《最强逆袭传说》 (1)烟头烫XX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那么一群人,永远生活在暗处,阳光晒不到的地方。他们的生活,别人不能想象、不能接受。但他们并不低人一等,他们是在残酷的环境中锻造出来的锋刃,也是在社会底层被压榨逼迫而成的恶魔。 ――――――――――题记 我叫萧凌,性别男,爱好女,出生在这个时代最失败的一个家庭里,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以后我要说的事情,请大家不要深究它的真假,这涉及了太多人的命运,有一些甚至拿不上台面,大家也只敢在私下里说说。 这些事情,要从我很多年前说起。 先前说了,我一直觉得自己出生在这个时代最失败的家庭里,那是因为,我一直觉得,我本来可以活得比现在更好。但就是因为我没能活得更好,所以,我才会从小学五年开始就备受欺负。那个时候,我们大概是刚刚学会崇拜富人和“强权”。 校园里经常可以听到“我哥哥是这一带扛把子的,明天我就叫人来弄死你……”或者“我就是砍死你我爸也可以有钱把我保出来”之类的狠话。虽然那时候都是小孩子过家家似的,但是我们心里都把这些当真了。我被人欺负,最“惨烈”的开始,是在初中。 初中我因为成绩还可以进入了省师范附属学校,我进去的第一天,有一个看起来很老成的初三学生就跟我们一帮小孩子说:“你们来迟了一点啊,你们要是早两三年来,这里的校风是出了奇的好,但现在不行啦,这个学校已经改制了,已经变成私立学校啦!生活条件虽然好了,但是这个风气就……” 当时的我们不懂什么叫改制,不懂什么公立私立的区别,不过,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我长得不难看,不过可能是发育比较晚的缘故,初中的时候身高在班上可以排倒数前五,而且因为家庭的关系,比较瘦。(..info) 这和我身边那个小胖子林誊不同,他初中一直胖,高中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发狠瘦了很多。他一直以为我很牛逼,很孤傲,所以还有那么点儿崇拜我,当然,我能坚持活下去,大概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来源于还有一个懦弱小胖子的崇拜,让我觉得我不是世界上最差的。 他会崇拜我多半是因为我平时说话简单,而且总是有学校里的“大佬级”人物找我“出去玩”。所以他一直以为我是道上的,但其实没那么牛逼,那时候,我就是个sb,我不是“道上的”,说话简单,也纯粹因为我自卑。 而那几个大佬级的找我出去玩,也多半是去“玩我”。 我永远记得初二快要升初三的那个下午。我又被那几个家伙拉到学校后山附近的墙根下。为首的是七班的班长刁哥,姓刁,熟悉的叫他阿**,不熟的这么叫他能被他打死。还有俩他的小弟,在低年级也算是呼风唤雨的小混混,一个叫孙强,一个叫罗浩,这三个人据说有点传奇,作为初二的学生,他们曾经在篮球场因为争场地跟高中部的人混战一片,胜负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后来一部分高中低年级学生因为他们不要命而处处让着他们。 那个孙强左手上还有个疤,据说是酒瓶砸的。 实际上,这几个家伙都蹲过班,原来学校的教学制度严格的时候,考试不通过就要蹲班。 刁哥把我按在墙边,说:“小子,知道为啥总欺负你么?” 我说:“不知道。” 立刻挨了一巴掌,我感到脸上火辣辣的。(..info好看的小说) 刁哥说:“再说,为什么欺负你?” 我低着头,说:“真的不知道。” 啪,另一半脸又是一巴掌。 刁哥说:“我教你说好了,三个原因,第一个,是你明明是个怂包,平时还一副**样,开学七班和你们班联谊,老子开台请客,你为毛不去?” 我说:“我家里有事……真的,刁哥……我那次……” 刁哥说:“有事?你妈妈被人**了?”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就像是有一团火在乱窜,我说:“刁哥,你别乱说话,你骂我就行了,别说我妈!” 刁哥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你妈偷人生出来的,然后你妈卖b把你养大,我打的就是你这种母狗生出来的杂种,喂,我问你,你爹是谁,你知道不?” 我的拳头握紧了。 刁哥对着后头那两个家伙嘲笑我,说:“瞧,自己老爸是谁都答不上来。” 然后又说:“还有第二个原因,就是你就一脓包,我怎么看你怎么不顺眼,你还经常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你说你这么个脓包,就好好呆在教室里,你***每天去走廊上看什么英语课本,你牛逼,你成绩好?” 这些都是他在无理取闹,但我一点办法也没有,我还是不说话。 刁哥又说:“这还不够,你记着,如果我从你们教室门口经过,或者进到你们教室里头,你必须立马钻到桌子下面去,知道不?” 我不说话。 我骨子里不是懦弱的人,我只是害怕,我早就想报仇了,可是我一点报仇的法门都没有,那时候我***才初中,虽然我读书也晚,但我才十五岁而已,十五岁的我,只有热血,没有脑子。 “你***聋了啊?”刁哥说,“***听到没?” 我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来:“听到了。” 刁哥说:“你***大声点儿。” 我说:“听到了!” 刁哥说:“好,土狗就是***听话,最后一样,我之所以总是打你,是因为你贱,怎么打你都不会还手,贱人都是欠教训的,你是贱人,你妈也事,一贱贱一窝。” 我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刁哥说:“来,今天你跪下来,喊三声‘我是贱人,我妈是婊子’,然后学三声狗叫,咱今天就不打你了,否则,哥几个今天心情不太好,今天可能下手会有点儿狠。” 我后来才知道,那三个人渣那天刚好被高中部寻仇的教训了,还帮别人擦鞋,这几个欺软怕硬的家伙就只能来拿我出气。亏得他们还曾经“大战高中部的混混们”,其实水分有多大,鬼都不知道。 当时的我,已经快要疯了,我说:“刁哥,这话我不能说。” 刁哥说:“我m,呸……我怎么能妈那种婊子呢?我就问你,你到底说不说。” 我摇头,使劲闭着嘴。 刁哥说:“你到底说不说?” 我说:“我不说,你也不可以说!那是我妈!” 刁哥说:“你妈就是一婊子!” 说到这里,我整个人血液沸腾起来,从前他们只是欺负我,我忍了,但现在,我忍不了,我一拳朝刁哥打过去,我当时也没看打的是哪里,可能因为我个子比较矮,而起其实挥拳的时候还有点怂,手抬得不高,所以一拳直接打在了他的重要三角区。 那刁哥直接就大声惨叫起来,还退了几步,捂着下面。 他身后的孙强和罗浩立马冲上来一边按住我的手一边往我肚子上猛打,当时我死死夹紧了了两条腿,我知道他们肯定要报复我,打我下面,那种痛只有男人们清楚,被这么轮番打我非得死在那儿不可,我弯着腰,肚子被他们打的感觉内脏都要喷出来似的,打到一半,那个刁哥忽然跟他们说停手。 我看见他点了一支烟,当时我已经完全没力气还手了。 刁哥说:“你妈你个死贱人还敢打我,今天我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看来以前真是对你客气了……” 我当时满头是汗,那个刁哥却很淡定,点了支烟,在一边抽着,然后对他那两个小弟说:“给我把这小子裤子扒了。” 那两个人立即执行,那时候我吓傻了,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想怎么样?我使劲拽着裤子往上提,但最后还是被扯了下来。 刁哥看着我开始笑,那两个人压着我的手,不让我挡自己的那里,也在笑。 刁哥说:“操,家伙还行,哈哈哈哈……” 孙强那个死变态,居然还伸手往我下面弹了两下,疼得我整个人都要瘫软下去。 “怕疼啊?”刁哥说,“一会儿还有更疼的……”说完,他居然拿着烟头,对着我下面烫过来。这么一烫,我估计我这个命根子就没了…… 我一边扭着身子一边惨叫,但这个时候也没人来搭理我,这个鬼地方一向来就是小流氓欺负学生的地方,没几个人会过来的。但是那一次,我幸运了,当然现在想起来,我也不知道那算是幸运了还是不幸,就在我以为我们老萧家就要绝后的时候,忽然有人喊了一声:“阿**,强子,耗子,你们在干什么?!” 说话的居然是个女的。 (2)颜姐,你要做什么?! 我面前的刁哥停手了,他的两条狗也跟在他后面向那边走过来的女生走过去,我赶紧的穿裤子。 “**,我们7班的事情,你们12班的瞎逼逼啥。”刁哥走上去。 “啪啪!”两巴掌,那女生居然直接给了刁哥两巴掌,我当时都呆了,虽然我一身都疼,但是这个时候我还是觉得解气。 更可怕的是,刁哥被打了居然不敢还手。 “你,你***打我。”刁哥说。 那女生说:“打你怎么了?” 刁哥说:“你信不信……” 我看到那女生往前走了一步,说:“来啊,你动我一下试试!今天上午帮人擦鞋还没擦够吗?” “操!”刁哥说:“你***横个毛线,要不是看你是女的我早就打死你了。高中生我都不怕,我怕你……” 女生呸了一声,貌似真的往刁哥脸上吐了口唾沫,说:“12班的人你敢动?我,你敢动?就凭你?就凭你这个满嘴放屁,被几个高中生在篮球场上揍了一顿就到处说自己和高中部混战的sb,你敢动我?!” 其实听到12班,我基本上就明白了。 12班的人,就是学校成绩最差的那一部分,从初一到初三,每个班都是一群亡命之徒。说老实话,后进班,7到12班,有八成的人是留级生,他们小的也有十五六岁,大的有十七八岁的老家伙――当然,那个时候对我们来说就是老家伙。 这些人,老师都对他们礼让几分,更何况12班,根本没人敢惹他们。 但这个女的是什么来头我当时一下脑袋懵了真没想出来,当我想到一个名字的时候,刁哥他们已经灰溜溜的逃了,这些人都是欺软怕硬的。 我穿好了裤子站那儿,看着那个女生,我说:“那什么,谢谢你。” 那女的看了我一眼,说:“重点班的怂包吧。” 我惊了一下,难道我在学校就这么被看不起?难道我刚才的表现真的很怂?要知道,我是鼓足了勇气才挥出那一拳的,要不然呢?三个打一个,我怎么打得过? 那女的说:“我看不惯欺负弱小而已,用不着谢我,你惹了我我照样对你不客气。” 说完她就走了。 无论如何,我算是逃过一劫了,但是当时我一点庆幸的感觉都没有,我觉得耻辱,非常耻辱,我不但被那帮人扒了裤子,差点用烟头烫掉命根子,我还被一个女的救了。我大概知道她是谁了,但是不管她是谁,这家伙总归是个女生。 这女的,现在回想起来,大概也是当时在“那方面”还比较懵懂,其实她长得可以说……很诱人,估计她年龄比我大一点,那个年纪,女生很多都已经发育的很好了,我们这帮男的倒是才刚刚开始发育。 那女的当时应该就有一米六五以上,比我还高半个头,穿着牛仔裤,黑色无袖上衣,衣服上的图案是一个那个时候象征着叛逆的骷髅,还有一串我不认识的英文。 她长得其实很秀气,但表情冷冷的,皮肤很白,很丰满,凹凸有致,这种身材绝对不是一般的初中学生有的。 这种高挑的大波妹子现在要是站在我面前,我肯定会微微动一动春心,但那个时候我心里只有愤怒,恨。 我知道她应该就是12班那个被人叫做颜姐的女生。 我看着她的背影,我疯子一样的喊:“你别以为我怕你们,你们,我一个都不怕!” 那女的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忽然走了回来,站在我面前,说:“你不怕我,是不是?你也不怕他们,是不是?” 我不说话了,说实在的,这个时候我想当矛盾,如果他让我现在冲上去打那几个人一顿怎么办?我肯定打不过,而且这时候已经很晚了,我如果再不回家,我家那个老头非打死我不可。 “怎么不敢说话了?”那女的看着我,我比她矮,她看我就跟看小弟弟似的。 我说:“我就是不怕。”说完我想要走了,谁知道那女的一把拉住我,说,“你是不是想被他们欺负三年?” 我心里还带着恨,我这个时候忽然觉得,这个女的是不是想要帮我,我说:“不是,我总有一天会把债都讨回来的!” 我再怎么怂,还是放了狠话,这个时候我的确是个很矛盾的人。 那女的拉着我就走,说:“一个被别人扒裤子烧jb的怂包,也敢说这种话,你跟我过来。” 我说:“你要干什么?我要回家了,我家里人还等着我!” 她说:“等你mb,你真tm要当一辈子的怂包吗?” 我当时一点办法也没有,也不知道是那女的力气大还是我被人打的浑身疼使不上劲,我鬼使神差就跟着她去了。 当我发现她大大方方把我带到了初二12班门口,我才后悔了,站在那儿有点犹豫。 “怎么,不敢进去吗?怂货!”那女的说。 我被女的救了,难道还要被女的嘲笑?当时我想,于是我说:“有什么不敢……你们班还能吃了我不成。”然后我就一步踏进去。 我进门就看见五个女生坐在靠窗的地方聊天,其中一个看起来又高又壮的黄头发女生还在抽烟,其他四个有三个看起来比较顺眼比较清秀,但是都化了妆,还有一个又瘦又小,一副发育不良的样子,那几个女的不是什么好人,那个黄头发的壮女我见过,是高中部的人,有一次食堂的大妈少给了她点菜她把整个饭盒劈面盖到了那大妈头上。 我真的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我预感到那个把我拉过来的女生要整我了,当时我真的有点后悔了,都怪自己多嘴逞能,现在好了…… 但是在这一群女生面前,我还是抬着头,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那几个女生看到我进来都惊了一下,然后看到我身后的那女生,才都站起来,说:“颜姐……” 这时候我完全确定了,这个带过我来的女生就是12班大名鼎鼎的班花兼一号太妹沈秋颜,据说爹妈都有钱,生意人,性格叛逆得一塌糊涂,本来该读初三的,结果丫蹲了班,蹲班的原因是成绩不好还是别的我根本弄不清。 而且,最可怕的是,连高中生都要叫她一声姐。 倒不是因为她年纪大,而是她太厉害,她在学校里做过的事随便来一件都如雷贯耳了。 他一拉我的手臂,说:“大家认识这个人吧?” 12班其中一个女生在修指甲,瞟了我一眼,说:“重点班的怂包吧?经常看到他被七八班的人打。”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我有这么出名,居然那么多人知道我***被打,我还以为只要我低调一点我就可以在他们眼里树立跟林誊心里那个我一样的形象,但我错了。 沈秋颜说:“但是今天,这个怂货居然反抗七班那个**,还往他**上打了一拳。” “哇塞。”有个女生夸张的叫起来,说,“狗急跳墙啦?” 沈秋颜说:“不过后来这小子打不过那帮人,被揍了一顿,如果不是我过去,这小子已经被烟头烫坏了jb了。” “噗啊哈哈哈哈……”肆无忌惮的笑声。 我当时有多屈辱,现在我想想都还发抖,一群女生,在那边嘲笑我,谈论我被人用烟头烫jb,这种事,如果传出去,我恐怕一辈子都要抬不起头来。 “但是他跟我说,他根本不怕那些人,他总有一天会报仇。”沈秋颜说,“我觉得他还有点儿勇气,带回来给你们调教调教,看看能不能……你们看怎么样,毕竟咱还没有重点班的人。” 当时,我听不太懂她们说话,但是我觉得情况不妙,又不敢走。 沈秋颜说完以后,自己背起书包,说:“我先回去了,吃晚饭回来听你们意见。” 说完就他就自己走了,把我和另外五个“太妹”留在教室里,我顿时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相当的害怕,上一次害怕成这样还是五年级的时候,有一次在海滨公园被几个大个子小流氓打劫,他们拿着美工刀说不给钱就一刀捅了我。 而这一次,我万万没有想到,沈秋颜这一走,我立马就经历了一场我这辈子都难忘的经历,这份经历足以在我得人生里“载入史册”…… (3)别过来!别过来! 我虽然以前就听说过11班12班有大把的“校鸡”,是初中部出了名的骚窝子,但是我从来没领教过这些女人们到底有多厉害。 沈秋颜走了以后,她的小妹们立刻把我围住了。 “怂包,被人烧**了?爽不爽?”那个壮大的女人说。 我不说话。 “听说你还想报仇是吧?以前他们揍你怎么没见你报仇啊?”那个壮大的女高中生又说。 当时我在她们面前就是一小弟弟,除了那个最瘦小的女生,所有人都比我高至少一块豆腐的样子,我有一种被一群金刚围住了的感觉。 “颜姐叫我们调教调教他,md,好久没调教过男生了,还是这么没用的男生,胖姐,你说怎么办。”一个化了妆的女生说,老实说,作为重点班的学生,我真的几乎没见过化妆的女生,我估计也就是这些放牛班有,其他班胆敢这样早就被学校处分了。 那壮大女生说:“操,别叫我胖姐,我大名庞洁,你再胡说我连你带这个怂包一块打。” 我当时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逼疯了,本来就不甘于懦弱,只是没有办法,这个时候被一群女生嘲笑,还围着像参观动物一样的参观,我愤怒了,我指着她们喊:“尼玛我不是怂包。操,一群女人东一句西一句,你们有种去一个打三个啊!” 那个胖姐二话不说,上来就对我脸上来了一巴掌,我伸手要还击。本来我不准备打女生,但是我没把他当女生。 哪知道,我的手居然被她死死的拽住了,她手指跟钳子一样,我感觉我根本就挣脱不开。 “***没用的废物……”那个胖姐抬脚就朝我踢过来,因为有了前车之鉴,我下意识的用另一只手一挡,她果然是来踹裆的,还好我挡住了。 “尼玛还敢挡?”胖姐伸手来拉开我的手臂,我怎么可以被她拉开,这一拉开,她肯定要下更狠的手了。我真的没想到我这一天之内居然可以连续两次面临命根子不保的危险。 “小子,赶快跪地求饶吧,庞洁是体育生,你打不过她的,哈哈哈……”旁边几个女生肆无忌惮的笑起来,我越来越感到屈辱。 胖姐还在使劲拉扯我的手腕,说:“怂包,你赶紧跪在地上,叫我们每个人一声姐,要不然今天我就把你给阉了!” 我说:“跪你大爷,我跪谁都不会跪你们!” “**,这么硬气。”胖姐说,“好啊,我喜欢……” 其实这个时候我已经没力气了,我的手慢慢被胖姐拉开,她又一脚过来,我赶紧侧身,她就顺势把我的手用力扭到后面。我实在是很受,这一扭疼得我满头大汗,她往我腿上踹了一脚,我立刻跪倒了下去,但我还想站起来的时候,几个女生已经走上来踩在我的小腿肚子上。我整个人再次疼得要趴下去。 “操,转过来,你跪谁呢?!”放开我之后,我腿使不上力气来,还是跪在地上。 我不动。 胖姐上来给我后脑一下,说:“王八羔子,转过来。” 我强忍着疼,慢慢站起来,转过去,腿还在发抖。 胖姐说了句:“妈的,没想到这个家伙又臭又硬。” 旁边有个女生说:“颜姐不是交代我们调教调教吗,我看别一不留神给打坏了,想个法子惩罚一下得了。” 胖姐说:“说,什么法子,来点儿新花样。” 一个女生说:“让他脱了裤子去外头跑十圈。” 胖姐说:“你sb是不是,万一颜姐有心收了他,以后这个怂包就是我们的人了,我们这里要是出一个光屁股的,那不得丢死我们的人?” 又有人说:“入会不是要先考验么?让他去打个人或者抢点儿钱。.info[]” 胖姐说:“你看这个怂货样能做么?” “那怎么办?”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如何处置我,我就像个待宰的羊,连逃都没地方逃。 那胖姐忽然看了一下她身后那个瘦小的女生,刚才这些人打我的时候她一直没动,也没说话。现在胖姐看了她一眼,说:“你们发现没有,最近老天给咱送来一个男怂包,一个女怂包。” “噗……”那些人都笑了起来,那个瘦小女生脸色很不好看,但又不敢发作。 “干脆,这么着,你看着俩怂包也没经历过什么事,不如让他们在这里办事吧!”那个胖姐说完,立刻肆无忌惮的笑了,笑得相当浪。 “**,刺激。”修指甲的女生抬起头来。 其实我当时还没听懂,怪只怪我那时候这方面有点纯,有点蠢,我那时候看过最“黄”的东西就是《人之初》杂志……我还没打过飞机…… “在这儿,不会把老师招来吧?”有人说。 胖姐说:“怕个毛线。”立刻走去拉了窗帘,开了一盏灯,又关了门,用桌子顶着。回想起来,当时那个瘦小的女生应该也没听懂她们要干什么,一直傻傻的站在那儿。 等他们准备好以后,那胖姐走上来,一把钳住我两只手,我以为她又要打我,拼命的扭动,害怕那些人又打我下面。 谁知道,有一女生把两张桌子拼成了一张,还有俩和胖姐一起把我抬起来放在桌上,我一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手被胖姐压着。有两个女生立刻要开始脱我的裤子,我吓坏了,当时我想:她们也抽烟的,也要用烟头烫我**吗?我没救了,老萧家要绝后了,我甚至绝望的要喊救命,但是我还没拉得及喊,那个死胖妞居然把脸凑上来,看着尿性,她是没手来捂住我的嘴,要用嘴来堵。 我赶紧闭了口,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胖姐的血盆大口我哪里承受得起。 但我脚下还在乱蹬,搬桌子的那个女生立刻使劲压住我两条腿,我本来腿上就青一块紫一块,这一压我疼得额头直冒汗。 一会儿,我就被拔了裤子,那东西露在几个女生面前。 我又不敢叫。 有个女生特骚的说:“**,这东西,没用过的吧……”说完居然往我下面摸了一把。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场景,绝对就是一部av小电影。 更可耻的是,虽然我没有经历过那种事,但是毕竟是个发育中的男生,经那个女生一摸,我居然可耻的硬了。 胖姐看了一下我下面,大笑起来:“哈哈哈,尼玛这么快就有反应了,这个贱男。” 然后她对那个瘦小女生说:“阿琳,你过来。” 我眼光瞥过去,发现那个叫阿琳的瘦小女生有点不敢看我。 胖姐说:“操,怂包,赶紧过来,要不我打死你。” 那女生赶忙走过来。 “你没试过男人吧?十五岁了,也可以试试了。”胖姐说。 那女生怯弱的说了一句:“姐,我还不想碰男人。” 胖姐说:“少废话,你要加入我们,还没碰过男的,说出去都是笑话!”这个发育过剩的高中女生,说出来的话根本就不是高中生,尼玛大学生都自愧不如。 那女生还是不敢动。 旁边有个女的说:“操,没看过片子嘛?没看过我教你啊,外国人都是这样的……”然后她走上来,手开始在我下面摩擦来摩擦去。 没什么经历的我,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但是她手很重,弄得我下面有点痛,但是同时又有点……舒服…… “就这样,过来,摸!”那女生叫阿琳,“不摸我就把你和他一起扒光了丢到操场上去!” 阿琳吓坏了,立刻走上来,按照那女生教的方法摸了起来。 她很小心,也很轻,不痛……说实话,很舒服,对于我这个处男加没打过飞机的男人来讲,简直就是从来没感觉过的舒服。可是与此同时我心里也很屈辱,我在想,有些女人被强奸的时候,是不是这种感觉。摸了好一会儿。 胖姐说:“差不多了,阿琳,你脱了裤子,我教你怎么操。” 阿琳再一次吓坏了,失声说:“不要,不行,我不可以。” “操,怂包,我最讨厌怂包,姐儿们,给我扒了她的裤子。” 在阿琳的求饶声中,那几个女生开始硬扯阿琳那条旧运动裤,她们就在我身边,阿琳的手因为着急,甚至还没离开过我下面,等她想要离开,又有人给按下去。 阿琳的力气比起其他四个女生差距明显太大了,很快她那个有点旧有点松松垮垮的运动裤就被拉了下来,内裤也随之被扯掉了。 我侧脸的时候,非常近距离的看到了她两腿间的那一处**。我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地方,至今还记得,也许是因为那时候她也还没“很成熟”,那里显得很干净,没有多少毛发的“遮挡”。我整个人都激动了,那个微微有点突起的小腹下,那一点让男人几乎要沸腾的地方在她的反抗和扭动下若隐若现。 而她的手,居然因为太激烈的反抗,与那几个女生的压制,狠狠握紧了我下面,她想逃脱,手使劲要抽出来,手掌用力摩擦着。 就在这种情况下,我竟然非常无奈而惊恐的……交出了人生的第一枪…… (4)惹上不该惹的…… 当时我听到那个女生一声尖叫,我的体液落到了她的手掌上,同时也落在了旁边一个女生的衣服上,最可怕的是,因为是第一次,量大……所以居然还直接击中了胖姐的……脸。[..info超多好看小说] 胖姐立刻做了一个要呕的表情,之后立刻说:“我草泥马!慧仪,纸巾!” “我也要!”另外一个女生说。 她们忙着清理战场,我知道我肯定又要受到蹂躏,在胖姐一拳打在我两腿中间之前我夹紧了腿。她那个肉乎乎的拳头打在我小腹上,我疼得立刻翻滚下了桌子,半带惊恐半带屈辱的赶紧收了旁边的裤子。这时候天已经渐渐黑了,那个时候手机还算是炫富的标志,能用上手机的学生极少,能用上那种信号急得你尿裤子的小灵通已经很不错了。 我家穷,小灵通都没有,我就有一张30块的电话卡。 所以,我晚回家,家里人是找不到我的,我回去必然是一顿骂,甚至直接上家法。 就在我准备逃出门的时候,教室门被人狠狠撞开,那张顶着门的桌子被推到了一边。一个女生从门开出的不大不小的缝隙里跳了进来。 沈秋颜,她回来了。 她看见我狼狈的样子,看见那个瘦小女生在一边哭了起来,说:“干什么?你们在干什么?” 所有人都不说话。 我知道我也没得走了。 在听了那个瘦小女生断断续续的叙述之后,沈秋颜居然直接给了那四个女生一人一巴掌。而包括那个胖姐在内的她们几个,居然都不敢还手,站定在那里,低着头。 沈秋颜说:“**,我叫你们好好调教他,你们干什么不好,想出这种下贱法子来。还有,我说过n遍了,不要总是欺负小乐,你们听进去了吗?” “对不起颜姐。”那四个人居然回答的极其一致。 沈秋颜说:“对不起有用?一群骚b,滚去把桌子归位!” 那几个人屁颠屁颠的去了,我想趁机溜掉,但到了门口的时候,沈秋颜忽然说:“那个重点班的怂货,别想走,我还有话跟你说。” 我郁闷至极,这个时候无论逞能还是装孙子都没得好下场了。 沈秋颜说:“小乐,你先回家去吧。” 那个瘦小的女生一边哭一边往外走,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永远记得她看我那种又尴尬又厌恶又愧疚的眼神,那种眼神太复杂了,甚至让当时初二的我完全不懂。 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就是拿走了我第一炮的女人,但我从来没想过我的第一炮能这样就被人给取走了。 这时候沈秋颜已经走过来,说:“长话短说,你不是想报仇么?你有没有胆子直接去跟阿**他们叫板?” 我说:“干嘛?耍完我就想把我推出去送死?” 沈秋颜说:“一开始不是说得挺热闹么?怎么?看起来,你还是个只能被几个女人按在桌子上摸**的垃圾。” 我说:“我不是!” 沈秋颜说:“大喊大叫有什么用?” 我还是没办法相信这些人,说老实话根本不可能相信,她们刚才还间接性地把我变相强奸了…… 但是这种时候我如果退缩,估计只要这个沈秋颜出去一说,我立刻就会永远在学校抬不起头来,而且,本来那些欺负过我的人,现在看见我这样,肯定会变本加厉,觉得我永远都不懂反抗。 走到这一步,当时的我也没有退路了,我说:“你说,到底要我干什么?” 沈秋颜说:“你有没有胆子找阿**他们单挑?” 我说:“开什么玩笑?!” 学校里很多所谓找人单挑的事情,但是一般来说都是说着玩玩,重点班也有人这样互相说,但肯定是不了了之的。 但是这种事要换到了七班八班,情况就非常不一样了。 他们的单挑通常是一群人单挑一群人,我们学校和三中有一次非常有名……或者说臭名昭著的学生群殴就始于高中某人和三中的一个小混混约架,结果单挑成了群p,还惊动了警察,那次“大战”至少我们学校有十个人被退学了…… 我这个时候去找阿**他们约架,根本就是找死,就算我个性强,就算我热血冲动,我也不是完全没头没脑。 我看到面前这个比我高的女生各种鄙夷的看着我,说:“怕了吧?呵呵,果然是只会给人摸**的垃圾。” 我咬着牙,又一次冲动了,刚才还理智的告诫自己不能犯傻,这会儿那种小孩子的热血又上来了,说:“有什么不敢的……” 沈秋颜说:“行,明天下午放学以后,你跟他们约在他们欺负你的那个地方见面,你敢不敢?” 我其实话说出去就又有点儿后悔了,我说:“凭什么你们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沈秋颜却完全不理我了,说:“我明天就在那里,如果你没去的话,我就会告诉所有人你的光荣事迹,我会发动所有人来欺负你。” 她又说:“你听清楚,如果是我叫人欺负你,可就没有七八班那些傻逼们那么温和了,烟头烫jb这种事,还是我们交给他们的!” 我当时心里很紧张,这种事,答应和不答应其实都是一样的。 我想:与其这么窝窝囊囊的被欺负,还不如就逞一回英雄吧,反正就是一个挨打。 我怕只怕他们再拿我的**做文章。 回想起来,貌似那个年龄段,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开始青春萌动,貌似大家都对内分泌器官有着特别的……好奇心。 不管是男是女。 我看了一眼窗外,那个时候天已经黑得跟锅底儿似的了,这个时候我再不回家,连一个像样的理由都没办法编出来了。 我干脆说:“约就约,谁怕谁!”说完就赶紧往外跑。 沈秋颜还在后边说:“你别以为敷衍了事就可以算了。” 我从教室里跑出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已经要疯了。 我飞快的跑到操场去开了自行车往家里赶,等我回到家的时候,还是已经八点多了。 初三以前是没有晚自习的,我还在想该编一个怎么样的理由进家门。 开头我就说过,我一直觉得,我是生在了一个我认为最失败的家庭里。 我一直觉得失败的家庭里不外乎有个爱酗酒的老爹和一个以泪洗面的老妈。 而这两样我都占了。 我进家门的时候,萧爸正坐在桌子前面,看见我进门,说:“怎么这么晚。” 我说:“在学校做作业。” 老爹说:“做作业?”他站起来,身材矮小,跟我差不多,我一直觉得我之所以长成这样都是他的遗传问题,我甚至觉得我的一切厄运和窘境都跟他的遗传有关…… 老爹说:“写作业?你***学会骗人了啊?” 我说:“我没骗人……”其实这个时候因为心虚,我已经变成一种全身戒备的状态。 “没骗人,看你就是子在骗人!”老爸走到一边去拿鸡毛掸子,说,“你们娘俩就没一个好东西,除了骗人就是骗人,全***除了骗人就是骗人!” 鸡毛掸子拿下来,我居然木讷着站在那儿不知道跑。 老爹说:“你就是跟你那个贱娘们妈一样,除了骗人屁都不会!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他一边说一边气势汹汹的上来。 远远地就能闻到酒气,这层酒气好不容易把我一贯以来挨打时候的本能给激出来了。 我赶紧开始围着本来就不打的房子打转乱跑,一会儿滚到沙发后面,一会儿钻到桌子底下,老爹已经喝得不少了,追是追不上我,就拿着鸡毛掸子对着桌子、碗柜乱抽,一下子噼里啪啦什么都碎了一地。 这时候我妈从里屋走出来,说:“打,打,都打吧,打烂了都别过了!” 老爹转过头,说:“mlgb,别过了,你也滚吧,跟你的姘头一起去下面吧!” 他说的去下面跟下地狱差不多。 我知道,老爹一直觉得我就不是他老萧家的人,我甚至应该姓李,姓张,姓刘,姓杨,姓什么都可以。 萧妈站在房门口,说:“骂吧,你骂吧,你就是个没用的男人,你就会骂死鬼,十几年了你还是这个样子,我当初真是瞎了眼……” “我打死你这个臭娘们!”老爹又拿着鸡毛掸子往老妈那边走过去,老妈立刻关了房门。 我也乘着乱回了房间,把们锁得死死的。 接着,我就听见外面一片不绝于耳的骂声,继而就是砸东西的声音。乱七八糟。 这种事情,我已经习惯了,我家的杯子碗筷已经不知道换了多少副,当时,我这个年龄的人,对这种事情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们的事情我也已经不想管,管不了了,躺在床上,我把自己今天遇到的事情梳理了一遍,也没顾上洗澡,甚至没写作业。 上初二以来,因为刁哥他们变本加厉的欺负,写作业对我来说简直成了一种累赘。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抽出时间来写作业。 在学校时不时会惹上他们,在家里,又完全没有写作业的环境。 何况今天,我又惹上了一群不好惹的女人。 (5)约架! 明天,我就不得不去跟刁哥他们约架了,这跟找死没什么区别。(..info无弹窗广告) 我想了很久,最后却觉得这个貌似还真是唯一的出路,我被人按着用烟头烫**的事情已经成事实了,就算别人不说,刁哥难保不会跟别人说。 我还不如用这种约架的办法来给自己找回一点儿面子,否则我真的要在整个初中部抬不起头来了。 说不定这事还能传扬到高中去,到时候我说不定真会变成全校欺负的对象。 更何况,万一那个叫颜姐的,也把我被女生们……强x的事情说出去,我该怎么办? 我想了很久,真的没洗澡就睡着了,其实我也不敢出门去洗澡。 不过还好,我大概把计划想清楚了。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才六点多,我觉得全身都黏糊糊的,那个年限家里还没钱装空调,我房间就一台小电扇,呼呼的吹了一晚上也没用。 时间还早,我准备去洗个澡再考虑上课,推开房门的时候妈正在客厅里扫地,收拾昨晚上的残局,她看了我一眼。 她说:“你看看,这个就是你爸弄的,你以后千万不能变成这种人,没本事,除了灌黄汤就是打人砸东西……” 她那一套,我也听了无数遍了,每一次发生这种事她就要说一遍。 我拿着衣服和毛巾往厕所走,妈问我:“你去干什么。” 我说:“洗澡。” 妈说:“一大清早你洗什么澡。” 我说:“昨晚没洗。” 妈说:“没洗就不要洗了,浪费水!” 我没理她,还是走进厕所去,后面又是一片数落声。 她说我什么败家,什么浪费水,什么拿她的钱不当钱。 老实说,他们都是这样的,我在家里,除了被骂就是被打,要不就是听他们俩抱怨。 我一度不想回家,但是我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我才初二。 洗完澡我就往学校赶去了,在巷子口我看见了正在卖早点的萧爸,……我还是习惯在心里叫他们萧爸萧妈,我觉得他们没有把萧凌当成自己的儿子来看,所以我萧凌,也没有把他们当成爹妈来看。 他每天就是这样,早上卖早点,下午卖零食,推着他的小摊子在不超过巷子一百米的街道旁边转悠。 生在那个年代的人应该还记得,那个时候有一种卖面包的三轮车,就是一个普通三轮车后头拖着一个玻璃框架子,里面放着面包,上下几层。现在想起来很不卫生,但是那时候小孩子最喜欢吃这些。 萧爸就是这样卖面包顺带卖点儿小玩意儿小零食的,早上就卖点儿自家发的馒头。 我想:他就这点儿出息了…… 妈也说:“你爸一辈子就是在巷子口卖面包了。” 从他旁边经过,我叫都没有叫他,他貌似是看了我很久,最后我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句:“m,小畜生,孽种……” 我相信这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这么骂自己孩子的男人。 我骑着车,很快就到了学校,坐下来的时候,同桌林誊看见我一脸的郁闷,还很关心的问我怎么了,我没理他,当时我一心在想着怎么跟刁哥约架。 后来我拿出一张纸,开始奋笔疾书起来。 我想清楚了,直接跟他们班上喊去,那是sb才会做的事情,我打算给他们来张纸条,而且我自己还不能去7班,我得换个人送去7班。 至于换谁,我看了看身旁的小胖子林誊。不过我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林誊跟7班的不熟,这个时候的他即便是在重点班也会因为胖而被人嘲笑,去了7班肯定受欺负,我还是不能害同桌。 但就在我写这些东西的时候,林誊居然凑过来看,我把身子转向一边,就像考试时候不给别人看试卷一样。 林誊说:“你在写什么,不给我看,写情书吗?” 我本来想敷衍他,就“嗯”了一声。 哪知道林誊更有兴趣了,说:“给谁的啊?”然后噼里啪啦就是一大堆问题。 我本来真的不想为难他,但是他把握问烦了,我干脆把写好的“挑战书”折了一下,又拿出另一张纸包好,说:“我要给7班的刁哥,不是情书,是一封很重要的信。” 林誊说:“刁哥?就是经常找你玩的那个,你们有事不能直接说啊。” 这个傻小子还是什么鬼都不知道。 我说:“不能,你敢不敢帮我转交。” 可能我那时候样子太严肃了,林誊也没多问什么,说:“得了,好吧,我让张雨帮你吧,她跟7班的人比较熟。” 用现在的话来说,张雨就是林誊的女神,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女生。但他的这个女神却跟七班一个叫陈伟的打的火热。 陈伟是富家子弟,这种关系,这种节奏,我相信大家应该懂得。 不管怎么讲,东西送出去就是好事,我管他们怎么送出去的。 但是我死都没想到,我这个举动居然给我带来了更可怕的后患。 好吧,先说当时的情况,信送出去了,我下午也如约跑去了该去的地方。 刚放学,我就来到了学校后山附近的墙根下,我基本上没看到别人。心里还在祈祷着在这儿等一会儿,最好那帮人不来,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开溜了。 但是,他们还是来了,而且来的人比我想得还要多,居然来了八个人。 八个人,什么概念,可以把我分尸了! 而我这边呢?一个鬼都没,他们八个人很快就把我给围了,不仅仅是刁哥,那个陈伟也在里面。我估计林誊这个傻小子把东西给了张雨,张雨给了陈伟,陈伟再给了刁哥,然后他们就混一起来搞我了。 为首的刁哥看见我一个人,又是惊奇又是嘲笑,说:“**,你小子脑袋被门挤了吧?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还是怎么的,找死是不是?” 我站在那儿,各种觉得我让沈秋颜给耍了,估计我昨天说话触怒了她,她故意在自己的几个小妹变相……轮x我以后,又要让我丢人…… 而且这回好像还不只是丢人,估计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我想:既然是要死,索性我也不那么怂了,不就是一顿打么?都是我自己选的。 这里是墙根,八个人抱团,我跑都跑不掉。 我只能直着身子,说:“我就是疯了,我就是吃了豹子胆了,你就是不该说我妈!” 其实人都有这么一种矛盾,即使再怎么不喜欢自己的家人,都不会许别人说多一句。昨天刁哥说的那一些话,一直让我耿耿于怀。 老实说,刁哥说的那些话,的确是戳到了我的痛处。 萧妈会被说成这样,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原因的,只不过我不知道刁哥是从哪个张家长李家短的长舌妇里听到了什么,才来这么说我的。 事实上,这也是我说我生在最失败的家庭中的原因之一。 刁哥啐了一口痰,说:“你妈是什么东西,我说错了嘛?我还得说,你妈就一婊子!” 我立刻怒了,操起墙根下的板砖就狂奔了过去。 估计有时候人怕到了极点就会变成另外一种状态,我当时就是有一种几乎要尿裤子的感觉,但是我没软下去,反而做出了很英雄的举动。 我冲到一半就被走上来的陈伟肚子上一拳给打弯下腰去了。 当时瘦小的我完全敌不过陈伟这个大块头,他是锻炼多了的人,即便只是初二,也相当强壮了。 我弯腰的时候,那七个人也围上来开始对我拳打脚踢,我赶紧缩成一团,心里不停的喊:“我要报仇!我要报仇……不管是刁哥还是那个臭婆娘……我要报仇!” 但是,现实不是电影,我不可能喊几句就立马变身超级赛亚人。 但是现实往往又比戏剧更戏剧,就在我被打的七荤八素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声音传了过来:“谁动我们的人,找死吗?” 我被打的晕晕乎乎,但是还是听得出来是女生的声音。 那八个人迅速就撤了,我挣扎着起身抬头。 我看到有另外一拨人围了上来,男男女女,站在头里的就是那个沈秋颜。 我还听到刁哥那帮人里头,孙强说了句:“**,十二班的……” 刁哥那帮人好像全部下意识的退了一步,我就听见沈秋颜说:“怎么?你们越来越嚣张了,连我们的人也敢动?” “你们的人?哪个你们的人?”刁哥有点诧异,还看了我一眼,说,“不会是这个重点班的怂货吧?” 沈秋颜好像冷笑了一下,当时我还看不出来那笑容的含义,貌似同龄女生总是比男生成熟点,所以初二的男生一般看不出这些女生们的动作神态什么的。 沈秋颜说:“怎么的,你们不信?” “你们还会要这个货?!”刁哥更惊讶了,说,“你们十二班没男的的了?” 沈秋颜走上来对着刁哥脸上就是一巴掌,说,“我们收什么人关你屁事!” 刁哥退了一步,一旁的孙强说了一句:“你别以为我们好欺负!”貌似还想上前去,哪知道沈秋颜当时就抽了把美工刀出来,说,“上来啊!动一下试试!” 沈秋颜后面两个男生也走上来。 我当时想:尼玛12班真是些不要命的,我当时直接可以把他们和少年犯什么的联系在一起。 刁哥和他们貌似又说了几句什么,我晕晕乎乎扶着墙根本听不清,浑身疼。 不过后来我挺清楚了,刁哥说:“我终于搞清楚了,你们就是拿这个怂包来当炮灰引我们出来把。” 沈秋颜说:“要不是你们欺软怕硬,我们用得着么?当面堂堂正正搞一架比什么不来得强?”这句话完了以后,我就看见沈秋颜做了个手势,说,“打!” 然后她身后那一群人就冲向了刁哥的集团…… 我是一直站着看到“战争结束”的,但是我怎么也没看清楚到底他们在干什么,反正就是一片混乱,最后刁哥那一群人被整得屁滚尿流。 那个叫罗浩的还被三个人同时踩在地上。 那个强壮的陈伟被人脑后拍了一砖头,我不知道拍得重不重,我只知道这是我那时候看过最牛逼的一次殴斗。 小时候电视上播的古惑仔,里面大家杀人比这个厉害,但是毕竟不是真的。 这个时候我甚至有点儿佩服这个颜姐,毕竟我们这些重点班的,大概永远都接触不到这种刀光剑影一呼百应的生活。 但是我还没反应过来,打完刁哥集团的那帮不良少年少女们,就把我给围住了。 (6)小畜生 我在想,难道我这真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的节奏? 看着那一群人凶神恶煞的样子,尤其是那天被我“she了一脸”的胖姐,刚才打架貌似还挂了彩,那表情就像是要生吞活剥了我一样。 我说:“怎么了?帮了你们忙,你们要……”初中生词汇量有限,不过我当时还是想到了卸磨杀驴一类的词语。 但是这个词还没说出来,沈秋颜却说:“你还可以,还不算特别怂包。” 我呆了一下,不知道她忽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秋颜说:“既然你帮了我们这个忙,我们也不为难你了,不过刚才我话已经放出去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说:“什么话?” 我一下子有点蒙,旁边的一个男的却过来揪住了我,说:“装傻是不是?” 我又疑惑又害怕,想了半天都没想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家伙就要动手打我,沈秋颜说:“等一下。” 走上前来,沈秋颜说:“可能这小子让人打懵了。”然后对我说,“我给你提个醒,刚才我是不是跟阿**他们说,我们的人你也敢碰。” 我有点木讷的点了点头。 沈秋颜说:“那你自己想想吧……” 我这个时候才明白沈秋颜的意思,她是要我‘加入他们’,但是……这个时候的我,觉得我绝对不能和‘不良少年’混在一起,我觉得自己和那些动辄说“信不信我让我哥哥大伯二舅”打你的男生不一样,我的未来绝对和不良少年扯不上关系。 我说:“我不是你们的人,我只是在帮你们而已。” 我看到沈秋颜怔了一下,然后说:“你的意思是,你不愿意加入我们了?” 我使劲摇头。 沈秋颜走过来,愤怒的看着我,我的心砰砰乱跳,我觉得我又要完蛋了。 “为什么”沈秋颜说,“你知道学校里有多少被欺负的学生想要我们罩着么?” 我说:“至少我知道重点班没有。” 沈秋颜面对我直接往我脸上啐了一口,说:“呸,你以为你们重点班很纯洁是吗?你知道有多少人私下找过我们?” 我呆了一下,我只知道所谓的重点班一向来就是以“经常被欺负、教室有空调、女生不像人”这三点闻名学校的,但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些被欺负的人也会去向12班的人寻求保护。 我说:“不可能,总之我只是被逼无奈帮你们而已,我不会加入你们的。” 我说完了想赶紧走,我不想再像昨天一样那么晚回去,然后再面对家里的满目狼藉。 但这个时候,庞洁却冲上来挡住我:“mb,一个被人捏着**欺负的混小子,居然这么嚣张,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 说实话,我当时的确心高气傲的看不起不良少年们,虽然被他们欺负,虽然有时候会有点羡慕那种一呼百应的感觉,但不论如何,我觉得不良少年都是上不了台面,没前途的家伙。 或许这也跟家里的教育有关系。 虽然我这个时候真心的讨厌萧爸和萧妈,但他们两个的某些教育在我心里还是根深蒂固了。 老爹说:“读,在学校就怕跟坏人,你如果跟着那些小青年混,我打断你的腿。” 老妈说:“我花钱供你读书,你一定要努力,那些学习不好,就知道疯,知道耍的小孩,你千万不能跟他们玩。” 这种话我听过不下几百遍。 这大概也是老爹老妈唯一能达成共识的地方。 我说:“我不是看不起你们,我就是不想那样。” 胖姐说:“那还是看不起,给我打!” 我赶紧抱头准备迎接新一波的惩罚,哪知道沈秋颜却说:“等等,别打他。” 所有人都呆了,我也呆呆望着沈秋颜。(..info) 沈秋颜来到我面前,说:“你敢在学校里当面反抗我们十二班,比七八班那些嚣张的家伙还可恶。” 她又说:“你厉害,不过,我会让你付出代价,你最好别犯在我手上。”然后,她就说了句,“走!” 带着她的小弟小妹们很快就离开了,离开的时候那群人里头还有一些转过来对我竖中指。 但这个时候,我心里倒是轻松了,当时的我很确定我自己不大可能“犯在她手上”,我觉得只要他们一走,我以后的生活学习又可以恢复正常。 或许初二的我的确是太单纯了一点儿…… 事情远远没有我想得那么简单。 这次12班揍7班的人,本生就留下了很大的隐患,而且这个隐患给我打来了巨大的灾难。 当天晚上,我回到家,本来满以为这天回家回的早,不会发生什么,但是我却忘记了自己一身的伤痕。 直到来到家门口,我才感到浑身都疼得要命。估计刚才玩命的蹬车忘记了疼,现在疼痛反而加剧了。与此同时,我也感觉非常惶恐,我知道这些伤痕是掩饰不住的。 我进家门的时候,老爹正坐在那张在那个地方摆了十几年的旧沙发上坐着。看电视,剥花生。旁边还摆着一瓶白酒。 我感觉情况不妙,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老爹抬头就骂:“你不是不肯认我吗?你不是看见我也装作不认识吗?你tmd还敢回来?” 这个时候,老爹已经站起来,醉醺醺的盯着我,看了好半天,又说:“你身上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一身弄成这个样子?!” 我开始有点发抖,我知道惨了。那个时候老爹立刻警觉起来,说:“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我不敢回答,老爹说:“说!是不是跟人打架了,小畜生!” 我结结巴巴,说:没,没有,没有打架!老爹说:那你一身的伤是怎么回事?我说:我,我骑车摔的。老爹转身就去取鸡毛掸子,说:好小子,你还学会骗人了是吧?啊?这几天嘴里没有一句实话!老子今天打死你这小畜生! 我的惨叫声,我爸的叫骂声,又开始在我家客厅里回荡。打到一半,我妈从房间里跑出来,看见我们俩的样子,说:你打你打,你要打死他吗?他已经伤成这样了你还打,他好歹是你的儿子! 都说人到了最痛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自己的妈。虽然平时我很烦我妈的碎嘴,很烦她教训我,但说到底她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可以依靠的人,至少当时是的,看见我妈出来,我飞快的就往她身边跑,她也走过来,一把就把我抱住了。 爹走上来,举起鸡毛掸子,说:我tm没有这样的畜生儿子!我躲在妈怀里,一下子壮了胆子,说:你不要再骂我畜生了!我是你生的,我是小畜生你是什么?当时老妈惊讶了,爹愤怒了,暴跳如雷得喊:还敢犟嘴!我打死你! 妈看着老爸近乎疯狂的样子,也愤怒了,说:你除了会打人还会干什么?每天除了喝酒就是打老婆儿子,你有本事去外边横啊!老爹说:你个贱人,你说什么?我tm连你一起打! 鸡毛掸子啪啪啪啪的落下来,没有打在我身上,却打在我妈背上,她用整个身体护着我。萧爸好像不知道累,狠狠的挥手,狠狠的抽。我没有挨打,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我却比挨打还疼了几百倍,以前他们俩吵的再凶,我都没有这样感觉过。 我一激动,挣脱了我妈的怀抱,跪着爬出去,说:爸,我求你别打了,你会打死妈的!爸!求你!但这个时候萧爸已经打红了眼,根本不听我说话。他转过脸来,凶神恶煞的看着我,说:别以为你没事! 鸡毛掸子转了个向,木柄那一头往我身上落了下来,狠狠抽在我趴着的背上。爹好像还不解恨,把我上衣掀起来抽。身上本来就有伤的我,这个时候感觉可想而知。 妈也不来救我了。在旁边嚎啕大哭起来,嘶声说:打吧,你打死他吧,这家也完了,你打死他,我也去死,你一个人好好过好好灌你的黄汤!你满意了吧?! 即使是这样,老爹还是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他就像在处决一个犯人,把我往死里打。这一次,我没有跑,甚至没有哼哼一声,我心里不停的诅咒:我怎么会有这样的爹,为什么你不去死!为什么你不死! 那天萧爸打完我之后,就继续喝酒去了,喝完就在沙发上坐着,一边大声咒骂,他可以从国家骂到家庭。从政府骂到居委会大妈。最后,总之是骂我们娘俩,说就是我们拖后腿,两个丧门星,才让他至今没能发财。 妈抱着我哭,等萧爸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时候,才把我带回房间上药。我知道,妈也很想知道我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只不过因为心疼我没问,怕我激动。她只是反复说:儿子你是妈唯一的希望了,你可千万不能变坏,不能变成你爸那样的男人。 当晚,我发了高烧,恰恰第二天是初二到初三升学考试的第一天。为了考试,妈没有带我去医院,她就是哭着对我说:儿子。努力,一定要努力!我们没有办法,不加倍奋斗永远不会有出路! 我知道,在她眼里,这个世界上出路只有一条,就是好好学习,拿高分,进重点班,进好学校。她是爱我的。但想起来,她给我的是一种让人不堪重负的爱。 几天考试我都昏昏沉沉的。我们学校每个学期都会排名分班一次。名次不好,就不能在重点班呆了。以前学校公立的时候,这样虽然残酷,但是公平。但听说自从私立化之后,每个学期走后门的人无数,早已经没有什么公平了,完全是拼钱拼关系。 当时的我,觉得自己虽然因为生病状态极差,但是留在重点班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次考试,就是我灭顶之灾的开始。 (7)陷害 我以为自己没事了。因为七八班刁哥他们再没来找过我麻烦,而十二班那伙小流氓也没了下文。虽然那天沈秋颜对我放了狠话,但毕竟也没发生什么。可是,我的考试成绩单,却让我一阵天旋地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九门功课,我居然有七门不及格。这怎么可能?!我是重点班的学生,我的成绩再怎么烂也不可能变成这样!我按捺不住,当时就拿着成绩单去了教务主任的办公室。 我走进办公室,那个老师正在喝茶,我递上自己的成绩单,说:老师,我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来,说:我还想知道你是怎么回事呢!考的这么差,还敢来质问老师是怎么回事。他看了看我的班级,说:哟,还重点班的学生呢! 我说:老师,这不可能是我的成绩,我不可能考成这样,可不可以给我看看我的卷子,我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那个老师一脸不以为然,说:同学,想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是好事,下个学期开学试卷讲评的时候你就知道问题所在了,现在试卷不能给你。 我说:可是那个时候已经分班了,如果因为算错了分数把我踢出了重点班怎么办?那老师立马一拍桌子,说:教务处不可能统计错分!就算有错也不可能错那么多。你七科不及格,自己不好好找原因却来质问老师!不像话!就凭这一点你都不配呆在重点班! 我激动了,我大声说:如果错了呢?!如果真的错了,你们错把一个成绩不错的学生踢出重点班,这个责任谁负?!那老师当即指着我的鼻子说:你太狂妄了,像不像个学生!有什么不满,找你家长来!冲着老师大喊大叫像什么话?! 每个学生都怕请家长,我也一样,但当时的我却说,请家长就请家长!当时,我只想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不想被踢出重点班,我觉得我一旦被踢出去,一切就完蛋了。(..info好看的小说) 到我还是太傻了,我不知道,学生永远是斗不过学校的。我战战兢兢的等待了几天,隐瞒了几天这件事之后,终于等来了老师的“传讯” 我以为我有道理就一定能赢,但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根本没道理,我想证明自己,到头来却越描越黑。当我父母到学校的时候,教务处居然说,经查实,我之所以会不及格七门课,是因为我考试时作弊!老师在酌情扣减我抄袭部分分数之后。给予了我真实和公平。或许这是最滑稽最讽刺的理由,但是从校方老师嘴里说出来却确凿无误似的。我当时只觉得天旋地转,快要晕过去。 我永远记得当时自己在办公室里大声吼叫,说:你们诬陷我!我没有作弊!我没有!老师却在那儿添油加醋,说我如何猖狂,平时如何目无师长。当时的我,百口莫辩。老爹不分青红皂白,走上来揪住我,啪啪就是两巴掌,两巴掌打得我几乎耳鸣跌倒。 我看着一旁沉默不语的妈,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跑上去,说:妈,你相信我,我没作弊。我永远记得她当时绝望的眼神,冷漠的说:萧凌,你太让我失望了。我疯狂了,我大喊:你们都不相信我!你们都诬陷我!我却听见一旁的老师说:这孩子怎么这样,这个时候了还不承认错误。看你爸妈也不是有钱人吧,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你却这样自欺欺人! 那天,我哭喊着被萧爸发狂一样的揍。那些教务处的老师嘴上劝着,行动上却完全是在看戏。最让我心寒的是,妈也没有帮我,而是捂着脸在一边哭。当我发现这一切的时候。初二的我,心里居然只有一阵阵的恨。我看到教务处办公室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学生,他们都在笑,于是我不哭了,也不喊了。我咬着牙,用最憎恨的眼神望向每一个人,那时候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已经把我抛弃了。(..info好看的小说) 整个初二的暑假,我跟父母几乎一句话都没有说,对他们的各种或教育或训斥甚至打骂,我一点都不反抗,也不躲避。萧爸说:这小畜生被打皮实了。md。他一副不解恨的样子。而妈也不说话,永远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我始终没能逃过一劫,暑假之后,我因为成绩被分到了……十二班。那个最恐怖的班级。我永远都不会想到自己还能被分到这个班。我甚至看不起这个班,但现在我却是这里的一员。 我还记得进那个班级的时候,全班都发出了哄叫声,在哄叫声中,沈秋颜来到我面前,说:想不到吧?有一天你也会来这里。我不说话,自己往前走。我听见有人说:**,这么嚣张,不揍不行。我也怕,但我还是没有任何表示,坐下在了最后一排单独的空位上。 沈秋颜看着我,对我说:我说过,如果有一天你犯在我手上,我会让你受尽欺负,让你永远不得安宁。我倒要看看,你能拽到什么时候! 整个暑假的郁闷,整个初中的郁闷委屈都压在我心里,当时几乎疯魔的我,听了沈秋颜的话,不但没有求饶,反而大声回击:来啊!你来啊!你能把我怎样?你敢把我怎么样! 我这个反应,显然让在场的人都惊呆了,班上居然安静异常,大概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看到沈秋颜冷笑了一下,说:好,你厉害,你拽。随后一挥手,这时候,立刻有五六个男女站起来。沈秋颜说:教训教训他! 那几个人迅速朝我走过来。我也一个激灵立马从凳子上跳起来。他们这时候肯定觉得我要跑,立刻有一个人跑去门口堵着,另外几个人向我围过来。 但我真心并不是要逃跑,我豁出去了,这个假期,这长久以来遇到的一切,大概已经把我心里那个最真实的自己完全激发出来了。回想起来,我可能本质上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我直接朝沈秋颜冲了过去。我瘦小但是灵活,一下子就绕到了她身后,接着我迅速把手里的钢笔顶在了沈秋颜脖子上。另一只手扯住她的头发。 我这一连串动作可能谁都没想到,我是直接从课桌上跳过去的,所以没人反应过来,没人拦住我。我挟持住沈秋颜,对全班人大声喊:都别动啊!别动!我承认我当时整个人都在颤抖。 那几个围上来的家伙也都惊呆了。沈秋颜却好像特淡定,说:你想干什么,一支钢笔就要戳死我么?但她也没动,当时心里肯定是有所顾虑的。 我说:我……我也不想来这个班,我来这个学校只是为了好好学习。我是被诬陷才过来这里的,我还会通过实力回重点班!我不想惹你们,你们也别惹我!全班居然发出一阵哄笑。沈秋颜带头说:你这种只能被人按着摸**的傻子,做梦吧!进了十二班就别想回去! 我怒了,我说:胡说!我不是傻子,我是被你们……才。沈秋颜说:呸,你就是只会给人摸**的怂包!当时的我,恶向胆边生。我看到全班人都对我露出各种各样的嘲笑表情。我感到无比羞辱。我凑近沈秋颜的耳朵,恶狠狠的说,你要我丢人,我也要让你没脸见人! 话说到这里,我的钢笔往前压了一点,沈秋颜也怕被这钢笔扎进脖子里去――钢笔也算利器,这个绝对不是闹着玩的――她往旁边躲了一下,而我抓着她头发的手立刻松开,迅速捏在了她的胸部。 沈秋颜当即发出一声尖叫。说老实话,当时的我真的有种春风荡漾的感觉,虽然还小,但是对性却有种矛盾的向往。而且沈秋颜发育的真的有点早。十六岁。我觉得即使隔着bra我也能抓出手感来,好吧,邪恶了。 我的钢笔还顶在沈秋颜脖子上,她的尖叫,我的动作把班上的人都吓呆了。我还很无耻的在她胸前揉了几下。她大声喊:王八蛋你干什么!扭过来想反抗。我本能的把钢笔一戳一顶。大概这个世界上谁都怕死吧。所谓光脚的不怕穿着的,大概就是这个道理,沈秋颜又被制住了。 当时的我,忽然发觉,原来当坏人可以这么爽。可就在我以为自己胜利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呵斥:干什么! 我侧脸过去,发现门口一个高瘦的男人走进来,我一眼就看出来那个是教务处的某老师,也是诬陷我的罪魁祸首之一。但当时的我,可能是勇气都用完了,居然被他一声呵斥吓得钢笔也掉了。一瞬间沈秋颜占据了主动,翻过身来一脚往我下面踹了过来。 我被老师震慑住了,根本没机会抵挡那一脚,迅速被踹得弓下身子来。这种男人最痛之事,我也不知道尝了多少回了。与此同时,那几个本来顶在原地的学生又冲了上来。 我已经站不起来了,只能赶紧缩成一团,他们也不管那么多,上来就是狠狠的一通拳打脚踢,这整个过程中,那个高瘦的老师居然一直站在教室门口,一声不吭。 等他们解恨之后,沈秋颜走上来,蹲下,说:今天的事情,你给我记住。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旁边一个男生问:颜姐,你没事吧?沈秋颜却冲他大声吼了一句:滚!紧接着又对我说:你死定了! 这就是我初三挨的第一顿揍。直到后来我一瘸一拐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那个教务处的混蛋老师才从教室门口走进来,站在讲台上,说:同学们,现在可以讲课了吗?下面没人理他,他满脸堆笑,说:呵呵,大家没有异议,那我可以开始讲课了――一个老师,居然可以欺善怕恶到这个地步,我算是见识到了。 (8)黑道大舅 我坐在桌前,浑身都疼,这时候,我的语文试卷已经发了下来,我看着试卷上那莫名其妙的扣分,看着那个莫名其妙的不及格,我忽然觉得,其实他们所有人都在故意欺负我,我就是太善良,太太懦弱才会这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忽然有那么点想做一个坏人。 其实,当时的我并没有完全泯灭做一个好学生好好学习的幻想,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尽量什么都不想,尽量谁都不招惹。但是,我的书却总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落下垃圾堆里,我的抽屉里可能会忽然出现一只腐烂发臭的老鼠或者一只大蜘蛛,我走着走着,书包里居然被人塞进鞭炮。而每到这个时候,我就看见沈秋颜对我阴冷的笑着。 那时的我忽然有点后悔那天抓了沈秋颜的奶,抓奶一时爽,但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我让沈秋颜丢脸。但她可以让我死。我每天都过得小心翼翼,时刻提防,我给课桌桌口安上了一块厚木板,在木板和课桌连接的地方用锥子钻了小孔安上了几把锁,自制出一个抽屉来防止有人往里头塞东西。 但是第二天我发现,有人把我的木板用钉子钉死在了桌子上,而我的作业还放在里头。我那东西撬开那木板,立刻有人告诉老师我破坏公物,莫名其妙的要罚款,我争辩,老师根本不理,还说证据确凿。最后我只好回家向爸妈要钱,说我要买复习资料。 一顿讨价还价外加一顿打之后我才好不容易还上了课桌的钱,并且还是坐着烂课桌上课。而没过几天,我早上去上课,却发现我的课桌已经整个被弄散架了丢在一楼垃圾堆里。这一次老师却完全没理我,让我自生自灭,在最后一排没课桌上了一天课还带晚自习。 这并不算完,第二天,我的凳子也莫名其妙的失踪了,我坐的位置变成了一个垃圾堆,班上所有人都随手把垃圾丢在那里。我咬着牙现在最后一排听了一整天课,老师还是没有管我。 我以为桌子椅子都没了,应该就算完了。但是我错了,我低估了沈秋颜和她小弟小妹们的恶搞能力,当我再一次早早来到学校的时候,我发现全班所有人的桌子都向后移动了一大截,堵在教室后头,意味着我上课不能站在后头,只能站到两台下面去。 我忍无可忍了,看着沈秋颜坐在教室中间冷笑,我在讲台下对着她大喊:你玩够没有?!我已经尽量不惹你们了,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沈秋颜保持着冷淡平静的态度,说:你说我要干什么,你怕了吗?后悔了吗?跪下来磕头喊我一声奶奶,我可能可以考虑饶了你。 我不是那种轻易服输服软的人,就算被欺负得要死,顶多也就不说话,但绝对不会求饶,我说:奶奶??我就看见你两个奶!沈秋颜自拍桌子,涨红了脸,说:你还敢说?! 我嘟囔了一句:tnnd有什么不敢? 沈秋颜愤怒的说:好!你自己找死,我也没办法!告诉你,以后就不仅仅是现在这样了! 我冷笑,说:“你以为就你有能耐吗?你以为就你找得到人嘛?” 沈秋颜怔了一下,说:“怂货,大话可不能乱说!” 我没再说话。 我没有骗她。 如果一定要找一个流氓后台,其实我也有,只不过我从来就不愿意去找,心在我一直以好少年自居,而且爸妈要是知道我去找那个人帮我撑腰,少不了又是一顿胖揍。 可是现在,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只能去找他。 这个人叫黄龙豪,是我亲大舅,刚刚从号子里放出来才不到一年,这个时候在城西开狗肉饭馆。 那个年限在本市狗肉很流行,他赚的也不少。我大舅在本市道上原先就是二把手,还是所谓的红棍头子。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故意伤人致死被抓了,又没关一年就保释了。 这些是不是有内幕,当时的我说不清,也不敢说。 大舅从小就对我很好,他年龄不大的时候我就出生了,我小学时候家里太困难,也是他给我出了几个学期的学费。 只是他进去之后,我爸妈严禁我再跟他有来往。 我找到这位本市江湖上的豪哥,聊了几句,就把在学校的一堆事情都告诉了他。 没想到的是,他非但没说帮我出头,还冷冷说了句:操,这就是你爹妈教育出来的,一辈子都是受窝囊气的。这种事自己可以解决。 我说:舅舅,我不是很懂,这种事怎么解决? 他说:听说过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吗?现在就是这样。你不狠,就只有受欺负。 大舅不肯帮我,但却说可以分析分析我这件事。其实我最希望得到的解决办法是吓吓他们,让他们不敢惹我就算了,之后我继续当我的好学生,他们继续做他们的不良少年。但是现在看来好像没那么简单了。 我索性把自己最近发生的事全部跟大舅说了一遍,他听了以后笑得差点把整袋盐倒进狗肉汤锅里去。当时我们站在他饭店的后厨,他正在掂大勺,我热得满头大汗。大舅说,你去外头等我,晚上在我这吃饭。 我急忙说:不行不行,我要回家吃饭。大舅说:我的外甥,怎么可以怂包成这个样子?在外边吃饭都不敢吗?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学会找站街女了。说完又是一阵大笑,说:你今年也十四了吧? 我点头,说:是,十四了,快十五了。大舅说:tmd十四了没碰过女人,还被女人欺负成那样,你出去别说你是我外甥!我记得小时候你性子挺倔的,现在咋个变成这个鸟样子。我只能低着头。 大舅还是强留下我吃饭。他大概也清楚我家人不让我跟他来往,却说:撒谎你不会吗?你不会说是同学请吃饭吗?老实说,我很少撒谎,我撒谎往往都要被识破,但这一次事关我以后能不能继续在学校呆下去,我决定豁出去了。 我拿着电话卡到街对面的公用电话亭打电话回家,我没说同学请吃饭聚会,这种理由在萧爸萧妈那里根本不能做借口。我说我找了老师补习,补习到很晚,老师要留我吃饭,饭后继续讲题目,我只好到楼下来打电话。 妈问我怎么不直接打老师家的电话,我说不好意思浪费别人的电话费。我蹩脚的谎话让她很疑惑。到在我一口咬定的敷衍下她最后还是相信了,当时的我,甚至心里有很大的负罪感――我本来不想骗人的,但我没有任何办法。 大舅请我吃狗肉,他说吃狗肉就一定要喝白酒,那时候的我不会喝酒,而且我憎恨喝酒的人。那时候我甚至觉得我的家庭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酒。我很强硬的说:不喝酒,一会儿回去妈发现我身上有酒气我就死定了。 大舅自顾自的一边喝一边说:跟我你倒是横,有种外边横去啊。然后用筷子敲着几个菜碗,说:吃菜吃菜,多吃点,瘦的跟猴子精似的,又没猴精机灵。当时我居然感到,大舅才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大舅跟我分析说:其实你这个事实在太正常了,就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小毛孩子小打小闹呗,我要真出手管这个事那才叫丢份子。你听清楚,你就记住一点,遇事胆子要大,要不怕死,只有你不怕他们,他们才会怕你。 大舅说:我估计那个小娘们是看你性子倔,原本想收了你,但是你不给她面子,还当着那么多人抓她**。听到这句,我连忙说:我也是被逼的没办法才这样的。 大舅却挥了挥手,说:不用辩解,我觉得这个你做的很好。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另外对待娘们,能吃别浪费。我当时其实不太懂什么叫能吃别浪费,大舅貌似也不准备跟我解释。酒过三旬,他站起来,说:其实你们那个学校有我们的一个小弟。 我惊了一下,有点激动。大舅一个人慢慢走到店子后面去。他吃饭的时候就把店门关了,说是为了我这个稀客单独开台,当时店里就我们两个人。 大舅从店后出来的时候拿了一张纸条给我,上面是一个139***……的手机号码,说:这个号码,你找时间联系他,你们那边高中部的,你叫他声嘉哥,就说你是我外甥,电话是我给的,知道不? 我赶紧说:知道了知道了。当时无比的兴奋,但转而一想,又问:我,找到嘉哥,能……直接让他保护我吗?大舅一拍我的头,说:混小子男人点行吗?还要人保护?他沉默了一阵子,又说:他没法保护你,他虽然是我们的人,但在你们学校没势力,也没什么人脉。 我立刻泄气了。按道理来说,这个年代,能用上手机的学生,绝对算的上富家子弟了――当然,部分打肿脸充胖子的奇葩除外――我还以为大舅给我找了个有钱有势的靠山,没想到却…… (9)食堂大战 其实我似懂非懂,不过话说到这个份上,我是真的不敢再继续问了。(..info好看的小说)潦草的扒完最后几口饭之后,我就赶紧回家了,手里攥着那张纸条,心想这可能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回家之后,少不了又是一顿盘问。妈问我:你在哪个老师那里补习,他怎么肯单独帮你补习?我们是不是该拿点儿东西谢谢人家?我赶紧说:不用,就是学校有帮助后进生的计划,一对一帮扶。这个其实是几天前从电视上看来的,被我胡诌一通敷衍萧妈。我忽然觉得,其实自己还是很有撒谎天赋的。 其实当我觉得自己撒谎很有天赋的时候我一点也没有特别开心,反而很害怕,以前我也不喜欢撒谎的人,到现在我却不得不变成这种人。第二天,我早早的跑去上课,在半路的公用电话亭里拨通了大舅给我的那个号码。 当对方迷迷糊糊接了电话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太急躁,选了一个不太好的时间来打电话。对方直接骂道:哪个王八羔子,神经病是吧,一大早打什么电话?!为了压住对方的气焰,我直接说:我是黄龙豪的外甥,也是你的校友,找你有事。 这个家伙,果然特别给大舅面子,我这么一说,他的语气立刻变了,说:“啊?黄龙豪?豪哥?你是豪哥的外甥?” 我说:“是的,我现在在读初三,有点儿事想找你帮忙,我大舅跟我说,叫你一声嘉哥。” “哎哟!”对面的声音相当谄媚,和刚才判若两人,说,“嘉哥不敢当不敢当,有什么事你就说吧,能帮上忙的我绝对不推辞!” 我当时其实没那么多空跟他说,只是想听听他的态度,他这么说话我也就放心了,于是约了他下午放学以后在学校食堂里说话,我依然跟我家那两位老人家说老师要我去补课,可能在学校或者老师家吃饭。 萧妈恨铁不成钢的说了一句:“哎,你都已经是个后进生了……” 如果她知道我现在真实情况是在做什么,估计更要暴跳如雷了吧? 这一天我依然被欺负,依然站着上课,下课走着走着就可能被人绊倒。但我心里憋着一股气,感觉和以前不太一样,我反复对自己说:“不急,很快我就要报仇了,不急,我要让你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可能人一但恶起来,就能变得很恐怖,我承认当时我想出来无数让他们碎尸万段的办法。 中午我也没有回家,呆在学校吃饭,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有人冲上来把我的饭盒整个碰到了地上。 我当时很淡定的捡起饭盒来,拍了拍,然后往水池走过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个碰掉我饭盒的人又冲上来,一把抢过我的饭盒。 我抬头,盯着那个人,那个人就是沈秋颜,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男生两个女生,看起来都不是善茬。 我没理他们,还想往前走,沈秋颜却挡着我,说:“最近被整踏实了?也不反抗了。” 我说:“我没空理你们。” 沈秋颜说:“还是这么嚣张是吧?我看今天这饭你也别吃了!”说完论起手臂一挥,我的饭盒就飞了出去,啪的一声掉了老远,整个食堂的人都看了过来。 我咬了咬牙,说:“你到底想要怎么样,还没闹够?沈秋颜我警告你,做多了这种事是会有报应的。” 估计是大舅的教导激发了我的潜能,我跟沈秋颜针锋相对起来。 沈秋颜怔了一下,说:“报应?你以为我会相信报应吗?要有报应我早就死了!” 我踮起脚,好不容易比沈秋颜高了一点,说:“那你就等着去死吧!” 沈秋颜上前来推了我一把,我退后了几步,勉强没摔倒。 我知道她又要召唤打手了。 可能是这段时间我对她们的欺负都采取冷处理,不说也不反抗,所以她觉得不够带劲。欺负人者,一般都喜欢看到被欺负者产生恐惧、愤怒、绝望这一系列情绪,她们以此为乐。而我这种淡定的态度让他们觉得很恼火。 我之所以那么长时间以来,总是受到刁哥的欺负大概很大一部分原因也在这里,我对他们始终不卑不亢,看起来很淡定,很多事都不表露出来。 所以刁哥他们觉得我就是最嚣张的一个,沈秋颜肯定也这么认为。 那几个人围上来,我也没打算跑,对着他们吼,说:“这里是食堂,那么多人,你们敢动!”沈秋颜说:“食堂?就是在礼堂要打也照样打!” 那几个人立马加快了步伐冲上来,这回沈秋颜有了戒备,我是没办法再挟持他了,食堂里的学生们则都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肯定不会帮我。我转身就跑。 我跑步一向来不慢的,但那几个人包夹上来,我退到打饭的人群里,那几个也不管那么多,直接冲上来,打饭的人群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无数饭盒、勺子被撞得跌了下来,菜汤乱泼。 我专门选人多的地方跑,整个食堂变成了一锅浑水。 就在这个时候,又几个人向我迎面冲过来,我吓得刚要逃跑,那两个人却和我擦肩而过,立刻和沈秋颜带来的“追兵”在我身后打了起来。 我惊讶了,乘着这个机会赶紧混进人群里去,我身材比较矮小瘦,很好隐蔽,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沈秋颜带来的一男两女和两个男生,五个人在食堂中间打的不可开交。 这时候,沈秋颜从他们身后走上来,说:“别动手!都停手!干什么!” 她带来的几个人赶紧停了手,那个男生狠狠推开自己面前的对手,很不屑的向对方竖了中指,对方还要上来打,却被另一个声音喝止了。 “别打了,在食堂打有什么意思。” 另一个男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白色的上衣上还占着一大片菜汤,留着遮住一边眼睛的长发,双手插在裤兜里,一看就是跟古惑仔学的派头。 那人上去之后,出手打架的两个人也退回来,说:“坤哥,就是这群人。” 那个叫坤哥的男生说:“呵呵,这不是初二……哦,不对,好像升级了,初三十二班的颜姐吗?” 我听见人群中有人说:“**,初中部两大佬对决了……” 作为重点班的学生,我对这些是不太了解,不过看他们的派头的确不一般。 沈秋颜一副故作深沉的样子,现在想起来觉得那时候都是小孩子过家家,可笑的很,但那时候她的样子应该可以迷倒不少人,包括小男生。 她说:“抱歉啊坤哥,我们在处置一些班里的内部事务,没想到打扰到你吃饭了。” 坤哥说:“打扰到我吃饭没事,我这件衣服可是很贵的,你说怎么办吧?听说颜姐家很有钱啊,这点钱应该不是问题。” 沈秋颜笑了一下,说:“我有没有钱跟你没关系,你的衣服洗一洗就干净了,大不了给你五块钱清洗费吧。” 那位坤哥的表情立马变了,说:“沈秋颜,你不要太过分了,你们十二班的是不是在学校校长惯了,忘记了我们十一班的存在了?” 沈秋颜冷笑,说:“怎么会忘记呢。有你坤哥的大名,你们十一班永远都如雷贯耳。”说完转过身,对着人群。 我赶紧藏在一个高个子背后,沈秋颜说:“那个叫萧凌的,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你有种就不要在班上出现!”说完命令那几个小弟小妹们走人。 沈秋颜他们往食堂外走的时候,坤哥对着沈秋颜的背影,也喊了一声:“颜姐,咱们两个班的事情也没完!” 沈秋颜不理他,径自走了出去,这个时候,学校保安们才姗姗来迟,跑出来打扫战场。 貌似每次打架事件,除非“伤亡惨重”,要不然,他们都是出来扫灰的,光我知道的就好几次,除了当年那个我们学校和三中的大战。 因为食堂出了事,我也不敢去了,下午打电话和嘉哥约了学校门口的大排档里。有些学生会来这里吃饭,但沈秋颜那种有钱人是不会进这个大排档的。 我还特意找了个角落坐着等他。 估计是因为大舅名头的缘故,这家伙来的相当准时。 和他自己在电话里说的一样,他穿着黑上衣、牛仔裤,上衣中间画了个危险物品的标志,好像很有个性。 他很瘦,看起来瘦的有点儿不健康的那种,尖嘴猴腮。 坐下来以后他一直对我点头哈腰的样子,让我很不适应。 他毕竟是个高中生。 我们没寒暄几句,我就直接切入正题,说:“你应该认识我吧,至少听过我了,萧凌……” 那个家伙居然呆了一下,说:“初中部初三重点班……哦,现在在十二班的萧凌,我,听过你的事情,但是我真没想到你会是豪哥的外甥。” 他当然认得我,估计在学校有不少没见过我也听过我名字的人,尤其是那些不良少年。 我应该是他们眼里出了名的软柿子吧? 我笑了一下,说:“给我大舅丢脸了。” 那个嘉哥却连忙说:“没有没有,不是这个意思!”然后大概又找不出什么缓和气氛的词来,只能说,“你有什么事情我能帮上忙的,尽管说吧。” 我说::“其实你也应该清楚的,我就是不想被那些人骚扰而已。” 我故意把欺负说成骚扰,想给自己找点儿面子。 嘉哥也清楚我的意思,说:“咳,我就说,豪哥的外甥,怎么可能一直安于被人欺……骚扰……” 我只能尴尬的笑。 嘉哥说:“你知道的,在这个学校里,要不被欺负,就只有强一点儿,横一点儿。自从学校私立化以后,多少重点班的学生和性格懦弱点儿的学生被欺负啊,数不过来,我估计每个学生都被欺负过,包括现在欺负别人的那一群。” 我心里想:看来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以暴制暴了…… 我心里还想做好学生,可是现在看起来好像不得不做坏学生。 初三刚开始我已经混成了这样,我真的不敢想以后会变成什么情况,这样下去恐怕我连中学升学考都没心思考了。 我说:“有没有快点儿的办法解决我的问题。” 嘉哥说:“这人要雄起啊,说快也快,说慢也慢,不过我相信豪哥的外甥肯定很快就能打出自己的一片天下。” 这句话言下之意其实就是没有快的办法,只能一步步来,甚至要建立自己在学校的势力。 当时的我还不懂这些,但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大舅多半有点儿让我在学校打前站的意思。要知道,在本市,那些所谓的“流氓和黑势力”打入那些管理松散的私立校园,是非常好的,可以从热血的青少年里培养出他们要的人来……也可以壮大他们的威名。 所以,本市的技校、职校和私立中学,多半都有几个所谓的差生和那些校外人员有关系,然后在学校里发展自己的“团队”。 我当时又无奈又害怕,但权衡之下,初三的我也根本想不出别的办法来,十五岁,可能就是一个热血冲动被青春的懵懂牵着鼻子走的年纪。 于是我选择了妥协,而我的妥协另一方面也是所谓雄起和反抗。 我开始向嘉哥打听门路,想知道他有没有什么路子和计划帮助我报仇和避免被欺负。 大舅对我很好,他就算不能罩着我,会让我来找嘉哥,也一定有他自己的意思,当时我是这么认为的。 嘉哥却对我说:“你真的要在这个学校做事,首先你要了解这个学校的基本情况,这些我比较懂,但现在我有点儿不舒服,这样吧,我回去qq传给你。” 我说:“我……我没电脑。” 嘉哥一拍头,说:“对了,哎,那你不去网吧?” 我说:“不去……” 嘉哥说:“你牛……没想到黄龙豪的外甥还是个好学生啊……” 这句话跟骂我没什么区别。 但我不怎么去网吧却是事实。 我第一次去网吧还是初一和同学聚会的时候,我也是那次申请了qq,回家被知道后还被萧爸打了个半死。 之后我就不敢去了,只敢偶尔在学校电脑课上上一下网。 但这一次,我不想再被看扁了,我说:“你就直接发在我qq上吧,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上网等我!” 嘉哥立刻说:“好好!明天下午放学以后吧,你去上网,我肯定qq在线。” 之后,他就飞快的跑了,他跑的样子相当怪,好像一条恶狗赶着去扑食一样。 这个时候他说他身体不舒服,当时我还真没搞懂是怎么回事。 而且,我没有想到,和嘉哥的见面,就注定了我必然要走一条不归路,现在想起来,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的人生正式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10)逆鳞 怀着既忐忑又兴奋的心情,我在等待中又过了一天。为了让萧爸萧妈不怀疑我,不挑我的刺,我回家就趴在房间,做一副好学生的样子。他们果然没再找我的麻烦,甚至,萧妈在我睡前还给我冲了一杯牛奶。 第二天的课我一点都没听进去,可悲的是,平时连我没有桌椅都不管的老师,在我上课心不在焉的时候却频繁找我麻烦,时不时骂上几句。被报仇的怒火蒙蔽了的我,立刻把老师也划在了自己的“黑名单”里。 那天下午,差不多放学的时候,老师还没说下课,我就背着书包飞快的逃出了教室,没走几步,却发现该来的总是要来,躲都躲不过。 今天一天没欺负我的沈秋颜一伙人估计是憋着一股劲,飞快的跟了出来,我没有办法,也不管他们在我身后骂骂咧咧,飞快的狂奔起来,往校外冲去。 沈秋颜那帮人捡起砖头往我身上砸过来,我只能躲闪。还好我灵活,而且体育还可以,如果像小胖子林誊那样,估计已经被砖头砸翻了。 我极端狼狈的从人群里冲出去,冲进了学校外的林荫道。 平时我是绝对不会走这条路的,这里通向的是网吧一条街,对于我这种“好学生”来说,这边就和禁区、魔窟差不多。 沈秋颜他们应该也没想到我会走这里,我往前跑了几步后,就没有再追过来了。 我兜里揣着五块钱,那个时候,五块钱足够在破烂网吧上网两个小时了。 这五块钱是我妈给我吃早点和午餐的。 萧爸不让我吃他自己做的那些早餐,说要拿去卖钱,我也不愿意吃。那个时候,我吃早餐不超过一块钱,因为我饭量不大,而午餐一荤一素也就是一块五加一块钱,还有五毛钱的饭,最多三块钱,每天还能余下一点儿钱。 这点钱,本来是可以存下来慢慢积累的。 但是自从我转到12班之后,妈根本不愿意再信任我,所以每天我余下的钱全都要上交。 我很无奈的花了一块五开了一台电脑,怯生生的上了网,傻乎乎的上了qq。 然后根据嘉哥给我的号码赶紧加了他。 他果然在线,很快就通过了验证,并且发信息跟我说:“好啊,豪哥的外甥。(..info好看的小说)” 其实我不喜欢这个称呼,我也有自己的名字。但那个时候的我打字很慢,只能回复了一个表情。 我找表情甚至都用了很多时间。 嘉哥本来想跟我聊几句,不过后来也许是因为我打字太慢了,让他很无语,他只能直接切入正题,说:“豪哥的外甥,我跟你说,你如果要在学校发展势力,必须先搞清这个学校现在已经形成的格局。” 我回复:“哦!” 嘉哥说:“这个学校,你们初中部现在能够叫做大佬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十一班的体育委员吴坤,一个就是十二班的沈秋颜,一开始骚扰你的那几个人,什么阿**,其实屁都不算。” 我还是只能回复:“哦!” 其实我心里各种不爽,各种纠结,我没有觉悟去建立什么势力,我觉得这也是一种堕落,所以我觉得搞清楚这些一点意义都没有,但我又不敢多说什么,即使我敢,打字也没那么快,根本不好回复。 那边又发信息来说:“高中部的话,现在有一个叫虞南的,大家叫他鱼腩哥,名义上他说了算……老师也让他几分。不过我猜你这样的好学生应该不会继续留在这里读高中了吧?” 是的,我想去一中,我思想上认为那样的公立中学才是我的未来。但是这么被欺负下去,我哪里都去不了,甚至可能要上职高了。 他还在那边巴拉巴拉的说一大堆,最后我却憋出一句来:“你就告诉我,你有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可以帮我解决问题吧。” 那边静默了,好久都没见他回复一句,好一会儿,才说:“豪哥没跟你说吗,呵呵,我人脉方面不行,其实我自己也被欺负的……我说话说不响,说了也不一定有人来帮忙……” 我心里开始产生了一丝抱怨,大舅到底给我找了个什么人来,这种人,即使肯帮我,有什么意义?难道大舅因为在我们学校里一点儿势力也没有,帮不了我么? 那边忽然说:“等等啊,豪哥的外甥,我好像忽然想清楚豪哥为什么让你找我了,我有一个办法,可能可以帮你。” 我赶紧说:“什么办法。” 那边说:“这个得看我,也得看你,如果你能硬气起来,以后初中部那些人欺负你,你只要大胆的反抗,让大家知道你有能力反抗,我想这件事就不用担心。” 我心想:有用吗?我大胆反抗,即使抵挡了一次,那以后呢?他们只会变本加厉的欺负我吧? 我说:真的可以吗? 嘉哥说:“你放心,你放心的做,其他的事情,我去帮你说。” 我将信将疑的关掉了qq,但这多少给了我一点儿勇气,末了的时候,嘉哥还跟我说:“你记住,用尽办法反抗,闹得越大越好……” 越大越好,难道要我杀人放火? 不过,这个时候我在心里暗暗的提醒自己:以后不能再跑了,不就是打架吗?就算我不会打,挨打也已经打皮实了,现在也不怕疼了。 难道我还真的一辈子被人摸**? 第二天来到学校的时候,我依然没有桌子和椅子。但这一次,我没有小心翼翼的站到后头去,而是看到一处空桌椅,直接搬到最后一排去坐着。 我的表情和动作都相当的淡定,完全不在意旁边那些人投来的诧异目光。 没多久,被我搬了桌椅的人就背着单肩包慢悠悠的进了教室,那家伙就是在食堂参与围攻我的男生,他看见自己的坐位空空的,在原地呆了好一阵,看看周围,又和旁边的人说了几句,才抬起头来看着我。 我永远记得他那个又诧异又愤怒的表情。 我淡定的吃馒头喝豆浆,那个男生已经走过来,说:“你找死是不是?” 我抬头,说:“怎么了?” 那个男生说:“这是我的桌子和椅子。” 我说:“是啊,我知道,借我坐一天。” 那男生说:“你今天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给我爬开!” 我说:“我站了那么多天,今天你替我站一天怎么了?很公平吧!” 那男生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挥手把我的早点全部打落在地上,一个半馒头落在干燥的水泥地上,豆浆倒了一地。 我咬牙切齿的慢慢站起来,说:“你,去给我再买一份回来,或者你当我的面,把地上的豆浆舔干净!” “你说什么?!”那男生惊呆了。 我说:“要我重复一遍吗,要不给我再买一份给我,要不给我把地上的豆浆舔干净!” “我m!”那男生挥手往我脸上来了一下。 我没有躲,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声音响亮,全班人都看着我们俩,还有几个人也已经站起来。 我还是很淡定,说:“最后一次。” 那人还没明白过来:“什么?什么最后一次。” 我说:“这是你最后一次打我。” 我清楚的看见他颤了一下,但还是说:“垃圾,就你这种怂货也敢……” “啪!” 他还没说完话,我已经回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用了我有史以来打人的最大力气。 我总是怕事,总是怕自己做的事产生“后遗症”,所以在倔强性格的背后总是多了一份犹豫。但现在,我准备跨过这道坎。 那男生大声吼:“你敢打我!” 我一句话不说,直接把身后的椅子举起来,用力扫在他身上。 那男生一个趔趄,往旁边退了好几步,差点摔下去。我一脚踹开桌子,乘他没反应过来,连续两拳打在他脸上。 我从来没有这么打过一个人,多半也是怕打脸会打出事来。 那男生已经被我完全打懵了,班上的人也被我吓懵了。 我掐住那男生的脖子,把他推到后面的桌上,他身后桌旁的男生赶紧让位跑到一边。 我左右开弓,正反扇了他无数耳光,一边扇一边骂:“我m,你不是很厉害么?你不是很能耐吗?你不是骂我怂货吗?” 那男的扭着身子想要反抗,我用膝盖猛顶他的两腿中间,他立马摊了,开始连连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求你别打了,我要死了。” 好一会儿,我放开他,把他推到一边,说:“你们一个个都跑不掉!”我大声对着全班吼,“你们谁对我做了什么,我很清楚,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我伸手指着那天“摸我jb”的一个女生,说:“你!”然后又转向另外几个欺负过我的人,说:“还有你,你!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我正骂得爽。 忽然,一个女声从班门口传过来:“你不会放过谁?怂货?” 我怔了一下,门口站着的果然是沈秋颜。 她冷冷看着我,又重复了一遍:“你不会放过谁?” 我咬着牙,我知道我不能退缩,我说:“每一个人,你们每一个人!你们每一个欺负我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沈秋颜走上前来,我站在那儿,她迎面过来,我等着她对我动手。 但她没有对我动手,反而和我擦肩而过,来到那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男生面前。 “颜姐……”那个男生低着头。 沈秋颜挥手给了他一巴掌,说:“真没用,居然被他弄成这样。” 然后转过身来,指着我,说:“其他人呢?都是死人吗?” 班上立刻又四五个人站起来,但却没有人轻易冲上来。 沈秋颜说:“上啊!都愣着干什么。” 也许我刚才的举动真的让他们有点怕,磨蹭了好一会儿,还是不动。 沈秋颜怒了。她毕竟是女生,没有部分男生的那种淡定。她自己操起一张凳子走了上来,一边走一边命令:“给我打!” 看到他们的“颜姐”都出手了,也装着胆子冲了上来,六个人,每人都操着凳子。 我觉得我完蛋了,但这一次我觉得自己不能再退缩逃跑了。 我四下望了一下,所有学生都让开了,更要命的是那些同学还把自己的桌椅也移到了一边,好像正要留出空位来让我挨打似地。 我咬着牙,不就是挨打吗?在家里我挨打还挨得少么?索性往旁边一个看起来力气较小的男生冲过去。 那男生其实身材跟我差不多,不知道怎么能让颜姐收了。 他有点发懵,还没来得及用凳子砸上来,我率先伸手拉住了他的凳子退,狠狠一抢。 (11)走上不归路 其实这个世界上,怂货远远多于狠人,一个发狠的人,往往都会有无敌的“力量”。 那家伙可能本来就处于观望状态,自己怕受伤,被我这么一拉立刻撒了手。 我抢到了“武器”,但同时已经又另一张凳子从我侧面砸过来,砸在我背上,我被砸的整个身子往前倾。 与此同时我手里的凳子也不由自主的往前挥出去。那个被抢了“兵器”的小子吓得赶紧退了。 我用凳子撑着地面,勉强让自己不跌倒,背后又连续挨了几下,这时候大家都打红了眼,我不敢转过身去,否则打到头脸就惨了。 凳子不间断的落下来,我慢慢低下身,他们大概是以为我被打趴了,准备走上来对我拳打脚踢。我突然又直起来,在他们举起凳子挥来之前转过身。 我往一个男生的正面劈头挥过凳子去,那个男吓了一跳,赶紧躲了一下,凳子正好打在他肩上,他立刻捂着肩膀蹲下去。 我顾不得背后的痛――估计这个时候早已经是青一块紫一块了,但我只能继续打下去,才能保证我不受更多的伤。 我疯狂的挥凳子,等好几个老师和学习保卫一起跑进班上来阻止我们这场凳子大战的时候,我已经打得只有沈秋颜一个人还敢站在我面前了。 我们很快就被老师和保卫们拉开了,但是坑人的是,他们只是问了沈秋颜他们几句有没有受伤,就把目光都转到了我的身上。 为首的那个教务处高瘦老师,我现在记清楚了,他姓齐,齐老师,他对我大喊大叫:“你越来越不像话了,还敢在课堂上打架!” 我愤怒的喊起来,说:”你就知道我打人,他们欺负我的时候你么你怎么没看到?你们就会抓我!” 那个校保卫不问青红皂白,当即给了我一巴掌,说:“闭嘴!我告诉你,我这一巴掌,不是老师大学生,而是大人打小流氓,你就是欠教训!” 我费解,我无奈,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要帮着12班那几个真正的小流氓。 我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老师需要讨好学生过日子。 我狂怒了,当那个保卫还在数落我的时候我挣脱了身后两个老师的拉扯,直接冲上前去,一头狠狠撞在保安的肚子上。 那保安立刻弯腰,我身后的另外两个不知道是老师还是保卫的人立刻上来踹我,把我死死按在地上。 被我撞了的保安一边捂着肚子一边说:“操,还有这种学生,练了铁头功是不是,打!” 其实学校的保卫,貌似和流氓没什么区别,尤其是我们这种私立学校。 我使劲想要挣脱,但我不是超人,这个时候我已经挣脱不开了,也没有那么多力气,我毕竟打了那么久,而且还挨了打。 我以为自己就要被活活打死在这里,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一边的沈秋颜忽然说:“等等!” 连我都惊得抬起头来看着沈秋颜。 沈秋颜说:“老师不用打他,这次我们也有错。” 她表情那个时候阴晴不定,没人搞得清楚她在想什么,我看到齐老师的表情变了一下,急忙说:“没事,老师知道是怎么回事……” 沈秋颜冷笑一声说:“你们知道个屁,放了他。” 那个齐老师呆了一下,一脸赔笑,说:“你们是要自己处理吗?那……我们出去吧……”他又看了一眼那两个保安,好像要他们走的意思。 那几个人很快就放开了我。 一个老师能当到这个窝囊份上,也算是一朵奇葩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沈秋颜的做法,换来了众人的哗然,同时也救了我。 我慢慢站起来,看着沈秋颜,她也盯着我。 我说:“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不过我不会谢你,你们欺负我的仇,我还是要报!” 沈秋颜眉头紧锁着,说:“你可以试试看。在这个班上,老师都怕我们,你一个人,能做什么!” 我说:“我能做的,就是整死你们!” 这件事到这里,就算是告一段落了,这场凳子大战就此结束,我也一身的伤,但是我已经不再用站着上课了,我坐了一天,每次侧脸看那个站在最后一排灰头土脸的家伙,心里就暗暗窃喜。 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从来没那么爽过。 原来打架可以这么爽,我心里暗暗对自己说。(..info好看的小说) 但我没想到,我的报应,没多久就来了。 虽然因为沈秋颜的阻止,那几个保安没能打我,但是,教务处那个混蛋,还是“请了家长”。 由于第一次我脑残,为了证明我考试没有作弊,给了他们我家里的电话,所以这一次给了那个姓齐的机会,他直接打了电话给我妈,让他来学校。 到这个时候,我都搞不懂为什么齐老师要这么对我,他好像一定要把我开除出学校而后快。 那天下午,我再一次在办公室里面对了几个老师和我凶神恶煞的老爸加上绝望的老妈的阵势。 但这一次,我居然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害怕,我反而变得非常淡定。 我就站在那儿,一言不发,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总之是一通数落一通咆哮。 “这段时间,他总说在找老师补习,回家总是特别晚。”萧妈说。 齐老师说:“没有,绝对没有,我们不支持老师单独补习的,怎么可能有人给他补课。” 我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我等着老爹上来给我一巴掌。 但老爹还没动,萧妈就走了上来。 这一点,我却是始料未及的。 我站在那儿,呆呆的,结结实实的,脸上挨了一巴掌。 萧妈在打完我之后,慢慢往外走,我当时也绝望极了,喊了一句:“妈!” “我没你这样的儿子!”萧妈冷漠的走出了办公室。 我感觉浑身都在颤抖,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对她特别重视的。 无论她怎么骂我,无论我怎么觉得她的唠叨烦,我始终希望她是唯一一个相信我的人。 她走出去之后,齐老师还在那儿说:“哎,萧妈妈你也别激动,不过……一个孩子如果学会说谎了,那还真就是……哎,怎么说呢……” 其实,他才是最大的谎言家吧?凭什么他就可以恬不知耻的说这种话,指责我? 这一刻,我忽然爆发出了一声大叫。 所有人都被我这声大叫震撼了,连原本想要走上来揍我的老爸也站在原地。 我嘶着嗓子喊:“你们就知道诬陷我,指责我!我被欺负的时候,你们看不到,我被打的时候,你们看不到。我反抗的时候,你们都出来了……哈哈哈哈……” 我狂笑了好一阵,齐老师在旁边说:“怎么回事,这孩子疯了?!” 老爹冲上来,一边打一边说:“你还敢笑,畜生,反了天了你……” 平时,我只会边挨打边求饶,或者哭或者逃,最多沉默不说话。这一次,他打了我几下,我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我说:“你们会听我说话吗?你们知道我在说什么吗?你们除了打就是骂,你们还会做什么?” “哎哟,这种学生,我教了这么多年的书,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还敢这样对待自己的父亲。”齐老师还在一旁煽风点火。 我一手架开萧爸,往旁边撤了一步,一把抓起一旁桌上的烟灰缸,举起来就要朝齐老师头上砸过去。 “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齐老师失声大叫起来,教务处里的其他老师本来在看热闹。我估计看家长和小孩的戏也算是他们的一项娱乐活动了。 我犹豫了,我知道,这一砸出去,我很有可能就完蛋了,记过还好,很有可能会直接被开除。 最终,我慢慢放下了烟灰缸。 我说:“老师,我不想干什么,对不起,我可能有点儿激动了。” “你这学生,反了,真的反了!”旁边又有一个老师一拍桌子站起来,说,“学校多几个你这样的学生,真是没办法办下去。当初也不知道怎么你就进了重点班。” 又有人说:“你这种学生,就应该开除!” 刚出去的萧妈,这个时候,居然忽然冲回来,说:“老师,不能开除他,千万不能开除他……” 我知道我妈对这种事很敏感,但我不知道这种是对她来说这么致命。 她的语气,她的说话方式,都变得像是没有尊严的祈求。 我没想到老师简单的一句话,甚至可能是一句气话,会让她变成这样。 我心里竟然开始发出与年龄不相符的冷笑,我感觉这一切都很可笑,跟我原本所理解的世界完全不同。 学校那么多小流氓,那么多应该被开除的人,他们不管,偏偏来管我这么一个一心想当好学生的人。 我愤怒,郁闷,我觉得这一切都无法理解,觉得什么都在跟我开玩笑。 我放过了齐老师一马,可是他却还在一旁添油加醋。 好,开除就开除吧!这样的地方不待也罢! 我再一次举起手旁的烟灰缸,狠狠的朝齐老师砸过去。 烟灰缸并没有砸死砸伤那个该死该伤的齐老师,而是把齐老师的水杯撞了下来。 听到烟灰缸和水杯相继破碎的声音,我心里居然相当的爽。 萧爸已经对我无奈了,他选择了逃避,但在老师们的骂声之中,萧妈却选择了继续祈求,祈求那些老师不要开除我。 其实,回想起来,我妈这种没有尊严的祈求,换来的其实只能是老师们不断增加直到爆棚的优越感,而对我的未来没有任何帮助。 甚至,那个时候我如果真的能离开这个学校,或许之后的我就不会走上那条不归路。 但一切都不是我所能决定的。 在我妈的祈求下,所有事情不了了之,我的开除也变成了通报批评,理由是:目无师长。 那是在三天之后的周一升旗仪式后公布的,在此之前的一个晚上,萧妈抱着我一边哭一边反复对我说:“儿子,我求你了,你不要再这样下去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算妈求你了,你知道我顶着多大的压力才送你进那所学校吗?算妈妈求你了……” 她说的话,她的哭声,可能以前还能给我一些打动。 但这一次,我居然变得无动于衷。 有的时候一个人改变需要很久,但有时候改变就是一瞬间。 我变了,但那时候的我没有意识到。 我已经渐渐偏离了从前的一切,但我也没有意识到。 仅仅初三,十五岁的我,开始觉得所有的一切都非常可笑,觉得自己只有反抗,只有叛逆才能继续走下去。 (12)第一波逆袭 就在这个时候,嘉哥的讯息,居然恰到好处的来了我这里。 实际上,自从那件事以后,也自从被通报批评以后,居然没有人再欺负我,连沈秋颜也消停了许多。 但我复仇的执着一点都没有减退,即使他们这个时候不再欺负我了,他们对我所造成的一切,却在我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我要报仇,要改变着所有的一切! 我对自己说:“我一定要让所有人都怕我,所有人都不敢惹我!” 而那天,嘉哥神秘兮兮的来到我班上,在下课后,把我约出去,来到学校的僻静处,对我说:“你最近做的事很不错。” 我说:“什么意思?” 嘉哥说:“‘那个人’说了,可以收你做小弟。” 我很疑惑,说:“你说的是谁?” 嘉哥说:“你是豪哥的外甥,我当然不会找让你掉份子的人啦,你放心,这个人在学校绝对有实力,我可是花了钱的。” 我有点兴奋,甚至没有想过对方会不会是在骗我,我说:“谁,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他?” 嘉哥摆了摆手,说:“不忙……” 我呆了一下,不知道他说是什么意思。 嘉哥说:“虽然你是豪哥的外甥,但是那个人还要考验你一下。” 我更疑惑了。 嘉哥说:“就算是英雄老子也可能生出狗熊儿子来,不考验一下,怎么可能放心?……这是对方的原话。” 这句话再次让我心中憋了一口气,我说:“说吧,要怎么考验我。” 嘉哥说:“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就是一件事,你不是曾经受到阿**他们的骚扰么?‘那个人’就问你,有没有胆子,去找阿**的麻烦。” 我做梦都想找他麻烦,但是,难道我一个人去吗? 嘉哥可能是看出了我的疑惑,说:“你放心,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嘉哥说:“‘那个人’说,给你两个人,你想办法搞定刁哥和欺负你的另外两个家伙,只要你能打到他们不能还手,并且在学校里不出事,就成。” 初三的我,觉得这件事有点难办,但是既然是某个神秘人给我的“入会考验”,我说什么也要去试试。 这个时候,我已经渐渐开始模糊了好学生和不良少年的概念了,我只想报仇。 我说:“成,给我的人呢?” 嘉哥看我答应的爽快,说:“豪哥的亲戚果然不一样,放心,给你的两个人绝对得力,而且,我也可以帮你。” 我点了点头,说:“那就谢谢嘉哥了。” 嘉哥说:“别忙着谢谢我,我帮你也只能在很有限的范围内帮,怎么做计划,怎么行动,还是得你们自己来。哦,对了……一个星期为限。” 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反而感到豁然开朗了,很多时候,要做一个坏人就是那么简单。 要做坏人,只要做一件坏事就好了。 可是要做好人,却不得不不断的做好事,不能有半点差错。 我迈出了第一步,就只能不断往前走,就像是一个吸毒者,越陷越深,我也越走越远。 两天后,我见到了‘那个人’给我介绍的两个帮手…… 我们的第一次行动要开始了。 很快我就见到了那两个由“那个人”介绍来的帮手,两个男的,一个高我一个头,长得很壮,看起来是练过的。 他叫江昊,高一九班的学生,但是年龄却比我小几天,也是十五岁。 另一个比小胖子林誊还胖,但是很高,十五六岁的样子好像已经有一米七多的个子。他叫孔东城,看起来很恶的样子。 他们见到我的时候并没有特别友好,他们自己之间好像也不熟,牵头的是嘉哥,他帮我们互相介绍之后,那个姓江的居然说了一句”想不到啊,在学校做出那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来的家伙,就长这样?” 我心里一阵怒火。 嘉哥连忙打圆场,说:“人不可貌相!他可是大名鼎鼎的黄龙豪豪哥的外甥……” 那个胖子却说:“亲戚的名头,算什么?如果他真有本事,就不会被欺负到现在才反抗。” 我咬着牙,说:”光会放屁,有本事干完这次再说!” 一下子场面越来越尴尬了。 嘉哥看劝不了我们,大声说:“废什么话,都是为大哥做事,你们内讧,小心我向大哥打小报告。” “大哥”被搬出来之后,那两个家伙也消停了。 虽然我还不知道这个大哥到底是谁,但看见他有这种威慑力,不禁有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 那个年龄的人都向往和敬畏这种一呼百应的权力。 嘉哥见我们都不说了,反而摆出一副教育人的样子来,说:“谁不是从被欺负到欺负人?你们生下来就很能打?都消停点吧!” 那两个人都哼了一声,他们显然是不服嘉哥的,但是敢怒而不敢言。可能这都是碍于那位”大哥”的面子。 江昊说:”那就别废话了,说任务吧!” 嘉哥说:“让萧凌说吧,那几个人他应该比较了解。” 我想了一会儿,说:“我不了解,只能说个大概情况,三个人,刁金贵,孙强,罗浩。‘大哥’的任务,就是要教训这三个人,教训得越惨越好,但是,不能弄出事来,不能让学校老师找麻烦。” 江昊呸了一声,说:“操,原来是那几个垃圾,早知道要收拾他们。” 我心想:“看起来那两个家伙早就遭人恨了……”其实一开始,我完全是在被人当枪使,但是我也没多想什么,只觉得能够报仇就很好了。 揍刁哥他们,是我那时候的梦想之一……虽然可能没什么出息。 那胖子孔东城说:“行,不就是收拾几个杂碎吗,又不是没打过。” 嘉哥却说:“这回不一样,这回大哥考的是大家的办事能力,懂怎么打人,也要懂怎么办事。” “什么意思?”孔东城问。 我也不是很懂。 嘉哥说:“大哥强调了,要打人,打的很惨,惨到学校可能会介入调查的地步,但是同时又不能让学校介入。” 这回我们三个都有点儿发懵了。 这叫什么任务?! 我各种搞不懂这是任务还是绕口令,我甚至怀疑那个大哥是不是一边听相声一边给我们下的命令。 一会儿又要到学校介入的程度,一会儿又不能让学校介入。 初三的我理解不能。 嘉哥说:“简单讲吧,要你们打出事来,然后再把事情给掩盖了。” “出事……”我心里一惊。 嘉哥说:“你们有这个胆子么?没胆子我可以让大哥换别人接这个任务。” 这句话看起来是对他们俩说的,但实际上应该也是对我说的。 如果真打出事来,我以后,大概就跟所谓好学生再也挂不上钩了,而且,万一失手打残了……打废了呢? 我没有后台,不能像大舅那样杀了人还被保释出来。 这个时候,我只能不断提醒自己:“这不还没打么……那么紧张做什么……” 孔东城率先说:“谁不敢的?谁***不敢谁是孙子!” 江昊冷笑了一下,说:“不如我们听这位豪哥的亲戚来布置任务吧,我们就负责行动。” 其实想起来,他那时候是比较阴险的,他们只负责行动,一切主要责任我来担,就算行动失败了,在“大哥”那里他们也可以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但是,当时还没上道的我,却完全不懂这些,一腔热血,直接说:“行,计划我定。” 嘉哥说:“好,豪爽!” 其他两个人也拍起掌来。 我一心不想让别人再看扁我,那天晚上回家之后,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开始各种研究起计划来。我从前是绝对不会做这种费脑子的事情的。 但是十五岁的我好像在这个时候开窍了,学会了动脑子,而且这动脑子还没用在正道上。 歪门邪道的东西,其实我是很有天赋的,无师自通。 我考虑了一下嘉哥、江昊和胖子孔东城的基本特点,想来想去,觉得真正能发挥作用帮上忙的估计只有嘉哥。 江昊和孔胖子顶多就俩打手而已。 嘉哥虽然人脉不算广,但也并不是不会办事的人,我现在才知道,大舅让我联系他果然还是有深意的。 但是当时我还智商有限,有点猜不透为什么嘉哥明明看起来活动能力还不错的一个人,却会没有什么朋友。 想到这里,我大概把计划想的差不多了。 这个时候的我,虽然不算有什么头脑,但至少武侠小说是看过的,小时候班上看古龙金庸的小说都是一个人借来全班传着看,在重点班也不例外。 那时候我也租了古龙的《流星蝴蝶剑》来看,结果却被刁哥他们丢进了池塘里,我还赔了那书店老板七块钱。 但说实话,我的计划,确实受了《流星蝴蝶剑》一点儿启发。 第二天,我联系上嘉哥,让他帮我个忙,这家伙花了三天时间才把问题全部解决。 三天之后,他神秘兮兮的把握拉去学校后山墙根下,跌给我一张纸条。 纸条上密密麻麻都是字,我浏览了一遍,笑着点了点头。 嘉哥说:“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这都三天了,一周为限,你没几天时间了。” 我摇了摇头,让他别为我担心。 那张纸条上几乎写清楚了刁金贵、孙强和罗浩三个人的所有资料,包括他们喜欢什么,放学爱去什么地方,最近在做什么,在学校或者校外有没有什么特殊习惯,或者有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 虽然他们不理解,但是我觉得这对我们动手相当重要。 刁金贵,七班大佬,实际上就是一个小混混而已,没有什么势力,平时除了在学校作威作福,出去了就是孙子,喜欢去学校不远处林荫道旁边的天域网吧,没有什么要好的同学,除了孙强和罗浩这俩狗腿子。 另外,我还了解到这家伙因为被沈秋颜他们教训了,现在正在收小弟,可能准备反扑。 孙强,狗腿子一个,平时在班上无所事事,只是喜欢打乒乓球,但球技很菜,喜欢邀仨喝四的找人打乒乓球,往往他打不过比人,就变成他打人收场。他手上的那道疤,就是一次喝醉了还去跟人叫嚣着单挑“球技”,最后演变成打架,被人一酒瓶给砸的。 至于罗浩,他的资料不多,这个人比较低调,也算是这几个人里头的软柿子,胆子小,仇家没几个,有都是因为刁哥而惹上的。 而且这家伙喜欢狗仗人势,放学出了校门就一路小跑或者骑车回家了,不敢逗留,因为没人保护了。 我感觉找到突破口了,于是很快就让嘉哥联系了江昊和孔东城。 他们俩出现的时候,江昊还没好气的说了句:“**,开始了?我还以为你认怂不干了。” 我说:“要干。我简单说一下情况。最近让嘉哥帮忙调查了一下这几个人,三个人当中最胆小的叫罗浩,我们就先从他下手。” “直说吧,怎么下手?”江昊问。 我说:“最简单的办法,校外下手。” 根据嘉哥的资料了解到,罗浩也是走读生,不住校的,所以第二天中午,我们就守在了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这个家伙很好解决,我有绝对的把握,他出了校门,离了刁金贵就是一坨垃圾。 大概十二点半左右,罗浩出现在我们视线当中,骑着他的小破车,一副畏首畏尾的样子。 他打我欺负我的时候可完全不是这样。 我们三个,缓缓的从道旁走出来,挡在他车前。 他一开始没在意,等他发现面前挡着三个人想要让开的时候,孔东城已经冲上去把他从车上拉了下来。 他大叫:“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我说:“干什么?你觉得我要干什么?” 他的车被丢在一边,人被我们拉进了街边巷子的角落里。 他惊恐的看着我,说:“你要什么,要钱我立刻给你……” 我给了他一巴掌,说:“给钱?屁话,你有毛钱!” 他说:“我,我回家里拿,我……” 我说:“算了吧……回头我们转个身,你该跑了。” 罗浩结结巴巴地说:”不跑,我绝对不跑……有什么事。您说……您说,要我帮忙,绝不含糊。” 我冷笑了一下,心想:这果然是个真正的绝版的怂包,还喜欢各种狗仗人势。 我说:”那好,交给你个任务,如果你办好了,皆大欢喜,办不好……呵呵。” (13)复仇开始 我交给罗浩的任务很简单,就是让他把孙强和刁金贵引到校外来。第一次做这种坏事,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有点儿不敢出手。 如果贸然对刁哥他们发动袭击,难免会被人看见,而且很有可能导致他们顽抗。 我原本还想了解他们的起居之后找个方法分别各个击破,每次三对一的,但现在看起来时间不太够了。于是我就直接威胁罗浩,如果他不帮忙,我就烟头烫**的干活。 罗浩胆子小,是不敢当面耍花招的。 那天中午我们没让他回家,把他给“变相绑架”了,只让他打了个电话回家说中午被同学约了在学校吃饭。我还装着胆子当了一回他的同学,对着电话很礼貌的说:“阿姨,我们几个人要在学校讨论功课……” 事情解决之后,我们三个把罗浩带到学校后山附近,还是这里比较安全一点儿。 我对罗浩说:“下午,你就约你那两个狐朋狗友去校外网吧门口见面,分开时间地点约,听明白了吗?” 现在想起来,其实以刁哥他们那些sb的实力,我完全不用这么大费周折,把他们全部约一起异锅端了就了事,但大概因为是第一次的缘故,特别害怕出差错,也害怕他们反抗或者逃了。 “要是他们不出来呢?”罗浩说。 我说:“那我就在你**上留一个印子!” 下午,罗浩在约那俩小子的时候,江昊假装借球也混进了初三七班监视他,防止罗浩耍花招。 罗浩果然很担心,一切十分顺利,他先后约了孙强和刁金贵在网吧门口见面,一个说是请他去附近的体育馆打球,一个说是网游被人pk了要找刁金贵帮他报仇。 其实要把初中生骗出来也就这么个理由。 约见的网吧是事先选好的,那里附近有一条巷子,巷子后头有个废弃的工厂,厂房的仓库就是我们今天准备“作案”的地方。 下午首先来的是孙强,远远的他就一路小跑。 我忽然觉得我们有一种要在厂房仓库杀人分尸的感觉。 孙强跟罗浩说了几句话,貌似是催促他赶紧走人去打球的时候,我们三个,出现在了孙强的身后。 孙强感觉到不对劲,转过脸来,还是相当茫然的。 “干什么?你们要找事?”孙强说。 我冷笑一下,说:“不是想要打球吗?我们带你去一地儿,可劲儿的打。” 孙强说:“什么……”他又开一眼,罗浩,说,“怎么回事,这是?” 罗浩颤抖着说:“强哥,对不起,你快跑吧……” 我上去就给了罗浩一巴掌,说:“跑?哪能跑啊?不是出来玩儿么?玩儿就好好玩儿呗。” 与此同时,江昊和孔东城已经夹住了孙强,孙强想奋力反抗,我上去给了他肚子上一拳,他立刻软了,江昊与孔东城立马开始对他拳打脚踢,罗浩看着眼前的情况连跑都不敢跑。 一会儿,我说:“够了,带过去吧,绑好留一个看着,别浪费时间,刁金贵差不多该来了。” 江昊和孔东城虽然不服我,但在执行任务中,也不好多说什么。江昊立刻把孙强带了下去。 人被带下去之后,我进了网吧,孔东城站在外头。 刁金贵应该比孙强脑子好使,不把他引进网吧里头来,不太好动手。 他不认识孔东城,让他站在外头监视罗浩防止出事也没关系。再者说,孔东城体型比较强壮,一个制服他们俩容易一些。 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我今天要钓的大鱼终于出现了。 我看到那个罗浩好像在介绍孔东城和刁金贵认识,还聊了好一会儿,他们三个才一同进入网吧坐下。 我觉得时机成熟了,于是慢慢走上去。 孔东城看见了我,立刻站起来,以极快的速度一把按住了刁金贵。 刁金贵立刻呆了,大声说:”怎么回事!?怎么个意思?”我慢慢走上去,先稳住了罗浩,才说:”怎么个意思,你还不清楚?” “你?!”我始终记得刁金贵那种诧异加恐慌的表情。 大概他永远不会想到自己还能犯在我手里。 他站起来就想跑,到他跑不掉了。胖子孔东城抱住他,他要反抗,我跟罗浩说:”罗浩揍他,当着我的面用力揍他,你揍的我满意了,我就不打你!” 罗浩颤声说:”不行……哥,求求你了,我不行啊!” 我说:“叫哥?叫爷爷也没用,你再不动手,你的jj就自己看着办!” “我……我不敢!”罗浩还在犹豫。 刁金贵还在不停的扭,大声喊:“罗浩你敢动老子,老子灭了你!” 我给了刁金贵一个耳光,又往他裆下踹了一脚,说:“就你现在这**样,你能灭谁?” 然后再次转向罗浩,说:“磨蹭什么?你演电视剧呢?打!” 罗浩终于挥出了第一拳,但是却力度不够,刁金贵身子一扭,那一拳居然从他肚子上擦了过去。 我踢了罗浩一脚,说:“没吃饭吗?打!” 罗浩被我逼得疯狂了,开始猛的对刁金贵拳打脚踢起来。 一顿乱揍,刁金贵总算安逸了。 我和孔东城立刻把他们都拖到了工厂仓库里。 整个过程,网吧里的老板和其他人都没有多说一句,全都作壁上观。 其实,那个年代网吧发生这种事实在太正常了,大家都会选择围观。 我报仇的时候终于来了。 我很兴奋,但却保持着淡定。 孙强被江昊绑在角落里,应该没少挨打,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 我让他们把另外俩混蛋也绑上。 之后,就该我动手了。 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大概我也是过早的明白了很多道理,才会在这条道上一步步走到黑。 他们三个都被绑在角落之后,罗浩还没头没脑的大声说:“你们不是说了,帮你们忙你们就不打我吗?” 这句话一出来,我们还没回应,刁金贵先说话了:“好你个罗浩,你厉害,王八蛋,你骗我,你背叛我。” 我说:“你这才看出来呢?你什么脑子?垃圾!”说完照着他肚子上就给了一脚。 刁金贵立马不说话了。 我说:“不错,是该省省力气,毕竟大哥交代了,今天你们三个非死即残。”我故意把话说得非常狠。不过我的目的也就是吓吓他们而已。 刁金贵是不怕吓的,抬起头来,说:“操,你唬谁?!” 我对江昊做了个收拾,江昊说了句:“唬的就是你!sb,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么?知道大哥为啥要揍你么?”对方还没回答,他已经上去疯狂的一顿乱拳。 江昊打完之后,说:“md,你们倒是也动动手啊,全我一个人打了。” 孔东城两手抱在胸前,说:“操,我怕我一动手他们就死了。” 我笑了一下,说:“我没你们能打,我还是留到最后吧。” 刁金贵看着那两个人,又看着我,想了好一会儿,说:“明白了,明白了,我认得你……”他看着江昊。 刁金贵说:“你居然跟高中部的联合起来了……***,你不是好学生吗?” 我笑了一下,说:“刁哥好学生萧凌已经死了。” 的确,从前那个萧凌已经死了,被所有人联合起来扼杀了,从我妈说:“我没有你这个儿子”开始,就死了,一切都变了。 江昊也说:“是吧,认得我吧?我们也算老相识了,当初在篮球场上跟你打,我还觉得你怎么的也算是条汉子了,哪知道你后来那么不地道,呵呵。” 刁金贵还是嘴硬,一副江湖好汉的样子,说:“抱歉,让你错爱了。” 江昊照着他裆下就是一脚,说:“你大爷,你以为演电视剧呢是吧?”他看我一眼,所,“萧凌,这是你的任务,你看怎么着吧。” 我想了想,说:“我也想不出什么太恶的办法来,不如这么着,他们不是最爱用烟头烫别人jb么?让他们自己也尝尝得了。” “烟头烫jb?”江昊大笑起来,“哈哈哈,有意思。” 孔东城也说:“**,够变态……有意思。” 罗浩听到这句话,率先大叫起来,说:“不要,不要,求你们,不要,我帮了你们的……” 接着孙强也瞪大了眼睛,虽然他被揍得有点儿有气无力,但还是一脸惊恐的看着我们。 刁金贵下面本来就挨了几下,还等着眼睛嘶着嗓门喊:“你们敢!” 我说:“你觉得我敢不敢。” 于是我让江昊去买烟,打火机我都带了。 说实话,我其实只是想吓吓他们,让后狠狠揍一顿,顶多一个头破血流就算了,我也不想给人搞个断子绝孙。 一来是第一次做这事,而来故意伤人的罪名我觉得我当不起。 但是,我还没动手,嘉哥却从门口跑了进来,说:“别打了,都别打了。” 他这么紧张,我还以为警察来了,吓了我一大跳。 我说:“怎么了?出事了?” 嘉哥说:“别紧张,都站到边上去,大哥来了。” 孔东城和江昊听了这句话,赶紧闪到一边。 这个时候,从外头走进来四个人,看起来年纪比我打,可能有近二十岁,至少也有十七岁以上。 四个人手上都拿着闪亮的铁棍。 这阵势真有点儿很社会的意思。 接着,一个穿着黑色短袖上衣、牛仔裤的男生走了进来。 其实这是很普通的叛逆学生打扮,光看打扮,根本没人会觉得他有什么特别。 不过,从别人对他的态度,和他从容的样子来看,他绝对就是“大哥”无疑了。 大哥长得,应该说真的算是帅哥,而且个子至少一米八,我猜他是高中毕业班的学生,甚至可能蹲过班,年纪应该比我们都大。 他走进来,看了我一眼,说:“干得不错,不过不够狠,你还要历练。” 他那种从容的态度甚至让我有点害怕,我站在那儿没动。 他又走到那三个被绑着的家伙面前,说:“你们知错了吗?” 罗浩几乎要跪下来,说:“知错了,知错了。” 另外两个人,只是瞪着眼睛,不说话。 大哥又问:“你知错了,那你们错在哪儿?” 罗浩呆住了。 过了半分钟左右,那位大哥淡淡笑了一下,说:“不知道错在哪儿,怎么说知错了?”他身后的一个小弟好像听了这句话就得了令似的,冲上去一脚把罗浩踹翻。 大哥说:“你爬到边上去,自己好好想清楚,错在哪儿。” 刁金贵忽然说:“我清楚了……” 大哥说:“哦,你知道错在哪儿了?” 刁金贵说:“不是,我……我知道你是谁了。” 大哥笑了,说:“那我是谁?” 刁金贵说:“你是城南师范的秦哥……是不是……是不是?!” 大哥说:“你既然认识我,就应该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吧?” 刁金贵也呆住了。 这个sb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傻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想着这些事,还在判断对方是谁。 城南师范我听说过。 我们学校就是一所师范附属中学,而城南师范是我们学校本部大学的三本和专科学院,作为省师范大学,我们学校本部大学有相当多的分校,那年就已经在本地开了这所三本专科学校,后来又在沿海建立了一所分校,也就是小胖子林誊在瘦下来之后去的学校……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城南师范的秦哥,好像真的很有来头。 在刁金贵沉默的时候,大哥说:“可惜,你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边上的人上去又要打,却被大哥拦住了。 “先别打了。”大哥平静的说。 他又说:“你应该清楚一点,我是你们学校出来的,这里高中部的很多人,都是我的兄弟。” 其实说白了,我们学校真正的大佬,不是沈秋颜,不是吴坤,不是高中部的那位,而是这位秦哥。 大哥说:“你们在篮球场上跟我们兄弟打了一架,最后被揍了一顿,本来也没什么。在我看来,小孩子打架骂,过去了就算了。” 他的表情忽然严厉了,说:“但你们错就错在拿这件事到处吹,说什么你们三个血战高中部十几个人。呸!”大哥吐了口唾沫在刁金贵脸上,然后神情又恢复了平静。 说:“说大话,是要付出代价的,知道吗?” 大哥说:“你们这么说话,导致我的兄弟们被谣言缠身,被人指指戳戳,说我们连三个初中生都打不过,你说,我的脸往哪儿搁?” 他叹了口气,说:“本来你们高中初中的事情,我走了就不想管了,但你们太过分,我只好出来稳一稳局面。” 他挥手,说:“江昊,东城,还有这位……是叫萧凌吧,你们三个守在门口,今天你们负责看戏。” (14)凶器的用法 我虽然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但也不敢有什么违抗的,只能站到门口去。 等我们都站定了,嘉哥也窝在旁边,秦哥说:“给那三个sb解开绳子。” 我们都惊讶了,但秦哥的小弟没说什么,立刻得令,上去给那三个人松了绑。 秦哥冷笑着说:“我这几个兄弟,都是你们高中部的学生。我给你们一个公平的机会,你们不是说,你们可以一个挑十个么?我也不要你们挑十个了,这里四个人,但是都带着家伙,你们搞定他们,我不但承认你们在操场上的英雄行为,还跪下来向你们道歉。” 罗浩还是怂,说:“秦哥,别,我们道歉,我们跪下来道歉还不行吗?” 他刚要跪。 秦哥说:“你们如果不同意,就只有被打断腿了。” “我……我们……”罗浩颤抖着。 秦哥说:“别废话了,上吧。” 他身旁的四个人,立刻拿着铁棍冲了上去,罗浩发出一声大叫,开始围着仓库狂奔起来,想要逃跑。 他往门口窜过来。 秦哥对我们做了个手势。 我觉得这是我表现的机会,率先抢出一步,照着跑过来的罗浩脸上就是一拳。 罗浩被我打的晕头转向,江昊和孔东城立刻上去把他撂倒。 “少了一个。”秦哥说,“那就公平点儿,阿虎,你回来,别打了,棍子给我。” 围着刁金贵和孙强的四个人中,立刻有一个人撤了回来,把棍子给了秦哥。 秦哥来到我们身边,也来到在地上趴着的罗浩身边。 他拿着铁棍,对我说:“知道怎么打人又解恨又不容易出事么?” 我呆了一下,曾经的好学生,当然不会知道这些事情。 秦哥看着我,笑了笑说:“阿虎,拿东西来。” 那个撤下来的小弟,立刻从口袋里拿出鼓鼓的一大坨布匹,秦哥很麻利的给铁棍颤了好几层,然后固定好,递给我,说:“来,你来,怎么解恨怎么打,别打头,别打要害,明白么?” 我的心怦怦直跳。 这几棍子打下去,我就和好学生无缘了,彻底无缘了,虽然我说曾经的萧凌死了,但其实还有点留恋,现在,我却要彻底和从前决裂了。 嘉哥看我有点儿犹豫,说:“萧凌,别怂,快动手!” 秦哥说:“没事,第一次,总归有些怕的,别担心,出不了事。” 他语气很温和,好像一个辅道学生写作业的老师。 打,打就打吧,反正我已经被定义成为一个天不管地不收没有未来的人了。 罗浩苦苦哀求,说:“求你了,我以后再也不敢欺负你了,求你别打我!” 但最终,我却冷冷说:“我打你都是轻的,你应该感谢我。” 说完,我挥出了第一棍,打在他大腿上。 罗浩发出一声撕裂一样的惨叫,叫声在整个仓库里回荡。 有了第一棍,就有第二棍,打他的时候,我眼前浮现的都是他欺负我的画面,都是他狗仗人势的样子。 就这样,我在他身上连续挥出了七八棍。 “差不多了。”这个时候秦哥笑着对我说,“解恨不?” 我点了点头。 秦哥却说:“我还不解恨。”于是结果棍子,对着罗浩的背部、手臂和腿连续挥动棍子,打的比我狠,比我快,罗浩到后来只能低声的哀叫求饶,嗓子也哑了。 热血沸腾的同时,我也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另一边,围着刁金贵和孙强的几个人也已经把那俩小子放倒铁棍包了布抽在他们身上,刁金贵一直硬气不服软的,现在也只剩下不断的哀嚎而已了。 秦哥看着他们,又看看我,说:“怎么样,是不是比什么烟头烫下面要来得爽?而且我告诉你,这么打看不出外伤,但要让他们疼上好一阵子。” 我不说话,初三的我,对这种事情有点儿接受不能。 但是,命运与周遭的一切,已经不允许我继续做好学生了。 看着刁金贵他们在地上打滚的样子,我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或许最原始的弱肉强食在这个社会上一点儿都没有变,还是一样。要做好学生,就只有被欺负,在这个学校,这种所谓的好学生永远都没有未来…… 另一面,刁金贵和孙强早已经被撂倒在地上,棍子疯狂的抽在他们身上,即便刁金贵这种嘴硬的货这时候也不得不发出一阵阵哀嚎来。 他才是我真正的敌人。我对秦哥说:“大哥,能再让我用用棍子么?” 秦哥说:“当然可以。” 我接过棍子,朝刁金贵和孙强走过去,大哥在我身后说:“怎么样,打架是会上瘾的,呵呵。” 围着那两个家伙的另外三个持棍者散开了。 我一步步走上去,来到刁金贵面前。 我说:“怎么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好像一直都是这么个道理。” 刁金贵咬着牙,说:“呵呵,呵呵,不愧是重点班的,会用成语。” 我一棍子抽在他腹部,说:“成语个屁!这叫俗语!你就不读书吧!” 秦哥大笑起来,说:“有意思,你打人也选个好点儿的理由,那个怎么就不是成语了。” 我在他的笑声中更加疯狂,说:“你不是喜欢欺负我吗,**金龟,你站起来啊,站起来欺负我啊!” “呵呵……没有他们,你永远只会被欺负……”刁金贵说。 我又横抽他一棍子,说:“没用的东西!你不是很有种吗?” 刁哥说:“对,我,我有种,我至少只收小弟,不找帮手。” 我瞪着眼睛,一时竟然无力反驳。 秦哥却在我身后冷笑一声,说:“sb,装什么大哥?就你这样的,凭什么收小弟?哼……你这种没有脑子的出来混,永远都只能被人踩在脚下欺负。” 他又转向我,说:“狠狠的打,不用客气。” 我冷笑了一声,用最大的力气狂抽了几下,然后一脚踩在刁哥身上,说:“你怎么打我的,我就怎么打回你。” 我把铁棍扔了,用膝盖压住他的前胸,左右开弓使劲抽他耳光,每抽一次,我的仇恨没有下降,反而更上升一层。 接着,我掐着他的脖子,一边拍侮辱性的拍他的脸,一边说:“爽不爽,爽不爽,爽不爽!” 刁金贵不停喘着粗气,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秦哥一挥手,说:“行了,别整太久,免得被人发现了。” 说完一挥手,所有人都退了回来,我也不得不退过去。 秦哥对那几个被打的人说:“如果你们企图去报案,或者找人帮忙,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不过,医药费可以找我拿。到城南师范打听打听,就能找到我,只要你们敢来。哈哈哈……” 他笑着,把手搭在我肩上,说:“兄弟们,走吧。” 来到门口的时候,侧过脸,说:“对了,提醒你们一句,以后说话小心点儿,别今天别揍了,又说成揍别人,否则下次可就没那么温柔了。” 当天晚上,秦哥请我们吃饭,我直接没有打电话回家,甚至连解释也懒得解释一下了。 经过这一次,我已经彻底蜕变了,蜕变成了另一个以前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那天晚上,我喝了不少酒,还抽了我人生的第一根烟……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晚上,嘉哥还是没有参与我们的聚会。 按道理说,秦哥请客,他不应该不来的,但是他还当真没有出现,秦哥他们,也好像就忘记了这么个人似的,根本不管他到没到场。 倒是我悄悄问了一句江昊,江昊却说:“别提他,又恶狗找屎似的跑了。” 又是那副恶狗扑食的样子,看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认为,大家都觉得是这么回事了。 晚上我们几个喝得醉醺醺的,尤其是我,我本来就第一次喝这么多酒,原本我那么讨厌喝酒,那么恨喝酒的人,可是现在仅仅初三的我已经变成这样,不能不说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我摇摇摆摆的,心里还是带着一点惧怕,惧怕回家。 其实这是潜意识里的感受,大概是以前被萧爸打惯了。 其实我本来不该怕的,因为现在,萧爸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好吧,可能有点儿大逆不道。 但最终,我选择了不回家。 秦哥好像有意让我、孔东城和江昊多接触一下,所以让我们一起走,说我们以后可以互相扶持。 其实秦哥对是否收我进他的“社团”态度还一直非常暧昧,我也不好多问。 我们三个喝得醉醺醺的,最终决定去网吧,我们在吃饭的酒店旁边找了一家网吧。 那个年代热血传奇还是很流行的,可惜我根本不会玩。 喝得醉醺醺的江昊一下子和蔼起来,帮我注册了账号,选了个道士,让我慢慢研究。 说老实话,直到现在,接触了许多网游之后,我才发现网游最容易上瘾的人群还是第一次玩的这么一群人,大部分人玩多了几样,就会发现国内的网游都差不多。 不管怎么说,第一次玩热血传奇,我玩得津津有味,好像酒劲儿都没了。 传奇玩到一半的时候,我注意到身旁坐着个女的,穿着非常暴露,我从来没见过穿得这么暴露的女生。 她年纪应该也就比我大个几岁而已。 我看见她正在传奇游戏里跟人刷喇叭对骂,就多看了几眼。 那女的侧过脸来,瞪了我一眼,说:“看什么看。” 当我们正脸相望的时候,我才发现,这女的居然就是沈秋颜的手下,那位什么慧仪。 我们都呆住了,她看了我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怎么会是你。” 大概是因为酒劲又大了,我站起来,说:“我还想找你呢!” 我这一站起来,网吧里居然又站起来四个人,包括慧仪自己,还有两男一女,紧接着,我就看见了沈秋颜,从网吧的另一面慢慢走过来。 她走得相当从容。 江昊看见这个情况,问我说:“怎么回事这是?” 我说:“老仇人碰一块儿了。” (15)“浴血”街头 江昊说:“**,又要打了吗?不能好好上个网?我这边还cs呢。” 我说:“我跑,你们继续玩儿……” 江昊所:“跑个屁,丢人不丢人!” 孔东城说:“要也得打出去,还跑,你是当怂包当惯了吧。” 我一下子居然出来了点儿大无畏的精神,说:“这事儿跟你们又没关系,别掺和,我自己来。” 江昊说:“屁话,你也算半只脚进了社团了,进来了就是兄弟,放着兄弟自己跑,不可能。” 孔东城说:“你看我跟江昊不对付那么久了,我们打架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认怂过,在一起就是一起上!” 这时候,沈秋颜已经让那五个人招呼过来了。 网吧里在睡着觉的人这个时候都醒来了,我们开始了一场混战,前台的网管也抬起头来,这里的网管好像胆子大点儿,不像别的小网吧那样不说话,而是大声喊:“喂喂喂!别打,别打坏了东西!” 我们哪里会听他的。 不过,我们三个对包括沈秋颜在得六个人,而且我们都喝多了,毕竟没什么力气,只能边打边逃。 不一会儿我们就撤到了马路上。 沈秋颜看起来是真的要整死我了。 这里不是学校,她下手肯定会变得更加没轻没重,江昊边跑边说:“操,又没棍子,又喝得头晕,怎么打。” 孔东城说:“我,去帮你们堵住,能堵上几个是几个,你们走。” 江昊说:“屁,说了一起走!” 孔东城说:“操你大爷,演电影呢吗?赶紧滚蛋,两个瘦小子!”说完就冲了过去,他那简直就是一个秤砣的自杀性冲锋。 迎面三个人冲上来,立刻跟他打成了一团。 江昊说:“md,那边几个我来!” 我们当时在一个林荫道附近,江昊随手在草丛里捡了半截板砖就冲过去了,今晚他酒喝得最多,冲过去还有点儿跌跌撞撞的。 我身体最瘦小,这几个家伙,貌似直接把逃跑的机会留个了我,一个顶仨一个打俩。 我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保护,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但他们忘记了一个人,我当时没有打算跑很远,其实我也跑去林荫道里捡砖头了,但是砖头没找到,却被一个人盯上了。 她是专门找上我来的。 她迎面走过来,手里居然握着那把美工刀。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她干嘛老喜欢用美工刀来当武器。 不过这实际上也不重要。 她现在这么气势汹汹的过来是要杀人来的。 我吼了一句:“你就这么恨我?刀子都用上了?” 她说:“对!我恨你!”说完一刀划过来。 她个子比我高,我躲她的刀子还是不难的,而且作为一个学生,并非专业的杀手,出刀肯定不会很准,力度也不够。 才十六七岁,谁拿刀子不手抖,除非是杀人狂魔。 连续来了几下,她都根本没击中我。 我找了个机会,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本来我还特别“装逼”的觉得自己不能打女人,可是遇到一个要杀人的女人,我再不动手就是找死了。 我们俩拉拉扯扯的过程中,估计江昊和孔东城也有点儿招架不住了,往我这个方向跑过来,我郁闷的要命。 用现在的一句话来说:我都快没血了,这些家伙还给我拉怪过来。 江昊对我说了句:“跑啊!” 我赶紧放手准备走人,谁知道这一撒手,那边用力过猛,直接一刀划下来,直接把我手背划了个口子。 我当时还不觉得疼,等跑出去老远才看见手上那口子相当深,鲜血不断的往外涌。 江昊说:“**,你这个……怎么伤成这样。” 我这个时候才觉得疼,一头冷汗。 孔东城倒是比较淡定,说:“这个不行,还不知道她那把刀子上有没有锈,得去医院。” 江昊说:“不是说出血了就不用担心破伤风吗?” 孔东城说:“你知道个diao,没事,还是去医院吧,以防万一,就这附近,我知道哪儿有一家。” 我们来到最近的一家医院,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这是本市医科大的附属医院,还算正规,晚上有人值班,我们本来还当就是受了点儿小伤,哪知道那个值班医生也不知道是看我们就是几个小孩子,想坑我们钱,还是我真的这么严重,居然严厉的说要缝针。 更让我们不能接受的是,他说缝一针五十块,我这个手至少要缝两到三针。 我们哪有那么多钱。.info[] 但他却把事情说得特别可怕,好像我不缝针手就废了似的。 我们几个高中初中的小孩哪里有那么多主意,最后还是胖子孔东城说:“打电话找你爸妈吧。” 这怎么可能,这不等于找死么――我当时想。 我又思考了一会儿,说:“不用,找我大舅吧。” 大舅没有留他的联系方式给我,但是地址我知道。 我说我自己过去,江昊和孔东城虽然有点害怕见传说中的豪哥,但是看到我的手皮开肉绽的感觉,江昊却还是决定帮我赶去找大舅。 这半夜去找一个基本不能算认识的黑社会人物,基本上等于是找死吧…… 当时作为“小朋友”的我们都是这么想的。 在江昊离开去找我大舅的这段时间,那个值班医生只给我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在我旁边一直唠叨着:“别等啦,快点做手术,一会儿让你家长过来给钱就行了,这个拖不得的啊……” 其实那个年代,由于医院的管理比现在还松散,所以医生骗病人高额医药费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至于吃回扣拿红包就更不用说了。 但说句老实话,那个医生的各种撺掇,差点让我一个冲动就让他给我缝针了,还好胖子孔东城在一旁,我才没做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大舅半个多小时以后才到。 看来江昊果然费了很大的劲,还好大舅一直对我不错,否则我估计他真要被打一顿然后扔出来。 大舅没说什么废话,直接说:“伤哪儿了。” 我抬起手给他看,大舅揭开纱布看了看,又问那个值班医生:“你准备怎么给他处理。” 那医生无耻的说:“我强烈建议缝针,你看,这虽然是左手,但是手对于一个人来说相当重要……” 他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大舅就对着他冷笑,最后“啪”的给了他一巴掌。 那医生一下愣了,说:“你怎么可以打人呢?” 大舅说:“这样都缝针,那老子早就变成针线包了!要我扯出我身上的刀上来给你看看嘛?” 估计那医生也发现自己遇到了不好惹的角色,一下子就吓住了。 大舅说:“你骗钱可以,选个好骗的,或者捡一个可信的理由,傻x。”接着转过脸来,说:“没事,我们走。” 我跟着大舅打车去到他店子里,已经凌晨四点了。 他就用酒精给我洗了一下伤口,然后碘酒、红汞什么的用了,在纱布一包,说:“难免留一点儿疤,不过男人没疤,那不是男人。” 我只是笑了笑。 大舅说:“不过话说回来,这种事情,谁做的,怎么半夜来找我,弄成这样。要是换了别人的事,报信的估计已经被我打出去了。”他看了一眼江昊。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跟大舅说了一遍。 大舅说:“喝酒……呵呵,不能喝就别喝,喝酒误事,丢人。” 他又说:“你看现在你搞得这副样子,被女人砍,说出去多丢人。” 我点了点头。 “不过现在,你也算是入了道了,以后做事就要更加小心点儿。”他又看看旁边两个人,江昊和孔东城,“你们也不错,肯为兄弟出头。” 他们应该都知道豪哥,听了大舅的夸奖,都连声说谢谢。 大舅说:“萧凌这小子刚刚进这一行,虽然你们平时也都是小孩子打架,没意思,但你们也还得多帮着他。” 之后,大舅说店子里小,住不下人,直接给了孔东城和江昊一人十块钱,让他们在附近再找网吧睡去。 他们俩走了之后,大舅让我睡在他店后休息间的沙发上,说:“小子,当坏人感觉怎么样?” 我呆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大舅说:“是不是很爽,但是又很害怕?” 我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大舅说:“你不用不好意思,我第一次打人,跟你是一样的心情。” 我皱着眉,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大舅说:“你记住一句话,但凡是能做好人,谁都不愿意做坏人,谁都不是天生就坏的。” 我震了一下,我真的没想到这话会从我大舅嘴里说出来。 我大舅又说:“但你也要记住,有的路,走进去了就没得后退,也没得讲价。” 我忽然觉得有一种涉足江湖的感觉。 大舅说:“你还在读书,有些事情可以缓一缓,不过……既然这路你选择了,那么做了,就只有一直走到黑。” 我只能点头。 大舅说:“既然这样,有些事跟你交个底,这次让你联系的这个嘉哥,他给你找的人不错。” 我说:“嗯……” 大舅说:“那个秦哥,就是南城师范的秦天咏,我也听说过,是个狠角儿,对于你们这些学生来说,有他做后台够了。那两个帮你的兄弟,我第一映像,人品也过得去,有点血性,可以交交朋友。” 我还是点头。 大舅说:“至于我介绍你认识的那个嘉哥,梁宇嘉,这个人,你不要深交。” 我惊了一下,说:“怎么了?为什么?” 大舅说:“之所以介绍他给你认识,是因为他有钱,会办事。但他人脉不行,为什么有钱会办事,还在道上人脉不行?你这几天就没观察出什么来?” 大舅这么一说,我也想起点了什么。 我说:“他每次昨晚正事,都急急忙忙跑掉。还有,连秦哥的聚会,他都不参加,秦哥也不提,不介意。我们打架做事,他就一直站在一边。” 大舅冷笑了一下,说:“他就是个没人碰没人收的货,不想惹事的社团都不收,你们这些学生弄出来的社团更不收。” 我说:“为什么?” 大舅说:“他吸粉。” 我说:“啊?吸毒?” 大舅说:“那东西对脑子不好。你就算入了道,也不许碰那种东西,知道不。我们道上的,即使是贩毒,也不吸毒,当然了,吸毒的也有,但多半没什么好结果。” 我点头。 大舅说:“梁宇嘉吸毒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而且这个人大概是毒瘾太大,平时容易忘事儿,前言不搭后语,以前有社团收过他,结果闹出一堆乱子来。” 大舅停了一会儿,继续说:“所以我建议你,别跟他来往太密切,这种人,利用过了就算了,明白吗?” 我点了点头,其实还不太明白,初三的学生,对利用这个词,其实很陌生,心机不够,利用不了别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让别人利用了。 但大舅的话不能不听。 这一晚上,大舅还跟我说了很多,好像他想的非常远,对我的未来都考虑到了。 但在这方面,我真没考虑未来,我只记得大舅那句:“但凡能做好人,谁还会做坏人。”我不知道自己走上这条路该怨谁,不过,既然走了,还真就没办法了。 (16)机智的网址哥 第二天,我自己一个人去了学校,虽然没睡醒,但我还是没有形成过逃课的习惯。 不过江昊和孔东城好像没去,我也没联系上他们,不知道他们在哪家网吧。 我想:如果今天我不去学校,他们一定会觉得我真的怕了他们了,今天去学校虽然危险,但反而我更应该去看看。 我把想法跟大舅说的时候,他说:“你想去就去吧,男人本来就不该那么多顾虑。” 来到班上的时候,班上几乎有一半的人站了起来,但没人上前来。 我走进去觉得气氛不对,这时候才瞥了一眼黑板,黑板上写着一行字:谁敢动萧凌,就是和城南秦天咏作对! 我呆了一会儿,我猜这是嘉哥的手笔,一来是字难看,二来是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他才做这么“风骚”的事情。 我走向自己的座位,这个时候我已经有桌子了,老师也有点儿忌惮会“发疯”的我,没拿走我的桌椅,但给那个没有桌椅的学生又配了一副…… 沈秋颜站起来,站在我面前,我们俩对峙在过道中间。 我说:“干什么?” 沈秋颜说:“不错,很厉害,想不到你还有这么硬的后台。” 我愣了一下。 沈秋颜说:“看不出来,一个被人扒了裤子搓jb的sb,居然是本市红棍的外甥,城南师范秦天咏的小弟,你还真是给他们丢脸。” 我怒火填在胸口,冷笑了一声,说:“我有没有给他们丢脸,还轮不到你这个刀都用不好的垃圾婆娘来说。” 我继续往前,不管她,和她擦肩而过,班上没人动。 我们对峙的态势正式形成了,我也不再是那个只能被欺负的怂包了。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听课听得相当认真相当清晰,好像心里都舒服了很多,不过我清楚一点,就算以后我再怎么好好学习,我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回到重点班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接下来我要做的只有报仇。 大舅说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我不狠,就只能被人踩在脚下。 我不知道是不是嘉哥一直在给我用风言风语的方式造势,导致我一瞬间在学校名声更大了。 说老实话,有时候人想成名就是很短时间的事情。 当然,我仅仅是在学校有点名气而已,而且在重点班那些人看来这还是臭名。 下午放学,我刚从教室里走出来,我“名声”的作用就出来了。 十一班忽然跑出一个男生来,塞给我一张纸条,我一边往学校外头走,一边把纸条打开,居然是吴坤给我的一封信。 吴坤大家应该还记得吧,就是11班那个班头。 上次在饭堂和太妹头子沈秋颜势不两立的那位,就是吴坤。 新的详细内容就不赘述了,但大体意思,就是希望能跟我合作搞垮十二班那几个嚣张的家伙。 原本,刚刚得到秦哥赏识的我多少有点儿得意,有点看不起身边这些同龄人。 但想起昨晚被围殴的事情,想起我手上还带着伤,又想起舅舅跟我说的那些话,我忽然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以我初三的这颗脑袋去思考权衡利弊其实比较困难。 不过,我还是觉得该好好想想。 其实电视剧里我倒是没少看过这样的情节。《古惑仔》里也有这些斗争的东西。 虽然那时候宫斗剧还远远没有流行,但我还是懂那么一点点的,虽然我还不算个爱耍诡计的人。 想来想去,我觉得可以跟这个家伙试着合作一下,说不定也是我复仇的开始。 走出校门,我却又遇到了那一胖一瘦俩小子。 江昊先跑上来:“帅哥,怎么样,你的狗爪子好点儿了没?” 那胖子孔东城伸手说:“来跟我握个手就知道好没好了。” 这俩家伙好像突然跟我很熟了似的。 他那个一米七五以上的大个子基本上可以把我的手上再捏出一个口子来,我连忙抽回手来,说:“干什么干什么?” 江昊说:“别翻脸不认兄弟,昨晚不是我们你就被那个小妹子割掉弟弟了。” 孔东城说:“就是,你怎么的也得请我们吃一顿。” 我说:“死去,本来还不对付的,一个个要钱要吃喝就穿一条裤子了?说正事,到底在门口堵着我干什么?” 江昊说:“好吧,看来这初三的小子喜欢来直接的。” 孔东城也点了点头,说:“性子直是好事。” 我真搞不懂他们怎么这么快就不像原来那么不对付了。 不过说实话,男生一般一起喝一次酒打一次架就很容易成为很好的朋友。 江昊说:“给你带一个话,秦哥说,跟你刚刚认识,虽然也试探过你了,也觉得你是个好材料,有心扶持你。但毕竟你没怎么受过历练,所以想给你个任务。” 我说:“什么任务?” 江昊说:“简单,在你上高中之前……不过,你也不一定考得上高中了……” 我听了这话心里着实不舒服,说:“少废话,说事儿。” 江昊说:“在你上高中之前,搞定你们初中部两个大佬,你来做初中的扛把子。” 我呆了一下,说:“搞定吴坤、沈秋颜?” 江昊所:“没错,不过用上面搞定还是用下面搞定随你。” 我说:“什么?啥意思?” 当时对这类事情我还是发懵的。 孔东城说:“**,忘了,这傻小子好像没学过生理卫生。” 我心里说:“我***学过……” 但我忽然觉得这么表达出来是不是有点儿2b,索性不说。 江昊说:“要不这么着,去网吧,开个包间。” 孔东城说:“行啊,我知道一间,十块钱就能开个包间,三个位置的……” 那时候,我还没进过网吧的包间,说老实话,如果按照“主流思想”来说,我就是被江昊和孔东城他们带坏的。 我还莫名其妙他们要干啥,不过进了那个十块钱的三人包间就明白了。 其实这种网吧包厢根本不能算包厢,就是一个小隔间,有一道门,然后里头三台电脑并排,可以免打扰。 那个时候这地方还没有装上监控录像,并不正规。 其实后来我知道,这里是很多女人买yin和男女野合的地方。 当然也有一些是联机打cs的。 我进去之后,看见他们猥琐的笑容,就大概知道是咋回事了。 他们非常熟练的打开了一个外国网站,然后就引领我一起欣赏起来。 这也是我第一次看x片,我居然感觉面红耳赤心跳加速,没看多久,下头那个小东西就开始举手致意了。 以前看《人之初》,看到那些细节描写的时候我也会有这总感觉,而且还会无师自通的的自己“弄一弄”…… 话说我不懂那叫打飞机,而且也并没有she出来过。 我的人生第一枪还是那次在教室里给弄的。 但不管怎么样,以前看的都没有现在直观。 江昊那个混蛋还故意把耳机戴在我头上,说:“来,感受下。” 虽然我不知道那些人在说啥,但看着那个活塞运动的场景,听着那种声音,我还是各种兴奋。 看了大概十来分钟,孔东城又换了一个视频。 那个时候的视频好像普遍有点儿模糊,当然也可能是我们不大会找。 那个视频是kj的,我一下子有点儿呆了,所老实话第一次看见女人帮男人kj,我打心底里产生一种厌恶感。 大概很多人第一次看见这视频都是这感觉。 我说:“行了行了,关了吧,我看男人的那话儿干什么。” 孔东城还猥琐的说:“哎,不懂欣赏,知道这么弄多舒服么?” 江昊说:“**,死胖子你试过?” 孔东城说:“屁话,老子五年级就破处了。” 江昊一拍他后脑,说:“你是把邻居家二胖的奶奶给弄了吧?” 孔东城说:“操,我打死你丫的贱嘴。” 他们俩立刻在后面扭打了起来。 我没理他们,拿出了纸和笔,关了视频,坐在电脑前。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俩才停止了打斗,抬起头来看着我,说:“萧凌,你小子干什么呢?在这儿学习?不是吧你,重点班怂包……” 我说:“没在学习。” 江昊问:“那你在干啥。” 我淡定的回答:“记网址。” (17)叛逆到底 在网吧玩到晚上七点多,我才慢悠悠的回家。[..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回家,开门,进房间,一系列动作,没有人理我。 萧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平时除了对着电视喝酒,根本没别的事可做,我忽然觉得他很悲哀。 萧妈我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进到房间里,我砰一声关了门,也不说话。 看书看不进去,写作业也不想写――其实十二班根本就没有什么作业可言。 现在我满脑子都是最近遇到的事情,如何报仇,如何壮大自己的势力……如何,成为初中部的扛把子。 人一旦真的变坏了,就挡也挡不住了,说什么都没有办法。 我潦草的把数学和化学作业做完,语文根本不看。 从前我最喜欢的就是语文,语文不复习一百二十分的卷子我在重点班硬是做到了一百一十六分。 可现在,我看到文字就头疼,满脑子都是飞舞的铁棍。 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我的房门被敲响了。 我很不情愿的打开门,看见萧妈站在门外。 我说:“干什么,有什么事?” 萧妈说:“你昨天是不是没有回家。” 我说:“是,我在同学家住的。” 萧妈说:“你不想回家了吗?你不愿意回来了吗?不愿意看见爸妈了?” 我说:“没有这个意思,和同学出去玩,太晚了,就直接住在同学家了。” 萧妈说:“那你也不打电话回家说一声。” 我当时,说出了一句让我长大以后赶到后悔的话,但是那个时候年少轻狂的我居然觉得很爽,我说:“你还会管我吗?你不是说你没有我这个儿子么?” 妈愣住了,我还在为自己的言语沾沾自喜。[..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说:“妈,那天当着那么多老师和学生的面,你不是跟我划清界限了吗?何必呢?现在又来跟我说这些。” 萧妈说:“你……你这孩子怎么可以……我那是气话啊!” 我说:“气话?你不知道当时我多需要支持,多需要信任……你呢?你眼里有什么?” 萧妈一激动,伸手给了我一个巴掌。 我说:“打得好!” 萧妈说:“你这孩子,你这孩子没救了!”又是一巴掌。 我继续喊:“打得好!”也完全不躲闪。 萧妈瞪着眼睛,看起来已经失去了理智。 我盯着她,举起我的左手,说:“知道怎么弄的吗?” 她呆了一下。 我说:“知道你平时所谓关心的儿子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她还是呆呆看着我。 我冷笑着:“你不知道,你们都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我不想提起大舅,在他们眼里大舅是个烂人,永远没救了。 其实在我眼里,大舅比萧爸强,甚至比我眼前的这位也要强……可我在他们面前提,只会引来更多的骂战。 我一直很羡慕当年那个同桌林誊的爸妈,可是他有个不靠谱的舅舅。 好像我跟他正好反过来…… 好吧,都是题外话。(..info好看的小说) 后来,我把门嘭一下关上了,不再给萧妈任何说话的机会。 那时候的我没有任何愧疚,我觉得很爽,觉得这一切都很好,我觉得没人管我真的很好。 我宁愿自暴自弃,哪怕没钱吃饭,哪怕天天和从前我不喜欢、甚至看不起的人混在一起。 我居然发现他们才是真正能理解我懂我的人。 我本来就是个差生,就是个坏人,我为什么一定要装好人!? 我心里暗暗说:我要做老大,我要把那些欺负过我的都踩在脚下! 当晚我就下定决心,先联合吴坤解决本班那群混蛋,再搞定沈秋颜。 等12班完蛋之后,再来解决吴坤。 但是,我多了个心眼,在同意联合嘉哥之前又去找了一次我大舅,大舅说:“你现在要搞清楚,你要做的并不是解决哪一方,而是两方都要解决。” 我还稀里糊涂的,说:“什么意思?” 大舅说:“你傻还是我傻,电视剧你总看过吧?简单说,理你要想一次解决两边,就必须让两边达到平衡,否则一边不断壮大了,你解决起来就麻烦了。” 我似懂非懂,说:“大概明白了,但是好像很难办。” 大舅说:“不难办秦天咏还会让你办么?” 大舅虽然给了提示,但是方法还得我自己找。 我现在能找来商量的只有嘉哥、江昊和孔东城,可是貌似嘉哥出现的场合那俩家伙还不屑来,我只能两边分开谈。 江昊和孔东城貌似都没什么看法,江昊看起来滑头,其实是一个武力值远远高于脑力值的冷漠帅小伙。 他比较适合处理那些理性分析的问题,而不是“头脑风暴”…… 好吧,其实以上这些看法,是我把情况告诉大舅之后他帮我总结出来的。 其实那个时候,我的主要智囊只有我大舅,所以我经常跑进他的店,还顺带蹭一顿饭,大舅以前应该不会做菜,不知道是不是在牢里劳教的时候学过什么手艺,除了狗肉,别的也做的不错。 我在家都吃不到这么好的饭菜,偶尔还能喝可乐,虽然大舅一直说:“你小孩子别喝那么多可乐,对家伙不好……” 最终,在大舅的帮助下,我还是确定了基本的思路。 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有了这条思路,至少我不至于抓瞎。 我答应了吴坤的合作计划,同时又叫那个活动能力的嘉哥帮我继续调查“一些事”。 很快,吴坤的基本情况就到了我手里,其实在初中,要调查一个人的情况相当容易,虽说大家还都分出个什么你是大哥我是小弟来。 但回想起来,就像大舅说的一样,其实都跟小子过家家差不多,顶多就是这些过家家要血腥一点而已。 正因为此,我基本上把吴坤的家底翻了一下,他的“亲信”、“小弟”和“打手”的名字都弄到了。 吴坤是十一班的班头,但跟沈秋颜差不多,真正和他一条心的人,其实并不算太多,其实大多数人都是这样,只要保证自己不是总被欺负,是不会随随便便“跟某人混”的。 吴坤手下有近三十人,都是十一班的,这伙人都长期跟十二班的不合,但是两边对抗各有输赢,谁都争不过谁。 他们的对抗来自方方面面,包括争篮球场、踢足球打架、食堂打饭排队冲突。 还有一些他们自发性的约架和火并。 学校嘛,基本上不存在地盘之争,找茬压得别人喘不过气来,不敢还手就已经算正道了…… 我看了嘉哥给我找的资料,我对他说:“找得挺全,不过我不是要这个。” 嘉哥说:“那你是要什么?” 我说:“我要你查一下这些人跟吴坤的关系怎么样。” 嘉哥皱了皱眉,说:“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什么意思以后就知道了。” 这也是大舅教我的,他告诉我,从底层开始爬,不得不耍一些手段。 我一面和吴坤联系,一面搜集关于他的资料。 回想起来,以那个年龄来讲,吴坤也算是个“野心家”了,他做事好像在同龄人种算比较狠的。 他说:“12班那帮狗仗人势的东西,其实就一样,就是有个沈秋颜在,否则什么屁都不算。我们11班不同,我们的人都是好兄弟,都是自己一步步爬上来的。” 我对他的这些话不做评论,总之他是很自信自己兄弟们的忠心程度。 我也懒得说,总之我从嘉哥那里得来的信息,好像并不是这样。 这时候,我反而更有兴趣沈秋颜的事情,我说:“沈秋颜到底是什么来头,干嘛老师学生都怕她?” 吴坤说:“她,就一个**。” 我说:“嗯?怎么说?” 吴坤说:“老师怕的是她叔叔,学生怕的是她的钱。” 我说:“她叔叔?” (18)贱女人?! 吴坤神秘的笑了一下,说:“你知不知道,有传言说,其实她叔叔就是她情人,她就是被她叔叔包养的。(..info)” 我说:“什么?”其实对这种事,我还没怎么接触过,觉得有点儿震惊。 吴坤说:“这都是大家都知道的秘密,不过你别误会,不是她的亲叔叔,是她爸的生意伙伴,总之沈秋颜就是那个男人的姘头,那个男的又资助过学校,在学校里有话语权,这种私立学校,老师们怕的就是这样的。” 我大概明白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种事,我对沈秋颜的憎恨又多了一层。 吴坤继续说:“那女的好像还打过胎。” 我说:“什么?这么小就打胎?” 吴坤说:“看你说的,你还是小孩子么?你看沈秋颜那俩**,怎么看也不像小孩子的吧?你好像还摸过是吧?” 我翻了一下白眼,不说话。 吴坤说:“总之就是这么回事,你知道就成了,说不定以后可以作为我们的筹码。” 吴坤想拿什么事来当筹码我管不着,只要能成功拿下沈秋颜,这些都只是细节问题。 我跟大舅商量了一下,大舅说:“你就按着吴坤的说法去做吧,不过记住我先前跟你说的,保持两边平衡。” 我点了点头,于是又联系上了嘉哥。 嘉哥给我找的资料中显示,吴坤的手下三十多人里头,有至少五个是不怎么服吴坤的。 吴坤也有弱点,嘉哥对我说:“以我的直觉判断,吴坤这小子家里可能不能算有钱,至少不能算特别有钱的,但是他喜欢打肿脸充胖子,装大哥,装富家公子。” 我说:“我家也没钱,这不是问题。” 嘉哥说:“这是问题……有没有钱是一码事,有没有说实话是另一码事。” 现在,看起来嘉哥也已经了解我做这些事的意图了。 我说:“那这个说客的角色,谁来当?” 嘉哥笑着说:“咳咳,重点班出来的就是不一样,还说客呢……” 我说:“少废话,就是谁去撺掇他们造反。” 嘉哥说:“有秦哥的名头在那儿呢,这种事情我来做!” 跟着大舅的思路,我也开始渐渐学会了分析一些事情。 现在嘉哥即便是被无视,也这么积极无条件的帮我,我想他肯定也有自己的目的。 说不定他也想借这么个机会加入秦哥的社团。 他是个没人收的家伙,又会吸毒,本市的各大组织应该都不会要他,除非他真的帮忙做成了什么事,那样的话,别人说不定还会因为抹不开面子而给他一个机会。 不过,嘉哥这种人,绝对是吹牛的高手,嘴皮子功夫让他去耍,我继续在吴坤面前装“好人”,应该是不错的选择。 从第二天开始,11班那边就有人盯死了我们班的情况,吴坤的意思是要保护我,防止沈秋颜单独对我下手。 但是,自从黑板上出现过嘉哥写的那行字之后,沈秋颜就稍稍收敛了一些。 虽然上课的时候,总还是会对我投来仇视的目光,下课也总有人可以从我边上过来撞我的桌子。 一开始我不在意,但到了下午,貌似某个撞桌子的男生见我不反抗,越发的变本加厉,我的书掉在地上他也踩过去。 我心想:“这种时候了你还这么***不开眼?” 我走上去,淡定的拿起上的灰尘擦在他身上。 他吓了一跳,气得跳起来,说:“操,你干什么。” 我说:“我没让你舔干净算是给你面子。” 那男的举手就要朝我打过来,我准备迎击的时候,门口走来走去的俩十一班的男生也要冲进来。 这时候沈秋颜却来到门口,说:“你们敢动!” 外面那两个人,其实也应该比较怕“颜姐”的名号,最终还是怂了,但沈秋颜也阻止了那个对我挥手的男生,说:“你,别惹事!” 他悻悻的准备离开,我却一把拉住他。 “干什么?”那男生相当嚣张。 我说:“擦干净。”我指着书上的脚印。 那男生说:“**,我放过你了,你还要我擦干净?你找死是吧?” 沈秋颜说:“萧凌,你不要狗仗人势,你现在这么做只因为你有后台,你如果没有后台,你还敢这么嚣张?” 我说:“你呢?你如果没有叔叔,你敢这么嚣张?” “啊?!哦!”班上许多人发出惊叫来。 沈秋颜沉默了很久,说:“对,没错,我也有后台,我的后台比你硬多了知道么?” 我说:“这我管不着,但至少我是靠自己打拼换来的,不是卖身卖来的。” 沈秋颜冷笑一声,说:“有本事你也卖啊?你有什么可以卖的,卖屁股么?” 全班发出一阵哄笑。 我这才知道,原来沈秋颜已经练就了不要脸得本事,用这种事,根本刺激不了她。 我心里已经怒火万丈,但这种事占不到便宜,即便说下去也没用。 我说:“既然你不但不要b,也不要脸,那我管不了。我现在就是要这个混蛋擦干净我的书。” 那男生说:“要我不擦呢?你怎么样?!” 我说:“我数三次,一。” 那男的盯着我。 “二。” 他说:“操……”接着就要走。 我三都懒得数,朝他后腰就是一脚,他疼得快要跪下去,我把他用力翻过来给了俩巴掌。 那男生要还手,沈秋颜也走了上来,同时班上又有几个人站起来。 与此同时,外面,吴坤带着七八个人涌了进来。 沈秋颜看见这个状况,说:“吴坤,怎么,我们班的事情,你也要管?” 吴坤说:“呵呵,现在萧凌是我的朋友,你动他就是动我!” 沈秋颜嘴角勾了勾,我站在她的侧面,正好看见,她这样显得特别冷。 她说:”以前他被别人欺负的时候,没见你们出来过,现在道来了?”她转向我,说,“萧凌,你***别忘记了,你差点被烟头烫jb,是我救的你!” 她不说这种事还好,一说这种事,就算在场的人没什么反应,我也觉得他们都在嘲笑我。 我说:“放p,你这种只会用下面换钱的女人,没资格说我!” 沈秋颜居然在发抖,我清楚的看见她在发抖,她说:“卖身那不叫无耻,忘恩负义那才叫无耻!” 我上前去,直直的给了沈秋颜一个耳光。 她呆了一下,对我吼叫起来:“你打我?!” 吴坤在后面煽风点火:“打得好!” 我举起依然包着纱布的左手,说:“不但打你,总有一天我要废了你这只手!” 沈秋颜说:“你可以试试,你办不到!” 吴坤在后面说:“他废不了,我可以帮他。” 沈秋颜转过身,盯着吴坤,说:“你只不过就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垃圾,家里明明没有钱,还打肿脸充胖子,装什么富家子弟,你就是拿着你爸妈的血汗钱来挥霍的人渣!” 吴坤呸了一声,说:“卖b还卖出优越感来了,你是靠自己努力赚来的钱,我知道,下半身功夫好嘛。” 几个维护沈秋颜的学生按捺不住了,七八个人包抄上来,眼看着11、12两个班就要在这时候展开一场大战。 上课铃响了。 那个胖乎乎的数学大妈走进班上来,提高了嗓门说:“干什么呢?!上课了,别闹了!” 这个数学大妈一向来保持着“老师的尊严”,她见到11、12班打架什么的,上课不听讲,一般来说都会吼上几句。 当然,大家都选择无视她,不过这一次,吴坤好像没有准备直接跟沈秋颜开火。 我估计是因为这么开打其实没有多大意义。 吴坤说:“上课了,先放过你。” 沈秋颜这次真的相当愤怒,说:“上课你就怂了?来打啊!” 吴坤说:“一个星期之后,学校后山,你不带足二十人你就是狗养的。” 沈秋颜冷笑一声,说:“我不把你打到站不起来,就算你赢!” (19)后山殴斗 就在沈秋颜和吴坤“相约决战”的第二天,那位踩了我书又不肯擦干净的嚣张男生忽然失踪了。 一整个上午都没来上课。 那个男生算得上是沈秋颜的狗腿子之一,所以沈秋颜对他还算十分关注,我发现她整个上午都在找这个人,有点忧心忡忡的样子。直到上午第四节课下课的时候,那个男生终于出现了。 而且,他是带着浑身的伤和一瘸一拐的腿出现的。 沈秋颜看见他的样子就立马不淡定了。 那男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一言不发,我故意没走,也坐在位置上,看着他和沈秋颜。 不知道他跟沈秋颜说了什么,沈秋颜转过脸来,看着我,说:“你好卑鄙。” 其实我根本搞不懂是怎么一回事,我说:“怎么回事?你的人自己碰到克星了,你就发神经乱咬人?你咬人就算了,咬我干什么?” 沈秋颜说:“你以为你打伤了我的人,我就会怕吴坤吗?” 我冷笑一下,说:“我从来不觉得你会怕他,不过你自己要是怕的话,现在投降来得及。”说完我往外走,沈秋颜也没有再拦上来。 班上没有人,她也号召不起人来群殴我。 说老实话,作为初中生,其实真的说有多强大、多么有号召力、领导能力,那都是屁话。有些人可能确实很有魅力,也在这十几岁的光景里显露出一点儿领导才能来,但真的要聚拢人心,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即便一时人五人六邀仨喝四,要击溃他们,还是很容易的。 沈秋颜他们,其实根本没有败在我手上,我跟他们的水平差不多,甚至还不如他们。 可惜我身后有我大舅黄龙豪,他们其实这一局是败在摸爬滚打多年的豪哥身上的。 我的这个大舅,要整几个初中生,其实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我往学校门外走的当间儿,又遇到了江昊和孔东城,看着他们猥琐的表情和手里包着步的长条形物体,我基本上心里已经有个底儿了。 我说:“沈秋颜的人是你们打的?” 江昊说:“那是……” 他倒不客气。 我说:“你们够大胆的,直接在学校动手。” 孔东城说:“他要是敢告诉老师,见一次打一次,况且有什么证据?又没外伤,难道还真叫警察来做伤势鉴定?呸,学校不会让你这么做的,坏名声!” 我说:“你倒是够自信的。” 孔东城说:“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这两个人虽然跟我年龄差不多,但作为高中生,我觉得他们比我成熟一些。我说:“你们最近跑去哪儿了,也没见你们联系我,告诉你们,下个星期四,学校后山,吴坤打沈秋颜,我们的机会,知道不。” 江昊说:“打架么,搞得那么神秘干嘛。” 孔东城摆摆手,说:“没脑子……”接着又说,“成,打群架是吧,吴坤沈秋颜各出多少人,你说,我们帮哪边。” 我想着大舅的话,自己盘算了一下,说:“他们应该各出二十人,不过沈秋颜那边肯定弄不到那么多。” “为什么?”江昊问。 我说:“这个吴坤早就已经做好计划了。” 江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我说:“我们名义上帮吴坤,不过别把沈秋颜那边往死里打,意思意思就算了。” “意思意思,真没意思。”江昊说,“操,你不会对那个小娘们有意思吧?我跟你说她可是有名的烂货。” 我说:“屁话,什么意思不意思的,做好准备就是了。” “行行行,现在你是秦哥面前的红人,任务都是你的,你是未来的初中部扛把子,我们几个就是混饭吃的。你说是吧。”江昊对孔东城说。 想不到这俩不对付的这会儿又达成了共识,说:“没错,这话倒是有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翻了翻白眼。 孔东城又说:“对了,提醒你一句,上次被我们整过的那个刁金贵现在还不踏实呢。” 我说:“怎么?都快打残了还不踏实?” 孔东城说:“他就一滚刀肉,除非杀了他,绝对不服软,死猪不怕开水烫。” 我说:“他是怎么个意思。” 孔东城说:“我七班的朋友说他还在班上放话说只要有机会一定整死你。” 我说:“能有这个机会么?”随即冷笑了一下。 其实我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我倒是有那么一点儿担心会出岔子,刁金贵虽然不算很厉害,但是也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而且我又不大可能真的杀了他,所以有些事情的确很麻烦。 吴坤和沈秋颜约架的日子很快就来了,在此之前,吴坤一直跟我说,放心,我事情都安排好了,沈秋颜那边没有什么胜算的,然后又问我:“对了,你和秦哥联系过吗?你能不能再带点人来?不是,我不是没有自信啊,我是觉得,人多点儿把握总比较大。” 这个情况,我在聊天的时候也跟大舅捎带说了一句,我本来没怎么在意,但大舅听了以后却说:“这个情况你要在意一下。” 我说:“为什么,什么意思?” 大舅说:“你们这些小孩子心里想什么我能不知道?我怎么说也是过来人,吴坤这样就是没自信了,他肯定有难言之隐,或者说,他可能没有把握能叫到完全为他两肋插刀的朋友。” 我说:“就凭这一句话大舅你就可以想到那么多?” 大舅说:“小心点没错,别吃了亏才知道疼。” 我说:“那……” 大舅说:“你跟你的兄弟说一下,多带几个人,没坏处,重点还是帮吴坤的,现在他一心要搞掉沈秋颜,不至于在打架的时候反过来弄你,这对他没好处。” 我只能点头。 现在我完全就是见习阶段,有时候嘉哥甚至江昊会说两句:“你行啊,挺厉害的,这都能想到……”其实这种时候,大部分我都是照搬了大舅的说法,或者在大舅的说法上发挥出来点儿什么。 不过,人都是慢慢历练才变得成熟的,无论是变成一个成熟的好人,还是一个成熟的坏蛋。 约架那天,吴坤成功的召集了二十三个人,我让孔东城和江昊又各带了两个人,他们带的人,水平其实和初中生是不同的,他们是从秦哥那里要人,“战斗力”肯定要强过我们,只是因为是校园约架,没敢带真家伙,否则我可能可以见识见识《古惑仔》里头的那种刀片了。 这次江昊和孔东城的铁棍都没带,我说:“不是让你们准备家伙么?” 江昊说:“没事,后山满地都是板砖。” 一直有人说板砖是斗殴神器,现在想起来,此言不虚。 那天到了后山之后,我们迎来的却并不是沈秋颜庞大的阵仗,那边,居然只稀稀拉拉有七八个人,而我们这边包括我和吴坤来了三十多人。 吴坤看到那边的情况,远远的就笑了,说:“哈哈哈哈……瞧瞧,瞧瞧,这次他们死定了。” 那边,我听见沈秋颜的声音,声调很高,说:“大郭、张平、陈沐,都不来?!这帮人平时不是……操,这……我会整死他们的……” 这种话语,大概就像是失败之前的所谓苟延残喘一样,可悲的很。 我们来到他们面前差不多一百米的地方,他们才停止讨论,我远远看过去,那天欺负过我的那几个女生,基本上都在,高中的胖姐也在,胖姐好像还带了个大个子来,但是加起来也就八个人,我们到场的时候,又忽然从远处杀出来两个人跑到沈秋颜面前叫:“颜姐我们来了。” 显得相当滑稽。 吴坤看到这个情况基本算是大喜过望了,直接说:“给我抽死他们!” 狗腿子们立刻就冲杀了上去,很有冷兵器时代打仗的感觉。 我们几个倒是从容,其实我的意思也就是来撑场的,真没想过要帮吴坤多大的忙,所以我们一直跟在吴坤后面。 但后来,大概吴坤觉得胜券在握还是怎么着,自己也冲了上去。 吴坤一上去,我们再不上去意图就太明显了,没办法,我也对江昊他们示意了一下,于是他们跟在我身后,在地上随手来一块板砖半块石头就冲上前去,我们本来只想在外头拉拉偏架,算是意思意思。 谁知道,沈秋颜根本就是冲着我来的,他那七八个小弟小妹中有四个,包括她自己在内,直接突破了人群朝我冲过来。 我手里板砖一挥,迎面来的那个男生赶紧躲开,但板砖还是从他鼻子前头擦了过去,他连忙捂着脸退后,江昊冲上来从后头抱住他,我看准时机对他肚子来了两拳,江昊把他推到一边再是一脚。 我也没想到我还能跟江昊配合得这么有感觉…… 不过,另外三个……其中还有一个胖姐,就比那个男生难对付多了。 胖姐手里操着一根不知从那里捡来的木头,就是类似大叔树根或者粗树枝一类的东西,劈头向我砸过来。 我拿砖头挡了一下,但砖头太短了,震得我整个手都疼,而我左手还有伤口,我立刻往后撤。 就在这个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忽然吴坤那边有个人大喊:“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打错人了!” 我乘着逃跑的空当望了一眼,居然发现吴坤的手下在打吴坤的另一个手下,接下来,吴坤队伍里出现五六个“疯子”,直接反水,反扑吴坤。 看来大舅果然有经验,他的猜测正确了。吴坤会用反间计让沈秋颜的人不出现,沈秋颜也会在吴坤的人里头安插自己的亲信。 还来了个漂亮的现场无间道。 (20)沈秋颜,马失前蹄 那几个人“反水的家伙”稍稍在人群里冲来突去了一会儿,就直接朝吴坤跑过去。 老实说,中学生的群架哪里有什么阵势章法,到处都是破绽漏洞,那几个小子一会儿就围住了吴坤,五对一。 而我这边,沈秋颜、胖姐和另外两个男生,再加上一个被窝乎了一板砖打了几拳的家伙,再次把我给围在了中间,也是五对一。 现在想起来,尼玛他们还真是擒贼先擒王。 这个时候,孔东城忽然从外头冲进来,直接抱起那个受了伤的男生,往旁边一扔,那男生居然轻而易举的被他推出了老远。 接着他冲进来帮我,与此同时,那个胖姐的大树枝又往我身上抽过来,沈秋颜和另外两个男生手里拿着乱七八糟得硬物,什么砖头、石块之类的,也朝我掷过来。 孔东城直接挡在我面前,正对着我,那几下全部都打在了他身上,只有胖姐的树枝比较长,稍稍扫到了我的手臂。 我知道这么挨揍有多痛,但孔东城还是挡在我面前,就说了句:“操,你还不快退出去!” 我赶紧闪出了包围圈,接着,我看见孔东城和胖姐扭打在了一起,说老实话,这俩家伙还真是应该对对阵。 但那个时候,真的,我感觉心里有点震撼,尤其是孔东城帮我挡的那几下砖头,不论有意还是无意,我觉得我都欠了他的。 沈秋颜和另外俩男生手上已经没有“武器”了,**着板砖上去对那俩男生头上一人来了一下,他们直接就抱头逃开了。 至于沈秋颜,看见身边没了别人,居然又掏出了那把刀子。 我心想:又是美工刀,就没点新玩意儿,天天带凶器怎么就没人查她呢。 她挥着刀子朝我跑过来,江昊却从他身后冲上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江昊的力气很大,沈秋颜毕竟是女生,而当时的我,在斗殴中,力量也发挥了平时的好几倍,走上去赶紧一抢,虽然没抢下刀子来,但那把美工刀却掉在地上,江昊顺势一脚把刀子踢飞。(..info无弹窗广告) 那刀子飞了老远,沈秋颜居然顾不得打我,跑去捡那把刀子。 她专注于捡刀子的时候,吴坤已经被孔东城和江昊带来的那几个打手解围了,带着几个人直接冲向沈秋颜,沈秋颜轻而易举的就被他们打倒了。 沈秋颜这边,败得相当惨,虽然他们有人中途“反水”,但是由于我们带来的那几个战斗力和经验都很丰富的家伙,加上吴坤本来人就特多,还是把他们一个个揍得逃得逃趴下的趴下。 最后,连沈秋颜自己也被打趴下了,我第一次看见她这狼狈,被几个人围着踹,她一句都不说,蜷着身子。 基本上把沈秋颜的人全部整“踏实”了之后,吴坤开始跟他们算总账,她的那七八个人,加上反水的五六个家伙,已经跑得七七八八,就剩下沈秋颜、胖姐、那个慧仪和另外两个男生。 那两个男生其中一个还被我拍了一砖头,虽然不算太严重,但头上还是出了点儿血。 估计到医院医生也会“建议他缝针”。 沈秋颜手里依然攥着那把美工刀,她为了这把刀好像命都不要了,还随身带着,我真有点儿搞不懂这是要闹哪样。 吴坤先把那几个男生和胖姐结结实实的抽了一顿,然后让他们滚蛋了,接着就剩下沈秋颜和慧仪。 吴坤看了一眼慧仪,说:“这个不是12班有名的校鸡么?” 慧仪脸上的妆已经完全花了,还带了点儿血,她死死盯着吴坤,一口唾沫直接喷在他脸上,说:“呸,垃圾。” 吴坤一抹脸,说:“m!给我拉到旁边去扒了衣服随便摸,今天这贱人免费的!” 我一直以为类似的场景只会发生在电视剧里,至少不会发生在学校里,但是我却看见真的有几个男生冲出来拉着那女生就跑去墙根下头。 我还想发作,因为我实在接受不了,孔东城却压住我的手,低声说:“干什么,有病吗?!” 我现在还不能跟吴坤撕破脸,我知道,但我也觉得他就是个畜生,一个初三学生能到这个地步,即使现在想起来,也觉得他很可以了。 那边女生在尖叫,沈秋颜大声咒骂着吴坤,吴坤却厚着脸皮得笑,笑得相当阴毒。 他说:“怎么的,你急了?你下边也痒了,想被摸了是吧?别着急咯……” 他上前去,一把扯住沈秋颜的头发,沈秋颜挣扎了几下,挣脱不了,居然刀子一挥。 吴坤以为他要割自己,连忙撒手,但锋利的美工刀却切下了沈秋颜自己几缕头发来。 她盯着一头凌乱站着,吴坤说:“把她刀子抢了!” 沈秋颜举着美工刀大声喊:“谁***过来,我捅死谁!”她的声音已经嘶哑了,显得相当可怕,在场居然没人敢过去,说实话我也不大敢。 吴坤自己上去抢她的到,沈秋颜被打得七荤八素,这个时候力气明显不足,刀子很快就被吴坤夺了下来――女生毕竟是女生。 吴坤说:“md,贱b!”说完给了她一巴掌。 接着笑起来,说:“那天不是听说萧凌抓了你**么,今天我也要来。” 沈秋颜说:“你敢!” 吴坤说:“谁***不敢,还有我吴坤不敢做的事?他隔着衣服抓,我今天扒了你衣服抓!”说完开始狂扯她的领口,还不停的喊,“来个人帮帮忙,给我扒了她。” 我实在有点儿看不下去了,说:“吴坤,搞什么,演三级片吗?” 吴坤呆了一下,回过头来,说:“萧凌,没事儿,我帮你报仇。” 我说:“你帮我报仇?你是自己想要爽一爽吧?没抓过女人的**?” 吴坤怔了一下,估计是看见我脸色不好看,说:“这……萧凌,我这就有点儿搞不懂了,你不是最恨这个女的吗?你现在这是在护着她?” 孔东城倒是反应快,说:“屁话,你不是要当大佬么?你当大佬的风格就是当着一群人的面抓女人的**?还要扒女生衣服?你的小弟也是?” 他看了一眼远处墙根下,说:“当街强奸是么?下三滥吧,萧凌是为咱们的形象考虑,你没看过书不懂盗亦有道之类的话,总该看过电视剧吧?你见过陈浩南当街强奸妇女吗?” 一通话下来,吴坤悻悻的放开了沈秋颜,说:“行,这个女的给你们处置……”他盯着我,说,“给萧凌哥你处置,怎么样?” 我没说话。 江昊说:“那边那个一起放了吧,你们还真打算在学校搞出一起**案来吗?嫌事情闹得不够大?” 吴坤咬牙切齿,但还是吼了一句,让那边的人停手。 等吴坤和他的狗腿子们全部又聚拢来之后,吴坤对我说:“这次多亏了你了,萧凌哥。”他表情相当的愤怒,但还是跟我客气,这种客气有可能是一种警告,估计这个语气也是很某电视剧里学来的。 我笑了一下,说:“坤哥,以后初中部就尊你为大佬了。” 吴坤说:“呵呵,是吗?那谢谢了。”说完带人转身就走。 我忽然在自己身边嗅出了点儿江湖的意味,以前学校就是学校,生活就是生活,江湖黑道什么之类的离我很远,现在学校不是学校,学校成了战场,生活不是生活,生活成了混日子,混得不漂亮,还得被欺负。我正式从好学生变成了混混,学习成绩什么的,都变成了过眼云烟。 “够嚣张。”江昊看着吴坤的背影,说,“早晚弄死。” 我说:“得了吧,初中生,想弄死谁啊……” “你别那么现实……”孔东城说。 说着,转过脸去看了一眼沈秋颜,这时候那边墙根下的慧仪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沈秋颜跑过去,我们也跟过去。 慧仪上半身衣服已经全被扯开了,虽然她竭力用手挡住身体,但还是掩不住完全袒露在外头的高耸的胸部和平坦的腹部。下半身的牛仔裤拉链被扯掉,缝合处也被扯得绷线,估计无论怎么穿都掩盖不了里头的内裤。 我不知道她刚才内裤有没有被扒掉过。 她头发凌乱,不停地哭着。 我心想:“这大概就是报应,当初他们怎么对那个阿琳的,也是强行扯了衣服裤子往我身上按,现在轮到她了。” 江昊低声说了句:“我擦,这个女的不是出去卖的么?被人强奸也没什么吧,干嘛哭得跟死爹娘似的。” 孔东城说:“sb,强奸不给钱。” 我说:“闭嘴……少说两句。” 这个时候我多多少少还有那么点儿所谓的“正义感”。 江昊急忙说:“嗯!吴坤禽兽不如!” 孔东城说:“对,禽兽不如……” 我有点儿哭笑不得。 这时候,沈秋颜背对着我们,说:“一群畜生。” 我冷淡的说:“你没有资格说我们。” 沈秋颜说:“如果可以我肯定会杀了你。” 我说:“可惜没机会了。” 沈秋颜说:“你帮吴坤,你会后悔的!” 我说:“我没有想帮吴坤,我就想整你们而已。” 她回过头来,说:“好啊,你目的达到了,接下来你想怎么样?你也想脱我衣服是吗?”她站起来,居然直接把领口一扯,露出雪白的胸脯,还有那一道深沟…… 我貌似听到了旁边俩家伙咽口水的声音,其实我也差不多,但是我刚刚赶走吴坤,再做吴坤做的事情有点儿不太好。 我说:“你就卖吧,一会儿谁经过这儿,你就卖给谁,反正我是不要你,我嫌脏,走吧……” 说完拉着有点呆然的江昊就往回走。 (21)被作弊的真相 回去的路上,江昊一边走一边说:“我擦,我擦,你干嘛拉着我们走,没人摸一把不亏吧,我***还没碰过真女人……” 我说:“以后有的是机会。” 江昊说:“少说风凉话,女人帮你打过手枪了,我可没感受过。” 我转过脸,狠狠瞪着他。 其实我是心虚,那件事居然在学校传扬的这么广,我都怀疑是不是人尽皆知了。 江昊摆手说:“算了算了,当我没说。” 孔东城一直在旁边活动手臂,又时不时摸一下后背。 我说:“孔东城,这次谢你了,不是你我被打残了。” 孔东城摆了摆手,说:“没事,能一起打架的就是兄弟。” 江昊说:“切,他,就是当肉盾的料子,你完全不用谢他,他最擅长挨打。” 接着,我慢慢往前走,两人又在我身后扭打起来。 他们的教室在高中部,我是初三学生,只能回12班,回去的时候,班上已经坐着七八个“伤兵”了,我还害怕他们会对我动手,但事实是他们好像还对我有点忌惮,看见我进来,一个个缩头缩脑的。 我坐在座位上收拾东西,这时候,居然有一个男生悄悄的跑过来,在我桌角放了一张纸条。 我愣了一下,等他走开,才把纸条打开。 这张纸条,我至今还记得,是典型的古文和敬语书面语没学好又要装正式的写作风格……那时候我的语文还是可以的,一边看一边觉得好笑。 纸条的大概意思就是:颜姐不行了,跟她混没前途,她都被人打趴了。坤哥也不是好东西,我们不能跟他一起,否则会被欺负死,不知道可不可以跟着你混,我们三个以前没欺负过你,虽然我们是颜姐的人,但真的没欺负过你,真的。 下头写着三个人名:章谨,刘立强,陈勤。(..info) 这三个人我根本就不认识。 不过,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要“跟我混”……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在初中走出第一步,慢慢成为老大的开始……我承认,当时我的幻想挺多的。虽然我这时候个子还不高……但我还是希望有一天能高大威猛玉树临风一把…… 虽然我们打群架的时候学校没出来说什么,但大概是为了显示学校不虚、不怂,我们打架完之后的星期一升旗仪式上,居然开始对11班12班大肆的通报批评起来。 而且通报批评还拉了一张名单出来,点名批评。 这种情况以前是没有的,至少通报批评之前会通个气,不会搞这种突然袭击。 不过,我注意到,通报批评的名单中,没有沈秋颜。 但毫无悬念的有我、有吴坤……我们的罪名只是聚众打群架而已,说什么学习态度不端正,不遵守纪律,和校外小青年来往、行为较为恶劣什么之类的,但是都没有说到点子上。 吴坤性骚扰的事情没有说,当然也没有追究我们把那些人打成了什么样。 大概从前被通报批评一下,我会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耻辱,但现在遇到这种事,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就像在家被打皮实了一样,根本一点儿感觉都没。 这样的通报批评,反而让我在学校的“那个圈子里”名声更大。 一般来说,不良少年的厉害程度都跟他们受到批评处分的多少成正比。当然,这种时候,重点班一定有人要说我这孩子废了之类的话了。 升旗完之后回去的路上,有人从身后叫住我,居然是林誊。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太久没见了,我居然发现这个小胖子瘦了很多,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我说:“你怎么回事?最近没吃饭?” 林誊说:“嘿嘿,我在减肥。(..info好看的小说)” 我说:“你没事减什么肥。” 林誊说:“慢慢的我肯定会瘦下来的。” 我们俩一起走了一段,林誊忽然对我说:“萧凌,听说你在12班变化很大。” 我说:“也不算什么变化,其实我可能原本就是这个样子。” 林誊顿了好一会儿,说:“你想过回重点班来么?” 我说:“没有想过,回不去了,回去也跟不上你们了。” 林誊忽然叹了口气,说:“你走了以后,陈伟那个家伙就来了重点班,也不知道他那种成绩是怎么进来的。” 我说:“什么?陈伟进重点班?” 林誊点了点头。 陈伟的成绩我还是清楚的,七八班的人,名义上比我们11、12班排名靠前,其实成绩也都那样,陈伟也不是七八班的“尖子”,水平还是中下,这种人发奋进五班六班我都觉得稀奇,何况是进了重点班。而且,还是在我被诬陷出来的那个时候。 要知道,重点班的名额向来有限,每次排名,都是截取前多少名的人进入重点班的,也就意味着,陈伟就是填补了我被踹出来的那个名额。 这是怎么回事?! 林誊说:“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觉得有问题。” 我皱眉,说了一句:“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 林誊说:“我也就是觉得奇怪,所以今天遇到你,正好就说说我心里的想法。” 我笑了一声,说:“没事儿,这都小事,现在我过得挺好的。” 林誊说:“真的?” 我拍拍他的肩膀,说:“什么时候你改改你那婆婆妈妈的性格。” 林誊说:“我有吗?” 我说:“有……太有了……好了,谢谢你告诉我那事儿,我先回去了。” 虽然我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多半还是有一点猜想的,联系那个时候的事情来看,貌似很多事情可能真的不是巧合。 那时候,刁哥欺负我在前,我被沈秋颜利用引刁哥出来在后。而刁哥那次来围殴我,正好带上了陈伟。而且我还记得一个细节,我写给刁金贵的“挑战书”,是转交给林誊,林誊再转交给张雨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张雨和陈伟就走得特别近,陈伟之所以会参加那次行动,很可能是因为张雨先把“挑战书”给了他,他才知道的。 接下来,陈伟和刁金贵被沈秋颜狠狠伏击了一顿,吃了大亏,那时候,他们肯定是想要报仇的…… 陈伟那时候并没有直接对我出手,刁哥也很长时间没有欺负我,大概是对沈秋颜有点儿顾忌,但是陈伟有钱有势的…… 想到这里,我不禁把所有事情联系起来。 可能是因为大舅的影响,我已经渐渐成为所谓的“阴谋论者”了。不过,就算不是什么阴谋论,这些事,也太过巧合了一点。 我拳头又捏紧了,无形之中,对刁金贵、陈伟他们的憎恨又上了一层。如果说从前对我的欺负是一步步我推向深渊的行为,那么把我踢出重点班,就是毁灭了我最后一点希望。 我又想起前几天江昊对我说的那些话,说刁金贵那帮人至今也没有踏实一点儿。 我心想:呵呵,新仇旧恨,干脆找个时间一起算了吧…… 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解决吴坤。 回到教室,我终于可以清净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而且,我发现班上的格局稍微有点儿变化。 要知道,我们这个没人管的班级,作为一般都是随便乱坐的,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座位变动的情况,我发现,我的桌子椅子虽然没挪窝,但旁边的人换了,我还饶有兴致的悄悄数了一下,我身边居然忽然坐过来八个人,有男有女。 我觉得这也并不是巧合,但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察觉,该干啥还干啥。 这时候,前排的一个男生忽然转过身来,说:“那个,萧凌……萧凌哥,是我……: 我说:“啊?是谁?” 那个男生也不恼怒,说:“我啊,就是昨天递给你纸条的……” 我稍微有点印象,说:“哦,明白了,嗯……” 那男生说:“你看,我们八个人……”他指了一下周围,六男两女。 我说:“八个?” 男生说:“嗯,是八个,本来是三个的,但昨天商量了一下,所以又多了几个人,你看行不行……” 我笑了一下,说:“我是来读书的……打架是自卫,你们别想太多。” 男生说:“萧凌哥,我们也是一直以来都被欺负的……” 我说:“被欺负就反抗啊。” 那男生说:“没有人帮助,没有后台,我们……” 我打断他,说:“你们八个人,还不够打?” 那男生停了好一会儿,又看看旁边的那帮人,我也稍稍留意了一下,发现他们表情各有不同,但多半是表现的有点儿失望。 那个男生又说:“萧凌哥,我叫陈勤,昨天那张纸条上有我的名字,要不你再考虑一下吧,我们一起其实也可以帮到你的。” 我没说什么,继续看书,其实这件事我拿不到主意,身子有点担心。 这时候,我忽然感觉有人在看我,侧过脸去,看到的却是沈秋颜那个敌视的眼神,对这些事她应该比我更敏感,肯定早就看出来我现在周围的这些变化,也明白变化的原因。 就像他们说的一样,沈秋颜不行了,但是她对我得仇恨应该一点都没减少,我甚至在想她会不会利用她那个“叔叔”来整我,如果那样,我可招架不住。 (22)大势已去 放学之后,我又去了大舅那儿蹭饭,大舅说:“你再多来几次,我这儿直接关张倒闭……”话是这么说,晚上还是给我做了茄子煲和牛肉。 我把遇到的事情跟大舅说了一遍,大舅说:“小子,刚打了一次胜仗,别膨胀,装孙子吧,这段时间好好读书。” 我说:“啊?我没想到大舅你会这么说。” 大舅说:“我经历的事情比你多多少,你这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一次收八个人,你吃不下。而且他们不是冲着你来的,是冲着你背后的秦哥来的,知道不,现在收了,以后这些人就得顺着你往上爬,到时候他们都踩在你头上,你就没好日子过了。” 我点了点头,心想还是大舅分析的全面。 大舅补充说:“饭一口口吃,别吃太快,你在你那位秦哥秦天咏那儿根基还不稳,先做好眼前的事情,知道不。” 我说:“我懂了。” 不得不说,大舅在关于黑道和混混的事情上对我的引导,让我避免了走许多“弯路”。可是,他这种引导,对于某些人来说,或许是对我的一种教唆,把我带上歧途。 可这个时候,即便是误入歧途,我也认了,没有半点怨言。 也因为这次谈话,我去到学校后又联系了嘉哥,我问他:“你那边办得怎么样了,你不是说包在你身上?” 嘉哥说:“我已经跟那几个人通过气了,他们的确不服吴坤,包括你们这次打架,吴坤做的事情他们都不服。” 我说:“还有打架当间儿反水的那几个也注意一下。” 嘉哥点头。 为了确保大舅的担心不发生,我又说:“你跟他们说清楚,要想跟秦哥联系上,得先过我这一关,要过我这一关,首先要办好我交代的事儿。” 嘉哥点头,说:“不错不错,兄弟你越来越有大哥风范了。” 我说:“别抬杠,你就大概这么说,我不是说要你去他们面前得瑟。” 嘉哥还是只说嗯嗯嗯的。 我估计他差不多瘾又上来了还是怎么的,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便赶紧让他走了,我没见过犯毒瘾的人,倒是有那么点怕。 这段时间,我又连续遭到了那位陈勤的“骚扰”,他貌似非常急切的要找个“组织”投靠一下,不过我基本上也可以理解,因为现在吴坤算是初中部的大佬了,他肯定会对和沈秋颜有关的人全面打压,这帮人除非是找到了新的后台,要不然不被欺负才奇怪了。 我被逼得有些不耐烦,只好答应他说:“你们如果在学校被欺负了可以跟我说一声。” 他虽然还是不算太满意,但在我面前大概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话说回来,吴坤对沈秋颜他们的打压可以用变本加厉来形容,他貌似也不在乎是不是会被处分开除,反正是各种找茬,我去上个厕所回来都能看见沈秋颜原来的人被打。 那天我就走在校道里,又看见几个吴坤的狗腿子,在初中部“地盘”的小花园一棵树下欺负人。 时间是放学后,一般这种时候的欺负都会变本加厉,现在吴坤占有了压倒性优势,这和我预想的有点出入,我前些日子跟大舅说的时候,他都说“我失误了”。 他们欺负的是一个女孩,一般来说吴坤那些荷尔蒙旺盛的小弟们欺负女孩真没别的办法,就是边打边摸,相当无耻。 当时我正好和江昊、孔东城一人提溜着个五角钱的冰袋……这种饮料相信那个年代的人基本上都喝过。 江昊说:“md这帮老色鬼。” 孔东城说:“其实你也想去摸两把吧?” 江昊说:“我没那么没品。” 当时我在纠结这件事该不该管,我是该做一个十足的坏人还是该有那么点正义感,不过最后我还是选择了走上去,我扒开人群,那几个人有点恼怒,看了我一眼,但不好发作,还跟我打招呼,说:“萧凌哥……” 现在他们都叫我哥了。 我看清了那个女生,那是个黑黑瘦瘦看起来没有发育的女生,她缩在树下,好像受惊的小猫。 这女生不是别人,就是取走我“第一枪”的阿琳。 江昊看见那女生后,低声说:“啧啧啧,你英雄救美也选个长大成人了的啊……” 我说:“闭嘴!” 江昊对我翻了个白眼。 我说:“我觉得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可以先回去了,欺负没还手之力的女孩子不算什么本事。” “这话不对吧,她是沈秋颜的人。”有一个男生说。 我说:“沈秋颜的人就一定都是坏人吗?我看你们坤哥的好名声就是被你们这种人给败了,他现在是学校初中部的老大,应该非常希望能笼络人心,你们却在这里添乱。” 我看到孔东城悄悄对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笑了一下。 那男生又说:“整沈秋颜的人,就是坤哥的意思。” 我说:“你们坤哥让你们欺负女生了吗?” 那男的不说话。 我说:“我来教你一点,你们坤哥现在要的是大家服他,要大家服他光用打打杀杀的是没有用的,何况还是对待一个小女生,你们可以去问问你们坤哥是不是这么个意思,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那男生看了其他几人一眼,虽然眼里都是怒火,奈何面前我们三个,要收拾他们还是小意思的――虽然我没什么战斗力,但是我身后的这俩绝对是老牌打手,而我又比较不怕死…… 那男生说:“好,那我们先走了,这里就交给萧凌哥你了,你的话,我们会原原本本同坤哥说的。” 我点了点头,说:“你们最好跟他说说。” 等他们走远之后,我走近那位黑黑瘦瘦的女生阿琳,她更加害怕地蜷缩向后,我说:“没事了,站起来吧。” 阿琳说:“你……你要干什么。” 我说:“我没想干什么,站起来,赶紧走,否则那些人又回来了。” 阿琳努力站起来,腿还一直在发抖,我说:“怎么了,腿受伤了?” 她低着脸,一个劲地摇头。 我说:“没受伤就赶紧走。” 阿琳退了几步,转身就往远处走,走了大概一百米突然又折回来。 我站在原地,说:“干嘛?” 阿琳说:“我……我觉得……” 我说:“什么?” 阿琳说:“我觉得你没有我想得那么坏。”她好像鼓起很大的勇气说话,“你跟颜姐很像,表面坏,但心地其实不坏,我希望……我希望你不要再和她斗了,大家……大家都是同学。” 说老实话我被阿琳的这一番话震惊了,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她和沈秋颜关系又多好,又有怎么样的共同经历,但她居然敢为了沈秋颜又折回来说这一番话,让我很惊讶,不过,惊讶之余,也稍稍有点愤怒,我说:“我是我,她是她,我哪里跟她像了?” 阿琳说:“我,我知道你会生气,但是我是这么感觉的。还有,今天谢谢你!”说完她转身就走。 江昊说:“哟?这小姑娘刚挨完打就想当媒婆?” 我说:“你***给我少说几句。” 江昊说:“你***给我客气点儿,想打架啊,真把我俩当你小弟了?” 这时候,孔东城却淡定了,一到“大是大非”的关头他就淡定了,他说:“哎哎哎!俩sb,镇静点儿,吃了炮药了吗?” 我们俩看着他。 他说:“虽然不知道这小姑娘说这些话是啥意思,不过萧凌,有一点他倒是对的。你现在不该把沈秋颜压得太死,缓和缓和才有好处,你已经好几次阻了吴坤的好事儿了,这会儿吴坤指不定恨不得把你祖宗从坟里刨出来奸尸呢。” 话虽然粗糙的要命,甚至恶心重口味,但道理是这么个道理,现在我跟吴坤那种短暂的合作关系开始破裂了,我要制衡两边的力量,必须想办法让沈秋颜稍稍恢复一点儿。 回想起来,大概是环境所迫,逼得我们这些十五六岁的人思考起了一些成年人的问题,还真是诱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啊。 眼前的事情完了之后,孔东城说:“好了,不谈烦心事,喝一杯去。” 江昊愣了一下,说:“哟?发财了?还喝一杯?” 孔东城说:“这不推辞庆祝一下萧凌彻底报仇成功么?” 我说:“得了吧,报仇成功,还差远了呢。不过,我也不扫兴了,你请客的话,我就去。” 孔东城说:“你这话就够扫兴了……” 我们仨跑去街边的一家牛肉汤店吃了顿饭――那个时候,城市里还没有什么奶茶店、茶餐厅,满大街的大排档,那家牛肉汤店,一碗招牌牛杂汤或者牛肉汤五块钱,对于我们这些中学生来说真尼玛贵死了。不过孔东城还算大方。 吃晚饭之后,我们仨沿着城市旁边的江闲逛,这里的江滨公园那一年刚刚建起来,没什么规模,但空气很好。我们仨一人一瓶啤酒在江边并排坐着吹风,相当的舒服,一瞬间让人迷惑,觉得这才是最快乐的日子。 孔东城多喝了几口酒以后,居然开始犯忧郁,我还真搞不懂这胖子有啥好忧郁的。 江昊说:“怎么的,这么快就喝迷糊了?” 孔东城说:“操,借酒消愁愁更愁。” 原来胖子是出来消愁的,当时的我烦心事也挺多,但回想起来,也都不算个事儿,那时候都是小孩子,所谓的苦恼跟那个谁写的词“年少不识愁滋味”是一样一样的,可偏偏大家都当成个事儿了。 江昊说:“擦,你最近一直在?这啥课文的句子来着,李白的还是李黑的?” 孔东城说:“尼玛别闹,真有事儿。” 我说:“什么事,有什么烦心的说出来吧。” 江昊说:“就是,藏着掖着干嘛,说出来咱乐呵乐呵。” (23)揍死你丫的 孔东城听了这话,气得把喝完的酒瓶子直接砸出去,江昊敏捷地一让,那瓶子撞在一旁的护栏上,噼里啪啦的碎了好几段,估计里头还充着气,所以才整个炸开了,这要刚才真打江昊脑袋上非给他开瓢不可。 我这个时候各种觉得,这俩家伙的所谓“战斗力”,应该就是这么互相“切磋”练出来的。 不过他们很快又和好了,孔东城开始说他的事情…… 原来今天他还真是出来“借酒消愁”的…… 孔东城借着酒劲儿说:“我失恋了。” 我和江昊当时差一点要笑喷出来,失恋了? 我这个时候对恋爱和失恋都全无概念,在电视剧里就是看到类似的情节也巴不得赶紧跳过去,我估计江昊也跟我差不多,整天就想着摸女生的**,不过应该没想过正经的谈恋爱。 那个时候我们学校恋爱的其实也不少,家长们老师们称之为早恋,严厉封杀,但越是这样,地下活动越多。 孔东城又强调了一遍,说:“是失恋了,我五年级就跟她好上了,现在我都高一了,那家伙,居然跟个大一的好上了,跑了……” “噗……”江昊半口酒都喷了出来,说,“绕口令还是响声,什么高一大一的,来来兄弟来给你捧哏……”这家伙平时还有点儿冷酷少年的范儿,一和熟人说话就露馅,喝了酒就更是油嘴滑舌,我都想抽他两巴掌。 我把他脸顶到一边,说:“怎么回事,高一学生喜欢上大一的?他们怎么认识的。” 我是想试着从理性的方面去思考问题。 孔东城说:“夜店认识的,那男的家里有钱,先勾搭她。” 若是换到现在,我肯定会说:“这种女人不要也罢。” 但那个时候却有种年少轻狂,甚至有点二的怒火填胸的感觉。我说:“横刀夺爱啊?无耻。” 孔东城说:“我也觉得无耻,可听说那男的还有一定的势力。” 我想也是有实力的,会经常去夜店,还会在夜店钓妹子的男人,在那个年代,基本上不是二世祖就是有点势力的人。 当时的我,可能也是喝了两口的缘故,很二的就说了句:“操,抽他,管他谁,天王老子的儿子都抽了。” 江昊也接着说:“就是,遇到这事儿,应该是个男人都要报仇,夺妻之恨啊,是不是……”这个词估计也是电视剧里学来的。 他又说:“哎,死胖子,你不会怂了吧?” 孔东城说:“呸,我怂?我怂我是你养的,我就是要告诉你们,今晚我要去他们小区门口蹲点,他只要回来,我就抽死他丫的,他要是带那个婊子婆娘回去,我就俩一起抽。” “怎么,上大学,还是本地的?”江昊说。 孔东城点了点头,说:“就因为是本地的,才势力更大,好像他大哥是城南师范的,和秦哥一个地方,也是个风云人物。我这次去,说不定下次就被人围殴了,杀了都有可能。” 江昊说:“一起去吧。” 孔东城摆手,说:“别,这事儿跟你们没关系,别瞎掺和。” 这个时候,我心里想到的,却是那天孔东城为我挡砖头挡棍棒的样子,我觉得我如果不帮他我就不是人,我说:“孔东城,你不是说过么,能一起打架的,就是兄弟,你说怎么现在是不是兄弟。” 江昊也说:“就是,胖子你说话都是放屁的么?” 孔东城看着我们,眼眶子居然红红的,说:“操,当然是兄弟。” 我说:“你帮我挡砖挡棍子,我们帮你打架,这种事,有什么不对?” 孔东城说:“你也要去?” 我说:“打架,难道还没打过?” 江昊说:“就是,操,我们不就是靠打架吃饭的么?不打架怎么行。放你一个人去,是个人都做不出来。” 孔东城想了好一会儿,说:“好!有你们这几句话,这兄弟的情分我认下了!”说老实话,年少血气方刚的确很容易因为一些小事就称兄道弟,但是,这种感情却没有多少杂质,很真实,长大之后,反而有一些看似共患难的朋友之间,却根本产生不了这样的感情,四十如此。[..info超多好看小说] 孔东城粗着声音说:“我们一起打过几次架了?” 我说:“算上这次三次了。” 江昊说:“我跟死胖子一起可不止打了三次架了。” 孔东城说:“萧凌虽然认识的晚,但我觉得这朋友值得交,你说呢,耗子。” 江昊说:“不值得交我就不跟他喝酒了,直接给他喝尿。” 孔东城说:“这次架打完,咱们结拜。” 江昊说:“**,什么年代了,结拜?” 孔东城说:“什么年代都可以结拜,我跟你说,我小时候,我们村里头就有兄弟结拜这一说,也是,跟电视里一样,歃血为盟,那些结拜的兄弟,长到四五十岁,一边被村里的地痞无赖欺负了,另一方都无条件出手帮他的,别以为这种事儿现在就没有了,正常的很。” 我说:“打完再说吧,不过,我觉得挺好的。” 江昊笑了一下,说:“就割手指呗。” 这些事情商量的差不多以后,晚上我们就跟着孔东城去蹲点了。花城小区,离江滨不远,我们甚至带了吃的喝的,有蹲到半夜的准备,孔东城和江昊回他们的老窝里拿了铁棍出来,还顺便给了我一根。 花城小区不算是什么富人区,但比起我们家那破房子,这里算得上很好了,都是新做的洋楼,但是其实很多人在这里仅仅是租房子住而已,并不是直接买下来了。 因为远离市中心,交通和生活不算便利,这里的房子出租费和卖出价格都不算贵――当然,这些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当时我对这些没什么概念,那个年代,房价也并没有涨到不可仰视的地步。 我们跟着孔东城选了一个出入那个男人家的必经之路,在树下隐藏好,特别找了阴暗的地方,远离保安亭。大路上有路灯,应该可以看得很清楚。 我们在树下一开始站着,后来蹲着,最后索性躺着,夏天,晚上有露水,但还是算干燥的,我靠着树剥花生,酒劲已经去得差不多了,身边放着铁棍,时不时的碰一下,这种生活,一切我想都不敢想。其实这么长时间以来,还有一件让我越发叛逆的事情是,自从我用烟灰缸砸了齐老师之后,自从我不在重点班之后,无论我多晚回家,家人都不会找我…… 至少当时我认为他们没找过我。 我有时候甚至期待他们报个警什么的,但是没有,他们最多就是等我回家的时候再对我开骂。 言归正传,我们坐在树下一直等到晚上十二点多,一阵摩托车的马达声把差点迷迷糊糊睡着的我惊醒了,我醒来的时候,孔东城已经死死握住了布包着的铁棍,盯着前头,等路灯下面一个人影骑着摩托车一晃而过的时候,孔东城兴奋的说:“操,来了,就是这个狗养的,我见过他和那臭婆娘一起。” 我立马站起来,抖了抖差点麻痹的脚,如果手脚痹了一会儿可不好打架。 我们三个小心翼翼的跟着摩托车的声音,潜入了花城小区,那人放摩托还需要时间,我们就赶着这个空当,悄悄在车棚附近埋伏好,这里是有昏暗的灯光的,其实后来想起来,我们应该选个更暗的地方,几棍子打完就跑,但是我们当时脑子一热,居然还想在他面前炫一炫武力,根本没想过要不暴露自己的脸。 我们甚至觉得藏起来打不解恨,不能震慑他。 对了,忘了说了,那家伙叫张鹏辉,瘦高个子,纨绔子弟,城南师范专科一年级的学生,这些资料我都是从胖子孔东城那听来的,至于他那个神通广大的哥哥,就是城南师范的张哥,大概和秦天咏齐名,叫张志德。 张鹏辉放好车,慢慢从棚里走出来的时候,灵活而且功夫比较好的江昊第一个冲上去,身子一矮,横扫一铁棍,直接打在张鹏辉的腿上,张鹏辉大叫一声,肯定相当疼。 孔东城和我也从了上去,孔东城一手就把弯身捂腿得张鹏辉撂倒了,我朝他侧面挥出一棍,紧接着,我们三个人也没想那么多,棍子下去如雨点,挥了个七荤八素。 还好我们不打要害,有点儿分寸,而且作为经验不算特别足的中学生,力度还不是很够,否则估计他非得被打死在这里不可。 他本来还想喊保安,但是车棚离保安亭太远了,而巡夜的值班人员又不知道是不是开小差去了,他大叫了七八声也没人答应,最后还被我们打踏实了,抱着身子不叫了,单是呻吟。 直到最后,他抬起头,看着孔东城,说:“好啊……你,你是文鸳的那个……sb前男友。” “sb?!”听这家伙还嘴硬,胖子孔东城上去猛踩他的胸口,踩地他不住咳嗽,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说:“你会后悔,你们会后悔。” 我又给了他背后一棍子,他“哦!”了一声,我说:“我们还没后悔过。” 张鹏辉说:“死胖子,文鸳根本不喜欢你,你啥都没,就一不懂事的不良少年,学生!你给不了她什么。” 说老实话,这种话,对于初中生来说太深奥了,尤其是对于我和江昊这种对感情七窍通六窍――一窍不通的人来说,太深奥了。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些话其实对于现实社会来说是很对的,总之当初我是当张鹏辉在放屁,而孔东城正在气头上,更不会听他的话。 我们三个几乎花光了力气,用脚和铁棍把这位张鹏辉招呼地几乎没办法忍受。 最可笑的是,打到最后,他忽然还说:“我叫你们爷爷行么?别打了,求你们别打了,我快要死了……爷爷饶命……” 从硬到软,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 我们差不多没力气的时候,孔东城又照着他心肝窝踹了一脚,在他喘不上气来的时候,说:“下次见一次打一次,那个臭婆娘也是,我会打死你们!”说完,带着我们立刻离开。 (24)遭遇追杀 打人这事儿是很爽的,尤其是打那些你觉得是恶人的家伙,挥出去的每一棒子都像是在释放心中的恶气,即便是抽到手软也不觉得累。 我们三个打完人之后一路小跑又来到江边,夜深人静的,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爽,真***爽,可惜那个贱人不在,要不一起打。”孔东城说。 我说:“打女人?不大好吧?” 孔东城说:“屁话,沈秋颜也是女人,照打。” 我摇了摇头,说:“那个时候没把她当女人看,而且现在,不也不打了么?” 孔东城说:“我现在也没把那个人当女人看,就***一条母狗!” 江昊拍了拍孔东城说:“哎,你不是说,你都已经破了处了么?” 孔东城说:“啊?对啊,是啊,怎么了?” “那你不亏,那个张鹏辉都是捡了你吃剩下的。”江昊说。 孔东城说:“话是这么说,就是咽不下这口恶气!” 江昊说:“哎,原来一直不敢问你,现在既然你把那女的当婊子了咱就问问你,第一次跟那女的干爽不爽?” 孔东城说:“操,你脑子里想什么,爽不爽自己试去!” 江昊说:“我上哪儿试啊。” 孔东城说:“就江滨路,离这里不到两百米,全是鸡店,白天发廊,晚上开个粉红色的灯,就是做那生意的。” 江昊说:“操,这你都知道。” 孔东城说:“便宜点的,五块钱给摸,十块钱就给干了。” “**,那是老太太吧。”我不禁插嘴了。 孔东城说:“那差不多,不过江昊搞搞老太太就不错了。” 这两个又要打起来了,我猜。 但让我觉得奇怪的是,江昊没动手,反而问:“就没有质量好点儿的么?咱三个一起去,就现在。(..info)” “你妈,你身上有钱么?这么急,打手枪去!”孔东城说。 江昊说:“真的,没试过,特想尝试一下。” 孔东城眼睛翻了翻。 江昊说:“你老实说,你去过没,说。” 孔东城说:“去过怎么了,没去过怎么了?” 说这话,谁都知道他应该是去过了,我还真没看出来这个胖子平时不动声色,还这么多歪门邪道。我没说什么,等他们决定。我就是一个飞机都没打过的主儿,顶多看看黄网,而且看的机会极端有限。他们说这话,虽然我并不是特别想去尝试,但是觉得见识见识也没啥。 孔东城说:“得了,带你过去溜达一下就是了……” 接着我们还真就在半夜跑去了那一条街,那条街有很多老房子,还有烂尾楼,早晚要推平了做开发区,那个时候还能看到很多墙上写着大大的拆字,但与此同时也能看到路灯下有人挂着标语什么“抵制强拆”之类的。 这些我都是当热闹看的。 还能用的居民楼一楼一整条都是发廊,白天会挂着那个七彩的圆筒来,我不知道那叫什么,反正每个理发店门口都有,到了半夜圆筒不亮了,改成了里头拉一半帘子,开起粉红色的灯来,或者干脆不拉帘子,那些个看起来就画着浓妆的女人就坐在里头,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她们穿着都很暴露,深沟白大腿,有的身材跟沈秋颜很像,但是……那脸蛋就实在是差远了――我真搞不懂怎么这个时候会想起沈秋颜来。 难道我把她跟鸡划等号了。 逛了半圈,江昊说:“她们怎么不出来拉客?” 孔东城说:“操,你以为站街的么?而且他们对我们没兴趣的,一看我们就是学生,没几个钱。” “我擦,他们还想要几个钱啊……”江昊说,“这脸都老得可以做我妈了……” 孔东城说:“那不是正好,你冲进去喊:妈妈,我要吃奶……” “**你大爷!”江昊怒骂…… 这一圈子逛下来,我对这里的情况也大致了解了一些了,觉得真心没什么意思,江昊也兴味索然,说,“晦气,这都是些什么质量的,一个个都老得那样。” “做这个工作都老得很快的,里头说不定就有二十多岁得。”孔东城说,“越是年轻漂亮生意越好,生意越好老得越快。” “妈的,就没十几岁的么?”江昊说。 孔东城瞥了他一眼,说:“十几岁的,有啊,我们学校,初三12班,大把。” “我就说上次应该没人抓沈秋颜一把……”江昊还在耿耿于怀。 就在这个时候,我们迎面不到五十米的巷子口忽然冲出来四个人。 我率先看见他们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叫了一声:“小心!” 孔东城也抬起头,望过去,说:“糟糕……”路灯下,映出了其中一个人的脸,那人动过缓一点,看起来是受了伤了,他大喊:“就是他们,快!”那个人就是刚才我们打的张鹏辉。 冲上来的三个是穿着制服的,江昊说:“我擦,那是警察么?张鹏辉报警了?!” 孔东城一边拉着我们跑一边说:“毛线警察,警察才不管,那是保安,八成是张鹏辉认识的打手,快走……” 我们几个已经累了,加上那时候的保安大多是地痞流氓无赖“转业”,手里还有电击棍,我们肯定不是对手,所以我们只能跑,没跑几步,面前又冲出来仨。 孔东城说:“就***你,说什么要来这破地方,被人踪上了吧?!” 江昊说:“屁,他肯定一直跟着咱们,然后联系别人来的,走哪儿都得死!” 我说:“别说了,逃吧!” 面前三个没穿制服,应该是张鹏辉联系的人,我猜张鹏辉和那几个保安也肯定是一直跟着我们的,在大路上不好下手,故意选到这个“红灯区”来。 在一个转角处,我们溜进旁边巷子里去,江昊说:“这样跑不是办法啊,要不咱进一家鸡店,说不定可以避一避……” “你演电影呢?还想遇到好心鸡帮你么?”孔东城说,“别废话!” 于是我们三个往巷子深处跑,越跑越深……还好,那不是死胡同,我们七拐八拐,最后居然绕回了江滨公园。 我们三个累的够呛,孔东城这胖子全身都湿透了,他说:“***晦气,真晦气……” “妈的,跟你在一起,就是晦气到家……”江昊说。 “你***还敢怪我?!”孔东城说。 我说:“得了,别吵了,跑都跑出来了,走远点儿,找家网吧过夜了。” 都是没人要的娃儿,晚上就是睡网吧的命。 我们三个走了老远,才在江滨公园的边缘靠近市区的大道旁找到一家网吧,网吧不大,人也不算特别多。一块五一个小时,我们把自己身上的零钱凑了凑,又跟老板讲价,勉强十五块钱三个人给呆到明天六七点,估计老板也是没钱赚了,才会答应我们。现在两点,到明早六点要四个小时左右,按道理一个人就要六块钱……老板又说小本经营包夜没有优惠什么之类的。 我们三个选了靠窗的地方,那时候网吧里就装电扇,空调都没,想吹空调还得去大点儿的网城。 靠窗的地方凉快些,我们开了电脑,但很快就昏昏欲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我被人拍醒,居然是那个网吧老板,我说:“嗯?干嘛?” 那个老板说:“到门口来一下,有事找你。” 我说:“啊?” 他说:“就是有朋友要找你……” 我一听这话,睡意没了。看着那个身材看起来挺强壮的老板,我警觉起来,急忙拍醒了孔东城和江昊,那老板又重复一遍:“快点,门口有人找你们。” 我立刻看了一下网吧的格局,发现还有一道安全出口,我们三个二话没说就往那道消防门跑去,索性那门没锁…… 果然,这个时候,门外冲进来几个人,我都来不及看他们是谁,也不敢看。我真没想到张鹏辉还能追杀到这儿来。 但这是,我却听到网吧老板吼了一句:“干什么。要打架去外头打,知道这里归谁管嘛?!” 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我们直接从逃生通道冲了出去,跑下楼去,再次回到马路上。 “我擦,我擦,惊心动魄啊。”江昊一边抚着胸口一边说。 孔东城说:“该死的,居然追到这里来……不过话说回来,那个老板好像挺厉害,那几个人都不敢直接进网吧抽我们,还要经过那个老板……” 江昊说:“最后他不是很霸气的说了句:干什么,知道这里归谁管么?又是有后台的人啊……” 我说:“那老板看起来挺年轻强壮的啊,不定是道上的。” “不是说不定,是肯定……”江昊说。 孔东城说:“别废话了,快走吧……”我们三个本来就加快脚步沿着大路走,现在开始一路小跑。 没想到这一晚上,就因为把那个张鹏辉打了一顿,居然遇到那么多事,我还真是第一次过上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 值得一提的是,最后我们三个身上没钱了,直接在市区的马路边人行道躺椅上睡了一晚,直到早上听到那些晨练的老头老太太吵吵嚷嚷的我们才醒来。 (25)围攻 我们几个灰头土脸的往学校走,孔东城说:“怎么样,这下好了吧,你妈妈的看你大爷的红灯区,看得咱们都没地儿睡觉。” 江昊说:“你有脑子没脑子,那家伙明显站起来就跟着我们了,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就是我不看,该追的还是追,你***信不信。” “呼……操,浑身疼……”孔东城说。 我说:“要不先别去上课了,各回各家吧,或者有宿舍的回宿舍去。” 江昊说:“反正我是不去了,你们随便。” “你去哪儿。”孔东城问,“你又没钱。” 江昊说:“当然回家,我家虽然没什么正常人,好歹我躲进去不会有人来追杀我。” 孔东城说:“切,怂了吧,我去上课,有种他们就找到学校来,我带兄弟们干死他们。” 我说:“按昨天晚上的尿性,你们肯定不会轻易下手的,八成找个没人的地方一群人打你一个。” “就是,没脑子。”江昊说。 “靠,你有脑子你想个法子彻底搞定了那个张鹏辉,别在这儿说风凉话。”孔东城。 当然,这个时候我们都没办法,所以我们都只能各回各家。 我没有回家,我去找了我大舅。 我把事情跟大舅一说,大舅说:“打人是小事,不过也分打谁,你们明显就是没看清楚对方的身份乱打,还露了脸。” 我说:“当时真没想那么多。” 大舅说:“小兔崽子不懂事。逞英雄装大尾巴狼可以,但得是确定自己势力比对方强的时候,你现在这样,被人追着满街跑,你面子不就全丢掉了么?” 我只能点头,大舅教训的很对。 大舅说:“你们打的这个是叫张鹏辉是吧,你说是城南师范张志德的弟弟,是吧?” 我点头。 大舅说:“这个张志德我听说过,城南那边有几个大学生卖粉得家伙认得他,不过我是不接触这种人,现在我就是一开饭店的。” 我说:“大舅,你真没靠谱的人介绍给我……” “死小子,我介绍给你的人还不够多?我告诉你,张志德在城南的势力不如你大哥秦天咏,你怎么不直接去找他。” 我知道我们这次是在给秦天咏惹事,找秦天咏少不了一顿打骂,但是大舅话到这个份上,我也只好按大舅的意思来,先去找秦哥。 打定了主意之后,我就从大哥那里离开了,一路小跑的去了学校,费了点儿功夫才打听到孔东城的宿舍,他是住校的,高中部的宿舍比较偏远一点儿,不过我还是把正在睡觉的他从楼上拉了下来。 他说:“怎么回事?有什么事?” 我把大舅的话和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一遍,他点头同意,说下午就通知江昊,我顺便也留了江昊家的电话号码,不过说老实话,家里的电话,我八成是不会打的。 让我没有想到的一点是,张鹏辉并没有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也没等我们去找秦哥,就在第二天中午放学,我们准备去找人的时候,出事了。 那天中午,我们三个约好在学校门口碰面,放学之后过去,他们俩也在,我还没注意什么。 三个人往外走,走了不到一百米,我就感觉情况不对了,我觉得学校门口、林荫道里、马路对面,至少有二三十个人朝同一个方向走过来。 可能是因为我最近都对打人的事情有点顾虑,我立刻就警觉了起来,说:“好像有点不大对头。” “别神经兮兮的。”江昊说。 孔东城却也在这个时候停了脚步,说:“真有点不对劲……” 我们几个环视了一下,那四周围上来的一堆人果然是朝着我们的方向来的,我又极力眺望了一下,发现其中一拨人里头果然有张鹏辉,虽然跟他见面不多,但他是我第一次“伏击”的人,我对他的长相还是很有印象的。 我说:“那个,是不是张鹏辉,你们看。[..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还真像嘿!”江昊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说。 “什么像,***就是!”孔东城大叫一声,“逃吧!” 我说:“被围了,逃不掉……” 至少三十号人,形成一个圈,往那边逃都会跟其中一拨人撞个正着。 江昊大叫一声:“捡砖!” 我们三个立刻窜进了林荫道,那帮人看我们步伐加快,应该是知道我们已经发现情况不对了,也奔跑过来。林荫道里没有砖头,我捡到一块半大的水泥板,而孔东城和江昊一人捡了一张废弃的条凳。 第一波冲上来的家伙就是张鹏辉带的人,他是急切的想要搞定我们的,所以冲得最快最猛。 来到我面前的时候,孔东城直接一条凳甩过去,条凳还是有一点儿杀伤力的,而且比较长,冲上来的人赶紧后退,当然了,前面的人后退,后面的人却又冲了过来,江昊管着另一面,也是用条凳猛摔,很快已经有人捂着头退下了。 我手里那块半大水泥就没那么好使了,只能谁走近了就拍谁,但这个时候我个子还是比较矮,在我的映像里,我的个头是从高一开始长的,我一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个子矮导致我拍一部分人的头比较困难,很累,但我还是照着头拍过去,有的时候一激动甚至也不管怎么多,直接劈头盖脸上去,如果手重一点儿,水泥打太阳穴,估计我对面的人就完了。 我们三个打了一阵,虽然不至于能把他们打成什么样,但至少是打出了一个突破口,于是我们仨急忙开始狂奔。 我们的目的本来就不是要打架,而是要逃跑。 我们冲出人群之后,把手里的条凳和水泥块都扔了出去,直接砸向准备追我们的那帮人,来减缓他们的速度。 值得一说的是,我们几个“喋血”学校门口,路过围观的人相当多,但是却没有人出手,事后我也知道,当时也没人报警,好像大家都爱看我们的这出戏码似的。我一边跑还依稀听见一些成年人说:“哎,现在的小孩啊,你看,就是不学好……” 这些都很可笑,即便是现在想起来,也觉得相当可笑……这世界上永远不缺说风凉话的看客。 我们几个为了躲避包夹,七拐八拐,最后居然拐进了那时候我们惩治刁金贵的那个废弃工厂里头,这里更加崎岖了,厂房连着厂房,还有锅炉房、地下室。地下室我们不敢去,就在厂房里窜来窜去,那三十几个人是紧追我们的,一点都没有让步,也没有停止的意思,他们跟我们的距离也越来越短。 这时候,奔跑中的胖子孔东城忽然喘着粗气说:“这,这次事情我惹得,你们赶紧转个向走,我引开他们……” 江昊说:“呸,死胖子,你那铁坨一样的身躯能跑得动么,还引开他们,算了吧!” 我说:“有架一起打,你说的。” 我们还指望着在工厂里看到一根废铁棍废钢筋之类的东西,谁知道根本没有,这鬼地方早已经被捡垃圾的光顾多次了,凡是能卖钱的、有点儿重量的东西都没了。“追兵”越来越近,我们不知不觉已经逃到了工厂后门处的小巷子里,那二三十人也挤进巷子来,手里拿着铁棍。 工厂后门是开着的,我和江昊一下子就溜了出去,孔东城却忽然站住了。 江昊说:“干嘛,跑啊?!你***太肥了出不来吗?” 孔东城说:“你***少废话,随即居然把那巨大的铁栏杆门狠狠一关,自己堵在门前,一副**不怕死的样子。 我们去推门要他出来,这家伙居然直接站在铁门口,用他胖大的背压着门不让我们推开,说:“sb,赶紧走,再不走都得打死!” 我说:“你***一起走,你这死哪部电视剧里学的,装什么好汉!” 孔东城说:“叫你们滚就滚,本胖子在这站着他们根本过不去,嘿嘿!” 那帮人已经从上来,想拉开他、打倒他来开门追我们,但孔东城一直站着,最多就低下身子去躲避一下,根本不让他们开门,他就那么堵在门口,用被压着门。 那帮人一边打孔东城,一边派了几个人使劲拉铁门。 我心里无比愤怒和痛苦,但一点忙都帮不上,这时候,江昊拉了我一把,说:“别愣着,快跑!” 我还想争辩,却被江昊拉着继续飞奔起来。 直到声音的打骂声越来越远,我们才停下来,我冲着江昊大叫:“干什么,干嘛要跑,为什么要跑!孔东城他还在那儿!” 江昊很平静的说:“sb,不跑的话,孔东城不会躺下,不躺下就不能缩起来,不缩起来更容易被打到要害……” 我怔住了。 江昊说:“别废话了,快去找秦哥……打车去,搭摩托去……快。” 我所:“你呢?” 江昊说:“老子回去救那个死胖子!” 我说:“你……”我话还没出口,江昊已经狂奔回去“找死”了。 我真没想到自己还能碰到这种戏剧化的事情,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现在去城南找秦天咏已经来不及了,而且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我这时候尽量让自己平静一点儿,四周没有电话亭。 我立刻跑到不远的一家小卖部,那时候这种小卖部一般都有公用电话,我丢出身上最后的一块钱,这还是大舅给我的……说应急。 我打了两个电话,一个给大舅,一个给嘉哥。 接着,我也返了回去,但让我愧疚的是,我返回去的时候,那帮人已经走了,而江昊和孔东城还在。 江昊还好,勉强还能站着,孔东城却已经满脸是血,我长这么大,现实中还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被打成这样,我有点儿呆。 江昊冲我大喊:“快打120,快叫一声!” 我懵了,说:“我,我刚打了电话没钱了。” 江昊说:“蠢猪120不要钱!快!” (26)出手! 首先来的是120,据说现在120越来越慢了,不过那一次,应该说,120来得还算及时。我们把流血流得迷迷糊糊的孔东城拉上车之后,江昊跟着去了,我在原地等大舅,直到大舅到了以后才一起去医院。 市立医院大门处,江昊很焦急的站着,他问我有没有通知秦哥,我说是让嘉哥去找的,没有秦哥的电话。接着,没等秦哥开口,我很自觉的跑去旁边的电话亭。 我这张ic卡本来不怎么用的,可是这段时间却用的相当快。 我问过了江昊孔东城在哪里之后,和大舅一起进了医院,江昊继续站在门口等待。 那个时代最麻烦的就是这一点,没有手机…… 而江昊又不好意思说让秦哥自己进去病房找,说这不和礼节。 等我和大舅确定了孔东城情况之后,大舅说:“作为小弟,你最好也去门口等着秦天咏。” 我点了点头。 等我们和秦天咏一起进入病房的时候,孔东城已经基本上没事了,就是还是迷迷糊糊的。 医生说他外伤没什么,缝针包扎都做了,就是流血多了,而且有点脑震荡,还要观察,这个比较麻烦,可大可小的事情。 这回大舅也没提什么反对意见了,可见他也很重视。 当说到医药费的时候,大舅说:“我出吧,多少。” 秦哥却说:“豪哥,你是前辈,要你出不合规矩,我来,他们是我的兄弟,我来……” 大舅说:“就是因为你们是晚辈,才要我出。” 说完执意付了两百多块医药费,这再那时候真的算挺多钱了。这些费用――和现在一样,大多数都是用在做检查上面,其实缝针和用药真没多少钱。 等胖子转移到病房住院,大舅才准备离开,临走的时候,他对秦哥说:“天咏,你呢,我也认识,萧凌是我外甥,你应该也知道。” “我知道。”秦天咏对大舅很恭敬。 大舅说:“这次他闯祸了,你该打就打,该罚就罚,按你自己的规矩来,知道吗?” 秦天咏笑着点了点头。 说完,大舅离开了。 大舅走了之后,秦天咏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作为城南师范的大佬之一,他发脾气严肃的样子的确很可怕。他看了孔东城一眼,对我们说:“你们俩个,给我出来。” 我们俩跟着他到了医院走廊窗台边,他支开了跟他来的两个类似保镖的人,对我们说:“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听说你们这回惹上的是张志德?” 这个情况我大概跟嘉哥说过,相信嘉哥这个中间人也跟秦哥说了。 江昊补充说:“是张鹏辉。” “哦,张志德那个不成器的弟弟。”秦天咏说,“呵呵……”他这个表情让我有点奇怪,那表情就好像在说我们“打得好”似的,“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把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秦天咏说:“真能耐啊,为了这种事……孔东城也是活该,为了一个贱货女人,自己被搞成这样。” 我们都没话说。 不一会儿,江昊忍不住,说了句:“大哥,这是‘夺妻之恨’……” 秦天咏还没等他说完,走上去给了他一巴掌,说:“sb,你懂什么叫夺妻之恨,小孩子脾气。” 江昊不敢多说什么。 秦天咏又看着我,说:“豪哥的外甥,给豪哥面子,我就不打你了,但是既然是我的人,犯错就要罚。” 我呆了一下。 秦天咏说:“正因为你是豪哥的外甥,要重罚!” 江昊好像想为我求情,但是最后还是没看口。 秦天咏低声说:“要断你手脚好像不太好,罚跪,也不行……这样吧,你,带上江昊。” 我说:“干什么?!” 秦天咏冷笑一声,说:“干什么?去再把张鹏辉打一顿,不打到和孔东城一样不要来见我,还有那个贱人,一起给我找到,带来!” 他旁边一个“保镖”都有点儿惊讶了,更别说我们。 他低声说了句话,我离他们近一点,刚好听见了。 “秦哥,不是要和张哥搞好关系吗……” 秦天咏说:“搞好关系?呸,搞我小弟的老婆,把我的人打成这样,搞好关系,我***要跟他开火啊!”说完背对着我们,直接向医院电梯走去。 我完全没想到秦哥会说这种话,更没想到他会做这种选择。我们临走还去看了看孔东城,他爹妈好像都在外地还是怎么样,总之他躺在医院里,没有人来看他。 孔东城对我们翘了个大拇指,说:“老子没事,md,就是不甘心,是不是秦哥又要把这事儿压下去?” 我说:“不是,他让我们去揍回那个张鹏辉,往死里打。” 孔东城说:“真的?**……哈哈……”他一笑,居然咳嗽了几声,说,“头疼……” 我说:“你就别勉强了,镇定点儿。” 孔东城说:“可惜了,我就不能跟你们一起了,等我好了咱们再桃园结义吧……” 江昊说:“死胖子你好好呆着,就别老想着那些有的没的了。” 孔东城没理我们,自顾自的说:“看来……是要开火了,秦哥要跟姓张的开火了,md早该打了……” 我有点儿好奇,虽然可能不该打扰这胖子休息,但是还是多问了一句:“听你的意思秦哥早就要打这个张志德了?” 孔东城说:“呵呵,你以为呢?这个城市,大学高中初中的混混流氓们都是连成一条线的,我们高中部分好几派,有一派跟秦哥关系好,还有跟张志德关系好的,总之就是常常互相打,我们还好,那边的相当嚣张,到处挑事儿……你问江昊。” 江昊摆了摆手说:“胖子你就别说那么多了,休息……” 我和江昊出去的时候,江昊对我说:“我也是这次才知道张志德的,孔东城跟大哥关系好点,他知道的东西多,以前我就知道个张哥,张哥的人的确都是群王八蛋,以后你可能会知道……不过,也可能没机会知道了。” 他的意思是,这次秦哥一旦对张哥动手,张哥就完了。 不过,是不是真的有这么绝对的把握,其实我不清楚…… 不管怎么说,进了秦哥的门,就听秦哥的话办事吧……何况我的好朋友好兄弟还被打成这样。 我想:看来对付沈秋颜和吴坤的事情要先放一放了,先把那个张鹏辉给打残了再说。 听秦哥的意思,这次好像还不能手下留情。 江昊问我:“你看现在怎么个情况,再去蹲点?” 我说:“蹲吧,也没别的办法了……对了,你身上的伤没什么事?” 江昊说:“没事,我就受伤挨了两下……其实我过去的时候,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就剩下孔东城和几个断后的、没打够的……这帮畜生,孔东城那个sb,又肥又蠢!” 其实,我看得出来他们两个关系很好,只是打闹而已。 根据我自己的思路,我大概分析出了一点儿东西,我觉得这个时候张鹏辉应该是非常嚣张,飞扬跋扈的,他把我打跑了,把孔东城打进了医院,江昊也挨了几下,这时候他肯定不会小心翼翼,肯定觉得自己没事了。 但有一点很值得担心,就是可能张志德会保护张鹏辉,如果那样的话可能下手比较难。 不过,其实混混小流氓们,基本上是没有什么严密组织的,这不是香港铜锣湾,也不是旧上海,流氓大佬也不见得就有很大的排场,何况是学生,照样要饭堂打饭,照样要搭车骑摩托,照样要走夜路回家什么之类的。 所以,我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了蹲守。 我没想到这一次蹲守居然几乎花光了我们所有的耐心。 我们这次没有选择在小区门口蹲守,而是直接潜入进去,就像我们上次潜入去打人一样。这个小区的保安亭和值班室还是形同虚设的,我们该翻墙翻墙,该抄小路抄小路,直接进入了花城小区的车棚里。车棚外有供齐摩托的人看路的灯,但车棚里很暗。我和江昊就潜伏在最暗的地方。 而另一面,我向秦哥借来的几个人则守着小区另外两个可以逃跑的地方。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倒并不是大舅教我的,而是我自学的。所以我事先已经仔细观察过花城小区的基本构造。 大概因为是初中生的缘故,在行动之前我的观察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重要的是,那个守门的老保安貌似经常擅离职守,所以根本就不知道我啥时候溜进去的。 不过,现实往往没有计划的那么顺利。 就如我前面所说,这次蹲守几乎花光了我们所有的耐心,我们是八点多就过来了,预计像上次一样蹲到十二点,因为我们基本调查不出对方的行踪,又也许是因为我们本来就比较没经验,所以这么蹲守纯粹是碰运气。 然而,十二点过了半个小时,那个王八羔子也没有出现,江昊问我:“还继续蹲么?” 我说:“蹲!” 江昊抬头往外看,说:“也不知道那个混蛋住在几楼,md说不定就在家里没出来。” 我说:“没出来,那明早上总会出来吧?” “你不会要我们守到明天中午吧?”江昊说。 说实话,我满脑子里都是那时候孔东城帮我挨砖挡棍子的样子,我说:“蹲到明天的这个时候,也得蹲。” 江昊说:“你有病吧……那时候我们都没力气了,还怎么打人?” 我不说话了,江昊不满,但也没多说什么。 后来,我一直都不说话,但我一直脊背冒冷汗,我知道我这也算是对不起江昊,更对不起秦哥借给我的那几个人。 我甚至不知道那几个人是不是已经开溜了。 就这样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支撑我瘦小身体的只有替兄弟报仇的决心。 但这时候天快要亮了,江昊说:“哥,我叫你哥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就是部困死也被尿憋死了……” 我说:“你刚才不是睡着了吗?” 江昊说:“这鸟地方,趴着比水泥地还硬,又闷又臭,怎么睡。再说,现在夏天,四点多天亮,你再蹲下去,天亮了,我们俩在这儿sb愣愣的趴着,很容易被发现。” 这个时候,我终于开始打退堂鼓了,的确,天一亮,在车棚里带着就跟sb没啥区别了,根本就是俩活靶子,是个人都看得见。我说:“蹲到两点半,不行就走。” 江昊用带来的小手店看了看表,说:“你妈还有一个小时!” 我不说话。 两点十五分,我大概很长时间都忘不掉那个让我兴奋的时间,一阵摩托车马达的轰鸣声,让我整个人都警觉起来。 说实话,蹲守没有白费,而且貌似还赚了。 我看到一个男的带着一个女人,骑摩托停在车棚前头,那女的很亲热的搂着男人的腰。 他们下车后,那男的还很西方的给了女的一个吻,这个吻看起来好像是礼节性的,但随即就不是了。那男的直接在车旁就搂住了女人,紧紧抱住她的腰,然后疯狂的亲吻起女人来。 那女人也有点儿忘情,两个人像演电视剧一样判若无人的缠绵。 不一会儿,男人的手从女人的衣服下摆伸进去,慢慢上移,随着他的移动,那件单薄的上衣也被掀起了一大截,我甚至可以依稀看到女人的文胸。 那男的就是张鹏辉,女的我不认识,但我可以猜到是谁。 就在这时,女人说:“哎,不要,被人看见了……” 张鹏辉说:“小**,你不是就喜欢被人看吗?” “你再这么说我生气了!”女人说。 张鹏辉说:“哟,生气,你还敢跟大爷生气,看我不把你办踏实了。 张鹏辉这个时候估计是x虫上脑,居然想直接就在这里大战一场,我看见他把那女的一推,女人双手撑着摩托车的后座。张鹏辉正好背对着我们,看他的动作,是在扯女人的裤子。 我有点儿无语,这不是三级片里的场景么?但是江昊倒是挺兴奋,说:“啧啧啧,真牛啊……嘿嘿,大饱眼福。” 我说:“你警醒点儿!” 江昊说:“没事儿!现在动手?” 我说:“不用。” 江昊说:“那啥时候动手?!我说,等他插进去再说……” (27)侮辱与复仇 江昊一脸的无语加无奈,说:“我擦你,你也好这一口……” 我说:“不是,别废话。(..info好看的小说)” 这时候,张鹏辉直接把女的搂着腰抱上了摩托车,摩托车停靠的时候有个向后的弧度,而那个女的身材比较娇小,现在想起来,那还真是很合适的……体位。 那女的说:“别,不要这样,你干嘛呀!在这里,人家……哎呀你没有戴那个吗?!” 一片凌乱的语句,说老实话我听着都有点儿心神荡漾。 不过,我当然还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江昊在我旁边趴着,说:“条件允许的话我要打一手枪。” 我说:“你就这点儿出息……” 而这时候,伴随着那女人轻微短促的呻吟声,男人的臀部已经开始向前一耸一耸的动了起来。 他的牛仔裤也伴随着耸动而像是要脱落了似的。 我说:“上!” 江昊还没反应过来,我先从我们实现开辟出的小路冲了出去。 实际上,我没有实在的把握在这次伏击中成功,但是我却发现这个张鹏辉真的是太得意忘形了,要知道他在做那件事的时候是一点儿反抗能力都没有的,我就是在等这么一个时机。 这个时机就是:要么他忘情的把那女人抱起来,要么他们开始苟合,只有那时候出手才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我们冲出去的时候,女的先发现了我们。 那时候我也没在意那么多,不过现在想来也是正常,大概是张鹏辉x虫上脑强行进入,但女的还没进入状态,所以脑子比较清晰,也比较敏感警觉,我们突然从车棚里冲出来,她当然先发现了。 她张嘴尖叫了一声。 那张鹏辉还忘乎所以,说:“操,刚开始操你就喊那么响,**!” 这句话刚出口,我已经到了他后面,我个子不高,力量不强,如果直接一棍打下去怕是效果不明显,于是我直接双手持着棍子,绕过他身后,勒在张鹏辉脖子上。 这个动作本来很麻烦,但在嘿咻中的张鹏辉果然是没有反应过来。 我不知道当时张鹏辉是什么心情,总之,在江昊制住了那个女人的同时,我已经把他拉倒在地,那种jb从女人的那儿被强行拖出来的感觉,我不知道谁试过,不过肯定不好受。 而且,他刚才还在大乐中,现在却深陷性命危机,这种落差足以让他想去死吧? 我对着他下头猛地踩了一脚,他嗷嗷大叫起来,那女人又尖叫了一声,江昊一辉铁棍,打碎了摩托车的后视镜,说:“你***再叫一声试试看!” 那女的捂着脸,看起来是浑身发抖了,我一边看戏,一边踩着张鹏辉的下身不放。直到那女的消停了,我才转过脸来,用棍子抵着张鹏辉的下巴,说:“行啊,王八蛋,**啊,厉害啊,牛啊!”说着在他胸口猛地挥了一棍。 他立刻翻了个身缩起来,嘴里呜呜的闷响,大概是一时间喘不上气来。 这种感觉其实我了解,小时候被萧爸打,他曾一不小心一脚踢在我心窝里,当时我就很久没缓过气来。 按照计划,我们本来是要追逐这个张鹏辉一段,然后把他引到向秦哥借来的打手们一起,我们再一起动手,但是愤怒的我没有等那么久,就直接把他打倒了。 那几个打手可能是听到了女人的尖叫,很快也围了过来,讽刺的是保安居然没有出现,小区管理也没出现,什么玻璃碎的声音,女人的尖叫,叫骂声对他们来讲好像什么都不是,他们完全可以全部无视掉。 江昊在一旁制着那个女人,我们对着地上那个还没提好裤子,露着一截软绵绵死“海参”的张鹏辉一顿乱棍,打的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接着,有经验得打手收了铁棍,他们知道用这个得出人命,他们换了板砖过来,其中一个说:“用这个拍,拍烂了他也应该死不了。” 我想了一下,心里忽然出现一个恶念,我说:“我改变主意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我说:“我们也打累了,打这么久没意思。” 有个打手大概是看出我有什么新法子来,我们这些“坏人”对这种整人的新法子都很有兴趣,于是他说:“是啊,太***累了,这小子一声骨头,打的太不趁手了。” 我说:“那是,既然我们这么辛苦,就让他也感受感受我们的辛苦吧。” 也许有人会觉得,一个初三的学生,居然能那么恶毒,这非常可怕,非常不可思议。不过,当时的我,就是这么可怕,因为我真的就是想要大家觉得我可怕,觉得我离谱。 我认为只有大家害怕我,才没有人再敢欺负我。 我用棍子捅了捅张鹏辉的小腹,说:“你,起来,跪着……” 他不动,看来是在装死。 我有捅了他几下,他还是不动。 “你们杀人了,你们把他打死了,你们……”那女人忽然叫起来,江昊一棍子挥在女人坐着的摩托车后座上,打在那金属条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闭嘴!” 那女的立刻闭嘴,值得一说的是,那女的吓得还没穿好裤子,就是两条腿并了起来,遮住了她那个凌乱潮湿而且yin荡的部位。 我没心情管这个,我看张鹏辉不动,我说:“行,你不动是吧,那下一棍子,就打在你的鸟蛋上面,让你变成中国最后一个太监!” 张鹏辉立刻睁了眼,大声说:“不要,不要!” 我说:“跪着!” 张鹏辉挣扎着起来。 我说:“麻利的,跪着!” 张鹏辉勉强跪在我们面前,我接过那几个打手手上的几块砖,丢在他面前,说:“自己拍。” 他说:“什么?什么?!” 我说:“用砖,自己拍自己脑袋,拍到我们满意为止,否则就打爆你的鸟蛋。” 张鹏辉说:“你……你……” 其实张鹏辉是很胆小的,只是爱狗仗人势,上次我们就打到他求饶,但是后来却给他反扑了。我相信他怕死,更怕做不了男人,所以我胁迫他做这件事,他肯定不敢不做。 我说:“快点儿,你是要破上面的头,还是下面的?!”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慢慢捡起地上的一块砖,一下下往头上拍去,拍了好几下,额头已经出现一片红晕,看着是已经肿了。这时候,我一棍子打掉了他手里的砖,说:“操……你这是干什么?浪费老子时间吗?你要拍到天亮吗?要我教你怎么拍?” 又过了好一会儿,张鹏辉又慢慢的捡起一块砖,手还有点儿抖,又过了很久,终于发出一声大叫,将砖狠狠砸在自己头上。砖没事,但这回,他的头是真的破了,流血了。 我说:“嗯,不错,做的不错,很满意……” 张鹏辉颤抖着,说:“可以,可以放了我……” 我说:“放了你?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接着向那几个打手挥手示意,说:“继续,狠狠的打!” 过了十来分钟,我再看张鹏辉,已经可以用奄奄一息来形容了,不过应该不会死,也不至于失血过多休克了,实际上,我觉得他受的伤还是比孔东城轻了,不过这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我没办法在这里逗留,于是对那几个打手说:“差不多够了,走。” 江昊说:“这个女的……” 我说:“带上,见秦哥。” 江昊点了点头。 江昊转过脸去面对那女的,说:“差不多了吧,可以把你裤子穿上了吧?” 那女的一惊,捂着脸的手立刻不知所措的去捂着下面,接着又手忙脚乱的提裤子,江昊收好家伙,说:“跟着我们走,敢大喊大叫胡来,先奸后杀!” 这女的比爷们儿好唬得多,江昊一句“先奸后杀”真的就把她整得服服帖帖,乖乖跟着我们,大半夜的,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秦哥,我跑去电话亭,也打不通嘉哥的电话,估计是在睡觉。 江昊说是不是先把她拉去医院,我说暂时还是别刺激那胖子。 最终我们还是把她带去了市区的网吧。说实话,早期我做的几次行动,都相当的没有经验,连行动完之后该去哪里都没有事先设计好,所以都只能找个临时的地方,还花了江昊的生活费――这个时候我已经没钱了,我最近的经济来源都来自大舅,父母是不会再给我一分钱了。 大舅说:“混黑道,难免要用到钱,你既然已经走了这一步,早期大舅帮帮你也可以。以后就靠你自己。”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我才联系上嘉哥,最终没去上课,直接去秦哥指定的地方见了他。 我们带着那个女的,那女的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了,我们把她推进秦哥所在的ktv包房里时,她一句话都不敢说。 秦哥看我们过来,打量了我们一下,说:“都没受伤吧?” 我们都摇头。 秦哥点了点头,说:“那垃圾小子现在怎么样?” 我身后的几个打手,其中一个走上去对秦哥说了一会儿话,秦哥又点了点头,说:“嗯……很好。” 说完秦哥的目光落在那个女人身上,说:“叫什么?” 一开始那女的还没反应过来是叫自己,最后还是江昊在她后头推了她一把,她才战战兢兢的回答:“罗……罗淑娴……” 秦哥说:“你是孔东城的前女友?” 罗淑娴惊了一下,说:“啊?孔东城,谁?” (28)无间道 我们都呆了,连秦哥也呆了一下,说:“说实话,你不认识孔东城?” “不认识?”那女的说。(..info无弹窗广告) 秦哥说:“你是谁?哪里的学生?” 罗淑娴说:“我不是学生……我没上高中,我在一家店里打工。” 秦哥说:“***张鹏辉,你到底找了多少烂货,还弄上了孔东城的女人……”说完指着那女人,大声说,“你知道张鹏辉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他有多少女人?” “张哥……张,他……不会……”那女的语无伦次。 我还以为秦哥知道这女的不是孔东城的前女友就会放了她,但他却站起来,对那个女的大声说:“你还叫那个王八蛋张哥?操!你们!”他示意身旁的打手,“把她给我拖去厕所**!” 我都不禁震惊了一下。 在那个女人的尖叫和一群男人的笑声中,那女的真的被拖进了包房的厕所,接着关上了门,里头一片嘈杂。 秦哥看着我们,红着眼睛。 就如江昊说的一样,他也许真的和孔东城关系不错,所以孔东城受伤让他这么气愤。但是他这么做,那时的我,真的觉得太残忍了,甚至有点儿厌恶。 秦哥看着我们,好一会儿,说:“这事不怪你们,换了是我也会以为那个女的就是。***没想到张鹏辉女人那么多,该死的!” 我们都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罗淑娴再次被几个男的架出来,这时候,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低着头,好像站不稳,好像在哭。 秦哥走到她面前,用手顶起她的下巴,说:“爽不爽?” 那女的不说话,但我清楚的在她眼中看到了恐惧。 秦哥说:“记住,事情不要到处去说,否则,**你到死!不要以为我们做不到!” 可能是到了这个时候,我才真实感受到我混的这个圈子到底有些多可怕的东西,它的可怕大概不仅仅在于里面的人有多可怕,事情有多凶险,也在于它甚至把入了圈子的人也渐渐变得身不由己,变得更加可怕。 这件事之后,秦哥没再多对我们说什么,反而给我和江昊一人五十块钱,这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真是很多钱了,他又多拿出五十,说让我们给孔东城,让他买点儿能吃的补一补,以后还要让他做很多事。 我们一次性拿到一百五十块钱,倒是让我的压抑感有点儿冲淡了。 后来,我去找了一趟大舅,当我对大舅说在ktv发生的事情时,大舅说:“很正常,你们秦哥就是为了震慑那女的,让她知道厉害,别出去乱说,你要在这个圈子混,就要对这些有心里准备,以后更多你受不了得事都会有,这才到哪儿?” 不过大舅也说:“可见你们秦哥比一般人还残忍点儿,你自己注意就是了,在这个圈子里,要讲义气,但放人之心不可无,要知道,秦天咏要捏死你这个小子,动动手指头的事儿,但要扶你上位,也就是一两句话。” 我点了点头。 其实我心里想:大舅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让我死吧? 但我却并不觉得有这个保护伞有什么值得骄傲的,所以我也没说出口。 不管怎么说,眼前的事儿算是解决了,接下来,大概要继续去考虑我们学校的那两队“人马”了。 回到学校之后,我自己感觉自己在慢慢变化,而且接触了一些事情,我甚至有种与身旁这些人格格不入的错觉。 可能有的时候人就是这样。 我望了一眼沈秋颜的方向,她坐在座位上,身子挺得笔直,静看着桌上的一本书。这好像是她一贯的坐姿,而且她除了在欺负人好像就是在看着什么书。 引起我注意的是,沈秋颜身边的人少了,就像是她得了瘟疫一样,居然有人特意避开她。 这应该是吴坤的震慑所起得作用,他就是要没人敢靠近沈秋颜,完全孤立沈秋颜。 我几乎可以猜到吴坤下一步要做什么。 他想要彻底打倒沈秋颜就只有从人脉和身心上一起下手,现在整个初中部都怕他,同时也怕跟沈秋颜扯上关系,第一步,他好像已经达成了,那么第二步呢?那一定是对沈秋颜本人下手。 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我该问问价格他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我是在中午吃饭的时候联系上他的,嘉哥还是那副尖嘴猴腮的猥琐样,对我说话也还是过分热情,让我觉得各种不爽。 他说:“事情你放心,坤哥那三十几个小弟,没几个是跟他一条心的,出来混嘛,都是谁有能耐就跟谁,要真说什么义气什么情意那还真的是有点放屁了。” 我说:“别说没用的,你就说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能说得动多少人?” 嘉哥说:“少说十个,有秦哥的名头在那儿呢。” 我说:“你尽快办好,带那些人来见我。” 嘉哥说:“想个什么名目见你?就说你开始收小弟了?” 我说:“是。但不是收小弟,我资历还不够,就说,我想和大家认识认识,做好兄弟。 这点我没有问过二舅,不过我觉得这么处理还是比较妥当的,我手上还有秦哥给的五十块钱,加上江昊那边还有钱,我已经渐渐有了一个计划。 计划很简单。 其实我们这些上初中的混子们,要笼络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请吃饭。 我找了江昊,把想法跟他说了一下,他想了想,说:“***,还以为我一下子富了,还得花钱啊……还好五十块钱我还没花出去……” 我让嘉哥把那十个人全都请了来,江昊和我一人五十,又让嘉哥那个有钱的家伙凑了几十块钱――其实这几十块钱他凑来的时候一脸的“肉痛”,因为他毕竟是吸毒的,吸毒的家伙,再有钱,钱也容易花光。大概如果不是为我和秦哥办事,他死也不会凑这个钱。 一百好几十,那个时候,足够请这十来个人吃一顿了,虽然不见得排场有多大,但是初中生,选一个大排档,来两打啤酒,再炒上几个菜,关键在于喝酒而不是吃菜,基本上可以凑合过去。为了防止超支,我还特意跑去大舅那里借钱,但我这事儿一说,大舅却说:“傻的你,你一百多块好做什么,十几个人,没每十多块还不如去网吧包夜,直接来我店里吧。” 我为大舅的大方感到吃惊。 大舅却说:“不过,是你请客,我如果一分钱不收,也说不过去。亲兄弟明算账,八十块钱,你们这一顿我来解决!” 当时的我真的非常感谢大舅。 即使现在想起来,也觉得他的确帮了我很大的忙,帮了我很多,至少那时候是这样的。 大舅“请客”的那天气氛非常热烈,其实除了嘉哥、我和江昊,在场没有人知道这请吃饭的就是大名鼎鼎的豪哥。毕竟黑道的人,不可能想商界巨擘、政界要员和明星一样经常抛头露面。 嘉哥和江昊还有点儿拘束,其他人就无所谓无所顾忌了,不过还好我事先跟他们说了开店的是我“朋友”。我非常担心有的人太过嚣张,把大舅当成店老板随意呵斥……不管怎么说,虽然热闹,但大家也还懂规矩,对人都还算客气。 席间,有人对我举杯,提议说:“来,大家敬咱们的萧凌哥一杯,感谢他请咱们,再说,他可是咱们这最近崛起的‘新秀’,大家说是不是,以后咱还得仰仗他呢!” 大家都向我敬酒,我先一次灌完了一瓶,然后对所有人说:“谢谢各位,不过,说老实话,这次请客的也不仅仅是我,江昊,嘉哥也有份。还有,我请大家来,其实就是为了和大家交朋友,没有别的意思……”我说了一大堆,这些话没有人教我,但我在心里默念了很多遍。 冠冕堂皇的话虽然恶心,但是有时候很有效。 我还说:“我实话跟各位说,我曾经是重点班的学生,还一直被欺负,后来大概也是自己开窍了,才会开始反抗。我家里没有钱,我也不懂打肿脸充胖子,所以我不会求自己能在学校里有多高的威望……我知道有段时间总有人说我依仗了城南师范秦哥的名头,可能在学校里如何如何的充大佬……其实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只是想和大家一起互相扶持,多认识些朋友,这样,对我自己也比较好。” 这时候,居然马上有人站起来,说:“说得好,你比某些人真诚多了!” 说老实话,我这番话就是特别为吴坤那家伙的所作所为设计的,不过我没想到会起效那么快,大家立刻闹腾了一阵子,很多人都私下里低声说吴坤如何如何,我看在眼里,听在耳里,当然不动声色,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说。 看到火候差不多了,我发现远处站着看我们的大舅在对我示意。 我立刻会意,说了句:“来,大家一起喝酒……”大舅的意思我懂,是说差不多了,可以岔开话题,见好就收,否则有些人难免起疑心。 虽然都是初中生,但是,不见得就不会存在一两个怀疑论或者天才在人群里。 大家又说了一些有的没的,还划拳行酒令,闹到晚上十二点多才散了,我喝了不少酒,不过还不至于烂醉,就是有点儿头晕。 嘉哥和江昊也先走了,大舅把我留在那儿沙发上吹电扇睡觉。 这次做的“宴席”很成功,大舅是这么说的,他说,“看起来有点儿希望了。不过你要小心一点。这些人今天可以背叛那个吴坤,改天照样可以背叛你。” (29)英雄救美?! 大舅的忠告我一向来当成至理名言。不过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事的时候。 那些人都已经请出来了,我得赶紧办关于搞定吴坤的事情,否则,他们之中只要有人走漏一点儿消息我都得被吴坤反过来惨整。 不知不觉,初三的上学期已经被我混掉了大半,眼看着就是期末考试,我对这种事,已经基本上无力了,人在十二班,而且基本没有回去的可能。 于是我选择了自暴自弃,依然不交作业,依然有心情就看看书,没心情就继续混日子。 家里还是不管我,回家我根本基本上找不到我妈,萧爸整天还是他的那个基本生活状态,卖早点,卖面包,喝酒,看新闻联播骂zf。 我一直找不到跟吴坤开火的契机,按照计划,我是想帮沈秋颜这边一把,然后引起吴坤的注意,接着跟他对立,不过,现在沈秋颜独来独往的,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帮她。 于是,我选择了一个最笨的办法,跟踪。 大家玩过尾行吧?起码广大男性同胞都玩过吧,那时候我的状态,回想起来跟尾行差不多……好吧邪恶了不多说…… 我的目的其实是希望能在吴坤下手的第一时间上去帮沈秋颜,而且,不只是我在跟踪,江昊和江昊的人也在不同的角度观察沈秋颜。我们其实就像一群暗中保镖一样,也不算是……尾行。 毕竟,吴坤那家伙肯定不会单独一个人对沈秋颜下手,他要沈秋颜彻底完蛋,肯定会采取点儿特殊手段。那段时间我经常去网吧看一些不该看的东西,所以我还能基本才想出吴坤会用什么办法来对付沈秋颜,我对吴坤的印象一向来是:这个无耻的家伙一般不用大脑思考,用jb思考的次数多一点。 我们跟了好几天,没有一点儿结果,我甚至怀疑吴坤是不是知道我们的计划了。 最后,居然沈秋颜先发现了我们。 那天下午,我跟着沈秋颜回家,她家住在郊区的独立别墅,我每次都一直跟到保安亭环绕,基本确定吴坤不会贸然下手的地方就停了。 要知道,他们这种富人区的保安,和花城小区那边的不大一样,大多是要敬业一点儿的,而且这里的值班人员数量明显比花城小区的要多很多。 不过,要到那个郊区附近,要经过一条很悠长的巷子,晚上巷子两边会开着酒吧和ktv,还算敞亮,但白天这些都是不营业的,包括ktv也不营业,至于为什么也只有ktv老板知道了。 这里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也是……最难跟踪的地方。 每一次沈秋颜有放慢脚步的迹象,我都躲在一些障碍物后面,或者躲在ktv酒吧的台阶上墙角边…… 但那天,沈秋颜彻底停了脚步,说:“你整天跟着我,不嫌烦吗?要干什么就来吧。(..info无弹窗广告)” 我惊了一下,要知道,我的人在跟踪她,很可能别人也在跟踪她,我这时候要是跟她对话,很可能会引起其他跟踪者的注意,我一句话都不说。沈秋颜站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这时候我转过身去就离开了巷子。 我知道沈秋颜可能发现了我,当然也可能是发现了其他人,即使她有什么危险,我也没敢再继续更下去。 我以为这件事可以一笔带过,但沈秋颜却不依不饶。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沈秋颜直接来到我坐位上,看着我,很平静地说:“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我头也不抬,但是已经有点心跳加速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假装在写作业,说:“跟着你?开玩笑吧?” 沈秋颜说:“说。” 我说:“你有完没完,吃饱了撑的是怎么着?” 沈秋颜说:“你不承认?” 我说:“我没事跟着你干嘛?劫财我不喜欢,劫色我不劫你这种万人骑。” 沈秋颜咬牙切齿的说:“你说谁是万人骑……” 我不说话。 沈秋颜说:“你……” 她就说了一个你字,就没多说什么了,她转过身回了坐位,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回去的,我心跳还是没有一点儿减速,好像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似的。 不过很快我就平静了下来,大概是我第一次跟踪的缘故,跟踪被人发现了难免会有点儿丢脸有点儿紧张,不过,跟踪还要继续,但这回我不再自己露面了,我让江昊他们这些老油条去做,我就在沈秋颜的必经之路上等着,我向嘉哥借了手机,让江昊也找个高中生借个手机,至少是小灵通,这样我们可以保持联系,有任何情况,都可以在第一时间赶到。 又过了几天,功夫不负有心人,吴坤那家伙终于出手了。 他应该是没有发现我们跟踪的这个事实,当然也可能是太大意,太得意忘形了,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认为整个初中部都是他的。 他果然选在了那个巷子里下手,而这一个路段我是没有跟踪的,跟踪的人是江昊,江昊打电话给我,说看到吴坤的人在附近出没,我才赶过去,我过去的时候,吴坤和他的四个狗腿子已经把沈秋颜完全围住了,这四个大概算吴坤的死忠了,应该是嘉哥说服不了的货色。 巷子很长,我在巷子口只能远远看着,看不清情况,江昊却硬是把我拉到旁边一条小路里,指着一个废旧的铁架子说,上去。 我们俩三下五除二爬上铁架子,翻到一个矮楼的楼顶,楼顶上已经站着两个人了,都是江昊带来的,江昊把我拉到楼顶的另一侧往下看。 这里正好能够看见小箱子里的所有情况。 我说:“厉害,怎么找到的?” 江昊说:“嘿嘿,我是谁啊……我是你江昊大哥!” 这里离地面大概有五六米,江昊指着一旁说:“那边有个水管,水管旁边有废弃的架子,我试过,挺稳当的,我们完全可以翻下去。很迅速。” 他又指着另一边,说:“那边更好,直接有个废梯子,先跳到那个店子的顶棚上再去够那个梯子,只要没人跑来推你,直接可以爬到箱子里去。” 我说:“操你大爷,你当我们是蜘蛛侠?” 江昊说:“反正我们几个都可以,你不行那是你的事儿……” 我说:“我不行我是你孙子!” 这时候,那几个围着沈秋颜的家伙在慢慢靠近,我发现吴坤这个垃圾手里居然带着一台照相机,就是那种傻瓜照相机,那个时候什么单反什么数码相机都还是只可远观的浮云,他拿着个傻瓜相机我知道肯定没啥好事。 “扒衣服咯!”那几个没下限的无耻之徒居然一边笑一边起哄,往沈秋颜那边围过去。 沈秋颜拿着她一贯以来用的那个“防身武器”划来划去,其实她的战斗力真的不是很高,而且多人对一人,她非常吃亏。 江昊说:“你妈的,巷子那么小,拉长战线各个击破啊,还在人群中间挥刀子,活该她被**啊!” 那几个人不一会儿就夺了沈秋颜的刀子,刀子落到了吴坤手上,那几个人,有人拉住了沈秋颜的手,有人开始扯她的衣领。 沈秋颜一边叫骂一边反抗。 我说:“上吧。” 江昊说:“行,英雄救美我在行!” 说完,江昊居然直接来了个飞跃,跳到一家店的顶棚上,翻身拉住一旁突出来的水泥条,然后蹭蹭几下爬下几步,稳当的落在梯子上,迅速爬了下去,我们几个也跟着,虽然我是第一次“飞檐走壁”,但是因为身体本来就比较灵活,从水管那边滑下去还是很方便。 这时候我居然不禁在想:“小胖子林誊来跳一跳不知道会不会砸出石油来……当然,他好像瘦了点……” 一瞬间,我们六个人已经把吴坤他们给包围了。 我们这一出“天降神兵”显然让吴坤他们摸不着头脑,甚至有点惊恐,我和两个江昊带来的人迅速上去拉住吴坤,夺了他的美工刀,直接顶在他脖子上。 我说:“都停手吧,一群垃圾。”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吴坤、沈秋颜和吴坤的那几个垃圾死忠,他们舍了沈秋颜,全部对着我们,沈秋颜立刻一手掩住胸口被拉开的衣领,站起来,但眼神里居然不是害怕,而是一阵阵的愤怒。 我始终记得沈秋颜一贯的眼神,这个家伙好像就没怕过,遇到什么事都用敌视、愤怒的眼神看别人。 “操,你们干什么?!”吴坤说。 我没理他,一手用美工刀顶着他,一手示意江昊和他的人:“打!” 江昊动作最迅速,一脚踹在其中一个人的腰上,那个吴坤死忠立马嗷嗷大叫起来,基本上要摊了,而江昊带来的其他几个人立马也出了手。 吴坤的人并不是一帮木头,这个跟那个张鹏辉不同,他们也都是打过群架的主儿,所以立刻就有反应,五个对四个的“巷战”开始了。 我和吴坤看着,我大声说:“你们不要吴坤的命了?” 吴坤说:“操,你敢杀人?他们知道你不会杀人,大家都是老狐狸了,谁也别骗谁。” 我冷笑了一下,说:“是,我不杀人,我打人还不会吗?” 说完我把吴坤的手反剪在身后,准备给他手指上割上一刀先让他尝尝鲜,但是,这一次,我真的高估了自己的力气,我毕竟还是比较瘦小的。 用现在的说法来说……我***是个敏捷型英雄,有一定的输出,出手和行动也快,但是皮薄肉脆的,没力气,不耐打。 而吴坤不一样,吴坤很强壮,因为家里条件不好,估计小时候没少做过苦力活,而且应该也经常锻炼,不像我,就是个野猴子。 我反剪他双臂的时候,他立刻做出了反应,猛地把手向前一挽,我力量没他大,退了几步,吴坤冷笑一声,说:“没身体也出来混?你以为你真是神仙了?”说完伸手就来夺刀。 我赶紧侧身,把刀子拿开。 吴坤立马对我脸上来了一拳,我抬起手臂挡了一下,手臂上麻麻的疼。现在,这个刀子居然成了我的累赘。我居然怕刺伤刺死他。 大概那时候还是学生,的确怂了点。 吴坤直接对我发动猛攻,一拳一拳的打过来。我力量不行,的确很难招架,这时候我心一横,干脆一刀划过去,这一刀划开了吴坤的手背,吴坤捂着手边叫边退后,但说老实话,我当时也被他的乱拳打的摇摇晃晃。 就在这个时候,我旁边闪过一个人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美工刀,接着往前猛冲过去。 我看清楚了,那个人就是沈秋颜。 沈秋颜的刀子比我挥得凶狠多了,好像真的要杀人似的,吴坤被我划伤了,又不好招架,三下两下,人已经逃了好几米远。 这个时候,江昊和他带来的几个人,已经把那几块大型垃圾基本打了个满地找牙,于是又一窝蜂涌向吴坤,吴坤要逃跑,但是江昊这个家伙跑得实在很快,几步就几乎要追上了,江昊把手里刚捡来的板砖砸了过去,直接打在吴坤背上,吴坤往前一个踉跄,没有摔倒,但是速度很明显更慢了。 于是,毫无悬念的,吴坤就这么被我们的人围住,无路可逃。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我走上去,扒开人群,说:“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教训教训你。” 吴坤说:“萧凌,咱们不是合作的吗?为什么非要搞成这样?你***一早就像算计我?” 我说:“跟你合作,呸,你***没想过给我们什么好处就算了,还尽玩些下三滥的手段,跟你合作真***丢脸。” 吴坤胸前还挂着个照相机,说:“什么下三滥,**,什么下三滥!” 我说:“你打压沈秋颜就是为了让你兄弟们满学校的玩女人是吧?我看不惯,怎么了,就最简单的理由,老子看不惯!” 说着这话的时候,江昊一砖头拍在吴坤胸前,吴坤胸前那相机直接噼里啪啦落了一地碎零件。 江昊说:“**,好差的质量……” 吴坤大叫起来:“萧凌!你***有种!” 我说:“当然有种了,没种敢坏你这个初中部第一的好事儿?” 吴坤说:“你们居然帮这个贱女人,不帮我!” 我说:“我说了,我谁都不帮,就是看你不顺眼,你***聋了?啊?”说完,开始干我们一般都爱干的事情,抽人。 吴坤和他的一堆sb兄弟们被我们抽了一顿,但最后他还叫嚣着绝不认输。 我说:“行,带你的人来吧,老地方,再来场群架,怎么样?” 说完,我们几个准备走了,但沈秋颜却还站在原地,好像在发呆,我转过脸去,说:“干什么?呆在这里,你是喜欢被人**拍照还是怎么的?” 我看到沈秋颜咬了咬牙,转过身慢慢离开,我一直看到她走出巷子口,才回身过去,也准备走。 江昊说:“怎么的,看美人看呆了?” 我说:“操,要看也不看n手货吧……美人到处都是。” “到处都是?咋没见你有美人?”江昊说。 我说:“早晚的事儿,肯定比你早……” (30)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吴坤是被打伤了,不过伤的一点都不严重,最严重的伤口估计也就手背上那一下子,那种伤口最多留一道小伤疤而已,真***不算什么。 这家伙报复心理很强,第二天就给我“下了战书”,约定的地方居然不是学校那个后山,而是离学校几百米远的医学院分院后面的一个篮球场。 那地方的篮球架子都给下了,就是一大片废弃的空地,据说半夜闹鬼……不过我先前和孔东城聊天的时候他说那个根本不是闹鬼,而是情侣在那儿打野战叫得太怪异。 反正既然战书来了我们也就只能应战了,其实我有点累,因为觉得这场战没什么悬念,对方的三十几号人,我们都已经拿下十来个,加上嘉哥继续活动。 最让人“发指”的是,江昊这个死家伙把对待沈秋颜小弟的方法又用了一遍,每天都带着两个人,一个个的收拾吴坤的小弟,一个星期连着打伤了四个,不过打伤是小,主要是这几个人都被打怕了,据说是不大可能响应吴坤“参战”了。 那天,篮球场上,吴坤的人马在废弃篮球场上站了一坨,我瞧了瞧,十一个,包括吴坤自己,吴坤还包着手,这帮人人手一块砖,我们这边……人手一根棍,也没去多少人,就是五个方向,每边六七个人,然后朝操场的方向聚集,在操场中间聚集成了三十多人的“纵队”。 这方法是大舅教的,他说我们三十个人一起行动阵仗有点大,可能会惊动不该惊动的人,他说医学院分院那块也有“组织”,当然也有民警,可能会出来搅局,于是让我们分开走。 而且大家的棒子都藏好了,过去的时候就像一拨拨的人先后去打篮球或者去锻炼一样,走的稀稀拉拉,但是却再篮球场上凝聚到了一起。 可笑的是,我们刚凝到一起,吴坤那边居然当场就有俩开溜的。 吴坤在那边狂喊:“操你大爷的回来!” 那两个倒是生猛,边跑边说:“坤哥,你也逃吧,那边有家伙,比咱专业多了!” 我远远看着吴坤,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我们,发出一声狂叫,然后朝我们发动自杀性冲锋,悲剧的是,他旁边那些个人,身子倒是动了动,但最后谁也没跟上来一起冲锋,他就一个人像个sb一样往我们这人群里杀过来。 接着就是淹没在人群里,一通乱棍。 吴坤败得比沈秋颜还简单,而且败得更让人觉得好笑。沈秋颜的那些朋友们,小弟们,是因为害怕被吴坤打,才慢慢疏远沈秋颜的。 而吴坤呢,是因为一开始本来就做的太过,而后来又突然被我反扑,颜面扫地,所以那些人才真心的看不起他,离开他,不再理他的。 所谓墙倒众人推,他基本上就成了落水狗了。 我是不会痛打落水狗的,这种事吴坤会做,我不能做,做了只会跟别人结怨。 但是,我在班上却看见了让我有点惊讶的一幕。沈秋颜的朋友慢慢的回归到了她的身边,有人甚至主动跟她说话,但沈秋颜却对她们很冷淡,那天下午,有一个男生很谄媚的叫了她一句颜姐,她正在看往桌上一甩,吼了一句:“滚蛋!” 那男的当时就呆住了。 沈秋颜指着身边的那些人,说:“以为我还没看清你们么?可笑,还接近我干什么,一群墙头草,垃圾,该死的都去死吧,别烦老娘,老娘没时间奉陪!”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里,她合上书,自己走了出去。 我听见班上有人还骂了一句:“***拽什么拽,都什么时候了,对你客气是给你面子!” 沈秋颜也没落了,吴坤也没有了人气,渐渐的,开始有人叫我凌哥,我已经和初中部的老大没有区别了。我的事情也渐渐多了起来,很多人被欺负了都会找我,我只要能出面说几句,不能解决的事儿貌似都能莫名其妙得解决了。 也越来越多的人向我递纸条,说什么要跟我混,做我小弟。 一个叫王骏的小子直接说要做我的左膀右臂,说完奉上一部小灵通,外带帮我办了张电话卡…… 那时候小灵通因为滞销在一些地方已经开始卖的很便宜了,有个笑话就说,小灵通完全是照斤称的,不过既然有人送通讯工具给我我还是收着了。 那个王骏家比我家有钱。 大概比我家有钱的太多了…… 不过那时候我还是经常去找大舅,有他不断对我提醒着说让我好好的继续下去,别膨胀,任何现在对我好的人都有可能在某一天背叛我,最重要的是要找到真正的兄弟。 还有,我的事情很快就被传达到了秦哥那里,秦哥那时候貌似正在张罗着对张志德动手的事情,所以只是让嘉哥转达了一下,说:“孔东城一出院,就请我们吃饭潇洒,到时候再说以后的事情。” 我一直等着孔东城出院那天,但我没想到的是,孔东城出院那天,居然又出事了。 那天我和江昊还一人买了块蛋糕准备带去医院看孔东城,迎接他出院,没什么钱的我们俩那时候觉得买蛋糕已经是下血本了。 我们俩在学校门口的大排档点了牛肉拉面,就是那种一大碗面,上面浮着几片牛肉和香菜的东西,但已经很贵了,三块钱一碗。 两碗牛肉拉面摆在面前,我们还没来得及吃,突然居然有两个人走上来,直接掀了我们的桌子。 碗筷、蛋糕、面汤、翻倒的桌子,总之一地狼藉。 我们呆了几秒,现实江昊反应过来,看着那俩气势汹汹的家伙,说:“***干什么的!神经病吗,我们的桌子也敢掀?!” 那俩家伙说:“掀的就是你们的桌子!”其中一个一拳朝江昊打过来,另外一个也对我出手。 我躲过那个家伙的拳头,用头和肩膀撞了他一下,把他撞退出去,江昊则直接拽住了对手的手臂,不给他出手的机会。 我们俩是相约去看孔东城的,根本没带着家伙。 跟那两个家伙“过了几招”,拉面店的老板也没敢出来,倒是刚才跟我坐邻桌的几个人又站起来了,我和江昊一看阵势不对劲,立刻就有点儿怕了,我们来势单力薄,这不是开玩笑的。 我们只好选择了立马开溜,我和江昊很有默契的分别拿起凳子四面八方的扫了一阵子,打出突破口之后赶紧开溜,我们俩都跑得比较快,但没吃饭,肚子很饿,这样下去相当的狼狈,狼狈不堪。 我们俩跌跌撞撞的跑了好一阵子,最后又窜进一条小胡同里,再七拐八拐了好一会儿,直到体力耗的差不多了,才慢慢的停下来。 我看着江昊,说:“***,都是些什么人。” 江昊喘着粗气,两手撑着膝盖上方,勾着身子,说:“md,看起来早就想好要搞我们了啊,我们以后得小心了。” 我说:“md,这里居然还有人敢搞我们。” 江昊说:“nmb的,你别太嚣张了,能搞死我们的多了去了,别以为你当了个狗屁初中部大佬就了不起了,就一初中生……” 江昊说的话我虽然不爱听,但我知道一点错都没有,我的确就是一个普通初中生而已,没什么别的,就是比同级的人年纪大一点,今年应该是已经虚岁十六了……但光是年龄上的优势,我也优不到哪里去,在这条道上走照样是坎坎坷坷的,照样有的是关隘要过。 我说:“行行行,你说怎么办。” 江昊说:“别的不说了,转道去医院,看孔东城,蛋糕就没了……据说秦哥也在那儿。” 我点了点头,认为这件事是该跟秦哥说说,毕竟事发突然,让人有点措手不及,反正我是没什么主意。我和江昊来到医院之后,果然,秦天咏就在哪里,看到我们灰头土脸的,说:“怎么回事,就这么来的,什么都没带?还搞成这样?” 我们把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强调我们是买了蛋糕,最后被人给掀桌子掉到地上去了。 秦哥也皱眉了,说:“还有这事儿?”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嘉哥,说实话,我现在才发现嘉哥居然也来了……这家伙存在感果然是相当的低。 “你对这种事比较了解,又是你们学校的,你给分析分析。”秦哥对嘉哥说。 嘉哥抓耳挠腮跟个sb猴子差不多,过了一会儿才说:“对了,我也只是怀疑,不过,萧凌,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跟你说过,有个人说还是不服你,要报复你。” 我想了一下,说:“刁金贵?” “是,就是刁金贵。”嘉哥说,“能在咱们学校门口动手,又直接针对你们俩的,大概也就他们了,是吧?” 我说:“他们还能找到那么多人,今天围攻我们的可不下五个。” 嘉哥说:“如果真的是他们,只能说他们可能真的找上帮手了。” 秦哥一挥手,对嘉哥说:“这件事就交给你去调查吧。” 嘉哥唯唯诺诺。 这时候,秦哥才慢慢转过身来,面对着一直在旁边插不上话的孔东城,说:“你,怎么样,可以走了吧?” 这时候的孔东城已经没穿病号服了,也没坐在床上,而是穿戴整齐坐在床边,说:“行,这就能走了。” 江昊说:“哟,胖子复活了?” 孔东城说:“听说你被打了,我相当开心,这病一下就好了。” (31)夜袭酒吧 其实,秦哥来迎接孔东城出院的目的有两个,不仅仅在于所谓的情义上。 我估计也是的,秦哥不可能是一个只会以情义来说事儿的人,他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他来迎接孔东城出院,有一个大原因,就是,很快,他和张哥的“大战”开始了,他要我们几个开始对张哥发动第一波“攻势”。 作为大学生,他们混黑道更多的涉及了一些经济问题,也有一些人开始开店、开场子,虽然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小打小闹,但在他们眼里也是一笔经济来源。 我们学校附近就有一个学生开了一间小酒吧,还请了一支不知道哪里来的野鸡乐队驻唱。 这个开酒吧的人,就是张志德的手下。 我们的任务就是,冲进酒吧,抓人,秦哥就在外头等我们。他说:“如果那些人不肯出来,就把酒吧给我砸了,要赔偿,我来!” 有了秦哥的话,我还是不放心,问了一下大舅。 大舅说:“本来,你这么小,刚入道,不必要接触这种比较激烈的事情,砸店子的事情本来是二十几岁的马仔们干的。不过,既然你们秦哥是有意和张哥开火,你不去做,就是不给他面子。” 大舅的意思就是让我小心而已。 我们几个接受命令去了,孔东城刚刚伤好,也跟着参与了这次行动,他还反复的说很遗憾没能轻松再揍一顿张鹏辉,我说:“有的是机会。” 但我们没想到得是,那天冲进那个离我们学校不远的酒吧的时候,我们居然看见了一圈子人。 我第一个看见的是刁金贵,正在那儿忘乎所以的喝酒,他旁边罗浩、孙强都在,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我脑子里马上反应过来,这家伙很可能跟张哥扯上关系了,怪不得那么嚣张,我也越来越确定,打我和江昊的人就是他们,没跑儿。 我、孔东城和江昊手上都拿着武器,这回不是铁棍了,而是刀片,我是第一次拿刀片,秦哥说这刀片不是拿去杀人的,叫我们小心着用,尽量砍东西别砍人。 于是我照着他说的,一个冲动,直接走上去,一刀砍在刁金贵他们的桌上。 他们立马惊诧了,我身后跟着七八号人,手里都带着家伙,我心想,这个刁金贵也是运气差,居然正好碰到我们来找事儿,本来他可以躲在暗处的。 我身后的人也都走上来,包括孔东城和江昊。 我说:“叫管事的出来!” 没想到,刁金贵居然相当淡定,说:“哟,萧哥,越来越牛逼了啊,都学会动刀子了。” 孙强叫嚣起来:“牛逼啊,厉害啊,还会动刀子了,***你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吗?这里也敢来?!” 我说:“我管***是谁的地盘,叫人出来。” 刁金贵看了一眼身旁一个抽烟的男人,说:“哥,你看……” 那抽烟的男人剃着平头,穿着黑背心,手臂上有纹身,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他一脸不屑,看起来绝对是个很恶的人,说:“我就是管事儿的,把你们管事的叫出来吧。” 我说:“你站起来,跟我出去见他!” 那个男的惊了一下,忽然对旁边人笑着说:“操,这小子,叫我出去,就凭他,哈哈哈!” 他旁边的人也都大笑起来,好像在嘲笑我的无知似的。 我非常恼怒,说:“你***嚣张什么?跟我出来!否则你小心点。” 那男的脸色立刻变了,目光像利剑一样刺向我,说:“凭你,你算个什么狗东西。”说完,居然将手里的烟头直接弹到我脸上来,我躲了一下。 那刁金贵不失时机的说:“哈哈,哥,你应该拿这个烟头烧他jb,他就好这一口。” 江昊忍无可忍,说:“你***找死!”说完就要上去动手。 谁知道那个纹身平头男站起来说:“你们才是找死!”他吼了这一嗓子,在场各个座位上,居然一下子站起来不下三四十人。 这回,轮到我们八个人呆了。 那男的说:“给我关上门,狠狠的打!” 这下事情大发了。 我们逃离的速度远远慢于对方关门的速度,我们很快就被关在了一片黑暗之中,只有酒吧里那种特有的暧昧霓虹灯照明。 我发现连那个所谓驻唱的“野鸡”乐队也站了起来,手里的语气换成了四根棍子。 我对江昊说:“怎么办?” 江昊说:“还能怎么办!打!” 孔东城说:“拼了,这次拼了!” 说话的时候,对方已经围了过来,三十多号人,也不管是不是会打坏酒吧里的东西,一个个都气势汹汹的。我们手上有刀片,理论上说是占了优势的,但实际上不是那么回事,因为我们这帮人,都不是“专业”的黑社会打手,大多是学生,所以对手中的刀片有所顾忌,我们怕失手杀人。 打伤人事小,杀人就是大事儿了。 我原本也非常矛盾,但就在这时候,发生的一件事,却让我改变了想法。 对方一个打手率先冲上来,冲到我们这边一个兄弟面前,那兄弟本来完全可以一刀片劈上去的,但他却迟疑了一会儿,这短暂的迟疑,却给他带来了巨大的不幸,对面的打手完全没有什么顾忌,在他迟疑的刹那把手里的酒瓶狠狠砸在了那兄弟的头上。 酒瓶四分五裂,那兄弟立刻瘫软下去,在地上滚了一会儿,居然没了动静。 也不知道他是晕过去了还是死了。 看到这种情况,那平头纹身男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大声叫:“好,打的好,都给我这么打,往死里打!” 看来,对方并没有把人命当一回事…… 想到这里,我手里的刀片也变得无所顾忌了。 我不会用这种玩意儿,电视剧和电影里见过不少,但是这种东西,类似砍刀,又不是砍刀,比看到轻,但挥起来好像又不算太顺手。估计也是当时的我太菜了的缘故。 我没头没脑的旋转着身子挥着刀,然后闭着眼往前一通乱砍,就听见乒乒乓乓的声音和别人的叫骂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砍中人。 等我看清楚的时候,我忽然发现那个平头的家伙就在面前不远的地方。 我估摸着他就是老大,一个箭步冲上去,准备把刀子架在他脖子上。 谁知道,那家伙身子一勾,居然躲掉了我的攻击。 我实在想不到对方在这么乱的局面里也能这么躲刀子,感觉自己好像遇上了高手。我收了手,又横着劈过一刀去,那家伙操起旁边的一个酒瓶子一酒瓶就挡下了我的刀,虽然酒瓶碎了,但我的刀也被弹开了几公分,手也被震的有点麻。 那平头纹身男抢上一步,嘴里骂着:“***死小子,我玩刀片的时候你还在家吃奶呢!”随即一脚踹过来,我胸口没防备,他个子又高,我立刻被踹翻了,刀片也脱手飞出去,他往旁边走了几步,很迅速的捡起了刀片,说:“见阎王去吧!”说完举刀朝我脸上劈过来。 他真的是不怕杀人的主儿,我当时想:“这下遇到真黑道了,我完蛋定了!” 我要闭起来了,这时候却听见“当”的一声,居然有人用刀片帮我架住了面前这一刀。 接着,我借着酒吧里昏暗的灯光看见孔东城从后面出现,一手按住平头男的肩膀,一手挥刀朝他手臂上砍过去。但这个时候,旁边立马又出来了三四个人,把孔东城强行拉开,一堆人扭打在一起,孔东城的刀面对多人也很难施展。 而平头男虽然被救了,但遭到这一个突袭,身子被拉后了半米,踉跄了几步,一时间有些找不到平衡。 他看着帮我挡刀的江昊,说:“呵呵,师范附中的江昊,我找你很多回了!你就是不肯来见我!” 江昊说:“操,原来是你……” “人各有志,你不帮我我不怪你,但你***不该来我的地盘找茬!”平头男说。 江昊说:“你的地盘?马上就是我们的了!”说完挥刀上去。 对面的平头男也拿刀劈过来。 两个人居然用刀片一对一的单挑起来。 但很快单挑就被打乱了,对方的人实在太多,根本就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很快江昊就被一群人包围起来。我也不得不爬起来,可是我的刀片已经没了,只好操起旁边的酒瓶和烟灰缸冲进人群里去。 我已经搞不清楚我们是怎么在那一群人当中左突右冲的了,但我知道的是,最后我们还是被打倒了,而且我们也没有造成多少伤害,对方人太多了,我们这么几个人所做的事情毫无意义。 那些一个挑一群的事情,只有电视剧里会发生,现实世界里是不存在的。 当时的我只感觉天旋地转,我还以为我搞定了初中部的那些人就能很长时间不挨打,没想到挨打这种事,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实在太稀松平常了,一会儿就再次造访。 我被棍子和拳脚抽打着,只能缩在地上。 我终于知道被这种铁棍打的滋味了,我知道对方有意打死我们,所以我不得不两手抱着头,这么勉强支撑着,我真的怕就死在这里,这么死实在太不值得。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听到乓的一声,酒吧的大门被撞开,外面冲进许多人来。 我知道,这次秦哥也估计失误了,所以没带上足够的人,大概是直到这个时候才把“队伍”集结过来,冲进酒吧内。 感觉他来得还算及时……至少我还没死。 (32)小妹们的背叛 被打了一顿之后我感觉好像身边的所有东西都变得离我相当远,声音很嘈杂。我昏昏沉沉的站起来,发现江昊在一旁抚着额头坐着,不说话,但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孔东城仰头看着天花板,张着嘴大口喘着气,我分明看见他手上还有一道流血的刀口。 这家伙刚从医院出来,看来又得进去了。 我听见那个平头男大叫:“姓秦的,你有种,你***有种!” 一阵阵碎裂的声音,一阵阵撞击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一切才恢复平静,我也慢慢坐下去,靠在墙边,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 地面上还躺着好些人,有的在翻滚,有的干脆不动。 我第一次看到打群架打到这么惨烈的地步,甚至有点不相信自己也是这次大战的参与者…… 我忘了那天是怎么从酒吧里走出来的,忘了是自己走出来的还是被搀出来的。总之,后来我进了医院,和江昊、孔东城他们在同一个病房。 我印象最深的记忆,开始于三天后,那是秦哥再次来找我们的时候。 我们在医院里已经无聊了两天了,其实伤地不算太重,至少我是这样,大舅也来过一次,看了我的情况后只是说:“这种伤你以后还得经历很多。” 那天,秦哥走进来跟我们聊了几句,我就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天大战被酒瓶子砸倒的人来。我问秦哥那天的情况,秦哥告诉我:“那天伤的人不少,死了一个。” 我有点震惊,其实我们所有人都有点震惊。 不出我们所料,死的那个果然是被酒瓶开了脑袋的兄弟,但可悲的是,他并不是死于那一酒瓶,而是死于心肌梗塞,我无法形容这件事,秦哥只是很冷漠的说了一声:“你们可以放心,没有人报案,也不会有人报案。那个人家里已经同意私了了。” 我有点惊奇,不禁说:“私了,儿子死了,家里人同意私了?” 秦哥笑了一下,说:“他不是独子,还有一个哥哥,哥哥是典型的好学生,他不学好,家里早就不管他了,按我的说法,他家里大概觉得他死了倒是痛快。”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原来我们这种人,在别人眼里就是这样的……我终于明白了。 秦哥说:“所以,走了这条路,就只有自己帮自己了,谁都帮不了你,谁都不会愿意帮你,你们几个明白么?” 我们都在点头。 秦哥说:“话说回来,这次多亏你们三个了。” 我们都只是笑。 秦哥说:“这次事情是我失误了,不过,张志德也没占到什么便宜,至少现在我弄清楚他到底几斤几两了。” 我其实在医院总共就呆了一天,医生就宣布我们三个没啥事,可以立马溜号滚蛋了。其实我估计主要原因大概是秦哥就出了一天的床位费。 不过说实话,这个鬼地方,我也不想住,住院其实是一种受罪,这是绝对的。 回到学校之后,我们的事迹已经被传开了,到不仅仅是因为那个酒吧离我们学校近……我后来听说,那天晚上,刁金贵、孙强和罗浩他们,在“战斗中”身受重伤,好像刁金贵腿上还挨了一刀,还好没伤到动脉。我有点儿惊讶,为什么这次大战惨烈到这个地步,都没有人报案,还是说大家都把事情压下去了。 为了不显得自己白痴,我只敢旁敲侧击的去问孔东城。 孔东城对我说:“因为张志德自己也不希望他们的酒吧被查,那天晚上连他都露了头,酒吧里肯定不是在做什么好事。” 我说:“你的意思是……” 孔东城说:“这事儿我跟秦哥聊过,秦哥说连张志德都露头主事了,那天晚上很可能是在‘交易毒品’”,接着孔东城有补了一句,秦哥交代了,这种事,咱们最好少管。 我说我明白了。 孔东城又看着身旁的江昊,说:“你小子也不地道,明明早就认识张志德,我跟你说的时候你居然装不知道?” 江昊说:“天地良心,他是给我发过信让我加入他们,跟着他混,但我就知道这么个张哥,谁是张哥,长啥样我当然不知道。再说了,我跟着秦哥,这种事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觉得我墙头草,被秦哥知道了,更不好说。” 孔东城说:“得,抓你一个把柄啊,怎么样,萧凌也听到了吧?” 我说:“当时有点乱,没听清。” 孔东城说:“操,就你滑头……对了,那时候说的事儿怎么样?” 我们一开始有点疑惑,后来反应过来他是在说结拜的事情。 孔东城救过我几次,我说:“我没意见。” 江昊说:“结拜当然可以,不过问题是,谁当大哥,谁老二,谁小弟。” “那当然按年龄算。”孔东城年龄最大,说。 “那不行,年龄说明不了什么,有的人年龄一把屁用没有。干嘛不按战斗力来算,咱们仨打一架,谁赢了谁大哥。”江昊一向来崇尚武力。 孔东城说:“你丫武侠小说看多了吧?兄弟自己内讧打架?有毛病。”孔东城想了想,说,“要不这么着,就看谁有本事吧。” 我们有点奇怪:“怎么个看法?” 孔东城说:“这次大哥和张志德那犊子开火,我们肯定有任务,我们干脆把决定权交给大哥,最后由他来评定谁的功劳大。” “嗯,这道不赖。”江昊说。 既然他们俩没意见,我也没意见了。 整天算起来,张哥现在已经有三件事要找我们算账了:第一是把他弟弟张鹏辉打了个半死,第二是砸了他的场子,说不定还打乱了他贩毒的计划,第三呢,他肯定向那天大战的死者家属付了钱,这钱他八成也是要找咱们讨回来的。 这样的深仇大恨结下了,接下来的几天我行动十分小心,不敢在学校多逗留,放学不是去大舅那里就是回家,大舅看了我的伤之后跟我说:“你要出来混,还得有个好身体,自己加强锻炼吧,怎么健身不用我教你吧?” 这点我问过江昊,江昊说:“要打,首先就是要耐力好,没什么说的,俯卧撑,引体向上,长跑,自己慢慢来吧……” 于是我每天中午下午都拖着干瘪的身体悄悄的去运动场练习,不跑得满头大汗晕头转向不算锻炼了。 就这么持续了一个多星期,有一天,我在操场上跑步的时候,忽然看见跳远沙坑后面的草丛里发生了惊人的一幕。 先说说我们学校这个破操场吧,名义上这里是个后来兴建的操场,但实际上就修了一半,因为地方不够,四百米的跑到缩到不伦不类的两百米,中间的足球场也小得可怜,操场的四周分部着沙坑,那些都是供跳远用的,西北边得沙坑后头,不知道是没法利用土地,还是因为靠近后山不好除草什么之类的总总原因,根本没有规划,草还是很高,两边还有高树和灌木,中间有一条小路。 学校大概觉得这么看着实在可惜,在灌木中间给安了几张小凳子、长条椅,美其名曰是什么晨读的好去处,其实后来就成了情侣完成第一次――不论是接吻还是深入沟通的地方。 那条小路后面就是后山的一角,不过离小流氓聚集地――后山墙根比较远。 就在那条小路边上,草丛里头,我看见几个人,围着一个女生。 确切的说是一堆女生,但她们中间有一个貌似正在被欺负。 这本来没啥好奇怪的,但是让我感到震惊的是,被欺负得那个人居然是沈秋颜,而旁边那几个女的,貌似就是她的小妹们…… 我故意放慢了奔跑的脚步从她们边上过,正好也休息休息。 我清楚的听到那个胖姐说:“***,你不是颜姐么,你不是横么?现在怎么的?不行了?” 旁边一个女生说:“要是没有我们托着她,她就是个卖身的骚b,算什么?!” 接下来,我又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老娘为了你那点儿破面子,让吴坤的那些人渣**!” 这个人应该是慧仪。 其实我觉得**这事儿值得商榷,我觉得那些人顶多就是摸了摸捏了捏,然后扒了她衣服…… 不过这我管不了。 沈秋颜好像说了句什么,像是在道歉,不过声音很低。 “对不起有毛用,你就说给多少钱吧!”那个慧仪说。 我大着胆子靠近了过去,沈秋颜说:“你要多少。” 慧仪说:“你说给多少吧。” 沈秋颜说:“你为我付出了,我给钱是应该的,但我也是学生,没有多少钱。” “呸!”那个慧仪说,“我可是被**了,不是一般的事情。” “我们也为你卖命,难道你不用给我们一点儿补偿?”胖姐也说,“我一个高中生为你这个蹲班的初三生卖命……” 沈秋颜说:“你们我一分钱不会给,当初大家就是互相扶持才在一起的,现在你们要背叛,我……” “啪……”沈秋颜挨了一个巴掌,但我心里并不觉得解恨,感觉很平静,好像没有什么快感……但却为胖姐他们那些人感到不齿,这就是痛打落水狗的行为,而且也是墙头草的行为,是相当可耻可悲的。 “就你,也敢说什么背叛,你配说这个词吗?”胖姐说,“不别傻了骚b,你已经不是颜姐了,现在你什么都不是,明白么?” 沈秋颜说:“我从来没把自己当成什么姐,从前对你们的说话态度可能不太好,但我对任何人都是这样,对朋友也是这样,你们今天打我两巴掌,也算我活该。” “你也知道啊,**!”胖姐说,“我们何止要打你两巴掌啊,我们要把你扒光了给全校人展览!” 这个胖姐一向来重口味…… (33)谁不肮脏 “你要干什么?”沈秋颜退了一步,说,“不要太过分了。.info[]” 胖姐说:“就过分怎么了?md,现在我们的脸都丢尽了,却让那个被人烧jb的傻小子捡了便宜!” 本来我还打算看戏的,但胖姐这句话一出来,我就没法忍了,旁边捡了块砖――我发现用板砖打架的人应该是最方便的,遍地是武器。 我慢慢走过去,说:“玩什么呢?” 那几个人先是惊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身来,看着我,胖姐说:“哟,萧凌哥。” 我说:“在胖大姐面前我怎么好意思自称哥?” “你叫我什么?”胖姐怒目圆睁。 我说:“庞,大,姐。” “哼……”胖姐说,“我们在整这个臭婊子,你别管。你也恨她,我知道,但你别插手。” 我说:“啊,我是恨她,不过比起她我更恨你。” 胖姐怔了一下,说:“操,干什么?对我有意见,来找茬?你别忘了当初咱是怎么整你的。” 其实我心里没什么底,毕竟跟胖姐的吨位太悬殊了,不过,我又想,我已经经历过那么多大架小架了,既然人站出来了,至少不能输在气势上。 我说:“你如果不说这些有的没的,我还就算了,你既然要说,我就跟你理论理论得了。” 胖姐说:“你要怎么理论。” 我拿着板砖,说:“要你跟砖头理论去!” 胖姐吓了一跳:“哟呵,被人叫哥了果然不一样,胆子都大了!” 说完自己先冲了上来,这个家伙事体育生,好像是打篮球的,个头大但是还挺灵活,我跟她玩儿并没什么优势。 话说那个时候我正值长个子的阶段,可能我身高发育比较晚,那段时间真的是隔几天一个样,不过就算这样我还是比胖姐矮不少。 她扑上来,我只能占着自己手里的砖头,一砖头不要命的拍上去。 一般人没见过什么“世面”,心自然不够狠,心不够狠,就会顾忌,会怕,胖姐应该就还是个有所顾忌的人,说以她也想不到我砖头我下的那么狠。 她拳头上来,我一砖头下去,她的手指立刻肿了,关节部位还擦破了皮,往外淌血。 我丢了那块砖头,又捡了一块,说:“你以为我现在还那么温柔是吧?” 胖姐捂着手退了好几步,大概是被我激怒了,反身去拿旁边能拿的东西,我一个箭步冲上去,往她低下的肚子上狠狠一脚。 其实,貌似打架就是一个狠字,初中生高中生,其实除了像江昊那样的奇葩,大概战斗力水平都差不多,只是有的人有顾忌不敢打,有的人敢打。 一旦敢,就会变得“厉害”。 这一脚垫出去,我感觉踢在一堆软肉上面,没什么力度,不过胖姐是被踢疼了,弯下腰来,但与此同时她手却朝我伸过来,抓住了我的小腿,用力一拉。 还好我够灵活,一只手撑着地,整个人半躺下去。 说老实话,打架多了,挨打也挨多了,人是会变灵活变聪明的,至少知道怎么样能让自己摔得不那么惨。 我把一只脚弯曲下来,这样就有一点点缓冲,然后在慢慢放平,看起来是摔倒了,但实际上我感觉不到什么疼。 但这时候,胖姐却铺了上来,貌似要直接泰山压顶了。 这一招实在太恶心了,我觉得给她这么一下,我大肠都能从嘴里喷出来。 我赶紧在地上打了个滚,胖姐笑起来说:“还哥呢,满地打滚!”然后招呼其他人,说,“来,今天非把这小子的jb捏掉!” 就在他说话的当间儿,我翻了个身,弓着背爬起来,胖姐又要压过来,我反手一转头直接打在她下巴上,这一下不重,但她还是疼的退了几步。 我又上去一拳打在她脸上,她继续退后,我没给她机会,跟了一步照着她鼻梁上又是一拳――当然了,胖姐鼻梁很塌,基本上打上去就是一堆肉。 回想起来,当初我要不是怕,我根本没必要在教室里被他们拿掉第一枪。 毕竟是男生,体力、灵活程度,在发育之后都会渐渐强于女生很多,即便胖姐是体育生,她的体能顶多也和健康正常的我打个平手,她优势在体型上,但没我灵活,而且她不够狠,心不够煞。 她不算真正的黑道中人,但我已经半只脚踏进去了,虽然这个时候我才不到十六岁。 打鼻梁,足以让人眼冒金星,而且鼻子里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一种味道的错觉一样,是非常难受的。 胖姐捂着脸,鼻血已经下来了,旁边那三个女生本来想上来的,但看到这情况都收敛了。 我冷笑了一下,说:“来啊,继续打啊。” 胖姐说:“md无法无天了是吧?”她放开手,说,“在学校打人打这么狠?” 这简直是笑话,她在学校还敢扒人衣服裤子,我打她一顿算什么。 胖姐说:“我让李哥弄死你!” 李哥是谁,我不知道,难道是道上的人?难道胖姐也认得道上的人? 虽然心里有点儿顾忌,但是我嘴上还是不服输,说:“你让天王老子来吧,没事儿,我照样板砖招呼。” 胖姐说:“我杀了你!”然后再次扑上来,脸上还带着血。 这时候她已经被打的七荤八素了,我侧了个身,退了两步,身体还是被她摩擦了一下,感觉她一身带着油腻汗味的肉,我十分恶心。 她扑了空之后又转过来往我这里冲,我举起手里的砖头,对准她的额头啪的一拍,我这一拍还是注意了力度的,我到时怕拍出她血来。 胖姐在我这里一点便宜也占不到,我感觉打她跟玩儿似的。 原来人真的是要狠点儿才行,当然也可以贱一点,当是我是这么对自己说的,如果不是狠一点贱一点我就不敢拿着砖头对她。 而且她是女人,以前我还总说自己不打女人,但其实你的敌人可能也可以是任何人,比如像胖姐那种女人,她的危险程度要远远高于当初的我。 当是的我,忽然觉得有时候人们把“女人”太过柔弱化了,虽然说绅士风度之类的还是要有点儿,但是对于给脸不要的人,也只能挥挥拳头动动板砖了。 胖姐捂着头,说:“没想到,真没想到你会替那**出头,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你等着!” 那几个女生灰溜溜的走了。 我看了沈秋颜一眼,沈秋颜抬起脸,看着我,说:“打女人的确不算什么本事。” 我说:“我打的不是女人,是个母猪。” 沈秋颜说:“这种事你没必要管。” 我说:“你以为我救你?sb了你,我是听见她们说不好听的话才过来的。” 沈秋颜说:“她们说的也没错,你是差点被人用烟头烫jb!” 我怒不可遏的冲上去一把揪住沈秋颜的衣领,说:“你还敢说?你呢?你做过多少脏事儿自己清楚!” 沈秋颜说:“我从来不怕别人说。怕别人说的都是没用的货色。” 我说:“你有用,你就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当是我们离得很近,她那一对发育良好的胸脯几乎跟我贴在一起,而且因为我揪着她的衣领,只要我一低头,领口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但是当是我居然没有一点心猿意马,只是愤怒的看着她。 大概被“烟头烫jb”和“被人打飞机”这两件事已经成了我挥之不去的耻辱。 沈秋颜呼吸有些急促,但还是用很平静的语气,说:“你对我横,也不算什么本事。” 我猛地放开她,把她往后一推,她整了整衣领,说:“你的本事就到此为止了。” 我说:“你什么意思?” 沈秋颜说:“我没什么意思。” 我说:“我已经三番五次容忍你了,你别老是激我……你不是觉得我欠你的么?现在已经还清了。” 沈秋颜说:“我没觉得你欠我的,但我必然会永远恨你。” 当是的我根本不懂这些女生的心思,说这些有的没的我更搞不清楚,我说:“那你就恨吧,但你没资格恨,你现在就是垃圾、废材,在别人眼里,你不过就是个卖身的**。” 沈秋颜冷笑一声,说:“哼,拿掉你萧哥这个名号,你也就是一个被人捏jb的怂包而已。”她忽然走上前一步,说,“你不是觉得我脏么,你不是觉得我恶心么?” 我说:“是,那又怎么样,你就***一个骚……” 我这个货字还没说出来,沈秋颜忽然上前一步,紧抱住我,当是我们身高差不多了,我比她稍稍矮一点,她的嘴唇,直接贴在了我嘴唇上。 我唔了一声,想要挣扎。 但最后我还是没挣扎…… 这毕竟是一个女生的吻,我想过n次自己的初吻,也想过n次自己和女人第一次ooxx,但是我没想到我的第一枪被几个女人联合强撸了之后,我的初吻又被沈秋颜夺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在我嘴唇上咬了一下。 我立马推开她,说:“操你大爷,你有病吗?” 她冷笑一声,说:“好了,你现在跟我一样脏了。” 我咬着牙,嘴唇还疼着,貌似被咬出血了,我说:“我才不会跟你一样脏,呸!”我不停抹着嘴巴,说,“呸!一嘴都是你恶心的口水,操你mlgb,你神经病吧?” 沈秋颜沉默地看着我慌张的骂完,表情依然冷淡。 说真的,我当是是真的很慌张,甚至可以说是不知所措。 沈秋颜说:“哼……都是在混日子过,谁不肮脏……”说完,和我擦肩而过。 我转过身去,说:“你说清楚,什么意思,突然亲我是什么意思?” 沈秋颜说:“你是个没用的怂货,而且恶心、自大、只配被人摸jb,你是个垃圾,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我说:“好,好啊!你恨啊,下次见面我打残你!” 沈秋颜没再说话了,她慢慢往前走,我却还站在原地。 当是的我居然还在想:“难道这就是**本质的暴露……”想着想着却觉得不对劲,始终搞不懂,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坐下来,心情不能平静,这事儿越想越蹊跷,这事儿越想越我心跳加速。 我蹲下来,拿出王骏给的那个小灵通,话说王骏这个人我都没怎么联系过,但他给的小灵通我倒是一直在用。 我打电话给江昊,说:“喂,秦哥没通知什么时候动手吗?” 江昊说:“我擦,我在吃饭呢,你急我条毛啊!” 我说:“烦死了,***,多久没动静了。” 其实,我只是想转移注意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而已。 江昊说:“你大爷的吃枪药了?是不是想当大哥想疯了,想赶紧比试比试?我告诉你不用那么麻烦,一人一个啤酒瓶,操场上见,你把我打趴下了,我就不参与了,直接推你做大哥。” 我当是应该是疯了,说:“行啊,来啊,不来是孙子。” 江昊说:“哟呵……牛逼,你等着,老子吃完鸡腿立马来。” 江昊真的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孔东城,他们一人手里两瓶酒,看来是要打混战了,顺带还有一瓶酒祭天。 他们俩来到我面前,江昊说:“来了,来啊。” 我接过酒瓶,却发现时没开盖的啤酒,我说:“操。满的?这么激情,一击爆头啊?” 孔东城说:“哎哎哎,别闹,不是来找你打架的,来,喝。” 我说:“没事喝什么酒。” 江昊说:“没事?你事儿都写在脸上了还没事?” 我说:“怎么就写脸上了。” 江昊一拍我,掏出一个开酒器来,帮我起开了啤酒,说:“你这个鸟样子,就好像自己的亲妹本野男人干了是一样的。” “**你大爷。”我想把酒瓶直接甩过去,但是却让江昊夹住了,他用酒瓶颈架住了我的酒瓶,我本来想出手打人却被他化解成了碰杯。 他说:“得了你,先喝酒!” 喝了一瓶酒,我倒没怎么解闷,反而更精神了,胖子又屁颠屁颠的去买了一些酒来,本来酒往学校带很麻烦,但孔东城那五大三粗的样子门口的保安都让他几分,基本上不是招摇过市就没人找他麻烦,他背着书包有带进来四瓶,接着又去了第三次。 一个多小时,我们身边丢了十几个酒瓶子。 这些酒有一大半是我干掉的。 喝多了,我自然就把发生了什么都告诉了这俩混蛋。 说完之后,我看到了他们俩惊讶对视的表情。 江昊说:“完蛋了,你完蛋定了。” 我说:“怎么,你觉得……我,我***会怕,怕她?” 孔东城说:“当局者迷,你悲哀了。” 我说:“什么东西……” 孔东城说:“我这么跟你说吧,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你可得把持住,别忘记了那姑娘口碑不咋地……咱是混黑道的,不在乎这些,但起码不能找个烂货。再说了,她还有个叔叔不是,搅这个浑水,你可得当心着点儿。” 我皱了皱眉,貌似懂了他们的意思,但我觉得又不对劲,怎么可能,还真有那种事? 我觉得好笑,我说:“擦,别胡说八道,不可能,不可能有这种事。” “打赌怎么样?”江昊说。 孔东城说:“对,咱打赌,一年之内,你们肯定有事。” 我说:“赌什么?” 江昊说:“赌师范附中大佬的位置!” 我说:“什么?!” 江昊说:“你要是输了,你就夺了师范附中大佬的位置,然后给我们俩做!” (34)相煎何太急 我还记得嘉哥说过高中部说话响的是一个叫做鱼腩哥的人,但是我至今没有见过这个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伙,甚至可能比秦哥更可怕。 不过,现在这些还不是我该想的事儿,就算我和江昊以及孔东城的赌约成立,那也等我上了高中以后再考虑拿下师范附中大佬的位置。 现在作为一个初三学生,说这些都是屁话。 没多久,就期末考试了,初三上学期就这么结束了,这意味着我们要进入那个所谓的“毕业阶段”了。 不过这跟我无关,初三上学期期末考试,我靠着以前在重点班混的老本,语文考了个九十八分――当然,满分是一百二,数学和英语也都八十多,至于理化生史地政……都徘徊在及格边缘。就这个成绩,在班上居然惊为天人,直接把第二名甩了几条街。 按道理,这样的成绩至少是可以排到五班去的…… 但我一点都不期待,有的人不愿意我去更好的班,去了的话他们不舒服。 值得一说的是,我让嘉哥好好帮我调查了一下陈伟的事情,这个家伙果然有后台,他的老爸是学校私立化后的投资人之一,而且也是个不靠谱的家伙。 据嘉哥打听,陈伟的老爸是个绝对相信宠溺儿子的家长,跟我家是完全相反。 我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我被踹出重点班,被诬陷作弊,就是陈伟的手笔了。 这个仇,也一定要报。 期末考试,刁金贵他们没参加,缓考了,原因是受伤,但据说陈伟是参加了的,看来那天酒吧里头没有陈伟。 他这种有钱人,也应该是比较胆小的,不会没头没脑的去参加毒品交易。 学期末之前我找过一次林誊,想让他帮我注意陈伟。林誊满口答应了,好像他现在对陈伟的怨念也相当大,因为陈伟不仅和他的那位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成了一对,还各种奚落起伏他。 当林誊告诉我陈伟的近况之后,我拍了拍他,说:“行了,放心吧,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我拍林誊的时候,居然感觉到他肩膀上一把骨头,我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说:“你到底是咋了?别是得了什么病吧,瘦的那么快?” 林誊说:“没有,我是真的在减……” 我说:“你sb吧,男人减什么减,你这样就行了,多少斤了?” 林誊说:“一米七二,一百四十。(..info好看的小说)” 我说:“可以了,差不多了。” 林誊说:“不行,我得一百三以下。” 我说:“行……我也不说你什么了,好好干吧……哎……” 我估计林誊是被他那个青梅竹马的张雨嫌弃,才会去减肥的,他的拼命越发的让我觉得爱情这个事又sb又麻烦。 不管怎么说,我是下定决心要搞定这几个家伙了。 首先是要彻底搞定刁金贵和他的两个狗腿子。 天气冷了,过年前夕,我都很少回家,因为那个时候,大学那边,秦哥已经开始正式筹备和张志德开打了,大大小小的摩擦不知道多少。 据说那个张鹏辉,刚从医院出来没两天,又被人胖揍了一顿,再次住院。 我们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全都笑得前合后仰,但过了好一会儿,孔东城却说:“怎么这么久了,也揍了他好几次了,都找不到楚文鸳那个贱女人。” 楚文鸳就是孔东城的前女友,她是张鹏辉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估计也是给被骑了n遍的主儿,但是这个女人,居然几乎没和张鹏辉一起出现过,这很奇怪。 而另一件事,让我们更加震惊。 秦哥告诉我们,第二次揍张鹏辉的,根本不是我们的人。 我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有点儿呆了,那会是谁?还有别的人恨张鹏辉? 我们搞不懂。 秦哥还说:“我们不止抓了他一次现行了,这个垃圾连在医院里都想跟自己那些个贱女人来一炮,但是那些人都不是楚文鸳。” 孔东城出院以后给过秦哥照片,现在秦哥是知道楚文鸳长得什么样了。 说起来,那个时候,第一个被搞错的女人罗淑娴,纯粹就是个倒霉蛋。 秦哥警告我们说:“别管太多,既然那一拨人也恨张鹏辉,那就让他们恨去,对我们有帮助,我们多管闲事反而不好。” 我们只能点头。 秦哥交代说:“这个时候有人帮我们抽那几个sb是好事,对了,还记得上次那个酒吧么?” 我们都点头。 秦哥说:“现在那里由我们的人接管,酒吧老板易主,你们三个,这件事昨晚以后,我要让一个人去看场子,也好历练历练。” 不用多说,这个重任又交给了我,秦哥直接预订我来做这件事。 理由是这类事情江昊和孔东城都做过,而且我“战斗经验不足”,简而言之就是不能打。而看场子和收账这两件事是黑道经常干的事,所以这次历练的机会给了我。 其实最开始我没有想过秦哥这个大学都还没毕业的家伙有那么多“业务”可以做。 秦哥对此直言不讳:“大学生都做兼职,这些就是我的兼职……哈,其实这些就是我的主业。” 我是没办法理解秦哥这位“真正的大佬”的说法的,我这个名义上的初中部大佬其实没什么用,那些小孩子们也只有被打了被欺负了才会来找我,我出面也顶多就是说几句话而已。 何况,初中还有那么多人不服我呢。 比如说刁金贵他们那群王八羔子。 过小年的前一天,秦哥袭击了张志德的小弟开的另一家店,是一家网吧,这次的活动我又参与了,但是江昊和孔东城却去做别的事了,据说是秦哥让他们去伏击了张志德的的一场聚会,那场聚会就是张志德想要联合某些人来反扑秦哥的。 那家网吧不大,秦哥给我派的助手,看起来居然有点儿面熟,我仔细想了想,才想起来,这个打手,居然是“那时候”的网吧老板。 大家应该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揍张鹏辉时候的情况,晚上子啊“红灯区”被追杀,我们逃进了一家网吧,后来睡觉的时候被网吧老板叫醒继续逃。 当时我们就分析网吧老板有后台有来头,张鹏辉的人才不敢硬闯店门。 原来他就是秦哥的人。 当时估计张哥和秦哥还没有正式结怨……说来说去,这些事情都是因我们而起的,所以我们为秦哥做事也特别卖命,就像是有所愧疚一样。 那网吧老板对我能说:“当是如果知道我们是秦哥的人就直接,都是自己人,就干脆叫人把张鹏辉他们打出去了。” 我只是笑了笑。 网吧老板叫何钦,二十多岁,比我们是大很多,但是在秦哥这里,年龄从来都不能说明任何问题的。 何钦表示说这次行动负责人是我,所以他一切都听我的 那间网吧生意其实一般,而且是在小年前夕,除了无家可归的和网瘾巨大的,基本上是没有人还呆在网吧里的。 我们先头的六个人走进网吧去,网吧里稀稀拉拉坐着的几个人根本没动。 我提起钢管,啪啪啪把旁边的桌子砸得极响,说:“上网的,都给我出去,这里没你们的事儿!” 好几个人几乎是整个身子弹起来,好像从梦里刚刚醒来似的,他们溜得特别快,一会儿就狂奔了出去。 我们六个人还站在那儿,网吧老板走出来,说:“造反啊你们!干嘛的,知道这里是谁的店吗?” 我说:“我不管是谁的店,你也滚出去吧,别逼我们动手!” “你是个什么东西?!”那老板指着我说,“我一个电话就能把你们全部搞定。” 我说:“是么?”然后向身后的何钦点了点头,何钦立刻来到门口,说了声:“进来吧。” 门口立刻又进来了十来个人,把网吧整个挤得水泄不通。 由于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这次秦哥让我带了不少人来。 我说:“怕你没时间打电话了!” 那老板明显颤抖了,说:“你,你们这样,惹上张哥,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我说:“我们砸的就是张志德的场子!砸!” 身后的人得了命令,一个个立刻变成了野兽。 旁边的电脑一台台的碎了,砸了不过五六台,那网吧老板就立马开始求饶,还准备把抽屉里赚的那点儿钱拿出来给我们。 我说:“不要钱,你就回去告诉张志德,让他自己去秦哥那里请罪,最好是跪着、爬着去!” 我们从店里走出来的时候,何钦还说:“同是开网吧的,其实都不容易,要不是帮秦哥办事,我还真不会轻易去欺负同行。” 我说:“你同情他?” 何钦说:“出来混的,谁都不容易,什么同情不同情的……” 那时候的我还不能理解他们年长一些的人的心理,我只觉得那句“谁都不容易”有点儿凄凉。 在我们砸网吧的同时,张哥各路的小弟都有被欺负的趋势,他一开始还准备向秦哥妥协,据说还发出了求和的短信,但是秦哥完全无视。 终于,这家伙忍无可忍了,开始各种反扑。 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这两个人的争斗,就像是一场历史书上说的军队间的据点争夺战一样。张哥没有选择去砸秦哥的场子,而是想要带人要回他被夺掉的店。 首先就是那间酒吧。 其实,现在想起来,当是那间店易主,完全没有经过任何合法手续,就是换了个人莫名其妙的继续开而已。 本来一家店老板换人是要在工商部门办理很多手续的,但是当年小城的各种机构失职和“执法不作为”让我们这些混混有的是可乘之机。 当然了,这些也是我现在回想起来的感觉,那时候我并不懂,我已经渐渐变作了一个打手、马仔,秦哥指哪儿,我带人打哪儿。 张哥那边的人被秦哥收拾的七七八八,张哥要夺回酒吧的事情早就让他知道了。秦哥让我、何钦、江昊和孔东城四个人坐在酒吧里等着他们,把客人全部清空了出去。 我们预感当天晚上又要开始一场“大战”了,说不定又是刀片砍人的节奏。 可是,我们等了大半夜,张哥的人马居然没有出现。 第二天,我们问秦哥,还以为情报有误。 秦哥却告诉我们:“张哥的队伍已经让人半路个劫了,带着家伙狂殴了一顿。” 那支“帮助我们”的神秘队伍又出来了。 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我们完全搞不清楚,连秦哥也没搞清楚,不过不是秦哥查不到,只是那帮人打完就跑,跟游击队差不多。 秦哥说:“没事,你们不用管,现在张志德已经差不多了,要搞定他就是分分钟的事。” 我忽然心里有点儿没底,于是再去找了一回大舅,大舅说:“既然你秦哥让你别管你就别管,自己小心点儿就是。” 他分析这帮人绝对不是有心帮哪一方,肯定也是乘火打劫的,要不然不会等到这个时候出来。这我也看得出来。 大概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处于弱势,被打的就是我们了。 但是,貌似这小城市里道上的人也不多,能叫得出名字的我也基本上听过了…… (35)彻底“黑”化 如果不是有人暗中收小弟的话,基本上也就是我们学校或者三中的几个人了。 不过,这件事的答案,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但是这个答案却是一个更让我们震惊的事实。 那是在年后。 过年那段时间我过得浑浑噩噩,我家过年永远还是没有一点年味,甚至连一顿像样的饭都没有。但萧爸萧妈又不让我出门,大舅原本说好让我去他那儿吃年夜饭,但爹妈把我看得死死的,说过年就一定要呆在家。 那时候的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心态,直接关着门躲在房间里。 年三十那天晚上,估计谁都要过年,哪里都是休战的,我还是躲在房间里,这几天除了吃饭的时候出去端碗夹菜,然后吃晚饭洗个澡,我根本不出房间。 每次我夹菜的时候,老爹都在边上一面喝酒一面骂:“小畜生,就知道吃我的用我的。” 接着就是萧妈的声音:“你的,都是你的,你才能赚几个钱?” 然后在他们即将吵架的空当,我立刻撒腿就跑。 那个年代,那个晚上,家家户户都在看春晚,家家户户都在等赵本山、冯巩和黄宏牛群……我们家却没开电视,家家户户都有一大桌子菜,我家却还是吃昨晚的剩菜,我家一直是这样,一顿饭几个菜可以吃两三天,只要不长毛不发臭,热一热继续吃。 不记得是一年还是半年以前,反正就是大舅刚放出来那会儿。他曾经来过一次我我家,看到我家吃的东西,说了句:“姐,小孩子长身体的时候,别吃那么差。” 我妈说:“你这种人,管好自己吧。” 但是第二天,我家桌上出现了一只白斩鸡。 除此之外,还有红烧肉什么之类的…… 回想起来,萧妈一直就是这么一个矛盾的人,大概每个母亲都多多少少有这种矛盾。 后来,这种菜色,在一次萧爸的一次大发雷霆后终止,于是我们又只能吃原来的那些东西。 即便是,过年。 我呆在房间里无所事事,居然开始看课本。 我就是想找一下以前的感觉,突发奇想,但是这种感觉早就没有了。 看了一会儿,忽然有人敲门。 我慢悠悠的走去开门,进来的是萧妈,她手里拿着一个袋子,忽然从袋子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三样东西。 这三样东西让我发呆。 汉堡、薯条、可乐。 那个时候,我照样的初中生,能吃一次“西餐”真的是高级待遇。 我很惊讶。 萧妈把那些东西递给我,说:“来,吃,过年了,吃点儿没吃过的……” 我说:“妈,你发财了?” 萧妈说:“就是没钱,也不能饿着你……” 说实话我有点受宠若惊,如果家庭条件不是像我那样,估计是没人会明白吃这些东西对我来说的意义的。 我甚至有点鼻子发酸。 我咬了一口汉堡,说:“妈,到底什么事?” 虽然我难过中夹杂着感动,但我知道,这绝对不是因为过年,萧妈才给我买这些。 萧妈想了好一会儿,说。 “孩子,你也长大了,听吗一句话,别再学坏了。” 我不说话,心里想梗着什么东西似的。 萧妈继续说:“我……看到了你的成绩单,你今年成绩虽然不比从前,但在那个班里头,能这样真的很好,至少按成绩你是不用呆在12班了。” 我笑了一下,忽然觉得萧妈比我还天真。 我说:“妈,我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 萧妈说:“我也知道你的意思,所以才想跟你谈一谈。” 我很诧异,说:“谈什么?” 萧妈说:“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求求你们教务处的老师,你也去道个歉……” 我心里一阵诧异,当是正在吃薯条,立刻就不吃了,说:“不去。” 萧妈说:“你别跟我犟嘴,这事事关你的前途,儿子,读书是我们这种人唯一的出路,好好读书,考好高中,考好大学,我供得起你!” 我说:“总之,我不会去跟那个姓齐的道歉。” 萧妈居然愤怒了,站起来,说:“你这孩子怎么这样,你长这么大了,怎么还是那么幼稚呢?!” 其实我当是心里突然出现了一句话:“你读过大学,你大学毕业,你有什么,嫁给个垃圾,生了个混混!” 我当是是真的已经自暴自弃了,至少我从心理到行动都完全偏离了最初的轨道。 但我没说出那句话,我只是说:“可能你觉得我幼稚,但是我很清楚我是真的没办法。” “小小年纪你有什么无奈啊!”萧妈大喊,“有妈在,我陪你去找齐老师。” 我说:“不去。” 萧妈忍无可忍,一巴掌打落了我手里薯条,说:“吃,叫你吃……” 我当是居然没有愤怒,我心里生出的一种感觉,居然真的是无奈,十五六岁的我,深深的感到一种无奈。 齐老师、陈伟,这里头的种种关系,我能说给我这个天真萧妈听吗?她会听吗? 我慢慢弓下身子去,捡起薯条,没心没肺的拍了拍,继续放在嘴里吃。 萧妈一把抓起没吃完的汉堡往远处扔,正好打在我桌上的笔筒旁边。 萧妈摔门出去了,我不知道她会不会自己去找齐老师,我不会管,总之,姓齐的是我的大仇人,我会打到他跪地求饶,我一定会。 我又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很静。 我低着头,默默的把薯条吃完,觉得不够饱,又慢慢走过去,在书桌边,拿起那个汉堡,把摔散的汉堡合起来,把弄脏的一块捏下来丢掉,继续吃。 可乐很好喝,汉堡也好吃,吃着吃着我居然想哭…… 吃完之后,我站起来,草草收拾了衣服裤子,把能用的东西都塞在我最大的背包里,然后还不忘把课本全部带上了。 我背着沉重的包往外走。 那时候我已经不觉得这些东西重了,可能真的是发育期的男生变化大吧,加上我长期的打架和锻炼,我的身体慢慢变得好了一些,即使这时候只是好了一些而已。 我走出去,经过客厅,经过走廊,来到门口。 这时候,萧妈大声说了一句:“你去哪儿?” 我不理她,打开门,往外走。 萧妈说:“你去哪里,回来!” 萧爸却说:“小兔崽子,滚出去了就别回来。” 我说:“我受不了了,我走了,不像我回来我真不会回来,我不稀罕!” 谁也不知道我当是的心理,叛逆、不安、其实还带着悲伤。 我走了,离开了。 在这个大年三十大家都张灯结彩过大年的夜晚,在这个小胖子林誊合家看春晚的夜晚,我却和家里彻底决裂了。 事后我每次跟林誊聊天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我都会说一句:“生活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不过呢,林誊有林誊的烦恼。 比如我知道,前几天他又让陈伟给打了…… 陈伟现在俨然已经是重点班1班的一朵奇葩,也是1班唯一的小流氓,当然也成了1班的老大…… 不过,林誊放假都能被陈伟打,是不是也算奇葩。 怪就怪这个瘦下来的小胖子对他亲梅竹马的张雨情有独钟,这种时候还跑去她楼下等人,结果被来接张雨出去耍的陈伟看见了,直接来了一顿…… 林誊胖乎乎的时候就不怎么能打,身体还不好,何况瘦下来…… 我一边走一边想着学校的状况,现在学校的新态势基本形成了,一班陈伟是老大,重点班他能不能收到小弟我不知道,不过重点班基本都跟当年的我一样,骂人损人可以,打架多半不行。 重点班一二三半之外,从五班到八班,都还是跟着刁金贵的,当然,跟着他的人很有限。 至于我,已经基本可以算是掌控了整个五班到十二班。 沈秋颜和吴坤已经完蛋了。 要搞定他们其实很容易,不过前提是要搞定张哥。 一切都要等到年后,那时候的我都快淡忘了到处袭击张哥的那支神秘队伍了,年后,这支队伍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至于年三十那天晚上,我当然只能去找大舅了,我把事情跟大舅说了之后,大舅二话没说,“住我这了,有什么说的,就是多搭一张钢丝床的事儿。” 那个时候,我甚至觉得我逃出了地狱来到了天堂。 我真的觉得这里很自由,根本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想,只是一个劲儿的混。 而且,没过多久,秦哥就让我去帮他看场子了,我居然还能自己赚到一些钱。 看场子最初,是非常平静的,我无非就是做做保安的工作,其实大部分时间,我都在酒吧里溜达或者坐着,喝两杯,看人跳舞,听人唱歌。 我觉得秦哥找来的驻唱比张哥找的那个野鸡乐队好太多了。 时间过得很快。 我家人依然没有找我,我甚至估计他们已经不想管我死活了,我想起了那次在酒吧血战的时候被酒瓶敲死的男生。 估计我要是这么死在外面,萧爸萧妈也不会多说什么。 会不会,他们也拿一笔钱走人呢? 哈,然后再为了那笔钱争个你死我活……当初,我的想法就是如此恶毒…… 很快就到了年后。 年后,秦哥和张哥的火拼再度开始,而开始的标志,就是张哥的又一次反扑,这回还是那个酒吧,开来张哥是认定那个酒吧了。 偏偏那时候酒吧是归我管事,在场的人不多,家伙也不多。 那天晚上,张哥就那么气势汹汹的冲进来,我看到情况不对,立马用我的破烂小灵通打电话给秦哥。 秦哥说他会在短时间内联系江昊和孔东城。 那俩家伙都没手机,我根本找不到他们,秦哥找他们反而方便点儿。 一遇到事儿就找大哥,本来是一件很惭愧的事情,不过今晚确实是事发突然。 那帮人,进来之后,也不打人,刀片直接往桌上砍,桌子椅子杯子噼里啪啦的碎裂飞溅。 在场的大多是学生,都是来尝新鲜的,这个酒吧赚的也就是学生尝新鲜和把妹子的钱,他们大多没见过什么世面,场面瞬间就混乱了。 尖叫声、哭喊声一片,大家都开始逃窜。 平头纹身男张志德立刻说:“跟这儿的事没关系的人,都给老子滚出去!” 在救兵来之前,我们只能硬拼死撑。 等人跑的差不多了,站出来,说:“干什么?有事冲我来。” “萧凌!”张志德对我喊,“上次不认得你,不过听说过,你***上次差点就被我砍死了。” 我说:“少废话,找茬么?你觉得你还有什么资本找茬。” “臭小子,小屁孩跟我叫板,打!”他一句话出去,五六个拿着刀片的家伙已经冲上来了,我没办法,往身后撤了几步,迅速操起一张凳子,一凳子架上去。 也不知道是***刀子锋利还是凳子质量有问题,凳子架开几把刀的同时,椅子背和后腿居然被劈了下来,,我倒还算镇定,操着凳子的剩余部分猛地拍了冲上来一个倒霉蛋的脑袋。 我身边的人一开始可能被一大堆砍刀吓傻了,这个时候看见我拼命,却燃起了斗志,拿起了能拿的东西冲出来,最牛逼的是那个调酒师直接把俩调酒器丢出来砸在一个sb的头上。 不过,对方毕竟人多,而且带的是真家伙,我们那些三脚猫的东西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很快我就被围住了,我只能凭着本生的灵活窜来窜去,最后却撞在了桌角上,这一撞直接把我疼的一头冷汗。 我的这个失误给冲上来的人一个很大的机会,他一刀过来,我赶紧闪开,那刀直接划过我手臂,我肩膀上的衣服立刻破了,还好是过年,衣服也穿得厚一点,但肩膀的皮肤还是被划了一道口子。 我拿起桌上的一个杯子立刻拍在了那个人的太阳穴上,杯子碎了,他晕晕乎乎的往一边倒。 我又用脚勾过一边的凳子来,横拍过去,把一个人打退了几步,但我力量不足,肩膀又受伤,没办法像电视里那样,跟李小龙叶问似的,那家伙被打退了几步但却没受到什么实质的伤害,立刻又冲上来,正面一刀劈下来,我赶紧后退,整个人都跌下去。 我跌倒的时候,胸口的衣服还是被划开了。 也还好我跌了这一跤,要不然肯定要被砍中,说不定小命不保。 我赶紧翻了个身躲在吧台后头,追赶我的几个人绕过来,被我伸脚绊倒一个,虽然这让我脚腕给扭得生疼。 但因为吧台的位置空隙很窄,所以一个人一倒,后面几个也稀稀拉拉的冲不上来。 我乘着这机会从吧台上翻过去落在外面,跟他们拉开距离。我还真没在什么时候打架还玩那么多技巧。 落地的时候,脚腕疼得我差点再次滑倒,但好歹我是站稳了。 我赶紧捡起来旁边扔着的一把刀,那刀的主人已经被酒吧里的几个兄弟踩在地上用凳子猛打了。 有了刀子,也不意味着我就安全了,但至少“战斗力”强了一些,眼看着我已经有不少兄弟挂彩,地上趴着的和在逃跑、在躲避的基本上都是我方的兄弟,我拼了命似的冲向张志德。 张志德早就看到我过来了,手上的刀子一横。 我没和人拼过刀子,这么硬碰硬的打,我根本不是他对手,对了几刀我手就麻了。 这家伙上来踹了我一脚,就跟上次一样,我退了好几步,却没像上次那样摔下去,但胸口那一道划伤却被他踹得流了更多血。 张志德骂了一句:“真***垃圾。”说完一个箭步上来,我把旁边地一张椅子一拉,挡住了他,他一下刹不住车,我就一刀劈上去。 打架到这份上,也没啥好顾忌的了,我甚至真有把他头剁下来的心。 张志德赶紧后仰,晃了一下,肩膀被我划伤了。 他一脚把椅子踹飞起来,直接砸向我,然后乘着我抵挡的空当猛地劈上来。 我当是用力接住了椅子,但刀子落在我前臂上,还好我接了椅子手有一个向下的力,加上衣服厚,那刀口进我手臂进的并不深。 尽管如此,我身上已经挂了三处彩了,虽然都不算大伤,但都相当的疼。 我根本没办法跟张志德过招。 我跟他的级别就像初出茅庐的小子遇上武林高手一样,总之他人高马大,打架经验丰富,我就是一挑一也挑不过,但就在这个时候,就在张志德要冲上来砍我第二刀的时候,他背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猛地给了他几下,让他向前一个趔趄。 我没反应过来,但看到这种情况,身体的本能让我上前去给了他肩膀上一脚,他肩膀上被我砍伤了,这一脚相信力度很大。 张志德被踢了之后立刻按住了肩膀上的伤口,他身后的是个女的,那女人还是没停手,手里的东西不停的砸他的背,我这才看清那是把吉他。 就这么砸了一下又一下,张志德大概是顾忌面前的我手里有刀,一开始只能防备躲闪,不敢回头,后来干脆一刀劈过去,谁知道刀子劈在木吉他上被嵌在吉他身子里。 我冲上去就要给张志德致命一击。 不过,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我出手的瞬间就被无数人个拉的拉,架的架,刚才这帮人估计都混在人群里等张志德把我斩了,现在发现大哥不行了,就出来帮忙。 我的刀很快就被打落了,我和那个扛吉他的女生,以及几个能站稳的人也被围住在了酒吧中间。 旁边还有十来个人,包括张志德在内,我估计我们又要像上次一样被打了,而且这次很可能被杀,或者缺胳膊少腿。 初三下学期,我才十六岁,就这么就要死了? 我喊了句:“拼了!”立刻使劲挣脱那几个抓住我的家伙,但我没走几步又被抓住了。 我身边的人,也开始真正的拼命,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有家伙,什么拳打脚踢嘴啃踹裆一起用上了,但我始终挣脱不了被几个人按住手。 张志德这个混蛋故意上来几拳打在我胸前的刀伤上,疼的我直接低了头。 但在最后一次他挥拳的时候,我却借着旁边两个人拉扯的力量两条腿并起给了他一脚。 他退后几步,说:“操,演电影是吧?那我就把你剁了,看你演什么!” 这个时候,人群终于骚动起来,我们期待已久的“援军”才姗姗来迟了。 我心里是松了口气,但是面前的危险还没解除,张志德还是准备剁我。 就在我以为自己没得跑的时候,忽然有两个人从人群里冲出来,先后挥刀朝张志德砍过来,我身后也有人拿着钢管攻击过来。 立刻我身边就乱了,我也好不容易松了口气。 这时候,我才觉得自己快要虚脱了,整个人坐了下去。 (36)艳遇?! 我坐在地上,抬起头来往上看,一晃眼,却看见一个穿着短裙女生的裙底。 我赶紧把头移开,挣扎着站起来,那个女生抱着被砍坏的吉他站在我身旁不远处。我们四周的“敌人”已经被打散了。 而我仔细看了一下,冲进来的那帮人我居然一个都不认识。 我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让人打懵了搞不清楚敌人和自己人了。 那帮人中,走出一个女生来,说:“这里谁管事?” 那个拿吉他的女生向我身边撤了一步,我听见她低低的说了一句:“**。” 我有点惊讶的看着那个女生,她却没看我。 那个从人群中做出来的家伙穿着一件很宽很嘻哈的黑色上衣和牛仔裤,hiphop的范,但没有什么怪异的法式,看起来也没有什么浓妆。 我慢悠悠的走出去,当是伤的有点重,几乎没刀子砍过,这还是第一次,虽然只是划伤而已。 我说:“我,我在这里帮秦哥看场子。” 那嘻哈女生看起来比我大一些,说:“你叫什么?” 她说话相当不客气,我心里也是一团怒火,我说:“你自己闯进来,自己还不报名字?” 嘻哈女生说:“如果不是我们,你们已经死了!” 我懒得理她,那个抱着吉他的女生却走上来,说:“楚文鸳,你就这态度?” 嘻哈女生看了她一眼,轻描淡写的说:“哟,菲姐在呢?” 抱吉他的女生说:“这位是萧凌,和孔东城是朋友,自己人,你说话客气点儿。” 嘻哈女生说:“哦,大名鼎鼎的初中生萧凌。” 我觉得她说话的口气里有讽刺的意味,但我也没有反驳,一来是省得麻烦,对方毕竟也救了我们一命;再者,我的伤口还在流血。 秦哥是在几分钟后到的,看见张志德他们被制服的制服,打跑的打跑,他们也感到很惊奇。 而当看见前来支援的队伍带队的居然是哪个“嘻哈女生”的时候,他们更加震惊了。 楚文鸳。 这个家伙就是孔东城的前女友,跟了张鹏辉的那个“**”楚文鸳。(..info) 她怎么会变成类似于大姐大式的人物? 秦哥看着楚文鸳后面那群混混,说:“这都是你的人?” 楚文鸳说:“我们现在跟鱼腩哥混。” “虞南。”秦哥默默点了点头,说,“这样讲起来,一直在帮我们的就是萧凌他们学校高中部的虞南。” “是的,秦哥。”楚文鸳说。 这个时候我没心情听他们对话,抽空看了一眼秦哥身后的孔东城。 孔东城把自己埋在阴影里,不过我可以估计出,这时候他脸色一定特别难看。 秦哥一边扫视周围,一边说:“呵呵,怎么觉得和咱们打交道的都是附中的学生。” “阿菲,你也认识虞南吧?” 吉他女笑而不语。 我这时候才知道吉他女也是我们学校的,看来我们学校的人才真是不少。 楚文鸳说:“那岂不是很好,现在秦哥是我们学校的实际控制者。” 这回秦哥也不说话了,目光落到我身上。 “你怎么伤成这样。”秦哥说。 我还没说话,但我看出秦哥眼里有点失望,好像觉得我还是战斗力不够似的。 但这个时候,那个吉他女说:“这酒吧里,能打的没有几个,萧凌一个人至少定了五六个人。能活着已经不错了。如果救援来早点儿……”她看了一眼楚文鸳,说,“说不定地上就不用趴那么多兄弟,萧凌也不用受伤了。” 我有点感激她。 楚文鸳立刻说:“对不起菲姐了,我们大概是来得太晚了一些。” 她们俩对望的时候,明眼人大概都看得出来这两人好像有什么恩怨。 秦哥说:“谁带萧凌去包扎一下,去附近买点药棉纱布,不要总往医院跑,跑多了也不好。” 大家都知道他的意思。 江昊和孔东城跑出来,但这时候,那个吉他女居然说:“我来吧,好歹并肩作战。” 我有点惊讶,秦哥示意我们走人。 江昊一个劲儿对我挤眉弄眼,好像说我艳福不浅似的,而孔东城呢,已经完全不看我,只远远看着楚文鸳。 他现在应该没什么心情。 很快,那位吉他女就带来了药棉纱布什么的,把我带去了酒吧后面。 那里有一间员工的休息室,自从秦哥的人接手酒吧之后,这里就基本是废弃的,但还好不脏。 我说:“谢了,把东西给我吧。” 吉他女好像不想理我似的,说:“我叫许琳菲。” 我说:“嗯,萧凌。” 吉他女许琳菲说:“我知道啦,现在秦哥的人,不知道你的人很少哦。” 我说:“是吗,我又这么出名吗?”说着要去拿她手里的药棉和纱布。 她却躲开,说:“哎,你这么急吗?” 我说:“你还有什么事吗?” 许琳菲说:“我可是救过你的。” 我笑着说:“谢谢,改天请你吃饭。” 许琳菲说:“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受伤,如果我也要包扎呢?” 我停了一会儿,不知道面前这姑娘想干什么,我说:“那你,有没有受伤?” 许琳菲说:“我受伤了你帮我治吗?” 我还信以为真,说:“哪里受伤了,我可以帮你包扎。” 许琳菲说:“胸口,你帮我包扎吗?” 我怔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胸口,这就要脱衣服了?那个时候我真的有点混乱了。说老实话,我可能对这种事脑子有点儿慢。 至少比起江昊孔东城他们来都没怎么开窍。 我怔在那里,面前的许琳菲说:“怎么不说话?平时看你在酒吧里,走来走去,也是不理任何人,你就这么酷?” 其实我不理别人只有两个原因,一直以来就两个,一是家庭的原因让我从小就比较沉默;第二,是自从出来混之后,大舅就一直会告诫我“言多必失”。 酒吧里我认识的人也不多,不知道该找谁说话。 想不到最后又像那时候在重点班一样,被人冠以“酷”的称号。 我说:“我没那个意思。” 许琳菲居然往前一步,坐在我身边,说:“我很多人追的!” 我不知道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怎么?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你不是胸前有伤吗?自己处理一下。” 许琳菲说:“我胸前没伤!骗你的,你这人这么实在?” 我呆了一下,说:“那把药棉给我,我……” 我还没说话,许琳菲忽然把我手扯过去,把手里的酒精对着伤口倒上去。 还好我刀伤不深,我疼的直冒汗,说:“你***干什么?!” 许琳菲却很淡定:“帮你消毒啊。” 我说:“有你这么消毒的?我自己来!” 许琳菲说:“那不行,胸口还没消毒呢!”说完又去解我领口的扣子。 我不知道我魅力到底有几分,不过当时我意识到了她的行为好像某种意义上是在“勾引我”。 我还这么没想到还有人会勾引我。 但当时的我产生了一个邪念,就是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直接不动手,让他把我的衬衫解开。 胸口的刀伤也不深,出血已经不多了。 她这回开始比较认真的帮我用酒精清洗。 胸口的伤还是很疼,但是这女人帮我擦洗上药的时候我有种心神荡漾的感觉。 这种事本来我自己做就可以了。 我这个略显瘦弱的身体也真的没被几个女人碰过。 我还有点儿结巴的说:“差不多就行了,我自己来……” 许琳菲说:“我这个人,一向来是帮人帮到底,我救了你,然后再帮你治伤,功德圆满……” 这根本不是什么理由。 这个时候,我悄悄打量了这个女生,作为这里的驻唱,又是吉他手,她的确算不错的了,灯光昏黄的休息室里大概能掩盖掉她脸上本来有的瑕疵,让人觉得她特别美。 那对眼睛也不知道是认真还是迷离,微微沉着,睫毛很长。 身上还有一种少女特有的气息。 这一切都让我心神乱了。 我想起大舅那句话:“能吃别浪费……” 但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吃”。 许琳菲到是一点也不拘束,一看就是个很有经验的女人,至少是曾经经历过人事的。 她一边帮我处理伤口,一边把我的外衣、衬衣全部脱了,我一直僵着没动。 许琳菲面无表情,说:“你今天听见我骂那个楚文鸳了吧?” 我点了点头。 许琳菲说:“呵呵,你认识她吗?” 我说:“听说过。” 许琳菲说:“她现在跟了虞南。” 我又惊了一下,说:“你的跟了,是说她跟虞南混还是和虞南好上了?” 许琳菲说:“好上了,做下了。” 我拳头紧握,我想到的是孔东城,我说:“王八蛋。” 许琳菲冷笑了一下,说:“我以前也跟着鱼腩哥混,不过前段时间退出了,就是因为虞南让那个贱女人鬼迷心窍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这些人作为元老反而什么都不是。” 当是的我,脑子真的有点直,我说:“你们的恩怨我管不了,不过这个女的,我早晚要找她讨债。” 许琳菲说:“嗯?她也对你……” 我说:“不是,我是为了兄弟。” 许琳菲点了点头,这个时候我已经赤着上半身坐在她面前,虽然身上还有有点儿肌肉的,但是也有排骨……毕竟有点瘦。 许琳菲说:“看来你很讲义气。” 我不说话了。 许琳菲说:“那个贱女人就是欠打,她跟过多少男人了,呵呵……烂货。” 我大概可以判断,许琳菲是想要借我的力量来搞定楚文鸳,不过我和她,可以算本来就有恩怨,就算是为了孔东城我也要找机会办她,我相信秦哥也不会放过她。 许琳菲忽然抬起头,说:“其实你挺有魅力的。” 还没有哪个女人这么说过我,我呆住了,她抬头望我的时候,我的眼光正好从她领口看进去。 (37)迷乱与狂欢 当我看见那个深色的文胸――不知道是黑色还是深紫色――包裹着那一对圆润的时候,我承认我立刻有了反应。 但我还有点腼腆,往后挪了挪。 许琳菲的手忽然轻轻抚摸在我的胸前。 我说:“干什么?” 她说:“纱布没有弄平,我帮你弄平一点儿……” 可她的手分明是在抚摸,而不是在弄什么纱布,我感觉自己汗毛倒立起来,不仅抖了一下。 许琳菲忽然噗嗤笑了,说:“你……没试过?” 我说:“什么试过?” 她说:“你没被女人碰过。” 我心想:我才初三,被女人碰的次数太有限了,难道我要告诉她我被女生强行夺了第一枪?还是用手?!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 许琳菲又笑了,说:“看不出来,出来混的,不都是十三四岁就已经试过了吗?” 我说:“不见得吧?” 我已经十六了,难道我算晚的了?不过林誊比我大,我估计他也没试过吧? 许琳菲又说:“你长得不丑,你肯定是骗人的……” 我浑身被她挑逗的有点麻麻的感觉,心里还不禁想:“难道小胖子林誊是长得丑才没……艳福?怪不得要减肥……” 我的身子整个靠在墙上,许琳菲坐在我身边,手掌拂过我的手臂,胸部似有似无的碰着我。 我跟她离得特别近,她说:“你……不会没接过吻吧?” 我摇头,说:“不,接过……” 其实我想说我没接过,但我却想起了和沈秋颜在操场上的那一幕。 许琳菲哼哼笑了一声,轻轻用嘴唇碰了碰我的嘴唇。 碰了一次之后,就有了第二次,我没有动,她于是更大胆了一点,用双唇含住我的上嘴唇。 我呆了。 人和人,才认识那么短时间,就可以这样么? 一个小时之前,我甚至连她叫什么也不知道! 她的手还请抚着我,落在胸口,落在腹部,落在腰边。 我呆呆的任她吻了一会儿,她说:“你绝对没有接过吻,就算有也就一两次。” 我不说话,也没法说话,她再次吻过来,把舌头伸进了我嘴里,她的灵活和经验让我汗颜。 我看她顶多是高中生,她懂的到底比我多多少我都搞不清楚。 我激动了,跟随她,配合她,抱住了她。 我是正常男人,不可能到了这种情况下还坐怀不乱。 我既不是柳下惠也不是x无能。 她一把我住我的手腕,将我的手拉到自己胸前,说:“你很紧张,你在发抖。” 我有点尴尬,这种时候发抖真的是很丢人的事情。 许琳菲说:“你摸我,你摸着摸着就不都抖了……” 我怔了一下,终于隔着她的衣服轻轻揉捏了起来…… 她自己慢慢的颓了宽松的外衣,自己解开了文胸。 整个身体贴上来,我的手缩回来,虽然伤口被她压的有点痛,但双手还是没有离开过那丰满的胸部。 她低声说:“你可以……稍微用力一点点……”她呼吸很急促。 我稍稍用力,感觉她那原本软软的峰顶居然立起来,我甚至有点惊奇,我才知道女人兴奋了也有地方会硬起来…… 在我抚摸她胸脯的时候,她的手慢慢伸向我的牛仔裤,慢慢拉下我的拉链。 我又是一颤,很快,我和她都退了防备。 天气那么冷,休息室里却好像很热,她的手触摸到我关键部位的一刻,和那时候我被阿琳她们强行握住的时候感觉完全不同。 她的嘴离开我的唇,慢慢下移,她什么都没说,但却做起了一件事。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在小电影上看见这件事的时候,我觉得,真恶心,真脏。 但当她那么对我的时候,我只觉得一阵阵的浪潮冲击全身,那是一种我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不一会儿,她的嘴里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声音,而我的身体也抽了一下,我知道我又缴械了。 我有点尴尬。 好像太快了…… 她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走到旁边处理了一下,把纸巾仍在地上,说:“第一次吧,是这样……” 我摊下去,甚至忘记了自己还没穿好裤子,而她也没有穿上衣,我说:“为什么……” 她说:“什么为什么……” 我说:“为什么对我这样。” 她说:“不舒服?” 我说:“不是……” 她说:“那还问这么多干什么……” 我仰躺下去,说:“你……莫名其妙。” 许琳菲忽然又扑上来,双手撑着,趴在我上面,对着我,说:“做我男朋友。” 我说:“我们认识才多久?” 许琳菲说:“时间不是问题,一个小时前,你会想到,自己会看到我的**么?” 我说:“不……想不到。” 当是真是太木讷了…… 许琳菲说:“你怕什么?你有女朋友。” 我说:“没有。” 许琳菲说:“那你怕什么。” 我说:“不,我没有想过。” 许琳菲说:“你说不清楚,我们已经这样了……” 我的确说不清楚,但我没有谈过恋爱,我什么都不懂,而且我根本不需要对方这么一个“什么都懂”的女人。 我不说话,许琳菲看着我,说:“很多人追我的,知道么?和我在一起,你不丢份儿!”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和几个男人做过。” 许琳菲说:“不瞒你,你是第三个。” 我又沉默了。 许琳菲说:“你还想来吗?我们还没有真刀真枪的干过。” 我摇了摇头,说:“不想。” 许琳菲说:“第一次,你不可能就一次就满足的……” 我承认,她的胸脯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下面的那杆枪已经再次上膛了,但我说:“你很懂,我是第三个,我是第三十个,都不止吧?” 许琳菲侧身坐在一边,我也慢慢坐起来,她说:“我懂,你们第一次的,多少有点那个情结。但你不想想,没有经历过事情的小女孩,根本不会懂怎么关心你的……” 她说着,手再次握住了我,轻轻上下摩擦,说:“你看,自己的身子,骗不了自己。” 我闭着眼,不说话,我想站起来走人,但也许我真的是变坏了,我没走,我只是愣愣的说:“你喜欢我?我看不出来,你哪里喜欢我……” 许琳菲说:“你太保守,我不会让你一直这么保守的……”她忽然解开了自己的短裙,只穿着一条浅蓝色的内裤,站在我面前。 那个时候小城还没有暖气这种东西,休息室不透风,这才显得暖和,但我们说了这么久的话,也早已经凉了。 她直接搂住了我,说:“萧凌,抱住我,我很冷……” 这种情节,小说里和电视剧里太多了,只不过我从来没亲身经历过。 我觉得浑身都无力了,她的内裤摩擦着我的重要部位,本来就已经整装待发的“部队”这时候更加活跃起来。 我没有动,我也没有抱住她。 我只是双手撑着后边的桌子上,默默的盯着她的脸。 她的脸庞上写着“意乱情迷”,回想起来,只是我并不知道那时候的她是真心还是假意。 许琳菲说:“你真的不想要,你真的不要我……” 我是个男人,虽然只有十六岁,但我那个方面早已经成熟了。 “你要不要我,你要不要我……”她反复连续问我。 我就像被催眠了一般,最后,嘴里还是不由自主的说了一句:“要……” 她好像比我还迫不及待,自己慢慢脱掉了最后一丝掩饰羞耻的东西,她呼吸急促地说:“摸摸我……摸摸我好吗?” 我没有碰过异性的那里,其实身体的本能早已经让我不能自已。 我把手伸下去,草地被一片雨露打的黏湿暧昧。 她发出几声低低的呻吟,我的心更加迷乱…… 我想过无数次做那种事的场景,但现在就是我的第一次。 来的太快了。 我甚至还矛盾过该和处女还是非处女做第一次。说起来可笑,我听说第一次双方都是处做起来会很不舒服。 但是处女情结让我觉得我不应该和非处女做第一次。 可一切就在面前,就在咫尺,已经停不下来了。 当是的我甚至不懂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喜欢,我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谁,也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是喜欢,每每看到电视剧里的爱情我都觉得矫情做作。 记得十岁的时候看过什么电视剧,我一度觉得山无棱天地合那都是屁话。 这个时候,不断提醒我的只有大舅的那一句:能吃别浪费。 于是,我没有浪费,我学着小电影里头的角色,把手指伸了进去,她的身体内也是一片光滑细腻。 她嗯了几声,说:“要……要那个……” 我把她按下去,按倒在学习室的椅子上,分开了她的腿,她忽然说:“等等……” 我急切地说:“干什么?” 她推开我,站起来,我傻了,心想:“难道她要中途变卦不成?” 她翻了翻自己一旁的包,从中拿出一样东西来,又是我没见过的东西。 或许是那个时代太保守,或许是我们现在太开放,那时候我真的没见过那种“安全小雨衣”。 但现在,随处可见。 还记得在小胖子林誊大学毕业之后,我曾去过一次他所在的沿海城市,我们就在马路的地下通道墙上,就看见一个自动贩售tt的机器,投钱可得。 扯远了。 那个时候,许琳菲就在我面前撕开那东西的包装,说:“这个一定要带,要不然麻烦。” 那个时候我已经因为隔了太久而有点微微“低头”了。 许琳菲把我推在椅子上,说:“我帮你戴……”于是,手轻轻托住了我,再次用亲吻了起来,好一阵子,她慢慢帮我把小雨衣穿上,上前一步,说:“就这样来吧。” 第一次,就要我作者,抱住她,这种方式? 我有点紧张,我说:“可以吗?” 许琳菲笑着说:“没事,这样抱住,我觉得很温暖……” 我找不到入口,可最后,她却帮助我开启了那扇我不敢开启的门。 当我们融合在一起的时候,我只感觉**的冲击,脑袋里却是一片空白…… (38)一战功成 我茫然的在一次次冲撞和她的吟声颤语中彻底释放出了所有。 真的很茫然。 就如我很快就茫然的答应了做她男朋友的要求一样。 之后,她依然是驻场,我依然在酒吧看场子,秦哥依然器重我。 我把这件事跟大舅说过之后,大舅说:“不错,终于学会做男人了,不过,小子,你要学会辨别清楚,什么人是玩玩就好,什么人该动真心。” 许琳菲就是我同校的高中生,高二在读,我恋爱的消息很快传开了。 正值开学,这也成了一大新闻,许琳菲自然也不扭捏,常常来12班找我。 开学的一个星期之后,学校开始分班。 我依然留在十二班,但我的排名到是非常被尊重的放在了4班的中间,然后在红榜后面写了个括号,括号里四个字:重大违纪。 这种事,无法辩解,也只能如此。 张哥在酒吧之战后,没有捡到便宜,手下的小弟反而纷纷倒戈。 入了这个黑道,我有时候才明白这些事情是多么残酷,只要你没实力了,不行了,那些对你前呼后拥的主儿就会立刻作鸟兽散。 但张哥并没有罢休,又纠集了他残余的一帮誓死跟从的狗腿子,在古城门外的江边对我们掀起了“阵地战”。 听起来是不是特别武侠? 那江边的人行道特别宽广,而且因为地处尚未开发完备的地区,人也很少,治安可谓奇差无比,晚上走夜路绝对不能走这里。 在这里打群架绝对是非常明智的选择。 这大概是张志德最后的挣扎了,秦哥却让我带人去摆平。我带上的除了江昊和孔东城之外,还有一个一直央求说要跟我混的家伙,王骏。 这小子送给我一个小灵通,我却一直没怎么搭理他,但他却没放弃对我死缠烂打。 我没怎么搭理他是因为他一直油嘴滑舌的,我搞不懂他到底有什么用处。 而且他身体比我还要矮,还要瘦,而且一点儿发育拔高的迹象都没有…… 当然了,这可能是我对他本来就有偏见的缘故,才会导致这些看法。 和张志德见面的时候,那家伙带了二十号人,却迟迟不肯动手跟我们打。 我们的人也差不多,但其中有一部分并不是我管的,而是鱼腩哥,我也是第一次和鱼腩哥合作,他话很少,是个微胖还带这点儿邋遢的家伙,脸上的胡须刮的不干净,长得也不算好看,但是倒还算霸气威严什么的。 秦哥交代我说:“这次,你们和虞南要通力合作,不能发生任何冲突,就算他们跟你们说话嚣张,欺负到了你们,也一样。” 他还特别说:“让孔东城收敛点,别找楚文鸳的麻烦。” 我们是窝着一肚子火打这一架的,楚文鸳和虞南一出来就给了我们特别不好的影响,何况楚文鸳还是欺骗过我兄弟的婊子? 我真不懂虞南怎么就好意思收了那婊子。 那时候,张志德跟我们对峙,应该是希望我们先出手,这个,可能一来是想看我们的破绽,二来则是如果出了什么事查起来,他们不用付主要责任。 眼看着就要僵持下去,王军跳出来,说:“要不我去帮你们骂几句?” 我死马当活马医,说:“你去吧……” 王骏跑到两拨人中间,对着张志德喊:“张志德,尼玛怎么不敢打?你改名叫张自宫吧,不是男人的狗东西。” 那边不理他。 他又说:“你跟你妈姓对不对,你妈妈叫张德开,你爸爸叫查得晋,对不对?哦,不对,你没有爸,是你二叔叫查得晋,给你妈是姘头。” 我们这边已经有人开始大笑起来。 那边的人回骂,说:“哪里来的疯子!滚回去!” 这显然没什么力度。 我这时候才发现王骏是个说话不要脸的主儿,他呜哩哇啦又说了一通,我没记住他说了什么,总之那边是越来越愤怒。” 然后他又突然开始编顺口溜:“张志德,你听好了,你妈黑x大又宽,上跑坦克下跑船!天苍苍,地茫茫,隔壁二狗x你娘……x出一地大白浆!” 总之是越说越恶心。.info[] 我们这边的人有些都直接翻白眼,说:“这个垃圾……” 就在我都觉得自己没脸要这个王八犊子赶紧滚回来的时候,那边一阵骚动,张志德带人冲了上来。 那时候我不知道,张志德和张鹏辉这两个纨绔子弟并没有妈,他们的妈是离婚跟人跑了,他们是后妈带大的,所以张志德很忌讳别人说自己的妈。 其实我也一样,相信很多人都是这样,林誊那个温和的傻帽,就曾经因为班上一个人开了他家人的玩笑把那家伙丢进学校花园的水池里去。 那是我唯一一次见到他雄起――不过后来他好像被班主任臭骂了一顿。 其实谁都不容易,就像何钦说的一样。 但是身在“战场上”,我们只有“打”和“干”,否则只有“死”和“逃”。 两边立刻乱成了一团,我再次对上了张志德。 那家伙说:“又是你,为什么秦天咏自己不来,怂了吗?” 我说:“对付你,不用秦哥来,我足够了。” 张志德说:“呸!你这个小王八羔子,被我揍了几次还不够!” 其实这个时候,我身上的伤甚至还没痊愈。所以我跟这个张志德也算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了。 大街上斗殴不敢带刀,怕被抓住,但我们带上了包好的钢管。 我们俩开打的时候,直接解了钢管上包着的布,两根钢管砸得乒乒乓乓乱响,我的手也被砸得相当疼。 说老实话,打架,打不赢就是打不赢,不可能像小说和电视剧里那样,短时间内打通任督二脉,或者弄了个什么秘籍捷径,就能搞定对手。 除非真的锻炼了好些年,而且对方还一点都没进步,否则真别想随随便便就一对一干掉那些你原本打不过的家伙。 现在的我,在张志德面前,依然非常吃力,还是落在下风,虎口和手臂被钢管震的又麻又疼。 我狠狠的下了几次死劲,但都只是稍稍打退了对方,张志德用刀可以,用钢管更有经验,像他这种并不完全靠家室爬上来的大哥,肯定是经历过大大小小无数“战斗”的。 我力量和打架的经验都不如他,干脆剑走偏锋,弯下身子来扫他的腿。 他被打了几下,应该是很疼,但他不但没有真的被打退,反而站稳了,用钢管往我背上来了两下。 我就听见两声闷响,好像我内脏都在震动似的。 这个时候,毫无悬念的,孔东城又出现在我面前,出现在准备用钢管打我头的张志德的后方,拉住了他的两只手。 张志德使劲挣脱了一只手,而我趁机挥出去的那一棍居然被他一只手接住了。 我们一时间相持不下,这时候,江昊忽然跳出来,对着张志德的腹部连续来了三棍,张志德松了我的棍子,疼地张个人弯腰下去。 孔东城顺势拉住他两只手,给他来了个“喷气式”的动作。 我迎面踢了他一脚,他的头晃了好一会儿,好像已经眼冒金星了。 好一会儿,张志德抬头,硬着脖子,说:“王八蛋……你,没有他们你就是个垃圾。” 我咬牙切齿,举起手中的钢管。 江昊大概是知道我这回气急了,可能要打他的头,赶紧阻止,说:“别打,打死了对谁都不好。” 我手抖了一下,收回了钢管,换过手来狠狠捅了一下他的肚子。 张志德“唔”了一声,又低下头去。 他忽然笑起来,说:“哈哈哈,***,江昊,md别忘记了当初你在附中被欺负,是我帮的你……” 江昊怔了一下,呆了好一会儿,我和孔东城也不由地看着他。 张志德说:“你这个家伙,忘恩负义……你不帮我就算了,干嘛要跟着秦天咏,和我作对……” 我看到江昊咬了咬牙,说:“现在我跟秦哥混,我就帮秦哥……” 张志德说:“好……我这才觉得书上说的什么‘天意弄人’还真是……呵呵……” 这个时候,张志德的乌合之众基本上都被搞定了,有的被制住了,有的被打趴了。 而所有空闲下来的人,都已经转过脸来往我们这边看。 我害怕张志德这些风言风语会让别人抓住江昊的把柄,赶紧给了他一巴掌,说:“少废话!” 张志德说:“哈哈哈,瞒不住的,江昊,你想瞒么?瞒不住的!” 我给了他心窝一脚,张志德低下头去喘不过气来。 孔东城松开了张志德,他瘫了下去,他的人也瘫了一地。 结束了。 但怀疑的眼神都朝江昊扫过来。 这才刚刚解决一件事,我预感另一件事又要发生了。 孔东城上来,拍了拍木然站在原地的江昊,说:“别想太多,垃圾一个,说的都是屁话。”说完又踹了一脚地上的张志德…… 这一战之后,城南师范张哥的名字,基本上可以算是退出历史了。 倒不是完全没有人再跟着他,只是一蹶不振,只能凭着家里的那几个钱继续做他的纨绔子弟。另外,秦哥派人硬咬住第一次酒吧之战他们贩毒、打死人的事情,好像还敲诈了一笔钱,而他弟弟张鹏辉被打的事反而不了了之。 据说那个打死人的家伙,还摊上了事,很有可能已经被刑事拘留了,但具体中间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这很可能是张志德弃卒保车的做法。 当然,这个做法也引起了他小弟们的不满,更多他的老党羽陆续离开了他。张志德渐渐被孤立,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秦哥,成了真正意义城南师范的大佬。 但是,暗中的危机还是存在的。 这条危机的存在其实我也有感觉,而且大舅也反复提醒过我。 就是虞南的出现。 虞南现在和秦天咏关系很奇怪,看似跟着秦哥混,实际上又并不是这样,关系似乎很疏离,而且好像有自己的组织。 再一点,就是我那个女朋友…… (39)新来的体育老师 可能是我不太懂谈恋爱的缘故,其实我陪她的次数不多,而且,另一方面,她也经常找不到人。 我有一个小灵通,许琳菲也是有电话的,但是我们两个的电话,经常互相不通,而她那边我也不多问,只是对于我的忽略,她经常表现出不满来。 总之我对她的感觉很奇怪。 偶尔会想到她,但有时候,我宁愿和江昊、孔东城他们喝酒,也想不到去见她。 总之,有很多没有摆上台面,甚至我们还看不清,看不到的事情正在慢慢酝酿。 这些事都在等待爆发的契机。 而第一件事,就在开学后的第一节体育课上爆发了。 12班的体育老师换了,换来一个原来给高中部上课的男老师。 这老师给我们上课的第一天就说:“来之前就听说了大名鼎鼎的12班,初三了,更应该好好端正你们的作风、态度、思想。” 那家伙姓池,据说高中体育老师有三位被叫做大哥的家伙,分别是池哥、李哥、袁哥,这三个人都是出了名的严厉,甚至有点变态。 而且小道消息是这三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那位池哥说到高中的英勇事迹,提到李哥的时候,不禁想起了上个学期的一些事情…… 我还记得当年胖姐被我揍了之后曾经说过:“我让李哥弄死你……” 莫非这个李哥,就是那个所谓的体育老师? 看来我今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正想着,池哥说:“都给我去跑步!先跑十圈!” 全班发出一片唏嘘,池哥说:“快跑,操场才两百多米,十圈才两千米,算什么,跑!” 我们这帮人还没搞清楚新状况,总以为这个老师和原来的一样,拿我们没办法,于是我们一堆人散散漫漫的溜达。 池哥在后面大喊,跑快点,都没吃饭啊,跑! 没人呢搭理他,继续溜达,那姓池的走上去猛地踹在一个男生的后面,那男生直接摔到。 池哥说:“谁在不好好跑,我踹死他。” 那男生慢慢站起来,说:“老师,你这是体罚学生!”我看到他表情里都是愤怒。 “体罚?”那老师池哥冷笑一声,说,“在我的课上,没有体罚,我做什么都是为了端正你们这群小流氓的态度!” 大家不想被踢,都开始慢慢跑,我发现好几个人看了我一眼,发现我没动声色,就也都不说话了。 他们在等我帮他们出头,但我觉得自己不能做这个啥事,那池老师五大三粗的,跟张志德差不多,万一我打不过他,吃了亏,那就脸面扫地了。 亏本买卖我不做,更何况,我根本不怕跑。 自从大舅说我身体素质不行不耐打之后,我已经长期保持着在这里的锻炼了,十个圈是我每天的“必修课程”,我今天刚好还没跑,跑完了事。 但旁边的其他人情况就不同了,一个个唉声叹气,及时跑的很慢,过了四五圈,也一个个都脸色难看,甚至惨白,不停喘粗气,像是要死了一样。 我观察了一下,这个时候能挺过来,还看起来没什么事的人很少,沈秋颜算是一个,不过我觉得她是在强装硬扛。 跑到第八圈的时候,已经渐渐有人开始走路,还有的女生蹲在原地不肯起来。 那池哥是一点都不客气,上去就猛敲她们的背,那些女生一旦哭起来,他就说:“哭什么,才第一天,你们要哭,就好好学习去重点班啊,重点班就不用受训!” 可能在老师眼里,成绩就是一切,成绩不好就是犯罪,而我们就在享受着行邢级别的待遇。 我看着身后被我甩了半圈多的男生,和前面已经被我追了一圈甚至两圈的女生们,心里居然有种幸灾乐祸的恶念。但是很快这种感觉变成了担忧。 可能是大舅教育的缘故,我现在的想法也比以前复杂了很多。 我想:“既然池哥跟那个李哥认识,难保不会和胖姐认识,那他以后会不会变着法子整我就很难说,胖姐那家伙似乎认识的体育老师还不少。” 这个时候,和我并驾齐驱的就还剩下沈秋颜一个,我还真想不到这个女生还能跑那么快,坚持那么久。 然后,没跑几步,她忽然一个趔趄,扑了下去。 我一阵惊讶,那姓池的倒是比我手脚还快,冲上来直接给了沈秋颜一脚:“装什么死?” 有和多人趁机停了下来,我知道他们在看沈秋颜的笑话。 我也慢慢放慢了脚步停下来。 沈秋颜慢慢爬起来,远远看,她的运动服已经黑了一半,手臂上都是煤渣。 大家应该知道,那时候很多学校运动场没有塑胶跑道,都是煤铺的。 沈秋颜的身子有点颤抖,现在她被我们所有人围观,这么长时间来,她一直都被欺负和打压,现在还要继续遭人围观。 我忽然觉得她已经快沦落成当年的我了,也不知道这个时候他的那个叔叔在什么地方,怎么不站出来帮助她。 那体育老师好像要炫一炫自己虐待学生的狠劲儿,让我们都害怕,居然没叫我们继续跑,而是当着我们的面对沈秋颜大吼:“起来!” 沈秋颜好像试了几次起身,都没能站起来,在第三次蹲下去的时候,我注意到她左腿裤子好像在流血。 那个姓池的应该也看到了,说:“怎么回事?流血?”很快就从她牛仔短裤里拿出一个东西来,是那把美工刀,沈秋颜应该被美工刀划伤了,这个sb居然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那体育老师说:“没听说过上体育课不能带这种东西吗?”说完把美工刀狠狠往旁边一扔,说,“活该!” 沈秋颜猛地抬起头,即使只看到侧面,我也可以看出她眼神里的愤怒。 但沈秋颜大概是摔伤、划伤加累了,站不起来,没法反抗。 那老师冷笑着说:“自己去医务室吧,你叫什么,学号多少,记住你了,在这节课算是旷课和违纪。” 我对这个老师有点儿忍无可忍了,虽然我也不喜欢沈秋颜,但他这么做简直就是把人往绝路上逼,看到这个情况,我想起了齐老师对我做的那些事。 沈秋颜还是站不起来,其实以她的性格,这种时候就算不反抗,也肯定会站起来捡起美工刀自己走去校医室,她不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就是真的受不了了,但老师还是一副得胜者的样子,居高临下。 那些学生则都是看热闹,也许这种态势真的有沈秋颜自己的原因,她从前“作威作福”,也算是一种报应。 可报应到这一步已经够了,至少我觉得差不多了。 我走上去,说:“我陪她去医务室。” 老师看了我一眼,说:“你?想逃跑?” 我说:“不用逃跑,我回来以后,他们做了什么,我也继续做。” 池老师说:“这女生是你女朋友?” 我说:“不是。” 池老师说:“那你多管闲事干什么?多管闲事多吃屁!” 我面无表情,慢慢扶起沈秋颜,她还想挣脱,但是没有力气了。 我说:“我相信,老师也不相信自己的学生在课上出什么事吧?”随即我望了一下旁边,喊了一句:“章谨,帮我把美工刀捡过来!” 章谨就是那时候沈秋颜一失势,就来给我递条子准备跟我混的人,这时候我帮沈秋颜,他显然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哦!哦哦!”跑去把美工刀捡过来给我。 我把那把刀握在手里,感觉也没什么特别的。 沈秋颜说:“把刀子给我……” 我知道这东西跟她的命差不多,不给她估计就算她没力气了也会直接动嘴咬我。 但我正准备给她美工刀的时候,那个体育老师忽然吼了一句:“拿给我,上课带这种东西,不缴掉你不会记住教训!” 我立刻缩了手,因为体育老师已经上来抢刀子了。 我说:“抱歉,老师,她用刀子弄伤自己,又没弄伤你,你激动个什么劲儿。” 我攥着美工刀,慢慢扶着沈秋颜离开,我不相信体育老师这个时候还敢上来打人。 果然,他并没有这么做,他毕竟还不是流氓,不是混混老大,做事应该有点儿顾忌。 但在我走了几步之后,这家伙说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学号!” 我说:“想记过吗?没事儿,我被记过的次数不少了。”说完继续往前走。 那个姓池的往前一步,说:“你是不是萧凌!” 我笑了一声,说:“我还这么有名啊?” 离开体育老师的“危险范围”之后,沈秋颜就让我把美工刀还给她。 她拿了刀子之后,就不再让我扶着她,说:“你回去上课吧,我自己可以去医院。” 我说:“回去上课?你是要害我么?还是这么恶毒?” 她盯着我。 我说:“你脑子烧坏了么?我现在回去和找死有区别?以后我都不用上这课了,劝你也别上了。” 我看沈秋颜不让我送她去,说:“那我走了,你自己去。” 她一切一拐的往前挪,腿上还在流血,我看了一会儿,心里有点堵得慌,于是上去又扶住了她,说,“你要是死在半路,别人还不得说是我把你谋杀了?” 沈秋颜不说话,和我一起慢慢挪去校医室。 忽然她说:“你扶我去,你女朋友看到了,不会杀了你?” 我说:“她会杀了你。” 沈秋颜说:“那我自己走……” 我说:“你能自己走?你怎么不说你自己爬过去?” 沈秋颜说:“我就是爬过去,也不用你扶了。”说完,就要甩开我的手。 她越是要抵抗,反而越激起我的逆反心理,我死死扼了一下她的手腕,搀扶住她。 她瞪着眼睛看我,说:“干什么你?” 我说:“你就当我是还了你当初救我的恩情。” 说实话,我也找不出什么好理由来帮她,只要她再多反驳我一句,可能我就要撒丫子走人了。但她这一次却什么都没说,让我搀着走向了校医室。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憋出一句话来,说:“当初,你如果直接跟我混,你也不会有今天这出息。看来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人吃人。可能你不把我整到今天这地步,你也没办法从一个被人烫jb的怂包变成初中部的大佬。” 沈秋颜的话,好像特别成熟,看破世俗似的。 我有点不习惯,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我说:“你应该清楚我不会跟你混,我不会跟一个欺辱过我的人混的,当初你的小妹那么对我,那些仇,我一点点都报了,至于你,你是他们的颜姐,我当然也不能放过。” 沈秋颜忽然有点释然的点了点头,说:“电视剧里有句话,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我说:“所以呢?你就当自己在赎罪?” 沈秋颜说:“谈不上,有朝一日有机会,你们欠我的,也要还。” 我说:“我欠你什么了?” 沈秋颜说:“你辜负我!” 我说:“什么?!” 沈秋颜停了好一会儿,说:“当初想尽办法让你加入我们,你没有,最后还成了我的敌人,这就是你欠我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只觉得她眼神有点犹疑,当然了,当时的我并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而她说完的时候,校医室已经到了。 (40)虞南出手 我说:“那我等着你来找我报仇,如果你有这个能力的话,你爸爸叔叔一起叫来都行。” 沈秋颜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 校医室里,医生帮沈秋颜腿上换药的时候,我总觉得这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在用眼神猥亵沈秋颜,看到这情况我居然有种想要抽那老头几巴掌的想法。 那家伙还用略带猥琐的语气说:“小同学,女生发育期,更要注意身体,不要勉强,呵呵呵呵……” 他最后那几个呵呵呵让我头皮发麻。 而且,我觉得这个老色狼给沈秋颜腿上上药的时候纯粹是在欣赏大白腿……上完了还用手摸摸,还好他戴了手套。 不知道我不在这里的话,这老头会不会多做点儿什么。 等差不多确定沈秋颜没事了,那个老头说:“你是他男朋友吧,女孩子经期啊,是很重要的,不能参加剧烈运动,要不然影响以后你们的生活,呵呵呵呵呵呵……” 我到抽一口凉气,以前怎么没发现学校里有这么一朵奇葩的存在。 而且我没想到沈秋颜还正好在来大姨妈,这种时候她居然还硬撑着跑十圈,我真不知道她是想干什么,不像被别人看扁? 她个性强我知道,但没想到可以强到这个地步。 沈秋颜听了猥琐老男人的话以后,直接站起来,说:“请你闭嘴。” 那老男人还说:“呵呵呵,小姑娘害羞了……” 沈秋颜虽然走路还有点一瘸一拐,但却快速的出了校医室。 我跟在她后面。 沈秋颜说:“你怎么还不走。” 我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送你回教室。” 沈秋颜又哼了一声。 教室里安安静静,冷清的有点可怕,就是什么的还在,我曾经路过重点班的教室,他们到了初三,桌上的书堆的人都看不到,而我们班,桌上书最多的居然是我。 沈秋颜在教室里坐下来,我也在后排我的座位上坐着。 我们都没话可说,我却忽然觉得气氛很压抑。 而就在我还想找点话跟沈秋颜说上两句什么的时候,教室门口忽然出现了许琳菲的身影。 我赶紧站起来走出去。 沈秋颜好像一直埋着头,什么都没说,也没看我一眼。 许琳菲看见我出来,又往我教室里看了一眼,说:“那个,就是你们班的颜姐?” 我说:“你不认识?” 许琳菲说:“没说过话,见过,挺漂亮的。” 我笑了笑。 许琳菲说:“可惜人已经烂了。” 我不说话,看着她。 她说:“你也少接近她,毕竟你们还是敌人呢,而且她这么骚的女人……” 我说:“你还怕我被她拐走不成?” 许琳菲说:“那倒不会,我相信自己的魅力。” 我有点不解,问:“你怎么现在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许琳菲看起来有点不满,说:“怎么啦?没事不可以来找你吗?” 我尴尬了,毕竟这女人和我睡过……虽然她经验丰富,但毕竟是我的女朋友,也是我“得到”的第一个女人。 我说:“可以,当然可以了。” 许琳菲说:“嘻嘻,我肚子饿了,你看都十一点了。” 我说:“好像还没下课吧。” 没有下课的情况下,学校的正门是锁着的,根本出不去。 “拜托,你可是初中部的大佬,学校一扇大门就困住你了吗?”许琳菲说,“走后山爬出去吧!” 我想了想,说:“好吧,反正我也没事了……” 我们俩很快就来到后山墙根那边,墙根旁边就几棵矮树,身手好一点的,可以从矮树下面抱着爬上去,然后从墙顶翻过去,对我来说倒不是什么难事,相信许琳菲也做的到。 但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墙根根本就像是我的魔障一样,只要到了这里,必有大事发生。 我们刚到墙根,身后的脚步声就大了起来,而且好像忽然跑出来很多人。 我当时就一阵警觉,回过头去,看见鱼腩哥和十几个弟兄气势汹汹的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觉得这回有种要完蛋的感觉,因为我发现那十几个人里头居然有刁金贵、罗浩和孙强。 鱼腩哥说:“哟,萧凌哥,别来无恙吧?” 我怔了一下,说:“鱼腩哥,有什么事,带那么多人,那么大阵势。” 虞南说:“萧凌哥知道么,出来混的,最怕的就是落单,一旦没了兄弟,量你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办法一个打十个。” 我抓住了许琳菲的手,想着随时带她跑。 我说:“干什么?你们想要反水?” 虞南说:“不是,我们对秦哥很忠诚,不过,这次我就是针对你。” 我有点害怕,也非常不解,我说:“针对我?我惹你了么?” “你?惹我了?哈哈哈……亏你还敢问!”虞南大吼起来,说完一挥手,立刻有几个人过来扯住许琳菲,把她往虞南那边拽,她挣扎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放了手。 我说:“干什么?你有事冲我来,别动她!” 虞南说:“这个贱女人,我慢慢跟她算账!” 这个时候,人群里的许琳菲大喊:“你有什么资格跟我算账,你有什么资格,你算什么!” 虞南说:“你……”我看见他浑身都在抖,转过身去,说,“你……那么久了,我喜欢你那么久了,你理都不理我,就那么几天时间就把自己送给了这么一个初三的混小子!” 许琳菲说:“那是我的自由,我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她甩脱了那两个抓住她的人,回到我身边来。 但很快就被虞南扯到一边。 我说:“你别碰她!” 虞南一拳过来,打在我肚子上,我弯腰下去,虞南说:“操你,演电视剧啊?我就碰了怎么了?” 我抬起头来之后,狠劲已经上来了,猛地一撞鱼腩哥,又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说:“我叫你别碰她!” 虞南身手来想抓我,我对准他哪个有点隆起带着不少赘肉的肚子狠狠的一拳过去,接着一边推着他的脖子往后,一边又是第二拳,第三拳。 我把他往后推着大了七八拳,直接打得他口水都快要从嘴里流出来。 我这段时间的锻炼是有成效的,至少给了我主动出击袭击一个看起来比我高大家伙的自信。 旁边的那些小弟们都看得有些呆,直到虞南找准了机会反扑,在我停顿的片刻一把把我推开。 说:“操……操,王八羔子,混小子……”他一边咳嗽一边说,“打,给我打!” 那一个个的人冲上来,我很快就被“淹没”在了人群里。 他们有的人手里带着家伙,我一个人,很快就被制服了,我被他们押着,单膝跪下,两只手被孙强和另一个混蛋死死的往后拉,拉的我咬牙切齿,一阵阵剧痛袭来。 刁金贵那个混蛋估计是报复我,在我小腿肚子上猛踩一脚。 我不由自主的惨叫了一声,他却哈哈笑了起来。 我感到浑身的骨架都要被他们拉散了,但一点办法也没有。 虞南走上来,往我脸上吐了口唾沫,说:“***,听说你还是黄龙豪的外甥,***不就是一杀人犯么?刚被放出来,有什么?道上尊敬他叫他一声豪哥,***还不知道在监狱里被插过多少次屁股呢,哈哈哈!” 他得意忘形,我怒火中烧,我回吐了一口口水在他脸上,说:“你这是找死!” “你***才找死!”虞南在我脸上狠狠来了两巴掌,又停了一下,一脚踢在我还没有跪下的那条腿上。 我用尽了力气才让自己没有跪下来,虞南说:“你这个垃圾,我好心跟秦哥合作,对他恭恭敬敬忠心一片。跟你还是战友呢,你***搞我女人!” 我说:“哈哈哈,你是在幻想么?琳菲是你女人?”我看了一眼许琳菲,说,“你是么?” 许琳菲大声说:“不是!” 虞南吼叫着:“闭嘴!”一拳打在我脸上。 我觉得嘴里一阵腥甜,嘴角有东西流出来…… 还好,牙齿没掉,但我半边脸都是麻的,好像没有知觉似的。 这时候,没有人会来救我,连天也开始下起很小但很细密,像牛毛一样的雨来,春雨。 虞南说:“你不是很能打么?你***连张志德那个sb都打不过,你打我?”他接过旁边人的钢管,对我手臂上就是一钢管。 我觉得我手要断了似的,接着又是另一只手臂,然后是胸前,腹部…… 那些个混蛋,故意把我身体拉得直立起来打,一下,两下。 我尽量全身用力,让自己的肌肉硬一点,来抵抗那种冲击。 但虞南打完之后,我还是瘫了下去,我听到了许琳菲的哭喊声,心里还暗暗的笑:“至少她还会对我哭喊,应该可以说明真的关心我吧?” 我知道接下来少不了更凶狠的殴打,只好用力蜷缩成一团抱住头。 虞南大笑说:“哈哈哈怕了吧?” 我不说话。 虞南说:“还有力气么你们,继续招呼他!” 棍子、拳脚都来了,他们下手非常狠,而且有人用石头掷过来,石头有尖利的棱角,我身上应该已经不止一处在流血了。 就在那场春雨里头,我经历了有史以来最狠的一次挨揍,我觉得我全身都在浮肿,全身都变得沉重了,脑子里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我想吐,但吐不出来,我想喊,但是我不能喊,我甚至想到了求饶,但自尊心让我就是死也不能求饶。 还好鱼腩哥没有用什么阴毒下流的手段,我只是反复轮番的被打,一直打到我甚至双眼都睁不开。 渐渐的我也麻木了,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大概是学校放学的时候吧,他们也不喜欢打人被看见,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等我慢慢清醒过来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几个字:“我还没死……” 我挣扎着爬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我发现我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肿了不少地方,而且满身泥土,狼狈得不得了。 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使劲的拍擦身上的泥土,但是没有用,我躺在地上太久,衣服早就被浸的一片黑黄。 我往前走,浑身疼,但是还是走得很快。 我想打个电话给认识的人,才想起来小灵通还丢在教室里。 我往回赶,这个时候班上的人应该走得差不多了,我也不怕被人别人看见。 但是,我没想到沈秋颜还在班上,她没有抬头,一直低头看着一本书,我一直不知道是什么书。 她甚至有时候还在本子上做笔记,写写画画,她上课都没有那么认真。 我快步走进了教室,快速的拿了小灵通,忍住全身的疼往外走,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狼狈的样子,我可以让别人狼狈,但不能让我的对手看见我狼狈…… 我走出去,雨下得更大了,但我没办法,我想:“正好把身上的血和泥巴冲一冲……”我先拨了嘉哥的电话,没人接,不知道是不是又在吸毒。 孔东城新买的手机,也没人接。 好事不成双,坏事却是连着来的,我还指望着能有人接济一下,虽然狼狈,但至少有个照应。 既然没有,我只能一个人往雨里走了。 我没走出几步,忽然,头上多了一抹阴影。 我回过头。 沈秋颜站在我身后,撑着伞,说:“伤口淋雨会感染。” 我怔住了。 这种电视剧一般的镜头,为什么会发生在我身上,而且是发生在我和沈秋颜身上? 我说:“我已经淋雨淋的够多了。” 沈秋颜说:“想死的话,自己走。” 我颤了一下,说:“我……我……” “你什么你。”沈秋颜瞪着我,说,“这就是报应,你才看见我狼狈的样子,立刻被别人达成王八。” 我忽然就这么笑了,笑的很不合时宜,笑的很突然,我说:“是啊,是啊,哈哈……就是报应。” 没错,这么长时间,我过得太顺了,我总要跌倒,总要吃亏,就像大舅说的:还有的是坎要过呢。 沈秋颜说:“疯了吗?我没时间跟你疯!” 我接过雨伞,说:“你回去,你腿上有伤,身体不好。” 沈秋颜眯了眯眼,不知道那是鄙视还是不满,说:“那你自己慢慢回去吧,别死了。” 说完,她慢慢退会了教学楼台阶上,我说:“唉!” “怎么了?”沈秋颜回过头来。 我说:“谢了。” 沈秋颜笑了一下,笑的有点冷淡,说:“我就是看不得一个人太落魄而已。” (41)说不清的感觉 我回到了大舅那里,大舅帮我上药的时候,轻描淡写的问:“几个人打的?” 我说:“十来个吧。” 大舅说:“你搞定几个?” 我说:“一个也没搞定,就打伤了三四个,他们老大应该被打的不轻。手里没家伙。” “他们手里有家伙?”大舅问。 我点头。 大舅说:“还可以……” 我不说话,我知道大舅坚决不会安慰人,他也不需要安慰我,他安慰我反而会让我觉得尴尬。 他又说:“玩别人老婆,被打一顿也是应该的。” 我说:“她根本不是那个虞南的老婆,到最后也没说是……” 大舅说:“我叫你注意过的。以后玩女人,先搞清楚女人的底细。女人不行,玩了会扎手的话,提上裤子赶紧跑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儿。这道上被女人弄死的大佬还少么?打鸟才打不了几炮,修枪能修死你!” 我说:“我不觉得那女的有什么问题,问题是那个虞南自作多情!” 大舅想了一会儿,说:“这件事我就不说你什么了,既然虞南也是跟着秦天咏混,你理应去找找秦天咏,说清楚这件事。” 我说:“我明天就去……” 大舅说:“算了吧,那你今晚自己好好休息吧……” 我总觉得大舅有些话没说出来,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或者发现了什么。 但我没敢问。 第二天去到学校,我尽量掩饰自己被打后狼狈的样子,不让任何人发现我身上有伤。 我打了电话给孔东城和嘉哥,事先给他们通了个气,这也是大舅的意思。 这样好让他们先跟秦哥说一说,我说的时候,也就不显得那么突兀了。 我还是坐在那个后排的位置。 这天上课我变得很安静,默默的看书,但我心里还是想着许琳菲,我打她的电话,但是打不通。 下课的时候,沈秋颜慢慢走到我面前,面无表情得说:“我的雨伞呢?” 我想了一下,昨天好像刚好放在了大舅那里,我居然蠢到忘记带来了。 我立马呆了,没想到因为一把伞又跟她扯上了关系。 她说:“没带?” 我点了点头。 她说:“那今天下雨的话,我怎么办。” 我说:“昨天你怎么回去的,你不要告诉我你一直等到下午雨停了才回去。” 沈秋颜说:“你说呢?” 她盯着我,盯得我有点心里发毛,昨天我拿伞走的时候居然忘记了这回事,而且我一个下午没来上课,也没能还给她伞……再想想,昨天好像晚上八点多才停雨。 我想为自己开脱,大概这算是一种本能,虽然这样不太好,我说:“今天应该不会下雨吧……” 我的话说完还没几秒,窗外一个闷雷响过。 “你是聋了还是瞎了。”沈秋颜说。 我说:“得了,我也没带伞,我陪你等着就是了。” 沈秋颜眼睛一翻,说:“我没时间陪你等……你明天记得给我把伞带回来。” 我叹了口气,也是,这家伙有钱人,叫个人来接还是很容易的,而我居然傻到因为早上有那么一点阳光而再次没带伞出门,却不知道春天的雨从来都莫名其妙就飘下来了,而且我身上的撞伤和擦伤什么的浸水容易感染。 只能希望雨不要下得太大了……我想。 很快就到了放学的时间――我是说下午放学,中午因为下雨我连饭都没吃,沈秋颜那家伙好像也没去,她自从失势以后,变得朋友极少,沉默寡言,独来独往。 按计划下午我本来是要去找秦哥的。 但居然开始下起大雨来,没有伞绝对是要全身湿透的。 我来到楼下,看见沈秋颜想要冲进雨里,又几部退回来。 她身体应该还是不太舒服,要不然以她的性格早就冲出去了。.info[] 当看到我从后面走过来的时候,她一个箭步就要杀出去。 我走上去,说:“哎哎哎,干嘛?我能吃了你?看见我来就有冲出去的勇气了?” 沈秋颜说:“我不可能天天等到八点。” 我说:“那也得等,你回去再发个高烧什么的,还不得怪罪到我头上来……” 我也不知道这个时候为什么要帮她,虽然说我这大概也不算是帮忙。 沈秋颜说:“我已经够恨你的了,多一点怨恨也没什么吧?” 我正和她说着话,忽然,面前一个男生,撑着一把伞,拿着一把伞,慢悠悠的走上台阶来,显得垂头丧气。 当他来到我们面前时,我才看清楚那个人是林誊,这家伙现在变化太大,我远看真的有点认不出来。 他抬头看见我,忽然说:“嘿,萧凌,没伞回家?” 我笑了一下,说:“瞎子都看得出来了。” 林誊说:“正好,这伞给你,也免得它失去作用。” 我说:“你够牛的……一个人带两把伞来上课?” 他却只是叹了口气。 我皱眉,说:“干嘛,什么意思?” 林誊看了一眼沈秋颜,沈秋颜把她撇向一边,他把我拉到一边,说:“呵呵,中午看见张雨在教室里叫外卖,没伞回家,我特别跑回去拿多了一把,还希望着下午放学能帮到她。” 我皱眉看着他,其实我有点不理解林誊这种sb的付出。 他又说:“谁知道,陈伟让他爸用车把她接走了……呵呵……” 他把伞递给我,说:“得了,你用吧,我回班上去。” 我说:“你不有伞么?还回去干什么,不早点回家。” 他笑了一下说:“想一想,还是不回去吃完饭了,多写几道题,比什么都强。” 我猜他是在努力分心让自己不那么难过,我拍了拍他,说:“你又要不吃饭了吧?告诉你别傻,别给自己饿死了……” 他只是笑笑,慢慢走开,我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拿着伞,我回到楼道口,递给沈秋颜,说:“喏,昨天欠你的,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沈秋颜接过伞,往外走了几部,打开伞,回过头来,说:“我不是你,没你那么无耻。” 我说:“你什么意思?” 沈秋颜说:“虽然你是借花献佛,还得了便宜卖乖,但我不会把借给我伞的人仍在这里等雨停,赶紧的,送我回去,然后你自己打伞滚蛋!” 我说:“送你回去,凭什么?” 沈秋颜说:“你欠我的。” 我有点纠结,但还是慢慢的走下去,伞不大,但已经够我们俩撑了。 我们俩已经差不多一样高了,沈秋颜把伞塞给了我,我虽然有点不情愿,也没多说什么。 我还是第一次和沈秋颜一起走在一把伞下。不夸张的说,我也是第一次和女生同撑一把伞,没想到会是她。 我说:“你怎么不让人来接你?” 她说:“那你呢?你怎么不叫家人接你?” 我一时间无法回答,她忽然笑了笑,说:“有不能回答的原因,对吧。” 我皱着眉头。 沈秋颜说:“大家都一样,谁也别笑谁。” 长时间的沉默,我把她送到家的时候,我抬头望上去,发现沈秋颜住的哪个所谓的小别墅其实是一栋有点陈旧的房子。 难道这就是她家? 那时候是下午五点多,但是因为雷雨,天空黑得跟锅底似的,但那家的窗户上却没有灯。 我说:“你家没人?” 沈秋颜笑了一下,说:“我一个人住。” 我说:“什么?” 可能当探知一个人的真实情况时,很多不能想象不能理解的东西就会一股脑儿的蹦出来,我实在想不到沈秋颜是一个人住,怎么说她也是十六岁的学生。 沈秋颜说:“你还想上去坐坐?嗯?” 我尴尬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干嘛我会表现出这个表情来。 沈秋颜说:“不想看看你眼中的脏女人家是什么样子的吗?” 我这个时候忽然想起了许琳菲上次做的事情,难道这家伙也想给我叫上去干一炮么?我可没那个想法,没那个精力……而且,我女朋友是许琳菲,更何况,就像舅舅说的那样,沈秋颜应该就是那种下了手就一定会扎手的女人。 万一她那个叔叔伯伯的找上门来…… 我承认当时的我想了很多,甚至想了一堆不可思议乱七八糟的事情。 沈秋颜已经站在她家正门的台阶上,说:“干什么呢?要进来还是要滚蛋?” 我撑着伞转身就走,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她站在我身后,说:“别忘了明天还我伞。” 我只是对她打了个手势…… “逃离”了沈秋颜的别墅,我再一次想到许琳菲,我拨她的手机,那边却还是关机。我甚至开始想:“她是怎么了?难道出事了?难道已经被绑架了……”我想了无数种可能,最后我选择去找秦哥,我打电话给嘉哥和孔东城,让他们帮我找秦哥,秦哥那家伙有好几个手机,但我一个电话都还没问到,这大概是我太大意了……每次都要让帮我转接。 孔东城直接把秦哥随身的手机号码给了我,说:“以后有事自己联系,总要人转也不太好。” 我立刻打电话给了秦哥,秦哥那边声音很嘈杂,但听到是我之后好像立刻换了个安静的位置,他应该是已经知道我的事情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秦哥说:“这样吧,我单独跟你谈这件事,哥请你吃饭。” 这让我有点受宠若惊,当然一定要去。 (42)计划 秦哥单独找我吃饭喝酒,虽然也并不是什么高规格的大餐厅,但反而让我觉得亲切了、 我大概看过我手臂和脸上的伤之后,说:“身上也有吧?” 我说:“身上的,更严重。” 他问:“你之前知道许琳菲是和他的关系吗?” 我说:“不知道,他们根本没有关系……” 秦哥说:“谁都知道是虞南自己单相思,女的根本对他没意思,但是你知道和许琳菲好的人,有多少被打过?” 我说:“这么讲来我还不是第一个?” 秦哥说:“你有点能力,但是初来乍到的,有些事情,你还不够成熟,了解的也少。” 这一点,我到是不得不承认。 秦哥说:“许琳菲前头两个男朋友,都是让虞南打跑的,有一个被打得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出院后直接跟许琳菲分手了。” 我只能皱眉,心里居然有点同情许琳菲。 秦哥又说:“现在许琳菲关机,估计也不是被抓了,应该是在躲避虞南的骚扰。她换了好几次电话卡了,虞南都查得出来。怎么说许琳菲也是我朋友,这些事,不管是不是小道消息,总之你注意着点儿。” 我说:“谢谢秦哥。” 秦哥说:“自家兄弟,客气就没意思了。我跟你直说吧,我非常看好你,你跟我刚开始混的时候很像。” 我有点不好意思,只能报以微笑。 秦哥说:“混黑道不一定就无所事事游手好闲,我们照样可以有大作为,让别人羡慕咱。” 我连连点头,这种话,我到是爱听的。 秦哥继续说:“你好好干下去,一定会有成就的。” 接着,话题慢慢回到我的事情上来,秦哥说:“我就实话跟你说一句吧,这次,虞南是主动来跟我联合的,我如果以大哥的身份来动他,说出去不好听。(..info好看的小说)” 我想了想,说:“秦哥,我能理解,但仇一定要报,不能打了我就这么算了。” 秦哥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也想动他,他很嚣张,我也知道。” 我说:“秦哥,我不是很懂,为什么你动他说出去不好听。” 秦哥说:“人情世故,你还是太小,经验丰富点会懂。” 我的拳头在台下握紧了,我本来就看不惯这种喜欢作威作福的家伙,我顺便补充了一句:“秦哥,这次他们还联合了刁金贵。” “哦?”秦哥有点惊讶,说,“还有这事儿,刁金贵他们也敢收?” 我点了点头。 秦哥说:“王八蛋……”他想了想,又说,“不过,如果我因为这事给他施压,显得不太大度,这样吧,这件事,交给你、江浩和孔东城三个人办,你们想想办法,看怎么样可以处理的完美一点,不动声色,给我把他拿下。” 我说:“秦哥,只要有你的支持,我……” “唉,我没有支持你……”秦哥笑了笑。 我还想问什么,秦哥却对我摆摆手,说:“喝酒,吃菜。” 当时的我并不懂秦哥的意思,或者说是似懂非懂,总之我十六岁的年龄对这种事情还不是特别敏感,也分析不出来,第二天我就只能去找大舅解惑了。 大舅听完我说的话之后,说:“呵呵,这个秦天咏够滑头的。你放心吧,他是支持你们搞定虞南,不过,从头到尾,都不要提他的事情,都以你们个人名义来搞,知道么?” 我有点困惑,意思是要我们挑头窝里斗了? 大舅说:“你这个时候,没什么资历,没什么人脉,刚刚出来混,最好就是听你大哥的。开窍点吧,跟你的兄弟商量商量这事儿,不要什么都来问我,要不然你怎么长得大?” 我明白大舅的意思,他大概也觉得我有点儿依赖他了。 睡觉之前,我躺在床上各种苦思冥想,就是想不出个头绪来。 第二天,联系上江昊和孔东城之后,我还不忘把嘉哥一起约了出来,虽然那俩家伙不喜欢嘉哥,但毕竟嘉哥是比较懂得人情世故的,也比较会做人的家伙。 如果不是吸毒吸太猛,相信在道上他人脉应该是很广的。 我们四个人一桌吃饭,我看出了江浩和孔东城的不满,不过,我也只能装作不知道,他们估计是碍于我的面子也没说什么。 当我把事情大概摆出来之后,江昊首先一拍桌子,说:“操,欺人太甚,既然这样,打回来就是了!” 孔东城说:“sb,喊打喊杀你每次都第一个,要动脑子你就不行了。” 江昊说:“死胖子,你行,你就是脑子动的多,身子动的少,才这么肥!” 孔东城站起来,说:“你丫说啥,我抽死你!” 我赶紧让他们俩消停点儿,继续说秦哥对我说的话。 他们三个听了之后,我还仔细注意了一下他们各自的表情,江昊是完全茫然,孔东城是若有所思,但嘉哥在笑。 我说:“嘉哥,你笑什么。” 嘉哥说:“我这是会心的笑,大哥英明啊!” “少放屁,说点实际的!”江浩说。 孔东城也说:“别卖关子,想到什么说什么。” 嘉哥说:“很简单,秦哥是不想别人说他作为一方的大佬,容不下晚辈,容不下来投奔他的人。他更不希望有人说他偏袒了萧凌,或者是你,孔东城。” 孔东城说:“跟我有一毛钱关系?” 嘉哥说:“东城哥,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孔东城说:“有话就说,哪来那么多零碎!” 他们对嘉哥说话都很不客气,但嘉哥好像早就习惯了。 嘉哥说:“那我,就事论事啊……虞南其实跟好几个人有关系,一是因为许琳菲打了萧凌;再就是现在他的女朋友。” 孔东城怔了一下。 嘉哥说:“如果这时候秦哥出手办他的话,一来理由不充分,二来,别人肯定要说,秦哥是在为萧凌被打,和你被……抢了老婆,报仇……大家都知道,秦哥看重你们俩,但这么偏袒,恐怕就失去人心了。” 孔东城一直我着拳,我从侧面刚好可以看到,我很担心他会站起来一拳把嘉哥打翻,但他没有,却说了一句:“分析的不错,你这方面到是还行。” 江昊说:“那现在怎么办,要办,又不支持办,是什么意思。” 嘉哥说:“意思就是,咱……” “不是咱,是我们,跟你没什么关系。”江昊说。 嘉哥连连点头说:“是了是了,总之,就是要找到能办虞南的理由,让他引起众怒也好,找到他不忠于秦哥的证据也好,都行,然后秦哥才会出手。” “如果找不到呢?”我问。 嘉哥说:“那就只有以窝里斗的形式把虞南的势力铲除,然后让他自己识趣滚蛋了。” 我还总想着快点儿报仇,但我没想到这还是个大工程,好像还很有难度。 看来我和另外两位的结拜时间又要推后了。 我的脑袋里好像打了个结,一直想不清楚该怎么做,但这件事还没想清楚,一个星期之后,我却遇到了另一件事。 而这件事跟刁金贵有关系,刁金贵自从有了虞南的庇护以后,开始再次变得无比嚣张起来。 我一直非常清楚,刁金贵这个家伙就是一记吃不记打的主儿,只要给了点机会,他立刻可以泛滥起来。 而他在学校泛滥的开始,就是他到处宣扬说我被虞南打成了王八蛋,说我到处乱搞别人老婆什么之类的。 当然,这件事对我伤害不算大,因为刁金贵已经失势太久了,所以他放的屁基本上没人相信。 也大概是因为他的“实力”在学校里得不到“认可”,于是他开始大肆变本加厉的欺负学生。 最近,到我这里来诉苦的人,大部分都是被刁金贵欺负过的。 我一开始不动声色,因为我还没想好怎么对付虞南,但后来他们越来越过分,甚至直接欺负人欺负到了我眼皮子底下。 而且欺负的不是别人,就是已经很久没有出声、没有做任何出格事情的沈秋颜。当然,还有她现在,应该可以说是唯一的朋友――梁乐琳,也就是那个……用手把我的第一枪夺走的人。 从第一次梁乐琳――也就是沈秋颜口中的小乐,或者别人口中的阿琳――在我面前直接维护沈秋颜开始,就已经很容易看出她们两个关系很好了。 梁乐琳是个很腼腆而容易受欺负的女生,而沈秋颜完全是另一面,本来他们走一起是绝佳的朋友拍档。 可是现在沈秋颜失势,一切就都变了。 她们也只有一起被欺负的命。 刁金贵干这种事,要是不被我看见到好了,我也眼不见为净,但偏偏就在我面前。 大概那时候的我最看不惯的就是欺负别人,尤其是那些没事找事找茬的欺负,当然还有欺负女人、欺负没有还手力量的人。 这些,会让我想起以前的我,会让我想起萧爸打萧妈的场景! (43)热血食堂 学校饭堂排队打饭一向来不合理,也没人管得了。 一般来说都是个子大的或者有势力的人能先打到饭,后面来的就只能拣剩菜。 我也是吃了整整两年剩菜的主儿,被人泼菜汤踩脚什么的,原来也是稀松平常。 但还好,现在没人敢这么做了,否则他肯定会后悔。 那天,我、孔东城和江昊正坐在靠近打饭档口的餐桌吃饭,我是没什么胃口。现在我心里想的全是跟如何搞定虞南有关的事情。 我跟他的可是深仇大恨,而且许琳菲到现在也联系不上,我去过她班门口找过她,从前我基本上不会这种事,但她的同学却说这几天她都是来去匆匆,甚至不来,根本找不到人。 我在没食欲加无聊中东张西望,发现当时沈秋颜和梁乐琳都在旁边那个档口排队打饭。 而梁乐琳的身后居然正好站着孙强。 我忽然觉得有点不妙,因为孙强那家伙正在一点点的贴近梁乐琳,好像要使坏。 不过我当时到没有马上就当好人去管这件事。 孙强蹭上去,忽然手往前一伸,一把抓在梁乐琳的屁股上。 我当时还在想孙强是什么诡异的爱好,偏偏喜欢瘦弱型的,难道这样让她比较有蹂躏征服的快感? 梁乐琳虽然胆小,但遇到这种事,还是发出一声尖叫来,她尖叫的瞬间,前排的沈秋颜也转过了头,望着孙强那张脸,说:“你干什么?” 孙强说:“哟,这不颜姐么?最近挺好的,怎么看着有点憔悴,工作太忙,接客太多?” 沈秋颜说“你再说一遍!” 他们说话的声音都很响亮,我听得非常清晰,江昊和孔东城也转过脸去。 孔东城说:“有事刁金贵他们的狗腿子,***除了欺负弱小没有别的本事。” 孙强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响亮,旁边围观的人都爆发出一阵哄笑,梁乐琳慢慢移到沈秋颜的身后,就像她的妹妹一样,寻求保护。 沈秋颜说:“你不要太过分了。” 孙强说:“怎么样,你还想打我不成?” 就在这时,沈秋颜手中的碗立刻已经盖到了孙强头顶,连饭带菜汤浇了孙强一身。[..info超多好看小说] 孙强应该是大惊失色了,虽然我从测后方看不到他的表情。 他很快就做出了要打人的姿势,但就在这时,沈秋颜一把抓起身后档口窗台上的一碗东西,狠狠的朝孙强泼过去。 孙强立刻退了几步,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来,旁边排队打饭的人也立刻散开。 我猜沈秋颜泼的八成是辣子,才会把他弄成这样。 本来孙强已经被突袭的失去了战斗力,量他力气再打也不大可能一次搞定沈秋颜了,但就在这时,刁金贵出现了,而且还带了包括罗浩在内的六个人过来。 “操,沈秋颜,早就看你不爽了,你个烂货,还敢打我兄弟!”刁金贵说。 沈秋颜说:“贱男就该打!” 我还在看戏,但心里已经莫名其妙的升起一股强烈的怒火。 “狗咬狗!”江昊笑着说。 我非常本能的反应,回了一句:“是狗咬人好么?谁欺负谁还看不出来?” 江昊和孔东城好像怔了一下,孔东城说:“看不出,萧凌还是个明辨是非有正义感的家伙。” 我说:“大舅教我的,就事论事。” 孔东城点了点头,说:“怎么样,帮不帮?” 我说:“再等等……” 其实没必要等,只是我在矛盾着而已。 食堂出这种事,九成九免不了一场大战,刁金贵的人很快就和沈秋颜打起来了,那个阿琳一点战斗力都没有,沈秋颜一个女生根本打不过六个,很快就被围住,整个人蹲了下去,应该是在自保,旁边的人并没有因为她是女生就留情,六个人一起冲上去拳打脚踢。 而围观的居然有人叫好。 看到这个情况,我把筷子一扔,一个箭步把手里的碗连碗带面往那六个人脚下砸过去。 啪的一声,那六个人立马惊讶的看过来。 刁金贵也回过头,包括那个蹲在地上揉眼睛的孙强也转过脸来。 这时候,刁金贵刚好开口问候我,我已经不给机会,冲上去照着他脸上就是一拳。 刁金贵捂着鼻子骂了句娘,说:“王八蛋,你不要命了,今天没找你麻烦你反而自己找上来了?” 在场也又不少初中的人,他们立刻不敢说话了,也没人敢叫好了,但我环视之下,发现他们的表情都很困惑。 那六个打沈秋颜的家伙慢慢散开,把“进攻”的方向改成了我这边。 我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 而我身后,江昊和孔东城已经慢悠悠的走上来,说:“干什么干什么?不想活了吧你们?” “带了帮手,怪不得那么嚣张!”刁金贵说。 江昊立马说:“我们三个本来就好兄弟,哪像你,整天带着几碗猪下水到处逛,就这点本事你***还有优越感。” 刁金贵说:“操,我懒得跟你吵。” 江昊说:“得了,那直接动手吧!”说完一脚踹在从一旁刚刚准备站起来的孙强裆上,孙强立刻哇哇大叫起来,又蹲了下去。 “你!”刁金贵咬牙切齿,那六个家伙不知道是不是听说过江昊,或者认识他,一时居然有点迟疑不前。 我说:“要么滚,要么打完你们再滚!” 刁金贵说:“你不要太过分了,你别忘了鱼腩哥!” 我听到这三个字,火气立马上来了,我说:“你不说还好,你说了今天可就别想走了!” 我上去揪住刁金贵的衣领,刁金贵要反抗,他以前毕竟经常欺负我,跟我对打还是那老一套,但实际上他跟我的“战斗力”差距并不大,只不过当年我不敢反抗而已。 我先出手,如果跟他纠缠在一起,双方都没家伙,我是占不到便宜的,所以我一出手便下了狠手。 揪住衣领的同时,我连着三拳打在他肚子上,他弯腰的时候又往他后背来了一个肘击。 那六个人立刻往我这边包抄过来,孔东城和江昊则冲到我两边保护着我,说:“来呀,上来啊,你们这样的打十个不是问题!” 他们当然是在讲大话,但是对方也被唬的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这个时候,食堂的管理人员都没出现,老师也没出现。 当然了,我也没在意那么多,既然已经开打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我所:“刁金贵,虞南在哪里?” 刁金贵一边咳嗽一边说:“你***有种,你去他班上找他。” 我说:“就凭着有他撑腰,你***就敢再来作威作福,当初秦哥还没打爽你么?” “婊子养的,你还敢说我……”刁金贵一向来又臭又硬,现在他的臭硬可谓又发挥到了极致。 听到他的话,我自然是不淡定了,一手抓住他的头发,狠狠往打饭档口下的墙上撞过去。 但因为墙面太低,这一下好像没撞出什么来,加上他用力反抗,立刻又和我架在一起。 我把他手一折,按在他自己的喉咙上,用膝盖猛顶他腹部。 这些乱七八糟的混混打架技能都是跟大舅学的,当然有一些是我自学……反正挨打挨多了,就慢慢的学会打了。 刁金贵的小弟们已经乱了,六个人和江昊、孔东城扭打在一起,人群立马散开,唯恐殃及自己。 我和刁金贵僵持着,这才看清沈秋颜和梁乐琳,沈秋颜一直护着那个女生,直到这时候才放开梁乐琳,往我的方向冲过来。 我顺势把刁金贵一拉,用手肘顶了一下他的下巴,他貌似在这一顶之下,自己咬到了舌头,立马一手捂着嘴,另一手一拳往我脸上打来。 我用手挡了一下,但脸还是被拳头擦中,生疼。 毕竟小混混打架不是武林高手比武,我也没那么厉害,一般都是没套路的猛攻。 如果说格斗家比武起码还有个抵挡躲闪防御的过程,讲战术。 那小混混打架在没家伙的情况下一般来说就是比谁耐打了……江昊这种技术性人才除外…… 我被那一拳擦中之后只能往旁边退,我身上还有一个多星期以前的伤,打了这几下之后居然有点体力不支。 我以前不觉得受点伤会影响打架,但这次可能却是是伤重了,感觉手脚都有点使不上劲。当然,也可能是太久没打硬仗,不习惯。 我这一躲,沈秋颜却冲上来了,手里居然操着一碗黑乎乎的酱油,酱油上还浮着辣椒子,二话不说朝刁金贵泼过去。 估计沈秋颜是太愤怒了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可苦了饭堂的阿姨们…… 刁金贵身手一阵乱挡乱扒拉,我趁机低下身子去猛撞了他一下,他整个人往后一仰,脚下大概是踩到了倒出来的菜汤,一下就往后滑倒下去,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 我没给他什么机会,立刻上去踹了他几脚。 沈秋颜则把手上那个装酱油的搪瓷碗往刁金贵头上一砸,刁金贵用手挡着碗,则又没办法保护身体,我又连踹了他几脚。 这个时候,孔东城和江昊也放倒了几个,但是毕竟是2对6,再怎么厉害也有点棘手。 看到刁金贵趴下来,立刻有人抽空上来抓住我了我的手,企图给刁金贵喘息的机会。 这时候,沈秋颜居然一个箭步窜到我背后,抽出美工刀来横竖划了几下,说:“上来啊,谁上来!” 我看到那几个人冲上来的时候,还觉得有点害怕,毕竟我没什么力气了,但我没想到沈秋颜会突然出手挡在我身后。 我撑着对手们迟疑的空档,又从档口那儿操起了一个瓷碗,那里头是姜葱…… 我还依稀听见档口里的老太太说:“哎哟小同学别拿了,碗都快摔没了……” 可是小混混打架,有家伙就是比没家伙好。 我也没管这么多,立刻冲上去把碗狠狠扣在其中一个人脑瓜子上。 这一扣之下,关键不在于伤人,在于对方好像看出来我们不要命的“气势”,已经准备要跑了。 孔东城、江昊很快也乘着大好时机,毫不留情的把刁金贵的几个人给打趴了。 正当我们胜券在握的时候,我忽然看见,饭堂的正门有人涌了进来。 受大舅的影响,我一向来警觉,不禁多看了几眼。 带头的不是别人,就死虞南,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他?! 但是,可怕的是,他带了十来个人过来。 (44)奔逃 我撤到孔东城旁边,说了句:“虞南……” 他也抬头看过去,一看那阵势,说:“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说:“不行,这里好多初中部的,一跑什么脸都没了。” 孔东城说:“打输了更没脸!” 我说:“那现在……” 孔东城说:“你赶紧把女的和刁金贵拉出去!” 我说:“什么意思!” 孔东城说:“少废话,叫你干啥就干啥,拉出去的时候狠一点,假装要去别的地方好好惩治刁金贵!” 没时间多想了。 孔东城打趴了刁金贵的另外几个人之后,立刻挤出了人群,朝虞南他们的方向走过去。 他走的时候还不忘踩地上的人几脚,防止他们起来。 江昊这家伙,平时看来无脑,这回却居然好像是看懂了孔东城的用意,转过脸来,说:“萧凌,你跟刁金贵的仇,你自己处理吧,那边可来了咱的仇人了,你最好让个地儿给我们好好干一战!”说完朝虞南他们直冲过去。 我瞪大了眼睛,好像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心里的感觉很复杂,这种复杂,大概是一个初三十六岁的少年所不该有的,应该很少人经历过…… 但当时的情况容不得我多想,我架上刁金贵,往人群外走,说:“今天我***整死你!”顺便还对沈秋颜他们示意。 沈秋颜茫然了好一阵子,拉上梁乐琳才赶紧跟上来。 我们冲到饭堂侧门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已经被虞南那边吸引了过去,孔东城和江昊已经和他们打在一起了。 我咬了咬牙,最后还是出了食堂。 我这个不灵光的大脑,出了食堂才明白孔东城和江昊的用意。 既不让我有狼狈逃窜的感觉,又不让我被虞南揍……我从前从来不相信有人会这样为我付出。 我把刁金贵架出来一直拖到操场上,沈秋颜和梁乐琳也在后头。 这世界上真的有太多事想不到了,我也没想到我有一天会和沈秋颜一起逃。 刁金贵被我仍在草丛附近,他没力气了,嘴里却还不忘问候我,说:“垃圾,怕了?虞南哥来了?你不行了吧,让兄弟送死,哈哈哈……你们俩正好,一个婊子,一个婊子养的……” 我给了他一巴掌,说:“闭嘴!你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你***撕啊!垃圾!”刁金贵说。 我要上去揍刁金贵,但沈秋颜却忽然说:“别打了,滚刀肉,打他没用,你回去找你兄弟,这里我来。” 这个时候,我居然有点儿不放心沈秋颜。 但我更不放心我的两位兄弟,只是迟疑了几分钟,就立刻转身往回跑。 我不知道沈秋颜会怎么处置那家伙,不过估计是没啥好果子给他吃。 我一路狂奔回食堂,本来要冲进去,侧门的位置,江昊却从里头冲了出来。 江昊迎面过来,看到我快速说:“就知道你这个sb会回来,赶紧的走!”说完拉起我来就跑。 我说:“孔东城呢?” 江昊说:“别担心,在后头呢!” 我们一直七拐八拐的跑到学校后山,翻墙跃到外头,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孔东城也跟了出来,也是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真的已经快要累瘫了。 我看着孔东城他们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样子,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我不禁问:“怎么样,你们两个,伤得很重,要不要去医院?” 胖子孔东城沿着墙根坐下,摆手说:“没事没事,耐打的很,***虞南,这仇一定得报!” 江昊说:“必须的,王八蛋……” 我越发的觉得难受,说:“两位,对不起了……” 孔东城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又对望了一下江昊,两个人居然同时大笑起来。 “你***演琼瑶剧呢吧?!”孔东城说,“妈的这表情,情深深雨蒙蒙,哈哈哈……” 江昊也往我肩膀上砸了一拳,说:“sb了你,又不是生离死别!” 我不禁也自嘲的笑了起来。 孔东城忽然说:“你就习惯吧,咱俩为你挨的打还少么?以后慢慢报答。” “就是!你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江昊说。 孔东城又说:“你小子就是命好!得了,快走吧,找个远一点的地方吃饭去……” 孔东城站起来,江昊也跟上来,这时候我才发现他们俩的腿也被打了,慢慢的跟着我往前走。我心里忽然默默的想:“我欠他们的很多,这个恩情,一定要还,一定要报答。”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兄弟? 孔东城问我:“沈秋颜他们呢?” 我说:“她让我把刁金贵交给她,我就来找你们了。” 孔东城点了点头,说:“感觉这个沈秋颜有点变化啊,是不是,江昊。” 江昊背着手,慢慢走着,说:“好像是吧,毕竟是没势力了……不过居然还能直着腰板子,不怕那些个混蛋,还保护自己朋友……我忽然对她有点刮目相看了。” 我忽然觉得就这么走了有点儿不好:“我说,要不我们折到正门去看一下,刁金贵那个王八犊子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孔东城说:“你们是在哪里分开的?” 我想了一下,说:“对了,是操场那边,也可以到后山,不过不是我们跑过来的那条路。” 孔东城说:“傻子都知道应该怎么做吧?直接从后山那边出学校,应该没问题,不会有危险。” 我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各种担忧,我说:“不行,至少折回后山去看看,你们别去了,我去就行了。” 孔东城摇了摇头,江昊翻了个白眼,说:“你这家伙不是正义感太强,就是春心荡漾了,还记得咱们打赌的事儿么?” 我没理他,立刻返了回去。 孔东城他们也快步跟上来。 我说:“你们也回去?” 江昊说:“我们有别的选择么?” 我们返回到墙根的时候,看见沈秋颜和梁乐琳正站在那儿谈话,看来是刚刚爬出来。 我忽然觉得心放了下来,走上去说:“你们两个,没什么事吧?” 沈秋颜看了我一眼,没回答。 梁乐琳说:“谢谢你了,我们没事。” 我见沈秋颜不跟我说话,又说了一句:“沈秋颜,你现在也混得太差了吧?看你挨打的时候,旁边的人不帮你,都在笑你。” 沈秋颜哼了一声,说:“不是还有人出手帮我么?” 我呆了一会儿,沈秋颜却又补了一句:“虽然帮我的那个也是个混账!” 梁乐琳看看她,看看我,好像很困惑。 我呆在原地。 沈秋颜说:“走吧,小乐,别理他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江昊说了句:“嚯!这女的不识好歹啊!” 我说:“md,就***这个样子最恶心!” 沈秋颜让我最讨厌的地方……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装b。 或者说不用装,她就是个b。 不过当时我好像没有起初那么讨厌她了,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沈秋颜和梁乐琳走了之后,孔东城说:“对了,这俩家伙走了,那刁金贵呢?” 我说:“沈秋颜说交给她……” 孔东城说:“总不至于放了吧?” 我说:“不知道啊……” 第二天,我们就知道了刁金贵的下场,知道的时候我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去。 我没想到沈秋颜做了一件惊世骇俗的大事。 而且这件事直接给于了可怜可憎的刁金贵兄弟以致命的一击。 事情是这样的。 昨天我们走了之后,那些扫场子的家伙――也就是学校保安们终于出来了。 他们解决了饭堂之后,鱼腩哥就开始对我们几个,包括他自己的小弟开始进行搜索。 接过他们怎么也找不到刁金贵。 直到下午三点多…… 那天下午我们没去学校,不知道发生了震动学校历史的事情。 (45)刁金贵GG 那天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有俩女生突然从学校大花坛附近跑出来,对保安大喊有色狼有流氓。 紧接着,当保安冲进花坛里去的时候,一个裸男从草丛里往外急速逃窜,被那些保安逮了个正着,直接按在地上。 那裸男好像没啥力气了,而且身上伤痕累累的,完全没办法反抗。 这个人……就是刁金贵。 沈秋颜在操场直接用拳打脚踢加美工刀威逼等各种手段把他的衣服裤子全剥了并且带出了学校丢在墙根的垃圾堆里头。 刁金贵会在花坛里出现,应该是沿着草丛爬出来,然后靠关门的遮掩闯进去,我怀疑他是不是要从花坛里溜去校医室偷白大褂披上逃走,那里有一排灌木,很好遮挡,谁知道就会碰上一对谈心的闺蜜。 就这样,刁金贵的英勇事迹各种被添油加醋的传扬开了。 这件事还是王骏那个混小子告诉我的,讲的绘声绘色。原来我们在食堂打架的时候他就在现场了,但却没有冲出来。 自这次以后,刁金贵得了一个雅号,光腚贵公子…… 更让他没办法的是,我们都是初三下学期,这个时候根本不大可能转学,转学会特别麻烦。 所以,刁金贵只能顶着这个雅号继续活下去。 鱼腩哥貌似已经抛弃他了,他的小弟们也跟他掰了。 谁都没想到这个堪称“三姓家奴”,换了n个大哥的家伙最后会这么失败。 不过,鱼腩哥跟我的仇怨算是更深了,他招刁金贵做小弟其实也是很多人知道的事情,我让刁金贵丢脸,就等于也给了他一个耳光。 据说他还放出话来:“初中部想跟高中部的玩,那是痴心妄想!” 还说:“我不怕别人说我们窝里斗,出来混,有仇就要报!” 就在我得到消息鱼腩哥可能要报复我的几天后,我终于联系上了许琳菲。 确切的说是她联系上来我。 这么长一段时间,我打过无数个电话给她,用那个小灵通的破键盘给她按了无数条短信,但她从来没有回复过。 这个时候,却忽然给我来了电话。 许琳菲说她想我,问我可不可以去找她。 我说:“半个月了,酒吧你不去,电话你不回,去班上找你也找不到,这回你却说想我?”我真的有点儿怨恨,虽然这段时间我经历了很多事,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许琳菲在电话那头哭了,说:“我还不是怕虞南找上你,我是为了保护你……当然也保护自己,这有错吗?” 我不说话,我不想做任何回应。 许琳菲说:“你生气了吗?你一定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我还是没说话。 许琳菲说:“你来找我吧,我现在就在酒吧的休息间……” 又是那里,就是第一次和许琳菲发生关系的那里…… 我想了一会儿,还是赶了过去,反正看场子的工作还要继续。 我来到那间近乎封闭的小房间时,许琳菲已经在那儿等着,穿得有点单薄,至少春夏之交还不至于要穿成这样。 我刚进门,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冲上来,直接吻在我嘴上。 吻了好一会儿,我把她按在墙上,说:“行了……” 许琳菲呆呆的看着我。 我说:“你叫我来,没事跟我说吗?就为了跟我在这儿啃?” 许琳菲说:“你……你不喜欢我了吗?” 我说:“我可没那么说……”我扰了一圈,在休息室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许琳菲走过来,坐在我腿上,说:“上次也是在这里……” 我立马站起来,按住她的肩膀,说:“我们是男女朋友,要做什么都可以,但你先说清楚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我满脑子都是大舅说的:别被扎手,之类的话。 “你不信任我吗?”许琳菲说,“我……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儿?你干嘛往那方面想?你做贼心虚吗? 回想起来,那时候我的想法真的是已经特别复杂了。 我说:“我没那个意思,大概你真的是想保护我,但现在干嘛又要找我?” “我想你,难道我不可以想你吗?我就是太想你了,忍不住想见你……”许琳菲说。 看来女人就是个矛盾体,不过也不排除别的可能。 我说:“好吧,苦了你了……” 许琳菲说:“你怎么对我这么冷淡?” 我说:“没有啊,可能太久没见了吧?才在一起那么一会儿就分开那么久,有点不习惯吧。” 许琳菲说:“对不起……可是,你一定要搞定虞南,你不搞定他,我们……” 我点了点头,就算她不说,这事儿也得干。 许琳菲说:“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每天。” 我说:“好吧,每天……”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她感觉变得更淡了,找不到她的时候,起码有点担忧,现在却感觉和她说话很勉强。 她点了点头,但她点头的同时,我已经慢慢推门出去。 “唉,你去哪儿?”许琳菲问。 我掏出小灵通看了看,说:“我该上班了,你如果累了就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吧,要吃什么喝什么一会儿给你送来,或者我叫个人送你回家。” 许琳菲说:“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呆在一起吗?” 我笑了笑,说:“你不用这么想吧……” 说完我就走了出去,我没在意她的表情。 回想起来,那时候我对她的感情的确有所忽略,不过之所以会忽略,大概也因为这份所谓的恋爱本来就有点儿虚妄。 或者说,我还不懂怎么去经营一份恋情,至少不懂这样突如其来的恋情。 那年才十六岁而已。 虽然反复说要搞鱼腩哥,但是我却似一直没有什么头绪。 天气渐渐热起来的时候,忽然又发生了一件奇葩的事情,有两个人向我递了纸条,说要跟我混,这本来也正常,只是两人身份不正常。 罗浩,孙强。 这俩家伙,原本跟我基本上算是你死我活的仇恨。 我本来想去问大舅该怎么办,但最后却又没开这个口。 我担心他觉得我没用。 于是这件事我打算自己拿捏,反正对方已经被我整的不行了,干脆退一步说话,毕竟有狗急跳墙,兔子急咬人的说法。 我一直觉得,做事有时候不能做太绝,但有时候却又必须做绝。 这件事,貌似是还有回旋的余地的。 那个时候,我帮人看场子已经存了一点儿钱了,顺便拿了一百块钱请那两位以前的敌人出去吃饭。 当时能有什么好吃的,貌似市区有个中国特色乡土气息很浓的“西餐厅”。 跟老郭相声里的“幸福村西餐厅”有一拼,但当时算是咱中学生的最高规格了,一百块三个人,每人都能吃上汉堡可乐或者炒面加汤。 那俩家伙出现的时候,有点儿战战兢兢的,还不敢点餐。 我赶紧跟他们说不用担心,又不是打架,我绝不会下毒,再说我也没带人过来。 他们放下心来,吃过一个汉堡半杯可乐之后,胆子慢慢大了。 孙强说:“你就不怕我们对你不利,一个人过来?” 我笑了笑,说:“你们现在对我不利,明天你们就会没法去上课。” 我看到对面的两个家伙对视了一下,孙强还保持着原本的镇定,他还是有点儿狠劲的,而罗浩则怯弱的多。 孙强说:“好,萧凌,咱都是明白人,话所开了吧。” 我点了点头。 孙强说:“递纸条说要跟你,其实也并不是你有多强多厉害,更不是我们喜欢你或者被你打怕了。” 我看见孙强说这些话的时候,罗浩一直扯他的衣服,好像让他别太过分。 我心里只是好笑,孙强说:“现在我们被刁金贵丢尽了脸,虞南也不会要我们,只会欺负我们。我们就是不想被欺负,所以来跟你混,我也知道以前有很多事,我们有过节……总而言之,我们这个叫……对,就是那个什么词,权宜之计吧?” 他说的有点语无伦次,可以看出开始挺紧张,不过我大概听懂了,他能这么敞亮的说话,不知道为什么,我倒是放心了一些。 我说:“得了,这么说吧,不说跟我混吧,就说跟我交朋友。从前那种敌对的关系,现在突然要交朋友,总得有个说法不是,你总得让我知道,我凭什么可以接受。” 孙强点了点头,说:“我们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 我有了兴趣,说:“什么?” 孙强说:“关于陈伟……你知道吧。” 我冷笑了一下,说:“陈伟?你是想所我被踢出重点班的内幕吗?” 我面前的两个家伙对望一眼,居然有点困惑。 我说:“得了,就是这事儿吧?这事我知道。” 孙强还不死心,说:“我们可以帮你搞定陈伟……” 我说:“办法呢?” 孙强说:“虽然没什么办法,但是我们比你了解他!” 我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你到底怎么个意思?”孙强说。 我说:“现在既然是你求我,那我就不客气一回吧,这么着,等搞定陈伟,再考虑是否跟你们交朋友,你看公平不?” (46)盗号 孙强和罗浩走后,我还一个人在“西餐厅”呆了好一会儿,仔细想着眼前的处境。[..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老实话,我打心底里不想像收孙强和罗浩,不过,不收他们的隐患似乎是比较大的。 首先,他们知道我的底细,知道我从前的情况,尤其是像什么烟头烫jb之类的狼狈事情,如果被他们莫名其妙的往外胡说八道一通的话,对我的威信还是会有很大影响的。 我不希望自己那些旧事被扒出来,但又不能也不至于杀人灭口。既然他们来投奔,我想,把他们收下,到是还可以牵制牵制他们。 更何况,他们答应帮我解决陈伟,这一点对我来说很重要。 第二天,大概是为了表现诚意,孙强和罗浩递了一张纸条给我,上面写着一个帐号名,还有一串数字,应该是密码。 我说:“这是什么?” 孙强说:“陈伟的传奇帐号密码。” 我说:“我要这个有什么用。” 孙强说:“可能没用,不过留着总有好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确实很了解他,而且我可以说,短期内他应该不会改密码,这个就是他的大号,不信你可以去试着登录。” 我笑了笑,说:“你还不如把他的qq盗来给我。” 孙强说:“这个没有,但我可以给你一个qq的盗号软件……” 我说:“自己留着吧,要用我会找你。” 拿到陈伟的传奇帐号密码,我有点将信将疑,把江昊和孔东城一起约去外头网吧验证帐号的真假。我虽然玩过传奇,但是并不是特别懂,江昊登录上帐号看了之后说:“我去,还真不错,这不读书的家伙,一看就是常上常玩的号,搞不懂他这样怎么能留在你们初中重点班。” 我冷笑,说:“因为他够无耻,家人和老师一样无耻。” 孔东城说:“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装备全接下来丢地上,还是……” 江昊说:“唉!那怎么行,挺好一个号,卖了吧,要不然可惜了。” “卖给谁?”孔东城说。 “还怕找不到人买么?改了密码,立刻给他出了,反正是偷来的,卖个一百两百都无所谓。”江昊说。 这个时候,我却忽然有了另一个想法,心里不禁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一丝得意,当然,得意的感情我并没有挂在脸上,我以平静的语气说:“我又一个别的想法。” “什么?你不打算卖了?”江昊好像有些失望。 我说:“陈伟应该对这个帐号很重视吧,他那种人……游戏肯定比别的事情都重要。” 江昊说:“这就不知道了,你知道的多点儿。” 对于这种事,其实林誊曾经跟我说过,我说:“如果他真是这种人的话,我的想法是,直接把这个帐号转卖回陈伟。” “什么?!”江昊惊呼。 我说:“我总有一天要办陈伟的,我看就是现在吧。” “什么意思?”江昊问。 孔东城说:“你个傻b,他不是要卖号,他是要敲诈!” 我始终不会想到有一天我也会用上敲诈这种伎俩。但直接把陈伟约出来抽一顿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而且他总是有家人的车来接送,所以要在校外像揍刁金贵一样揍他们一顿也不是很现实。 而另一方面,那个年代,我们能玩的游戏不多,好像单机有仙剑奇侠传可以玩,忘记仙二那时候有没有出来,另外就是暗黑破坏神、帝国时代和英雄无敌。但那些毕竟只是单机游戏,很多人都需要成就感,而他们的成就感就往往来源于网络游戏。 那时候能算得上网络游戏的只有cs和传奇,至少在我们中间流行的就这些。 所以,对于陈伟这种视游戏如命的人来说,传奇帐号比什么都重要。 我们先把密码给改了,然后等了两天,我让林誊大概注意一下陈伟的动向,直到林誊告诉我陈伟最近好像开始心神不宁的时候,我才大概确定了他是发现自己被盗号的事实了。 这个时候,我便把敲诈的电话打过去了。 当时我根本不用怕会有什么“法律后果”,那个时候小城的网络监管不行,更不可能把盗个游戏账号定罪为偷窃什么之类的――即便现在,如果不是数额巨大,要追回和定罪恐怕都很难吧? 所以遇到这种事,大家都只能私了。 我用自己的小灵通打电话过去,电话号码是孙强帮我拿来的。 陈伟并没有我的号码,他还不知道是谁,不耐烦的说:“喂,谁啊?” 我说:“陈伟吧,我是萧凌。” “萧凌?”他诧异了一下。 我说:“怎么,不认识了?老朋友了吧?” 陈伟不可能不记得我,他不可能不记得被自己陷害过的人,我声音很冷漠,说:“陈伟,最近你是不是很困扰?” 陈伟好像又怔了一下,说:“你什么意思?你12班的忽然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我懒得理他,继续说:“呆在一班重点班,一定很舒服吧?” 陈伟说:“关你什么事?” 我说:“出来混,早晚是要还的,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总之我是早晚要讨回这个债来。”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没事的话我先挂了。”陈伟说。 我说:“这么拽么?你对自己的传奇帐号也没兴趣了么?” “什么?!”那边的声调提高了。 我用一种绑架了他老婆的语气跟他说:“陈伟,你的帐号易主了,密码也改了,你应该知道吧,现在它的主人是我,你想要回去么?“ 我等陈伟答复,陈伟沉默了很久,才说:“你说,你要多少……” 我说:“多少,这个得看心情。” 陈伟说:“你别耍花招,到底要多少,给个准数。” 我说:“我要一千你拿得出来么?” 陈伟说:“去你妈的,一千!我***用一千可以还几个更好的帐号,我……” 我说:“行,既然你这么没诚意,那这个号就算我的吧。” 陈伟说:“等等,你不要狮子大开口,你不懂行情,你总该问一问身边的人,我那个号到底值多少钱,你该清楚,你该给我个准信。” 看起来陈伟还是很想要回帐号的。 我说:“哼……也不用你多,三百块。” 陈伟继续沉默,很久,才说:“我的号顶多值一百五十块。” 我说:“三百块,你要还是不要?”我不想给他任何机会,一个游戏帐号,不仅包含的是等级、装备,点卡时间什么之类的,也包含着一个人在网络上的人际关系。我猜陈伟肯定在网络上肯定也存在着一面关系网。所以我敢漫天要价。 但这个时候陈伟的沉默和讨价还价却让我觉得我可能失策了。 但很快陈伟就说:“好,三百就三百……” 我心里一阵窃喜,看来这个帐号果然对陈伟来说非常重要。我说:“那行吧。” “那去哪里找你?”陈伟说。 我说:“后山吧,下午放学,你,一个人来。” 陈伟说:“你要干什么?” 我说:“随便你怎么想,总之你一个人来就对了,你如果怕的话……”我没再说下去,直接挂了电话。 我不管陈伟现在心里在想什么,总之就是这么着。下午我给了江昊和孔东城通了个气,就独自一人去了后山。江昊和孔东城,我确定他们应该会过来帮我做防备,如果陈伟也能大着胆子一个人来,一切就没有问题,如果他带了人来的话,那就靠兄弟们的默契了…… 其实我最怕的是他根本不来,如果是那样,就说明他根本不重视那个帐号 陈伟还是来了,他是一个人走过来的,不过我远远看到空地外靠近操场的位置还有人晃来晃去。我心想:“这也太不专业了,都是咱玩剩下的,不就是他一个人来,情况不对那些人冲出来保护么……这么着就算了,隐蔽的还那么容易被发现,非常可笑。” 我把写着帐号和新密码的纸条拿出来,等陈伟到了我面前,说:“拿钱来。” 陈伟说:“不行,现在不能给你?” 我说:“哦?为什么?” 陈伟说:“你拿了钱,给了我假密码怎么办?你必须和我一起去网吧,登录上,我再给你钱!” 我沉默了一下,冷淡的说:“看来你还是没什么诚意。” 说完我转身就走,不给他任何思考的机会,并且,我做了一个要把那纸条撕碎的动作。 陈伟说:“等等!等等!” 我转过脸去,说:“怎么了?” 陈伟说:“你……你的帐号、密码,真的是没错的?” 我说:“你如果不信,不要拿钱就是了。” 陈伟说:“你……你先把帐号报一遍。” 我把他的帐号一个字母不落的报了一遍,陈伟点了点头,说:“是,是这个帐号,密码,密码你要我怎么信你?” 我说:“你要婆妈到什么时候?你***浪费我时间么?耍我吗?” 我再次转身要走,陈伟却把三百块拿了出来,说:“这是我一个月的饭钱……”***我一个月饭钱当年才不到五十块,他三百块,何况他还经常在家吃饭,我各种无语,但也是因为这种感觉,才让我觉得自己拿他的钱拿的该。 我那到钱之后,煞有介事的弹了弹,甩了甩,说:“不会是假钞吧?” 陈伟说:“你……”他显得很惊慌也很生气,我知道他一定是担心我拿了钱不给他东西,“你别给我耍花样!” 我笑了笑,把纸条递给他,说:“银货两讫。” 陈伟看了一眼,对我咬牙切齿。 我说:“行了,你回去吧,我得看着你走,否则我可不放心。” 陈伟哼了一声,转过身,飞快的离开,他肯定也怕我在这个时候偷袭他。 而就在这时候,我拿起了电话,打给孔东城,说:“东西给他了,你们那边,办的怎么样?” 孔东城说:“放心吧,早都事先办好了。” (47)峰回路转 我从学校后山离开之后,我直接找到了孔东城和江昊。 他们这两天都在研究那个传奇帐号,尤其是研究陈伟的人际关系。 孔东城对我说:“陈伟在傍大佬呢。” 我笑了一下,其实这种情况我真心是可以猜测到的。 那个时候,游戏也算是网上为数不多的一种特殊的交流工具,女生们可能通过qq和msn来交友,那么,男生就很可能是玩个网游或者玩几局cs就交上朋友了。 孔东城说:“那个混蛋可能是事先调查好了,他那个行会的行会老大,在游戏里是老大,在现实里也是老大。” 江昊说:“嘿嘿,昨晚张罗着打沙巴克呢。还老叫陈伟,我没给搭理就是了。” 江昊又补充说:“今天陈伟去,肯定得挨训,哈哈……” 我说:“别说这些废话,那个大佬是谁。” 孔东城说:“名人,那可是本市都有名的名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说:“怎么?听你这意思好像比秦哥还厉害?” 孔东城说:“他厉害还是秦哥厉害我就不知道了,我就知道他之所以有名,是因为一段有典故的混混历史!” 如果大家还记得的话,故事说了这么久,有一件“往事”或者说本市“混混的典故”我曾多次提到。就是我们师范附中和三中的那场“大战”。 那次“大战”,当之无愧算得上是当时本市的头条新闻,而且被穿得神乎其神,甚至有老人家说三道四的,说什么自从文革武斗以后,还是第一次听说青少年能打群架打成这样。 算算日子,那年我刚好是读六年级,据说那时候附中还刚刚开始改制,准备公私合营,自主办学,所以开始出现了一个“乱象丛生”的阶段,而当时却成了学校小混混们的黄金期。[..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因为校方那时候基本上无心管学生,尤其是管那些所谓的“差生”。 当然,我对那次大战了解不多,只知道附中的学生与三中的学生在市区的超过三个地方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冲突,最厉害的在郊区一片什么待开发的稀土矿工业点附近。那里人迹罕至,而且因为私人承包和政策冲突还是怎么的――反正我也不太懂――所以一直闲置着。 而那个废弃矿产地的旁边就是一片荒地,三中和附中的两个大佬带来自己的“嫡系”部队在那儿“决斗”。 这次“决斗”看起来是小孩子斗气,其实打起来一点都不小孩。 孔东城对我说了细节:“当时我在上初中,也不懂事,我没参与,但是听别人描述过。稀土矿附近荒地上,两边学生加起来有七十来个,打的非常惨,头破血流的有七八个,其中有三个人被打成重伤,三中那个老大,眼睛被戳伤了,具体有没有好我是不知道。还有一个男孩因为打红了眼,捡了半拉砖头,把对手的脑袋开了瓢。” 我说:“那后来怎么结束的,听说死了人?” 孔东城说:“死人就是在三中校区,小孩子打架不至于死人,打的再狠顶多是缝针……但偏偏死了,说是一帮人耍帅约在楼顶天台打,打着打着有人就从没护栏的天台边儿掉下去了,去救他的也跟着滑下去,两个人当场死亡,头都摔成了两半。” 我听着有点汗毛倒立,虽然不知道事情有多少添油加醋的成分,但真的觉得有点儿恶心。 回想起来,其实中学生一旦跟风发起狠来,丧失了思考能力,也会变得特别可怕。 孔东城继续跟我说:“就因为致人死亡,扰乱社会治安什么的,我们学校和三中都受到了很重的处罚,这也是为什么咱学校和三中这两个原本的重点没落成这样。其实不仅仅是公私合营的原因,现在不是有句号叫:‘一中的书呆子二中的贼,三中附中,混子一堆堆’么……大概就那时候流传起来的。” 我说:“事情最后没做处理?当事人都没处理?” 孔东城说:“有个成语叫什么……法不责众,就是处理了带头的,我们学校带头的是高三的混子,十八岁,直接给判进去了……呵呵,实际上什么虞南、什么秦哥,都参与了这些事情,甚至不是有传闻秦哥才是带头的么?这些都说不清楚。” 我说:“那三中的那个?” 孔东城说:“三中那个……呵呵……”他一脸嘲讽的说,“喏,不正跟那个陈伟一起打传奇呢么……” 我说:“什么?!” 孔东城说:“三中带头的当时十五岁,就是个不懂事的娃,严禁又被戳了,根本没追究什么责任,听说给打伤摔死的赔钱了事,但他被学校开除了,改了个旁听生继续跟读,后来就不清楚了。不过现在看起来他是在读高中了啊……” 我说:“怎么看出来的?” 孔东城说:“从他们行会里聊天说的话猜出来的,那家伙应该是在读高三,也可能是复读,闹不清楚,但肯定是在读生,而且不是旁听的……”孔东城不屑地啐了一口,说,“真***不知道又花了多少父母的血汗钱。” 我对这些倒不关心,我说:“这样说起来,陈伟是单独联系了这个人?” “校内找不到保护他的,自然就校外找去了,大概又不敢单独跑过去找,只好在游戏上找。”孔东城说。 江昊说:“我让孔东城删了那些个人,退了他的行会什么的,他不肯。” 孔东城说:“江昊就一**,当然不能,再说也没用,说不定他们已经互相加了qq了,删了有什么用,退了行会,早晚账也是算到我们头上。” 我说:“我倒觉得他不一定加了那个老大的qq,很可能还在联系或者还在巴结,所以我们盗了他的号,他才会那么急躁那么激动。”我拿出那三百块,摇了摇,说,“瞧,三百块,够交学费了都。” “三百块……***有钱人的世界我真不懂。”江昊说……那个时候,对我们来说三百块真的已经很多了,而且那时候三百块也真的能做不少事。 孔东城说:“萧凌,你觉得现在怎么办好?” 我虽然了解了很多事,但当时的脑子里还是非常混乱,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我说:“我得想想,得仔细想想。” 孔东城:“那你可得快一点儿了,陈伟那个家伙,会不会报复很难说啊。” 我点了点头。 据林誊的说法,和我自己了解的事实,陈伟也是个心眼很小的家伙,这回他吃了那么大的亏,绝对不会那么简单就善罢甘休了。如果他真的联系上三中的家伙,说不定对我们的报复会从校外来,那样会非常棘手,我现在必须赶紧想办法。 从学校回去之后,我连吃饭都没什么心思,大舅问我事情的时候,我也仅仅是把盗号“敲诈”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说了说陈伟和我的恩怨,告诉大舅我为什么要整他。 大舅点头之后,说:“不过,你这一脸的丧气可不像是遇见了好事,恐怕今天不只是遇到了这种好事吧?” 虽然因为叛逆,一开始我有点儿不想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大舅,但最后想到他可能是唯一能帮我想办法的人,我还是把整件事说了出来。 大舅说:“就这个?简单,那个三中的不是老大么?” “是啊。”我说。 大舅说:“那跟他对碰的只能也是老大咯?” 我说:“什么意思?” 大舅说:“你们学校跟他地位差不多的是谁?你自己想想,反正应该不是你吧?” 大舅这么一说,我忽然想到了什么,稍稍捋顺了思路之后,我居然有了办法,看来他的点拨对我来说还是非常有用的。 豁然开朗,不过办法还得自己想,我当晚就用我的破小灵通联系了嘉哥,让他帮我查一下三中那个家伙的底细,顺便查一查那一年两个中学互相殴斗的细节,嘉哥说这个恐怕很难,时间可不可以长一点,我直接说:“不行,三天内,否则就不是我想办你了,等着秦哥来整你吧。” 我这句话其实是打擦边球,故意让他误解,嘉哥听到我搬出了秦哥,一定觉得这项任务是秦哥交代的,立刻唯唯诺诺,屁颠屁颠的就去办了。 三天时间,查这些东西大概对嘉哥来说不算什么,很快,他的回复就送到了我手里,但这个回复却让我有点震惊,嘉哥说:“那个独眼龙叫赵侃,大家叫他砍哥,不过他人不如其名,他一点都不会侃,很冷酷,很装逼,而且待人很冷漠,尤其是因为打群架丢了只眼睛以后更是这样。他那眼睛,受伤的那边,视力现在几乎没有,只能感光,他基本上是管着了三中的整个高中部,至于初中就不清楚了。” 这些倒没什么,让我感到有点震惊的是那场“大战”的内幕。 嘉哥说费了很大的劲儿,也查不出一个特别清晰的事情经过来,但是他却知道有一个人肯定知道这事儿。 我说:“谁。” 嘉哥说:“沈秋颜,她哥哥那时候就因为打架被学校给劝退了。” (48)敌人还是朋友 这件事确实让我非常震惊,当嘉哥在班上对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还不由自主的望了一眼沈秋颜那边,她还是保持着原本的那个坐姿在那儿看书,我想了想,说:“真的?她哥哥叫什么?” 嘉哥想着:“沈……沈什么哲吧?沈继哲,应该是,没错。” 我再确定了几遍。他说:“不会错的,你如果有什么事要问,其实你最好去问沈秋颜,虽然我知道这个难度挺大。我是无能为力了,这件事就像是一坨屎,谁都不像沾自己一身臭,毕竟当时参与打架的人很多,他们怕说出来会被继续追究责任,也怕有人找自己报仇……” 这些我到是可以理解,但是这实在是给我们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我甚至不知道怎么跟沈秋颜开口她才会帮我。 嘉哥拍了拍我肩膀,说:“哥,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我嘴上说:“没事,我自己来吧。” 心里说:“***我要你有什么用!” 思来想去,我最终打算硬着头皮主动出击,下课的时候,我直接把沈秋颜挡在门口,这家伙每次出教室都是最晚的一个,这个时候应该没什么人看到我们。 沈秋颜本来想绕过我,但我就这么一直挡着,沈秋颜说:“你干什么,想找茬么?” 我硬着头皮说:“沈秋颜,上次我是不是救过你一次。” 沈秋颜说:“是,没错,干嘛?” 我说:“你……你还没报答我。” 沈秋颜冷冷说了句:“神经病,你伞都还没还给我……”说完就要往外走。 我不知道自己干嘛那么紧张,我跟许琳菲ooxx都没这么紧张的感觉,我一把拉住她手臂,说:“你的伞我会还,没有弄丢,只是老忘记而已,但是……你确实还欠我一个人情。” 沈秋颜站定了,看着我,说:“你抽什么风,还是想耍什么花招?” 我盯着她。 她退了一步,警觉地说:“你想在这里就……” 我知道她在说什么,我赶紧说:“不是,自作多情什么,我,有事要找你帮忙,确切的说,我有件事要问你……” 沈秋颜皱了皱眉,我知道她肯定觉得我今天很奇怪,不要说他了,我自己都觉得我很奇怪,如果她是个男的我估计我上去打她一顿然后“严刑逼供”一下就算了,可是她偏偏是个女的。她明明跟我有过节,明明跟我各种不对付,但我却又偏偏没办法下手直接逼她说。 她说:“有屁快放!” 我说:“可以换个地方好好谈么……”说老实话,我不确定她哥哥的那件事在她心里占什么地位,更不确定她愿不愿意回答,总而言之,我心里有点忐忑。 沈秋颜打量了我一阵子,说:“你……这是要干什么,去哪里谈?” 我说:“我……我请你吃午饭!” “啊?!”沈秋颜居然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我说:“不可以吗?” 沈秋颜说:“到底什么事?你想在饭菜里下耗子药吗?” 我说:“步,不是,真的是有事想求你。” 沈秋颜说:“就在这儿说吧,我答不答应你还得另说。” 我想了一会儿,说:“关于……你哥哥,沈继哲。” 沈秋颜呆了一阵子,从我身边强行挤过去,快步离开。我呆在那里,居然一点办法也没有,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她这副样子已经步单单是反感那么简单了。好一会儿,她已经走出十多米远,我才开口说:“唉!怎么个意思你!” 沈秋颜顿住了脚步,测过身来,说:“我没有叫沈继哲的哥哥。” 我说:“既然没有,你不用这么激动吧,可能是我搞错了。” 沈秋颜没说什么,快步离开了。 这里头肯定有问题,即使用屁股想都想得出来,但是,沈秋颜如果不像让我们知道的话,根本不可能有人能问的出来,她那个性格跟革命烈士们差不多,打死她也不会说,不会求饶。 我可谓是一筹莫展,一整天心里都堵得慌。然而,奇怪的是,第二天,沈秋颜居然忽然自己找到我,说:“你昨天,想问我什么事?” 我抬起头,看着她,说:“你不是说我搞错了么?你不是说你没有叫沈继哲的哥哥么?” 沈秋颜忽然俯下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她看起来特别激动,说:“那就是我要问你,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为什么忽然在我面前提起。” 我推开她的手,说:“少跟我动手,你动手可一点儿优势都没有。” 我们俩这副样子,立刻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我知道他们是来看打架的,反正十二班的少年们不读书一般就干那么几件事:吃饭上厕所、上课梦游、打架、看别人打架。 这几件事完全可以组合出一天的所有乐趣来,比如上课吃饭、吃饭的时候看打架、上厕所的时候看打架、吃饭的时候打架、上厕所的时候提上裤子就加入群殴中……等等。 沈秋颜说:“不管怎么样,你必须说清楚。” 这回看来轮到她心神不宁了,看来我昨天的猜测一点都没错。 我说:“凭什么要我说清楚,昨天你不也没说清楚就走了?”说完我自己坐下来,假装写字,还刻意一笔一划的写,完全不理会她。 我听到沈秋颜叹了口气,说:“行,放学以后,你说去哪儿谈?” 我觉得自己的计谋差不多算“得逞”了。 我说:“不用远,操场边小路上。” 沈秋颜回到座位上之后,章谨、门口经过的王骏,还有几个看过热闹的家伙还跑到我边上来,说:“那个姓沈的太嚣张了,萧凌哥,要不要我们放学跟你一起去……” 这几个人这段时间好像加大了对我献殷勤的力度,估计是因为虞南又开始欺负初中部的人了,他们不傍个人的话会比较难混下去。 但当时的我只是冷笑了一声,说:“你们谁敢跟着我去,我以后就不认识谁。” 他们只有面面相觑的份儿。 放学之后,我和沈秋颜是最后走的,但我们没有一起走,来到操场,我心里还是有点儿得意的,我觉得现在主动权在我手上,而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搞清楚那个赵侃和我们学校的哪些人有恩怨,我要弄清楚那件事的波及范围有多大,到底有多少人是“可以利用”,或者“可以联合”的。 沈秋颜坐在灌木旁边,榕树下的一张椅子上,比我来的早,看到我走过来才站起来,直截了当,说:“你说吧,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我还没问你问题,你反倒先问我了?” 沈秋颜说:“我没空跟你浪费时间!” 我说:“我也是,那我就直说吧!”虽然我并不是特别相信沈秋颜,但是,以她现在什么都没有、独来独往的样子,我有理由判断她没有后台,至少暂时没有,也没和什么狠人有多大的关联。因此,我想,就算我对她说出点儿什么应该也关系不大。 我说:“有人要撺掇三中的大佬来报复我,那个家伙曾经组织了三中对我们附中的群架,在本市影响很大,相信没几个人不知道。我听说你哥哥沈继哲就是因为这次事情退学的,所以来问你这些事。” “哼……”沈秋颜冷笑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肯屈尊降贵的来找我这种‘烂女人’。” 我有点尴尬。 沈秋颜说:“你看着我干什么,我说错了么?在你眼里我不就是烂女人么?” 我说:“回答我问题吧,我已经把前因都告诉你了。” 沈秋颜说:“我说过我一定会回答你么?” 我怔了一下,一种被耍的感觉,一股怒火一瞬间就涌了上来,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沈秋颜跟我差不多高,却微微踮起了脚尖,好像比我高一些似的,一副傲慢的样子,像一直斗鸡,说:“干嘛!你想干嘛?!” 我说:“你不要那么卑鄙!” 沈秋颜嘴角勾了勾,说:“我说错了么?我答应过你什么了?是你自己傻了吧唧把什么都告诉我的。” 我拳头紧握,各种想要一拳头砸上去。 沈秋颜还是很嚣张的说:“干什么,想打架么?” 我的手最后还是慢慢松开,转过身去,懒得再看沈秋颜的脸,我大步往前走,感觉自己就像挨了一闷棍似的,胸口也憋屈地要命,我还真没想到,这女人就是块滚刀肉,跟刁金贵他们差不多。 我走出几米远,沈秋颜忽然在我后面说:“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把赵侃的眼睛刺伤的人,是虞南的小弟。” 我倒抽一口凉气。 事情居然没有我想得那么拐弯抹角,简简单单,赵侃和虞南的敌对态势原来早就存在,根本不用想那么多,算计那么多。 我回头对沈秋颜说了句:“那谢了。”说完继续往前走。 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憎恨这个人还是感激这个人,我甚至不知道她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在捉弄我。 (49)求和 得了沈秋颜这条“情报”之后,我开是张罗一个新的计划。 第二天上午,我把罗浩和孙强找来,当然,我不能当众见他们,否则我的计划可就失败了,我把他们约到校外,照例是请吃了一顿饭,我跟他们说:“不是要帮我解决陈伟么?现在就是看你们诚意的时候了。” 孙强和罗浩对视一眼,看着我,说:“萧凌哥有什么吩咐,说吧。” 孙强还补了一句:“不瞒你说,最近虞南已经开始对我们这些人进行打压了……不论是跟他做对的还是曾经跟着他混但坏了他好事的,他心眼相当的小。” 我笑了一下,说:“我心眼也不大,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把你们俩往死里揍。” 罗浩非常尴尬,孙强说:“咱们可以不说这个的。” 我心里冷笑,但还是平静的说:“那就不提吧,说正事。” 他们俩盯着我,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的心抠出来看看我到底是什么心思似的。 我说:“我要你们撺掇陈伟尽快和三中的大佬赵侃联系,并且,最好告诉赵侃一个信息,有一个叫邢建阳的男生,现在是我们学校虞南的小弟,如果我没算错的话,当年大战的时候,这个人才十三岁多点儿,所以犯了错误,却没有判刑,而且还回来继续上课了。” 罗浩和孙强应该是没搞懂我的意思。 我说:“不要问那么多,你们立刻撺掇陈伟去说这件事就行了。如果暴露了,你们就完蛋了。” 孙强显然是对我的语气不太服气的,但他没多说什么,只是表情不好看,罗浩则一直说:“嗯嗯,好,好……” 这个邢建阳,就是用钢笔戳伤了赵侃眼睛的男生,通过嘉哥的调查打听,我基本清楚的情况是:当初那家伙十四岁都不满,完全付不了刑事责任,所以就赔钱加所谓的“思想教育”了一通,然后学校开了个休学给他,就让他滚蛋了。(..info无弹窗广告) 但是,大概是和赵侃一样,这个邢建阳最后还是回学校读书了,具体是不是他家人买回来的就不清楚了。 回想起来,那时候用钱买分上好班,贿赂老师让劝退生继续读书等等事情屡见不鲜,在家长眼里,孩子只要读书就会有未来、有前途、有希望。 可往往事与愿违,因为他们的孩子回到学校之后,还是一样不学好,不读书。 这并不一定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而是有些孩子已经没办法再回到“好学生”的生活了,他们可能学校跟不上、可能结仇太多、可能被不断的欺负打压、可能被老师同学瞧不起,最后他们只能走上旁人眼里那种畸形变态的人生道路。 而我,对此感触最深。 到底是我错了,还是这个环境错了呢? 解决了这件事之后,我又找了孔东城和江昊,这两位,大概是我如今唯一能够完全信任的人了,我把事情跟他们说清之后,说出了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一旦三中那边有动静,我们立刻跟秦哥说,我们要和虞南摒弃前嫌,暂且共同对抗外人,并且,我不在乎给虞南当一段时间的小弟。”我说。 孔东城说:“这不错,办法还好,不过,太憋屈了吧?虞南怎么对你?打你,搞你女人,给你戴绿帽子……” 我说:“这些暂时都管不了……他欠了多少,总有一天我会要他双倍还回来。” 大舅曾经跟我说过,在黑道混不但要狠,也要学会收放自如,能屈能伸,不是一味的拼杀就可以的――记得他所这些话的时候,我刚好把那个张志德的弟弟张鹏辉给打了。 现在,大概正是践行他这句话的时候了。 两天之后,一切就有消息了。 三中那个赵侃大概是个火爆脾气,“办事”效率特别高。三中和我们本来井水不犯河水很久了,但现在却又开始有了过节。 这个事情的导火索,是我们学校一个学生被欺负,那个人不是邢建阳,也不是虞南,而是虞南的女人――孔东城的前女友,楚文鸳。 楚文鸳被打,实际上是一件很偶然的事情,那天我和江昊、孔东城刚好准备去向秦哥“禀报”关于三中与附中关系恶化的事情。却发现虞南比我们还先到,ktv包房里,秦哥直接关了音响,兴味索然的在那儿听着虞南大喊大叫。 虞南说:“他简直欺人太甚,那么久没有找过他,自己倒出来惹是生非!简直是不把您放在眼里。” 秦哥微微抬着头看着他,摆手说:“唉唉,没有我什么事吧?他知道你跟我混?” 我心里觉得好笑,秦哥好像一直在跟虞南打哈哈装糊涂,平时的秦哥完全不是这样,他会这么做,自由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不信任虞南,或者说,已经对虞南失去信心,准备除之而后快了。 虞南当时应该是气急了,否则不会那么冒冒失失的,也不管旁边有什么人,就直接把事情的经过和盘托出。我们从他口中了解到,原来他女人,楚文鸳,现在基本上已经帮他代管了高中部小混混们的事务,所以很多通知、交流的事情,都是楚文鸳在做。 那天虞南交给邢建阳带领的高三10班一个任务,具体什么任务他说的含糊不清,不过我猜应该是跟打压我们这批人有关。这个任务的转达是楚文鸳做的,楚文鸳找到邢建阳,而在我们学校周边打听情况和监视的三中的家伙,看到邢建阳和楚文鸳在一起,以为她是邢建阳的女人。 不知道这段时间邢建阳是不是已经收到风了,所以行踪比较诡秘,非常小心。 三中的那帮人在找不到邢建阳的情况下只能找楚文鸳算账。 楚文鸳并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当然无所顾忌,时常出现在我们学校门口下达任务,所以很快就被盯上了,也很快就被抓住了,那帮人当然从她这里问不出一点关于邢建阳的行踪,于是干脆打了楚文鸳一顿。当然了,有没有做点别的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看虞南那种脸红脖子粗的样子,我想应该是差不了。 秦哥听了虞南的愤怒和诉苦之后,说:“可以理解……可以理解,不过,你现在是有什么要求?” 虞南气疯了,直接在秦哥面前拍桌子,说:“我能有什么要求?!整他们,弄死他们,秦哥,我现在可是跟你混,他这么欺负你的人,岂不就是不把你放在眼里吗,难道你还看不出来?” 秦哥笑了笑,说:“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个道理,那你的意思是,我总要出手做点儿什么,你看是不是这样?” 虞南说:“当然,秦哥,你必须帮我。” 秦哥说:“那我派谁帮你好?” 虞南顿了一下。 秦哥说:“我看,就派你们同校的‘负责人’吧。” “什么?”虞南有点惊讶。 “你们都是一个学校的,那个三中的,应该也是针对你们学校。”秦哥说,“我看我就让他来帮你,你看,你们既是校友,又在同一条战线上,正好可以合作。” “秦哥,你说的是谁?”虞南应该是知道了秦哥在说我,但还有点儿挣扎,故意这么问。 秦哥说:“萧凌,你们不也曾经合作过吗?” 我猜秦哥还没有跟虞南说过关于他揍我的事情,又或者没有重点说,所以虞南并没有太在意,不知道秦哥不说这些到底是什么用意。总之,虞南在停了秦哥的安排后,其一反映却是回了一句:“恐怕他不愿意吧?” 秦哥一脸疑惑,大概也就我和孔东城他们知道这种疑惑是装出来的,秦哥说:“他不愿意?为什么?我说了,他也敢不愿意吗?” 虞南哥一时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哥说:“你说说他为什么不愿意吧。” 这时候,我不失时机的往人群外挤出来,说:“鱼腩哥真是想多了,我怎么会不愿意呢?” 虞南回头看我的表情告诉我,他应该是因为太过暴怒根本没有注意到我在场,我走出去,说:“秦哥,鱼腩哥多虑了,我真的没有不愿意跟他一起对抗三中的那帮sb,虽然我们曾经有那么一点儿矛盾,但是那都是我不对,我也正好想借这个机会向鱼腩哥道歉。” 秦哥拍了拍手,说:“好,这样最好,虞南,你听到了吧?” 虞南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秦哥,说:“哼,既然他也来了,那话说开了,这个家伙玩了我的女人,这种事情不是说道个歉就可以了的。” 我怔了一下,看来这一关真没那么容易过,我越是退让,这个虞南越是不知好歹得寸进尺,他是肯定不会放过我了,我只希望不要又来个什么烟头烫**之类的惩罚。 如果那样的话,我只好放弃目前的计划,跟他撕破脸皮了,如果是那样,我的成功率会降低一大截。 虞南说:“这样吧……”他看着我,完全不理会秦哥,说,“如果你真有诚意的话,这么着,明天我定地点,你自己来找我!” “你别太过分了!”江昊按捺不住,从人群里冲出来。 虞南说:“没你的事!滚一边去。” 江昊握着拳头站在原地,我向他示意别冲动,但他还是一副要发作打人的样子。 虞南说:“就这么定了,真有诚意的话,你就来吧。” 我说:“放心,你只要通知我,我一定会过去的。” (50)跪下,爬过来! 我感到各种忐忑不安,虞南叫我去肯定没好事,但既然答应了,我不过去那也是个大问题。 第二天中午,短信发到了我手上,我也不知道我的小灵通号码是谁给他的,不过要我的号码大概很容易吧。 他约的地方是后山。 注意,不是后山墙根,而是后山,后山是很大的一块,他约在那个废弃碎石场的附近,那鬼地方,打架的人都不会去,因为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岩石,当时学校本来还想把那里的地也给利用了,但是那里的岩层要么太硬,要么太脆,根本不是很建房子,最后那里就荒了一大片。 别人的学校依山傍水,山都是郁郁葱葱,我们的学校倒好,山上除了黄土就是石头,学校为了周边环境和口碑考虑,硬是在山的周边种了很多数,但山上的话,他们貌似真的无能了。 据说本来老校长还雄心壮志想要把那个山包子给推平了,但耗资太大,办不到。 当然,这些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当时的我,只知道碎石场那边以前好像还是刑场什么的,总之传闻多,不知道虞南要我去干什么,不至于是要做掉我吧? 我来到那片碎石场的时候,看见虞南带了六七个人来,我当时就有点儿后悔了,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太傻,居然真的孤零零的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简直和送死差不多。 我离他们还有大概五十米的时候,那个混蛋虞南就高声说:“你,站着别动!” 我立刻停住了,说实话,有点不解他的用意。 他说:“你不是,来道歉的吗?” 我说:“对,我是来向鱼腩哥道歉的。” 他说:“那就,拿出点诚意来给我看看吧!” 我皱眉,越发的不解,我说:“不知道鱼腩哥需要我拿出怎么样的诚意来?” 我远远看着虞南,他好像往地上看了看,地面上一大片全部都是碎石,虞南说:“你,跪下,爬过来!” 我呆了。 我陷入了极大的矛盾当中,也许我可以跪着爬过去,但是尊严就没有了,但如果不爬,那我的计划就要功亏一篑了。虞南是怎么样的人我比较清楚,而且他现在势力非常大,初中这十二个班,能和他斗的人没几个,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 如果我不在他面前装孙子的话,他肯定会肆无忌惮的打压我,到时候,更有我丢脸的时候。 我名义上是初中的大佬,但是,有几个人真的会为我两肋插刀? 我慢慢的俯下身去,没有跪倒,显示两手撑着地,再弯腰下去,这样我心理上觉得自己不是在跪他,他说:“爬过来!”又高声重复了一遍,“不是让你像蛤蟆一样趴在原地,是让你爬过来!” 我咬着牙,慢慢往前爬,脑袋里除了复仇的念头,想的全是大舅跟我说的所谓的“能屈能伸”。我甚至想到了什么勾践卧薪尝胆之类的东西,但那时候的我根本不是勾践,而是“够贱”。 我从来不知道爬五十米这么艰难,等我再站起来的时候,才觉得膝盖和手掌都疼得要命,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掌上好几道血痕,皮已经被刺破磨烂了,鲜血不断流下来。我上次被打的伤经过这一个多月刚刚好转不少,现在又来了新伤。 虞南看着我,冷冷说:“你刚才爬路的样子,我拍了照了,不管怎么说,要做个纪念,难得你萧凌哥跟我道歉。” 我说:“呵呵。”但心里却在说:“我要杀了你,我要弄死你。” 虞南说:“那这次我们可要同心协力,通力合作了……对了,那个许琳菲,你最好不要再跟她接近了,免得再生出什么误会来。” 我说:“当然不会。” 虞南冷笑了一下,说:“你不错,让你爬那种地方你都能爬过来,也不知道你是蠢,还是真的有那么厉害。” 我说:“我只是觉得,我是真的犯了错,而且在学校里,我根本不是你鱼腩哥的对手,所以希望和你……那个什么词来着,化干戈为玉帛。[..info超多好看小说]” 虞南说:“不跟你拽文了,知道你以前是重点班的,一般重点班的怎么混都还有股怂包的气息,哈哈哈!”他大笑着走了,我的心这才慢慢放下来,他那六七个小弟几乎每个人走的时候看我的样子都像是在嘲笑。只有一个,年纪开起来比较长的家伙,凝视了我很久,才转过头去离开了,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意思。 我一步步的往校医室走,心里的屈辱与愤怒让我快要失去理智了。 作为一个十六岁多的学生,应该很少有人承受过这种考验,我却默默的担了下来,或许不论走哪条路,总有各种的不容易,哪条路也都有各种的考验。 我甚至在想,当初我为什么就不能有这份隐忍去继续呆在重点班呢? 不过,就算我当初什么都能承受,或许也还有更多变本加厉的打击朝我涌过来。 总之,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校医给我包扎了手之后,还反复追问我是怎么弄的,好像就是想要证明我是小混混和别的同学打过架了,于是还想教育我一通。 但我看到他那张老脸,就想起他上次看沈秋颜的眼神来,于是心里一阵阵的恶心,飞快的想要逃走。 回到大舅那里,我没有给他提我的手,他也没有问我,我闷声吃饭,大舅只是看着我,偶尔笑一笑,那种笑容意味深长,吃过饭之后大舅拍拍我,说:“小子越来越有个性了。” 我只是尴尬的笑了一下,还是没多说什么。 或许我真的应该靠自己的努力慢慢走下去了,什么事都问大舅的话,我永远都在他的庇护之下。总而言之,我现在这个成绩,是怎么也不可能在中考中“大放异彩”了,以后的路,要么继续读职高或者一个破烂三流高中,要么从此不再读书,混社会。 我甚至更倾向于后者,因为我觉得我现在能赚钱了。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确实多多少少有点幼稚,但是,也敢作敢为,无所顾忌,或许这也是我那时候能做出那么多从前不敢做的事情来的缘故。 得到了多少,就会失去多少。 学会了什么,就要抛弃什么。 世界是公平的。 第二天,当我走进班上的时候,我看到有几双眼睛看向我,对我指指点点。 当我坐下来的时候,忽然有两个男生跑过来,说:“萧凌哥,这个,这个不是真的吧?我……我们一定是搞错了……” 他把一张洗好的照片放在我桌上,我看了一眼,就是我爬碎石的样子,我只是淡淡笑了一下,说:“是真的。” 那人呆了,看了看他身旁的另一个人,他身旁的那个人就是章谨。章谨说:“萧凌哥,这可开不得玩笑,这是有人在抹黑你吧,你是本市豪哥的外甥,又是秦哥的人……你不可能……” 我说:“我得罪了高三的虞南哥,虞南哥怎么说也是我的前辈,该做什么,我自己是清楚的。既然犯了错误,就要为自己犯的错误付出代价不是?” 章谨说:“对,虞南是势力大,难道你怕他?” 我说:“那也没办法,你们最好也别惹他,这是为你们好。” 那几个人的表情,有不解,有愤怒,甚至我还看到某个人眼里透出一种鄙夷的目光来,好像在说:你没什么了不起。 我忽然发现,原来人失势的时候真的可以看清一些人。我现在都还没完全垮掉,就已经有人对我投来那种目光了,我这要是真完全垮了……还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样呢。 我心里一阵好笑。 不过,我刚才说的话确实是为了他们好,现在和虞南硬碰硬绝对没有任何好处,他们要是惹上了高中部的人,我也不一定救得了他们,既然这个时候我挑起了三中和我们的“战争”,那我不妨就让虞南哥风光一回,如果他输了,那当然我就不用费事了,秦哥可以帮我们收场。如果他赢了,那也肯定会元气大伤。 而且我还有另一个想法,这一次,我没有向大舅确认什么,希望我按照自己的想法能做成一件事。 那几个家伙嘀嘀咕咕的离开之后,我坐在位置上不动。 一直熬到下课,其实我心里还是有些不高兴的,就如大舅说的,其实再多的小弟也不如一两个真心实意跟着自己的兄弟,我没建立什么帮派组织,更没资格去组织社团,我就是顶了个初中大佬的名号,而且还是口头上的,可能那些绝对胜利的“战斗”,小弟们会跟着参加,但一旦真的有事了,为我两肋插刀的根本不会有几个。 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沈秋颜反身过来,来到我座位前,忽然说:“你怂了。” 我抬起头,有点不解,说:“你说什么?” 沈秋颜说:“你怂包了,你又怂包了,我就知道,你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有了后台就耀武扬威,没有的时候狗屁都不是!” 我急忙摆手,说:“等等等,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气?” 沈秋颜说:“哼……我果然没看错,你就是个没用的垃圾,重点班那边过来的人,永远都站不起来,没用!” 我被她莫名其妙的一顿劈头盖脸说的愤怒了,我站起来,说:“你***别拿你那颗被一堆**肉挤压着的心来随便揣摩我的想法,胸大无脑的货!”说完我直接往外走。 沈秋颜又说:“你的意思是你有想法?” 我站定了,回头看了他一眼,说:“这个不需要跟你说吧?” 沈秋颜呆了一会儿,没再多说什么。 我又气恼的说了句:“莫名其妙!”于是自顾自的往外走,不知道为什么,被她一骂我得特别恼火。 (51)韬光养晦 我知道,虞南一定在向全校人宣扬“他已经征服了我”。 我也知道,大概没几个人会真正理解我现在的做法。 嘉哥、孔东城和江昊并没有来电话,他们肯定是知道我的事情,但他们一句都没问,至于是什么原因,我倒还说不好。 反而是许琳菲给我来了个电话,一开始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问我今天去不去“上班”。 这段时间一般她不找我,我也不找她。 当她确定了我下午放学后还是回去酒吧看场子以后,就没再说什么。 我下午准点过去,却又被她抓进了休息室,那些酒吧里的人都懒得管我们,我估计他们觉得我俩就是在里头**做的事情,所以也懒得说。而且那休息室隔音效果怎么样我还说不好,我第一次和她在里头做的时候,她那个勾魂的叫声不知道是不是有许多人听见了。 她这次把我拉进来不是为了嘿咻的,她直截了当的说:“你是不是怕他,你是不是怕他所以不敢接近我,你……你还是向他献媚,去做他小弟,你还给他下跪!” 我坐在凳子上,两手抱在胸前,说:“对,说的都对,我是有点怕他。”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我和许琳菲已经经历过下半身的沟通了,但是我还是没办法完全相信她,不过,其实这件事,我对谁都有所保留,不敢多说。 到不是我心机有多深,而是我真的有点担心这个虞南能量太强,到处都有眼线,万一我说漏了嘴,暴露了自己的计划,那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许琳菲说:“为什么?你原来的霸气哪儿去了?你怎么了?你真的怕了吗?你和张志德斗的时候都没有怕过,你为什么会怕他?” 我说:“张志德,有人帮我撑腰,而且不是一个概念的。这次本来虞南就是我前辈,你不也是我前辈吗?” 许琳菲立刻呆住了。 我说:“我应该叫你师姐吧,你毕竟是高中……” “不要!”我话还没说完,许琳菲就上来抱住我,说,“不要,不要做什么前辈,难道你不要我了?难道你……” 我说:“别想太多了,不过,我们还是少见面好点儿……” 许琳菲说:“你……你真的,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从我们在一起以来,到现在,你都没有真正给过我恋爱的感觉,可我怪过你吗?你和别的女生一起在校园里走来走去,你以为我不知道,我怪过你吗?你从来不会主动找我,主动陪我,我怪过你吗?” 我说:“对不起……” 她说:“我不要你说什么对不起,你就告诉我你爱我,你愿意为了我去‘战斗’就好了……你不要在跟着虞南了,你要和他斗,你……” 我不能听他的,我心里很平静,就这么告诉自己:我不能听她的。 我对许琳菲有那么一些愧疚,但对她我还是非常理性的,甚至做不到半点迁就。也许我一直就没把她当成真正的初恋情人,她给我的感情太突然了,我偏偏又是个不懂玩感情的人。 我说:“不行的……我有我的想法,现在鱼腩哥很厉害,又和我一起跟着秦哥混,不能不低头。” 她抬起脸来,看着我,说:“你……你为什么这样,你这样,不但你会受欺负,我也会,我不要你这样!” 我笑了笑,说:“他不会欺负你的。” “他会,他一定会……”许琳菲说。 我说:“那他会怎么欺负你?” 许琳菲立刻愣了一下。 我说:“那天,他把你抓过去,欺负你了吗?” 许琳菲还是不说话。 我说:“那天他是怎么欺负你的?” 许琳菲忽然坐在我面前的另一张椅子上,捂着耳朵,说:“不要说了,你不要说了,为什么要说这种事。” 我心里有事咯噔一下,但我只是摇摇头,说:“好了,没事了,我去上班了……”说完就站起来,自己走了出去。 我其实感到很愤怒,看许琳菲的样子,那天干了什么我猜都猜得到。 但我还是做的很理性,回想起来,那时候我的理性甚至有点可怕,明明自己的女人就这样被人侮辱,我却还是不动声色,还去献媚给那个人做小弟,做哈巴狗。我只有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报仇,一定要报仇,你现在遇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强大对手,你要报仇,就必须忍耐。 没几天时间,鱼腩哥的地位在学校里就“如日中天”,貌似连重点班的那写个家伙都知道学校最厉害的人物是虞南,本生老师就敬畏他几分,现在连学生混混们也更加怕他。 孙强和罗浩还跑来我这里问,说:“你是搞什么?你到底搞什么?我们这信任你跟你混,你现在要把我们往火坑里推,你自己也要往火坑里跳?” 我说:“随便你怎么想,自己好自为之,可别随便得罪了人,对谁都不好。” 在这两个家伙的不解和失望中,我没再理会他们。 更可笑的是,连老师也好像知道我失势了似的,这里教我们11、12班的老师也是一个个混混气十足,都还学会了掌握我们的资讯了,这几天,他们居然对我一改往日不管和客气的态度,变得非常非常凶猛。先是那个姓齐的带的那节政治课,时不时要点我的名,说:“你到底在不在听,怪不得会从重点班被踢出来,还一直都回不去……” 什么之类的,我一开始不理他,后来他说得多了,我也烦躁了,直接说:“你有完没完,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是软柿子挺好捏的?” “你居然跟老师这么说话?没救了,你真的没救了。”姓齐的永远就是这一句。 好像他眼里各种人和事都不合理,没救了似的,其实我觉得他就是没救了的那一个。 这大概还不算什么,更可恨的是,有一天,体育老师忽然找到教室里来了。 我几乎有六七节体育课没去上过了,就是因为上次因为沈秋颜的事情和他发生了冲突,我一直在逃避体育课,到不完全是因为怕他,主要是不像惹不必要的麻烦。 一开始他还没找过我,但这次,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样,他居然突然直接来教室里准备拉我和沈秋颜出去了。 哦,对了,沈秋颜也因为那件事一直没有去上课,每次体育课,我们俩都坐在各自的座位上,互相也不说话,默默做自己的事情。 那天,体育老师冲进来,直接拍着桌子说:“你们两个太不像话了,你们在干什么?体育课都不用上了是吗?躲在教室里做什么?” 我觉得这体育老师就是没事找茬,于是说了句:“不舒服。” 那体育老师冷笑一声,说:“你不舒服的时间真长,这多少天了?怎么其他事情没见你不舒服?”我没回答他,他又转向沈秋颜,说,“你呢?你怎么一回事?” 沈秋颜说:“你的课,运动量太大,我承受不了。” “哟!大小姐是吧?这点事情就承受不了了?你们班那么多人,就你跟我说承受不了。”他又指着我,说,“还有你,说什么不舒服!” “滚出来,你们两个滚出来,给我去操场跑十圈,蛙跳两圈!”姓池的体育老师说。 我说:“凭什么,我自己每天都跑十圈呢,不需要你来监督。” 那姓池的老师忽然露出混混老大一般的笑容来,对着我,说:“你牛啊,你要老师直接来班上点人,你还敢这么跟老师说话,你以为我治不了你是吧?” 这种时候突然对我发难,我很难不把他和那些趋炎附势的混蛋们联系在一起,他走上来的时候,我也站起来,说:“你更厉害,你为了整我们可以不顾我们的身体,可以不把我们当人看,你的体育课有多少学生进过校医室了?你还不准别人请假。再说了,就我所知,会逃你体育课的人就不止一个吧?你凭什么单单找我,找她?你怎么不去拿点名册点个名,看我们班有多少人承受不了你的课逃走了!” “哟!跟我说道理呢?质疑我的教学吗?我都是为了你们好,一群没正行的小东西,就是要捶打,要磨练!”池某人说。 我说:“你说的好听,捶打磨练,你是故意整我们的吧?你要不要我给你拍张照啊?” “什么照?”他呆了一下。 我说:“你看女生跑步的时候的样子,要我拍下来给你看么?” 其实这件事是听章谨他们提起的,女孩们刚刚发育,跑步的时候,有些人难免胸部一颤一颤,章谨他们曾经告诉我,池练体育老师每次让打架跑十圈的时候都会站在那儿对着女生色迷迷的看,据说还叫大家做俯卧撑,女生当然做不下去,她就趁机摸女生的屁股,把女生按下去什么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揭穿了池某人,他相当愤怒,两手揪住我衣领,说:“你就是个没救的小流氓,你就是欠打,不打不踏实,学校的祸害,学生里的败类!” 我冷笑:“败类也比你衣冠禽兽强吧?” (52)个性老师 我话刚骂出去,姓池的一个巴掌就上来了,我身手挡了一下,手却被他一起拍在了自己脸上。 我把脸偏到一边,他说:“我今天就是要好好教训你,就是要……哎哟!” 他忽然叫了一声,我才发现,沈秋颜不知道什么死后站在他身后,硬生生给了他后脑勺一凳子。他转过身去,大骂:“你这个女生居然……” 他还没“居然”出来,我也给了他后背一拳。 他转过身来要抓我的手,这下我学聪明了,操起一旁的圆珠笔,他用过猛,手拍在了圆珠笔上,直接痛得缩回手去嗷嗷叫起来。 虽然这个姓池的可能力气挺大,但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学什么毛线体育项目的,貌似动作挺笨拙。 我和沈秋颜一人拿了张凳子,狠狠往他身上拍过去。 他也想去拿凳子来挡,但我们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一下接着一下的来,我估计他当时叫爷爷的心都有了,说实话,谁让他不搞清楚情况就一个人跑到教室里来,他还不知道我们两个有多大胆子吧? 最后,这所谓的老师居然只能夺门而出,疯子似的跑了。 看他跑了出去,我顺势把凳子一放,一屁股坐下去,大口喘着气,这一打还打得挺累的。 沈秋颜也慢慢在一旁坐下,放下凳子,不停的揉自己的手掌和手指。 我看了她一眼,说:“没什么事吧?” 她摇了摇头。 我说:“谢了。” 她说:“我就是还你上次在体育课上帮我而已。” 我点了点头,她转身要回到自己座位上去,我心里却忽然想起一句话,也就大声说了出来,我说:“现在,咱俩好像一样了。” 我回头看着她,她顿了顿脚步,转过脸来笑着说:“那不是很好?让你这个混蛋也感受一下被人抛弃的味道。” 我说:“我一直都被人抛弃,有什么关系,难道你会害怕被抛弃?” 沈秋颜好像忽然怔住了,但过了一会儿,却说:“哼……有什么好怕的。” 我们打人的时候可能觉得很爽很解气,但后果却往往没有想想的那么好。 当天下午,我和沈秋颜就被政教处传唤了。 政教处是这个学期才产生的,我也是被传唤的时候才知道这东西的改变。是学校把行政、党政工作和教务工作放到了一个办公室里办公的接过,所以教务处和行政处合并为政教处。然后,后果就是,教务处办公室里的老师更多了。 我和沈秋颜一起走进办公室的时候,n双眼睛怒目圆睁地看着我们,确切的说是看着我。 这里管事的已经不是那个姓齐的混蛋了,我们被拉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年轻老师面前,那个老师好像并不太认识我们,一边看我们俩,一边对着桌上的名册。我想也是,他如果知道我们俩是谁,大概就不会叫我们来了,至少应该不会叫沈秋颜过来。 “男生是叫萧凌,女生是叫沈秋颜……”那老师说,“你们好,我是政教处现在的负责人,我姓刘,两位可以教我刘老师。” 我们俩都没回答。 不过老师能这么客气跟我们说话到还是少数。 刘老师说:“你们两个,今天把体育老师池峰给打了,是不是这样? 我和沈秋颜几乎同时说:“是。” “太不像话了。”一旁的办公桌上,那个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起老师吼叫起来,“打了老师,还这么理直气壮,以后怎么得了,萧凌,你当初用东西扔我我没有计较,你就越发嚣张了,我告诉你,不是老师怕你,是我们不愿意……” 我冷笑着打断他:“这么久没有管我了,现在你倒来事了,你除了欺软怕硬你还有点儿别的本事么?” 面前的刘老师,不但没说话,反而在笑,我感到有点奇怪。[..info超多好看小说] 齐老师气得发抖,说:“太过分了,居然真有你这样的学生,太过分了……” 刘老师制止了我们继续下去,但旁边的其他老师却不依不饶,有的开始谩骂,有的开始数落,有的翻旧帐,有的无限诽谤。说实话,可能很少有人经历过这种待遇,但是老师也是人,老师也有劣根性所在,老师里也不乏一些喜欢落井下石的主儿。 所以,当我处于弱势的时候,他们无一例外的站出来对我各种数落。 可笑的是,他们数落的只是我而已,根本就不涉及沈秋颜。我大概可以猜的出来是为什么,沈秋颜现在已经是学校里的无冕之王了,有没有势力,都会被关照。 看来当初吴坤说的到是没有错,她很可能有个所谓的叔叔,或者…… 当然,当时我没空继续往下想,我只是满耳都是老师们的呵斥声,最后,刘老师却没有像他们一样,而是说:“你们俩跟我出来一下。” 我是完全报着跟他过不去的心态出去的,至于沈秋颜,我是不清楚,不过她的表情也很冷漠,她好像一贯如此。 出去之后,那个刘老师把我们带到不远花坛的亭子里,这里离教学区还比较远,而且大家都还在上课,基本上是看不到我们的。 估计学校里也就政教处那些干行政和管理的闲杂老师天天都有时间多管闲事了。 总之当时我是这么想的。 我不知道刘老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让我们俩并排在亭子一边的椅子上坐下,自己点了根烟,又给我递了一根来,说:“抽吗?” 我惊讶的看着他,我那时候没想到会有老师当众给学生递烟。 “不抽?” 我会抽烟,但是我还没有什么烟瘾,这种场合我也不想抽烟,更重要的是,我不知道这个刘老师是干嘛的,递烟会不会是要陷害我。大概是我真的被陷害太多了,所以对人都产生了各种各样的怀疑态度。 我说:“不抽。” 刘老师收了烟,说:“不抽是好事,学生最好别抽……不过……”他看了我和沈秋颜一眼,说,“不过你早晚要学会抽烟,早晚要学会喝酒,反正就是这么个道理。” 我又不解了,我真没见过说这种话的老师。 刘老师两手撑着亭子中间的台子,说:“说说吧,怎么回事,干嘛打老师,你们跟老师有多大仇?” 我皱着眉,心想:原来是想贿赂我说真话么?其实大可不必吧,我又不怕说真话。 刘老师又说:“让我猜猜,男生……你叫萧凌吧,你是不是为了保护这小女孩?” 我冷笑了一下,说:“老师您真能想象。” 刘老师说:“那得了,你们自己说吧,总不至于要我买两瓶酒来给你们灌醉了,再让你们来酒后吐真言吧?” 我说:“你的酒,我们也得会喝才行。” 刘老师居然说:“不错,有点个性。” 我说:“老师,你到底想怎么样,不就是想知道真相么?说实话,就算我说出来了,你也不一定会信,就算你相信,你也不见得能处理。” “你绕口令呢?”刘老师说,“你不说,女生说吧,沈秋颜同学。” 沈秋颜说:“我跟他一样,没什么好说的。” 刘老师说:“这就怪了,你们不说出来,怎么知道能不能解决?难道你们还受了胁迫,有什么不能说的?可明明是你们俩打了人池老师,又不是池老师打了你们,你们有什么好顾忌的?” 我被他问的有些烦了,说:“好,老师,事情是这么回事,我就说一遍,不管你信不信,麻烦你不要再逼问第二遍了。” 我把整个事情都向这位刘老师说了一遍,而且说的相当详细,几乎细节都没有漏掉,包括那个混蛋池峰看女生跑步时胸部抖动之类的事情都说了。反正我也不怕他,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我无所谓。 刘老师听了之后,看着沈秋颜,说:“是这么回事?” 沈秋颜点了点头,接着转过脸去不再看刘老师。 刘老师笑了笑,说:“这么说起来,你们双方都有点问题。” 我说:“抱歉啊,我真不觉得我们有什么问题,不就是不去上他的体育课么?不去上他的课的人多了去了,就找上我们了?而且,为什么不去上他的课,他自己反省过一下没有?” 刘老师说:“这件事,我们会跟池峰老师谈一谈,你们不用着急。” 我说:“老师,免了吧,不用谈了,如果你现在是我,你肯定会明白,即使谈了也没用。”我慢慢站起来,说,“这件事是我的问题,你如果要处罚什么的,可以找我,如果要赔偿,也可以找我。” 刘老师说:“有志气,赔偿也找你,你赔得起?” 我说:“赔得起。” 我坚信我没打坏那个混蛋老师,顶多就是有点淤青,赔个一百块已经算是倒贴很多了。 那个时候我确实不算很穷,至少在同龄人面前不算,我存了一些钱,包括“敲诈”陈伟的三百块,大舅给的钱,以及我看场子得来的钱。 刘老师说:“你赔得起,还是你父母赔得起?” 我说:“我赔得起,我不需要父母帮忙。” 刘老师表情有点惊奇。 更让我一阵讶异的是,这时候沈秋颜却对我说:“这不只是你的事情,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53)又见饭堂殴斗 沈秋颜说:“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我们俩一起动的手,不管怎么样,都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刘老师,我知道教务处一贯的制度,非要处罚的话,就一块处罚吧,我们已经是12班的了,再要处罚,是记过还是开除?” “十二班就低人一等么,听你这意思?”刘老师说。 这家伙果然是新老师,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我说:“就算我们自己觉得不是,学校早就给我们定性了,我们想不是也没办法。” 刘老师说:“你们就没有想过为了自己改变一下?” 我说:“老师,我们不是在这里听你讲课的,麻烦你不要扯犊子好么?” 沈秋颜也说:“老师,我们想要知道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罚我们,其他的,我们不想多说。” 刘老师说:“你们敢和池峰老师对质吗?” 回想起来,我当时心里其实就一个想法,用现在的话来说:这刘老师虽然有点个性,但是图样图森破!很傻很天真。他显然是还没有搞懂我们学校目前的状况。 或者,他其实也跟那些老师一样,只不过阴险的装出一副“团结同学”的样子来而已。 和老师对质,这根本就是把我们俩往火坑里送! 我说:“我不会和池老师对质,随便你们怎么想。”我破罐子破摔,觉得自己反正中考没什么希望,也不怕他们处罚我。 那时候的我只是想,自己反正有出路了,不稀罕他们这么些个有的没的。 谁知道沈秋颜却说:“对质就对质,他不去,我去。” 我看了她一眼,本来还想来一句“你疯了”,后来想想,其实可以理解,毕竟她有背景,有权有势,而我呢,我是什么都没有的,我有的就是拳头手脚,能做的就是不服就干。(..info) 想到这里,我只能无奈的摇头。 刘老师说:“女孩子都敢站出来,你怎么能当缩头乌龟?” 我冷笑了一下,说:“缩头乌龟?随你怎么说。” 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而已,还有更多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说和三中的对抗。 我说:“把处罚结果告诉我吧,其他的没什么好说的,我先走了……”于是我站起来往亭子外头走。沈秋颜说:“你又怂了,是怕教务处那些老师,还是怕那个姓池的?” 我说:“你觉得我怕谁就怕谁,我不会浪费时间在这种没意义的事情上面。” 刘老师说:“你不能走,你为什么会觉得这种事没有意义?” 我心想:这老师到底是有多年轻天真,简直就像是我的小弟一样,看样子他已经二十多岁了,应该是刚刚接触老师职业,他一定没有经历过我们这样的班级,这样的学生。 我们这些人的阅历甚至比他更丰富,经历比他更复杂。至少当时我是这么认为的。 我自顾自的往前走,自己回了教室,没理他们,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我坐下不过几分钟,又不由自主的站起来,在走廊上往楼下远处的凉亭望去,想看看沈秋颜和刘老师谈话结束了没有。当时的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心理。 沈秋颜是十几分钟后回来的,她进门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当时班上是在自习,不管是我进来的时候,还是沈秋颜进来的时候,都是一片窃窃私语。 这段时间,这些个混蛋们一直是这样,好像把我当成什么动物似的,我也懒得理他们,这些墙头草,根本不值得我理会。当时我就这么告诉我自己的。 下课之后,沈秋颜来到我作为前,说:“你真的不去?” 我说:“不去。” 沈秋颜说:“你真的想要被人看扁?先是跪着给人道歉,然后是不敢和老师对抗,你在学校的脸面丢尽了!” 我说:“脸面?”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出了几句当时的年龄本不该说出来的话,我说:“脸面,是你这种人才会在意的,而我呢……我还有更重要的东西需要在意。” 实际上,我难道就没有丢过脸?我曾经是出了名的软柿子,除了重点班的人,基本上大家都知道我的底细。我本来就是从一个没脸没皮的人慢慢转变过来的,丢脸,真的有那么可怕? 如果一定要我回想总结的话,其实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很多时候大部分人看的只不过是你“当时”的地位、权势等等诸如此类。 所以,根本就没必要太在意那些事,即便在意,也没有用。 最终,沈秋颜看我的表情就好像是在看糊不上墙的烂泥一样,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我心里还是有点儿忐忑,但我忐忑的却并不是自己如何,我居然有点关心沈秋颜去和那些个混蛋老师对质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我反复问自己:这是怎么了……关心这么多有的没的做什么? 但我始终没办法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我以为我拒绝了沈秋颜和那个刘老师的浪费时间的办法,一切就皆大欢喜,我也什么都不用管不用想的,但莫名其妙的是,我居然觉得有点忐忑不安。中午吃饭的时候遇到了王骏和章谨他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混到一起去的,见到我还是会打个招呼,但明显表情有点儿尴尬。 他们这时候藏在表象的尊敬背后的表情,就像那时候我还是软柿子时的表情是一样的。 我一个人端着饭在那儿吃着。 这时候,忽然有两个人窜到我面前来。 “你是萧凌哥吧?”其中一人对我说。 我抬起头,确定了这两个人我不认识,心里开始升腾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我说:“哥,不敢当,我是萧凌。” “好!”其中一人冷笑一声,一把把我的碗从手里打下来,索性,那碗稳当的掉在桌上,倒没有把我的瘦肉盖浇饭洒在地上,只是倒了点儿菜汤在我腿上而已。 我说:“怎么着?找茬?” 那另外一人说:“萧凌,你本来就是个被人欺负,被人用烟头烫jb的重点班怂包,也不知道你怎么就得势傍上了大佬,现在又和那个叫虞南的混在一起,是吧?你还给他下跪,你也给我们跪跪啊……” 我知道,这两个家伙绝对不会是随随便便来找我的事儿,我心里已经有个底了,说:“你们是谁的人?是陈伟的人?” 那个对我骂骂咧咧的家伙说:“是又怎么样?” 用现在的话来说,其实当时,有些“小弟”们的智商很拙计,只要有点儿欺负人的机会就会像苍蝇遇着屎一样飞上去,还要一边嗡嗡的叫,使劲的拍翅膀。 陈伟肯定对我有怨气,这个时候我失势了他肯定要来踩上几脚,不过我没想到踩的方法这么拙劣。 我心想:陈伟啊陈伟,你这个富家公子哥还是不适合在这个道上混…… 那人又说:“萧凌,告诉你的大哥虞南。” 我说:“我大哥不是虞南,是秦哥。” “我管不着那么多你们的屁事,总之你告诉他,三中的砍哥已经做好准备随时砍人了,你们都给我等着,我们一个都不会放过!”那人说。 我说:“好,当然好,当然等着了,”我站起来,手上端着那碗盖浇饭,说,“为了我们这次的游戏,我先请你,吃一碗饭。”说完,我把碗在他头顶狠狠一扣,他显然没反应过来,立刻被我连饭带菜汤浇了一身。他发出一声大叫,而他身旁的另一个家伙迅速做出反应,一拳朝我打过来,我立刻拿手里的碗一挡,碗沿正好打在他手指的关节上,他立马疼的缩了手。 但我不能给他机会,抓起碗侧面一扫,狠狠打在他脸上,那家伙侧过身子去,在他“兄弟”身上沾了一脸的菜汤。 我绕过桌子对着没站稳的他脸上又是一拳。 我也不知道是我这么长时间来的锻炼让自己变得强健了,还是这家伙确实很弱,他居然侧了几步直接往下倒,那个被菜汤和饭盖了一身的家伙赶紧扶住他,而我这一拳已经把他的连给打得有点儿肿,他捂着脸不说话,被倒菜汤的家伙却骂了一句:“王八蛋!看我不弄死你!”但他手上没家伙,也只能徒手来。**着碗乒乒乓乓的给他拍了几下,他的手就已经有点迟疑,不敢随便出拳了。 这时候,我正准备上去给他脑门子上来一下,人群里忽然窜出两个人来,其中一个高瘦的男生直接跳起来出了一脚飞踢。 这危险而迅速的偷袭实在不是战斗力一般的小混混能打出来的。 那个家伙,很明显,就是江昊,他老人家直接一脚踩在旁边的空座椅上,跳起来猛踹在那个“菜汤男”的脸上,落地的时候自己却踩到了几片瘦肉,“哎哟”一声滑了一跤,站起来还对我骂骂咧咧,说:“我m的萧凌你吃什么瘦肉,你能吃点儿不滑的东西么!” 另一个冲出来的胖子,则把那个已经被我打的七荤八素的家伙的头发扯住,往桌上撞了一下,然后直接一推,推倒在地上。 我的这俩对手立马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再慢慢站起来的时候,灰溜溜的一句话都没说,就立马跑路走人了。 (54)她的叔叔…… 江昊和孔东城的出现引来了很多人的围观,甚至有人直接为他们两个的“功夫”叫起好来。 但孔东城却对江昊的那个飞踢嗤之以鼻,说:“我说了你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你冲上去给他腰上来一脚,他要倒的时候再脸上一脚,目的不就达到了?你非要踩着凳子玩空中飞人,sb不是。” 江昊一边擦他一手的菜汤一边说:“擦,打架那也是要美观的好吧,哪像你,你那拿是打架,你分明就是坐架,冲上去,一不打,二不骂,先一屁股给坐死一个。” 这几句话说完,他们又开始互相操大爷了。 说老实话,这两人的风格,还怎能给沉重的气氛一点儿轻松。 不过苦就苦在我那一碗盖浇饭还没吃几口,就全部交代在这里了。 走出食堂之后,我们三个,算是这段时间以来好不容易再次聚在一起。 孔东城问我:“那俩小杂种是什么人。” 我说:“陈伟的人,报复吧,乘着三中的赵侃准备对我们动手了,出来得瑟一下,专门惹不该惹的。” 江昊说:“他们觉得你可以热呗。” 我冷笑了一声。 江昊说:“我估计现在很多人都觉得你又变回那个软蛋了。或者说你本来就是个软蛋,原来的成绩、地位,都是投机取巧而已。” 我说:“这我比你清楚。” 孔东城说:“其实我不大懂,既然你这么清楚这个后果,当初干嘛要跪下去,你讨好那个虞南也不用这么讨好吧?” 我其实这时候有个冲动要把我心里的想法全部说出来,但是我忍住了,我觉得现在还并不是对他们说这些的最好时机。 孔东城说:“你怎么不说话,说啊。” 我说:“我有我的想法。” 孔东城望了一眼江昊,说:“你可能死有想法,我们俩懂,但那些个没脑子的可不一定懂,他们只会看不起你。你要知道,在学校里,你不靠着那些没脑子的当炮灰,当小弟,当马仔,你就得自己冲锋陷阵,虽然我们俩还能帮你,但总有我们帮不到的时候。总之,你没地位了,仇家又那么多,你会变得很危险。” 我说:“从前我不就是软柿子么?你们自己说说,你们第一次听到萧凌这个名字的时候,别人是怎么说的。” 他们俩面面相觑,都没有说话。 我非常清楚这些人――不论是初中还是高中――私下里对我的看法言辞。刁金贵就算不会乱说我的是,孙强不一定不会说,孙强就算不说,罗浩这个狗仗人势,又喜欢得瑟的主儿不一定不会说,我在成为初中部“大佬”之前,我就是一个只会被人欺负,只会被烟头烫**的垃圾怂包。 我说:“我怕什么丢脸,我曾经就是丢脸丢过来的,但当我得势的时候,有谁说过我一句什么?还不是一个个像哈巴狗一样凑上来?呵呵,现在我丢人了,这就全部散了?早晚他们还会回来,他们要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多牛逼的大哥,他们就是要一个暂时的靠山,谁现在牛逼,谁有地位,谁看起来有势力,就跟谁。” 我想起了大舅最早跟我说的那些话:“再多小弟,也不如一两个好兄弟重要。” 真正会为你两肋插刀的人只有身边的兄弟,那些“跟着你混”的,数量再多,也就是些随时准备见风使舵的家伙而已。 孔东城听了我的话,以后,说:“真看不出来,你看得这么开,这话真不太像咱们这年龄的人说出来的……md我觉得这就是遗传,你遗传你舅的。” 我一开始还想笑,但发现我面前那俩王八羔子表情有点诡异,我才觉得这句话好像有点不对劲,我说:“操,你们才遗传你们舅的。” 那个孔东城立马说:“唉,你别误会,我可没说你是你舅生的,我的意思不是那句老话么,外甥随舅。.info[]” 我说:“滚你妈的蛋吧!” 食堂的这场“小型战争”结束之后,我和江昊、孔东城再次分道扬镳,他们俩最近跟秦哥来往比较紧密,其实都在帮我顶着压力。我相信秦哥是知道我向孔东城道歉的事情的,我也知道他肯定会有点儿看法。不过,我到是不太在乎这一点。 我一直有自己的想法,而且这个想法不是一天两天的突发奇想,自从那次秦哥让人帮张鹏辉的女友罗淑娴**之后,我就慢慢的有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当然,这看法并不成熟。 当天下午,我回到教室上课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注意了一下沈秋颜的位置。 沈秋颜没有来,应该是在办公室了。 我在自己位置上坐了一会儿,还强逼着自己看书,看了大概五六页的样子,还是觉得自己心神不宁,只好站起来往外走。 我在走廊上溜达了一圈,叹了口气。 本来我不是这么婆妈的人,现在却跟个三四十岁的面临是该离婚娶二奶还是该和老婆继续好好过日子的老男人似的纠结。 我对自己说:“纠结毛线,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有什么不妥的?!” 想到这里,我快步往政教处办公室走去。这里一向来不会关门的,因为他们平时也没什么事好做,无非就是拉进一个学生去所有老师对着来数落发泄一通。回想起来,反正这些政教处的老师,无论是遇到配偶给他带了碧绿的帽子,还是儿子考砸了,亦或者家里有人生了大病,更甚至扣工资、社保出问题拿不到、银行卡被机器吞了什么的,都会把怨气发泄到学生身上来。 因为学生不容易反抗,也没得反抗。 我走过去的时候,那里的门只是被微微带上。 乘着已经开始上课、旁边没什么老师监视的空当,我透过门缝望进去。 里面的景象让我有点惊奇。 沈秋颜并没有像昨天那样站着,而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而沈秋颜身旁的另一张沙发上则坐了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一看就是成功人士。 那里头的老师们对那中年男子――甚至包括沈秋颜――点头哈腰的。 这俩家伙居然还有茶喝,这点最是可恶! 这待遇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的差别。 我感觉自己在冷笑,当然,只是在心里冷笑而已。 我仔细听里头说话的声音,我听见那个姓齐的说:“老师有责任,学生也有责任,但是沈秋颜同学肯定没有问题,她只是一时气氛,是另外一个男生的问题,那个男生一直是学校后进生里的老大难……” “你们查清楚了吗?”我只是在偷听,这句话只能凭猜测判断,应该是和沈秋颜坐在一起的那个中年男子说的,“也不能冤枉好人吧。” “查清楚了,非常清楚!”又是那个姓齐的王八羔子的声音,“除了他没有别人了,这个小子一直就是坑害同学……”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也懒得听,我当时甚至想要冲进去,但就在这时,我听见了其中一个老师的话:“您是沈秋颜同学的叔叔,又是学校的投资人,我们理当……” 我没听全,但却听到了我该听的部分。 当时的我,忽然有种莫名其妙的愤怒和挫败感,我是第二次有这种感觉,第一次,是那时候看到自己九门功课不及格六门的时候,我完全不知道这种挫败感从何而来。但我却不由自主的退了几步,慢慢的,靠在走廊的栏杆边。 我自言自语的嘀咕着:“沈秋颜的叔叔,呵呵,就是她的那个情夫吧,怪不得,这个时候要来帮他,真厉害啊,什么责任都到我头上来了,有钱有势……哈哈,我***什么都没有……我***……”我越想心里越恼火,而且是一种根本无处发泄的恼火。 回想起来,当时的自己的确很傻,而且根本连自己都看不透自己的心理 我略带颓废的准备返回教室,等待着教务处的那帮人来传唤我。我可以预见,又会是一场诬陷,说不定到时候我会一个激动气愤把整个教务处给砸了…… 然而,我没走出几步,身后居然突然有人叫我。 我站住了,那个声音我大概能听得出来,应该是那位刘老师,我回过头去,果然看见他,又在那儿点烟,我说:“有什么事么?刘老师?” 我还等着他发话质问或者训斥我,没想到他却慢慢走到我身边,说:“萧凌,你是叫这个名字吧。” 我说:“没错。” 他也没问我为什么会来这里,直接就来了一句:“你说的一点都没错,什么对质,什么乱七八糟的,根本就没用,是我不知道这学校的底细。” 我这下子是真的感到有点儿惊讶了,我站在原地。 那刘老师说:“你们一直以来就是那样,那个叫沈秋颜的,从来就没有人能管教,就因为她叔叔是学校的投资人之一,是大老板,是这样吗?” 我说:“这我可不好说,不过,有钱有势是怎的。” 我忽然对这个刘老师有了那么一丝好感,他的确和别的老师不大一样。 他说:“学校,怎么可以有这种风气。” 不过,他的天真和热血,有时候貌似挺让人着急的,反正我一直觉得他比我还要幼稚。 我说:“学校怎么就不能是这样?” 这个时候,我心里想的都是关于沈秋颜和她叔叔的事情,忽然新群又变得特别差,我慢慢转过身,说,“老师,以后你会知道更多的……” 说完这句故作老成的话之后,我不再理会他,自己朝教室走过去。 (55)三中的乌合之众们 【MiksEyes打赏皇冠加更】 回到教室里不久,沈秋颜也返回来了,还是跟原来一样,一点都没把老师放在眼里,直接走进教室,直接坐下。 其实我跟她差不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却反复暗骂着她,脑子里都是她和她那个叔叔的样子。可能因为我本来就无钱无权无势力,所以才那么憎恨这些人。 每个穷人,多多少少有那么点仇富心理。 沈秋颜回到作为上之后,还回头看了我一眼,我觉得她眼神里全是得意的样子。回想起来,我也许是多心了,但当时我就是这么想的,我觉得她是在向我示威,她的一举一动都是在向我示威。 我怒气冲冲的看着她,忽然从她脸上看出了一点愕然和讶异。 下课之后,沈秋颜来到我座位前,说:“我说过,这件事很容易解决。” 我头也不抬,说:“是啊,对你来说当然很容易解决。我呢,我正等着老师叫我过去呢。” 她停了一下,我没有看她的表情,不知道她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她说:“老师找你?找你去干嘛?” 我说:“咱们不一样,你有势力,有背景,有人护着,我什么都没有,他们当然可以保护你,然后把责任都推到我这种小人物头上来,这有什么。” 沈秋颜不说话。 我说:“你叔叔不是帮你都解决了么?接下来会怎么样,老师该想个办法把责任都转嫁给我了吧?不过也没什么,反正我无所谓。” 沈秋颜说:“你是不是跟踪我了。” 我说:“跟踪?我用跟踪你么?你叔叔是学校的投资人,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么?你跟你叔叔什么样的关系,不也是大家都清楚的事情么?” 沈秋颜怔在那儿,好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过了很久,才慢慢:“是啊,我忘记了,你其实一直都觉得我是‘那种人’,我***真不该好心在那帮人面前帮你说话,责任都推到你身上多省事,多方便!” 这回轮到我呆了。 不过,我还是嘴硬,即便她这么说了,我也没有在她面前缓和一点的意思,我说:“你帮我说话,那我谢谢你了。不过,关于你是什么人,你自己比我更清楚,那些话是你自己说的,自己承认的,可不是我单方面那么认为。” 沈秋颜忽然冷笑了一声,说:“那就这样吧,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说完,她慢慢往外走。 我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低下头,心里那种挫败感越来越深,就像一块大石一样压在我心里,我说不清楚那种感觉,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总之,自看见沈秋颜的叔叔出现的那一刻起,这种想法就在我心里慢慢萌芽,然后越来越强烈。 当下午我往学校外走的时候,看见一辆私家车停在林荫道外的马路旁,我原本没怎么在意,但是,当我从那私家车旁边走过的时候,分明看见打下的车窗里坐着的是沈秋颜,我也很清楚的看见她身旁还有一个人,至于是不是她叔叔我不清楚。 我自言自语说了一句:“真***晦气,老让我看见这对狗男女!” 碰到这件事之后,我几乎满脑子都能呈现出那个中年男人和沈秋颜在床上翻滚的场景来,但呈现这种场景的时候我一点都不觉得可笑,也不觉得恶心,满脑子都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愤怒。几天来,我都一直心神不宁,直到某天在学校门口,我发现一群人和保安发生冲突,我才想到,原来一场“大战”已经开始酝酿了,现在不是胡思乱想那些乱七八糟事情的时候。 那天,有两三个人直接从学校正门往我们校区里闯。我们初三那会儿,学校已经开始了门禁制度,每个人都发了一张塑料的校园卡,没有这张卡的话,上课时间或者晚上进校园都会受到严格的盘查。学校好像是要“加大力度”整治什么校风校纪,所以连保安也换了新的。 那几个想要进入学校的人被保安拦住,他身后的人群里,迅速有六七个带着家伙的小混混闪出来,我当时正往外走,看到这情况,唯恐他们找我麻烦,于是在学校正门边的车棚下站住往外张望。 外面那帮人不停的叫嚣,一开始对保安叫喊:“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我们找的是邢建阳!” 邢建阳这个名字我听得很清楚,看来这帮人的确是三中的。 后来那几个保安死活不让人进去,还要报警,那些人大概也有点顾忌,没随便出手打人,但又不好意思走,于是站在门口对里头大喊:“邢建阳出来!邢建阳你个***给我出来!” 他们的声音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很多学生被堵在学校门口,一些个比较灵活的家伙早都溜号准备从后门逃走了。 我站在那儿看戏,不一会儿,电话果然来了。 来电话的就是虞南,虞南说:“你在什么地方。” 我知道他要召集人‘打仗’了,我权衡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不跟他装腔作势,我说:“我在学校门口,这里情况不太妙。” “你都看到了是吧?”虞南一点都不客气,说,“我打听了,来的都是三中初中部的,你带几个人出去帮我挡一挡,反正都是初中的。” 原来这家伙是要我做炮灰。 我说:“行,没问题。” 挂掉电话之后,我联系了孔东城商量对策,孔东城说:“你丫干嘛答应他,说一句已经回家了不就得了?” 我说:“不想让他怀疑我,总之,想办法吧。” 孔东城和江昊在几分钟之后到了,门口那帮人还是没消停,江昊说:“怎么的,看起来保安好像快挡不住了……” 我说:“早晚得冲进来。我们等等,你们打电话叫人了么?” 孔东城说:“我和江昊各叫了三个小弟,怎么的,人来了打出去?” 我说:“不用打,等这几个保安打不过了再说……” 孔东城说:“你不怕这里有虞南的眼线,就是为了试探你?” 我这才有点儿懊恼,虽然说作为学生,如果想到这一步一定是一朵奇葩,但虞南的阴险狡诈是我所没办法想象的,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说:“这样吧……” 我说:“那冲吧!” “冲?真的为虞南卖命?”孔东城说。 我说:“没让你往门口冲,往关着的铁门那里冲……喊响点儿,骂响点儿。” 孔东城点了点头,这时候却忽然有个人说:“骂人我来吧!” 我测过脸去,看到江昊带来的那三个人里头,王骏居然也在中间。我说:“你跟来干什么?”江昊说,“他硬要过来的,我也没办法。” 我也没办法,这个时候多说多想什么都没用,我们一群人开始朝铁门的方向冲过去,果然,有三个保安感觉苗头不对,远远的就冲过来拦下了我们,我转过头去低声说:“有点儿气势,别怂!” 接着我继续往前跑,身后的一帮人开始叫骂,那几个保安上来挡,他们也不动手,就是站在原地继续往外头骂娘,其中又是王骏最牛,对着那边一套套的顺口溜各种乱喷――他的上跑飞机下跑船貌似已经变成了最佳的利器,比他的拳头还有用。 我往前走了几步之后,那个保安当中有个年长点儿的立刻说:“干什么的!” 我停下,低声说:“外面这帮人站在门口骂我一个朋友,我的同学们气不过了,我挡都挡不住,他们再这么骂下去怕要闹出乱子来。” 那保安应该不认识我,如果认识我恐怕会猜到我的用意。不过他就当我是个无奈的学生而已,他点了点头,说:“你们学生也要注意一点,小孩子一群,不要那么冲动。” 于是他直接跑去值班室打电话,我撤回去对我的那帮人说了句:“不让出去!”于是江昊和孔东城他们喊得更响了,骂的更凶了。我们这边这几个知道是怎么回事,当然不会生气,但门外三中的就不一样,他们被骂娘之后,一个个开始像打了鸡血一样往里冲,那些个保安们有的人被打了几拳,踢了几脚,也开始愤怒起来,于是,挡着我们的保安也反身上去开始和“小混混”们搏斗。 我对孔东城和江昊说:“冲上去,小心点儿,别被打!” 我们这伙人立刻也加入了战斗,有保安在前头做炮灰,我们就不用那么容易面对对方的家伙了,那些保安中还有几个从值班室拿来了保安警棍,一边打一边叫:“都走!你们干什么,再闹事电死你啊!” 学校门口一度陷入一片混乱之中,但我们带来的人纯属是站在人群里看热闹,站在战场上看打架。 那些保安们比我们想的要猛,看来学校说这次选了一批转业的军人来当保安,应该是有那么几分真实的。 混乱了有大概十分钟,刚才和我说话的那个中年保安从值班室冲出来,大喊:“别打了,我已经报警了!你们都想被拘留吗?!” 这句话一出来,完全占不到便宜的对面那群人立马开始蔫了。 不管怎么说,小混混学生们都是怕警察的,不管那个保安说的是不是真的,来找事儿的家伙们立马反身就跑,只有几个人坚持继续斗,但斗了一会儿,挨了几巴掌以后也没办法,只能赶紧回头狂奔起来。 我对江昊和孔东城使了个眼色,在那些个保安反应过来之前,他们也带着人急速的撤走,我们冲向林荫道里,大概跑了有一辆百米,我看了看,包括我们三个,九个人,都还在。 我对他们说:“你们在这儿等等,我们几个过去看看那边情况。” 有人说要跟我们一起去,我执意拒绝了,就和江昊、孔东城一起往回走。 江昊说:“还看什么情况,有必要吗?” 孔东城说:“你是傻子吧,明显萧凌有话要说。” 我点了点头,说:“这几个人都信得过?刚才我们那么做,旁边的人看到没什么,他们可是都知道底细的。” 江昊一拍大腿说:“哎哟,没想到。” 孔东城一拍江昊的后脑勺,说:“你***小声点儿,怕别人听不到是吧。” 我加快脚步,说:“赶紧说,那几个人都什么来头。” 孔东城说:“我带的人没问题,绝对忠心,都是以前的兄弟,初中就一起打拼过来的。” 江昊说:“我的也……不对,除了那个自己跑来的王骏。” 我说:“好,那就他了。” (56)计谋 我们返回去的时候,那几个人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的用意,还有人问:“怎么样,昊哥,萧凌哥。” 我说:“没事了,你们各自散了吧。” 那几个人虽然不知道是高中的还是初中的,但都尊我一句哥,那个时候,估计也只有秦天咏的人这个时候还这么叫我。 他们听我们这么说之后,立刻转身就走。 孔东城却走上去,把王骏一把拉住,往林荫道旁边的黑暗处拖去。 王骏说:“唉唉干什么!” 孔东城一把把他按在树上,说:“王骏,说吧,谁让你来的。” 他一脸的惊恐,说:“啊?什么意思,什么谁让我来的,我自己要来的啊!” 我说:“你要来的?是么?是这样,你们信?” 江昊说:“老实点说话,别跟我们耍花样!” 王骏好像搞清楚了问题所在,说:“你们,你们怀疑我?天地良心,你们怎么可以怀疑我?我王骏是不太会打架,我是就会耍嘴皮子功夫,但你的手机,是不是我送的?”他盯着我,我不说话。他又看着江昊和孔东城,说,“我是没什么用,但我对萧凌哥忠心不二。” 我冷笑一声,说:“是么?对……你送我手机,我是该谢你。不过,这段时间,你不是对我挺有看法么?” “看法?什么看法?能有什么看法?”王骏说。 我说:“你最近好像和章谨他们走的很近吧?我问你,他们最近对我有什么看法没有?” “这……这……没有……”王骏说。 我盯着他,冷冷说:“你想清楚再说话,真没有?” “他们……他们……”王骏开始结结巴巴。 我看出事情明显不对劲,厉声说:“别耍花样,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王骏支支吾吾了半天,慢慢憋出几个字来,说:“他们说……你,你要给虞南下跪,说明,你,不行了,不管你是不是谁的外甥,你自己认怂,就说明你……” 我说:“够了!” 我心里本来还有种别人都是庸人,没人了解我就算了的优越感。但现在听到这些话,我心里的那股愤怒告诉我,原来丢了面子是一件那么痛苦的事情。 王骏说:“我,我都照实情说的,他们说这些的时候,我,我可一点都没有搭腔……” 我冷笑一声,说:“是么?谁能证明你当时没说过我什么坏话。” 王骏说:“我,我发誓,我对天发誓……” 我说:“你发誓顶个屁用!” 王骏吓得不行,他一向来胆小,会找上我估计也是因为太胆小,被欺负太多。 我退了几步,江昊和孔东城还是那么挟制着他,我说:“我问你一件事,上次你跟我们去打张志德,在江滨那里,你出去骂了一嗓子,怎么打架的时候没看见你人?” 王骏呆了一下。 我说:“你以为我没注意到你?打架的时候不在,打完了又跑出来,你是不是这么做的。” 王骏发抖了,几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大声对他吼:“说啊,是不是!” 王骏说:“是,是,我胆小,我是胆小……我是怕被打,我……我是没用,但我真的没做过对不起你萧凌哥的事情,我绝对做不出那种事情来,绝对做不出来……” 我嘲讽般的笑了笑,说:“别放屁了,你说这么多没用的,有本事就证明给我看,看看你到底是不是有这份忠心,诚心。” 王骏说:“我,要我怎么证明,我都愿意,赴汤蹈火都愿意。” 我挥了挥手,让孔东城和江昊松了手,当时我的心里还是很愤怒,对他也就绝对没个好脸色看,我说,“就一件事,你,去撺掇章谨他们投奔虞南。” “啊?啊?萧凌哥你说的意思是……” 我说:“什么都别问,按我说的做,有人会看着你,你如果敢怠慢,别怪我不客气。” 王骏说:“哦!哦!”嘴上虽然说哦,但身子却好像被吓得僵直了,呆然在原地,一动不动。我重复了一遍:“愣着干什么,去啊。” 他如梦初醒,急忙往后退,说:“我,我这就去,我这就去联系他们。” 然后慢慢回身准备走人。 我大声而带着几分狠毒的说:“我叫你快点啊!” “是!”王骏大叫一声,准备奔跑,但也不知道是脚下打滑还是他腿被吓软了,居然一个趔趄摔倒下去,但很快又爬起来,继续向前跑。 孔东城说:“不错啊萧凌,你可是把他吓傻了。” 我说:“吓尿了都不管我的事情。” 江昊说:“我们俩,谁去看着他好。” 我摆了摆手,说:“没事,我让梁宇嘉去。” 江昊说:“那个大烟鬼?他能信?” 我说:“应该没问题……”这么久了,嘉哥应该不至于背叛我,因为嘉哥背后的不是我,而是大舅,他是大舅黄龙豪介绍来的人,如果他敢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他会死的比谁都难看,所以,他其实是我可以利用的最大资源,虽然就像大舅说的一样,我不能和他深交。 那个家伙走了之后,孔东城看着我,说:“萧凌,看起来你好像还挺激动的。” 我说:“是有那么点儿。” 孔东城说:“怎么样,丢脸的感觉,你还是很在乎的吧?” 我不说话,的确,我是有点高估了自己了,其实有些东西我并不能完全坦荡的去承受,尤其是当我已经往上爬爬了那么高了,又忽然摔下来,而且摔下来还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孔东城说:“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我说:“我想说,历史都***骗人的,我就不相信当年韩信能从裆下钻过去还能那么镇定。” 孔东城说:“你读书都读蒙了心了吧,就说这个?我想跟你说,其实你没什么错,道上混,丢面子常有的事情,丢了找回来就是,问题是认怂这事儿不常有,所以虞南才那么相信你,让你给跪着爬了一轮,就觉得你会彻底诚服于他了。不过你这家伙不按套路出牌。” 我说:“呵呵,谢谢夸奖了。” 孔东城说:“我这不是夸你,我真想问问你,你不整治章谨他们,干嘛让王骏引导他们跟着虞南混,这不是壮大虞南的力量么?” 江昊也说:“就是,你不会真认怂吧,那些个杂碎货色,我带几个人去就能帮你搞定了啊!” 我说:“打,你敢打死他们吗?” 江昊不说话。 我说:“都是学生,打又不能打死,不如让他们跟着虞南混去,看能混出个什么样来。” “这就是你的想法?”孔东城问,“不对吧,不像你的风格,你不是向来挺阴险的么?呵呵……” 我说:“其他的,慢慢来吧。” 我的确有我自己的想法,而且为此已经丢了面子了,以后的路只能继续丢人丢下去,这没得选择,我跪下去的那一刻,什么都已经选择了。虞南只有被彻底打败,我才能把曾经的风光找回来,至少,我才能风风光光的离开这个学校,所以,在中考之前,我必须解决这个混蛋。 想到这里,我反而有了几分斗志。 孔东城拍了拍我肩膀,说:“得了,不管你怎么想的,咱哥俩还是继续支持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脑子没你活泛,你打架,说实话,还不如我们,咱们得共进退不是。”他看了江昊一眼,说:“sb猴子,你也表个态。” 江昊说:“对,那死猪都说了,我也没什么异议,死猪虽然蠢点儿,但是还是憨厚憨厚的……” 我在想,江昊这家伙,大概也就是说话的时候脑子弯转的多一点,平时就是标准的直肠子。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们对我说的这些话让我多少有点儿感动。 大概在这种时候,也就是他们几个还会毫无功利心的帮我了,我们三个,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57)寸草心不得三春晖 两天后,也就是周末,王骏联系上了我,告诉我说事情已经办妥了。事实上,嘉哥已经在他对我说这些之前就把大概的情况反应给我听过,因此我没必要怀疑什么。 王骏说:“他们今天下午就在后山那边和虞南见面,我们怎么做?” 我说:“不用怎么做,你也去。” “我?我也要去,不,我不会去的,我跟定了你混,萧凌哥……”王骏说。 我冷冷说:“叫你去你就去!” 王骏说:“啊……我……” 我说:“行了,照我说的去做,明白吗?” 可以听出,那边完全是战战兢兢的放下电话,我有点儿想笑,不过现在并不是笑的时候,三中闹过一次,就会闹第二次,而且虞南现在的势力在不断壮大,他肯定会有新的动作,不可能就这么结束。而且,那个叫邢建阳的,至今还没有出现过。 楚文鸳被打的事情,虞南也应该不会就这么算了,他既然跟三中宣战,就必然会找机会出手,我只希望在他现在广收人马的同时,不要再找我麻烦,我甚至有点希望他暂时淡忘我的存在。 另外还有件事让我纠结的,就是不知不觉,还有不到三个月时间就要中考了。考试这种事我一点都不担心,因为我根本就没想过要考好,就我上次小测的成绩,勉强还是能读高中的,但是我还真就不想念这个高中了,当时的想法是:干什么不好,非要在学校里继续混。 大概无论是好学生还是所谓的后进生,都曾经有过厌学的心理,都曾经想过就这么读下去到底有什么意义,不同的是,好学生只敢想想,而坏学生们,则把这种厌学的想法付诸行动,所以,我就是这么成功蜕变成为一个坏学生的。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件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天本来很平常,我照例回大舅那里住,甚至根本就没想过今天会有什么不同,但是,当我到达大舅店门口的时候,却发现今天大舅没开张,一般来说,除非是很特殊的情况,或者是在会客,他才不开店门的。大舅不可能生病,他身体比谁都好,再说这几天也没有一点生病的征兆,他这个时候不开门只可能是在会客。 但他会的什么重要客人呢? 我心情非常忐忑,走上去敲了敲店子的门。 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是大舅,他的表情有些奇怪,感觉他似笑非笑的,说:“回来了?”然后转过头去,对后面说了一句:“姐,他回来了。” 我听到这句话,当时就有点儿腿软了,并不是怕,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那种感觉。我看见一个中年妇女坐在沙发上,直着身子看着我,这个因为辛劳而非常瘦削的中年女子说:“萧凌,回来了,上完课了?” 我说:“妈,你怎么会在这里?” 中年女子说:“我来接你回家。” 我呆在原地,大舅拍拍我的肩膀,让我在一边坐下。 我坐下之后,萧妈说:“你出来这么久,也疯够了,玩够了,萧凌,从过年到现在,三个多月了,我一直想你可能自己在外头静一静就会回来,可是你三个月了联系都没有联系过我们,躲在你舅舅这里……你,你真是让我们失望,你怎么还是那么不懂事呢?” 她还是那个风格,一来就开始数落我,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做家长的都是这样,但我很清楚,我家一向来如此,那个男的,萧爸,他不数落,他看不惯直接打。而萧妈擅长“精神攻击”,我曾经觉得她对我最好,但是当我能够明白她说的每一句话,并且性格渐渐叛逆的时候,我发现她说话比打人更有杀伤力。(..info) 即使现在回想,我也不知道当时到底是我错的多一点,还是他们的教育有问题。最终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我没有说话,还是坐着。 萧妈继续说:“要中考了,就要中考了,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再这样下去会上不了高中的。” 我嘴角边忽然就冷冷的蹦出几个字来:“我没想过一定要上高中。” “什么,你说什么!”萧妈猛地站起来,指着我,“你再说一遍!” 我继续用最平静最淡定的语气回应:“我没想过一定要上高中。” 萧妈说:“那你要怎么样,你就要一直这么堕落下去吗?最后变成……变成他那样?!”他一指大舅。大舅一向来对他这个姐姐很尊敬,我明白,萧妈是次女,我的大姨很小就没了,所以萧妈担起了照顾兄弟姐妹的重任,而大舅小时候就是萧妈带着的,所以大舅把她这个当姐又当妈的亲人看得很重,只不过萧妈一直看不起他。 大舅当时的表情很尴尬,但并没有发作。 我说:“大舅有什么不好,你凭什么总是看不起他,数落他,他哪一点比你们差了,难道我该像你家里那个老头子一样窝囊一辈子卖早点喝酒发疯打媳妇打儿子吗?” “萧凌,别这样跟你妈说话!”这时候大舅也出来制止。 萧妈更是激动,上来准备给我一个耳光,而我当时本能的身手挡了一下,耳光打在我手背上。 我往旁边撤了一步,说:“我说的是事实,从我上初中以来就被人欺负,在学校丢脸,他们帮不了我。被人打伤,他们帮不了我。被老师诬陷,他们帮不了我。就只会一味的数落我,什么都是我的错!在他们看来我什么都应该逆来顺受。” 我转向大舅,说:“你见过在学校挨打以后又回家继续挨打的么?我被打伤了,那个姓萧的老头子觉得我跟人打架了,回家继续拿鸡毛掸子往我伤口上抽!我在学校被老师诬陷作弊,踢出重点班,去跟老师理论,他们觉得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在骗人,她!”我指着萧妈,当时我彻底被激怒了,也彻底疯狂了,我大叫,“她怎么样,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没有我这个儿子。那个姓萧的男的,当着那么多老师的面打我。这都是他们干的事。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他们的儿子!” 大舅是不知道这些细节的,听了这些话,不由得脸上有点愤怒,我知道他的愤怒并不是对于萧妈,而是对于家里那个男的。 那个男的有什么好?说是我萧凌的老爸?他哪一刻尽到过老爸的责任? 我为什么一直那么羡慕我那时候的同桌林誊,我为什么不止一次说:“你这个家挺好的,不像我……”因为我从来没有感受过家的温暖。 从来没有过。 大舅说:“你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姐,小孩子长性格的时候,不能……” “你闭嘴!”萧妈对大舅吼,又转向我,说:“萧凌,不管以前怎么样,跟我回去吧,好好学习,什么都会好起来……” 我当时心里只有怒火,她还说这些有的没的,把我心中的不屑全部激发了出来,我说:“算了吧,好起来?回去继续过以前的日子,我宁愿永远不回去!” “儿子,你别这样,你是妈的希望,你是妈的未来,你再这样下去叫妈怎么活,你好好的,好好学习,还有几个月,咱们补一补,冲一冲,赶一赶,我们还有机会,就算上不了重点高中,咱们到二流高中上个重点班,你一定可以……”萧妈几乎是带着哭腔说这些话。 我说:“算了吧,我没想过一定要上高中,就算回去,我也不会认真学校,那些对我来说没用了。而且现在做什么都没用了,我不想再回到那种谁都可以欺负我一下的日子……” 那年我十六岁,但我的思想比同龄人不知道复杂了多少。 萧妈忽然向前一部,整个人跪下去,说:“妈给你跪下了,你跟我回去吧!” 我两手赶紧扶住萧妈,我就算再怎么心肠硬,看到这个情况,也有点儿崩溃了,我想哭,但我哭不出来,我说:“妈,你别这样,你回去吧,你回去吧,但我不能回去了……我也回不去了……” 她死死拉住我两条手臂往下压,我知道她有多愤怒,多悔恨,她还想跪下去,但我硬生生扶住了她。 她最终松开手,退了几步,说:“好,好啊,你长大了,走的死后跟妈一样高,你看,三个月,你比我高那么多……”她用手比了比,表情全是绝望和颓废,说,“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我,管不了你了……我再问你一遍,你回不回去?” 我说:“不,我不回去……” “好……”萧妈说,“你今天不回去,永远都不要进那个家门,我们家不要小流氓!”说完慢慢的往外走,没走出几步,忽然转过身来,一个箭步冲到大舅面前,伸手就给了大舅两个耳光,说:“你!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原来的儿子!” 大舅没说话,也没还手,他就那么站着,神情很淡定。 萧妈放声大哭起来,但没有人再劝她,大舅和我都劝不了她。 她自己一个人走了出去,哭着走了出去,我就那么看着她的背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58)又见流氓老师 萧妈走了之后,大舅看着我,说:“你怎么想?” 我说:“我能怎么想。”当时我应该是做出了我所能做出的最无奈的表情。 大舅说:“你可以回去……” 我说:“我不会回去,也回不去了。” 大舅说:“你当初要跨出这一步来的时候,也觉得很难,后来不是办到了么。你要想回去,也照样能回去。人就是这样,有的事情,看着难,其实慢慢做,就会有结果。” 我不说话,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不行,我不能回去。” 大舅笑了笑,说:“你不能回去的理由并不是你回不去,是你不想回去。” 我抬起头,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舅说:“你如果不是觉得回到原来那样子会继续被人欺负,如果不是觉得你现在的生活自在的多,舒服的多,你一早就跑回去了。谁会喜欢每天提心吊胆,每天都有挨打被杀的危险?但凡能平安的过小日子,谁会想要每天都担惊受怕?你不能回去的原因不是没有门路,是你回到那种生活以后,根本不可能比现在好多少。” 我想了想,说:“是……我明白,就是这样。” 大舅说:“你要想明白了自己要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也就不枉我帮你挨了两巴掌。其实你要回去原来那种生活也不是什么坏事,关键是你到底想不想要,过得舒不舒服。人活着就该对自己好一点,活的舒服一点,要不然,活着受罪,就是有什么成就都没动力,知道我的意思不。” 其实我似懂非懂,但我却点了点头,我相信大舅的一些话,就算我现在不能领会,早晚也能够明白。 萧妈来了之后,我再一次没有再听到过“家里”的消息,说实话,我已经不把那里当成我的家了,我觉得那里根本就从来没有好好的对待过我。 我继续回归到学校那个“刀光剑影”的生活圈之中。 而三中和我们学校的对峙忽然出现了很奇怪的转折,那转折来源于,我们学校忽然有一个体育老师在高中和某同学发生了冲突,结果导致了一个体育老师vs一整个班的惨剧。那体育老师被伤的不轻,但那一群学生中也有人受伤。 于是老师学生各自受罚,但老师毕竟还有点儿势力,于是并没有被处分或者开除。主要责任推到了学生身上,老师被指定空降到了初中部教体育课。 老师来之前,我听说了这件事,特别打听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嘉哥告诉我,那个来初中的老师叫李文祥,估计是我们学校最没正经的体育老师,甚至比池峰还要厉害,这个老师仗着有裙带关系,是不把很多人放在眼里的,所以没人敢把他开除。 嘉哥还说:“不过,这次的事情,倒不是李文祥的问题,是他带的那个班的人故意找茬。” 我说:“什么意思?” 嘉哥说:“这件事说到底跟三中的人有点关系。” 我说:“一个老师,能跟三中的人有关系?” 嘉哥说:“别以为只有学生会混,老师也是一样的,他们拿了学生的钱,帮有钱的混混学生开后门、找路子办事、还有在学校里浑水摸鱼、成绩上作弊,这都正常的很。李文祥和那个三中的赵侃就很熟,具体是怎么认识的,说不清楚,因为李文祥来带我们学校的体育之前,也是个混子。据说赵侃还特别让李文祥整虞南的人呢。” 我越来越佩服这个学校了,真是什么人都可以进来,什么人都可以当老师。 嘉哥说:“李文祥这种人到哪儿哪儿嫌弃,所以就让他带高中最差劲的几个班,还有些体育生跟他也很熟。他平时上课其实不用怎么管,就是让打架跑圈儿而已。” 我说:“好了,我清楚了,你就说他现在是怎么着吧,他带哪个班?” 嘉哥说:“他带那个班那是你们初中部的事情,我查不到,不过多半是他想带那个就带哪个,老师们拿他也没辙。” 听了这句话之后,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把思路理了一下,情况大概是这样,应该是由于虞南和赵侃开战,导致两边关系比较混乱,所以虞南的小弟门找了这个李文祥的麻烦,直接在课上找茬跟他发生冲突,这应该算是给三中的一种示威,然后是李文祥被空降到了初中部作为形式上的惩罚,再接着,就是李文祥想带哪个班,就可以带哪个班。 我总觉得他要带的肯定是12班,因为池峰和我们班的关系不好,而且,也因为他很可能还“背负着赵侃的任务”,陈伟是赵侃的人,赵侃不可能不知道我的存在,所以极有可能这个李文祥要故意来整我。 但是,其实我的猜想只对了一半。 而另一半,在几天后的体育课上得到了印证。 本来体育课我是照例不去的,但那天,正因为新换体育老师,不要大家去操场上等待,而是体育老师直接来班上和大家见面,所以我不得不和李文祥打了照面。 池峰果然选择了溜号,把一切交给了李文祥,李文祥来到班上之后,首先点了名,然后断断续续的念了好一会儿课堂规章制度。 我估计那制度也是别人帮他写的,他连念都念不明白。 紧接着,就说:“好了,我带你们的第一节课,你们可以先休息一下,大家去操场上自由活动吧!” 班上马上就乱了,很多人撒欢似的跑了出去,他们多半不是去操场,而是翻学校后墙走人。而还有些人则继续留在座位上。 看到班上还有十几号人,那个老师又各种鼓励让大家多运动什么的。 如果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底细,我还真以为他会是个良师益友。 等我们都准备走出去的时候,李文祥忽然在身后说了句:“萧凌……留下来。” 我定住了,转过身,看着他,他说:“对,就是叫你,过来。” 我慢慢走过去,心里已经开始打鼓,我知道情况肯定不妙了,但现在也不能跑,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李文祥说:“知道为什么找你么?” 我摇了摇头,说:“老师找我,还要问我为什么?” 李文祥说:“池峰是你打的不?” 我说:“对,是和池老师有点儿冲突。” 李文祥一副流氓样,说:“知道我跟他关系好不?” 我说:“不知道。” 李文祥说:“庞洁你认识不?” 我倒抽一口凉气,这件事跟胖姐还有关系?这个李文祥到底跟多少我的仇人有关系?不过,这时候我脑子飞速运转,慢慢想起来一件事,那时候在操场上为了救沈秋颜,和胖姐她们发生冲突的时候,她好像曾经提过要让“李哥”来搞定我。 我也有所耳闻,就是高中有几个被称为祸害的体育老师,一个是池峰,一个是李什么……敢情就是我眼前这么个流氓教师了。 李文祥看了看周围,教室里的人走光了,他好像放了心,从我旁边擦身而过,把前门给关了,我感觉不妙,想要从后门逃出去,但则个时候,胖姐却带了三个膀大腰圆提醒健硕的体育生走进来,捎带手把后门也关上,还有凳子给顶住了。 她看着我,说:“哈,萧凌啊,我等了好久这一天了,***今天终于有机会了,李哥本来管不到你的,现在呢,他就是你的体育老师,就***揍了你,也可以跟学校说是你上体育课违反纪律,做了点儿必要的体罚!” 那个时候,虽然中国已经开始严禁体罚有好几年了,但是我们这个偏远小城市对这种事情还真每一个标准的定性,学生被打,尤其是被教官打,被体育老师打,都是相当正常的事情,变相体罚就更不用说了。这也是为什么池峰罚我们没人管,为什么这个李文祥在高中和学生发生群殴事件还能留在学校的原因之一。 我感觉大事不妙了,那几个人纷纷围上来,前门后门都给堵死了,我跑都没地方跑,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准备上来“蹂躏”我。 胖姐的手段我是深有体会的,这家伙不把我按在地上扒裤子怕是不会罢休的。 就在我一筹莫展准备拼死的时候,砰的一声,教室们怎么顶好的前门被推开了。 胖姐说:“有人回来了,快堵住门!” 但已经来不及了,那个回来的人貌似根本就没有给他们堵住自己的意思。 沈秋颜,她站在这几个人面前,说:“你们在干什么!” 李文祥还想上去把她劝走,胖姐却说:“哟,你啊,那不用堵门了,两个一起打!” 沈秋颜看了我一眼,说:“愣着干什么,跑啊!” 我这才意识到沈秋颜就站在门口,故意不给他们关门的机会,那几个人也看出了对方的用意,直接舍了我去抓沈秋颜,**起一张板凳,立马从后面杀上去,对着胖姐的头上就是一下。 (59)不通人情世故 胖姐那个杀猪般的嚎叫立刻在空荡的教室里回荡起来。他被我这一打,直接激怒了,那几个人又把目标转向了我,沈秋颜从后面掏了刀子,那刀子好像一直很锋利,但是每次拿出来我都觉得奇怪。一个小流氓拿什么美工刀捅人,搞得跟文艺奇侠似的。 不过她倒没在意什么,一刀从后面划过去,其中一个跟胖姐一起来的男生显然跟他们不是一条心,沈秋颜这一刀过去,那人立刻怂了,向旁边撤,但胖姐疯了,身手就去拉沈秋颜,眼看着沈秋颜就要被抓住,我狠狠把凳子往他们身上拍过去,一下不行就两下,两下不行就三下。 但很快,我就被压制住了,他们毕竟是四个人,我们这边两个人,胖姐又铁了心要报仇,根本不怕我们的家伙。 就在我和沈秋颜要把制住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大喊:“干什么,你们在干什么!”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止了,回头望过去,居然是那位教务处的刘老师站在门口。 他看见我们,二话不说冲了上来,说:“怎么回事……” 李文祥冷笑一声,说:“哟,这不是新来的政教处刘老师么,你怎么的?经过?” 刘老师说:“你,高中部调来的体育老师,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你在干什么?” “镇压小流氓造反啊。”李文祥嬉皮笑脸,一点儿也不像是一个老师的模样。 刘老师说:“小流氓?我就看见你在打学生,还有这里这几个,这些是谁?也是老师么?”他看看胖姐他们,说,“你们也是老师?” 胖姐很嚣张,说:“我们是高中部的,老师,您是初中的教务处老师?您可管不了我们……” 刘老师怒气冲冲的看着她,说:“管不了?你是学生吗?学生有个性没问题,但你们要说清楚为什么欺负人!还有你,老师也跟着学生一起闹?!” 李文祥不说话了,不过我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一抹凶光,我估计是没什么好事了,他说:“刘老师,你刚来我们学校,怕是有的问题没有搞清楚,我觉得,你这个教务处的老师,稍微有点管的太宽了。.info[]你难道不知道,面前这俩娃子,一个沈秋颜,一个萧凌,这是我们学校的两颗毒瘤,我们这是在为学校除害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就看见一个老师带着几个高中生莫名其妙的欺负初中生,这种事说得过去吗?他们有问题你们有的是途径解决,直接打人,像话么?这样来说,当初萧凌他们打池峰也是应该的,因为池峰体罚学生,就该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李文祥一拍桌子,说:“刘老师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第一次见到这种老师,也第一次有老师肯为我说话,我居然忽然升起一种保护**来,站在李文祥和刘老师之间,说:“刘老师,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我们的事情,我们自己了结。” 刘老师说:“怎么没关系,这件事绝对就是老师有问题!哪有这种老师,这种老师在学校,才是真正的毒瘤!”说完退了一步,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这时候,惊人的一幕发生了,李文祥一个箭步,从我身旁闪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巴掌打在刘老师脸上,这一巴掌相当的重,连他手里的手机也一并打飞了,刘老师虽然有个性,但毕竟是一个普通老师而已,一个趔趄,整个人跌到一边,这体育老师的一巴掌不同凡响。 刘老师捂着脸,说:“你干什么?!你这……你这还……” 他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手机摔在地上也早都四分五裂了,我趁着这个机会一凳子横拍在李文祥的肚子上,李文祥唔了一声弯腰下去,我拉着沈秋颜退了一步,我们俩已经退到了走廊上,我对刘老师喊了一句:“刘老师,快走!” 那家伙却慢慢站起来,说:“你们太过分了!” 我真实觉得他太天真了,胖姐他们早已经准备冲上来,被打了的李文祥更是气急败坏,我狠狠把凳子往他们那几个人的方向砸过去,他们赶紧护住自己的头,我也一手拉着沈秋颜,一手拉着刘老师开始跑路。 我用了最快的速度奔跑,但拉着两个人实在费力,还好教学楼边上的花坛七拐八拐的……经过校医室,进到另一个小花坛――就是上次刁金贵被扒光衣服的地方――很快我们就穿过小道来到了操场,到了这里就安全多了。 但我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带着他们俩从草丛里钻过去,才来到后山墙根,这一路,本来需要十多分钟,但我五六分钟就带他们跑完了,到墙根那里,沈秋颜已经上气不接下气,那个脸都被打肿了的刘老师却还比较精神。 我看着他,说:“老师,身体不错……” 刘老师说:“你老师我……当初也是大学里的田径健将,就是很久不训练了……”他说完之后,忽然又说,“太不像话了,这些王八蛋……那个体育老师,眼里还有没有校规校纪,还有没有法律!” 我冷笑了一下,说:“别废话了,从这里爬墙出去吧,要不他们该追来了。” 刘老师说:“什么?还要我爬墙?” 我说:“你如果不想挨打,就只有爬墙。” 刘老师说:“他们还敢打死我不成!” 我说:“他们不敢打死你,整到你想死死不了的办法倒是有很多……唉……”我这一声叹息也不知道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他。 我们三个翻墙出去之后,刘老师说:“真是没道理,从来没有遇到这种事,老师居然要从学校翻墙逃走!不行,我一定要去向学校里反映,这种不正之风绝对不可长!你们到时候要为我作证,你说清楚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我说不清楚,上次池峰的事情你不是不知道,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刘老师看着我,好像看外星人似的,估计他不相信一个十六岁的初三学生说话的语气、方式可以变成这样,但是我没办法,我的生活和遭遇已经决定了这一切。刘老师又看看沈秋颜,他看沈秋颜是的眼神其实还是带着一丝丝的鄙夷的,不知道沈秋颜自己有没有察觉到,但我是能够感受到刘老师表情的不同。大概就是因为上次那件事,让刘老师对她有点儿成见。 这老师刚刚毕业出来不久,还是看不惯那些后台、黑幕和裙带关系的。 我估计在李文祥这件事上,这刘老师还会重重的摔上一次。 我们学校根部已经很烂了,如果不是靠着重点班和高中的复读班,根本已经烂到家了,只不过这个新来的家伙还不知道,或者说无法接受而已。 刘老师说:“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能畏畏缩缩的,我一定要向学校说明这件事,拔掉这颗毒瘤!” 说完他转身就走,说:“你们两个也是,两个学生,不要总是把生活过得刀光剑影的……”他又看了一眼沈秋颜,“尤其是女孩子家,不要总以为家里有后台就可以为所欲为,以后还有的是机会给你碰壁,给你历练!” 其实我各种觉得这老师缺乏“历练”。 回想起来,大概只是这个老师缺乏在我们学校这种环境下的历练和经验而已,一直没说,这老师叫“刘子鑫”,他在读书的时候就是高材生,而且就是那种极有个性,有主见,执着而且优秀的人,这种人,在大学里,各种辩论赛、各种社团活动,什么这个会那个会的主席,绝对都有他的份。毕业之后,他却选择了自己家乡,也就是到我们这个穷城市来当老师,一腔热血要如何如何建设家乡…… 那时候的他,说实话,确实是个很傻的年轻人。 尤其是多年以后我回想起他的一切来的时候,各种觉得他的确很傻,或者说,的确不适合过我们学校的这种生活。 当然,他的资料是我后来了解到的。 当时的我,仅仅觉得他天真可笑。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和沈秋颜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我才说:“也不知道是他傻还是我傻。” 沈秋颜只是笑了笑。 我说:“你也是,你莫名其妙跑回来干什么?” 沈秋颜说:“我不回来,你现在鸟蛋已经被那个肥婆抓爆了吧?” 我说:“呸,就他们几个?” 沈秋颜说:“是,也不一定能奈何你,反正你可以跪地求饶,可以围着教室爬一拳。” 我心里又升起一团怒火,好像我现在看到她就来火,我懒得再和她互相抬杠揭短,我说:“我是问你,你为什么跑回来,忽然救我,是什么意思?” “我没想过就你,就是回来拿东西。”沈秋颜说,“你别自作多情。我先走了!” 我说:“等等,就这么走了?” 沈秋颜说:“你还想干什么?” 我说:“你以为你这么走了能安全?” 沈秋颜说:“跟着你就能安全了。” 我没说话,其实我心里有点儿担心她,大概只因为她救了我好,又帮了我好几次,虽然我根本看不懂她的目的。 她忽然又笑起来,说:“你该不会是怕了吧,要我陪着你一起。” (60)救人 我说:“屁话,我害怕?你要自己走就自己走吧,没人拦着你,被打了也没人管你。” 沈秋颜说:“那好,各走各的,你最好别烦我。”说完,沈秋颜头也不回,直接往前走。 这家伙的性格还是这么让人讨厌,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我不能再傻了,我立刻打电话联系了江昊和孔东城,我必须尽量保持和他们在一起,我脸是已经丢的够多了,再继续丢脸下去怕就真的再怎么也找不回面子来了。 江昊和孔东城和我见面之后,我们选择了附近的一家小店潦草的吃过午饭,于是便没有再去学校,而是去了我看场子的酒吧。本来我可以回大舅那里的,其实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但我却没有回去,因为我还是想注意学校的动向,而酒吧这里离学校很近。 嘉哥我也事先联系过,作为我在学校里的眼线,我想让他注意的主要也就是两个人,虞南,还有胖姐。 虞南最近看似比较沉寂,其实在校外他动静并不小。 三中的赵侃和虞南已经不止交手一次了,在校外群殴的事情时有发生,这也算是零星的冲突了,而且各有胜负,而这些殴斗,其实初中部很多人都参加过,包括作为我的眼线而存在的那位王骏,也参加过一些。他时不时的会给我发短信来,告诉我他们的动向。 我呆在学校附近,了解学校的情况,其实就是两个原因。 而且是两个从前我可能根本不会当作原因的原因。我是为了刘老师和沈秋颜,这两个人今天上午和我分道扬镳,一个说要去向学校反映情况,一个势单力薄没人管,这两人出现危险的几率可以说特别大。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会为某个人而担心,变得不太理性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当然,我并没有把这个原因告诉江昊和孔东城,他们肯定是要笑话我的。 我仅仅是说:“现在需要掌握他们的动向,随时准备行动,而且虞南很有可能会随时让我做事,我如果不在学校,恐怕他会起疑心。” 我们几个呆在网吧,他们俩无所事事,我却无心情上网 大概四点左右,按道理来说,那时候学校快要下课了,至少初中部是快要下课了,嘉哥忽然打电话来,说:“出问题了。” 我说:“什么事。” 嘉哥说:“学校门外林荫道,靠近废弃工厂那一块儿,就是你们整刁金贵的地方,你们快去吧,我不说了,我还有事……” 嘉哥火急火燎的要挂电话,我可以猜到,他肯定是又犯瘾了,不过这种事没人说,没人问,我也懒得去管。挂了电话之后,二话没说,我和江昊,孔东城就直接赶往嘉哥说的地方。那条靠近废弃工厂的小路上这个时候人烟稀少,我们没看见人,就直接往废弃工厂赶,找了好几个厂房都不见人影,正当我们以为嘉哥犯毒瘾胡说八道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说:“你们这是犯罪!你们不能这样!” 我听出来那是刘老师的声音,我循着声音带着江昊和孔东城跑过去。 声音是从一间类似废弃监控室的隔间里传出来的,监控室上有一扇破了一大半的大玻璃窗,估计里面的人是毫无顾忌,觉得没人会踪上他们,所以根本就不管这里是一个容易暴露,容易被发现的地点。在场的只有胖姐和李文祥我认识,还有两个并不是今天上午来揍我的那一拨人中的成员。 我们显示隐蔽着。 江昊说:“你就是要救那个人,那个人是谁?” 我说:“学校老师。(..info好看的小说)” 江昊说:“不是吧,你改邪归正了吗?救老师?” 我说:“这人不一样。” 其实他有什么不一样?他并没有什么不一样,他和别的老师一样相信公义,相信正义,而且就连我这种初三的人都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某种迂腐……当然,也许只有我们这些混久了的人才会觉得这是一种迂腐,如果换做是小胖子林誊,他一定觉得这样的老师就是最理想的那一种了。 我要救他,只因为他愿意为我出头,帮过我,大舅教过我:“不论有恩还是有仇,该报的一定要报,否则就不要说自己是在道上混的,道上的人,最讲究一个义字。” 我补充了一句:“还有一个原因,这个老师为我出头,对我有恩。” 孔东城听了这话之后,说:“头先那个原因可以不要,就这个原因,够了。” 江昊也说:“不废话了,上吧!” 这个时候,破烂窗户后边的人已经开始准备施暴了,我看见李文祥好像用打火机点着了什么,然后一甩,说:“牛啊,揭发啊,检举啊,看你写了些什么东西!”说完把手中那一团火焰扔到一边。 我大概可以猜到事情的来龙去脉,但现在想这些都没用,我、江昊、孔东城已经潜伏到门外,听见里头打人的砰砰声,我心里多少有点儿着急。 孔东城说:“江昊,你能从窗户上翻进去不?” 江昊说:“小意思。” 孔东城说:“那成……我们去附近捡点儿硬东西,钢条搬砖,能拿得动的就行,你从窗户上翻进去吸引他们注意力,我们从正门进去直接开干!” “好嘞!”江昊说。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也没有退缩的余地了,附近被清得相当赶紧,没什么硬家伙,我只好捡了半拉尖锐的石块,把有棱角的一端朝外。而孔东城什么都没有,说:“我直接上吧……” 江昊看到我们在另一边向他做手势,立刻从那个破烂的窗户口翻进去,说:“几个二流子,干什么的!没听说这是老子的地盘?” 我们听见江昊的开场白,不禁有点汗颜,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接着,砰砰的殴打声停了,我听见李文祥的声音:“高中的江昊……你跟我也算早就认识了,你走,老师在这儿办点事情,你别瞎胡闹。” 江昊说:“我今天还就是跟你闹了!” “你要干什么,干什么?”接着,里面的声音开始嘈杂起来,我还依稀听见胖姐喊:“别留情,他是萧凌的人……” 混乱的场面一被打开,我们的机会立刻来了,我和孔东城立马踹门进去,踹门那时候,那个破烂旧木门上掉下一根镶在门框上固定用的铁皮来,又长又锋利,还带了点儿钉子螺丝什么的,孔东城立马捡起来就冲上去了。 江昊本生就灵活而且战斗力比较强劲,打起架来不怕死,那边四个人对他一个,虽然占尽优势,但是这几分钟的时间还打不倒他。 而我们一冲进去,他们立刻蒙了,我的那块尖锐石头立刻刺向了李文祥,李文祥没来得及躲,背上挨了一下,发出一声大叫,转过身来的时候,手上又挨了我一击,我还顺势用锐利的部分在他手臂上往下一拉,他的外套上立刻被拉出了一个不规则的裂口,还依稀可以看见血从裂口里流出来。 至于孔东城,来得更狠,拿着那个铁皮条一边乱甩,一边喊:“滚蛋啊你们,生锈的啊,打中了破伤风不关我的事啊!” 有人一开始想去接他的“兵器”,但估计是也看见了上面那些生锈的钉子,立马就怂了。 我们闹腾了好一阵子,李文祥他们见我们来势太猛,立刻带人撤退了,他们几个撤退的时候及其狼狈,有一个家伙还让胖子孔东城扯烂了后头的裤子,基本上是露着内裤出去的。 赶走他们之后,我们才回过头来看地上的刘老师,这个时候,刘老师才慢慢坐起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他看着我,说:“谢了……” 我说:“没事,你是我老师。” 刘老师说:“不过……作为老师,不希望你总是这样。” 我没有说话,但我心里还是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阵冷笑。 刘老师站起来,说:“我就不信了,这个世界真的到了只有以暴制暴才能解决问题的地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会为自己讨回公道,作为教师,怎么可以这样……”他一步步挪出去。 我说:“老师,我送你去医院。” 刘老师说:“不用了,我自己能走,你们也快点儿走吧,免得他们回来报复……” 他还是自己一个人走了,走的时候,孔东城说了句:“你不是说他不一样么,我看也有点不一样,比学校里一些混蛋垃圾老师还要傻。” 我说:“是吧,他就是我见过最傻还最傻得有个性的老师。” 孔东城说:“那难怪你们sb惜sb了。” 我说:“你***给我滚蛋……” 而就在我们以为事情差不多结束了的时候,我的电话又响了起来,这回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61)绿帽子?! 接通那个陌生的电话,我心里惊了一下,但电话接通的时候我却觉得好笑,打电话来的是李文祥。刚才他不敢在我们三个面前犯横,现在却打电话来耍贱。 李文祥说:“你***……高中体育部最厉害的老师,三个你就惹了两个,你死定了。” 我说:“哟,您这是老师该说的话么?我怎么听着你跟我们没什么区别,还一个劲儿的说自己是在为民除害是吧?” 李文祥说:“少来这一套,我打电话来就是要告诉你,你完蛋了,死定了!” 李文祥挂了电话之后,我甚至有点怀疑这家伙的年龄,据说应该是有二十四五岁,但这个说话的方式让我严重怀疑他虚报年龄,可能虚报了十岁左右。 这家伙的智商的确不太高。 不过,当孔东城听完我的叙述之后,说:“你其实该注意一下,李文祥可不止跟我们学校的人有关系。” 我这才想起嘉哥对我说的话,的确,李文祥貌似和赵侃关系很好。不过,这对我来说反而是好事。 我的计划离成功又近了一步,虽然这是我第一次设计,我甚至非常怀疑可行性,但看到一切在按照我预估的走向慢慢“前进”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一丝兴奋。 晚上我照例去酒吧看店,这几个月来,我不知不觉已经攒下了将近一千块,当然,这多半是因为我中午饭和晚饭都不用自己负担,住的地方也完全是大舅提供的。 这个时候,我忽然注意到,酒吧的驻唱已经换了,不再是许琳菲了,这个时候我心里才稍稍有点空落,这段时间我和她联系越来越少了,甚至有时候一整天也难得联系一次,顶多是睡觉前互相说一句晚安。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 看到她不在了,我给她打了个电话。 她接电话的速度很慢,而且声音还有点儿懒洋洋的,问:“喂,怎么了,有什么事?” 我说:“没什么,就问一问,你怎么不在酒吧上班了。” 许琳菲好像在那边淡淡冷笑了一声,这声笑声让我有点不寒而栗,接着,她说:“为什么……你问问他为什么吧。” 我说:“什么?你什么意思?” 接着,我听见电话那一头的人声变了,居然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而且这个男人的声音我非常熟悉……对,没错,就是那个人,虞南。 “萧凌,我不履行对我的承诺了么?”虞南没好气的说,“忘了我对你说的话?” 我说:“抱歉,鱼腩哥,只不过我管的酒吧驻唱忽然换了,我随便问问而已。” “最好是这样。”虞南说,“现在许琳菲跟我在一起,你少打扰她,知道么?” 我说:“知道了,鱼腩哥。” 我心中压着一团无法宣泄的火焰。是,也许我是不太喜欢许琳菲,可是这样的变故却又让我受不了。先不说许琳菲跟我在一起才那么短时间,就又可以和一个她讨厌的人在一起;光是她会和她原本表现的那么憎恨的虞南在一起,我就已经够气炸了。 不过,这个时候我只能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因为许琳菲的做法,让我隐隐约约更加怀疑一些事情。 这也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心中一直压着的一件事,当初我之所以费尽心机跟虞南讲和,之所以连跪下也不怕,就是因为那一件事。我这么长时间几乎没有找过秦天咏,也是那一回事。我一直不肯把我心中的那些想法告诉孔东城和江昊,也是因为对这件事有所顾忌。 我忍着心中的愤恨拨通了孔东城的电话,让他们有空就来酒吧里一趟,孔东城问我是不是急事,我说只是有事想找他们聊聊,没什么别的意思。 的确,这个时候其实就算我把事情告诉他们也无济于事,因为时机并没有成熟。 然而,虽然我这么说,江昊和孔东城还是在几分钟之后就赶来了酒吧里,并且还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问我出了什么事,是不是要打仗或者整人。(..info) 我说:“你们没必要这么紧张吧,根本没什么大事。” 孔东城说:“你一向来不是把什么事都说得轻描淡写的么,快说,怎么了。”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孔东城看了一眼江昊,说:“我说吧,丫把什么事都说成小事。” 江昊说:“这尼玛是带绿帽子的大事,你能忍得了?” 我说:“那么,你们想怎么样。” 孔东城说:“我去跟秦哥说……” 我说:“开玩笑吧,许琳菲的事情,我向虞南道歉过,按道理来说,也应该是我的过错,你去找秦哥,有什么用?” 孔东城一拍大腿,说:“对……我也傻了,不过你,我真是搞不懂你,你为什么要去道歉,为什么要去丢这个人……” 我摇了摇头,说:“说了没什么大事,只是跟你们随意说说而已。” 孔东城说:“你就是拉我们出来废话的,就没任何想法?什么事都不想做?你叫我们说什么好。” 江昊也说:“现在我们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你,看起来好像挺老成的,坐起来的事完全让人没办法理解。” 我说:“不理解就不理解吧,不过总有一天你们会理解的……” 其实那时候我也不清楚自己做的对不对。 我想了一会儿,说:“既然你们觉得我叫你出来有点浪费时间,干脆我请你们吃饭好了。” 孔东城摆手,说:“不用了,大家都很忙……” 江昊看起来也没有那份意思。 我知道他们并不是怪我把他们叫出来,而是觉得我太窝囊,看来我现在的做法的确没有多少人能理解,我也指望不了那么多。我还是在继续等机会。 机会来的并不慢,就在孔东城和江昊对我开始失望的时候,我忽然听说了一件事,这件事让我精神一振,那天虞南打电话给我,郑重其事的问我是不是跟李文祥有过来往。 我说:“来往没有,到是有过节。” 虞南说:“他现在是你们的体育老师,对吧。” 我说:“大概吧,我已经很久没有去上体育课了,不过我最后一次上体育课的时候还是他。” 虞南冷笑了一声,说:“这个人,你帮我好好调查一下,不知道这家伙在搞什么东西……” 虞南要我调查李文祥,我心里一阵好笑,看来他是已经真的渐渐把我当成他的狗了,认为我一定不会背叛他,或者说一定不敢背叛他。 我心里感觉好笑,但却不能笑出来,李文祥其实根本不需要调查,我甚至能猜到虞南为什么要我调查他。 我忽然想起来,第二天好像又有体育课,不过这跟我关系不打,我并不打算去上这种危险而又无聊的课。 为了防止李文祥再次带人到学校来找我麻烦,我提前离开了学校,回去酒吧那边,我却发现许琳菲居然回来了,但她并不是来驻唱的,而是坐在酒吧的一角,我一走进去,她就冲上来抱住了我。 我退了一步,慢慢推开她,问:“你干什么,什么意思?” 她说:“我知道你在怪我,你一定在怪我……” 这个时候,我发现酒吧里有很多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说实话,我并不确认这其中有没有虞南的人,我更不清楚许琳菲这么做是故意的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我说:“我不怪你,我只是觉得我们没必要这样,不好,你毕竟是鱼腩哥的……” “不……你不要这么说……”许琳菲说,“我们去后面谈,好不好,去休息室……” 我说:“没必要了。” 她却不由分说的把我拉去休息室,完全不管我心里在想什么,好像他们的目的就仅仅是要表达自己而已。我被她拉去后面休息室的时候,我不由得向酒吧里望了一下,我发现不止一双眼睛在向我们这边张望,我尽力挣脱她的手,说:“别拉拉扯扯,我会跟你过去的。” 她点了点头,径自向前走去,我转过走廊的片刻,又回头看了看酒吧内的情况,虽然酒吧里有点儿昏暗,但是我还是发现有几个身影慢慢的走了出去。我非常怀疑他们是不是就是虞南的人,准备去找虞南报信。我心里一阵不安,但许琳菲已经在前头招呼我了,我不好不过去。 现在我势单力薄,甚至连江昊和孔东城都对我有点意见,如果和虞南冲突越来越大,那么不要说我的计划了,我自己小命都保不住。 我往前走了几步,进入休息室,许琳菲关上了休息室的门,说:“你知道吗,我真的没有办法,他一直强迫我,挟制我,我才会跟在他身边……”她忽然半愤怒半撒娇的打了我胸口两拳,说:“都怪你,如果不是你那样对他,如果你能硬气一点,他怎么敢这么嚣张……萧凌,我爱的是你,求求你……你一定要解决他,求求你……” 我说:“你就这么希望我解决他?你是你,他是他,你如果要躲,你会躲不掉吗?” 许琳菲说:“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不是不知道他的厉害,我怎么躲得掉,而且我怎么可能一直躲避?难道我不要自己生活了?” 我说:“既然他这么厉害,你怎么能要求我,一定要解决他?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你何必要跟着我?” 许琳菲冲上来抱住我,说:“不,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爱的都是你。” 他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我心里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现在正是一切事实最混乱的时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放平心态,来应对我初三的最后一场“战争”。 (62)酒吧又一战 许琳菲把我困在房间里不让我走,又死死抱住我要诉衷肠,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变相的把我给囚禁在了这里,我走不了,而我心里却不断的想着刚才突然走出去的几个人,如果他们真是虞南的人,那这下就是大事了。 没过多久,就在许琳菲还在说一些有的没的时候,我听见外头一片嘈杂声,这种声音让我感到越发的不安,我推开许琳菲,说:“等等,好像有声音。” “什么声音?你说什么?”许琳菲茫然的看着我。 我说:“有人进来了!” 这时候,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忽然“砰”的一声,休息室的门被硬生生的踹开。 门口站着好几个人,但是,却并不是虞南。 那几个人中,只有一个我是认识的――李文祥。 这家伙居然找到这里来。 我大声说:“你敢来这里?!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李文祥冷笑一声,说:“哟,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横?”他慢慢溜达进来,看了一圈,说,“你们在这干嘛呢?”他看看许琳菲,我急忙把许琳菲拉到我身后。 他说:“这封闭的小屋子……呵呵,我说,你才上初三呢,就这么懂事了?” 我说:“管你什么事,一个老师也和我们这些人混在一起,你不觉得很丢人?你也不怕学校开除你?” “哈哈哈,开除?天真!”李文祥说,“学校哪个老师敢开除我?”说完他招呼身后的人,说,“男的打一顿,女的随便怎么样,你们看着办。” 我心想:难道外面那一货都是吃屎的?居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挡住这货来势汹汹的家伙? 但与此同时,外面依然嘈杂的声音更让我十分不安。 我的不安和疑惑很快就得到了答案,外头忽然又冲进来两个人,二话不说就对着李文祥他们发动袭击,而那两个人并不是酒吧里的人。 看来酒吧里又进来了“第三股势力”。 许琳菲躲在我身后,好像把我当成能保护她的唯一护盾,但这个时候我也自身难保,如果不是那几个人突然冲进来,我恐怕已经被打倒了。 没有办法,我也操起旁边的凳子,横竖乱抽了一通。而就在我准备“杀出一条血路”冲出去的时候,外头,一个微胖的男人忽然冲进来,一把拉住许琳菲,在我们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把许琳菲拉出了休息室,我看到那人的背影,才意识到那是虞南。 看来这个酒吧今天特别热闹,一下子虞南和李文祥到齐了,这里成了附中和三中小混混们冲突的第一战场。 我不敢在休息室里逗留,冲到走廊上,对刚刚要冲出来的一个家伙当头用凳子竖劈下去,他立马捂着头弯着腰大声嚎叫,挡住了身后的几个人。 我趁着这个空档跑出去,一边跑一边那出手机打电话,让孔东城和江昊赶紧带人过来,孔东城虽然对我有点意见,但还是没有一点儿推辞,直接说:“你顶住,我立刻通知江昊找人!” 他们的效率一向很高,不过如果不是我自己有危险,我还真不希望他们跑过来,我宁愿看着三中和附中的这两拨人在这里狗咬狗,他们打的越欢对我越有利。 我往酒吧大厅里跑,但这个时候,身后的小混混们已经从休息间里冲出来,我在转角的橱柜上拿下一个花瓶,狠狠朝他们砸过去,紧接着继续往大厅里冲,大厅里一片混乱,和那时候张志德来“攻陷酒吧”时的情况完全一样,凳子、桌子歪倒了一地。 上次整个酒吧被砸的时候,最后还是秦哥出钱重新置办了桌椅和器具,这回不知道谁要破费了。 我站在酒吧中间,虞南已经把许琳菲推到门口,说了句:“走!”然后反身回来,没有管我,从我身边擦肩过去,拿起一张椅子就迎向了李文祥,说:“***还敢来这里撒野,找死!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吗?” 李文祥一手夹住他打出去的凳子,说:“***,你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一群小东西,敢跟老师横?” 我说:“你还是老师?笑话!”说完拿起烟灰缸朝他脸上拍过去。(..info无弹窗广告) 李文祥躲了一下,他身后的人立刻来抓我。 我可没打算跟这帮人拼命,围着乱七八糟的酒吧绕了几圈,然后翻身到了吧台后头,把吧台里的瓶瓶罐罐都扔了出去,当然,那些放在柜子里的东西我没敢随便砸,那里头有洋酒,我怕这些东西最后的赔付真的落到我头上来。 说老实话,回想起来,当初我真的还听淡定的,一点都没有那种打架打的天昏地暗头昏脑胀的感觉。 我现在就坚持到江昊他们来就行了。 混乱并没有过多久,酒吧外头,就有人流涌进来了。 这次来的不只是江昊、孔东城,还有秦哥秦天咏本人。 他走进来的时候相当的从容,许琳菲也跟在他身后返回进来。 孔东城和江昊带的人是早有准备的,冲进来,二话没说就抄了家伙,李文祥的那一群乌合之众,虽然看起来大多很强壮,应该是体育生里头的混混,又或者是李文祥特意挑来的比较能打的家伙;但他们毕竟都是肉身子,没谁是练了硬气功之类的金刚不坏之躯。 被那些人用家伙这么一打,多半是认怂了,夺门而逃。 秦天咏也不打算追,带着几个人站在门口,眼睁睁看着他们逃走,脸上全是示威和得意的表情。 最后一个逃的是李文祥,他还一直在那儿叫嚣,说什么:“你们***回来,一群怂包!”但在自己的背后和腿上挨了好几下之后,他却也不得不一瘸一拐的跑了出去。 而他在跑到门口的时候,秦天咏从正面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说:“哪来的?” 当时的李文祥肯定是特别惊愕,甚至可能有点恐惧。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过了好一会儿,这家伙才哑着嗓子说:“我……我***干嘛告诉你……我,你也是学生吧……我……” 秦天咏一把把他推出去。 李文祥毕竟是体育老师,秦天咏这一推,他并没有摔倒,但江昊和孔东城却从上去给他腿上一人来了一棍子,李文祥疼得大叫起来,跪倒下去。 秦天咏上前一步,说:“是老师啊?不错,老师也有跟我们一起混的么?” 李文祥说:“谁跟你们一起混,我……” 江昊上去就给他背后一脚,说:“好好说话!” 这时候,我、虞南和其他人也慢慢走上去,把他围在中间。 虞南抢话说:“秦哥,这sb是我们附中的体育老师,本来就是个混子,靠裙带关系当的体育老师,教高中的后进班,后来空降到初中,他和三中那个赵侃关系很好……”虞南看了我一眼,说,“我正在让萧凌帮我查他呢,结果这家伙自己暴露了……他带的那群虾兵蟹将,我看全是三中的。” 秦哥说:“说清楚吧,来这里干什么?” 可能李文祥也认怂了,他应该一开始并没有估计到今天做这件事的后果,我看他也并不是个脑子好使的人,估计赵侃也太过相信他这个“老师”的办事能力了,才会搞出一次这么不成功的“袭击”来。 李文祥说:“跟你们都没关系,我也没想要砸酒吧,我找的就是这个萧凌。” “哦?”秦哥看了我一眼,说:“萧凌,你说说。” 萧凌说:“我跟他私人有过节,这人在学校本来就处处刁难我,还为了高中的一个肥婆要对我大打出手,我就跟他结了梁子,简单来说就这样。” “噗……”听到高中肥婆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不禁笑了起来。 而李文祥显然是气不过,立马站起来准备向我扑上来,奈何江昊对着他背后又是一闷棍。 李文祥一个趔趄,几乎要趴下去。 江昊立马一脚踏在他背上,踩着他,说:“还不老实?!” “md,你们……跟你们没有一点儿关系!你们别搀和!”李文祥大吼。 秦哥说:“这位……老师,你搞错了吧?什么叫跟我没有关系,这个萧凌,他可是跟我混的,这个酒吧,是我开的,你跟我混的人过不去,还砸了我的酒吧……”秦哥上前一步,我发现他表情变了,我知道他已经开始发狠了,他使劲捏住李文祥的下巴,抬起他的头来,说:“你***还敢说,跟我们没有关系?” 李文祥大口的喘着粗气,一句话都不敢说。 秦哥说:“打你都是轻的,你试试看,再敢在你那破学校里,对我的人发难,我随时都可以知道,随时都可以搞定你。” 李文祥毕竟是个老师,这时候虽然紧张,但我看到他还是死死盯着秦哥,应该是尽力不表现出惧怕的神色来。 秦哥招呼了几个人,说:“来几个人,给我把这个混小子带进去,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秦哥的小弟二话没说,拖着李文祥就往酒吧后头走。李文祥应该是想要挣扎,但实在没有力气,动了几下之后,还是像死人一样被拖了进去。 秦哥看着他被打发了,目光落在了我和虞南这边,说:“虞南,说说,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他。”虞南冷笑一声,指着我,说。 (63)忍耐 其实秦哥的出现,可以说完全打乱了我原本的计划。我不希望他这个时候出来,所以我才很多大事小事都没有找过他,但偏偏孔东城和江昊不吃这一套,硬是在这个危急关头搬出了他那个大佬。 我有点懊恼,但没有办法。 而这个时候,虞南又准备对我发难了。 秦哥问他为什么会来这里,他把矛头直接指向我,说:“因为他。” 我有点发蒙,刚才从这里走出去的那几个人中,应该有赵侃或者李文祥的人,当然,也有虞南的人,我的猜测并没有错。 虞南说:“因为他,我已经跟他协定过让他别动许琳菲,但是他却又在这里和许琳菲纠缠不清……”他看了一眼许琳菲,说,“我看你也别在这里当驻唱了,免得……” “等等!”秦哥一挥手,说:“听你的意思,你好像挺明白萧凌的动向的?你在监视他?” “监视?”虞南冷笑一声,说,“这不是秦哥的地盘么?我现在跟着秦哥混,当然这里也有我的人了。” “你的人要对自己人发难,不经过我,直接找你,然后你就带人气势汹汹的过来了?”秦哥说,“对了,还有上次你让萧凌向你下跪,似乎不是很妥当吧?我只授意他跟你道歉。” 虞南说:“秦哥,不要说我不妥,你觉得你以前带的小弟,而且是你看好的人,随便玩自己人的女人,是可以原谅的么?” 秦哥看了一眼许琳菲,说:“你是他女人?” 许琳菲不说话,低着头。 我知道许琳菲这个时候一定什么都不敢说,我也不期待她帮助我什么。 但我注意到,这个时候江昊和孔东城正冷冷的盯着他,那种表情就像要把她吞进去一样。 秦哥笑了笑,说:“她真的是你的女人?” 虞南说:“就算之前不是,现在也是了,就算以前萧凌没错,现在萧凌还和他搞的不清不楚,那就是大错特错,秦哥你碍于面子不好管他,我帮你管教管教他,我觉得没什么不对的。” 虞南显然有点嚣张过分了,我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心理,是他觉得秦哥其实也没什么,还是因为这段时间大帮人投奔他,把他捧上天,给了他一种不可一世的错觉。 但这个时候,我承认我心里在暗暗发笑。虞南这家伙一直以来都狂妄自大,现在尤其是如此。 秦哥脸色变得很不好看,说:“萧凌如果真犯了什么错,我不会碍于面子不管教他,都是跟着我混的,讲什么面子不面子,按规矩来!”他对许琳菲厉声说:“你说!你跟他有没有发生什么,就今天!” 许琳菲隔了很久,才默默摇了摇头。 秦哥说:“真没有?!你说话!” 许琳菲说:“没有,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你们为什么会在后面房间里!”虞南质问。 许琳菲说:“虞南,你别忘记了,我跟你在一起之前,是跟他在一起的,那时候本来他也没什么错。你……不要太过分了,今天我们在后面房间里,就是把什么事都说清楚了!你还带人来……诬陷我?!” 虞南好像有点底气不足。 秦哥说:“如果是误会的话,这件事我看就到这里吧,酒吧也砸了,你气还没消吗?” 虞南说:“秦哥,你是大哥,总之你的人,我觉得你应该好好管教!” 秦哥说:“这个不用你说!” 我发现秦哥已经有两眼冒火的趋势了,但虞南大概是已经被他的“爱情”和“胜利”冲昏了头脑,拉上许琳菲,说:“那秦哥,我们先走了。” 秦哥没说话,抬手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离开。 等虞南的人差不多全部走了之后,秦哥盯着我,说:“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我说:“我觉得辩解没什么意义。” 秦哥应该是还没消掉怒气,又问:“上次跟虞南道歉的时候,为什么要答应他的要求。” 我说:“我不希望窝里斗,他不依不饶,我不想被人看笑话,不想传出去秦哥手下的人对我们失去信心!” 这是实话,虽然我的确还有别的想法和目的,但这几句绝对是实话。如果按那个时候秦哥的意思来,我应该要找到足以让大家对虞南失去信心的证据,然后再对他发难,一举拿下他。但虞南在秦哥这里,基本上找不出这样的证据来,他作为高中部的大佬,小弟众多,势力并不小,就算有什么问题小弟都给他开屁股开干净了。 所以我能做的,只有先忍耐,等待,或者是,给他创造出问题来。 秦哥说:“你不觉得那样代价太大,我那么看好你,那不仅是丢你自己的脸,也是丢我的脸!” 我说:“对不起了秦哥,当时我只想着他也是自己人,而且我们周边问题也很多,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窝里斗……” 我又很诚恳的鞠躬,说:“对不起了,秦哥。” 秦哥摆了摆手,说:“算了……” 而这个时候,从酒吧后头,秦哥的小弟们已经又把李文祥给搀了出来,看到他鼻青脸肿的样子,我们先是一怔,然后孔东城和江昊都笑了起来。 但我却笑不出来,秦哥的手段的确狠的有些发指了,他根本不像个学生,即使是大学生。 李文祥被扔出去的时候,基本上是只能慢慢向前挪动了。 秦哥看了一眼,说:“送去医院吧。” 那几个打手在秦哥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秦哥说:“没关系,医生不至于随便找事,就说是朋友,跟别人打架斗殴,你们几个把他看紧了,别让他胡说八道。” 那几人点了点头,把坐在外头看起来依然昏昏沉沉起不来的李文祥拉了起来,离开了。 我心里有点儿发毛,至于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不过,李文祥这一走,不知道我们这里的体育课又会让哪个奇葩来上了,但现在还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经过这晚上的一战,秦哥虽然没有让我赔酒吧里的损失,但是却对我说:“暂时你情况特殊,先不要管酒吧的事情了,自己回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如果还有人找你麻烦,找我就是了。” 这些话看起来是在帮我,但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他这么一说,其实意味着暂时放弃了我。要知道在秦哥这里,或者说在这条道上,大多就是不受待见的人会遭到这种待遇。 而且,就算秦哥要我休息,我也并没有休息的命,因为还有个虞南在。 就在那个星期五的上午,我上课才上了两节,就收到两条信息,两条都不是什么好事。 一条是嘉哥发来的,嘉哥告诉我,他帮我注意的几个人中,那位刘老师,好像乘着李文祥不在学校的空当,已经把他的遭遇和事情反应到学校里去了,但学校里的领导也知道这件事的大概情况,和李文祥有关,和高中的几个后进班、以及初中12班有关,所以学校对他的表现很敷衍,甚至也根本不想管。 但正因为此,这位本生就“有个性”,性子特别执着的刘老师,居然决定要把这件事诉诸警方,诉诸法律。 我问嘉哥:“你怎么知道他要报警?” 嘉哥说:“你让我监视那几个人,我这几天课都没上,基本上就在办这事儿,今早上我跟那个姓刘的到市立医院,你猜他去干什么了?” 我说:“干什么去了?” 嘉哥说:“开伤势鉴定证明!” 我说:“这么多天了,还开得出什么鸟证明?” 嘉哥说:“你以为,这个姓刘的是省油的灯?我特别打听了他的资料,他是本市外派的一个官员的儿子,只不过家里管得严,所以没变成纨绔子弟,反而特别优秀。而且自己有自己的想法,跑到我们学校来做事,说什么要建设家乡。” “这人有点儿2,家人都想他当官,他要考个公务员什么的,有他爸的关系在,其实就算不能平步青云,也能稳定很多,待遇很好,但他偏偏什么都看不惯,那种人,你在电视剧里也应该看过吧,什么刚正不阿,什么清高……什么……呵呵……” 我知道他的意思了,看来刘老师并不单单是一个没头没脑还特别热血的老师,他绝对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好人。 后来的我想起来,总觉得,如果刘老师当官,在这个时候,不是一个清官,那就是一个被人陷害的死官。 或者二者兼有之。 因为他性子太轴,眼里肉不下沙子,而且天真。 然而,就算他是一个好人,这个时候我也不得不阻止他做好事了,如果他真的报警,警方一介入,虽然不至于出什么大事,但他毕竟是官员的公子哥,怎么样形式上的事情也会做一做,到那个时候,虞南和三中赵侃那边都会有所收敛,我的计划就功亏一篑了。 这件事,绝不能让任何警察介入! 我对嘉哥说:“嘉哥,你拿人东西的技术怎么样?” “啥?”嘉哥一开始还有点儿茫然,但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说,“**,萧凌哥,你不会要我去偷他的伤势鉴定书吧?” 我说:“我有这个想法。” (64)贼 嘉哥说:“你也太高看我了,我哪有那么全能,什么事都能做,不过,我到是可以帮你介绍一个能做这事儿的。(..info)” 我说:“谁?” 实际上,大舅曾经跟我说过,因为嘉哥这家伙本来就是个下三滥,所以跟他结交的基本上也是那种人,学生里头的贼,自然是算这其中之一的。 貌似自古以来贼就被人看不起,许多人甚至觉得强盗都比贼光明磊落一点,而在我们这帮人心中,偷东西的也始终是旁门左道的垃圾,秦哥曾经在吃饭的时候说到贼,就曾经说过一句:“偷东西的我们社团绝对不会收,今天偷别人的,明天没准就是偷你的。” 不过,现在这个家伙的下三滥到是帮了我个大忙。 他给我介绍了个相当传奇的家伙,这家伙来自我们初三4班,初三4班一向来是非常沉寂的一个班,甚至大家会莫名其妙的忘记他们,因为自我们初一以来,四班的往往就是一些偶尔马失前蹄考差了从重点班一二三班被踢出来的家伙,他们心里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削尖了脑袋考回到重点班去,所以小混混那里几乎没有,但成绩很好的也不存在。 因为成绩很好的“风云人物”已经去了重点班了。 但也就是这么个沉寂的班级里,居然还真就出现了一躲百年不遇的奇葩,这个奇葩,大家都叫他二毛子,家住在邻市县城和郊区的结合处,父亲是个自行车修理工,母亲下岗在家,嘉哥告诉我,这人还有个姐姐,是一中的高中学生,但他却不学好,从小就染得一堆坏毛病。 先是小小年纪学会了赌,据说是从玩游戏机开始,结果认识了几个狐朋狗友,赌瘾越来越大,这没钱了,自然就想到了偷。 他十岁的时候已经人尽皆嫌了,他家人也基本放弃了他。 大家都说,他之所以能进这个四班,多半是偷了考试答案。 在学校,他没有朋友,没人跟他住一个宿舍,因为劣性不改,而他家又离得远,不得不一个人在外头自己租房子住着。 而且他基本上算是学校里的公敌类人物,重点班的和后进班的都看不起他,甚至都可以欺负欺负他。 嘉哥说:“这就是咱们让他办事的好机会了,大家都欺负他,他急需一个人护着他,而我跟他说,你萧凌是本市红棍黄龙豪的外甥,在学校里也还有点势力,相信他不敢说什么。” 我答应了嘉哥,让他去办这件事。 几天后,我就见到了那个二毛子。二毛子很瘦,头有点大,眼睛也大,个子矮。原本我还总觉得自己各自矮,但这一年多,我也差不多冲上了一米七――貌似我就是发育比较晚,但也矮不到哪儿去。 这个二毛子是真的矮,据说年纪比我小一岁,但那一米五左右的个头着实让人拙计…… 我请他吃饭,他战战兢兢畏畏缩缩的样子,比那位罗浩同学看起来还要让人不耐烦。 我说:“我是找你帮忙,你用不着这样。” 他说:“是是是……” 我说:“你偷东西没问题吧?” 他说:“这个……我……我就是……” 我说:“你不用假装,我就是要你帮忙偷东西。” 他惊讶的看着我。 当我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之后,我又补充了一句:“不要问我为什么要偷那样东西,知道么?还有,这件事,你最好不要推辞,相信嘉哥也跟你说清楚了。也不要到处说,否则对谁都没啥好处,知道吧?” 嘉哥告诉我这家伙胆子小,我索性就吓一吓他。 我说完这些话后,他连忙点头,说:“好好好,一定,一定……” 我说:“知道政教处在哪儿么?” 二毛子说:“知道,知道,您说的,是刘老师是吧?” 我说:“没错,你认识不?” 二毛子说:“不……不认识,没关系,我可以去踩点……” 我心里想笑,果然挺专业的,还要踩点。(..info无弹窗广告) 不过,事情交给二毛子以后,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依然时刻在注意着虞南的动向,赵侃在酒吧的那一次战斗之后,居然有点儿怂了,最近貌似都没有听见有关三中和附中打仗的事情,我估计是因为秦哥的忽然出面让他们有点儿害怕了,虞南则因此更加的嚣张。我们的体育老师没有换,而是学校直接以中考不用考体育为由,莫名其妙的取消了我们班的体育课,改成了自习课。 而我也再没有见过李文祥出现在学校,也不知道到底是重伤未愈,还是已经被学校给开除了。 忽然有一天,孔东城给我打来电话,说:“你知不知道,这个虞南现在越来越过分了?” 我说:“什么意思,他又干什么了?” 孔东城说:“哼……干什么了,这个家伙不是要找什么赵侃决斗么?***直接来找我和江昊,命令我们帮忙找人,还让我们通知你,说他自己本人懒得跟你说……” 我说:“是么?这么嚣张?” “废话!”孔东城说,“现在他是我们的大哥了,秦哥我看他都不放在眼里了吧?” 我只是在电话这头笑。 孔东城说:“你笑什么?你还笑的出来?” 我说:“他不是要和赵侃火并吗?在哪儿?地点,时间。” 孔东城说:“你***真打算去?” 我说:“干嘛不去,除掉赵侃,对我们又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孔东城说:“你真能忍……” 我说:“不管能不能忍,反正我说了要去就一定会去,你们两个……如果实在不想去就……” “你都要去了!我们不去,你当我们什么人?”孔东城说,“算了,我懒得跟你说,总之,后天下午,虞南是要我们没人带三个以上的人,最好是学生,在三中下课的那空当从他们正门混进去,直接堵初三五班,高二六班、八班和高三十一班的人。” 我说:“这是什么王八蛋办法?” 孔东城说:“你说呢,这就是担心没人知道咱跑去别人学校寻衅滋事啊!你真要去?” 我说:“去当然得去……” 虞南这个时候的确是太得意了,得意的几乎有点儿没脑子。他做的这些事,无非是想要震慑赵侃,让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能量”有多强大,但很明显的是,虞南并没有人认清楚自己的真实力量和处境。他以为全市都是他的,甚至以为全世界都是他的。 那天下午,我们又一次逃了课,跟着虞南跑去三中那边蹲着,我们的人分散在三中附近的小店、马路、餐厅和网吧里,就等他们下课,趁着人流量最大的时候混进去。我是找不到什么人的,于是跑去何钦那网吧里借人,何钦二话没说拉了五个平时光知道蹲在网吧里上网的学生模样的人跟我来撑场子。 行动之前,虞南还是比较小心的,还故意给我们分了组,让我们各自走各自的,我和我带来的五个人,又加上了他安排的两个家伙混在一队里。 我们进三中进的很顺利,显然这里还没有我们学校管得严,下课期间看门的保安站在一边和别人聊天,根本不管学生和外来人员的进进出出,什么学生、家长、老师,总之鱼龙混杂,我们进去之后,按照虞南交代的路线,直奔他们的教学楼,然后分散开进去。 我“这一组”管的是初三五班,我们来到五班门前的时候,发现这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但还零零散散的有几个男生在。 我们这组里虞南的人立马冲上去一把扯住刚走出来的一个男生,拉到一边,那男生显然是吓坏了,一开始还想问干什么,但很快就不说话,战战兢兢的呆在一边,瞪大了眼睛。 我们几个围着他,我站在最中间,确是我身旁虞南的人报出了几个名字,问他认不认识,他颤抖着点头,那人又问:“说,在什么地方?回家没有?” 那人说:“没,没……都还在教室里……” 我身旁的人说:“在教室里干什么?你们一起的?” “我们……” “你***老实点儿!”我们都没动,那个家伙到时相当积极的给了面前这人一巴掌。 面前的人立马更加怂了,说:“我……我没参与,他们,都是他们,他们在说……” “他们在说什么?”那人又问。 我一把推开那个sb,说:“问那么多屁话干什么?你看里面才几个人,冲进去!” 二话不说,我们几个人先冲进了教室,但我没冲在前头,把他们先推了进去,教室里的人先是一阵惊讶,然后大概是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拿起凳子来就冲了上来,教室里立刻一团混战。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这群人聚集在一起,看起来是有所准备的,但现在却一副诧异的样子,这绝对有问题。 我也拿起一张凳子,但没有走上去,我多了个心眼,探头走廊上瞄了一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我却发现外面居然有一大票人,大概七八个,正往这个方向走过来,而且来的还有穿制服的,我看着就觉得像是他们学校的保安,而不是什么小流氓之类的。 我四下张望了一下,还好初三的教室在一楼,于是我箭步冲到一旁的窗台变,打开窗子,钻了出去,大喊一声:“有人来了,走!” (65)内奸! 我这一喊,把我和虞南哥的人都吓呆了,怔了好一会儿,他们才开始往窗外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尽量拉住了跑得快的两个,帮着他们出来,之后的那几个人却被三中的人给拖住了,我从窗户下头捡了一块砖丢进去,三中的人略略后退,他们才又开始往外爬。 有个家伙爬到一半的时候,三中一个小子过来拉他的腿,他一阵乱蹬,把那人蹬了出去,那家伙旁边的“队友”气不过,一个箭步冲上来又扯着我们那人的外裤,估计那外裤质量不大好,一下就被扯断了松紧带,直接整条裤子就这么下去了,他爬出来的时候,就穿了条大花裤头。 他一脸尴尬的呆在你那儿,我说:“你***愣着干什么,走!” 我已经瞥见教室里进来了好几个人,这帮人要是把我们抓住了少不了要送去派出所,就算不被罚也会惹来不少麻烦,我们几个立刻沿着墙根下低着头往前跑,好不容易冲到了巷子口,我居然发现这边聚集着三四个人,而且有人拿着板砖,有人拿着棍子,好像就等着我们似的。 我转过身来,说:“你妈,不会这么戏剧化吧?!这里也等着人?” 我话还没说完,那几个人却朝反方向跑去。 我们赶紧跟在后头冲出墙根下的小巷子,我们看见那四个人冲出去,与另外一拨人撞在一起,在三中的教学楼下就开始打了起来,无所顾忌。 旁边的学生围观的越来越多,我懒得管这一拨人,带着我的那几个人往外跑,跑了几步我才想起来我这还有一个只穿了裤头的,我一阵郁闷,这么穿从他们正门出去不被盘问就奇怪了。 我把那个家伙拉到我们几人中间,说:“走花坛里,去学校后头爬墙出去。” 有人问:“你知道这个学校的后墙在哪里?” 我说:“不知道……”一下子糊涂了,想当然的把这个学校当成了自己的学校,这下麻烦了,这学校到底有多大,什么地方有什么,我都还不清楚,但我又不好意思丢下那个裤头男和这几个跟来的弟兄跑掉。虽然虞南的那俩狗腿子我没什么好感。 我们把他拉到三中教学楼下花坛深处,我索性把外衣脱了,直接那个大花裤衩男在腰间一绑,说:“就这么着,跟上了体育课打了篮球差不多,赶紧走!” 于是我们继续我们继续朝教学楼花坛后头走去,希望能找到一道后门,至少找到一道能翻出去的后墙。 我们路才走到一半,我放在怀里的小灵通却响了起来,来电话的是孔东城,孔东城说:“萧凌,你在那里,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说:“中埋伏了,操!那帮人早就有准备了,连保安都出马了!” 孔东城说:“***,这边也是,这些王八羔子!” 我忽然感到有点奇怪,既然他们找了学校保安,刚才那一伙突然从角落里冲出去打人的混混又算怎么回事,他们难道要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还是有别的原因存在? 我搞不清,但我们却离教学楼越来越远,也没有多少人再跟上来了,三中的后门这一块果然人很少。 我说:“好了,我们现在去三中后头,你们也过来这边吧,江昊怎么样?” 孔东城说:“他没事,跟蟑螂差不多,没人抓的到他,就在我旁边。” 这时候我依稀听见江昊在孔东城身边骂娘的声音。 听到他的声音我基本上就放心了,和他约定地点见面之后就挂上了电话。 走了好一会儿,我才发现,原来这个三中根本就没有什么后门,离教学区很远的地方有个操场,操场后都是废弃的老校区,之后就是一条没什么行人的通道,通道外一条小巷子出去,居然通到了马路上,而且还是市区一条比较繁华的马路上,这里我以前来过,但还从来没想过这么条小巷子能跑进三中去,早知道那么方便,虞南就应该让我们从这里走进来,又何必混进来。 想到这里我一阵郁闷,马路外头,江昊的人和孔东城的人已经等着了,稍稍找了一下,就找到了他们。 我们这边那俩虞南的狗腿子一个劲儿的问他们虞南在哪里,他们只说不知道,虞南还在学校里头。那两个人高声数落江昊孔东城怎么不把他们的“大哥”给带出来,一开始江昊他们懒的理他们的无理取闹,最后忍无可忍,吼了一句:“有种自己去救,我们本来没必要来卖命的,现在搞成这样,都是你们那个王八蛋大哥干的好事!” 那两个人被江昊的怒火吓到了,退到一旁不敢说话,江昊把我和孔东城拉到另一边,说:“你们说说今天都看见了什么吧。” 孔东城说:“能有什么,无非就是一群教工、老师和保安,没事跟着学生们一起瞎胡闹。” 江昊说:“你个死胖子眼睛都被脂肪挤得看不清了吧?你没看到有一些零零星星的几个人莫名其妙带着一些家伙跑出来打我们……不是,虞南的人么?” 孔东城说:“有这事儿?没看见……” 我说:“我看见了……” “是吧!”江昊说。 我说:“嗯,我也觉得很奇怪,他们明明叫了保安过来,干嘛又要派人来出手伤人,这不是搬着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江昊点了点头。 孔东城说:“呵呵,难得你聪明一回……” 他们俩又开始斗嘴,但我已经来到一边开始打电话,孔东城有点儿奇怪,问:“你跟谁打电话?” 我说:“虞南。” “操,让他去死吧,你跟他打什么电话!”孔东城说。 我说:“现在他还死不了,我不能让他起疑心……”不过,电话一直都没有打通,我又发出一条短信,问:“虞南哥,情况怎么样,我们这些地方都受到伏击了,这会儿才跑出去,你在哪里,要不要我们去接应?”我尽量用很谦卑、很战战兢兢而且又很生涩的语气和他说话。说老实的,我也希望他就这么被莫名其妙的给干掉,但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先不说中学生打架,再怎么样死人的事情都在少数,就说现在这个时候,虞南的势力和虞南的小弟们,也绝对不会允许他就这么被弄死。 等了好一会儿,虞南没有回短信,孔东城说:“这家伙不至于真的死球了吧?” 我说:“别幻想了。说不定从别的路走了,咱们也散了吧。” “散了吧,我倒希望他就这么死了。”孔东城说。 江昊也没多说什么,立刻让他的那几个小弟各走各的,那两个虞南的小弟还想争辩一下,江昊却瞪了他们一眼,说:“有本事自己救去,我可不会跑出来再去冒险了!” 不出我所料,第二天,虞南就“完好无损”的回到了学校,他好像并没有受什么伤,但不得不说,这一次他一定吃了大亏,从他火急火燎的把我们一帮人找去外头餐厅里吃饭就能看得出来,这家伙一定是要找茬。而当菜上完了,虞南开始说话的时候,我才完全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虞南说得很直截了当:“我们中间,有叛徒!” 他这话一出来,我们一个个就跟耶稣最后的晚餐里的门徒一样,表情各不相同。我知道这个虞南是想在我们中间挑出一个犹大来,我甚至可以预见他早已经怀疑叛徒就是我了,但我不动声色。他可以侮辱我,但不能诬陷我,是我做的,我当然可以承认,不是我做的我绝不会随便背黑锅。 果然,虞南盯着我,说:“你跟赵侃很熟吗?!” 我说:“不认识。” 虞南说:“我上次叫你调查李文祥的事情,你怎么一直都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 我说:“鱼腩哥,你前脚让我调查他,他后脚找人来把握海扁一顿,你可不能太为难我了,我也是没有办法的!” 一旁的孔东城更是看不下去,说:“虞南,你火急火燎莫名其妙的把我们叫到这里来,不会就是为了风言风语吧?你作为所谓的……大佬,怎么能这么不知轻重?你说话还有没有证据,不会都是放屁吧?啊?”我知道孔东城对他意见很大,所以一点面子都不会给他。 虞南也一脸愤怒,但应该是顾忌孔东城在秦哥面前的地位,说:“我没证据?好,对,我是没证据,但昨天,我的计划,就我们自己的人知道,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外传了,这一点你怎么解释?” 孔东城说:“这我没办法解释,这是你的事,昨天我们顶多算是帮忙的,我们不是你的小弟,大家都是跟着秦哥混,你要调查,也应该从你的收下调查,你收下千千万,是吧,有一个人走漏了风声立马事情就一传十十传百了,你怎么不想想。” 江昊也说:“我们都死秦哥的人,你现在这么做你真觉得合适?你跟秦哥说过没有?” 虞南一拍桌子,连桌子上的烫都溅了出来,说:“现在是情况特殊!我没时间一个个查,你们既然不承认,就由你们去查自己的小弟,把这件事给我查清楚。” 江昊也站起来,高声说:“你命令我?你凭什么?啊?” 孔东城冷笑一声,说:“鱼腩哥现在好像有点摆不准自己的位置,唉……”说完自顾自的喝汤。 虞南说:“我这***是为了大家好,谁都不希望自己的组织里出现败类吧?” 我笑了笑,说:“鱼腩哥,有件事你的想法其实也没错,我也可以理解你……而且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说!”虞南指着我,说。 我说:“12班的同学,很多都跟4班的陈伟走得很近,而陈伟跟赵侃是玩传奇的老朋友了,还一起打过沙巴克呢……” 虞南瞪着我,说:“你别耍花样,说清楚!” 我说:“其实我不清楚,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66)嚣张的虞南 我说的这些话,我知道虞南一定听进去了,而且铭记在心里。这家伙非常敏感,非常自大,而且喜欢想当然。 我这一席话出去之后,虞南的脸上表情马上就变了,想了好一会儿,说:“你们12班的人,是不是有人跟赵侃走得近?” 我说:“我不清楚,我不是说过了么,我只知道这么多。” 虞南说:“那这件事,你去给我查清楚!” 我说:“鱼腩哥,你又在为难我,现在整个附中都是你的天下,我哪里还有立足之地,我去调查,谁会搭理我?想法,如果你您亲自出马,谁又敢说半句假话呢?” 虞南说:“你在敷衍我么?” 我说:“我怎么敢敷衍您,我就跟你说实话吧,如果我不是服了你,以我以前的个性,现在怎么可能‘鞍前马后’的给您伺候着,我一向来只敬佩我服的人。” 虞南冷冷哼了一声,但我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得意,他其实挺好骗,如果换了秦哥或者其他人,可就没那么好的事儿了。 虞南听过我的消息后,又发了一通火,基本上就算是事情过去了,也没再找别人的麻烦,大家也就各自散了。 离开餐厅包厢之后,我看鱼腩哥差不多走远了,于是把江昊和孔东城叫到旁边来,说:“麻烦你们一件事。” 孔东城说:“有屁快发,哪来那么多话。” 我说:“你们从明天开始帮我盯住两个人,罗浩和孙强。” 孔东城说:“没问题,不过盯着那两个傻逼干什么?” 我说:“我还没有失势的时候,他们不是曾经来投奔我么。我让他们俩撺掇陈伟去叫赵侃打虞南,现在情势变了,难保他们不会见风使舵把这种事情说出去,无论是跟虞南说了还是跟赵侃那边说了都不太好。” 孔东城说:“那我明白了……”他看了一眼江昊,说,“唉,傻小子,你明白没?” 江昊说:“擦,你个死胖子,我当然知道!” 我的计划渐渐步上正轨了,不过我还是不能跟孔东城和江昊他们说,因为这其中还有很大的隐情,我一直藏在心里,甚至是有点不敢说。 孔东城临走前说:“捎带问你一句,你的计划,是不是让赵侃和虞南火拼,你来左手渔翁之利?” 我笑了一下,说:“有类似这方面意思,不过不全是。” 孔东城说:“那我就真的看不懂你是想要怎么样了?” 我说:“是啊,有时候我也看不太懂现在的情况。” 孔东城用力一拍我肩膀,说:“**……你***又玩什么深沉?!” 我没有说话,随便他怎么认为,现在我还是不能说出自己的想法,那样只会带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回到大舅那里,我就直接睡觉了,这段时间我一直是这样,回来了就睡觉,也不多说什么话,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以前总可以和大舅聊上几句,但现在我却想要“自立自强”,不想让他帮我分析太多。 睡前大舅还对我说:“我看你小子现在好像越来越有个性了,还跟我装深沉?” 我说:“不是,大舅,只是有些事情我想自己学着处理。” 大家半是欣慰半是无可奈何的说:“那你自己小心一点儿,在道上混就是在刀尖上走,一不留神就要丧命的,你虽然还小,但这些不是开玩笑的。” 的确不是开玩笑的。 第二天,虞南就开始有了大动作。 一个上午四节课,其中有两节课我们班居然都有**个人缺课,而且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儿。这**个人中,章谨那一伙刚刚投奔虞南的家伙们都在其中。 我猜虞南已经开始对他们动手了,他肯定要用自己的办法来问出我们学校的内奸来。但我想他问不出来的,因为我已经基本上猜到了我们学校的内奸是谁。 罗浩、孙强,这两个见风使舵的货,必然是在撺掇了陈伟和赵侃联合以后又充当了赵侃的“间谍”,假装跟虞南混,给他玩了一出无间道。 而这两个人现在已经被我盯死了。越是这样,虞南越是查不出来,那么虞南的疑心就会越大,他疑心越大,以他自大的性格,就会搞出越大的动作来,这么一来,就会有更多人受到波及,到时候,不用我做什么,大家就会对他产生无比巨大的怨言。 这还只是一个方面而已。 至于其他的动作,我在慢慢等待机会,我必然是要他完蛋的,而且要他完蛋的彻底,完蛋的难看。 一切原本非常顺利的,但到了下午,一个小插曲却再次打乱了我的计划。 我估计虞南是找不出答案有点发疯了,今天上午离开教室的那几个人今天一整天没来上课,八成被他整的不轻。而这条疯狗找不出真相,就开始逮谁咬谁了。 就在快要放学的时候,我居然发现有两个男生对沈秋颜拉拉扯扯。现在沈秋颜是个被以往的家伙,除了梁乐琳几乎没有人理她。 而这个时候梁乐琳也在她身边,而且是坐在地上,我猜肯定是被那两个人打倒了。 我还有点儿矛盾,这件事我如果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让那两个吗sb把沈秋颜他们带走,其实对我也不算有什么影响,而且还可以让更多的人厌恶虞南,这正事我想要的。 可另一方面,我却根本坐视不理,就凭上次沈秋颜从胖姐他们手下救我,从道义上说,我也不能让她们就这么被拉过去,她们这样过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我慢悠悠的走上去,发现那两个来抓人的家伙其实我认识,是虞南的小弟无疑,只是我没跟他们说过几句话而已。 我说:“怎么回事?这里怎么回事?” 顺带我还扶起了坐在地上的梁乐琳,梁乐琳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们,甩开我扶着她的手。 那俩家伙非常嚣张,说:“鱼腩哥让我们找人去问话。” 我说:“让你们找人你们就随便拉几个人?” 他们俩面面相觑,然后冷冷说:“你别管,我们是替鱼腩哥办事,难道你要阻挠?你算老几啊?” 我说:“没这个意思,只是我觉得你找这俩女的没用……” “有没有用你说了算啊?”其中一人说。 我说:“我说了当然不算,但我就知道一点,鱼腩哥这么漫无目的的抓了一批人又是一批人,跟以前鬼子进村抓花姑娘似的,绝对找不出个所以然来,还会得罪很多人,别怪我没说,我们大家都是为了鱼腩哥好,我们都是跟着他混,我可没什么恶意,全是一片好意。” “操,我看你是想救这俩女的吧!”那人不依不饶。 我说:“操,我救这俩女的,这女的是谁?沈秋颜!你知道我跟她有多大过节么?我恨不得把她当节来过,我救她们?!” 那俩家伙应该多少知道一点儿我的事,我和沈秋颜不对付也是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大家都想当然的一个事实,我看见面前这俩小子互相耳语了几句,再次抬起头来看向我的时候,说:“得了,既然你想把她当节过,要不这么着,这俩家伙交给你来审,看你能不能帮鱼腩哥找出点线索来,我们先回去跟他说说。” 我说:“那敢情好。” 那其中一个人又说:“那你可小心了,别让女生给打了。”说完就哈哈哈的走开了,我知道他们没把我当一回事,这些人都看不起我,起码现在是这么回事。 那两人走后,我还没来得及让沈秋颜他们快走,梁乐琳却开口了:“我还一直以为你和颜姐一样,是个有志气的人,没想到你也是个点头哈腰的家伙……那个什么虞南,你就这么怕他?” 我惊了一下,看看梁乐琳,又看看沈秋颜,对她说:“这些话,是颜姐对你说的?” “我自己也这么认为。”梁乐琳说。 我冷笑一声,心里非常想骂人,但却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你还小么?整天跟着你颜姐,她是你姐是你妈?呵呵……说我的时候挺会说的嘛,你自己呢?人不是都应该反省反省自己么?” 说完这些话之后,我也不愿意多逗留,懒得跟女人辩解,想起来,那时候我貌似就懂了跟女人没法讲道理的事实,尤其是跟沈秋颜,以及沈秋颜身边的女人。 因为我根本看不懂她们。 但我刚走出几步,身后,沈秋颜却忽然叫住我:“等一下!” 我停住脚步,转过脸去,问:“还有什么事?” 沈秋颜说:“没什么……”憋了好一会儿,又说:“谢你了。” 我说:“没什么好谢谢的,我就是不想让他们办事效率太低而已。” 沈秋颜说:“你凭什么觉得我们没问题?” 我想了想,说:“没什么别的原因,我还是比较了解你这个……敌人……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我转身离开,不想再看到她们俩。现在沈秋颜每次出现在我面前,我总会有一种很复杂的感觉,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让我有点心神不宁。 (67)被胁迫 救了那两个女生之后,我却像是逃跑似的走了,回到教室以后,我发现桌肚里多了一个信封。我基本上能猜到这是什么,果然,当我打开信封的时候,里头就一样东西,一份伤势鉴定书。 果然,二毛子得手了,我把东西拿出来收拾好,小心翼翼的夹在一本笔记本里,然后把笔记本放回抽屉中。我原本还有点儿得意,但是,就在这时,我发现了一个让我不寒而栗的问题。 我发现,那个信封的开口处,已经被人撕开过了。我相信二毛子不是个冒冒失失的人,他毕竟是个“贼”,他给我的信封肯定是封好的。但这信封没有封好,而且封口处有点参差不齐和皱褶,这肯定是封口之后又被人撕开了的结果。 二毛子肯定被人跟上了……那家伙知道我想干什么,或者偶尔撞见了二毛子给我东西,所以故意来拆开了信封,看了里头的东西。 “是谁?!他看了之后会做什么?为什么没有把东西拿走?他到底有什么目的……”我心中一阵阵的发冷,我甚至瞪着眼睛环视了整个班,所有人都跟平常一样,但我偏偏觉得他们都很可疑……二毛子太大意了,这家伙怎么的也不能自己冲进我班上来把东西塞在我抽屉里吧? 或者说……我忽然又了另一种想法:“或许二毛子根本就没有送东西给我,把东西拿给我的另有其人……” 我越想越觉得阴森。 而我的这些疑惑,在下课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就得到了解释。 我在食堂里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人坐在了我对面,这种情况比较少,因为学校的食堂并不是人满为患,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单独的位子坐下。 我惊讶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到了陈伟那张王八蛋脸。 来者不善,我猜都可以不用猜,就知道大概会是怎么回事。 我说:“有什么事吗?” 陈伟身材很壮,本来就够盛气凌人了,现在更是一脸的得意,说:“我来找你,肯定没什么好事。” 我说:“行,你说吧,什么事。” 陈伟说:“你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我心里颤了一下,听到这句话,我就猜到了个**分,但是还挣扎着不肯说出来,于是我说:“我能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陈伟说:“得了,我来给你提个醒,你最近是不是偷了点儿什么东西?” 我这回彻底确定对方的意图了,于是说:“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关你什么事?”这种时候我再不承认那就是装腔作势了,陈伟明显是已经知道的很清楚,跑来找麻烦的。 陈伟说:“没什么事,不过这事儿要是让老师知道,大概够你喝一壶的了吧,哈哈……”他干笑两声,让我特别想打他一顿。 我说:“你到底想怎么样,说清楚。” 陈伟说:“没啥,你上次不是盗号来敲诈我么?这次我不要别的,你把上次敲诈我的三百块钱还给我就得了。” 我说:“钱我早花完了!”其实钱我都存下了,一分钱都没有花,我自己开销不大,平时又有大舅罩着,根本就不需要花那些钱,但我绝对根本不想还给他,这不是关乎多少钱的问题,而是尊严问题。我已经很没面子了,遇事再认怂,那就是堕落。 当时我就是这么认为的。 “哎呀……花完啦……”陈伟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来,用手轻轻的叩着桌子,好像在思考什么似的。现在我依然记得他那时候的表情,故作老成,一副电视剧里老奸巨猾反派人物的样子,他说:“那可挺不好办的了吧……” 我说:“有什么不好办,就是没钱了,不能给你钱就是了。” 他一拍手,说:“那行,我这也不好意思为难你……这么着吧,你帮我做件事,这事儿我就不说出去了,你看怎么样?” 我说:“你要我做什么事?” 陈伟说:“你先说你答不答应,你可别忘了,是你的把柄捏在我手里,你可没有跟我讲条件的资格。” 我咬了咬牙,这个时候我还没有销毁那个鉴定书,而且如果让刘老师知道了这件事,难保他不会在第一时间想出补救的对策来,到时候我的计划就失败了,这时我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来拖延时间。我想了一会儿,说:“好,行,那你说吧,要我怎么做,要我做什么。” 陈伟说:“这样说起来你是答应了?” 我说:“嗯,我答应了。” 陈伟说:“好,那我也不为难你,就一件事,我要你想办法离间邢建阳和虞南。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你应该明白,你也是虞南的人。” 我故意装傻,说:“你要我离间邢建阳和虞南?开玩笑,这种事对你有什么好处。” 陈伟说:“行了,都是明白人,谁蒙谁呢,你会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 我不置是否,只是笑了笑。 “笑笑笑我笑你个屁啊!”陈伟说,“据我所知,邢建阳和虞南关系已经算不太好了,你就是想办法动动手段的事情,这种事对你来说不会太难吧?怎么说你也是从重点班怂包混上来的不是?” 我心里一阵阵的愤怒,我之所以会混到现在这样,还不都是因为陈伟你的杰作,我咬着牙,但却挤出一点笑容来,说:“行,那你可千万别把这件事说出去。” 陈伟说:“放心,我说话算数,你也最好快点做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这次的确是我失算了,一直想着监视孙强和罗浩,却忘记了他们上头还有个陈伟,纯属因小失大。 陈伟跟我说话说到这个时候,忽然远远的有个女生叫他:“陈伟,你还在干嘛?不吃饭了吗?” 我抬起头,看见一个身材挺高挑的女生走过来,长得也挺漂亮,但我怎么都对她喜欢不起来,因为我对她有印象,并且还算认识,只是没说过几句话。 她叫张雨,是林誊青梅竹马的妹子,只不过现在是陈伟的女朋友。 陈伟看到他,表情立刻变得比刚才温和多了,说:“我和朋友聊会儿天,走吧,吃饭吧!”他们毫无顾忌的拉起手走开了。 学校本来就有“不许早恋”的规定,大多数人就算做的再出格也绝对不会在公共场合“秀恩爱”,当然,私底下“做恩爱”都是很有可能的。可张雨和陈伟偏偏就是那么牛逼的可以牵着手在各个地方走过,食堂教室,好像就是要让全世界知道他们在谈恋爱似的。 这一点,林誊和我qq聊天的时候经常说到,大概也正是这个原因,让我对张雨没有一点儿好感。当然,加上陈伟这个混蛋,我对她的就只剩下厌恶了。 陈伟他们走了之后,我陷入了一阵沉思,连饭都懒得吃了,我想,或许在帮他们做离间人心之类的事情之前,我先要弄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二毛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他已经被人买通了,还是他被陈伟胁迫了没有办法。 我打电话联系嘉哥叫他帮我找二毛子,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嘉哥却回电话跟我说:“找不到他人,不知道这只死耗子去哪里了,电话打不通,打去他家都说几个月没回家了,去他班上也没找到。” 我感到特别奇怪,这是怎么回事?人间蒸发,还是要躲着我? 我说:“不行,一定得给我找到他,他坏了我的好事!” 嘉哥说:“不会吧?难道偷东西没偷成?” 我说:“你别问那么多,帮我找人吧,尽快,马上,早点儿找到!” 嘉哥唯唯诺诺,挂了电话之后,我看着班上在收拾着书包但还没完全离开教室的同学们,心里有点儿不爽,如果是以前,大概我随便找个人过来一问,就会知道是谁把东西塞在我抽屉里,或者是谁跑进来翻了我抽屉撕开了我的信封。 但是现在,估计根本就没有人会理我。 我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刘老师的伤势鉴定书,又从抽屉里拿出打火机,这打火机是我一直备着的,我说过,我抽过烟,所以备了打火机准备随时抽,可惜我没有烟瘾,一直就没想起这回事来,打火机到是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 我来到窗口,点燃了手里的鉴定书,然后往外头一抛,看着那张纸带着火在天空里打转,我觉得特别爽,回过头来,班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了,一般这个时候应该就我和沈秋颜会留在教室里,但今天沈秋颜已经走了,我不由得多望了几眼她的位置。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却再次想起来,来电话的是嘉哥,我赶忙接听。 我说:“喂,怎么样,有消息了?” 嘉哥说:“没有消息,家里,学校里,能联系,能找的地方我又确定了一遍,就是找不到他的人。我打算去他经常去的网吧看看……不过,可是,我现在突然有点不方便。所以……” 我知道他的意思,他八成是毒瘾又犯了,没有别的可能。 但我的事情不能耽误,也绝不能拖延,我说:“得了,你把该去的地方用短信发给我,我自己找人过去找!” 嘉哥好像犯人被释放了一样的语气,说:“好好,太好了,我马上就发,马上就发!” (68)明争暗斗 嘉哥把二毛子可能呆的几家网吧和网吧所在位置都发给了我,我立刻叫上孔东城和江昊,带了几个人分头去找。我一直觉得做贼的家伙肯定特别油滑,而且我们不是警察,也不算正牌的黑社会,顶多就是一群穷学生,所以没办法强制让网吧老板替我们搜人。 我们只能一个个进去那几家网吧里做事,网吧老板一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但我显然高估了二毛子,这家伙大概以为躲在网吧最安全,就选了一家江滨路附近的网吧呆着,更巧的是,那家网吧的老板,就是何钦。 我们分头去找,何钦那家网吧是我搜的第三家网吧,前两家没有任何结果,到了这里,我直接向何钦描述了二毛子的大概特征,何钦想了一会儿,说:“你说二毛子?” 我说:“你认得?” 何钦说:“面黄肌瘦,怎么看怎么不过14岁,还经常赊账,很容易记。” 我说:“他现在在哪里?” 何钦说:“靠后排的机子上,我去帮你找他。” 何钦走向后吧靠后的地方,我对旁边一个人说:“你去后面把安全出口堵住。” “好。”那人立刻动身。 我猜二毛子是肯定要跑路的。 果然,当二毛子跟在何钦身后慢慢走过来,并且看清楚我的脸的时候,他先是一阵惊恐,然后那个看起来弱小的身体立马出现了惊人的爆发力,转身就猛跑起来。 何钦说:“唉!干什么!” 他的大声喝止对二毛子一点用都没有,二毛子直接往后头跑去,我身后的人想要发作,我说:“不用追,他还得跑回来!” 果然,大概是因为后门不通,没多久,二毛子饶了个圈又跑了回来,整个网吧的人都不玩电脑了,全部站起来看着他,像看猴子戏似的。(..info好看的小说)二毛子被前堵后截,走投无路,居然一脚跨上窗台,做了个要往下跳的姿势,这家网吧可不是在一楼,二毛子这个小身板下去我看是必死无疑,我身后的人要上去拉,我摆了摆手,说:“跳,让他跳!” 我慢慢走上去,二毛子迟迟不敢往下蹦,我说:“你跳啊,你跳下去了我们也不会帮你收尸,你摔残了我们也不会养你,你跳一个给我看看。” 二毛子迟疑了好一会儿,忽然一屁股坐在窗边,大哭起来,说:“萧凌哥,你放过我吧,你放过我吧!” 我说:“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二毛子说:“没有,我绝对没有,我……” 我说:“没有?没有你跑什么?见到我就跑,难道不是做了亏心事?” 二毛子一个劲儿的求饶,我让那几个人把他带到何钦网吧里新开出来的那间包厢里,把他丢在电脑前的沙发上,他像个死人似的瘫在那里,我说:“你跟我说实话,我可以考虑不打你,你要是跟我耍半点花招,那就不是打你这么简单了,听明白没有?!” 二毛子好不容易止住了发抖和哭闹,说:“懂了,懂了,我懂了……” 我说:“你真懂了?” 二毛子连连点头。 我说:“那你说清楚吧,怎么回事。” 二毛子说:“我,我本来打算自己把东西拿给你的,是陈伟,那个叫陈伟的,他好像看到了我们两个在一起说话,他说……他一直注意你,所以我偷东西他就跟着,跟着就发现了我……” 二毛子说的语无伦次,但我大概可以弄清楚是什么意思,看来这段时间陈伟一直在注意我,而且还跟踪上了二毛子,所以在二毛子拿到刘老师的伤势鉴定书的第一时间就把二毛子截住了。 我说:“我明白了,那他叫你做什么?为什么要把鉴定书打开了还给我,为什么不是直接拿在手上来威胁我?” 这是我最感到奇怪的一点。 而二毛子的话,立刻让我震惊了,二毛子说:“你不知道吗?他复印了一份那个……然后让我把这一份拿给你……” 我当时心跳立刻加速,一种被欺骗的感觉袭便全身,我忘记了一点,陈伟这家伙和一般意义上的那些个道上的人是非常不一样的,他比那些人混蛋多了,贱多了,他绝对不是个言而有信的货,否则就不会用家里的关系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把我逼出重点班。 我说:“你说的都是实话?” 二毛子说:“绝对是实话,这个时候我哪敢说假话。” 我果然不应该相信陈伟。 在他面前什么公平交易,什么对等,什么义气,都是狗屁,他眼里都没有这些,他只要想整一个人,再怎么下三滥的手段都可以用出来。这下,我算是彻底的明白了。 我没让人揍二毛子,但我让他这几天都不要离开这个网吧,我会让何钦看着他,他连连点头,说,本来就没打算走。这家伙因为出了那件事,所以本来就打算在网吧里躲着,只是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找到了他。 搞清楚这件事之后,没有让我觉得豁然开朗,反而让我更加郁闷了,我忽然感到进退两难,我估计不论我按不按陈伟的办法去做,他都照样要把我的事情告诉刘老师,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回到大舅那里,我仔细想了想。 陈伟要我挑拨虞南和邢建阳,无非就是要帮助赵侃搞掉虞南,虞南上次虽然失利了,但是赵侃依然不是他的对手,因为虞南背后有个秦哥,想到秦哥,我忽然觉得事情好像容易了…… 这件事对我来说的确不好办,但秦哥呢?难道秦哥也不好办这事儿么? 毕竟都是学生,谁都不可能思考的特别全面,我想陈伟也没有想清楚我背后还有这么一个后台。于是,第二天我直接没有去上课,打了一个电话给秦哥,和他约见,然后坐车直奔城南。城南师范的独立学院不大,就是职校的样子,但还是挂着本科的名头,只不过在我们这里叫做三本。 学校内给我的感觉就是,看起来教学设施没多少,图书馆也小,不过娱乐设施还都有,学校门口就是网吧,就几步路的事情,跟我们学校一样方便,而学校里还有一条街,小卖部、超市、餐厅,啥都有,只不过就和住宿去不到一百米的距离。 秦哥就是请我在那里见面,那是他们学校的一家店,据他说是新开的,也是学生开的,当时这类店是很新奇的,类似于现在的奶茶店,当然只是装潢类似,那时候的人大多没时兴喝奶茶,店里主要是吃饭的,调出来的咖啡,现在想想,就跟用水泡的咖啡粉差不多,至于果汁大部分都是直接用粉兑的,可乐也就是从灌装可乐里倒出来分几个杯子丢点儿冰块就卖了。 甚至,橙汁也是直接倒的鲜橙多之类的东西。 总而言之,现在看来应该是一家奇差无比的店,但是那时候由于装潢适合学生,而且比较安静,听秦哥说大学生们都喜欢来这种店里说事儿。 当秦哥听完我说的情况之后,笑了起来,说:“第一次啊,你萧凌,也来找我这个大哥帮你平事了,当初除了整刁金贵那会儿,好像你都没有找过我帮什么忙。” 我只是笑了笑,笑得有点尴尬。 秦哥说:“我早就跟你说过,其实有些你们这些小弟的事情,我是不愿意插手的,当然,欺负到头上来了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抬头望着秦哥,有点儿搞不懂他的意思。 秦哥说:“这个陈伟,我完全可以叫人帮你控制住,要搞他是很容易的,哦,对了,你怎么不让孔东城和江昊去办?” 我说:“我已经让他们帮我控制另外两个人了,现在我在那边威信不高,没办法找人控制陈伟,如果我直接找虞南,又怕被盯上直接把事情办砸。” 秦哥点了点头,说:“虞南和那个赵侃的事情是你们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参与,但是陈伟我可以帮你控制住,让他这段时间没办法去做对你不利的事情。” 我说:“那就谢谢秦哥了。” 秦哥说:“先别忙着谢谢,我问你一件事,你真的打算跟虞南就这么算了?” 我说:“秦哥,还是那句好,非常时期,窝里斗不好……” 秦哥想了好一会儿,说:“你这样下去,威信可就全给你败光了,虞南一定会越来越嚣张,现在他可是连我都快不放在眼里了。” 我笑了一下,说:“秦哥要弄他,不是比我容易得多么?”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仔细观察了一下秦哥的表情。 他一开始没说话,表情略微有点变化,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说:“呵呵,我是我,你是你,我不在乎这种小东西,但你跟他差不多,你不一样。” 我忽然感觉秦哥是话里有话,但是我一时又很难搞懂他的意思,我只好说:“总之,秦哥,我该做的事情我一定会努力做好,请你一定放心。” 秦哥说:“行了,你从前一直是我最放心的一个,虽然年纪还不大,不过……”他好像欲言又止,说,“得了,你先回去吧,做好自己的事情。” (69)兄弟,一起赴汤蹈火 我觉得我和秦哥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但这些变化是我所不能控制的。 这次见面让我很不舒服,我早晚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我告诉自己。 不过,既然秦哥答应帮我控制住陈伟,我的事情能够好办许多,邢建阳和虞南的事情我一点兴趣也没有,我干脆就算是卖个人情给虞南,直接先把这件事告诉虞南算了,这样一来我反倒可以占据主动。 但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又发生了。 第二天当我联系虞南,把赵侃和陈伟的计策告诉他的时候,虞南居然对我说:“挑拨我和邢建阳?**tm,不用挑拨,邢建阳那个王八羔子我早就不想要了。” 我惊了一下,有点儿各种找不着北,虞南和邢建阳到底是要搞什么? 我假装有点儿害怕,说:“对不起啊鱼腩哥,我也是被胁迫了,所以直接就找了你……” 虞南说:“没事,你就一怂包,这个我懂。”他一脸得意的笑,说,“现在初中和高中都在我的掌握里了,谁都怕我,他一个陈伟还敢做这种事,那绝对是不想混了。” 我说:“大概吧……” 虞南说:“不是大概,是必然,你做的很好,让秦哥控制住他,然后来向我报告这件事……嗯,说明你还是有脑子的。” 虞南一边跟我说话一边骂我,听得我想当场给他一拳,不过还不是时机。 我觉得时机很快就会成熟了。 果然,不过几天的时间,陈伟就被虞南给整了,而且陈伟手下还有几个别的班的小弟,也被一并拉了出来,那天我在场,躲在人群里,陈伟应该是看见了我,当时他的眼神透过人群,好像一把剑,要直接刺穿我似的。 我只是盯着他冷冷的笑。 这家伙也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想独自一人替赵侃扳倒虞南,这显然是不大现实的。(..info) 我看到陈伟在一群初中高中生面前,硬生生的被虞南揍到爬不起来,紧接着,按照我和秦哥的约定,有两个人直接去他班上课桌里、书包里以及他身上搜那份伤势鉴定书的复印件。 重点班的人见到这情况都吓坏了,没人敢出来说一句话。 那份复印件完完整整的交到了我手上,我二话没说,把它撕碎,丢进了垃圾箱里,而另一面,那个自作聪明的陈伟,也被打的站不起来了。 虞南还对我得意的一笑,接着高声说:“谁敢跟我玩花招,跟我拉硬,他就是死路一条,你们***都明白么?” 旁边的人都说明白,虞南那微胖的身体立马显出了“王者之风”,而我站在后头,只是咬着牙,事情已经按照我所想要的轨迹走到了这一步,接下来,我甚至可以想出虞南会怎么做,这家伙从一开始就并没有一心想要跟着秦哥混的,当初他自己拉队伍打张志德,就是一个很好的力证。 而秦哥,大概对他来说就是一个跳板而已,他的脑子并不算太好,但是心一定很大! 正因为看到了这一点,我才一直那么捧他,我曾经在老版的《少年文艺》上看过一篇文章叫《捧杀》,那时候我还有点儿文艺范,还特别爱文学,还想不到我有一天会走上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当然,我也想不到,有一天“捧杀”这两个字会为我所用。 当时的我,又开始对自己的想法又那么一点点得意,但现实却在这时又给我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第二天早上,我还没起床,就接到了一个孔东城的电话。 孔东城说:“萧凌,你起来没有,出事了。” 我当时就被惊得一点睡意都没有了,我说:“出什么事了?” 孔东城说:“江昊出事了。” 我说:“什么意思?” 孔东城说:“他为了你,准备跟虞南开火,怎么劝都劝不住。” 我说:“什么?怎么会这样?” 这才几天,为什么我的计划又乱了,我当时真的有点儿抓狂了,立马约了孔东城见面,我让他带出江昊来,孔东城说他试试看。 我们几个在学校门口的林荫道里见面,现在酒吧不归我管了,我也只好约在这种混蛋地方。 见面的时候,江昊怒气冲冲,孔东城一脸无奈,我更是没有办法,我直截了当的说:“江昊,你别冲动,你这是想干什么?什么叫要和虞南开火?” 江昊冷冷说:“虞南现在是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不但是对你,对我们也颐指气使,上次我和他大吵了一架,那家伙居然命令我带人去三中帮他找出个谁谁谁来打一顿,他算老几?” 我说:“你别冲动,我们早晚……” “别早晚了,就是现在吧,我已经跟秦哥说了,秦哥就说了一句:你自己注意分寸,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江昊说,“我觉得秦哥是同意了。” 我说:“你别……” 我还想劝他,我觉得他这样真的不行,可是他却一挥手,说:“你什么都别说了,你这家伙,现在习惯了过安生日子了吧?越过越怂,我不懂什么韬光养晦,我也不懂什么狗屁忍耐,我不是重点班出来的,我就知道四个字‘不服就干’!” 我浑身都在颤抖,我没想到他这么不理解我的做法,我知道他跟我性格有点差异,但没想到他不但不了解我,而且还不信任我,我说:“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就那么不了解我?” “我很了解你。”江昊说,“我今天就会带五个人,直接去虞南那里找他,对了,我还有一个办法,可以短时间内壮大自己,消灭那家伙,哼……” 我说:“你别胡来!” 江昊说:“我不管你怎么想,你别妨碍我!”说完转身就走。 孔东城说:“江昊,你这sb,你不停萧凌的办法吗?你就这样……” 江昊却只留给我们一个背影,一挥手,说:“等我的消息,我整死他给你们看!” 我和孔东城都沉默了,我们互相对望一眼,过了很久,孔东城才说:“萧凌,说老实话,我也看不懂你的想法,作为江昊的老朋友,我可能得帮他了。” 我说:“你什么意思?你也要去?” 孔东城说:“如果他真的跟那边开火,凭自己一个人是搞不来的,那家伙就会喊打喊杀,但虞南手下还有别人,就算虞南蠢,有人帮他想办法,所以,我得去帮江昊。” 我说:“你如果真想帮他,就应该让他别犯傻,让他好好的呆着别跟虞南开火!” 孔东城说:“不行,我就是跟他打一架,也劝不住他,况且,我觉得你的做法是太窝囊,太憋屈了,你这样下去,我不知道我们要等到啥时候,我们从来没受过这份窝囊气,所以我们没办法像你那样……” 我当时就怒了,我听出孔东城话里有话,我说:“你***,你的意思是,因为我曾经被人欺负惯了,被人压迫惯了,怂惯了,所以我才能忍耐是吗?你们厉害,你们没受过窝囊气,所以你们……” “好了我不想跟你吵架。”孔东城一挥手,说,“总之,既然他决定要做,我必须去帮他,我跟他是经常打打闹闹,但他也是我兄弟。” 我说:“那我不是你兄弟了?” 孔东城说:“正因为你是,我们现在做的这些,不只是为了自己,也为了你……” 我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孔东城说:“我走了。” 说完,他也只留给我一个背影。 当时的我彻底懵了,原来我的计划这么脆弱,忍耐了这么久,江昊没头没脑的就给我完全打乱了。我十分无奈,不仅仅是无奈,还觉得很悲凉。 一切变得无法控制,下午,孔东城、江昊果然带着一帮人冲到了虞南班门口闹事,孔东城给我来了个电话,告诉我他们出发了,而且还说:“最后问你一遍,你来是不来。” 我想了一下,说:“来。” 作为兄弟,就算我觉得大家在犯错,我也不得不去,这就是个义气而已。大舅跟我说过:“如果你兄弟犯了错,你要努力的劝他,但是如果他执意要错,你就要和他一起赴汤蹈火。但如果只是你普通朋友的话,那你就别犯傻了。” 我确定江昊他们是我的兄弟,所以我必须去。 我们一行八个人,来到虞南教室门口,下课之后,老师看到这情况都溜边走,好像不敢惹上我们似的,江昊在他们班门口直接大叫了一声:“虞南,给我出来!” 教室里头的那位“大哥”,显然没有想到有人敢跟他叫板,正在喝水的他,立刻把手里的水瓶往桌上一摔,说:“怎么跟你爷爷说话的?!” 他们班,也立马有五六个人站起来,大声问:“干什么的!” 江昊说:“干什么的?就是干你们这群畜生的!” 虞南看了看我们这群人,慢慢走过来,站在江昊面前,他和江昊差不多高,两个人看起来势均力敌的样子,虞南说:“哟,你把萧凌这怂货也带来了?你不怕……” 他话还没说完,我已经直接走上去,往虞南肚子上来了一拳。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我不能挽回的地步,那就错下去吧,就算我做的那些努力都白费也罢,不如就在这里疯狂一回。 (70)大战拉开序幕 在内心里,我这一拳,已经打掉了自己所有的希望。 虞南弯腰下去,其实没有那几个狗腿子他也就是一个不刮胡子的死胖子而已,战斗力根本不怎么样。他身后的狗腿子们很快就冲了上来。我们身后的人,江昊,孔东城,也挤进了对方的教室,一场混战在所难免。 教室里乒乒乓乓的声音,惊动了外头很多路过的人,包括老师和校工,但没有人进来,他们都在门外站着,看着里面那一场“热血澎湃”的战争。 虞南被我打的那一拳并不轻,这大半年的时间,我没有一刻停止过锻炼,身体素质好了很多,再加上本身已经经历了很多次的“实战”。 如大舅所说,真正会打架的人,都是被人打多了的,挨打挨多了,自然就会打架了,根本不需要练习。 至于虞南,被我打得直不起腰来之后,又挨了江昊一脚,江昊这一脚直接把他踢得向后倒过去,几步就撞在了身后的桌子上,疼得哎哟直叫,他平时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今天完全没有了。 可笑的是,大概是觉得打虞南这个没什么反抗能力的家伙没什么意思,大家都不约而同的舍了他,直接去对付他身后的“狗腿子”们。 这帮狗腿子和虞南同伴,其实论打架的水平也都半斤八两,基本上不可能像江昊和孔东城这两个身经百战的“老流氓”一样。那六个人,和我们这边这几个混战了不过几分钟,立刻就开始想要跑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教室外面,忽然有一个人冲了进来。 我用余光撇到了那个家伙,他是从我们身后冲过来的,应该是想保护虞南,我赶紧扯过一张凳子来,向后横甩过去。 我还指望一凳子把他甩翻。 谁知道这家伙以非常快的速度拉过旁边的桌子来,我的凳子正巧撞在桌沿上,由于用力过猛,这一撞我整个手掌都有些发麻。 那家伙也没有停止,一手撑着桌子翻身过来落在我面前,速度出奇得快,看着就像个练田径的体育生。(..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过人毕竟是人,不是超级赛亚人,也不会爆发小宇宙,他再怎么快,我手上的凳子毕竟还在,没有脱掉,于是我把那张板凳狠狠照他头上砸下去。 他赶紧后退,但他的退路已经被自己拉出来的桌子封死了,于是我抢上去一步,又用板凳往他脸庞上甩。 他身子往后一躺,就像电视剧里头一样,居然很漂亮很灵活的躲了我那一击。 这一点我始料未及,就像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绝世神功的新人看见了武林高手时的感觉一样――我以前一直觉得除了江昊意外没几个人打架是讲那么一点点技巧的,我们应该都是比谁先把对方打倒,谁更耐打而已,但面前这个人显然比我想象的更灵活。 就在我惊讶的这个空当,那家伙从一脚往我这边踢过来,他脚抬的很高,那种踢法就像是格斗里的侧踢,那个时候的我,觉得这个动作非常专业,因为我是完全不会武术的。我本能的身手挡了一下,手臂被踢得生疼,这家伙没有停下,借了一步,又一脚踢上来。 这种恐怖而专业的打发早都超出了我们小流氓打架的范畴了,我一边挡一边想虞南手下怎么还有这号人,不一会儿我两只手臂就淤青了。 而且,更可怕的是,当我视图用凳子去撞他的脚的时候,他总是能中途顿一下,故意方缓力度,不踹到凳子上,有意的避开可能对自己造成伤害的情况。 就在我被逼得节节后退的时候,江昊忽然从身后冲上来,一把把我拉到身后,在对方踢脚过来的时候,一拳上去,对方赶紧收了脚,退了几步。 江昊说:“**,你谁啊,这里有你事?” 那人说:“关你屁事!”说完,和江昊一对一的打了起来。 凡是有硬手出没,必然是江昊打头阵,我虽然练了那么久,但也就是收拾普通小流氓的水平。 可惜的是,虞南那个手下再厉害,也毕竟是一个人,而虞南的其他几个小弟则都是饭桶,被我们一通打之后,虞南和那个忽然冲进来的“武林高手”就被我们一群人围在了中间。 江昊回到我身旁,说:“md,这小子挺厉害的啊,小时候练过?” 我说:“我不懂!打!” 我们一群人立马围上去,虞南和那小子只是两个人而已,毕竟不是对手了,眼看着他们就要被我们收拾成一堆废物点心,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我们全部一惊,回过头去,居然看见了沈秋颜。 沈秋颜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她来这里干什么?! 我简直要呆住了,我以为沈秋颜和这件事完全扯不上关系的,谁知道沈秋颜却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这里。 我不由自主的说:“你来干什么?” 沈秋颜说:“我找虞南。” 我更加惊讶了,前段时间虞南的人还在欺负她和梁乐琳,她这时候来找虞南,是什么意思?是想干什么? 我说:“等我们办完事你再找他不迟。” 沈秋颜说:“等你们办完事,他还能说话吗?” 虞南忽然在人群里冷笑一声,说:“沈秋颜,看来今天没办法跟你商量你哥的事情了。” 沈秋颜说:“没事,我可以在这里等等,看看是谁打残谁。” 孔东城在我旁边低声说了一句:“这女的来搅局,找几个人把她弄出去。” 我说:“我去吧!”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的我,居然有点怕随便找几个人会对沈秋颜不利,我本来实在不该在这个时候这么关心她的。 江昊说:“干什么,你要临阵脱逃?” 孔东城却说:“让他去……”说完对江昊点了点头,好像还使了个眼色,这两人就像是能看穿我的心思似的,直接冲上去,旁边的那群人也跟着他们一起上了,就留着我一个还站在后头,他们的意思很明显,他们都没空了,沈秋颜交给我了。 我退了一步,来到沈秋颜面前,说:“滚出去。” 沈秋颜说:“凭什么?你兄弟们卖命呢,你却来管我?怂包……” 我推了她一把,说:“我就是来让你滚出去的,虞南是个什么东西,你跟他混在一起?” 沈秋颜已经退到门口,却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她身手拍了拍我推她的位置,就好像我手特别脏似的,然后抬头看着我,说:“你凭什么管我?你算什么?真是搞笑。” 连我也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搞笑,是啊,我干嘛管她,她死不死活不活要做什么跟我有一毛钱关系么?我为什么要管她?为什么要在意她?但话说到这个地步,我要倒退,那就是认怂了,我上前一步,说:“我告诉你,我是不想让你妨碍我们做事,现在虞南是我们的死敌,你要是跟他混在一起,你也是我们的死敌,叫你滚你还不滚,找打么!?” 我身手拉住沈秋颜,直接把她往外扯,在走廊上,我把她扯出好远,她忽然抽出那把美工刀,举起来说:“你再不放手,我就扎下去了!” 我松开她的手,说:“不错啊,为了虞南对我动刀子,看来你们关系不错?你这种人,怎么跟谁都可以有一点儿关系?!” 她说:“你***放屁!” 她显得很激动,从前她说到这种事都不至于那么激动,现在为什么忽然这样,连我都有点弄不清楚。我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平复自己的心情。面前的沈秋颜居然不走,她既不回去虞南那里,也不马上离开,就那么站在我面前,冷冷盯着我,一脸的憎恨,好像要用眼神吃了我似的。 我说:“你干什么?要杀人?” 沈秋颜咬着牙,好一会儿,说:“我,找虞南,是为了给我哥报仇。” 我说:“什么?” 沈秋颜说:“赵侃害了我哥,我要给他报仇,这学校里除了虞南,没有人能办到。” 我惊讶了,这时候,我忽然想起上次我向沈秋颜打听她哥哥事情的时候,她的那种态度,那种表情。原来我真的戳到了她的痛处,原来她还真的有故事。 然而听了她的话,我却鬼使神差的笑了起来。 她说:“你笑什么?觉得我很可笑?”她的表情更加愤怒和憎恶,回想起来,当时那种表情,如果换做别人的话,估计那把美工刀已经刺过来了。 可沈秋颜没有那么做,她就那么拿着她的美工刀,指着我,说:“有这么好笑?你觉得我很可笑,是么?” 我说:“你是很可笑,你也太高估虞南了,你以为他有什么本事?” 沈秋颜说:“他?至少比你强,比你这个没用的怂包强,比你这个只会对一个女生发火,却不和兄弟并肩作战的怂包强,比你这个被烟头烫jb趴下来跪着走的怂包强!” 她这几句话彻底刺伤了我。 她几乎把我点儿老底全部揭了出来,我恶狠狠的上前,拳头举在她脸庞前面。 她说:“你打啊,你也就这点儿本事了吧?” 我咬牙切齿,好一会儿,一字一顿的说:“我是要告诉你,虞南那货做得到的事情,我也做得到;虞南做不到的,我照样能做到!你信不信!” 沈秋颜说:“呵呵,放屁谁不会放。” 我说:“好!我告诉你,我半个月之内就会让赵侃瘫在你面前,半个月!如果我做不到,随便你要怎样都可以。但如果我做到了,我要你跪在我面前唱‘征服’!” (71)矛盾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神经出了问题会想出这么损的招来。.info[] 不过,沈秋颜在听到我这么说之后,不但没有像我一样表现的那么愤怒,那么激动,反而很平静的说:“可以啊,那,我等你的好消息。”说完和我擦肩而过,完全不再理会已经怔在原地的我。 我当时脑子里一片混乱,直到我看到孔东城和江昊他们迎面走过来,才慢慢回复了神志。 江昊说:“干什么,傻站在那,被人扯了jb蛋了么?” 我说:“没事,你们什么情况。” 孔东城说:“趴下了,不过怎么打也打不服。” 江昊摇了摇头,说:“养不熟的狗啊……” 我说:“那你们决定怎么办,你们也不能杀了他,打一顿解恨了,接下来呢?” 江昊说:“我说过,我有办法搞定他,让他彻彻底底的完蛋。” 我想了想,说:“你就不怕他去找秦哥?”这个时候我已经慢慢恢复了理智,也慢慢搞清楚了目前的状况。我非常清楚我们的处境,我觉得我甚至比他们看得更明白。 江昊说:“没事,我觉得秦哥已经默认了,他说过,让我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江昊那么坚持,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我发现旁边的孔东城也是一脸的嘲讽,好像觉得我杞人忧天似的。 我说:“既然这样,那好吧,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算我谢谢你了,帮我出了这口气。” 江昊说:“算了,兄弟不说这种话,不过,这种事本来还真不该是我出头的,你自己不争气,哼……”他的语气变得有点冷漠,然后慢慢走开,带着他的人一起。(..info无弹窗广告) 我知道他心里对我还有怨气,但我的担心比他的怨气更重。 虽然他高中,我初三,我们年龄也差不多,但可能是性格和经历的问题,我真的容易比他们想得更多,我可能没他们果断,但我觉得我一定比他们看得全面,可他们偏偏不肯听我的。 我感到有点无语,无奈。 江昊自顾自的走开后,孔东城对身后的两个人说:“你们两个这几天记得把虞南盯紧了。” “明白了。”那两个小弟立刻点了点头。 之后,孔东城也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子,没事的,你有的时候确实想得太多了。”接着,他也慢慢的离开了,楼道上不一会儿又剩下我一个人,我倒是不觉得孤独,但觉得相当的郁闷,我有一种深深的颓败感,自己这么久的努力都白费了,与此同时,又自己给自己揽上了新的事情。 我一个人慢慢往楼下走,准备回大舅那里好好休息,也好整理整理自己的思路,但当我走过下层的老师办公室的时候,忽然,里头有人喊我:“萧凌,是不是,萧凌同学。” 我转过脸,看见办公室里,一个男老师坐在办公桌前。 我不由自主的抬了抬头,才发现自己居然莫名其妙的经过了政教处的那个破办公室,而叫我的正好是刘老师。 我心里咯噔一下,也许真的是做了亏心事的缘故,我慢慢走进办公室去,说:“老师,请问有什么事。” 刘老师说:“萧凌,你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 我说:“留在学校,有点事要做。” 刘老师说:“有什么事。” 我说:“自己的事情,跟别人没关系……” “哦……也对,你的个性就是这样……”刘老师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觉得你应该是个,怎么说呢,虽然叛逆,虽然脾气不大好,也好像不是很好相处,但肯定是个光明磊落的人。” 我说:“老师是电视剧和小说看多了,怎么忽然扯出这么个词来?” 刘老师只是笑了笑,说:“我觉得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不管走哪条路,都有他的道理,黑道白道,都有成就自己的机会……” 这个老师的想法一向来都比较有意思,和别人完全不同,如果是平时,我心里一定会有不错的感觉,但偏偏这个时候,我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我觉得他话里有话,而且很快就要说到点子上了。想到这里,我索性说:“老师,有什么话,还是直说吧,没必要这样拐弯抹角。” 刘老师说:“嗯,那好,我就是觉得,不管走哪条路,其他的不说,诚信是最重要的,不要说普通人,就是黑社会,也讲信义,对吧?” 我说:“嗯。” 刘老师想了想,忽然说:“最近,我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不翼而飞了。” 我强做镇定,说:“啊?什么东西?” 刘老师说:“你不知道啊?” 我笑着说:“我怎么会知道。” 刘老师说:“真的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心虚,我反而变得愤怒起来,大声说:“刘老师什么意思?怀疑我偷了你的东西?这样反反复复的问是什么意思?” 刘老师想了想,说:“算了,不瞒着你了,我的一份伤势鉴定书不见了,那份东西是关于我被李文祥他们打那件事的,你应该知道,这东西对我很重要,我要为自己讨回公道,也为学校讨回公道。” 我没说话。 刘老师说:“但它不见了,就在前几天不见了。我调查过,问个老师同学。结果,有一名重点班的学生告诉我一个秘密,说是你让人偷了这份东西,因为这份东西会影响你的‘计划’。” “狗屁……”我说。 不用说,这个重点班的学生,肯定是陈伟,他被打不服,最终找了老师,可惜虞南这个混蛋,根本没有叫人看好他,还好,陈伟已经没有证据证明我偷东西了,无论是伤势鉴定书的原件还是复印件我都已经毁掉了,这件事死无对证。 刘老师说:“我也觉得很荒谬,又不是演电影演电视剧,一个学生,能有什么计划?呵呵……” 我点了点头,说:“我们哪有那个闲工夫弄什么计划。” 刘老师说:“我也是信任你,才告诉你这个情况,本来这种事应该是不能说的,毕竟涉及到同学之间的关系,你说是不是。” 我说:“我理解。” 我原本很少撒谎很少骗人,而且我厌恶撒谎骗人的人,我厌恶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人,我甚至就是被谎言踹出了重点班,最终才改变了一切,甚至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可现在,我却偏偏要对着刘老师撒谎,而刘老师,是我唯一比较算敬重的老师,也是唯一一个和其他的混蛋老师不一样的年轻老师。这简直就是天意弄人啊…… 刘老师说:“你能理解就好,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的,我也相信你不是那种人,你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哦。” 他微笑了一下,笑得我心头一紧。 从刘老师那里出来之后,我直奔何钦的网吧,越是心里不舒服,我越要让自己静下心来做事,我可以预见,陈伟既然告诉了刘老师我叫人偷东西的事情,二毛子一定也暴露了,我必须赶快通知何钦控制好二毛子,不要让他乱说话,否则我的事情就败露了。 我心想:“早知道计划会被江昊搞乱,我何必管他刘老师要做什么,我何必管那么多。 所幸,二毛子还在网吧没走,据说这几天何钦为了控制住他不管他赊账的事情,这家伙快乐的很,天天打网游,但当我把现在的情况跟他一说,这家伙吓坏了,连声说:“那怎么办?那怎么办?我顶不住的,那些老师一问我就瘫了,我怕他们把我退学啊……” 我说:“屁话,只要你不说出去,他们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偷东西了?而且这样东西本来也没什么意义,我是在帮那个刘老师,他那么做只会引起学校的反感,倒不如我的计划来得实在。我告诉你,你就一条路,死扛着不承认,你如果承认了,我绝不会放过你,你如果不承认,没人能把你怎么着!” 他呆然了。 我说:“你听清楚我的话没有?!” 二毛子连忙说:“我懂,我懂,总之我没有偷东西,我绝对没有偷东西。” 我说:“你明白就好!” 交代完二毛子那些事,我心里居然隐隐的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我打人的时候都没觉得自己那么大罪过,现在撒了谎,叫人偷了东西,却觉得自己犯了大错似的,好像自己不能原谅自己。 我只好不断提醒自己说:“你都是为了大家好,你的计划才是最完美的,他们那么做都是在打乱你的计划……”这种自欺欺人的做法,到是能让我的心情暂时好一些。 没错……既然是这样,我就只能想想该怎么补救我的计划了,现在虽然一切很混乱,但我必须找到补救的方法,至少不能让它真的就这样付之东流。 (72)策反 刘老师找过我之后的第二天,我还没理清楚思路,江昊就把我找了去。 他约我在学校门口的网吧包间里见面,进去的时候却没有开电脑,而包间里就三个人,我、江昊,还有一个我不太熟的男生。 那人看起来应该是高中生,身材瘦长,显得很有精神,当时的我已经一米七了,发育的晚但个头的确冲的很快,想起来,那阵子,貌似半年多功夫,直接从比沈秋颜矮一点变成了和她差不多高,而且好像有超过她的趋势。 那个男生跟我身高差不多,但比我还瘦,却并不显得猥琐,我后来想了很久,才明白他尖嘴猴腮却不显得猥琐是因为他的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很有神,或者说……很有杀气,他看见我的时候虽然是微笑着的,但是我却不觉得他是在笑,或者说笑得有点怪。 江昊介绍说:“这位是高中部的邢建阳。” 原来他就是大名鼎鼎的邢建阳,那个一笔把赵侃弄成独眼龙的邢建阳。 江昊又介绍了我,邢建阳说:“哦,大名鼎鼎的初中部大佬萧凌,久仰久仰,哈哈,据说很多人都很怕你啊……” 我听出他这句话里带着讽刺,谁都知道现在我失势了,他是虞南的小弟,更是知道我现在处境,他居然还说这种话。 我笑了笑,说:“嗯,久仰,大名鼎鼎的邢建阳师兄,听说很多人都想弄死啊。” “噗!哈哈哈!”他大笑起来。 江昊说:“好了,你们两个……” 我其实弄不清江昊想怎么样,葫芦里又到底卖的什么药。(..info好看的小说) 江昊说:“其实刚才萧凌有句号说对了,现在邢建阳,你确实挺招人恨的。不是说你人怎么样了,就是现在这个处境。” 邢建阳说:“没错,是这么回事,虞南和赵侃都想弄死我,我是夹在他们中间。” 我没说什么,但这时候我渐渐弄清楚了江昊想要做什么了,江昊说:“你也可以不夹在他们中间啊,刚才我们谈过了……”他又看着我,说,“现在我找萧凌你过来,就是想跟你说现在的状况。虞南那个混蛋,现在已经惹得天怒人怨了,不仅仅是我们,他手下那么多人都不服他,要弄倒他,其实相当简单吧。” 邢建阳说:“呵呵,是,自从他把那个许琳菲给……”他忽然看了我一眼,说,“算了,不说了。” 我说:“没关系,没什么不方便的,你说吧。” 邢建阳想了想,说:“好吧,那就坦白说了吧,原来鱼腩哥还好的,不过这个学期以来,一下子连续换了两个女朋友,而且两个都还是道上混的,显示文鸳姐,她原本还好的,也懂事,而且跟我们大家也合得来,一开始大家不服她,后来渐渐的我们都当她是大姐大了……可就在那个当间儿,这个虞南,又***弄来一个许琳菲,还是抢来的……对吧……”邢建阳又看着我。 我说:“你说你的。” 邢建阳说:“鱼腩哥,是真把自己当韦小宝了,还女朋友当换衣服,这就算了,他很快就冷落了文鸳姐,跟她分手了,跟这个许琳菲在一起。(..info)” 他吸了口气,说:“好吧,这事,本来我们就不该管了,但谁知道他居然又让许琳菲来代理他的一些事务,对我们发命令。我就***不理解了,我们到底上头要轮番过多少个女人才行,我提出异议来,结果被他当着很多人面给打了一巴掌。”邢建阳继续说,“文鸳姐被他抛弃了心里不舒服,我去安慰过她几次,那个死胖子虞南居然又说我和文鸳姐如何如何……” “我***就是跟文鸳姐有点儿什么,也不关他的事情吧?他们不是都分手了吗?”邢建阳越说越激动,“他就是个心胸狭窄的垃圾,绝对全世界都是他的,他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想是谁就是谁。” 我心里暗笑,不过与此同时我还发现一些细节,比如许琳菲,听他的意思,许琳菲好像在虞南那过得挺自在挺滋润的。 自从上次酒吧和李文祥一战之后,我就没再见过许琳菲,也没联系过她,她也没再找过我,我这个所谓的感情,大概也算是要不了了之了。 只不过现在听邢建阳这么说,我觉得我还有机会见到许琳菲。 邢建阳说:“现在不仅是我,这里的很多人都不服他,以前我们跟着他混,是觉得他有义气有胆识,他早先也是被人欺负过来的,后来发家了,人五人六前呼后拥了,我们也没说什么,就觉得他有大哥的气度,跟他混挺好的。现在,***才发现他根本什么都不是,还非要做皇帝!” 这时候,江昊插嘴说:“萧凌,你大概都明白了吧,我的意思就是,现在这情况,我们完全有机会除掉虞南这个毒瘤,既然那么多人不服他,我们就集结这些人解决他,你看怎么样。” 办法是个好办法,但是和我的计划相悖,我真的不希望我身边的任何人或者我自己动手除掉虞南。 我说:“办法可以,我也觉得挺好,不过,你们别忘记了还有一个赵侃。” 我停了一会儿,又对江昊说:“对了,秦哥对这件事怎么说?你没问过他?” 江昊笑起来,说:“哈哈,你不知道,你还真别说,秦哥对这件事绝对是完全支持的。” 我说:“他这么对你说了?” 江昊说:“没有。” 我说:“那你怎么知道。” 江昊说:“这个虞南,在被我们打过之后,立马就去找秦哥了,你才怎么着?根本找不到人,秦哥据说根本不在本事,不信你问邢建阳,他最明白。” 邢建阳点了点头,说:“虽然虞南不信任我,但也没有完全撕开脸皮,他的事情我清楚,他的确一早就去找秦哥了,秦哥根本不理他,据说是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好像已经离开本市了。” 我想了想说:“这个时候离开本市……大学还没放假吧,江昊你没联系他?” 江昊摆了摆手,说:“我也联系不上秦哥,他既然不像让人联系上他,就不该去打扰他,否则更麻烦,说不定他会对我们产生厌烦呢。” 我心里越发的担忧,只是我不知道这个担忧从何而来,而且我也不知道怎么跟江昊说,这家伙心眼太直了,而且很固执,有些事情跟他根本说不清楚。 我只好说:“你们打算怎么做吧。” 江昊还没说话,邢建阳说:“我去和文鸳姐商量商量,从内部来策反了虞南的那些小弟们,你们看怎么样。” 江昊说:“那很好啊,到时候我们再找虞南的麻烦,就让他看看他自作孽到了什么程度,哈哈……我都等不及看虞南那时候的表情了。” 江昊显得很兴奋,模仿虞南,举手说:“兄弟们,给我冲!”然后又看了看四周,说,“哈哈,你猜怎么着,一个人都没有,哈哈,一个人都不动!” 邢建阳笑了笑,用他锐利的眼睛看着我,说:“萧凌,你看这个办法怎么样。” 我说:“不用问我,我谢谢你们了,你们说怎么做,我就努力做好自己的本分吧,只不过,我觉得赵侃那边不得不防。” 邢建阳说:“这个没问题,赵侃那边的事情,根本不用我们动手,虞南跟他早都打得不可开交了,这不,今天下午,虞南那死胖子要我带人去跟赵侃的几个小弟会面呢,少不了又是一顿打。” 我说:“看不出来,邢建阳哥你现在也敢抛头露面了?” 邢建阳说:“有什么不敢的,赵侃能把我怎么样,我弄瞎了他一只眼睛,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73)多行不义必自毙 江昊他们的计划不可谓不好,但是的确让我非常担心。(..info无弹窗广告) 我借故买水,走出网吧,打电话试着联系秦哥,果然,根本就打不通,也不知道秦哥到底是什么意思。 无奈之下,我只能又联系了孔东城,告诉了他江昊的计划,他却说:“我已经听江昊说过了,感觉应该还不错吧。” 我说:“计划没什么,不过我联系不上秦哥。” 孔东城好所:“这种事还用麻烦秦哥?” 我说:“那好,那你现在能不能想办法控制一下我们学校和赵侃有关系的那几个家伙,虞南马上就要失势了,我怀疑赵侃会趁机对我们学校的人动手,要把初中部一些个被虞南欺负过的人拉去他们那边也说不定。如果赵侃的势力渗透到我们学校来,那我们做起事来都麻烦了。” 孔东城说:“也是,还是你想的比较全面。” 跟孔东城说过之后,我想了想,再让嘉哥帮我去注意虞南最近的动向。 我必须找点儿事做,现在我几乎接触不到赵侃,但我却和沈秋颜下了赌约,要把赵侃在一个星期内绑到他面前去,既然如此,那我就要排除其他的干扰,暂时先好好做自己的事情。 回到保健里,我对邢建阳说:“要不然,下午你们打仗,我也过去,你看怎么样。” 江昊摩拳擦掌,说:“我也过去吧。” 总之打架的事情这家伙就是十分积极的。 邢建阳却摇了摇头,说:“你们要是去了,传到虞南的耳朵里,那我们的计划就功亏一篑了,他现在可还只是讨厌我,并没有觉得我背叛了他什么的,你们这一出现,岂不是完全暴露了?”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对。 江昊有些兴味索然,说:“真***等不及了。” 我看到他那副样子,趁热打铁,说:“要不然,这样吧江昊,我们试着遏制一下赵侃,现在虞南失势了,那家伙可别渗透进我们学校里来了。” “你说,怎么遏制。”江昊说。 我说:“第一步,先保证咱们学校里没有赵侃的人,不会对我们的计划造成威胁。” 江昊说:“如果有怎么办。” 我说:“你最喜欢的,抓出来打一顿,你和孔东城前段时间不是在监视罗浩和孙强么,从他们两个开始,把赵侃的同伙一个个的给揪出来。” 江昊说:“好,就这么办。” 江昊脑子很直,心眼也很直,我让他这么做,他一般想不出第二种更好的办法了。当然,我也想不出什么别的办法来。我只是不想让赵侃的势力继续在学校扩大,顺便也告诉学校里的人,最好不要跟赵侃有什么来往,否则他们很危险,这么一来,赵侃也就不至于借着我们搞虞南的空当来壮大自己的势力,并且把力量渗透到咱附中的地盘里来了。 而接下来的几天,我也只能继续静等了,希望事情能像我的想象一样继续下去,而不是再像那个时候那样莫名其妙的被中途打乱计划。 后一个星期的星期四,在我们班那节莫名其妙被换成自习课的体育课是上,我正在无所事事的时候,江昊忽然出现在我们班门口,让我出去一下。(..info好看的小说) 我放下根本看不进去的书走了出去,江昊手里拿着一张纸条,说:“喏,你看这个。” 我看到不大的纸条上密密麻麻的写了十几个人名,很好奇的说:“这是什么意思。” 江昊说:“这就是和赵侃有联系的本校学生,初中部的有,高中部的也有。” 我说:“够牛逼的啊,十几个,这能算咱们学校的叛徒么?” 江昊说:“我完全可以带人把他们都揪出来的。” 我说:“我看现在还不需要吧。” 江昊说:“什么意思?” 我说:“这毕竟是你搞定虞南的筹码,现在只要把这十几个人是干什么的弄清楚就可以,何必把人揪出来,你这还帮了虞南大忙呢。” 江昊点了点头,说:“也对,好,你够阴险。” 其实从前我也没想到有一天我能这么“阴险”,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大舅教了我,还是说,大舅激发了本来就存在阴险本质。总之,十六岁多的我,不论从什么方面说,都比同龄人多了很多说不出的东西,或许经历很重要,经历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格、能引导一个人的行为,能让一个好学生,变成像我这样的后进生,老师和家长眼中的大坏蛋。 在江昊查清楚学校里有多少“赵侃的人”的同时,邢建阳也在着手算计虞南。虞南肯定想不到这一切,他以为学校里的人都怕他,他以为自己就是永远的老大。 大概他都没有想过自己高三了,总有一天要毕业。 而另一方面,无论是邢建阳还是楚文鸳,都已经准备好了对他的报复――值得一说的是楚文鸳,这个背叛了孔东城的女人,现在居然因为自己被虞南背叛,居然开始报复虞南。 相对而言,当初孔东城为什么就不报复她呢?我觉得很可笑。 秦哥依然找不到人,不知所踪。而江昊就已经开始全面行动起来,他的那几个小弟们,这段时间在高中只要见到虞南的人就是一顿揍,各种找茬,各种不给面子。 食堂里,有人帮虞南打饭,他的人走上去就往饭盒里吐口水,而对方正要发作,人群里已经冲出五六个家伙把拿饭盒的人按住了。 其实他这种受罚很笨,而且让我很不喜欢,我觉得他这样,和当初吴坤对沈秋颜的打击没有什么区别。好就好在,他欺负的这些人多半是虞南身边的那几个狗腿子,可以算是“亲信”,所以也不至于会“伤及无辜”。 没过几天,虞南就按捺不住了。 那天,江昊不知道是借了谁的手机,一个电话打到我的小灵通上,没等我问他是谁,就兴奋的一塌糊涂,说:“来了来了,那个sb带了二十几号人来我们班门口找茬呢,现在老师都被堵在门口,不让出去,那家伙是真疯了,以为全世界都是他的。” 我好不容易从他的声音和说话的内容里确定了他的身份,于是说:“那你打算怎么办?现在你们班上有多少你的人?” 江昊说:“没事,那二十多个人里头,邢建阳的人有五六个,还有几个是三中赵侃的人,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说:“不错啊,你记忆力倒不赖。” 他又说:“我还在教室里呢,他们好像放了任课老师先走,说要整死我们什么的……你不过来看好戏?” 我说:“这种好戏,怎么能少得了我?” 我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赶到高中部的教学楼,围观的人的确不少,大概乏味的高中生活里,看小流氓打架永远是一项特别大的乐趣。更何况我们学校的小流氓打架一向来特别精彩。 我到的时候,有两拨人站在走廊上对峙,让我觉得搞笑的是,对峙的并不是江昊和虞南,而是虞南和邢建阳、楚文鸳。 远远的我就听见虞南喊:“邢建阳,早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还有姓楚的贱女人!” 接着我听到一个女生的声音,应该是楚文鸳,虽然他们背对着我,我看不大清楚:“到底是谁比较贱?是你背叛我在先吧?” 这背叛两个字引起了旁边围观者的窃窃私语,几个年纪比较大的人还露出不屑,说:“小屁孩懂什么背叛,哈哈!” 接着是邢建阳的声音,说:“怎么样,鱼腩哥,你一开始是不是觉得我是来助威的?我告诉你,我还就是来助威的,不过助的不是你的威!来,大家,让鱼腩哥明白明白自己的处境!” 这句非常装逼的话一出来,虞南身后,立刻有七八个人退开了,紧接着,又有人跟着退了出去,甚至有些退出人群的家伙直接就往邢建阳的小弟队伍里跑过去。 不一会儿,虞南带来的二十个左右的人,就变成了个位数…… (74)高手 眼前的情况,把虞南气得直发抖,我也站在远处默默的看着,但一点也笑不出来。当初虞南侮辱的是我,不是他们,如果不是我自己来找回面子,就算虞南倒台,对我来说意义也不大。 我忽然有点儿不希望虞南就这么垮了,但与此同时,我更不希望我的兄弟江昊出事。这个时候,江昊背着手,慢慢从教室里走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人,人虽然不多,但是加上邢建阳这边的阵仗,足以让虞南屁滚尿流了。 虞南环视过他们之后,说:“好啊,好啊,早就说好了是吧:“***我才知道,原来邢建阳你这个王八羔子……你……” 邢建阳得意的说:“鱼腩哥,别骂人,这样我们可以打的轻一点。” 就在这时候,我混在人群里,尽量凑前了去看,忽然注意到虞南后面有个人,嘴巴一动一动,好像在低声对虞南说着什么。我还没那么大能耐去判断虞南的表情变化,但是我能判断出他肯定是在听那个人的言语,我感觉不大对劲,貌似虞南有什么后招。 就在这时候,邢建阳和江昊的人已经冲了上去。 我想起来了,那个在对虞南说话的家伙,就是那天在教室和我、江昊单挑过的“高手”。 这个时候,直接虞南那略胖的身体从人群中猛地往外突,而那个“高手”反身就挡住了气势汹汹的江昊他们,虞南身边的那些“死士狗腿子”也不例外,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硬扛起来,护着虞南冲出人群。 虞南那家伙倒也识时务,一点逗留的意思都没有,立马从人群中跑了出去,抱着头冲了很远。邢建阳和江昊的人大概是打红了眼,现场又特别混乱,一时脱不开身来追虞南。 我心里一阵激动。 我知道虞南没有看到我,如果他看到我一定不会从人群里冲出去。 虞南跑下楼道之后,我开始从他后面冲刺追上去,虞南那胖子,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至少短跑他绝对不行。 我直接从楼梯的扶手上滑下去,这种动作,估计调皮点儿的娃子老早就会做了,不过我到时这个时候才急中生智想出来的,差不多到了拐弯的地方,我用脚一蹬,直接落在下层的楼梯上,还好没有摔倒,要不然就糗大了。 虞南听到了声音,怔了一下,转过头来,看见我站在他身后,骂了一句:“王八蛋……你***现在敢追来。” 我冷笑一声,说:“一对一,公平的很。” 虞南大概也懂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在楼道走廊上狂奔起来,完全不在意自己的面子,不过他再怎么跑,那种身躯都没办法符合高强度的运动,我冲了几步,顺手拿起一个班门口走廊上晾着的拖把,在追上虞南的片刻,用拖把棍子狠狠的戳在他背后。 虞南“哎哟”了一声,一个趔趄跌出去,当时我们在二楼进行“追逐战”,高中部不少人出来看热闹,包括毕业班的尖子班的人――那些个整天嚷着要进清华北大的高材生们。 虞南被戳了之后,终于气不过了,转过身来准备跟我单挑,我把拖把往旁边一扔,看着他,说:“怎么的?找死?” 虞南大骂:“你就是个只配给我跪下来舔鞋的。” 我说:“谁给谁舔鞋还说不定呢!” 虞南大叫着冲上来,只有害怕的人才会大叫,江昊打架的时候就从来不发出怪叫,而虞南这样子却特别滑稽。他一拳朝我脸上打过来,我抬手挡了一下,那家伙其实没什么用,我居然感觉他在发抖,一旦手臂抖了,出拳就会迟疑,速度、力度都变得不够了,我这一挡,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臂。 他手臂上软肉明显多余肌肉,根本就是虚胖,就这一拳的功夫,我直接制住了他。我抬起手臂来,用小臂夹住他的喉咙,直接把他按在墙上,这样他就没多少反抗能力了。 于是,我空出来的膝盖,便毫无顾忌的顶在他的小腹和三角区的重点上,我盯着他的脸,我就是要看着他的表情。 他瞪大了眼,张大了嘴,却叫不出来,那一脸稀稀拉拉的胡子随着脸上抖动的肉而扭曲,我用膝盖连顶了他七八下,直接把他顶地快要瘫软下去。 他一开始还骂骂咧咧,但后来就开始讨饶了。 高中那帮人看得目瞪口呆,我抽空环视他们的时候,有几个人看到我的脸直接往教室里躲。 顶完这几下之后,我夹住他喉咙的手收了回来,改成直接用手指掐住他的脖子,我说:“怎么样,爽不爽,早先你怎么没想到有一天会这样?嗯?” 虞南结结巴巴,断断续续的说:“你……你***,早,早就想好了,是吧,一直装孙子……一直,就等我们自己,自己窝里反,你……” 我说:“行,你倒是还没蠢到姥姥家去,只可惜醒悟的晚了点,今天,我要你从这里爬到学校大门口!” “你想干什么,这里,这里是教学楼走廊,你不能……”他话还没说完,下面又挨了一膝盖。 “啊……爆了!爆了呀!”他已经疼得语无伦次,大喊起来。 我说:“你信不信我给你把蛋黄捏出来?” 旁边围观的学生中发出一阵阵的哄笑声,但在我咳嗽之后又静了下来,我还没想过有一天我能震慑住高中生。 我说:“你给我跪下,开始爬!” 虞南说:“不……我……” 我给了他的胖脸上一巴掌,说:“你真的不想要你的鸟巢了是么?” 他紧咬着牙,瞪着我,一句话都不说。 我说:“行,你行……”慢慢的我把打火机掏出来,旁边站得近一点的学生开始发出惊呼来,还好那个时候网络还不算发达,估计如果那时候就像现在的话,我们这段打人的视频被那么一拍,立马就要红遍李毅、wow、猫扑、天涯等地了吧? 就在我准备用打火机点他裤裆的这会儿,忽然,我又听到一声大叫,我惊了一下,侧过脸去,看见走廊上有一个男的疯子似的冲过来,我下意识得往旁边一侧,把虞南挡在面前,再这么向前一推,那个冲过来的人大概是刹不住车了,一拳出去,这一拳应该是打我来的,但虞南就在我面前,个子还比我高,他这一拳实实地打在了虞南的脸上。 虞南连叫都没叫一声就跌坐下去,我也连退几步。 “哇塞,鱼腩哥,挡拆挡的不错啊!”不远处,邢建阳和江昊他们也追下来,看到眼前这一幕,大声嘲笑起来。 虞南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捂着脸,哑着嗓子喊:“王八蛋,你这个王八蛋。” 这时候,我面前那个出拳的家伙也已经蒙了――他就是那位“高手”,只可惜高手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这一拳估计已经把虞南的牙给打松了。 江昊和邢建阳带着几个人,立马围住了那个“高手”。 “不是要救人吗?现在这样你倒是救一个我看看?”江昊盯着那“高手”,说。 那高手咬牙切齿,好一会儿,嘴里蹦出几个字来:“我日你龟儿子……” 我真没想到他嘴里居然在这个时候以那种腔调迸出那么几个字来,虽然语气憎恨,声音却显得滑稽,尤其是在这种场合。我们旁边的人都不禁笑了起来。当时我也想笑,但当看清他那张脸,那个表情,那种眼神的时候,我着实笑不出来。 他的那种表情,回想起来,“杀气好重”!就像是要拼命一样。 “狗杂种的一帮贱皮子……我打死你们!”他嘴里依然在往外彪我们听不大明白的普通话,我也弄不清那是哪个地方的语言,但我非常清楚这个人的厉害。 他被这一帮人围着,所显示出来的“霸气”跟江昊差不,这是学生所没有的东西,这简直就是电影里才有的东西,也是我那时候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 这时候邢建阳旁边又有人冲上去,但几下就被那高手揍了回去。 就在江昊要带人冲上来的时候,忽然,“半路又杀出来个程咬金”。远远的,居然有人在说:“你们干什么,闹腾那么久了还没闹够,当学校是菜市场吗?” (75)冤家路窄 听见忽然有人敢站出来说话,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望过去,这个时候,我们看见一个中年偏老,大约五十岁的男人慢慢走过来,说:“干什么,都在干什么,也没有老师出来制止一下?搞的乌烟瘴气……” 我依稀听见旁边有些人窃窃私语,说:“副校长……***多管闲事……” 听到他的这个身份,我心里一点儿害怕都没有了,我是一向来不卖这些所谓老师领导的账的,本来我就恨他们,现在连刘老师我都坑了,其他老师也无所谓了。(..info无弹窗广告) 我一把扯起地上的虞南,就是两个巴掌。 他震惊地瞪眼看着我,说:“他,你,你居然敢……” 我说:“我就是要告诉你,你这个怂蛋不敢的事情,我照样做!”我一把把他推得撞在护栏上,反手有给了他一巴掌。 “干什么?!老师来了还这样吗?”人群中,嚣张已经挤了进来,大家都不给他让道,但他不高不矮的身体还是挤了进来。 我一把揪住虞南的衣领,拉到自己身边,说:“老师,我们开玩笑呢!大家说是不?”我笑眯眯的对旁边说,旁边好多人肆无忌惮的附和:“对对对,开玩笑呢!对开玩笑。” 我发现,甚至连有些出来凑热闹的高中学生也应和我。我想如果只是单纯的恶作剧真没必要,我猜得到,他们也想看虞南继续挨打。其实我“卧薪尝胆”式的计划并没有完全失败,如果不是那么捧虞南,虞南不会忽略我们,也不会嚣张跋扈到天上去,完全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似的。.info[] 但这个时候,眼前这个老校长到是不好对付,看来他是很少接触直接管理学生的,在我们学校,小混混打架,很多油滑点儿的老师根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保安校卫也就是出来洗地的,哪会像他一样冲到人群中间来。 他冷冷的说:“开玩笑?闹着玩?你们这是校园暴力!”他厉声吼道,“我不知道是不是学校太久没整顿了让你们变得这样无法无天吗,才多大年纪,你们就敢明目张胆的在学校里打人,真是太过分了,真是太过分了!” 我也冷笑一声,说:“老师你只知道说我们?你眼睛里看到的是我打了他,那他打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难不成你看到的就是事,你看不见的就不是事?”我当时愤怒极了,满心都是我曾经受过的诬陷和委屈,好像我这些诬陷委屈永远都被老师自动忽略视而不见,我永远都得不到公平,而老师们永远都觉得我受到的一切苦难都是应该的。 我提高声调大声说:“这么说起来,你老婆在外边偷人养小白脸,只要你不知道,你就没给戴上绿帽子是吧?” 旁边的人发出一声哄笑。 还有人暗暗喝彩叫好。 “你,你……你哪个班的,太过分了,你太过分了!”那个老师指着我,气得发抖。 回想起来,当时的他没有对我做任何反驳,却一直颤抖着指着我,我甚至有点怀疑他真的被他老婆戴过绿帽子,要不然就不会这么激动,变得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然而,就在这时,又有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赵副校长,怎么回事,被一群学生气成这样?” 人群里又钻出来一大一小两个男的,看起来是父子,而当我看清楚那个“儿子”的脸时,我的怒火再一次填满了心胸。 陈伟。 “陈先生,你看,现在我们学校的学生越来越不像话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殴打同学,辱骂老师,这还有没有教养,有没有一点学生的样子……”他手舞足蹈指手画脚的样子,每每回想,我都觉得真***像似被戳中了痛处,气疯了,所以随着年月的增加我越发坚定了一个信你――我们当初的副校长是一个被老婆戴了绿帽子的老男人…… 那位“陈先生”看了看我,说:“哟……这位是哪个班的同学,这么大的仇恨,把那个人打成那样。” 这个时候,陈伟恰到好处的冷望着我,说了一句:“爸,我认得他,跟我一样,初中部的,叫萧凌。” 我看到那位“陈先生”在听见“萧凌”两个字的时候,表情都微微变了一下,我相信他知道自己对我做过什么,我相信他必然做过亏心事。 他说:“哦,知道,就是被重点班请出来直接进了12班的萧凌,初中生就这么厉害,唉,现在的孩子……” 他居然还敢说。 那个副校长听了这话,说:“原来是你,早就听说过你了,打老师、闹办公室,每次都有你的份!看来你是真的无药可救了,不想读书就不要来,不要妨碍学校的教学秩序!” 我嘴角抽动了一下,我并非刻意如此,但却不由自主的做出那种表情,我咬牙切齿的说:“正常的教学秩序?听起来真***厉害,你们的教学秩序要是正常,就不会有那么多人被欺负,就不会有那么多人被愿望,就不会……” 我一把把虞南推倒在地,不顾旁人怎么看,总上去猛地踹他的肚子,说,“就不会有这种人渣在!” “你想被开除吗?!还敢来!”那位赵副校长大声叫起来。 我停止了踢打,但一脚踩在没有力气的虞南胸口,然后望着陈伟父子俩,说:“还有你们两个人渣,大人渣揍出来个小人渣,你们对我做过什么你们自己清楚!” 陈伟和他父亲都退了一步。 一旁的江昊终于看不下去了,带了几个人,慢慢来到赵副校长身后,说:“老师,请您别管了,我们保证不会死人。” “什么?死人?你这学生,你是学生还是黑社会,你……”副校长真的很少跟我们这些小混混式的学生们打交道,所以他根本不懂我们的做事风格,根本不懂跟我们打交道。 江昊瞪着眼睛,咬牙切齿地又说了一遍:“老师,受累,跟您说一句,别管这件事了,我们保证不会有人员伤亡。” “你……你……”我看到赵副校长竖起一个指头,颤抖着在江昊跟前指来指去,这绝对是愤怒到快要犯心脏病的表现。 江昊却异常淡定,这个时候他忽然变得很智慧,他转过脸去,嬉皮笑脸的对身后几个小弟说:“要不咱把三位看热闹的老师同学一起请出去吧!” “唉!好嘞!”那几个人也十分配合,立刻有两人站出来,架住了副校长,赵副校长看起来是又惊又怒,又带着几分害怕,一边大骂我们不是学生,一边被他们带出了人群。 而陈伟父子则聪明的多,那位“陈先生”见有人走上来,说了句:“不用你们请,我们自己离开。”临走还看着我,说,“小同学,不可以风言风语哦!” 我对他啐了一口,他不理会,带着陈伟赶紧逃了。 不知道今天他们怎么会和这个什么副校长一起出现,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密谋什么,我也根本不需要管这些,我要做的是解决脚下这位,以及一直站在身后没动的那位……高手。 直到这时候,那人忽然又开口了,还是那一嘴强调有点怪的普通话,说:“你!打也打了,该干的也干了,还不放了他!还踩着他做啥子?!” 我的脚并没有离开虞南胸口,反而以那只脚为基准挪了挪身子,脚掌也因此挪了挪,虞南疼得直叫。 我说:“你,就一定要做这个混蛋的狗么?你问问你身边、身后的人,还有谁愿意做这个王八蛋的狗腿子!” (76)新的“战斗” 那个“高手”,直挺着身子。(..info无弹窗广告)可以看得出来他被打了不知道多少拳,伤得也不算轻了,但他还是直挺着身子没有一点儿屈服的样子,说:“他是龟儿子也好,他是杂种也好,那是对于你们来说的,对于我来说他是我大哥,所以请你莫再动他了!” 我说:“凭什么?” 那高手说:“平时我都不会说那么多话,今天破例了,他已经这个样子了,你打他也没得意思!” 我说:“那好啊,你让他跪着给我在这走廊上来回爬一圈,我保证放过他。” “你!”那人要冲上来打我,江昊却也发作了,挡在我面前,说:“你干什么?” 我把江昊慢慢推开,冷笑着说:“让他爬一圈算轻的,这里我看有不少人想看他爬吧?有没有?嗯?” 我望了一眼邢建阳身边的人,望了望江昊带来的人。 江昊说:“如果是我,就让他扒光了爬!” 邢建阳立刻说:“哼,爬一圈,简直太便宜他了,让他爬一圈操场的煤灰渣子吧!” 场面开始乱了起来,无论是围观的还是来打架的,许多人都开始痛打落水狗,可见虞南真的是已经把高中搞的天怒人怨了。 这时候,居然还有认识那位“高手”的几个人走出来,对他说:“小六……你别犟了,别管这个人,这个人不值得你这样。” 那高手却根本不听劝,往前一步,说:“你非要他爬?他爬不了了,他快死了。” 我说:“他没那么容易死,他命贱的很。” 那高手咬了咬牙,居然自己慢慢弯下膝盖来,两手着地,说:“我代他爬,作数不作数。” 我惊了一下,这家伙到底和虞南有什么渊源,居然肯代替他受辱。 这时候,我居然听见虞南说:“小六,你个sb,要你替我爬,你就是替我,他们也还会让我爬……” 那个叫小六的高手,说:“鱼腩哥,就帮你一次了,算我欠你的还你了,以后我们各走各的,没得任何关系……” 虞南瞪着眼,看着他,说:“你……你……也……” 那高手说:“当初在学校没朋友,他们嫌我讲话难听,嫌我讲不好普通话,就你跟我好……我谢谢你,但现在你变成这个样子,我也不想再跟你混了……这次,算报恩……”说完,他真的开始爬了起来。 我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这个“高手”怎么说也是讲义气的,大舅说过,道上最可贵的就是义气,讲义气的人绝对不能受辱。 我赶紧冲上去,准备把他扶起来,我说:“你不用这样,站起来走吧!” 他却猛地一挥手臂,把握甩开。 我又伸手去,说:“这事情跟你没关系,错的是虞南!” 他还是不理会,继续往前爬。 身后江昊大声说:“死小子那么拽,让他爬,萧凌,理他干嘛!” 我没有一点儿办法,只能看着他慢慢往外爬,一直爬到楼道口,才慢慢站起来,转过身来,说:“我已经代替他爬过了。”这一句,是我今天听见他最清楚的一句话。说实话,我对这位“高手”的第一印象,就是我当初真的只完全听清了他说两句话,一句是第一次他出现时说的“关你屁事”,还有一句,就是现在这一句。他好像在尽力用最清楚的语言来表述这句话,说完之后,他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站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说实话,我被这个人震撼到了。 我慢慢转过身,对江昊说:“我不打他了,不用他爬了。” 江昊一惊,说:“就那狗腿子帮他爬了一阵子,你就放过虞南?” 我说:“嗯。” 江昊说:“为什么?这家伙。” 我说:“差不多了。”顿了一会儿,又说,“我可以算是答应了那个人,暂时不为难虞南,但你们没答应,接下来交给你们。” 江昊脸上露出一丝怪笑,说了句:“阴险……”然后转过身去开始招呼起虞南来,我想到了高中部会有人出来痛打虞南这条落水狗,但我没想到那么多人都从教室里出来揍他,我甚至有点担心他就这么被打死了,我成了杀人凶手。 我没有再看下去,而是转过身离开了,我想去追上那个高手,跟他道一声歉,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大概我是真的有点儿被那个人折服了吧。 可是我下楼以后,那个人已经不见了。我有点沮丧,没有再回楼上去,楼上乱糟糟的,走廊上各种声音都有,但那个副校长被架走了之后,就没再有老师过来搀和这件事。 我听见江昊有点兴奋过头的在楼上喊:“都别客气啊,打死了算我的!” 我总算是略微松了一口气,虞南的问题,应该是算解决了,只不过不是我想要的方法。用个不恰当的比喻,我做足了前戏,本来准备用最喜欢的姿势来一发……结果这个时候忽然被要求……换个体位,而这个体位恰恰我不大适应……虽然最终结果都是爽了一把,但却爽得不是那么尽兴…… 当然,除开这些理由,这次的事情,到还不只是爽不爽尽兴不尽兴的原因,我心里的担忧实在太多了,尤其是秦哥现在还找不到人,而且态度暧昧不明。 如果秦哥真的默认了这一切还好,但我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我边走边想,却怎么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而且,眼前还有一件事要处理,就是虞南一倒台,就必须赶快搞定赵侃,否则对方就要趁虚而入了。 就在当天晚上,江昊的狂欢之后,我就把他和孔东城拉去了网吧包厢里见面,我要让这个刚刚把虞南整了个半死的人赶紧平静下来回归现实做事。 但这家伙显然太兴奋了,刚见我还在说:“唉!你知道不,你的面子差不多都能靠这一次找回来,这个虞南,哈哈,搞的天怒人怨,大家都讨厌他,现在没人搭理他,你这次的表现不错……” 他说了一堆,因为太兴奋太开心而没什么逻辑,我赶紧拍了拍他说:“镇定,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孔东城说:“这家伙就是容易膨胀,没一点平和心态。” “膨胀?你才膨胀吧,你都胀得这么大了。”江昊说。 为了防止这俩家伙又开始斗嘴,我说:“关于赵侃那边,都有什么情况,咱们理一理吧。” 江昊说:“你放心,赵侃在我们学校的人我们都控制住了,他们做不了什么。” 我说:“不止要控制住,还要他们帮我们做事,另外,注意一下陈伟,这个家伙,不是省油的灯。” 江昊点了点头,不过表情有点敷衍,他现在各种得意忘形。 孔东城这时候说:“对了,我联系上秦哥了。” 我一惊,赶紧问:“秦哥怎么说,你跟他说了这次的事情吗?” 孔东城说:“大概都说了,秦哥没说什么,让我们赶紧解决了赵侃再找他。” “我就说他不会说什么的。”江昊说,“秦哥是默认了的,虞南那个sb得意忘形,已经得罪了身边几乎所有人,就那个说方言的小六,你知道吧……”江昊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 江昊说:“以前对他忠心不二,好的跟一个人似的,现在都受不了他了,他已经完蛋了,而且前段时间他还对秦哥横,秦哥也是看不惯他的……” 我说:“希望是这样吧。” “不是希望……本来就是……”江昊不服气。 孔东城却说:“萧凌,我总觉得你还有什么顾虑,你到底是想到了什么?” 我叹了口气,说:“我只是担心我们的做法,慢慢的会引起秦哥的不满,我觉得我们应该小心一点……” 孔东城说:“不用担心,秦哥很讲义气的,萧凌你和他认识时间不够长,你不了解他……唉,你说你一个十六岁的初中生,怎么那么多弯弯绕的想法……看来你就是当白纸扇的料子。” 我微微笑了一下,没再多说什么,这个时候我什么都说不出来,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77)行动 江昊口口声声说已经看好了那帮赵侃的“党羽”,我对这个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这些事是他们擅长做的。(..info) 我对江昊说:“你先控制住几个人,注意,选机灵一点儿的,让他们回去做间谍。记住,分开找人,不要让他们互相之间知道身份,这样可以互相监督,防止他们耍花样。” 孔东城说:“这种毒计,又是从哪个电视剧里学的。” 我说:“忘了。” 江昊还傻愣愣的,说:“这电视剧里的法子,能成么?” 我说:“能不能成就看你狠不狠了,跟他们说清楚违抗我们和耍花样的严重性,他们毕竟是咱们学校的学生,我们这些学生,再怎么逃,也逃不出学校的一亩三分地,很好控制,也很好被控制。” 孔东城一边摇头一边说:“瞧瞧萧凌,越来越上道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这种事情还是我去吧,看江昊这个没脑子的也干不成这事儿。” 江昊说:“**,你小看我……你……” 他们又准备开始吵,我没心情理他们,说:“你们自己协调一下吧。” 话说得差不多了,这时候,江昊忽然来了一句:“唉,我发现一个问题啊,为什么每次有什么任务要做什么事,总是我俩打头阵,他来运筹帷幄?” 我怔了一下。 孔东城也说:“是嘿!为什么每次都没他什么事?我们跟你混的啊?” 我惊了一下,连忙举起手,说:“好好好,行,给我名单,我们分头找,三个人分头找人,你们看怎么样。(..info无弹窗广告)” 孔东城说:“这还差不多。” 其实找间谍并不在人多人少,只要找的人可靠,有用就行。他们把名单分成了三批,我们一人负责一批,我的那一批六个人,我立刻让嘉哥去摸那几个人的底细。嘉哥最擅长的就是办这种事,但是我让他在两天内完成,却是真的为难他了。 我也没办法,我和沈秋颜的赌约时间那么短,不尽快做只会丢面子,关乎面子的问题我今后是绝不能再让步了,这段时间为了搞掉虞南,我吃尽了丢面子的亏,绝对不能再来一次。 嘉哥不负众望,在第二天中午就把那几个人的大体情况给了我一个详细的答复,这家伙果然擅长做这种事,而且办事效率很高。 他告诉我,之所以这样,无非就是因为他善于忽悠人,而忽悠不了的,就直接给钱。 我说:“是么,那你还真是有钱。” 嘉哥这个时候却露出一丝苦恼来,说:“不行了,现在也没多少钱了。” 我说:“不会吧,你家里不是条件挺好的么?” 这个时候他却叹了一口气,转而对我说:“好了,萧凌哥,咱不说这些有的没的,咱说正事吧……” 我清楚的看见他神色有些异样,但是却不好多问,而他已经开始跟我说起他查到的信息情况来,我只能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最后,在那六个人当,我果然发现了一个跟赵侃走得比较近的人,他叫文凌,是初中生,来自“被遗忘的”四班,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家伙八成是陈伟介绍过去的,四班那伙人跟陈伟的关系一向来不错,而且也服他,而且剧嘉哥说,这个文凌也爱玩网络游戏。 之所以会选上他,是因为根据嘉哥的意思,这是唯一一个能经常见到赵侃本人的家伙,虽然见面的方式大多是在网吧里玩游戏,但是不得不说,游戏的时候人的精神比较容易放松,其实是套话的绝佳时机。 我说:“就这个人了,直接找他吧。” 嘉哥说:“萧凌哥你要亲自去还是我带人过去。” 我说:“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下午放学的时候,根据嘉哥的引导,我带了两个孔东城的人――这个时候我已经没有自己的小弟了,虞南虽然倒了,但邢建阳也不是省油的灯,那些跟了虞南的家伙,他很快就笼络过来为己所用了,这些我根本左右不了,也管不到。 12班的那帮人,是真的在混日子过的,谁得势就跟谁,谁给点儿好处就跟谁,一般来说不存在什么原则。回想起来,大概我们那个年纪的初中生本来原则性就不强,如果不是大舅那时候对我“教导”了那么些东西,我也会跟他们一样。 说实话,这怪不得任何人,所有人都是摸着石头过河的。 我很容易就把那个叫文凌的家伙约了出来,我没怎么正眼看他,身后的两个跟来的小弟就已经拉上他走人了。我们来到后山的墙根附近,这个鬼地方已经安静了有一段时间了。 文凌一开始还没搞清楚状况,他甚至以为我是赵侃的人,说:“哎哟,搞的这么神秘干嘛?是不是砍哥叫你找我?” 我这时候才盯着他,说:“不好意思啊同学,你看清楚了,看清楚我是谁再说话。” 那其中一个跟来的小弟也在他后头推了他一把,说:“看清楚点儿!别信口开河!” 文凌大概这时候才觉得自己上了贼船了,我看到他的脸色立刻起了变化,从一开始的嬉皮笑脸变得有点惊恐,好一会儿,说:“啊!我认识你,你是那个……那个萧凌……对不对!” 我冷笑了一声,说:“看来我的名字还值得你记住啊。” 文凌说:“你找我干嘛?” 我说:“你觉得我找你干嘛?” 文凌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我不知道……” 我说:“你应该知道,我记得你刚才还提到什么砍哥?” 文凌像触了电似得,说:“没有没有,没有什么砍哥。”相信这里很多人都知道我们学校的混混们在和赵侃对抗,他们也应该清楚我“萧凌”的态度和立场,更何况他本来就是赵侃的人,现在赵侃肯定是恨透了我的,他既然认出我来了,就该知道自己处境有多危险。 他越是害怕,我反而有点得意,这样才能达到我的目的。 我说:“你别在我面前装蒜,听着,我说什么,你回答什么,如果你不想被脱了一副打一顿丢在升旗台下的话。” 他急忙说:“我知道,我知道,你问,你问吧。” 我说:“你和赵侃很熟。” 他说:“不算很熟。” 我说:“撒谎!”我故意提高声调,他立刻被吓了一跳,身子不由自主的抽了一下,说,“真的,真的不熟,我就是跟他玩游戏,游戏里,游戏里算是比较熟,但现实里真的不熟……他游戏,和现实里完全是两个人,真的。” 我说:“那你说说怎么个两个人法。” 文凌低着头,说:“他,他在游戏里很随和的,很热心,也喜欢帮别人,经常义务带别人刷,我就是这么认识他的,所以叫他一声砍哥……可现实里他话不多,很冷淡,对人,也很不客气,可以说……很凶残,我们这些小弟都很怕他的……” 我说:“是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而且一见到我就说什么砍哥砍哥的……”我顿了一下,接着高声说,“你还敢说你跟他不熟!” 文凌又浑身怔了一下。 我说:“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要难道希望以后我见你一次就揍你一次么?你不想在这个学校里好好的过你初中生涯的最后几个月了?” “不,不,不是……萧凌,萧凌哥,你听我说……”文凌说,“最近,最近那个……砍哥……哦不是,赵侃,在这个学校里有动作,让我们全都戒备着点儿,随时找我们有事,所以我,我才会想到,这么神神秘秘的找我,会不会是赵侃叫来的人……” 赵侃果然按捺不住了,我心想。 于是,我冷笑了一声,说:“行,那你说说,他有什么动作。” (78)算计与智斗 文凌被我唬的有点儿说不清楚话了,我又开始慢慢的安慰他,说:“别担心,你慢慢说,说清楚了,就不会为难你。(..info无弹窗广告)” 其实我这些做法,也多多少少有欺负人的成分,不过,为了达到目的,做一做也无妨,本来我就已经不是什么好学生了,也不用去装什么好人。 文凌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是,是这样的,虞南,是赵侃的对头,现在虞南倒了,虽然可能很快就有人接班,但肯定刚上台的时候,会产生混乱的状况,所以赵侃想在这个时候,趁机……你明白吧,萧凌哥,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我说:“这么说,你们这群人,现在是间谍了,一方面跟着赵侃混,一方面又根据他下达的命令来准备在虞南这边搞事?” “大概,是这个意思……”文凌说。 我说:“是吗,那你就更是胡说八道,前后矛盾了。间谍这种事情,作为一个新人,能承担么?如果你反水了怎么办?赵侃如果不是信任你,会让你做这种事?” “我……”这一下,我面前的这个家伙说不出话来了。 我说:“你还是不用多说了,你才说了几句,有几句是实话?还指望在我这里留一手?到这种时候还弄不清楚状况,还想跟我玩花样?” 他退了几步,可能有点儿想逃的意思,但我带来的那两个小弟立马架住了他。 文凌说:“我,我不敢了,我一开始是开玩笑。” 我说:“我开你大爷的玩笑,我没时间跟你开玩笑,你还是认打吧。”我向那俩小弟挥了挥手,其中一个立刻准备对文凌动拳脚。 “不!不要打我!”文凌大喊起来。 我说:“这么讲起来你就希望我们扒了你衣服丢出去展览了?那也行。”我转而对小弟说,“别打了,给他扒了吧。” 文凌基本上算是已经在哀号了,说:“别,不要,别,我绝对不骗人了,绝对不耍花样了……” 我没理他,那两个小弟继续按着他准备扯他的衣服。 文凌说:“我,我知道,我知道邢建阳的事情!” 我惊愕了一下,赶紧叫那俩小弟停手,说:“什么意思,你知道邢建阳的什么事情? 文凌惊魂未定,被按在地上的他好一会儿才穿着粗气爬起来,说:“邢建阳,邢建阳其实,其实跟三中的,是……是同党。” 我更加惊讶了,说:“放屁,赵侃的眼睛就是邢建阳弄坏的,他跟三中是同党?” 文凌说:“不……不是跟赵侃,赵侃有个心腹……所谓的心腹吧,是三中混混们的二把手,别人都叫他胡子,那家伙,其实早就对砍哥……不是,赵侃不服,但是赵侃没发现。那个人,很早就单独联系过邢建阳了,他们俩想联手搞掉赵侃,然后邢建阳就可以除掉这个旧仇敌,而胡子则做三中的大佬了。” 我还真没想到,高中生的斗争比我想的还要复杂。 我们初中这一帮子人,无非是带小弟打一架,谁赢了谁就是老大,但当我接触到这群高中生的“游戏”时,我发现一切远远没那么简单,他们不仅要打斗,还要各种互相算计,倾轧攻伐。成年之后我问过很多进大公司和当了公务员的朋友,他们都说经历过类似的暗斗,只不过没有那么早经历,高中的时候,好像大部分人都单纯的很。 就是那朵大奇葩小胖子林誊,也是上了大学之后才经历了类似的斗争的。 我们这帮人,却也不知道自己是早熟,还是误入歧途变成了一群畸形…… 我说:“这么说起来,邢建阳是学校的内鬼?” 文凌说:“他是‘双面间谍’,一个人要搞掉虞南和赵侃两个大佬,然后现在他还有一个阻力,就是楚文鸳,楚文鸳……虽然是女的,但她也想当附中高中部的大佬,所以……” 我说:“行啊,都有野心。” 文凌忽然意识到什么,说:“萧凌……萧凌哥,这些,你都知道么?你是文鸳姐的人还是……” 原来这家伙害怕自己说漏了嘴给自己带来麻烦。 我说:“你别跟我胡思乱想,有什么就说什么,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没人会怪你,但你如果隐瞒耍花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文凌连连点头,说:“是……是,对了,上次,上次虞南不是打人去三中里头找麻烦么,后来还被三中教务处的人给抓了去,那件事,其实是胡子和邢建阳联手搞出来的,教务处的人不是赵侃通知的,是胡子通知的,邢建阳知道了虞南的行动以后,就直接告诉了胡子,然后胡子安排计划应对,赵侃几乎不知道那件事,所以也带了一帮人去打,结果两边都被学校的老师抓了个现行,还差点报案。赵侃对这件事至今耿耿于怀,但却查不出真相来。而且碍于面子,他根本不敢说他自己不知情被人算计,而是一直说自己本来就事先知道了什么的……其实真实情况很多人心知肚明。”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其实现在赵侃……威信也不高了。” 我恍然大悟,原来上次的事情是这么回事。 怪不得那时候我们还看见有赵侃的人埋伏好了和虞南的人火拼,我还奇怪,他们这样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么……现在一切都好解释了,原来赵侃和虞南都是在被人利用、被人算计着,他们俩都不是幕后的黑手,他们不过也就是两块肥肉而已。 我皱着眉,说:“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文凌说:“我,我说实话吧……我和赵侃他们,一起玩游戏很久了,cs、传奇、现在才开始玩的泡泡堂……疯狂坦克什么的,我们都一起玩过,所以,我跟赵侃他们,挺熟的……跟胡子也很熟……” 看来我估计失误了,这家伙和陈伟没什么关系,没想到四班还卧虎藏龙,居然还有跟三中的混混玩得熟的家伙,虽然对这个人我并不算太信任,但是我总觉得他的确有很大的利用价值。 我说:“行,看在你说实话的份上,我可以暂时放了你。” “真的?”他有点惊讶,估计他没想到自己可不矮一顿打就走人,我们学校这帮混混的作风――包括江昊和孔东城――都是就算对方说了实话,也得先打一顿再说。 估计其他学校,凡是学生混混,也差不多。 不过我不想打他,说实话,我怕打火了狗急跳墙更难办,我说:“是,先放了你,不过,你听着,我还有事要你做。” 他脸色又变了,说:“还有什么事?” 我说:“嗯?”我听出他态度的不情愿,所以故意再吓他一下,说,“听起来你还不想帮我做事了……那没关系,我……” “不是不是,我没那个意思!”他连忙说。 我笑了笑,说:“你去给我打听清楚,最近赵侃他们,到底有什么计划,记住,要打听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然后打印出来或者写出来,亲手交给我,就在这两天之内,我会找人联系你,知道么?” “就……就这两天?”这家伙又为难了。 我说:“对,就这两天,别让我说第二次,如果完不成任务,我再找你算总帐!” 放了文凌之后,我自己却陷入了沉思之中,我发现这件事远远没有我想得那么简单,虽然就是两个学校小混混们的恩怨,但是其中绕来绕去复杂纠缠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我怀疑这一个星期之内我没办法解决赵侃了,到时候,我在沈秋颜面前夸下的海口……该怎么办…… (79)两种可能性 关于和沈秋颜的赌约,还仅仅只是一个方面而已,很快我就发现,我所面临的问题远远不止这些,过了两天,离我们约定的时限越来越近,我非但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反而又遇到了一件巨大的难题。(..info无弹窗广告) 这件难题,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江昊给我制造的。 这里不得不说一句江昊找的那个“间谍”,也算是个特别合适的人选了,那家伙是赵侃在游戏里一个分行会的会长,赵侃喜欢玩游戏,而且非常擅长在游戏里头赚钱,据说他的零花钱大多来源于买卖装备和卖号所得,而这个分行会会长,就是他这项“产业”中的“主管”式的人物。 江昊之所以能找上他,是因为这个家伙现在和赵侃他们产生了不一般的矛盾,矛盾的本质,就是因为钱,因为“分赃不均”。 那个会长名叫郭峰,刚刚找好人选的时候,也就是两天前,江昊带着他见过我一次,我还请他喝了饮料。这家伙外貌和他名字一样,大众化,属于丢到人堆里找不到的类型,但是在游戏上却可以驰骋疆场,据说在他那个区相当的牛逼,算是独霸一方。 而现在,这个郭峰却给我带来了一个大麻烦。 他帮江昊监视了两天,给了江昊一份赵侃最近的行动计划,江昊当然兴冲冲的拿来告诉了我。但于是此同时,文凌也给我送来了一份计划,两份计划,居然大相径庭。 郭峰的计划是打印的,不过这也说明不了什么。他告诉我们,赵侃要在这周末行动,针对邢建阳搞突袭,他说赵侃让他们的“卧底”引了邢建阳和楚文鸳去江滨的一家新开的餐厅吃饭,准备灌醉了邢建阳以后下手,而且说这次下手可能力度很大,可能非常狠。 他特意强调:“赵侃说,这次一定要拿掉邢建阳的一只眼睛才算解恨。” 我看了以后,立刻觉得不寒而栗,说:“好大的狗胆啊……那个死后邢建阳未成年,那才没给判刑,他这次要真摘了对方的眼睛,那绝对是故意伤害罪的……难道他有后台?” 江昊说:“我发现你还是怂,黑道本来就是血腥的,你没经历过,还没看过电影么?卸一只手,断一条腿,那不算什么,现在愤怒到极点了要摘对方一只眼睛,也没什么做不出来的。” 我说:“那至少也要保证自己没事吧?摘了眼睛自己和小弟进去了……得不偿失,我觉得这不可信。” 江昊还要争辩,当时同时在场的孔东城却说:“现在不是讨论他们该不该摘眼睛的时候,现在问题是这条信息到底可靠不可靠。” 我说:“我这边,这个文凌给我的信息和他说的完全不一样。文凌说赵侃他们的计划是下周三对邢建阳下手,而且方法很简单,就是那天邢建阳他们班上有你们高三的自习课,那时候可以让本校的卧底混进他们班去,然后直接把他扯出来,让他像虞南一样在全年纪学生面前丢脸。” 江昊说:“这个计划才是无脑呢……” 孔东城说:“我也觉得前一条真实性大一点,他们是要报仇,让他丢脸效果不明显。(..info好看的小说)” 我说:“我觉得报仇效果才不明显,就算给他打成了残废,就算没有被警察抓住,他出院之后该报仇还是可以报仇的,但是如果让他像虞南一样威信全无,他挥手都招不来小弟了,那可以说就永远解决问题了……” 孔东城这下没了主意了,说:“这好像也有道理。” 我说:“都有道理,拿到底怎么判断哪份真,哪份假?” 我们都陷入了沉思,好一会儿,我又问:“你们向邢建阳确认过情况了么?” 江昊说:“我又不是傻子,我问过了,他周末确实要去会一个朋友的饭局,那个‘朋友’也确实在我们这次查出来的‘卧底’名单里头……” 我说:“那你们星期三是不是有自习课?” 孔东城说:“有,确实有,不过你别问江昊,江昊这辈子上的课没我们一个学期上得多。” 江昊撇了撇嘴,没说话,孔东城又说:“不过,要查出课程安排,然后胡编乱造一通什么计划,其实很简单的吧?但是那个饭局,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查出来的,那个不确定性特别大。所以我觉得还是江昊那边的信息准确一点。” 我想了想,还是不想放弃文凌的信息,毕竟文凌比他们了解的都多,我说:“这样吧,两手准备,先防备这次周末的问题。” 江昊点了点头,孔东城说:“那也好,这样最好。” 我说:“不过,还得商量商量,我们该怎么防备才行,毕竟,无论是谁,无论哪一边,都不是咱的朋友。” 孔东城说:“不过,现在跟邢建阳撕破脸皮,你看合适么?” 我说:“可能不大合适,要不这么着吧,我们准备,但不要告诉他,让他吃点苦头,看到情况不对我们再动手救人,你看怎么样。” 他们两个没有异议,我相信这时候也没什么异议可以提了。 周末,到时还没有到我和沈秋颜约定的期限,如果那天能一次性搞掉赵侃的话,那就皆大欢喜了……但是,如果那条消息不靠谱,赵侃是要在下个星期三才动手呢?那就大大超过了期限了,到时候该怎么收场就非常难说了。 我心里非常忐忑,等待了几天,好不容易到了周末。 那天,我、江昊、孔东城带了六个人,一共九人,在事先打听好的地点,滨江的那家饭店里分散坐了四桌,我和江昊一桌,孔东城带了三个小弟一桌,还有几个人分散开在两桌,他们都在门口的位置,而我们坐在角落里,因为怕被认出来。 根据郭峰说的情况,邢建阳应该是十二点半左右到,我们是十一点二十多就坐下在饭店里了,以防万一。我有点紧张,不停的看我那个破小灵通上的时间,看了好一会儿,时间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却忽然来了一条短信。 陌生的号码,内容却是:“还有两天的时间就到期限了,如果你做不到,我可不会放过你。” 我呆了一下,没意识到是怎么回事,想了好一会儿,当我想明白的时候,嘴里的啤酒差点喷出去,我立刻回了一条:“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那边说:“要知道你的号码还不容易,你可是大名鼎鼎的萧凌哥啊!” 我说:“我没空跟你扯淡,你准备好跪地唱《征服》吧!” 那边貌似并没有就此结束对话的意思,说:“哟,真聪明,居然猜出来是谁,那你能猜出来我在哪里么?” 我怔了一下,忽然觉得情况不大对,我赶紧抬起头来,四周环视了一下,果然,在不远处的一张小桌子上,手里端着一灌啤酒的沈秋颜正对我冷冷一笑。 我不敢大声说话,只好回了一条短信,说:“我m,你来干什么。” 沈秋颜说:“你猜。” 我说:“你***有话快说啊,你短信费不要钱我还要钱的!” 沈秋颜说:“你来干什么,我就来干什么,不要总以为天下只有你是聪明人。” 我呆了。 我尽力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这个情况我必须马上思考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什么办法可以解释她忽然出现在这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忽然,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唯一的可能性――沈秋颜并没有后台,从她之前低调行事的样子来看,他绝对不会打无准备之仗,现在他居然会来这里,那只有一种可能。 我忽然一伸手,我住江昊的手臂,江昊被我吓了一跳,说:“我草,干什么!” 我说:“邢建阳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在这里了。” (80)赵侃的失败 江昊被我这一惊一乍的给吓着了,说:“什么?你什么意思。(..info无弹窗广告)” 我说:“沈秋颜在这里,她很可能跟邢建阳是一伙的……” 江昊说:“什么,那怎么办!” 我说:“我现在……”我话还没说完,办法还没想出来,这个时候,邢建阳却已经从饭店外面跨进来,带着几个小弟,都是本校学生,他穿得端端正正,那几个小弟却穿得吊儿郎当,跟在身后不伦不类……这大概就是大部分“校园大哥”的样子。 他们直接往里间的小包厢过去,完全没有理会大厅里的情况。 江昊说:“人都来了,怎么办。” 我有点泄气了,说:“等吧,没别的办法了。”说完我也松开了江昊的手臂,恢复了原来的坐姿,身边回了一条信息给沈秋颜,我说:“你说清楚,到底来干什么?” 沈秋颜很快就回复:“当然是整人。” 她果然跟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可是问题是她的后台是谁,难道是邢建阳,她怎么忽然跟邢建阳搞到一起去了,难道这个家伙和楚文鸳差不多,都是这种可以随便来个男人就投怀送抱的女人么?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又开始怒火填胸了,好像每次想到关于她的那些事,关于她的作为,她的叔叔,她的一切,我就特别愤怒,那种心境难以形容。 就像是一边在嘛自己傻逼一边还做着最傻逼的事情。 我再次沉默了,我在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一点,我告诉自己,不就是个贱女人么,犯得着跟她生气?她算什么,又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让我那么生气,那么暴躁,我还有那么多自己的事情要做……我还有那么多问题要处理,她根本就不算什么…… 可这种自我安慰根本达不到什么效果,我就这么纠结的过了很久,一直到我看到一个带着眼镜的平头男带了几个人进来,我才觉得事情开始不对了,这个人――会不会就是赵侃? 我不禁望了沈秋颜一眼,沈秋颜的表情变了,变得非常愤怒,甚至憎恨。.info[]我可以确定那个平头哥就是赵侃了。他的样子,和我想象的有很大差别,虽然穿的是黑色上衣,那还算整洁,带着眼镜,理着学生头,看起来很斯文,不过,我猜那个眼镜是用来遮掩他那只坏掉的眼睛的。 他带了的那几个人穿得也比邢建阳带来的“附中帮”人端正的多,他们这帮人也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往后面包厢走过去,一看就是早就计划好了,连点都不用踩,就知道目标在什么位置。这家小店在场的店员知道可能要出事,但是也没人准备跑去报警。 那时候小灵通都还没完全在这个小城普及开来,就算有有的人都会忘了带,公用电话亭在外头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却没人敢出去。 而这时候,沈秋颜也站了起来,和她同时站起来的还有六个人,这大厅里在场的也不过就三十多号人,我们九人,他们六人,这加起来就差不多一半了,看来这里注定变成战场。 我对江昊说:“不管怎么样,得动手了。” 江昊说:“现在?” 我说:“都已经被发现了,装腔作势还有什么意义?” 我一招手,江昊一招手,我们的人,包括孔东城,也一起站了起来,在满堂客人服务员诧异惊恐的目光里,也向着后面包厢走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一阵乒乒乓乓,一开始我们根本就挤不进去,通往包厢的走廊不算宽,顶多同时过三个人,而且还得是三个瘦子,我们这有一个孔东城就可以站一半的道了,而且这一大堆人挤在一起本来就不方便,还好我和江昊比较灵活,很快就窜了进去。 包厢里里乱成一团,因为场地的限制,其实有众多帮手的邢建阳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因为包厢里根本装不下那么多人,基本上就是一对一的打。 孔东城还在外头挤,我和江昊却已经先一步冲了进去,进去之后,我二话没说,操起一个直接照那个平头男的身上砸去,我有点顾忌,没敢直接打头,我可不想打死人,结果酒瓶在他肩膀上狠狠一砸,效果却不明显,他呆了一下,转过脸来看着我。 我没给他什么机会,另一只手一拳打向他的肚子。 平头眼镜男显然还没做好准备,让了一步,但是还是挨了一拳。 江昊顺势走上来挟制住了他的手臂,往后一拧。 那平头眼镜男叫了一声,邢建阳也喊了一声:“好!漂亮!” 看来这人的确是赵侃了。 他带来的几个人一下子都不敢怎么动了,但就在这时,忽然外头有人喊:“阳哥,有人来了!好像是三中的!” 平头眼镜男说:“哈,***,以为我没有后援吗?是胡子的人,你们***吃屎去吧!”他大概是也有点害怕了,或者没有这么吃过闷亏,所以说话的声音相当大,好像在故意这样来增加自己的底气似的。 但越是这样,他就越显得狼狈,邢建阳倒是十分淡定,说:“呵呵,你确定是来救你的?” “嗯?”被我们挟制住的赵侃一抬头,那种不敢相信的表情在他那个只能睁开一只眼睛的脸上显得尤为夸张。都说人的一只眼睛坏了,另外一只也会慢慢跟着变差,他大概就是这样,他的两只眼睛都显得很小,受伤的那一只几乎是睁不开的,用眼镜挡住只能让他远看起来正常,一旦近看就完全暴露了。 而现在的他,就在我面前,他看邢建阳的表情我一览无遗。 他的小眼睛拼命的睁大,鼻子里不断发出粗重的喘息声,好像一头水牛,好一会儿,说:“你,你们***该不会是……” 外头,一个个子不高的敦实中学生慢慢走进来,看着赵侃。 赵侃说:“胡子,你……你什么意思?人呢,你的人呢?” “在外头呢砍哥。”胡子说。 “你什么意思?”赵侃还在挣扎,他显然还是不相信自己被人算计了。 胡子说:“没什么意思,砍哥,我就是来奉劝您一声,以后别想着当什么大哥了,都高三了,你家有钱,好好学习考个三百分,交点儿钱说不定能上省内的本科。” “你……”赵侃张大了嘴。 胡子说:“我真心实意的这么奉劝你,你可别觉得我在害你,你真不适合当大哥,当马仔差不多,除了喊打喊杀,没什么脑子,跟他们附中的虞南一个档次,呵呵,也是,要不然你怎么会跟虞南斗得死去活来的,是吧。” 这个看起来憨厚敦实的矮个子家伙,原来却是个阴险的人,我越来越明白什么叫人不可貌相了。就像我们现在说的这些话,我估计放在成年人那里,放在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老男人”那里,也就是这个语气这个态度了,可我们偏偏还是一群学生,虽然说是一群不要命、不要脸、不要前途、破罐子破摔的学生。 “你们这群王八蛋!”赵侃大吼起来。 这时候,一个女生慢慢走出了人群,手里攥着一把美工刀。 沈秋颜。 那女生冷笑了一下,说:“邢建阳,依照约定办吧。” 邢建阳说:“我的目的就是拿下他,接下来的交给你了。”说完一挥手,说,“我不为难其他人,也不想把人家的店子给砸了,你们没事的都走吧,我们就针对赵侃一个。” 那几个被打的七荤八素的赵侃小弟立马很没义气的逃了出去,没有一个留下来的。 看来赵侃人品还不如虞南,虞南至少还有一个死忠愿意为他跪下来爬,赵侃却什么都没有,自己信任的二把手还给自己摆了一道。 那几个人走后,人群开始陆陆续续的散开,我和江昊、孔东城把赵侃押了出去,一直带到江边,沈秋颜、邢建阳他们几个跟在后头。 我知道,好戏大概刚刚开始…… (81)这叫什么事儿?! 还记得当我们来到江边的时候,无论是邢建阳的小弟们还是我们带来的人,都没有敢跟上来,过去的只有我、邢建阳、沈秋颜、江昊和孔东城,估计那些人觉得我们要杀人或者怎样,一个个远远看着,议论纷纷。.info[] 其实当时我也怀疑沈秋颜要动手杀人了,但我真心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 我们把赵侃押在江边上,让他面对着江水,半晌他才开口说了一句:“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杀人吗?丢我去喂鱼是么?” 邢建阳淡淡笑了笑,他显得很得意,现在的他踌躇满志,大概觉得自己前进的路已经被铺平了,无需任何担忧。 他说话的语气,也因此而显得非常横,让我非常讨厌。 他说:“谢了,萧凌,还有你们俩,江昊还有你……” “孔东城。”孔东城补充了一句。 他说:“哦哦,对,孔东城,是吧。” 我确定他认识孔东城,这种看似遗忘的语气,根本就是一种变相的轻蔑和挑衅,他接着说:“不过,你们消息还是不够灵通,今天其实就算你们不来,这事儿咱们也办成了。”他又嬉皮笑脸的看着沈秋颜,说,“是吧,妹子。” 沈秋颜嘴角勾了勾,没回话,我看不出她的意思,不过好像他对这个邢建阳也没什么好感。 邢建阳说:“得了,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们几个,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妹子,我先走了,唉!”他又拍拍我肩膀,说,“小心点,别让赵侃跑了,哈哈!”说完,转身离开。 我发现江昊和孔东城脸上都露着愤恨的神色,但我是无话可说的,邢建阳俨然就成了下一个虞南,不过我不确定他要在我们学校“作威作福”多久。 邢建阳带着他的人走了之后,孔东城拍了拍江昊的肩膀,说:“走,咱也走。” 我说:“我暂时不走。我有话跟她说。” 孔东城有点狐疑得看着我,想了一会儿,说:“嗯……可能我明白了,江昊你明白没?” 江昊还一脸的傻样,说:“啊?什么?不懂……” 孔东城直接拉着他的手臂,说:“不懂就跟我一起滚蛋,sb,你这脑子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救了,智商不过25的渣滓……” 那俩家伙,也不知道是故意调侃我还是识趣,不过我也无心去管,他们离开之后,我也只能傻愣愣的看着沈秋颜,现在本来该是他解决赵侃,然后我们俩的承诺兑现的时候,不过这个“兑现”好像有点麻烦,因为今天这件事貌似非常难定夺,如果说我失败了,我当然不承认,刚才如果沈秋颜不在的话,那赵侃肯定就是被我抓住送到她手上去的。 但如果一定要说我成功了,我相信她也不服。 我傻愣愣的站在那儿,等她处置赵侃。 没想到,沈秋颜还没看口,赵侃先说话了:“你……你是沈继哲的妹妹……” 沈秋颜点了点头,微微闭了闭眼睛,这个表情好像是一种遗憾,一种失落,或者别的什么说不出来的情绪,我无法判断清楚。 “我对不起他……”赵侃说。 沈秋颜一挥手,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什么都不用说。” 赵侃叹了口气,说:“我和他,是兄弟。” 沈秋颜说:“曾经是兄弟吧?那个时候他跟我现在差不多大,但比我傻多了……” “我……”他们俩像是在打哑谜,我根本听不懂他们的说辞,而且,我隐隐觉得这两个人根本就不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样子,更令我费解的是沈秋颜大费周章的搞了那么久,现在却和“仇人”在这儿聊天叙旧,如果是我,先打他一顿再说;如果是孔东城,打完了肯定会把他踹到江里去;如果是江昊……踹到江水离去前肯定会在他脚上绑一块石头。 这时候,沈秋颜忽然说:“你会游泳吗?” 我更奇怪了,赵侃的语气听起来也很诧异的感觉,说:“会,会啊。” 沈秋颜说:“我哥他不会游泳,但是他还是从跨江大桥上跳下去了,我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想的,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赵侃猛一回头,说:“他?不是意外?” 沈秋颜说:“对外,都说是意外,但他是自杀的,他就是因为那次的事,被劝退。又因为事情闹得太大,我家人也摆不平,所以他没了回学校继续读书的希望,他觉得自己没了前途、没了希望,所以他选择了从桥上栽下去,一了百了。” 赵侃说:“这……这怎么可能……” 沈秋颜说:“你也算是害他的人其中之一,你承认吧?” 赵侃说:“承认……” 沈秋颜说:“那好,那你跳下去吧,自己游到江对岸去,到那边开发区乘车回去。” “啊?”赵侃瞪大了眼睛。 沈秋颜说:“怎么?不愿意?做不到?还是你怕冷,为什么当初我哥不怕冷?他为什么会在冬天就那么一头从桥上栽下去?呵呵……你怕?要不要让萧凌帮帮你?” 如惊了一下,如梦初醒,准备走上去推赵侃。 赵侃却忽然说:“应该的,应该的,就是我游过去半道上被淹死,也是应该的。” 他往前两步,纵身一跳,落到水里,落水的姿势相当不好看,他游泳的姿势也是狗爬式,还时不时的做一些奇怪的姿势,大概是在扶自己的眼镜,其实,对于他来说,要游水游过去挺难的,因为他看不清东西,而且只有一只眼睛有用。 但我却觉得沈秋颜对他有点太仁慈了,我不禁说:“你这不等于就这么把他放了么?” 沈秋颜说:“为什么不放了他,你真的以为赵侃是坏人?” 我说:“什么?!”我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这么长时间了,我虽然一直在试着解开一个个的谜团,但到头来却好像还是在被人牵着鼻子走,我简直有一种要抓狂的感觉,我又问,“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他不是坏人?” 沈秋颜说:“赵侃就算有错,也不算是还是我哥哥的主谋,他心眼实在,外冷内热,他做不出那种事情来,我只是想教训教训他,让他吃亏,让他清醒一点……” “你……”我气得快要叫起来,说,“你这是在玩我么?为了你这点儿破事,我都快要死一半脑细胞了,而且做好了搏命的准备,你***说他不是主谋,说你就想教训教训他?你当我是什么?你当我们是什么?” 沈秋颜说:“我又没一定要你帮忙,是你自己为了那种幼稚的理由非要跟我赌气,你这个家伙……我其实早都不想理你了,谁知道怎么会常常遇上。” 我有点儿气得发抖,连我都不知道我这时候干嘛那么气,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是这样的,既然这件事解决了,本就该是皆大欢喜。我却总觉得自己被侮辱、被欺骗,被人玩弄了。 我说:“就冲你这几句话,今天你也别想走了,兑现承诺吧,我也不用别人看见,也不用你唱歌,你就给我跪下来!” 沈秋颜看了我一眼,说:“跪下来?那是你干的事,不是我干的事,让开!” 我说:“你是想被丢到江水里去,还是想跪在这里,跪完走人。” 沈秋颜说:“你这么爱跪,自己回家对镜子跪去,我不会跪任何无关紧要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无关紧要的人”,再次让我心中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似的,眼看着沈秋颜要跟我擦肩而过跑路了,我一把拉住她的手臂,说:“别走!” (82)上家吃饭去…… 沈秋颜惊了一下,说:“你干什么?又要对女生动粗?你就这点本事啊?” 我说:“我不是要对你动粗,是你自己不负责任的态度……” “你真要我跪?”沈秋颜看着我,忽然认真的说。 他如果不这么问,我可能会真的强拉硬拽他跪下去,但他这么一问,我忽然居然变得有些清醒了,我忽然觉得我的这个要求有点无理取闹,根本没有什么理由可言。 我慢慢放开了手,说:“走走走!滚,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沈秋颜也没说什么,径自离开,就留给我一个背影,我还怔在原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如果她这是跟我打一架两个人都打得头破血流的话,我可能还会好受一点,但现在这什么都没有,却让我觉得有点儿难受。 沈秋颜走出去大概十米左右,忽然又转过身来,面对着我,说:“要不,我请你吃饭吧,别到时候说我不讲义气。” 我说:“啊?” “你去不去?不去拉倒!”沈秋颜还是保持那种让人讨厌的态度,但权衡之下,我却还是决定去了,不管怎么说,如果这点便宜都不占的话,那我所做的一切就真的屁都不是了。 我说:“去啊,去就去。” 沈秋颜说:“你可想清楚了,真的去?” 我说:“有什么好怕的,难道我还怕你不成?” 沈秋颜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笑意,貌似是所谓的冷笑,这不得不让我怀疑她是不是在玩什么花招,但我又确实想不出来,我说,“等等,你要请我去哪里吃饭。(..info无弹窗广告)” 沈秋颜说:“切……阎王殿啊,来不来?” 我明白这个人的性格,我如果不去,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她到底是什么用意了,但如果我去了,就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沈秋颜从第一次和我见面开始就不按常理办事,把我拉去她教室里,结果还让我被一群女的给……尼玛糟蹋了。 最后,我却还是被好奇心和争强好胜的心理战胜了,我说:“去啊,怕什么,就是去阎王殿我也拉你一起去死。” “我才懒得跟你一起死。”沈秋颜说。 我跟着沈秋颜往前走,忽然身后传来了江昊的叫声:“喂!上哪去你!这么快就被拐跑了。” 我说:“吃饭啊,你们要不一起?” 江昊说:“唉,吃饭?来啊,我也来……” 但他没走几步,孔东城就把他往后头一扯,说:“草你大爷的就知道吃。”然后他那个肥壮的躯体就挡在了江昊前头,对我说,“那什么,你去吧啊!你去吃饭吧,我请江昊吃牛肉拉面,你爱去干嘛就去干嘛……”我有点尴尬,有点懊恼,但还是没回头。 其实孔东城这家伙心里在想什么我清楚,我记得我和他们还有赌约呢,如果那个什么什么,就要抢了高中大佬的位置让他们做……什么之类的。 不过我觉得那种情况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沈秋颜带着我,七拐八拐老好一阵子,我忽然觉得周边的环境有点熟悉,好像来过似的。而当我们经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我彻底明白了,这哪是去吃饭,这分明是上次沈秋颜被吴坤伏击,我和江昊救她的地方,她带我来这里干啥?难道要找个僻静的地方杀人么? 不过她可打不过我…… 当时,我的心里蹦出了无数个奇怪、幼稚而荒诞的想法,我甚至怕她会忽然拉出一帮人来,像对待刁金贵一样把我给扒光了丢在马路中间。这个时候,我发觉自己的心态居然和那时候被她带去12班一样怂,难道这是一种习惯? 我对自己说:“不行,不能这样,我已经不是那时候的我了……” 接着,我大声对沈秋颜说:“喂,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不是吃饭么,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有饭吃么?操……” 沈秋颜回过头来,说:“哟,还跟着呢?我以为你自己一个人害怕溜了呢。” 我怔了一下,说:“你***又在耍我吗?你这是找死!”我一个激动,就想上去动手了,但心里转而想了想,却还是压住了怒火。那个时候的我的确非常冲动,但是打女生这种事,我还是能少做就尽量少做的,除非是碰上胖姐那样的神兽,那就真没有办法了。 我说:“算了,我懒得跟你说,你到底是不是要请客吃饭,不是的话我走了。” 沈秋颜说:“一开始我也没让你一定要跟着来啊,你这么执着,都跟我到这里了,唉……” 我咬牙切齿的说:“你到底要去哪里,耍什么鬼花样。” 沈秋颜说:“我?我回家啊。” 我呆了,没错,这不就是她回家的路么,过了这巷子没多远她就到家了,我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把我带你家来干什么,这么好玩么?耍我好玩吗?” “谁耍你了?”她甩出四个字,继续往前走。 我又一次陷入了为难,去她家,难道去她家吃饭,那她叔叔伯伯爸爸妈妈一出来,我算什么?早就听说沈秋颜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就是现在说的富二代,我这种人去她家,我实在是受不了那种氛围。 再者说,我不像见到她那个叔叔。 如果传闻没错的话,她和她叔叔还有点儿肮脏的事情,而且上次他叔叔在我们学校出现,开车接她的事实,更让我相信传闻的可靠。 无数的理由开始让我不断的打退堂鼓,终于,我扭转了脚踝,准备转身跑路。 就在这时候,沈秋颜却忽然说:“早就知道你是个没用的怂包。” 我顿住了。 我们俩之间这种像拔河一样的纠结,使得一切都变得特别戏剧性,我咬了咬牙,说:“行,你还真把你家当龙潭虎穴了是吧,我就是不想傻逼愣愣的白跑一趟而已,你一开始也不说清楚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带我去你家,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 沈秋颜说:“我总不至于吃了你吧,你怕,只能说明你心虚,你心底里还是害怕,你永远都是我第一次见到的那个怂包,就算你再怎么伪装都一样。” 我冲上去,站在她面前,离她特别近,大半年时间了,我觉得她是不是变矮了――或者是我长得太快,我大声对她吼:“你说够了没有?如果你叫我过来是为了侮辱我,那我忍得够久了,我告诉你,我本来就不喜欢打女生,但特别欠揍的除外!” 沈秋颜淡定地冷笑,说:“打啊,你打一巴掌啊,你有什么理由打我?就因为我戳到了你的痛处?”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和别人针锋相对的时候都能淡定自如,就算是遇到张志德、虞南、吴坤那样的超级混蛋我都能小心应对,为什么我遇到沈秋颜却总是那么冲动。 回想起来,那时候,在她面前我的弱点暴露无遗,如果她那时候真的和虞南他们一样真心实意的想要算计我或者打击我,我可能早都死了…… 但她却没有那么做。 我也没有打下手,我说:“不是要吃饭么?走啊!” 她居然笑了一下,转过身,再次自己一个人往前走去,我又俨然成了她的跟班……这种感觉简直让我要窒息,愤怒的窒息。 几分钟后,我终于进了她家,那两层的旧别墅,据说当时只要十多万就能买下来,现在已经不知道涨价涨到什么地步了,当然,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 她的家很整齐,但很冷清。 她让我站在门口脱了鞋子以后,把一双拖鞋扔给我,说:“不许踩进来。” 我一边低声问候她的“某些身体部位”一边往里走,我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才越发觉得奇怪起来,我说:“怎么回事?你家没人?” 沈秋颜关了门,淡淡地说:“我一个人住。” (83)难言 我这才想起来,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就曾问过沈秋颜这件事,不过我一直把她的回答当成一种玩笑,直到我现在真的踏进这道门,我才知道,这家伙真的是一个人住的。 她茶几上的杯子,饭桌上的碗筷,都是单单一副,很简单,貌似她连请客都没有想过似的。这个世界就只属于她,不属于其他任何人。 我在她家客厅里溜达了一圈,说:“您老人家,这请我吃什么?看你不像是要请客的样子。” 沈秋颜一脸的不屑,说:“哪来那么多废话,沙发上坐着去。” 我很纳闷,也很无奈。 不过,现在我怎么猜测都没用,我只能傻愣愣的呆在沙发上,沈秋颜看起来忙里忙外的,看起来却也没忙出过所以然来。 直到我听见厨房里响起了油锅的声音,我才明白这家伙确实是在做饭,只不过我不确定这个饭能不能吃,我甚至还有点怀疑她会不会给我的饭里头下一把砒霜,或者直接来一把春药,然后直接把我绑起来丢到马路上去。 总之,沈秋颜的手段我从来都看不懂,比如说那时候她扒光刁金贵的衣服。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沈秋颜变魔术似的从在我面前摆出了三个菜,其实是很简单的菜,番茄鸡蛋、可乐鸡翅、还有一个青菜――我对青菜不是很敏感,弄不清楚那是什么绿色植物。 那三个菜都是拿临时的饭盒装着的,她显然是从来就没有准备过请客的人。 我说:“你……这,没下毒?” “毒到时没毒,不过这个鸡翅在冰箱里冰了半个月了,可乐是我喝过一半吐回瓶子里去的,你信不信。”沈秋颜说。 我说:“你也好意思用这种东西请客。”我一阵恶心。 沈秋颜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还有,那个青菜没有戏,和菜虫一起炒的,至于那个番茄鸡蛋,鸡蛋里有没有蛋壳我不清楚,番茄也没洗,而且放了很久了,要么烂了,要么风干了。” “你……用得着这么残忍?”我有点呆,沈秋颜这是要干什么,我说,“你可别忘记了,现在这屋子里就你和我两个人,你以为你这么捉弄我有什么好处?” 沈秋颜根本不理我,盛饭出来,放在我面前,筷子扔在一边,说:“你爱吃不吃。”说完转过身,自己上楼去了。 我面对眼前的菜,肚子确实有点儿饿了,但想起刚才沈秋颜说的那些话,却还是让我有点害怕,这种可以堪称“黑暗料理”的东西,喂猪喂狗都不合适,用来给我吃…… 我想站起来走人,但却又不像做怂包,我硬着头皮拿起筷子,夹了一条青菜,正反翻了好一会儿,觉得好像没什么问题,于是我把那条青菜放在一边,又用筷子在菜里头翻来翻去,过了好一会儿,我忽然觉得自己相当的sb,沈秋颜说的那些话,明显就是为了恶心我而已,我居然一时信以为真了…… 难道这就是当局者迷? 我想了想,还是下了第一筷子。 慢慢的,我发现这些菜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吃,虽然跟大舅这个做菜做了很久的老手没法比,但确实还是挺有味道的,难道沈秋颜这次是真心请我吃饭,可我总觉得她绝对没那么好心。(..info)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坐在沈秋颜家,安安稳稳的吃她做的饭,这对我来说实在是太奇幻了。越吃我越觉得不对劲。 这时候,沈秋颜慢慢从楼上走下来,看了我一眼,冷笑一声,说:“怎么的?不怕死了?” 我哼了一声,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沈秋颜说:“你如果被毒死了,我可不负责收尸,你要是有哪里不舒服,赶紧的到外头去,别呆在房间里弄脏了我的家。” 我说:“我要是不舒服,绝对睡到你床上去!” “你敢,有种你就试试看!”沈秋颜上来把桌上的饭盒和碗筷收到一起,说,“对了,忘记跟你说了,我吃饭和用筷子从来不洗,都是用舌头舔干净放一边的……” 我说:“你***还可以再恶心一点……你不是请我吃饭么,这么恶心我有意思么?” 沈秋颜说:“那你天天恶心我,有意思吗?” 我说:“我怎么恶心你了?我哪里恶心你了?” 沈秋颜说:“你每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就是恶心我,为什么我做什么事都会有你插手,为什么你总是在场,为什么你明明那么令人讨厌,我还……” 她居然越说越激动,我甚至不清楚她激动个什么劲儿,但更让我不解的是,她的话居然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我傻乎乎的说:“你还……怎么样?” 沈秋颜一边收拾碗筷拿到厨房去,一边说:“你还不走?不是已经吃过饭了吗?” 她的声音又恢复到了原来那种极度的镇定冷淡,她这种情绪我实在没有办法招架,一会儿阴一会儿晴,当时的我甚至在想她不是有神经病就是变态。但是,偏偏这种半阴不阳的情绪,让我非常纠结,我说:“你到底有什么话,有就说啊,你不喜欢我站在你面前是么?直说就是了!” 我听见沈秋颜的饭盒和碗在厨房里发出剧烈的撞击声,应该是被她丢在一楼洗碗池里的缘故,还好那个碗好像不是瓷的,否则大概已经碎了。接着,她慢慢从厨房里走出来,说:“是,我不喜欢看见你,我不喜欢你站在我面前,我不喜欢你总是在我的事情上插一脚,统统不喜欢,你算什么东西,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是个被人欺负用烟头烫的重点班怂蛋!” 我也怒了,我说:“是,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和刁金贵他们发生冲突,更不会得罪陈伟那个王八蛋,我更不会被踢出重点班,如果不是你,我今天就不会混到这个地步,你以为我喜欢么?你以为我和我家里彻底闹翻,有家不能回,每天住在舅舅那里,跟你们这群12班的见风使舵的渣滓们混在一起我心甘情愿么?!如果不是你,我根本就不会变成这样,我不会!” 我激动地大喊,沈秋颜忽然退了一步,我看见面前那个沈秋颜紧紧握住拳头,手臂好像微微的发着抖。 我说:“干嘛,想打架?你不见得打得过我。” 沈秋颜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还有她眼里看起来憎怒的光芒,就那么盯着我,死死盯着。借着客厅里的光,我好像看见她紧咬着嘴唇,过了好一会儿,嘴里慢慢迸出一句话来:“是,我是丧门星,我就会害人,我害的就是你,你离我远一点,你给我滚,滚蛋,滚出去。” 她的样子让我很不安,我感觉我又戳到了她的痛处,可是这一次,我完全不明白我到底是点了哪里的火,让她燃烧成这样,我不禁试探着说:“你这样,是什么意思,你怎么了?” “我让你滚出去。”她好像在努力克制着情绪,一字一顿的说,“你没有听到吗?” 这大概是她现在可以用的最平静语气。 我说:“那我可真的走了……” 她依然不说话,站在原地。 我当时本来想说一句神经病,但看着沈秋颜的样子,我却又实在不好意思把这三个字甩出去,回想起来,或许真的是因为年纪小,我们俩的性格都太不稳定了,所以才总是这样矛盾,这样自己都看不清自己。当时的我,还是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对沈秋颜太好,可偏偏我却对她有那么一点同情,甚至对她现在这幅气愤压抑的样子感到有点难过。 我说:“那我走了,不管怎么样,今天谢谢你了,你的手艺挺好的……”说完,我往门口走去。 (84)胡子发威 我的用意本来是感谢沈秋颜,哪知道,这家伙听了以后,居然说:“你没有吃过我做的东西,你没有在我家吃过饭,你什么都没有做,你没有来过!” 我惊了一下,看着她,说:“你什么意思,你能不这么一下一个样子么?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到底要我做什么?你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非得跟我闹腾是吧?” 沈秋颜忽然放松下来,那是一种像泄了气一样的放松,就像是刚才用尽全身力气去做一件事,现在却突然累了,不想继续下去,她慢慢的从我身边走过,坐在沙发上,双眼望着前方,无力得说:“你走吧,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小年纪你玩什么深沉,简直是莫名其妙……我心里想,但这个时候我就算留下来也没什么意义,还兼之浪费时间,既然没别的事可干,那我还不如去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从沈秋颜家踏出去,关上门的时候,我回头望了一眼,心里总觉得有那么一点不是滋味,但却又说不出来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沈秋颜,你到底跟我闹什么?我一边走一边想。 忽然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本来,我们是不是可以不用做敌人呢?我救过她,她也救过我,我害过她,她也害过我,我们一直做对,但却是你一拳我一脚,最终闹个两清。 可是我们不做对的时候呢?我们一起打架、一起逃跑、她做饭给我吃、甚至,那天在操场上,虽然可能是意外、可能是冲动,她却实实在在的吻过了我。 这些,早已经不是两个敌人能做的事情了。 可为什么我们会变成互不相让的敌人?我忽然变得无比困惑起来。 为什么我要总是跟她做对,为什么她总是对我莫名其妙,为什么不论对我做什么,都一定要做出那种冷淡、抗拒的态度来,是我真的让他那么恶心,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她为什么要请我吃饭,为什么偏偏要自己做给我吃,她又没有下毒,又没有像她自己说的那样丢一堆恶心的东西进去……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越想越觉得离奇,而且我心里居然隐隐有了一种奇怪的想法,当那种想法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时候,我立刻甩了甩头,对自己说:“想什么呢,简直太可怕了……” 我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把思绪转到其他的事情上,我就这么慢慢的平复自己的情绪,慢慢往学校走去。当人在想事情的时候,往往会觉得自己走得很快,不知不觉,我已经回到了学校,就在我一步步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准备从教室的窗子上翻进去,一个人呆一会儿的时候,我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一个男生,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人是谁,但是却叫不出名字来。 他往前走了几步,毫无寒暄,直截了当地对我说:“你回来了,我找你。” 我讶异地看着他,说:“找我干什么?”其实我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你不会想早我打架吧?” 那个人就是帮虞南跪地爬行的高手,我还真没想到这个家伙会忽然找上我,当时我劝都劝不住他,现在他居然主动找上门来。 他说:“我说话,你听得清不?” 其实我听不太清,但是勉强能懂,于是我点了点头。 他说:“好,那我直说,我想找你办事,这件事对你也有好处。” 我说:“找我办事?对我有好处?说来我听听。” 他说:“先自我介绍一下,你可以叫我小六,是这样,有人要搞死邢建阳这个贱皮子,需要你帮忙。” 我惊了一下,搞死邢建阳?这好像并不是简单的事情,现在邢建阳已经开始渐渐取代了虞南的地位,学校里的很多人已经他成功控制了,成为了他的小弟,我们现在要一次性说搞死他几乎不可能。 而且,我怎么就能随便相信眼前这个忽然蹦出来的小子,如果他是邢建阳这个阴险的家伙叫来试探我的怎么办?在这条道上混了一年多,我怎么说也有了点儿敏感性,尤其是对这种尔虞我诈互相算计的事情。 我说:“我能做什么?而且邢建阳现在是高中部的大佬,大家都很尊敬他,我怎么能跟他做对?” 小六说:“不是我发现你的,是有人叫我来找你的,你就讲,你干不干?” 我说:“你连是谁让你找我都不肯说,我凭什么相信你。” 小六说:“我没有你那么多花花肠子,是胡子叫我来的。” 胡子?!不就是和邢建阳联手算计了虞南与赵侃的家伙么,他们现在又要窝里反?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这才不到一天的时间,胡子又开始招兵买马,甚至连我都选上了。 我说:“你不是忠心于虞南么?怎么又跟胡子联系到一起去了?” 小六说:“就是因为我忠于虞南,所以我才想找你联手,虞南是不好,但他已经没得用了,邢建阳这个龟儿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要不,你多考虑考虑。” 他的话说得越长,我越是听不清楚,不过大概意思明白之后,我就立刻妥协了,对,我是该多考虑考虑,这件事貌似又错综复杂牵扯万千了,还真不知道我初三这会儿附中到底要发生多少事才算完。 我说:“那就这样,我先上楼了,要不留个联系方式?”我拿出手机。 “我没得电话。”小六说,“这个样子,我明天这个时候还来找你,你给我答案。”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只好用这个缓兵之计了。 高手小六走了之后,我回到了教室,从没锁的窗户上翻进去,周末的空档,没人来上课。我想了想,忽然觉察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我好像还没有问文凌为什么给我假情报呢,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给我假情报? 文凌一开始对我说的那些应该都是真的,包括邢建阳、胡子和赵侃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后来给的情报却和事实出入很大,这是什么原因。 我想了想,拨通了文凌的电话。 我说要约文凌出来的时候,文凌好像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说:“哥,我没有给你假情报。” 我说:“不打自招么?我好像还没有告诉过你我要问你什么吧?” 文凌说:“萧凌哥,其实我知道了上次赵侃袭击邢建阳被埋伏的事情以后,就觉得不对劲了,我知道你肯定会找上我,本来我还想主动找你呢,可是我胆子小,我怕,所以……所以我没敢,没敢打电话来说这事儿……” 我心想:不妨先让他说说。 我说:“那行,你是要在电话里说,还是要出来说?我提醒一句,你在电话里说,我不一定听得清楚明白,出了什么问题的话你是知道下场的。如果你到我面前来说,有半个字不实,那我可以当场打死你,知道不?!” 狠话放出去了,文凌立刻说:“萧凌哥,你在哪儿,我立刻过来,我过去找你。” 文凌的速率比救火队还高,不过七八分钟,他就满头大汗的从窗户上翻了进来。当时正好是接近夏天的时候,天气粘湿,而且有点儿温暖,我知道他现在身上肯定特别不舒服,但我没有同情他的时间,我说:“自己喘口气,说吧。” 文凌说:“是……是这样,我想了好几天,觉得这件事有那么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点了点头,示意他别卖关子,继续。 文凌说:“我觉得,这,这第二道搞掉邢建阳的命令,就是星期三那一次,可能,可能是胡子下的……”他气喘吁吁的说出了一句让我有点震惊的话。 (85)星期三的计谋…… 我对胡子不了解,对邢建阳也不算了解,和他们做敌人,我胜算并不大,而且,面前这位文凌的话,我到底该信几分,我也不是很确定。我始终不能忘记大舅对我的告诫:一个人能背叛他原来的大哥,那同样也可以两面三刀的背叛你。 我一直比较佩服像小六那样的人,高手小六好像直到现在还在想着为虞南报仇,虽然他也知道虞南是什么样的败类杂种一个,虽然他最后也被逼无奈和虞南拆了伙,但他心里还是想着这位原来的大哥的。 至于背叛的事情,我虽然在黑道里混仅仅也就这么大半年,但看得也实在太多了。 别入12班的这些人,一个个都有三姓家奴的风范,沈秋颜、我、虞南、邢建阳,他们已经为了“生存”不知道换了多少大哥了。 文凌继续说着他的分析:“萧凌哥,上次在江滨那个饭店发生的事情,我没有参与,原因就是我根本就没有收到信息,我问了身边几个熟的人,他们也是有人收到了,有人没收到。而且那些没收到的也都是神神秘秘的叫我别问那么多。” 我说:“你直接说你是什么意思。” 文凌说:“我的意思就是,虽然胡子对赵侃不满,但是并没有表达出来,所以在上次江滨的事情发生之前,他还是信任胡子的,而每次任务都是由胡子传达的,所以他完全可以选择告诉一部分人,不告诉另一部分人,我们的‘社团’,又不像大公司,只不过是学校里的地下组织,连个帮派都不算,基本的集会点都没有,所以通知的时候少通知几个人很正常,对吧,萧凌哥。” 我说:“嗯,那你说的这种可能有什么意义?胡子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虽然我大概能猜出他的意思来,但是我还是要引导他说出来,有些话,他说和我说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他说的,我可以选择信和不信,而我根据他的思路说出来的,就成了我的言论,那就是另一码事情了。 文凌说:“他就是保存实力,如果他信任的这帮人被打伤了打坏了,那到时候第二次搞邢建阳的时候就没人去了……” 我说:“嗯,继续。” 文凌说:“第二条命令,就是胡子自己下的了,而且就告诉了我们这群他信任的人。其实他早就做好了打算,先除掉赵侃,再搞邢建阳。就算第一次没除掉赵侃,他照样可以继续装孙子,来执行第二次的计划,反正赵侃那时候还相信他,他只要直接跟赵侃说,他又想了个办法弄邢建阳,就可以了。” 我想了想,其实文凌的解释是合理的。 那天胡子出现的时候,我们基本上已经打完了,如果文凌的说法属实,那当时他一直在观望,如果被打败的是我们,他就帮赵侃,如果被打败的是赵侃,那他就帮我们,总之他肯定是见风使舵的,而他自己信任的那一部分人,被他雪藏了起来,赵侃一旦失败,他就执行他下的第二条计划,在周三搞定邢建阳,而就算赵侃没被解决,他也可以照样执行这条计划,对邢建阳痛打落水狗。 我对胡子那个复杂的绕来绕去的脑筋有那么一点儿佩服,不过更多的是感到有些无奈,这才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看起来星期三又要大干一场了。 话说回来,也难怪胡子会找上小六了,小六一定是为了给虞南报仇,才答应了他做星期三的事情的,明天我就要给出答复了,我顿时有点纠结。 让文凌滚蛋之后,我让他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许把和我的事情说出去就对了,其他的我并不管。 之后,我也从教室里翻了出去,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打了个电话给孔东城,把这件事跟他说了一遍,谁知道他却说:“你还相信那个文凌?我跟你说,我特意让人查过这个家伙,这个家伙和胡子的关系可是相当的铁,你就确定他不会骗你?” 我说:“那小六那边又怎么说,他跟我说的话,可以说差不多从侧面和文凌的话吻合。” 孔东城说:“我劝你别搀和这件事,胡子找你,小六找你,你不搭理就是了,反正邢建阳让人办了对咱们来说也是好事,你说对不对,我们跟胡子之间又没什么瓜葛。” 孔东城说的的确有道理,这件事,理性上来说我就不应该管。可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考虑,我心里却有点想帮小六一把,单纯的是想帮这位小六,和虞南、邢建阳、胡子他们都没关系。 我想了一会儿,说:“好,我自己会注意的,这件事,你们就别管了吧……” “你也别管。”孔东城警告我说,“你现在自己都没人保护,要是搞不定邢建阳,惹了一身的骚,到时候那些个畜生还不天天把你当节过?” 我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之后,我还是有点不甘心,但是没有江昊和孔东城的帮忙,我确实是一个人也找不到了,看来这件事我真的只能袖手旁观了吗? 第二天,果然,小六按时来找了我,就在教学楼下面,他是高中部的人,高几我不知道,不过我猜和孔东城他们一样,高二,或者是……留级生。 当他再次要我给答复的时候,我说:“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 小六却说:“只要你肯答应就成,不用你带人。” 我说:“奇怪,多我一个人不多,少我一个人不少,我能做什么。” 小六说:“怪我,我昨天没讲清,是这样,本来胡子觉得直接在自习课上打一顿就好了,但是那天的课换了,变成了高三的啥子学习动员会,有一个教务处的老师去讲座……” 我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我甚至可以猜到那个老师是谁。 “那个老师姓刘。”小六说,“胡子跟我讲,你认得他。”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怪不得了,看起来,胡子也是胆小,怕跟教务处的人扯上关系,所以要我拖住那个老师,然后他和你们把人拉出去办事,是吧?” “对。”小六说。 我说:“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是也希望我帮忙,还是说你要我去帮胡子做事。” 小六看起来有点困惑,说:“啥子意思?” 我说:“意思就是,你来找我,是单纯完成胡子的命令来找我,还是希望我帮你解决问题,让你报仇,才来找我。” 小六说:“我不想跟胡子有瓜葛,我是为了自己。” 我说:“那好,你记住,我不是在帮胡子做什么事,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是帮你做事,看在你的面子上,明白么?” 小六说:“那你是答应咯。” 我说:“嗯,我会想办法,不过你们也最好想办法赶紧完事把邢建阳拉出去,我拖不住那个刘老师很久。” 小六点了点头,说:“可以。” 最终我还是妥协答应了小六的要求,大概这也算是一种惺惺相惜,我的确佩服他那种讲义气,不怕打不怕死的精神,当时被江昊他们追打得那么惨,他都没有跪下求饶过,但是为了曾经跟自己义气相投的虞南,他却跪着爬了出去。 当时我觉得,他这样的爬,我甚至觉得比我在虞南面前装孙子来来得值,至少他是为了兄弟义气,而我只不过是当时真的没办法搞倒虞南而已。 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就只好做准备了,回大舅那边的路上,我默默的想着有什么好办法能拖住刘老师,让胡子、小六他们得手…… (86)胡扯淡…… 星期三来得很快,甚至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我承认那个时候我脑子发蒙了,几天时间居然完全没有想出任何可行的对策来。 星期三,我算着差不多到了高中部那节什么“动员课”的时间,就撒丫子往教师外走,准备去政教处办公室堵住刘老师,没走几步,我却发现,背后,沈秋颜也慢慢从教室里走了出来。 我皱了皱眉头,没理她,继续向前走。 她走得比我快,很快就超过了我……她到底要去干什么? 我努力让自己心情平静一些,告诉自己,现在不是管她的时候,接着,大踏步来到政教处门口。还好,这位刘老师并没有离开,还在准备东西。 我在门口向他招了招手,他说了一句等一会儿,过了挺久,才慢慢走出来,说:“怎么了,萧凌,有什么事?” 我说:“老师,那个偷你东西的人找到了吗?” 我是实在没什么话来说了,才会脑残到提起这个话题来。 刘老师说:“哦,这件事啊,回头跟你说吧,现在我要赶去高中讲课。” 我说:“唉唉,等一下,我……我有线索。” 刘老师怔了一下,又犹豫了一会儿,说:“那你快说吧。” 我心里各种纠结,这个时候我到底该找什么理由来拖住他,我不由得慢慢走向了一边,刘老师说:“还这么神秘……” 我想了一会儿,说:“不过,刘老师,我还是想知道你到底查到哪里了……” 刘老师看了看表,明显有点着急,但应该是碍于面子,不想怠慢了学生,说:“好吧,我真没什么时间,不过我长话短说吧,那个重点班的学生,是叫,陈伟吧,他跟我说他看到了有人进办公室翻我的东西,但是那个人我一直找不到。” 我说:“陈伟,果然是他,他的话你不能信。” “啊?怎么不能信?”刘老师惊讶的看着我。 我说:“唉,我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我的。” 刘老师想了想,说:“你还是说吧,我看你这样子,我心里也是个疙瘩,有什么就赶紧说出来。” 我说:“那不会很耽误您时间吗?”我故意显得犹豫而优柔寡断,本来我不是这种人的,但现在我必须拖住他。 刘老师尴尬地笑了一下,说:“的确有点耽误时间,不过没事,你说吧。” 我说:“好啊,那我就说了……”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而愤恨的说,“我之所以会被踢出重点班,都是因为他……”这个时候我是真的非常愤恨,每一次提起陈伟这件事,我都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愤怒来,现在也是一样,所以那时我的感情完全不必要假装。 刘老师也来了兴趣,说:“这个怎么讲?” 我说:“当时我的成绩在重点班虽然不是前十名,但是也算中上水平,但那次考试,我九门功课不及格七门,我去查成绩、我家人去求老师,都没有用,要求调试卷出来看,也没有用,没有人理会我们。第二个学期,卷子拿到我手里的时候,我看过了,卷面成绩一点问题都没有,根本没有什么不及格,甚至成绩有几门比原先还要好……我们再去查,老师却又诬陷我说我作弊……” 刘老师瞪大了眼睛,说:“以前你说的话里也隐隐透露出过这个意思,但我也一直不相信学校能黑到这个地步,现在你却说得有板有眼的……”他一边摇头一边说,“真的有这种事。” 我说:“真的……” 刘老师的思绪已经完全被我拉到这件事里头去了,应该说,我拖他拖的很成功,但当时的我,也已经注意不到这一点了,我也沉浸在那个时候的痛苦回忆里。 刘老师说:“不过,这个跟陈伟有什么关系。” 我说:“有关系,那一年,也正好是陈伟进入重点班的时候。而且,之前我刚好得罪过陈伟。陈伟进重点班,就是占了我那个名额,等于把我替换了,重点班甚至有我原来的朋友告诉我,就是他和他家人算计我,串通好了这一切……他,他家有权有势,跟学校老师熟,关系好,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刘老师说:“这些,都有证据吗?” 我说:“就是没有证据,所以我才不敢去说……但是,陈伟跟你说他看见有人偷你东西,他有证据吗?” 刘老师顿了一下,说:“好吧……你不是说你有线索吗?你的线索是什么?我比较相信你……” 我说:“我的线索就是……”我脑子飞快的转,索性就蹦出来一句:“我觉得偷东西的就是陈伟!前段时间他到处跟人说什么刘老师东西被偷了什么之类的,就是欲盖弥彰!” “啊?”刘老师呆了一下,说,“有这种事?” 我说:“他跟很多人说了这件事,说的神乎其神的,重点班我很多朋友都知道……”我开始瞎扯淡了,“但是我也没证据,但刚才听了老师你说,我就更确定是他了,首先他既然看见了有人偷东西,为什么当时不制止不报告,现在才来说;再者,据我所知,陈伟他跟小流氓小混混关系很好的,还做过什么乱七八糟的大哥。” 刘老师说:“是吗?” 我说:“虽然我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跟打你的那帮人有关系,但是……” “我明白了,”刘老师又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说,“是这样,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再做伤势鉴定也没有用了,不过学校还好,把那个李文祥老师已经开除了,至于他带来的人,也没有找过我麻烦……” 我心想:“他们的后台都倒了,我看他们也不敢出来做什么……” 刘老师说:“现在查这些事,是因为觉得作为一所学校,这种风气绝对要扼杀,谢谢你提供的信息,教务处这边,也有老师帮我查这些事,你可以放心,不过你的这些言论,就跟我说说吧,不要在学校里说,影响不好,也没有证据,对吧。” 我点了点头,说:“嗯……” 刘老师说:“唉,不知不觉,这都迟到十多分钟了,我得赶紧过去,下次有什么话你还可以找我聊。” 他对我的亲和态度,再一次让我心中产生了负罪感,我毕竟是在胡扯瞎掰,并不是完全真实的,而且我这么做也算是在算计他,为胡子他们赢得时间。我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遇到这些破事,好不容易有一个让我觉得不一样的老师,我却不得不一直骗他,一直算计他。 我都不敢继续想下去,与此同时,我又有点担心胡子他们这十几分钟还没成功把邢建阳拉出去,于是我尾随刘老师往高中部赶,而当我到篮球场附近的时候,却听见篮球场后艺术楼下的平台那边传来了叫唤声,估计当时刘老师急着赶路去上课,没有听清就走了。 我急忙往艺术楼那边走,果不其然,让我看到了“喜闻乐见、大快人心、普天同庆、奔走相告”的一幕…… 邢建阳趴在地上,身旁站着五六个人,外面篮球场边的石凳子上还坐着几个人。 这个时候,邢建阳还在骂骂咧咧的,说:“你们这些王八蛋,胡子,我那么信你,你就那么玩我……王八蛋……” 我清楚的看到,在场的人中至少有三个是我认识的,小六、楚文鸳,甚至还有……沈秋颜。 沈秋颜,这一回她又和胡子搞到一起去了?她到底是有多贱啊! 我心中不禁又翻起怒火来,转身就走,但我没走出几步,身后,一个男生的声音却传过来:“那边的是不是萧凌啊,怎么来了就走?” (87)谁很干净谁很脏? 我站住了,说实话我听不出那个叫我的人是谁,我记忆力没有这么个声音。 我慢慢转过脸去,看见的是那天在江滨带人来“救援”的那个头头,就是那个敦实的小个头,胡子。他笑着说:“你就是萧凌吧,还好小六认识你。” 小六在他身后,但好像并没有理会胡子对我的客套,直接上前一步,说:“萧凌,这件事本来你不用帮忙的,谢谢了。” 我说:“没事,小事一桩。” 胡子有点不满,我离他比较近,能看得出他的表情,显然是那种说话被打断的不满和尴尬,等小六说完,他才又开口,说:“萧凌,我这次也要感谢你。”说完伸出手来,大概是要跟我握手,我也伸了伸手,轻轻跟他握了一下,说实话,可能我这个人比较感性,所以在对他第一印象就不太好的情况下,之后大概也不大可能短时间内建立起好感来。 就像我和沈秋颜,我们俩来来去去也算打了大半年的交道,但就是由于第一次见面的那些囧事,让我至今对她的感觉都很怪。 而现在,她就站在人群中,微微侧着脸看向我们这边,当我把目光转向她的时候,她却又躲开了,再次回过头盯着邢建阳,狠狠在他肚子上踹了一脚。 邢建阳被打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我略过胡子看着那边的情况,说:“你们差不多了吧?那个老师,现在大概已经开始讲课了。” “没的事,我们不带他回去,”小六说,“这种课,老师管不到,他都不晓得班里有几个人。” 我点了点头,说:“那就这样吧,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先走了。” 胡子却说:“就这么走了?我还没有好好答谢你,要不这样,中午我请吃饭,你说,去哪儿都可以。” 我摇了摇头,微笑着说:“不用了,请你的兄弟……姐妹们吃饭吧,我就不搀和了,我自己中午有事……”我一边说一边往教室里走,我不想在那里逗留,那里的确不大适合我,邢建阳最后会变成什么样我也并不是很关心,毕竟,这一切永远都像是一个轮回,虽然那时候的我年纪小,但是看得太多,也看惯了。邢建阳倒台,胡子做三中老大,与此同时他肯定又要向附中下手,他甚至可以去联系别的学校。 在我们这个小城市里,学生暗地里搞这些小动作,公安什么的,都只当是小孩子不懂事玩过家家,那个时候我们甚至没有“非法结社”的概念,我还记得,初二的时候我们刚刚开始学政治。 当时说到公民非法结社的时候,林誊还问我:“你说咱们学校那些小混混组成的帮会算不算非法结社。” 现在想起来,其实法律的角度来说,那就是。不过,我们从来没有受到过限制,而且,我们也从来没有一个像样的名字。 就连秦哥的社团,我都不知道到底是叫什么,又或者根本就没有名字。 回到教室之后,我不由自主的又撇向沈秋颜的作为,看着空荡的位置,心里暗暗骂了一声“贱”。 我对她的愤怒越来越不能控制,每一次发现她莫名其妙的和一些小混混闹得不清不白,我都会感到很不舒服,这种感觉我没跟任何人说过,甚至连自己也是慢慢才发觉的。不过我潜意识来还是觉得自己讨厌她的,而且是非常讨厌。 讨厌她那种冷漠的态度,讨厌她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也非常讨厌她那种看起来很廉价的一些行为。 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一点,回到座位上坐下,现在老师已经完全不管我了,我什么时候出去,什么时候回来,对他们来说关系不大,但不管怎么说,我依然是12班学校成绩最好的一个,我平均分总能保持在60分以上,而且一般来说绝对不会不及格。 回想起来,我初中生涯中唯一的一次所谓成绩不及格,就是被陈伟陷害的那次。这种事情,足以让我一辈子耿耿于怀。 我回到教室后大概十多分钟,已经快要下课了,沈秋颜才返了回来,老师也没问她去了哪儿,因为不管哪个老师问她,一般都得不到答案,她的答案永远是:“私事”或者“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下课之后,同学们陆陆续续的走出去,我也准备收拾书包走人,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大坏,一点儿都不想继续呆在教室里,我估计这几天我都不会过来上课了,反正初三的课,大多都是复习。就算不是复习,这种事大概也跟我没什么关系了,我真没想过要上高中。 可我收拾到一半,沈秋颜忽然走过来,把一封信放在我桌上,说:“胡子让我转交给你的。” 我低着头,听到“胡子”两个字,心里就很不舒服,虽然感到惊奇,但我并没有抬头,而是默默的说:“什么年代了,还写信,电话短信没有么?” “他说写信正式一点。”沈秋颜说。 我抬起头,看着沈秋颜,说:“你什么时候变成他的代言了?你们才认识几天?”我把那封信胡乱塞进书包里,白了她一眼。 沈秋颜说:“这种事情跟你有关系么?” 我说:“是啊,我是管不了,反正你就是那种人,你三天换四个男人都是家常便饭,对吧。”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往外走。 沈秋颜在我身后冷笑了一声,说:“那是我的自由,跟你没有关系,再说,我再怎么样,也好过你,自己的女朋友都保护不好,你知道最失败的是什么么,就是自己的女朋友可以三天换四个男人,但自己却无能为力,甚至连找都找不到她!” 我怔了一下,心里好像被什么刺中了似的,我和许琳菲,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联系了,自从和她因为虞南的事情而断了联系,她被虞南带走之后,我们就像是没有任何关系一样,我手机里还有那个号码,但我根本记不得去打。 我和她一起的记忆,仅仅止于那几天,莫名其妙的恋爱,我们在一起做的事情,除了偶尔聊天、打电话、逛过几次街,就只剩下性了……这一切,我居然一点都没有感到奇怪,感到不安。现在如果不是被沈秋颜刺痛,我甚至想都想不到这回事,好像早就把她放任自流了。 我瞪大了眼睛,盯着沈秋颜,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挤出一句话来:“我和许琳菲,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们的事,你不了解,不要胡说八道!” 沈秋颜抬起头,冷冷盯着我,说:“是啊,我不了解,那你了解我的事情么?在我面前说三道四就像一个长舌妇一样,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如果要我说你的传闻,我可以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你知道你的名声在这个学校是怎么样的么?你知道有多少人笑过你多少人骂过你吗?” 我退了一步,我居然被她的话给呛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怎么反驳。 “呵呵,造谣谁不会?”沈秋颜双手抱在胸前,脸甩向一边,说:“你既然要说我,就不要怕我说你,就像我那时候对你说的一样,在这个地方混的,有谁是干净的?谁不脏?你以为你很清高?你头上都冒绿烟了你知道么?sb怂包,恶心无耻,不要脸的混蛋!” 她说了一大堆,最后演变成了一堆骂人的话,我不知道是她太激动,还是没什么词来形容我了。她虽然一直保持着冷漠的表情,但毕竟是情绪波动最大的十六七岁的年月,她的语气完全暴露了她本质的心情有多么波澜起伏。 等她差不多说完了,我才慢慢吸了口气,说:“你错了,我没觉得自己很清高……觉得自己清高的是你。” (88)重整旗鼓 我一直想不到一个词来形容沈秋颜,被她这么一骂,我反而想到了,沈秋颜在我心里就是在“装清高”,她总是那么冷漠,好像什么事自己都做的很多,总是那么强硬,死不认错,死不低头。(..info)其实她跟我差不多,但是,性格相似的人,往往都变成不了朋友,因为有人说过:一个人最讨厌的人往往就是自己。 至少,也许我是这样的。 甩出那句好之后,我转身就走,我感觉自己受得气已经够多了。 回到大舅那里,我把胡子给我的信拆开看了看,这个家伙胃口很大,胆子也很大,而且貌似信息很灵通,他居然让我帮他引荐一下,看能不能攀上秦哥。 他写的信已经尽量用书面语了,但是我还是能看出很浓的做作成分来,这个家伙肯定是想控制三中和附中的所有混混团伙了。 说老实话,附中的这帮混混们,就是章谨他们,其实也挺悲催,先是跟着沈秋颜,然后是我,再是虞南,虞南倒了以后跟邢建阳,邢建阳没坐稳几天,立刻换成了胡子,还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了。 接下来,也不知道胡子什么时候得倒台,不过,赵侃、邢建阳、虞南这帮人全部完蛋之后,我想我是可以有一段时间安稳清闲的日子了,只是不知道秦哥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指示。 我终于主动联系了秦哥一次,秦哥听了我对大概情况的叙述之后,说:“看来还免了我们动手了,不过这个胡子你也最好拿下吧。” 我说:“他让我引荐他给秦哥你。” 秦哥说:“不用了,新来的人,一个虞南已经是前车之鉴,我们不需要新人,到是需要裁掉一些人,你也做好心理准备,最近,我们社团里头出现了一些内奸,我早晚要把他们揪出来,可能到时候要叫你做事,知道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禁又警觉起来,看来我想安安稳稳的还真是有点难度了,我说:“好的,秦哥,只要你一句话,我立马到。” 秦哥说:“那就好,不过劳逸结合,你先休息一段时间,至于那个胡子,你直接回绝了,到时候如果他要闹什么事,你叫上孔东城和江昊,好好应对。” 我说:“明白。” 我真有点后悔跟秦哥打电话了,本来还以为自己可以休息清闲一段时间,但跟秦哥说完话之后,我发现我想得实在是有点太简单了,果然,混上了这条道――就像大舅说的――每天都得把脑袋别裤腰带上。虽然说的有点夸张,我也远没到大舅那个级别,但是我已经渐渐能够感受到那种压力。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要揍你的人是谁,也永远不知道你朋友里有谁会对你捅刀子,这么久了,我能相信大概也还是江昊、孔东城两个人,再没有更多了。 跟秦哥打过电话之后,我又联系了他们,关于胡子的事情,孔东城给出了一个很简单也可行性很高的方案:利用我们学校和三中那一批赵侃原来的小弟,来扩充我的实力。 孔东城分析:“我们学校这帮人,从头到尾都是在被利用,而且对于三中来说,天高皇帝远的,他们不可能齐心跟着胡子混,与其等他们被邢建阳拉拢过去伺机反扑,还不如我们动手抓过来。至于三中那伙人,他们原来是跟着赵侃混的,现在胡子相当于是谋权篡位,我这个词用的没错吧?” 我有点尴尬地点了点头。 孔东城继续说:“肯定有人不服他,不服他的人和其他小弟肯定矛盾也多,我们也可以试着发展一下。” 我说:“是个好主意,不过问题是让谁去三中做这个事情。” 孔东城说:“我有两个人选,不知道现在能不能用上。” 我想了想,大概猜出来孔东城说的是谁,在他面前我也不用装傻充愣,我说:“你是不是在说孙强和罗浩,你们一直在盯着他俩。” 孔东城说:“聪明。” 江昊说:“我草,那两个人跟赵侃和陈伟的关系可都不错,找他们,找死么?” 孔东城说:“要不然怎么说你是傻逼呢,那两个人跟过萧凌,而且萧凌找他们办事算计过陈伟,你急不得了?”江昊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哦!是有这么回事,好像是萧凌让他们撺掇赵侃来打附中,引起虞南赵侃的矛盾,对不对,是这事儿不。” 我点了点头,说:“有了这件事,他们和陈伟间就难免有隔阂,他们心里也有一道坎,我们完全可以在这件事上做做文章,对了,首先,咱们先查查那位老大赵侃倒台之后,陈伟的近况吧。” 这个时候,孔东城和江昊都不说话了,眼睛盯着我。 我被他们看得心里发毛,我说:“得得了,我不是在下命令,我自己去查,自己去查。” 他们俩同时缓缓点了点头,一脸的满意,我心里暗骂:“操……还真是够兄弟义气……”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事情,要调查,最好的人选还是嘉哥,这段时间我已经冷藏他很久了,也该让他再出来溜达溜达了。 我联系过嘉哥以后,嘉哥表现的很轻松,说:“这事儿简单……”两天后,他就不负众望的查出了陈伟现在大概的状况:他告诉我,自从虞南和赵侃都完蛋之后,陈伟算是彻底消停了一阵子,而且好像还在张罗着高中进重点中学一中的事情。上次我们看见他和他那个奇葩老爸一起出现在学校里,就是有关这件事的,他的家人企图让他走关系进重点,而学校要留下陈伟,两边正在商谈。 估计也就是我们学校会这么努力的留下一颗学生中的毒瘤来,为的无非就是他爸对学校的私人赞助什么的。至于在混混圈子里,陈伟算是销声匿迹了。 他是个两面三刀的人,不过,他对赵侃好像并不是两面三刀,据说赵侃在游戏和现实里的确帮过他不少。我想,也许这也算是从侧面佐证了沈秋颜的话。 也许赵侃真的并不是坏人呢? 陈伟是不是又在私底下“招兵买马”不得而知,不过我可以感觉到,现在的确是算计他,对他下手的最佳时机了,得到嘉哥的消息之后,我立刻通知了孔东城,孔东城开始着手挑拨他和孙强、罗浩之间的关系。而这个时候,因为各个大佬的倒台多半跟我有关,我在附中的地位,也渐渐开始回升了不少。 不过一个星期之后,孙强和罗浩便不请自来的出现在我面前。 孙强说:“萧凌,有一件事,我觉得你需要负责。” 我知道他的意思,但还是故意调侃,说:“什么事?你肚子不是我搞大的。” 孙强说:“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这件事很重要,现在陈伟发现了当初我们帮你撺掇他让赵侃找附中的人复仇的事情了。” 我说:“哦……我当什么大事呢,那让陈伟直接来找我。” 孙强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当初我们的确没想到这是你的一个大计划,我们只当是跟你混了,就帮你的忙而已。但现在陈伟不会相信我们,赵侃那边,胡子也不相信我们,我们和赵侃的老牌小弟们也处得不好,不得已我们只能回来。” 我心里暗暗发笑,却还是皱着眉,说:“混的不好了,就想到我了?” 罗浩连忙说:“不是不是……” 孙强却一拍他,说:“是,我们都是为了能继续混下去而已,谁不是这样,当初你失势了,我们跟着你吃亏,自然就疏远了你,但我们至少也没害过你吧?我们还帮过你的忙,对不对。大家都有大家各自的难处!” (89)各种“无间道” 虽然心里很不舒服,但是孙强说得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而且,现在我还要“利用”他们两个,所以我当时淡淡笑着点了点头,说:“这些倒是可以理解。” 罗浩连忙说:“萧凌哥理解就好……” 他胆子一向来很小,估计他的志向也就是在上学期间不挨打吧。 我对他们俩说:“你们说,要我怎么负这个责任?” 孙强说:“要么,你去跟陈伟说清楚上次的事情是你逼我们做的,要么你保证陈伟、赵侃原来的手下,还有三中胡子的人不会来报复我们……” 我心里冷笑,他们的如意算盘到是打的很精,但其实他们根本就没资格跟我谈条件,就算我不保护他们,不同意,他们也没辙,因为现在已经没有人相信他俩了,包括陈伟也肯定不信,做过一次两面三刀的事情,人生就会变得永远有污点。 就像我,让二毛子偷过一次东西之后,心里就留下了永远的愧疚,虽然也许对别人来说没必要。 如果不是要利用他们,孙强这种穷途末路了还那么横的态度,足以让我两拳把他打回去找刁金贵,当然,当时的我却还是保持微笑,说:“行啊,那就这么定了,我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不过你们又能给我带来什么?我总不至于说就凭你们几句话就答应给你们做事吧?我没贱到这个地步。” 孙强说:“萧凌,既然你能保证我们的安全,那就相当于我们已经跟着你混了。” 以前我以为“大哥,我跟你混”这句话重于泰山,尤其是刚开始混,刚入了黑道的时候。(..info无弹窗广告)直到这个时候,经历了那么多事以后,我才发现,这句话其实跟“我爱你”是一样的,在有的人嘴里这就是放屁那么简单的事情。 我说:“好啊,跟着我混,可就要帮我做事了。” 罗浩连忙说:“我们,我们现在自己都很难混下去,我们能帮你做什么事?” 孙强却语气坚定一点,说:“你说,有什么事是我们可以做的。” 我说:“你们跟三中的人熟不熟,比如说跟赵侃这类人,熟不熟。” “赵侃?他,他得恨死咱们了吧,如果陈伟再撺掇几句,说不定……”罗浩说。 孙强这些也软了下来,说:“我们在三中已经混到这个地步了,附中这边也没人接受我们……你看,我们就算跟他们熟又有什么用?” 我想也是,孔东城的确忽略了一点,孙强和罗浩是活在夹缝中的人,根本在三中和附中的混混圈子里已经是爹不疼娘不爱了,让他们去说服那些人反叛胡子基本不可能。不过,即便是这样,我还是有别的办法,我说:“我不要你们去联系他们做什么,我就一个要求。” 孙强和罗浩对望了一眼,我从他们的表情里看到了非常强烈的不安,他们肯定是怕上次撺掇陈伟的那件事重演。 他们犹豫对我并不是好事,于是我说:“你们不愿意也没关系,不过我就不能保证你们安全了。” “如果我们照你说的做,能保证我们的安全,是吗?”罗浩说。 我说:“当然,如果是那样,你们出了问题对我没好处。” 孙强说:“那好……那你说,你想我们做什么。” 我说:“很简单,你们去查清楚,哪些人还忠于赵侃,或者说完全不服胡子,然后制造他们之间的矛盾,随便你们用什么方法。” 罗浩大声说:“这还不危险啊,你不是说保证我们安全吗?” 我说:“你以为我在那边没有人?” 孙强本来也想发作,但一听见我这句话,两个人都收了声。我这句话既是保证,也是威胁。意思很简单,如果你们好好做,我绝对保证你们不会被打,但如果你们耍花样,我的人完全可以在后背盯着你们,随时把你们俩个办了…… 我说:“你们放心大胆的去做事,我可以保证你们不会受到多少伤害。” 我知道他们俩还在犹豫,于是没有给他们任何思考时间,直接给他们下了最后通牒,要么答应,要么立刻滚。他们俩现在处于危险时期,我这种“趁人之危”的做法很有效,为了得到暂时的庇护,这两人最终答应了我的要求。 实际上,在赵侃胡子那边我们并没有人,有的只是几个被监控的对象。 我相信大家还记得我们监视了一批跟赵侃胡子走的近的本校学生,原来他们也给我们提供了不少情报。比如所江昊监视的郭峰,我监视的文凌。 这帮人居然被我忽略了,或许是我潜意识里就觉得他们可信度不大吧。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大概是我计划的唯一希望了,我再次联系了文凌,把他叫到外边来吃饭喝酒。酒过三巡之后就开始对他说我的想法,我问他:“你是个挺厉害的家伙啊,不过你现在跟着谁混?” 他说:“没有,没有跟谁混,还是胡子。” 我说:“那我今天请你吃饭,你完全可以告诉你的胡子哥了?” 他急忙站起来,说:“不会不会,绝对不会。” 我说:“唉,紧张什么,我就随口这么一说,胡子也是挺厉害的人,他还让我把他引荐给秦哥呢,可惜秦哥现在不收小弟啊……” 文凌惊讶了一下,我先前没怎么跟他提过我和秦哥之类的事情,他是不是隐隐猜到过什么我不清楚,毕竟我在本校算是个名人,但在校外,混混圈子里,我什么都不是,三中那边会有多少个人知道我我也不清楚,而文凌虽然是本校学生,但主要的活动范围却在那边。 他说:“我能问问,是哪个秦哥么?” 我说:“你不知道啊?城南师范的秦天咏啊。” “你真是秦天咏的人?”文凌有点不信似的。 我说:“嗯,没错。” 我默默观察文凌的表情,大概在这座城市的高中初中生小混混眼里,那个秦哥,就像是个被膜拜的神祗一样,连名字都可以用“如雷贯耳”来形容,大概也就是虞南那个sb敢直接跟秦天咏叫板了。当时的我,不得不说,也很向往这种地位,这种感觉,而且,我甚至在心里默默的以此为目标。 文凌说:“想不到,我以前就是听说了一点点,还不敢相信。” 我说:“我跟秦哥很久了,你们胡子哥不是都知道么。” 文凌说:“胡子不算什么,他也要找靠山,不过萧凌哥你就厉害啦……呵呵……” 我见时机慢慢成熟了,开始把话题引导我的计划上来,我先说暗示了一下胡子现在如何嚣张,我们学校里的人以后会如何的不好过日子,尤其是他们这些跟着三中大佬混的附中学生,更可能被排挤打压。文凌一个劲儿的点头,好像我说的都是他心中的至理名言一眼。 但我很清楚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等“预热”的差不多了,我就开始说自己的想法和计划,并且透露说这也是秦哥的意思,秦哥有意归并我们这座小城的初中和高中什么的…… 说到最后,没等我开口,文凌自己说:“萧凌哥,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完全可以找我,我们‘合作’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心想:“合作个毛线?你是被我胁迫!” 当然,当时的情况下,这种话也就是想想而已,我说:“是么,我正好有一件事,你绝对可以帮得上忙。” 文凌像恶狗见着了屎似的,说:“好,好,萧凌哥,你说,你说,我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我肯定不推脱。” (90)怪事 开弓没有回头箭,我把自己的计划全盘说了出来,既然要他相信我,首先我要撞出非常信任文凌,并且看好文凌的样子来,只有这么着才能让他尽心做事。 这家伙居然真的没什么推辞,说:“包在我身上,我很清楚那些人的底细。” 双管齐下,孙强和罗浩挑拨离间,文凌来撺掇说服,我觉得这对胡子是一种很致命的打击,而且胡子应该还不是很清楚我们控制学校内那些个学生的事情,那些事毕竟我们是隐蔽独立做的,而且一直监视着,我觉得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我甚至打电话去让江昊和孔东城也让他们监视的那群人行动起来,但他们却表示各种不信任,让我也小心一点。 我是真搞不懂他们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小心翼翼了。 计划都制定完毕之后,我总算是过了几天清静的日子。 不知不觉,天气已经变得炎热了,小城四五月份开始天气就会非常热,有时候站在走廊上我会想,大概走廊这种炎热对于走廊那一头的重点班学生来说就意味着要开始大考了,要开始“改变人生”了? 那天我在走廊上遇到了林誊,这家伙已经再也没办法被列在“胖子”这个范畴里了,他跟我打招呼的表情很漠然,我问他怎么了,他说:“睡不好,整天考试,上课迷迷糊糊睡着了就被点去黑板上做题……”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忍一忍就过去,我现在要羡慕你们也回不到那那种生活了。” 林誊说:“我还羡慕你呢。” 他的眼光从我肩旁略过去,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走廊外头那片空地,摇了摇头,叹气,走人。(..info好看的小说) 我也瞟了一眼,发现巧合的是,落下,陈伟和张雨搂在一起慢慢像教学楼的方向走过来,还是那么亲密,还是那么肆无忌惮,我猜他们俩也就是不敢在操场上打炮了。 当时的我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人,想起了我自己的所谓恋爱。恋的莫名其妙,完蛋的没头没脑,还让我惹了一身的骚气。我还真没想到我的初恋就是这样的。 我甚至都已经快要忘记许琳菲的声音了,我大概记得的就是她的身材,还有她跟我上床的样子…… 我翻了翻白眼,连自己都觉得无语,接着转身返回教室,教室里永远是乱糟糟的一片,最近他们的话题好像又回到了沈秋颜身上,我远远的发现沈秋颜周边的座位格局在改变。 记得我以前说过,一个班的作为格局,尤其是十二班的座位格局,是非常能说明问题的,而现在,被人冷落了那么久的沈秋颜,她的身边,她那些原来的小弟小妹们居然又凑了过去,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一点都不假。 我打听不到沈秋颜最近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又得势了,但我很清楚,这一定和胡子有关系。我不知道这女的是不是又攀上胡子这个敦实厚重的小伙子……反正我觉得愤怒,我对那些今天换这个主人明天换那个老大的人尤其看不起。 可偏偏我遇到的好像都是这种人,不管是许琳菲还是她,她们根本都一样。(..info好看的小说) 我尽量避免和沈秋颜打照面,我看见她就一肚子的火气,我不想让我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新群又给搞乱了,直到两天以后,沈秋颜忽然又来到我座位前,问我:“胡子说要你再帮他问问秦哥的意思。” 我冷笑说:“有什么好问的,上次我不是说了么,秦哥直接拒绝了胡子,而且对这件事很厌烦,他说最近不但不收小弟,还有可能要把人踢出社团,还要我去碰钉子么?我可没那么傻,而且,我和胡子非亲非故的,根本没必要这么做。” 沈秋颜笑了笑,说:“你到是有个性,不过胡子的脾气也不大好。” 我说:“他脾气好不好,跟我无关。”我慢慢抬起脸来,说,“为什么总是你来帮他说话?你现在真的成他的代言人了?”其实我想说的是你是不是成了他的姘头。但我没有那么说,上次我已经和沈秋颜因为这件事吵架过一次了,再吵一次也毫无意义。 沈秋颜说:“不是因为我跟他比较熟,是因为他知道,这个学校,他能找到跟你最熟的人是我。” 我说:“你别跟我套近乎。” 沈秋颜冷冷把头偏向一边,说:“谁跟你套近乎,自作多情吧。” 我说:“总而言之,不要再跟我提胡子那事儿了,办不成就是办不成。” 再多说也没什么意义,我准备走了,在沈秋颜面前我各种来气,何况他一口一个胡子的说,听着都烦。我做到门口的时候,沈秋颜却忽然跑出来,站在我面前,说:“等一下,我再提醒你一句,认真的提醒你一句。” 我说:“有话就快说。” 沈秋颜说:“如果你和胡子做不成朋友,就只有做敌人,胡子不会放过你,包括附中高中部的其他人。” 我心里暗暗笑了:“这不正合我意么?他对我没有敌意我还不好动他,他对我有敌意那再好不过了……” 我说:“那就让他来吧,有什么关系?我难道还怕了他么?” 沈秋颜说:“你别太狂妄了,你不见得是他的对手,没有把握的事情不要做!” 我说:“呵呵,你什么时候这么爱说教了,那就谢谢你提醒了,我注意就是了,你好好呆在他身边吧,哪天他让你找机会来对我下手,你放马过来就是,没人会怕你们。” 沈秋颜好像被我呛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忽然说:“我不会对你下手。” 我也呆了,不知道她的用意。 她又重复了一遍,说:“我不会对你下手,我不会害你,你不用那么戒备我……”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和,好像平和里还带着一点失望――貌似是失望的情绪,我并不能百分之百判断出来,毕竟我并不是特别懂得察言观色的人。 我说:“为什么?我凭什么相信你。” 沈秋颜说:“你没必要相信我,但我就是不会对你下手……”她忽然抬起头来,说,“因为你根本不配,我不会对你这种一开始是个怂包,稍微得势就狂妄自大的人下手,我爬脏了自己的手!” 我眼睛一翻,心里的火腾就上来了,我真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和沈秋颜每次说话到最后都会变成这样,也许是我的问题,也许我不应该一句句的呛她,但她却为什么每次都能用最伤我的那些语言来刺痛我,或许别人嘴里说出来还没什么,但是从她嘴里说出来,我总觉得那就是最恶毒的方式,最恶毒的语言。 我咬了咬牙,说:“好,随你怎么说吧。” 我是不想跟她再吵架了,没有力气,也没那个心情,反正到最后也不能怎么样,我也不能打她一顿完事,她也永远都不会服软。 我转过身,说:“不管怎么样,还是多谢你提醒吧,我走了。” 我没走出几步,沈秋颜却又跑过来,说:“等一下,我,我还有事!” 我有点吃惊了,这吞吞吐吐犹犹豫豫完全不是沈秋颜平时的样子,我说:“你还有什么事,能一次性说完吗?” 沈秋颜说:“没什么,就是,你和我一起下楼去吧。” 我瞪大了一眼睛,说:“干什么?你要找人打我?” 沈秋颜说:“和我一起下楼去,很丢人吗?” 我想了半天,说:“不是,你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秋颜说:“你问那么多干什么,不敢吗?” 我翻了一下白眼,说:“操,有什么不敢的……”说完慢慢往前走,“你要一起走就跟上来,哪来那么多废话。” 这回,沈秋颜却没有反驳我。 但我心里却还在打鼓,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我看见学校门口那辆深黑色私家车的时候,我才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91)再访沈秋颜住处 一辆黑色的私家车停在学校门口。 这辆车我见过,我甚至可以想起来上次看见这辆车时候的心情。我停下了脚步,说:“什么意思?叫你叔一起来绑架我?” 沈秋颜也停住了,冷笑一声,说:“绑架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还想说话,但沈秋颜停了一下,又说:“他要绑架,也不会绑架你这样的吧?” 她这句话再次刺伤了我。的确,可能在某些人眼里,我被她叔叔那样的人绑架都不配。在被学校踢出重点班之前,我一直都天真的幻想过正义、公道什么的,如果那个时候有人告诉我权力、地位可以用钱买到,感情可以用钱买到什么之类的,我八成会天真而五毛的跟他争辩一番,说这毕竟是少数。 可当我真正开始混了,我才发现,原来我身边这种事情比比皆是。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我走错了路,还是这个世界真的已经这么黑暗,我不知道。 沈秋颜看着我,说:“怎么,你不敢过去了么?” 我说:“有什么不敢的……” 我慢慢的走过去,沈秋颜却越跟越紧,几乎挨在我身边。 走到那辆私家车旁的时候,车窗慢慢落下来,里头探出一个人来,我终于看清楚了他所谓叔叔的长相,也不见得有多帅,甚至可以这么说,外貌上并不如我,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年纪好像至少有二十五岁以上,应该比我们大十岁左右。 说老实话,这样的人再有钱,我都不觉得沈秋颜应该跟他在一起。(..info无弹窗广告) 当然,当时的我甚至在心里猜测沈秋颜是不是拿了他的钱再各种给他戴绿帽子的类型…… 不过,这些到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沈秋颜到底为什么要和我走在一起,她到底想干什么。 那男的开口叫了句:“秋颜。” 沈秋颜转过脸去,冷冷的说:“我说过,我今天和同学有约,不会跟你去吃饭,我已经初三了,也没空总是跟你去吃饭。” 那男的,沈秋颜的叔叔,到是相当平和,看了看我,说:“就是这个小帅哥吧?你们去哪儿?” 沈秋颜说:“这跟你没关系。” 男的说:“今天你爸也来,你不去看看他?” 沈秋颜说:“哼,你才更需要多和他呆在一起吧?他根本不需要我这个女儿,而且你们在一起谈的那些事情,我听多了烦,恶心。你不用再啰嗦了,昨天你不相信,现在你该相信了?” 那男的看起来有点失望,过了一会儿,说:“好吧,那我先走了。”于是摇上车窗,发动了车慢慢开走。我看着他的车离开,说:“现在怎么样,我可以走了么?” 沈秋颜说:“不可以。” 我说:“你有病啊!缠着我干什么?我有义务帮你?” 沈秋颜不说话,我还以为她至少会编出个理由来搪塞我一下,但她什么都没说,过了一会儿,说:“去我家。” 我说:“又去你家?我老往你家跑干什么,知道的没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可不想和你这种人有什么关系。” 沈秋颜说:“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帮我摆脱他。” 我当时完全可以甩手就走直接拒绝,而且我心里也喊了一万遍不行,绝对不行,可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另外一句话:“这可是你说的,你欠我个人情,以后是要还的!” 沈秋颜说:“我不是你这种怂包,我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不过十分钟,我又踏进了沈秋颜的家门,一路上我一句话都没跟她说过。我进去之后,她反手锁好门,慢慢的走到椅子上,坐下去,好像很累的样子。那种样子就像是刚刚跑完长跑,或者是遇见了可怕的事情刚刚脱险。 她一直不说话,我在那儿干坐着,感觉也十分无聊,被逼无奈之下,我说:“唉唉!你把我领过来不会连顿饭都没得吃吧?要不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她像触电一样弹起来,说:“等等……你……等等,吃完饭再走吧,我现在去做饭……” 这家伙还从来没那么听话过,我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发什么奇怪的梦,沈秋颜对我这种态度,简直就是开天辟地的第一次。 我也不禁感到各种奇怪,她在厨房里认认真真的忙活时,我慢悠悠的来到她的厨房门口,说:“唉,贱人,要不要我帮忙。” 她头也没抬。 我说:“我说要不要我帮忙。” 她说:“你不知道我名字么?你用不着拿你的绰号来叫我吧?” 我翻了翻白眼,干脆不理会她,说:“你就那么怕你那个叔?你是欠了他钱么?还是他搞了你没给够你钱,你对他怀恨在心。” 她依然不理我。 我想了想,说:“那我先走了,拜拜。” “你等等!”她停下了手中的活,盯着我,说,“我的确是在求你帮我,但这并不代表我可以无限制的忍受你羞辱我,对我鬼话连篇,你也混了那么长时间了,怎么什么都没学会,就学会了乘人之危欺负别人?” 我说:“乘人之危?哈,当初你拿我当诱饵引刁金贵他们,难道不是趁人之危?真是搞笑了,你做得,我就做不得?我说两句话调侃你也不行?你是谁?女王么?国家主席的女儿吗?傻逼……” 我转过身去,又说:“有的事情,别人在做,你也在做。你以为你不让别人说你就没做过了么?” 她没有回应我。 我又回到沙发上靠着,感觉实在是无聊,沈秋颜这家伙,这小别墅里连台电视机都没有,沙发前面是个茶几,茶几的对面本来该放电视柜吧,可偏偏没有,居然是植物,而沙发后头墙上是我看不懂的画。我无语到了极点,难道沈秋颜这家伙每天就坐在沙发上对着那一堆绿色植物意淫么。 百无聊赖的情况下我看了看玻璃茶几下头,却发现那下头放着基本书,我翻了翻,居然都是什么艺术、设计、美术之类的东西,我根本看不懂。 正在我感到诧异的时候,居然在其中一本书的下头看见一张人物素描。 应该是叫素描吧,反正我也不懂。 那张素描不大,不是用专业的绘画纸画的,但是挺真实的,画像上是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生,穿着休闲运动服,开起来年龄不大,我呆了一阵子,忽然,沈秋颜的声音从我身旁传过来,吓我一跳:“看够了么?” 我抬起头,发现她目露凶光得盯着我。 我赶紧把书放下来。 她说:“你喜欢动别人的东西?” 我说:“呸,什么精贵玩意儿,随便看看也惹着你了?这是你男人还是你爸?” 她慢慢收拾那些书本,收拾地很小心,说:“对,这就是我男人,全世界最好的男人,比你这种怂包二货窝囊废好一千倍一万倍,在他面前你什么都不是!” 我愣了一下,沈秋颜已经把东西全部拿上了楼,我靠在沙发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有什么堵着似的,我现在真想站起来就走了,我跟沈秋颜呆在一起永远都不会有好心情,貌似她做什么都可以让我生气,说什么话都可以让我无语。 可是我居然又一直没挪窝,我还想华丽丽的跑出去留给沈秋颜一个空房子让她郁闷去,但我最终却又动不了身,抬不起脚,回想起来,当时的我或许真的没有搞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态。 即使我反复的问自己到底怎么了,我也找不出答案来,就那么傻愣愣的等着沈秋颜再次下楼,把饭菜端到我面前…… (92)自作自受…… 沈秋颜也在我对面坐下来,这一次她自己盛了饭,却没给我盛饭,我看着面前的空碗筷愣了好一会儿。.info[]沈秋颜说:“干嘛?还要我伺候你不成?” 我没办法,慢慢站起来溜到厨房去盛饭,根据上次的经验,沈秋颜做的东西不算难吃。 我回到沙发上坐下,看了沈秋颜一眼,这家伙吃饭好像特别慢。我是没心情陪她,于是飞快的扒了几口,夹菜到碗里,几下就风卷残云般的扫赶紧了自己的饭碗。 我站起来,问:“有纸么?” 沈秋颜说:“左边柜子上,你眼睛长在屁股上么?” 我一边擦嘴一边说:“你说话就不能好听点么?你知道你很令人讨厌么?” 沈秋颜又露出那种一贯的冷笑,说:“你说话好听,也没见多少人喜欢你啊。” 我撇了撇嘴,说:“算了,我先走了。” 我拿上东西准备走人,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传来了门铃的声音,我说:“正好,你有客人,我走了。” “别走!”沈秋颜却忽然制止了我,一个箭步冲出去,对着门口的猫眼望了好一会儿,说,“你别走,他来了,你别出去,就装作没听见,我们上楼……” 我说:“上楼?” 沈秋颜说:“楼上是我的房间,这个家的钥匙我爸有,我房间的钥匙我爸没有,你赶紧上来。” 我说:“干嘛,还要我进你房间?” 沈秋颜说:“你别废话了好么?”她直接拉着我上楼,不一会儿就进了房间,还把门也给锁了,我进她的房间之后,发现里头特别争气,房间一角还放着小提琴和画板。如果说我不知道这是沈秋颜的房间,我绝对没办法把这样的房间和沈秋颜这样的不良少女联系在一起。 但我转了半天却没地方坐。 看沈秋颜坐在床上,我也想坐上去,她却“哎”了一声,说:“你站着,谁让你坐了。”、 我说:“那我可就出去坐了。”说完就要开门走。 谁知道她冲上来,变戏法似的拿出她那把美工刀抵在我脖子上,说:“你要敢叫敢闹敢出去,我捅死你,我说到做到,反正要是被他们发现了,我也跟死了没什么区别,还不如拉你个垫背的。” 我说:“你真敢杀了我?那我叫一句试试……”估计也算是一种逆反心理,我当时真的快要喊一句出来了,不过我最终没那么做,一来是理智的想一想,这么做要是真的惹怒了沈秋颜恐怕划不来,二来是她拿把刀已经顶的我很疼了,我怀疑她手一滑,我直接就颈动脉破裂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确定我不会闹了,才慢慢放开我,我实在没地方坐,只好在一边窗台前站着往外看,她却过来把窗帘拉了,房间里一片漆黑。 我说:“你干嘛,不开灯啊?” 她说:“我又不是你,蠢货,开了灯不就等于告诉他们我在这里了吗?” 我说:“这黑灯瞎火的,你就不怕出事?” 沈秋颜大概是知道我又在油嘴滑舌,干脆不理我。说老实话,如果不是无聊透了,我怎么会傻不拉唧的跟沈秋颜找话题,谁不知道我说什么她都是一句句的炮弹炸过来,想了想,我干脆懒得说话了,从窗帘缝隙里望出去,看到的是别墅后头的小院子,院子估计没什么人打理,什么也没有。外面渐渐开始下起雨来,天气阴沉,让我觉得说不出的压抑。 我不由得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我居然想到了自己的家。 那个我很久都没有回过的家。 而正当我要沉进自己的思绪里的时候,忽然有人开始敲门。 “秋颜,秋颜,我知道你在里面。”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应该是她叔叔的声音,沈秋颜对我做了个手势,虽然黑暗的环境里有点看不清,但我大概猜得出她是让我不要发出声音来。 我靠着墙站着,外面敲了一会儿,也没声音了,我刚要开口说话,沈秋颜却又让我收声,我有点烦躁,但没办法,怕她那把美工刀再上来。 过了一会儿,不依不饶的敲门声又来了,这回换了个男人的声音,而且声音好像要粗一点:“秋颜?睡着了?” 沈秋颜咬了咬牙,低声说了句:“老不死,也搀和进来……” 我大概猜得到,那个人应该是她的爸爸。外面又嘀咕了几句,好像是两个人在对话,过了一会儿,沈秋颜的爸爸又敲了几次门,我才听见慢慢离开的脚步声。 沈秋颜还是不肯挪窝,我知道这家伙还是不相信对方已经走了。我感觉自己简直是莫名其妙,才搀和到这件事里头来,我心里虽然很不情愿,但也只能呆在原地耐心的等。 沈秋颜是真的很有耐心,我真不知道这家伙做过多少次这样的事情了,反正我从都没自己的房间钥匙,就算关了门我爸妈还是能破门而入,然后对我一顿胖揍,估计就算我跟沈秋颜一样能关门锁门,我那喝醉了酒的萧爸,也绝对做得到用电锯把门锯开,然后把我拖出去。 难道这就是男孩和女孩的区别? 看着沈秋颜生活的这个环境,我真心想说,我要是有这样的生活条件,我坚决不会混,我就是被欺负死了也不会混。而且有她这样的生活条件,我估计也没多少人会真正的欺负她。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有点奇怪,她那段时间在学校里各种受欺负,她怎么不告诉她有钱有势的叔叔爸爸?难道她性子这么倔强,这些事也要自己承担么? 不知道沈秋颜等了多久,才慢慢从嘴里迸出一句话来:“他们应该是走了。” 我说:“他们早走了,尼玛我在这里都快变成木雕了,初一军训站军姿都没那么累。”说完我走过去,开了门。沈秋颜还是有点怯弱,好一会儿才跟在我后面下楼。 我说:“你别跟着我了,我要走了。” 沈秋颜说:“没人愿意跟着你,如果不是他们来了,我绝对不会让你进我房间。” 我说:“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是吧?你房间有什么不能看的啊?是有你的裸照还是有用过的避孕套啊,我怎么没看见。” 沈秋颜说:“以你的心理和智商,也就能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我觉得她又开始装逼装清高了,索性不再理她,直接往外走。我打开门,外面的雨却跟翻了天似的猛下下来。我暗暗骂了一句:“操。”往大雨里头走了几步。 回过头,身后沈秋颜的房门已经关了起来。 我撇了撇嘴,说了句:“真***不仗义……”于是顶着狂风暴雨开始向前跑,跑了好一会儿,我不由自主的回过头,马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就我一个人疯子似的跑,而且还没有雨伞。 不知不觉,我居然想起了上次沈秋颜送伞给我让我回家的事情……那把伞我好像还给她了,又好像没有,总之现在我手上没伞了,沈秋颜好像也没有跑出来送伞给我的意思。 雨倒是越下越大,好像特别为了嘲笑我似的。 看来,不管怎么说,有一句话是没错的,帮你的人不可能每一次都帮你,别人根本没这个义务。 我一边往大舅的店子那边跑,心里一边一阵阵的失落。我这算什么?犯贱么?我不断的问自己,我不是特讨厌她么,现在不给我送伞了,我又失落个什么劲儿? 回想起来,当时的我的确是陷入了一个自己造的谜团中,自己转不出来,走不出去。 (93)平静下的暗流 一场大雨浇得我狼狈不堪,回到大舅的店里,他居然也不怎么管我。我忽然发现,最近他都不爱管我,从前他是单纯的想要我独立的那种态度,倒还不至于完全不管我,现在却让我觉得他好像有点冷漠的意思。我浑身湿透,他只说了句,洗澡去吧,就坐在一旁抽烟,好像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又到里屋去打电话。 他好像很忙,但却不知道是在忙什么。 我管不了那么多,洗完澡之后,终于感觉身体舒服了许多,还好我不至于身体太差淋雨就感冒加发烧什么,我暗暗对自己说:“以后再也不相信那个混蛋了,叫我过去她家里,最后利用完了直接打发走人。我早该知道她就是那样的人,一把伞都不给……” 第二天去学校的路上,我遇上了骑着个山地车飞奔的江昊。忽然想起来在重点班那会儿,我还住在家里的时候,我也有一辆小破车,不知道现在丢到哪里去了,那个天天醉酒的家伙是不是把它给卖了。 江昊跳下车来,说:“怎么样,帅吧?” 我说:“你还有这个闲钱?” 江昊说:“别人送的。” 我说:“这东西挺贵的吧,还有人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不是道上的吧?” 江昊说:“实话跟你说,还真是……” 我说:“哦?谁啊?” 江昊悄悄探头过来,说:“你别跟别人说,张志德送的。” 我说:“开玩笑吧,你跟他怎么还有来往?我跟你说你小心点……” 江昊说:“嘿嘿……他转手托人送到我手上的,反复要我一定要收下,我知道他的意思,我就先收了,但我可没打算帮他做什么,让他吃他的大闷亏去。” 我当时心里各种觉得不妥,但是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妥了,这个时候,江昊已经骑着车子飞奔去了,林荫道里的很多人都看到那个飞快奔驰的身影,一个个都侧目而望,我大概注意了一下,表情里大多是厌恶和不满。 越是这样,我越发的觉得江昊这么做肯定要出事。 来到教室里之后,我的心情还被这件事拉扯着,江昊这家伙脑子太直,在有些方面根本不会换个角度换个思路去想。这样下去,被人算计了还得帮人数钱。但偏偏他又特别的固执,根本不听我们的话,如果有个权威点的人来说他就好了。 我想到了秦哥,可我怎么敢把张志德送江昊山地车的事情告诉秦哥?到时候他直接怀疑起江昊来怎么办……我摇了摇头,感觉眼前的事情除了纠结还是纠结。就在这个时候,忽然身旁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昨天淋雨淋得是不是很爽?” 我猛一抬头,看见的却是沈秋颜那张半带嘲笑半带冷漠的脸。我说:“你是不是觉得很开心,我这么淋雨跑回去?” 沈秋颜说:“你那是自作自受,我就返回楼上去给你拿伞,风把门吹关闭了,你立马就走人,我在窗户上看见你跑了就干脆不下来了,自己不多等一会儿,傻了吧。” 我越发的觉得这女的是在嘲笑我,我说:“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你如果讲义气的话就别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烦着呢。(..info无弹窗广告)” 沈秋颜说:“行,那我不跟你说这些,说件更让你烦的事情,胡子昨晚听了我反馈你的意思之后,非常恼火,说你是……”她慢慢低下头来,说,“说你是不给他面子,故意的。” 我翻了翻眼睛,冷笑着说:“就是故意的怎么了,秦哥的话我不敢违抗。” 沈秋颜说:“那就做好跟胡子打仗的准备吧。” 我低声说:“这么说起来你是来帮他下战书的咯?” 沈秋颜说:“我就是单纯的提醒你一下,你帮过我,而且今后还可以帮到我,所以我暂时可以不和你敌对……” 我愣了一下,说:“听你的意思你好像还不是跟胡子一条心啊。” 沈秋颜说:“我和谁都不是一条心。” 我心想:原来这女的还有野心,怪不得当初做了十二班的大佬。这么久了,她沉寂了那么久,现在大概也是到了要爆发的时候了吧,我想了想,说:“你就不怕我告诉胡子你在算计他?” 沈秋颜说:“你不会告诉他,就算你跟他说,他也不会相信,他原来做三中‘红棍’的时候,也没人敢不给他面子,就算是赵侃,也因为信任他敬他几分,现在你这么对待他,你以为他还会信任你?” 我冷笑了一下,说:“你算盘到是打的很精啊……听你的意思,是要跟我合作,里应外合来弄掉胡子?” 沈秋颜说:“这个现在我还说不准,我就是提醒你一句而已。” 我权衡了一下,看来再怎么不喜欢沈秋颜,跟她合作都是最好的选择,我说:“你这么长时间磨磨唧唧的今天跟我说一点儿明天跟我说一点儿,就是为了说服我去和胡子做对?” 沈秋颜说:“我从来没想说服你什么,你爱干不干,我就是跟你说清楚现在的情况。” 我说:“那好,如果要合作的话,至少保持联系吧,我可以答应你,尽全力解决胡子,但是,你以后也别跟我找麻烦,并且在能帮我的情况下最好尽力帮我,否则,合作就免谈了吧。” 沈秋颜没说话,就是笑了笑,笑容我有点看不懂,之后就回到了座位。 现在,班上、学校里都迎来了非常短暂的平静,这种平静好像暴风雨的前奏,尤其是我们这些身在其中的人,我们都清楚可能要发生什么,只不过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发生而已。 我在弄掉邢建阳之后再次联系过秦哥,秦哥的态度还是很暧昧,有点不肯见我们的意思,他说他有意让整个市区的中学统一起来,让混混们有一个比较一致的大哥,而这个大哥,最好是在他的手下,他说如果不形成这样大型的体系的话,很难和临市和县城里的“社团”对抗。 说老实话,我原本没有那么大的志向,我也没想过什么县城、临市的势力,对于我来讲能在本市立足就非常好了,可现在,好像一切没有那么简单了,秦哥的野心很大,而且人都是往高处走的,有个词叫得陇望蜀,曾经在文言文课堂上老师说过这个词,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我听得出来,秦哥的意思就是,等我们统一了整个市区的中学再跟找他。 至少要搞定了存在威胁的如同胡子这样的人再找他。 胡子是个硬手,应该比虞南、邢建阳、赵侃他们脑瓜子都好使,而他敦实的外表却可以骗过很多人。 那天下午我联系了孔东城,他告诉我学校里准备的差不多了,那些个不服或者跟三中有过节的小弟们都已经“整装待发”等着咱们“检阅”呢。 看来,现在最大的问题都还在文凌身上了,如果他能成,那就什么都好办,如果他不行,那就不得不改变原计划,而且很可能打草惊蛇。 就在我等待了两天之后,周末,文凌的消息终于传到了我这里,他跟我说,三中那边的两拨人,矛盾激化的很厉害,虽然表面上不说,但私底下已经斗得一塌糊涂,虽然他不知道这帮人矛盾激化到底是什么原因,但是这是我们非常好的机会,他会帮我们跟进。 我知道,孙强和罗浩两个家伙的挑拨离间奏效了,看起来一切都挺顺利的,如果还能像原来搞掉赵侃他们那样,我想,我很快就能给秦哥一个交代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沈秋颜却又忽然找到我,对我说出了一个让我感到不安的消息。 一瞬间,我居然再一次陷入了两难的境遇里。 (94)楚文鸳 沈秋颜对我说:“我看到你最近和那个叫文凌的走的很近。” 我说:“你什么时候开始那么注意我了?” 沈秋颜说:“我只是在注意你身边人的动向,你不是说要跟我合作么……” 我说:“那你看出什么来了?” 沈秋颜说:“文凌不可信,他绝对是胡子的人。” 我说:“啊?你的证据呢?” 沈秋颜说:“没什么证据,不过他是三中跟胡子走得最近的一批人之一。” 我说:“那他就不能想要弄掉胡子自己当老大?” 沈秋颜说:“不是谁都跟你这个2b一样,明明是怂包还总想着要往上爬,有的人就是喜欢站在幕后,不做一把手,当大佬是很麻烦的事情,所有事都是一个人扛着,你没有真正当过你根本不知道。但做个白纸扇,就类似于谋士,永远都不用负主要责任,而且还管钱,这些你在电视上总该看过吧……” 我都几个月没看过什么电视了,不过这种事情我倒是的确知道一点。 我说:“你的意思他的话都不可信了?” 沈秋颜说:“我就是提醒你一下,与其找他,不如找另外一个人。” 我说:“谁?” 沈秋颜说:“楚文鸳,你认识吧?” 我呆了一下,说:“找楚文鸳?呵呵……”沈秋颜应该不知道孔东城和楚文鸳的关系,如果孔东城知道了我和楚文鸳合作,不知道心里会怎么想,不过,如果能达到最终目的,联合一下所有可以联合的人倒是也不错的。我说,“人我认识,但我跟她不是很熟,而且还有过过节。(..info)” 沈秋颜说:“这个头,我可以帮你牵,而且,你还有个老朋友现在也跟她关系还不错。” 我皱了皱眉,沈秋颜一脸的诡异笑容,我搞不清楚她的意思,不过还是答应了可以和楚文鸳谈一谈,而当沈秋颜正式牵头让我和楚文鸳以及那位“老朋友”见面的时候,我还是惊悚了。那个人,是许琳菲。那天的面谈是我一个人去的,而我面对的是三个女生,而且还是三个看起来比我成熟老练的女生。 问过好之后,楚文鸳说:“大家都认识了,也就我和萧凌稍微更没有那么熟。” 我心里当时还在纳闷,许琳菲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不是一直和楚文鸳不对付么,现在又跟她“尽释前嫌”了? 那时候的我,大概还没有深刻的理解到“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句话,这个世界,无论是政治还是黑道,貌似这句话都非常符合,而偏偏黑道还又多了几分兄弟义气,政治我没有参与过,就没有什么评论的资格了。 许琳菲看我的表情很尴尬,毕竟我们之间还发生过一些事情,虽然我很久没有见到她了。她样子并没有什么变化,当然,也许只是看不出变化来而已。 我们没有时间互相寒暄,楚文鸳第一句话就很直截了当的说到了点子上:“我们现在都有同一个目的,就是搞定胡子。胡子原来是赵侃的人,现在把赵侃邢建阳两边骗得团团转,才爬到了现在的地位。这些本来我们也懒得管,毕竟也合作过,但最近胡子的一些做法却让人非常不舒服。” 我注意到,楚文鸳说话的方式非常……那个词怎么说,直接、凌厉。 我以前听孔东城提过楚文鸳当初的情况,印象里我一直觉得她跟梁乐琳差不多,至少是那种比较温柔的女生,但是,好像面前的这个她并不是如此,她跟沈秋颜不一样,沈秋颜很冷,总是面无表情冰块脸,即使笑也是冷笑,对人说话也是能简短就简短。 她和许琳菲也不一样,许琳菲,我对她的印象就是她还算温柔,但表情总让我觉得不是很真实……而且这家伙貌似很饥渴。 至于这位楚文鸳,她除了长相身材之外,其他方面,都更像是一个男人。 她说:“萧凌,你看看,我相信你知道的,我们学校有很多人都被他拉了过去。你说,一个学校有一个学校的圈子,即便是混混,也有各自的组织和制度。咱们出来混的,其他我不敢说,我就觉得,地盘最重要,如果自己的地盘都归不到自己管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你说是不是。” 回想起来,这话煞有介事的从一个高中女生口中说出来,到是让人觉得非常奇怪。不过当时的我却也不知道拿什么来反驳她。我甚至觉得这句话她说的的确没错。如果我们学校里的学生都被他们拉拢了过去,那我们学校的混子们也都别想独立混了,只能依附他。 依附胡子绝对不是我的想法,我再怎么着上面也还有一个秦哥。 楚文鸳大概是看我有点赞许的样子,于是凑近我一点,说:“问一句,萧凌,你有多少人,不管初中还是高中的。” 我实话实说:“我没什么人,不过江昊,还有……孔东城,他们有人。” 楚文鸳说:“没人不行,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合作意义不大。” 我说:“那你有多少人?” 楚文鸳说:“我的是虞南和邢建阳原来的小弟,跟着我的,算下来不超过三十个。” 我有看了一眼沈秋颜,说:“你呢。” 沈秋颜说:“我跟你一样,没人。” 楚文鸳说:“你们知道三中跟着胡子的多少人么?” 我们几个都不说话。 楚文鸳看着沈秋颜,说:“你说说。” 沈秋颜说:“三中全校混子多少我不知道,但有百分之七八十跟胡子有来往,都是一边倒,三中总共到少人,后进班多少人,你算算就知道。” 我想了想,说:“百多个应该就有了……” 楚文鸳说:“绝对不止这个数……”她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说:“如果再让他继续拉拢我们学校那伙见风使舵的东西,恐怕过两百以上也不在话下。” 这句她说的没有错,这是相当大的一个威胁。 楚文鸳说:“所以,我希望,你能去说服江昊和孔东城,你知道,对于这件事,我有点不方便。” 我只是笑了笑,其实对于欺骗了我兄弟的女人,我心中也是非常怨恨的,不过事情到这个地步,好像除了跟他们联合真的没有别的什么办法。我迟疑了很久,她们都已经开始谈别的事了,我才慢慢下定了决心,说:“行,我试试看吧……” 几个人又谈了半个小时左右的废话,看起来楚文鸳是个很健谈的人,如果不是她和孔东城有过往事,而且还折腾的我们与张志德一场大战,我恐怕并不会太讨厌她。她的性格比沈秋颜都好太多了,或许从前她真的对孔东城很好……我甚至可以想象他们以前过得应该挺快乐的,至少对于中学生来说这样的性格的确可以过得很开心。 我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 面谈结束之后,楚文鸳和沈秋颜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快步就离开了,我和许琳菲还呆在餐厅里。 气氛一瞬间变得尴尬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我才觉得这种压抑的气氛不对头,说了一句:“你最近挺好的?” 许琳菲说:“嗯……挺好的。” 我说:“和虞南在一起应该比跟我在一起更好吧?” 许琳菲说:“他对我不错,但他人不行,现在,我也没跟他在一起了,其实开始我也没想过跟他在一起。” 我点了点头,说:“那你现在,怎么又和楚文鸳关系那么好了?” 许琳菲说:“都是讨厌虞南的人,原本还挺有隔阂的,一发现两个人有共同讨厌的人了,反而就……呵呵……”她淡淡的笑了一下,说起来,我很少见到许琳菲生气,她总是这样,看起来很温柔,虽然会打架,虽然也是个不良少女,但说话总是很平和,不会总是带着刺。 可偏偏她身上有一种让我很陌生的感觉,好像很不真实,很假,很装。 感觉她的举止总是在隐瞒什么东西似的。 就在我困惑的时候,她忽然站起来,说:“萧凌,其实,那么久了,你真的都没有想过我吗?” (95)马失前蹄 我对许琳菲说的话感到十分惊讶,我倒真的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出一句,我根本没有做好回答的准备,毫无防备。.info[] 我迟疑了一下,说:“我……这段时间其实……” 许琳菲忽然笑了笑,说:“好了,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了……” 她站起来,从我面前走过,说:“其实没什么,我很清楚你的答案,从最开始,就是个错。” 我看着她,她却始终没有再看我一眼,只留给我一个背影,我有些按捺不住,有一个问题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里很长时间,只不过我告诉自己没有必要去想。 这个时候,我却开口了,我问许琳菲:“唉,我也有个问题问你。” 许琳菲转过身来,问:“你……说吧。” 我看着她,说:“为什么,第一次就那么主动的和我在一起,你真的那时候就对我一见钟情?” 许琳菲怔了一下,我看不出她表情里的意思,似乎有点激动,不过是很细微的变化,很快就变得平静了,说:“你对自己很没有自信吗?” 我说:“我还没有自信到觉得有人可以第一次和我接近就会和我发生那种事。” 许琳菲把头看向一边,笑了一下,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是那种人,就是,下贱的女人。” 我说:“没有,我只是觉得奇怪。” 许琳菲说:“没什么好奇怪的,如果你觉得把我想成那种人会好受一点的话,那就这么想好了。反正那么长时间了,我们就算有感情,也被长期的分离磨没了,何况你从一开始,就只是被动接受而已……”她盯着我,往前走了一步,说,“看来你真是个小孩,不懂恋爱也不懂拒绝。[..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彻底看不懂她的行为,听不懂她的话了。 而这个时候她却走了出去,丢下一句:“这道上,很多小孩没长大就死了,希望你能长大……” 这句话像是提醒,也像是威胁,甚至让我觉得有点不寒而栗。直到现在,回想起来,我也说不清楚许琳菲当时对我的感情。 不过她说的没有错,当时的我,不懂得什么是爱情,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一个人。 而这样的人,在这条混沌的黑道里,的确非常容易死,我大概只是运气好,还没有遇到什么真正恐怖的危险而已。 与那几个女人的谈话过后第二天,我就不得不去找江昊和孔东城了,我想不出别的办法来劝他们,也没什么迂回婉转的计划,只能直截了当的去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不过,这明显是最笨的办法。 当我说出自己想法的时候,孔东城第一个怒目圆睁的说:“跟她?她从跟那个张鹏辉一起开始到现在,换了多少个男人了?从前我还不觉得她怎么样,现在简直就是个荡妇加黑大姐,你居然相信她,到时候被卖了还得替她数钱吧。” 江昊立马附和:“她这种人,我不打她就是大慈大悲了知道么?还跟她合作,本来黑道里,我觉得跟女人合作就没什么好事,现在这三个,你看有一个好东西么?” 孔东城冷笑一声,说:“楚文鸳,是什么样的贱人我就不说了。那个许琳菲,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好东西,萧凌,作为兄弟咱提醒你一句,许琳菲如果不是自愿跟了虞南那么久,虞南再怎么强迫她她都不会给你戴绿帽子,什么借口都是扯**b蛋!” 江昊说:“就是,还有那个沈秋颜,你们初中部有名的校鸡,说老实话,让我去跟这些人合作,我想想都觉得丢人,到时候还不知道道上怎么传呢。” 孔东城说:“反正我不同意……” 他们噼里啪啦一阵炮轰,看起来有道理,但却把我推到一个两难的境地。 我并不觉得和那几个女人合作有什么不好,都是互相利用,我根本就不觉得要考虑什么面子问题。大概也是因为我对这东西不太在意,而孔东城和江昊不一样,他们在学校混混里头总算有点名气,而且一路走过来那么长时间了,所以比较在乎面子。 我说:“那你们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么?沈秋颜跟我说,那个文凌好像信不过。” 孔东城居然冷笑一声,说:“说信得过的也是,说信不过的也是你。当初搞赵侃和邢建阳的时候,你不是特别‘器重’文凌么?当初郭峰和文凌给我们找来两份情报,你不是坚持文凌的是真的么?” 我说:“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是现在。” 孔东城一边摇头一边说:“我觉得没什么不同的,不同的就是你听了沈秋颜那个**的话之前和之后……”他顿了一下,又说,“听兄弟一句吧,别陷太深,我们俩平时虽然爱跟你开玩笑,爱让你们俩凑到一起去,但不见得我们看好你去跟她……” 孔东城还没说完,我觉得我忽然变得特别愤怒起来,我说:“你什么意思?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我是第一次和孔东城针锋相对,孔东城平时不是那么激动那么不理智的,但今天,也许是听到了要和“楚文鸳”合作,才变成这样。 “楚文鸳”应该是他的禁忌和敏感词。 江昊看见我表情也变了,说:“萧凌,他说的也没什么错,你真的别跟那女的走的太近了,一个许琳菲还不够么,虽然我们是混混,但也不至于总要去搞那些破鞋吧。” 我眼睛翻了翻,说:“我不像讨论这个,就算我说没这回事你们也不会相信吧。” 孔东城甩出一句:“你自己心里清楚,”接着又说,“反正我宁愿相信文凌,也不会和那个女人合作……” 我心里特别不舒服,但孔东城和江昊态度太过坚决,我一点办法也没有,和他们经过这次不愉快的谈话之后,我甚至觉得他们有点不够朋友,于是我只好先联系了楚文鸳,告诉她事情可能要再“缓一缓”。 但事实上呢,这件事根本是刻不容缓。 这边打发了楚文鸳以后,我立刻开始跟进文凌那边的情况。文凌给我的回复,都说特别顺利,一切很好,其实越是这样,越让我觉得不安,但是他说的又头头是道,好像很合理。我先前让孙强和罗浩两个人去制造事端,是没有告诉过文凌的,但是文凌却把他们的动向从侧面反应给了我。 而且听起来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乘着混乱的时机来拉拢人心而已。 两天之后,文凌就告诉我:“已经帮我拉到了一票人,是不是可以出来一起吃个饭。” 我当然欣然同意,于是叫上了江昊和孔东城,听说是文凌而不是文鸳,这两个家伙到是毫无防备的过去了,因为是吃饭,我们三个并没有带任何小弟过去。 地点是我定的,在市中心电影院附近,那是一家老牌的参观了,我记得早先林誊的妈妈就在那家电影院上班,我和同学还来看过电影,那时候就觉得电影院附近这餐馆挺高级的。 不过现在,因为存了些钱,我已经有资格进去了。 订好了包间之后,我们三个默默的等待文凌他们的到来,打了几次电话,文凌都说在等人,要过一段时间才行,因为是让他办事,所以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大概等到十二点左右,我按捺不住叫服务员上了菜。 我依然记得,文凌出现的时候,正好上到第三个菜,酸菜鱼。 他走进包厢的一刹那,我、江昊、孔东城都有点呆然了。呆然的并不是文凌的到来,而是文凌的后头,胡子大摇大摆,慢慢吞吞的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得意的微笑,就好像在嘲讽我们这几个sb似的。 我不由自主的盯着文凌,说:“你……居然……” 文凌笑了笑,慢慢推到一边,说:“萧凌哥,可别怪我,我本来就是胡子的兄弟,是你自己硬要贴上来的。” 胡子也冷笑,说:“三位,听说你们挺有能耐啊,要不咱就在这练练?” (96)激斗 我站在一边,看见孔东城和江昊对望了一眼,江昊说:“好久没打了,今天正好拿你练手!” 胡子说:“你们想打,我可没有跟你们打的意思。”说完,自顾自的慢慢走出去,文凌也紧跟其后,完全不敢多逗留一会儿,他们一走出去,门外就跑进六个人来,其中一个直接从袖口里落下一根铁棍来,那应该是类似于细钢条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在工地捡来的,这种东西虽然没钢管之类的好用,但是是实心的,虽然细一点,但打起来也很致命,而且情急之下还可以拿来戳人。 江昊性子最急躁,从桌上端起那碗酸菜鱼就当头泼过去,随后将碗砸在了那几个人面前,乘着乱绕过最头里拿着武器的家伙,一把抓住他身后一个个子较小的人,狠狠往他身边的人身上撞过去。 那六个人被江昊突如其来的袭击打蒙了,我趁机和孔东城一起拿起凳子劈头过去,那个手里提着钢条的家伙连忙拿钢条来挡,但是凳子明显比钢条更厉害,虽然很重,我们挥了两三下就不行了,但本来就挤在门口的那帮人现在更加混乱。 看他们其实没什么丰富的打架经验,不过就是一群狗腿子罢了。 我和孔东城不想浪费体力,把凳子摔在一边,孔东城体形比较大,先冲了出去,挤开人群,而我跟在他后头。对方毕竟人多,江昊也不敢恋战,一边揍那后头的几个软柿子一边后退,从走廊退到大堂。 那几个家伙则不依不饶,服务员、吃饭的客人们也被这混乱的场面下得一个个起立大叫,还有保安喊:“干什么,一群混小子来闹事吗?” 我们不知道这餐厅的底细,唯恐这里也有黑道撑腰,于是我们三个赶紧从正门冲了出去。 餐厅外离电影院有一段距离,中间是个停车场,中午这段时间比较热,没什么人选择现在来看电影,而那个年代汽车也并不多,所以停车场相当空旷。 我们几个跑到停车场中间,那六个人追了上来,从电影院旁边的小巷子里又杀出一拨人来,我环视周围,胡子和文凌站在电影院前的台阶上,一副俯览大地的样子,好像是特意要看我们三个被打。 那一拨人加上原来的六个人,十多个把我们围在中间,拿板砖的、细钢筋的甚至是可乐瓶的都有,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但毕竟人多,我们却只有三个人,简直跟电影里似的。 我说:“你们说怎么办吧?” 江昊说:“***,好久没一起打架了,没想到好不容易凑一起打一场,就遇到这么大的阵势。” 孔东城说:“来一个打一个,来俩打一双,三个以上我一屁股坐死他们。” 江昊说:“死胖子霸气!” 说完,这一群狗腿子们已经冲了上来,我不知道当时围观的人是不是特别多,我甚至希望有人报个警什么的,但我也知道这种事基本不可能发生,大家都习惯了看热闹,就算要叫警察,大概也只会是等我们都趴下了再叫,我们现在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冲出去。 对方杀上来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低下头,弓着背,我很清楚,对方手上有铁棍,要打首先就是给我“当头来一棒子”,我首先要保护好的就是我的头,我可不希望十几岁就落个半身不遂流哈喇子的下场。[..info超多好看小说]随即,我感到自己撞在一个人身上,于是我也不管那么多,直接用手钳住那家伙的腰,猛地向后头推去,那家伙比较瘦弱,被我这么一推,立刻大叫着在人群里打开一个缺口。 我本能的想从缺口中间冲出去,可是对方人太多,立刻补上来,对面那家伙一脚踹过来,我赶紧闪了一下,抱住他的腿,准备把他拉倒,但身后却忽然来了两个人,一人一边按在我肩上,企图把握制住。我赶紧再次弯腰,用手肘猛顶他们的腹部。 虽然暂时解除了危机,但我也结结实实的挨了面前那人一脚。原本我只想着逃走,但挨了这一脚以后,我感到特别愤怒,或许打架就是这样,越打越红眼,我借着对方停顿的空当,不顾一切的冲上去,狠狠给了那人脸上一拳,他有点蒙,被打得转了半个圈,我追上去又是一拳。 看来我锻炼还是有点功效,这两拳下来,那人直接蹲了下去。 我本来还想再踹他一脚,但面前却又冲上人来,我越发的觉得我们三个打十来个实在是力不从心,我发现江昊和孔东城都放倒了一辆个人,不过那些人很快就又站起来了,而且人就是这样,越打越不要命,尤其是小流氓,有一种越战越勇的愣头青风格。 大概过了六七分钟,因为这场实力悬殊的战斗根本就是煎熬,所以我总觉得我是数着时间来忍耐的。也就是这六七分钟,我的脸上已经被打出了淤青,尤其是眼角,火辣辣的疼,但我们三个还是没倒下,当初被张志德的人追,一个个手上都带家伙,我们都没轻易倒下,更别说现在了,这帮狗腿子,按照一对一来说,本来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可惜就是人实在太多,而且我们没想到会被算计,根本就是措手不及。 那个十几人的包围圈,怎么打都打不出缺口来,我们面前有些人甚至已经被打地嘴角流血,很可能牙都已经掉了,但他们依然不肯撤,就在这个时候,台阶上的胡子和我文凌也冲了下来。 他们俩看了那么久,现在肯定是一身的劲儿,我看到这一幕,是真的有点怕了,尤其是胡子,像一个秤砣一样砸在人群中间,首先就向我冲过来。 我知道他对我记恨不是一星半点,赶紧做好应对准备,但“过了几招”以后立刻觉得体力不支,那个胡子现在就是一台开足马力的机器,一边轰鸣一边用他矮胖但强壮的身体顶过来,孔东城大概是看我顶不住了,过来帮忙,但是四周的人却从他背后偷袭过来。 当时我们简直陷入了绝境。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谁从电影院大门附近,阶梯上头喊了一句:“警察来了!” 那声音我感觉有点熟,但是当时也没多想,胡子的人立刻迟疑了,就连胡子也停下了攻击。这时候,电影院、饭店里,几波保安分批向我们的方向过来,电影院门口那个声音又喊起来:“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到!” 然后我又听见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说:“你神经啊,别喊了!” 虽然有些滑稽,但是却还真的让胡子的人有点退却的意思,毕竟都是普通小混混,谁都不想惹上“条子”,这一喊还真的帮了我们大忙。 孔东城当时就说了句:“跑!” 于是我们三个立刻向停车场一面的大门飞奔出去。 身后那些人有些发蒙,好一会儿才有人一边喊一边追上来,而那些保安也开始骂骂咧咧的朝我们赶过来,几个跑得慢一点的家伙应该是直接被抓住了,我们三个人故意往人多的地方跑,不一会儿就来到了马路上,我们又窜到马路对面的书店附近去,那里有一整个巷子的都是卖书的,而且都是盗版书,俗称“盗版步行街”。 那里人是最多的,大姑娘小媳妇小孩子老人,都喜欢在这里闲逛,就算那帮人再怎么混蛋,在这里都是不敢乱来的,否则他们碰伤了孩子老人,就不仅仅是被打那么简单了。 我们借着人群的掩护,来到步行街后头,这一代我比较熟,从前我也是爱看书的人,那后头有一个红色的铁架子门,我们从门上翻过去,又走了十来分钟,才绕着小路回到了学校正门附近的网吧后头。 还有几步就是学校了,我们总算放下心来。 我当时既屈辱而又气愤,不由得大叫起来:“你们看看,你们看看,你们让我联系文凌的,你们不让我找楚文鸳的!你们做的好事!” (97)把你们打出学校! 这个死胖子孔东城,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嘴硬,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你,你就算相信楚文鸳,也,也不见得就会有什么好事……那种女人……” 我大声吼道:“那也好过被人围着打,我mlgb!!!” 孔东城不说话了,江昊两手撑着膝盖,弓着身子,不停喘着粗气,说:“尼玛……这,这***,那个文凌,别让我再看见他,他以为他这样,还,还,还***能在学校里混?” 孔东城说:“对,***,我不整死他,我就不姓孔……不过,话说回来,今天是谁帮了咱,那个喊警察来了的……” 我想了想,说:“没猜错的话是重点班那个……” “你在重点班还有好朋友?他们还搭理你?”江昊挑了挑眉毛,他好像缓过这口气来了,直起身子,抬头看着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说:“现在没空跟你们说这些,想想办法应对吧,别一口一个要整死谁,没准咱们还没动手,别人已经找人来整死咱们了。” 孔东城也慢慢平静了一些,一边和我们一道往学校走,一边说:“要不咱们找秦哥问问,相信如果他出面的话……” 我说:“打住,秦哥有秦哥忙的事情,这么久了我们都是自己做事,你现在去找他不是显得很没用么?如果要找,我干脆找我舅舅好了,不是更有效?” 江昊说:“这些大哥们,到底什么意思,我总有一种感觉,最开始跟他们的时候,他们都会帮着咱,到后来越来越放任我们,我们有事他们也不罩着,要咱们自己解决。(..info好看的小说)” 孔东城说:“别乱说,秦哥不是这种人。上次我让张志德那个贱人打了,秦哥不是为了我而出手么?我看这事可以找秦哥。” 我说:“还是不忙吧。” “怎么不忙……”孔东城的语气有点恼火,我知道他相信秦哥,但是说实话,我对秦哥暧昧的态度很反感。也许真的是因为我没有孔东城与秦哥的那份感情,所以我可以更客观的去考虑这件事。秦哥心里在想什么,我猜不透,我可以断言大舅不帮我是为了让我自立,但秦哥不帮我们我却有点说不清楚。 虽然只是一种感觉,但我始终认为这其中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我说:“我的意思是,秦哥如果不是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要处理,早就出手了。他跟我说过,他希望咱们能把本市中学的混混们……”我顿了一下,总觉得自称混混不太好听,我说,“不说混混,就说组织吧,他希望我们联合起整个市区的组织来。我们相当于是在帮秦哥打天下,你听说过将领打败仗跑去向皇上诉苦求皇上亲自出马的么?” 孔东城沉思了一会儿,说:“这么一说,也有道理。” 江昊说:“让我说,我就带几个人,先搞掉文凌,再……” 他的这个再字刚到嘴边就停住了,我们三个也都停住了。这个时候,我们已经走到了学校的正门附近,但是,正门的位置,却站着七八个人,为首的那个,正是文凌。这家伙,居然出现在这里。 文凌看到我们,上前一步,又回过头对身后的人说:“我说什么来着,你们看看,这不是回来了么?我说过他们肯定会回来不是。” 文凌又看着我们,说:“怎么样,我们坐车,总比你们走路快吧,你们再怎么着,也要回学校吧?我告诉你们三个,你们不是牛逼么?今天我就奉了胡子哥的命令,把你们三个牛逼的家伙请出学校,你们放心,我们每天都会在学校这儿等着,你们只要敢来,我们就把你们打出去!你们要是侥幸逃了,出现在你们班上,我就让你们直接死在班上!” 江昊咬了咬牙,说:“tm好大的口气!你早上没刷牙还是怎么着?” “嘴硬顶个毛用?”文凌一挥手,那动作里充满了狗仗人势的装逼感,当初被我打的事情他貌似就忘记了,那时候他简直要被吓得尿裤子,现在却学会汪汪叫了。 他身后那一群人立马冲了上来。 我们三个其实已经有点不知所措了,我们在电影院那里打了一架,已经受伤了,而且还消耗了几乎所有体力,现在跑也跑不动,打也打不了。 这种情况,对于我们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我尽力让自己平静,低声说:“跑,分头跑!” 江昊和孔东城分别点了点头,一下子,我们仨就调转头“分道扬镳”起来,我没在意他们跑的哪条路,反正我是钻入了右边的林荫道,那边不过一百米左右就是大马路,那一年那个马路的十字路口还没有修红绿灯,交通事故频繁,俗称“老虎口”,我打算往马路中间窜,好让那些来往的车辆帮我挡住那些凶神恶煞的“追兵”。 但是,当我冲进林荫道的时候,我就发现我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林荫道由于城市基建已经被挖得坑坑洼洼,地上的水泥板被翻起来好几块,到处都是散落的碎水泥和碎砖,而那些被撬开的水泥板下面基本上是软塌塌的泥或者下水道里冒出来的脏水,另外就是沙子。 这种地方根本没法下脚。 我一阵郁闷,身后已经有两个人冲上来,我索性捡了一块砖迎面砸过去,然后直接跳到旁边的灌木丛里,踩着碎落叶往前跑。 那两个人应该也没搞清楚林荫道里的情况,迟疑了一会儿才跟上来,外头人行道上的人看见我们几个在灌木丛里跑来跑去,无不摇头,我甚至用余光都能瞥见有人对我们这种小孩的“顽皮行为”破坏花草投来鄙视和不屑的目光。 但现在我完全没有时间去理会这些,我绕着一颗粗一些的樟树跑了一圈,那俩家伙左右包夹过来,我继续往前跑。 没跑几步,我居然看见不远处的林荫道围栏下头靠着一把铲子,离铲子大概五六米的地方一个民工正背对着我,应该是在蹲着抽烟。 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冲过去一把抄起那铲子,直接向身后那俩家伙甩过去,他们俩吓怕了,赶紧后退。那个抽烟的民工听到响动,转过身来大喊:“干什么!干什么!小东西!”他上来就要抢回铲子去,我把铲子往那俩追我的人那方向一扔,转身猛跑。 “王八羔子!”我听见身后的民工骂开了,一句比一句难听,大概也是气急了,不过我越跑越远,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我估计是忙着去捡那把铁铲,也忘记过来追我了。 而我,利用铁铲和民工,成功的挡住了那俩追兵的步伐,于是我拐了个弯,绕进了附中后头的住宅区。原本我想通过住宅区翻墙从侧面再回学校的,后来考虑到学校里可能到处都是文凌的眼线,而且回去意义也不大,我干脆不管那么多,从小区出去之后,直接打了个摩托车回大舅店里。 回去的时候,大舅居然不在,还好大舅给我配了门锁的钥匙。 我感到十分奇怪,这段时间大舅不仅仅是沉默了,而且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钻进店里之后,我拉上了店铺的卷闸门,我可不希望这个时候忽然有人进来问我有没有饭吃。 我开了灯,在厅里坐了一会儿,觉得大舅没有回来的意思,就到后屋去准备洗澡休息,我现在身上又多了几处伤痕,必须好好处理一下。 然而,就在我跑去大舅的房间拿碘酒和酒精的时候,却发现大舅床头柜角落着一张照片。 我愣了一下,拿起那照片看了一眼,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光头,有点瘦弱,看起来营养不良。这个人是谁?我翻到照片背面,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字:西桥路文华巷12号,出租公寓207。 (98)四面楚歌 说实话,当时的我并没有太在意这张照片,也没有太在意后头那个地址。我把照片放回到大舅床头柜上,直接拿了药水离开。 然而,到了晚上,大舅回来之后,没多久,却走进我房间,问:“你是不是动过我的东西。” 当时我怔了一下,因为大舅的语气很严肃,甚至有点生气,我说:“我去过你房间拿药。”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扫,说:“你又被人打了?” 我说:“没事,一点小事。” 大舅也不问我,继续说:“除了药水,你是不是还动了别的东西。” 我说:“没有啊……” 大舅不说话,只是盯着我。 我想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了那张照片,说:“对了,你有一张照片掉在地上,我给捡起来了。” 大舅说:“照片你看了?” 我说:“看了,怎么了,那是谁?” 大舅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个你不要管,不是你该管的。” 我对大舅这个时候的态度感到很不安,这么长时间他很少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这甚至让我觉得有点害怕,我只是看了看照片,难道还触犯到了大舅的禁忌。 忽然,这个时候大舅又问:“你最近见到过梁宇嘉么?” 我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大舅说的是嘉哥,恐怕平时我太少叫他梁宇嘉这个名字了,居然差点忘记,我说:“已经有几天没见到了。” 大舅说:“你如果在学校能见到他,好好注意一下这个人。” 我说:“大舅你的意思是……” 大舅说:“就是注意一下他,看他最近会去哪里,会和什么人联系。当然,你也可以不管。” 我越来越觉得离奇,我说:“我能问一问,到底是为什么吗?为什么要注意嘉哥……难道他出了什么事?” 大舅说:“你照我说的做就行了,现在不是你管那么多的时候,如果他有什么怪异举动,尽快跟我说。当然,如果没有,你平时也少惹他,知道么?” 我想了想,大舅的话好像有点矛盾,不过折中来看,就是让我在少接触嘉哥的情况下暗中监视他。嘉哥,是大舅介绍给我认识的,也是第一个帮我的人,我对他谈不上有感情,甚至还有点讨厌,不过感激倒还是有的,现在大舅忽然要我监视他。 就因为一张照片么?还有照片后头的地址,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舅说:“你早点休息吧,以后我房间里的东西,你最好不要乱动。” 我点头,说:“知道了,我知道了……” 大舅说:“你知道就好了。”说完走了出去,帮我把门带上。我第一次感到大舅的家里也让人觉得压抑可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联系大舅这么久以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状况――店也可以不开、生意也可以不做,却总是早出晚归、抽烟,一脸的忧郁愁苦,他肯定遇到了什么事,可这些事我好像偏偏管不着,也不敢去管。 当时已经挺晚的了,我窝在床上,电风扇呼呼的吹着,但我还是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现在其实我根本就还没法去想监视嘉哥的事情,因为我能不能进学校都还是个未知数,明天我过去的时候,如果文凌他们还是守在学校门口的话,我就只能果断撤退,不知道江昊和孔东城会不会联系他们的小弟从里头出来把他们接进去。.info[] 但我呢,难道跟他们一起混进去? 想到这里,我打了个电话给孔东城,孔东城的话却让我一阵不寒而栗。 孔东城说:“我回去就联系了在校的那些小弟,已经有超过五个人被胡子他们偷偷给整了,他们早就已经想要对我们下手了,而且我们的小弟是谁,有多少人,他们都了如指掌,据说那五六个人都是在来学校的路上被几个混混伏击的。” 我说:“那你现在什么打算,什么时候去学校?” 孔东城说:“我恐怕进不去校门……” 我说:“那你问过江昊么?” 孔东城说:“问过了,江昊平时这么能打,这回也怂了,他没什么想法,说是明天实在不行就再突击进去一次,不行就暂时不去上课了,反正上不上课也没什么关系。” 我说:“我看你还是让他暂时别去了吧,就算进得去,在学校里头呢?他们还不得随意给你找茬?” 孔东城说:“那现在怎么办?” 我说:“你先把我们能找到的人领出来,先想办法把文凌那个王八蛋搞定了,只要能搞定他,让我们进得了学校就成,要不然我们整天都像缩头乌龟一样算怎么回事?” 孔东城说:“这个比较麻烦,有些人被打伤了,而且他们见一次打一次,现在在学校外的进不去学校,在学校里住校的他们堵着出不来。” 我说:“他们到底有多少人,能这么厉害?” 孔东城说:“我们原来监视的那帮人几乎都是了,听说你们初中的那个陈伟也插了一脚,除了那些人,三中那边好像还来了几个不读书的长期蹲在我们学校门口,除了抽烟就是盯人打人,据说学校保安赶过他们几次,没有用,学校保安一威胁说要报警他们就躲到附近网吧里去,滚刀肉似的。” 我说:“可惜了,如果我们早发现了这几个人,可能事情就会好办一点。” 孔东城说:“算了吧,也都怪我,居然没看出来文凌他们都是群王八蛋,现在给他们得势了……” 我说:“不过就是人多而已,你先想办法集结人,我看,他们也总不能总是一堆堆的出来,总有落单的时候,去联系几个人,他们要监视咱们,咱们也监视他们就对了。” 孔东城说:“也只能这样了,试试吧……” 挂了孔东城的电话已经十一点多了,但我还是给嘉哥去了个信息,一来是想找他帮忙,二来是试探他现在在做什么,是否有什么“怪异”的举动。虽然大舅让我最近不要怎么找他,但我实在是想不到还有其他什么人可以帮我做监视的工作。 嘉哥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信息,说:“萧凌哥,我也被人打了。” 我倒抽一口凉气,一问才知道他也已经被胡子的人盯上了。说实话,我各种怀疑胡子是很早就开始想好了要对我们动手了,否则他绝对不可能对我们所有的事情都了解的这么清楚。 我回复说:“那你可以找到别的人帮我么?” 嘉哥说:“比较难,其实你的那个对手从一个星期之前就开始在学校造势了,意思是谁要是敢帮你的话就是死路一条……学校里的都是学生,有谁敢淌这个浑水啊……” 我十分无奈,难道这回是真的穷途末路了?就只能坐以待毙,或者是找秦哥和大舅。 可是秦哥暧昧的态度和大舅严肃的样子让我望而却步。 我到底该怎么办?! 第二天,我没有去上课,因为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大舅也没有管我,他还是很早就出去了,走的时候背着个打包,包看起来还不轻,我就跟他打了个招呼而已,他几乎没跟我说什么多余的话。 中午的时候,我给孔东城去了个信息,问他去上课没有,他回复说:“没有,还在找人帮我们‘突围’呢……” 我只能苦笑加叹息,还真实一天风雨一天晴,这风水轮流转的速度也太快了,我好像总是在经历大起大落,好不容易胜了,却总是好景不长…… 一直到傍晚,我都无聊呆在房间里,大舅一直没回来,我也没得饭吃,只能自己随便做一点,那破旧的冰箱里头除了狗肉就是狗肉,我又不会做那种东西,只好煎鸡蛋。 傍晚,我正在百无聊赖的扒饭的时候,忽然小灵通响了起来。 我号码都没看,直接接通了电话。 那边是个女人的声音,直截了当,冷漠而不带感情,问:“你今天没来上课?” 我一听就猜得到是谁,我说:“是啊,没来。” 那女人说:“被胡子打怕了对不对?” 我说:“你听到这种事很开心是不?我真搞不懂你是哪边的人。” 那边,沈秋颜继续平静的说:“就事论事而已,我还能猜到,你的那两个兄弟肯定不相信我们,不肯跟我们合作,然后你继续寄希望于文凌身上,最后才会导致这个结果,对不对?” 我说:“你还挺聪明,有什么话,直说!” (99)失算?! 沈秋颜这种略微装逼的态度让我有点恼火,但我恼火的并不是她多管闲事或者怎样,而是恼火自己居然在她面前丢人丢大了,我想她现在心里一定在笑话我的怂蛋行为,觉得我特别没有。 我说:“你有话就快说,打电话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秋颜说:“就是问问,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和我们合作的事情。” 或许我的确该考虑考虑了,只是江昊和孔东城这两个家伙却总是死不开窍,我真的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好像在他们眼里已经跟楚文鸳有了不共戴天的仇恨。对于我来说,其实也该差不多的,只是我觉得这种时候理智一点比什么都好。 我说:“就算我们有这个意思,你们有什么办法帮我们?你们现在有法子把我们弄回学校里去么?” 沈秋颜说:“暂时没有,因为不知道你们有几分诚意。” 我怔了一下,难道这家伙是在试探我么,我说:“你们都不拿出诚意来,凭什么要求我们有诚意,现在我们连校门都进不去,就算我们愿意跟你们合作,恐怕我们对你们也没有多大帮助吧?” 沈秋颜沉默了一会儿,应该是在思考什么,过了一段时间,才说:“你说的到是有道理,既然是合作,那就要互相有利,我们也不希望总是来帮你们洗地。” 这句话也有道理,只是不太中听。 我说:“既然你知道,那你们总该先帮我们解决眼前的问题,我们才有得生意来谈吧?” 沈秋颜好像笑了一声,电话这边看不到她的表情,不知道当时的她是什么态度,是嘲笑还是冷笑,总之不可能是善意的笑――当时我这么认为。(..info好看的小说) 她说:“好,我就不逗你了,我直说吧,我们可以表现出一定的诚意来,不过前提是你够大胆。” 我说:“你什么意思?” 沈秋颜说:“意思就是,这回,恐怕要拿你来当诱饵,你敢不敢?” 我一阵惊讶,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如果沈秋颜是有意算计我怎么办?不过,其实这么长时间算下来,沈秋颜还真的没怎么算计过我,除开第一次利用我当诱饵引出刁金贵不谈的话,其他时候倒还算是讲信用的。 当然,就算是这样,我也绝不能表现得太信任她,让她觉得我好骗,我说:“不是我敢不敢的问题,是你凭什么要我相信你的问题,你搞清楚我们的位置,我们不是朋友,也做不成朋友,我们始终都是对立的,你还不明白?” 沈秋颜说:“呵呵,如果我不明白,我绝不会选择打电话给你问你敢不敢,我会直接叫人去找你,把你从你那个狗窝里拖出来!” 一来二去,最终,我还是选择了答应沈秋颜,这几乎是我唯一的机会,不会再有更多的机会了,如果不抓住,我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可能出现下一个机会。 沈秋颜并没有跟我说清楚她到底想干什么,她只让我第二天照常去上课。 早晨,我将信将疑,忐忑的溜达在林荫道里,大概离学校还有一百多米的样子,我甚至都能隐隐约约看见那几个守在门口的狗腿子了,忽然从林荫道旁边的网吧里冲出几个人来,有男有女,二话没说立刻把我抓住了,沈秋颜就从他们身后慢慢走过来。 当时我身上还带着昨天的伤,又一点防备也没有,被他们制住的时候,连反抗的余地也没有。 沈秋颜站在我面前,我抬起头,却被那些人压着后颈,只能用力把头网上扬,她走近之后我根本就看不到她的脸,不知道她是在嘲笑、得意还是冷夏,我就看见她的胸脯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不过,不得不说那比脸还眨眼。 当然,我心里没空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就想:我是有多傻,会真的相信了沈秋颜。 我说:“你……是什么意思?” 沈秋颜说:“我没什么意思,谁让你那么信任我的。” 我咬牙用力抬头,身后的人却在我后脑上拍了一下,说:“老实点!” 我说:“你卑鄙……贱女人……” 沈秋颜说:“随你怎么说吧。”接着就撤到了一边,说,“带他去见文凌!” 沈秋颜又开始说话果断,有一副大姐大的样子了,我看她是的确得势了,人一旦得势,就会变得得意,同时也会变得嚣张霸气,也就越发变得讨厌了。我满心都是咒骂沈秋颜的话,被他带着往学校门口走去,不一会儿我就看到了文凌丑恶的嘴脸,沈秋颜先我一步上去,我听见她对文凌说:“你们抓不到的人,我抓得到。” 文凌看了看被制住的我,说:“行啊,你怎么抓到这小子的?” 沈秋颜说:“他能去哪里,总不能一直呆在狗窝里吧?我建议你们在学校周边搜一搜,说不定他同伙也呆在这附近网吧里,都是打不熟的狗,肯定会想着反抗,要反抗,就肯定呆在附近的网吧里监视你们。这种事不需要我说吧,胡子哥相信教给你的更多。” 文凌说:“就是不一样啊,一听你就有见地,那这个人怎么办。” 沈秋颜说:“带去胡子哥那吧,相信胡子哥比我们更想把这个小子亲手搞掉。” 文凌说:“那行,那你去吧。” 我听见沈秋颜笑了一声,说:“你们蹲了一天了,我是在这儿捡便宜,不如你们把人带过去?”我听得出,沈秋颜是故意把功劳让给文凌,我心想:这个贱货还挺会做人的……怪不得在哪里都能那么骚包……只是,我真的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一会儿跟这个好一会儿跟那个好,楚文鸳难道没有发觉么?还是说楚文鸳其实也是胡子一伙的,我们这帮人才是真正被蒙在鼓里耍的团团转? 文凌和沈秋颜又对话了几句,最后貌似是决定一起把我送到三中附近去。 接着,文凌去一旁公用电话亭打电话,回来之后跟沈秋颜说,胡子现在在三中附近的一家什么ktv里等着。一听到ktv,我就想起那时候秦哥叫人把那个无辜女拖去厕所**的事情,想想都觉得有点害怕。看来,这次胡子是准备好了要对我下狠手。 我心想,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沈秋颜走上来,从我裤子口袋里搜走了我的小灵通,又给了我脸上一巴掌,说:“***老实点。” 我侧目上去,冷冷斜视着她,我好不容易看到的那张脸还是那样,面无表情。 我真的没想到最后我还是栽在了这个女人的手上,而且栽的这么容易。我昨晚到底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线会那么简简单单的就相信了她,难道就因为她帮我做过两次饭,我就忘记了我们之间的宿怨了?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我大概不懂一件事,那就是女孩子的记仇心理永远比男孩强,只要是你惹过她,她必定要报复你,用她自己的“某种”方法报复你。 在场的起码有十个人,“押送”我居然要十个人,还真是受宠若惊。 最后为了防备江昊和孔东城或者谁谁谁忽然跑出来救我,他们十个人一起出动把我往三中那边带。他们肯定是不会坐出租车的,那个年代出租车还没有“打表”一说,都是点人头,两辆出租车十个人,那对于学生来说绝对是大价钱。 至于沈秋颜,虽然有钱,但我觉得她应该不会帮别人出这个钱。 就这么个“押送”我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往三中过去,十几分钟后,我们已经走到了三中后门附近的街道上,ktv离这里不过还剩几百米。 而当时我的手已经被他们完全拉扯的麻痹了,连反抗的力气也没有。 这回,我觉得我可能是真的要吃一次大亏了,或许比上次被虞南整还要严重。 (100)逆转 离胡子所在的ktv几百米的路,大概是我最后的机会了,那个年代,马路边的ktv,不是在犄角旮旯里就是在酒店旁边,总之就是一些家长们不让孩子去的地方。.info[] 也的确,那时候的ktv堪称我们这座小城里最乱的地方,里头什么都有,卖淫、吸毒、还有我们这种小流氓小混混,可以说,如果你是一个正直的小青年、好学生,在我们这座小城,那时候唱k绝对不是一个该选择的娱乐项目。 胡子所在的那个ktv,就貌似在一个小巷子里,而且听文凌的意思,ktv管事的好像还是胡子的朋友还是亲戚,总之关系比较近。 巷子比较悠长,确实是一个逃跑的好地方,可是我现在居然根本没有力气逃跑。 我忽然想:“如果江昊他们在的话,或许这个时候我还有一线生机。” 走到箱子中间,沈秋颜却忽然停了下来,转过身,对我身旁那几人挥了挥手,他们也都停下来,还慢慢放松了对我的挟制。我忽然觉察出一点不对劲来,好像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文凌也停了下来,他身边还有两个小弟,也是他唯一带来的人,他说:“怎么了,不走了?” 沈秋颜笑了笑,说:“嗯,我忽然有另一个想法。” 文凌说:“什么意思?” 沈秋颜说:“我觉得我一个人去报告胡子就行了。” 文凌呆了一下,忽然眯着眼睛,说:“好啊……我知道了,你这家伙,早就发现你跟胡子哥眉来眼去的,看来你们还真有点什么,要不就是你有什么……”他绕了一圈,说,“都是一家人,本来不需要这样的吧?你一开始跟我说,你自己去,我怎么可能会抢你这个功劳,你说是不是,现在你非得跟我撕破脸皮……” 沈秋颜笑得很冷漠,说:“你听错了,我是说,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不用你们去。” “嗯?”这回文凌彻底呆住了,我估计之前他还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可是到了这一刻,他却发现一切都跟他想得不一样――他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我,他已经开始有些不安了,这种表情,那天被我抓住,被我殴打的时候他也曾表现出来过。 沈秋颜说:“听明白了么现在?我说我去,你们都不用去。” “嗯。”那几个一直押着我的人这回彻底松了手,我赶紧开始活动自己的肩膀和关节,着实很痛,但是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也不再那么麻痹了。 文凌说:“沈秋颜,你什么意思,你要干什么。”他四周看了看。 沈秋颜说:“别找了,这里没有公用电话亭,你找也没用。” “你!”文凌说,“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你跟他们……” 沈秋颜说:“你现在别费这个脑子,没时间给你费脑子!”她的话刚说完,一开始挟制着我的那帮人就把文凌和他的两个小弟围住了。 沈秋颜退了一步,说:“听话一点,要不然我们如果失手把你打残了,可该怎么办?” 文凌当然不会就范,立马想带着他的两个小弟“突围”,但沈秋颜这边,包括我在内是七个人,他们就三个人,左突又冲了几下,最后还是没有跑出巷子,就全部被按在了地上。(..info好看的小说) 沈秋颜和我一直站在旁边,我这个时候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沈秋颜可以说是结结实实的耍了我一把,根本是等于牵着我的鼻子走。 过了好一会儿,我转过脸,望着沈秋颜,本来想说句谢谢,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句:“你给我记住……” 沈秋颜嘴角勾了勾,说:“记住什么?是你应该记住才对。” 我说:“哼……你觉得耍我很好玩是么?” 沈秋颜说:“我又不确定你的演技怎么样,万一给你演穿帮了,大概对谁都没什么好处吧?” 我说:“行……行,你厉害。” 沈秋颜说:“怎么样,现在你可以答应跟我们合作了么?我可是把胡子的心腹都给办了,你觉得这样能算是显示我们的诚意么?” 我没有说话,这一次,沈秋颜还是没有算计我,我跟她过节和仇怨“似乎”很深,可是每一次却都是在互相帮助,在互相帮助的同时又互相伤害,互相对立。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清楚我对她的看法和感觉了。 这时候,沈秋颜已经把我的小灵通抵还给我,慢慢向ktv的方向走过去。 我说:“你去哪里。” 沈秋颜说:“总要有个人去找胡子说说这事儿吧?” 我说:“你打算怎么说?” 沈秋颜说:“这你不用管,我们已经有计划了。” 她说的是“我们”,这么说起来,这大概是楚文鸳他们老早就想好的一个计划了,看来我也是计划中的一枚棋子而已,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如果能搞定胡子,其实楚文鸳是不足为惧的,至少当时的我这么认为。她们这些女生,虽然有自己的计划和点子,但是毕竟不算有势力。他们的势力不能和秦哥比较,甚至也不能和江昊、孔东城他们比较,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是,沈秋颜就这么过去,我心里却有点不安,我说:“你等一下,我……”我上前几步,沈秋颜却忽然转过身来,说:“别在往前走了,没多远就是ktv了,我可不希望你这个sb搞乱了我们的计划。”说完,她又自顾自的继续向前。 我心里其实微微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跟上去的冲动,我想知道沈秋颜到底会跟胡子说什么,又会做什么。但这种想法并不单纯是因为我不信任她,我甚至有点担心她,如果胡子为难她怎么办,如果穿帮了怎么办?她可能也是我们打败胡子很重要的一环…… 如果这次机会也失去,一切就都完蛋了。 这时候,我的思绪却被身后传来的文凌杀猪般的惨叫声打断了,我回过头去,发现那几个沈秋颜的小弟小妹正在使劲把他的手往后扯,他则大喊:“别扯了,要断了,要断了!” 其中一个男生给了他脸上一巴掌,说:“看你***还不老实!” 我皱了皱眉,走上前去,问:“你们是什么打算?这三个家伙……” 那人说:“哦,颜姐交代了,暂时找个地方看管这几个人,对了,颜姐说可能给你看管会好一点。” 我说:“什么道理?” 那人说:“是这样,颜姐说,她们估计这家伙一出事,有那么一段时间,胡子更加不会放过你们了,所以你们暂时还是不能回学校,既然这样,那干脆就交给你们来看管,等到能回学校了,再慢慢处理这个家伙。” 我说:“按照你们的计划,我还要等多久?” 那人说:“颜姐没说,不过她应该会单独联系你吧?” 面前这个家伙怎么看怎么比沈秋颜大,可是偏偏一口一个颜姐的叫,让我感觉各种不适。 但不管怎么说,文凌这个王八羔子算是落在我手里了,我拿起小灵通,拨通了孔东城的电话,让他和江昊一起带人过来。 大概也就十来分钟,他们各带了一个人来――看来这个时候果然是很难集结“部队”,不过五个人也足以让这个文凌和他的小弟们喝一壶了。 我见人都到齐了,对刚才和我对话的人说:“你们先走吧,我们看着他们就行了。” 那人却说:“他们三个滑头的很,这么着吧,我们先帮你们杀杀他们的威风,等听话了,再交给你们不迟。” 我想了想,笑着点了点头,和江昊、孔东城他们一起退到一边。 巷子里,随即传来了更加“惨烈”的叫唤声…… (101)挑拨 我、江昊和孔东城,在沈秋颜的小弟门教训完文凌他们后,我们五个人把他们架起来。 那帮人下手也确实挺狠的,这个时候文凌他们已经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了,只是一根筋吭哧吭哧地喘气,我甚至怕他们一个不小心就断气了。 我们本来想找一家网吧,后来觉得网吧鱼龙混杂不安全,于是就找了个破破烂烂的招待所,那个时候的所谓招待所实际上就是规格最低的宾馆,有的甚至还有上下铺的架子床,一般来说一天就三十多块,我们随便找了个最便宜的房间,把他们三个丢在一张床上,后来发现床上搁不下,于是把电视柜上的电视搬下来,让文凌躺在电视柜上。 而江昊和孔东城带来的小弟则还是就近找了家网吧呆着。 我们特意嘱咐他们保持联系,并且最好选靠窗能看到马路上状况的位置坐着。 刚一躺下文凌就开始哎哟哎哟的叫唤,说自己骨头断了还胸闷气短,江昊完全不理会他,一拳打在他旁边的墙上,说:“你是不是还想再挨一顿打,刚才路上没见你叫得那么欢。” 孔东城站在门口,冷笑着说:“我们也没少挨过打,就这样就胸闷气短了?那我们早就死了。” 文凌大概是知道我们没那么好骗,情势也对他及其不利,于是也不说什么了。孔东城却笑起来,说:“你们别想偷跑,我们这三个人可以轮流倒班看守你么,而且这里是三楼,你们下不去,除非你们长着翅膀能飞了。” 我想了想,对孔东城说:“我去隔壁开个房间,一会儿我们自己可以休息。” 江昊和孔东城点了点头。 我离开那破旧的小房间来到前台,用孔东城的身份证又开了一间房。这个时候我依然还只是十六岁,虽然有身份证,但是如果不是查得松,连网吧也有人不让进。回想起来,这个城市就是这么奇怪,各种管理制度似乎特别严格,但执行的时候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坐在隔壁的房间里,我心里还是有点不安,连续看了好几次手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貌似这段时间我总是对一些事情魂不守舍的,但是偏偏更多的麻烦事会忽然的出现,让我措手不及,大概下午两点左右,我和江昊他们正准备换班看守的时候,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我迅速的接了电话,那边的声音还是不带感情,好像对啥都淡淡的,说:“你们那边怎么样,解决那俩傻逼了么?” 我说:“解决了,那俩家伙锁在隔壁,你那里呢?” 我甚至没有问对方是谁,而且我也并没有看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总之肯定是她,这种声音我能分辨的出来。 沈秋颜说:“方便的话,我现在过来跟你们说。” 我把地址告诉了沈秋颜,但江昊和孔东城却不愿意她上楼,而是让我下去跟她谈,说怕她带人过来又耍什么花样,他们还嘱咐我一定就近位置选个马路边人多的地方谈。 我知道他们说的没错,沈秋颜要做什么反正我是始终看不懂的,但又总觉得这种不信任对沈秋颜不公平,甚至可能让他觉得我们没诚意。(..info无弹窗广告)没有办法,我只好下楼去接她,她来得很快,果然是一个人来的,她朝我迎面过来的时候我还仰起头望了望她身后。 她好像立刻看出了我的意思,说:“放心,我没有带跟班来,没人会为难你们。” 我冷笑了一下,说:“那就上楼去吧。” 我最终还是不顾江昊和孔东城的反对把她带了上去,走过前台的时候,那个前台的阿姨还不住的对着我们摇头,我依稀能听见她对旁边另外一个妇女低声说:“这么小年纪就学人家开房……”什么之类的,我相信沈秋颜也听到了,但是她还是面无表情。 我心想:估计她是脸皮厚度太大已经做不出别的表情了…… 当我把沈秋颜带上楼的时候,江昊和孔东城都对她抱着极大的敌意,对我也是一脸责怪,我们走进房间,江昊这个没头没脑的家伙甚至直接说:“到底是带上来了。” 孔东城拍了他一下,稍微委婉点说:“沈秋颜是吧,你来干什么?” 沈秋颜笑了笑,说:“怎么说我也是帮了你们大忙的,怎么对我就这种态度?” 孔东城说:“我对谁说话都这样,我就是回家,跟我妈都是这么说话的。”这句话说完,当时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加尴尬,不过还好,沈秋颜继续发挥了她脸皮厚的特长,完全不理会孔东城的奚落,说:“好吧,几位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啊?” 没有人说话,说实话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退房离开,把这几个家伙给放了。我们没有那么大的能量直接把他们杀了,带在身边却完全就是个累赘。 沈秋颜见我们都不说话,露出一种略带嘲讽的表情,说:“都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带着这三个人不是找事儿么?” 我说:“等等,就算是找事,事也是你找的吧?从头到尾都是你在操纵,现在你来问我们怎么办好像不大对劲吧?有话就快说,别卖关子,浪费什么时间?!” 沈秋颜在小房间里绕了一圈,又看了看那几个躺着不动各种装死的家伙,抬起头来,说:“现在,这几个人,怕也应该是回不到胡子身边了。” 这句话一出来,我们还没什么反应,文凌首先坐了起来,他坐起来的时候还捂着肚子,应该确实是被打伤了,但伤势肯定不严重,他盯着沈秋颜,说:“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你跟胡子哥说了什么?!” 我说:“没说什么,就稍稍改变了一下我们的绝色而已。” “你到底什么意思?!”文凌几乎要叫起来。 沈秋颜说:“我就是跟胡子说,今天是你们三个,拼了命保护萧凌离开的,萧凌跑了,我们把你们打了一顿,但是也让你们给跑了。哦……对了……”沈秋颜笑着把自己的上衣袖子拉起来,露出手臂,我清楚的看见那原本白皙的手臂上有好几块淤青,“这些淤青,是你们打的。” “你……你……”文凌气的说不出话来,“原来你们早都想好了,早就计划好了,串通一气,最后还恶人先告状。” 沈秋颜说:“嗯,我可没那么高的智商想出这些办法来,我顶多就是个跑腿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看了孔东城一眼,她这个表情基本让我明白了事情的大概,这件事鸳计划的,那个女人才是真的很厉害,沈秋颜现在其实也应该比她差那么一点。 “你以为胡子哥会相信你吗!”文凌还在挣扎。 沈秋颜说:“你以为他会相信你么?你知不知道萧凌是他的死敌,而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萧凌也是我的死敌。”她笑着瞥了我一眼,我甚至有些尴尬地退了一步,说,“遇到萧凌的事情,你的胡子哥可是相当敏感的……何况我有的是证据!” “你……你……”文凌哭丧着脸,说不出话来,他的俩小弟也坐了起来,但却缩在一边,低着头一言不发,像是犯了错误的小孩在受训似的。 沈秋颜说:“给你两条路,要么现在就回去找你的胡子哥,要么以后少说话少放屁。” 文凌不再说话了,他现在说什么也没用,看起来,沈秋颜已经成功的挑拨了他和胡子之间的关系。 见文凌没什么反应,沈秋颜说:“行,既然你自己决定不了,那就交给萧凌他们决定吧,我先走了。”说完,转身往外走,我也不由得跟了出去,走廊上,我看着沈秋颜的背影,忽然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的崩出来一句:“沈秋颜,你吃饭了么?” 沈秋颜停住脚步,转过身来,说:“没有,怎么了,你想请我吃饭?” (102)暗斗 我说:“就……就一起吃吧,我还有话要问你……”这个时候,我居然有点结巴,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总感觉心跳在加速似的,我就是拿着刀片往别人身上砍的时候都没有过这种感觉,但我却有点害怕她再用冷言冷语来拒绝和我一起吃饭,我心里的确有很多疑问需要确定,但却不仅仅是这样…… 沈秋颜说:“你打算请我去哪里吃?” 我想了想,却发现有点不妥,这个时候我如果走开的话,难免江昊和孔东城会有话说,而且在这时候偷跑也确实是不讲义气。(..info好看的小说) 一时间我居然陷入了两难的窘境。 这时候,沈秋颜却说:“你其实走不开吧?” 我呆了一下,望着她,沈秋颜说:“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如果真有话说,要么现在问,要么今晚再说。” 我皱了皱眉:“今晚?” 沈秋颜说:“我联系你。”她甩出这四个字之后就离开了,我也没再多说什么,还是有些窘迫的站在走廊里,我真是越来越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沈秋颜到底对于我来说算什么?朋友?敌人?还是别的什么,我慢慢一步步的退回房间里,当时我的动作肯定有点滑稽。 我清了请嗓子,以免说话声调僵硬怪异,才开口,对江昊和孔东城说:“轮班吧,你们俩谁去休息,换我来。” 孔东城站起来,说:“不忙,萧凌,来,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孔东城把我拉到走廊上,说:“你小子不对劲啊。” 我说:“怎么不对劲。” 孔东城说:“我们反复说别把人带上来你还是带上来了,说说,这算不算是叫‘重色轻友’。” 我撇了撇嘴,说:“重什么色,我的意思是既然跟人合作了就应该表现出一点应有的诚意来吧?” 孔东城说:“谁说了要跟他们合作的?” 我说:“你别傻了,这个时候还有别人帮咱们么?你还有更好的办法么?” 孔东城说:“现在他们已经把文凌和胡子的关系给挑拨了,我们的危机也解除了一大半,我们完全可以从学校入手把我们那帮小弟门拉回来,先把我们学校里的这些王八蛋们解决了,再去和胡子对抗……” 我说:“孔东城,东城哥,你平时挺理智的,怎么到了这件事上变得那么没头没脑,你搞清楚沈秋颜是怎么挑拨文凌和胡子的好么,她的意思是说文凌是我们的人,文凌是在帮咱们,你现在忽然莫名其妙的就对我们学校的这帮人动手,你不觉得奇怪么?” 孔东城有些恼怒,有些泄气,说:“那你说怎么办吧!” 我说:“就一个办法,让文凌自己去拉拢那些人,文凌本来就是个见风使舵的主,只要他在胡子那里得不到一点好处,就只有投靠我们。” “有那么简单,他那个又臭又硬的样子……”孔东城说。 我说:“所以才更要和沈秋颜她们合作,现在我们的小弟已经一个都拉不出来了,学校里头到处都是胡子的眼线,我们的小弟如果跑去监视文凌他们肯定会被怀疑,但是如果是沈秋颜她们的人去做这件事呢?你觉得是不是安全很多,而且我们还能撇清关系。” 孔东城说:“那你是铁了心要跟沈秋颜她们合作了?” 我说:“反正我想不到别的办法。” 孔东城说:“那也好,你就按你的来吧,总之我和江昊已经打定主意不会跟她们打照面了,最多你要办事、要打架的时候叫上我们就行了。” 我大概可以理解孔东城的心情,想了想也只好答应了,大概这件事换到谁身上,都无法理智的看问题吧。 当天晚上,沈秋颜果然联系了我,我想着干脆就借着这个机会直接和她谈清楚以后的计划好了。她并没有约我去什么显眼醒目的地方,反倒是在招待所就近位置找了个小餐厅吃饭,大概是因为现在情况比较特殊,而且我也走不开的缘故吧――不要小看一个高中生的能力,胡子的人很可能会监视沈秋颜,甚至沈秋颜走到哪里都跟着,所以她也非常小心。 我们坐在饭店的角落里,我本来打算请她吃,她却一定要aa制,说:“既然只是谈事情,没必要请客。” 我不是很懂她的做法,但也拗不过她。 说是谈事情,等端上饭菜来之后,我埋头吃了十来分钟,却完全不知道从哪里入手谈起,我心里反复的问自己:今天我是怎么了。 沈秋颜大概是有点按捺不住了,说:“你约我出来就为了在这儿干坐着互相看着吃饭么?” 我想了半天,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你……手上的伤,是谁打的。” 沈秋颜怔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好像有些哭笑不得,微微抬起头,说:“怎么?你要帮我报仇?” 我说:“我就是问问……” 沈秋颜说:“我让人打的,总要做的真一点。” 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迟疑了半天,终于又说:“你这么做,胡子真的就会相信你?” 沈秋颜说:“胡子没那么好骗,我觉得他现在应该还在犹豫到底应不应该相信我吧。所以我觉得,你们可以把文凌多藏几天,等我们把谣言都散出去,再放他出来。” 我点了点头,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我说:“你们……到底整体的计划是什么。” 沈秋颜说:“其实我们没有多少大计划,我们没那个能力,但是目前的想法还是有……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撒布谣言,让更多人相信文凌背叛了胡子,到时候胡子就算是将信将疑,我看也很难再重用文凌了。” 回想起来,初中时候的我们,其实也算是挺阴险的了,貌似在这个人吃人的道上,不论年龄、不论身份,都多多少少要表现出一种特殊的阴险毒辣来才能混得下去,说老实话,当时的我们争的是什么我们自己都不知道,目的简直就像是小孩过家家,但是过程却血雨腥风。 我听了沈秋颜的话,微微点了点头,接着说:“我们学校那些家伙,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总让三中的狗腿子呆在我们学校里似乎不太好吧。” “这个我们没想过。”沈秋颜好像挺坦然的。 我说:“既然是合作,那我就直说我的想法吧,我希望我们把文凌放出去之后,你们可以找人监视着他,别让他乱来,文凌是什么人我清楚,当初在我面前没少装孙子,他见风使舵惯了,如果给他逼得没办法了,到最后肯定会背叛胡子。” “那你们自己的人呢?”沈秋颜问。 我说:“我们自己的人现在出面不是打你的脸么?你明明说我们和文凌是一伙的,我们又派人去监视他……” 沈秋颜默默点了点头,说:“好吧,我可以跟楚文鸳她们商量商量,那你的那俩兄弟呢,他们看起来可不太想跟我合作。” 我说:“不用理他们,有事他们肯定会出面。” 沈秋颜笑了笑,忽然又问我:“那你呢,你凭什么相信我。” 我说:“我虽然不喜欢你,但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过什么太大的冲突。” 沈秋颜说:“你真的不喜欢我?” “什么?”一时间我以为我听错了,我又说了一句,“你说什么?” 沈秋颜说:“没什么,我也不喜欢你,而且你不要以为我们之间真不会发生冲突,说不定有一天,你被我卖了都不知道,哼……”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点想笑,沈秋颜说的话每一次都能把我气死,也是少有的几次让我心里有点想笑的,我说:“随便你,就怕以你的本事根本斗不过我。” 和沈秋颜“分道扬镳”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我返回到招待所里与江昊、孔东城换班,这个时候,却忽然接到了大舅的电话,大舅问我:“你晚上是不是不回来了。” 我说:“是,今天有点事。” 大舅说:“好,你听好了,不要问那么多,给你两个选择,这段时间,你可以选择住在外头,明天回来把你的钱带走,我也可以再给你三百块,你凑足一千块,够在外面住一段时间;要么你回家去找你妈妈。” 我当时真的可以用大惊失色来形容,大舅这是要干什么,为什么忽然要我走,我想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但大舅刚才的语气很坚决,让我什么都别问。 我本来心情还不错,这一刻却被吓得心脏砰砰直跳,只能怯生生的说:“我……我去外头住吧……” (103)回到小酒吧 我弄不清楚大舅到底是怎么了,即便是非常担心也毫无用处。 第二天,按照大舅的吩咐,我返回他店里去拿东西,他原本在电话里说给我三百块,但实际上却给了五百,我本来不想收,他却说“暂时用不上钱”。 我还是有点执着地想知道大舅到底出了什么事,走之前我还问:“舅,你没什么要交代我的么?” 大舅说:“在外头自己小心点儿,这么长时间其实我也没帮到你什么,再有,记住我上次跟你说的,注意梁宇嘉的动向。” 我多嘴又问了一句:“我能知道为什么么?” 大舅想了想,叹了口气,说:“我不像让你介入这种事情……”过了好一会儿,又说,“你记得上次你看的那张照片不?” 我说:“记得……”果然和那张照片有关,我心跳微微加快。 大舅说:“那个是梁宇嘉他爸、。” 我惊讶地就要叫出来,说:“舅,你不是说梁宇嘉是有钱人么?你不是说他爸……总之,他不是家境挺好的么?” 大舅说:“他是有钱,但他爸没有钱,他之所以有钱是因为有人每个月都打五千块在一个账户上,那个账户是所谓的‘他爸的朋友’给他办的,告诉他说他爸在国外工作,每个月给他寄生活费。” 我好像猜到了一点,说:“那……那实际呢?” 大舅说:“实际他爸给人顶罪,关在市第二监狱。他妈早就不在了,家里没有别的亲人,所以这事可以一直瞒着他。” 我终于明白了,怪不得梁宇嘉那么有时间,怪不得他吸毒也没有人管,怪不得他那么有钱也那么自由。我忽然想起来,前段时间,梁宇嘉在跟我聊天的时候,似乎曾经暗地里表达出这段时间“家里”已经不再给他那么多钱了,让他的生活有点窘迫。 那么,按照大舅的说法,是不是意味着这其中产生了什么变故。 大舅又说:“抱歉,当初之所以介绍梁宇嘉给你认识,也是想让他多做点事情,并且在控制范围之内,这样也好从侧面监视他。” 虽然有种被利用的感觉,但我大概没有资格去责怪大舅。 他就说到这里,就不愿再继续说下去了,大概我也就只能了解到那么多。他说:“你大概清楚这些就够了,我让你监视他,就是不希望让他和他亲生父亲见面,他如果知道了真相一点好处都没有,我是在帮他,你明白么?” 我点了点头。 大舅又嘱咐了我几句,无非是让我自己小心一点,大舅说:“我会跟你们秦哥打个招呼,让他再给你找份事做,一千多块至少够你用两个月,等到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我再通知你。” 我点了点头,实际上,我从来没有怀揣着那么多钱往外跑,离开大舅的店子以后,我本来想就近在学校附近先找一个房子住下来,但是考虑到大舅会让秦哥帮我找事做,我又想再等一等。而大舅办事的效率也相当高,当晚秦哥就给我来了电话,让我回原来那家酒吧看场子,还说要介绍几个新人给我认识一下。 我去到酒吧之后,秦哥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我已经很久没见过秦哥了,不过见面也没什么亲切感,他的表情还是让我有点捉摸不透。 而他给我介绍的几个新人,却让我有点愕然。 说是新人,其实只有一个我不认识的,是一个长得挺帅的男人,强壮高大,看起来也比较成熟,应该是打手无疑,他不像其他小混混一样,要么留着平头,要么头发长到分不清男女,他留着比较简洁干净的短发,脖子上有纹身,但我看不清是什么。 秦哥介绍说他叫关远飞,体校的学生,比我们大,但是因为是新人刚来,所以还得叫我一声大哥,我们叫他阿飞即可。.info[] 说实话,阿飞的确是个相当大众化的名字了……貌似哪里都能看到听到。 阿飞对我很恭敬,第一印象也还可以,当然,我并不是一个容易相信别人的人,所以当秦哥跟我说以后暂时让他跟着我的时候,我心里还有点不安。 另外两个新人,则真是让我大跌眼镜。 一个是王骏,就是那个骂脏话可以骂到对方吐血、送我小灵通的小子,真不知道他怎么那么有路子能混到秦哥的手下来。秦哥说他现在跟着自己收账,但是经验不足,胆子也相当小,一直让他很恼火。 王骏听了秦哥当面说这种话,也只能低着头傻笑。 秦哥的意思是,以后收账的事情可以暂时交给我做,让王骏继续跟着我,我想向秦哥表示最近因为胡子的事情,江昊和孔东城都遇到了麻烦,我也可能比较难在本市施展拳脚。 秦哥却说:“你暂时不要管她们两个,再有,收账不会让你们去学校里收,这个我会安排,你自己做事的时候稍微小心一点,两边兼顾应该没问题。” 秦哥这么说,我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而第三位新人,当她对着我冷笑一下的时候,我恨不得上去掐她的脖子。 沈秋颜,我还真没想到最后她会混到这里来,大摇大摆的成了秦哥的人,不过她既然在,那王骏会来这里其实就可以解释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楚文鸳牵的头。 当时楚文鸳和虞南在一起的时候,她应该就已经和秦哥有联系了,虽然那个时候秦哥应该由于孔东城的事情非常讨厌楚文鸳,但肯定会碍于利益关系而放她一马,至于现在,那件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虞南倒台了,胡子却成了新的敌人。我、江昊和孔东城又被制约着,秦哥要“统一”各个中学,肯定还得利用楚文鸳,所以应该还是不会对她怎么样。 楚文鸳大概就利用了这一点,在和我们谈不拢的情况下直接找了秦哥,还把跟着她混的沈秋颜,以及这个sb王骏一起介绍给了秦哥。 我忽然有种感觉,我们这些中学生不管再怎么闹,好像都是在秦哥的控制下,无论我们是哪一派的,好像都得恭恭敬敬的对待秦哥。 胡子也想联系秦哥,楚文鸳也是,而我们更是秦哥的忠实跟班。 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这么想,我越发的觉得很多事都有点不对劲。 不过现在不是我分析来分析去的时候,秦哥问我说:“这两个都是你们学校,你应该认识他们吧?” 我估计秦哥是故意这么问的,我当然认识这两个人,何止是认识,简直相当的熟,秦哥说:“以后沈秋颜也跟着你了,你不是因为虞南的事情现在缺少人手么,现在先给你这三个人,其他的靠你自己了,明白吗。” 我连忙说:“明白。”与此同时,我看见沈秋颜对我翻了一个白眼。 我估计她也没有想到她跑来跟秦哥套近乎的最后结果是变成了我的……小妹。 秦哥安排好酒吧里的事情之后就立马走人了,让我们自己在这里“交流交流”,我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故意支开了王骏和阿飞,让他们去一边喝酒去,我和沈秋颜则坐在吧台前,我说:“真是风水轮流转……我越来越看不清现在这事实了,一天一个样,你还真牛,秦哥你也攀得上!” 沈秋颜侧过脸来,幽暗的灯光让我看不太清楚她的表情,虽然我们离得很久,但是有点朦胧。我只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我忽然有点紧张,把脸往另一边偏了偏。 她说:“你应该很高兴吧?你是不是在想,从今以后我跟着你混了,你就可以随意的整我了?嗯?” 我说:“我没你那么无聊。” 沈秋颜说:“你把那俩小子支开,就为了跟我说这些废话,我怎么觉得是你比较无聊。” 我没理会沈秋颜,因为这时候我忽然发现,酒吧那一边舞台上的吉他手,居然又变回了许琳菲,这家伙也回来了,我却一点都没注意到。 我忽然感觉非常奇怪,居然一时间所有人都凑到一起,如果这时候江昊、楚文鸳和孔东城也溜出来是不是会更带感?我怎么觉得一切像是安排好了似的。 这时候,许琳菲也从她的那个角度,慢慢看过来,我和她目光交接了几秒,我赶紧把脸转回去。 这时候,忽然,沈秋颜对我说:“听说这里是你跟许琳菲定情的地方啊,哈哈。” 她正在喝一杯洋酒,虽然我不太懂酒,但我明白那酒的度数绝对不低,我怀疑她是不是喝醉了,忽然说这么一句让我起鸡皮疙瘩的话来,我说:“你没事说这个干什么。” 沈秋颜说:“我就随便说说。” 我说:“是谁告诉你的。” 她说:“这么说我说对了?” 我说:“我问你,是谁告诉你的。” 她说:“这你管得着么?再说,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绿帽子你一顶顶的往头上戴都戴得那么坦然,这点事情又算得了什么。” 她这句话再次说得我咬牙切齿起来。 她却好像一点都没察觉,继续喝酒,微微低着头,忽然又说:“你说你找谁不好,非要选一个给你戴帽子的女人……” 我怔了一下。 沈秋颜又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没人要,哈哈……” 我说:“你说什么疯话。” 她忽然转过脸来,说:“如果我告诉你有人喜欢你呢?” (104)喝醉的沈秋颜 “谁,你什么意思?”我越来越看不懂沈秋颜了,莫名其妙的忽然跟我说这个,到底是因为她知道了什么,还是她又故意在耍什么花招想逗我? 沈秋颜说:“我就问你,如果我告诉你,有人喜欢你,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说:“我能有什么想法,……”我是真没什么想法,或者说我根本没来得及有什么想法。[..info超多好看小说]或许在感情上我真的开窍太晚了,我的那些同学朋友们,包括重点班的那些,好像从初一甚至是小学开始就已经有很多“这个喜欢这个”,“那个爱上来那个”之类的传言和八卦。 而我始终不是他们八卦的对象,而我也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一个人”。即便是和许琳菲在一起,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甚至经常想着的还是“你到底和多少个男人发生过关系”……之类的事情。 那个时候,沈秋颜这么一问,确实让我有点措手不及。 “呵呵。”大概是看我反应冷淡,沈秋颜笑了笑,说,“我就知道,你这种人,根本就不懂什么是‘喜欢’。当初你跟许琳菲在一起的时候,也谈不上喜欢吧,你就是跟她搞而已,是不是……” 我说:“你***喝醉了吧,说什么胡话。” 沈秋颜的情绪好像不太稳定,弄得我也有点忐忑。 沈秋颜说:“是啊,是喝醉了,我还从来没喝那么多酒呢。” 我说:“你有病吧,今天是什么大日子,你喝那么多干什么。”我一把把她手中的杯子抢过来放在桌上,我也不知道当时是一种什么心态,总之就是觉得不安,觉得她喝下去可能要出事。 当时的我,一心以为沈秋颜是遇到了什么事或者抽了什么风才忽然喝那么多酒,而实际上,只要心里有事,喝酒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 而沈秋颜显然是属于心事特别多的那种人。(..info好看的小说) 喝酒,往往只需要一个机会,喝醉,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 沈秋颜又伸过手来拿酒杯,我用手挡住她,说:“我可不想你在秦哥的酒吧闹事。” 她说:“你管得着么?sb,你真以为你是我大哥了是吧?真以为我以后就得跟你混了是吧……” 我说:“我管你是谁,现在秦哥把酒吧交给我,你就不能在这撒野!” 她还是不依不饶,我让旁边的调酒师和吧台后的服务员过来帮忙把他拉走,那两个家伙却完全笑嘻嘻的当看戏,难道他们俩还当我们在**不成。万般无奈之际,我想要伸手去把那杯酒直接给泼了,谁知道,我刚伸手过去,沈秋颜忽然一把扳住我的脸,狠狠地吻上来。 我猝不及防。 只听见耳边有人的尖叫声,那俩吧台后的家伙甚至在吹口哨,当时的我整个人都懵了,就像第一次在操场被沈秋颜吻上一样,那种感觉让我不知所措,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抗。这样,以至于我根本没注意沈秋颜已经在吻我的同时的把我旁边的酒杯夺了过去。 不过十秒左右的时间,她恢复到了原本的姿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使劲抹着自己的嘴,说:“你***真有病啊,你要发骚随便哪里都可以,在这发什么骚……尼玛全是口水……” 沈秋颜平时还会反驳我几句,今天却一句话都不说,把杯子放到一边。 我说:“你干嘛?哑巴了么?” 她抬起头来:“啊?什么?” 我说:“**你装傻么?你赶紧回家去,别在这呆着丢人,真是莫名其妙……” 我真的搞不懂她为什么突然猛灌自己酒,而且当着我的面做那么多出格的举动,她这样让我招架不住,而且,我更担心的是,如果这个酒吧里有那么一个两个胡子的间谍,今天这个情况一旦被说出去,那我先前的计划就等于完全白费了。.info[] 沈秋颜却还是侧着脸,一边嘟囔着:“哦……回家,回家,我马上就回家……”一边把脸往桌上靠。 我说:“喂,喂,你干什么……” 她的脸几乎贴在桌上,然后慢慢的说:“别吵……我马上就走……管你……屁事……”接着就没声音了,我站起来,对吧台后头的两个人说:“大爷的,你们给她喝的什么酒?” “威士忌,她自己要的啊。”那人说。 我眼睛一翻,再看沈秋颜,这神仙的魂已经不知道上哪儿云游去了,居然直接在这里睡着。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沈秋颜,我只能说,女生就是女生,平时再怎么冷冰冰的,一旦任性起来,就会变得让人大跌眼镜,就算她从前是所谓的大姐大,就算她十几分钟前还在我面前玩深沉,也是一样。 我上前推了推沈秋颜,这家伙还是不动,像死了一样趴着。 我说:“来个女的把她抱出去打车!” 在场的没人理我,那些来玩的学生们肯定不会管我们,最可恶的是那些我的人、秦哥的人也没一个上来的,台上,许琳菲也照样弹她的吉他唱她的歌,王骏和阿飞也还躲在角落里喝酒,我等了好一会儿,等得我都觉得自己相当窘迫,无奈之下,喊了一声:“王骏,阿飞,过来。” 其实我心里有所考虑,我不是不能送她回去,是我根本不敢,这一路还不知道会不会被别人看到,如果真的让胡子察觉我们其实并不是对立的,到时候问题就大了。 王骏和阿飞很快就来到我面前,我说:“你们俩帮我把她送回去,我给你们打车的钱,给你们地址。” 他们俩对视了一下,王骏说:“萧凌哥,不好吧,我们跟这女的不熟。” 我怔了一下。 那个阿飞也说:“是啊,我们俩跟她甚至没有什么交流,我看……”他看了一眼王骏,又说,“到是萧凌你跟她交流多一点吧,我觉得不如就你来把她送回去好了。” 我对这“新来”的俩小弟各种无语,但是却又找不到什么好的理由来强迫他们送沈秋颜回去,说实话,其实要他们来做这件事我确实有那么一点不放心。 想来想去,最终我只好硬着头皮又使劲拍了拍沈秋颜,她单是发出“唔唔”的声音,就是不起来,也不知道她是醉得太厉害还是又在找事。我又大叫了几声“起来”,她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只好把她架起来,但她跟个尸体似的整个人瘫在我身上,我费了好大的劲儿,还让别人帮忙,才好不容易把这个女人背起来,顺便拿上她的包,我还真不敢相信有一天我会背着喝醉的她走着。 沈秋颜并不算很重,走出酒吧之后我甚至能听见她在我耳边发出的均匀呼吸声,这种感觉很微妙,她是真的喝醉睡着了,说实话我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她,在我印象里她应该一直就是那个冷冷淡淡,尖酸刻薄还带着点儿阴险的女人,但现在这家伙似乎很脆弱。 我拦了一辆的士,好不容易把她放进去坐好,她整个人都靠在了我身上。 借着路灯,我发现她睡着以后还皱着眉,好像在做噩梦。这个时候,我心里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来,好像有点难过,我还从来没真正为了别人的事情而难过,可她仅仅是一个表情,我就觉得有点说不出的忧郁。那时的我才十六岁多,这种犹豫真是和年龄很不相称。 到了她家之后,我又费了很大的劲儿才从她包里翻出钥匙,开门,再开灯,慢慢把她背到楼上去,打开她房间门的时候,背后的她忽然说了一句:“不要坐我的床……” 我吓了一大跳,说:“你***没睡着?!你能自己走干嘛要我背上来!” 沈秋颜含含糊糊的说:“我站不稳……头晕,唔,你不要坐我的床……” 我心想着,我***有这么脏么,于是干脆把她放下来一推,她瘫倒在床上,说:“唔,好晕,王八蛋……萧凌你个王八蛋……” 说了两句我看她居然一副要吐的样子。我看她今晚绝对不止喝了那一大杯洋酒,肯定在我没来的时候还和秦哥他们一起喝了酒。 她慢慢爬到床边,说:“盆子呢,盆子呢……” 我说:“我哪知道你要什么盆子!” 她却大声说:“盆子,我要盆子……” 我赶紧往二楼的厕所里跑,如果她吐在地上,说不定她还会要我帮她清理。 好不容易找来一个盆子,给这个家伙处理完了,我还认认真真的跑去给她倒了脏东西,洗干净盆子,倒了杯水放在她床头,我都不知道当时的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居然一下子对她那么好。 吐完之后,沈秋颜好像清醒了一点,却在床上滚来滚去的,她现在那个冷艳的形象是完全崩塌了。 我说:“你发什么神经,擀饺子皮么?” 沈秋颜说:“你管我,我回到自己床上得瑟一下不行么……你管我……”看来她酒还是没醒,还处在抽风的状态。 我看着她一个人在那儿撒欢相当的无奈,说:“那我先走了。”于是就要推门出去。 谁知道,这时候她却停了下来,看着我,说:“你就这么走了,你有没有点义气,我半夜再不舒服怎么办?” 我想说:你不舒服关我屁事。 但到了嘴边却变成:“那你要我怎么样。” 沈秋颜说:“你搬张凳子坐在电脑前……今晚守着我睡……不许坐我的床。” 我说:“我靠,凭什么!” 沈秋颜却已经不理我,自己慢慢钻进被子里去,这家伙还带着一身的酒气,她倒是不嫌自己脏。 (105)心迹 我见她不理我,继续说:“你开什么国际玩笑,我一晚上守着你这个烂醉的女人,还不能睡觉,我凭什么我,你当我是你什么人?!”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站在原地,说老实话,我真的没想过要就这么走掉,我确实不放心她,但是,另一方面,我却又气不过她对我这种颐指气使的态度,就好像我天生下来就欠了她什么似的。(..info) 沈秋颜依然没有回答,我想了想,决定还是到楼下去睡的好。 楼下起码有沙发,这房间里除了这张沈秋颜不让我上的床,就真的只有对着她家电脑的一张破椅子了。 我刚走到门口。 沈秋颜却忽然开口:“你去哪里?” 我说:“我到楼下去睡,不走就是了,免得你说我不讲义气,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叫我。” 沈秋颜慢慢翻了个身,说:“我有事。” 我撇了撇嘴,真不知道她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出来,我转过身,慢慢来到她床边,说:“你,还有什么事,快说。” 沈秋颜迷迷糊糊的,根本眼睛都已经睁不开了,却说:“我睡不着……” 我说:“你睡不着关我什么事。” 沈秋颜说:“你……你坐到我旁边来,那边……”她用手指了一下床边,我不知道她什么用意,说实话,我心里在考虑她是不是“发骚”了准备跟我做一点那时候许琳菲跟我做过的事情。坦诚的说,我有点纠结如果她真的送上们来我该怎么办。 我来到她身边,准备坐下去,她却忽然说:“不许坐床上!坐地上!” 我说:“你有病吧……” 她说:“叫你坐地上就坐地上!”说话的时候我还能闻见她身上的酒气,这要不是一个长得好看的女人,而是一个彪形大汉,我怕我早就一巴掌上去了。 我实在无奈,在她床头的地上坐下,靠着墙,看着迷迷糊糊的她,说:“您老人家还有什么吩咐。” 沈秋颜好像根本就不理会我的无奈和讽刺,自顾自的说:“以前……我小时候生病了,我哥也是这样,坐在我床头,一直守着我……” 沈秋颜突然拿我和她死去的哥哥做比较,大晚上的,我忽然有点不寒而栗,我说:“你喝醉了,赶紧睡觉,别没事在这说胡话。” 沈秋颜说:“对……我是喝醉了,有些话,只有喝醉了才敢说……我怕等我酒醒了我又不知道找谁说了……” 听了她这句话,我心里忽然有点难过,她果然是有心事的人,而且心事很重,看着她那副疲惫而且忧郁的样子,我不禁有点同情,语气也不再是针锋相对了,我说:“好吧,你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吧,我听着呢。” 沈秋颜沉默了好一会儿,我甚至以为她睡着了,她却忽然开口,说:“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很脏,觉得我很坏,觉得我是个放荡的女人,对不?” 我没说话,确实,我心里一直这么认为,即使在刚才,我也还在这么想,但在这种氛围下,我却不想再去挖苦她,这个时候我甚至有抱住她的冲动,可是我当然不会贸然这么做,她毕竟是沈秋颜,沈秋颜是我的“敌人”。 沈秋颜说:“我知道,就算我跟你说,我没有,都是假的,你肯定也不会相信。” 我怔了一下,都是假的?没有?她是什么意思? 沈秋颜说:“我跟那个男的没有什么关系,我也没堕过胎,我从来没有做过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我不由得说:“我可从来没有那么直接的说过你。” 沈秋颜说:“哼,你们不都是这么认为么?” 我说:“莫名其妙,既然是没有的事,大家又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沈秋颜说:“因为那些都是我说的,我自己说出去的!” 我倒抽一口凉气,说:“你有病吧?你到底是喝多了说胡话还是在做梦,这种话,你自己说出去?你……” 沈秋颜说:“是,那时候,我就只想着让大家都觉得我坏,让大家都觉得我可怕,我不要脸,我不是东西。好学生有什么用,哥哥当了那么久的好学生,好人,讲义气讲信用,对谁都那么好,最后怎么样,还不是被人逼死了,与其这样,倒不如让大家都怕我,憎恶我……呵呵……” 我说:“你真是傻。” 沈秋颜说:“是,你还不是一样,你要当好学生,怎么不可以当,打不了就忍耐着继续让人欺负,打不了就逆来顺受。你为什么要放弃做好学生,你为什么要开始混?难道混对你来说很快乐吗?” 说实话,根本不算快乐,虽然很多事比以前似乎更简单了,但接踵而来的危险和黑暗,却是无法想象、无法预知的,就如那时候大舅所说的:但凡能做个好人,谁会想到去做坏人,谁会想到去混。无非就是不想让别人欺负自己而已,无非就是想让自己看起来很强大而已。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够坏,做一个十足的坏女孩,大家怕我了,我就可以变强,就可以不像我哥那样一直活的那么压抑……我做到了,大家都怕我,没人敢在我面前放肆,大家都颜姐前颜姐后的叫我……可是,我却没有一个能说真心话的人,在我得势的时候,他们可以对我前呼后拥,可当我被打败了,失势了,他们又可以和别人一起上来狠狠的踩我。” 沈秋颜说着。 我的心里,竟产生了一种共鸣,其实我们的经历何其相似。就好像是一个轮回,我借助别人的力量打败了她,让她落魄,陷入窘境,被所有人背叛。而后,我也经历了和她一样的境地。 我说:“从他们跟你混的第一天起,你就应该知道,他们总有背叛你的那么一天……我大舅,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沈秋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声音更加低沉,说:“你多好啊……你幸运多了,就你这么个怂蛋,还有人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你,不会放弃你……你的那两个兄弟,你大舅,他们都竭尽全力的帮你保护你,可我有什么,我只能自己去拼,自己去算计……所有我喜欢的人,都离开我,都不要我了,就留下一堆垃圾在我旁边转来转去,一堆苍蝇,阴魂不散……让我恶心……” 我叹了口气,说:“我能问问,你哥,到底是怎么了么?” 沈秋颜咬牙切齿的说:“他是个傻子……” 我没有说什么,只等沈秋颜开口继续说。 沈秋颜说:“他成绩好,人缘好,讲义气,把朋友看得比什么都重,对我也很好……妈很早就离开了,只有他一直照顾我……” 我实在搞不懂,既然他哥沈继哲如她所说得那么好,那他又有什么理由会选择自杀。 沈秋颜说:“他是我们家的希望,爸把所有的期望寄托在他身上,一心要他出人头地,他本来也可以做到的。可是,他太讲义气,为了朋友他可以放弃一切。那一年附中和三中火拼,他本来完全就可以不参与其中,可是……他就是为了朋友,为了义气……” “那时候,赵侃被邢建阳戳了眼睛,作为赵侃做好朋友的他,一时激动,带上人去找附中那帮人的麻烦,当时的赵侃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小混混了,胡子也是他所谓的小弟之一。那个胡子,大概是觉得自己在赵侃心中的地位不如我哥吧,于是决定设计去害他。” “原本我哥根本就没有做成什么,他带人过去的时候,虞南和邢建阳早就跑了,可是最后那帮人却串通一气,在最后警方调查的时候指认说我哥是整件事的主谋。大概,他们觉得我哥是好学生,好欺负吧。当时赵侃在医院里,也根本参与不了指认,什么都说不了……” “我哥莫名其妙的就成了主谋……莫名其妙的被劝退,他从来没有受到过这种打击。”沈秋颜有些激动,她迷迷糊糊的眼睛也不再睡眼惺忪,而是瞪大,看着我,说,“我爸因此而愤怒,认为我哥辜负了他的期望,整天对他冷言冷语……呵呵,也就是那样,我哥,最后才会选择自杀……一个初中生,几乎没有经受过什么挫折,根本就受不了那种压力,你明白么?” 我当然明白,我曾经也是个好学生,曾经也是家里的希望。 只是,我因为从小受到的挫折都不少,所以心态要比他哥好一些而已。 我也总算是大概明白了沈秋颜为什么会周旋在虞南、邢建阳和胡子这几个之间了,她是在报仇啊……回想起来,我直到现在依然觉得那时候我们这群小孩心机和城府有些太深了。 从虞南、邢建阳和胡子他们在几年前可以联合指认沈继哲开始,到现在这一连串的事情,无不表现出我们这一圈子人的可怕。 我们,或许注定了和同龄人不大一样。 (106)莫名的关心 “最可恶的是,那个老不死看见我成绩差,觉得我不符合他的要求,居然希望我赶快嫁人!”沈秋颜咬着牙说,“我才十六岁,他却说在他小时候的农村里,十六岁已经可以嫁人了,说就算不能领证,也可以先订婚……这个老不死的暴发户,逼走了妈妈,害死了我哥,现在又来害我……居然觉得我应该嫁给他的那个跟班,那个满身铜臭味除了有钱什么都没有的王八蛋……” 我知道沈秋颜在说她的父亲。(..info) 她跟我一样,有这么一个混蛋父亲。 这种无奈,或许只有我们这一类人才会了解。 我无言以对,只能任由沈秋颜发泄,她说了很多,但反反复复都是那几件事,她反复质问“为什么都要离开我”,“为什么留下来的全是那些败类、人渣”,越说越激动。 她有些语无伦次,好像是喝醉了,但却又不像是喝醉了,仅仅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失去了理智。最后,她在我面前痛哭起来。 我第一次看到沈秋颜哭,她在外头即便受到怎样的屈辱和虐待都没有哭过。吴坤那样打她,那样侮辱她,她没有哭过,被人在饭堂围殴,她没有哭过,被所有人抛弃背叛她更不会哭,但现在她却哭了。 我按捺不住心中被她牵动的那种感觉,身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她却一把抓住我的手。我以为她要推开我,还想赶紧把手抽回来,她却直接把我的手枕在脸庞下头,继续哭泣。[..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叹了口气,静静地等着,等了很久,我都不知道是凌晨几点了,她才慢慢的缓过来,她抬起头,借着昏黄的灯光,我觉得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憔悴,但似乎眼神却不像刚才那样迷离,她怔怔地看了我几秒,翻过身去,我赶紧抽出我那条已经麻痹的手。 她叹了口气,说:“很晚了,你去楼下睡觉吧,我现在舒服多了。” 我慢慢站起来,甩了甩手,说:“你又放我走了?” 沈秋颜恢复了原本的那种冷淡,说:“我要睡了,你下去吧,热的话,客厅里有空调……” 我一步步的往外走,心里全是郁闷,她这个女人到底是有多善变,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可以从刚才那种几乎崩溃的样子变回到原本的冰冷态度,我说:“你也真行……” 沈秋颜又说:“对了,有件事……跟你说一下,不让你坐的床,是因为不习惯,不是嫌你脏……” 我说:“你别解释,我知道你不是嫌弃我脏,你自己现在那么脏,还不是往床上滚……” 说完我就关门出去了。 下楼之后,我溜达了两圈,楼下大概是一天没开窗的缘故,果然相当的热,我先打开窗子透了会儿气,才又关上窗户,拉起帘子,看着墙角的那台柜式空调,我由衷的觉得沈秋颜家真是特别有钱,那个时候,我只有在商场里才看得到柜式空调,还有就是据说高中部成绩顶尖的那个班学校最近会给配一台――但沈秋颜家里居然直接就有一台。(..info好看的小说) 我报着一种乡下人进城的态度,在那摆弄了半天,硬是打开了空调它却死都不吹风,我还傻愣愣的一直按,按到自己满头大汗。 就在这时,空调忽然“嘀――”得一声长响,吓了我一大跳,冷风这才开始呼呼的吹出来。 我转过身,看见沈秋颜拿着遥控器站在我身后,说:“土包子……”然后将遥控器丢在一边,“就知道你个sb绝对不会用……”说完转身上楼。 一种奇特的挫败感立刻涌上我心头,不知道为啥,这时候我忽然觉得这就是有钱人和穷人的差距,我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连空调都不会用,直接被沈秋颜一个眼神几句话就鄙视得一塌糊涂。 我慢慢爬到沙发上,头靠着沙发的一侧,沙发有点儿太软了,我还是觉得不太适应,不过这么宽敞的沙发比我家那个好多了,我家那个沙发又小、又旧又破,并且上面还满是油渍和酒气,偶尔可以在缝隙里翻出一两颗花生米来。 我闭着眼睛没几分钟,忽然觉得旁边又有人走过来,我睁开眼,看见沈秋颜抱着一床薄毯子,往我身上一扔,说:“冷了自己盖着。”说完又转过身去,继续她那副令人厌的姿态。 说实话,刚才她在哭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从今以后她对我的态度会有所变化,谁知道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居然对我又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让我相当的不痛快。 这一晚上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睡着的,总之迷迷糊糊的,耳边好像总是有声音,大概是有点认床的缘故,不太习惯睡外头的床铺和“枕头”,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总之我睡得就比较晚,而且因为我拉着窗帘,屋内光线不足,所以我两次睁开眼睛,客厅里都是黑乎乎的,于是我又继续睡,直到一阵急促的小灵通的叫唤声把我吵醒。 我拿起电话接通之后,那边的人直接对我大吼:“你他妈这两天上哪去了,把文凌和那俩臭虫丢这里天天要我们付钱是吧?你上哪儿快活去了你说!” 我听出来是江昊的声音,但我还是迷迷糊糊的,我说:“我,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江昊说:“到你二大爷的三舅姥姥,我们已经准备把文凌他们放回去了,现在正愁没人监视着,你有什么办法没有?你不是说你要去联系楚贱人她们吗?” 我脑子一下子清醒了,思绪从梦中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里拉回到现实里来,我说:“对,我知道了,我立刻办,一会儿就联系你们。”挂断电话之后,我高声喊了一句“沈秋颜”,但却没有人应答。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桌上摆着一张纸条,应该是沈秋颜留的。 “有事电话联系,饭在厨房,自己处理。” 我还真没想到这姑娘居然还想得听周到,而且居然放心把我一个人丢在她家里,这么说她真的把我当成朋友了么? 我伸了个懒腰,觉得脖子下头有点疼,摸了摸,感觉皮肤有点火辣辣的,我皱了皱眉,拿着小灵通走进厕所,发现脖子下头有一小块红斑。 我撇了撇嘴――这是啥……难不成半夜被虫子咬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沈秋颜的电话,她接的很快。 我说:“你在哪儿?” 沈秋颜说:“学校。” 我说:“这边准备把文凌他们放回去了,现在急需人去监视,我给你孔东城的电话,你联系人做这件事怎么样?” 沈秋颜说:“行,把电话发过来吧。” 她倒是很干脆,不过我却还有点儿顾虑,我说:“等等,还有件事……” “快说。”沈秋颜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说:“昨天晚上你跟我那么搞掉的一起回来,如果被胡子的知道了,你觉得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沈秋颜微微压低了嗓音,说:“不用担心,没关系。” 我有点惊讶,说:“你这么有自信?昨晚从酒吧到你这里可是有很长一段路的。” 沈秋颜说:“没关系,我做的是‘双面间谍’,胡子本来就不完全信任我,当然了,也没办法完全不信任我……”沈秋颜的这句话,忽然让我有点不寒而栗。我忽然有种感觉,实际上在邢建阳、虞南和赵侃的事情上,沈秋颜应该都起到了很大的促成作用,她一直游走在这几个人之间,大概目的也就只有一个――报仇。 (107)“围点打援” 吃过沈秋颜留下的“早餐”之后,我立刻收拾东西关门走人,直到跑到外头搭车,我才瞥了一眼小灵通上的时间,原来已经12点半了,也难怪江昊会那么愤怒。 我赶紧联系了孔东城,确定监视文凌的事情安排好了之后,我约了他和江昊在酒吧见面。 现在酒吧已经再次成为我的根据地了,并且我要把秦哥新给我介绍的俩“小弟”拉来跟他们见见面。 来到酒吧门口,江昊和孔东城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我一出现,江昊就拍着我的肩膀说:“你***哪儿快活去了,这种大战在即的节骨眼上,你可不能掉链子。” 我说:“什么快活不快活,别胡说八道。” 孔东城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忽然眼光落在我脖子上,说:“您抬头抬头!” 我说:“干什么?抽风啊?” 孔东城说:“让你抬头就抬头,哪儿那么多废话!” 我慢慢把头扬起来。 他身手在我脖子上点了点,说:“江昊,你看这个,这个是什么知道么。” 江昊看着我的脖子――我知道他们应该是在看那个让我感觉火辣辣的伤痕,不过我不知道孔东城是什么用意。 孔东城说:“不知道了吧,***这王八犊子还说自己没去快活,这tm就是证据,这是吻痕,懂么,唉,我看你个死处男就不懂,初吻都还在。” 江昊一咬牙,说:“尼玛你别看不起处男,我告诉你非处男都是被破了元阳的,打架肯定不行,哪像我那么内功深厚。” 孔东城说:“得了吧你,内功深厚,看你面黄肌瘦,也没少打手枪吧?!” 我被她们整的云里雾里的,尤其是孔东城说的那个“吻痕”,实在是让我更加迷茫了,我推着他们俩赶紧进酒吧,防止他们继续胡说八道,但江昊却不依不饶,说:“萧凌,你到底是跟谁去了?许琳菲吗?还是别的女人,我跟你说那几个女人不行的,你……” 我说:“好了,闭嘴,别没事找抽!” 为了赶紧转移话题,我把他们拉到一边去跟阿飞和王骏见面,王骏早就认识他们俩,孔东城和江昊发现他也是秦哥介绍来的“新人”之时相当的诧异,而且有些不满,有些不屑。甚至一直都特别维护秦哥的孔东城也低声对我说了一句:“秦哥这是搞什么,什么用意。” 我说:“没什么用意,我还有第三个小弟……哦不对,小妹呢。” “谁?”孔东城说。 我说:“沈秋颜。” “噗……”孔东城眼睛一翻,说,“他们这几个是怎么攀上秦哥的?” 我觉得现场的气氛有点尴尬,立刻拍了拍孔东城,让他别激动。我解释了一遍昨晚的事情,江昊和孔东城又和阿飞认识了一下之后,孔东城貌似明白了我们和沈秋颜她们合作已经变成了不可逆转的事实,虽然他脸上还带着一丝不满,但总归是没再有什么怨言。 而且他和江昊好像对阿飞这个帅小伙子并没有什么意见,大概形象好果然是有一定好处的。 认识过之后,我就直截了当的开始说正事,无非是跟胡子有关的情况,这些王骏和阿飞是一点都不了解的,王骏在这之前被打压排挤得厉害,学校里的事情他参与不了,自然完全不知道。至于阿飞,他可以说完全是个新人,对这些事更是一点都不了解,听了我说的话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那个胡子,在本市有场子么?要不我先带人去打他一两波,看看他有多厉害。” 江昊立刻拍桌,说:“好,漂亮!我就喜欢你这种性格,不像萧凌这个死怂蛋!” 孔东城却一拍江昊的后脑勺,说:“你sb了是不是,萧凌之前没有小弟,一个人要立足当然不能贸然来,我们三个现在不也被赶得不能进学校么?装什么大爷啊,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info无弹窗广告)” 我想了想,却觉得现在的确情势有点不同了,似乎我有了那么一点筹码,而且胡子并不知道阿飞这个人的存在,我完全可以利用这点来扰乱他。 我说:“阿飞,你现在能带上多少人。” 阿飞掰着指头算了一会儿,说:“七八个有吧,应该不成问题。” 江昊摇头,说:“有点少。” 我说:“没事,不少了。” 江昊和孔东城看着我,等我说话,我笑了笑,说:“这么着吧,你把人集合一下,在酒吧等消息,最近胡子凌他们问话。” 阿飞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王骏说:“那我干点啥?” 孔东城没好气地调侃道:“你打电话给胡子,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操个遍,你就算立功了。” 王骏一脸的郁闷,我说:“不是,有正事交给你办。”王骏的表情又变得兴奋起来,说:“什么,是什么,萧凌哥交代的我肯定照办!” 我说:“你试着去学校里散布一个消息,意思大概就是文凌是如何帮我搞定邢建阳的,还有,你去联系孙强和罗浩两个人,威胁他们说,你知道他们当初挑拨三中人内部关系的事情,让他们俩最近小心点儿。” 王骏说:“好,好,这个事应该不难办。” 现在嘉哥出了事,被打了,貌似还躲了起来,我只能用这个性格和嘉哥差不多的王骏来代替,虽然王骏比起嘉哥,在行动能力方面肯定是差远了。 不过,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把这汪水给搅合混了,让胡子不知道该相信谁。 江昊望了望孔东城,有对我说:“那咱们三个干点什么,我说,简单的很,我们三个大摇大摆的回学校,看他们敢对我们怎么样!” 计划定下来之后,当天下午,我联系沈秋颜,让她注意胡子他们的动向,一旦他们有什么行动立刻通知我。 而沈秋颜很快就给了我回应,周末上午,胡子她们就按捺不住了。文凌他们被丢回到学校之后做事特别小心,但是还是偶尔会去上网,毕竟那个时候我们的娱乐项目都不是很多,能干的也就这么些个。而且,我相信文凌非常急切的想要联系上胡子,表达自己“并没有背叛”。 胡子大概是从沈秋颜这个“双面间谍”那里得到了文凌去网吧的消息,立马拉了三四个人去找他的麻烦。因为他们要找的只是文凌,所以人数不多,而这就成了我们的绝佳时机。 我、江昊和孔东城三人立马先他一步到了网吧,直接找到文凌,把他给控制了起来,文凌当时的表情里满是惊恐,我直接对他说:“别乱说话,否则以后有你好看的。” 而文凌居然还挺横,颤抖着说:“胡子……你们就不怕胡子哥找过来,你们也就这三个人……” 我说:“行,让他来啊,哪是三个人,咱们这不是四个人么?” 文凌说:“我,我不是跟你们一伙的……” 我说:“是不是可由不得你说了……” 大约也就过了十来分钟,胡子他们便气势汹汹的冲进了网吧,站在我们面前,当他一眼扫过来,发现我们三个和文凌一起安好的并排坐着的时候,几乎气得要趴到地上去,他大叫了一声:“文凌,你***什么意思!” 文凌立马站起来,大概是想要表忠心,但江昊一把就按住了他的肩膀,我率先上前一步,说:“唉,胡子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现在文凌可不是你的人了,他是我的小弟,帮了我不少忙呢,相信你也听人说过吧……” “***……”胡子咬牙切齿,王骏的谣言应该差不多已经奏效了,这几天的时间,胡子的耳边应该也听到了不少关于文凌的负面信息。 文凌还不知道这个情况,使劲挣脱江昊,站起来大喊:“胡子哥,他,他骗你的,我没有……” 我说:“***,你是不是觉得咱们打不过他啊?见风使舵的王八蛋!一会儿我把外头埋伏的人叫进来,让你看着胡子狗吃屎,你就知道你的努力没有白费了!” 我这话一出来,胡子居然有点怂了,他眯着眼睛看着我,说:“你还有人?你别虚张声势了……” 我说:“虚张声势?是不是虚张声势,你自己试试看!”我话未落音,江昊一个箭步冲上去,对着胡子胸口就是一拳,胡子被打退了好几步。 网吧里本来想要看热闹的人,见真的打起来,一下子全都往外窜了。 网吧老板见了这情形,立马上来拉扯,生怕有人不给付钱,网吧的保安也出来了,,一时间现场乱作一团。 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我让孔东城死死制住文凌退到混乱的人群后头去。我则趁乱开始用凳子拼命往胡子他们身上砸,这时候,我注意到胡子在抵挡的同时向他的一个小弟挥了挥手,那人立刻往外跑,我猜应该是去打电话叫人了。这时候网吧里的人进进出出乱七八糟,胡子也搞不清楚那些是我们的“援兵”哪些是闲杂人员,看到我们那么嚣张的和他对抗,应该是已经相信我们的确有救兵了。 但实际上我们在外头守着的也就是上次帮我们看守文凌他们的那两人而已,他们进进出出好几趟,是不是的进来跟胡子的人打一架,然后又趁乱溜出去,再进来,虽然滑稽可笑,但却让胡子他们陷入了混乱之中。 我大概坚持了十多分钟,感到小灵通在口袋里猛地一阵,我赶紧以沙发为掩护,反身落到一台电脑的主机箱旁边桌下,打开信息。 沈秋颜:胡子的人从文明路后头抄小路向你们的位置来了,共七个人。 我一阵兴奋,立刻接通了拨通了阿飞的电话:“文明路十字路口,立马过去,看见七个人一队的就给我打,往死里打!” (108)整治 通知过阿飞之后,我对孔东城他们分别打了个手势,于是我们按照计划,拉着文凌,趁乱撤出了网吧。我的这点小伎俩支撑不了多久,如果不是胡子太急躁,估计很快就能发现其实我们根本没带几个人来,就是虚张声势而已。 现在我们的人依然被困在学校里,学校里的狗还是相当多的。 我们拉着文凌一直跑过了两条街才停下来,我对孔东城说:“你看好他,我去文明路那边看看情况。”孔东城没有推辞,江昊却想跟上来,我补充说:“你也留在这里守着他,尽量把他带远点,别让胡子发现。” 毕竟让孔东城一个人我不大放心。 之后,我飞快的跑去文明路十字路口,大概四五分钟,当我到达地点的时候,文明路口相当平静,就是车来车往的,我想他们也应该不会直接在马路边动手,于是绕了一个圈,就在这时候,我发现十字路口一侧有一条小巷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阿飞那里,包括阿飞和王骏在内有十个人,而且有所准备。至于胡子那边,一共七个人,而且肯定没有防备。 阿飞他们只要出手把三四个人拉进巷子里头,其他人肯定立马就会跟进去。 想到这里,我赶紧往巷子里走,没走进步,迎面忽然有两个人冲过来,我本能地觉得这俩家伙应该是“敌人”。 于是往巷子口一战,说:“站住,胡子的人吧?” 那俩家伙立马停住了,对望了一眼,其中一个说:“***还有人!”于是向我冲过来。 与此同时,我听见他们身后一片嘈杂的叫骂声,应该是阿飞的人追了上来,于是我二话不说,冲上去就和那个人扭打起来,我一只手扯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展开去挡另外一个人,那个人显然不大讲义气,他兄弟让我抓住了,他却想要赶紧溜号。 然而,没跑几步,忽然一块砖头从我身边“擦”一下飞了过去,把我都吓了一跳,那砖头力度相当狠,直接命中了那个逃跑家伙的后脑勺,我甚至还听到一声闷响。接着,阿飞一个箭步从我身旁过去,我估计我身后那个逃跑的家伙要够呛了,当然,这个时候我还看不到。 我的力量专注在面前这个家伙身上,他有那么点狗急跳墙的意思,在我分神的这十几秒时间里他已经往我手上、胸口打了好几拳了,企图让我放手。但也不知道是他力度本来就那么弱还是因为刚才挨了打的缘故,他的这几拳打下去虽然有点痛,但却完全不足以伤到我。 这时,大概是因为后面的人追上来,激发了他“狗急跳墙”的心理,他已经改变策略,一拳朝我脸上打过来。我伸手起来挡了一下,他身后立刻有两三个人过来拽他的手臂和肩膀。他一下子更加激动害怕,居然直接张口往我手背啃过来,我吓了一跳,赶紧抽手。 虽然我动作迅速,没让他真的一口咬住,但手背还是被他牙齿稍稍擦破了点儿皮,我又惊又怒,在阿飞的人抓住他彻底把他扯开的片刻,抢上一步,一拳砸在他脸上,他头往边上一偏,我气不过,上去又是一拳,顺带骂了一句:“***你属狗么?咬人,我让你咬人!” 当时,我的凶恶本性全都暴露了出来,几下就把那家伙的腮帮子打得一片红肿。(..info无弹窗广告) 过了一会儿,阿飞修理完了那个被砖头砸倒下去的家伙,也走了过来,说:“萧凌……你来的真是时候。” 我说:“不对啊,就两个么,其他人呢?” 阿飞往巷子伸出伸手一指。 于是我没再理会面前这两个家伙,直接往巷子里头走去,一处墙根下,五个被收拾地服服帖帖的家伙由阿飞的三个小弟看着,分别蹲在两侧,就像一群扫黄被抓的小姐嫖客似的。我说:“把这几个人拉到一起来,一个个都给我整老实了,看他们下次还敢不敢撒野。” 阿飞点了点头,又过了几分钟,我就看见七个灰头土脸甚至还嘴角带血的家伙站着或蹲在我面前。 我冷笑一声,说:“都玩爽了么?我告诉你们,你们以后最好别再跟着胡子打什么鬼主意了,都收敛点,你们不是他的亲信,犯不着为了他拼命。你们想想,他那么信任的文凌都背叛他了,这说明什么,需要我说么?” 我顿了一下,发现那几个人开始私下递眼色。 我说:“再有,别以为你们一时得势了就能如何如何,胡子在附中有人,你们真以为我们在三中没有人?可笑,告诉你们,今后你们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监视着,不要心存侥幸……”我转过脸去,对阿飞说,“让你的小弟把这些人的脸记住了,名字也记下来,要是敢不说,打到他说为止;要是敢用假名,核实之后直接带到我这来,我会要他好看……” 接着,我继续对着那七个家伙,说,“你们好自为之,别怪我没跟你们说过,下次如果再发现你们出现在胡子的‘队伍’里,就不光光是打一顿了!” 说完之后,我转身准备离开,接下来该怎么“训导”就交给阿飞了,我相信他应该明白,从刚才打架可以看出来,他也是个挺很辣的角色,所以我并不担心,这个时候,我却莫名其妙的牵挂起另外一个人来。 我拿起小灵通,拨通她的电话。 “怎么样,你们的事情都办妥了?”接通电话后,没等我问她的状况,沈秋颜反而先开口,说。 我说:“没问题,你那边呢,胡子可不好骗。” 沈秋颜说:“他当然不好骗,不过他现在应该还在网吧等救援吧?呵呵……” 我说:“胡子已经差不多了,你趁早跟他撕破了脸皮划清界限吧,别在装什么逼做什么间谍了,这个时候他如果发现了的话……以他的性格……” 沈秋颜打断我,说:“你什么时候学会关心起我来了?还有,你真的以为胡子就这样就完了?你打了他七个人,就算带上文凌他们加起来也就十个人,你就以为你成功了?” 我说:“既然你知道他厉害,那就更不该继续做什么间谍了,你做的越多,就越多人怀疑你,这次你已经做了很大的动作了知道么?别傻了,你以为你在演电视剧么,你是主角么?你永远都不会被发现,不到最后一集没人打的死你是么?” 沈秋颜却冷冷的回了一句:“不用你管,你搞清楚,我们是在合作,你没有权力限制我的行动!” 我说:“该搞清楚的是你,你是秦哥指给我的跟班,你就应该服从我的命令!” 沈秋颜提高嗓音,说:“不得了啊?我是你的跟班?很好,那么萧凌哥,抱歉,这次我要违抗你了,你让秦哥来整治我吧。” 说完,她挂了电话。 我气得差点把小灵通摔到地上去,大骂了一句:“混蛋女人……去死吧你!” 话虽然这么说,但心里的担忧却没有减少丝毫一分,似乎并不仅仅是害怕来自沈秋颜的情报会因为她的失误而被胡子截断,还有更多的原因,甚至仅仅就是在担心沈秋颜本生。 我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越来越在意这个女生了,只不过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尤其是在她那晚对我说了那么多自己的事情之后,我越发的觉得自己从前可能对他有所误解。 但可惜的是,她如今这种对人冰冷的态度和难以相处的性格,却让我怎么样都无法接近。 当时的我,不知道我们是不是注定成不了朋友,顶多就是“合作伙伴”而已。 (109)二毛子招供 事情办完之后,江昊这个没头没脑的家伙问我为什么要拖住胡子来揍他的小弟,而不是直接带一拨人把胡子给揍了了事。 我说:“揍胡子有什么意义,你打的服他么?” 其实,回想起来,我们在上初中的这段时间,之所以很多事情变得很棘手很难办,多半就是一个原因,那就是我们不能“杀人”。 我们只能整人,但最终也不可能把对方整死了,毕竟我们当时才初中,而且本市虽然混乱,却并没有特别彪悍的民风,可以达到小孩杀人家里摆平的地步。 所以我们只能迂回着做事。 我之所以不直接解决“落单”的胡子,而选择拖住他来打他的小弟,也是这个原因,胡子又臭又硬,很难打得服,而且就算他被打了,他的小弟们也难保不会来救他或者给他报仇。但他的小弟就不一样了,在这条道上混,见风使舵的人太多了,那七个人一旦被打怕了,而且被我恐吓到了一定地步,很容易就会犯怂,他们的信心一旦动摇,难免会产生谣言、混乱和不和。 而且我之前向那七个人透露说三中也有我们的“眼线”,这么一来,他们必然人人自危,而且只要有一个人稍稍把这个风声透露出去,胡子绝对会果断的采取行动,自乱阵脚。 我唯一担心的就是这样会加大沈秋颜的危险。 不过,这时候,很多事情已经做出去了,我就完全没有办法控制了,算算时间,我的初三,也就剩下短短的最后一个多月了,回到学校之后,我忽然发现,居然连我们这种操蛋的十二班,作业和试卷居然也多了起来,这才让我隐隐的感觉到,果然是快要中考了。(..info好看的小说) 更让我感到惊讶的是,这些卷子我居然还是能勉强及格,看来很多人说得都没有错,整个初三都是在复习的,根本没有新课,上不上都是一样。 我每天想来学校溜达就溜达一下,遇到事情就不来,更何况前几天还被胡子他们的人堵在门口,直到今天才“解除警报”。 我发现,沈秋颜倒是挺淡定,貌似每天都安安稳稳的坐在位置上,旁边学生的“格局”也是越发的奇特,好像真的是越来越多人恢复到了“跟着她混”的状态。如果这样的话,她是不是会有更多一些筹码,也更安全一些?我不禁这么想。 我在学校里过了几天平静日子,与此同时,却听见了一些不平静的消息。 原来,楚文鸳在我们被赶出学校的那几天,配合我们的行动,在学校里把胡子的那几只狗给收拾了一顿,我们回来之后,江昊和孔东城很快就召集了原来的小弟准备反扑,当天下午就把胡子在我们学校留下的“余孽”们给整治得服服帖帖。 这件事我并没有参与,不知道他们俩是怪我没让他们一起去文明路打人还是怎么的,居然根本没有通知我。 而沈秋颜告诉我,这些事,胡子并不是不知道,而是他根本就无暇顾及这些,三中内已经开始变得相当混乱,胡子的小弟们现在谁也不信任谁,原本就有矛盾的人更是互相内讧说对方是间谍叛徒。(..info)据说胡子每天都可以收到无数互相检举的小报告。 他这个大哥也算当得够呛了。 我觉得火候已经差不多了,基本上可以开始“发动总攻”了,趁乱的时候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我甚至已经联系好了楚文鸳,加上我的人、江昊孔东城的人,一起能够凑到三十个以上,已经有那时候打张志德的阵势了,去三中搞定胡子应该完全不是问题,而且又有沈秋颜作为“内应”,更加让我觉得胜券在握。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件事却忽然截住了我的行动。 那天,教务处忽然把我找过去,去的路上其实我已经差不多想到了会发生什么,但是在我走进办公室的一刹那,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有些紧张。因为我在办公室的角落里看见一个瑟缩发抖的家伙。那家伙我好久没见了,几乎快要遗忘了,可我从来没有想过他其实是我的一个很大的隐患。 二毛子。 那个时候帮我偷东西的二毛子,这个时候正站在墙角,不敢看任何人。 办公室里,那个混蛋齐老师,还有刘老师,以及畜生父子陈伟都在场。 我走进去之后,刘老师要搬凳子给我坐,那个齐老师却把凳子一拉,说:“坐什么坐,他这种人,你越是对他客气,他越是得寸进尺!你不信!你看看他现在这幅地痞无赖的样子,原来好歹是重点班的学生,现在呢,你看看你看看,就是个街上的小流氓。” 我发现,也许我的脸皮是比原来更厚了,我站在办公室中间,微微昂着头,他们说什么我都报以冷笑,尤其是齐老师的这一堆无耻谰言,当时他是怎么对待我的,他似乎选择性忽略了,即时是我也做不到总拿自己陷害人的事情来粉饰一遍说得那么津津有味,头头是道。 刘老师看着我,说:“萧凌,我一直是最相信你的,不管这些老师们怎么说你我都很相信你,但这一次你要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才能不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我瞥了他一眼,心里虽然有些内疚,但是一切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除了撕下脸皮做坏人没有别的办法了,从我进门的刹那,看见二毛子和陈伟父子的时候,我大概就能了解今天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我想好了,不就是退学么?有什么打不了的。 我笑了笑,说:“老师,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刘老师说:“你不懂?你的样子是不懂吗?” 齐老师说:“就他这样,死猪不怕开水烫,我看不如交给警察法办了他。” 我冷笑一声,说:“警察?法办?开玩笑吧老师,不说我现在16岁还未成年,再说,你们就算要警察法办我也该有点什么证据吧,我连我做了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还嚷嚷着什么法办不法办的,不觉得很可笑吗?” “你偷东西,你还有脸说,你以为我们都不知道是吧,你以为你瞒得过去是吧?!”齐老师说。 我说:“偷东西?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偷了什么,证据呢?” “你偷了老师的伤势鉴定书!”陈伟站起来,指着我说。 我说:“你怎么知道?” 他说:“我看到了!” 我说:“你怎么看到了,我这么久了连老师办公室都没进,哪年哪月的事情你就看到了。” 陈伟走到一边,把二毛子像拎小鸡一样拎过来,二毛子不敢抬头看我,浑身都在发抖,陈伟推了一下他的后背,说:“你说,他是不是叫你帮他偷东西。” 二毛子还没开口,我冷笑了一声,说:“哦……这位同学,你是谁啊,你说话,可要注意,不要随便诬陷人。”我表情尽量狰狞而且冷漠,二毛子却还是不敢抬头看,我又说,“你抬头看看我,是不是我叫你去做的,看看我的脸,是那个人么?嗯?” 二毛子还是低着头。 陈伟说:“快说啊,你哑了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大声说:“你***抬头啊!” 二毛子立刻被吓得一个跟头跌到地上去,抬头看着我,说:“没有,不是,不是你,不是啊!” 我扬着头冷笑,我知道这家伙就是这么个性格,他怕,谁他都怕,只要我强一点,他就不敢在我面前说我什么,而且,现在在这学校里,我要整“死”他,也是小事一桩。 (110)真的那么重要? 陈伟也激动了,说:“你说什么?你刚才不是说是你偷的吗?是他叫你偷的!” 这时,陈伟的老爸站了起来,他比陈伟有经验多了,我相信他有的是办法来对付我,他慢慢走过来,扶起地上的二毛子,冷冷看着我,却用很平静的语气说:“萧凌同学,你这就不对了,你这是恐吓同学啊,你这么做,不但是违纪,也是违法,这里是学校,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这些小孩不懂事,容易走上弯路,我们做老师家长的也是在纠正你们。” 我说:“哦,是么,纠正我什么?咱们要不要说说陈伟是怎么进的重点班?”我说了这句话之后,望了一眼陈伟爸,又望了一眼齐老师,他们俩都怔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但是没有发作,陈伟倒是早就有点激动了,陈伟爸把陈伟护在身后,说:“萧凌同学,你应该很清楚,进重点班都是靠成绩……” 我说:“成绩?那教务处敢不敢出示一下陈伟进重点班那年的试卷呢?” 我知道,虽然可以走后门,可以打压我,但试卷按照市里的规定,是改完就归档的,也就是说,不管成绩单和电脑记录里的成绩再怎么改,试卷的卷面成绩是没有人能更改的,这是一大漏洞,我们学校毕竟还是公私合营,还不至于是完全的私立学校,所以有些方面市教育局还能管,就算他们沆瀣一气,这种小事也绝对不会去做手脚,他们没那个闲工夫。 “档案里的试卷,也是你说出示就能出示的吗?!”齐老师立刻跳起来,大声说。 我说:“哦……据我所知……不对,应该是很多人都知道,陈伟的成绩一向来是怎样的,那次却忽然进了重点班,按照这样的想法,我也可以推定陈伟进重点班有猫腻咯。(..info无弹窗广告)” “你胡说!”陈伟大喊。 陈伟爸说:“萧凌同学,你还未成年,怎么可以这么恶毒,说话要有证据,没证据你怎么可以乱说……” 我说:“是啊,没证据你怎么可以乱说?你们不是说我偷了什么东西么,你们有证据么?你们哪只眼睛看见了,东西又在哪里?嗯?” “二毛子就是人证!”陈伟说,“他知道……” 我说:“二毛子刚才不是说不知道么,而且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怎么一口咬定是二毛子受我的指示干的?你是怎么了解的?” 我反唇相讥,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都是辩论的气氛。我还从来没和别人辩论那么多过,记得初二的时候重点班搞过辩论赛,我还莫名其妙的做过最佳辩手,当然了,那时候辩论的无非就是些“该为社会主义建设而学习还是该为自身发展而学习”的问题。 但我没想到,被逼急了我说话还是挺利索的。 而就在这时,刘老师忽然大吼了一声,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么愤怒的大吼:“够了,都别说了!萧凌!”他站起来,来到我面前,说,“萧凌,我怎么相信你,一直都在狡辩。是你告诉我陈伟可能偷了我东西,你还说了一大堆所谓的证据,言之凿凿,现在又来跟大家狡辩,我实在没办法相信你。” 我心里一阵阵的酸楚,但还是昂着头,说:“刘老师,我不要你的相信,我做了什么自己清楚,我没有做过任何错的事情,更没有害你!” “他承认了!”陈伟立刻“咬住”我不放,说,“你们听,他承认了!” 我说:“放屁,没有证据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承认,你们有本事就拿出证据来证明我偷了东西。还有,刘老师,你为什么不去弄清楚陈伟为什么进的重点班,为什么不弄清楚我的成绩明明可以进四班五班甚至更高,却一直被扔在十二班,呵呵,我违纪?违纪的有的是!” 说这些话的时候,办公室门口的老师学生渐渐多了起来,已经下课了,大家都来凑热闹。我趁着这个机会继续说:“陈伟,难道没有违纪,大概一年以前他和刁金贵那一伙把我围在后山一顿狂揍是不是违纪?他和校外的混混来往是不是违纪?!在你们眼里,有钱就是大爷,没钱就是违纪,是不是?!” 门口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学生们立刻鼓掌叫好声响成一片,连原本虚掩的门都被冲开了,齐老师赶紧站起来去关门赶人。我在办公室“演说”也不是第一次了,但大家看来都很新鲜,因为我们学校没有人敢这么做,后进生们习惯了懒得说,而好生们则害怕不敢说。也只有我这种奇葩才会跟他们理论了吧。 “你有没有这样做,小伟?这些都是真的?”陈伟爸很淡定,我知道他肯定很淡定,他要把我从学校弄走也是很平常的事情,只不过我不怕。 陈伟一副咬紧牙关的**员像,说:“没有,我没有!” 陈伟爸冷笑着看着我。 场面僵持不下,他们其实根本找不到证据,二毛子“当场翻供”,被我吓傻了,一直缩在墙角边,再怎么问话都不回答,齐老师束手无策,陈伟爸也就是淡淡的看着我,一副“我捏死你不费本钱”的样子,但却好像也想不出什么实质性能整死我的办法来。 最后,刘老师说:“算了,这件事过去那么久了,我不在意,反正现在打我的人已经被开除了,我也算有了个公道。” 我心中微微舒了一口气。 但这时,刘老师却又说:“但是,有件事我必须弄清楚,萧凌,我必须弄清楚你的同学们是怎么看你的!我必须弄清楚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我心想:老师你这又是何苦得,这对你来说很重要么?我就是一个被迫害之后慢慢变坏的后进生而已,我知道在大家眼里我已经没救了,我也知道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人,你又何必搀和这些?想到这里,我脸上浮起了苦笑,刘老师却说:“你放心,我只是想弄清楚你的为人,我不会对你做任何处分,我也没权利,你说的对,没有证据,光凭你们的一面之词,冤枉谁都不合适。” 说完,他坐回到办公桌后,说:“我会安排人去认识你的同学那里做调查,你们先回去吧。” 这件事,看起来是不了了之了,说实话,走出办公室之后,我的心稍稍放了下来,我没有回教室,因为我看见跌跌撞撞的二毛子正往外走,我悄悄跟在他身后,一直跟出了校门,在林荫道尽头的网吧附近,正当他要往网吧里走的时候,我上前拦住他,一把扯住他的衣领。 他连跑的力气都没有,就是一脸的惊恐。 我说:“我怎么跟你说的,你背叛我,是么?!” 二毛子结结巴巴说了半天没说一句完整的话。我继续说:“你这是找死啊,看来何钦看你看得不太严,你回到学校就得瑟,居然敢去陈伟他们那里说我?我不想在学校里混了么?我没告诉过你么,我做的不是坏事!再说了,就算是坏事怎么了?让你好好办事,你却出卖我?!” 我愤怒极了,甚至已经失去了本性,当时我真恨不得把二毛子的头拧下来。 二毛子哭了,我很少见男生哭,二毛子却真的哭了,而且是哆哆嗦嗦的哭,就像小时候我们要挨父母打之前那样,二毛子说:“我,我不能退学啊,他们说,不,不说实话,查出来就退学……我我成绩再差都没事,我不能退学,退学我家里人会杀了我的……我……” 我颤了一下…… 我想起了那时候的萧妈,为了我不退学,她甚至可以下跪。 真的那么重要么?读书对于有些人来说,真的那么重要么?二毛子明明可以一口咬定自己没做,但“退学”两个字彻底打败了他。 我闭了闭眼,慢慢松开了二毛子的衣领,接着拍了拍他弄皱的衣服,转过身,说:“滚吧,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111)“血战”重点班 我把二毛子放了。 因为我根本没有资格责怪他。 返回学校之后,我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呆坐了整整两个小时,直到12班的第一个人踏入教室,我才意识到时间流逝的有多快,一个中午就这样被我浪费了,我甚至连自己一个中午在想些什么都不知道。 下午,我一直闷头坐在座位上看书,看试卷。 我就想知道我现在能不能看懂百分之六十以上,但我的这个举动很明显引来了班上大部分人的诧异,我甚至出去上个厕所都能听见有人议论:萧凌是不是准备冲刺重点高中啦,哈哈,十二班要出个重点高中的学生那可就好玩儿了。 与此同时,在学校走廊上,我总觉得有人拿眼睛往我这边扫过来,我怀疑是不是刘老师派来做民意调查的学生,我相信没有人会为我说什么好话,除非那些人是十二班的,十二班的除了沈秋颜,都对我多少有几分忌惮,他们至少不敢说三道四,但其他班就说不准了。 不过,老师绝对不会从十二班入手,我们这一群被人放弃的家伙,他们只求我们不把学校拆了,又怎么会来招惹我们。 我就这么一个下午的“好学生”生活,在傍晚时分结束,原本我只是出于好奇,想到原来的班上去问问林誊或是原来比较熟的人,看看能不能得到点儿老师调查的消息,虽然我清楚没我什么好事,但是还是想听听这些人是怎么损我的。 大概这就是一种人们常有的犯贱心理。.info[] 然而,当我踏进教室的那一刻,却发现有几个人正围着林誊,把他逼在墙角,那之中有一个就是陈伟。我赶紧缩了一步,退到外头,然后反身来到了后门,这里离林誊他们站的位置更近,更容易听见他们说话,但却又不容易被发现。 我躲在门口,侧耳过去倾听。 我听见陈伟说了几句什么,最后落到重点上:“你为什么说他好话,他给过你什么好处吗?” 对方没有回答。 陈伟说:“***我不是跟你们说了么,都不许说他一句好话,你是故意不听还是耳朵聋了?” 这个时候,我听到了林誊的声音:“他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而且原本在这个班上他成绩也很好,至少比我好,我说的都是事实而已。” 我心里一震,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涌上心头,既是对陈伟的愤怒,也是对林誊的感激,我悄悄探过头去,那个时候林誊应该是已经看见了我了,他的脸正对着后门,不过围在他周边的几个人都应该看不到我。瘦下来的林誊个子显得更高了,陈伟他们是强壮型的,个子却并不见得有多高。 我想了想,又把头缩回去,手上没有武器,要一个对他们四个好像不太现实,而江昊和孔东城这个时候就算还在学校,从高中部赶过来也还要一段时间。 忽然,我想起来,我离开教师的时候好像我们班大部分都还没走,按道理来说,沈秋颜每次都是最后一个走的,说不定她还在。(..info好看的小说)虽然向女生求助不太好,不过到了这个时候,我也没那么多讲究了,于是我飞快的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初三一班门口,能来就来,打架。 接着,我一个箭步冲进了一班的教室,搬起一张凳子,狠狠砸在桌上。重点班的桌椅比12班的精致很多,质量也好,那些都是铁质的桌脚,而且是靠背椅。不过这些东西有一个特点,就是碰撞的时候特别响亮。 我这一砸,把正要动手打人的陈伟一行四个人吓得赶紧转过身来。 我把椅子往旁边一扔,说:“你行啊,陈伟,做人能无耻到你这个份上,也算是一朵奇葩了。” 陈伟说:“哟,这不是主角么?真想不到你也来瞎掺和这件事。” 我说:“你都敢恶意威胁别人诽谤我,我怎么就不敢搀和进来了?” “诽谤你?呸,你就是那个货,我是让他们说实话而已,就这小子!”他忽然一把扯住林誊的衣领,说,“就这小子不配合,大概被你收买了吧。” 林誊使劲一挣,大概衣领的扣子都被扯掉了。 “***……”陈伟仗着自己人多,在我面前一点都不顾及,说,“你***还敢反抗,说完举手就要打。” 我立刻又操起一张凳子,说:“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你们果然有点猫腻啊!”陈伟大吼,“一个人你也敢来。”于是他指示旁边的几人,“你们三个收拾他,这个死小子交给我!” 他果断让三个打我一个,他来解决本来就体弱多病的林誊,可见其厚颜无耻到了什么程度。 不过,林誊跟他也并不是完全不能抗衡的,至少林誊不至于被两拳秒倒在地上,而我这边三个对一个,情况就没那么乐观了,他们三个随时可以一起上来把我按趴下。 我也指望不了沈秋颜忽然出现,而且我还不大希望她真的没头没脑的一个人冲过来,那样情况更复杂,我的用意是想让她带人来。 面前的三个人一起上来,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狰狞的怒意和嘲笑。 我拉过旁边的凳子来挡了一下,绕着桌子跑到另一侧,那三个人中有一个示意了一下,另一人立马会意,直接冲到门外去,大概是为了防止我们逃跑,堵在那边。 两外两个则竭尽全力身手来扯我的手臂。我躲了好几下,也找不到什么可以反击的破绽。都说小混混打架是比谁耐打,但我一个人打他们俩,而且还是两个体形跟陈伟差不多的强壮汉子,却还是很吃力,只能投机取巧。 偏偏这个时候没有投机取巧的门路。 我十分懊恼,周旋了好一会儿,我已经被逼到讲台附近,那两个家伙一左一右冲上来,我灵机一动,赶紧操起讲台上的黑板擦,对着一个人猛吹了一口气,粉笔灰立刻朝他脸上扑过去,我一手捂住自己的嘴,在他下意识的挡脸之时,黑板擦又朝另一个人脸上砸过去。 那家伙没反应过来,身手挡了一下,那黑板擦却因为他这一挡而翻了个个儿直接拍在他的头上,顿时白灰散落,那家伙也气恼的大叫起来。 而就在这时,我发现她们的讲台下头,居然有一把废椅子,那椅子靠背处的铁杆正好脱落了,我赶紧弯下腰去拿起那个铁杆,一竿子打在那一头白灰的家伙脸上。 虽然这种椅子的靠背铁杆不是太细就是空心,但毕竟也算铁家伙,而且断裂的地方参差不齐,我打中他的片刻又把铁杆一抽,他脸上立刻被拉出了一道血痕。 那家伙的脸也算是细皮嫩肉的,这么一下就捂脸大叫起来,连陈伟也惊恐得说:“干什么?!” 而另外一人见了这个情景,到是并不太过惊慌,趁着时机给了我背后一脚,这一脚虽然不算太痛,但却把我的身子向前推了出去,我一个趔趄,险些跌到,手里的武器却又戳在了面前那被划脸的家伙的肚子上。 “我草!”那人立刻捂住肚子,指着他对面的“队友”骂道,“**你大爷,你看着点儿!” 虽然有这么一段插曲,不过,当那两人再次一起扑上来的时候,我却还是有点束手无策,而林誊那边,林誊毕竟不是陈伟这等强壮男的对手,而且回想起来,他大概因为减肥让身体营养有些失衡,比以前更加的弱不禁风。 眼看着教室里的情势越来越危险…… 这时候,我的余光,却瞥见几个人影从门外闪过,看来我期待的“援兵”,终于姗姗来迟了。 (112)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门外先冲进来的两个人是12班的学生,我跟他们不熟,一男一女,男的没跟我混过,女的……没玩过我的**。(..info无弹窗广告) 他们进来的瞬间我旁边的两个家伙就已经停了手,不知道到底是被吓住了,还是一时不知该去攻击谁。 我拿着那根空心的铁杆猛抽了其中一人后脑两下,在那家伙抱头蹲地的片刻,我从讲台前几步窜到了教室后头,立刻挡在林誊面前和陈伟扭打起来。 陈伟刚才揍林誊,实际上占到的便宜不多,而且我现在跟他打架可以感觉得到,这家伙其实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了。 他不得不拿举起凳子来往我和林誊身上砸,而我死死架住他的手,林誊虽然想要趁机打他,但我看得出来这家伙还是怂了,不敢像我们这样下狠手。 从前的我也是这样,想过无数次对刁金贵他们下死手,但却从来没真的那么做过。 如果不是第一次秦哥教了我铁棍的用法,我永远不知道怎么才能把人打得那么痛。 林誊踢了陈伟好几脚,但作用都不打,自己却被陈伟推得退了好几步。 就在我和陈伟相持不下的时候,后门忽然冲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沈秋颜,我还以为这家伙会直接美工刀伺候,不过还好,她只是和另一个人分别拿起了一张凳子,照着毫无防备的陈伟背后就是一人一下。 陈伟的手一抖,那个举过头顶的凳子就要砸下来,我赶紧接住凳子的一角,因为力道不对还险些把腰给闪了。不过还好我一直都坚持锻炼,这差不多一年来几乎没间断过,而且,也算是坚持打架了…… 我稳住身子,陈伟弯下腰去,伏在地上。 我正想休息一下,那家伙居然趁别人都不注意,忽然发力,朝我冲过来,大概是想从下面抱着我把我推出去。 他当时肯定是疯了,或者太过愤怒了。 而更令我没想到的是,一边一直没怎么动过的林誊,就在这时候,忽然整个人撞上来,直接把强壮的陈伟“砰”地一下撞到了一旁的桌子下。我和沈秋颜见到这情景,也没敢闲着,赶紧围上去,对摔在地上的陈伟一堆猛揍。 直到我们感觉陈伟服服帖帖了,才慢慢停下来,我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对身边的沈秋颜说了句:“谢了。” 沈秋颜说:“你狗胆也真够大的,门外一个人,里头三个,你就敢冲进来。” 我笑了笑。 沈秋颜说:“你笑什么?如果我不在学校呢?如果我身边没人呢?” 我说:“那,打不了被打一顿就是了……” “是,就你脸皮厚,被打一顿,知道最丢脸的是什么么?救人不成反被打。”沈秋颜说,“既然你今天还敢嘴硬说这种话,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跑出来救你。” 我顿了一下,如果是以前,我肯定要跟她针锋相对,但这个时候我却没这种想法,我说:“好吧,对不起,麻烦你了,下一次我自己注意一点就是了。” 我瞥见沈秋颜的表情也有些变化,好像是愣住了。(..info好看的小说) “我……”沈秋颜开口要说什么,但半天都没说出来,满脸都是尴尬,她那个窘迫的表情我也很少看见。之后,大概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她忽然说:“我把这几条养不熟的狗带出去再教训教训,你……你和你兄弟聊吧……” 我说:“那你小心,门外那个解决了么?” 沈秋颜说:“我不是你,做事没头没脑。他起先不让我们进来我就觉得不对,一人一拳。” 说完她便吩咐那些个小弟小妹把陈伟搀出去,很快教室里就剩下我和林誊两个人。 林誊还在大口地喘着粗气,好像刚才做了什么很重的体力活似的。 我知道他身体不好,但也不至于这么快就病发了吧,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怎么回事?不舒服?” 林誊摆了摆手,说:“没事,就是从来没这么跟人打过……” 我说:“你还是好好做你的好学生吧……你看我,做不成好学生了,生活也没好到哪儿去。” 林誊找了张凳子,坐下来,说:“这跟好学生坏学生没什么关系吧……那帮人欺人太甚……没办法,实在是没办法。” 我说:“你以后遇到这种事别硬来就是了,帮我说话干嘛?全世界都骂我,你一个人帮我说话有用么?老师们就是想听听你们骂我,你何必说那些有的没的。” 面前的林誊却摇了摇头,说:“我就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我不会像他们那样瞎编,我就是说实话而已。你本来就不坏,也不差,全初三,十二个班,加起来将近七百人吧,你在重点班的时候,每次都是前二十名,甚至前十也有过……即使去了十二班,也在两百名左右。” 我笑了笑,说:“这你也会注意?我自己都不注意这些。” 林誊说:“你本来就应该在四班五班的,最差也应该的……”他微微低着头,我知道他在为我抱不平,但是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公平,我大概比他看的更清楚,只是不知道他以后能不能明白。 我说:“得了,以后他们再来问,你要么就什么都别说,要么就别说我好话,这帮畜生再来找你,影响你生活我可管不了的。” 林誊说:“没什么,我自己能处理。” 这个时候的他,所谓的能处理,无非就是忍气吞声,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等那帮人欺负完了,欺负累了,就算了。 我叹了口气,转移话题,说:“你能跟我说说那帮老师是怎么问的么?” 林誊说:“没什么,就是问你当初在这个班上成绩怎么样,和同学关系怎么样。” “就下午突击来问的么?”我说。 林誊说:“不是,上午教务处齐老师过来说过一次,说下午做个调查,大家做好准备。” 我心里觉得好笑,齐老师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让大家做好准备来黑我吧?他到底心里是有多恨我。我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梦里上了他老婆和妈,或者是刨了他家祖坟什么的。 林誊说:“齐老师走了之后,陈伟就跟班上一个个人说,让大家注意什么的,还让张雨来跟我说……因为当时我已经回家了……是张雨发短信跟我说的。” 我冷笑了一声,没有回应。 林誊说:“不过我没回复她短信,她现在已经跟陈伟学坏了,没办法了……就那样……” 我说:“学坏了你就远离点她。” 林誊摇了摇头,说:“随你怎么觉得,反正我现在……还是办不到……” 我心里忽然升起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来,一开始我想骂林誊一顿了事,但想了想还是算了,而且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要问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会想问这么个问题,不过最终我还是说出了口,我说:“林誊,我问你个问题啊,你如实回答我就是了。” 林誊点了点头,说:“有什么你就说吧。” 我说:“你说你喜欢张雨也那么久了,你能跟我说说,是一种什么感觉么?” “什么感觉?”林誊有点惊讶,“你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我摇了摇头,这一块我是空白,我上了许琳菲,或者说许琳菲上了我,可我总也不知道我对她是什么想法,什么态度,我甚至有时候觉得她还没江昊孔东城重要…… 林誊说:“等等,我回答你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我说:“什么,说吧,婆婆妈妈磨磨唧唧的……” 他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可能喜欢上谁了?” (113)纠结 林誊想了想,他想答案的这段时间我忽然觉得相当漫长,却又不敢催他。(..info无弹窗广告) 大概也就一分多钟,林誊说:“其实,说不清楚……就是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想起她,想见到她,牵挂她,想和她在一起。甚至,想保护她,看见她会紧张尴尬,但有时候又会很开心。” 我摇了摇头,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又说:“你不会有讨厌她的感觉么?我是说有时候。” “会。”林誊说,“有时候会。” 林誊想了一会儿,说:“尤其是当看见她和别的男生在一起,会讨厌,会恨,当那个男生又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时候就更会这样了……”他苦笑,说,“我现在就是啊,哈……” 我呆了一会儿,思绪有点乱,我想我当时的表情肯定很尴尬,我相信林誊也能看出来。 林誊忽然问:“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我猝不及防,居然整个人站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的我脑中闪过了三个字,但这一刻,我却对自己说:“不可能……怎么突然想起她来了……” 林誊看我反应那么大,居然差点笑出声来。 我咬了咬牙,说:“笑笑笑笑你个屁,行了,没什么事了,你自己小心,有事打我电话,我号码原来给过你。” 林誊说:“你傻了吧,你什么时候给过我号码。” 我连忙从旁边一章桌上的本子里随便扯下一张纸,赶紧把号码写上去――我居然觉得我的手有点儿发抖。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怂蛋怂到这个地步的人,真完全不知道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我刷刷刷赶紧写完了号码,把圆珠笔往那桌上一扔,把纸递过去给林誊。 林誊接过纸张,说:“唉,我还真是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紧张,还是实话告诉你吧,你其实真的告诉过我电话号码,我就是看看你现在心里到底有多乱。” “你!”我彻底无奈了,林誊那家伙自娱自乐的在那儿笑,我只好自己跑了出去。 离开教室之后,我甚至不敢去反复回想刚才我和林誊的对话,我怕我想着想着那三个字又会忽然蹦出来。那个名字突然出现对我来说太“惊悚”了。 我漫无目的又有点儿傻逼的在校园里溜达了一圈,却迎面看到沈秋颜从操场那边走过来。 我一拍脑门,说:“**,干嘛怕什么来什么……” 我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对方越走越近的时候我却还是显得特别窘迫。 沈秋颜到我跟前,看了我很久,忽然说:“你这什么表情,便秘吗?” 我说:“呸,什么屁话……” 沈秋颜皱着眉,说:“你这一脸的sb相是怎么回事,又被另一波人打了么?” 我颤了一下,总之这个时候我的情绪极度不稳定,不禁又说:“不是,你……你怎么还不走?” 她说:“怕你们两个怂蛋再出事,我留下来看看。” 我说:“你留下来看着有什么用,我们就算出事了你一个人能帮得了什么忙?” 沈秋颜摊开手,说:“那也不能总让我那些小弟小妹们跟着你来卖命。” 我尽力客服自己的那些怪异的情绪,让自己平静下来,故意把话题扯远,说:“你的那些小弟小妹们,信得过么?昨天还跟着别人踩你打压你,今天就对你言听计从的。” 沈秋颜说:“你何必纠缠这个,他们是什么人我能不知道么?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她从我身边走过,离开几步之后,又忽然转过脸来,似乎说了一句话。 而当时的我却皱着眉,心里还是一团乱麻,根本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哼……”但是这后头的一声冷哼我却又莫名其妙的听在了耳中,我被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脸去,问,“怎么了?你刚才说什么?” 沈秋颜说:“我问你,要不要跟我去吃饭!”她瞪着眼睛,盯着我,说。 我木然地摇了摇头,说:“不,不用了,不用了……” 我发现沈秋颜的表情忽然变了,冷冷说,“我说话一向来不说第二遍,如果不是觉得你今天不太正常,我绝对不会这么对待你。不过,不管怎么样,随便你吧。” 我心里一阵难受,这个时候的我,并不像原来那样,觉得她是有事找我,或是想利用我才让我和她一起吃饭,我甚至觉得她可能是一番好意,而却被我晕晕乎乎的就给拒绝了。甚至我心里的初衷都并非如此,但在她面前却表现得奇奇怪怪,无限尴尬。 我想要补救,但是再后来,我怎么叫她,她都背对着我一言不发的往前走,我知道她肯定是听见了的,就是懒得理我而已。 沈秋颜走后,我懊恼的站在原地,感觉像是有种别样的失落,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不禁自己往自己脸上给了一下,说了句:“你***怎么这么傻逼……” 为了缓解心里的这种奇怪失落,我直接来到了酒吧里――也怪林誊,也怪我嘴贱不该问那个该死的问题。原本这个问题埋在心里不被揭露出来,我还没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可是当林誊有意无意的成功把它点穿之时,我却变得特别在意起来,走到哪儿都能想起这件事来,来到酒吧里坐下,我却又想起上次送喝醉的沈秋颜回家的那个晚上。 想起我在她家住着的场景,想起她趴在我手臂上哭,想起所有的一切。 甚至,我脖子上那个半真半假的“吻痕”,虽然我真的不敢相信她会在我身上留下这个――我宁愿相信她家里有个女鬼还是什么之类的大半夜咬了我一口。 可越是这样,我越是纠结,短短的半个多小时,居然灌下去四瓶啤酒。 我看着空酒瓶,却感觉一点儿醉意都没有,我长长叹了口气,靠在酒吧一处沙发上,望着上头幽暗而且摇曳不定的灯光,觉得心里堵得慌。 “***,看来江昊和孔东城跟我的赌约真得兑现了……”我不由得自言自语,“我到底是怎么了,造的什么孽,会冒出这种感受来……”以前我从来没有这么记挂过一件事。 回想起来,我那个时候,本应该好好想想下一步怎么对付胡子的,可是我的计划和我的思绪却全部都被打乱了,一塌糊涂。那时候的我真是太稚嫩了,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以至于在感情上出现问题的时候根本无法调整过来。 而就在我跟自己纠结较劲的时候,忽然,阿飞出现在我面前,对我说:“萧凌,你喝醉了?” 我说:“没有,你有什么事么。说……”其实我没心思听他说话,不过却又不敢怠慢这个新来的“小弟”。 阿飞说:“我打听到,今晚胡子在红杉路一家叫金龙的大排档里请几个人吃饭,我怀疑他可能是狗急跳墙,借机会在找外援,你看我是不是带几个人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几瓶啤酒的后劲这个时候恰好却上来了,我慢慢直了直身子,只觉得就算有冷气,酒吧里还是特别热,我说:“你弄清楚,对方,对少人了么?” “你醉了……”阿飞盯着我,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我说:“你说,弄清楚对方多少人没有。” 阿飞说:“没有。” 我说:“弄,弄清楚金龙大排挡在哪里没有?” 阿飞说:“红杉路。” 我说:“我知道红杉路,红杉路哪儿?” 阿飞又摇了摇头。我又说:“那,我再问你,消息哪儿来的。” 阿飞说:“王骏听他的同班同学透露的,说是传言,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所以来问你。” 我很随意的又开了一瓶啤酒,一饮而尽,说:“你***这也不知道,那也没弄清楚,还说什么打个措手不及?别忙活了,做好,做好自己的事吧!” (114)难道是背叛?! 我没有看清面前阿飞的表情,但我可以猜到他肯定非常愤怒。(..info) 遗憾的是,内心的纠结和酒精上脑的缘故,居然让我根本无心去在意他的愤怒,甚至无心去判别刚才那条情报的真假。 阿飞离开之后,我整个晕乎绵软的身躯瘫在了沙发上,感觉自己就像是坐上了飞机似的,整个人悬空起来。我选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躺好,立刻身子就又好像沉了下去似的,慢慢进入了梦乡。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最后我是被一阵电话铃声警醒的。 来电话的是孔东城,我刚一接通,他就及其激动,劈头盖脸地问:“你在哪里,现在方不方便说话?” 我含含糊糊的说:“能有什么不方便的……” 孔东城说:“好,这样的话我就直说了。” 我说:“你有话就说吧。” 孔东城说:“我觉得沈秋颜有点儿问题。” 我说:“什么意思?什么叫有点问题?” 孔东城说:“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在红杉路金龙大排挡,胡子请了虞南和他的几个死忠吃饭?” 我说:“什么?胡子请虞南吃饭?”我的酒醒了一大半,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虽然那时候我晕晕乎乎,但还是依稀记得阿飞对我说过的话,他说的可不就是红杉路和金龙大排挡么? 原来那件事是真的……原来,昨天晚上胡子居然宴请的是虞南。.info[] 我居然失去了那么大好的一个机会,居然放任两个我最大的敌人就这么联合在了一起。我又开始想抽自己了,我还以为自己自从受了大舅的教导之后,就不再是容易感情用事的人了,可现在我却被感情完全左右了行动。 我故作镇定,说:“你说,什么情况。” 孔东城说:“这个信息我也是今早才在学校里听说的,这么重要的信息,沈秋颜昨天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们,为什么我们对此一无所知?” 我说:“我昨天下午,和沈秋颜闹了点儿矛盾。” 孔东城说:“你别傻了,现在你还能找到沈秋颜么?她和你在一起吗?” 我说:“不在,怎么了?” 孔东城说:“今天虞南和他的几个死忠都不在学校,我和江昊多了个心眼,跑去你们初三12班看了一下,你的那位颜姐也不在学校,我问过你们班同学,她今天跟你一样,根本就没有来上过学。你说说看,这种事怎么解释,显示对我们隐瞒事实,现在又不见踪影,我看你还是赶紧打个电话问问她吧。” 我只好答应下来,挂断孔东城的电话之后,我立刻拨了沈秋颜的号码,然而,不论我拨多少次,那边都是一阵阵占线的忙音――这个家伙在跟谁打电话,能打这么久?我越是反复的播电话过去,就越是感到焦虑,一次又一次,连续十几次,我根本拨不通她的电话。 我咬了咬牙,环视四周,早上酒吧是没有生意的,也没什么人来,就几个清洁工坐在一旁抽烟,我想到了阿飞和王骏,于是问其中一名清洁工他们的去向,她们却告诉我这两个人昨晚上就出去了,一直没有再回来过。(..info) 我感觉各种的懊丧,为什么到了需要他们的时候,结果他们却都不在,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些只是巧合而已么? 我不得不再一次拨通了孔东城的号码,把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孔东城只是冷笑,说:“哼,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不是一直觉得她是好人么……” 我说:“现在的问题是赶紧找到其他人,失踪的又不仅仅只有沈秋颜一个,别死咬着她不放!” 当时我的脑子一片混乱纠结,但我还是始终不相信沈秋颜会背叛我们做出什么不轨的事情来,她那么狠虞南和胡子,她那么喜欢自己的哥哥,就凭这一点她也绝对不会随随便便就屈服于胡子他们……我又试图打电话联系她,这一回却不再是忙音了,而是直接传来冰冷的女声:“您不打的用户已关机。” 说明电话那边是有人的,她很可能就在电话旁边,或者在和别人打电话――到底是谁,又为了什么可以聊那么久! 我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觉得奇怪。于是一路小跑直接向沈秋颜的家赶过去,她哪里都可以不去,但总归会回家吧! 这个时候,担忧和焦虑让我变得有些“憎恨”沈秋颜,我心中反复叨念:混蛋,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到底在和谁说话,居然能说那么久。你到底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怀疑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我感觉这简直就是上天对我的考验和惩罚。 然而,就在我快要到沈秋颜家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小灵通的手机铃声异常响亮,吓了我一大跳,而来电话的居然是沈秋颜,沈秋颜给我回电话了?我一阵惊喜,而后又是一阵不安。 拿起电话的刹那,那种不安到达了顶点,因为,电话那边,居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萧凌是吧,知道我是谁么?” 我怔了好一会儿,呆立在原地。 “呵呵,我想你应该知道的,难道我的声音你这么快就听不出来了?”这种有些张狂,略带浑厚的声音,难道……我试探着说出两个字:“胡子……” “看来你不笨啊,哈哈。”电话那头的胡子半带嘲讽半带讥诮地说,“怎么样,现在找不到沈秋颜,是不是感到特别难受,特别不舒服,特别不安?” 我说:“她在哪里。” 胡子说:“哎哟,你急什么?你不是这么没耐心的人吧?我可听说你耐力相当好啊,无论是长跑还是装孙子,都特别有耐力,怎么一提到女人就变成这样了?真没用,你不会一遇到女人就变得很猴急吧,哈哈哈哈……” 他那一句句的调侃让我觉得异常恶心,我可以确定他知道沈秋颜在哪里了,正因为此,我更加感到不安。 沈秋颜难道暴露了? 这样的话,落在胡子手上,沈秋颜必然是凶多吉少,而且,胡子那么多人…… 而我的疑问,在几分钟之后就得到了一个答案。 胡子嘲讽过我一阵之后,说:“好吧,不跟你开玩笑了,说正经的……你别找我家沈秋颜了,你们已经完蛋了,知道么?” 我说:“你什么意思?!”我心跳急剧加速。 胡子说:“你不理解么?你们这帮傻子,都让我的沈秋颜给耍了,哈哈哈,你的那群小弟,什么关远飞,什么王骏,现在已经都完蛋了,楚文鸳的人马上也完蛋了,你们在我身边安插的那些个什么间谍内奸,很快我就会一并铲除。你还真的以为沈秋颜是在帮你们么?真是傻逼到家了,哈哈哈哈!要不要我让她自己跟你说?” 我呆在原地,感觉自己拿电话的手都已经僵直了。 我毫无选择的听着对面换人听电话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果然,沈秋颜一声低沉的“喂”打破了寂静。 虽然声音比她平时更低沉,但我听得出,那绝对是她。 我说:“你在哪里,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你不用管我在哪里。”沈秋颜说。 我说:“可以不闹了吗?告诉我,你在哪儿!” 她说:“你该上哪儿去上哪儿,没听懂我说话么?别管我在哪儿,我在哪儿,在做什么,不是你该管的,滚蛋!” 说完,沈秋颜果断挂断了电话。 嘟―― 一声被拉长的忙音,我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深渊之中。 (115)信任 【祝书友 被Miku掉的JM 生日快乐!】 被羞辱的感觉、挫败感、恐惧感、焦虑感,所有的感觉一并冲击而来。 我仿佛站在风口浪尖,被冲得东倒西歪。 手里的小灵通差点掉到地上去。 直到对面的忙音变换成一片嘈杂的警告音,我才挂掉电话。 一瞬间,仿佛四周又变得格外沉寂。 就一个晚上而已,短短的一个晚上,我就是喝醉了酒,一切变得像是在做梦。什么都变了。 怎么可能,就因为我没有同意和她一起吃饭么?就这点儿事,她就可以背叛我,背叛我们所有人?我不懂这是为什么,甚至因此而觉得自己无助而天真。 我颤抖着打电话给孔东城,对他说:“小心,让楚文鸳他们小心,他们安排在胡子身边的人很可能被发现了,如果那帮人回去跟他们说任何情报,都不要相信。” 孔东城却说:“已经晚了。”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嘲弄的意味,说,“我就知道你会打这个电话来,楚文鸳她们已经被自己的几个小弟反水给莫名其妙的揍了一顿,我刚刚接到她的通知,她手底下的人,至少有十个已经被人轮流堵了,其实从今天一大早就开始了,我们不知道而已。呵呵,你有什么感想么?” 我咬着牙,说:“没有。” 孔东城说:“到头来,楚文鸳这个贱人没事,到是沈秋颜的问题,是吧……哈哈哈哈,你还敢说你***没什么感想?脖子上的吻痕还在么?” 我说:“你不要说这种话,没有任何意义,现在赶紧想对策才是。(..info无弹窗广告)” 我虽然在劝慰安抚他,但自己却也根本静不下来,尤其是这件事涉及沈秋颜。 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刚刚明白自己确实喜欢着她,我明明刚刚有勇气去牵挂一个人,为什么她却在这一刻忽然选择背叛我?! 我一步一步往回走,感觉自己的步履就像一个老人一般蹒跚,每一步都是坎坷。 大概走了一百米左右,我却忽然又停下了。 不知道是不死心,还是混乱的大脑里忽然萌生了一些奇怪的想法,我忽然觉得沈秋颜很可能就在家里,甚至胡子他们也就在那里……刚才沈秋颜的电话还是一直占线、打不通,后来就忽然关机,接着又开机,接着胡子打电话过来给我,这些太不合理了,太奇怪了。 我转过身,再一次远路返回,朝沈秋颜家的方向走过去。 穿过那条巷子,走过那片空地、矮灌木――这里的一切我都已经相当熟悉了。而当我来到沈秋颜的那栋别墅下面的时候,我果然感觉到了情况很不对劲。那别墅下头居然有几个小混混模样的人在游荡,别墅二楼的房间没有亮灯,一楼的一侧却好像有些幽微的灯光。 平时沈秋颜如果不拉开窗帘的话,家里是特别暗的,所以一般她都会开灯。 这样看起来,她家里是有人的。 这个时候,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心一横,瞪着眼径直向沈秋颜的家门口走去。 当我真正面对未知的危险的时候,我反而觉得一点都不怕了,我拿起电话来,给孔东城去了一条信息:“我在沈秋颜家,你最好带人过来。”接着,收好了手机,向那两个游荡的小流氓走去。那两个人远远就看见了我,大喊一声:“这孙子还敢来!” 他们显然是认识我的,应该是那时候围攻我和孔东城、江昊的那几个人中的狗腿子。 那两个家伙干瘦干瘦的,看起来甚至比我一年前的样子还弱不禁风,我在地上捡了半截砖,一步步走上前去,那两个人飞快过来,一人一拳,一上一下打过来。我迅速拉住了下面那只手,右手则用砖狠狠打在上头那只手上。 那骨瘦如柴的手臂立刻缩了回去,发出一声惨叫,捂着大概已经流血红肿的关节,咬紧牙关,不停吸气。我左手扯住另一人,右手却还是没闲着,那砖头飞快的在他头顶上连续三下。我不知道那家伙晕没晕,反正是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另一边的家伙见到这个情景,甚至已经想跑了,我把他的手往后头一折,说:“去开门。” “我……我没钥匙。“那家伙吓怕了。 我说:“那你去叫门,敢说半个不字,我先把你打残。” 也不知道胡子怎么会让这两个猴子来守门,或许真的是太自信了一点。 我挟制着那人来到门前,说:“敲门,说你有事,敢多说一句话,我就要了你的命!“ 毕竟砖头在我手上,也在他头顶上,他只能乖乖的敲了几下沈秋颜家的门,又连按了三下门铃,我估计这是他和屋子里头那帮人的暗号。当然,我没必要去深究这些。 里头立刻有人说:“干什么!” 那家伙看了我一眼,我只是瞪着他,一言不发。 他立刻回过头去,颤抖犹豫着说:“我……我尿急。” “外头不能尿吗?”里面的人说。 “让我进去吧,就一会儿……”他又说。 很顺利,门打开了。 就在门打开的片刻,我一把揪住那小流氓的衣服后领,往门内一推,那个来开门的家伙显然是猝不及防,低喝了一声,急忙向后躲闪,但是最终两个人还是撞在一起,那开门的家伙好像被撞到了嘴唇,又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呜声。 我没给他任何机会,一只手狠狠拉住防盗门,半个身子已经跨进屋子里去,紧接着横起一搬砖拍在那开门的王八蛋的脑门子上,那家伙捂着头连连后退。他显然没想到自己会突如其来受到那么许多打击,退到客厅中间的时候,我又给了他小腹一脚,彻底消除了他的战斗力。 屋子里,这个时候至少有六双眼睛望向了我。 沙发的方向,我看见五个混混模样的人――三男两女,围坐在沈秋颜四周,沈秋颜坐在沙发上,昏暗的灯光下,她身前桌子上那把美工刀却被照的异常显眼。 这一群人不知道是在干什么,但显得过于平静了,我的闯入,反而显得有些突兀。 坐在沈秋颜身边的胡子缓缓站起来,一边鼓掌一边说:“哈哈哈哈,居然还敢一个人闯进来?你带了人来么?我看没有吧?你应该已经找不到人了。” 我没有说话,这个时候什么话都不用说,既然进来了,我也没打算完完整整的出去。说实话,我是第一次抱定了必死的决心做一件事。 我紧紧握着搬砖,慢慢走到防盗门前,把门“砰”地关上,我要断了自己的后路,从前打架我还偶尔会想着该怎么逃跑,但今天不会了,无论孔东城和江昊他们今天来不来,我都要痛痛快快的打上一架。 我看了一眼沈秋颜,这个时候,她也盯着我,那种眼神我形容不出来,不知道是忧虑、惊讶还是别的什么,但我确定没有了原来的那股子嘲弄。 我想这次我是来对了,至少这是我对她的最后一点信任了。我对她微笑了一下,虽然我不知道我这个位置的微笑她能不能看见。 而与此同时,胡子周围的两男两女已经把我围住了。 胡子得意的说:“五个打一个,好像我们胜算比较大吧,哦,对了,沈秋颜,要是把你家的东西给打烂了,可不要只怪我们,萧凌也有份。” 沈秋颜没说话,也没动。这时候,我才发现她已经被几段绳子潦草的绑住了,脸上,额角,手臂上还可以看到明显的瘀伤,在昏黄的灯光下尤其触目惊心。 我心中的怒火一时间燃到了顶点,把手中的砖头向前一掷,在对方躲闪的片刻一个箭步跳到桌子旁,拿起放在桌上的那把美工刀,直接向胡子划过去。 【充值流程图文详解】 介于很多人还是问到充值的问题,可能因为17的置顶书评呢,还稍显不够显现。 在这里我详细图文介绍一下磨铁的充值流程,也是以不计入全勤免费的公告形式。 有条件的可以通过这些方法来充值阅读。 嗯,弄完就睡觉了…… 1.首先是注册,我也多个心发一下,虽然大家应该知道位置。 2.接着第二部非常重要,也是今晚和从前都特别多人问到的,就是邮箱激活,其实和很多网站上是一样的,输入您的邮箱,然后一封激活邮件会自动发去您邮箱里,接下来您就可以点击邮箱内的网址激活了。 千万不要随便打一个邮箱,这样不能激活,帐号也不能充值,很多功能都不能用。 3.然后是充值,充值这个的位置和你帐号登录注册的位置差不多,都是右上角(我没左右不分吧) 4.充值的方式不只有支付宝,还有很多,可以点击边上的“其他方法充值”,你就可以看到对话框选项了。 5.强烈推荐的是前三种,是最划算的,后面的多多少少差一点。另外最后一个paypal大家应该知道是供海外朋友使用的。 大概就是这样,大家有能力的可以量力而行,也希望大家都支持正版。 对了,还有一个就是书评打赏,今天看到很多人写评了,挺开心的,我充值之后就会打赏大家的。 (116)杀! 胡子身子虽然强壮,但同时也相当的灵活。美工刀过去,果然没办法一下就命中。他左躲右闪了好几回,但毕竟屋子里空间比较小,又有各种东西遮挡,胡子完全施展不开。而在茶几另一边的四个人也明显配合默契不够,完全没办法一次就冲过来,一时间,这些人可谓是阵脚大乱。 我用美工刀连划了很多次,但是每一次都是点到即止,我知道胡子的臂力应该很强,如果硬来,手一旦被他抓住了,很有可能被牵制。 这样后头那几个混蛋肯定会冲上来直接对我一通猛打。 没多久,胡子就被我逼到墙角,而我后面那四个人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准备扑上来,但又碍于我手上的利器,四个人在我周围虎视眈眈,却又踟蹰不前。 胡子靠着墙,我看到他两手贴在墙面上,敦实的身体好像一块岩石,那双眼睛,的确可以用锐利来形容,这种眼神我不知道我自己有没有,但我很清楚我在两个人身上看到过,一个是秦哥,还有一个是大舅。 胡子不愧为这么长时间以来我所面对过最厉害的对手,也难怪赵侃和虞南都会倒在他手下。 而且更可怕又可笑的是,虞南明明是被他陷害而倒台,如今却又跟他合作了,也不知道是虞南太傻还是他太厉害。 胡子咬牙切齿的对我说:“萧凌,你以为有把刀子就无敌了?刚才沈秋颜也用这把刀子来着,你看看她现在这样子。老子告诉你,你再晚来一步,咱哥几个就把她扒光了扔出去展览了……现在就算你来了,你也就不了她,我会让你看着她被我们玩到死!” 我说:“行啊,你试试看,想动她,你们有种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我承认我疯了,我不知道当时沈秋颜是什么表情,但我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就是要保护她。.info[]我从来没有立志保护过谁,曾经我立志不能让妈妈失望,可我已经做不到了,如今如果我好不容易“爱上”的女人又在我面前被欺负,我觉得我会彻底崩溃。 然而,当时我并没有注意到,胡子的手已经慢慢移到强一角的小柜子上,我忽然听见沈秋颜喊了一声:“小心!”惊讶止于,发现胡子已经操起柜子上的玻璃花瓶朝我砸过来。 我赶紧往边上一闪,如果不是沈秋颜的提醒,恐怕这一花瓶会直接命中我的头部。 我往边上侧了一步,脚却刚好垫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我低头一看,正是刚才被我打伤的看门人,他的旁边,那个被我从外头推进来的小弟一直吓得不住发抖,这时候,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忽然从地上挪过来,一把抱住我的双腿,胡子见我被人挟制,又冲了上来,准备给我一花瓶,另外几个家伙胆子也明显大了很多。 我当时没敢性子一急就用美工刀一刀往那个王八羔子的背上捅过去,如果是那样的话,估计今天这次火拼将上升为真正的血战,这个时候的我还保持着仅存的理智,那个时候的我,还没有能力去杀人,更没有头脑去处理尸体。 毕竟那一年我才十六岁。当那个家伙把我的双腿越抱越紧的时候,我索性往下一跪,膝盖以下小腿部分猛地往他肩膀上压过去。 他发出一声怪叫,大概是脖子忽然承受这种压力感到特别疼痛。 与此同时,他的手已经有放松的趋势,我赶紧低下头来躲闪胡子的“花瓶攻击”有趁机狠狠抖了抖脚,企图把那个抱住我的家伙甩开,那家伙虽然受了点小伤,但还是不依不饶,我索性一反手,美工刀狠狠划过他的手背。 他一声大喊,赶紧松了手,但与此同时,胡子的花瓶却砸在我背上,另外四个人也有人身手来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的身子半跪在地上,这时候情势相当危急,沈秋颜却依然不能动。 我干脆低下身子来,先护住头,半挪半爬的躲开了好几次袭击,那四五个人七手八脚的过来拉我,我就直接用刀子划他们的手。 电视剧电影上,无论是武林高手还是小混混们打架,给人的感觉都相当的帅,可是真到现实里,打起架来绝对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帅,尤其是一旦打红了眼,完全就是能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甚至连咬人的心都有。纠缠了几分钟,我才又好不容易站起来,包括胡子在内的五个人,大概手都在流血,我也有几个指头被踩砸肿了。 打了这么久,我对他们五个其实根本没造成多大的伤害,但我们的“战场”却从别墅的一层客厅的西边转移到了东边,我手上依然紧紧攥着那把刀,胡子手上依然拿着花瓶。 其实,美工刀虽然锋利,但是刀片很薄,真的要跟他手里的那个厚玻璃花瓶和这四个人的同时进攻僵持下去,几乎是不可能的,美工刀这样的东西,划划人脸人手人衣服差不多,真的要捅别人的身体,效果相当的不行――当然,当时的我并不明白这一点。 胡子依然死死盯着我,说:“***还挺棘手的,不过就你现在这样,还有什么资本顽抗啊?sb!” 如果这时候我手上有根铁棍,我还能跟他们斗一阵子,偏偏却只是一把小刀而已。慢慢的,我的心变横起来,那一点点的理智也开始消失,现在我越来越落得下风,周围的情况也越来越危险。 胡子他们是绝对不会对我留情的,我又何必去对他们留情。 我心里忽然横起一种特别的想法来:不就是一条命么,杀个人怎么了,进去了怎么了,我才十六岁,进去了我还能出来呢! 在这种半是情况半是幼稚的指引下,我不再有任何顾忌。 又有人上来按我手臂肩膀的时候,我一直用美工刀往他脸上划过去,那家伙急忙仰起头来退了几步,胡子的花瓶从另一边甩过来,我身手直接去接,花瓶在接触到我手的一刻我感到特别的疼痛,但手非但没动,还死死把花瓶抓住向胡子的方向推过去,与此同时,美工刀往他身上直接捅过去。 胡子明显是吓了一条,比我还矮一些的身子往旁边跳了一下,还撞到了桌脚,整个饭桌发出一声乒乓闷响,两个杯子和桌上的苹果一起摔下来,杯子立刻粉碎。 胡子躲闪之后,我又大叫一声撞向另外一个人,那家伙被我逼得只能后退,连鞋子都甩飞了,一脚踩在地上的玻璃渣上头,疼地直叫起来。 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我的爆发显然给了面前这几个人一种震慑,胡子大喊起来:“这王八蛋疯了,***……你们也别怂包,给我上去,给我打,给我狠狠的打,别给他机会,别给他面子,打死了算我的!” 我在突出“包围圈”之后,其实很清楚,自己还是落在不利的境地里,周旋了那么久,无非就是因为两方都有顾忌,害怕出大事,但现在好像我已经没有什么顾忌了,所以他们也肯定会比刚才更狠。我退了两步,接着反身向客厅另一侧,沈秋颜的附近跑,紧接着一闪,直接闪到墙边。 “啪”的一声,我把客厅里的灯关了,随之,客厅一片漆黑。 “操!”胡子发出一声叫骂,而与此同时,我已经抹黑捡起了地上的板砖。 我对沈秋颜的方向喊了一声:“躲桌子下去!”说完就向前直冲起来。 这个时候,我是一个人,对方是四五个人,在这种没有灯的环境下,他们的行动显得更加麻烦,加上地上还横着两个没起来的家伙。 果然,当我再次冲进“人群”的时候,我听见一阵阵嘈杂的叫喊声和碰撞声,时不时有人对我出手,但却抓不住,我还听见他们互相之间的叫骂声:“操,别动我!”“尼玛,你打我干什么!”“蠢材,mlgb!”,这一回他们算是阵脚真的打乱了。 而我抱着舍得一身寡的心态,用美工刀使劲往旁边乱划过去,得来的就是一阵阵痛苦的叫喊声,我也不知道我打中了谁,打伤了谁,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这刀子挥舞的时候会不会误将别人的脖子给割了。我也并没有想到这么多。 这个时候,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果真如此,我居然还能隐隐稳到血腥味。 当时是夏天,大家的一副都穿得不多,刀子很容易就会划伤他们的皮肤,我是第一次这么狂放的一个人打那么多人,也是第一次敢不顾一切的动手。 回想起来,都是为了沈秋颜,如果今天那里被绑着的不是沈秋颜,我根本不会这么做,就算那里绑着的是江昊和孔东城,我都不会那么冲动。 也许有人觉得我重色轻兄弟,但是,当时的我,确实是第一次发现,我居然把沈秋颜看得比江昊他们还要重要。 我还以为我能就这么挥刀子把他们都给砍了。 谁知道,就在这时候,“刷”的一声,客厅一侧的窗帘居然被人拉开了。 外头强烈的光线让我眼睛极度不适宜,而当我看清周围情况的时候,才发现,那个胡子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到了窗边。 这一下,我又再次陷入了空前的危机之中! (117)不怕死的胡子 当我的眼睛能彻底适应周围光明的时候,我环视四周,发现刚才在黑暗中的这一战破坏力的确不小,美工刀上粘着了血,板砖上也粘了些血迹。(..info好看的小说) 旁边的四个人,有的人伤在头上,有的人在手臂,有的人伤在腿上,有的人伤在胸前,虽然跟真正的黑社会火拼比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但对于一帮学生来说,这样的伤已经非常让人害怕了。 而那两个被我板砖砸了头的家伙已经直接坐着或者趴下了。 这四个人果然怂了很多,有几个腿上伤的并不算很重,但是大概是刚才一紧张一激动,加上不停的碰撞拉扯,出了不少血,搞的他们连走路都一瘸一拐。 只有胡子,离我不远,还是保持着那种犀利的眼神和让人望而生畏的“气势”,他其实也受伤了,胸口被我划了一下,衣服破了,看不清有没有出血,手臂上倒是已经开始流血了。 这一仗我的确是比从前更加没有什么顾忌了,从前,即便是伤人,我也尽量不留下什么痕迹,但这一次完全不同。 胡子冷笑一声,说:“***,果然是疯了,还敢关灯,今天老子直接把你弄死在这里!”说完,胡子像一台开足马力的机器一样直冲上来,我手里的板砖立刻招呼上去,从他脸侧那么一拍,胡子本生就比我矮,头往旁边一偏,居然躲了过去,而与此同时,他的手像钳子一样猛地抓上来,按在我拿着美工刀的手腕上。我咬着牙和他斗力,板砖也没听下继续往他身上招呼。 他举起手臂来用前臂抵挡着我那一下一下的进攻,与此同时,大喊起来,说:“你们几个混蛋怂什么,给我上来打!” 那几个人得了命令,却还是不敢轻举妄动,没有人想死,尤其是这些跟着胡子混的小弟小妹们,他们之所以跟着胡子混,就是因为跟着他不会有危险,不会被欺负。不是谁都有做大哥打天下的抱负。现在面对我这种发疯一样的“进攻”,他们忽然觉得自己不安全了,自然也就开始变得胆小、犹豫。 那两个女生,这个时候已经退却到不敢向前了,到是伤的更重一些的两个男生,还在试探着往我这边来。 就在我们相持不下的时候,忽然,茶几后面,一个人影站了起来。 刚才一直躲在茶几后头的沈秋颜,居然磨磨蹭蹭的把手脚的绳子给解了。 当时她正对着我,但胡子却没有看见。 “胡子哥小心!”一个男生大喊一声,但胡子已经跟我僵持在一起,完全没办法转身,沈秋颜手上没有武器,力量方面又明显不是胡子的对手,然而,她却还是冲上来,一把夺过我被胡子掐住的那只手中的美工刀…… 我吓了一跳,面前,离我近在咫尺的胡子表情也变了。 他一开始没有意识到背后的危险性,但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而我呢,我虽然自己已经豁出去不怕死也不怕杀了,可是我却不想看到沈秋颜出事。 我知道沈秋颜对胡子和虞南他们有多么憎恨,我不知道她夺下我的刀子以后会做出什么事来。 “啊!”我们还没说什么,旁边一个受伤的女生却已经惊叫了起来。 沈秋颜二话没说,美工刀向前一送,直接往胡子的背后刺过去。 胡子面对着我,我看着他的脸色完全变了,但我不知道沈秋颜这一刀会扎多深,这一刀如果真的把胡子扎死,或者就算仅仅是扎成重伤,沈秋颜都难逃干系。 当时,我的心里产生了无数的想法和变化,心里的快速变化让我觉得眼前的画面好像已经定格了似的,然而,几秒钟后,我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看到鲜血飞溅,面前的胡子也还是睁着眼睛。反而,我看到沈秋颜手中的美工刀像是弹了出去似的,居然掉在一旁的沙发扶手上。 其实,当时的我并不知道,用刀子杀人,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刀片锋利有余而坚硬不足的这类美工刀,划纸片还行,要捅人就非常难了,人的皮肤弹性很大,不是我们想当然的那样。沈秋颜这一刀是送出去了,但是从来没有捅过人的她又因为是女生而力量不够强,自然手一滑,美工刀就飞了出去,似乎还把她的手给割伤了。 胡子由于背后的疼痛而变得警觉起来,竭力扭过身子去,我害怕他对沈秋颜不利,在他分心的片刻手腕一翻,扼住了他的手臂,胡子一边挣脱,一边喊:“愣着干什么,给我把他拉开!” 他的几个小弟小妹本来就已经害怕了,刚才沈秋颜那一刀更是把他们吓得有点儿混乱,所以这时候根本没反应过来。 而让我没想到的是,沈秋颜在胡子还没来得及挣脱的时候,又一次捡起了沙发一角的那把美工刀,把刀刃推到了最长,再一次举在手中。 我知道她要干嘛,不禁失声说:“等等,沈秋颜!” 但我的制止大概丝毫减少不了她心里的仇恨,她手中的刀落了下来,这一次她没有再刺胡子的背,她大概是知道刺不进去,于是改成了用锋利的刀片猛划上去,一下、两下、三下。 胡子痛得大喊起来,表情在我面前完全扭曲了,这样下去,他确实不会死,但是肯定伤得不轻,胡子的几个小弟们,一开始大概是害怕,但最后却都因为极端害怕而产生一种别样的勇气,能站起来的都冲上前来拉扯沈秋颜,而当时的沈秋颜,像是已经沉浸在复仇的快感里,连我都被她冷漠淡定的表情吓着了。 几分钟后,沈秋颜才最终被拉开,我也不得不松开了抓住胡子的手。 我松手的刹那,胡子瘫倒下去,趴在地上。 我看见了他的背,单衣已经被割得一片稀烂,背上真的可以用血肉模糊来形容,当然,只是我当时眼中的所谓血肉模糊。 即使是打了那么多架,我也很少看到一个人出那么多血,沈秋颜至少在他背上划了十几刀。 这一次,胡子是真的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了代价了。 另一面,沈秋颜被那几个拉开之后,又冷冷的把手中带血的刀在他们面前晃了晃,那几个人迅速散开,不敢靠近。 地上的胡子挣扎了好一会儿,准备爬起来,口中嘟囔着:“你们……四个,还打不过俩,给我打,打啊……” 到了这个时候,他忽然还在叫嚣,无名的怒火再次在我心中升了起来,在胡子还没爬起来的片刻,我一脚踩在了他背上那皮肉翻起的伤口上。 胡子“啊”了一声,却还是用力把我的脚给顶了起来。 他的毅力绝对不是我当时能想象的,就算在浑身伤口的情况下,还是能坚持着慢慢站起来。 说实话,胡子的确是个很有混黑道潜质的人,他不怕痛,至少他不怕痛,他顶着那种应该是特别剧烈的疼痛站了起来。我承认我稍稍产生了一点敬畏,但是,这却并不能改变我憎恨讨厌他的事实。就算他再这么不怕死,我心中只记得一点,那就是他伤害了沈秋颜。 胡子站在我面前,身体有些摇晃。 他身后有两名男生失声喊:“大哥,你的伤……” 胡子咬着牙说:“没事,尼玛美工刀能杀人么?呸!”他嘶声喊,“你们给我上去,就俩家伙,你们这些怂蛋,不是你们我早就把萧凌给干翻了!” 我没时间跟他嚼舌头,在他发命令的时候我已经一拳朝他脸上打过去,胡子用手一挡,但背部的疼痛已经让他没有了先前的那种力量,我这一拳把他打的整个人都靠在了沙发上。但我的手也很痛,我的两只手都已经肿了。 沈秋颜那边,却并没有那么好的情况,沈秋颜还是被那几个人挟制住了,冲上来的有三个,沈秋颜纵然有刀也不是他们的对手,而且沈秋颜已经没有多大力气了,她的狠劲已经完全发在了刚才划胡子背的那个时候,我想要快点解决胡子去保护沈秋颜,可是胡子却像一块巨大的石头一样挡在我面前,无论我怎么打,他就算是几乎没力气抵挡,也绝不往后倒。 我旁边就是茶几,我视图从玻璃茶几上翻过去,他却用手挡住我,我想反身回去操板砖上来给他两下,却又担心他偷袭。 而这个无耻的家伙,大概是为了扰乱我,甚至对他的小弟小妹们喊了一句:“把那个女的衣服撕了,***我在这里帮你们顶着萧凌,你们还不懂怎么玩那女人吗?!” 这话一出来,我疯狂的吼叫起来:“你们敢!” “有tm什么不敢的,今天老子就跟你死磕在这儿了!”胡子整个人撞上来,我赶紧护住前胸,他两拳过来,我们瞬间就像拳击手那样扭打在一起,我看见他身后的那几个混蛋,不论男女,已经开始猛扯沈秋颜的衣服,疯狂中的我,整个人被胡子抱住就要推出去,我的手开始疯狂猛砸胡子的后背,手上顿时沾上了鲜血,我甚至还能看见胡子后背的血飞溅出来,虽然不多。 然而,胡子却一直这么死死抱着我,把我往后推,不让我靠近沈秋颜的方向。 眼看着沈秋颜就要被他们蹂躏,其中一人还夺了沈秋颜手中的美工刀,在沈秋颜面前晃来晃去。 这一切我看在眼里,身子却被头“棕熊”整个限制住了。 我该怎么办?! 当时的我陷入了无尽的绝望里。 (118)为什么要来? 胡子始终没有趴下,不管我怎么打他背上的伤口,他还是死死的缠着我,我想挣脱开他铁钳一般的一对胳膊,他却越勒越紧,我咬着牙,开始改变了策略,猛击他的头部,当时我并没有想过这么打足以把他打死,还好,我的手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有力气了,否则他非得被打到吐血为止。 这么来了七八下,他的身体大概终于开始崩溃了,力量也渐渐开始松懈,我又用手肘猛顶他的后颈,好几下下去,他瘫软了,这一回真的完全瘫软了,我赶紧跨过他朝沈秋颜那边过去。 地上的胡子却再一次挣扎起啦,一只手拉着我的小腿。 他不停的发出干呕声,一手捂着头,另一只手却死死拽着我,我把腿拔出去,他就拽住我的裤管。 与此同时,地上原本摊着的“看门男”居然再次发力过来扯住我。 他也算是胡子的死忠了,我真的不知道这帮人怎么会比我还疯狂。 大概或许到了那种时候,谁都不会多想什么了,只是一心要让对手“下地狱”。 我对他们疯狂的又踢又踩,对面,我看到沈秋颜已经被一男一女按住了手臂,整个人架起来,另一个男的正拿着那把美工刀,像是要往她身上划过去。 沈秋颜还在不断的挣扎顽抗,但她的脸上已经挨了不知道多少巴掌,身上已经不知挨了多少拳脚。 我心中越是急躁,就感觉那两个拉住我腿的家伙拉得越紧。 我整个人都已经快要被他拉倒了,腿却怎么都没办法从那两个混蛋的手下拔出来,我们四周的地上,已经沾上了不少的鲜血,还被践踏摩擦,显得特别惨烈,胡子一直在干呕,不一会儿就从嘴里突出了一些脏东西。 他应该是被我打得有点轻微脑震荡了。 可不管怎么样,他们就是不撒手。 就在这个危机时刻,那扇铁门也不断发出撞响,外头,孔东城沉闷的声音接连呼唤:“开门,快开门,在里头干什么呢!” 我终于发现我又犯了个大错误,原本我就不敢去关门的,这么一来,孔东城他们根本就进不来了,我现在也没办法给他们开门。胡子一边大声咳嗽,一边嘶哑着嗓子说:“哈哈哈,耍帅是么?关门是么,今天我们就算一起死在这里,他们也进不来了,哈哈哈……” 与此同时,沈秋颜发出了一声惊叫,她面前的那个男生已经对她划出了第一刀,我不知道那一刀划在哪里,那个动手的男的正好挡住了我的视线,我根本看不到。正因为这样,我才更感觉到担忧。我猛打脚下这两条拼命顽抗的狗,可搞了半天还是一点用都没有,他们好像就是死了也不肯给我半点离开的机会。 这时候,那个“守门的”甚至还想张嘴咬人,却被我连续两拳打在腮帮子上。 沈秋颜的叫声让我越发的不安,甚至是痛苦,难道今天我们还真要在这里同归于尽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外头,一块砖头直接窜进了屋内,站在客厅一侧的那几个家伙立刻躲闪,沈秋颜整个人也扑倒了下去。 就在那一扇窗户粉碎的片刻,一只手,好像不怕疼似的,直接抓着窗框,向上一拉,接着整个人就从那破碎的玻璃窗上蹬了进来,还好那扇窗子并没有所谓的防盗网,否则他想进来也进不来。 “mlgb!”那个跳进来的家伙骂了一句,手里的钢管直接砸在了持着美工刀的男生身上,接着反手又撂倒一个。 一直挟制沈秋颜的那个女生连连后退。 那个身影靠近那女生,说:“别担心,我不打女生……” 我看见那女生还是向墙角缩了缩。 那身影却继续说:“我一般都只用踹的!”接着对着那女生连踹了三脚。 江昊……这家伙还是那么野蛮,紧接着他向前几步,看着我这边的情况,说:“我草,这是怎么着?他们俩是在向你求婚还是拜你为师?” 我说:“少废话!” 江昊说:“行,行,不废话!”说完冲上去对着胡子和那个看门的手臂就是几棍子,那两个家伙这才撒了手,也不知道是这两棍子奏效了,还是他们知道已经完蛋了,才这么做的。 江昊看了一眼一直趴着的胡子,说:“这背上谁搞的啊,真***狠……”说完慢慢走到一边打开了大门,淡淡的说:“真***无语了,你就说在沈秋颜家,也不说***在什么地方,还我们打听了半天找了那么久,我们要是早点儿来,你们还能受那么多苦?” 孔东城也带了几个人进来,看着现场的一切,也有点儿呆然。 我不知道是因为真的很惨,还是他们想不到我也能和某个人打架打到这个地步。 地上的胡子,捂着头,慢慢站起来,江昊还要上去打,孔东城却拦住了他,低声说了句话,当时我就在江昊旁边,孔东城大概的意思就是:“对方样子看起来不好,再打可能要出事……” 胡子摇摇晃晃的站着,撑着墙,嗓音嘶哑,浑身颤抖,说:“你们……不敢杀我……我还有人,今天就是,就是失误而已……”刚说完又大声咳嗽起来,咳嗽之后开始干呕。 江昊说:“带着你这帮杂碎赶紧滚,***别呕在这里,恶心,滚蛋!” 胡子虽然勇猛,但也不是特别笨的那种,知道继续待下去只能受苦,完全没有反扑的希望之后,准备即刻走人,他的那群“残兵败将”也不敢多逗留一会儿,扶着伤员就往外走,这时候我才发现,刚才一开始就被我用板砖削倒的那个开门者,其实一直在地上装死……这家伙本来有无数机会起身把我按倒,但是却一直没有那么做,大概是他真的害怕。 胡子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又喊了一声:“等等!” “还要干什么?!”胡子转过脸,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惊恐的看着同样浑身是伤的我。 我说:“关远飞和王骏在哪里?” 胡子丢了两个字出来:“死了!”接着就飞快的逃了出去。 “尼玛还这么横!”江昊大声骂,“你***有什么资本横啊!” 当然,已经没有人回应他了,孔东城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关远飞和王骏已经回学校了,不过伤得也不轻,咱们回去再说,你去看看沈秋颜。” 我点了点头,窗户下的碎玻璃中间,沈秋颜呆然的作者,那把美工刀上的血迹都快要干了,我走过去的时候,沈秋颜慢慢往前挪了挪,拿起美工刀,一步步从我身旁走过,又和江昊孔东城他们擦肩而过,径自走向了浴室。江昊和孔东城面面相觑,但我却没有理会他们,直接跟进了浴室。 沈秋颜在浴室的水池那里,认认真真的清洗那把美工刀,一丝不苟,好像在雕琢艺术品似的。 我说:“你受伤了,还那么关心这个。” 沈秋颜背对着我,她的衣服已经被撕破了,她时不时的遮掩自己的领口,因为她面前就是镜子,她知道从我这个角度看,她低头时领口一览无遗,而且因为衣服破碎,更是没办法有多少遮挡。 但我注意的并不是这些,我注意到她的手臂和胸前划破的衣服上带着一抹血迹。 我见她不理我,又重复了一句:“你受伤了!” 沈秋颜说:“我受伤了我知道,你也受伤了,你应该先关心自己。” 我被她这句话哽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我想了好久,说:“你应该处理一下伤口……被刀子割了如果感染的话……” “你呢?你不用处理伤口么?”她侧脸过来。 我说:“不用,我没事,没什么关系……” 她继续清洗那把刀子,说:“你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我咬了咬牙,说:“我也想关心我自己,但我现在心里只能想到关心你,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你伤的比较重!”她停止了动作,我上前一步,夺下了她手里的刀子,我说,“我不太会说话,但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不怕死跑来救你。” 她说:“我让你别来的,你把刀子还给我。” 我把刀子举过头顶,说:“但我还是来了,你以为我为了什么。” 她说:“因为你蠢,你傻,你是全世界最混蛋最傻逼最tm笨蛋的人,你把什么都搞乱了,什么都搞乱了!” 我说:“是,我把什么都搞乱了,我什么都做不好,所以我只好过来拼命,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跑进来拼命,因为我不聪明,计划来计划去,什么都计划不好。我就一没脑子又要装聪明人的sb!但sb也有sb的好处,起码我不怕死。” “为什么……你干嘛要过来,和你有什么关系。”她忽然盯着我胸前的伤,其实我一开始根本就没有在意自己,我身上也受了很多处伤,胸前也被划了好几道刀口,都是在黑暗中争抢的时候被划上的,还有被花瓶砸的,被砖头砸的,被玻璃割的,其实我这破破烂烂的上衣上也粘着不少血,不管是我的,还是“敌人”的。 沈秋颜又说:“你可以不来,我也不见得会怎么样,你这个sb,就算我会怎么样,对你们也没有影响,你们还是可以继续和胡子他们斗。” 我只感觉胸口有一种力量在激荡,大声说:“是,对别人可能没有影响,但对我来说,你今天如果出事,我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 (119)伤 我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沈秋颜愣住了。 浴室外客厅里传来一声口哨声,还有人欢呼。我知道他们又在很没品的八卦了。 但实际上,这不是八卦,我早已经确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所以我不怕说出来,虽然说出来会很紧张,会有很多的不确定,但总比我昨晚一个人喝闷酒的好。 沈秋颜微微低了低头,说:“别争了,我去拿药,你也好好处理一下吧。” 我跟沈秋颜一起出了浴室。 外头,江昊和他带来的几个兄弟对我欢呼,接着说:“唉,我们先出去了啊,你们慢慢聊,别管我们啊!”他心一向来比较大,就算今天上午还在对沈秋颜各种怀疑,下午也可能直接就开始八卦我们的事情。但孔东城却不一样,孔东城侧脸看着我们,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等我们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忽然开口说:“房间里要叫保洁的和装修的来打扫一下吧。” 沈秋颜说:“谢谢关心了,我自己会叫人。” 孔东城点了点头,又拍了拍我肩膀,说:“你好自为之……”说完和江昊他们一起离开。 上楼的时候,沈秋颜说:“他们说到底是不信任我的。” 我没有说话,直接跟他进了房间。 我站在门边,等她把门关上,在床头柜子里找药。 她拿出后药水和酒精什么的,看了我一眼,说:“你站着干什么。” 我说:“不是不能靠近你的床么?” 沈秋颜叹了口气,说:“算了,你还能坐那儿,就坐床边上吧……”我还是有些局促,犹豫了一下才在床边坐下。 沈秋颜把药水都拿了出来,还有纱布、创可贴、棉签什么的,她想了想,说:“云南白药对刀伤应该有用,不过,瘀伤恐怕还得去看医生。” 我说:“你是在对自己说吧,要不我现在陪你去医院……” 她没理我,我知道她肯定不想去,她一个人在那边把自己手上的血用用酒精清洗干净,又用面前涂药,处理过之后,转过身去背对着我处理胸口的伤痕。她一直发出嘶嘶的低声来,想来是很疼。我说:“你受过这么严重的伤么?” 她说:“不算严重了,至少刀伤没什么,小时候手臂割伤还缝过针。” 我说:“他们那么打你,真的不要紧么?他们只是打你,没有对你做别的什么吧?” 沈秋颜侧脸过来,笑了笑,说:“你还有心思关心这个?胡子是不会对我做什么的,他嫌我脏,我这个臭名声,可是早就传扬出去了,哈哈……”不知道她是在苦笑还是什么,这一切,其实都是她自己造成的吧,但我偏偏没办法怪她。 她又说:“我衣服被扯成这样……算了,你身上有伤,让你出去不太好,你转过脸去,我换衣服……” 我愣了一下,终于还是慢慢的把脸转过去,又觉得扭着脖子不太舒服,干脆站起来,整个身子对着墙,哪知道腿上的伤一阵疼痛酸麻,让我一个趔趄,险些跌倒,还好我撑住了一旁的柜子,要不然早已经撞到墙上去了。 与此同时,我忽然赶到有人从身后扶住了我的手臂。 “你站起来干什么?”沈秋颜说,“刚才上楼的时候已经一瘸一拐的了,让你坐着就是担心你……”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就像是说话忽然遇到什么顾忌的事情似的,立刻停住了,慢慢扶着我坐在床边――我还以为自己上楼的姿势已经尽力掩饰了腿上的伤。 毕竟那几处伤被长裤遮挡着很难看出了,有被砸的,被扭的,也有被那两条狗咬的……尤其是在争抢中崴了脚,让我根本就没办法还正常的走路,刚才这么一上楼,祸不单行,另一跳腿居然有些抽筋…… 我说:“好了,坐下来没事了。(..info)” 沈秋颜还是穿着那件破衣服,我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瞟了瞟她胸前,她也不说话,等我坐好以后才说:“好看么?” “我说,啊?什么?” 沈秋颜说:“你不是第一次看吧?” 我说:“什么意思?” 沈秋颜冷笑了一声,说:“转过脸去,我换衣服!你要再站起来,就是摔死撞死我都懒得理你了。” 也就大概一两分钟,沈秋颜穿起了一件白色的短袖休闲上衣,比原来那件更加紧身,由于刚才看了点儿不该看的,所以现在我还时不时的不由自主瞟在她胸前,她的身材确实很好,但我心里却又有种罪恶感,又把头偏开。 她处理好了自己的事情之后,拿着药水走过来,摆在我面前,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说:“我打扮的很惹眼么?” 我说:“没,没有,哪里的话。” 她说:“那你看什么看?” 我心一横,说:“有什么不能看的么?你打扮的是不惹眼,你长得够惹眼的……” 沈秋颜一副懒得理我的样子,说:“是我帮你擦药还是你自己来。” 我说:“我自己来吧……”说完身手去拿药水和棉签纱布,可是我擦完一只手的药之后,另一只手却没法擦药了,因为我的手这个时候已经完全肿开了,手指都几乎动不了。我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脱臼了。 沈秋颜有些无奈,说:“你这个样子,还来救我?”于是拿起药水来开始帮我擦药,一面又说,“你这种人,自己都保护不好,还有心思来担心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一会儿,才说:“如果今天我不来,他们要对你不轨,怎么办?你说胡子嫌你脏,我看那些人可没有那么多讲究,而且,他们如果撕了你的衣服把你推出去,或者用刀子划你的脸,又或者做更多你想不到的事情蹂躏你呢?你该怎么办?” 沈秋颜说:“除非他们喜欢奸尸。” 我吓了一跳,说:“你……你什么意思。” 沈秋颜说:“呵呵,说起来,可能是该谢谢你吧……你晚一点来,他们如果真想做什么,我第一件事就是会一头撞死,或者自己咬舌头。” 我说:“你有这个勇气么?咬舌头……” 沈秋颜轻轻的帮我擦完了药,又吹了吹,说:“所以我当时一直在想,当初哥哥在跳下大桥之前,是一种怎样的心态,会是有多绝望……是不是跟现在的我一样。” 她说完之后,没等我回答,就说:“转过去,看看你背上的伤。” 我说:“我自己来吧,别把你的床……” 她说:“转过去,你的手能擦背上的伤口吗?”我哦了一声,她又说,“你把上衣脱了啊,这样我怎么给你擦药,你背上好像还在流血……你也太厉害了,你自己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 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我在黑暗中还擦伤了背,而且因为腿实在太疼,背上的痛感反而有些麻痹,让我几乎感觉不到,我伸手试了好几次,始终解不开衣服扣子,我手肿的有点不像话,另一只手也受伤了,拿东西勉强还行,做细致的事情――比如发短信――恐怕都很麻烦。 刚才打架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感觉到自己伤了那么多地方,还伤得那么重,磨蹭了老半天,沈秋颜爬上床,来到我面前,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你故意的吧?” 我说:“我故意什么?” 沈秋颜看起来有些恼火,但还是伸手过来,说:“拿开你两个猪蹄,都快能煲汤了。” 我把手缩回去,她飞快的把我扣子解开,脱了我的上衣,这个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居然觉得她有些脸红,而且拿着我的一副局促不安了一阵,才慢慢回到我身后,看着我背后依然在流血的伤口,说:“他怎么没一刀捅死你这个牲口。” “因为你的刀根本不能捅人。”我说,“你今天不是划他划的很过瘾么?” 沈秋颜没说什么,我又有些后悔说这句话了,或许她在动手伤人的时候,自己也被伤了一阵。她每一刀划下去,也许自己心中就会翻腾起一阵回忆,那些回忆对她来说并没有走得太远,我相信她或多或少会梦到自己的哥哥,梦到从前的一切。 过了一会儿,沈秋颜忽然说:“你这样不行,背后的血是止住了,但口子有点深,而且你腿上的伤已经这样了,你站也站不稳,你得去医院,起来吧,我扶你下楼打车去医院。” 我想起了上次半夜求医被值班医生要求缝针的经历,说:“算了吧,不用去医院了,上次我被你在手上拉了一刀,那么点儿小伤医生要我缝针呢,我受不起……” “少废话,赶紧的,医药费我出行不行?”沈秋颜说。 我说:“我真的不需要……” 沈秋颜说:“你就当是陪我去看医生,我也去检查一下身上的瘀伤,这样可以了吗?混蛋!” 我无话可说,只能被她扶着慢慢站起来,我想自己走,不想被一个女孩扶着,但是却一点儿力气都没有,耳边反复响起的却只有沈秋颜刚才的那句话:“你这种人,自己都保护不好,还有心思来担心我?” (120)出卖者 下楼之后,外头江昊他们还在等着,沈秋颜问我是不是跟他们一起走,让他们送我去就行了,我说:“你不是也要去医院么?” 沈秋颜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时候孔东城却说:“都受伤了,一起去吧……我看萧凌也不放心你留在这里。” 江昊和孔东城打发走了他的小弟们,和我们一起搭车去了医院。 医院里,我在外科做了个检查之后又被拉去骨科做检查,一系列乱七八糟的检查下来已经够我再脱一层皮了,但沈秋颜到是一点都不在意,医生说我该做什么检查,我还没回答要不要,她就说,行,我去付钱……我各种觉得他们这些有钱人真的不在乎钱,也不在乎医生骗钱。 要知道,那个年代,医院已经开始起步狠宰病患了,但是医院的监管却还没有起步。 我不知道我这一套检查下来是不是要花五六百块,沈秋颜还真的没有在意,我一直问她多少钱,她却一直说:“没人想要你还,别那么多废话。” 结果检查下来的结果,我不过就是单纯的拉伤而已,只是比较严重,需要调理上药什么的,而背部的刀伤也不需要怎么处理。 一切都是废话,本来根本不需要检查,结果花了一堆钱,我们还落得让医生盘问的下场,他们用各种怀疑的态度对待我们身上的刀伤和瘀伤,觉得我们一群犯罪分子,结果一个老点儿的医生还走进来说了一句:“我上次接了好几个这样的病人,别问那么多,治好让他们走,他们下次还得来……唉,现在的小孩,打架可比我们当年文革那会儿还狠。” 我心里说:屁,文革武斗的事你以为我没听人说过的么…… 结果我被拉去里头做什么处理按摩之类的,还好医生的手势并不太重,只是简单的上药包扎之后,我就被放了出来,也就十多分钟而已,加上我又休息了六七分钟,一共也就二十分钟左右。 但当我的腿稍微好一点儿,一瘸一拐的回到医院走廊上的时候,却只看见江昊和孔东城两个。我说:“嗯?人呢?” 孔东城说:“沈秋颜是吧?抬进去了。” 我说:“什么?” 孔东城说:“那边抬进去了。” 我说:“干嘛,她出什么事了?” 江昊说:“刚才站着还好好的,突然晕倒了。” 我倒抽一口凉气,一瘸一拐的往走廊的另一个方向跑,险些摔倒,江昊和孔东城赶紧上来从把我扶住,江昊说:“你***听见女人晕了你也晕了是吧……” 孔东城说:“自己身上还有伤,你激动什么?慢慢走不行么?再说,你知道她在哪个病房么?操……鬼迷心窍了你,那时候还不承认,现在该承认了吧。” 的确,我没有什么好不承认的了,我喜欢沈秋颜,而且非常喜欢,这种喜欢从厌恶和憎恨中脱生出来,突然变得特别强烈,我认识她已经快一年了,从最开始的讨厌到后来慢慢的转变,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种牵挂,而且这种牵挂在当年十六岁的我心中无限放大,无限加剧。 我和江昊他们来到沈秋颜临时躺着的那个病房,护士告诉我们她没什么事,就是压力大、感冒、累等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集中在一起导致的,末了还跟我们说:“病人情况很稳定,你们不用担心,现在就是睡着了,一会儿她睡醒之后你们把她送回去好好休息就行了,医院床位紧缺,今晚要在这住的话是要交钱的!” 那护士语气相当不好,就像是在赶人似的,但我完全没在意她是什么语气,我一门心思都在沈秋颜身上,她就躺在旁边,很安静,病房里很空,其实边上两张床都没有人,但那护士还敢睁着眼睛说瞎话来一句什么“床位紧缺”。[..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小城大概就是这样。 江昊和孔东城在我搬凳子坐在沈秋颜身旁的时候就走了出去,还故意把病房门也给带上了,我看着床上躺着的沈秋颜,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我一直觉得自己挺自闭的,现在看起来沈秋颜比我还要更自闭。她把自己包裹在层层保护的小世界里,根本不容外人接近。明明和其他女生差不多,身体柔弱,感情也很脆弱,却偏偏总要撞出大姐大、女强人的模样来,让谁都不敢靠近。 我等了大概有三四个小时,外头的医生护士进来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怒目圆睁的看着我们,好像我们躺在他家祖坟棺材板上似的,不过看在沈秋颜还没醒来的份上,他们也没敢多说什么。 沈秋颜醒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病房里没开灯,我都差点趴在床边睡着了,直到我感到病床上的被子微微动了一下之后,我抬起头来,才发现沈秋颜已经坐了起来,抚着额头。 我说:“你醒了?” 沈秋颜说:“我睡了多久了?” 我说:“也就几个小时,怎么的,你就是太累了,你以为你是练神功力量反噬要睡好几天么?” 沈秋颜说:“我没心情跟你闹……”她看了我一眼――其实在那种黑暗里我觉得她根本看不清我,紧接着,说:“你……你的伤怎么样。” 我说:“我没事,你自己还好意思说我,不照顾好自己反倒来操心我的事情,现在好了,晕了吧?” 沈秋颜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她是尴尬还是在想着什么,接着,她又说:“你去把灯开了吧,黑灯瞎火的干什么?” 我走到一边去开灯,说:“我估计咱们一开灯,那些个护士医生就该来赶人了……” 我一瘸一拐的回到沈秋颜床边的凳子上,沈秋颜说:“你不会一辈子都这样吧?” 我说:“屁话,不就是拉伤么……”这个时候,我跟她谈话又稍微恢复了一些从前的轻松,而她却好像变得局促不安了,回答我说话的时候也变得很慢。她又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我本来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的……谁知道就这么晕过去了。” 我说:“你有什么事,现在说不迟。” 沈秋颜说:“你知道我是被谁出卖的么?” 我说:“谁?”其实我一直没考虑这个问题,我还以为是沈秋颜自己暴露了,但是回想一下,好像又不大对劲,就算沈秋颜自己暴露了,楚文鸳他们被出卖的事情就无法解释了,何况还有被打的关远飞和王骏,这些人出事绝对不是巧合,甚至可以说一切都有很大的关联。 沈秋颜说:“你没来的时候,我一开始根本不承认自己是‘双面间谍’,胡子太得意了,一心想拿出证据来让我无话可说,所以,基本上话我都套了出来。” 我说:“你当时要真是死在那儿了,你套出这些话来都没用了。” 沈秋颜笑了笑,并不接话,自顾自的说:“昨天晚上,胡子请了虞南和他的几个死忠吃饭,商量着要联合起来对付咱们,就在红杉路那边。”她叹了口气,说,“我昨天,不是跟你闹了点儿小矛盾么……所以我索性没通知你,想让自己的人半路上截了虞南他们,可是……没成功就暴露了。” 我说:“没成功?” 沈秋颜点了点头,说:“我安排了好几个自己的人混在饭局里头想做事的,可是他们吃饭到一半,你的小弟,关远飞和王骏他们就带了几个人杀进来了,双方大打出手,你如果不信,可以去红杉路那个金龙大排挡调查一下。” 原来是这样,关远飞太冲动了,因为昨晚我喝醉了,他提供的情报被我怀疑,得不到认可,所以他索性自己出了手,可现在看来,他出手却并不成功,反倒被胡子制服了。 沈秋颜继续说:“可是那几个人根本打不过胡子他们,而且我估量着他们没有弄清楚状况,只带了几个人过来……总之之后大概就是被制服了……听胡子的语气,他好像还‘刑讯逼供’了一下那些人,最后,是那个王骏先忍不住,指认了我的人,还出卖了我……” 沈秋颜说:“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王骏……”我冷笑了一声,其实听沈秋颜说到一半,我就大概可以猜到是他了,除了这个家伙会做墙头草,还有谁会。 我点了点头,说:“好吧,反正现在胡子已经那样了,这些事情,我自己处理吧。” 沈秋颜说:“其实,我们打胡子出手太狠了,我恐怕他会出事。” 我说:“出事?还能死了?” 沈秋颜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算了吧,我们走吧……”她看了一眼窗外,窗外,有两个值班护士正在探头探脑,指指点点,似乎是有进来赶人的意思,我们也不像多惹麻烦,而且江昊和孔东城呆在外头也已经很久了。 我和沈秋颜并肩走出病房,本来和她差不多高的,可由于一瘸一拐,看起来却比她矮了很多。 当我们四个人下楼走在医院外的停车场上时,我对沈秋颜说:“你也跟江昊和孔东城说一说这次的事情吧,看来我们有得整人了……” (121)表白 听过沈秋颜的描述之后,江昊一腔怒火狂挥拳头说要把王骏打得他妈妈都不认识他,但孔东城却淡然的说:“这件事我会好好查一查的,谢谢沈秋颜了。” 沈秋颜也礼貌的点了点头。 我本来想送沈秋颜回去,沈秋颜却执意让我和江昊孔东城他们一起。 她说:“放心吧,我没事的,你和你兄弟呆在一起吧,对于你们来说我是外人。” 我说:“这种时候就别说这话了,你房间里那个玻璃怎么办,那种地方,窗户玻璃这么碎了,说不定现在已经招贼了。” 沈秋颜说:“没事,我重要的东西都锁在房间里,客厅里的,让他偷去吧,今晚我不会回去睡的,我去外头睡,你不用担心我。” 我说:“你去外头住,我更担心。” 沈秋颜忽然笑了笑,她从前也经常笑,但是从前她的笑从来都是冷笑、嘲笑,今天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真诚的对我笑了。她拍了拍我的肩,说:“没事的,我也不是没在外面住过,你如果不放心我,保持联系就好了,快去吧,你的兄弟等急了。” 大概她也是第一次这么平静的和我说话,不带丝毫的冷淡、贬损和讽刺。 我说:“那好吧,你千万小心。” 回到马路对面江昊和孔东城那边,这两人一个在抖腿――我真是相当佩服江昊这只猴子,站着他都能抖腿抖得那么有型,估计他打架牛逼也真是这么得瑟出来的。而另一个在抽烟,孔东城的烟瘾可能越来越大了,都说有人吸烟之后会瘦下来,孔东城倒是越抽越肥。 江昊说:“怎么的,**完了?” 我懒得理他,说:“赶紧打车走人,我得回酒吧那边。” 江昊又问:“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那个沈秋颜了?” 我说:“是,怎么样?” 江昊继续问:“那你是不是真的上了那个沈秋颜了?” 我说:“你不放屁行么……” 江昊摇了摇头,看着孔东城,说:“得,他到底是承认了,看来咱们的约定要兑现了。”他又看着我,说,“你得抢了高中部大佬的位置来给我们俩坐。” 我说:“抢了就抢了。” 孔东城说:“抢不抢这些,兑现不兑现约定我不说那么多,我只希望你自己小心一点,我不觉得沈秋颜就信得过,她以前传言够多的了……” 我知道孔东城这个家伙,他之前被楚文鸳背叛过一次,对女人肯定抱有别样的戒心,所以对于他来说,沈秋颜这种传闻特别多的女生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而且他也绝对不会相信这种人。 我试探着把那天晚上沈秋颜喝醉之后对我说的一些话跟他们两人说了一遍,江昊到时听的津津有味,孔东城却只是淡淡的说:“哦,还有这种事啊,那是挺稀奇的了……” 这个时候,我们已经上了出租车,一路上我再没有说一句话,其实在我说出那些事之后,孔东城的态度让我感到很愤怒,我觉得他还不仅仅是不信任沈秋颜,更是不信任我,回到酒吧之后,我不想在嘈杂的环境里休息,实在太累了,我没有理任何人,也没有搭理他们看到我瘸腿的诧异目光。 我直接来到了酒吧后的休息室,这么热的天气,这里虽然闷,但是却还算是有点阴凉。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酒吧大概是秦哥在打理,还装了几台空调,又装了换气扇,所以已经不算太热了。 在休息室那个安静的环境里,我躺在**的休息桌上,枕着自己的手臂,不由自主的打电话给了沈秋颜。 那边,沈秋颜所处的环境好像也相当空旷,我说:“你找到地方住了么?” “离家不远,这里有一间公寓,房东是个老人家,我来过这里几次了,比较干净,没关系的……”她说,“你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干嘛,有事?” 我说:“你不是说保持联系么?” 沈秋颜那边沉默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真的这么担心我么?有这个必要么?” “换了以前我也不会这么担心你。”我说。 又隔了很久,沈秋颜说:“萧凌,谢谢你了,过去我那么对你……” 我说:“有什么好谢谢的,我愿意而已……” 沈秋颜说:“其实,我从来没想过还有人会担心我,为了我拼命……我算什么,对于别人来说我真的不算什么,自从哥哥走了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人愿意保护我了,我只能自己去拼,自己把自己变得那么坏……呵呵,你也知道的吧。” 我怔了一下,说:“你……没喝醉吧?” 沈秋颜说:“说什么呢,我是好不容易才下决心跟你说这些话的,这种话我从来不跟别人说,你如果不愿意听那我挂电话了。” 我说:“不是,我愿意听。” 沈秋颜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我说:“我想问你一件事。” 沈秋颜说:“什么事?” 我说:“美工刀对你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这么长时间了你总是带着它,上体育课也不放下来。” 沈秋颜说:“你应该猜得到,那是我哥哥留给我的唯一遗物,其他东西都丢掉了,自从他走了之后,因为我爸伤心,怕睹物思人,所以能丢掉的东西早都全部丢掉了,没有了……呵呵……我就偷藏了这把美工刀。就好像哥哥还在保护我一样。” 我说:“所以你砍人伤人都用这东西?你哥知道会难过的,以后好好收起来吧。” 沈秋颜说:“我也明白,其实我和哥哥都爱画画,只是我是一门心思的喜欢,他是业余,美工刀是他画画彩纸什么之类时候用的……他成绩很好,画画很厉害。我喜欢画,成绩不好,而且也画不过他,他是个天才……哪像我这么笨……” 我心里有点酸楚,说:“那张素描是你画的吧,是你哥哥,对吧,上次我看到的那张。” 那边“嗯”了一声,说“我也就只会画画而已,其他什么都不行,家里也看不上女孩子,所以就这样了,我如果不自己变强一点,变坏一点,我可能会过得更艰难,不是吗?我永远都在跟家里对抗……永远都在跟其他人对抗……” 大概那把美工刀就是支持沈秋颜的唯一支柱,让她拿出勇气去当大姐大,去装强悍,去一个人“奋斗”。我说:“总之,这种宝贵的东西,以后就别拿出来秀了,你就算真的要当大佬,你拿把像样点的刀好不好,哪怕你拿把菜刀出来好不好,美工刀你也知道,连个人都捅不死。” “嘻……”沈秋颜居然在那边笑了起来,连我都不知道我这句的笑点在哪里,但是,我忽然觉得,至少能听到她笑已经很不错了,过了一会儿,沈秋颜却又低沉着声音说,“如果没有这把刀,我总觉得自己失去了一些底气,可能是习惯了吧。” 我说:“你改掉这个习惯吧,不是只有刀子能保护你,有人可以保护你,知道么?” 沈秋颜说:“谁啊?你啊?” 我说:“是,我不行吗?” 沈秋颜说:“你怎么保护我,你是个瘸子……背上还有一道疤。” 我说:“那也好过你这种站一会儿就晕乎的家伙吧?总之,我觉得你要让你哥哥安息的话,就不该拿着他的遗物去打打杀杀……沈秋颜……我真的可以保护你,拼了命都可以,你也看到了,为了你我可以去和胡子他们拼命,我也可以为了你去和别人拼命,除非……除非你根本不需要……” 我说话的时候,觉得自己声音有点抖,觉得自己脸颊、耳朵都在发热,我害怕得到的回应是拒绝,也害怕那边没声音。 沈秋颜沉默了很久,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觉得比前几次沉默都更久。 当我都快要绝望的时候,沈秋颜忽然说:“你这是在向我表白么?” 我说:“你……你觉得呢?” 沈秋颜说:“我性格很不好,你也知道的,而且我跟你一样,现在就是个混混,招惹很多麻烦,我们俩要是真的在一起,那肯定是一对大麻烦,你就没有想过吗?你一点也不怕?” 我说:“多大的麻烦我没经历过,你不是不知道……” 沈秋颜说:“我名声也很差,你和我在一起,别人肯定会说你和一个烂女人在一起,还是一个堕过胎的烂女人,你不怕么?你不是立志要当大佬么……” 我说:“黑社会大佬的女人不都是烂女人么……为了必要的情况还要和警察局长睡……” 沈秋颜说:“你嘴巴怎么还是这么贱!” 我说:“习惯了……其实只要我知道你是什么样就好,不用管别人。” 沈秋颜又沉默了。 我有点按捺不住,说:“你……你到底考虑好没有。” 沈秋颜说:“考虑什么,我又没说过什么……” 我被她搅合糊涂了,我说:“你又在玩我是吧?” 沈秋颜说:“哼,玩你怎么了,睡觉吧,睡醒了我就告诉你我的答案。” 我说:“还等睡醒?我怎么睡得着?!” 沈秋颜说:“就是要你睡不着啊,我先挂电话了怂包,晚安~” (122)出事了! 我承认这一夜我几乎没睡着,虽然我可以听出沈秋颜也已经并不讨厌我了,但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之前我真的不敢确定。(..info好看的小说)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我就从干硬的休息桌上起来了,虽然身体比以前好了很多,也不怕睡硬木板,但是这一晚上还是让我有点腰酸背痛,尤其是昨天身上的伤还没有好,也没地方洗澡――我决心要在这个休息室里弄个水桶,并且给桌子上铺个竹席弄个枕头啥的了。 六点多,我不敢给沈秋颜打电话,怕吵醒她睡觉让她反感,而这个时候,我的伤有让我根本没办法去上学――不知道沈秋颜今天会不会去,也不知道学校会不会出什么事,也不知道沈秋颜的家里怎么样了。 总之,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担忧在一瞬间接踵而来,让我感到非常不安。 就这么忐忑焦虑的一直呆了一个多小时,我去外头的洗手间里打了水漱口洗脸,又在椅子上发了很久的呆――那个年代我没有笔记本电脑,也没有能上网的手机,甚至小灵通连个手机游戏也没有,所以我完全无法排解这种纠结和苦闷。 到了八点多,我实在按捺不住,给沈秋颜发了一条短信,问她为什么不联系我,是不是还没有醒来。 从短信发出去之后,整整过了半个小时,如同石沉大海。 我盯着手机,一会儿放下,一会儿又拿起来,心中闪过了无数种可能性……那种煎熬的感觉,或许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了解。 半个小时后,我终于按捺不住,拨通了沈秋颜的电话,然而电话打过去之后,那边却根本没有人接,我一直紧张的听着电话那头的等待音,一直听到一片嘈杂的忙音响起。我心中的不安顿时更增加了几分,又一个电话打过去,那边却依然没有人接。(..info好看的小说) “怎么,到底是怎么了……”我不禁开始很sb的自言自语起来,与此同时,变得坐立不安。 我一瘸一拐的走出去,草草收拾了东西,跑出了酒吧,酒吧离学校不远,先前已经说过,但我却觉得自己走了很久,即便我不顾脚伤竭力加速,还是觉得自己实在走得太慢了。 来到学校门口,那保安还要我出示校园卡,我直接说了句:“出你妈个头,不认识老子么?!” 我当时的确有点发疯,不过有几个老一点的保安认出了我这个天不管地不收的小混混,把那个向我要校园卡的年轻保安劝住了,我才得以走进学习。 我跨进十二班的大门时,老师还在上课,撇都没有撇我一眼,我反倒像是视察的领导一样扫视全班。当我发现沈秋颜位置上并没有人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一下。其实我非常害怕看见她正好坐在那里,如果她来了上课,那她不接电话不回短信就意味着直接的拒绝。 可是我更害怕她不在,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矛盾与懊恼让我直接转身走人,我不知道身后那群人是不是会投来惊讶的目光,当然了,我也不必管这些。 “我真***笨,也不问问她到底住在哪个公寓……”我不停的回忆沈秋颜加附近的公寓,却发现自己真的对那里太不熟悉了…… 我打电话给孔东城,孔东城居然也不接电话,他们在搞什么…… 我越发的有些激动了,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找谁好,我在学校里忧心忡忡又漫无目的的转悠,还期待着出现奇迹――沈秋颜迎面走过来――但这种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情节远远只存在于我的想象里。万般无奈之下我拨通了上次留下的楚文鸳的电话。 楚文鸳很冷淡的问我怎么了。 我把自己找不到一个人的事情大概都说了一遍,楚文鸳却说:“我也不知道,不过,今天早上据说学校来了一拨警察找人。我想该不会和你们有关吧。” 我怔了一下,警察……大脑中不由自主的就闪过昨天发生的一切来,我还想起了昨天沈秋颜说的一句话,大概意思就是说我们打胡子打得有点儿太狠了,恐怕会出事,如果出事了恐怕不是那么好解决的。一开始我并没有在意,因为我打架打得太多了,打伤人也是经常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出过事。 虽然这一次胡子似乎真的被打得很惨,但是我根本就没往出事那方面想。 一般来说,这些事情没有人会报案的,都是小混混,叫警察就是不想继续混下去了。 可是,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好像真的惹上条子了……为什么,难道,有人死了,要知道,在本市除非是重大的伤害事件或者死人事件,公安才会出警的,因为每次出警都是要花钱的――这是大舅告诉我的。 我越想越觉得可怕,按照这么说起来,胡子说不定是……死了? 可是昨天他的伤真的至于死亡? 挂掉楚文鸳的电话之后,我再次反复联系孔东城,却一直杳无音信,大沈秋颜的电话更是没有任何回应……我一下觉得很迷茫,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 我坐在学校的花坛里,隔几分钟就打一次电话。 我从来没觉得这么无助过。 事情真的转变的太快了,昨天还不是这样的,昨天我们打了一场打胜仗,虽然我收了伤,还进了医院,但昨天我觉得我获得了一次大丰收,无论是什么方面,可是今天忽然一切好像都变了,我周边又变得危机四伏起来。 我在那儿坐了一个多小时,手机都打电话打得快没电了。要知道,那个年代的小灵通其他的不好,待机时间却是相当的长,比现在的触屏机都更耐耗,可是我就是这么一个一个的电话打出去,打到最后居然只剩下最后一格电。 我快要绝望了,十二点多的时候,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孔东城……他终于回电话了。 我惊恐又欣喜得拿起电话,说:“喂,你怎么回事?!死到哪里去了?” “让条子带走了。”孔东城低沉着声音说,“本来你也得来的,现在你不用来了。” 我浑身一阵颤栗,说:“怎么回事,你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孔东城说:“咱们差点把人给杀了,知道么。” 我说:“什么?你什么意思?” 孔东城说:“我一开始还没看出来,昨天你打胡子打的是有多狠啊,他现在不仅是刀伤,还有失血过多加轻微脑震荡,整个人虚脱瘫在医院里了,他还有俩小弟也查出来有轻微脑震荡,应该都是你的杰作吧?今天上午条子去学校找人,没找到你,就把我们带过来了,对了,沈秋颜也一起过来了,我估计就一个小时前条子都还在找你呢。” 我说:“那现在是怎么回事?”听到了这件事,心情反而平静了一些,毕竟孔东城说我没事了,不用过去了,那说不定这件事已经摆平了。 孔东城说:“算是摆平了,起码你我和江昊都没事。” 我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我向来比较敏感,对他们说话的细节也非常在意,我说:“我们没事,那沈秋颜呢?” 孔东城说:“就是想跟你说这个事儿呢。这次的事情,我们能没事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我联系了秦哥,他听说后叫人给了我点儿钱,让我趁机打打水,看有没有用,我试了一下,那些警察也不想惹麻烦,所以也没为难咱们,还有一个原因……”孔东城顿了好一会儿。 我说:“还有什么原因你倒是说啊!说,还有什么原因!”我急了,急得要发疯。 孔东城说:“一跟女人有关你就受不了。好吧,你听着,好好承受着。沈秋颜现在已经大包大揽了你的所有‘罪行’,说伤胡子的人是她,打人的也是她,虽然她说是那帮人想施暴,她正当防卫,不过说起来,条子应该没那么容易放她走,说不定……”孔东城又停了一会儿,说,“也没那么多说不定了,这么跟你说吧。现在胡子在医院里头,他作为三中的混混头子是绝对不会来见警察的,你知道,咱们都忌讳这个,估计警察没那么多闲工夫去录他的口供,现在口供都是他小弟们的,七嘴八舌语无伦次。” “而现在沈秋颜又大包大揽,条子图方便,会用最简单的办法结案,到时候是赔偿是拘留说不定,那条子说我们什么故意伤害罪,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吓唬咱们……”孔东城说。 我简直快要大叫起来,沈秋颜,他凭什么顶罪,明明打胡子的是我,闯他们家的也是我,她凭什么顶罪!我激动地说:“你们在哪个警局,快说!” 孔东城说:“你干什么,别犯浑我告诉你。” 我说:“别废话,你们在哪个警局。” 孔东城说:“我和江昊几个都准备走了,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我说:“你要是我兄弟就赶紧告诉我!” 孔东城说:“得,城南派出所,你如果要过来就赶紧过来吧,我们差不多该走了。” 我说:“我几分钟后就到!” (123)我要和他在一起 我打车到城南派出所之后,和大门口的江昊和孔东城连几句寒暄都来不及,就直接冲了进去,我当时激动的没谱,而且自己又是第一次进这地方,我直接来到一章桌前,对着那后头的正在无聊打瞌睡的大妈说:“我要自首!” 那大妈一点儿惊讶都没有,微微抬了抬头,瞥了我一眼,说:“自首报案到那边去,这里是办户口的。” 我怔了一下,却听见门口传来江昊和孔东城的嘲笑声,紧接着是民警驱赶人的声音:“笑什么笑,走了,别妨碍我们工作!” 我也顾不得那么多,又往另一张桌过去,还没到桌前,一个民警就把握拦了下来,说:“小同学,你是什么情况,坐下来慢慢说。”这个年轻的警察态度还不错,但我哪里有心情搭理那么多,从我一进门开始我就觉得自己是在被当笑话看,这让我极端的不爽。 我说:“我不坐了,你们上午抓的那个女生呢,我要见她,她是无辜的,打人的是我,我是去救她的……”回想起来,当时的我的确是太傻了,什么情况都没弄清楚,就急躁的想要表达自己。 那个民警皱了皱眉,实际上,这样的小派出所,平时出警的机会屈指可数,所以他们应该一猜就猜到了我是和上午他们接的案子有点儿关系,那民警到旁边去对另一个年长一些的人说了几句什么,把我晾在了一边。 那年长一些的人走过来,说:“你的情况,坐下来慢慢说,这里是派出所,虽然你看起来未成年,但也要对你的言行负责,胡说八道是要负法律责任的,知道么?” 其实,我当时满脑子都是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警察刑讯逼供的画面,大概是香港黑帮片看太多了,我对派出所里的民警每什么好印象――现在回想起来,古惑仔和一些黑帮电影确实是影响了一代人,尤其是我们这一代人,无论是好学生还是坏学生。.info[] 正因为此,我才更担心沈秋颜,我说:“我可不可以见那个女生一面!” “她还在审讯室录口供,现在不能和你见面。”那年长的民警说。 我说:“不行,她是无罪的,那帮人才是混蛋,他们打人,想对那个女生施暴,现在又来恶人先告状,你们放了那女生,就算要定罪也是我的问题,是我打的人,跟她没什么关系。” 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对面的年长民警好像没怎么认真听,到是那个年轻一点儿的听完之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把那个年长的拉到一边又说了几句话,那家伙点了点头,又时不时的看了看外头,外头江昊和孔东城正远远的站在空旷停车坪一侧的树下,随着俩警察的目光,我看到孔东城又在树下抽上烟了。 那俩民警谈完之后,回到我面前,年长的警察说:“你这个情况,我们上午已经了解过了,这边会给出公正的处理,你不用多说了,回去吧。” 我惊了一阵,怎么连自首都没人收,我***是有多厉害,我说:“那那个女生呢?你们准备对她怎么样?” “我们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年长的民警说,“你放心吧,如果关心你朋友,回去等消息。” 我说:“不行……我……” “叫你回去你就回去嘛,不要干扰我们工作!”那警察厉声说。 我说:“你们话都没听我说就要我走,你们干什么吃的,一群饭桶!” “把他带出去!”那个年长的民警对我极其愤怒,立刻吩咐旁边几个人送我离开,我当时是疯了,已经想不起来我叫骂了一些什么,我就记得那帮民警――哥哥姐姐大爷大妈,有四五个人,一边把我往外推一边劝导,态度倒是真的很好,唯一的抱怨就是一个老大妈一直在说:“哎哟,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还非得往身上揽事儿,走吧……走吧,快走吧……” 我出去之后,站在江昊和孔东城面前,他们俩看着我的样子,忽然爆发出一阵狂笑来。 我说:“干什么你们,干什么你们!你们狼心狗肺我可没那么狼心狗肺,让女人去顶罪,你们做的出来我做不出来!” 孔东城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说:“你说你傻不傻,派出所有几个人是收了秦哥的钱的,关照过的,他们现在怎么可能抓你,万一收了钱又抓了人,咱们不服气把事情曝光出去怎么办?你也真是蠢到家了,没事还把事情往身上揽。” 江昊也跟着瞎掺和,说:“你瞧瞧,我就见过逃跑被警察抓的,还是第一次见送上门去自首警察都不要的,哈哈哈,只能说我们萧凌大佬实在太牛逼了,哈哈哈哈……” 我没心情跟他们开玩笑,他们越是嘲笑我,我越是恼火,我说:“那沈秋颜呢?你们是不是特希望沈秋颜就这么替我们顶罪了事了,我知道你们讨厌她,你们是我兄弟,她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你们……” 我话还没说完,孔东城上前一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得了吧,兄弟,你真以为她会有什么事?也就你这么担心,我估计连她自己都不担心吧?” 我说:“什么意思,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们正对话之间,忽然,一辆奔驰车从停车坪一面的大门外开了进来,慢慢的停在派出所大厅门口,车上下来的男人正好跟我们打了个照面。 孔东城和江昊并没有什么反应,但我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却一阵颤抖,不由自主的说:“他又来了……” 我的余光瞥见江昊和孔东城,似乎都愣了一下,接着孔东城的表情变得半是暧昧半是嘲讽,说:“怎么着,我猜猜,那个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沈叔叔吧?” 江昊说:“哦?!你怎么知道。” 孔东城说:“你看看咱们的萧凌哥,一副见到杀父仇人的样子……常言道,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我看**不离十!” 我咬牙切齿,但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江昊说:“哦,就那个人啊,我们还见过几次,但是就是瞥了一眼而已,早都急不得长得啥样子了。”顿了顿,他又说,“***大奔啊,真是有钱,这个城市里开大奔的不是大老板就是官员,如果真是沈叔叔,看来沈秋颜有救了,怎么样,萧凌,咱走吧。” 我站在原地不动,其实他们说的话我都听在耳朵里,那从奔驰上下来的也的确是沈秋颜的那个所谓的叔叔……或许我真的应该走了,有他出面,沈秋颜肯定没事,可是我偏偏挪不动脚,我就那么站着,盯着奔驰车的方向,也盯着警察局大门的方向,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疯狂的撞击着。 我听到孔东城又说:“哟,萧凌哥好像不愿意走。” 江昊说:“不走也行,要不这么着吧,孔胖子,你去外头捡个编织袋来,等那个沈叔叔从警局出来以后,我们直接给他套上编织袋,拖到一边僻静的地方狠狠揍一顿,帮咱们萧凌哥出气!” 孔东城说:“嗯,好办法,不过你***是sb么,这里是派出所,你以为是学校食堂么?刚才花钱从里头出来,你***还想再进去么,咱萧凌哥16岁,还未成年,咱俩可都是成年人了,是不?” “我17!”江昊说。 孔东城说:“得,你未成年,你17,给你块砖,也不用你去打人,你去把那个奔驰车个刮了,快去……” 他们俩一唱一和像是在说相声,我的愤怒终于爆发到了顶点,几乎吼叫着说:“够了!你们说完没有!” 他们俩立刻不说话了,不过我可以感到,两束不满的目光从我左右侧面扫过来。他们对沈秋颜的成见永远不会改变,即使是我也没办法改变他们。 而这个时候,沈秋颜所谓的叔叔已经派出所走了出来,沈秋颜就跟在他后头,那男人走下派出所的台阶,转过身去,对慢悠悠向前走的沈秋颜说了几句什么,又站定了一会儿。沈秋颜似乎特别冷漠,也完全没有回应他的意思。 接着,我看到男人兴味索然的独自下车,开了车门。 孔东城又低声说:“上车喽,回家办事去咯!” 然后,沈秋颜却并没有上他的奔驰,而是慢慢从他车旁走过,自顾自的往大门的方向走来。 我按捺不住了,赶紧迎上去。 沈秋颜在看见我的那一刻,原本冷漠忧愁的脸上忽然有了笑容,我紧张地问:“你没事吧,那些条子为难你没有?” 沈秋颜摇了摇头,又望了一眼我身后的江昊和孔东城。 我说:“你怎么可以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沈秋颜依然只是笑了笑,而就在这时,那辆奔驰车却开到我们旁边,沈秋颜的“叔叔”从打下的车窗里探出头来,说:“你真不要我送你回去?” 沈秋颜望了他一眼,忽然挽住了我的手臂,说:“不用了,叔,我要和他在一起。” (124)平静难持久 奔驰车在我们面前绝尘而去,我始终记得沈秋颜那“叔叔”在离开时的那种表情,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似的,他的眼光从我身上扫过去,从头到脚,看了好几遍,最后慢慢摇上了车窗,自始至终一言未发。.info[] 我觉得他应该是记住我了,不过,既然沈秋颜都有勇气站在我身边,我有什么理由去惧怕他。 没错,他是有权有势有钱,不过,我觉得他根本就管不到我,我就是个混混头子,他是大老板。我就是个初中生,甚至能不能上高中都说不定,他确实个有钱有事业的男人。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总之当时我的想法就是如此,我也不知道是有自信有勇气,还是天真幼稚。 不过,在那奔驰车离开之后,我确实有过那么半分钟左右的呆然和失落,这短短的半分钟我想到了很多,甚至又有些无助。 在派出所里,我连沈秋颜的面都见不上,可是她叔叔一进去,不过短短的一会儿,就把她带了出来。 我无能为力的事情,这些有钱有势的人,却那么简单就能办到。 我忽然觉得自己今天的行为特别搞笑,特别傻,江昊和孔东城对我的嘲笑一点儿都没有错。 “萧凌,萧凌!”忽然,我感觉有人推我,这时候思维才从自我的意识中拉回到现实里头来。 沈秋颜就站在我身边,虽然已经慢慢放开了我的手……她有些担忧地看着我,说:“你怎么了,想什么呢?” 我说:“没什么……你没事就好。” 沈秋颜没再说什么,江昊和孔东城分别对我招了招手,说:“咱哥俩可就先走了,你们俩小初中生好好谈情……”他们说得异常的整齐,一看就是刚才编排好了。 虽然我还是觉得很恼火,但不管怎么样,我都没有怪他们的意思。(..info无弹窗广告) 他们没有什么错,都是为了我好,而我知道,我的选择也没有错,所以,当时的我完全不知道这些事错在哪儿。 回去的路上,本来可以打车的,但沈秋颜却非要我陪她走路。 其实这种独处的时间我求之不得,或许就像每一对刚开始的恋人一样……虽然我甚至不确定我们算不算是开始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是我第一次明白喜欢的感觉,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在意一个异性,还敢为她拼命、敢对她说出喜欢这个字眼。 我们俩一路走了十几分钟,居然没说一句话,我们挨的很近,却没敢拉手。这让我越发的感到局促不安。最后,我悄悄把手伸过去,试探着接触她的手掌,她没有任何反抗,我才敢把那只手握在自己的掌中,这时候,她忽然低声说:“我还以为你一路都不敢牵我手呢……”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秋颜说:“反正你就是怂……” 我说:“我不是……” 她说:“你就是,怂蛋一个,就知道胡闹!” 我说:“谁说的,你才是胡闹,跑去警察局顶什么罪,你担当的起么,真是的,疯女人。” 回想起来,当时街上的人一定觉得很奇怪,一对情侣牵着手在大街上斗嘴…… 等我意识到我们俩在斗嘴的时候,我赶紧岔开话题,说:“好啦……到底是怎么回事,胡子他们居然去报案,是不是不想在道上混了。” 沈秋颜说:“报案的不是胡子,也不是胡子的小弟,他们没那么傻。我们这群人,出了事怎么可能找警察呢……其实是这样,胡子昨天一直硬撑着和他们跑出去,结果半路在出租车上因为失血过多加上脑震荡晕过去了,那帮人慌了神,把人拉去医院。” “结果这帮蠢材不敢拉去校医院,直接拉去市立医院,那里的医生刚一边治疗一边就对他们起了疑心,而且,大概因为胡子的刀伤比较多比较密吧……” 我不禁插嘴说了一句:“那还不是你干的……” “听我说完!”沈秋颜说,“你记住,以后我说话的时候你不许耍贫嘴,否则我掐死你。” 我说:“哦哦……” 沈秋颜继续说:“医生大概是起了疑心吧,一开始问他们要不要找警察,那些人说不用,但医生还是不放心,一直拖到第二天一大早,还是报案了,之后就这么着了。” 我说:“你知道的好清楚。” 沈秋颜说:“姓李的进去帮我说话,就一直在和警察聊这个事情,我就坐在边上听。” 我知道她说的姓李的应该是她那个所谓的“叔叔”,也就是她爸爸的“合作伙伴”又或者“同事”、“员工”之类的。 我不禁说:“他进去,喝杯茶,聊几句天,就把你解救出来了,我冲进去自首,都没人搭理我,呵呵……有钱和没钱就是不一样……” 沈秋颜说:“他除了有钱什么都没有,不需要理他。” 我说:“但不管怎么说,他能救你,我不能。” 沈秋颜哼了一声,说:“你再说这种话我生气了,不要拿你跟他做比较,这世界上的人类都不能拿来和他那种东西做比较,他就是个畜生,以后你再提到他,可以叫他李畜生或者行李的王八蛋,知道么。” 我说:“行,行……” 沈秋颜没有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我忽然又有些不安,或许每个刚刚开始恋爱的,尤其是刚刚开始初恋的人,都很容易有这样和那样的不安,我说:“我想问一句,我们以后,算是在一起了么,你现在是我女朋友,对不对。” 沈秋颜转过脸来,说:“我怎么知道,你又没向我表白。” 我说:“啊?怎么,我怎么没向你表白了,我不是都说了吗,昨晚,你还说等你答案,到现在你也没告诉我啊。” 沈秋颜说:“你昨晚说的是你要保护我,那我同意了啊,可以聘你当我保镖,工资你说怎么算吧。” 我一下子无语了,呆呆的看着沈秋颜,回想起来,我在这方面还真不是特别开窍,大概如果不是这样,我可能会更早一点明白自己的心意。 沈秋颜说:“你傻愣愣的看着我干嘛,又怂又笨,还要我教你该做什么吗?你不是重点班出来的吗?电视没看过难道小说还没看过?这么不会说话,我真是越来越讨厌你了……” 我一下子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可是话到了嘴边居然有些紧张起来,憋了半天最后居然就低低的憋出“喜欢你”三个字来。 沈秋颜眼睛一翻,说:“算了,我不逼你了,sb。” 我说:“总之,你知道那个意思就是了,我的意思就是我肯定会一直陪着你一直保护你,决不让任何人欺负你,就是这个意思……我……” “好啦,越解释越乱。”沈秋颜说,“也许你是对的,这种事情只要互相知道就好了,不用弄得那么矫情。” 我说:“那你是答应了……” 沈秋颜微笑了一下,说:“你真傻,如果我不答应你,就不会让你牵我的手,如果我不答应你,就不会跟那个人说我要和你在一起,我是坏,但是我不会用感情去骗人。” 我有点欣喜若狂,但是还是强烈抑制住自己内心的那种狂喜,我估计如果我完全不加抑制的话我现在会做出一点儿出格的事情来,比如说在马路上跑一圈打个滚什么,或许有人看到这里觉得当时的我心智还不成熟,或许是吧,又或许只有有过类似经历的人才能理解我当时那种奇葩的心态。 我和沈秋颜牵着手回了学校,我还有点儿一瘸一拐,虽然我知道这影响了她的步伐,但她始终没有借故放开我。 当我们俩牵着手走进教室的时候,原本喧闹的班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用各种诧异的目光望向我们,说实话,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被他们盯得发毛,但今天我就算还有些尴尬,也绝不能表现出怂包的样子来,我大方的把沈秋颜送回到她的座位上,然后自己跨步往后走,尽量掩饰自己脚伤导致的走路奇怪姿势。 我在后排坐下的时候,脚腕又传来一阵阵的剧痛,我想这大概就是装逼的后果,不过,当时的我心里很开心,一种奇怪的充实感。 我和沈秋颜,在之后的几天里几乎形影不离,那段日子的快乐我至今没有办法用预言去描述,虽然只是短短三天的平静而已…… 这三天我什么都没有考虑、胡子、虞南、还有那个至今在调查我是什么样的人的刘老师,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与我无关,直到周末,黑色的奔驰再次停在我们学校门口。 那天,我照例和沈秋颜一起走出校门,却猝不及防地看到了那辆奔驰,还有奔驰上下来的人。 那人就站在我们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沈秋颜拉着我想要走,他却上前来挡在我们面前。 沈秋颜说:“你神经病么,干什么,滚。” 那人冷冷的说:“我今天不找你。” 我们都愣了一下,那姓李的男人又死死盯着我,说:“今天我有话跟你说。不介意到旁边谈谈吧?” 沈秋颜一扯我的手臂,说:“别去,理他干嘛。” 这一次我却轻轻推开沈秋颜的手,说:“没事,既然是要找我谈几句,那就让他快点儿说吧。” 我清楚的看到那男人嘴角勾了勾,我便随着他向一旁的林荫道走去。 (125)爱的资格 姓李的把我带到离沈秋颜大概一百米开外的林荫道树下,看着我,对我说:“你多大。” 我说:“这和你的关系很大吗?” 那人说:“我是长辈,看起来至少比你大七八岁,甚至十岁。” 我笑了一下。 他说:“的确,你和沈秋颜年纪差不多,一个十六七岁的人,顶多算是少年,说白了,就是什么都没有的小孩子。沈秋颜的家庭背景你是知道的,你家呢?你家是做什么的?” 我说:“这不用你管。” 他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说:“我看你的父母应该顶多是工薪阶层吧,呵呵……我跟你说一件事吧,你知道,昨天沈秋颜为什么能那么快就从派出所出来么?” 我不说话。 姓李的说:“我人过去之后,就做了两件事,一是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二是跟市公安分局的副局长打了个电话,然后让派出所的所长来听这个电话,之后,放人,一场误会。” 我说:“你还给了钱吧?” “钱?”姓李的说,“呵呵,那些人收我们这些经商的收的钱还少么?这点小事需要钱?这都是交情,知道么?天真的孩子。” 我暗暗握拳,暗暗咬牙。 姓李的又说:“对,现在是法治社会,很多事情将就什么民主自由的,我也没办法左右你们什么。不过,你考虑一下,如果是你,你有没有这个能力,你能给沈秋颜什么?嗯?你能保护好她么?你能给她幸福么?你能满足她一个月的花销么?你知道她的别墅一个月的水费、电费、一些东西的维护要花多少钱么?我问问你,如果哪一天,沈秋颜她家里不能给她生活费了,你能不能养的起她?” 我还是不说话,我看场子一个月顶多能分红七八百块,那酒吧很小,而且大头秦哥要占去。(..info无弹窗广告)我根本就不理解他们这些富人的生活。 确实,我心虚了,虽然我并没有表现出来,但我不得不承认,我心虚了。 “我可以,知道么,我可以!”姓李的说,连续重复了好几遍,接着说,“我会跟你说这些,是出于对你的尊重,本来我不用跟你一个小孩子谈这些问题的,是不是,所以,我想请你也好好考虑考虑自己的处境,自己的位置。” 我摇了摇头,说:“那我问你个问题吧。” “你说吧。”我想,姓李的应该是觉得他自己彻底打击到我了,表情显得非常得意。 其实他身高跟我差距不大,这一年我长得很快,也许放在一年前我还需要仰视他,现在根本不用,我死死盯着他,说:“我就问你,沈秋颜,她喜欢你么?” “什么?”姓李的一时好像无法回答似的,表情有点怪异。 我没等他说什么,继续说:“你既然把自己说的那么厉害,为什么她不喜欢你,你不要说什么她没发现你的好处,你的好处这么明显她怎么会没发现,连我都发现了。” “你是什么意思。”姓李的说。 我说:“我的意思是,她要喜欢你早就喜欢你了,你不用白费心思了,她不喜欢你,就算没有我,也还会有其他‘萧凌’跟她好,你就算强迫她也没用,你跟她相处那么久,她的性格你居然不了解?不觉得有点好笑么?” “好,很好。”姓李的冷冷的说,“想不到你一个小孩子还能说出这种话来,让我刮目相看了,那你就当今天我说的话都是放屁吧,你们想怎么样,就继续怎么样,但是我告诉你,小孩子,不要太天真了,现实是很残酷的,就算你们现在有很多幻想,也还要考虑以后的困难。” 我说:“谢谢提醒了,没什么事的话,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姓李的似乎有点咬牙切齿,说:“走吧,反正以后多多少少还可能碰面的。” 我慢慢的离开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潇洒镇定一点,可惜的是,我心里一点也不平静,不镇定。说实话,姓李的的确打击到我了,那种本来就隐藏在心里的挫败感一瞬间被扩大,我脑子里全是我没有钱,没有势力,保护不好沈秋颜,只会打打杀杀,给不了她幸福之类的话,每一句话都好像一把尖刀切在我身上,这种痛感甚至比脚伤更加剧烈。 我回到沈秋颜身边的时候,她大概是看出我脸色不太好,说:“怎么了?他对你说什么了,他说什么你都不用理他!” 我说:“我明白。” 沈秋颜依然很关切,说:“你怎么情绪忽然那么低落,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我说:“既然你跟我说,他说什么都不用理他,那你在意他说了什么干啥?没事了,我送你回家……” 沈秋颜说:“不行,你别狡辩了,你快告诉我……” 我说:“我送你回家,拜托你别老问行不行,有意思吗?你问了我只会更烦!” 大概换作是以前,沈秋颜肯定要跟我针锋相对,甚至大吵一架,可是这一次她却没有,她默默低着头,走上来,挽住我的手臂,一言不发,我往前走,她就在我身边跟着。 我忽然觉得很内疚,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只是短短几天,但是我相信我们之间产生感情的时间绝对不止那么短,沈秋颜现在对我的态度已经完全变了,她不再穿着那层保护的外壳,也不再那样冷漠,甚至也不再逞强。 或许这都是因为喜欢我、信任我。 我忽然觉得自己对她不耐烦,因为自己没本事对她粗鲁凶暴是很没用的事情。 于是,我忽然一个冲动,莫名其妙的一翻身抱紧了她。 她好像被吓了一跳,身子颤了一下,好一会儿才说:“你……你怎么了。” 我说:“我没事……”但还是这么紧紧的抱着她,就在离学校不远的马路边,当时还有不少学生路过,但我没有顾忌那么多。 一会儿,她也慢慢抱紧了我,说:“你是不是怕我走?” 我没有说话。 沈秋颜说:“你放心,我走不了。” 我说:“我没有钱,没有势力,我就是个小混混,甚至没什么前途,而且我们才十六岁,以后的日子还那么长,我们之间,真的……” 沈秋颜说:“其实我差不多能猜到他会对你说什么,看来我果然是猜对了。” 我说:“我不是害怕,我只是不想让你受苦,我答应了会保护你就一定会,可是现在……连你被抓进了派出所我都想不出办法来救你,而且每天我们还要面对那么多人的算计,我……” 沈秋颜打断我,说:“你怂了么?” 我说:“没有,我不是……” 沈秋颜说:“你怕了是不是?” 我说:“我怕什么,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是担心你……” “你既然不怕,为什么说这种话?”她松开我,扶正我抱住她的身体,继续说,“我不是傻子,我如果不相信你,我怎么会和你在一起?以后的事情,还有多少是我们不确定的,你也知道,我们才十六岁,是不是?你连保护我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保护我,连我都不怕,你担心那么多干什么?” 我沉默了。 沈秋颜说:“在我眼里,你没有钱,你没有所谓势力,你所说的那些,都不是问题,你有我不是吗?有什么不能解决的?” 原本,该是我来劝慰她的,当时,却变成她在劝慰我。 或许就如很多书中、电影中说的那样,女生成熟的永远比男生快,想的也比男生更周全更细腻,我再一次傻愣愣的被情绪左右了,其实这几天来也一直都是,和她在一起的三天,因为快乐,我几乎忘了自己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而一旦遇到问题,我又变得懦弱害怕。 我本不该是这样的,这个时候我对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感到了一丝羞愧,我说:“对不起……我不该说这种话。” 沈秋颜说:“不要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以后也不要,你如果真的喜欢我就做到每一件事都对得起我吧,好么?” 我点了点头。 也许是年纪小的缘故,仅是几句话,我就觉得一切再次豁然开朗起来,我送沈秋颜回家,如前几天一样,接着,返回酒吧,我渐渐开始想起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这种时候,绝对不是光谈感情就能生存下去的。 既然我答应要保护沈秋颜,既然她信任我,我就必须努力,即便是混也要混出个名堂来,而要混出名堂来,首先便要清除眼前的障碍。 我打电话联系了一个人――我的小弟,关远飞,我问他王骏现在在什么地方,这个时候我才得知江昊和孔东城比我周全得多也淡定的多,早已经把他们的人全都控制了起来。 如果没有这两个兄弟,我休息的这几天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于是,我果断让他们所有人到酒吧来碰面。 新的一轮角逐要开始了,胡子虽然受了重伤,但并不代表他大势已去,而且,虞南的势力也开始死灰复燃,这一切都不能放过! 我暗暗下定决心,初中生涯里的最后一战,必须打的漂漂亮亮才行。 (126)棍棒立威 当天晚上,酒吧应我的要求,在十点半左右就关了门。 这里营业向来自由,也赚不到几个钱,我让他们关门,那些员工们还乐得兮兮,赶紧的收拾东西回家了。而关门之后的酒吧,则变成了一间漆黑的审讯室。 我让人把几张凳子和沙发搬到一起,围成一个半圆,我、江昊和孔东城坐在沙发上,让几个年纪比较大比较忠心有资历的跟班坐在凳子上,其他的小弟则拿着钢管站在我们背后。 我已经想得非常清楚,这一次我不仅仅是要教训内奸叛徒,更重要的是要震慑他们这些家伙,否则我觉的他们以后照样会继续乱来。 面前,关远飞、王骏和上次跟过去“伏击”虞南和胡子的那几个人站成一排。 我冷冷盯着他们,等所有人都不再窃窃私语,我说:“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还特别提前关了酒吧,也没别的事情,就是想清算一下我们这段时间对抗胡子的损失。” 大家显然是人人自危,也就江昊和孔东城没什么事,他们俩就是来看我唱戏的。 而我们面前的王骏早就已经缩到人群后头去了,我在想:难道他以为他那个瘦弱矮小的身躯只要躲避就能躲掉处罚么? 我冷笑了一声说:“和胡子对抗也有一段时间了,现在大家应该知道,胡子已经在医院里躺着了,浑身是伤,背上没一块好肉,还被我打出了脑震荡。我虽然打架不怎么厉害,但是那天怎么着也是一对五打了一次。”我把袖子卷起来,说:“手上,脚上,身上,现在全都是伤。” “沈秋颜也是。”我又补充了一句。 我顿了顿,在场的人都不说话。 我说:“原本我们可以伪装的很好,打胡子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的,可是我们却马失前蹄,到头来把一场本来该是漂漂亮亮的胜仗打成了消耗极大的血战。现在楚文鸳还有七八个小弟受着伤,我自己腿还是瘸的,你们呢,大概也没少挨打,是吧。”我看着关远飞,他眼里还有些愤恨不满,我知道他在不满什么。 我说:“总结一下原因吧,为什么咱们这次打得这么狼狈。我觉得有三个原因,一是我不信任关远飞的情报,喝酒误事,轻敌大意了,这个错在我。” “第二,是关远飞擅自打人出去找火拼,结果人没打到,反而让别人捡了便宜!” “第三,就是我们中间出现了叛徒!” 在我特别高声强调第三点时,在场的所有人,表情似乎都有些变化。 我想应该很少人知道这个细节吧,甚至就是我、江昊、孔东城和叛徒王骏自己知道。因为这件事毕竟是沈秋颜告诉我们的。 我说:“在场的,都是我、江昊、孔东城三个人的小弟,我们虽然名义上是算一个组织的,可偏偏这组织没定下一个像样的规矩,就是秦哥社团里的规矩,我们也没怎么认真执行过。我看就是今天吧,我们得学学怎么管理团队了。” 我站起身来,从身后一名小弟手中拿过钢管来,往前走了一步,说:“一件一件事来,以后立功就奖赏,犯错就罚!” “这次的事件,第一个错误在我,那么,我也要受罚。”我说完,把钢管往关远飞面前一送,说,“照我背上来,十下。” “唉!你背上有伤!”孔东城说。 江昊也说:“让小弟打你,不行,要不我来替你挨打,从小就挨打的多。” 我说:“有没有伤是一回事,受罚是一回事,你们替我,不行……”我又面对关远飞,说,“打十下!谁犯了错,谁就挨打,如果我自己都不遵守规矩,今天跟你们谈什么规矩不规矩的那就是放屁!” 关远飞手里拿着钢管,一副拿着千钧重之物的样子,他看着我,说:“萧凌……哥,这样似乎不是很好。” 我厉声说:“打!”于是背向他。 我知道当时的他很无奈,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惊呆了,不过就算无奈,关远飞还是照我说的话执行了,结结实实的给我我背上十钢管,打的我快要吐血,他是一点都没手下留情。不过,他好像已经刻意避开伤口和最疼的地方来打了。 挨打之后,我咳嗽了几声,把钢管拿回来,慢慢回到沙发上,我尽力平复了一下因为挨打而加快的心跳,又选了一个让背部不那么痛的姿势,说:“好,第二个责任,关远飞,还有你们这群人,擅自跑出去找人火拼,而且还并没有打赢,让别人捡了大便宜。” 他们都不说话。 我继续说:“每人十棍子,我先给你们记着,现在没时间抽你们。”我发现他们面面相觑。 关远飞上前一步,说:“我代替他们,挨棍子。都是我的主意。” 我说:“退回去,你啰嗦什么,你代替他们,加上你自己的,六七十棍子,你承受得了么?都别吵!” 关远飞立刻不敢再多说什么。 我又清了清嗓子,接下来该上重头戏了我说:“接下来最后一样,我们这中间叛徒,或者别说那么难听吧,告密者,是谁,是自己站不出来,还是我来点出来?” 果然没有人敢站出来,所有人都开始悄悄的看身旁的人,我知道大家在互相猜疑。 我说==请勿看我打消他们的猜疑,我直接在那几个人当中找出了王骏,我说:“王骏,躲起来有用么?你是不是以为这么躲着我就看不见你了?” 王骏整个人的样子像是要瘫软下去,其他人也发出一片惊讶的声音来。 我把王骏从他们几个当中扯出来,让他单独站着,说:“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我……我……”王骏说不出话来。 我说:“为什么要出卖咱们,出卖沈秋颜,出卖楚文鸳的人。” 王骏说:“他们……他们当时……威胁说,如果我不说就……” 我算是明白了,无非又是被威胁,害怕被打或是害怕丢人,我冷笑着听他声嘶力竭哭喊着说完,我说:“我不管他们想对你怎么样,我就问你,当时一起被抓的还有关远飞,为什么他没有出卖我们。再有,你难道不会编谎话胡说八道么?这么听胡子他们的话,他们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呵呵……真有你的。” “我,我不想的,我也不想的!”王骏大喊起来。 我说:“闭嘴,你杀猪是么?”随之我一把扯住他不长不短的头发,他便光是惊恐的张着嘴,却不发音。 我继续说:“我手上的这个小灵通是你给的,很好用,这么长一段时间,这东西也帮了我不少忙,你也算是对我有那么些帮助。但是,一码还一码,我这里容不下叛徒。” “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我把手一放,王骏自己瘫软下去。 我用最冷酷的表情看着他,说:“没有下次了,你就一次机会,自己没有好好把握。”我举起手中的钢管,继续说,“我们要有自己的规矩,否则以后谁还服我?谁还好好做事,是不是?” 王骏直到是要挨打,立刻缩成一团。 “哼……我挨打躲过么?以后你们受罚,谁要是躲一下,缩一下,就不是十棍子了,王骏做叛徒本已经不可饶恕,没有三十棍子绝对不行!现在受罚的时候又企图躲避?你是不是还想再加十棍子?” “不!不要……”王骏吓得大叫,过了一会儿才犹豫着又慢慢的伸展开身子。 我说:“站起来,我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人跪着趴着,除非是万不得已。也许你们中有一些是高中生,有些人年龄比我大,你们应该明白,尊严有多重要。我是吃过自作聪明下跪的亏的人,你们呢?你们要丢掉尊严么?” “不要!”所有人都说。 我又看了一眼王骏,说:“你***站起来!” 王骏哆哆嗦嗦的站起身来。 江昊慢慢走上来,说:“萧凌,我来替你打,我最恨的就是叛徒。” 我点了点头,说实话,当时的我已经没多少力气了,本来就有伤,又挨了十棍子,连呼吸都有些不均匀,不过还好我身体力量经过锻炼已经不算太差了,要是换了以前估计早已经不行了。 我坐回到沙发上,江昊问:“多少棍来着?” 我说:“至少三十。” 江昊笑着说:“好嘞!”说完,一声声砰砰的闷响在酒吧黑暗的环境中响起,不一会儿就伴随着王骏的惨叫。这个家伙的确没什么用,仅仅七八棍就弯着腰又想趴下去。江昊狠狠在他后颈一提,再次把他提起来,继续狠打。 我看到在场有不少人看得有些呆了。 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我又重复了一遍,说:“记住,在我这里,所有人,一视同仁,不要指望谁有特权,包括我在内,和你们一样。我们是兄弟,是患难与共的战友,打架我们每个人都冲在最前头,我们每个人都争当最狠的那个,争当受伤最多的那个,争当干翻对手最多的那个!有难,我们每个人都得争着出来为兄弟扛着,任何人都是这样,谁要是犯了错误,就要受罚,谁要是背叛兄弟,打死都不为过,我说到做到!” 关远飞他们默默低着头。 我又站起来,盯着关远飞,说:“你们这几个,给我记住,你们背上还每人欠我十棍子呢,知道么?” (127)谣言 和沈秋颜“叔叔”的对话对我触动非常大,更加坚定了我一定要混出点儿模样来的信念,那天晚上我结结实实的教训了王骏之后,让其他人把他拖到一边去看好,并且暗中嘱咐了人监视着他。我并没有说要把他剔除出去或是怎样,现在不是时候,我不想他被打以后去投奔别人抓过来报复我们。 接着,我交给了关远飞他们另一个任务,算是要他们“戴罪立功”,那就是收拾胡子的其他在附中、三中内外的小弟,现在这帮人“群龙无首”,正是最好收拾的时候。 我给了他们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看他们的成果。 安排妥当之后,我才让他们各自回去。 江昊和孔东城最后才离开,江昊拍着我的后背,说:“不错啊小子,重点班出来的就是会说话啊,身体也越来越好了。” 我说:“拍你mb,你停手,***老子痛死了……” 孔东城说:“你的确很厉害,如果你多在这些方面上心的话肯定比很多人都强,甚至比我们更强,所以我觉得你可以把其他的事情放一放。” 我知道他的意思,但是他不知道我最近变得更加勇敢的原因,他不知道是什么让我更有勇气,所以我感觉自己根本上和他说不到一块儿去。我说:“得了,我会注意的,别跟我妈似的整天惦记着教导我,咱们还有的是重要的事情要做呢,是吧。” 孔东城也点了点头,说:“我就是单纯的提醒。” 事实上,我发现一个问题,孔东城现在比刚认识的时候又更成熟、疑心也更重了,他这种变化让我感到有些不安,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许是最近遇到的事情太多,或许是他自己心智使然。 江昊和孔东城走了之后,我一个人锁了大门,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我发现我越来越皮糙肉厚了,虽然背后还是一阵阵的剧痛,但我居然可以完全不管这些闭着眼睛就睡,一觉睡到大天亮,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背部更痛了,但瘸脚倒是好了不少。[..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也没想那么多,直接一路小跑去了学校。 现在学校已经基本安全了,自从胡子被刀砍送进医院去之后,关于我们在沈秋颜家那一战的事情据说被传得神乎其神。当时我的确是一个对五个,但很明显我打的相当狼狈,双方拍、打、掐、撕、砍、刺、啃、抓、挠等一切畜生能用的动作都用上了。 然而,似乎在学校的版本――尤其是重点班的版本中――我们那一场大战成了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紫禁城巅峰对决。 这就是谣言的可怕。 林誊那个死小胖――小瘦子――还在我和沈秋颜腻在一起的那几天里发了好几条求细节的短信来,只不过我全部给无视了。 走进教室,我看了一眼沈秋颜,她淡淡对我微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我直接回到了座位上。 我想今天应该又是平静的一天,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天的平静却被一张纸条打破了。 上课传纸条是学生们从小到大都爱玩的伎俩,读大学之后,智能手机渐渐普及了,传纸条就改成了更脑残的同班同学手机群聊。 而我们那个年代,纸条就是个私聊对话框,或者群聊论坛。 我坐在最后一排,加上身体不太舒服,于是趴在桌上睡觉,可不知道为啥,有俩传纸条的家伙,居然一不小心把纸团从前排扔到了我头上,直接把握给砸醒了。当时是英语课,老师正在讲台上用极不标准的中式英语分析过去时的用法。 我被砸醒的一刹那,愤怒的抬起头,看了看桌脚的纸团,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惊恐地看着我的男生。 当我的眼光扫过去的时候,他急忙把头低了下去,而我前排的那个女生往后面看了一眼后,也赶紧转了回去。 我半是恼火半是疑惑的把桌脚的纸团拿过来,慢慢展开,展开的同时我还是盯着前排的男生,他时不时会撇我一眼,每一次眼神都显得特别害怕似的,而当我打开那纸团的时候,这家伙的害怕似乎提升到了极点,一副快要叫出来的样子。 纸团里是一男一女的聊天记录,两个人的字都写得跟八仙过海似的,不过勉强能看懂。 而当我看清其中内容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肺已经快要气炸了。 除了前面的搭讪寒暄和乱七八糟的废话之外,他们的谈话内容重点如下。 男:萧凌跟沈秋颜怎么会走到一起啊,**,太奇怪了,我记得他们俩不是死对头么? 女:你不懂有句号叫好马配好鞍么,他们典型就是烂男人配烂女人。萧凌不是有传闻被一个高中生戴足了n顶绿帽子么?沈秋颜还不是烂货。 男:也是啊,沈秋颜那点破事早就传遍全校了,哈哈。 女:你知道什么,那只是以前,最近又有高中跟沈秋颜一起混过的女生传出来,沈秋颜这家伙,嗑药、卖淫,样样都来。你知道不,她卖淫跟别人不一样,人家是为了钱,她根本不缺钱。 男:那她为了什么? 女:骚b一个,能为了什么,b烧得厉害呗,找个男人来泻火。你真是后知后觉,这几天这种事班上很多人都知道了,嘿嘿。 男:哇,这么厉害,那我去找她会不会也跟我来…… 女:那就不知道了,唉,你说话小心点,传纸条别扔那么远,萧凌可就在我们后头坐着呢…… 除了这些,边上还有其他笔迹写的一些话,比如:你们在聊什么啊,新闻啊,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我也想上沈秋颜,哈哈,不过我怕传染病…… 诸如此类。 应该是这张纸条在传递过程中被别人看见之后写上去的。 我慢慢把纸团重新揉好,攥在手里,我一句话都没说,静等下课。 我还是要给老师一点面子的,毕竟这新来的英语老师还并没有怎么为难过我,我也懒得拆他的台。十几分钟的时间,下课铃响了。 十二班的老师绝对不会拖堂,这是惯例,因为他知道即使拖堂也没学生会听他的,所以一旦下课,他不管自己讲没讲完,甚至不管自己是不是半句话还在喉咙口,他都会飞速的整理东西走人――今天也一样。 老师走出教室的片刻,班上的人也开始准备陆陆续续走出去,我站起来,猛地一拍桌子,说:“都不许走!” 所有人都呆了,但有人还是想趁机往外溜。 我说:“谁今天只要敢出去,以后你就别想踏进这个班!” 我现在算是再次得势了,他们在我面前到底是不敢胡来,一个个立刻缩回到位置上去,我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下关了前后门。然后,慢慢走到刚才扔纸条的那个男生面前,说:“你,起来。” “干嘛?”他抬头装傻,还是一脸的害怕。 我说:“叫你***起来,你聋了么?” 这时,沈秋颜也起身走过来,问:“怎么回事。” 我说:“这厮嘴贱,传谣言,我不得不教训教训他。” 那男生知道自己是搂不住了,急忙站起来,指着和他传纸条的那个女生,说:“她,是她,不是我……都是她说的,你也开见了。” 我挥手扇了他一个耳光,说:“又是个拿女人做挡箭牌的垃圾。” 沈秋颜拉了拉我的衣袖,说:“怎么回事,手上的东西给我看看。” 我说:“你还是别看了。” 沈秋颜抓住我的手,说:“我有什么没见过的,给我看看。” 我无奈,把东西给了她。 沈秋颜过了一眼,我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变得冰冷起来,我说:“你坐回去吧,我来处理。” 沈秋颜摇了摇头,说:“这种事情,有必要处理么?他们不是一直都这么认为么?“ 我说:“只要我在这里,他们就不许说你半句不是,更何况是传谣言!”愤怒与强烈的保护欲让我觉得我绝不能放过这几个人,我把沈秋颜手中的纸条重新拿回来,在空中扬了扬,说:“谁在纸条上写了字,站起来。” 没有人应答。 我一拍面前的桌子,说:“站起来!不站起来你们今天中午别想回去,我有的是时间跟你们耗着,我可以拿你们的练习册出来一个个做笔迹对比!“ 磨磨蹭蹭的,渐渐有三四个人站了起来,包括刚才那个女生,我看见她在发抖,但我对她不会有丝毫同情,我数了数纸张上的笔迹,说:“不止这么些个,还有谁,都给我站起来!如果被我查出来……哼……” 我冷哼一声之后,再次拍桌吼了一嗓子:“站起来!” 立刻又有人慢慢站了起来。 一瞬间,我好像比一打班主任还管用…… 我点了点,一共八个人,和纸上的笔迹差不多吻合,虽然我本来想一个不落的把人全部找出来,但后来想想的确不是很现实,毕竟我不可能真的一个个去查笔迹。 我让他们八个挨个儿滚上讲台,站成一排,下面忽然有人弱弱的问了一句:“我们这些可以走了吧……” 我转过脸去,瞪着他,说:“你说什么?” 那人立刻缩回去,说:“没,没,萧凌哥你忙。” 我扫了一眼那八个人,说:“你们八个,自己抽自己耳光,抽到我满意了再说话!” (128)事端再起 我刚刚下命令的时候,面前还有几个人各种犹豫,但当我说了一句“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抽”之后,他们就开始一巴掌一巴掌的往自己脸上盖过去,声音响亮,可见还是非常卖力的。 我的目的只是要威慑他们,其实就算让他们自己打肿了脸也没什么意义。 大概四五分钟,我说:“好了,停下!” 面前那八个人放下手,有两个女生眼睛里还闪着泪花,脸通红。 但对于这些人我提不起丝毫的同情来,我扫视他们一遍,问:“谁最开始说那些谣言的?” 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那个传纸条的女生身上。 她低着头,依然在发抖。 我说:“你说说看,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那女生不说话。 我说:“你聋了吗?我在问你话。” “我……我……”那女生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又说:“怎么?不想说是不是?” “不是,不是!”她赶忙抬起头来。 我说:“放心,我不会打女的,不过我不敢保证会不会有比打你更让你痛苦的办法。” 那女的贴着墙,说:“不是,我,我是听外面的人说的,不是我说的,不是我传的谣言,就是听高中的人传出来的……” 我说:“是么,高中生传出来的,那你到是当传话筒扩音器当的津津有味啊……” 我正这么说着,忽然,身后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说:“萧凌哥,我有几句话想说。” 我怔了一下,回过头去,那是章谨,也就是那一拨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大哥的混蛋们中比较爱说话的一个。我冷冷看着他,说:“你有什么话,说。” 章谨说:“我说了你也别生气,其实颜姐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传出来也不是第一天了,要怪就要怪当初第一个传这些话的人,是吧?谣言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越传越凶的,很容易被人不断的添油加醋,所以说,你想让大家不说,还得先找到这个谣言的源头,你们说是吧。” 旁边:“嗯,是。” 这一阵附和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胡子虽然进了医院,但是和胡子的那一战,道上的人都清楚,已经再次改变了沈秋颜的地位。原本胡子手下有些人是服她,信任她的,现在她已经再次和那帮人撕破了脸皮。而且之前她自己的人也因为王骏的出卖而被胡子惨整,所以她已经再一次失势了。 也正因为此,章谨他们,似乎又找到了新的安身地。 我心中暗暗冷笑,以前只是觉得他们可恶,现在对他们的憎恨和厌恶已经无限扩大,我默默的记住了章谨和他身边那几个附和的人,这几个人都是墙头草,最早跟着沈秋颜,后来是我,再是虞南、邢建阳、又回到沈秋颜,现在是跟着谁我虽然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我说:“那你们的意思是什么?” 章谨说:“我就大着胆子说一句,要想别人不说,除非拿出证据来,要不然谣言只会扩大,你们说是不是。” 他身边的人再次附和。 我说:“哦,是么?你还想要证据?你想要什么证据?” 章谨肆无忌惮的说:“那就让颜姐自己说了,她到底是清纯少女还是卖身嗑药的贱货!反正我觉得,高中那边既然能有谣言,那就觉得不会没有一点原因!” 看来章谨是铁了心要跟我叫板,我真不知道这个混蛋是哪里来的勇气,这期间我瞥了沈秋颜一眼,而在章谨话说完之后,沈秋颜也冷笑了一声,说:“章谨,你跟在我身边的时候颜姐前颜姐后的叫唤,像只狗一样的巴结;萧凌得势的时候你舔着脸去送什么信,非要他收了你们这群畜生。(..info)现在你倒是挺有勇气,又准备出来跟我们叫板了?” 章谨侧脸过来,说:“你们厉害,你们是厉害,但我们班又不是只有你们两个人,至少我这带上我都有六个人,呵呵……” 他果然很有底气,我甚至怀疑他早就想好了要找机会跟我开火,只不过不知道他身后的人到底是谁。 而且,听他们的意思,好像还要跟我动手。 我说:“你们从前说过什么,我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你们现在就在我眼皮子底下传,还添油加醋传的神乎其神,呵呵,那我是不是可以质疑你妈是男的?你怎么不是?是不是要你妈来班上展览?” “你!”章谨一个冲动想要上前来,却被他旁边的人拉住了。 我直接伸手指着他的鼻子,说:“你们爱说什么,喜欢胡说八道,也许平时我管不了,但只要是在这个班,或是被我听到了,你们在场的所有人,胆敢说一句沈秋颜如何如何,你们信不信,女的我也让你横着从这里出去!” 我又冷笑一声,说:“你们不要忘了,胡子已经躺在医院里了,如果你们还有人想去跟他作伴,可以试试看。胡子加上他的那群虾兵蟹将,五个人我也没怕过,你们这几个东西算什么?” 我回到讲台旁边,看了一眼台上的八个人,又扫了一眼台下那群神情各异的家伙,说:“你们听见没有?” 下面没有人应答。 我说:“听见没有,我再问一遍,听见没有,说话!” 下面传来一片有气无力的回应:“明白了……” 我又转过脸,对着那个传纸条的女生说:“你最好小心一点,以后我会更加注意你。” 那女生瘦削的脸因为惊恐而更显得皱纹特别多,让我感到她老了不少,看起来更加厌恶,我对那八个人说:“今天下午,把你们知道的和猜测到的可能传谣言的人全部写在纸上交给我,谁如果不交,我就要他好看!” 放走了班上所有人之后,我立刻打电话联系了关远飞,让他带着他的人在执行我交托的任务之时顺便注意一下谣言的事情,最好能查出来是谁忽然又开始造谣。挂上电话的那一刻,教室里就剩下沈秋颜。 我慢慢走过去,她抬起头,冲我笑了一下,虽然笑得有些勉强,说:“你这样真没必要。” 我说:“怎么没必要?” 沈秋颜说:“这种事情,我都不担心,你怎么比我还急,你是不是觉得丢了面子了?” 我心里一阵不快,说:“我是在维护你,我怕什么丢面子,我丢的面子还不够么?下跪、挨打,对了,还有被人扒裤子,还是你造成的……我怕什么丢面子,没有别的原因,就是不许别人在我面前说你,诋毁你,一个字都不许。” 沈秋颜摇了摇头,说:“我一直跟你一样那么狂,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总觉得你应该稍稍收敛一下,胡子在住院,但他还没死不是么。章谨他们显然是又傍上别的大哥了,肯定是找准了机会要跟你开火,今天这件事如果不发生,他们可能还在观望,但今天这件事一出来他们就算是撕破脸了。” 我慢慢在沈秋颜旁边坐下来,说:“或许我是有点儿失误了,不过,我总觉得他们会突然造你的谣,说不定也是早已经想好了的,总之该来的肯定会来。” 沈秋颜点了点头,说:“好吧,现在说这么多也没用,我们先去吃饭吧,下午你不是还要‘收作业’么。” 我笑了笑。 沈秋颜说:“我知道,你一心都在保护我为我好,哥哥去世之后,你是唯一一个这么对我的,所以我都能感受得到……但是有时候,可能我们可以更理智一些,你说呢。” 我点了点头。 一瞬间,我觉得沈秋颜甚至比我想象得还要成熟,我们在一起之前我甚至根本没有发觉这一点,这让我心里有一丝温暖,但与此同时又有些压力。 我们本生就提早面对了太多同龄人无法面对的复杂的东西。 而现在,她偏偏又比我更加能把这些事情看透,我总觉得自己缺了些什么。 我们一同去吃饭,一路上,我一句话都没有说,她也只是紧紧拉着我的手,每一次她拉我的手好像都特别用力。 回想起来,她或许是真的特别缺乏安全感的人。 可惜,现在打定主意去保护她的人,却只有我一个而已,我们好像永远都被人围攻,从前是分别被人围攻,现在在一起了,却也变成了一起遭受围攻。 我们并肩携手还没来得及让双方更强大,却已经迎来了更多的敌人。 吃饭的时候,我无意中注意到食堂的一角,有两个人对面而坐,其中一个好像并不是校内的人,而他对面的男生则是嘉哥。 嘉哥,梁宇嘉,这家伙很久没有出现了,现在怎么会在学校里跟校外的人见面? 又一个谜团在我脑中升腾起来,而且让我十分不安。 大舅交代过我要注意这个梁宇嘉,可偏偏这段时间的事情把我思绪完全打乱了,加上梁宇嘉一直说自己被打了不敢来上学,所以也让我暂时忽略了他。 我悄悄盯着那两人,直到那校外的男人离开。 梁宇嘉看起来异常惊恐,虽然远远的看不清他的面貌,但是他那个局促的动作我非常熟悉,从前也只有遇到很大的问题时他才会这样。 这是怎么了?! (129)父女之间 我在看嘉哥的时候,沈秋颜应该是注意到了我的眼神,但她一直等到我回过头来,才问:“怎么了,看到谁了。” 我说:“梁宇嘉,以前我舅给我介绍的人,可以说是我上道之后第一个帮过我的人,但他最近有点怪……” “你说的是不是那个吸毒的。”沈秋颜说,“我听说过,你们还联手害过我!” 我惊了一下,说:“这个……这个过去的事就不要说了……” 沈秋颜“哼”了一声,大概是佯装生气,过了一会儿,又说:“他怎么了,你这么在意?” 我说:“我也搞不清楚,是我舅让我注意一下他。”有些事情,我还是不想让沈秋颜介入,毕竟这些事连我自己都弄不清楚。 梁宇嘉似乎一直没有看到我,在原位坐了好一会儿,站起来就往外离开了,我的目光一直追着他消失在食堂外,最后没有办法,只能摇了摇头。 我心里一直有个结,大舅从那次让我离开饭店之后就一直没有联系过我。这个时候我才忽然发觉我居然真的“没有”亲人了,父母我不可能联系,他们大概已经恨透我了,大舅现在又不知所踪。 回去的路上,我时不时的看一眼沈秋颜。 一年前我去大舅那里“搬救兵”的时候,哪里会想到一年之后真心实意陪在我身边的人会是这个当初那个让人把我打得趴在地上的沈秋颜。 当初我把她看成是最混蛋、最恶毒、最放荡、最恶心的人。 可现在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而且是我唯一想要竭尽全力去保护的人。 回想起来,命运本来就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你永远想不到今年的这一刻和明年的这一刻你会有多大的变化。 就像去年的我一米六不知道有没有,今年却超过了一米七。 下午回到教室之后,那八个人果然乖乖的把八张纸交到了我手里,我对比每一张纸上写的名字和原因,心里微微有些不安。.info[] 因为我在其中看见了几个熟悉的名字,甚至也还有人直接怀疑本班有人也是制作这个谣言的罪魁祸首。当然了,或许他们并不认为这是谣言,不过这我左右不了,我只能限制他们不敢再继续说这件事。 放学之后,沈秋颜问我情况怎样,我说:“看起来都集中在几个班,高二13班高二8班,还有体育班,应该谣言的源头就在这几个班中的一个吧……” “是么……”沈秋颜皱了皱眉,拿过纸张来,本来我不想给她看,但却又没有不给她的理由,她对比了几个人的“供述”之后,说:“看来他们都认为是庞洁和高二八的……许琳菲,干的。” 我其实当时身子颤了一下,觉得脸有点发热,但我低着头,镇定得说:“嗯,可能吧。” 沈秋颜说:“哦……许琳菲……那就好理解了,她不造谣我才奇怪了。现在楚文鸳已经不再接收我了,因为我失去了利用价值,许琳菲呢,跟我关系本来就不大好,好像以前就有成见,现在又……变成了情敌。”她忽然冷笑了一声。 我说:“你别这么说。” 沈秋颜说:“我又没说错。” 我看了她好一会儿,试探着问:“你不会在吃醋吧?我可是很久都没跟她联系过了……”我的辩解有些苍白无力,明明说的是实话,听起来却像是在狡辩。 沈秋颜说:“哦……” 我说:“你怎么不说话了?” 沈秋颜说:“没什么好说的啊……” 我顿时感觉到周围的气氛相当的压抑,甚至有些“寒冷”,我沉默了一会儿,沈秋颜还是盯着那几张纸发呆,我又说:“你,你别胡思乱想好吗?” 沈秋颜说:“我有什么好胡思乱想的,你也知道是过去的事情了,我是在想该怎么解决,你也不说你的办法,我只能自己想了……”她语气很平静,甚至,很冷淡,这种冷淡和平静,让我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好几天之前,我们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 我被哽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秋颜说:“你真没有什么办法?” 我说:“我想办法叫人去弄清楚他们为什么要传谣言吧,先把原因搞清楚。” 沈秋颜点了点头。 我说:“还有,现在胖姐也是被怀疑者其中之一,这家伙很久都没有出现了,现在突然又参与进来,说不定是又找到了什么后台。” 沈秋颜侧着头,靠在桌上,说:“唉,其实我早就应该发现她人脉很广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跟胡子有关的可能性比较大,你还记得那次你在操场上和胖姐她们打架,她说了什么么?” 我想了想,说:“李哥?你是说那个李文祥?” “嗯……就是那个体育老师,”沈秋颜说,“你记得吧,那个体育老师和谁有关。” 我立刻开始慢慢理顺这些思路,那个体育老师和谁有关……自然是赵侃,而赵侃又是胡子当年的大哥。那个时候胖姐说她要叫李哥来整我,说明她和李哥的关系不错。这么一来就清晰了, 胖姐很可能通过李哥认识赵侃和胡子,而这两个人内斗的时候她也完全可以站在胡子这一面,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做,观望,等待时机。 胖姐跟我和沈秋颜都有仇恨,她这种人不可能那么容易善罢甘休,而现在她的机会恰好来了。 我说:“看来胡子那家伙,还没那么容易整死啊。” 沈秋颜慢慢抬起头,说:“本来就是嘛,她只是受伤,又没有真的死掉,威望也还在,如果那天我们直接把他抓了去三中展览,那还可能给他一点打击,现在我看意义不大。” 也对啊,并不是脑震荡了就不能思考……我不由得想:“那接下来只能等关远飞的消息了,看他能帮我们收拾掉多少这个学校里的残余败类。” 沈秋颜说:“你也不能光依靠他,他毕竟只是你的小弟,你的那两个兄弟才是关键。” 我说:“江日天和孔胖子啊。” 沈秋颜好像没什么心情跟我开玩笑,很认真的说:“有的时候,如果他们不喜欢我,你可以稍稍疏远我一点,没关系的,我明白,在道上混,兄弟比女人重要,我是说真的,我们在一起才几天,你就因为我得罪了那么多人,我觉得,其实不太值得……” 我说:“以前我得罪的人也不少。” 沈秋颜说:“我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也觉得什么都不怕,可现在不一样了啊。”她看着我,“你又忘了吗?你是要保护我的啊,你要保护我,不在道上混出点名堂来,都是空谈,要出人头地就要牺牲一些东西,不是吗?” 我沉默了。 好一会儿,沈秋颜拉了拉我的手,说:“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走吧。” 我点了点头,收好了那八张东西,准备送沈秋颜回家。 我们依然向这几天来一样,牵着手做出了校门。 然而,校门口,黑色的奔驰却再次像幽灵一样的出现了,我看到那辆车的一刹那不禁定住了脚步,沈秋颜却扯了扯我,说:“怕什么,走。” 我们假装没看到那辆车,直接向前走,而车门却打开了,这一次,车上下来了四个人,当然有那个姓李的混蛋,而另外还有两个西装革履的家伙,那两人身后还有一个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男人,那男人打扮的似乎也很讲究。 我发现,我身边,原本对我说“怕什么”的沈秋颜,在看见那四个人同时出现的一刹那,表情居然也变了,我立刻意识到眼前的人来头不小。 那五十岁的男子上前一步,挡在了我们面前,看也不看我一眼,对沈秋颜说:“跟我回一趟家。” 我感到沈秋颜死死掐住我的手,我知道她一定很紧张,我赶紧身手抱住她的肩。 那男子斜了我一眼,显得有些恼怒,又重复了一遍:“沈秋颜,跟我回去一趟。” 沈秋颜说:“我不想回去,平时没见你找我,现在来找我做什么?” 那人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跟我回去,听到没有。” “萧凌,我们走。”沈秋颜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和她一起继续向前,这时候,我感觉侧面的那个中年男子好像挥了挥手。 我才发现,在那辆奔驰的另一侧,还有一辆深蓝的别克商务车,那车上这时候立刻下来了六个穿西装的家伙,我一拉沈秋颜让她站在我身后,甚至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但沈秋颜却冷冷说了一句:“有你这么做父亲的么?来叫女儿回家,也带那么多狗来。” “你从十岁开始就叛逆。”那五十岁上下的男子说,“我不带人来,你会回去么?我不带人来,这小混混会让你回去吗?” “你可以说我,你不要说他!”沈秋颜说,“我跟你回去就是了,废话什么?!” 这完全不像是父女之间的对话,倒像是敌人之间的对峙。 沈秋颜放开了我的手,我说:“等等,你……” 沈秋颜却朝我摆了摆手,说:“没事,你自己回去吧,我回家再联系你。” (130)你会后悔的! 沈秋颜上了那辆奔驰,而有一名跟在沈父后头的男人挤上了商务车,临走的时候还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对我投来了一丝嘲讽和鄙视。 如果我再幼稚天真一点,我现在一定会捡一块砖头过去把他们的车窗给砸了。 但我没有那么做,我知道这只能解一时的气愤,之后就是无尽的麻烦,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无奈。 两辆车发动、离开,我一直站在原地,紧紧盯着,直到彻底消失。 我垂头丧气的回到了酒吧,今天这里继续正常营业,就在夜幕落下霓虹辉映整个城市的片刻,这里又开始一片灯红酒绿。 不过这跟我没关系,我回到休息室。 然而,当我推开休息室门的一刻,我呆了。 休息室的桌子没有了,居然换了一张木板床,上面铺着干净的凉席,放着一个枕头,杯子叠得整整齐齐。 另外一边原本胡乱摆放的桌椅,变成了从酒吧前头拿进来的一张小桌子和两张椅子。墙角放着开水瓶,我上去提了提,居然是满的。 我心里很是疑惑,以为自己进错了地方,退回走廊上抬头看了看,没有错,这里的确是那个休息室。 我满腹疑惑的进去,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看看,也就才七点多而已,还没有到深夜,不至于出现什么幻觉…… 我坐下来发了会儿呆,没多久,休息室外有人敲门。 我怔了一下,思绪被拉回到现实中来。 我起身,开门。 门口的是许琳菲,我惊得向后退了好几步,我说:“做什么?” 她慢慢走进来,关了门,说:“你怕什么?吓成这样,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我又看了看四周的布置,似乎猜出了答案,我说:“这些是你弄的?” 许琳菲自顾自的在椅子上坐下来,说:“我哪里有这个钱,这些是秦哥的意思,只不过是我带人去买的,秦哥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值班室,如果可能的话还会给你弄一台电视过来。(..info)” 我说:“这里有电视线么?” 许琳菲说:“酒吧里头不是有电视么,叫人过来处理一下就行了,那边能装上这边也可以,秦哥说,你大概要在这里干很长一段时间,所以说……至少要给你个住的地方。” 我点了点头,说:“你能见到秦哥的话,替我谢谢他,我忙完这一阵子肯定会专门去谢谢他。” 许琳菲笑着说:“你不用忙着去谢谢他,他也不喜欢咱们去谢谢不是吗?我们做好自己的本分,好好跟着秦哥混就对了。” 听了这一句话,想起最近谣言四起的事情来,不禁直起了身子,说:“是啊,每个人都该做好自己的本分,不是吗?” “嗯?嗯……”许琳菲有点疑惑。 我说:“最近听到些不太好的事情,所以想提醒你一句,就算是我们这些在道上混的,我想也该守好自己的本分,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而不是去弄一些歪门邪道。” 许琳菲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我故意挪了挪身子,把脸转向一边,许琳菲说:“你,忽然对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说:“就是想到就说了……对了,你忽然进来就是为了告诉我秦哥的安排吧?我已经了解了,你现在可以出去了,我想休息一下。” 许琳菲说:“你赶我走。” 我说:“不是赶你走,是请你出去让我休息。”我拍了拍外衣,倒在枕头上,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不再理她。(..info好看的小说) 我满以为我这种冷淡的态度可以把她赶走,谁知道我根本上就想错了,我闭上眼睛等待着她出去关门的声音,可是我根本就没有等到这个声音,等来的却是一种怪异的触感。我发掘有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搂住了我的腰,我背后被什么软绵绵的东西顶住了,背上原本带着的伤刺客隐隐作痛。 我一个激灵,睁开眼睛,猛地坐起来,许琳菲原本悄悄的从后头抱住了我,见我反应那么大,居然更加肆无忌惮,变本加厉,直接扑在我怀里。 我连忙往后退,她才稍稍离开我的身体。 我说:“你干什么?吃错药了?!” 许琳菲说:“你……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我比她差很多吗?为什么是她,为什么跟我在一起,你甚至连我的手都没拉过几次,为什么跟她形影不离,还为了她去拼命,为了她和那么多人做对都在所不惜?那时候你和我在一起……你,为什么做不到……” 我说:“你现在说这种话没有什么意义。” 许琳菲说:“她给了你什么?她比我好看吗?我看没有!她比我有魅力吗?她比我更温柔更体贴还是更……总之都没有……她有多坏你不知道吗?” 许琳菲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大堆,像是有点发疯,不过她除了第一次和张志德他们打架时狠过以外,我都没见她发过狠,她一直说话的语气都并不凌厉,反而总显得绵软温柔,即便是现在,与其说是愤怒的控诉,倒不如说仅仅是一种幽怨的倾诉。 但她的话,却让我联系起了最近的一系列谣言。 我说:“你凭什么说她坏?” 许琳菲抬起头,说:“难道不是吗?难道不是吗?她的传闻你不是不知道……” 我说:“那都不是真的,是谣言。” “呵呵,你好傻,你怎么可以这么傻。”许琳菲说,“当初我那么真心实意的对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其实我对许琳菲这种女人没有办法真的发怒,因为她不管做了什么,却总归是不会和我针锋相对,沈秋颜跟我说话的时候常常不是冷言冷语就是大吼大叫,即使现在在一起了也时常拌嘴。但许琳菲不会,许琳菲说话总是很温和,从第一天认识她开始就是这样。 我只能保持情绪更加平静淡然,说:“许琳菲,其实我一直觉得,你那样对我,才是真的没有一点理由……我看不透的不是她而是你。那时候我们认识第一天,你就和我……”我停了一下,继续说,“之后呢,没多久我就惹上了虞南,接着我失败了,你被虞南带走,又是长久的失去联系。” “我最开始没有找过你么?”我说,“你第一次因为虞南的事情疏远我的时候,难道我没有找过你么?可那时候你在哪里?之后你被虞南带走了,我们的关系就已经不了了之了,不是吗?” “不,不是的。”许琳菲说,“不是这样的,一开始,你根本不在意我,我能看出来……” 我说:“是啊,既然你知道我不在意你,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走?”我把脸撇向一边,其实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多多少少觉得有些对不起许琳菲,那个时候,我还始终记得许琳菲第一次献身的事情。她毕竟是献身给我了,之后,不得不说,我也确实对她不够上心,但我很清楚一点,那就是即便是没有虞南存在,没有后面发生的这一系列的事情,我们也不可能会走到一起,完全不可能。 许琳菲说:“我可以不在乎你不喜欢我,可是我就是想问你,为什么是她,她到底哪一点比我好。” 我闭着眼,又躺了回去,这一次我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不想让许琳菲靠近。 许琳菲说:“你说啊,你为什么不说。因为你说不出来对不对?” 我依然不想理她。 许琳菲继续说:“她根本就没有我强,对,她家里有钱,可是她再怎么有钱也要依仗她老爸,还有她那个叔叔,哦,不对,应该是她未来的老公……我知道你觉得我不是处女,一定会嫌我烂。可她比我更烂。我的前两个是正式的男朋友,可她呢,你知道她有多少……” “闭嘴!”原本我不想对许琳菲发火,可是她的话再一次触到了我的敏感神经。 我猛地坐起来,说:“我警告你,我不许你在我面前说她一句不好,你如果再继续造谣,我会对你不客气。” 许琳菲说:“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我哪里造谣了?” 我说:“你不但在我面前造谣,你还跑去学校里造谣,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真以为我是傻子么?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为了什么!” 我停了一会儿,说:“你不用再说了,我要睡了,你出去吧。” 许琳菲退了几步,这次我没有睡下去,而是盯着她,说:“你出去吧,我看着你出去,关上门,听见没有?” 她一步步退了出去,临到门口,却又回过头来,说:“萧凌,你会后悔的,喜欢她这种人你会后悔的。” 我说:“我不会后悔,为了她就是死了我也不会后悔,你不用废话了,滚,立刻滚!” 许琳菲出去了,她说话温柔,却把所有的怨气发泄在门板上,关门的声音极其响亮。 我倒头睡在床上,一言不发,心乱如麻。 沉默了一会儿,我拿起手机,看见沈秋颜已经发来一条短信:我已经自己回家了,勿念,早点睡,明天见。 这时候,我发现我的确有些累了…… (131)胡子还有后招?! 和沈秋颜在一起之后,我每天去学校都去得很早,我只是想早一点见到她。 按理来说,秦哥给我新安排的床还是很舒服的,我本该多睡一会儿,但是却还是顶着一身的伤痛早早起来,赶去了学校。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沈秋颜却直到上课二十多分钟之后才出现,而且她只是站在门口向我招手,却并不进来。 我站起身来慢慢走出去,根本没有管讲台上老师唱的“催眠曲”。 教师外,来的不止沈秋颜,还有关远飞。这家伙的“教育背景”我一直不知道,虽然有人说他好像曾经在附中读过书,但是我从前一直不知道这个人,说不定早就退学了。 而他现在却和沈秋颜一起出现在这里。 我很惊讶,刚要开口问,却发现已经更让我惊讶,甚至是惊怒的事情,我看见沈秋颜手臂上一道刚刚愈合的伤口边又擦出了一道口子,虽然并不在流血,但看着就觉得一定很疼,而沈秋颜的嘴角也有些擦伤。 我身手抚着她的脸,说:“你怎么了,怎么回事。” 沈秋颜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大事,刚才遇到狗了,还好,关远飞正好和他的小弟们路过。” 我皱眉,看着关远飞。 关远飞说:“刚才在林荫道里看见有几个王八蛋欺负沈秋颜……哦不,是不是应该叫嫂子……” 沈秋颜尴尬一笑,我说:“别开玩笑,说正经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远飞说:“那几个人应该都是胡子在我们学校的小弟,可能看见嫂子落单了,所以就围上去想要乱来。有五六个人,我过去的时候嫂子正和他们打得不可开交。” 我更加愤怒了,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是第三天了吧,我交给你的任务呢?没有完成么?为什么我们学校的狗还这么猖狂?” 关远飞说:“我正是想跟你说这件事,萧凌哥,我们换个地方聊吧。.info[]” 我们三个很快就下了楼,来到学校花坛的凉亭里,夏天学校凉快的地方不多,大概也就是这个地方了。 关远飞对我说:“萧凌哥……是这么回事……”实际上他这种比我大不少的人叫我萧凌哥让我有点别扭,“这几天我们都按照去办事了,不过情况很不理想,那些家伙好像总是知道我们的行动似的,有意的躲着,甚至是反扑,总之我们成功截住那帮人的情况相当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说:“还有这回事?” 沈秋颜说:“刚才来的路上我也听关远飞说了一些,我怀疑胡子已经出院了,甚至有可能就在医院里指挥他的小弟们行动,而我们这里,要么是有内奸,要么是有密探,总之我们很多动作都被人监视了。” 我看着关远飞,说:“你的那几个人都信得过么?没有上次因为我打人而不服的么?” 关远飞说:“我的人应该没什么问题,那些人根本也没有挨打,说实话,那天萧凌哥你喝醉了的时候,他们怨言还挺大,但你自罚十棍之后,他们对你都很服的。” 我沉默了。 虽然不知道关远飞说的话有多少水分,但是我姑且也只能认定是真的。 那这样就很难解释目前的状况了。 关远飞又低声说:“有没有可能是那个人。” 我说:“谁?王骏?” 关远飞点了点头。 我说:“他现在被监视的紧,能干什么?”、 “防人之心不可无。”沈秋颜说,“他在学校、在回家的路上被监视着,进了家门可就不一定会联系谁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关远飞说:“要不,萧凌哥,我去把王骏拎出来关今天或者……” 我说:“不用了,我倒是有个办法,既然怀疑王骏又没有证据,干脆给他点事情做,他做事的时候把他盯紧了就是,这样,他如果有情况,那肯定露出马脚,如果没有,也算给他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我已经想到该让王骏做什么了,既然那些家伙神龙见首不见尾,而且还让关远飞他们焦头烂额,我干脆就不动他们了,从离我们近的人开始下手。 我说:“这么着,你去帮我告诉王骏,让他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关远飞疑惑地问。 我说:“造谣。” 王骏是个很会骂人的家伙,我想他既然嘴皮子功夫厉害,造谣这种事情坐起来应该也会很溜。我打算让他造谣,就从章谨这一伙人下手,谣言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要让大家知道章谨已经被我收编了,现在的身份和双面间谍差不多,只不过没人知道而已。 关远飞离开之后,我又打电话把现在的情况跟孔东城说了一遍,孔东城立刻说:“我下课之后就带一拨人去医院问候问候胡子,看看他现在康复了没有。” 我说:“嗯,挺好的,不过他在哪个病房你知道么?” 孔东城说:“你以为我们和关远飞一样,一个人都逮不住么?市立医院住院部六楼,总之我们过去就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 我皱了皱眉,放下了手机,孔东城他们现在依然对我意见很大,无非就是因为沈秋颜的名声和他们的成见。沈秋颜发现我的表情不大对,站起来,拉了拉我的衣袖,说:“怎么回事?跟你兄弟还是有矛盾?” 我说:“没有办法,他们固执的很,尤其是孔胖子,之前和楚文鸳……唉,算了,不说了。” 我忽然想起了昨天的事,说:“昨天你回去以后,他们没有为难你吗?” 沈秋颜说:“没有,他们能把我怎么样,打不了就是死了。” 我说:“你不能去死。” 沈秋颜说:“那你是比较希望我去死,还是比较希望我被那个畜生强行占有?” 我怔了一下,说:“如果发生那种事,我会杀了他。” 沈秋颜笑了笑,说:“你现在杀不了他,你昨天也看到了,那些人,都是我爸公司的保安,他们请保安永远都是请那些地痞流氓无赖,还有黑道上的打手、混混,现在的你,恐怕靠近不了那个姓李的,就已经被他反过来杀掉了。” 我没有说话,心中再次升起一种挫败感。 沈秋颜大概是看到我表情不对劲,说:“我只是说说而已,你别这样嘛。” 我说:“我没事,我想知道,你爸爸到底是做什么生意?” “房地产……”沈秋颜说,“早年他也不是什么合法手段起家,还做过传销头目,呵呵……那个老不死的,倒是从来没有被抓到过,积累到资金之后开始炒房,后来就发家了……那个时候我还小,呵呵,小时候就不常见到老不死,好像妈妈死的时候都没来过几次,我也记不清了……后来生意做大了就更见不到了……” 我想大家应该知道,现在这个时间,往前推个十年左右,也就是这个世纪之初,中国的房价开始飞涨,所谓的炒房热也是那时候渐渐开始的,有的人因此短时间发家,有的人欠债累累。 大概沈秋颜的老爸就是那一批投机者中的幸运儿,只可惜幸运的他,在我眼里根本就是一个蛀虫,无论是对待沈秋颜,还是对于这个世界。 沈秋颜说:“算了,不说他了,越说越恶心,你放心吧,他不能把我怎么样,不就是一个商人吗……你放心做好你眼前的事情吧。” 我点了点头,说:“等消息吧,现在什么都不清晰,我们什么都做不了……我们先回教室吧。” 实际上,我心里还是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 我不知道一个初中生和一个有钱人该怎么去斗。 对于经商,我一无所知,沈秋颜对我说的“房地产”,我一直觉得离我特别遥远,那些知识,当时的我甚至想学都不知道去哪里学,就算学会了,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 我好像能做的也就只有找机会去砸他的车,用麻袋把他套起来打一顿,仅此而已。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回到教室,老师已经走人了,我和沈秋颜并肩走进去,迎面而来的却是章谨和他的几个跟班,我觉得情况有点不对,急忙拉着沈秋颜停了脚步。 而我站定的片刻,忽然觉得后面也有人走过来,我回过头去,发现身后也围上来五六人。 沈秋颜在我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就是这几个。” 我意识到,这些家伙可能是来报复的。 身后的这群人刚才想欺负沈秋颜,被关远飞带人给打了一顿,之后直接联系章谨找机会报复我们,一切大概就是这样。 他们把我们堵在教室前头离讲台一米左右的过道上。 章谨嚣张得说:“呵呵,大哥一直让我们试探试探你到底有多少人,这几天我算是试探清楚了,呵呵,虚张声势,原来就那么几个,我看大哥也是想太多了,今天我们干脆直接在这里做个了结吧,也省的我们大哥来亲自动手!” 我冷笑一声,说:“一副狗仗人势的样子,我还真没见过像你这样无耻的家伙。” “哼……无耻不无耻,等你趴下了再说吧,打!”章谨一挥手,围在我们旁边的人立刻冲了上来。 (132)危机 我把沈秋颜护在后头,她却背过身去,面向另一拨冲上来的混混。 面前这一帮子人,原本是围拢了站成一圈,但几步冲到讲台附近就不得不一个两个上来了,要怪只能怪他们太急躁,如果等我们收拾了东西走出去,这帮人再来动手,或许情况会完全不一样。 不过章谨大概也没这个头脑。 迎头过来的两个人立马被我两拳打在脸上,其中一个鼻血立刻就下来了,捂着脸往一边闪过去。 我不知道身后的沈秋颜情况怎么样,担心地想扭头,但面前的人却是又玩了命得冲上来,这帮人打架没什么经验,一看平时也不锻炼的,甚至和胡子手下的那几个人都没办法比,但是他们毕竟在人数上占了很大优势,而且我是站在原地跟他们斗,几乎不能移动。 我腿上还有伤,脚腕也一阵阵的疼痛。 当第三波人冲上来的时候,我直接抓着讲台上的黑板擦往他们脸上拍过去,然后忍着脚腕的疼痛追上去对着他们的脸就是两拳,如果这个时候我能用腿的话情况真的会好很多。 这两拳明显没有了一开始的力量,那两个人捂着一边脸,但却没趴下,继续过来拉我的手臂和肩膀,我强行挣脱了其中一个,抓住另一个的手按在讲台上,接着用黑板擦后头带铁皮的突起处猛地往他手上扎过去。一声惨叫,那家伙的手背立刻冒出血来。 似乎和胡子那一仗打完之后,我根本已经变得不再估计那么多了,打架也狠了许多。 面前两个人因为痛苦而扭动挣扎着身子,却挡住了其他想冲上来的人的路。我索性把那个被我戳了手的家伙狠狠一推,那人身子虽然不胖,但整个人仰倒下去,还是把边上的桌子给顶翻了,反倒的桌子把一直站在桌旁的过道里往我这边挤的人也逼得直往后退。 我乘着这个机会转过身去。 沈秋颜那边情况也不太好,她已经跟那群人周旋了一会儿,唯一的优势就是她身子比较灵活,而且不像我这样受了关节和韧带之类的伤。她的擦伤虽然疼痛但丝毫不影响“战斗力”。 我刚才太过专注于对付这边这几个人,没发现沈秋颜已经翻身到了桌子的另一边,借着桌子的距离和过道的狭窄跟那几个人周旋。 我看准一个最强壮的家伙,一个箭步上去从后头身手勒住他的脖子往后拉,那家伙一时有点不所错,身子不停地扭,我强行把他扳到另一边,刚才被我弄倒逼退的那几个混子冲上来的时候发现我面前居然又挡着个人,于是又有了顾忌。 而站在后头的章谨却吼了一声,说:“你们***等什么,打,管他抓着了谁,一起打!” 那帮人像得了解禁令的一群囚犯,又像是见了食物的恶狗,一下子全部扑了上来。 我把那个大个子往前一推,忍住痛在他后腰的柔软处上给了一脚,这一脚让我也一个仰倒跌下去,幸好我用手拉住了旁边一张靠墙的桌子,才没有狼狈滑倒,但腿却开始剧痛,有一种即将要抽筋的感觉。 而那个后腰中了一脚的家伙因为疼痛,扑倒的一瞬间又用手去按自己的腰身,加上竭力使自己不那么容易跌下去,这几下明显是用力过猛,前后晃了好几回,像是闪了腰似的,一伸手抓住了迎面冲上来的一个混子的肩膀。 他意图是要让自己站稳,但他到时站稳了,那几个往前跑的混子被他突然按住肩膀,往下一拉,冲上来的六个人,在狭窄的过道里一下被拉下去两个,另外四个居然被挤在那一坨人的后头,拼命地蹬腿想要越过去,却又怕踩了人或被人绊倒,于是一堆人踟蹰不前,看起来十分滑稽。 而我在站稳身形的片刻,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管他们,我把手里的黑板擦飞了过去,与此同时,把旁边过道里的一个家伙一把扯开,拉上沈秋颜,说了句“走!”,于是飞快的从教室里跑出去。 从教室出来,逃到教室的走廊上,这一段路是最危险的,因为地方宽敞了很多,实际上,刚才我们周旋纠缠了也不过就是三四分钟,再拖下去我和沈秋颜两个人根本受不了,对方毕竟人太多了。 从12班出去,我们飞快冲下楼,然而,到了一楼的走廊上,我的腿开始严重抽筋,整条腿疼痛难忍,而且僵直地根本动不了。 我一手扶着走廊的围栏开始向前跳,沈秋颜也着急了,但一点办法都没有,连忙扶着我。身后,那帮人已经再次追上来,在这个宽敞的地方,又没了什么可以利用的工具,这么一打可就真的完蛋了。 我说:“走,我应付他们。” 沈秋颜说:“你开什么玩笑,你这个样子,应付他们,你应付得了自己吗?”说完直起身子来,像是做好了跟那十个人拼命的准备。 我一把把沈秋颜扯到身后,说:“你走!被他们抓住了,可不只是打一顿了!” 沈秋颜还想冲上去,我死死拉住她的手臂:“去叫人,去!” 沈秋颜还在犹豫,我小灵通扔给她,说:“去打电话叫人啊!” 沈秋颜拿着小灵通之后,终于没办法,转身飞跑起来,我的腿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些痛感,但是依然僵硬,我强行提着一边的裤管,把腿抬起来,然后试着活动腿部关节,小腿的隐隐作痛依然在,只是没有刚才那么严重而已。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追兵”越来越近,章谨分了一部分人去追沈秋颜,留下七个,包括他自己,把我围在走廊边,自始至终章谨没有出手过,即便刚才打架的时候他也是“指挥”的角色,现在,他依然是两只手背在身后,冷冷看着我,而他面前的六个人,一个个像要吃了我似的,怒目圆睁。 我环视了他们一周,知道情况十分的不妙。 章谨说:“跑啊!你倒是跑啊!***,你不是牛逼么?” 我说:“一群人打一个女人和一个受伤的,你们也算是给你们大哥长脸了。” “操,这个时候还嘴硬。”章谨说,“打!” 那些人冲了上来,我抵挡了一阵子,最终还是没了刚才的力气,其实,大概今天这一战注定是要挨打的,呆在教室里,最后肯定要体力不支,跑出来,肯定会被围攻。大概如果不是稳操胜券,章谨这种胆小怕事的家伙也绝对不会出手。 不一会儿,我的手臂,腹部和胸部就被猛打了数拳,一开始还能熬过一阵,慢慢的却感觉越发的体力不支,我弯下腰,那帮人从我背上压下来,把我狠狠往下按,企图让我跪下去、趴下去,我的腿很痛,但是我却坚决不倒下,我已经跪过一次了,再来一次,我办不到,也绝对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我忍耐了半分钟左右,猛地把上身一台,那帮人大概是原本欺辱我欺辱的正欢,以为我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我这么一个大动作,他们显然没有做好准备,好几个人退后了几步。 趁着他们迟疑的片刻,我用手一撑身后的走廊围栏,翻过围栏,整个人落下去。 一楼的围栏和地面有差不多半米的距离,虽然不算高,但是我的腿还在疼着,这一落,我整个人疼得瘫软下去,摔在下头的臭水沟旁边,手上沾满了污泥,一股恶臭吸进鼻子里,让我各种想吐。但这个时候根本容不得我多想,那帮家伙也跳到围栏上来准备追下来,我一个翻滚进了旁边花坛一侧的灌木里,接着好不容易站起来,一瘸一拐的往前跑,那帮人则从小花坛旁边绕过去,四面包抄上来。 这花坛外的空地十分空旷,按道理来说即便是十来个人一起包上来我也还是有钻空子逃跑的机会,然而,我的腿脚因为刚才那几下再次变得难以动弹起来,我咬着牙连蹦带跳的往旁边的树下跑,想借助那几棵枝干比较粗的大树躲避一阵子,然而,事情远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那帮人几乎没怎么受伤,跑得飞快, 一下子就把我围住了。 凶多吉少。 我心里再次冒出这个词来,狠狠从旁边的灌木丛里拉下一段粗枝,准备干脆跟他们拼命,打不了戳死戳伤一两个。 反正胡子的事情已经让我惹过一次条子了,这回再来一次,也没什么,16岁,我可能得进少管所,这我以前听萧妈说过,进就进吧,无所谓。 这么想着,我已经一树枝往迎面冲过来的一人脸上戳过去。 那家伙下了一跳,赶紧身手抓住树枝,但那树枝的尖端还是戳到了他的脸,他大叫一声捂着脸后退,这时候又有两个人从侧面过来,我狠狠用带着枝桠尖刺的树枝抽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树枝给抽断了。其中一个人捂着手蹲下来,一边哭丧着脸一边拔扎在自己手上的树枝。 另一个却没有停止,还是继续围上来。 不多时,包围圈已经再次缩到我身边不到一米的地方。 “牛逼啊!”章谨这个混蛋,还是站在人后,他绝不冲到前头来,“看你这回还怎么跑!” 那三个人,对我抬手猛打,章谨这回也不甘示弱,立刻上前来,往我小腹上踹了一脚…… 我弯下腰去,手上的半截树枝紧紧握着,浑身的疼痛一阵阵扩散,而我脑子还算清醒,找准机会,那一截树枝,直接向章谨的身上戳了过去。 (133)好人,坏人 这树枝戳向章谨的喉咙口,他一开始并没有察觉。 我想,就算他当时能够察觉,一切指定是晚了。 然而,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大喊:“你们在干什么!” 所有人都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包括我,那一截甚至可以杀死章谨的枯树枝,却几乎要从手中滑落下来。几个保安从旁边冲过来,把地上的,围在我身边的人一起拉开。 我看见蹲在地上那家伙的脸,伤得并不是很重,就是被树枝戳破了脸皮而已,当时如果他不躲闪的话,说不定我会一棍子戳进他眼睛里头去。 我把手里的枯枝丢到一边,就看见了刘老师的身影,他身后还有两个人,一个沈秋颜,一个是梁乐琳。 我已经很久没看见梁乐琳了。 沈秋颜跑上来,扶着我,说:“你没事吧?” 我说:“放心……” 沈秋颜看着我身上有添上的这一层新伤,愤恨地说:“这帮王八蛋……” 我说:“你呢,你没事吧……”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有点害怕,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有事你……” “不,我没什么事,就是……”沈秋颜说着,忽然拿出一样东西来,我看了一眼……是我的小灵通,四分五裂的小灵通,屏幕烂了,后盖没了,按键也塌陷得一塌糊涂。 我说:“这……是咋了?” 沈秋颜说:“我等会儿再跟你说行么……”沈秋颜的目光落在刘老师和梁乐琳那边,刘老师已经走了过来,保安把刚才打我的那些小混混们带走了,但却没有为难我,我想大概是要刘老师亲自来“收拾”我吧。刘老师上前来,看了我好一会儿,才说:“你这伤好像不少,不是一天的了吧?” 我撇了撇嘴。.info[] 刘老师说:“你们跟我到办公室来一下行不行。”语气是商量的语气,我不去显得很不好,但我实在是不想去,犹豫再三,我说:“老师,不如就在这里说吧,我身上还有伤,都不怕站着,我想你站多一会儿也不会很累吧。” 刘老师叹了口气,说:“好,那就在这里说。”他顿了顿,又说,“知道今天为什么他们让我过来救你,我就立刻带人过来了吗?” 我没回答。 那老师说:“萧凌,我非常信任你,你知道么,我非常信任你。从第一次你跟我说话,到后来你好几次在办公室里你跟老师们针锋相对,我可以看得出来,你骨子里有一股劲。虽然我很清楚,你在这个学校里现在已经可以说是劣迹斑斑了,但是你的那股劲我相信我没有看错。” 我说:“老师,我们可以说重点么?你不会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吧?” 刘老师叹了口气,说:“我不希望你这个孩子就这么毁了,混这条路不好走……”他又看了一眼沈秋颜,说,“你们俩是不是在早恋。” 我听到“早恋”这两个字觉得有点可笑,那个时代非常时兴说“早恋”这个概念,回想起来,学校对这方面抓得还很严,只不过对我们这些混子们不闻不问而已。不过,大概每一个“早恋”过的孩子都会有这种感觉。当年,当老师和家长们在我们面前说自己“早恋”的时候,都会觉得好笑,我们觉得我们的爱情一样很神圣。 而事实也是如此,年少的爱情没有杂质,有时候反而的确比较神圣。 我说:“我们是在一起了,什么早恋不早恋。”沈秋颜也一直挽着我的手臂,看着刘老师。 刘老师说:“我对早恋,没有什么反对的。” 我心里惊了一下,但还是没说话。 刘老师继续说:“但是我想问你,你这么一直混下去,真的是对你旁边这女孩子……哦,沈秋颜同学,你真的是对她负责么?你看看今天的你们,浑身是伤……”他的手在我跟前示意了一下,说,“你们以后难道都要这样?” 我说:“这不用你管。” 刘老师又说:“我只是想让你清楚,你以后的路不该是这么走下去的,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你喜欢的人?” 我怔住了,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沈秋颜的那个叔叔,姓李的说的那些话,这些话,虽然听起来那么刺耳,甚至让我感觉特别恶毒,可是有什么错?的确,我保护不了沈秋颜,我们在一起才短短几天,已经遭受了这么多的危险。 就在我无言以对沉思的时候,沈秋颜忽然说:“刘老师,你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她态度非常冰冷。 刘老师说:“我是为了你们好……” 沈秋颜说:“我们不需要你来‘为了我们好’。” 刘老师好像被哽了一下,我稍稍抬眼撇了撇他的脸,觉得他好像撞在了墙壁上一样尴尬和无奈。 沈秋颜说:“刘老师,我们不是同一类人,你爱怎么过你的生活是你的事,而我们,不需要你来指指点点。连我都还没有怀疑过萧凌,你凭什么质疑他?” “不懂事的小孩。”刘老师摇头。 “懂不懂事,不是你说了算。”沈秋颜说,“如果你懂事,我觉得你现在就应该去想办法把当初陷害萧凌的那群混蛋揪出来,然后用你教务处的身份申请把他们开除,撤职,你能做到吗?你不是说你信任萧凌吗?你如果真的信任他就该相信他说的话……” 刘老师说:“我如果不信任他,我就会对鉴定书的事情一查到底。你们以为我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萧凌,这件事就是你干的,对不对?可是我为什么不查了,因为那天我去做民意调查的时候,很多人表面上说的坏话,但私底下却悄悄单独找我,递给我纸条,告诉我你不是那样的人,他们是被迫的。这些你不知道,对吧?” 我再一次被怔住了。 刘老师又说:“他们也知道陈伟是什么人,现在我也知道了陈伟和他爸爸到底在学校有多么作威作福。可是我作为一个新调任的教务处副主任,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上面还压着一个姓齐的!”说到这里,他似乎忽然觉得自己的言语声音太大了,一下子嗓门就低了下来,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本来就是无奈,但不是什么事情都应该用叛逆来反抗。” 这一次连沈秋颜都沉默了,我们三个僵持了很久,我才说:“老师,我谢谢你的信任。这么长时间来,也只有你这么个老师肯信任我。但你既然这么关注我,就应该知道这一路我是怎么走过来的……我已经回不去了,真的。老师,你没有上过这条道,在这条道上的事情,你没有我了解,我回不去了,已经回不去了。” 我握住沈秋颜的手,我的很紧。 我看着刘老师,继续说:“我要怎么回去,难道大大咧咧的跑到警察局去揭发所有的混子?开玩笑,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好兄弟,我跟他们在一起,比跟任何人在一起都快乐。好,就算我不揭发他们,我去揭发那些陷害我的人好不好,但谁会相信我?” “就算有人相信,这些事,那些警察局的真的会立案?就凭我这种人?”我冷笑了一声,心中全是无奈,“老师,可能在你眼里我幼稚,我小,但我不是不懂事……” 我没有说最后一句话――但凡能做好人,谁会做个坏蛋? 这句话我不想说,我怕这句话会消磨我的意志,这条道我必须一直走到黑,把所有人踩在脚下。 我也怕这句话说出来,会让沈秋颜不安。 刘老师沉思了好一会儿,说:“好,既然你这么认为,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作为老师,我一直觉得,顶多也只是引导学生,我们做不到完全改变一个人。我只希望……你不要后悔,而且,你以后做的任何一件事,都问心无愧。” 我说:“我会的。” 刘老师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因为无奈还是怎么样,说:“以后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你照样可以找我……”说完,转身离开,没再多说一句,就留着我和沈秋颜站在那儿沉默。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梁乐琳一直站在旁边朝我们招手,这一直看起来比较瘦小单薄的姑娘,到底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难道今天帮我们的会是她? 我和沈秋颜慢慢走过去,还没等我们开口,梁乐琳说:“颜姐,萧凌,看到你们两个在一起了真好。” 我尴尬的笑了笑,问沈秋颜:“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帮过去追你的人,没伤到你吧?”其实我非常想问江昊和孔东城去为什么没有来,但梁乐琳在面前,我这么问有点像是不信任她。 沈秋颜摇了摇头,说:“那帮人也让保安带走了,可你的手机被他们踩坏了……” 我有些无奈,说:“为什么会是刘老师过来……” 梁乐琳背着手,说:“是我叫的,还好我当时看见了秋颜姐被那帮混混欺负……嘻嘻。”她似乎想要炫耀一下,但是又有些羞涩。 沈秋颜点了点头,说:“嗯,如果不是她,今天真不知道要怎么收场了。” (134)吻 沈秋颜说:“我打过电话给孔东城,他的情况也不好,去医院找胡子,那边却早有准备,他险些被伏击在医院大门口,现在才在回来的路上……江昊就更联系不上了,你手机里根本没有他的号码。” 我说:“他根本就没有手机。” 沈秋颜说:“所以我还是让他们围住了,手机也踩了,还好后来保安和校卫赶过来,那帮乌合之众就认怂跑了。” 我知道这都多亏了梁乐琳帮忙。 有的时候,你就是完全不知道自己会得到谁的帮助。我和梁乐琳的交集也就那么几次,而且第一次还是那么尴尬那么……难以启齿。 但现在偏偏她却在最关键的时候救了我和沈秋颜的命。 沈秋颜说:“怎么样,我的朋友还是挺靠谱的吧?”她对我笑笑,又笑着看着梁乐琳。 我不知道她对多少人有过这种笑容,总之我曾经没见过,而现在的她,在我面前,笑容才渐渐多了起来。梁乐琳说:“萧凌,你知道么?以前秋颜姐很少笑的,可是和你在一起之后,她笑容真的多了很多哦,尤其是在谈到你的时候……对了,你知道吗?这段时间你们俩天天腻在一起,我跟秋颜姐见面的时间都少得可怜,而且啊,每次一见面她就专门说你的事情,唉……” “行了,你也这么多八卦。”沈秋颜笑着打断梁乐琳。 梁乐琳说:“好了,不跟你们逗了,你们没事就好,我先走了!” 这段轻松的对话,我站在旁边一言不发,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好像没事似的,我却相当的尴尬,满脑子都是那个时候被按在桌上的事情。 不是我刻意要去想,只是,那件事仿佛就是一切的开端,我不禁又看了看沈秋颜,情绪越发的有些复杂。 沈秋颜大概是看出了我尴尬的表情,眯着眼,说:“你是不是脑子里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说:“没什么……没什么……” 沈秋颜眼睛翻了翻,说:“我告诉你啊,过去的事情你最好收了别想,否则小心我掐死你。” 我说:“呃……我知道,我知道……” 沈秋颜又看了看我浑身上下这乱七八糟的样子,而且有一只手上还全是淤泥,说:“你这个样子,还是赶紧回去吧……” 我点了点头,说:“我先送你回去,一会儿我再……” 话还没说完,沈秋颜说:“等等,你这样,让你自己回去我不放心,去我家里吧……” 我没有说什么,如果是以前我到是可能尴尬拒绝一下,现在我们既然已经在一起了,我想即便是去她家也不算什么了。 几分钟之后,我就进入了沈秋颜的家――上次我们血战的地方。 我们是坐车过来的,沈秋颜说我的腿这样下去会越来越严重,根本不让我走太多路,进门之后,沈秋颜又扶着我上了楼,一边上楼,我一边环视着周围的一切,尤其是那天破碎的窗户的位置,如今这一切都回归原样,就好像那场所谓的“血战”没有发生过似的。 我说:“你这里,你叔叔都帮你弄好了?” 沈秋颜说:“我跟你说过,什么我叔叔。” 我说:“哦,姓李的。” 沈秋颜说:“不是他弄的,我自己请人来修的。” 我说:“花了多少钱啊。” 沈秋颜把我扶到房间门口,说:“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有不用你花钱。” 我说:“我就是问问……”不知道是出于好奇还是别的什么,我就是单纯的想问问,可是我问出之后却又觉得后悔,因为我害怕那个数字会让我觉得不能承受,我害怕那个数字会再次唤起我心里那种挫败感。 沈秋颜说:“几百块吧……我知道你肯定又在胡思乱想,什么都别想……我去拿药,你先自己去那边厕所洗洗手脚。” 我点了点头,乖乖照做。 等我一瘸一拐的进入沈秋颜房间的时候,她已经把药摆在一边的桌上。 她说:“你在床边上坐着吧……” 我说:“我这一身脏的要死……坐在你床上你今晚就别睡了。” 她想了想,说:“你……唉,我又已经把你扶上来了,也不好坐地上……”她干脆把电脑下那张电脑椅拖出来,说,“你坐这里吧,虽然这椅子总是晃来晃去的……” 我坐在椅子上,腿脚的疼痛也没减轻几分,那椅子有些太软,坐上去有种塌陷下去的感觉,而且,我的脚虽然不抽筋了,但我怀疑伤势更严重了,毕竟医生虽然说没什么大事,但也强调我必须静养,现在这连续的伤筋动骨,着实让我有点不堪重负的感觉。 沈秋颜自己给身上擦过药,又转过脸来,指着自己的嘴角,说:“这里的伤,很明显么?” 我说:“还好……” 沈秋颜忽然说:“如果有一天我破相了,毁容了,你还要我么?” 我怔了一下,说:“不会的……” 沈秋颜说:“如果呢?我有一个小学同学,比我高两个年级,原来是挺好看一个女孩子,但是前段时间,我听说她惹到道上的人,就被人泼了硫酸,重度烧伤,毁容了。据说她男朋友也不要她了,才高二……唉……”她一面说一面过来给我手臂上上药,“如果是你呢?” 我说:“我带你去治,如果是那样,我就算付出所有都会帮你治好……” 沈秋颜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说:“你还说我总是胡思乱想,你呢?” 沈秋颜笑了笑,说:“女孩子都喜欢胡思乱想,但男孩子不行,女孩子胡思乱想是应该的,但你们男人胡思乱想,那就是脆弱矫情,知道吗……” 我说:“这是什么道理。” 沈秋颜说:“我的道理,把外衣脱了,我看看你身上……” 我说:“我自己来就好了。” 沈秋颜说:“你尴尬什么啊。”于是把药水递给我,让我自己擦药。我脱了衣服,小心翼翼的给自己胸前的急促擦伤上药,这种药也就是指皮外伤,我被打出来的淤青却治不了,我这个身体,原来做重点班好学生的时候,瘦弱但却细皮嫩肉的,现在强壮了,同时却也多了一块块的淤青和一道道的伤痕,我不知道这是人生该有的标志还是什么。 沈秋颜看着我上药,忽然说:“跟你说点儿正事吧,你先前也听我说了吧,孔东城他们……” 我点了点头,说:“很棘手,胡子坐在医院里都能指挥这边的事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胡子是在指挥,这边操纵的很可能是虞南吧……”我想了想,说,“为什么最近楚文鸳没有任何动态……她不和胡子斗了?” 沈秋颜说:“楚文鸳在观望,你和胡子那一仗让你上位了,现在你有势力了,她肯定不愿意动手,就想看着你、江昊和孔东城联手帮她搞掉胡子。而且,你也知道,现在她的那个姐妹――许琳菲,跟我关系可不太好。” 我听了这话,怔了一下,不禁停止了上药的动作。 沈秋颜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说:“最近她一定找过你吧?” 我皱眉,不说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秋颜继续说:“别装啦,她肯定找过你。”说着她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她用的手机是彩屏的……我不懂手机,但那个时候有彩屏手机真实太高端了……至少象征着家里比较有钱。她把秀气的彩屏手机递给我,说:“你看看吧……” 我翻看了一下她的短信,短信箱简直已经要爆了,几十条都是同一个陌生的号码,虽然我记不住许琳菲的号码,但从内容我完全可以判断,这些短信肯定是许琳菲发来的,短信的字眼一条比一条不堪入目,似乎就是有意要让沈秋颜离开我,甚至还故意在短信里说我和她上床的细节……我不知道许琳菲到底是想干什么,到底怎么可以贱到这个地步,更让我惊讶的是,这些短信好像已经积压了好几天了,但沈秋颜居然一直没有跟我说…… 我说:“你怎么不跟我说?” 沈秋颜说:“现在不是跟你说了嘛?”她的表情依然是似笑非笑。 我感觉情况不大对,急忙说:“你不要生气,我跟她早已经……” “你激动什么,我又没说你什么。”沈秋颜把手机收回去,虽然她看起来很平静,但我还是提心吊胆,盯着她,她把手机扔在床头,回到我面前,说,“好啦,我帮你看看腿伤吧……” 我穿着一条破牛仔裤,费了很大的劲才把裤管卷起来,我腿上的伤更加触目惊心,卷裤脚卷地我疼的要命。 沈秋颜开始用酒精帮我清洗那些擦伤,说:“你第一次被你前女友勾上床也是上药吧?” 我说:“什么……你说什么?” 沈秋颜不说话了。 我一头冷汗,说:“你……你不是说不要提过去的事情,你怎么还提我的……” 沈秋颜说:“你紧张什么……我就随口说说而已,这么长时间了被人骂成那样,还不许我说说么?” 我说:“你,你还是在生气。” 上好了药,沈秋颜转身去收拾那些瓶瓶罐罐,背对着我,说:“本来我不想跟你说这件事……我知道说出来只会让我们两个拌嘴吵架,可是……大概是我有点小心眼,我忍了两天,还是忍不住想告诉你,我现在甚至想抽你一顿……你怎么会和这种人有关系……” 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沈秋颜依然背对着我,看着窗外,说:“一点也不公平……对我一点都不公平……” 我不知道沈秋颜为什么忽然情绪波动那么大,她这么做,像是小姑娘在撒泼,但是又不仅仅是如此。要知道,沈秋颜从来都不是那种小姑娘家家的样子,她的高傲,即便是我们已经在一起以后,即便是她收敛了很多以后,也还是存在的。 另一方面,我又忽然感到心疼。 我挣扎着站起来,慢慢挪过去,来到沈秋颜身后,从身后抱住她,说:“沈秋颜,你相信我,不管曾经发生了什么,我从今往后,都只会对你好,只有你一个女人,你相信我,好吗?” 沈秋颜转过身,盯着我,说:“那如果……我走了呢,我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呢?那你怎么办。” 我说:“我等你。” 沈秋颜说:“你回答的这么果断,但你有没有想过等一个人是很艰难的……几个月,甚至几年……” 我说:“我能等,多久我都能等……你相信我,无论发生什么事……” 沈秋颜说:“那可是你说的……虽然,虽然你只是说说,但我很开心……” 我忽然觉得沈秋颜的表情,有些复杂。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我甚至有点害怕,这个时候,我们离得很近,我说:“我会一直陪着你,你不要跟我说分离的事情可以吗?” “嗯……嗯……”沈秋颜点了点头。 我说:“我从那天冲进这个别墅的门开始,就决定了从今以后都要和你在一起,绝对不会放手,所以你也不要走……” “嗯……” 我只感觉心中有一股力量在腾冲,这力量让我甚至希望下一刻我们俩就已经长大、老去……或许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感受那种莫可名状的冲动。 这一刻,我吻在沈秋颜的唇上。 (135)差距 沈秋颜的动作依然像第一次在操场上那一吻一样生涩,过了一会儿,她的唇慢慢离开了我,但双手依然勾着我的后颈,似乎有些激动的低低喘了一口气,说:“你的手……可不可以不要这样……” 我这才意识到我做了一件十分……不大好的事情…… 我赶紧把我那只放在她胸前的手拿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说:“你这样,让我想到你……你……” 我急忙说:“还是什么都别想了……”于是我再次吻上去,这一次,大概是我有些激动,在我的攻势下,她慢慢开启了双唇。 她闭着双眼,渐渐的似乎已经抛弃了某些束缚,变得放松起来,我开始亲吻她的脖子,她仰着头,呼吸很急促,我甚至能感觉到她的那种紧张。 我从她衣服的下摆伸进手去,触碰到她光滑皮肤的一刻,她的身子微微颤了颤,但依旧没有反抗。 我把手向上移,再一次视图去触碰刚才不敢触碰的禁忌。 沈秋颜却又一次按住了我的手,说:“为什么……” 我说:“啊?什么?” 沈秋颜说:“为什么你接吻的时候一定要乱摸……” 我说:“啊……啊……”措手不及,甚至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接触过的女生只有许琳菲,而沈秋颜好像跟许琳菲有很大差别,她不打不主动,而且自我保护意识好像特别强烈,我承认当时的我反复在问自己:是不是因为她是第一次才这样的,是不是…… 在我迟疑的那个片刻,沈秋颜已经从我面前逃开了,她慢慢坐下在床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转过去,背靠着窗,说:“对……对不起,你不要生气……” 沈秋颜摇了摇头,说:“要不然,你在这里休息吧,你的腿,我还是不太放心。” 我说:“没事了,我还是回去吧,在这里呆久了……我担心……” 沈秋颜叹了口气,说:“一定要那么急吗?我们在一起才那么短的时间而已……” 我说:“不……我只是觉得,我们……”不知道当时的那种想法,是否算是因为思维幼稚而产生了某些偏差,但是,我还是把我的想法全部说了出来,虽然这想法似乎非常不负责任,“我们不是决定要一辈子在一起么?既然是这样,我们好像,就算是做了什么,也没有关系吧。” 沈秋颜摇了摇头,说:“对不起,不要,我还没做好准备,能为我考虑一下么?我是女生,虽然从前你可能觉得我很放纵,但现在,我想你应该了解我了,不是吗?” 我心里有点失望,但更多的却是对自己的懊恼,我在想自己怎么可以这么混蛋,一定想要做这种事,我们在一起甚至还不到一个月,这样的进展难道不是太快了?我们才16岁,这样的进展难道不是太快了?我心里苦笑了一翻,一步步挪到电脑椅上坐下来。 过了很一会儿,沈秋颜又说:“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好好考虑考虑自己的事情了,明天我们去学校,还是要面对章谨那帮人,学校是处理不了他们的。” 我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一些,不去想那些旁的事情,我说:“嗯……我明白了……你能帮我再联系一下孔东城么?” 沈秋颜说:“你有电话号码么?” 我怔了一下,尴尬地摇了摇头,我是太依赖手机了,根本就没在意去记对方的电话,现在手机一烂,却等于和他完全失去了联系。 沈秋颜说:“我周末陪你去买一部新手机吧。.info[]” 我说:“啊?我……” 沈秋颜说:“你怕花钱的话我出就好了。” 我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现在有没有手机都一样。” 沈秋颜说:“不一样,就算你不联系别人,如果我要联系你怎么办?我总不能每次都打酒吧的电话吧?” 我只好点头,但却在微微叹气,我自然不可能真的花沈秋颜的钱,上次她要我去看病,花了那么多钱我已经很过意不去。现在我们在一起了,再花她的钱,又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我自己出来的时候带了一千多块,这几天的花销虽然不大,但那个时候,手机多少也算奢侈品。那时候大概什么都比现在便宜些,但手机绝对不便宜。于是,我决定再去买那种可以论斤称着卖的小灵通,那东西顶多两百块就能买到,虽然那种两百块的小灵通,一般半天打不出一个电话,而且发短信也断断续续,另外就是除了这俩功能找不出更多的功能来。 这些话我自然没有跟沈秋颜说,她让我自己去洗个澡,然后就在她家里休息,可我心里还是担心我晚上犯浑,那时的我很怕伤害她,很怕强迫她,但又总有些年少冲动不能克制的**。 我默默的自己去洗澡,洗干净之后拿着沈秋颜给我的大毛巾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里头就穿了条短裤,显得十分滑稽的跑了出来。 我没有衣服可以换,那几件又已经脏得要死。 沈秋颜看着我,哭笑不得地说:“反正是夏天,你就这么包着吧,热了就抱住下半身,准许你裸露上半身,哈哈……” 我说:“那我坐哪儿。” 沈秋颜说:“你看会儿电视吧,玩电脑也行,或者睡觉……我去帮你洗衣服。” 我一惊,这辈子除了我妈还没有第二个人帮我洗过衣服,急忙说:“唉,不用了,我自己洗好了……” 沈秋颜说:“你脚腕受伤了,不能老是站着蹲着,没事的,我用洗衣机的,你休息吧……” 我很少有一种被照顾的感觉,沈秋颜对我的照顾,让我感觉到温暖的同时,又感觉到不安。我毕竟是一个男人,就算只有十六岁,心里却也反复告诉自己一定要做个男子汉,而男子汉怎么能纵然女人照顾着……我有些局促的在沈秋颜的房间里玩电脑,顺便研究了一下她床对面的那台电视,电视虽然不大,但好像也是挺贵的玩意儿。 我不懂电脑配置,可那台电脑更是让我觉得无法企及的东西。 其实我很久没上网了,在网页上刷了二十几分钟,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我索性躺回到床上去,想着最近发生的一切,看着天花板,吹着沈秋颜家的冷气……我脑子却混乱了,这些东西我在认识沈秋颜之前根本没享受过,记得十一二岁的时候,我家附近新开的一家商业银行里装了冷气,每次到了夏天最热的周末,我就一大早跑到银行里头找张椅子坐着呆一天。 我家的破电扇三天两头坏,破电视总是被酗酒的萧爸占着,如果不是出来混认识了嘉哥,我连电脑都没怎么碰过,更不懂上网上qq。 可是,这些东西,沈秋颜就好像是天生就有,天生就懂,好像她打从娘胎里出来就该是这么个公主小姐,而我只是无知贱民。 现在,公主在给我这贱民洗衣服。 用一句电视剧里的话说:我何德何能…… 我承认,当时我的心里落差越来越大,让我变得无法思考,我从床上坐起来,又躺下去,坐起来,再躺下去。 一会儿,沈秋颜从外头进来,一边用一条干毛巾擦手一边说:“你干嘛?跑到我床上来做仰卧起坐?” 我连忙停下来,说:“不是……我……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而已。” 沈秋颜把毛巾挂在门后的挂钩上,关上门,也爬上床了,坐在我身边,说:“你是不是在心烦学校里的事情,如果真的想不到,你今天就休息好了,一会儿我给你做饭……”说完停了一会儿,又说,“你看你,才在一起这么短时间,我就担负起了伺候你的责任,你以后还不要对我好一点。” 我说:“嗯,当然……不过,今晚我睡哪里……” 沈秋颜想了想,摇头,说:“你就睡这里吧,不用下床了,看看你明早腿脚能不能好一些,如果不行的话有的去医院了……” 我说:“那你睡哪里?” 沈秋颜说:“你睡左边,我睡右边。” 我惊了一下,说:“还是不要了吧,我晚上如果犯浑的话……” “如果你不想着犯浑,你是不会犯浑的。”沈秋颜说,“我应该想想我有多信任你……” 其实,现在让我不去想那些事的顾虑,有两个,一个是我不像伤害她;还有一个,就是我刚才忽然意识到我们之间的差异原来比我想象的还要大,我们的这种感情简直就是站在高山顶上的人和站在平地上的人喊话恋爱…… 一旦想到这些,我觉得什么都改变了。 我用尽力气去克制自己的那些负面情绪,最后只能选择先躺下去睡一会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甚至忘记了沈秋颜说要给我做饭的事情,可能当时的我是太累了,一觉睡下去,睁开眼,已经又是一个大天亮。 沈秋颜正偎依在我身边,一只手搭在我胸前,呼吸均匀,睡得很好…… (136)谋划 醒来之后,我只是稍稍活动了一下脚腕,在感觉痛感不在那么剧烈之后,就选择了悄悄起身。 沈秋颜是在我洗漱的时候慢悠悠的出现在我身后的,一面揉着眼睛一面说:“你怎么起得这么早,昨晚你晚饭也不吃……” 洗漱之后,我直接把沈秋颜准备的晚饭当早饭给吃了一碗,虽然我早上还从来没吃过晚餐剩下来的冷饭。 而沈秋颜自己在一旁泡麦片,一边搅动着小勺子一边看着无奈的说:“吃饭跟喂猪似的干嘛……又没人跟你抢饭吃……” 之后,我们一道赶去学校,来到班上的时候,我故意瞥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章谨,他和几个家伙正窃窃私语,我心里默默念叨:“你马上就完蛋了……” 我现在唯一纠结的就是手机没了不能和江昊孔东城他们联系,下课之后,我干脆自己跑去孔东城的教室找他,又担心沈秋颜一个人在班上会被为难,于是让她暂时别呆在教室里。 所幸的是,孔东城正好在班上,见到我的时候非常诧异,说:“怎么的,还要萧凌哥亲自跑过来,手机呢?被你吃了?” 我把昨天的事情跟孔东城说了一遍,孔东城一拍桌子,说:“还反了天了是不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又跑出来得瑟了,要不然我多带几个人去,帮你搞定他。” 我摆了摆手,说:“你是昨天受挫了才这么激动吧,不是你的风格吧?这批人我不打算就这么弄掉,上次已经安排过人处理他们了,让他们自己乱,我们别动手。” “那你来找我是做什么?”孔东城问。 我说:“聊聊昨天的事情,还有,江昊在哪儿,把他一起找出来聊聊。” 孔东城说:“最近江昊有点神秘,不知道今天了,前几天找他总说有事要做……” 我皱了皱眉,说:“不管怎么样,中午一起吃饭吧。” 孔东城说:“怎么的,你不用陪你小媳妇了?” 我说:“别废话,中午,就这么定了。” 中午放学,我依然担心沈秋颜会被人为难,想让她和我一起去,但她却执意对我说:“和你那两个小兄弟吃饭,我也觉得不自在,他们也觉得不自在,还是算了吧,我自己可以处理,不会有事的,放心……” 我再三劝说,她都打定了主意不跟我过去,我只好自己去了饭堂,江昊来了,但却好像特别累的样子,我说:“你怎么了,有气无力,昨晚大战三百回合了还是怎么的?” “我打架去了。”江昊伸了个懒腰,“前两天都跟人打架去了……” 我惊了一下,试探着问:“秦哥给你安排了新任务?” 江昊却哈哈哈哈哈笑了几声给我敷衍过去了,孔东城也觉得奇怪,江昊却说:“好了好了,别说我的事儿,说你们的正事儿,是不是又要打架了,放心,我平时看着没力气,一打架力气就来了,别担心!” 我说:“得了吧你,真要打起来你别拖后腿。” 闲扯了几句,我们的话题才渐渐步入正轨。 我说:“现在胡子看来是醒来了,还有个虞南,大概是在暗处,看不出有什么动向来。还有一点,那些谣言,也并不仅仅是冲着沈秋颜去的,我怀疑其中也有想要攻击我的成分,所以咱们更不能乱了阵脚。” 江昊略带讽刺得说:“讽刺你,也是因为你选错人了,才会讽刺你,该!” 我有些恼火。 孔东城却说:“别说话没头没脑的……”他好像对这件事渐渐冷静了下来,说,“江昊,你想想,这谣言的作用是什么,就几点,一是逼迫沈秋颜和萧凌顶不住压力,产生矛盾,分手。二是他们明知道我们对沈秋颜有成见,谣言一出来,我们必然会憋着去劝阻萧凌,萧凌也因此会跟我们产生矛盾。第三呢,很明显,制造混乱。我看这谣言忽然传出来也不仅仅就是无聊八卦,反正防患于未然,我觉得有必要。” 江昊说:“哟,孔胖子什么时候也变得那么理智了。” “我一向来都理智,尤其是跟你这种没脑子的人比。”孔东城没好气得说。 为了再次遏制这两人习惯性斗嘴,我急忙说:“好了,现在其实情况基本上清晰了,唯一需要我们弄清楚的就是这个谣言的来源,我这里有些名单,是那天在班上逼问出来的,你们看看可不可以去查一查这些人,看谁才是真正的第一个造谣者。” 孔东城和江昊分别看过那八张名单,江昊说:“这还真够牛逼的,尤其是这几个认识的名字啊。” 孔东城皱着眉,说:“可信度有多高?” 我说:“八个人都被我吓怕了,应该不至于串通一气骗人。 孔东城点了点头,说:“那就意味着,被提到名字的次数做多的这几个人很可能是造谣者了?” 我点了点头,说:“嗯,大概可以这么理解。” 最后,经过商量,我们决定了三个调查对象――许琳菲、楚文鸳、还有一个则是长久不见踪影的“高手”小六,我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也会搀和到这这件事情里头来,以他的性格应该绝对不会做造谣者……那为什么这里会有他的一份? 打定主意之后,我又问:“你们两个现在能带出多少人来?” 孔东城说:“秦哥现在不知道是不是跟县城那帮人火拼的缘故,越来越不愿意借人给我们了,现在我们俩加起来大概也就是三十几个,昨天我呆了五个人去找胡子,胡子光在病房附近就有七八个狗腿子帮他守着,像是早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估计现在都是这样,那帮人轮流帮胡子守着,直到他出院。” 我说:“这么厉害……”转而又说,“没关系,先让他们自乱阵脚再说……” 当天下午,我前几天的计划中的第一条似乎就奏效了,一个下午,章谨那个混蛋和他的兄弟们并没有出现,一开始我还觉得疑惑甚至不安,但当下课的时候,沈秋颜告诉我他接到了王骏发来的短信之后,我就彻底明白了。 看来王骏的谣言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昨天我让关远飞通知过王骏,让他制造关于章谨他们和我的遥远,而根据王骏的说法,似乎这个谣言已经开始在学校里扩散,偏偏今天章谨又一直没有出现,看来绝对和这件事有那么一些关系。 我用沈秋颜的电话分别打电话给了关远飞和王骏――这两个电话沈秋颜这里是有的,毕竟当初秦哥让他们跟我混的时候他们之间也互相留了电话。 我问过王骏具体情况,王骏对我说:“我已经把那个谣言散出去了,昨天晚上放学的时候,我被两个本校的高中生逼在墙角边质问……我没承认是我散布出去的,我就说我是从初中部其他班听说的,我还说,章谨早先就跟着萧凌哥混,还放了话出来说:一辈子跟着萧凌哥混。我跟他们说让他们好好想想前几次萧凌整虞南、整吴坤什么的到底是怎么赢的……如果没几个内奸怎么可能,章谨早就已经是双面间谍了……真的,我真的是这么说的,那两个人肯定是相信了。” 我说:“好,那再给你一个任务,现在跟进这件事,看看今天章谨那帮人到底去见谁了。” “好……是……”王骏唯唯诺诺。 这家伙的能力比嘉哥差远了,但是死马当活马医,这个时候他还是不错的。 另外,我向关远飞确认了他现在的情况,他跟我说依然没有任何进展,很难收编到我们学校里的那些“叛徒内奸”们,这些人不是早就跑了就是躲了起来,连打听都打听不出来。 我估计胡子已经事先跟他们通气让他们收敛一点了。 我说:“那好,你就先注意章谨他们吧,能一个个的整就一个个的来,对了,记住,整他们的时候按我说的做,可以在语言上暗示他们,尽量让他们意为自己是被那个章谨给出卖了,明白么?” “明白。”关远飞说,“不过,萧凌哥,我恐怕需要一份章谨那伙人的资料,至少要名字,要不然我不知道找谁。” 我说:“我明天随便扯一份老师备课本上的点名册给你就是了……”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又是一天漫长的等待,一旦忙起来,我甚至真的很难顾得上沈秋颜。 而她只是默默的陪着我,我在沉思的时候她不插嘴,只有在我想要问什么的时候才开口,而我在做我自己的事情的时候,她就自己在一旁看书。 第二天,也就是周五的上午,章谨他们再一次出现在了教室,我从后排看见他们气势汹汹的进来,径直朝沈秋颜的方向过去,我连忙站起来,本想上去护住沈秋颜,可我却发现,他们只留了三个人站在沈秋颜面前,像是说着什么,章谨带着另外三个人,则往我面前走来。 我做好了应对他们的一切准备。 章谨开口就说:“萧凌,最近的谣言是不是你传的,你是什么意思?” 我淡淡一笑,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章谨大概是急于证明自己跟我没有什么来往,跟我是敌人。 可偏偏物极必反,越是想要证明自己,往往却越描越黑,而我,需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137)离间计 章谨的表情有点夸张,我不知道他是在虚张声势,还是故意如此来强调自己的清白。 当我说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时候,他那种咬牙切齿的样子让我觉得十分滑稽可笑。 章谨说:“你不知道?你敢说你不知道?能做这种事情,除了你我想不出别人来!” 我说:“是么?你倒告诉我是什么谣言啊?” 章谨说:“为什么……他们说,我……是你的间谍……”说这句话的时候,章谨明显变得有些顾虑和心虚,他大概是怕这种事情张扬出去,让原本不知道的人也产生误会,所以才压低了嗓音。可这样,却更让人误会,让人觉得他心里有事。 我说:“呵呵,你怂什么?这种事情现在说出来有什么关系?” “什么?!”章谨瞪大了眼。 我说:“章谨,虽然我不知道这所谓的谣言是谁说出来的,不过我觉得,既然被发现了,干脆咱们就别再装了。” “什么?”章谨退了一步。 我说:“章谨,你不要忘记了当初吴坤、虞南是怎么失败的,别忘了你当初帮了我多大的忙。再有,上次你带人来围攻我,十几个人,如果你真的想干掉我,我和沈秋颜能跑的掉么?你以为这些不是破绽?被人看出来不奇怪,也不能怪你。” “什么什么什么!?”章谨的表情好像几乎要发疯,旁边那几个跟着他的“小弟小妹”们则神色各异,甚至还有几个笑眯眯的一副看戏的样子。 我慢慢的踱步,章谨也不拦我,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我来到沈秋颜旁边,故意把她拉到一边,面对着原本围着他的那三个人,说:“好吧,事到如今,我跟章谨这点事大概也瞒不住各位了。上次我在班上查谣言的事情,章谨反抗,当然也是我安排的,如果没有这种冲突,我怎么有理由去跟章谨背后的‘大哥’开火,是么?” 那几个人瞪眼看着我,又扭头看看章谨。 我说:“既然各位知道了,我也奉劝你们一句,搞清楚自己的位置,搞清楚谁才是值得你们跟着混的大佬。章谨是识时务的人,你们跟着他,就是跟着我,现在事情既然出来了,你们只要说一声,我立刻跟你们化敌为友,甚至可以把你们介绍给秦哥认识,你们看怎么样?” 那三个家伙显然被这混乱的局面给绕蒙了,其中有一个,想了半天,忽然说出一句:“等,等一下,上次咱们几个给你和沈秋颜打,可打的挺狠的……章谨哥真是你的人,那……” 我说:“当然要做的真做的像,你们大哥让你们来围攻我和沈秋颜,若是仅仅是做做样子,那章谨岂不是暴露了,所以他不可能告诉你们真相……这才是他高明的地方。呵呵,如果不是他这么聪明,我怎么会选择跟他合作?” 我慢悠悠的走上去,跟章谨勾肩搭背,使了个眼色,说:“别装了兄弟,没这个必要了,现在咱们的势力早已经不像原来那样了,用不着屈居人下!” 章谨似乎现在才看出事态的严重性,如梦初醒,一把狠狠把我推开,自己也往后跌跌撞撞的退了几步,说:“你滚开,滚开,我跟你哪有那种合作……没有,我不是!我跟他!”他指着我,对着一班看热闹的家伙大吼,“没有,我跟他不是一伙的,不是!” 我也怒目圆睁,厉声喝道:“章谨,你太过分了!现在是不是那边给的好处比我多了,你要背叛我?!你忘了当初你给我递的纸条了?!说什么跟我混到底?这么久了,我这么信任你,现在你倒是来跟我划清界限了?你这种人还有谁敢收?!” 虽然脸上愤怒,但是我心里还是很平静的,正因为此,我才能暗暗观察身边那些家伙的反应,我发现已经有几个人对章谨露出愤恨的神色,道上的人,除了那些个墙头草,都是将信义的,而且最讨厌被欺骗。他们这时候必然是恨死了章谨。 “你……你……”章谨退到了墙边。 我拉着沈秋颜,上前一步,另一只手拽住章谨的手臂,说:“你跟过我们俩混,我们都算是老熟人了,现在我们也是一家人,你快说服你的那些手下,告诉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快啊!” 章谨一阵阵的发颤。 这时候,忽然背后有人吼了一句:“王八蛋!我们把你当大哥,把你当爷供着,你***原来就是一叛徒!”紧接着,有三个男的冲上来。 我往前走了一步,挡在那三个人面前,说:“你们敢动他!” 那三个人说:“我们连你一起打!” 我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还在愤怒叫嚣的一刻,我已经拉过边上的凳子来一凳子拍上去,那为首的一个立刻被打弯了药,哎哟哎哟的大喊起来,另外两个想要冲上来抓人的时候,我拉着沈秋颜和章谨就往外跑,章谨也害怕,而且那时候显然是整个人都混乱了,被我这么一拉,也没怎么想就跟着我们跑了起来。 这个时候不比那天我们被十几个人追的时候。一来追我们的人很少,也就三四个,二来正好是课间,走廊上人特别多,相对来说障碍也就特别多,出到走廊之后,我就拖着章谨,沈秋颜已经放开我的手,算是为我减轻负担。 不一会儿我们就把那几个人甩在后头,而那几个人,我估计也没有要用尽力气追上来的心情,不过是虚张声势。 当时我想:如果我估计没错的话,大概他们下一步应该是打电话联系他们头上的大哥。 我拉着章谨,和沈秋颜一道,直接抄小路从花坛附近往操场人少的地方跑,中途,章谨终于忍无可忍,狠狠甩开我的手,指着我,说:“你!你***!”他还没说完,沈秋颜上去给了他一巴掌,又往他小腹上踹了一脚。 他疼得弯下腰。 我看了看,四下无人,小路两旁都是杂草,于是我把他衣领一拉,按在一旁的树下,说:“你***老实点,你已经被围攻了,没人会相信你,知道么?” “你,你果然……你早都想好了的!”章谨哭丧着脸,说。 我说:“是又怎么样,你们这些蠢货,被我一骗就上钩了,不是么?” “会相信我的,大哥会相信我的。”他低着头,说。 我连续给了他肚子上三拳,说:“你***还在想着你老大,你知不知道,上次要不是老师及时出现,你小子***已经让我给杀了!” 章谨弯着腰,嘴里发出一阵阵的呜咽声,好像又委屈又痛苦。 我看了一眼沈秋颜,说:“这小子不行了,咱们先放了他,我倒要看看到底他大哥还会不会相信他!” 沈秋颜点了点头,上前又给了他两巴掌,说:“我最恨的就是墙头草,你连续背叛过多少人,现在还指望有人相信你?你试试看吧!” 说完,我和沈秋颜并肩离开。 说是放了他,其实根本没那么简单,我可不会随随便便放掉这条大鱼。 我和沈秋颜从那小路绕到操场上后,我让沈秋颜先从后山离开学校,在墙根下等我。 自己则又从另一条路折回去刚才我们挟制章谨的树下,然后跟上了那家伙,与此同时,我打电话给关远飞,让他跟我保持联系,我指引他过来找我。 这段时间关远飞和他的人全都潜伏在我们学校内或是学校附近,几乎可以算随叫随到。 我们跟了章谨几分钟,关远飞就来到了我身边,当时,章谨正往学校大门外走,垂头丧气的样子,而我在靠近大门处的废弃篮球场门口与关远飞会和,我指着章谨对他说:“看见那个人没有,那家伙就是章谨,就是我让王骏去算计的那家伙,现在他着了道了,肯定会打电话去联系他大哥,去请求他大哥的信任原谅。” “嗯,明白,那我们要做什么?”关远飞说。 我说:“很简单,跟着他,监视他,一旦他和他大哥见面,不管他大哥是谁,带人上去狠狠的打,一边打,一边说:章谨做的漂亮!……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关远飞笑了笑,说:“当然明白。” 我说:“那就好,交给你了,你带了多少人。” 关远飞说:“七八个。” 我说:“如果对方人太多,你意思意思,边打边跑,知道么?” 不过,其实我估计单独和章谨见面,那个所谓的大哥也不至于带很多人,他们大概还不至于聪明地想到这一层。 关远飞离开之后,我有点不放心,怕重蹈红杉路金龙大排档的覆辙,于是干脆溜到孔东城的班上向他通了个气,让他找人去协助关远飞,孔东城自然满口答应。 这么一来,我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 想到沈秋颜,我非常着急,赶紧赶去后山,翻墙出去,生怕沈秋颜等太久会有什么不测。 然而,好像老天就是喜欢跟人开玩笑,你越是害怕什么,就越可能发生什么。 当我翻墙出去的时候,沈秋颜根本就不在墙根外,我在四处一边呼唤一边寻找,却怎么也找不着。 不祥的预感袭遍全身,我顿时感到自己的心跳不断加快…… (138)疯狂的许琳菲 沈秋颜去了哪里,我连手机都没有,根本没有办法跟她联系,我急得快要发疯,漫无目的地找了很久,又转到学校前门去,还是没有见到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悄悄潜回了学校,隔着12班的窗户往里头望,沈秋颜的位置依然是空着的。 我真的开始有些无助了,我现在该怎么办?沈秋颜去了哪里,我连往哪里去找她都不知道。 我颤抖着一瘸一拐的下了楼,又在学校里找,我不敢问任何人,怕被发现,还要避着自己认识的人,一直到中午十二点多,依然没有结果。 我硬着头皮再次去找孔东城和江昊,两个人都已经不在班上,应该可能是离开学校了。 我傻乎乎的去食堂等,坐在角落里看来往学生,却怎么都等不到沈秋颜的身影。 当时的我,已经完全混乱了,从饭堂后门出去,我再次跑到操场上,穿过小路,再次翻墙出去,外头除了几个拾荒者,还是没有我要找的人。 我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于是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了酒吧上,我想回到酒吧,会许能找到一两个小弟去帮我找人,甚至如果运气好,可以找到那么一丝丝的线索。 我拖着跛脚往酒吧去,老天却再次跟我开了个玩笑。 沈秋颜就站在酒吧门口,和关远飞在一起。 当我看见她身影的时候,我像发疯似得冲过马路,甚至不顾不远处十字路口的红绿灯,我冲到沈秋颜面前,已经是丧气不接下气:“你……你去哪儿了,吓死我了……吓死……” 沈秋颜赶紧抚着我的背,说:“没事,我没事,你别激动……”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慢慢平复自己的心情,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在后山等我吗?你怎么来这里了,如果不是我忽然想到回来,我根本找不到你。”当时的语气,的确有那么一丝愠怒,不过我完全是由于担心过头才会这样。 沈秋颜看起来并没有怪我,说:“对不起,我确实遇到一些事了……我也没办法。” 一旁的关远飞说:“萧凌哥别责怪嫂子了,刚才嫂子又碰到一群狗。” 我说:“什么?谁?你没事吧?” 沈秋颜摇了摇头,说:“没事,我在后山那边刚翻墙出去,等你等了没多久,就有一拨人过来像对我不利,所当时没办法,只能往学校正门那边马路上跑,半路上遇到了关远飞,如果不是他……”她看了一眼关远飞,感激地点了点头,又说,“之后我去后山找过你,关远飞还去学校内找过你,都没有找到,我们没办法,只好到酒吧门口来等你了。” 关远飞说:“萧凌哥,你让我带人去跟踪那个章谨,他当时去了正门外的电话亭打电话,我让一拨人跟着,我就在网吧附近守着,看他下一步会做什么,结果就正巧遇到了嫂子被一拨人追着。” 我说:“谢谢你了,第二次了,谢谢。” “没事,您是我萧凌哥,保护嫂子应该的。”关远飞说。 我笑了笑,又问沈秋颜:“是什么人?到底是谁?是不是章谨的那帮人?” 沈秋颜摇了摇头,沉着嗓子说:“是许琳菲。” “许琳菲……”我咬着牙,说,“她,要干什么……她在不在酒吧。”我有点气糊涂了。 关远飞说:“当然不在,我带几个人上去之后说了几句她就带人跑了,没有发生什么冲突,不过如果我不出手的话,就不知道她会对嫂子做什么了。” 我说:“她说了什么?” 关远飞说:“她让我别管她们之间的事情,我说我是为了保护萧凌哥的女人,不可能不管,后来她就说了句:好,萧凌的女人,我记住了。(..info好看的小说)之后就自己走了。” 我满心都是惊疑和愤怒,我没有想到许琳菲现在做的事情会变得越来越出格,越来越无耻,越来越卑鄙,她到底要对沈秋颜怎么样。而且,她怎么会知道沈秋颜在后山,是谁告诉她的,按照当时的情况来看,她绝对不可能是单纯的巧遇了沈秋颜,肯定是有预谋的。 然而,沈秋颜去后山等我这种事,根本就是临时决定的,从头到尾都没有多少个人知道…… 到底是谁泄漏了沈秋颜的踪迹给许琳菲? 我不禁有些狐疑地望着面前的关远飞,虽然他也许并没有察觉我当时的表情。 这时,关远飞说:“既然萧凌哥你和嫂子见面了,我也差不多该去跟我的人会和了,萧凌哥,果然不出你所料,章谨那家伙好像是真的约了什么人见面,我猜应该就会是在今天中午,我得过去看看。” 我点了点头,说:“我让孔东城叫人帮你们来着,他应该联系过你了吧?” 关远飞说:“刚出校门就联系过了,萧凌哥放心,等我们的好消息!”说完,他飞快的离开了,看着他的背影,我的疑惑越来越深。 会不会是他,会不会是他事先通知了许琳菲,接着又假装跑出来救人,可是,这样对他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 忽然,我感觉到沈秋颜在身旁拍了拍我,说:“你在想什么?” 我如梦初醒,说:“哦,没什么,我们进去说吧……”说完和她一起进了酒吧。 我用秦哥配的钥匙打开店门,酒吧里灯光昏暗,没有营业的情况下,更显得压抑非常,这样的情况下更让我有一种危机四伏的错觉。 我赶紧领着沈秋颜到了后头的休息室,开了休息室的灯。 “你平时就住这个地方……这么简陋……”沈秋颜说。 我说:“秦哥安排的,已经很不错了,又不用我付钱,我还自己能赚一笔钱。” 沈秋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在我床边坐下,说:“你的床不会不能坐吧?” 我倒了杯水递给她,说:“我有不是你,只有你才不让我坐你的床。” “哼,你睡都睡过了,得了便宜卖乖!”沈秋颜接过水,笑着嗔怪道。 我叹了口气,思绪再次回到今天的事情上来,我对沈秋颜说:“你不觉得今天这事儿很奇怪么?我们临时决定让你去后山,许琳菲的人是怎么知道你的行踪的?难道一开始我们就被跟踪了么?” 沈秋颜说:“我也觉得奇怪,不过很难说……当时有谁知道我们的行动的……” 我说:“章谨,关远飞和他的小弟……” 沈秋颜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好像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说:“嗯?” 沈秋颜说:“章谨一直被监视着,而且当时那种情况他几乎不可能联系任何人,根据关远飞的说法,章谨打电话的时候,我应该是已经被许琳菲他们追赶着了,所以不大可能是章谨叫的人,对吧?” 我点了点头,说:“嗯……我是这么想……” 沈秋颜说:“那就只有关远飞,或者是关远飞的小弟们了……” 我皱了皱眉,说:“真的会是他么……” 说实话,我的确对关远飞不怎么了解,他的为人,他的过去,他以前跟过谁,做过什么,都没有一点资料,秦哥好像也并不愿意跟我说那么多。正因为此,我对他的怀疑进一步加深。 沈秋颜说:“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我说:“我直接去找许琳菲。” 沈秋颜说:“你直接去找她?”沈秋颜显得有些惊讶,说,“你准备跟她说什么?” 我说:“我本来从来不欺负女人,不过这次恐怕要破例了,只要她敢回来酒吧,只要我看得到她,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沈秋颜叹了口气,说:“这样的话,你们和楚文鸳的合作怕是要彻底破裂了。” 我说:“或许她本来就没有真心实意合作,而且这些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的安慰,如果我对这些还不管不问,以后她肯定要变本加厉!” 沈秋颜没有再反对什么,这毕竟是关乎性命安全的事情,许琳菲好像打定主意到整死沈秋颜,亦或是要拆散我们两个。 她这种变态的行为我无法理解,如果非要说是对我的一种爱的话,我有点不大相信…… 说一句不算太负责人的话,我的确没有给许琳菲必要的爱,许琳菲在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其实跟我的关系也不咸不淡,我们的话题极少,走在一起多半是沉默,而且这种沉默让人尴尬,但双方却好像又没有力气去找话题,最让我在意的一点,是那个时候我挨了虞南打之后的那很长一段时间,我反复联系了她无数次,她一个电话也没回,一个信息也没有发。虽然最后她解释原因是怕我再受到伤害,但大概也就是那段时间,让我把对她那点仅存的热情给磨灭了。 可现在,他的做法却是如此的疯狂…… 当天晚上,我把沈秋颜送回家去,她希望我留在她家住,但我没有同意,我还是返回了酒吧,我必须和许琳菲有个当面的了结,哪怕是“兵戎相见”。 (139)掌握之中 酒吧里放着重低音舞曲,灯光闪烁迷乱,一侧吧台后的调酒师伴随着音乐,正在展现技艺,引来少男少女们无知的尖叫惊呼。 他们最近好像是有意识的在高一些活动来提高知名度和收入,这与我无关,不过如果这么做能赚到更多钱的话,我的分红也会提升,这倒是不错。 我环视了一周,并没有发现许琳菲的身影,后边的走廊上、几间储藏室、当然包括我的休息间里都没有他。 我找过之后,回到喧闹的酒吧内,在人群中找到关远飞,拍了拍他,让他和我一起到后头来。 走廊上,我问:“许琳菲今天没来?” 关远飞摇了摇头,说:“没有看到,不过她事情败露了,应该不会来吧?” 我叹了口气,说:“你花点事情尽快找到她。” 关远飞说:“她不是在萧凌哥你的学校吗?你找不到她?” 我说:“她肯定是躲着我的,这难道你意识不到?” 关远飞连忙点头:“哦,哦!对!我叫人去找吧……” 其实我算是在试探关远飞,我还是各种怀疑他就是告密者。 我又说:“关远飞,有件事情,我还有些不解,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帮我想想,帮我解释一下。” 关远飞点了点头。 我说:“你看,今天我和沈秋颜在班上离间了章谨和他的小弟们,然后逃出来的时候,是临时决定去后山的,对不对。” “嗯……”关远飞说。 “从头到尾,我们的行踪,加起来不超过五个人知道。”我说,“怎么许琳菲就能跟踪着沈秋颜,在后山伏击她,还给她逮了个正着,你觉得,这是不是有点奇怪。” 关远飞说:“没有可能是巧合吗?” 我说:“许琳菲可是带着人的,而且没事去后山那块儿干什么?如果说是巧合我觉得有那么点牵强,你觉得呢……” 关远飞说:“看来萧凌哥年纪虽然小,但头脑比我好多了……” 他这种奉承我根本不想去听,我甚至觉得他是在给我打马虎眼,我说:“你有什么看法么?”说这话的时候我脸上没有一点开心的表情,就是冷冷盯着他。 关远飞好像被我看得有些发毛,忽然有点激动,说:“萧凌哥,你的意思不会是说,你怀疑是我泄漏了你们的行踪,才让嫂子出事吧?你可别这么想,要知道,是我救了她?对不对?” 我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 “萧凌哥,你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关远飞狐疑地看着我,“兄弟之间得有起码的信任,更不能有什么隐瞒,你比我清楚。” 关远飞也是个有些桀骜的家伙,我看得出来,对他好,或者是他服的人,他可以毕恭毕敬甚至奉承两句,但是一旦触到了他的逆鳞,那就很难说他会是什么态度了。大概他最怕的就是自己人不信任自己,好比上次他给我汇报红杉路金龙大排挡的事情,那时候我也是以一种不信任的态度来对待他,接着他就发火了,还自作主张做出了一些出格的举动。 我说:“关远飞,有些话,是兄弟,我才跟你直说,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件事太奇怪了,我可能会在一瞬间怀疑任何人,所以你不要怪我,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我……理解吧。”关远飞还是有些不满。 我说:“我知道你的为人,所以对你的怀疑很快就打消了,但是考虑到你手下有那么多兄弟,我可以不怀疑你,但他们呢?” 关远飞皱着眉头,说:“我没有告诉过他们你的行踪,直接叫他们做事而已。” 我说:“你跟我见面的时候,如果给他们看到了呢?” “那时候嫂子已经不跟你在一起了。”关远飞提醒我说。 我点了点头,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些细节……我不禁自嘲地笑了笑,说,“好吧,这件事,你能帮我查,就稍稍查一下,虽然也不一定有什么结果吧。” 关远飞点了点头,在昏暗的灯光下,我觉得他眼神里还是带着愠怒,不过我自动忽略了这种愠怒,大概我如果去深究的话,他会比现在更恼火。 我转移话题,说:“说点儿别的吧,关远飞,今天派给你的任务怎么样。” 关远飞深吸了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像是平复了心情,表情缓和了许多,说:“萧凌哥,这件事很顺利,本来我就要跟你说的。” 我说:“哦?是么?” 关远飞说:“没错,那个章谨,果然是去见他背后的大哥了,他的大哥是个壮实的胖子,带着点儿小胡子的,长得不大好看,听东城哥的人说好像是叫虞南吧?” 我说:“虞南?呵呵……还真是这个家伙。” 关远飞说:“对,我也听你们说过很多次这个人了,看来我们是正好找对目标,套出一个大角色来了。” 我说:“嗯,可以这么说,今天情况怎么样。” 关远飞说:“那个虞南带的人不多,也没什么很厉害的角色,我们收拾了一大半,其他人跑了,那个虞南也给跑了,本来还想抓来关两天的。” 我摆了摆手,说:“没必要,你们按我的吩咐说了那些话么?” 关远飞说:“当然,我们围上去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说那些话,虞南听了之后直接骂了句脏话,一脚把章谨踹飞了……” 我说:“很好。” 关远飞说:“我们不确定章谨这家伙有没有什么作用,所以现在我们找了个地方,让两个人正看着他呢。” 我说:“没事,这种过街老鼠,放出去最好,没有人会信他的话。” “嗯……”关远飞点了点头,又说,“那萧凌哥,接下来怎么办。” 我说:“哦,对了,给你东西……”我把今天上午在教室里课间从老师的讲义夹里偷出来的点名表塞给关远飞,说,“我划了红圈的,就是章谨带着的狗,你让王骏也跟进了,继续做他的工作,把文章做足了,让那些人不知道是敌是友。” “我明白。”关远飞点了点头。 我心想:看来至少这件事上,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只可惜还有那么多扑朔迷离的地方,让我有些如堕五里雾中…… 正在沉思的时候,忽然,关远飞的手机响了起来,他那部九十年代的黑白诺基亚据说还是他爸原来用过不要的,现在过继给了他,声音十分响亮,虽然没有和弦。章谨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说:“萧凌哥,是嫂子。” 我说:“嗯?” “嫂子,沈秋颜,”关远飞说,“你的手机不是烂了么?她找不到你只好找我,怕是有急事。” 我心里一阵紧张,是啊,沈秋颜一般小事都不至于这么晚打电话到别人手机上来找我的,何况这么做还容易让一些人误会,我赶紧拿过手机来接通。 “关远飞么?萧凌和你在一起吗?”沈秋颜在电话那头说。 我说:“我就是萧凌,怎么了,秋颜……” 沈秋颜说:“我家下头又来了几条狗。” 我说:“什么?” 沈秋颜说:“来了七八条狗,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怎么样,在楼下骂人,砖头酒瓶砸玻璃,我担心他们一会儿会翻墙进来了……” 我大吃一惊,根本就没来得及问是谁,立刻说:“你等等,我马上就带人来!” 挂断电话,我对关远飞说:“沈秋颜家出事了,赶紧去叫人,我们现在就过去!” 关远飞显得相当紧张,说:“多少人?” 我说:“至少八个,快点儿!” 关远飞立刻跑到酒吧外头,那帮少男少女们还在为舞曲、音乐和鸡尾酒而尖叫,关远飞却激动地一个箭步冲到驻唱歌手的舞台上,抢过话筒来,对着所有人说:“是兄弟的,带家伙出来!” 下面的少男少女们被吓坏了,很多人以为又要打架,站起来甚至要跑,关远飞又说:“其他人继续玩!” 那帮人才又慢慢坐回去。 而与此同时,人群里,有**个打扮各异的男子窜出来,直接朝走廊这边过来,我背手站在走廊的一侧,那帮人从我边上跑过去的时候纷纷飞快地跟我打招呼:“萧凌哥!”“萧凌哥!” 接着,就一个个鱼贯入走廊一侧的仓库。 刀片、钢管纷纷被拿出来。 关远飞也拿了两根钢管,递给我一根,说:“哥,走!” 我们飞快的冲了出去,一大帮人还是采取分散走的方式,几个穿着长裤的把刀片别在腿上,打车过去,而拿着钢管的实在不好藏,只能抄小路跑过去。 我让他们在沈秋颜家附近的小巷子口集合。 毕竟最近临近中考、高考什么的,本市号称“本省历年高考平均分较高”的“教育大市”,所以一到了这种时候也开始严打了。 我们这帮人要是一起出动估计也算是“作死”的一种。 我心里极端紧张,沈秋颜和我在一起之后,短短一星期的时间,已经遇到了不知道多少危险,而且每一次似乎都特别致命,我不知道今后她还会遇到什么,一面抄小路往沈秋颜家的方向连走带跑地赶,我的心也越发的焦虑沉重起来。 (140)遭遇硬手 我承认我做了不明智的选择,当时的我们也没想那么多,一心要救沈秋颜,直接来了个长途奔袭。 我们抄小路,基本上和打车的人同时到达,因为出租车涉及单双行道的问题,绕来绕去,也要十分钟左右。 我们赶到沈秋颜家楼下的时候,那七八只狗依然在汪汪叫,骂的十分难听。 “贱b,下来给爷吹喇叭!” “妈的大**,还装纯,你这种**就应该被万人骑!” “滚下来,给老子看看你的大骚b骚不骚……” 听到这些话,我感觉我的怒火让血液都燃烧起来。 然而,越是这样,我越不敢轻举妄动,愤怒的时候人的判断力会严重下降,我们几个从小巷里冲过去,看那帮人还没要爬窗户什么的,于是我们分散开躲着继续观察。 那帮人还在叫骂,我拿过关远飞的手机打电话给沈秋颜,告诉他我们已经在附近人了,让他别下来,也别害怕。 沈秋颜说:“我有什么好怕的,你过来了我就更不怕了。” 我们一拨人慢慢推进过去,先是用边上的灌木作掩护,然后是潜在没有路灯的地方,一点点的过去。 那群混子好像喝了酒,叫骂个不停,根本没有顾忌旁边的危险。 我对关远飞说:“这帮人是干什么?这么大胆……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难道没有想过会有人来教训他们?” 关远飞摇了摇头。 我们慢慢靠近,觉得距离差不多了,立马亮出家伙,朝那帮人四周包抄过去。 按道理来说,这帮乌合之众,包抄过去就该是惊吓过度作鸟兽散了,然而他们却没有,他们非但没有,还一个个从裤管下抽出了长长的刀片,我当时惊呆了,我旁边的那些人肯定也惊呆了。 一阵乒乒乓乓,我们的人一点便宜都没有占到,半分钟不到,关远飞的手臂就率先挂了彩。 我们退后了好几步,那帮人被围在中间,但是却很专业的排出了一个可以面对四面八方所有人的“阵形”,我们对峙着。 我第一次发觉,我们虽然人多,却没有一定的把握赢过对方。 我不禁大喊:“你们是什么人,干什么的。” “没你们什么事!”其中一人朝我大喊,“我们是来教训这个**沈秋颜的,跟你们无关!” 听了这句话,我再一次恶向胆边生,提着钢管飞快的冲上去,我旁边的那帮人还没来得及动,那边也仅仅是冲出来那个跟我喊话的家伙,他的刀片横劈过来,我赶紧那钢管挡了一下,感觉震得我虎口发麻,同时,他也向后退了一步,我赶紧追上去,对着他的胸前就是一脚,那家伙居然一侧身躲过我的攻击,我自己反而因为脚腕的疼痛而险些跌倒。 我站立不稳的时刻,他的刀片从上往下划过来,我干脆顺势后退,用钢管在地上支撑了一下,勉强没有跌到。 忽然间,我发现面前这家伙打架真比我原来预见的对手“专业”多了,虽然我们这帮人都是小流氓打架的风范,但是谁是打的多有经验的,谁是刚出道的,打几拳就明白了。我跟他又过了几招,那家伙不停的用躲闪,而且即便不能躲闪,也用打得最不疼的地方来赢我的钢管,他的位置找的很准,基本上我就算一棍子实实在在的打下去,也难以削弱他的体力。 这么几下,我自己的脚疼反而渐渐发作了。 关远飞他们再次冲上去,对面那伙人,却真的各个都是那个喊话者的水平,不能说有多么“武艺高强”――因为小混混不存在什么武艺可言,除了某些奇葩。 但一个个显然都是有经验的老手,砍的是最难躲、伤害最大而又不知名的地方,而躲避的时候,则每次都能尽量减小伤害。 我们这边的人呢,关远飞算是最勇猛的一个了,可这家伙不会躲。 我好几次就在他身后,那家伙对待前头的敌人,都是实打实的一棍子一棍子上去,很快他的手背就被划的鲜血淋漓。 我越来越觉得情况不对,这样下去我们就算人多,也可能全交代在这儿了。 找到一个间隙,我用钢管帮关远飞架开一刀,低声说:“去通知你孔东城哥,快!” 关远飞大声说:“没电话号码!”于是又狠冲上去。 我有点绝望,低下身子往一个人身上撞过去,那家伙倒是没有想到我会来这一下,刀没来得及落下,人已经退了几步,我顺势横着棍子一下、两下、三下狠狠抽在他肚子上,那人的战斗力终于被我打掉了大半,不过我也累的要死,而且旁边的有几个人也转向我的方向冲过来。 我一边跟那些人硬拼一边想着对策,现在我们不能走,我们一旦被打跑了,沈秋颜会更加危险,但是如果不走的话,我们非得全部交代在这里不可,就算是能够打赢,也会“伤亡惨重”。 而就在我纠结的时候,一个意外,却把我们给救了。 沈秋颜所住的地方是比较偏僻的别墅区,不算什么富人区,但是也有巡夜的保安,这帮人平时是没什么事做的,也不会去管别人家里发生了什么,但是遇到大事就会管一管。而他们管事的唯一办法就是叫警察。 那群狗在沈秋颜家下头乱吠的时候,这些保安大概是报着“惹不起我躲得起”的态度,置之不理,但我们一打起来,他们就怕了。 因为我们都带着真家伙,这么打相当于械斗。 在这座小城市里,械斗并不算罕见,但我说过,这段时间严打,治安抓的尤其紧,甚至会分配任务到各个社区让社区管理人员来协助维持治安,一层层的层级管理质询。 回想起来,大概就是这么个原因,让保安不得不在我们械斗的时候喊了警察。 我们僵持不下之际,忽然有警笛由远而近。 于是,也不知道是对方还是我们这边,有个人喊了一声:“条子!” 接着那八个带着刀片的家伙首先怂了,倒头就跑。 而我们这边的人想要去追,都被我拦住了,我说:“都散了,追什么追,找死吗!” 还好,我们一直是僵持着,没有人被打得倒地不起,更没有死,说以两边人一散,现场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我让小弟们分头跑了,我和关远飞在一旁的灌木里,两根钢管已经被人带走了,我们远远看着那警车,警车上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显然是注意到了沈秋颜家窗户被砸的情况,于是跑上去敲门。 我心里有些焦急,现在沈秋颜做一点什么小事都让我感到担忧,警察去敲门,我甚至又开始担心那些警察会对她不轨。 但显然没有这种事,我看见民警和沈秋颜在台阶上对话了一阵之后,就招手离开,远远说了一句:“有什么情况即时报警!” 接着,那两个警察也没再说什么,一起回了车里。 警笛再次响起,警车飞速离开。 我这才发觉自己已经是一头的冷汗,我擦了擦汗,说:“该死的,那帮人干什么的,这么厉害。” 关远飞说:“最后还是警察救了咱……”说着抬起手来,他手臂上有三道划伤,有两道伤口上的血都凝固了,有一道虽然流血不多,但血在往外渗,有些让人不安。 我说:“你赶紧去处理你的伤口,能上医院就上医院,谁知道他们的刀片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你是不没钱,我给你上医院的钱……” 关远飞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没事,我自己处理就行了,萧凌哥你忙你的……” 他应该看出来我挂念沈秋颜,知道我肯定要去沈秋颜家里坐一坐,所以只是朝我点了点头,让我放心,就自己离开了,我在确定四下安全之后,才朝沈秋颜家走去。 我按响门铃之后,不过就是一小会儿,沈秋颜就开了门,她大概一直站在门口等我吧。 “怎么样,受伤没有?”沈秋颜说。 我说:“没事……”接着飞快的进了屋子,关上门。 我瞥了一眼客厅一侧被打破的玻璃,还有地上的酒瓶碎片和石头子……客厅里又是一片狼藉,这帮人应该完全是计划好的,听了某人的命令过来故意闹事,而且这帮人显然也知道我会带人过来教训他们,他们甚至可能认识我,只是装作不熟而已…… 沈秋颜看着我,说:“别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了,没办法,只能明天叫人来修了,我们上楼吧。” 我点了点头。 沈秋颜向前走了几步,站在楼梯半腰,又转过头来,说:“你的脚怎么样了,刚才又打架。” 我的脚确实还是痛,我扶着楼梯扶手我往上走,尽量撞出无所谓的样子,说:“没什么大事了。” 但没走几步,沈秋颜却身手扶住了我,说:“你就逞强吧,走路跟扭秧歌似的……” 我有些无奈…… 没病装病容易,有病装没病却是很难的。 沈秋颜把我扶上楼的时候,问:“那帮人,是怎么回事?” 我说:“都是硬手,不是一般的地痞无赖……很难说是怎么回事。” (141)忘记关门了…… 这个点跟着沈秋颜上楼,意味着今晚我是不大可能离开了。.info[] 我也没被打头,这个时候偏偏有点儿头疼,我进了沈秋颜的房间之后,直接拉出那张电脑椅来坐下去,说:“这次问题越来越复杂了,如果非说是许琳菲派来的,许琳菲哪里来那么大能力去请一群这么厉害的角色……那一个个可都是专业打手。”我说。 沈秋颜说:“真是专业的?该不会是你们太菜了吧?” 我说:“亏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沈秋颜说:“那你身上到底有没有受伤。” 我说:“我没事,有事的是关远飞,手上挨了三刀,我让他自己处理伤口去了。” 沈秋颜皱着眉,说:“你本来应该跟他一起去的,你跑上我这里来,让你小弟自己去,不太好……” 我没有说话,这种时候最好就是不回答她什么,其实如果我不来的话她一样要失望,我猜刚才她一直站在门口等我,如果我不来,那她岂不是要白等。 我想了想,故意转移话题,说:“这次许琳菲如果真的找到厉害的角色来对付我们,那她的实力就变得让我捉摸不透了,而且她后头还有个楚文鸳……” 沈秋颜说:“我觉得不大可能是她,其实……我说实话吧,我和她也相处过一段时间,我觉得她比我想象的要单纯一点。” “单纯?” 沈秋颜说:“我是指……怎么说呢,她如果要做这些事,肯定是直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比如说直接带人来追赶我……我相信她可能找这么一批人来我家楼下闹,但我不相信她那种性格的人可以养一批很专业的打手。她不是什么黑道的大姐大,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女生而已,顶多算个太妹,跟我差不多。甚至,我可能有时候比她更坏一点。.info[]” 我有些哑然,说:“你更坏啊……” 沈秋颜说:“我应该承认……有时候,我比她更阴险……你想吧,如果她是我的这种性格,她怎么会傻到直接用短信来骚扰我,直接叫人过来我家砸玻璃呢……” 我说:“那你会怎么样?” 沈秋颜说:“想办法慢慢整死!”说话的同时,她抬起一只手来轻轻握拳,好像要捏碎什么似的。 我“嘶”得吸了一口凉气。 沈秋颜说:“所以呢,你如果放弃我,选择她,我不会怪你的。” 我说:“这种话,你就不要乱说了好不好……我绝对不会放弃你选择她。” 沈秋颜说:“但她毕竟是你第一个女朋友,不是吗?你之前有交过别的女朋友么?” 我摇了摇头。 沈秋颜说:“她是你的初恋,这么憎恨可以理解的……” 我低声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是她的初恋……” 沈秋颜说:“哦?当初你是不是因为这么在意这个才跟她分手的?如果我真的是他们说的那种女人,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我怔了一下,看着沈秋颜。 若非要去回忆那时候的心态,我承认在那之前,我一直都存在着和很多人差不多的劣根性――处女情结。许琳菲不是处女这一点的确让我心里有个坎,但这个坎却并不是我最终和她分开的主因,主因只有一个,只是我不敢承认,就是我一开始就不大喜欢她,或者说谈不上特别喜欢。 这也许是我犯的一个错误,也算是一个心结,所以每每提起这件事,我都讳莫如深,甚至不敢面对、不敢正面回应。 我盯着沈秋颜看了很久,寻求不出一个很好的答案来,我想说:“我会的,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会的。(..info无弹窗广告)”可是我又觉得这么说会让她觉得很假,但我说不会,我又怕伤害了她的自尊,我这片刻的停留,沈秋颜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紧接着却说:“算了,不问你那么麻烦的问题了。我其实是在跟你分析许琳菲这件事,我觉得最好的解决办法并不是你找人去和她硬碰硬,我想或许,我可以去跟她谈谈。” 我说:“你?不行,她恨透你了,你去只会对你不利。” “我不是一直都挺招人恨的么?”沈秋颜笑了笑,说,“我觉得其实可以的,本来我考虑我们三个一起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可是我想了想,觉得你去还是不太合适。”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我不能让一个女生,挡在我面前,帮我做挡箭牌……” 沈秋颜说:“这是女生和女生之间的事情,你不要那么意气用事好么。” 我一手抚着额头,说:“不行,这件事我还要再考虑考虑……” 沈秋颜叹了口气,接着便是长时间的沉默。 我想不出什么理由来劝服自己让沈秋颜单独去见许琳菲,我觉得这简直是送羊入虎口,现在许琳菲手下保不齐有着一大堆厉害角色,就算沈秋颜比许琳菲厉害,她也绝对打不过这一群连我打起来都够呛的家伙。 这群“藏獒”一般的存在,让我觉得许琳菲现在是个极端危险的人物。 我觉得我的头越来越疼了,我干脆说:“借贵地洗个澡,我想睡觉了……今晚我到下面沙发睡,给你守夜吧。” 沈秋颜窝在床上说:“你要去洗澡就自己去,守夜就算了,这里太偏僻,不知道晚上会来什么,你还是就到这里睡吧,以后你再在我家过夜,我也不会再让你去一楼睡沙发了,那个时候是情况特殊。” 我说:“我们总是睡在一起……” 沈秋颜说:“我都没怕什么,你担心什么,装什么好人,上次跟我接吻的时候还乱摸……” 我眼睛一翻,无言以对,干脆自己往外走,准备赶紧冲澡睡觉,刚走到门口,沈秋颜忽然砸过一条浴巾来,说,“以后这条浴巾就是你的了,我一直放在床头衣柜里喂蟑螂,也没什么用……” 我懒的理她,这家伙还是跟那时候一样。记得她第一次给我做饭的时候就各种恶心我,现在即使是在一起了,她这些搞怪的习惯也很难改掉。 我在浴室里,一开始开着热水,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索性调成冷水往自己身上冲。 冲了好一阵子,我却觉得头越来越疼,大概是感冒了,或者休息得不好。 不过这种痛感却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我再次逼自己去整理思路思考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从沈秋颜被揍开始,我忽然觉得这一切太杂了,我看不清到底在幕后操控的人,是胡子,是虞南,还是许琳菲。还是说他们之间根本就没什么关系,只不过殊途同归,为了不同的目的,都成了我的敌人。 我长叹了一口气,关了冷水,却傻了吧唧的站在原地发呆,脑子里全是一大堆混乱的事实交叠翻覆。 我就这么发呆,一直到沈秋颜猛砸浴室的门:“喂,你晕过去了吗?在里头泡了快一个小时了啊!” 她这不砸不要紧,一砸门,问题出来了。 她家的门,除了正门铁门装的是防盗门以外,其他地方都是沿用了老旧别墅的那种带门栓的门,而我因为急于用冲澡来缓解头疼,只是把门带上,门栓草草的一搭,把门给带住了就算了,我根本没想到会有人来拍门。 结果这一砸,门直接常开,我直接赤条条的站在沈秋颜面前。 沈秋颜呆了,我也呆了,但我的呆是因为我还在自己刚才的思维里打转,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而我注意到沈秋颜的表情慢慢变得怪异起来。 她倒没有矫情的尖叫,而是慢慢的转过身去,背对着我慢慢走开,说:“贱人……你赶紧穿衣服……” 我还傻了吧唧的“哦,哦”了几声。 我这个时候才意识到情况有多尴尬,赶紧擦干净了身子,穿上裤子,用浴巾裹着往外走――我们虽然在一起了,但沈秋颜似乎还没有想到那一步,所以现在还远远没有达到可以裸身相见的地步。我还是感觉到头很痛,但心里的尴尬比头痛更强烈,除了尴尬之外,还有另外一种感觉……一种略微有点猥琐的感觉。 我回到房间里,什么都没说,直接钻进被子里去,沈秋颜在我旁边侧着身。 我滚过去拍了拍她。 她说:“走开,贱人。” 我说:“你干嘛……” 沈秋颜说:“从来没见过洗澡不关门的,我一个人在这儿住都没见我洗澡不关门……” 我说:“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不大会用你家的门啊……” 沈秋颜说:“你就是故意的……你第一次被围在教室里,让那伙女的玩下面也是故意的。” 我头皮一阵发麻,没想到沈秋颜这时候会提这件事,我又难为情又愤怒,我说:“喂,你不是吧?你要跟我吵架么?干嘛提那些事情……” 沈秋颜不理我,自顾自的闭着眼睛装睡。 那件事或许在很多人眼里都觉得很搞笑,但真的算是我的一大忌讳,即便是沈秋颜说我也觉得怒火中烧,或者说,尤其是从沈秋颜嘴里说出来,我更觉得不舒服,她是我女朋友,怎么可以这么大大方方的说出这种事来,而且不管怎么说,那件事也算是她造成的。 怒火上头,导致我再一次恶向胆边生,做了一个“惊世骇俗”的举动。 (142)X虫上脑了么? 我的手迅速从沈秋颜衣服下摆滑进去。 沈秋颜当时不知道是没有反应过来,还是因为已经经历过我几次乱来,有些懒得管我的意思。但这一次我的动作却比原来更出格。 我的手迅速滑到她文胸后头的的挂钩处,啪啪几下就给她把挂钩解了下来。 “啊?!”沈秋颜像触电一样在柔软的床上几乎要弹起来,迅速转过身来,但文胸却由于这动作落下了一半,她掩着胸前,说:“你有病啊!” 我呆在那儿,说:“生理卫生课说戴文胸睡觉不好……” 沈秋颜咬牙切齿地说:“关你屁事!” 我说:“谁让你刚才说我被人……玩什么什么……” 沈秋颜两手抱在胸前,说:“变态,色狼,幼稚,下流!滚,滚到楼下去睡。” 我说:“你不是不要我去楼下睡么,楼下很热,窗户破了没办法开空调啊……” “你……”沈秋颜像是真的生气了,死死盯着我,像要一口把我给吃掉似的,但昏黄的床头灯又让我觉得她脸颊绯红。 她想身手去扣身后的挂钩,但好像又怕不用手护着前胸我又会乱来。 窘迫的样子一时让我也有点不知所措,我都不知道当时我是怎么想的,会突然去接她文胸。 沈秋颜说:“你,你睡下去,死进被窝里去,别靠近我!” 我乖乖的照做。 沈秋颜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整理一边说:“你到底解过多少女人的文胸,那么熟练,无耻!无耻!” 我说:“没有啊……不是很简单吗?” “你!”沈秋颜还没来得及完全整理好衣服,听了我这话,猛地转过脸来,当时傻了吧唧的我,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还瞪着眼睛看着她,我想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十分天真。 “你这个变态!”沈秋颜忽然发飙了,直接朝我扑过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他就一口腰在我肩膀上,我惊叫了一声:“啊,你……” 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抽了,我当时第一反应居然是――沈秋颜难道是吸血鬼,准备变身了? 不过她的确是下了狠劲儿,刺痛和一点点的酸麻慢慢扩散,我说:“停下啊,你咬够了没啊!” 沈秋颜当然不会理我,她这是在发泄恨意还是在品尝血肉我都已经搞不清了,我用力推了她几下,这家伙才被我推开。 她一抹嘴,还瞪着我,说:“推我干嘛?!” 我往肩膀上一看,深深的牙印,我说:“你也太狠了吧!” 沈秋颜说:“狠点就该把你这种混蛋的肉给咬下来!” 我当时双手撑着她的肩膀,不让她在靠过来,她却好像来劲了,刚才明明还怒火万丈,现在好像却是在故意整蛊,表情也变得有些奇怪,一副小孩子调皮耍混的样子,张着嘴又要上来。 我索性往前一倾,脸直接凑上去。 沈秋颜躲闪不及。 我们双唇交叠的时候,沈秋颜有些诧异,但也没有反抗,我双手轻轻抚着她的脸,吮住她的唇。 刚才被咬伤的肩膀还在疼痛,但这一吻却让一切变得轻柔而静谧。 过了好一会儿,她慢慢离开,但和我靠得还是很近,她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忧郁,说:“你怎么这么混蛋……” 我说:“我哪里混蛋了……” 她说:“你做了那么多对不起我的事情,为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怪你。” 我说:“我哪里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不是说过过去的不要提么……” 实际上,每一个说过去的事情不要提的人,大多是在自欺欺人,在意过去是人之常情,尤其是年少幼稚冲动的人,根本没有那么容易看开,或许女生更是如此。 沈秋颜根本不理我,自顾自的说:“我,怎么会喜欢上你……我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人……” 我说:“你不应该喜欢我吗?后悔还来得及……可是我不会后悔……” 沈秋颜和我一起慢慢躺下,两人侧身相对,她身手摸着我一边脸颊,说:“你长得还可以……但我不觉得你很好看。” 我干笑了一声。 沈秋颜说:“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我说:“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时候,我意识到自己天天都在想着你,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总之,感觉天天都记着你,那种感觉有点说不出来……你呢?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我赶紧问她,其实这个问题很难回答,至少当时的我是这么觉得的,因为喜欢和爱上从来就不是哪一天的事情,并不是说哪一天发现了某人的闪光点,接着就爱上了,喜欢上了。 人的感情很复杂,很多事情,潜移默化,根本不会那么容易察觉。 沈秋颜说:“我……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当你为了我和胡子他们拼命的时候,我心里只有一句话……” 我说:“什么话?” 沈秋颜说:“……嗯……” 我说:“到底什么话?” 沈秋颜说:“胡子什么时候把这sb整死……” 我说:“去你的……对了,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沈秋颜疑惑得看着我:“什么事啊?” 我说:“那次在楼下沙发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起来我脖子上有个红斑,火辣辣的,我跑去见江昊他们,孔东城说那是吻痕……我想问,那时候你是不是真的……” 沈秋颜说:“哼,我才不告诉你这种事,你就自作多情去吧!” 然而她这句话说完后,我盯着她看了几秒,又再一次吻上去,沈秋颜慢慢闭上了眼,这一次她终于没有反抗,我反身到了她的上面,双手撑着床,我感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我也发掘她的呼吸声变得沉重了一些。大概每个男人都得寸进尺,我身下按着一个女人,虽然只有16岁,但却是个已经成熟的女人。人类总有一种原始的冲动,里面混杂着爱,和一些与爱无关的东西。 血气方刚的少年,尤其不能抵挡这种冲动。 我的手再一次袭击向她一直不让我碰的那个位置,她的抵触渐渐小了,我抚摸上去,轻轻的抚摸,她闭着眼,借着昏黄的灯光我看见她微微皱着眉头,呼吸的声音像是在低声抽泣,她仰着头,已经不让我看她的表情,我试探着用嘴去亲吻,从脖子,慢慢下来,到她的前胸。 接着,我又试探着把手慢慢往下移动。 终于,她还是抓住了我的手,她忽然说:“你别再乱亲乱摸了,我不要了,你好恶心……” 我愣住了,说:“怎么了……” 沈秋颜看着我,说:“我知道了,你一直都想着要和我做那种事,你那么急,是不是因为你想快点征服我,然后不要我,是不是?” 我说:“当然不是。” 她说:“不是的话,你就不能等等吗?” 我心里很矛盾,情感和理智告诉我,我不能强迫她,逼迫她说明我根本就是个禽兽、畜生。但是另一方面,占有欲却让我想要得到她的全部,我觉得自己不会离开她,不会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我甚至有些气恼,觉得她不给我就是对我的忠诚产生了不信任,这两种思绪在我脑海里交缠。 我又一次扑上去,她往后躲,我双手撑着床,盯着她,我把手放在她已经袒露的胸前,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说:“已经让你做了不能做的了,你还想要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们能一辈子在一起,既然不相信,那说那么多干什么……” “相信就必须现在做那种事吗?我不是妓女,不是你想要就可以给你……”沈秋颜盯着我,说。 我有些疯狂的去吻她,她一把把我推开,说:“我不要这样!” 她躲在被子里整理自己的衣服。 或许真的是兽性使然,我躺在一旁感觉异常烦躁,被她推开的一刹那,我更感觉自己相当的憋屈、失败、窝火,可是我偏偏不敢再一次强行过去,当时的我,担心那样会永远的失去她,我们在一起时间太短,或许这样的发展真的太快。她已经让我“侵犯”了她的上半身,或许这真的是底线。 我一边想着,一边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感觉十分懊恼。 头还是有点痛,这个时候,头痛和烦躁双双袭来,我觉得我心中有一种难以平息的怒火。 我知道沈秋颜也生气了,但过了好一会儿,她却慢慢挪到我身边,抱住我,说:“不要这样,好么?” 我说:“我还能怎么样。” 沈秋颜说:“给我一些准备的时间,好吗?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急什么?” 当时的我,或许是太过气愤,说出了一句很没头脑的话――回想起来,有时候兽欲真的会冲昏人的头脑,让人变得不理智,不懂思考,说话不经过大脑――我说:“是不是我的人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你说是就是,哪天不喜欢了,说不是就不是,你爱给不给吧。” 一下子,我感觉四周的变得极其安静,侧过脸,才发现沈秋颜忧郁的看着我,她没有说哈,但看起来让人觉得心疼。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反身抱住她,说:“对不起,我……” 沈秋颜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没事,睡觉吧。” 我嗯了一声。 沈秋颜又说:“明天以后,你搬过来我这边住吧,不要再去酒吧那里了,那里不方便。” 我说:“不行啊,我要去看场子……” 沈秋颜说:“交给关远飞不行吗?我想你多陪陪我……” (143)幕后黑手 当时的我并不懂,沈秋颜要我陪她,其实就是在像我证明她不会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其实这方面她很傻,对待感情成熟又天真,现在回想一下,当初如果我说那句话的对象是别人,或许早已经发飙蹿起来针锋相对,可一向跟我针锋相对的沈秋颜,在和我在一起之后,很多方面,却完全变了一个人。 第二天早上,沈秋颜叫人来修理窗户,我在一楼守着那帮做工的,她像是没事似的呆在二楼画画。 那几个做工的还时不时瞟我一眼,低声说几句什么:“这么小就同居,现在的小孩真是……” “不会是他哥哥弟弟吧?” “哪能,长得一点都不像……” 我尽量不听他们说话,思考自己的事情,沈秋颜一大早告诉我,她希望我能休息一天,好好休整一下,下午要陪我去买手机,但我的心却完全休息不了,根本闲不下来,现在有多少复杂纠缠的矛盾摆在我面前,根本就不是休息的时候。 如果不是因为昨晚欺负了她感到内疚,又害怕她因为别的事情生气,我是不会答应这种事情的。 然而,下午买手机这件事,却再一次让我陷入了无尽的落差感之中。 其实整个下午,我们俩逛街,我都一点发言权也没有,沈秋颜带我进的几家店里,手机都是琳琅满目,但我不知道任何手机的性能,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彩屏手机,我简直有一种乡下人进城的感觉。 最后,在沈秋颜的建议下我拿下了一款摩托罗拉的彩屏机,这也是我人生第一款手机。 我不知道型号,但听店员吹得天花乱坠,一问价钱,我就有些退缩了。 一千五百多元,或许对于某些人来说无所谓,但对于我来说,买下来,我就基本上没钱了。 沈秋颜对我说:“没关系的,质量好,手机可以用很久的,不是吗?” 我咬着牙,想想自己口袋里揣着的一千一百块,心里各种纠结。 这时候,沈秋颜好像看出来什么似的,跟那个店员招招手,说:“我们再看看啊!”说着拉着我走出店门,说:“是不是钱不够?没关系,我给你。” 我说:“不要。” 沈秋颜说:“别这样,就当我借给你的,真的。”说完从钱包里拿出钱小心地塞给我,又说,“去付钱吧,去吧。” 我踌躇了好一会儿,还是买下了那部手机,我自己出了带出来的所有钱,剩下的差额用沈秋颜给的钱补齐,当我拿着手机走出那家店,把剩下的钱还给沈秋颜的时候,我的心情奇差无比,沈秋颜是为了我好,而且还把钱给我让我去付钱,她很懂事,甚至懂得要给我面子。 可是我觉得自己颜面扫地,十六岁的我又一次明白了有钱和没钱的区别,因为当时我想到,如果有一天沈秋颜没钱了,但想要买这么贵的东西,我能不能拿出钱来给她去买,我觉得答案是否定的,我根本拿不出那个钱来,沈秋颜在看见手机的时候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而我在听到价钱的时候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 我无法估计沈秋颜喜欢的是什么,想要买的是什么。 一路上,我变得非常沉默,沈秋颜却拿着手机,有点兴奋的说:“下周去办一张电话卡,我们就又可以保持联系了。” 我勉强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沈秋颜皱眉看着我,说:“你怎么了?怎么忽然不高兴了?” 我说:“没什么……”我想着转移话题,“我有点不清楚该怎么办电话卡……” “电话卡?拿身份证去办就好了啊。”沈秋颜说。 那个时候,办理手机卡这种事,管得有的地方松有的地方紧,有的城市一定要年满18周岁才能拿身份证单独去办理,有的地方也不知道是前卫还是为了赚钱故意钻空子,但凡有身份证就能办理电话卡。我初三那年,第二代身份证还没实施,意味着一般人16岁以上才能办身份证。同时也就代表――我没有身份证。 我是15岁的时候从家里跑出来的,如今在外头混了那么久,家也没回,根本没想过要身份证这回事。 虽然当我把这件事告诉沈秋颜的时候,她告诉我她办了身份证,可以拿她的去帮我办卡,但这件事,却忽然激起了我一个奇怪的想法。 我忽然想去办一张身份证,我觉得我这样的人,如果没个身份证明,或许就会像那时候那个在酒吧里打架心脏病突发的家伙一样,最后连个认尸的人都没有。 我还没有想过,作为一个混混,身份证假的会比真的好用,因为混混很容易涉及犯罪,一旦犯罪,要逃跑,要掩人耳目,假证件永远是必需品……其实,我曾经在我大舅黄龙豪的抽屉里就看到过假证件,只是年少的我根本就不懂这些,也没有在意。 但我的力量远没那么强大,包括像秦哥这样的人,说到底其实都还没到用假证件的地步…… 总而言之,我当时就是默默的想要办一张身份证,而也正是这个奇怪的想法,引导我出来了那么久,第一次想到要回家了。 我悄悄把这个想法埋在心里,想着要抽一天的空回去看看,哪怕是偷拿出户口来去办个证件什么的。 原本对家里一点牵挂都没有,但这个时候却偏偏想回去看看我妈到底在做什么,还有那个整天喝醉酒的萧爸,我不知道她和萧妈是不是还天天吵架,吵架的时候是不是还摔东西。 想到这里,我的新群又开始变得有些沉重,莫名的叹气。 沈秋颜在一旁问我话,我甚至根本没有听清楚,直到沈秋颜包里的手机响起来,我才如梦初醒。 “关远飞?!”沈秋颜看了手机号码之后,对我说,“你接还是我接。” “你接吧。”我皱着眉,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肯定有什么大事要说。 “喂?” “嗯,他在我旁边。” “好……” 沈秋颜只说了几句话,手机就转移到了我的手上,关远飞说:“萧凌哥,你们现在在哪儿?” 我说:“在马路上,刚才去买东西了,有什么情况么?” “萧凌哥,有件事情我需要跟你当面谈。”关远飞说,“你可不可以到酒吧来一下?” 我说:“嗯,好。” 关远飞又说:“如果嫂子没什么事,也一起来吧,如果方便的话,是关于昨天晚上那群人的事情。” 我和沈秋颜二话没说,连手机也没来得及放回家去,就立刻赶到了酒吧,关远飞的样子显得非常小心,把我们带到后头的走廊上,又问:“萧凌哥,不介意到你住的地方去说吧。” 我不懂他把事情搞得这么神秘是为了什么,但看他严肃的表情,我不得不应承。 来到房间里,我和沈秋颜坐在床边,我给关远飞拉了一张凳子,他小心得把门关上,说:“萧凌哥,这件事情,我不知道说出来你会不会相信,但是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我说:“你没必要卖关子,也没必要那么多顾虑,说吧。” 关远飞皱了皱眉,还是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是这样的,昨晚我们械斗不是因为忽然来了警察而被中断了吗?我有个小弟,走的时候多了个心眼,悄悄找机会跟上了那伙人……我跟你分开之后,那小弟就打电话给我,说发现了新情况,我当时连伤口都没包扎就赶过去他说的地方。”关远飞顺便抬手晃了晃已经裹上纱布的手臂,“我赶到以后,果然发现那几个人在和他们的……应该是上司吧,总之是在和人碰头。” 我说:“你们看清楚是和谁碰头了么?” 关远飞点了点头,说:“看清楚了。” 我说:“那个人长得什么样?” 关远飞又停顿了一下,说:“我看不用描述体貌特征什么的了,为首的那两个人我们都认识。” 我说:“哦?认识?” 当时我的心中飘过无数的名字,如果其中有女生,无非就是许琳菲,男的呢,会是谁?虞南,胡子,还是别人?章谨已经完蛋了,不可能是他,现在我的敌人无非就是虞南和胡子。 关远飞居然又开始沉默,我说:“你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这么难以启齿吗?是我们认识的人?是我们的人?我们这边有叛徒?” 关远飞叹了口气,说:“其中一个女的是许琳菲……” 我和沈秋颜对望一眼,这算是意料之中。 我冷笑了一声,说:“这不是很明显的么?也许如果不是她,我还会觉得奇怪呢。” 关远飞抬起头,表情有些为难,又憋了好一会儿,才说:“还有一个男的。” 我说:“是谁?快说,虞南么?胡子?还是你认识的?” 关远飞说:“都不是……” 我说:“那到底是谁?!”他的情绪实在让我有些反感,磨磨唧唧婆婆妈妈,“说啊!” 接着,他好像鼓足了很大的勇气,一字一顿的从嘴里迸出三个字来:“孔,东,城!” (144)对质 “你刚才说的是谁?!你再说一遍!”我一下子觉得整个脑袋都有些晕眩,我站起来,指着关远飞,大声说,“你再说一遍!” 我感到沈秋颜在一旁拉扯我,似乎示意我不要激动,但我哪里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我根本无暇理会沈秋颜,继续说:“你再说一遍,你刚才说的是谁,我没有听清。” “孔东城,东城哥!”关远飞也站起来,说,“不管你信不信,我亲眼看见,那伙人去见的就是他,像是要去给他报信!那伙人很可能就是他的小弟。” 我一时间变得无比混乱,我显得有些sb,在房间里踱步转了一个圈,又指着关远飞说:“你看错了,不可能,孔东城的小弟我都认得,根本不可能。” “他小弟那么多,也有可能有你不认得的啊。”关远飞说,“而且他不可以从外边找人么?本来干这种事就见不得光,怕你发现,怎么可能叫你认识的人?”关远飞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我狠狠一拍旁边的桌子,说:“***不可能,你凭什么断定啊?那么晚,你们在暗处,你见过孔东城几次你就说是他?!” 关远飞说:“我敢用我的人头担保我没有看错,就是孔东城!” 我说:“是你妈!”我当时确实是扯着嗓子喊的,我疯狂了,我不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他! 关远飞说:“你是我大哥,但你也不能这样吧?!” 眼看着我们两人就要在房间里打起来。 一旁,沈秋颜忽然开了口,声音很平静,但平静而急切:“萧凌,你冷静点!” 我被她这么一呼唤,才意识到自己的事态,不由自主得扯了扯衣领,慢慢坐回到床边,低着头,瞪着眼。说实话,我还是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我知道孔东城和江昊对沈秋颜有成见,但我不相信他会做出这么卑鄙无耻的事情来。 而且,孔东城怎么会和许琳菲联手,许琳菲不是跟着楚文鸳混吗?楚文鸳和孔东城的关系我非常清楚。 总之,当时我大脑下意识地不断提醒自己:“不可能是孔东城,绝对不可能,说什么我也不会相信是孔东城!” 关远飞又说:“萧凌哥,我想劝你一句,这件事情上,千万不要太主观了,知道吗?” 我抬头,说:“你是在用你过来人的语气跟我说话?因为你年龄比我大是不是?” 我又被沈秋颜扯了一下,沈秋颜说:“关远飞,你也少说两句吧,萧凌现在在气头上,孔东城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你到底看清楚没有?” 关远飞依然有些愤怒,我看得出他的表情对我极度不满,语气也不太好,说:“嫂子,你这个时候,就不要帮别人说话了,那些人是要害你的……我也不希望萧凌哥被人骗,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子,多少人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啊?要背叛,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我尽量压抑着怒火,说:“你敢跟孔东城对质么?” 关远飞一台眼,说:“有什么不敢。” 我说:“我把人叫人,你可别改口!” “我绝对不会改口,他叫人把我打死,我也不会改口。”关远飞说,“萧凌哥,秦哥让我跟着你,我就忠心耿耿的跟着你,而且我也记得,我还欠你一顿棍子,你对我算是有恩的,正因为这样我才劝你的。不过你放心,孔东城带人来为难你,我照样跟他打!”说完,关远飞离开了,摔门离开。 我知道他心里也腾着怒火,只是不知道这怒火是真心的还是装出来的。 关远飞离开后,我沉默了很久,转过头,问沈秋颜:“你觉得,他的话,可信度有多高?” 沈秋颜摇了摇头,说:“你不是要对质么?也许问问清楚,是不是误会会更明朗一些。” 我点了点头,或许这是唯一的办法。 我没有孔东城的电话,只能忐忑得等到第二天,第二天早上,我特意跑到学校里去,周末学校里没有人,我去学生宿舍找孔东城,却没有找到,我向他的舍友要了他的电话,用沈秋颜的手机打过去,一问才知道孔东城正在网吧上网,我对他说有事让他到酒吧来一趟。 他却说:“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非要我跑过去?” 我说:“就是有大事找你。” 孔东城说:“你怎么那么费劲,是要人帮你打架还是要说什么最近的情况,你赶紧的,我这刷装备呢!” 我说:“孔东城,我再说一遍,你来一趟酒吧,这里有大事找你,必须当面跟你谈,你要还当我是你兄弟就不要推三阻四的,行吗?!” 我说到这个份上,孔东城才慢悠悠的说:“得了,行吧,我倒看看你有什么大事,我十分钟以后到。” 我心里依然忐忑不安,其实这一场对质下来,最受到伤害的,我觉得是我自己。 我被他们俩混蛋夹在中间。 如果是关远飞在骗人,那自然要处理他,而他的背叛意味着我将失去一个很大的助理,再次变回光杆司令;而如果不幸问题真的处在孔东城身上,那我不知道我会变得怎么样,这么久了,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背叛我的两个人就是江昊和孔东城。 无论他们对我有再多的不满,肯定都不会走。虽然我更看重沈秋颜,但这种看重多半是怕她会忽然离开,这两个兄弟呢?我根本就没有想过他们会对我不利! 孔东城来得很准时,果然就是十来分钟,就敲响了酒吧的门,让他进来之后,我找了的椅子让他坐下,把酒吧里尽量能调亮的灯全部调到最亮。这整个过程里,孔东城一直斜着眼睛撇着坐在一边的沈秋颜,而关远飞站在酒吧后侧走廊附近,双手抱在胸前,开灯的一刻,我注意到他脸庞上全是愤怒的表情,到是没有一点畏惧。 说实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始他们的谈话。 我在一旁局促不安,孔东城却开口说:“搞什么?把我叫过来看你们几个发呆么?” 我看了一眼关远飞,说:“你不是有话要说么?说吧。” 关远飞慢慢走上来,对孔东城鞠了个躬,说:“东城哥。” “这怎么个意思?”孔东城看了我一眼,“一上来就行丧礼?咒我死么?” 关远飞没有理会他的挖苦,说:“东城哥,我想问问你,前天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在哪里?” 我明显看见孔东城怔了一下,接着说:“我在网吧啊?你什么意思?一来就审问我?模拟法庭还是怎么的?萧凌?”孔东城又转过头来看着我,说,“你说,搞什么?” 我鼓起勇气,说:“孔东城,前天晚上有一伙人跑去沈秋颜家楼下骂人、闹事、砸玻璃,我和关远飞带人去教训他们,却发现那帮人都是硬手,关远飞的手上还挨了三刀,我也没少受伤,那帮人都带着砍刀,而且看起来都有所准备,不是一般的地痞无赖,而且早有准备。” “哦,还有这种事。”孔东城看起来很惊讶。 我说:“那天晚上因为那片别墅区的保安报案,警察忽然过来而导致我们不得不中断了打斗,两边散了之后,关远飞和他小弟跟踪了那拨人,想搞清楚他们的来历。结果……” “结果什么?结果怎样?”孔东城还是一脸疑惑的样子,看着我。 我说:“结果,关远飞告诉我,他看见那伙人跟一男一女见面,女的是许琳菲,男的,就是你!” “放屁!”孔东城从椅子上嚯地一下站起来,指着关远飞,说,“你***说我什么?” 关远飞不甘示弱,说:“东城哥,我看得一清二楚,如果你还要证人,我的那个小弟也可以作证?” 孔东城骂了句“操……”,接着平静下来,说,“呵呵,挑拨离间谁不会啊?你***这招咱们早就玩烂了!萧凌,你不是也用过么?***你居然会相信他?” 我不说话。 关远飞还是一口咬定,继续质问:“那你告诉我,那天你在哪家网吧?你在什么地方上网,上到几点,和谁一起,谁能证明你在那里!”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孔东城上去就要打人,关远飞也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我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说:“孔东城!” “嗯?!”孔东城被我怔住了。 我说:“你要是我兄弟就说清楚,证明你的清白!” “你……”孔东城显得很不理解,好一会儿,说,“好,好啊,我说……***咱们是兄弟,出生入死的,我还帮你挡棍子挡刀子呢,那时候他在哪儿?你现在听他一句话就来质问我?真***让兄弟心寒,我说……我说还不成吗?”他顿了一下,说,“我……我在,那天晚上喝醉了,我给忘记我在哪儿了,成不成?” 关远飞说:“你不是望了,你就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了!你是在狡辩!” “放你的屁!”这回孔东城真的怒了,抓起一旁一个花瓶朝关远飞砸过去。 关远飞侧身一躲,花瓶从他面前飞过去,在旁边的桌下粉碎开来。 (145)决裂 事态一下子变得无法掌控,孔东城在掷出花瓶之后,一个箭步冲上去,照着关远飞的头连续几拳,关远飞举手挡着,根本不敢还手的样子。 我以为关远飞会跟他打起来,但事实是,关远飞不知是不是碍于我的面子和在道上身份地位的不同,根本不敢打孔东城。 但他始终站着,孔东城几拳打完之后,又说:“你就算打,我也要说,那天看到的就是你……” 孔东城应该是气急败坏,恼羞成怒过头了,双手往孔东城脖子上掐过去。 我说:“孔东城,你给我助手!” 孔东城停了下来,却看着我,说:“我这算是帮你清理门户!”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管这些,我只要你说清楚你那晚上在哪里。” 我发现孔东城的表情呆住了,接着,他慢慢开口说:“你,萧凌,你真的不信我?我可是你兄弟。” 我说:“我也想信任你,但你也得告诉我该怎么信任你,一句你喝醉了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平时我们去的网吧就那么几家,你去的哪里,和谁一起,难道很难记么?如果你真的喝醉到了记不清楚网吧的地步,你是怎么去的网吧?” 孔东城用手猛一指我,像是在发泄什么,但最后手却慢慢放下来,说:“行,好,我告诉你,我就是不惜的跟这个混蛋说自己去了哪儿。既然是你问的,那我就跟你说,就在学校林荫道外最后一家,你也去过的,对吧,没和别人一起,就我一个人。” 我说:“那你那天晚上和谁一起喝酒的?”我虽然那么想偏袒他,可是我是理智的。 孔东城说:“自己一个人喝的,在宿舍喝的。” “宿舍没有别人么?”我说。 “没有……”孔东城说。.info[] 我说:“好吧,孔东城,你先回去吧,我知道了,我会去你宿舍问问的。”实际上,这个时候我心里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因为今天下午我去宿舍找孔东城的时候,他的舍友曾经对我说:“他好几天没有回来了。” 好几天,没有回来了。 我脑子里盘旋着这句话,我已经知道真相是什么了,可是我却希望孔东城自己来说,我希望他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孔东城却瞪着眼看着我,说:“兄弟,你不是吧?你还要去问,还要去对质?还要去调查?你把我当什么了?你到底有没有当我是你兄弟?” 我说:“就是因为我当你是兄弟,才一直相信你,就是因为我当你是兄弟,才想帮你证明清白,就是因为我当你是兄弟……都是因为我当你是兄弟……”我有点语无伦次。 孔东城说:“问吧,你***去问吧,我管你问什么。” 说完,他跨步就离开了酒吧,甚至出去以后连门也没记得给我们关上。 我垂头丧气地呆在原地,一言不发,我不知道我沉默了多久,沈秋颜才上来,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说:“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说:“没事……”停了一会儿,我有点担心孔东城现在立刻跑去宿舍叫那帮人统一口径,于是我带上关远飞,直接往我的学校赶过去,我原本真的不想用这么坏的想法去思考孔东城,可现在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沈秋颜和关远飞,即刻赶去学校,已经是晚上了,加上是周末,学校正门已经锁上了,进出应该是要查验校园卡的,我们不管这些,直接从后墙翻进去,直奔孔东城的宿舍。 来到宿舍门口的一刹那,我听见里面的说话声,心中的最后那一点点对孔东城的信任,彻底被打碎了。.info[] 我听见孔东城的声音,他实在太大意了,大概以为我们不会立刻就来。 门的那边,孔东城说:“你们都听清楚了没有,别给我乱说话,萧凌来了都注意着点,知道么?!我哪儿都没去,这几天就呆在这里,对了……前天晚上你们几个不是出去了么?我就呆在这喝酒,后来去了网吧,第二天回来的,知道么?!” 宿舍门的隔音效果一向来很差,我站在门前,双拳已经紧握,我感到我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被背叛了那么多回,被算计了那么多回,可是我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最信任的兄弟所欺骗。 其实我早该想到是他,那天沈秋颜被许琳菲的人追赶,肯定也是他的手笔。我们处理了章谨,我让沈秋颜去后山,之后找过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关远飞,一个是孔东城,既然出卖我们的不是关远飞,其实就只有孔东城了。 可惜我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我根本就不相信会是他! 我终于忍无可忍,走上去,一脚把门踹开,那个年代的宿舍门的确不算太精,只是一脚,门刷得一下拍在一边的墙上,门锁飞脱出去。 沈秋颜一把拽住了我的手臂,我想她一开始是要提醒我别那么冲动的,但已经晚了。 宿舍里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孔东城也急忙回过头来,瞪大眼睛看着我,表情复杂,有惊讶、有心虚、有恐惧,也有愤怒――总之,一个人的阴谋被揭穿的时候,应该就是那种表情吧。 我指着孔东城,但已经说不出话来。 孔东城看了看我,看了看关远飞,又看了看沈秋颜,忽然笑起来,说:“哈哈哈,你们来得真快,这么快就跑过来干嘛?是急着要证明我有罪么?” 我说:“孔东城,我从来没怀疑过你。” 孔东城我不说话。 我又重复:“我从来没怀疑过你!” 孔东城依然不说话。 我冲上去,一拳砸在他身旁的架子床上,整个床都摇晃了一阵,我大吼:“我***从来没怀疑过你!” 孔东城说:“哦,是么,那让你萧凌哥失望了,现在你知道了吧,就是我干的。” 我举着拳头,盯着他,说:“你还这么坦然!” 孔东城忽然笑了笑,说:“我当然坦然,我又没做错,我是在帮你,我又没害你,是你自己被鬼迷了心窍了,整天和那个女人混在一起。”他抬起手,略过我的肩膀,指着我身后门边的沈秋颜,说,“就是她,你们天天混在一起,除了打炮你们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做?这么久了你们做过一件正事没有?” 我一把抓住孔东城的衣领,说:“你放屁!我们做了多少事,我们遇到多少危险,你懂么?你知道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是抱着对她的成见,你就是要害他,你这算哪门子兄弟,你***……” 孔东城一把推开我的手,说:“是,我是要害她,我就看她不顺眼怎么了?你嫌许琳菲是**,对,我***也讨厌**,许琳菲那样的我恨不得弄死她,但我更讨厌你身后那个出去卖又装纯的王八蛋!” “你哪只眼睛看到她卖了?你***除了会听那些谣言还有什么?!你自己被女人玩了看全天下女人都不是好货对吧?在你眼里,这世界上有纯洁的女人吗?!” 我说这话的时候,连沈秋颜都惊呼了一声:“萧凌,别说了!” 我不知道,她是看见了我面前孔东城那张铁青的脸,和恐怖的表情,还是她预感到我这样会严重刺伤孔东城的自尊心。 但说出去的话就犹如泼出去的水,孔东城的两眼开始像是要冒火一般。 他盯着我,咬着牙,说:“好,你有种,你敢对我说这种话,你有种……兄弟,你真是好兄弟……” 沈秋颜赶紧走上来,说:“孔东城,抱歉,我相信萧凌不是故意要这么说的,现在是非常时期,你们又是好兄弟,我相信我们之间的误会很快就会解开,我代他想你道歉了,你们别再……” 沈秋颜的话还没说完,孔东城猛地推了她一把,说:“没你这个贱人说话的份!” 关远飞连忙上来扶住沈秋颜,我把一切看在眼里,孔东城的暴虐让我震惊,让我愤怒,让我在这一刻想杀了他。 我挥手就是一拳,直接打在孔东城脸上。 “萧凌!”刚刚站稳的沈秋颜惊呼一声,孔东城没有防备,一个趔趄,头险些撞在旁边的架子床上,肥胖的身躯一晃,扑向他下铺那个家伙的床,他用手撑住了床沿,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 我站在原地,盯着他,我感到自己的呼吸异常急促,我不怕他打我,不怕和他对打,我只是心痛,我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两个会这样,我们还说要结拜呢,现在呢?现在我们居然拳脚相向! 孔东城慢慢抬起头来,张大嘴,像是活动了一下自己的下颚和牙齿,说:“好啊,好啊!我早知道我们的兄弟关系会因为这个女的出问题,我***早知道,萧凌,今天这一拳你给我记着!” 我说:“随便你!你要再敢派人找她麻烦,再敢动她一下,我还会打你!” 孔东城冷笑一声,说:“好,以后你的事情我不会管,你放心,你赢了,我不会找她麻烦了,你们该怎么办怎么办吧,你就死在她床上吧!” (146)不管是谁,不许碰她! 从孔东城那里离开,与其说我是走出来,倒不如说我是在落荒而逃…… 我不想再和孔东城对峙下去,继续下去我只会越来越心痛,出来之后,我漫无目的的往学校操场上走去,我没有直接去后山小树林,而是一直向前,一直走到操场正中间。 我就那么站着,望着天空,天山的星好像都在走,而且走得很快,我搞不清楚是不是自己头晕了。 沈秋颜站在我身边,关远飞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我心里的难过,说都说不出来,就像是一直信仰的东西塌了一般。 沈秋颜靠在我肩上,说:“难过的话,别憋着,好么?”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秋颜来到我面前,紧紧抱住我,说:“那就什么都别说吧。”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说:“萧凌,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搞定我们的对手,虞南,胡子,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你本来不该和孔东城闹僵的……” 我说:“我没有办法……” 沈秋颜说:“其实,我本来应该离开一段时间,如果有必要,现在也可以……” 我说:“你不要说这种话,我不容许你离开,一刻也不行。” “你为什么还是这么不理智?”沈秋颜说。 我说:“我没你那种理智,你也别在跟我说什么理智了,那样会让我误以为你没那么喜欢我。” 沈秋颜说:“我正是因为喜欢你,才为了你去考虑的。” 我说:“如果你真的为我考虑,就好好呆在我身边,一刻也不要想着离开。我如果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好,我会看不起自己。” 沈秋颜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候,关远飞忽然在一旁说:“萧凌哥,嫂子,孔东城就算以后不愿意帮我们了,我们自己还有人,我们的人难道还不够对付胡子的那帮咸鱼烂虾吗?” 我尽量让心情平静下来,说:“以后,我们得更小心一点才是……” 沈秋颜不再靠在我身上,而是直起身子来,说:“其实,现在也不用担心,虽然孔东城也许真的不会再帮我们了,但是他们的目标跟我们差不多,也不至于会成为敌人,我们只要小心提防胡子和虞南利用我们内讧的时候来算计我们就行了。(..info无弹窗广告)” 关远飞说:“真的?真的不用担心他,他可是害过你的……” 沈秋颜说:“他是萧凌的兄弟,他不会害萧凌。” 关远飞说:“嫂子,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为那个死胖子说话?” 我说:“关远飞,你少说几句。” 我没有看关远飞的表情,不过他的表情肯定非常不好看,甚至可能又有要发怒的趋势。 我不像在纠结于这些问题,我说:“回去吧……”虽然我还想呆在这里,哪怕只是一种发泄,但我明白呆在这里毫无意义,仅仅就是浪费时间而已,倒不如回去睡觉,睡醒了或许心态会慢慢变化过来。 我去酒吧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收拾了一遍,一并拿去了沈秋颜家,本来我还有那么一些顾虑,现在我却一点顾虑也没有了,孔东城所做的一切,让我产生了一种逆反心理,同时也对沈秋颜产生了更强的保护**,我觉得自己不能离开她半步。 于是我打算搬去她那里住,而且短期内不会离开。 第二天,沈秋颜就陪我去办了一张手机卡,而我明白这个电话里暂时不会存上孔东城的号码了,我仅仅是存了秦哥、关远飞和沈秋颜三个号码而已, 办完手机卡之后,我们才一起回到学校,来到班上的时候,我发现章谨坐在原位,但一直低着头,一副猥琐的样子,走进教室,老师并没有看我,但学生们很多都朝我和沈秋颜投过目光来,一开始我并没有在意,不过后来慢慢的发觉他们的目光有些异样,还有人窃窃私语,而当我的眼神扫过去的时候他们则立刻收回了那种眼光。 我感觉很诧异,我相信沈秋颜也感觉到了周围气氛不对劲。 说实话,因为来的晚,我在班上没呆几分钟就下课了,下课的时候,在前排讲课的那个语文老师忽然说了一声:“萧凌,沈秋颜,教务处老师让你们去一趟。” 说完以后,那个语文老师就非也似得逃走了,不知道是不是不敢惹我这种人的缘故。 我和沈秋颜对望一眼,教务处找我们,难道是刘老师? 我们感到非常奇怪。 几分钟后,我们推开了虚掩着的政教处办公室大门。 而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要来教务处,也大概可以猜想到发生了什么。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教务处里,和那些“穷教师”的穿着一点也不搭调,显得格格不入。两个人,一个人到中年,头发还有些斑白,一个看起来年轻气盛,锐利的双眼向我投来仇恨的目光。 沈秋颜也站住了脚步,我们俩挤在门口站着,都不愿意进去。 “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呀!”那个中年又有些偏老的男人厉声说。 沈秋颜一拉我的衣服,说:“走!” 我当时其实也在纠结着,沈秋颜一说走,我就赶紧转身,准备带她离开,甚至到,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身后一阵皮鞋急促的响动,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说:“你给我进来!” 我就感觉有股力量在向后拉扯,我意识到拉扯的并不是我,而是沈秋颜,我生怕这一扯扯痛了沈秋颜的手臂,潜意识里的保护欲让我放开了手,急忙转过头去。 我看见那个中年男子狠狠把沈秋颜拉过去,沈秋颜一个趔趄,险些跌倒,但很快就站稳了身形,一把甩开那男人的手,说:“你干什么,神经病!” “秋颜,怎么这么跟你爸说话?”旁边那个年轻些的男子――姓李的――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开口说道。 沈秋颜转过脸去,说:“你闭嘴,少在他面前邀宠卖乖!” 那中年男子身手“啪”得给了沈秋颜一个耳光,我看在眼里,只觉得一阵愤怒和心疼。最近的事情太多,我心里已经摆不准自己的位置,而且冲动易怒,我一个箭步冲上去,狠狠往那中年男人胸口推了一掌,跟我差不多高矮的他明显力量是不如我的,一个趔趄跌了出去,一屁股坐在后头的沙发上。 “萧凌!”旁边的刘老师大概也被我的举动惊异了,喊了一声。 我冷冷盯着那个中年男人,说:“我不管你是谁,别动她。”说完,拉住沈秋颜的手。 这个时候没有人敢上来对我怎么样,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打不过我,外头的保安一起出来恐怕能把我制服,但我想清楚了,他们根本没时间叫保安,保护沈秋颜,如果有必要的话,在他们叫保安之前我会把烟灰缸砸在他们头上。 那个中年男子挨了我一掌,其实也没什么事,一边整理一副一面慢慢站起来,说:“好啊,还真是书上的那句老话说的对……什么来着,后生可畏是吧?” 我没空理他这种暴发户在我面前拽文,我轻轻抚着沈秋颜的脸颊,说:“没事吧?” 沈秋颜摇了摇头,但我清楚的看见她一边脸颊的掌印,我又转过脸去,对着那中年男人,说:“我最看不惯家长打孩子,你们有什么权力?就因为你们生了她养了她,你们就以为你们可以随意处置她,是么?” 中年男子发出一声冷笑,但没有说什么。 我说:“你们都没话说是吧,我现在要带她走了,你们有意见么?” 还是没人说话。 我拉着沈秋颜就往外走,这时候,姓李的声音忽然从后面传过来,说:“沈秋颜!是不是真的!” 沈秋颜不由自主的站定了脚步,回过头去,看着他。 姓李的说:“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沈秋颜说:“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 “他,他们说……说你们。”那姓李的好像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把后面的话说出口,说,“他们说,你们,你们在同居!” 其实,在那个年代,同居这个词,在很多人的观念里,就好比文革时期的所谓流氓罪,没个定性。 在我们这个落后的小城里,未婚同居在很多人眼里跟犯罪似的,虽然也总是有很多人默默做着这件事,初中生同居更是惊世骇俗……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 沈秋颜却说:“是,怎么样?你想怎么样?” 那姓李的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旁边的所有人都惊呆了,沈秋颜的爸爸更是颤抖着指着沈秋颜,说:“你你你,你不要脸,你不是我女儿!” “随你怎么说。”沈秋颜说。 那姓李的又说:“你们……你们是不是发生了那种事?” 沈秋颜说:“是,没错,我现在是他的人,你想怎么样?” “我……你……你们怎么可以,你才十六岁……”沈秋颜的爸爸又颤抖着说,“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沈秋颜转过去,冷笑着说:“爸,抱歉了,这么多年,承蒙你教育有方,你女儿现在就是一个不要脸的人,我现在就是要和萧凌在一起,你说什么都没有用,我们能做的都做了,不能做的也都做了,就算我死了,我也绝对不会再跟第二个男的有任何关系!” (147)兄弟 我和沈秋颜离开了办公室,只抛给那些人一个背影。(..info好看的小说) 冷静下来,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是谁在说我们同居的传言?谁看到了?难道有人跟踪我们? 我打电话给关远飞,让他去查,他说他对我们学校的人不熟,现在只能让王骏去帮我打听,我只说了让他们尽快回复。 我觉得在学校里呆不下去了,和沈秋颜一起出了校门。 “现在不能回家,他们恐怕会追过去。”沈秋颜说。 我说:“我知道,现在我们去酒吧里。” 酒吧里最安全,那边都是我们的人,就算是有人硬闯也可以抵挡一阵子。 来到酒吧之后,我却变得无所事事起来,这段时间其实胡子他们都活动的不频繁,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各种打压让他们已经开始渐渐气焰削弱了。 所以,我一直在等待中度日。 原本还想问问孔东城后来有没有再监视一直呆在医院里的胡子,但现在怕是没机会了,我暗暗想:我也许该让关远飞分出人手来去监视胡子。 ――这么想着,呆在酒吧一片幽暗里的我,渐渐的终于静下心来,沈秋颜靠在我旁边,头依着我的肩膀,一言不发。 我继续梳理着最近所发生的一切,但是最近的一切巧合、一切合理或不合理的东西,在我脑子里,似乎都总是像缺点什么时候,就好像一副拼图,总是缺了那么一两个部分,而那一两个部分恰恰是拼图的意义所在,是关键点…… 我找不到所谓的关键点让这些事情变得合理一些。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十六岁的初三学生的大脑根本就不够智商去想这些事情。 一边思考,一边等待。 我等的是关远飞的回复,但没想到我却等来了另一个人。 一阵疯狂的敲门声,好像要拆房子似的,外面有人扯着嗓子大喊:“滚出来,你个小王八羔子!” 我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我的心里居然有些兴奋,但更多的却是不安。我开了门,那家伙直接窜进来,看见我和沈秋颜在一起,也没说别的,把门带上,直接跑到吧台后头去,翻了好一会儿,说:“尼玛有水么?水!” 我说:“左边第二格子里有果汁,水不知道有没有。” 他又翻了一会儿,终于从那里头拿出一纸盒子汇源果汁来,接着他把果汁倒在一个纸杯子里,喝了一杯,又倒了一杯,慢慢走过来。 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而就在这时,这家伙忽然把杯子里的一杯果汁全部朝我脸上泼过来,我猝不及防,勉强反应过来,急忙推开沈秋颜,但那一杯果汁却实实在在的泼在了我的脸上,一阵酸甜黏腻让我愤怒不堪,我说:“江昊,你***干什么?” 江昊说:“操,泼你是轻的!你自己说你干了什么,你自己说!” 我非常清楚他是在说孔东城的事情,但现在想到孔东城,我除了心酸,更多的是愤怒,江昊偏偏因为孔东城的事情泼我一脸一身的果汁,我更加觉得愤怒,我冷笑一声,说:“呵呵,你们不是总不对付的么?你们不是干什么都要吵嘴的么?怎么现在你来替他出头平事了?” 江昊说:“我泼你不是为了那个死胖子,我泼你是为了兄弟义气,我告诉你,我泼完你我还得去泼他,而且我可能不会用果汁,我***用大粪!” 我呆了一下。 江昊说:“我告诉你,你们俩别跟我玩这一套,闹什么情绪闹什么矛盾,你们不都嘲笑我江昊脑子不好使么?但现在我脑子比你们俩好使多了,首先是孔东城,那家伙现在就***一怨妇,他觉得全世界女人都是卖身的。你呢,你脑子里全是女人,所以你觉得全世界女人都挺美好……” 说到这里,他忽然望了一眼沈秋颜,说:“我没骂你……” 然后又看着我,说:“孔东城做的不对你就上去打人啊?我跟你说他死胖子一个躲不了你的拳头,要哪天我做的不对了你来打我试试!你一个当白纸扇的货,老子单手打你十几个都可以!” 我居然被他说得有些羞惭。 江昊说:“最后告诉你一句话,明晚上,我在学校外的牛肉面馆等你们,你们爱来不来,你们不来,三碗牛肉面都是我的,我江昊穷的很,难得请客一次,你们俩别傻,现在胡子他们最爱看我们窝里斗,别把自己赔进去了!” 说完这句话,他直接转身走人,虽然我在他身后“唉!唉!”喊了几句,他却也全装作没听见。 江昊关门走开的一刻,我连脸上的果汁都忘记擦干净,直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呆住了。 江昊的确是我们三个里面最不爱思考,最喜欢打打杀杀的人。 我和孔东城原来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嘲笑他,因为他脑子慢,非常慢,虽然可以和孔东城斗嘴,但是往往也斗不过。 可这件事,他却成了最清楚最明白的人。 难道这就是旁观者清么? 思考的片刻,旁边,忽然有人低过湿毛巾来,说:“擦擦脸吧,你这样像什么话?” 我接过毛巾,看着沈秋颜,心里忽然有一种感慨,一种十六岁本来不该有的感慨,我忽然觉得自己这一年经历了很多很多事似的,我居然还想非常装逼的说一句我真的是变得有点少年老成了…… 沈秋颜说:“擦脸啊,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又没有花。” 我点了点头,赶紧清理干净我这张全是果汁的脸。 沈秋颜接过毛巾,说:“其实萧凌,你不觉得你挺幸福的么?女人、兄弟,你哪个不缺,哪个不是为了你考虑,昨天你和孔东城刚刚闹完,今天就有人找上门来调解,你自己想想吧……我去洗毛巾。” 说完,沈秋颜自己去了后头的盥洗室。 我依然坐着,想着沈秋颜对我说的话。 没错,或许真的是这样,这一年来,我可以说失去了亲人――主要是失去了亲人的信任。失去了好学生的名号,失去了重点班的位置,失去了很多。但一年之间我却得到了出生入死的兄弟和愿意为我付出的女人,我还求什么? 客观去想,孔东城难道不是为了我好,虽然他做的那样过激,我甚至不知道明天如果真的见面我们会怎么办,但我还是确信他没有害我。 仅仅如此就已经够了。 有的时候,我真的感觉事情变得很快。 当我觉得一切都变得绝望,变得看不到未来的时候,仿佛生活却会给我一点希望,而当我循着希望去努力的时候,又会发现无数的困难和绝境就在眼前。 这还仅仅只是初三的一年而已,往后还有无数的大事小事在等着我。 我不禁笑了笑,而这时候,又有人在敲门,我打开门,关远飞和王骏一起走了进来,我让他们俩坐下,问他们要不要喝果汁,他们同时摇头,王骏还说:“怎么回事,闻到好大一股的菠萝味……” 我不知道这个菠萝味是来自地上还是来自我脸上。 我说:“别想着菠萝了,说,查到了什么。” 王骏急忙唯唯诺诺,转而说:“查清楚了,传谣言的就是许琳菲那一伙,包括庞洁,不会错的,萧凌哥你一直叫我注意那些人,什么章谨,什么什么的……那是两拨人,许琳菲他们是一拨,章谨虞南和胡子是另一拨,这次真的不会错了,真的……” 他反复强调,显然是因为上次的背叛而心虚。 我又问关远飞:“你那边呢,什么情况。” 关远飞说:“我已经把能收的人都收了,说起来算是个好消息。因为章谨现在被打压的很惨,而且似乎还牵连到了他手下的一些人,所以现在胡子的阵脚已经再一次乱了,虞南他们分不清楚哪些人该相信哪些人是叛徒,他们不断的窝里斗,有很多人被莫名其妙的整,莫名其妙的挨打……所以很多人已经开始转投到其他地方去了,有人去找了楚文鸳,还有一些被我们收了,虽然这些人不一定可靠。” 我说:“不错,你收了多少人。” “七八个,目前。”关远飞说。 我的心情一下子豁然开朗了起来,思维居然也变得清晰了一些,我想了一阵子,说:“这样吧,那七八个人先好好监视一段时间,不用让他们做什么,王骏,你继续做你的事,有什么情况立即告诉我,明白么?” “清楚了。”王骏急忙点头。 我笑了笑,说:“我们不一定要怎么动手,说不定就算我们不动手,胡子他们自己都会慢慢的出问题。” 关远飞又说:“那我们不用去医院那边监视或者伏击胡子么?现在那边……” 我说:“这件事不用你们忙了,我想我还是可以拜托另一个人的。” “谁?”关远飞疑惑地看着我。 我说:“这你不用管了,等我明天晚上去吃了牛肉面,就能见分晓了。” “牛肉面?”我看见面前的两个家伙面面相觑,心里不禁暗暗发笑。 (148)牛肉面与汤 时间过得不快不慢,第二天傍晚,三碗牛肉面摆在我们面前,我、江昊、孔东城就这么呆若木鸡地坐在学校外的那家拉面店最靠风扇的位置上。 “怎么的?吃啊?要加葱还是要加辣酱?”江昊看我们俩都不动筷子,开口说。 我抬眼看了一下孔东城,他也皱眉看着我,接着低下头,还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根本没有动筷子的意思。 “你们再不吃,这两碗面可就要拽你们头上了,信不信!”江昊说。 孔东城一拍桌子,说:“你敢?” “死胖子我怎么不敢?”江昊说。 孔东城咬牙切齿,却又坐回去。 我来的目的也并不是要继续深化矛盾,想来想去,我开始动筷子夹面,虽然没有什么胃口。 江昊指着我,说:“瞧瞧,瞧瞧,死胖子,人萧凌那么瘦都吃了,你那么肥有什么理由不吃。” 孔东城咬着牙,说:“他当然吃得下,吃饱喝足了好回去干炮,反正也是干一炮少一炮了,哪天死在床上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停下了筷子,还是低着头,不看孔东城,我觉得我已经够忍让了,但孔东城说话实在太过难听,我说:“孔东城,你什么意思。” 孔东城说:“我什么意思你还不清楚?” 我说:“你到底要跟我闹到什么时候,这样下去好玩儿么?” 孔东城不再说话,我继续吃我的面,面很烫,江昊那家伙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好像已经事先给我们面汤里加了不少醋和辣酱,整个一股子酸辣粉的味道,还好我并不算太怕辣。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我的碗一会儿就快要见底了,酸味和辣味让我的脸一阵阵发热,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细的汗珠,我从旁边扯了一张餐纸,在我擦嘴的同时,江昊说:“都吃得差不多了啊……” 我抬头看着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 江昊说:“面也吃了,汤也喝了,说说你们的事儿吧。” 我又微微低下了头,即不看江昊,也不看孔东城。 “一个个娘们唧唧的干嘛?说话,有什么话就说。”江昊说,“胖子,你说。” 我听到孔东城的声音:“我没什么好说的。” “萧凌,你说。” 我说:“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江昊一拍桌子,说:“我草你们俩先人!你们来骗饭吃的吧?”说完又对着饭馆的后厨方向喊:“老板,给我提两桶大粪来,我今天非泼死这俩王八羔子不可,没大粪泔水也行!” 那边老板自然不会答应,孔东城却先开了口:“江昊,我们俩的事,你别瞎掺和行么?” 江昊一脚踩到椅子上,震得我都不得不抬起头来看着他,他一面砸桌子,一面指着我们俩,说:“你们俩王八蛋,忘恩负义的东西,老子那么穷,为了你们这点儿逼事请你们吃饭,你们不谢谢就算了,还说让我别管?!我还就告诉你们,这件事我管定了!” 他在空荡的面馆里绕了一周,回来指着孔东城,说:“当初要做兄弟,要结拜,是不是你说的,你***想想,是不是你说得?我江昊活了十八年快十九年了,从来没对谁掏心掏肺过,就凭你们俩丫的几句话、几杯酒、打几次架,我就对你们死心塌地,我草……婊子也没那么贱的了吧?” 我怔了一下,江昊说得好像很搞笑,但听在我耳朵里却很心酸。 江昊又说:“还有你,萧凌,你***才几岁,十六,不到十七,是吧?你***一个小屁孩,我们俩把你当大哥似的供着,你有个女人就长脸了,昨天喝菠萝汁没喝够吧?今天要不要再来点儿热面汤?” 说时迟那时快。 我还没反应过来,江昊碗里的汤已经往我这边泼过来了。 我连人带凳子整个弹开出去,那面汤还好没到我脸上,只是破脏了我的肩膀和衣袖,而我站起来的这个片刻,江昊的另外半碗面汤又朝孔东城泼过去。 孔东城伸手去挡,啪一下落了一头一脸。 “我草你大爷!”孔东城瞪大眼睛,吼道,“妈了个巴子的!你***吃错药了吧你!” “我就吃错药了咋的了?”江昊说,“我吃错药了也好过你们脑子不清楚,就该泼点儿东西让你们清醒清醒,胡子都打到家门口来了,你们***还在这儿窝里斗,真有你们的!” 孔东城又沉默了,我也说不出话来,我从旁边拉了一张没泼上面汤的干净凳子,自顾自的坐下来,这时候我不知道怎么表达自我,我想跟孔东城说清楚,可是我说不清,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好像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只是他不听而已。 江昊又说:“你们自己考虑考虑吧,两混蛋,还要老子来替你们操心……” 我们就这么沉默的坐了月末半个小时,那种气氛简直是要窒息,我估计店老板也不敢过来赶人,他绝对打不过我们三个。 过了很久,孔东城忽然开口了,说:“萧凌,你自己说说,沈秋颜对你来说真那么重要?” 我抬起头,看着他,说:“是。” 孔东城说:“你为了她真的连死了都不怕?” 我说:“是,我清楚在做什么,那天我为了他跟胡子那帮人一个打五个,我也没一点害怕的,以后,也是一样。” 孔东城说:“好,我就不说她是什么样的人了,我想你别我更清楚……而且这种事情说不清,大概只有你会知道……我就说,就算她很好,她什么都好,最后她如果注定不能跟你一起呢?你说你现在做这些有什么用?有什么意义?” 我怔了一下。 孔东城又说:“那晚上有句话你说对了,会那么反感你们的确是有我和楚文鸳这件事的原因,我一想到我兄弟也可能跟我一样,遇到那种人渣,被人害,被人笑话,被人戴绿帽子,我就不爽,非常不爽……” 我说:“你多想了。而且,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应该那么对沈秋颜,你没有任何证据,就算你有证据,这是我的事,你可以和我说,但你不能任意去伤害她!” 孔东城冷笑一声,说:“呵……跟你说?劝你有用么,我没有劝过你?我明里暗里劝过你多少次?你有一次听了?我如果不是没办法,绝对不会叫一伙人去做那种卑鄙无聊的事情。我孔东城也活了18年快19年了,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下三滥的事情。再者说了,我叫那帮人去找沈秋颜麻烦,可我真的伤到你的沈秋颜一根毫毛没有?” 我说:“那你把我们的行踪报给许琳菲,又是怎么回事。” 孔东城说:“不给你点儿教训,会有效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做的这些事,不仅仅是在害自己,也是在害你身边的人,你的小弟,你的朋友,你的兄弟!” 我说:“我……什么时候害过你们。” 孔东城说:“你斗得过他叔叔和他爸爸么?你知道那两个人是怎么起家的?你知道在本市他们是什么地位?你不知道吧?就算你觉得他们不算什么,你一个初中生,16岁,你拿什么跟他拼?嗯?你有钱吗?你有权力吗?你有地位吗?你***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有吧?!” 我怔住了。 孔东城说:“你知不知道,那天那一群人你为什么会不认识,一开始为什么没看出来是我派去的人?因为那群人本来就不是我的手下,是秦哥给我的人。” 我说:“秦哥?!”我没想到秦哥也介入了这件事。 孔东城说:“秦哥也知道你的情况,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你,对吧?他也没打算对你采取什么措施,因为那是你的自由。但那并不代表他不担心。我们混黑道的,在做某个计划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被干扰。你想想现在,嗯?你和沈秋颜在一起,无形给我们引来了沈家的两个敌人,你以为秦哥不担心,没有压力?可他为什么不说你?都是为了兄弟义气!” 孔东城越说越激动,站起来,盯着我,说:“他不说,别人不说,我不能什么都不做,我跟秦哥说了实情,他答应借给我人,末了还跟我说了句:悠着点儿,萧凌是你兄弟,不是你敌人。呵呵,你懂么?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我有些颤抖,这个世界上的事,很多时候真的就是这样,你总以为自己做的是对的,你总以为大家都对不起你,可事实上,别人对你的付出你根本就不知道。 我沉默着,孔东城的情绪却在这一刻慢慢平静下来,天已经黑了,他站在夜幕下,店里灯光幽暗,照不到外头,我只能看清他的一个轮廓,他抬起手,指着我,说:“你说,我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还要跟她在一起?” 我心中有无数的愧疚,难以言喻的压抑,可是我无法容让自己说出让步的话,沉默良久,最终,我还是摇了摇头,说:“抱歉,我不会放弃沈秋颜。” 孔东城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拳过来,却偏了一点,从我脸颊擦了过去。 “你***就是个天字第一号傻逼!” (149)正式结拜 我觉得我和孔东城的兄弟情行将破裂,但却还是说不出要离开放弃沈秋颜的话,兄弟和女人同等重要,我从来就没有同意过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这样的屁话。 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孔东城那一拳过去之后,拳头却慢慢松开,手掌慢慢落下,搭在我肩上,说:“好……你很还厉害,有个性,很拽啊!” 我不说话,我猜他下一步就会转身离开,我们的友情,兄弟情,也算是到此为止了。 谁知道,孔东城慢慢的来到一边,打开了一旁的雪柜,迅速从里头拿出一瓶啤酒,又说:“老板,给三个碗!” 我有些疑惑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江昊,江昊的表情也好像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老板不敢惹我们,屁颠屁颠拿了三个碗出来,孔东城把三个碗并排放在桌上,把啤酒倒进碗里,啤酒全是泡沫,他倒的很小心,尽量让三个碗持平。 这时候,我和江昊已经围上去,江昊问:“胖子,干嘛?你发癔症呢么?” 孔东城不理他,径自又去向店老板要了把小刀,在手指上一划,把血滴进每一个酒碗里。 我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了,不觉心头一热。 孔东城把那把小刀扔在桌上,说:“你们俩看着办。” 江昊显然也看出来了,把刀拿过来,在手上一划,滴入酒碗里,接着递给我,说:“胖子都有表示了,你别告诉我你还不知道要做什么。” 我心情非常复杂,我根本没有意识到孔东城会忽然这样,他如果就这么转身离开,或许我会觉得正常一些,但他忽然这么做,我反而不知所措了。 看见我迟疑,江昊说:“你是怎么着?矫情什么?” 我摇了摇头,果断用刀子划开手指,刀子很锋利,轻轻一下就见血了,我也小心的把血滴进去。 孔东城端起一碗救,说:“本来该喝白的,现在没有,也没办法了……对,我们之间矛盾是不少,我跟江昊三天两头就要吵一次……”他又看着我,说,“跟你,萧凌,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觉得你和沈秋颜在一起是好事,我跟你说过了,不仅仅是因为我一开始觉得她人品有问题……” “这话就别说了!”江昊制止道。 但孔东城却说:“不行,话要说清楚……”他端着酒碗,说,“不过……现在我也想明白了,这碗酒喝下去,我们同生共死,我也就不怕你给咱们带来什么灾祸,带来什么新的敌人了……至于江昊那个怂b,他要是怕的话,我管不了。” 江昊说:“**你大爷的死胖子,这个时候还来黑我,我告诉你萧凌,我们早就说要结拜了,一直没机会,今天趁着这个机会,我也把话说清楚了,以后你们有什么事,我绝对帮你们出头,要是我有什么事,你们也别怂,否则遭天谴!” 两人说完之后,都看着我。 我呆了好久,当时我的心情,用激动已经无法形容,我吸了吸鼻子,端起酒碗,对孔东城说:“谢了。” 江昊说:“你就憋出这俩屁字来。” 孔东城摇了摇头,说:“不用说别的了,都在酒里,喝!” 说完,孔东城率先脖子一仰,把酒灌下去。 兑了血的啤酒味道会有点怪,但喝下去的时候,我心里的感觉却远比这酒的感觉重要,三个人把酒干完,碗放在桌上。 孔东城说:“那晚上这一页,咱们就翻过去了,从今以后,我们就正正经经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了,萧凌你别嫌地位低,你年纪最小,不管怎么样,你都是老三。” 我笑着点了点头。 孔东城说:“我跟江昊以前就说过了,我是大哥,他……” “哎哎哎!我草,什么时候说的?!”江昊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孔东城说:“认识萧凌之前咱们喝酒你喝醉了上街抓了一跳广场舞大妈的屁股那事儿你是不是要我在去宣扬一遍……” “打打打打住!”江昊说,“你大哥,你***全家都大哥,孔大哥,行了么?” 说实话,这个时候笑起来可能有点不合时宜,但我当时估计脸都憋绿了,我真没想到江昊还有这么牛逼的往事,这可比他跟谁谁打架力战多少人牛逼多了,江昊那家伙看了我一眼,说:“笑笑笑笑个屁!” 他不说还好,对我这么一句,我再也忍不住了,疯狂的爆笑起来,江昊赶紧跑到店老板那儿,说:“结账!我们这儿有人疯了,快给我结账!” 紧接着,就拉着我往外奔,孔东城跟在我们后头。 我没有想到我们的事情就这么简单的解决了,或许男人之间的友谊就该如此,不该是那种婆婆妈妈扭扭捏捏的。 我们在马路上逛了一会儿,我心情开朗了许多,三个人的话题又开始转移到正经事上来。 我说:“孔东城,你最近还在监视胡子么?” 孔东城说:“没断过,你不是也派人过去了么?我的人说看到了关远飞他们。” 我说:“没让他们把主要精力放在这方面,我抽不开人手。” 孔东城说:“没事,以后有我的人在……” 我点了点头,说:“现在胡子那边是什么状况?” 孔东城说:“胡子现在是故意不出院,他的小弟们拿钱给他买着床位,整天在医院守着他,每天轮流换班,他就在里头当诸葛亮,把医院病房当茅房……哦不是,当茅庐……” 我说:“哼……这样看起来,这家伙其实也没什么。” 孔东城说:“是没什么,已经怂了,估计能用的人不多,上次被你那么一打,进了医院,已经有人对他的能力产生动摇了,现在这么搞多半是人手不够,故意躲在医院里,借着医院是公共场合,我们不好动手这一点来作为屏障。时不时的偷袭我们一下,我们第一次没在意,就是被他们偷袭的,但也没什么损失。” 我说:“那三中他不管了?” 孔东城说:“三中他管不了,但我们也没有三中的人,恐怕也管不了。” 我想了想,说:“三中是个很好的资源,应该利用利用。” 一旁的江昊说:“我带一拨人,从三中后门杀进去,抓到胡子的人就打一顿,不怕他们不服。” “又来了。”孔东城说,“你***前段时间要打架的时候你就不知道死哪儿去了,现在倒好,跑出来喊打喊杀的,你这么牛逼,你知道三中哪些人是胡子的,难道那些人脸上都写着‘我是胡子小弟’么?” 江昊皱了皱眉。 我说:“我也许有办法。” “你有办法?”孔东城说。 我说:“嗯,三中还有一个人,肯定恨胡子,而且我可能可以联系到他。” 我当时也是临时把那个人想起来的,我甚至对我的想法有点惊疑,不过细细一想,好像还有点可行性,在没有别的办法的情况下,我暂时准备放手一搏。 孔东城有些急切得说:“别卖关子,你想找谁,看看可不可行,这个时候可不能出乱子。” 我说:“这个人我也不了解,你们先别问,我想现在先布置一下接下来的行动,你们看怎么样。” 孔东城大概是知道只要我不确定、不想说的事情,他们问多了也没个结果,虽然一脸的纠结和郁闷,但还是说:“得了,行吧,你说。” 我说:“江昊……二哥,是吧。” 江昊撇了撇嘴。 我继续说:“你最近应该没什么‘自己的事’了吧?” 江昊说:“没了。” 我说:“那好,你把你的人集合一下,带着关远飞那家伙,就在我们学校入手,把胡子和虞南留在我们学校里的那些狗腿子、混账、眼线全部揪出来,关远飞一个人干不了这事儿,得你来做。” 江昊说:“简单,没问题!” 我又对孔东城说:“大哥,你就不要继续监视胡子了,找机会直接把他从医院拖出来或者骗出来,既然已经大概试探清楚了他的实力,我看就没必要继续等了。” 我猜测,胡子也知道我们几个兄弟“内乱”的事情,所以他企图窝在医院,让我们自己出现问题,但显然他太低估我们之间的情义了。胡子的确是这么久以来我遇见的最厉害角色,很可惜的是,自上次沈秋颜家一战之后,他就彻底一蹶不振了,之后我也没看见他做什么出彩的举动。 我预感到这场“大战”很快就要平息了,不过,我现在想到要去三中找的那个人,却是一个关键! 我和孔东城他们聊到晚上九点多,我才返回沈秋颜住处。 一回到“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想要去三中找“那个人”的想法告诉了她,问她能不能和我一起去,毕竟比起我,她更了解那个人,她和那个人交情也更深一些。 沈秋颜点了点头,说:“既然事情那么紧急,我明天就陪你去找他吧。” 我庆幸于沈秋颜对我的绝对信任和理解,这个时候,一切都好像豁然开朗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个晚上,我却忽然接到一通略显“神秘”的电话。 (150)遭遇真正的杀手 我的手机,包括晚上存下的孔东城的电话以外,当时只记录了沈秋颜、关远飞、王骏、秦哥这几个号码而已,那个陌生的号码我并不确定曾经有没有见过,他来电的时候我刚好在洗澡,没接上,出来的时候,我看着未接来电的陌生号码,赶紧让沈秋颜帮我网上查一下号码归属地。(..info无弹窗广告) 当时的我也算是小心翼翼了。 归属地显示号码是市内的,可是到底是谁呢?现在怎么会忽然有人找我。 来电话的时候已经11点多了。 我想了想,把电话打回去。 那边很快接了电话:“萧凌,这是萧凌的号码吧。” 我说:“没错,我是萧凌。” 那边喘着粗气,说:“我是嘉哥,梁宇嘉,知道吧,记得吧?” 我说:“知道,怎么了?” 嘉哥说:“你现在还和你大舅住在一起吗?帮我找一下他,急事,特别重要的事情!” 我惊了一下,说:“啊?什么事,我没有和他住在一起了,我已经搬出来了!” “搬出来了?”那边的声音好像特别惊慌,说,“什么时候搬出来的?多久了?” 我还真没算过日子,但掐着手指算了算,居然也有半个月左右了,我说:“好像有半个多月了。” 嘉哥说:“什么……半个多月……你确定半个多月了?” 我说:“是的……” 嘉哥说:“你……你可不可以,帮我找他,找到他……我有事要问他。” 我说:“我现在很难找到他,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半个月以前他就忽然叫我走,我就走了,一直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嘉哥说:“是吗……是这样吗,那,那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哦,不对,你在哪里,我去找你,我要跟你说,跟你说清楚。” 我一看墙上的挂钟,说:“已经12点了,就不能明天再说么?” 嘉哥说:“不行,不行,我憋了好多天了,现在,现在我……我躲了好多天,我知道么,我被人盯上了,有人要杀我,我不想死,萧凌,我还不想死!” 我当时也被吓了一跳,我虽然混黑道有一段时间了,但却都是小打小闹,还真没接触过血腥杀戮的事情,最为激烈的一次也就是看秦哥让人把那个倒霉的罗淑娴**了而已,现在忽然听见嘉哥说这种话,我不禁怔了一下,说:“你慢慢说,什么情况,要杀你?” 嘉哥说:“是……是,有人要杀我,他们要杀我!” 我说:“你现在在哪里?”嘉哥毕竟帮我过很多,不管怎么样,他遇到这种事,我不能完全不管。或许有的时候我就是过于热心了一点,尤其是对兄弟。 嘉哥说:“我在文明路一家网吧里……你,你别过来了,我来找你,你说,到哪儿等?” 跟嘉哥约定好了地方之后,我随便换了一套衣服就准备出门,本来已经准备睡觉的沈秋颜担忧地问我:“怎么了,你要去哪里?” 我说:“梁宇嘉的电话,他好像遇到大麻烦了,我得出去一趟,你不用等我了,先上楼睡吧。” 沈秋颜说:“这么晚叫你出去……你……我担心,要不我们一起出去吧。” 我说:“不用了,梁宇嘉跟你不熟,你去了反而尴尬,你不用担心我,上去休息吧,我真的没事,你放心……” 沈秋颜大概是知道拗不过我,但是我还是看到她一脸牵挂的模样,我只好身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说:“睡吧,真没事。” 沈秋颜说:“那我等你回来,你早点回来,手机带去,小心。” 我点了点头,现在我也只能这样去安抚沈秋颜,实际上,我自己也非常担心,出门的时候我还联想着上次在饭堂看见的嘉哥的怪异举动,我还不知道他见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我也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了什么。还有大舅临走前对我说的话,关于那张照片,关于嘉哥的亲生父亲。 难道嘉哥知道了真相?想找大舅问个清楚么? 我忐忑不安的来到离沈秋颜家不远的巷子口,这里即便是也有人走来走去,因为前头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卖部,而马路另一侧有保安亭什么的,路灯也比较亮堂,嘉哥在我到达几分钟后也赶了过来,一见到我,就把我扯到一边,我当时还有些担忧,四下张望,怕是有人正好跟上了嘉哥,嘉哥却对我说:“别担心,就我一个……” 我点了点头,在比较昏暗的一处路灯下,我看着嘉哥,他好像更加消瘦了,而且哆哆嗦嗦,显得猥琐而可怜,真的好像是个出来逃难的似的。 我说:“你到底是怎么了,躲躲藏藏,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嘉哥把我的脸拉下来,低声说:“你听着,我跟你说,有人在追杀我,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也可能对你不利,还有你大舅,你最好赶紧找到他,晚了就来不及了,你相信我……真的……” “找你,找我?找我大舅?”我疑惑而惊异。 “对,真的,我跟你说……这帮人不比你以前的对手,你千万要小心……这帮人是真正的黑社会、恶棍,他们个个都杀人不眨眼,知道么……如果是你大舅应该知道这些人,那些贪官养的爪牙,你大舅很可能跟这帮人交过手……” 我当时震惊了,我是个混混,但我只是个学生混混而已,我根本没想过会惹上什么真正厉害的人物,现在我的目标不大,圈子也不广,我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面对这种人。 嘉哥又继续说,我看到他眼睛里全是恐惧的神情,这种神情让他干瘦的脸上的那两个眼珠显得特别大,他说:“我,躲了好多天了,这帮人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惹上了什么,我们……我们……”他话还没说完,眼光已经飘到了马路对面,那种惊恐的神色在他脸上更加强烈的绽放而开。 我说:“怎么了?!” “来了,他们来了……居然找到了!”嘉哥低声说,“快走,你快走!” 我顺着嘉哥的眼睛望过去,马路对面,三个穿着黑色衣裤的男人换换走过来,我顿时感觉不妙,但又不好意思直接丢下嘉哥逃跑,我说:“一起跑!” 嘉哥说:“我帮你断后,分头跑!” 这个时候,也没有别的办法,按照嘉哥的意思,反身就往巷子里窜进去,那条巷子,就是我们第一次营救沈秋颜的地方,这里僻静非常,几乎没有行人,两边的情况我也曾经提到过,而到了晚上呢,除了昏暗的路灯可以照明,再没有其他什么更加亮堂的东西。 我没头没脑的往前冲,忽然发觉一个黑影就落在我脚面上,我抬头一开,那边巷子中间居然也站着一个穿黑衣服的家伙,我张大了嘴,反身想从另一边跑,可是身后,一个黑衣人早已经插着口袋站在那儿等了。 两头堵! 我一下子惊呆了,我承认,当时的我,平生第一次感到特别的恐惧,甚至是那种令我绝望想哭的恐惧。当然,我并不会表现出来…… “什么人,干什么!”我大喊。 我的声音在小巷子里回荡,巷子狭窄幽深,没有人来救我,我今天非死在这里不可。 那两个黑衣的家伙越来越近,最终,两人和我相距都不足五米。 这一刻,我决定放手一搏,或许是因为死亡太过接近,让我反而变得胆大起来,我向前猛冲一步,企图朝面前那男的身上撞过去,甚至到,一样东西,让我站住了,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枪! 他们居然有手枪!我连大气都不敢出,这是我平生第一次见到手枪,我不懂手枪的型号,但我能感觉到他那拿在手里的沉重感,还有灯光落下来映出的一抹亮色,这绝对不是仿真枪能有的。而且就算我不敢确定这枪是真是假,我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我说:“干什么!这里可是市内,在这里开枪是找死!”回想起来,我当时说出这种话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 “呵呵,黄龙豪的外甥,不错,有胆量!”身后,一个声音幽幽传过来,我猛地转身,身后的那个黑衣服,双手插在裤兜里。 我说:“你怎么认识我!你是谁!” 那人说:“你最好不要管太多了,一个小孩子,混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其他的事情,看见了,不闻、不问,不要介入,否则……” 我忽然感到脑后被一个冰冷的铁疙瘩顶了一下,我知道那是枪口,我汗毛倒立,满身冷汗。 “知道了吧?”那人又说。 我没回答。 那人在我面前打了个收拾,随后,铁疙瘩离开了我的后脑勺,身后的黑衣服和我擦肩而过,与前头那男的并肩离开,抛给我两个冷峻的背影。 当时的我,一直张着嘴,盯着他们,看着他们消失在巷子口,我承认我被吓坏了,等他们离开,我才长吁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良久,才再次爬起来,朝沈秋颜家飞快的跑去。 (151)毫无结果…… 我发觉我太天真了,小城的水有多深,地方一霸有多厉害,我根本就不懂,也摸不清楚,我光是知道在自己的小圈子里混――当然,我也接触不到更大的圈子――却不知道黑道这条道上,还有着无数可怕的东西存在。(..info好看的小说) 钢管砍刀,算是咱们最先进的武器了,可人家有枪,枪不用开,直接往你头上一指,你就得吓得趴下。 我不知道秦哥有没有枪,反正我从来没有想过那种东西。 回去的路上,我反复在心里为自己鼓劲,我反复对自己瞎说:“那是假的,假的,假枪,用来吓人的,没什么好怕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越是这样,我却觉得事情越是不对劲。 那枪口的冰冷我是真切体会到了的。还有嘉哥对我说的那些话,关于他,关于我,关于我大舅黄龙豪。 我们到底是惹上了什么。 我回到沈秋颜家,用她给我配上的钥匙开门进去,还是惊魂未定。 她坐在沙发上发呆,见我回来,赶紧站起来,她的目光和我相碰的一刹那,我知道她像是看出了什么,她看见我的样子,急忙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怎么看起来……” 我说:“我的表情很……” “很吓人。”她走上来,扶着我,说,“你在发抖。”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这时候的我非常狼狈,非常没用,可是我没有办法,我第一次遭遇这种事,我淡定不了,那年的我只是个16岁的少年而已。我在客厅里坐下,又站起来,沈秋颜说:“你冷静点儿,你想要什么?” 我不理她,自顾自的去倒了杯水,这杯水喝下去之后,我才觉得自己平静了一些。 我说:“我……我再去冲个凉,你,你先睡……” “我等你。”沈秋颜说。 我去了浴室,把水开到最大,任由那一束束的冰冷浇灌下来,天很晚了,即便是夏天水也特别的冷,我还是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又把水掬在手里狠狠往脸上拍,连续七八次,我才觉得自己的脑瓜子清醒了一些。我这个澡,洗了二十多分钟,我出去的时候,已经一点多了。 沈秋颜依然坐在客厅里。 我平静了很多,说:“好了,我好多了,我们睡吧。” 沈秋颜并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上楼,进房间,躺下,我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沈秋颜却悄悄的从过来抱住我,紧靠在我身上,说:“你这样让我有点不安心。” 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我觉得告诉了她她会更不安心。 我说:“没事的,睡吧。” 沈秋颜说:“我们之间不是不该有什么隐瞒的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咬了咬牙,翻身,面对着沈秋颜,我说:“我遇到杀手了……”我终于还是没把持住,说了出来,我也不知道这是我太幼稚了,还是出于对沈秋颜的信任。 黑暗中我能感觉到她表情微微变化了一下,但却又略微平静地说:“我知道,也只有这样的大事才能把你吓成这样子……” 我说:“对,我承认,我很害怕……”这时候,我忽然想到了什么,抓起身旁的手机来,直接开始打电话。 我刚才是太害怕了,甚至忘记打电话给嘉哥报平安。 嘉哥在那边,很快就接了电话:“喂,萧凌……吓死我了,这么长时间,我以为你……” 我说:“我没事,你也没事?” 嘉哥说:“没事……还好,我趁机跑进一家还没关门的店里去了,那些人大概看到没机会了就走了……吓死我了。” 我说:“那就好。” 嘉哥又说:“萧凌,我提醒你一句,以后遇到他们,跑,不管他们是不是要为难你,跑!我们没有任何机会和实力跟他们拼命,他们的事情,你别管,千万别管,看见了也别管,别太好奇……还有你大舅,你找机会告诉他吧,一定要告诉他,也告诉他我在找他……好不好,求你了,求你……”嘉哥开始大声地咳嗽起来,他的身体大概已经被毒品掏空了,现在的他什么都不是,还被人追杀…… 挂断了几个的电话,我长吁了一口气,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沈秋颜抱我抱的更紧了。 我说:“别担心,我没事……这种事情,我不管就是了,今天只是意外而已……” “既然你不管,求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你这样我真的很不安心。”沈秋颜又说。 我想了一会儿,还是把晚上的事情告诉了沈秋颜,包括我和嘉哥的所有对话。沈秋颜在听过之后,却说:“你虽然嘴上那么说,但我知道,你不可能完全不管,对不对?你会去找你大舅。” 我说:“肯定要去……必须去,我大舅现在很危险。” 沈秋颜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那好吧,我知道阻止不了你,没关系的……” 我说:“我会注意的……他们这些人,既然以前我没惹上,以后也不一定就会来惹我,我没有做什么触动他们利益的事情,他们如果真要杀人,今晚就杀了……” 我只能这样安慰她,也算是安慰我自己。 沈秋颜点了点头。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睡着,我听到外头传来挂钟的声音,老式挂钟,亮点了,声音在黑暗空旷的环境里有点响亮…… 第二天,我开始悄悄的寻找大舅,我把学校这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早就安排好了,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去寻找大舅,甚至忘记了和沈秋颜一起去见三中的“那个人”。 我回到店里,卷闸门紧闭,我已经没有钥匙了,打不开门,砸门也没有人应,后头的窗子也是紧闭的,拉着窗帘,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我想尽办法,还是进不去。 我想了想,又凭着记忆往里头座机打电话,也不知道是真的没人还是我记错了号码,总之根本没有人接电话。 回这里是我找大舅的唯一途径,我又撞着胆去问旁边店铺的人,都说这狗肉店已经很久没开门了。 我彻底失望了,大舅走的时候没有给我留任何可以用的联系方式,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找他。我一个人傻愣愣的在店门口蹲了一个上午,才发觉这么做更容易被人发现,于是我还是离开了,一边懊丧的返回学校,一边思考着是不是还有别的方法能找到大舅。 最后,我只想到了一条途径。 萧妈。 大舅是萧妈的弟弟,虽然他们关系现在不太好,但毕竟也算是亲人。 我已经很久没回家了,上次想着回去拿户口本办身份证,本来是打算偷偷溜回去找机会偷了本子办完再把本子放回去,这回,我想我索性就光明正大的回去一趟家里吧,打不了把我仅存的几百存款带个两三百回去,告诉他们我已经赚钱了,让他们不要管我。 至于办身份证,我就说是学校要求,本来办身份证或者拿户口本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否则中考的时候连个身份证号我都不知道是什么。 想到这里,我心里坦然了一些,但或许是太久没有回家,真的有些不习惯,我并没有当即就回去,我想先处理完别的事情,现在大舅既然没有出现,也没有回来,那说明他应该至少是安全的几率比较大一些,而我现在很可能还被那些人盯着,毕竟昨晚我们才“见过面”。 所以,我忽然觉得我不该这么快去找大舅,至少应该等一段时间。 而且,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细节似的……只是一时间发蒙,有点想不起来。 回到学校后,我索性不去想这件事,关远飞在短信中跟我说:“江昊哥已经帮忙在学校内解决胡子的那群手下了,现在按照你的名单,他们几乎跑不了,而且因为江昊的行动,这帮人已经开始人人自危了,估计用不来多久就全部都会自己垮掉。” 直到看到关远飞的这条信息,我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去三中找人了。 我现在完全没有力气一次性和好几波敌人对抗,何况这些敌人中还有特别强大可怕的角色,所以我必须一个个来,各个击破,而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胡子。 解决胡子的关键,我认为在于三中的一个人身上――不用说,胡子的老上司赵侃,三中原来的大佬。沈秋颜跟他很熟悉,而且在我的记忆里,这个大佬似乎并不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家伙,好像还有几分义气。 虽然如此,我还是不太放心,下午,我决定和沈秋颜赶去三中见赵侃的同时,又带上了关远飞的几个人。 沈秋颜打电话把赵侃约在外头的一家餐厅里,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而我安排的那几个人则在餐厅的另一侧守候,随时准备行动。 赵侃来得相当准时,依然是带着偏深色的眼镜,用以遮挡那一只坏掉的眼睛,在看到我的时候,他显得有点儿诧异。 “忽然找我有什么事吗?”赵侃坐下来后,还没有点单,就直截了当地问沈秋颜。 沈秋颜说:“就是有事,找你帮忙。” 他们说话似乎都没有任何寒暄,直来直去。 赵侃扫了我们两人一眼,我看不清他镜片后的表情,却能听出那种试探的语气,说:“我现在,可已经不在这道上混了啊……” (152)告一段落 原本直白的对话,经赵侃这一句试探,变得有点暧昧起来。(..info) 赵侃这句话就像是在说:“你们别来烦我。” 但说话的方式和语气,却又都并不果断。 沈秋颜说:“我可还从来没听说过有谁真的可以说不干了就可以不干了,你的意思,只是你现在没有机会吧?” 赵侃笑了笑,说:“你们两个会在一起,还真是让人感到惊讶啊。” 沈秋颜说:“麻烦你别转移话题。” 赵侃又沉默了。 沈秋颜说:“我还没有说要你帮什么忙,你就变着法子推三阻四的……这就是你赵侃的为人吗?” 赵侃叹了口气,说:“我能不知道你们要干什么吗?最近你们不是把胡子整得挺惨么?听说胡子还是在你家里栽的?” 沈秋颜指了指我,说:“没错,他揍的。” 赵侃点了点头,说:“那就对了,你们既然会忽然来找我,其实我可以猜得到,不是为了他的事还会有什么?我说得没有错吧?” 沈秋颜说:“你不是说你不管道上的事情了么?现在看起来你是了如指掌啊?” 赵侃说:“你比你哥哥说话犀利多了,你这样容易得罪人啊,妹子。” 沈秋颜说:“这不需要你管,如果你真这么会说教,当初就应该教我哥哥不要轻生。” 这句话好像奏效了,我的余光扫到沈秋颜,发现她的表情也很严肃,似乎还有些痛苦。大概每一次说到她哥哥的时候她都会变得这样。 而面前的赵侃反应似乎也不小,微微低着头,看着桌布,不知道是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说:“要不要先点一点儿东西?” 沈秋颜说:“现在几点,你还指望在餐厅点东西?我只是想找一个地方谈话而已。” 赵侃叹了口气,说:“上次被那么算计,我差不多已经不太想做这些事了,你就一定要逼我?” 沈秋颜说:“我说了那么多,你还在我面前装腔作势是么?” 一直是沈秋颜在说话,这个时候,我也趁机开口,说:“赵侃,我想不用介绍,你应该认识我的,这次之所以会想到来找你,其实没有别的原因,上次我和沈秋颜,还有你,三个人在江边,虽然当时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但是我能感觉出来,也和胡子他们虽然都是我的对手,但你跟他们不同。” “我有什么不同……”赵侃笑了笑。 我说:“你比他们讲义气,讲情义,而他们只讲利益,这就是不同。” “你的看法倒是比较独特。”赵侃说。 我说:“胡子先后算计了好些人,你、我、邢建阳、虞南,其实大家都被他设计在内,我相信你跟我的想法一样,绝对想要整死这个家伙。” 赵侃说:“我不想整死任何人。” 他还是嘴硬,不知道他的顾虑是什么。 我又试探着说:“你不想整死他,难道他会放过你?他在三中的爪牙那么多,而对你忠心的人有多少?胡子既然是踩着你上位的,那就绝对不会让你逍遥自在,随时让他的小弟拿你开开涮,那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要告诉我你可以习惯忍气吞声,你以前是三中的大佬,现在就这么被人欺负,你气得过?” 赵侃没有说话。 沈秋颜又补充,说:“我们来找你,是信任你,按理来说,萧凌曾经是你的对手,我,也不得不说有些恨你,我们本来不会来找你的,我们知道自己很可能碰一鼻子灰。但我们也清楚你应该是讲义气的,以前的事情,胡子就已经做了不少手脚,害死我哥他是罪魁祸首之一……” “如果一定要论这些的话,害死你哥,他的确有份……”赵侃淡淡的说。 赵侃既然这么开口,说明他的心态已经微微有些动摇了,我说:“赵侃,既然你也是重义气的人,我想我就直说吧,这次就算是你帮我,帮我们。我可以借人给你,我欠你的人情,这样也不显得互相利用,你看怎么样。” “萧凌……”赵侃忽然抬起头来,看着我,说,“你,我,始终是对手,你把我也害的不轻,当初我也有不少小弟恨透了你……我不会让你欠我人情,我也不会欠你人情。如果我帮你,原因并不在于你,你清楚了么?” 我嘴角瞥了瞥,虽然这话说得不太中听,但起码我现在知道,他已经同意帮忙了。 赵侃说:“我同意帮你们,是因为继哲,害死继哲,我有份,也许可以算我有份,但是,我更恨真正的罪魁祸首。你们说的没错,我这么长时间什么都没做是因为我没机会,即使是现在我也没人,胡子的人依然在三中乱来,整天把为难我、找我麻烦当作过节……呵呵,你们说得的确没错,但是我相信如果我肯帮你们,我可以帮很大的忙。” “如果不是知道你一定能帮上大忙,我们不会来找你。”我说。 说完看了一眼沈秋颜,沈秋颜也点了点头。 赵侃笑了笑,说:“好,既然是这样,我也就爽快点直接点了……” 赵侃终于决定帮忙了,直到我现在误打误撞的把这事儿给说通了,我才反应过来,其实赵侃的顾虑只有一个,但就是我,他是恨我的,至少是不喜欢我的。但他不讨厌沈秋颜,而且对沈秋颜还有些愧疚感,所以最开始,他才会一直在矛盾之中,而且还不停的试探,不停的推脱。 大概也是在我们搬出沈继哲来之后,他才同意的吧。 想不到沈秋颜这个去世的哥哥,又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赵侃说:“我直说吧,胡子在三中的势力覆盖了六个班,至少八十多人,不过也都是零零散散的,我们这个年纪还没有资本建立真正的帮会,我曾经试过按照游戏里的制度去建立现实里的帮会,后来发现很幼稚,不现实,不可靠,所以胡子应该也没有怎么做。” “这些人的行动都很零散,真的要打架了一次能叫出四十个人来就算是破天荒了,但是他们平时见了胡子都毕恭毕敬的,而且胡子说要跟谁开火、敌对谁,他们都分得很清楚。” 我和沈秋颜认真听着,看来赵侃对胡子也“研究”得挺透彻,说不定这段时间的隐忍也算是一直在做功课了。 赵侃说:“胡子现在在医院里,被你打了……”他嘴巴瞥了瞥,挑衅似的指了指我,又继续说,“所以他的小弟们现在心态动摇的应该很厉害,只要出点儿问题,立刻就会乱,所以我觉得,我们只要稍微在他们中间制造点事端,不需要我们怎么动手,就足够让他们土崩瓦解,自己溃散。” “具体的,你有什么想法么?”我身子微微前倾了一点,试探问。 赵侃说:“很简单,弄一份名单,按照名单上的人,随便抓出几个来教训一顿……这帮人一直呆在三中,如果忽然直接身边冒出来附中的人把他给教训了,他们就会人人自危,觉得出了内奸,又或者觉得附中的势力范围已经扩大到了三中,胡子已经不行了,有了这种感觉,想不乱都难。” 我说:“嗯……你要多少人。” 赵侃说:“我只要两个人,一个能打的,一个会说的,你有没有。” 关远飞,王骏。 这两个绝对是不二人选。 我说:“有,明天就可以给你找来。” 赵侃摇了摇头,说:“今晚就找来,晚自习下课的时候,我正好找几个人拉去练练手,我也很久没打架了。” 我没想到赵侃比我还着急,不禁发自内心地笑了笑。 我立刻打电话,让那两个家伙来一趟,把他们引荐给赵侃,虽然关远飞这个桀骜不驯的主儿在在赵侃面前好像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尊重,不过,在听过我介绍任务之后,他还是勉强答应了我的请求。 和胡子的对决,现在已经可以宣布接近尾声了,但是还有更多的事情摆在我面前,而且似乎这些事情都还隐藏在暗处,难以发觉。 还有一个月就要中考了,我的初三生涯即将结束,这么久没读书,我觉得上高中的希望并不算太大,即便有,恐怕也是我懒得去的野鸡高中,浪费钱而已。 我和沈秋颜并肩从餐厅出来,我带去的几个人一开始大概以为有架打,后来看见我们谈的那么欢,有点兴味索然的意思,我每个人发了五块钱,让他们自己去网吧上网去,算是给打发了。 傍晚,我和沈秋颜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忽然有点感慨,说:“秋颜,好像有一种,有些事情要告一段落的感觉。” 沈秋颜说:“嗯……” 我说:“唉?对了,你高中准备去哪里读啊?” 沈秋颜说:“我不知道,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吧。” 我说:“那如果我不读了呢?” 沈秋颜陷入了沉默,接着说:“如果你不读了,我也不读了,我找个地方卖画吧。” 我笑了……但笑得有些压抑,今后的日子,其实还是挺难走的。 (153)开战 在和赵侃碰面谈判后的那天晚上七点半左右,我接到孔东城的电话,他告诉我他们硬着头皮冲进了医院,冲进胡子的病房,却发现胡子根本就不在,一问护士,居然说那张病床的人下午临时出院了,因为在医院呆了太久,医生们也巴不得这个没事占床位的学生赶紧走,所以很快就让他滚蛋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一阵不安。 看来胡子的消息比我灵通多了,八成今天有人看见了我和赵侃见面,毕竟三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现在胡子已经赶回三中了,而算算时间,现在正是初三和高三上晚自习的时候,按照赵侃的意思,晚自习一下,就要开始行动。 那样,说不定跟胡子撞个正着,胡子毕竟有八十几人的“队伍”,就算他们心不齐,但毕竟数量在那儿,而赵侃只有可怜的三个人而已。 我急忙对孔东城说:“大哥,带人去三中,我们的决战恐怕要提前开始了!” 挂断孔东城的电话,不到半分钟,我的手机又疯狂的叫唤起来,号码是一个公用电话,我接了之后,那边是江昊焦急而大大咧咧的声音,江昊说:“萧凌,出问题了,学校这边,我们事情还没做完,虞南主动出击,带了一群人趁着关远飞不在,把关远飞的人给打了,目前还有几个不知道带到什么地方去了。也怪我大意,一心就管着自己这边儿。” 我说:“操,我就知道胡子果然要动手……” “那现在是怎么办,计划你定的,总要有候补计划吧?”江昊说。 我说:“别激动,虞南人不多,你继续集中你的人查一下关远飞那帮小弟的去向。” “好。”江昊说。 我想了想,又说:“等等,这样吧,你留几个硬手带人去找,你带人去三中,我已经通知了大哥,我们到三中门口集合!” “哦!明白了。”江昊这家伙只要有架打,就可以相当兴奋。 挂断电话之后,我让沈秋颜先回去,她却对我说:“不要忘了,我不止是你的女人,我也是秦哥的手下,你的手下,这种事情我怎么可以不参与?” 我说:“你去的话,我心里总是惦记着你。” 沈秋颜犹豫了一下,说:“你要改掉这个毛病……我不想看到你为了我,从一个果断的人变得优柔寡断婆婆妈妈,知道吗?” 我叹了口气,只好应承下来,毕竟,沈秋颜的决定,一般人也是很难改变得了的,即使是我。 刚刚迎来的平静又被打乱了,仅仅几个小时。 八点左右,我、江昊和孔东城在三中门外见面,只是我们三个人而已,小弟们,包括沈秋颜都安排在对面的一家网吧、网吧楼下的报刊亭和不远的公交车站附近,我们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胡子的眼线,所以只能格外小心。 我们三个来到路灯几乎找不到的一处墙角,孔东城这个体形庞大的家伙靠里站。 “医院那边一个人都没有了?”我问。 孔东城说:“这次连偷袭也懒得偷袭了。” 我说:“既然胡子返回来了,很有可能已经开始着手通知他的小弟们了,今晚上赵侃本来准备带关远飞和王骏动手的,但现在恐怕会比较麻烦。” 孔东城说:“你发短信通知他们了么?” 我一拍脑门,说:“傻,差点忘了。” 我赶紧编辑短信发出去,对方还在上晚自习,自习一般是9点或者10点才下,赵侃这样的人,自习的时候一般除了看手机和无聊应该也不会干别的。果然,赵侃很快就回复了短信,说:“失算,我本来还想找几个软柿子捏一捏,现在怎么办?” 我的人已经带来了,不能让他们白费在这里,胡子就算是下午回的学校,不可能在短期内把八十个人全部召集起来通知,就算是让人分头去做,也肯定会有纰漏,我忽然觉得,胡子很可能会反其道而行之,先发制人。 总之如果是我,我肯定会这么做,与其大费周章的去通知那么多人,倒不如直接在赵侃和关远飞他们接头的时候上去给他们围了抽一顿了事。 想到这里,我又打电话给关远飞,关远飞告诉我他和王骏按照赵侃的意思,在三中教学楼侧面的旧花坛树下呆着,赵侃说一下课就跟他们在教学楼出口处碰头。 我想了想,问:“你附近还有没有别人?” “这里太黑了,看不清有没有,晚自习的时候除了保安和偶尔过几个住校的学生,好像是没有别人。”关远飞跟王骏嘟囔了一阵什么,才又对着电话说。 我说:“好,明白了,没什么事了,你们按照计划继续行动,不过千万要小心,这次行动很可能被阻截,做好打硬架的准备。” “什么,阻截?!阻截还要继续行动?!”关远飞惊疑地说,电话那头他的音调高了一倍。 我说:“按我说的去做,现在说不清!” 挂断关远飞的电话,我又给赵侃发短信:做好打架的准备,不过你们该堵人可以继续去堵,我们这边有办法。 过后,我和江昊、孔东城商量了一下,我们几拨人从三个不同的地方进入三中,往教学楼方向集合,上次跟虞南他们已经来过一次了,所以这次算是比较容易清楚的就能找到教学楼的地点,我和沈秋颜带了两个人在教学楼下头溜达了一圈,我对那两个人说:“一会儿他们下课了,你们混在人群里一起,看见你们飞哥出来就好好盯着,如果有人对他们不利就出去,不要暴露你们是附中的人,知道么? “嗯……” 依照安排,江昊和孔东城的人是在教学楼的另一侧,为的是防止有人逃跑,总之我赌定今晚胡子会伏击故意找茬的赵侃和关远飞他们,只不过我不确定胡子本人会不会出现。 而我之所以要我的人混在人群里头,实际上是要扰乱胡子,这样一来,胡子自己也搞不清是我们从校外进到了三中里头,还是他自己的人“叛变”。 我和沈秋颜呆在教学楼右边的墙根附近,外头就是马路,三中的这栋教学楼又老又破,而且据说这里总是号召抓教学质量,学校基本环境十几年没什么改变,不像我们那个“美丽的校园”,所以这里连个休息的座椅都没有,花坛也没几棵树。 下课铃响起来的片刻,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教学楼上,初三和高三的人一拨拨像是解放了似的往外跑,到了这个月份,离高考不过就是十多天,离中考也就一个月左右,高中生和初中生都已经没有心思继续学习了,所以下了晚自习之后全部往下冲,而我和江昊、孔东城他们分出来的人手,就混在这人群里头。 从我的角度,可以清晰的看见教学楼楼梯和楼道的情况,我看见关远飞和王骏出现在教学楼左边的出口旁边,直接穿插过人群到右边最后一间教室的门前,他们的教学楼一楼不知道是高二高一还是初中低年级的教室,总之晚上是没有人的,那俩家伙就站在那里等着,直到赵侃慢悠悠的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们好像很快就锁定了目标,接着就混到人群里。 我以为他们是直接在楼道堵了人扯到某间小教室或者是什么角落里就开始行动,但我想错了,他们实际上是要跟着目标到僻静的地方去下手。 早知道就让他们不要那么麻烦了,我有些懊恼,只好和沈秋颜一起跟上去。 赵侃和关远飞他们大概跟了有五六分钟,在三中的宿舍区附近乒乓球桌前,终于开始下手了。 我们的人我想应该也跟了过来,就分散在附近。现在这边行人还算多,不容易暴露。 但以我的经验,这所学校应该和附中差不多——一旦到了十点左右,大家都会宿舍打水洗澡睡觉了,这里应该就会变得相当僻静。 我远远看见关远飞他们向目标快步走过去,赵侃第一个上去,扯住“目标”的手臂,硬怕他拽过来,然后捂着嘴,堵在乒乓球桌后头的树下,而王骏则立马上去拳打脚踢,关远飞把那人旁边的另外一个家伙按在乒乓球桌下的地上,王骏和赵侃好像还说着什么,只不过以我的距离只能偶尔听见一点窸窣响动而已,听不清。 他们一开始行动,我也变得紧张了,我已经很久没有伏击过人了,上一次“正式的伏击”是对张鹏辉,那家伙活生生在我们面前演黄片,被我们猛抽了一顿,而这一回却是实打实的硬仗。 可是我等了好一会儿,没有见任何人出来帮忙。 难道胡子已经放弃某一部分人了,难道他不担心这样会让他的小弟心里产生动摇么?难道他不怕再出谣言?还是说他就是那么小家子气,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即便知道会被伏击也不管? 怎么可能,如果是这样,那他忽然出院干什么,呆在医院里岂不是更安全? 我整整等了十分钟,那边两个人被整的七荤八素,可是就是没有可疑的人出去帮忙…… (154)当头一盆水呀! 我还在想,难道胡子是在观察?或许今天不动手,明天来?后头来?但这绝对是不明智的,越是多的人被整,就对他越不利,现在大家都已经对胡子有怨言了,而赵侃又是他的“老东家”,论威信,并没有完全丢失,现在这种“动乱”的时候,胡子不出来占先机,到底是在等什么…… 我正想着,忽然觉得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我说:“谁!别动!”我以为是我的人在跟我看玩笑,我还拉着沈秋颜的手。 而这时候,沈秋颜大概是已经转过脸去了,忽然叫了一声:“小心!” 我一阵惊讶,只感觉脑瓜子后头有冷风刮过来似的,我下意识地把头一低,我感到沈秋颜也刷地低下头来,我们两个低头的片刻,一声“砰”响,我感觉有什么碎屑从旁边的墙上溅下来。 我也不管那么多,直接用手肘往后头狠狠一顶。 那个站在我身后的家伙被打疼了,推后一步,我和沈秋颜赶紧同时向前,当我们站稳了转过身来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后面有四个人,每个人手上都拿着板砖,刚才那个拍我的人,也正是企图用板砖横砸我太阳穴。 我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情况不妙,还好,我们并不是深处小巷子里,而是墙角,还不算死角,我赶紧拉着沈秋颜往空旷的地方跑,那几个人也没听着,人追过来的同时板砖也脱手砸过来,好几次砖块就落在我脚边,我赶紧把沈秋颜往前推了点,故意放慢速度跑在他身后,我们虽然个头还是差不多,但我毕竟是男的,整个身体挡住她背后的话,总能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 那边打人的赵侃和关远飞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我在拐弯的片刻瞟了一眼,发现关远飞他们已经朝我们的方向过来了。 三中的这一带相当宽敞,没有遮挡没有花坛,夹在教学楼区和宿舍区之间,我和沈秋颜只好往人群里钻,刚才说过,依然是下课的时候,这里人还不算少,可是到了小道上,人都让着我们跑,估计是听到了打架的声音,所有人都不想惹事。 而更惨的是,没跑几步,对面的学生堆里,又有几个人“围杀”上来,我清楚的看到胡子就在其中。 我终于算是明白了,胡子根本就没打算救人,他反而是早就猜到了我们看见他出院,必然会来帮忙,所以干脆来了个反伏击。 我猜现在江昊他们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看来……我还是低谷了胡子的智商,同时也高估了自己的智商。 我和沈秋颜反身继续跑,我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但还是强忍着摸出手机,拨通了孔东城的电话:“大哥,那边情况怎么样。” “操,左边有拨人打起来了,是不是被发现了……”孔东城说。 还好,我们的人分的很散,应该不至于全部被发现,我说:“大哥,赶紧来教学楼外的校道上!快点!” 我和胡子他们周旋了好一阵,我都想着保安会不会突然出来“洗地”,但一直到孔东城他们冲过来,也没见到一个保安出来。 胡子不知道是不是重伤未愈的缘故,打起架来好像还有点问题,加上人多地方大,我和沈秋颜闪来闪去他们毕竟抓不到,看到孔东城出来了,我也就没什么顾忌了,两边直接在校道上交锋,来了一场群架,顿时看热闹的和路过逃走的学生同样多。 两边的人数是差不多的,因为是来学校里头做事,我们也没敢带着家伙,但他们个个有板砖,我们只能捡了旁边的石块、水泥块和树枝跟他们斗。 很快,即使是有孔东城,我们也落于下风。 我一边抵挡一边想,是不是保安这个点都下班喝茶去了,还是说我们打架的地方离保安亭有点太远了。 我知道孔东城也感觉到情况不妙了,而且我们联系不上江昊,不知道江昊是不是已经被“阻截”了,而关远飞和赵侃他们几个,我也没有看到,刚才明明看见他们跟上来,现在却没看见人。 我们一边打一边往三中的后门退,想要跑到马路上去。 但是越是往那边,行人就越少,越不可能有人出来管我们打架的事情,而且,我十分担心身后会突然冲出一拨人来。 可笑的是。 越是担心什么,什么就越可能发生。 当我们一拨人冲到接近住宿区的地方时,我发现一个校区下头的运动器材和一棵树的围栏边,正有好几个人靠着抽烟,当我们接近那里的时候,那帮人立马把烟头掐灭,狠狠掷在地上,往我们的方向冲过来,一下子,我们这群人居然被包围了。 我们加起来有十来个人,可对方看起来更多。 一片喧嚣吵闹之后,我们对峙的态势基本上形成了。 这四面都是三中教工子弟的住宅区,有老师有校工,到了晚上该睡觉了都十分安静,楼下的喧闹声让楼上的住户纷纷开窗往下看,我站在人群中间都能听见上头开窗看热闹的声音。 这时候我又听见胡子那群人中间有人指着上头喊:“看什么看,缩回去!” 楼上传来了不知道是幼儿还是婴儿的哭声,还有些人骂骂咧咧:一群小混混大晚上的干什么啊! 下头胡子的人又继续朝上面喊话:“操,老子做老子的事情,你们死睡觉去,啰嗦个屁!” 一下子场面混乱了,原本是围攻打群架,却变成了楼下胡子的人和楼上的教工住户们的骂战,我不知道是不是小混混打架都这么“不专业”,总之场面相当滑稽。 我低声对站在我左右两侧的孔东城和沈秋颜说:“乱了,冲出去!” 我们都准备好了。 这个时候,忽然胡子却大吼了一声:“都别吵,什么时候还吵!” 他大概也是发现了事态的严重,这样下去肯定会给我们造成逃跑的机会,于是赶紧制止。然而,上天倒不仅仅爱跟我们开玩笑,同样爱跟胡子开玩笑,他话刚说完,楼上忽然有一个不知是大妈还是更年期大姐的声音传来:“***一群小兔崽子还反了天了!”接着只听哗啦一声,**米的三楼,一盆水当头而下,直接在胡子那个“包围圈”处炸开。 “哦!啊!”胡子那群人里头各种惊叫都有,我还实实的看见胡子一脸“正气凛然、霸气外露”的站着,然后水从他头上直接浇下去。 还没来得及笑,我们这边已经开始带人往外冲。 我听见身后的胡子扯着嗓子喊:“别管这些,给我追上萧凌!” 但真正跑过来追我们的人根本已经不多了,我真没想到这危急关头我们居然被校工——也可能是老师——大妈的一盆水给救了。 我们一路往外跑,冲到临马路的那条小巷子附近,我感到身后还有人在追,不禁停了脚步转过身,而和我差不多也是并肩的孔东城也应该是感觉到了我的动作,和我一起转过来。 我看见背后果然还有两个家伙凶神恶煞的往我们这边冲过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萧凌我干你娘的别跑,别跑!” 但仅仅,就是两个人而已。 我索性就停下来看着他们,而一开始在逃跑的那帮人也都停了脚步,转过身去,巷子口,我们十来个人就这么立着,看着那俩家伙一边骂娘一边追上来,而当他们离我们还剩五六米的时候,他们俩也停了脚步,其中一个四下望了望,顿时凶神恶煞的表情变成了惊疑。 “我草,怎么没人了!”那人大喊一声。 他旁边的家伙也识时务,说:“我草,跑啊!” 两个人掉头就往后跑去。 我们这边发出一阵哄笑,我承认当时我的肚子都快要笑痛了。 说的玄幻一点,这算是所谓的命运天意,但说的现实一点,其实这件事很好分析。那盆水是巧合,但胡子的“队伍”人心涣散却是真的,他们的人已经心不齐了,所以才会把好好的一场“战”打得乱七八糟。胡子的算计非常漂亮,可惜到最后收场却潦草滑稽。 趁着夜色我们走出到外头的马路上,才发现江昊、赵侃、关远飞、王骏他们这一伙都在,一问才知道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伏击,但赵侃告诉我,有不少人已经在故意手下留情了,他们大概根本不想跟着胡子干了,尤其是在遇到赵侃本人的时候,他们甚至根本就不动赵侃。 我无心去害赵侃,我知道他也不是所谓的坏人,而现在我们的目的相同。 这一仗虽然好像是输了,但是却让我并不觉得担忧不安。 现在唯一让我有点提心吊胆的只有关远飞被虞南抓去的那一拨人,现在不知道虞南要做什么,虽然那拨人对我来说好像不太重要…… 但这个时候我不想有任何差错,我对江昊说:“你该联系一下你的小弟了,看看他们查的怎么样。” 江昊点了点头。 “战斗”远没有结束呢…… (155)诡异与迷茫 我猜那当头的一盆水,已经把胡子和他的小弟们的斗志给浇灭一大半了。 但是那个不要脸的虞南到并不一定会因此而完蛋。 江昊用我的手机联系了他其中一个小弟,我在电话这边听着他说:“什么找不到啊,你们***别找借口,**,大海捞针?大你妈妈的头啊,别跟我拽成语。能去哪儿?招待所,宾馆,废掉的房子工厂,网吧,还有就是你留几个人在学校里等着,说不定回来了呢!” 一通骂之后,站在一旁的关远飞也变得不安起来,走上来,说:“我的那几个人不太经打,经验不行。” 我说:“我知道。” 关远飞说:“如果他们跟……王骏……”他好像想说什么,但又意识到王骏就在人群中,我们身后不远处,于是压低嗓音说,“如果跟王骏上次一样,怎么办?” 我说:“我们还有什么秘密么?今天这一打,该暴露的都暴露了,再说,我们现在还是上风,我只是担心你们那几个人的安全而已,虞南那个货什么事做不出来。” 关远飞想了想,说:“也难得你为他们担心了,你都不认识他们。” 我说:“你认识他们,我认识你,对不对。” 关远飞笑着点了点头。 孔东城说:“怎么的,都散了吧!都围在这里等人打么?” 孔东城既然发了话,大家也没什么可说的了,王骏和关远飞一路回酒吧,赵侃暂时不敢回学校,干脆说要去酒吧和王骏他们一起喝两杯。 那些小弟们该回学校回学校,该上网吧的上网吧,最后就剩下我和沈秋颜,还有我那俩哥哥。这两个人虽然都不至于太喜欢沈秋颜,但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试着接受了,孔东城甚至会偶尔跟她说几句话。 我们一路往沈秋颜的家走,江昊和孔东城大概是打算在学校附近找个网吧打发一晚上,回去的路上,江昊忽然说:“唉,弟妹……” 沈秋颜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我拍了拍她,她才说:“啊,江昊……哥……” 江昊说:“是这么回事,我想起一件事来了,当初我们跟萧凌打了个赌。” “什么?”沈秋颜疑惑地说。 “你还记得你在操场上亲过萧凌一回么?那时候你们还不对付呢!”江昊说。 我说:“操,二哥,别废话,扯哪儿去了。” 江昊说:“唉唉,我总得跟弟妹说明白么?我跟你说,当初被你那么亲一下,这小子的初吻可就没了,呼天抢地的要上吊,说是被人毁了清白了,唉,是不是,孔东城,哦,不是,孔大哥,你说是不是?” 孔东城再怎么说还跟沈秋颜有点儿隔阂,只是淡淡的笑,也没有表态什么,从他的表情我看出了勉强,他应该是不想跟我们开这个玩笑的,但江昊讲得起劲,继续说:“当时我们给劝啊,劝了好久,我们说让他干脆就和你一对算了,你猜怎么着?” 沈秋颜看着江昊。 江昊说:“这小子居然说不可能。” 我连忙说:“江昊,你还是我二哥么,闭嘴你的!” 江昊说:“没说完呢!于是我们就打赌,我们说了,只要他跟你在一起,他就必须,把附中高中部大佬的位置抢下来,然后让我和孔大哥做!” “还有这事啊?”沈秋颜看着我。 我笑了笑,有些尴尬。 江昊说:“所以,萧凌,你听着,你必须给我把虞南、胡子什么之类,都给我收拾干净了,知道么?把这帮人,整得服服帖帖,站不起来,拿下高中部、初中部大佬的位置,才是你的目标,做人得狠一点儿了,我跟你大哥孔东城现在总结出一件事来,就是你混黑道不够狠,每次都手下留情,这样下去,你早晚会被别人害死!” 我手下留情…… 我的印象里,我似乎的确没有把谁逼上过绝路,从吴坤开始,吴坤,虞南,包括当初沈秋颜,都是点到为止。这给我带来了一些好处,但同时也种下了许多恶果,比如文凌的背叛,比如打不死的虞南,比如进了医院来出来的胡子。我一直对自己反复说一句话:“你又不能杀人,整的差不多了,别人不敢怎样了就算了……”但实际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也一样可以隐忍很久,对待有的人,或许真的是应该很辣一点才行。 我说:“好了,江昊,二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可以直说的,何必绕着弯子说那么多,这不是你的风格吧……” 江昊说:“还不是被你们俩一肚子花花肠子给带的!” 孔东城沉下声音,说:“萧凌,你是该狠一点,你记不记得虞南那次了,他的小弟,那个小六帮他爬了一圈,你就对虞南产生了仁慈的想法,搞的当时江昊和不好为难虞南太多,就打了一顿了事。如果当初你彻底把虞南解决,不要讲那么多仁慈道义,恐怕现在根本没人跟着虞南,他也不敢再拉着几个小弟就去和胡子联合了。” 我叹了口气,我有些迷茫了,难道我真的是太所谓“妇人之仁”了? 然而,就在我沉思的这一刻,我却忽然看见一个人,当时的我们已经走到了文明路和文华路的交界处,十字路口,大半夜的只有红绿灯还在闪烁,连车都没有几辆。 这个地方离沈秋颜的家、离学校都不远,拐个弯就能到沈秋颜家外头那个小巷子附近,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马路对面的夜市排档门口,我看见一个人正独坐着吃面。 “大舅?!”我几乎惊叫了一声。 我旁边的三个人应该也被我惊了一下,都停下脚步来。那个排档、那个人离我们至少有二十米左右,隔着一条马路,但我不会认错的。 四下没有车,我快步跑过去,甚至到我刚到马路中间,那个极像大舅的人,忽然站起来,把几个硬币往桌子上一扔,人就快步走开了。 我呆了一下,跑过去,那男的却比我跑得还快,忽然转弯,折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我当时连一声大舅都没叫出来。那时候的我恨透了这个满是巷子胡同的小城市,追到巷口,里头根本就没有灯,只有一楼的几户住户家里透着幽微的光,巷子幽深,我往里走了几步,就被沈秋颜他们拉住了。 “别跟过去了,太黑了,不安全。”沈秋颜对我说。 我说:“可是大舅他……” 孔东城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他不想见你,明显的,你跟过去也没用。” 我说:“就那么几步了,他为什么不想见我,他现在很危险,我必须去告诉他!”我大声说,我的心情特别激动,甚至不能自已,我又想起了昨天晚上被枪口顶着后脑勺的感觉,我害怕大舅也会被枪口顶着,虽然他似乎很厉害,是本市黑道的传奇人物,但是在厉害也敌不过子弹啊! 孔东城却又一次开口,说:“说不定你见了他,他更危险,谁知道呢。” 我说:“怎么可能?!” 孔东城说:“就因为他不见你啊……” 我还在自己纠结疑惑,所谓当局者迷,估计就是这么回事了,沈秋颜也在一旁说:“萧凌,他不见你肯定有他的道理,我们先回去吧,太晚了,呆在外面的确不太安全。”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大舅到底在干什么,回去的路上,我变得无比沉默起来,我沉在自己的思绪里,一句话都不想说,大舅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肯见我,到底有什么事情值得他这样躲躲闪闪。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回去这一路上,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总觉得有人在后头跟踪我们,我回头了好几次,最后连沈秋颜也有些怕了,在那小巷子里紧紧握住我的手,问我到底怎么了,可是我完全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说:“没事,我心理作用……” 直到回到“家里”,甚至直到洗完澡,我脑子清醒了许多之后,我才慢慢安静下来。 我必须要静下心来去思考下一步的计划,而不是总想着旁的事情,沈秋颜他们说的也许没错,大舅不见我,肯定有他不见我的理由,既然是这样,那我也不必要去强求什么了,当务之急是把胡子的最后一点力量彻底“消灭掉”,让他在我中考之前完全“土崩瓦解”。 我有史以来遇到的“最厉害”的对手,我想,很快就会败在我手上了,尽管他还有那么一段时间苟延残喘的机会。 我带着心事,不知不觉,居然坐在沙发上睡着了,连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的。 而我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我发现自己侧着身,沈秋颜却在我旁边,和我一起挤在狭小的沙发上,柜式空调冷风呼呼的吹着,她紧紧抱着我,一张不大的毛毯裹着我们两个。 我心里忽然有种心酸的感觉,她一直对我说让我不要那么在意她,要我冷静理性,可是,她自己却那么依赖我,明明可以去楼上睡,却非要和我挤在一起。 或许女人都是矛盾的吧…… (156)害怕 我旁边的手机在震动,我小心翼翼的把手机拿出来,是孔东城的号码,但是接通电话时,那边的声音却是江昊的,江昊说:“喂,我跟你说,关远飞那几个小弟已经回学校了,那几个怂包,还真是怂了,没什么事,一开始被虞南的人追着打了一阵,他们打不过,从学校翻墙逃了,后来怕虞南在学校里伏击,不敢回来,又没手机联系我们,所以就死在外头呆了一整天,操,害我们好找。[..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的心总算放下来,低声说:“那现在虞南怎么样?” “啊?什么?你***能不能大声点儿?”江昊大大咧咧得说。 我看看怀里的沈秋颜,稍稍提了提嗓子,但还是很小心,说:“我说……虞南现在,什么情况。”说完这句话,我又看了看沈秋颜,她依然在我怀里,呼吸均有,我才放心。 江昊说:“虞南啊,他现在什么屁都不是,就是几个傻了吧唧的小弟还跟着他,我现在正想找个机会搞他一家伙呢,现在附中这边已经没几个人向着他了,有些是已经被我们收了,有些是根本就不敢向着他,被我们打怕了。” 我说:“那就好,找机会做吧,看看他到底还有什么本事。” 挂了电话,我伸了伸脖子,后颈稍稍有点疼,但我还是不敢动,沈秋颜还没醒来。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其实她看习惯了也没有那么惊艳吧。 而且,这几天因为我的事情而晚睡,好像还有些眼袋,显得憔悴了很多。 但是,我的视线却根本不舍得移开这张脸,甚至还想尽量靠近一些,她枕着我一只手臂,我这手臂都已经麻了,但却还是不敢活动,我悄悄把小臂弯过来搭在她肩膀上。 “唉,你要什么时候醒来,我都快僵硬了……”我低声说,但这句话说出口以后,又有些怕她听见。 初三、16岁这一年,我彻底感受到了爱情让人变得优柔寡断这个事实,因为太关心,因为太在意,连自己该做什么都忘了,全身心都在对方的身上。 我试着闭着眼睛继续睡,但已经睡不着了,侧身的我吸进去的都是沈秋颜的发香,我不禁有些冲动,我悄悄的吻她的唇和脸颊。 沈秋颜还是没有动,我又用了点力亲吻上去。 甚至到这时候沈秋颜啪的一巴掌过来,正好扫在我脸上。 我惊了一下,赶紧把脸缩回去。她慢慢睁开眼睛来,“唔”了一声,慢慢揉了揉眼睛,我有些无奈的说:“你醒了啊……” 沈秋颜摸了摸脸颊,说:“唔……好像有蚊子……” 我说:“空调开那么冷,哪里来的蚊子!” 沈秋颜说:“那刚才有东西咬我的脸呢……” 我感觉到她脸上带着一点坏坏的笑意,我说:“你故意的吧?!” 沈秋颜翻了个身,背对着我,说:“我才没有故意呢,切……” 我的手终于解放了,但另一只手没闲着,从后头抱住她,一开始放在她纤细的腰上,后来忽然就放在她胸前,她说:“你干嘛,牲口,把手拿开。” 我说:“你一大早起来就打人,总该给你点儿惩罚吧?” 沈秋颜说:“你再不把手拿开我可要咬人了啊!” 我说:“你咬啊,我可不怕你,于是在她胸前捏了两把,沈秋颜立刻一把抓起我的手,使劲咬在我手背上,我说:“唉唉唉,你还真咬啊,上次肩膀上的还没好呢……” 好一会儿,她才放开我,说:“哼,给你手上留个印记,免得你以后把我给忘了。” 我说:“天天见面呢,哪能给忘了。” 沈秋颜却不说话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我都有点尴尬不安了,我说:“你怎么了?又睡着了?” 沈秋颜说:“你有没有纹身过啊,我想去纹身。” 我说:“你心血来潮纹身干什么?” 沈秋颜说:“我想把你的名字纹在手臂上,然后不论走到哪里,我都可以对别人说,这是我男人的名字,你们最好别打我的主意。” 我哑然失笑,说:“你这么怪的脾气,有哪个男的敢打你的主意?” 沈秋颜说:“哼,扯淡,我脾气那么怪,你为什么还要跟我在一起。”她翻过身来,盯着我,说,“你后悔还来得及哦。” 我说:“我干嘛要后悔,我为民除害嘛,给世界消灭这么大一个毒瘤,这种英雄壮举怎么可能后悔。” 沈秋颜说:“你去死吧,那我还为世界解决一个怂蛋的婚姻问题呢……你怎么不说我也是英雄。” 我们又闹腾了一阵子,沈秋颜忽然跟我说:“萧凌,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我一下子觉得气氛有点凝重紧张起来,我说:“什么?什么事?” 沈秋颜说:“我想说,前几天本来家里应该给我这几个月的生活费和水电费的,我那天去银行查了一下,没有到账,前天又去查了一下,还是没有,如果今天去查再没有,我想很有可能……因为他们知道了我们同居的事情,已经不给我一分钱了。” 我皱着眉,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忽然觉得我好像害了她。 沈秋颜说:“你不要这种表情,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想告诉你,我们以后的生活可能会变得有点困难,其实我不怎么爱花钱的,但是之前我向家里每个月都要很多钱,因为我觉得他对我不好,我想报复‘他’,所以我就想可劲儿的拿钱……我觉得都是应得的,我现在卡上,还存了一些钱,可是如果以后他真的一分钱都不给我的话,我们……” 我说:“没关系,我在酒吧看场子,起码每个月有五六百的收入,甚至更多,如果你不怕生活过得太节俭,我觉得我们没事,完全可以支撑下去。以后我多帮秦哥做一些事情,还能拿到更多的钱,根本不用担心的,真的……” 沈秋颜微微点了点头,说:“萧凌,无论怎么样,我都可以撑下去,这些都没什么,但你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知道吗?我知道走这条道,说难听点命早都不是自己的了,可是我还是希望,无论你在这条道上走多远,你都能好好的,至少是活着……” 我说:“你想那么多干嘛?我们还那么小呢,怎么就想到不能活着了。” “可是……”沈秋颜说,“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也很害怕,在听见你被人用枪指着后脑的时候,我看起来镇定,其实我已经被吓得快要哭出来,你知道吗?这两天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晚上你出去了一直不回来,我会怎么样,我会不会发疯……昨晚上你在沙发上睡着了,我推你推不醒,感觉你太累了,又不忍心吵醒你……我自己上了楼,可是我上楼到房间门口就又下来了,我怕,我一定要抱着你才能睡得着……” 回想起来,沈秋颜,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她有她的脆弱、胆怯,也爱胡思乱想,也感性,偶尔还有点矫情。 那个时候,她只是一个16岁的少女而已。 我们也都是普通人,不是铁金刚,在危险和死亡那么近的时候,16岁的少年想得最多的也只是恐惧。我承认,这两天我也持续得忐忑不安,可沈秋颜的这一番话,却反而让我来了勇气,我觉得我不该再害怕什么了,她已经担心成这样,我再害怕下去,只会让心情更糟。 我抚着她的头发,说:“别胡思乱想了,我能有什么事?我不会有事的,小时候算命说我能活到八十几呢,哪能那么快就让人给杀了。” “别说……”沈秋颜捂住我的嘴,说,“别说,别说那个词。” 我轻轻移开她的手,说:“好,不说,不说就是了,总之我向你保证,我不会有什么事,也绝对不会让你有事。” 沈秋颜沉默的看着我。 我说:“怎么了,你不相信我吗?不相信我的保证么?” 沈秋颜说:“不,我信你,无论如何我都信你,我早就说过,我不会再和任何别的男人有关系了,我只有你一个,现在是,以后是,永远都是……” 我又想到了毕业那件事,很快就要毕业了,我不禁又说:“毕业以后,我没有考上高中,你真的去卖画么?不如我赚钱,你上高中,送你去上美术特长班好了。” 沈秋颜说:“不要,你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你如果真的不读高中了,即使不卖画,我也跟着你,你还不知道吗?我已经离不开你了,即使我不想,其实我对自己说几百遍我和你在一起会有这样那样的阻碍、艰难,我都还是离不开你,那天晚上,你出去的那段时间,我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从前我从来没有这样过,真的,从来没有。” 我紧抱着她,说:“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以后会尽力不让你担心的,你要相信我……” 其实,这句话说出来,我才发现是多么不负责任,我这种人,能有什么办法让她不担心?走到现在这一步,很多事情早就身不由己了,可是,我不想让她伤心,即使仅仅是这一刻而已。 她也好像默认了我的谎言,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我们都知道,我们给不了对方任何真正的保证,只能拼了性命去继续相爱。 (157)搞定虞南 这天我是九点多才和沈秋颜一起去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江昊把那几个昨天被打的家伙找来问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班上没坐多久,下课铃响了之后,我就联系孔东城,让他和江昊带人出来,之后我也就不准备去上课了,这件事我没有让沈秋颜参与,而是让她呆在班上看书。 让她过去完全没有必要。 那几个家伙对我说的话大致和江昊说的一样,没有什么出入。 总之就是他们胆小怕事,害怕回学校挨打。听了他们的讲述之后我甚至有点想揍他们一顿,当然我没动这个手。 我只是问清楚了追他们的人到底有多少个,有没有我人们认识的家伙。 最后我基本肯定,虞南的人不过就是几个乌合之众而已,而且很可能还向胡子借了“兵”。 我猜测胡子原本的计划是利用虞南在我们学校还有点儿威信的这个优势,让他来指挥分散来我们学校的那伙狗腿子,但可惜的是,现在我们学校的这一批人已经被江昊和关远飞收拾得七荤八素“溃不成军”,也根本不会有心跟虞南混了。 章谨的手下和章谨自己就不对付,其他人被江昊拖出去一顿海扁的不在少数,所以我们现在占着压倒性的优势。 思前想后,我觉得这个时候虞南只有可能寄希望于一个人身上。 我对江昊说:“小六在高中部哪个班你知道么?” “哪个小六?”江昊问。 我说:“就是那个和你打过几次的,说方言的那个。” “哦……那个人,孔东城应该知道他是哪个班的吧?”他转向孔东城,说,“孔大哥。” 孔东城说:“记不清了,不过去看看就知道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说:“现在虞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是在躲着我们,他肯定要找人帮忙,发展自己的势力,原来跟着他的那些人都不怎么理他了,却外头发展又不是很现实,他早晚会想到这个曾经对他忠心不二的小六,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监视着这个人,早晚虞南会对他‘下手’。” “行,我去办。”孔东城说,“听起来很简单嘛,打不了上去就是一顿打,把虞南那家伙打蒙了之后再随便处置一下,是扒衣服是烫烟疤……让他在全校人面前丢个脸,从今以后这家伙就完了。” 我说:“虞南怎么样我管不了,但我不希望你们为难那个小六。” “你又来了吧?”孔东城说,“如果他真的铁了心帮虞南,我可不会对他有任何仁慈。” 江昊说:“就是,你又开始犯仁慈的毛病了,对他们这些人哪能那么仁慈……” 我说:“我相信小六明白是非,如果真有什么情况,你们通知我一声吧。” “好……”孔东城有些无奈,说,“只要你不阻碍我们办正事就行。” 事实证明,我们的确已经在这次角逐中占了压倒性的优势,这段时间一直接触赵侃的关远飞告诉我,三中已经有一大批人暗中开始“宣誓”要回归赵侃的“麾下”,现在胡子正面临着众叛亲离的局面,而赵侃和胡子那一场最后的约架即将开始,只要胡子被逼无奈,最后一定会要求和赵侃拼命,估计那个时候,也就是胡子完蛋的时候了。 事实上,我让关远飞和王骏继续跟着赵侃,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为了监视他,虽然我相信他的为人,但毕竟是曾经的敌人,我不放两个人在他身边实在心有不安,不过到目前为止,以前都正朝我预想的方向发展。 不过也就是两天之后,孔东城发来短信告诉我,虞南终于按捺不住把小六约出去了,我们的人正跟着他们,随时保持联系。 我很快就和孔东城、江昊会和,一起追上虞南。 虞南和小六约见的地方居然既不是网吧也不是餐厅,而是当年我们教训刁金贵的那个废弃工厂仓库前。 因为城市基建的缘故,这个废弃工厂已经有一半的地方开始重建了,早都变成了工地,但废弃仓库这一块,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还是说资金不足,这里就从来没动过工,还是一片脏乱差,而且鲜有人涉足。 人涉足。 虞南带着几个人,就和小六在废弃的仓库前站着,虞南的那几个人我都不认识,不过原来打架的时候他们应该是出来浑水摸鱼过,只不过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所以根本没人能记住他们。 工厂这块地方太空旷了,根本不大好麻烦,我们也没做好准备,本来应该事先埋伏在仓库里头的,现在倒好,我们直接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孔东城索性不要埋伏了,直接带着人冲了上去,江昊也紧随其后,那边的谈话还没开始,见人过来,就已经吓了个半死。 虞南和他的人往仓库里头躲,小六没动,站在原地。 我比孔东城他们去晚了一步,当孔东城他们想要去仓库里头追虞南的时候,小六忽然一个箭步挡在仓库门口。 那个仓库只有一闪窗子,虞南他们也是着急忙谎了才会往这里头跑,那窗子就在门边,往里面跑根本就是死路。 那时候李文祥他们打刘老师,就是带在这样的地方大,江昊就是砸了门边的窗户才翻进去的,总之是进去容易出来难。 小六挡在门口,一言不发。 孔东城说:“怎么的,这时候了你还帮他?” 小六憋了很久,说:“我跟他,没得关系,但你们这么多打一个,就是错!” “跟你有什么关系?当初虞南那么多打萧凌一个的时候,你在场么?你说过一句话没有!”孔东城指着小六说,“如果你在场,你又没为萧凌说话,那你没有资格挡在这里。” 我慢慢走上去,看着小六,说:“你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上次帮他爬都爬过了,不是么?这么长时间,他有没有来找过你?有没有向你道过歉?你何必跟一个死心塌地的女人一样跟着他?” “我……”小六好像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又重复了一遍,“多个打一个,就是错!” 我忽然觉得他好像在为保护虞南找借口,小六对他的兄弟情还在,但我今天搞定虞南势在必得,这家伙本来早就该完蛋了,现在却死灰复燃,既然如此,我就要让他再死一次。 孔东城也说了,我不能再仁慈下去。 我对小六说:“你站在这儿也没用,你一个人打不过我们这么多人,你自己也知道,我们到现在还没打你是因为什么?因为我们知道你重义气,我们欣赏你的义气,但你的义气可别用错了地方!” 我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小六说:“我……你们,你们过来和我打啊,打过我,就让你们过去,我啥子都不管!” 江昊说:“**你大爷,你就这么轴么……老子今天先解决了你!”说完带着人就要往前冲。 我拦住了江昊,说:“要不这样,你让开,我和虞南单挑,如果我输了,我们这里所有人都不能动他,如果我赢了,那我怎么处置他是我的事,你看怎么样?” “萧凌!”孔东城想要制止我,他肯定是希望求稳的,但我现在并不是这么想,我忽然觉得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单挑……”小六好像陷入了沉思。 江昊说:“唉!怎么的你,都答应单挑了你还想怎么样?**!” 小六说:“如果你耍赖,那怎么讲?!” 我说:“我绝不会耍赖,今天这里这么多人,你在,我们的小弟在,虞南的小弟,也在里面。”我指了一下仓库里,接着又说,“我不会在我的小弟和兄弟面前耍赖,我丢不起这个人!” 小六低着头好一会儿,说:“那好,我让你进去,但他们都不许进去,就站在外头。 “不行,如果虞南耍赖呢?”孔东城说,“你怎么说都是虞南以前的小弟,我们又怎么能相信你!” 小六说:“虞南要是耍赖,我今天就打他打到站不起来!” 我对孔东城摆了摆手,说:“大哥,不用说了,我进去就是了,里面也就是四个人吧,包括他也就是五个。”我看了一眼小六,说,“一打五我不是没打过,在说了,你们站在外头,就算有什么事,冲进来也还来得及。” 说完,我示意了一下小六。 小六立马先走进了仓库里头,我跟在他身后,慢慢走进去。 小六跑到窝在墙角不知所措的虞南那伙人面前,说了几句什么,说话的声音很低,但因为仓库里安静空旷,我还是能听得清楚一些内容,无非就是劝虞南接受我的挑战。 估计虞南这个时候也知道,如果不接受,那丢脸就丢大发了,于是点了点头,走上前来,对我说:“***是你啊,要是换了外头那另外两个我还有点儿怕,你这个手下败将,还单挑,我***不怕!” 我冷笑一声,一句话也没说,但我心里想着:“你可不要忘记了,第一次正面交锋,如果不是你小弟的话,你早已经被我打到口吐白沫了。” 【七夕节抢楼、书评活动公告】(免费章 节) 明天就是七夕节了,在这里提前祝大家无论有另一半还是没有的都幸福快乐。(..info无弹窗广告) 另外,我看到节日都会搞活动,如果我不搞一点福利,好像有点对不住大家。在磨铁呢,我也没什么好送的,只能送磨铁币,所以呢,明天我想给大家也举办一些小小的活动。 ========================================================================= 1.七夕抢楼活动,明天我会尽量固定更新时间,依然是五更,有两更放在下午四点,两更放在晚上八点,另外还有一更不定时。[..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我更新的时候,请大家来踊跃抢沙发,固定时间(即下午四点的两更与晚上八点的两更抢到沙发的朋友将获得磨铁币200的奖励。 而不固定时间的那一更,抢到沙发的朋友,将获得磨铁币300的奖励! 2.书评活动 小说写到今天,沈妹子和萧凌已经在小说里认识一年了,两人的感情如何大家有目共睹,明天正好是七夕节,所以凡在明天之内以萧凌和沈秋颜的感情为题写书评――也可以是感受、想法等等――都视为参加七夕书评活动,活动将评选出最优秀的文章一篇,获得最高777磨铁币的奖励,其他文章也将获得几十到几百不等的奖励,希望大家永远参与。 ps:之前写过书评的朋友,奖励会和七夕奖励一并发放! (158)单挑 我活动了一下肩膀,看着面前慢慢走过来的那个胖乎乎的身子。.info[] 单挑,我不行,至少和孔东城、江昊比起来,我的战斗力实在是有些欠缺。但现在的我身体素质并不算差,而虞南也不见得能厉害到哪儿去。 走上来,虞南直接指着我,说:“操,你是找死知道吗?” 我说:“少废话。” 输了什么也不能输了气势 我说:“上一次,你可别忘了,如果你没有你那些垃圾小弟狗腿子,你早就被我打趴下了,你还好意思在这里秀?真实可笑。” “那是你偷袭!”虞南说。 他的声音我怎么听怎么觉得厌恶,这么久了,我唯一一直讨厌并且恶心的就只有他一个,不仅仅是因为他让我爬了碎石路,也不是因为当初和许琳菲的事情他插了一手,甚至可以说是单纯的讨厌。可偏偏虞南就和陈伟一样,怎么打都打不熟。 不知道有多少人小时候看过《宠物小精灵》,火箭队都知道么,不乱怎么大飞他们,最后都是“我还会回来的”。虞南和陈伟,就是我初三这一年遇到的两个这样的人。现在我必须把他们一个个都解决掉。 “偷袭?失败的人总是会为自己找借口,你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如果你现在跪地求饶的话我也可以放了你。”我说,“绝对不动你一个手指头,不过,如果你以后再惹上我,我会让加倍痛苦。” 虞南说:“你牛,你得势了是吧,当初你不也要像哈巴狗一样托着我?” 我说:“呸,没时间跟你耍嘴皮子,有种你就来啊,你当初被打趴在地上,还要你的小弟替你出头,江昊如果不是看你可怜,早就给你扒光了扔到升旗台下展览了!”我没有王骏那种“上跑飞机下跑船”的口才,对待虞南这种人,我只能揭短。 虞南已经握紧了拳头,我慢慢走上去,走到离他不足一米的位置,说:“来啊,垃圾,你不是有本事么?怎么不敢动手?” “小子,我今天就打断你的手脚!”虞南一拳过来,我是早就做好了准备的,就等他打过来,他这一拳虽然愤怒而且力量应该挺大,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打的非常慢,我往旁边让了一下,那手一挡,夹住他手臂的同时一拳打在他胸腹之间,那个地方很软,而且弄不好容易岔气,我这一拳打的就很重。 虞南肥胖而且并不算结实,不像孔东城,所以我一拳下去虞南已经有点吃不消了,但是他还是不敢示弱,大概是忍着痛,连续几拳砸过来,但这几拳不是被我躲了就是砸在无关紧要的位置。 虞南比我高,比我胖,说什么也不太好总是退让躲闪着打,这么下去我会越来越被动。索性,我像上次一样,找准一个机会,一把抱住虞南肥胖的腰身,这家伙这段时间被人整了估计平日里没什么事做,所以貌似更肥了。 抱住他的同时,我尽力把头偏向一边,让他不至于直接用手肘顶我的后颈。 与此同时,另一只拳头用最大的力气,猛向他的腹部砸过去,一拳、两拳、三拳。他也用手肘顶我后背,但顶了几下他就没力气了。 我在砸出第五拳之后,虞南已经不自觉得弯下腰来,他这个大佬当的永远是脑子大于体格,可惜他本来就没什么脑子,体格就更不行了,空有胖乎乎的身材,却貌似缺乏锻炼,更缺乏“实战经验”,也不知道他当初威信怎么会这么高。 在他弯腰的时刻,我猛地怕他往前一推,虞南一个趔趄,差点跪倒下去。 他站在原地,不停穿着粗气,而我站在他对面,冷冷盯着他,我说:“怎么样?还能打么?” “能,当然能……”虞南大概是咬牙切齿地在说话,字好像从牙缝里一个一个崩出来的,而且连嗓音也有点儿嘶哑。 我说:“行,那我就打你打到不能打为止!”说完我往前冲了一步,在他低头捂着肚子的时候,一脚踹在他脸上。 虞南唔了一身,往旁边跌出去。 “好!”江昊在仓库的窗户口大喊喝彩。 “萧凌!”一旁的小六却好像有点看不下去,说,“你想打死他!?” 我说:“当初他打我的时候,可比现在重十倍!我萧凌不是软柿子,不会一次又一次的以德报怨,上次你救他,我就放了他一码,现在他又来和我做对,我如果不把他整得服服帖帖,他以后还得来!” 虞南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要摇摇晃晃的,他捂着一边脸,应该是肿了,不过他那张胖脸肿没肿看不太出来,何况我不过是十六岁的初中生,下手再怎么狠也狠不到哪里去。 虞南慢慢从旁边捡起半拉砖头,小六说:“虞南,莫用砖头!” 我说:“没关系,让他来,小六,我跟你说,今天我打不打得过他,不重要。我就是要让你看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什么人值得你深交,什么人根本就是在利用你。” “萧凌?!”萧凌明显有些惊讶。 我冷笑一声,说:“现在我身后有多少人,他们就是从你身上踩过去,再把虞南打死,都完全办得到。我现在只要说一声,我兄弟不要说拿砖头,砍刀都可以给我拿过来!但我现在赤手空拳跟他打。我不是装逼,就因为你说了,多个打一个,就是不对。我就跟你讲这个义气。今天如果我就这么失败了,那我也认了,被打残打死,有什么关系,就怪我功夫不行呗!” 说完我直接向虞南冲上去,我的脚伤,现在算是刚刚好,基本上不受到重击已经不怎么痛了,但跑步冲刺还是有点不习惯,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没有个百十天想完完全全恢复正常几乎不可能。 但我还是冲了上去。 虞南迎面一砖头拍过来,我用手臂去迎砖头,好几次,砖头上的棱角划开了我手臂上的皮肤,我感到疼痛,但是挨多了打的人,往往对这些疼痛有点麻木,虽然手臂上被拉出的几道口子滴着血,但我还是一拳拳的往虞南脸上过去。 其实板砖的杀伤力是很大的,他这样只要拍我一下我就完蛋了,只不过虞南这个时候被打的有点晕头转向了――为了防止他真的趁机一个砖头拍我脑门上,我死死压住他拿砖头的手臂,我看起来比他瘦那么多,他的力量却根本不比我大,而我另一只手,直接往他脸上打过去,一点都没有留情,我拿出了那时候打胡子的力量和勇气,我不怕把他打出脑震荡来,胡子那么惨都没死,我难道还怕打死了他? 然而,我毕竟也只是个人,不是铁金刚,在那种有些混乱糊涂的单挑环境下,总有失手的时候,在我右手用力过猛往他脸上打过去的同时,左手却变得难以发力了――我毕竟没受过什么武术的专业训练,打架全凭快准狠,小流氓怎么打我就怎么打。 虞南大概是找准了机会,在我一拳又一拳的攻势下,忽然被我按住的右手猛地发力,砖头狠狠的往我脸上拍过来。 我听到了风声,也不知道是脑子一下子懵了还是怎么的,身子没往后撤,脑袋却往一边偏过去,虽然这样的确减小了一转头打上来的力道,但我却还是实实在在脸上挨了一下。 值得庆幸的是这一下的确是打在脸上而不是头上或者太阳穴,如果那样的话我可能早就头昏脑胀了,但这一下反而让我因为疼痛而愤怒非常,我站稳身子以后,都没顾得上管脸上的被拍痛的地方,上去直接横着手臂扼在虞南的喉咙上,说:“你牛逼是吧!让你牛逼!” 说完,我的膝盖猛地顶了他两下,他再次弯腰下去,拿着抓头的手也耷拉了下去。 我抓住他那只手,狠狠把砖头抢过来,对着他的头,说:“我这一砖拍下去你就得完蛋!” 虞南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我拉着他的衣领,把他强行拽起来,虽然他的身体有些沉重,但已经基本无法反抗了,我把他按在墙上,他有些无神地看着我,我说:“还能打么?” 虞南说:“能……”但说完“能”字就开始咳嗽。 我说:“我这砖头拍在你脸上,你还能打么?” 虞南咬着牙,又说:“能……” 我说:“看来你很硬气啊!看来你很牛逼啊!你打一个给我看看,打啊!” 我感觉到虞南发了几次力,但都没能出手。 我的砖头拍上去,不要让他打了,他能不能站起来都已经是个问题了。但我把砖头扔在一边,我说:“我不用这个打你,这是你用的东西,今天我跟你比的是拳头,我就用拳头打!” 接下来,他的脸上,腹部,胸前,挨了我无数拳头。其实刚才“空手接砖头”的时候,我的手指早都肿了,手臂也破了,所以用拳头打他我自己也疼得不行。 但我就是不肯占他一点儿便宜,我要让小六这个有义气但是死脑筋的人明白,虞南跟我不是一类人,我虽然不是什么英雄,但我比虞南这种狗熊败类要强无数倍。 (159)不可替代的人…… 虞南彻底趴下了,就趴在我面前。 我抖了抖生疼的双手,转过脸去,冷冷盯着一直躲在墙角的虞南的那俩小弟。 我说:“你们俩,滚蛋!” “萧凌,你又要放人?”孔东城走上来,说,“谁知道那两个家伙做过什么王八蛋的事情,不如教训一顿再说。” 我说:“我不教训他们,我不认识他们,跟他们也没什么仇,大哥,算了,虞南是虞南,他们是他们。” 孔东城说:“你又仁慈了吧?” 我说:“算是吧,不过地上趴着的这个,我已经够不仁慈的了。” 江昊却走上来,说:“你这够仁慈了,要是我,***不要说砖头了,直接抓着他头在墙上撞,撞到他求饶位置,还用像你这样搞得一手是伤?” 我没有再理会他们,直接走向小六,他站在一边,没有说话,好像在想什么,我身手拍了拍他肩膀,说:“小六,按照约定,我赢了,你就不要再管这件事了。” 小六咬了咬牙,说:“本来就跟他没得关系,以后都不管了……”说完转身就走,来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说:“萧凌,你是个好汉……” 虽然他说话的音调我一直不太习惯,但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尴尬之余我却感到有点兴奋和震撼,或许刚才我是装了一回逼,但是这逼装得似乎很有效,而且,我也付出了不少,至少是两只手上那坑坑洼洼的伤口和肿大的拇指。 我不想再管江昊他们会怎么处置虞南,在虞南的两个小弟从仓库里跑出去之后,我也就直接走了出去。我准备回一趟学校,去校医室让那个猥琐的老头子把我的伤口给助理一下,接着回班上呆着。 我回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了,现在正是饭点,只不过我没什么食欲而已。 沈秋颜提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是泡沫饭盒,她走过来,放在我面前,说:“你肯定没吃饭。” 我笑了笑。 她又说:“把你手拿来我看看。” 我把手放在桌子下的大腿上,我说:“我又不是机器人,哪能拆了手拿给你看。” 沈秋颜说:“你别耍贫嘴,快点给我看看,你肯定又逞强了,刚进来的时候就觉得你手不大对。” 我没办法,最后只能伸出手去。 沈秋颜看了之后,说:“不是说不让我担心么?你这怎么搞的?空手去接别人的砖头刀子了是不是,每次都这样,你不是说你知道自己不是铁金刚吗……” 她一通数落下来,有的没得一大堆,我却只能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最后,沈秋颜却还是叹了口气,说:“算了,拿你没办法,你快吃饭吧……” 我确实没什么胃口,一边吃,一边说:“秋颜,以后我要遇到的危险可能比现在还多。” 沈秋颜说:“我知道,你都跟我说过了,早上就说过了。” 我说:“好吧,我就是这么提一句而已……”说完之后,我尽量扒饭,不看沈秋颜的脸,她也好像明白我的意思,也没有再多说多问,只是默默地坐着,看着我。 和虞南这一架之后,又是几天相对平静的日子,江昊和孔东城他们想了一个特别损的办法来损虞南,他们俩帮虞南写了一封给我们的道歉信,接着直接把信弄去了广播台,在无间休息的时候给全校朗读出来,虽然这件事惊动了校方,但虞南却因为他们俩的威逼利诱而认怂了,最后跟老师们说的确从前对我做了一些不对的事情,是真诚的道歉。 之后的几天里,担心虞南“翻案”,这俩家伙把虞南监视得死死得。 而虞南最终的失败,和那一封面向全校的道歉信,却最终奠定了我在这个学校的的地位。而虞南跟我单挑的事情,自然也被他们造势传了出去,传得神乎其技得,虽然连我都不知道自己那天的表现有这么神勇。 三天之后的一个傍晚,我和沈秋颜正在去往食堂的路上的时候,忽然半路上被人拦住。 我还以为对方要过来打架,但仔细一看却是小六。 小六这人向来比较木讷,我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总之是尴尬的站在我面前对视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说:“萧凌,一直……没得机会跟你说谢谢。” 我说:“没事,我也没帮过你什么。” 小六说:“我,请你吃饭。” 他大概就是那么呆,一般人看见我和女朋友在一起,也绝对不会出来忽然说这么一句,他不分场合的话却让我在哭笑不得之余觉得他有些太过耿直,我说:“这……不用吧,我真的没帮过你什么。” 这个时候,小六好像才慢慢看出来我的为难,又改口说:“我……请你们吃饭……” 我怔了一下,看了一眼沈秋颜,沈秋颜不禁失笑。 小六说:“这是你婆娘……哦,不是,这是你女朋友……” 我差点要岔气,不过还好,我尽量保持着镇定的表情,说:“嗯,沈秋颜,其实你应该认识,虞南没少找过我们的麻烦。” 小六说:“虞南,跟我没得关系了……” 我说:“他已经不行了,而且他其实一直在利用你,相信你也看得出来。”我想了想,说,“这样吧,吃饭就免了,你也不用谢我了,如果你觉得我这个人值得交往,那咱们就交个朋友,改天一起喝酒,你看怎么样。” “喝酒……”小六看起来挺开心,说,“要的,喝酒,要的!那……”他又有些迟疑,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我就不打扰你……” 我笑了笑,说:“没事,我知道你在哪个班,改天去高中部找你。” “要的!”小六连连点头。 他走了之后,沈秋颜挽着我的手,说:“这个人,看起来挺淳朴的啊……” 我说:“他性子很直,可能是我见过性子最直的人,虽然看起来有点笨……不过特别讲义气,如果不是跟错了人,跟着虞南混,应该不是现在这样……” 沈秋颜叹了口气,说:“哪有什么跟对了人跟错了人,我们都是走错了路的人,只不过有人错着错着就对了,有人错着错着就死了……” 我说:“你最近都在认真听思想品德课么?哪来那么多哲学思考。” 沈秋颜摇了摇头,说:“这是我在我哥的日记里看到的话……他是在说自己,后来那个日记本也烧掉了,跟他一起去了,不过这句话我还记得,而且记忆犹新。” 说这些的时候,沈秋颜脸上流露出忧伤的神色来,我看在眼里,只觉得一阵阵心酸。沈秋颜每一次不开心、每一次忧虑和担心,我都会跟她一样心酸难过,只不过我是男的,所以我多半不能表现出来。我摸着她的头发,说:“别难过了,都过去了,现在你不是有我吗?” 沈秋颜笑了笑,说:“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他是我哥哥,你是我男人,虽然你现在几乎算是我命里的全部,但你也替代不了他……”她好像又怕我不开心,又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我是想说,以后我想起他还会一样的难过忧伤,这是没办法控制的,有的人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就好像一块木板,你给它钉上一颗钉子,再把钉子拔下来,钉子是拔了,但那个洞还在。” 我有些愕然,我不知道她这句话是从哪本书上看来的,但我很清楚她的意思。我心里没有怪她,我的忧伤全都来自于她的失落和遗憾。 或许如果不是失去了这个哥哥,沈秋颜的现在和未来都会不一样。 我抱住她,却说不出话来,或许这个时候我还应该承诺一点什么的,但是我却总觉得说什么都太过于矫情。或许按照传统的观点来看,就算我在黑道上混得如何风生水起,都不能给沈秋颜一个安心的生活,因为黑道这条路毕竟血雨腥风。 我心中的矛盾,在不断升级,不断扩大,但我却别无选择的要把这一条黑道的路走下去。 因为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帮人联系我从来不会管我有没有吃饭什么时候睡觉,所以即便我现在没吃饭,我也只能接了电话,立刻带人往学校外冲。 果然,来电话的是关远飞,而关远飞要告诉我的事情就一件。 胡子按捺不住了,他的手下已经纷纷“倒戈”,他如果再不打一场硬仗来挽回颓势,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就在今天晚上,胡子和赵侃约架,地点在江滨路,就是那个时候我们和张志德火拼的地方,关远飞虽然是我小弟,但对我说话一点也不客气,直接说:“哥,多带点儿人来吧,搞定胡子就在今天了!” 我说:“没有问题,不过你说我是先吃了饭再过来呢,还是现在饿着肚子直接过来呢?” 关远飞想了想,说:“吃个半饱吧,吃太饱了打起架来不行啊……” 其实我没打算去打架,我现在身上的伤也不允许我动手,我要做的,只是去见证胡子最终完蛋。 (160)决战胡子 我草草吃过饭,通知了一下孔东城,就直接拉来了一帮人往学校外走,这个时候我要招人过来还是很容易的,我手机上在这几天激增了好几个号码,这些电话号码,有的人人名我都记不住,但是无论是我打电话还是走在校道上,他们都会叫我一声“萧凌哥”。 或许在老师、校工和一些好学生看来这简直就是滑稽可笑,但是对我来说这却是一种说不出的荣誉,也奠定着我在这里混混界的地位。 其实一个初中生,就说一个中学生吧,他无论有多大的能量,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混混而已,就像我这样。 真正的黑道、黑社会,其实离我还有一段距离。 这也是为什么当有人用枪指着我后脑勺的时候,我会吓得浑身颤抖。 我几个电话就招来了学校里的三十多人,虽然我不知道与多少是真的诚心跟我的,但至少这个时候我还能体验一下呼风唤雨的感觉。 沈秋颜在我身边,她还是不肯走,好像什么事都想要和我一起见证。 我们三十多号人在街上走着,十分张扬。 原本我们都不敢这么做,但今天我却特意让大家集合起来过去,虽然走在街上容易引人侧目,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想要解决胡子,要的不仅仅就是这么一仗,我还要在气势上压倒他。 学校到滨江路二十多分钟的路程,有十七八分钟是在人烟稀少的开发区附近走着的,我们这帮人手上都没带家伙,这么一群人走着保安和交警直接就不管,甚至我还怀疑他们是不是以为我们是出来搞社会实践或者郊游、劳动课的学生。 来到滨江路约定的路段已经是晚上七点多,虽然说夏天的夜幕还没有完全降临,但是这个空旷的江滨已经有一些冷瑟的感觉了。(..info好看的小说) 说到这里我不得不说一句,那个时候的江边真的很凉爽,即便是夏天,不像现在的小城,已经热得可以煮鸡蛋,即便是江滨都是热风。 我让那三十多人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站好,让他们不要喧哗,不要混乱吵闹。 而我远远看过去,滨江路西边的一个路口上,已经有人慢慢集结过来,我也不知道那是胡子的人还是赵侃的人。 江昊和孔东城来的时间是在我到达的十分钟之后,他们各自带着二十来人,看起来应该是秦哥借给了他们一些人。 我打电话给了赵侃,告诉他我们的具体位置,赵侃却说:“今天的事情,我能做的下,就自己做,我不太想看到你们帮忙,我的小弟们也不是很想看到你们帮忙,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我说:“你放心,我们是来给你撑场子的,不过你可不能丢了脸,否则,这个便宜也只能是我们来捡了。” 赵侃说:“呵呵,放心,我赵侃丢过一回人了,不会再有第二回。” 这天的滨江路,我想很有可能是一个月甚至几个月以来人最多的一次,但却并不见得是最热闹的一次,我的人,孔东城的人、江昊的人,三波加起来已经是一百多号,往哪里一站就已经很吓人了。 如果不是在滨江路,随便来个人报警估计我们这就算是非法集会了。 孔东城好像考虑到了这一点,在赵侃那拨人出现的时候,他让人把和赵侃一起的关远飞和王骏叫了过来,吩咐两人带几个人去路口和一百米以外的地方望风,说如果有人过来问这边的事情就说是学校学生活动,如果真的招来了条子就立刻联系咱们。 事情全部安排妥当之后,我站在江滨,猛然觉得这一片都变得肃杀非常。.info[] 虽然说我们这帮人穿得“花花绿绿”的,没个统一的衣服,显得不伦不类,但大家无论队伍、动作和神情都非常一致,有一种“装军队逼”的风范。 大概七点半左右,夜幕逐渐笼罩江滨,对岸的矮房子里开始出现了幽微的火光。 我还记得那个年代的小城,在这个时候,天空中全是乱飞的蝙蝠。 胡子的“队伍”就在那时候出现了,可怜的也是二三十人,从路口的一面过来,我远远看见我们的人让开了一条路。 而早已经在江滨一侧等候的赵侃的那二十多号人立刻迎了上去。 我说了句:“走!” 我、江昊、沈秋颜、孔东城,带着那一百来号人,黑压压的扑上去,在夜幕里显得尤其壮观,就连我站在人群中间也觉得我们的“队伍”有一种迫人的威慑力,虽然我们并不准备动手。 大概离他们准备殴斗的地方不过就是十几米的距离,我让所有人停下,站定,就站在赵侃队伍的后头,我喊话,说:“赵侃,今天看你的了,咱们是你的后盾!” 赵侃那边的人居然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虽然我们是有这样或那样的过节,但这一刻我们却是一体的。 另一边,胡子撕着嗓子大喊:“我草泥马,赵侃!你还找了那么多帮手来,还不是三中的人,你***是想让三中从此变成别人的附属么?” 我说:“胡子,闭上你的鸟嘴!我们的账还没算清楚呢!今天我们要是带着这一百多人直接扑过去,你们早就完蛋了,还需要等到现在?” 我们这边的人开始对胡子一阵阵的叫骂,声音特别响亮,毕竟是一百多号人,虽然这样相当有气势,但我还是怕在外头会惹出事来,他们叫了一阵,我就挥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这个时候,赵侃的声音响起来:“胡子,你背叛我的账,今天我会单独跟你算!就算萧凌他们不来,我照样跟你打,我就这二十几个人,你们那边最近倒戈叛变要回来找我的人不少,可我就带这二十几个来,他们是始终如一,没有背叛过我的!你人再多,人心不齐,你混个屁!” 接着,赵侃一声令下:“动手!” 滨江路道路宽敞,人烟稀少,路灯也没几盏,小城的市政府为了省电,还偶尔来个路灯轮流开,今天开这个路段,明天开那个路段,或者是隔一盏开一盏。 七点半一过,整个天幕就像大锅似的罩下来,一片黑暗之下只能看见人头攒动和叫骂声,我们这些十米以外站着的人,虽然伸长了脖子,都还看不清那几十人到底打成了什么样。 我吩咐小弟们慢慢散开,形成一个圈,把胡子和赵侃的人包在里头,这个奇葩的想法创意,如果没记错的话,是我看古希腊或罗马战争片看来的,我会上网的那段时间看了不少的这类片子,我依稀记得我在看到古希腊还是古罗马两人决斗的时候,其他的士兵用盾牌围成一个圈的场景,相当的帅。 但是,我让这些人围成一个圈,却不仅仅是要帅耍,我是想让胡子他们觉得我们的人就站在他们身后,随时可能偷袭他们,我要从心理上来扰乱这些家伙。 高中生的群架,远比初中生斗殴要残忍,估计和我们打张志德的时候情况差不多。 没一会儿,我就看见一个人退出了人群外,几步就瘫在地上,接着那群人中立刻又冲出两个人来,举起手中的家伙对地上的人猛打,打的那个人又强行站起来,踉跄地往外跑,没跑几步,看见我们的包围圈就在十几米外等着,立马停了脚步,索性直接往地上一趟,再缩成一团,等待挨揍。 大概过了二十来分钟,原本一浪高过一浪的叫喊声,渐渐变得低沉了起来,好多人的声音开始变得嘶哑,我看见一个人,慢慢的走出来,忽然跪在人群外围,大喊:“别打了!我求你们了,别打我了!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而人群中,另一个人冲出来,一脚把他踹翻,说:“操,你早干嘛去了?!” 接着开始对他继续踢打。 我忽然有一种要上去制止的冲动,但这个时候,孔东城却一伸手,说:“萧凌,干什么,老毛病又犯了?” 我说:“我不想看到这里出现死人的事情,我们逃不了干系!” 孔东城说:“你明知道这么打打不死人,他们又没带砍刀,当初有砍刀都没死过人,就这么打怎么会死人。你分明是为你的仁慈在找借口。” 我说:“借口?仁慈也需要找借口?” 孔东城按着我的肩膀,说:“别忘记了我说的话。大哥告诉你,干什么都得狠!要不然甭想成大事!” 我说:“不管怎么样,一会儿如果有人跑出来,就把人放过去!” 孔东城叹了口气,思考了一会儿,才说:“行,听你的。”接着跟江昊说,“让他把话传下去。” 没多久,果然那一群打群架的人里头有人冲了出来,他们已经被打怕了,不顾一切的逃跑,我们也不阻拦,直接把人放了过去。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可以逃跑,于是紧随其后的往外冲…… 胡子的队伍,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161)封红棍 也许所有人都可以跑,但是胡子被人却根本跑不了。 我们放过去一个又一个的人,但最后胡子还是在冲出来的一刻被赵侃的人七手八脚的拽了回去。 胡子被打跪在人群中间,顿时矮壮的身体,在我看来站着、坐着和蹲着都差不多。 我不知道这个时候的他有没有觉察出自己的渺小,在人群中所有的敌意都转化到胡子一个人身上之后,我们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一百多号人,他一个人在人群中间,跪着。 “叛徒,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么?”赵侃抓着胡子的衣领,说,“说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看不清胡子的表情,四周的黑了,我站在一群人中间,虽然我好像是他们的大哥,我却很迷茫,我所能感受到的只有沈秋颜挽住我的手臂。 眼前的人影晃动着。 我看到胡子被打倒,再被提起来,再打倒,在提起来。 简直像是一种催眠,我就像是在做梦,这个猛太无聊、太可怕、太烦躁。 胡子已经不行了,我们没必要站在这里了,我让大家都散去,但是真正愿意离开的人不到一半,他们所有人都站在那儿看热闹,所有人都想看看胡子到底会有多惨。 我觉得没意思了,我转过身,自顾自的离开,不管江昊和孔东城在身后的呼唤,跟着我一起走的只有沈秋颜。 这是我人生中遇到的最大场面的一仗,但我没有动手,我仅仅就是看到了胡子被虐,看到他一次次的被打倒,然后一言不发的逆来顺受。 我忽然发现,不知道是黑道“人吃人”,还是这个世界都在“人吃人”,实际上我们都一样,当初的怂包萧凌和现在的大佬萧凌都一样。我们随时可能成为怂包,被打倒,然后被提起来,再被打倒;我们也随时可能成为大佬,只要我们有机会,有人,有胆量,够狠,我们可以随时把人打倒,再提起来,再打倒。 我终于把面前的障碍全部扫除了,我相信赵侃不会找我麻烦,我可以安安稳稳的做我“大佬”的位置。 我也可以给秦哥有一个完美的交代了。 我的初三要结束了。 可偏偏就是这样,我觉得没意思了,我甚至觉得不安了,我觉得我害了很多人,却根本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我只是换了一种更危险的活法而已。我现在可能比以前光鲜一些,当然,仅仅是在这条道上而已,在别人眼里我彻底堕落了。 但我依然危险,甚至比以前更危险。 刁金贵他们,无非是欺负我,打我,而现在,我却可能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又枪指着后脑。 想到这里,我不禁看了一眼身旁的沈秋颜,她就那么跟着我,一句话也不说,也不问我为什么要走。 我有些奇怪,说:“你怎么不说话。” 沈秋颜说:“我知道你不想说话。” 我说:“你也不问我为什么要走,他们都问的,你却就这么跟着我出来了。” 沈秋颜说:“他们都问,是因为关心你;我不问,是因为相信你。” 我没有再说什么,我沉默着,拉着沈秋颜沿着江滨一直往回逛,从有路灯的地方逛到没有路灯的地方,我说:“连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要往哪里走了,你还跟着我。” 沈秋颜说:“如果不跟着你,我就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了……” 我想了想,说:“好吧,我乱走了,前面的十字路口往左,我们回家吧。” 沈秋颜说:“嗯……我知道你认得路。” 我说:“你自己是路痴吗?你不知道路?” 沈秋颜说:“如果是我一个人的话,我会比你走得更快,可现在有你在,我当一下路痴也不要紧吧……” 我忽然觉得刚才想那么多,那种迷茫是多余的,我继续混下去,说好听点儿继续奋斗下去的理由可能有很多――比如现有的地位、兄弟、朋友的期待――但真正能最能支撑我的大概只有一个,那就是沈秋颜。我已经上了这条道,要保护沈秋颜,要让她不迷路,就只有继续在这条满是危险的路上厮杀。 胡子的事情彻底结束了,赵侃重新获得了在三中的地位,但是,他的“日子却不长了”。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六月份,离他们高考的时间也就还剩了几天而已。 赵侃是高三,很快他就要彻彻底底的离开三中了,接下来的几天里,沈秋颜跟我说,赵侃不止发过一次信息对她说,让她想办法跟我说说,介绍三中的那批混子跟秦哥认识,他说他知道他走了,担心三中自己的人再次受欺负。 沈秋颜告诉我,赵侃说他不知道高考以后自己会去哪里,是去外头做工,还是去城南师范的大专念大学。他很清楚自己的成绩根本不可能上本科,但又不想去念职校。 思来想去,我最终还是决定了要帮三中这些人一把,就算这一年来,我们做了大半年的敌人。 秦哥在知道所有事情被摆平以后,让我们在六月初的一个周末到江滨酒楼参加宴会,说是为了给我们庆功,同时有很重要的事情跟我们说。 孔东城透露,这一次,可能是要摆香堂,请关二爷,封红棍、白纸扇和草鞋给我们了,只是他不知道他和江昊哪个人能拿得了红棍,他们一致认为白纸扇肯定是我。 秦哥的邀请名单里同样有沈秋颜、关远飞和王骏他们,据说是开了一个最大的包厢,我们这群人一起过去,话费可能要近五千元,孔东城说:“秦哥虽然有钱,这一次也是下了血本了,咱们可不能丢人,都打扮地洋气点儿,起码干净点儿,哈!” 那天,我想也算是我人生的一个大日子,所以早早的就准备好了,和江昊、孔东城、沈秋颜一起过去。 还是沿着那条江滨路,心情却变得完全不同。 江昊比我们更兴奋,大声说:“md,孔东城孔大哥,你说是真的要设红棍了吗?***我混了那么久了,从来就没当过,按说我这么厉害的功夫,一个打十个啊,早该是我的了!” 孔东城说:“得了吧你,我们俩到底谁胜谁负还说不定呢,谁***说你就是红棍!” 江昊说:“去你的死胖子,把你的肥肉收收,就你这样子也能跟我打,不知道我是正经练过的么,你除了力气大还有什么?!别以为我叫你声大哥就是真的服了你了。”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性格使然,我竟感到一阵阵的不安,我总觉得这三个头衔不好封,红棍可能是江昊和孔东城,白纸扇按理是我,那草鞋呢?想来想去,似乎只有一个人合适,那就是王骏,可是王骏毕竟是叛徒,当我跟秦哥说他的事情的时候,秦哥也对我说:会斟酌考虑。 我在想,或许更合理的办法,是我做草鞋,红棍江昊,而白纸扇给孔东城。 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三个人中,势必有一个人什么都拿不到,继续做小弟,这样我们三兄弟的关系就有些不对劲了,至少会让人觉得尴尬。 我旁边这两个人越兴奋,我就越觉得不安。 好像沈秋颜看出了我这种不安,时不时的扯一扯我的衣袖,我说:“怎么了。” 沈秋颜对我微笑一下,说:“好日子,别愁眉苦脸。” 我意识到自己行怒形于色的确是一种很不好态度,于是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当我们进入那个大包厢的时候,果然,香炉、关二爷都准备好了,我不知道秦哥是怎么样把这种黑道特色非常弄的东西搬进酒店里来的,当然,或许店员根本就不敢惹我们。 按理来说,真正的黑社会应该是有固定的场所、还要有香案和关二爷雕像的,但我们毕竟还是混混,这种事情,也只能说是走个形式,所以秦哥的东西,实际上除了关二爷比较“专业”一点,其他东西也算有点不伦不类,摆在餐厅桌前,后面还摆着餐桌布。 我们进去之后,秦哥立马叫人关上了门。 桌上的菜已经齐了,在场的除了我认识的人以外,还有十几个个秦哥的跟班,其中有几个我也见过,就是那个时候**罗淑娴的那帮野兽。 不过他们怎么说也是我的前辈,而且应该是秦哥的亲信。 秦哥让他们撤了关二爷,让我们先吃饭,说吃完了以后在做大事。我们当然毫无顾忌的开始吃了起来,席间,我清楚的看见江昊时不时地瞟一眼旁边的关二爷,又时不时的看一眼旁边角落里用布裹着的东西,我知道他在找他最想得到的那个――而且他也觉得自己绝对能拿到,实至名归。 一直到酒足饭饱,中午一点多之后,秦哥看我们都已经停了筷子,端坐着等待着他,才抬起手,说了一句:“请出来吧!” 所有人迅速从桌子上站起来,退到旁边去,秦哥的小弟门立刻招呼人率先收拾干净了一张桌子。 终于要开始了。 这对于每一个混黑帮的人来说,都是历史性的一刻。 我静静在一旁看着,看着秦哥那张捉摸不透的脸。 (162)突变 今天的主角,我们都以为是孔东城、我和江昊。(..info) 然而秦哥却说:“大家都是兄弟,关二爷要拜,大家都要拜,男女都要拜!” 而就在这个时候,包厢的门被敲响了,秦哥示意别人去把门打开。 开门的片刻,两个女人,带着十几人鱼贯而入。 楚文鸳! 许琳菲?! 我瞥了一眼旁边的孔东城,他的眼睛微微眯着,我又侧脸看了一眼沈秋颜,她一把握住我的手。 我的眼光慢慢飘向秦哥的方向,秦哥略略抬着头,一脸的似笑非笑,说:“今天是我们这个社团的大日子,所以我让所有在这一年来做过重要贡献的人都参与。”他站起来,说,“我们的社团是我一手创办的,不过可惜,没有名字,当初的我也没有想过要什么名字,我只是想,有我秦天咏在一天,就不会让我的小弟们饿肚子,你们跟着我混,不一定有什么金山银山家财万贯,起码别人不敢欺负……” 他踱步到孔东城身边,说:“是不是?” 孔东城微微低头,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对秦哥毕恭毕敬。 秦天咏说:“我这个人,一向来比较随便,只要大家兄弟一心,我从来不在意那么多所谓繁文缛节,没意思。”他慢慢走到那尊摆好的关二爷像前,说:“但关二爷一定要拜,即便我们社团没有名字,没有关系,我相信经过这一年,至少在本市各个学校道上,你说一句,我是秦哥的人,绝对没人敢欺负,而那些封官管事的,只要报一句自己的名字,我相信,只要是识相的,多半要叫你一句哥。” “我秦天咏不敢说在黑道混得多好,跟很多人我比不了,在这里的,”他忽然一指我,“萧凌的舅舅是本市最大帮会当年的红棍,黄龙豪,相信很多人都听过豪哥的名字。” 大家都低着头,不说话。 秦哥说:“我们跟他们,比不了。但我们有自己的圈子,我们也可以做我们的事,赚我们的钱,我们尊他们一声大哥!大家都还是学生,不过以后出了社会,我们早晚也要走上那条道,我们也有机会跟他们一起。” 秦哥展开手,说:“你们看看,我现在有能力给你们摆这几桌酒席,你们跟着我混,绝对不会饿肚子,知道么?” 我们所有人异口同声地说:“知道!” 秦哥说:“好,我秦天咏从初中把我们班班长打成重伤接着开始混,至今,最讲的就是信义!赏罚分明。这将近一年的时间,大家都做了很多努力,有新人,有老人,有的新人贡献甚至超过了老人。现在本市三中、附中等几个混子最多的学校,已经掌握在我们手里了,而城南师范的混子,也都是我们的兄弟。虽然今后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我们还有很多对头至今蠢蠢欲动,但现在,我们有理由庆祝,有理由奖赏你们这些有贡献的人!” 我侧脸,看见江昊兴奋的表情,只是孔东城依然悄悄望着楚文鸳,顺着他的目光,我发现楚文鸳异常平静,甚至看都不看我们一眼。 秦哥继续说着:“今天咱们摆香堂,拜关二爷,就是要封本社团新的红棍、白纸扇、草鞋!” 秦哥的眼光扫过了我和我身旁的几个人,说:“这次统一了附中和三中,唉,对了,三中的那个人来了没有……” 秦哥身后的一个跟班说:“在路上。” 我一惊,这么说,赵侃已经和秦哥联系上了,根本就不用我开口……我忽然感到秦哥的能量似乎比我想得还要打,似乎已经掌握了我所不能想象的很多事情。也难怪他是大哥,我十六岁的头脑远不是他这种二十几岁又在黑道混迹多年的人的对手。 当然,我是他小弟,根本没资格,也绝对不能成为他的“对手”。 秦哥说:“好,我继续说,这次统一了几个中学,下属的中学的混子们要人来管理,所以必须封新的红棍、白纸扇和草鞋,以后中学的事情,就交给这几个人协助管理,另外在他们手下我还会设其他管事的人来帮忙,好了,话不多说,先拜关二爷!” 秦哥一挥手,我们按照他的意思分批跪拜。 这里秦哥是老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而我们等待的仅仅就是封“官”的一刻。 我们轮流拜完之后,秦哥说:“来,东西请出来。” “红棍,白扇,草鞋” 三样看起来并不算太好看太起眼太洋气的东西,对于我们来说却是一种千钧重的荣誉。回想起来,真不知道该是感到骄傲还是为天真幼稚感到悲哀。 秦哥笑着说:“这三样东西,不好看,简陋,但是对于你们来说,是勋章,是权力,是你们的地位。” 他站起来,说:“好了,我现在就要宣布被封了官的几个人,大家可以猜猜是谁。” 秦哥果然是不拘小节,一把抓起托盘里的红棍,在我们一群人中绕了一圈,我感觉我身旁不远的江昊已经要把手伸出去了。 但秦哥却做了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举动,他忽然一转身,来到我面前,把东西向前一递,说:“本社团新的红棍,是,萧凌!” 他身后的所有人都开始鼓掌,但我知道他面前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我也倒抽一口凉气,不禁侧脸望过去,江昊、孔东城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他们没有人相信是这样的结果,而我也如同堕入五里雾之中,直到沈秋颜扯我的衣角提醒我,我才反应过来,赶紧接过东西,说:“谢谢,谢秦哥。” 秦哥淡淡笑了笑,说:“可能有人觉得萧凌打架不算厉害,也不算狠。但是这一路看下来,我却发现萧凌是最坚韧的一个,被虞南欺负了,他能忍;遇到危险了,他敢冲;甚至在完全没把握的情况下,他敢一个对五个;对了,就最后一次在仓库里跟虞南打照面,他们那么多人,完全可以把虞南简单搞定,但是为了讲义气,萧凌一个人单挑,空手去接虞南的板砖!你们谁做得到?所以红棍,他当之无愧!” 没有人发出任何异议,其实秦哥说什么,都没人敢有异议。 但令我讶异的是,秦哥居然知道那么多我的事情,而且好像连细节也了如指掌。 秦哥又拿出白纸扇,这个时候,我又悄悄望了一眼江昊和孔东城,他们脸色的难看程度我已经无法形容,尤其是江昊,几乎是一种要爆发的状态,孔东城眼里似乎还有一丝期望。 但秦哥的白纸扇,却再次递给了大家都意想不到的人。 “沈秋颜,你就是新一任的纸扇。”秦哥说。 我惊得张大了嘴,看着沈秋颜双手接过纸扇,慢慢的缩回来,她脸上的诧异并不亚于我,但却还是故作镇定地说了一声“谢谢秦哥”。 我忽然觉得这简直像是秦哥的一场游戏。 最后一样草鞋,秦哥却递得轻松非常,他只是笑了笑,就把东西放在了孔东城的面前,说:“孔东城,你跟我这么久了,贡献也很大,而且认识的人也多,沈秋颜和萧凌虽然厉害,但是人脉不如你,以后中学这一块内外事务的联系就交给你了,你跟我最久,按资历,应该带着你的兄弟姐妹。” 孔东城微微低头,说:“谢谢秦哥。” 江昊的脸上,还是那种像在说“为什么没有我”的表情,我看着他,觉得他快要爆发,又或者快要跌倒。 秦哥的安排太让人诧异了,没有人能琢磨透。 秦哥笑了笑,说:“好了,既然赏过了,接下来,就要罚了。我向来赏罚分明。” 一时间,不祥的预感袭遍全身――原来这并不仅仅是论功行赏的宴会,还是一场鸿门宴……当然,是对于某些人来说。 秦哥还说了什么,我已经有些听不清,直到他开始说道重点主题上,我才又集中了精神,秦哥说:“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叛徒,但是偏偏我们社团里就出现了叛徒,内奸!” 我感到浑身一颤。 我没有看秦哥的表情,我不是内奸不是叛徒,但我不敢看。 “王骏!”秦哥一声吼。 王骏大概是早就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秦哥这一声吼,他直接就跌在了地上,我们所有人都亲眼看着他坐在地上不停的打颤。 秦哥说:“对于你做了什么,你还要我说么?” “我……我……没有,秦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王骏开始大声求饶,这时候我也有点按捺不住了,说:“秦哥,我已经处罚过他了。” 秦哥说:“你是你,我是我,他跟你混,但我才是你们的大哥。” 我一时不敢说话。 秦哥一招手,他身后上来四个人,秦哥说:“带出去,厕所里狠狠的打,打到我们办完事为止!打残了,送医院;打死了,算我的!” 王骏在嘶声惨叫中被拖了出去,我一直低着头,我不敢看,或者说有点不忍心看,王骏虽然有错,但之后毕竟帮过我,可秦哥的暴虐却根本容不下任何一个背叛的人,就算是已经改过的,也不行。 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但一切远没有结束。 秦哥说:“好了,抓了小叛徒,咱们再来抓今天的大叛徒,重头戏。” 接着,秦哥一字一顿的吐出了一个名字,我觉得他说的时候就像是在吐一口痰,那样厌恶。 “江昊。” 仿佛整个世界――至少整个房间的焦点都落在了江昊身上。 我看到江昊猛然抬起头,盯着秦哥。 “你有什么要说的!”秦哥说。 江昊愕然的表情我至今记忆犹新,他说:“什么,什么什么要说的,秦哥,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是叛徒,我是内奸吗?!” “你不是么?”秦哥说。 江昊说:“天地良心,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做过什么对不起大家的事情?” (163)逐出社团 秦哥冷冷盯着江昊,我们所有人都看着秦哥,但大概所有人都看不出秦哥到底要做什么。.info[] 我握着手中那根不到一米的红棍,心中的那种复杂感觉至今难以忘却。 前几天经历了和胡子的那场大战,已经让我很累了,我甚至不像在短时间内看到任何血腥和殴斗,可是现在,一切近在眼前,而且涉及我最好的兄弟。 “秦哥,你到底什么意思!”江昊也许因为什么都没得到,还被诬陷,真的已经怒了,对着秦哥大喊。 秦哥冷哼了一声,说:“哼,要不,我给你提醒一声吧。” 我的目光在江昊和秦哥之间流转,我感到极度的不安,我不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秦哥说:“你的山地车是谁送的?” “山?!”我看到江昊呆住了,“什么山地车,我哪有什么……” “你以为你藏着掖着我就不知道吗?”秦哥说,“就算你骑车去过一次学校,我也清楚!我也知道是怎么来的!” “你……”这个时候,江昊的眼光扫向了我,我不禁退了一步,他的眼神太犀利,那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这样看我?! 江昊慢慢回过头去,说:“好,是,我收了他的礼,但我没帮他做什么,我没做什么对不起社团的事情!” 秦哥身手指着江昊,说:“没做?我再给你提个醒!五月十五号,五月二十六号,还有之前的四月二十号,你做了什么,你帮谁去打架了?五月底的那几天,和虞南他们打之前,没人找得到你,你在什么地方,说啊!” “我……你们……”江昊看着四周,所有人都在后退,大家都知道秦哥怒了,谁都不敢多说一句。 江昊说:“秦哥!我就算帮了他打架,那是为了报恩!我们道上混的不是最讲信义吗?我跟张志德早就是朋友了,最开始帮我的人不是你是他!但我最后跟了你,你说要打他,我说过一句?张鹏辉是张志德的弟弟,他抢了孔东城的人,孔东城说要打,我说了一句?!张志德现在不行了,他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我就是帮他去教训几个人,不可以吗?” 秦哥说:“教训人?你们为什么去教训那几个人?” 江昊说:“那是张志德的旧仇人,看见他失势了整天来找他麻烦,所以张志德没有办法,才给我东西让我去帮忙,我绝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社团的事,更没有害过兄弟!他已经不行了,我就是帮他……” “狡辩!”秦哥说。 “我没有狡辩!”江昊歇斯底里地大喊。 我冲上去,站在江昊身旁,说:“秦哥,江昊不是那种人。如果不是张志德真的已经不行了,也不会有旧仇家找上门来,江昊做的事情虽然不妥,但还不至于是叛变……” “你别说话!”秦哥一挥手。 我看了一眼孔东城,显然他也想开口,但刚张嘴,就定住了。 我顺着他的眼光,看见秦哥目露凶光地看着孔东城,又扫过我的脸庞。 秦哥这次必定要整江昊,谁劝他都已经没有用了。 我感到一阵阵的不寒而栗。 秦哥说:“你们三个是兄弟,你们撑他可以理解,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江昊做过那么多叛变违逆的事情,我没有理由继续相信他。” 秦哥上前几步,说:“江昊,你见过哪一个社团容得下和原先的仇家勾勾搭搭眉来眼去的人,我该说你没脑子还是有二心呢,如果没脑子,那我们社团不需要傻逼,如果有二心,就更留你不得!” “秦哥……”江昊的双拳握紧了,我怕他乱来,拉住他的手腕,却被他一把甩开,“秦哥,你不要逼我!”江昊这一句话一出来,秦哥深秋的十几个人都向前几步。.info[] “江昊,你干什么,不要胡说八道!”我赶紧说。 “你闭嘴!”江昊一把推开我,他手劲非常大,我一下就被推得退了好几步。 江昊说:“秦哥,你不要逼人太甚,我为这个社团,为兄弟们做了多少事,有目共睹,每一次要打架,我从来没认怂过!我虽然比孔东城来得晚,但我做的不比他少!” “哼,如果不是这样,我现在已经让人把你拖出去打死打残了!”秦哥冷冷得说,“等到现在,就是给你一个机会,要么你自己磕头认罪,从这里爬出去,要么你和王骏一样!” “秦哥!”江昊和秦哥已经完全针锋相对,他直面着秦哥凌厉的眼神,“我没有做对不起大家的事情!你要我道歉,可以,我敬重你叫你一声秦哥!但要我从这里爬出去,没可能!没可能!” 秦哥说:“你很拽啊!你很能打,是吗?这就是你在这里对我大呼小叫的资本?好啊,你不肯爬出去,那就打你出去!” 我看到事态越来越严重,赶紧再次上前,说:“秦哥,再怎么说江昊也是我兄弟,曾经也为社团做过不少,让他走就好了,别动手!秦哥!” 这个时候,孔东城应该也按捺不住了,说:“秦哥,江昊虽然不太注意,但是总归没有坏心,就算违反了社团的规矩,让他走就好,求秦哥别动手!” 秦哥身手,一左一右抓住我和孔东城的衣领,拉到他近前,说:“你们俩是我的得力助手,我教你们一句,胳膊肘不能往外拐!”说完把我俩一推,我们被放开,推后几步,再要上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秦哥对江昊说:“本来有你爬的机会,你自己不要,现在没这个机会了,给我带出去打!”秦哥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人还没来得及冲上来,江昊已经一拳朝秦哥打过去。 我惊呆了,如果这一拳江昊真的打在秦哥身上,他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然而,我却看到秦哥低下头一躲,江昊那堪称非常快速的右钩拳居然打空了。 接着江昊左手又飞出一拳,秦哥挥手臂一架,将前用肩膀一撞,江昊立刻推后,在江昊没站稳的这个空档,秦哥从边上扳过来一张椅子,我还真没想到这么重的木椅子秦哥居然举起来举得那么快,随后,我便看见餐厅的椅子向江昊砸过去。 江昊本来立足就不稳,勉强伸手接住椅子,秦哥却接着他接椅子的时候露出前胸和腹部,一脚踹在他胸口。 江昊弯下了腰,秦哥把椅子往回一拉,江昊连人带椅子一个趔趄向前,于是秦哥的膝盖顶在了江昊的脸颊上。 江昊翻滚在地上。 秦哥把椅子扔在一边。 “你不是厉害么?你以为全天下就你会打架是么?”秦哥上前一步,一脚踩在江昊胸口,皮鞋的后跟在他胸口摩擦旋转,江昊疼得大叫。 秦哥说:“我秦天咏从初中开始到现在,打的架比你多出几十倍,你敢跟我叫板?!” 我和孔东城看不过去,想再次上去劝阻,甚至到地上的江昊一把抱住了秦哥的腿,猛地一扯,秦哥失去平衡,整个人跌下去,在场的人发出一声惊呼,秦哥却灵巧地一只手撑住了地面,向后移了几步,就再次爬起来。 江昊好不容易从秦哥脚下逃走,我指望他就这样逃出去,甚至到他却向秦哥一脚飞踢过去。 秦哥双手一架,但这一脚的力量很大,还是把秦哥踢出了好几部,撞在桌上,桌上的关二爷险些落地。 江昊接着又是两脚上去,这个时候我们想拉也拉不住了,我想去挡住江昊,可是挡住江昊意味着他可能被拉住打死,我想去拉住秦哥,可是江昊的攻势越来越猛,简直就是要跟秦哥拼命。 秦哥的几名小弟已经非常识趣的关闭了包厢的大门。 秦哥挨了几脚之后,抖了抖手臂,和江昊拉开距离,说:“你很厉害啊,有种再来!” 秦哥的小弟们像要上来,却被秦哥挥手制止。 江昊嘶叫了一声,猛地一个箭步上去,谁知道秦哥用脚一勾,旁边的凳子立刻又挡住了江昊的去路,江昊一步跨出去难以收回,秦哥借着他前倾的身体,连续给他脸上两拳。 江昊已经受伤了,这两拳打得更是致命,我甚至觉得他已经眼冒金星了,他推后,就要跌到,我和孔东城上去扶,他却甩开我们的手,嘶声说:“我没有做对不起兄弟的事,对不起兄弟的是秦天咏!”说完又冲了上去。 但他已经不行了,平时江昊再灵活、再厉害,今天情绪不稳定,加之一开始也许轻视了秦哥的“战斗力”,已经导致他完全落在了下风。 江昊冲上去的片刻,秦哥身手臂出来,绕住他的脖子,将他强制向后拉扯。脖子是人类特别脆弱的部分,江昊只能跟着秦哥向前的步子快速后退,谁知秦哥忽然手势一边,趁机抓住江昊的头发。 “砰!” 一声闷响,秦哥将江昊的头撞在一旁的墙上。 再放开的时候,江昊已经浑身无力地耷拉着双手,连看着秦哥的眼神都已经迷茫,能站稳完全是万幸。 我们再次上去扶住他,这一回他没有反抗,也已经没有力气反抗,鲜血正从他脑门上流下来。 秦哥背对着我们,冷冷说:“看在你们兄弟的份上,带他出去!” (164)新的“疆域” 我们扶着江昊往外走,沈秋颜自然也跟了出来,饭店走廊上的服务生没有人敢靠近我们,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几个不识趣的问我们要不要叫救护车,我都只能连续摆手。 后来我依稀听见旁边有人说:“别跟他们说话,看见那男的手上那根棍子没有!黑帮的!” 我没空理会这些,把江昊拽出了酒店。 江滨路的风还是特别的大,六月却偏偏是阴沉压抑的天气。 我们本来想打车走人,谁知道刚到马路对面,江昊一把推开我和孔东城。 我们都有些不知所措,对望一眼,我说:“江昊,你……得去医院!二哥!” “二哥?”江昊站在我、孔东城、沈秋颜三个人中间,冷冷地扫视了我们一样,“你还叫我二哥?我现在不是你二哥啊!我是你敌人!你仇人!” 我一阵惊慌,说:“二哥,你在说什么?我们怎么可能是敌人!” “哈哈哈哈……”江昊忽然狂笑起来。 我和孔东城都呆住了。 江昊说:“萧凌,你厉害啊,你红棍啊!呵呵……你就别再装蒜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我说:“我哪有做什么……” 江昊说:“我那架山地车的事情,只有你知道,我也只跟你说过,孔东城我都没说过!” 我瞪大了眼睛,我这才意识到问题的所在,我明明没有对秦哥说这些事,秦哥怎么会知道,难道秦哥一直就在暗处监视着我们所有人么? 江昊说:“你没话说了吧?没话说了吧!” 我说:“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我没有出卖你!”我知道这个时候我百口莫辩,但我还是要说,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承认。 “是啊,我也说我没做过对不起社团,对不起兄弟的事情,有人信吗?”江昊说,“那我凭什么信你!” “江昊你冷静点!”孔东城想要去扶他,这个时候江昊的身体摇摇欲坠,让人看了都害怕,可江昊却还是把手一挥,说:“我冷静个屁!你们很好啊,一个草鞋一个红棍,你们都当官了……还有那个女的……”他忽然看着沈秋颜,我怕他对沈秋颜突然发难,下意识得挡在沈秋颜面前。(..info) “白纸扇,好啊!你们都好啊!”江昊疯狂地大喊,“我做了那么多,谁想过我啊,谁***想过我啊!我问问你们,如果你们没给秦哥好处,如果你们没帮他做什么特殊的事情,凭什么,凭什么是你们,凭什么?!” 孔东城忍无可忍,上去直接给了江昊一拳,江昊一翻身倒在地上,我急忙拉住孔东城,说:“大哥,别冲动!” 孔东城指着江昊,说:“你说什么都可以,不能说我们出卖兄弟!” 这时,远处有人高声问:“那边干什么的!”我赶紧回头望过去,好像是几个穿制服的家伙,沈秋颜立马说:“我去跟他们说……”接着就赶紧跑了过去。 江昊依然躺在地上,慢慢的挪,慢慢的起来,又无力的躺下去,可我们上去扶,却被他挥手赶开。孔东城最后说:“别理他,他废了!” 但我们都没有走,就这么在一边看着他,我知道,孔东城跟我一样,虽然放了硬话,但却还是希望江昊能冷静下来。 我们俩就那么站着,等着,江昊却自己慢慢爬了起来,自己慢慢退后,慢慢离开,再没有说一句话。 我想上去拦住跌跌撞撞的江昊,孔东城却身手拉住了我的肩膀,说:“让他走,我们拦不住他!” 沈秋颜很快就返了回来,穿制服的家伙自然没有过来管我们的事,已经被沈秋颜敷衍过去了,但我们两个,却也没能留住江昊。 江昊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即使是人烟稀少车辆不多的滨江路,也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我和孔东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又望了一眼手里的那根标志着“金牌打手”的红棍,我忽然在想,如果这东西真的能转给江昊的话我宁愿不要。 一旁,孔东城忽然拍了拍我,说:“没事了,回去吧,江昊是咎由自取……谁让他做事没脑子。” 我说:“他是你二弟我二哥,总不能就让他这么走了吧。” 孔东城说:“过几天我再找他说说吧……他这人性子急,来得快,去得也快,应该没事……走,回去吧!” 虽然心里没底,但的确,我找不到任何办法。 在回头向酒楼去的片刻,我看见有一个人带着七八个小弟进去了酒楼大门,这明显也是小混混,自由我们的同道中人才会这种阵仗。 我仔细看过去,才意识到为首的那个不是别人,正是赵侃。 也就是今天秦哥嘴里的“三中那位”。 其实,很多事情秦哥早都知道,早都安排好了,不是么?秦哥早都想好了谁能用,谁不能用。也早就看出来了谁犯了错,谁立了功……只是他不说。 当时的我,这么想着,心里不禁升起一种别样的恐惧来,秦哥的厉害,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他的安排,也根本上让别人捉摸不透。 赵侃见到秦哥之后,秦哥吩咐服务员收拾东西,又单独为赵侃他们摆了一台,并且举行了赵侃带人加入社团的仪式。 临走的时候,赵侃还拍拍我的肩膀,说:“以后就是兄弟了,虽然这次我们自己联系到了秦哥,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我笑得有点尴尬,也有点无奈。 所有人离开之后,秦哥把我一个人留在了包厢里,连孔东城和沈秋颜他都让先回家去,单单留下了我一个人。 秦哥关了包厢的门,点了一支烟,又递给我一支,我不想抽烟,但不敢拒绝。 秦哥让我坐在沙发上,说:“今天的事情,你一定感到很震惊,也很不解吧?” 我只能无奈得摇了摇头。 秦哥笑着说:“我想你也是这样的,要不然,我不会把你单独留下来……”秦哥站起来,我也站起来,但秦哥却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不用拘谨,坐着就好。秦哥在我面前踱步,说:“萧凌啊,你明白红棍这个位置对于社团的重要性,也明白红棍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 我点了点头,说:“我明白。” 秦哥说:“我最看好的人就是你,我现在的安排,都是为了给你铺路,你知道么?” 我怔了一下。 秦哥说:“江昊这个人留不得,他再有义气,毕竟和张志德有来往,你想一想,江昊的性格怎么样,脑子怎么样。” 我不说话了。 秦哥说:“他很笨,而且很固执,虽然仗义但是容易被人利用,而张志德是什么人?你也知道,也跟他交过手。张志德早年对江昊有恩情,所以江昊以后遇到和他有关的事情肯定会有顾忌,甚至可能落入他的陷阱,你想想这次,江昊没头没脑的就收了他的车,之后帮他去打架,如果是你,你会不会这么做。” 我只能叹气。我相信我不会这么做,我不知道江昊是笨还是太过重义气,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比他聪明还是情义这方面比不上他。 秦哥说:“他留在你身边,永远都是一个隐患,而孔东城不一样,孔东城一直跟着我,忠心不二,绝对可以信任。而且他人脉比你广,本生也不能说没钱没路子,跟我走得近,平时要通知个什么事情,也非常方便,所以他来做这个草鞋,来帮助你,是最佳选择。” 我点了点头,说:“秦哥,那沈秋颜呢……其实我一直不想再让她牵涉进来,她毕竟是女人,而且是我的女人。” 秦哥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你考虑过没有,你们中学部纸扇的这个位置,如果不给沈秋颜做,那能给谁做?” 我想了想,说:“你是说……” 秦哥说:“萧凌,你想想,你们身边头脑好的,又撑你的人有谁?关远飞?除了会打架,还有什么?王骏,叛徒一个,今天已经被打了个半死,估计要在医院躺半个月以上。还有谁?”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半天,说:“如果除了沈秋颜,还有别人……那只有楚文鸳……” 秦哥说:“我考虑过楚文鸳,可是楚文鸳一旦上来,孔东城和她,能好好辅助你么?再有,楚文鸳真的撑你么?你想过没有?” 我只能点头。 秦哥说:“所以现在的组合才是最好的组合,另外,我安排赵侃帮你打理三中的事情,附中这边,交给孔东城和关远飞,孔东城还有一年毕业,毕业之后可以继续和关远飞一起‘遥控’附中,就像现在赵侃一样。实际上毕业不毕业根本不是问题。” 我只能接受,心里其实挺服秦哥的安排,虽然他做法有时候让我不满。 秦哥又说:“我这么安排,解决了你所有的后顾之忧,孔东城做他的附中大佬,赵侃继续管着三中,但有我在,他们都必须撑你。你就可以放开你的两只手来,去开拓新的‘疆域’!” “新的……”我呆呆的看着秦哥。 秦哥说:“当然,不要忘了,本市最大的混混窝子,不是附中、不是三中。而是你们附中的铭德分校。” (165)迎接新的战场 铭德分校是什么地方?又被称作师范附中南岭校区。 这个地方是一块奇葩。 我在很早之前就说过,附中到处都有分校区,就像师范大学到处都有分校区一样。因为学校为了捞钱不断扩招,市内容纳不下,所以就只好往市外郊区转移。 铭德分校就是一个全日制的高中,那里聚集的都是附中成绩最差、或者家里有钱、又或者父母不想让孩子回家的一类学生,这些人都是“混混”的好苗子。 本市一直流传着一句话,铭德校区,就算是考上清华北大的学生,也绝对是有文化的流氓。 铭德校区座落在城市南边的郊区,临江、广阔,而且半封闭管理,据说跟监狱似的,虽然生活条件颇好,学费很贵,但老师学生一样的暴虐、。 那可以说是另一个世界,传说那里的混混比我们市内的牛多了,但有自己的团伙,和我们这帮人也扯不上关系。 这校区建立不过就是一年的时间,什么都是新的。那地方原来是一片类似于乱葬岗的黄山。六七十年代文革期间本市发生过四次武斗,其中有两次用上了机枪这样的热武器,死伤达到百人。武斗之后有很多尸体就处理去了那里,而那里一直就被老一辈的“封建迷信份子”视为不祥之地,荒废一片。 直到近前年还是大前年,我们学校新来的校长一声令下,买下了那块地皮开始兴建校区,也就经过了一年多将近两年的时间,就开始把第一批学生老师送过去入学入教。 我说这些,并不是在写灵异故事,我只是想说,这个地方对我们这些混混来说根本上存在着一股浓重的神秘色彩,那边的人貌似也看不起城内的混混们,或许他们不敢跟城南师范的秦哥叫板,但是我们这群人他们还不放在眼里。(..info好看的小说) 人都是这样,总是对不知道的事情抱有特殊的幻想,这种幻想一旦扩大就变成一种宗教信仰一般的非常傻逼的膜拜。 中学的混混们这一两年来都膜拜铭德校区,只是大家不提而已。 先前我想都没有想过那里,因为那里学费贵,不适合我这种人去,沈秋颜去一下还差不多。 而现在,秦哥却忽然一边抽着烟一边跟我说:“据说你的成绩还可以啊,至少我这些中学的小弟里头,应该没人成绩比你好的。” 我说:“已经很久不看书了,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秦哥说:“我问过了,中考满分七百五,铭德校区,只要你够四百五十分,学费减半,三千元左右就可以搞定,如果分数够五百二十分以上,学费只需要一千五百多块,如果你能达到至少四百五十分,我可以负担你至少一年的学费,我要看到的,就是你进入铭德校区,白手起家,帮我把里面的资源,全部集中起来,一步步做到大佬的位置,你要知道,在那里做大佬,和其他地方可不一样,意义非凡。” 我说:“你是要我,考进铭德校区,在里头建立自己的势力?” “没错,如果你愿意,那里就是今后的舞台。”秦哥说,“如今铭德没有大佬,我希望就是铭德校区的第一个大佬,就是你萧凌。” “秦哥……我……”我有一种说不出的心情,我不知道是该感谢秦哥还是该怎么样,而我心里还是一次次的想起江昊,想起孔东城。 也许去铭德校区是一件好事,也是我新的开端,新的挑战。 我并不担心成绩达不到四百五十分以上,就算全部都是刚刚及格,也完全可以达到那样的水平。我只是忽然觉得,要接触一个新的世界,让我有些心虚,有些胆战心惊。 秦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准备一下吧,我想你不会拒绝,你可不要对不起你手上这样东西。” 我不禁望了一眼拿在我手中的“权力的象征”。 我知道,这一遭,逃避是绝对逃避不了了。 这个时候,我忽然想到另外一件事,我说:“秦哥,我可以一切都听从你的安排,但我也想求你一件事。” 秦哥点了点头。 我想了想,鼓足勇气,说:“按你刚才的说法,把江昊逐出去也是无奈之举吧?” 秦哥点了点头,说:“对,的确是无奈之举。” 我说:“那如果我和孔东城能劝服他,让他从此以后再也不和那些人接触,可不可以,再给他一个机会?” 秦哥思索了一会儿,说:“只要你能处理好你的事情,江昊的事情,我会考虑的。” 离开包厢之后,我走出酒楼,孔东城和沈秋颜在外头等我,他们俩并不对话,两人之间也隔着一段距离,好像并不互相认识似的,直到我走上去,他们才一起迎过来,孔东城来到我面前,说:“这么长时间,秦哥跟你说了什么吗?” 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说:“回头再说吧,这件事好像还有点儿麻烦。” “麻烦?”孔东城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我想了想,说:“你知道铭德校区么?” 这个词一出来,沈秋颜与孔东城都怔了一下,尤其是孔东城,说:“怎么,秦哥还看上那里了?那个地方可不是好惹的,简直就是本市混混三国争霸的地方啊,你看看这一年来报纸上登的故意伤害事件有多少是来源于那里的,这还是被发现了的,没被发现的不更是一把一把的?” 我笑了笑,说:“我比你清楚,大哥,不过这是秦哥的意思……” “秦哥的意思是什么?”孔东城急切得问。我想了想,觉得还是把事情告诉孔东城为好,以免他觉得我在卖关子而起疑心。经历了那么多次的猜忌、背叛,我忽然就觉得自己完全有理由小心翼翼,即便是对待自己的兄弟也是如此。 我说:“边走边说吧……” 孔东城在听过我的讲述之后,想了很久,说:“让你一个人去铭德打拼,我们在外头来帮你解决后顾之忧,呵呵……看来秦哥真的很看重你啊,这应该是好事……” 我说:“看不看重我,这都是秦哥计划的一部分吧,他也跟我说,以后要多征询你的意见,多找你帮忙……毕竟我们三个的任务官职现在已经分配好了,一切都只能听秦哥的安排。” 孔东城点了点头,说:“对……虽然红棍给你,让我感觉有点不舒服……虽然江昊那家伙,咳……”孔东城顿了顿,说,“不说江昊了,既然秦哥已经这么安排了,看来如果你真的考上了铭德校区,我们要分开一段时间了。不过这也不见得是坏事,听秦哥的语气,还并没有完全容不下江昊,只要我们能好好为他做事,我相信我们三个还有合作的一天。” 孔东城似乎很乐观。 他这么说,虽然不能说让我觉得放心,但至少也让我觉得稍稍宽心了一些。 我和孔东城在离学校不远的岔路口分开,我不知道他是会去找江昊还是自己回学校。而我和沈秋颜是直接向家里走去,一路上,沈秋颜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说:“秋颜,怎么了,你不开心?” 沈秋颜如梦初醒,好像被我打断了思绪,连忙摇摇头,说:“没有啊,秦哥给你升职,给你继续奋斗的机会,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高兴。” 我说:“那你在想什么,你一定在想什么,这骗不了我。” 沈秋颜叹了口气,说:“我也说不清楚,我只觉得有哪里不对……”她转着手里那把白纸扇,说,“秦哥的安排,看起来合理说得通,但我又总觉得哪里有问题,说不清楚……” 这回轮到我皱眉了,难道是因为沈秋颜是女生的缘故,才让她容易多想么? 但过了一会儿,沈秋颜却说:“可能是我想太多了,你不用管我……对了,你真的要去铭德校区了是吗?” 我说:“嗯,是秦哥的安排,我想我的成绩达到四五百分应该没有问题,过去的话,秦哥会给我负担大半的费用,至少一年……其他的我利用看场子的钱凑一凑就可以了。” 沈秋颜想了想,说:“你去新的学校,身份证、户口、那些手续,不至于也能让秦哥解决吧?” 我刚才居然没想到这个问题,我叹了口气,说:“是啊,或许真的是该回一趟家了……不过,就等我考完中考再说吧……” 我们继续往前走,快到家的一刻,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说:“秋颜,我去了那边,你去哪里?” 沈秋颜笑了笑,说:“还用问吗?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何况,我是你的军师,你的白纸扇,你这样一个打手,没有一个白纸扇在旁边出谋划策怎么行?是不是?”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十分安心的感觉,其实让我一个人去孤军奋战也无妨,但是沈秋颜的这一席话,却让我觉得更加有了动力。 无论怎么样,新的“战场”,新的“疆域”,我要来了。 (166)西桥路凶杀案 一场考试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拿得轻轻松松,事实上,考试的事情我一直没有挂在心上,我心里比较记挂的是另一件事,另一件让我不得不感到提心吊胆的事情。 考试的那几天,嘉哥几乎每天都在打电话询问我有关大舅的事情,可是我偏偏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我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考完了试,总是要去大舅的店门口徘徊很久,但是始终是找不到进去的办法,更没有看到任何人出来。 直到有一天我忽然想起一件被我选择性遗忘了很久的事情,那天嘉哥再一次打电话来询问我有没有找到我舅舅,我忽然联想到嘉哥好像还有一个父亲。 梁宇嘉的父亲……照片。 我忽然想起了在大舅那里看见的那张照片,联想到照片后头的地址。 可是,我死都想不起那后头的地址是什么了,是文明路还是文华路,是多少号,又是谁,什么名字,我居然统统给忘了。 当时的我,只好拜托孔东城帮我在文华路和文明路附近守着,尤其是大舅出现过的那个十字路口。 然而,从我放假开始的半个月来,大舅一点出现的迹象都没有。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我原本所呆的附中本校区,我的那些朋友们,也各自有了着落。 林誊还是没能和张雨在一起,这个家伙虽然看起来那么懂“爱情”,还给我上了爱情的启蒙一课,让我彻底明白了自己生命中的女人是沈秋颜,但他自己的爱情问题却还是纠结得要命。 我当上红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带了十来个人在下晚自习的时候堵了陈伟,套上编织袋一顿狂打猛踢,并且警告他不要再和张雨来往。或许我这么做有点儿过了,毕竟林誊不争气…… 陈伟的父亲在学校里权力很大,和齐老师同穿一条裤子,但我快要毕业了,却没办法真正意义上再陷害我,他们原本打算接着上次刘老师伤势鉴定书的事件彻底把我打垮,然而却没能成功,一切事情被刘老师压了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想他父亲一定很懊恼。 之后,有传闻告诉我,陈伟转学了,而且是提前就转去了外地读高中,那个年代有很多人移民高考——陈伟这家伙却来了个移民中考,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陈伟这条打不熟的狗算是彻底解决了,但我并不确定,以后到了铭德校区,陈伟的家长是否还能算计到我,毕竟铭德校区也是附中的一部分。 我非常自信的等待着分数的下达,与此同时,也非常忐忑的等待着孔东城给我的消息。 大舅,现在到底在哪里,遇到了什么。 我自己也时常在文华路和文明路的各个小巷子里转悠,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这让沈秋颜都有点担心,经常说让我晚上别出去,可是为了找到大舅,我还是会偶尔跑出去瞎逛。 直到有一天,一个陌生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我的手机上。 那是在半夜,整个房间都是我“哈喽摩托”的铃声,把我和沈秋颜都吓醒了,我心脏快速地砰砰直跳,有些战战兢兢地接起了那个电话,对面的声音很沉稳,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说:“萧凌,我是你舅。” 我当时兴奋而又惊异,我说:“舅,你在哪儿,我在找你。” 对面说:“你现在不许问我问题,我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 我呆了一下,说:“好……好……” 大舅的语气很可怕,我一点都不敢违逆。 大舅说:“梁宇嘉最近有没有找过你。” 我说:“找过。” 大舅问:“最近有没有什么人跟踪你或者为难你?” 我一下子激动了,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包括手枪的事情和盘托出。 大舅说:“好,这就对了。” 我惊奇得说:“什么……什么叫这就对了。” 大舅不理会我的疑问,继续说:“最后一个问题,你现在过得怎么样,跟秦天咏混,有没有什么成绩?” 我说:“我……大舅……”我居然感觉鼻子有点酸,我说,“我过得挺好的,现在我是秦天咏手下的红棍,高中他已经安排好了,去铭德那边,继续帮他打天下,我相信我可以混出一番模样来的,大舅……” “好了,怎么这么啰嗦。”大舅说,“你行,没给大舅丢脸,不过以后自己小心。” 我忽然觉得大舅说话有点怪异,不知道是一种感觉还是怎么回事。 大舅又说:“就这样了,以后不要找大舅,如果大舅有机会会找你……还有……”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有机会,回家看看你爸妈,记住大舅的话,再怎么对不起你都是你爸妈,老话说的没错,子欲养而亲不待,你比我懂……” 大舅要挂电话了。 我却有些不舍,我说:“大舅,等等,你能不能就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到底怎么了,在做什么。” 大舅又沉默了一会儿,说:“注意这几天的本市日报吧……” 大舅没有再给我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就留下了一片忙音。但他留给我的这句话,无疑让我接下来的几天都变得神神叨叨,连沈秋颜也跟我一起神经兮兮。 从来不看报纸的我们,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每天都把早报、晚报和日报全部买回去,连沈秋颜家附近报刊亭里的大妈都对我们投来异样的目光。 终于在一个星期之后,我看见了一条新闻,这条新闻并不放在头条,因为头条留给了某中央委员来开发区视察的一条要闻。 那条新闻在第二版的一个角落里,但对于我来说特别扎眼,至今记忆犹新。 新闻的内容,我已经无法全部完整阐述,但大概意思如下: 昨日在我市西桥路段某出租公寓内发现一具男尸,死者受三处刀伤,皆为致命伤,凶手杀人手段干净利落娴熟,疑为蓄意谋生,且凶手有着十分丰富的犯罪经验。 现场并未留下任何明显的线索…… 我脊背上一阵阵的冷汗,沈秋颜在我旁边,脸几乎和我贴在一起,我感觉她也没动,我想她一定也看见了这条新闻。我继续读下去,终于在下面看见了死者的信息。 死者当然不是大舅,在没看到大舅的名字之后,我感到一阵放心,然而,当我仔细看过那信息之后,我的放心又变成了一阵阵的恐慌。 报纸上说:死者的信息目前已基本确认,死者姓梁,为二监狱刑满释放人员,曾因受贿罪与买凶杀人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后因在狱中表现良好而减刑,出狱后一直住在西桥路某出租屋内,邻居称其不常出门,十分低调,案发当夜亦没有发现什么异状,因此尸体直到一个星期后腐烂发臭才被邻居发觉…… 姓梁、西桥路、二监狱……刑满释放,出租公寓。 一系列的词汇在我脑中,把我差点淡忘的那些片段全部又唤了回来。 我几乎要叫出声来,没错,一点都没有错,就是西桥路公寓,就是二监狱刑满释放人员…… 我喃喃自语:“对,是他,是他,为什么是他……难道大舅……” “怎么了?你怎么了?”我听见沈秋颜关切而担忧的询问在耳边响起。 但我的心情无法平静,我无法用安静镇定的口吻来跟她说话,我说:“秋颜,是他,他是梁宇嘉的爸爸,梁宇嘉的爸爸死了,被人杀了……” “你……你的意思……” 沈秋颜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我看出了他眼里的惊恐,梁宇嘉爸爸的照片曾经出现在大舅的床头柜上,后面有一排地址,正是梁宇嘉爸爸的住处;之后,大舅失踪;再后来,大舅给我电话,让我不要找他,并且让我注意最近的报纸;最后,梁宇嘉的爸爸被发现死在了出租公寓里头…… 我们都知道这一连串的事情,联系在一起考虑会得出什么结论。 可是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非要这样,梁宇嘉的爸爸到底和大舅有什么关系,他又为什么一定要死在公寓里。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们依然去买报纸,看后续报道,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害怕有人找上门来,尤其是那些带着枪的家伙。 说起来,如果别人知道那几天我这个红棍的心理,一定要笑话我,可是我是个懂得害怕的普通人,正常人,我不得不承认当时的我的确害怕得要死,甚至连做梦都是被子弹穿膛。 但事实是,接下来的半个月,直到我的成绩出来,都再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情,而且我的成绩,如我所料,达到了五百二十分,很多科目都是刚好及格,但语文、英语却依然拿下了比较高的分数。 我们的心情渐渐好了一些。 沈秋颜在看我的成绩单的时候露出一种怪异的表情,就好像色狼见到美女似的,还爆出来一句粗话:“我***怎么就没拿过这种成绩……”那表情让我忍俊不禁哭笑不得。 或许那个年代,所有学生,无论好生还是差生,都对“好成绩”有一种别样的向往。 就像是我们这一群混混,向往着那个“混混天堂”,铭德校区一样。 (167)回家 大舅的事情,我无法继续揣测,整个假期我过得平静而拮据,沈秋颜的父亲好像真的断绝了她的一切财路,没有了生活费的沈秋颜,不再一次性把一个星期的菜都买回来,而是每天都坐车去买菜,她说这样就不用天天开冰箱。 空调我们也只是中午和晚上睡觉的时候开,而且还定时,两三个小时必然自动关闭。 有好几次晚上沈秋颜从睡梦中被热醒或是被蚊子咬醒。 我看着她翻来覆去的样子很心疼,想劝她多开一会儿空调,可是原本娇生惯养惯了的大小姐却说什么都不愿意,说想多存点钱应急。 我的学费秦哥解决了,住宿费和伙食费却是我自己来解决的,沈秋颜也把一半多存款拿出来放在一边,说是专门来交这几年的费用。 说实话,沈秋颜拿出来的钱的数额确实让我感到吃惊,也让我真正的了解到她是个有钱人的后代,但当我们核算核算之后,却发现如果真的这些钱都用来交三年学费、住宿费和伙食费的话,其实沈秋颜能剩下的钱也根本没多少。 再者,还有一个重大的问题,就是,我必须去办身份证了,或者至少我该回家去拿户口本。 长期的身份证要几个月才能办下来,所以我报名注定是要把户口本拿过去的,还好我问过秦哥,据说知道底细的人都明白,那学校为了省手续赚钱,未满十八岁也不需要监护人陪同,只要一个户口本,然后交钱就可以了。 不管怎样,我必须回家了,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回家,我心里居然是各种忐忑。 那天上午,我在客厅里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穿好鞋子出了门。 沈秋颜的家到我的家走路只要十五分钟的路程,但我却在街上溜达了很久才慢悠悠的往我家那个路口走去。那个住在一楼的潮湿阴冷的房子,还是在那个像垃圾堆一样的小巷子旁边。 原本在那附近还有几个阿婆每天先闲聊的,今天好像没有了。 我回去的时候刚好是中午,见到几个认识的长辈,原本我都会叫人,对方也都会说几句:“小凌回来啦,乖孩子”……什么之类的。 但今天我叫他们的时候,他们却对我敬而远之,在我和他们擦肩而过之后,我甚至能听见他们在后头议论:“这个不孝的儿子怎么忽然回来了,是不是没钱了……” 我只能装作没听见,怀着极其难受的心情,我来到了我家门口,还是那么旧的门板,还是斑驳的墙壁,我不停得敲门,敲了很久,都没有人来开门。 我感到很奇怪,他们不至于隔着门就知道是我回来了,故意不来开门吧? 还是说都不在家?我又试着敲了几次,结果旁边的邻居却把门打开了,那个邻居大妈一脸鄙夷得看着我,说:“哟,还知道要回家呢?萧凌,你知不知道你家出了什么事了?” 我一惊,说:“怎么,出事了?” 那人说:“唉,也难怪你不知道,你一走就是一年,一点信儿都没有,也不管你家这两个老的……唉。” 我说:“对不起,大妈,到底出了什么事?”回到了这里,我连说话都变得文明起来,而且我的心情异常焦急,简直就要燃烧起来。 那大妈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说:“你家的钥匙都给我保管了,现在你爸躺在床上,根本起不来。” 我说:“怎么会这样?我妈呢?” 大妈说:“你妈早就走了,呵呵,你都变成那样了,她心灰意冷,早就离开了。” 我说:“怎么可能,她去了哪里?” “可能回你外婆家了吧?也可能就这么走了,她也没留下个什么信儿。”那大妈帮我把门打开,一股陈腐的臭气和房间里那一篇昏暗扑面而来,我感觉里头比我走得时候更脏更难以忍受了。 那大妈一边往房里走一边说:“萧凌啊,你爸现在可病得不轻,你别再气他了。” 我心里一阵阵的刺痛,我原本在外头,甚至都很难挂念一次家里人,就算回想起来,也只想到当初他们打我、骂我、不信任的场景,可现在看到家里变成这个样子,想到萧妈就这么走了,我居然感觉到无比的痛苦,难道真的是大舅的那句――子欲养而亲不待?虽然对于我来说或许有点夸张,但道理却是一样,只有失去的时候才觉得痛苦。 大妈开了里屋的门,打开里屋墙上那盏昏黄的小灯。 我看见萧爸了,他躺在床上,躺在一片闷热陈腐的气息里。 当灯光亮的时候,我看见萧爸微微翻了个身,嘶哑的嗓音非常微弱,好像气若游丝就要在空气中断开似的:“伍大姐……你又来了……你可以别来,我现在撑一撑还是能去客厅里的……” 那声音,完全不像一年前举起鸡毛掸子往我身上抽的萧爸,那简直就是另外一个人,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我鼻子一酸。 那大妈说:“今天不是我来了,是你那个儿子萧凌回来了。” “啊?”床上的萧爸发出一声不解和困惑的声音。 大妈对我说:“你还不过去看看你爸,都已经这样了,你还不肯见他,这样就太没人性了。” 我慢慢走过去,不是我不想见他,是我根本不忍心见他。 但最后我还是借着昏黄的灯光看到了那张脸,他比以前更瘦了,眼窝深陷,满脸病容,一下子老了二十几岁,根本不像四十多岁的人,这个时候的他,根本已经没办法打我了,即便他能站起来,他也没法打我。他那双原本总是因为喝酒而布满血丝露着凶光的眼睛,这个时候变得迷迷糊糊,几乎睁不开。然而,在看到我的一刻,他却抬起手来:“唉!唉!”发出了一连串的声音,却怎么也说不清楚一句话。 我再也忍不住了,这个时候我好像忘记了一切他对我做的一切,一把抓住他的手,说:“爸,我回来了,你怎么会这样,你有什么话,慢慢说……” 他没有说话,就这么一直看着我,过了好久,我忽然发现他的眼角居然滑下了眼泪。 我连忙说:“爸,你别激动,到底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 他好像根本就不理会我的问话,说:“萧凌啊……回来了,回来了,好啊……萧凌啊,没瘦,越来越精神了……” 我说:“爸,你到底怎么了。” 他还是不回答,说:“要我说,你别回来,回来受苦啊……家里什么都没有了。” 我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这时候,身后的大妈走上来,对萧爸说:“唉,你儿子回来了,你试着起来坐一坐,或者翻个身,别老这么躺着,小心长褥疮。” 萧爸非常听话的样子,慢慢坐起来,但我发掘他的腿居然不能动,我瞪大了眼,说:“爸,你的腿怎么了,谁干的?” “谁干的,还不是你们这群小混子!”那大妈在一边愤愤不平得说,“你爸平时买早点,也没惹着谁碍着谁,那天还跟往常一样出去,结果就遇上几个不给钱吃东西的混小子,不给钱还打人,这不,把你爸的腿打成这样,还撞了头,就这么一直躺着,这都半个多月了。” “爸,你怎么不去医院,是谁打的,告诉我,我替你出头!”我说。 我听见旁边那大妈发出一声鄙夷的“哼”声。 但萧爸却说:“呵呵,以前还老矮爸的打,现在都会说要帮爸出头了,好孩子长大了。” “什么长大了,是混大了。”旁边那大妈说,“我劝你别去碰那些混小子,现在警察都管不了他们,你算什么?再说了,惹出事来,你爸可担不起了。” 我不理会那个大妈,又问:“爸,你怎么不去医院?” 萧爸说:“没有钱啦,家里没有钱了。” 我说:“没有钱也要去医院啊,儿子给你钱,我这就去给你筹钱去!”我有些激动,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却被萧爸一把拉住,萧爸对我说:“爸没事,你自己一个人在外头生活好了就行,以前爸还老打你呢,你没必要对爸那么好,真没事,我挺一挺就过去了……你妈走了那么久我都挺过来了,这点腿疼算什么,哈哈哈……” 我说:“爸,你别这么说,别这么说,我这就去,这就去找人!” 我转身飞奔了出去,拿出手机,手却在不住的颤抖,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多久没有哭过了,我还以为我堂堂一届秦哥手下的红棍已经不会哭了,可我现在,眼泪却根本止不住――我从前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为了这个男人哭,这个我曾经最讨厌最憎恨的男人,这个我曾经甚至恨不得把他杀了的男人!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亲情?! 我跑出门去,拨通了秦哥的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心情来,慢慢对秦哥说:“秦哥,抱歉对不住你,我有件事想要你帮忙,请你千万要帮我……” (168)教训混账【为cxx0009打赏一万磨铁币加更】 秦哥答应了帮我的忙,我想这种时候身为大哥的他也不会拒绝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 虽然萧爸总说过意不去,但是还是被我们送去了医院,医药费秦哥负担。在医院的走廊上,秦哥拍着我的肩膀说:“你可欠我不少人情了,以后用你的实际行动来好好补偿,知道么?” 我点了点头。 秦哥又塞给我四百块钱,我说:“这……这不行,我学费都是你出的,现在……” 秦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什么行不行的,自家兄弟,还有,这钱不是给你的,是给你爸的,多去给老人家买些营养品。咱们都是没爸妈的人,你还好,还有这么一个爸健在。” 我又觉得心里一阵阵泛酸,看着秦哥的脸,更是有点说不出话来,他却好像没事似的,又对我说:“还有,刚才你说打你把的那几个小子,这么着,你旁敲侧击的问问你爸是几个什么人,什么样子,咱们去查查,查到了,你带上你的人,自己解决。” 我点了点头。 下午,沈秋颜也赶来了医院。 当时,萧爸的检查已经结束,秦哥给他特意选了一间安静的病房让他静养。 我守在萧爸身边,我们俩从小就很少对话,所以我坐在他身边,自己也变得木讷起来,他只是不停的劝我回去,去做自己的事,而我不停得说不走。 直到沈秋颜走进来,萧爸的表情才微微变化了一下,问我:“这个是你同学啊?” 我说:“啊……嗯,是,是我女朋友……”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非常犹豫,如果换了以前,萧爸肯定几下鸡毛掸子就下来了,可是我又不愿意在我爸面前装什么,我只希望让所有人都知道沈秋颜是我的人。 萧爸呆呆得看了我很久,又看着沈秋颜,说:“姑娘,我儿子胡言乱语,你别往心里去。(..info好看的小说)” 沈秋颜说:“叔,是真的,我是萧凌的女朋友,特意来看叔叔。” 萧爸又怔了好久,说:“好啊,唉……小子,出去一年你真是长出息了,也难怪,你长得特像你妈……就是你妈给了你这么一张俊俏的脸蛋,怪不得能找上那么好看的姑娘。” 我一时尴尬得要命,说:“爸,你在说什么啊!” 萧爸根本不管我们的尴尬,继续说:“你爸就不行了,一辈子就是你妈,最后还让我亲手赶跑了。呵呵……”他好像陷入了回忆里。 我和沈秋颜相视望了一眼,看着萧爸,当时的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 萧爸说:“唉……你们也不小了,我这个样子,也管不了萧凌了……从前我总是打他……”他看着沈秋颜,说,“知道我为什么打他么,就是因为想要他好好读书。他爸爸我是全世界最没本事的人,是这个社会上的渣滓,败类……” “爸,你别这么说自己!”我赶紧说。 萧爸却挥手对我说:“萧凌你别劝我,你妈走了,你让我说,说出来我痛快,说出来我不难受……” 他真的已经不是以前的萧爸了,他只是一个老人,一个真正的老人,一个四十岁就未老先衰的老人…… 萧爸继续说:“我这大半辈子什么事都没做成,你妈又是个清高的女人……当初如果不是因为她大学毕业后那个畜生抛弃她,她根本就不会跟我。所爱你妈,可是我觉得窝囊,我整天都想着为什么我就一定要捡别人剩下的……” 他顿了一下,居然伸手给了自己一个巴掌,“我该死,我这么想,我该死!” 我和沈秋颜赶紧拉住他的手腕。 萧爸又说:“我总觉得我不是你妈的第一个男人,我甚至还怀疑萧凌他不是我的孩子……呵呵……萧凌,你妈跟着我吃苦真是吃够了。萧凌……你妈走是对的,如果以后你过上好日子,你把她接回来,找回来,如果你过不上好日子,你也别去找她。她吃苦吃得太多了,她绝望了,她是为了去过好日子才走的,明白吗……” 我低着头,说:“明白。” 萧爸顿了好久,继续说:“以前我总是冲你们娘俩发脾气,因为我没用。我怕你跟我一样没用……唉,现在……现在你也这样了,也长大了,我就希望你好好的,安安全全的。” 我急忙说:“爸,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现在我有自己的工作了,我能养活自己。” 沈秋颜也说:“是啊,叔,萧凌考上高中了,学费自己赚到了,您不用操心。” “是吗?考上高中了啊?”萧爸很惊奇,说,“你们可别为了逗我开心跟我开玩笑啊,在那种班级也能考上高中。” 我说:“爸,我们俩可都是那个班的,可也都考上了。” 我看了一眼沈秋颜,沈秋颜有点不好意思得低下了头。 萧爸想了一会儿,说:“好好好!考上了就好,能读书还是好的!等拿到录取通知书,你可得拿来给我看看,啊!” 我说:“当然!” 今天,是我第一次和萧爸说那么多话,我、沈秋颜还有萧爸一直聊到晚上八点多,之后我按照秦哥的意思,旁敲侧击的问了萧爸那几个打人小混混的情况,一开始萧爸不愿意说,后来却还是说了出来。我相信萧爸已经猜到我要去做什么了,临走的时候,他的表情依然有些无奈,却一直跟我说:“你小心,你自己小心!” 我不太放心萧爸,原本打算守夜,但秦哥的两个小弟却代替我做了这件事,我只跟萧爸说这是我的朋友。 离开医院之后,我和沈秋颜大概总结了一下萧爸述说的那几个家伙的特征。 首先那几个混混应该就住在我家附近的小区,而且萧爸不止见过他们一次,每次都是一起走着,应该是一伙的兄弟。 其次,其中一个人染了一头黄毛,而且还有点“伪朋克”的意思――也就是萧爸说的鸡冠头。而还有两个人一个留着胡子,虽然不确定会不会剪掉,一个长发而且肥胖。 这三个人貌似还经常在附近欺负人,什么偷鸡摸狗撬锁盗自行车零件的事情,好像都干过不少。 最后,这三个人最近肯定还在猖狂活动,只要派人去周边邻里街坊一问,肯定就会有结果。 知道了这些情况之后,我编辑了一条长短信发给秦哥,随后才和沈秋颜一起回家。 第二天中午,秦哥就回复了短信到我手机上,三个人身份全部确认了――“鸡冠头姓郑,绰号鬼头郑,经常弄一些乱七八糟的发型而得名,是个高中生;长发胖子姓乔,外号狗熊,胖而贪吃。还有一个留胡子的就叫大胡哥。” 我忽然觉得我总是跟胡子过不去,打掉一个胡子又来一个大胡哥。 按照秦哥的说法,他们的确还在那附近活动,而且只要在我家周边的街头巷子里转悠一下就能看到他们。他们不是什么有组织帮派的“专业混混”,就是三个小青年,只不过背景不祥。 我看了他们的资料以后,二话没说,叫上了孔东城,带上五六个人就赶了过去,沈秋颜自然也跟了过去,虽然每次我出去做事都叫她别跟来,但她总会来,而且每次都是自己打自己的,跟男人没什么区别,从来不用我保护,除非情况特别特殊。 当我们那一群人出现在我家附近,邻居们无不侧目看着我们,议论纷纷,尤其是当他们看到带头的是我的时候,更是各种闲言碎语都飘了出来。 他们大概以为我们是来收保护费的。 但我们什么也没做,就是找了一家临街的大排档,弄了两个桌子坐下,要了饮料、茶水和啤酒,喝茶聊天的同时时刻关注着街边的动向。 果然不出我们所料,那个嚣张的三人组,在我们坐下不到半个小时就出现了,而且又是在欺负人。 当时,一个卖冰棍的大妈骑着车,从林荫道里出来,一边叫卖着一边擦汗,那个时候,这样买冰棍的人已经特别艰难了,应为城市管理已经开始渐渐“规范”这类商贩,他们的行动受到很大限制,经常还要“逃跑”,一天下来又累又赚不到几个钱。 而且,做这个生意的往往是下岗工人,回想起来,还是十分可怜的。 而当那大妈下车把车停在路边喝水休息的时候。我们的目标,那混蛋的三人组就出现了,孔东城有一名小弟就要冲上去,我一把按住了他。 我还不确定是不是那三个人,轻举妄动肯定打草惊蛇。 那三个家伙走上去就一掌掀开装冰棍的泡沫盒盖子,又一把推开那大妈,我听到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我甚至听到其中那个黄毛说:“操,你敢挡老子一下,老子整车给你打翻了,让你喝西北风去!” 我冷笑一声,站起来,说:“动手!” 我们大排档里的一群人跟着我走了出去,我们慢慢靠近那三个人,他们依然在那儿嚣张跋扈,完全没有意识到我们到来。 在离那个黄毛不过十米的地方,我喊了一声:“放下你手中的冰棍,给大妈道歉!” 那黄毛吓了一跳,转过头来,好一会儿,才说:“你们是什么东西,敢惹老子?!” (169)揍 金毛的家伙冲我大吼:“干什么,干什么?!知道老子谁么?跟老子叫板,活腻歪了是么?” 我冷笑着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他身旁的两个小弟退了一步,我说:“你是谁我知道啊,鸡冠头啊,鸡头郑不就是你么?是不是?” 说完我把他往前一推。 他退了一步,说:“操,是鬼头郑,你***才鸡头,我告诉你,你敢惹我,你信不信我把你立刻打趴下?” 我看着他干瘦的体形,说:“你?就凭你是么?我告诉你,今天我还就是要来管你的事情,就算你不动我,我今天也要打你,打到你们三个都跪下来叫我爷爷位置!” 说完我对他们身后的大妈说:“大妈,您先走吧。” 那大妈如获大赦,赶紧骑上车就走人了。 我们身边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我能感觉到,但我懒得管。 那鬼头郑说:“你们别占着人多,***我告诉你们,有种明天来,看谁能叫到更多人!” 我冷笑一声,说:“明天?你是想跑吧?” “你……”鬼头郑被我有些逼急了,那个胖子狗熊说:“今天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说:“跟我有没有关系我说了算,你今天在这里欺负卖冰棍的大妈,我不管你是谁,我只能说你真***贱,就凭你这一点,我管你明天叫不叫人来,我现在就要教训你!” 说完我正反扇了鬼头郑好几个嘴巴,然后用膝盖猛地在他肚子上来了一下。 鬼头郑立刻弯腰下去,他旁边的狗熊和大胡哥立刻要替他出头,想上来抓我,而这个时候,我身旁早已经多了一个人,我侧脸一看,孔东城一把抓住了狗熊,连续顶了他肚子两下,再一脚把他踹出去,说了句:“操你大爷的整个一虚肥!” 旁边的大胡哥战斗力也不怎么样,一拳过来打在我肩膀上,我退了一步,根本就不怎么痛,但我回敬他那一拳却直接把他打得退了几步,我又追上去一把扯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往下一按,用膝盖在他鼻梁上猛地一顶。(..info好看的小说) 他发出一声怪叫,捂着鼻子弯着腰在一旁蹲了下来。 我转身又要去揍那个鬼头郑,这家伙还算机灵,瘦弱的身子一个弹跳退了好几步,一把拉起蹲在地上的大胡哥,一边跑一边喊:“我告诉你们,明天还是这儿,你们别不敢来,**!” 我指了两个人,说:“你们跟过去,看看他们老窝在哪里,随时跟我联系。”那俩小弟立刻也跟着冲出了人群。 说老实话,我们确实是在做好事,至少我们是在帮这附近的住户们出头。可是,刚才卖冰棍大妈被欺负的时候,这帮人屁都不敢放一个,而当我们打跑了那三个败类之后,这帮人却纷纷数落我们说我们是混子小流氓,在旁边议论纷纷,说什么当街打架,还约架,早晚出事,要报警…… 我旁边有人想过去找那帮住户的麻烦,我却拦住了他,我说:“别惹事,他们不会报警。回去自己准备好,明天还得过来!” 我故意放了鬼头郑他们一天,但不代表我彻底放了他们,我让那两个小弟跟上去,意在找到他们的住处,如果他们明天不来,我会直接打上门去。不管怎样,敢动我萧凌的父亲,就是死路一条。 我的两个小弟很快就有了回应,我记下地址之后,安安心心等待第二天的到来。 第二天,还是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我们依然坐在那个大排档里喝茶喝饮料喝酒,不过这一次,大排档里的老板对我们的招呼可比昨天客气多了,显然昨天他们只当我们是学生,今天当我们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了。 大概下午四点左右,鬼头郑果然带着他的人出现在了我们对面的街上,我看了看,一共也就八个人。但确切的说,领头的又不是鬼头郑,而是另外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高瘦男人,那男的远看有点驼背,显得有些猥琐,好像天生就是一副要出来找茬的样子。 而他身旁的带着那一群乌合之众,各个也是打扮的有点怪异,总之这帮人一看就是一伙的,所谓物以类聚畜生以群居,说的就是他们。 我们一共也就是八个人,我活动了一下腕关节,直接带人站起来,两拨人在马路中间,四目相对,那个猥琐的高瘦领头男人抄着一口阴阳怪气的普通话,说:“你是谁啊,敢欺负我小弟,你是不是找死啊!” 我眼睛一翻,不知道这个又是哪里来的奇葩。 而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家伙居然带人上前一步,而他忽然身手向沈秋颜的脸上摸过去。我一阵惊怒,刚要挥拳,没想到沈秋颜手更快,一巴掌打开了他的咸猪手,说:“干什么?” 那领头的家伙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笑眯眯的说:“哎哟,对不起小姐,好久没见到这么漂亮的小姐了,一下忘情了。” 我一咬牙,手臂网上一抬,直接顶在那人的下巴上,接着在他脸庞上连打三拳,说:“操,我的女人你也敢动,找死么?!” 那领头的被三拳打蒙了,摇头晃脑了好一阵,说:“我日你祖宗……老子还没说开始跟你打,你就……” 我追上去,直接一个勾拳又打在他脸颊上。 这一拳过去之后,场面就彻底混乱了,我们这边带着的人立刻冲了上去,双方打成一团。但对面的家伙明显都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上不了台面。 我们这边的人仅仅用了十几分钟就把他们基本全部打趴了,那个领头的一直跟我纠缠,却被我当众在脸上踩了许多脚,踩的脸上又是血又是鞋印。 最后,我把他按在地上,说:“我告诉你,就你这样的出来,还不配手小弟,别一个劲儿的乱叫,把道上人的连都丢感觉了,知不知道……” 他唯唯诺诺了一阵,说:“你……我能知道你是谁么?你哪个学校的。” 我说:“好,我就说一遍,你给我记住了,我姓萧,叫萧凌,附中的萧凌……” “附中……”他颤抖着说,“你就是,秦哥手下的,红棍,萧凌……” 我当时有点惊讶,我并不知道自己的名气有这么大,不过为了装逼,我说:“既然你知道我的名字,就应该知道惹了我会有什么后果!” “好……好,今天算栽了……”那家伙还是阴阳怪气得,说,“不过,萧凌,我告诉你,你也没多厉害,我大哥,我大哥在铭德校区,可都是有名气的,你……你斗不过他……” 我惊了一下,又冷笑一声,说:“哟,是么?铭德校区?好啊,你让他在铭德校区等我!”说完我在他脸上又连给了三拳。 这个时候,我倒是开始有点担心旁边有好事者报警,于是对孔东城和沈秋颜挥手示意,他们立刻带着那几个人把被打得七荤八素的鬼头郑、狗熊和大胡哥押上,准备走人。 “你……你们为什么要带他们走!”被打懵了的那个领头的家伙,这个时候居然还要跟我硬来,“你们不能带我的小弟走!”他站起来,身子却踉踉跄跄。 我反身一脚踢在他胸口,他直接四仰八叉地就躺在了地上。 我冷笑一声,说:“带不带走人,是我的事,你没有资格管!”说完,我们一群人直接把那三个人带走,押过了几条街,最终,带到了我们学校外废弃工厂的那个仓库里。 我们几个把他们七手八脚地拖到仓库里头,这三个人都已经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其中伤得最重的是大胡哥,晕晕乎乎的,一进去就靠在;而肉多的狗熊好像根本没伤到什么;鬼头郑则是勉强能站立。 他们三个战战兢兢地看着我,战战兢兢地看着我身边的人。 我说:“知道干什么把你们几个抓过来么?” 他们不说话。 我指着鬼头郑,说:“你说,不想死的话,你就猜猜,为什么叫你来。” “因为……因为我们昨天欺负……欺负人……”鬼头郑结结巴巴地说。我一巴掌甩上去,说:“说错了,再猜!” 他想了好一会儿,说:“猜不出来。” 我又一巴掌甩上去,说:“没有你说说不出来的余地,猜!” “萧凌哥你看我们不顺眼……”旁边的狗熊忽然插嘴。 我走上去一脚把他踹翻,说:“谁***让你说话了!” 这一次,我就是要玩他们,不是总说我不够狠么?这次,面对这三个伤了我父亲,把我父亲打去住院的家伙,我心里只有恨,那么,我就狠一次给所有人看看。 我又指着鬼头郑,说:“说!你说,猜,为什么要你们过来!” 鬼头郑重复了一遍刚才狗熊说的话。我反手一拳把他由站着打成了歪倒在墙的一边,说:“谁让你***重复别人的答案了,你在玩我吗?” 我做这一切的时候,没有人制止我,即便是孔东城和沈秋颜也没有。 他们大概知道我是在发泄,大概知道,我是把我这一年来自己所没有尽的孝道,都变相释放在了打这几个仇家身上。 虽然,或许这么做有些变态…… (170)出了这口恶气 鬼头郑整个脸已经完全是哭相,表情扭曲到了极点,说:“哥,我到底怎么惹你了?我到底……” 我说:“你记不起来了?如果要我给你提醒的话,可就没那么容易让你走了,知道么?” 鬼头郑又看了一眼蹲在旁边的他那俩小弟,说:“哥……我真想不起来了,我给你赔不是,你就放了我们三个吧……” 我说:“放了你们,凭什么?” 鬼头郑不知道是被打蒙了还是他本来就是个**,张口来了一句:“哥……你知道我大哥么?不是今天被你打的那个,他上头还有一个人,铭德校区高中的,大家都叫他小马哥……” “小马哥?呸!”我又给了鬼头郑一巴掌,说,“你当这里是上海滩呢?还有,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威胁我?” “不,不是,不是威胁。”鬼头郑说,“我是想,你们,你们是不是可以交个朋友,以后……” 啪,又是一巴掌。 我说:“交朋友?跟你们这种人交不了朋友!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鬼头郑看起来是真的要崩溃了,说,“哥……” 我说:“好,你不知道,那我来告诉你……” “我知道!”大概是被吓傻了,鬼头郑旁边一直蹲着的那个大胡哥举起手来,说。 我上去就是一脚把他踹翻,说:“你知道个屁!你知道什么都晚了!” 接着,我冷笑了一声,让他们三个都在墙角蹲着,说:“你们半个月前,是不是吃早点不给钱,还打了一个买早点的中年人,他原本天天都在那个巷子口卖早点,现在不在了,说,是不是!” “我……我们……”鬼头郑声音有些颤抖,抬着头。 我从他眼光中的恐惧里可以判断他已经想起来了那天的事情,他绝对就是凶手无疑。 “我们不知道,我们不知道他给哥你认识啊!”长发的胖子狗熊爬过来要抱我的腿,这三个人现在都已经被吓傻了,估计他们从前作威作福惯了,从来没遇到过真正的硬手,这一次看见自己所谓的大哥被我们几下就轻易解决了,应该是相当害怕的。 我一脚踹开那个死胖子,说:“放了你们?没那么容易!既然你们承认了,打我就不打你们了。”我回头对几个小弟示意了一下,“把他们带到医院去。” 我又看鬼头郑他们一眼,说:“都老实点!” 十几分钟后,鬼头郑他们几个被我们拉上了医院住院部的台阶,萧爸住院的病房在四楼,我直接把那几个家伙带到一楼楼道口,他们不明就里,一个个都惊恐地东张西望,不知道要干什么。 时间是在傍晚,医院的人多半在食堂吃饭,但萧爸行动不便,一定还在病房里呆着。 我走上楼梯几步,转过身,对孔东城和沈秋颜说:“我先上去看看萧爸吃饭没有,你们看着这三个王八蛋,让他们往楼上爬!要是敢站起来,就给我打,狠狠打!” 孔东城笑着说:“明白了,你都会命令大哥了。” 我也淡淡笑了笑。 来到病房之后,得知我的两个小弟已经给萧爸从医院食堂打来了饭,我稍稍放心了一些,于是去走廊上等孔东城他们。 我相信,如果那个时候的网络和手机拍照够现在这么先进发达,我们的“恶劣行径”肯定已经在各大网络曝光了,大概过了十分钟,那三个混蛋才跟着孔东城、沈秋颜他们从一楼慢慢爬上来,真的是爬上来的,当他们三个哭丧着脸爬到医院走廊上的时候,医生护士病人、包括保安,已经出来了十几个人,沈秋颜和几个小弟立刻去帮我说明交涉,虽然有几个医生和保安对我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好像说我在欺负人似的,但我完全不理会。(..info) 我慢慢走上去,那三个家伙还跪趴在地上。 我说:“把你们的手伸出来,我看看。” 他们三个战战兢兢地伸出手。 我看了一眼,果然是爬上来的,三个人的手都全是灰,还沾了不少脏污。不过和我那时候被虞南逼着爬碎石路可就差远了,他们根本就没有受伤。 我冷笑一声,说:“你们爬得挺认真的啊。” “是,是……”鬼头郑连忙说,“膝盖都要磨破了,哥,哥可不可以放了我们了?” 我说:“放了你们?开什么玩笑?这才哪儿到哪儿,是不是。” “我们……我们……”鬼头郑那家伙快要哭了,说,“哥,你还要我们怎么着啊,我们都爬上来了。” 我一指走廊另一侧萧爸所在的病房,说:“你们,从这里爬去那个病房,爬三步,磕一个头,一直到病房里头为止,你们要是敢怠慢一点点……呵呵,这里反正是医院,我可以打残了你们再帮你们医!” 他们三个张大了嘴看着我,我又重复了一边,说:“听到没有!” “是……是……”鬼头郑第一个开始往前爬,但他一个激动却爬了五六步,我身后一名小弟立刻上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说:“萧凌哥说的话你没听懂吗?!” 他被踹了一脚,应该是很痛的,但我想他更多的是害怕,赶紧缩了起来,立刻恢复向前爬的样子,小心翼翼得爬三步,磕一个头。 他身后的两个家伙也不敢怠慢,立刻跟了上去。 我知道我这么做,几乎没有人会为我喝彩。这三个人是社会渣滓、败类,整天除了游手好闲就是欺负人,我们其实是在为民除害。 然而,在很多人眼里,我们这群也是社会渣滓、败类。混子始终是混子,古惑仔永远是古惑仔,在那几个家伙往前爬的时候,我环视了一下周围,那么多人,所有人都是以不满的眼神看着我。我不相信这帮人都有面对小混混小流氓的勇气。 如果是他们,看见这三个家伙欺负卖冰棍的大妈,我相信他们中的很多人都会像昨天的那帮邻居居民一样,选择无视、逃避。 如果不是这样,萧爸在人流量最大进出人最多的巷子口卖早点,也不至于被人欺负,被打断了腿才有人过来帮忙。 如果不是这样,这三个根本没什么战斗力的社会渣滓也不会在那一代作威作福了那么久! 可是,有的事情,是根本改变不了的,我所能做的只有一样,那就是用我的方法去维护我心里的准则,幼稚也好,天真也罢、野蛮也无所谓。 我走上去,像赶骡子一样挥手猛抽鬼头郑的后脑勺,我说:“没吃饭啊!磕头磕重一点,你的诚意呢?” 就在快要到萧爸所在病房的门口时,那个鬼头郑,大概是气不过,忽然猛地站起来,对我一拳打过来。只可惜这家伙大概是跪地太久,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不适宜,又或者是有点儿抽筋,这一拳本来打的就重心不稳,被我轻易用手挡住。 接着我也一个勾拳,直接把他打翻在地上。 我又给了他一脚,他整个人贴在墙上,然后慢慢缩起来。 我说:“你牛啊,想干什么,啊?!” 这时候,旁边有医生护士怕闹出事来,走上来要劝阻我们,但孔东城和那帮小弟们却帮我去挡着那些人。大概是怕事情越闹越大,在我又要抬脚踹鬼头郑的时候,沈秋颜忽然走上来说:“萧凌,医院,公共场合,人多,小心点。” 我想了想,没有再下那一脚,而是对鬼头郑说:“你如果起来老老实实的给我爬进去磕头,我可以放你一马,否则,这里别说是医院,就是警察局,我照样打死你,你信不信?!” 鬼头郑挣扎了一番,慢慢的起身,慢慢的开始再次向病房里头爬。 折腾了好一会儿,那三个家伙终于来到了萧爸床前,跪在萧爸面前。 我让他们三个抬起头来,指着他们,说:“爸,是不是这三个人……” 萧爸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我,点了点头,不过我在他的表情里看到了无奈,我知道他是对我无奈,他肯定不希望我去寻仇,他还是希望我好好读书,寻仇这种事情是他们眼里的混混才会干的,可我偏偏是个混混。 我叫他们三个给萧爸磕头,萧爸却说:“别磕了,折寿,你让他们走吧……” 我还想争辩,但沈秋颜扯了扯我的衣角。我知道沈秋颜有两个顾忌,一是萧爸已经有些不高兴了,二是医院的医生护士对这件事肯定都十分不满,甚至可能报警说我们故意伤害欺凌他人。到时候警察是绝对不会管事情的前因后果的,肯定是先把我抓去再说。 考虑到这些问题,我只好对那三个家伙喊了句“滚!” 那三个家伙如获大赦,立马站起来跑路,虽然因为跪得太久,他们跑路的方式都有点踉踉跄跄,好像天生腿部残疾似的。 我知道我的做法得不到萧爸任何赞赏,甚至会让他觉得可怕、丢人。 但我还是觉得自己做了对的事情。 这一次,萧爸并没有说我什么,只是在一切都结束之后,对我说了一句:“你们早点回去吧,爸要先休息了。” (171)铭德第一战 初中毕业的假期,是我那个时候所获得过的最长的一个假期。但是假期过得也不慢,甚至可以说很快,萧爸在住院并且情况稳定之后,我开始从家里拿户口本办身份证。知道我考上高中,萧爸是非常高兴的,他自然不会反对我去办入学手续。 秦哥给我解决了一切后顾之忧,我要做的就是进那个学校,并且开始新的打拼。 我政治了鬼头郑他们,不过听起来好像会得罪一个铭德内部的家伙――所谓的小马哥,虽然我觉得这个名字实在是很扯淡。 我没有所谓的初中毕业聚会和高中升学宴之类的东西,在进入铭德校区之前,我和沈秋颜和为数不多的朋友吃了顿饭,沈秋颜叫来了梁乐琳。而我只能叫来林誊,林誊淫葳本省和沈秋颜、梁乐琳不熟,他又是个比较拘谨的人,于是又带了一位话比较多,并且我俩都认识的朋友过来。 这个朋友姓黎,有人叫他鸭梨,有人叫他梨瓜,反正就是什么梨来着。 他是重点班的人,不过在我的印象里他应该是重点班里比较爱惹事的一个,成绩在重点班里不算好,倒是有那么几分痞子气。 至少比重点班时期的我要更强一些。 这是我进去铭德前最后一次和“老同学”聚会了,可惜的是,没有钱而且成绩又不太理想的梁乐琳已经选择退学打工了,九年义务教育结束,她家里也再给她任何继续读书的机会。而林誊这小子自然是成绩不赖,继续呆在了附中,继续纠结他的张雨。 我跟他说:“陈伟已经走了,你跟张雨不是更有希望了,还不谢谢我!” 林誊却说:“谢你是一定的……不过我跟她……她只是苦笑了一下。” 林誊现在这种犹犹豫豫的性格,让我有些不安,让我觉得他以后遇到的事情,他的道路会更加曲折。不过,这都不是我能管,也都不是我该管的了。 至于那个鸭梨,说了好几句要跟我混什么之类的,都被我变着法子挡了回去,我甚至这不是一条好路,在这条道上混绝对不是长久之计,而且任何一个混子之所以开始混,也绝对是无奈之举。 八月三十一日,我和沈秋颜分别拿着录取通知书,带着户口本和钱,坐车去到了离市区几十公里外的铭德校区,秦哥要我在这里白手起家,我和沈秋颜的身份都是隐蔽的。因为秦哥告诉我,铭德校区认识他的人也不少,甚至很可能有一些人也暗中参加过胡子、张志德和赵侃他们的队伍,所以一旦我的身份直接被喊出去,虽然朋友可能会多一些,但是更多的肯定是敌人。 要知道,一些个想要上位的刚出道的小辈,最爱干的事情就是把一些有点名气的人物给趁机打掉,然后到处吹自己干掉了某某…… 而我偏偏是秦哥手下的“红棍”,这个名头,绝对是有一定分量的。 铭德报名的当天,天气相当热,我和沈秋颜商量过,既然进了全日制的学校,就选择住校,沈秋颜也正好避开她叔叔,只是我们并不知道铭德的宿舍管理是不是很严格,也不知道学校里的情侣如何“偷情”。我唯一庆幸的是,沈秋颜和我分在同一个班。 虽然听说高中到了高二会分文科理科,到时候又要分班,不过至少高一的时候我们会在一起,这一点我很满意。 不过,当我说运气真好的时候,沈秋颜却一拳砸在我头上,说:“好什么好,你以为我们分在一个班是靠运气的吗,就你这个混蛋,考什么五百三十七分,分到什么铭德高一二班,你怎么不去高一十四班。” 我说:“有区别么……” 沈秋颜说:“你真是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知道,我的成绩只能进十三十四班,闹不好要进十五班呢,那边又没有美术特长班,我能进二班是因为我多交了两千块择班费,当初有点不好意思没跟你说,你居然也就完全不知道……” 我有些惊讶,原来这件事沈秋颜用心良苦。[..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过说起择班费,也算是铭德的一项奇葩收入了,我记得很多高中有择校费,不过那是在后来,后来市区的高中采取的是分片招生的形式,也就是在我们都差不多进大学之后,高中招生制度改变,比如在城南区住宿的学生,无论成绩多么好,都不可能进城北的高中,如果要去,要交一大笔择校费,说是意在平衡各大高中的建设,缓解什么什么压力……我也不懂。 我不知道这个制度是不是持续到现在,总之我觉得略显奇葩。 而这个铭德,似乎是先行一步,弄出一个什么分数不够的择班费……其实铭德的哪个班都一样,还不都是一片混子,我也不知道沈秋颜就为了这短短的一年能和我在一起,话费这两千元,到底是值得还是不值得。 我们在阳光下排队,队伍太长,为了能节省时间我和沈秋颜各排一条。 这个时候,我入学第一天,第一件让我不爽,让我的热血上涌,让我想提钢管抽人的事情发生了。 我们两个人之间有大概十步左右的距离,沈秋颜好像一直在手机玩游戏,微微低着头,我则一直远远看着沈秋颜。 这时候,沈秋颜队伍后排一个个子跟我差不多高的男生居然慢悠悠的往前挤,悄悄的插队到了沈秋颜后头。接着他的咸猪手开始摸沈秋颜尽早刚扎起来的马尾辫。 一开始我没在意他的动作,因为他动作幅度很小,很难看清,但是多来了几下,我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时候沈秋颜应该也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转过头去,我远远的听见她说了句:“干嘛?” “哎哟,美女,在玩手机呢,留个电话给我吧?”那男生说,“别误会,我不是你们高一的新生,我就是在这排队玩,嘿嘿,嘿嘿……” 无论高中还是大学,只要是全日制的学校,大概就有这种人,一到新生入学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站在学校门口等待新鲜活泼靓丽的妹子出现。 在铭德的大环境下,没几个人认得我,也没几个人认得沈秋颜,更是再也没有人会认为沈秋颜是烂女人,而以她的外貌,被人盯上这是非常正常的,但我没想到的是居然第一天就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 我冷冷注视着那个男生,沈秋颜说:“电话号码?你开什么玩笑。” 那男生说:“哦,不给啊,那也没关系,你这么漂亮的小师妹在我面前站着我也开心。”说着居然身手向沈秋颜的脸上触过去。 沈秋颜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说:“干什么!滚开!” “唉,小师妹,你不认识我吧,我可是高二的……”这个时候我已经站在沈秋颜身旁,歪着头盯着那男的,这一年我一米七五,发育晚但长得快,比那个高二的男的高一个豆腐块的样子。 那男的话还没说完,看见我站在沈秋颜旁边,警觉得说:“谁,你干什么。” 我说:“欺负小师妹啊?犯贱找死是不是?” 那男的说:“操,你别管闲事啊!” “闲事?”我把头往边上一偏,冷笑,“你今天就是在这欺负别人,这个闲事我也肯定要管,为什么?因为我看你觉得恶心,跟你呆在同一个空间里呼吸同一片空气我觉得难受,我不揍你我心有不甘。” 沈秋颜在一旁拉了拉我,好像示意我算了,但我不能算了――白纸扇的想法主要是稳定、安全,他们用脑;红棍的想法就是打打杀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况是有人想要动我的女人。 “操,揍我?”那男的退了一步,指着我,嘲笑这说,“唉大家听见没有,这家伙要揍我唉!” 看热闹的人围了上来,报名的也不排队了,似乎还有一些铭德校区的老人,也慢慢围了上来,我还真没想到我们这么倒霉,上一次就遇到一个阴阳怪气的鬼头郑的大哥想要动沈秋颜,现在又来一个看起来很平凡但说话动作嚣张得要命的高二男生。 我站在原地,双拳紧握。 那男的回过头来,指着我的鼻子,说:“我给你报个名字,以后你别说不认识我!我告诉你,老子叫郭天舒,知道么,郭天舒,好听不?名字好听不,哈哈哈,他们都叫我叔,哈哈哈哈哈……” 我实在忍不了他自娱自乐的笑话。 他却还是肆无忌惮,说:“老子想动谁就动谁,想泡哪个女生就哪个,***学校校长教务主任都管不了我,你一个垃圾管我?操……我随便一个电话就有十几个人过来揍你!” 讲完之后,他也并不继续跟我纠缠,转了个身,准备走人,沈秋颜一直在后头悄悄扯着我,意思是让我不要冲动。 或许如果他就这么一走了之,一切就真的可以到此为止了,可惜他并没有,他走出没十米,转过头来,对沈秋颜喊:“小美女,改天到高二十一班找我,我请你吃饭!记得啊,找叔,哈哈哈!” 我再也按捺不住了,一个箭步上去,扯住他的衣领,对着他鼻梁上就是两拳。 (172)我不是女生! 这两拳打下去,旁边的人立刻炸了锅,郭天舒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鼻子,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移开手,指着我,说:“小子,你有种,你叫什么!” 这个时候他已经一脸鼻血,指着我的手上也站着血。[..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说:“我叫什么管你这个垃圾屁事!”说完转身就要走。 “你***别走!”他这句话一说完,我回过头去,发现他身后忽然之间就窜出四个人来,围过来就要对我动手。 当时的我已经做好了打群架的准备,但这时候,却有保安冲出来,说:“干什么干什么,翻了天了你们,开学第一天就打架,哪个班的,报到政教处去处分死你!” 郭天舒站起身来,确切地说是被那几个人扶起来,他依然捂着鼻子,鼻血还在往外淌,还出指缝里拉出几道红线来,好像挺惨。 那保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说:“你哪个班的?” 我知道告诉他又是个麻烦事,而且秦哥在我来这之前就跟我说过,学校那些保安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可以不用太过理会。 于是我根本不理他,转身就回到了沈秋颜那边。 果然,那保安没有追上来,只是在后面说:“太不像话了,第一天就打架,以后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唉唉唉,你们几个扶他去医务室……太不像话了……” 我一边往前走一边听着,觉得特别好笑,而且,我渐渐觉得这个学校有意思了,第一天就遇到一个叫“叔”的贱人,还有我大概是早已得罪上了的小马哥,光这两个家伙,大概就够我在这里玩好一阵子了。 正想着,沈秋颜说:“萧凌,第一天来,我们太张扬了。” 我说:“张扬点儿不好么,以后总会少点儿人欺负我们。” 沈秋颜低声说:“你不觉得我们更容易惹上很多不能惹的家伙么?” 我说:“惹上了,就跟他们斗,我们来这里不是最愁的就是没人跟我们斗么?现在正好有这么个机会了。” 沈秋颜表情有些无奈,摇了摇头。 很快报名就轮到了我们俩,先是沈秋颜,负责报名收费的那个家伙看了沈秋颜好一会儿,说:“成绩不怎么样,怎么进的二班。” 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老师,居然连学校内幕都不知道? 不过入学手续办完之后,他又说了句:“不过不管进了哪个班,来了铭德,就是新的开始,在哪个班都一样。”要不是他后来说的这句话,就凭刚才沈秋颜被她呛住的那个尴尬的样子,我就很有可能会上去先问候一下他的家人。 轮到我的时候,他在自己手边的名单上查了好一会儿我的资料,说:“萧凌是吧,入学成绩前十名,呵呵……唉,原来在本部的时候,可是听惯了你的大名了,没想到你中考还能考这么成绩。” 有两件事我是没想到的,第一是这个老师居然来自学校本部,这让我联想到,这个地方来自本部的老师肯定不少,我甚至可以揣测出,这里很可能不仅是本部渣滓学生的聚集地,也很可能是本部渣滓老师的聚集地。 看来铭德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第二件让我没想到的事情是,我这五百三十几分的破成绩,居然能是入学前十名,看来铭德的人成绩已经烂出档次来了。 办好手续,交了钱,那老师又说:“学生宿舍6栋208,去向那里的保卫老师那要是,告诉你,铭德是和大学校园同样模式来管理的,让你们提前感受大学,是有好处的,以后好好学校,尤其是萧凌你,明明有天赋,初中三年看你怎么读的!” 还好他没有说我抄袭什么之类的,否则我估计这里又是一场大战。 拿上钥匙,我和沈秋颜并肩离开,我一直守在她身边,一直把她送到她所在的宿舍楼下,直到她向保卫的那个中年女人拿了钥匙,招手说“没事,你先去忙你的,电话联系。”之后,我才向自己的宿舍走去。这个校区的学生宿舍很集中,女生宿舍第十到二十栋,男生一到九栋,虽然是全日制高中,但住校的学生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据说还有人选择在外头租房子住。 不过,现在的我没那么有钱。 学生宿舍六栋楼下,我被告知钥匙已经有人拿上去了――高中大概很多都是这样,钥匙全宿舍就一个人管,其他人配不配是自己的事情,不像大学那样人手一把。 我上楼,发现门已经开了,宿舍里有一个男的正赤膊着上身在铺床,他选的是最靠近们的下铺,还霸占了一张桌子。 我没说什么,在他的对面选了个下铺,也拉了一张桌子到床边,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忙到一半,那男的说:“你叫什么。” 我怔了一下,侧过脸,说:“跟我说话?” 那男的说:“对,同宿舍,认识一下。” 我说:“萧凌。” 他点了点头,说:“骆明。” 我又怔了一下,没想到我们两个的名字念起来还有点神似。 不过,之后我们又开始各忙各的,没有再进行更多的对话。就在我们都各自打理的差不多的时候,忽然之间,外头走廊上传来一阵骚动。 我清楚的听见有男生在喊:“不可以进来,走错宿舍了,出去!” “这里是男生宿舍,你跑来干嘛?!” “妞,进男生宿舍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哦!” 各种声音都有,有惊慌的,有愤怒的,也有猥琐的。 我和骆明对望了一眼,两人先后走出宿舍,却看见隔壁宿舍门口,一个头发刚过脖子,长得清秀白净,五官漂亮的女生正背着大宝站在宿舍门口不远处,而那宿舍门前堵着好几个痞气十足的男生,全都光着膀子,对她指手画脚,一开始是不让她进去,后来就变成各种污言秽语。 “干嘛啊,女人要矜持,那么饥渴干嘛啊?”有个家伙说,“跑男生宿舍来,你也不怕你的小胳膊小腿受不了,哈哈哈……” 这时候,那背着大包的女生忽然开口冷冷说:“我不是女生。” 这一句话一出来,大家都愣了一下,随后都大笑了起来。她的声音轻细而柔软,分明就是一个女生的声音,当时的我也觉得,这个女的是不是疯了――跑到男生宿舍来这到底是要闹什么? 我看了身旁的骆明一眼,骆明显然也十分不解。 那些男的继续用各种各样的语言挑逗那女生,我有点看不下去,想要过去阻拦,但是我还没走几步,那女生忽然把包往一旁一扔,一把抓住自己上衣的下摆,就是一脱。 一个略显瘦弱的男性身躯袒露了出来。这家伙的上衣穿得比较中性,而且比较宽大,我一开始也以为他不过就是一个胸比较平的女生而已,但他现在脱了上衣,我呆住了,也不敢上前去了,他分明就是个男生,但是他的声音,还有他那张漂亮的脸蛋……那……我一下子简直要彻底混乱了。 那些站在宿舍门口的痞子男们也爆发出一阵惊呼,接着开始围住了那个女生一样的男生。 “你真不是女的?我去,这胸……真,还真不可能是女的,咱能摸摸不?”其中一个男的说。 那女生一样的男生把几个男生推开,说:“我可以进宿舍了吗?” “等一下!”其中一个个子较大的家伙还是不依不饶,说,“你这家伙,这长相、这声音,根本不可能是男的,你脱个上衣就证明你是男的了?你有本事就脱裤子!” 边上几个人立刻附和,说:“对,脱裤子,没看见jb我们才不相信你是男的。” 那女生一样的男生站住了,握着拳头,说:“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说话的方式虽然的确男性,但声音还是很女人。 走廊上的人越来越多,我和骆明也看在眼里,感觉真是奇怪到了家。 那大个子男生大概是看着对方不到一米七的身高和瘦弱的身躯,有点有恃无恐的样子,说:“操,你想怎么样?老子今天就是要扒你裤子,你***要不是个女的,就是个变态!” 说完,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就身手去拽那个女生一样的男生的牛仔裤。 谁知道,那人身子一侧,一让,用膝盖猛顶那大个子的脸。 大个子好像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刻抽身让开,谁知道就在这时候,那个女生一样的男生忽然把地上的打包用手一勾,迅速拉开拉链,从里头抽出一样东西来,脱了鞘,横竖劈了那大个子好几下。 那大个子一下有些懵了,连连退让,不敢进攻。 这时候,那“女生”一把揪住了大个子的头发,手上的东西架在了大个子的脖子上,居然是一把短藏刀,我站在一旁看,显得很精致,不像防身用的,到像是工艺品,但不得不说,肯定非常锋利。 那大个子不敢动了,“女生”说:“你再敢说我是女的,我就让你永远说不出话来!” (173)可怕的校园 被藏刀抵住脖子的大个子显然认怂了,连忙点了点头。(..info无弹窗广告) 那“女生”又说:“记住,不是什么人,你都可以随便惹的!”说完把那大个子一推,大个子撞在一旁的走廊护栏上。 我真的要看呆了。 “女生”慢慢走回去,捡起扔在一旁的刀鞘,小心翼翼的整理,放回包中,进入宿舍。 这一回,再也没有一个人敢上来挡他,更没有人敢调侃他,刚才那个被制服的大个子也只能灰溜溜的跟在他后头回去。 这时候,我身旁的骆明忽然说:“我知道他是谁了。” 我惊了一下。 骆明说:“你知道不?他?” 我摇了摇头。 骆明说:“你不是县城的吧,你是市区的,对吧?” 我说:“嗯……是……” 骆明说:“估计刚才那几个倒霉蛋也是市区的,你们市区的肯定不知道这么个人。” 我说:“那是谁?” 骆明说:“进去说。” 我们回到宿舍里头,骆明大喝了一口他扔在桌上的矿泉水,说:“县城都知道这个人,陈哥手下的双花红棍王雨冰。” 王雨冰……不但人像女人,连名字也跟女人一样,而且还是个……双花红棍。 我简直要呆住了,不过看骆明那一副煞有介事而且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又觉得他不可能是在骗人或者胡扯。这个人果然有点来头,而且……相当有特点。 骆明说:“知道什么叫双花红棍么?” 我当然很清楚,混混们平时自己不可能会有什么创意,道上的规矩、职位名称等等各种说法肯定都是模仿前人以及模仿香港黑帮电视剧,久而久之还就真的形成了一种习惯,也就形成了一种“混混文化”,所谓双花红棍,是红棍中最能打的那一个,我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个娘炮会是最能打的一个,不过刚才看他的身手,确实有点吓人,而且够狠。 刚才看他的表情,如果那个大个子敢多说一句,估计他是真的要把藏刀切进那人的喉咙里去了,而不是随随便便开个玩笑或者放一句狠话就算了。 说实话,秦哥手下谁是双花红棍我都根本不知道,反正肯定不是我,江昊也不够格,我甚至觉得秦哥可能自己就能做掉这个双花红棍的位置。如果那个王雨冰真的跟秦哥那么厉害的话,在这个铭德校区里,我肯定要被他压一头了,一种懊恼的感觉顿时在我心中升起。 骆明说:“市区的,不知道县城的水深水浅,最好别惹那里的人,听我的,没错。” 我笑了笑,不做任何回应。 这个时候,我还在思考着关于如何在这个学校混下去的问题,谁知道楼下又炸开了锅了,而且这一回好像是冲着我来的。 “208的萧凌跟我滚下来!” “操,别跟缩头乌龟似的,老子今天要找你算总账!” 一声比一声高亢,一声比一声洪亮。 我停下了手中的活,大概已经猜到是谁带来的人了――这个学校果然相当厉害,我来的第一天,就连续遇到这么多让我感到各种惊讶的事情,真是让我不得不佩服这个学校的学生。 我来到走廊上,向下看了一眼,落下大概站着**人,这个时候下去可能会吃亏,但是这个时候不下去等于认怂。 走廊上已经站了不少我的同学了,他们都在往下看,大概都在等待那个“萧凌”出现。 还是那句好,输什么都不能输了气势,我想来想去,最后还是下了楼,慢悠悠的走到那一群人中间。为首的指着我说:“你就是萧凌!” 这帮人居然不认识我,我有点奇怪,不过稍稍望了一眼,发现来的人里头并没有上午的那个“叔”。我皱了皱眉,背着手,问:“干什么,找我有什么事?” “有什么事?你心里清楚!”为首的那个家伙说,“连叔都敢惹,你不要命了。” “命我当然要,这里是学校,又不是监狱,难不成你还敢杀了我?”我冷冷说。 为首那个说:“今天我们就是来杀人的!”说完,**个人一起围上来。 我还真没想到来学校的第一天就这么忙,我听到四周围观的家伙们发出一阵阵没心没肺外加无脑的欢呼声,他们是在看热闹,当然大部分是在看想看我挨打。 我不会让这帮人得逞,我反身借着走廊和楼道间的阶梯跟那几个人周旋,那几个家伙想上来围堵我,可惜这个地方的“地形”实在有点复杂,看热闹的人太多,静止的和活动的障碍物到处都是,那帮人围上来却形不成包围圈,总是被人为的隔断。 而且,在这个学校里,十个有八个是混子,那帮人不仅要看热闹,还要跟着起哄,甚至跟着搞点儿恶作剧,那几个人过来围我的时候,被人绊倒的有,被人往头上倒饮料的也有…… 当然,我也没好到哪儿去,有几个家伙在我逃跑的时候身手扯我的裤子,被我踹翻了两个,还有一个从前面扯过来,我只好绕道,险些摔了一跤。 我越躲闪越觉得这个学校真的不一般,这都是些什么人,跟在附中遇到的情况简直是两码事。 我绕了几圈,我面的人始终跟我有一段距离,旁边那一群群看热闹的家伙大概是发现那**个人根本追不上我,有点兴味索然,于是一个个都各自回宿舍干各自的事情去了。 四周的障碍,我的“保护伞”越来越少,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又看见走廊的一头,有一个穿着衬衫的家伙正靠着墙抽烟,根据我这一年来在混混道上混迹的经验,这家伙到现在都不走,还在这淡定的抽烟,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 而就在我靠近他的那一刻,那家伙忽然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下一摔,翻身就朝我冲过来。 我吓了一跳,这一回真的是前有追兵后有堵截了,于是我往边上一撑,从走廊的围栏上落下去。 那个衬衫抽烟男也敏捷地从围栏上落下来追赶。 我绕着小花坛跑了一圈,渐渐感到这么绕下去不是个事儿,我已经有些疲惫了。 而这时,那个衬衫抽烟男已经追了上来,当下就是一脚过来。 我双手一挡,退了一步。那家伙又追上来侧踢一脚,我依然只能用手臂抵挡招架。 忽然觉得这家伙出手的方法很像江昊,出腿多于出手,而且腿非常灵活,虽然我不懂武术,但是我总觉得这多少是刻意练过一些的,至少我出腿绝对踢不到这么高,就算勉强能踢到,也还有很长的准备时间,而他连着两脚就像不会累似的。 腿比手长,我抵挡了几下,吃尽了闷亏。 背后那帮人也围了上来。 周围没有多少防护移动的障碍了,眼看着我第一天就要陷入危机之中,就在这个时候,宿舍区花坛的另一侧,忽然又七八个人操着木板凳、条凳冲了过来,一边冲一边骂。 一开始我还集中精力对抗面前的危险,那些人一骂,我们的脸全部朝那边看过去。 “我草!”面前那个衬衫男骂了一句,围着我的包围圈立刻转化去应对那帮人。 我清楚的听见那个衬衫男喊:“操你们大爷,我们做我们的事你们也好插一手?!” “小马哥说了,见到郭王八的人就打,打!”那边为首的拿着一张靠背椅劈头就往衬衫男身上砸过去。我远远的看着,一下子我这个主角居然变成了配角,这奇葩的学校,一切实在转换的太快了。 而那个衬衫男确实厉害,凳子下来,他反身一脚,居然把那家伙连人带凳子踹了出去。 也就在同一时刻,保安又出现了,这回不是一个,是三四个,一边往这边来一边大喊:“干什么的,干什么!有点学生的样子好不好,天天打打打,你们当这里是监狱啊!” 保安一出来,两边打的不可开交的家伙们立刻作鸟兽散,而我还是站在原地,没人管我。 就在这时候,我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跟我周旋了将近半个小时,那个他们口中的郭王八都没有出现过,就派了一群虾兵蟹将来…… 这个郭王八绝对不可能是被我打了两拳跑去养病了。 忽然,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难道他们……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有些心神不宁,急忙往女生宿舍跑去,入学第一天,校道上的人真是不少,我连续差点撞翻了好几个行人,才来到沈秋颜的楼下。 我当时的确是脑袋发蒙,什么都没想就要往楼上冲,守在楼道口的保卫的阿姨一把把我拉住,说:“干什么?干什么?刚才来了一群现在又来一个。” 我说:“什么?什么一群?” 我急忙问:“我,我朋友住在这楼上,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阿姨一脸懒得理我的样子,说:“能有什么事,你们这些家伙平时还能有什么事?除了打架你们还会干什么?会好好学习吗?” 阿姨一番报着成见的话并没有引起我的愤怒,而是让我十分紧张,我继续说:“我要找沈秋颜,能不能麻烦……” 我话还没说完,那阿姨把手中的塑料文件夹狠狠拍在桌上,说:“沈秋颜沈秋颜,又是沈秋颜,沈秋颜到底是个什么人,刚才就来了一伙要找她,我说我一个宿管,来的第一天,谁知道哪个是沈秋颜?那帮人就跟这儿喊跟这儿骂!” 我说:“后来呢?后来沈秋颜没有出来吧?没有吧?” “我怎么知道,当时下来那么多人凑热闹,我挤都挤不过去……”那阿姨居然自顾自的在那儿开始修指甲。 我咬牙切齿,说:“你……你宿舍的事情你不管,你居然跟我说你不知道!” “你这个小同学怎么说话的?”那阿姨把指甲刀往桌上一拍,“我怎么工作需要你指手画脚?你们这些学生每天没个正经,开学第一天就到处打打闹闹,你知道给我们增加了多少工作量!你再跟我闹,我立刻给你报到教务处去!” (174)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在沈秋颜的事情上,我从来就不理智。.info[] 我疯子一样的要上楼查看,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我甚至连沈秋颜到底住的几楼几号房都不知道,我就这么想网上冲。 那个阿姨一边扯着我一边大叫起来,好像一个撒泼的老妇女,只不过叫的内容不太一样。 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忽然,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呼唤:“萧凌!” 我怔了一下,回过头,发现沈秋颜就站在我身后不远,而他旁边还有另一个人。 我呆了一下,赶紧甩开那个撒泼大妈的手,冲到沈秋颜面前,说:“你没事吧,刚才……” 沈秋颜摇了摇头,说:“正好他带人过来。” 我抬起头,看见沈秋颜身旁的关远飞。 我还真没想到又是他,他帮我救了沈秋颜三次。 不过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他怎么会跑进铭德校区来,我盯着他好一会儿,这家伙居然对我诡异一笑,说:“我知道萧凌哥有很多疑问,我们找个阴凉点的地方说吧。” 我心里一直满是疑惑,随便在旁边找了棵树,就让关远飞靠着树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关远飞说:“秦哥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光你们两个呆在这里不安全,毕竟铭德校区离市区远,而且平时上课的时候里头环境封闭,很难进来,所以干脆安排我进来这里念书了。” “你?念书?”我惊讶了。 关远飞说:“你又不是不知道铭德校区大把的插班生、借读生、旁听生,我就是旁听生,整天坐在教师后面没人管,我手下还有五六个人也安排进来了,我在高二七班旁听,旁听生学费可比你们低多了,没有书本费,没有住宿费,平时考试的成绩也不算在班平均成绩中,不过我也算铭德校区的一员,我有校园卡……”关远飞十分得瑟地晃了晃手中的校卡。(..info好看的小说) 我说:“那你们住哪里,不是有五六个人么?” 关远飞说:“我们住校外,秦哥都安排好了,不用萧凌哥操心……不过,萧凌哥,我们毕竟不是本校的正式学生,平时也不可能总在学校内活动,而且你们的宿舍我们平时也上不去,所以很多事情还是得萧凌哥自己注意,你看今天,如果不是……” 我止住了他继续说下去,我明白他的意思,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失误了,连续三次,我的失误都导致沈秋颜身陷陷阱,关远飞出手相救,这让我很懊恼,也让我想猛砸自己几拳。 我说:“好吧,谢谢你了关远飞,以后我会尽最大的能力保护她。” “也是我不小心。”沈秋颜说,“那帮人在楼下骂得太难听,我一时冲动就跑了下来,结果又打不过他们……唉……” 我说:“他们有没有伤到你?” 沈秋颜摇了摇头,说:“没有,当时人多,关远飞的人也赶来的挺及时,一会儿场面就混乱了,关远飞带我从这里跑出去,他们没追上来,应该是被保安驱逐了。” 我咬了咬牙,说:“这个学校实在不太平,今天已经连续发生了三件事了。” 关远飞说:“可不么?这里的保安可忙了,每天要管的大小斗殴打架事件不知道多少,正好今天不是刚开学么,大混混小混混聚集在一起,事情肯定更多了,你看,你看那边……” 关远飞用手一指,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女生宿舍不远处,又有两个男的在拉拉扯扯,边上一个女生尖叫着喊:“你们不要打了!”什么之类的。(..info好看的小说) 我估计是争风吃醋。 看到这里,我在想,从前在漫画、电视剧、电影里看到的那些极其混乱的校园状况真不是假的,至少在这个所谓的铭德校区是真的。 我摇了摇头,说:“还真***是人杰地灵啊……” 转而,我又想起了一件事,说:“那个叫郭天舒的,到底什么来头,你知不知道。” “唉!萧凌哥,这不是在附中本校区,我不是万能的,这里的人谁是谁我都分不清楚,萧凌哥你得自己去查了。”关远飞说。 沈秋颜说:“我去查。” 我说:“不行,秋颜,你这样很危险……” “我是白纸扇。”沈秋颜说,“这点危险都怕,难道我就跟你来铭德混饭吃么?” 我还是有点为难,沈秋颜却说:“别为难了,萧凌,我是女生,女生的八卦比你们男生要多得多,这个学校没几个人认识我,也没几个人会无缘无故的憎恨我,所以你不用担心,我肯定可以帮你把那些人的资料弄到手。” 我和关远飞都没有开口,我是知道自己制止不了沈秋颜,关远飞大概是觉得自己没有插嘴的余地。 沉默了好一会儿,关远飞说:“萧凌哥,嫂子,我先走了,有事直接给我电话,我就在学校里,或者附近,我手底下有六个人,不知道他们打完那帮sb后有没有去办入学手续,我得去看看。” 我点了点头,关远飞立刻转身离开。 “你真的要去查?”我皱眉看着沈秋颜。 沈秋颜说:“如果我连这点事都办不了,我陪你来,就只会拖你的后腿,只会叫你担心,你觉得我陪你过来有什么意义?我跟在你身边,如果只是求你的保护,那不是我沈秋颜的性格。” 我说:“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保护你,我……” “不要说了。”沈秋颜说,“你要做的不是保护我,是扩展你自己的势力,你没有势力,拿什么保护我?秦哥让关远飞带了六个人进来,你自己一个人都没有,你就算是红棍,就算你能打,你能打得过几个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在生气?” 沈秋颜摇了摇头,说:“我没有生气,我只是为你担心而已。” 我说:“你不用为我担心。” 沈秋颜说:“如果我们两个在一起就只能互相担心的话,那我还不如退学自己离开呢,你说是不是?以后,我们不单单是恋人关系,我们也是合作关系,你是红棍,我是白纸扇,秦哥这样的安排,本来就是要我们一起努力去打天下,不是吗?” 我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的确,现在我白手起家,没有任何能力来保护沈秋颜,整天担心都是空谈,我甚至连关远飞都不如,想到这里,我只能默默的点了点头。 沈秋颜忽然伸过脸来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说:“怂蛋,别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我没事的,你放心。”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我陪沈秋颜在学校里逛了一会儿,学校其实并不算特别大,但肯定比师范附中的本校区更大,而且各个地方的设施都是新建的,什么实验楼、艺体楼、学生多媒体教室、图书馆,还有食堂,一路看下来,我唯一的感觉就是――这样的设施给我们这一大帮成天打架争地盘闹事泡妞什么都干就是不读书的混子们来用,真的是相当的浪费。 我们在学校里溜达这一圈,就看见好几波小流氓敲诈低年级学生,有的大概只是闹着玩,吓人玩儿,但有的却是真的要钱。 庆幸的是没人敢打扰我们两个。 下午时分,沈秋颜说自己还有些东西没有整理好,自己回了宿舍,我也只好往宿舍走。 回到宿舍的时候,宿舍门大开,好像挺平静的,但是当我进门之后,就发现一切根本没有我想得那么平静。 我的东西,包括我的包,我的被单床铺,被随意揉成一团扔在角落里,而我一开始占的床位和桌子全被另一个人占了,那是一个看起来膘肥体壮的家伙,身高至少有一米八,穿着红色背心,露着肌肉与肥肉堆积在一起的粗大手臂,正在我的那张床上呼呼大睡。 我心里暗骂了一句:“今天我是活见鬼了么?” 环视周围,我看见骆明窝在自己床头用手机,大概是在发短信。 我过去,说:“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回事?” 骆明看了我一眼,说:“他说那是他的床位,让你睡到角落那个床上去。” 我说:“他的?你没跟他说是我的么?” 骆明看也不看我,继续玩手机,说:“第一我打不过他,第二这是你的事,你没事先跟我说过什么,我不好管,第三,我劝你别惹他,他脾气不好。” 我心里一阵冷笑,看来这个骆明是指望不得了,这种自私的人,以我的经验,大概只能用武力来让他们服气了。 我慢悠悠的走到角落里,先把我的东西放在最后一个空的铺位上,接着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还有一根来之前就准备好的钢管,慢慢向那个彪形大汉走去。 我的这个动作,让宿舍里上下铺各床上都躺着的人都探过头来,我的余光扫到这阵小小的骚动。 来到那大汉床前,我回头看了骆明一眼,说:“不好意思啊,这个人我惹定了!” 于是,一整瓶矿泉水朝那个大汉当头浇过去。 (175)各路英雄 在所有人惊诧的叫声中,我把矿泉水里的水倒得一滴不剩。(..info) 我很庆幸自己还带着钢管,当然了,我也很庆幸自己带了这根钢管来,虽然丢在我的大包里让我一路背过来相当的辛苦。 这当头一瓶水,那大汉立刻甩着头起来了,双眼瞪大了盯着我,说:“你***找死吗,操nm的b!” 我冷冷说:“这是我的床位。” 他好像慢慢明白过来,说:“哦,你啊,***你还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猛地站起来,我往后弹了一步,担心他会突然出拳,但那家伙非当没出拳,还撞在了上铺的铺板上,把上面那家伙震得大喊:“我去你大爷的死肥佬!” 那大汉本来就被撞疼了,有点狼狈,被上面这一骂,更加恼羞成怒,转过身去,一把拉着上铺的床沿,说:“我***先收拾了他,再收拾你这个猴精!” 上面的家伙哪里肯示弱,直接从二层翻下来,落在大汉面前,他比大汉矮一个头,比我都要矮一点,但他一点惧色都没有,说:“日你祖宗的,不用你收拾他,现在我就跟你打,把你打趴了,这个床位你就让给他睡,**你,你这头死猪睡在下铺,每天撞我上铺一家伙,我以后都不用睡了!” 他话刚说完,角落下铺的那个兄弟开口了:“唉唉!什么意思啊,干嘛让那个胖子睡我上铺啊。刚才那个同学就放了几个包上来我上铺都有点儿要塌的感觉了,让这死胖子睡上来晚上他要是掉下来,我还不得大肠都被砸出一截来啊!” 大汉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拎起那个躺在床上喊话的家伙来,说:“你***说谁是死胖子?!” 那人把大汉拉起来后,立刻怂了,说:“没事,没事,爷您息怒,你的对手是他们,不是我……” 那大汉把那喊话的家伙一推,那人立刻倒在床上,继续装睡。 旁边一个人从上铺探出头来,说:“庄国峰你就是嘴欠。” 那装睡的家伙一侧脸,指着那说话的,说:“死春药,你给我闭嘴!” 大汉没再理会那两个人,回到我和那个‘猴精’中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说:“哟,还带着家伙呢,看来也是道上混的,没人告诉你爷叫什么么?”大汉把袖子一挽,露出一条龙来,虽然那条龙纹得不伦不类,但好歹是个纹身。 “哟,谁给你跟这儿纹条泥鳅啊?”那猴精说。 “我草泥马!”大汉说,“没听过市区六中的倪大荣倪哥么?!” “大是挺大的。”猴精嬉皮笑脸地说,“不过我是县城来的,俺娘没跟我说过你这号货色……”说完这一句话,那个猴精向后退了一步,伸出干瘦的手臂,说,“来,打完再说。” “我今天就打残了你!”倪大荣把我晾在一边,准备冲上去和猴精“一绝生死”。 说老实话,六中的事情我不了解,毕竟我这一年来斗的都是三中的人,六中是个什么样,没人告诉我,我也没空闲去了解。 看到倪大荣准备冲上去打人,我一个箭步拦住在了他们俩中间,举着钢管,说:“不好意思,死胖子,你抢了我的床位,我必须教训你,你要和谁打,都得先打倒我!” 身后那猴精上前一步,说:“兄弟,不好吧,这肥肉是我的……” 我侧过脸,说:“打架也有你抢着打的?你当是刷怪么?打死他爆装备涨经验还是怎么着?” “噗,兄弟幽默……”那猴精继续嬉皮笑脸,“我就是看那死胖子不爽而已,来这才半天上床下床乒乒乓乓,还有,我看他抢你的床铺,也很不爽。” 我说:“操,你不爽你刚才就跟他打去啊,现在出来装什么大尾巴狼?”说完我直接往前抢了两部,钢管横竖挥了好几下,那个倪大荣也不是傻逼,知道我有家伙,死不抢攻,步步后退。但是他确实太肥了一点,在这个狭窄的环境里很难躲闪。 没几下,他就被我逼到了宿舍一边的窗户口。 “打,打的好!”我身后的门口传来人男生的欢呼,我知道好些人已经过来凑热闹了。 倪大荣一开始大概以为我不敢动真家伙,现在被我用钢管抽了几下真有点怕了,大喊:“草泥马,欺负我没家伙!你有种空手跟我来!” 我说:“打你这种贱人我***还就不空手了!有句话听过没,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你***今天敢明目张胆的惹我,老子就得把你打个半身不遂!”我一边抽一边喊,那家伙一边躲一边抵挡。 实际上我也不敢太没分寸,毕竟钢管不比一般的东西,如果一不小心给他头上来一下,打出人命来,就惨了。所以我这挥出去的钢管也有些保留,打偏的多,打中的少,而且一般也会注意个力度。 然而,我还是失误了,却只听“哐当”一声,我们宿舍一面窗户的玻璃立刻碎裂。 与此同时,门口传来了一声大喊:“干什么,吵什么,第一天进宿舍就吵翻天了!” 我知道肯定是老师来了,立马把手里的短钢管往上铺一扔,“哐”的一声,还好没砸断床板。 外头果然是一个老师带着两个保安跑进来,指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就问:“谁弄的,说,谁弄的!” 倪大荣立马指着我,说:“他!他弄的。” 那老师死死盯着我,说:“是不是你,哪个班的?叫什么?” 我说:“不是我弄的!” 老师狐疑地环视宿舍,说:“说,谁弄的,你们说。” 那猴精一个箭步冲上来,指着倪大荣,说:“胖子弄的!” “**!”那胖子倪大荣不禁骂了一句脏话。 那猴精又一把把骆明扯起来,说:“你说,是不是胖子弄的。” 骆明支支吾吾好半天,不敢看任何人,慢慢点了点头。 “我草你大爷!”倪大荣骂了一声。 那老师说:“不许骂脏话!”接着又看着别的同学。 猴精又蹦到刚才喊话差点被倪大荣打的那位庄国峰窗前,说:“你离窗子最近,你作证,谁弄的。” “我睡觉,我一直在睡觉……”庄国峰侧着身说。 猴精又说:“你再说一遍,谁弄的。” 那个庄国峰慢慢爬起来,看了看所有人,慢慢的说:“我真在睡觉,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老师问。 “刚才胖子从那边撞过来……我觉得胖子弄的几率大点儿……”说完这一句,庄国峰往被我里一躺,大热的天,却用被子把头整个给捂住了。 “我草你们全家!”倪大荣狠狠的说。 “闭嘴,跟我去政教处!”老师指着倪大荣,说。 “不去!”倪大荣咬着牙说。 “带他去!”那老师一声令下,后面两个保安立马过来架倪大荣,倪大荣哪里肯听,立马和两个保安扭打起来,那个老师连连后退,我们也当是看热闹,能站多远站多远,我是直接跑到了宿舍外头走廊上。 走廊上看热闹的人也很多,我依稀听见有人说:“倪大荣啊,不是六中那个憨子么,据说在六中的时候老师都怕他啊,居然也死到这学校来了。” “是是是,听说他在六中自号二龙戏珠倪大荣啊,哈哈哈,死胖子……” 我心里默默的想,看来这里还是有些对身边的人都知根知底的家伙……我虽然当了一年的混子,但是对黑道上的人和事实在是不太了解,在附中的时候也是遇到哪个敌人就干哪个敌人,根本不管其他的,那些什么外号、什么高手的名字,鬼知道……反正我一直觉得大家都是出来混出来打架,谁能扛能打,谁小弟多,谁就厉害了,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号实在是太戏剧化了。 搞得跟演电影演动画片似的。 不过,还就是有人吃这一套。 我正想着,忽然,身旁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敢带钢管来学校,你不是一般人,叫什么名字?” 我呆了一下,侧过脸,一张秀气的脸庞就映入了我的眼睑。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这人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双花红棍王雨冰。 近看我才发现,他看人的眼神很不一样,说难听点儿,就算他平静的跟我说话,我也觉得他眼睛里全是仇恨似的。 我皱了皱眉,说:“萧凌。” 他伸出一只纤细的手,说:“王雨冰。” 虽然他给我的感觉有点不舒服,但是我还是握了一下他的手。 握了手之后,他却忽然说:“你不是县城的,这里有很多县城来的人,你应该知道,县城的都看不起城里的,城里的,也都不喜欢县城的。” 我说:“这我倒不知道。” 他忽然冷笑一声,说:“我的意思是,既然来了铭德,就要注意点儿,太嚣张了并不好。刚才你在宿舍挥钢管,吵到我休息了,不过看在你有胆子的份上,今天这事儿就算了,下次再犯同样的错误,我会用藏刀问候你全身。” (176)这宿舍没那么容易呆…… 我当时十分恼火,本来想回敬王雨冰一声,谁知道这个时候倪大荣被俩保安连来带拽的从房间里拖了出来,在走廊上一个劲儿的叫骂踢打,那俩保安满头大汗地死死挟制住他的手臂,结果这死胖子在走廊上动作过大,搞得我都不得不死死靠在围栏上躲避。 而等胖子被拖到楼道以下之后,我回过神来,再看身旁,那个王雨冰已经不见了,走廊上的人也兴味索然的各自忙各自的去了,我慢慢的回到宿舍里。 那老师还在里指手画脚,说:“第一天就打烂玻璃,以后你们还不得拆房子啊!” 所有人都不理他,我进去的时候,他忽然在我的那个上铺翻了翻,说:“这个铺位谁的?” “胖子的。”猴精说。 我一推旁边的猴精,冷冷说:“那是我的。” 那老师慢慢的、小心的把那根钢管拿下来,说:“这个东西也敢带到学校来?是你的?是不是。” 我说:“是。” 当时我一肚子的火,看老师的神态我相信一定很不好。 那老师说:“反了你了,现在带这个来,以后是不是要带把砍刀来上课啊。” “老师,在这个学校里,砍刀哪够。”那猴精又来劲了,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学校的治安,要在这个学校读书,不带ak47怎么敢出门?” “你少耍贫嘴!这学校治安怎么了?”那老师指着猴精,说,“你再风言风语一起去政教处,记大过!” “哎哟,现在还兴文字狱呐?”猴精说,“老师,你别以为现在还在闹革命好不好。” 那老师气得有点发抖,但我估计他是个明白人,在这个满是混子的房间里,又没保安护着,我知道他肯定不会发作,他咬着牙沉默了好一会儿,又对我说:“你这根钢管,带来学校干什么?” 我说:“锻炼。” 猴精又插嘴:“锻炼个屁,擀面,包饺子!” 那老师已经开始无视他了,继续说:“锻炼用拿这东西么?” 我继续不带任何感情,平静得说:“差不多,我爱用这个锻炼。” “我现在就要没收它,学校不允许带凶器。”那老师说,“这就是凶器,作为你们的年级组长,我必须对你们的安全负责。” 我心里冷笑,对我们的安全负责?我被人围攻的时候没见你出来,沈秋颜被人为难的时候没见你出来,打破了宿舍玻璃你就出来叫嚣了?我说:“你没收它,倒没什么,但是我敢肯定,这一层楼,绝对不止我一个人带了所谓的‘凶器’,你最好让保安来个大搜查,等你把凶器全部搜出来,我再把这东西交给你,也不迟。” “你……” 我上前一步,我比那老师高一些,站在他面前我相信能给他一些压迫感,虽然我才十六岁多。 那老师把钢管放在了桌上,说:“好,你说的,那我就叫人来搜你们这栋楼,搜出来多少收缴多少,凡是带了这个东西,全部记过处分!” 我说:“好啊,随你便!” 如果是在从前,记过这种事情对我杀伤力特别大,但现在我心里一点害怕都没有,说实在的,从年三十那天正式离开家到今天,少说也有半年多了,一切都变得恍如隔世。 邻居大妈、萧爸,包括前段时间的我自己,都总以为自己离家一年,实际上并不是这样,我是已经堕落了一年了――也许在我潜意识里,认为从我“堕落”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离家了。实际上也是如此,从和沈秋颜他们认识开始,我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邻居们和父母们,渐渐看不到我。 也难怪他们会把日子记错,也难怪我会把日子记错。 这条路实在太混沌了,混沌到我根本看不清过去和未来。 老师走了,我一把掀了倪大荣的床铺把自己的东西拍干净,慢慢的放在那张床上,弄得整整齐齐,又把钢管包好放回到包里,塞到床底下。 倪大荣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也没像他那样很没品的丢到角落里去,我把他们全都丢在了角落里的那个上铺。 下头的那个庄国峰轻轻的说:“这位……兄弟,跟您商量个事儿。” 我说:“干什么?” 他说:“胖子睡上面,真的太可怕了,万一他半夜给我压下来,我真的会内脏爆裂的……” 我说:“那你想怎么办?” 庄国峰说:“这么着吧……我睡上头,让胖子睡下头,怎么样?” 我说:“随便你。” 接着我自己回去整理之际的东西,侧脸望了一眼庄国峰,这个比较胆小怕事的家伙开始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把胖子的东西搬到下铺。 我懒得理他,也毫无同情的感觉,自己收拾自己的床铺,自己挂蚊帐。 上铺的猴精忽然探下头来,说:“哎哟,八个人的宿舍,怎么还有俩现在还没回来呢……这东西都摆上床了。” 我听在耳朵里,但我没有理会。 接着猴精又嘟囔:“哎哟,这房间不错啊,冬暖夏凉,今天就不热,这电扇都不用开。” 宿舍就一台吊扇,虽然比较新,但扇起来根本就扇不到睡在床上的人,尤其是下铺的,晚上根本每一点风,当然了,这个房间确实不太热。那个年代,小城还没有热到晚上不能睡觉的地步,人的身体也根本没有那么依赖空调。 “哎哟喂,今天这窗户破的真是地方,正好给咱们送来一阵仙风啊……”猴精又嘟囔起来。 我有点儿烦,但又不好说他什么,自己把桌子搬过来整理,把牙刷茶杯都摆在桌脚。 其实我一向来还是比较爱整洁的,虽然没有到沈秋颜那种有时候严重洁癖的程度,当然,她和我在一起之后好像洁癖的情况稍稍减轻了――大概因为跟她比起来我还是比较脏的。 “唉唉,我***跟你说了三句话了,你好歹回答我一句。”上铺的猴精跳下来,说,“做人不能那么拽好不好?” 我停下手中的活,其实这时候我才知道这家伙是在跟我说话。 于是我回过头,说:“嗯,有什么事。” 猴精手肘捅了捅我,说:“你小子不错,我挺欣赏你的,你叫什么?” 我笑了笑,说:“萧凌。” 说完之后继续整理东西。 “你是道上的吧?跟谁混?”那人又说。 我有些不耐烦,说:“问这么多干什么,现在跟谁混不都是铭德的学生么?” 猴精说:“是,是……够拽的你啊,不肯说,那就肯定有猫腻,带着钢管来上课,也亏难你背进来。我跟你说,我叫侯洋,你可以叫我猴哥,如果你不怕死也可以叫我猴子。” 我真没想到这个长得像猴子一样的家伙还真的姓侯,我忽然有点想笑,但是又不想再给自己惹麻烦,今天打了一天了,相当的累。 侯洋也不纠缠,又慢条斯理的爬上床去,指着另一边上铺的同学说:“唉,你,春药,开灯!” 那边上铺的家伙翻了个身,说:“哥,咱告诫您件事,跟我熟的人可以管我叫春药,您不行,知道么?您是不是觉着自己跟我很熟啊?呸,先跟我练两手再说吧!” 他说话的方式好像跟我们不大一样,我觉得他应该是北方来的,真没想到这个宿舍,这个高中真是人才聚集,回想起来,那时候好像我们的生活已经有了大学的缩影,只不过我们这没有独立的浴室卫生间,也没有独立的阳台。 侯洋被那个春药呛住了,说:“你是谁啊,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找死是吧。” 那春药坐起来,说:“爷今儿个就是找死了,您老敢把我怎么着啊?啊?我知道,您侯洋在县城跟着蒋涵涛混,混出来点儿名堂,还***管了一家网吧,是不是?可您来了铭德,您***就是个屁!这地方扔块砖都能砸出一把红棍来,您信不信?” “操。”本来想要爬上床的侯洋跳下来站在宿舍中间,说,“下来,我mlgb的……” 那个叫春药的慢悠悠的爬下来,当时宿舍没开灯,我基本上只能看清他的轮廓,长得比较硬朗,但是好像很白,身体还算强壮,起码比那个猴精侯洋要强壮很多,但两人差不多高。 春药挺着胸,直着身子,说:“爷再告诉您一句,爷tm不爱说mlgb,爷***爱说日您姥姥,现在爷就再说一遍,日,您,姥姥!” “我***打死你!”猴精一拳过去,春药一拳过来,让个人拳头居然在宿舍当中对了一下。 眼看着宿舍又要打架,庄国峰却跳起来了,冲到两人中间,说:“还嫌闹得不够啊?”说完转身拉住春药,说,“春药哥,春药爷,您能消消气么?我在这求你了,咱宿舍现在已经被老师盯上了,你们就收敛点行不行啊……” 他们又在宿舍中间说了好久,好不容易把两人说开了,而我已经呆在了床上,呆在了蚊帐里。 我一边跟沈秋颜发短信,一边想:看来这宿舍不好呆啊…… (177)奇葩校园奇葩班 宿舍的最后两个成员是晚上十点多才回来的,据说我们高中部宿舍门禁是在十一点,这俩家伙算是踩着点子回来的。 另外值得一说的是那个大胖子倪大荣,他天黑之后被放回来了,而且好像乖了很多,不吵不闹,还自己把灯给开了,慢慢的到角落里去布置床铺。 最后回来的那俩家伙,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相当猥琐,一进来就到处发烟,我们知道学校禁烟,都不理他。他又说:“我叫毕健,毕健……大家好,我叫毕健,有人玩网游不?一起?” “噗,必贱,好名字……”上铺的侯洋又开始埋汰人,我是懒得管他的,我的眼光反而落在另一个人身上,那人理着学生头,带着眼镜,看起来很沉默,被毕健拉着自我介绍的时候,也只是冷冷的迸出两个字:张毅。 说完之后,就自己爬上了床,收拾东西去楼下的公共浴室洗澡。 说起来,高中最坑的一点就在这里,浴室、厕所是公共的。 我们男生的浴室在楼下,楼里根本没有公共厕所,公共厕所在旁边篮球场附近,每次都要跑出去上厕所,据沈秋颜说女生是每个楼层都有厕所的,而我们偏偏就是没。 这一个晚上,宿舍的八个人都聚集了,我观察觉得,这八个人都有来头,虽然不能确定都是混子,但肯定都跟混子沾边。 最神秘的是那个冷漠的眼镜男。 至于那个毕健,绝对就是一个上网上到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家伙,看见他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二毛子,也不知道那个偷东西的家伙现在在哪里,说实话,如果他退学了,或许我会内疚很久。 当天晚上我很早就睡了,我们这帮人早就洗完了澡,因为一开始没人肯去开灯,所以我们只好跑到外头去透气,最后干脆去洗了澡。 澡堂也是新的,而且比较好的一点是每个澡堂隔间都有隔板,而且还好有热水器,不用打水洗澡。 大概是大家第一次来的缘故,所有人都跑到隔间里关了门再脱衣服,当时我还在想不知道以后会不会习惯了全都光着屁股进来。 睡觉前我很无良的发短信问沈秋颜洗澡的时候是不是全部裸着进去,有没有见到胸比她大的姑娘,被她劈头盖脸骂了一通。 第一天的各种热血各种“战斗”结束之后,实际上我根本没有没有摸着什么门道,目前我所知道的势力大概有两片,一片是小马哥的,一片是郭天舒的,其他人虽然好像都有来头,但是没有看出有什么势力,大概也是由于我们都是高一新生,刚入学的缘故。 第二天,按照这个学校的规定,是要组织我们新生去参观教室的,当然了,参观教室是以班为单位,而不是以宿舍为单位。 毕竟在高中时期,很多事情都是以班为集体来做,而不会说像后来的大学那样总是宿舍来宿舍去的那么自由。 离开宿舍的时候,我多了个心眼,把那根钢管放在包里背了出去。 见到沈秋颜的时候,她还拍着我的书包问我干什么把这个鬼东西背出来,是不是怕人不知道我是小流氓,我没回答她,我只是觉得放在宿舍我更不安而已。 这一天说是什么参观,实际上就要让我们熟悉该去哪里上课,毕竟高中的教室都是固定的,所谓的高一二班,在教学楼最前头的最高层,五楼。 据说五楼比较安静,比较“好学习”,所以把我们这些分数较高――当然还有给钱较多――的人安排在这里上课,但实际上我们班上真的能好好学习的人真没几个。一开始到班上位置都是随便坐的,我和沈秋颜坐在角落里,我稍稍观察了一下,班上居然还有我认识的人,一个是我们宿舍的那个张毅,还有一个居然是双花红棍王雨冰。 我们坐下来没多久,那个矮胖的中年女班主任就走进教室来,她一脸更年期的模样让人实在有点受不了,我还捅了捅沈秋颜,说:“你以后发福了不会变成这样吧?你看看你这个胸,以后肚子也跟胸一样大了怎么办?” 沈秋颜说:“哦?这么说我要是变成那样了你就不要我了?” 我说:“你就不能想办法不变成那样?” 沈秋颜说:“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以为就不发福吗?啤酒肚、秃头……满脸皱纹,还好你不怎么抽烟,要不然一口黑牙齿,想想都恶心。我都没说要丢掉你,你还好意思说我发福了要抛弃我?” 我说:“大姐,我可没说这种话,我只是在督促你健康生活……” 我们这还在开玩笑,那边的矮胖中年女班主任已经开始点名了:“我点名,都是按照你们中考的成绩来点的,也让你们知根知底,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知道和别人有多大差距,以后要多么努力!” 这句话一出来,班上发出一片唏嘘声,沈秋颜也低声说了句:“我m。” 我说:“唉?你不是不骂脏话了么?” 沈秋颜说:“少幸灾乐祸,你考得好了是不是?嘲笑姐姐我了是不是?” 我说:“我怎么敢嘲笑你……” 说着,那个胖中年女人已经开始点名了:“王雨冰,五百七十七分,第一名……不过铭德的第一名不算什么……” 说完这句话,我呆了,死死盯着那个默默举了举手的双花红棍。 这家伙居然会是铭德成绩第一,还是个混子,还是个双花红棍,这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手臂上一阵剧痛,我回过头去一看,才发现沈秋颜的一只手死死的捏住我手臂上的肉,还扭了几圈,我龇牙咧嘴,说:“干嘛,干嘛你干嘛……” 沈秋颜说:“你不错啊你,来学校第二天就敢色迷迷的盯着女孩子看?她有我漂亮么她……” 我说:“我说了你也不信吧?这人是男的,就住在我隔壁宿舍。” “什么?”沈秋颜忽然皱起了眉头,我觉得她表情有点不对,还想问什么,这时候老师却开始念第二个名字:“楚少陵,五百五十一分,全校第三,呵呵……” 这老师好像对我们有种特别的不屑,在点所有人的名字之后,都要冷笑一声。 接着,又是飞快的继续:“萧凌,五百三十七,全校第五……”我举了举手,那个王雨冰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眼神还是像那个时候一样可怕。 这时候,沈秋颜说:“你确定说他是男的?” 我说:“是,昨天他就因为被人误以为是女的而跟人打架。” 沈秋颜说:“没错了,陈亮手下的双花红棍,肯定就是他了。” 我说:“你也知道?” 沈秋颜说:“我说过女生的八卦比你们男生厉害多了,昨天我已经至少打听到十个本校的牛人了,包括那个什么郭天舒,他在学校也挺有势力的,据说高二有好几个班都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不过人长得不好看,而且又色又是个草包。” 我说:“你这都是跟谁问到的?” 沈秋颜说:“女生宿舍不像你们男生的,男生人多,分批入住,有一部分还住不上宿舍区的楼,住到学校边缘空出来的旧教室里去了。女生人没那么多,但宿舍却更多,所以女生都是高一到高三混合住的,我们宿舍就有高二高三的女生,她们晚上没什么事,除了讨论八卦,你觉得还有什么?” 我心里暗暗想,看来沈秋颜的宿舍还是挺和谐的,至少不像我们宿舍那么剑拔弩张,这对我来说是个好事,起码我能觉得放心一些。 我说:“这学校也是坑人,凭什么男生那么多人还不多安排点儿宿舍,你们女生宿舍还有空房间空床位呢。” “女生宿舍每层有厕所,反正就是不给你们男生用。”沈秋颜说,“我怎么知道学校发什么神经。哦对了,我们宿舍还有两个空床位,要不你过来住吧?你只要打扮成像那个王什么冰一样就成……” 我说:“去去去去你的……你也不担心我勾搭你其他五个舍友。” 沈秋颜说:“你不像要小**了可以跟我说一声,绝对满足你。” 我们俩聊着,那老师已经点名接近尾声了,我还没想到沈秋颜排得那么后,好像是倒数第五还是第六,我估计后头这几个都是花钱进来的。但我相信一点,这个班上没有任何人画画能超过沈秋颜的,这个世界就是那么不公平,当那个胖女人像甩垃圾一样喊出沈秋颜的名字的时候,我真想上去给她两拳,因为在我眼里,全班都是垃圾,沈秋颜也绝对不是。 点名完毕之后,那老师开始给我们排座位,大概那个年代这个国度排座位的方式也算是很有特色的,老师先让我们班里的前十名出来选座位,然后再让其他人入座,前十名的位置是自己挑的,其他人的位置则没得挑选,老师把你往哪里扔,你就必须坐哪里。 本来是一件很普通的排座位的事情,谁知道却再次闹出了一点小风波。 (178)座位 第一个挑座位的自然是王雨冰,他直接选了个角落坐下,老师也拿他没办法,到了第二个楚少陵的时候,这家伙却来事了,说:“老师,既然我们挑座位的权力,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挑跟谁一起坐的权力呢?” 老师说:“你当这里是超市么?还是人口贩卖市场,你还想挑人?中考五百多分很了不起么?有本事你考六百分去读一中去啊。” 那楚少陵不知道是淡定还是脸皮够厚,说:“那老师,我总可以等大家先挑完位子,自己再挑吧?我把机会让给大家,这样行不行?” “你还装高风亮节是不是?”那老师说,“我告诉你们,这最后选位置,就只能坐在后排了!” 其实当时我的心里也动了点歪脑筋,因为我发现教室里一共有三组,一组每排是两个人,我算算班上的人数,貌似最后会有人挂单,而沈秋颜这家伙成绩差,排在倒数,我断定她肯定是坐后排,而我当然希望坐得跟她靠近一点,甚至,如果她正好是一个人坐的话,我还可以去做她的同桌。 我一直在算计着该怎么才能跟沈秋颜坐得近一点,想着是不是该选个后排坐,这个楚少陵却说出一个最后选位子的办法来。 我干脆顺水推舟,在楚少陵说了要最后选位子之后也跟着他到了同一条战线。 那个班主任胖女人像看外星人似的看着我们两个,开始自顾自的继续排位子。 排到最后,那家伙果然开始玩花样了,因为铭德的教室比较大,组也比较长,所以有几张空桌子,那老师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要羞辱成绩差的几个人,居然让倒数的那十名全部做单座。 还一边排一边说:“这么坐你们上课该就不捣乱不说话了!” 我当时能清楚的感觉到十双仇恨的目光射向那个班主任,其中当然有沈秋颜。(..info) 不过,她这么排座位,倒是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沈秋颜是单座,我完全可以和她同桌。 最后,那班主任目光落到我和楚少陵身上,说:“来,两个少爷,轮到你们挑座位了,你们俩坐后排可别说看不清黑板哦。” 楚少陵笑了笑,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我七窍生烟的举动,这家伙直接拿着书本,一屁股坐在了沈秋颜身边。 那老师当然没发现我那一脸憎恨的神色,说:“来,你是萧凌是吧,你挑座位……” 这时候,我还没开口,沈秋颜忽然站了起来,说:“我不跟这个人坐一起。” 我清楚的看见楚少陵尴尬的表情,当时心里暗暗发笑,同时又有些感动。 那胖班主任说:“干什么?又干什么?哎哟我说你们这群人怎么这么麻烦哟,我当了十几年班主任就没见过你们这样的班级这样的学生,排个位置又矫情上了,矫情什么啊?坐下。” 沈秋颜说:“我再说一遍,我不跟这个人坐一起,你可以让我站着听课,但我不跟他坐一起。” 那老师说:“你……那你要坐那儿?” 沈秋颜直接看着我,说:“萧凌,你坐哪儿。” 班上所有人都呆然地望向我,我说:“你挑个位置,我坐你旁边就是了。” 当时班上能坐的位置其实就剩下三个了,就是倒数最后一排。 而我这句话一出来,班上的人发出一阵阵的欢呼,还有人吹口哨。 那班主任拿着教鞭狠狠的敲讲台,说:“翻了天了是吧?!干什么你们啊,早恋是吧?这么明目张胆?说,是不是早恋!”她用教鞭指着沈秋颜。 沈秋颜冷冷说:“是,怎么了,我是萧凌的女人,他是我男人,我们不会分开坐,怎么了?” 那老师在讲台上拼命的抖教鞭,我在一边看着她,很怕她会一下子犯高血压死过去。于是我赶紧上前牵着沈秋颜,把她从靠里头的座位里牵出来,两个人一起坐到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去。 我们刚坐下,班主任教鞭一扔,冲上来一拍我们的桌子,对沈秋颜大吼:“坐回去!” 沈秋颜懒得理她,拿了一本书挡着脸,那老师一把扯掉沈秋颜的书,扔到教室后头,说:“坐回去,像什么话!” 我站起来,说:“老师,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宽了么?我们坐哪里你要管,我们和谁坐你要管?我们坐一起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 “你们早恋!”那老师大声说。 我说:“早恋碍着你什么事了?我又没跟你女儿早恋,况且你这样的,你倒贴个女儿给我我也不一定要!”全班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那老师抬手想要打我,但马上又落下,说:“你这种学生,就应该开除!” 我说:“凭什么?学校哪一条说早恋要开除了?” 其实我很清楚,秦哥曾经跟我说过,这个学校根本不会随便开除学生,记过、警告、记大过有可能,但劝退基本不可能,因为学校但凡进这个学校都是用钱堆进来的,按照规定,如果不是犯了什么重大错误――比如说违法犯罪――要退学,是必须退钱的,学校当然不可能退钱,但是又怕别人来闹事,所以根本就不怎么敢开除学生。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有恃无恐,总之我完全不怕这个把学生当成狗的胖女人,从一开始我就看她不顺眼。 “我现在就去政教处!”那班主任说。 我说:“去吧,静候佳音。” 那老师退了一步,说:“我告诉你,今天放学我就去!” 我心里暗暗发笑,又变成放学了,明知道这种事学校一抓一大把,政教处根本不会管,还在这拽,我心里就想说一句话:拽你mlgb。 之后,我时不时观察一眼那个楚少陵,那个贱男,大概是一开始就看上了沈秋颜吧,或者是一开始就想好了要找个美女做同桌,否则他绝对不会相出什么一定要最后选座位这种奇怪的事情来。 不过还好,之后一切都慢慢平静下来,那个老师被我们气得不轻,但还是嘶哑着她的破锣嗓子吧班规给念完了,之后就跑出去,再也没有回来。 下课铃响了之后,我去把教室后的书捡回来,拍干净,递给沈秋颜,说:“呐,你的书。” “被那个更年期妇女碰了,不要了。”沈秋颜低着头,说。 我说:“好了,别刷小性子了,你还白纸扇呢。” 沈秋颜慢慢把书拿回来,叹了口气,说:“以后日子不好过了,第一天就惹到这么个贱货。” 我说:“你还怕日子不好过?我们两天都惹了多少人了……” 我们正说着话,忽然,我感觉有个人站在我身后,我惊了一下,赶紧往旁边撤了一步,却看到了楚少陵那张脸。 我对他没什么好感,刚要开口骂人,他却忽然鞠了一个躬,说:“抱歉了两位,我没想到你们是男女朋友,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我一时无话可说,沈秋颜也看着前方,没看他。 那楚少陵又很有礼貌地说:“真的抱歉了,以后大家还是同班同学,希望你们不要见怪,真的,不要见怪。”他看起来非常诚恳,搞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我说:“没事。” 沈秋颜也跟着说:“没关系,都是同学,今天我也做的不好,不过我们确实是男女朋友,所以不可能分开。”她拉了拉我的手。 楚少陵点了点头,又鞠了个躬,然后慢慢退了出去。 楚少陵这个表现在我心里多少挽回了一点对他的印象。 不过说句实话,我还是不大喜欢他那种人,仅仅只是一种感觉而已。 等沈秋颜心情慢慢好了一点,我和她一起离开了教室,然而,走到半路的时候,我的手机却忽然响起来,我接通电话,那边说:“喂,喂,萧凌么?” 我说:“嗯,哪位?” “我,记得我不,小六!”听到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我立刻反应过来。 我说:“唉?小六,怎么了?” 小六说:“萧凌,我好容易才打听到你的电话号码,你讲来高中部找我,现在你都跑去分校了,我还讲跟你喝酒。” 我呆了一下,假期那么长,因为联系不上他,我居然几乎把他给忘记了。 小六说:“我今天正好在南城这边郊区办事,你在哪里,方不方便出来一下子?” 这种时候,这种请求,我根本不好拒绝,我跟沈秋颜做了个手势,沈秋颜大概也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淡淡笑了笑。 其实小六找我们找的还算时候,过两天就要军训了,到时候学校会正式全封闭起来,现在不一样,现在这里还是一片混乱,还有些后面几个班的学生还没办完入学手续。虽然学校在年级广播里各种强调什么不能出校门什么之类的,但我们这种人,爱出照样可以出去。 跟小六大概约定了地点,我准备回去放了东西就走人,我和沈秋颜的书都丢在教室里,但我背包里还有根钢管呢…… 而当我和沈秋颜一起来到我的宿舍楼下的时候,眼前的一幕,却再次让我们站住了。 (179)大闹宿舍楼 我和沈秋颜呆然望着宿舍楼下那“壮观”的场景,昨天那位年级组长蹲在地上,三名保安站在他身边,地上摆地摊似的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有所谓的“凶器”,还有所谓的“大功率用电器”,比如“加热棒”什么之类的,不用说,这肯定是趁着我们去教室的时候从我们楼上搬下来的,我们的宿舍钥匙管理的那个保卫阿姨肯定都有一把备用的,这些家伙就利用这一个上午去翻我们宿舍的东西来收缴。(..info好看的小说) 还好我的钢管已经带走了。 不过这个时候如果过去跟他们打照面的话,肯定是会被截下来搜身的。 要知道,在铭德校区这种地方讲学生人权那都是扯淡。 就在我打算和沈秋颜走人,直接带着钢管出校门的时候,忽然,我看到一个并不太高大的人影从楼道飞快的下来,径直走到那三个保安和一个年级组长面前,好像是扫视了一遍地上的东西,然后拿起其中的那把藏刀转身就要走人。 王雨冰。 我不禁站住了脚步,看来好戏要上演了。 “唉,你干什么?这个女同学你干什么!”年级组长也是不开眼,开口就是女同学。 王雨冰当然不会理他,自己向楼道走去。 几个保安立刻过去拽他,却被他甩开。 我和沈秋颜对望一眼,我知道我们俩都萌生了看热闹的想法。 年级组长站起来,说:“你干什么?随便拿我们缴掉的东西,还往男生宿舍跑,你疯了吗?” 这时候二楼传来一片哄笑声,年级组长的声调可能太高了点儿,这家伙本来嗓子就尖,跟个死太监差不多――这和王雨冰完全不一样,王雨冰就是女性的声线;而年级组长那就是死太监的嗓子。 “老师,他是男的!”楼上有人大喊。 “老师!你们敢说他是女的,会死得很难看的!”又有人喊。 上面一阵阵的起哄,下头立刻形成了更加尴尬的僵局。 那年级组长说:“对了,我认识你了,你就是那个第一名,王,王什么……” 王雨冰侧过脸来,眼神还是那样,我和沈秋颜站在他们侧面的树下,看得清清楚楚:“可以不废话么?”没想到王雨冰跟老师讲话和跟我们讲话是一个样子。 “你什么态度,在铭德是第一名就了不起了?先不说你还有三年要奋斗,就算在这里厉害,你跟别的学校比呢?”那个年级组长大叫起来,越是歇斯底里的喊,声音就越显得尖细。 昨天他在我宿舍的时候我还没怎么在意这一点,今天听起来尤其讨厌。 王雨冰还是自顾自的往楼上走,那俩保安继续拉扯他,谁知道他手肘猛顶其中一个保安的下巴,然后整个身子一撞,那个保安立刻退开。 王雨冰从楼梯上跳下来,说:“你们还想怎么样?” “你要翻天啊?”年级组长说,“打学校保安,拿我们收缴的东西,这东西是你的吗?如果是的话你必须记过!” 王雨冰慢慢走下来,三个保安居然都有点不敢靠近他的意思。 王雨冰说:“你们没有权利缴学生的东西,还有,这把刀谁都不许碰,你们更不许。” 王雨冰那种冷漠的说话方式的确很容易把人呛住,现在年级组长也彻底被他弄得无语了:“你,你听着,今天你们用的这些危险物品我们必须带走,这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 “如果我不让你们拿走呢?”王雨冰说。 我和沈秋颜不禁又惊了一下,我说:“这家伙有点意思。.info[]” 沈秋颜说:“我觉得情况不对,王雨冰好像有准备要做什么事情……” 我怔了一下,说:“你有什么看法?” 沈秋颜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 年级组长听了王雨冰的话当然不会示弱,说:“那你就是违反校规校纪!要记过,要警告,甚至要被开除!” 王雨冰这个时候真好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我可以想象他那种冷笑的样子,他说:“违反校纪?那你们随便进我们宿舍,翻我们背包,拿我们东西,是不是违反法律?!” “什么?”我远远看着年级组长呆然的表情,不禁有点佩服王雨冰,但与此同时,我大概也和沈秋颜一样,有点儿不安,好像是一种预感,预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法律?”那个年级组长估计也是气糊涂了,开始口不择言起来,“法律?在这个学校里,我们就是法律,校规校纪就是法律!今天我就是法律!” 这话一出来,二楼传来了一片嘘声,连三楼也有人出来往下看。 沈秋颜忽然说:“要暴动……” 我说:“现在还是看热闹,不至于。” 沈秋颜却说:“很快就要暴动了……” 我这个时候才注意到,王雨冰已经慢慢的来到宿舍楼正下方的空地上,对着上面喊:“大家听到了吧?大家听到了吧?他说他就是我们的法律,这个学校的校规校纪就是我们的法律,好!今天他们敢趁我们不在随便闯宿舍来拿我们的东西,明天如果我们在课堂上跟老师不合呢?他们怎么办?他们是不是就敢半夜开我们的门进来抓人?!” “你不要胡说!”年级组长说。 王雨冰好像根本没听见他的制止,继续说:“大家看看地上这些,都是你们的私人财产,难道我们拿来都是为了害人的吗?难道当时我们我们买的时候没有花钱吗?现在他们就这么强行拿走,算什么?大家说算什么!” 楼上发出了一片躁动声。 王雨冰继续大声煽动,终于,第一个大胆的家伙出手了,一个塑料脸盆从楼上飞了下来,啪一声掉在地上,接着有人喊:“要这个拿去,要我们的其他东西不给!” 紧接着,教科书、废纸团、破桶、宿舍里弄坏的板凳条,一股脑儿地从楼上落下来。王雨冰退后了几步,远离那些下落的物件。 我有些呆然,说:“这个家伙……” 沈秋颜补充说:“他或许是早就想好了的。” 我说:“你觉得他有目的?!” 沈秋颜摇了摇头,说:“说不准。” 年级组长看到事态越来越严重,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调高了嗓门开始对着楼上大喊:“你们干什么?要造反吗?都不像读书了吗?你们……” 正喊着,忽然“哗啦”一声,楼上一盆脏水实实得从年级组长头上淋了下去。 这时候,大概是事情闹得太凶,又有几个穿着制服的家伙从不远处跑过来,对着楼上大喊,但却再次被一盆盆的脏水“击退”。接着,更过分的事情发生了,有一个家伙直接拿着保温瓶里的开水往下浇过来,几个保安大叫着哇哇推开,大概只是被溅到而已,这如果真的当头浇下去,恐怕事情就真的大了。 两个保安开始退到一边去打手机,楼上开始有人跑下来,年级组长被那三个一起来收缴东西的保安保护着赶紧离开。 这个时候,楼道口聚集的学生越来越多,宿舍管理员更是想挡都挡不住,连锁楼道下的铁门都来不及。这帮人冲下来就开始哄抢地上的东西,当然,他们都是在翻找自己的东西而已,看起来倒没有贪小便宜一次抱起一堆逃跑的。 我和沈秋颜站在一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目光不禁转到了王雨冰身上。 王雨冰静静的站在旁边看着一切,好像一个看戏的旁观者似的。 这时候,越来越多的保安聚集过来。不过再多也就那样,一所中学,保卫处的人其实加起来也就十多个,而这边哄抢东西的家伙起码有四五十人。 “你猜他们会报警么?”我问沈秋颜。 沈秋颜笑了笑,说:“你说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他们不会报警么?” “如果报警,这学校怕就更没人敢来读了!现在口碑已经差成这样了。”我冷笑。 的确,就如我很早前所说,学校在没出人命的情况下一般是绝对不会报警的,报警极其影响学校的声誉――甚至有时候即便是出了人命也不一定会报警。 那个年代,这座小城,有些方面就是有那么一点儿畸形。 更加壮观的场面形成了,十几个保卫人员,有人拿着电警棍一类的东西,但大多是赤手空拳。 而这边四十多个学生,大半是混子,手里拿着钢管、甩棍、小刀……就差谁带根九节鞭或者来把开山刀了。 我看着有些入迷了,不禁说了句:“**,这帮家伙的装备真好,什么都有。” 沈秋颜说:“干嘛,要不要我去帮你买一根甩棍?” 我说:“不用,我不整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甩棍可不是华而不实的东西,小流氓……”沈秋颜调侃我说。 这个时候,我拿出手机来看了看,时间好像已经有些晚了,趁着下头一片混乱的空荡,我索性也懒得上楼了,直接拉着沈秋颜,背着钢管就转身走人。 (180)小六 我和沈秋颜趁乱从学校里“逃”了出来,那个时候连看学校大门的保安都跑到宿舍楼下“维持治安”去了。我们直奔和小六约定的那家餐厅,也没想那么多。 到达地点之后,我们发现小六早就在店里等着了,而且貌似还找了一个特别显眼的位置。 我们走进去的时候,小六还有些拘谨,局促不安地坐在一边,把菜单推到我们面前,说:“今天我请客,你们看看。” 我和沈秋颜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好驳了小六的面子,于是打开菜谱。 直到这一刻,我和沈秋颜才后知后觉得意识到小六这家伙给我们俩选了个川菜馆。 我们把那一大本的菜谱立得很高,躲在菜谱后头,我说:“咱们点点儿啥……” 沈秋颜一边看一边打冷颤,说:“好辣,好辣,一盆盆的火,怎么办?有没有没辣椒的……” 我们俩想来想去觉得这样实在不礼貌,但是又实在不知道该吃什么,于是又把菜单推给了小六,说:“小六,还是你来吧,那个……谢谢你还来不及,怎么好意思随便点菜。” 小六这家伙心眼也比较实,想了想,说:“要的,我要点……” 接下来,我和沈秋颜就这么默默的坐着,而当一瓶五粮液,一盆毛血旺和一盆水煮鱼被端上来的时候,我和沈秋颜彻底傻了眼。 要知道,那个时候,在这个小城,但凡这类特色菜馆――湘菜馆、川菜馆、东北菜馆,饭菜都特别扎实,尤其是毛血旺水煮鱼这一类,都非常的多,绝对不会缺斤短两。 看着毛血旺上头漂浮的那薄薄的一层红红的辣椒油,我和沈秋颜有点绝望。我从前总以为大舅做的那个狗肉就已经够辣的了,现在看来我完全小看了神州大地的各类菜色。 而且,更让我觉得发指的是,我指望着吃辣菜能有点儿东西解辣,这家伙“饮料”却让上了一瓶五粮液,我顿时有一种小六不是来请客,是来杀人的感觉。 我和沈秋颜硬着头皮又要了两碗饭,希望能一边吃饭一边吃这些东西,来减轻一点辣度,可我们吃饭吃到一半,这个心眼忒实在的小六却给我们一人来了一杯酒,后来大概觉得罐沈秋颜不好,又把她的酒匀出来一部分倒在我和小六他自己的杯子里。 说:“莫光吃饭,我是请你们来喝酒的,来!”他跟我们干杯,又说,“都是出来混,就应该会喝吧?” 我只能说:“会……会……” 其实当时我已经被辣得晕头转向了,我看了一眼沈秋颜,她那张脸就像是红富士苹果似的,我还没看过她吃饭吃得那么狼狈。加上菜馆里没有空调,一架巨大的电扇对着我们呼呼的吹,沈秋颜拼命用至今擦额头……她这个娇生惯养的娃儿怕冷怕热应该很正常,虽然估计她不太怕痛,要不然也不会打拼成为当年的大姐大。 小六半杯白酒下去,一点儿事都没有,我喝了几口,却觉得胸口和喉咙口火辣辣的。我趁着小六吃菜的空档,低声对沈秋颜说:“你要不要倒给我一点,这么下去你非趴下不可。” 她却摆了摆手,说:“不要了,不礼貌……” 我们俩都在那儿硬撑着,小六这家伙直爽是直爽,就是实在是固执,而且不会察言观色。我乘着自己脑子还没完全混沌,赶紧开始跟他聊天,一来是让脑子保持清醒,二来是我早已经想尽量了解小六这家伙的过去了。 小六普通话说得不太好,而且表达能力可能受他性格的制约,总是有点犹豫,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从前总被一些混蛋嘲笑说话方式的缘故,导致他现在说普通话总有点顾忌。 不过,我总算是从他的口中大概了解到了他的状况。 小六不是本地人,在外地一个比较多山的县城里头长大,那地方说是县城,其实有点像山区,总之是比较闭塞,在小六和他的二叔一起迁来这个城市之前,他在家乡基本上就是个野孩子,经常到处跟人打架,偷别人果园里的果子,偷小商贩小摊上的东西,砸人玻璃。 后来邻居有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大概是跟他家关系特别近的那种,说看他心性不定,恐怕以后没办法静下心来念书,干脆教他一点功夫,满足他喜欢“打打杀杀”的愿望,同时又让他在练功的时候心智得到锻炼。 关于那个五十多的中年人,小六说得有点神秘,不过我大概可以总结出真实情况来。 小六的家乡因为比较闭塞,所以一些传统的东西一直保持到六十年代文革前后,都没有遭到破坏,其中有一样就是杂耍。那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就可以算是他们那地方最后一代的杂耍艺人,不过从小六的身手来看,那个艺人的功夫好像不仅仅是花拳绣腿,还有两下子硬本事。 那艺人大概是功夫没人传承,平时在家里没事,也就想到了来教教邻居家小孩练习拳脚。小六的本事就是从他身上学的。 小六练功练了三年多,谁知道那个邻居发现小六功夫是越来越好,但是心性却一点都没有转变,练会的功夫还是用来跟人打架,而且真因为功夫好了,打架的能力更强,伤的人也更多了,甚至有些人家长直接找上门去骂那个艺人助纣为虐。 那艺人没办法,认为小六心里的“妖性”太重,根本没办法训导,于是就不再教他武术。 小六这家伙虽然性子又恁又倔,但打架倒是有一手,之后继续混,一直混到小学三年级,他的功夫也结合了正统的中国武术套路和流氓打架的旁门左道,说句开玩笑的话――也算是自成一派。 家里人无奈,在省城又没亲戚,就干脆把他远远的送来了本市。他是跟他二叔一起来的,他二叔在这个城市做了点儿生意,当时赶上世纪末,2001年中国加入wto,所以之前几年,中国也别爱说接轨、爱说经济转型什么之类的,总之差不多就是那几年,他二叔也就在本市做了个个体户,一开始还有些成就。 不过,小六过得并不好,二叔供他读了附中,但到了陌生的城市,加上他语言上那一点点小小的障碍,却让他成了全班的嘲笑对象和排斥的异类。 就连老师有时候都在他上课发言的时候嘲笑他几句。 终于又一次,气不过的小六出手打了本班的班长,而且出手相当重,相当狠,当时差一点就被开除,后来他二叔来帮他说情,还赔了钱,才得意留下来。 但之后他二叔就不再怎么管他了,认为他就是个管教不了的家伙,让他放任自流。也就是那个时候,虞南渐渐接近了他,并且成了他的恩人。 我猜想虞南是看出了他有功夫,性子直才结交他的。 我不想说虞南是不是在利用他,不过不管怎么说,从小六的话语中我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虞南最开始对他确实不错,而且应该和他感情不浅……只可惜虞南不是什么好东西,当然了,或许我们这群混混,原本也没几个好东西。那么,应该是只可惜虞南最后让我们给打败了。 小六传奇般的“人生”说完之后,他居然端着酒杯,一副快要哭的样子,大概很多人喝了酒都补眠想到伤心事。 我一边拍他后背,一边劝他。 他却说:“其他我都不觉得什么,我就觉得,这么混,对不起爹妈……可是,我现在除了混,什么都做不了。跟着虞南,我得罪了那么多人,我除了继续混下去,没得选择……” 或许正是这样,上了这条道,你将看不到尽头。 拿钢管挥出第一棍的时候,爽,刺激,肾上腺素都疯狂分泌,各种兴奋。 可是这一棍子下去,我们以后的人生轨迹,就完全变了…… 正想着,没想到我的想法立刻就得到了一个回应。 猛然之间,一个酒瓶从邻桌摔过来,在我、小六和沈秋颜之间的汤碗上被砸了个粉碎,我们三个急忙用手挡住脸,推开到桌子意外好几米的地方,再抬头一看,邻桌不远处的四个人慢慢站起来,其中一个还把屁股底下的凳子也慢慢拿了起来。 我感觉不对劲,这些是什么人,好像我刚一开始进门就看见了这些人,难道他们早就在这儿等着,等到现在?等到……我忽然觉得一阵晕眩。 “难道这些家伙是在等我们喝醉?”我看了一眼沈秋颜,他也显得有点惊魂未定。 邻桌那几个人家伙转过身来,其中那个拿凳子的抖了抖腿,说:“操,害的老子们等了那么久,你们饭就不能吃快一点儿?” 我虽然确实有点醉意,但看他们的样子,却能判断出来,这些人我都不认识。 我说:“你们什么人!” “什么人?”为首的拿着凳子就冲上来,“我们是你爷爷的人!” 我身手架扼住那家伙落下的手腕,猛地在他腹部踹了一脚,把他打退,接着往旁边撤了几步,挑起放在凳子边上的背包。 这时候,其他几个人又围了上来,我来不及拿出包里的钢管,只能连钢管带包一起朝最前头的那个人狠狠砸过去! (181)再起疑惑 我连续和他们拼了几次,那几个家伙好像并没有带上家伙,或许是因为事情突然,当然更有可能是因为四个人一起带家伙出来被人发现的几率太大。(..info好看的小说) 所以这几个家伙在手臂挨了几下钢管之后,直接就操起桌上的酒瓶过来开干。 我也趁着这空当把背包拉链一拉,把东西拿了出来。 为首的那个家伙没头没脑的一就瓶砸过来,我钢管一挥,那酒瓶立马在我头上不远处碎开。 对面那家伙好像手被划伤了,赶紧后退。 这个时候,我侧后方的小六和沈秋颜也加入了殴斗,沈秋颜毕竟是女生,力气不行,只能操着凳子上去猛甩,而小六一个勾拳立刻打的其中一个家伙歪歪斜斜地扑在桌子上。 这四个人其实根本打不过我们三个,感觉他们顶多就是刁金贵的水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餐厅柜台那边忽然发出一声尖叫:“啊!别打了,再打我报警了!” 这一声叫把我们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当时菜馆里就我们这一群人,那女店员叫完之后却一溜烟躲到柜台下头去了。 我也担心这家伙在柜台下报警,赶紧说了句:“走!”于是就和小六、沈秋颜一起往外跑。 小六选的地方离我们学校不远,我们一股脑儿的往学校跑了好一阵子,眼看着就要到学校的大门了,我却忽然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吓了,学校的大门外,居然又站着五六个人,远远看见我们三个过来,就开始朝我们的方向狂奔。 “操!”我骂了一句。 学校是进不去了,想返回去,追兵却又赶了过来,虽然还是那四个“手下败将”,但加上门口赶过来的那几个,就是十个人,这样打起来我们绝对吃亏。(..info好看的小说) 小六忽然说:“分头跑!”说完就自己操着一条小路狂奔。 我和沈秋颜自然不能分开,原本还想劝小六,但现在也完全没有了办法,于是只好往郊外的草丛里钻。那个时候学校附近没有完全开发,草丛高过膝盖以上,而且因为原本就是小山坡子,有些地方还有荆棘和叶子十分锋利的那种植物――我忘了叫什么,总之一不留神就会划破手指。 我和沈秋颜跑起来相当吃力,不过我回头看的时候,追赶我们的那几个也没好到哪儿去。 我一边跑一边觉得越来越不大对劲,我仅仅就是跟小六一起吃一顿饭而已,怎么可能被人围堵。而且那个时候,那几个人好像比我来得还早,而且就在旁边一直那么沉住气等着,好像什么都早就计划好了似的。 我和沈秋颜跑了好长一段路,才看见没有杂草的黄土路出现在眼前,我们赶紧跑到草丛外头想要折回去,一回头,才发现我们早已经不知道跑到什么荒无人烟的地方去了。 这块应该是学校后山的一部分,不过铭德的后山和附中本校区的后山简直完全是两码事,这后山大得惊人,而且再往后走就是那些还没推平的坟地了。 我就是再大胆也不敢天黑和了沈秋颜一起去逛坟地吧。 看到没有“追兵”,天色又有些晚了,我紧紧拉着沈秋颜的手,一边走一边找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学校的后墙或者是什么能翻回去的地方。 当时我就背着一个空包,另一只手拿这个钢管,包里的钱非常有限,而且这荒郊野外的有钱也没有,晚上的鬼魂只要冥钱不会要我这人民币。 我一边走一边说:“秋颜,你觉不觉得今天情况有点怪。” 沈秋颜说:“嗯,发现了,那几个家伙显然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在那边等着我们俩的,还特别有计划地等着我们喝的有点醉醺醺了才动手,显然不是偶遇。也不可能是跟踪我们过去的,他们比我们还先进饭店,倒是不知道他们和小六谁先进去……” “可惜我忘记问小六还告诉过谁要和我见面了。”我说。 沈秋颜摇了摇头,说:“应该不可能告诉别人,你想想,小六的性格……即便是一般人,要请谁吃饭,也不会到处说吧?如果一下子招了很多人一起过来怎么办?何况小六性格那么腼腆,又怎么可能随便跟别人说自己要去做什么。” “那你的意思是……” 沈秋颜不说话了,这***大概就是白纸扇的性格,什么话都不说透,我说:“你,拜托大姐,你是我老婆,就不能别说一半留一半么?” 沈秋颜叹了口气,说:“好吧,那我直说吧,要么小六被人跟踪了,要么小六就是诱饵,他们要把我们诱出铭德,然后对我们下手。” 我说:“那你觉得哪一种可能性大。” 沈秋颜说:“你自己不会想想么?” 我说:“你是我的白纸扇……” 沈秋颜咬了咬牙,好像有点无奈,说:“你这鸟态度倒像是在考验我,我告诉你下次有机会姐姐我一定整死你……” 我说:“好了,说正事吧……” 沈秋颜说:“我也不知道猜的对不对,不过目前的情况看,小六是诱饵的几率大一点。”我表情略微有点变化,沈秋颜大概借着那天上洒下来的最后一点阳光,也看得出我的变化,于是顿了顿,才继续说,“你别这表情,其实你自己心里也清楚我的意思。小六先前忽然拿到你的电话本生就有点问题……现在约我们出来,菜馆里就两桌人,一个是他,一个是那一拨追我们的人,之后他又说分头跑借故离开……我没有说小六一定有问题,但是现在疑点都是指向他的。” 我摇了摇头,说:“好吧,你是柯南。” 沈秋颜说:“你不要感情用事,说不定如果小六是诱饵还好一些……” 我说:“什么意思?什么叫好一些?” 沈秋颜说:“如果小六不是诱饵,而是被人跟踪的话,那问题就出在他打听电话的那个人身上,对不对?” 我只能点头。 沈秋颜说:“知道你电话号码的有几个?又能派人跟踪小六的有几个?”我知道我当时的表情肯定越来越难看,所以沈秋颜也不继续说了。 天越来越黑,沈秋颜紧紧靠在我身边。 我们一直沉默着找路,但是一直到天黑,到郊区那格了个一百米才亮一盏的路灯开起来的时候,我们都还没有找到什么学校的后墙,或者说我们根本不知道那后墙在哪里,也许找到了都不知道怎么回学校里头。 我只好对沈秋颜说:“看来我们只能原路返回了。” 沈秋颜点了点头。 我们俩摸索着走了大约二十来分钟,背着钢管,拉着沈秋颜,提心吊胆,让我感到非常疲惫。而当我看见学校大门处的灯光时,心里又咯噔一下…… 那门口居然还守着人,我知道这帮人肯定不会放过我,但没想到会这么不屈不挠,这都七点多了,还守在学校大门口,那些保安们好像也不敢出来赶人似的。 我们站了好一会儿,我说:“看来今晚得去外面住了。” 沈秋颜说:“明天十点操场集合点名,还要发军训服,可能还要跟教官见面……我们如果赶不回来,少不了又是一顿数落。” 我说:“你害怕数落啊,我们这么久了被数落的事情还不够多么?” 我想了想,说:“要不这么着,我给关远飞打个电话,看他能不能调出人来帮忙。” 沈秋颜摇了摇头,说:“还是算了吧,关远飞总共就六个人,他们……”沈秋颜极目而望,又数了数,说,“十多个,又增加了……看起来是铁了心要跟我们干到底,让关远飞出来只会让他更危险。” 我说:“那没辙了,我们非得去校外住了。” 沈秋颜叹了口气,说:“去就去吧,实在不行就去网吧……” 这是个好主意,我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网吧了,虽然这种郊区的网吧上网估计能把人肺都气炸,不过我们现在只求有个安身的地方,其他的倒没什么。 想来想去,我带着沈秋颜从一条小道绕了出去,然后直接往小六请我们吃饭的那个小镇里走,那个大概是离我们学校最近的一个小镇,到了晚上也还算热闹,不过街道很窄,行人不多,热闹的都是来源于刚刚开始新建起来的ktv――隔音效果特别差,里面全是鬼哭狼嚎。 还有舞厅。 再者就是网吧――网吧里也是一片鬼哭狼嚎的声音,跟到了屠宰场没什么区别。 而小镇靠里头就是公寓区了,那个时候的所谓公寓条件要多差有多差,有的地方的条件甚至跟值班室差不多,一张床一个桌子,连窗子厕所都没有,就可以收三十块钱一天。我们最终还是选择了住网吧。 当时,我也以为能跑到这镇子上来就算是安全了,半夜就算住在网吧里也没什么,况且我们俩也没什么钱。 可是,就在我们俩开了一个包厢,在里头待到深夜,迷迷糊糊的时候,外头的喧闹声却把我惊醒。 (182)为什么?! “我们是来找人的!” “别挡路!找死么?” “走开,把包厢门都打开!” 外面是一片嘈杂的声音,按理说,小镇这个破烂网吧里头,包厢里不设摄像头,只要我们死锁着门,就是我们死在里头也没有人会知道。.info[]可现在外头来的混混们听起来就像是警察一样,居然要一间间的搜。我身手拍沈秋颜,但这个时候她其实早已经醒了。 我说:“怎么可能,镇上多少网吧,他们是怎么搜过来的……” 沈秋颜说:“看来我们惹上大麻烦了,这帮人手底下的小弟比我们想得还要多……” 我说:“没办法了,只有出去制造混乱,趁乱打出去了……” “没事,我跟着你。”沈秋颜说。 虽然这样可能极度危险,但是当时的我们没有任何办法,包厢一般都在网吧的一侧,虽然离安全出口可能比较近,但是毕竟要出去和那帮冲去来的家伙打照面。不可能有什么地方的包厢里直接设计一个安全出口的。 所以说到底这都是一场硬仗。 这个时候,那帮人已经开始疯狂的踹门砸门了,旁边那一间貌似已经被踹开。 我猜他们这个时候正在和旁边包厢里的人纠缠,趁着这个机会,我猛地把门一开,和沈秋颜依然操起包厢角落里的凳子就冲了出去。 对方显然没反应过来,我直接把手里的凳子朝人群砸过去,那边的人急忙让开,沈秋颜随后也把手里的凳子扔了出去,接着,我把沈秋颜往前一推,让她跑在前头。往安全门的方向冲,我则紧紧跟在他后面,那帮人大概被我的凳子砸懵了,好一会儿我才听见后面急促的脚步声。 我和沈秋颜从楼道里窜下去,绕了几个弯,跑到楼下,却发现这里的道路实在有些狭窄,而且当我们往镇子外头跑的时候,旁边几家网吧也有人冲下来,这么算来算去,这起码该有二三十号人,我不知道守在我们学校门口的人还在不在,光在这里追击我们的就这么多,我不敢想象我到底是惹上了一个什么人。(..info) 当然,当时的情况也由不得我们多想。 我和沈秋颜一路往镇子外头跑,由于道路下载,而且晚上年轻男女渐渐多了起来,所以我们撞到的人也不少,追我们的那群就更不用说了。这种混乱的情况多少对我们有利。 没过多久,我们就冲到了大路上,身后追我们的人肯定不会放弃,但大路上障碍物减少了很多,让我心里十分惊慌,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往一边崎岖凹凸的草丛黄土路里冲了,但是那地方晚上有什么根本就弄不清楚。 就在我进退两难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了一声呼唤:“萧凌!” 好熟悉的声音! 我怔了一下,立刻顿住了脚步,转过身去。 然而,我却不知道,这一身呼唤根本就和故意扰乱我没什么区别,就在我这回头迟疑的片刻,身后的“追兵”立刻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把我和沈秋颜围在了中间。 我怔住了,明明是认识的人叫我,明明是那么熟悉的声音,明明是“那个人”的声音,为什么我却会…… 这个时候,那将近二十人的包围圈外,一个跟我差不多高的身影慢慢踱步出来。 没有路灯,只有面前镇子边缘的几家夜店招牌上映照下来的光芒,我几乎看不起他的脸,但从他的身形,我却能基本辨认出他到底是谁。 可我心底却偏偏不相信这个事实。 我说:“你是谁?!” 那边的人说:“你瞎了么?不知道我是谁?” 这身影,这声音,真的特别熟悉,我说:“不可能,不可能,你这是在干什么!” “干什么?不可能?”那边的人冷笑一声,说,“这得问你自己!” 我有些发颤,我说:“你……怎么会带着这么多人,江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真的是江昊?真的是你?二哥!” “二哥?”江昊冷冷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江昊,但我不知道谁是你的二哥。可惜了……” 我说:“到底怎么了……难道你还在为了那件事耿耿于怀,难道你还不肯相信我?难道……难道孔东城没有找过你?” 这一个假期来我都没有见过他,孔东城告诉我会设法联系江昊,可是一直都没有音讯,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我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忽然有了那么多人,还把我选成了追杀的对象――对了,还有小六,小六呢?为什么不在这里?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我忽然发现,江昊身后站着的人,好像就是小六。 “江昊?小六,你们……怎么可能?”我激动起来。 小六没有说话,他甚至退了一步,退到江昊身后。 我这两天遇到的奇葩事情够多了,但是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我还能遇到江昊,而且我们居然会以这种方式相遇。 我拉住了沈秋颜的手。 就算是面对江昊,我觉得自己还是不能放开她,我必须保护她,无论敌人是谁,我都必须保护她。 江昊说:“哼……你们两个人,打我们这么多?就我和小六两个人就足够把你放倒了,你们再挣扎抵抗有什么意义?” 我依然握着沈秋颜的手,我感到她微微有些发颤,我不知道当时的我是否也在颤抖,但我至少心里只想着要保护她逃出去。 我一只手慢慢把包放下来,把里头的钢管拿出来我在手中。 “还带着家伙呢?哦,对了,小六跟我说了,今天下午你就带着家伙去找他……看来你还听小心翼翼的。”江昊说,说话的声音依然十分冷漠,好像我跟他有八辈子的仇怨,这会儿他正好来找我报仇似的。 我咬着牙,说:“你们要对我怎么样,随便,但是你们要动她,就绝对不可能!” 江昊干咳了一声,说:“如果今天我们一定要动你的小情人呢?” 我瞪大了眼睛,这是江昊吗?江昊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来,我大喊着:“二哥,你到底怎么了,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江昊说:“我想要怎么样,你一会儿就知道了,上!” 二十人――包括小六和江昊自己一起冲上来。 我承认当时的我已经疯了,我也没有想过手中这根钢管抽出去到底会打伤多少人,更没想过钢管如果打在别人的头上是致命的,我一只手把沈秋颜楼主,另一只手握着钢管狠狠的扫出去。一开始沈秋颜还跟着我的步伐。但包围圈越来越小,我的手臂和胸口也连续挨了几脚。 沈秋颜大概是感觉不妙,挣脱开了我的手,自己往前冲过去。 人群混乱,一切都变得混乱了,如果不是手里有家伙,我怕是早就倒了下来。而沈秋颜呢,她毕竟是个女生,怎么样也没办法在二十来个男混子中间游刃有余。 我赶紧找准机会把钢管传给她,自己赤手空拳就上去和人硬拼起来。 起初冲上来的几个人都不是我的对手,而且黑灯瞎火,他们打我有时候根本打不准,但他们人多,目标大,我打他们则完全不一样,冲上去拳拳到肉。 然而,不一会儿,我就发现我面前的对手变成了江昊。 “萧凌,好像没和你打过啊?我看今天就比试比试吧!”江昊话音未落,一脚迎面向我踢过来。我侧身手臂一挡,整个人就这么连退了好几步。 接着江昊又跨了一步,侧踢一脚,像是要踢我的小腿,我赶紧撤了一步,但步子却没撤够,还是被他的脚尖扫中,我不禁咬了咬牙,差点跪了下去。 而与此同时,江昊迎面一拳过来,我双手抬起来抵挡,整个手臂都觉得一阵酸麻。 我甚至这么一直躲避抵挡下去不行,于是强行抢攻上一拳,江昊也一拳对过来,两拳相撞,我才发现我这个红棍和江昊这个不是红棍的红棍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但我忍着疼痛,又是一个勾拳朝他下巴打过去。 江昊手掌一按,居然生生接住了我那一拳,而我接下来换另一只手打出的几拳都好像变得不痛不痒,不是打在他的手臂上就是打在他的肩膀上,江昊的身子根本几乎纹丝不动。 而在我这几拳打出,逐渐变得有些力竭的空档,江昊一拳打在我的脸颊上,我不得不后退,他冲上来,一把拽住我的衣领,膝盖猛得顶向我的腹部,我勉强用手抵挡了几次,最后还是力量不够,被他击中目标。 顿时我觉得整个内脏都像是在震动似的,不禁弯下腰去。 江昊又狠狠一脚踹在我肩膀上,把我打翻再地,冷笑一声:“哼,红棍……” 接着挥手一招,原本站在我们身旁的那些人,纷纷朝沈秋颜跑过去。 我强行想要爬起来,但脖子早已经被江昊扼住…… “你……你要干什么……”我咬着牙,“你,不要碰她……” “不好意思,兄弟,这回我碰定了!”四周黑暗,但我却清晰地看到了江昊那张狰狞的脸。 (183)惊! 我不知道一切是这么了,仿佛天旋地转。 我被江昊遏着脖子,强行转过脸去,我龇牙咧嘴,瞪大了眼睛,却看不清沈秋颜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看见不远处一堆人,一片嘈杂声。 “你们,不要碰她!”我的声音已经快要发不出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又发生了一件我意想不到的怪事。 在那一片嘈杂声的另一个方向,那个小镇窄道的入口处,忽然传来一片呐喊声,有人对着我们的方向大叫:“干什么!放人!” 我只能听到声音,头却转不过去,我只感觉地上的沙土把我的脸扎得生疼,江昊扼住我喉咙的手劲儿却越来越小,我想他的注意力也被那一声声的叫喊给吸引住了,我趁着这个机会,猛地一抬脚,一脚踹在江昊的腹部,江昊一个反身滚到一边,我也趁势站起身来。 然而,那边冲过来的一拨人已经冲入了人群当中,情势更加混乱。 我清楚的听见有人喊:“撤!撤开!他们有刀!” 而我的身体要往前挤根本就不可能,不断有人从我正前方推过来,把我本来就已经被打得七荤八素的身体冲得东倒西歪。 这时候,我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凉风,感觉背心一阵疼痛。 我清楚这是江昊的袭击,这一拳打得不轻不重,但我知道这算是示威,接下来他肯定要下狠手。我连忙转过身去,果然,江昊一脚过来,从下而上,我赶紧后退,险些被他一脚踢在下巴上。这一步的退后再次给他造成了机会,江昊果断又追上来。 就在这时候,我感觉自己的手被拽了一下,我回过头,却看见沈秋颜的脸。 “走!”沈秋颜对我喊了一声,接着拉着我就想跑,然而,人群却围了上来,那帮人七手八脚的把我拽住,沈秋颜那边,却被另一个人护着。 那个家伙好像故意穿着看不出身材的衣服,居然还蒙面,他猛地拉住沈秋颜,不顾沈秋颜还在向我身手过来,狠狠一拽,说:“走!不要命了吗!” 沈秋颜整个身子被她拽了出去,毕竟她是女生,力量肯定不如那个蒙面的男人。 “是谁?!”我想要追过去,但面前却挡着无数的人,我已经分不清哪些是蒙面人的手下,哪些是江昊的人,他们乱成一团,我又想要在混乱中绕道逃走,但江昊和他的兄弟们却一前一后把我截住。 我咬着牙想硬闯,最终还是被他们制住了手脚。 很快,刚才冲进来的那一拨人开始退了,我终于分辨清了那两拨人,蒙面人带来的那帮家伙手中都拿着砍刀,这绝对不是一般的混混,甚至可以称之为“杀手”。 那帮人在这场战斗中明显胜算很大,但他们却退了,快速的退了,退却之前只是用刀子一通乱七八糟的比划。 那些人越跑越远,我也不知道沈秋颜到底去了哪里,我想喊,可四周都是江昊的人。 那帮人跑远了,整个大路上忽然间平静了下来,我却依然瞪着眼睛,惊魂未定。 沈秋颜这是算安全了么?她被什么人带走了?那帮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所有的谜团如同山洪一般在我的脑中激荡,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这时候,我忽然听见忽然想起了江昊的声音:“你小子,打架的本事果然见长,换了以前,我三拳两脚你就接不住了。” 我咬着牙,侧着脸,仇视着江昊,我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他说话忽然变得那么轻描淡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江昊说:“唉,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知道你现在杀了我的心都有。” 我说:“你知道就好……” 江昊说:“既然这样,我们可就不能放开你了。”说着,他身后有两个小弟走上前来,说了句:“萧凌哥,对不住……” 说完,立刻死死把我的双手给绑住,不论我怎么挣扎…… 江昊说:“有什么事,等到了地方咱们再说吧。” 我不说话,但我的心没办法放下来,沈秋颜到底被谁带走了我根本不知道,而我满脑子里只有她。可是偏偏我的手就这么被绑着,我连走都走不了。 我被带着一路进入了小镇,又一路带着往前走,一直从霓虹交映的地方走到那一片黑暗里,也不知道拐了几个弯,在一个小巷子里,我看见一间还亮着灯的别墅。 那个年代,这样的别墅很多,尤其是县城和小镇里,这种别墅相当便宜,两层小洋楼,十万起价,所以往往被一些手头不算太紧的人直接买下来,稍稍装修一下就出租了。 两层的洋楼空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比沈秋颜家的还要差一些。 开门之后,江昊让他那二十几个小弟到另外一栋楼聚集,自己把我和小六带进房间里去。 当我进入那明亮空荡的客厅时,我惊呆了。 客厅里有好几个人呆着,其中有四个人是站着的,应该只不过是小弟而已,但那两个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我却不会不认识。 楚文鸳,许琳菲。 我环视着所有人,我感觉我好像正被丢进一个什么奇怪的**阵当中。我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但我身旁这些人好像个个都心知肚明。 我看着他们,说:“你们,是在把我当猴耍么?” 这时候,小六连忙上来帮我解绳子,说:“萧凌,对不起……我也是下午才知道……” “下午才知道?”我冷冷看着他,“你下午才知道?你下午才知道你就带着人来算计我们?” “人,不是我小六带来的。”小六说,“我发誓,江昊他们,我根本不知道,这些人……”他举起一只手,几乎是语无伦次的说出那些话来,“我发誓,但我是在帮忙,我们在帮你……” “帮我?”我更觉得可笑了,“你们在帮我?哈哈哈哈!帮我!”我看着许琳菲,看着楚文鸳,看着依然呆在门口的江昊,说,“你们帮我,你们帮我什么?” 我指着自己的脸颊,说:“这是帮我,江昊你这一拳是帮我?” 江昊把上衣一脱,露出胸口被我打出来的淤青,说:“你觉得呢?这样算公平么?我打你纯粹就是因为觉得你欠揍!” 我说:“是啊,我欠揍,你怎么揍我都可以,你凭什么动她?!沈秋颜跟你有什么仇?” “你还沈秋颜沈秋颜呢?”江昊说,“她都被人救走了,你还挂念着她?” 江昊一把扯住我的包,说:“你手机呢?坏了么?没坏你拿出来,打个电话给你的沈秋颜!我们就跟她当面对质!” 我说:“什么?什么对质?” “你打啊!”江昊对我狂吼起来。 我迅速从包里拿出手机,手机并没有坏,而且还有电,我拨通了沈秋颜的号码,电话过去,却只是一个冰冷的声音:“您所拨叫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 “打不通吧?”江昊大概是看出了我拿着电话瞪着眼睛的惊恐表情,露出一脸的嘲笑来,说,“打得通么?你的小情人,把你抛弃了!” 我放下手机,说:“你胡说八道!不可能!不可能的!你不要用语言刺激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自己没拿到红棍,什么都没捞到,还被秦哥一通打,你心理不平衡,否则你就不会这么做!你们这里,所有人,都是这样,都是!” 我疯了,我甚至比江昊还要疯狂,在客厅里大喊大叫。 这时候,我的身体却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萧凌,你别激动,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很难过,但这就是事实!” 我狠狠的甩开抱住我的那个身体,我知道那是许琳菲,但我现在看见她只觉得恶心,我不想回想起从前那些事情来,也许那时候我的确犯了错,可我现在脑子里只有沈秋颜,我不想看到她,不想看到这里的所有人,我只想看到沈秋颜。 这时候,江昊忽然一个箭步上来,按住我的肩膀,说:“你疯了,对不对,那我就让你清醒清醒,你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么?你不是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么?我就告诉你一件事!今天救人的***是关远飞,你不知道,我知道!他们都是装的,关远飞那王八蛋跟你的小情人沈秋颜早就认识!他们还在你面前装纯!这些都是你那位大恩人大救星秦哥的安排,都是!” 我怔住了。 我抬起头。 “你……刚才,在说什么?!”过了很久,我才慢慢的从嘴里迸出一句话来。 “我说的什么,你难道没听见么?”江昊说。 我说:“这不可能,你胡说!” “这都是真的……”身后,楚文鸳忽然慢条斯理,极其平静得说,“她和关远飞老早就认识了,关远飞之所以退学就是因为为了他这个小师妹沈秋颜打架,这些事,我相信沈秋颜从来没跟你说过,学校知道这事的人也不多,那时候沈秋颜才初一,你还是重点班的好孩子,你可以不相信,但是你必须听完我们的解释。” (184)真真假假 我几乎是跌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小六坐在我身边,许琳菲也坐在我身边,他们一左一右像是守着我担心我出事,又像是在监视着我害怕我反抗或者发疯。[..info超多好看小说] 江昊说:“你再打几次手机,看她开不开机……” 我又继续打下去,依然没有人接,依然是关机。 我垂着手,放下手机,我有些妥协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居然这么颓废,我说:“你们说吧,你们知道什么,都告诉我,你们说……” 我感觉楚文鸳这时候一定在笑,但我没有看她,我看着地面,地面上一块块拼接的瓷砖单调乏味,我看着它们,映出一张我模糊不清的脸庞,我不知道我这个时候的表情是怎样的,但我很清楚,那一定和死人没有什么区别。 楚文鸳说:“有一点倒是可以确定,沈秋颜加入秦哥的阵营的确是为了报仇……她也的确是通过我加入的。不过关远飞加入秦哥,那就绝对是因为沈秋颜了。萧凌,你不觉得奇怪么?沈秋颜跟关远飞明明认识,一开始为什么要瞒着你?” “还有,今晚上的事情你通知过关远飞么?如果今晚不是他救了沈秋颜,那你就更该担忧了,那只能说明沈秋颜在县城还有一层关系网,”楚文鸳冷笑一声,说,“如果真是那样,那你可就真的被沈秋颜这个善于玩弄感情的家伙给骗的团团转了。” 如果换了从前,这个时候我会跳起来为沈秋颜辩解,可现在我一点力气都没有,我就这么低着头,听她继续说。 楚文鸳笑着说:“我实话告诉你吧,现在我们所有人,我,江昊,许琳菲,都已经不再秦哥手下了,我们现在是县城陈哥的人,现在连张志德也是陈哥的人。我还要告诉你,你的兄弟江昊之所以会最后选择跟着张志德,跟着陈哥,是因为他被关远飞逼得走投无路!” 我浑身都震了一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时候,轮到江昊开口,江昊说:“没错,虽然我不知道那是秦哥的主义还是关远飞自己……当然,我这人脑子比较直,但我也还是会分析的。我觉得这一定是秦哥的安排。萧凌,我告诉你,自从被秦哥逐出社团以后,我想了很多很多,我也觉得我错怪了你们,错怪了孔胖子,这些我都想过……我甚至呀想过去找秦哥道歉,求他的原谅。” “可是我在外头没呆够一个月,伤都还没有养好,你知道怎么着么?”江昊冷笑一声,说,“我被人追杀,没人赶得无路可逃,一直就那么追杀,整整一个假期……我不得安宁,他们巴不得把握弄得不能说话,如果他们有枪,如果他们可以杀人,我怕是早就死了!” 我这个时候才微微抬起头来,看着江昊,慢慢说:“是谁?” “是你的人。”江昊说。 “什么?”我张大了嘴。 江昊说:“是你的人,你的手下,也是关远飞的手下,追杀我的人,不用想,就是关远飞……一开始我怀疑是你,因为你是秦哥的红棍,就像是秦哥的武器,所以我觉得要整我的人是你。后来我走投无路,投奔了张志德,于是我开始反扑,开始调查,我一直都觉得是你做的……可是今天的一个细节,却让我这个脑子不太灵光的人忽然觉得这件事也许跟你没有关系。” 我说:“什么?!” 江昊说:“我今天在小镇口叫你名字的时候,你站住了。” 我又一次呆了。 江昊说:“没错,如果真的是你,当我叫你的时候,你为什么要站住。你一心保护你的小情人,根本就不可能在你认为危险的人物叫你的时候停下来。我脑子不灵光,但我试探你,是因为我信兄弟!我信我就是你的二哥!我信我们跟孔东城喝的那碗血酒,那不会是假的!” 我摇头,一再摇头,我不知道我摇头是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一切都不对,但一切都好像合理。对,我没有算计过江昊,是,江昊相信我,相信我们的兄弟情,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是沈秋颜呢?为什么半路又会出来个关远飞? 我无法平静,完全无法平静。 江昊继续说:“可我也很清楚,你不会那么轻易放弃沈秋颜,所以我就跟你真的打了起来,我就是要看看关远飞的人会不会出来,我就是要看看他会不会按捺不住出来救人。如果他不出来,那我就直接把沈秋颜抓过来对质,什么都会清楚!” 一旁的小六说:“萧凌,对不起……我当初问电话号码,就是问的江昊,我不知道你们发生过啥子事,我就觉得跟他能说几句话,就问他,所以让江昊跟过来了……一开始我也觉得他们不是好东西,我也跟他们打,但后来也让江昊劝住了,他跟我讲他在帮你,跟我讲了这个事情,我觉得,应该没得错……” 小六也是个直肠子,别人说什么,他觉得合理肯定会信。 江昊没有做错什么,他的确是事先有计划的,的确是在算计我,他通过监视小六带人跟踪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找到我,或者说把我引出来。可是就因为他相信兄弟情义,他一直都在帮着我,即便是在生死关头,他依然想着试探我,依然想着给我一个机会。 到底谁对谁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依然混乱。 楚文鸳说:“我们本来是在调查你的,不瞒你说,这是陈哥的想法,陈哥的意思是要一次性把秦哥的一个红棍和一个白纸扇给剪除,他的目标就是你和沈秋颜,但我们来这边调查的时候却发现了关远飞,关远飞是不是跟你说,秦哥安排他住在学校里,还带了五六个人来帮你?” 我没说话,默默点了点头。 楚文鸳说:“他的确带了五六个学生混子进学校,我们都查到了,但我们还查到一点,就是他还在镇上安排了至少二十个带着钢管、砍刀的小弟。如果我们不是道上的,我们只要报警,他们就全完蛋了,你以为这些人是用来干什么的?这些就是秦哥安排来监视你们的人,只要你们出一点差错,秦哥就派这些人把你们解决掉。” “不过,关远飞自己有私心,因为他喜欢沈秋颜,所以这帮人变成了他暗地里用来保护沈秋颜的工具,这就是为什么今晚他会把这群人带出来!我们就是在等,看他会不会动用这批人马!” 我慢慢想明白了,关远飞连续三次救了沈秋颜,如果加上这一次就是四次,这些,绝对不会是巧合。如果是巧合,也太巧了。 或许把我自己拔出来站在外面,做一个旁观者,理性地去揣测这一切,我会非常明白。 我原本就比较适合做一个白纸扇而不是红棍,我的头脑比我的手脚要灵活得多,只是在和沈秋颜在一起之后,我往往变得难以思考,总是被感情控制。 是啊,沈秋颜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我?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和关远飞的关系。现在所有人都言之凿凿,不可能再是谣言了。 我忽然开始苦笑。 江昊忽然走过来,按着我的肩膀,说:“萧凌,好好考虑考虑吧,秦哥不值得你去尊重,他不是什么好人。大哥孔胖子已经被他鬼迷心窍了,孔胖子永远只会听秦天咏的,秦天咏说什么,他就觉得是什么,就算是我们和秦天咏,我想他都有可能会选择秦天咏,你明白么?” 我没有说话。 楚文鸳忽然说:“孔东城……呵呵,他这辈子,不适合拥有任何女人,他应该嫁给秦天咏去做男宠!” 这句听起来如此滑稽的话,到了我耳朵里,居然变得十分刺耳。 江昊说:“萧凌,好好想想吧,我们会一直呆在这里,不会让关远飞对你不利,但你明天回去,一定要小心,不止小心他,也小心沈秋颜,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我不明白,我不想去明白。 我说:“不用等明天了,我现在就回去,现在就走回去……” “你傻了吗?”江昊一把拉住我,“你现在回去,不要说守门的要抓你了,你就算进得去,里面有多少人等着来整你你知道么……” 许琳菲忽然拉住我的手,说:“萧凌,听我们的,明早再回去,你可以明天再联系沈秋颜,到底是什么原因,发生了什么事,总归回清楚的,不是吗?” 我再一次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我知道今晚我肯定无法入眠,但是我却觉得无比的疲惫,我闭上眼睛,迷迷糊糊。 我听见旁边的人窸窣的谈话声,他们就像一群监狱的看守一般,就那么在客厅里守着我。 我不知道这一晚自己有没有睡着,我没有做梦,但是我醒来却和做梦一样迷糊。 第二天早上,我像一个幽魂一样坐起来,江昊、许琳菲、小六都在,楚文鸳不知道去了哪里。那三个人一直把我送到门外,江昊各种嘱咐我要小心。 可是我一句都没有听进去,我就这么往回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走了多远。 回到学校里,我已经听到操场上喊号子的声音了,应该是在集合见教官了吧? 我没有理会,直接往自己的宿舍楼下走,机械地摆动着双腿。 就在我到宿舍楼下的一刻,我居然看见,沈秋颜正一个人坐在我宿舍楼下的台阶上,默默地发呆。 “萧凌!”在看见我的一刻,她站起身,朝我跑过来。 (185)信任 沈秋颜朝我跑过来,扑倒在我怀里,说:“你回来了……你,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这本该是个感人的见面,我也许本该激动地热泪盈眶。(..info好看的小说) 但我却没有,我愣愣地呆在原地,双眼看着前方,我知道我当时应该温柔一点,平静一点,可是我心里那难以平复的感受却让我根本没法好好说话。 “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发生什么事了?”沈秋颜抬起头,看着我。 我本不敢看她,因为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什么眼神求面对她,我甚至有点怕她从我的表情中看出端倪来。 是的,我还爱她,就算如关远飞他们所说,这么长时间她一直在骗我,我也还爱她,这一点根本无法改变。我的心在“保护她”和“揭穿她”的矛盾中挣扎,最后,或许那仅存的一点理智打败了情感,我沉默良久,默默得说:“昨晚,是谁救了你?” “我……是……”沈秋颜呆住了,说,“对不起,是……” “是不是关远飞?”我不由自主地冷笑起来,她为什么要结巴,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是,你都知道了?是他。”沈秋颜说。 好吧,她承认了,我眼前这女人承认了,承认的这么爽快。 我又说:“你早就知道他在镇上安排了刀手,你早就知道他会带人来。” “不,没有!”沈秋颜大声说。 我心中一阵冷笑,这算什么,承认了一半,忽然说没有。这是什么?是为了给自己最后再扯一块遮羞布?为什么,沈秋颜你为什么是这样的人? 沈秋颜离开我的怀抱,语速变得很快,说:“我的确知道镇上安排了刀手,但我也是刚刚知道不久,那是关远飞告诉我的,那些人都是秦哥安排的,为的是防止我们在这里的行动出现问题,一来是帮助我们,二来也是监视我们。但关远飞告诉我那些人他可以都安排过来保护我们,相信不会伤害我们……” 沈秋颜越说越激动,“昨晚不就是么?他们现在都听关远飞的……而你,你刚来这个学校就遇到那么多事,我知道那些刀手是安全的,不会对我们下手,我就想着不要那么快告诉你……你相信我,直到那帮人出现救我们,我都不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我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些人,而且我知道的时间也绝对没有超过四十八小时,你相信我,我怎么可能害你……” 我冷冷说:“关远飞说,关远飞说,什么都是关远飞说,你就这么相信他?” “为什么不信?他是你的小弟,是我的……” “是你的老情人,对吧!”我咬着牙嘶声说。 “什么,你说什么?”沈秋颜本能地退了一步,瞪着眼,看着我,说,“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们早就认识,他还因为替你打架而退学。你们还在我面前装,你倒是继续装啊?”我忍不住对沈秋颜大吼起来,明明已经暴露了,她却还是那样一脸无辜的表情,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样?但凡她这个时候承认了一切,我或许都会更容易原谅她。“沈秋颜,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你昨晚不接电话,我被人抓了去你也不管,跟着你的关远飞跑了?开心是么?今天你还假惺惺得呆在我楼下干嘛?看看我死没死么?” 沈秋颜失声说:“不是,不是你想得那样。” 的确,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么惊慌失措,我不知道这种惊慌失措源自什么,我说:“那是怎么样,你说啊!” 沈秋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对,没错,我跟他是早就认识,但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而且我不希望跟他有任何关系,所以我才没有告诉任何人。(..info好看的小说)” “他是你的小弟,是秦哥安排在你身边的人,如果我告诉你那些,你容得下他么?你跟我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我不了解你吗?”沈秋颜说。 当时的我,觉得一切都是借口,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不断找来敷衍我的借口,虽然她说谎的技巧那么高,甚至骗了我那么长时间,但这一刻我心里忽然只有愤怒。 我说:“是啊,你现在说什么都可以了?那昨晚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关机?” 沈秋颜慢慢从口袋里掏出她的手机,我看到的确实一个没有后盖、没有电池摔得几乎可以说稀烂的电话。 我怔了一下,却还是说:“你不要告诉我这是在打架的时候不小心摔的。” 沈秋颜说:“不是,我可以跟你说实话,这是关远飞摔的……” “又是他啊,呵呵……”我抬起头来冷笑,“我都没敢摔你的手机,他倒是挺大胆的。” 沈秋颜说:“对,他不让我找你,他说怕我有危险,他对我好,因为他喜欢我,可这么些年我都没怎么搭理过他。昨晚他出来救我,对,他也许有私心,你甚至可以认为他就是想要你死来占有我。可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如果我做过,我就不会在你楼下等你,你知道我从昨晚就坐在这里吗?你知道我呆了多久么?” “关远飞人呢?”一个人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时候,根本就不会听任何人辩解,我冷冷问。 “走了,被我骂走了……”沈秋颜说。 “是么……”我冷笑。 “你这是什么表情,为什么,我解释了那么多你却还是这样?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肯相信我?”沈秋颜的身子有些颤抖。 我说:“要我相信你……如果你足够相信我,就不会把这样的事隐瞒那么久,现在兜不住了,才把这些事告诉我。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应该是没有任何隐瞒的,现在看来好像我错了。我一直对你没有任何保留,有什么事,我都会告诉你,都会!可你呢?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没有骗你!”沈秋颜说,“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你要怎么才能相信我,你说啊?你是要我死么?” “不知道,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相信你了。”我说。 沈秋颜说:“你……你还是认为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是么?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当初那么多流言蜚语你都没有怀疑过我,为什么现在你要怀疑我?” “我可以不怀疑你,但我受不了你对我的隐瞒。”我说,“你的隐瞒让我觉得你现在说的一切都是在编造谎言!” “你……”沈秋颜一手指着我,在一起之后,她很少这样对我,“你,你到底是不肯信任我?是么?你现在要我怎么样?要我怎么样才能证明我没有对不起你?要我脱光了给你操你才知道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是吗!” “好啊!”当时的我或许是头脑发蒙,或许是到了气头上,对她大声吼出了两个字。 “啪!”沈秋颜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我沉默了,她一瞬间也沉默了。 过了很久,沈秋颜慢慢说:“萧凌,我沈秋颜从来没有对谁低过头,可对你萧凌,我什么都放下了。你可以不信,和你在一起以来,我什么都只为你考虑,到头来得到的是这样的结果?好,你记住,你记住你自己今天说的每一句话。” 说完,沈秋颜和我擦肩而过,我不由得转过头,她没走几步,居然自己滑倒下去,她很少这样狼狈,很少连走路都会摔倒。 我反身冲过去扶她,她却一手撑着地,一把甩开我的手,站起来,冷冷说:“滚。” 我怔了一下。 沈秋颜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却走得有点踉踉跄跄。 我还想上去扶她,却怎么也挪不动脚,或许那个时候的我依然没有办法完全相信她,又或许我心里还挂念着她,但却又没办法释怀那一道坎。 我明白自己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人,即便到现在也一样。如果不是,我就不会选择黑道,就不会选择这种人吃人人整人的生活。当我以为我的爱情是全天下最无暇的爱情之时,我却忽然知道了其中的那一点瑕疵,无论是隐瞒还是欺骗,这一刻,我受不了。 沈秋颜越走越远,太阳照在我身上让我昏昏沉沉,操场上叫号子的声音越来越响,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一种心理作用。 我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沈秋颜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校道上的时候,我回过身,跌跌撞撞地返回宿舍,宿舍没开门,我站在走廊上,像是丢了魂似的望着下面的空地。 水泥路被太阳烤得发白,就像我现在的心情,现在的大脑,一片空白,却热得发胀、发烫。 就在我这一阵呆然的片刻,却忽然感到不远处多了一个人,还有一句不带感情的话语声:“萧凌,你和沈秋颜今天都没有去操场集合么?” 我一怔,转过脸,看见的是王雨冰,表情森冷,好像跟谁说话都是一场对峙。 我说:“怎么了,一定要去么?”我尽量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尽量保持着平静,毕竟对面这个是非同一般的角色。 王雨冰说:“我也没说一定要去,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我是二班新选出来的班长,所以我有权问一问,你们到底为什么不参加活动……” (186)单挑双花红棍 我颤了一下,王雨冰?现在的班长?我忽然想起昨天王雨冰煽动大家和年级组长做对的事情,又想起了昨天他那种坐山观虎斗的姿势和表情。.info[]这一切难道都是他安排好的么?现在他做了班长,明显,整个班都在他的控制之下。 王雨冰脸上挂着奇怪的笑容,忽然将手中的东西一抛,我结果飞来的东西。 军训服。 我皱了皱眉,王雨冰继续说:“明天上午六点集合,去西园区预备役军训,为期七天,实际上就是训五天,第六天会操,第七天返回。军训服有问题及时找我,话我不会说第二遍,自己记清楚。” 我不说话,拿着军训服的手死死握紧,这个时候,面前这个嚣张的人妖让我想要出手把他打死,但我却又好像明白,自己根本打不过他,或者说,还没有资本跟他打。 王雨冰冷笑一声,说:“最后一件事,萧凌,你的资料我差过了,市区红棍,看起来混得不错,不过,来了铭德,希望你自己小心一点,摆正自己的位置,因为你……在我王雨冰眼里,现在还什么都不是……”说完,他从我旁边慢慢走过去,自顾自的去看自己宿舍的门。 愤怒的我一咬牙,把军训服往地上一扔,另一只手拿着的包连带钢管向王雨冰后头袭去。 王雨冰的身子轻盈地一让,钢管和包打在墙上,我急忙扯开包上的拉链,把钢管抽出来,任由背包落在地上。 而王雨冰却好像根本不怕我手里的武器,直接向前抢了一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猛然现出一把短小的匕首来。 原本我以为他打架都用藏刀,以为他没那东西就好对付,谁知道双花红棍的凶器都是随身带的,那把匕首虽然很小,但被扎一下肯定非同小可。我的手被王雨冰按在墙上,眼看着王雨冰的匕首就要划过来,我急忙把手一抬,那匕首在墙上撞出一声脆响。 不过,匕首虽然锋利但毕竟小巧,我转了个身,身手去夺王雨冰那只手的东西,他却也顺势测过身来,手臂顶向我的咽喉,企图把握扼住推出去。我立刻变了动作,收了企图去袭击他的那只空手,一巴掌拍在他顶过来的手臂上。 谁知道,就在这时候,他的匕首却像蛇一样从他手臂下面钻出来,直接往我胸前刺过来。 流氓打架不讲讨论,但有些人的确比较有技巧,王雨冰身材比较矮小,看起来就是个姑娘,所以他动手的力量显然不够,但是却让我感到十分刁钻,而且特别毒辣。如果是我,是绝对不敢这么狠的用匕首在学校捅人的。 王雨冰的一刀险些让我胸口开个窟窿,我侧身一让,单衣却还是被他挑开一个口子,胸口微微有些疼痛。与此同时,我狠狠把手往下一压,王雨冰力量不足,只能躲避,紧接着我把钢管往前一推,直接抵在王雨冰那个看不到喉结的脖子上。 王雨冰明显咬了咬牙,推后了好几部,被我逼到墙边。 但这个时候,他的双手显然还是不受任何束缚的,于是,我在把他推出去之后,只能赶紧一个疾步退后,防止他的匕首再次袭击上来。 这一退,我果然看见王雨冰的一只手握着那把短匕首,已经抬到了我腰部的位置,刚才如果不是我躲避,这一刀下去,不要说死,我肯定会完全丧失和他继续打斗的能力。 而就在我退开到走廊一边的时候,走廊的另一侧,楼道口已经有人陆续上楼,显然是已经队伍解散了,而王雨冰是提前回来的。 “哎哟!打架了打架了,大家快来看嘿!咱宿舍的钢管汉子居然敢动雨冰妹妹嘿!”我虽然跟那个人不熟,但是一听这个富有特色的调侃声,就知道来的绝对是侯洋。而当时的我还没反应过来,王雨冰却已经从我面前闪开,一个箭步直接朝侯洋冲过去。 我怔了一下,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操着棍子追上去,那边的王雨冰已经一个侧踢直接把侯洋踢出了几步远、 一下子战斗对象就转移了,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慢慢的把自己的包和军训服都捡起来,我还顺带拍了拍自己的军训服,丢回到包里头。 这时候,我听见侯洋大喊:“**,你也别太过分了,你是有点本事,但不代表我侯洋怕你!” 而王雨冰一句话都没说,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匕首向侯洋的身上扎过去。侯洋连续翻身躲闪了好几次,匕首叮叮得撞在宿舍走廊的护栏上。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侯洋这家伙的确很灵活,他敢跟倪大荣叫板,应该也是有两把刷子,至少不至于不会打架。 那家伙躲过几次袭击之后,大喊一声:“**你来真的啊?欺负我家伙是不是……萧凌,给我钢管,今天我要和这个妹子打个你死我活!” 我还正考虑着要不要把东西递出去,这时候,忽然走廊上又传来一声高喊:“谁要打个你死我活啊?先跟我过两招!” 这时候,一个穿着绿色军服的高瘦男人背着手慢悠悠的穿过围观的人群,来到我们面前,扫视了一下我们,说:“哎哟?打架呢?还带着家伙呢?” 我一眼就看出那是一个教官,我不知道自己的战斗力够不够一个教官强,不过我猜是打不过的。 那男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王雨冰,说:“你们知道手上拿的东西是管制刀具么?钢管还有待考证,你那个匕首绝对是凶器。” 王雨冰和我都不说话。 那教官说:“要在学校打架,带这些干什么?折叠凳不会用么?板砖不会用吗?啊!” 可能军人说话的声音都特别洪亮,这一声吼,我们所有人都怔了一下。 那教官又说:“都站好了,立正!” 我们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所有人都慢慢的直起了身子。 那教官的目光扫视着我们所有人,冷笑了一下,说:“看看你们站的这个样子,有没有点男人的样子……”他的目光落在王雨冰身上,居然没说什么,我还以为他要嘲笑或者惊讶一番王雨冰的长相,谁知道他却说,“你们都学学这个小伙子,你们站得有人样吗?” 但说完之后,却慢慢走上去,一把夺了王雨冰手里的匕首,说:“这种东西,在学校里少用,还有你……”他又指着我,“带个钢管就是大哥了?”说完这话,他一挥手。 砰一声,匕首直接钉在旁边的木门上。 “我就带你们几天,管不了你们那么多……不过我听说了,这个铭德中学,就是个混子学校。上级叫我过来,说实话,我有情绪。但是你们听好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男生连的连长,以后的事情,我管不了你们,但这七天,你们必须服从指挥!听到没有!” 一堆男生有气无力得说:“听到了。” 那教官却根本不满意,说:“都没吃饭吗?听到没有!” 所有人尽力提高声调:“听到了!” 那教官又笑了笑,说:“今天打架的,明天到了西园区预备役,先去操场上跑十圈!听见没!”他用手指了指我,指了指王雨冰,又指了指一边还在抓耳挠腮的侯洋。 “唉!教官,我可没打啊,我明明是挨打,被欺负,您可看清楚了?”侯洋说。 那教官上去就踹了侯洋屁股蛋子上一脚,说:“说让你跑就跑,跑不下来再说……不都是混子么?你大哥叫你跑你就得去跑,知道不!” 如果不是这个时候心情特别恶劣,我也许会笑起来,但一想到接下来的几天军训,可能都根本联系不上沈秋颜,我心里就有一种特别难过的感觉。而另一方面,我却又觉得联系上了她我心里依然会有个坎,如果关远飞这件事我不弄清楚,我恐怕永远都过不了这个坎。 教官又训导了我们几句,就慢慢的背着手离开了,当时我还在想王雨冰会不会忽然出手偷袭教官,但显然我是想多了,王雨冰只是慢慢的来到门边,把自己的匕首从门上拔下来,便没再说什么,自己走了进去。 我感到有些奇怪,那个教官没有为难我们,而王雨冰似乎也没想过要和那个教官对抗。 这短暂的插曲过后,我又陷入了极度的沉闷之中,上午见完教官之后,下午原本有的什么活动好像因为下雨被取消了,总之就是让我们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准备好之后明天好一个个去预备役受训。我正不知道学校干什么吃的非要我们去那边受训,据说那边还统一提供什么军用枕头棉被席子什么,但是十分麻烦,过去之后又是分宿舍整理东西等等一大堆。 整个下午,我都躺在床上,呆愣愣地看着手机,手机游戏玩了一会儿就不想玩了。我还不死心又战战兢兢地给沈秋颜打电话,那边自然还是关机。但不知道为什么,当我听见对方关机的时候,心里极度愤怒,就像是对方有意骗我似的。 就在我十分无聊的时候,上铺的侯洋忽然探头下来,说:“唉,萧凌,不错啊今天,敢根咱们这发现的第一条双花红棍动手?” (187)宿舍关系 我没有说话,侯洋又说:“唉,我说下铺的,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来头,还带着钢管,还有点本事,看起来可不像是一般人。(..info好看的小说)” 我心情很不好,翻了个身,说:“那你又是什么来头?” 侯洋从床上翻下来,说:“要不这么着吧,大家都是舍友,都说说自己是哪儿来的吧,别一个劲儿的打来打去,你们看看,隔壁那个人妖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咱们自己宿舍的人还在这打打闹闹。” “唉,是您惹着人家,又不是咱们,您别给咱们拉仇恨成么?”上铺的春药探出头来说,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春药叫什么名字,单单就是知道他是春药而已。 侯洋把头一抬,说:“唉!我算看出来了,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得跟我做对,我到底怎么你了?除了叫了你两句春药怎么了,你不喜欢以后不叫了呗,哪里你这么得理不饶人的,我草!” “得得得,您是爷,我不跟您闹。”春药也翻了个身,我从侧下方正好看到他别到墙那边去。 这个宿舍的关系十分复杂,不过以我的经验,男生之间其实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话,一般不会总是憋着互相算计,除非是为了利益。 当然,我和倪大荣那种仇恨就另说了。 今天倪大荣没回来,不知道昨晚我没回来的时候他回来没有,还好我的东西都没有被动过。 不管怎么说,侯洋的号召还是赢得了一些相应的,骆明和那个毕健首先从床上探出头来,骆明说:“我叫骆明,县城二中的。” 毕健说:“唉,现在说一句县城的,就知道是哪儿来的了,县城就俩中学,二中和六中,三中变成了职高,五中和六中合并了,一中和四中合并办了两年,又被二中给并了,这是搞笑了,搞的跟企业一样,大鱼吃小鱼啊……” “谁叫县城人少?”侯洋说,“你哪儿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家在市区,原来是市区三中的,后来转区县城二中,跟骆明算半个同学。” “就是嘛……”侯洋说,“这里一大群的,不是同学就是校友的,咱们有什么好打的,我说那个什么……梁春耀,你还跟我矫情个什么劲儿,以后大家还要在这宿舍呆三年呢!” 这个时候,我忽然觉得这家伙的话有点道理,我在这个学校已经得罪不少人了,差不多也算是已经有点儿名气了,狠劲过去了,接下来该做的应该就是交朋友,大家都是混混,都喜欢结交狠人,我相信我暂时还是有这个资本的。 想到这里,我尽力让自己心情平复一些,暂时把沈秋颜的事情尽量从心中挪开。我从床上爬起来,听着他们的对话。 我斜上方的那个春药,大概也是觉得有些碍不住面子,慢慢坐起来,说:“好,好,我怕了你了猴精,我叫梁春耀,县城六中的,那边庄国峰跟我同班。” “对,我们初中同班三年,同宿舍,一起洗澡,一起比大小!”庄国峰从床上弹起来,说。 “噗……”一直坐在角落里默默喝水的那个眼镜男张毅,这个时候忍不住把水全部喷在了自己桌子上。 “我日你姥姥!”梁春耀指着庄国峰说,“你***嘴欠还没欠够是怎么着!” 宿舍的气氛一瞬间竟变得好了许多,只是那个倪大荣一直没有回来,不知道是为什么,或许是跟我不共戴天了吧。 侯洋这家伙多嘴,但是显然很会活跃气氛,大概是他感到气氛差不多上来了,于是说:“大家以后就得这么团结,是吧,要不别人骑在我们头上撒尿怎么办?啊?都是混过的人……” “我没混过。.info[]”毕健说。 “你没混过你能来铭德,开你mb的玩笑。”侯洋说。 毕竟哭丧着脸,说:“我真没混过,我就是打网游打的,成绩太烂,家里就花钱给我送这儿来了。” “哟,你是异类,听起来这家里可挺有钱的啊。”侯洋拍了拍毕健。接着又慢慢转脸去,盯着那边角落里擦干净了桌子继续喝水的那个眼睛男。 我一直觉得那个男生有点神秘,说实话,他看起来特别斯文,甚至有点我们当年重点班里那些人的意思,但是却又给我一种他不好惹的感觉,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气质,总而言之,他的样子让我感到有点不安,而且他话很少,这样就更显得让人无法接近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把头探了出去,我也想了解了解这个人的状况。 张毅放下水杯,说:“我是外地人,在县城二中呆了一年,张毅,大家应该都记得吧……多指教。” “哎哟还多指教,这里可是混混窝子啊!”侯洋大大咧咧的说,“你不应该说多指教,应该说猴哥,以后多罩着我点儿,这样才像话。” 那个张毅淡淡笑了笑,说:“猴哥,以后多罩着我点儿。” “唉,对了,这书生就是乖巧。”侯洋说完,转向了我,说,“你瞧瞧,这大家都说了,你也说说你吧。” 我说:“你自己不是还没说么。” 侯洋一拍脑门,说:“唉,对了,我傻了不是,我读的是铭德初中部。” “铭德初中部?”我吓了一跳,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这么个地方,我说,“那是在哪儿?” “离这里有点儿距离,在镇上,那别墅区后面有一个学校,很小,一个年级就四个班,本来是准备学外国人玩什么洋泾浜,建个私家校区学校的,后来不知道是不是没钱还是怎么着,就变成了铭德初中部。” 我皱了皱眉,说:“这么说你是住在镇上。” “嗯,对,推理的不错,就是住在镇上,如果不是住在那镇上我***也不会进那个破学校,也***不会最后变成混子跑到铭德校区来。”侯洋说。 我皱了皱眉,看来这些人都有来头,而且侯洋就住在镇上,那镇上的事情他应该是了如指掌的,我忽然觉得或许跟他搞好关系会有点用处,现在江昊和关远飞都在镇上“屯兵”,江昊是陈哥的人,而且看起来陈哥的人在镇上的真不少。 虽然我不知道陈哥的势力在县城有多大,不过现在基本上可以判断,陈哥的势力不会比秦哥小。试想,张志德带着江昊投奔陈哥,而许琳菲和楚文鸳也是别人的跟班,忽然投到陈哥的门下,如果陈哥没有什么势力,怎么可能让他们一次性就带出那么多人来。 而且,单独让他们出来,没有人任何监督是不可能的。 我觉得那个镇上肯定有陈哥的势力。 说老实话,这个时候,我还是不确定应该跟秦哥闹翻了直接去投奔陈哥,还是该把事情全部调查清楚再说。我最大的顾忌无非就是一个,如果我一投奔陈哥,和沈秋颜的关系相当于彻底决裂。而我现在还在犹豫,是否应该决裂这份关系,如果不是,我又怎么样才可能挽回。 我觉得自己有点儿没用,上午刚决绝分开了,下午却又开始想,而且还莫名其妙的去给她碎了的手机打电话。 “哎哎哎!干什么呢,发什么呆啊,轮到你了!”我被侯洋拍醒了。这时我才发现我刚才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沉思当中,根本上忘记了我身处的环境。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至少对我有兴趣的那几个都盯着我。 我说:“哦,我是附中的,市区附中,就是铭德的本校区,我叫萧凌,大家应该也知道了。” “市区的啊……”侯洋点了点头,“这里就俩市区的,你们俩关系还闹僵了,倪大荣都不回来了,卷铺盖走人了。” 我说:“走人?去哪儿了?” 侯洋说:“听说是搬出去住了,不过也好,这个纹泥鳅的死胖子,第一天来就搞的天怒人怨的,于是乒乒乓乓乱扔东西,又是肆无忌惮大声打电话,尼玛还放响屁。” 我有些失笑,说:“还有这事儿?” “要不然他怎么会那么遭恨?”侯洋说。 我心稍微放了下来,看来这个什么倪大荣是个十足的草包,第一天来把人得罪光的不是我,而是他,不过我心里又有些顾虑了,以为这个屋子里全是县城的人,市区的已经就剩下我一个了,王雨冰说过,现在县城的都看不起市区的,市区的也和县城的不对付,两边有自己的圈子,所以我要融入他们的圈子恐怕有点麻烦…… 想到这里,我不禁觉得自己应该稍稍主动一些,于是说:“好吧,以后同宿舍,咱们就好好相处吧。” 侯洋点了点头,说:“这里没隔壁那个双花人妖的狗吧?有的话我劝你赶紧站出来,没有的话,大家都是朋友。” “唉,我事先说啊,跟我交朋友这没啥,不过非要我无缘无故去跟谁做对,咱可不干。”梁春耀说。 我在一旁默默听着,这个梁春耀很可能是不敢惹隔壁的王雨冰,当然了,这里如果非要说直接跟王雨冰叫板的,大概也只有我和侯洋了,不过侯洋这家伙直到现在给人的感觉都话大大咧咧…… 这些关系,没有人帮我理顺,我只能自己去想,我忽然感觉非常吃力。 正想着,忽然毕健说:“唉,你叫什么,萧凌是吧,我好像听我原来三中的同学说过你啊!” (188)扑朔迷离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毕健。.info[] 毕健说:“对对,就是这个名字,萧凌……”他一边翻自己的手机短信一边说,“前些日子我们还聊来着,我三中的朋友说,三中原来的大佬倒了,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跟我说,三中跟附中火拼,一来二去的两个大佬都被附中的人拿下了,我问他那个人是谁,他说是一初中生,就是这个名字,萧凌,是不是你,你别跟我说跟你同名同姓的。” 我心想:没有想到我在三中居然还被人穿得神乎其神?连我自己都不觉得那俩大佬是被我拉下台的,他们的人居然会这么说。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侯洋已经拍了拍我,说:“你小子,藏的够深啊,原来这么厉害?” 我笑了笑,并不回答他们是不是,这个时候无论我说什么都显得矫情。 “怪不得你敢拿钢管出来打人。”骆明忽然说,“前几天对你说话不客气,抱歉了。” 我摇了摇头。 这几个人的态度居然一时间都对我有些转变。 之后,在侯洋的撺掇之下,宿舍里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聊天,知道陆续去洗澡为止。 我也从跟他们的谈话中了解到了一些信息,比如县城道上有两个势力比较强的大佬,一个是陈亮、一个是蒋涛,就是所谓的陈哥和蒋哥,除了跟着这两个人混的,其他都是自己有点本事单独来的,就好像当初我们学校的陈伟和后来的罗浩、孙强他们一样,没有了靠山只能单干。 虽然我不知道如今罗浩和孙强死到哪儿去了。 而且从侯洋他们的谈话来看,好像这宿舍里的人都是没势力的主儿,但是的确都是混子,以前也跟过人,只不过那些人后来都被收拾了。 这样看起来,我还是有些机会的…… 正这么想着,天渐渐黑下来,我回到床上准备先睡一觉,等他们洗完澡之后再去洗澡,然而我在床上躺了不过几分钟时间,手机忽然响了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我当时一阵激动,我甚至在想会不会是…… 电话号码是陌生的,接通的时候,从声音上我直接判断出来是江昊,江昊对我说:“萧凌,你现在怎么样。” 我说:“我还能怎么样?” 江昊说:“你的事情,有没有问清楚。” 我说:“基本上已经清楚了。” 江昊说:“那就好……你现在应该知道自己该相信谁了吧?” 我没有回答。 江昊继续说:“镇上的那三十个刀手,我们已经收拾掉了,但是关远飞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我说:“什么?你们把刀手收拾掉了,但是关远飞到现在都没有出现?”我忽然觉得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或者说疏漏,我回来之前,本应该先联系关远飞的,因为关远飞虽然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但还不知道我的死活,那我回来如果先联系他,他必然会跟我继续装下去,而和沈秋颜一对质,一向来冲的他也必然露出马脚来。 可是当时我的心情极度低落,根本就没有想到过这一招。 看来,情绪失控果然会让一个人智商慢慢变低…… 现在那三十几个刀手被收拾掉了,关远飞肯定怕了,而且我不知道沈秋颜有没有给他通风报信…… 我越想越觉得自己蠢,越想越觉得惊怒,我说:“江昊,我先挂电话,一会儿再跟你说,打这个号码可以么?” 江昊说:“可以,这是楚文鸳的电话。” 我挂断电话后,果断走到外头走廊上,拨通了关远飞的号码。 关远飞不接电话。 可惜我当初太信任他,连他的那几个小弟在哪个班都没有问,不过关远飞本生在哪个班我是知道的,我直接赶去教学楼,我记得他跟我说过,他是在高二七班旁听的,于是我直奔那个高二七班,来到那个班的时候,正好是课间,我找了几个人询问,都根本不认识那个人,只知道是有一个男生在班上旁听,但是却经常不来,根本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失了第一遭先机之后,后面的事情我就变得越发的被动,我急于要弄清楚沈秋颜、关远飞和秦哥的事情,但是现在却一切都稀里糊涂,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该跟着谁继续混下去。 我在回去的路上,开始尽力平静下来理顺思路,天已经完全黑了,我索性在学习里找了块草坪坐着,开始想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开始想沈秋颜、江昊、小六甚至是许琳菲楚文鸳他们说的每一句话。 思考的结果,让我突发奇想的想要打一个电话给秦哥。 按道理来说,关远飞的三十多个刀手被收拾了,应该算是秦哥的一项重大损失,关远飞之所以不出现,大概是担心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又或者担心自己被抓住什么的,但是他不可能不向秦哥报信。他如果向秦哥报信的话,绝对不可能说他是为了救沈秋颜暴露了刀手的位置,而会想一个乱七八糟的理由。 因此我觉得打电话去试探秦哥,如果秦哥单单是知道刀手被收拾了,或者连刀手被收拾了这件事都不知道,那么我说不定可以通过秦哥慢慢试探着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来,或者我可以找秦哥调人过来直接搜寻关远飞。 但是,如果秦哥甚至已经知道了我们现在的状况――哪怕是仅仅只知道一点儿,我就基本上可以断定一件事,那就是沈秋颜是真的背叛了我,因为现在能和秦哥说我们昨晚那些状况的人只有她一个,至于她说不说关远飞救自己的事情,那就另当别论了。 总之,我战战兢兢的开始打电话。 秦哥接电话一向来比较快,除非他根本不想接。 “喂?萧凌?有什么事?”秦哥问。 他的语气这么平静,好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我说:“秦哥,昨天晚上我遇到一件事情,现在想跟你说一下。” 秦哥说:“嗯,你说吧。” 我说:“昨晚我和沈秋颜在镇上跟原来附中的同学小六碰面,结果遭到了一群人的伏击,后来,却让镇上的一群刀手给救了。当时那帮人只救走了沈秋颜,没来得及救我,但是他们扰乱了那群人,我也乘着黑逃了出来……” “是么?”秦哥说,“镇上的一群刀手?三十来个人,对吧?” 我故意装作惊讶,说:“秦哥,看来这件事你知道?” 秦哥说:“对,抱歉萧凌,我的确安排了三十来个人刀手在镇上,听关远飞的调度,为的就是在必要的时候帮你们。不过,你们也清楚,我是要你白手起家,从零开始的去打拼,所以我不希望那三十来个人成为你有恃无恐的资本,这是我不告诉你的原因之一;第二,刀手和普通的打手不同,一旦被条子发现,情况非常严重,我想你也清楚,所以我不希望你跟这件事扯上关系,这些人只是暗中保护你而已,不用担心。” 我说:“是么?那这些刀手应该就是关远飞带来的了?” “除了他,我没有安排可以调动这些刀手的人。”秦哥说。 我说:“这就怪了,现在关远飞根本就找不到人,我打他电话他也不接。” “什么?关远飞失踪了?从什么时候?”秦哥问。 我说:“就从昨晚离开之后,刀手救走了沈秋颜,我是后来才逃掉的,那里离我们学校不远,但我逃回去的时候学校大门不让进,门口有保安,我是翻墙进去的。” 我开始往我有利的方向瞎编。 秦哥说:“那沈秋颜呢,既然她被救走了,那她应该和关远飞在一起才对。” 我说:“沈秋颜我也没见到过,手机一直关机,我现在非常怀疑他们是不是有危险,秦哥,你现在有没有什么办法找到他们?” 秦哥那边沉默了一下,说:“关远飞现在在你那边,我也没有什么办法找他们……关远飞带去的那些人的电话号码,你有没有?” 我说:“我没有,我都是单独联系关远飞,你安排在学校内的人,我都是不联系的,校外的刀手就更不知道了。” 秦哥说:“那我一会儿把所有安排过去的人号码都给你,你一个个联系试试看。” 我说:“好的,谢谢秦哥了。” 我原本打定了主意,如果这边搞不定找不到人的话,我就直接去江昊那边审那些刀手,至少那样我还可以了解到更多的真相。至于秦哥这方面,我虽然是把他给忽悠了,但如果沈秋颜不出卖我的话,一切暂时是不会暴露的――至少我对她还报着那么一丝希望。 然而,在我打不通那几个“小弟”的电话之时,我却忽然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性。 如果沈秋颜说的是真的,如果关远飞果然图谋不轨,但沈秋颜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的话,现在关远飞会做什么?他如果被逼得狗急跳墙了,对沈秋颜不利,那我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一种极端的焦急再一次升上心头。 或许只有经历过这种事的人,才明白这种焦虑和迷茫交杂的感觉,我不但不知道该信谁,我还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们! (189)搜寻关远飞 我站起来,开始傻愣愣的往女生宿舍楼下跑,可当我跑到那楼下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上楼,我跑去敲楼下值班室的门,值班室那个阿姨探出头来,我说:“可不可以帮我找沈秋颜。(..info好看的小说)” 他打量了我一下,说:“又是你啊?老是跑到女生宿舍来找人干什么?这都几点了?回去好好准备一下,明天去军训!” 我说:“对不起,我真的……” “说那么多干嘛,大晚上的跑过来找人像话吗?”阿姨打断了我的话,说,“赶紧回去,别站在这里!” 我咬了咬牙,推后几步,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楼上开始喊:“沈秋颜!” “哎哟,你还来劲是不是,谁让你在这儿喊的!”那阿姨提高嗓门说。 我根本不理她,继续喊:“沈秋颜!” 这时候,楼上很多人探出头来,我喊了几次,那阿姨没敢上来拉扯我,倒是楼上的学生们已经有不少走出来站在走廊上看热闹。 而也就在这时候,有两个女生对下面的我喊:“沈秋颜不在!” 我呆了,这么晚了,沈秋颜不在,那她会去哪里? 我说:“那她去哪儿了!” 楼上的人说:“不知道!” 我又对楼上喊:“那她回来了,你让她联系我,行不行!” 楼上说:“你是谁?萧凌吗?” 我还真没想到,那个应该是她舍友的我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虽然在这里喊着自己的名字似乎太过张扬,太过危险,但我还是说:“对,谢谢了!” 和他们对话之后,我也只能选择离开走人,但我心里的不安感进一步增加了,沈秋颜这么晚了都没有回宿舍,那她回去哪里,和谁在一起,今天她离开我的时候那个状态就非常可怕,虽然当时的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忽然觉得现在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沈秋颜和关远飞在一起,或者说这是我唯一能找到的线索。如果是那样的话,如果沈秋颜没有背叛我,那就一定是身处险境了。 已经这么久了,我不知道她出去了多久,更不知道她 想到这里,我再次联系江昊,我直截了当的说:“那些刀手还被你们控制着么?关远飞他们失踪了,我要审那些刀手!” 江昊说:“行,你过来吧,我在镇子口等你。” 晚上八点多,学校的大门已经很难出去了,我从大门旁边的一棵树上跳到围墙上翻了出去,手还不小心被树枝给划破了。不过当时的我根本管不了这么多,直接冲到了江昊所在的那个小镇口。 江昊把我带去“关押”那帮刀手的地方。 可以说,这个小镇上的那几幢房子简直就是一个混混窝,貌似很多“打手、杀手”就囤积在这里等待事情做,而一些无业游民也会选择一些房东都很久见不到一次的小别墅住下。 秦哥安排的那些刀手已经被全部拿下了,不过还好拿下他们的不是条子,否则大概我和沈秋颜都逃脱不了干系。 我走进屋子里,那屋子里凳子上、沙发上和墙角或蹲或坐着一堆人,江昊说:“主要的都在这里,二楼还有几个被打伤了的,让他们躺着呢,我们考虑是不是明天带他们去医院,别闹出人命来。” 我看了他们一眼,说:“你们这里谁负责?” 没有人说话。 我又重复一遍:“你们不想活了么?别浪费我的时间,说,你们这里谁是带头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其中一个比较高大的男人身上,有一个男的低着头说:“我们没有负责的,都是关远飞联系我们,但是负责联系飞哥的人就是……他……”他也举起手来指着那个高大男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盯着那男的,说:“你出来,快点儿!” 我和江昊把他带到了二楼外的阳台上,这栋别墅的阳台不临街,外面是院子和绿地,正好不会被人看见。江昊把他绑在阳台围栏上,绑的位置刚好不上不下,他一时间站也不是蹲也不是。这个样子显然是最难受的,也是最容易让他就范的。 他硬撑了好一会儿,忽然说:“萧凌哥,你不能这样……我们都是过来保护你的,秦哥的安排……昨晚上,昨晚上要不是为了救你,我们也不会暴露!” 江昊上前就给了那人头上一下,说:“你***说什么呢?当我不存在是么?” 我对江昊说:“你可不可以在外头等一下,我单独跟这个人说。” 江昊说:“你单独跟他说,如果他……” 我说:“你如果不放心,就拿根钢管或者拿把刀给我,情况不对,我立刻搞掉他。” 江昊想了想,又看了看那个被绑得紧紧的家伙,说:“算了,我就在里头等你,你快点儿,这家伙,我量他也不敢怎么样。” 江昊进去之后。 我一把拉住那人的衣领,说:“我就问你一句话,昨晚上,是不是关远飞带你们来救人的。” “是,当然是,但这也是我们的职责。”那人说,“我们没有做错什么,萧凌哥,我们知道,江昊是你兄弟,但陈哥和秦哥是对头,你也知道……秦哥对你不错,你是红棍,让你来这读书,还派人暗中保护你……你都知道的,你不能这么对我们,你得救我们出去。” 我慢慢放开那人,说:“我不想听你说废话,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回答要快,多说一个字,你知道的!” “好,好,是……”那人低着头。 我说:“关远飞昨晚为什么只救沈秋颜不救我?” “我不知道……”那人低着头。 我说:“嗯?你再说一遍?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那人说,“但……但我可以猜到,飞哥肯定喜欢沈秋颜,这么久了,我们在镇上都呆地快发霉了,他忽然让我们准备好做事,临时就把我们带出去,如果不是这样,我们根本就不可能被发现,只救沈秋颜不救你,我们也很奇怪,但我们不敢问,秦哥的命令是我们必须服从飞哥,什么都不能问。” 我点了点头,说:“好,那你再快速回答,昨晚上你们救了沈秋颜之后,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 “昨晚……”那人低着头,说,“昨晚离开之后,我们按照飞哥的指示,带沈秋颜从旁边的山道绕道镇子后头,就是我们原本住的地方,这个镇子前后是通的,我们原来就在那里,只要绕个圈就能回去。” “说得简单点!”我厉声说。 “呃,对……总之就是回去了,回去之后,我们在一楼客厅里等着,还有几个人站在外头守着,沈秋颜被飞哥拽去了楼上,我们……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说:“什么?!拽去了楼上?”我心里咯噔一下,简直有点不敢往下想。 “是……是这样。”那人继续说,“在回去的路上,飞哥和沈秋颜好像吵架了还是怎么的,在小路上沈秋颜不肯走,还想返回,后来飞哥就让我先走去前头,他自己在后头劝沈秋颜,两个人还抄了起来,之后飞哥是拽着沈秋颜过去的,我们还以为他会打沈秋颜……” 我咬牙切齿,说:“说,然后呢?” “没,没了,我们不知道,他们上去楼上之后,一直到半夜,沈秋颜自己跑了下来,没人敢拦她,后来飞哥也下来了,也说不要拦她……我们就没动,让她自己走了……”那人说。 我再一次拉起了那个人衣领,说:“好,最后一个问题,你最好如实说。” “好,好萧凌哥,我……” 我没等他发出请求,说:“我问你,今天你们这些人被江昊他们袭击,关远飞为什么没有出现。”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人拼命摇头,说,“我试过联系他,他接了电话,说是马上过来,可是一直到我们被抓他都没有过来,我们三十来个刀手都折在这里,都被抓了,就被带到这个地方来了,我们的通讯工具都被收了,我们根本找不到飞哥。” 我说:“是么,希望你说的是真话。”于是我推门出去,对江昊说,“把那个家伙的手机拿过来,我要联系关远飞。” 江昊想了想,点了点头。 拿到手机之后,我直接塞给那个被绑在围栏上的人,他的身体已经有些僵直了,为了让他一会儿讲话不要太吃力,被关远飞听出破绽来,我帮他调整了一下绑在围栏上的绳子,让他能坐在地上。 他如释重负,拿着手机,抬起头来问我:“那,那萧凌哥,我说什么?” 我说:“你就说,你的人大部分被抓了,你和几个兄弟逃出来了,现在找不到去处,你问关远飞在哪儿,你现在就要去见他!” 那人呆呆的看着我。 我又重复一遍:“你听到没有?敢耍花样,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要你的命,就是要了你的命,秦哥也不会多说我一句话,你信不信!” 那人急忙点了点头,说:“好,好好……” (190)埋伏 那人拿着电话,连续拨了两次,对方都根本没有接,看起来关远飞十分小心翼翼。 我说:“算了,不用打电话了,你先发短信过去,按我刚才说的意思发。” 那人连连点头,编辑了一条短信之后,把手机伸到我面前,说:“萧凌哥,这样行不行?” 我大概看了一下内容,之后便让他发了出去。 我站在黑暗里焦急的等待,大概过了十分钟,那人的手机震动起来。那人还没得及拿,我一把把他的手机拿过来,打开信息目录,果然是关远飞回的信息:“你的具体位置。” 我楞了一下,关远飞真的非常的小心,他不说让这帮人去找自己,而是问对方的具体位置,大概是要以此来判断我们是否在骗他。 而且我也不清楚关远飞目前的位置,如果我随便报一个地点的话,恐怕他们事先赶去那个地点搜查,我们立刻就会露出破绽。 我把手机交还给那个刀手,说:“你发信息,就说你已经查到江昊他们关押兄弟们的地方了,但是人手不够,不知道该怎么营救,让他过来这里!” “好……好……”那刀手立刻拿着手机开始编辑短信。 我默默的等着,又是五六分钟,刀手把手机递过来,说:“回复了,回复短信了。” 我接过短信来一看,关远飞好像真的中计了,说:“好,把你的具体位置报给我。” 我把手机递过去,接着向院子外的一侧看了看,那边有一条不宽不窄的马路,而马路的另一面是一个小巷子,我想了想,说:“你就说,你在对面那个巷子里埋伏,手底下还有十来个人。” 我料定关远飞就是只带了学校里那五六个小弟,现在就算要救人也只能悄悄行动,然后跟里头被抓的人里应外合,否则他没有一点胜算。 而且这个时候他躲避应该有两个原因,一是自己的人被抓了,怕江昊把他被人也抓住;第二应该是在想如何应对秦哥的盘问,毕竟秦哥安排的那一伙人不是救沈秋颜的,更不是救我的,关远飞忽然动用这帮人,导致位置暴露,他是有很大责任的,这个时候他如果去告诉秦哥这个情况,小命不保恐怕有点夸张,但肯定少不了一顿整。 而这一点我占了先机,我已经提前把风透露给了秦哥,这么一来说不定秦哥也对他很是恼火,说不定也在派人找他。 等刀手的短信发出去之后,我开门招手让江昊过来,说:“差不多搞定了,把这个人带下去跟我们一起,们出门做事!” 江昊说:“做事?有情况了?” 我把大概的情况跟江昊说了一遍,江昊有些兴奋地点了点头,说:“好!这就动手!” 江昊和我,立刻在另一栋楼里把打手们全部招了出来,我和江昊带了十来个人守在巷子口,和我们一起的还有那个被我挟制的刀手,另外一批人则安排在巷子口的另一侧,我们不确定关远飞会从什么方向过来,因此要暗中监视每一个路口。至于楚文鸳和许琳菲,带了大约二十来人,依然守在房子里,房子外头还有四个人望风。 我们的“兵员”应该来说是很充足的,要解决关远飞那几个混帐东西等于瓮中捉鳖,而且关远飞这家伙性子冲动,肯定不会像那时候胡子一样那么难解决,现在我唯一担心的就是沈秋颜,关远飞一直不肯暴露自己的位置,所以我也根本不知道沈秋颜被关在哪里。 而且我确定,他故意小心翼翼的不暴露自己的位置,目的应该就是关押沈秋颜,到时候就算把他抓住了,他至少还有一个筹码。[..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心里其实还是很乱,但却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抓住了关远飞再说。 大约又过了五六分钟,关远飞还是没有出现,我忽然想到一件事,于是对江昊说:“一会儿和关远飞打,可以找机会把他放跑。” “放跑?!为什么?”江昊惊讶地说。 我说:“放跑之后,我们只要跟过去,就能找到他的‘老巢’,这家伙肯定还在另外一个地方有人把守着,现在沈秋颜不在宿舍,八成是已经被关远飞抓住了,他不愿暴露自己的位置,就是怕我们找到人,明白我的意思么?” “你还去找过沈秋颜?”江昊明显有些不满,我知道他的意思,我也懒得辩解,索性不理他,眼睛望向前方,过了一会儿,江昊说,“好吧,明白了,就按你说的来吧……” 我微微点了点头。 我双眼盯着外头冷寂空荡的街道,明明是九月份,这个小镇巷子里,到了晚上却还是很凉,一股一股的风从巷口的另一端吹过来。 我不禁又问:“巷子那边守着人了么?” “放心,都有人。”江昊说。 我心里非常焦虑,刚刚来铭德,就遇到那么许多的事情,按道理来说,明早我还要五点多就集合上车去军训,可现在我都不知道已经是几点了,更不知道今晚我做事得做到几点。不过其实军训也无所谓,一般来说只要交了钱,就算不去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一时间我脑子里想到了很多事情……但是,我们又等了十来分钟,却还是不见关远飞过来。 我一把把一直被押在身后的那个刀手扯过来,说:“为什么他还不来?你耍了什么花样?!” 刀手说:“没有啊,真的没有啊,短信你都看过的,是不是,萧凌哥……” 我说:“那你再联系,短信不行就打电话!” “好……”那刀手战战兢兢地拿着手机,我清楚的看见他的手在抖,我还真不知道他这样的人是怎么当上刀手的,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刚才绑他绑太久了才会让他变虚了。 他又发出去一条短信,而这一次,关远飞回复地尤其快,就四个字:“具体位置。” 我立刻说:“告诉他!” 刀手点了点头,又编辑了一条短信,我看了那条短信之后,说:“背后再加一句,快点来,否则兄弟们恐怕会遇到不测。” “嗯,好……”那刀手连忙做事。 这条信息出去之后,居然又是十分钟的等待,这一次江昊都按捺不住了,直接把那刀手扯过来按在地上,把钢管架在他头顶,说:“你在跟我们扯皮么?!这么久了还不来,你到底发的是什么?!” 那刀手颤声说:“不,我不知道啊,他不来我也不知道啊,我已经尽力发了,每一条短信萧凌哥都看过的,我都是按他的意思发的啊。” 江昊抬起头来看着我,我也对江昊点了点头。 我感到无比的疑惑了,难道关远飞这么厉害,能预测到危险的存在,还是说这里有人向关远飞通风报信?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如果这里的确有内奸的话,那问题应该就出在那些刀手身上,可是这些人通讯工具都已经被收了,怎么可能再和关远飞联系,我们这边的人,大多都是陈哥的,而且肯定是陈哥挑选出来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叛徒,唯一有可能叛变的只有江昊、许琳菲和楚文鸳。 江昊,我绝对不可能怀疑他;楚文鸳和许琳菲,这两个人倒是有点可能,但是江昊一直跟他们俩在一起,他们难道有机会跟秦哥通风报信。 我的目光不禁又落在身后的刀手身上。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他说:“把你的手机拿来给我看看。” “你不是看过了么?萧凌哥,没条短信都看过的……”那人说。 我说:“让你拿过来,你就拿过来,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没有办法,立刻把手机递给了我。 我把手机拿在手中,翻出短信,看了好几遍,还是觉得没什么特别的,我叹了口气,本来想把手机还给他,而就在这时,我无意中翻到一条他从前发的短信,时间就在几天前,对象也是关远飞,大概意思就是说已经在这里镇子里住下了,小弟们都安排好了之类的。 大概因为他没想到自己会被抓,也就疏忽了没有删除从前的短信。 这条短信的内容并没有什么,但在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我却一阵不寒而栗。 这短信有问题! 我拿起手机来刚要向江昊示意,许琳菲却从对面的屋子一楼大门处跑了出来,飞快地跑向我们这边,她神情极其紧张,说:“江昊,萧凌……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江昊急切地问。 “陈哥在镇上几个地方的埋伏,包括在网吧里住的小弟们,都被一群不知哪里来的人给扫了!”许琳菲大声说。 “什么?!”江昊几乎吓得要跳起来。 我当然也是惊恐无比,一把抓过身旁一直被挟制的那个刀手,刚要问话,谁知那刀手忽然发力,用手肘把我顶开,接着又反身一拳打倒了他身后完全没有防备的男人,向巷子的反方向飞身窜了出去。 “抓住他!”我一声命令,包括江昊在内的五六人一起冲了出去。 (191)计输一筹 那家伙挣扎了好一阵,最后还是被江昊一拳放倒,我快步走上去,蹲下,使劲提着他的衣领让他坐起来,说:“你在干什么?想跑是么?” “我……我……”他说不清楚一句完整的话,只是不断喘着粗气。 江昊显然是又惊恐又疑惑,即时光听他的语气我也能感觉到他心中那种恐惧:“怎么回事,萧凌,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当了。”我说,“这个王八蛋……他从前给关远飞的短信都是没有标点符号的,今天发出去的几条统统刻意加了标点符号。我真蠢,居然根本没发现……” “什么……”江昊慢慢走上来,忽然爆发出一声大叫,“我杀了这个王八蛋!”说完一把拿过边上一名打手的钢管,就要往那个人头上抽过去。 我赶紧制止了江昊,他如果真的在这里杀人,恐怕问题就更没那么简单了。 现在我们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人混进了镇子,又是谁有这么大能量一夜之间横扫陈哥的小弟们。 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关远飞,关远飞根本就做不到。 然而,这个世上的事情好像往往就是这样,要不不来,要不同时来。 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又忽然震响起来,来电显示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紧张地接通了电话,那边的声音却更让我心头一颤。 “你在哪里,告诉我!” 我说:“你……你在哪里?你现在安全吗?有没有人为难你……” “没有人为难我,你到底在哪儿,是不是在镇上?快告诉我!”那边继续说。 我说:“你安全就好……”一时间我有些语塞,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或许是激动,或许是别的原因,总之我变得好像非常迟钝似的,“我,以为你被关远飞……唉……” “你果然去找关远飞了,是吗?”那边的人说,“我知道你找不到我肯定回去找他,你们有没有见面,你知不知道现在镇上很危险,你快说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你安全就行了,呆在宿舍,哪里都不要去……”我说。(..info好看的小说) 然而,就在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旁边的江昊应该是猜到了我在跟谁说话,看出了其中的端倪,激动的他居然从我后面猛地伸过手来,一把抢了我的手机。 我一阵惊讶,还没反应过来,江昊已经对着电话那头大喊:“沈秋颜!你还假惺惺的干什么?我告诉你,我们在小镇李唐巷66号别墅公寓!有种你就来吧,和你的姘头关远飞一起来,别再躲躲藏藏的了!来呀,我会把你们俩都干死在这里,让你们……” 我一把夺回手机,放在耳边的时候,那端已经是一片忙音。 我对江昊大吼:“你干什么啊!你干什么!你知道情况吗?!你在胡说些什么!” 江昊说:“她都那么对你了,你还那么软,你***是不是男人,你……” 我们俩眼看着就要吵起来,这个时候,巷子里,街道上却忽然间一片嘈杂。 “糟糕了!”我当时的表情一定是忽然变得极其惊恐难看,我知道那一拨“神秘”的家伙很可能就在这个时候杀过来了。 我们的侧面忽然也发出一片叫喊声,我和江昊同时侧过脸,巷子那一头,有好几个我们的人飞速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大哥,江昊哥,不知道哪里来的人,一下子来了好多!快撤,快走!” 江昊气急败坏,一声大吼,手里的钢管猛抽在地上那刀手的胸口,那刀手仅仅是“唔”地闷叫了一声,就侧过身去,不停咳嗽起来。 江昊还要上去打人,我一把扯住他,说:“别打了,留着力气打敌人吧!” 这时候,我们在巷子另一端的“守军”好像已经整个崩溃了,我们的人不停往这边跑,对面的人不断压过来。 我赶紧说:“撤!回房子里,快!” 我们一帮人被逼无奈,只能和刚刚跑出来的许琳菲一道向房子里猛冲,我们回到房间才发现,里头更是乱成了一锅粥,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外面“援军”的激励,里头的人居然也开始玩了命的暴动,我们的人带着家伙,一棍子一棍子的抽上去,那边的人一边躲一边往外压,我们都难以进房间,里面的人却纷纷往外冲出来,似乎连二楼受伤的那伙人也不要命似的往下冲。 江昊扯着嗓子大喊:“你们干什么!用刀给我砍!” 我一把拉住江昊,说:“你有病吗?!想把条子招来吗?!你不想混了吗!” 江昊一把推开我,说:“都打到头上来了,你还怂,你***怂去吧!”说完这句话,江昊一把拽过旁边一个拿着砍刀不断抵挡的家伙,把他的砍刀抢过来,猛地两脚踹开面前的两面小弟,对着前面往外冲的人一刀横劈下去。 我惊呆了,亲眼看着鲜血在江昊面前绽开。 我大吼:“江昊停手!”但江昊完全没有在意,一脚把那被劈的人踢开,对准里头的另一个人又横划一刀,那个人显然也没有防备,胸口立刻绽出血花来,整个人也向后仰倒下去。 江昊提着带血的砍刀冲到房间中间,大喊:“谁敢动,是不是以为我江昊不敢杀人!” 我冲进去,想要去拉江昊,但这个家伙已经杀红了眼,我看见里头的楚文鸳也好像想上去劝解,但江昊的到挥得太快,没几下就没有人敢靠近他了。 他的旁边滴着血,脸上粘着血,地上也是一滩的血,那两个被砍刀的人倒在地上气若游丝。 “你们再冲啊,再冲一个给我看!”江昊撕着嗓子对外头喊。 外头来“救援”的人却好像越来越多,不一会儿别墅门口就已经鱼贯而入七八个带着家伙的,这些人看见地上的鲜血和倒着的人,非但没有任何畏惧,反而像是见了血杀心更重似的,一起往我们这边冲过来,其中有三四个人直奔江昊。 我趁乱冲上去拉住江昊,说:“走啊,你不要命了!” 江昊也许是没办法,这一次终于没有反抗,我们推搡着从房间里冲出来,外头街道上却更加混乱,巷子特别狭窄,一下子挤了十几个人,旁边住户又几乎没有,即便有也是不愿惹事的无业游民,不可能会有人报警,所以一下子这小巷里变得无比血腥混乱,而且肆无忌惮,好像在这个趋于伤人杀人都是不犯法的。 江昊还企图挥他的刀子,我却来着他继续往前跑,我不想他继续伤人,那两个已经倒了,在继续杀人我不知道他还会闹出什么事来。 然而,巷子终究是人太多,我跑了没一会儿,一个家伙的钢管立刻从我头上横甩过来,我赶紧低头让开,身后的江昊却拿着砍刀把那钢管架住。 这家伙只要一打架就更加没有头脑,像一架开足了马力的机器一样。 这一下我根本拉不住他了,他立刻和那个挥钢管的打在了一起,对方人多,旁边立刻有五六个人上来支援,把江昊团团围在中间,我再想冲进去救他已经是完全不可能的了。 我的身后,又有一拨人三四个冲上来,我左冲右突,却被一直逼得往后退,这帮人个个有家伙,而且个个都已经杀人杀红了眼,手里的钢管不管是对头还是对手脚,总之就一股脑儿的挥上来。我虽然一直躲闪,但手臂和背上已经连续挨了几棍。 更糟糕的是,巷子里人太多,我根本上就难以挤出去。 就在我几乎要无奈绝望的时候,忽然,我旁边忽然被人推开一条路,一个人影挥舞着手上的一把小刀,逼退了边上围着的几个家伙,在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把拽住我的手腕,从人群中挤了出去,抄小道往外猛跑。 巷子幽深黑暗,根本看不清路,她拉着我绕了一会儿,我们俩却走到了一堵墙前头。 “该死,没灯什么都看不清!”她懊恼地说,转而又返回了跑。 我们转了很大一圈,才觉得自己已经离打架的地方很远了。 我们慢慢停下来,我看这她,我说:“我不是,让你别来的吗……还有,你的美工刀,怎么又拿出来用,不是说了,不要用么……” “你还有心思关心这个吗?”她冷冷说,“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我还想说什么,这个时候,却忽然听见有人喊了一句:“人在这边!”然后急促的脚步声再次由远及近,我们俩对视一眼,惊讶而无奈,却只能再次奔跑起来,然而,这巷子里的阴暗,让我们完全无法适应,我们左拐右拐,就是找不到巷子的出口,回不到大路上去。 没多时,我们跑到一个三岔路口,不远处的声音依然嘈杂。 这时候,我咬了咬牙,说:“快,他们越来越近了,翻墙进院子里去!” 身旁的女生也没有任何由于,立刻跟着我准备从一旁堆积的水泥块上爬墙进院子,而就在这一刻,一束强光却冷不丁照射过来,直接打在我脸上。 我用手一挡,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我听见身旁的女生也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唤,而四周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心中暗暗说了一句:“完了!” (192)把柄 那一束强光之后,我紧紧抱住了身旁沈秋颜的肩。(..info) 我知道我们被包围了,而且人肯定不少。 强光手电能够暂时性致盲,而我们俩偏偏又是在黑灯瞎火的巷子里摸了十来分钟,眼睛更加不适应眼前的一切,所以,我们只能乖乖站在那三面围上来的人中间,一动不动。 “萧凌。”这时候,我听见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接着,又是另一个声音:“秋颜,到我这边来。” 我的眼睛渐渐适应了旁边的一切,渐渐能看清楚四周的大概轮廓了。 我慢慢放开了沈秋颜,因为我听出了那个叫她的声音是关远飞。 然而,沈秋颜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秋颜,你过来!”关远飞又重复了一遍。 沈秋颜慢慢说:“你没有资格命令我。” 我的目光,慢慢落在了刚才叫我的那个人身上。 我没想到会是他,不过,或许我早该想到这一切,只是我总是太自信,自以为是,总是忽略那些很重要的细节。 这时候,那个叫我的男人盯着我,说:“萧凌,我清楚你不是在背叛,不过你的做法实在是让人失望。”他清了清嗓子,说,“你是不是以为关远飞真的不敢告诉我他动用了刀手来救你们?你是不是以为关远飞真的不敢告诉我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故意把你丢在那一堆人中间,带着沈秋颜逃走?” 我没有说话。 秦哥上前一步,挥了挥手,这时候,他身后,有一个体形比较“庞大”健壮的男人走了过来。 “孔东城,你……”我环视着周围,我说,“所以说,这个小镇上的事情,原本就是……你秦哥和陈哥在斗法?是么?” 秦哥笑了笑,说:“都是偶然,如果不是有那些偶然,我今天也没办法一次性就收拾掉陈亮的那么多据点,呵呵,我还得想想是不是派几个人直接来这里收保护费,把镇上的网吧和几家ktv、酒吧给好好的接管一下。” 他又顿了顿,说:“走吧,去有光的地方说,我想他们那边也应该差不多了吧……” 孔东城走上前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兄弟,走吧。” 我始终是瞒不住秦哥的,这一次我自作聪明的做了这么多事,到头来却还是自己把自己给绕了进去,虽然这其中的确有许多偶然,但是最终的赢家还是秦哥。 回到那个李唐巷的路上,我大概从孔东城和秦哥的嘴里知道了今晚的一切。实际上,关远飞在自己的人被抓住之后,就已经把情况跟秦哥说了。我的确低谷了关远飞的胆量,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向秦哥承认了,并且还向秦哥请罪,我不知道秦哥会怎么对待他,但是事实就是,在我打电话之前,关远飞就已经把包括他救人,带着沈秋颜逃跑,把我一个人留下来等等的那些事都告诉了秦哥。 而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秦哥已经听出了我试探的语气,所以故意装傻,引我去江昊那边审人。 实际上,秦哥安排的这批刀手,这段时间来,不仅仅是在保护,或者说监视我和沈秋颜,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在调查这个镇上陈哥的势力,而江昊他们一动,实际上陈哥的势力也暴露了一大半。 而今天下午,这些刀手被江昊他们给收拾了,江昊他们肯定以为已经没有事了,所以活动变得大胆起来,这也更加暴露了陈哥在这个镇上的势力范围。 至于我,我一开始并不是“圈套中的人”,秦哥虽然知道我在骗他,就立刻带上孔东城一起过来了,但并没有让关远飞贸然跟踪我。 从秦哥的说法里,我大概可以听出,他已经预估到我会想方设法去找关远飞了,而且因为我当时心情急切,所以肯定破绽百出。他断定关远飞一定能顺藤摸瓜地找到我们的具体位置。 关远飞那个机灵的小弟,就那样用短信骗过了我们的视线,而我也傻愣愣的就那么把我们的具体位置告诉了关远飞。 于是关远飞通知秦哥和孔东城,带着人马,把我们的人和陈哥的几乎镇上所有人一并打掉。 他的确是彻底胜利了,至少在这件事上。 而这个时候,我却还有一个疑惑,沈秋颜去了哪里,这么长时间她是不是跟关远飞在一起,如果不是,她为什么现在会赶来救我。 我非常疑惑,却根本不敢问。 没过多久,我们就回到了别墅公寓附近,那里站着许多人,把别墅里外几乎挤得水泄不通。不过,可以确定,江昊他们已经被完全制服了,那些陈哥的人,全部蹲在街道两边,甚至有些直接坐着或者躺在巷子里。秦哥让一部分小弟待到别墅里头去,一楼挤不下就去二楼,为我们挪开位置,唯独把押着江昊的那几个人留了下来。 江昊站在那几个人中间,几乎可以说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别人的血还是他的血。 不过,我没有看到许琳菲和楚文鸳,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趁乱逃走了。 我们站定之后,有人跑过来,在秦哥旁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秦哥说:“是么?死了几个?” 那人用手指了指江昊,然后比了一个“二”的手势。 秦哥点了点头,说:“很好,有点胆识,我手底下敢杀人的真不多,想不到我那时候却一不小心把一条恶狼给放走了,这完全是我的错。” 他慢慢走到江昊面前,借着别墅里投射出来的昏暗灯光,我似乎能看到江昊用憎恨的眼神盯着秦哥。 秦哥抬着头,说:“江昊,我跟你的仇好像不深吧,对,我是派关远飞追杀过你,因为你们大家都清楚,都了解,我最恨的就是背叛,而且我也没有让关远飞真的杀了你吧?我只不过就要要好好教训你而已,如果要杀你,你真的以为你能活到现在,还举着刀子就砍死我两个小弟?” 我一怔,江昊果然杀人了,那两个被他砍倒的人果然没能活过来。 秦哥冷笑一声,说:“江昊,伤人、打人,那是小事,对于我们黑道来说,那就不是事!但是,杀人,情况和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我听见江昊低低地说了一句:“你想怎么样?” 秦哥笑着说:“怎么样?我不想怎么样,把尸体抬去派出所,直接跟他们说,你因为一时激愤动手砍人了,把人给砍死了,你觉得情况会怎么样?我们这里可是很多人都可以当证人的啊!” 江昊咬牙切齿,说:“你……不要这么卑鄙……” “我卑鄙么?明明是你自己作孽。”秦哥说,“我们街头群架打过多少了,死过几次人?就算是死过,是被活活打死的、刺死的有几个?你跟我混过,你不会不知道吧?现在呢?你挥手就杀了两个,你真是比当年的我还要厉害。” 江昊不再说话了,身后,孔东城上前,说:“秦哥,江昊他,你不会真的准备那么做吧,那样对我们也没什么好处的……”我知道孔东城是在帮助江昊,他对秦哥从来是惟命是从,现在能说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相当难得了。 可是当时的我,也不过就是一个“囚犯”,我根本就不可能,也没资格帮江昊说一句话。 孔东城话一出来,秦哥却轻轻摆了摆手,说:“你不要插嘴,我必须跟江昊说清楚这件事。” 孔东城只能再次退开。 秦哥说:“江昊,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这么长时间,我也想过了,你、孔东城和萧凌三个人是兄弟,如果不是当初我把你逐出社团,恐怕今天我们也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所以,现在我有一个想法,不如,你回来,回归社团,我给你安排一个位置,你看怎么样。” 一旁的孔东城兴奋地说:“江昊,快答应啊!” 江昊却冷冷的说:“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张志德跟我早就认识,从头到尾都是我在害他,他害过我一次没有。你秦哥,从头到尾我都在帮你,你给过我什么没有?你说啊!” 秦哥冷笑一声,说:“当然,我也可以放你走,不过你想清楚,你现在已经不一样了,你身上背着两条人命,你的把柄就抓在我手里,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如果跟了别人,自己以后的路会不会好走?” 其实我很理解江昊的心情,如果我是他,我也没办法接受秦哥的“招安”,这么长时间的对峙和追杀,现在却因为自己冲动的两刀,而使得自己受制于人。 江昊今后就算真的跟了秦哥,他也肯定不会是以前那个江昊了,他完全可能成为秦哥的工具,秦哥是极端讨厌背叛的人,他今后也断然不会真的对江昊推心置腹。 想着江昊的事情,我不禁想到自己,现在我也已经被秦哥抓住了,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更不知道今后的路该怎么走。 如果今天秦哥真的把我打出了社团,我或许下一步就是要直接离开铭德了,但是之后,我能投奔谁? (193)我哪一个都不要 “如果你愿意回来,我随时欢迎,不过,以后如果在‘战场’上碰上了,我也绝对不会对你手下留情,必要的时候,你今天做的事情就会成为你致命的弱点。”秦哥说话的声音冰冷无比,我相信在场的所有人都会为之颤栗。 “江昊,你答应啊,有什么不好!”孔东城大声说。 过了很久,江昊终于慢慢开口,说:“好……我答应你。” 江昊还是就范了,大概谁都怕死,即便是江昊这样没头没脑的也一样,虽然他一开始在砍人的时候毫无顾忌,但是等到了这一刻,等到了真正的,自己的生死关头,头就没办法再那样想了。 秦哥鼓掌,说:“好,江昊,我应该恭喜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江昊没有说话,秦哥挥手吩咐别人把他带走。 江昊被带进旁边的别墅公寓里去看管之后,秦哥的目光落到了我身上。 我微微低着头,这个时候,沈秋颜一直站在我身旁,一言不发,也没有碰过我。 从前我们站在一起必然是拉着手,现在让我有些不习惯,或许一切也没有办法吧。 秦哥看着我,良久,才慢慢说:“失望归失望,为了自己的女人这么做,的确可以理解。” 我怔了一下,不知道秦哥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接着秦哥又说:“罚,一定要罚,不过在罚你之前,我想先弄清楚一件事。”接着,秦哥的目光转向了我身旁,说:“沈秋颜,这么危险的境地,你居然还闯进来救他,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沈秋颜不说话。 秦哥笑了笑,笑得有点意味深长,说:“沈秋颜,这件事多少和你有关,我希望你能把事情说清楚,至少你要做出你自己的选择,让另一方死心,否则这个问题会一直纠缠下去。(..info好看的小说)” 我转过脸看着沈秋颜,沈秋颜没有看我,只是对着秦哥微微点了点头。 秦哥那边的人群里,关远飞挤出来,说:“秋颜,你……你不会还想着他吧?他那样对你……” “你闭嘴!”沈秋颜冷冷对关远飞说,接着慢慢走到我面前,盯着我。 我看不懂她当时的神情,这时候,她忽然说:“我有些话,必须跟你说清楚。” 我说:“你说吧。” 沈秋颜说:“今天晚上,我没有和关远飞在一起,我没有去找任何人,关远飞今天下午去找过我,我没有离开宿舍,也没有跟他走。今天你在楼下叫我的时候,我也还在宿舍里。我不想见你,不想见你们任何人。可是,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来吗?” 我有些发颤。 “我知道你的性格,我知道你会去找关远飞,我也知道关远飞就在镇上,所以我没来得及跟你打电话就直接赶到镇上来找你。我比你还心急,比你还激动,比你还不知所措,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因为怕你有危险,怕你一冲动会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情来,你明白么?” 我完全说不出话来。 沈秋颜继续说:“昨晚,关远飞把我带走,我几次想要回来找你,被他拽住,他想要把握关在别墅二楼,后来经不起我吵闹反抗,才把我放出来。当时我身上没有一分钱,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我翻墙回学校,学校宿舍的门全都封闭了,我叫不开门,不知道该怎么办,当时我急哭了,你知道,我很少哭,真的很少。我只能坐在你宿舍楼下等你,或许你觉得牵强,觉得傻,但当时完全混乱的我别无选择!” 我觉得好像所有人都沉默了,没有一个人开口,四周变得特别安静,连空气都像要凝固了一般。 隔了很久,沈秋颜继续说:“最后,我还有一句话要告诉你,从我自毁自贬自损的第一天开始,我要找的就是一个信任我的人,我曾经以为我找到了,可是……” 她摇了摇头,她摇头的一刹那我感觉我心都要凉了。 她退了一步,说:“萧凌,我最讨厌、最憎恨、最害怕我爱的人,我在意的人怀疑我,你就当我偏执吧……” 我说:“秋颜,你……你为什么说这些,你怎么了?” 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沈秋颜牛仔裤的口袋里还硬塞着一把白纸扇,刚才跑得太急,我并没有发觉她连这个东西也带了出来。 沈秋颜没有在理我,慢慢走到人群中间,说:“秦哥,我谁都不选,关远飞,我不喜欢他,我不可能跟他在一起,至于萧凌,我……” 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却把白纸扇拿出来交还到秦哥手中,说:“秦哥,白纸扇,我担当不起,另请高明吧。”说完,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慢的挤出人群。 “秋颜!”我大喊了一声,她停了一步,却没有回头,慢慢的继续往前走。 我想冲上去追,肩膀却被人按住。 我使劲挣脱了几下,又看着秦哥,秦哥对我的方向挥手示意,我身后的两个人立刻把我放开,我发疯似的往沈秋颜离开的方向跑。 我来到她面前,挡住她,我说:“你听我说,你不要走好不好,我知道自己错了!我……” 沈秋颜却慢慢抽出美工刀,抵在自己脖子一旁,说:“萧凌,我说过,我从来不向任何人低头,你也不行。你不想看见我死的话,就让开。” 我呆了,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她。 我害怕了,我不敢去夺她手中的刀子,我怕她真的冲动了划伤她自己,我更怕她真的做傻事。沈秋颜性子有多烈,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我看着她往前走了几步,接着,她开始奔跑起来,一直顺着大路往前跑,越跑越快,像是在逃离什么,我却没敢再追上去,我就那么傻愣愣的看着,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 就在这时,我身后忽然有一个人嘶声大吼了一句,接着我觉得身后被人猛地推了一下。 我一个趔趄跌到在地上,慢慢转过身,却看见关远飞发疯似的冲上来,狠狠提着我的衣领,把我整个人拎起来。 我有气无力地望着他,他又一拳打在我脸上,我歪倒下去。 “关远飞,住手!”我听到黑暗中传来了秦哥的声音。 我看见一个人影窜过来,接着关远飞也被人打倒。 “你没有资格打他!”这是孔东城的声音。 我被孔东城扶了起来,孔东城帮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整了整衣领,说:“江昊已经那样了,你不能再倒下!” 我感觉他的声音有些远,我感觉自己一阵阵的耳鸣,我又听见了躺在地上的关远飞发出的嘶叫声,大吼:“那么多年,从她上初中认识她开始我就保护她,我一直那么看着她,为了她,打架,退学,那么久,她都不肯和我在一起。你,你算什么……你这个混蛋算什么!我救了她四次,四次!如果不是我她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那时候你在干什么?!我把她从你身边带走,她疯子似的想要回去找你,我把她关起来,她踢我,打我,想要撞门出去,你又是怎么对她的?!” 我浑身一阵阵的发冷,一阵阵的发颤。 “为了你,她那么高傲的人,不惜把自己变成一个疯子一样的女人,你又是怎么对她的?好了!”关远飞慢慢站起来,指着我,说,“好了,现在好了,走了,谁都没有,谁都没有,啊哈哈哈!” 孔东城冲上去再次给了关远飞一拳,说:“欺负自己大哥的女人,你还有理?!” 关远飞撞在墙上,却依然大喊:“她不是我大哥的女人,她不是谁的女人,她是沈秋颜,她是一个叫沈秋颜的女孩,她不是你们的附属品!” 孔东城又想冲上去,但我拽住了他。 我慢慢来到关远飞面前,慢慢帮他整理好凌乱的衣服,慢慢说:“关远飞,我没有把她当成附属品。我发过誓,哪怕你们不信,我发过誓,我从跟她在一起的第一天起,就发过誓。我萧凌这辈子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了,我知道现在说什么好像都没有用了,我知道……” 我慢慢转过身,我想哭,但我不能哭,也哭不出来。 我回到人群里,站在秦哥面前,说:“秦哥,你要怎么罚,就罚吧,无论是什么,我都可以接受。” 秦哥说:“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先去休息一晚上,罚你的事情,明天再说。” 我承认,当时的我,太懦弱,甚至不像个男人。当时的我,只觉得一阵阵的天旋地转,好像世界都变得非常遥远似的。 我觉得自己在做梦,但是又觉得这个梦真实的可怕。 明明是我亲手缔造的错误,我现在却后悔得想杀了自己。 我一个趔趄,险些扑倒,继续嘶声说:“秦哥,你罚吧,或许那样我还会舒服一点。” 秦哥好像沉默了很久,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多长时间,接着说:“好……”接着对旁边的人说:“抽他十钢管,打背上,让他清醒一点。” (194)混下去 我知道秦哥那十钢管已经让人手下留情了,但这二十钢管直接导致了一件事,那就是第二天我根本没办法五点多起来回学校去参加军训。(..info无弹窗广告) 我不知道是因为昨晚的事情让我整个人几乎快要虚脱,还是真的我已经承受不住这钢管的击打。 我一直在床上躺着,偶尔听见秦哥和孔东城在不远处的对话。 “他这个样子,还能回学校?”孔东城的声音。 “他必须回去,以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如果就这么倒下了,倒不如直接死了的好。”秦哥的声音。 孔东城:那现在我们怎么办?秦哥,铭德的人可是已经去军训了。 秦哥:没关系,他什么时候好了,我什么时候叫人直接把他送去预备役。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他们的对话,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而再一次睁眼,却又是一个晚上。 我坐起来,身边孔东城守着,小弟们“伺候”着,居然还给我端来了热水和饭菜。 但我却自己慢慢的下了楼,没有人过来拦住我。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一瞬间我觉得我对不起任何人。 沈秋颜、孔东城、江昊、秦哥、关远飞,甚至我不知道去了哪里的妈妈和那个一直躺在病床上的萧爸。我来到楼下,小弟们都还喊我秦哥,地上的血迹已经被擦干了,整个别墅公寓里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 不知道那两具尸体他们是怎么处理的。 秦哥站在一楼门外的台阶上抽烟,我走上前去的时候,他好像没有一点惊讶,说:“醒了?” 我默默点了点头。 “吃饭吧。”秦哥说。 我摇了摇头。 秦哥说:“出来混,遇到一点儿挫折就像你这样,那你倒不如去死。” 我没说什么。 秦哥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到一边,说:“萧凌,人要死很容易,要活着可不容易,你瞧瞧,你那个兄弟江昊,他杀的两个人,说死就死了。我联系了火葬场的老廖,今天早上就给拉过去了,一把火,什么都没留下。” 我忽然觉得有点胆寒。 “可是江昊却要继续活下去,背着杀人的罪继续活下去。”秦哥说,“没错,道上混杀几个人没什么,但杀了就是杀了,我相信他再怎么坚强都会记得自己第一次杀人的感觉。” 我不说话。 秦哥一时间好像落入了回忆之中,说:“萧凌,我原先就说过,你很像以前的我,所以我欣赏你。不过,你不够我狠,我第一次杀人,是在十七岁不到的时候,跟你现在大概差不多,社团打群架,我们这边儿,有个平时总是欺负我跟我不对付的家伙,也在场。当时场面特别混乱,就在西江桥那边,桥上两拨人打来打去的。对了,那时候西江桥刚好维修封路,有一半的桥是没栏杆的。我们在那封路的路段前打成一片,打架的时候,我看准时机,趁乱推了那个跟我不对付的家伙一把。” 我看着秦哥。 秦哥冷笑一声,说:“他就那么从桥上摔下去了,没人知道是我让他摔下去的,还是对手的人让他摔下去的。他运气不好,没落在水面上,直接砸在了岸边的石头上,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整个头,就跟个踩烂的西瓜似的。” “你秦哥当时也怕,我至今都记得他死的时候那模样,还有河边石头上那些血,那些脑浆。”秦哥说这些的时候,脸上一直挂着让我不寒而栗的冷笑,让我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回忆害怕的往事,还是在回忆一件让他觉得得意的事情。 “后来大哥出面摆平了这件事,那个人,直接就被认定成了打架斗殴意外失足身亡,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秦哥说,“但过后的好几个月,我都不安,做恶梦,梦见他被摔烂的样子。” 我皱着眉,心里和胃里都不太好受。 秦哥说:“所以说,死了的,永远都比活着的幸福,活着,尤其是在道上或者,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你不狠,你不恶,你就永远没有未来。” 他回头望了一眼坐在别墅一楼客厅沙发上的那些人,说:“你知道这些人是干什么的么?” 我摇了摇头。 秦哥说:“他们很多都是城市里的黑户,在我们社团里,凡是有身份的人,都有官职位置,又或者,我不会让他们去做那些危险性特别大的事情。这些刀手呢,他们都是原来的乞丐、无赖、还有很小就出来混,连个身份证户口本都不知道在哪儿的家伙,他们比你更艰难。他们只有一刀一刀的去拼,才能让自己慢慢的变成强者,只有最终活下来的那一个才能上位。否则,死了,一把火,根本没有人找得到他们。” 我想起了昨晚被江昊杀掉的那两个人。 “知道为什么这样么?”秦哥问。 我还是只能摇头。 秦哥说:“因为杀人容易,处理尸体难,处理没有身份的尸体远远比处理那些家里有人会报案的尸体容易。你想想,是不是活人比死人要艰难的多?”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去看待秦哥。 我觉得他很可怕,特别可怕,至少从前的我从来没有想过,本市这看似太平的生活环境下会有他这么一个简直可以说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存在。 然而,另一方面,他却好像教会了我很多,简直可以算是我的恩人,有的时候,我甚至该感谢他。 我慢慢明白了一件事,或许混黑道就是这样,只要上了这条道,就不要指望在黑道和正义之间游离不定。黑道就是弱肉强食的地方,谁狠,谁就上位;不够狠的,早已经被彻底铲除了。 在这条道上混,自己的东西,只有靠自己去守护,自己去争取,其他的一切都是空谈,没有任何意义。 秦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萧凌,我现在最看好的人就是你,我知道你在这条道上肯定会有成绩。所以,希望你不要为了一些旁的事情让自己分心,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只能默默点头。 我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以后的日子只有靠自己去闯。 沈秋颜已经不再是我的白纸扇了,秦哥似乎也没有想好把白纸扇传给谁。红棍,我拿着,但我的战斗力不如江昊和孔东城。原本我想结交的小六,经过这件事,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回了附中。孔东城呢,他就算能帮我,其实也非常有限。 我只能靠自己,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秦哥大概是见我沉默,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子,行了,既然是我秦天咏的红棍,那你就只有跟我好好干下去,否则我作为大哥,也绝对饶不了你,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我点了点头。 秦天咏又说:“去吃饭吧,吃饱以后,明天我会叫人直接打车送你去西园区预备役,至于你怎么跟你的老师教官解释,就看你自己的了。记住,铭德始终是你的天下,你的舞台。我要你在这里打下一片天地来,你就必须怎么做。现在没有关远飞辅助你了,那么我就会安排其他人,你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只需要去闯,还有,记住,混子,有的时候,不能讲感情,明白么?” 混子,不能讲感情。 我好像慢慢明白了秦哥的意思,虽然似懂非懂。 休息了一个晚上之后,第二天我依照秦哥的安排,回学校拿了东西,直奔西园区预备役,军训都是以班为单位的,当然是分开男女,我好不容易在一堆绿油油的人群中找到了认识的面孔――王雨冰――这个家伙是最好认的,一堆男生里站着个妹子,就是我们班了。 我慢慢走过去,背上的伤依然在疼,本想偷偷从后头溜进队伍里,却被教官逮了个正着。 “你,叫什么名字!” 我站直了,说:“萧凌。” “哦……萧凌啊,昨天点名不到,也没有请假,说,干什么去了!”那教官说。 我说:“生病了,没来。” “生病了?所有生病的学生都有请假条,而且都会批准他们留在学校,你没有请假条,说什么生病了?油嘴滑舌不像话……”他想了想,说,“对了,连长好像还点名让你跑十圈,现在好了,你还缺了一天的训练,去!操场上!跑二十圈!” 让一个高中生去操场上跑二十圈,这本来是一件要命的事情,但是能脱离那些站军姿的队伍,我却觉得这个安排很好。 现在的我,极度需要安静,需要一个人自己做自己的事情,想自己的事情,这个时候的我不适合集体。 而且锻炼了那么久,即便是二十圈,或许我慢慢跑,也并不就会怎么样。 我来到操场上,慢悠悠的往前跑。 这个时候,却看见操场跑道上,有俩混蛋正在一边跑一边追打着。 一个是侯洋,另一个是春药,这两个平时就互相不对付的家伙,现在居然又跑到预备役的操场上来搅合了,我不禁有些奇怪,一边慢慢奔跑,一边默默看着他们两个。 (195)承担责任 那两个追逐打闹的家伙,不用说,绝对也是被教官罚了跑到这里来跑圈的。 不过这两个家伙一点跑圈的意思都没有,跑一会儿要停一会儿,还要互相打闹一会儿,他们的这个军训简直比其他人不知道快乐多少倍。 我远远的听见春药喊:“你***你说,是不是你往小爷我饭里头扔蟑螂,你***说,早饭汤里的蟑螂是不你扔的?” “放屁,蟑螂是自己爬进去的,我顶多就是没告诉你而已。”侯洋说。 看来这俩家伙之间斗争的原因一向来都很奇葩,我本来不想听,这个时候,却发现我身后又有人慢慢跑过来,我有些惊讶,那个人居然是张毅,我在想,我们宿舍到底是怎么了,居然所有人都被拉出来罚跑步? 我又环视了一下操场上,操场上零零散散的**个人,好像还真的涵盖了咱们整个宿舍的,当然也有一些其他人。 我很是奇怪,快跑几步,来到侯洋身后。 他依然在和春药较劲儿,我把他扳过来,说:“侯洋,怎么回事,我们宿舍的怎么都在跑步?” 谁知道侯洋看了我一眼,忽然大叫起来:“嘿,这小子来了嘿!” 与此同时,离他不远处的春药好像一下子打了鸡血似的,飞起一脚朝我踹过来。还好我打架打多了,这几天又遇到太多事情,身体依然在紧绷的状态。他这一脚过来,我赶紧一侧身,顺势往他腿上一拍,算是躲过了一劫。 但与此同时,我余光扫到我侧面又有两个人冲过来,我转头一看――骆明和庄国峰一人一拳朝我打过来。 虽然我还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唤醒了我本能的警觉。 我赶紧躲了那两拳,一把拉住庄国峰的手,往后一折。 “哎哟喂,大哥!断了断了!”庄国峰立马大叫起来。 春药大吼:“你***除了嘴欠你还顶个什么屁用!让爷来教你怎么打架!”说完一个箭步向我这边冲过来,我把庄国峰往前一推,春药身子一侧,接住了庄国峰,但他却不得不停顿下来。我趁势冲上去就是一拳,春药也不是好惹的角色,另一只手空出来和我猛地对了一拳,我们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春药大概是一时发力不当,退得比我更狠,他接住的庄国峰身体还没站稳,险些摔了个狗吃屎。 然而,就在这时,骆明忽然从身后抱住我。 我扭动了几下身子,根本无法挣脱,背上前头挨棍子的疼痛又让我没办法发力,眼看着面前的春药、侯洋和刚爬起来的庄国峰又要向我冲过来。 这时候,忽然身旁有人开口说了一句:“别打了,把教官招过来,我们怕就不是跑五圈了。” 所有人都侧过脸,这个时候,张毅背着手站在一边,轻轻扶了扶眼镜,而他身后跟着毕健,还是一样的猥琐。 “怎么的?你要替他出头啊?”侯洋说,“要不是这个市区来的小子,我们需要在这跑五圈么?你要是咱们宿舍的,你就别替他说话,这家伙现在就是欠抽。” “你们打他,他知道是什么原因么?”张毅淡定地说,“你们不闻青红皂白就这么打上去,对他来说公平么?” “我日……这节骨眼儿上您怎么又扯上公平了……姥姥……”春药哭笑不得地说。 我感觉他们直接好像也出现了分歧矛盾,趁这个机会猛地挣脱了骆明,说:“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们了,你们说,如果的确是我的问题,我认打认罚,如果你们是莫名其妙的来,我今天就跟你们拼到底!” “好!有气魄!”侯洋说,“你有这个气魄干嘛昨天不跟咱们一起来,***还不请假,搞的一整个宿舍来和你一起受罚。” “就是,咱们又不是一个班的,凭啥以宿舍为单位。”庄国峰说。 “这有什么奇怪的,还不是那教官欺软怕硬,萧凌班上牛人那么多,他要是来一连坐,嘿嘿,就他妈太岁头上动土,还不得被人反死?”春药满口嘲讽的语气,“也就咱们这宿舍,又没几个有势力的,也没几个有名气的,柿子,还不都找软的捏么?” “操……”我身后的骆明低低说了一声。 我皱了皱眉,说:“你们的意思是,因为我昨天没来,而且没有请假条,所以教官要我们这里所有人一起受罚,而且是以宿舍为单位,是这个意思么?” “爷,您没听错,就因为您,咱们在这儿每人跑五圈儿!”春药继续满带嘲讽地说。 我说:“好,我明白了,这件事,我去解决。” “你去解决?你要做什么?”骆明问。 我说:“这是谁的安排,是不是那个男生连的连长?” “对。”骆明点了点头。 我说:“好!”说完我直接往操场外走去。 “唉?!干嘛,你是不是想逃跑啊你!”侯洋在我身后大喊。 我侧过脸,说:“不是,我还有19圈没跑完。我现在就要去找那个连长,你们要么一起来,要么在那儿等着!” 我知道这些人肯定会跟上来,因为这帮人不可能信任我,他们一定会来看看我到底要跟连长说些什么。 我从操场离开之后,其实一时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找那个什么连长,我记得他的相貌,不过不知道这会儿他回去哪儿。 我不可能去问那些教官,那些人对我态度肯定好不到哪儿去,而且现在正是军训时间,他们肯定没空搭理我们。 我在军训的场地上溜达了一周,引来了无数侧目,但始终没有找到那个连长。预备役的军训场地似乎是分了四五块的,东边的篮球场有几个班,住宿去后边的草坪上有几个班,这两个部分是女生的地盘,而男生则全部集中在宿舍楼正前方被太阳暴晒的地方。 我虽然没找到那个什么连长,却倒是搞清楚了军训学生的分布格局。 不过,那个连长,到底是在这几片地方的哪一块,还是根本就坐在办公室里喝茶聊天,我却还是完全不知道。 一圈无功而返,我干脆回了跑步的操场门口站着。 “唉,你是怎么着啊!”跟我溜达了一圈的那帮人显然有些不耐烦,侯洋首先发问,“你是逗我们玩是不是?” “你小子,是不是没什么事儿干,憋着拿哥几个解闷儿呢?”春药也说。 我冷冷看着他们,这个时候我实在没有心情辩解,但是又不希望自己的不辩解带来麻烦,于是说:“不是,既然我们找不到连长,就等连长来找我们,他不可能不过来检查我们跑步的状况。” “那如果是别的教官来呢?”骆明说。 我说:“问他连长在哪儿。” 骆明说:“如果他不说呢?” 我心里一阵阵的怒火,又是烦躁又是一种被人指示的压抑感,说:“那就绑起来,打一顿,打不过我会承担全部责任!” 这下倒是没有人说话了,不过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 我的运气还算不错,大概过了五六分钟,我就看见了那个连长背着手,像是巡查的领导一般往操场这边过来。我本来坐在操场外的围栏旁边,看见他过来,立刻站起身来,我身旁的那几个家伙受我动作的影响,也纷纷起身。 我慢慢朝那个连长走过去。 他好像也远远就看见了我,说:“唉,怎么回事?跑完了?你是萧凌吧,听说你今天是跑二十圈,这么快就跑完了?” 我说:“没有。” 连长站在我面前,顿住脚步,说:“没有?没有你出来干什么?还有多少圈?” 我说:“十九圈。” “还有十九圈你就出来了,都回去跑步,跑不完中午不准吃饭。”那个连长说。 我冷冷盯着那个连长,说:“连长,要我跑步,我没有怨言,毕竟我违反了纪律,但为什么要连坐我这些舍友。” “你舍友……”连长看了看我身后的那些人,指着侯洋说,“那个猴精一样的,本来就要跑十圈,加上今天的是十五圈,其他人都是五圈,已经够仁慈的了,你们宿舍是一个集体,要罚就要一起罚!” 我说:“不对吧,军训不是以班为单位么?再说,我自己不来上课,不来军训,那是我的事,他们根本不知道,也根本没有办法联系到我,这种情况也要罚他们,这合理么?” “哟?小子,跟我谈合理和公平是吗?”连长冷笑一声,说,“那好啊,那他们不罚,都罚你,你原本还有十九圈,这六个人,一个十五圈,五个五圈,一共五十九圈,你能跑么?” 五十九圈,这简直就是一个要命的数字。四百米一圈,我跑五十九圈不如直接从这里往市区跑算了。 我迟疑了一下,那连长说:“哼……五十九圈,也是难为中学生了,这样,你可以选择,要不不要为他们出头,要不你再加十圈,三十圈,你能跑下来,我不但不罚他们,还放你们一天的假,不用出操!” 我咬着牙说:“好啊!” (196)三十圈 “哟嚯?”那连长脸上的表情有些惊疑,同时好像还挺有兴味的,说,“你小子有胆量,但到时候你不要哭爹喊娘!三十圈,可是一万两千米,你想清楚!” 回想起来,大概是因为年轻气盛,从来不会预估自己的实力,我居然就这么应承下来:“可以,三十圈,就是你真要我跑五十九圈我也跑,但你说话算话!我跑了,你就别为难我舍友!” “好啊!小子,跑,现在就去跑,我不管你跑多久,今天你连长我就陪着你,一圈都不许少!”连长对我大吼。 我转过身,往操场里头走,这个时候侯洋忽然拍了拍我,说:“唉!你可别逞强,三十圈不是开玩笑的,我帮你分吧,反正我也要跑十五圈,我跑十五,你跑十五,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说:“不用,没关系。” 我走进操场,开始跑了起来,我完全没有预估这“三十圈”的分量,只觉得慢慢跑总会跑完,毕竟我锻炼了一年的时间,每天几乎是不间断的,我对自己还有点儿自信。 尤其是头五圈,我根本就觉得自己在玩儿,因为我跑得相当满,有意跟那个连长磨时间,连长也懒得说我什么,就让我这么一圈圈的跑。 到第六圈的时候,我有那么一点感到疲惫,于是有意无意地东张西望一下分散注意力,这个时候,我发现――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嘴快,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听见了我跟连长吵架,这个时候,操场外居然聚集满了军训后解散的学生们,一个个都往里看,还有人喊加油,不过他们大概就是幸灾乐祸来看我累趴下的。 我又闷头跑,体育里头长跑有一个术语叫“极点”,意思大概就是人的一个暂时性的极限,到了那个“点”,生理上会产生疲惫、非常难受的反应,会让人觉得一点儿都不想跑,但一旦熬过了这个点,身体就会像“机械”一样,突然让人感觉体力有所恢复,运动也变成了一种机械运动,不感到很累。 我比较了解自己,一般来说我跑十圈,第九圈的时候会变得特别累。 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却提前来了。 我当时心里有些慌张,说好的跑三十圈,第八圈就开始感到疲惫不堪,这简直是要命的,我咬着牙往前跑,旁边的连长高声说:“干什么呢!没吃饭啊!不是三十圈吗!跑这么点儿就不行了?” 他越是激怒我,我越是要做给他看。 终于,我还是熬过了极点。 到了第十圈,我的身体慢慢已经开始适应了周边的环境,也适应了这种长跑和这种速度,我不禁又有了信心。 这时候,操场外一阵阵的欢呼声传来,有人大喊:“十圈了,加油,三分之一了!” 我并不觉得他们是在鼓劲打气,这帮人总是看热闹的多做好事的少。 不过不管怎么样,有人加油总让我心里好受一些。 第十五圈,我发现自己又遇到了状况了,虽然我一直锻炼,但每天最多没跑超五千米,也许因为身体本生有了这个“暗示”在这儿,所以过了五千米之后,那种疲惫感又一次疯狂的袭来,我几次差一点跑着跑着就跌到了,但我没办法,还是继续跑下去。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那么多人在外头“参观”了,这个时候很多人都已经去吃饭了,他们看我也就是看一时的热闹而已,不是来看我做这种无聊的机械运动的,所以我说,一般都是凑热闹的人多,做好事的人少。 我只觉得口干舌燥,快要脱水了,这时候,忽然有一个人,从我身后跑过来,把一瓶没开盖的水递给我。我当时手机械的摆动,他看我一直不接,又把盖子拧开扔掉,直接把水往我脸上泼。 我说:“操,干嘛!” 他说:“给你补水!” 我说:“好!”说完拿着水猛喝一口,又把身下的全部浇在了头上。(..info好看的小说)或许这样不太健康,但当时的我真实太热太渴了。 来的人是侯洋,他一边跟着我跑,一边说:“你别浪费水啊!这是人女生送来的!” 我说:“什么?女生?” 他说:“是啊,一个漂亮妹子给你拿来的,还有一瓶,在春药那儿,他在后头呢!” 我心里一阵激动,回头一看,背后,庄国峰、春药、骆明、张毅,甚至是毕健,一起追上了我,跟我并排往前跑。 不远处的连长大喊:“你们发神经,干什么呢!谁让你们跑的!” 侯洋一边跟我一起跑一边大喊:“教官,他跑了快十六圈了,我们替他跑!每人五圈,你让他去休息,可不可以!” 连长说:“不行,他自己承诺了要跑三十圈,累死都要跑,你们跑也没用!男人就该对自己的承诺负责!” 这句话,居然像电流一样穿过了我的心房――“男人,就该对自己的承诺负责!” 而与此同时,侯洋又大喊:“那他为了我们跑那么多圈,我们也不能示弱,我们要跟他一起跑完之后的十四圈,是不是!” “是!”我的舍友们,居然在这一时刻同时大喊。 那连长好像停了很久,才说:“跑啊,看你们能坚持多久!” 当时的我已经跑地昏天黑地,真的有一种要死的感觉,春药又递上水来,我却说:“大家一起喝……那,那么热的天……” “一人一口!”春药说。 操场上,我们七个人分别往嘴里倒那瓶水,七个人浑身都湿透了。 我甚至已经忘了自己跑了几圈,大概第二十圈吧,八千米的时候,我的速度已经明显慢的不能再慢了,可是还有十圈!我身边的舍友,也跟我一起慢下来,在我身边。 “行不行,不行就服个软,怕什么,面子丢了,改天再找回来!”身旁,春药对我说。 我说:“操,你……你才不行……” “放心,你要是死了,我们送你的尸体回市区,哈哈哈哈!”精瘦的侯洋体力好像也相当好,跑到第五圈的时候,还有心跟我调侃。 我是已经完全没力气理他了。 侯洋继续说:“大家加把劲儿跑吧!你们想想,军训实际上就五天,咱们跑完放假一天,今天也不用出操了,那咱们可就只要训三天了,加油跑吧!” 虽然没人理他,但我能感觉到身边的舍友跟打了鸡血似的开始慢慢加速,但即便是加速,也尽量保持在我身边,我知道,他们大概是怕我随时倒下去。当时的我的确觉得自己快要倒下了,其实单单是这种速度的跑步,不算什么,只是我身体上有伤,而且这两天受到太多的打击,对……我非常疲惫。 我又坚持着跑了几圈,大概是二十三圈吧?我记不清,当时的脑袋一片混乱,我只知道自己每一次从连长所站的位置经过,就离胜利又近了一步。 然而,这个时候,已经跑完了七八圈的毕健首先支持不住了,他平时除了上网应该没怎么锻炼,跑对他来说大概简直是要命的活儿,也许如果不是我们这些舍友一起,他不敢怠慢,他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我们跑着,毕健一个趔趄摔下去。 “毕健!”身旁,侯洋和春药首先看见他情况不对,急忙去拉他,接着另外几个人也七手八脚的过去,好不容易把他扶到一边,我也不得不停下来过去。 这一停下来,我才感觉自己也快要虚脱了,一屁股坐在足球场边的草地上――最终还是没有跑完,我非常懊恼,毕竟,我知道一点,那就是一旦这么停下来,再想要加速跑起来是不可能了――虽然我们的停止可能要归罪于毕健,但是大概这时候谁也不会再怪谁了。 我们好不容易才让毕健缓过气来,这个时候,连长却走了过来。我本来还想直接躺倒下去,但他一过来,我就警觉地慢慢起身,看着他,我不知道他还要做什么。 连长看着我们,说:“行啊,一个跑了二十四圈,还有几个跑了**圈,你们真行。” “我们没跑完,是不是还要跑?”侯洋站起来,说,“我去跑,再跑几圈你可以放过他们?” “不用了。”连长一挥手,说,“你们行,明天的集训不用参加了,后天再犯错误,继续跑,跑到你们死了为止,知不知道!” “这的啊,哎哟连长我爱死你了!”侯洋兴奋得说。 连长瞥了他一眼,说:“少放屁!”接着又看着我,说,“萧凌,你过来。” “你要干什么?”我还是保持着警觉。 “婆婆妈妈什么?不会对你怎么样,你跟我过来,我有话对你说!”连长说。 我皱了皱眉,但还是跟了过去,毕竟这个时候我不能认怂。 连长把我带到操场边上,人比较少的地方,说:“萧凌,你知道吧,因为你们这个学校混子太多,人员混杂,情况特殊,所以每年军训的时候我们都会有一份你们每个人的身份资料,当然,这份资料很厚,几百人,我们不可能人人都去查……” 这件事我大概听说过,不过我不清楚教官为什么忽然对我说这件事。 我看着他。 连长说:“不过,那天因为你打架,一时兴起,我看了看你的资料,你的舅舅,是黄龙豪?!” (197)被拒绝的叔 我呆住了,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教官。一时间我不知道是不是危险再一次降临,虽然当时的我体力已经透支了,但我还是做好了随时逃走的准备。 那连长却说:“不用那么害怕,我跟你舅舅黄龙豪以前是兄弟。” “什么?兄弟?”我皱眉看着他。 “我也出来混过。”连长说,“那个时候高中学习成绩不好,我们哥几个都是混的,但我后来学好了,我当了兵,你舅舅却继续混他的黑道。现在我是一名武警,是上面调到预备役来监督你们军训的,无意中却看到了黄龙豪的外甥,你。” 我皱着眉,说:“那你好啊……不过,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当时的我依然警觉。 我发现面前的连长嘴角动了动,说:“你舅舅,现在身上背着人命,你知道不?” 我的心跳在加速。 连长拍了拍我肩膀,说:“不管你知不知道,我告诉你,当然,告诉你这种事是违反纪律的,你也不用去说。现在很多人在找他,黑道的,警方,还有一些其他人,大家都知道西桥路的案子是他干的,不过就是没证据,所以都想找到他。如果你知道你舅舅在哪儿,我建议你,让他联系我,就说,宋晓天可以帮他,让他别再逃了,那样更危险。” 说着,连长把一个写着一串数字――应该是电话号码――的纸条,这好了放进我上衣的口袋里,说:“别被汗浸湿了,回去好好保管。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我,但是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害他,至少能让他保住命。我能那么巧的遇到你,那是缘分,说不定是上天在帮你舅舅。” 我感觉这个时候自己的心跳,全不亚于那天晚上被人用枪指着后脑的时候。 我呆在原地,当时的表情一定是十分恐惧,甚至有点狼狈的。而这个叫宋晓天的连长,帮我整了整衣领,说:“这事儿就这么着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还有,你体力不错,耐力也很好,以后可以考虑当兵,别做混子,混子毕竟不是正途。有机会就做个好人吧。” 也许有人会觉得,这样的话,出自一个武警的口,听进一个混子的耳朵里,似乎非常扯淡,但实际上,在我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却有一阵触动。当初大舅也说过:“但凡能做一个好人,谁还会去做坏人。”这个世上的坏人大概都有这样或那样的无奈。 那教官连长又拍了拍我,说:“你去吧,顺便说你一句,如果你打架真想打的出色点儿,漂亮点儿,买个沙袋自己多练练,还有,你速度实在不够快,反应力也不够,可以学学基本的擒拿术。我跟你这么说,也是因为我是你舅的朋友,我也清楚你舅的为人。要不然,我是绝对不会去教一个混子练这个的。” 我点了点头。 当时的我真的除了点头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了,而那个教官连长说完这些话后,就自顾自的慢慢离开了。我在原地呆了很久,才慢慢移步回到我的那群舍友中间。 “跟你说什么了?兄弟,真没想到啊,教官好像看上你了啊,还单独调教。”侯洋说。 我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没有回答他问题,心里暗暗想:这帮人刚刚还跑得要死要活,现在看起来一个个又生龙活虎了。 “我们可都还没吃饭呢,不像你,还有美女送饭来。”侯洋又说,接着一拍脑门,说,“哎哟,饭还在操场口呢嘿!” “你不是傻缺么?饭你能放在操场口……”春药推了侯洋一把。 侯洋也没理他,身子立马从地上弹起来,往操场口跑去。 运气还好,饭还在――当侯洋把饭抵到我手上的时候,甚至还是热的,大概是因为天气的缘故吧。 那个饭盒很眼熟,透明的,塑料的,一看就是女生用的东西,我们男生的饭盒全是不锈钢的那种。饭盒里头的菜,基本上都是平时我爱吃或经常吃的那些。 我把饭盒端到操场边,找了一个阴凉的地方坐下,一边吃,心里一边酸酸的不是滋味。我知道这是谁送来的,我也知道只有那个人才会这么关心我。 我鼓起勇气拿起电话来打过去,那边却还是关机。 对了,她的手机是坏的,没人陪她去买,更没有地方可以修手机。 想到这里,我一阵阵的失落,越发的失落,越发的觉得有些懊恼。好像我的事情就没有顺过,好日子、轻松的日子过不了几天,坏事却一个劲儿的找上门来。 吃完饭,我把饭盒带回宿舍,在公共的洗衣房里,认真的洗了一遍又一遍,预备役的房间比我们学校的住宿条件要好,房间里有独立的卫生间和浴室,不过也有一个公共的洗衣房,还有一个公共浴室,因为据说房间里的浴室一般来说是不供应热水的,基本上就是用来洗脸刷牙。 我把那个饭盒小心翼翼的包好,然后问了好几个人,找了好几个地方,终于确定了我们班女生住宿的大概位置,我带着饭盒,在当天我晚上大家都军训完之后跑去那楼下等。 因为我们宿舍已经获得“大赦”了,今天明天都不用出操,所以我有的是时间。可是来来往往很多女生,就是看不见沈秋颜,而且我站在女生宿舍楼下,就好像一个老色狼一样突兀。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喊了我一声:“萧凌?” 我惊了一下,看见的确实一个陌生的女生,她走上来,说:“你是萧凌吧?上次在宿舍楼下叫沈秋颜的那个。” 我点了点头,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那女生说:“你在这里等她恐怕没用,她生病了,今天上午训练完就没有再出宿舍了。” 我有些焦急,说:“生病了?发生什么事了?她现在怎么样?” 那女生摇了摇头,说:“可能中暑了吧?你有什么事我帮你转达吧。” 我微微叹了口气,本来想借着还饭盒的机会来跟她见面,没想到还是一点门道都没有。我有些懊恼的把饭盒拿出来递给那个女生,说:“这是她的饭盒,麻烦你帮我转交给她吧。” “行,没问题。”那女生说。 但令我没想到的事情,就在这时候发生了,不远处,一个男生跑过来,手里同样提着一个饭盒,说:“唉,张涵。” “嗯?这不是叔么?有什么事?你可不止要我找了一次沈秋颜了啊,她可是一次都没理你,你又要玩什么花样?”我面前那个女生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跑来的男生,白净的脸蛋上挂着一种戏谑的微笑。 我这才发现,跑过来的那家伙居然是郭天舒,那个王八蛋郭天舒。 而他在我面前,肆无忌惮地提起手中的饭盒,递给那女生张涵,说:“张涵,沈秋颜不是病了么,这是我特意加钱让食堂做的皮蛋瘦肉粥,她肯定没吃饭,你让她趁热吃。” “真细心啊你?”张涵说。 我心中燃起一阵怒火,向前一步,挡在张涵和郭天舒中间,我原本还有想法要一巴掌打翻那饭盒粥的,但是张涵却迅速地接了过去,完全没给我机会,而我挡在他们中间时,张涵说:“那什么,你们如果有话要说,就在这儿说,现在沈秋颜身体不好,正需要喝粥呢,你们打架可别把粥给打翻了!”说完张涵自顾自的赶紧上了楼。 我心中的怒火不断翻涌,面前的郭天舒却仰着脸,冷笑着说:“小子,听说你跟沈秋颜掰了啊,叔跟你说,叔从初二开始混,看上的漂亮姑娘还没有一个没拿到手的。” 我冷冷说:“你不要接近沈秋颜。” 郭天舒说:“呵呵,凭什么?以前嘛,你是她男朋友,对吧……那时候你说这话,我还可以理解,不过现在你们好像是掰了吧?那你是她什么,你还凭什么不让我接近她? 这个郭天舒,消息比我预想的还要灵通,第一天我打他,他就查出了我和沈秋颜的名字以及所在宿舍,现在,沈秋颜生病,他第一时间知道,我和沈秋颜的事情,他也第一时间知道了。我忽然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这个家伙在学校里的实力不同凡响。 还有一件更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这家伙明明是高二,为什么会跑到我们军训的地方来。 我说:“你一个高二的,来我们军训的地方干什么?!滚蛋。” “你管得太宽了吧?我告诉你,老子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怎么着就怎么着!我还告诉你,高一军训那年,我来了,觉得这儿好玩,今年我继续来,我还就不住在预备役里头,我住在外面的宾馆里,老子有的是钱,穷小子!”他对我呸了一下,说,“沈秋颜那样的大美妞,你***也配!” 我正要举手打人,忽然,这个时候,楼上有个人对下面喊了一句:“郭天舒!” 我一惊。那就是沈秋颜的声音。 我和郭天舒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楼上的沈秋颜对下头说:“郭天舒,以后不要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了,你的东西,我不会要,你的饭我不会吃,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说完,郭天舒的粥和饭盒从三楼直接落了下来,在地上啪一声碎开…… (198)舍友们 郭天舒惊呆了,当时他的表情简直就像是被捅了几刀一样。(..info无弹窗广告)这家伙脸皮也的确够厚的,强的不行,又来假装献殷情,现在却在所有人面前丢丑。 我看着楼上,沈秋颜好像也看到了我,但她什么都没说,扔掉饭盒之后,就直接转身离开。 隔了好一会儿,郭天舒对着楼上开始大骂:“臭婊子!老子这么对你是看得起你!你***个被人骑坏了的死贱b你还蹬鼻子上脸是不是,我告诉你,我想得到的……”他话还没说完,我一个箭步冲上去,直接用膝盖猛顶他的裆部。 他改进用手来挡,不过我的动作比较猛,他的手这么一挡,虽然也算是减小了伤害,但自己的手大概还是拍到了自己的鸟巢。 他唔了一声,退了几步,说:“m,萧凌,你别太猖狂了,老子……”他话没说完,我又上去给他肚子上顶了一膝盖,这两下直接让他蹲伏下去。 但立刻有人跑过来扶他,他被扶起来的时候,一边甩开那几个狗腿子的手,一边说:“操,扶我干什么,给我打,打那个小王八蛋!” 那几个人立马傻不拉唧的往我这边冲,直接放开了郭天舒,郭天舒再一次摔倒在地上,骂道:“**你们祖宗啊!一群蠢笔啊!” 那帮人这回倒没听他的,直接冲上来跟我干战,我打了一拳就立马转身往男生宿舍逃了。 我今天实在太累了,一个人打几个人不现实,我直接绕过人群冲向男生宿舍,只觉得我今天把这一辈子的步都给跑了,跑到男生宿舍楼梯上之后,我刚好碰到敲着饭盒下楼,大概是准备去小卖部买绿豆汤的春药,他看我火烧火燎地往上冲,还差点撞到他,一把拉住我,说:“哎哟干什么啊!抢孝帽子呢你!” 而这个时候,楼道下头的人一边往前追一边喊:“萧凌别跑,站住!” “我日……”我继续往上冲,不理春药的埋汰。[..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春药也在我身后骂了一句,赶紧返回反身往回跑,我们俩一道冲回了宿舍,春药迅速把门关上锁住。 我仰头倒在床上,说:“干嘛你……呼,追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激动什么。” 春药说:“我日……你瞧那楼道那能走人么?一大群的野兽……六个人,还有俩胖子,我日……” “怎么回事啊?”上铺的侯洋探出头来。 我说:“我的老仇人,找上门来了……”接着我想到呆在宿舍恐怕要给他们造成不便,于是说,“不行,我得出去,这几个家伙打进宿舍来不太好。” “啥不太好啊!”侯洋翻下床来,挥了挥手,说,“睡觉的都起来起来!外头有敌情了啊!” 这时候,门外果然不断传来砸门叫门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像,甚至我们的这个木门都好像快要被踹开了。 宿舍里另外六个人,各自从床上下来。 侯洋说:“你们听着啊,咱们现在宿舍七个人,唉?”他忽然问我,“外头几个?” 春药说:“六个,就是有俩胖子。” “胖子算俩……那就是八个人……比咱们多一个。”庄国峰说。 侯洋说:“少耍贫!我跟你们说,你们也知道,今天萧凌为了咱们跑了二十多圈,我们不帮他的话他地跑三十圈跑到死!现在仇家找上门来了,我们可不能认怂!” 我心里一怔。 “我可就去开门了!”侯洋说着,慢慢走到门口,把木门打开。 外头那一群人立刻要往里头冲,尤其是当他们看见我的时候,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叫嚣着:“萧凌你***出来,敢动叔,我们弄死你!” “哎哎哎!”侯洋展开手臂,挡着他们,说,“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春药也走上去,站在侯洋身边,说:“你们瞧清楚了这是什么地儿!撒什么欢啊,让你们主子把你们牵回去!” “你说什么,我草!”其中一个人按捺不住要对春药动手,侯洋却推了那个人一把,外面的六个人一起退后,侯洋说:“你操什么呢你操,在我们宿舍门口撒泼,知道我们是谁么?知道这里住着什么人么?还叔,你还叔,你看你长得是挺老兴的,一张脸长得你***年久失修……” 我们宿舍里的人发出一阵爆笑,外头的人却愤怒地咆哮:“说谁呢!你说谁呢!” “谁tm应声我就说谁!”侯洋说。 眼看着局势越来越紧张,马上就要开打了,身后,张毅却慢慢走过来,说:“外面的几位还是别那么大火气了,这里是预备役,可不是铭德校区里,那里没人管咱们,这里可不太一样,招来了教官,我们都没好果子吃,你们觉得,你们能打赢教官么?” “操,管他呢!给我打!”其中一个家伙继续咆哮,外头的人继续想往里冲。 这时候骆明也走上去,我也慢慢来到了走廊外,一时间,外头的六个人和我们宿舍的七个人展开了对峙,我、春药、骆明、侯洋、张毅站在前头,庄国峰和毕健站在我们身后,对面那六个则是在走廊上挤成了一大坨的样子。 “找死是吧?你瞅瞅你们那样子,你估摸着你们打得过咱们?”春药身手指着他们,那边有个家伙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上来,却被春药一拳打在鼻梁上,捂着脸就退了回去。 “谁tm还要往前走一步的?我们七个立马给踩死!你!”侯洋指着刚才一直在叫嚣的一个胖子,说,“脸年久失修的那个,你来啊!” 那胖子被埋汰地忍无可忍,狂叫着冲上来,他身后的人也往前挤,但郭天舒的这几个小弟确实是太菜了,我们这边一个侯洋、一个春药就把他们耍的团团转,我也从后头冲上去,立刻跟他们打成了一团,遇到这些草包,我忽然想起了今天连长跟我说的话――出拳要快准狠,于是我干脆很无良、很没有人性的抓着一个人开始练手,把他当沙袋给他来了十几下。 就在我们两边打地不可开交的时候,楼下忽然有人开始吹哨,接着有教官大喊:“晚间集合!” 顿时,我们面前那六个草包好像是一下子有了台阶下似的,立马开始向后退,那个脸部坑坑洼洼的胖子对着我们喊:“你们给我记住,下次……”话没说完,就跟着那伙人屁颠屁颠的跑了。 “记住你妈的蛋啊!”侯洋大喊,“记住我们怎么整你们的吗?!” 那帮人跑了之后,我们宿舍的一群人在走廊上看热闹的那些家伙的诧异目光中回了宿舍,其实,连我自己也没想到事情会突然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今天在操场上还想着揍我一顿的舍友,一两天前还互相之间各种为难各种不对劲的舍友,现在却同仇敌忾了。 也只有明白什么叫义气的人才能明白,为什么我为了他们跑一次步,这帮人就可以对我推心置腹。 我忽然想起了我和孔东城闹别扭的时候江昊出来劝解,接着我们结拜喝血酒的场景,没有经历过那些的人不会理解那种感受,更不会理解现在我想起那一切的时候,心里那一阵阵的酸楚。 但不得不说,经历了今天之后,我们宿舍的这几个人似乎都团结了许多,而且我还被安上了个萧哥的头衔,梁春耀也不再介意别人叫他春药了,毕健还是猥琐着来猥琐着去,而且因为预备役没网上,这家伙就像犯了赌瘾似的想找个人跟他聊游戏,偏偏我们这群混子都没他懂的多。 张毅依然喜欢坐在窗户边喝水,虽然预备役的宿舍窗户比咱们宿舍的窗户消毒了。 还有他每晚一个电话,我们也不知道是打给谁的,第一天问他,他不说,第二天问他,他还是不说,我们各种怀疑是他女朋友,他却说根本不是。 至于其他人,基本上就还是大大咧咧的互相贬损,第二天我们一整天不用出操没事干,侯洋不知道上哪儿弄了一副牌来打,结果我们宿舍轮着在宿舍打了一天的斗地主。 中途,我又抽空跑去女生训练的地方想找沈秋颜,但却被那个张涵告知沈秋颜现在不仅是中暑,而且还有些发烧,估计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来训练了。 我说:“要不要我去帮她买饭……” 张涵却笑了笑,说:“你想跟郭天舒一样么?这几天她可都没有提你,原先她几乎每天只要聊天都可能说到萧凌萧凌的。现在她避着你,你可别自讨没趣……” 不过,最后张涵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留给了我,说是有什么紧急情况还是会联系我的。 临走的时候,张涵说:“你们这一对真是不知道搞什么,第一天就在学校搞出那么大动静,大家都知道你们在一起了,而且看起来坚不可摧。谁知道几天之后就闹分手,唉,你说你们是不是有点可笑啊?” 的确,我们或许是有点可笑。 又或者说,可笑的不是我们,而是我们的命运。 和沈秋颜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跟她分开,我也没想过我会不信任她,从未想过。即时是那时候吵架了,我也没有想过这一吵我们之间的感情就变得“暂告段落”。 看着张涵离开的背影,我不禁自嘲的笑了笑。 (199)王雨冰和张涵?! 军训第三天,我们不得不要参加出操了,我不跟他们在同一个班,虽然连长是有一些特权给我的,但是我们班的教官却对我没有一点好印象,早上长跑拉练的时候,教官就跑到我旁边,说:“不管连长怎么说你,放你的假也好,给你开小灶也好,没用,你现在是我带的兵,这几天你就得听我的。我告诉你,连长给你放假,我要你今天把昨天的训练补回来!” 这个教官,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一个上午,我都在训练,别人休息,我在训练,别人训练站军姿,他非让我不停连正步摆臂,别人开始摆臂了,他先让我跟着连,然后大家停下的时候,他又让我练正步出腿,让我单脚站那儿,说我动一下就踹我。 如果不是我从小本生对军人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敬仰,我说不定当时就发作揍他了。 而且,更让我感到有些不安的是,我发现,那个王雨冰,好像在班上的威信在渐渐提高,在我们的队伍中,王雨冰是在无论站军姿、踏步还是各项动作方面都最标准的一个,他的长相和身子看起来和女孩差不多,但是他的力度、耐力和体力都十分惊人,并且反应力极强。 有好几次,教官在把我带到一旁去单独教训的时候,都让王雨冰站在我们班男生们的前头喊口令,而我也依稀听见,在休息的时候,有许多男生喊他王哥。 他终于从雨冰妹妹成功蜕变成王哥了,这对我来说并不算太好,因为从第一天开始他就对我冷眼相待,之后我那一个冲动和他打的那一架,大概是更加注定了我们两个相斗的命运。 再者,我们宿舍的这帮人,似乎也没人跟他合得来,侯洋至今叫他娘雨冰。 这一整天的训练,几乎把我本身已经疲惫不堪的身躯折腾了个半残,晚上我洗过澡躺在床上,才发掘我的脚已经被不太和穿的军鞋磨破了好几个地方,火辣辣的疼。 不过我躺在床上想得更多的却是沈秋颜,她现在发高烧,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几次打电话找张涵问她可不可以和沈秋颜通话,她都对我说:“你最好还是不要这么执着,免得碰一鼻子的灰。” 我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在心里不断叹气。 晚上,大概十一点多,我接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大概是:我是江昊,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以后有情况就用这个号码联系。 我不安地打电话过去。 我的这位二哥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思想斗争,过了很久才接电话。 我说:“喂,二哥,你现在怎么样?怎么忽然有手机了。” 江昊沉着声音,说:“秦天咏买的,以后可以更好的控制着我呗,还能怎么样。” 我说:“二哥,你……你现在还行吧?千万不要再那么冲动了,否则以后更危险。” 江昊说:“我能还行么?我身上背着人命,现在又被秦天咏这么挟制着,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张志德对我有恩,我现在却不得不把他当敌人,我现在就是个不仁不义不忠的东西,我能还好么?”他的语气中带着无比的怨恨,同时也带着无奈。 我心里不是滋味,却不知道怎么劝他,我说:“二哥,会好起来的。”我知道这句话特别的苍白无力,但我却只能这么安慰,江昊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对我说:“行了,我要休息了,明天还要去提秦哥收一笔烂账。”说完,他就挂了电话,我心里很难受,彻夜难眠。 第二天军训,我自然也是相当没精神,从前我以为自己身体很好,至少军训这种事情,再哭也能坚持的下来,可是现在看来我是太天真了一点,这几天接二连三的事情,加上那二十多圈,让我觉得自己有点要虚脱的趋势。(..info无弹窗广告) 整个第二天,我都是昏昏沉沉的,中午昏昏沉沉的跑去女生那边,还是没有看到沈秋颜的身影,于是我趁着下午大家上所谓的《军事理论课》的空档,点名后偷偷溜了出去,在预备役外内部的一个药店里买了几样治感冒的药,还有祛暑的药。这里只有这种药卖,退烧药是绝对不给的,据说如果非要开退烧药得上附近的军医院去。 可是我根本出不去预备役的大门。 我想,反正没两天就要回去了,先把这个药给沈秋颜,如果不行的话,明天我无论如何都会翻墙出去,甚至直接跑到女生宿舍楼上把她背出去看医生。 我买了药以后,又满头大汗的潜回军事理论课的课堂上,连长在讲枪械知识,我在后头晕晕乎乎的打瞌睡,不过运气还好,从头到尾,没有人为难我。 下午下课之后,我追上张涵,把买的药给她,让她无论如何拿给沈秋颜。 张涵笑着说:“你们俩真是的啊,不是分手了么,一个给对方送饭送水,一个给对方送药,你们就别分好不好?”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不过她也没有拒绝我给的药,收了下来,说会找机会让她的舍友吃。 我稍稍放心了一些,然而,我没想到的是,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事情,又给我招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我一直跟张涵谈沈秋颜的事情,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女生宿舍那边,直到她让我回去,我才离开。那个时候的我,大概满心满脑子都是沈秋颜,所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那些旁的事情。 而也就是因为这样,我的麻烦才来了。 我刚返回宿舍没几步,就看见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女生……男生……朝我走过来。 王雨冰。 我没心情跟他打招呼,本来想直接跟他擦身而过的,当时的我有点昏昏沉沉,实际上有些害怕再遇到什么危险,我的身体是实在有点儿承受不住了。然而,我一向来就是怕什么来什么,这次也不例外,面前的王雨冰直接把我给挡住了。 我说:“干嘛?又想打架?” 王雨冰冷冷说:“你刚才,和谁过去?” 我说:“什么和谁过去?你管得着么?” 王雨冰说:“你最近,为什么跟她走得那么近?” 我更加疑惑了,想来想去,猜测王雨冰说的是张涵――难道王雨冰喜欢张涵,这会儿在吃醋?说实话,当时的我思路一时有点转不过来,我潜意识里认为王雨冰喜欢的应该是个男的――而当我意识到自己可能被王雨冰恨上了的时候,我忽然在心里自嘲地一笑,哦……原来王雨冰是个男的。 王雨冰冷冰冰地说:“说话……” 我说:“我跟她没什么关系,就是,让她帮我传信。” 王雨冰的袖子里忽然落出一把匕首来,说:“是么?” 我说:“干什么?你不会为了这点事要在这里杀人吧?你杀得起么?” 王雨冰冷笑一声,说:“说,如果我真的想要杀了你的话,我相信你根本逃不掉……” 我咬了咬牙,说:“你不要太嚣张了,你以为铭德就是你的天下了么?双花红棍大人,你以为你控制了二班是么?我真不想说你,从第一天来开始就对所有人冷言冷语,你以为你有多高贵?你除了比我们长得像女人,你还有什么可取之处?” “你,说,什,么?”其实我也是个嘴贱的人,这种时候,我却偏偏用王雨冰最憎恨的话激怒了王雨冰,他的拳头渐渐握紧,我知道我又要跟他来干一场了,而且这一次我手里没家伙,王雨冰却依然拿着他的那把匕首。 我退了一步,尽量和王雨冰拉开一点距离,随时准备逃走。 王雨冰却并没有轻易出手,而是说:“我警告你,你如果想在这里安安稳稳的待下去,我劝你收敛一点,最好不要把握惹急。还有,你最好不要接近那个女孩,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 我说:“你无非就是吃醋吧,我说过我跟张涵没什么,但以后我肯定还有很多别的地方要找他帮忙,所以你还是省省吧,我没有义务向你解释那么多。现在该收敛的不是我,而是你,知道么?双花红棍打人,这里红棍那么多,谁做双花红棍还不一定呢!” “好,这么看来。”王雨冰说,“你是打定了主义要跟我做对了?” 我说:“我没有想过一定要跟你做对,不过,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可能会对你动手。道上混的不都是这样么?遇到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就应该想尽办法铲除他们,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王雨冰嘴角勾了勾,说:“你好像没有意识到,现在我就可以铲除你!”说完,王雨冰的匕首终于还是向我刺了过来。 我还真不知道当时进预备役的时候,那帮兵蛋子是不是根本不检查背包的,早知道我就应该把钢管也带过来。 王雨冰的匕首横竖划了几下,又反手刺了好几刀,我弓身躲避,又侧闪又跨步,但王雨冰这家伙运用匕首似乎运用的相当娴熟,加上身材娇小,速度极快,十分难缠。 我和他大概纠缠了一分钟左右,手臂上已经被划出几道血痕。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个人从远处喊了一句:“打他手腕!” (200)新同桌 这一声让我有点惊讶,我还没反应过来是谁,就本能的按照那个人的说法,在侧闪的同时一拳朝王雨冰的手腕打过去,王雨冰的匕首虽然快准很,但是没有刺到人的时候,一边都会选择横扫一次或者转身换手再来一次,看起来很有技巧性――甚至可以说很美观,但实际上在流氓打架里并不是很实用。(..info无弹窗广告) 回想起来,王雨冰这个双花红棍打架的确厉害,但是他打的漂亮程度远远大于实用程度,说好听点儿是跟演电影似的,说难听点儿他有些时候就是花拳绣腿。 我这一拳打在他手腕上,他纤细的手臂抖了抖,赶紧撤了回去。 我又听见那边的人说了句:“左肩!”我立刻一拳朝王雨冰左肩一拳打过去。当时王雨冰正好右手撤了匕首,这一拳过去,他来不及站稳,被打退了好几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那边的声音越来越近,却说:“让你抓住他左肩,谁让你打了!” 王雨冰站定身子,却没有再冲过来,而是侧过脸去。当他看见那边走来的人的时候,说:“你作为一个教官,在这里指导他打架,好像不太好吧?” 连长站在我们旁边,背着手,说:“在预备役里动刀子,就很对吗?” 王雨冰冷冷看着那个连长,不说话。 连长说:“要不你们继续打,你收了匕首,我来直到你怎么跟他打?” 王雨冰说:“不用了!”说完看了我一眼,又说,“你记住,以后我们还有的是机会碰面。” 说完,王雨冰自顾自的离开了,而我盯着那个连长,说:“你……” 连长慢慢走过来,说:“你还是不行,他用匕首,但他个子没你高,手没你长,就是速度比你快,力量也没你打,这种情况你直接找机会打他手腕就行了。还有,刚才我之所以让你抓他左肩,是因为他没站稳,而且手上的刀刚刚撤回去,你直接抓住他按定了踹他一脚,比什么都来得快。除非那家伙真没长蛋。” 我不禁笑了起来。 连长说:“我这是帮你,刚才跟你说的那几手也不过就是流氓打架的功夫,意思就是要你反应快,你这家伙打架除了猛还是猛,冲上去硬扛,你手你手上脚伤会不会受伤。其实对待他那种拿匕首的,军队的擒拿术更有效,我们当武警的隔一段时间就要面对这样的人。” 我只能默默点头,不知道该回复他什么。 连长又说:“帮你就只能帮到这里了,明天会操,后天你就得走人了,记住把我的电话号码存下。记住我的话,打架就是个快准狠,那个女的,哦不是,你们那里那个男生,王雨冰,那么多零碎,听说他在县城里还有点地位是吧,等哪天有空扫黑的时候带人给他一锅端了。” 我不禁又笑起来。 连长说:“傻笑什么?!回去休息,明天会操!” 连长一直跟我提擒拿术,我知道这东西可能不太好练,不过他既然说了,我还是暗暗的想,或许我能找一些类似的视频或者书看看,只可惜那个时候我还不懂什么网购,书也很难买到,而且书的实用性不大,至于视频,那就更麻烦了,在铭德中学,要去电脑上找个视频,非得跑到镇上去,镇上现在虽然都是秦哥的人,但毕竟还是有不安全的因素存在。 我有些懊恼,只能先把这些事放一边,回到宿舍,我倒头就休息了,总感觉这会儿生病了人已经变成了我,我整个人就像是要虚脱了一样,刚才和王雨冰过的那几招也纯粹就是勉强。 接下来的会操、还有最后的告别仪式什么之类的,都算是平平静静的过去了,我给沈秋颜送去的药,也并没有遭到和郭天舒的皮蛋瘦肉粥一样的待遇,值得一说的是,告别仪式上,从来没见过的营长出来讲了一堆话,但我一句都没听进去。(..info) 来的时候没一起来,走的时候我们倒是一车人一起被拉回去的。 回到学校之后,我们在铭德的生活才算正式开始了。 我心里还是惦记着沈秋颜,只是我没有再去找她,我不想再这样像个老色狼似的每天跟在她楼下去各种等待了,我倒不是已经不准备执着下去了,而是我害怕她觉得我讨厌,觉得我是一个猥琐的跟踪狂什么之类的。 第二天去上课的时候,我发现我的座位旁边已经一本书都没有了,而沈秋颜坐在了理我很远的另一边的角落里,那是我们班上唯一的一个单座。 我不敢过去找她,不过,至少我看见了她,心里会安宁很多。 第一天上课,上的高中的什么新内容,英语数学物理化学生物,总之除了体育和语文,今天好像什么课都有,本来应该是平静安稳的一天,却让一个小插曲给打乱了。 物理课,这门课我是最不感冒的,对那些这个守恒那个守恒的东西,我一点兴趣也没有,我就知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所以一拳打出去,王雨冰被我打退了,我也手疼;我也知道,当沈秋颜对我说她不要我的时候,我和她都难过――这也代表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我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了,忽然我感觉桌子动了一下。 我一惊,抬起头来,旁边一个女生对我说:“唉,对不起,吵醒你睡觉了!” 我抬头看了看,是个陌生的女生,从来没见过,至少在这个班上我从来没见过,头发略有点黄,应该是染过发,长得很白净秀气。 我又不由自主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她穿着白色的长裙,整个身材就像是个跳芭蕾的――细长但匀称。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无论哪方面都比不上沈秋颜,我当时是这么想的,于是我再次闷头睡觉。 但那个女生坐下来了好像就没有要走的意思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有点纳闷,也有点在意别人老坐在我身边,我抬起头,说:“你是这个班的么?怎么一直坐在这里?”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才注意到,那个女生连书本都放好了,书包也放在抽屉里。 她转过脸来,看着我,说:“啊?这里不能坐吗?我是这个班的啊,不过我今天才来,一开始我都没时间过来,我从国外刚回来呢。” 我心想:“国外刚回来?你好好的一个海归,哪里不去你跑来铭德干什么,这不是作死么?而且像她这种长相,在铭德呆久了,被类似于郭天舒那样的人看见了,那还得了,不直接收了做压寨夫人?” 我说:“奇怪啊,国外回来的会来铭德?” 那女生说:“嗯……在国外成绩不好,被赶回来的,家人说干脆就找个学校混完高中算了……哦,对了,我叫徐倩影……你呢?” 倩影……我心里暗暗想,谁家安的这么矫情的名字。 我停了停,转过脸去看书,说:“萧凌。” 徐倩影说:“唉?你怎么这么冷淡,好歹我刚来这个班,第一任同桌就选了你,这也算是我们的缘分啊!” 我一边看书一边说:“班上还有几个空座,这里一般都是男生和男生坐,女生和女生坐,男女坐一起的情况很少,后排还有几个女生,你可以选择去跟她们坐一起。” “唉?一定要这样吗?这是什么规矩啊,我在国外没遇到过。”她说,“还有,你不要那么保守嘛,男女怎么不可以坐在一起了?” 我说:“我没说男女不能坐在一起,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好而已。”其实我就是不希望有个人在旁边烦着我,我觉得我的座位旁边只能容得下沈秋颜,但偏偏沈秋颜现在却不肯跟我坐到一起。 “有什么不好的,放心啦,老师不会说我的,他们顶多不管我!真的。”徐倩影说。 我有些无奈,我真没想到这个女生脸皮这么厚,而且好像还缠上了我似的,于是我干脆不理她,自己做自己的事,看自己的书。 谁知道这家伙又凑过来,说:“唉,你是叫萧凌吧?你可以跟我说说你们学校吗?听说这个学校挺乱的,有没有混混啊?是不是很多?” 我抬了抬眼,说:“是,是很多。” “是吗?我跟你说,我六岁的时候,去香港亲戚那里寄宿,在香港读了几年的小学,后来才被送去国外的,香港很多关于黑社会的电影和卡通哦!当时我就觉得自己特别崇拜黑社会,觉得他们都很帅!这次来这个满是混混的学校,其实我也有点兴奋。”徐倩影又开始自说自话起来。 我冷笑一声,说:“黑社会有什么好羡慕好崇拜的?你是还小么?又或者你不是道上的,根本不知道这道上的事情……”其实直到现在,每每有人跟我说崇拜黑社会,我都会觉得特别可笑。我觉得那是小孩子们才会有的想法,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去崇拜他。 每一个“黑社会”都想慢慢漂白,大舅说过:但凡能做一个好人,谁都不会去做坏人。 但我这话一出来,徐倩影好像更激动了,说:“唉,听你这个语气,你好像就是‘道上的’哦!” (201)新敌人 有些事情我们是没法选择的,就好比我现在身边莫名其妙的就多了这么一位同桌。我只能试着去接受这个突然跑出来的姑娘,至少我没办法在上课的第一时间就站起来把她赶出去,这个时候她好像也坐定了我身边,就是不肯走。 我对徐倩影说:“黑道没什么好羡慕的,我是不是道上的我相信你看得出来。” 徐倩影说:“那你就是承认咯?” 我说:“上课的时候可以不要再跟我说话了么?” 她有些失望,说:“哦哦!知道啦,不要对人家那么凶嘛!” 我说:“我跟不太熟的人,都是这么说话的,实在抱歉……”实际上,我只是对出现的这一切感到特别懊恼,特别莫名其妙,这些情绪让我的心情一下子变得莫名烦躁起来。 我一直在想,我旁边为什么要忽然来这么一位,为什么不是沈秋颜,难道我今后就只能一直跟这么一位同桌么? 下课之后,我自顾自的收拾东西,这时候,外头走进一个中年人来,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我是不认识他,但他进门的时候,我们居然有两个人叫他“徐副校长好。” 这人直接来到我们桌子旁,对徐倩影说:“倩影,你怎么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要不要换个位置。” 徐倩影说:“不用啊,爸,我坐这里挺好的。” “这个男生……”那个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到我身上,说,“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慢慢抬起头,说:“萧凌。” “哦……萧凌就是你啊……”那个中年男子说,“我是这个校区我校区副校长,倩影是我女儿。” 我心里微微一惊,说:“嗯,那徐副校长你好。” 我心想:难怪徐倩影会来这个学校读书,原来是因为沾了她爸的光。也难怪她会去外国,这个靠钱就能进的学校,想必副校长也不会是没钱的人,而且我还听说,一般这些分校区做正副校长的,一般都在本校区任过校领导的职务,我相信他那个时候就没少捞钱。 这个时候,那徐副校长忽然说:“倩影,你跟我出来一下,我先跟你说几句话。”于是徐倩影就和那位徐副校长一起离开了。 我相信这个“认识我”的徐副校长肯定是要让自己的女儿远离我,我倒是乐得兮兮,远离我更好,我本来就不希望身边多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我环视了一下教室四周,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我心里忽然有种莫名的失落,以前上初中的时候,每一次沈秋颜都会留在教室,等所有人走完了才走,而我也每次都可以习惯性的从后排看到她的身影。真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改了这个习惯。 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刚到门口,就看见徐倩影和那个徐副校长又一起走了进来。我微微侧了个身,徐倩影对我笑了笑,自己走了进去,而徐副校长居然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萧凌同学,倩影以后做你的同桌,你要好好关照她,共同学习共同发展才是硬道理,她上课话多,成绩不太好,我听说你成绩还可以,你要帮助……” 他杂七杂八说了一大堆,其实第一句说什么徐倩影已经是我的同桌了就已经让我有点恼火了,后头的我也听不太进去,而这个时候徐倩影也有点不耐烦的说:“好啦,爸,我知道国内的课堂和国外不同,以后上课我注意就是了,哪有你这样当着我同学的面数落我的。” 徐副校长说:“你在国外能说话的课堂也没见学多好,回国内了你就好好学到毕业……” “爸!”徐倩影好像有点生气了。 “好好好……”徐副校长摆了摆手,说,“就这样吧,萧凌同学,虽然我们这个校区没有买个学期都分班的制度,但是成绩也是很重要的,既然花钱来了上学,就要好好学校。(..info)” 这个家伙果然是认识我的,而且应该知道我的底细,否则就不会这么努力的劝导我。 但我现在毕竟是混子一个,对他跟我说的话,每一句我都不置可否,也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默默低着头不看他。 我心里还盘算着什么时候可以摆脱这个徐倩影和沈秋颜坐到一起去,可是现在看来一切都好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 徐副校长走了之后,我也准备离开,徐倩影却从身后叫住我,说:“唉,同桌!” 我说:“我叫萧凌。” “哦哦!抱歉,萧凌,”徐倩影说,“我第一次来这个学校,你不能带我去学校里逛一圈吗,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 我说:“学校不大,我带不带你都没有关系。” 徐倩影却说:“这学校不是到处都是混子吗?我一个女生,又没有后台又没有大哥的,我一个人走多不安全?” 我侧过脸,说:“你错了,你一个人走,在白天很安全,你跟我走在一起才真的不安全。”说完,我怕她继续说出一些我难以拒绝的请求来,赶紧快步离开了教室,在走廊上我的步子也越走越快,只听见后头徐倩影朝我大喊:“唉!干什么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没有继续跟她说话,我一直觉得有些人还是不要惹上为好,尤其是这种副校长的女儿,谁知道她是什么大小姐出生,我一个混子,如果真的跟她太熟了,对她不好,对我也不好,我甚至可能变得放不开手来做事。 我去食堂草草吃过饭,就转回到宿舍去午休了,我的理念是下午睡醒了就去上课,睡不醒就不去了,这段时间我都比较颓废,尤其是今天看到沈秋颜故意搬离了我身旁的座位之后,更觉得很是失落。我躺在床上,宿舍里没几个人,回来的都睡了,上铺的侯洋开着声音玩手机游戏,虽然声音不是很大,但还是让我特别烦躁。 我说:“唉!猴精,把你那声音关了。” 上铺没理我。 我又叫了几声,这几声把旁边一样准备睡觉的春药也个带怒了,说:“猴精,关声音!” “啊!”上铺的猴精发出一声惊讶的大喊,我们全都被他惊呆了,这时候他才从蚊帐里伸出头来,一面拿掉自己耳朵上带着的耳机。这家伙原来躲在上头听mp3。 我说:“你听mp3手机开什么声音,烦不烦!” “就是,你***不睡咱们还要睡呢!把声音关了!”春药也跟着说。 侯洋没理会春药,却看着我,说:“这春药脾气暴躁讨厌,逮谁咬谁我是见多了也不奇怪了,你是怎么着?一副死爹的样子。” 我说:“你闭嘴!” 春药也说:“爷***以前以为庄国峰嘴贱,现在我看来你嘴嘴贱,谁***得谁咬谁了?你***就是欠。” 侯洋说:“你闭嘴,我跟萧凌说话呢!我问你萧凌,你女人是不是跟别人跑了?” “什么女人跟别人跑了?胡说八道什么?!”我有点激动。 侯洋却镇定地说:“唉,你别急啊,你都没听见传言么?现在那个郭天舒的家伙可是到处跟人说沈秋颜是他的人,就算现在不能拿下沈秋颜,一个月之内也必定要得到她。” 我瞪大了眼睛,说:“什么?什么沈秋颜,你怎么会知道什么沈秋颜,郭天舒?!” “你的事你以为全校还有几个人不知道啊,后知后觉的萧哥!”侯洋说,“你跟沈秋颜第一天就在学校里、在班上闹出那么多事情来,现在学校里还有谁不知道你俩是一对啊……哦不对,或者说曾经的一对啊……还有,上次咱们宿舍和郭天舒的那几个小弟打架,是不是就是因为你跟郭天舒在沈秋颜那边的女生宿舍楼下闹了矛盾?郭天舒特意从学校赶过去,还在那边食堂里买东西给沈秋颜,沈秋颜却从楼上给他扔了下来,是不是有这回事?” 我只是看着侯洋,并不回答,说实话我心里很惊奇,尤其是侯洋那一副言之凿凿的模样,难道我们的事情真的是在学校已经传开了吗? 侯洋说:“你真当没人知道你们的事情啊?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现在你们可是全校新生的第一话题啊!你就没觉得自己走在学校里会遭人指指点点么?” 我说:“有什么好指指点点的。” “你搞清楚,郭天舒直接说一个月之内搞定你的女人,”侯洋说,“我都替你窝火……当然了,我还没怎么见过沈秋颜,是不是上次来给你送饭送水的那个?如果是的我……嘿,我说萧哥,你可千万别放弃了,那么好看的女生,这学校恐怕找不出几个来。” 我依然没有说话。 这时候,坐在窗口的张毅忽然开口,说:“这不是重点。” “嗯?”我们所有人都望向他。 张毅转过头来,又重复了一遍,说:“这不是重点。” “那什么是重点?!”侯洋说。 张毅说:“郭天舒的人被我们宿舍的人打了一顿,不会善罢甘休,郭天舒跟萧凌有仇,完全可以借着沈秋颜的事情,打压我们宿舍的所有人。” (202)铭德的深水 “等等等等……我捋一捋,张毅你是什么意思?”侯洋说,“你的意思是看来倒霉的不止萧凌一个。” 张毅冷笑一声,伸出手臂,借着窗口的阳光,我看见那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受了不少伤。 “哎哟!您这怎么了?”春药不禁失声说,“您受伤那么重,回来怎么一句话也不跟咱们说呢?” 张毅摇了摇头,说:“我的伤也不是重点,我是想告诉你们,这伤是郭天舒的人留下的,我在六班,下课的时候他们故意来找茬。现在郭天舒在高一也有人,虽然是一帮草包,但可见他势力发展很快。” “他们干什么打你啊,凭什么?!”侯洋问。 张毅说:“因为我是这个宿舍的人,6栋208,你们是还没有遇到,现在我们就是郭天舒的重点通缉对象。郭天舒人非常多,他可以用在学校庞大的人脉和势力来抢夺萧凌的沈秋颜,同样也可以利用这个资源来整我们,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大概明白了。”侯洋说。 “想不到又是我。”我默默的说,心里一阵内疚,想不到我居然总是给什么的人带来灾难,这几个舍友我刚刚混熟,我们才刚刚开始相处融洽,可是现在却又一次让他们陷入了险境,难道我真***是个灾星么? “这件事,抱歉,我想我可以自己承担。”我说。 “说什么呢?”侯洋说,“你承担的起么?”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张毅说,“既然已经这样了,这就不是哪一个人的事情了,而是我们所有人,每一个的事情。” “唉,不过就算我们七个人一起,也不可能搞定他们吧?我们才七个人。”庄国峰说,“再说了,毕健、骆明还没回来,还不知道他们怎么想。” “但这事儿咱绝不能认怂不是?”春药说,“都欺负到家门前来了,咱总不至于忍气吞声吧?” 侯洋说:“绝对不能认怂,我们在铭德要呆三年,我们不可能一忍就忍三年的。” 张毅忽然把身前桌子上的一张纸拿起来,说:“我刚刚大概画了一张图,理了理我们学校目前所知的这些人之间的关系,还有我所知的一些能人、厉害角色所在的班级。” “哟!”侯洋和春药不约而同的从床上爬下来。 侯洋说:“原来你小子一直在这儿做这事呢?不错啊,你都从哪儿查来的?” 张毅说:“学校的小道消息很多,而且一个班上有那么一两个牛人,都可能被穿得神乎其神,班与班之间,还喜欢互相较劲,比如说萧凌所在的二班,不是有个王雨冰么?我就听见有人说:王雨冰算什么,咱么六班的谁谁谁更厉害……这么较劲,自然传言就容易调查了。” 春药说:“嘿,有你的,想不到你小子跟这儿憋着算计他们呢?” 张毅说:“我不是算计他们,是如果现在我们不动手的话,那必然会有很大的麻烦。” “那你现在怎么想。”我不禁问。 张毅还没回答,春药先说话了:“嗨,你还真别说嘿!这小子弄的这个图挺有意思的,挺清晰,一目了然,牛逼,真牛逼,小子,你可是有做白纸扇的潜质啊!改天跟你找个大哥!” 张毅淡淡笑了笑,把我也叫过去,指着那张图,说:“我稍微介绍一下现在的情况。首先是势力,其实我们学校的大小势力很复杂,不过,真正能成气候的,大概只有高二的小马哥和这个郭天舒,高三的,接近高考了,一般自己不带小弟,就算带了也不怎么做事。那些人一般要么是出来单混,要么是跟社会上的大佬做事。所有人都想考大学,即便是混子,进了大学,有人保着,他可以继续混,但是如果进不了大学或者职业学校,那就只能开始混社会,那样风险更大,投资也更大。” 这大概是张毅说话最多的一次,而且他说的话令我对他刮目相看。 当然,这个刮目相看的背后,我也更加疑惑了,这个张毅到底是什么来头? 张毅指着那张图,说:“你们可以看看,首先我们来看这两大势力,小马哥和郭天舒。郭天舒是这个学校的地头蛇,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混起来的,很多人都觉得他就是一个草包,但他有钱,而且家里有人当官,平时吆三喝四的可以找到不少狗腿子,在学校,他势力最大。” “然后是这个小马哥,小马哥据说带的人有的甚至在市区,当然县城也不少,这学校里也有的是。不过……”张毅说,“他在学校内部的势力不如郭天舒,因为他只是一支所谓的混子‘分队’,是县城的蒋涛,蒋哥让他过来这里吸纳人员的,据说他从进入这座学校读高一之后一直到现在,也结交了大概有四五十人。郭天舒的人则不下一百个。” 所有人都认真听着张毅诉说。 接着,张毅继续说:“接下来给你们看这些单混的能人,这些人,我猜测,有一部分也是从县城或者市区来的,背负着他们大哥任务的家伙,应该会有一点野心,至于自己是混子但没有大哥的,我猜他们其实在混子和好好学校做好学生之间徘徊。这个铭德就像一块大肥肉,谁都想过来分一杯羹,当然,也有很多野心打的,直接就考虑能不能把这地方统一了。” “但同时,这里也有很多期望着能好好学习的人……高中时期,人的心态和初中不大一样。”张毅说,“高中生往往会产生更成熟的思想,我想你们应该也了解。” “你小子就够成熟的。”侯洋一拍张毅,说。 我看着那张纸上的记录,继续听张毅解释。 “首先是隔壁的王雨冰,这个人太有名了,县城双花红棍,陈哥的手下,我们指望不了,我猜他会设法自己建立一支队伍,作为陈哥在本校的堂口。”张毅说。 我暗暗想:我跟王雨冰,大概是注定呀做对手的,我是秦哥的红棍,他是陈哥的红棍,现在陈哥在外面和秦哥打的不可开交,而且屡屡受挫,一定会把希望再寄托到这所学校里来,看来我和这个家伙必定要有一场对决了。 张毅继续说:“第二个,唐默,这个人比较有意思,是我们六班的人。他在县城陈哥手下做过事,据说还做过陈哥一个堂口的红棍。” 我说:“等等,你们县城还讲堂口?” “当然。”张毅说,“你问问他们。” “市区管得严。”侯洋解释说,“治安也好一些,县城这边还在搞开发,很多地方跟农村乡镇差不多,混子管的比城管管的还好,那些比较大型一点儿的地方,混子直接被招安了当城管,真正上头派下来的正规执法队伍倒是没几个,有也坐在办公室里。” 我心想:“难怪最近发现本市很多人对一部分城管抱有怨言,原来是我们同行干的……” 秦哥从来没跟我提过什么堂口,我知道他的人分管过网吧、酒吧、ktv,虽然没有什么大型的娱乐会所,但是在本市的收入也算不菲,否则他也不能说开台请客就请客,说送我来读书就送我来。看来相较之下,县城的陈哥好像“环境更好”,县城的黑社会也比市区更好混。 “好,继续听我说。”张毅制止了我们的谈话,说,“这个唐默,原本做过陈哥的打手,还一直做到了堂口红棍的职位,但是后来他管的几个场子都被人挑了,他一直怀疑是王雨冰的人嫉贤妒能,断他的财路,故意找人内讧的。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一点。所以唐默就退出了陈哥的组织,自己一个人单干,至于有没有受到过追杀,还有王雨冰之后有没有对他下手,就不得而知了。” “嘿,水挺深的呵!”春药饶有趣味的说。 “其他的人,是怎么样的,我纸上都写了。”张毅说,“这是我现在能调查到的所有资料,大家可以传看一下,之后还有孙晋芳、齐玲、王臻这三个人,也有点故事,你们可以看看。最后再提一个人……”张毅忽然看着我,说,“还有你的前女友,沈秋颜。” 我没有说话,其实我不想他把沈秋颜说成我的“前女友”。 “我也查了,你不介意吧,包括你们我也查过,是刚来的时候。”张毅说。 “我们?你怎么查的?”侯洋说。 张毅笑了笑,说:“你忘记了教官人手一本我们这几百人的简单资料么?新生十几个班,没班四十人,也就这么一点儿人而已,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记忆力好。” “这么说,你去偷教官的名册了?”侯洋说。 张毅笑着摇了摇头,说:“哪里用偷?很多教官就指望自己训练完这几天就能走人回部队,这些名册他们怎么可能随身带着,有时候训练者,名册就扔在一旁,和他们脱掉的军帽、水瓶放在一起,我随便拿一本走,他们也不会伸张。看完之后,我再找机会还回去就行了。” “你厉害,你够厉害!”侯洋说,“不仅厉害,而且阴险。” “我就当你夸我。”张毅笑着说,“对了,我想说一句,萧凌,你是秦哥手下的红棍,大家都知道。但女前女友沈秋颜是市区秦哥手下的白纸扇,你们可能都不知道了。” (203)新工作 “哟,不会吧,那个大美妞,是白纸扇?”侯洋肆无忌惮地说,“你好福气啊你,你怎么就能生生的让人给跑了呢?” “这您不知道了,就因为是白纸扇,够聪明,这才看不住!”春药又开始讽刺人。 我没理会他们,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说:“既然你查到了,那我不妨说了,我的确是红棍,他原来也是白纸扇不假,但现在因为一些变故已经暂时解职了。” “这样么……”张毅慢慢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不管怎么样,能当上白纸扇的头脑肯定很好,所以……萧凌,你想清楚,是不是,嗯?” 我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尽量把她追回来,郭天舒得不到她,她是我的,就永远是我的。” “好,有气魄。”侯洋说。 “好了。”张毅说,“实际上我想说的意思并不是这些。” “那是什么?”侯洋说。 张毅说:“我光给你们看这些东西有什么意义,我既然给你们看了,就是想让大家利用这些资源来做事。” “那您的意思是,咱也找个组织来投靠投靠?”春药说。 张毅点了点头,说:“不过也不尽然,因为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我们这边还没有资本去跟他们谈。我们宿舍七个人,其实给不要别人什么,所以要找小马哥谈,他不一定会答应收我们。再者说,我们这里有些人,也有后台。比如萧凌你。”他看着我,“你的后台是市区的秦哥,你不可能真的就投到小马哥的门下去做一个普通的小弟。”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在理。 张毅又说:“但是,我们现在除了能去找小马哥以外,没有任何别的办法,你们不至于要去联合王雨冰吧?” “不不不,我才不跟那个人妖一起。”侯洋连忙说。 张毅笑了笑,说:“我想也是……”他顿了一下,喝了一口水,说,“现在,我有一个想法,可不可以有人牵头,让我们和小马哥的势力进行合作,而不是让我们跟着他混。” “这好是好,但是这事儿谁去做啊?”一边一直没说话的庄国峰忽然开口。 “这时期,其实有一个人,应该是可以办到的。”张毅笑着说。 我领会到了他的意思,在场的这几个人,虽然骆明和毕健我不知道,但是张毅既然没有提,我相信他们也是没有后台的。所以说,这里有后台的只有我一个,我的其他舍友们都是出来单独混的角色,就算以前跟过谁,大概现在也联系不上了。 想到这里,我点了点头,说:“这样吧,我可以去试一试。” “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张毅笑着说,“这件事除了你估计没人能搞定,小马哥是蒋涛的人,蒋涛的势力,大概也就是你身后的秦天咏能抗衡了,他们互相去谈,小马哥不会不跟我们合作。而且我很清楚,县城陈哥势力在不断壮大,市区的陈哥和县城相对弱小的蒋哥都想遏制他,说不定我们和小马哥的合作,也能促成秦天咏跟蒋涛的合作,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再有,小马哥和郭天舒的斗争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一旦我们跟他们合作,他们应该会想办法立刻动手搞定郭天舒。这对我们所有人,都特别有好处。” “嗯……”所有人都开始低头思考,这时候,骆明和毕健却勾肩搭背的从外头进来,看来这俩家伙是一起出去上网了。 “唉,怎么回事呢大家,在研究什么呢?”毕健大概是看见我们一个个神情凝重,思考着自己的问题,所以有些疑惑。 “出大事了。”侯洋说,“郭天舒要放炸弹炸我们宿舍呢,一个都逃不掉。[..info超多好看小说]” “啊?真的!”毕健居然好像相信了,说,“那那那怎么办啊?你们说说,往哪儿逃,什么时候放炸弹?哎哟我就说,怎么就惹上了那个家伙了,我来之前就知道他厉害……” 侯洋上去一拍毕健的脑袋,又扯着他的耳朵说:“操你大爷的,我就知道你最怂,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没脑子的东西,你***给我过来!” “哎哟,别,耳朵,耳朵要掉了!”毕健惨叫。 我看了一眼骆明,骆明认真的问:“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我说:“我们在考虑是不是要和郭天舒开火,先在他已经放出话来要搞我们宿舍的人了,你可以看看张毅的手臂,就是被他们班郭天舒的狗腿子们给打的。” “有这种事……”骆明皱眉说。 不过,当我们的计划说出来之后,大家似乎都并没有什么意义,包括一向来胆小的毕健,也只是默不作声,反正他每次打架都站在后头,大概以后也会长期如此。 事不宜迟,当我们的一切事情决定下来之后,我就直接打电话给秦哥,谁知道秦哥却说他正在找我,让我去镇上的酒吧一趟,说正好有事跟我说,干脆把所有的事情一并解决了。 我有些忐忑不安,好像每次我见秦哥的时候都有这种感觉,因为我根本看不透这个人,他说的话,我只能听,只能服从,却不能揣测。 秦哥派了两个人在镇子的巷口等我,然后直接把我带去了酒吧。 这座酒吧比我曾经在学校旁看场子的那一座可豪华多了,而且一栋楼里包含了三样东西,相当于一个小规模的娱乐城似的,不知道原先的老板是怎么想的,好像还有点创意。一边的ktv和后面的旅馆是全天营业的,但酒吧并不是,下午的酒吧比较安静,隔壁ktv的声音也被墙壁隔挡了,并不算太吵。 我走进酒吧听中的时候,秦哥和几个小弟一起站在酒吧正中,他好像在叫人布置舞台什么的,又指着墙上的挂饰说:“你们这里也处理一下,原来的都用旧了……” 我真没想到这种事他也懂,而且还要亲自指导,亲力亲为。 见到我之后,他打发那几个小弟去做事,把我引导旁边,从吧台后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我,一杯自己喝,说:“你看这儿怎么样,过几天就让他重新开业,这里本来快倒闭了,都是被那个姓陈的压榨的,操。” 我笑着点了点头,说:“看来秦哥你的势力要发展来镇上了。” 秦哥四周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好像有点儿憧憬,说:“势力在哪儿不重要,关键是大家安安心心赚钱。对了,你喝酒。” 我喝了一口,大概是伏特加,我不是很懂酒,尤其是洋酒,不过这种酒很烈,这里的酒吧里也经常备着。我说:“秦哥,你叫我来有事跟我说?” 秦哥点了点头,说:“对,那我就先跟你说我的安排了。” 我当然只能言听计从。 秦哥说:“江昊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现在他还算安分,不过心里肯定不好受,所以我把他安排到镇上来,你可以多联系一下他,你们是兄弟,常来常往。至于孔东城,他现在还要处理本校区那边的事情,据说最近又有几个傻逼想要搞事,孔东城忙得很。” 我点了点头。 秦哥又说:“江昊放在这里,说实话,你秦哥我,毕竟不安心,他是背叛过我们的人,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不能不防。” 我说:“秦哥,我直说你别怪我,我觉得江昊不会背叛我们,而且,我一直不觉得他是背叛,他帮助张志德有他的理由,他们本来就一直认识,他现在为我们做事才是背叛。”说出这一句话去,其实我又忽然有点后悔,我急于帮江昊开脱,但我不知道会不会触怒秦哥。 而当时秦哥的表情有些捉摸不透,他停了一会儿,说:“萧凌,你要弄清楚,现在我们的对手就是陈亮,而张志德现在也陈亮混在一起,很多事情,我们不能感情用事,我让你放着江昊,不是要让你跟他敌对或者疏远他,我相信你有你的办法。” 我叹了口气,接着又点了点头。 秦哥说:“这件酒吧,还有ktv和后头的公寓旅馆,我决定开张以后让你来看着。” “我?” “对,我们现在基本上已经把这镇子上陈亮的势力驱逐了,就算还有,他们也闹不出什么打乱子来,这个镇子起码是安全的,而且你们学校到这里就是不到十分钟的路程,你如果跑步,可以更快。你在学校,一个电话可以随时通知到,你也可以立马赶过来,至于周末,希望你能守在这里,后头的旅馆一楼,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大一点儿的房间,电视、冰箱、洗衣机,我可以安排,独立卫生间和浴室,那里都有,你如果觉得有必要,我可以叫人来帮你装上网线。 我笑着说:“谢谢秦哥了,我没有电脑。” 秦哥摇了摇头,说:“现在谁不买电脑啊,这都二十一世纪好几年了,我觉得这里生意不会差,你在这里看一段时间,我觉得买一台配置差不多的,别太好,三四千块的,还是可能的。” 说实话,当时的我,对秦哥十分感激,而且对这里的生活有点儿憧憬。 但很快我又被拉回到现实里来,我说:“秦哥,那江昊,您怎么安排?” “他,你看呢,我可以让他来协助你,也可以安排去别的地方。”秦哥说。 (204)水气球大战 我说:“秦哥,如果可以的话,让他到酒吧里来协助我,平时我不在,就让他在这里看着,我可以分给他一部分红利。” 秦哥想了想,说:“你真的对你这个兄弟太好心了。” 我说:“秦哥,他毕竟是我的兄弟,不是一般人。” 秦哥最后只好点了点头,说:“好吧,那就按你说的做,不过,我也警告你一点,如果他在这里闹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他,也不会放过你,知道么?” 我说:“我明白,我会用我的人头担保他不会出事。” 秦哥说:“最好你的担保是值得的。” 停了一会儿,秦哥的那一杯酒也喝的差不多了,他放下杯子,说:“对了,你找我又有什么事。” 我说:“是这样的,现在我在铭德这边,已经和舍友们形成了一个同盟,我们共同得罪了现在学校里的地头蛇,叫郭天舒的,这个家伙在学校里的势力很大,唯一能跟他抗衡的人是一个号称小马哥的家伙,好像是县城蒋哥的人,现在我们考虑,在学校里和这个小马哥合作,小马哥大概有四十来人手,跟郭天舒没办法比,不过只要有了他的协助,我们应该可以在学校里继续收复那些落单的混子,为我们所用。” “倒是个办法。”秦哥点了点头,说,“你现在是想怎么样?” 我说:“小马哥不可能轻易接受跟我们合作,我也不可能直接投靠去做他的小弟,所以,秦哥,我希望你能牵头。” 秦哥想了想,说:“你的意思是,我和蒋涛,是么?” 我点了点头。 秦哥说:“我和这个蒋涛,倒是没什么过节,不过他和陈亮的关系怎么样?” “据我们调查,他跟陈亮已经不对付很久了。”我说,“县城陈亮的势力最大,蒋涛次之,所以蒋涛现在最想看到的就是陈亮倒霉。” 秦哥又沉思了一会儿,说:“有意思,这个有点儿意思, 我笑了笑。 秦哥说:“可以,我可以帮你去联系这个蒋涛,有他的帮忙,我搞定县城的陈亮也容易一点,你等我消息。不过,你必须保证不出事,跟这个什么小马哥合作,可以。但是,你要记住,你是我秦天咏的小弟。” 我知道秦哥在担忧什么,也知道他讨厌憎恨什么,我说:“放心,秦哥,我不会做任何对不起社团,对不起你的事情。” 秦哥点了点头。 之后,秦哥带我去看了看ktv、旅馆公寓和整个酒吧的格局,又干脆当时就在后头公寓的一楼给我选了一间房子做“值班室”,我问他可不可以给江昊也安排一间,秦哥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了把江昊的房间安排在我房间的旁边,面积稍稍小一点点,而且秦哥说,不会给他安排冰箱、空调和洗衣机,电视可以安排一台。 能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我想好了,如果江昊觉得自己房间的条件太差,我可以跟他换房间住,我当初没有勇气站出来和他一起跟秦哥对抗,我已经感到非常愧疚了,我绝不能让这种愧疚无限扩大下去。 从秦哥那里回来,我心里稍稍感到了一丝安慰,我发了一条短信给孔东城:“大哥,我让秦哥给江昊安排了工作,跟我一起看镇上酒吧ktv的场子,而且安排了住处,你觉得,还行么?” 没多久,孔东城回复:“江昊已经很久没有能安身的地方了,你知道不?你安排的地方一定要够大,我们的这个兄弟太苦了。” 我说:“放心吧,如果二哥不满意,我会去让秦哥给他换更好的地方,我一定不会再让我们的兄弟吃苦了。” 发完这几条短信之后,我只感觉鼻子有点发酸,眼睛有点发胀,喉咙里像是梗着了什么东西似的。.info[]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那种感觉,只是当孔东城说那句:“我们的兄弟过得很苦”的时候,我心里也一阵阵的苦涩。本来江昊是我们三个人当中最乐观最傻逼的一个,说话从来大大咧咧,脑子反应还有些慢,可是偏偏就是他,到头来背负了最多。 为什么我身边的人总是在受苦? 我发短信去给张涵,问她沈秋颜怎么样。 张涵回信息说:“没怎么样,上课、看书、睡觉,整个一个好学生,但是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书。” 或许我现在真的不该去多想这些吧?回到宿舍后,我开始静等秦哥的消息,我相信他很快就会给我一个答复,只要他联系上了蒋涛,我们的事情就可以解决大半。 然而,我躺下来没一会儿,楼下就开始“杀声震天”。 “六栋208的畜生们给我们下来,爷爷在下面等你跪着舔我们鞋子呢!”下头有人大喊,看来郭天舒已经在我们准备好之前就派人过来了。 我发现高中生的确比初中更大胆更豪放,初中的时候我们都是把人给堵了打一顿,总之就是找机会偷袭,高中这帮人的策略是直接在楼下大喊大叫,吵得整个宿舍楼不得安宁,然后在保安也不敢出来管的情况下,整个宿舍楼的人都会期待着被叫的人赶紧下去摆平事件,于是反而被下头喊的那个家伙成了公敌。 这帮人越喊越响,越骂越难听。 “萧凌,侯洋!你们俩的妈妈在我们手里,我们正日她们屁股呢!快出来看看!”这声音直接把我激怒了,萧妈走了之后我一直很愧疚也很伤心,这帮人这是在触我的霉头,撞我的底线! 我从蚊帐里钻出来,上铺的侯洋也骂了句:“**他爸爸!”直接从“二楼”跳下来跟我一道出去。 我们跑到走廊上,春药、骆明、张毅、庄国峰和毕健也跟了出来,在走廊边站了一排往下看。 “郭天舒好大的气派啊,这多少人,我数数……一、二……**,这十九个人一起来喊楼?”庄国峰有些怂了。 “下去肯定死。”毕健说。 春药那张贱嘴有开始嘲讽人:“他们气派大,哪有萧哥气派大。” 我说:“干嘛又扯到我身上?” 春药说:“萧哥你不是刚回来么……萧将军方自回营,便有敌将于城下搦战,你面子最大,你该改个名字叫萧峰……” 我骂了句“操”,转而说:“我回去提水,浇死这帮不要脸的。” 张毅挥了挥手,说:“提水他们就躲了,这么着,我背包里有一袋气球,给楼下这下傻逼做一包水炸弹来玩玩。” 一下子侯洋首先来了兴趣,说:“唉!好好好!我好久没玩那个了,原来初中的时候学校搞活动经常玩。” “那还不快去。”张毅说,“一百多个气球呢,随便扔!” “我还没玩过呢。”毕健说。 于是,我们开始轮流用气球装水。大概玩过水气球的人都知道,气球装了水以后会变得特别脆弱,只要装水投掷出去,一碰就炸。我们来来回回好几趟,一人手上弄了个水气球,还备用了几个放在门口。 楼下那帮傻逼还在对着上头叫骂。 张毅数着:“一,二,三!” 我们几个人一起出手,手上的东西目标小,可以扔很远,不像水桶那么笨重而且容易被发现。最重要的是,楼下这些傻子们明显没有反应过来我们的意图,水气球还在半空中的时候,他们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那些气球在他们中间炸裂开来,他们才发出一声声的惊叫。 这个时候,侯洋有拿了一个黑不溜秋的气球过来。 张毅疑惑得说:“唉?你搞什么?我没有买黑的气球啊?” “傻了你,这哪是黑气球!我在水里弄了点儿墨而已!”侯洋一说完,气球已经脱手,楼下十九个人,目标可谓十分庞大,啪一下,立刻有好几个人的脸被墨水打的一片污渍。我们在楼上看的哈哈大笑。 “草你们大爷!”楼下的人继续破口大骂,但我们楼上的气球就这么不断扔下去。 终于,他们中间有人按捺不住,开始往楼道冲。 我们远远看到,赶来的保安和楼下冲出去的值班室阿姨都拦不住他们。 我们立刻放了水气球。 我说了声:“准备打架!” 宿舍七个人立刻朝楼道冲过去,楼下也在网上冲,精瘦的侯洋一个跨步从楼梯扶手上滑下去,恰好两脚踹在一个刚上来的人身上,这人一倒,狭窄的楼道立刻就显得特别拥堵,我和春药直接冲上去开干。 郭天舒虽然人多,但果然大多是草包,一开始冲上来的这几个被我们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但很快,后头的人也不断补了上来。 这时候,毕健这个一直站在后面的家伙,冲到了二楼走廊边,往下一看,转过头来失声大喊:“又有人来了,又有七八个人冲上来了!” 没想多郭天舒的“援军”到的这么快,我们这一群人看来今天的一场苦战是在所难免了。 我们一边打一边退,毕竟人太少,郭天舒的人扶起前面被打倒的家伙后,一股脑儿的冲上了二楼的走廊,后头的保安不断喊“不许打架”,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听了,顿时,6栋男生宿舍二楼一片混乱。 (205)又一场大战 从楼下跑来增援的人中有郭天舒本人。那四五个保安早已经被人群冲到了楼道旁边,连手都插不上来。我在楼道转角处看到这一幕之后就果断上了二楼走廊,走廊比楼道更宽敞,对我们不利,但是也不像楼道那么凹凸崎岖,也不那么容易撞伤或者本人推下去。 我们宿舍七个人,面前却站着十几个人,如果包括后头那些已经受伤的和认怂不敢上来的,那就更多了。 郭天舒挤出人群,站在前头,说:“操!几个小王八蛋还翻了天了!今天我就先打死你们,再回去找沈秋颜!” 听到这句话,我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顶点。 侯洋吼了一句:“打!” 我们跟对方没隔上几步,但刚要冲上去的时候,张毅却说了句:“后退!” 我们一惊,他扯着我们的人就往后连退了几米远,走廊狭长,对面人多,一下子冲不上来,这时候我才发现张毅手里提着两个水气球,对方还没来得及冲,他的水气球已经脱手,我们跟着水气球再次冲了上去。 对面被这么一砸,不由自主的发出惊叫,纷纷后退,我们上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把那些家伙打得连连推后。 “操,毕健呢?!”就在这个时候,侯洋不禁说了一句。 楼道虽然混乱,看热闹的、打架的、来劝架的,干嘛的都有,但我们这边几个人是站在一起的,没看到毕健,难道这家伙又认怂跑了。 春药一边往前突,一边,说:“姥姥!抓到他连他一块儿打!” 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后头有人喊:“让开啊!” 我们都吓了一跳,连对面的家伙们也都停住了。 我们不约而同的往边上闪过去,却发现毕健抱着个灭火器冲了上来,一副大义凛然就要开喷的样子。 “唉!喷不出来!”毕健大喊。 “sb,拉掉保险销上的东西,你傻了么,硬按的吗?!”对面就要冲上来揍人,毕健这边却卡壳了,骆明气得大喊。 但这个时候对面已经不顾一切的往我们这边冲过来了,毕健一个害怕,灭火器也不要了就要逃跑,这时候,春药一个箭步冲上去,拿了灭火器,迅速退了几步,灭火器在他手中喷出一股白烟来。 对面那伙人显然有点乱了,更没想到我们突然搬出来一个“远程武器”,原来刚才毕健跑到楼道另一侧去拿这个东西了,可是他还是怂了,拿来了却不会用。 春药一边喷我们一边退,没多久就退到了宿舍门口,张毅又进去拿了几个气球,一边往那群人那边砸一边说:“操,下次里头罐辣椒水!” 保安在人群后大喊:“不许动灭火器,谁动的处分,处分你们!” 但没人听他们的。 而且,灭火器实际上只能起到威慑作用,很多人都不知道灭火器对人体是否有害,但大部分灭火器,答案都是否定的,基本上灭火器没办法对人体造成什么大伤害。所以对面在害怕一阵之后,发现没什么事,就再一次朝我们这边冲了过来。 春药不顾一切的抓着灭火器横砸上去,冲在头里的几个人立马被吓得后退撤开,有两个整个人都贴在了旁边的墙上,而郭天舒却大胆的带了他的俩“死士”杀了上来,直接往我们人堆里冲过来,他身后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他的激励,居然对我们发出了第二次冲锋。 估计灭火器是有点重了,春药挥了几下也没了力气,直接把灭火器扔过去,冲上来的人吓得赶紧躲避,这东西要给砸一下那绝对是要死人的。 不过,我们的灭火器、水气球都用完以后,剩下的就真的只有拳脚了,可是,毕竟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我们的颓势就显露出来了,首先是侯洋莫名其妙的被打了一黑拳,场面混乱,根本闹不清楚是对面打的还是看热闹的人打的。(..info好看的小说) 侯洋随即弯下腰去,我和春药想去扶他,那一顿人立刻冲上来拳打脚踢。 这个时候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顶开一个人,又猛抓另一个人的裆部,在那个家伙惨叫的同时,一边把他往后推,一边在他脸上猛揍了几拳,人群迅速被打开了缺口,我又抓住旁边一个人的头发,把他的头和另一个人撞在一起,随后拉着侯洋和春药想往宿舍里跑,这样起码可以暂时避一避。 但就在这时候,情况忽然就发生了变化,又有一股“力量”,从涌动的人群后头冲了过来。 我心里暗暗想:不好了,这个郭天舒到底有多少人,打都打不完的? 我们来到宿舍门口,那边的人冲上来准备把我们堵死在宿舍里。谁知道就在这时候,有七八个人把郭天舒的队伍完全冲散,带头的那个穿着衬衫的矮个子家伙一个箭步上来,手里的匕首直接刺向准备对我们动手的郭天舒。 郭天舒大吃一惊,我明显看见他表情变了,本来还得意地看着我们,现在倒成了一脸的惊恐,他迅速转过身去,跟在他身边的几个人也不由自主的追随了他的视线,转过头去张望。 那个衬衫矮个子出现在我视线里的一刻起我就看出了他是王雨冰,然而我却不敢相信他会突然跳出来跟郭天舒对打是什么意思。 “我草,你哪来的!”郭天舒连续多了两刀,刚开口问话,却被王雨冰反身一脚踢出了好几步。 王雨冰箭步上去,一把抓住郭天舒的衣领,按在墙上,用刀抵着他脖子一边,说:“说,为什么打张涵?!” “操,我打她怎么了,关你什么事?!”郭天舒继续嘴硬,“操!都愣着干什么,上来把这个女的给我拉开!” “谁敢动!”王雨冰大喊一声,“让你们大哥人头落地!” “操,你敢!”郭天舒喊,“别管他,都上来,他不敢杀我!” “是么?也许吧,不过你动了张涵,就该死!”王雨冰毫无手下留情的意思,抬起手来,郭天舒的小弟们立刻发出一声尖叫,紧接着,那把匕首刺在了郭天舒的肩膀上,在他杀猪般的惨叫声之后,匕首抽了出来,郭天舒肩膀上血如泉涌。 “我告诉你,也许我不敢杀你,但我可以让你浑身都是窟窿,你要不要试一试?!”王雨冰冷冷说。 我们所有人都呆了,这个时候,张毅却跑出去,说:“你说张涵,是哪个张涵?!” “还有哪个?你认识的那一个!”王雨冰转过脸。 张毅说:“她现在怎么样?!” “在女生宿舍,你自己去找她就知道了!”王雨冰说。 张毅来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一边打着手机一边冲出了人群,大概所有人这个时候都呆然了,没有人阻挡他,即时保安也没有出来说什么。 郭天舒中了一刀,但毕竟不是什么要害,就是皮肉伤,虽然痛,但依然一副滚刀肉的样子,说:“再来啊,你再来啊,老子怕你啊?**,再来啊,有本事你再来啊!” 王雨冰的刀子在张毅的脸上游弋,说:“行啊,再来,就从脸上来了!” “别动刀子!”那边的保安大概是看见事情有闹大的趋势,冲出人群往王雨冰的方向冲过来。王雨冰冷冷说:“你们敢过来,我先挖了他眼睛!” 那些保安不敢轻举妄动,大概又因为“没有请示过校领导”,所以根本不敢打电话报警。也许对于这几个保安来说,工作远远比人命重要,如果因为心中仅存的良知而丢掉了工作,他们会觉得很划不来,得不偿失,所以他们都怔在了原地,恐怕都在默默乞求着王雨冰不要动手杀了郭天舒。 而我们这些人,更不是救世主,王雨冰跟我们关系不好,郭天舒更就是个王八蛋,我心里甚至有些恶狠狠的想:如果王雨冰能杀了郭天舒,然后自己进号子里去,那就省了我很多很多的麻烦。但另一方面,我又有些佩服王雨冰,某些地方他跟江昊差不多,不怕动刀子,不怕见血,不要要敌人的命,而我们显然还没有到那个境界。 或许这就是普通混子和亡命之徒的区别。 撕的一声,郭天舒又发出一声惨叫,他的左脸颊已经划出一道血口子,郭天舒终于认怂了,说:“别,别划脸,别划了!” 王雨冰冷笑一声,说:“你不是说让我再来吗?我可以再给你来一下,左右对称!” “不,别……保安,快快……快劝劝他,劝劝这姑娘……”郭天舒吓得要死,开始口不择言。郭天舒这个人大概一直觉得自己够帅,所以肯定会特别在意自己的脸。更何况,脸本来就是一个人的门面。王雨冰这一刀子下去算是让郭天舒彻底的怂蛋了。 保安不敢说话,王雨冰慢慢放开了郭天舒,但匕首还抵在他胸前,说:“记住,我是王雨冰,不是女生,如果你再敢说错一句,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王……原来……”郭天舒捂着自己肩膀的伤口,他的表情告诉我,他应该是终于弄明白了王雨冰的来历,也肯定弄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和位置。 (206)兄妹 大战终于结束了,郭天舒被人扶走,保安却还是不敢上来找王雨冰的麻烦。 其实郭天舒伤的应该不算重,明显没有我那时候打胡子打的狠。 人群渐渐散开的时候,王雨冰从我们身边走过,侧脸望了我一眼,眼神犀利。 之后,他就离开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个时候,我们宿舍这几个人才想起来刚才忽然跑出去的张毅。我心里一阵惊恐,刚才我居然没反应过来,张涵,岂不就是沈秋颜的舍友,现在张涵被打了,是郭天舒所为,那沈秋颜呢? 我刚才居然没反应过来,我不停砸自己的脑袋,赶紧冲了出去,下楼往女生宿舍跑。宿管和几个保安在一楼谈话,以为我又要“滋事”,还想过来拉住我,但我身后不远,春药他们也跟了下来,跑得很快,直接把保安和阿姨推了出去。 我们只听见身后的阿姨大喊:“你们这群小混子,真是无法无天了!叫学校开除你们!” 我们当然没把他们的话当一回事,这个学校一向来是校工拿学生没办法,老师也拿学生没办法,唯一能“镇压”学生的是学校上层的领导,因为这个学校就是一个大庄园,上层的领导不说话,没人敢声张学校里发生的事情,更没人敢随便报警,谁要是把学校里打架斗殴的事情给捅到外边去了,那他必然要丢工作。 可是,那些上层领导大概从建校之初就已经打定了注意捞钱,下面这些“小打小闹”,只要不出人命他们根本不管。 甚至出了人命也不管。 有传言说这个学校自杀率其实不低,每学期就有一个自杀的和五六个退学的,自杀成功率怎么样我不知道,但都是传言,没人敢去证实。 而自杀的原因,大多肯定跟校园霸凌事件有关,这里不仅仅是学生欺负学生,还有老师体罚学生,体育课老师调戏女同学,这些事情,在铭德也并不少见。[..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们来到女生宿舍楼下,张毅刚好也在场,张涵坐在女生宿舍楼旁边的石凳上,沈秋颜,居然也在她身旁。 我们一群人走上去,沈秋颜让了一步,我看着她,她却不知道是刻意还是无意,根本不看我,反而向女生宿舍楼另一侧的灌木丛看过去,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我知道她肯定不会理我,于是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张涵,张涵的眉角有一块淤青,嘴唇边也擦伤了,她本来长得不丑,而且脸很白,很干净,现在这么一下,却有那么一点被破相的感觉。 张毅蹲在她身边,问她要不要去医务室,她却摇头。 “郭天舒这个王八蛋。”张毅说。 张涵摇了摇头,说:“哥……没事。” “到底怎么了?”我不禁问,“张涵,郭天舒怎么会找你麻烦。” 张涵摇了摇头,说:“没事的,没什么关系,你们不是教训他了吗?他应该不会再来找我麻烦了。” “郭天舒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同学你还是说清楚吧,我们都在这,都认识郭天舒,都跟他有过节,以后还不知道要打几次照面呢。”侯洋说。 张涵看了一眼沈秋颜,却还是不开口。 这个时候沈秋颜却慢慢转过脸来,说:“是因为我。” 我们都呆了一下,只有张毅表情没变,他大概是早已经猜到了,或者是早已经听他们两个说过了。 沈秋颜说:“是我让张涵告诉他们别来烦我的,那家伙今天又来我宿舍楼下纠缠,我当时还在楼上,张涵自己下来帮我说,结果那家伙不问青红皂白就把人给打了,我本来也想下楼的,但我们班的王雨冰刚好路过,帮她挡了一阵子,张涵才跑上楼来。” “王雨冰现在怎么样,他是不是住在你们宿舍那边?”张涵忽然问我。 我说:“他把郭天舒给刺伤了,现在不知道在哪儿。” “啊?那他会不会有事,学校……会不会报警?”张涵关切地说。 我摇了摇头,说:“郭天舒伤的不重,学校还不至于报警,这种事情对学校名誉有损,王雨冰应该不会有事的。” “你这么关心那小子?”侯洋不禁开口说,“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那小子可厉害了,打架骂人装逼三门抱的一个优秀混子。” 张涵微微低头,说:“你别这么说他。” 张毅说:“妹,你跟王雨冰,还是少来往的好。” 张涵摇了摇头,说:“我很少跟王雨冰来往,毕竟是以前的朋友嘛,你不要这么紧张,我不会有什么事。” “还说没事……每天晚上打电话给你,你也说不要紧,还嫌我烦,现在好了,被人打成这样,还不肯去看医生。”张毅抚着张涵的头发,说,“你这样下去我怎么放心,要不我带你去校外住!” “哥!你有病啊,我都十七岁了,你都成年了,我们俩跑去校外住别人会以为……以为……” “我是你哥!他们说什么让他们说去,真是!”张毅责怪道,但我相信每个人都能感觉到他对这个妹妹的怜爱。我终于知道,他每天晚上睡前一个电话根本不是打给他女朋友,而是这个妹妹,而且他的妹妹我早就认识,忽然觉得世界很小。 也不知道张毅一开始为什么有所顾忌,总是不肯告诉我们真相。 “兄妹情深啊,那咱不打扰了。”春药说了一句,“没什么事,咱回去吧。” 大家都同意回去,让张毅多和他妹妹呆一会儿,我也没办法,转身离开的时候,我又回头看了一眼沈秋颜,借着西下夕阳的余晖,我看见沈秋颜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对兄妹,表情有一种说不出的忧伤。 我知道,她一定想起了她的哥哥。 我不禁站住,喊了一句:“秋颜!” 她没有回答,还是站在原地。 我又说:“沈秋颜!” 她依然没有看我,说:“你有话就说。” 我一下被哽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慢慢的缓过气来,说:“沈秋颜,你,你自己千万小心。”我这句话说出去,她依然没有回答。 我知道我也许得不到任何回应了,于是慢慢离开,我感觉很失落,沈秋颜心肠硬起来,好像比什么都硬,她对我的那种冷淡,以前让我觉得她是装逼,现在让我觉得无比的刺痛,我只能说,我还喜欢她,而且特别喜欢,如果哪一天她莫名其妙的不见了,我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回到宿舍之后,洗完澡,张毅也回来了,我躲在蚊帐里,张毅拍拍我的床沿,说:“萧凌,你去办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我探出头来,说:“已经跟秦哥说过了,过两天就有消息。” “也好。”张毅笑了笑,说,“今天这场大战,刚好让郭天舒吃了亏,被匕首刺了几下,至少要在医院呆上几天,我们刚好有个喘息的机会。” 我说:“看来是因祸得福么?” “算是吧。”张毅说,“不过……郭天舒这个王八蛋对张涵做的事情,我一定会让他十倍奉还,女人都打,真***没见过那么贱的!”张毅扶了扶眼镜,又理了理头发,说,“就这么着吧……” 说完自顾自的离开了。 我能看出他心中的怒火还是一点都没有消弭,看来他是下定决心要跟这个郭天舒硬干到底了,这对我当然也有好处,对整个宿舍都有好处。在铭德,这个宿舍就是我白手起家的第一步,现在我在这个宿舍里地位并不低,因为我怎么说也有后台,而每一个出来混的人,最希望得到的,就是一个好大哥,一个够硬的后台,显然,秦哥是这样的人。 我相信他们所有人对秦哥都多多少少有点儿向往。 我躺在床上,终于稍稍看到了一点继续在铭德混下去的希望,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居然是张涵来的短信。 我翻开短信。 张涵说:自己注意安全,别总是不吃饭,你以为总会有人给你送饭吗? 这条短信让我有点莫名其妙,我回复了一条:你在说什么? 等了好一会儿那边却没有人回复了,于是我打了个电话过去,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接,我说:“张涵,你忽然发信息给我干嘛?” “啊?我什么时候发信息给你了?我刚才在洗澡啊,手机借给……嗯,对,我刚才在洗澡,手机放在床上。”张涵说。 我对张涵说一半吞一半感到有点恼火,但我没办法,接着说:“你看看,是不是有人用你的手机给我发短信。” 张涵说:“你等等啊,我查一下,一会儿打给你。” 我挂断电话,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张涵回复了我一条信息:“我的手机里没有任何短信记录,如果你确定自己没有产生幻觉的话,那肯定是有人用它发了信息给你,然后又删除了记录,那么那个人肯定不想让你知道她是谁咯,所以你别问了。” 幻觉? 我又翻了翻短信记录,那条短信还在,不是幻觉…… (207)小马哥 短信的事情只是一个插曲,之后我没怎么多想,不过短信我还是留在手机里的。 第二天我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往教室去。 去到教室已经是第二节课了,我到了教室里,放下手里拽着的几只黑色水笔,又开始睡了起来。 “唉,你怎么每天都在睡啊,你这样子怎么听课?”我身旁,那个徐倩影又开口说话了。 我说:“那你怎么每天都在说啊,不嫌累么?你爱听课就好好听,我爱睡觉,你就让我好好睡,行不行?” “好吧,好吧,我不打扰你就是了,总是对我这么凶……”徐倩影自顾自的开始看书。 我瞥了她一眼,看她消停了,才正式开始闭目养神。 课上到一半,我忽然被人给拍醒了,我还以为我旁边这姑娘又要来事,谁知道,我抬起头来才发现身后多了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人。 我说:“谁啊?怎么了?” 那人说:“你从教室后门出来一下,有人找你。” 我有些疑惑,慢慢跟着他出去,走到外头走廊上,又绕了个弯,走了几层楼道,算是到了下面,他又把我带去一处阴凉的树下。 说老实话,当时我还没怎么睡醒,跟着他走就像是遇到了鬼打墙似的,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就机械的一步步跟过去。 直到到了不那么晒的树下,我才渐渐缓过劲来。 我抬起头,看见树下站着一个男人,平头,方脸,不算特别帅,但是看起来也挺强壮,有点儿硬朗的感觉,我猜他肯定是个混子,这年头,在铭德校区,大概除了练体育的和混子,没几个能练出肌肉来的。 那人身手跟我握了握,说:“你是萧凌吧。” 我点了点头,说:“嗯,你是……” 那人说:“我叫马擎空,高二他们都叫我一声小马哥。见笑了。” 我怔了一下,这个就是小马哥?我还以为他会和铭德别的大佬一样不是凶残狠毒,就是猥琐不堪,要不然就是天赋异禀不男不女,最次也该是个富家花花公子的模样,但我显然是低谷了这个铭德,铭德里并不都是那些让人看不下眼的人,也多得是能人。 我们这些混子并不是垃圾,都是放错了位置的资源。 而且还有一点我没想到,小马哥这名字居然还擎空……我想我怎么就没这么霸气的名字。 跟他握手之后,我还没开口,小马哥说:“你们在上课,我跑上去直接跟你说话不太好,所以就麻烦你下来一趟了。” 我说:“马擎空,是吧,您有什么事么?”我心里盘算着,秦哥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找到了蒋哥,小马哥应该不会是已经收到风要来联合我们的。 所以干脆就试探着问他到底有什么事。 马擎空点了点头,说:“的确有事,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咱们谁都不瞒着谁。是这样的,你应该知道在这个学校里头,唯一两个比较成气候的势力,一个就是郭天舒的那群草包,还有一个,就是我和我的这些弟兄们。” 我说:“我清楚。” 马擎空说:“你萧凌,我也是知道的,在市区,你好像还帮我教训过我那些不成器的小弟!” 我看了马擎空一眼,感觉他眼里没有恶意。我还是比较喜欢观察身边人的表情的,虽然不一定准,但多多少少能发现点儿什么。 马擎空说:“那件事,他们跟我说过,让我来找你麻烦,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来么?” 我说:“为什么?” 马擎空居然转过身来,给我鞠了一躬,说:“打伤你父亲,是我管教小弟不严,那是我的责任,那几个不成器的家伙,本来就该教训,本来就欠打!” 我吓了一跳,没想到小马哥是这样的人,我赶紧把说:“没事,你不用这样,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提了。” 马擎空说:“如果萧凌你真的觉得这件事可以揭过去了,那我们就算是没有仇怨了。” 我笑了笑,说:“本来也没有什么仇怨可说,那些人,既然不是按照你的意思那么做的,就跟你无关。” 马擎空似乎也很爽快,说:“那好,我就直接说这次的事情了。现在郭天舒在学校里作威作福,不但威胁了你们宿舍、威胁了你女朋友,而且也对我的势力,甚至对全校都有影响。他想做大,想做铭德的大佬。这很好笑,他这么一个草包也相当大佬?可偏偏他有钱,所以有一些个智障和贱人愿意追随他。” 我没说话,不发表任何意见。 “萧凌,我知道你是市区秦天咏秦哥的人,而我,是县城蒋哥的人,蒋哥和秦哥应该没有什么过节,当然,也没有什么往来。不过,萧凌你来了铭德,也应该知道,这个学校的环境有些封闭,恐怕你进来之后,没有自己的势力,在学校里不好混,即便你在外头有人,天高皇帝远,也不好到学校来帮你做事,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微微点了点头。 马擎空说:“到现在位置,我手底下,刚好有五十个人,但说实话,这五十个人,除了刚刚带你来的这位……” 他指了指旁边一直对他恭恭敬敬的那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生,说,“除了小吕,还有我的两个亲信,其他人,说实话都不行。” “昨天你们在楼道里和郭天舒的人交手的事情,我也已经听人说过了,你们宿舍这几个人,甚至比十打铭德的小混子都有用,所以,我希望……我们能合作。” 这最后五个字才是重点。 我还真没想到,我们还没来得及开口,昨天这一战却又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好处,居然让小马哥亲自找上门来了。 “我们背后都有人,所以不好说谁跟着谁混,我只希望合作。”马擎空说,“我没有做铭德大佬的意思,我只是不希望以后大家都受那个草包的欺负,我还会去试着联系其他跟郭天舒过不去的人,大家联合起来对抗这个家伙,否则,我们如果各自为战,而且还互相谁都不信谁的话,这个草包郭天舒,早晚要坐上铭德大佬的位置,到时候,我们可就都不好混了,你觉得,是不是这样?” 小马哥大概是没有看出我的意图,所以开始各种劝导。 因为我当时表现的很淡定,很淡然。我不大想让马擎空看出我的意思来,其实我也期待着合作,但是如果一拍即合的话,我怕出差错。曾经我受到过无数次的算计、背叛,这次我也必须小心翼翼才行。 想到这里,我对马擎空说:“这件事,我一个人说了并不算,我还必须去向宿舍的人说清楚。” “我就是有意向让你去和他们说一下,我说的是,跟你们合作,而不是要你们如何。”马擎空说,“我觉得这种事情对双方都有好处,毕竟光凭我们个人的实力很难跟郭天舒对抗。” 我点了点头。 看来小马哥明显比郭天舒要聪明很多倍,重要的是,他摆自己的位置摆得很准,很与自知之明,他现在一定是在各方“游说”,想让大家都和他合作来对抗郭天舒。虽然不知道他最终目的是什么,但不管怎么讲,现在和马擎空合作绝对是我们的最佳选择。 又和马擎空大概聊了几句,我就返回楼上去了,来到楼道间,我忽然发现有一个人也在上楼,还转过头来对我一笑,说:“那个人,不会就是这里的混子吧,看他长得好壮,脖子上好像还有纹身,远远的,我看不清……你们在说什么啊?” 徐倩影?! 我当时一个激动,上去一把拉住她吗,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在墙上。 “哎哟,你干什么?” 我说:“你跟踪我?” 徐倩影说:“不是啊,我就是好奇,上课有人突然把你叫出去,我就跟下来看看,你不喜欢吗?我就是好奇。” 我先前受过太多次的背叛,太多次的暗算,我恨透了那些鬼鬼祟祟跟在自己后头的人,尤其是那些根本就跟我不太熟,还忽然冒出来跟踪我的人。我甚至想到了关远飞,他也是时常跟踪我们,跟踪沈秋颜。他在沈秋颜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先我一步施以援手。 不管怎么说,我讨厌被跟踪,尤其是莫名其妙的跟踪。 我说:“你知不知道铭德的水很深?不想害死自己,就别乱来!” “啊……哦……”徐倩影有些发颤,怯生生的回答。 我说:“记住,以后不许跟着我,无论是什么理由。” “哦……哦……” 我没再多说什么,自顾自的上楼了,这一回徐倩影没有再在我身后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别的话,我走了好几步都没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我来到上一层楼道的转角,回过头,居然发现徐倩影还在原地,而且蹲了下来。 我有些无奈,但又实在有点看不下去,退了几步,说:“你干什么?” 徐倩影没有回答。 我又说:“你干什么,我在重复一遍,如果你不回答,我上楼了。” 徐倩影慢慢抬起头,她居然在哭。 (208)麻烦 我说:“你干什么,哭什么?” 她站起来,说:“哦……我没事……” 我说:“你没事?哭什么?我委屈你了么?如果是的话我道歉。” “没有……是我不好,我就是好奇,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我真的没有要窥探你什么的意思。”徐倩影说,“我在外国读书读了很久,可是我这人不太好,不爱学,英语也说的不好,跟同学都合不来。我在外国没什么朋友,回来以后就来了这里……” 她一边哭一边说:“那天我也没多想就随便选了个位置坐,就坐在你边上……我在这边也没有朋友,就是想跟你认识一下,你却总是这么冷淡……所以我好奇。” “还有……还有,我是好奇混混的生活,所以……对不起,我……” 我打断她,知道她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我说:“行了,没事了,上楼吧,自己擦干净脸,别让别人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 说完我转身离开,尽量跟她保持距离。 我走进教室的时候刚好下课,我不由自主的望了一眼沈秋颜,沈秋颜好像在看我,但是在我望向她的时候却急忙收回了目光。 从军训前一天晚上我们分开,到今天,已经是第九天了,我掰着指头过日子,不知道我们之间是越来越近还是越来越远。 她就那么一直孤单的坐在那个位置,平时也不跟任何人说话,我注意她前排和左侧面的两个男生一直在设法跟她搭讪,但她好像一直没有理会。 我默默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但却望着班上的另一个角落。 没多久,徐倩影也回来了,坐在我身旁,趴在桌上,好像还没哭够似的。沈秋颜好像又往我这边望了一又移开了目光。 我收回了自己的眺望,低着头,开始慢慢想着自己的事情,我还要想想该怎么跟舍友说官员马擎空的事情,不知道他们中会不会有人提出异议,虽然一开始就觉得更马擎空合作,但是现在情况有点变化,马擎空这个中间人似乎并不止要跟我们合作,甚至还可能联系陈哥的人,比如说王雨冰。 这一个上午,我都在纠结这件事,但不管怎么说,至少是让我能够暂时不那么牵挂沈秋颜。 下课之后,我还是忘记了吃饭,直接跑回了宿舍,那帮人,其中有三个根本就不出宿舍,到了饭点就开始求要去吃饭的人拿了自己的饭盒去食堂打饭,我不知道这栋宿舍楼,但我知道我们宿舍代替打饭情况相当普遍。 一般来说代替打饭的人就是毕健和庄国峰这两个怂人,只有他们好欺负。 来学校这几天,几乎天天如此。每次庄国峰离开宿舍的时候,都会指着上铺那几个睡觉的骂:“刚来学校就犯懒!这才刚开学呢,以后看你们怎么着,全都养成猪!上了大学以后都找不到女人!” 但宿舍多半是一片沉寂,没人理他们,最后庄国峰也只能屁颠屁颠的打饭去,不再多说什么。 回到宿舍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又傻到忘记了吃饭,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习惯,当初在附中本校区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遇到过,我不知道是不是两个月的暑假生活已经让我习惯了有人给我做饭了,我不禁感到有点失落。 不过,外面天热,我也不打算出去了,干脆坐在床上等那几个吃饭的回来。 大概十二点半左右,毕健和庄国峰才提着饭盒返回来,叫骆明、侯洋和春药起床,这三个人我估计这几天天天都是病假,好像我们宿舍集体食物中毒似的。 他们起来之后不久,张毅也吃饭回来,继续坐在他的宝座上喝热水,这家伙可能一年四季都是喝热水,一点都没有怕热的意思。 我看大家都回来了,就找了个机会把上午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这帮人全部鼓掌,说:“好啊,好事,那不是不用我们去做事,自己找上门来了么?” 我说:“你们先想清楚,我刚才说了,小马哥并不是单独联系我们,而是要联合学校‘各方敌对郭天舒’的势力。” “哦……这就意味着,小马哥现在的意思是,连王雨冰也可能成为盟友了,是不是这样?”张毅转过脸来,说。 我说:“的确有这个可能,这是现在最大的问题。” “我不会和王雨冰那个人妖合作。”侯洋立刻说。 “王雨冰,什么东西,眼高于顶,整天跟个太岁似的,不稀罕跟他一起。”春药也跟着说。 我皱了皱眉,说:“这件事其实也还不确定,现在还没有收到风说他一定会和王雨冰合作,我只是想说,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那大家会怎么办?” “这件事比较特殊。”张毅说,“现在我们还没去找他们,他们先来找我们,组件诚意,不过……如果他们也同时去找了王雨冰,甚至其他闲散人员的话,我觉得,有两个点需要注意――第一个是关于萧凌你的,你和王雨冰关系不好,在坐的,也有很多人跟王雨冰不太对劲,这是一点。再一点,王雨冰是陈哥的人,你背后的秦哥愿不愿意跟陈哥合作是一码事,这个陈哥又愿不愿意和秦哥合作呢?” 的确,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陈哥刚被秦哥收了一整个小镇的场子,要谈合作简直就是不太可能的事情,我不禁又有些纠结。 张毅说:“还有一点,这个小马哥,到底是想干什么,我们不能不谈,如果他单单是想对抗郭天舒还好,如果不是呢?如果他也想做大呢?到时候,我们可都吃不了兜着走了,尤其是萧凌这样背后有人的,小马哥背后也有蒋哥,如果蒋哥利用这些事情来消耗秦哥的力量,到最后在趁机暗中捅萧凌一刀,加上黑我们宿舍一把,到时候,我们怎么办?” 我皱眉。 看来这件事必须跟秦哥商量了。 我心中暗暗想:或许让秦哥出面会好一些,秦哥绝对不会和陈哥合作,他和蒋哥去协商,显然会比我去说有用的多。还有一点,我想到,如果这件事真的跟张毅的猜测一样,和马擎空背后的蒋哥有关的话,那么蒋哥很可能是要马擎空各方都不得罪,直接踩掉郭天舒,在这次行动中壮大自己的实力。 这是一个非常阴毒的办法,如果真是这样,恐怕也只有秦哥能阻止。 我们宿舍一下子陷入了各种犹豫不决之中,我干脆拿着手机就出到走廊外,开始给秦哥打电话。 秦哥听了我的说法之后,说:“看来这个蒋涛或许也是个有野心的角色,毕竟铭德的天下,谁都想分一杯羹,现在混子都往这儿跑,能快速在里头发展起来,不需要三年,一两年,自己的人就可以多好几百。” 我说:“秦哥,那现在你看怎么样?“ “这件事,我直接联系蒋涛,我已经准备跟他联系了,我的立场很明确,有陈亮的人,我们就绝对不合作,打不了我再派人进铭德,跟他拼人数嘛,蒋涛算什么,到最后看看谁的损失大。” 我稍稍放心了下来。 回到宿舍之后,我对张毅说:“张毅,看来秦哥的立场很明确,有我们就没有王雨冰,我们不可能和王雨冰合作。” 张毅笑着说:“我也不可能跟他合作,这里的所有人,应该没有喜欢他的。” “但凡他真是个姑娘,我可能会喜欢他,姑娘骄傲一点儿没什么。可这家伙是个男人……哦,不是,是个不男不女的东西,你让我喜欢他……还是免了。”春药说。 “就是,人妖也想闹翻天,先看看自己缺了啥吧!”侯洋说。 张毅笑了笑,说:“那你们想好怎么跟王雨冰斗了么?” 在场的人忽然愣住了。 “你们要搞清楚,王雨冰或许也想跟小马哥合作,现在已经不是我们和王雨冰的较量了,而是秦哥和陈哥的较量,就看蒋哥怎么选择了。一旦我们赢了,陈哥和王雨冰肯定视我们为最大的眼中钉,到时候,王雨冰会做什么,会发生什么事情,可就说不清楚了。 我皱眉,说:“说的没错,我们还要做好几手准备才行。” 实际上,这个时候,我俨然已经成了这群人中的“草鞋”,而张毅是“白纸扇”,红棍却是一个都没有,我们这帮人,打架其实都还行,但又都不怎么样――当然,除了毕健那个怂货。 一时间我有点迷茫,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难道就只能等秦哥那边的消息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是张涵打来的。 我有些奇怪,张涵一般不可能主动找我,我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最担心的就是沈秋颜出事。 张涵说:“你先别紧张,我就是有几句话要问你……呃,不对,是有人有几句话要问你。” 我说:“谁啊?” 张涵说:“你别管。” 我叹了口气,其实我原本指望着能和沈秋颜对话,但现在看来并不现实,于是我只好说:“行,那你问吧。” (209)江昊,变了 我说:“张涵,你说吧,有什么事。(..info)” 张涵说:“好,那我问了啊,你说,你现在身边那个同桌是谁。” 我说:“同桌,你说徐倩影啊?” 张涵说:“哦……叫徐倩影,什么来头,为什么跟你混在一起。” 我说:“没什么来头,好像是徐副校长的女儿,至于为什么会跟我混在一起,我也不清楚,反正跟我无关,是她自己坐到我身边来的。” “是么,这么主动……”张涵说,“好吧,没别的事了。我告诉你哦,别乱来,我们这里有人可是最讨厌心猿意马的男人了……” 我想了好一会儿,说:“你可以让她接电话么?” 张涵说:“她?你知道我说谁啊就她?是我们宿舍的小胖妹,你信不信!” 接着我听见那边有人说了声:“你找死啊,姑奶奶一屁股坐死你!” 我这边觉得那个声音有点震耳欲聋的感觉,我不禁把手机离开了耳朵十几厘米,而就在这时候,张涵在那边说:“好了,没什么事了,我的任务完成了,先挂电话了哦,萧凌同学。” 我咬着牙――她既然那么关心我,我新来一个同桌也要管,那她为什么不肯见我,为什么连一个电话都不肯接! 我心里不由得升起一阵愤愤不平的感觉,就好像她在故意玩着什么游戏似的。 这一晚上我有没睡好,我弄不清楚沈秋颜的意思,弄不清楚她到底想做什么,弄不清楚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个晚上没睡好了,不是因为沈秋颜,就是因为道上的事情,我以前还在重点班的时候,我只有在考试考到了七十分以下才会这么忐忑,也不知道我现在是算成熟了还是堕落了,好像一个人纠结的事情,也是分年龄段的,不同年龄段的人,纠结的事情肯定不一样。 而我现在纠结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符合我这个年龄段。 第二天早上我照例去上课,但就上了两节课,秦哥就一个电话要我去镇上,说是昨晚让我去看看工作的地方。 我过去的时候,秦哥已经在酒吧里等着,酒吧已经开张一天了,但是拜托自然还是不做生意的,隔壁的ktv吵了一些,应该是生意越来越好,人越来越多的标志。 当时,秦哥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江昊,另一个……居然是小六。 我走进去的时候,他们都给我打了个招呼,我一时居然有些尴尬,只能抬手轻轻挥了挥。 秦哥说:“怎么样,我给你选的两个助手,还满意吧?” 我有些震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而秦哥表情冷静,淡淡的说:“我先带你们去看看工作地点和休息室吧。” 秦哥带我们穿过走廊,酒吧的后头有一扇门直接和ktv连在一起,这扇门一般是不打开的,秦哥让人把三把钥匙给了我们三个人,说:“以后这扇门的钥匙在你们手里,不是紧急情况不要打开,ktv和酒吧连通的话不好管理,万一有人直接不付钱混进ktv里头去,你们就要抓瞎了。” 我点了点头,江昊和小六不说话。 我们和秦哥进入ktv狭长的走道,两边都是房间,到中间才是前台,前台的一侧有大门,这个时候前台正坐着两个年轻的女服务员,站起来对秦哥说:“秦哥好。” 秦哥点了点头,指着我们三个,说:“以后,这三个就是你们这儿的领班,萧凌哥,江昊哥和小六哥。” 那两个服务员立刻向我们问好。 秦哥说:“一开始有什么不懂的,你们可以问他们俩,这个ktv包厢比较多,但是没有特大的总统房,不适合大型聚会,你们要注意这一点,否则万一有人找茬砸场,对我们谁都没有好处。” 我们绕了好几圈,几乎把所有地方都看了个编,我忽然觉得秦哥还很有做生意的头脑,这个地方被他打理的果然是井井有条,而且ktv这边的运作似乎也十分不错。 之后,秦哥把我们带到了住所,我、江昊和小六的房间是连在一起的,三个房间都在一楼,秦哥说:“房间的登记本和收据,都放在萧凌你的抽屉里,这里没有白纸扇,没有人帮你管钱和数据,你只能自己来,我相信江昊和小六也不大喜欢做这些繁琐的工作。” 他们两个依然不说话。 其实我明白秦哥的意思,他信不过江昊和小六,希望所有的东西多由我一个人保管妥当。我心中微微叹气,虽然大家都好像还在为秦哥做事,但是,似乎那种感觉已经完全变了。秦哥已经不再是我们所有人的大哥了,而我们各自都带着各自的心事和无奈。 江昊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表情也没有变,就好像一具躯壳一样,行尸走肉。 秦哥帮我打开了房门,里头冰箱、空调、还有一侧外部阳台上的洗衣机,以及电视和网线一应俱全。 秦哥说:“东西我都给你弄好了,锅碗瓢盆,你要自己去办,这种东西应该就不需要做大哥的来做了吧?” 我淡淡的笑了一下,说:“不用了。” 秦哥点了点头,说:“能想到的已经都想到了,小六和江昊,你们两个的房间里没有冰箱和洗衣机,你们可以选择跟萧凌公用,但是,你们得听萧凌的。听到没有。” 小六低头,说:“明白。” 秦哥看江昊不回话,说:“江昊,你听见没有。” 江昊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说:“知道了。” 秦哥说:“这些都是我的安排,有怨言,找我,萧凌也是跟着我做事,你们两个本来就是他的朋友,我可不希望你们辜负了我和他对你们的信任。” 秦哥这些话说得特别严厉,转而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这些,积累资金,你们要混得出人头地,也必须从现在开始积累资金,否则说什么都是屁。江昊,你可得小心点,陈亮随时都会出手来抢这个镇子上的东西,到时候,希望你在打架时不要手下留情。尤其是在遇到老朋友的时候。” 我看见江昊别在身后的手微微握紧。 我不禁拍了一下他。 谁知道秦哥还没说完,继续说:“以后如果遇到陈哥的人,希望你还有勇气向对我的人动刀子那样一刀上去,也不管对方是张志德还是王志德、李志德!”秦哥冷冷一笑,转身离开,江昊就像是一截木桩一样站在原地,秦哥从住宿去的院门外走了出去,拐弯消失了,意思大概就是让我们三个自己处理接下来的时间。 秦哥走了之后,我又用秦哥给的钥匙开了小六和江昊的房间,他们俩的房间大同小异,虽然条件的确比我的差一点,但是秦哥的确把这里打理收拾的非常干净整洁,而且很方便。 按照当时那个年代的水准,这里绝对比招待所要强很多倍,我的房间绝对比宾馆还要好。一个高一的学生,如我这样的,能住在免费的这样的房间里,我已经非常满足了,何况秦哥还给了我们赚钱的路子。 要知道,所谓的领班,看场子的人,在这里平时是一点都不忙的,只有出事了才需要出手。 我看着一旁一直木讷站着的江昊,说:“二哥,你怎么了?你看看你的房间,如果不满意,我可以跟你交换。或者我爸电器搬到你房间……” 江昊却忽然打断我,说:“不用了,萧凌哥,你才是这里的老大。” 我说:“二哥,你怎么了,干嘛说这种话。” 江昊说:“萧凌……我问你,这些,是不是都是你安排的?都是你求秦哥这么做的,是不是?” 我颤了一下,说:“是,我只是觉得……” “你这算是同情我么?同情我杀了人,背了人命,是么?”江昊说。 我说:“二哥,你不能这么说我!” 江昊冷笑一声,说:“你别误会,我是在感谢你,但是这件事,其实你还是做错了,知道为什么么?” 我又怔住了,现在的江昊,根本不像以前的江昊,以前的江昊大大咧咧,现在的却只透着一阵阵的冰冷,连说话的方式也是如此,他这个样子,甚至更像我曾经认识的邢建阳和最开始的沈秋颜。我认识的江昊不是这样的! 我心里一阵阵的发苦,江昊却说:“你错在不该让我过来这里,我原本就好好的当一个秦天咏的打手,就算了,现在我来了这里,完全受制于他,他可以更好的控制我,你这个曾经有潜力当白纸扇的红棍,居然没有看出来?哈哈,真是让人跌破眼镜啊!” 我说:“二哥,你不要这么想,我并不是那个意思,秦哥也不一定是那个意思!” 小六也说:“江昊哥,萧凌哥也是一片好意,你看我,我都过来了,你怕啥子哟!” 江昊依然在冷笑,说:“秦哥,秦哥,一口一个秦哥,你跟死胖子一样,已经鬼迷心窍了,而我呢?呵呵……我以后,也不怕再多杀几个人了。” (210)麻烦的徐倩影 “二哥,你不要这样,可以么?”我按着江昊的肩膀,说,“我们现在不是又在一起做事了吗?你不要想那些好不好,什么事情都会好起来的。” “对于你来说,当然,什么事情都会慢慢好起来。”江昊的声音依然冷漠,“但对于我来说,一切只会越来越糟,越来越糟……”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连按着他肩膀的手也不由自主的缩了回来,江昊转身往房间走,说:“放心,我不会跟你做对的,怎么说,你也叫我一声二哥,但是,你该知道,从前那个江昊,已经死了……从秦天咏把我逐出社团的一刻起,我就已经是另一个人了,抱歉……” 江昊回房间,关上了门,我听到一声轻微的细响,应该是他把门给锁住了。 我心里一阵沮丧,回头看着小六,不禁想要找点儿别的话题来掩饰自己的心情,我说:“小六,你怎么也跟了秦哥了?” “我……我跟的不是秦哥,是你。”小六慢慢说,“如果不是秦哥叫人找我,说让我跟你一起做事,我也不会过来的。” 我说:“我?我没有帮过你什么啊。” 小六说:“你可能觉得,你对我做的那些事,对我讲的那些话,都没啥子……但对于我来讲,虞南以后,你是唯一一个不排斥我的人,既然他后来利用我,我都还是死心塌地的去帮他,那你也一样,否则对你来讲,不公平。” 我皱了皱眉,其实我当时心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总觉得这个世界总是变幻莫测,曾经的兄弟,现在各自云散,甚至走到了互相背弃的边缘,而现在新认识的人,却又慢慢走近,只是不知道我们这些人的结局会是怎么样。 我拍了拍小六的肩,说:“好吧,小六,你先去休息吧,以后这里就交给你和江昊了,我在学校里还有事情。” 小六点了点头,说:“你在学校有需要帮忙的,也可以尽管讲,秦哥说,打酒吧或者ktv前台的电话,让他们找我们就可以了。” 我点了点头。 这件事,已经不再我的控制范围内了,秦哥好像把什么都安排好了,而且给了我们最好的环境,看似解决了一切后顾之忧,实际上也断绝了我们所有思考和猜想的后路。现在我们只有安安心心在这里办事了,也难怪江昊会觉得秦哥在用尽办法控制他。 回到学校之后,我想了想,还是准备去教室上一会儿课。倒不是因为我喜欢听课,只不过在课堂上至少我能看到她。而且在课堂上远比在宿舍能了解到的情况更多,你根本不知道每天有多少“随机事件”会突然发生。 上午的课是上不了了,我去食堂草草吃了点东西,就直接跑去了教室,教室里没有人。而且我发现铭德的教室中午好像是不锁门的,也不怕有人来偷东西……或者说,大概值钱的东西我们都会放在身上,而桌上的书和课桌里的笔,是绝对不会有哪个混子喜欢的。 我一个人坐在空空荡荡的教室里,有点儿无所事事,我打开手机,没有人联系我,我翻出手机游戏来玩,玩了几分钟就觉得没意思了,于是我又傻了吧唧的突发奇想,给沈秋颜的手机打了个电话。沈秋颜的手机号码我一直没有删除,虽然我很清楚,她的手机早都坏了,而且没有地方可以修。 那边还是关机,我想也是的…… 我居然又开始有点儿失落。 我拿出教科书来看,翻来翻去,我发现我自己好像根本什么都看不懂了。高中果然和初中不同,不是说随随便便就能取得多好的成绩的。 我有点儿不爽,又从头开始看起。(..info无弹窗广告) 没过多久,我却被一声呼唤打断了思路。 我回头,看见徐倩影站在门口,我不知道我当时是以一种什么表情来对待她的,但我确定那表情肯定不是很友好,以至于徐倩影在看见我的时候,居然退了一步,说:“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断你看书的,我只是看见教室里只有你一个人在,所以……” 我摇了摇头,说:“没事。” 徐倩影慢慢走过来,坐在我身边,她手里端着一个塑料小盒子,里头装着我们那个时候所谓的小吃。应该很多人小时候都吃过,就是每个学校门口都会有人用桶装着卖的酸萝卜、酸菜什么之类的。那东西我是一直都没有吃过的,原来在重点班的时候,家里人不让吃这个东西,说是不卫生。而我自己出来混以后,也没想过吃这个。 那个时候江昊和孔东城倒是没少吃过,还就着冰袋一起吃。 她怯怯的问我:“你要不要……” 我看了她一眼,说:“我不吃这种东西,不卫生。” 她怔了一下,说:“在国外没吃过,小时候见过,家里不让吃……可是挺好吃的啊。” 我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她低声说:“你……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啊……” 我“嗯?”了一声,扭头看着她,说:“为什么觉得我很讨厌你。” 徐倩影说:“你……跟我同桌都好几天了,你跟我加起来没说超过十句话……” 我摇了摇头,说:“你不用胡思乱想,我跟不怎么熟的人一向来不会多说话的。” “那……那……你既然跟不怎么熟的人都不怎么说话,那你又怎么可能跟别的人熟起来呢?我到底犯了什么错啊?为什么每次跟你说话我都好像在触你的霉头一样?”徐倩影说,“要不,你告诉我,我什么时候可以跟你说话,什么时候不可以吧。” 我长叹了一口气,一时间感到有些无奈,我说:“没有什么时候不可以跟我说话的……但我说话的风格就是这样,说白了,我不是个健谈的人,明白么?如果你要找一个爱说话的,可以去边上那几个位置找,他们可以跟你滔滔不绝,可以跟你没玩没了,我?我不行。” “哦……那你可不可以介绍一下,哪几个人比较会说话,我就坐过去……”徐倩影又低声问我。 我更加无奈了,忽然我想到了那个楚少陵,虽然把自己的同桌丢到别的男生身边有点儿无耻,但是为了摆脱这个人,为了当时的自己能安静一下,我说:“那边倒数第二排,看见没,那个位置是一个坐单座的男生,叫楚少陵,他很爱聊天,人也有礼有节,长得也帅,成绩也很好,比我好,你坐过那边去吧。” “哦……”徐倩影又默默点了点头。 我继续看书,看了大概有五六分钟,徐倩影坐在一边,还是没有动。 我说:“唉?你怎么还不走?” 徐倩影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我,我想问你,既然,既然你那么了解他,一定跟他很熟咯,那你是怎么跟他熟起来的啊,你不是不跟人交流……么……” 我的火气一下就崩上来了,我还没见过这么麻烦的女人,我把书往桌上一摔,站起来,说:“你有完没完啊?绕我是吧?!” “唔!”徐倩影好像被吓到了。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往旁边一缩,我就那么盯着她,我不知道当时我有没有一种咬牙切齿快要发疯的感觉,也不知道当时我的表情是不是想要一口把她给吃了,总之她当时应该是特别害怕,颤抖着看着我,紧紧咬着嘴唇,这家伙,这个时候倒像是个小孩子。明明十六七岁的人了,还一副小朋友的模样。 但她这样,我实在是一点也提不起狠劲儿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你到底是真的要坐过去,还是就是套我的话。” “我……” “你直说吧,别支支吾吾的。” “我……我不想坐别的地方。”徐倩影说,“当初,当初选择这里,是因为这里最不起眼,老师上课看不见,要不然,点名说不定会点到我……” 我说:“好啊,既然你的理由是这样的,那你就好好坐在这里吧,我坐去别的地方。” “啊?!”徐倩影看着我。 我说:“怎么了?” 她好像有话要说,但是还是没说出口,慢慢的低下头,说:“哦……” 那样子的确有些可怜,如果是以前,我肯定至少会同情这个女生。可是现在我心乱如麻,回想起来,或许是因为太不成熟的缘故,我没办法自如的调整控制自己的情绪,否则我再怎么也不该对她这样,她的确没有犯过什么错误。 仅仅就是让我有点烦而已。 我继续看书,徐倩影也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拿着手里那一盒东西跑到教室后头的垃圾桶扔掉,接着自己走出了教室。 那个时候是中午一点多,离上课还有些时间,不过,徐倩影出去之后,一直等到本班的同学们陆陆续续走进教室,都没有再回来。 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我往教室另一边的窗户口望了一眼,她还没有来。 我站起身来,把东西全部整理好,默默走到教室另一侧的位置上,忐忑不安的坐了下去。 (211)为什么这样对我? 我感觉时间过得很慢,心里的忐忑在不断升级,我不断向门口望去,始终没有人过来,一直到快要上课的时候,我才看见那个身影出现在后门附近,她慢慢往我的方向走,看见我的时候露出了一丝诧异的目光。(..info无弹窗广告) 不过她还是走了上来,放下手里的书,一言不发,在我身旁坐了下去。 我还以为我忽然坐到这边来,沈秋颜会赶我走,但是她却并没有这么做,她坐在我身边,却没有看我,自己拿出一本书,应该是她平时喜欢看的那些美术、设计类的专业书,理了理鬓角的头发,又用纸巾轻轻擦了擦额头的汗,就开始看了起来。 这一切我都看在眼中,却不知道该怎么去打断。 当她开始自顾自的看书的时候,我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我……我坐你边上,可以么?” “那是你的自由。”沈秋颜继续看她的书。 我又说:“那……那你不会觉得我很讨厌?” “我可以当你不存在。”沈秋颜抬起头,冷冷看了我一眼。 我的心被刺了一下,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就一定要这么对我么?” “那你要我怎样?”沈秋颜看着书。 我说:“我已经过来,坐在你身边了。” “那又怎么样?”沈秋颜继续看书。 我说:“我知道,短信是你发的,饭是你送的,你明明就还在意我,我也还在意你,你还让张涵来问我关于徐倩影的事情,难道不是吗?你现在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说话?以前我是做的不好,但现在我有什么错?我到底还做错了什么?” 沈秋颜居然冷笑了一声,说:“萧凌,你太自作多情了。饭不是我送的,你说的什么短信也不是我发的,我更不会无聊到让张涵去问你什么事情,我更不知道徐倩影是谁!这一切,不是你的幻觉,就是张涵她想撮合我们两个做的事情。(..info好看的小说)我现在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很好,不需要你在我身边说东道西。哦……对了,你喜欢坐在这里的话,我不阻挠你,但请你不要妨碍我。” 我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我真没想到沈秋颜会对我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来,我忽然觉得,好像当我坐到沈秋颜身边的时候,我反而成了另一个徐倩影,而沈秋颜就像是刚才的我。 想到这里,我想到了刚才我的想法,我的心情。 原来沈秋颜就是这么看我的么……联想起来,我心里一下子凉了大半截,我说:“你很讨厌我?你在赶我走?” “我没有赶你走。”沈秋颜说,“我说过了,你要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我要做什么,也都是我的自由,我左右不了你,你也左右不了我,仅此而已。” “你难道一定要我跪下来求你,你才肯答应不这样对我?”我说,“是吗?” 沈秋颜依然没有说话。 我拿着书本,站起来,说:“对不起,我也做不到了……”我没有想到我忐忑的走近一步,换来的确是她这样的冷淡,这样的后退,我心里的难过和失望没有人可以理解,我拿着刚刚拿过来的包,往回走,那张凳子我都还没有坐热,我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了,被她赶回去了。 沈秋颜始终没有扭头看我一眼,我感到我的鼻翼在不断翕动着,我可能快要哭出来了,但是我绝对不可能在这里掉眼泪,我还没怎么掉过眼泪,为了这种事情也绝对不可能。 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把东西放好,冷冷看着前方。(..info) 徐倩影还是没走,坐在我旁边,但是这一整个下午,我这么冷冷看着前面,发着呆,她也就这么静静的在我旁边坐着,一句话都不说,一句话也都不问。 直到下午第三节课的时候,她都没有开过一句口。而当时的我,偏偏变得想要找一个人来说话,这样才能让我不再去想那边的沈秋颜。我觉得她太绝情,太冰冷,我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她,我更不知道她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对我。 我默默的说:“你今天下午怎么不说话。” 我旁边,依然没声音。 我转过脸去,说:“你怎么不说话?” “啊?我……你在叫我……叫我吗?”徐倩影说。 我说:“这里我还有第二个可以说话的人吗?” 徐倩影看着我,说:“你不是不喜欢我说话吗……” 我说:“我让你不说话,你就不说话?你不觉得很难受?你不觉得这样对你不公平?” 徐倩影低着头,说:“没有啦……你不喜欢我就不说就是了,没有什么难受的,我从小就多动症,而且太喜欢说话了,爸妈都说我像个猴子似的,又像个麻雀,我说多了话,也许别人就会讨厌我……就像你。” 我说:“你也不奇怪,为什么我坐到别的地方去,又回来了?” “我奇怪啊……可是……你不是让我不要管你的事吗。我不敢问你。”徐倩影低着头说。 我说:“你本来可以去和别的人坐一起,以你的资本,跟谁交朋友不可以,非得坐在我身边?有什么意义?我是个令人讨厌的人。” 徐倩影摇头,说:“不是这样……可能吧,你第一天就对我没什么好脸色看,可是我没有觉得你讨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有,我也没什么资本,就算真的坐到别的地方去,也不一定他们就会喜欢我啊。” 我笑了笑,说:“算了吧,这个班上,这个学校,有多少狼你知道么?看见漂亮姑娘就跟看见了荤腥似的,一个个都想往上扑,只要你愿意,跟你交朋友的人多的是,不缺我这一个。” 徐倩影长得真的还算是个美女,虽然无论想好和身材,我都觉得她不如沈秋颜。她跟沈秋颜相比看起来年纪更小,有点个子挺高但是还没成熟的感觉,无论是脸蛋还是身体……都像是个细长的娃娃……大概就是这样吧。 在我的记忆里,这就是她给我的第一印象,这个印象在之后也一直根深蒂固。 但我非常清楚,她这样的女生不可能没有人追的,沈秋颜来的第一天就差点连续被人揩油,我想她也差不多,只不过这姑娘好像有点二,说不定被人摸了屁股,别人说声对不起,她也会觉得别人肯定不是故意的。亏她这样的人,还说什么对黑道感兴趣。 “啊!你笑了,你居然笑了!”徐倩影看着我的表情,居然惊奇地说。 我说:“笑了?难道我不会笑么?” “我……我几乎没见过你笑,好几天了都。”徐倩影说。 我说:“是么,好吧……”我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我曾经也没有见过沈秋颜笑,后来,当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到她笑,我觉得那么开心。那时候我知道她的笑只是为了我,即时是现在,我也相信,这些年来,在她哥哥去世之后,她只对我那样坦诚开心的笑过,可是现在一切却好像都走到了崩溃的边缘,我根本就左右不了,我进一步,她退好几步。 我依然不相信这几天来我受到的默默的关心是张涵多此一举的行为,我知道肯定是她。 但不论她是不是关心我,她的外表都像裹着一层坚冰,根本无法消融。 “不对,不是这样笑。”徐倩影忽然说,打断了我的沉思,“是像你刚才那样,你现在的笑容看起来让人很难受,很悲伤似的。” 我说:“我不是机器,没办法想笑出来就笑出来。” 徐倩影说:“也对,如果不开心还要笑的话那就是假笑,还笑得出来的话,那说明这个人不太坦诚。” 我说:“我也不是一个坦诚的人。” 徐倩影又被我哽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个世界上,总是一物降一物吧?我能让徐倩影这个话痨说不出话来,沈秋颜也能让我这个总是自以为很果断很强势的人变得优柔寡断。 不知不觉,已经下课了,我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 徐倩影在我旁边,时不时的看我一眼,我余光瞥见她,但是却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所以干脆不做任何反应。过了好一会儿,徐倩影说:“唉……我来学校好几天了,住的宿舍也是一个人,吃饭,上课下课都是一个人,你可不可以陪我一起走走,吃一顿饭,我可以请你吃的……” 我终于觉得这姑娘真的有点儿可怜了,虽然谈不上对她有多少好感,但我总觉得她确实是一个内心非常孤独的人,我想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会总缠着我要我陪她说话,陪她逛学校,陪她吃饭。 大概有许多多话的人内心都比较孤独吧,然后他们会用这种看似开朗的方式来掩饰自己的脆弱。 我想了想,说:“好吧,不过就今晚这一次,我有很多我自己的事情,而且我也有我的顾虑,以后不要总是指望我陪你吃饭说话逛学校,我不是搞三陪的。” “嘻嘻!”徐倩影一下子显得高兴起来,说,“你就算要三陪,我也付不起钱呀!” (212)别惹上麻烦! 很多时候,和自己不太在意的人逛街、吃饭什么之类的,都是一件很需要耐心的事情。我尽量让自己特别礼貌,来应对这个“多话”的徐倩影。实际上,她也并不算特别多话,有的时候也会保持沉默,或许仅仅是对于我来说,她实在是有点烦。 那个时候的我,眼里根本容不下其他人,不管是谁,我都会联想到自己,联想到沈秋颜,然后心里不由自主的会感觉到有些难受。 但是,做好事做到底,和徐倩影吃过饭之后,我把她送回了宿舍,之后我就自己离开了。 回到宿舍之后,我看到大家都还没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在操场上打球,在重点班的时候我打过篮球,但后来很久没有练习了,估计技术也烂得可以,于是我懒得去联系他们凑这个热闹,干脆自己拿了桶和毛巾下楼下洗澡去了。 洗澡回来之后,春药果然右手抱着个篮球走了进来,还时不时的用指尖盯着球转一转,显得很上档次似的。看见我坐在床边发呆,春药上来就推了我一把,我说:“唉唉,干什么呢!我刚洗完澡!” 春药说:“哟,金贵了啊?爷们儿身上就该有的灰尘泥巴,洗那么干净干嘛,又不是小姑娘。” 我说:“你干什么干什么,整天一张嘴除了损人就是喷人,你是花洒还是莲喷头啊!” 这时候,侯洋也跟着从外面进来,看了我一眼,说:“哟,骚包,你回来啦?” 我说:“什么?骚包?你说我?” “不说你说谁啊。”侯洋说。 我说:“干嘛莫名其妙的,什么骚包,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侯洋嬉皮笑脸的说,一边用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在一边洗手,也不管是不是已经把庄国峰床铺旁边的地面弄得一片潮湿。 我说:“我清楚什么,别说一半吞一半,赶紧说。” “好,他不说,爷说……”春药放下篮球,也不管手有多脏,拿起旁边的毛巾和桶,准备去洗澡,到门口的时候,转过身来,“你自己说说看,你今天和谁一起吃饭了,哪个女生,可不是咱们一直期盼着的沈妞哦!” “你们什么意思?跟踪?”我说。 “哪能啊!”侯洋贱笑着,说,“我们就是真要尾行也不会尾行男人,是吧?”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我说。 “别老问我们什么意思,你们明目张胆的在食堂坐对脸儿,就差互相给对方夹菜了。”春药说,“当时可不止是我们看见了,还有好些个人都看见了呢!” “就是!”侯洋说,“我们宿舍的其他几个,一会儿回来了你就知道了。你这回泡上的可不是一般人,那可是咱们徐副校长的千金啊。” 春药说:“唉,脸蛋不仅是女人的资本,也是男人的资本,你瞧瞧人萧凌哥,长得跟唱戏的似的,女人最爱这种。” “我唱你mlgb啊!”我站起来,把手上拿着的毛巾卷了一团砸过去,正好在春药那边散开,盖在他头上。春药把毛巾拿下来扔回给我,说:“你这啥毛巾……” “我说,擦脚的!” “我日!怪不得***不是个味儿!”说完转身离开。 宿舍里只剩下我和侯洋,侯洋忽然问我:“你打算怎么着?” 我说:“什么怎么着?” 侯洋说:“是不是打算换人了?不是我说啊,论长相外貌,你原来的沈同学要好一点,但是论在这学校里的地位……你跟徐副校长的女儿在一起,绝对对我们这群人都有好处。” 我说:“闭嘴吧你,别说得跟真的似的。(..info)” “这么说,你们没在一起?”侯洋说。 我说:“当然没有,我跟她连朋友都算不上吧?” 侯洋说:“那你们还走那么近。” 我说:“她要我陪她逛学校,要我陪她吃饭,说了好几回了,我还不是拗不过她,要不然我怎么可能跑去。” 侯洋说:“不会吧,徐大小姐这么骚包?” 我没有回答,其实我并没有觉得这个徐大小姐有多“骚包”,或许我了解她稍微多一点,所以也并不感觉她到底有什么不妥,仅仅是我对她好感度不算太高而已…… “既然是这样,萧哥,我可有句话要跟你说说了。”侯洋说。 我说:“什么话,说。” 侯洋说:“你别总是跟些个美女混在一起,这学校狼多,你和美女混一起就等于是在树敌,咱甚至根本不知道这些个女的暗中就被谁盯上了,知道么?” 我想了想,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除了沈秋颜,其他女的,我动不了什么歪心思。” “是么?坐怀不乱?”侯洋说,“那可考验你了啊。” 我笑了笑,说:“呵呵,放心吧……”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侯洋这个该死的乌鸦嘴,终究还是应验了。在那个混子横行的学校里,“一见钟情”的事情十分常见,也就意味着有些混子站在学校门口,靠着门口那棵几乎看不到叶子的香樟树,看见某女生走进校园,他就有可能对该女生产生各种念头,甚至直接意淫到掀起女生的裙子。 虽然说这些个人一般来说都是混子里的草包,但是在那个学校里,似乎草包还是比正常人多一些的。 没过几天,就在下一周的星期一,我一大早去上课的时候,就看见抽屉里丢着好几张纸条,打开一看,那些纸条里的字迹相当丑陋,甚至我看见这字迹就能想到笔者的那张坑坑洼洼的崩坏大脸。 而纸条的内容更是让我啼笑皆非。 “我知道你叫萧凌,也知道你有点本事,但你不要吃在碗里看在锅里,你女人不是沈秋颜吗?为什么最近又开始泡新来的徐倩影了?告诉你,我也不是没脾气的人,你给我小心点二!” “落款――九班大龙。” 另外还有几朵奇葩,内容也是大同小异,我无心看完,只是把那几张纸条推到一旁徐倩影的面前,并不说话。 徐倩影看了几眼之后,说:“这些人都是谁啊!” 我说:“你的追求者啊,恐吓我说要弄死我呢。” 徐倩影说:“他们是不是有神经病啊,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我说:“哦?不认识,你这几天,难道就没有收到过情书?告白信什么之类的东西么?你不要告诉我完全没有!” 徐倩影想了好一会儿,微微低下头,说:“有……好几封,吓到我了……” 我听张涵说过,沈秋颜每天要扔掉的情书就不止一封,而且据说在我们闹矛盾,尤其是这几天以来,这个数量有上升的趋势。回想起来,那个年代,我们所有人都似乎很大胆,又或者说荷尔蒙分泌特别旺盛,混子们除了打架就憋着给喜欢的人写情书,模仿着各种言情苦情戏里的桥段去写。 可惜的是,我曾经那么喜欢语文,却从来没有写过情书。 我不知道生活在那个时候的人,在高中时期没有写过情书算不算是一种缺憾。 我说:“那就对了,这些人都是冲着你来的,不过现在你跟我走得比较近,自然就迁怒到我身上了……” “这样啊……那,对,对不起……”徐倩影说。 我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我不担心被那些草包给围追堵截,他们也不一定打得过我,我担心的是这种事会严重影响我的计划。 现在秦哥还没有给过我任何回复,也不知道他到底和蒋哥商谈的怎么样了,再这么拖下去,恐怕那个郭天舒就要出院了,一旦他出院,我们就会迎来新一波的压力,如果那个时候我们的“联盟”都还没有形成的话,那么接下来我们的路会越来越难走。 而也就在这个早上,刚刚过了几天平静日子的我,又迎来了一场根本难以预料到的“战斗”。 大概是第三节课上了半个小时左右,我的脑子里还是塞满了关于最近计划的事情,纷纷乱乱,一点头绪都没有。就在这个时候,我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电话是酒吧的前台打来的,我当时有点惊讶,也有点忐忑,毕竟以我的这个工作性质,“工作单位”打来的电话绝对是没什么好事的。 我接了电话,那边是小六的声音,说:“萧凌哥,你来一趟吧,这边有人砸场子。” “砸场子?!”我转身来到走廊上,问,“到底怎么回事。” 小六说:“说不清楚,总之就是江昊哥打了人,好像下手也好重,那边带了七八个人过来要见负责人,说如果你不来的话就就砸了这个酒吧,我们现在不知道是该跟他们讲理还是该跟他们打!” 居然还有这样的人?! 我当初在管附中本校区附近那家酒吧的时候,除了遇到过张志德的几次袭击意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砸场子的事情。 我说:“好,你们先把人给我稳住,我马上就到。” 说完,我也没想那么多,没有回教室,挂断电话之后,就直接向楼道跑去。 (213)踩场 来到酒吧的时候,那里已经是纷纷乱乱的一片,小六在人群外等着我,身后人群里的那帮家伙还在叫嚣,我赶紧问小六:“怎么回事?酒吧白天不是不营业吗?!怎么会闹出事情来?” 小六说:“现在在搞啥子活动吧……酒吧都是按照秦哥的意思来开的……白天叫几个调酒师在表演调酒,然后莫名其妙的就打起来了。江昊哥当时动手打了三四个人,那些人走了之后,现在又带了人找上门来,萧凌哥,你看我们打不打?” 我说:“不行,得先弄清楚是什么情况。” 我挤进人群里头,江昊和那一拨“砸场子”的还在对指着,酒吧里的打手有十来个,当然,我们不好叫他们打手,应该称之为保安。而且,酒吧的后头仓库里还配了家伙,其实要收拾这七八个纹身的混子并不是什么难事,但问题就在于,这架如果真这么一打,酒吧这几天做的活动就都功亏一篑了,而且从今以后,肯定会少掉不少顾客。 谁都不愿来一个打过架,而且不安全的酒吧里头玩。 更重要的是,秦哥刚刚布置好的装饰、摆设,如果真的被砸碎了的话,还不知道他会让我们怎么赔偿。 对面带头的是一个戴墨镜的家伙,手臂上露出两条跟倪大荣差不多的那种“带鱼”来,就是所谓的什么二龙戏珠纹身。 他对着江昊喊:“操,老子玩的女人,比你妈睡的男人都多!我摸个女人的**怎么了?我摸她屁股怎么了!” 江昊说:“你再说一遍,我割了你舌头!” 那墨镜男的大脸上全是横肉,一脸不可一世的样子,还伸出舌头来,说:“来啊,你来啊,割啊!” 江昊紧紧握拳,我担心事态越闹越大,握住江昊的手,说:“等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是哪根葱?!”那人对我一点也不客气。.info[] 我说:“我就是这个酒吧的负责人,有什么事,找我。” 那人说:“哎哟,负责人这么年轻啊?可以啊。好,我告诉你死小子,你的下人,今天打了我,还有我兄弟,我们要讨个公道,讨个说法,是不是!” 他身后那六七个人一起喊:“是!” 我皱了皱眉,说:“江昊,你为什么打人。”、 江昊冷冷说:“这帮畜生调戏前台的服务生。” “呸,什么前台服务生,就是一鸡婆!老子玩过她,别以为穿上衣服就从良了,做一次鸡,一辈子都***是鸡!” “你胡说!”这时候,我才注意到江昊身后站着一个少女,可能比我年龄要打一点,但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岁。听到对方侮辱自己,按捺不住的她直接对那帮人大喊,但这个喊声显然有点苍白无力。江昊一把把那少女护在身后,说,“你们再敢多说一句,我杀了你们!” “来啊,你们来啊!”那戴墨镜的家伙一边一副摇头摆尾的得意样子一边挑衅。 这家伙真的是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我想,如果这个时候我们真的忍气吞声,或许秦哥在这个镇子的地位会有所下降,边上过来看热闹的人中,有很多已经开始对我们的步步忍让投来了不屑的目光,我甚至听见有人说:“要打就打啊,磨磨唧唧的,这酒吧……” 想到这些,我对那大脸纹身墨镜男说:“你们想要什么说法?” 那家伙一把拉过站在他两侧的小弟来,说:“你看,你们打的,看你的小弟打的!” 接着他还嫌不够,把其中一个推到前面来,扯着他的头一扭,让我看耳朵后背。江昊出手的确是有些重了,这两个人都可以用鼻青脸肿来形容。 那个墨镜男又挽起短袖,露出肩膀上的印记,说:“还有这,看见了么?你看见了么?就是他打的!你小弟真***厉害,但我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一个打过我们八个!” 我平静的说:“打人总有原因吧,他不是傻子疯子,至于直接对你们大打出手么?” “呵呵,原因?这原因可就相当可笑了!”那墨镜男说,“我们兄弟几个来酒吧玩,你们也知道,晚上开的酒吧多了去了,白天开的,你们这在镇上是头一家,我们也就是好新鲜过来玩玩。既然是出来玩,咱图的是什么?还不是开心!” 我说:“嗯,对,是开心。” 那墨镜男说:“那在酒吧里泡个妹子什么的,不为过吧?” 我说:“哼,也算是不为过吧,不过也得看你说的妹子愿不愿意了。” 那人说:“切,就那个小鸡婆!”他指着江昊身后的那个少女,说。 江昊再次发作,说:“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拽住江昊,让他别冲动,否则他肯定又要冲上去打人了。 那戴墨镜的家伙一点儿也不怕,说:“就那个女人,本来就是个给万人骑的主儿,我们就是摸了一下她的屁股,***她反应可大了,哥几个有点儿不爽,把她拉去后头走廊教训,别人都没拦着,你的这个小弟跑出来不问青红皂白的就打!你说你怎么处理。” 我说:“那你想我怎么处理?” 那戴墨镜的说:“让他磕头认罪,否则我砸了你们的酒吧!” “不可能!”江昊说。 我再一次让江昊冷静,但是他的怒火应该是已经烧到天灵盖了,差不多就该火山喷发一般的冲出来了,大概绝对不可能能很快的冷静下来。我挡在他前面,防止他突然出手,我说:“这么说,你们是承认动了我们酒吧里的员工了?” 那墨镜男说:“动了啊,就是动了,动个万人骑的货怎么了?” 我高声对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围观者说:“大家都听到了,咱们酒吧,向来不喜欢惹是生非,而这几个人,却在我们酒吧里公然调戏我们的员工,这种事情,你们遇到了,能忍么?” 自然没有人回答我,但事情我已经说清楚了,这就达到我的目的了。 那人看见情况不对,说:“你是怎么个意思?” 我说:“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告诉你,不是什么场子都能来踢的,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容得下你撒野。还有,打你的不是我小弟,是我二哥,你先是欺负我们的员工,现在又辱骂我二哥,就算他们不动你,我都会打死你!” 说完,我喊了一句:“打!”与此同时一拳打在那墨镜男的脸上,他的墨镜立刻飞脱出去。 我又猛地往他裆下一踹,说:“来,试试看,看你以后还能不能继续乱搞!” 那人疼得嗷嗷大叫,旁边围观的人却发出一阵哄笑,我身后,江昊和小六,还有那一群一直“驻守”在酒吧里的打手立刻冲了上来,人群散开,那八个人几乎没怎么动手就被打的七零八落。围观的人都跑到了街的另一边,那为首的墨镜男刚才还蛮横无理,没横多久就开始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求饶,江昊上去对他猛踢猛踹,我相信这个时候要是给江昊一把刀,他会像上次一样一刀砍上去。 我江昊再闹出事来,把他猛地往后一拉,让小六他们拦住他,接着我看了看那个在地上打滚的家伙,那人依然扯着嗓子喊:“错了,错了,我错了,别打了,我错了!” 我说:“停!” 那人还一直叫着。 我说:“叫你***停下!” 那人急忙收了声音。 我说:“行啊,还挺精神的啊,是不是没打够?” “不是,不是啊!打够了,打够了!”那人爬起来,大概还是没办法舔着脸跪下去,所以干脆坐在地上,不停给我作揖,说,“哥,不打了,不打了成不,我以后绝对不来这里闹事了,绝对不来……” 我说:“是么?转天我不在了,你不会带一帮人来把这里给砸了吧?” “不不不,我不敢!”那人说,“我绝对不敢了,你瞧,你瞧我弟兄们都跑了,我还敢干什么,是不是?” 我说:“好,那你过去,给我二哥和那个女服务员道歉,磕头去,去!” “我……我……”他显然不愿意。 我说:“你去不去,是不是还觉得哪里痒,想要哥给你挠挠?” “不不不,我去,我这就去!”那人像一条哈巴狗一样,来到江昊面前,磕了个头,大声喊了句:“哥,对不起!” 江昊没理他。 他又慢慢爬到人群后头的那个女服务员面前,猛磕了一个头,那女服务员吓得赶紧退后,差点跌倒。他大喊一声:“对不起!” 我上去甩了他一个巴掌,说:“操,不知道对女人说话要慢一点,柔和一点么?喊丧呢你?脑子装的都是屎么?” “我知道……我知道了,你教训的对,你教训的对……”他唯唯诺诺地说。 我说:“行了,滚!” 他慢慢站起来,有点儿挣扎的意思,应该也伤得不轻。 “真的,我真的可以走了?” “要不你还想留下来请我们喝茶么?”我说。 “不不不,谢谢,谢谢……”说完他赶紧转身撒腿就跑。 (214)盟约谈崩了?! 踢场子的家伙被我们打跑了,可谓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info无弹窗广告)然而,他们走了之后,酒吧今天上午却没有办法继续营业了。 我本来想和江昊谈一谈,江昊却率先进了酒吧里头,根本不愿意理我,我叹了口气,转身面对小六,说:“我劝不了他了,你跟他本事差不多,你有空就帮我看着他,别让他闹事。不过如果有人欺负上门来了,就找我。” 小六说:“好,要的。” 我说:“你跟江昊,如果发生了什么冲突,非要动手,小心别互相伤着了。” 小六说:“不会,不会,不会内讧的。”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担心你,我担心他,他现在做事太冲动。” 小六也叹了口气,说:“我晓得你的意思。” 我说:“你知道就好,我得先回学校去了。” 小六点了点头。 其实,今天这件事让我很是不安,突然来砸场子的那几个家伙,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现在整个镇子都是秦哥的了,黑道上应该也知道这件事,按道理来说,是不大可能就这么轻易在这里撒野的,除非这帮人真的有什么后台。但是看着又实在是不像,看他们那副草包的样子,好像就是一不小心太岁头上动土似的。 我发现我又失误了,居然没有派人去跟踪一下,看看这帮混蛋到底会去找谁。 不过,现在这些人跑远了,想什么都没用了,我直接回了学校,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还没开始上课,但也差不多了。 我往宿舍走的时候,居然看见有很多人从女生宿舍那边回来,人群中我看见了张毅他们,我赶紧上去,说:“怎么回事?” 张毅说:“还能怎么回事?郭天舒出院了。(..info无弹窗广告)” 我说:“什么?这么快?” “嗯,跑到你家沈妞楼下去搞什么喊楼求爱。”侯洋说。 我一惊,说:“这个王八蛋还没闹够?那现在呢?” 侯洋说:“郭天舒被保安拉去谈话去了……” 我“噗”了一声,说:“保安这回干了一件好事。” 侯洋说:“谁让他那么大胆,当时你那位徐副校长的闺女也在楼上,估计是中午睡觉被吵醒了,然后对下面喊了一句吵死了,接着郭天舒那sb对着楼上就操祖宗,你想想,操了徐副校长的祖宗,怎么的也得和保安喝一杯茶吧?” 我眼睛一翻,我真的各种觉得这个郭天舒比原来我遇到过的任何一个对手都更不靠谱,但他的势力偏偏最大,如果不是这样我想我都不用跟他斗,直接就可以把他踩在脚下。 张毅冷冷说:“实际上郭天舒这个草包能笼络人心无非就是亮点,一点是他来得早,认识了一些高三的人,那帮人一开始托着他,第二就是他有钱,其实这两点都是很容易被摧毁的,换言之,他和他小弟们之间的纽带其实很薄弱。当然,除了那帮草包追随者。” 我们一边说一边往宿舍走,张毅说:“我分析,这个郭天舒,近一两天不会对我们怎么样,他刚从医院出来,首先需要找他的老仇人报仇,再者,他也需要重整旗鼓,所以这两天我们得忍着。”张毅看我一眼,说,“萧凌,你那件事,谈的怎么样了?” 我说:“秦哥应该在谈。” 张毅说:“我的意思就是,在秦哥成功说服我们和小马哥两家单独合作之前,我们什么都不要做,不要和郭天舒有任何冲突。” “那行啊,看王雨冰那个人妖和郭天舒那个草包互相咬,我不知道你们啊,反正我乐意。” 我们也都没有异议,大概尤其是毕健,毕健这个家伙,一般来说都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据说他在网络上完全不是这样的。 那一年,有一款特别火爆的竞技游戏在小城风靡起来,虽然那时候我还不玩,但我也听说过,这款游戏影响我们直到今日。而毕健也是在那个时候转投入了这款游戏的怀抱,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在学校里根本就看不到他的人,那款游戏,就是《魔兽争霸3》。 接下来的几天里,郭天舒果然没有来找我们的麻烦,但是我却亲眼看见王雨冰和他新结交的几个朋友在篮球场上遭到别人堵截。当时我正好去篮球场一侧的厕所,就在厕所门口,王雨冰和几个我不认识的家伙被十来个人追赶,之后在篮球场中间又是一场不可开交的大战,这场大战直接又让保安忙活了好半天,具体有没有人受伤我是完全不知道的。 这几天平静的日子,最终被秦哥忽然打来的一个电话给打断了。 那天下午,秦哥的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好在睡觉,我被惊醒了,而那边的秦哥语气十分严厉,说:“萧凌,你到酒吧来一趟,十分钟之内,不许迟到!” 我也没管那么多,爬起来就往外跑,由于起得太急,我甚至感到有些想吐,但秦哥让我过去,我一点儿都不敢怠慢。 我火急火燎的五六分钟就赶到了酒吧。 秦哥坐在酒吧中间的椅子上,盯着我,说:“萧凌,来得倒是不慢。” 我说:“秦哥,有什么事么?” 秦哥说:“有什么事?你说说你们做了什么好事吧!”他一指我,又指了指后头的江昊、小六和一帮小弟们。 我呆了一下,马上反应了过来,我的担忧好像真的应验了,前几天打的那场架,是不是真的给我们带来了大麻烦,还有那几个被我们打成王八蛋的家伙,难道真的有什么后台。 想了那么多,秦哥也一直没说话,我只能试探着说:“秦哥,到底出了什么事?” 秦哥深吸一口气,好像在压力着愤怒,说:“这段时间,我按照你给我的办法,已经跟蒋涛谈的差不多了,他现在也差不多同意跟我们合作一起对抗陈亮了,并且承诺会在铭德里让马擎空帮助你。呵呵,现在好了,你们做了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下子打了他七个小弟,还要他堂口管事的给你们磕头?!” 我惊了一下,那个sb就是蒋涛某个堂口管事的?这也太吓人了,打架不行不说,还怂成这样,而且还好色、狂妄自大,这怎么可能会是一个管事的? 我连忙说:“秦哥,这件事是有原因的,当时那几个人特别嚣张狂妄,大家也都看在眼里,如果不教训教训他们,恐怕连你的面子也丢尽了,我觉得……” “萧凌!你越来越大胆了,把我的脸面也扯出来跟我说话。”秦哥一拍身前的玻璃桌子,桌子上的一个高脚杯立刻滚落下去,碎了一地。 秦哥指着我,说:“萧凌,我最看好你,三番五次的帮你,给你机会,给你资源,你怎么这么不珍惜?!” 我说:“秦哥,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当时……” “当时?”秦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一直站在身后的那些打架的小弟们,包括江昊和小六,“我就知道,你们当时为了一个女人,让我们本来即将达成的盟约整个付之东流!” “秦哥,不能这么说吧!”我当时也激动了,我觉得秦哥的说法有点没有人性,或者换句话来说,实在是太过于理性,我说,“你要打要罚,我认了,但是秦哥,当时的情况是,那几个人公然在后头走廊要**我们的前台服务员!如果让他们这么做了,以后还有谁敢来这个酒吧玩?还有谁赶来工作?我们连自己人的安全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做生意?!” “你敢跟我叫板?!”秦哥指着我,冷冷说。 我说:“我不敢,我只是说我自己的想法而已。” 秦哥沉默了很久很久,我相信那种沉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害怕,因为当时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没有一个人敢动。 “好……就算你说得对吧。”秦哥的语气,后来忽然平静了一些,说,“我也不想让别人说我做事不问青红皂白,这件事,他们确实有问题,不过,你们打人,让我们的盟约现在出现了巨大的阻力,不止是对我,对你自己也没有任何好处!” 我没有说话,这的确也是事实,这个盟约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现在看起来是说吹就吹了,根本没有一点儿余地可讲。 秦哥说:“我现在要处置惹事的江昊,你怎么说?”他盯着我。 我说:“你是我们大佬,你要做什么我阻止不了,但你要处置江昊,我希望你连我一起处置!” 这时候,江昊却忽然向前一步,站在秦哥面前,冷笑一声,说:“萧凌,不用你来替我担着,好汉做事好汉当!” 秦哥说:“好啊!你不错!”说完,一拳打在江昊脸上,江昊没有躲没有闪,翻身扑倒在地。秦哥一挥手,对后面的人,说:“打,你们给我狠狠的打,如果你们不打,那挨揍的就是你们!” 那一群同样是酒吧打手的小弟们,自然不想挨打,迫于无奈全部冲了上来。 我冲到人群中间,一把扶起江昊,面对那帮人,说:“你们干什么?要打我二哥,连我一起!” 江昊却站住了脚,抓着我的衣领,一把把我推开,说:“你滚蛋!” 说完,对着面前那帮人说:“来,打,事情是我惹的,你们打我,我绝不还手,这样你们就没事了……” (215)我做错了什么?! 那帮人的一阵拳打脚踢,让江昊几乎站不起来,我摔在一边,看在眼里,却怎么也挤不进人群中去了。我想拉开那些人,但是,打人这种事情,本生似乎就很容易上瘾,人的身体里似乎总有一些可怕的暴力因子存在,当这种暴力因子被激发出来,一切就会变得不可收拾。 那些人已经打红了眼,江昊就那样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秦哥喊停。 大概停了半分钟左右,江昊才慢慢从地上站起来,看着秦哥,说:“秦哥,怎么样,你满意了么?” 秦哥冷冷说:“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帮你看看病?” “不用。”江昊的声音也冰冷非常。 “好,那你还能继续工作么?”秦哥说。 “能……” “是么……”秦哥冷笑一声,说,“好,今天的事情,暂时就这样吧,不过你不要以为就这么完了。萧凌,你跟我到后头来一下。” 我点了点头。 随后,我跟秦哥到了后头的院子里,我心里特别沉重,但我尽量保持平静,我知道,秦哥把我叫到这里来绝对是有正事要跟我说。 走进院子之后,秦哥背对着我,转过身来,说:“这件事你说怎么办吧。” 我怔了一下,接着说:“秦哥,这件事,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么?” “你把他的人打了,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不我们的人道歉,要不这件事不谈了,但是你要搞清楚一个问题,铭德的校园,我是不可能派人冲进去的,现在各地的中招已经彻底结束了,你们学校借读生的招生也差不多结束了,我如果一下子输送一堆所谓的旁听生借读生进去,那根本就是不现实的事情。而你们呢?你在学校里有多少人?” 我说:“就我的舍友,加我七个。” “七个,对上的人可不下两百个,不仅仅是你的敌人,还有陈亮的人,包括蒋涛的人,到时候你们腹背受敌的话,你们能受得了么?” 我没有回答,我们受不了,的确受不了,如果真的像秦哥那么说的话,我们不是死在铭德,就是被人踹出去,当然,我肯定会选择死在这里,哪怕是让人给打死。 秦哥说:“我相信你们受不了。” 我依然没说话。 秦哥说:“第二个办法,摆‘和解酒’,你们去向蒋涛赔罪,当然,我不会让你们吃亏,顶多就是进酒,说一句对不起,同时把那天的情况跟蒋涛讲清楚。如果说他还是要犯浑的话,我也不会同意。关键在于,你要怎么跟江昊说。” 我真不明白,既然可以这么解决,秦哥你刚才为什么还要打人,你就这么看不惯江昊么? 但我不敢问,其实有一点我很清楚,秦哥对江昊的憎恨,从他帮张志德做事那一天开始就已经产生了,而且江昊一直隐瞒着自己和张志德的关系,这一点,秦哥肯定不能忍受。我现在觉得,要劝江昊真的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但解铃还需系铃人,如果不劝江昊的话,单单是我去道歉,对方也不可能答应。 秦哥最后说:“怎么选择,你自己看着办,江昊是你二哥,我今天打他都是轻的,如果他不是有这层身份,我不单单会打他。给我惹出这么大的事情,整个计划全盘乱套,这种事情绝不能发生第二次!”说完这句话之后,秦哥离开了,留着我站在原地。 我咬了咬牙,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不像回学校了,干脆今天就好好的在这里呆着,仔细想想该怎么办吧。 我打开冰箱,里头居然有啤酒和几瓶饮料,我感到很意外,没想到连这个也准备好了,我开了一罐啤酒,又打开电视,漫无目的地翻了好一阵子,我已经忘记我多久没看过电视了,也不知道现在电视上播的到底是些什么东西。.info[] 后来,我好像听到了隔壁关门的声音,我又等了十来分钟,纠结了好一阵子,又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啤酒,自己开了一瓶,出去敲响了隔壁江昊房间的门。 江昊开门之后,眼神冷漠地望着我:“萧凌哥,有什么吩咐?” 我说:“二哥,不要这样,我是来找你喝酒的。” “喝酒?”江昊笑着说,“我刚刚挨了打,身上有伤,不好喝酒。” 我说:“二哥,你不能总是这样,沈秋颜总是对我这样就算了,你们怎么个个都对我这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也许当时的我喝了一瓶多酒,虽然不能说喝醉了,但是怎么说也有了些酒精在血液里流淌,加上当时心情有些激动,一时也就变得感性起来。 “哼哼……沈秋颜……”江昊还是冷冷淡淡,说,“行,进来吧,看看你有什么事……” 我走进房间,他却还是不肯喝酒,我把酒放在他床头柜子上,江昊说:“你说吧,到底有什么事,快点说完快点走人,我还要睡觉。” 我说:“好吧,二哥,我跟你直说吧,这我们打的人,是蒋涛的手下,而蒋涛现在正是我们的第一合作对象,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就是不能惹呗,对吧?”江昊依然在冷笑。 我说:“现在我一个人在铭德,只有六个舍友跟我关系好,铭德的势力错综复杂,比我们那时候在附中的还可怕,我要在里头混下去,必须有人协助,必须跟人合作,而现在我要合作的对象就是一个叫马擎空的人,这个人曾经甚至跟我有过节,但是现在我们都互相退了一步,原本应该已经差不多可以达成协议了。但却因为他也是蒋涛的手下,我们把人这么一打……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江昊不说话,也不看我,就默默低头看着地面。 我说:“如果无法跟他们合作,我腹背受敌,七个人,一次要对上一百多号人,在那个学校里,根本混不下去。铭德是个封闭的学校,外面的人很难打进去,就算有办法进去闹,事情闹大了,也不好收场,只有我从里头慢慢发展势力。” “嗯,继续说。”江昊的语气让人捉摸不透。曾经的他什么都直来直去,可现在他说话我居然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说:“所以现在,我们真的不能跟蒋涛撕破脸皮。” “你就说,我们该怎么做吧。”江昊说。 我说:“秦哥的意思,摆和解酒,我们给蒋涛道歉。” “道歉?”江昊抬起头来。 我点了点头,说:“秦哥说了,只是一碗酒,一句对不起,如果他再要为难,秦哥也不会答应,绝对不会要我们做什么丢掉尊严的事情。” “他们做了那种龌龊事情,要我们道歉?他们怎么不来跟我们道歉啊?!”江昊说。 我说:“二哥,你能理解我吗?大局为重!蒋涛和陈亮原本是不对劲的,但据说最近关系慢慢变得缓和下来,这是为什么,因为陈亮也在拉拢蒋涛。而且我们学校里的那位马擎空,如果不联合我们,那一定就会去联合陈亮的人,到时候,我……” “萧凌,我说句话,你别不高兴。”江昊站起来,拿起旁边的那瓶啤酒,用牙咬掉瓶盖,猛灌了一口,说,“去铭德校区,是秦天咏给你安排的吧?让你陷入这种被包围的境地,也是秦天咏给你安排的吧?这种事,为什么要我来埋单?你口口声声叫我二哥,但你现在口口声声都是你如何如何,你眼里有我这个二哥?” “我……”我退了一步,说不出话来。 江昊说:“放心……秦天咏那里有我的把柄,我不能怎么样,只能服从他的安排,他要我去道歉,我就去道歉,他要我去敬酒,我就去敬酒,他要我去跳***脱衣舞助兴我都去!” “二哥,你……” “但是,你就别老叫我二哥了。”江昊说,“你有你的事业,我现在就是你的员工,咱们别论这么多兄弟了,你跟我论不上!我不配做你二哥!” 我说:“二哥,你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我萧凌就众叛亲离了?!” 我脑中突然迸出那个词来,好像真的很适合我,想到这里的时候,我脊背一阵阵的发寒,心里面一阵阵的发冷,我大声说:“我到底怎么你们了,我做错了什么?!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吗?难道对你们来说,我干什么都是在害你们,都是为了我自己吗?!我舔着脸求你们,求你,求她,一次又一次,你们到底还要我怎么样!” 我猛喝完那瓶啤酒,把酒瓶摔出去,酒瓶在外头粉碎,我听到小六的声音,说:“萧凌哥,做啥子了!” 我慢慢平静下来,转过脸,看着跑到门口来的小六,摇了摇头,说:“没事,我没事,就是心情有点儿不太好。” 我慢慢走了出去,和小六擦肩而过,从院子的后门离开,我感觉自己一脚深一脚浅,好像一个瘸子一样,走得踉踉跄跄。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当时的我,根本不明白。 (216)拳扣小子 我走了几步之后就开始狂奔,跑回学校,天好像要下雨了,特别闷热,简直热得要死,而且压抑地要命,我浑身都是汗,不停用手擦,却好像怎么也擦不完似的。原来跑二十多圈都没趴下的我,现在却觉得疲惫不堪到了极点。 来到学校中间足球场的草地上,我不禁一屁股坐了下去。 我想起了那个时候和江昊、孔东城在操场上喝酒的场景,我想起了那次被沈秋颜强吻还咬了一口之后我的窘迫和尴尬。 现在我手里没有酒、身边没有兄弟、也找不到沈秋颜。 我拿起电话拨通了孔东城的号码,本来我想向他倾诉几句,他接了电话却对我说:“在收数,有事短信说,没事就算了,最近太忙。” 我把手机扔在一边,仰头看着天空,我知道就快要下雨了,虽然现在地面还是如此干燥,但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得泥泞不堪。 日子过得浑浑噩噩,什么都做不好,我来铭德这么久了,如果算上开学军训已经是半个月了,一点进展也没有,除了我那一群舍友。 就在我快要闭上眼睛的时候,忽然,我觉得有个阴影出现在我身旁,应该是有人走了过来。 我立马捡起手机,侧脸一看。 看见那个人的时候,我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我mlgb……” 倪大荣。 这个死胖子走了这么久,今天居然回来了,还带了好几个人。 “好不容易找到你落单。”那个一直住在校外的王八蛋死胖子在看见我的时候露出阴恻恻的笑容,“真***找死老子了,今天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把手机放好,慢慢站起来,说:“怎么的?上次被打还不够?还想报复?” 倪大荣冷笑一声,说:“现在全校有百十人跟你过不去,一开始我还觉得不好整你,还有你宿舍里那些王八羔子,现在看起来我只要随大流就好了。(..info无弹窗广告)” 听了他这话,我忽然觉得一丝不安,试探着说:“这么说起来,你倪大荣也是投靠‘明主’了?你不是在市区号称什么六中什么什么泥鳅么?你不是要单干么?” “闭嘴!我现在跟着叔,就是为了让你们好看!”倪大荣伸出肥胖的手臂,指着我,说。 我说:“行,那你继续跟着他,我走了!” 我转身,弯下腰,假装系鞋带,偷偷捡起身前的半拉砖块。 “想走?!没那么简单,今天人我都带来了,那就必须好好招呼你一回,兄弟们上!”他话音未落,我感到边上有人包抄过来。 我在假装系鞋带捡起砖块的同时刚好像是一个助跑的动作,在他们还没把我围死的情况下,我立刻发力狂奔起来。 倪大荣本生是个胖子,但是他带来的那几个人倒不一定有多少能力,我发力冲刺了一段路,感觉把他们甩在了身后,于是转过身准备看看,谁知道我刚一转身,背后居然已经有一个人冲上来迎面一拳朝我打来。我赶紧用砖往那手上一拍。 本来我还指望这一拍能把他手给打疼了让他退开。 谁知道,这一拍下去,他的手好像没怎么着,我只感觉砖头上一阵震动,居然掉下一点儿碎屑来。 我一惊,这人练了什么神拳了么。 我推后几步,砍刀面前那个家伙手上套着东西,冷冷看着我。我看了一眼,就意识到那是一个拳扣,那个时候在小城买这种东西还不算特别难,有些大杂货市场的铺子上偶尔能看到,这东西不算管制刀具,应该跟甩棍差不多,当然,也没人会拿到台面上随便卖。 总之这东西在这个城市是在禁与不禁之间,说不清。 拳扣的威力不算特别大,如果是拳刺,可能把人给打出血窟窿来,但他这个还算温和,只是近身打我没有半点有事。 我一边退一边用赚挡,尽量用砖头拍他的手背,这个地方他没受到什么保护。但面前这个家伙似乎打架特别有经验,至少在郭天舒的手底下我没有见过这么有经验的家伙,一拳一脚似乎打的都很刁钻,我跟他过了几招之后,抓了他一个破绽,在他胸口打了一拳,把他打退,接着赶紧继续跑路。 他身后还有很多人冲上来,包括倪大荣那个死胖子,而我没跑几步,发现操场前头有一拨人包抄过来,于是我干脆两手一把抓在操场旁边的围栏上,抓着围栏顶部的横杠使劲一撑,用引体向上一样的动作往上攀,接着一只脚踩在横杠上,用力反身出去,直接落到了操场外头。 还好平时锻炼的勤快,要不然这前有追兵,后又堵截,我早就被围住了。 倪大荣这个胖子追上来之后肯定是没办法翻越翻越围栏的,而操场的出口就两个,离我最近的那个都有百米远,我回头对里头的人笑了笑,就听见一片骂声,我也没管那么多,迅速跑路。 谁知道,没跑几步,我就听见背后“扑”的一声,好像有人落地似的,我颤了一下,回头一看,居然是刚才那个带着拳扣的小子,也从里头翻了出来,而倪大荣的其他人正在往一百米以外的操场大门赶。 我不敢丝毫懈怠,直接抄旁边崎岖的小路,想要绕回宿舍区。 但那个带着拳扣的家伙不依不饶紧追不舍,还从路边捡了东西扔过来,大喊着:“别走!有种一对一的打!” 我一边跑一边说:“你要不要那么无耻?身后一群人,还说什么一对一,有种你什么都别带,跟我一对一的打!” 那人不说话了,我穿过旁边两栋高三教学楼中间的小巷子,巷子有一棵树冠巨大的榕树,有一部分枝叶延伸到了二楼的走廊上,还一条条的气根从树上落下来。 我大概也是跑得晕头转向了,高三两栋教学楼之间的空地是死路,要跑回宿舍还要绕一个大弯,到大路上去,可这个时候偏偏死胖子倪大荣他们就是绕着道从大路上追过来的。 我赶紧冲到榕树下那一圈拱人休息乘凉的围栏旁边,顺手拿了一块石头,就开始往树上爬。 我毕竟不是农村长大的,这十几年来做好学生的时间也远远比做坏学生的时间多,所以爬树这项充满技术含量的事情我根本没经历过多少次。我扳着树干拼命往上窜,还好身后的“追兵”跟我还有一段距离,我慢慢挪到树干外围,接近了高三二楼的走廊的护栏,一把抓着护栏,翻越过去,也没管后头怎么样,等我站定了才发现那个带着拳扣的小子也在往树上爬,我把手里的砖块猛地掷出去,正好打在那小子身边,那小子手一送,整个人失去了平衡,险些掉下去,我对着他大喊:“你来啊,我这还有!” 其实我已经没什么东西可扔了,无非是吓吓他而已。 而我这声大喊却引来了身后教室里那些人的围观,一个授课老师出来对我大骂:“哪里来的,哪个班的,吵什么!不要打扰毕业班学习!” 我没理他,直接从他身边跑过去,从高三教学楼的另一侧下去,这才算是完全甩脱了倪大荣那个王八蛋的追踪。 我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但却不敢懈怠,继续往宿舍赶。 我不知道这个时候郭天舒有没有对我们宿舍做什么,现在郭天舒已经抢占了先机,那个带着拳扣的家伙水平明显要比他的一帮草包弟兄们高,如果原本就是跟着郭天舒的,他大概前几天就已经带出来了,绝对不会到今天才派他和倪大荣一起来伏击我。所以说这家伙肯定是郭天舒新收的小弟。 铭德能人很多,谁能“开发”这些资源,谁就能在这里快速的“成长”。 所幸,我回到宿舍的时候,这里还是很平静的,或许今天倪大荣伏击我仅仅就是他自作主张的偶然事件? 我也没想那么多,进入宿舍之后,看见人都回来的差不多了,干脆就把今天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张毅听完以后,说:“我对那个带拳扣的倒是有点兴趣。” 我说:“我也对他有兴趣。” 张毅说:“他长得什么样子?” 我说:“跟我差不多高,平头,挺壮的,很灵活,晃了几眼没看清,应该是方脸。” 张毅说:“我得好好查一查到底最近是谁新加入了郭天舒的队伍。”他叹了口气,说,“看来已经给别人占了先机了,我们今后的路会变得更难走。对了,秦哥和蒋哥那件事,怎么样了?” 我刚才差一点就把这件事给遗忘了,现在想起来,心里不禁又是一片难以平复的郁闷,我说:“这件事,恐怕要缓两天,我这边出了些问题。” 侯洋说:“啊?这节骨眼上你又出了问题,再缓两天?不是吧,我们这都已经等了那么多天了,郭天舒都已经招到新人了!” 张毅摆了摆手,说:“这件事急也没用,不过萧凌,如果我们没办法得到小马哥的援助,恐怕我们就真的要完蛋了。” 我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解决好这件事的,不用担心。” (217)和解宴会 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事情,无论是故事还是现实,一个人看到的仅仅就是一面而已,而有一部分人在看到这一面的时候都会设身处地的替别人想一想,而有一些就开始主观臆断大发议论。.info[]还有一些,则一条道走到黑,总以为自己是对的,然后一错再错。 我不知道江昊的行为算不算,我更不知道我的行为算不算,我也不清楚沈秋颜到底在想什么。这些事情,我都是当局者,而不是旁观者。旁观者们可以各持己见,而我却只能步步为营,谨小慎微。 我试着替江昊考虑过,也试着替沈秋颜考虑过,但或许那时的我还是太简单幼稚,根本弄不清楚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 江昊的变化和沈秋颜的离开对我来说是最大的打击,如果原本没有兄弟也没有女人,我甚至想都不会想这些,可是上天却总是喜欢这样,让人得到了,再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全部失去。 秦哥的和解酒摆在铭德正式开学的第二个周末,也就是开学将近一个月的时候,在此之前,我们的人可以说是忍气吞声,整天避着郭天舒的人走。郭天舒则变本加厉,越发的狂妄嚣张。 有一天在楼道里,郭天舒直接堵住了沈秋颜,非要当众给她单膝跪地求爱,沈秋颜想走开,他就让人挡住沈秋颜的去路。 当时我和几个舍友也正好走下去,张毅反复的提醒我不要冲动,但我最终还是挡在了沈秋颜的面前。之后,沈秋颜转身从楼道的另一侧离开了,而郭天舒则站起来,和我对质了数秒,一把拉着我的衣领,说:“我告诉你,别总是坏我的好事,你跟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我则轻轻一推他,说:“抱歉了,郭天舒,我每为别的,就是为了你在楼道中间挡着我们下楼了,所以想跟你说一声。(..info)” 如果是换作以前,我一定会一拳崩上去,但那一天没有,郭天舒没有动手,我们也没有动手。 之后,我打电话给张涵,确定了沈秋颜安全回到宿舍,就再也没有说什么。 张涵问我想不想听听沈秋颜的声音来确定她是否安全,我说:“算了吧,你又不是绑匪,还确定什么是否安全啊!” 我知道她不想见我,所以我也可以避开不见她,但这并不代表我真的要放弃。 兄弟我不会放弃,女人我也不会放弃。 时间过得很快,秦哥的和解酒,直接摆在了小镇外大约五六公里的县城一家饭店里,当天我们在小镇的酒吧集合,接着报了几辆黑车,包括江昊、我和小六在内,一共十五个人,一起过去。秦哥当时已经在那个地方等着了。 江昊始终一言不发,脸色极其难看,我知道他心里的感受已经不单单是怨气了。 来到酒店里,我发现这里跟市区比其实也差不了多少,县城的外部环境,看起来却比市区好像差了几条街,房子少,街道特别狭窄,而且地面似乎也有些坑洼崎岖,而且很脏。只是这家在街心公园附近的酒楼,却做的相当气派――当然,气派的不是门面,门面依然是一股城乡结合部的感觉,只是进去之后,没想到里头还“别用洞天”,多多少少有点宽敞富丽的感觉。 秦哥带包厢和大厅里一共订了三桌,包厢有点类似于一个大隔间,外部一桌,内部一桌,然后大厅里秦哥还定了一桌来招待十来个蒋哥的小弟们。 这三桌加起来,必然又是几千元。 虽然对于那个年代的某些人来说,这个几千元不算什么,但对于我来说这绝对是个大数目。 我们过去之后,秦哥等了一眼江昊,又看了看小六,最后目光才落到我身上,说:“怎么样,他同意道歉吗?” 我点了点头。 秦哥说:“他是不是还有很多怨言。” 我没有说话。 秦哥说:“哼……有怨言是必然的,但是作为我的小弟,不能总是有怨言,否则怎么混的下去,你看好他,一会儿有戏要唱!” 我有点呆然,有戏要唱?是什么意思? 但我不好去问秦哥,只能静观其变。 过了没多久,人都差不多来了,来的人很多,我也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蒋哥蒋涛,其实这家伙的形象在我的预料之中,秦哥对他的表现透着谦和,而这个中等身材略显瘦弱,头上一撮黄毛的家伙,居然背着手,戴着墨镜,昂着头,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当时秦哥就站在他身边,比他高出一个头,神态自若,而这家伙浑身透着乡土气息,但又非要装的很有气场似的,我注意了一下,我们这一桌坐在里头的人纷纷摇头,大家肯定都不想跟这么一个混蛋道歉。 而江昊脸上挂着冷笑。 在某些人眼里,只要暂时服软了就是犯怂,所以,他们后来都死了。 当然,这是题外话。 我相信我身边这帮小弟们,也觉得秦哥今天在犯怂,而我只是默默的观察着。 毕竟秦哥跟我说:“一会儿有戏要唱。” 我坐在原处,等待着上菜,上菜之后,我又让服务员拿来了酸奶,我对在场的人说:“多喝点酸奶,多吃点菜,要不然一会儿敬酒受不了了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接着我先给江昊和小六一人倒了半杯,自己到了半杯再让大家传着喝。” 我注意到,外头和蒋哥他们同一桌的那些人中,有不少是秦哥的亲信,当初摆香堂封红棍白纸扇草鞋的时候,也就是那一帮人站在秦哥身后撑场子的。 我感到今天的事情好像秦哥真的是早有准备的,甚至已经有了什么打算。 我们里头这一桌,秦哥居然没有安排一个蒋哥的人,我不知道是不是秦哥故意这么做,怕我们还没有开始敬酒谢罪就已经起了冲突。 我们在里头已经开始吃饭了,忽然我听见外面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怎么回事啊,我们是八个人过去的,八个人都挨了打,怎么就来七个,那家伙不来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是认怂了怕了!” 接着,我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背心,手臂上纹着龙的家伙一步步的走进来。 “操……龟儿子……”小六的手死死掰着筷子,看向包厢外头走进来的家伙。 “脸都翘到天上去了,我看现在连秦哥他都没放在眼里吧?”有一名小弟说。 我摇了摇头,让所有人都不要说话。 那个走进来的家伙明显就是那天给我们磕头认罪的家伙,但是我不清楚他在闹腾些什么。 我怕外头出事,让大家继续吃菜,走了出去想弄清情况,但是秦哥当时正在招呼那些人,我接近不了,于是干脆找了一个秦哥身边的亲信来问。 那人说:“萧凌是吧……你们在里面好好吃饭,一会儿会叫你们出来,听秦哥的安排就好了。” 我说:“那个刚进来的,就是那天我们打过的人,当时给我们磕头的就是他,现在他是什么意思?闹什么?” 那人说:“没事,闹不起来。他是什么底细我们清楚,那天去你们酒吧闹事的是八个人,挨打的是八个人,但是现在只有七个人到场,他不是跟我们闹,是在生自己手下的气。” 我点了点头,心总算放了下来,看来接下来唯一要过的关,就是道歉了。 我回到座位上,慢慢的一口口吃碗里的东西,尽量吃的最慢,能让我肚子里有东西垫着,同时又不至于吃太饱一会儿喝不下酒。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外头谈的好像是“相谈甚欢”的状态。这时候,秦哥的一名亲信走进来,对我们里头的人说:“萧凌,江昊,小六,带着你们的人出来敬酒赔罪!” 秦哥自己当然不会动,而我们那一群人走出去,也是挺大的阵势。 那个秦哥的亲信给我们每人都满了半碗白酒,我平时要这么喝,估计也够呛,但今天没有办法,秦哥说必须看到我们的诚意。 我们把外头的桌子几乎围了一拳,一起喊蒋哥。 蒋涛慢慢站起来,一对死鱼眼冷冷扫视我们,对秦哥说:“就是这些人?” 秦哥点了点头,说:“就是这些人不懂事,冒犯了你的弟兄们!” “哪个打的最狠?”他又回头问那天给我们磕头的那个纹身黑衣草包。穿着黑背心的那个家伙更显得一身肥膘,站起来就指着我和江昊说:“他,还有他。” “嗯,好……”蒋涛说,“我也是大度的人,不会你们这些不懂事的人计较,不过既然是打了我的人,就要罚,你们就先罚酒一碗吧!” 我们所有人,说过对不起之后,又集体喝过了那一碗酒,这大概是我们喝过最为屈辱的一碗酒。 喝完之后,蒋涛说:“你们都回去吧,打得最狠的两个,你们留下来!” 他说话似乎始终没有在意秦哥也在场,毫无顾忌,似乎秦哥也是他的小弟似的。 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我的心头。 (218)惩奸除恶! 我看了一眼身旁的江昊,他的眼神异常犀利,带着无比的憎恨,我甚至感觉又有一场突如其来的“战斗”要爆发了,如果对方果然要用什么卑鄙的手段来为难我们的话,我相信江昊绝对不会答应,而这里也立刻会变成战场。 蒋涛又问了一遍那个黑衣的混蛋,说:“确定是这两个人?” “确定!”那家伙狗仗人势的对我们“狂吠”,“就是这两个王八蛋,还要我磕头。” “唉!说话注意点!”秦哥对那个家伙说。 “怎么不注意啦?你是他们的大哥,你更应该管教好他们!”那人说。 秦哥没有继续跟他争辩,依然神态自若,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身旁的蒋哥,说:“怎么?按倒蒋哥你还是不满意,要不然我让他们俩再一人喝一碗,正式给你和你的兄弟道歉?” 蒋涛冷笑一声,说:“喝酒?你的兄弟很能喝酒么?秦哥?这多没意思啊,总是喝酒,没意思……” 他重复了好几遍,颠三倒四,好像故意在卖关子,或是故意在气我们。 秦哥双手抱在胸前,说:“那你说,怎么着才有意思,能满足的,兄弟我一定满足你!” “唉?对了,你们的那个女服务员呢,今天怎么没叫来?”蒋涛说。 秦哥说:“女服务员在打架的时候并没有出手,我认为她本生已经受到惊吓了。你的兄弟,屁股也摸了,**也捏了,我看就不要为难她了吧!” “不行!”蒋涛还没说什么,那个穿着黑背心满身是肥膘的畜生一拍桌子,说,“事情都是因为那个**而起的,秦哥,不是我说,你们招工也得看清楚人吧?那女的我们有个弟兄真的玩过,***就是一鸡,别穿上了你们那里员工的衣服就从良了似的!” 江昊咬牙切齿,我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一只手压住他的手腕,想让他不要冲动,但我能感觉到,他就快要爆发了,一旦爆发起来,谁都挡不住他,到时候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秦哥却依然淡定,说:“哦,是这样么?不过我们招工,就看工作能力,不会看她从前的履历,她以前是什么人我们是不关心的。” 那黑衣王八蛋说:“好,那没什么,那是你们的事情,我也就是建议而已,这么着,你现在让那个女的过来,和他们俩一起跪下给我磕头赔罪,就行了。” 我瞪大了眼睛,秦哥说过不会让我们受辱的,但现在他却还是神情自若,难道秦哥这个时候真的要“丢卒保车”么? 秦哥说:“好啊,我现在就让他们带人来……”说着,秦哥对身后的两个打手示意了一下,那两人立刻出去。 秦哥说:“大家静等一下,别着急。” “好,我等,这有什么?”那个黑衣的家伙越发的嚣张跋扈起来。 江昊几乎要气炸了,我看见他的嘴唇不停的抖动,我想他心里一定是在暗骂秦哥。他甚至杀了秦哥的心都有。而我呢,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实在搞不明白秦哥为什么要这么妥协。一开始我还对他有些理解,但现在我越来越不理解他的做法,我在矛盾着一会儿是否要跪下去,如果我跪下去的话,以后又会怎么样。对虞南的那一次跪地,已经让我的心灵受到巨大的创伤。 所以,我对“跪”特别敏感,即使被打断了腿,恐怕我也就索性趴着,绝不会跪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死死拉住江昊左手的手腕,示意他不要冲动。 没过多久,包厢外头忽然一阵喧哗,我听见有人说了一句:“谁敢动!” 秦哥又示意两个打手出去,没多久,四个打手一起,把一个人带了进来。(..info无弹窗广告) 让我们所有人都为之惊讶的是,那个人并不是我们酒吧的女服务员,而是一个男的,我依稀记得,这个男的也是那天在我们酒吧门口闹事的家伙。我忽然想到,刚才那个黑衣畜生一直说他的兄弟有一个没来,如果没猜错的话,大概就是这个人了。 秦哥这是在干什么?! 我忽然觉得事情好像有了转机,而我,也感觉江昊的手臂好像放松了一些,当然,他的眼神依然冷峻,好像正做好了随时准备打架的准备。 被推进来的那个家伙是被绑着的,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 蒋涛把一切看在眼里,一拍桌子,指着秦哥大吼:“秦天咏,你这是什么意思!今天在这里摆和解酒,你却把我的人给绑了过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哥淡淡地笑了笑,说:“别急,你急什么?你真的确定这是你的人么?你真的确定你带来的都是你的人么?” “你要玩什么花样!”蒋涛依然指着秦哥,说。 秦哥说:“让他自己说吧……”说完走上前去,这时候,旁边,秦哥的一个打手递过一把老虎钳来,这个大概是早已经准备好了的。秦哥把那个被抓住的人手猛地一拉,按在桌上,我在不远处看过去,那只手已经沾满了鲜血,那人惨叫着,连声求饶。 蒋涛外面的人,和包厢里头的人纷纷站起来准备动手,我们这边的人也纷纷做好了应战的准备,包括我和江昊在内,我们两的手已经放在了一旁摆着的酒瓶上头,随时准备开干。 秦哥依然从容,说:“兄弟,你接下来可得说实话,否则你其他指头的指甲,我也会一点一点的给你用老虎钳掰下来!” “不,不要,不!”那人大喊,“我说实话,我说实话!” “你这么对我的弟兄,是想找死吗!”蒋涛又对秦哥吼了一句。 秦哥猛地一拍旁边的椅子,说:“不是让你别急吗?!要打也可以啊,打不了现在就打,一直打到天黑,打到条子包围这个酒店,我看谁胆子大!” 蒋涛也终于消停了下来,秦哥说:“好,都没事了是吧,行,那你说吧!”他的老虎钳在那个被抓的家伙面前晃了几下。 那人眯着眼睛,好一阵子,才说:“蒋哥,我,我们对不起你,都是黑皮,是黑皮……” “你***说什么!”那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家伙原来叫黑皮,现在他听见那个被抓的家伙有要揭发他的意思,立马跳了起来。 但却被蒋涛制止了,蒋涛指着那个被抓的家伙,说:“你继续说!” 那人说:“蒋哥,因为,因为黑皮他说,咱们在县城的势力不行了,现在陈哥,哦不是……陈亮已经做大了,所以,所以他要带我们另谋出路……” “什么?!”蒋涛惊怒地说。 “蒋哥,都是他,他把您的那个堂口都给了陈亮了,其实现在那条街上三个网吧,一家小饭店,里头管事的都是陈亮的人,你……你太久没过问那边了,所以,所以不知道。现在我们,我们就是,陈亮的间谍……”他的声音越说越小。 蒋涛听了这话之后,立刻要跳起来,操起一旁的酒瓶吼叫着:“我杀了你!” 但他还没来得及出手,秦哥就先阻挡住了他,说:“唉!别激动,蒋哥,你怎么总是这么激动,等这家伙说完你要杀他也不迟。对了……”秦哥淡淡一笑,说,“你要杀他,可别在这里杀,在饭店杀人,你是怕条子不找你麻烦是么?” 蒋涛好不容易稳定了情绪,好一会儿,才说:“你***给我继续说,一个细节都不要落下!” “蒋哥,我都说,我都说,你可以绕了我么?不要杀我,不要……”那人不停的鞠躬,像是要磕头,但是手被人拉着绑着,又磕不下去。 蒋涛说:“你***少废话,说!” 那人低着头,说:“我说……我说,陈哥知道了,知道了您的人在铭德校区里要联合各方势力一起合作的事情,他,他在铭德也有人,也担心你的势力被秦天咏……哦,不是,被秦哥拉拢了去。所以,他就派我们去秦哥管的场子闹事,因为你不知道我们已经……已经投奔了他,所以……但是,都是黑皮!都是黑皮的主意!我们本来不想干的!” 虽然他说的语无伦次,但是事情很清楚了,无非就是这样,陈亮担心秦哥和蒋涛联合,所以让这帮间谍跑去秦哥的场子里闹事,来恶化秦哥和蒋涛的关系,谁知道聪明反被聪明误。 秦哥笑着说:“你现在了解事情的真实情况了吧,蒋哥,我尊重你,摆和解酒跟你道歉,但你也要管好你的人啊……” “黑皮……”蒋涛咬牙切齿,看着身后那个膘肥体壮的家伙。 “他胡说,他血口喷人!”那黑皮嘶声叫了起来。 秦哥冷笑:“血口喷人?呵呵,要不是我事先察觉了,感觉一般人知道我开的场子,不会随便去闹事,更不会这样给自己大哥找麻烦,我还被你给蒙了呢!是不是血口喷人,让你们蒋哥去你管的那条街一查不就明白了,还要我说么?” “你……”黑皮一时间好想要孤注一掷,操起一旁的一个装满的啤酒,就要朝秦哥打过去。 (219)盟约与新的伏击 黑皮被揭穿了真实面目,已经激动而且恐惧到了极点,物极必反,他似乎准备孤注一掷,操起旁边一瓶装满的啤酒,就朝秦哥打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秦哥向旁边一闪,那酒瓶落在一旁的靠背椅上,立刻粉碎,秦哥往旁边跳了一步,黑皮却自己扎了自己的手。 我和江昊立刻冲上去,一左一右死死钳制住了黑皮,我狠狠在他小腿上踹了一脚,他立刻跪倒下去,江昊又狠命踩在他小腿肚子上,黑皮疯狂的大叫起来。 蒋涛立刻命令:“把这个王八蛋的手下都给我收了,带进来!” 外头立刻乱成一团,但很快就平息下来,秦哥的亲信加上蒋涛带上的那些人,轻而易举的就制服了这一群混账。 他们就跪在包厢大厅的一侧,已经没有人敢动了。 蒋涛咬着牙,说:“陈亮这个王八蛋,跟我谈的时候一副很有诚意的样子,居然背地里搞这个阴谋……***早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不是你秦哥,他到现在还要跟我不对劲下去!我就说,***忽然来找我讲和是想干什么……好了,现在事情也搞清楚了,今天这个和解酒,秦哥,本来应该是我请的,改天我把钱还给你,还有!合作的事情,就这么妥了!” 秦哥笑了笑,说:“钱就不必了,既然蒋哥这么想,今天我们这就不算和解酒了,算是我们双方合作的见证,来,我们再喝一杯!” 秦哥和蒋哥碰杯,旁边的人发出了一阵欢呼。 我和江昊站在一旁,这一节,我们完全成了看客,但不得不说,所发生的一切对我们都有着莫大的好处。江昊的表情变得平静了许多。 我说:“二哥,我说了,不会有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江昊笑了笑,说:“我希望是这样。” 这件事情解决之后的第二个星期三,马擎空再一次找到我,基本上确定了我们双方的合作关系,我特地到:“我们和王雨冰的关系也不是很好,希望小马哥你能一心一意跟我们合作,虽然我们只有七个人,但是要做事,还是能帮上很大忙的。” “放心,陈亮的人,我们跟他们只有敌对关系,绝对不可能合作。”马擎空说,“一群杂种,除了会玩一些阴险狡诈的手段,什么都不行,跟他们合作,只会丢人。” 我笑了笑,直到这一天,我才正式把这件事告诉宿舍里的那些人,这些被憋了很长时间的家伙一个个跃跃欲试起来。 侯洋说:“操,这下好了,巴不得明天就去干死这帮王八蛋,整天没玩没了,搞得到处都乌烟瘴气。” 春药说:“老虎不发威当我们是病猫吧这群孙子,怎么的,说说下一步计划吧。” 张毅说:“现在那边给我们多少人?” 我说:“没有具体确定,马擎空一共只有四十多人,不到五十个。” 张毅说:“现在我们跟对方的实力差距还是很大,看来还是得慢慢来,最好是各个击破。那个叫郭天舒的,有的是钱,但是没脑子,没有人会真正的服他,这一点应该无须担心,我现在担心的是他手下的人先我们一步动手,如果马擎空没有做好准备的话,恐怕会有损失。” 我说:“马擎空现在已经在联系学校里其他落单的混子了,这帮人大概多数都受到过郭天舒的欺负。郭天舒这个家伙,从前应该是专横跋扈惯了,根本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现在临时再来讨好这些人,我看也就有个别比较贱的会上他的当了。” 张毅微微点了点头。(..info无弹窗广告) “别分析来分析去的,说说看,接下来我们做什么!”侯洋说。 “打。”张毅说,“先解决掉郭天舒手下的硬手。” “打,怎么打?”春药说。 这个时候,除了毕健那家伙还没回来,庄国峰和骆明也从床上爬起来。 张毅说:“我已经查清楚了那天追赶萧凌的人是谁了,这段时间刚刚加入郭天舒队伍的人只有一个,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那个唐默。你们还记得么?” 我想了想,说:“你说的唐默,就是你们班的那个,曾经做过陈哥手下的红棍的那个,对不对。” “没错,因为他刚巧就是我们班的人,所以调查起来也方便。”张毅说,“这个唐默,现在好像在郭天舒那里什么名都排不上,那时候加入郭天舒,我猜想应该是因为郭天舒和王雨冰翻脸,这个唐默一开始没找到机会,而且王雨冰已经建立了自己的势力,他不知道该怎么对抗,所以现在有了机会,就直接病急乱投医了。” 我说:“我猜他现在也不大舒服吧?原来的红棍,现在在郭天舒那里什么都捞不到,还被倪大荣那样的人当作小弟。”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张毅说。 “好了,废话一堆!”侯洋显然特别急躁,说,“就说,怎么打,去哪儿打,明天几点。” “不是明天,是今晚。”我说。 “今晚?”春药他们都惊讶了,这回连张毅也有点惊讶。 我说:“张毅,既然你调查了那个人,应该也花了点时间弄清楚那个人的生活习惯了吧?他今晚在哪里,会去哪里,如果不去的话,可以叫谁把他约出来,然后我们直接动手。” 张毅说:“我们六个人么?有把握?” 我说:“这不是有没有把握的问题,只是我刚才忽然想到,我们可以查,郭天舒也能查,他就算是草包,但毕竟人多,说不定等到明天,我们和马擎空联合的事情就已经暴露了,到了那个时候他就完全可以防备着我们了,那样我们的事情会更难办。” 张毅忽然笑了笑,说:“你就这么相信我的能力。” 我说:“你办事不是一向来滴水不漏么,你既然早就打定了注意要整这个人,就会提早弄清楚该怎么动手吧?” 张毅皱了皱眉,说:“好,那我告诉你,原本我想明晚的,不过今晚也是一样,这个唐默,每天晚上都会在西门小篮球场练球,经常是一个人,有时候和舍友,练球的时候,可不一定会带着拳扣了。” 我点了点头,说:“这就是了,立刻去西门小篮球场蹲点,把他截住再说。” 我们一群六个人立刻来到指定的地方,那里果然有人在打球,不过有两拨人,一拨有三四个,还有一拨两个人,篮球场上灯光很昏暗,晚上这里就开一盏灯,是方便保安和来往行人的,学校其实有规定,说晚上不准在外头打篮球,貌似是会影响毕业班晚自习和休息还是怎么的。 我们根本不确定这里头有没有唐默。 “怎么办,看不清……”侯洋说。 我说:“没事,张毅,你也认识唐默吧,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张毅点了点头,我说:“看我收拾,我举手,你们立刻过来!” “好!”其他几个舍友们蹲在篮球场不远的黑暗里,一起低声回答。 一切安排好了之后,我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的往操场那边走,张毅跟在我身后,我们首先去看的是那一拨三四个人的场地,我有点忐忑,这一拨的人较多,目标也较大,我估计如果要打起来应该会有点麻烦,不过我们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其中有一个长得像唐默的。 我问张毅:“有么?我上次跟他追打,其实没怎么看清楚他的长相,你看看。” 张毅摇了摇头,说:“去那边两个人的地方看看!” 我们一起走过去,那边两个人是站在灯光几乎找不到阴影里打球的,两个人一个不断的联系投篮,一个不断的联系上篮,两个人动作都不是很标准,有时候有些滑稽,那个投篮的家伙明明是个大老爷们,却非要用女式投篮法,那种抛球的样子看起来非常别扭。 “奇怪了,这里也没有,难道今晚他不来了。”张毅说。 我说:“今晚不来,那我们就要等到明天了,有些麻烦啊……” 张毅说:“如果他不来这个篮球场……虽然我知道他住在哪一栋宿舍,但是我们总不能直接带着人去冲宿舍楼吧?这样他一旦叫人来增援……” 我说:“不可能,不能那么莽撞,看来今晚是失算了,这个家伙……”我没有继续说下去,其实我心里想说,这个家伙该不会是知道今天晚上将要发生什么吧?如果真是这样,难道我们内部有人给他通风报信?虽然我不想用阴谋论去揣度自己身边的人,但经历了太多次的背叛和算计,我不得不多一个心眼。我和张毅并肩往我宿舍那帮蹲守的家伙那边走过去,我心里一阵阵的忐忑不安。 我蹲守的时候被人反伏击也不止一次了,这回该不会真的这么巧合,又或者真的又遭了别人的道了吧? 就在我们俩就要回到我舍友那一群人中间的时候,忽然,我远远看见一个人,运着球,慢悠悠的从篮球场外走了进来。 “是不是他!”我用手一指,问张毅。 (220)红棍唐默 我身旁的张毅明显也是一阵激动,但他却沉下声音来,说:“等等,等他走近了我们再仔细看看。” 我说:“可惜没带球……” 我看了看这个小篮球场,一共两块场地,四个篮球架,平时打球一般都是打半场,全场能把人累死,而靠着灯的那个篮球架和我们右手边的那个场地已经被人占了,还有一个场地在西南边的角落里,一点儿灯光都没有,在那里大球估计连球往哪里去捡都不知道,所以,我猜这过来的家伙肯定不会选择那边。 我和张毅干脆站在篮球架下背光的地方开始假装说话。 那人果然来到这个场地上,对着我们喊了一句:“唉,那边的,我打球了,打到你们别怪我!” 张毅瞥了他一眼,对我点了点头。 我说:“唉!爷在这儿说话,你打什么球,那边打去!” “你什么意思?!”唐默显然不是好惹的,也不是喜欢讲道理的主,我这句话一出去,唐默的球就抱在了手里,冷冷看着我们的方向。 我举起右手,慢慢的从背光的地方走到有灯光的地方,对着唐默,说:“没什么意思,你不会不认得我吧?” 张毅也慢慢走出来,站在我身后,说:“唐默,认识我吧?咱们是同学,今天来有几句话劝你。” “你们两个……”唐默明显察觉到了情况不对,向后退了一步。 张毅说:“小心他的球!” 这句话刚在我耳边响起来,唐默的球已经朝我们猛地砸过来。我当时一惊,抬起手来,猛地接住了那个球,还好有张毅的提醒,否则这个球必然是要打在我脸上了,而唐默看我们被球砸的有些迟疑,立刻想跑,但这个时候,骆明、庄国峰、春药和侯洋四个人已经从后头包抄住了他。 春药首先上去跟他过了几招,接着是侯洋,一边大我们六个慢慢缩小“包围圈”,把他困在中间,这个唐默也有着一股子狠劲儿,虽然这会手上没带着拳扣,但拳头打人也挺疼的。 庄国峰挨了一拳以后就要趴下,我知道这家伙是想撞死,一把提住他背后,说:“m,站直了!” 庄国峰没办法,只能跟我们继续跟唐默拼。 没一会儿,唐默就被我们制服了。 我知道在篮球场上打,如果被人看见不太好,于是带着我的几个舍友,把唐默拉倒了篮球场外头,西门的篮球场比较偏僻,上体育课的时候,一般很多班级貌似自由活动就在这里,因为这里比较阴凉一些。我们把唐默拉到篮球场后头,这里有一大块空地,基本上只有保安会在这边走来走去,偶尔也会看到情侣。中学的情侣不比大学的这么明目张胆。 他们来这里无非就是接吻,估计要大学有这么片地方,地上就少不了要每天早上都落着几个安全小雨衣了。 我们把唐默拉到一个角落里,旁边都是零零碎碎的石头,后面是山,地上一堆杂草,大概没到膝盖,我们甚至不知道这样的草丛里是否有蛇。 “你们干什么,偷袭我?”唐默还是嘴硬。 我说:“没有要偷袭你的意思,只有倪大荣、郭天舒那群人,才会派一群人来打我一个,卑鄙无耻。” “操……”唐默说,“你是想要报仇咯?” 我说:“报仇,我为什么要报仇,你又没打到我,你顶多就是打了两下砖。” “哼,我那天要是打到你,你早就进医院了!”他说。 我说:“那你早就进少管所了你信不信!哦,不对,你是不是已经满18岁了,那得蹲号子!” “在这里打人也能蹲号子?我呸。[..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说:“要不你试试?” 张毅不失时机的说:“你知道他是谁么,他是萧凌,你不会没听说过吧?你现在还有陈哥做保护伞么,你现在有什么资本跟我们斗?” “萧凌……”唐默好像想了想,说,“怪不得有点眼熟,当初倪大荣带我出来找你麻烦的时候,就觉得你有点儿眼熟。” “原来你真的不认识他。”张毅说。 “听过,见过,但是一时没想起来,你就是市区秦哥手下的萧凌,是不是?”唐默说。 我没说话,点了点头。 唐默吸了一口气,想了一会儿,说:“那也没什么不敢打的,谁我没打过。” 我说:“好了,不是纠缠这个的时候,你现在是想跟我打一架,还是想先听我把话说完?” 唐默又哼了一声,说:“有话说,有屁放,把我拉到这里来做什么,**吗?” “**的事儿我们说完话再谈。”侯洋说,“爽到你不能呼吸信不信?” “你……”唐默想要发作,却被几个人按住了。 张毅说:“唐默,我们是同学,又是同班的,我就跟你直说吧,把你拉到这里来是想跟你说一句,你跟错了人了,我们想给你指一条路,真正能达到你目的的路。” “哟?”唐默略带嘲讽的说,“大半夜的六个人围了我一个,把我拉到操场外头,一副凶神恶煞想要杀人的样子,看不出来原来是为了我好啊?” 张毅说:“并不光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我们自己。现在郭天舒在学校做大,他是什么人,你不会不清楚,让他做了大佬,你以为咱们的日子能好过?他还不得想是谁就是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们的意思让我别帮他,那帮了别人,别人做了大佬又怎么样?”唐默说,“如果一不留神让陈亮的人做了大佬呢?那怎么办,我还不得吃屎去啊!” 我知道他是在说王雨冰,但我当时并不插嘴,只是站在一旁,手抱在胸前,听张毅对他说。 张毅说:“陈亮的人现在跟郭天舒是不对付,但郭天舒手下尽是草包,你再厉害,禁得起他那么折腾么?你以为靠你一个人,就能搞定陈亮的人?” 唐默没有说话。 张毅说:“我都查清楚了,你去帮郭天舒做事,什么好处都没有,你还得跟着倪大荣那个草包混,你觉得这是好事么?你觉得郭天舒到底是利用你多一些,还是……算了,我觉得说利用都对不起你,他现在这样子根本就是在拿你当垃圾乱扔!” 唐默依然没有说话。 张毅说:“我承认,这段时间我在调查郭天舒的人,为什么?因为现在郭天舒已经不仅仅是危害了校园里一个两个人了,你知道现在学校里多少人在反他?包括我们,我们宿舍七个人,除了搬出去的倪大荣,跟着他,我们都是他的敌人。倪大荣是什么样的人,你不会不知道吧?” 唐默抬起头,皱着眉,忽然说:“张毅你好厉害啊,一天到晚一副好学生的样子,没想到还是个做白纸扇的料啊?” 张毅说:“我不懂那么多什么白纸扇,什么红棍,什么的,我只知道,既然来了铭德,淌了这个浑水,就必须好好的混下去,至少不能让自己被人欺压,我们都是为了生活,甚至可以讲为了生存,才在铭德里打打杀杀的。我们的目标能是什么?还不是活得更好一点儿,活得更快活一点儿,别老是被人追着打,老是被人欺负,老是被人当枪使?” 唐默又不说话了。 张毅继续说:“你跟王雨冰有仇怨,我实话告诉你,我们也一样,王雨冰现在在我们那栋宿舍可以说是作威作福,谁他都不放在眼里,你要对付他,我们也可以帮你。我就跟你说一句,你跟着郭天舒,一点前途都没有,他就是个草包。” “那你们又是跟着谁?”唐默说。 “马擎空。”我说。 “小马哥?呵呵,我可不知道高二的小马哥和王雨冰有什么仇怨。”唐默说,“县城的两个势力,蒋涛和陈亮,现在关系可是在慢慢缓和着了。” 我说:“这你还不知道吧?陈亮为了拉拢蒋涛跟自己合作,故意派间谍去砸秦哥的场子,让我们误以为是蒋涛的小弟所为。后来这件事查清楚了,蒋涛已经跟陈亮完全决裂了,现在市区的秦哥和县城的蒋哥已经合作了。换言之,王雨冰也是我们的敌人。” “嗯?真的?你没骗人?!” 我很清楚一点,唐默跟王雨冰合不来只是其一,现在唐默是一个人混,这肯定意味着他已经被陈亮逐出了社团,那他要报复的人,恐怕远远不止王雨冰这一个,甚至还有陈亮本人。我现在给他把利害关系阐释清楚,他应该可以从中发掘出自己的机会来。 果然,他心动了。 我说:“我为什么要骗你,陈亮的间谍砸的场子,就是我看的,他的人就是被我亲手打趴下的!” 唐默这回又沉默了。 张毅继续趁热打铁,说:“唐默,你想想,马擎空和郭天舒,现在虽然势力有差距,但蒋哥和秦哥的联盟你总该相信吧?我很清楚你跟着郭天舒不过就是一时无奈,那家伙根本不把你当一回事,你也没必要把他当一回事!” (221)解决倪大荣 我们等着唐默的回答,他的回答却变成了沉默,难道这家伙就这么喜欢沉默,人如其名? “唐默,你是怎么想的,告诉我们。”张毅补充了一句。 唐默低着头,好一会儿深吸了口气,说:“如果我不答应呢。” “你这小子怎么***这么不识好歹!”侯洋伸手就要打,我拉住侯洋,说:“你不想,就算了吧,没有什么关系。” 唐默皱眉看着我,说:“不想,就算了?你的意思是,你什么都不做,让我走么?” 我笑了笑,说:“不让你走能怎么样,难道杀了你么?” 说完我往旁边撤了一步,几个舍友虽然有些不理解,但也跟着我慢慢撤开一条路。 唐默走了几步,转过脸来,说:“你真的放我走?我还以为,你至少要给我身上留个记号。你就不怕我把今天晚上听到的话直接告诉郭天舒?” 我摇了摇头,说:“你要告诉他就告诉他吧,没有什么,我如果怕的话,就不会对你说实话,既然对你说了实话,就想到了这个结果。现在我就算打你一顿,你该去说的,一样回去说。我为什么要打你,还不如交了你这个朋友。” “如果我不把你当朋友呢?”唐默说。 “你小子怎么这么多废话,对你够礼貌的了吧?”春药晃了晃拳头。 但我站在他们面前,说:“没关系,我当你是朋友,你不当我是朋友,我又没什么损失,损失的是你。” 唐默怔了一下,说:“这么有自信?” 我说:“还好。” 唐默说:“那明天我们在你们宿舍楼下见,我会让倪大荣好好的揍你们。” 侯洋说:“**你大爷!我***现在就……” 我一把扯住侯洋,说:“你可以不那么冲动么?”然后对着唐默说,“我等着你们来,明天我就不去上课了,就等着你们过来。” “你们最好都别去上课!”唐默笑着说。 唐默走的时候,包括骆明和庄国峰在内的所有人都想上去黑他几拳,但都被我制止,张毅也帮我拉住那些人,说:“别冲动,现在冲动,我们的事情会越来越难办。” 侯洋说:“那就这么着了?就等着他们明天嚣张的大明大放的来打?” 我说:“你傻啊?有谁突袭好告诉你地点让你等着的?” “啊?” 我没再理侯洋,直接背着手离开了,我听见张毅好像在后面跟他们解释什么,我还听见侯洋说了句:“去你大爷的萧凌,装什么逼啊,你直接跟咱们说清楚不完了!” 我回过头,说:“你自己脑子二,有什么好说的!” 第二天,我们宿舍七个人都没去上课,毕健让我们当天晚上就拽回来了,不准他再跑出去上网,他一面抱怨我们比他爸妈还烦,一面坐在床上玩手机。 我说:“你没了游戏就会死是么?一会儿你是不是还要带着游戏上下边一面打群架一面玩?” 侯洋也说:“这家伙没救了,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也不理我们,继续玩他的游戏,我有些无奈,没再多说什么。 午后,大概由于秋老虎的缘故,宿舍变得特别闷热,我甚至有点想跑去酒吧里呆着,那里有空调有饮料,还有床睡。但我却还在等着唐默他们来,说实话,我倒是不觉得唐默会骗人,我只是怕倪大荣不吃这一套,这家伙虽然傻、黑、粗三样都占了,但毕竟我跟他打照面的次数不多,还不能说真的十分了解这个家伙,不知道他到底是装傻还是真傻。 我一直在床上忐忑的看着书,其实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手机放在身旁,铃声音量开到最大,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似乎我等待不安的时候习惯于如此,来防止任何突发事件。我非常担心自己会错过任何一个机会或者是因为错过任何一件事而导致事情变得不可预料。 大概下午两点左右,我听见楼下一片嘈杂,倒是还没有开始喊楼骂人,我慢慢走出去,看了一眼,有一帮楼下空地不远处的花坛那边聚集。 我回到宿舍说:“带上能带的东西,跟我下去吧。” “哟,现在咱萧凌,还真是有大哥的样儿啊!”春药说。 我说:“你就别废话了成么?” 我们七个人一起下去,毕健当时说什么在楼上帮我们“看着”,但侯洋说:“看你妈妈个毛线!”于是也把他拽了下去,到了楼下之后,我远远看着花坛里的那帮人。顺手捡了一块砖头。最近学校又在修路,也不知道是不是校长做了太多亏心事,要靠修桥补路来行善积德。 又或者,他们只是在骗拨款而已。 总之好多地方坑坑洼洼,砖头随处可见。我怕拿下钢管来太过显现,索性就地取材来了个砖头。 我们七个人站在宿舍楼下,管理宿舍的阿姨看着我们只能摇头,大概也是因为我们打架太多了,连楼上看也没出来几个看热闹的人了。 那边小花坛附近集结的人越来越多,渐渐的已经有了十五六个,其中我看见了倪大荣,这家伙体形最彪悍,一眼就能认出来,我指着他,说:“你们瞧瞧,这不是来了么?” “小心。”张毅低声说,“万一有什么变故,我们还是得找机会逃走。” 我说:“明白了,大家也小心点儿。” 没过多久,倪大荣那边好像是凑足了二十个人,慢慢的就走了过来。 我靠在一楼走廊边的围栏上,回头看了他们几眼,而我的舍友们在一旁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显然是有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意思。 倪大荣看着我们,说:“哟嚯,你们够嚣张,居然还敢下楼来等,都不要命了么?” 我从围栏上翻下去,落在他面前,说:“打架从来就不靠人多,有的人,带来的人再多,他没脑子,什么也做不了,上次你们那么多人追我一个,最后还不是什么便宜也没捞到?真是可笑。” 倪大荣盯着我,和我冷冷对质,说:“一会儿,你们满地找牙的时候,再跟我说这种话吧!” 我说:“倪大荣,你从来就是个失败者,从第一天你做的那些事就能看出来,你来铭德只会一直失败不断的失败,失败到你自己都对自己失望为止,知道么?你真以为手臂上来俩泥鳅你就是黑社会了么?呸!”我啐了他一口,说,“你就是一垃圾。” “**!”他大骂了一声,左边一拳过来,被我用手臂挡下,接着右手又是一拳,依然被我挡下来,我在他收拳的空档猛地退了他一把,他连续后退了几步,我说:“来啊,打啊!” 他肥胖的身子好不容易站住了身形,指着我们,扯着嗓子喊:“打,给我上去打!” 他身后的那帮人立刻冲了上来,我们舍友七个,也先后冲进人群里。大概也就打了五六分钟而已,倪大荣忽然说了一句:“**,你们在打谁!打错人了!” 而另一个声音毫不留情的回应:“我***打的就是你!死胖子!” 紧接着,整个场面变得混乱起来,刚才还跟我们对峙着的几个人,忽然翻过身去开始猛打他们自己的“队友”,我说:“机会来了,先解决倪大荣!” 我们七个人,包括毕健这个一直往草丛里躲的死怂货,立刻围到倪大荣边上拳打脚踢。我仍板砖,一拳打在倪大荣的胖脸上,倪大荣刚刚已经趴下过一次了,这下好不容易站起来,挨了一圈,晕头转向的再一次趴下去,甚至连哎哟都没有叫一声,等他摔到地上,这个胖子似乎才慢慢缓过神来,说:“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我草,我是郭天舒选出来的,我,我是你们大哥!” “大哥?那大哥抱歉了!”这时候,我看到了蹲在一旁的唐默,他一手按着倪大荣的手臂,另一手带着拳扣,就要一拳砸下去。 我一把截住他的手,说:“小心伤人过重!” 他说:“我有分寸。”说完一拳打在倪大荣脸上,这一拳有多重我不知道,但当倪大荣缓过劲来,他的脸皮已经被擦破了。 倪大荣瞪着眼看着唐默,说:“你,你干什么,你到底为什么!” “你这个草包,凭什么压在我头上。不是我说,就算是郭天舒,也就是个sb而已,你们这群人反倒成了我大哥,凭什么!”唐默说 “你……你早就想好了要发‘反’,你是故意安排我们过来打的!”倪大荣说。 “蠢货,现在才知道么?”唐默说,“真可惜,你这一脸的肉!”他又给了倪大荣一拳。 倪大荣疼得哇哇直叫,脸上已经开始迸出血来。我赶紧拉住唐默的手,我感觉他有点像江昊,有些太狠,所以不由自主的就制止了他,我说:“差不多就算了,这里是学校!” 唐默叹了口气,慢慢站起来,又猛地往倪大荣肚子上踢了一脚,说,“平时最爱指手画脚的就是这个王八蛋,md,早就不待见他了。” (222)学校新制度 这一战,倪大荣吃了大亏,也宣布了唐默正式加入了我们的“阵营”,唐默给我们带来了六个人,虽然不能算是什么好手,但是对于我们来说毕竟是很大的助力。 “想不到这次的事情还能这么顺利。”事后,侯洋有些不敢相信的说。 张毅说:“没什么好奇怪的,郭天舒本来就是自负惯了,又没什么才能,真正有能力的人不会跟着他,他这个对手,其实不用怕,只要我们有后盾,慢慢来就可以了。” 我想了想,对张毅说:“收了唐默之后,接下里的几个人,你上次说过的,你也得加紧去查一下,防止他们再被别人收过去。” 张毅说:“这一点我清楚。” 我又对宿舍的几个人说:“接下来几天,郭天舒很可能会伺机报复,我们做事小心低调点,郭天舒毕竟在学校还有一百多号人手。” 他们几个纷纷点头。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去上课,经过校道的时候正好遇上了郭天舒,所谓冤家路窄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了。他身旁还有两个人,但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走上前来,拦着我的去路,质问说:“听说,你***把我的人给打了,还策反了唐默那个畜生。” 我冷笑一声,说:“是,我是打了你的人,唐默现在已经跟我们一路了,你想怎么样吧?” “哼……”郭天舒冷冷说,“你是不是以为你赢了?” 我说:“我知道,你在学校里还有的是人,不过说老实话,你这一百来号人,也是草包居多。说老实话,虽然我没自大到觉得自己已经赢了,但是我一点都不怕。” “你……找死……”郭天舒咬牙切齿。 我说:“谁找死还不一定呢……”说完,和他擦肩而过,又回过头来,说,“郭天舒,我再警告你一句,你如果再纠缠沈秋颜,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你信不信?” “你……”他猛地回头,但我已经没理会他,自顾自的向教室走去,我觉得跟他没有什么好说的,我跟这种人,只有用拳头说话,用嘴都是多余。 来到班上,我想今天本来应该是很平静很无聊的一天,谁知道我身旁那个多嘴的姑娘说的一件事,又让我整个人为之一怔。 上课的时候,原本我还一心一意的看书,谁知道课到一半,我旁边这姑娘又不安分起来。 “唉唉!我现在跟你说话,你不会嫌我烦吧?”徐倩影忽然凑过来,说。 我慢慢转过脸,说:“您,有话就说。” 她说:“什么您不您的,这回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你不要嫌我烦,听我说完,好不好?” 我说:“你有什么事就快说。” 她说:“是这样的,你有没有听说,最近学校要改变管理制度,加强对学生的管理啊。” 我说:“哦?什么意思,是徐副校长跟你说的吧?” 她连连点头,说:“嗯嗯,是的是的,爸爸说,学校要改变管理模式,可能要加强对学校学生的管理,还要严厉处罚学校里的混混。” 我心里有些觉得好笑,嘲讽地说:“你是刚刚从国外回来,恐怕不太了解这个学校吧,这个学校说打黑、打混混,是从建校初期就开始说,打来打去,混混打的一年比一年多,保安、校警倒是一年比一年怂,我们这一届混混又成倍增长,你要知道,我们来之前,可是正好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所谓的‘打黑’期。这些,恐怕没人跟你说吧?” 徐倩影趴在桌上,嘟着嘴,说:“没有,我一个人住,一个人上课下课,哪有人跟我说这些。” 我笑了笑,说:“那就难怪了,我告诉你,这个学校,什么都可以打,就是不能打混混,混混一旦被打光了,呵呵,这个学校可就没学生了。” 徐倩影歪着头,说:“是吗?可是我听老爸说,这次情况不一样。据说因为近几年青少年犯罪率升高,国家好像说要专项打击这些事情,然后本市上头已经下了命令了……总之,我也不是很懂啦,反正就是说,本市来讲,铭德是‘重灾区’,所以上头下命令说,这里要重点‘治理’。” “哦?上面来人了?都是你爸爸跟你说的?”我说,“你可别胡扯,你不懂这个国家的一些事情。” “我怎么不懂啦?你不要小看我。”徐倩影说,“就是上头来人了,要在这里监督,学校还说,总之,这一个月甚至几个月时间内,学校要全面实行新的制度,就是评分制,每个学生都有五十个分数,一旦违反校规校纪就要扣分,迟到啊、早退啊、早恋、住宿生夜不归宿、还有在校园里打架,都算在内,非常非常严格,昨天我还看见我爸爸在办公室里弄那份表格呢!” 我心里有些不安,这样看起来,好像上面是真的要整治我们了,可是我们一点准备也没有,还在张罗着怎么能搞定郭天舒,现在却忽然被政策横摆了一道。 如果这回真的是要下重手来治理我们,那学校恐怕真的会人人自危,到时候不知道该多平静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不寒而栗,虽然到目前为止,我打过人,打过群架,但身上还没有背着什么案子,但如果真的要查起来,说不定连我也会受到不少牵连。 越往这方面想,我越觉得最近的路会有点儿难走。 “唉!唉!”我陷入了自己的沉思,完全没有理会旁边的一切,这时候,徐倩影却用手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说,“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我如梦初醒,说:“没什么,没事,谢谢你告诉我。” 徐倩影忽然笑着说:“嘻嘻,我就知道这个信息对你有用,怎么样,怕了吧?” 我说:“嗯,对,怕了,你觉得很好笑么?” 徐倩影惊了一下,说:“唉?怎么回事啊,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跟女孩子一样,小肚鸡肠……” 我说:“你说我什么?” 徐倩影说:“我……哦,不是……”她忽然变得有些胆怯起来,说,“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因为,觉得我们是朋友了,才跟你开玩笑的,我没有觉得你……” 我当时心里忽然有些怅惘的感觉,我说:“我是问你,你真的觉得我小肚鸡肠么?不像男人?是不是。” “我没有那个意思……”徐倩影低着头。 我说:“你跟我说实话,我是不是真的有那个毛病。” 徐倩影低着头沉默了很久,说:“有那么一点点啦,有时候你很介意别人的想法,很介意别人的一些说法,好像还喜欢胡思乱想,都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也不愿意说出来……这样,这样,别人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不开心,也不知道说哪一句话你爱听,那一句话你不喜欢……” 我说:“是么……” “只是……只是一点点。”徐倩影连忙说。 我摇了摇头,心里想到的却是:对啊,或许我是真的太小气了,要不然沈秋颜怎么会离开我?我不禁苦笑着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要做这个动作,只是习惯性的这么做。 “你在看自己的手相吗?不是那只手哦!男左女右,要看左手,我来帮你看看!”徐倩影又来事了,忽然像个小孩子似的要把我的手扳过去看。 我说:“不要……” 她说:“没事啦,随便看看,就看着玩而已,你心情那么差,我来给你解解闷!” 我们拉扯了一会儿,讲台那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徐倩影!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徐倩影一下子惊呆了,尴尬的慢慢站起来。 讲台上那个戴着眼镜有些谢顶的语文老师说:“徐倩影,李白字什么,号什么,代表作有哪些?” 徐倩影低着头,好一会儿,说:“老师,我不知道,能不能问莎士比亚啊?” “莎士比亚?”讲台上那老师冷笑一声,说,“算了,坐下,你旁边的,萧凌,你来回答!” 我做好学生的时候原本就喜欢语文,这些东西我根本就不用去背,我说:“字太白,号青莲居士,代表作……”我说了一大堆,最后老是说:“停下,卖弄什么……” 我正准备坐下来。 老是却说:“萧凌,你回答的是没有错,但是你们上课说闲话,还拉拉扯扯没有一点学生的样子,你知不知道最近学校在改变管理制度了?嗯?还是一副小混混的样子,成什么体统你们?!现在,学校总部来了人,上面也来了人,你们上课下课,在校园里走动……老师就给你们提个醒,你们最好是自觉一些!”说完,他指着我,说:“萧凌,站到教师后头去!” 我怔住了,我来这个学校有一段时间里,从来没看过,也没听过老师会管上课学生说话的,而且我们虽然说话,但声音很小,看来这老是确实是因为某件事而壮了胆子。 我说:“老师,那么多上课听mp3、看小说、说话的,为什么要找我?我好欺负么?我们俩坐在角落里,我也没影响别人吧?” (223)全面镇压小混混 老师瞪着我,那眼神就像是要吃人似的,说:“你还敢顶嘴?!明明自己犯了错误,居然还跟老师顶嘴!” 我说:“我不是顶嘴,我是跟你说道理而已,老师不应该是最讲道理的么?” 班上传来窸窣的笑声,那老师说:“你要是现在不出去,我立刻去教务处找人,记你的大过!” “所以我肯定会成为铭德第一个上课说闲话记大过的人!”我说。 “你!”那老师好像在颤抖,我看着他的样子,各种觉得他有可能一下子就犯了高血压心脏病然后就梗过去了,我有那么一点儿担忧。 但他最后只是爆发出一声大叫:“出去!” “等一下!”他话音还在,我身旁徐倩影也站起来,说,“我跟他都有责任,要出去,我们一起出去。” 我说:“操,你瞎掺和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徐倩影昂着头,说:“怎么没关系了,是我拉着你说话的,又不是你要跟我说话的,就算要出去,也应该是我出去!” “徐倩影,你不要这样。”那个语文老师显然这一下有所顾忌了。 徐倩影说:“学校不是要改变制度么?既然是这样,那就一视同仁啊,既然你觉得我们刚才影响了你上课,那我们一起出去就是了!”这时候,徐倩影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吓了一跳,想要甩开,徐倩影却低声说:“你配合一下,他不敢把我们怎么样嘛,你配合一下……” 我当时尴尬无比,我不禁转过脸去看向沈秋颜。 我居然发现那家伙虽然身子坐得直直的,也不看我这边,但一只手却正拿着他那把美工刀在桌脚拼命的削木屑,我顿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但徐倩影好像吃定了我似的,说:“老师,你看怎么办吧,你既然觉得要记过,也应该给我也记过啊!” 那老是为难到了极点。 对了,忘了说一句,铭德是附中的一个校区,所以这个校区是没有所谓正校长,正校长就是附中本校区的校长,他虽然有时候回来铭德呆着,因为这里比较乱,事情比较杂,同时——也许也比较多油水。但他就算来了,也不会怎么管事。铭德的实权,是完全窝在副校长手里的。 招生、财政、和教育、宣传什么的,徐倩影的爸爸应该都会过问,除了党务和团员工作是专门有人搞的,整个铭德他几乎可以说是“独揽大权”。 所以,现在这个语文老师显然是不太敢动徐副校长的女儿。 “好了,好了,你们坐下,坐下……”那语文老师终于妥协,说,“我们继续上课,我的课要上不完了,咱们加快速度,把这几道高考必考的题目说一下。以后每节课我都会说几道这样的题目,到了高三,你们可以积累……” 他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好像下头有人真的在听他讲课似的。 坐下来之后,徐倩影对我嘻嘻笑了一下,我说:“你可以放开手么?” 徐倩影连忙缩了抓住我手腕的那只手,说:“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想拉你出去的……” 我说:“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以后不要随便拉我的手。” “哦……”徐倩影委屈的说,“我真的是想帮你啊,再说,我也没有牵你的手,我就是拉你的手腕而已啦,你怎么这么介意。” 我说:“没什么,我不喜欢,也不习惯。” “哦……”徐倩影微微低着头。 我说:“不管怎么样,谢谢你。” “没事啦……”她摇了摇头。 我侧脸看了一眼另一边角落里的沈秋颜,那家伙依然冷冷看着前头,也不知道是在听课还是在干什么,桌上摆着个练习本,这家伙的手,却一刀一刀的把刀子往练习本上戳,我再一次倒抽一口凉气,她这个表现实在是太反常了,虽然如果不是我特别在意,大概不会注意到这一点,但是这样的表现确实让人觉得可怕,就好像他对什么东西有极大的恨意似的。(..info好看的小说) 下课之后,我自己收拾东西,赶紧回了宿舍,我要把今天从徐倩影这里听来的情报赶紧告诉宿舍的人,回到宿舍之后,我把那几个每天在床上犯懒的家伙统统给叫了起来,然后对他们把今天的情况都说了一遍。张毅听了之后,说:“这件事我也听说了,据说现在附中本校区已经抓的很严了,不过也只是听说而已,萧凌,你不妨跟你原来的朋友打听一下那边的情况,至于这里,虽然一大汪的浑水,但是,他们既然下定决心要搅合,就肯定要搅合。” “唉唉!他们不会直接来抓人吧?”毕健忽然说。 侯洋说:“难说,看你长得就猥琐,抓的说不定就是你。” “你别胡说啊,我害怕的很。”毕健说。 “你怕个球!爷都没说怕,你打架就溜号,没事就上网吧,跟个耗子似的,你咋不学学你春药哥?啊?爷们儿点儿啊,整天在网上爷们儿有什么用。”春药说。 张毅摆了摆手,说:“确实要小心一些,可能这一个多月,我们的行动都不能安排在学校内部了。” 我说:“那你要跟马擎空他们联系一下,说清楚这件事,还有唐默。” 张毅点了点头。 现在我们宿舍已经渐渐有了分工,虽然一开始马擎空找的是我,但后来我把“外交”这一类事情交给了张毅,因为张毅口才明显比我好,心思也比较缜密,而且他似乎也乐意做这样的事情。 我又说:“接下来咱们该想想,如果学校里真的不好活动了,咱们该上哪儿活动去。” 张毅说:“这是个问题,大家看看该怎么办。” “校外,总不能总是跟人约架吧,别人也不一定答应啊,是不是?”侯洋说。 春药说:“的确有点儿麻烦啊,如果学校里不能打了,那那个郭天舒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来骚扰我们了,他那个家伙,本生手下就人多。” 我说:“你是觉得他会伏击。” “对,就是伏击,萧凌,你的那位沈秋颜就更麻烦了,就算是学校要加强管理,他暗中去堵人还是可以的吧,不可能校警把我们每一个学生都盯死了吧,是不是?”庄国峰说。 我心头一震。 “我们也可以伏击。”张毅说,“但是效果会不如他们,我们人手不够,弄不好,到时候他们有所防备,所有人都结伴而行,一旦出了事,就把事情闹大,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的是我们,反正郭天舒那个混蛋有钱。” 我说:“好了,别说了,我先问问附中本部的情况,他们总会有点准备时间缓冲的,总不能说开始就开始了,我们要尽快赶在他们完全确立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制度之前,把郭天舒周边能剪除的力量都剪除了,到时候就不用那么担心了!” 宿舍里没有人再说什么,我走出去,打了个电话给孔东城,孔东城证实了徐倩影的说法,他告诉我:“现在情况是不太好,这边抓得也很紧,搞了一个分数系统,五十分的满分,违纪就按照轻重程度来量化扣分,扣到没分了就让你滚蛋。我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想出来的。不过我们好就好在地方小,战场一般都不在学校里,而且现在我身后有秦哥镇着,现在我们学校里基本上没有人搞事,都是一致对外,你那边,可得小心点儿了。” 我说:“好,大哥,你放心吧……” 临挂电话的时候,我又说:“大哥,有空联系一下江昊,现在我太忙,有时候打他电话,他也不接,总以为我要给他安排任务,我……” 孔东城打断我,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听到他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说,“江昊,我会抽空联系他,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吧,不要辜负了秦哥对咱们的期望,咱们做好了,以后说不定也能帮上江昊很大的忙。”我说:“嗯,我明白了,大哥。” 挂掉电话,本来我想立刻进房间的。 谁知道手机又忽然响了起来。 我一看,来电话的居然是张涵,我赶紧接通了电话,说:“喂,怎么了,有什么事么?”现在我最担心的就是沈秋颜那边出事情。 谁知道张涵在那边居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然后说:“哎哎哎,我问你,你怎么着咱们宿舍的舍花了,怎么她一回来就有点反常。” 我说:“什么怎么着了?我哪有怎么着她……”我知道张涵说的是沈秋颜。 张涵还在那边笑,断断续续的说:“我,我跟你说,我在阳台上,她,她听不到,我跟你说。她一回来,就连着在自己的桌上,用美工刀,刻了六个贱人王八蛋。谁叫她她都不理,她就那么在那刻,我大着胆子去问她在骂谁,你猜,你猜她怎么说……哈哈哈……” 我很无奈,说:“你能不笑了么?” 张涵好不容易顺了气,说:“她,她说……她要用美工刀给那个王八蛋……做变性手术,哈哈哈……” 我眼睛一翻,张涵继续说:“我一猜就是你惹她了,只有你能把她气成这样,我跟你说,你别这么气她,她最近脾气特别坏,不知道是不是来亲戚了……尤其是这段时间,宿舍除了我,其他人都有点儿怕她……” 就在张涵更我说得兴起,我一脸窘迫的时候。 忽然,我似乎听见张涵身旁有个女生说了一句话:“你在跟谁打电话,萧凌么?电话给我,我有事跟她说。” (224)资料 我知道是沈秋颜,我居然感到自己的手在发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好久没有跟她说话了,我居然感到很紧张,非常紧张。 “喂,你在听么?”那边说。 我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赶紧说:“在,在听,怎么了?” 那边的声音相当平静,说:“我有些东西要给你,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说:“我……我什么时候,什么时候都有空。” 沈秋颜说:“好,今晚你来我宿舍楼下等我吧,七点左右,我不方便去你们男生那边,太烦。” 我大概知道她的“太烦”是什么意思。 我连忙说:“好,我知道了。” “嗯,就这样……”沈秋颜把电话交还给了张涵。 张涵停了一会儿,好像是在等沈秋颜离开,过了一会儿,对我说:“小子,不错啊,这么快就约上见面了。啊?” 我说:“你别乱说可以么?” 张涵说:“我跟你说啊,把握机会,我们宿舍都挺你们这一对的,太有偶像剧的感觉了,哈哈哈哈……” 我说:“好了,我本跟你扯了,我这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挂掉了张涵的电话,我回到宿舍里头,说:“附中那边,已经基本上算是戒严了,估计下一个就是我们,不会有什么错的。” “看起来真的要出事了。”张毅说,“不过还好,我们知道的肯定比郭天舒早,这个家伙,头脑没有那么敏锐,而且,毕竟萧凌身边还有个徐倩影,随时都可以得到有用的消息。” 我皱了皱眉,说:“徐倩影……我,我不是很想过多的联系她。” 张毅拍了拍我肩膀,说:“萧凌哥,这个节骨眼上,你不要告诉我你怕某个人吃醋。” 我想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好吧,我会注意这件事的,有必要的时候,我会去问他。” 侯洋说:“那么接下来,事情就简单了,我先尽快去调查清楚其他几个落单的家伙,然后想办法把能集合的力量集合起来,在这几天学校制度还没有完全确立下来之前,我们先跟郭天舒玩上几回。你们说是不是,是不是这样,张毅,萧哥,你们说?” 张毅笑了笑说:“听起来是简单,不过仔细想想,也不见得就很简单吧……至少那几个落单的家伙,是什么脾气,爱干什么,平时去哪儿,都很难查。时间太匆忙了,本来我还想可以慢慢来,现在看起来……” 我说:“张毅,你先联系好马擎空他们,这些事情可以缓一缓。” “缓?不行,我还是一起做吧,我可以尽力,不过得到的资料不一定能准确。”张毅说,“总之,做什么没风险,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吧。” 我想了想,叹了口气,说:“好吧,那就这样,你去做你的事情,我今晚要出去一趟,大家自己小心,有事情打我的电话。” “出去?去哪里?”侯洋多嘴问道。 我说:“沈秋颜说有东西要给我,不知道是什么。” 我看见身旁的人,包括张毅,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我没理他们,自顾自的爬上了床,想要好好休息一会儿。 晚上六点五十开始,我就像个老色狼似的在沈秋颜宿舍楼下溜达,一直等着,东看看西看看,我不确定她是在楼上还是已经跑出去吃饭了,而且我很担心这个时候会有人来找她的麻烦。不过,一切都没有发生,事实是直到沈秋颜从楼上下来,一起都非常平静。 沈秋颜见到我,还是非常淡然的表情,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递给我,说:“就是这个。” 我说:“这是什么?” 沈秋颜说:“我答应过你,要帮你调查学校里那些人的资料,这上面的资料虽然不一定全和准确,有很多是八卦,但我都反复询问过,应该十有**是真的。” 我翻开那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字,但是字迹都很工整,而且每一个人的姓名、性别、特征、爱好和各种资料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说:“你这半个月……这,这就是你这半个月的成功么?”我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激动,连说话都一下子有点儿语无伦次了。 沈秋颜说:“嗯,不过大部分都是从女生圈子里打听来的八卦,本来还想在确认一些,但是,这段时间我自己心情不大好,跟周边的人相处上都觉得有些处理不好,就不要说调查了,索性提前给你了,也算是我对你的承诺,做一个兑现。”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说:“好了,我走了。” 我有些不舍,但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挽留她,我说:“沈秋颜……你,你要小心,我知道,我知道很多人都……” 她打断我的话,说:“我会小心的,你自己也小心一点儿,别忘记你说的话。” 我说:“啊……我说过的话……我不禁低声问,哪一句……哪一句话?” 沈秋颜看着我,说:“每一句。” 我呆了一下,沈秋颜在我发呆的这会儿,转过身去,往楼上走,没有再多看我一眼,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那个本子,心里百感交集,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我忽然觉得开朗了一些,忽然觉得没再像前几天那么就郁闷,那么纠缠不清了,我翻开那个本子,看着里头的资料,沈秋颜的确做的十分认真。字写得一笔一划,以前我还总觉得她的字丑,那时候她总说:“你知道个屁,我就是没认真写而已。” 现在我明白了,她的字的确很漂亮,她学美术,肯定也一并练过字的。 就算没有,至少她这本笔记本上的每一个,都写得认认真真,甚至可能比她从前写的任何一个笔记本都认真的多。 回到宿舍以后,我把手里的东西拍在桌上,说:“各位,看来有些事情不劳烦我们自己动手了。” “什么?什么意思?”所有人都围了上来,我把那本笔记本打开,说,“这本本子上,已经记录了我们要查的那些人的所有资料,是沈秋颜查到的,我今晚上之所以出去,就是去拿这样东西。” “是么?!”张毅首先上前一步,说,“给我看看!” 我把本子递给他,他小心翼翼的翻阅,一会儿,说:“厉害……真该死,果然还是女生当中的流言比较多,而且,沈秋颜居然做的这么认真,我都根本做不到。” 我说:“现在看起来,我们是不是可以加快行动的进程了。” 张毅点了点头,说:“不急,不着急,一个个来,我今晚要好好看看我们应该先挑选谁来下手。最好是能把事情练成一条线,解决了其中的一环,其他的,也自然能迎刃而解……” 我说:“这就别指望了,这帮人,他们之间,我看过了,联系很少,都是落单的,说实话,如果不是落单,我相信他们在已经抱成一团来,根本不至于到现在还会一个人单干,受到别人的压迫。对了,还有一点最好注意一下,我们可以找那些人,郭天舒也可以,郭天舒就算不找,王雨冰也很可能在集结学校的势力。” 张毅说:“这个我清楚。不过王雨冰没有什么消息来源,他只能从自己身边开始发展,至于郭天舒,他成天干的事情都是在给自己拆台,根本就不用怕。” 我没有再继续说什么,不过张毅说的没有错,现在我们占了很大的主动权。 就在这时,张毅忽然说:“唉,毕健,你最近在玩一个什么网络游戏叫‘魔兽’什么来着是吧?” 毕健立马辩解说:“那个不是网络游戏,那是新的一种体育竞技模式,叫电子竞技,知道么,魔兽争霸,星际争霸和cs都算在内的!” 我说:“cs我玩过,晃得我眼晕,不如打架好玩。” 毕健说:“别给我贫嘴,这种事情我可比你们更懂!” 我说:“行了,你听张毅说话吧。” 张毅说:“我刚才看了一下啊,这一圈子我们要找的人里头,有两个是喜欢玩魔兽争霸的,而且按沈秋颜的说法,这两个人相当痴迷,这么看起来的话,这貌似倒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你看怎么样,毕健……” “什么?什么意思?”毕健开始怂了,一开始这家伙还想跟我们讨论几句他的“电子竞技”,一听到张毅的语气不大对,就开始有点顾左右而言其他,“我们说电子竞技呢,什么,什么突破口!” “你***装傻吧?”侯洋说,“我们打架你跑路,我们做事你上网,我们宿舍的事情,你说说看你这个sb做过什么贡献,现在你立功的机会到了,你还在这儿想滑过去?” “到底什么,到底说什么?”毕健说。 张毅说:“这样吧,我直说,既然这几个人这么爱玩所谓的电子竞技,而且学校又没有网吧,那我们很容易就能派人查出他们平时出入的网吧,到时候,你找准时机,去跟他们套近乎,几天混熟,不是非常容易的事情么?” (225)网吧 毕健被我们做了一个晚上的思想工作,这个家伙确实胆小到了极点,简直就跟个缩头乌龟似的,只要一碰立刻就会缩进龟壳里头不出来。 最后,还是我说了一句:要不这么着吧,反正镇上都是秦哥在管,那些网吧,怎么说也有我的份,我去查一查,如果那两个人平时去的网吧确实是我管辖,你就必须去做这件事。如果不是的话,那就算你命好,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毕健说:“好,好啊,那就这样!” 当时春药和侯洋已经想抬手打他了,但是他还是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说:“这可是你们说的,一言为定啊,就这样,不许反悔的啊!” 毕健睡了之后,侯洋不放心,脸钻进我蚊帐里头来问:“你不会真的跟他赌吧?万一查出来不是呢?万一查出来那俩家伙就不是在你管的网吧呢?” 我说:“镇上我就没有管过网吧。” 侯洋噗了一声,说:“你***是在跟他玩文字游戏?” 我说:“不算是吧?让他安心一点,镇上都是秦哥的人,网吧要去说也是说得通的,不过我懒得去做这种事,只是让他去拉拢别人而已,又不是要他出手伤人,能有他那样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的,看着就来气。” 侯洋说:“就是,***我们宿舍最怂的一个,整天除了上网就是自嗨。” “自嗨?”我说。 侯洋说:“是,那家伙上次书包里调出一盒避孕套来,我还问他怎么这么厉害,带避孕套来上课,是不是有对象了,这家伙说什么带着避孕套自慰比较舒服……而且不需要用纸,在哪儿都可以用,网吧里也可以……”我听了这话,当时就对这位“必贱”刮目相看了。 这确实不是凡人啊…… 第二天中午回到宿舍的时候,我就跟毕健说:“你可以放心了,他们俩去的网吧已经查清楚了,两个网吧都在我管的酒吧旁边,连成一线,都是我的管辖范围,你不用怕了。” 毕健说:“真的?你没骗我?” 我说:“我骗你干什么,骗你我能有糖吃是怎么着?” 毕健说:“好,好吧,那我帮你们就是了,那你们以后打架,能不叫我上就别叫我上,我……可以帮你们去拿灭火器!” 骆明冷笑了一声,说:“拿来了你也不会用。” 我说:“得了,这件事如果办成了,以后任何打架小架群架,我们都负责保护你。” “我草……”侯洋说,“这还真是大佬级的待遇。” 毕健却给根竿子就顺着往上爬,说:“你说的啊,那就这么定了,告诉我地点,他们什么时候去上网。” 张毅说:“那两个人上网一般是一起,他们是舍友,一个叫雷鑫,一个叫吴国华,我和萧凌已经商量过了,这两个人一般每周五下午下课之后,都会去网吧上网,吃住都在网吧里,一直到周六中午或者晚上才会回来,这个周末,就看你的了,毕健。” “唉?奇怪啊!”侯洋嘴快,立刻问,“这两个人好像不是张毅你最开始举出来的那几个人中的吧?” 张毅笑了笑,说:“对,的确不是,这两个人写在沈秋颜那本本子的最后几页,很不起眼的位置,资料虽然简单,但我却发现一件事,这两个人,一个跟我们要找的齐玲是初中同学,一个跟我们要找的王臻同班,虽然不确定他们跟这两个人有没有什么很深的交情,不过或许拿下他们,就能打开一个缺口,我们现在连齐玲和王臻的本人都见不到,有这两个人帮忙,至少我们可以见到他们。” “哦……这么回事。”侯洋点了点头,说,“还是你们算得精。(..info)” 我说:“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周末就交给你了,毕健。” 毕健还有些犹豫,好一会儿,才说点了点头,说:“行,我尽力,尽最大的努力。” 我拍了拍毕健,说:“不是尽力,是必须成,知道么……” “我……”毕健看着我,想要争辩。 我也瞪着他。 “好好好,我一定,一定完成任务。”毕健看着我的脸,过了一会儿,终于服软了。 我说:“那就对了。” 这一周,郭天舒始终没有一点儿消停,我听张涵说,沈秋颜每天上下课都要各种躲躲闪闪,以免跟郭天舒打照面,被他纠缠,我想要暗中保护沈秋颜,但沈秋颜连我也躲着,郭天舒的人依然对我们各种骚扰,时不时的要冲出来恶心我们一下。被围追堵截最多的人就是毕健,一开始我还怀疑是不是我们的计划已经暴露了,后来我慢慢发现,根本不是,只是这帮人觉得毕健最好欺负而已。 学校的情势也并不容乐观。 据庄国峰说,有一次他回宿舍的时候被三个郭天舒的人给堵了,当时他转身想跑,但那几个人跑得比他快,很快就追上了他,把他按在篮球场一侧就要打。结果当时保安就赶了上来。平时保安本来是不管这种事的,只当他们是在玩,各种视而不见,可当时保安人数好像增加了,一下子就把那三个人给扯开了,庄国峰趁乱逃走。 第二天,我们就看到教学楼下贴了一张公告,那三个人变成了本校第一批因为打架而被记过处分的人。 而也就是在同一天,我们的一节自习课被拿出来改为了新制度的下达通知。 果然就跟徐倩影说的一样,每人五十分。打架要扣分、男生留长发、女生剃光头要扣分、迟到早退要扣分、旷课要扣分、纹身、还有所谓的什么奇装异服要扣分,这两点最操蛋,穿什么不是穿?!还有什么食堂不排队,晚上十一点后不熄灯、不尊敬师长等等,总之没有想不到的。 五十分一旦被扣完,就等于彻底结束了高中生涯。 全校骂声一片,不过学生们也都一下子安分了许多,包括我们,甚至包括王雨冰。 原本他见到我们一定要自视甚高的嘲讽几句,现在就当我们不存在而已。 这个星期应该来说是令人窒息的,不过有一件事让我比较“欣慰”,那就是学校的这个制度一下来,据说郭天舒也稍稍安分了一点,至少不再去当众骚扰沈秋颜了。 周五下午,学校里的人就跟监狱大赦似的跑出教室,我估计这一天应该是开学以来学生离开学校数量最大的一天。 五点左右的时候学校门口的人依然络绎不绝。 我和张毅提前确定了雷鑫和吴国华要去的网吧,提前过去了一趟,那个网吧老爸实际上跟我们的人还是比较熟的,我过去的时候还微微低头叫了我一声萧凌哥,道上就是这样,就算他三十多岁,我十几岁,他该叫我哥还得叫我哥。 我把事情都跟他说了一遍,他说:“好,没事,我给你们盯着。” 我说:“不用你给我们盯着,我们俩就坐在后头,你该做生意还做生意,有什么情况我们自己看着。” “那也行!”网吧老板说,“后头冰箱里有饮料,两位可以随便喝。” 我说:“谢谢。” 雷鑫和吴国华大概是六点钟到的,来了之后就直接叫了盒饭,他们不认识我俩,而且我和张毅一人一瓶可乐,只是远远的看着他们,也没上去说话。 毕健比他们晚到了十几分钟,很快我们就指引他找到了那两个人,我和张毅则换了个角度继续监视。没多久,那三个家伙就开始聚精会神的玩游戏了。雷鑫是个大嗓门,不一会儿就听见他喊:“我草,毕健你这个操作真犀利……” 我拍了拍张毅,说:“你看,这么快就‘勾搭’上了,看来他还有点用。” 张毅说:“那是,这世界上没有垃圾,只有摆错地方的资源。” 我说:“是么?那咱们可都是铭德的资源。” 说着话,我们发现毕健那小子跟那两个人越玩越起劲,还站起来站在他们后面指导着他们俩玩。我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切,感觉事情应该很快就要成了。 然而,这个世界往往是多变的,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帆风顺的,就在我和张毅站在那儿看得正起劲的时候,网吧的老板忽然跑过来,说:“两位,有你们学校的人带着警察来检查身份证。” 我惊了一下,说:“什么?!” 我这才想起来,学校那帮家伙也说了进网吧也要扣分,尤其是那些不满十八周岁的,想到这里我有些懊恼,这些人居然直接来镇子上查。 “要不要通知那几个人走?警察已经在隔壁那家网吧检查了,那边打过电话来通知我。”网吧老板说。 我想了想,又看了一眼张毅,张毅默默摇了摇头,看着他摇头,我忽然也想起了一些事情,我说:“不用了,让他们来抓,我们俩先出去一下。” “让他们抓?”那网吧老板感到很困惑。 我说:“没关系,毕健和那两个家伙满了十八岁,刚才不是登记了身份证号么?你不算违规,不过他们回学校可能会扣分处分而已。” “那就真这么让他们……”那网吧老板还有疑虑。 我说:“对,让他们被抓!” (226)人情与苦肉计 我其实在宿舍年龄应该算比较小的,来铭德的,不是家里不管读书晚,就是蹲过班,所以一个个年纪都很大,毕健据说是身份证错了,他今年十七岁,但最早上户口的时候就比原来自己大了一岁,具体是因为什么我也不好深究。(..info无弹窗广告) 不过类似这种事,想必那个年代是不少的,大家完全可以问一问身边的人,至于那两个家伙,貌似还真的蹲过班。 我和张毅从安全出口出去,站在楼下,我顺便回酒吧那边看了一圈,发现这里倒是没什么事,估计几个民警也不会随便跑到这种地方来东看西看。 张毅看到我管的酒吧,说:“这就是你当领班的地方?” 我说:“对,就是这里。” 张毅笑着说:“黑道能混出这么个样子来,你也算是赚了。” 我说:“还好,还是先看看毕健那边情况怎么样吧。” 我们在楼下等了一会儿,陆陆续续看见有人从网吧里头出来,最后,才看见那俩民警走出来,他们直接走人,而毕健、雷鑫和吴国华是跟着一个老是模样的人下来的,那老师走在前头,他们三个跟在后头。 毕健在最后,一面看着手机,一面往前走。 我说:“看来该给他发条短信让他别乱说话了。” 张毅点了点头,说:“嗯,这家伙胆子小,别给我们一股脑儿的都说出来了。” 我立刻编辑短信:被抓以后好好呆着,没事,如果乱说我们宿舍的计划,你就惨了,看完短信立即删掉! 短信发出去之后,我看见从我们对面那条街走过的毕健顿了顿脚步,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的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看来他是在等你的短信啊。”张毅看了我一眼。.info[] 我说:“也许吧,这家伙可能指望着我们去急救他。一个老师又能把他怎么样,好笑。” 张毅说:“那现在你觉得该怎么办?” 我说:“回学校吧,我该去找另外一个人了。” 我和张毅在第一时间赶回了学校,我回到宿舍之后,立刻开始打电话。那个号码我老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没有打过。 徐倩影,现在我必须要她的帮助。当初她给我这个手机号码的时候我还不以为意,现在居然真的要求上她帮忙,实在是让我觉得有点……天意弄人。 我打电话过去,她接的相当快,第一句话就是:“喂,你这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啊!让我猜猜,你肯定有事要我帮忙!”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有事要找你帮忙。” 徐倩影说:“唉,你这种人,我能不知道你么?你会主动找我,除非就是有事要问我,或者有事要我帮忙!哼!”她的语气并不像在生气。 我也没理会那么多,我说:“既然你猜到了,我就知道,的确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我有什么事能帮上你的忙啊?”徐倩影说,“你说出来我听听,如果帮得上的当然可以啦,可是如果帮不上忙,你也别怪我哦!” 我说:“好,是这样,我有三个朋友,今天去镇上的网吧上网被抓了,现在可能会被记过或者扣分,但这三个人的确是我非常要好的朋友,这次纯粹是想要放松一下,所以我希望你能跟徐副校长说说,看看是不是能通融一下。” “哦……这件事啊……”徐倩影想了想,说,“我尽量吧,但是最近爸爸说一定要严加整顿校风校纪呢……我有点担心……” 我说:“请你一定要帮忙,他们其中有一个是我的舍友。(..info)” 徐倩影说:“那好吧,我就告诉爸爸说,是我的好朋友咯,不可能完全不处罚,不过呢,可能可以不扣分不记过,我试试吧!” 我说:“谢谢你。” “别谢我。”徐倩影说,“事情我还没有办成呢!周末一般我会回家和爸爸妈妈一起,到时候我帮你说吧。” 我说:“嗯,希望你能尽快。” 虽然说利用这个看起来天真无邪而且还略微有点儿二的少女让我觉得有些与心不安,但是这件事如果办妥了,对我来说绝对可以起到非常不错的效果。站在走廊上打完电话之后,我回到宿舍里头,对张毅说:“我跟徐倩影打过电话了,她愿意帮毕健他们说情。” 张毅说:“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怪不得今天你同意我的意见,不去告诉他们让他们逃走。” 我笑了笑,说:“你摇头的时候我就想到你的用意了。” “唉唉,你们又在卖什么关子,”侯洋说,“每次你们说话都先让我们听不懂,然后再来解释,你们累不累啊。” 春药从床上伸下腿来,又伸了个懒腰,这家伙每天都在睡觉。 他直起身子,打了个哈欠,说:“唉,人家一个是诸葛孔明,一个是美周郎,他们俩说话岂是我等凡夫俗子能揣测的,是不是……唉,萧哥,您说是不是。” 我说:“少耍贫嘴,最近老是吊古文,你三国演义看多了么?” 春药说:“哎哟您还别说,我从小听戏也是听三国的,看书看电视也就爱个三国,你们看看,咱是不是少年老成!” “你老成个屁,你就脸老成。”侯洋说。 张毅制止了他们继续调侃,说:“好了,我来解释一下吧。其实很简单,那两个人,跟毕健毕竟是一天认识,如果是说就这么套近乎的话,就算真能成为朋友,要让他们做事短时间内也不太可能。所以我们干脆来一出‘苦肉计’。” “对对,我知道,就周瑜打黄盖,嗯,萧哥打毕健!”春药说。 我说:“你能不贫嘴么?” 张毅继续说:“现在既然徐倩影同意帮忙,那我们刚好就可以顺水推舟送了这个人情,等毕健回来,我们要让他好好添油加醋一番!” 毕健是晚上八点多回来的,侯洋给他开了门,他垂头丧气的来到我面前,说:“哥,你是我的大哥,你不能这么害我吧?” 我说:“先别说害你不害你的,你是不是把我们的事情都告诉老师了?” “没有,绝对没有!”毕健说,“我发誓绝对没有。” 我说:“那就好。” 毕健说:“可是,你,你不是说那里是你管吗?怎么还会被抓,难道你也管不了那些老师和警察?!” 我说:“不是,本来我们有机会通知你的,是我故意让人别通知你的。” “什么?你说什么,哥,为什么这样,我哪里得罪你了?”毕健大喊。 我说:“你没有哪里得罪我,我也不是在害你,我这么做有我的道理。对了,老师说你们什么了,你说来我听听。” 毕健沉默了一会儿,说:“老师说我们这顶风作案,说星期一肯定会通报批评我们,制度刚开始几天就跑出去上网,是对学校制度的藐视,所以一定会加重处罚,政教处的人说,至少要扣五分,五分,就是十分之一啊,还有两年多,我才来了一个月,我……” 侯洋说:“你激动个jb,这种量化,我告诉你,顶多持续两个月,等上头来的人一走,这些分数都会变成屁,只要你两个月之内不被扣掉五十分,我包你没事。” “可是……”毕健还是害怕。 我说:“你不用害怕,按我说的去做,我保证你一分都不会被扣除,也可能不会被通报批评。” “真的,是真的吗?你可不能再骗我啊,哥!”毕健说。 我说:“不会骗你,但你必须按我说的做。你听着,你现在去打电话跟那两个人说……对了,你拿到雷鑫和吴国华的电话了么?” “拿了,拿了……”毕健连忙说。 我继续说:“那好,你打电话去告诉他们两个,你有个舍友,是秦哥的人,镇上的店子很多是秦哥管辖,那个网吧也是,所以你舍友说,这件事情是在他管辖的网吧发生的,又是你的朋友出事,所以他会负责,尽最大的努力,保证你们三个人不被扣分,不被通报批评。知道么?” “哦……知道了,真的,真的可以?”毕健说。 我说:“你就照我说的做,对了,还要我再说一遍么?” “不用,不用!哥,你这回可不能再玩我了!”毕健说。 我说:“放心,行了,你出去打电话吧,千万不能说错了,否则不要说通报批评了,我们宿舍这几个都不会放过你。” 侯洋也跑上来,抓着毕健,说:“怂包,看过没,沙包大的拳头。” “哦,哦,我知道了,你们别闹。”毕健说,“都是舍友,你们不会害我,我怎么会害你们。” 我说:“你知道就好。” 毕健立刻离开了宿舍,跑到走廊上去打电话。 我看了一眼身旁的几个人,春药一边摇头一边说:“这个王八犊子,还真***怂,看着就来气。” 我说:“怂有怂的好处。” 张毅说:“希望这次能顺利,如果真的能让那几个人觉得自己欠了我们的人情,很多事就会非常好办。” (227)撒酒疯的毕健 毕健按我说的做了之后,还自作聪明的把我的手机号码给了他的两个“朋友”,当晚我就接到了他朋友发来的短信,先是千恩万谢,再是各种求各种嘱咐我一定要尽力让他们不被通报批评不被记过不被扣分,我当然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话,然后说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会花最大的力气去处理。 第二天下午,我接到了徐倩影的回电,她跟我说:“萧凌,谢谢我吧,我爸说他们没事了,就是要到政教处口头批评一下,毕竟是量化考核刚开始。” 我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一开始我也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够解决这件事,不过现在徐倩影却成功帮我做到了,我一时居然有些语塞。 徐倩影在电话那头说:“唉,你怎么不说话,这回你是真的欠我一份人情了唉!你不会要抵赖吧。” 我想了想,说:“嗯,我……不会……” “好勉强啊,没关系,反正我们是朋友嘛,我刚才开玩笑的,别往心里去。”徐倩影说,“记得让你的朋友们下次忍耐一点,就算要去网吧,也去远一点的,最近查的很紧呢!” 我说:“好。” 徐倩影说:“好啦,那就这样咯,还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就好了。” 挂断电话之后,我忽然发现自己渐渐对这个女孩讨厌不起来了,从前我总是觉得她烦,但好像这多少有那么一点偏见的成分在里头,现在想想,的确是我自己当时的心情有些混乱才会这样。 我立刻告诉毕健,说:“让你的两个朋友知道,事情我已经办好了,你们不用被扣分了,也不用记过和通报批评,但是要去政教处受口头教育,这一点没有办法……” “真的啊?”毕健一开始在玩手机游戏,赶紧从床上爬起来,说,“你说真的?” 我说:“是不是真的,你明天不久知道了,激动什么?” “好好,萧凌哥,谢谢你啊萧凌哥……”他有些激动。其实他根本不该谢我,从头到尾他等于在被我设计。但是他现在却还是对我说谢谢,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他一直忐忑不安,而现在这种不安猛然化解,给了他一种幸运的错觉。仅此而已。 人就是这样,如果从未得到,心中就不会有所挂念,得而复失,比从未得到更痛苦。 反过来,如果从未失去,心里也渐渐会觉得一切稀松平常,失而复得,才会觉得珍贵。 毕健就是这样,这将近一天的时间里,他时时刻刻都觉得自己会失去五分,失去名誉,被通报批评,但现在事情忽然解决了,他自然开心的要命。 而我也一样,沈秋颜在身边的时候,总觉得日子可以就这么平静的过下去,从来没有想过,如果她不在了,我自己会怎么样。所以当关远飞的事情出现之后,我才会对她不问青红皂白,大吼大叫。因为我总以为一切已经得到了,一切已经顺理成章了。 直到现在她离开了,我才想起她曾经对我做过的一切,就连她那天给我的那一个记录本都弥足珍贵。倘若她根本就没走,给我这样东西,或许我真的不会觉得有多么感动吧? 说白了,人就是犯贱。 星期一,学校里果然还是一片平静,没有人被通报批评,楼下也没有贴出任何海报。中午回到宿舍,我就收到了雷鑫和吴国华两人的短信,说是真的没什么事了,只是口头批评教育而已,说谢谢我,要请我吃饭。 按道理来说,我本来可以客气客气的,不过我现在必须接触这两个人,才能借机让他们帮忙。想到这里,我干脆说:“不用请客,这都是小事,不过一起吃个饭,认识一下倒是可以的,反倒是我要跟你们赔罪,让你们在我的地方吃了亏。” 短信发出去,雷鑫先回复,说:“我和国华在一起,你真的不用这么说,那就说定了,最近学校管得严,星期三下午吧,那几天好像高三要高一侧适应性考试,学校老师应该会监考,管得比较松,我们去外头吃饭。” 我想了想,说:“这么着吧,也别吃饭了,我请你去我管的酒吧那边玩玩。” 星期三的下午下课之后,我们趁着高三的考试仍然在进行,就溜出了学校。 想来想去,我把毕健也带了过去,虽然我真的不大喜欢这个家伙,但是最终还是选择了一并带上,毕竟他雷鑫、吴国华比较熟悉一些。 酒吧下午是不开的,不过我安排了调酒师单独为两个人做了些表演,乐队也一直没有停下,这种事本来就是破例了,不过还好服务员和乐队他们并没有什么不满。 我趁着玩得尽兴,旁敲侧击的探了探这两个人的口风,结果发现,他们两个果然和齐玲、王臻很熟,看来我们运气不错。而且本生雷鑫和吴国华也是混子,听过秦天咏的名号,在知道这个酒吧是秦天咏分给我管的时候,我觉得他们眼睛都在放光。 之后,我又带他们去后头的ktv,一直折腾到晚上八点多。 毕健和这两个人唱歌特别难听,走调不知道能走到哪儿去,我一边忍受着一边跟他们陪笑脸,让他们好好玩,尽兴的玩。 虽然我尽力让这帮人别喝醉了,但他们还是喝得一身酒气。 我忽然感觉不妙,他们先前已经被求情饶过一次了,如果再被发现喝酒的话恐怕会出问题。而且,我也不能直接给他们安排房间休息,夜不归宿也是重罪一条。当时,那个吴国华已经快要睁不开眼睛,说话也含含糊糊,我本来想要江昊和小六护送,忽然想到不知道门口的保安现在有没有守着,如果守在那里的话,恐怕江昊和小六进不去,于是我干脆打了个电话给侯洋,让他帮我找人。 我跟侯洋说:“你来的时候带点儿花露水!” 他说:“啊?” 我说:“你带来就是了。” 我想到了一个特别笨的办法,想在那里站不稳的家伙身上撒花露水来掩盖一下酒气,然后让他装病,把他背进学校大门,至于另外两个,虽然也喝多了,但是起码还能走,我想让他们翻墙进去。 事情安排妥当之后,我们按照计划这么办,还好门卫没有为难什么。 我背着喝醉的吴国华回他宿舍,他楼下的阿姨问我怎么了,我说他生病了,然后阿姨一直捂着鼻子跟我们说话,还说:“什么味道啊,那么大的花露水味,还有什么怪味,你们快点上去快点上去……”他丝毫没有关心“病好”的意思,但却帮了我一个忙,如果真的被发现身上有酒气,恐怕老师们又要发作了。 安顿好吴国华之后,我心里还有些忐忑,不知道那几个家伙会不会一觉醒来就忘记了自己该做什么了,如果不是今天毕健在那里疯狂的劝酒,我相信他们也不至于喝那么多。 我下楼之后,经过阿姨身旁,那阿姨忽然站起来,指着我,说:“唉?你是不是喝酒了?” 我当时一惊,看来那个“生病”的吴国华没被发现喝酒,我自己身上却沾了酒气,这阿姨的鼻子好像相当的灵。 我赶紧说:“没,酒精,酒精,去了医院嘛,酒精洒了,你看我哪里像喝酒的?” 我知道这个理由相当的拙劣,说完以后就赶紧一溜烟的跑了,听到阿姨在后头喊:“唉!你哪个班的,别想蒙混过关,我告诉你们老师去!” 我拐了个弯,赶紧回到宿舍,拿出手机,才发现手机上居然有两个未接来电。 都是侯洋打来的,但他们却还没有回到宿舍,我赶紧把电话打回去,问侯洋怎么了,侯洋却沉着声音说:“毕健被保安抓了。” 我说:“什么?!” 侯洋说:“毕健那个sb,爬墙爬不过来就算了,保安来了还借着酒劲跟保安纠缠,我们几个先跑了,一路跑出来之后,没看见毕健,雷鑫已经自己回去了,我和春药刚才回去找,看到那个死小子被保安架走了,他还一个劲儿的骂脏话。” 我说:“这个王八蛋……”我单单看见了醉的快不省人事的吴国华,却没发现这个毕健酒品比他人品还差,不但要罪,还要发酒疯,居然又惹上保安。 我刚刚才让徐倩影帮过我一次,他这次要是再出事,我没办法再帮忙了。 “我想了想,萧凌,我担心他喝醉了乱说话,我想去把他劫回来。”侯洋说。 我说:“你有病吧,劫回来,我们整个宿舍集体扣分好了……***,这个时候忽然来这一出。酒量没有酒品又差,还一个劲儿的劝酒。” 我想了想,又说:“对了,今晚上高三的好像还在适应考,我听说他们上午上课,下午两门,晚上一门,三门主课。现在应该很多老师都在监考,不一定有老师处理这件事,你打电话给毕健,问他在哪里,假装刚刚过去找他,然后跟保安说情,留下他的姓名、班级,把人给我们带回来!” 侯洋说:“你的意思就让这么完蛋了?” 我说:“在酒吧我让他少喝点,他说没关系,都是他自己的问题,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帮他了!” (228)冤家路窄 毕健被带回来的时候,依然没搞清楚自己的状况,还一个劲儿的嚎叫着今天在ktv唱的歌。(..info无弹窗广告)我当时真的上去一拳把他从楼上打下去的心都有。 我们把他扔到床铺上,他又站起来说话。 侯洋对他大喊:“你能别废话吗?!你知道计划全让你搞乱套了吗?!” 我说:“行了,别怪他,我的责任很大,我就不该带他们去喝酒……原本只是想玩一下,这个家伙喝了鸡尾酒又去ktv拿啤酒喝,我挡了他几次他都说不要紧,我还以为他酒量有多大。” “不要紧,我当然不要紧,我哪儿醉了,那些……呃……那些保安,就是些草包!”毕健一脸醉态说。 “我草泥马,你完蛋了我告诉你!”侯洋指着他,说,“没人能帮你了,明天你被拉去谈话,被扣分,你要敢供出我们和萧凌来,我杀了你!” “得了得了。”春药拍了拍侯洋,说,“这位爷还在神游太虚,你这会儿跟他说了也白说,明儿个早上等他醒来咱再好好教育他。”说完上去一把把毕健按下去,说,“爷,您给我睡觉,您要再敢起来说一句话,我立刻把你打成猪头!” “好好,睡觉,不就是睡觉么……”毕健翻了个身,对着墙壁。 等我们听见这个混蛋的鼾声,我们宿舍这群人开始坐下来,张毅说:“现在情况又变复杂了,你们要怎么确定这个家伙不会把我们的事情供出去?” 侯洋说:“他不敢,他要敢我打死他!” 我说:“你少来了吧,你打死他……我们封不住他的嘴,上一次我能堵掉他的嘴是因为我帮了他的忙,让他不扣分,这一回,我看不一定。” 侯洋说:“那怎么办,你们说怎么办,萧凌你也是,吃饭就吃饭,喝酒做什么?” 我点了点头,说:“我是有责任,不应该带这些个家伙去喝酒,当时没有想到这家伙的酒量那么小,酒品还那么差!” “唉……”张毅摇了摇头,说,“现在不是讨论谁的责任的时候,他现在这个情况,估计等他醒来之后就要开始害怕、抱怨,到时候他肯定会来求我们帮他。而那时候我们根本帮不了他。” 我皱着眉,说:“又是我的事情了么……” 春药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别去见政教处的老师,或者让他别见到校长?” 我说:“不可能,今天没带去是因为高三在适应性考试,明天老师们腾出手来了,就会对最近违纪的进行统一处理,你们也看到了,现在学校里谁都收敛了,违纪的人根本就不太多,他们有的是时间来处理这一个两个人。” 春药说:“那萧凌哥是不是又该去求徐倩影了?” 我说:“不行,求了一次可能可以,两次以上别人就算不怀疑也会反感。校长不是傻子。徐倩影一开始说这几个人是她朋友,校长可能还考虑女儿没什么朋友而从轻处理,第二次第三次,他只会让自己的女儿远离这样的损友。我们救不了这家伙了,而且这个浑水,咱们也不能趟。” “那到底怎么着吧?”侯洋说。 庄国峰和骆明也凑上来,一时间整个宿舍如临大敌。 我说:“这样吧,明天我和他一起去见教务处的人,我就说是我邀他们喝酒,因为是刚刚认识的朋友,所以有点太过于兴奋了。我过去,可能可以控制一下这个家伙的言行。” “那萧凌你,难道就不会受到处罚?”骆明说,“难道你又要找徐倩影?” 我说:“不会找她,我受到处罚没有关系,最多就是五分,还不至于扣成什么样子,这件事,我解决。” 我把事情都揽在了自己身上,但是也确实没有多大的把握,第二天,毕健起来之后,大概是洗了个脸,刷了个牙,就开始慢慢回忆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接着果然跑到我面前来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我说:“没事,我跟你一起去吧,这件事没有那么好解决,要扣分就是要扣分。” 毕健说:“啊,这回真要扣分,还要被批评?!” 我说:“你说呢?昨天让你别喝那么多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你不是说没事吗?” 毕健说:“昨天那情况,不是为了联谊么……为了让别人看出我们的诚意来,你说这事闹得,现在……”我说:“我连你个头,你***有没有脑子,现在是什么时候……”想来想去,我又说,“算了,也怪我,当初就不该带你们去喝什么酒,吃饭就吃饭吧,还喝酒……” 不过,让我感到比较放心的一点是,雷鑫和吴国华虽然醉了,但都没忘记昨天发生的事和昨天说过的话,他们都非常胆怯的来问我会不会有什么不妥,会不会被抓住扣分。我跟他们说:“没事,我和毕健能解决。”接着他们又是连声谢谢。 这一下,我又无意中卖了一个人情给这两个人,算是一个意外的收获。当然,收获之后,我要面对的就是更多乱七八糟的挑战了。比如说去政教处报道。 毕健是被语文老师叫出去的,政教处的人从来不会自己跑来班上点人,都是叫任课老师来喊人过去,然后做出一副“我是皇上”的样子来,等着被宣的人觐见。我估计很多学校都是这么个风气。所谓权力,就体现在这里,无论是谁,有了不被约束的权力,立刻就会莫名其妙的端起架子来。 我们还没进政教处,我就听见里面有一个尖细的声音在“高亢有力”的发表演说。 “你们是怎么搞的,本校区也不会这样,本校区的校长就是发话了,求情了,我们依然是要照章办事,哪有你们这样的,啊?什么网开一面,这样搞起来,不就显得我们的制度缺失了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声音,我感觉非常熟悉。而且从他的这段话中,我好像听出了什么令人不安的东西。我推门进去,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正在政教处中间发表演说,而旁边的那些老师基本上不理他。 他言说过一阵之后,还没注意到我,其他的老师也埋着脸在做自己的事情。 我和毕健索性先站在门口。 而这时候,一旁沙发上喝茶的一个中年男人说:“齐老师,你过来我们学校做监督,恐怕不知道这个学校的状况。这个学校的学生大多数都叛逆,我们做这些事情要循序渐进,不能说来就来,一来就扣分,就记过……你想过没有,记上的处分、过错是要跟着档案走的,这涉及学生的一辈子。还有那个五十分的,五十分一旦扣完了,学生也就完蛋了,今后都没办法学校了。你觉得这样公平么?” “钟主任,您是这里的主任,这里的情况你的确比我了解,但我很清楚,一个学生如果能扣完那五十分,那绝对就是个没救的学生,不要也罢。”那个尖细的声音再次从齐老师的嘴里出来,我心里的厌恶感升腾到了极点。 钟主任说:“做老师该做的是教书育人,不是处罚人,我们要做的是教育他们,让他们慢慢变好,教不学,师之惰!” “您说的都是老话,这个学校就是重灾区,那我也说句老话,乱世用重典!对待他们就应该狠,他们才会害怕。”齐老师说。 “呵呵,他们不会害怕,有很多学生巴不得不上课呢?”旁边一个比较沉稳一些的声音传过来,我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徐副校长也在办公室里,趁着这些老师都还没看见我们俩,我干脆拉着毕健退了一步,退到门外一边站着。 我从门外看过去,徐副校长说:“呵呵,你不知道铭德校区的情况啊,小齐,我们现在就等于在帮社会处理不安定因素啊。把他们关在学校里,总比放出去好吧……呵呵,这是不好听的话。说好听点儿呢,这学校的学生,我们能教好,就应该好好教,不能教好,也不能就给他们抹黑、开除,这是对学生不负责任。铭德从建校一开始,附中本校区就规定我们这里的分数线要比本校区低个一百多分,这本生就已经注定了这里的情况了。小齐,你年轻,凡事不要操之过急,否则会起反效果的。” “好,徐副校长,既然你也这么说,那先前你说不处理的这些学生,就不处理了,我贴出去的那个通报批评也撤了吧。算是我们给他们一个适应期。但今天这些违纪的学生,又是喝酒又是翻墙又是对保安不礼貌,必须处理,必须扣分,至少四分以上。” 我看见徐副校长微微点了点头,侧过脸,我看见旁边的毕健在发抖。 我说:“操,你爷们点儿,扣四分有什么大不了。” 说完,我再次拉着毕健一起走进了办公室,说:“老师,我们来了。” 徐副校长先看了我一眼,说:“呃?萧凌你来干什么?” 齐老师看见我的时候,却变得目露凶光,说:“萧凌?呵呵,你跑到这里来了,也难怪……你是不是违纪了?” 徐副校长站起来,挡着我们的面,直接翻过桌上一本记录本,说:“萧凌,你没有什么事啊,今天违纪的名单里头没有你。” 我说:“没有人叫我来,我是陪我舍友一起来的,他就是我舍友,毕健,七班的。” 徐副校长查了一会儿,说:“哦,七班的……”转而面向齐老师,说,“小齐,这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了。” (229)毕健的爆发 齐老师立刻像是个炸毛的老猫,指着毕健就说:“就是你啊!你这个家伙,行啊你,顶风作案喝酒不说,还跟保安拉拉扯扯,你还爬墙,说,除了你还有谁爬墙,萧凌是不是也爬了?” 毕健当时被吓呆了,一时说不出话来,我怕他忽然胡说八道,立刻说:“齐老师,我今天陪他来的目的就是要说这件事,我们在学校里认识了几个朋友,昨天晚上想好好聚一聚,所以才选择了下午出去聚会,当时我和毕健比较尽兴,就喝了酒,那两个同学只是吃过饭,就先回来了,我们俩多喝了,很晚才回来,我当时走的学校正门,他喝的更多,翻了墙。” “是吗?是这样吗?” 其实我胡扯的这一套谎言很容易揭穿,不过齐老师再怎么憋着害我,我不觉得他会有心思去一点点调查我说过的话。 他死死盯着毕健,反复问。 我悄悄捏了毕健一把,毕健说:“哎哟!是,就是这样的,我错了老师。” “呵呵,你错了……”他又目露凶光转过来看着我,说,“萧凌,你呢?” 我说:“老师,我也知道错了,您就按照学校的制度来吧。” “按制度来?!”毕健不禁喊了一声。 齐老师说:“怎么,这位翻墙的同学有异议么?” 我又扯了毕健一下,毕健说:“啊!没有,没有啊,没有……” “哼……”齐老师就像个得了尚方宝剑的大臣,说:“好,那我跟你们说说吧,萧凌是‘主犯’,喝酒了,但没有翻墙,也没有闹事,至少要扣六分。你翻墙、闹事、差点伤了保安,扣十分。” “唉,齐老师,你这个是怎么算的。”一边刚才那位钟主任说,“一次性扣分不超过五分,这不是一开始就约定的么?一来就六分、十分,我们这个量化还怎么搞下去。” 齐老师说:“他们犯了大错,就要按照犯大错的方法来量化,不要说六分、十分,如果是在本校区,酗酒闹事,直接就扭送公安机关了,还扣分……” “你……”那个钟主任不知道是不是个学文学的,居然来了一句,“竖子不足与谋!” 我当时呆了一下,办公室里的老师都发出低低的笑声来,一旁的徐副校长也在淡淡的笑,“唉,钟主任还是那么重的书生气,好啊,好啊……” 不过,钟主任的样子,忽然让我想起了那个刘老师。我还真不知道这个可怕的铭德还有这样的老师,我相信这种老师在这种学院里,也算是一种无奈吧。 回想起来,我从小到大,遇见的所谓的好老师也是屈指可数,也许就因为我总是呆在特殊的班级、特殊的学校,特殊的环境里,不知道这偶尔出现的一两个,算不算是我的一种财富。 齐老师笑了笑,说:“钟主任就别开玩笑了,给学生们看见老是吵架不太好。”接着又转过脸来,说,“既然你们都承认了,明天通报批评,现在就记录下来,立刻扣分。” 我知道,齐老师只要能政治我,就不会追究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也还好这家伙正好是这次事情的负责人,我可以把活力全部往自己身上吸引,想到这里,我死死的拉住毕健,不让他乱说话,对齐老师说:“好的齐老师,您放心,我们没有任何异议。” 齐老师狐疑的看着我,像是看外星人似的,又看看徐副校长,当着我的面就问:“徐副校长,现在萧凌怎么样啊,成绩、纪律,是不是还跟在本校区一样乱来?” 钟主任又发作了:“你你你,有你这么当着学生的面乱说的吗?” 徐副校长依然平静,说:“还行啊,萧凌,你头几次各科的作业卷不是都在七十分以上么?” 我说:“哦,这个我不知道……”我还真没想到徐副校长还会注意我。 徐副校长又说:“小齐,你不要太担心,铭德办了这好几年,不是也没出过什么大事吗?这次既然要量化,就认真做好我们的本职工作。” 齐老师冷笑一声,看着我们,说:“还有你们啊,不要心存侥幸,我告诉你们,不要去网吧,不要去酒吧ktv,要不然,不要以为我们查不到你们的登记记录,现在是非常时期,整个铭德附近都在严抓青少年、中学生出入娱乐场所,不要以为你们人跑了就查不出来,我们照样可以拿你们身份证好回来比对!知道么?” 我心里好笑,心想:你是不知道我是管酒吧的,我还没听说过在酒吧留下自己身份证号的,还比对。网吧你们都没这个闲心,还酒吧…… 毕健一个劲儿的点头,我也没说什么,他是一见到老师就会吓出屎来的人。 这件事就算是解决了,不过我要忍耐明天学校的广播一字一顿的把我的名字给念出来,然后告诉所有人我犯了什么错,怎么被抓到的,我相信撰稿人一定会把我写的相当狼狈,然后慷慨激昂的告诉大家,“这就是和学校制度做对的下场”…… 这件事虽然揭过去了,但是我发现这几天来毕健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我知道这家伙胆小,这十分一扣,就等于是要了他的命。 可能我这个人心肠比较软,在通过雷鑫和吴国华成功联系上了齐玲和王臻,并且和我们见面之后。我又开始觉得有点儿对不起毕健,有好几次,我试着和毕健说话,他却戴上耳机装作没听见。最后春药先看不下去了,说:“萧哥,您就这么乐意用热脸去贴那混球儿的冷屁股么?” 我没说什么。 侯洋冲上去,一把拽下毕健的耳机,说:“干什么你呢,萧凌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么?”他却自己哼着歌,翻了个身,翻到里头去了。 侯洋说:“我草,你这几天阴阳怪气的,不就是被扣分么?怎么的你还怪上萧凌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萧凌本来可以不用受处罚,跟你一起去扣六分,你***扣十分,怎么了?你委屈什么?我不是告诉你了么?雷声大,雨点小,熬过这个月,国庆长假回来,上头的人走了,他们就把分数的事情忘光了,这些都是吓唬人的,知道么?” “知道……”毕健说。 侯洋说:“那你什么意思。” 毕健又戴上耳机,说:“没意思,没什么意思……” 侯洋上去就猛地把毕健拉起来,说:“**你!” 毕健当时也怒了,我第一次看见这家伙发怒,他把耳机和mp3一摔,说:“你干什么啊,我不理他犯着你什么事了?当我不知道你们***在利用我啊?啊!从头到尾算计着,我***还得帮你们数钱!我招谁惹谁了我!十分啊,十分很少是吗?” “那你***别喝酒啊!”侯洋说,“萧凌劝过你,他自己都没喝醉,你***喝醉了,发酒疯,你还怪上我们了?第一次你网吧里头被抓。你这个sb,你不会蒙混过去么?你还要我们来给你埋单,让萧凌去求徐倩影,这些都是人萧凌为你做的,到头来你就这副德行!” “我怎么了?我好好的怎么了!”毕健说,“你们要我跟你们一块儿跑步我跑了,打架我打了,你们还要我怎么着啊,我又不是混子!你们***每一个,都是混子,我不是!” “我去你妈的大xb啊!”侯洋狠狠推了毕健一掌,毕健整个人飞倒出去,撞在墙上,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赶紧上去拉住侯洋,说:“侯洋,干什么!别打人!” “他就是欠抽!”侯洋指着他。 张毅也开口了,说:“毕健,你太过分了。这么久以来,我们一直都说同宿舍的要共进退,而你呢?打架的时候,你溜的最快,跑步的时候,你跑得最慢,倒的最快。临到有事要你做了,你推三阻四。这次就算萧凌有错,他一直在设法弥补,明明不用扣分,还跟你一起去,帮你埋单。现在他觉得对你不住,时时刻刻的找你说话,你呢?你就这态度?” 张毅说:“毕健,我跟你一样,也不爱打架,你看我这样像是能打的人么?为什么我去打?还不是因为大家同宿舍,一起对抗郭天舒?我告诉你,人的身体弱不可怕,可怕的是精神上就萎靡了,你现在就这样。” 一旁的春药说:“得了吧,您们还跟他说道理呢,人不是说了么?咱们是混子,他不是,他特么的就是清高,跟咱不是一个档次的。” 我转过头去,说:“春药,少说几句吧。” 春药笑着摇了摇头,没跟我说话。 毕健慢慢站起来,再一次躺回床上去,也不管身上有多脏,宿舍里有多热,拉着被子就把自己裹了起来,我把侯洋拽回了我们的床铺那边,说:“算了。” 侯洋说:“他那么多你,就算了?” 我摇了摇头。 侯洋说:“得,他不来事,我也不找他麻烦,他要是敢再说那么些个不中听的话,我把他牙打下来!” 我摇了摇头。 当时的我并没有想过,毕健的这一次爆发,会给我带来怎样的后果…… (230)诡异的江昊 我虽然对毕健现在愤怒的状态有些不安,但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第二天,我正式见了一回齐玲和王臻,齐玲中等身材,比我矮了半个头多,脸上有点雀斑,看样子是那种很有个性的女生,王臻看起来有点冷漠,长相比较接近张毅的类型,但是又没有张毅那么文弱,比我稍矮一些,不过跟他说过话才发现他既不是文弱书生也不是冷漠高傲的人。 我们只是在教室外匆匆见了一面,利用课间聊了几句话,就分开了。 在此之前,我跟他们一直是短信电话联系,就算是雷鑫他们曾经跟我示意过我谁是齐玲谁是王臻,也是在课间,他们在教室,我在走廊,多半是没有仔细看清。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俩虽然是落单的混子,但是有自己的朋友圈,朋友圈子里的混子自然不少。有的事情就是这样,一处解决,各处便将一起迎刃而解,短短几天时间内,马擎空的联盟被再一次扩大,我们招来唐默,唐默带来了七八人。 雷鑫和吴国华先后带来了自己的舍友和齐玲、王臻,一共五六人。 再加上齐玲和王臻的朋友们,又是十来人。 回想起来,就像是“传销”一样,当然,这个比喻可能太难听了一点。总之当时的情况就如同是水波涟漪越扩越大。但实际上有一点我十分清楚,能造成这种态势,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在于蒋哥和秦哥的联盟。他们两个人的联盟在道上已经慢慢传扬开了,而且马擎空也在学校混子中宣布了这一点,确立了跟我们合作,跟陈哥的人反目的关系。 所以,很多混子都开始跃跃欲试找“组织”。 有的时候,人不怕努力不够,就怕站错了对,而现在最有前景的明显就是马擎空的联盟。加上郭天舒本生对很多事情处理不当,闹的到处天怒人怨,这也就怪不得别人了。 周六下午,趁着周末学校管理稍微放松,我们新来的这一群人,和马擎空一起在镇上聚餐,虽然毕健并没有来,但介于前车之鉴,我不敢再让这帮人上我的酒吧去玩儿了,一来是不想再多利用秦哥的资源,二来是怕再闹出上次那种乱子来。 不知不觉,在这个学校已经二十多天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郭天舒那个时候放出话来要一个月拿下沈秋颜,如今也就还有几天时间而已了,而偏偏学校却开始“严打”,我心里不禁有些觉得庆幸。 席间,马擎空也有些苦恼,说:“现在我们人是多了,萧凌牵头让我们大家聚在这里,但是……学校的这个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 我说:“现在找不到任何机会吗?” 马擎空说:“你也看到了,萧凌,现在的情况是,学校里已经看不到打群架的了,有的时候要堵人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保安看见。也不知道学校本部来的人什么时候走。” 侯洋说:“能不能像原来那样,调查清楚郭天舒的生活习惯和习惯去的地方,然后找几个人伏击他。” 张毅微微摇了摇头,说:“不太可能。” 一旁的王臻说:“郭天舒的生活习惯就是没习惯吧?反正我在学校里看见他,他就是前呼后拥的一堆人,网上不是在宿舍就是一群人出去玩,上网、喝酒、泡吧。当然那是以前。我有个朋友就住在他宿舍隔壁,据说他有钱,高二就带了个笔记本电脑来学校,学校上不了网,他就下了很多单机在宿舍玩,没事就跑到外头去上网打网游。什么时候都是都有一群猪狗跟着,热闹的很。” 坐在我身旁的春药说:“你别说,如果咱们宿舍那位也跟他一样有钱,估计平时也是这么个尿性。” 我说:“行了,说正事呢。”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做?”齐玲一边拿着两只筷子叮叮叮的敲碗,一边说,“现在在学校里伏击不了他,又没办法把他引到校外来……” 所有人都开始沉默。 这个时候,张毅忽然说:“可以这样,先剪除他身边的势力,再想办法引他出来。” “剪除他身边的势力可以慢慢来,而且效果也不见得明显,他有钱,你剪掉他身边几个草包,他挥手可以给你拉来更多的草包!”马擎空说,“不过他本人呢?他多在学校张狂一天,就多一天对我们不利。” “我看他那种人,也是打不服的,就算你爆揍他一顿,打的他生不如死,他病好了照样会返回来。”侯洋说,“滚刀肉,没办法,脸皮十分厚。” 又是一阵沉默。 张毅忽然说:“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利用学校这次‘严打’的机会。大家想一想,郭天舒目前是高二,和我们刚入学一个月的人不太一样,学校要开除一个高二的人,总比要开除一个高一的人容易吧?他们可以找出无数理由来说郭天舒这么长一段时间有多少次违纪。” “所以呢?”齐玲说,“你的意思是什么,引导他犯错?” 张毅点了点头,说:“引导他犯错,而且犯大错,被抓个正着,到时候百口莫辩。” “犯错?在学校内,现在这家伙可是低调的很!”马擎空说,“至少比起他以前要低调几百倍都不止。” 张毅说:“问题就在这里,所以我们现在要找到他的弱点和软肋。” “对了……”齐玲忽然说,“他不是一直穷追不舍那个二班的……沈秋颜,是吧?” 齐玲这句话刚出来,坐在她旁边的雷鑫就忽然拉了拉她,好像在示意什么,这个动作和细微,但是当时我听到“沈秋颜”这个名字时,就转过脸去全神贯注的看着齐玲,所以注意到了这一点。 齐玲和雷鑫好像互换了一下眼色,齐玲一开始还有点讶异,后来表情好像是一种恍然大悟,说:“哦哦……当我没说啊,大家吃菜……” 张毅这个时候也长长叹了口气。 他们几个人的表情让我非常不安,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一顿饭,在齐玲说出这句话之后,居然变得沉闷压抑,起来,我相信他们都知道沈秋颜是什么人,否则也不会一个个都欲言又止,但是我不清楚他们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那天晚上,张毅好像故意避着我说话,我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但是当晚因为酒吧里又有几个酒客喝多了闹事,所以我去处理了一下,晚上直接没有回学校,呆在酒吧里住着。半夜我看见江昊的房间里还有灯,想找他聊天,但是他却依然不肯给我开门。 夜里三点多,当时的我迷迷糊糊睡不着,却听到了关门的声音,我吓了一跳,关门的声音来自隔壁,我判断不是小六那个方向,而是来自江昊那边。 我有些不安,从床上爬起来,倚着门倾听,门外一片寂静,唯一能听到的就是脚步声,虽然很轻微,但是因为在夜里,还是能感觉得到。我慢慢推开门,月光很暗,有一个人影在慢慢往外走。从背影我判断出来是江昊。 我不由得叫了一声:“二哥,你去哪里?!” 那个人定住了脚步,慢慢转过脸来,说:“睡不着,想一个人走一走。” 我说:“这么晚,去外面走?不如在房间里看电视。” 江昊回转过来,应该是在盯着我,虽然夜色下我完全看不清他的样子,他说:“萧凌,不要管太宽,你现在是我的上司,但现在不是工作时间。” 我咬了咬牙,江昊这个家伙,性格永远那么强,根本改变不了,我说:“二哥,我不是这个意思,现在这么晚了,在这个小镇上这么出去不安全!” 江昊说:“安全?对于我来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你觉得有吗?” “二哥!”我还想劝阻,他却挥了挥手,一副要我滚开的样子。接着,就自顾自的从院门处离开了,当时的他的脚步很快,根本就不像是去散布,倒像是赶着去做什么事情。我不知道他是刻意想要甩开我还是真的有什么事要做。我感到很疑惑,追了几步,出了院门,院子外的一条僻静小道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远远的一盏昏黄路灯落下暗淡的光来。 江昊这么快就不见了?! 我又回过头,小道的另一头,有一只趴在黑暗里睡觉的老狗。也是在路灯附近,不知道谁家养的。狗一般很灵敏,它没有叫,说明江昊没有走那边,我摸了摸口袋,房门钥匙还在,于是大着胆子继续往前。这一段的环境我还真不怎么熟悉,每次从院子出去就是直接绕到前门,然后进酒吧。 我一直往前走,大概五十米的地方果然有一条向另一个方向延伸的小巷子。这个小镇道路特别崎岖,要在这里追到人,靠我一个人根本不可能。 而且,那条深巷子里一点灯光都没有,也听不见脚步声。 我感到有些蹊跷,不由得喊了一句:“二哥!” 没有人回答,我又喊了几声,依然没有得到江昊的回应,反而是一家住在一楼的住户,窗户口忽然亮起灯来,里头一个人对外头喊了一声:“谁啊,大半夜的吵什么?!” 我不敢再继续逗留,独自返回了住处。 (231)一个月的期限 江昊回来的时间是凌晨六点左右,我听见他房间关门,这一夜我没有睡,根本睡不着,江昊去了哪里,去做了什么,我完全不知道。 秦哥让我看好他,可是这个家伙却还是各种不安分,他作为我的二哥,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去就是两个多小时,这绝对不是去散步那么简单,我心知肚明这一点。 我忽然在想:“今晚是我看见了的,还有我没看见的呢?他又出去过多少回?!” 江昊应该是在屋里睡了,我等到早上八点左右,就去敲了小六的门,小六一向来起的很早,早上在房间里练哑铃,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满头是汗了。 他洗了把脸,问我有什么事。 我说:“江昊最近每天晚上都出去么?” 小六当时呆了一下,说:“啥子,没得可能吧?我每晚都睡得很沉。” 我叹了口气,说:“那他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奇怪的短信,或者躲避着人打电话?” 小六说:“没吧?我不知道……” 从小六这里,根本就问不出什么来。我有点忐忑不安,但这个时候我不得不回学校,虽然是周日,但是学校现在是非常时期,昨晚要不是实在处理事情到太晚,我也不至于那么冒险住在这个地方。我没有告别江昊,直接从前门离开了酒吧,返回学校。 学校早上七点开门,一般周末都会有返校学生,他们也不至于会在这个时候查的太严。 然而,回到宿舍的时候,我又觉得情况有些不大对劲。 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总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神神叨叨的。 平时都不起床的家伙们,今早居然都起来了,骆明和春药还煞有介事的一人点了一支烟,站在走廊上,也不怕有人来查似的。(..info好看的小说) 如果不是遇到了什么很麻烦很难缠的事情,我不觉得他们会这么纠结。 远远的我好像就听见张毅在说什么,但我听不清,当我走过去的时候,他们的话题却戛然而止――当然,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说:“唉?都怎么回事,一个个的站在外头干什么?不睡觉了?今天星期天啊!” “睡不着啊兄弟……”侯洋一拍我,动作有点夸张。 我看着那几个人,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尴尬,我越想越觉得奇怪,但是又不知道怪在哪里。我转过身去,往宿舍里看了一眼,发现只有毕健还在闷头睡觉。我说:“唉你们,真是奇了怪了,昨晚上一个个又吃饭又喝酒的,今天一个个起那么早。” 春药摸了摸自己的后脑,说:“这不也没喝多少么……” 我总觉得他们的动作有点做作,不知道是在掩饰什么。 张毅说:“哦!对了,萧凌,跟你说件事……昨晚上我们出去吃饭,郭天舒又让他的狗腿子们企图伏击马擎空的一个亲信小弟,还好被保安看见了,半途上制止了。” 我说:“这种时候了,他还敢这么嚣张?够有个性的啊……” “那是……”一下子,春药好像是找到了话题似的,说,“这家伙可够狠的了,咱们再不做点儿什么,可就要让人屈服到头上了。” 我皱眉,说:“这不是,没什么办法做事么?” “其实……”侯洋刚要开口,我转过脸去看着他,张毅却忽然插话,说,“其实暂时可以缓一缓,现在他再怎么行动,都有保安帮我们护着,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我看着他们,好一会儿,我不由的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一个个站在这里……” “没有啊,绝对没有啊……”侯洋说。(..info) 我还是有些不安,但跟他们在一起也未必能问出一些什么来。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我的心理作用,这整整一天,我都心神不宁,宿舍里有个毕健,大家说话都是找就近的人说,而且说话声音小,说话的次数也十分至少,宿舍里的气氛无比沉闷压抑。 无聊而压抑的周末过后,周一早上,我继续按时去上课。我心里依然不安,而且因为学校依然还在“严打”期间,所以搞定郭天舒的事情依然没有任何进展。 我以为这一天会在平静和安逸里度过,但是,又是我身旁这位多嘴又八卦的家伙的一席话,让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事实上,我在进入教室之前,就感觉到身旁有人在窃窃私语什么,还有人对我指指点点,当时我以为是这两天发生的一些诡异的事情让我心理压力太大才会这样想。但后来我发现根本不是,还有人对我弱弱的笑一笑,那种笑并不是嘲笑或者不友好,甚至还有些佩服的笑意,但是就是让我很不舒服。而还有一些人直接斜着眼睛瞪着我,我甚至看见有人悄悄对我竖中指。 我猜他们应该是郭天舒的人,但我不清楚的是,郭天舒的人,为什么要对我忽然反应那么大,好像一个个都敢怒而不敢言。 来到班上坐下之后,我身旁的那个话多的家伙,居然一直低着头。 上课上了一节多,她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我感到有些不习惯,侧脸看她的时候,注意到她好像有几次欲言又止。我有些不耐烦,说:“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有话就说。” 徐倩影等了好一会儿,说:“你……我有话想要问你……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怕问了你,你会生气……”她说。 我想了想,说:“那你还是不要问了。”于是回过头去做自己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她却又说:“可是我不问的话,心里,心里会堵得慌,不开心。” 我转过脸,说:“嘿!你想问就问,不想问就不问,你现在自己在这纠结什么,有话就说。” “哦……哦……”她又沉默了好一会儿,好像酝酿了很久,才慢慢说:“你……是不是有一个喜欢的女孩子,一直在这个学校里啊?” 我皱了皱眉,其实我以为几乎全校,至少应该是高一的都知道我和沈秋颜的事情。但我忘记了徐倩影来得晚,而且朋友不多,所以本生就有点儿后知后觉了……而且,我也不明白,她忽然这么问我到底是什么用意。我说:“是啊,就在这个班上。” “是那边角落那个女孩子对不对……叫沈秋颜。”徐倩影看了一眼沈秋颜的方向。 我依然皱着眉,说:“是啊,怎么了?” 徐倩影说:“她,她是长得好漂亮,身材又好……又有气质……” 她说了一堆,我说:“你就为了跟我说这一堆废话,就为了问我这个?那你问别人就可以了,何必直接来问我……”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徐倩影说,“是……我坐在你身边,她会不会生气,你会不会生气……我觉得自己好傻,原来这么久了,你一直那样疏远我拒绝我,不愿意跟我说话,都是有原因有顾虑的,我还傻兮兮的总是烦你闹你,我就是觉得,自己好傻……” 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女生。 她忽然又说:“对了,你上次不是坐到她身边去了么,你怎么不坐回去。” 我心里一阵叹息,淡淡说:“她不愿意。” “不愿意?她?她不喜欢你吗?还是……” 我说:“这件事说不清楚。” “哦……”徐倩影说,“那你……你有没有听说最近的传闻啊,最近学校里都传开了,说高二的那个郭天舒,追了沈秋颜好久沈秋颜都不理他,他都快气炸了。还有好多人追沈秋颜,她都没理会。我还听说你们以前……就……” 我说:“哪有那么多听说。” 徐倩影又说:“真的,据说高二的那个郭天舒,曾经还放过话说一个月要搞定沈秋颜,好像现在都快要一个月了,马上就国庆长假了,他们都说,国庆一过,那个郭天舒就要丢死人了!不过我也见过那个郭天舒啦,他跟你比差远了。” 我说:“你这些八卦,都是听谁说的?” 徐倩影说:“大家都这么说啊,我最近和隔壁宿舍的人关系也不错,大家都是高一的,现在郭天舒的那个‘一个月’,都已经传开成校园话题了,好多人嘲笑他呢!”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总感觉有人对我指指点点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和这个有关。我还真没想到,这件事的影响力果然在这个时候扩散开了,还有几天就是国庆长假,如果说郭天舒一定要见分晓的话,这两天就必须见分晓了。 我一时有些不安起来,郭天舒是什么人我很清楚,甚至在严打的时候他都敢叫人来继续伏击我们的小弟。而且他在学校有些地位,又死要面子,无耻的家伙,如果真的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来…… 我一时间不敢往下想,只感觉有些脊背发凉冒冷汗。 我转过脸去看了一眼沈秋颜,她依然十分淡然的看着手里的一本书,不时的用比在旁边的纸上画着,按我对她的了解,她应该是在联系,她就这么经常静静的看着书然后打线稿。 (232)国庆前夕 我还在沉思着,徐倩影却慢慢的说:“唉,你怎么不早点儿跟我说呢?如果你早点儿说,我就不会这么傻乎乎的缠着你了,你也不用……那,那我现在坐到别的地方去,还来得及吗?或者,或者你再坐去她身边……” 我惊了一下,说:“什么?你干嘛忽然这么说。(..info)” 徐倩影说:“以前我不知道,现在我觉得,我自己就好像,戳在你们中间的一个,多余的东西似的,所以我觉得,我还是坐去别的地方吧,这样或许好一点。” 我说:“你用不着这么想,虽然我的确是因为这件事,有些顾忌了。” 徐倩影又哦了一声,低着头,低声像是在念经似的说:“那我以后不随便拉你手不让你陪我吃饭陪我逛校园也不在上课的时候和下课的时候打扰你了……” 我说:“啊?你,说慢一点儿……” 徐倩影说:“没有什么,我背课文……” 我说:“行吧,那你继续背课文好了……” “哦……”徐倩影显得很委屈,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当时的我好像知道她的委屈从何而来,但又好像根本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委屈。一个上午她真的没再多说过一句话,下课之后,我返回宿舍的途中,依然觉得身边的情况有些让我不安。 我回到宿舍,刚来到宿舍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听见里头张毅说话:“我也付出很多好不好,张涵是我妹妹啊!还不是一样的危险,再说了,这个只是b计划而已,还没有说一定要执行,先看……”他的声音忽然就降低了许多,我再怎么听都听不清了。 我没办法,只好伸手开始敲门。 “来了,回来了。”里头有人说,接着门被打开,我说:“大热天的你们把门关的这么死是要疯么?” 开门的侯洋尴尬的笑了笑,说:“没有,我们在讨论事情,怕给别人听见。” “哦?是么?什么事?” 侯洋居然有些支支吾吾,半天才说:“你问张毅。” 张毅坐在窗户边,虽然没喝水,但是还保持着一贯以来的坐姿,说:“没什么,还不是关于郭天舒的,讨论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我说:“是么……” 我还是觉得这帮人有事在瞒着我,我又补了一句,说:“对了,最近学校里谣言很多,关于郭天舒的、沈秋颜的,你们可不可以帮我注意一下,我一个人,恐怕保护不了她,她不是对我们的大计划也有利么?” “嗯……”张毅说,“我会通知马擎空,不过我相信他也清楚,现在学校里头知道你和沈秋颜的事情的人太多,知道郭天舒那个混蛋的面目的人也太多了。还有,别望了,我妹妹张涵是沈秋颜的舍友呢。” 我想了想,说:“那好吧……” 其实我心里还很是不安,刚才我零零星星听见的那几句话,我隐隐觉得他们有什么计划,却偏偏不告诉我。整个下午,我旁敲侧击各种追问都不可得,我又打电话给张涵,告诉他最近的事情,她却说:“你放心,学校严打呢,不会有什么事的,而且,我会天天陪着你们家沈秋颜,绝对寸步不离,你看怎么样?” 我说:“那国庆期间呢?” “我,也,会,天,天,陪,着,她!”张涵一字一顿的说,“你担心个什么劲儿啊,好好做好自己的事情吧,还有,我哥本来就神神叨叨的,你不用在意他们的了。” 我只能应允下来。 这接下来的两天,又在忐忑中度过,不过这两天,一切依然非常平静,我几乎每时每刻都挂念着沈秋颜,每天都发短信打电话给张涵,但是得到的回复却始终是一样的:“你放心,别老是提心吊胆的,不会出任何事情的,放心!” 而国庆长假的前一天,九月三十日晚上,一个电话却忽然打来我手机上,国庆有七天假,铭德不像本校区那样只放四天,还要补三天课,这里满满的放足七天,而当时我已经准备去酒吧那边住了。ktv前台却打了个电话来。 我接通电话,是小六的声音。 “萧凌哥,江昊真的去了。”他说。 我说:“什么?什么叫江昊真的去了?” 小六说:“你猜的没的错,江昊真的去跟别人见面了。这几天我一直在跟着他,一开始是半夜出去,几乎每天都会出去跟那些人碰个面,今天因为国庆,学生大多都回家了,酒吧生意反而比较冷清,他刚才就趁着我不在走了,他以为我没看到,但是我跟过去了,一路跟,跟到了他跟那些人见面的地方。” “是么?你看清楚他跟什么人见面了吗?”我急忙问。 “看……看清楚了……”小六说。 我说:“谁,是不是我们认识的……” 小六说:“有的认识,有的也不认识。” 我说:“别废话了,告诉我,到底是跟谁见面,到底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小六说:“他见了……有,有一个男的,还有,许琳菲、楚文鸳……” 我倒抽一口凉气,他到底还是去跟那些人见面了,而那个男的是谁,我不知道,但是我猜不是陈亮就是张志德,但不管是哪一个,都是足以让秦哥置江昊于死地的人。 我说:“你等着,你等等!我马上就来!”当时我立刻下床穿鞋,起身想对宿舍里的人交代几句什么,但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想了想,把床下的钢管拿了出来,塞进空书包里,背着就冲了出去,身后,侯洋说:“唉,你去哪里?去哪儿?!” 我说:“酒吧有事!” 我往楼下冲,在楼道里,差点冲撞到了几个上楼的保安,那五六个人也不知道是来检查什么的,他们甚至想拉住我,但我当时并没有想那么多,就直接冲下楼去,根本没管他们在身后不停的喊。我快步往校门口跑,这里要到酒吧也就是很短的一段时间,但我却觉得自己跑得太慢了,越是这样,反而越觉得累,何况我背后还背着钢管。 来到酒吧的时候,我已经是满头大汗,酒吧里的人虽然没有平时多,但生意也并不差,我连手机都没打,绕过人群,直接找到小六,小六说:“萧凌哥,你总算来了……地方我晓得,要带几个人过去?” 我本来想带人过去的,但转念一想,如果真的带人过去,那他们其中随便一个人,只要跟秦哥一说,那江昊必然是似无葬身之地了。我说:“算了,不要带人,我们俩先过去,千万小心,对了,你交代一下几个懂事的,跟他们说我们有话要说,在房间里,让他们在酒吧里照顾着,别出乱子。” 小六点了点头。 我说:“房间里的灯开着,别让人看出破绽来!” “好……”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我和小六直接绕过小巷子往江昊所去的地方跑过去,我们绕了好一会儿,我按照小六的指示,终于找到了一坐破烂的阁楼式的公寓,这种公寓特别破烂,应该是七八十年代的建筑,而且没有翻修,也就是我们这个小镇还有人拿他当公寓来用了。 我说:“你确定是这里吗?” 小六说:“他们就是在这个门口见面的,然后进去了。” 我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二十五,我看了看小六,说:“你有什么办法么?直接进去,还是叫门。” 小六摇了摇头。 我想了想,说:“算了,在这里等着,我们堵着江昊出来就好了,到时候再劝他。” 小六只能答应,这个家伙本来就没有什么主见,也不会有多少办法,我们在那里等了十分钟,那边的门忽然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吱呀”的相声,大概也只有这种破公寓才会有这种破门了。我们探头过去,却发现那边出来两女一男,那两个女的,分辨是许琳菲和楚文鸳无疑,而那个男的我看不清楚相貌,一直背对着我们,好一会儿才转过脸来。 “张志德……”我咬着牙,“好久不见了,又出来了……” 小六说:“对,就是这个男的没错,江昊就是见了这个男的……” 我说:“怪了,江昊没有出来……” “是啊?江昊哥在哪里?”小六也奇怪地看着我。 不祥的预感瞬间流遍全身,不远处,那三个人在门口对话了一阵,张志德点了一支烟,抽了几口,慢慢的向巷子另一头走去,楚文鸳和许琳菲跟在他身后,很快就一拐角消失了,我和小六又等了一会儿,江昊始终没有现身。 “不会回去了吧?”我说。 小六摇头,说:“没得可能,这条路其实是很单一的,来来回回就是一条路,我们就从这里过来的,也没看见江昊,他们不可能说见了面就分开了撒!” 我说:“江昊是几点离开的?” 小六说:“八点五十分左右……” 我说:“八点五十分……我过来的时候差不多九点十五分……不可能,江昊不可能这么快就走了,你看清楚了他进去了是不是?” “对……”小六重复了一遍。 “不行,我们得过去看看!”我壮着胆子说。 (233)在生死之间 我和小六靠着墙,慢慢潜过去,来到那个旧房子旁边,里面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我指了指那边,让小六去巷子另一边看看,小六靠墙过去,往那边瞄了几眼,转过头来,说:“没人!” 随即他赶紧跑过来,我们一左一右,巷子里几乎可以说是一片漆黑,只有一左一右两边的路灯,和二楼窗户落下来的昏光照明。那个公寓房间里也没有灯了,我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上前轻轻碰了一下那道门。 只听到“吱呀”一声,门忽然开了,这道门居然是虚掩着的。 我看见那道门虚掩的瞬间,就已经明白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不好,走!”我对小六大叫了一声。 但一切都太晚了,巷子的一侧,四个人拿着家伙冲了出来,那门中也冲出好几人来。我和小六向巷子的另一边跑,那边,张志德带着人折了回来。一下子,我和小六即被堵在巷子里。 我四下望过去,没有江昊。 “打!”张志德一声令下,那些人立刻向我们冲了过来,小六抬脚就踢那些人有家伙,他每出一脚都要收几分力道,以免被钢管直接砸中。 我把钢管从书包里抽出来,看准冲出来的一个人,讲书包往他头上一套,然后对他蒙住的头部猛击三拳,再把他推出去,巷子里狭窄,那人一倒下,后头的人也跟着纷纷往后退,我拿着钢管冲上去猛打,那些人被这一下有点儿打懵了,我一把拉住小六,说:“走!”小六跟着我冲开了一条路,往外头跑去,外面的道路虽然宽了一些,但还是有一种“九曲十八弯”的感觉。 回想起来,我的混混生涯里,这种“巷战”大概要给我留下最为深刻的印象了。 黑暗和昏黄交织的巷道里头,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突然之间,旁边的围墙上居然又跳下两个人来,就像当初我和江昊在巷子里救沈秋颜时那样,身手特别敏捷,手里居然出来两把短匕首,在灯光下明晃晃的就往我们身上刺过来。 小六把我往后一扯,上前就是一脚,一人被踹翻在地,而另一个人的匕首却生生扎在了他的大腿上。 小六大叫了一声,我赶紧冲上去一钢管打在那个人的胸前,那人拔出匕首,推后几步。小六根本不顾自己的伤,冲上去猛地又给了那人一拳,面前两个带匕首的立刻倒在了一起。 但这个时候,身后的嘈杂声音越来越近。 我心想:不好,这里的巷道很单一,他们肯定早就埋伏好了,看来小六第一次跟踪就已经被盯上了,如果不快点冲出去,恐怕要被围死在这里。 我说:“小六,快,我背你!” “没得关系!”小六大喊一声,不顾腿上的血一直往外冒,跟着我向前跑去,身后的人一片骂骂咧咧,还有人用砖头飞过来,小六把我推在前头,我略有迟疑,他说:“日!跑啊!”我没有办法,只能拼了命的往前跑,而我不知道与多少砖头从身后打在小六身上。 大概冲了不到一百米,前头,又有几个人跑了出来。 “龟儿子!”小六大喊一声,“我跟他们拼了!”我拉不住小六,小六冲上去直接用手臂挡下打下来的钢管,猛地撞开两人,我只能站在小六身后,帮他抵挡,而身后的“追兵”,冲上来的人已经拿的不是钢管,而是砍刀。 如果不是巷道依然有些窄小,这几把刀下来我根本招架不住,我用钢管加住砍上来的两把,又有一个人的到从我腹部划过来,我赶紧往后一推,这力气一减小,对面又有了可趁之际,顿时,我的肩膀上被划了一刀,我转过身去想要推后,背上又挨了一刀。 我大喊:“小六快冲出去,他们是来杀人的!” 我一开始还没想那么多,现在我才发现,这一群人根本没有想过要留活口或者活捉我们,他们是来杀人的,他们绝对不会手下留情,而且从他们的“装备”和出手来看,绝对是陈哥的人,不知道这帮人是怎么一直潜在秦哥的镇子上的,这绝对是个巨大的隐患。 可是,现在不是想着怎么通知秦哥的时候,我拉着小六,也不管那么多了,疯狂的挥动钢管,前面的人少,不一会儿我就打开了缺口,然后,我和小六身上都挂了彩,我们冲到了一条接到上,可是这个时候已经十点多根本没有几个人,就算是有行人,也坑定避让着我们跑。 我想往酒吧的方向走,想去叫人,可是那波“追兵”好像特别熟悉这巷子,从不同的地方又窜了出来,我和小六实在没辙了,两个人挤进了旁边一个极其狭窄的小道里,那墙上还有一个用大红色油漆写的指示标志,大大的三个字“垃圾堆”。 我们冲进了臭不可闻的垃圾堆里,那地方什么都有,不过旁边也有一条出路,我们指望着从那条小道里绕出去,然而,走到一半的时候,小六忽然靠着墙,慢慢坐下来,不停穿着粗气,我说:“怎么了,你怎么了,腿疼么?我背你!” 小六摆手,说:“没得,没得关系,我,被砍了三刀,胸前、背上,还有肩膀,腿上被刺了一下,应该……应该不是要害吧……哈哈……” 我说:“你在说什么,快!快走!” “你……”小六忽然指了指我裤兜,“手机响了……” 我呆了一下,裤兜里果然有东西在发光,我赶紧把手机拿出来,说:“别想那么多,走!快走!” “没事,没得关系,你……” 我瞥了一眼手机,电话是张涵打来的,我当时吓坏了,我心里甚至在嘶声呐喊:为什么,为什么有事就不能分开来,为什么要集在一起,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 不知道是不是小六看出了我的表情,说:“你……你接电话吧……” 我说:“走!” 他说:“接,快点!一边接!” 我赶紧按了一下手机,这个电话,我本来想要挂断,但我不敢,我怕我挂断了会错过什么,我怕,我是真的怕了,我连死都不怕,可这个时候我怕的要命,我把手机放在耳边,一边想拉着小六往外走。我们走的很慢,但那边人多,要过那个小道进我们这里应该会更慢。 “萧凌,萧凌你在哪儿……”那边,张涵颤抖着说,“你来镇上,快!” 我说:“发生什么事了,快说!” 张涵说:“出事了,郭天舒带了好多人来,我和秋颜在镇上,他们把我们围住了,我们跑了好远,现在,现在……” “什么!说,你们在哪里!” “哥哥还没来,我们……我们在九曲……九曲巷……”她好像在念门派似的,结果她手机好像被人抢了,我听到沈秋颜的声音,但很快手机就被按掉了,被按掉之前我就听到一句:“我就是死在这里也不要他帮我!惺惺作态!” 九曲巷,我知道那个地方,可是九曲巷那么大那么崎岖,她们才两个人,郭天舒那么多人…… 郭天舒最终还是出手了,她果然是气不过沈秋颜对她的冷淡,可沈秋颜为什么会在镇上,张涵和她来镇上干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发生,发生什么事了?萧凌哥?”小六说。 我说:“没事,走,逃,我们去九曲巷……” “不去了,不去了,去不了了,你一个人去……”小六说。 我要迸出来了,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那么无奈,我闻到一股股浓重的血腥味,我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血,更不知道小六流了多少血,外面的人已经要挤进来了,而且说不定是两面包抄。 小六说:“去,你快去,我知道你有事要做。” 我说:“屁啊!快走!没有你我做不了,快!” 小六忽然猛地站起来,说:“你去……你快!”然后就往反方向冲了过去,“我帮你挡住这帮龟儿子,快!” 我说:“小六,不要!” 但对面的人已经冲上来。 小六一边和他们纠缠着,一边大喊:“快去啊,滚啊!日!滚啊!” 我颤抖着,转过身,快速奔跑起来,我一边跑一边大喊,身上的伤都像是要震裂了一般,对面来的几个人,我用钢管劈头盖脸的砸过去,那几个家伙哇哇大叫只能退开。对在小镇上呆过那么久,九曲巷我也知道在哪里,可是在这个时候,我脑子却一片混乱,我害怕自己走错,害怕自己延误了时间,小六……小六是不是已经……我不敢想。 那沈秋颜呢?她在哪里,郭天舒那么多人……她们就两个。 我向一个疯子一般在巷道里穿行,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会看见什么,九曲巷其实那个路段其实离我们这边并不远,可是当我进入那个本来就没来过几次的地方后,就像进了**阵一样,那边的酒吧ktv还一阵阵的音乐声,霓虹灯光涣散。 这边,却是一片漆黑。 沈秋颜,你到底在哪里,你在哪里! (234)曾经最怕的那个场面 我尽量让自己静下心来,我尽力思考该怎么办,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流血,应该是皮外伤吧,应该不要紧吧,可是那种好像有东西往外冒,力气在一点点消失的错觉,还有心里的那种混乱,却让我简直无法前进一步。 整个九曲巷就像是个庞大的迷宫,而且这个迷宫没有灯。我打电话到酒吧前台,让他们派人来九曲巷搜人,但我却不敢说是江昊的事情让我们跑了这么远,只说我们出了一趟门,然后就被伏击了。 我知道这个谎言很拙劣,但当时我急疯了。 小六,已经为了我……几乎可以说送命了,如果我再救不出沈秋颜,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当时的我,感到自己浑身都透着冰凉。 “对……对了……”我像梦呓一样自言自语,“对了,郭天舒人多,九曲巷寂静,对,找人多的地方……” 我冲进了那弯弯曲曲的一片黑暗之中,我不敢跑的太快,太大的脚步声会让我辨别不清旁边的声音和方向,没多久,我就听到了细微而杂乱的声音,那声音不断变大,随着我的脚步渐渐往前而变大,九曲巷虽然复杂,但是毕竟特别寂静,现在已经很晚了,这里如果再有人喧哗,必定是郭天舒他们无疑。 我绕了一个弯,果然看见了一群人。 为首的那个对着房子后头大喊:“知道你们在后面,出来!***,张涵,你装什么装,不是你跟叔说好了的吗?” 没有人回话。 “不是你跟叔说今晚你带沈秋颜到镇上来玩吗?你们跑什么?说好的不答应,我可要用强的了!” 我咬牙切齿,手中死死握着钢管,朝人群走过去。 郭天舒继续喊:“沈秋颜,一个月了,我好说歹说,现在连你的毛都没碰上,你叫我脸往哪儿搁。” 我越走越近,紧张的心情变成了愤怒、坦然,甚至有些不计后果,我看着那十多个人,看着前头的郭天舒。我走到光亮的地方,所有人都看见了我,包括郭天舒。 “哟,你来了?怎么伤成这样?”郭天舒说,“你是来看你前女友怎么被我拿下么?” 我说:“我,杀了你!” “你敢!”郭天舒说。 我当时心里已经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个字“杀”。 我从小到大,从未有过这种想法,但这一刻,我觉得除了“杀”,我想不出别的办法来。我提着钢管冲了上去,郭天舒吓得往后退,说:“给我过去!” 那十多个人一起冲过来,我不要命的把钢管一挥,最前头的那个人,胸口被我打出一声闷响,他整个人都跌了出去,其他人吓了一条,他们手中有人有甩棍,有人有小刀子,但是都没点不敢出手,我向郭天舒冲过去,那家伙却向房子后面,也就大概是沈秋颜他们的方向冲了过去。 郭天舒虽然人多,但毕竟都是些草包,一下子巷子里再次乱成一团,我跟着逃跑的郭天舒往后跑,那些人再次追上来围住我,房子后头,我终于看见了沈秋颜,沈秋颜和张涵,站在房子后头的树下,这里已经是九曲巷的边缘,一下子开阔了不少,那房子不知道是废弃了还是没有人敢出来,老旧的窗户后头一片漆黑,那棵树上面却很滑稽的拴着一个电灯,灯光幽暗,落下来,落在躲在房子后的沈秋颜身上,还有张涵,她们好像都受伤了,而我被那十来个人围住,郭天舒站在包围圈外。 沈秋颜指着我说:“王八蛋,谁要你滚过来!我从今以后不想再见到你,你给我滚!” 我咬着牙,说:“从今以后,你我再也不会走了,你要我滚,要我死,我都会死缠在你身边,我走太久了,如果不是我走了,他们也不敢欺负你!今天谁敢动沈秋颜,我杀了谁!” “哟……”郭天舒笑着说,“你这都被十几个人围着了,你还想杀人?你先看看谁会杀了你把!” 一个人直接拿着甩棍抽上来,我狠狠往他身上一撞,钢管猛打过去,但这时候,我本后又被人抽了一棍子,我前胸和后背的伤口都在流血,这个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裂开。 我不怕疼,我只怕这样打下去自己会站不起来,我一旦站不起来了,就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给我打!打!”郭天舒大喊,“啊!臭婆娘敢割我,我弄死你……” 我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心里一乱,但我却抬不起头来,我狠狠的挥动钢管,却觉得越来越没力气,曾经我一个打五个,但那个时候有太多侥幸的因素,现在我一个对上十几个,我放倒了多少,却又冲上来多少,我渐渐觉得自己的体力已经快要被抽空了,我能闻到自己手臂上和背后的血腥味,如果没有伤到要害,就是上天为了惩罚我让我多受点苦楚的话,那么他做到了,那些混蛋的每一次打击,都直接往我流血的伤口上抽,他们是故意的。 我冲了很久,也没能突出包围来到沈秋颜面前,就在这时候,一束强光从前后射过来,我没注意到他们有人带了强光手电,我用手一遮,无数的拳脚和棍棒就开始往我身上打来,有一棍直接大在我腿上,我的腿一阵抽筋,简直有些僵硬,我一手提着自己的腿,扔了钢管,钢管我已经挥不动了,我扯住一个人,狠狠用头撞他的下巴,又扯住一个人,把他往旁边推。 但我的身子越来越低,我的力气越来越小,那种感觉,已经不是疼痛,渐渐的,我已经开始感觉不到所谓的疼痛,我只是觉得疲惫,使不上劲。 我被按住了,按在地上,按在泥泞和石子之间,胸口的伤浸泡在泥水里,我睁着眼,看着前面那个无耻的王八蛋拉着张涵的头发,张涵狠狠咬了他一口,人却被他整个摔了出去。 沈秋颜手里依然握着刀。 郭天舒说:“***,还这么分劲儿?真***没想到,你……来几个人给我把她按住!” 立刻有人冲上去。 我嘶声大喊:“谁敢动她!” “动了怎么样?”郭天舒转过脸来看着我,“今天我就是当着你的面让我的人**了她又怎么样?” 我说:“你敢!” 郭天舒说:“嗯,我不敢,我不会,但我只会告诉所有人,她就是个假装矜持的**,我会让所有人知道,她到底有多骚!” 郭天舒走上去,沈秋颜撕着嗓子喊:“你们过来,得到的就会是死人!” “我呸!死人!死人也是女人,上!”郭天舒说。 我使劲想要挣脱,但我挣不开,他们死死的按住我,有一个家伙用手里的甩棍时不时的抽打我的背部,我眼睁睁的看着沈秋颜的美工刀被人夺了下来,她是女生,她再厉害,怎么可能打得过四五个人,她的美工刀被夺下来,手被按住的一刻,我想到了死,我想我会跟这里的人同归于尽。 郭天舒转过脸来,说:“我也不跟你说那么多了,她不是你前女友么?你前女友的味道你尝过,是吧?***我就最恨这样的,凭什么你先尝?不过也没事,能尝尝这样的女人,就算不是第一次也不错,郭天舒把手伸向了沈秋颜。 这个时候,张涵忽然从边上再一次冲出来,猛地讲郭天舒推倒一边,郭天舒一个趔趄,踩中了地上的泥,直接滑倒在地,哎哟了一声,他的小弟们似乎一时不知道该去扶他还是该继续按住我和沈秋颜。 “王八婆娘,几次都是你,今天连你一起干了!”来两个人去搞定她,立刻有又有两个人冲上去,他们的人实在太多了,我、沈秋颜、张涵,我们根本不是对手,我想要起来,可我即使轻轻动一下都会被抽上一棍子。 那冲上去的两个人二话没说,直接把张涵按倒在地上,猛扯她的衣服,张涵撕心裂肺的大叫起来。 郭天舒根本不管这些,慢慢爬起来,走向沈秋颜,转过来对我笑着说:“怎么样,不错吧,今天我就直接在你面前表演av给你看,让你来看现场版的,哈哈哈哈……” “王八蛋……”我看了一眼沈秋颜。 我害怕了,沈秋颜这个时候会做什么选择,我很清楚。 我忽然不禁大喊:“沈秋颜,你不要乱来!” 沈秋颜不理我,她一脚朝郭天舒揣过去,把她踹退了几步。 她要干什么,是要咬舌头去死,还是要……我不敢往下想,我扯着嗓门喊:“你不要乱来,无论发生什么,你不能死,听到没有,沈秋颜!” 郭天舒像一条疯狗一样扑上去,我心快要跌到谷底,我经历过无数次的无奈和绝望,但我从未经历过现在的这种情况,那种手脚被按住,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一切发生的感觉,我曾经无数次在梦中梦到,从梦中惊醒,吓得浑身冷汗。 那时候沈秋颜还躺在我身边,每到那个时候,我都会翻身紧紧抱住她,有好几次,她转过身来,说:“大半夜的干什么啊?” 我说:“我怕你出事,我怕你走……” 她总是嘲笑我,说我像个小孩。 可终于有了这么一天,一切都要在我面前演绎,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235)谁的错 我隐隐约约听到了警笛的声音,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我觉得眼前很模糊,张涵被人按倒,依然在扭动着身躯大喊,沈秋颜被逼退到一边的墙角上,郭天舒掐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向她胸前袭去,沈秋颜不停踢蹬,郭天舒几次袭胸不成,恼羞成怒,狠狠给了沈秋颜一个巴掌。 我已经喊不出来了,我只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你,不能死……”我低声说,感觉自己连牙齿也在颤抖。 警笛声越来越近,接着戛然而止。 “住手!”几个民警从旁边的巷道里冲出来,我侧脸望过去的一刹那,简直惊呆了。我祈祷过无数人来救我们,但从来没有想过来的会是警察。 而当我看见那几个民警中间还混着我认识的面孔时,停滞的大脑又开始运转,我好像渐渐明白了,这个时候,我渐渐放下心来,但绝望居然在一瞬间化为了愤怒。 这小镇上的民警也就那么几个,这里的乱象,永远是黑道比白道管得好,我不明白张毅他们为什么非要带警察过来。 郭天舒他们大概是被吓到了,我趴在地上,背后那些对我施暴的家伙已经松开了手,但我还是没有力气,一时起不来,我听见有人喊了一声“小涵!”,我依稀看见张毅跑过去两脚踹开了准备玷污张涵的那两个混子,把张涵扶起来。 我看到张涵奇迹般的自己站起来,她身上几乎被扯得衣不蔽体,头发散乱下来。 “小涵你听我说,原本计划并不是这样!”我听到张毅的声音。 接着我听到一声清脆的耳光响。 两个女警过来扶着张涵离开。 我模糊的目光望向沈秋颜,她还站在原地,低着头,两手抱在胸前。郭天舒已经被警察和冲上去的我的舍友给按住了,这回轮到他被死死按在地上。 “不行,我要站起来……”我对自己说。 我这个时候才彻底明白什么叫“挣扎”,那种使不上力气,即使发力也支撑不了自己身体的感觉,那种一阵阵像有东西在胸口重压的窒息感,我无法形容,但却体会深切。 我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低头看了看,我身上的泥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整个前胸已经不成样子。我冲过去,向沈秋颜那边冲过去,我的视线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她依然双手抱在胸前,靠着墙。她看着我,眼神中的怨愤,我早已可以预料。但是这神情,还是让我心中一凉。 “秋颜,你没事吧?” “没事?”沈秋颜咬牙切齿的说,“我被人按在墙边,他要强奸我,你说我没事?” 我不住的摇头。 沈秋颜说:“你们利用我做诱饵,你说我没事?” 我说:“这并不是我……” 沈秋颜没有继续说话,她或许真的不用再说了,一步一步从我身边走过。有民警跑上来说:“请配合我们调查笔录,跟我们回……” “滚!”沈秋颜狠狠的大叫,我不知道她是在向那民警吼叫还是在对我吼叫。 我转过身,看着沈秋颜的背影,只觉得一阵晕眩,旁边有人来扶我,“萧凌,小心……”“快点,快点带他去医院。” 我推开旁边的人,无论是民警还是我的舍友,我看着被按在一旁的郭天舒,我看着他那群已经跑得七零八落的小弟,我慢慢一步步走到刚才“战斗”过的黄泥地上,拣起地上的钢管,我转过头,走向郭天舒。 “萧凌你要干嘛!”我听见张毅大喊。 “萧凌你冷静!”有人喊。 这时候,有民警上来阻止我:“冷静一点,这件事我们会妥善处理,你不能拿这个,这是凶器,放下,快放下!” 我推开面前的所有人,我说:“我说过,我会杀了他……” “你冷静,你如果再这样,我们可以认为你扰乱执法,持械殴斗!”又有人喊。(..info好看的小说) 我举起手中的钢管,晃了晃,说:“好……好一个扰乱执法,持械殴斗……小六要死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我酒吧员工被人猥亵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刚才沈秋颜……和张涵,别围住,你们,为什么不来?” “我们的确来的有些迟了,这是我们失职,希望……” 我说:“失职?你们一句失职,就……能害死多少人?!” 我心里一阵阵的觉得可笑,从一年多以前到现在发生的一切,一件件全都如同一场核爆一般在我胸中炸开。如果不是学校失职,我怎么会被混混欺负;如果不是老师罔顾公正学校为了钱不闻不问,我怎么会被冤枉进入十二班;如果不是保安们放任自流小城的警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附中、三中怎么会变成混混窝子?铭德怎么会变成黑道天堂。 还有从前,沈秋颜的哥哥、赵侃……甚至江昊,所有的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就因为一时“失职”就可以原谅,就以为一句“失职”公平可以不要,正义可以睡觉?病的是整座城市,为什么埋接受治疗和考验的却是我们? 我举着钢管打人、大舅举着刀枪杀人、秦哥挥手就让那些没有户口的黑色人员“化为灰烬”,这一些,到底是为什么?难道都是我们自己的错,难道不可原谅的只有我们? 我说:“别说那么多了,我知道……我知道……” 我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不远处又冲过来一批人,是酒吧的打手们吧,不过看见警车,他们好像又停下了,有人走上去询问。 我感觉自己所剩下的力气已经不多了,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打那个被民警们“保护”着准备押上警车的家伙了。我在即将瘫倒的前一刻,我说:“去救小六,去救小六……他在……”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出后来的那个词,我已经混乱了,我感到身体十分的累,好像心里也很累。 “谁?哪个小六,萧凌,萧凌你怎么了!”我不知道是谁扶着我,呼唤我,我站不稳,终于还是倒了下去。 这个时候,我仅仅是觉得自己应该好好睡一觉,我太久没有睡一个好觉了。 我依稀看见有一个女生跑过来,她呼唤我的名字。 “沈秋颜……秋颜……”我说。 “是我,萧凌,萧凌你怎么了!” “我……我没有利用你,你不要怪我,你不要走……”我说。 “都什么时候了,你不要说这种话,我……我不会怪你,你不要吓我。” “你不怪我就好……” 我不知道眼前的是不是幻觉,当时,我只想,就算是幻觉也好,至少这份幻觉给了我一个期望。我刚才明明看见沈秋颜从我身边走开了,她怨恨我,憎恨我,她觉得我在利用她。可现在,她好像就在我身边,就算是假的也好啊…… 就这么想着,我睡着了。 我睡着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一个男的在喊:“带他去医院,他是这次事件的重要证人。”声音沉稳而自信,我心里暗暗觉得好笑:他一定是很久没办过大案要案了,想要升迁了吧……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我还有功夫琢磨这个?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不出意料,我在医院里,身上包着纱布,旁边吊着瓶子,不知道是在滴药还是在输液。病房里空无一人。 我以为会有人守在床边呢,可是没有,我醒来的一刻,只看见关闭的门口,有人对里头指指点点,过了几分钟过之后,有一个穿着制服的陌生人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有一名拿着笔记本的女警。 “你醒了,萧凌同学,感觉怎么样?”那人问我。 我没有说话,我不想跟他们说话,那人说:“你冷静一点,这件事不是一般的事件,是一次非常恶劣的殴斗事件,还涉及凶器、强奸未遂、甚至是有黑社会性质的团伙,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 我心里一阵阵的暗骂:张毅,你这个王八蛋,你从来就没有想过,混黑道的时候让条子来查案是自己找死的做法么?! 我说:“我不明白,我只是一个在校学生,那个人,他带人要对我女朋友不利,所以我去救她,我不明白什么黑社会,什么凶器。” “你的钢管是哪里来的?”制服男问。 我知道逃不过这一遭,说:“自己带的,防身。” “虽然你带这个钢管的行为还不构成违法携带管制刀具。”那警察说,“但你知不知道这是危险品?你过一段时间才满17岁,还未成年,怎么可以带这样的东西。”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过了很久,我才能把所经历、所看见的却都慢慢理顺,我转过脸来,问:“小六怎么样?” “什么小六?”那警察有些疑惑。 我说:“小六……是我的一个朋友,在酒吧工作,那晚上,我们被镇上……镇上抢劫的人打了,我们一直跑,跑到一个垃圾堆,我接到电话,说……说沈秋颜出事了,接着,他让我去救人,自己挡住了,那一大帮……一大帮抢劫的流氓……” (236)出差错的计划 这是我在脑子混乱的状态下,唯一能变得顺理成章的谎言,然而,我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那个穿着制服的家伙居然上前一步,说:“你说什么?垃圾堆,抢劫?具体位置在哪里?” 我说:“我记不清了,记不清了,离九曲巷不远吧……” 我看那个警察和身后的女警对视了一眼,又看了我一眼,一种不祥的预感袭遍全身。 我说:“怎么了?我朋友怎么了?” 那警察轻咳了一声,说:“这件事,还在进一步调查中,你先别激动。我们的确在九曲巷附近一处垃圾堆里发现了一些情况,你如果能回忆起什么,尽量告诉我们!” 我一时间心跳加速。 有些话,我不能说,有些事我不能暴露,可是我必须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只能激动的坐起来,说:“怎么了,我朋友到底怎么了!” 那警察摇了摇头,说:“现场发现大量血迹,但是没有发现你的朋友,也没有发现尸体。不过,那些血迹可以确定是人类血迹,情况正在进一步调查中,但是……如果那大部分血迹,确实是同一个人留下的话……那这个人……” 我说:“怎么样?这个人会怎么样?!” 警察摇了摇头,说:“你好好休息……” 我浑身都有些发颤,我相信如果这个时候我不是心态已经够好,一定会被医生按住打镇静剂……我喃喃说:“失踪了……他失踪了?” “对,如果你朋友当时确实在那里,那么我们可以这么判断,他失踪了。”警察说。 我深知,就如秦哥的手段,如果对方真的死陈哥的人,那要处理一具尸体,实在是太容易了,这些小镇上的警察,就算真的要深入调查,也要考虑各方面的情况,时间会一拖再拖,到最后,变得不了了之。这个小城,大事没有,无数的小事,在看不见的地方发生的案件,却有很多悬而未决。 这些,我虽然只是听说,但我明白,这八成是事实。 小六失踪了,我明白,这种失踪,可能意味着永远的消失,当时对方有十几个人,小六身上中了数刀,腿上被匕首刺了一个血窟窿。 现场……还有大量血迹。 我不敢去想。 “你冷静……”那警察说,“在事情还没有确定之前,一切都不能说死,不能下定论。” 我默默点头,说:“我明白……我明白……” 我又说:“那沈秋颜呢?还有张涵呢?她们……” 警察说:“你一直在我们的保护之中,她们都没事,但你不能见她们。” “是么……我,居然成了你们的保护对象……”我心里想,“这可笑。我只是一个混子,说不定过若干年,我会成为你们的头号敌人,现在为了这个案子,你们却派警力来保护我?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你们这么保护我,倒不如一枪毙了我。 江昊、小六……沈秋颜,无数的名字,在我脑海中穿梭,碰撞,我大口的穿着粗气。 我听见床边的警察对身后的女警说:“他情绪不稳定,暂时不问了,设法联系到他家长再说吧……” 我一惊,说:“不要联系我家长!” “什么?怎么了?你都这样了,不能联系你家长?”那警察说。 我说:“我妈妈已经不在了,我爸爸生病卧床,现在可能连下床都有点难,你们……求你们不要让他担心!” “是么……还是个苦孩子。”那警察叹了口气,说,“好,你如果想到了什么,就尽快告诉我们,至于那些欺负你……你朋友……的人,我们会尽快查实,给于他们应有的制裁,你可以放心。” 我只能点头。 我又说:“我什么时候能离开?我想回学校。” 警察说:“起码得等医生让你出院,还有,现在我们还不能确定你绝对安全,至少你现在还不能走。” 警察和做笔录的女警离开了,关上了房间门……我再次躺下去,我想大叫,但我知道,这个时候发出这种声音,只会给我带来更多的麻烦。 我看着天花板,一言不发,我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们曾经去计划、去争斗、去解决一个个难题、去搞定一个个“强者”,在这条黑道上越走越远。我们为了什么?我们为的不就是能活的更好么?不就是为了和兄弟、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过上更好的生活,不被人欺负,不被人压迫……可现在呢?江昊在哪里、小六又在哪里?沈秋颜,她是不是依然怪我。 我来这个学校,是为了闯出一片天地,是为了让心爱的人过得更好,是为了有能力去保护她,可是现在,我非但没有变得更强,还不断的失去,我拿红棍的一刻,江昊与我决裂;我得到酒吧和住处不久,小六失踪……沈秋颜,依然得不到一点安全庇护。 我到底算什么? 我到底算什么红棍?! 现在,两个条子就站在门口,守着我,房间里就我一个人,亮着灯,开着空调,空荡荡、冷寂得我要发抖。这病房就像是我的监狱,我好像还没杀人放火就已经被提前囚禁了。 身上的伤口依然在疼,不知道是不是缝针了,我也不知道今天是第几天,不知道自己睡了几天。 我继续闭上眼,所有的心思,早已把我的胸腔涨满,那些回忆让我就要爆炸。 接下来的两天多时间里,警察们时不时的来做笔录,我避重就轻的说了很多,到了第三天,我醒来的时候,外头终于已经没有人守着了,我吊针的药水,好像也少了两瓶,我不懂医学,不知道是什么道理,不过我猜也许前几天是在消炎,我问护士可不可以下床走动,却被她数落了一番。 我靠在床头的墙上,这大概是我受伤最重的一次了。 第一次觉得这么累,三天了,我变得不想跟任何人说话,中午,张毅他们出现在我面前,舍友除了毕健,所有人都来了,我看着他们……我多想上去一个个的狠狠揍他们,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种愤怒到了脸上居然成了苦笑。 而也是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我的医药费,警察当然一分钱没出,是我们宿舍的人用生活费凑的。 张毅站在我床边,低着头,说:“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在怪我们所有人,你甚至可以恨我们。” 我淡淡的说:“我恨什么,我只觉得你们太傻,太蠢,居然能想出这么混账的办法来。” 张毅说:“对,是混账,是我们自作聪明,可是计划原本不是这样的……现在,我妹妹已经彻底不理我了,这几天,我试着去叫过她几次,打她电话,她根本完全不理我。这件事闹大了,闹得沸沸扬扬……”他笑了笑,举起右手,手上居然也带着几道刀疤,说,“王雨冰割的,如果不是保安来了,我可能已经死了。” “你该庆幸保安救了你。”我说,“你亲近保安,亲近警察,他们自然也会亲近你,你放心。” 张毅从来没有这样过,平时他总是那么自信,现在却颓势尽现:“不,原本不是这样。” 我说:“你不知道么?混黑道的,招来条子,那就是不想混下去了,一群会报警的混子,还有谁敢收?你们连这都不懂,你们是怎么混的?” “这一次,情况有点特殊,萧凌哥你听张毅说完行不行。”侯洋也不再那么多话,站在张毅旁边,说。 我没有开口。 张毅说:“有些事,的确是我们做的,在学校里散布郭天舒说的一个月期限,煽动大家嘲笑郭天舒,是我们做的。我们想逼他做过激的事情……这是计划a。可是,他沉住了气,没有那么做,但却变着法子骚扰张涵。” “所以……所以我们开始了计划b,让张涵国庆带着沈秋颜去镇上,并在此之前透风给郭天舒,我们知道,这样郭天舒就一定会出手了――一来是在校外、二来是国庆期间、而且他满以为张涵透风给他是因为不堪他的骚扰而故意给他制造机会、再者,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他如果不出手,就会颜面扫地。” “我们本来的计划是在郭天舒离开的时候就叫人跟上他,我们本来都已经掌握了郭天舒离开的时间,也一直和张涵保持联络,我们当时是想通知学校的几个保安,就说有人在校外欺负我们朋友,一起过去救人。怪我太过自信,说一切都包在我们身上,所以当时马擎空已经不在学校,回市区那边去谈事情了,而他的人也不好集结,等出了意外我们想集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我说:“你们的计划,就是在郭天舒准备动手的时候抓他的现行,是么?” “对,郭天舒是块滚刀肉,我先前已经说过了,就算在校内怎么打他,他还是会想办法反抗。但是在‘严打’期,光他带人持械准备挟持甚至要强暴女生,学校就不得不开除他,只有彻底把他整出学校,才能彻底打败他。” 我说:“哦……呵呵,那你们的目的,岂不是已经达到了。” (237)回来了 张毅低着头,说:“计划出了差错,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当时那个学校本部来的齐老师,忽然带人来检查宿舍,跟我们一直纠缠,说我们宿舍藏了大功率用电器和学校里违禁的东西,要做全面的搜查。(..info无弹窗广告)带了六七个保安来,整整折腾了一个小时,我当时就觉得情况不对了,打电话给你,你却一直没有接。” “一开始我们瞒着你,是因为我们知道,我们如果告诉了你,你绝对不可能同意,你对沈秋颜是什么样我们宿舍的人很清楚,张涵更清楚。” 我笑了笑:“所以这个计划里本生并没有我……” “对,我们一直以为计划是万无一失的,没有想到中间被齐老师摆了一道,而且还摆的莫名其妙。哪个宿舍都不搜查,就搜查我们宿舍,最后还都没搜出结果来,就像是故意来找茬。而那个时候,我确实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但你一个都没有接。” 没错,那个时候我正在去找江昊他们的路上,手机是完全静音的,在垃圾堆那边,如果不是小六提醒,我根本就不会知道与人给我来电话。 张毅从口袋里拿出了我的手机,递给我,说:“手机坏了,应该是情况太混乱,被弄烂了,这几天我拿去过修理店试着帮你修,但没有用,已经彻底弄坏了,修好都不如买一个新的。” 他又小心翼翼的拿出我的手机卡,说:“这是你的手机卡,还好,这个没有坏,如果你觉得这件事是我们的过错,我可以赔你手机……” 我说:“这件事本来就是你们的过错,但赔手机什么的,就算了吧。这件事情是因为你们才闹成这样的,但是,其中巧合,实在太多了……你们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下。” 的确,这其中有多少巧合,如果那时候江昊不出事,如果我没有跟小六去追击江昊,如果我们没有被围,如果那些保安没有和齐老师一起去查宿舍……只要其中一样发生了,这件事就不会闹到现在的地步。(..info无弹窗广告)可是偏偏这么多如果,都没有发生,那么多巧合,都凑在了一起。 有的时候,生活比电影电视更戏剧化。 我一个人呆在床上,那个时候,我忽然想起,我一年多以前,在自己的房间,被人欺负了,浑身是伤痛,靠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那个时候,我一直想着有一天能报仇,有一天能把欺负我的人都打在脚下。 一年多绕过来,仇,我报了,当初欺负我的那几个人,都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可是,我还是一个人呆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日子过的有点儿朝不保夕的意味。 我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有点搞笑,作为一个普通高一的学生,我居然开始觉得,生活好像就是一个轮回,兜兜转转,发生了那么多,我却回到了原地。 带着伤、一个人、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敲门。 应该是有医生来例行检查吧,我想了想,说:“进来吧。” 门被推开。 “你?”我看着进来的那个人,几乎有些呆然。 “不能是我吗?”她慢慢走过来,说,“以前每次生病,醒来第一个看见的都是我,这次,是不是觉得有点儿不习惯。” 我笑了笑,说:“有一点,不过我猜到了,我也没奢望你会过来看我。” 沈秋颜说:“是吗?那我现在来了,你怎么说?” 我想了想,说:“谢谢你吧……” 沈秋颜说:“就这样吗?” 我说:“你觉得,我还应该说什么,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还能说什么,还能做什么?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明白,无论我怎么辩解大概都一样吧?” “笨蛋。”她忽然说,“sb,一根筋,猪头,你脑袋里全是屎!” 我一惊,说:“你干嘛,干嘛忽然骂我?!” 沈秋颜忽然不说话,沉默了很久,忽然问:“我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我说:“怎么了?你问吧?” 沈秋颜说:“郭天舒按住我,要强暴我的时候,你为什么叫我不要死?为什么要我活下去?” 我说:“这还需要问吗?当时那种情况,除了活下去,还有什么事情是更重要的?” 沈秋颜说:“如果她真的强奸我呢?你也希望我活下去,希望我顺从他?难道,我不是死了更好?” 我说:“不是,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我又一次想到了小六,我忽然想起了上次沈秋颜离开,我被秦哥打了十棍子之后,刚醒来,秦哥对我说的那些话。 我想起秦哥手下那些没有户口的打手们,我说:“死了,还能有什么?我们做那么多努力,在这条人人喊打的道上混,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活的更好,如果死了,我们从前做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沈秋颜说:“能告诉我为什么么?为什么你宁愿我被人强奸,都不愿我去死。” 我说:“我都不愿,只是如果真的没有人来救我们,如果真的要那样,我不会选择让你去死。” “为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的感觉,我根本无法表达,我说:“我小时候,看过一个很老的故事,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 “故事?你说吧?” 我说:“说法庭上,一对母亲都说自己是一个孩子的亲生母亲,法官没有办法裁决。就对两个母亲说,你们抢吧,你们谁能抢到孩子,我就把孩子判给谁。那对母亲,一个拉着孩子的左手,一个拉着孩子的右手,两个人都想把孩子扯到自己的一边来。后来,孩子大哭起来。拉着孩子右手的那一个母亲忽然放了手。” “法官把孩子判给了抢到孩子的那一位,另一位母亲失声痛哭。有人问她,你为什么哭啊,你如果是孩子的亲生母亲,你就应该把孩子抢过来啊。” “那个母亲说,那样抢,我怕我的孩子被弄疼了……” 我看着沈秋颜,说:“你明白么?以前我也很不理解,但经历了现在发生的这一切,我渐渐理解了。有些时候,我们在意的一些事情,都只是占有欲在作怪。如果非要我选择,我宁愿我还能看到你,我宁愿你还能活在我身边。至少宁愿我知道你还活着,还有希望。我怕你真的有一天就这么不见了,我们和一般的青少年有那么多不一样……他们永远不用考虑离别不用考虑死亡,而我们呢?我们时时刻刻都在看这些他们不用考虑的事情。” “我知道……小六他……”沈秋颜低下头。 我笑了笑,说:“不是还没找到么?事情没到最后,谁能下定论?” 沈秋颜不再说话。 我说:“你怎么不说话,为什么问我这些,难道你不应该问问我,为什么要利用你么?你不是一直怪我吗?” 沈秋颜摇了摇头,说:“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怪过你,从来没有……我气过你对我的不信任,我气那天我在你楼下等了你一晚上,回来你就那样对我……可我明白,自己也有问题。” “这么久了,我明明给了你那么多机会,你从头到尾,都还是像个呆瓜一样,我就是想要你对我说一声对不起,我错了。可你说了吗?你每次来找我说话,都还是默默的关心,避重就轻,不提那件事。你坐在我身边,我让你走了吗?你为什么要走?你多坐一会儿,多容忍一会儿我的冷淡怎么了?这你都受不了吗?我让张涵给你打电话,张涵旁敲侧击的为你要不要跟我说话,你为什么说你不要?你简直就是我见过最蠢的人。” 我呆住了。 沈秋颜说:“你难道非要在我面前晕倒,非要一个人冲进十几个人的包围圈里,浑身是血,你才觉得是证明你爱我吗?你连自己都不好好保护你说什么爱?” 我已经说不出话来。 沈秋颜说:“你哭丧着脸干什么?” 我说:“不是,我没有……我……” 沈秋颜微微吸了吸气,又摸了摸眼睛,说:“笨蛋,都是因为你,睫毛掉到眼睛里了。” 我说:“秋颜,对不起……” “对不起?笨蛋……你真蠢,什么孩子母亲,什么占有欲。我又不是你的女儿!如果是换了我是你,你要是被一堆同性恋按着要强暴你,我就会让你去死,我不是你!”沈秋颜一边抹眼睛,一边说。 我当时一阵激动,几乎望了手上还吊着针,猛地从床边站起来,沈秋颜一声惊叫,说:“你干什么,你发什么疯!”她冲过来,按住我的肩膀,我看着她红红的眼圈,心里一阵酸楚。 她看起来很憔悴,以前我不觉得,现在才发现原来憔悴和苍白真的会让女生失去平时的那种靓丽,我说:“你怎么那么……” “我很丑了,是吗?”沈秋颜说,“我知道,你不用提醒我。” 我想也没想,猛地吻了上去,当时她离我那么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说什么都是徒劳。 我的大脑依然混乱,就像一场梦一样,这二十多天,我受够了。 (238)狠 没有经历过失去的人根本不会知道,失而复得的那一刻,我有多害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秋颜慢慢推开我,说:“在这种地方,你……你是嫌没人参观吗,睡回去……” 我哦了一声,慢慢退回到床头,慢慢躺下。(..info) 沈秋颜说:“你好好呆着吧,别没事爬起来,你是铁人吗?你以为每次打完架你都能马上恢复么?口口声声叫我不要死,却自己把自己往刀尖上送。” 我说:“我明白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沈秋颜说:“我还不知道你,你嘴上说不会,下次遇到这种事,你还是会疯子一样冲上去。”她说着,自己往外走。 我心里一惊,说:“你去哪儿!” 沈秋颜转过身来,说:“你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好不好,是不是要妈妈抱着睡觉啊?要不要给你喂奶啊?!我去给你买午饭啊傻b!” 我说:“哦……哦……我明白了。” 忽然觉得我现在的确有些太过脆弱,我害怕再看到有人从我身边离开,尤其是沈秋颜,我捏了自己一把,生怕一捏梦就醒了。 或许有些矫情,或许有些戏剧,但当时的我就是这样。 之后的几天,沈秋颜天天都呆在医院,我才慢慢把自己的心拉回到现实里来,这一切都不是梦境,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都不是戏剧。后来警察还来过一次,主要还是在询问我关于小六的事情。从他们那里,我知道了这次事件的处理方法:学校发现兜不住事情了,便开始和警方交涉,最后,小镇还是特别低调的处理了这些事。那些浑水摸鱼打人的仅仅是进行了批评教育,最重的也就是拘留了几天而已,至于郭天舒,他被开除了,要不要付刑事责任,我不知道,没有人清楚。(..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我知道一点――他们家很有钱。 学校不想被外界认为他们放任混混在严打期间作案,所以对外并没有宣称这件事是黑社会团伙殴斗,而只说是学生间争风吃醋,是一次典型的青少年犯罪。 于是,镇子、学校再次平静下来,一切回归了约定俗成的那些规矩,镇子还是秦哥的镇子,里头很多店子也还是秦哥看管,当然,也有我的一份。 所以,整个镇上乃至小城的黑道势力,或许已经被人牵出了苗头,但是还并不算暴露在外。 或许那些民警也明白这个地方的特殊性。 我不知道未来这里会变成怎么样,但现在,这里依然是混混们的乐土。 至于小六的案子,依然是悬案,警察告诉我说:“现场遗留的血迹,有你的,也有别人的,其中有一个人失血特别多,如果当时没有做过什么有些的救治的话,应该是必死无疑的。”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默默的望向窗外,什么都没有说。 我不知道这个案子会不会又成了小城的一大悬案,我只觉得很悲哀而已。 我伤口拆线之后一天的那个下午,秦哥带人来到了病房,他出手依然阔绰,乱七八糟的东西带了一大堆。他支开了沈秋颜,当他坐在我病床边的时候,眼神却忽然变得犀利起来,说:“萧凌,你身上的刀伤,应该不是你学校的那些人弄的吧?我听酒吧的人说,你曾经打电话给他们求援,还有,小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是怎么失踪的?” 我一阵颤抖,江昊…… 我如果把这件事告诉秦哥,他会怎么对待江昊,我不知道,不过,江昊肯定会似无葬身之地。 秦哥又说:“江昊去了哪里,为什么现在都没有回酒吧,这些事情,他难道一项都没有参与?你,最好一件件的对我说实话。” 江昊还没有出现,还没有回来。 我几乎可以判断清楚了,江昊一定是随着张志德和陈哥他们走了,如果是这样,就算那天他没有出手,他也害了我和小六,如果小六真的出了什么事,那江昊就是害死小六的凶手之一。我咬着牙――为什么这个二哥,到现在还要这样对待我? 我事事替他隐瞒,连去找他的最后一刻都想着替他隐瞒,否则我大可以带上酒吧的所有人去找,一切也就不会发生了,张志德说不定也不会占到任何便宜,更不用说小六、沈秋颜、张涵。 我咬着牙,说:“好,秦哥,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听完我的话,秦哥说:“这么说起来,小六亲眼看见他去接触了张志德的人,并且,第二次你们再去的时候,没有看见他,你们就遭到了张志德他们的伏击,小六在伏击中重伤,掩护你逃走,小六……可能已经死了。” 我低下头,说:“是……” 秦哥冷笑一声,所:“萧凌,你叫我说你什么好。” 我说:“如果秦哥要处罚我,我没有任何怨言。” 秦哥说:“你刚刚拆线,这样的身体,能承担什么样的惩罚?你这根红棍,什么时候才能成为真正的武器,打在别人身上,而不是每次都等到别人打到你头上来,你才会反击?” 我呆了一下。 秦哥说:“我说过,江昊已经铁了心背叛,是你和孔东城替他打包票,如果我不是看重你们两个,你觉得我有可能这样纵容他么?他杀了我的人,我却给他安排那么好的工作,那么好的地方。他时时处处都觉得我在制约着他?废话,我是你们的大哥,难道什么都要让着他,把他当皇帝一样供着吗?” 秦哥停了一下,说:“萧凌,如果不是因为你和孔东城,我秦天咏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这样妥协过?你知道么?” 我低下头,说:“谢谢秦哥……” “谢谢?”秦哥笑了笑,说,“你真的觉得应该感谢我么?你错了,你应该怪我,这是我们犯的错误,我们所有人犯的一个大错。你知不知道,我的人,还有小六,是谁害了他们?” 我一怔。 秦哥说:“是我们自己害了他们,如果当初第一时间我们就处理了江昊这个叛徒。哪怕不是杀他,只是让他走,打他一顿。他之后顶多也就成为我们的敌人。可是你一味的相信他,纵容他,后来怎么样呢?现在江昊,成功的夺走了我们身边的好几个人,他不止杀人,他还暗算你,伏击你!你想过没有?如果这次你们还没有发现他的阴谋,还没发现这个表面上装的很少,但是却心思缜密的家伙的诡计。接下来会怎么样?他会做什么?你想过没有,想过你自己的安全没有?” 我有些发颤。 是啊,江昊,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他说什么,我就信什么,而他做了什么? 他和许琳菲、楚文鸳一起把沈秋颜和关远飞的事情漏给我,让我和沈秋颜决裂。他杀了人,被秦哥挟制,最后却还是转投到张志德、陈亮那边。他害我和小六被人伏击――可是无论怎么说,难道之前都是假的,难道我和他的兄弟情还不如一根红棍。 难道这个误会永远都解不开。 他明明曾经信誓旦旦的要跟我和孔东城结拜,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想了很久,说:“秦哥,这件事,我希望我能自己调查清楚,无论结果是怎么样,我希望我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去解决。” 秦哥说:“你?我还能相信你吗?” 我惊了一下,说:“当然,为什么不能,秦哥,难道你觉得我也……” “我不是这个意思。”秦哥说,“萧凌,你不像一个混黑道的人,你虽然勇敢、坚强、也有些头脑、也能打,但是,你不够狠,你总是对别人抱着仁慈的态度,尤其是当你遇到自己认识的人的时候,你不够狠,差远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是啊,江昊孔东城他们不是早就说过了么,我不够狠。 “希望你现在看清楚你的处境,希望你弄清楚你的这些仁慈给你都带来了什么。”秦哥说,“如果你能弄清楚,我相信你会变成另一个人,如果你弄不清楚,我觉得,总有一天,你会完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咬着牙。 秦哥说:“好自为之,这件事,我不能完全交给你去查,酒吧你可以继续呆着,铭德还需要你自己去打拼,江昊的事情,你可以过问,但我绝对不会全权交给你,我不是不信任你,是你根本不适合做这件事。即使是孔东城,也比你更理性,比你看得更清楚。” 秦哥站起来,把凳子移到一边,说:“好好休息,好好想想以后的事情,这一页翻过去之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对了,如果可以的话,把这个交给你需要的人。” 秦哥忽然对身后的人一挥手,那人递给他一样东西,他放在我床边的柜子上,说:“香案就不摆了,你自己看着办。”说完,转身离开。 白纸扇,这样东西,转了一圈,又回到了我手里。 我说:“秦哥,谢谢……” 秦哥摇了摇头,说:“不用谢我,我只希望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我失望,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239)新局势与宿舍内奸 国庆长假七天,而我在医院又多住了一个星期,我从来没有在医院呆过那么久,离开医院的时候,其实我的伤也并不能算是痊愈了,只不过宿舍那几个人凑的钱还有秦哥后来补的钱都花完之后,医院也不淡定了。.info[]当然,我也不像再呆在这里,更不想再花所有人的钱,我返回了学校,和沈秋颜一起回去。 回到学校之后,沈秋颜执意不让我送她会宿舍,说:“今天我送你回去,你不要跟我倔,你现在身体不好。” 我说:“我没有那么虚弱。” 沈秋颜说:“我让你上楼就上楼,我自己回去,快去,别跟我废话!” 我有些无奈,只能点了点头。 回到宿舍的时候,所有人都瞪着眼睛看着我,包括毕健。 我很淡然的坐在床边自己整理东西,张毅站起来,说:“你回来了,你的东西被那几个保安和老是翻乱了,我们不知道你平时习惯放在什么地方,所以也没帮你收。” 我点了点头。 张毅说:“你都好了么?” 我说:“差不多,应该没什么事了。” 张毅说:“你如果没事了,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我说:“你有话就说。” 张毅说:“到阳台说可以么?” 我说:“这么神秘?” 张毅点了点头,说:“你跟我过来一下,这件事恐怕真的非常重要。” 我叹了口气,看了看宿舍里的其他人,这些人好像也没什么意义,除了那个毕健,依然在床上趴着,我进门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之后就再没说什么,还翻了个身,侧向里头,继续听他的mp3,手里还拿着一本书,也不知道是真看还是假看。(..info) 他床铺的位置背光,书放在那里看起来肯定很吃力,一时间,他的动作让我觉得有些做作。 我和张毅来到阳台上,张毅说:“萧凌,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一下,就是关于那天晚上我们计划失策的事情。” 我说:“你说吧,什么事情?” 张毅说:“那天晚上,本来我们完全可以按时过去救援的,根本就不会发生后来的那些事,但是却被齐老师带的人来过来拖住了,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这件事吧?” 我点了点头,说:“我记得。” 张毅说:“这段时间,我们一直感到很奇怪,为什么哪个宿舍都不查,偏偏查了我们宿舍,当时带了六个人来,我记得清楚,包括那个后来过来的齐老师,一共七个人,在我们宿舍乱翻,根本不许我们走,因为是严打的时候,我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我说:“你觉得这件事有问题,是么?” 张毅说:“我觉得生活里不会有那么多巧合,你觉得呢?” 我想了想,说:“这种事情不好说,我们宿舍里有什么什么……大功率用电器?违禁品……”我顿了顿,说,“我记得,好像侯洋有个热得快,还有我的那根钢管,应该就是这样了。” 张毅点了点头,说:“你的钢管,可能因为你打架,闹得人尽皆知,但是为什么一直没有查,偏偏这个时候来查,而且正好是严打的时候来查,甚至正好是那天晚上来查?至于侯洋的大功率用电器,他才用过几次,除了我们宿舍的人,还有谁会知道他有那种东西。那天晚上,直接被没收走了。” 我说:“你不用解释那么多,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你到底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你觉得那天晚上你们计划失败,是谁去告密,故意拖住你们,是不是这样?” 实际上,我对他们计划到现在也有很大的意见和疑虑,那个计划,毕竟是差点把我们逼上绝路,但是这种时候,我生活在这个宿舍里,却根本不可能跟他们撕破脸皮,我只能尽量换位思考,去考虑他们也不这样,去考虑说他们也有他们的难处,也受到喝多事情的制约,只有这样,我才能心平气和的去跟这帮人说话,说实话,回来的第一感觉,还是觉得最开始的那种宿舍感情,于我而言,已经产生了裂痕,虽然不能说完全消失了。 张毅点了点头,说:“是。” 我说:“而且你心里应该已经想到大概是谁了。” 张毅说:“我们宿舍最近只有一个人跟大家都有矛盾,也只有这个人最近这段时间什么事情都没参与,而且我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我知道他在说毕健,我说:“你觉得毕健是我们宿舍的内奸……而且很有可能,故意预谋阻止你们救人的事情。” 张毅说:“他做什么都躲闪,常常不愿意为我们做事,常常不在宿舍,即便宿舍最融洽最团结的时候,也不愿意跟我们共进退。加上这几天跟我们矛盾太多……我觉得……” 我说:“那你打算怎么办?揍他一顿,逼他说出来,还是怎么办?” 张毅摇了摇头,说:“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如果不处理好,整个宿舍,大家都会不断的互相猜疑,如果毕健真的是那种人,他再试着从中挑拨一下的话,恐怕就更麻烦了。”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觉得他是那种人,虽然他性格是不大好,但是之前也算是帮过我们……当然,都是感觉。” 张毅说:“那如果我们真的抓着他去揍一顿,你不会反对吧?” 我说:“你问我干什么,你们可以自己去做这件事,我没回来这么长时间,你们不会就是为了等我回来问我吧?” 张毅说:“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对你的伤害……” 我摆了摆手,说:“算了,都过去了,你妹妹怎么样。” 张毅说:“不太好,那次事情,把她吓坏了,她现在变得很沉默,虽然她说她已经不怪我了,但是我清楚,她在疏远我这个哥哥。我真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她原来那么活泼,她原来……” 我摇了摇头,拍了拍张毅的肩膀,说:“我明白你的心情,在一个计划实施前,谁都不能确定这个计划是好是坏,能不能成功,事情已经过去了,你还是想想怎么好好的挽回吧……还有,小心王雨冰。” “对了,王雨冰。”张毅忧伤的神情迅速消失了,继而变得严肃起来,说,“你知不知道,现在王雨冰正在收郭天舒手下的那群草包。” 我说:“什么?王雨冰……” 张毅点了点头,说:“马擎空试图去联系过其中的一些人,但是因为在这个学校里,小马哥和叔的斗争是由来已久的,那些人多半不愿意跟小马哥合作,而且很多人早就受过他的欺负,所以直接就把他看成了仇人,根本不愿意帮他,大概也就是这样,王雨冰找到了可趁之际。” 我说:“是么,看来王雨冰的势力,现在已经不仅仅局限于班上这几个人了,他的势力一定会越来越大……”我想了想,说,“我下午去见一面马擎空,咱们还是先解决宿舍的事情吧。” 张毅点了点头,回到宿舍内的时候,他忽然打了个手势,这个手势之后,宿舍里的那群人,就像是一群中了召唤咒语的丧尸一样,一个个从床上爬起来,慢悠悠的走下来,往毕健的床边集中过去。我站在一边,并没有上前,当他们所有人都站在毕健的床边时。 我看见毕健翻了个身,看着我们说:“你们干嘛?过来干嘛?挡着我看书了。” 张毅说:“我们有话要问你。” “有什么就赶紧问,别挡着我看书。”毕健说话的声音相当小,明显底气不足,虽然说话的方式似乎很犀利。 张毅说:“我就从头说吧,我们宿舍里有钢管、有大功率用电器这件事,谁都不知道,就我们宿舍里的几个人知道,为什么齐老师他哪一间宿舍都不查,就查咱们宿舍,你觉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 “嗯?是很奇怪。”毕健说。 “嗯……”所有人都低低的发出同一种声音,但就是不说话,看着他,盯着他。 毕健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是!你们不会觉得是我告密吧?” 张毅说:“除了你呢?还有谁会做这种事。” “证据呢,拿出证据来啊!说我你们总该有证据吧?!”毕健大喊。 “证据,其实很容易知道,齐老师在哪个办公室,政教处……政教处的办公室,可不是谁都喜欢进去的,我想办法找个人过去问问就可以了。”侯洋说。 “你们去问啊!”毕健大声说,“问啊,问到了我就认!” 春药一把把毕健从床上扯下来,说:“你***横什么横,你赶紧承认了吧,不是你的话,爷几个不会这么兴师动众的找你的!” 我想上去制止他们打人,但是张毅却挡在我面前,低声说:“这件事没有证据,不吓他不行,你不是已经默许我们打人了么?” 我一时无话可说,只是觉得这个被从床上扯下来的家伙有点儿可怜。 (240)告密者毕健 被拖的有些东倒西歪的毕健,站稳之后又慢慢坐回到床上去,硬着脖子,昂着头,说:“没证据,你们就不能说是我!” 侯洋说:“md,看他坐在这挺舒服的,别让他这么舒服,拉阳台上去!” 走廊就是阳台,阳台就是走廊,那几个人七手八脚把他往门外拉,毕健一开始还想扳住床边的护栏,但却被骆明猛地一拳砸在肩膀上。.info[]平时骆明话少、镇定而且略微有点自私,按道理就算出手也不应该是他出手。不过这家伙好像对那一次毕健这家伙犯傻打不开灭火器的事情相当介怀,不知道他是不是没想到一次就想骂一次毕健是个蠢货。 他们本来想把毕健拉到走廊上,后来应该是想了想,走廊上有点太显眼,于是把干脆关了门,把毕健按在门口。 “是不是你!”侯洋扯着毕健的衣领,“你说时候我们可能饶了你,不说实话,我们查出来了,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毕健依然说:“你们没证据,不要冤枉人!” 张毅一直站在身后,不说话。这家伙一直是谋士的角色,他应该不太崇尚暴力,但大概因为现在这个情况除了暴力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于是他只好选择靠边站,一言不发,算是默许这帮人把毕健揍一顿。 我虽然觉得毕健可怜,但也不好在这个时候阻止他们动手。况且,似乎除了对毕健动手,根本几乎没有其他的办法能问出情况来。 侯洋没有直接揍他,而是转过脸来对我说:“萧凌,你不是跟徐副校长的女儿比较熟吗?有谁去告状过,找个理由,让徐副校长去问问就行了吧?” 其实这件事情如果真要去问的话,还非常有难度,不过本着吓一吓毕健的态度,我说:“好吧,我一会儿就打个电话去问一下。.info[]” “问啊,你们问啊,有种就去问,没证据,就不是我!我就没做!”毕健大喊。 “你***还嘴硬!”春药给了他一个巴掌,毕健把脑袋偏向一边。 我发现所有人都变得特别愤怒,这么下去他们绝对会像打敌人一样结结实实的打毕健一顿,我说:“你们的等等,我打电话给徐倩影问一下,你们谁借给我手机?” 张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递给我,我拿起手机,慢慢往外走。其实手机烂了之后,我就已经没有徐倩影的电话号码了,当初我也根本没想过要认真记住这个号码,所以现在更是一点都想不起来。我直接走到走廊的另一边,回头发现舍友没出来,没人看见,索性站了一会儿,再返回去,说:“我问清楚了,刚好,那天徐副校长在场,他也觉得奇怪,为什么我们宿舍刚刚被处分的人会主动去办公室找老师……” 我当然是在唬毕健,无非就是想试探试探这家伙会有什么反应。 侯洋说:“是么?这么快就问出来了?好啊,毕健,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毕健看着我们,表情居然呆住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刚才我还有些相信他,觉得这件事可能是个误会,可现在看见他的表情,我意识到这绝对误会不了了。 “我……我没,我没……不是……”毕健是个怂蛋,很多时候吓一吓骗一骗就能出结果,否则他在网吧里也不会不懂得蒙混过关,直接被人给拽了出去。 “你还敢说你没有!”侯洋说。 “您还是认了吧。”春药说,“说话都磕磕巴巴不利索了,你还装,装什么装!” “我……我不是……我没有……我……”毕健蹲下去,春药一把把他扯起来,说,“赶紧说实话!别让爷动手!” “你……” “不说是吧!”侯洋说,“别跟他费劲儿了,打!” “打!”这回连张毅也附和了,我相信他也注意到了这个家伙表情的变化,那种惊恐的样子,绝对不会是一个问心无愧的人能做出来的。 一顿拳打脚踢,毕健一开始是一边骂一边惨叫,后来就变成了一阵阵的求饶。 “别打了,哦!别打了!哎哟!” “不打可以!”侯洋拎着他,说,“那你说实话!” “我说……我说实话……我说……是我……”毕健抱着头,不敢看我们。 “果然是这个王八蛋……”骆明又要动手,我赶紧拦住他,说:“让毕健说!” 毕健慢慢抬起头,说:“都是……都是萧凌,都是他,如果不是他,我不会这样的,不会!” “关萧凌什么事,你到了这个时候还推卸责任!”侯洋说。 毕健说:“他害我扣了十分!” “王八蛋,又是这茬,你能换点儿新花样么?”春药说。 “这还不够吗!”毕健大喊着说,“十分,五分之一,我不想这样下去,这样下去,有一天我肯定会被开除,我不能被开除,不能!” “开除?你呆在这学校里有个屁用,你除了玩游戏上网你还干什么?别人装一装好学生也就算了,你这样的人装什么装,操!”侯洋说。 “那是我的事情!”毕健说,“但我不能就这么被开除,我如果被开除,我家里人会打死我的!他们花了很多钱才送我来这里读书,我,我必须读完这三年。” “你读个蛋!”骆明说。 “你就是读个蛋,一会儿说跟咱们不是一个档次的,说你不是混子,一会儿说你要好好读书。我呸!”侯洋掐住了毕健的脖子,说,“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你到底有多贱啊!你这块脸皮我看针都快扎不出血来了!” 我拍了拍侯洋,让他放开手,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松开了毕健,毕健不住的咳嗽,说:“你们,你们不是我……我不能被退学,怎么样都好,我不能被退学……” 张毅也有些忍无可忍,当然,他不会打人,他挥了挥手,说:“你别颠三倒四都是这几句,说你做了什么吧,你不是要报复萧凌么?之后呢,你做了什么?” 毕健说:“不是……不是我去找的齐老师,是他要找我,他找我去,问我萧凌有没有说实话,问那天我们被扣分那一次,到底说的是不是真的……我,我都没说是假的,我没有,我没想害宿舍里的人。我都没说你们有什么组织什么的,什么都没说!” “还好你没说。”侯洋说,“你要是说了,今天可就不止是打你了!” 张毅说:“你慢慢说,你到底说了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来查我们?为什么会闹到后来那个地步,为什么会那么巧,就那个晚上来,刚好阻断了我们的计划。毕健,你想清楚再说话,你这次闯了多大的祸,希望你想明白!”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毕健说,“当时那个齐老师,齐老师说如果我……如果我好好,好好交代一些事情的话,可能,可能可以考虑不扣我那么多分,或者是,因为检举揭发,帮我把分加回去,所以我……我就……他说,我们宿舍,尤其是萧凌……我就说了萧凌带钢管来的事情,告诉了他,让他来宿舍里检查……” “呵呵……说到底就是你想把分加回去,那个姓齐的贱人一哄你你就信了。”侯洋说,“你简直就是有毛病,你想过没有,当初他们说量化扣分规则的时候的怎么说的,宿舍藏有大功率用电器或学校内禁止携带的物品,全宿舍每人扣五分!你还想加回去?!真是可笑!你真***没脑子!”侯洋又给了他一巴掌。 这时候,张毅慢慢转过脸来,说:“听毕健的意思,这个齐老师,是冲着你来的。” 我点了点头,说:“早就想到了,这个家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就算他在这呆一会儿,也肯定会对我做点什么。” “你们早就有过节?”张毅说。 我说:“我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可以说就是他造成的,只不过我一直没机会报仇……” 张毅说:“麻烦了,他一天不走,就还会继续对我们不利。” 我点了点头,说:“是这样,他不会善罢甘休的,尤其是现在,正好已经抓到我们这里一个把柄了,虽然没找到钢管,却找到了大功率用电器,我们全宿舍这五分是逃不掉了……” “王八蛋!就***是你!”侯洋一脚踹在毕健肚子上。 毕健弯下腰,说:“别打我,别打,我不是故意的,我没说我们宿舍有大功率用电器啊,是他们自己说的要一起查,跟我没关系啊!” “跟你没关系!***跟你没关系!你扣十分你就要报复我们,我们每人这五分***怎么算!”骆明一把抓住毕健的后衣领,把他提起来,两巴掌甩上去,接着又是一拳。庄国峰都按捺不住了,对他猛地拳打脚踢起来,春药和侯洋当然也不会停手,屋子里再次打骂声和惨叫声响成一片。 我当时有些心烦意乱,说:“够了!你们还嫌事情不够复杂么?打伤了他对我们没有好处!” (241)小六的二叔 毕健挨了打之后,并没有什么反应,又灰溜溜的一个人回到了自己床上,静静呆着,一言不发。 我们所有人都来到了外头走廊上。 “现在你们看怎么着吧,”侯洋说,“要不要找机会弄个麻袋,把那个姓齐的套起来打一顿了事?” 我说:“你有病吧?想和郭天舒一样从这里滚出去么?” 侯洋说:“那怎么办,现在那个老师这么针对咱们,还不知道以后会闹出什么乱子来,如果什么事都不做的话,我们岂不是很被动。” 我说:“就算我们现在做了什么,一样被动,我们根本连跟他交手的机会都没有,你们没发现么?除非找个人杀了他,要不然,我们反抗他,他随时可以用学校制度来压我们。除非我们都豁出去,一个个都不怕退学,不怕开除,但我相信我们做不到。” “说得对……”张毅说,“现在我们本来就很被动,连切入点都没有,根本没办法跟他抗衡。”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侯洋性子很急躁。 我说:“我的意思是,当务之急,不是跟齐老师斗来斗去,没什么意思,我们的敌人在那里。”我两手抱在胸前,悄悄用手指点了点斜侧面的那间宿舍。 张毅也点了点头。 “这家伙……”侯洋皱了皱眉,说,“的确难搞啊,国庆一过,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反倒是他占了便宜了,人妖……” 我说:“时间说快也快,现在十月也过去一半了。” 的确,时间过得很快,我再医院住院半个月,现在已经是十月十六号了,天气已经开始渐渐有了一点点凉意。 “一个半月,”张毅说,“没想到这就一个半月了,发生了那么多事……” 我说:“别感慨了,我的意思是,时间过去那么久了,马擎空就没有和王雨冰……”我故意压低了嗓音,说,“没有和他发生过什么冲突么?” 张毅说:“没有听说过任何冲突,这是现在最不好办的事情,如果一直没有理由的话,只能任由他们不断的壮大。” 我说:“现在王雨冰……已经变得有点‘人心所向’的意思了,我们不打他,那些人就会自动往他面前凑,一点别的办法都没有,看来是时候造一些事端了。” 张毅说:“很难,现在学校什么情况,我们都清楚,要造事端……” 我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心里瞬间变得有些说不出的怨恨与震怒,我说:“我倒是想到一件事,怎么说他都逃不掉。” “什么事?” “他是陈哥的人吧?”我冷笑一声,说,“在学校里我们没有理由打他,不等于在外头我们也没有理由打!” “哎哟喂……”春药看着我,说,“你这是怎么了,你这眼睛都放邪光了……你是要变身啊?” 我说:“我去找马擎空,你们也准备好吧,派人盯紧了王雨冰,这次我们不能再等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主动出击。”我说话的声音很小,但回想起来,大概我当时说的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怒火。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在楼下喊我的名字,我探出头去,居然是一个高个子的男人。 我说:“谁啊!” 楼下的人说:“萧凌哥!我,我啊,我是酒吧的……” 我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这人确实有那么一点儿眼熟,应该是酒吧里那些打手中的一个。没想到的是,手机没了,这帮人找不到我,居然直接跑到学校里来,真是胆子够大。 我赶紧下了楼,来到那男人面前,我说:“怎么回事?怎么跑进学校里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人说:“没办法,一直找不到你啊……只要翻墙进了你们学校,也不知道你在哪里,我先问到男生宿舍的位置,然后再一栋栋的找人问……” 我说:“哪有你那么明目张胆的,别给我找麻烦啊,说,什么事那么急。” 那人说:“今天酒吧来了个中年人,硬要见你,我们说你不在,他就不走,不依不饶的。那家伙一大早就把店门砸的砰砰响,我们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他又跑去ktv找我们的人,本来想打一顿就算了,但想着他那么强烈要求见负责人,我们又有点担心,所以我就过来找你了。” 我惊了一下,说:“什么?那个人什么样子?现在还在酒吧?” 那个酒吧的打手说:“在呢,萧凌哥,你可不可以跟我们一起过去看看,那个人……我也不好形容,就是个中年人,比较矮小,比较瘦,有点谢顶。” 我想了想,印象中,我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的中年人。一开始我还担心是不是萧爸找过来了,后来想想,萧爸还被秦哥他们照顾着,还有孔东城他们,加上行动不便,应该不至于过来。 到底是谁…… 我心里也犯嘀咕,于是对楼上那些人挥了挥赶过去。 来到酒吧的时候,那个中年男子还呆在ktv前台旁边的沙发上,旁边站了很多人,其中一些看见我来了赶紧站起来,说:“萧凌哥,你来了,这个人不肯走。” 我看了看那个人,果然跟那位打手说的一样,长得很普通,个子应该刚过一米六,他坐着我不是很好判断,穿着打扮也很朴素,很瘦,有点谢顶,看起来像是个小生意人,不能说很穷,但肯定不算有钱。 有人跑上来跟我说:“找茬的,要我看打一顿算了。” 我说:“不行,我来跟他说。”我走上前去,说,“你找我?”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那人站起来,果然比我矮不少,说,“你,你年纪也很小啊……十八岁?” 我并没有回答,直接说:“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那个人说:“我是小六的叔叔。” 我吓了一跳,才想起来,小六是跟着他叔叔来这座城市的,他叔叔就是这座城市的一个小生意人,小六跟我说过,只是没说他叔叔现在是回去了还是还留在这里,我一直以为我们这帮混子是天不管地不收的,连家人也绝对不会把我们挂在心上。 可现在,小六的叔叔却偏偏找来了这里。 我连忙说:“我们酒吧那边沙发上去谈吧,那里有桌子,我让他们准备点儿喝的。” “这……我……” 我说:“没事……小六是我朋友,也是我的好兄弟,我本来就该招待你的。” 我带着他来到前头的酒吧,让那些小弟和服务员们准备了果汁,这种时候,酒应该是喝不得的。 那人喝过果汁之后,清了请嗓子,说:“我来,其实,其实没有别的想法,就是想知道,小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失踪。那些警察,也总是以案件还在调查为理由,不肯跟我说真实情况,这样我怎么跟小六的爹娘交代?” 我心里不禁有些特别的怨气,说:“小六的爹娘?你带他来这里这么久,他爸妈过问过小六的生活么?” 那人怔了一下,说:“啊……小六之所以叫小六,因为……他是家里的第六个小孩,前头有两个女孩,第三个孩子开始,他妈妈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邪,连续流产……直到他,他是第六个,山区不比你们城里,那时候,虽然已经开始讲计划生育了,但我们那边管得很宽松……小六这孩子,是个男孩,加上又那么男的才生下来,所以他爹妈一开始对他特别的宠,可是后来,他们发现对这个小孩溺爱太过了,他这个孩子太调皮,不听话,爱打架,家里人和周边的人拿他没办法,只好让我把他带到这里来。” 我笑了笑,说:“家里那边,他们一定把小六看成怪物,都巴不得避着他躲着他吧?”大概每次说道这种事情我都不能镇定,因为我和小六一样,我也曾经历过那些事,我也曾经受到别人的躲避和排挤,我也曾经被人当作怪物、混子、堕落的人。 甚至现在,我相信我回家那边去,也还是一样要被人看不起。 小六的叔叔说:“可那毕竟是他亲生父母啊……就是平日里不闻不问,我不相信他们一点都不会担心。你还太小,你不懂做父母的心思!” 我想了想,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要给他们一个交代,我理解。但警察不告诉你现在的情况,也有他们的原因……没错,小六是在这里做事,是这里的员工,如果……”我顿了顿,自作主张的说,“如果需要赔偿的话,我可以帮你和老板商量。” 小六的叔叔摇了摇头,说:“我就是想知道小六到底怎么样,失踪了?是生是死?上个月他打电话给我,说他不读书了,已经自己找到了事情做,做保安,能自己养活自己,还有地方住。当时我想想也好,他本来就不是读书的料子,现在有工作了,能赚钱了,说不定他爹娘也高兴……可是……谁想到这才不到一个月……” 不知道为什么,我鼻子有点发酸,我身手捏了捏鼻梁,说:“小六叔,你别担心,这件事,我们也在跟进。” 小六的叔叔说:“你们不要都说差不多的话,我就要一个准信,小六现在到底是怎么样,你们到底发现了什么。” (242)江昊的“女友” 我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把事情跟他说清楚,既然他想要一个交代,我就给他一个交代,我说:“好吧,那我直说。这个镇上本来就藏着一股黑势力,经常会跟我们过不去,那天我和小六出去,就是遭到那帮家伙的追打和勒索。” “是么……小六那孩子,是不是又跟人争强斗狠了?”小六的叔叔说,“他就爱跟人打架,以为自己有点儿功夫。” 我说:“不是,不是这样……我们被围了,那帮人本来就是为了……”其实,我想说时候,我想告诉他二叔小六是怎么为了自己的朋友兄弟不惧生死的,可是我不能,我不能暴露任何我们这些黑道组织的事情,我只能避重就轻的把故事重新编了一遍。 大概很少能体会到我说那些话时的自责,我甚至觉得自己在肆意抹黑小六。 我说:“那些人,就是要钱,可是我们没有钱,他们就拿刀子砍过来,我和小六一边打一边跑,一直撤到一个垃圾堆附近。小六那时候已经受了伤,浑身中了好几刀……我也被砍了三刀,但我还能走。那个时候我的另外两个朋友,两个女孩,也被人围了,打电话来求救。小六当时让我去救人,自己挡在我身后……我,我太着急了,只好跑去救人,那时候我伤得也很严重,最后晕倒了。”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警察告诉我,小六失踪了,最后一个见到他的熟人应该是我,就在那个垃圾堆附近。垃圾堆那里,还有大量的血迹,我的,那些混子们的,还有小六的。据说当时……小六已经失血过多了,所以……” 我看着小六叔叔的表情微微有些变化,我说:“小六是为了救我,是我害的他,小六叔,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查清楚,就算那些做警察的不调查了,我也会继续查,我一定会找到小六,一定!” 小六叔这个时候却忽然摇了摇头,说:“你们是惹了黑社会了啊……其实听到小六是救人才……才失踪,我已经……唉,算了,还是让警察去查吧。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了,小六现在的情况,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大,我们都清楚。你还年轻,别惹那些黑社会,唉,这个地方……” 小六叔站起来,有些语无伦次,我不知道他是太难过、太悲伤、太激动,还是怎么样,断断续续的说:“我,我知道这些就好了,我先走了。” “就这样走了?如果要赔偿的话……” “不,不用。”小六叔说,“小六还没有找到,现在赔偿,就好像他已经死了一样,虽然希望很渺茫,不过……” 小六叔没有继续说下去,自顾自的往前走,他来到酒吧大门处。我知道我留不住他,就算留住了,也没有什么用处。于是我向门口的两个小弟示意,他们赶紧开了门,让小六叔离开。 我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感觉根本无法言喻。 我坐会到沙发上,一口喝完了放在自己面前的果汁,靠在沙发上,看着上头一片漆黑的天花板。这个时候,忽然有人走过来,正是那个去叫我的打手,他来到我面前,说:“萧凌哥,那位就是六哥的家长么?” 我点了点头,问:“怎么了?” 那人说:“其实,这几天你没来,关于六哥,和江昊哥的事情,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江昊,小六,你们怎么?”我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才猛然想到:对了,这些事情已经发生了,连秦哥都已经知道了,他们没有理由不知道这一切,我微微叹了口气,说,“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那人说:“萧凌哥,我知道六哥失踪肯定和陈亮有关,也和江昊哥有关,秦哥说江昊哥还是背叛了,叛逃到陈亮那边去了,还设计伏击你们,所以六哥最后才会变成这样。” 我说:“这种事情,还没有定论,你就不要乱说了。” “哦……对不起……”那人赶紧说,转而又说,“但我觉得,如果能好到江昊哥的话,这一切总会比较好解决吧?” 我想了想,说:“嗯,是这样。” 那人说:“萧凌哥,我知道一个人,在江昊逃走前,一直都跟他有来往,而且来往很密切。” 我一阵激动,站起来,说:“谁?” 那人说:“你还记得江昊走之前曾经为了一个女孩子打架么?就是前台的那个女孩子,江昊这个人,一直谁都不搭理,但那段时间却跟那个女孩子走的很近,我们暗地里都嘲笑他英雄救美以后美人就投怀送抱了。只是我们不敢当着他的面说,他脾气太大了,几句话不和就可能打起来。” 我皱眉,说:“那个女的,现在还在前台走服务员么?” “对,还在ktv那边……”那人说,“萧凌哥,你看,如果江昊真的跟那个女孩子有……有什么关系的话,是不是可以……用那个女孩子做诱饵,让江昊回来这边……” 我皱了皱眉,说:“这么久了,江昊都没有出现,现在拿那个女孩子做诱饵,你觉得会有用么?而且你们说的这些难道不都只是传言而已么?” “对,是传言,所以我也一直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萧凌哥这些事……”那人说。 我想了想,说:“谢谢你了,不过……我要再查一查,这件事,你们先不用管了,我会去解决,知道么?” “知道了,知道了,萧凌哥,不用谢我,萧凌哥……那个……”那男的又说。 我说:“怎么了?” 那人说:“那什么……我叫钱刚……” 我点了点头,说:“行,我记住你了。” “谢谢萧凌哥。”那人说。 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我差不多才十七岁,但却仅仅是一听就听出了那个看起来比我至少大七八岁的家伙话里的意思。小六失踪了,二哥江昊也走了,现在酒吧里三个领班的位置有两个空缺。这些人,根本不可能真正去关心小六和江昊,他们关心的永远是如何上位。这个家伙之所以会对我说那么多,还要我记住他的名字,目的不言而喻。 我站起来,慢慢向ktv那边走过去,我用秦哥给的钥匙开了隔在ktv和酒吧之间的那道门,直接走进去,缓缓来到ktv前台,依然是那两个服务员,站在那儿,有点无所事事的意思。今天生意好像并不是很好。其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里的生意肯定会受到影响。 我走过去的时候,那两位服务员都低头喊了我一声:“萧凌哥好。” 其实她们年纪应该也比我大一点,或者跟我差不多。我慢悠悠的走上去,说:“这段时间生意不太好?” “萧凌哥……”其中一人说,“出了那些事情,我们也没办法……” 我摇了摇头,说:“别担心,我没有怪你们的意思,就是随便问问而已。” “嗯……”那两个女孩子跟我说话显然十分惶恐。 我想了想,目光慢慢移到被江昊救了的那个女孩身上,这个女孩个子不高,皮肤稍稍有些黑,穿着牛仔裤和淡绿色短袖上衣,看得出来,应该是画了淡妆,长得挺秀气的,身材也不错,只是她一直躲躲闪闪,好像不敢正视我,我不知道这酒吧里的人是不是个个对我都有一种敬畏的感觉。我忽然开口问那个人:“你叫什么?” “啊?我……”那女孩惶恐的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不在意她有些惊慌的表情,说:“对,你叫什么。” “我……我叫阮小雨……”那女孩子说。 我说:“阮小雨……上次江昊哥救了你,你有没有谢谢过他。” “他……他……”阮小雨看了一眼旁边的那个女孩,他们显然都不知道我的用意,表情越发的惊恐起来,那女孩说,“萧凌哥,我……我和她,我们……” 我皱了皱眉,说:“你怕什么?你和江昊有什么关系么?我只是问你有没有谢谢过他而已。” “没有,我们没有……萧凌哥我们……”那女孩子越发的害怕。 我看了看周围,貌似是非常冷清,没什么生意,于是让另一个服务员先退开,让阮小雨跟我进了一间ktv的包厢,我开了包厢的灯,关上门,说:“阮小雨,我接下来问你的话,你最好每一句都说实话。你告诉我萧凌,或许对你还有帮助。因为江昊是我二哥,我不会害他,但如果是你骗我,以后被秦哥他们查到了,情况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知道么?” “我……”那女孩低着头,说了一个字以后就不敢说话了。 我说:“我现在就开始问你,江昊,这段时间,是不是经常跟你联系,他在离开酒吧之前,是不是一直跟你关系不错?” “我们……我们,是……”阮小雨低着头,搓着自己的衣服下摆,说。 我说:“好,那我也就相信了……江昊是个很容易对一个人动感情的人,这么多人里头,他就跟你走得近,那么我再问你,他这段时间,有没有联系过你,我是说失踪以后!” (243)算计兄弟 “没有,没有联系过……”阮小雨说。 我说:“是么?真的没有么?” 阮小雨一直低着头,说:“真的没有,他失踪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说:“能给我看看你的手机么?” 阮小雨一手捂住裤兜,说:“不……我里面有,有东西,不能给别人看……” 我说:“是么,我就看看短信,不看你的**,就看看谁发来的。” “不……我……”阮小雨还是不肯给我。 我说:“你真的不给我?” 阮小雨忽然蹲在地上哭了起来,明显是急哭了。 我站起来,盯着她,一言不发,一直等她哭了好一会儿,慢慢平静下来,我才说:“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你现在就没有人可以信任了,江昊也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 阮小雨抽泣着说:“你……你怎么会觉得,一定是我……一定是我了解江昊去了哪里。” 我冷冷说:“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江昊很容易信任一个人,而且当他信任一个人的时候一定会推心置腹。你明白我的意思么?这么长一段时间,江昊不和酒吧里任何人说话,对我也是冷冷淡淡的,唯有跟你走的最近,我不相信他不喜欢你,如果他还活着,这么长时间了,他肯定会联系你,否则,我只能判断他已经死了,或者是铁了心要找死!” “他……”那女孩抬起头,表情忧伤,说,“你们,你们可不可以不要伤害他,他是个好人。我长这么大了,他是第一个肯为我出头的人。” 我说:“你如果跟我说实话,或许我还有救他的办法,但如果……你不这么做的话,恐怕……如果被秦哥知道了他的踪迹,我不相信秦哥会放过他。” “真的么?你真的会帮他么?”阮小雨说。 我点了点头,说:“他是我二哥,我现在能为他的做的只有这么一点儿而已,我不帮他帮谁?你如果死都不肯相信我,那就是在把他往绝路上逼,你知道么?” “我……”阮小雨看着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告诉你吧,对……虽然我不清楚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我甚至不敢奢求他喜欢我,在我心里他是大英雄……我……” 我说:“你拣重要的说,我没有时间听那些废话!” 阮小雨点了点头,说:“他失踪后的第二天打过电话给我,跟我说……说他知道酒吧这边出事了,他问我你怎么样,小六怎么样,我说我不知道。他说他知道我安全就好了,我问他在哪里,他不理我……就说安全以后会找我。” 我点了点头,说:“嗯,知道了,继续。” 那女孩说:“后来……后来,就几天之前,我又连续接到了他的几个电话,都是问我是不是安全,他说他知道了小六失踪,你重伤住院的事情,他说他觉得特对不起你们……” 虽然我不知道阮小雨说的这些话,是不是她害怕我们伤害江昊,特意为江昊开脱,但听到耳朵里,我还是觉得一阵阵的心酸。江昊毕竟是我的二哥,我们毕竟曾经同生共死,共患难。可现在,我几乎见不到孔东城,又和江昊站在这样对立的位置,我心中的痛苦,相信是不言而喻的。 阮小雨继续说:“总之,每次他都是问我怎么样了,不会告诉我他在哪里,也不会告诉我他怎么样了,单单就是问我,问这边的情况,我知道,他很小心,他也怕回来,回来他肯定活不了!” 我说:“他能不能活得了,就看你相不相信我了!” 阮小雨说:“你……你真的……” 我说:“不必要再多问一遍,接下来,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info[]如果,我要你打电话给江昊,引他回来,你愿不愿意?” “你……你想干什么?!”阮小雨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可见她心里有多挂念江昊的安慰,我忽然更加觉得一阵阵的难过,江昊混了那么久,一直说自己没有一个女人,现在正好有了一个女人为他如此牵挂,他却偏偏已经走向了另外一条道路,实在是命运弄人。 我说:“好吧,既然你害怕,我换一种说法,我不带酒吧里的任何人,不带打手,我只是想见江昊,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向他问清楚。” “就你……就你一个人去吗?”阮小雨说。 我点了点头,说:“对,就我一个人过去。” 阮小雨想了想,说:“你……你真的不会伤害他,是吗?如果是的话,你怎么不直接告诉他你想见他?” 我说:“他不会见我的,他心里已经认定了我一定会和秦哥一起联合对付他,所以他绝对不会见我,而我现在只是有件事情想问他而已,这件事情我不问清楚,我永远都不知道我对他的信任到底是对是错。” “你……” “你还有什么疑虑?我说过,如果你再不肯相信我,让他的踪迹最后被秦哥查出来,不光是他,你也会死无葬身之地,你信不信?”我尽量让语气更加恶毒。 那女孩子显然是被吓坏了,阮小雨退了一步,说:“我……我……明白了,我联系他,可是他也不一定会过来啊,我……” 我想了想,说:“是你联系他,说想要见他,说想他的话,他一定会过来。” 我知道江昊的脾气,为了情义,他可以抛弃一切,甚至是自己的生命安全,他肯定会来,而且肯定会一个人过来,而我,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向他询问那个答案,我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想知道他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为什么还要让人来伏击我们,为什么要对我们痛下杀手! 我对阮小雨说:“你自己好好想想,我明天早上会再来找你,我没有手机,你不用跟我打电话。” 说完,我从ktv离开,四周依然冷清,我选的本来就是一间僻静的包间,很少有人经过,而且我一直注意着靠门口的地方,并没有任何人经过。 之后,我回到了学校,走进宿舍后,我直接对宿舍里的人说:“各位,我有一件事情需要大家帮忙,不知道大家帮忙……” 我把事情说完之后,又借了电话打给马擎空,向他借人手,当我告诉他这次的行动跟伏击陈哥有关之后,他欣然同意给我二十人。 安排好一切之后,我心里却开始觉得越发的拥堵,就好像被大石块压住了一般,这一回,我觉得我是真的在算计兄弟了,不过我没有别的办法,摸爬滚打了这么久,我已经渐渐的开始害怕被人算计陷害了,好像我生活的世界里,到处都是陷进和阴谋。所以,我也不得不变得阴险起来。 晚上,我忍不住用张毅的手机给张涵那边去了个电话,张涵现在话已经变得很少了,不过当我说明我是萧凌之后,她就立刻把电话传给了沈秋颜。 我当时心乱如麻,劈头盖脸就说:“秋颜,我问你,如果我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去算计我最好的兄弟,你会觉得我这种人很恶心,很令人不齿,很讨厌吗?” 沈秋颜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是不是在说江昊。” 我说:“你怎么知道?” 沈秋颜说:“你,我还不知道吗?忽然问我这个问题,一定又是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把脑子给堵死了!” 我说:“秋颜……我,我从来没有算计过自己的兄弟,甚至我的跟班,我觉得对我好的人,我都没有动过手,可是这次,我觉得我没有办法了……我如果不那么做的话,江昊可能会更惨……也可能会在他那条路上越走越远,小六已经失踪了,生死未卜,这些都是江昊造成的……我想要问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凌,既然你觉得你做的都是对的,为什么要那么难过?”沈秋颜说。 我说:“我只是……” 沈秋颜说:“而且,你也不该来问我吧,你明知道,不管你做什么,就算你杀人放火做什么恶毒的事情,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我都会偏袒你。你问我是没有结果的啊!你应该问问你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一件对的事情,如果是的话,为什么要有愧疚呢?” 我呆了好一阵子,说:“秋颜,谢谢……” “别谢了,你打这个电话来,不就是想像小孩子似的跟我撒娇么?笨蛋,你早点睡,无论做什么,注意安全,我跟你一起去好么?”沈秋颜说。 我说:“我……我什么撒娇啊……还有,你不能跟我一起去,以后无论我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你能不去就别去。” “哼,我就知道。”沈秋颜说,“那如果以后你敢在外面横冲直撞不顾自己的安危,那我肯定会随便找个男人嫁了,而且找最丑的!” 我说:“好好好,我怕你了行吗?这次我只是想问清楚一件事而已,当然,如果有必要……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仁慈了。” (244)是你逼我的 第二天早上,我再次来到镇上,没有进酒吧的门,就直接去了ktv找阮小雨。(..info) 没想到,当我去到ktv的时候,阮小雨居然已经站在正门的不远处等待。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阮小雨就说:“萧凌哥,我想通了,昨天晚上,我已经跟他打过电话了,约定了地点,就在今天中午,我可以立即带你过去!” 我说:“嗯?真的么?你不担心我害了他了吗?” 阮小雨摇了摇头,说:“萧凌哥,你也说过,你是他的兄弟,他是你的二哥,除了你,我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了。他救过我,我也想救他。” 我微微闭了闭眼,说:“好,很高兴你会这么选择,我们现在就走吧。” 阮小雨怯弱的点了点头,又说:“你保证,不会伤害他。” 我点了点头,说:“我保证……” 阮小雨和江昊约定的地方果然很偏僻,不仅仅在小镇的边缘,也是在居住区的边缘,旁边就是山,估计如果再走个十来分钟,就会到公路上了,再往前走就是国道。这个地方,在我看来,杀人抛尸倒是不错,阮小雨毕竟是个姑娘,考虑的事情总是不够周全,如果我是江昊,发现她和我约定的地点这么偏僻,心里肯定会有些怀疑。 而我知道江昊不会,他肯定会来,非来不可。 那靠着山的道路旁边有一家小餐厅,就是那种做农家菜家常菜的餐厅,那个时候小镇还没有开发,不能称之为旅游景点,所以这样的餐厅也并不贵。阮小雨指着那家餐厅,说:“那里,就在那里等。” 我说:“你们居然能找到这么偏僻的餐厅做约定地点。” 阮小雨摇了摇头,说:“不是,我跟他说,就在这一块地方,一会儿他出现了,我就叫他进餐厅里来。.info[]” 我想了想,说:“好,不过如果我在,他不一定会来,我坐在那边角落,你自己看着办。” 阮小雨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答应了。 我们去的也许太早了,但我有的是时间耗在这里,我必须知道这一切的来龙去脉。这么多天,小六音讯全无,无论他是死是活,我都必须给出一个交代,这个交代不仅仅是给予别人,也是给予我自己,或许弄清楚一切是唯一能让我心安一些的办法。 我们等了很久,江昊最终还是出现了,他一个人出现在小路的对面,他看起来很小心,是从矮山旁边的一条弯曲小路里岔出来的,我坐在原位,没有动。不远处那一桌的阮小雨立刻站了起来,朝江昊走过去,他们好像在街边说了几句什么,江昊便和阮小雨一起进了餐厅,江昊东张西望,我把头埋的很低,他一时似乎并没有发现我,但我悄悄瞥见,他的表情里满是不安。 我对他已经够了解了,他只有真的感到焦虑紧张或害怕的时候,才会是这样的表情。 他和阮小雨坐在那边聊天,我大概等了五六分钟,觉得他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我才站起来,慢慢走过去,来到阮小雨身后,面对江昊,说:“江昊,好久不见了。” “你!”江昊的神情完全变了,从位置上站起来,连退了几步,眼光扫过我和阮小雨,说:“你们……你们两个……”他盯着阮小雨,说,“为什么你也骗我?!” 阮小雨说:“不是的,我没有!” “你没有?你没有,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江昊质问。 我说:“是我告诉他,我不会伤害你,他才答应我的,二哥,我是在帮你。” “帮我?你会帮我?”江昊说。 我咬了咬牙,说:“你不信么?如果我不是要帮你,我干脆带人直接埋伏好了抓你回去行不行,我还用得着站在这里跟你说话?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么?小六现在生死未卜,那天晚上,因为你的埋伏,我和沈秋颜,还有沈秋颜的舍友张涵,差点横尸在小镇上!你不会不清楚吧?” 江昊说:“这跟我没有关系,我只是做我觉得应该做的事情。” “应该,这些事情,在你看来都是应该做的?”我说,“这么说,你和张志德、楚文鸳他们联合,害了小六,也害了我,这些也是应该的?二哥?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今天来这里就只想问你一句,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一切要变成这样?你有什么苦衷,你告诉我,我是你兄弟,有什么不能一起解决?有什么不能一起扛着?” “呵呵……”江昊又冷笑一声,转过身,说,“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 我说:“你要走?” “对,我要走!”江昊说。 我说:“你如果踏出这道门,就不要想再见到她!”我狠下心,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小刀,这把刀原本是宿舍庄国峰用来削水果的,我顺便借了过来。我将阮小雨挟制住,用刀顶住她的脖子,阮小雨怔住了,好一会儿,说:“萧凌哥,你,你不是……” 我说:“闭嘴……” 江昊转过身来,面对我,说:“好啊,好啊!跟秦天咏学的吧,卑鄙无耻!” 我说:“我不管别的,我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 江昊说:“你放开她,对女人动手,算什么本事!” 我说:“我放开她,你会说么?”我挟制着阮小雨,退了两步,一瞥眼,居然看见一旁的服务员拿起才听服务台上的电话,似乎准备拨打。 我吼了一声:“谁敢打电话?!你打一个试试看!” 我看见那个服务员似乎是被吓坏了,慢慢的把电话又放了下去。 我看着江昊,说:“你是说,还是看着你喜欢的人被我伤害?你选一样!”江昊陷入了踟躇,然而,就在这短时间的踟躇中,门外,忽然冲进来不下十号人,这些人立刻把我和我挟持的阮小雨团团包围,而我旁边不远前台的那个服务员早已经躲到了柜台下头。 那十几个人个个带着家伙,一面护着江昊,一面看着我。 我笑了笑,说:“好歹把你身后的这些人逼出来了。” 江昊瞪大了眼,看着身后的小弟们,说:“你们来干什么?谁让你们来的。” 我看着江昊,说:“我早料到会是这一出,看来今天必须打一场了。” 江昊还没来得及说话,江昊身后的一个打手说:“江昊哥,我们的唯一目的就是保护你,萧凌是秦天咏的人,现在又挟持了你的朋友,我们不得不出来。” 我看着周围的一切,说:“江昊,如果你今天能好好跟我说话的话,何必要闹到这个地步,现在你什么都不说,这些都是你逼我的……为了小六,为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我必须向你讨回公道。从前有人告诉过我,在道上混,最重的就是义气,而你不仁不义,我也不会再对你有任何仁慈。” “萧凌哥,你不是说你不会伤害他……”阮小雨大声说。 我怒吼着:“你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萧凌,放了他,我们这么多人,你就一个!你打不过我们!”江昊指着我,说。 我看着他,说:“是啊,你们这么多人。难道这件事你也不辩解么?你不是来见阮小雨的么?带那么多人干什么?” 江昊咬着牙,说:“我跟秦天咏的人,没有什么好辩解的。秦天咏害了我多少,我即便是说,你也不会相信。既然我们非要走到今天这一步,那就这么着吧!” 我心里一阵莫大的失落,我说:“好,江昊,既然这样……” 我慢慢抬起手,举过头顶。这个时候,我的左边裤兜里,还有一个手机,这个手机是侯洋的,我昨天就已经跟他们约定好了,而在我和阮小雨来到约定地点的时候,一条短信,直接发到了张毅的手机上。而当我的手举过头顶的时候,埋伏在附近的张毅,带着二十多个马擎空的手下,讲这家小店堵的水泄不通。 “你……”江昊看着外头的人,又看了看我。 江昊身后的那个家伙,说:“萧凌……***,看来连张哥和楚文鸳姐也估计错了,你居然跟你二哥,跟你兄弟打埋伏,真是有一手,果然够心狠手辣!” 我说:“不好意思,两手准备,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既然江昊不肯说话,那就只好由我来帮他说!” 张毅带着几个人推开人群,来到我身旁,那十几个陈哥的手下,没有一个人敢动。我把阮小雨推给张毅,收了手里的小刀,对江昊说:“二哥,对不住。” “萧凌……好,你很好,你果然比以前成熟了。”江昊说。 我说:“是,成熟了,至少我现在明白,在这条道上混,义,要讲,但情,有的时候真的不管用。我做了那么多,说了那么多,也换不回你一个真相,一个答复,你始终都不信任我。那我只好走上这一步!”接着,我对张毅挥手示意。 外面的人鱼贯而入,陈哥的那伙人想突围,但是我们也早有准备,人数是他们的一倍多,他们根本一点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在狭窄的空间里一个个被制服。 有的被按在桌上,有的被踩在地上。而江昊依然站在原地。 (245)兄弟反目 “江昊!”我对他吼了一句,“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真的不打算为现在这里的一切做一个辩解?现在这么多人都在,你说出来,不比什么都强吗?” 江昊看了看周围,说:“抱歉,还是算了,我天生不爱多说废话!”说完竟然向我直冲过来,我急忙退后,扯过墙边的一张折叠椅,狠狠向江昊身上抽打过去。 江昊没来得及躲闪,直接一拳迎在折叠椅上。他毕竟是人,不是无敌铁金刚,这一椅子下去,他赶紧捂住了自己的手,看来手指是肯定肿了。 我顺势一脚踹过去,江昊被踹退了好几步。 江昊咬了咬牙,我身旁的人就要冲上去,我一挥手,说:“别上来,我要亲自把我二哥带回去!” 我看见面前的江昊一蹬腿,上前踏了一步,左右猛踹出两脚,他的连环踢我早就见过了,只不过没有认真的领教过。 我举手挡了那两脚,却被踹的有点东倒西歪,我身后的人赶紧撤开,餐厅不大,人却很多,我趁着江昊收腿的空当,环视周围,发现张毅已经开始组织那些人带着陈哥的打手往外撤。 这时候,江昊又一脚飞踢上来,我有折叠凳往江昊腿上猛抽过去,江昊半路收腿,又一脚侧踢过来,我赶紧低下身子,那一脚从我头上飞划过去,如果这一脚真的踢在我脸上,我肯定头晕脑胀,甚至牙齿不保。 江昊两脚没踢中,顿了顿身子,又一脚向前直踢过来,我横着凳子去挡,这一脚的力量却特别大似得,把我连人带凳子整个踹的快退了几步。 我索性把凳子扔到一边,江昊已经再次冲上来,我赶紧往旁边撤,他两脚扫掉了旁边桌上的碗筷。 我依然不停的躲,我知道,江昊这个家伙,这时候已经愤怒非常,根本不会停止攻击,但他那条如同钢筋一样的腿,力量也毕竟还是有限的。 整个餐厅被我们打的七零八落,满地都是碎碗,还有饭菜,店员站在墙角,张毅早就叫人看好了他们,防止他们报警。 江昊的动作慢了下来,而这个时候我依然没有受多少伤,只是手臂和胸口各挨了一脚,其他地方都不过是擦了几下而已,几乎没有什么影响。江昊的愤怒,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但他越是愤怒,我反而越是冷静。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要把他带回去,他什么都不肯说,我不知道他是铁了心要背叛还是有什么顾忌。 江昊的愤怒,让他的体力消耗的仿佛特别快,不一会儿就已经气喘吁吁。 我找准机会,冲上去猛地撞了他一下,江昊被我撞的砰在桌脚上,他按着自己的背,显然是特别疼,我一把把他扯过来,一拳打在他脸上,江昊整个人歪倒出去,几步之后,我冲上去,把他拽起来,我说:“这一拳,是我替小六打的!” 一拳,江昊再次跌倒。 “打得好!”江昊居然哈哈笑了起来,挣扎着慢慢起身,说,“我……我***以为你永远打不过我,看来,看来我搞错了。” 我说:“你心里有事……只知道不断的进攻……”接着,又是一拳,江昊摔在桌上,把一张凳子压倒,我说:“这一拳,替沈秋颜!” “你……你还想着沈秋颜……”江昊狠狠的说,他依然站了起来,江昊,大概从来不会甘愿倒下。 我说:“是,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放弃沈秋颜!” “一辈子……”江昊扶着旁边的柜子,说,“呵呵,你才多大,一辈子,你懂一辈子,多艰难,有多少变数?” 我上前一步,说:“我不懂,但我不会因为那些变数而迷失了自己。”我给了江昊胸口一拳,江昊退了几步,我说:“这是为了张涵!” 我又抢上一步,这一次挥拳挥的最重。 江昊终于躺下了,我看到他嘴角流出血来,他看着我,慢慢说:“这一拳,为了谁……为了,为了你自己?” 我说:“这是为了你,为了以前那个江昊,为了我二哥!” “哈哈哈哈……”江昊躺在地上,发生的笑声听起来特别的惨,说,“我……你……你二哥?呵呵,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你以为你做的都是对的?”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我做的是对是错,但至少比你强!我至少不会拿兄弟的性命去做赌注,更不会把兄弟算计致死,逼上绝路!” 江昊不再说话,我让人把江昊搀扶起来,架出了餐厅。我看了一眼张毅和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店员,我说:“打烂的碗筷,凳子,桌子,算算多少钱,我想办法赔给他们。” 张毅低声说:“打烂了那么多碗,还有一张桌子,好几张椅子,恐怕很贵。”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关系,我会想办法……” 说完,我走了出去。 我出去的一刻,听见人群中传来一声低低的咒骂:“骗子……天杀的骗子!” 我怔了一下,转过脸,看到的确实阮小雨的脸,和一双憎恨的眼睛:“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他,你答应过我的!” 我看着她,很久,笑了笑,说:“对不起,你的确不应该相信我,我不是什么好人。” “混蛋……你混蛋!”阮小雨大喊,她旁边那个打手想要给她一巴掌,但却被我抓住了手臂。 我说:“别打人,把他们都带回去吧。” 那人有些不解,但也没说什么。 我重复了一遍:“带回原定的地点去,听到了吗?” 那人对我点了点头。 他们离开了那家店,向远处走去,而是几个人押着十几个人。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一阵阵的心痛,我从来没有真正狠过一次,没想到第一次却是对江昊,我曾经以为永远都不会成为与我敌人的那个人。我抚着前额,觉得有些晕眩,我甚至不知道这一切是真实的还是梦幻。可能人就是这样,总要在一次次蜕变中成长,每一次成长的过程,都异常艰辛,如梦似幻。 ――对刁金贵挥出钢管,让我从一个怂蛋变成了一个小混混;沈秋颜那时候的离开让我明白了珍惜与占有的区别;而这一次,小六的失踪,那一切算计与被算计,那种种背叛,让我明白了有时候,所谓的情感,在这条黑道上,根本一文不值,这条路上,更多的,是适者生存,是弱肉强食。 身后,张毅慢慢走过来,说:“店员不敢让我们赔钱。” 我说:“不行,必须赔,如果我们不赔的话,就不算是私了,以后,他们只要报警,我们会有许多麻烦。” 张毅说:“好,我明白,如果钱不够的话,我们宿舍的人可以……” 我说:“算了,大家都没有钱,不要再为我花钱了,上次在医院你们花的够多了,这次你们是来帮我的,谢谢你们了。” 张毅摇了摇头,又问:“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些人。” 我说:“陈亮那些,我会交给秦天咏。” 张毅说:“那你的二哥……” 我说:“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解决。” 张毅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好吧……那我就不多问了,我只是有点担心而已。” 我摇了摇头,说:“学校里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不需要为我的事情担心……” 最后,饭店里终于轻点出了一张账单,一共八百三十多元,这对于我来说绝对不算一个小数目,我每个月在酒吧赚的钱,大概也就是一千块左右,自从那时候买了手机之后,我就没有存下多少钱,还有生活费、伙食费等等,都是一笔笔不小的开支,但我还是决定了赔款,并且让餐厅的人给我开了单子,算是立个字据,防止他们真的叫上警察来跟我们过不去。 虽然我不清楚,这样的东西到底有没有什么法律效力,不过我知道,这至少能减少掉我们的很多麻烦。 所有事情处理完之后,已经很晚了,我跑了几趟学校和酒吧,就是为了拿钱――我想没有哪个红棍像我这样凑钱还款的,我大概也算是本市第一人了。 九点多,我回到镇子里头,我事先已经安排好了,那些人都被带到了离酒吧不远的一间别墅里,总之这小镇别墅特别多,也很僻静,我也不用担心什么。 我还是不想把江昊带回酒吧,不知道是不是对他还存有一丝希望,又或者是同情。我知道,只要带回去,酒吧那些人立刻就会告诉秦哥,到时候,江昊肯定性命不保。 但我也知道,这种事,根本不可能满得住秦哥,他终有一天会知道,或者,现在已经知道了。 可我还是做了自己的选择。 回到那间别墅里,侯洋和春药他们已经先到了,和马擎空的那一群打手在一起,我问侯洋情况,侯洋说:“没有什么情况,你的那个……是二哥么?他在二楼,那个女的跟他在一起,按你原先的意思,没为难他,不过也没让他们走,他伤得比较重,暂时还躺在床上。” (246)到底该信谁?! 我上了二楼,我知道我必须自己去面对江昊,有很多事情,我必须跟他说清楚,哪怕他还是不想说,我也必须去见他一面。 我来到二楼,二楼楼道上有两个打手正在抽烟,我对他们示意了一下,他们离开了,我推门进去,阮小雨坐在江昊床边,盯着江昊,江昊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即便是我进去了,他们两个也根本就没有动一下,直到我站到了床边,阮小雨才慢慢转过脸来,说:“你还来干什么?来给我们补最后一刀么?” 我皱着眉,说:“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来看看他而已。” “看他?”阮小雨说,“你还是来问那个所谓的答案吧,江昊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都是你做的,你还是不依不饶,你就不能让他好好休息一会儿么?” 我微微低下头,看着江昊,这个时候,江昊居然也望向我。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好,那我先下去等,他什么时候好了,我什么时候还会回来……” 我正要出门,江昊却忽然开口了,说:“萧凌,你不是想要什么答案么?现在我就告诉你。” “江昊!”阮小雨呼唤了一句。 江昊却说:“小雨,你先出去一会儿,我单独跟他说会儿话。” 阮小雨说:“可是,可是他……” 江昊摇了摇头,说:“我都这个样子了,难道他还能杀了我不成?” 阮小雨似乎犹豫了很久,才慢慢站起来,开门离开,最后把门虚掩住,并没有关死,我想他应该就在门外,如果一有什么不对的情况就会冲进来,他对江昊的感情的确很深,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形成这种感情的,偏偏还表现的若有若无。 记得我第一次问阮小雨的时候,他也只是承认自己和江昊是朋友而已。 阮小雨离开我,我看着江昊,说:“现在你可以说了么?” 江昊说:“你想知道什么。” 我说:“那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些伏击我们的刀手,是不是你安排的,小六,是不是你害的。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你们的计划和阴谋。” 江昊笑了笑,说:“是,也不是。” 我说:“你什么意思?江昊,这样说话,好像不是你的风格……你不是一直喜欢直来直去的么?什么时候学会了这样卖关子?” 江昊慢慢挣扎着坐起来,看着我,说:“就跟你心里想的一样,没错,我现在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我了……你认识的那个,大大咧咧,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觉得不要紧,天塌下来都当被子盖的江昊,早就不见了,已经死了,烂了,变成了渣,什么都没留着……呵呵……呵呵呵……” 如果是从前,我怎么都不会想到,这样的话,会从江昊的嘴里说出来。他的确变了,变得连我都不认识他,从他没有拿到红棍,被秦哥逐出社团的那一刻起,什么都变了――到今天,已经整整四个月了吧,四个月,可以改变很多很多。 江昊继续说:“知道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为什么不肯跟你说话么?” 我说:“你是什么意思?” 江昊说:“一开始,我觉得即使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后来我发现,如果我在那种情况下说了,你不但不会相信,而且会更危险。” 我呆了一下。 江昊笑着说:“这个时候,你信你二哥也好,不信我江昊也好,我不会再对你避讳任何事情,我一件件的全部告诉你!” 我沉默不语,等待着江昊的辩解。 江昊说:“如果我要当着你带来的那些人的面,说你们秦哥的不是,你觉得,当时你们会有什么反应?” “我们?!”我心里咯噔一下。 江昊说:“没错,我要说的就是秦天咏。我为什么要背叛他,为什么即便是有把柄握在他手里,我也不肯再呆在他手下,我要跟他作对到底!” 我说:“为什么?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不光是我,是我们,我,你,孔东城!”江昊说。 我说:“什么,我们,你到底在说什么?” 江昊说:“呵呵……这么长一段时间,你真的完全没有发觉么?你真的以为秦哥是在培养你,你真的觉得他对你好,你真的觉得他是一个好大哥?哈哈哈,别搞笑了,我告诉你,他是这个世界上最阴险,最狡猾,最狠毒的混蛋,你永远不会知道他下一步要对谁下手,为了他自己的利益,他可以牺牲掉一切!秦天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冷血动物!”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说这些话,有什么证据?”我几乎要惊叫起来。 “看吧,你还是不信我。”江昊说,“不过,这次就算你不信,我也要告诉你,我之所以会离开,就是因为我查到了关于秦天咏作恶的证据,可是我没有办法告诉你们,淫葳我秦天咏死死的卡在手中,我什么都做不了,即便跟你们说,你们也不会信。” “那天晚上……我的确是去见张志德他们了,也对,小六跟踪我,我已经知道了,是我告诉的张志德。当时,张志德担心接下来秦天咏的‘大部队’会赶过来,于是就让我先逃走,而他把自己作为诱饵,叫来了大批的打手埋伏等待,准备大干一场。” 江昊低着头,说:“我承认,张志德一定特别恨你,而且你是秦天咏的红棍,如果能除掉你,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件大好事。所以,他带的人,即便是看见只有你们两个,也对你们痛下杀手。之后,我也很内疚,可是想到秦天咏的所作所为,我觉得,倒还不如留在张志德和陈亮的身边好一些。” 我说:“你到底在说什么,你不要冲动,秦哥到底做了什么,你从头告诉我!” 江昊说:“呵呵,你不提醒我,我也会告诉你的。” 江昊刚要开口,谁知道,这时候忽然有人推门进来,我以为是阮小雨,回过头,却发现是一个马擎空的打手,他开门就说:“萧凌哥,你怎么让那个女的站在外头?” 我说:“怎么了,不是让你们不要上来么?” “门外有人找!”那人说,“来了好几个,其中有一个高大的胖子说是自己是你大哥!” 孔东城?! 我吓了一跳,我多久没见到他了,这个时候,他怎么会突然过来,想到孔东城的同时,我还想到一个人――秦哥! 我不禁看了一眼江昊,江昊的眼神由愤怒变成了惊恐。 我说:“好,你们看着人,我先下去一趟!” 那名打手点了点头,说:“放心。” 我赶紧下楼,一楼的大门外,站着六个人,其中四个是秦哥的亲信,我都见过,另外两个,正是孔东城和秦哥,秦哥见到我时,神情疑惑而略带一丝愤怒,说:“萧凌,你怎么在这里?今天一天都去干什么了,酒吧里见不到人,你手机坏了,我也完全联系不上你,如果不是我向蒋涛那边的马擎空询问,根本就不知道你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马擎空?!”我实在没想到,秦哥居然还去找了马擎空,这一切是不是有点太迅速了。 我说:“秦哥,有什么事吗?” “我该问你有什么事才对!”秦哥说,“带了那么多人,租了别墅,在这里做什么?” 我咬了咬牙,想着怎么跟秦哥说才比较合适。可我还没开口,忽然楼上又有一个人跑下来,说:“不好!不好,萧凌哥,江昊跳窗逃了!” “跳窗?!”我呆了,也不管秦哥就站在我面前,直接反身冲到二楼。 二楼房间里已经没有了江昊的身影,阮小雨被一名打手押在外头,而那名我让留下来看守江昊的家伙被打倒在地上,一旁的窗户洞开,这些旧别墅,大多数二楼有阳台,即使没有,房间里也有一扇大窗子来保证采光,而因为没什么人住,所以窗子上往往并不装防盗网。 江昊正是利用了这一点,趁着房间里人手薄弱,跳窗逃走。 可是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能承受从二楼跳下去?!我来到窗前,才发现,原来窗户外头有一颗粗壮的樟树,那棵树的枝干直接延伸到隔壁的的窗户当中,江昊肯定是在打倒守卫之后,借着那棵树的树干逃走的,他伤的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重,更多的应该是心理上的创伤。 所以,当他知道秦哥可能找上门来的时候,他逃的极其迅速。 我转过身,靠着墙,心情变得更加复杂,而这个时候,孔东城和秦哥已经并肩走进房间里来,看着这房间中的残局,秦哥指着我,说:“萧凌,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刚才他说江昊逃走了,这里原来关的是江昊?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一旁的孔东城说:“兄弟,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总是自顾自的做事,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自己做的这一切的后果吗?!” (247)迷局 我跌坐在窗户口,真正的是跌坐了下去,我知道这个动作有些狼狈,但我当时的心情,却让我不由自主这么做。 我看着秦哥,看着孔东城,一言不发,我不知道从何说起。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么?”秦哥说,“那我给你提个醒,你告诉我,今天你去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下面被押着的那十几个人,是怎么回事,江昊是怎么回事?” 我沉默了很久,慢慢抬起头,说:“秦哥,我曾经说过,想要自己调查清楚关于江昊的事情。” 秦哥说:“是么?所以你就私自会见了江昊,还让他给跑了?” 我摇了摇头,说:“不是,我只是想要问清楚,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他要陷害我,陷害小六,为什么那天晚上他要带人伏击我们,我只是想知道这些……” “是吗?这种事情,还要江昊给你解释吗?”秦哥说,“真是好笑,江昊背叛了我们,江昊是陈亮的人,这就是一切最好的解释!” 我没有说话。 “所以,你做了什么,说!”秦哥厉声说。 我说:“做了什么……我……”我这个时候已经兜不住了,即便我怎么隐瞒,该发生的,就发生在眼前,我最终还是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秦哥,一点都没有落下,全部告诉了秦哥。 秦哥听过之后,冷笑一声,说:“呵呵,真可笑,如果这件事,你服从我的命令,告诉我的话,你觉得事情还会演变成这个样子么?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所谓的真相!我也会让你搞清楚江昊和陈亮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而现在呢?” 我无言以对。 秦哥说:“事不过三,知道么?我上次在医院中就说过,不要再让我对你失望,现在你却又一次违抗了我的命令。” 我摇了摇头,说:“秦哥,我没有想要违抗你的命令,我只是,只是想要自己弄清楚这一切……” 秦哥沉默了很久,才慢慢的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你所做的事情,我作为你的大哥,无法接受!如果每一次,你都可以背着我自作主张的话,我以后,恐怕根本就管不了你,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我呆了一下。 秦哥说:“我说过,事不过三,这一次,算是第三次,如果再有下一次,我想,你知道是什么后果!”这次秦哥似乎是真的震怒了,我从他的表情里完全可以看得出来,他转过身,又看了看门外,说,“不过还好,你今天用的方法,倒是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尤其是引诱江昊的那一招。”他挥了挥手,让一名自己的亲信进来,说,“把那个叫阮小雨的女人,找一个地方关起来,别让她再出来工作了,放出风去,就说她在我们手里。” 我感觉自己浑身都在颤抖。 秦哥说:“萧凌啊萧凌,你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你的毛病,你看看孔东城,对这件事,他处理的就非常理性,而不像你,总是感情用事。你从来就不知道想想,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幼稚,可笑!” 秦哥转过身,不再理我,自顾自的走了出去,孔东城却没走。 我还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低着头。 过了好一会儿,孔东城慢慢走上前来,伸出右手,拉住我,把我拉起来,帮我整了整凌乱的衣服,说:“怎么着,大哥不在身边,你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说:“不是……你不是说过么?江昊很苦,我们能为江昊做的,也仅仅就是这些而已。我只是想用自己的方法来证明江昊其实并没有背叛我们,他有他的苦衷。” 孔东城笑了笑,说:“你的思维,非要跟常人不同么?我们所有人都是抱定了一个人有罪,然后再去查证据。你偏偏先确定了江昊没有罪,然后再去证明他的清白。我问你,你想过没有,如果你证明不了江昊的清白呢?如果你查到最后,发现他确实都在骗你,确实一直在算计我们,一直在扮猪吃老虎,你觉得,你会有什么想法?” 我呆住了,我没有办法回答。 孔东城笑了笑,说:“不能回答了吧?我相信你非常清楚我的意思,江昊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很清楚,很了解,或者说,我们自以为很清楚很了解,所以我们主观上都相信他没有错……但你不要忘记了,我们要看到的不是主观,而是事实!” 我说:“事实?你是说……什么事实……” “事实……他背叛我们,投靠张志德,他派人伏击你们,让小六失踪,让你身受重伤,让你差点没有办法救出沈秋颜她们,这就是事实,铁一般的事实,即便我们都不像相信,也不得不去相信的事实,你懂吗?你懂我的意思么?” 我颤抖着,说:“明白……其实我也明白,这一切就摆在眼前,想要狡辩都不行……可是……你知道么……他……”我刚想把刚才江昊对我说的那些话全部说出去,可是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脑海里却闪现出了孔东城以往所做、所说。 我想起当秦哥做了我们所不能理解的一些事情的时候,孔东城那种全力维护的态度,我想起了当我们都开始渐渐怀疑秦哥的时候,孔东城对我们的劝解,我想起了孔东城平时对秦哥那种毕恭毕敬的表情。我忽然觉得,这些话,我似乎不能说。 “怎么了,他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说:“他没什么,我明白了,大概是我怎么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吧,我只不过不相信江昊那样一个人,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那根本就不是他,不是我二哥,也不是你的兄弟……” “人总要变得,很多时候,我们变了,可能连自己都发现不了。”孔东城说。 我低着头,其实,今天这一面见过之后,我忽然觉得,好像孔东城也变了,从前他虽然理性,但是说不出今天这样的话来,他好像看到了很多,也看透了很多,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透彻,但他比以前更加成熟,更加理性,但与此同时,他也对秦哥更加毕恭毕敬。 孔东城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放心,秦哥不会对你怎么样,你并没有背叛他,只是做了自己觉得对的事情而已……秦哥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 我点了点头。 孔东城说:“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跟你说再多也没有用。秦哥跟你说了一次又一次,结果呢,你还是继续犯同样的错误。”他转过身,说,“萧凌,结拜,其实只是一个形式而已。” 我说:“什么?大哥,你什么意思?” 孔东城笑了笑,说:“我的意思是,结拜,只是一个形式,结拜之后,到底是一条心继续下去,还是各走各的路,谁都说不清楚。结拜这两个字,并不是什么魔咒,并不一定结拜了的人就真能怎么样。结婚的人,都可以离婚,结拜的人……呵呵……” 我说:“大哥,你怎么……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孔东城摇了摇头,说:“忽然有感而发……最近比较喜欢感慨,可能因为高三了,心态有点儿变化。” 谁也没有说过到了高三心态就一定会发生变化,更何况我们只不过是一群混子而已,我们的生活,完完全全和课业,和学业没有多大关系,孔东城说这种话,绝对不可能是有感而发。 当时的我,已经能够感觉到这一点,只是我不敢问。 孔东城离开之后,我一个人回到了酒吧,左右的房间都已经没有人了,我呆在房间里,侯洋把手机拿回去之后,我再次变成了一个人,没有人能联系上我,甚至连沈秋颜也没办法联系上,江昊离开之后,他会去哪里,我不知道,他是否会回到张志德那里,还是从此一个人逃走。 不过我清楚一点,秦哥赌定江昊一定会返回来,所以才囚禁了阮小雨。 我也清楚,江昊回来之后,必死无疑。 我来到ktv前台,给宿舍打了个电话,问那边的情况,才知道原来学校里情况也不大好,我们整个宿舍倾巢出动的时候,齐老师再一次带人跑来我们宿舍找事,今天并不是周末,我们这一群人算是集体逃课,张毅问我:“你真的不回来?今天晚上如果查寝怎么办?” 我说:“现在我就算回来也没时间了吧,翻墙的罪过更大,现在那个姓齐的已经抓准了机会就是要弄我们了,你觉得我们有什么办法?” 张毅想了想,说:“就没有一点儿办法了吗?你不是认识徐副校长的女儿吗?想来想去,我只觉得她是唯一能够让我们和这个姓齐的有所联系的人了。” 我说:“你什么意思,你要我去找她?” 张毅说:“我得到一个消息,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确切……” 我说:“你说,什么消息。” 张毅说:“那个姓齐的,有可能直接调任到铭德的教务处来工作,而且校本部还会调任几个老是过来,据说是因为,他们觉得铭德‘病入膏肓、急需整顿”。 (248)妹妹 齐老师留在铭德工作,如果非要说是因为跟我有过节,要留下来整我,那未免有些牵强。铭德不是什么好地方,据我所知,很多老师根本就怕来这里,甚至怕跟这里扯上关系。因为在这里,老师已经几乎成了没有人权的存在,学生顶撞老师、甚至殴打老师,都是时有发生的事情。 严打期间,老师的身份地位有所提高,但也不至于就让这个姓齐的像苍蝇遇着了屎一样的扑倒这里来吧? 这件事,不得不说,让我心里十分不解。 但很快我就发现,其实我忽略了一点细节,那就是,齐老师这个看起来威风八面的家伙,其实也有没得选择的时候。 这一点,是在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得到证实的。 而信息的来源,是徐倩影。 我依然没有换位置,现在我每天上下课几乎都和沈秋颜走在一起,但是却并没有立刻把位置换过去,我想着缓一缓,沈秋颜也并没有太大意见。我们之间,有些方面其实也多少有些顾虑。其实经历了那么多之后,我渐渐的发现,我们原先的那种横冲直撞的爱情,其实有些行不通,算然看起来热血帅气,但往往给自己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比如郭天舒,如果那天排队的时候,我能忍一忍,用一种更加含蓄的方法来解决问题的话,大概事情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虽然说,他这样的人渣,说到底,我都必须解决。 沈秋颜和我的想法差不多,徐倩影是刚刚坐在我边上的,又是主动坐过来的,肯定有要和我交朋友的意思,太过生硬的拒绝,是非常不好的。 当然了,沈秋颜在说出自己的想法之后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我多嘴说你一句啊淫贼……如果对方有什么过分举动的苗头,你要立即制止,然后停止跟她往来,滚到我身边来,知道没?” 我说:“这个自然,但如果我……做了什么过分的举动呢?” 沈秋颜说:“我会让你老萧家绝后你信不信。” 总之,最后我还是坐在徐倩影身旁,但沈秋颜却时不时的跑到我身边来,而且还常常试着和徐倩影说话,有一次两个人居然在走廊上聊得很开心,让我十分不解。我问沈秋颜:“你不是吃醋么?你这是闹什么……” “我吃什么醋啊?”沈秋颜说,“哼,女孩子的事情,你这个傻愣愣的呆头男想一辈子也想不明白,别浪费脑细胞,知道不。” 而在有一次课间聊天我开玩笑嘲笑了一句沈秋颜的学习成绩时,徐倩影突然对我说:“你别欺负秋颜姐姐啊!她现在是我老婆!”的时候,我才算彻底明白了,沈秋颜这典型的就是化敌为友防外遇的策略。虽然说,我也真的没有想过什么外遇不外遇的。 徐倩影和我渐渐有了一种若有若无的距离,很多时候,她好像都会注意一些细节,说实话,回想那时候,其实这个女孩子还是很懂事的,我想如果她愿意多和几个人交流的话,绝对不至于没有朋友。 而关于齐老师的事情,正是张毅在提议我去询问徐倩影后的星期一,我旁敲侧击的从徐倩影的嘴里探听出来的。 徐倩影说:“其实老爸也经常在家里说什么关于学校这些老师的事情。那个平时总跟你过不去的齐老师,好像本生在整个附中,不管是铭德还是本校区的教师圈子里,口碑都非常的糟糕,学生和老师都不太喜欢他。 我说:“是吗?还有这么厉害的人,学生老师都不太喜欢他,他却偏偏还能继续当他的教务处主任?” 徐倩影说:“你不知道吧,不是教务处,是政教处……管这种地方的老师,肯定是学校教师队伍里特别挑选出来的刺头,不是选这样的刺头来啊,根本就管不住。齐老师就是这种人。可是这家伙,好像是太嚣张了一些,在本校区得罪了人,学校又找不到什么特别好的理由来处罚他,所以‘那个领导’,干脆就想了个办法,乘着严打的机会,把他调到铭德来管事,所不定以后就在这里‘常驻’了。” “你知道的真够清楚的啊?”我笑着说。 徐倩影拍着她那没啥大起伏的胸部,说:“当然了,哼,你可以叫我校园。” 我说:“你够了……跟秋颜学的这么油……” 徐倩影说:“只能说秋颜姐发掘了我的优秀潜力……对了,有句话,我不知道可不可以跟你说。” 我吓了一跳,说:“你想说什么?” 徐倩影说:“我……对了,你不要因为我的这些话吓倒,我是个有什么都爱说出来的人,心里藏不住事情的,你也知道,这么久了,我就是话多。” 我说:“你是话多,有什么话赶紧告诉我吧,别浪费时间。” 徐倩影又有些忸怩,说:“其实,其实也是一件有点无聊的事情。” 我说:“拜托,正事说完了,说点儿无聊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唉,好吧……”徐倩影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其实,其实一开始,我有点喜欢你的……” 我说:“啊?”其实我心里隐约能感觉到,虽然不能说我有多明白爱情,但我知道徐倩影对我的那种纠缠,并不仅仅在于她没有什么朋友,或者是对混混感兴趣这么简单。 “你不要惊奇,我说的是真心的……”徐倩影说,“我一直不知道有什么合适的机会告诉你,可能我们的想法不一样吧,我觉得,喜欢你,告诉你,是对你的尊重……我觉得只有不藏着掖着,我们才能继续做朋友,否则,我们总会有隔阂,至少我心里总会有一个坎,在你面前,会变得很复杂、很奇怪,很放不开……” 我说:“你这个想法,倒是挺特殊的。” 徐倩影说:“我也不知道对不对……所以我一直不敢说,刚才你提到秋颜姐,我索性就鼓起勇气告诉你吧……即使是在知道你和秋颜姐的事情以后,我也有点喜欢你,现在……现在也有一点。” 我心里有些害怕了。 徐倩影又说:“可是……放心,我不会追你的,和沈秋颜姐比,我差太多了,所以我……”她慢慢低下头,说,“真的,我差太多了。” 其实我想安慰她一句,说:“其实你也不差。”但又怕她误会。 一下子,我居然变得有点儿不敢说话。 徐倩影依然低着头,说:“这件事,我……我也跟秋颜姐说了。” 我呆了一下,说:“什么?!这种事你也跟她说……那,那她说什么?!”我甚至能看见美工刀削桌子的样子,立刻有一种小命即将不保的感觉。 徐倩影说:“秋颜姐说:说明你有眼光啊,我沈秋颜决定托付一辈子的男人,能差么?肯定很多人喜欢啦!……我,我真的好佩服她……” 我再一次被怔住了,这一次,我是被沈秋颜说的那句好怔住了。我没想到沈秋颜会这么说,没想到她在这个姑娘面前表现的这么豁达。我看着徐倩影,她抬头的时候,看得出来,对沈秋颜那种崇拜一点都不假。 “你……你怎么不说话了,不会是我说这种话,让你生气了吧?”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为什么要生气,哪里的话。” 徐倩影说:“你……你没生气就好,对了……萧凌,你有妹妹么?” 我说:“啊?妹妹?没有……” “以后,我叫你哥哥,你不会介意吧?”徐倩影说,“我从小,就想要一个疼爱我的哥哥……嗯,你不要误会,我没有要你疼爱我的意思,唉……我在说些什么,怎么比表白说的还紧张……总之,我,我就是叫你哥哥了,你……会不会觉得不习惯。” 我不知道,徐倩影是真心认我做哥哥,还是一种退而求其次的办法。不过,她如果真的成了我妹妹,很多东西,就会无形中形成一种距离。就像是约定俗成了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一样,这对我们双方,或许都有好处。 想到这里,我说:“好,当然可以……不过跟你提个建议,以后你没必要把你心里想的事情用嘴说出来……什么比表白还紧张,你把我搞得比你都紧张。” “啊?我……我有么……刚才,刚才一紧张就……对不起了哥哥……”徐倩影低头说。 说实话,认下徐倩影这个妹妹,其实让我安心了许多,至少有些暧昧不明的东西,我不需要再去纠缠。同时,在得知了姓齐的那家伙的软肋之后,我脑子浮现出了一些零零碎碎不太成熟的办法,从前我觉得对于我们来说,齐老师有些无懈可击的样子,但现在,我却发现他其实破绽百出。我原本指望着能安安心心的安排几出好戏,给那个姓齐的一点颜色看看。 但我没想到,就在第二天,传达室忽然给我送来一封信,而这封信,再次把我带进了另一团“迷雾”之中。 (249)回到市区 我那时候还没有手机,很多人很难找到我,这是事实,但我没有想到有人会用通信的方式来找我。如果不是有特别紧急的事情,而且送信者本人又不便于露面,有谁会在这个年代还神神秘秘的做这种事情? 我怀着一阵阵忐忑不安的心情拆开了信封。 字迹有些凌乱,看起来写的十分仓促。 而当我看到这封信中内容的时候,却让我一阵惊恐。 “十月二十五日下午三点,市区附中侧门见,一个人来,有重要事情告之――梁宇嘉。” 如果是别人,我或许并不会在乎,然而,梁宇嘉这三个字,却让我像是触电一般。梁宇嘉……嘉哥,这个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我曾经试过联系他,但是却根本联系不到,后来因为忙于别的事情,居然渐渐淡忘了,没有了手机之后,更是不可能跟他再有什么往来。 然而,这封信却让我想起了很多事,包括军训时的那个连长,在逃的大舅,还有梁宇嘉死去的“亲生父亲”,那一切本来已经被我搁置的谜题再次浮现。 二十五日,也就是三天之后。 我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就开始准备安排时间。 我再次借用别人的手机把这件事告知了沈秋颜,原本只是想让他知道一下而已,谁知道沈秋颜却对我说:“我陪你一起回去吧,刚好我也想回去逛一圈,我还得去看看手机。”沈秋颜说。 我想了想,说:“那那天你回家,你看怎么样,我自己去见那个人,他说了我必须自己过去。” 沈秋颜说:“好,那就像从前一样,我在家里等你,但你也必须像从前一样,早点儿回来。” 她的语气很轻松,我也一样,但实际上,在我看到那封信落款的时候,心里就已经不轻松了,甚至有点害怕。梁宇嘉和我见面次数已经不多了,而上一次见面,我却遇到了平生所遇到几乎可以说最恐怖的事情。这一次,我也不敢保证是不是会发生什么。 二十五日早上,我和沈秋颜就离开了学校,去镇上唯一的所谓“公交车站”搭车。我们身上的钱都不多,沈秋颜算了算我们的生活费,说回去还得再取钱才有钱买手机……其实身上没几个钱,我已经不想买手机了,但出于联系需要,我已经没有办法了。 让我惊奇的是,沈秋颜在学校的这段时间居然过得那么节省,我印象里她来的时候生活费只带了五百块,而现一个多月的时间,居然还留下四百多,这意味着她除了吃饭几乎没花什么钱,而且吃饭肯定是吃铭德最差的那部分。 我说:“你怎么回事?加起来根本没花多少钱。” 沈秋颜笑着说:“你真的以为我很能花钱吗?真是的……” 我说:“别开玩笑了,你还总说我不吃饭什么的,你看你……一个多月加起来没花超过一百块,我记得班上还收过二十块钱的练习本的钱吧?你花这点儿钱……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过来的,怪不得总是生病。” “也没有总是生病……就军训的时候有一点,后来都只是一些小感冒而已。”沈秋颜说,“你管好自己啦,那么在意我这些事干嘛?我没事的。” 我忽然觉得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我说:“这次,我不会再买很贵的手机了,四百多块,我最多只花两百块,随便买什么都好,能打电话发短信就可以了。” 沈秋颜没有再说话,只是淡淡笑了笑,我总觉得那种笑容里也有点苦涩,但我不敢去点破。有些事情,本就是我不敢点破的。 为了安全起见,我先陪沈秋颜回了一趟家,进门之后,我只感到一阵沉闷,房间里也许是太久没有人住的缘故,让我感到黑暗中总是带着一种让人压抑的感觉。沈秋颜拉开窗帘,再客厅里转了一圈,说:“那帮人果然来过这里……” 我说:“什么?你什么意思?谁来过?” 沈秋颜拍了拍沙发,坐上去,说:“姓李的,他来过,也许还带人来过,客厅里有脚印,我估计他们是来找房产证一类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老东西授意的。” “房产证?说实话,我不懂这些事。” 沈秋颜点了点头,说:“嗯,当初这房子的户主写的是我,那时候我还小,什么都不懂,也不懂这些的重要性,但哥哥却跟爸爸说要把房产证什么之类的文件都放在我这里,让我自己来保管,爸爸宠他,所以也没说什么就答应了。现在家里跟我闹翻了,而我也还没有成年,还差一段时间,我估计他们想要把房产证之类的拿走,然后去把房子过户给别人,也许是那老东西,也许是姓李的……总之就是要断了我今后的路,让我最后没有办法,只能回到他们身边……呵呵,也就是那帮人,能玩出那么卑鄙的伎俩来。” 我一惊,虽然还是不太懂,但是大概意思我清楚,我说:“那他们按走了东西了?” 沈秋颜笑了笑,说:“从跟他们‘决裂’以后开始,那些文件,我天天待在身边……” “你……”我惊了一下。 沈秋颜看了我一眼,说:“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生在这样的家里头,我只能这样。你应该也早就知道了,我不是什么天真无邪的女孩子。” 我说:“没有,我只是觉得,即便带在身边,也会很危险。” 沈秋颜摇了摇头,沉默了很久,忽然说:“没事了,你去吧,早点过去见梁宇嘉,早去早回,我收拾一下屋子,这是我现在唯一可以算作财产的东西了。” 似乎每一次提到与经济有关的事情,我和沈秋颜就都会陷入窘迫和难过之中。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现实,我摇了摇头,推门离开,这种时候,我已经不知道该多说什么,这么久了,好不容易回一次市区,勾出来的却全部都是难过的事情。 我已经计划好了,先送沈秋颜回家,再去见梁宇嘉,再和沈秋颜一起去看看萧爸。 然而,或许计划永远都赶不上变化,我没有想到,这一见梁宇嘉,却让我再次陷入空前的危局当中。 我来到学校侧门的时候,这里还是没有几个人。侧门好像在我们还在这儿的时候就已经被封死了,主要应该怕人逃课。 他们没在后墙上装玻璃片防止我们爬墙,却把这里封死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站在那儿等了十几分钟,梁宇嘉才出现在马路对面,我有些战战兢兢,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就已经有一种特别不祥的预感了,我举起手,向他示意,梁宇嘉等了一会儿,快步走过来。他两手插在口袋里,头一直低着,到了我面前,我才发现,他更瘦了,瘦地可怕,眼窝整个陷了进去,颧骨突出,脸色特别苍白,我想一定是吸毒让他变成这样的,但是,当然,我一句话都不敢问。 我说:“嘉哥,找我有什么事?”说实话,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心跳有些加速,忐忑不安。 嘉哥摇了摇头,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到前面餐厅去。” 学校侧门不远处就有一个十字路口,不过是没有红绿灯的那种,中间是一条小马路,那条路因为比较偏僻,一般没有什么人经过,而从我这个方向向前延伸的是一条小路,那条小路的旁边有一家餐厅,门面不大,看起来也不太干净,一旁的两个泔水捅上,黑乎乎的墙面上还写着一个“拆”字。 我有些不安,但还是跟着嘉哥走了过去。 然而,就在我们走到那家店门口的时候,忽然,我听见汽车开过来的声音。 我下意识的一抬眼,看见一辆商务车从正前方的那条小路开过来,商务车没有车牌。 我心里一惊,一贯的经验告诉我这一切绝对有问题。商务车本来就比较肥大,为什么会开到这条小路里去,而且还没有车牌,这个时候又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一看情况不对,已经准备几步冲到边上的台阶上去,没想到这个时候,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我忽然感觉有人从后边抱住了我,勒住了我的脖子,我一阵惊恐,本能的用手肘猛击那人的腹部,那人退了几步,我转过身,大喊:“梁宇嘉,你干什么!” 谁知道,梁宇嘉又不要命的冲上来,死死抱住我,还大喊:“我抓住他了,快!” 我回头一看,那商务车在路口停下,立刻有四个人从车上跳下来,往我这边猛冲,我狠狠的击打梁宇嘉的背后和头部,他却像是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似的,紧紧抱住我,让我根本无法动弹。 那冲过来的几个人,带头的那个手里拿着一根类似棒球棍的东西,劈头朝我打过来,我赶紧晃了一下身子躲开,但由于依然甩不脱梁宇嘉,我的步伐特别缓慢,没一会儿,我背上已经挨了好几棍子。 我用膝盖狠狠顶在梁宇嘉身上,我也不知道顶的到底是下巴还是胸口,他终于慢慢松了手,我赶紧推开他,想要从旁边的马路逃走,谁知道,这时候,僻静的小马路上,又有几个人突然跑了出来,手上也拿着棒球棍,迎面往我身上抽过来。 (250)严刑拷打 我已经无路可逃了,后头两个人冲上来一左一右,棒子抽在我腿上,疼痛扩散而开,我不禁单膝跪下去,一只手撑着地,这个时候,有人往我手掌上踩过来。(..info好看的小说)我赶紧收手,旁边有一个家伙直接一脚踹在我下巴上,我不由得往后倒过去,却在那一刻,身后,两个人顺势扯住了我的左右臂。 我被彻底制住了,完全动不了,原本还想动弹几次的身体,却在棒球棍额仿佛打击下变得虚弱无比,我甚至感觉到原先的痊愈的刀伤有点儿隐隐作痛,我依然保持着单膝跪倒的姿势,抬着头。 面前,人群中,一个穿着黑色上衣的,戴着墨镜的强壮男人,换换从那一群人中走出来,来到我面前,看着我,慢慢的,他举起手,我清楚的看见,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枪。 他冷冷面对我,脸色和枪口一样冰冷。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真正的手枪,我不懂那是什么型号,五四、五六?还是什么,我只知道,当那冰冷的枪口顶在我的脑门上的时候,无论是哪一种枪,只需轻轻扣动扳机,就能让我永远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你最好别动,明白了么?”那人冷笑一声。 我没有说话,但我的确已经不敢动了。 “带走!”那男人沉声说了一句。 我被那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拉上了车,一左一右两人挟制着我,我不知道车会开去哪里,我刚想问他们要带我去什么地方,他们是谁,其中一个人居然直接用一个袋子套住了我的头。 绑架?! 我居然会被绑架。 在一片黑暗中,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我就一直那么坐着,不知道车转过了多少个红绿灯、多少个路口,又拐了多少个弯,我心里只能默默的念着数字,从一一直数到四千多,车才慢慢停下来,他们居然开车开了一个小时,这样算起来的话,我们现在到的地方,比铭德还要远?!这里到底会是哪里。 我被人拉下车,一个坚硬而冰冷的东西顶在我腰上,我不敢动,一直被他们拉到一个让我感到一阵阵酸臭的地方,他们才摘下我的头套。 我的眼光依然游弋在黑暗当中,这四周没有光,我被其中一个人拉到一张椅子上坐下,他们用绳子死死绑住了我的手脚,绳子绕过我的身体,让我的背部仅仅贴着那张靠背椅,我整个人仿佛被椅子融为一体似的,根本没办法动弹。 我转头扫视四周,这居然是一个废弃的仓库,但比我们学校旁边的那个厂房要脏的多,垃圾、苍蝇,什么都有,地上还有一滩滩的死水,泛着泡沫。仓库背光,十分黑暗,只有天窗落下一缕光线来,我简直觉得自己到了电影的世界里,这一切,和许多恐怖片的场景都太像了。 我低下头来看着前方,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我身边围着至少十个人,其中也包括梁宇嘉。 我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我咬着牙,壮着胆,问:“你们是谁,这是在做什么?” “谁让你说话的?!”有人立刻给了我一巴掌。 我屈辱而愤怒,但我动不了,无法做出任何还击。 那个拿枪的家伙,用枪狠狠戳了戳我的太阳穴,即便不开枪,这样的动作,也已经让我的头一阵阵的疼痛。 “我们不让你说话,你最好不要开口,我们让你说话的时候,你再说话!”那人说。 我其实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有些发颤。 说句或许有点儿没用的话:我不想死,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所以我不能死,也不想死。当时的我,想了无数个逃跑的法子,但是当我猛地挣脱几次绳子无果,当那把枪顶住我的头的时候,这些办法都显得幼稚而苍白,根本没有用。 那人绕着我坐着的椅子转了一圈,说:“接下来,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敢多说一个字……“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我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见我没说话,那人开始发问:“你是黄龙豪的外甥,对不对。” 我说:“对。” “家里还有什么人?”那人又说。 我想了想,觉得不能把萧爸拉下水,说:“没有了,我出来混很久了,家已经不回了。” “出来之后,你一直跟着你舅舅,对不对?”那人说。 我说:“是。” 那人说:“六月上旬,黄龙豪失踪,他那个时候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 “真的没有?”那人说。 我说:“没有……” 那人又说:“我再问一遍,真的没有?” 我说:“没有,你到底要我说即便?” 那人冷冷一笑,一挥手,立刻有人走上来,棒球滚猛地往我胸口打过来,几棍子下去之后,我感觉胸口的伤又一次要震裂,那种疼痛根本无法说清楚。他们其中有个人,从旁边拿了一根不知道是鞭子还是什么的东西,狠狠往我身上抽过来。 我第一次知道,这就是所谓的拷问。从前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居然有一天会被拷问,身上一阵阵火辣辣的感觉,伤口与伤口重叠,我想,除非是经历过的人,没有人明白那种痛楚。我一开始还要紧牙关,后来却开始不得不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叫声。 一顿鞭子和棍子之后,那人又说:“现在可以说了么?你大舅走之前,跟你说过什么?” 我已经被打的有点神志不清,说:“没有……他……打电话给我,交代我好好的,生活,就没有说什么了,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我什么也不知道!” 那人举起枪,顶住我的额头,说:“你不说,我可以杀了你。” 我当时只想要赌一把,不知道哪里来的理性和勇气,我忽然觉得,只有说出来了,他们才会真的把我杀掉,如果不说,他们只会不断打我,不断对我施加酷刑,但绝对不会杀了我,我只想着赌一把,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 “看来,是还没有打够,对吧,那很好!”那男人说,“继续!” 又有人走上前来,我咬着牙,准备迎接下一次的酷刑。 而就在这时,忽然,我看见面前的梁宇嘉上前一步,说:“这次,我来!” 那拿枪的家伙回头看了梁宇嘉一眼,说:“嗯,好……很好,既然你跟这个小子有仇,你自己来吧!”说完,叫人递给他一根棒球棍。 梁宇嘉慢慢走上前来。 我不由得低声问――当时我已经没有力气了,但也许越是在这个时候,人的思维越是执着,我问,“你……你到底跟我有什么仇恨,你为什么要这样……” 梁宇嘉冷笑一声,说:“不是你,怪就怪,你舅舅是黄龙豪!” 我说:“果然……你果然知道了,是吗?” 梁宇嘉一棍子抽上来,我觉得我浑身都在震动,胸腔里的东西都像是要跳出来。梁宇嘉说:“我帮了你那么多,当初为了帮你们,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叫我说什么,就说什么。我跑腿、挨打,没有半句怨言!你和你舅舅,却这样对我!”又是一棍子,这一棍子比第一棍子更狠,“你现在好了,还进了高中,哈哈,真***平步青云,据说还是什么红棍,是么?” “就tm这样的红棍?”那拿枪的家伙笑着说。 梁宇嘉并没有理会他,继续面对着我,说:“你明白这段日子我怎么过来的么?当初有人追杀你和你舅舅的时候,我做了什么,我还傻愣愣的去通风报信!哈哈哈,我真***太傻了,我还想救你和黄龙豪。结果你舅舅,这个畜生,他杀了我的亲生父亲!那么多年,那么多年一直瞒着我,最后却演这么一出!”棍子在我身上砰砰作响,我觉得自己随时可能晕倒,但是我却睁着眼,恨不得拿木棍撑着自己的眼皮,我一定要听清楚,我要听清楚梁宇嘉说的每一句话。 “你舅舅做了什么?他杀了我的父亲,他……他害怕我知道后对你不利,他居然摆我一道,通过自己的关系把我吸毒的事情传扬出去。我……我***在戒毒所呆了三个多月!如果不是我表现好,恐怕我一两年也出不来!” 我终于明白,原来梁宇嘉现在的样子,全部是因为进了戒毒所的缘故! 我心里暗暗想:大舅,到底还做过什么,还做过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 但我渐渐的,终于开始无力思考――旁边这一群到底是什么人?大舅到底为什么要杀人,嘉哥和这些人有着怎么样的关系?! 我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没打一棍,我就觉得我的体力流失几分。 最后,我眼前再次归于一片黑暗,大脑再次归于一片空白,只有一阵阵的疲惫和晕眩不断向我袭击而来,让我无力抵挡…… 我咬紧的牙关,最后终于松懈了,我感觉自己沉了下去,沉入一片虚无当中…… “梁宇嘉……对不起……”我不知道,这六个字我到底有没有说出口。 (251)仓库一天一夜 忽然,我感到一阵冰凉扑面而来,还带着一阵阵的酸臭,我慢慢睁开眼,依然迷糊,只觉得浑身湿透,脏臭的水正从我头发上滴下来,落在我大腿上。脖子上,冰凉的水不断划过皮肤,划到胸口,如同冰冷的舌尖一般舔舐伤口,让我阵阵刺痛。 我的眼睛也被那酸臭的腐水给迷得几乎睁不开,但我的意识却渐渐清醒。 我努力张大眼睛,面前还是那些人,那个拿着枪的家伙,还有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脏污的铁桶。我忽然觉得,或许这个仓库,本生就是他们的刑讯逼供的密室,既然是密室,怕是没有多少人能找到。 我忽然有些绝望,如果真是这样,我不知道自己能支撑多久,我第一次接受这种考验,说实话,我真的受不了,仿佛旧伤新伤一瞬间就加在了一起,那种痛苦无以复加。 “怎么样,现在清醒了一些没有?”拿着枪的人看着我。 我没有说话。 “看来是清醒些了。”他自说自话,“我看,我就问得直接一些吧。”他顿了顿,说,“你舅舅黄龙豪,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我说。 “你不知道?”那人说,“你真的不知道?” 我说:“不知道,你就算是杀了我,不知道的……我还是不知道!” 那人冷冷说:“好,那我换一种问法,你有什么办法联系上你大舅?” 我说:“没有,都是他主动联系我,我联系不了他,他不会告诉我他在哪里。” “是吗?”那男人笑着说,“很好,你是不是想试试看我手上的枪,是真是假?”他用枪指着我一条大腿,说,“这里一枪下去,你不会死,但会很难受,你要不要试一下?” 我瞪大了眼睛,我心里是真的有些害怕了,一枪下去,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会不会直接废了我这条腿,我不知道,但我始终没办法放下脸来去求饶,虽然我现在被泼了满身臭水,但我绝对不会开口说一句软话。我说:“你就算给我一枪,就算打死我,我也不可能知道他的去向,更不知道他联系方式,这是事实!” “好!那我们试试!”那人准备开枪,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而就在这个时候,梁宇嘉忽然上来拉住了那人的手:“莫老爷,开枪的话,恐怕不太好。” “怎么?他不是你的仇人吗?你要救他?”那男人冷冷的问。 “不是救他,只不过,我们在这里对他开枪,如果他流血过多,最后……那我们的计划不就……”梁宇嘉说。 莫老爷说:“嗯,不错,你想的周全,但是这家伙一句有用的都不说,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么?” 梁宇嘉摇了摇头,说:“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看他的样子,好像是真的不知道。莫老爷,你想,黄龙豪这个人做事的风格是什么,他能不知道我们的这一招?萧凌他毕竟就是个中学生,被我们抓住的几率很大,被我们拷问出来的几率也非常大,黄龙豪不会笨到把什么事情都告诉他的。” 莫老爷慢慢点了点头,说:“嗯……好吧……听起来倒有些道理。不过现在,我们连怎么联系黄龙豪都不知道……恐怕……” 梁宇嘉说:“先饿他几天再说……你想……”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把莫老爷拉到了一边,之后他们再说什么我也搞不清楚了。 我身边依然围着人,他们站着,我坐着。 天窗的光亮渐渐变暗,我不清楚到底是已经渐渐天黑了还是要下雨了,仓库里依然一片浓烈的酸臭味,而我身上的酸臭味更浓。 过了一会儿,梁宇嘉和那个莫老爷慢慢走了回来,莫老爷说:“两个人到仓库门口守着,梁宇嘉你带两个人在这里看着他,别让他跑了,我先出去,这里真***臭!” 梁宇嘉点了点头,那些人也没有再严刑拷打的意思,而是陆续离开,房间里,最后只剩下三个人,有两名拿着棒球棍的打手站在墙角抽烟,把玩着手里的武器。 梁宇嘉站在我面前,看着我,说:“萧凌,你没有想到会发生今天这种是吧?” 我当时已经没什么力气,但浑身被死死的绑着,我没办法动弹,什么都做不了,而我每次想要活动身躯,扭动脖子,身上的伤口都会一阵阵撕扯般的疼痛,我慢慢说:“对,我没想到,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梁宇嘉笑了笑,说:“这件事,本来可以不怪你。对了……我也并不是太在意你们杀了我那个所谓的亲生父亲……毕竟,有没有爸爸,对我来说,其实根本就没什么。我在意的是,我为你们做了这么多,毕恭毕敬,你们居然可以这样利用我。你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一切了?” 我微微闭眼,说:“是,没错,我都知道,早就知道,你第一次来救我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一切。” 梁宇嘉笑着说:“果然,那个时候,我是真的想要救你们,我总觉得,黄龙豪在给我铺路,而你,至少跟我是朋友,看来,我是太天真了。” 我没有说话,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梁宇嘉说:“事到如今,你还是好好睡着吧,不过我不确定你睡着之后,要什么时候才能醒来,或者哪天莫老爷一不高兴,你就永远醒不来了。” 我笑了笑,心里却在说:我还不能死啊……为什么,做了那么多努力,现在却忽然变成这样,好像只要对方轻轻扣动扳机,我以前所做的一切,所看见的,所听到的,所想的,全部都会变成虚无,变得什么都不算。 我闭上了眼,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单纯的无奈还是早已经绝望了。 在这个破烂而臭不可闻的仓库里,在这个快要让人窒息的空气中,我慢慢的睡了过去。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睡醒的时候,奇迹依然没有发生,没有人过来救我,我抬起头看着天窗,还是一片漆黑。我甚至不知道我是没睡多久还是又睡了一天。 不过,从旁边看守的人由梁宇嘉变成了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家伙,我想我应该已经睡了整整一天了。 这个时候,我想到了沈秋颜,我答应她早去早回,可是我却食言了,被关在这个不知道离市区有多远的仓库里。 “醒了?”旁边那个人看着我,说。 我没说话。 “饿么?”那个人问。 我依然没有回答。 那个人说:“我知道,你肯定很饿。莫老爷曾经抓过一个人,也跟你一样,打过之后,绑在这里,不给饭吃,不给水喝,一开始那人也硬,也横,但后来你猜这么着?” 我听着他的话,但我低着头,一言不发。 那人说:“后来,饿了将近一个礼拜,我们拿着一碗发霉的饭放在他面前,然后让他背着凳子趴下来,你知道他做了什么么?他就像一条狗一样,把那一盆子饭舔的干干净净,发霉的,发臭的饭,他就像狗一样的舔,哈哈,那种场景,你没有看见,我没办法跟你形容……不过,大概过几天,你就能自己慢慢去体会了。” 我再次闭上眼,我怕极了自己真的变成那副模样,我只能尽量睡觉,尽量保持体力。 然而,我还没睡多久,那人居然上来往我胸前横七竖八的伤口上踹了一脚,我疼得“啊”地大叫一声,那人说:“想睡觉?不行,我可还没玩够呢!别老想着睡觉。” 我低声说:“你……你要干什么。” 那人说:“听着我说话,就算你不回答,也不许睡!” 这人,好像看出了我的策略,根本不让我保存自己的体力,他就是想看我丢人吧?我想…… 那人说:“唉!我问你,你有老婆么?现在像你们这么大的小孩,应该比咱们那时候开放吧,你一天一夜没回家,你老婆,是不是很开心,还是在找你?我看应该不会,你的小女朋友,还指不定在哪个男人的床上呢,哈哈!” 他在激怒我,愤怒,绝对非常耗体力,我没有说话,我心中一阵阵的怒火奔腾,但是我却什么都不能说,我也绝对不能真的发脾气,否则,我知道,我一定会上他的当,中他的计。 那人说:“怎么,你不说话?” 我说:“没什么,你爱说什么,继续说就是了,我听着!” “好,你很好,脸皮也够厚!”那人说,又给了我一巴掌,说,“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横到什么时候!” 我说:“嗯,怎么一起看看。” 从他的话语中,我才知道自己原来已经在这里呆了一天一夜了,市区虽然不大,但真的要寻找一个仓库,的确像是在大海捞针,我不知道这个时候有没有人找我,有多少人找我。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我只觉得,唯一的信念就是继续活下去。 我大概能想的出来:这帮人肯定是要借我为诱饵引出大舅,可惜我根本不知道大舅的联系方式,他们大概在找到联系方式之前,是绝对不会杀掉我的。 (252)死亡边缘 我不知道又一次睡着是在什么时候,旁边的人一直对我不断的谩骂、贬损、讽刺,我尽量不去听,听见了也不去想,他上来打我,我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只能忍着,打累了,他就停下来蹲在一边抽烟,算是缓解自己的无聊和寂寞。 我知道他们还不敢打死我,在他不打我也不说话的时候,我就抓紧时间低头睡觉,睡着之后,我有可能会被一盆冷水泼醒,有可能会被一顿拳脚打醒,但我能睡则睡。 到了第三天,我开始不由自主的从嘴里吐出一口口的酸水,我是饿坏了,胃部十分疼痛。看守的又换了人,而这一次,他做的事情却更加让人发指。 他拿着一个破烂的脸盆,里头装着那些用来泼我的脏水,说:“你渴了吧?嘴唇都干裂了,要不要来喝一口,虽然恶心,但好歹是水。” 我咬着牙,闭着嘴,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忍无可忍,冲上来,死死扼住我的喉咙,叫另外两个人把我的嘴掰开,把那些臭水灌进去,我开始大口大口的呕吐,吐到最后只剩下黄疸苦水,吐过之后,我的胃更加的疼痛,我双手死死拉住椅子的把手,那些人又开始打我,打累了之后,我只能继续低着头睡觉。 其实我想过大喊几声,但是我明白,既然他们敢把握关在这里,敢不封住我的嘴巴,他们就一定有信心即便我大喊大叫也不会有人来叫我,而且一旦我真的喊叫,恐怕会引来他们的过激反应,甚至会死。 我只能继续忍耐。 大概是第四天,我只能看着天窗的变化过日子,我开始头昏目眩,甚至开始出现了幻听。我知道这不光光是饿的,还是因为不断的被打,不断的被各种折磨的结果。 就在我觉得神志不清,就要支持不住的时候,莫老爷和梁宇嘉又出现了,他们来到我面前,梁宇嘉手中拿着一盆发霉的饭,还有一杯水,这回应该是清水,饭和水,就放在我脚前不远处。 那饭散发出来的臭味我甚至都能闻到。 梁宇嘉说:“给你的,你吃不吃?” 我没有说话,不单单是因为耻辱,更多的,是我已经变得没有力气说话。 这个时候,忽然有人狠狠踹了一脚椅子的椅背,我整个人趴了下去,就这样背在后背,沉重的压着我,押着我的背部,我的小腿上方,我整个人,趴不下来,也站不起来。 “哼哼,这可是莫老爷创造的行刑方式,怎么样,是不是很爽,很有创意!”旁边有人说。 梁宇嘉忽然说:“吃饭喝水吧,否则你会死的很惨。” 我居然真的开始想吃那盆发霉的饭,虽然已经臭了,霉了,但好歹是饭。我咬着牙,又看着一旁那杯清水,他们故意之装了半杯,我只能把舌头伸进杯子里去舔,就像一条狗一样。我咬了咬牙,使劲用牙齿叼住杯子的边缘,然后尽量仰起头,让水往嘴里倒,虽然有很多都倒在了我的脸上,但至少我是喝到水了。 但显然,这个自作聪明的办法激怒了那位莫老爷,他从侧面狠狠踹了我一脚,玻璃杯飞了出去,粉碎,我整个人被凳子压垮了,但即便趴在地上,身子还是非常诡异的扭曲着,我的每一个关节,都被这个动作弄得生疼。 已经没有什么力气的我,已经不堪重负。 “你行啊!还想出这么个好办法来。”莫老爷说,“看来你还没饿死,饭你吃不吃?” 我没有力气回答。 莫老爷把饭狠狠一扣,扣在已经脏污的地上,说:“来,吃吧,在地上吃,慢慢吃,慢慢舔,知道你不怕脏,你这条狗!” “呵呵呵……”我忽然不由自主的说,“还好来出事的不是你……秋颜,还好出事的不是你……”我不知道当时是不是语无伦次了,我觉得我这是平生第一次经历这么大的痛苦,而当时我心里想的居然是沈秋颜,还好不是沈秋颜。 “你说什么?”莫老爷低下头。 我说:“没什么,这饭,我不会吃!” “不吃?本来还想给你选择的,现在看起来你还是不要选择的好!”莫老爷一脚踩在我头上,把我的头踩在饭堆里,我把脸偏向一边,他大力踩下去,但是每一脚,我尽力让最不碰到那些饭。 “莫老爷,别踩了!”这时候,梁宇嘉忽然说,“他看起来不行了,这样下去恐怕会出人命。” “我害怕背人命?”那人嚣张的说,而他的声音我已经觉得有些遥远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的是,我们的计划……”梁宇嘉说。 “计划?呵呵,我看太麻烦了,还不如杀了他,赚不到黄龙豪,杀了他疼爱的外甥,也不错……”我心里咯噔一下,居然开始有些害怕,但我不能动,无能为力,我不知道他们还说了什么,我的头靠到地上之后,就越发的觉得晕眩难受,我闭上眼,就越发的觉得疲惫,我感觉自己又要睡着了。 “沈秋颜,还好……还好被抓的不是你,”我心里居然开始很可笑的说起了遗言,“如果……如果我死了的话,不知道你会去哪里,不过……没关系,你安全就好了,你不会有事吧……” “不行,大哥,你杀了他,黄龙豪只会被激怒,到时候事情会更复杂,不把黄龙豪除掉,我们杀再多人都是白费的!”我听见梁宇嘉的声调提高。 之后居然变成了争吵,我又强撑着睁开眼睛,居然看见梁宇嘉被人打倒在地上。 一个声音飘飘忽忽的在我耳边,一会儿大,一会儿小。 “你就一个吸毒的小子,还把自己当军师了?我告诉你,当初你给咱们钱,你是咱们客户,现在你屁都不是,别以为给我提供了几次信息情报,我就把你当作座上宾了,我告诉你,老子火了照样一枪崩了你,知道么,小王八羔子!” “杀了!”我依然趴在地上,我不清楚这个“杀”是不是那个男人说的,但我感觉到,有人已经用枪指住了我。 我听见了子弹上膛的声音,我觉得好像一切就要结束了。 “砰!”枪果然响了。 但我没有感觉到疼,只是感觉旁边有东西溅了起来,好像擦过我背后的凳子,擦过我的背部和衣服,一阵火辣辣的,我依然晕眩,但我确定自己还活着。 我忽然听见那个莫老爷喊了一句:“小王八蛋你干什么!你要救他?你到底站在哪一边,***你爸白死了?” “我们有计划,要杀的不是他,要杀的是黄龙豪!”我听见梁宇嘉的大叫。 从我大角度看过去,我居然看见,梁宇嘉按住了莫老爷的手腕,这也是为什么他刚才那一枪会打偏。 “梁宇嘉,救我……”我心里更加疑惑。 “你***滚开!”我看见莫老爷一脚把梁宇嘉踹到一边,说,“你也想一起死是吧,信不信老子直接干死你!” “莫老爷……别这样!莫老爷!”梁宇嘉坐在地上,一边讨饶一边说,“小不忍则乱大谋!对不对,莫老爷你比我懂,是不是?杀了他,只会激怒黄龙豪,给我们带来更多麻烦!”这个时候,居然有莫老爷的小弟也站出来帮梁宇嘉说话:“是啊,老爷,你想想,我们为什么要动手,是因为我们被断了财路,对不对?能把黄龙豪引出来,杀了他,我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但如果杀了他,我们以后都会受到黄龙豪的威胁,而且更难找到黄龙豪了,他在暗处啊!” 接着,旁边竟然变得七嘴八舌,各有各的想法。 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们居然在杀不杀我的事情上发生了内讧,我第一次有这么大的面子…… 这个时候,我的思想居然有些飘忽,乱七八糟,什么都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这么说,你们都不愿意杀了他?”莫老爷大着嗓门的一句话,再次把我拉进了现实中。 所有人基本上都在附和着嘉哥。 “好,不杀他,也可以。“莫老爷说,“你们说的没错,应该留着他,引黄龙豪过来,不过,如果黄龙豪不来呢?那怎么办?我们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所以,我想了想,干脆这么着,我先费了这家伙手脚,再等黄龙豪过来,反正人是还活着,只要能联系上黄龙豪就可以了。” “可是……”梁宇嘉还要说什么。 我看着梁宇嘉,我忽然有点担心这个莫老爷一激动会给他一枪,我心里居然在想:这种时候,他毕竟是救了我一命。 我不知道,我的心是不是太好了。 “还有什么可是?”我尽力抬起头,看着莫老爷,他已经收起了手枪,但却拿出了一把匕首……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挑断手脚筋? 我……难道要成为一个废人…… 我感觉刀子已经离我越来越近,随时都可能一刀扎在我身上。 然而,就在这时候,仓库的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闹,一声枪响在门口炸开。 “什么?!怎么回事?!”那莫老爷大吼一声。 (253)残忍?! “你最好是别动,否则我不保证枪会不会走火。”有人换换走进来,所有人都慢慢退开,没人敢动,因为那个人手里也拿着枪,但是却是一把滑膛枪,也就是霰弹枪。 “黄龙豪!”莫老爷咬牙切齿的说,“联系不到你,你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屁话,不想被打死,就立刻放人!” “我呸,你拿着一把鸟枪来跟我斗?”莫老爷收了刀子,一面掏枪一面说,“你要不要试试是我先打死他还是你先打……” 砰! 一声巨响,莫老爷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居然被一枪打得直接倒在了我面前。 在场的其他人显然是吓坏了,居然没一个人出声。 接着又是砰砰两枪,干脆的打在离我不远的莫老爷身上。 几枪过后,我听见大舅说了一句:“你以为演电影么?还有心思废话?”说完之后,他直接收了枪,走上来,扶起椅子。 这个时候,我才好不容易坐正,浑身的痛处让我精神涣散,但我侧脸望了一眼门外,看见门外已经有人冲了进来――秦哥、孔东城……我看见了一个个熟悉的身影。接着,居然是沈秋颜。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这一切都是幻觉。 大舅在帮我解绳子,旁边的那些混蛋们,已经全部都蹲在地上,抱着头。 沈秋颜来到我面前,慢慢蹲下,看着我的脸。 她说不出话来,我忽然觉得有些难过,用存留不多的力气开口说:“还好……还好你不是一个人来的……” “你什么都别说。”沈秋颜说,“我……带你去医院。” 大舅也点了点头,说:“对,不要说话,留点力气,先去医院……” 我站起来,瞥了一眼旁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莫老爷,仓库里太黑,我看不清他的样子,不过我大概可以确信他已经死了,被霰弹枪打了三枪,死状应该不会太好看。(..info) 大舅说:“你还看他干什么?毒贩子而已,死了警察也不会介入太深,这种人政府巴不得他早死。” 我没有多说什么,我没有力气了,秦哥和孔东城,带着几个小弟也都围了上来,我刚才还以为自己就要死了,但现在却好像重获了新生。 秦哥看见我,说:“豪哥,他饿了好几天了,这样下去不行,得叫救护车。” 大舅说:“叫吧。” “但你的身份……现在……”秦哥有些犹疑。 “救他要紧。”大舅说。 这些话,我变得只能隐隐约约听见,声音越来越远,我又要睡着了似的。我还听见大舅好像再说:“这里有多少人?” “包括那个被打死的一共六个人。”有人说,我已经分辨不清是谁在说话了。 “好,把人拉过来!”我又听见大舅说话。 我一惊,大舅的意思好像是……我忽然感觉有些恐怖,因为我好像明白大舅要做什么,我强打精神,说:“大舅,大舅……你,你不能,不能再杀……” 但我话还没说完,大舅已经掏出刀子。 “大舅你!” 大舅在我们面前干净利落的一刀插进了最前面的那个人的胸口,我记得,这就是那天往我嘴里灌脏水的家伙,这一捅,我们所有人都惊呆了,我甚至发现站在我旁边的秦哥也怔在原地,我更是惊愕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接着,是第二个,依然一刀解决。 我还想说话阻止大舅,大舅却开口说:“你们带萧凌离开吧,秦天咏,你带几个人留在这里,我一会儿可能需要帮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 秦哥连忙说:“我明白了。” 孔东城和沈秋颜赶紧带我离开,我相信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接受不了这种杀人如同宰羊一样的场面。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大舅的狠毒与残忍,虽然我早就知道他杀了梁宇嘉的爸爸,但我实在不知道原来他杀人可以这么干净利落,毫不留情。我居然有些担心梁宇嘉也会被这么一刀结果,但这个时候,这一切已经不是我能担心的了,秦哥叫了救护车,沈秋颜他们按照秦哥的命令把我带到路口对面去等车,以求暂时不暴露我们的行踪。 我走出去之后,外头是一个路口,一条马路,我说:“我们……我们这是在哪儿,还在市内?为什么,我坐了一个小时的车才到这里?” “他们害怕跟踪,应该是开车带你绕了弯子。”孔东城扶着我,说,“这帮人,有枪有家伙,已经不是我们这个意义上的小混混了,恐怕秦哥也没有这样的势力,萧凌……你别再说话了,等救护车来,就上车去休息……” 我说:“可是……我这些伤,明显是被人……被人虐待,去医院,如果被发现的话,恐怕少不了盘问……” “这种时候了,不要想这些。”沈秋颜说,“你不是圣人,不要什么事都想自己扛着,可以吗?让你别说话,就别说话!” 我呆了一下,却忍不住继续问:“你……你生气了。” 沈秋颜不再开口说话,大概是怕我多说话才故意这么做的,我只好也沉默了。 救护车姗姗来迟,我被扶上车上的病床之后,就沉沉的睡了过去,我真没有想到,刚从县城医院出来后不久的我,居然又进了市立医院。 再次醒来,我已经躺在病床上,这一次,我没有吊着瓶子,但我注意自己手背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针孔一样的东西,而旁边的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支带血的棉签。 沈秋颜坐在床边,静静看着我,似乎没有什么惊奇。我从前每次醒来的时候,无论床边是谁,总会迎来惊奇的目光,而今天,沈秋颜却只是冲我淡淡的笑了笑,说:“你终于醒来了。” 我说:“我……”当时的我,脑子依然有点迷茫,“这里是……医院……” “对,市立医院。”沈秋颜说。 我说:“我睡了多久了?” “没多久,不到一天,你身上的伤医生说虽然对而且密集,但是情况不算坏,只要不感染就没有事。你主要问题是没有水喝,没有饭吃……不过还好,现在已经输液了。你饿吗?我立刻去给你买饭。”沈秋颜站起来就想往外走。 “等等!”我拉住她的手,说,“你……你的情绪……” 沈秋颜转过脸来,平静的说:“你是不是想说我,看起来很平静,很淡然,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我停了一会儿,才慢慢点了点头。 沈秋颜苦笑一下,说:“我还能怎么样呢?我跟你说过很多次,让你不可以一个人去冒险,可你从来没有听过。这次,你一离开我家,我就后悔了,可是我知道,我没办法把你追回来,你根本就不会听我的。我都已经习惯了一次次等你‘凯旋’回来,或者是在你失败的时候想尽办法去救你。既然这些都是注定的,那我干脆默默的去接受,也好过每次都那么激动吧?” 我说:“你……你在生气。” 沈秋颜摇了摇头,说:“我没有生气,只是我觉得,从前自己太天真了,也许走上这条道,根本就没有不冒险的可能。我总希望你不要遇到那么多危险,不要逞强,可是作为混子,你不逞强斗狠,根本就不可能继续生存……既然没办法选择安定,我只能陪你去冒险,陪你去担惊受怕,我只有去习惯,不是么?” “秋颜,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沈秋颜摇了摇头,说,“如果有一天你回不来了,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帮你报仇。然后我也去死。” “秋颜,你不要说这种话!”我吓了一跳。 沈秋颜说:“想我好好活着,你就也好好活下去……” 我沉默了。 沈秋颜也沉默着看了我几秒,又微笑着说:“好了,我去买饭,等我回来。”说完,自己走了出去。 沈秋颜的一席话,让我觉得有些失落,只要是在这条道上,我终究是给不了她必要的安宁,我不知道这种生活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是不是一辈子都交代在“道上”了,总之,所有的一切,都别无选择。我所才能做的,只有不断的向前走。 沈秋颜出去后不久,秦哥和孔东城也进来了一趟,他们起初也就站在门口,我不禁向秦哥问大舅的情况,秦哥跟我说:“那些尸体,我本来想找人埋了,人数太多,不可能全部晕倒火葬场去。不过那些毒贩子,就算失踪也没人会发现,我觉得埋了最好。你舅舅,也就是豪哥,却说:没必要去埋,既然你说毒贩子不会被人发现,埋和不埋没有什么区别,不用费这个劲儿。” 我感到很困惑,杀了那么多人,居然一点处理都不做…… 我说:“人都死了么?” 秦哥摇了摇头,说:“豪哥带走了其中一个人,我们并没有问是为什么。” 我一阵惊讶,带走的会是谁?梁宇嘉么?其实除了他,我根本想不出来大舅还会在这个时候对谁有兴趣。 (254)真相即将浮出水面 秦哥大概说完那天晚上的事情之后,又说:“豪哥肯定有豪哥的想法,你作为他的外甥,还是好好休息吧。” 我只能点了点头,秦哥和孔东城这才离开。 而沈秋颜在十几分钟之后回来,她把打好的饭放在桌子旁边,说:“来,吃饭吧。” 我点了点头,刚要下床,她却说:“等等,你先在床上坐着,我有东西要给你。” 我有些不解,靠在床头。 沈秋颜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盒子,居然又是一部手机,她把手机递给我,说:“你上次的那一款手机,又出了更新的型号,我干脆就买了。那天下午我就去买了,本来想等你回来送给你,谁知道你一直都没有回来。” 我说:“新的型号……这,比那个还贵吧?要多少钱?” 沈秋颜说:“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会习惯于用那部手机,所以就买了同一个品牌的,而且这个手机好像拍照的功能不错……你不会要还我钱吧?你也知道,你还我钱,我也不会要的。如果你真觉得有什么亏欠的,以后就记得每晚睡前给我打一个电话。” 我说:“那你的手机……” 她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说:“喏!修好了,只花了五十多块而已。” 她给我买了一千多的手机,自己却只是拿手机去修理而已,我一时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沈秋颜大概是看到我窘迫的样子,帮我打开了饭盒,把饭递给我,说:“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吃饭吧,我还有正事跟你说。” 我接过饭,摇了摇头,说:“秋颜,不管你有什么正事,能先听我说完吗?” “怎么?”她问。 我说:“秋颜,我们两个积蓄都不多,以后不要再给我买那么贵的东西了,好吗?我们之后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很多东西……我担心……” “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沈秋颜说,“我就是担心你换了别的手机用不顺手而已,而老的那一款又已经没得卖了,所以才……” “我明白……谢谢你……”我微笑着说。实际上,当时的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更多的并不是感激,而是一种落寞,甚至有那么一丝自卑,两部手机,都是沈秋颜买给我的,而我至今似乎什么都没有送给过她,我甚至在心底里暗骂自己不是男人。 而这个时候,沈秋颜却有开口了,说:“萧凌,你看看那部手机,我已经把你的手机卡装上去了,还好你手机卡里存了秦哥的电话,否则可能我到现在都找不到你。你看看手机里的短信,是你大舅昨天发来的。” 我听到“大舅”两个字,急忙打开手机,果然有一条短信,是昨晚发到我手机上的:身体好一些之后,打我电话,就是这个号码。 我呆了好一会儿,慢慢抬起头,说:“对了,秋颜,你们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你还没有告诉我。” 沈秋颜说:“哦……对,是这样,那天我见不到你回来,当时特别着急,到了晚上以后就觉得情况越来越不对劲了,但是我的手机修好之后,已经没有任何联系方式了,我没有把电话保存在sim卡里的习惯,所以我报着试一试的心理,把你的电话卡装进了手机,给秦哥打了电话。秦哥知道后,带着孔东城和我找了整整两天,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没有一点儿消息。” “我联系上次你和那个梁宇嘉见面的情况,觉得唯一可能找到你的方法只能是找你大舅。可是当时我根本就不知道去哪里找才好。” “秦哥那时候对我说:不管发生过什么,萧凌的大舅已经失踪了好几个月了,就算是在逃,恐怕也回来过……你不如去他住的地方试一试,虽然希望不大。” “我当时也算是病急乱投医吧,就真的去了你大舅的狗肉店,是和孔东城一起去的,我不知道路。我们叫了很久的门都没有人应答,最后我本来绝望想要走了,孔东城却说既然来了,干脆留一张纸条,加上联系方式,从门缝里塞进去,也算是一线希望。” “大概是运气好,或者有上天眷顾吧,想不到你大舅其实真的一直就在狗肉店里,只是几乎没有出来过而已,当天晚上,你的手机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我皱了皱眉,说:“还有这样的事……难道真的是老天在帮我……” 沈秋颜笑了笑,说:“或许吧,如果不是这些巧合,这次,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看着她,好一会儿,不禁问:“我不见以后,你哭了吗?” “哼!”沈秋颜拍了我手掌一巴掌,说,“我才不会为你这种人哭!还有,这种话你居然也问得出来,真是丧心病狂,你没听说过吗?让女孩子哭的男人,绝对不是好男人。” “我只是……心疼你难过而已……我不太会说话,或许我不应该这样问。”我说。 沈秋颜又笑了笑,说:“好了,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你以后有的是时间疼我,你快做你的正事……” 我这才想起来刚才看的那条短信,赶紧拨通了大舅的号码。 电话那头,大舅说话说得十分简略:“你身体好一点儿了?能离开医院么?” 我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可以吧?” 大舅说:“我只需要借用你一个上午而已,让你了解清楚一些事情。” 我说:“行,大舅,我也有很多疑问想问你。” 大舅说:“可能不用你问,我就会全都回答给你听。可以的话,明天上午,去狗肉店对面的路口,之后,再打电话给我。” “好,我明白了……”我二话没说,直接答应了下来。 “你一个人来,带上零钱,注意不要让任何人跟着。”大舅说。 我说:“嗯……” 放下电话,沈秋颜问我:“怎么样,你大舅找你,有什么事吗?” 我说:“他让我明天一个人过去找他,不要让任何人跟着。” “是吗……”沈秋颜有些犹疑,转而说,“好吧,我知道,我阻拦不了你,但你这次,千万要小心。” 我说:“别想太多了,他是我大舅。” 虽然沈秋颜的确十分不放心,但第二天,还是掩护我离开了病房,我离开医院之后,直奔大舅的狗肉店,接着按照大舅的指示,来到那对面的路口之后,再次拨通了大舅的号码。 “你在路口了么?”大舅问。 我说:“是的。” 大舅说:“往前走一段,在公交车站,等8路车,坐到体育馆站下车。” 我依然只能照做,我就好像一个亲人被绑架了跑去交赎金的受害者一样,根据大舅的指示一步步的走,丝毫不敢怠慢。八路车开了十多个站,这应该是本市停站最多的一趟公交车了,几乎绕了大半个市区,终于来到体育馆站。我下车之后,继续给大舅打电话。 大舅说:“往前走五百米左右,有一个体育西路小学,你先去那个小学,进到内部后直接传过去,从后门出来,那里有一条小巷子,在马路对面,只有一条,走到巷子尽头后,再打电话给我。” 我依然只能照做。我知道大舅特别小心,甚至有可能他就在附近观察有没有人跟踪我,大概只要有人这么做,大舅就会立刻让我改变路线,或者改变计划。 我穿过小学,那里头的学生和老师都用诧异的眼神看过来,但我判若无人,甚至有个保安直接过来问我是不是哪个孩子的哥哥,我只好胡编了一个王老师的弟弟,然后就直接往前走。还好那个保安也没有深究什么,毕竟,也许这个学校的王老师不止一个…… 当我穿过小学,过了马路,走进巷子之后,我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打电话出去,大舅引导我在巷子尽头找到了一扇小门,进去之后,大舅在一楼等候,直接把我领到二楼,大舅说:“这个破房子,原本是我一个道上兄弟的,后来他死了,钥匙就一直是我保管。很多年没人来了,都快废弃了,只要你没被跟踪,应该没有人找得到这里。” 我没有说话,只是跟着大舅而已。 而到了二楼之后,我看见了绑在一边凳子上的梁宇嘉。 “他在这里被绑了两天了,比你可舒服多了。而且,我也没有给他发霉的饭吃,至少让他吃方便面。”大舅说。 他走上去,撕开了梁宇嘉嘴上的胶带纸,说:“这家伙原本总是大喊大叫,我给他封上了。” “嘉哥,你……”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梁宇嘉低着头,一言不发。 大舅说:“梁宇嘉,人来了,我想,你该好好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一遍清楚了吧?” “我……我说清楚了,能活命么?”梁宇嘉抬起头来,问道。 大舅说:“你是萧凌的朋友,想要活命,其实并不难,但你最好在说话的时候注意仔细认真!” “我……好,我说,我把我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你们……萧凌,其实,我从一开始就骗了你,一开始……第一次让你找你大舅的时候……”梁宇嘉开口说道。 (255)黑吃黑 梁宇嘉说:“我说了……你,你们要放了我……我说的都是实话。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帮你们的意思。我那个亲生父亲出狱之后,就有人找到过我,向我透了事实的真相,一开始我不相信,但后来,他却带我去见了一些‘当年的人’,我才知道,我爸是给人顶罪进去的,而我的生活费和零花钱,还有学费,都是有人为了封口,为了瞒着我,每年帮我付的。” “当我听到黄龙豪……哦不,豪哥,你要杀我亲生父亲的时候,我愤怒了。虽然我对那个男人没有很深的感情,但他毕竟是我父亲,而且……我受不了我做了这么多,还被人蒙在鼓里,即使是有人要杀我爸爸,我还得恭恭敬敬的完成他或者他外甥提出来的每一个要求任务……所以,我不甘心。” “那人还告诉我说,有一批很厉害的黑道人士,也在找豪哥,问我能不能提供线索。所以,我就想到了从你入手,把你的大舅引出来。” 我说:“好吧,这就是为什么那晚上我们一见面就有人带着枪突然跑出来了,是么?” “对,那晚上,只是我和他们串通好了来吓你,让你以为你大舅真的特别危险,只有我们才能救他,从而引出豪哥。” 嘉哥顿了顿,说:“不过我没想到的是,豪哥居然那么小心,根本没办法引出来,还……成功杀死了我爸爸……”说到这里,他咬牙切齿,说,“杀死他之后,为了防止我对萧凌你不利,他还通过人脉把我吸毒的事情透了出去,于是我进了戒毒所……” “我在戒毒所过了三个月非人的生活,因为表现好,才被放出来。我去找老商家买k粉,那个老商家的老板,就是莫老爷。他却告诉我,因为我的事情暴露了,又正值严打,于是警察一查到底,把他们运毒的线路切断了,还抓了不少人,私藏的毒品,全部没收了,而莫老爷和不到二十个人逃了出来。” “我告诉他们,一切事情的根源,都在豪哥,于是他们立誓要找你报仇,你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就要断你的生路!” “是么?呵呵,不过结局好像反了。”大舅说。 梁宇嘉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在为自己的失败而懊恼。 接着,他继续说:“没错……反了,我没有想到你已经回来了,我只想着在做好准备之后,再把你……”他终于敢看着大舅了,说,“把你引过来,我没有想要怎么伤害萧凌,我恨他,但没想让他死!如果当时莫老爷能听我的,最后结局绝对不是这样!” “大概吧。”大舅说,“如果我没有听到枪声,可能不会那么早就发现那个仓库。” 梁宇嘉说:“萧凌,你不要怪我……我自己,曾经做了那么多……为你们做了那么多,我……我恨这种被人耍弄,利用的感觉,你明白么。” 我说:“我明白。” 说实话,我有些同情他,甚至有些愧疚,虽然我曾经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利用他,在大舅告诉我所有的一切之前,我也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的真相,但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总是脱不去那种自责,我甚至慢慢的把错都归咎在了自己的后知后觉上。 我知道这是我的一大弱点,我看着梁宇嘉,尽力想着梁宇嘉对我打出的每一棍子,想着这几天受到的屈辱。 “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答应我的,快放了我。”梁宇嘉说。 我看着大舅,说:“大舅,你是不是还有话对我说……他……” 大舅笑了笑,说:“嗯……好……”他转过身,却从背后抽出一把短匕首。(..info) 其实我一开始就看见了大舅在后头皮带上别着一把短匕首,那时候我心里已经有些忐忑,但我始终还是相信大舅存在着一丝的仁慈。 而这个时候,当短匕首真的拿在大舅说中的时候,我害怕了,梁宇嘉也害怕了。 “你要干什么?!”梁宇嘉大喊。 大舅慢慢走上去,说:“梁宇嘉,你真不该相信我,你知道我是个恶人,我没必要对你太讲义气。” “你说什么?!”梁宇嘉或许是因为恐惧,连声音都已经有些扭曲。 我急忙说:“大舅,他在我被抓的时候的确帮过我,如果不是他,我恐怕已经被杀了,大舅……这种时候杀人恐怕……” 大舅厉声说:“没有你的事!” 我退了一步,大舅的声音异常压力,反复根本不能反驳。而就在我迟疑的这个片刻,大舅身手捂住了梁宇嘉的嘴,一刀扎在了他的腹部。我张大了嘴,已经说不出话来。大舅拔出刀,又身手扎了一刀,横手一拉,我看见鲜血溅了出来,我甚至看见一截梁宇嘉的肠子,流出了他的躯体。 “大舅……”这个时候,我才颤抖着开口。 梁宇嘉已经说不出话来,嘴里咕嘟咕嘟几声,流下一口鲜血,头一歪,没有了任何气息。 这个曾经帮过我无数忙的人,这个时候,就这样死在我面前,而杀他的那个人,正是把他介绍给我认识的人,我最亲近的人,我的大舅。 这时候,大舅摘下了手上的手套,说实话,我这个时候才发现他戴着透明而薄的手套,他早就想好了要杀人。他把手套和匕首扔在旁边的一个旅行包里,拉上拉链,说:“走!” 我胃里翻江倒海,大舅好像看出了什么,一拍我,说:“不许吐,忍着!” 我强忍着胃里那一阵阵翻腾,被大舅拉了出去,大舅二话没说,把我从巷口带出去,来到另一侧的马路上,然后沿着小学旁边的一条岔道,一直走到一片树林中,我从来不知道这里还有一片树林,树林后头是还没开发的山区。 实际上,在这个城市里,很多学校都是这样,他们的正门临近马路,但后没必然是山区,这个城市的学校大多是在尚待开发的地方拔地而起的,这所小学,或许也不例外。 那片树林里空无一人,大舅把我带到较靠近山路的地方,放下那个旅行包,拿出里头的匕首,接着又拿出打火机,点燃了那个包裹。匕首他拿在说中,走向山路的另一侧,我只能这么跟着他。 他把匕首扔进了山路另一侧的一片湖水中,匕首沉的很快。 直到这个时候,大舅才好像放松了下来,看着我,说:“你看见了什么?” 我说:“我……我看见……” 大舅上前一步,压着我的肩膀,说:“你想清楚,你看见了什么?” 我说:“什么,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嗯……”大舅说,“记住,我不想你介入这件事,你什么都没有看见。但我让你清楚,我们现在的处境。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杀梁宇嘉么?” 我说:“他……会把事情说出去。” 大舅说:“说出去?大概吧。我不怕他把我供出去,我身上背了多少人命,连我自己也不清楚,多一个,少一个,根本就不算什么。我只是不想让你介入这次事件,这件事,对你来说太复杂。” 我说:“大舅,已经到了现在,你还要瞒着我吗?”我是壮着胆子说这句话的,我脑子里还满是梁宇嘉在我面前被大舅“开膛破肚”的样子,那种样子,简直让我毛骨悚然。 大舅说:“放心,我会跟你说清楚。” 我没有再多问什么,不过大舅慢慢的开了口,他说:“梁宇嘉既然出卖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他说什么也没用,他满心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复仇,虽然他或许真的不想杀你,但他会变着法子加害你,你明白我的意思么?到了那个时候,你可能比死了更痛苦!” 我说:“大舅,我明白,我只是想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为什么会这样。” 大舅说:“这件事,要从很多年前开始说起,你应该知道,那一年我因为杀人进了监狱,不过很快就被人保释出来了,对不对。” 我说:“嗯……我知道。” 大舅说:“那个保释我的人,就是我的老板,也是这个城市那时候的商业巨头之一……虽然这样的小城市,可能永远出不了真正的巨鳄,但私底下,各个老板之间的争夺也非常激烈,甚至有政府官员搀和其中。梁宇嘉的父亲,就是那次竞争中的牺牲品。有一名政府官员买凶杀人,之后却让梁宇嘉的父亲顶罪,本来指望在监狱里直接将他弄死。” “但是,那名政府官员的竞争对手,却设法保护梁宇嘉,一直到最后,梁宇嘉的父亲不但没有死,还因为表现良好而提前出狱。” “那名政府官员……我没有见过那个人,我只知道他是某个本市高官的副手,在市里的权力不能说一手遮天,但也相当的大……他热衷于经营房地产,也是在这件事上与别人发生了冲突,才买凶杀人。他害怕梁宇嘉的父亲出狱之后会企图翻案,于是,便通过我上头的大佬,让我动手杀人。” (256)凶杀的背后 “我自从出狱以后,本来已经不准备再干这些事了,但是,在我的大佬给我发布命令之后,我不得不出手,我向他说清楚,只干这一次,以后不会再做了。他答应了我,虽然我知道这种答应根本就是一种敷衍搪塞。”大舅说,“之后,我就开始调查梁宇嘉的父亲,伺机暗杀。” “不过,当时那名政府官员的对手,也开始动手,他们知道梁宇嘉的父亲一出狱,必然会遭到暗杀,所以开始派人调查,他们查到了我,开始对我进行追杀。这就是为什么你那时候会差点被人抓住,为什么我那时候会让你离开我的狗肉店,不要和我住在一起。” 我说:“那天晚上,用枪指着我的人,就是那个政府官员他对手的……手下,杀手?” 大舅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对。后来我绕过他们的追踪,还是完成了任务,接着逃到了外省,他们找不到我,警察也一时半会儿没有追捕成功。我在外省呆了一个多月之后,想到总是呆在外头也不是个办法,不如相信一回那句老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于是回到了这里,住在狗肉店里,顺便还可以调查周边的情况。” “他们果然没有发现我。”大舅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会一直呆在市区,也是为什么后来他们能侥幸联系到我,让我来救你。” 我终于慢慢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虽然大舅对我说的十分仓促,但是我还是能够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时候我已经冷静了很多。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说:“大舅……有一件事,我……我想告诉你。” “嗯?你还有事情想告诉我?”大舅说。 我点了点头,说:“大舅,有一个人,他一直在找你,还留给我电话号码,让我找到你的时候,告诉他。.info[]” “什么人?”大舅的样子看起来非常警觉。 我说:“他是一个武警,当过我们军训的教官,叫……宋晓天。” “小天子……哈哈哈哈……”大舅忽然笑起来,说,“他是不是让你叫我去自首?” 我说:“你……大舅你怎么知道?” 大舅说:“哼……他的脾气永远都不会变,他以为他一两句话就能建功立业了?不过,这个人,到并算是不能深交的家伙。” “大舅……那……我……” 大舅说:“你把手机给我,你还存着他的号码么?我来跟他说。” 我没想到大舅这么果断的就要我联系宋晓天,也就是那位连长。我说:“大舅,你真的要。” 他说:“你把手机拿过来,其他的,什么都别管。” 我找到了存在手机里那位“连长”的电话号码,接着递给大舅,大舅拿上手机,叼着一支烟,一只手点上,慢慢走到了一旁。我虽然想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但是却有些不敢,我站在原地,等待着大舅。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大舅慢慢走回来,说:“萧凌,事情我已经说清楚了。我也差不多该走了。” 我说:“大舅,你……你又要走,去哪里?”我知道我这样的询问很愚蠢,但不知道为什么,大舅要走的时候,我总是觉得心里非常不安,不知道我是不是对这个带我出道的人有一丝丝的依赖…… 大舅说:“当然要走,我杀了那么多人,难道还留在这里么?”转而,他忽然又说,“我走之前,还有几件事情,要跟你说清楚。” 我默默听着,不敢多说一句话。 大舅说:“你这两天也看见了,看见了这条黑道的残酷和血腥,你觉得,自己真的能继续在这条道上混下去么?” 说实话,我不确定,也不习惯……这个问题问出来之后,我沉默了很久很久,慢慢才说:“大舅,我不确定我能走多远,但我知道,我没有别的选择,该得罪的人已经得罪了,计划好的事情已经启动了,各式各样的敌人和朋友都已经结交上来。现在我在这条道上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落在了一张网里头,我根本没有回头的路!” 这一回,大舅也沉默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说:“我真不知道,我是害了你还是帮了你。” 我说:“大舅……你……”大舅的狠毒和对我的亲情,简直让我觉得他根本就是两个人,一半是天神,一半是恶魔。说实话,我现在也弄不清大舅到底是对我好,还是把我引上了一条让我万劫不复的不归路。 大舅说:“既然你心里已经知道自己的处境,那你自己小心,我还有两件事要告诉你,第一件,私藏管制枪支,是重罪,但我狗肉店后厨的一个保险柜里,有一把霰弹枪,也就是用来打那个姓莫的那一把,还有一并匕首,匕首可能已经钝了,这两样东西,我送给你!”大舅忽然拿出两把钥匙,放在我手中,说,“一把是狗肉店房门的钥匙,一把是后厨保险柜的钥匙,店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清空了,但至少还能住。” 我战战兢兢的接下了钥匙。 大舅说:“那两把武器,我没有让你用来杀人的意思,在黑道上,真正厉害的,最后成功的,大多没有自己动手杀过人。这两样东西,是我随身带着的,如果以后我不在你身边,认识这两样东西的人,可能会对你有帮助,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说:“明白……我明白……” 大舅说:“明白就好,还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我说:“什么?!” 大舅说:“现在大家都想除掉我,这次我惹上了大麻烦,所有人都在追捕了,包括我的大佬,也不希望我活下去。难免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些墙头草一般的人……会对我不利。” 大舅顿了顿,说:“你注意一下,你的那个大哥,秦天咏。” 我说:“什么,秦哥?你也说……秦哥……”我想起了那晚上江昊对我说的话,江昊原本是那么一个直接爽快的人,但那晚上却欲言又止,我知道这绝对不单单是因为他受了打击的缘故。 大舅说:“对,就是你的秦哥。其实我回来之后,起先的一个多月,甚至两个月左右,我都非常安全,但是在救你的前夕,我那段时间都觉得自己已经被人盯上,或者被人监视了。但是监视我的人却迟迟不敢对我下手,我想,如果真的是对手的人,他们绝对不会不敢下手,一旦找到我,就会直接对我下毒手。” “可是那些人没有。”大舅又停了一会儿,好像在想该怎么表达的更清楚一些。 他接着说:“那天,沈秋颜把纸条塞在我门缝下头,这是非常巧合的事情,后来我得知是你的秦哥,秦天咏授意的,虽然这可能的确是个巧合,但大概是我多年的经验吧,让我觉得这太巧了,巧得甚至有点不可思议,这样慢慢想起来,我就越来越觉得,一切像是安排好的。” “什么?”我说,“大舅,你怀疑秦哥,他故意……” 大舅摇了摇头,说:“怀疑而已,你自己注意,身边的人,不能全权信任,我知道你心好,从小就是,可是在黑道上,你这一套,行不通。” 我没有回答。 大舅说:“我走了,你自己回去,认识路么?” 我说:“认识……我认识……” 大舅点了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都没有继续说下去,快速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了几棵树之后。 我站在原地,瞪着眼,我看了看湖面,想起了那把这个时候可能已经沉在湖底的匕首,我想起了嘉哥死去时候的惨状,我甚至能够想象到那个莫老爷被霰弹枪连开几枪之后的样子,他是不是已经浑身是弹孔了?我想到刚才大舅给连长打电话的情景,他们到底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隐隐约约断断续续的话语无法让我猜透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想到了很多,包括秦哥、江昊、孔东城,所有的一切,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我慢慢往树林外头走,忽然,我竟然有些不安,不知道为什么,想起大舅刚才说的那些话,就觉得他话里头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不知道只是一种感觉,还是什么。 我甚至感觉,树林里好像还有别人…… 到底是人?还是鬼? 我小心翼翼的离开树林,每一步都走得十分的轻,接着我从小学门口经过,不敢再搭车离开,而是非常警觉的多走了两个街口,才搭摩托车返回医院。 这个时候的我,觉得满大街的人都在看着我,我从头到尾没有参与任何一次杀人的活动,我甚至可以算是受害者,可是,我却像是杀了人一般痛苦和焦虑。 我回到医院的时候,还不到中午,但我却觉得已经过了好几个世纪一般,进入病房,我甚至没有回答沈秋颜提出的疑问,就靠在床头发起了呆。 我需要时间,来好好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 (257)大舅的信 我沉默了很久,沈秋颜一直一言不发,最后反倒是我,转过头去,问:“你怎么不说话。” 沈秋颜说:“我问你怎么了,你不肯说话,说明你还不想告诉我,或者是说……你觉得还不是说的时候……所以我在等你对我说。” 我笑了笑,说:“谢谢你。” “这有什么好谢谢的,你现在对我真是越来越客气了,这真不是个好兆头。”沈秋颜说。 我说:“没有,我只是……真的很谢谢你,或许没有你这么陪着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走下去。” 沈秋颜说:“怎么?你是出去干嘛了?去新华书城看小说了吗?怎么忽然这么矫情。” 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沈秋颜又说:“既然我已经决定了和你在一起,那我陪着你,为你做什么,其实都是应该的,不是吗?而你有话对我说,让我帮你分担,也是应该的吧?” 我知道,沈秋颜大概是在引导我说出今天遇到的事情,一开始,其实我一直都在由于该不该开这个口,不过现在看来,即使是想要瞒恐怕也瞒不住了。 有些事情该来的时候总会来,我说出来,也好给沈秋颜有个心理准备。 我说:“我大舅,把梁宇嘉杀了。” “什么?”沈秋颜也有些惊恐,瞪眼看着我。 我说:“他走了,留了几样东西和一堆让人看不透的谜题给我……”我把今天遇到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沈秋颜,其实想到那一刀,我依然心有余悸,大舅对我的照顾和他本生的残忍,在我心中,简直就像是一把双刃剑一般,不知道是一种助力,还是一种伤害我,把我拉入深渊的“魔咒”。 沈秋颜听了我的话之后,沉思了很久,说:“萧凌,你大舅,是在保护你,不是吗?” 我说:“我明白,他做的事情再残忍,再不近人情,再怎么样都是在保护我,我也知道,他已经遇到了空前的危机,可是我却根本帮不了他。而且……”我压低嗓音,说,“我忽然觉得,似乎身边所有的人都在算计我,所有的事情都分不清楚真假……大舅瞒着我那些事,那么久,江昊和我决裂,很可能已经害死了小六,秦哥、孔东城,他们……那么多人,那么多事……这种感觉。” “那你有没有觉得我在算计你?”沈秋颜问。 我说:“没有啊?为什么?” 沈秋颜说:“真的吗?你就不怕我也是在害你吗?什么事都对我说,你不怕我出卖你,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吗?”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我不怕,我知道你不会的。” 沈秋颜笑着说:“为什么你觉得我不会,是因为我长得比较傻,不像是会算计别人的人?” 我说:“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走到今天这一步,绝对不可能是假的,所以,我……” 沈秋颜说:“既然你能相信我,为什么不能相信你自己的判断?每个人说话,都会出于自己的考虑,加上自己的想法。你大舅想要保护你,所以很多事瞒着你,江昊是不是有他自己的苦衷,你难道不知道?或者说,你心里难道就没有一点看法吗?” “我……” “其实对待每一个人,你都有自己的判断,只是你总是犹豫而已。”沈秋颜说,“其实,根本没有必要,不是吗?你跟着自己的想法走就好了。你既然百分之百相信你对我的判断,其他人,不是也一样吗?” “我……我明白了。”我慢慢说。 沈秋颜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你肯定比我更清楚,只是你比我遇到的事情更多,所以你会把事情想得越来越复杂而已。” 我依然只能微微点头,或许沈秋颜说的没错。 沈秋颜说:“不管怎么样,现在,你什么都别想,好好养病,伤没有好,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我没有再说话,慢慢闭上了眼,我有点儿累了……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又说:“医生说,我要多久才能出院?” “至少还要五六天吧?他们担心你伤口感染。”沈秋颜说。 “又是一个多星期……”我说,“回去都已经十一月了,呵呵,时间为什么过得这么快?” 接下来的几天里,沈秋颜知道我关心大舅的事情,而我又没办法联系上他,于是设法给我买来了所有本市的报纸。 不出我们所料的是,没过几天,报纸上就报道了关于凶杀案的事情,根据报道中所透露出来的细节,我很清楚,那些案子就是大舅犯的,那些尸体里头有一个人我认识,那就是梁宇嘉。看见那些报道之后,我说:“不知道警察什么时候找上门来。” 沈秋颜说:“你会有事么?”可以看的出来,她也有些担心。 我说:“我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样对我,是只把我看作证人,还是有别的什么想法。这件事,跟我们以前遇到的都不一样。本市这几年都没遇到过什么特别恶性的凶杀案,忽然出现那么多尸体,我相信,他们肯定会拼命去调查……” 然而,几天后的一件事,却让这件事意外的结案了,而且,这件事的发生,再一次让我的生活陷入了巨大的漩涡之中。 我已经就快要出院了,那天,医院却忽然来了一个人,一个陌生人,他径直走进了病房,来到我床前。这人长得非常高大,身体强壮,国字脸,眼睛不大,鼻梁高挺,理着平头,穿的衣服并不起眼,估计当时医生护士们都觉得他是我的朋友亲戚,所以没有拦住他。 他来到我和沈秋颜面前的时候,我们俩都警觉起来,然而,我们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人已经把一封信递了过来,说:“你大舅是黄龙豪吧?” 我怔了一下,说:“是……是他……” 那人说:“我是黄龙豪的兄弟赵恩铭,这封信是你大舅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说他现在谁都相信不了,只能相信几个兄弟而已,无论是直接给你寄信,还是发短信、打电话给你,都容易受到警察或者是黑道上其他人的监视,所以只能让我来转达。我是他的兄弟,现在在西城的一个市场上卖服装,没有人会注意到我。” 我结果信封,心里忐忑不安。 那人说:“我这就走了,有人问就说我是你叔叔,这是你大舅交代的。” 那人来得很快,离开的也很快,最后,只留给我那一个信封,他走了之后,我让沈秋颜关上门,我迫不及待的拆开信封,里头是一张照片,五个人的合影,有我大舅,有刚才我看见的那个人,还有那位连长宋晓天,另外两个男人,我则都不认识,虽然照片上这五个人都非常年轻,应该是十多年前的照片了,而且他们的打扮也是九十年代初期的装束,但我能辨认出他们的长相。 我疑惑的打开那一封信,那是大舅的笔迹,而当我看完那封信的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那天大舅跟我说话的时候,我会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萧凌,那天时间仓促,而且我发现可能我已经被人跟踪,所以有些事情,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跟你说清楚。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应该有两种可能,要么我在逃往北方的路上,可能已经上国道了,火车我不能坐,我在市区有一个地方藏着一辆摩托车,我应该会把它骑走。而另一种可能,大概,我已经不在人世了。现在有很多人在追杀我,如果我还留在这里,很可能连你也牵连进去。而一旦我死了,我犯的案子都可以结案,追杀我的人,他们心里的那些秘密,也会永远随着我的死或者失踪,再也没有人知道。” “大舅带你上了这条道,这么长时间,却没有给你多少帮助,这次,就算是大舅为你做一点事吧。你不用联系我,我以后也不会再联系你,你大舅在这条道上,手上已经染满了血。我这一辈子,从最开始的打人,到后来的杀人,一步步走下来,走得顺理成章,也从来没想过后退。” “给你送这封信的人,是你大舅的一个好兄弟。萧凌,你记住,出来混,总归是要还债的,能有多少钱、能有多高的地位,这些,到最后,你会发现,都没有什么用。最重要的是,在这条人吃人的道上,你要找到真正可以信任的人,不论是女人,还是兄弟。” “大舅走了之后,以后的路还是得靠你自己,记得大舅曾经跟你说过的话:之所以走上这条道,是因为咱们不想被别人欺负,是因为咱们要获得更好。但凡能做好人,谁都不愿去做坏人。大舅没孩子,从小就跟你这么个外甥亲近,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大舅的这封信下头,还有附了一张名单。 宋晓天:也就是你们的目前在本市做武警,参与过很多案子的调查,在警界有人脉。 赵恩铭:在西城做个体户,是我最早的兄弟,能打,不爱说话,很仗义。 冯浩:一直做水产生意,要钱,可以找他,他家里有钱,本人做生意也赚了不少钱。 薛忠:在道上人脉广,要找人,要查事情,可以问他,当初你被关在那个仓库里,我也是找他帮我调查了几乎全城可以藏人的地方,才确定下来你可能在哪里。 我给你的匕首、霰弹枪,可以做为信物,你告诉他们你是我的外甥,他们一定会帮你,只要他们还没有死。 (258)生命的终结 我觉得自己握紧了拳头,慢慢把那封信放在一边,我没有注意旁边的沈秋颜在看完那封信之后是什么样的表情,我只是感觉到,当我握拳的时候,有一只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背。(..info好看的小说) 我转过脸,说:“秋颜,大舅他……我跟他,根本就没能见过多少次面,他就……” 沈秋颜摇了摇头,说:“不要辜负你大舅……你应该知道,他会有这个选择,全都是为了你的安全,每个人都能力有限,他能帮你的不多,如果你因此而难过、消沉,我想他不会心安的。” 我苦笑了一声,说:“我明白了。” 其实,我仍然不能释怀,我感觉,自己总是在被人帮助,总是幸运,自己却似乎并没有做过什么。 大舅还附上了那几个人的联系方式。这几个人的底细,我都不太了解,但我想,我总会有能联系上他们的一天,而且从大舅给我的介绍可以看出来,他们其实,大概都不能算得上是黑道的人了,至少应该和大舅差不多,已经在做别的事业了,只是,大概这一类人,还是跟黑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当天晚上,我一夜没睡好,沈秋颜一直守着我,我睡不着,她也睡不着,第二天早上起来,我和沈秋颜的样子都变得十分憔悴,沈秋颜这家伙,脸色还有些苍白,我让他回家去休息,他偏偏不肯。 而早上她买回来的一份报纸上,对凶杀案的后续报道,却再次让我陷入了痛苦之中――大概上天就是喜欢这样不断的整人,一整再整,一直把人逼上绝路,再站在高处看人的反应。 我真的不知道这算不算老天的一种乐趣。 那篇后续报道说,城市近郊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有人骑着摩托车离开市区,因为摩托车不能上高速公路而选择了一条乡村公路,最终却在小道上与一辆超载的货车相撞,摩托车司机当场死亡,而货车司机目前正在抢救,由于摩托车是无牌车辆,而且在摩托车主的遗物中发现大量管制刀具与违禁品,以及虚假证件和较大数量的现金,故而初步认定他是犯罪团伙成员。然而,尸体被发现时已经血肉模糊面目全非,无法辨认,故而不能确定死者的身份。 看见这条报道之后,我吓坏了,我真的受不了这种轮番的打击,甚至一点儿希望都不给我。 在无奈与绝望之中,我打电话给了宋晓天,也就是我的连长。连长说他只是个武警,他的任务不是调查案件,说白了,他只是一个士兵,但是他可以帮我去问一问――实际上,他也特别关心这件事。 当天晚上,我就再次接到了宋晓天的电话,而这个电话,彻底让我市区了所有的希望。 宋晓天告诉我:“死者的身份,已经基本上可以确认了……萧凌,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只能慢慢说:“告诉我吧,我能接受。” 宋晓天说:“尸体身上,发现了五四式手枪的子弹,而且那个货车司机已经醒了,据我了解的情况,在出事前,货车司机也听到了枪声,这也是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这样看来,那个时候,那个地段的确发生了枪战,而且,目前通过监控录像比对,他们,已经基本确定那个人是当天晚上离开市区的。我……我打电话问过其他几个兄弟,据说你大舅在离开之前,留给过你一封信,对不对?” 我说:“是……没错……” 宋晓天说:“给信的时间,和你大舅说的话,所有的事情对照起来看,萧凌,我想告诉你……那个人,很可能就是你的大舅。但是……你绝对不能去认尸,即使是遗物也不能看。那尸体由于交通事故,据说已经变得根本看不出是个人了……而你,绝对不要冲动,这个时候,你不能有任何动作,你就当所有的事情没有发生过,跟你无关,知道么?” 我颤抖着,说:“我……我怎么可能,当作,当作跟我无关。” 宋晓天说:“你知道么?你知道你大舅那天用你的手机跟我打电话,说了什么吗?” “他……他说了什么。” “他让我想尽一切办法,让警察不要找你,不要介入你的生活,让所有人认为,你与最近发生的事件都没有一点关系!”宋晓天说,“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他知道自己要死了,知道自己逃不掉了,而他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不希望你跟他一样,进监狱、过着躲躲藏藏的日子!” 我说:“他,他真的……真的是那么说的……” 宋晓天说:“是……萧凌,我也是混子出生,我知道上了这条道很难有洗白的机会,你已经开始混了,就只能继续走下去,但是任何事,都并不是没有转机的。不要辜负你的舅舅,知道吗?” 我不知道宋晓天是一个怎样的人,这个“连长”,这个武警,他应该和我,和大舅,站在完全对立的面上,但他却没有这么做,为了和大舅的义气,他甚至愿意帮我这个小混混,愿意帮我去疏通关系,帮我去调查,保护我。 我知道我是幸运的。 可是,我依然也是不幸的,我甚至连大舅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大舅死得那么惨,甚至连个全尸都没有,而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默默的躺在医院里,默默的听任大舅最后的安排,享受这所谓的“安全”。 我想哭,却哭不出来,这个时候,即便沈秋颜在我身边,她也根本没办法安慰我。最终,手机从我的手中落下,掉在床上,弹起,再落下。 我也躺倒下去。 沈秋颜急忙问我怎么了,表情里满是担忧和不安。 而我静静的摇了摇头。 之后的几天,我都一直住在市区的医院里,我不想做任何事,虽然已经到了出院的日子,我却依然不想出院,最后医院的护士说床位费还没有交,我才没有办法,和沈秋颜一起回了她的家中,这几天,我的话变得非常少。我反复想着宋晓天那天晚上对我说的每一个细节。 五四式手枪子弹,车祸,面目全非的大舅……宋晓天告诉我,五四式手枪是一种警用配枪,很有可能警察的队伍里也已经混入了杀手,当然,也有可能是有黑道上的人故意自作聪明栽赃嫁祸。他告诉我,这个案子没有那么容易结束,但是,他一定不会让我涉足这个案子。 这件事,跟我无关,我能做的只是自己过好自己的生活。 我完全没有想到,回一次市区,会把我的世界搅乱的天翻地覆,两个曾经和我走得那么近的人,就这样在我眼前消失,一个,是我曾经认为唯一对我好的亲人;还有一个,是曾经真心实意帮过我的人。他们都死了,我才发现死比我想的还容易。 我们根本不是什么主角,在芸芸众生之中,我们都是别人的配角,我们随时都可能领便当退出演出,这就是现实,现实对谁都一样公平,看起来再怎么强大的生命,都可能一瞬间消亡,而且有时候死得突然,死得不明不白,死得面目全非。 从前我以为自己已经很厉害了,我设法统一了三中和附中,我来铭德之后,连续几场胜仗,和兄弟们一起,虽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成绩,却促成了蒋哥和秦哥的联合,击垮了郭天舒。我真的以为自己已经很厉害了,我以为只要这样下去,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后来,我却发现自己太过于天真,我真的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算。 我保护不了沈秋颜,我保护不了身边的任何人,所有的一切,我只能无能为力,我只能束手就擒,只能靠别人来救我,靠大舅安排好一切,为我铺好路,让我平平顺顺的走下去。他用声明和鲜血为我铺就了最后的一段路,让我今后能远离他的那些纷争。 我多想为大舅报仇,可是我的能力,根本连那帮人的一个衣角都碰不到! 出院后,我在市区呆了两天,才和沈秋颜一起返回铭德,回到学校之后,一切还算平静,当然,这种平静仅仅只是表象。学校的严打依然没有结束。而市区的凶杀案,甚至让学校的管理更加严格,我和沈秋颜返回学校的时候,正好是午间休息的时候,门卫反复检查了我们的校卡之后才让我们进入学校。 我自己回了宿舍,舍友们还像往常一样跟我打招呼,我却只是默默招了招手,我并不是故意要耍酷沉默,只是我没有一点办法,提不起一点儿劲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张毅的一句话,却让我警觉起来:“萧凌,最近学校严打期间,旷课的情况,扣分可是相当多的。” 我说:“我不是交上请假条了吗?你们没有帮我交?” 张毅说:“交了,我只是想让你小心,你应该知道,那个姓齐的,现在就是在针对于你啊!” (259)没用的老师 我说:“没有关系,有请假条,他不会多说什么。” “还是小心点儿好,”张毅说。 我说:“放心,我会注意的。” 然而,张毅这个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能算作就是个乌鸦嘴,第二天,我的麻烦就自动找上门来了。我来到班上之后,上完第二节课,按道理来说,是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的。上过高中的同学们应该都知道,课间一般是十分钟,但那个年代第二节课下课和第三节课下课,都会有课间操、眼保健操这两样奇葩的东西存在,所以课间一般是二十分钟。而高中生的这二十分钟,很多时候却并不一定是用来休息的,而是用来听老师宣布事情的。 而在铭德,尤其是在这个“严打”的期间,这二十分钟,往往是用来听或者看老师整学生或者学生对抗老是的。 而这一天的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齐老师忽然走进了我们教室,用黑板擦猛拍课桌。 我们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时候,齐老师对全班同学,说:“今天我忽然过来你们二班,一来,是为了跟各位同学认识一下,我是新上任的铭德教务处的副主任,以后学校的量化考核,都是由我负责!” 他这话一出来,下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嘘声。 我旁边,徐倩影说:“切……从来没见过教务主任跑来班上硬要跟学生认识的,他这是什么意思,自己有权力了跑来示威吗?哦,对了,萧凌,你的教务主任以前会跑来班上非要跟班里学生认识么?” 我摇了摇头,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行为。” “第二件事,是想告诉大家,从今以后,铭德就要根据我们上次所发的文件,实行量化考核了,自文件生效开始,铭德的每一个学生都必须附和校规校纪。”他慢慢走下讲台,说,“我知道,从前的铭德中学,有很多和别的学校不一样的地方,甚至有人认为这里是‘混混窝子’,但从今以后,不会这样了。” 齐老师冷冷说:“我们要共同努力,来净化校园!来还校园一片宁静!我们所有人,都要尽一切努力和准备,考上最好的大学!” “老师……你没上过大学?”这个时候,台下忽然有人慢慢开口,说。 “你说什么?这位同学,你说什么?什么老师没上过大学?”齐老师一惊,我知道这家伙大概没有想到到了这个地步班上还有人敢跟他顶嘴。 “如果你上过大学,你何必说什么我们都要考上最好的大学?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那个声音继续响起。 齐老师说:“这位女生,在老师说话的时候打断老师,还顶嘴、抠老师的字眼,是很不礼貌的,你知道么?” “把男生说成女生也是很不礼貌的,你知道么?”那个跟老师对话的家伙站起来,说,“我就是看你一个人说话太寂寞了,随便接两句,你继续,我不奉陪了。” 王雨冰。 他慢慢的离开了教室,齐老师在他身后大喊:“你这什么态度!你这样是要扣分的。” 王雨冰转过身来,笑着说了:“扣吧,学生交了学费,你们没给学生上足课,就用乱七八糟的理由想要扣分开除学生,你们觉得这很合理?真是可笑。”说完,他慢慢离开了教室,根本没有管齐老师依然在后头大喊大叫。 “哇塞,这个小姑娘真爷们儿!”徐倩影低声说。 我拍了她背后一巴掌,说:“别胡说八道,你小心他揍你!” “哥,要是他揍我,你保护我不?”徐倩影说。 我说:“你自己作死,还要我保护你?” “那我找嫂子保护我去。”徐倩影趴在桌上,看着我,“我就不相信她打不过这个小姑娘,你不会去帮她!” 我呆了一下,说:“你可别乱来!” 而这个时候,齐老师依然站在讲台上,说:“好……我查到了,是王雨冰是吧,全校第一,哼哼,别以为在这里成绩好一点儿就不得了了,你们这样的成绩,在学校本部中上都排不了!好了,我们继续说……”他拿着一本大概是点名册一类的东西,继续开口,说:“第三件事,这个班上最近有非常严重的迟到、早退和旷课现象,我在教务处查询过,觉得有必要抓一下典型,以正法纪!” 全班同学听见“以正法纪”这四个听起来很牛逼的词语之后,都发出一片嘘声。但厚脸皮的齐老师完全没有理会,准备继续说他的事情。 实际上,我当时心中有些不爽。这一天,我还没有从失去亲人朋友等一系列的痛苦中缓过劲来,班上的事情我本来完全不想管,但我却发现,齐老师似乎是有意冲着我来的。 果然,齐老师直接开始点名:“萧凌,你站起来。” 徐倩影一阵惊讶,看着我,我笑了笑,慢慢站起身来。从前,或许预见这种事,我多少有些紧张,但当我真正看过了什么是真正的死亡之后,我再面对齐老师,却觉得根本不算什么了,我甚至觉得他根本就不能拿我怎么样,什么扣分、什么开除,根本都是屁。 齐老师说:“萧凌,你旷课非常严重,就这么短短的半个月时间,你旷课了十天!” 我说:“我的确十天没来上课,但我已经交了请假条了,您应该不是不知道吧?” 齐老师说:“请假条,对,说你回市区拿东西,交通事故受伤了,住院了,对不对?” 我点了点头。 齐老师说:“那医院的伤势鉴定报告呢?没有报告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人。” 我慢慢向前走了几步,掀起裤腿,那里还有几块擦伤的地方,我随便选了一张讲台旁边的凳子,把腿架上去,说:“这些擦伤,能不能算作证据,如果是一般的摔跤,我想擦伤不会这么严重吧?” 齐老师冷笑一声,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人,有的时候,用朱砂什么的拿点面粉混一混,也可以做成伤口!”说完,居然身手猛地在我腿上拍了一巴掌,我咬着牙,那种痛楚穿遍全身。 “你干什么!”后排,沈秋颜站起来喊道。 我身手让沈秋颜坐下,然后放下裤腿,忍着痛,说:“齐老师,这不好吧,不如去校医室检查一下伤口,让你看看这是不是真的伤口。” “就算这是真的,也不见得你就可以休息那么多天!”齐老师指着我,说。 我说:“怎么,你是想要我在班上脱衣服给你检查吗?” “你这是顶嘴!诡辩!旷课那么多天,我完全可以按照课时来扣你的分!”齐老师一边说,一边往后退,我当时死死盯住他,其实他是个胆小鬼,他应该也特别怕我在课堂上直接发作,但他想要整我也是事实,所以他根本没有松口的意思,说,“要不然这样吧,我也不想冤枉人,你拿着请假条,去让你家长签字,如果他能证明你这段时间确实是生病了、受伤了,这件事就算了,你自己加紧跟上课程安排。如果不是的话,那你就是撒谎,那就要扣分!” 我知道齐老师是什么意思,他知道我的家长是什么样的,但却不知道这么长一段时间我变化有多大。他一定以为我还是那个在办公室被萧妈狠狠甩了一个耳光,又被萧爸猛踢猛打的小混混。很可惜,我不是了,我是秦哥手下的红棍。 我说:“我不可能找我家长,我妈已经不在家里了,我爸已经生病了,躺在床上,我不能去打扰他。其他亲戚,一概联系不上!” “找不到家长?笑话!你爸爸生病,也是被你气的吧?!”齐老师指着我,说,“你如果不去找他们签字,我就直接联系他们!给我电话号码!” 我说:“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那就扣分!”有人说,最没有用的老师,就喜欢用请家长来压制学生,我相信,齐老师就是个中典型,他是想用家长压制我,在他眼里,学生最怕的就是家长。 我说:“你扣分扣的不合理,我完全可以去政教处跟你辩论,要找上徐副校长,我相信他也会站在我这一边的。” “你!你还要辩论,学生有什么资格跟老师辩论!”齐老师说。 “唉?怎么没资格啊,老师做事做的不合理,学生就有资格跟老师辩论!”这时候,徐倩影也站起来。 “你又是谁?!”齐老师指着徐倩影,问。 徐倩影说:“我叫徐倩影。” 齐老师轻咳了一声,居然不理会徐倩影,继续指着我,说:“你,到底是选扣分还是签字。” 我说:“我都不会选,你看着办吧,只要我发现自己被扣分,我立刻就会去政教处找你,你不在的话,我就直接找学校的其他老师,总有一个明事理的。” 我本来想骂几句脏话,但这个时候,我知道骂脏话对我没有什么好处。 这时候,齐老师又拿出了那些没用的sb老师们惯常用的另一个杀手锏――连坐。 他说:“你问问全班同步同意吧!这个班没办法管理了,如果你不肯找家长签字,那么你们班,每人扣五分,你们是一个集体,有人犯错,集体受到处罚!” (260)犯众怒 这一套套的东西,在附中唬人我相信是非常有效的,尤其是对待重点班的那些人。(..info)我还记得,有一次我在重点班,上课的时候有一个同学传纸条,老师就让他出去,他不肯离开教室,老师就把他拉到讲台前,跟大家说:这个学生不出去,我就不上课! 当时正在讲一道期末考试的必考题型,最后,重点班的学生们,居然开始轰那个学生走,全班一起喊:出去啊,你快出去啊,我们还要上课! 最后,老师得逞了,那个学生哭着离开了教室。 现在回想起来,那样的老师,简直就是无耻下流,他本来该教书育人,教育我们怎么做人,教育我们该怎么做一个正直、讲义气的人,而他却用那种方法来激发学生的功利之心,扭曲学生的个性。 可是,齐老师的这一套,在这个混子云集的学校,显然就行不通了。 齐老师话刚落音,我就说:“你别针对全班,拿班里同学要挟算什么本事?” 下头也开始议论纷纷。 齐老师却完全不理会,说:“我就是这样,看你同不同意签字吧!” 我说:“我不签字,是有我的苦衷的,我根本就没办法去找我的父母,也就是说,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你用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来压制我,还要全班同学一起扣分,你觉得这合理么?你这不等于是没有审判就判全班同学死刑吗?” “胡言乱语,总之!”这个总之还没说出来,沈秋颜也开口了:“先不说连坐是不是合理,齐老师,你没有调查过萧凌的情况,就硬要他做他做不到的事情,你觉得这是一个老师该有的做法?” 徐倩影说:“没事就拿家长压人的老师,最没有用!” 这时候,王雨冰居然也出现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靠着门框,说:“虽然我不大喜欢萧凌,不过,可惜的是,这位老师,你的做法实在有点儿无耻了,拿全班人来压一个学生,真是让人恶心。.info[]” 我心里暗暗好笑,原本没想过这么快找这个混蛋麻烦,谁知道这家伙在学校的本部风光惯了,居然在这里也自己撞到枪口上来。 这时候,那个楚少陵也忽然站起来,说:“老师,我想说一句,大家本来就对扣分量化有些不满了,并不在于不满您们的制度,而在于这个量化现在搞得人人自危,据说教务处还有人搞出来一个什么举报加分的规则,这不是离间同学关系吗?” “就是,还不知道这个事情是谁搞出来的呢?没准就是你!”徐倩影说。 “量化扣分原本就是要公平,现在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可以拿来扣分,这算什么公平?!”又有胆大的人站了起来。 “你们,你们还反了天了吗?你们都是谁,跟老师顶嘴,就是不尊重师长,扣分!”齐老师说。 下头又有人说:“你不尊重学生,学生怎么可能尊重你?!你真的以为学生就任你宰割?!” 这时候,王雨冰慢慢走上来,说:“合理的,学生都会拥护,不合理的,学生有权利反对!你们这帮老师,当你们的学生受到伤害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当郭天舒那种混蛋王八蛋在学校作威作福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有种你去扣他的分啊!”说完,王雨冰一把把齐老师按在墙上,齐老师大喊:“你要干什么?!” 王雨冰狠狠抓起齐老师那本用来记录量化扣分的点名册,往我的方向一抛,我接过点名册,随手撕下一张,撕了个粉碎,接着把点名册往班上人群里一扔,说:“既然不合理,那不如让从前的扣分都作废!” 全班一时间乱成一团。 不过半分钟,点名册已经被全班人扯成了一堆废纸,飘落一地。 齐老师大喊:“反了你们了,你们做什么,我是老师!” “你是老师,不得了吗?我爸是校长,哼!”徐倩影把头一偏,发出一声不屑的哼声,全班一阵哄笑。 王雨冰把齐老师往前一推,说:“你知道吗?遇到你这种人,不不打你,就已经算是尊敬师长了!” “你……你……”齐老师说不出话来。 王雨冰说:“我是这个班的班长,从前我读的学校,班长都是班主任的走狗,现在我要告诉你们这些当老师的,班长的真正作用,是保护全班同学,是帮助全班同学,不是帮着你们这些畜生欺负同学!老师做法合理,我从来不反对,但你今天,就是在犯贱!” 齐老师觉得全班气氛有些不对,站起来,整了整衣服,指着我,说:“今天,今天这件事,可能我处理的不妥,我就处理萧凌好了,你们,我就不……不……” “今天你谁都别想处理。”王雨冰说。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齐老师大喊,“你们这是要对老师做什么?!” 我笑了笑,走上去,站在齐老师面前,我记得一年前我总觉得自己没有他高,可现在我基本上稍稍仰头就能看见他估计要谢顶的脑袋了,我离他很近,他退了一步,说:“你要干什么?” 我说:“你要处理我什么,你尽管回办公室去处理,我奉劝你一句,有多远赶紧走多远,否则我不能保证一会儿会发生什么事!” “你在威胁我?!” “我在帮你!”我说,“以德报怨,好不好?难道你要我说出来你从前到底做了什么吗?” “你,我没有做什么!” 我说:“好,我就告诉大家,就是这个人,他在学校本部,收受贿赂,篡改考试成绩,让一个混蛋顶替了我在重点班的位置。当然,现在看起来其实也没什么。但是大家想想,一个学校有这样的老师,作为学生的,还有什么希望?如果每一个老师都是这样的话,学校还有什么希望?每个老师,都在对我们说,让我们好好学习,家长总在对我们说,要努力如何如何……可有这样的老师,我们的努力有什么用?我们还何必去努力?!” “你胡说八道!”齐老师说。 我说:“是不是胡说,自然有人相信!有人不信,但我今天就是要说出来,让大家都知道知道你的真面目!” “畜生……”我环视周围,有人已经投来了仇视的目光。 其实,我相信,我们这些混子,百分之**十的人,都遇到过混蛋老师,或者是对我们特别有偏见的老师,他们一定或多或少的害过我们。我们的所谓堕落,绝对不能单单怪我们自己。 我想,这二班,已经算是本学校最好的班级了,这里混子还并不多,如果换在别的班,哪怕是六班七班,那里的人,早已经把这个齐老师给弄死了。 不过,话说到这个份上,这个班的学生也都按捺不住,忽然,有两个人堵在班级门口,关上了门,说:“这种畜生,莫名其妙的跑到这个学校来,简直他才是影响校风校纪的罪魁祸首!” “打!” “打一顿再说!” 几声咆哮之后,整个班都混乱了,齐老师被围在中间,我已经退开了,我懒得动手,既然要混乱,干脆就让他们混乱去。 齐老师一开始还在喊叫,但没过多久就没了叫声,变成了求饶,我、徐倩影、沈秋颜和王雨冰却退到了人群外,徐倩影说:“哎呀,没想到真的打了,闹这么大事,好像,好像不大好,我们不会……不会被处罚……万一爸爸生气了,恐怕我也……” 沈秋颜也有些警觉,看着我,说:“萧凌,你看这件事,对你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我摇了摇头,说:“打完再说。” 这时候,王雨冰离我不远,靠在窗户边,冷冷盯着那一群对齐老师拳打脚踢的学生。 我看了他一眼,不由得说了一句:“唉!你!这一次,谢了。” 王雨冰冷冷看了我一眼,说:“谢谢?免了,我只是觉得这个老师恶心,跟你没有关系,我巴不得他把你整死,我们两个,永远都是敌人。” 我点了点头,说:“那你自己也小心了,据我所知,这个老师的手段,还是足以让你头疼的,说不定他更想整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那我等着。”王雨冰说。 齐老师最后是被人踹着屁股蛋出去的,这个混蛋虽然被打了一顿,但是大概是打的人太多,教室位置太狭窄,所以还没怎么把他打伤,他被踹出去之后,居然还站在门口,大喊一声:“你们这个班没救了,我立刻告诉校长!看你们还嚣张!”而他这句话刚说完,教室里头一个胖子搬着一条木板凳就冲了出去,接着我就听见外头齐老师一边喊一边疯狂逃跑的声音。 那胖子回来之后,还低低吼了一声:“王八蛋,见一次打他一次。” 徐倩影在我身旁,说:“唉,哥哥,你说,这真的不要紧吗?刚才觉得没什么,可现在打成这样……估计任课老师也看见了。万一他们对你……” 我说:“别担心,他们能对我怎么样?呵呵……” (261)偷车贼王臻 其实我很清楚这场“大战”会给我带来怎样的后果。齐老师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至少比这个学校里的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人,从很大程度上说,根本上改变了我的生活。如果非要说老师是改变一个人命运的“灵魂工程师”的话,那么,这位齐老师,确实做到了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中午回到宿舍之后,我还没来得及跟宿舍里的那群人说今天发生的事情,侯洋却先开口问我:“听说今天你们二班特长脸是不是?” 我说:“什么特长脸?” 侯洋说:“你就别装了,把老师都给打了,是不是,教务处的副主任你们都敢动手!” 我说:“我没想到,这种事能穿得那么快。” 张毅却冷静的说:“这么说起来,是真的,你们真的打了齐老师。” 我说:“是,没有错。” 张毅说:“我还听说,这次好像是你和王雨冰起的头,还把那个老师的点名册给撕了?” 我点了点头,说:“是这么回事。” “你觉得合适么?难道你想跟王雨冰一伙?”张毅又说。 我说:“我没想过和他一伙,不过是正好遇到了这件事,正好我们两个的目的差不多,就这样。” 张毅想了想,再次沉默了。 我知道他有些顾虑,又说:“还有一个问题,你想过没有,现在我们二班的人都非常服王雨冰,当初也是他们选王雨冰当上的班长,这个时候,如果不做一些事情,防止王雨冰单独出头,成为全班的焦点,恐怕,我们整个二班,都会在他的控制之下。” 张毅继续沉默着,所有人都等着他说话,他想了好一会儿,说:“你这么说,好像还有点道理。而且,你让我想到一个问题。” 我说:“什么问题,你说吧。” 张毅说:“我只是在想,现在这个姓齐的,好像已经犯众怒了,如果我们有机会把他搞定的话,说不定整个学校可以恢复到原来的面目,而且说不定我们还能让学校里的人对我们好感加深,毕竟他们大概都希望能除掉这个混蛋。” 我说:“说的是不错,但你们想怎么做,总不能打一顿了事吧。” 张毅说:“这样吧,下一步,我们该做的就是,先拿下这个姓齐的,再顺便看看,还有谁在教务处负责这次的所谓量化活动,如果可能的话,想办法,把这次活动的局给搅了。今天晚上,我们找个地方,把齐玲、唐默和王臻他们一起拉出来说一说这件事,或许能找到机会。” “要不要叫马擎空。”我补充问了一句。 张毅想了想,说:“对……不知道马擎空对这件事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笑了笑,说:“最好是一起叫过来吧,我们是合作关系,如果不叫他,他也许心里会有想法。” 张毅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在新篮球场附近花坛的草坪上,我们宿舍的六个人,和唐默、王臻、齐玲以及马擎空,一共十个人,在花坛的草坪上“开会”,除了吃饭聚餐的时候,我们很少这么坐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说了许多办法之后,我们基本确定下来对付齐老师的办法,这个办法是从马擎空听到的一个谣言里得来的灵感,马擎空说:“我听说那个姓齐的,似乎私人作风可不太检点啊,如果能在这件事情上抓他一个把柄,或许有点效果。” “不会吧?”侯洋说,“一个什么破主任,能有什么不检点的私人作风?说要包二奶,他也没那个钱……” “好色。”马擎空说,“吃喝嫖赌,除了这个赌不清楚,其他的占了三样,据说他被调到这边来,也有一个原因,是学校本部有女同学反应被他性骚扰过,但是没有证据。” 要知道,那个年代,实际上对性骚扰还并没有一个严谨的定性,而且有的时候女生被摸了胸和屁股,并没有造成特别大的危害,又找不到证据的,一般学校都不会调查。 “对了,萧凌,你是学校本部过来的,你应该知道吧?”马擎空说。 我摇了摇头,说:“这个我不清楚,但是我可以问一问。” “真是变态……居然有这种老师。”齐玲双手抱在胸前,说。 一旁的王臻说:“唉,齐玲同学,你没事的,你这种货色他不会骚扰的。” “滚蛋!你信不信老娘把你的舌头割下来,我只是觉得同是姓齐的,他那种人简直给我们齐家丢脸!”齐玲说。 在他们开玩笑的空档,我用新手机给孔东城发了一条信息:大哥,齐老师调任我们学校,现在我需要你帮我查查他在本校区的劣迹,无论是八卦、传闻还是谣言,都没有关系。 这部新手机,操作界面果然和老手机的差不多,发起信息来甚至更快捷了,我知道,在当时那个手机还并不算如今这么“先进”的年代,这部彩屏手机肯定算得上是最好的一类,至少在学生中是最好的。 我发完短信之后,张毅开始说话:“不管是不是传言,这都是我们非常好的一个切入点,如果真的有机会抓到姓齐的……” “什么姓齐的,是齐老师!”齐玲说。 张毅扯了扯嘴角,伸手说:“别激动,别激动,是齐老师。如果真的能抓到齐老师的把柄,倒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搞定他的办法,不如我们分头行动。” “怎么个分头行动?”侯洋问。 马擎空说:“萧凌,你肯定要担一份责任,现在学校里都知道,你跟徐副校长的女儿走得近,她肯定会知道一些内幕的。” 我点了点头,说:“这个,我可以去打听,学校本部的事情,我也可以去打听,但是光是这两样还不算保险,毕竟都只是传闻,没有任何证据能真正证明他做过什么,所以我觉得,还需要有人去跟踪监视他的行动,这个任务,谁能去?” “王臻,这个事情,不是一般得你来做么?”齐玲忽然拍了一下身旁的王臻。 王臻惊了一下说:“不是……干嘛是我来做?” 齐玲说:“你们是不知道,这王臻原先是干啥的!” “喂,你可别说……我这可就告诉你一个人,我这个……”王臻想要制止,但齐玲已经完全不顾他的阻止开始说话:“这家伙以前就是一偷车贼!” “偷车的?”连马擎空都惊讶了,说,“我可听说王臻你挺能打的啊,脑子也挺好,怎么会去偷车。”其实我也没想到,王臻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家伙,居然会是一个偷车贼。 王臻居然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这不……家里太穷么?其实也不是偷车贼,我就是……就是偷个零件……” “我日,我最jb讨厌偷零件的!”春药说,“你们猜怎么着,我初中那会儿,自行车让人卸了好几次零件,一次***比一次牛逼,最牛逼的一次,也不知道那偷车的带了什么工具,把我骑的我爸的那辆老牌凤凰车的大梁给卸了,你们说气人不气人。” “吹,你就吹!”侯洋说,“偷车卸你大梁,还不如直接车扛回去。” “我怎么就吹了……”侯洋和春药又一次开始针尖对麦芒起来。 等他们差不多停下来,王臻说:“其实也没偷多久,就是那时候,我爸就是一修车的,我就帮他弄点儿零件,后来我爸发现了,还把我打了一顿,我还特别不理解,为什么要打我,我这也算是贴补家用……” “你光说你爸打你,怎么不说你的英勇事迹。”齐玲说。 王臻说:“干嘛呀,非得提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齐玲说:“是啊,你是不愉快,说出来指不定咱们挺愉快的。” 这个时候,侯洋居然也来了兴趣,说:“咱们现在既然是一条道上的兄弟,咱们就应该无所隐瞒,你们说是不是?既然你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是把话说出来大家听听的好。” 王臻沉默了一会儿,说:“对,是有那么一回,听丢脸的,不过这也是为什么我最后会走了黑道……当初我一直偷车零件,我爸不但打了我一顿,还把我从家里赶出来了,按理说我第二天只要回去认个错就没事了,但当时我也是……正好跟我老爸拧上了,于是死不回家,身上又没钱,在外头饿了三天,实在没办法。当时我家就在城南师范附近,我就跑去那里头一家小店里偷东西吃,结果谁知道,当时正好被人发现了,十几个大学生追着我打,把我给摁住了。” “那后来怎么着?”侯洋急切的问。 王臻说:“那帮畜生,把我绑在他们大学生一个男生宿舍楼下,当时保安也不管,他们就跟我身上用纸盒子做了块牌子挂着,写了个‘我是小偷’,当时饿的头昏眼花,根本就没力气挣扎。” “是啊,那时候,据说你小子是受尽了酷刑啊。”齐玲笑着说。 王臻笑了笑,说:“那帮大学生早上打了早饭没什么事,滚烫滚烫的热粥喝不掉,其中有一个,把滚烫的粥,直接倒进我衣领子里头去,我当时被烫的大喊,那家伙的脸,我tm永远记得。”王臻的眼神中流露出憎恨,即便是灯光幽暗,我也能看得清他的表情。 “后来,你就没把他怎么着?”侯洋又问。 (262)不检点的齐老师 我远远的发现王臻微微低下头,我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从他的语气可以判断出他当时一定是在冷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说:“哈哈……我当然不会放过那个人,后来保安制止了那些人对我施暴,估计也是怕我真的被他们弄死了,我离开那所大学之后,跟一个道上的朋友买了把三菱刮刀,直接拿去那大学,乘着他们晚上夜课下课的时候,堵了那个人,把他给捅了。具体他怎么样我不知道我,总之我被抓紧少管所,劳教了两年,本来我是没机会上高中,后来我一亲戚,说我脾气太暴,怕我继续在外头给家里惹事,才走关系给我关到铭德来,花钱办了个住校借读生……呵呵,其实大家都知道,铭德就是个监狱,在他们眼里凡是渣滓就应该直接丢进这个地方来,我们谁跟谁其实都是一样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王臻的叙述,我心里居然有些难过,尤其是他说的那句:“铭德就是个监狱,我们都是渣滓,谁跟谁都是一样。” 这个时候,齐玲忽然说:“哎呀,王臻,我没想到你后面还有那么多故事,抱歉了,本来不该让你提起来的。” 王臻说:“那没什么关系……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其实我觉得挺好的,我相信在坐的还没人跟我一样进过少管所的吧?进号子的,有没有?劳教的有没有?” 没有人回答,也许我们比他幸运一些,至今我也做了不少可以算是违法的事情了,但倒是还没有一次让警察抓住,当然,那些,对于本市的黑道来说,不过是不入流的小打小闹而已。 王臻说:“好了!这也不是讲故事比赛,你们都是有故事的人,但这个时候来说不合适,就打住吧……”他挠了挠头,一副斯文腼腆的样子,说,“既然齐玲说要我来做跟踪调查的事情,那就我来吧,我肯定不负众望!” 齐玲一推王臻,说:“就知道你可以!那兄弟们,就这么定了啊!” 当天晚上,我们基本上确定了分工。 我负责向学校本部以及徐倩影调查关于齐老师生活不检点的事实,王臻负责跟踪齐老师,他将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和那个姓齐的“形影不离”。 我给孔东城发出短信之后,当天晚上就得到了他的回电,孔东城说:“这个姓齐的的确生活不检点,据说他很喜欢嫖,有传闻说就是淫葳这个原因才把他给调换的,他至今单身,三十多岁了没有老婆,大概也是大家明里暗里都知道他是什么人,姓齐的在学校里也不检点,有好几个他带的班级的女生反应说受到他的性骚扰,但是学校又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加上不能对外公开,所以把他调去了你们那边。放心,这些根本就不是什么传言,八成是事实。” 得到了这样的回复,我心里就放心多了。 但孔东城又补充了一句,说:“还有,你要小心点,这个家伙虽然不是道上的,但跟我们学校原来那三个恶霸体育老师倒是挺熟的。” 我说:“恶霸体育老师?不是有两个已经被我们放倒了么?就还有一个姓什么的来着?” 孔东城说:“我也忘了,不过你甭管姓什么的,那两个放倒的,现在已经不在学校了,他们那种人不在学校做体育老师了只能去混社会,所以说这个姓齐的在社会上其实是有点儿路子的。” 我说:“是么?那就更有意思了,说不定还能揪出一个社会大哥来蹂躏一下玩玩……” “揪出社会大哥来蹂躏着玩?”孔东城在电话那头,说,“萧凌,这可不大像你了啊?从前你可是能不惹事就不惹事,总是被动的等着别人送上门来给你打的,怎么现在这么主动了?” 我说:“我也就这么一说,不过……说句老实话……”说话的时候,我不由得想到了最近发生的一切,于是说,“如果真要说我有什么改变的话,或许也跟最近遇到的事情有关,我忽然觉得……大哥,以前我以为自己很优秀,至少我以为我在黑道上已经混出了一点儿名堂,但现在我发现,那些都是放屁,黑道这条路,强者太多,像我这样,永远都不会有出头的日子。” 孔东城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嗯……有点儿意思,兄弟,如果你不是就说着玩玩,是想法真的改变了的话,我觉得,挺好的……” 我说:“我当然不是说着玩玩……何必呢。” 结束与孔东城的谈话之后,我默默的躺在床上,接踵而来的事情让我没有时间去思考和理顺最近遇到的一切,大舅和嘉哥的突然离开,那些忽然从黑暗里跳出来的敌人,让我发现,我走的这条路,远远没有那么简单,我从前,就像是井底之蛙,认为所谓的黑道就是校园里这小小的一隅天地,现在我才发现,一切远远没有那么简单,真正的黑道在外头,外头的拼杀才是生死相搏,那才是真正的血雨腥风,校园里的一切,再怎么弄,都趋于过家家的形式。我渐渐可以理解江昊杀人时候的心情了,他和我不一样,他看起来傻,但也许他比我成熟的还要早,更早的看透了这一切…… 当然了,生活还要继续,虽然我总想着去改变,去调查清楚大舅那件事的真相,但这些都必须一步步来,第二天,我来到教室的时候,就首先按照计划,向徐倩影问起了关于那个齐老师的事情。 徐倩影说:“你还说他啊,他已经跑去我爸爸那里告状了呢!不过你放心,我也把当时的情形跟我爸爸说了,而且求他不要对你们怎么样,我知道我爸爸是讲道理的人,他说了不会为难我们,而且会尽力全教务处的人改变量化的制度,让扣分的条款透明度高一些……当然了,你们打老师,也必须受罚,估计啊,差不多就会有人来找你了。” 我说:“受罚不受罚,我并不关系,我只是听说了那个姓齐的一些传闻,好像还挺肮脏的,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我在想,如果那些传闻是真的,他呆在我们学校多一天,那我们就多一天的祸害!” “啊?什么传闻?”徐倩影问。 徐倩影的表情并不像是装腔作势,我也清楚她并不是那种喜欢装的人,于是,我把我所听到的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徐倩影说:“啊?!好恶心,怎么会有这种事?!” 我说:“本来我也不大相信,虽然我特别讨厌他,但确实没有想到这个老师各方面都已经贱到骨头里去了。” “唉!如果真是这样……”徐倩影说,“你是不是想向学校反应这个情况,可是你又没有证据。” 我说:“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下,毕竟你和你父亲比较了解学校里现在这些老师的底细。” “我爸爸是了解,但我不了解啦!”徐倩影说,“而且……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这种事情,让我去向我爸爸打听的话,我怎么说得出口啊,这么恶心……” 我说:“那就看你的了……”我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妹妹,就算你爸爸真的不知道,让他得到这样的信息总是好的,至少之后他就可以好好的防着这个姓齐的,不要让他祸害更多的女同学,不要让他为祸校园啊!” “这……哥哥,你……”徐倩影还是有些为难,说,“唉唉!虽然吧,我觉得你做的很对,可是……可是真的好为难啊!” 我干脆以退为进,说:“如果你实在觉得很为难,不想帮我的话,我也不怪你的,没有关系,这种事情,大概换了谁都不好去说的……” “不是!不是啦,我不是不想帮你。”徐倩影急忙摆手,说,“我就是觉得,有些……唉,怎么说呢……算了……我帮你去问就是了。” 我成功引导徐倩影去做了这项任务,但是我心里有些不安,徐倩影毕竟跟我们那些道上的家伙没有什么关系,我一直觉得我们跟她根本就不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的人。而现在我对她说的话,让她做事的态度,却多少有点坑蒙拐骗诱导他跟我们“同流合污”的意思。我想来想去,最后只能用“反正我确信我所做的一切对学校有好处,对大家都有好处”来安慰自己。 我本来就已经不是什么好人了,能做点儿好事,耍点儿坏手段已经不算什么了。 所有的一切都进展的很顺利,而且,就在我让徐倩影去调查这个齐老师的一切的时候,另一个算是“振奋人心”的消息,又从王臻那里传了过来。 王臻经过几天的调查之后,给我发来短信――我相信他是群发的――说:“经过我几天的调查,这个姓齐的,每个星期三的晚上,都要出去一趟,他现在的暂时居所是铭德边缘的教师宿舍,有一个主任待遇级别的单间,但是每个星期三晚上他都不在家。而据住在他附近的学生反应,不止是星期三,周末他的那个宿舍房间也是全天不开灯的,应该没有人。那些学生都不喜欢他,所以喜欢站在走廊上一边看着他的宿舍一边骂他,对他的作息也渐渐的了解了。当然,我并不确定,他周末是不是回家了。目前掌握的情况就是这些。” 我忽然想到一点,这个齐老师,虽然作威作福,跟螃蟹似的喜欢横着走,但他对道上的势力,应该是了解的不太透彻的,这家伙要**,该不会,找上秦哥所看管的这个镇子上的妓女吧?!如果真是这样,我看,他大概也只能认栽了! (263)站街女 了解了齐老师的“作息时间”之后,我差不多也知道了自己出手的方向,我没有回复王臻的短信,但我已经决定自己去调查这件事了。(..info好看的小说) 我想:齐老师双休日不大可能回家,他并不是什么有钱人,家里也没有别人,回家还不如呆在外头。而且他是什么人,我也很清楚,绝对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主儿。 我判断的很清楚,齐老师双休日两天,如果不是在外头乱搞,那就绝对是没事找事。他这么一个“为人师表”的家伙,当上混混学校的政教处主任,那绝对是相当的合适的。 周末的上午,我就来到酒吧,这个时候,王臻还在齐老师那边蹲点,我事先跟他打过电话,问他情况,他对我说:“齐老师一夜都没回来了。” 我直接来到酒吧,调了三四个到小镇上各个酒吧、旅店去找人,这里大部分的店子都是秦哥的人在管,我们找起人来其实非常容易,之前我一直不知道这个齐老师全名到底叫什么,那天徐倩影和她老爸说过齐老师生活不检点的事情之后,反馈给我,我才知道这家伙居然叫齐名扬,不过这一回,我也一定要让他扬个名才行了。 值得一说的是,徐倩影告诉我,徐副校长在听说传闻的时候,只是摇着头说了一句:“这个齐名扬,哼……你们做学生的,好好学校,别管他的事情。” 从这番话中,其实我已经能够差不多猜出来了。 安排完那些人去找齐名扬之后,我一个人坐在酒吧里喝饮料等消息,这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没有去管酒吧的事情,但就在我坐在那儿休息了一会儿之后,有一个人,居然送上来一叠钱,看起来少说也有四五千元,对我说:“萧凌哥,这些钱,是您的分红,您来酒吧那么长时间了,一直没有正式给过你工资,这是秦哥交代给你的,一共四千八百元,您点点看。” 我吓了一跳,说:“这么多?我记得当初秦哥跟我说,包吃住,酒吧里的东西我都可以吃,但是第一个月不给分红,之后盈利才有分红,亏损没有任何分红,应该是这样吧?” 那人说:“是的,这就是第二个月之后的钱。” 我说:“这么多,这是百分之几?” 那人说:“秦哥交代了,秦哥本人抽头之后,给你百分之十。” 我说:“什么,百分之十?酒吧一个月之内的盈利居然那么多?” 那人淡淡笑了笑,说:“这不是还有旅店和ktv么……” 虽然我有点疑惑,但当时也没有多想,说句老实话,即使他那么解释,我也还是有些觉得不可思议,毕竟除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之前酒吧到底是什么生意状况我是知道的,虽然不能说一定是亏本了,但是赚钱确实也没赚到这么多,但现在看起来完全不是这样的。要知道,秦哥抽头要抽掉很大一部分,至少百分之三十以上,在此之后,还能有五万元的结余,这是非常让我吃惊的。 如果不是当时觉得这件事不该我管,而且对秦哥的“能量”较为自信,我也许会继续问下去。 我收了钱,但这些钱,怎么说也是厚厚的一叠,塞在钱包里有点太鼓,我本来准备先拿去房里收起来,但这个时候,那个给我钱的小弟却叫住我,说:“萧凌哥,还有一件事……” 我说:“什么事?” 那人说:“那个,萧凌哥,你还记得我吧,我上次,上次也跟你说过一些事情……我叫钱刚,还记得吗萧凌哥?”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大概记起了那时候的情况,钱刚就是告诉我江昊的“女朋友”事情的人,如果不是他又一次提起来,我已经差不多要忘记他了。.info[]我说:“哦!我记得,怎么了?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 “萧凌哥……是这么回事儿,前段时间,秦哥不是让我们囚禁了那个……江昊那个女朋友,阮小雨么?”钱刚说。 我说:“嗯,是啊,怎么了?” 钱刚说:“江昊不是一直没出现么?后来秦哥说关着没有用,干脆就让我们给放了,但是却派了几个人去监视她。秦哥把她开除了,基本上断了她的生活来源,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连离开这个小镇的路费都没有,你猜后来怎么着?” 我说:“怎么着?发生了什么事?” 钱刚说:“那家伙果然重操旧业接客去了,当时第一批监视她的人就是我带着的几个弟兄,我们亲眼看见这女的大半夜的在镇上站街,直接跟那些男人在墙角旮旯里就搞了起来,那叫一个烂啊,哎哟……” 我说:“重操旧业?接客,你们说什么?”我承认当时的我没有反应过来,我不了解这个阮小雨,被钱刚这么一说有些措手不及。 “您不知道啊萧凌哥?以前不是说过了么?阮小雨她是做那个的。”钱刚说。 我说:“什么?阮小雨她……” 钱刚说:“萧凌哥你忘了吗?先前不是有几个来酒吧闹事的家伙,当时就说了那个阮小雨是卖的么,就是江昊那时候不相信而已,咱们还为了她跟人打了一架,闹出这么多事来,早就觉得这事儿不值当了,你瞧瞧现在,唉……” 我说:“哦……我明白了……”其实我心里特别难受,不知道为什么,我总在想,江昊好不容易爱上的一个女人,甚至为了她命都豁了出去,而她却是这样的人,感觉老天似乎对江昊特别的不公平,想到这里,我对钱刚说:“你跟我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钱刚说:“不是……是这样,我不是听说,萧凌哥你在找人吗?你不是说那个人平时没什么钱,又喜欢嫖么?我估计,这样的主儿,肯定是选择晚上的站街女,便宜,方便,说不准嫖完了还能不给钱,打一顿了事,这些女的也肯定是自认倒霉,绝对不会去报案,也不敢去报案,所以……您想想,您和跟踪阮小雨的人联系联系,或者晚上带人到后头的别墅区附近的犄角旮旯或者烂尾楼里去找找,说不定会有结果。” 我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虽然我知道他跟我说这些,绝对不仅仅是要告诉我如何找到齐名扬。 我说:“那好吧,既然是这样,那就谢谢你了,我会去试试看。” “萧凌哥,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还不是为了社团,为了大哥……”钱刚说,“萧凌哥,我叫钱刚,您记得住吗?” 我说:“记性再不好,一来二去,也该记住了。” 他离开后,我心里对他有种说不出的鄙夷,当然,我绝对不会把这种鄙夷表现出来,其实谁都一样,谁都不容易,钱刚也想往上爬,也想攀附大哥。当初我运气好,没怎么舔下脸皮去求人,就能跟上秦哥。而他不一样,不是谁都有我这种运气……他为了生存必须上位。 因此,虽然说是鄙夷,但是,我却也很理解这种做法。 想到钱刚跟我提供的信息,我直接打听了跟踪阮小雨的那几个人,并且跟他们联系,告诉了他们齐老师的体貌特征,让他们好好的回忆一下有没有见到类似的人。但他们回答的含糊其辞,有人说好像没有,有人却斩钉截铁的说有,见到过,但要他们回忆细节,他们却说的莫衷一是,单单就是记得阮小雨的**大小和男人搞了多少次。 也不知道这帮人到底是在监视还是躲在墙角偷窥加打手枪。 但他们越是这么说,我越是觉得江昊很冤,心里就越不舒服,最后我干脆放弃了这条线索,打算晚上亲自带几个人去那个所谓的犄角旮旯里走一趟。我联系上了能来的所有人,除了王臻,我继续让他在齐老师住宅的附近盯着。结果,齐玲、张毅、侯洋和春药他们几个都来了,侯洋这厮不但来了,还拿了一部新手机来,我说:“你搞什么,那么有钱?买新手机?” 侯洋却说:“我这是借的,同学的,我告诉你,这手机不得了,五百万像素,照相特清晰,夜间自动带闪光灯,自动对焦,到时候拍出来肯定特劲爆,摄像功能也有,就不知道夜间能不能拍清楚……” 我说:“你是要拍现场直播自己会去看着摸着玩儿是么?” 侯洋说:“我这是为了大家,别拿好心当驴肝肺啊。” 我懒得理他,不过他这个做法确实不错,我也的确十分需要直接的证据来证明齐老师做过什么,五百万像素,大概是那个年月能找到的最清晰的拍照手机了,我的新手机也只是三百万而已。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我们分配了几个蹲点的地方,互相联系,而侯洋充当到处跑的拍照人员,我们一旦发现情况,直接通知他,他就会“为我们搜集第一手证据”。 太阳落山之后,我在别墅区的一栋鬼物一样的烂尾楼里蹲着,那地方可以俯瞰整个酒吧、网吧街区后头深巷里的街景,基本上可以做到最大范围的隐蔽观察。 (264)卖春者的艰难 我在烂尾楼的窗口往外看着,那窗户下头全是杂草,窗户上也攀着藤条,真的跟鬼屋没啥区别,我旁边是齐玲,他们所有人都各自找了各自的位置,但这姑娘无所事事的,什么位置也没找到,干脆就跟着我蹲在这里守着。 晚上,这里到处都特别寂静,齐玲拿着手机,我让她负责在发现情况的时候通知侯洋。 小巷子和小街道的寂静与小镇外围的繁华和“夜夜笙歌”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偶尔有摩托车和三轮摩托经过――这个年岁,市区已经开始禁止三轮摩托进入了,也就是小镇、郊区还有人靠三轮摩托来载客赚钱,一般接送的客人,大概除了出来开房的情侣以外,也就剩下嫖客和妓女了。 我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几乎可以说是掐着表数到晚上九点多,小巷子周边终于开始出现了站在街旁边百无聊赖的姑娘。 还有几家所谓的理发厅,开的比较偏远的,关掉了原来的白炽灯,拉上一半的帘子,点起了一盏粉灯,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不由得想起那时候和江昊、孔东城他们在滨江路逛“红灯区”被追杀的事情,心里不禁翻起一缕忧伤来。这时候,我看见不远处,有两个站街女居然像是在争一个客人,结果大吵起来,互骂**,而那个客人最后却被吓跑了。 “操……这什么情况,那嫖客也真够怂的,两个一起要呗,双飞多爽啊!”旁边的齐玲忽然开口。 我当时想笑,心想:这女的怎么能这么有个性。 但我却一句话都没有说,静静的看着街道上的一切,我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找到那个该死的齐名扬,然后把他那点儿破事让人拍下来留个证据。 虽然这办法是笨了点儿,但我还是觉得应该会有点效果。 这时候,就在烂尾楼不远处的巷子口,一个身材已经发福的――应该是年纪比较大的――老站街女,开始对一个过路的客人进行挑逗,那客人好像对她没什么兴趣,居然给她一脚,还大骂了一句:“老骚b,就你这样的倒贴我都不要!”说完之后扬长而去,而那个“老妓女”就在墙角蹲下来,似乎再哭。 齐玲说:“这……这么大年纪,也出来……” 我笑了笑说:“还不都是为了生活。”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很能理解她们。或许是我的确看到过很多事情,很多变故,很多人生的无常吧。无论是杀人者、犯罪者、偷窃者等等,虽然不能说我都能接受,但我都能理解,甚至可以设身处地的去为他们考虑考虑,此刻也是如此。 齐玲听了我的话,说:“萧凌哥,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多愁善感了?” 我说:“我有么?如果有的话,大概我一直多是吧……”之后,我们继续没了对话,齐玲这家伙实在太有个性,或者说,太肆无忌惮。以前我觉得沈秋颜说话有个性,现在我发现齐玲才是好不羞涩,而且她的做派实在太像男人,大概除了脸蛋还有几分女人味,全身上下每一寸都跟男人极端接近。 ――我听说,这姑娘好像还有腹肌。 当然,我没有确定过。 就在我们继续观察的同时,我们正前方的巷子口忽然出现了一对男女,他们似乎在谈价钱,当然了,他们只是做着商量事情的姿势,但在这种环境下,我能想到的,他们可能商量的事情,就只有谈价钱而已。那女人,我越看越觉得像阮小雨,她好像还穿着那天去见江昊时候的那一身衣服,只是街灯有点昏暗,我看不清楚她的样子。 我远远看见,那个男人似乎还没谈完价钱,就身手扯住了“阮小雨”的头发,把她猛地往旁边一摔,“阮小雨”撞在墙上,那男的便直接讲手伸进了她的衣服下摆之中。 “这家伙,用得着那么饥渴么?”看来齐玲也在看这在我们眼前上演的一幕“**戏码”。而就在这时候,那男的居然扯着女人的手臂就向马路对面走来,也不管那女人的反抗和踢打,直接钻进了我们所在的烂尾楼。当时我和齐玲正好在二楼,被他们的行为吓了一跳,我和齐玲不敢下去,下去一定会跟他们撞个正着,索性来到楼梯拐角处往下看,这里正好能看见一楼门前的情况。 外头是暗淡的街灯,落进来的光只见一隅。 我却还是看见那男的,把女人摔在地上,而看那女人坐在地上往后退的样子,我越发的觉得她就是阮小雨。 借着暗淡的光芒,我看见那男人把“阮小雨”再次提起来,强壮的他就像是一只老鹰捉着小鸡,把女人直接提到一旁垒起来的一摞砖头上面,那大概也是当初盖这个房子的时候用剩下的东西。那女人似乎已经没有了任何反抗的动作――大概更多的是她根本就不像反抗。 接着,那男人的身子没入了黑暗之中,从我的角度来看,他的上半截已经把女人完全挡住,黑色的衬衫与黑夜相得益彰,我知道他在干什么。虽然看不见,没多久,男人落在亮光里的下半身,裤子陡然落下――包括他的内裤,接着,我就看见那个强壮的屁股不断的向前耸动,耸动的十分有节奏。 女人的呻吟声在四周蔓延开来,那种呻吟声特别夸张,好像刻意要迎合男人似的。 我旁边,齐玲忽然说:“用不用这么狂野,看的老娘都有点儿反应了。” 我说:“什么?!”当时我确实吓了一跳。 齐玲说:“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我眼睛一翻,说:“女人能有什么反应,不就是看看而已么?” “男人会硬,女人会湿,你别告诉我你没硬!”齐玲说。 其实当时的我还真的没有注意自己下面是不是有了反应,我心里只有两个疑虑,一是那个女的是不是阮小雨,二是他们什么时候能办完事,我们好脱身或者继续监视。 齐玲这么一说,我更是有些尴尬,这女人说话实在太没遮拦了,于是我说:“算了,既然这两个家伙不会上二楼,应该也威胁不到我们,我继续去二楼监视。” 在确定了那个男人不是齐名扬之后,我又回到了二楼,齐玲也慢慢跟上来,我们当时都没再说话,直到一楼的叫声停止,接着又喧哗起来,首先是女人的声音:“等等,你还没给钱!” 接着是那个男人的声音:“给钱?开什么玩笑,我是在强奸你,不是**,你叫的爽是因为老子的技术好,没让你给钱就不错了,还要我给钱!” “不行,你不能走,你得给钱!”女人说。 我听着那歇斯底里的声音,越发的确定那人就是阮小雨,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那男的声音居然也有点儿耳熟。他那强壮的身躯和背影,我总像是在哪里见过。 “操,真不是东西,是不是人,这种钱也讹!”我身旁的齐玲说了一句。 我冷冷一笑,转而又陷入了沉思,下头,可以听出那男的开始打人了,女孩发出一声声凄惨的哭叫,那男的还一边打一边骂:“m的死**,你勾引的我,还***要我给钱,我给你几脚,***……”这时候,齐玲二话没说就开始往楼下冲。 我一把扯住她,说:“你干什么?!” 她说:“这种贱男欠揍!我去教训教训他!” 我说:“你是想去救人?!算了吧,别暴露自己,你救得了几个人?!” “我……”齐玲一时语塞,而就在我扯住她后不过半分钟的时间,楼下又开始变得平静了,我听到了呜咽哭泣声和哒哒的脚步声,应该是那男人已经走了,我从二楼的窗户口藤条后望出去,刚好看见那男人从烂尾楼的正门走出去,我再次盯着了那个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这个人我的确认识,不但认识,而且很熟,曾经我们甚至是死敌,我急忙对齐玲喊:“下楼,抓住那个男的!” “啊?啊!”齐玲说,“你不是说不要暴露……” 我说:“没工夫解释了,那男的和姓齐的有关!”说完我就往楼下冲去,齐玲去在身后大喊,“什么姓齐的,是齐名扬!” 我没有管她,甚至没有管一楼坐在地上哭的少女,直接冲出了烂尾楼,那家伙在往马路对面过去,没有回头,他肯定是不知道有人从后面偷袭的,我冲上去,罩着他的后劲猛地切了一掌过去――我没有练过“手刀”,切人的本事肯定不行,没办法一击把他打晕,我只是本能的觉得后劲是他面对我的部分里最薄弱的一点,这一切,他立刻大叫一声,扭过头来,我又对着他正脸猛地打了一拳,也正是在这打拳的同时,我看清楚了他的脸,彻底确定了这家伙的身份。 李文祥!这个当年就无耻到家的混蛋体育老师,没想到会突然出现在这个镇上,还被我给逮了个正着。李文祥被我打的往后猛退的时候,齐玲也冲了上来,抡起拳头,照着李文祥的肚子狠砸起来,大喊:“贱男!王八蛋,老娘打死你!”一直打得李文祥发出声声干呕。 (265)衣冠禽兽 李文祥这个贱男被打得跪倒在地上,这时候应该已经没有多少反抗能力了。我慢慢走上前去,踹了一觉弯腰伏在地上的李文祥,这家伙虽然身体强壮,毕竟是躲不过突袭,加上大概刚才正好爽完,身子骨也虚的慌,他直接瘫软在地上,仰躺着,看着天,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我说:“认识我么?” “不……不认识?”李文祥也不知道是在装傻还是真的被打蒙了。 我慢慢蹲下去,提着他的衣领,把他抓起来,他浑身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瘫软,我把他拉近,面对着他,说:“你再想想,认识我么?” “我……”李文祥迟疑了一会儿,忽然猛地把我一推,这回轮到我措手不及了,我被他推的往后连退,跌坐在地上,李文祥跳起来,旁边的齐玲赶紧想要拉住他,却被他挥手甩开,这一回李文祥是早有准备,已经不再像刚才那么不经打了,他显然是已经把我给认了出来,激动的向前猛跑起来,齐玲没有摔倒,立刻向一支箭一般“射”了出去,向齐老师猛冲出去。 而我直接在旁边捡了板块板砖,直接向那个李文祥掷出去,李文祥后脑挨了一板砖,向前扑倒下去,齐玲立刻冲上去从后头拉住他:“我叫你跑,你再跑一个试试!” 李文祥被拉得跪倒在地上,昂着头,齐玲踩着他的小腿,说:“跑,再跑!” “哎哟,我不跑了,不跑了成吗!”李文祥咬着牙说。 我慢慢走上前去,盯着李文祥,说:“真想不到,还会跟你在这儿见面。” 李文祥咬牙切齿的说:“md,你……我都从学校出去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我说:“呵呵,怎么样?没什么怎么样,我就是想问问,你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个地方,你不知道这个地方归谁管是么?” “你……你……”李文祥伸出一只手指,指着我,说,“你这家伙……你难道……” 我说:“唉!我就是一个普通高中生,您是老师……哦,对了,现在也不是了……不过,如果你不好好回答我的问题的话,我有无数办法能让你生不如死。” 李文祥不再说话,低下头。 我说:“接下来,我问,你回答,别说废话。说完了,我就放你走。” “好……”李文祥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答应了。 我说:“好,你听着……第一,你来镇子上干什么。” “我来玩,当然是来玩……”李文祥说。 我说:“玩?呵呵,跑到这个地方来玩,谁请你来的?” “没有……” “嗯?”我知道李文祥肯定在说谎,小镇也不是什么旅游景点,而且据我所知,李文祥的家离小镇相当的远,就算是要去嫖,市区站街女也多的是,他完全没必要非跑到这里来玩,除非真的是要见某些人。我说,“你最好说实话,别把我当傻逼,可以么?” “我真没……”他又说。 我说:“那好,看来你是真的没有搞清楚自己的位置。”我捡起旁边的砖块,说,“这个小镇上,受伤死人的事情多的事,但是真正被查出来的案子还真没有几件,你是不是想要试一试?看看我把你牙齿都敲掉之后,会不会有人来救你?” “我……不要,我……”李文祥本来就是个很怂的人,如果不是很怂,他当年也不会把自己的精力都放在斗学生,斗那些没有什么“战斗力”的老师身上。看他有些退缩了,我立刻说:“怎么样,是不是准备说实话了?” “我说……我说……”李文祥说,“我是来见朋友的,是来见朋友的……” 我说:“哪个朋友。” “齐名扬……对,就是那个齐老师,你们以前教务处那个齐老师,你认识的……”李文祥说。 我和齐玲对望了一眼,转而我死死盯住李文祥,说,“你说清楚,他在什么地方,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李文祥说:“他……他说在铭德的混混圈子里,自己没有势力,容易被欺负。他要长期在这里混下去,需要人来帮忙,所以他就找了我,让我想想办法,说先请我在镇上玩两天,包吃包住。我自从被学校看出以后,已经没钱了,住的地方也烂,有吃有住我当然就过来了。其实我真的帮不到他什么,我在道上也不认识几个人了,以前的朋友早就不跟我联系了……我,真的啥都没做,我就是来骗吃骗喝而已,真的……” “别说废话,你就告诉我,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我问。 “他在……网吧,就是小镇那个酒吧ktv旁边的第二家。”李文祥说,“他……他其实叫我过来,就是一直上网、上网,然后再带我去吃个饭什么的,他也没什么钱,所以……” 我说:“闭嘴!”我回忆了一下,那家网吧,应该就是上次毕健被抓的那一家。看来这次齐名扬的确是撞在枪口上了。 我说:“你没有说谎?” “没有,绝对没有,我什么都没做……我过来就是吃吃喝喝而已,如果不是真没钱,我也不会来这里,跑那么远,就是上网,谁***这么无聊,你说他姓齐的一个做老师的,没钱就算了,这品味……”不知道李文祥是不是太害怕了,我记得他以前得瑟的时候不是那么多话的。 我说:“好了,闭嘴!”接着让齐玲看着他,我慢慢返回到烂尾楼附近,进去之后,我却没有再看见那位“阮小雨”,本来我仅仅是想确定一下那个人到底是谁,但现在看来是没有机会了。 既然找不到她,我干脆直奔那家网吧,顺便打电话把附近蹲守的人全部都叫上,让他们不要再在这里苦等了。 五分钟之后,我们所有人在网吧楼下聚集,我还打电话通知了王臻,我先让侯洋上去溜达了一圈,确定了齐老师的位置。这家伙果然没什么钱,连包厢也没进,就是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开着窗户,叼着烟。我上楼之后,网吧老板还给我打了个招呼,我在齐老师后头的一个位置坐下,远远看着他,那家伙根本就没干什么好事,一会儿玩游戏,一会儿居然还看看黄片,也不知道这家伙在禁止我们这些学生上网的时候,他到底是抱着一种怎么样的心情去做的,我越想越觉得恶心。 没过多久,王臻也进入了网吧,我向他招了招手,他走过来,我说:“我要你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王臻说。 我说:“看样子,今天晚上,这个家伙是准备在这里过夜了,我问过老板,他没有包夜,一会儿肯定还得续钱,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他迷迷糊糊的时候,把他的钱包给我偷掉,不用拿走,就转移到别的空桌子,空沙发上去,明白么?” “明白了……”王臻二话没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慢慢来到齐名扬身旁的一台电脑上,坐下。我依然在远远监视着,他能不能成功,就是今晚任务的关键了。 没过多久,王臻开始和齐名扬搭讪,虽然我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我知道,以齐名扬上网上了一整天的精神状态来说,他这个时候一定是稀里糊涂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不过几分钟之后,王臻慢悠悠的回到我身边,手里握着钱包,说:“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这家伙就是一个草包。” 我笑了笑,说:“行,等着看好戏吧。” 我让王臻把钱包放在了角落的坐位里,然后直接来到前台附近坐着,没过多久,果然齐名扬去续时间去了,他好像还在问网吧老板要不要现在付钱,网吧老板说:“不用不用,最后结算吧。”那家伙昏昏沉沉,大概也没多想,于是又慢慢走回了位置上。 我来到网吧老板身边,问:“他续时间到几点?” “明早七点。”网吧老板说,“这家伙昨天就在这儿睡的,今晚估计也差不多。” 我向不远处等待的侯洋招了招手,让他过来,说:“去盯着那老色狼,他在那边看什么,做什么,都给他拍下来,这家伙虽然没去嫖,起码也抓他点儿小把柄。” “嗯……明白。”侯洋连忙过去。 网吧老板有些讶异,问:“怎么回事,这个人是谁?萧凌哥你要整他么?要不要我去帮你抓了他?” 我说:“不用,你要做的事情就一件,明天早上七点,无论他有没有醒来,把他拉起来,让他拿钱,他拿不出钱来,就别让他走!” “好……萧凌哥,我明白了。”网吧老板点了点头。 我说:“我先和兄弟们到旁边酒吧去了,明早打电话通知我,知道么?” “好……” 我把所有人都安排好,各自分工,大家轮班监视那个家伙,轮流去酒吧休息。这一次,我一定要让这个混蛋好好感受一下丢人的滋味,一定要撕下他衣冠禽兽的伪装,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混蛋老师平时都在干些什么! (266)没带钱你想走?! 半夜三点多,我还呆在酒吧里喝饮料,侯洋忽然跑来,说:“唉唉!有好货,有好货!” 我说:“什么好货……” 他拿出手机来晃了晃,我说:“让你守着,你把手机拿回来干什么,不拍了?” 他说:“春药在那看着呢,那傻子已经睡着了,我拍到点儿好东西。” 我说:“什么?” 他打开手机储存的视频,打开一段刚拍的视频,视频里头,电脑前,齐老师一个人坐着,从拍摄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见那个齐老师的背影,电脑屏幕上的内容一开始看不清,过了一会儿才依稀显出轮廓来,一看就是一部岛国的爱情动作片。 我说:“就这?他看黄片我早就发现了。” “别急别急……”侯洋说。 这时候,我身边那些东倒西歪都快睡着了的家伙都凑了过来,包括刚过来没多久的齐玲。齐玲按照我的吩咐,把那个李文祥整了一会儿,就让他自己滚蛋了。当然,那个家伙应该不会傻到跑回网吧里来,否则我会让他直接倒在网吧门口。 过了一会儿,手机里的视频镜头慢慢转向,变成了从侧面拍向齐老师。就在这一刻,我身边的所有人都发出了一声惊叫,齐玲在一旁说:“这……我草,够小的……” 我清楚的看见,视频里的齐名扬,正把裤子里那根东西掏出来,用手不停的上下搓着,而他的双眼死死盯着屏幕。虽然这视频拍的不清楚,物体都带着毛边,但很显然齐名扬是在看着视频打手枪。连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齐玲继续说:“你们悄悄他那根东西啊,这还是拍的不清楚,有毛边,看起来还大点儿,现实里还指不定有多小呢!” “哟,你还看过多大的啊?”王臻推了一把齐玲,问。 齐玲说:“大的?多大的我都看过,这么小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没事儿,改天让庄国峰脱了裤子你瞧瞧,比这个还小得多。”侯洋说。 一直不大说话的庄国峰,说:“我草,我什么都没说,干嘛忽然诬陷我。” 侯洋说:“有种你脱了裤子给咱看看,看看是你的大还是这个齐名扬的大。” 这一帮人又开始互相损了,我推了侯洋一把,制止所有人,说:“好了,别废话了,这个视频很好,还有没有照片,别告诉我你没拍照,照片可比这个清晰多了。” “当然拍了!”侯洋翻出几张照片来,说,“看,这个贱人,打了三分钟不到就完事了,还好我留下了证据,要不是让这闪电侠给出溜了。” “果然相当的小啊……”齐玲看着较为清晰的照片,说。 “行啊你,侯洋,你到底怎么拍到的,那家伙就没发现你?”唐默露出赞叹的表情来,要知道,能让他赞叹的人着实是不太多的。 侯洋说:“他一门心思都在意淫自己是av里的男人呢,怎么可能看到我。” 我说:“行了,大家该休息的都休息吧,明早起点,看好戏。” 我们轮流守了一夜,好不容易到了天亮。这一晚上我并没有合眼,随时等待他们向我“汇报”情况,但除了“打飞机”之后,据说姓齐的一直都在睡觉,再也没有发生过别的事情,好不容易到了七点,没等网吧老板打电话给我,我和几个兄弟们就自己赶去了网吧那边,唐默和齐玲好像对怎么整齐老师兴趣不是很高涨,我让他们守在楼下,我和其他人进了网吧,进门的时候,网吧老板大概已经准备去叫人了。 我们在角落里选了几个位置分散坐下,我坐的位置离齐名扬最近。 没多久,网吧老板走上去,敲了敲他的桌子,齐名扬依然没有醒来,那老板又踹了一脚沙发,齐名扬翻了个身,依然继续睡。 “起来,时间到了,还睡,当我们这儿宾馆啊!”网吧老板说。 齐名扬含含糊糊的说:“不会少你钱的,啰嗦什么……”他应该已经迷迷糊糊醒来了,但显然是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还想要搪塞过去。 网吧老板说:“你先给了钱再说!” “我……给你就是了,多少钱……”齐名扬慢慢坐了起来,看着那网吧老板,问。 网吧老板说:“包夜三十块,一分钱不能少。” “操……不就三十块么……”这个齐名扬,现在说话的样子,简直跟流氓没有什么区别,跟他平时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开始摸自己的口袋,不一会儿,我就看见他怔住了。我心里暗暗发笑,继续盯着他,看事情会怎么发展下去。 齐名扬开始在自己的座位上东翻西找,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什么结果,接着又站起来,估计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居然有点儿站立不稳,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又看了看电脑桌后,说:“不可能啊,这……这昨晚还在的啊……” “怎么了你。”网吧老板说。 “我……我***钱包不见了……”齐名扬说。 “哟?不是吧……”网吧老板说,“我们这可是小本生意,你可不能不给钱啊!” “我……我这不是钱包不见了么?我来的时候不是也还付了钱么?我就是没给加时间的钱,你知道的啊,我钱包一开始在的,你也知道,我付钱的时候你应该看到了,是吧?” “唉?这我可不知道。”网吧老板说,“况且就算一开始的确有,现在也没了……”网吧老板顿了顿,说,“唉,你等等啊,你不会是想讹我吧?听你这意思,你好像是想说,你的钱包是在我们这丢的啊……” “就是在你们这丢的啊!”齐名扬说,“要不然我怎么可能找不到!” “你说话可小心点啊,你知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店子?你可别胡来!”网吧老板说。 “你想怎么样?”齐名扬急了,说,“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现在钱包也不见了……” “给你两个选择,要不你现在找人来送钱!要不……”网吧老板冷笑一声,说,“要不你也别回去了,跟这儿死吧!” “你在威胁我?!”齐老师说,“我可要报警了。” 网吧老板冷笑一声,在旁边坐下来,说:“报警?你报啊!你上网不给钱,在这里呆了两天,诬陷我们网吧偷你钱包,你***真厉害,还敢报警,那让警察来调查调查啊,看看最后他们是对你不利还是对我不利。我这小本生意经营了那么久,警察来也不是第一次了!来,打,你试试看!” 齐名扬拿起手机来,我一开始以为他真的要打电话报警,但是后来我却听见他大声说:“李文祥,你在哪里啊!大半夜的跑去哪里了,我钱包不见了……什么,什么?!你回市区了,干什么啊你,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哎哟我现在跟谁去拿钱啊……我……” 放下手机之后,齐名扬直接跌坐了下去。 “怎么回事?!不是报警么?”网吧老板站起来,说,“你在干什么,赶紧拿钱!” 齐老师沉默了好一会儿,好像是发狠了,忽然站起来就往外跑,但没跑几步,门口就进来两个保安,直接把他架了回来,扔回到原来的沙发上,那网吧老板,说:“干什么……还想跑?你以为你能跑的掉么?我看你是够有魄力的啊。我看你不用报警了,我报警!” “别,不要!”齐名扬嘶声大叫起来,说,“别,我……我叫人来给钱,我叫人给钱……” 网吧老板示意那两个保安放开齐老师,但三个人依然围着他,我心里早已经笑得不行了,然而我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网吧里并没有多少人,我只要发出声音来,估计保证会被齐老师发现。 齐名扬磨蹭了很久,终于慢慢的拿起了电话,站到窗户口去了。这个家伙在这里没有什么朋友,我估计他最后没办法的情况下,只能让学校来接他了,我就是要这个结果。 他打完电话之后,慢慢走回来,说:“我……我已经打电话了,你们……你们等等,我很快就叫人给你们钱……” “行,你也别坐在这儿了,影响生意,把他带到后头仓库去!”网吧老板一挥手,两个保安立刻押着齐名扬向后头走去。 等齐名扬离开网吧“大厅”之后,我来到网吧老板身旁,说,“他的电脑没关掉吧?” “没有……”网吧老板说,“萧凌哥有什么事?” 我说:“一会儿这家伙肯定狡辩,这电脑就别关了,里头的访问记录也别清空了,我要让那些人看看这个姓齐的到底看了些什么。” “好……萧凌哥,都听你的!”网吧老板说。 我让网吧老板自己去忙,接着,我慢慢的来到一旁的另一张桌子的位置,把沙发夹缝里的钱包慢慢拿了出来,塞回到了齐老师位置的沙发缝隙里。接下来,就该是重头戏了,我要好好看看,这个衣冠禽兽齐老师最后将变成什么样子。 (267)你好,飞机齐 事情都安排好之后,我又向网吧老板交代了一些计划,让他一会儿好好招呼来的人,好好的羞辱这个姓齐的家伙。(..info好看的小说) 没过多久,有两个人从网吧外头进来,我远远的就能认出来这两个人是政教处的老师,虽然我没跟他们说过话,但是我也见过他们。这应该是这个地方唯一和齐老师稍微熟一些的人了,而且很有可能就是他的下属。我猜齐老师也肯定是叫他的下属过来救他,至少这样他觉得自己还能控制住这些人――他绝对不可能傻到让徐副校长来救他的。 那两个人进来之后,网吧老板立刻迎上去,应该是去确认他们的身份,过了一会儿,就引那两个人来到齐老师的位置上。又过了一会儿,那俩保安把齐老师带了出来。齐名扬说:“哎呀,你们两个来了,真是太及时了。” “齐副主任,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被困在这里?”其中一人说,我在旁边听着,感觉他的语气并不算太好,大概虽然是齐老师的下属,但却也对齐老师的行为和遭遇感到很是不满。 齐老师说:“这不是,学校交给我的工作……那个,那个量化表格也没了,很多东西需要统计,办公室那电脑又没有网络,又慢……所以……” “齐老师,办公室的电脑有网络,网速并不是很慢。”另一个人说。 “可是……可是……”这个齐名扬很显然是有点兜不住了,但还是继续说,“这个……总之我那里,真的很慢,我没有骗人,真的,上不了网。” “好吧……”一名教务处人员有些无奈,大概正准备帮齐名扬付钱,忽然之间,那网吧老板抢上一步,说,“我也真是看不下去了……你***原来是个老师。平时咱这家店,不知道有多少老师跑来抓上网的学生,你可到好,自己跑来通宵了两天,还没钱付费,刚才还尼玛想逃走!” “我……我是为了工作,还有,我……我不是没钱,是钱包掉了!”齐名扬辩解说。(..info好看的小说) “工作?尼玛你为了工作?”按照计划,网吧老板继续把这出戏演了下去,这家伙的演技倒是相当的不错,我是越来越佩服他了,也不愧是秦哥的手下之一。 “你们俩都在这儿……”网吧老板对着另外两个老师,说,“话我可说开了,这老师就该为人师表,我看多了老师来网吧抓人的,动辄给学生记过警告,这老师,自己通宵,还尼玛说为了工作。好,你在家干啥我不管,你在我网吧,我巡视的时候可是注意你好几次了,你除了打游戏就是在看毛片,还对着毛片打手枪,***纸团直接扔到窗户外头。” “你……”我虽然看不到齐名扬的脸,当时他正背对着我,但是我非常确定,这个时候他脸上肯定是一阵红一阵白,反正表情好看不到哪儿去,“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网吧老板冷冷一笑,有对着身后那两个人,说,“你们还真别不信,我这就给你们看看证据。”说完开始操作刚才齐名扬用过的电脑。齐名扬用过的电脑一直没有关掉,所以自然也不会自动还原,里头的所有内容都还在,不一会儿,那两名老师也凑到电脑屏幕前,那网吧老板说:“你们瞧瞧,这网址,还有,你们瞧瞧这下载的东西,下载时间,就是昨晚上,昨晚上就这家伙在通宵。还有啊……我的电脑,从来就是一关机就恢复出厂设置的,我有自动还原的程序。这几天都是他在用这电脑,绝对没有别人用过,为人师表,干的这些事,哈哈……” 我从侧面看过去,发现其中一个老师的脸色已经特别不好看了,而另一个,我一开始看不见他的脸,但他直起身子来之后,我居然看见他脸上好像挂着笑容。 “我……我是成年人,看这些是为了放松……”齐老师这不要脸的家伙开始狡辩了,“那些学生之所以不能看,是因为他们未成年,我们要引导他们……再说了,你们敢说你们不看么?谁都一样,你一个网吧老板,拿这种事出来说,有什么意思?还有,我没有要逃走,我之所以往外走,一开始,是想出去打电话!” 网吧老板依然只是冷笑,说:“那跟你见面的那个小流氓呢?那人还纹身……你们不是最近严打么?镇上都听说了……你们是铭德校区来的吧?” “你……这事不是你应该管的!”齐名扬说。 “唉,也对,是我多管闲事,那你们赶紧付钱走人,别让我……”网吧老板往沙发上一坐,按照计划,故意往旁边一摸,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他的演技了,简直一切都像是巧合一样,实际却是我早就安排好的。他这一摸,直接定住了,说:“挨?这东西……”接着他从沙发的夹缝里抠出一个钱包来,那显然就是齐老师的钱包,网吧老板把钱包往桌上一拍,说:“这谁的?” 齐名扬一看,那语气明显是吓了一跳,说:“我的?我的钱包?!” “操!你的钱包?怎么证明钱包是你的,里头有多少钱?有什么东西?”网吧老板又把钱包收回去。 “我怎么记得那么清楚,就是钱,其他的记不清了!”齐名扬显然是急了,大声说。 “操!这你就敢说是你的?你不是到处都找了说找不到么?而且,就算是你的吧!现在这钱包在这沙发夹缝里!我这沙发的夹缝那么小,你钱包那么大,怎么掉进去的?你说,是不是你故意塞进去的,准备骗我说没钱,趁机拿了钱包逃走?!” “我,胡说,我如果想要不交钱,我怎么会傻到把钱包塞在这里,自己一个人就逃出去了?!”齐名扬刚说完这句话,大概是发现自己失言了,立刻就止住了声音。 “哟?逃走?你不是说你是出去打电话么?你不是说你没有逃走么?”网吧老板说,“两位老师,你们可都听到了,他为人师表,说话却前后矛盾,反复狡辩,你们铭德就出这种老师啊?还指望你们的学生好到哪儿去?” “我……我……”齐名扬明显是百口莫辩,旁边那俩老师大概实在看不下去,也不想纠缠下去了,其中一个人,说:“老板,他欠多少钱,我们付了吧,我们还赶时间。” 齐名扬也说:“我们还有课,老板,让我们走吧,我付钱就是了……”他伸手去拿桌上的钱包。 网吧老板,一把夺过那钱包,说:“唉!干什么?!这事儿说清楚了么?你连钱包里有什么都说不出来,你就想拿钱包走,万一不是你的呢?” “这真是我的,有三百多快钱,有两张银行卡……一张工商的,一张商业银行的……真是我的……”齐名扬的声音变成了哀求,我心里越发的觉得好笑。 网吧老板继续跟他们纠缠了好一阵子,最终,还是把他们放走了,毕竟这件事继续纠缠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而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我答谢了网吧老板,他却说:“唉!萧凌哥,没事的,应该做的,本来我就看不惯那种人,你们走好啊!”之后,我就和我的兄弟姐妹们一起往学校赶回去。 回去的路上,侯洋一直在反复看着视频,还故意把录音开到最大让我们重温这“盛况”,我们全都笑得前仰后合,连一贯不苟言笑的张毅也好几次哈哈大笑起来。 接下来,不过两天的时间,手机里拍到齐老师的一系列视频和照片,就在铭德学院里传开了,传播的源头自然是侯洋,原本我想再想一个周全一点的办法,毕竟,侯洋拍了这视频,就意味着他也去网吧通宵过,很可能也要被牵连扣分,但侯洋却无所顾忌,说不要紧,扣不了多少分,我拗不过他,只能让他自己决定,而侯洋就身先士卒的从他们班开始宣传那个视频了。 首先看见那视频的就是那手机的原机主,据说他跟侯洋是前后桌,关系不错,也是个大大咧咧的男生,买了新手机之后,侯洋说要借着玩两天,结果就派上了用场。那男生也讨厌姓齐的,觉得他只会装逼,看了那视频之后,直接传给了同桌,同桌又传给了另一组的一个人,然后慢慢的扩散开来,高端点儿的人发蓝牙互相传看视频,没有好手机的则几个人聚在一起边笑边看。 没多久,“手枪齐”这个外号,开始在整个铭德的高一范围内流传开来,甚至传到了高二、高三,男生们一说到他就疯狂大笑,女生们说到他,据我观察,要么是捂着嘴说恶心,要么是拍着桌子狂骂,要么是跟男生反应一样――当然,会狂笑的女生仅限于齐玲这一类的。 就算是沈秋颜,看了视频也只是一边推到一旁一边说:“这……你们够损的啊,就别给我看了,恶心死了……” 我说:“哟,姑娘,你矜持什么啊?” 沈秋颜一拍我的脑袋,说:“喂喂喂!给自己的老婆看别的男人的那个东西,你觉得合适么?你给看就给看吧,还弄个又老又丑的男人。” 我半口水差点没喷在桌上,说:“这么说起来要是帅哥的你还就看了?” 沈秋颜说:“那也得看是谁!” (268)年末的新形势 事情传播的越广,传播速度就会变得越快,所谓一传十,十传百,不过就是齐老师被扣在网吧那个星期的四的下午,我的这位后知后觉的同桌妹妹忽然跟我说:“哥哥,那个那个,学校准备处理齐老师了,你知道吗?这次的事情闹得很大哦。” 我说:“是么?事情怎么闹大了?” 徐倩影说:“听我爸爸说的,有人看见齐老师去通宵上网,还看那种不好的片子,还……还自慰!拍了视频,全校人几乎都看到了!” 我还真不知道,我这个妹妹居然没有想过这件事就是咱们干的。我说:“是么?妹妹,你不会真看不出来这件事是谁干的吧?” 徐倩影惊奇的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指着我,恍然大悟,说:“哦!原来真的是你们,我还在想呢,是谁这么厉害,能抓住齐老师的把柄。” 我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自作孽,我们就是刚好抓住了他而已。” 徐倩影说:“说的也是,是他自己有问题,否则谁会去抓他的把柄。” 我又说:“真的就这么简单么?就是因为这点儿小事,学校就要处理他?这不符合学校的风格吧?”实际上,我这个计划,单单就是要他在校园里身败名裂而已,倒没想过能让他受到什么处分,毕竟这个混乱的学校里,老师犯这点儿错误根本就不能算是什么错误。 徐倩影说:“嗯,你猜对了,当然不是,我听我爸爸说……对了,我也是听他跟妈妈在厨房聊天的时候说的,偷听的,不一定准确。” 我说:“得了,你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徐倩影说:“是齐老师自己的一个下属,那个人也不知道是自己想往上爬,还是真的对齐老师不满。那天刚好是他和另外一个老师去帮齐老师解围的,正好见证了全过程,然后他偷偷跑去我爸爸那里打了小报告,说齐老师不仅仅是通宵上网,还想骗网吧老板的钱,而且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一再说谎,态度也十分恶劣,根本不像一个当老师的人,而接下来的几天里,爸爸又连续接到很多老师的小报告,还有匿名信,也不知道是老师的还是学生发的,总之全是说这个齐老师如何不好,听说还有人把他在本部的事情都搬出来说了,所以啊,爸爸现在正在考虑,是不是要处理处理这个老师了,因为他造成的影响实在不好,用爸爸的话说就是:十分恶劣!” 我笑了笑,说:“是么,我可听说,这个齐老师好像是有后台的,你爸爸真的会有办法处理他?” 徐倩影说:“唉,哥哥,你在说什么啊,我爸爸才不是那种人呢,他才不怕那些人是不是有后台,要处理的他一定会处理!” 我说:“是么?希望如此了。” 我不知道我是该说徐倩影太天真,还是我自己太阴暗,总之我没有点破这一切,至少我不能让徐倩影对自己父亲的崇敬破碎掉。也许我这种人,可以亲手毁灭掉很多东西,但有些东西,我却还是不愿意看着它就这么在我面前灰飞烟灭了,我没有再说什么,只等着事实来证明一切,等着徐倩影自己去发现。 几天之后,事实却证明,这回我彻彻底底的赢了。 那是在十一月的中旬,天渐渐冷了下来,我记得那天我是穿着夹克去上学的,我都快忘记自己多久没穿那件薄薄的夹克了,那是大舅送给我的,我因为身高长得太快,穿那件短夹克总有点儿不伦不类,但我实在没别的衣服好穿了。 那天我刚来到教室,广播就开始通告一件事:齐名扬被开除了,而且是已经通报了学校本部,结合他在学校本部的表现与在这里的所作所为,还有许多人反应上来的证据与报告,最终决定将他开除,不给予任何申辩的机会。(..info好看的小说) 实际上,我在听到通报的时候,多少有点儿觉得:虽然齐老师的确是十分可恶,但这个结果,有些墙倒众人推的意思。之后,我所听见的一个传言,证实了我的这个想法――虽然传言的真实性不知道有几分。这个传言来愿意平日里就爱打听小道消息的侯洋,他告诉我:原来这个齐老师,的确有后台,而他的后台既不是校本部的高层官员,也不是本校区的校领导,我们都搞错了,他的真正后台,是省教育厅的一个干部,原本他的这层关系让人根本就不敢撼动他的位置。 然而,那个所谓的干部,却在几个月之前因为涉嫌贪污受贿而被调查,面临着落马下台的危险,甚至极有可能要蹲监狱,而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这个齐老师,渐渐在学校里遭到冷遇,之后被调到了铭德。据说那个干部,最近已经要判了,已经完全保护不到他的这个小亲戚齐名扬了,这就是为什么学校会忽然拿出魄力来将他开除的原因。 值得一提的是,回想起来,那一年年末,国家开展了一次全国范围内的严打和整顿,本市的黑道,虽然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但官员却整个被大换血了……至少有五六名高官落马……这大概也是本市时代变迁的一个标志吧。 而黑道之所以没有受到什么冲击,原因并不是因为黑帮聪明,而是本市的市民多少有些“不配合”,关于黑道的事情,他们往往选择不报案,没有人知道当时的市民们心里想的是什么。有人说,是因为迫于压力,迫于本市黑道力量太过猖獗;而有的人说,是因为在本市的某些地区,甚至大部分地区,黑帮比政府管得还要好,社会还要更安定…… 当然,这种事谁都说不清。 我只记得,我的混混生涯,那一年年末,大概才算正式开始。或者说,我正式从一个校园混混,开始向社会混混转型了。 齐老师离开之后,其他几个从本部调过来的老师好像也安定了,这帮人最开始应该是没站对位置,总以为自己可以跟着姓齐的来这里得瑟一阵子,却没有发现铭德的水远远比他们想得要深,而齐名扬一完蛋,他们就纷纷变了孙子。而且,不出我们所料,虽然严打的大环境还在,学校里的打架事件依然被十分强硬的制止着,但是扣分却已经成了往事。 没有人再提量化的事情,后来我问徐倩影,徐倩影告诉我说:“我爸爸说,量化的那个制度本来就是狗屁,在这个学校,无为而治就是最好的治理方法……” 我不清楚这算是他推卸责任怕麻烦呢,还是他在为我们考虑。 学校的管理一旦开始宽松起来,混混们就又开始跃跃欲试了,十二月初,没过上多久平静日子的我们,遇见了严打之后的第一次约架,算是一件小事作为导火索,引起了校园“两大帮派”的争战,校园的“两大帮派”都是在“严打”期间崛起的,这算是奇葩一件了。一个,是以王雨冰为首的帮派,跟着王雨冰的,是二班的大部分人和郭天舒的旧部下,当然还有一些闲散人员,零零散散有一百六十多人,王雨冰的确相当厉害,短短一个学期的样子,在校园里已经聚集了那么多人,呼风唤雨。 而另一大帮派,则是我和马擎空的联盟。宿舍在经历了和郭天舒的大战以及解决齐老师等等几件事之后,已经名义上推我当了他们的大哥,其实主要原因很简单,庄国峰、骆明比较认怂、春药和侯洋能打但不愿意思考、张毅喜欢思考但打架差一点儿,而且因为张涵的事情,他渐渐好像已经害怕站在风口浪尖上了,只希望自己能在幕后出出主意而已。 所以,他们思来想去,觉得论后台背景、综合实力都是我比较适合做大哥,而且偏巧无论是对阵郭天舒、收复唐默和解决齐名扬,我都能算得上是总指挥,所以他们干脆就把我这个大哥的名号给“落实”了。回想起来,当时的我们,用官方的说法来讲,我们应该是――以“萧凌”为首的校园混混团伙…… 至于唐默、齐玲和王臻,也自愿和我们一起,毕竟在做事的时候,他们都是跟我们混得比较多,而比较少和马擎空接近。 到了这个时候,我心里能想到的内部隐患,就还有一个,那就是我们宿舍的这个毕健。这个家伙现在虽然很安分,但是我有些担心他把我们利用雷鑫和吴国华来接近齐玲、王臻的事情说出去,要知道,我们的关系就是一条链子。我们“利用”毕健卖给雷鑫和吴国华人情,才和齐玲他们认识并且深交至今,一旦毕健说出去了网吧的真相,就算齐玲和王臻因为各种原因不和我们决裂,我们的关系,也肯定会有裂痕出现。 为此,我特意跟宿舍的几个人“开会”讨论过,他们开始有意无意的注意毕健,同时意图跟他和解,只是毕健在安分守己的同时,也没做出任何回应。 但不管怎么样,新格局之下,我们和马擎空的联盟,加起来也有两百多人,只不过,我们是联盟而并非一个大帮派,所以内部还存在着很多的不方便。 (269)对阵王雨冰 我们和王雨冰之所以忽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一次大对抗,其实只是一件小事造成的,但由于双方早就想好了要互相掐架,所以正好趁着这机会开打了。(..info好看的小说) 原因是这样:也许大家还记得,我刚来铭德那会儿,郭天舒因为沈秋颜的事情,曾经派人到我楼下来堵截我,当时有一个腿功相当好的衬衫抽烟男和我干过一战,最后却因为马擎空的人忽然出现而导致中断了。那个人的名字叫韩世斌,原本是郭天舒手下的一个“大将”。他为人一向来桀骜不驯,虽然帮着郭天舒做事,但本质上并不服郭天舒,只是要他的钱而已,所以在郭天舒对沈秋颜发起各种无耻攻势的时候,这个人并没有怎么参与进来,我也差不多遗忘了这个人。 但偏偏被遗忘被忽视的人,最容易成为某些未知事情的关键。韩世斌后来转投了到了王雨冰手下,大概由于王雨冰觉得他身手好,又是校园里的老人,所以也特别看重他。 韩世斌为人高傲嚣张,本生就很容易跟人发生冲突,有一次在食堂打饭的时候,由于我们一个小弟不小心踩了他的新球鞋,他把一整饭盒的酸辣土豆丝全部盖在了那小弟的脸上,还把他打倒在地上猛踹了几脚。那小弟被他这几脚踹得在医务室躺了一个多小时,接着就去找了他的大哥。 他的大哥,正是侯洋,侯洋最近这段时间的势力发展也相当迅猛,除了我们收的那些人中,有十来个人分配给了他,他自己又从外头发展了十几个小弟。 黑道上,无论走到哪里,最将就的就是名气,而黑道中,要成名其实是很快的――我们跟郭天舒的一战,就是我们在铭德的“成名战”。 也正因为侯洋的势力发展迅速,所以他也变得狂了很多,听说自己的小弟被人欺负,在没有告诉我的情况下,直接带了一伙人,在下晚自习的时候把韩世斌堵在了宿舍楼下,拖进一旁的灌木里头狠狠揍了一顿,这一顿打的相当惨,据说韩世斌在灌木丛里头打电话给王雨冰,而王雨冰到的时候,韩世斌依然没能站起来。.info[] 侯洋这一打,产生了连锁反应,王雨冰在安顿好了韩世斌之后的当晚,返回宿舍的时候,就一脚踹开了我们宿舍的门――我还因此花钱换了个门锁――进到宿舍中之后,这个“王姑娘”拿着他的藏刀,指着我们宿舍中的每一个人,用最冰冷狠毒的话诅咒了一番,在我们所有人都站起来盯着他的时候,他对我们说:“不管这件事起因是什么,反正我们两个社团早晚要有一战,不如就约在最近吧,我奉劝你们,要么好好准备,要么,一个个的给我洗干净了脖子等着!” 他出去的时候,我们宿舍响起一片“m、傻逼、臭娘们得瑟毛线”之类的声音。 而虽然如此,我们却不得不重视这场大战,王雨冰不是郭天舒,无论从什么方面看,他都比郭天舒厉害几百倍,绝对不是好惹的,而且,他手底下有一百六十多人。虽然我们和马擎空的联盟号称两百多人,但是这件事算是我们惹的,当时我分析,马擎空不一定会尽力去帮忙。而且马擎空的小弟们,战斗力其实也很值得商榷。 而就在我们还在研究怎么才能打赢这场大战的时候,又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传来了,那就是不到一个星期,出院之后的韩世斌,带了五六个人,分批次在一天之内截了侯洋和春药的好几波小弟,加起来打伤了二十多个,一下子大大削弱了我们这边的战斗力,而且这个韩世斌下手特别狠,不怕见血,有几个小弟直接被打怂了,连我们的人都不敢见。 回想起来,这一场大战从刚开始的时候,就成了铭德校区的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了,好像全校人一下子都看着我们似的,虽然我不确定老师们是不是看着我们。反正,似乎经历了“严打”之后,所有人都憋上了一股劲儿,而这股劲儿在两大帮派的矛盾激化之时,开始刺激所有人的神经。 总而言之,这场战斗,关系着我们两帮混子的脸面,谁输了,谁就要在全校人面前丢脸。 在我们的人被突袭的第二天,包括我们宿舍的六个人在内的一共十一人,在学校新篮球场边的草地上,也就是我们的老地方“开会”。 这十一个人中,包括沈秋颜。倒不是沈秋颜故意要参加,只不过是因为那天晚上,我本来决定在晚饭后带沈秋颜去酒吧那边看看的,顺便把我的工资交给她保管――她有银行卡,而我没有,而我的身份证到现在也还没下来,不知道抽什么风,于是我让他帮我先存着。 可是我么还没得及出校门,我就被侯洋一个电话给叫去了草地“开会”,沈秋颜还说:“你这大哥当的也真够呛,小弟一个电话你就得过去。” 而我只好说:“非常时期……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我们来到草地之后,这帮人早已经讨论的热火朝天了,侯洋和春药相当激动,大骂那个韩世斌是个贱人,刚刚他大哥王雨冰才跟我们约架,这家伙居然就开始搞偷袭来削弱我们的实力,简直就是阴损到了极点!而我在听了他们的叙述之后,说:“这件事,不一定是韩世斌想出来的吧,恐怕跟王雨冰有关系,你们搞清楚,韩世斌现在据说是很服王雨冰的,他们是上下级关系,没有王雨冰的命令,他怎么可能随便擅自行动。” 张毅也说:“我同意萧凌的说法,大家知道,这场战谁都想赢,赢得光彩不光彩,我想其实很多混子们是根本就不管的,旁观者只能看得到结果而已,王雨冰为了打败我们,什么事都可能做的出来,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不是么?” “我不管是谁搞的事,总之就是王雨冰那边的人吧,现在我们要管的,就是怎么才能解决这个臭婆娘,人妖,不男不女的东西!”侯洋大声说。 “我看,首要任务,就是你别激动……”齐玲说,“你越是激动,越是问题严重,到时候还没打,我们自己先乱了阵脚。” “就是,”王臻也说,“咱们平平静静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让他们自己激动去。” 齐玲一推王臻,说:“你别学老娘说话。” 王臻闹着后脑勺傻笑。 “不激动,爷做得到。”春药说,“不过不激动归不激动,咱总得想个像样点儿的法子吧?” 他这话一出来,大家又开始七嘴八舌起来,有的人觉得直接下战书约架,有的人干脆说跟他们一样,他们堵截我们的人,我们就堵截他们的人,跟他们耗,看最后谁先承受不住。 过了好一会儿,一直默默坐在我旁边的沈秋颜忽然缓缓举起手来,说:“我跟萧凌商量了一下,不知道我可不可以说几句话。” “嫂子当然可以说话。”侯洋第一个说。 马擎空也立刻说:“哎呀,一直没有注意,实在是失礼了,原来萧嫂也在这里。你们有什么看法赶紧说,我早就听说萧嫂说话不一般了!据说还是秦哥的白纸扇呢!” “是么?秦哥的白纸扇,那可不得了……”齐玲、唐默和王臻那几个不清楚沈秋颜的身份和事迹的人显得非常惊讶。 我看见旁边的沈秋颜,好像是连忙摆了摆手,说:“别这么说,其实我也是和萧凌商量的,现在替他说出来而已……”其实刚才我们根本没怎么商量,充其量也就是闲聊了一会儿而已。我知道沈秋颜这么做是有心帮我们,但又不想当出头鸟。 大家安静下来之后,沈秋颜说:“我……我们的想法是这样的,虽然说这个时候偷袭可能最有效,但是如果真的互相偷袭,打消耗战,可能导致一个结果,就是两方的互相拉锯的时间可能变得非常之长,要知道,在这个学校里头,虽然现在只有我们和王雨冰做大,但想要当铭德校区大佬的大有人在,所以咱们一旦开始打拉锯战,弄不好就会有第三方势力崛起,我们一旦两败俱伤,他就渔翁得利了,这是其一。” 说实话,听了这一席话,连我都很佩服沈秋颜了,旁边那些人,更是每一个出声的。 沈秋颜继续说:“第二,我觉得,既然王雨冰已经玩了下三滥的偷袭‘战术’,我们要赢,就不能赢在谁更下三滥上头了,虽然说可能旁观者都只看结果。但我们和他们一旦到了同一个水平线上,就一定会有对我们映像较好的人觉得我们跟他们没有区别,哪怕只有一个两个,都会对我们有影响。而且比谁更下三滥,也只会拉长互斗的时间,对咱们不利。” “说的对啊……我居然没想到……”刚才一直主张偷袭回来的侯洋一拍脑门,说。 “那……沈秋颜……哦不对,萧嫂,是吧。”马擎空笑着说,“你有什么办法么?” 沈秋颜说:“我和萧凌商量,觉得这件事,我们就应该堂堂正正的去跟他们下战书,而且要让大家都看见,然后慢慢做准备,就算是最后输了,只要气势上我们不输,以后都还有东山再起,重整旗鼓的机会。” (270)两人世界 沈秋颜的办法,很直接,但是却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同,除了一向来比较保守的庄国峰、骆明还有些疑虑以外,连张毅也觉得沈秋颜提出来的办法是最靠谱的。.info[]虽然这个时候,我们确实没有多少把握能一次性搞定王雨冰。 不过,最终的结果自然是少数服从多数,大家同意了下战书的做法。 “散会”之后,我送沈秋颜回去,说句老实话,但是我心里满是对她的佩服,我说:“秋颜,你行啊,最近对看了多少本书了,不但脑子好使了,连说话也有文采多了。” “我本来就爱看书好吗?你以为我是什么,花瓶么?”沈秋颜说。 我说:“谁说你是花瓶,你典型就是个仙人球嘛……” 沈秋颜说:“所以呢,你这个傻帽自己脑子里有坑,还怪我这个仙人球把你给扎了不成?” 我知道我说不过她,于是说:“得了得了……我有件正事跟你说……要不,今晚你还是跟我去酒吧那边住吧……” 沈秋颜忽然停住了脚步,看着我。 我说:“唉?你干嘛?” 沈秋颜忽然双手抱在胸前,说:“快说实话,你想干什么?” 我说:“我没想干什么啊……” 沈秋颜盯着我,好一会儿,说:“不对……今天你总是催着我去看你住的地方……不对劲,你肯定有企图。” 我有些无奈,说:“大姐,那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啊,可别说我强迫你!再说了,我们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沈秋颜哼了一声,说:“哼,胡言乱语,不过呢,看在你两个多月独守空房的份上,朕就宠幸你一个晚上好了,快陪我回宿舍去拿衣服去。” 我说:“我的个天,你最近到底在看什么书啊?” 实际上,当天晚上我想到的并不是要占沈秋颜的便宜,甚至也不是希望沈秋颜能陪我一个晚上,我是想起了秦哥那时候交给我的白纸扇,我觉得一直放在学校里不大合适,于是就把他和我的钱一起锁在了酒吧那边的柜子里头。.info[] 我领着沈秋颜去到小镇上,参观完我的“工作地点”,喝过饮料吃过夜宵之后,就把她带进了我的房间,沈秋颜在看过我的住宿条件之后,笑着说:“看来秦哥是铁了心要把你捆在他身边了啊,他对你是真爱啊,连我都有点儿吃醋了。” 我说:“得了,你别跟我开这个玩笑……”我从抽屉里拿了钱,沈秋颜数过之后,点了点头,说第二天就去存了,接着,我就拿出了那把白纸扇,放在沈秋颜面前,我说,“这是我上次生病的时候,秦哥给我的,纸扇一直放在这里,秦哥跟我说,如果我找到合适的人选,就自己把白纸扇给那个人,秋颜,我们现在误会也解除那么久了,你看……” 谁知道,沈秋颜却把白纸扇一推,说:“萧凌,你忘记了你大舅的话了吗?” 我吓了一跳,说:“你……你的意思是……” 沈秋颜笑了笑,说:“我……我其实也只是有点担心而已,并没有……没有别的意思。我知道你还不能完全不信任秦哥,但是,毕竟你大舅那么说了,我作为你的女人,当然要为你的安全考虑。” 我叹了口气,点点头,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不要这个白纸扇吗?” 沈秋颜说:“如果我是秦哥,我就不希望自己的小弟僭越。白纸扇不是随便乱给的,在正式的黑社会中,红棍、草鞋、白纸扇,都是要摆香案、敬关二爷,绝对算得上是黑道里的大事。秦哥给你白纸扇,我害怕……他只是试探你的忠心而已。” 我怔住了。 沈秋颜又说:“而且,就算真的是要给一个人,也不该是给我吧?他不可能不知道你心里希望把白纸扇给谁,所以,当时在医院,他其实根本没必要把我支出去之后,把白纸扇给你,直接在你面前给,或者直接给我就行了,何必要多此一举呢?当然,或许是我多心了。” 我慢慢把白纸扇放在一边,沉思了好一会儿。我深知,沈秋颜说的有道理,而且,秦哥的有些行为的确太过诡异,让人看不懂,让人不安。 我把白纸扇放回到抽屉里,说:“那……你是怎么想的,你觉得这个,就一直放在这里么。” 沈秋颜摇了摇头,说:“也许,秦哥已经为你想好白纸扇给谁了……你再等等吧,会有结果的,当然,我还是希望,我们都多心了……” 我忽然觉得气氛有些压抑而沉重,于是说:“好了,别想那么多了,你先去洗澡吧。” “嗯……”沈秋颜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指着床,说,“这床这么小,怎么够两个人睡嘛!你睡沙发!” 我说:“怎么就不够了,又不是哪里都有你家那样那么大的床,这就是标准的双人床好吗?大小姐。” “哼,你就是想要跟我睡一起,你就是没安好心!”沈秋颜又从刚才那幅谋士的样子变回了普通小女生。 我说:“行,随你怎么说,快洗澡去吧,反正我才不睡沙发,这可是我自己家,哪有在自己家睡沙发的。” 沈秋颜眼睛一翻,走进了浴室。我还是感觉有些郁闷,尤其是当我想起关于秦哥、大舅他们的事情的时候,我感觉特别迷茫,还是不知道该相信谁。 现在,我大概唯一能做的,就是一门心思的把眼前的问题一点点的解决,其他的,即使我想查,大概也没有能查的路子了。江昊至今没有出现,也没有一点线索、秦哥不怎么联系我、大舅已经就这么“离开”了,大舅留下来的那几个联系方式,我不知道该以什么名义去拜访,而且现在我被死死锁在学校的纷争中,根本也没时间去外头搬救兵。 也正是因为此,我更加没有把握胜王雨冰了。 我有些懊恼,但也没办法。没过多久,沈秋颜穿着睡衣走了出来,坐在我身边,说:“你快去洗澡,你都臭了!” 我本来还在沉思,忽然听见她这一句话,我惊了一下,转过脸去,又闻了闻自己的袖子,说:“哪里臭了?怎么就臭了?” “我说臭了就臭了,快去快去!”沈秋颜一脸嫌弃的表情。 我说:“不是吧你,你什么变得那么矫情的?” 沈秋颜说:“你管我,叫你去就去,那么多废话……” 我皱眉看了看她,只好慢慢的去洗澡,其实,大概是太累了的缘故,我有点儿不想动。等我洗了澡出来,我居然发现沈秋颜从我冰箱里翻了一瓶啤酒出来喝,我说:“你干嘛了今晚上,抽什么风,不是喝了饮料吃了东西吗?” “又没喝酒。”沈秋颜看了我一眼。 我说:“你干嘛……又要喝酒,心情不好么?”我想起她上一次忽然莫名其妙的喝酒,还是在学校旁边的那个酒吧里,那时候我们甚至还没有在一起,当然了,也是那个时候,我对她的感觉慢慢变了。一晃已经过去了很久了似的,现在看见她又开始这么喝酒,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安。 沈秋颜说:“没有啊,别多想,我就是很久没有喝酒了,想和一点儿而已。” 我点了点头,说:“好吧……” 我坐在她旁边。 沈秋颜打开电视,我们翻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一个好看的,结果沈秋颜居然翻到一个台的午夜频道。那个时候,有好几台的午夜频道,都会大半夜的播恐怖片。而且和现在的恐怖片相比起来,那个时候一般都是播真正的恐怖片、鬼片,我记得,当天晚上播的刚好是《咒怨1》,还是原声片,应该是早期某台翻译的字幕,字幕乱七八糟,片子更显得诡异了。 沈秋颜说:“唉唉,你喜欢看恐怖片吗?” 我说:“不喜欢……也不讨厌。” 沈秋颜嘻嘻笑了笑,慢慢的往我身边靠了一点。 我说:“你干嘛?害怕?” 沈秋颜说:“胡说!我什么没见过,怎么会害怕看恐怖片?再血腥的场面我们都经历了,这种东西……这种东西都是假的,我怎么可能会怕?” 不知道为什么,沈秋颜居然一下子多话起来,我心里觉得有点好笑,但又不好嘲笑她,于是抱住她的肩膀,说:“好了,你是女王,你最厉害,你天不怕地不怕……行了吧。” “当然,我当然……”沈秋颜猛喝了一口啤酒,说,“你看你,还没开始演恐怖的呢,你就搂上我了,我看怕的是你吧。” 我说:“是是是……是,对,小弟我现在特害怕,姐姐你一定要保护我。” 沈秋颜笑着说:“这就对了,小弟弟乖啊,听话,姐姐跟你说,这些都是假的,装神弄鬼,其实那个……其实……”忽然,沈秋颜居然不开口了,我看了她一眼,她死死盯着电视不动。 我说:“干啥,姐姐?你不是要发表高见吗?” 这时候,电视里突然出现了《咒怨》里的经典镜头,女鬼从被窝里忽然钻出来的场景。 沈秋颜一声惊叫,扑在我怀里。 (271)害怕 我说:“哎哎哎!你又怎么了?你不是不怕么?” 沈秋颜在我怀里闷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来,还整了整头发,说:“我……这太突然了,我一时间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我眼睛一翻,说:“行……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然而,看过《咒怨》的人应该都知道,这电影就是一个个小故事组成的,每个小故事之间有关联而又很简短,所以吓人的东西绝对是隔一小段时间就会出来一次,根本不会给人什么心理准备。沈秋颜一看就是完全没有看过《咒怨》的,我看她在我身边深吸了一口气,说:“你看,我接下来一定不会被吓……”话还没说话,那家伙又开始屏住呼吸,直到另一个恐怖镜头播完她才慢慢恢复了表情,转过脸来,说:“你……你看,我没有叫了吧?” 我说:“是,女王,叫是没叫,但你脸都白了。” “你胡说!”沈秋颜抓起我的衣领,把我拉到她身旁,说,“你自胡说,我就……” “你就怎么样……” “哼,不理你,看电视……”沈秋颜把我推到一边。而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沈秋颜一句话都没说。我时不时的看她一眼,她一直咬着嘴唇,大概是因为担心我嘲笑她,不肯再碰我,两手抓着沙发皮,一看就是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而我看着她的时候,她却侧过脸来,说:“看什么看,看电视,你害怕就去睡觉!” 我说:“行啊,那你看电视吧,我进可就去睡了啊……”说完我慢悠悠的来到床边,顺便把房间里的灯给关了。 “唉!你干嘛关灯啊!”沈秋颜大声说。 我说:“睡觉当然要关灯。” “你……你,关灯对眼睛不好!我还要看电视呢!”沈秋颜说。 我嘿嘿笑了笑,说:“你不会是怕了吧?” 沈秋颜说:“没有!哼,算了,你睡吧,不开灯就不开灯……” 我躺在床上,其实我完全睡不着,大概过了五六分钟,我确定沈秋颜已经开始再次神经紧绷盯着电视了,于是我悄悄从床上坐起来,慢慢的移动到沙发旁边。沈秋颜居然没有发现我,而且这个时候咒怨已经发展到了最后阶段,看过的人应该记得,快要结局的时候,有一段女鬼从楼梯上爬下来的场景,也差不多算是全剧最恐怖的片段。 我忽然开始有了一个非常坏的想法,就在沈秋颜盯着电视的时候,就在女鬼开始出现在屏幕里的时候,我悄悄把脸凑过去,无声无息的凑到沈秋颜的旁边,接着,又把手慢慢伸过去。要知道,这房间是在一楼,晚上没有路灯的情况下,屋子里关了灯就是漆黑一片,几乎什么都看不见。电视很亮,沈秋颜一直盯着电视,眼睛肯定很难适应旁边的情况,加上聚精会神的看恐怖片,根本没有注意旁边的一切。 就在我的手慢慢触到沈秋颜胸前的时候,她的身子忽然一弹,猛地转过脸来,我们当时离得很近。 她大概怔了几秒,忽然身子猛地往后一撤,发出一声尖叫来。 我承认,这是我听过她发出最恐怖最激动的尖叫。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永远淡定高傲的姑娘也有这个时候。 我一时间哭笑不得,但很快,沈秋颜就捂着耳朵缩在了沙发的一角。 我意识到我是真的吓到她了,我不禁一阵懊恼和心疼,赶紧上去抱住她,说:“是我,是我,对不起,没事吧,秋颜……” 她猛地把我一推,我摔倒在沙发一旁,她站起来,快步来到房间一边,把房间里的灯打开。 我慢慢站起来,看着她怒气冲冲的神情,明白自己真的犯错了,我说:“唉!你不会真的被吓坏了吧,对不起,我……” 沈秋颜冷冷说:“好玩吗?” 我说:“什么?” 沈秋颜说:“你觉得,我害怕,很好玩是吗?” 我说:“不是……我就是开玩笑而已,我……” 沈秋颜说:“那你现在还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是什么意思?我害怕,有什么不对吗?我就不能害怕吗?我就是无敌铁金刚吗?” 我说:“没有,我哪有似笑非笑,我真的只是开玩笑而已……我……对不起,你别激动,别生气好吗?” 沈秋颜慢慢在床边坐下,这个时候电影已经剧终了,我估计沈秋颜也没看清楚结局是怎么样的,我赶紧关掉了电视,来到沈秋颜身边,沈秋颜低着头,不在说话。 我赶紧继续道歉,过了好一会儿,沈秋颜才慢慢说:“算了……睡觉吧,笨蛋……” 我说:“你真的不生气了吗?” 沈秋颜摇了摇头,说:“我当然还生气……我生气是因为我觉得你好幼稚,你怎么可以这么幼稚。” 我怔了一下。 沈秋颜叹了口气,站起来,去浴室刷牙,我站在她身后,跟着她来到浴室门口,想着她刚才说的话,我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我说:“是吗?在你眼里我的行为一直很幼稚,是吗?我不过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幼稚……你觉得有谁比我成熟的。” 沈秋颜没有回答,自顾自的洗漱完之后,对我说:“你也刷牙睡觉吧……”说完,又自顾自的走了出去。等我处理完一切来到床边的时候,沈秋颜已经侧身躺在了靠墙的位置,一副不想理我的样子。我慢慢躺下去,心里很不高兴,我说:“唉,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我只是开玩笑而已,难道你觉得我平时都特别幼稚吗?” 沈秋颜转过身来,看着我,说:“没有,我只是有点害怕……” “你怕什么?”我说。 沈秋颜说:“我怕……我也不知道我怕什么,我总觉得你做事有时候冒冒失失,总是……有很多事情考虑不周全,万一哪一天,我不在你身边……” 我说:“你那么久不在我身边,我出了什么事了吗?”说实话,我是真的有点儿生气了,因为我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沈秋颜要突然对我说这种话,她很少真正指责我。而回想起来,那个年代,十七岁的我,大概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我幼稚,也许在这个年龄段,最怕的大概就是这一点。 可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年龄段的人,存在于幼稚与成熟之间,尤其是男生――最是尴尬。 沈秋颜摇了摇头,说:“我只是单纯的害怕而已,我怕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会……你……” 我说:“你别说了,不要说那些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沈秋颜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好,不说这些。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就想看恐怖片,可是我不敢看,我害怕,我曾经期待过表哥甚至是那个混蛋老不死陪我去看,但他们都没有时间。后来有一次,小学四年级吧,学校一个老师帮市区电影公司的亲戚做宣传,给班上的同学每人发了一张电影票,我已经忘记那部片子的名字了,总之是香港的一部恐怖片,陈小春演的……” “当时我很好奇,特别想去看,可是我又害怕。我问过老不死和表哥,他们都劝我不要看这些,说这些不是小女孩该看的。可是最后,我还是好奇跑去了看那部片子,和班上两个男同学一起……我第一次看恐怖片,害怕的不得了。而回家的路上,那两个男生故意一个劲儿的吓我,最后还自顾自的跑了,那天晚上,我就坐在回家那条路的路边椅子上哭,哭了好几个小时。” “我记的很清楚,当时我的感觉,不是害怕,而是孤独。我觉得,如果不是表哥和那个老不死不肯陪我,我就不会被吓到,不会被那些人欺负……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看过恐怖片,每次看见类似的海报,我就会想到那个晚上,想到那种孤独的感觉……呵呵,是不是很傻。” 我不由得抱住了沈秋颜,我说:“不是……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你……” “什么都不用说了。”沈秋颜说,“我没有怪你,只是……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有些担心,可能是我过分担心了吧。” 我说:“秋颜,你别怕,不会有事的,只要有我在,真的不会有任何事的。” 沈秋颜微微点了点头,说:“也对,你承诺过的,你就是应该信守你的承诺。还记得么?我跟你说过,让你记住你说过的每一句话。” 我说:“我……我记得。” 沈秋颜笑了笑,当时我们离得很近,她向我这边靠了靠,说:“睡吧,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最近……” 我点了点头,她在我身边慢慢闭上眼,我呼吸着她的气息,忽然有些迷乱,我们很久没有这么睡在一起了,不由得,我慢慢凑上脸去,轻轻碰了碰她的嘴唇,我听见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说:“干嘛,你以为我睡着了吗,想占我便宜。” 我吓了一跳,连忙说:“没有,我只是……” 我还没说完话,沈秋颜忽然又问:“萧凌,你……会对我负责吗?” (272)绑架 我惊了一下,看着沈秋颜,说:“你干嘛……忽然问我这个,我当然会负责,对你我一定会负责的……” 沈秋颜说:“是吗……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会么?” 我说:“当然,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忽然这么问。.info[]” 沈秋颜说:“我……心里已经装不下别人了,如果有一天,你不要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说:“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你不知道,就在我们分开这段时间……我一直,不敢跟你说那种感觉。我觉得自己比想象的更脆弱。可是我们和好之后,你又总是遇到危险,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我不想在你面前表现出脆弱来,因为我知道,你的压力比我更大。今天晚上,莫名其妙的就想起了很多从前的事情,我好像更胆小了,萧凌,你对我做过的事,说过的话,每一件,你都必须负责,你明白吗?” “从前我以为,我就算再怎么喜欢你,也不会对你表现出这种脆弱来。可是现在……我发现,我不行……”沈秋颜说,“我一直觉得,这样会很没用,会……” 我打断她,说:“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慢慢靠近她,说,“什么都不用说,我明白。我不会离开你,虽然我知道你没有安全感,我也一样,但我们既然已经这样,就只有互相信任,不是吗?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我……我相信。”沈秋颜说。 “那就不要说什么……”我再一次吻向沈秋颜。 我看着沈秋颜闭上眼,我吻着她的唇,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触了,她紧紧抱着我,就像是我很快就会逃走似得,我真的没有想到,仅仅是一场恐怖片,会让她想到那么多。我更没有想到,一向来对一切都表现的那么胸有成竹的她,会对我们的感情有那么多疑虑。 我承认,当时的我,也开始感到不安了,我知道,沈秋颜说这些话,绝对不是信口开河,她说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没多久,我停了下来,沈秋颜离开我的嘴唇,问:“怎么了?” 我再次闭上眼,说:“没事……”再一次吻上去的时候,我索性什么都不再想,专注眼前的一切,我试探着把手伸进了她的睡衣里头,她依然只是抱着我,我的手掌触着她纤细的腰,她没有反抗,我翻了一个身,把她压在自己身下,嘴唇慢慢下移,来到她的脖颈附近,我的双手已经握住了她的胸部,我知道,我的亲吻从轻柔变作了贪婪。 也许当爱情掺杂了性之后,总会有这么一种贪婪。但这种贪婪,有时候,会让感情更稳固。 沈秋颜没有再抱住我,她松开了双手,平躺在床上,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慢慢停下来,我说:“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你……” 沈秋颜闭着眼,说:“我知道……我知道你要做什么,来吧。” 我瞪着眼,说:“你……你这是……” “我,我有点怕,但我明白,我信你,你来吧……”沈秋颜说,“我已经十八岁了,而且,我是你的女人,我们,本来就应该……前几次拒绝你,是因为,我没有准备好,所以我……” 我这才知道,今晚她又是催我洗澡,又是喝酒,或许多少有这方面的原因。我也不知道这算是她早已经想好了还是忽然想到,总之,她应该是在为这件事做准备。可是,为什么是今晚?她为什么会忽然同意,我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但最终,我还是俯下身去,在黑暗中,轻轻解开了她的睡衣,她双手抱在胸前,闭着眼,我分开她的双手时,她还略微有些抗拒,但很快,就再次保持着了那个平躺的动作。 我又轻轻褪去了她身上的其他遮挡,她双腿并拢,躺在我面前。 她终于再也没有了任何防护,实际上,这是我第一次这样看见她的全身,我有些呆然,我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傻呆呆的那样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她说:“你看什么?!有那么好看吗……” 我说:“好看……真的好看……” 沈秋颜说:“你……你闭嘴,不许胡说……”她闭上眼,不再说话。 我再一次压在她身上,她像是一切都任我摆布,没有说一句话,也几乎没有任何动作,我只是感觉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我试探着把手伸向她两腿中间时,她忽然紧紧夹住了双腿,说:“你……你要干什么?” 我说:“你不是……准备。” “我……对不起……”我知道她一定还带着那种特殊的矛盾,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再次放松了身子,让我轻轻触碰到她最秘密的地方。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低低的呻吟了一声,说,“你……你在干什么……”我没有回答,她一直闭着眼,在我面前,她渐渐的开始卸下最后的防备。回想起来,像她那种人,要做到这一步,是需要很大勇气的,但她最终还是那么做了,尽管她有着无数的疑虑,但她还是原因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予我,毫无保留。 我也有些紧张,脑子里居然开始不停的想:万一一会儿她太疼了怎么办?万一她很难受怎么办?万一她出血很多怎么办?我没有面对过处女,一时间居然有些不知所措。 而这个时候,我旁边的手机居然“扯着嗓子”吼了起来,狠狠的吓了我一跳。 这一下,我和沈秋颜都呆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沈秋颜慢慢转过脸去,说:“这么晚,会是谁,你快接电话!” 我说:“可我们……” 沈秋颜说:“你还在想什么,我又不会跑,都已经是你的人了!这么晚找你的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快接啊!” 我“哦”了一声,赶紧反身去拿手机,把手机从枕头边扳到手里,手忙脚乱的按键,放在耳边,说:“喂,哪位?” “呜呜呜呜……”那边居然传来一阵哭声。 我吓了一跳,说:“谁,到底是谁?” 沈秋颜握着我的肩膀,她跟我一样紧张。应该来说,我们这种人,最怕的就是半夜听电话,这种时候来的电话,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哥哥……”那边忽然传来了带着哭腔的呼唤。 我一听就知道是徐倩影了,她是用座机给我打的电话,所以来电显示里并没有她的名字,我连忙说:“倩影?发生了什么事?你慢慢说,怎么了?” “爸爸……爸爸他被人绑架了,现在,现在那边要我们家给钱,可是,可是我家没有钱……凑不来那么多,我和我妈妈都快急死了!”徐倩影说。 我说:“什么?绑架?你们报警了吗?”当时我的反应很快,甚至比我自己想象的还要快,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让他报警,绑架这种事情,我没做过,也不熟悉,她问我这些,我觉得我根本就起不了什么作用。 “可是……他们说,他们说他们是市区石家帮的,就算我们报警,警察也奈何不了他们……他们还说,如果,如果我们不答应,我们就永远见不到我爸爸了……” “石家帮……”我努力回忆着记忆里一切和所谓石家帮有关的资料,我听过这些人的事情,不过我不记得这些人会做绑架的勾当。我对他们的记忆来自从前大舅给我说的故事,那个时候我甚至还不是小混混,而是一个好学生,而那个时候,据说石家帮刚刚崛起,还数次遭到警方的打压。但大舅跟我说,石家帮的人都相当仗义,至少在道上是这样的。 现在,他们居然绑架了徐副校长,先不说他们是不是已经堕落到要绑架拿钱了,他们绑架一个教书的到底有什么意思? 我说:“你别急,倩影,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拿钱过去?” 徐倩影说:“他们……他们好像很厉害,很嚣张,天不怕地不怕的,今天爸爸一直没有回来,我们打电话也不接,直到刚才半夜,那些人用爸爸的手机打了我家的电话,说爸爸在他们手上,还说让我们按他们说的做,明天之内准备十万块钱,还报上名说……说是石家帮的,只要我们按照他们说的做,绝对不会伤害我爸爸,但是只要我们……就……” 我说:“我明白了……你别着急,既然是明天之内,说明你爸爸暂时不会有任何危险,你别急,现在还太早了,明天早上七点,我们出来见一面,再好好商量商量,你和你的家人,先好好休息,听我的,可以吗?” “可是,可是我们……”徐倩影还想说什么。 但这个时候,我的脑子也是一片混乱,我说:“别怕,妹妹,别怕,不会有事的,明早七点,我在镇子口等你,既然他们给了期限,就不会随便伤害你爸爸,别害怕,明白吗?” “我……我明白了,哥哥,求求你,千万要救我爸爸,求求你了……” (273)石家帮 石家帮是一个怎样的组织? 石家帮是本市九九年世纪末崛起的以家族为主导的帮派。(..info)石家的人,全都来自于本市周边区域的一个村庄,叫石家围,这个村庄十分古老,很早的时候,本地唯一的山匪,就出自这个村庄,可见这个村庄的人是多么彪悍。解放以后,基本上本地的土匪地痞已经开始转入底下,台面上的,早已经被肃清了,但石家围民风依然彪悍。据说本市周边的村民械斗事件,多半和这个村庄有关。 石家帮是石家围最厉害的一帮混混组成的一个团体,这帮人,其实不能算是黑社会,他们有着各自的工作,有的开出租车、有的运货、也有种田的,据说其中还有一些从村子里走出来,在市区做管理工作的人,比如说前几年就有一个在本市做物流的高管在石家帮和邻村的一场械斗中被抓了,还拘留了几天,上了早报。应该来说,石家帮的人,都算是比较优秀的一群人。 而且,在道上,这帮人的口碑应该是不错的,至少大舅曾经给于过他们“高度评价”,这种绑架要钱的事情他们本来应该是做不出来的。 因为他们一般只有在兄弟被欺负的时候,才会聚集到一起。 我不知道这帮人是不是堕落了。 放下电话之后,我把事情告诉了沈秋颜,这么一搅合,我们俩也没心情继续做那种事情了,只好乖乖的穿上了衣服。沈秋颜问:“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办?你好像了解这个石家帮。” 我说:“是,我是听说过,这个石家帮的老大,好像叫石二柱,还有个弟弟三柱子,据我所知,他们根本就不会做这种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堕落了,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沈秋颜说:“你别忘记了,他们是绑架的是徐副校长,徐副校长就算再怎么有钱,也毕竟就是个教书的,一般绑架的人不会选择这样的目标吧?而且徐副校长是男人,他们就算要绑,也该绑徐倩影吧?你想想,徐倩影、徐副校长,平时基本上都在一起,不是同时在学校,就是同时在家里,而且学副校长不是有一辆广本吗?从车上把人拉拽下来,更不方便,他们绑架,简直就像是有一种‘排除万难’的精神,非要绑架徐副校长才行似的。” 我想了好一会儿,说:“是啊……难道他们是早就盯上了徐副校长,然后……” 沈秋颜说:“你忘记了吗?最近学校发生了什么事。” 我想了好一会儿,说:“你是说,齐名扬……” “我现在能想到的,和这个徐副校长可能有仇的人只有齐名扬,而且你不是跟我说过吗,齐名扬本来就和小混混们有来往,说不定这件事真的和他有关系……”沈秋颜说。 我慢慢靠在床上,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就不光是绑架了……”我变得不安起来,和石家帮这种帮派相比,我的力量可谓是太弱了,现在单枪匹马,要去跟他们会面,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沈秋颜也躺了下来,说:“等明天吧,赶紧睡觉,你刚才也说了,明天七点。” 我说:“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第二天早上起点,我们准时在小镇口和徐倩影见面,徐倩影依然一脸焦急,看那副样子,应该是一夜都没有睡好,我把她带到酒吧,给她倒了饮料,她却好像没有心思去喝,只是一个劲儿的跟我们说话:“我妈妈已经快要急出病来了,我们家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我……” 我说:“你冷静一下,冷静下来才好思考,现在既然你们害怕报警,就只有我们自己来解决这件事了,都是黑道上的,只能用黑道的办法来解决。” 沈秋颜拉了拉我,关切的说:“你真的要……” 我说:“没有别的办法了。”其实这一晚上,我也没怎么睡,我已经想清楚了,徐倩影应该是铁了心的不报警了,而且如果这个石家帮真的躲在石家围里头的话,估计警察也的确奈何不了他们。相信很多人都知道,警察进农村是相当危险的事情,尤其是当这个农村里的村民大多是同一个姓的时候,他们肯定会同仇敌忾。从前就没少发生过类似的事件:有些偏远山区的农村贩卖人口,贩卖少女,警察上门调查,结果村民们群起而攻之,不但打伤警察,还把贩卖来的人转移到山里,让搜索的难度更加的大…… 而本市的情况,其实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而且,据说……虽然只是据说,但可信度应该不低――据说本市警察已经开始避讳处理这个石家围的事情了,因为每一次处理他们的事情,都必然有人受伤。 就是这样,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来分析解决。 我对徐倩影说:“虽然不确定这个石家帮现在是怎样的,但我清楚一点,就是他们原本在道上的口碑是不错的,而且不会伤害无辜,我怀疑这其中有人捣鬼,说不定这件事并没有我们想得那么可怕。” “那,那我该怎么办,爸爸还在他们那里……”徐倩影说。 我说:“你别急,你好好回忆他们让你们付款的路线,还有,你们能准备到多少钱。” “我……我们拿不出钱来,我妈妈可以准备了一部分钱,可是,可是时间太短了,我们真的……”徐倩影说。 我心里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一般来说,绑架的目的是要钱,而并不是杀人,杀人只是“附带”的活动而已,既然是要钱,那么,毫无疑问,他们应该给更多的时间让徐倩影家人去准备钱,而不是信口开河一个时间,那样他们说不定根本拿不到钱,还被迫要去杀人,对他们其实没有任何好处。 看来这次,对方的目的是整人,并不是要钱。 我说:“这样吧,我们准备一点钱,能准备多少就多少,凑一凑。对了,他们有说过怎么交接钱款和人质么?” “没有……”徐倩影说,“他们就说……说让我们去石家围外的五里亭等着,在靠公路的一边,会有人来跟我们联系,说不论是谁,必须一个人过去,见到两个人以上,他们就不会出现了,以后我们也见不到爸爸了……” 我说:“五里亭……公路……”那块地方我并不熟,我又说,“时间呢?” “时间……时间他们说了算,他们傍晚会打电话通知,在太阳落山之前……他们会……”徐倩影还是非常激动,沈秋颜不停的抚摸着他的背后,她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 我说:“太阳落山之前?那还好,还有时间,这样吧,秋颜,你跟她回一趟家,她自己出来找我们,家人可能会担心,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沈秋颜有些犹豫,说:“你……你真的要一个人……这种事情,你就不要逞强了。” 我摇了摇头,说:“不是逞强,我只是忽然想到一个办法,或许对这件事有帮助,给我一个上午的时间,如果有结果,我就自己去解决,如果没有,立刻报警,你们等我的电话,明白么?” 沈秋颜想了一会儿,说:“好,我知道了。”她带着徐倩影离开,徐倩影明显心里还有疑虑,说,“可是,哥哥,如果爸爸他……” 沈秋颜却拉了拉她,说:“倩影,相信你哥哥,虽然我知道现在你很难镇定下来,但是……不管怎么样,请你相信他。” 徐倩影沉默了一会儿,说:“哥哥,求你了,一定要救爸爸。” 我说:“放心,我需要一个上午的时间。”实际上我心里也没底,但是我必须让徐倩影相信我一定可以,否则这件事肯定会越来越混乱。 沈秋颜和徐倩影离开之后,我召集了酒吧里几乎所有的打手,让他们随时待命,接下来,我拨通了一个电话。我一开始以为这个电话我不会这么快就拨通的,但没有想到,现在我却只能求助于他。 电话接通的一刻,我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一些,这个时候我心怦怦直跳,但我明白,只有平静下来才能和对面的那个人交流,我说:“请问是否赵恩铭赵哥?” “嗯……你是哪位?”那边的人淡淡的回答。 我说:“赵哥,是我,我是黄龙豪的外甥,萧凌。” “萧凌?!”赵恩铭明显有些讶异,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说说,你用什么可以证明你是萧凌。” 我没想到赵恩铭那么小心,我说:“电话是你上次给我的那封信里写的,信是黄龙豪,我大舅的亲笔信,不知道我这么说可不可以证明我的身份。” 赵恩铭又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吧……我见过你,不过……你知道,混江湖混久了,记性不太好……你的样子,我记得,但你的声音我却急不得了,要不这样吧,我在西城大桥桥头等你,你如果有空的话,就过来一趟,如果没空的话,就算了。” 我说:“好,我过来,多久?什么时候?” “你在什么地方?” 我说:“我在这在铭德校区这边,有一点儿远,恐怕……” “别恐怕了,一个半小时之后,桥头见。” (274)来龙去脉 西城大桥在哪里,说实话我都不太了解,想不到还没隔多久,我又一次坐上了返回市区的公交车,一趟一个小时的车,我感觉实在是太慢了,下车之后,我立刻转乘摩托,而我没有直接去西城大桥桥头,而是先去了一趟文明路口,去到文明路口之后,我下车直奔大舅的狗肉店。现在我身上只有两样东西,一样是钱,一样是大舅狗肉店的钥匙,打开狗肉店的门之后,我还小心的看了看四周,接着就快速弯下腰从卷闸门里钻了进去,迅速关上了门。 房间里发着浓重的霉味,我也顾不得那么多,在黑暗中摸到电灯开关,打开厅里的灯,又穿过阴暗的走廊摸到后厨,好不容易在一堆杂物里翻出了那个保险箱,一堆杂物上全是灰尘,保险箱却显得要新一些,显然是大舅最为珍视的东西,我用钥匙把箱子打开,里头摆着大舅跟我说过的两样东西。 一样是匕首,一样是霰弹枪。 这两样东西,其实我都用不上,我还没有到非要去杀人的地步,而且带在身上,只会让我徒增危险,但我拿着那把匕首仔细看了看,匕首的刀柄处,赫然刻着一个大写的“龙”字。 我把匕首守好,再把保险箱放回原处,接着离开了狗肉店,再次换车,这才向西城大桥的方向赶过去。我来到那里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赵恩铭立在桥头,靠着围栏正在抽烟,桥上行人很少。西城是老城区,这一块有农贸市场和大型的批发市场,但一般除了乡村里的人过来“城里赶集”意外,就只有大早上来菜场买菜的大爷大妈了,换言之,现在这九点多早不早玩不玩的时间,是基本上不会有什么人来的。 这也是我能这么快就认出只见过一面的赵恩铭的原因。 我走上前去,向赵恩铭招了招手,赵恩铭转过身来,我来到他面前,递出手上的那把匕首,说:“赵哥,人来了,我舅舅的信物也在这里,这回你应该可以相信我了吧?” 赵恩铭接过匕首,忽然淡淡的苦笑,说:“你舅舅会把这个给你,说明一件事。” “什么?”我有些奇怪。 赵恩铭笑了笑,说:“说明他死了。” 我一怔。 赵恩铭却收敛住了笑容,说:“我没有跟你开玩笑,这匕首不是一般的东西,是三妹送给他的,除非他死了,要不然绝对不会托付给别人,亲人也不可能……等等,你,还不知道他已经死了么?”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其实我不想去提这种事,当然了,或许只是因为我始终不愿意去相信某些已经成为事实的东西而已。最后,我还是说:“我不知道……我只是不确定而已。” 赵恩铭笑了笑,说:“你现在可以确定了……唉……”他又叹了口气,把手中的半截烟扔在地上踩灭,说,“那时候,我们劝过他,但只有他一个人不肯收手……要是正正经经的做他的生意,那多好,呵呵……好了,这是我们大人的事情。既然你是豪哥的外甥,那你也可以把我当成你舅舅,我跟他是最好的兄弟,你有什么事,尽管说。“ 我说:“我知道,我本来不该打扰你的生活,但是……” “你跟我不用客气,要钱还是要人,做的到的我帮你,做不到的我找人尽量帮你,你舅舅没教你道上不兴弯弯绕这一套么?还是说现在连黑道的风气也变了,你们这些小孩子喜欢拐弯抹角了?”赵恩铭说。 我说:“不是的,那我就直说了,赵……” “叫我二舅就好,当年几个人结拜的时候,我排老二,你舅舅是老大。” 虽然有些不习惯,但我还是喊道:“二舅,我希望你帮我调查一个人……哦,不对,是一个帮派。(..info好看的小说)” “帮派?现在还有什么帮派,本市现在还有人敢成立堂堂正正的帮派么?不得全拉进号子里去?”赵恩铭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来我店子里说。” 我跟赵恩铭来到了他的服装店,店子不大,卖服装和布匹,看来是他和他的妻子一起经营,赵恩铭的妻子应该跟大舅他们年纪差不多,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长得一定还是很好看的,即便现在也能算得上是那所谓的风韵犹存,不过我猜她也曾经是个混子,或者是别的什么“不正当职业”,她脖子上有纹身,手臂上还有一条长长的刀疤。 赵恩铭把我带到他的店后头房间里,给我泡了一杯茶,我无心喝茶,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情况。 赵恩铭说:“哦……石家帮啊,这倒是比较特殊了,我跟你说,九五年以后,本市大大小小的帮派,就被警察给一锅端了,你知道,现在的所谓组织、社团,虽然可以说,还是管事的,但是都已经转入了地下,根本不像原来那么风光。我们混的那会儿,警察就是洗地的。现在,我估计社团还得讨好警察,没钱还拉不上人,打架的时候呢,一听见警笛,都得跑路。” 我只能点头。 赵恩铭说:“不过这个石家帮就比较特殊了,石家围里住的都是这周边的老住民了,你舅舅跟你说过没有,那边原来就是出山匪的地方,据老人说、抗日的时候,那里头的人还组织过义勇军。文革那几年,红卫兵组织了几次‘革命教育’活动,席卷全市,就是没人敢进石家围,传闻还说,那里头的人,拿着一把镐头,带着一顶斗笠,就能平了十几个带枪的红小兵。” “这些虽然有些夸张,但是石家围民风彪悍那是出了名的。我们混的时候,那里的人都还是落单的,直到九九年才成立了什么石家帮。其实也不能算得上是黑道传统意义的帮派了,他们只有在同伙被欺负了,或者是分保护费的时候才会聚集到一起,平时都是各忙各的,干什么的都有。相信你也听得出来,也就是因为这个,可以看得出,那里头的人都是十分仗义的家伙,对兄弟两肋插刀,在道上口碑相当不错。” “至于你说绑架,石家帮的人,真干不出这事儿来,他们打架斗殴,警察管不着,收保护费,保护的那些对象也都安安稳稳,都夸他们的好。绑架这种重罪,他们是不会犯的,就算犯了也是事出有因,不可能说随随便便就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我怀疑你搞错了。” 我说:“我也是听大舅说了那些情况,才觉得奇怪,才会来找你,他们连交接款项的地点都定了,石家围外五里亭马路对面。” “是么……还有这情况,这个我就得叫个人帮你查查了,不过话摆在这里,以我对石家帮的了解,这些人不会随随便便做这种事的,所以很有可能问题还是出在你朋友的老爸身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真的是她老爸的问题,我就帮不了你们了,于情于理,不合适。” 我说:“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会自己想别的办法解决。” 赵恩铭点了点头,说:“成,不过你敢跟石家帮那伙不要命的人拼么?” 我说:“必要的时候,天王老子要拼也得拼。” 赵恩铭淡淡笑了笑,说:“怪不得人说外甥随舅,得,你等会儿,我先打几个电话问问。” 我坐在放假里喝茶,而赵恩铭拿着手机走了出去,大概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都没进来,这等待对我来说实在是太漫长了,摆在桌上的茶,我连续喝了好几杯,居然还喝出了点儿尿意,我又不好意思出去上厕所,最后一杯茶,我自己给自己斟上,却没喝,一直等到它完全凉了,赵恩铭才慢慢走进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说什么来着,问题果然还是出在你们身上吧!” 我说:“问题出在我们身上,真的?” 赵恩铭说:“对,我找好几个人打听过了,基本上把事情弄清楚了,是这么回事……我得先给你把石家帮现在的情况说说。石家帮现在不是石二柱管了,石二柱那老东西有点儿功夫在身上,前几年收了个外地来打工的徒弟,那人本来叫黎洪涛,没爸没妈,小时候是个流浪儿,后来从孤儿院出来,来本地打工才跟了石二柱,进了石家围,为人也仗义,改姓石了,现在石家庄的大小事务都是他管,大家管他叫小柱哥,意思是仅次于石二柱。” 我点了点头,但还有些疑惑,问:“怎么石家帮的人,还把大佬的位置交给外人的?” “要不怎么说他们仗义呢?”赵恩铭说,“石家帮大佬的位置,都是大家选的,能者居之,你要是够仗义,够能打,对石家帮贡献够大,你要进也可以进。” 我这下算是全明白了。 赵恩铭说:“我打听的事情是这样,这个石小柱有一个工地上认识的朋友,叫田炳坤的,前些日子到石小柱那儿告状,说自己的表亲被人给买凶打了,而且伤得不轻。买凶的就是你那朋友的爸爸,具体为什么打人我是不知道,不过人石家帮说,这田炳坤去上门要补偿医药费你那朋友的爸爸还不给,所以就干脆求助于石小柱。石小柱这才找个机会选了个那人落单的时机,把他给绑了,算是给他个教训,直接开价开了个十万。” 赵恩铭顿了顿,说:“要我说,如果真是这么个情况,那我真帮不了你。” (275)单刀赴会 虽然这一切的叙述似乎非常有道理,但是我听起来总觉得有很多很多的疑点,虽然我一时没有办法立刻反驳。(..info好看的小说) 我说:“等等,二舅,这件事绝对还有疑点,我也想打个电话问一问。” “行,不耽误你时间的话,你打吧。” 我直接把电话打给了沈秋颜,她依然还陪着徐倩影,在徐倩影的家里,我让徐倩影接电话,这个时候她情绪好像稳定了一些,但还是急切的问我情况怎么样,在太阳下山以前能不能帮他解决问题找到爸爸。我说:“我现在有些问题要问你,你快速回忆回答,这对我很重要。” 徐倩影连忙说:“好,好,哥哥你问。” 我说:“你爸爸,是否认识一个叫田炳坤的人。” “田炳坤……”徐倩影想了很久,好像又问了问身旁的人――我猜应该是她的母亲,接着回答我,说,“不认识,完全不知道有这个人,我们家人也都不知道。” 不出我的所料,我想,于是我继续问:“那最近有没有人找你爸爸的麻烦,要他拿医药费什么之类的。” “没有啊,除了出事那天,爸爸说有个应酬,出去了一趟,这几天他不是在学校就是在家里,跟我们在一起啊。”很快徐倩影就给出了答复。 我说:“好,我明白了。”说完,也没再多讲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转而,我继续面向赵恩铭,说:“二舅,我朋友说,他们家人,包括被绑架的那一位,根本不认识什么田炳坤,我怀疑这其中不是有人捣鬼,就是有些误会。我想问一问,那个田炳坤的表亲,叫什么名字。” “叫……”赵恩铭想了想,说,“刚才他说了来着,叫什么,李天祥吧……” “这就对了!”我不禁一拍大腿,说,“就是这个混蛋。” “什么?你认识这个人?”赵恩铭也有些奇怪了,问。 我说:“二舅,这个李天祥绝对不是好东西,他曾经是我初中的体育老师,欺负学生调戏女同学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后来被学校开除了,还让我给打了一顿,前几天他又在我们那边镇子上出现,被我撞见了,又给抽了一顿,而且这家伙狐朋狗友特别多,我估计他是在挟私报复我朋友的爸爸……”我长话短说,把李天祥,齐名扬等等他们的事情,大概都跟赵恩铭说了一遍。 赵恩铭听了之后,说:“这还是当老师的?能这么贱?” 我说:“还真就是这么贱,我一点儿都没有夸张。” 赵恩铭说:“这一难怪了,石家帮那帮人,我跟你化所,虽然的确很讲义气,也都是好汉,不过……呵呵,说实话,不是很会动脑子,听你这么一说,看来他们被利用的可能性相当大,不过……”赵恩铭顿了顿,说,“不过这件事,就算我再去说,恐怕也没什么用了,如果你有自信的话,恐怕需要你自己过去说,二舅我可以找人帮你。” 我说:“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当然我自己去说好。” 赵恩铭说:“我想想……对了,他是说了下午在五里亭交钱是吧?” 我点了点头。 赵恩铭说:“得了,那这么着吧,我找人凑钱,你带上钱,直接过去,我就带上兄弟几个跟着你,护送你到石家围那块儿,我们蹲守在那里,有什么情况,我们就冲出来,打不了打一架。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举手作为信号,我们看见信号,绝对不含糊。” 我想了想,这个好像是最好的办法,不过我不能这么快告诉沈秋颜她们,否则她们也许会组织我这么做,甚至打乱我的计划。 我说:“好,二舅愿意帮忙,当然最好了,这件事既然跟我有关,那就由我来解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好,有魄力,这么年轻就敢往石家围闯的,我还真就见过你一个而已。” 说实话,石家围这帮人,的确是把他们的村庄当成了堡垒,根本上已经是有恃无恐了,他们特别大胆,根本就没有像别的绑匪那样,不停的监视送款人,不停的转换交易地点,甚至跟送款人互斗心机,一步步的策划,一步步的设想。石家围的人,来的特别简单,下午四点多的时候,直接一个电话打给徐倩影,在确定她没有报警之后,直接让她叫人五点半把钱拿去石家围外五里亭。 徐倩影后来自然是焦急的联系了我,而我只告诉她说:“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了。” 赵恩铭,也就是我现在“新认的二舅”,他直接找来了三十多人,又弄了一袋子钱,说实话,这个十万块,多不多少不少的,在那个年代也算是个比较尴尬的数字,用麻袋装太大材小用,用箱子装又太装逼,所以我们干脆拿了个盒子来装――当然了,其实根本就没有十万元,只有两三万而已,而钱的下头都是垫的报纸。 我就拿着这一盒子钱,直接赶去了五里亭那边,到达地点之后,我在那儿拿着盒子没站五六分钟,大胆的石家围人,居然直接从草丛里走了出来,来到我面前,说:“你是来送钱的啊?!” 我真的没想到他们已经大胆到这个地步了,于是说:“是,不过我还有话要说!”我非常怕他们直接拿了钱就跑了,我甚至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其中一人说:“有话村里头说去,最好别耍花样,我跟你说,石家围,就是警察都不敢随便进,更别说你这小b崽子了,知道不?” 我没说话,跟着那两个人进入了石家围。 其实从表面上来看,这个石家围,也就是个很普通的村子,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新农村”,因为村里有不少二层小楼,还有几家小楼楼顶上有太阳能热水器和电视收视器等一系列现代化装置。我也不知道如果国家政府知道了他们扶持新农村建设的那笔钱有一部分用在了这混混村黑社会村的建设上,他们会做何感想。当然了,这些也不是我现在该想的事情。 村子不大,也就是一条宽敞的街道而已,夕阳西下,我被带到村东的一个院子里。 值得一说的是,南方城市还保留着很多客家的围屋,而石家围其中的一些建筑就是其中一类,这院子就是南方客家围屋的类型,进入那种有点儿像筒子楼,又有点儿像碉堡的院落之后,我甚至有些进入了一个大要塞的感觉,大概这圆形的围墙内部,也只有石家的这伙人能真正知道具体的结构了。 院落的中央,一个穿着红色背心和黑色大短裤的男人坐在一把太师椅上,太师椅肯定是临时搬出来的,这男人活像一个刚下地回来的农民,但是黝黑的脸上却透着不可一世的霸气。他身体强壮,一看就是个打架的好手,我怎么说也混了那么些年了,这些东西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看见我进门,他身旁一字排开的十个人,立刻把我围住了,围在中间,而带我进来的两个人走到太师椅附近,低身行礼,又说了几句什么。 这个时候我才仔细看清那个太师椅上的人,很年轻,顶多二十岁,我环视周围,发现这些围住我的人年纪也不大,可能最小的那一位比我年纪还要小。 那太师椅上的人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说:“就你来送钱啊?” 我说:“是。” 他说:“钱呢?” 我端起手里的盒子,说:“在这里,人呢?” 他说:“在里屋呢,你急啥?” 我说:“不确定人是不是安全,我们怎么能谈事情?” 那人冷冷一笑,说:“你也不瞧瞧,你现在跟哪儿站着,你这身边又站了多少人,进了老子的围屋,你还敢跟老子谈条件,你是吃了豹子胆了还是彪啊?!” 我也回敬冷笑,这种时候,我什么都可以认,就是不能认怂,而且既然连赵恩铭和大舅都曾经说过石家帮的人并不是一群不懂道理的地痞无赖,那我就有理由相信他们不会随便我怎么样,至少不会不问青红皂白就对我动手。 于是,我说:“看起来,你就是这里管事的了吧?你就是石小柱?” “石小柱?操,听着,叫小柱哥,明白么?家大人没教你要懂礼貌啊?”那人说。 我说:“行,小柱哥,我听说,你们石家帮的人,可是特别讲道理的,今天我来这里,不单单是为了送钱,主要还是想找你们评评理,等评完了这个理,是要拿钱走,还是要把钱留下,放人离开,咱们还可以慢慢说。” “哟?!”石小柱显然有些讶异了,说,“你来找小柱哥我评理啊?操,那个姓徐的tm打了我朋友的亲戚,还尼玛找咱评理?这是啥道理啊?” 我说:“如果我告诉你,这其中有误会呢?” “误会?啥误会啊?我咋就没看出来这其中有误会呢?”石小柱说。 我皱了皱眉,说:“怎么?看来是没有什么可商量的了?” “在小柱哥的地盘儿上,还就没你商量的份儿,你怎么着吧!”石小柱说。 我说:“好,那这钱,我看你也别想要了,看来我真是看错你们石家帮了,没想到也是群下三滥!” 这话一出来,忽然之间,石小柱从身后抽出一把土制的火药枪来,指着我的脑门子,说:“操,你再说一遍,老子一枪轰死你,你信不信!” (276)对质 说实话,当时的我心里暗暗叫苦,最近我总是跟枪械打交道,还总是被枪械顶着身体,不是手脚胸口就是脑门,我想:如果早知道是这种情况,我就应该把霰弹枪拿来跟他们对轰。[..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说句实在的,如果他要打死我,我认怂也是死,嘴硬装逼也一样是死了,所以我当时非常清醒,我语气怂死,倒还不如继续赢下去,输掉什么也不能输掉气势。当时的他就用那柄土枪顶着我的头,只要扣动扳机,就算我不死,我的脸也立刻会变成“马蜂窝”。 我尽力深呼吸,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一些,说:“好啊,你倒是轰一个给我看看。” “你当我不敢是吧?”石小柱说。 我说:“敢,你当然敢,你小柱哥难道还不敢杀人?当然了,我也提醒你一句,你杀了我,没什么。但你们石家围一向来就以道义闻名,今天连一句话都不让我说,不问青红皂白就一枪把我给杀了,你怎么不想想,你这么做,会给你们石家帮的名誉带来多大的影响!” “你……”石小柱又用枪口猛地顶了一下我的脑门,冰冷和一丝疼痛在我头部扩散,我皱了皱眉,但还是指着身子,不给他任何上前一步的机会。 “小崽子你真不怕死?”石小柱说。 我说:“怕,我当然怕,我会进来,就是因为我相信,你石小柱不会杀人,如果你让我失望了,我也没什么怨言,这是我的选择。” “呵呵,小崽子你多大。” 我说:“十七,比你小不了多少。” 接下来,是沉默,对峙。 我死死盯着石小柱,我们都没有说话,我就这么看着他,看着他举着土枪的手,我不断的咽口水,让自己能够平静下来,让自己不至于表现的太过紧张,让他们看出破绽。我知道我是在用命去博,能成功的话,我就能继续站在这里说话,如果失败了,我立刻就会死。说老实话,也许是绝境激发了我的潜力,我居然一点都没有觉得害怕,反而越来越有自信。 我就这么直着身子站着,过了好一会儿,石小柱忽然仰头大笑起来,枪也慢慢离开了我的脑门,我算是松了一口气,我知道他已经不准备打死我了,这个时候,我才发觉我背后已经满是冷汗,手心也已经湿了。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看着石小柱。 过了好一会儿,石小柱慢慢把枪收起来,指着我,说:“好,你有种,小崽子你有种!” 我说:“每种,也不敢闯进你石家围来!” “好,既然你来讨公道,那我就给你公道,你给我说说看,你有什么道理。” 我说:“这次的事情是一个误会。” “嗤……”石小柱发出一声冷笑,说,“误会?我当你会说啥呢!我跟你说小崽子,昨天已经有人托人来问过了,也说是啥误会,我就跟他们说了,这绝对不会是误会,这要是误会,我跟你说,我石小柱剁了他!” 我说:“你能等我说完么?我说完以后,你如果还不觉得是误会,再考虑剁了我也不迟。” “行,你说。”他指了指我,慢慢的回到那把太师椅上重新坐下。 我说:“好,是这么回事,我已经问清楚了,这次的事情,起因是你们觉得姓徐的副校长,打了你朋友田炳坤的亲戚,田炳坤上门要医药费还被拒绝了,而你们田炳坤那亲戚叫李文祥,是不是这样。” “说我不知道的!”石小柱不耐烦的说。 我说:“好,我就告诉你吧,虽然我不知道田炳坤跟李文祥有没有什么亲戚关系,但我确定这个李文祥根本就没有被打过,如果你不信,可以让他们几个人过来对质!李文祥这个人,我很了解,我读初中那会儿,这个李文祥就是我的体育老师,打学生,打弱势老师,调戏女同学,骗钱讹诈偷奸耍滑,什么都干的出来!后来被学校给开除了,就在街上混,没什么钱,上一次在小镇上,他玩了一个站街女,还把人打了一顿一分钱没给。” “操……”石小柱说。 我说:“你可以不信,但你可以找人过来对质,我问他几个问题,事情真相自然就出来了。” 石小柱说:“行,既然你这么确定,那咱就来对质对质。”说完,他一挥手,对旁边一个小弟说,“去,帮你打电话给田炳坤,让他带着他那个表亲赶紧来石家围一趟。” 之后,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石小柱让我见到了徐副校长,徐副校长在最里间的房子里,据我看,除了地方逼仄一些意外,这老人家倒是没吃到什么苦,床上甚至还有被褥,桌上还放着吃剩下的方便面盒子,按我的生活水平来说,这样的生活已经不算很不好了。当然了,像徐副校长这种人,倒不一定能忍受这种“痛苦”。 我只是在窗外看了他一眼,但没有进去,我不希望他知道我来救他――本生我和校外的混混组织联系这种事情,本质上来讲,都是上不了台面的,我不相信这个徐副校长会因为我救了他就对混混刮目相看,我宁愿相信他在知道我和校外混混联系之后直接处分我。 确认了徐副校长的安全之后,回到大厅,虽然这个时候石小柱对我似乎还是没什么好感,但是还是让我坐在一边,还叫人给我上了茶,石小柱提出要看我带来的钱款。 我说:“实话跟你说,我带来的钱,只有三万,其他的都是废纸,充数的。” 石小柱嘴角勾了勾,说:“牛逼啊小崽子,你真的是我见过胆儿最大的一个,你是真不怕横尸在这里啊。” 我说:“我确信,如果你们真的通情达理,对质了之后,你就会明白,即使是这三万块钱,你们也一分都不能要。” 石小柱一指我,说:“行,你行,我告诉你,你要是一会儿说不出个门道来,或者说的我不满意,我告诉你,我不会杀了你,我挑了你脚筋,让你残废一辈子!” 我依然淡定的坐着,虽然心里已经有些不安了,我在思考着一会儿对质时候的对策,之前我只想到能把那几个人弄过来,逼问几句应该就可以清楚了,但现在我却忽然想到,如果他们一口咬定自己是亲戚,而且李文祥本身身上又带了伤,可以作为证据,那我该怎么办。 我静静的想,尽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一些,一会儿好见招拆招。 大概晚上八点左右,李文祥和一个身材矮小样貌猥琐,还有些谢顶的家伙走了进来,我心里暗暗骂了一声:“操,这李文祥是有多贱,居然还敢来。”而与此同时,说实话,我心里也有些不安,因为李文祥既然敢来,那就意味着他有一定的把握对质。 我依然淡定的坐着,而石小柱已经站了起来,指着田炳坤和李文祥说:“这就是你那亲戚啊?” “是……是的,小柱哥。”田炳坤说话时的动作和表情和他的人一样猥琐非常。 我看在眼里,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厌恶感,而石小柱说:“那他是你什么亲戚啊?” “远房……远房亲戚,堂哥。”田炳坤说。 田炳坤说到这里,说实话,我觉得这件事一定是假的了。要知道,石家帮崛起不是第一天了,而且整个市区,连警察系统都怕他们,田炳坤也肯定不是第一天跟石小柱认识,如果说李天祥真的有这么个后台的话,当初被我整,被学校整的时候,他就完全可以借力对抗我们了,何必一定要等到现在呢。另一方面,这个田炳坤一副不敢看石小柱的样子,也让我觉得他心里有鬼。 “炳坤啊,是这样……”石小柱说,“今天我们这到了一位客人,这人说我们最近办的这事儿和他了解的情况有点出入,有话想要问你们。” 石小柱伸手示意。 田炳坤和李文祥的目光都落到我身上,一瞬间李文祥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似的,大声喊:“哥,小柱哥,不能相信这个人,这个人是个混蛋,他……” “是不是我能判断。”石小柱摆了摆手,说,“既然他有话说,就让他先说话。” 我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说:“我是不是混蛋先搁一边,我想先问问两位,你们说,徐副校长买凶打人,有没有什么证据?” “还需要什么证据,人都打了!”李文祥说。 田炳坤赔笑着对石小柱说:“小柱哥,你看,你也没跟我们说是过来对质的,怎么就带着证据呢……” 我说:“呵呵,可笑,把你们身上的伤拿出来给人看看还不成么?打的是哪儿,打的有多重,拿出来看看!” 石小柱说:“对,怎么说没证据呢?身上的伤来给咱看看不得了?” 我看见李文祥犹豫了一会儿,才慢慢走上去,把上衣一脱,露出背上的几块青紫来,我猜这伤应该是那天晚上在巷子里我和齐玲留下的。 (277)以恶制恶 我看着他背后的伤,说:“就这些伤?你就要十万医药费?” 李文祥转过脸来,说:“我……我跟你说,这只是能看见的,还有内伤,知道么!内伤。[..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说:“好,那我再问问你们,你们是不是上门去讨医药费了,然后徐副校长不肯给你们?” “是,对!而且态度蛮横无礼!”李文祥说。 我说:“好,是谁去的?” “我……我去的,我堂哥被打了,在医院躺着,当然是我去的。”田炳坤说。 我说:“好,那我可以问问,李文祥,你是住在什么地方、哪家医院,几号病房,几号床位么?” “我……我在……我,我在市立医院,我忘记住在哪里了……没住多久,后来回家了。”李文祥说。 我说:“好吧,那田炳坤,你自己去讨要医药费,你是怎么知道对方家住在什么地方的?” “我……”田炳坤迟疑了一下,说,“我,我在铭德学院问的老师。” 我说:“哪个老师?” “铭德的……铭德的,齐老师,齐名扬老师,对,就是他,他也是被这个姓徐的迫害了,被开除了,他认识堂哥,所以我就问了他,也就知道了姓徐的在哪里。”田炳坤说,“但是,但是姓徐的一分钱都不给,所以我才找了小柱哥,小柱哥才在铭德门口把姓徐的给绑了。” 我看了一眼石小柱,这个时候,石小柱已经眉头紧锁,院子四周的灯全都已经打开了,昏黄的光芒下,可以看得出,石小柱应该也发现了问题所在,表情才会变得那么严肃。 我说:“好……那你可以告诉我,那个徐副校长到底住在哪里么?你不是上门要钱么?” “我……在……我,我记不清楚,我就大概知道,他们家,在……”田炳坤开始结结巴巴。(..info) 我等了一会儿,注意观察着石小柱的表情,我看见,他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了。 “算了……”我说,“我来提个醒吧,市区文明路,对不对?” “对!对,文明路!”田炳坤说。 我说:“嗯……文明路六十九号,就在区派出所斜对面,对不对?” “对!就是那里,你一说我就知道了,我还记得,就是有个派出所,就是那个……”田炳坤一下子兴奋起来,大概是以为我真在给他提醒。 他还没说完,我指着他,说:“你撒谎,你根本就没去要钱,你连他家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我刚才只是随便说了个地方而已,我告诉你,什么文明路六十九号,那是一家火锅店!你不会是跑去火锅店要钱了吧?徐副校长根本在市区就没有房子,他家人也没有一个住在市区!” “你!你套我的话,你这王八蛋!”田炳坤激动起来,李文祥上来就要对我动手,谁知道,这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别动!谁在动一下,老子一枪轰死他!” 瞬间,李文祥和田炳坤的动作都停止了,我依然背着手站在他们面前,尽量保持着微笑,看着他们。 “说!炳坤,你tm给老子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石小柱端着枪,指着田炳坤,说。 田炳坤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转过身,快速的爬到石小柱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腿,说:“小柱哥,小柱哥,饶了我吧,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石小柱一脚踹开了田炳坤,说:“你赶紧说,别浪费老子时间!” “我说,我说……我,我欠李文祥钱,他,他根本不是我亲戚。是……是这么回事……”田炳坤慢慢离开了石小柱身边,爬退几步,说,“是这么回事,我……我很早就欠了李文祥钱……” “赌债是吧……你不戒赌好些日子了么?”石小柱用枪把敲打着田炳坤的肩膀,“你咋不跟哥说呐?” “哥,小柱哥,你最恨我赌博,我戒赌以后,就没敢跟你提那个赌字,而且这债是从前欠的,我一直想自己能还上,可这不,我的饭店也亏了,买狗崽也卖不出去,他一直在追债,我还不上,又没好意思跟你开口……那天他带了个人,要我帮忙办个事,意思是……这事儿办成了,就,赌债就一笔勾销了。” “这么说起来,其实是他们要绑架,要整这个姓徐的是吧。”石小柱说。 这时候,我见到了时机,于是插话说:“李文祥带过去的人是不是姓齐,叫齐名扬,刚才你们也提到过这个名字。” “对……对……”田炳坤说,“这回我没说谎,真就是那个人。” 我说:“这就对了,小柱哥,这个齐名扬,原来是市本部政教处的一个老师,后来因为调戏女学生而被调到铭德来,又因为在铭德违纪被开除,开除他的人就是徐副校长,他这么做,就是挟私报复。李文祥原本也是附中的体育老师,因为违规被开除了,他们就是因为这样才狼狈为奸!假装亲戚,利用你对田炳坤的信任和你的义气,想出这种损招来!” “是不是啊,说,是不是!”石小柱拿着枪在两人面前晃悠,说,“你们说,是不是!你们***根本就是在害人,根本就没人打你们!是不是……” “是……”田炳坤首先承认了,“是我鬼迷心窍了,我听了这个王八蛋的话,我骗了小柱哥你,主意都是他出的,是他说要装成我亲戚,装成被打了,装成要医药费要不成,是他,都是他,他就是要利用咱们帮他做坏事,绑架那个徐副校长。” “是不是啊?”石小柱慢慢来到李文祥前头,冷冷看着他,“你当我们彪的是吧?缸都漏了啊兄弟,你不给说说?” “我……”李文祥咬着牙,说,“我……我……” “你,你什么呀你?”石小柱说,“你还想说啥呀?兄弟?连我小柱哥你都敢耍,你是不是活腻味了?” “我……”这时候,李文祥忽然发力,一把推开石小柱,猛地向围屋大门处跑去。 而也就在这一刻,枪响了。 李文祥一个趔趄,跌到在地,我也吓了一跳,跟着一帮人走上前去,才发现李文祥的腿上已经血流如注,他捂着腿坐在地上,翻过身来,咬着牙,说:“你们……你……” “你真当老子不敢开枪啊?”石小柱冷笑一声,说,“你真当我不敢轰你是吧?自个儿医院数钢粒儿去吧!”几分钟后,李文祥在阵阵呻吟声中被人架了出去,血一滴滴的滴在石板路面上。而石小柱蹲在了跪倒在地的田炳坤跟前,说:“炳坤啊,不是哥说你,你去赌,哥是骂你打你,但也没把你怎么着吧?你怎么就学坏了呢?你怎么就来耍弄哥呢?你怎么就不想想你这么做会给咱们石家帮带来多大的祸害呢?要是给传出去,说咱们乱抓人,绑架要钱,那别人怎么看咱们?你想过么?” “哥,我错了,我真错了。”田炳坤说。 石小柱摇了摇头,说:“炳坤,别说了,你不是第一次了,事到如今,都是你自找的。” “哥,别……别……” 砰! 田炳坤的求饶声变成了一阵阵的呜咽,石小柱给了他腿上一枪,接着说:“一会儿有人带你去医院,我就是给你留个念想,记住今后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还有,以后咱们再不是啥朋友了,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清楚吗?” “哥……哥……小柱哥……”田炳坤挣扎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多久,田炳坤也被抬了出去,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石小柱连开了两枪,直接撂倒了两个人。看得我都有点儿心惊胆战,看来他的确是个不怕杀人的家伙,如果刚才我一句话没说好,他真的一枪轰在我头上,我还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想到这里,我说:“怎么样,小柱哥,我这些钱,是不是可以拿走了?” “呃……这个,当然……”石小柱好像也是刚刚平静下心情来,接着说。 我说:“那人,你可以放了么?” 石小柱点了点头,说:“嗯,我们明早就放人。” 我说:“还要等到明早?立刻放入!难道你们还要做什么别的事……” 石小柱想了想:“立刻放人,不过,没人陪他回去……” 我听了他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我不是在这里么?现在忽然说没人陪他回去――虽然说,我的确不想和徐副校长打照面,但是现在他忽然说出这种话来,不能不让我感到不安,我说:“小柱哥,你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不能回去了,是么?” 石小柱说:“你别误会兄弟,我的确是想多留你一会儿,但没有为难你的意思,当然,你也可以不留下,都凭你自己选择。你是叫人过来帮你把人接走,还是自己带着人走,都凭你的意思。” 我说:“你到底是想怎么样?” 石小柱忽然走上前来,说:“你敢一个人闯进我石家围来,还敢在我的枪口下面不改色,我石小柱十分佩服,我,想要交了你这个朋友,你看怎么样?” (278)条子?! 我顿了顿,说:“小柱哥,通情达理,能在这种情况下判断出事情的真伪,我也佩服你。不过……”我想,我应该把事情跟他说清楚,以免之后再有什么误会,我说:“小柱哥,说老实话,我没那么厉害,冒冒失失的就敢一个人进石家围来。我有一拨朋友,三十多人,在五里亭外头埋伏着,一旦这边直接对我动手,他们也会冲过来。” 石小柱笑了笑,说:“这可以理解,但我确定他们进入石家围内部,就你一个人进来了。” 我说:“是的,我如果不给他们任何信号,他们恐怕一直在外头等着,这已经三个小时了,我怕他们早都已经等急了。” “一起请进来吧!”石小柱说,“我小柱哥最爱交朋友!” 我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现在可以打电话给他们了?” “可以,当然可以!” 我说:“那你先把人放了,我叫几个人来,把人送出去。” “我让人和你们一起护送吧!”石小柱说。 我知道他这么做有他的道理,虽然他现在佩服我,甚至跟我有些心心相惜的感觉,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第一次见面,他必然还对我不是特别相信,如果我的人进来了之后又大摇大摆的把人带出去,一来折了他的面子,二来他不好探我们的底细,第三,或许还显得他没什么诚意,于是干脆就选择了一起护送。 我们安排好一切之后,我打电话给赵恩铭,他带着人进入石家围,立刻被奉为座上宾,我是第一次受到道上的人这样的款待,当时已经是九点多了,这帮人却在厅堂里摆上了好酒好菜,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些东西。 石小柱是个性情中人,直接不让我们喝茶,硬笔着我们喝酒,我们吃了几道小菜之后,他还挥手跟我们说:“我跟你们说,别吃那么急,硬菜还在后头呢。” 我和赵恩铭盛情难却,但的确是想要走了,当时我虽然已经给沈秋颜他们发了信息报平安,但是心里还是有些焦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还有事情会发生――虽然我一直提醒自己不要太过杞人忧天,但是最终却还是不能安静下来。 徐副校长被送走了,我们却没有同行,也不知道接下来他能不能安全到达预定的地点。 我一再说不能再喝再吃了,但石小柱似乎兴致特别高,根本就不肯让我们离桌。 大概晚上十点钟左右,忽然之间,门外闯进一个人来,一看就是石家围的人,冲进正厅,说:“不好了,小柱哥,不好了!” 这回连我也吓了一跳,赶紧站起身来,赵恩铭也转过脸去,看着那人。 “什么事?!打扰咱们喝酒?”石小柱显然是被搅扰了兴致,有些不高兴,说。 那人说:“不好了,出事了,我们派出去送姓徐的回家的那些人,让条子给抓了。” “什么?!”石小柱的酒碗直接翻在桌上,接着,锐利的眼光扫过我们这边的几个人,说:“好哇,想不到弄来弄去,还是让你们给摆了一道!”说完,他立即抽出强,桌上的其他人也立刻亮出了家伙,顿时,刚才还十分融洽的厅堂里一瞬进剑拔弩张起来,赵恩铭进来的人有七八个,而石小柱有十几人,石小柱一条枪,加上那十几个人的砍刀、棍棒和农具,可以说已经占尽优势。 这一仗如果打了的话,我们必败,即便赵恩铭再怎么厉害都是必败。 我说:“等等,你们干什么?!事情还没弄清楚,怎么突然又……”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石小柱说,“我们的人带你们要的人出去,让条子抓了,别告诉我这件事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info)你们应该知道,这些条子平时就是不敢进咱石家围,现在可到好,兄弟几个直接出去了,落单了,现在人就被这么抓了,指不定过两天咱还要去警察局过堂!” 我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思考了一会儿,说:“等等,别激动!”说完我对着那个跑进来报信的人,说,“你是怎么跑回来的?” “条子来抓人,我第一个看见,直接跳进了旁边的灌木丛,从小巷子里溜回来了。” 我说:“他们把车上的人都抓走了么?” “我没看清,当时我从灌木里看出去,比较暗……不过,应该是都抓走了,他们一上来就铐了好几个,md,我们才去了一共六个人,他们一来就十几个,这帮混蛋……”那人说。 “哼,对我们石家围的人,他们要来十几个,可见这帮条子有多草包!”石小柱说,“还有你们这几个小b崽子,md,我看你们是好汉才好好款待你们的,***你们敢算计我!” 我说:“小柱哥你冷静点,想清楚,这次警察,可不仅仅是抓的我们的人,还有你们的人!就算是报警,也不可能是我们报的!而且,你也就是派出几个小弟去,警察抓那几个小弟有什么用,倒不如趁我们在石家围里头混乱的时候,直接带人进来帮我们,把你们一网打尽,何必要等到现在?!我既然敢一个人进来,我就绝对不可能去报警,这个道理你想不明白?!” 石小柱沉默了,转而有说:“不是你,那也可能是姓徐的家人!” 我说:“不可能,徐副校长的家人是我朋友,而我是道上的人,他们请了道上的人帮忙,又去叫警察,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那……那……”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石小柱的确厉害,但是也的确并不是特别有脑子,这时候,他已经有些说不出话来,转而说,“那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我说:“李天祥和田炳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们俩现在还被我们的人看着呢!”石小柱说,“不可能是他们。” 我说:“不可能是他们,不可能是我们,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咱们被人盯上了!” “盯上了?!谁敢?!”石小柱说。 我说:“有什么不敢的,小柱哥,你们石家围无懈可击,但今天刚好就有我们这一帮人进入了石家围,你想想,如果有人正好盯上了我们或者你们,而且跟咱们有过节,他们最希望看见的是什么?” 石小柱沉默了一会儿,说:“希望我们打成一片,两败俱伤!” 我说:“这不就对了。” 石小柱沉思着,枪慢慢放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说:“说的也有道理,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报警,搅合了这件事情。” 我说:“没错,小柱哥,他们完全可以在我们进来之后,甚至在我单独进来之后,就在五里亭附近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我们的人是在石家围外头上的面包车,他们也可以开车跟踪,那边是一条公路,虽然人不多,但来来往往的车辆是不少的,对吧?” “嗯……有道理。”石小柱说。 我说:“既然是这样,那么,我想小柱哥也不怕进警察局吧?” “警察局?他们该怕我!我tm怕他们?!”石小柱说。 我说:“那就好办了,这件事,只要我们找几个人一起,去警察局证明一切都是一场误会就行了,这位赵恩铭,也是道上的人,也算有点儿势力,人际关系网也宽。至于我,虽然对于你们来说,我可能比较小,比较年轻,但是我同样可以提供证人证明一切都是一场误会,你们看,怎么样?” “你可别再耍什么花样!”石小柱说。 我说:“放心,我们在这里,完全处于弱势,我们不会耍什么花样……当然了,小柱哥,丑话说在前头,出来混的,不狠的话,是不可能混下去的,相信你也明白我的意思。就算我们是弱势,我们人少,要打架,就算是在这打,就算你们有枪,放心,我们也绝对不会退缩,你明白么?” “好!你牛逼!有气魄!”石小柱说,“既然是这样,那你说,你找谁去,我们立刻准备准备,就去一趟警察局!” 说实话,每一个混黑道的都会尽量避免去警察局,我也不知道这是一种做贼心虚的心理,还是单单的不喜欢那些人,不想惹麻烦,但这一次看来是避无可避了,我非常疑惑,虽然已经找到了解决事情的方法,但依然疑惑,我看了一眼赵恩铭,比起准备打架斗殴,他更多的也是在思考,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 这个案子,到底是谁报的…… 我打电话给沈秋颜,她依然在徐倩影那里,我把事情告诉了她之后,让她想办法叫徐倩影去一趟警局,但是我不希望徐倩影的母亲家人出现,他们一旦出现,看见自己占了优势,很可能会直接不问青红皂白要求警察把我们这些混混“一网打尽”。 沈秋颜对我说:“你把警局具体地址发给我,我想办法带徐倩影出来,这恐怕有点儿麻烦,现在已经这么晚了,我们两个又都是女生……我呆在这里是为了等徐副校长回家,确定他的安全,还有理由可言,但要忽然出去,恐怕……”她顿了顿,又说,“算了,我尽力吧。” (279)成功营救 我、赵恩铭和石小柱一行人赶到派出所的时候,沈秋颜和徐倩影也到了预定地点,这一点多多少少还让我有些安心,我问沈秋颜怎么这么顺利,她却跟我说:“也不算顺利,就是跟他们家人说出来接徐副校长回家,骗她家人只是到路口去等一等而已,如果不是本生徐倩影就比较娇纵,家里人管不了她,估计是出不来的。” 我也没再多问,直接把事情大概告诉了两人,我说:“我的目的只有一个,保证所有人的安全,包括徐副校长和我这边的人。” 徐倩影说:“哥哥,那是要我单独去和我爸爸说吗?” 我点了点头,说:“你是他女儿,可以要求和他见面,现在他的身份不是人质也不是嫌疑人,而是受害人,按理来说只要他不告发那几个石家帮的人,告诉警察一切都是误会,这件事就可以了了。” “可是,我爸爸……那些人如果对他做了什么,恐怕他……” 我摇了摇头,说:“你不用担心,你爸爸就是被关了一晚上,没有受到什么虐待。” “那……那我试试吧……”徐倩影说。 进入派出所之后,大半夜的这里本来就已经没几个人了,我们了解了大概情况,才知道我们的那几个人已经被铐在一边的审讯室里了,而徐副校长作为证人和受害人在另一边的一间休息室呆着,两边都有警察陪同,但是这些警察应该都已经累得不行了。 最开始,当石小柱走进派出所的时候,有两个年纪打点儿的警察甚至站起来,一脸的警觉,甚至还带着几分恐惧,说:“你来干什么?” 徐倩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她就获得了去和“受害人”见面的资格。 与此同时,赵恩铭客客气气的给俩熬夜值班的警察递上了烟,说:“两位,这都是一场误会,是有人挑拨离间造成的,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绑架不绑架的。” 那个年纪大点儿的警察,说:“你是赵恩铭……今天到底是什么风把你们几位爷都给吹来了……”显然他对面前来的人都知根知底,大概也就是这些黑道的老人们有这“待遇”,老警察们早已经见过他们不下一次了。赵恩铭说:“您都认识我?我可不认识您,不过今天这件事绝对是个误会!” 我趁着时机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当然,我没有说得那么详细,以免他们抓到把柄说我们是在黑帮火并。.info[]我只是说因为有人挑唆说徐副校长买凶殴打石家帮的人,于是石小柱带人抓了徐副校长询问,而我们又误会以为是绑架,所以冲进石家围去营救,双方没有发生什么冲突――我当然没有说任何和赎金有关的事情。 这些我之前是交代过徐倩影的,就是不知道他会怎么跟他的爸爸说。 那警察听了之后,说:“我们也是今天晚上接到报案,说郊区发生了一起绑架案,有一辆车牌4519的面包车里,一伙绑匪绑架了一名中年教师,正在向市区的方向过去,去市中心附近。那人只告诉我们具体地点,言之凿凿,我们立刻就出警了,在那里蹲了半个小时,看见一帮混混带着家伙,押着一个中年人从面包车上下来,这种情况,我们当然要动手抓人!” 谁知道,听了这话,石小柱一拍桌子,说:“你傻啊!还是想办大案子想疯了啊?混子满大街都是,你咋不看见带家伙的就给搂进来啊?操!” 赵恩铭连忙阻拦石小柱。 那警察虽然有些怕咱们,但毕竟是警察,应该是不想输了气势,丢了作为警察的脸面,指着石小柱说:“警局里你也敢大喊大叫!有什么意见可以提,不要满嘴的脏话,否则连你一起抓起来!我认识你石小柱也不是第一天了,石家围的人,打架斗殴哪次没你们的份!我告诉你别嚣张,改天带人全村都给你们平了!” “**!我现在就给你平了警局你信不信!”眼看着石小柱就想要动手,赵恩铭连忙拉住他,说,“冷静,别冲动……”说着一边把他往外拉,没多久就拉出了派出所大门,只剩下我和沈秋颜两人还在里头。那警察一脸的晦气,坐会原位,过了一会儿,打量了我和沈秋颜,说:“你们还未成年吧?怎么会跟这帮混子搅合到一起。” 我说:“我还未成年……那个,赵恩铭,是我亲戚,二舅。徐副校长是我老师,徐副校长的女儿跟我是朋友,所以我才找赵恩铭帮我联系人救徐副校长,没想到就是一场误会。” 那警察说:“呵呵,你还挺有手段的……赵恩铭,是你二舅啊……这人这两年倒是挺本分的,不过劝你们一句,别跟石家围有什么瓜葛,尤其是你们,还这么小,长得漂漂亮亮的干点儿什么不好,跟混子搅在一起,以后的路会越来越难走!” 说实话,沈秋颜现在也算半个混子,我是一整个混子,甚至可以说就是一黑社会的边缘人物,所以在听见这一席话的时候多少有点不高兴,当然,我还是不动声色,微微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过了十来分钟,一旁休息室的门打开,徐副校长、徐倩影和一位民警一起走了出来,那民警对刚才跟我们说话的年长警察说了几句什么,那警察又看了看徐副校长,说:“您真的没事?” 徐副校长摇了摇头,说:“我没事了,既然都是一场误会,就请你们把人放了吧。”说完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 那年长警察笑了笑,说:“还真是头一遭,居然有受害者催着放了绑匪的,他们没有胁迫你吧?” “没有。”徐副校长说。 双方又纠缠了好一阵子,不过徐副校长似乎非常听徐倩影的话,一切按照计划进行,没多久,审讯室里的那六个人也被推了出来,赵恩铭和石小柱返回来,看见自己的小弟各个挂彩,而且空着手,家伙应该是被没收了,两个人脸上都带着怒色,但这里毕竟是警察局,不敢当场发作,而石小柱这个刚刚平静的家伙,却也指着那些警察,说:“操,你们有种!” 几个年轻点的警察应该是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家伙,有点跃跃欲试想冲过来的感觉,但被那个年长警察拦住,那人说:“干什么啊?这些伤都是抓人的时候擦伤的,没什么大事,难道还要我们赔医药费不成?我们的人也挂了彩,小王的手臂被划伤了,小郑也摔了一跤,你们要不要也付点儿医药费?告诉你们,携带管制刀具,不抓你们就是网开一面了,还不走!” 虽然石小柱有要直接火并警察局的意思,我们还是赶紧拉着他们走了人,赵恩铭比他冷静很多。把人带出去之后,我才算是松了口气,虽然石小柱一直站在派出所门口大骂,但派出所里的人好像抱着惹不起我还躲不起的态度,干脆懒得出来理论。 最后,赵恩铭跟石小柱说:“别激动,兄弟,一场误会,犯不着为了这事儿生气。” 石小柱骂了一阵,大概有些累了,说:“对,也是,md不用跟这帮瘪犊子生气,咱喝酒去,今天还没喝尽兴,喝酒去!” 我当时就一背的冷汗,这都几点了还喝酒。 而赵恩铭连忙说:“让萧凌送人回去,我陪你去喝,你看怎么样,萧凌才17,而且明天还有事,咱就不为难他了。” 石小柱想了想,一拍我背后,说:“成!就这么着,下次再请你喝!” 我对赵恩铭感激的一笑,又跟石小柱他们的人道别,这回总算是解决了一件大事。 我们一行人分道扬镳,我、沈秋颜、徐副校长和徐倩影四个人一道,其他人一道,我们是专门负责送徐副校长回家的,在路上,我有些担心徐副校长回到家就立刻翻脸不认人,或者是跟家人说了事情来龙去脉之后,他们一旦再次报案,事情会更加的复杂。但我转念想想,徐副校长应该也不会想给自己惹麻烦。 虽然还是不太放心,但是我总归是觉得,这件事已经解决了的几率要大一些。 回到徐副校长家楼下之后,徐副校长下车后忽然说:“萧凌,你过来,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我看了看沈秋颜,又看了看徐倩影,有些不安的跟着徐副校长来到一边。徐副校长直截了当的问:“萧凌,你先跟我说清楚,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就跟徐倩影说的差不多。” 徐副校长说:“你放心,我不会惹麻烦,我也知道你这样的学生的底细,我们学校像你这种学生不在少数,你不用对我有什么顾虑,我见多了。” 我想了想,说:“徐副校长,这一回,跟我的确没什么关系,既然你话说到这份上,我就干脆直说,这件事是齐名扬做的,他挑唆、欺骗了石家围的人,让他们以为你买凶打了自家兄弟,所以才会有这个误会。我的作用仅仅就是应徐倩影的要求去救人而已,就那么简单。” “呵呵……果然是他,也难怪,前几天他会打电话恐吓我。”徐副校长说。 我说:“那就没错了,既然他连恐吓电话都打了,那百分之百是他了。” 徐副校长点了点头,说:“其实,你在外头和石家围的人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而且石家围的人,其实也没对我怎么样,这也是我最后同意让警察放人,不告发他们的原因。不过,萧凌,这不代表我们这些做老师的,就能放任学生去跟着混混……” 我摆了摆手,说:“徐副校长,你既然已经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应该也知道我心里的想法。我这种人你不是见多了吗?说这些没有什么意义吧?其实我想说的是……”我没有看徐副校长的脸,看向一边,说,“如果你要去报案,或者你家人要去报案的话,其实还是可以去的,只不过这对你们并没有好处。在我看来,现在的结果,是最好的结果,你安全回来了,齐名扬一伙混蛋被人整了,一场误会解决了,不会再有人威胁你们的人生安全了。但是你一旦报案,警察上点儿心还好,如果他们又和以前一样,不敢怎么跟石家围的人动手,那难保石家围的人不会报复你。” 徐副校长也笑了笑,说:“萧凌,你这是在威胁自己的老师了?” 我摇了摇头,说:“这我不敢,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徐副校长,其实你我都清楚,现在是最好的结果,所以你选择这个也没有什么冠冕堂皇的,不用说那么多理由。” 徐副校长点了点头,说:“好,看来和你萧凌交谈,我不能把你看成学生,应该把你看作一个成年的江湖混子。” 我淡淡笑了笑。 徐副校长说:“既然是这样,我就跟你萧凌直说吧,现在倩影很崇拜你,还认你做哥哥,什么事情都喜欢问你,你应该知道。” 我不知道徐副校长的用意,只是点了点头。 徐副校长说:“倩影单纯,甚至有点儿傻,对人不设防,性子也有点像小孩,都是被我和她妈妈宠坏了。” 我皱了皱眉。 徐副校长说:“每对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儿女安全,你应该懂我们的想法吧?我们也曾经跟她说过,任何朋友都可以交,扩大自己的交际圈很重要,但是,不是什么朋友都能深交。一些小混混、小流氓之类的朋友,交往太深,容易卷入不必要的麻烦里头。” “既然你已经定位了自己的身份――当然,作为学校的领导,我可以不追究你,但是作为倩影的父亲,我还是希望你们保持距离。” 我淡淡笑了笑,说:“我当什么事呢,放心,我不会让你女儿介入任何我们的事情,而且,我没有跟他‘深交’的打算,你不用担心。” 徐副校长点了点头,说:“你有这个想法就好,再有就是,这次救我,要多谢你了。” 我摆了摆手,说:“还是算了吧,徐副校长的谢,我怎么受得起。” (280)下战书 说实话,听了徐副校长这一席话之后,虽然可以说对我没什么大的影响,但我的心里着实是不好受的。(..info好看的小说)毕竟我是救了他的,这件事我完全可以不管,但我还是因为徐倩影这个妹妹而出手了。我心里当然期待着能得到一份感谢,而不是现在的警告。 但我也清楚,这个世界上,这个国度,这个城市,这个社会,应该是没有几个人能真正接受混子的,在他们眼里我们属于社会边缘人士,钻法律的空子,打擦边球,或者直接就是在犯罪,危害社会,早晚要进局子。 对我们这种生活在社会暗面的人,在大多数人眼里,大概都是早点儿抓了早点儿好。 和徐副校长对话之后,他和徐倩影一起上楼回家,我和沈秋颜站在楼下目送他们,我心里越发的觉得不是滋味,不为别的,就为我们这种身份的人,即使一心救人,最后也往往得不到所谓“正义人士”的理解。没有人会过问我们的无奈和压力,在他们眼里我们只是堕落而已。 “唉,徐副校长跟你说了什么?”沈秋颜问我。 我说:“没什么,就是让我少接近徐倩影。” 沈秋颜说:“哦!怪不得你一脸的难过呢。” 我说:“我难过不是因为徐倩影,是不是接近她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只要有你就够了。我难过,是因为我发现我们这种人就算做了天大的好事也不会被人理解。”我牵着沈秋颜的手,慢慢往小区外头走去,我说,“这次怎么说都是我救了他,到头来他对我说这个……” 我看见沈秋颜在我旁边笑了笑,但我不清楚这种笑容属于苦笑还是什么别的,她说:“其实你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了吧?要不然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警察局救人,而一定要徐倩影出面?” 我沉默了。 沈秋颜说:“其实我们都清楚,世人眼中是怎么看混子的,我们混得再好,混得再风光,在道上小弟再多,顶多也就是从小流氓转变成大流氓而已,在别人严重,我们就是犯罪、打架斗殴、卖淫嫖娼的代名词。你知道么?那个时候我一个人出来住,当老不死那边的人知道我在校园里称王称霸的时候,都说我什么?” 我笑了笑,说:“我猜也猜的到都会说些什么了。” 沈秋颜说:“那不就是了,咱们也不小了,这种事情,既然早就知道,有什么好不开心的,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就好了吗?” 我停顿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也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去做,跟他们这些人生气,犯不上。” 沈秋颜也点了点头,说:“我看,你就回去好好休息吧,过几天不是还要和你的死对头约架么?你可得小心一点儿了。” 我说:“我明白……不过,还有一件事,我觉得特别奇怪。” “什么事?”沈秋颜问。 我说:“就是报警的事情,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人报警,按我现在了解的情况来说,应该是有人盯上了我们,或者跟踪了我们,然后借机报警。但是我弄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在这么做,到底是有人故意要陷害我,还是说石家帮或者是赵恩铭的仇家在从中作梗……我最担心的就是,在暗处还藏着什么势力,时不时的出来阴我们一下……” 沈秋颜想了想,说:“有件事,我觉得你要注意一下,你想想看,你去救人、拿钱、联系赵恩铭然后到石家围,这一系列的动作,是非常连贯和迅速的,按道理来说,如果不是长期对你监视,或者是了解你的话,应该没有人有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这么准确的算计你。(..info)” 我说:“你的意思是……可能是熟人。” 沈秋颜摇了摇头,说:“我只是猜测而已,这件事从头到尾知道的人也就这么几个而已,而且如果不是对这件事掌握的非常清楚,我想没有人会贸然去报警的。所以我猜是熟人,至少是了解你的人……” 我陷入了沉思,一路上几乎不再说话,这个时候我和沈秋颜都在市区,又是大晚上的,我们只好回沈秋颜的家里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才赶早上的第一班车赶回学校。 回到学校之后,我没有去教室,直接回了宿舍,宿舍管理的阿姨坐在一楼晒太阳,十二月,天气已经冷了。这阿姨硬是没理我,让我慢悠悠的自己上了楼,好像在他看来我已经没救了似的。不过也也并不是没有好处,毕竟有一个情况我是知道的,那就是齐名扬走了之后,学校已经开始渐渐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至少混子们旷课迟到是不用再怕老师点名保安抓人了,或许翻个墙打个架也没什么事了。一大早坐车坐的我有些晕晕乎乎的,于是我干脆回宿舍睡了一觉,值得一说的是,现在我作为宿舍的“老大”,已经全权保管宿舍的钥匙了,平时来来去去也自由了许多。 我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宿舍里的人陆陆续续的回来,而张毅来到我床前,看我坐起来之后,就拿出一张用a4纸手写的东西,递给我,说:“萧凌,你看看这个。” 我还没看,迷迷糊糊抬着头问:“这是什么。” 张毅说:“我草拟的战书。” 我笑了笑,说:“是么……” “十二月十五人下午两点半,学校后山西面山下,老榕树附近,带上你的人和家伙!”简单的一句话。我看了看,觉得没什么问题,选的地方我也觉得合适,够偏僻,不会引人注意,而且那一块地方本来就是出了名的“邪地”,我们学校乱七八糟的传闻大多来源于那里,所以打伤几个人,甚至是有人失手打死了人,应该也还有逃走的机会――当然,当我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心里多少有些心惊胆战。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能这么坦然的面对大战中的死亡,或许我的心态真的已经慢慢改变了。而这个时候,侯洋和春药也凑上来,侯洋看了战书之后,说:“我觉得该再加上一句。” “什么?”我问。 “谁不来谁tm孙子!”侯洋说。 我说;“别开玩笑了,说正事,谁去送战书。” 张毅说:“直接送到他们宿舍就可以了吧,反正就在两隔壁。” 我说:“不行,要直接送到王雨冰手上,我不希望这件事出任何差错。” “那就只有您萧凌哥去了。”春药两手抱在脑后,说,“只有您有这等过人胆识,这不还独闯石家围么?要是换了咱,咱还不得吓出尿来?” “对对对,萧凌哥,你是咱们的亲大哥,你去……”庄国峰也开始附和。 我说:“我送就我送,你们可以不要给我拍马屁拍的这么明显么?都以为我是傻子还是怎么的!”说完,我把战书整理了一下,张毅又给我弄来一个信封,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我从床上爬起来,稍稍自己打理了一下,就慢慢走到门外去,来到隔壁宿舍,敲开了王雨冰的房间门。开门的不是王雨冰,但我看见他正坐在一旁的床边看手机。 我来到他面前,他缓缓抬起头,冷冷盯着我。 我也盯着他,一言不发。 宿舍周围没有什么响动,当然我也没东张西望,我只是凭猜测,觉得旁边那些人应该都不敢动了,或许是在等我们发作打起来,或许是等着看好戏,当然也有可能早都已经溜出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王雨冰冷冷说:“有屁就放。” 我拿出用信封包好的战书,递给他,说:“用我舍友的话来说就是,带上你的人,谁不来谁是孙子。” 王雨冰怔了一下,当着我的面拆开信封,看了一会儿,说:“呵呵……原来如此,看来你们还有点胆量。” 我说:“跟你这种下三滥的人不需要花什么胆量。我们更不需要在还没有开战之前就找人来偷袭对手削弱他们的战斗力,因为这明显是对自己不自信的行为,你明白么?”说完这句话,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句话本来就是说给旁观者听的,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让这些旁观者知道王雨冰这个下三滥的真面目。 王雨冰收好战书,面不改色的说:“战场上,只有赢家有权发话,只要能赢,什么事情不能做?兵不厌诈,你以为谁都跟你们一样迂腐。传统的‘古典黑帮’那一套早在八十年代末就行不通了,你现在居然还来跟我叫嚣这些,真是迂腐不堪啊。” 我退了一步,双手抱在胸前,说:“随你怎么不说,不过在我看来,道义这两个字,不要说在道上,就是在这个世界、这个社会上,也绝对是永远都不会衰败的,当然,你可以完全不讲道义,不过我觉得,不讲道义的东西,根本就不能算是人,顶多算个有点儿智商的禽兽而已。”我顿了顿,观察着王雨冰的表情,我发现他越发的愤怒起来,于是继续说:“另外补充一句,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那些只顾着眼前的人,最后都死了。” (281)宴会 约战王雨冰之后没多久,我又接到一个电话,电话是赵恩铭打来的,他告诉我说石小柱要请我们一伙人吃饭,在市区江滨酒楼――就是秦哥封红棍的地方――让我也带上几个弟兄一起过去,能多带几个就多带几个,这个家伙特别喜欢交朋友。 让我有些犹疑的是,这家伙定的吃饭时间,是在我们和王雨冰约战的前一晚上。我知道石小柱特别爱喝酒,估计这次跑过去,猛喝一顿酒是少不了了,我们这帮人又不是练醉拳的,这要真的去喝了一晚上的酒,第二天一个个跟醉猫似的,还怎么去打架。 我不好推辞,只能对赵恩铭说:“你看,能不能帮我问问,那天晚上能不能少喝点酒,第二天我和兄弟们还有事情要办。” “要做什么?”赵恩铭说,“我多嘴问一句。” 我说:“打群架。” 赵恩铭沉默了片刻,忽然发出一声淡淡的笑声来,接着说:“好,我帮你跟石小柱说说,不过以他的性格,不一定会同意。” 我说:“那就谢谢二舅了。” 我回去跟宿舍的人说了一遍这件事,虽然石小柱让我多带几个兄弟去,但是我想来想去,毕竟是对方请客,还是不能带太多人了,而且,另一方面,带过去的人肯定都是要喝酒的,指不定就喝得个烂醉,左思右想,为了礼节,也为了保存战斗力,我决定就带上张毅、侯洋和春药过去,我发现骆明和庄国峰也并没有什么兴趣似的,于是也没跟他们多说。 另外,我通知了沈秋颜跟我一起行动,她在我们俩都多多少少安心一些,而且说不定石小柱还有所顾忌,因为她在的关系而放我一马,让我少喝点儿酒。 但是,等到我们去赴宴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的确是想多了。宴会开始的二十来分钟还算好,但等到菜上的差不多了,所谓的“硬菜”也出来了之后,我们的小柱哥就开始来事儿了,他端起酒杯来,说:“本来呢,按照我的习惯,这喝酒,就不能用杯子,它就该用碗,不过据说你们明天要出去办事儿,我就不为难你们,少喝几个,但是也得喝,啊!不喝,那就是不给你小柱哥面子,那咱就不高兴。(..info)” “来!”他直接把杯子往我面前一送,为了不失礼,我赶紧站起来,虽然有点措手不及,但还是尽量保持着淡定,望着他。 石小柱说:“我石小柱讲话比较直,你们也知道,我不是南方人,我是北方流浪过来的,蒙石老爷子照顾,才改姓了石,还做了石家围的大哥。现在石老爷子和大哥都不在本市了,这里就是我照料着。我讲句实话啊,我最不喜欢你们这些南方人勾心斗角的……包括这次的事情,算计来算计去的,麻烦!在北方那边儿,黑道上,其实根本就没那么多算计,打不了带上家伙互相干一战,干完了谁赢谁输一目了然,哪来那么多事情……当然我不是说这地方不好,只是说我不习惯。” “不过……”他的目光又转向我,说,“这个萧凌兄弟,特别对我胃口!我到现在为止,还是第一次见胆子那么大的人。而且这小子,今年才十七岁,大有前途啊!” 我尴尬的笑了笑。 石小柱说:“咱混黑道的,就应该有这个胆识,没这个胆识,那咋个混,是不是?” 我没有说话。 “来,什么都不说了,喝酒!”石小柱说,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很无奈,但是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只好也喝光了那杯酒。石小柱是绝对不喝啤酒的,他说那东西就是一股子马尿味,一点意思都没有,喝白酒才够味,酒过三巡之后,他直接过来勾着我的肩膀,说:“我跟你说,这天气凉,就该和点儿酒,知道不,兄弟,你还小,你不懂酒的好处……” 我只能点头附和,但他明显是已经有了醉态,我没他喝得那么猛,也没他喝得那么多,多少还是清醒的。(..info好看的小说)这家伙相当牛逼,不停的敬酒,没人跟他喝他就自己在那儿喝,他的酒量是真好,如果我像他这样喝,估计到了这个时候已经眼花耳热直接扑桌子上了。 酒喝多了,自然话就多了,石小柱不停的跟我说:“我跟你说,我欣赏你,我就喜欢交你这种朋友,真的,那哥词叫什么来着……叫什么,相见恨晚,对不对?你读过书,你说对不对。” 我只能不停的电脑。 石小柱说:“我跟你说,以后道上有什么事,找我!黑道白道,我都给你摆平了,真的,石家围的人,没有一个孬种。那个……那什么田炳坤,他是孬种,他不是石家围的人,你不要把他跟我们相提并论。” 我说:“我明白,他姓田,你姓石。” “对!就是,他姓田,给我没关系。”石小柱说,“我跟你说,“咱们都是石老爷子培养出来的,没一个孬种,你知道不,98年,洪水,你知道不,不过那个时候你才十岁多一点吧,应该懂事了,我也才十多岁,哪一年,石二柱老爷子,有俩儿子,大儿子本来就是军人,二儿子去抗洪前线找他大哥……俩人,最后都加入抗洪的队伍,结果……就……就都没了……他们可是为国家而死的……对吧。后来……呃……后来,石二柱老爷子,就收我做了义子。” 他一边打酒嗝一边跟我说,“99年,北约轰炸南联盟使馆,街上游行,石家围也上了三十来个人,你猜怎么着?警察来抓人,直接抓了我们的人,说我们聚众寻衅滋事,哈哈……这不操蛋么?咱都是为了国家,再说了,学生不抓,凭啥抓我们?就因为……呃,因为咱没文化?呃,因为咱……呃,因为咱长得像混子?操,扯淡!” “这后来,我们就……就专门跟警察对着干……不过,我跟你说,我们从来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从来没有,我们做的,都是为了公义……” 我点头,说:“我明白……”我是真的明白,虽然比他们小一点儿,但都是八零后生的人,大概对九十年代那些事情感触是非常深的,包括我变成混子之前那一年的**,也算是我们这一辈人经历的大事件之一,记得当时,还是我同桌的林誊据说是在家里连续玩了一个星期的《暗黑破坏神》,而我这种家里没钱没电脑又不能出门的货,就只能无聊了一个星期,天天睡觉,看书。 石小柱说完自己的事情之后,又说:“甭……甭老说我了,你说说看你……” 我被他的不依不饶弄得有些厌烦,但是我知道他是好心,所以不好拒绝,我说:“我?我有什么事可以说的?” 石小柱说:“你就说说……远的不说了吧,就说近的,你明天,去哪儿,跟谁打?你说说,看看我认不认识。” 我想了想,说:“小柱哥,这是我们的事情,我们还是自己解决的好。” “唉!唉唉!”石小柱一推我,说,“你这就……jiu没劲儿了,呃,你这样,哥就不高兴听了,呃……现在咱们喝了酒了,也喝得那么尽兴,是不是?那咱就是朋友,对不对?朋友兄弟,说那么多你的我的事情,有意思吗?你说是不是?” 我的确不想让别人介入这件事,毕竟这是我们下的战书,是我们约战,怎么说叫帮手都不是好事,说不定还会惹人非议,但是石小柱一再逼问,估计我不说他就真的要生气了。我想了想,这家伙现在喝多了酒,估计我这么一说,他这么一听,也就算了,说不定明天就忘了。但如果我真的抵死不说,他可能当场就生气了,他这个暴脾气,估计一发起脾气来立刻就得炸,到时候还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于是我说:“好,小柱哥,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告诉你是怎么回事吧!”接着,我把我和王雨冰的事情前前后后都跟石小柱说了一遍,他又反复的问,各种乱七八糟的问题,似乎誓要把事情全部搞清楚似的。 等我把事情全部说出来之后,石小柱拍着我的肩膀,说:“不就一娘炮么,小柱哥帮你……帮你削他……我用火枪给他轰成蜂窝,我草!” 我说:“小柱哥,这件事我希望能自己解决。” 虽然我不知道石小柱这说的是醉话还是什么,但是我还是不希望有任何人插手我们的约架,我总觉得这样对谁都不好,甚至对我们的名声也不好,当然了,我并不能确定这场约架一定能赢。 我有些矛盾,不知道该怎么说,王雨冰说的那句,只要能赢,用什么手段都是一样,似乎也有点道理。而我这种坚持道义的行为,却也是我的原则所在,这么想着,我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本质上就已经做错了什么似的。 跟这帮人这么一闹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有一点还好的是,我们这边倒是没几个人醉,赵恩铭偷偷跟我说:“看起来今石小柱是故意放你们一马了,你看他自己一个人喝了多少,而你们才喝了多少,按照他的性子,非把你们喝死不可,看来他是真的喜欢你们的……” 晚上,坐上回程的车之后,张毅那家伙也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吃多了,居然开始晕车,对着窗外狂吐,春药在一旁照顾着,侯洋在一旁奚落他:“哎哟我说张诸葛唉,你这酒量怎么能差到这个地步,这才几杯啊这个?” 趁着这个空档,我问侯洋:“侯洋,我有一个事情搞不清楚。” “啊?什么,你问!” 我说:“你们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去石家围的事情的。” “马擎空说的啊,黑道上都传开了知道么?石家围在本市多有名,有人独自一个人闯进去,你说算不算一件大事。”侯洋说,“要不是哥几个了解你,还真不信这事情会是你做的。” 马擎空……?! (282)孔东城近况 回去的路上,一直到我把沈秋颜送到宿舍楼下位置,我都在反复思考关于马擎空透露我的行迹的事情。虽然说我的这个行动的确很容易就会成为黑道里的小道“传说”,但并不见得就能穿得那么快。马擎空既然能透露给我的舍友们,那就意味着当天晚上,我们还在石家围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如果他没有一个特殊的途径来得到这消息的话,他的消息是该有多灵通才能知道这一切啊!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马擎空很可能就是跟踪监视我们,并且报案的人。 可是,现在并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一来我们还是合作关系,二来我并没有真正切实的证据在手里。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懊恼。 当天晚上,我们一堆人把张毅“伺候”上了床才去洗澡,这家伙真是晕车晕得不行,侯洋看着他,说:“这哪是白纸扇啊,这一喝酒就成白痴了。” 张毅在床上晃着手,一副打醉拳的样子,说:“王八蛋,我……我tm那是晕车,不是醉酒,操……” 春药连忙给他盖被子,说:“哎哟哎哟,是是,您是晕车,爷,快歇着吧,明儿个还要打架呢,爷,您是我大爷,行了没?” 为了保证第二天打架的体力,我洗完澡之后趁着身子还热乎就睡觉了,睡前只是发了一条短信给沈秋颜,我怕睡前打电话会导致晚上太过于兴奋,这样容易失眠,第二天精神不好。 沈秋颜说:“你明天一定要小心,其他我也不说什么了。” 我不知道她这种语气到底是理解还是无奈,不过,现在的我,的确还没有能力让她完完全全的安心生活。 第二天早上我很早就起了床,保持大脑清醒,但我没去上课,我现在手上已经没有家伙了,那根钢管在和郭天舒的战斗中已经丢失了,我们宿舍这帮人也没有什么家伙,至于马擎空,我曾经问过他,他也只能提供几根棒球棍和少量甩棍、拳扣之类的东西而已,论人数和武器,我们真的不是对手。 因为现在王雨冰那边收的都是郭天舒原来的那帮草包下三滥,虽然战斗力不济,但是不得不说“装备精良”,那天他们围攻我、沈秋颜和张涵的时候,就是人手一根棒球棍。 不知道他们这次会取什么东西过来。 我正在焦虑着的时候,忽然一个电话打到我手机上,居然是孔东城,而孔东城的这个电话,也证实了我的事迹已经在市区的黑道中开始传播开来,刚刚接通电话,孔东城就说:“兄弟,据说你最近混得很不错啊?” 我说:“什么?什么意思?” 孔东城说:“你还装,过分谦虚就是装逼你知道么?” 我怔了一下,说:“大哥,不管怎么说,你这句话都让我……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吧,那我跟你提个醒吧,你是不是一个人跑去大闹石家围了。身上带了个几万块钱还全身而退,最后还和石家帮的大佬小柱哥喝酒,称兄道弟!你说是不是。”孔东城说。 我说:“啊?没那么玄乎,我就是进去救人,他们通情达理,识破了在中间挑拨的那帮人的阴谋,然后就把人给放了。” 孔东城说:“你是不知道,石家围是什么地方,那是本市黑白两道的禁区,白道的人进去,指不定会像打狗一样被打出来;而黑道的人进去,说不定会尸骨无存,至少也会被人打残,你知不知道。哥也不知道是该说你运气好还是该说你实在太厉害了。真看不出来,以前我还总觉得,我们三兄弟里头,江昊最狠,你最乖……”说道江昊,他忽然顿住了。 我清了清嗓子,纯粹是为了缓和气氛尴尬,说:“大哥,就别提这些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小道消息往往都很夸张的好么?石家围又不是秘密基地,哪有你说的那么邪乎。” 孔东城说:“不管怎么说,你已经出名了,知道么?这个电话是我自己要打来的,也是秦哥让我打来的,他让我代替他祝贺你,但还有一点,让你小心一点,在道上混,成名越早,死的越快,知道为什么么?” 我这一下子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我说:“什么意思?” 孔东城说:“不懂了吧?大哥跟你说,你如果成名晚,先有了基础、先有了很多的小弟和人脉,那别人不敢动你。而你太年轻了,没有什么根基,却在黑道上成名了,大家往往觉得这人成名纯粹是靠运气,所以很多人都憋着跟你挑事儿,因为干掉你最划算――一是动起手来简单,二是一旦干掉你,他也能出名,明白我的意思么?” 我想了想,说:“我大概懂了……”其实黑道和古典武侠是有一些很相似的地方的,就如刚才孔东城说的那些话,我似乎曾经在古龙的小说里就看见过类似的道理。像我这种没有根基朋友又不够多的人成名了,必然是树大招风,而且我还是棵歪脖子树,谁都想上来砍一刀试试手。 孔东城说:“对了,我还听说你们今天下午要打群架,是陈亮的人,对吧?你小心点。” 我说:“没事的,大哥,对了,你最近怎么样了?” 孔东城在电话那头发出一声轻笑声来,说:“呵呵,没什么大事,就是……我被勒令退学了。” “什么?!勒令退学?”我一阵惊讶。 孔东城说:“唉,反正也不想读了,这下正好。” 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孔东城说:“我这也是运气不好,刚巧就撞在枪口上了。” 我静静听着他的讲述。 孔东城说:“就那会儿学校严打,正巧有几个陈亮的手下混在我们的人当中,在学校和酒吧各个地方打埋伏,闹事,挑拨离间。我就顺手收了他们的摊子,还有一个几个在我们学校附近新开的网吧、小卖部和饭店,里头也是陈亮的人管着。当时我气不过被陈亮算计,在收了那帮小子之后又带人去打了那几家店子,店子是打下来了,但是我们这一伙人也被抓了个正着,七八个人――包括我,都被条子给逮了,后来是秦哥暗中帮忙,我们才给放出来,私了了这件事,我被拘了一个星期呢,故意伤人,当时有个小子的手让我给废了……” 他说到这里,其实我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最近经历的一些事情,我忽然发现我们所经历的事情都在慢慢改变,早已经不像初中的时候那么简单了,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越来越重口味了,说得“书面”一点,就是愈发的血腥残忍了――从前我们绝对不敢想象这样的杀人、伤人,我们顶多就是把人抓起来打一顿,但现在不同了,现在的“战斗”,动辄要取了别人的命。 大概谁都一样,走上了黑道,总要走上这一步。 孔东城继续在电话那头说着:“虽然人是放出来了,但是学校肯定是不能呆了,所以我就被勒令退学了,没什么好稀奇的,反正我早晚也要退学。” 我说:“你怎么不告诉我呢?什么时候的事情?” 孔东城说:“就最近啊,上次见面不是在你被抓的那个晚上么,后来没多久我就出事了……不过告诉你有什么用,你也帮不了我什么,不是吗?” 我心里有些无力,但孔东城说的的确没有错,我想了想,说:“大哥,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孔东城说:“跟着秦哥混呗,现在自由自在的,更好,而且我看到你现在越混越好了,我很开心。” 我说:“大哥,我们是兄弟,光我一个人混得好没有用,我们得一起努力,包括江昊,我们得一起……” 孔东城又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说:“江昊啊,还是别提他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哈哈……我们三个人性格不同,经历的也不同,以前我不成熟,总喜欢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你们,还差点跟你闹翻,现在想想其实没必要,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能记住兄弟情分就不错了,非要大家一起走,不大现实……” 我再一次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而孔东城也趁着这个机会,说:“好了,萧凌,下午你们好好打,别给秦哥丢人,再说,你现在出名了,以后每一战都要小心,别让那些个小人踩着你的肩膀往上爬,知道么?” 我停了一会儿,才说:“我明白了,大哥。” 孔东城说:“你明白了就好,好了,就这么着吧,我的嘱咐和叮嘱也送到了,哪天回市区再找我!” 挂断孔东城的电话之后,我的心情异常沉重,我本来还想向他借点儿能用的武器,可是听他这一通话之后,我居然没好意思开口,我只能自己一个人跑到楼下花坛,随便捡了个施工扔下的蛇皮袋,然后开始拾捡地上的砖头,其实说句老实话,街头斗殴,砖头这东西其实非常之好用,有时候比什么棍子棒子都来得痛快。 我捡了十几块砖头,直接拉回了宿舍,宿舍管理也懒得理我,只是时不时的斜眼看我而已。 (283)决斗之前 我回到宿舍的时候,我们宿舍的那帮汉子们才从床上爬起来,张毅起来的最快,我赶紧问他有没有宿醉,会不会头疼,要知道头疼是挺要命的一件事,宿醉的话,头疼起来能让人根本没法跑步打架。他摆手说没事,依然是昨晚上那句话:“我是晕车,不是喝醉……”听起来这家伙昨晚应该是没醉,居然还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等他们都洗漱完了之后,我把砖头倒出来。 侯洋看见我在那儿点砖头,说:“干嘛呢这是?你要跟我们盖房子娶媳妇还是怎么的?” 我说:“别废话!你能不知道我要干嘛?” “街头斗殴第一凶器,砖头……”春药一字一顿的说,蹲下身子来,选了一个个头最大的,在手上掂了掂,又放下,换了一块,再次掂量了一下,说,“嘿,这块好,用着趁手!就他了。” “不是吧你们,你们就打算用这堆东西跟王雨冰拼?”庄国峰一边用他干巴巴的毛巾擦脸一边说。 我说:“你不懂了吧,这东西用起来可是很顺手的。” 庄国峰说:“你们用,反正我不用,我得去问问马擎空有没有棒球滚甩棍什么之类的,这砖头绝对不适合我这种没打过几次架的人……” “怂包。”侯洋骂道。 庄国峰说:“我就是怂包……” 侯洋摇了摇头,说:“唉,你这自暴自弃了……” 庄国峰说:“怂点儿有什么不好,难道一个个都要跟萧凌似的往人堆里杀,才叫勇敢?万一哪天真的让人给来几下,直接打在要害上,我还不得直接去见阎王啊……” 侯洋笑了笑,忽然对着我似笑非笑的说:“唉,我说萧凌啊,不得不说你这家伙运气好啊。” 春药也补了一句,说:“对,就三国里说的那啥,福将!你运气是忒tm好了。.info[]” 我说:“怎么的?怎么就运气好了。” 侯洋说:“你瞧瞧,这一个人对十几个,跟郭天舒那次,你没死吧?跟齐名扬斗,三下五除二搞定了,你承认吧?这次,闯石家围,你说说,这一般人进去了还tm出得来么?你不但进去了,你还和小柱哥成了兄弟,要我说你是福星下凡我看……” 我笑了笑,说:“照你这么说,我倒是运气不错,不过我还真觉得奇怪了,我当天晚上进石家围,你们第二天就收到风了,就算我这件事是有点儿惊天动地了吧,你们也不至于消息这么灵通啊,你说那马擎空是有多少眼线安排在外头啊,什么都知道。” 侯洋说:“唉,你这可误会小马哥了啊,他没什么眼线,是蒋哥,就是蒋涛的人多,小马哥也不是当晚就知道的,是第二天早上发信息跟我们说的,当时他也不确定……”侯洋拍了一下春药,说,“小马的信息不是发你手机上的么?他怎么说的来着。” “对……对了……”春药拿出手机,翻了翻,说,“唉我念给你听听啊:我听说萧凌昨天晚上独自一个人闯了石家围,他是不是一晚上没回来,现在回来没有,真不敢相信他有那么厉害,对了,他为什么会突然跑到石家围去,找死吗这是?” “喏,你看看,当时咱也不确定。”侯洋说,“不过后来据说是消息越传越多,也越来越玄乎,所以我们就确定可能是真的了。” 我说:“那马擎空没说他是哪里听说的?” “哟……你这个侦探嘿,你最近看柯南了还是看金田一了你啊?”侯洋说,“的吧,从蒋涛那里听来的,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哪有这刨根问底的,好像特别不信任别人似的,不合适吧。(..info无弹窗广告)” 我点了点头,说:“我也就随便问问而已……” 实际上,我心里依然疑惑,而且还是觉得马擎空嫌疑最大。不过,现在想这些一点用都没有,把砖头分拣好之后,我打电话联系了唐默和齐玲他们,他们也基本上准备就绪了,马擎空那边,他告诉我他呆了十四个人,不过这些人战斗力都十分一般,其实过去也就是偷袭、撑场面用的,真正要打,还得靠我们这十来个人。我们宿舍这些,虽然庄国峰看起来怂包,但实际上打架的时候他的实力是不俗的,因为这家伙比较灵活,又专门喜欢打别人“最要害”的地方,至于其他人,基本上可以算是打架不怕死,骆明也家伙打架也一般,但厉害也就厉害在一股狠劲儿上。 我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渐渐的,打架的水平,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增加多少,但至少经验是增加了许多,如果一定要做实力分析的话,我觉得今天下午的这场“大战”,谁输谁赢未可知。当然,对面到底是不是还有硬手,我说不清楚,王雨冰挺厉害的,那个喜欢踢腿的韩世斌也不好惹,其他的,我真的是一无所知。 都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而我最害怕的就是我们输在这个“未知”上头。 下午,我们一伙人早早的就来到了约定的地点,人来得很齐,但即便是人来得齐,加起来也不过就是三十来个人,马擎空悄悄跟我说:“这几天王雨冰都在偷袭我们的人,我们试着保护、反偷袭了好几次,但是搞来搞去,还是我们损失比较大,这家伙就是下三滥,我东拼西凑就是这么些人,加上我们自己,三十四个,已经是极限了,其他人,不是被打怂了就是伤了在医院,这个王雨冰,相当的狠。” 我说:“算了,没关系,都到了这个里,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就是打一仗吧,是生是死都那样。” 马擎空又说:“萧凌,你觉得这次我们打到什么程度?” 我说:“什么意思?什么叫什么程度?” 马擎空说:“我的意思就是,不担心到时候打太过火了出事,如果把人给打死了打残了……” 我说:“小马哥,我跟你一样,也怕惹出这种事来,不过现在王雨冰好像不怕把我们打死打残,当初我跟他在楼道单挑,他的匕首次次都是刺我的要害,根本就没想过要留着我的命,如果跟这种人打还留着余地,还问要打到什么程度,恐怕咱们赢不了。” “是么?”马擎空说,“我跟他没怎么接触,就是看我那些兄弟的伤,觉得这个家伙的确相当的狠毒。” 我说:“他大概就是那种人,我早就知道了。” 而在十几分钟后,当王雨冰的那一队“人马”出现的时候,我算是彻底明白什么叫做狠了,王雨冰来的那一拨人,真的可以说是浩浩荡荡……少说也有四五十人,看上去甚至比我们的人多一倍,而且,他们所有人手上都带着家伙,清一色的砍刀和棒球滚,钢管没有几根,王雨冰自己手上握着那柄短匕首,这个阵容可谓非常强大。 看见这个阵势,我就明白,王雨冰是早有准备,这么大的阵势、这么“专业”的武器,绝对不可能都来自于学校,我甚至可以确定,这家伙直接从陈亮那里调了一批人来,而不是带了他在学校里的那群草包来。韩世斌就站在王雨冰身旁,我远远就看见了他,叼着烟,这回还烫了个爆炸头,染了哥黄毛,秋冬之交还穿着背心,露着肌肉,也不知道他冷不冷。 王雨冰握着匕首,穿了一件黑色长款的夹克,看起来像是风衣似的那种。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穿得那么男人,让我觉得有点儿别扭,就好像一个男人的身体上头多了一个女人的头似的。 侯洋在我旁边低声说:“萧凌,觉得我们胜算多大?” 我说:“三成不到。” 马擎空说:“我觉得一成不到。” 侯洋说:“那你们的意见是?” 我和马擎空几乎异口同声说:“打!” “这么低的胜算你们都打?”另一边的春药说。 我说:“就算没有胜算也得打,输了什么也不能输了气势,难道你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春药探过头来,说:“依我看,这帮人肯定是搬了救兵了,***,先把我们的人偷袭打掉一部分,他再去搬救兵,果然女人就是比男人阴险的多。” 侯洋也说:“那些人看起来够专业,估计是陈亮的人……” 慢慢的,王雨冰已经到了离我们不到十米的地方,他背着手,把匕首放在身后,慢慢走出来,说:“你们现在想跑还来得及。” 我微微低了低头,以最为挑衅的姿势走出去,看着他,说:“你以后跟我说话的时候,能穿高跟鞋么?我低头跟你说话,脖子怪累的。” “你……”王雨冰显然愤怒了,说,“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嘴硬?” 我说:“啊……那有什么,打架靠的不是人多,人再多,一个个都没脑子,最后还是得死,知道么?” 王雨冰冷笑一声,这个时候我们两人近在咫尺,我背后拿着的是马擎空给的棒球棍,而我清楚王雨冰放在自己身后的是他那把匕首,我们俩无论谁出手,都可以瞬间打到对方。而我们就那么站着,冷冷对峙。 王雨冰说:“你上次跟我说,谁笑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赢家。今天我告诉你,要做笑到最后的人,可不是耍耍嘴皮子就行了!一会儿,我会让你知道,别说笑了,你到了最后根本就站不起来!” (284)决斗! 我冷冷回敬:“那你就试试!”说完这句话,我立刻退了两步,我预判王雨冰可能会突袭,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就是这样。人都说匕首最重要的就是突袭,一刀毙命,而王雨冰这家伙的性格跟匕首差不多,来的阴,出手刁钻,而且扎的力道狠毒。 果不其然,我退出两步的同时,王雨冰这一刀已经差点要抵到我的腹部了,我急忙挥棒球棍猛地抽过去,棍子毕竟比匕首要长,王雨冰也只能收手推后,过了这一招之后,王雨冰站定了笑着说:“不错,比以前快多了!”接着一举手,说,“给我打!” 接着,他身后那四五十号人就开始向我们这边冲过来。 所幸的是,我们这边也没有一个怂包,虽然对面的人数比我们整整多了一倍,但还是不要命的冲了上去。我手上拿着棒球棍,但王雨冰退开之后,却有一个提着砍刀的家伙迎面朝我冲了过来,我吓了一跳,赶紧再次向后一退,并且侧身躲闪,运气不错,我好像是看准了对方出刀的路数,这一刀我算是躲了过去,接着我挥动棒球滚猛打他的腹部,那人立刻也推开了。 但这时候,又有人从旁边冲上来,我赶紧拔腿踹了他一脚,那人推后的同时还漫无目的的挥出一棍,打在我腿上,虽然力道并不算太大,但由于我单腿站立,把我打的有点身形不稳,而与此同时,我感到背后有人扑了上来,虽然只是一种感觉而已,但以我打架的经验来看,这绝对是有人准备偷袭,我也没管那么多,横扫一棍出去,那人腰上被我打了一下,疼得呲牙咧嘴,而他捂着自己的腰的片刻,旁边已经有人冲上来把他拉到一边去猛踹起来。 这几下袭击都没对我造成任何伤害,也不知道是我真的进步了还是运气太好。 我挥着棍子继续往前冲,直接朝王雨冰和韩世斌那边一路打过去,整个山下是一片混乱的状态,我也不知道我这一通乱打过去有没有打到自己人,总之,没多久我就冲到了韩世斌面前,那家伙这时候正在和我们这边的两个人“缠斗”着,一个是操着板砖的春药,还有一个是拿着一根甩棍的我们这边的一个小弟。韩世斌明显是有些招架不住,毕竟春药的“战斗力”是相当强的。 我直接冲过去,当头一棍子抽上去,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只想着快点把他打倒,韩世斌赶紧偏了一下头,但棍子还是抽在了他的肩膀上,韩世斌“啊”了一声,春药追上去就是一脚,这一脚估计要把韩世斌半条小命给踹了。.info[]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身上的伤还没好透,直接就倒了下去。 当然了,以少敌多的情况毕竟在少数,春药踹飞这家伙之后,我们就面对了五六个人同时冲上了境遇,这五六个人不是迎面冲过来的,而是直接包抄上来的,我身旁第一个倒下的就是那个拿甩棍的小弟,那家伙还没来得及抽出一棍,就被为首的家伙一拳砸在脸上,那人迅速反身倒下,我急忙跑上去捡起那家伙的甩棍,抽了冲上来的那个家伙几下,这几下抽的很没脑,不过倒是把他给打退了,这时候那小弟才慢慢站起来继续跟面前冲上来的人打。 另一边春药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人立刻就对上了三个人,而且三个人中有两个拿着刀,我看在眼里,想过去帮忙,却被背后的人扯住了肩膀和手臂,还有一个家伙上来就给了我腹部一脚。我忍着痛,狠狠甩开旁边一个比较瘦弱的家伙,接着用甩开的那只手猛打了另一边那家伙脸上两拳,他捂着鼻梁就退开了,我右手也被松开,于是趁着这个机会,抄着棒球棍又是一通乱挥,但这一阵子效果已经不再那么明显了,面前那几个人显然早有准备,而且春药在放倒了两个人之后,自己也被人打得跌了出去,他再爬起来的时候正好站在我身边,我看了一眼他,他的袖管子里流出血来,我说:“怎么回事,你!” 他说:“没事,手上挨了一刀。” 我这才发现他的手臂上的衣袖裂了一道,估计由于秋衣比较厚重一些,看不太出来,但血却从手臂上流了下来。 我说:“没事吧?还能动么?” “爷我今儿个就是要个痛快,这点儿小伤,算个屁!”春药吼了一声,撒腿又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面前一人的手臂,把他手腕狠狠一掰,他帮片的人挥刀上来,我赶紧想要棒球棍去帮他招架,谁知道我身后已经被人盯上了,我就感觉到后头一阵风刮过来似的,接着就是一阵疼痛,我转过身去,估计好在是我衣服也不算薄,他这一刀也没能把我怎么样,顶多是加了点儿皮外伤。 但由于我这一会儿的迟疑,春药就没那么好运气了,拿把刀直接划破了他的另一只手臂,但他似乎是忍着痛,居然一用力,把另一个人的刀给夺了下来,我看在眼里,但却还是没有办法上去帮忙,这个时候,我身边已经围过来了更多的人,毕竟这次王雨冰带来的人特别多,数量是我们的将近一倍,一开始我还冲着那股狠劲儿感觉不怎么害怕,但越打,我就越是焦虑,开始考虑兄弟们的死伤问题了。 也正因为这一会儿的焦虑,我居然有些迟疑,没多久肩膀上、手臂上就挨了好几棍子,有一个家伙的砍刀还险些切在了我的脖子上,还好我躲了过去,挥刀的人也毕竟不是什么传说中的武林高手,动手没有那么的快准狠,只是划开了我的衣领而已。 而这时候,手掌已经全部是血的春药跳到我身旁,说:“操,你干什么呢!犹豫什么,不想活了?!”这话刚说完,他的人又冲到了另一边,我的目光追随过去,那边,张毅和侯洋和一群人正打的不可开交。 也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我差不多明白了,这种时候根本就不应该犹豫社呢吗,跟不应该有那么多顾忌,这种时候唯一要做的就是冲杀,这和战场上是一样的,绝对不能有半点迟疑。 于是,我变得无所顾忌起来,抓着手里的棍子猛地拨开人群,直接冲向了王雨冰,王雨冰这时候大概也已经杀红了眼,当我冲到他面前的时候,我看见他亲手把匕首送进了我们这边一个小弟的肩膀,还拉了一刀,那个小弟一声惨叫往边上猛退,一条血带子直接从他伤口里带出来。还好他身后有哥人急忙扶住了他,冲开人群把他带到一边去,而王雨冰这个残忍的家伙就要追上去继续刺杀,我赶紧上去从背后袭击他的头部。王雨冰应该也早已经感觉到了我的到来,反身居然用手直接抓住了我的棒球棍。 王雨冰速度够快但力量不足,他抓住我棒球棍的同时,我一脚朝他胸口踹过去,他来不及躲闪,被我一脚踹得退了几步,我顺势收了棍子,再次冲上去,不过王雨冰的“护驾”确实挺多,我还没来得及继续朝他攻击,旁边又有人打了上来,而且又是一次包抄。 这次包抄之后,一向来不讲什么道义的王雨冰,趁着那么多人跟我打成一团,也冲了上来,匕首直接朝我腰上刺过来,还好我看见的及时,用手挡了一下,这一刀虽然被我挡偏了,但却划破了我的手臂。我知道这么被围着不是办法,连忙横扫了一棍子,趁着旁边的人退开这会儿,用棒球棍猛抽王雨冰的手臂,王雨冰也许是因为刚才也经历了不少次车轮战了,体力有点不支,速度这个时候也不太行了,被我一棍子打中手臂,看他的动作,连匕首都险些脱落了。 我身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向后一扯,直接挟制住了他。 擒贼先擒王,这一点道理应该谁都懂,估计刚才已经有很多人试探着来抓王雨冰了,但一直没捉住,这下我再次捡了便宜,在确认王雨冰没有什么反抗机会的时候,我大喊了一声:“都tm别动!” 然而,令我惊奇的事情发生了,旁边那伙人,居然好像没听见似的,根本就不顾王雨冰的死活,继续和我们的人打斗着,我亲眼看见齐玲和王臻双双被打趴下,又站起来继续冲进人群里,我看见庄国峰已经被扶到了一旁,骆明和另外一个人在附近守着不让别人靠近――这是我们的计划之一,保护伤员,我们不希望有任何人在这次战斗中死掉。 我又喊了一声:“都别动!” 还是没人有任何反应,好像他们个个都成了野兽,早就杀红了眼了。 王雨冰冷笑着,说:“你以为你抓了我他们就会停下来?哈哈……这就是你们秦天咏的人迂腐的地方了,我告诉你,只要在打群架,你抓了谁都没用,你就是抓了我大哥,他们照样会拼!” “你果然是去陈亮那里搬了人过来!”我说。 “那是!”王雨冰被我挟制着,但却还是很得意的样子,说,“只有你们才会迂腐的讲那么多什么道义、什么公平,真是开玩笑!今天输的是你们,不是我!” 我承认当时的自己已经气急败坏了! 既然我停止不了殴斗,那我干脆就先赚了王雨冰,我说:“好,我不管输了还是赢了,总之我会让你趴下!”说完这句话,我用手肘猛地顶了一下王雨冰的背部,又一脚踹在他小腿肚子上,他不得不跪倒下去,还大喊着:“md,如果不是刚才轮番跟人打,我tm……怎么会被你……”他话还没说完,我就已经懒得听了,干脆的拿起棍子猛抽他的后背,没几下王雨冰就趴在了地上,四脚着地,像一只狗一样。 我当然还不解恨,依然这么抽上去,而就在我疯狂进攻的同时,我却忘记了一件事,就是王雨冰是一个为了赢可以不择手段的人,而且他虽然体力不行,但胜就胜在动作迅速,迅速而且致命。 突然,王雨冰反身挥手,他居然从地上抓起了一把沙土,直接朝我脸上扑过来。秋冬之交的南方,地面十分干燥,这一把沙土立刻扑在我的脸上,我的眼睛里一阵刺痛,鼻子里也吸进了无数的颗粒物,嘴里也全是粗糙苦涩的感觉,我不得不向后倒退,一时间根本睁不开眼睛,而也就在这个时候,我只感觉到腹部,肩膀,手臂到处都中了招,每一次都是下了七八分力甚至十分力道的棍击。我不得不赶紧后退,因为我知道王雨冰手上有匕首,不跟他拉开距离,很可能我还没来得及睁眼,就已经被他一刀给捅了。 我连退了好几步,直到背部撞在了一刻粗壮的树上,我才使劲抹了一把脸,勉强睁开了眼睛――我应该庆幸被扑进眼睛里的不是石灰,否则我根本不可能那么快恢复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王雨冰已经一匕首扎过来,我往边上让,但身上的伤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让了好几步,那把匕首向条蛇似的狠狠的追上来,一点儿都不给我机会。 我们这边的弱势颓势开始显露无遗,我自己也是,感觉这么打下去早晚体力不支,我只能绕着旁边那颗大榕树开始跑,我甚至有向爬树的冲动,但是又觉得实在太过狼狈了。 不过…… 我是没有爬树,却有人爬了树,我没跑几步,忽然觉得头顶上有砖头和石子飞下来,我不由得抬头一看,侯洋这个死猴子已经窜到了榕树上头,手里抱着几块砖头,树桠子上也放着几块,只见他一边往下扔砖头一边大骂:“来呀,你们***来咬我啊,操!” (285)援兵杀到 我十分佩服这只死猴子,拿着几块砖头居然也能窜到树上去,我是真不知道他的身体是什么做的,那么瘦,却有那么强大的爆发力。(..info无弹窗广告)当然,这个时候我考虑不了那么多,身后又有人围了上来,但是我的头顶立刻有东西快速飞下来,侯洋已经掌握了“制空权”,直接给他们来了个大轰炸,而且这家伙哪里人多就往哪里来,砖头飞下去,就算打不到敌人,也把地上的沙土砸开一大片来,打不到人也能吓到人。 一下子,我们的优势好像又扳回来了一些,王雨冰的人要顾及下头,又要顾忌上面,而我们下面还有战斗力的一帮人则立刻出手反扑,王雨冰那四五十个人,胜在数量上,但也正因为数量多,头顶上的石头,一下来随便就能打中他们。 我转身去反扑王雨冰,我看见王雨冰做了个手势,立刻有三四个人往榕树的方向冲,我大喊着:“猴子小心,一边朝王雨冰冲过去,我和王雨冰身上伤的都不轻,这个时候就靠狠了,看谁不怕死! 他的匕首毕竟是短,我保持着和他的距离,一棍一棍的往他头上打,没多久,他的头上已经开始流下血来,但他的匕首还是只能伤到我的手臂而已。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听见侯洋大骂了一句:“哎哟喝,小崽子们,操!”这一声骂之后,我回头一看,侯洋居然硬生生让一个人从榕树上拉了下来,还好这激活灵活,抱着一根接近地面的树干,再一荡一跳,滚落在地上,应该还没有受什么大伤,如果是直接落下来,恐怕腿都要摔折了。而也就在这时候,爬上树的那个家伙抓起侯洋剩下的石头往侯洋身上猛地砸过去。 我被吓了一跳,侯洋当时趴在地上,这么砸,只要砸着了头,他必死无疑,而我这里却脱不开身,王雨冰把我死死缠着,虽然他也受伤了,但我可能因为力量已经十分有限,所以根本打不倒他。而也就在这一刻,我看见,春药居然直接扑了上去,挡在侯洋的身前,春药已经受伤了,哪里经得起这几石头,几下之后,春药直接扑倒了下去。 “春药!”几乎是同时,我们宿舍的几个弟兄大吼了起来。 侯洋也从地上爬起来,扶着春药的肩膀,一会儿就爆发出一声大吼:“王八蛋!”说完操起地上的板砖往树上投掷过去。 而这个时候的我也像是疯了一样,或许春药的倒下真的激起了我们所有人的愤怒。 我已经不在乎面前面对的是什么东西了,双花红棍也好,拿着匕首也好,没有关系。我几乎是整个人向对方扑上去,他的匕首划开了我前胸的衣服,划开了我的手臂,甚至有一刀险些就刺在我脸上,但我没有丝毫推后,直接从他正面冲上去。而他反而被我逼得不断后退,我不知道王雨冰有多少次受到过这样的袭击,但我可以看出,他是怕了,虽然他表情依然好像十分冷淡,但从他的动作可以看出他是真的怕了。 我或许曾经只有在救沈秋颜的时候才能拿出这份勇气来,但现在,我不知道我是被什么所刺激,我居然这样拼命的扑了上去。 没多久,王雨冰整个人已经退到了榕树旁边,我依然狠狠挥动着棒球棍,每一棍子都是朝他的头上招呼,而我们这边,我身旁的每一个人,从我眼前略过的时候,脸上都已经带上了几滴血迹,可能是我们的,也可能是他们的。 我们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杀人、伤人,什么违法犯罪,什么不能做,一切,早都被抛在脑后。(..info无弹窗广告) 王雨冰的头上也已经淌下好几道鲜血来。 但就在这时,忽然之间,后山上又冲下十几个人,每个人都提着砍刀,我们毕竟人少,没多久,还存在着战斗力的人,都已经被对方的人给包围住了。 我们十来个人,形成一圈人墙,把趴在地上的春药围在中间,我们十来个人,有的手上拿着棒球棍、甩棍,而有的甚至是赤手空拳,但我们就这样围成一圈,面对着外头围上来的敌人。 “放弃吧!”王雨冰抹干净了脸上的血迹,拿匕首指着我们。 “操,贱人,还有救兵!”侯洋大骂。 “你们跪下来磕头求饶,我可能还可以放过你们!”王雨冰继续说。 “呸!”我大吼,“我们这里,没人会求饶。” “打死我们吧,求你了!”侯洋干笑着说,“看看我能带走几个!” 张毅的眼镜都已经掉了,我不确定他是否还能看得清楚周边的东西,但他就站在我身边,大喊:“来呀,人妖,你有种就来呀!” 庄国峰的声音有点颤抖,但却也从我们这十来个人中间冒了出来:“操,今天我豁出去了!” 骆明也跟着喊了声:“来啊,看你们敢不敢杀我!” 而就在这时候,我身后,人群中间,春药的声音居然传了过来:“md,几个破石子儿也想打死小爷我!小爷是京城来的真龙天子,哪能被你这**人妖打死!”我们一阵惊讶,几乎同时回头,已经满脸鲜血的春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说,“一群垃圾,除了会阴招损招你们还会什么,看小爷怎么一个个把你们收拾了!” “你们这样下去,只会死!”王雨冰说。 “有胆你就打死我们!”侯洋大喊着,冲了上去,包围圈也迅速缩小过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有人大喊了一声:“tm谁敢动,老子一枪轰死他!”说有人都呆住了,我知道是谁来了,那个声音我熟悉,但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会过来。 我看见一帮人从远处迅速冲进了人群,我听见石小柱的喊声:“给我砍,都给我砍了,谁敢站着就砍谁……唉,别砍自己人!” 这个家伙,居然到了这个时候还是这么二。 石小柱冲到人群中间,看着我们一群人围着春药,他的表情也惊讶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们……你们牛逼,你们……啧啧啧……这能拼啊你们。” 我瞪着眼,有些茫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小柱哥的人都拿着刀,还有几个拿着土火枪的站在外围,虽然没开枪,但即使是看一看就没人敢动了,而石小柱自己,一手拿着枪,另一只手居然拿着吧菜刀,上身也就穿了个背心,十分不符合秋天的打扮。 “你们来的真够及时啊……”我说。 “操,你们自己要显摆要得瑟,要不是你不说清楚具体地点我早来了,你们这鬼地方后山又那么大,累死老子了!还好老子有车!”他说完之后,转过身去,对自己的小弟说,“愣着干什么,把人全按地上,把那婆娘带过来我看看。” 刚才我还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这回,居然一瞬间情势完全逆转,被打的七零八落的王雨冰的人,完全不是全副武装的石小柱的人的对手,没一会儿居然统统就范了。虽然说,的确石小柱算是捡了个便宜,但他们这一出现,的确帮了我们大忙。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们人群中的春药,向后一倒,昏厥过去。当时我还面对着石小柱,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情况,直到侯洋和庄国峰、骆明大叫起来,我才回过头。我看见春药的头上依然在流血。石小柱也围上来,说:“快快快带去看病吧,我那儿有车,来来俩人,把这里的人能拉去医院的赶紧拉去最近的医院,还有……看看有没死了的!快!” 一阵忙活下来,一切终于恢复了平静。 这场大战,看似血腥非常,但却并没有死人,石小柱也怕在这里出太多事,放了王雨冰的小弟们,让他们带着受伤的家伙走,却把王雨冰留了下来――当然,一起留下来的还有那两个向侯洋、春药扔石头的家伙,他们站在我们面前,灰头土脸。 我们这边,伤得比较重的张毅和王臻先离开了,而春药是被人抬走的,我可以猜到,宿舍的人应该都特别焦虑于他的状况,但是又想留下来处置王雨冰。 再次商量之后,最终我们分开两拨人,侯洋、骆明和庄国峰跟去了医院,而我、齐玲、马擎空和唐默留了下来和小柱哥一起看着王雨冰。唐默在这次大战中也受了伤,但他执意不肯走。还有值得说的一点是,这家伙在这次大战中伤人最多,因为他把自己的拳扣换成了拳刺,一砸一个窟窿,虽然他已经非常小心的不砸要害了,但我明显砍刀被扶走的人当中,有不少手掌、手臂和肩膀上都带着血窟窿的。 所有人都安排好之后,石小柱慢悠悠的来到被按得单膝跪地的王雨冰面前,托着他的下巴,把他的头抬起来,又用手擦了他脸上的血,说:“**,你到底男的女的啊,怎么长得比娘们儿还娘们……” (286)善后 “呸!”王雨冰愤怒的对石小柱啐了一口,说,“你就是石家围的老大?整天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的缩头乌龟?” “**,小娘儿们这么泼辣?”石小柱说着,居然把手往王雨冰的领口伸进去摸了好一会儿,王雨冰惊叫着说,“你***干什么?!” 石小柱说:“md好一个东方不败,啥货都没有……老子还以为你是泰国人妖,上头有下头也有,没想到你整个就一男的,你咋不去吃点儿雌激素……” “王八蛋,我要杀了你!”王雨冰扯着嗓子大喊,但这个时候他浑身都已经被挟制住了,根本就没办法动弹。石小柱羞辱完他之后,站起来,用枪盯着他的脑门,说:“跟你说一声,啊……这萧凌,你瞧见没,就人群里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我不禁噗了一声,旁边的齐玲拍着我的后背,说:“别激动别激动,我觉得王臻比你好看……” 我眼睛翻了翻,听见石小柱继续说。 “他是我兄弟,知道不?以后在道上混,你少跟他做对,否则没你好果子吃,知道不……”石小柱说,“我,对了,我听说你是那个什么陈亮的双花红棍,你那红棍是啥棍子啊?有俺的棍子粗不?咋个还戴个花儿呢?” 我从斜侧面看见王雨冰咬着牙,大概是用了最憎恨最厌恶也是最可怕的眼神盯着石小柱,但这显然对石小柱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石小柱继续在他面前自说自话:“我跟你说,我不管你是啥棍子,你那棍子没我的枪管粗,没我的枪子儿射的远,你那就不算是好棍子,知道不?知道怎么做不?以后走路就得小心着点儿,别让我揪住了你的辫子,否则我可能扯掉你的棍子,知道不?娘儿们?” “哎哟!”这时候,他忽然又拍了拍头,说,“对了,你到底有棍子不?” “我会讨回来的。”王雨冰咬着牙,说。 “来,来来,我石家围得罪多少人啊,你小柱哥我得罪多少人啊,你也不想想,是不是?”石小柱说,“今天你记住了,我就打你一顿,给你留个念向,毕竟你是受伤了,你今天要是没受伤,我可能挑了你的手脚筋。来……”石小柱一挥手,立刻有几个人把王雨冰拖到旁边去拳打脚踢。 而这个时候,那两个扔石头的家伙,已经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我相信只要是道上的人,很多都知道石小柱的手段,否则他们也不会这么害怕。虽然我从前没有提起过他,但并不等于我不知道他――就算我不知道石小柱,石家帮石老爷子那帮人――也就是石二柱他们――我是听说过的,那帮人本来就是以狠出名,否则也不会有今天的地位。 “这就怕啦?”石小柱看着那两个家伙,淡淡的说,“真……真没意思啊……”石小柱退了一步,又看我们一眼,说,“我对他们没兴趣了,你瞧瞧这操性,md都快尿出来了,比那婆娘都不如。” 我说:“算了,打一顿吧。” “打一顿就够了?”齐玲问。 我看了看唐默,又看了看马擎空,我说:“伤的够多了,再多来点儿,恐怕要出事。” “你怕事?”石小柱说。 我说:“我不怕事,但我要为所有人考虑,这里不是每个人都有后台,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实力跟警察抗衡,有些人就是跟着我们混,我们既然要他们跟着,做他们的大哥,就要保证他们的安全,所以我们没办法不小心翼翼的,你说是不是,小马哥?”我看了一眼马擎空,毕竟这里大部分都是他的人,有些事情还是问他比较好。 马擎空点了点头,说:“我们伤了不少人了,如果再弄出事情来,恐怕不太好,这里毕竟就是学校周边,已经拖了那么久了,再在这里逗留万一……” “也有道理啊。”石小柱说,“行,就这么着!”说完厌烦的挥手,说,“都都都拖边儿去打一顿!打狠点儿,但别出人命!” 把那两个人也带到一边去之后,石小柱来到我们面前,说:“怎么样,这下还满意吧?” 我笑了笑,点了点头。 石小柱说:“要我说你们再厉害也不能这么硬拼,你们真以为个个都那什么……神功护体啊?你们跟那婆娘一样,练了葵花宝典?” “小柱哥不错,还知道葵花宝典。”齐玲调侃说。 石小柱摸了摸后脑,居然露出一脸的憨态来,说:“我是大字儿不识几个,啊,原来石老爷子教我识字,我说我就烦这个,但我爱看电视,是吧,什么《笑傲江湖》,什么《神雕侠侣》……金庸的,对不对,我说的对不对……” 我拍了拍石小柱,说:“小柱哥,行了,这里不是说这些的地方吧。” “是是……”石小柱说,“这么着,我请客,咱们喝酒去,边喝边说。” 齐玲瞪大了眼睛,说:“不是吧,小柱哥,我们都伤成这样了还喝酒?你要我们的命吗?” 石小柱说:“这你就不懂了大妹子,这个酒绝对是包治百病,治伤的圣水,好不好,这不管你得什么病,喝酒就能好,你好比说感冒发烧吧,你猜我怎么着。我又一次发烧,三十九度,高不高?我就二锅头,一瓶二锅头,一口闷了,然后村东头跑到西头,来回三次,发一身汗,洗一个热水澡,睡一觉,第二天早上起来,啥病都没了,真的,都真事儿!” 这家伙话匣子打开以后,居然各种向齐玲介绍自己知道的奇闻怪事,闹得我和马擎空、唐默哭笑不得,只能站在一旁跟他边走边聊。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话才扯回正题上来,说:“我跟你们说,那个婆娘看起来是哥狠角色,而且背后有哥陈亮,现在就给他杀了,不好。” 我说:“我也觉得不好,现在秦哥也还没有要动陈亮的意思,双方都是忙着斗法,忽然引起两边的大战来,可能会有不必要的损失。” 马擎空说:“是这样,我问过几次蒋哥了,他一直对是不是直接除掉王雨冰模棱两可,我当时还是这么问的,我说:如果有机会一次性杀了他,做不做。蒋哥摇头,说不是时候。” 石小柱说:“我跟你们说……这个秦天咏啊,什么蒋涛啊,陈亮啊,就你们的大哥,我都认识的,他们的做法有他们的道理,知道不。那婆娘是陈亮的粗棍子,咱都知道,现在一杀。恐怕逼得陈亮狗急跳墙,说不准,还要报警,我是不想惹条子了。” “哟,石家围的人不是不怕条子吗?”齐玲说。 “什么怕不怕,你们不是说了么?要对自个儿的小弟负责,跟条子要打,我敢打,打不了两败俱伤,但是总是跟政府来硬的,那是找死,政府有军队,条子咱不怕,军队,你们怕不怕。”石小柱说,“我觉着石老爷子的有些话就说的多,我们不是应该怕或者不怕条子,而是要和他们形成一种默契,他们不找咱麻烦,咱也不给他们找麻烦。你说,杀几个黑道的小弟,那些下三滥的,地痞无赖欺男霸女的,特别讨厌的,他们也不会管。但杀有点儿名头的,那就得慎重,现在不是八十年代了,那时候还好。” 八十年代的时候,我还小,而且那时候的混子是什么样,也许只有我大舅他们那一辈人知道,所以我没有开口,只是听着,他说的多少有些道理,我还只是个校园混子而已,但这个石小柱是真正的“黑社会头目”,有些事,他绝对比我有经验。 石小柱继续说:“不过,这个小子……或者说这个婆娘,不好惹,如果总跟你们呆在一个学校,恐怕不行,你们得想个办法把他弄出去,或者限制起来,明白小柱哥的意思么?” 我们纷纷点了点头。 这大概是现在最好的办法了,的确,这个时代已经不是黑社会能够杀伐决断肆意横行的时代了。 用老一辈黑社会的话来说――咱们没赶上好时代。 用大多数市民的话来说――现在社会治安比以前好一些了。 我最终还是没有和小柱哥一起去喝酒,我实在是喝不了了,今天虽然都是受的小伤,但也出了不少血。王雨冰还是给放回去了,不过他吃了大亏,我不知道还有多少小弟愿意跟着他混。 之后,我发了一个信息给沈秋颜,转而就直接赶去了医院,春药还在医院里,我这个时候其他的都不担心,只担心春药的安全,这个号称皇城来的真龙天子,他可不是什么天子,他也是肉做的普通人。 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宿舍里这几个人的心好像已经越连越紧了,最开始,我觉得这宿舍个个都是刺头,个个都有个性,都不好混;后来,我发现其实他们挺仗义,但并不靠谱――比如说那时候拿沈秋颜他们当诱饵;但随着很多事情接踵而来,我居然慢慢发现,原来我们这一群人,已经不知不觉被连为一体了,就算我不愿意也没用。 (287)补刀 我来到医院之后,打电话给侯洋,根据他的指引才找到了春药说在的病房。(..info好看的小说)这个镇上的一家医院的住院部二楼,如果不是为了快捷,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他们来的,这里的病房条件让我回到了八十年代末,那会儿我还很小,但每个孩子都怕打针,所以对医院的环境大概也记忆犹新。 这医院里没几个医生护士,地板是水泥地,所幸的是卫生条件似乎还可以,而且病房里起码还有个空调和一台电视――只不过这天气空调根本用不上,而电视机估计也开不了。 春药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头被整个过了一圈摆布,整个大的像个篮球似的,手脚也都裹上了步,一条腿上着夹板――我是真不清楚他起先是怎么站住的,腿都成这样了,他居然能站起来。 我问守在一旁的侯洋、骆明和庄国峰:“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侯洋说:“估计是脑震荡了,这会儿还昏迷着呢,***王雨冰那个死人妖下手忒狠了,我就看见他冲上去,王雨冰匕首没打中他,左边脸上给了他一拳,然后那帮狗腿子就劈头盖脑的一顿棍子,这家伙再出来的时候就满脸血了,整个被打成了猪头。***,别让我看见那帮人,看见一个打一个,看见两个打一双,打到他妈都不认识他们。” 我说:“得了,先别忙着说打人的事情,说说你们自己吧,自己身上伤怎么样了?” 他们三个纷纷摇了摇头,侯洋说:“都没什么事儿,就他事大,md,不是皇城来的天子么?就这么就晕了,md……” “那你呢?”骆明问我。 我说:“我没事,刚才去医务室处理了一下,都是些皮外伤,擦点药就没事了。” “那还好。”骆明点了点头。 我又看了一眼春药,转而想起另一个人来,我说:“张毅呢?” “张毅?”侯洋说,“这会儿配眼镜我了。” 我说:“啥?你说啥?伤成那样配眼镜去了?” 侯洋说:“是啊,张瞎子来的路上就叨念着要配眼镜,这边包扎好他那边就下床配眼镜去了。” 我说:“他这……这没……没打伤脑子吧?是不是不清醒了?” 侯洋说:“他哪会不清醒,永远是鬼精的好么?你放心,他自己的身体,他肯定是比我们懂的。现在我们该担心的就是春药一个。” “哎哟喂,医生不是说了么,只要他能醒来什么事儿都没有,你别总叨念着春药春药的好不好,你跟他什么关系啊,怎么搞得缠缠绵绵的,你们俩不会有什么超友谊关系吧?” 侯洋蹲下来在春药的床边,说:“你***懂个屁!平时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个王八犊子,啥事都跟我做对,在宿舍我说一句他顶一句,我说什么他都能挑刺,***就一刺头,平时我看见他恨不得把他给掐死。但今天是他救的我。这是为啥?”侯洋居然悲伤起来,说,“因为咱们都是兄弟,懂么?这王八蛋心眼再坏,嘴再贱,咱都是兄弟。现在他成这样了,老子看着心里难受,不行吗?!” 听到侯洋这一席话,我不禁也有点鼻子发酸,我吸了吸鼻子,又捏了捏鼻翼,走上前去,拍了拍侯洋,说:“男人点儿,放心,我们这一宿舍的人哪那么容易就死了,我们比别人命可贱多了,sb。” 侯洋沉默了好久,这才点了点头。 我说:“得了,这样吧,咱们轮流守着他,也好换人去休息,别都围在这里,没什么意义。” “不行,我得呆在这儿,他是为了救我才这样的,我不能走。”侯洋说。 我想了想,说:“那骆明、庄国峰,你们先去休息吧,吃饭什么的,顺便联系一下张毅,他身上也有伤,怎么能这么没头没脑的到处乱跑。” “好吧,那这么着,现在先你们俩守着,一会儿我们来换你们,你们看怎么样?”庄国峰说。 我点了点头,这大概是最好的办法。 庄国峰和骆明走了以后,一向来话多的侯洋居然一句话都没有,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春药,一声不吭,我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侯洋,我估计这回这猴子是动了感情了,这家伙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不当回事,可是我看得出,他对友情尤其看重,我们一直沉默地看着春药,我不知道春药现在的这种平静能不能算得上是一种情况稳定的表现,总之自始至终医生都没有进来过,护士除了换吊瓶,也没有做过别的事情,好像他们都形成了一种默契,这种默契就是――懒得管我们。 晚上七点半,庄国峰吃过饭回来,我问他骆明去哪儿了,他说:“张毅回来了,这家伙硬撑着去配眼镜,现在又说不舒服了,医生说不知道是不是轻微脑震荡,在走廊那边病房躺着呢,骆明在那边守着,我过来这边替你们。 “怎么不一起来这个病房,这里不是还有床位么?”我指了指旁边,说。 庄国峰说:“医生就近找了个病房呗,这个医院病房多了去了,到处都是空床位,张毅一上来就说不舒服,医生怕他闹出事来,所以直接让他去离楼梯口最近的病房了。” 我点了点头,说:“好吧,我过去看看他,一会儿我回来换侯洋。” 侯洋说:“别,我要守在这儿,没事……” 我说:“你别守在这儿了,去吃饭去……”我原本在看手机的,这个时候把手机放在一边柜子上,对侯洋说,“都已经七点三十五了,赶紧去吃饭!” 庄国峰说:“得了,你们俩都去吃饭,我一个人守着就行了,大不了他有事我就喊医生呗,我又不是哑巴,也不是小孩子,你们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看了看侯洋,侯洋也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真的也有些饿了,于是说:“那好吧,我们赶紧吃完赶紧回来陪床。” “得了得了,快去吧!”在庄国峰的“驱赶”下,我和侯洋离开了病房,向楼道走去,我们先到另一间病房看了看张毅,在确定了他没事之后,我们才放心离开,准备下楼吃饭。来到楼梯口的时候,我多了个心眼,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刚才拿了出来,落在了病房里。我考虑沈秋颜可能我找我,于是说:“不行,我手机落在病房里了,我得回去拿一下。” 侯洋说:“手机而已,你离不开它么?回来再看也行啊。” 我说:“不行,万一这段时间有人找我有急事怎么办?” 侯洋说:“不是吧你……哦,对了,你是怕嫂子找你吧,不至于看得那么紧吧?你是和我们在一起,又不是和女人在一起,而且你是在为兄弟陪床唉!又不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我摇了摇头,说:“别废话了,我上去拿一下,很快就下来。” 侯洋说:“行行行,得了得了,我陪你上去吧……” 我们俩并肩向春药的病房走去,然而,正当我们回到走廊上的时候,忽然听见几声撞响,就像是有东西被打翻摔倒的声音,接着又听见嘈杂的叫喊和打斗声。顿时,一阵紧张的感觉袭遍我全身,我立刻加快了脚步,向春药的病房冲过去,旁边的侯洋明显也感到不对,赶紧跟着我朝病房的方向跑过去。虽然只有几步路,但我每踏出一步,不安的感觉就增加一层,而当我来到病房前的时候,眼前的一切让我目瞪口呆。 我看见庄国峰到坐倒在墙的一侧,白色的衬衫上已经被血染得鲜红,一个黑影,正快步移动向病床,手里拿着一并三棱刀。 “助手!”我大吼了一声,冲了上去,那穿着黑衣服还带着面罩的家伙显然没反应过来,被我狠狠撞开,接着我趁他稳住身子的时候,。赶紧身手按响了病房里的警报器,尖锐刺耳的警报声伴随着红色警报灯的闪烁而扩散。 这时候,我感觉到侯洋向一柄剑一样从我身旁窜过去,直“刺”向那个拿着三棱刀的家伙。侯洋一手去抢那人的胸前,我冲上去猛击那人的腹部,眼看着就能把那家伙抓住了,那家伙却忽然向后一退,迅速推开窗子,向外跃了出去。我和侯洋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一时迟疑,那个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我赶紧到窗台口往下面往,这里只是二楼,层不高,楼下是草坪,我看见那人在草坪上打了个滚,就站起来一瘸一拐的往外跑了,我也想跳下去追,却被侯洋制止了。 “别追了,快救庄国峰!”侯洋大声提醒。 我猛然已经,赶紧蹲下来看着一旁的庄国峰,这家伙已经浑身是血,肚子一侧被三棱刀开了哥口子,要知道,三菱刀就是放血用的东西,被它开的口子,流血特别多,而且伤口难以愈合。 “我……我……”庄国峰翕动着嘴唇,说,“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一把握住他满是鲜血的手,说:“不会的,不会的,坚持住!” (288)即便是死,也无人关心 医生和护士姗姗来迟,而张毅和骆明在冲进病房的时候也已经惊呆了。当时的我反而冷静许多,大声说:“骆明张毅看着春药,别离开!” “知道了……”骆明急忙回答。 医生护士在我们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把庄国峰抬上病床,快速的推向抢救室,我和侯洋一左一右跟着。庄国峰依然在流血,肚子上那个口子就像是堵不住的泉眼一样,不停向外冒红色的“泉水”。他的脸越发苍白,呼吸急促,但似乎有出气没进气。 “我……我要死了吗?我要死了吗?”庄国峰不停的说。 我说:“省省力气吧!你不会死,别说话!” 庄国峰被推进了抢救室,走廊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路”,每隔几步就有滴落的一抹猩红。 “王八蛋!”侯洋一拳打在旁边的墙上。 我说:“冷静。” 侯洋说:“冷静什么,肯定是王雨冰,***下三滥,居然派人来补刀,王八蛋!” “他胆子真有这么大?”我说,“你知道王雨冰今天被我们打成什么样子了吗,我觉得他今天那副样子根本就没有下命令的机会。” “你什么意思?”侯洋说。 我说:“他是被人抬走的,被我们打完之后又让小柱哥打了一顿,他那个样子,根本连站都站不起来,说不定已经脑震荡神志不清了。” “那也不能证明不是他派人来补刀的!”侯洋说,“这个王八蛋,什么做不出来……我,庄国峰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杀了他!” 我急忙说:“你别冲动,搞清楚事情情况再说……” 侯洋怔了一下,我看出他表情微微变化,继而慢慢走过来,来到我面前,说:“你的意思,是不是庄国峰,一定会有事?你的意思,是不是……” 我退了一步,靠在墙上,说:“不……其实……”其实,我们都明白,庄国峰流了多少血,被刺中了什么地方,那个时候大舅杀梁宇嘉的时候,也是一刀刺在腹部,然后横拉了一下,这一回庄国峰也差不多,而且对方用的是三棱刀,血流不止,到现在为止,我甚至还没有和庄国峰说过几句话,甚至还没有真真正正了解过他,这个普普通通的舍友,却已经跟我们出生入死了很多次。 我回过头,看着医院走廊上那一条血路,我想起庄国峰被推进手术室里苍白的脸色,忽然,我也变得不能平静了。 就在这个时候,抢救室的门被推开,几名医生走了出来。 我吓了一跳,知道情况不对劲,侯洋显然也看出了事情的端倪,走上去,说:“怎么回事,怎么都出来了?庄国峰呢?他人呢?” 其中一个年长一些的医生看着我们两个,接下口罩,说:“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什么干什么的,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侯洋说。 那个医生说:“医院自开办以来到今天,十几年时间都是风平浪静的,除了镇上的新医院开办以后这里人少了点,基本上没有出过什么大事。今天居然公然有人跑进医院来杀人,这让我们医院的名誉严重受损,以后还有谁敢来这里看病啊!” 侯洋瞪大了眼,说:“现在你跟我说什么名誉,人怎么样了,人……” 医生摇了摇头,说:“三棱刀伤到了内脏,而且他不止中了一刀,好几刀都是刺在同一块地方,其中一刀形成了贯通伤,流血过多,送进去就不行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侯洋大喊,这一次,我把一切听在耳朵里,我感觉自己开始颤抖起来,我一个箭步冲进抢救室,病床上,庄国峰依然直挺挺的躺着,脸色苍白,盖在他身上床单和他的身子下头全都都血,我冲上去,说:“国峰,庄国峰,你怎么样,感觉怎么样?” 没有人回应我。 我抓住他的肩膀,说:“谁让你睡觉的,起来啊混蛋!”侯洋也冲了进来,站在我身后。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我说:“你快叫他起来,受这么重的伤睡不得!” 侯洋不动。 当时我心乱如麻,我回过身,对侯洋说:“你怎么不动?你是哑了还是傻了,快啊!” 侯洋依然站在那儿,一言不发,一动不动,淡淡的说:“他死了……他已经死了。” 我说:“不可能啊,刚才还活得好好的。”说实话,我和庄国峰感情并不算深,他就算是死了,我也还没有至于痛苦到发疯的程度。但是,这个时候,我却感到自己受不了这份打击,刚刚才倒下一个春药,现在又是我的舍友,而且,我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我面前,一动不动,变得冰冷,变得僵硬。我认识的人,已经是第二个就这么死在我面前了,第一个,是梁宇嘉,可他那时候至少跟我是敌对关系。而第二个庄国峰,是我舍友,跟我同生共死好多回,虽然没有怎么说过话――现在,我却救不了他,一点忙都帮不上。 那几个医生走了进来,说:“你们别呆在这里,这里是抢救室。谁是他的家属?没来的话就赶紧通知家属,还有,我们已经报警了,一会儿你们得配合警察做笔录。” “笔录笔录!人就死在这儿,你们还关系这些!”侯洋转过身对着那个为首的年长医生大吼。 那个医生淡然的说:“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不过,你别激动。我在这个医院工作了十年了,什么样的死亡事件没有经历过?人死不能复生,咱们得先解决现在眼前的事情。” “他不是你朋友,你不认识他,你当然可以这么淡定!”侯洋大叫,我这个时候终于慢慢平静下来,我拉了侯洋一把,说,“别冲动了,庄国峰还没走远,正看着呢,别打扰他……” 我感到侯洋在颤抖。 骆明和张毅,是后来才走进抢救室的,但没站多久就让医生拉了出去。 没过多久,警察也来了,确认庄国峰的身份,要我们通知家属,还有一批人去调查那些医生护士,还煞有介事的在现场勘察、拍照,去楼下拍照、勘察。 现场被封锁了起来,连电话都不准我们打一个出去,只问我们能不能联系庄国峰的家属,我想了想,就说可以联系学校校长。警察说:“那你把你们校长找过来!” 我怀疑我们这次打架斗殴的事情是兜不住了,只要徐副校长过来,我们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肯定会过问,毕竟是学校的人死了,他必须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庄国峰肯定有家人,不像我。估计我要是死了,他们也可以瞒着萧爸十几年不给任何交代,让我永远消失吧? 思来想去,为了应付警察,我还是在获得允许后把电话打给了徐倩影,我真的不知道这些警察医生到底是够镇定还是没有人性,庄国峰的尸体,他们身子都不移到太平间去,就那么放着,一群人在外头查案――实际上有很多都在闲聊和抽烟。 也难怪这小镇的治安会“那么好”。 我们四个舍友,这回死死的守在春药的床边,我们害怕再出事了。 唯一让我庆幸的是,警察并没有为难我们几个,从我们身上他们始终问不出什么来。 徐副校长是十点多到的,随后跟来的还有徐倩影和沈秋颜,我知道徐倩影一定会通知她。也是他来了之后,叫人查过,我才知道庄国峰家里的事。他家里居然没有父母了,据说父母很久前出去打工,后来就杳无音信了,消失在了这个国家某个极南的城市中,他家里只有两个老人,供他来铭德读书的是他大表哥,而他大表哥在外地做生意,一时赶不回来。 当时,徐副校长把电话递给我,让我跟他大表哥通话,说清楚这里的一切,而我说完之后,他大表哥居然在那边说:“我过几天再回来吧。” 我惊讶的说:“过几天,庄国峰是死了,不单单是受伤,你怎么……” “他死了更好。”大表哥说,“我供他读书,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家里那俩老的宠他,非要我出这个钱,我也为了让他不闹事,才丢到这个学校来。其实这家伙根本不是读书的料,现在他死了倒好!”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我心里一阵阵的苦笑,我们这一群人,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真的是因为我们自己么?真的都该怪我们自己么? 凌晨时分,警察们终于散去,医院也终于肯给庄国峰的尸体安排进太平间了,但却要出钱。 徐副校长很无奈的暂时拿出了钱垫着,临走的时候,他看了看我,说:“你到底还要闹出多少事情来,才算结束?” 徐倩影拉了他一把,说:“爸爸,这件事不能怪萧凌!” 徐副校长有些愤怒,说:“如果查到你跟别人打架斗殴的证据,我有权利勒令你退学!” 我摇了摇头,笑着说:“没关系……你随便吧……” (289)讨回公道 警察的“大部队”和徐副校长一起离开,虽然说徐倩影反复要求留下来陪我们,但这一次徐副校长没有迁就他的女儿。.info[]其实我非常理解他这样一个父亲的做法,只不过我终究是个混子,为了我自己,我不可能不和他站在对立面。 警察在医院走廊上守着,其实留下来的也就四五个而已,现场被封锁了,落下也拉着警戒线,他们让我们都呆在病房里,看起来是保护我们,实际上我很清楚,他们把我们留下有两个目的――一是怀疑我们,防止我们继续“作案”,第二,则是拿我们作为诱饵,看看能不能诱罪犯再次返回医院下手。 据说警察们在楼下发现了一柄三棱刀,应该是凶手落下的,上头有血,不过不知道有没有指纹,这些不是我们所能了解的。 但以我的想法来看,就算有指纹,他们也不一定能抓到人,这个时候,那个凶手肯定早都跑了。这个世界不是《名侦探柯南》那样,凶手杀了人还跟屋子里呆着等侦探来破案,一刀终结目标之后,最好的办法就是逃之夭夭,世界那么大,天涯海角,哪里不能去。 世界上有多少杀人者逃去了外地、改头换面。 又有多少人逃进了深山,再也没有出来过? 没有人知道。茫茫人海,抓捕犹如大海捞针,小镇警力有限,其他地方的警察,有一部分人,非特别的大案要案他们不会认真调查。更何况,庄国峰只是一个天不管地不收,家里都盼着他死的混子…… 包括沈秋颜在内,我们一群人坐在春药的窗前,表情各不相同。凌晨的时候,王臻、唐默、齐玲,还有马擎空也赶了过来,少不了被警察抓去笔录,还好他们都够机灵,没有说任何打架斗殴的事情,只是说可能是庄国峰有仇家找上门来之类的。 我们都算是受害者,而且春药还躺在床上,警察们也不好把我们当犯罪嫌疑人对待,所以我们只要在病房里,活动环境是相对自由的。 一圈人都到齐了,也就只有庄国峰,永远都不能到场了。 我们索性在房间里分析今天的事情。那个医生或许的确令人讨厌,但他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人是已经死了,没有办法了,但眼前的事情还要解决,这也是现在我们要面对的关键问题。 我索性对所有人说:“既然大家都在这儿了,干脆说说对今天这件事的看法吧。先要搞清楚状况,否则我们连报仇的门路都找不到!” “还需要说什么看法,就是那个王八蛋,王雨冰,除了他还会有谁!”侯洋一拳打在墙上,说。 我说:“你小声点,想把条子惹进来么?还有,不要冲动,这件事不见得就是王雨冰做的,小马哥,齐玲,你们今天下午跟我是一起的,你们应该也看到了,王雨冰最后离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马擎空点了点头,说:“他绝对已经站不起来了,而且至少要在医院躺上一个月,抬走的时候已经基本上昏厥了,他不可能下补刀的命令。” “那就是他手下,反正肯定是他的人,责任都应该由他承担,现在门口还有条子,等条子一走,我就去杀了他!王八蛋,打不了同归于尽!”侯洋说,“动我舍友兄弟,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张毅说:“这件事情有点奇怪,确实要小心上当。” 我点了点头,说:“嗯,再者说,如果真的是王雨冰,现在他肯定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甚至正等着我们过去呢,你们说是不是?大家最好都不要冲动,侯洋,尤其是你,春药还在昏迷,我相信他不希望自己醒来发现忽然连续少了两个弟兄!” 侯洋叹了口气,不再说话。(..info无弹窗广告) 我看着王臻,说:“我记得你说过,你曾经用过三棱刀,这种东西现在在哪里可以买到?” “买不到了。”王臻摇了摇头,说,“现在道具市场管制强化了,本质上说三棱刀是一种军刀,杀伤性特别大,出手就能要人命,所以除非是地下黑市,市面上是买不到的,不必钢管甩棍,包括砍刀都容易买一些,这种刀真的很难买。” 我说:“这么说起来,这个家伙用的三棱刀是地下黑市买的?” “也可能是私人转手或者搜藏的,比如说家里有老混子、老兵什么的,可能家里藏了这种东西,或者朋友直接转赠给他了。总之,拿这种刀的人应该不会咱们这些学生混子,应该是社会上的流氓。”王臻说,“现在不必五六年前,本市打黑的力度可是越来越严了。” “严个屁!那帮条子要真这么厉害,咱们就不会像今天这样,王雨冰,什么陈亮,什么的,都已经进去了!”侯洋说。 “别废话,他们真那么厉害咱们也进去了。”王臻回击说。 我怕他们吵起来,说:“算了,别说那么多,现在我们不能窝里斗,先得弄清楚眼前的事情。” 侯洋说:“不用想那么多了,什么凶器的来源,凶手在哪儿,查那些,都是警察的工作,不是咱们的事,咱们要做的,就是找王雨冰讨回公道,找他复仇!” “你怎么这么冲动!”张毅说,“都说了这件事不一定是王雨冰……” “其实,可能直接找王雨冰,还是有好处的。”忽然,沈秋颜开口说。 我转过脸,看着她,一开始我也有些惊奇,但慢慢的我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沈秋颜说:“我是个旁观者,只能说说自己的看法而已,大家说到这个份上,什么按线索调查,什么一步步分析,其实都没用了,咱们不是警察,很多事情掌握不了,庄国峰死了,尸体被警察看着,说不定还要尸检,我们碰都碰不到,这现场的所有东西,我们都不能碰,只要碰了就会变成嫌疑人。我们能做的,就只有最直接的办法,等警察一走,就直接去王雨冰所在的医院,直接问他们的人。” “如果,他们不承认呢?”张毅说。 “那就对质。”我说,“我们就是当事人,打不了就对质,看他们怎么说,再者说……我们一旦去找王雨冰,警察的目光,很可能也会跟着我们的行动查过去,说不定真能从他们那里查出点什么来……不管怎么样,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杀人……虽然我不确定就是王雨冰干的,但你们不要忘记了,他背后还有个陈亮。” “好!那就这么着!”侯洋指着我,说,“条子一旦走了,我立刻跟你一起去!” 我再次重复,说:“你小声点儿!” 我知道现在他的情绪无法平复,其实我也一样,只不过,客观来说,我也许和庄国峰感情没那么好,还能稍稍的冷静一些,我心里想的仅仅就是报仇,以及不要让更多的兄弟朋友受伤。 我们的运气还可以,第二天中午,看守我们的警察就撤了,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已经找到了线索,证明我们不是凶手,又或者他们想放长线钓大鱼,但不管是哪一种都好,只要他们不管着我们,我们只要能自由,就已经很好了。 我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再等了,立刻安排行动。 齐玲、沈秋颜,再加上一个战斗力较强的唐默留在医院里继续看护春药,其他人跟我一起向王雨冰所在的医院赶过去,镇上只有两家医院,我们选的是就近的一家老医院,因为当时春药的情况的确特别紧急,所以也没有考虑医院的环境。而新医院虽然门面不大,但是环境要现代化许多。进去之后,我假装探访病人,问了几个在场医生,大概说了病人的情况之后,就了解到了王雨冰所在的病房。 但令我们没想到的事情,在我们靠近王雨冰病房的一刻发生了。 王雨冰的病房里只有一个人,我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安排,但守护他的却有七八个,当我们这一群人走过去的时候,那七八个人直接从病房里冲了出来,站在走廊上,空荡荡的走廊立刻变得别样的“肃杀”,像是大战一触即发。 “你们还敢来!”为首的那个人也在昨天的群架中挂了彩,一脸杀气的看着我们。 “当然敢来。”我上前一步,说,“许你们杀人,就不许我们讨回公道?” “讨回公道?md昨晚打跑了今天就一起来了是吧?想杀雨冰哥,没那么容易!给我打!”那人不问青红皂白,挥手就和兄弟几个一起冲了上来。 当时我还没明白他们说的话,我身旁的侯洋第一个冲了上去,窜到人群里,三拳两脚就放倒了好几个人。看见这个情况,我也不得不加入大战之列,抓住为首那个男人打来的拳头,一拳反击上去,把他打得歪倒在旁边的椅子上。但很快他又站了起来,和我扭打在一起,好一会儿我才把他踹开。 这回在医院走廊里短兵相接,虽然我们并不算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可以感觉到,对方的“战斗力”明显不足,至少我们没有昨天下午群架的压力。 两边都是这么几个人而已,他们根本打不过我们。 (290)警局与线索 就在我们即将以压倒性的优势搞定对方的时候,让我们极端郁闷的事情发生了,医院的走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出好几个警察来,还有医院保安、包括在场的医生护士等等,一大堆人,冲入人群就把我们好几个人给拉开按倒在地。我还是第一次让警察这么逮着,当时我被按在墙上,背对着那俩民警,我感觉冰冷的手铐铐在了我手上,我还真没想过自己有一次会带上这个,我想挣扎反抗,但一切来得太突然,而且警察手里拿着警棍,似乎还有人有配枪,一边按着我一边说:“老实点!你要考虑清楚拒捕的后果!” 我相信,今天医院的这一幕壮举,报纸上一定会登出来,并且标题应该是这样:警民联合抓捕制止斗殴小混混,共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如此这般。 刚才我还在医院打架,现在,我们几个人已经都被拉上了警车。 我猜的没错,我们是被警察跟着的,镇上鲜有在医院用三棱刀杀人的案子,他们估计也下了一定的决心去调查了。 我们一伙人被拉去了镇上派出所,这个派出所相当简陋,真不知道国家怎么敢给他们配枪,看这样子,要是石家围的人抄进来,估计能把他们全都放倒,然后把他们的枪全都拿走……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次我算是栽了,我们一群人光顾着和王雨冰的手下打,完全没有想到警察一直在后头跟着,大概就等我们做点儿违法乱纪的事情,我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没有带家伙。 进入那个幽暗的令人快要窒息的审讯室里之后,我就像是个犯人一样坐在两个警察前头,我不知道这帮人会不会刑讯逼供,不过还好,我已经被那个叫莫老爷的人动过一次大刑了,倒还没什么。 不过,回想起来,我是想多了,我虽然被铐着,但是在医院打一次架顶多就够得上一次批评教育而已,我没带凶器,而且是对方先动手的,本质上讲没有什么关系,警察把我们押回来大概也就是为了查庄国峰的案子。 那个审问的警察对我还是很客气的,先递了根烟问我抽不抽,我说:“很久不抽了。”他笑了笑,说:“看你,多大,十八岁?也是,年轻人不要抽烟。” 我摇了摇头,说:“十七,没见过警察给未成年人递烟的。” 那警察嘴角勾了勾,说:“还挺油滑的你……”于是又叫人给我倒了杯水,放在凳子一侧,我虽然被靠着,但勉强能拿杯子喝水。只是这个时候我不想喝,我心里本来一直想着报仇,现在却被条子给抓到了这里,实在让我特别的不爽。 “怎么?不喝,要不要给你换成非常可乐啊?”警察说。 我说:“得了……”于是意思着喝了一口,这时候我发现做笔录的那个女警对我怒目圆睁,一副要和犯罪分子斗争到底的模样。而那个给我水的中年男警察倒是和蔼的很,慢慢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问我问题:“姓名。” 我说:“萧凌。” 他问:“年龄。” 我说:“十七……” 他让那个女警记上之后,说:“萧凌……呵呵,据我所知,最近你这名字,在你们混混圈子里可是挺火的啊。” 我着实吓了一跳,我真不知道我的名字连警察都知道了,不过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这就好像是我已经被列入了政府的黑名单里一样――头号大混混萧凌,犯罪份子党首,基本上就是这个意思。 那警察见我不说话,又开口说:“你别紧张,我倒是没别的意思,只不过,你可能不清楚,这个镇上,以及周边,包括铭德那边有关你们这个圈子的事情,都是我在处理,所以对你们比较了解。” 我依然没有说什么,倒不是怕什么,只是我对他有种说不出的鄙夷,总觉得他说自己在处理混混有关的事情根本就是狗屁,因为他处理了等于没处理,镇上的事情,他的管理还没混混们的管理强。更何况,小六至今还是在失踪中,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按道理来说,这件事大概也应该是他处理的。 他又说:“你是没有前科,又是未成年,呵呵,否则你这样的,我可以先拘留你几天,在医院里打架,本来就是影响很恶劣的事情。” 我说:“是他们先动手的,我们就是过去讨回公道而已。” “讨回公道?讨回什么公道?”那警察想了想,说,“我就直接问你吧?是不是你们怀疑他们杀了你们的同伙,所以去报复?” 我说:“拜托,那不是同伙,那是我同学,我的舍友,我们的确怀疑是他们干的,他们在学校一向来跟我们不对付,干出这种事情来不奇怪。” “那就对了。”那警察说。 接着,他又旁敲侧击的问了我好几个问题,我全部避重就轻的回答,之后,那警察估计也有些不耐烦了,说:“我直说吧,你们之前是不是发生过殴斗,双方都进了医院,然后双方派人,互相补刀?” 我说:“有没有殴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朋友让人打了,然后进了医院,后来就又有人跑过来把我舍友给杀了,就那么简单,他跟我们有宿怨,我们一伙人过去就是为了找他讨公道,谁知道他二话没说就开打,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这叫正当防卫!” “老实点儿!”旁边那个女警说。 我说:“我说的是事实,我不是犯罪分子,你们凭什么总铐着我?你们不会要给我安个混混的罪名让我在这儿待着吧?我就是个学生而已!” “你如果不承认,我们也帮不了你。”那警察忽然好像有所退让,说,“你们打架斗殴,我们已经没有追究了,现在查的是这桩凶杀案,我们是在帮你们,保护你们的安全,难道你还不懂?” 我清楚一点,就是他们现在应该是找不到打架斗殴的证据,才说这种话的,我们两边都是混子,大家都懂得一个道理,就是只要是出来混,绝对不能找条子,所以我们打架自己打了就打了,绝对不会跑去警察那里报告说我们打了架。而打架的现场,小柱哥已经清理的相当干净了,又没有死人,所以警察们即便去了现场,也只能是既没有证据也没有证人。 我说:“总之,现在就是我们的人被杀了,我们去讨回公道,然后就被打了,还被你们抓了。” “昨天晚上镇上的新医院里也有人持械闯入,后来被打跑了,没有抓住。”那警察说,“难道你敢说这不是你们派过去的人?!” 我惊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今天对方在出手之前说的那句好:昨晚刚打跑,今天就一起来了。 原来这句话指的是这件事。 我冷笑一声,说:“警察叔叔,不能这么诬陷人吧?昨天从我们送同伴进医院到发生凶杀案,这中间才多久的时间,我们怎么去安排人搞暗杀?凶杀案发生之后,我们一直就被你们监视着,我们更不可能做这种事了,怎么说这件事都应该是我们是受害者,你们凭什么抓我们?” 那警察说:“你不用担心,你们的‘仇家’,我们一样要审,这个案子必须查个水落石出,否则还有谁敢去看病,对医院会造成多坏的影响,对小镇造成居民造成多大的心理压力……” 我说:“哎哟,警察叔叔,您的口号就别对我喊了好么?你现在还铐着我到底是怎么个意思,我到底哪里犯错了,我说了很多遍了,我是正当防卫!” 那警察摇了摇头,说:“这么年轻,就这么油滑,看来你以后真是要一条道走到黑了!” 虽然是这样,但最后,我们还是都被放了,至少他们的确是拿不出证据来证明我们有什么犯罪行为,我们没有偷没有抢,没有杀人放火,要说扰乱社会治安,我们仅仅就是在医院打了一架,而且也没打伤人就被他们阻止了。 这是我第一次进警局――或者说,第一次以“犯罪分子”或者“违法分子”又或者“嫌疑人”的身份进警局,不过我前前后后也就呆了几个小时而已,由于我没有前科、没有任何不良记录,我是第一个出来的,站在警察局外院子外等待另外几个同伴的时候,我好好理顺了一下这件事的思路,仔细想了想从头到尾自己到底还忽略了什么。 虽然说推理这种事情不是我所擅长的,也不该是我做的,但现在我不得不自己去推理事情的来龙去脉。对于警察来说,他们只需要破凶杀案,抓到凶手就了事了,但对于我来说,我要理清这其中的所有关系,搞清楚幕后到底有什么人存在,才能真正明白我要面对什么,到底是谁在算计我,又是谁在操纵着一切。 下午六点多,除了王臻,所有人都被放了出来,据说王臻因为有多年前的案底,警察居然没问那么多,就准备先拘留他几天。 马擎空说:“估计条子想从这家伙身上摸出点什么情况来。” 侯洋说:“真tm晦气,居然撞上条子。” 我说:“也不算晦气,至少我搞清楚了一件事。” “什么事?”侯洋说。 我说:“这其中有人挑拨,根据条子的说法,不只是我们,王雨冰那边也遭遇了补刀,只不过好像那个人没占什么便宜,还给打跑了。” “md……如果昨晚我们在,我们不是去吃饭了,我们也能把那家伙打跑!”侯洋懊丧的说。 我说:“算了,别说这些了。而且,就算我们在,我们也不一定就能全身而退,把那个家伙打跑。” “等等,萧凌,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张毅看着我,说。 我点了点头,说:“王雨冰那边的人,到底是什么水平你也看到了,我们这边,补刀的杀手是冲着春药来的,那边肯定是冲着王雨冰去的,都是去杀团队的主力,怎么可能随便选一个脓包。你想想我们这里,我们这边的这个人,带着三棱刀,连续刺了庄国峰好几刀,几乎把他的血放干了,还想杀春药,被我们发现的时候,他直接从窗户口跳了下去,简直就像是抱了必死的决心似的。” “你们说,换了这种人,去刺杀王雨冰,会是什么结果,可能被打跑吗?”我们已经渐渐走出了派出所,王臻是暂时救不出来了,而我们很可能还被条子盯着,因此我让他们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也对……”马擎空说,“这么讲起来,这个补刀的,一方面是故意挑拨离间,一方面,又故意对王雨冰的人手下留情了?” “嗯……”我点了点头,说,“或者说,他可能没有对王雨冰手下留情,而是对王雨冰身边的人手下留情了。” “乱了乱了,”侯洋说,“你到底想到了什么。” 张毅忽然一拍脑门,说:“我想到一点,也许和萧凌的想法差不多。” 侯洋说:“别卖关子,说,我等着给兄弟们报仇呢!” 张毅说:“可能,王雨冰本生内部出了问题。” 我点了点头,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这个人在挑拨离间,说明我们和王雨冰打斗对他有利。而另一方面,他对王雨冰那边手下留情,说明他对王雨冰,或者王雨冰的那一帮人心理有顾忌,所以在我看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安排补刀的人,是王雨冰团队里的内奸!” (291)单独会见王雨冰 回到医院的时候,春药依然没有醒来。 沈秋颜问我们怎么这么晚,我说:“这回出大事了,条子全面介入,我们以后的路会越来越难走……” 沈秋颜叹了口气,说:“就知道你们这么晚回来没好事。” 侯洋说:“嫂子,别着急,这件事解决了以后,条子们就会歇着了,他们只不过就是要破案而已,杀人的肯定已经跑路了,等他们把杀人的抓回来,不管他是死是活,也不管他说不说自己为什么杀人,条子们都会直接把他们移交给法院,判个死刑或者无期,或者其他的,到时候条子们就不会管事了,真的。” 沈秋颜摇了摇头,说:“我不担心这个,我是担心你们的这个朋友,梁春耀,他现在还不醒来,看起来很麻烦,这里的医生护士又当我们是一群败类人渣,对我们爱理不理,这样下去恐怕……” 侯洋说:“他们敢不医春药,信不信我给他们房子都拆了。” 我拍了拍侯洋,说:“别激动了,这种事情我们真的改变不了。” “那怎么办……”侯洋说。 沈秋颜说:“不知道可不可以转院。” “转院手续难办。”一旁的张毅说,“而且,他现在这样,怎么转,别的医院肯不肯接,转去哪里,都是一个问题。” 我想了想,说:“这样吧,我去联系一下秦哥那边,看看他有没有办法先转到市里去,还有孔东城,实在不行,我这里有些积蓄,秋颜,你看……” “你的钱,你想怎么花没关系。”沈秋颜说,“不够我也还有。” “哎哟……这么快就管上钱了,真是恩爱啊!”齐玲忽然说。 虽然她这么开玩笑是在缓和气氛,但是我们的心情一点儿都好不起来。尴尬沉默了片刻之后,我说:“今天去警察局,让我也了解到一件事,这次遭遇刺杀的不仅是我们,王雨冰那边一样也遭遇了刺杀。” “什么?他们也被人补了?”唐默不禁一惊。 侯洋说:“是遭到补刀,不是补了,要补了那才好呢……操……” 我把情况大概跟没有去的人说了一遍,当然,包括我们讨论的想法,以及王臻为什么没能回来都告诉了他们,也好让他们心里有个底。 “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沈秋颜听了我的讲述之后,问。 我说:“我想,我也许有必要,单独去找一次王雨冰。” “单独找王雨冰,你疯了吗?”侯洋大叫起来。 我说:“我没有疯,我是认真的……我单独去找一次他,或许他会见我。” “你到底有什么想法。”沈秋颜盯着我,说,“以前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反对,我知道改变不了你,但现在,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我希望你把事情说清楚再行动,至少要我们认可你的想法!”我知道沈秋颜的意思,从前我们就算遇到了什么危险,又或者遇到了什么挫折,这少还能保证自身的安全,但现在我们遇到的却是猖獗的杀戮,根本连命都保不住了,所以她会担心我再正常不过。 这时候,张毅他们也开始劝我不要单独过去,我想了想,说:“如果大家一起过去的话,免不了又是一场大战,现在我觉得,在场的,我了解这件事了解的最清楚,而且……”我看了一眼侯洋,说,“也许我最能压得住火。” 侯洋叹了口气,说:“你就直说我太冲动了吧。” 我笑了笑,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现在我们差不多已经分析出来了,王雨冰内部肯定有问题,但他自己已经没有什么战斗力了,他手下那几个人,你们也清楚,而且经历了这次警察的介入,我只是找他们去谈话,他们还不至于敢把我怎么样。” “你确定么?他是什么人,你不是不知道。”沈秋颜说,“不管你怎么说,我还是不放心你单独过去,这次情况和从前不同,不行,我不同意。” “嫂子不同意了,你就别冒险了吧?”齐玲忽然说。 “是啊,沈秋颜说得对,你一个人去实在太危险了。”张毅也说。 我摇了摇头,说:“现在必须有一个人单独过去,否则我相信王雨冰不会说任何对我们有用的东西,而现在看起来,只有我适合做这件事,你们……恐怕,不是不了解这件事的经过,就是……” “可是……”沈秋颜身手抓住了我的手臂,但是过了一会儿,却又慢慢放松,说:“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我就再信你一次。” “嫂子?!”侯洋惊奇的看着沈秋颜。 沈秋颜摇了摇头,说:“算了,让他去吧,反正他找死也不是第一次了,我早就习惯了。” “可是……”张毅和马擎空他们都有些犹豫。 我说:“都别犹豫了,我会安全回来的,不是什么大事,现在王雨冰跟我们处境一样,非常尴尬,他虽然狠,也不至于没脑子到敢顶风作案,大家都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没有人再提出什么异议,不过我相信大家都还有些疑虑,包括我自己在内,也对我这次行动带着疑虑,但是我想这可能是我这时候唯一的办法了。 这一夜,我依然一直没有睡,我想送沈秋颜回去,至少回酒吧旅馆那边去,她却质疑不肯,这一晚上,我在医院的阳台上站了多久,她就在我身边陪了我多久,我们俩当时都没有说话。似乎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说话是一种默契,不说话也成了一种默契,我不想说话的时候,她知道我不愿意她开口。而她不愿说话的时候,我也不会紧逼多问。 直到夜幕深沉到连月亮都看不见的时候,我才扭过头,说:“你去休息一会儿吧,就是去外头椅子上躺会儿也好。” 她说:“你望了我有洁癖,怎么可能大大咧咧躺在这里睡。” 我说:“你什么洁癖啊,你那个床……唉,我不说你了,你自己不洗澡都敢上去的。” 她说:“去你的,我不洗澡上床是因为本姑娘本来就很干净,哼……” 我笑着说:“你哪里干净,和我混在一起,还跟我上床的女人,怎么可能干净。” 她给了我一拳,说:“不许胡说,我才没跟你上床,你没成功!” 我说:“喂,这种事你不会都要赖帐吧?” 沈秋颜说:“我就是赖账,怎么了?还有,你不要说这种话,谁说你不干净,你比有些人干净多了……这世界上,比你心里头干净的人恐怕真的不太多吧,至少我没见到几个。” 我说:“我们才多大,你才见过几个人,就说这种话……” 沈秋颜低头沉默了很久,才忽然说:“对了,跟你说一件事,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事……不过,但是,算是转移一下你的注意力吧……” 我说:“嗯,你说吧。” 沈秋颜说:“我们班那个楚少陵,你记得吧,就是排名比你前,开学第一天就要坐我旁边的那个人。” 我说:“嗯,我记得,怎么了,他对你做了什么么?” “别担心,他没对我做什么,至少现在没有,也不会。”沈秋颜说,“不过之前,就是我们俩分开的那段时间里,他其实跟郭天舒差不多,写了一大堆的情书给我,还有好几次故意跟我搭讪,找机会接近我,只不过他做这些事,比郭天舒来得隐秘,也没有那么激烈,所以我一直就是装作不知道,也就算了。” 我笑了笑,说:“我想你也不会看上他那种人。” 沈秋颜拍了我头上一下,说:“又变相夸自己是不是,瞧把你得瑟的!” 我说:“不是……绝对不是……” 沈秋颜嘻嘻一笑,转而又恢复了刚才的表情,甚至表情有点凝重,说:“不过我也的确不会喜欢他那种人,那个时候,就觉得他很轻浮……现在,你知道么,他正在疯狂的追倩影。” “徐倩影?他在疯狂追徐倩影?”我惊讶了。 “对,就是你妹妹徐倩影,据说穷追不舍,跟当初追我的时候差不多。”沈秋颜说。 我说:“这……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秋颜说:“当然是女生之间的秘密谈话啦,你别以为你女人真是个就懂混日子的女流氓啊,我们也有我们的秘密,有些话她肯定不能都跟你说,只能跟我说了……” 我说:“原来是这样……不过,徐倩影,应该不会喜欢他那种人吧?” 沈秋颜耸了耸肩膀,说:“谁知道呢?倩影妹妹真的很单纯……比我单纯多了,其实我也挺害怕,如果真的被那种人盯上了……” 我说:“那你告诉她那个人的真面目吧……” 沈秋颜说:“我说过,只是不知道妹妹怎么想的……还有,就是,其实追不到一个人,就转追另外一个人,也算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其实本来我没有权利去阻止的……只不过最近真的发生太多事情了,让我有点不安而已。我也就这两天没怎么参与你们的事情,结果,居然重伤一个,死了一个……忽然觉得,人生真的有点……无常的意思……” 我说:“是啊,的确是无常,根本就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不知不觉,我们的对话还是回到了刚才的事情上,气氛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沉重起来。沈秋颜转过身,扑在我怀里,说:“所以你明天,一定要小心,明白么?不要再让我担心了。” 我说:“放心吧……” 第二天早上,我起的特别早,似乎每次要做什么大事的时候我都是起很早来平复心情,当然,也有一个原因,是医院外的椅子实在不好睡觉。我用冷水认真的洗过脸之后,一直等到八点多,才稍稍收拾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衣服,出了医院,向王雨冰住院的地方走去。 在路上,我打了个电话给酒吧里的人,让他们去新医院附近待命,接着把自己的手机设置了一条快捷发送的短信,又把酒吧里带队的那个小弟的电话号码快捷键设置成了1,这样只要我连续按两次手机,就能直接给他传送出那条信息。 我再也不会像从前那么幼稚了,现在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要打倒对方,首先得自己能站着,没有完全的把握,很多事情不能做。 当我来到王雨冰所在的病房附近时,我仔细看了看这里的环境,医生护士倒是没有增加,小弟也就那么几个,警察也都不再,大概和我们那边情况差不多。 我平静了心情,慢慢走上去。我相信那边的几个家伙远远就看见了我,立刻快步上来,说:“大早上的,你来干什么,找死吗?” 我看了看病房内部,说:“王雨冰醒了么?我有事单独问他。” “雨冰哥要休息,而且,你这种人,不适合单独跟雨冰哥说话!”那人说。 我说:“你们,难道不想知道来医院补刀的人是谁了?” “你……”那两个人听了这句话,显然是有些为难了,这时候,有一个手臂上挂着绷带夹板的人从病房里走了出来,我记得昨天医院打架的时候他好像正好不在,但我认出了他,他就是那个腿功很不错的家伙,韩世斌,显然,这时候的他应该就像一只忠犬一样守在王雨冰身边,他应该是听到了我们的谈话,慢慢走过来,说:“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我说我要单独和王雨冰说话,他醒了没有?” 韩世斌说:“不对,另外一句。” 我说:“我说,你们难道不想知道是谁来医院补刀了吗?” 韩世斌怔了怔,说:“你耍什么花样,不就是你们吗?” 我说:“那去我们医院那边杀人的,是你们的人么?” “不是!”韩世斌说,“我们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我说:“那不就对了,现在,立刻,马上,带我去见王雨冰,我想我会让你们弄清楚到底是谁在捣鬼的。” (292)试探 可以看出韩世斌犹豫了很久,但最后还是放我进了房间。(..info好看的小说)病床上,王雨冰的头被白布裹着,靠床而坐,看起来十分憔悴,说句老实话,这么看他更像个女人了。 他看见我的时候,先是露出一抹憎恨的神色来,这个我看得出来,这家伙每次斜着眼睛看人必然是愤怒了,来来回回打了几次架了,我也算了解他了。不过他现在这副样子,我断定他不可能发命令让人来补刀。 接着,他的表情趋于平静缓和,说:“你来干什么?找死?” 我没理会他,说:“你这都怎么了,怎么守着你的全是学校里的人,打架时候那群带砍刀的呢?都死了么?” “如果他们死了,你也不会站在这里的。”王雨冰说。 我笑了笑,说:“我不是来跟你抬杠的,好,既然我敢进来,我要问的话,我就直接问了。” 王雨冰不说话。 我说:“是不是你派人杀的庄国峰。” 王雨冰冷笑一声:“我?要是我那我已经进去了。” 我说:“那你觉得是谁。” 王雨冰说:“你问我,我问谁。” 我说:“你不要忘记了自己也被人盯上了。” 王雨冰说:“你是在威胁我么?” 我说:“我没有威胁你,只是提醒你,现在有人盯上了我们两边。你要明白一点,王雨冰,这次约架是我们赢了,你们一点胜数都没有,我没必要低三下四的来跟你讲和,你如果要打,我们可以继续打,我就怕打到最后,我们都进去了,我们的兄弟一个个的死的死伤的伤,反倒是让一些小人找到了机会往上爬。” “你既然有想法,就说你的想法,来问我什么问题?”王雨冰说话的声音并不响亮,我估计他是真的受伤严重,说不定还有些不舒服,否则也不至于在跟我针锋相对的时候还这幅病怏怏的样子。 他让我说出我的看法之后,我看了看周边,淡淡笑了笑,说:“方便么?” 王雨冰皱了皱眉,忽然说:“韩世斌,你先出去一下。” “可是……”韩世斌惊讶的看着王雨冰,我转过脸看了看他,又重新把目光落回到王雨冰身上――这家伙居然敢把韩世斌支出去,看来我的猜测有一小部分已经得到验证了。 最后韩世斌不得不离开,站在门外,虽然无论是动作和表情上看,这家伙似乎都不太情愿。 韩世斌走了之后,王雨冰说:“你现在可以说了么?” 我笑了笑,说:“你既然敢把韩世斌支出去,那么我至少可以相信一点,就是你这家伙,已经骄傲过头了,或者说,在某人眼里,你已经骄傲过头了,所以你根本就无所顾忌。” “我现在不想多思考,你说话最好直白一些,否则,你一个人来,就是找死。”王雨冰说。 我说:“那我直说吧。其实刚才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你不觉得现在对于我们两个来说,到底是谁补刀谁杀人,好像没有另一件事重要。虽然我也想把杀人者揪出来为我舍友报仇,但这个凶手背后有什么,我相信你比我清楚,我甚至有种预感,就是有些东西,可能会改变我们以后做事的方向。” “出来混,我做事从来没什么方向,既然是混,还说什么方向。”王雨冰冷冷的说。 我说:“就算你走到哪里混到哪里,不用顾及自己在干什么,你也总不至于希望自己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info)” 我说:“我的意思是说,有人已经动手了,现在你比谁都危险,你不是不知道,你辛辛苦苦为某个人做事,最后却得到了你不想看到的结果。” “这种事,你是怎么知道的?”王雨冰说。 我冷笑一声,说:“我就是猜测而已。” 王雨冰瞪着我,说:“你是在套我的话?” 我说:“不算是吧,只不过到现在我们俩都不愿意说太直白而已,我只能这样。不过说实话,你敢把韩世斌叫出去,和我单独说这件事,我就已经差不多明白是什么状况了。”我顿了顿,说,“我已经猜测到你们内部有问题了,只是我不确定,是你一个人的问题还是你们社团里混入了内奸,不过现在联系起这一系列问题来,我算是看清楚了,你现在已经得不到那个人的信任了,而且你自己也非常清楚这一点。” 王雨冰忽然笑了两声,说:“萧凌,想太多的人是会死得很惨的,你也是红棍,不是白纸扇,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应该交给‘军师’去考虑,你,还是好好打架的好!” “我好好打架?最后呢?变得跟你一样?”我冷笑。 王雨冰说:“如果这次你们没有来帮手,如果我赢了,就不会……” “就算你赢了,你也不会得到那个人的信任了,是你自己不要的。你现在跟陈亮只能做对手,做不了兄弟!”我说,“这病房外头都是你的人,当然,你也许也清楚里头有哪个不是你的人,否则你不会那么大胆的让他们在外头守着,单独跟我说话。我们都很清楚现在陈亮的状况。跟你一样能打的,他收了江昊,收了张志德。比你能算计的,有楚文鸳,甚至还有许琳菲她们,人脉广的,难道本生这几个人人脉不广么?张志德原本可以说是城南一霸,就算被秦哥收拾了,也还有人服他,你不是不知道。你来铭德,真的是在帮陈亮扩充势力?你会这么想,他会这么想么?这些你比我更清楚!” 原本,其实我并不想点破这一切,但是在王雨冰让韩世斌出去的一刹那,我想――倒不如干脆走了这一步“险棋”好了,反正我萧凌走的险棋已经够多的了。 王雨冰沉思了一会儿,说:“你走吧。” 我说:“你最好想清楚自己的处境,不要腹背受敌!”转身向门外走去,来到门口的时候,王雨冰忽然又说:“我跟你,永远是敌人,也不可能是朋友。” 我说:“随你便。” 我离开的时候,又回头望了一圈在场的那些人,这些人大部分应该是学校里头王雨冰收罗的部下,一个个用仇视外带一点诧异的眼神看着我,当我的目光落到韩世斌身上的时候,我心里忽然有点疑惑,不禁说:“韩世斌兄弟,看来伤得不轻啊,我记得那天打架的时候,你好像没伤着手臂吧?” 韩世斌冷冷说:“哼……还不是你的杀手干的,不过你的杀手也太没用了,居然没能完成任务就逃了。” 我怔了一下,接着说:“韩世斌兄弟,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说完,我跨步离开。 我小心翼翼的离开医院,虽然大早上的不大可能有人忽然跑出来捅我一刀,但我还是有些担忧,毕竟最近经历了太多血腥杀戮。 还好,这一行我算是全身而退,说好听点儿是功成身退了,虽然基本上等于跟王雨冰打了一通哑谜,但是我和他大概都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我回到春药所在的医院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带着几分惊奇诧异,我进门的时候,说:“都怎么的?觉得我回来不可思议?不希望我回来,希望我死在那儿?”说着,我编辑短信给酒吧里的那些兄弟们,我并没有让他们全部撤走,而是留一部分人继续监视王雨冰那边的一举一动,其他人撤回酒吧去。 沈秋颜说:“说什么鬼话,我们都在等你回来,情况怎么样?” 我说:“差不多,我基本上已经能搞清楚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啊?这么快,凶手是谁?!”侯洋说。 我说:“凶手是谁我不知道,那是警察的事情,不过我可以大概判断出幕后主使是谁。” “是不是王雨冰!”侯洋说。 我说:“恐怕不是。” 侯洋有些疑惑,说:“那你说是谁。” 我说:“这件事我得慢慢说……”我在旁边坐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只有春药依然没有醒来,我说,“现在还只是猜测,猜测多于证据,不过我觉得**不离十。你们还记不记得一个细节,那天和我们在后山下决战的人都是带着家伙的专业打手,至少大部分是社会混子,战斗力很强。而那天守在王雨冰身边的却基本上都是咱们学校的混子,而且一个个打架的能力都很一般。” “有这个感觉。”侯洋说,“那一群人里头硬手好像也就一两个。” 我点了点头,说:“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王雨冰伤了以后反而不用那些带着家伙的打手来守着了,按理来说,那些人战斗力更强,他们来守着双花红棍王雨冰更合适的。” “那些人不是被打得七零八落了么?”侯洋说。 我说:“我们带去的人也都被打伤了不少,那些轻伤的,还有我们几个,以及没受伤的,不都生龙活虎么?”我看了一眼马擎空,说,“你的小弟们应该都挺好的吧?” 马擎空说:“没受伤的现在再打一架都没问题……” (293)真相的一部分 我说:“我就是这个意思,就算怕被医院发现报案,那些人不带家伙,但至少也该放几个能打的去守着吧?可王雨冰为什么没有,却换了一大群学生混子过来。” “你直接说原因,谁,到底是谁!”侯洋依然很急躁。 我说:“简单说吧,那群和我们打架的人,可以理解为是陈亮给他的援兵。王雨冰跟我们群殴的时候,一个铭德的人几乎都没有用到,都是用的那些社会混混。你们真的以为是因为咱们学校里的人不经打么?当然,可能有这方面原因,但人多一点不好么?你们想想,那天带着砍刀的专业打手有多少个,如果真的加上王雨冰在学校收的那些人,何止四五十人么?王雨冰是个做事非常小心的人,那天他的第二波援兵,是在我们的人发狠,他有些招架不住的时候才从山上冲下来的,所以他当时绝对没有什么轻敌傲慢的心理,他是很小心的。” “可偏偏他就带了一个能打的韩世斌过来,其他人一个都没带?”张毅忽然说,“你……你是这个意思吧?” 我点了点头。 张毅说:“那你的意思是,他在保存实力?” 我点了点头,说:“对,他大概唯一没想到的就是石小柱会来支援我们,所以企图用陈亮的人直接把我们拿下。因为在他看来已经够数了,而且此前他还派人削弱了我们的‘有生力量’,又设置了埋伏,多重保障,只是他没意识到石小柱有枪。” “他干嘛要保存实力?!”侯洋说。 我说:“一开始我也只是猜测,昨晚上我想了一夜,今天我过去单独找王雨冰见面,他居然直接支开了所有人和我谈。我大概可以确定一点,这个王雨冰,已经和陈亮差不多要崩了。” “崩了?!他可是陈亮的双花红棍!”侯洋说。 我说:“对,就因为他地位这么高,又在这种时候保存实力,我才相信他这里绝对有问题。你们想想,这段时间,陈亮收了多少人入社团,光我知道的,有江昊、楚文鸳、张志德……这些人,哪一个不是狠角色,哪一个地位不能和王雨冰平起平坐。据我所知……”我叹了口气,说,“我二哥,江昊,如果论打架,绝对不会输给王雨冰,而且他……他也许比王雨冰还要狠。” 张毅补充说:“你的意思是王雨冰的地位很可能在陈亮那里受到了动摇?” 我说:“对,他和陈亮,应该是互相不服气。陈亮压不住他,他不听陈亮的。最开始他是不是来这个学校帮陈亮扩充势力我不知道,但后来,我可以大概确定,陈亮一定是渐渐疏远了他,或者是对他有些厌恶了。王雨冰这个人本来就高傲,一旦不服陈亮,作为大佬的陈亮肯定会觉得他在铭德扩充自己的力量,想要背叛,所以他们的矛盾逐渐产生,逐渐激化。” 我顿了顿,理顺自己的思路,说:“至于这次的事,和庄国峰……庄国峰的死……”说道这里,我不由自主的有些难受,但还是只能继续说下去,“首先,能用上三棱刀的,并且还能从这楼跳下去不死而且逃走的杀手,我和王臻不是已经分析了么?至少是老江湖……你想想,王雨冰,或者我们中的某一个人,可不可能轻易让这种人来卖命?不可能吧?还有,一个杀手在杀人之后,逃跑路线、逃跑的费用、安排,这些根本就不可能是我们这类人能解决的。” “有道理……”侯洋说,“但……但你说是陈亮?那不可能吧,陈亮都没有露面过,他怎么掌握我们的动向?说来说去他都还得通过王雨冰来掌握这一切,包括杀手安排过来,也不可能是从很远的地方突然把杀手拉过来就杀人,又不是空降伞兵!” “所以他在王雨冰那里肯定有代理人。”我说,“王雨冰在受伤之后,我猜虽然已经迷迷糊糊,但还不至于神志不清,他至少还能安排好身边守卫的人。至于陈亮的人为什么换成了学校的学生,我觉得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王雨冰信不过那些人,觉得那些人在打架的时候对自己有所怠慢,所以换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陈亮直接把自己的人叫了回去,不再给王雨冰控制权。但不管怎么样,这个时候,王雨冰身边陈亮的代理人就开始起作用了。他开始安排陈亮授意的杀手来我们这边补刀,让我们这里变得混乱,让我们和王雨冰继续打,要知道,这时候如果真的继续打,打掉的可就是王雨冰的人了,陈亮的人可是一个都不在王雨冰身边了!” “陈亮想借我们的手削弱掉王雨冰?”沈秋颜说。 我说:“也不尽然,陈亮想要派人补刀,但又不希望自己受损失,我是这么理解的。如果补刀成功,赚走了我们的主力――比如杀了春药、侯洋或者我、张毅等等几个稍微能打的或者是策划的主力,那陈亮就赚大了,他想要统一铭德,就简单多了。就算没有成功,也完全可以引起我们和王雨冰的大战,说不定还能把条子也搅合进来,到时候我们两败俱伤,估计反而是陈亮找的那个听话的“代理人”得利了。 所有人都沉默说话了。 我想了想,说:“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情,完全搞不明白,那就是为什么王雨冰那边也会被补刀,按道理来说只要激起我们一方的愤怒就可以了,何必两边都来一下……细想的话会让人觉得不合理……不过说实话,我出病房门的时候,倒是无意中注意到一件事。” “什么?”所有人几乎同时问我。 我说:“韩世斌手上有伤……我并不记得打架那天这家伙卖了多少力气,第二次去找王雨冰的时候,他又不在,他手上那伤,我本来猜不透是怎么来的。不过后来他自己说那是‘被我们的杀手弄的’,也就是说,这家伙的伤是被补刀的杀手砍的,后来还把那杀手给打跑了……就他们那种战斗力……唉……我总觉得,这件事有点儿不对。” “会不会你说的那个‘代理人’就是韩世斌?”侯洋说。 我说:“这我没有证据,清楚了,不过我相信王雨冰比我们清楚,就看他怎么选择了。”我顿了顿,我知道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人会接受不了,但是为了大局我也必须说,我说,“冤有头债有主,大家都是道上混的,这个道理应该都明白,庄国峰的仇一定要报,不过……我们要在学校里继续立足、要在这条道上继续走下去,要扩大咱们的势力,让别人没办法欺负我们,光靠打是没有用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哪怕只是互相利用的人,对我们也有好处。” 侯洋忽然一挥手,说:“我明白了,我完全明白你的意思了,怪不得你要单独去找王雨冰,原来你还有这层想法,你考虑的比我远。” 我摇了摇头,说:“也没有,我只是昨天想了一夜,都在想这件事,一直睡得迷迷糊糊。从前我们树敌太多,如果当初不是小马哥帮忙,恐怕我们至今无法立足。” “唉,是你们自己有能力。”马擎空说。 我摇了摇头,说:“总之,铭德太混乱了,各方面势力都存在,而现在这个陈亮,已经动手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不管是直接也好,间接也好,我想大家都很清楚我们目前的处境。陈亮不仅仅是一般的对手,他不怕动刀动枪,不怕杀人,有势力,有经济来源,有权力,有武器,而咱们什么都没有。秦哥跟他斗了这么久,都没有斗败他,我们跟他斗,更是要非常小心才行。” 侯洋闭着眼睛,微微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对,没错,合作总比总是打来打去好,又是杀手又是条子,我们的处境太危险……虽然我实在讨厌那个人妖……” 张毅也说:“我也不喜欢他,当初妹妹跟他走得太近,我也一再告诫妹妹别那样,不过事情到今天这一步,如果一切真的跟萧凌的分析一样的话,恐怕,联合他是最好的选择。”张毅有点儿忧虑,似乎这段时间他总是存在着各式各样的忧虑,很难说清楚。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但是基本上都已经同意和王雨冰联合这条路。 而这个时候,我很清楚,其实这件事的主导权不在我们,我说:“这件事,我们说了不算,联合是双方的事情,王雨冰是什么性格,大家了解,按他的性子来,就是给他打死打残了,他都不会服软,所以很有可能他根本就不同意联合。” “把他打成那样了,我们还巴巴的去跟他讲和!”侯洋说,“他再不同意,咱们怎么办,他真有那么恁?!” 我说:“有可能,如果真是那样,就应该像小柱哥说的那样,直接想办法,让他滚出铭德。” (294)如果我死了 也许我的确解决了一些问题,想明白了一些问题,但实际上,有更多的问题也随之产生。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毫无意义,为了改变这种场面,我干脆说:“大家还是先想想帮春药转院的事情吧,他到现在还没醒来,这样拖下去,恐怕……” “他醒来过一次了。”侯洋说,“只不过这家伙恐怕是太虚弱了,没说几句话就睡回去了,我就说这家伙问题应该不大的。” 我说:“那你们的意思,他不用转院了吗?” 沈秋颜说:“还是要的吧,这里条件不行,也不安全……我看我们还是凑点儿钱帮他的好。” 齐玲在一旁附和,说:“你们听着啊,嫂子都发话了啊!” 大家商量定之后,我打电话联系秦哥,毕竟在市区这一块他人脉比较广,办事也方便一些,当天下午我们就把春药转去了市区的大医院,我们临走的时候,这边的医生抱着一种送瘟神的态度“欢送”了我们,而且我也不知道转院手续和我们这边医药费结算的时候他们到底有没有坑我们的钱。 春药一直很虚弱,就那么半醒不醒的样子,市区的医院又推说这边太远了,救护车居然还不肯开过来。而这边的医院更是一堆的理由,让我想要打人。我们只好去镇上找了一辆商务车,多给了点钱,让他拉春药过去,商务车毕竟宽敞一些,为了让躺着的春药头部不受到太多撞击,侯洋让春药躺在自己腿上,加上骆明、王臻和齐玲三个人,把春药送去了市区。 我把秦哥的电话给了他们几个,让他们自己联系秦哥。 他们离开之后,我和沈秋颜他们一起返回了酒吧,酒吧这一块,离新旧两个医院的距离差不多,我让酒吧里的人随时监视王雨冰那边的情况,就是担心陈亮再次出手,现在王雨冰毕竟是受了伤。原本我还以为他受伤对我们来说是好事,现在看起来也不尽然。 事实上,我们的计划已经被完全打乱了。 原本我还想着利用王雨冰住在医院的这段时间返回学校好好发展,现在看起来这个计划完全行不通,庄国峰的死,让一切都改变了。 傍晚六点多,我打电话给守在医院那边的小弟,那边的人跟我说:“今天这边又多来了一拨人,不过我们的人进去探了一下,好像都是学生。” 我心里一阵惊讶:看来王雨冰要把医院变成自己的据点了…… 我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再去一趟医院,如果去了的话,显得我们放低了身份,而且这么跑过去也确实相当危险,因为我们完全不知道王雨冰到底会有什么动作。 我把这件事情一说,沈秋颜立刻说:“没必要再过去了,现在主动权在我们,王雨冰来不来找我们是他的事,他要是不来,陈亮跟他互相斗,斗到最后也两种结果,要么王雨冰赢了,继续跟我们打,要么陈亮赢了,换个铭德代理人,还是继续跟我们打,反正都对我们有利。” 张毅说:“我觉得沈秋颜说的没错……现在我们完全可以坐山观虎斗,只要王雨冰不是傻子,这种情况肯定会自己找上门来。”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说:“看来我这几天是糊涂了,居然这么简单的局势问题都没有转过来……要不这样吧,大家各自回去学校等着,我在酒吧守着,还有……”我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我说,“得叫两个人去原来那家医院守着,庄国峰的尸体……还在那里……” “我去吧。”张毅说,“庄国峰的死,我有责任。” 我怔了一下,说:“你,你怎么会觉得你有责任,这件事……” “我……”张毅迟疑了一下,说,“我当时,没有在他身边,如果当时我也回那间病房的话,就不会这样了……是我……”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想太多了,如果要说有责任,我们所有人都有责任。(..info好看的小说)” 张毅摇了摇头,说:“不用说了,你的意思我清楚,我也有自己想要做好的事情……” 张毅离开了,唐默跟我说他也不回去,也和张毅一起去医院,张毅身上依然有伤,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而且时不时的捂着自己的头,我也不知道这家伙在干什么,明明他也应该躺在医院里头才对,现在却到处走来走去的。 马擎空则返回了学校,他还要安抚那些打完“大仗”之后的小弟们。 回到我自己的房间之后,我看着沈秋颜,说:“秋颜,你觉得我们这次算是赢了吗?” 沈秋颜笑了笑,没有说话,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递给我一罐,说:“这种天气你能喝冰啤酒吗?” 我怔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说:“没关系……” 沈秋颜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看我们一个个都那么淡定似的,其实都被杀手打怕了……或许你看得出来。你一个人去王雨冰那里,我真的怕的要死,可我也知道我阻止不了你,你这个家伙,从来就没有听过我的劝……” 我喝了一口酒,低下头。 沈秋颜说:“其实所有事情都是这样,我们阻止不了,只能默默的去接受。是赢了还是输了,我也不知道,其实如果我们不是混子,如果我们是普普通通的学生,哪里有什么输赢可言,不就是互相打一架么?你见过哪个学生打架打到你死我活的?其实上了高中以后,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走的不是这条路呢?如果多年以后我回想起来会不会觉得现在做的都很不值得呢?可是……哪里有那么多如果……” “你的意思是,不要在乎那么多输赢。”我说。 沈秋颜说:“嗯……我们只是为了活的更好一点儿吧?也许只要我们觉得以后的路会好走一点,这一步就是走对了,就是赢了,如果觉得以后的路难走一点,这一步就错了。一步对,一步错,反正再怎么弯弯曲曲的路,也肯定有个终点。” 我沉默了很久,说:“秋颜,我觉得你最近有点儿……” “怎么了?” 我想了想,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只是觉得你……自从那晚上,就有点奇怪,我说不出为什么奇怪……我只是觉得你和原来有点不一样,你是不是有心事瞒着我啊?” “哪个晚上?”沈秋颜说。 “就那天……我们……那个……”我说。 沈秋颜忽然说:“好哇!你还敢说,我那样对你了,你居然说我奇怪。” 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沈秋颜说:“管你是什么意思,反正你没成功,姐姐我的筹码还在呢!有本事你来抓我啊,抓不到就不给你了!” 我从她的话里听出了几分挑逗的意味,但是我没有动,这个时候,我一点心情都没有,原本我还能理性的去分析王雨冰这件事,但现在沉静下来之后,满脑子都是庄国峰浑身是血的尸体,满脑子都是梁宇嘉被开膛破肚的样子,满脑子都是小六靠在垃圾堆旁边,挥手叫我快走的场景,还有大舅,我甚至能够想象出他的身体被货车碾压后那一片血肉模糊……他们一个比一个死的惨,他们把我的世界染得血肉模糊。 如果说一年前刁金贵把我的世界拖入黑暗的话,那么今天,我的世界成功的变成一片血腥。 这个时候,沈秋颜慢慢走上前来,说:“对不起,我不该跟你开这样的玩笑,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我只是……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儿。” 我说:“没事……其实说实话,我跟庄国峰,连话都没有说超过五十句吧,我觉得……我只是觉得,我身边的人,总是在不断离开,好像都注定了似的,刚才还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忽然直接就没有了。” 沈秋颜靠在我肩上,说:“是啊,很多人就是注定要走的,可能你今天还看见他在你身边,明天就忽然不见了呢……所以,才要珍惜现在啊。” 我转过脸,心里忽然一阵不安,我说:“秋颜,你会走吗?” 沈秋颜说:“就算我走了,难道你不会把我找回来吗?” 我点了点头,忽然我发现,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跟沈秋颜说话了,我知道,或许这样的机会会越来越少,以后我们要面对的敌人会越来越强大,面对的危险会越来越多,这条道,陷的越深,就越容易死无葬身之地。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变成下一个黄龙豪,或者下一个小六,甚至可能就像梁宇嘉,庄国峰那样,死的不明不白。 我忽然说:“秋颜,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可千万不要像你以前说的那样,真的陪我去死。以前说说就算了,现在情况可不一样了。” 沈秋颜说:“有什么不一样?” 我说:“从前我们没有想到过死,可是现在,我满脑子都是自己死去的样子。现在死亡离我们近了,我开始怕了。” 沈秋颜说:“那我问你,如果我死了的话,你会怎么做?你会好好的活下去么?” 我说:“我不会让你死的。” 沈秋颜说:“我只说如果,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做?” 我沉默了,我知道如果真的发生了那种事,我恐怕也活不了,虽然我知道,作为一个黑道有些名气的人物,为了一个女人寻死觅活,有点儿要遭人耻笑的意思,但是当时的我,真的就是那么想的,沈秋颜如果不再了,我活下去仿佛真的没有什么意义。 沈秋颜大概是看我沉默太久了,说:“感情是对等的,除非你告诉我,如果我死了你能好好活下去,否则我绝对不会改变初衷,你明白吗?” (295)宿舍与兄弟 我和沈秋颜在旅馆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我们一起去了医院一趟,那边依然没什么变化,那位大表哥也依然没有来,我甚至有点儿担心庄国峰的尸体,总有一天就会这么慢慢的烂在这医院里。(..info好看的小说)张毅和唐默催我们赶紧离开去休息,不用守在医院里,我们拗不过他们,但离开医院之后,我们也没有休息,而是坐公交车直接赶去了市区,联系过侯洋之后,我和沈秋颜直接去到了春药所在的医院。 我们到的时候,春药居然已经醒来了,从病房的窗户口透过去,我看见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旁边的人都不说话,我和沈秋颜走进去的时候,他看了我们一眼,说:“萧凌……来了?”接着就要坐起来。我赶紧伸手按住了他,说:“别别别,别起来。” 春药摇了摇头,慢慢躺下去,说:“唉,想不到我皇城下的小爷也有今天。” 一旁的侯洋说:“你就别左一个皇城右一个皇城了,你肯定住在三环以外。” 春药说:“你……少废话,忘恩负义的东西,当时就不该救你,那几个石头要是给你砸瘫了,***你还能在这儿废话么?” 侯洋说:“唉……反正瘫的是你又不是我……” “唉……过了啊……”一旁的骆明拍了拍侯洋,忽然说,“现在我们可没那个心情开玩笑。” 旁边的这一圈人,其实脸色依然有些凝重,我看了一眼春药,说:“春药,你应该也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了吧?” “迷迷糊糊,你们说的话,多少听得到一点儿,医生不也说了么,脑震荡,至少还要躺半个月,不过还好,我意识是清醒的,就是有时候会想吐。”春药说。 我说:“那你就躺着吧,我就是来看看,确定你安全就行了。” 春药笑了笑,说:“既然来了就坐坐吧,我没啥事儿,也不用老躺着,医生说了,还是得偶尔活动活动,说说话也行。” 我点了点头,侯洋和骆明搬了凳子来让我和沈秋颜坐下。 春药说:“问你们一件事啊……庄国峰的后事,办的怎么样了?” 我呆了一下,没想到春药开口就是庄国峰,让我有点儿措手不及,我叹了口气,说:“尸体还在医院太平间,他家里不来人,根本没有办法……” 春药笑了笑,似乎是苦笑,又叹了口气,说:“也是啊,他家那几口子,肯定不会对他太上心的,他爸妈早就不知道上哪儿去了,他那个大表哥,呵呵……你们不了解庄国峰,可能也就我了解他多一点儿……”我这才想起来,也许对庄国峰感情最深的就是梁春耀,他和庄国峰早就认识了,在我映像里,似乎梁春耀刚来这个城市就已经认识庄国峰了。 这个时候,或许最痛苦的应该是他,他肯定比侯洋还要痛苦。 我还记得,庄国峰第一次自我介绍的时候,说他和春药是“一起洗澡,一起比大小”的交情。当时我觉得这句话对好笑,简直要笑掉大牙,可现在想起来我居然特别的难过,原本还没有这种感觉,但忽然回想起来,似乎有一种力量填充在胸口,满溢出来,只冲向上方,让我鼻子一阵阵的酸楚。 春药的话匣子似乎因为庄国峰而打开了,开始说起他的事情来,春药说:“那家伙从小就孝顺,我说的是真的,他虽然人不大好,喜欢抬杠,喜欢吹牛,但对他家那俩老人,他爷爷奶奶,好的不得了。他那个所谓的大表哥,还有爸妈,平日里在外边儿打工,做生意,难得回家,他在外头混,他爷爷奶奶也不知道,还总以为他在好好学习呢……但他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那俩老人的事情。” 梁春耀顿了顿,说:“我记得有一回,据说是他爷爷……还是他奶奶啊,六十岁生日吧,他家居然没一个人回来,他觉得愧疚,自己又没钱,向班上那帮人借,我们哪里有什么钱。(..info好看的小说)他老人家想了一损招……那时候咱学校仓库经常不关门,他跑去仓库里偷运动器材和什么扫帚拿去卖,有的直接卖了,有的当废品卖,搞了几次,凑了几百块钱,给他家老人买了个蛋糕,又准备点儿熟菜。” “呵呵,这件事后来被发现了,差点直接把他给开除了,后来他大表哥过来帮忙处理这事儿,赔钱以后把他拉到角落里狠狠打了一顿。其实他大表哥也很瘦,他完全可以还手的,但他就是不还手,打的鼻青脸肿……哈,这事儿还成就了他在班上小贼的名声。以后很多人,尤其是那些爱八卦的女生,根本不敢接近他,说他会偷东西,***我就觉得可笑……” 我们没人说话。 “这次他死了……呵呵,估计他那个大表哥也解脱了吧?”梁春耀说,说完以后开始不停的咳嗽。 侯洋急忙拍他的前胸,说:“干什么……哎哟已经去了一个了,您老人家就别激动了行么?” 春药说:“我没激动……就是想到从前的事儿,心里难受……你说咱们这一大帮人,能打的,有吧?能出谋划策的,也又吧?会干活儿会交朋友的,也有吧……咱们到底哪一点比别人差了,凭什么我们就被划在社会底层?” “你还操这个心!”侯洋说,“好好睡着吧你,混子不在社会底层你还想当公务员是怎么着?赶紧的,睡觉!” 春药又是一声苦笑,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侧了个身,把自己裹在医院的被子里,侯洋赶紧上去帮他把还在吊针的手摆平了,说:“你小心着点儿,说翻身就翻身,你这手肿成猪蹄了可没人帮你啊!” 我在那儿病房里呆了一会儿,春药再一次渐渐的睡着了,大概他现在这身体,说几句话就算是耗费体力了。春药睡着之后,侯洋让其他几个人守着,把我拉到医院的阳台上,对我说:“唐默跟张毅没过来啊?小马哥也没过来?” 我说:“小马哥回去了,张毅跟唐默守着庄国峰的尸体……等人来处理。” 侯洋点了点头,说:“你得注意一下张毅,这家伙最近不正常。” 我说:“你也觉得他不正常?” 侯洋说:“嗯,是……不过,你说的不正常是哪一种?” 我怔了一下,问:“你是指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他最近行踪诡异,常常不知道在想什么,而且话也比以前少了很多,让我感到有些……不安吧……” “你小子不会在怀疑他吧?”侯洋说。 我说:“的确有一点……”这时我看着侯洋瞪眼的表情,不由得吓了一跳,说,“你干嘛,难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侯洋好像要发火了似的。 侯洋一推我的肩膀,说:“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你个sb,我就说,你果然不了解咱们宿舍的关系,你在外头的时间多,不知道我们宿舍里的事!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这次大战之后,我们宿舍里能动的人你最有说话的权威,而且脑子也最好用,所以我想你劝劝张毅,他最近不正常,我怕他出事。” 我说:“啊?!” 侯洋摇了摇头,说:“唉,我就这么跟你说吧。这个张毅,一直自比是张诸葛,原来整天没事都在得瑟,一幅铭德第一白纸扇的样子,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我尴尬的一笑,微微点了点头。 侯洋说:“但是那次九曲巷的事情,彻底把他打蒙了,他自以为计划万无一失,最后却害了你,还赔上了自己的妹妹,你知道不,张涵至今不理他,他每天打电话去,说话都不超过三句,有时候他多问几句,就会被那么边骂。你不知道,他从小就和他妹妹在一起,他妹妹跟他感情最好。那时候也不知道他犯的什么傻,估计也是太自信了,才相处拿妹妹和嫂子去当诱饵的馊主意……当然,我们也没有阻止,我们也有责任,可是他把责任都归在自己身上,总觉得对不起咱们,对不起任何人,现在总想要找点儿什么事把一切扳回来。” 我说:“他真这么想?” 侯洋说:“你真没发现么?现在他根本就不敢多出主意,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的。那次打架,你知道不,他有多拼命。你可以想一想,从前我们打架的时候,他几乎没有受过伤,这家伙本来就不怎么能打,以前打架都是钻空子,用什么水气球,或者站远了等着上去补拳。那么多次群架,他都没受过伤,为什么这一次伤的就比春药轻一点儿?因为他愧疚,他在拼命,你知道不?” 我怔怔的看着侯洋,他又继续说:“还有这一次,去医院以后,那家伙刚刚包扎好,就说要跑出去配眼镜,其实他眼镜根本没怎么坏,就在附近一个小店修了修眼镜腿就行了……你知道骆明跟我说什么么?他告诉我,那天他和庄国峰出去的时候,看见张毅一直在医院楼道和电梯附近溜达,问他在干什么,他说他觉得有可疑的人跟上来了,过来看看,骆明当时还劝他不要疑神疑鬼。其实他这家伙就是这样,不想让我们紧张,自己跑出去调查,不过他还是啥都没查出来。” “骆明跟我说,他那天吃完饭回来的时候,张毅一个人在住院部外的水沟旁边不停的呕吐,当时明显是头受伤了,但是他和庄国峰叫他上楼他死都不上来,说一定要守在这儿,后来是他们给他拖上来的,就近选了个病房住着。” “呵呵,再后来,就发生了杀人案了。”侯洋说,“我估计这时期对他打击又不小了,他肯定又会觉得,一切都是自己失职,明明感觉到了有危险,却没有查出来……萧凌啊,你真的是太多时间在外头了,不大理解咱们宿舍这一个学期以来建立的关系,咱们是好兄弟,你真不应该怀疑咱们的……说句难听的话,我们每个人刚来这个学校的时候,都想要称王称霸的,当然除了毕健那个货……但最后我们混到一起了,就没再想着谁第一谁第二这么算计了,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296)人生无常 在听骆明说这一席话之前,我想过无数中可能,关于张毅,我始终是抱着怀疑的态度,甚至可以说,从他设计“陷害”我和沈秋颜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渐渐觉得他不对劲了。(..info)我把他看作一切对手派来的间谍――也许真的,我是经历了太多的背叛,才会变成这样,才会把人性看的这样腐坏。 中午,我和沈秋颜离开医院的时候,侯洋他们依然不肯走,说要守着骆明,齐玲和王臻有些实在熬不住了,他们一个是女生,一个群架的时候也受了伤。侯洋干脆就让王臻照顾齐玲先回学校去,而自己依然和骆明呆在病房里。 我和沈秋颜离开之后,我想到自己正好在市区,于是跟孔东城打了个电话,没想到孔东城跟我说:“正好想要找你,你来市立医院一趟吧,有些事跟你说,关于你爸爸的。” 我呆了一下,完全不敢怠慢,赶紧和沈秋颜一起赶去了医院,在医院的楼道里,孔东城对我说:“我现在带你去病房,看先做好心理准备。” 我说:“怎么了?我爸怎么了?” 孔东城说:“你看了就知道,说了,做好心理准备!” 他如果不这么说,或者我还能平静一些,他越是这么说,我却越觉得心跳加快,我看了一眼沈秋颜,沈秋颜紧握着我的手,说:“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其实我很清楚,一定是出事了,否则孔东城不会这么火急火燎的让我去病房。 而当我踏进病房,看见病床上的萧爸的时候,我已经说不出话来。 萧爸已经被转到了另一个病房――重症监护。 他带着呼吸机,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侧上方,张着嘴,就像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挂在墙上似的,他张开的嘴扯向一边,手就像是鹰爪一样叩着床铺,双脚笔直,仿佛早就僵硬了。(..info好看的小说) “他,他怎么了?!”我走上去,大声问。 孔东城也慢慢走上去,低声说:“叔,叔,你看看谁来了,认识吗?你看看!” 萧爸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我确定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看我,而是一直看着斜上方。我赶紧走到他视线里头,对着他,说:“爸,我来了,爸,你看得到我么?” “啊……”萧爸依然瞪着眼,嘴里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我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根本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我直起身子,看着孔东城,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怎么了?” 孔东城摇了摇头,说:“脑梗塞。” 我说:“怎么可能,上次看他不是还好好的么?” 孔东城叹了口气,说:“是,都觉得他好了,他自己都那么觉得。医生也没觉得他大脑有什么事,就是摔了一下,有点儿腿伤,有点儿脑震荡。那天本来就该出院了,早上上个厕所,我们小弟几个都还在外头等着,等着送他办出院手续下楼,他就在厕所里摔了一跤,再抢救过来,就已经这样了,脑溢血,脑梗塞,整个人已经不行了,现在他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记不住,医生也说不准他是怎么样……” 我慢慢跪下来,抓住萧爸的手,我说:“怎么会呢?怎么会这样呢?不是都快要好了吗?” 孔东城说:“前几天的事情,本来想早点儿跟你说,抱歉,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拖到现在。” 我完全听不进孔东城的话,我说:“医生说,他还有可能……缓过来吗?” 我转过头看着孔东城,孔东城苦笑,说:“你应该知道的,这种病,这一把年纪的人得了,缓过来的几率是多大,大多数人……说句难听的话,只能……等死。就算真的有幸缓过来了,那这辈子都得呆在轮椅上。” 我感觉身体有点儿颤抖,我说:“救他,要多少钱?”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真要做那些个手术、治疗,维持下去,恐怕秦哥也负担不起。”孔东城说。 我说:“那现在……现在就……” 孔东城说:“就这么维持着他的生命,我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更不知道他是不是哪天就会过去,再也醒不来。萧凌,早做准备,你毕竟是他儿子,是他唯一的亲人,是放弃治疗,准备后事。还是……尽量凑钱继续让他活着,你要考虑清楚。” 我说:“活着,当然要活着!” 孔东城看了一眼萧爸,又看了一眼我,说:“萧凌,你考虑清楚那样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他,我作为旁观者,说句难听的,但是公平的话,从小到大,他真的对你好过么?他除了生病这会儿,对你温和一点,以前他真的对你好过么?” 我说:“那是以前的事,不用再提了!” 孔东城说:“我是你大哥,所以才劝你考虑清楚,以前的事你可以一笔勾销,但以后的事情呢?现在你和沈秋颜一起,要上学,要负担生活费,平时在道上混,花钱的地方也不少,你们怎么去负担这个老人的生命?你知不知道,他这种病,可能一直这么瘫着、吊着,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活着是受罪,你活着更是受罪,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你女人考虑。”我看见孔东城望了一眼沈秋颜,又说,“还有你们的未来,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我听见旁边的沈秋颜说:“那毕竟是他爸爸,我们不能……” 孔东城说:“什么都别说了,自己出去想明白这件事。理性点儿考虑,别那么感性,知道么?这事事关你们未来,还有,你们总不能让秦哥帮你们养爸爸!” 我浑身依然在颤抖,几乎是被沈秋颜扶着往门口走的,就在这个时候,床上的病人忽然发出一声哀号搬的叫声。 我吓了一跳,赶紧跑上前去。 萧爸含混不清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这一次,他眼睛居然动了,盯着我,死死盯着我,我知道那是得了这种病人特有的眼神,他就这么盯着我,发出一连串的哀叫来,像是在渴求什么,我赶紧握住他的手,他的手不能动,像一截枯树干,他依然在哀叫,我依然听不懂,我赶紧说:“爸,别激动,爸你怎么了,别激动。” 孔东城说:“我去叫医生!” 孔东城跑了出去,忽然,萧爸大叫一声,又是一连串的咕噜声,我居然在那一连串的声音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萧凌,萧凌……儿子……”但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赶紧说:“爸,我一定会治好你,我不会让你死,爸!” 他却还是在哀叫,直到医生们过来,把我拉到一边,对我说:“他看见你太激动了,对他身体不好,你还是先出去吧……”接着,一群医生按住了萧爸,在那里做他们该做的工作,而我已经完全插不上手,孔东城和沈秋颜把我带到走廊上,我们都没有说话,我看着沈秋颜,沈秋颜对我摇了摇头,我看着孔东城,很久很久,他才说:“萧凌,你好好考虑考虑吧,他是你爸爸,我是你大哥,他也就像我爸爸一样,秦哥虽然说了,如果你一定要治他,秦哥可以想办法,但你要考虑未来,这绝对不是长久的事情。” “可是……”我几乎是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的,两手抱着头,看着地面,看着我的鞋尖。 我这个时候心乱如麻,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感受。 那种矛盾,那种不舍,还有那种对未来所发生一切的恐惧,交织着……让我觉得自己陡然间变成了一个弱者,好像什么都做不了似的。 沈秋颜走上来,走在我身边,扶着我的肩膀,说:“如果暂时想不通,就休息一会儿吧。” 我没有办法休息,现在谁对我的劝阻都没用。 我大脑里闪过了无数的事情――我想起萧爸举着鸡毛掸子在我身上猛抽的样子,我想起他喝酒、摔酒瓶子,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的样子。我想起他不问青红皂白打萧妈的样子……一切的一切,可是这一些,原本让我那么憎恨他的事情,现在却激不起一丝的愤怒。我只感觉悲伤,甚至比庄国峰的死更让我悲伤。没多久,我的眼前,全是萧爸刚才看我的眼神,全是他瘦骨嶙峋快要死掉的样子。 医生从病房里走出来,说:“你们是病人家属吧?” 我站起来,看着医生。 那医生摇了摇头,说:“你还未成年吧……你和病人什么关系?” 我说:“我是他儿子。” 那医生长叹了一口气,说:“造孽……你也看到了你爸爸现在的情况了,你年纪这么小……唉,我虽然是医生,我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那医生脸上的表情,我也不知道是真实的忧伤还是单纯的同情。接着,他又说:“他没有别的亲人了吗?” 我想了想,说:“没有了。” 医生说:“你……好好考虑考虑吧……”又看了一眼孔东城,说,“这几天这里都是你照顾的,你是他的……” “我是他大儿子。”孔东城说。 那医生点了点头,说:“那好,你应该年纪大一点,你们好好商量商量,你们父亲的病情,真的不容乐观。即便是治疗下去,恐怕也……”医生没有继续说,但我明白他想说什么,就如很多电视剧与电影的台词那样。 而这个时候,一切都是现实,在现实中,我们必须做出最残酷的抉择。 (297)张毅和王雨冰的往事 我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我不会让他死,我也不要任何人帮忙,我就是去卖血卖器官也要救他!” 孔东城说:“你别傻了,这种话说说就算了,真的要去做,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info无弹窗广告)” 我说:“他已经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人了,我不救他,难道就这样看着他去死吗?” 孔东城说:“你真的以为让他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是对他好么?你这就算孝顺了?你知道他每天有多痛苦?就这么半条命在这儿吊着,每天不能动,甚至看不清也听不清,想吃的不能吃,想说的说不出来,你真的以为他希望就这么活着?” 我大声说:“你怎么知道他不想活下去?!” 孔东城摇了摇头,说:“没有人愿意这么活着!” 我说:“那是你,现在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们不知道他想怎么样,但我不会让他就这么去死,连努力都没有努力过,我不甘心让他就这么死了!” “你这只是为了给自己求心安吧?”孔东城说。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还是不能同意孔东城的想法,我还是没办法看着我的亲生父亲就这么死在我面前,而我什么都不做。我一直在摇头,但是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孔东城拍了拍我,说:“你先回去休息几天吧,这里我找看着,你自己好好想清楚,拿个主意,我们至多只能维持这样维持半个月,半个月以后,你要再不拿主意,就只有我来帮你拿主意了。 “你要做什么?”我感觉不对,看着孔东城。 孔东城摇了摇头,说:“没什么,你先放心的回去吧,你自己也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吧?” 沈秋颜也挽着我的手,说:“交给孔大哥吧,你即使站在这里,也帮不了什么忙。”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时的心情。 我几乎是被沈秋颜扶着走出医院的,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般,就这么走着,一直来到车站,坐上返程的公交车。 这一系列动作,好像都是机械化的,我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这一切。 等我再次慢慢清醒的时候,我的人已经回到了学校,这一路我一句话都没说,甚至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沈秋颜说:“我送你回宿舍吧。” 我有些木然而本能的回答:“还是我送你吧。” 沈秋颜说:“别推辞了,都这样了你还推辞,你自己小心点,回宿舍好好休息,有事打我电话。”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吧……”当时我的状态的确特别差,就像是在梦游一般,回到宿舍之后,我打开门,发现里头一个人都没有。我这个时候才意识到,我的宿舍已经发生了许多变故,早已经不是原来那副样子了。我注意了一下毕健的床位,这个家伙居然已经把行李收拾的干干净净,早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看来他和倪大荣一样,也搬出了这个宿舍。我也不知道这样成功的排斥掉了两个人,是好事还是坏事。他们到底是因为宿舍友谊与感情的筛选而被淘汰的失败者,还是被我们排挤欺负离开的可怜人?我说不清楚。 躺在床上,我睡了个天昏地暗,甚至睡得头都有点儿疼了。看看手机,我居然整整睡了二十多个小时,跟昏迷了一样,我是昨天回来的,睁开眼睛,居然又一次天黑了,宿舍里多了两个人,手机上多了几个未接电话,有两个是沈秋颜打来的,其他几个都是已经回到宿舍的张毅和骆明。 张毅坐在床边,脸色有些苍白。 我醒来之后,想起侯洋跟我说的话,从床上爬起来,先跟骆明打了个招呼,才把目光转移到张毅身上,我说:“张毅,你回来了,你应该去医院再复诊一下。” “没关系。”张毅说。 我说:“你样子看起来不大好。” 张毅说:“有什么不好的,我一贯以来都是这样……” 我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继续对话,张毅又说:“庄国峰的尸体,他大表哥来接走了,据说明天就火化。” 我吓了一跳,说:“这么快?没有做尸检吗?” 张毅说:“已经不快了,都在医院摆了那么多天了……尸检,我不知道有没有做,不过他的情况恐怕也不必要做尸检吧?都是三菱刀的杰作。” 我有些无奈,说:“他大表哥怎么说?” 张毅说:“没有说什么,就是过来办手续的,对我们不冷不热,我问他要不要一起回来拿庄国峰留在学校里的遗物,他跟我说:我们全部丢掉就可以了,没有留着的必要。” 我怔了怔,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愤怒,说:“他还是庄国峰的表哥吗?他和庄国峰是一家人吗?!” 张毅说:“我们也没有办法,那是他们家里的事情,我们能说什么?我们就算想说点儿什么,我们有这个资格吗?” 我笑了笑。这个时候骆明已经爬上床去,我估计他照顾春药也照顾的特别疲惫了。他躺下去的时候,我趁着这个机会对张毅说:“张毅,我们到走廊上去说话,别吵着骆明休息。” 骆明把手伸到蚊帐外摆了摆,说:“没有关系。” 不过我有我的目的,侯洋跟我说过让我和张毅单独谈谈,我也觉得有必要这么做。 我和张毅还是来到了外头走廊上,他说:“怎么了,你还有什么事么?” 我说:“想问问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我?我能有什么感觉?这不挺好的么?”张毅说。 我说:“你就别逞强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么?虽然我经常不在宿舍,但这些天的事情侯洋已经跟我说了,你做了什么我也都看在眼里。” 张毅说:“你……是什么意思?” 我说:“张毅,我就只说了吧,侯洋让我跟你谈谈,这也是咱们其他舍友的意思,希望我能劝劝你,你最近,太拼命了。” “拼命?”我知道张毅不会承认,他的性格大概不允许他承认这种事,他说,“我非常拼命么?我怎么没有发现?” 我说:“都是舍友,我就直说吧,张毅,九曲巷那件事,没错,起初我也怪你,甚至也曾经怀疑过你是故意那么做的,但那些都过去了。谁没有失误的时候,你没必要因为那一次的失误就把自己弄成这样。这么长一段时间,你话不肯说几句,总是一个人单独行动,总想找补回一些什么来,张毅,没有这个必要的。” 张毅忽然苦笑了一下,说:“是吗?没有这个必要……” 他叹了口气,扶着围栏,看着远处,说:“萧凌,你知不知道,刚来这个学校的时候,我心里是在想什么?你知不知道第一次我跟你们分析学校局势的时候,我心里是在想什么?” 我摇了摇头。 张毅开始诉说他的往事,我也是第一次听他提起那些事情:“我是十岁多一点就开始混的,当初在县城,跟的是陈亮手下的一个红棍,我出来混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我妹妹张涵,我爸妈从我们很小的时候开始就闹离婚,闹了七八年,分分合合,一直没有正式办手续,反而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他们俩都没什么文化,整天都用最恶心最粗俗的话互相骂。从小,他们一吵架,我就抱着妹妹躲到房间里,妹妹哭,我就安慰妹妹,一直到他们吵完架,或者一直到妹妹慢慢哭累了,慢慢睡着。” “我十几岁的时候,县城的小流氓很多,甚至比现在都多,很多在校学生都被欺负过,我和妹妹长得瘦,又比较矮小,更是他们欺负的最好对象,我不止一次为了保护妹妹被人打得鼻青脸肿,那段日子,想起来就跟噩梦一样……” “后来我跟学校里很多混子一样,去抱那些所谓的‘社会大哥’的大腿,我跟风跟了陈亮手下的一个红棍,外号叫铁三炮,我不知道这家伙现在还在不在了,当初王雨冰也是跟着他混的。我、王雨冰,就是在那个时候熟悉起来,那个时候我们还是朋友,而且应该是最纯真的那种兄弟情,他通过我认识了张涵,两个人也很合得来,我们经常为了张涵跟别的混子打架……其实,我一直没有说,我和王雨冰,很小就住在一个里了,抬头不见低头见,只不过不怎么说话而已……那时候年纪小,满以为跟了铁三炮他就会帮我们平事,保护我们,但实际上,他根本看不上我们两个十岁出头的小屁孩。” “铁三炮是个典型的下三滥,说是红棍,其实也不怎么能打,整天琢磨着怎么敲诈别人的钱,我和王雨冰跟他混了几年,帮他打群架挨打的次数不少,但真正得到过的好处基本上没有。我十四岁那年,铁三炮因为被人告发了敲诈的事实,本拘留了三个月,三个月之内跟着他混的人走的走,散的散,反水的也不少,陈亮不知道是不是对铁三炮有些无奈,也不爱管这些事。铁三炮回来之后,留下来的人不到二十个,他很愤怒,怒火没地儿发泄,却发到了我们身上。” “大概是觉得我们好欺负吧,他诬陷我和王雨冰就是告发他的人,把我们狠狠的打了一顿。我还记得我们被打的那天晚上,我们两个在泥地里趴了一夜,张涵,我妹妹,就坐在我们面前哭了一夜,我们不敢叫救护车,因为没钱,而且我们是所谓的‘小流氓’,我们很傻的担心自己叫了救护车的同时,警车也会过来,我们不想进去。”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王雨冰这家伙,彻底发了狠。他原本也很讲义气的,但自从那次被打之后,他开始算计身边的人,包括我……踩着我往上爬。他打架变得不要命了,甚至狠到不怕犯罪,不怕伤人,不怕被抓,连铁三炮都怕他。” “恐怕我比较怂吧,为了妹妹,我不敢那么拼命,始终被人踩在脚下……” “就是短短两年的时间,王雨冰十四岁到十六岁这两年,他拿着他爸留给他的藏刀和匕首,从一个普通的小弟一直拼杀成了陈亮手下的双花红棍,被他放倒的县城混子‘高手’,两年内不下十个。也正因为他的无情、冷漠,我和妹妹开始疏远了他。” “这就是我们原来的故事……我也没想到来铭德第一天就会遇到王雨冰,而且你们跟王雨冰的关系很僵,当时我担心你们误会,就没有说过自己的事情。”张毅顿了顿,接着说,“我之所以来铭德,也是因为我想要变得更强,不想再这么被人踩,被人欺负。我知道我不是很能打,我只能靠‘计谋’,靠策略。所以我第一次见到你们的时候,没错,我是想利用你们,想借着你们吸纳小弟,扩大势力……可是我发现,有些东西,远远比势力、地盘和名气更重要,在道上混,说到底,靠的还是兄弟。” 听了这些话,我只感觉鼻子有点儿发酸。 张毅说:“我自以为是,自以为自己的计谋万无一失,连妹妹都搭进去……你觉得,我心里能过得去么?这么长时间,对,你们看出来了,没错,我是想找补回一些什么来,想为你们做点儿什么。可是我还是不行……在医院,我明明已经感觉到有人跟踪上来了,但我查不出来那人在哪里……最后,还是让庄国峰白白牺牲……打架的时候,尽管我那么拼命,还是没用,春药还是被打成那样……其实我很没用,只不过自己觉得自己很厉害似的,真是可笑……” 我叹了口气,想了很久该怎么劝他,沉默之后,才慢慢说:“张毅,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没用,什么都做不好么?” “为什么?”他看着我。 我说:“因为有一个问题,你还是没有想明白。” “什么?!”张毅更加茫然。 我说:“就是你刚才说的,道上混,靠的是兄弟,不是个人。” (298)真凶 张毅若有所思的看着我,过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我说:“你自己想想吧,既然你明白了兄弟的力量,为什么还要一个人去做那些事,你不相信我们,还是你对自己太自信?” 我本来是个不懂开导别人的人,可今天我却偏偏担上了开导张毅的责任,这个时候我***连自己的心里都还满是纠结,却还是要装作很豁达的样子开导他,大概人就是这样,总是喜欢开导别人,却开导不了自己。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再说什么了,我返回了房间,这个时候我自己也特别需要冷静,时间不长不短的,我必须做出一个可能是人生中最难的抉择。是放弃治疗萧爸,还是凑足了钱继续治疗他,不论我选择哪一样,对我来说都十分的艰难。 我躺回到床上,本来还想迷迷糊糊再逃避一天,实际上,或许很多人在遇到最极端的困难时,首先都会选择逃避的,我也是人,而且只有十七岁,虽然我都差不多忘了我生日是哪一天了。 然而,我睡下去还不到半个小时,我的手机就像是喊魂似的疯响起来,可能是宿舍太寂静的缘故,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的手机铃声,这一刻特别的响亮。 我翻开手机盖,看见的是酒吧那位小弟的电话。 我吓了一跳,这么说起来,是王雨冰那边有事?! 我接通了电话,那边急切的说:“萧凌哥,出事了,医院这边打起来了。” “怎么回事?医院也敢打架?都想进去了么?”我说。 那小弟说:“不是,我们没动手,是我们的人看见王雨冰和一帮人动手了,不在医院,在医院后面的街道上,现在还在打着呢!” “具体怎么回事,快点儿查清楚,我马上就过来。”我说。 “好,明白了!”那人说,“对了,如果打起来我们帮哪一边……” 我想了想,说:“帮王雨冰。” 虽然是在赌,但是我觉得这个赌局我的赢面会比较大。王雨冰在医院集合学校里的学生,肯定是有了和陈亮对着干的想法,这次既然会打起来,很大程度上应该也和陈亮有关。而且我注意到一个细节,王雨冰并不是在医院里受袭的,而是跑到外头去才受到袭击的。那帮人就算不愿意在医院里下手,也绝对不会贸然去打王雨冰的小弟们。我断定王雨冰肯定也在医院后街那一块,他肯定是因为某些事情在被迫“转移”自己的“藏身之所”。 我放下电话之后,立刻开始穿鞋披外套,张毅从外头进来,看着我火急火燎的样子,问我怎么了。骆明也被我吵醒了,从床上爬起来。我说:“王雨冰那边有情况,打起来了,现在我得赶过去。我的人在那边待命,你们帮我联系马擎空。” “好!”没有过多的语言,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废话,我立刻冲了出去,医院比酒吧要远一些,出校门后,我跑了一段路,顺手拦了一辆摩托车,让他直接把我带过去。我很急切的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不是等马擎空他们一起来冲上去不问青红皂白的一通乱打。 大概也就两三分钟,花了我三块钱,我来到医院大门口,我一面给酒吧小弟打电话一面朝医院后的街道跑过去。后面的巷道和一条延伸向小镇子深处别墅区的路段已经混乱不堪,三队人打成了一团。我远远看到我自己安排的几个人在外围跑来跑去,有一种拉架的意思。 而我联系的那个人背着手站在一旁,有人上来打他,他就趁机一拳一脚放倒,如果没有就这么看着,我还真没发现酒吧的人当中有身手这么好的,这个身手,就算不能说和秦哥、江昊或者王雨冰他们比,但也已经不错了,我跑上去,说:“摆什么帅呢?不进去打!” “萧凌哥!”那个人转过脸来,“不是没有见到你来么,不敢太冲动了。(..info好看的小说)” 其实平时,除了那个姓钱的家伙,也都是这个人在中间帮我传信,而且他不像那个姓钱的那么高调,平时有点儿任劳任怨的意思,所以我居然没有问过他的名字。我说:“现在我来了,情况怎么样?” 那人说:“萧凌哥你也看到了,一锅粥,乱套。” 我说:“好吧,那我命令你带人冲进去,先把王雨冰找出来,看看他在不在……”我话还没说完,有三个拿着甩棍和钢管的家伙迎面朝我冲过来,我吓了一条,赶紧我墙边躲开,其中一个人一棍子抽上来,没有抽中,被我拉住了手臂,我把他拖向一边,顺势给另一个冲上来的人一脚,我旁边那小弟立刻发力,对着第三个拿着甩棍的家伙就是一套“组合拳”,直接把他打翻在地上。 又把另外两个被我拉开的家伙也狠揍了几拳才算了事。 我说:“好小子啊,身手不错!” 那人说:“还好,刚才萧凌哥说什么,找王雨冰?” 我说:“对,就是一个跟女人差不多的男人,身上有伤,还抱着绷带呢,进去找!” “好!”他二话没说,立刻拉了身后的几个人冲进人群里去。 我见现场的局势依然混乱不堪,赶紧往旁边一条小巷子里撤了几步,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张毅,问他们到了什么地方,张毅告诉我他们已经一路跑过来了,就在医院大门处,我让他们赶紧拐进后街来,接着又仔细看了看打架双方人的大概特征,说:“进来以后别乱打人,现在这情况,我都分不清谁是谁了,先把王雨冰拉出来!” “知道了!”张毅回答。 没过多久,张毅、马擎空他们就带着人从巷道里冲了进来,场面一下子更加混乱了,不过我发现马擎空的人居然有几个带了刀片,我暗暗觉得有些惊讶,凑近马擎空,说:“刀片哪儿来的。” 马擎空说:“最近蒋哥在镇上插了人,跟你们秦哥一起,我们守镇东,你们守镇子西边,就是你的酒吧那边。” 我说:“明白了,有刀片也好,威慑一下。” 马擎空点了点头,上前一步,对着人群大喊:“都别动,否则砍人了!” 这句话果然有效,那边拿钢管甩棍的家伙,有一半已经蔫了,他们大概没想到会突然杀进那么多人来,当然更没想到的是大家早有准备,还带着兵器。所以一个个都停下了动作,而动作一停下来,在场的人就自觉分成了三拨,一拨我的人,一拨王雨冰的人,还有一拨显然是要来搞定王雨冰的人。我这才在人群中找到了王雨冰的身影。这个时候他完全没有双花红棍的样子,依然抱着纱布,帮着绷带,但一只手居然握着匕首,弯着腰,一边穿着粗气一边看着对面的那些人。 这个王雨冰果然不是好惹的角色,那天被石小柱羞辱他就死不服输,现在更是这样,看他一副都快要伤成春药那样的感觉了,却还是不肯有半点退让。 我冲上去,站在王雨冰旁边,说:“你想死么?这样也打?” 王雨冰说:“谁让你来的……我们社团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插手!” 我说:“利害关系早就跟你说清楚了,你如果再不听,那很简单,你们继续打,我们不管,等你们打残了,打得两败俱伤了,我们再来帮你们收拾残局,你看怎么样?” “你在威胁我!”王雨冰说。 我说:“随你怎么想!”我看着眼前那一群人,为首的居然是韩世斌,那家伙根本就没再吊着膀子了,手上的绷带纱布早就拆了,也不知道他那天是装的还是他的伤真能痊愈的这么快! 韩世斌看见我之后,死死盯着我的脸,说:“你来干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王雨冰是你的对头,我们打他,你也要插手,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一点!” 我说:“是啊,这件事我还就是要管,你怎么着?!” “md,你到底想干什么,这对你有什么好处!”韩世斌说。 我说:“至少我现在知道是谁害了庄国峰,至少我现在知道你这个混蛋欠了我们多少血债!冤有头,债有主!韩世斌,怪我没有发现你这个祸害,等了这么多天,你总算还是跳出来了。” 我身后的王雨冰也忽然笑了起来,我转过脸,看着他惨白的脸上笑容十分惨淡,说:“真是奇怪,真是奇怪,没想到我居然无意中还帮了你一把,萧凌……呵呵,你说的没错,这个人就是安排了两场补刀的戏码,哦……不对,安排这一切的是他,但主导这一切的是陈亮。既然你说‘冤有头债有主’。那今天不如咱们先收了这个混蛋,再算各自的账!” 我说:“好!既然这样,那就动手!” 前后整三队人把韩世斌和他的一群小弟们包围在中间,韩世斌带的那些人大概都是陈亮手下的专业打手,看起来还有几分实力,但毕竟敌不过人多。 我们慢慢的包抄上去,那个韩世斌居然有些害怕,大喊了一声:“四十几个打我们二十几个算什么本事,有种来单挑!单挑!” (299)单挑,你以为你就能赢么? 听了这句话,我心里忽然想到,似乎王雨冰当初也是以多打少,如果我们真这么压上去,好像的确有点赢了都没脸的意思。 而且,我忽然有一种想法,我想要亲手给这个王八蛋几刀,报了庄国峰的仇! 我挥手让所有人停下,我说:“行啊,单挑,那就单挑,我来……”我单独往前一步,早已经有些走不稳的王雨冰忽然一把抓住我的肩膀,说:“sb,你又来了是么,放着优势不用,单挑什么?!” 我慢慢移开王雨冰的手,说:“你这副样子,还能打么?我一个人解决他,不行你们再上。” 王雨冰冷冷说:“你以为他会跟你讲道义。” 我说:“这里有多少人,难道我们害怕他不讲道义?”说完,我慢慢走上去,上一次单挑我打的是虞南,那个时候虞南已经不行了,但是毕竟他是拿着板砖跟我斗的,这一次是韩世斌,这家伙的身手我见过,比虞南强了几条街,上次他在我面前秀的那一套腿功,已经可以和江昊媲美了,当然……本质上他倒不一定有江昊那么猛。 我慢慢走上前去,忽然,王雨冰追上一步,居然把匕首塞到我手里,说:“你真有心单挑,就用这个,帮我捅他几刀,那家伙手上有钢管,你别以为他不会用。” 我皱了皱眉,但还是接了下来,紧握在手里,这匕首对王雨冰来说似乎很重要,但他现在却交到我手里,我特别讨厌王雨冰这个人,觉得他不近人情、心狠手辣、狂妄自大、嚣张跋扈,但是这个时候我却还是觉得有一种责任存在于自己身上。 王雨冰毕竟是不行了,看他这副样子,离昏厥是不远了,肯定是没办法继续打架的。 韩世斌犹豫了一阵,慢慢走上来。 外围,马擎空大概是想要保护我,大喊一声:“韩世斌的小弟们,你们可别耍什么鬼花样,既然是单挑,你们最好站着别动,敢动一下,老子要你们的命!” 马擎空手下那帮人不停的互相撞击刀片,形成一种特别的威慑力。(..info好看的小说) 我站在人群中间,韩世斌也慢慢走出来,我笑了笑,说:“韩世斌,小心了,这一个学期以来,锻炼之类的事情,我可没歇着。打架也是一路打过来的。” 韩世斌说:“哼……上次没揣死你,这次我非把你踹趴下!如果我赢了,你必须放我们走!”这句话,就像是挣扎,像是苟延残喘。 我说:“行,当然行,你要是赢了,我放你走,但就算你今天走了,为了我兄弟,我就是追你到天边,我也会为他报仇!” 我话刚说完,韩世斌就突然发力朝我冲上来不,一拳打过来,我当时没反应过来,脸只是稍稍偏了一下,那一拳直接擦过我的颧骨处,我居然感到一阵疼痛,一摸,脸上居然被割出一个小口子,一缕鲜血流了下来。再仔细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韩世斌居然带上了一枚拳刺,这种东西打在身上一下就是几个窟窿,我甚至怀疑王雨冰那边的人,可能已经有不少已经身上带着血窟窿了。 我冷冷说:“卑鄙!”他又一拳朝我打过来。我不敢跟他对拳,连续退了很多部,他就一拳一拳的逼上来。来到墙边,他又一拳上来,我向旁边侧翻过去,那家伙一拳打在水泥墙上,没打中我,显然是气急败坏,又是连续几拳,我试了几次,这家伙应该是恼羞成怒了,力道很大,我完全不敢贸然去正面掐他的手腕或者抓他的手臂。 没多久,我已经多了不知道多少拳,除了脸上拿到擦伤以外,倒是也没什么大伤。 而我注意到,韩世斌的手居然开始流血了。以前我听说过,拳刺有点儿伤人伤己的意思,带一些不算太精致的拳刺打人,打多了很可能自己的手会很疼。韩世斌怕输,也怕死,所以在跟我单打独斗的时候故意用上了这个阴招,但是很可惜的是,他也太依赖这种优势了,忘记了自己厉害的是那两条腿。 我继续跟他耗,而且继续靠着墙边躲闪,他的手不停的过来,每一次都打在墙上,或者从墙上擦过去。水泥墙上已经擦上了他的血迹,大概也已经被他打出好几个缺口,终于,他的拳头慢下来。 我看住机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他死死的往前推他的拳头,离我的脸特别近,我的眼睛,就这么死死盯着那拳刺上的尖刺,他一直往下压,似乎誓要把尖刺扎进我眼睛里头去,我左手就这么扼住他的手腕,危险就这么渐渐的,渐渐的一点点逼近。 如果是刚才,他还有力量的时候,或许我已经被扎瞎了,但很可惜,现在的他并没有那个力量了,我一直眼睛的余光扫过去,发现他咬着牙,表情狰狞,甚至有点痛苦。 他手上的血还在淌着,理我很近,甚至带着一股子腥味。 我的右手,慢慢握紧了手中的那样东西,从前我即便是打架,也不敢真的用利器伤人,但现在我明白,面对强敌或者是疯狂的敌人的时候,只有狠辣才能真正的制胜。就在这一刻,我右手一发力,抄着王雨冰的匕首向上一刺,直接扎进他小臂里头。在我拔出来的一刻,他的小臂血流如注,他捂着手臂,发出一声怪叫,快步退开。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又向前跨了一步,身子一低,握着匕首,从侧面狠狠刺进他的左大腿,他啊了一声。 我没给他机会,拔出匕首,照着他的胸口踹了一脚。 韩世斌连连退后,甚至有点站立不稳,好不容易在狭窄的巷道里头扶住了墙壁,死死盯着我,说:“混蛋!你……” 我说:“我不破了你的腿,你不还得踹我么?” 说完,我追上去,往他腹部踹了一脚。 “唔!”韩世斌就要跪下来,我不确定他是不是还会用什么阴招损招,趁我还没受什么伤的情况下,冲上去对他又是一阵猛踢。他已经翻在地上,我踩住他胸口,猛踏了一脚。大概人都会有杀红了眼的时候,不过我还有仅存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能杀人,我蹲下来,对着他那条没受伤的腿又是一刀。这一回,我的匕首慢慢拔出来,血一点点的流出来,没有涌动,也没有散开。 我拿掉他手中的拳刺,用匕首抵着他的脖子,说:“你输了,还有什么话可说?” “我什么都不想说……”他咬着牙。 我踩住他一只手臂上的伤口,狠狠的踩,他发出哇哇怪叫,我看着他的小弟们,那些人一个个吓得缩头缩脑,当然,也有几个看起来很硬起的,用仇恨的目光盯着我,这太正常不过了。我又出了两刀,一刀扎在他左肩,一刀扎在他右肩,接着又朝他裆部踹了一脚。 他大概是太疼了,已经根本说不出话来。 我慢慢回到王雨冰身边,把匕首还给他,说:“你满意了么?” 王雨冰冷笑着说:“你还是不敢杀人。” 我说:“你想惹麻烦?而且,杀了他,很多信息就不知道了吧?” 王雨冰笑着说:“信息?能有什么信息,捅刀子的人已经跑了,现在说不定在内蒙古草原上呢,说不定飞外国去了,警察都抓不到,我们还想问出点儿什么来么?” 我说:“难道你就没有话想问他?” 这一回,王雨冰沉默了,过了很久,才说:“萧凌,你这个混蛋,有时候,有点儿聪明过头了,你会死得很难看的,知道么?” 我说:“我死不死,可不是你这种人说了算。” “杀了我啊!杀了我啊!”地上的韩世斌发出一阵阵哀嚎嘶叫,我转过脸,对着他,说:“杀了你?算了吧?我没那个闲心,你明明很会用腿,你用腿,我还不一定能打得过你,可你偏偏仗着拳刺想投机取巧赢我,你胆小到这种地步,我杀你有什么意思?我告诉你,我萧凌只欺负比我强的人,比我弱的,我一概没兴趣!” 说完之后,马擎空的人立刻冲出人群,马擎空在最前方,对着陈亮的那一堆手下,说:“谁还有话要说,谁还要打,站出来!如果没有,就立马给我滚蛋,回去告诉陈亮,他有个特别脓包的小弟叫韩世斌,现在已经被我们收拾了!” 那一帮人纷纷后退,没人敢上前来多说一句。 马擎空说:“还不滚!” 那帮人立马作鸟兽散,就留下空巷子里的韩世斌,依然躺在地上,血不停的流,嘴里不停的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不过他显然是死不了的,比起庄国峰,比起春药,甚至比起王雨冰,他都要舒服得多,我们要报的仇,还远远没有向他讨回来。 马擎空叫了几个人,把他架起来,往前搀着,问我:“萧凌,去哪儿。” 我说:“先带去酒吧后头的仓库,慢慢弄他!别弄死了。” 马擎空点了点头。 我拿出手机,本来想拨电话的,这时候,忽然看见一个人,也就是一开始守在巷子外围拉架的那个小子,我忽然对他有点儿兴趣,走上去,问:“你叫什么?” “葛军祥……萧凌哥,我叫葛军祥……”他摸了摸后脑。 我说:“好。记住了……” 接着,我再次拿出手机,拨通了侯洋的电话:“喂,侯洋么,凶手抓到了,你要不要带人过来瞧瞧?” (300)我们不再是兄弟! 给侯洋去完电话之后,我们一群人,立刻往酒吧赶去,人实在太多了,如果在街上走有点儿不对劲,我让马擎空的人先离开了,酒吧的人分出两批,我觉得比较能打的一批和我、张毅、骆明、葛军祥一起抄近路回酒吧,另外一大帮子人,我让他们一边慢慢散步慢慢回去,尽量装作没事的样子,至于王雨冰,他执意不肯继续留在那个医院,说已经预定好了地点“驻扎”,我也只好让他离开。 不过在此之前,他终于要了我的电话号码走,这大概是我们合作的第一步。 不得不说,最近这个小镇上条子活动比我想得可能还要厉害,我们一堆堆的走,就算不被真的抓住,恐怕也会落个口实把柄什么的,被那些人说我们聚众闹事。 而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是我这么一个分头行动,略带自作聪明的想法,再次让我陷入了危机当中,而且这次危机是我怎么都没有考虑过的。 近路离酒吧也就是五分钟的路程,走路稍稍快一点,恐怕三四分钟就到了,应该说很快很快,但是,也就是那么短短的一段路程,居然还是出事了。 我们一共七个人,架着一个韩世斌,总共八人,就一条小路回去,两边都是墙壁,只有电线杆子和墙壁里头的破旧屋子窗户稍稍算点儿点缀,水泥地很干燥,也很脏,楼上的住户大概早已经习惯了把废弃物都扔下来了,我们这一帮人就走在这条路上。 “唉,萧凌,你脸上没事吧?”张毅忽然问。 我说:“怎么,破相了?” 张毅摇了摇头,说:“不是,刚才看他一拳擦过去,偏一点、上一点,你眼睛就没了……” 我说:“呵呵,没关系,这不没打中么……” 然而,就在这时,我们的路才走到一半,我居然发现路中间站着一个人,他原本是背对着我们的,但当我们靠近的时候,他慢慢转过身来,看着我。(..info) 我也看着他。 我呆住了。 “你……”我听到自己心跳在加快,甚至有些颤抖。 那人背着手,看着我,说:“萧凌,好久不见了。” “二……二哥……”我说。 “你可别再这么叫我了,萧红棍,受不起……你现在的名气可比我大多了,为秦天咏结实了那么多朋友,打下了铭德的一半‘江山’,连我这么个不太懂得夸人的家伙,都忍不住要由衷的夸你几句了。”江昊依然背着手,他现在这幅冷淡沉稳的样子,真的和以前大不相同,上一次他虽然变得有些磨磨唧唧,说话欲言又止,但至少还保持着一部分冲动,现在的他,这语气,简直比秦哥还要让人觉得可怕。 我说:“二哥,你……”这时候,张毅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心,他来不会是有什么好事……” 我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改口说:“江昊,你这个时候忽然过来干什么?不要挡着我们,我们还有事要做。” 江昊说:“我既然来了,就肯定有事要跟你们商量,你们又何必那么快就想走呢?” 我说:“有什么事,你就赶紧说!” 江昊说:“很简单,把韩世斌留下,其他的,随便。” 我果然没有猜错,其实我早就应该猜到,作为陈亮的手下,江昊来的目的应该就是这一条,肯定是要带走韩世斌,但是这也是我绝对不能退让的一点。 我说:“其他什么都可以,唯一就是不能让你带走韩世斌。” 江昊说:“我就知道……萧凌,我们可是跟着你盯着你很久了,你居然就是不肯放人?” 我说:“你们一直盯着我们。” “那是,你跟那个sb单挑的时候我就在不远的地方看着,打得太烂了,当初跟你还是兄弟的时候,真应该好好教教你怎么打架,也不至于看你们今天这样打得一塌糊涂。” 我说:“我打得怎么样不需要你来评论。” 江昊点了点头,说:“也对,那直说吧,你们到底放不放人。” 我说:“其他无所谓,放人,绝对不可能!” 江昊笑着说:“本来,这么一个打乱了我们计划的sb,不要也就不要了,但现在陈哥点名要把他带回去,我们也是没办法,如果你们死都不肯放人的话,就只有打了。” 我说:“来吧,打就打!”我既然已经带人到了这里,那就抱定了决心,一定要把这个人给带回到酒吧去,电话我都已经打给侯洋了,这个时候我觉不能放跑韩世斌。 江昊说:“你以为我们单挑是么?笑话!”说完,江昊一挥手,他的身后,我们的身后,忽然各出来几个人,巷子窄小,我们被围在中间,我环视周围,对方有十个人,这十个人中有三个人带着家伙,其中一个带的是刀片,还有一个人带着拳扣,一个带着棒球棍,其他人空手,但我们这边都是空手,除了骆明拿了一根棒球棍,还是从马擎空那里借来的,本来纯粹就为了以防万一用一下,没有想到的是我们真的遇到了难以抵挡的对手。 江昊说:“话不多说,我就告诉你们,今天来招呼你们的这几个,都是陈哥手下的好手,其中有三个堂口的红棍,当然,现在我也是其中之一,不过我会让他们手下留情的。” 我咬着牙,说:“江昊,说到底,你还是耿耿于怀这个红棍的位置吧?什么秦天咏在害我们,什么你受了多大委屈,说到底就一条,你要上位,却没有得到机会,所以你怀恨在心,你要报复!就是这么回事!”当时,看见眼前的一切,我不由得联想起了从前的一切,怒火不断涌上来,失望和伤心也在层层递增。 江昊笑着说:“随你怎么说,你现在那么有名,当然不会知道我们这些人的痛苦。你现在要什么有什么,要钱有钱,要女人有女人。我好不容易有一个喜欢的人,还被你们给拆散了,现在她根本就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你还觉得你很伟大是么?觉得你做的一切都为了兄弟是吗!呸!” 这个呸字说出口之后,一个浑身腱子肉的家伙冲了上来,那真的可以算是个彪形大汉了,他个子很高,一伸手,直接朝我身边的张毅突过去。他专注看着张毅,我趁他不注意上去给了他腹部一拳,他弯下腰,却很快就又直了起来,说:“呸,什么红棍!”一拳朝我打过来,我往旁边一闪,他另一只手又抓了过来,出拳的速度特别快,让我感觉,比刚才的韩世斌甚至快了好几倍。 两拳下来,我整个身子都踉踉跄跄,我狠狠推了那家伙一把,但现在我手上没家伙,比力气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而我身后也乱成一团。 那个彪形大汉跟我过了几招之后,又快速从我身边绕了过去,我想去抓他,但抓不到,他的速度也很快,而且我出手的时候,江昊已经一脚朝我手臂上踢过来,我面前有三个人,光一个江昊就够我受得了,何况那是三个人一起来,我边打边退,一直退到墙边,我看见那个大汉一把掐住了张毅的脖子,张毅身上还有伤,而且伤得不轻,他的背就这么被那个大汉撞在墙上。 那大汉说:“哪里来的菜鸡!”顺势给了张毅数个耳光,张毅一点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我被江昊他们几个围住,想救张毅,却根本出不来手,而这个时候,骆明也被打倒在地上,三个人围着他狠命的踹了起来,还有一个用棒球棍对他狠抽,他就在离我不远处,只能抱着头缩成一团。我和面前的人缠了好一会儿,冲出那个“包围圈”的时候,骆明已经瘫在地上,我扶起他的肩膀,他已经快要晕了过去。 我立马直起身子来,大吼:“你们这群王八蛋!”我再次冲了上去,但是对方的人很多,而且个个下手都十分之狠。 没多久,只剩下我和那个葛军祥还站在人群中,其他人早都全部瘫倒了下去。 我前几天的刀伤好像开始有些裂了,我感觉有血黏在衣服上,我们两个被包围在人群中间,而江昊那边的人,几乎没有受伤。他们当然不会受伤,他们早就计划好了,找准了机会,而且用最狠的打手来对我们这一群毫无准备的人。 江昊说:“萧凌,这回怎么样,你还有机会逃么?” 我说:“就是死了,我也不会给你机会带走韩世斌!他是凶手,是杀我兄弟的凶手!” “呵呵,兄弟,你的兄弟多不值钱啊!我还是你兄弟呢!”江昊说。 我说:“抱歉,江昊,不是了,已经不是了,红棍江昊,你是陈亮手下的走狗,你不是我兄弟,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叫你二哥了,永远不会!” 江昊顿了顿,我不知道那是迟疑还是什么,但很快,他脸上居然露出了嘲笑的表情,说:“你以为谁会稀罕做你的兄弟么?你以为谁都跟那些sb一样,喜欢攀附你萧凌么?算了吧萧凌!既然你说了这句话,那我也没必要对你留情了!” (301)小巷血战 陈亮被秦哥扫了几条街,清了一个小镇,但还能在县城屹立不倒,肯定有他的理由。这一次为了对阵我就连出了三个红棍。实际上给了我两个信息,第一是陈亮把这个小镇看得十分重要,他的人肯定还潜伏在小镇上,时事监控周边的情况;第二是韩世斌对他来说十分重要,很可能没有了韩世斌,他在铭德就已经没有了任何代理人,也许只要解决了他,就能彻底把陈亮在铭德的势力拔出――除了这个理由,我想不出韩世斌有什么别的价值值得陈亮这么兴师动众。 然而,现在这种危急情势之下,我根本没有任何胜算,那个彪形大汉把张毅收拾得晕倒了,骆明也已经被群殴到爬不起来,我和葛军祥站在人群中间,面对江昊的威胁我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带着拳扣的那个家伙慢悠悠的走上前来,扶起地上的韩世斌,说:“操,真不知道你这王八蛋是走了什么运……” 韩世斌咬着牙说:“我……我如果不是轻敌,不会输给他。” “少废话,输了就是输了。”那个拿拳扣的家伙把韩世斌交给其他人扶着,忽然对着我,做了一个挑衅的动作。 我怔了一下。 那人说:“来,来!单挑!” 我说:“你是谁……” 那人说:“对了,打架是要报姓名的是吧?我叫洪超,陈哥手下的红棍,你跟也是,跟我打架打输了,你不丢人!” “洪超……”我不知道陈亮手下有多少人,但从单人战斗力来看,他手下的人比秦哥手下的人要强,秦哥大概是胜在有钱、人多和谋划上,而且秦哥以市区为依托,能挟制的范围更广,人脉也相对更广。不过,这些都不是我现在能考虑上的事情。 我刚要站出去,一边的葛军祥说:“我来!” 我吓了一跳,说:“你……他邀请的是我,你……” 葛军祥说:“我是你的小弟,小弟还没倒完,怎么能让大哥上阵,我来!”说完他快步走上前去,说,“要打,先跟我打,你还没有资格同萧凌哥动手!” 江昊他们看在眼里,我注意到他们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他们也许早已经憋着羞辱我了,能一个个把我们打倒,绝对是最好的羞辱方式。 洪超冷冷笑了笑,说:“好,好,既然你要找死,那我就先解决了你再说。”说完之后,洪超向前两步,和葛军祥保持着不到一米的距离,他手里的武器是拳扣,极其适合近战。我喊了一句:“军祥!小心!”但葛军祥只是回过头对我淡淡一笑。他回头的一瞬间,洪超已经出拳了,一拳打出去,葛军祥居然扼住了他的手腕,连我都吓了一跳。我一开始虽然知道葛军祥厉害,但没想到他速度那么快。 扼住手腕的瞬间,葛军祥拽着洪超往自己身前一拉,接着用膝盖一顶,洪超一拳没有击中,又被葛军祥这么一拉,市区了重心,硬生生被葛军祥顶在了腹部。我看见他在葛军祥面前不由自主的弯腰下去,葛军祥又用肘部猛击他的背后,就这么一瞬间,不过几招的功夫,洪超居然被打倒在地。 葛军祥打倒洪超之后,猛地向后弹跳了一步,跳出这一步的同时,洪超也双手一撑,重新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在葛军祥面前。 葛军祥看着洪超,冷笑一声,说:“你就这个水平,也敢说自己是红棍?可笑。” 洪超明显是气不过,“呸”了一声,一个箭步又一次冲上去,葛军祥刚才应该是故意跟他拉开距离的,洪超再冲上来的时候,明显距离上已经没有任何优势了,于是葛军祥侧踢一脚,洪超只能伸手抵挡,挡下之后,继续朝葛军祥冲过去,葛军祥退了几步,再次出脚,他的脚虽然没有江昊的快,甚至没有那时候韩世斌的腿快,但他始终保持着和洪超的距离,打架似乎打的非常有策略。 一段时间下来,虽然不能算占了什么很大的便宜,但至少让洪超完全不发靠近。 我一直在旁边站着,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插不上手,我看着身边的那些个敌人,他们都没有上前的意思,包括江昊,虽然他应该早已经看出来洪超要吃大亏了,但他始终不肯出手,应该是保存实力准备打车轮战的了。 葛军祥一直站着上风,洪超大概发现自己攻不过去,索性就不再出拳,而是也一脚踹上去,和葛军祥对起脚来,他们两个对了好几脚,却都退开捂住了自己的腿部,应该是这腿脚相撞实在太疼了点儿。江昊再一旁大喊:“你们这腿功是怎么练的,踢成这样,烂!洪超,你滚下来,我来跟他打!” 洪超却说:“不用你帮忙,我能收拾这个小子!” 江昊说:“那你可别再被打趴了,你知道你刚才多丢人么?哈哈!” “少废话!”洪超厉声叫了一句,再次向葛军祥冲过去,葛军祥依然非常镇定,不过,流氓打架,实际上镇定的用处不大,真正比的是谁更不要命一些。这个时候,洪超明显是不要命了,葛军祥连续踢出好几脚,他就正面赢上去,用手抵挡,抵挡不了就干脆任由那一脚踹在身上,他只是稍稍侧身或者扭头,防止葛军祥踹到自己的要害而已,一会儿,他就已经冲到葛军祥面前,一拳打出去,我还想让葛军祥小心,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洪超这一拳打的很重,他带着拳扣,更把他出拳的伤害力增大了几分,葛军祥双手去接他的拳头,没接住,被他一拳打在胸口。 葛军祥连退了几步,大概应为胸口太疼,他干脆拉开了自己的上衣,低头向下看。他拉开上衣的一刻,我清楚的看见那壮实的胸膛上多了几块黑红色。看来拳扣的力量的确很大。 而洪超也没有打算停下来,葛军祥还在在意自己胸口的伤势,洪超已经再一次冲上来,他那拳拳到肉的无情攻击,很快就给葛军祥带来了“灾难”。刚才还有优势的葛军祥,现在已经被压得只有抵挡和后退的份了。小流氓打架的这种单挑,说起来也没什么观赏性,但是却看得我异常紧张,要知道,葛军祥和洪超的胜负很可能决定了我们接下来的命运。 这看似复杂的缠斗,其实也就不过经历了几分钟而已。 又过了一会儿,两个人还在继续僵持着,江昊好像再次看不下去了,他这一点还是没有变,看见打架就激动兴奋,看见别人打架打得不好就着急,他大喊::“你们磨蹭什么,打架就是几拳几脚的事情,你们这一来二去的打了几分钟,再打就十分钟了,哪有你们这么打的,洪超,滚蛋,我来!” 洪超被他这么一喊,大概是有点儿分心,往旁边一看,这一看,却让葛军祥有了机会,一拳揍在他下巴上,接着又一拳打在他脸上,连续来了个五六拳,一套组合拳下来直接把洪超打翻在地上,洪超骂骂咧咧的往后挪,并且双手撑地站起来,喊叫着说:“江昊,你***在帮谁,md,喊喊喊你***喊魂么?要不是你老子才不会被打!” 江昊冷笑一声,说:“打架的时候你还分心,旁边的人一喊就不行了,你说你有什么用,滚一边去!”说完,江昊冲出了人群,挡在葛军祥身前,紧紧盯着他,说,“来,换我来!” 看见这状况,我也冲了上去,说:“我来跟你打!”但葛军祥却把我挥手拦在一边,说:“萧凌哥,我还没倒下呢。单挑就应该一个个来。” 我说:“你受伤了,这一阵我来挡!” “不用!”葛军祥说,“等我被打倒了,打死了,你再出来打不迟!”说完伸出手,勾着手指挑衅江昊,说,“来啊!” 我赶紧说:“别轻敌,江昊不好惹。” “我管他什么昊!”葛军祥笑着说。 而江昊已经一步跨上来,侧踢向葛军祥,葛军祥刚刚挡住一击,江昊又换了一只脚侧踢上来。他果然还是这样,每次打架首先就是一口气一套快踢,踢得对方喘不过气来,我没有办法,怕影响了葛军祥,只能再次退开。江昊出脚的速度还是那么快。上一次在小镇边的那家店子里,大概如果不是江昊特别愤怒,心智不宁,我也不至于占到便宜把他给拿下了。 现在这种情况,估计我是很难打得过江昊的。果然,江昊这一套“腿法”下来,葛军祥被压得几乎好弯腰蹲下来。而江昊的最后一脚威力似乎尤其的大,迎面朝着葛军祥踹上去,葛军祥手臂叠在一起抵挡,没想到整个人都被踹得退了好几步。我以为江昊就这么完了,该变招,没想到他虚晃了一脚,又换了条腿,做出一个类似于跆拳道“下劈”的姿势,在葛军祥低头躲避的同时,用脚后跟狠狠朝他肩膀上砸过去。 葛军祥这一回完全无法躲闪了,仅仅一脚,就被“劈”得单膝跪倒在地上。 (302)接踵而来的仇人 葛军祥扛着江昊的一条腿,一动不动,死死盯着眼前的敌人,我希望他放松瘫倒下去,这样至少不会激怒江昊,也不至于再生什么变故,但我不敢这么命令,单挑的时候喊一方失败就相当于是侮辱这一方,可偏偏葛军祥一点儿放松的意思都没有,就那么死死的硬抗着,不言不语。 最后放松的居然是江昊,没过多久,江昊慢慢把腿移开。我还有些诧异,不知道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江昊的手里忽然亮出一把匕首,在葛军祥还没有站起来的时候,猛地上前一步,低身向前一送。 “葛军祥!”我大喊一声,但已经来不及了,葛军祥嘴里发出一声呜咽,捂住自己的腹部,江昊把匕首抽了回来,葛军祥也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愤怒、不解、悔恨与屈辱,各种各样的情绪在我心中交织绽开,我大吼一声:“江昊,我饶不了你!”江昊冷笑:“来呀,看看谁饶不了谁!” 我不顾他手上的匕首,箭步冲了上去。江昊一匕首向我刺过来,他速度本来特别快,但这一下居然迟疑了,我明显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操!”江昊骂了一句,低下头,我才发现,他的脚居然被已经被捅了一刀的葛军祥给抱住了,他一下子变得进退两难。 他用脚狠命去甩葛军祥,但葛军祥就是不放。这时候,他回到再次去刺葛军祥,我当然不能让他再次得逞,赶紧箭步冲上去,拉住他的手臂,枪他手里头的刀子,江昊力气有没有我大倒是不一定,只是打架经验比我丰富,技术比我好,也比我灵活迅速点而已。 这个时候,我跟他枪刀子,一开始可谓是旗鼓相当,但是下头的葛军祥越来越紧,弄得江昊专注于地上的葛军祥,而忘记了我的存在。(..info) 我几乎没有费多大力气就一巴掌打掉了江昊手里的匕首。接着,我开始对江昊的腹部擂拳,人的这个部位最柔软,打起来不累,而且特别有效,一会儿,江昊就弯下了腰,下头,葛军祥慢慢松开了手,再次瘫倒下去,我往江昊身上一脚踢过去,江昊被我踢出了几步,在他没站稳的这个空档,我赶紧侧步却捡旁边的匕首。 捡到之后,我把匕首死死握住,心中不停的说:“江昊,既然你已经这样了,那就不要怪我对你不仁义了!”我挥着匕首冲了上去,一刀向江昊的肩膀上扎过去,江昊刚刚从稳住自己的身子,只能身手过来掐住我的手腕,我们俩在人群中间斗力,刚才“败”到一边去的洪超大声喊:“江昊,你不是牛逼吗?你再牛逼一个看看啊,***你这也叫打架,就踹了那么几脚就算了?” 江昊大喊:“你少废话!”我知道他要出脚了,赶紧收手往后头躲闪,果然,江昊又一脚飞踢过来。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跟他交手了,和他一起打架的次数也不知道多少,因此对他打架的路数了解的还算清楚,接下来,他连续几脚的方向和出手点、攻击点我基本上都了解,要么用手臂去挡,要么用刀子划过去,防的十分精准,江昊不一会儿也就只有退后的份了。 我边守为攻,匕首猛地划过去,但连续几次,江昊都灵活的闪开了,我感到有些疲惫,毕竟这短短的一两个小时之间,我已经对上了不知道多少对手,来回连续的“大战”让我连脑袋都有点儿迷糊了,我只知道这个时候我不能倒下,虽然我可能带不走韩世斌,但我也不能倒下。葛军祥还在地上趴着,我如果也倒下了,可能就连救他的机会都没有了。 就在这个时候,巷子里忽然发出一阵嘈杂声响,又有十来个人冲杀了进来,我和江昊都吓了一跳,不禁越过人群去张望。看清那一波身影之后,我再一次感到欣喜起来,原来是我酒吧的那帮人又杀回来了,大概是他们等我们等了太久,觉得不对劲,才会忽然回来的,那帮人一冲入人群,江昊他们就彻底乱了,江昊也不再管我,开始应付这一群不速之客,我赶紧招呼冲进包围圈的几个人过来,让他们扶着葛军祥和那些受伤的人先离开,而自己再一次加入了战斗。 我一定要把韩世斌给抢回来,他是我们的大仇人,我们绝对不能放手。 我左突右冲,面对的却都是陈哥的好手,他们十来个人,我们这里人数虽然更多,但是似乎根本占不到什么便宜,对方打架相当的狠,根本每一个都是不要命的。我冲到韩世斌面前的时候,他也正被两个人带着往外走,我用匕首直接朝韩世斌扎过去,没想到却有一个人挡了上来,就是那个彪形大汉,他刚才打伤了张毅,这一下,我一刀扎过去,他突然冲出来,匕首刚好插在了他的肩上,他狠狠推了我一把,我整个人跌了出去,那大汉居然不顾疼痛,自己把肩膀上的匕首拔了出来,拿着带血的匕首就朝我疯狂反击,我被他这种样子给震住了,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发掘自己的处境很是危险,我赶紧低头躲闪,他每一刀过来,虽然速度不快,但都好像是要命的,我看他那个力量,就算是被他扎死,也会被他的拳头一拳打晕过去,我赶紧借着混乱的人群退后躲闪,我们这边的人,没多久就又被他们给压了下来,刚才七八个人,他们赢得不费吹灰之力。 现在十几个人,他们照样能把我们打退。 当然,我们还是占着人多的优势,于是我们的人好像形成了一种默契,一边打一边撤,但是就是围成一个圈子,不给他们逃走的机会,也不给他们带走韩世斌的机会,那几个进来救人的小弟已经把伤员转移到了远处,又跑了回来加入战斗,我们这边人数更多了。 这个时候,江昊大概是看出了我们在跟他们拖时间消耗他们的体力,忽然没头没脑的朝我的方向冲过来,那把匕首已经回到了他手中,大概是那个彪形大汉传回给他的,他直接朝我们这边的人身上扎,我旁边的几个人用棒球棍和钢管招呼上去,而他身体灵活,下手又狠,没几下就扎伤了好几个我的小弟。我趁着混乱,朝他一脚踹过去,没想到他却看见了,居然把我的腿狠狠抱住,夹在腋下,我想抽回来却没有机会,接着,他连续朝我腿上扎了数刀。 我扭动着腿,和他拼命拉扯,我旁边的小弟们也上去和他硬来,大概因为情况他混乱,他扎出的这数刀效果也不算很好,我腿上虽然疼,但还没有一刀是真正刺进去的。好不容易我把腿收了回来,我这边三四个小弟冲上去,有的抱着他的腰,有的拽着他的手,他撕着嗓子大喊,用膝盖猛顶,但我们这边的人就是死也不放。 江昊那边的那些个混蛋再次冲了过来,两边的人又纠缠在了一起,眼看着江昊的这次“冲锋”就要成为突破口,让我们把胜局给扳回的时候,突然直接,箱子里又压上一群人来,这一回,我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了,我抬眼一看,为首的那个不是别人,就是张志德,他那一队人,根本就是一队刀手。 我瞪大了眼,不由得想起了那天晚上,想起了小六失踪的那天晚上。 就是这群人,当时追杀我们,把我们逼上绝路的一定就是这群人! 愤怒与惊恐交织在我心中,我知道我们可能没有胜算了,甚至继续打下去连活着的机会都没有了,但我不想就这么放弃了,好不容易把这一群混蛋也逼出来了,如果不抓住一两个问清楚小六的下落,我不甘心!那群人冲了进来,挥刀就砍,根本就不怕杀人似的,他们大概都是老江湖了,犯罪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实在没有什么。 我朝张志德冲过去,猛地撞在他身上,他被我撞的一个趔趄,手里的刀都有些拿不稳。 我手里没有武器,只好赶紧一脚踹过去,以手脚作为武器跟他拼,他一开始应该是没有太注意我,被我的突袭打得有点儿懵了,我一脚上去,他又一个趔趄撞在了旁边的墙上。 我大喊:“小六在哪儿!张志德,小六在哪儿?”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显然是这个时候才看清我是谁,冷笑一声,说:“萧凌?呵呵,小六?你是说上次为了救你牺牲自己的那个小子么?呵呵,我早把他分尸丢进河里去了!” “畜生!”我大喊一声,再次冲上去。 但这一回,张志德已经有所准备了,手里的刀片狠狠一扬,当时我心里只有愤怒和复仇,小六跟我交情虽然似乎不算很深,但我对他可以说是一见如故,听到张志德这么说,我简直要发疯。 我冲上去,他的这一刀精准的划开了我的肩膀。顿时,一阵冰冷,又是一阵温热,肩膀上的麻木感和随后的痛感传便全身。 (303)惨败 一刀之后,我只能退后,转身的片刻,我身后又杀上来一个家伙,一样是狠狠一刀,我干脆扯下外套绷紧作为防御,那一刀被外套粗糙的布匹暂时摩擦卡住的片刻,我给了那个人一拳,把那个家伙打翻在地上。(..info好看的小说)而与此同时,我背上又是一阵刺痛,张志德那一刀下的非常狠,就是要置我于死地,不过因为我在行动之中,他的刀子也没有砍准地方,否则我肯定已经倒下了。 我回过身,也不管张志德那把挥舞的刀子,朝着他的脸就是一拳,张志德的头被我打得直接撞在墙上,但我的手上再次挨了一刀。 张志德捂着一边头,喊了一声:“人带走就行了!撤!”说完这句话之后,又往我这边给了两刀,我当时已经有些站不稳了,我摇摇晃晃的转身,没有再管张志德,也没有管面前冲过来的敌人,直接朝扶着韩世斌的那几个人冲过去,我当时已经稀里糊涂,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必须要杀了韩世斌。 我不知道自己撞开了多少人,更不知道这一路上挨了多少刀。我就看见韩世斌在我面前,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吼了一声:“韩世斌,我杀了你!”说完直接朝那个已经受伤的家伙和扶着他的两个人扑过去。 就在这时候,我面前忽然闪过一个人来,一脚踹在我胸口,我倒了下去,旁边两个人的刀片划过我的手臂和肩膀。 我的目光,由平时变成了仰视。我意识到自己已经躺倒在地上,虽然我的脑子里仍然一片混乱。 就差一步,就差最后一点! 我想要站起来,有一个家伙踩住了我的胸膛,举起手中的刀片,说:“红棍萧凌,哈哈,今天我就切了你的脑袋!” 就在这时候,我又听见另一个声音,说:“别管他了,赶紧走,一会儿还有人来怎么办!” “可是,江昊哥,这人真的不杀?” “站都站不起来了,别管他,走!” 我的眼前、耳畔渐渐模糊了,我知道我在流血,而且流了很多血,我转过脸,看见不远处躺倒的一群人,有一个身影慢慢爬向我,爬到我身边,说:“萧凌哥,萧凌哥,你没事吧萧凌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已经回答不出来,我翻了个身,抓住他的肩膀,我勉强看清了他的面容,苍白非常,是葛军祥,他居然还醒着。我说:“军祥,你没事吧……你,你没事吧……” 葛军祥说:“哪能没事,萧凌哥,怎么办,咱们是不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我说:“放心,会有人来的,放心……”我拿出电话,艰难的拨通了侯洋的号码,我也不知道那边有没有人接,我只是对着电话反复说:“侯洋,我们在酒吧附近的小巷子里,侯洋,过来……我们需要救援……我们在酒吧附近的小巷子里……需要救援……”我反复重复着这一句话,知道眼前彻底模糊,沉沉的睡了过去。 ……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过了多久才醒来的,我醒来的时候,酒精和药水的味道,还有白色的床单告诉我,我已经躺在医院里了,我的手脚都被包着,头很痛,眼睛还不太适应眼前的光亮。床边似乎围着很多人,我甚至还没搞清楚他们是谁,就听见一片声音:“醒了,醒来了!萧凌哥!萧凌!萧凌!” 我感觉自己的眼光从散乱到最后慢慢凝聚到一点上废了不少时间,我慢慢侧过脸,看见沈秋颜和侯洋的脸,旁边还有春药,春药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我不清楚。我想要起身,但却被好几只手按住,说:“别起来别起来,你伤的很重,我去叫医生去!” “去叫医生护士,快点儿!骆明!” “唉,好!” 骆明?骆明没有事?我心里暗暗说了句“太好了”,那张毅呢?还有葛军祥,那么多人,到底他们都怎么样了?这几天我失去的实在太多了,我不想再失去什么了,我长长吐了口气。侯洋看着我,说:“萧凌,萧凌,你还认得我不?我猴子!猴精,认得我不。” 我慢慢的开口,虽然觉得嘴唇和喉咙都有些干涩的疼痛,我说:“别逗……我没伤着脑子。” “好,还是跟原来一样让人讨厌,他应该没事。”侯洋说。 春药说:“都什么时候了,您tm还有心情说这些!” 我还是慢慢坐起来,但我却发现自己的手脚现在都不能动,胸口也绑着绷带,动一动都还是感到别样的疼痛。 “你真的没事吗?”沈秋颜说,“萧凌,别逞强,你已经睡了一天多了,超过三十个小时了,你知道么?” 我摇了摇头,说:“别担心。” “他失血过多。”旁边刚刚进来的医生说,“身体比较虚弱,应该没什么大事,那些刀伤都没有伤到要害……不过,你们这么搞……”那医生好像有点为难,说,“一下送来好几个,都是受的刀伤,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如果遇到什么黑恶势力,必须报警,你们都还这么小,这么年轻……”医生是哥上了年纪的老大夫,看起来还挺和蔼的,后头的护士就显得冷漠了很多,侯洋这家伙一听见说要报警,赶紧上去说:“医生,他真的没事了吗?这件事其实是这样,我单独跟你说说……” 说着,他就把医生往外头拉,那医生没办法,只能跟着侯洋出去,护士跟我看了看挂着的药水,确认没什么问题,也还有大半瓶药水没滴完以后,她才也放心离开。 我看了看周围,目光转到春药身上,我说:“你身体好点儿了?” 春药说:“好不好我也得来看看你……本来还说凶手抓着了,你又那么自信的跟我们打电话,我们还以为这回可以报仇了,谁知道还在公交车上就又接到你那个求救电话……你真是……” 我说:“我也没想到,江昊他们就在巷子里等着,而且早就监视着我们早就埋伏好了,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我抚着自己的头,说,“还有,张毅,他们都没事么?” “张毅没事,跟你差不多,受伤了,没伤到要害,你们酒吧有很多人都是轻伤,有一个被匕首给捅了,不过也还好,人活下来了,就是有点儿虚弱……说起来,这里伤的最重的就是你了,你这样……”春药上下打量了我一下,说,“非得躺半个多月不可,而且背上,手脚上都可能留疤,还好你脸上没被切了,否则咱们怎么跟人嫂子交代。”他又看了一眼沈秋颜。 我看了看沈秋颜,沈秋颜只能长长的叹气,说:“你永远都不会让我省心,我很清楚。” 我说:“对不起……” 沈秋颜说:“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他有些勉强的微笑了一下,说,“我去给你买吃的。” 我说:“等等,我在哪里?” “镇上新医院啊,还能在哪儿。”春药说,“对了,这几天我们轮班在这里守着,但是我不行,我实在不舒服,过段时间我还会去市里复诊,毕竟是伤了脑袋了。” 我点了点头,说:“你自己小心就好。” 春药说:“都别哭丧着脸啊,没事儿,这次咱们是都伤的重了点儿,以后咱还得找补回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没事儿!”说完也慢慢对旁边的小弟们都挥了挥手,这帮人也不知道已经在我身边守了多久了,七八个人,这阵势也不怕条子直接找上门来,更可怕的是这帮人居然都穿的一身黑。 我说:“你们这些人,是给我披麻戴孝呢吧?都穿得这么黑搞什么?” “这不是酒吧的工作服么……我们这一天多都没回去,这次都被打惨了,受轻伤的要照顾受重伤的,没受伤的要看着受轻伤的,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一名小弟说。 我说:“得了吧,都去休息吧,酒吧还要人看着。” “别担心。”那小弟说,“秦哥知道你的事情以后,已经带着孔东城过来镇上了,昨天晚上到的,现在正在酒吧里亲自看着,而且他还要彻底调查镇上残余的陈亮的势力。” 我摇了摇头,说:“都跑了,肯定都跑了,现在哪里还查得到……” “秦哥也让我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关于这次的事情,你又一直没醒来,没有办法……”那人说。 我想了想,虽然这个时候我刚刚醒来,虽然这个时候我已经几乎不能动了,但我也没办法就这么什么都不管,我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说:“我也没什么想法,不过我觉得……江昊可能还在镇上,他肯定还在找阮小雨。” “阮小雨……”那人疑惑了一下,说,“哦……是不是我们那里原来那个前台。” 我说:“对,就是她,我们酒吧的防御实在不行,秦哥在镇上安插的人也太少了,否则也不会一直找不到张志德他们的人。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这就是最大的问题,现在……现在……”我突然觉得头有点儿疼,一时间居然变得有些无法思考,我怀疑是起来太急了,又或者是摔下去的时候撞伤了头。 那小弟赶紧说:“萧凌哥,你没事吧。” 我说:“没事,你帮我提一下建议给秦哥,在镇上增派更多人手!” “好的,我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我补充说。 “什么?” “照顾好葛军祥。”我说。 (304)三棱刀再现 我一直这么在医院里躺着,说是轮流照顾我,其实沈秋颜从来就没离开过,连续一个星期的时间,我就这么傻瓜一样的呆着,也不知道学校里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知道今天是几月几日。(..info好看的小说)那段日子大概是我有史以来过得最无聊的日子。第七天的下午,沈秋颜去帮我打水的时候,忽然有人慢悠悠的走进我病房,站在我床头,我当时有点儿睡得迷迷糊糊的,抬头一看,看到的是一个男人的身子和一张女人的脸,那家伙冷冷瞥了我一眼,说:“萧凌,想不到我才进来多久,接下来就是你。” 我翻了个身,慢慢侧着坐起来,说:“是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想得到。” 王雨冰冷笑一声,看着我,说:“你倒是看得开。” 我说:“我不是你,什么都想争第一,我的目标没那么大。” 王雨冰说:“难道你就不想报仇了?” 我说:“当然,但是那也得有机会给我报仇吧?” 王雨冰说:“现在你倒是有机会了,不过也可以说,你的机会越来越渺茫了。” “你在说些什么?”我说,“有话直说。” 王雨冰说:“哦,忘记跟你说了,我已经回学校了,现在学校一片乌烟瘴气,你萧凌的势力,还有马擎空的势力,损失惨重。” 我说:“怎么可能?我这边损失惨重我知道,马擎空是怎么回事?” 王雨冰说:“我本来想找马擎空的人谈谈联合的事情,可是很可惜,三天之前,韩世斌伤好了回到了学校,原来跟着我的那帮人里头,有七成的人,大概四十多个,反水到了他那边,而且他原本自己也有一部分势力。” 我当时确实是呆住了。 王雨冰说:“怎么样,没想到吧?” 我说:“确实没想到,我的对手居然会变成他。” 王雨冰笑着说:“没错,现在他已经成为了学校里最大势力的大佬,你们马擎空也没什么进步,三四十号人,到现在也是一样,你宿舍里这一批,又没一个回到学校的,整天在外头不是住院就是流浪,你说,他是不是该趁机作威作福一下了?” 我说:“这么说,你双花红棍王雨冰,也奈何不了他了?” 王雨冰淡淡笑了笑,说:“我能做什么?双花红棍,不过就是个名号而已,实际上到最后还是看谁能打,谁的小弟多。现在小弟最多的是韩世斌,这人虽然脑子不怎么样,但背后有陈亮,那些人多半也是冲着陈亮去的……不过这倒是让我觉得他有点儿像你啊,萧凌。” 我说:“像我?我和这个贱人?能一样么?” 王雨冰依然保持着那种高傲而带着一点儿嘲讽色彩的笑容,说:“都是背后有人,来铭德做代理人的家伙,而且都对你们的主子很忠心,不是么?” 我冷冷说:“难道你一开始就没打算对陈亮忠心?” 王雨冰说:“人往高处走,但凡能有更高的去处,我就不会甘于呆在原地。好了,大概局势就是这样,其他的事情,你自己出院以后慢慢去感受,慢慢去处理吧,我就说这么多……你好好养病,别那么快就死了,你对咱们都还有用处……”说完王雨冰转身离开,我也没再多说什么。我又觉得头有点疼了,看来现在学校的局势十分不容乐观,这么下去,学校早晚变成韩世斌的天下,而我们刚刚积累起来的一点势力,现在又基本上全部都败光了。 等王雨冰离开后,沈秋颜才走进来,把热水放在一边,又走到窗户口,说:“怎么不关窗子,屋子里那么冷。.info[]” 我说:“医生说要通风。” 沈秋颜叹了口气,说:“你就不觉得冷吗?真不会照顾自己。” 我说:“我没觉得冷啊,刚才都睡着了。” 沈秋颜说:“刚才是王雨冰来找你吧?他说什么?” 我说:“学校情况不妙,看来韩世斌要做大了……”我慢慢把知道的情况跟沈秋颜说了一遍。沈秋颜说,“想不到最后是这个结果,我还以为你们赢过了王雨冰事情就会有逆转了,没想到现在情况更不乐观了……” 我说:“韩世斌不仅仅是我们在铭德的绊脚石,也是我的仇人,杀庄国峰就是他策划的,现在也不知道条子有没有抓到凶手,如果抓到了,我一定要想个办法让条子一直顺藤摸瓜查到他身上去,教唆犯罪,幕后主使,他就应该去死!” 沈秋颜说:“别想那么多了,你现在是哥病人,动都不能动了,还憋着报仇呢。再说,我估计就算你想联系警察,别人都不让,别忘记了我们自己的身份。” 我忽然觉得,我的确有点儿过头了,真不知道是不是在医院里躺太久了导致我有点思维过于活跃,也过于无聊了。 沈秋颜看着窗外,说:“我来来回回几趟,出去买东西,回医院,这镇子也不大,却那么不安全。我也看到过几次警车了,还有警察什么的,也不知道他们是巡逻还是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说:“镇子是不大,空房子太多,巷道也太多了,你想想,秦哥的人和蒋哥的人守着镇东和镇西,张志德他们依然可以潜伏在镇子上等着对我们下手,光想想这一点就觉得这镇子邪门,还不知道有多少别墅、烂尾楼里藏着人,不知道有多少敌人是我们没发现的……现在我只能让秦哥增派人手……不过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忙的过来。” 沈秋颜回到床边,点了点头,说:“你还是好好休息吧,现在即使回到学校,你也很危险,我也暂时不打算回去了,就呆在医院吧。” 我说:“秋颜,你不觉得很累么,你已经守着我七八天了。” 沈秋颜说:“又不是第一次,有什么累的?” 我说:“其实我有点儿担心……” “你担心什么?”沈秋颜说。 我说:“韩世斌,他比我们伤好得快,而我们这里,到时候保护我们,在这里守卫的人手不得不渐渐减少,我担心他会再派人来医院,毕竟他是做过这种事的。” 沈秋颜说:“可以叫别人帮忙么?” 我说:“谁?” 沈秋颜说:“虽然你可能会觉得有点儿麻烦……不过,毕竟,其实你是有资源可以利用的。” 我想了想,说:“好吧,也对,非常时期,还是保证我们的安全要紧……” 我认同了沈秋颜的提议,当天晚上,就打电话给了石小柱和我那位二舅赵恩铭,他们两人听了我的状况之后,一点儿都没有推辞,立刻说马上就安排几个人过来,绝对保证我们医院这边所有人的安全。我这下才觉得安心了一些。 不过令我没有想到的一点是,大概是韩世斌这家伙真的没什么脑子,而且又比较“好大喜功”,热衷于猛打猛冲,实际上从他那一次和王雨冰的较量就能够判断的出了,最开始的时候他还装过一段时间孙子,可是当王雨冰想到要转移到别的医院之后,他就立刻按捺不住了,直接带着人就和王雨冰在后街打了起来。这家伙,在我的帮手们来的时候,又做了一件非常蠢,并且自讨苦吃的事情。 那天晚上,我在房间里躺着,没睡着,而沈秋颜在旁边另一张病床上侧身睡着了,按照医院的规定,本来陪床的家属是不能在医院病床上休息的,但是沈秋颜大概实在太累了,又不想打扰我,所以就躺在了另一张空病床上。 我在床上数着挂钟的声音默默发呆,大概是在十一点三十分左右,我感觉门口有一个影子闪了过去。其实半夜医院走廊上有人走来走去很正常,住院部什么病人都有,有些病人还有梦游症……至于医生,他们在半夜也可能工作需要而在走廊上穿行。不过这个影子却引起了我的警觉,因为他动作很快,而且好像就是一个人而已。 当时我还是不能动,手脚上都是绷带,想直起身子来下个床都麻烦,我不禁觉得有些不安了。 我慢慢坐起来,盯着门外,走廊上的灯光只能照进昏暗病房中不到一米,显得非常诡异。 那个人影好像在门口探头探脑,使我根本不确定那是不是一个人,还是说因为我眼睛模糊而产生的一些“幻觉”。 我想了想,还是慢慢睡了下去,翻了个身,盯着门口。 我把被子裹紧了,装作已经睡着了的样子。虽然不安,但是我还是希望能把那个家伙引出来,我也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心理,就好像是在好奇作死似的。 过了五六分钟,大概门外那家伙真的觉得我睡着了,居然真的慢慢推开了门,一步步走进来,越走越近。我心里感到一丝恐惧,这个时候,我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办法反抗,或许如果不怕伤口崩裂的话,我可以强行拿起旁边那个挂吊瓶的架子挥上去。 但如果对方是个好手的话,这种打发恐怕没办法维持多久。 就在我感到有些踌躇犹豫的时候,猛然之间,我发现,那个人的手中落下了一柄不长不短的利器……好像是三棱刀。 (305)杀手落网 三棱刀一旦闪现出来,我基本已经确定这家伙是陈亮活着韩世斌的走狗了。.info[] 他是来杀我的,而沈秋颜就在不远处躺着,如果这个时候沈秋颜醒过来,她一定会冲上去,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我必须在沈秋颜准备动手之前挡在她身前。我把手慢慢伸向一旁的铁架子,这个动作有点儿艰难,因为我的手上伤口最深,而且绑着绷带,每往前伸出一寸,就让我浑身都抽搐般的疼一阵。 我离铁架子越来越近,那个家伙也离我越来越近。 当我手触碰到那个铁架子的时候,我猛地用力,想扳着架子坐起来,把铁架子挥过去,谁知道我刚刚举起铁架子,身上好几处伤口就一并疼痛起来,那个架子好像特别的沉重,至少这个时候,对于我来说就是这样。我不禁一个前倾,架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面前的人怔了一下,我知道我失败了,这个时候我连直起身子都有些困难,却听见后头沈秋颜喊了一声:“萧凌,怎么了?!”接着那一声呼唤变成了一声质问:“谁!” 面前的那个家伙加快了脚步,我知道他是朝着沈秋颜去的,我竭力要坐起来,但已经没有力气了,这一刻我绝望无比。 但就在这时候,有一个人忽然之间从外头冲了进来,直接朝走向沈秋颜的杀手冲过去。我侧过脸,那个杀手显然是吓了一跳,转过身来,二话没说,手里的三棱刀向冲进来的那个人送了过去。 那人一侧身,漂亮的闪开了三棱刀的袭击,接着肩膀一怂,明显顶在了杀手的下巴上。我这个时候已经渐渐习惯了黑暗中的环境,眼睛至少能辨别清楚他们俩的轮廓。 那家伙漂亮的一击让杀手向后退出了好几步,那人又趁势追了上去,一拳打在站立不稳的杀手脸上,他的速度特别快,那个杀手低吼了一声,反身撞在一旁的床沿上。那人依然没有停下,接着冲上去,我看不清他做了什么动作,那杀手的三棱刀居然莫名其妙的“哐”一声掉在了地上,接着,我看见他把那杀手的双手反剪在身后,往床上一按,杀手整个人跪了下去,头正撞在床沿上。 “哎哟!”杀手大叫了一声。 那人腾出一只手,按响了病床边的警铃。这瞬间的一连串动作,仅仅就是半分钟的事情。 半分钟之内,这家伙居然空手解决了一个带着三棱刀的杀手。 警铃响过之后,很快,房间的灯就被人打开,一伙医生和护士从了进来,但他们要处理的却不是病患,而是一个已经被制服在地上的杀手。我这才看清,原来冲进来的人是宋晓天,连长宋晓天。也难怪,大概只有他才会把这样的动作招式使得那么熟练。 宋晓天吼了一句:“去报警!” 为首的医生显然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不敢怠慢,连忙“哦哦”了几声,就转身跑开了。 宋晓天制服的那个家伙,被他提了起来,外头,石小柱赵恩铭也走了进来,赵恩铭看见眼前的一切,说:“不是吧二子,咱就出去吃个宵夜,你就在这打了一仗了?” 宋晓天说:“你还好意思说,病人都看不好,今晚我不来,这里就是两条命!” “md,让我瞅瞅这瘪犊子是谁!”石小柱走上前来,一把提起那个杀手,那张脸很陌生,我也没见过,看起来至少有二十**岁了,长得比较瘦,但眼光很锐利,紧闭着嘴,一副宁死不从的样子。石小柱仔细看了看,说:“操,咋不认识呢?道上有这号人?” “别跟我扯道上的事情。”宋晓天说,“夜袭病房,带着管制刀具,这就是犯罪!” “二子,你现在跟一伙流氓说话呢,而且你刚才救了俩小流氓,你就别拿你那一套来说事了好么?”赵恩铭调侃着说。 宋晓天不理他,押着那个杀手走了出去。 他跟赵恩铭擦肩而过的时候,赵恩铭还摇了摇头,说:“你就tm这么个臭脾气!” “你们要犯法我一样抓!”宋晓天说。 赵恩铭说:“我是大大的良民个体户好不好……再者说了,你是武警,抓人是刑警的事!” 宋晓天说:“我懒得跟你扯,你保护好萧凌,别再让别人进来。”说完押着那杀手慢慢走了出去。 “嘿!这欠整死的货!”石小柱指着宋晓天,说,“尼玛也不瞅瞅我是谁。” 赵恩铭推着石小柱,说:“得了得了,小柱哥,他就这倔脾气,别理他,雷声大雨点小,啊!” 石小柱说:“操,我就讨厌这穷得瑟的。”说完转过头来看着我,当时我还趴在床边,沈秋颜慢慢的把握扶起来,扶回到床上去,她看着我,忽然大声说:“糟了,伤口好像裂了,在出血,快叫医生过来!” “唉好!我去叫我去叫!”石小柱也看了我一眼,脸色变得有些不安,赶紧转身跑了出去。这时候我低头一看,才发现胸口上已经又染上了一抹腥红,肯定是刚才拿那个架子的时候震裂了伤口无疑。 “你怎么这么会逞能,跟你那舅舅一个德行!”赵恩铭说,“遇到这种情况,你该做的,就是赶紧按响警报器,那种人一听到警铃马上就跑了,他是来暗杀的,不是来打架的,明白么。” 我喘着粗气,胸口依然疼痛:“嗯,我……我明白了……” “你要打人,要混,首先自己得活着。”赵恩铭说,“自己都保护不好自己,还混个蛋啊!” “我知道了……赵……哦,不,二舅。”我说。 赵恩铭点了点头,这时候医生也跑进来了,准备给我处理伤口。但我心里想的却依然是那个杀手的身份。他是不是跟韩世斌他们同一波的?是不是和杀庄国峰的凶手有关,无数的疑团在我心里交织挥散不去。我只能等待,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能等到结果。 这时候,沈秋颜却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说:“萧凌,好好休息,别老皱着眉,治疗了一个星期了,你这一震,伤口又裂了,又要重新来,得不偿失,知道吗?” 我叹了口气,勉强的笑了笑。 我得到一切答案的时候是在四天之后。 那天宋晓天来跟我告别,他已经守了我好几天了,他告诉我说他部队还有任务,这次跑出来已经是违纪了,如果不是我这件事情况紧急特殊,他恐怕要受处分。他告诉我,关于医院杀人这件事,上头已经立案侦查了,让我少参与这一类殴斗,否则可能会被牵扯进案件中去。 我告诉他:“连长……庄国峰是我舍友,作为一个男人,是不是应该为兄弟报仇?我现在明明知道那个韩世斌,还有陈亮,就是幕后主使,可是却没人治得了他们。上面立案侦查了,可是查出什么来了,这么久了,什么都没查到,这镇上警察的办案能力我了解,说难听点儿十分草包。上面的人即便来了,事情也过去那么久了,能有多少线索,镇上的警察又能为他们提供多少线索,最后如果还不了了之呢?” 宋晓天沉默了很久,说:“我明白你的意思,的确,这件事,虽然是当作大案要案来办的,但是快速破案的几率不高,这个小镇的情况太复杂。我跟你老实说一些违反纪律的话吧,打黑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尤其是在本市,现在刚进入新世纪才几年,什么都在变,我估计近十年来,黑社会都要和我们这些人共存。所以在处理这个小镇的杀人案的时候,警察还要考虑和黑社会的关系……” 他干咳几声,清了清嗓子,又说:“你知道这些就行了,不管怎么样,你记住一点,邪不压正,最后赢的肯定不是黑恶势力,所以,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在这条路上陷得太深,差不多就收场吧。” 我没有说话,可我知道我现在没法收场。 过了一会儿,我才回答:“谢谢连长,不过……连长,既然你明白这案子短期破案的几率很低,那你也应该知道,你们不能短期破案,他们却可以短期要了我的命,我只能用自己的办法来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不是吗?”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宋晓天最后说:“我差不多要先走了,没时间了。你自己有分寸就可以了,小心一点儿,以后有什么事情,还是可以帮我……这次的事件,既然你觉得你有必要知道,我长话短说。” 宋晓天告诉我:他是接到赵恩铭的电话赶过来的,这次行动、包括救我,都是个人行为,和警察政府都无关。不过他在把那个杀手移交警方之前,已经审问过他了,那个人为了减轻处罚,交代的事情基本上和我的猜想差不多。他和上次那个已经逃亡的,杀了庄国峰的家伙是一伙的,来自同一个大哥手下,目的就是杀了我。但是这个家伙,死都不肯说出上头那个人的名字。 据我估计,当然宋晓天也是这么认为的,这个人的亲人早已经被那个“大哥”给挟制了,他没有办法,虽然一开始想脱罪,但考虑到家人,或许会宁死不屈。 那个家伙的三棱刀来自一个地下黑市,那里有很多人贩卖管制刀具,还有人贩卖白粉。 宋晓天对我透露:“到时候,我觉得警察会把捣毁地下黑市作为侦破的主要任务,因为那个危害性更大,破案的功绩比破这个杀人案更大……这大概也会延迟杀人案的侦破时间。” 实际上,我们都知道凶手就是陈亮和韩世斌,可是,就是由于在这样的小城中,这样的小镇上,我们居然拿不出一点儿证据来。 我真不知道,身为本市的混子,是幸运还是不幸。 (306)呆在医院的日子 宋晓天的说法在几天后得到了应验。.info[]就跟原来一样,我一无聊沈秋颜就开始给我买本市的早晚报来看,原来是为了实时关注大舅的行动,现在却变成了一种奇怪的习惯,而本市晚报,在几天之后刊登了一条大大的新闻,新闻在第二版法制栏目几乎占了整个版面――我市捣毁一庞大地下黑市,涉及各类非法交易。 我粗略的看了一下那篇报道,对庄国峰惨死的案子,从头到尾只不过就提了几句而已,只不过把这个案子作为一个引子引出这次捣毁黑市的案件而已。 我一边看一边觉得可笑,或许在他们眼里,庄国峰这么一条小流氓的命,真的什么都不算,他们只关心“广大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而我们什么都不是。 我把报纸放在一边,沈秋颜也看了一遍那篇报道,但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轻轻把手放在我脸上。我说:“你干嘛?” 沈秋颜说:“安慰你啊。” 我说:“我没事。” 沈秋颜说:“我还不知道你啊,现在我们所有的事情又要重头再来了,你又急于报仇,天天躺在病床上,你肯定不开心。” 我说:“我有什么办法……一整个学期,从头到尾,我就像是转了一个圈,从没有,到有,再到没有,好像什么都没变似的。” 沈秋颜说:“可能人都这样呢,很多事情都是一个圈,最后回来了。你不如想想,你原本是好人,也许转了一个圈,最后又变成一个好人,又回归到正常平静的生活上了呢?” 我摇了摇头,说:“我可不想回去,被人欺负,整天做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大意义的事情。那个时候,都是别人告诉我,我该做什么,我该要什么,我该怎么办。(..info好看的小说)而现在,至少是我自己在想,我应该怎么做,我要为了自己爱的人去做什么……虽然有时候身不由己。但我至少是在为自己活着。” 沈秋颜没有说话,微微低着头,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我说:“再说,如果真的回到那个时候,我甚至根本不认识你,那对我来说可是很大的损失。” 沈秋颜笑了笑,一拍我的头,说:“油嘴滑舌,看来你还是没事的……”又过了一会儿,沈秋颜说,“我去帮你打水吧,这个医院真是的,连打个热水都要排队,都快赶上军训的时候了。” 我说:“嗯……快去快回。” 沈秋颜离开之后,我一个人窝在床上,一点睡意也没有,但又有些疲惫,不想动,不知道该做什么。那个时候,手机虽然有浏览器的功能,但用手机上网还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基本上没有人会去试,更没有什么手机qq了,只有一种短信qq,能够以短信的形式来接受手机qq信息,还要发送代码来查看和回复。我一直对qq没什么太多感情,所以这个时候更不会去刷qq玩,我闷头玩了一会儿手机上的游戏,把手机扔在一边,看着天花板,等待沈秋颜回来。 然而,沈秋颜还没回来,却有另一个人溜进了我的病房。 “徐倩影?”我吓了一跳,说,“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徐倩影说:“我……刚刚过来啊……”她说着,跑到我床边,说,“你没事吧?现在感觉怎么样,你很久没有回学校了哦!” 我晃了晃手脚,说:“你觉得有没有事,反正我是没觉得怎么样。” 徐倩影看着我,说:“好像伤得挺重的……怎么会这样。我听说你受伤了,但没想到伤成这样,哥哥,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肯定早就过来看你了,现在什么忙都帮不上!”她低着头。 我说:“你就是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她撅了撅嘴,还是不说话。 我意识到自己的话语可能刺伤了她,于是说:“我的意思是,不管是谁……除了医生,其实都帮不了我的,不是吗?” 徐倩影最后只能点了点头,说:“不过,你精神好像还好,这样我就放心了……”说着,他从背着的书包里拿出一叠试卷来,这家伙背着书包的样子,说实话还真像个正常的高中生,清纯可爱,相比之下我这种人背着书包都是哥小流氓的模样。 她拿出试卷,递给我,说:“哥哥,这个是这个学期期末考试的卷子和一部分答案。” 我说:“啊?期末考试?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徐倩影说:“当然是给你做啊!铭德虽然对学习成绩要求不那么严格,但是也要有个成绩吧,我知道你住院了,过两天的期末考试肯定参加不了,所以特意从我爸爸的试卷袋里把交给他审核的所有科目的试卷都偷了出来,意外还发现了一些答案,嘻嘻,虽然很有限,但是已经够及格了,再说哥哥你成绩应该也不差吧,很容易就能那高分的。等你做完了,我再找机会塞回到他们档案袋里去,到时候就会像你也参加了考试一样!期末考试座位是打乱的,监考老师也不同,他们发现不了有谁没来!” 我说:“你偷试卷?这对你恐怕不太好吧,我还是……” “我偷都偷出来了,你什么都不做才是真的对我不太好!”徐倩影说着,把试卷和答案摆在我床头,说,“我先走了,你昨晚试卷以后赶紧联系我,我过来拿!如果不舒服就休息几天再做,离考试还有三天,要考四天,你在这个星期内做完就可以了,嗯!就这样……” 说着她背着书包就往外走。 我说:“唉,妹妹,你就是为了这个来的么?” 徐倩影笑着点了点头,说:“是呀,上次你救了爸爸,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再说你是我哥哥,我帮你也是理所当然的嘛……哦,对了,好久没有听见你叫我妹妹了,好开心,哈哈!”说完,她居然傻乎乎笑嘻嘻的跑了出去,留着我在床上,看着旁边的试卷,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沈秋颜提着保温瓶回来,看着我,说:“徐倩影来找过你了?” 我点了点头。 沈秋颜一边把水倒进脸盆里准备帮我洗脸,一边说:“怎么啦?她有什么事。” 我说:“她给我送期末考试的试卷和答案来,说是知道我没办法参加考试,让我先做完了她再帮我带回去……” 沈秋颜笑了笑,说:“对你挺不错的嘛。” 我说:“嗯……大概吧……”过了一会儿,我忽然发觉沈秋颜一直没说话,我又说,“你……该不会吃醋了吧?” “我?”沈秋颜看了我一眼,说,“我可没吃醋,我只是想说,既然有答案的话,大概也能给我看看吧,嘿嘿……” 我说:“你要看就看,表情那么邪恶干什么……唉?”我刚想说什么,沈秋颜拿着毛巾直接扑在我脸上,那毛巾上的水比平时要烫很多,虽然不能说特别痛苦,但却烫得我的脸相当不能适应,我大声说:“烫,好烫,秋颜……喂!” 沈秋颜好像没听见似的,用比平时大了至少三倍的力气开始给我擦脸抹脸,还好我脸上没有受伤,否则这个时候非得昏过去不可,我说:“喂,秋颜!沈秋颜你做什么……喂!,你还说你没吃醋,快停下,喂!”沈秋颜一边加大力度,一边说,“杀猪呢你,别以为你是病人姐姐我就会对你好一点儿,平时不说你就算了,趁我不在,私会小情人,哥哥妹妹一定叫的很欢畅吧,你这臭小子……” 我大声求饶:“没有啊……真的没有啊……” 我求饶了很久,沈秋颜才肯放过我,之后擦背后和胸口、腿上的时候,因为有伤,她总算是没敢再对我下重手了。我不禁问她:“秋颜……你不是不会怀疑我们的么?今天这是怎么了啊……我们又没做什么……” 沈秋颜一边认认真真的帮我擦身体一边说:“你是假傻还是真傻,你不会真的以为这个世界上存在特别大度可以容忍自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的女人吧?” 我说:“其实你一直在吃醋啊……” 沈秋颜“哼”了一声,说:“我知道你心里在笑我傻,我就是这么傻,其实我心眼很小,你应该知道的,我的性格,只有你最了解。” 我说:“好吧……是我错了。” 沈秋颜说:“没有呀,你以后继续眉来眼去,我继续找机会蹂躏你就是了,但是,如果你以后敢真的做出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来,我先让你老萧家绝后!” 这本来就是一句简单的玩笑话,然而我听到之后,却沉默了。 说到萧家,不知道为什么,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萧爸,也不知道现在的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哪怕稍稍一点儿的好转。 沈秋颜大概是觉得我沉默很久不大正常,说:“你怎么了,怎么忽然不说话?” 我说:“没什么,我只是有点担心我爸,他现在,肯定比我还要痛苦。” (307)猝不及防 其实,这个时候即便我再怎么在意萧爸,我这个自身难保的家伙,现在根本也帮不上什么忙。本来说半个月之内做决定的,但我中途试探着打电话给孔东城的时候,他却跟我说,让我好好养病,其他的事情暂时别想。 孔东城的态度转变让我有点儿不安,但我什么都没有问。 我花了大概三天的时间半试卷做完了,然后又花了一天的时间看了看答案,感觉没有什么需要改的,差不多就行了,于是就给徐倩影去了个电话,让她找时间过来拿试卷。我特意说:“你选你嫂子在的时候过来拿,她想见见你……”实际上,我的目的就是避嫌,我是非害怕我们老萧家真的就因为这事情绝后了,而且绝我们后的凶手还是我媳妇…… 不过,似乎这个徐倩影是跟我杠上了,要不就是跟沈秋颜杠上了,好像根本就没有听我的话,第二天又选了沈秋颜回学校参加考试的空当跑过来。我当时就感到震惊了,我说:“你不用考试的么?沈秋颜都去考试了,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提前一个小时交卷了……”徐倩影说。 我说:“你……你这是搞什么,考试就两个小时,你提前一个小时交卷,那不是刚到可以交卷的时间你就交卷了。” “是啊……很简单啊,考英语……”徐倩影说。 我眼睛一翻,或许这一门对她来说倒是很简单,在我的印象里,沈秋颜,沈秋颜成绩不行,英语也还行,当然,她英语好是好在运用上,至于成绩我就不想多说了。就我这个当年一天到晚在走廊上背英语的重点班货,英语时而很好时而歇菜。以至于我从前总是觉得英语好的家伙家里一定比较有钱……还得受点儿高级教育,而我这种拿着棍子冲杀在人群中的穷人,总不能对着混子们大喊:“iwillkillyou”之类的吧。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 沈秋颜还没回来,徐倩影倒是先过来了,我快速把试卷给了她,让她赶紧的打哪儿来就回哪儿去。 可是她收好卷子之后,站在我面前,居然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而且就是不走。 我当时有些不安,问:“你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她还是不说话。 我说:“你到底怎么了,有话就赶紧说吧,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徐倩影往前一步,来到我床边,说:“哥哥,上次,上次谢谢你救我爸爸……” 我点了点头,说:“哦,没什么,都过去那么久了,没必要说了。” 徐倩影说:“我知道……我知道后来,我爸爸跟你说了一些话……可能其中有些话特别伤人,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太在意……” 我说:“没事啊,我都忘记他说过什么。” 徐倩影又说:“哥哥……我……你觉得,我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我说:“什么?太过分了?有什么太过分了的……”我摸不清楚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突然说这句话又有什么用意,她凑我越来越近,让我觉得越发的不安,我整个人几乎要靠在病床后的栏杆上,就差伸手去按警铃了,徐倩影说:“我……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真的不要觉得我太过分了。我知道,你明明是让我在沈秋颜……在嫂子在的时候过来,可是我还是现在过来了。我就是想单独见见哥哥,上次也是,我现在心里,心里有点……矛盾……” 我说:“你有什么好矛盾的,你可以离我,稍稍远一点再说么?”可能如果是原来,我就直接上去把她推开了,可自从认下了她这个妹妹之后,我实在是没有什么理由再对她过分的粗鲁。 她慢慢说:“其实,其实是这样的……我,最近有一个人在追我……” 我心里已经意识到她说的是谁了,但我还是没有直接说出口,而是假装疑惑,说:“谁啊?追你的人不是很多么?” “你记得……那时候你嫌我烦,让我坐到另外一个男生的身边去吗?”徐倩影慢慢离我远了一些,说,“就是……就是那个男生,叫楚少陵……” 我说:“哦……他啊,那你怎么想的。” “可我喜欢的是你!”徐倩影忽然说。 我着实被她吓了一跳,我以为她之前跟我说过以后就看开了,也接受了这个所谓的兄妹情,可是现在看起来她好像还有别的想法,而且是我最害怕的那种想法。 我说:“这话……就不要再提了吧……” 徐倩影说:“我一直觉得自己是看开了,看见你和沈秋颜……嫂子那么好,我有时候虽然不开心,但是还是觉得这样挺好的。而且,确实,我比不上她,她才能配得上你。可是那次你舍了命去救我爸爸之后,我觉得……觉得自己,好像还对你有感觉。而我知道爸爸跟你说让你不要理我的时候,我怕得要命,我怕有一天你真的不理我了……” 我说:“你傻啊?你是我的妹妹,我怎么可能不理你?” 徐倩影说:“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当时我就一直问自己,如果有一天你疏远我了,我会怎么样……我才发现,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我一定会难过死。现在,我们虽然好像是兄妹,但至少……至少还有一点暧昧的不是吗?” 我真不知道她怎么会忽然想到暧昧这个词。我说:“不不不……我们就是兄妹,没有暧昧……真没有……” 徐倩影顿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慢慢的开口,说:“真的吗……真的,在你心里,就没有一点儿喜欢过我吗?真的吗?” 我说:“我……可能跟你想得不一样吧。你是我妹妹,你的事情我会尽力去帮,也谢谢你给我试卷……不过,说老实话,我真的没有你所想的那种感觉,我们就是兄妹,或者是很好的朋友,你难道还不明白?” 徐倩影退了一步,说:“我真的一点儿机会都没有吗?如果有一天,有一天沈秋颜她,她离开你……” 我说:“你别说了!”我发现我最忌讳的就是这一点,我重复了一遍,“你别说了,沈秋颜她不会离开我,我也不会离开她,我们,都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你明白吗?”我觉得我说得话,语气已经够温和的了,如果是别人恐怕我已经一巴掌上去了。 最近发生的一切,让我对待很多事情都变得冷静了一些,只可惜对待这种事情我还是没有办法冷静。 徐倩影说:“真的吗?我这么久以来,其实都是一厢情愿……连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后来渐渐的我觉得我需要你,知道你和沈秋颜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有点儿难过,对你说出我的喜欢的时候,我觉得有点紧张。每次看见你的时候,我都很开心。知道你受伤或者被打,我跟他们一样,也会伤心,也会担心……后来,你舍了命救我爸爸,我看见他平安回来的时候,你不知道我对你有多感激,那个时候你让我做什么,或许我都会做的……” 我说:“那是因为,你爱你的爸爸……好好爱他吧……” “可当我知道他让你疏远我的时候,你不知道我多难过,多害怕,我……”徐倩影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跟他大吵了一架,我甚至至今都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一个多星期了,真的……” 我说:“你别这样,你爸爸是为了你好,我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你也看见了,我这种样子的生活状态,根本不适合跟你在一起。说到底我们是不适合的。” “不是!”徐倩影说,“我不在乎,我看过香港很多黑帮的电影和漫画!我看过小混混在街上斗殴。” “那你是怎么认为的?”我笑着说,“觉得很酷、很帅,对不对?” “我……”徐倩影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十分冰冷,连我自己都能感觉得出来,因为当时我的脑子里都是兄弟们一个个倒下去的样子,我说:“妹妹,你知道我看到这些心里想的是什么么?我害怕!我比你更害怕!都以为我打架不要命,其实我的确不要自己的命,可是我害怕兄弟们就这么死了……以前我以为我们这种人打架不会死人,我以为大家手里都有分寸,其实呢?我已经混到这一步了,我面对的人都是你无法想像的!徐倩影,我告诉你,生活不是漫画,不是你看几部电影几页小说漫画就能说清楚的!这是现实!” 我晃了晃手臂上的绷带,说:“这里的疤,永远都会跟着我,这就是现实,你还不懂?” “我不懂,我就是不懂!”没想到,徐倩影居然激动了,说,“为什么沈秋颜就可以和你一起,她也是女生,就算你说她曾经混过,我也可以,我以后可以跟你一起混!” 我说:“你傻了吗?没人会希望着自己成为一个混子的!还有,徐倩影,你是我妹妹,我说的话要对你负责,我不想把事情搞得暧昧不清,所以……你听好了,徐倩影,我对你的感情,还没有到可以在一起的地步,我心里只有沈秋颜,我只会喜欢她……” 谁知道,我话还没说完,徐倩影居然直接吻了上来,让我猝不及防。 (308)“捉奸在床” 这一吻让我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如果说沈秋颜这么吻上来会让我兴奋而激动,那么这一吻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枚惊雷,炸得我直接就懵了。(..info好看的小说)我赶紧身手去推开她,但由于她动作特殊的缘故,我这一推居然出现了更大的问题。 我的手动弹十分艰难,而且非常疼痛,根本太不高,我以为自己接触到了她的肩膀,但我这一推才发现,我直接两手按在了她的胸上。 虽然她带着文胸,但这个动作实在是太过于暧昧。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我听见门口传来一个女生的咳嗽声。 我当时就吓傻了,那个声音我太熟悉了,除了沈秋颜还有谁。徐倩影显然也听见了这个声音,证明我并没有出现幻觉。她整个人弹了开来。 我侧过脸,沈秋颜就站在门口,像个女王似的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们俩。 徐倩影转过身,看了她一眼,忽然掩着脸跑了出去,搞的就像偷情被捉奸在床一样。 我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不过我估计我当时脸都已经绿了。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像很多电影里头偷情的男人一样,说:“秋颜,你,你听我解释。” 沈秋颜往外看了看,大概是在看徐倩影,接着又带上了病房的门,慢慢走进来,说:“解释什么呀,你……说……” 我说:“是她,强行吻过来的,我……我没反应过来,就……” 沈秋颜咬着牙,说:“那你还抓人家奶呢!”这话的语气,让我觉得沈秋颜忽然回复到了我刚认识她的时候,那种声调,那种态度,那种措辞……等等的一切,让我觉得自己简直要被吓瘫了。我以前真没觉得自己有这么怕她,现在我才发现原来她让我这么“恐惧”。我也不知道自己怕的是什么,到底是怕她直接祭出她的“神器”来给我一刀,还是怕她忽然哭着离开。 但不管哪一种,都是我最不想看到的。 我说:“不是,我是想推开她的……我……” “你就是这个节奏这个模式吧!”沈秋颜两手抱在胸前,站在我面前,昂着头,说,“被我强吻,抓我的胸,现在又是个徐倩影。接下来是不是该上她家去做点儿什么了?!” “不是啊,情况特殊!”我大喊。 沈秋颜好像根本就没听见我说话,继续说,“还有啊!兄妹之间可以接吻吗?如果可以那我们的关系也可以是姐弟了啊!” 我说:“不是啊!” “每次都是我不在的时候,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还干过什么?!”沈秋颜继续说。 我说:“没有啊!” 沈秋颜说:“你们是不是早就已经那个什么了,就是瞒着我!” 我说:“不是啊!” 沈秋颜说:“你除了‘没有啊’和‘不是啊’还会说点儿什么别的!” 我说:“不会啊!”我当时脑子已经完全懵了,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神经,说了一堆各种没意义的话出来,“不是,不是不会,我是真的没什么事……我跟她没什么,她忽然跑进来,说了一堆话,我一直拒绝,她一直靠过来,我让她走开,我说我不会喜欢她,我只喜欢你一个,我说……我说不可以的,我让她别过来,可她还过来,她过来了就……” “你***就没忍住!”沈秋颜说,“你***就抓人家奶!”沈秋颜从旁边操起一个枕头,直接在我身上猛拍起来,连续来了七八下,我没按警铃,外面的护士却冲了进来,说,“干嘛,干嘛啊这是,来人,又有人闯进来了,杀人了!” 我一边挨打一边抵挡一边说:“不,不是,别误会,闹着玩,闹着玩!” 沈秋颜说:“谁跟你闹着玩!” 这个时候,医生也冲了进来,看见我们这儿的情况,赶紧上来劝阻沈秋颜,说:“唉,病人需要休息,你这样不成,小孩子大脑要有个限度,你这么没轻没重的万一打裂了伤口怎么办?” “你见过枕头能杀人的吗?!”沈秋颜对医生大声说。 那医生好不容易把沈秋颜拉到一边,估计沈秋颜也觉得这样影响不太好,好不容易在旁边的床上坐下来,默默的盯着前方,一副得了癔症的模样。我这个时候才发现那个来劝阻的家伙是那天说一定要让警方协助调查的老医生,在场的还有很多其他人,但医生护士不多,更多的是石小柱和赵恩铭带来的人,而且更让我觉得坑的是赵恩铭这个二舅居然也在其中。他非但没上来劝架,还呆在一旁似笑非笑。 我看见他忽然觉得一肚子的火。 那老医生说:“年轻人要有分寸,在医院打打闹闹,还嫌这里的情况不够复杂吗?警察来过多少次了?你们还想闹出什么乱子来?这镇上已经够乱的了!” 我连忙装孙子,防止他继续义正严词:“是是是,对对对,我错了,我们真的是闹着玩的,一个枕头也杀不死人吧。” “我劝你好好静养,别在这儿闹腾这些个有的没的,年轻人不懂事,老来弄得一身伤病,你就知道痛苦了,懂吗?!”那老医生继续对我教导着。 我说:“哦……明白了,医生说的对。” 又过了好一会儿,那老医生才带着护士们出去,我感觉自己实实在在的上了一堂政治文化理论课,让我觉得自己根本就回到了高中课堂。 他们出去之后,赵恩铭他们也想跟着离开。我不由得喊了一声:“二舅!到底怎么回事,你笑什么!”我当时也没管那么多,的确是脑子已经不够清醒了,直接对着赵恩铭就吼了起来。 “我什么都不知道……”赵恩铭看了我一眼,说,“你跟你大舅一个德行,风流倜傥……”我不知道黑道这些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人,是不是不会太在意生死,大舅大概已经不在人世了,但他开玩笑的时候一点都不忌讳什么。 而我还想问什么的时候,他们那一帮人已经赶紧出去关了门。 我脖子有些僵直的慢慢转过来,看着沈秋颜,过了很久很久,才试探着低声说:“那个……那个秋颜,你,你还能听我解释么……” 沈秋颜不理我。 我说:“那个……你要不要喝水,喝水可以平静一点儿,我去帮你倒水……” 她依然不理我。 我慢慢挪动身体准备下床,这个时候她才忽然站起来,来到我床边,按住我,撅着嘴,说:“喝什么水,你好好躺着,气都被你气饱了,喝不下!” 我说:“我……我真的没……” “我知道你没。”沈秋颜说。 我说:“什么?!” 沈秋颜说:“你要真的有什么,刚才打你的就不会是枕头,而是刀子!”我心里一颤,但是听见沈秋颜这么说,又觉得疑惑起来,我说,“你……你刚才,难道一直在门口监视着,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沈秋颜说:“怎么?你跟别的女人接吻,你还有理了吗?你还想质问我?” 我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 沈秋颜没等我说完,就开口说:“对啊,没错,我一直在门口,考英语啊,你知道我英语比较拿手一点,再说我又不在乎考试,随便涂了几笔就回来了。跟徐倩影基本上是前后脚进来的……不过后来我退出去了。” 我说:“什么,你退出去了,你干嘛?” 沈秋颜说:“你叫徐倩影来拿试卷的时候不是跟她说清楚了在我在的时候过来么?可今天呢,她却趁我不在跑了过来,其实我早就知道她对你还有意思了,如果她一直不肯直接说出来,又一直压在心里的话,我觉得可能更麻烦……以她那种喜欢倾诉的性格,有些事情根本就藏不住,我猜她几次单独找你,就是想要对你说些什么,所以我干脆就在门口等着……再说了,我也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如果你真的对她有意思……你真的……我……” 我说:“你就怎么样……你真的要……把我……把我切……” 沈秋颜淡淡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说:“没有……我不会做那种傻事,我可以为你去死,但前提是你爱我,如果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了,那我就当你是个屁,大不了就是这样,不是吗?” 我分明在她眼睛里看见了一点忧伤,我连忙说:“不会的,真的不会的,你相信我……” 沈秋颜说:“基本相信吧,你拒绝的挺好的,或许这也能让她真的死心吧……虽然说,我觉得我也挺坏的……不过,这种事,我就是自私,而且我气不过,她凭什么亲你啊!你都躲不开,这样不就是趁人之危吗?如果我不进来,那她是不是要强奸你啊,我……**!” 沈秋颜现在说脏话居然还会结巴…… 我说:“等等……不会的,不会发生这种事的……你,你也不是很坏……反正,今天都是误会……”我说话还是语无伦次,这次是真的把我吓傻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小巷子里遇上一打张志德还吓人。 沈秋颜摇了摇头,说:“其实现在想起来……我有点担心,我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喜欢你,我怕她会……” 我说:“应该不会吧,你别担心……” (309)危机四伏 我不知道我和沈秋颜的误解算不算是解开了,总之之后她没有再提这件事。(..info无弹窗广告) 就在我快要出院的前后,忽然病房里来了两个警察。我这才知道,之前一直没人来的缘故,是宋晓天和赵恩铭他们给我做过了铺垫,告诉警察说我还在养伤,而且受到了惊吓,不便见任何人。 其实这种借口找起来应该相当容易,警察也不会不知道这是个借口。回想起来,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的,他们过了半个月才来,不知道是不是在玩心理战,要安抚一下我,之后再来我这探听情报。因为之前医院打架的时候,王臻被拘了一天多,但是死皮赖脸的扛着,镇上的警察从他那里一个屁都没问出来。 那两个警察直接支开了沈秋颜,来到我床前。 其中一个问我:“萧凌,精神好点儿了么?” 我说:“好多了,谢谢警察叔叔关心。” “别跟我油!”那警察说,“上次也不是没见过你,你打架让我们给铐了,记得吗?!” 我这时候才发现,那个警察就是上次把我给带到审讯室里聊了好几个小时的“和蔼可亲”的警察叔叔,没想到我又跟他杠上了。而他旁边的那个人,看起来更加严肃,这种人也许不好惹。 他旁边的那个人说:“你有前科?” 我说:“没有没有,绝对不是前科,就是一场误会。” 那个抓过我的警察对那个严肃警察说:“的确不算前科,就是医院发生冲突,打架,跟上次医院捅人那个案子有关系,被捅的就是他舍友……” 那人一挥手,说:“不用你介绍,案情我了解!”说完身手跟我握了握,说,“我叫龙鸣宇,市公安分局的刑警,这次医院捅人的案子是我负责。” 我跟他握了握手,心里越发的忐忑起来。 龙鸣宇说:“关于这次的案子,因为你在案发现场,而且其后的几次斗殴事件也跟你有关系,所以我们来了解一些情况,你还未成年,但不要紧张,我们仅仅是了解情况而已。” 我点了点头,那个抓过我的警察说:“他才不会紧张呢,小子油滑的很,根本就是一个小混子!” 龙鸣宇一挥手,说:“说正事。” 那警察赶紧缩了缩头,往后退了几步。 龙鸣宇说:“萧凌,我们也不耽误你的时间,请你直接把那天晚上遇到的事情重复一遍。” 我想了想,在确定自己的语言应该不会有太多错漏,导致帮派或者社团的内幕被抖落出来之后,才开口把那天晚上的情况大概陈述了一遍,实际上我没指望对方相信多少,但是我说的都是真的,只不过我一贯以来是避重就轻的回答。原本我是不爱撒谎的人,但不撒谎的人,不见得就一定要什么真话都说。 龙鸣宇听了之后,很认真的在笔记本上做了记录,又说:“好,那我再问你,有人说,你们当时进医院的时候,有一个人身上已经受了很严重的刀伤,是不是这么回事?” 我说:“每个人身上都有刀伤,铭德那个地方,警察同志你也知道,很乱,用水果刀划人的事情也是有的,我们同在一个学校,难免会有误会,宿舍几个人一时言语不和,就打了一架,有人失手伤人了,之后是不是又有人气不过,过来报复我们,或者我们惹上了什么人,我就不清楚了。” “我调查过,你说的没错,你们都是一个宿舍的,也的确是宿舍冲突引起了一些矛盾,最后导致了事情的发生,但是,我还是要再问你一遍。”龙鸣宇说,“你们只是单纯的打架,不涉及帮派持械殴斗吗?” 我说:“当然,都是学生!我怎么会知道什么帮派不帮派的。” 我知道龙鸣宇不是笨蛋,我肯定骗不了他太久,但是有些事,我能硬扛下来,还是得扛下来。或许我现在已经违法了……但是,哪个混子不违法。 龙鸣宇想了想,说:“好,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我来还有一件事,就是要告诉你,我们已经基本确定,杀你舍友的凶手在什么地方了。” 我说:“什么?!真的吗?” “对,上次那位武警通知生擒的歹徒已经交代的差不多了,你作为当事人,大概有权知道。”龙鸣宇说,“不过,有一件事,就是我们一直联系不上死者庄国峰本人的家属,他们好像有意回避这一切,我想问问你是否知道其中内幕,家里的孩子被杀,为什么家里人会表现的那么冷漠和漠不关心,甚至根本不理解警察办案,一点儿都不配合。” 我心里不禁一阵别样的酸楚,甚至还带着一点愤怒,但我毕竟面对的是警察,所以我只能慢慢让自己平静下来,以最平静的姿态说:“我知道,他跟他家人关系不是很好,他学习成绩不好,平时也爱玩。大概就是这个缘故,家里人不太管他。他父母已经出去打工了,很久都没有回过家……哦,对了,这些我也是听认识他的朋友说的。” 那警察皱了皱眉,说:“又是留守……唉,虽然长大了……”他慢慢做了几笔记录,对旁边那个警察说,“这个市区,尤其是这个镇上,社会不安定因素太多了,你们要加大保护未成年人,尤其是像萧凌这样的人的力度,知道么?” 我不知道这句话算不算是一种警告,或许龙鸣宇已经猜出了什么,加大力度保护我,其实根本就是要限制我的行动。这个时候,有一个信息反应在我的脑海里――我被盯上了。我一直不想跟警察做对的,我们这种混子,说到底跟他们做对都没什么好果子吃,除非我们能像石家围的那帮货一样占山为王。 两个警察离开之后,我又陷入了沉思,我发了一条短信给侯洋,把今天下午的事情大概告诉了他一声,一是让他注意最近学校附近的动向,二来则是也告诉他一声,凶手可能很快就会落网。警察很可能已经展开跨省追踪了。 在我的印象里,这个小城市,这一类事件很少上升到这样一个高度,所以我非常怀疑这次警察们的用意,前段时间市区严打,直接波及到小镇和县城上,现在又因为一桩杀人案全面出动警力。我觉得自己可能有些麻烦。但我还不敢确定。 但我得到的回复更是不容乐观:你赶紧回来学校吧,学校里韩世斌已经翻了天了。 我是第二天下午回到学校的,本来医院说还要住院观察几天,但我还是回去了。这个时候学校已经期末考试结束了,按照一般学校的情况来说,学校里本来应该没有几个人了。可铭德不一样,铭德的人里有很多无家可归的混子,更多的是根本就不想回家的人。这帮人依然呆在学校里,发完试卷之后依然在学校里“欢乐”的闹腾,甚至打打杀杀,他们应该非要闹到过年前后才会回去。 我把沈秋颜送回宿舍之后,赶紧返回了自己宿舍,张毅他们一副望眼欲穿的样子,看见我进来,非但没有迎接,反而根本不管我身上的伤还没好透,直接把我俩拉带拽的扯到桌子旁说:“不妙了,知道么?不妙了!” 我看见说这句话的侯洋,说:“怎么个不妙了?咱能不吓人么?” 侯洋说:“我告诉你,情况很严重,现在韩世斌在学校做大,把马擎空压得死死的,马擎空已经损失了不少人了。” 我说:“损失?怎么的?难道韩世斌还敢在学校里杀人不成?” 侯洋说:“不是不是,校外杀人,他敢,因为有人撑腰,校内他不敢,但问题是,学校里墙头草两边倒的人太多了,韩世斌一做大,连续打了马擎空的人好几次,又一次直接在食堂截了马擎空,一堆胖揍,很多人都看见了,现在有传闻说马擎空颜面扫地,连你们秦哥和他的大佬蒋哥都脸上无光,甚至还有传言说因为他混不好,马擎空很可能要被蒋哥踢出社团了。” 我说:“开玩笑,败了关二爷的,说踢就踢的吗?” 张毅说:“这个不可信,还有传言说你萧凌已经死在医院了呢,还有人说你在医院帮人背黑锅已经被判无期了,说什么的没有……现在问题不在这里,而在马擎空这边本生已经损失了很大一部分力量,加上这些传言的打击,越来越多人转投向韩世斌……” 我们讨论了好一会儿,我忽然觉得少了点儿啥,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刚回来,脑子有点稀里糊涂的,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很快我才发现,确实是少了点儿什么。 春药一直没有发言,他一直站在旁边。 我说:“唉?怎么回事,春药你不说话?你有什么看法?” 春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的办法,刚才已经说过了,他们几个不同意。” 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春药说:“你不是说警方已经介入了么?那这件事,继续这么混账混下去,咱们都没好果子吃,最后万一被逼无奈来一场大架,很有可能就是全部进去。” 我说:“那你说怎么办?” 春药冷笑一声,说:“擒贼先擒王,咱们可以找一机会,直接拿下韩世斌!” (310)伏击韩世斌 春药的话刚说出来,旁边的侯洋就说:“怎么可能?简直是天方夜谭,你们以为韩世斌那么容易就会落单的?现在他在学校里前呼后拥的,吃个饭都七八个人陪着,走到哪儿别人都一口一个斌哥的叫着。估计当初马擎空、郭天舒和前段时间你萧凌都没那么大排场吧?” 我笑了笑,说:“我好像没什么排场吧,也就你们叫叫。” 春药说:“反正我认为,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也是唯一的办法,如果这个都错过了的话,咱们可就再没有别的机会了。到时候别人可就真跟咱头上拉屎了!你们爱听不听!” 侯洋笑了笑,说:“春药,你不会是受伤把脑袋撞傻了吧?现在我们不是说你这办法不好,是根本没机会出手,知道么?就算找到了落单的韩世斌,把他围起来打一顿,最后能怎么样?你也知道,现在条子已经开始严查咱们这案子了,韩世斌那种狗娘养的杂碎,什么事做不出来?万一给他打急了,狗急跳墙,直接把咱们的事捅到条子那去,我们怎么办?” 春药说:“他敢!他要真这么做,那作为幕后主使,第一个进去的该是他!” 侯洋摇了摇头,说:“别傻了,现在警察还没证据证明他和陈亮的事情呢,凶手逃了,即便是抓回来,有陈亮那一帮子鬼见愁在那放着呢!他们是什么人?当街砍人的主,你不是不知道,警察现在都还没动过他们,那凶手……借他个胆子他都不敢乱说话!” “凶手可能回不来本市。”张毅说,“我们想得到的,陈亮也想得到。陈亮能让凶手去杀人,说明他拽着凶手的软肋,要不凶手是没上户口的黑户,死了一把火都查不到的那种。要么就是凶手的亲人掌握在陈亮手里。到最后,条子如果真的查到凶手,陈亮下一步就会是灭口。也有可能,凶手已经被陈亮灭口了,然后一把火给烧了,活着直接扔河里喂鱼去了,警察就算找到尸体,现在核对身份的难度也很大,这么一拖再拖,最后又变成悬案。即便不变成悬案,这么长时间,对我们也很是不利,这段时间里韩世斌和陈亮有的是时间去打通各个关节,解决掉这件事。反正死的是几个人渣,谁会管?顶多就是社会影响不好而已。” 张毅顿了顿,轻咳一声,说:“你们想想,这个镇子上,包括县城和市区,混混和黑社会存在由来已久,据说八十年代末被扫过一次,九五年前后扫过一次,世纪初,石家围开始,又出来了。这说明这个鬼地方本生就有很多黑社会组织在地下活动。这里的警察,能不知道么?我分析他们早就知道了,只不过在维持一种暂时的平衡而已。” “哟!”侯洋一拍张毅的肩膀,说,“不错啊张毅,你回来了,你恢复了!” 张毅捂着肩膀说:“别乱拍,还有伤呢,疼!” 我当时倒没有心情开玩笑,我说:“对,张毅说的没错,这案子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现在条子是有心查案,但我相信他们还不至于查得太深,这个凶杀案查到头,顶多就是到韩世斌这里。陈亮那边,他能在县城有几个堂口几条街,说明他早已经打通关节了,很可能跟条子内部有关系,或者跟镇上的一部分官商勾结上了,到时候案子到了他那里,肯定会停滞。而且他如果要竭尽全力去保韩世斌,也并不是保不来的。”我想了想,组织了一会儿语言,继续说,“另一方面来说,如果条子真的深入查了这个案子,往上查过去,查到秦哥、蒋哥,那我们就都是团伙里的一员了,我们这虽然没人杀人放火,但打架斗殴,携带管制刀具,谁没有过?到最后,被拘进去是小事,最后如果真的发生了大变故,我们出来之后,很可能就没有组织了,一切都从头再来。” “刚才张毅分析过了,本市的黑道势力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清楚,我们这要是被解决了,别以为天下太平,要不了多久,另一方势力肯定会再次露头,我们现在已经结仇结怨挺多的了,另一方势力一旦崛起了,咱们这些单枪匹马的,可没好日子过。” “总结的好!”侯洋拍了拍掌,说,“但没什么用,咱们还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说:“我的意思也就一个,速战速决,现在我们宿舍就这么五个人,加上齐玲、王臻、唐默和马擎空,九个人,我们势力很小,但是有一点,我觉得不能否认,就是咱们单打独斗的能力还行,起码比韩世斌手下那些个狗腿子行,我同意春药的,打韩世斌一个措手不及。(..info好看的小说)” 侯洋想了想,说:“有点儿道理,不过还是那句好,怎么打,他现在前呼后拥的。” “要不从他小弟打起!”一直没说话的骆明说,“一点点削弱他。” “不行。”张毅说,“一点点来只有一个结果,就是激怒他来跟我们打大战,咱们就一个机会,直接盯上韩世斌,抓出来,打一顿,好好羞辱一番,扒了衣服裤子丢学校中间操场让他爬圈子都可以。到时候就算有人想上来救他,看谁有这个脸过来!” “**,你够狠的啊!”侯洋说。 张毅说:“既然不能杀了他,就只能让他名声彻底臭掉才行。” 我说:“那就这么定了,咱们安排一下任务。谁去跟踪监视韩世斌。” “让王臻去吧,我联系他。”侯洋说。 我连忙摇头,说:“不行,别忘了王臻有前科,上次差点被拘起来,近期条子活动频繁,谁知道校园里有没有人,王臻不能去,如果警察要找,他肯定是学校里的重点调查对象……” “那你也不行。”侯洋说,“你不是打电话跟我们说了么,你也被条子盯上了。” 我叹了口气。 骆明忽然一拍桌子,说:“我去吧,我无名小卒一个,没人认得我。” “你……”我有些犹豫,侯洋和张毅却对着我点了点头,张毅说:“骆明一直话少,做事低调,打架也不怂,但也不张扬,我看,他去很合适。” 我说:“你监视过别人吗?” 骆明说:“没有,不过我可以试试。” 我说:“那你的任务就一样,调查清楚韩世斌平时的习惯,看他有没有什么落单的情况出现,尤其是……上厕所、洗澡的时候,这种时候一般很少有人会陪着,学校都是公共浴室公共厕所,要在那里搞定他,根本不费力。” “好主意……”侯洋说。 骆明点了点头,说:“好,我今天准备一下,明天就开始行动。” 我点了点头,又说:“其他人,那就一条要求,保持手机畅通,随时能联系得上,最后,随叫随到!” “明白了……”张毅点了点头,春药在一旁,依然没说话,我总觉得他有心事,好像和以前那个春药不大一样,不过我有点儿不敢问。 侯洋依然满嘴调侃,说:“好,谨遵萧凌哥的命令,我一定不辱使命!” 我说:“少贫嘴,活动活动筋骨,打架的时候别落下。” 侯洋说:“你才是,萧凌哥,重伤初愈啊你……你现在能打么?” 实际上,我身上有的时候还是有些地方隐隐作痛,但是我还是笑了笑,说:“我能有什么事,我能有的事都是小事!”说完这话以后,我看了看自己左右两只手,上面都留下了不可抹去的伤疤。这大概就是我在黑道上混迹的代价和见证吧。 我们的行动随着骆明出门展开,韩世斌比起原来的郭天舒,好一点儿的地方在于他对沈秋颜等一系列女生没有什么威胁,而危险性不言而喻,他在学校里可以对我们做除了杀人以外的一切事情。当然,我相信他也有他的局限所在,警察既然会盯着我们,也可能会盯着他。他现在这种高调的做法,对他来说实际上并不算好。但是他却恰恰在这个时候表现的有恃无恐。 我已经想好了,如果这次简单的报复行动会被警察抓住把柄,我就会直接告诉警察,杀人的幕后主使就是他,因为他和春药有仇恨,所以想要杀手去医院杀人,但是却误杀了庄国峰。到时候他肯定会抵赖,甚至陈亮会帮他打后援。最后打不了误会一场。我们的报复行动也够不成犯罪,警察顶多对我们批评教育,学校顶多对我们警告活着记过。混子对记过早已经不敏感了,不怕这些。 骆明这家伙做事非常认真,他话很少,也是第一次跟踪,我一开始非常担心他出事,但事实证明,他似乎并没有被发现,而且在第一天的晚上,就给我们带回来了“第一手”资料。骆明的资料里显示,韩世斌其实并不是无懈可击的,他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他是高二的学生假期是要补课的,而且都有晚自习,这段日子晚自习的时候,老师看得很严,他的小弟们大多来自高一,不能上楼去等待,只能在楼下等。而晚自习结束之后,韩世斌要做的第一件事,应该是上厕所,教学楼一楼有一间厕所,虽然这个时间特别的短,但是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又过了一天,我们轮番过去蹲守,这次包括王雨冰也加入了我们的行列。他的小弟也已经不多了,上次失败之后,那些人已经大多转投入了韩世斌的“门下”。 王雨冰和我、春药一起蹲了两天,又换骆明他们继续,我们一共十个人,轮番几天下来,我们却发现这个该死的韩世斌根本就不去那间厕所方便,而像是未卜先知似的,小心翼翼的每次都和“大部队”会和以后,去宿舍区附近的公共厕所方便,每次都是十七八个人一起进去,真不知道十七八个人同时进厕所解裤带撒尿这种事是何等的壮观。 我们发现,这个办法一点儿可乘之机都没有,于是又让骆明再去调查。 骆明去了两天,最后给我的结果都只是:“没有其他机会了。”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又一天的下午,骆明忽然带来一个新的消息――韩世斌最近好像在拉肚子。实际上,那个时候我们这些学生拉肚子的事情很常见。不是食物中毒的缘故,就一个原因,食堂大妈的心情可能不大好,在饭菜里多加了几把辣子。铭德的伙食虽然有等级之分,比附中本校区的好很多,但是也都是大锅菜,一锅炒下去,整个食堂的菜都辣了。曾经我就遇到过紫菜蛋花汤里飘着一层胡椒面的情况,我也不知道这是有多奇葩多想报复社会才会出来的彩色。 而我们作为学生,是没得选择的,菜再辣,买了都得吃饱才行,韩世斌估计也就是这样中招了。 平时,这种事情也不算什么大事,但现在,这一刻,韩世斌拉肚子,对我们来说确实极其好的消息。 (311)追查到底 得知韩世斌拉肚子的消息之后,我们再一次恢复了对他晚自习教学楼的蹲守,我、王雨冰、春药和侯洋四个人同时行动,我们当时的想法是要一次把他给拿下。(..info好看的小说) 当天晚上,韩世斌这家伙不负众望,果然连续上了好几次厕所,而且次次都是奔向教学楼一楼的那个厕所,第一次,他还有几个小弟跟着,第二次,他的小弟来得更多了。但也就在这个时候,巡夜的几个保安和政教处老师叫住了他们,说他们不要总是成群结对的进厕所,像是聚众闹事似的。 我和王雨冰他们躲在暗处看着,听着。我心里偷偷发笑。 第三次,韩世斌再次去上厕所的时候,就变成了一个人。我们监视到了这个情况,觉得机会就要来了。我和王雨冰一左一右,从走廊的两侧楼梯潜伏上去。而侯洋跑到一边去帮我们望风,防止那边那一伙狗腿子忽然跑出来。 春药依然站在原地,他负责等我们把韩世斌拖出来之后给他第一拳。 春药恨韩世斌,也许是我们当众最憎恨他的一个,这一点,我们大家都知道。 铭德的厕所,大部分都是新做的,但是那个年代小城高中的厕所还不存在抽水马桶之类的东西,是那种一条凹槽,隔一段时间就冲一次水的类型,一般蹲在最后一个隔间的人会比较惨,因为往往脏东西会一并冲到他那里去。 韩世斌选了个中间偏前的位置,我和王雨冰慢慢走进去,借着幽微的灯光,我们确定这并不太大的厕所里只有韩世斌一个人呆着。当我们俩围上去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而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王雨冰的匕首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张嘴要喊,王雨冰说:“你喊一句试试。” 我说:“是不是想掉进下头去吃屎?” 他立刻闭了嘴,相当的听话。 王雨冰冷笑一声,说:“哼……做你该做的事情,弄干净了,乖乖的跟我们出去,你要敢发出一点儿我不喜欢的声音,我立刻在你身上开一个洞!” 韩世斌立刻用从口袋里拿出纸来擦屁股。那个场景异常恶心,而我和王雨冰为了防止他逃走,却不得不看着他。 在他穿好裤子的同时,王雨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隔间里拉出来,说:“你牛逼了是吧?嗯?” 韩世斌说:“我……不是,是你背叛陈哥的,我们本来可以一起为陈哥做事,是你……” 王雨冰说:“呸!少跟我提陈亮吧!如果不是他给你的馊主意,现在条子也不会介入调查,我们也不会有那么多该死的麻烦!他不就是想要我和萧凌拼个你死我活,让我的人都给打干净么?呵呵,现在跟着你的那些人,有多少当初也是陈亮算计中的棋子之一?我真为这帮人觉得悲哀,被人卖了还这么死心塌地。[..info超多好看小说]还有你,真够可笑的,居然想出一个苦肉计来帮自己脱罪,真是可笑。” 借着幽暗的灯光,我看见韩世斌咬了咬牙,说:“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我也揪住了韩世斌,说,“你自己干了什么,你比我们清楚。” “这里是学校!”韩世斌显然有些害怕,但还是端着架子,说。 我说:“放心,我不会杀你的,杀你对我没有好处,不过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自己想去死!” 我明显感觉到韩世斌颤了一下,接着说:“你不能这样……” 我说:“怎么不能,你敢教唆杀人,难道我连整你的胆子都没有?!”说完我把他往厕所外头一扯,王雨冰也跟了出来,我们俩靠着墙边走,那里比较阴暗。为防那帮狗腿子立刻发现冲上来,我还顺手堵住了韩世斌的嘴,直接把他往外头扯,一直扯到春药面前。春药一句话都没有说,一拳狠狠打在韩世斌的脸上,韩世斌一个趔趄,连我都没拉稳他,他直接跌到在地上。 我担心他在这个时候趁机逃走活着喊话求救,再一次把他拉起来,我和王雨冰一人挟制住他一只手,准备把他往操场的方向拉过去,重头戏马上就要上演了! 当时的我,心里有一份报仇的快感,甚至有一种特殊的兴奋,这种兴奋可以说充满了恶趣味。我在想着我们羞辱韩世斌的样子,想着他被脱光衣服满地乱爬时候的表情。他虽然不是杀庄国峰的直接凶手,但他比凶手更可恶,我早已经在心里暗暗发誓要让他生不如死了,我相信这也是我们宿舍这几个人的共同愿望。我们三个和快步跟过来的侯洋一起往学校操场上走过去,可就在半路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一束手电筒光照过来,当他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意识到情况不妙。但当时我并没有跑,我身边这几个人都没有跑,被电筒光这么一打,我们抓住的韩世斌倒是动了一下,明显是想要求援什么的,我赶紧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往边上一带,王雨冰一直后立刻接在他背后,我趁机向背后看了看,王雨冰的匕首正好顶在韩世斌身后。 韩世斌这下应该是要立刻闭嘴了。 我们站在原地,电筒的光芒渐近,我居然看见两个政教处的老师,还有徐副校长的身影,而徐副校长身旁的另一个人,更让我吓了一跳。 龙鸣宇。 “萧凌,这么晚了在干什么!”徐副校长率先开口。 我说:“送同学回宿舍啊!” “唉!”韩世斌发出一声低低的叫唤,但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大概王雨冰的这把刀的确比较有威慑力。 “送同学回宿舍?他怎么了,生病了吗?”一旁的警察龙鸣宇居然来凑热闹,开口问我。 我说:“不是不是,就是关系好,陪着多走一段。” “哦……是么……”龙鸣宇说。 我不禁问:“警察同志怎么忽然来我们学校了?” 龙鸣宇笑了笑,说:“工作需要……” 这时候,徐副校长忽然打断我们的对话,说:“萧凌,跟警察通知你抬什么杠,越来越不像话了,你有点儿学生的样子吗?” 龙鸣宇说:“没事的,徐副校长,多说说话也好,也好让我多了解您的学生,看看他们都有怎么样的传奇经历!” 我看这次龙鸣宇是盯上我们了,我心里已经不再考虑怎么整治韩世斌了,相反,我考虑的是怎么逃脱,怎么以不经意的方式把韩世斌放走,否则我们做的这一切显然又是一次节外生枝。而就在这时候,不远处已经聚集了好些人,虽然校道上灯光幽暗,但我看过去,还是能看见人头攒动,这帮人应该都是韩世斌的小弟们,但他们这个时候不敢过来,应该是也看见了手里拿着电筒的“大盖帽”。对于混子,尤其是我们这些小混子来说,警察的这一身制服,本生就是一种威慑力。 当然,石家围的那伙奇葩野兽们应该是除外的。 龙鸣宇也看了看那边,忽然说:“这么热闹?徐副校长,贵校的学生还真是认真刻苦啊,放假了,又是晚上,还聚集在学校里头。” 徐副校长说:“什么刻苦,都是混日子的,不想回家,在学校里玩而已。”转而,他又面向我,说,“萧凌,几个人勾肩搭背的像什么话,各自回去睡觉!” 我一阵释然,有了这句话,我立刻准备放人了。这个时候我也不怕韩世斌突然说什么了,有警察在面前,又有他的众多小弟在身后,他要是在这个时候忽然求援。那本质上是一件特别丢脸的事情。我刚松开手,王雨冰也很默契的把匕首移开,从背后转移到另一只手,迅速的收好,以阴暗的环境作为掩饰。而与此同时,我听见韩世斌低低的说了一句:“你们给我记住!”接着,我们几个立刻分散开。 侯洋和王雨冰溜得最快,而我没走几步,龙鸣宇却忽然跟上来,说:“萧凌,你不是要聊天么,咱们聊聊。” 徐副校长插嘴,说:“他就是个小混子,仗着学习成绩不错,在学校里游手好闲,龙队你跟他聊聊不出什么来的,油滑的很!” 龙鸣宇却又说:“唉!那不一定,任何人提供的线索都可能有用的。”说完他上前一步,盯着我,忽然低声说:“你家有个亲戚叫黄龙豪。” 我颤了一下,我没想到会扯到这件事情上去,显然龙鸣宇已经对我特别对待了,这特殊照顾和特别关注非但没有让我受宠若惊,还让我背后直冒冷汗,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我面前的是警察,他说的话相当于审讯,我说:“是啊,我大舅,但他失踪很久了。” “你不知道他死了吗?”龙鸣宇说。 其实我知道的,只是我一直不愿意说也不愿意信,我不想相信大舅这么一个在我眼里的黑道风云人物,一个特立独行的杀手,会以这么狼狈的方式死去。我说:“什么,他怎么死的?” “作案逃逸,在小路上与超载违章车辆相撞,当场死亡。”龙鸣宇说,“这件事情市公安分局非常重视,因为黄龙豪,也就是你的大舅,不是一般的人物,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我说:“不……不知道。” 龙鸣宇说:“你真的不知道?” 我说:“我知道他坐过牢,犯过罪。” 龙鸣宇笑了笑,忽然又问:“你之前从家里逃出来,在他那里住过好几个月,后来又离开了,对不对?” 我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龙鸣宇说:“对刑警的询问,最好不要撒谎,你任何一个偷奸耍滑的行为都可能构成违法,知道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这家伙好像是在攻心,但我还是对他十分戒备,我说:“不管怎么样,他是他,我是我……” “偷换概念,文字游戏,这套油头滑脑的招数是谁交给你的。”龙鸣宇说,“我刚才在问你和你大舅之间的联系,你却忽然撇得干干净净。” “教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继续说,其实我心跳在不停的加快,我知道龙鸣宇是一个不好对付的角色,而且对付黑道里的人,和对付条子,完全是两码事,我之前崇尚的那些在一个聪明的条子这里其实是根本行不通的。 龙鸣宇继续说:“好,不跟你说这些往事了,说一个近一点的,大概半个月之前,镇上新医院后街发生了几起斗殴事件,你知不知道?” 我说:“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死人了还是怎么的?” 龙鸣宇笑了笑,说:“倒是没有人死亡,但是受伤的不少。”他忽然身手拉起我的一边袖子,说,“这是刀伤啊!” 我手臂上疤痕明显,正好是一道刀疤,也正好是在医院后街那附近,拜张志德他们所赐。 但是,我当然不能说出来,我抽回手,说:“你有什么证据?” “是什么伤痕我一眼就看得出来。”龙鸣宇说,“而且我能那么准确的知道在你手臂上,你应该清楚,很多事情我是了解的,只不过不追究而已。” 我皱着眉,说:“你当然知道,你那天还来医院问过我事情,那时候我手臂还包扎着,你注意到了这个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舍友去世了你不去查,现在来我面前问东问西干嘛!”我故意表现的很激动,或许这也算是对我自己心虚的一种掩饰。 旁边的徐副校长居然又来打圆场,说:“萧凌,激动什么,你情绪最近太不稳定了,我觉得你需要早点休息,你毕竟还是高中生……龙队,你看这孩子……他……” “好吧。”似乎龙鸣宇也有点儿无奈,说,“那你先回去吧,不过你记住,做人要问心无愧才好,你舍友的案子我一定追查到底,希望你也不要做错事!” (312)王雨冰的想法 龙鸣宇的一席话让我惶恐不安,即使是回宿舍的路上,我依然觉得自己心跳得厉害,这一次我是彻底的被盯上了,龙鸣宇刚才被称呼为龙队,这意味着他似乎还有些人手,肯定是市公安分局特别派过来侦办这起案件的人,而且从他的言语中,我能感觉到,他没那么好糊弄,绝对会马不停蹄的把这些事全部翻一个底朝天。 这个时候,我有点儿按捺不住了,一个电话直接大概了秦哥。原本我还不想麻烦他,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如果他还不知道这边的情况,我们的行动会变得十分被动。电话打过去之后,秦哥告诉我他已经返回市区了,据说市区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因为县城和市区毗邻,所以两地公安已经开始联合调查,混子们和黑社会的行动也开始变得低调了很多。 不知道秦哥是为了让我宽心还是怎么样,说了一些不大乐观的情况之后又说:“放心,如果真的出了问题,他们问你什么,你就往陈亮那一方推,你又没有犯过什么事,他们没办法给你定罪,顶多就是拘留和批评教育,而且你还未成年。不会有什么事。至于我们这边,这个市区的黑道,不会那么快瓦解的,我们还有的是资本。你不用担心,难道顶罪的人还找不到么?” 挂上秦哥的电话,我却依然乐观不起来。 回到宿舍,一帮子人在宿舍里一个个都灰头土脸的,大家都知道今晚的事情中途被打断了,侯洋看着我,说:“萧凌哥,没事吧,那个条子截住你跟你说了什么没有?” 我说:“我被盯上了,那个条子叫龙鸣宇,应该是市公安分局派下来专门管这个案子的,如果他真的顺藤摸瓜网上查,我们这些人都脱不了干系。不过……我跟秦哥打了电话,他倒是叫我们不要担心。只要有事,就往陈亮那边推。” 所有人都沉默着,我忽然看见春药在一边玩着一把略长的刀子,那是一把有锯齿的刀子,不知道大家见过没有,那个时候很多家庭都会买一种一整套的刀具,有菜刀、水果刀、剪刀等等一共七八把,其中有一把就是剔排骨肉用的剔骨刀,比较长,看起来就让人觉得恐怖,而且这种刀也特别锋利,家长不会允许任何青少年去接触。 我说:“你搞什么,拿个凶器出来干什么?” 春药说:“哦……没什么,这不,在医院想了很久,觉得小爷还是没什么东西防身的,实在不太安全,所以就买了这玩意儿,怎么样你们觉着,是不是够霸气?” 我说:“你别拿着凶器晃来晃去,我刚才说那么多你还不知道现在什么状况。” “就是……”侯洋说,“刚才这家伙就把那刀子带出去了,用布裹着,以为别人看不到似的,要不是徐副校长让我们赶紧走,那条子随便搜一搜就能搜出来。” “嘿!您别放屁啊,王雨冰不还带了匕首么?小爷带刀子怎么了,再说,萧凌都没发现爷带了刀子呢,是不是。”春药回击说。 说实话,我的确没有发现,当时我一心都想着怎么整治韩世斌,根本没有管其他人怎么样。 我说:“不管怎么样,还是别总拿出这种东西来吧,毕竟不太好。” 我拿着东西去楼下洗澡,听见侯洋在身后说:“这下越来越麻烦了,尤其是萧凌……也不知道这些条子是打了鸡血还是这次的事情他们能得着什么好处,一个个居然那么积极,以前伤个人打个群架也没见那么积极的。”“特殊时期吧……现在怎么也没办法……”张毅回答。 我慢悠悠的拿着桶和毛巾下楼,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澡堂里应该没人了,我慢慢走进去,借着幽暗的灯光我居然还是看见一边的隔间有个人在洗澡。学校热水供应有限,热水器到晚上十一点自动没有热水,不知道是有认为调整还是怎么的,我算是压边进来的,没想到还有人。而这时候,那人转了个身,看着我,居然瞪大了眼睛,立刻背了过去。 我看清楚了那是王雨冰,说实话当时我也有点尴尬,虽然我确定他是男的,但这种情况真的就像是在男澡堂看见一个平胸妹在洗澡似的。而且我真不知道他忽然背过去干什么。而且他为什么要这么晚来洗澡。都是男人,就算他长得像女人,也该是我们避讳他,他避讳我们干什么。 带着这一点疑惑,我来到比较靠里头的隔间,打开水,冲了起来。大概过了两三分钟,澡堂里忽然又传来王雨冰的声音:“萧凌,洗完出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我“哦”了一声,当时我还满身的泡沫,不过还是草草冲了一下,身上清爽之后,就赶紧擦干净换了衣服出去了。 王雨冰站在澡堂不远处,看见我出来之后,慢慢走上来,说:“今天那个条子对你说了什么?” 我说:“你也问这个……我总结一下,就是一件事,他们不会放过我们,要顺藤摸瓜一查到底。” “一查到底……能查出什么来?这个底下,到底有什么?可笑。”王雨冰冷冷的说,“什么都没有,其实什么都没有。” 我说:“你是什么意思?” 王雨冰笑了笑,说:“所谓一查到底,就只能去翻以前的旧账,可是那些事情,如果真的摆不平,早就已经让陈亮他们完蛋了,也可能让秦天咏完蛋了。既然到现在也没什么反应,那就说明早就摆平了。难道你认为这么一个小小的刑警,能一锅端了本市的整个黑道集团么?黑道,不仅仅是混子,更不仅仅是打人杀人的黑社会,贪污**的官员算不算黑道?无良的奸商算不算黑道?他们和陈亮,包括秦天咏,难道就没有一点儿关系?如果真的没有,陈亮和秦天咏真的可以在这个城市呆那么久么?一个是普通大学生,一个当初就是打渔的!他们如果不是有这些人脉和关系网,有什么根基立足?” 没想到王雨冰一席话居然让我豁然开朗起来,看来秦哥先前在电话里说的并不仅仅是安慰,也算是他的一种自信。 王雨冰说:“条子来查的是杀人案,就算他有心颠覆黑道组织,也只能一点点的来。” 我说:“行,既然你那么有自信,那就这样吧。你不会就为了跟我说这些吧?” 王雨冰说:“当然不是,我只是说他们不会往深了查,但并没有说这件事不会波及到咱们校园的帮派和组织。” 我说:“嗯,我知道。” 王雨冰说:“还是那句好……韩世斌要尽早除掉,否则他就算被抓,对我们反咬一口,情况也会越来越乱。”我和王雨冰慢慢往宿舍走去。 我说:“现在我被盯上了,没有机会。” 王雨冰说:“你没有机会,要不就我来。” 我说:“你?你……想做什么?” “放心,我有分寸。”王雨冰说,“杀人我不会,难道不能抓起来,不给他饭吃,饿他几天么?韩世斌算个什么,如果他真的有胆识有魄力,当初就不会自作聪明让杀手来杀我,然后再出去帮我抵挡。” 我说:“什么?这件事,我倒是不知道内幕……” 王雨冰笑了笑,说:“我以为你这个聪明人能猜到,看来我高估你了……”他停了停,说,“你难道不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杀手去杀你们的时候下手那么狠,对我们动手的时候却手下留情被打跑了么?” 我点了点头,这件事我最开始的确很疑惑,只不过后来渐渐的居然有些淡忘了。 王雨冰说:“那是因为陈亮的计划里根本就没有刺杀我的这一条,他只不过就是不信任我,希望因为补刀的事情让我们两边打起来,把我的人慢慢打完,同时又能消除你们的战斗力,给于你们震慑威胁。但是我多了个心眼,派人在你们医院附近盯过一段时间,本来是防止你们对我下手,但最后,却让我当晚就知道了你们被补刀的事情。而且,我也怀疑上了身边的人。那家伙做贼心虚,于是又安排了一出刺杀我的闹剧,还冲上去搏斗挡刀,手臂受了伤,用这个方法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哈,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要不怎么说他就是一个垃圾呢?” 王雨冰顿了顿,我们已经来到宿舍外的走廊上,他转了个身,撑在围栏上,说:“陈亮其实不行了,但凡能行的人,不会选这些只懂得狠,不懂得想事情的人来帮忙做事。他现在应该是在和你们秦天咏的斗争中已经失利了,所以才会激动得想要通过狠招、杀人来在黑道上扬名,扳回一筹来,震慑别人,但实际上这差不多是自寻死路……”王雨冰显得很自信 我说:“再怎么不行,他也没那么容易失败,否则咱们也不需要呆在这里说那么多废话。” 王雨冰笑了笑,转过身,看着我,说:“最后有一件事问你……张涵现在怎么样。” 我说:“张涵?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她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情绪还是不稳定。” 王雨冰迟疑了一会儿,说:“帮我照顾她。” 我说:“你这什么意思?我能照顾的作为朋友我自然会照顾,你突然来对我下命令,你以为我就会听你的?” “我没有机会接触她,她不会理我。”王雨冰说,“但如果她再出事,我不会放过你们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他忽然拿出匕首,在我们宿舍门口晃了晃。 我们宿舍里头的大概看见了他的动作,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春药直接抽出剔骨刀来晃了晃,侯洋对他竖了个中指。 “哼……一群……”王雨冰还想说句什么。 但他还没说完,我撑着他的肩膀,说:“一群什么?跟我们合作还这么嚣张?你怎么总是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王雨冰停了一会儿,慢慢收了匕首,转过身,看着我,说:“萧凌,你这种人继续混下去,能活到三十岁,那绝对是一个奇迹。” 我说:“那咱看看谁先死好了。” (313)子欲养而亲不待 王雨冰虽然让人讨厌,但按照他的计划,确实对我们有些帮助。(..info无弹窗广告)他如果真的能把韩世斌抓住,并且饿他几天或者是就能让他妥协。他如果再怂一点,可能连他和陈亮那些乱七八糟的计划都抖落出来。而可惜的是,之后的几天里,也许是因为有了前车之鉴,这个韩世斌变得更加小心翼翼,我们跟家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了。而几天后的一条新闻,更让我感到一丝不安。 这条新闻来源于沈秋颜发给我的一条信息。由于我当时在医院里长期需要看报纸解闷,而沈秋颜有时候又没时间老去跑报刊亭,所以他就短信订阅了当时本市报社的新功能,彩信报纸。一般就是每天早上和晚上分别发一条彩信过来,简略的诉说当天的要闻,那功能也是那个年代彩屏手机刚刚出现不久后兴起的,虽然内容很有限,但是每天大事总算是能了解的。 刚刚开始用那个功能的时候,沈秋颜还一直对我说这东西骗钱,一点用都没有,每天都是无聊的东西,但是没想到,这一次却让我第一时间了解到了一些事情。 那条信息显示说:日前的小镇医院杀人事件凶手已经在北方某城市的一个私人出租屋里,警方展开的为期半个月的跨省追踪告一段落,然而,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因为杀手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死亡,现场发现了他使用过的凶器,比如三棱刀,还有从本市到那个北方城市的火车票,以及几乎快要用完的少量现金。这人已经差不多被定性为畏罪自杀了。 这个案子,按理来说是要告一段落了,不过当我砍刀这个案件结果的时候,我心里却产生了另一个令自己不安的想法,那就是龙鸣宇绝对不会善罢甘休。那个人死了,而且是自杀,那不言而喻,一定是陈亮的威逼造成的,陈亮很可能已经控制了他的家人,所以最后才能造成他自杀的结果。 这陈亮绝对已经不是简单的社会大哥或者流氓、混混头子了,他整个就是一个黑社会犯罪团伙的大头目,甚至比秦天咏还要狠。或许真的是见惯了县城里的血雨腥风,才会造就出这么一个厉害的角色来。 虽然王雨冰他们都跟我说陈亮这么做是自掘坟墓,肯定不长久,但再怎么不长久,也不至于现在立刻就完蛋吧,正因为这样我才有种说不出的焦虑,他会变得怎么样我不想知道,我现在只希望我和我的兄弟朋友们不要跟着他陪葬。 而一切果然不出我所料,龙鸣宇大概是因为那边的线索断了,所以加紧了对镇上、铭德以及上次宋晓天捕获的那个杀手的调查,最近学校里时不时的有警车出入,混子们一个个相当的安分,平时走在街上,就是遇见仇人也不会再多说几句话,更不会胆大妄为的出言挑衅。 很多人开始打包东西回家了,本来大概他们还没想过这么早回去的,但是事到如今,实在没有办法。 校园里一下子就变得十分冷清起来。 为了避开龙鸣宇,也为了保证酒吧的正常经营,我返回酒吧去,让那帮人把仓库里的砍刀、钢管等等违禁品全部给转移了,并且带着沈秋颜每天就住在酒吧里头。 之后,警察果然来过几次,都是以例行检查的名义搜索并且找人谈话,也并不出示搜查令。现在回想起来,其实那个时候他们也属于违法,小镇上的警察办案向来并不严谨。但是我倒是没敢直接跟他们硬碰硬,当他们问起我的身份来的时候,我不敢说我是“保安”,因为我还不满18岁,我只说我是这边保安领班的弟弟,暂时放暑假的时候替他看着ktv和酒吧。 警察们一边狐疑的看着我,一边又问了些不痛不痒的问题才走,我怀疑他们是不是非常不甘心这酒吧里没有发现妓女和毒品。 之后我打电话给秦哥说这件事,这一次秦哥也没有了上次那种百分之百的自信,却跟我说:“你最好小心点,这一回来的那个龙鸣宇,我才知道,他是市公安分局出了名的刺头。我派人探过他的底细,他虽然之前没有过什么非常显著的功绩,但是很多人都知道,这个家伙是警校毕业的大学生,后来一直在市公安分局工作,他做事从来就刨根问底,不仅是黑道,连市里的一些警察都对他无奈,所以你千万小心,这家伙不见棺材不掉泪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说:“那,秦哥,如果他真的查到我们头上,怎么办。” “还是按原来说的,把事情都推到陈亮那边,就说你只是在学校得罪了陈亮的小弟,所以最后才会是这个结果。还有,你不是说了酒吧是你哥哥在做领班么,到时候可以让孔东城过去装一下你表哥,或者我自己过来处理。” 我说:“那谢谢秦哥了。” 秦哥说:“没事,都是为了整个社团,你好好干,小心谨慎一点,不要惹事。对了,还有,小心江昊,你已经明白他的手段了。” 我只能回答了一声“好”。 为了保证这里一切能够正常运作,我还是决定呆在这里了,放给别的不知道整件事来龙去脉的人来管,我是实在不放心。这个时候,医院里那些轻伤重伤的人已经全部出院返回来了,葛军祥也还好,似乎没有落下什么病根。我纳闷的是,平时表现的那么积极的那个姓钱的家伙,这次打架居然基本上没有受伤。我暗中问了几个人,他们告诉我,这个钱刚每次打架都不会受伤。我当时就有点想翻白眼给他几拳的感觉。 我是很看不惯这种靠阿谀奉承和跟人套近乎寻求上位,但同时又不付出的人的,而且我不清楚这个钱刚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内幕。 于是我安排钱刚在镇上打听江昊那帮人的下落,又让葛军祥去监视牵制他。 其实我不期待能找到江昊,他们肯定也找不到,江昊这个时候必然是撤回县城去了,我只是想看看这个姓钱的的到底是单纯的没用的小人还是有什么图谋不轨的地方。 之后的几天里,我算是轻轻松松的呆在了酒吧,哪里也不去,没事就和沈秋颜跑去隔壁的网吧上网,原本我是想暂时歇一段时间的,但我心里怎么也放不下萧爸,我几次打电话给孔东城,他都说让我先忙自己的事情。而我感觉自己一直被条子们监视着,又不敢轻举妄动。 在酒吧呆了一个星期之后,我实在是按捺不住,直接打电话跟孔东城说我要回市区看看,不管那些条子们要干什么我都得回去看看,于是带着沈秋颜一起坐上了回市区的车。 而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一趟回去,居然再次让我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之中。 我没有想到一切会是这样的。 我在打电话给孔东城告诉他我要回去之后,他一直劝我,用各种理由劝我,当时我就已经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了。更让我觉得不安的是,沈秋颜也一直在旁边劝我暂时不要回去,说这边的事情还太复杂,回去恐怕不太好。 但我还是执意那么做了,一路上,沈秋颜都像是有心事似的,无论我跟他说什么,他都只是用很含糊的话来回答我,直到下车前一刻,我直接质问她,说:“你到底怎么了,一个上午也不愿意跟我说话,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秋颜迟疑了很久,说:“没有啊……其实……” 我说:“别骗我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事你就告诉我啊,这样支支吾吾的是什么意思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沈秋颜深吸了一口气,说:“一会儿,你做好心理准备,有些事,本来我们不愿意告诉你的。” “什么?!”我当时就有点双腿发颤,我和沈秋颜打车赶往医院,途中我心里反复想着沈秋颜对我说的那句话,我想看口多问几句,问得具体一点,但我偏偏不敢,话语每次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直到我站在医院的住院部大楼前,我才发掘自己浑身都是汗,明明是大冷天,我却觉得背上有水滴下来似得,也不知道是车里暖气太足还是心理作用。 我对沈秋颜说:“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一直不跟我说?你们瞒着我多久了?” 沈秋颜说:“那个时候你还在受伤住院……我们不敢告诉你……” “你早就知道?那后来呢?后来为什么也不说!”我大声质问。 沈秋颜说:“后来,因为你遇到太多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孔东城大哥让我找机会跟你谈,我却怎么也找不到机会,你一直在忙着。而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对你开口……”沈秋颜慢慢把头转向一边,好像不敢看我似的,说,“对不起……” 我说:“你……你们都知道,你知道,孔东城知道,秦哥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你们不肯告诉我?” 沈秋颜不说话,而这个时候,我看见住院部大楼的门口,孔东城慢慢走过来,站在我身边,他也没有说话。我等着眼睛,看了看孔东城,又看了看沈秋颜,我说:“说啊!” 过了很久,沈秋颜才慢慢摇了摇头。 我当时吓呆了,我说:“你摇头干什么?你说,你摇头干什么?”她开口,但是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我原本不敢去猜想,但这个时候,我还是缓缓说出了我心中的想法,也是我最不愿意的想法,我说:“是不是……是不是住院部大楼……这,这上面没有萧爸了?是不是他不在上面住了?” 过了一会儿,沈秋颜才点了点头。 我又转向孔东城,说:“他在哪里,他去哪里了?回家了吗?我们一起回去看他啊?!既然回家了那我来这里干什么啊?” “别傻了。”孔东城说,“萧爸在你受伤的那段时间……就已经去世了。” 我退了一步,几乎要跌坐下去,我感觉天旋地转,从前我以为自己知道“那个男人”死讯的时候什么反应都不会有,甚至不会为他有任何触动,但我错了,这个时候我觉得我的世界都崩了一块似的,我说,“怎么可能啊!”我大喊,“不可能啊!你不是说过了吗?!这个病可能让他成为植物人,不能动,但是不会那么快死的啊!他怎么可能死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 孔东城长长叹了一口气,说:“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照顾好他……” “别说废话!”孔东城还没说完,我直接打断他,当时我已经激动得受不了了,感觉心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似的,我说,“你就告诉我,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这是真的。”孔东城说。 我说:“那他到底是怎么死的!这到底怎么可能,你们没搞错吗?!告诉我啊!” “他在市郊殡仪馆,”孔东城说,“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你是他唯一的亲人,尸体火化还要你来一起办手续……抱歉,这么久才告诉你……” (315)消沉 银行卡里有三千块钱,工作人员问我是不是要取出来,我说不用,查过账之后,我就小心翼翼的把银行卡收了起来。慢慢回到一边的作为上。 我忍不住哭了,我很久没这么流泪了,我在银行里肆无忌惮的哭了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我哭得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孔东城和沈秋颜没办法,只能把我拉了出去。 我不知道萧爸是怎么省吃俭用留下的这三千块钱。我也终于明白了当初我的叛逆为什么会让他这样厌恶,为什么当初他这么担心我和混子们来往。担心我走上所谓的邪路。 我终于明白了,他早早的为我存号了上大学的钱,虽然不多,他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把这个当成了一种梦想和期盼。 生病期间,他只字未提这一笔钱,为什么?!他明明可以用这三千块去做手术,去治病,他却只字未提。而且他也不知道,这几年,大学的学费不断增加,如今已经不是三千块就能解决问题那么简单了。 他真傻。 我心里不断的说:“他真是世界上最傻的爸爸……”然而,每次在心里重复一遍,我的心就更加伤心几分。 最后,我被沈秋颜带回了她家里,她不让我再回去自己家,她怕我看见那些东西之后更加的伤心。沈秋颜让我去洗干净自己,说或许洗个澡会清醒一点,也舒服一点。我没有期待那么多,按她的说法做了之后,依然沉默着,回到了她家客厅的沙发上,慢慢睡着了。 现在我已经记不清楚那个年纪自己会做一些什么梦了,我只记得,我那天睡得很不好,虽然是自己睡着的,但脑袋里乱七八糟,什么都有,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居然发现我还在流泪。我怎么都不会知道,萧爸的事情会让我触动那么大。 醒来的一刻,我看见沈秋颜坐在我身边,她搬了一张小凳子,傻傻的坐着,弓着身子,抱着腿,下巴放在膝盖上,像一个小孩子似的看着我。 那凳子确实很矮,让我感觉她像是坐在地面上一样。 我说:“你这是在干什么?” “等你醒来啊。”她说。 我说:“几点了……” 沈秋颜说:“十二点多了,凌晨了……” 我说:“这么晚了?你还没吃饭。” 沈秋颜说:“你不是也没吃吗?我叫了两份快餐,已经用微波炉热了好多次了,都已经不好吃了。” 我说:“你应该先吃的啊……” 沈秋颜摇了摇头,说:“你这样子,我怎么吃得下饭?” 我闭了闭眼,一阵心疼,说:“秋颜,现在,我好像就只剩下你和孔东城两个亲人了……” “是啊……你觉得孤独吗?”沈秋颜说。 我说:“我不觉得孤独,我只是觉得自己是个混蛋,当初我如果不做那些事,如果能多忍一忍,或许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被刁金贵他们打一顿算什么,被欺负又算什么,现在我忽然觉得,那个时候如果……如果我不是那样的话,如果我走的是另外一条路的话,可能就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不是吗?” 沈秋颜沉默了一会儿,说:“那要你这么说,我也是个大混蛋……” 我说:“你……为什么……” 沈秋颜说:“当初把你逼上这条路的,我也有份啊。起初我不知道有什么理由可以整治刁金贵,不知道有什么理由可以把他们引出来单练,而那天正好发现你被他们欺负,而且也觉得你……怎么说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一开始觉得重点班都是逆来顺受的怂货,可是那天我却看见你给了刁金贵一拳,虽然被打却一直不低头。我就觉得……你,你可以……可以利用……”沈秋颜微微低下了头,过了好一会儿,又说,“如果非要说你选择这条路是选错了的话,那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刁金贵欺负你,他有责任,我利用你,我也有责任。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大舅、秦哥他们,哪一个没有责任?”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沉默了很久,才说:“对,我们都有责任,可能我们都错了,我就不应该做这些事,或许我也不应该认识你,不应该去当什么红棍,如果是那样,我的家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也就不会……” 沈秋颜打断我,又说:“你看起来总是那么坚定,但心里却总是在动摇。没错,就像你大舅说的,但凡能做好人,谁愿意去做一个坏人呢?我都劝过你不止一次了,你还是这样想。如果当初你没有选择这条路,真的一切都会更好么?如果刁金贵真的用烟头烫了你呢?如果我们12班这帮人真的整天欺负你呢?就算你不混,陈伟要欺负你,要算计你,要把你踢出重点班,你还不是一样要被踢出来?” “或许有些话我不该说,但我还是想说……可能这就是你的命运,不是每一个人说要好好生活就能好好生活的……既然都已经选了这条路,你还后悔什么?能回去吗?”沈秋颜有些生气了,说,“就算以后你头破血流了,就算以后我们都要为这些付出代价,但有什么好后悔的,都已经走了这条路了,回不去了,不是吗?!” 她站起来,说:“我认识的萧凌不是现在这样的。你可以哭,在我面前哭,没有什么,哪怕我有时候开玩笑说你撒娇,你在我面前撒娇,在我面前示弱,这都没有什么。我是你的女人,我可以接受你的一切。但你不能消沉下去,你还不懂吗?你怎么会又说那种话呢?你在铭德还有那么多兄弟,他们没有你不行,我没有你,更不行!我们走那么多所谓的弯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不被欺负。你现在这样,谁想踩你一脚都可以,你想过没有?!” 沈秋颜说了许多话,我一直没有回答,最后她问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没有回答,看着天花板,她又说:“你如果一直这样的话,我就真没有办法了!”我听出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我听见她离开的脚步声。 难道她也对我绝望了。 过了一会儿,她再次从楼上下来,扔给我一床毛毯,说:“今晚你别上来睡了,下面比较凉,你多加一床毛毯吧!”说完她反身离开,过了不久,我听见她重重关上房门的声音。 我忽然苦笑了一声。 从前我一直觉得,自己大概就是个做混子的料。小时候看港片《古惑仔》,我也向往过做那样的人,但是又隐隐的有些害怕成为那样的人,因为他们总是面对刀光剑影生离死别。现在我真的成了这种人,也真的面对了生死和离别的场面。我才发觉,我不是什么做混子的料。 或许全天下根本就没有谁是做混子的料,我们都是被逼上了这条路的。 而当我们被逼上这条路,挥出第一棍、砍出第一刀之后,就注定了我们要在这条路上走很久很久,有人是几十年,有人是一辈子。 我再次闭上眼睛,我知道这次我伤到沈秋颜了,我们在一起的时间里,她很少对我发火,尤其是像今天这样,几乎没有过。 我翻了个身,面向沙发里。 我感觉身边空荡荡的,平时睡在宿舍里还不会有这种感觉,毕竟没什么好期待的,就只是我一个人而已。而在这里,沙发虽小,但我明知道沈秋颜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却没办法抱住她,那种寂寞则来得很突然。猝不及防。 我叹了口气,尽量让自己不再想这一切。 根据殡仪馆的提议与我的同意,萧爸的尸体三天后就要火化了,而我参加完他的葬礼之后――或许根本没有什么葬礼,他的墓是最便宜的,除了刻了个名字以外什么都几乎没有――我就要返回铭德去了,放假的这段期间我必须呆在铭德。 虽然我这个时候消极沉沦,但我清楚,有些未尽的事情,我必须努力去做,而且可能还要在这条所谓的“弯路”上走很久很久。 我对自己说:就让我休息两天吧,两天就好…… 最近我遇到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多得让我这个17岁的家伙有点儿无法承受。 第二天早上,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却忽然发觉有人在我身后抱住我,我慢慢翻过身来,居然是沈秋颜,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她已经挤到了我身旁。 她不是不要我和她躺在一起么?我心里想着,却又不敢吵醒她,只好呆呆的看着她,一直到她迷迷糊糊的醒来,含糊的说了一句:“不要……不要以为我是舍不得你才下来的。是你自己踢被子,半夜被子老是掉在地上,为了防止你着凉,我才下来守着你的……” 我一时哑然,沈秋颜又翻了个身,背对着我,说:“你……你不许动,不许吵我,在我完全睡醒之前不许碰我……” 我说:“好……可是你,你既然不让我碰你,还把我的手拉过去枕着是什么意思……” (316)危机迫近 沈秋颜之后就再没理我了,我也不敢动,真的硬生生的等她把我的手臂睡到完全麻木。到这个时候,她居然慢悠悠的转过身来,看着我,笑嘻嘻的说:“怎么样,手臂麻了吧?” 我说:“麻……” 她又伸出手,狠狠在我麻木的手臂上掐了一下,我疼得龇牙咧嘴,当时我的表情肯定特别难看。沈秋颜又说:“疼不疼?” 我说:“疼……” 她又狠狠掐了我一下,我忍不住大声说:“你干嘛啊!” 沈秋颜说:“给你点教训,如果你下次再胡说八道,我就不是掐你,而是咬你了!” “你……”我说,“你要咬哪里?” 沈秋颜说:“咬你哪儿疼我就咬你哪儿……” 我说:“哦……哦哦,明白了。那……那你一定要好好咬啊……”说完我翻了个身,又看着天花板。当时我心里想笑,虽然昨天那一天遇见的事情让我疲惫不堪,但和沈秋颜在一起,多少还是快乐的。 沈秋颜好像忽然觉得不对劲,忽然抬起头,掐着我的脖子,说:“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坏事情!” 我说:“我能想什么坏事情?” 沈秋颜微微眯着眼,一副狐疑的样子看着我,说:“我就说要咬你,你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干什么?” 我说:“开什么玩笑,我现在心情很差,哪有心情似笑非笑?” 她说:“胡说!你明明就在想乱七八糟的事情了,说,你在想什么,我刚才是不是有哪里说错了!让你想歪了……” 我有点矛盾,不知道该不该让她明白“咬”这个字的特殊含义,又或许她本来就明白,要么是没反应过来,要么是装傻。 我说:“唉,你知道咬字分开来念什么么?” “分开……”沈秋颜想了想,忽然咬牙切齿的说,“我就说你那表情不对劲,你不是心情很差吗,一大早你就想东想西的,你找死吗?你萧家是想绝后了吗?你……”她说到这里,却忽然停住了,应该是她意识到了自己失言,急忙说,“对不起……” 我皱了皱眉,说:“没什么……都过去了。”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你昨天晚上说的话,我后来也好好想了想,或许你说的没错吧,都走到这一步了,我还想东想西的说那么多……真的是有些不太应该了。从前,或许我们的确有选择的余地,但是现在,我们好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从前就算有,你能确定你走另一条路就会比现在过得更好吗?”沈秋颜补充说。 我慢慢点了点头,说:“对,没错……我明白你的意思。” 沈秋颜说:“你想通了就好……”她靠在我胸前,说,“等把你爸爸安葬好了,我们就回铭德去,那边的事情还很复杂,昨天你情况不太好,你可能没注意,你的好几个电话都是我帮你接的。” “是吗?出什么事了?”我说。 沈秋颜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也挺麻烦就是了,一开始是侯洋打电话过来说,王雨冰找到了伏击韩世斌的机会,已经自己赶过去了,但他担心出乱子,所以想问问你在不在,问问你的意见是不是该带几个过去帮忙。” “后来,他又来了个电话,说他们已经自作主张带人过去,但王雨冰却没能出手,因为韩世斌好像也被龙鸣宇盯上了,王雨冰过去的时候龙鸣宇刚好在找韩世斌谈话,徐副校长和政教处的老师也在,王雨冰连靠近都没敢靠近他们……” “什么……”我皱着眉头,“韩世斌如果被盯上了的话,他很可能要对我们会反咬我们……这样情况会变得很棘手……”我慢慢坐起来,心里有些焦急,“可是我现在也不能回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沈秋颜也坐起来,轻轻摸了摸我的背部,说:“别着急,他要是要说早就说了,你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我觉得他可能也在观望吧,不会那么早就把事情暴露出来,你不是说,秦哥跟你说龙鸣宇是个很难缠的角色么,喜欢顺藤摸瓜一查到底,既然秦哥知道,那陈亮也应该会知道吧。他们应该都不会轻举妄动的。” 我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说:“也只能这么想了,不过以现在龙鸣宇这个查案的方法,我们早晚会被他一锅给端掉。” 沈秋颜说:“你也没有犯什么罪吧?我们走到今天,做过什么很出格的事情?我做过最出格的就是用刀划胡子的背,你捅了韩世斌,可韩世斌那点小伤算什么?你自己被人砍得送进医院躺了半个多月,龙鸣宇他既然要查,就应该全部查清楚。当时候肯定处罚的不单单是你,而且比你受到更重处罚的人肯定有很多很多,他们也要考虑自己的利益,应该不会那么轻易让龙鸣宇查下去的。总之……你别太担心……” 有一点沈秋颜并没有说错,那就是现在的我,不管回不回去,都一样帮不上什么忙,回去之后甚至可能被龙鸣宇再次牵制住。 不过,不管怎么样,该面对的总要去面对。 萧爸下葬之后的第二天,我和沈秋颜坐车返回了学校,再一次回宿舍的时候,侯洋立刻从床上跳下来,说:“哎哟萧凌,哥啊!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回来?”说完之后,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又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说,“等等,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这副表情?” 我不想再提这次的情况,说:“没有什么事,回了一趟家,你们这里怎么样?” 侯洋心是比较大的,他也没多问,说:“情况很不好啊……本来吧,这件事已经要告一段落了,毕竟杀庄国峰的凶手已经找到了,而且畏罪自杀,算是一个比较好的结局了。可是龙鸣宇还要继续查下去,最近一直逗留在我们学校里头,经常能看见他,那个条子好像想要一次性把铭德、镇上和县城里的势力全部清出来似的。要我说,他有这个本市,就该先去一锅端了石家围,来跟我们较什么劲。” 一边的骆明说:“王雨冰已经试过好几次伏击韩世斌了,基本上一点机会都找不到,而且韩世斌也不肯回家,好像就在这里示威似的。我调查过了,据说他家好像是在县城的,根本不在铭德。” 张毅说:“他也不敢单独回去吧,一旦真的回了县城,那王雨冰要搞他也容易很多了。他现在在铭德,有人前呼后拥的,还有警察的保护,他反而觉得安全。” “但是……”张毅有说,“这样下去,唯一受不到任何遏制的就是龙鸣宇了,他可以一直查下去,直到我们所有人认罪服法为止。” 我摇了摇头,说:“他一直插下去的结果恐怕不是我们认罪服法……恐怕结果会更吓人。” “你的意思是?”张毅看着我。 我说:“虽然作为一个混子,说这种话可能有些可笑……不过,我在想,龙鸣宇就算是要除恶,这样也太急躁了吧,他难道不怕陈亮这样的狗急跳墙,还有秦哥……他……唉,”我一时语塞,“我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 “噗……”侯洋笑着说,“你就是不敢说你大哥狗急跳墙呗?” 我尴尬的笑了笑,转而尽量严肃一些,说:“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不过……连我也想不到什么办法,我只知道,他这么查下去,恐怕还没查到底,就有人直接把他给捅了……” “唉,那你说,会不会到时候咱们大佬给咱们安排个暗杀警察的任务啊,你们说会不会?”侯洋说。 骆明说:“不管怎样,我可不干。” 我沉默了,如果秦哥真的被逼急了,他要做什么事情我也不清楚。原先他还跟我说可以找人顶罪什么之类的,但现在他清楚了龙鸣宇的身份之后,他居然也对我反复说“要小心”,这说明秦哥也觉得棘手了。我在想,如果他真的安排我们去暗杀这个龙鸣宇,我该不该去做。我混到今天,说到底还没有杀过人,连打架我都会考虑分寸,这也是孔东城他们说我不够狠的原因之一。 张毅拍了拍我,又对侯洋说:“别开这种玩笑,袭警是什么罪我就不说了,杀人是什么罪你不知道么?” 这时候,我忽然注意到,春药那家伙还是没有说话。 似乎从医院回来之后,他就一直是这样,每次我们讨论的时候都变得特别沉默,就像那时候受到了打击的张毅一样,我感觉到他的反常,赶紧说:“春药,你没什么想法么?以前你不是也挺有主意的么?” 春药摇了摇头,说:“我能有什么想法,我就是恨。我们这一群人里头,要杀要剐,最该死的就是我,我比你们出来混的日子都早,我小学六年级开始就是学校里的孩子王,经常扯女生的裙子抢小朋友的钱,那时候我就一顽主,后来家里头没办法,让我休学了一年,这一年我没做什么好事儿,整天就跟着街边的小流氓一起混日子过,对家里的,对外头的,咱一点儿好事都没做过。最后会来县城,也是家里人实在受不住了,让我跟着亲戚过来了。” 我心里暗暗想:“原来春药的情况跟小六差不多,只不过小六也许并没有他那么顽劣。” 春药说:“庄国峰呢?出谋划策打群架的不是他,伤人最多的没他的份儿,他也没有背叛过兄弟。从小还就是个孝顺的娃儿,凭什么最后死的是他?咱还跟这儿一点辙都没有!” 我赶紧拍了拍春药,说:“会有办法的,你别激动……” (317)一去不复返 我不知道梁春耀和庄国峰感情有多深,最开始我以为他们仅仅就是初中同桌,就像我和林誊一样。 但现在看起来,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也许他们开玩笑说的那一句什么“一起洗澡,一起比大小”,并不是一句闹着玩的话,他们也许真的有很深的交情,就像是我和孔东城,和江昊……出生入死。 我在学校呆了一个星期,龙鸣宇光顾了我的宿舍两次,每一次都旁敲侧击的问好些问题,而且现在的他好像真的把精力全部放在了继续深入调查这个案件上,第二次来访的时候,还带上了他的一个副手,似乎名叫小叶。 龙鸣宇的提问总是一脚天上一脚地下,让人摸不清套路,也让人猝不及防。 而我,也觉得危机越来越近。 这段时间,我们――包括马擎空、齐玲、王臻和王雨冰等等这一群人,不止一次的悄悄聚在一起讨论事情。那个时候电脑没有普及,更没有什么无线网,也没有能上群的手机qq,否则我们肯定会开个群来讨论这些事情。 但就算是我们反复“开会”,也终究是什么都没讨论出来。 那段时间的气氛,可谓压抑到了极点,我们几乎在宿舍里都不怎么说话,只要一开口,就会说道关于韩世斌的这件事,可是每次却都没有个有用的结果。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个时候,有一颗压抑已久的心正在等待的爆发。 我并不知道,又有一件让我震惊的事情即将发生。 那是在小年之前半个月的下午,小城不怎么下雪,但冻雨已经开始覆盖整个地区,天气越来越冷,宿舍里关上门窗也也总感觉哪里在漏风,中午睡个午觉起来,感觉整个脚都是冰冷的。这种感觉要冷到骨子里的寒意,大概也就是南方的湿冷天气才能造就的出来。 我们一屋子五个人,这个时候已经各自窝在被窝里头。下午五点左右,春药跑出去,打了一桶水,居然在那儿泡脚。 骆明从被子里钻出一半脑袋来,说:“唉,我说,你们今天真的不对韩世斌动手?这可能是今年最后的机会了。” 侯洋说:“王雨冰不都说不动么?要不明年再来也行。” “恩仇不过年……赌债不过年……”春药一脸惬意的泡脚,笑着说,“你们还真打算明年再算账?” 骆明说:“就是,你们真打算放弃这个机会?” 我说:“今晚是龙鸣宇让他去,你们搞清楚点儿状况,半路上截住了打一顿那还得了,咱们可就彻底理亏了。” 实际上,在此之前,骆明一直在对韩世斌进行调查,再冷的天,都蹲在他宿舍楼下监视。之后,他探听到了最新的消息。龙鸣宇一直在调查学校里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理出了什么头绪,晚上准备找韩世斌单独谈话。据说公安方面,实际上已经停止对这件事进行调查了,那就意味着说“庄国峰案”已经结案了,但作为一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侦探型”人才,龙鸣宇却还是以个人的名义在进行调查。说到底这是违反纪律的,但是上头应该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为了能够全面的掌握学校的动向,似乎这个龙鸣宇还在小镇的边缘租了一间房子住下,那四周好像还有他的几个同事。我不知道那间房子的具体位置,也没有人会让我知道。当然,或许某一天龙鸣宇会“传唤”我也不一定。 据说今晚韩世斌就被龙鸣宇给“传唤”了。 不得不说,龙鸣宇这一系列的活动,让我感觉到,他已经离一些深层的东西越来越近了,而我也越发的感到不安,或许这种不安,对于很多没有混过的人来说,就是一种“做贼心虚”,在他们眼里,我们这帮人,就是应该重判的罪人。我们杀没杀人无所谓,反正在很多人眼里,我们都是人渣。 春药说:“要不我跟踪过去吧,等他返回来的时候,把他给抓了。” 我说:“龙鸣宇肯定会接他过去,再送他回来,现在龙鸣宇难道还不知道这学校的底细,想整韩世斌的人一抓一大把,龙鸣宇做事没那么弱智的吧。”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春药伸了个懒腰,脸上居然满是笑容,这么久了,我第一次看见他脸上有笑容,我钻出被窝,回了一条沈秋颜的信息,把手机放在一边,说:“唉,春药,你今天心情那么好?” “唉,小爷就喜欢冬天,这脚泡的,真姥姥的舒服……”春药笑着说,“别多说了啊,就那么定了,今晚咱就去监视他韩世斌和龙鸣宇,我还怕了那警察不成,上头都说别查了,他非要查!” 我想了想,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于是我说:“好吧,你自己小心点,被条子抓了可不是小事!对了,要不我陪你去吧!” 春药说:“不用,就像你说的,万一今晚没机会下手呢,别浪费力量了,放心吧,咱知道咱在干啥!”说完他把脚从桶里拿出来,小心翼翼的擦干净,又从厨子里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居然是一件风衣,从前我只在电影里或者舞台上看过这种衣服。我顶多也就穿穿长款的夹克,他居然弄出来一件风衣。 我说:“你干嘛?当侦探?扮007么?你以为你是詹姆斯邦啊!让你去跟踪个人你还用得着穿风衣么?这天气,冻死你!” “穿帅点儿,我这不是第一次么,嘿嘿……” 侯洋从上铺探出头来,说:“哟……今天是谁戳了你的g点了,你兴奋成这样?你家老母猪生崽啦?是你的骨肉?” “滚你姥姥的。”春药说,“小爷男的耍帅,你们少废话!”说完,他把风衣一批,这家伙平时看不出什么来,穿了这件风衣,居然真的显得笔挺而且冷酷了很多,貌似真有点儿杀手或者侦探的风范。 他又穿上黑色的球鞋,来到门口。 我说:“怎么?这就去了?” “事不宜迟,我先去盯住韩世斌。”春药说。 我说:“那你自己小心点!别冒冒失失的。” “您看小爷像个冒失的人么?”春药似乎非常自信,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侯洋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等他关门离开后,才看着我们,说:“这家伙今天是不是打鸡血了?你们觉得呢?” 我说:“有点反常,你们说怎么办……要不,跟着他……” “不好吧。”侯洋说,“如果被他知道了,以为我们不信任他呢?”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没错。但我还是不放心,在宿舍里又呆了十几分钟,侯洋从床上跳下来,手里拿着电话。我说:“你干什么?” 侯洋说:“给他打个电话去。” 我说:“他在跟踪,你给他打电话?” 侯洋撇了撇嘴,说:“怎么我心里悬吊吊的,这家伙从来就没跟踪过,这么一跑出去,唉……总之我觉得有点不合适,刚才你们怎么不拦住他。” “拦不住的,春药是什么个性,你能不清楚吗?他梁春耀做的决定,那就是铁板钉钉了,难道你还没发现?”张毅说,“今天他打扮的那么拉风,那哪是去跟踪,分明就是去显摆……” 我说:“我也觉得很奇怪,那套衣服他平时不穿的,今天穿得那么帅气是要干什么?” 侯洋想了想,说:“算了,不管他了,他这个京城小爷……哦,不对,是被京城赶出来的小爷,做事一向来都这样。上次打架也是,真***为他着急,明明已经受了重伤,还站起来喊一句,他就是拉风的代表,拉风的典型,这一次他回来我得好好数落数落他!” 我们在宿舍呆着,我一直闷在被窝里和沈秋颜发短信,偶尔玩一会儿手机游戏,确实非常无聊。侯洋在宿舍里走来走去,或许他比我们还要焦急。 一直等到八点左右,侯洋忽然一拍桌子,说:“三个小时了,这小子还不回来!” 我说:“不对啊,怎么搞的这家伙……” 侯洋皱了皱眉,说:“不行,我必须给他打一电话……”说着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对方的号码,等了好一会儿,他放下手机来,说:“打不通……” “别老往坏的方面想,说不定是那边龙鸣宇和韩世斌谈话太久了才会这样呢?”张毅说。 我说:“也许吧,他肯定是跟上了韩世斌,如果没有的话,不会这么久都不回来的……往好的方面想,应该就一个原因吧,也许那边真的谈话谈了很久。”我忽然又想起一件事,问骆明,“对了,你知道韩世斌是几点出去的么?” 骆明说:“不知道,这个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只知道龙鸣宇找他问话而已,你不是分析了吗?可能龙鸣宇是亲自来接韩世斌的,可能根本就没人知道是几点,反正他是警察,宿舍楼他想上谁敢拦着他?” 就在这个时候,侯洋忽然大喊一声,说:“不好了!不好了!”他往春药的床铺跑了一步,开始翻春药的东西,过了很久,说:“没有,没有,他带走了,他要干什么?!这个家伙要干什么?” 我吓得赶紧从床上站起来,说:“怎么回事,你找什么?!” “剔骨刀!这个混蛋,剔骨刀被他带走了!”侯洋说。 我说:“什么?!不会吧!你再找找!” “我看见他放在床下的,没有了啊!”侯洋说。 “怎么会这样!”我们一宿舍四个人都开始发慌了,前几天春药在那儿把玩那把刀子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渗人,现在这种情况,更让我觉得可怕至极。 而就在我们宿舍一片混乱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我们不约而同的顿住了,我战战兢兢的抬起头,侯洋盯着我,我们对视了好一会儿,侯洋才咬了咬牙,跑过去,打开门。 门外不是春药,门外是两个警察,我认识其中一个是龙鸣宇的副手,那个小吴,另外一个我不认识,他们直接走进来,小吴毫不客气的说:“这里是梁春耀的宿舍对不对?” 我们几个只能点头。 小吴说:“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出去干什么了,你们知不知道?” 我们对视了一下,我试探着说:“警察同志,请问,梁春耀,他,他出什么事了吗?” 小吴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说:“出什么事?哼,他在镇上杀人袭警,现在我们龙队还躺在医院里呢!” “什么?!”我倒抽一口凉气。 “对,他跟踪龙队和韩世斌到镇上,在两个人谈话期间忽然踹门闯入,杀死了韩世斌,还刺伤了龙队。”小吴说,“我再问你们一遍,你们真的不知道他是去干什么了?” “不知道……”张毅最冷静,立刻回答。 而我已经冷静不了,我说:“那他人呢?他在哪里?!” “哼?他,当然已经被逮捕了,做出这么恶劣的事情来,还是一个高中生吗?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小吴说。 我瞪着眼睛,跌坐在床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到底为什么?! (318)不归路 “他好傻!杀人是要坐牢的他不知道?!”侯洋忽然大叫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坐牢?没那么简单。”小吴说,“这件事现在还没有完全定论,还需要继续追查,我问你们,这个梁春耀,多大年纪?” “17!”张毅说。 “对,是17……”侯洋说。 “我记得也是17……”我说,其实我心里也没底。但这个时候只能这么说。 “呵呵,十七岁的话,做这么恶劣的事情,虽然不会判死刑,不过……也肯定要重判的!”小吴说完,慢慢走到一个空铺位,看了看,又环视了一下,估计是还没判断出春药睡哪里,说:“梁春耀是住哪个铺位的?”我们几个对视了一下,最后才伸手指了指旁边,小吴慢慢走过去,顺手翻了翻他的床铺。 这时候,张毅忽然开口,说:“您在干什么?” 小吴说:“干什么?我在调查!” 张毅说:“你有搜查证吗?” 小吴怔了一下,抬起头,盯着张毅好一会儿,忽然冷笑一声,说:“哦,我就随便看看,今天来得急……”说完,他又问了我们几个问题,都是关于春药的,问我们他有没有什么怪异举动,问我们他最近是不是经常一个人出门等等,问完之后,他收起了笔记本,和另一个警察一起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慢慢转过来,说:“明天我们会来正式搜查,你们最好不要动梁春耀铺位上的东西。” 说完,才关门离开。 我不停的喘着粗气,实际上,我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满脑子都是一个场景――春药提着那把剔骨刀,从楼下冲进旧别墅,一脚踹开别墅的房门,冲进去。或许当时韩世斌和龙鸣宇都惊呆了,龙鸣宇来不及拔出配枪,春药已经一刀送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或许当时胆小的韩世斌想夺门逃走,但春药一个箭步退回来,挡在门口。我甚至能听见春药的大声呐喊:京城小爷今儿个送你上路!接着一刀,又是一刀,鲜血迸流,甚至可能连肠子也从韩世斌的腹部流了出来……在我脑海里,韩世斌和梁宇嘉的样子重叠了。春药和大舅的样子重叠了。这一切,都是我的想象,但却又无比真实。 我又看见,春药被冲进来的警察按在地上,我看见有人叫救护车,龙鸣宇被抬上救护车离开…… 我感到自己脊背发凉,喉咙口隐隐作痛,居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我转过身,看着侯洋,侯洋正要向春药的铺位走过去,这时候张毅却一把拉住了他,说:“你干什么!那个条子说了别动!” 侯洋转过脸,说:“我,万一有什么对春药不利的东西呢?!我要找出来扔掉!” 张毅大喊:“你傻了吗?春药杀人袭警已经坐实了,再有什么都不重要了,你去翻他的床铺,他们会觉得我们在包庇,到时候我们更惨!你不觉得这是那个条子的计谋吗?!冷静点,别冲动……” “啊!”侯洋大叫一声,跪倒下去。 我们赶紧上去,这个时候骆明似乎也被吓呆了,好一会儿才上去扶住侯洋的肩膀。过了很久,侯洋颤声说:“我……我问你们,如果,如果春药他满了18岁,那会怎么判?” 我们惊恐的互相对视,我慢慢蹲下来,说:“你是什么意思?你说,你是什么意思?!” “我……”侯洋颤声说,“你们不知道,在医院的时候,有一天,我守着春药,春药跟我说他想吃饺子,我说这个时节上哪儿去给他买饺子,当时他叨念了一句,小时候每次过生日家里人都准备饺子,来南方之后总是找不到饺子吃,找到了也不和胃口……他说了一句:想不到十八岁生日了,这么个大日子都过得这么冷清,大概是报应吧……” 我倒抽一口凉气,我抬着头,看了看张毅,张毅又看了看骆明,骆明盯着侯洋,宿舍里四个人,但却好像有几十个人一样拥堵压抑,我快要窒息,我说:“他是在开玩笑吧,还是我们理解错了……” 侯洋摇了摇头,说:“他十八岁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张毅颤声说:“他怎么就十八岁了,咱们不是差不多大么,他怎么就比咱们大……” 侯洋说:“你忘了,他是外省来的,本生就不知道有没有重读一个小学六年级或者初一,来跟上学习进度……他很可能比我们晚一年上学的……” 骆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反复叨念:“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我们都知道,17岁和18岁,这完全就是两个概念的事情。在法律上,一岁之差,可以定生死。这个时候,侯洋又爆发出一声大喊,这时候又传来敲门的声音。 我警觉的跑去开门,门口站着的却是王雨冰,他走进来,说:“发生了什么事。” “这里没你什么事,我们宿舍的事!”侯洋转过脸去大吼。 我赶紧制止了侯洋,说:“的确出事了……”这个时候,我想我有理由把事情告诉王雨冰,他也有权利知道这一切,我想了想,说,“春药出事了,他杀了韩世斌,刺伤了龙鸣宇。” “什么?”王雨冰这回也惊讶了,虽然他一贯以来表情都比较平静,这个时候也只是皱了皱眉,但可以看出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走进宿舍,看了看周围的人,说:“他现在被抓了?” “当场……”我说。 王雨冰握着拳,说:“那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既然没有用你过来干什么?!”侯洋大喊,站起来走向王雨冰。 我赶紧过去拽住侯洋,说:“侯洋,我们都难过,但你冷静点,现在这么乱来,事情会更复杂!” “我乱来?!如果不是他,不是他帮陈亮做事,收了个什么韩世斌,在铭德处处跟我们做对!如果不是那样,如果不是那天在后山那场大战,如果不是你的那个韩世斌在学校里惹我的人,如果不是……那,那怎么会是今天这个结果,怎么会是!你说啊!”他挣开我的手,猛推了王雨冰一把。 王雨冰平时就是以灵活和速度来维持“战斗力”的,但力气真的小的跟一个女孩子差不多,尤其是上次后山受伤之后,似乎更是这样,被这一推,王雨冰整个人跌了出去,撞在一旁架子床的梯子上。他按着自己的背部,慢慢的直起身子来,眼看着一场“大战”又要在我们宿舍展开,我想劝阻都已经来不及了。 可王雨冰却慢慢说:“好……做的好……”他慢慢说,“我有责任,难道你们没有?萧凌来这个学校,难道不是为了帮秦天咏扩充势力?你们跟着萧凌,难道不是想混得更好?呵呵,谁笑谁呢?谁怪谁呢?都是混子,做的都是别人不齿的勾当,你何必把自己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我看见身旁的侯洋咬着牙,大口穿着粗气,背部不停耸动,显然是愤怒极了。 王雨冰说:“如果今天出事的是我,你们应该不会这么激动吧?你们不会觉得后山那一战对我造成了什么影响吧?”他脸上挂着冷笑,退后一步,说,“现在条子已经查到门口了,韩世斌死了,韩世斌的组织很快就会随之崩溃。你们是要在这里一个个要死要活,还是要做你们该做的事,你们自己想!”说完,王雨冰转身离开,不再多说一句话。 他关门离开之后,侯洋还是气不过,大声叫嚷着要冲出去,张毅和骆明怎么拉都拉不住。这个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了,上前狠推了侯洋一把,又一拳打在旁边的架子床上。 一声巨响,我的手传来一阵疼痛,这疼痛让我更清醒,我说:“够了!春药为我们去死,还不够吗?!你还想让这些事变得多混乱!” 侯洋沉默了,过了很久,才抱着头,低声说:“为什么是这样,庄国峰死了,春药又去送死,到底怎么了,这个宿舍到底怎么了,就剩下我们四个了,就我们四个了啊!” 我说:“是,就我们四个了,我们才更要振作!”我挥拳砸着自己的胸口,说,“他这么做,我也心痛,明白么?!他不止是你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我停下来,说,“这种事,你怪王雨冰没有用,甚至怪韩世斌都没有用,春药的用意你看不出来吗?他自己一个人去报仇,去承担,就是想让所有的事结束,让我们有余力去搞掉陈亮!” “可他这么做,值得吗?”侯洋说。 “不值,我们都知道不值!”我心里忽然有一种特别强烈的疼痛感,我想起了萧爸,“但这是他的选择,我们改变不了……”我想起了孔东城对我说的话。 “他的选择……” 我说:“对,是他的选择,我们改变不了,只能不辜负他!” 萧爸做了他的选择,春药做了他的选择,我们作为旁观者,都觉得不值得,我们都明白不值得。但他们却已经做了选择。 这个世界永远是那样,没有那么多的如果,我们能做的只有不辜负别人,不辜负自己,问心无愧。 (319)第一学期,结束 第二天.警方果然来正式搜查了春药的铺位,一起来的还有徐副校长和几个校领导,包括那个时候和齐老师吵架的那个非常正派的政教处干部,他一直在说:“这件事关系学生生命安全,一定请警方查清楚,不要冤枉好人,也不要放掉一个坏人。(..info)”那个小吴甚至有点儿厌烦,把他和徐副校长都请了出去。 他们在春药那里没有什么发现,唯一的发现就是一本日记,翻看日记的时候,小吴淡淡的说了一句:“呵呵,原来积怨那么深啊……”完了以后,对我们说,“先前,死者韩世斌是不是也和你们发生过冲突,你们甚至还怀疑他买凶杀害你们舍友?” 侯洋看了看我,我想了想,说:“是,仅仅是怀疑,因为之前宿舍之间发生过冲突,梁春耀也被他们打得进了医院,当时隔壁的同学也在场,也被打伤了。当然,打架这种事,我们也动了手,韩世斌的手被打伤了,他带来的一些人也有受伤。我们宿舍……”我指着张毅,说,“他,还有梁春耀伤得最重,都是让韩世斌他们用砖头拍的。” “哼,学生打架,都赶上街头斗殴了!”小吴说,“你们不知道么?关于你们宿舍另一个舍友的那一桩凶杀案已经结案了,凶手畏罪自杀,在他的遗物里头我们发现了他的遗书,是他自己写的,他承认和你们有过冲突,的确是跟韩世斌他们一起和你们打过架,但是杀人是自发的行为。他是社会人员,你们是学生,韩世斌怎么可能叫得动他去杀人?” 我没有说话,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我慢慢说:“这种内幕,我们怎么可能知道。” “所以,你们就因此怀疑韩世斌?” “最近龙警官一直在调查韩世斌。”我说,“所以我们怀疑跟这件事有关。” “怪不得。”小吴说,“真有你们的,一群小孩子,居然想那么多,还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来!就因为怀疑吗,就拿着刀去杀人,这个社会要可以这么做的话,那不如回原始社会算了!你们这些小孩子,做什么都那么冲动,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打一架,还出手那么狠,加入当时我们在场,你们全部都要拘留!” 我们没有说话。 我这些避重就轻的言语,对我们有保护作用,但我们也因此更难了解到春药目前的情况。 小吴警探走的时候,我又说:“警察同志,我想问一句,现在他……他怎么样?会……会怎么判?” “那是司法部门的事情。”小吴说,“不过,应该判不轻,昨晚上查过了,他就在不到半个月前,满了十八岁,他也承认了,你们要引以为戒,以后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警察!” 说完,他们走了出去,徐副校长还留在房间里,环视了我们周围一圈,说:“你们不想读书了?一个宿舍,闹出那么多事情来,以后你们怎么在学校里立足?” 我们没有说话,铭德虽然是混子天堂,但谋杀一类的事情,大概毕竟是很少,从前他们压得住,而现在他们压不住了。 徐副校长又看着我,说:“萧凌,你是不是跟黑社会有来往。” 我惊了一下,说:“没有啊?” 徐副校长说:“真的没有?” 我说:“真的没有,徐副校长,警察就在门口,我们能不要说这个吗,万一……” 徐副校长愤怒的看了我一眼,说:“不管怎么样,希望你做事不要太出格!”说完又伸手指了指我,大概是以示强调,这才离开。 宿舍里再次安静下来,等警察和学校领导们走远之后,我关上了房门。从前,我总以为最大的危机就是在巷子里、半路上,遇见一大帮带着家伙的仇人。我以为危机就是被一群人按在地上手脚不能动。现在我发现,更大的危机是来自精神上的。比如现在,混子们总对警察有一种特殊的畏惧,警方一旦介入,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甚至有人会想要就此罢手。可是,我们又罢不了手,因为我们面对的不是一群人,而是一群狼,一群亡命之徒。 那些人可以在秦哥和蒋哥守卫的小镇里来去自如,可以在警方布控的情况下还派出亡命杀手暗杀。甚至可以操控杀手,让他客死他乡,留下一封含混不清的医术。 我相信,春药进去之后,这件事,将真真正正的告一段落,而我们道上的对抗,也将死灰复燃,这对我们,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当然,我也管不了它是好事还是坏事,因为我们要做的,只是用我们的力量去斗,用我们的方法去解决,去保护自己。 了解到关于春药那件事的具体情况,是在三天后的报纸上,这一次沈秋颜没有直接转发短信,他在知道我们的事情之后,又跑去校外的报刊亭联系买了好几天的报纸。我们要得到警方的信息只有这一条路。之后,三天后吃饭的时候,我们在食堂的角落里,他把报纸塞给我看。 根据报纸的介绍,韩世斌腹部中了两刀,胸口中了一刀,当场死亡。而龙鸣宇腿上和肩膀各中了一刀,没有伤及要害,目前在住院治疗。 龙鸣宇的伤甚至根本就不重。我终于明白了春药的全部用意。 春药一向来是个冤有头债有主的人,他不会伤及无辜,而龙鸣宇这个人,如果不除掉,就会继续查下去,所以春药做了这样的选择。他没有选择杀人,只选择让龙鸣宇受伤住院,这样,他就没有办法继续调查了。毕竟警方高层已经不准备继续查庄国峰的案子了,龙鸣宇的调查属于违反纪律的个人行为,只是大家都拿他没办法而已。 他一旦进了医院,一切就顺理成章的变得“不能再进行下去”,也许警方高层也很有理由让他不要继续调查了。 龙鸣宇肩膀和腿上受伤。试想,当时春药拿着的是一把剔骨刀,这种刀很长,比一般的水果刀菜刀长几倍,要么是戳刺,要么是砍劈,无论哪个方式都很方便,但是这些动作,在恶斗之中,首先伤到的都不会是肩膀和腿这种那么偏的部位。如果一开始春药就想要龙鸣宇的命,那么绝对不可能只伤了他这两个地方。春药一开始就想好了,仅仅是刺伤他,让他失去继续调查的能力。 而龙鸣宇大概也是因为受到偷袭,一时手脚都被伤了,所以才没能制止春药杀人。 再后来,春药既然能坐到解决两个人,他本来应该是可以逃走的,可是他却被抓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被抓的,我宁愿相信他是故意。 我不知道,当春药挥刀杀人的时候,手有多稳定,有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我只觉得越想越难过。 而这个时候,沈秋颜却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忽然说:“我觉得有点不对。” 我说:“什么?什么不对?” 沈秋颜说:“觉得那些警察……太饭桶了。” 我说:“什么意思?你是什么意思?” 沈秋颜说:“龙鸣宇找韩世斌说话,应该就像是提审犯人一样的性质了吧,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理解,但是,你不是说龙鸣宇住的地方附近就有很多警察吗?他们不应该是帮龙鸣宇把手着四周,注意着四周的环境的吗?难道这帮人还不如春药这么一个学生混子?就算他们人再少,至于让春药那么容易就冲进去杀人?再说,春药杀人之后,到底做了什么?他们为什么会后来冲出来,如果一开始没有发现,后来怎么发现的,春药为什么跑不掉?” 我吓了一跳,看着沈秋颜。 过了好一会儿,沈秋颜看着我,说:“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也只是说我的想法和猜测而已,很有可能是报纸上介绍的情况不够清晰,有很多细节不方便多说,所以我们才会有这样的误解。” 我皱了皱眉,说:“应该是这样吧……不过……说实话,无论是什么,其实都不重要了,春药的事情,已经差不多可以定案了,我虽然不敢说……但,但我明白,他必死无疑……” 沈秋颜抱住我的肩膀。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看得太多这种事,可能我才能渐渐明白什么是真正的黑道,以前我也以为黑道就是帅耍摆酷,快意恩仇,拿着棍子打人,看别人不爽就上去干一架。可现在我才明白这条道有多可怕。秋颜,我知道有些话说了你可能又要生气,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如果有一天,我也像春药他们一样,你……” “别说了。”沈秋颜捂住我的嘴,“你既然知道我会生气,说这些干什么?” 我摇了摇头。 沈秋颜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陪你。” 几天后,我们的这一个学期彻底结束了,这个学期发生的事情太多,多得我数不过来。学校不允许我们再继续住在这里,勒令我们所有人暂时回家,等开学再返回来。学校要做很多很多的善后处理工作,包括死者的遗物,包括安抚人心等等。当然,还有警方的善后工作。 再也没有条子来找过我们,这件事是的确告一段落了,春药把所有事情都担了下来,大概,警察也早都想彻底结案了,龙鸣宇一进医院,他们也就停止了一切调查。 (320)沈爸的问候 我和沈秋颜一起回了市区,我拿着钥匙回了大舅的店里,我想先把这里打扫干净。 感觉现在的我,似乎在市区忽然有了好几个安身的地方,而他们都是我死去的至亲留给我的――我的家,大舅的店子。 寒假开头的几天,我都在这两边来回转悠,沈秋颜也帮忙我打理一些家务。我没有能力去翻新大舅的店。赚来的钱,由于治伤和其他的一些琐事已经花去一大半。而且我没有手艺,也没有营业执照,所以想要重开狗肉店已经几乎不可能了,我所能做的仅仅就是把里头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了,还添置了一些小箱子小盒子来充当柜子用。 我把乱七八糟的厨房全部洗了一遍,每一个地方都小心翼翼的擦拭,直到那里我感觉像是没人用过一般。 那天,沈秋颜站在厨房门口,说:“你又不会做饭,把这里整理的那么干净干嘛?” 我说:“这是大舅生前的产业,不管怎么样,我不能让他就这么光着……” 当天晚上,我把霰弹枪和匕首从房间里转了出去,我觉得这两样东西或许以后对我有很大的用处。我没有想到这个不经意的动作帮了我一个大忙,让我免于更多的麻烦。 就在我打扫过房子之后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居然又有警察找上门来,说他们找不到任何和黄龙豪有关的人,他在本市应该只有我一个亲人,而且他们调查到我在此前还去过黄龙豪的店子里,所以来通知我一声。黄龙豪死亡已经证实,那家店属于他的个人财产,而且现在是无主财产――大舅生前走的比较急,应该忘记了把东西转给别人,而且显然他没有想到自己会那么就死去。 他们告诉我,这些东西由于算得上是黄龙豪的合法经营所得,所以暂时可以考虑不予以没收,但是又必须有人来继承,问我是否知道有谁可以来继承这份财产。这空空的一个店子,其实什么都没有,而我知道,大舅没有妻子儿女,我的外婆、外公都已经不在了,大舅的兄弟姐妹有好几个,也很久没有联系过了,现在我唯一知道还在世的或者说我还算“近期”见过的就只有我的妈妈。 我当时居然有一个想法,希望能见我妈妈一面,于是就告诉了警察我妈妈不知去向,也不知道该怎么联系,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她来完成手续。 那警察问我多大,我告诉他17岁。 他还有些惋惜的说了一句:“未成年人啊……唉,不幸……” 当时我心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我总觉得,我经历的事情早已经超过十七岁这样一个范畴了,而偏偏很多人还是把我当孩子看待。也许我是一个孩子,只不过是一个经历不一般的孩子,或许面前的这个警察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之后,会直接给我带上手铐拘留起来,而不是说一声“不幸”。 警察答应帮我找到妈妈,但大舅的店子被暂时管理了起来,我不知道如果有一天他们觉得妈妈确实是失踪之后会不会把店给我,他们拿走了我的钥匙,或许需要清点店里的东西。这些我都不懂,我只知道,还好我把霰弹枪和匕首拿了出来,否则我麻烦就大了。 至于父母的房子,我后来才知道,他们老早就已经把房子过户给了我,或许他们觉得我以后至少还能有个安生之所吧?这是我无意中的发现,那些关于房子一类的文件都放在家里,放在萧爸的床底下,他总是有这种农村人的习惯,喜欢把什么东西都藏起来。 萧妈走了,萧爸去世了,留给我的,大概是他们大半辈子的努力。 大舅走了,什么都没有留下,只留下黑道的人脉,让我继续在这条道上混。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谁对我比较好。或许我的亲人都一样,总是会以自己认为的“好”的方式来给于我帮助,只是他们都不知道我到底需要什么,或许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我需要什么。 年前,我去拿了自己的第一张身份证。 我终于有身份了,那天我傻逼兮兮的拿着身份证在沈秋颜面前晃,一边晃一边说:“你看,咱有身份证了,以后横尸街头也不会没人知道我是谁了,啊哈哈!” 沈秋颜笑着骂我傻,转而又露出悲伤的神色。(..info无弹窗广告) 我安慰她说我是在开玩笑,但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我这不算是玩笑,因为我就是这种人,不知道哪一天就没命了的人。当然,也不知道哪一天我就被抓进去,然后这一辈子都出不来了。听说监狱里连男人都会被强暴,我不怕死,但那个时候的我觉得男人要是被强暴了一定会一头撞死。 我和沈秋颜在小年那天买了很多东西塞在冰箱里,沈秋颜说大年那天,他会给我做很多好吃的,去去这一年的霉气,以后我们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我也希望是这样,当然,或许也仅仅是希望而已。 然而,过年的前三天,当沈秋颜和我正准备迎接新年的时候,别墅的门忽然被敲响了,沈秋颜去开门,在防盗门的猫眼上往外一看,居然吓得直接靠在了墙壁旁边的鞋架上。 我箭步上去,看着沈秋颜,说:“怎么了?” 沈秋颜说:“老不死来了……” 我说:“谁?!” 她说:“还有谁。老不死,我爸!” 话刚一说完,外头的人就一边敲门一边说:“秋颜,我知道你在里头,开门。” 沈秋颜不说话,但房间的灯亮着,厨房里的锅还发出嘶嘶声,沈秋颜几步跑到厨房把火给关了,再出来的时候,我依然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去开门。沈秋颜说:“别出声,门锁我去换了新的了,他进不来。” 谁知道,话刚落音,外头的人居然开始用钥匙开门,沈秋颜听见声音的一刹那,瞪大了眼睛,说:“怎么可能?!” 门开了,沈秋颜的父亲和两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外头,姓李的好像并没有来。 “你果然在这里……”沈秋颜的父亲看了我一眼,慢慢的来到沈秋颜面前,说,“秋颜,上次跟你说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沈秋颜不理会他,说:“卑鄙,你凭什么去配这里的钥匙?!我换了新锁,你一定又是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用钱买通了别人,才能让他帮你解这个铁门的锁吧?!” “这你不用管。”沈秋颜的父亲说,“我是来带你回家过年的,还有上次那件事……” “怪我没有换电话,才让你联系到我!”沈秋颜又说,“我的生活不用你管,我们不是已经断绝父女关系了吗?你不是已经断了我的经济来源了吗?!” “断了你的经济来源,你还能获得不错,我很欣慰。”沈秋颜的父亲说,“但我也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你毕竟是我的女儿,你本来不用受那么多苦的。” 沈秋颜往旁边侧了一步,跑到我身边,挽住我的手,说:“无论如何,我要和他一起!” 沈秋颜的父亲说:“可以,萧凌,对吧,你是叫这个名字吧?你可以和沈秋颜一起来,我们可以一起过年。” “不要!”沈秋颜大喊。 沈秋颜的父亲想了想,说:“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放心,小李今天还有事要忙,这几天都不会回本市。” “关他什么事?!他算什么,我说了不要就是不要!”沈秋颜说。 自始至终我没有说过一句话,其实我心里一直还挂着刚才的一个疑问,刚才沈秋颜的父亲忽然问沈秋颜――上次说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这意味着什么?他们说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么久以来,沈秋颜为什么没有跟我说,这其中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我心里在打颤,实际上,沈秋颜的家庭一直就是我心里一道坎,只不过那时候在县城,在铭德,我没有想到他家里的人会联系过来,所以这些事情也暂时放下了,现在,我们才刚刚回来,没想到一切又摆在眼前,我感觉有些措手不及。 “萧凌,你怎么考虑的?你愿不愿意和叔叔一起过年?”沈秋颜的爸爸说。 沈秋颜拉了拉我,摇了摇头。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叔叔,如果沈秋颜感觉不快乐的话,我希望我们能尊重她的选择,你我都是爱她的,虽然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 “哈哈……”沈秋颜的爸爸笑了笑,说:“不得了不得了,从前的萧凌,好像还是个做事冲动,还敢对我动手的毛头小孩子,现在说话都一套一套的了,看来在道上混的可以,不过萧凌啊,混就是混,混是什么意思?就是混日子、混时间、浑水摸鱼的意思,知道吗?混来混去,最后变得混不出个所以然来,那有什么用?” “老混子你还有脸批评我们,你当初不是混出来的吗!”沈秋颜忽然又爆发出了她原本的那种“太妹气质”,大声说,“你***赶了多少非法的事情你以为我不知道?!” 她显然是气急了,说话也变得口无遮拦。 沈秋颜的父亲退了一步,眯了眯眼,我相信他这个时候很愤怒,因为他的痛处大概刚好被沈秋颜戳到了。沈秋颜的父亲深吸了一口气,说:“正因为我混过,现在收了手,所以我知道那种害处,我知道那些代价,秋颜,好好考虑你的未来,不要被迷惑了!”说完他挥了挥手,他身后的一个人,拿出一叠一百元的钞票,少说也有上万元。 “好好过年,还有你的学费生活费,以前爸爸没帮你交上的,现在一起给你。” 沈秋颜没有接那些钱,她闪在一边,我相信她没有一巴掌把那些钱打出去就已经是忍耐着了。 沈秋颜的爸爸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把那些钱放在桌上,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这一次,沈秋颜终于按捺不住,一把甩开我的手,跑到桌旁,拿起那一叠钞票,狠狠向门口砸过去:“我不要你的臭钱!” 纸钞漫天飞翔起来,我看得目瞪口呆,而沈秋颜已经跌坐在地上,痛哭起来。 (321)徐倩影和楚少陵 沈秋颜的父亲离开了,走得很急,没有管那飘落一屋子的钱。.info[]沈秋颜靠着椅子痛哭着,我不知道她到底在哭什么,我满心疑惑,跑上去抱住她,她扑到我怀里,哭声更响,她反复重复着一句话:“萧凌,我不想离开你,我不想离开你。” 我说:“不会的,你不会离开我的,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不会的!” 沈秋颜没有继续说话,只是一直哭着,我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只能紧紧抱住她,她在怀里哭了很久,最后慢慢抬起头,我抹着她脸上的泪花,说:“别哭了,不好看了,脸都哭花了,还好你不化妆,要是化妆的话现在该什么样子啊?” 沈秋颜说:“萧凌,我要去纹身。” 我说:“你傻了么?”我摸了摸她的额头,说,“你怎么突然说这个。没发烧吧?” 沈秋颜说:“我不管,我就是要去!” 我有点没办法,说:“好好好,去,你要去哪里纹身,这里哪里有纹身的地方……而且这个小城市,纹身万一处理的不干净怎么办?” 沈秋颜想了好一会儿,说:“那好,那我不纹身了,你把手给我。” 我说:“干什么。” “叫你给我手!”沈秋颜说。 我慢慢把手伸出来,沈秋颜忽然一把把我的手扯过去,狠狠咬了一口,又磨了磨牙齿,我当时疼的龇牙咧嘴,但没有说话,也没有叫喊,我就那么看着他,估计我当时的表情非常奇怪,整个脸肯定已经拧成了一团。沈秋颜咬完之后,说:“我不纹身,你纹身,这就代表我沈秋颜,你今天之内不许洗这只手。” 我说:“好吧……还好,还好不是今年之内不许洗……” “你有意见,我要你今年不许洗这只手,你有意见吗?!”沈秋颜说。 我赶紧说:“没,绝对没有!” “你发誓啊!”沈秋颜说。 我说:“我发誓绝对没有任何意见,我有意见我出门让车撞死,横尸街头!” “你给我闭嘴!”沈秋颜举起手,做出要打我的姿势,我赶紧往后挪了一步,沈秋颜说,“我都这样了,你还说这种话!” 我叹了口气,说:“好吧,是我说话说太急了,我也是想让你开心一点啊。” “你死了我才不会开心。”沈秋颜慢慢站起来,说,“好了,别和钱过不去,这些钱我们还是好好收着吧,大概对我们有好处。” 我和沈秋颜一起收拾房间,我感觉沈秋颜的心情稳定了一些,我才慢慢说:“秋颜,我想问你一件事。” 沈秋颜看了我一眼,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一定是想问我,那个老不死说的,让我考虑的事情是什么,对吗?” 我点了点头。 沈秋颜嘴角动了动,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把钱整理好,小心翼翼的叠整齐,靠在墙边,说:“他还不是要我回家……”我看见沈秋颜的眼光有些犹疑,我心里还是感觉不安,我说,“就是让你回家而已吗?”沈秋颜看着我,说:“这还不够吗?他让我回家,肯定是要把我关起来,说不定给我选一所贵族学校读高中,当初在附中,他贪图的是自己这儿有人在学校有势力,所以希望我能呆在那个学校,受他的控制和管束。那学校现在高中办成那样,他肯定也不放心了,说不定直接把我丢到外省或者什么地方的贵族学校里去……哦对了,说不定会送我出国呢。(..info)” 我说:“出国?” 沈秋颜点了点头,说:“到时候,几年都见不到你了。” 我说:“所以你刚才一直说……” 沈秋颜微微点了点头,说:“是啊,我不知道见不到你会让我自己变成什么样。我这么久以来,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见不到你,当初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觉得,每天应该都会见到你这个讨厌的家伙,虽然有点烦,但是也算是一种习惯,你不出现在我面前,我居然有点空落落的,好像没个人和我一起瞎折腾我就提不起劲似的。现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不敢想……”她在抽屉里拿出一根橡皮筋,绑住了那一沓钱,说,“你有身份证了,我们去办银行卡吧,把钱好好的存起来,以后我们也可以用到,对了,你的那些钱,不会还放在酒吧里吧?”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都带回来了,也已经没有多少钱了,现在医院越来越贵,我们看病治伤的钱……都不够我们的花销。” 沈秋颜微微低着头,说:“有时候我有点矛盾……” 我说:“你矛盾什么。” 沈秋颜说:“明知道你在黑道上混,越来越危险,但我又觉得,如果你真的忽然甩手不干,就这么退出来,会更加……我不知道我到底在说什么……” 我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什么横尸街头,什么我死了怎样怎样,都是闹着玩的,只要我们在一起,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 沈秋颜说:“真的吗?只要我们在一起,如果忽然不在一起了呢?” 我说:“你说什么鬼话,我们怎么会不在一起了?”我正要反驳沈秋颜,这个时候,忽然我的手机震了起来,手机放在玻璃茶几上,震动的声音异常响亮,让我不禁吓了一跳,我赶紧跑过去,看见手机上显示的是孔东城的号码,我赶紧接通了电话。 那边,孔东城说:“喂,兄弟,听说你回来市区了。” 我说:“放假了,能不回来么?” 孔东城说:“正好,秦哥让我找你,说是很久没跟你见面了,过几天,你带上弟妹一起,秦哥请你们吃饭。”我说:“过几天?什么时候?这都过年了,难道秦哥还要过年请我们吃饭,那多不好?” 孔东城说:“唉!就知道你这么说,你不是担心过年请你吃饭不好吧?你是担心秦哥打扰了你们的二人世界吧?放心,过年的时候不会找你们,你们想自己逛街、吃饭还是在被窝里干炮都没人理你们的,你们自己好好玩,大哥等着听你一炮走红的好消息。” 我说:“你别跟我废这个话,别以为你是我大哥我就不敢跟你顶嘴!”其实我当时心里开朗了许多,孔东城又开始跟我开玩笑了,说明他的心情好了很多,我一直觉得,我自己心情就够不好的了,现在孔东城或者身边的人如果再每天都惨惨淡淡的,我会觉得更加压抑。混子也一样,混子也得过年,大概有点儿人性的混子都不至于在过年的这个时候开战。当然,小偷们和诈骗犯,以及火车站的流窜犯就不一样了,他们特别喜欢挑过年前后下手。不过,这可能是因为他们也要过年…… 总之,这段时间非常平静。和孔东城定好时间之后,我和沈秋颜还是暂时抛开了眼前的烦恼,高高兴兴的过了这一个年,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苦中作乐。过年的时候,我收到了来自很多人的短信。包括张毅、侯洋、骆明,当然还有徐倩影。 而更让我感到吃惊的是,我和沈秋颜还分别收到了一条陌生的号码的短信,当我们看见短信内容的时候,我十分吃惊:是不是该叫你大哥(嫂子)呢,我是楚少陵,现在是倩影正式的男朋友,在这里跟你们拜年了,哈,没有想到吧。大哥,尤其是嫂子,以前我跟你们之间好像有些误会,请原谅我当初的失礼。毕竟作为一个男生,遇到像嫂子那么好看的姑娘,总会有点儿动心的。现在我明白了,只有大哥配得上嫂子,而我也找到了自己真心喜欢的姑娘,那就是徐倩影。向二位拜年,新年好,希望我们都好,以后大家可就是“一家人”了。 我和沈秋颜一起看完那条短信之后,对视了一眼,先礼貌的回复了谢谢,你也是,新年快乐之类的字眼,接着警觉起来,我说:“徐倩影真的接受他了?” 沈秋颜说:“她很久没有跟我联系了,我不知道……今天她忽然给我们发短信拜年,我都觉得有些奇怪,但这件事更让我觉得……” 我说:“不可思议,你说,我要不要打电话问问徐倩影。” 沈秋颜说:“我说不好,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本来……本来不该过问吧,但我也知道,你担心,其实我也很担心,当初楚少陵追我的时候,那副样子我至今忘不掉,感觉和郭天舒差不多,让我恶心,现在他们忽然在一起,我……我觉得很不安。” “我甚至会想,会不会是因为我,会不会是因为你……如果真的那样让徐倩影被楚少陵骗了,我可能这辈子都会不安的。” 其实我的想法和沈秋颜一样,如果医院那件事没有发生,如果徐倩影没有那么直白的对我吐露心迹,我可能不会多想,但是一切已经发生了,而且这个扭转让我感到特别突然,我安慰沈秋颜,说:“别想那么多,电话不打了,我还是发条短信去问问吧……” (322)与陈亮开火 我没有打电话,但是短信是发过去了。 这一天是年三十,我却被这么一个惊雷炸的连过年的心情都没有了。没过几分钟,徐倩影给我回复了一条短信,说:我知道你会问我这些,一会儿我给你打电话,现在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有点奇怪,把手机递给沈秋颜。沈秋颜看了看,说:“他不会和楚少陵在一起吧?” 我说:“大年三十,他们也能凑在一起?又不是我们。” 沈秋颜皱着眉,说:“楚少陵的底细我不了解,我只知道他住在县城,而徐倩影住在市区,如果大年三十都凑在一起的话……算了,我也不瞎操心了,感情是他们的事情……”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徐倩影果然回了电话来,沈秋颜也想听,我干脆开了免提,徐倩影那边人声嘈杂,一片杂音之后,她“喂”了几声之后,我才说:“大过年的,你没回家?” 也不知道徐倩影是没有听清还是怎么样,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却自说自话:“我知道,你肯定开了免提,你肯定和嫂子在一起,对吧,哥哥……” 我一时有些语塞,我看了一眼沈秋颜,她表情也不太好看,有些惊讶,大概也对徐倩影这种直爽的点破感到有些尴尬甚至恼怒。 “是不是?”徐倩影说。 我还没开口,沈秋颜说:“我就在你哥哥旁边,我们只是有点好奇你……” “我知道的。”徐倩影可能是找了一处比较僻静的地方,那边的声音也渐渐小了很多,过了一会儿,徐倩影说,“嫂子,你不用解释的,我知道你们都很关心我,可是你们现在对我的一些关心,让我感觉到很难过,我的坎过不去就是过不去,我很需要时间慢慢过去,所以,我跟你们说清楚这件事以后,请你们暂时不要来打扰我了,好吗?节日祝福短信,我是出于礼貌发给你们的,但你们以后就算看见我的类似短信,也可能是群发的,你们不用回信息了……因为我看见你们就会想很多很多不快乐的事情。” 沈秋颜皱着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叹了口气,说:“妹妹,如果你不方便说你的事,那就……不要说了……” 徐倩影说:“不会啊,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可以告诉你们,只是以后我们少联系就行了。” 我无言与对。 徐倩影说:“楚少陵追我很久了,我早就知道,只是一直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对,现在我是和他在一起了。(..info好看的小说)你们可能也猜得到,对,其中是有一部分……你们的原因。嫂子,你在场,我也不怕说实话,我本来就是一个直来直去的人,我喜欢哥哥……我喜欢萧凌,可能没有你爱他爱的那么深,可是,我也许,和你刚刚喜欢他的时候一样,或许如果当初认识他的不是你,而是我,现在我们的角色也会变……” “妹妹,你不要说这种……”我想要阻止,而徐倩影却说:“哥,我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你不要打断我……我就是想告诉你们,我是真心实意,没有半点虚假的。我现在接受楚少陵,楚少陵也知道我的事情。刚开始的时候,我跟他说,我可以接受你一段时间,如果你能感动我,那我就彻底接受。他做到了,这么长的时间,你们有各自的事情要忙,对我不闻不问……当然了,我也不能奢求你们什么,你们有你们的生活。他一直照顾我,无论我是每天惦记着哥哥你,还是怎么样,他都义无反顾的照顾我。我想,也许现在我还喜欢着哥哥吧,不过慢慢的,我会接受他的。” “你真的知道他以前的事情吗?”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徐倩影说:“我知道,很清楚,什么我都知道。他以前追过秋颜嫂子,而且追的很疯狂,死乞白赖。就像你我对你一样,哥哥……你知道吗,和你接吻,是第一次,我把初吻给了你,但我明白有一天我会爱上另外一个人……很公平的,他曾经做过什么,我曾经做过什么,那都是曾经了。就像今天过去以后,新年就来了一样,不是吗?” 我和沈秋颜都已经无言以对了,她说的,一切都很有道理,而且楚少陵似乎真的对他很好。我当时甚至在想:可能肤浅的人是我,恶毒、阴暗的人也是我,是我把一切想得太坏了。 听完他的讲述之后,我和沈秋颜只能同时祝他们幸福,或许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个年龄的爱情很幼稚,但是也正因为单纯幼稚才变得天真淳朴。当时我的心里是真的在祝福他们的,我也希望我这个所谓的妹妹能爱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徐倩影当时很坚定的回答我:“放心,我会的。” 挂掉电话之后,我和沈秋颜都沉默了,我们俩靠在沙发上,沈秋颜忘记了要去做饭,我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过来好一会儿,我才说:“可能这样对他们来说是好事吧?” 沈秋颜说:“你是不是觉得,或许是我们的想法太阴暗了……” 我还是只有叹气,这件事大概已经是铁板钉钉了,徐倩影的态度很坚决,而且看起来是全权信任楚少陵的,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楚少陵也确实应该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种人。或许沈秋颜只是因为当初被郭天舒的那种死皮赖脸,才会对同样对她猛追不放的楚少陵产生偏见,我甚至在想,或许,当初沈秋颜如果根本不答应和我在一起,我很可能也会和楚少陵他们一样。 “好了,都是他们的事情,我们就别那么激动了……”沈秋颜说,“我去给你做饭,咱们先好好的过了这个大年,过几天,秦哥不是还要请我们吃饭吗?” 我点了点头,说:“我有预感,这一次秦哥请我们吃饭绝对不单单是过年,铭德已经拿下一大半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下一步,秦哥该让我们跟陈亮真正动手了……” 沈秋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说:“你是不是等了很久了。” 我点了点头,说:“太久了,我早就想看看陈亮到底是什么样子了,我和江昊他们,也该在这件事上做一个了结了,已经太多了牺牲了……” 沈秋颜点了点头,说:“我会陪你一起的,不管怎么样。” 年初三,秦哥在江滨酒楼请客,我和沈秋颜一起过去,让我感到有些吃惊的是,这次秦哥并没有叫几个人,只是简简单单开了个小包厢,菜色虽然精致,但也都是些比较家常的菜肴。我这天还多了个心眼,把白纸扇也一并带上了,谁知道这天既没有香案也没有几个人,我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多此一举。秦哥让我们就坐后,我环视了一下周围,除了我、孔东城、沈秋颜和秦哥以外,还有三个人是我所不认识的,这三个人看起来年纪都比较大,应该至少有二十一二岁,我猜应该是秦哥的亲信。 只不过秦哥每次摆“阵势”的时候,他的亲信总是站成一排,穿几乎相同的黑色上衣,有时候还戴墨镜,所以我对这些人没什么映像,只能依稀分辨去是见过还是没见过。 秦哥一开始完全不谈正事,让我们喝饮料、喝酒、吃饭,等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始说话:“萧凌啊,这一个学期过得怎么样?” 我怔了一下,随即只是苦笑,我说:“秦哥,我的事情,你也都知道的。” 秦哥点了点头,说:“看你也是受到不少历练了。现在你明白,在这条道上混,没有你原来想象的那么简单了吧?” 我又微笑了一下,现在我已经习惯用微笑来掩饰心里的负面情绪了,我说:“我明白了,以前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这次,算是让我大开眼界了吧。” 秦哥说:“这就对了,你虽然懂这些事懂的晚,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很有天赋的……你应该也猜得到,这次吃饭,我不单单是过你们过年,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你们。”接着,他看了看两边坐着的那三个人,说,“给你介绍三个朋友,虎子……”他首先指着一个身体强壮,穿着夹克,剔着平头的人,那人左边脸颊下头有一道疤痕,脸上毛孔有些粗大,整个人显得很粗犷,并不好看,乍一看像是个杀猪的…… 虎子伸出手,站起来,我也连忙站起来,我们握了握手,他说:“我叫郑全虎,其实我们见过,不过你可能急不得了,我们每次都是在秦哥要打架的时候见的,哈哈哈哈……”他说话声音大,人也显得大大咧咧。 秦哥又指了指另一个略显斯文的高手男人,那人脸比较长,很白,整体来说算得上好看,不过应该属于那种最近刚刚流行起来的所谓“小男人”的帅气,整体给人感觉不够阳刚:“这是司凌海。”那人站起来,握手,说:“全名司马凌海,上户口的时候复姓改了单姓,哈哈……萧凌,我们名字里有一个字一样。” 我也笑了笑。 最后的那个人,在秦哥示意后,直接站起来,说:“叫我霸王龙就好了……全在酒里了,不多说!”说完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我也没办法,只能陪他一起喝。 秦哥这时候才笑了笑,说:“他就是个暴脾气,从小是孤儿,我叫他龙子,他自己叫自己霸王龙,你们就这么叫吧。” 认识了三个人之后,我又仔细观察了他们一会儿,并且说了说话。 我这个时候摸得比较清楚了,郑全虎看起来大大咧咧,似乎脾气也不错,说话的时候,旁边的两个人总拿他开玩笑,他也不生气,好像傻乎乎的。“小男人”司马凌海应该也是典型的“白纸扇”类型,话不多,偶尔说几句,但说话似乎比较刻薄,霸王龙是真正的暴脾气,好像慢慢气氛上来了,他会忘乎所以。 我们自己聊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秦哥忽然让我们停下,对我说:“萧凌,我知道陈亮那边高手很多,上次你们遭围攻的时候就碰到三个红棍,是不是?” 我说:“对,有这回事。” 秦哥说:“你也知道,现在差不多是时候跟陈亮动手了,我特意把他们三个介绍给你认识,以后你们可以互相帮助。他们三个,原本就是负责在市区这边清理陈亮党羽的,现在市区这边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了,陈亮因为我们的打压和条子介入,已经龟缩回县城去了,他在那边势力还是很大,蒋涛和他们前段日子打得不可开交,过年严打一开始,两边都停了火,蒋涛损失很大。” “而且,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陈亮已经安排你原来的兄弟江昊做了红棍,在县城的一条街道上做事,江昊身上背着人命案,现在无所顾忌,他也不怕我给他抖出去,因为他知道,抖出去对我也没有好处……萧凌,孔东城……”秦哥看了看我们俩,“在坐的,都是我信任的人,我不怕跟你们说实话,江昊杀人的事跟咱们社团有关系,真的抖落出去,虽然可能可以除掉江昊,但善后的事情,不好做,所以我们这能用我们的办法来解决接下来的问题。” 孔东城说:“秦哥,要我联系谁,或者是要我去打哪里,你一句话,指到哪里,我打到哪里。” 秦哥笑了笑,又看着我,说:“萧凌,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想了想,说:“我在铭德,韩世斌现在已经死了,铭德如果没有什么其他潜在势力的话,应该我们和蒋涛马擎空的联盟最大,开学之后,那些本生有意跟着人混的混子们,可能会投奔过来,不过要把学生带出去打恐怕不是很合适。” “嗯……”秦哥点了点头,说,“萧凌,蒋涛不能不防,在你们毕业之前,那些所谓的小弟们都是流动的,只有等你毕业了,他们还肯跟着你们走,你们才能真正建立自己的势力,你还得坚持两年半。” 我点了点头。 秦哥又说:“现在那边的人,你能收就收,不要让蒋涛的势力做大,知道么。”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 “至于外面,过几天,我还会再摆一次宴席,到时候,你把认识的人全部叫上,我们要重点安排一下,该怎么彻底扫掉陈亮。” (323)宴会风波 之后我才知道,郑全虎、司马凌海和霸王龙三个人年纪虽然不小,但却是刚刚“上位”的新人,秦哥之所以用他们,就是因为他们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和市区陈亮的势力打得猛,打得漂亮,这几个人也许是因为年龄比我大的关系,并不愿意称我为萧凌“哥”,但他们实际地位是比我低的,跟我讲话的时候一开始居然还有些恭敬,后来慢慢的经过几天的相处,才变得无所谓起来。(..info) 值得一说的是,那天吃完饭之后,在酒店门口,秦哥看见我手里把玩着那把白纸扇,说:“怎么的,萧凌,你打算红棍白纸扇都自己一个人包了吗?” 我说:“不是,秦哥,我也不知道该给谁合适,我还是适合做我的红棍,偶尔出出主意还好,这选人、任命、用人的事情,好像不是我能做的。” 秦哥笑了笑,说:“萧凌,你该不会是跟我耍心机装斯文吧?” 我连忙说:“怎么可能,秦哥,我是真的不知道该给谁好。” “你在铭德就没有选到合适的人选?”秦哥说。 我说:“主意都是大家一起出,要说跟我一样喜欢打架的……倒是不少。” 秦哥哈哈大笑起来,过了一会儿,说:“好,过几天摆宴席,我来安排,你好像还没有真正明白我们社团的制度吧?很快你就会知道的。” 临走秦哥还补充了一句,说:“对了,石家围的人,你如果能请到,也一起请过来吧。” 回到沈秋颜家之后,我又开始“马不停蹄”的忙了起来,秦哥把“大宴”的时间定在了一个星期之后,要我联系我这边能联系上的所有人,但是这些人大多在县城,还有一些甚至回了郊区老家过年,要联系他们特别麻烦,我花了好几天,才好不容易把他们所有人都通知到,邀请到,侯洋显得有些有气无力,大概因为上半个学期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他失去大概都是最好的朋友,而现在的他,可能需要平静。(..info)不过他没有拒绝邀请,只是说:“可能喝不了那么多酒了。” 我最后一个联系的石小柱,联系他比较困难,赵恩铭跟他关系最好,但赵恩铭是不会愿意参加秦哥的这种聚会的,说到底,秦哥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但赵恩铭对我还是特别好,他一开始有些警觉,问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之后我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他才说:“那我帮你试试。还有,如果到时候真的打起来,要人、要钱,跟我说,你也可以联系你大舅的另外几个兄弟,我已经跟他们通过气了,他们肯定会帮你。”我除了感激不知道该说什么。 末了,他却又说了一句:“自己注意安全,别跟你大舅似的那么拼命,有些事情,能收就收,不是什么事都要做绝了才行,听到了么?二舅是为你好。” 我说:“我明白了,二舅。” 联系上石小柱之后,他就问了我一句话:“有酒喝么?醉了有人给抬回去么?有我就带几个弟兄去捧捧场。” 我十分尴尬,有点哭笑不得,说:“有……当然有。” 石小柱又说:“对了,兄弟啊,咱这儿……兄弟怕生,知道不,我跟你说,你让秦天咏单独给咱开一台,成不?” 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说:“可以吧,我帮你问问吧。” “就给一准话呗,开不开,不开咱就不去了,咱是真怕生……”石小柱说。 我当时一心想完成秦哥的任务,说:“好吧,我跟秦哥说,给你们单独开一台。” 石小柱说:“诶!这就对了,尼玛,就喜欢你这种爽快人,成,咱去定了!” 而之后,我跟秦哥打电话的时候,说起这件事,秦哥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是已经答应他了这事了吧?” 我怔了一下,没想到秦哥有点不愿意,说:“他大概是真的有点不习惯吧?他说如果不能的话这次就不来了,我考虑请不到似乎不太好,就自作主张答应了。” 秦哥又沉默了一会儿,说:“嗯,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多一张桌子而已,那你务必把他们请到,他们能来,对我们绝对有很大的帮助。” 我“嗯”了一声。 秦哥后面说话的语气还算轻松,我这才放下心来,一开始我还有点担心他会怪我什么,不过这个时候我总算舒了一口气,算是把秦哥交代的事情都已经完成了。 很快就到了年后,秦哥的宴会也依然是在江滨酒楼开始,上次来我还没有注意,江滨酒楼已经扩大了,二楼增设了几个新包房和雅座,秦哥这一次出大手笔,直接把整个二楼都包了下来,我的舍友朋友们、孔东城和他的人、蒋涛的人、马擎空他们先后到场,当时的场面我至今记忆犹新,绝对赶得上某些人结婚的排场……秦哥现在应该是已经大学毕业了,我不太清楚,即便没有毕业,肯定也已经不读了。他在各地的地盘争夺中肯定获利不少。 要知道,在黑道上混做的大多是无本买卖,本钱实际上就是生命、或者是兄弟们的生命。我们都是用血去换钱的主儿。来的钱,大概很多人也觉得“很脏”吧? 石小柱这一次姗姗来迟,当时秦哥已经着急得让我下去等人了,石小柱和他的人直接坐了一辆农用车过来,一群人就像出来上工的农民工,坐在那辆农用卡车的背后,到了门口,直接把车停在路边不远,人就从车上一窝蜂下来,总共有十个人,走过来之后,石小柱狂拍我肩膀,当时我肩膀上的伤并不能算痊愈了,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他拍得我生疼。 石小柱说:“这地方……我跟你说,真尼玛难找,我这车都快在城里兜了一圈儿了……下次让你那个秦天咏改一地方,我来请客也不要紧啊,哈哈哈……你看这事儿整的……” 说着就往里走,这时候,秦天咏从楼上走下来,我清楚的看见,在一楼吃饭的那些客人,看见一群穿着极其朴素的农民进来店里,开始议论纷纷,秦天咏上来就和石小柱握手,他们的议论声更大了,还有人指指点点,似乎知道内幕似的。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心理作用,只是觉得有点担忧。 石小柱他们也没管那么多,跟秦哥乐呵呵的聊天,没多久,外头忽然有人喊:“唉!谁的车啊,怎么农用卡车挺这儿啊!开走!” 所有人为止一惊,石小柱转过脸去,脸上立刻腾出了“怒火”,直接往外走去,指着路边上的几个交警就开始大骂:“**你妈的瘪犊子!老子停哪儿就停哪儿,你怎么着!”我怀疑这家伙是喝完一轮酒才来的,这个时候就与点儿醉了,完全判若无人。 那交警走上来,说:“我们这是工作,我们在执勤,那地方不能停车,请你配合理解。” “我跟你理解的着么!”石小柱说。 旁边另一个脾气火爆一些的交警上来就推了石小柱一把,说:“干什么啊,你什么态度啊!” 石小柱当时暴脾气就上来了,说:“跟推老子,老子今天弄死你!” 眼看着情况就要变得无法收场了,秦哥赶紧带了几个人上去,站在人群中间,我也跟了上去。秦哥说:“误会,那里那么空,我们当然以为可以停车,如果不能我们把车开走就是了,今天我在这里摆酒宴请朋友,大家都给我个面子,要不几位交警大哥也进去喝两杯?” “不了!”那个为首的交警整理了一下衣服,说,“我们在执勤,不能喝酒。你们赶紧叫人把车开走,这件事就不追究了!否则罚款!” “我罚尼玛!”石小柱又要暴跳如雷,我赶紧拉住他,说,“小柱哥,别激动,今天这里人那么多,事闹大了不好……”石小柱虽然有几分醉态,但是整理了一下衣服,看了看我,忽然笑了笑,说,“呵呵,兄弟,我跟你说,我就是看不惯这帮穿制服的,尼玛一个个都狗仗人势的,操……” “说什么呢!”那身后的一个交警又要上来。我赶紧过去,说,“别激动,都别激动!” 秦哥赶紧让身后的几个小弟站出来,说:“你们去帮小柱哥开车,开到能停车的地方去,一会儿走的时候开回来……”说完转向石小柱,说,“小柱哥,你看这怎么样?” 石小柱点了点头,说:“那就谢谢你了啊秦哥……对不住,今天这对不住了,扫了你们的兴!” 秦哥摆了摆手,说:“没事,咱们上楼去吧。别站在这儿吹风了,楼上暖和,好酒好菜招待着。” 石小柱一拍秦哥的肩膀,秦哥似乎都有点措手不及,表情略微变了变,接着还是做出邀请的姿势来,石小柱说:“成,秦哥,你这朋友我交定了,我是一粗人,我跟你说,我这说话啊,比较直,做事呢,也比较直,有时候你不习惯,见谅!” 秦哥说:“没事,呵呵……” 石小柱一边走一边说:“我知道的,你们南方的,斯文点儿,但弯弯绕的呢也多点儿,咱北方的,有时候可能没那么多讲究,但你放心,咱说了跟你是朋友,是兄弟,咱就一定把你当真哥儿们!” 秦哥笑着点了点头。 (324)决战之前 楼下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我们这一波人才上了楼,我在二楼的人群中看见了舍友他们的那一桌,王雨冰居然也在场,我一直联系不到他,只是让马擎空帮我试着联络一下,但他们都来了,我不知道他们是冲着我的面子还是秦哥的面子来的,但总之,我感到有些感动。 我走过去,发现那一桌子人都很沉闷,完全不像不远处石小柱他们那么欢乐。 我们这一圈子人,是最了解这半年以来发生了一些什么的,我们没有心情去庆祝,在我们眼里,我们失去的远远比得到的要多。我坐在沈秋颜身边,张毅坐在我身边,我低声问:“你妹妹现在怎么样?” “没怎么样,精神好点儿了,不过还是不愿意跟我说话。”张毅说,“她宁愿看电视、上网、打电话,都不愿意跟我说话。” 我看了看沈秋颜,说:“她最近联系过你吗?” “跟我打过几次电话。”沈秋颜说,“她其实还没缓过来,不知道要多久……” 我微微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又看了看侯洋,侯洋明明说自己不能喝那么多酒了,却还是一个劲的自己给自己倒酒,喝了一杯又一杯,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说:“侯洋,干什么呢,喝那么多干嘛,买醉吗?!你不是不能喝了吗?” 侯洋抬起头,迷迷糊糊的看着我,说:“没……没事儿,站得稳。” “别让他喝了。”我对骆明说。 骆明点了点头,抢了他的酒杯,侯洋也没有发作,只是默默坐在原地,不一会儿居然低头啜泣起来,我担心秦哥看见。今天毕竟是大家都高高兴兴的气氛,忽然哭起来很是失礼,于是我和旁边几个人打了个招呼,和骆明、张毅一起把侯洋扶去了厕所里。 在厕所里,侯洋身手想去砸镜子,我们赶紧拉住他,我说:“疯了吧你,小心点!别闹事了行吗?让我们省省心,我不想咱们的弟兄再出事了。” 侯洋继续低头哭泣,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这好酒……好菜,国峰和春药就吃不到了,那两个傻逼!傻逼!傻逼!傻逼……”他连续骂了七八个傻逼,我们制止不了他,只能任由他这么一直骂着,他一边骂一边哭,直接坐在一边的地上,还好这里二楼新开张不久,地面都还算干净。 等他渐渐平静下来,我才说:“起来吧,地上凉,还有,别丢人了,今天秦哥要安排对抗陈亮的事情,前几天他已经跟我通过气了,我是觉得不太好才没有告诉你们,现在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看了看他们几个,说:“跟你们通个气,报仇的时候来了,都准备好了,别再丧气了,这年都已经过了,新年,该做什么你们都清楚的吧?” 张毅点了点头,随即骆明也点了点头。侯洋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说:“真的,咱真的要跟那畜生动手了?” 我说:“我跟你一样,等了太久了,就等这一刻。” 侯洋咬了咬牙,沉默了很久,握着拳,说:“好!我们这就回去,等你们秦哥布置!” 回到包厢里,大家的饭菜都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沈秋颜见我们几个过来,说:“刚才秦哥过来敬酒了,说要认识一下新朋友,你们几个不在,弄得挺尴尬的……”我赶紧说:“我明白了,于是端了几杯酒,分发给张毅、侯洋和骆明,向秦哥那边走去。 秦哥听我一一介绍了这几个人之后,说:“本来该都认识的,就是没有这么正式的介绍过,现在正好。萧凌是我的红棍,你们也了解,都是道上的,现在萧凌在本市名气挺大,哈哈……我知道,铭德这一次,大家都付出了很多,我秦天咏倒是坐在后头,看起来什么都没做似的,不过你们放心,萧凌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他跟着我混,你们跟他是好兄弟,我就会对你们负责,你们的仇,咱们一起找陈亮讨回来!” 我们把杯子里的酒干完,秦哥忽然举起空就把,做了一下示意。 立刻,他身旁的几个小弟开始一个个传下话去。我知道宴会的重头戏要来了,赶紧拉着其他几个人往后退,没多久,“身份不够格”的小弟们自动退场,石小柱和石家围的人被请了进来,我们这一桌的人基本没动,蒋涛那边,他带着马擎空和几个亲信还留着,我们所在的最大的包厢里,最后有三十来个人齐聚。秦哥让人把门关上,立刻上了关二爷,香案,作为秦天咏社团众人,我们一群人分别行了礼数,张毅他们原本站在一旁,包括王雨冰在内,但是我开始行礼的时候,他们都跟着我来。一旁的秦哥说:“不是社团的不一定需要行礼。” 王雨冰忽然说:“都是道上的,该拜拜祖师爷了。” 秦天咏笑了笑,说:“也对……”拜完之后,秦哥说:“在场的各位兄弟,还有过来捧场的朋友,今天这个宴会,一来是给大家过年的,二来是告诉大家一件大事。(..info无弹窗广告)我,秦天咏,带领我们社团的人,准备和县城陈亮那个王八蛋开火!” “秦哥,这不是你们社团内部的事情么?咱石家围就是个围子,不讲社团,不讲堂口,这事情咱们就不掺合了吧,咱们外头还有酒没喝完……” 秦哥顿了顿,说:“如果小柱哥真的不喜欢,那……” “唉,不是不喜欢,咱就直说吧,咱北方的不整这些个仪式,觉着麻烦,看着我也觉着胳肢窝疼……至于为啥胳肢窝疼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不太爱看,这么着吧,如果要帮忙,直接跟我说一声,出人,出力,我能帮的绝不含糊!或者你跟萧凌说一声,这小子,我喜欢他……” 秦哥又笑了笑,不过我明显觉得秦哥的笑容有那么一些尴尬的色彩,他说:“好,小柱哥是爽快人,那就继续去外头喝酒,如果要加菜的话,跟外边服务员说就行了!” 石小柱说:“唉!知道了,下回我请你!”说完带着人离开了包厢。 包厢一下子宽敞了许多,但气氛去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我当时其实在想,石小柱这是不是典型的不给秦哥面子,我看了看周边的人,所有人都低着头,不知道是不是各自有各自的想法,张毅靠近我,说:“小柱哥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了,秦哥这话说到一半……” 我摇了摇头,说:“他们有自己的处事方法,我们说这么多也没用。” 没多久,秦哥清了清嗓子,继续说:“现在这里都是自己人……”他对蒋涛望了一眼,蒋涛也走上来,说,“对,都是自己人了。” 秦哥说:“那我直接安排吧,刚才各位已经拜过关二爷,仪式也已经齐全。现在我们手上还有一个白纸扇的位置,原本我授意萧凌选择一个合适的人选的,但现在他还是觉得我来定夺比较好,既然是这样,今天在确定安排和陈亮开火的事情之前,我们先安排几个位置,给最近有功的、付出最多的几个人。在场有一些人目前并没有明确的社团,如果你们想要加入我们,完全可以现在加入,如果不加入,我也不强求!”秦哥看了看我这边,我身旁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最后,只有王雨冰摇了摇头,退到了一边,说:“我就算了……” 我看了看侯洋他们,侯洋说:“不管怎么样,咱们都是兄弟,我跟着你……” “对,都是兄弟,就一起吧……”张毅说。 王臻说:“好久没有加入什么社团组织了,有组织是好事。”、 齐玲耸了耸肩,说:“我无所谓。” 唐默说:“给个红棍的位置吧,或者,至少给个成为红棍的机会吧,哈哈!” 秦哥说:“当然,谁都会有机会!” 我们一群人,再次在关二爷面前跪拜,宣誓成为兄弟姐妹,站起来的时候,我回头看了看沈秋颜,她朝我微笑了一下,只是笑容还是让我觉得有些勉强。我对她摇了摇头,她对我点了点头,这几个细微的动作,或许没有人懂,但我们各自明白。我也知道她在担心我,而之后她则选择相信我。 秦哥把我的白纸扇递给了我才刚认识不久的那位司马凌海,我其实早就知道大概会是这么回事,据说那个人在先前市区和陈亮的“战斗”中功绩非常大,之后,秦哥的另外一组红棍、白纸扇与草鞋,又分别给了几个人,那几个人我不认识,但秦哥的这一举动让我明白了一点,就是秦哥的势力在扩大,很可能有了新的堂口,所以才分封新的职位。 虽然说秦哥的社团不讲堂口,但是组织就是组织,在某一条街道或者某几家店子中间,总要有几个人来管理协调。 之后,秦哥对我们说:“这一次如果你们有功,我一样会给你们谋职位。而且现在市区我们管辖的几个地方已经开始慢慢正常运作了,你们这些有职位的人,可以按月拿到更多的酬劳,下头的小弟,以后也会有更多的工资,大家一起赚钱。不过前提是我们这一战能彻底的解决掉陈亮!” 其实钱多钱少,对我来说诱惑力不大,我仅仅是要报仇,仅仅是不想让兄弟们就这么死的不明不白,伤得不明不白。 确定职位之后,秦哥开始对我们进行编队,之前他已经让人把陈亮在县城的八个堂口全部摸了个一清二楚,八个堂口,八条街,分别由谁来主事,红棍是谁、白纸扇是谁、草鞋是谁,名单全部都在他手上。当然,我们这些人的资料,说不定也一样掌握在陈亮的手上。 秦哥把在场的人分成了四个组,每个红棍带一个组,秦哥的亲信那一群人这次也出马了,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但应该都是专业打手,秦哥把他们编在一组。而我们这边,我和我的舍友们,包括王雨冰、沈秋颜、酒吧的葛军祥他们、以及孔东城和秦哥叫来帮忙的三个人。 这一组的领队是我,孔东城为草鞋,司马凌海为白纸扇,虽然看起来矛盾重重,但是战斗力应该不弱。说实话,这个时候我依然是焦虑和兴奋交织,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情绪。 另外,蒋涛那边,自己编了一队,现在他可以说完全被秦哥压了一头,看起来跟小弟差不多,不过他暂时似乎没有什么怨言。马擎空还是跟着蒋涛那边走的。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秦哥最后发话:“本社团一直没有双花红棍,第一是看不出谁最能打……能打,不是不要命,不是武功好,是最懂怎么打,懂得怎么指挥打手去打!第二是我们还没能真正扫平所有的敌人,所以说自己是双花红棍,有些夸张。这次我就要告诉各位,包括你们蒋哥在内,我们这边四组人,他们这边一组人,你们分别去打陈亮的各个堂口,可以打,可以让他们内讧,可以用一切手段解决他们,但是不能招来条子,更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凶!你们自己把握分寸!这场硬仗之后,谁的功绩最大,就封谁做双花红棍!” 秦哥居然开出了竞争的条件,说实话我当时一阵晕眩,我很担忧自己的人会内讧起来,然而,他们一个个却似乎热情高涨。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盯着秦哥,一直等他把事情全部布置完毕。 晚上十点多,我们这一群人才慢慢离开酒楼,回去的路上,酒店门外,我找到秦哥,对他说:“秦哥,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秦哥说:“什么事,对今天的安排不满意吗?” 我摇了摇头,说:“不是,我是想说,双花红棍的位置,我不争,我现在就想报仇,报仇之后,我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一段时间。我想……我想考大学。” “考大学?”秦哥哈哈笑了起来,说,“你要跟我一样继续去大学里做混子吗?” 我说:“无所谓混子还是不混子,我只是单纯的想考大学。我爸爸临终给我留了一点钱做大学学费,我知道不够,但那是他的一片心,我不想辜负了。” 秦哥想了想,说:“好,如果你这次能漂亮的解决陈亮,能立功,我可以让你暂时退下来,破格让你做社团的二路元帅,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325)第一战 小城的严打一直持续到我开学,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混子们没什么事可做,而我们都在不断的准备计划,远在县城的陈亮一定不会想到我们这一群人会直接扑向县城去做事。实际上,从市区到县城中间的分界点就是那个小镇,拿下了小镇的主要控制权,就相当于得到了一块跳板,而小镇也成了“屯兵”的最好位置。我时常跟身旁的人开玩笑说:“假如条子们直接给小镇来个定点爆破,把这里炸平了,估计本市的治安就能好不知道多少倍了……” 当然,我们这些个坏蛋,大概也都死了。 五组人,蒋涛本来就是县城里的人,他的“老窝”也在县城,所以直接回去那边等待出手。 而其他几组人,一组是那些专业打手们,为首的姓罗,他带了一批刀手,一共大约有六十人左右,潜伏在小镇里头,他们有三辆面包车,算是“先进设备”,平时他们的人就打扮成开黑车的,在县城和小镇之间载载客,一旦要“做事”,他们就直接把一批十几个人拉去主要地点发动突袭,其他人分批“长途奔袭”救援。 还有两组分别管着两块酒吧和网吧林立的街道,他们的人分散在旧别墅、网吧、酒吧和餐馆里。 而我们这一组,人数最多,因为孔东城有一批人,司马凌海他们有一批人,我们在学校,刚开学就收了一批人,酒吧里葛军祥和姓钱的又带了一批人。 但问题是,这些人十分分散,说起来有一百多将近两百号,一次性能拉出去的也就几十人,而且我还有一种特别的担心,就是那个龙鸣宇,会不会还继续监视着我们。 据说龙鸣宇伤好之后回去直接受了纪律处分,当然,这只是据说而已。但这家伙以前大概也没少受过这样的处分吧,所以他随时可能再跑出来跟我们做对。他毕竟是警察,而我们呢?我们毕竟是一群坏蛋。 拿到秦哥对对方八个堂口的介绍资料之后,我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王臻上县城彻底溜达了一圈,刚开学的时候,学校的学生都还没恢复到原有的状态,管理制度也跟不上,王臻甚至没有请病假,直接逃了一天课,跑出去溜达。 我们把“据点”设在了镇上的酒吧里,王臻回来的时候,话还没说,先狂喝了一大杯热水,说:“**……这太干燥了,这冬天,又冷又干……” 之后,他开始介绍他探到的情况,按照秦哥的不熟,我们要进攻的应该是在上元街、百盛路和龙塘村口三个地方,这三个地方,上元街和龙塘村口都算是比较偏僻的地方,但百盛路不一样,这条路在县城算是繁华路段,据说当初陈亮拿下这条路也花了不少心思,毕竟拿下繁华路段等于是跟条子明目张胆的对着干,到最后,这条路上也只不过是有几家夜间才开门的酒吧和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网吧是他的“产业”。如果非得说这里是他的堂口的话,也只能说是半个堂口。 王臻说:“上元街那边是老街了,县城的人都知道吧,传说什么闹鬼啊,七月半莫名其妙飘鬼火啊都是那个鬼地方,听名字就知道了。这里管事的叫朱超群……外号猪大胆……一胖子,手底下有二十多号人,不多,但是有枪,不知道他们敢不敢开。” “操,猪超群……猪里跑得最快的么?”侯洋说。 我们都没心思跟他开玩笑,王臻继续说,“百盛路这边,基本上,你要打是不可能的,自从上次小镇这边频发涉黑案件以后,那条路就让条子盯死了,不知道陈亮是不是给其中的黑警察打了水才能让他的人继续在那里立足的。这里管事的经常换,今天是这个明天是那个,说不清楚。(..info)秦哥的那份资料这里有纰漏,他上面说的那个管事的其实是几个月前的,现在又是另一个。” “第三个这个龙塘村口,其实就是几家旅馆,还有一个酒吧,龙塘村本来就是一伙老实巴交的农民呆着,而且大部分青壮年都去外地务工了,剩下的不愿意读书的混小子,不愿意工作的混子,跟了陈亮,就在龙塘村口直接开了那几家店,那都是针对郊区那所中学开的店,据说很多学生被黑过钱,但没人敢声张。那里比较薄弱,但是问题就在于说,那里旁边就是学校。” “是学校怎么了,小镇旁边还是学校呢!”侯洋说。 “你傻了吧?”王臻说,“那旁边的中学,被黑钱他们学生可以不声张,要直接打起来就不一定了,学校附近重点保护,最近这城市就是这样。谁让我们在铭德连续闹出那么大的乱子来!” 这个时候,一边的司马凌海说:“我觉得,先从朱超群这里出手吧……”他用手在王臻画的简易地图上划了一下,说,“你们看,这个上元街,偏僻到什么程度了,你的这个小地图,这边,高速公路、加油站,这边,山区,这边……还没建好的化工厂,这里基本上就是管不到的地方。” “那他们有枪呢?”侯洋说。 “越是偏僻的地方,他们开枪越是肆无忌惮,而且我们不了解这个朱超群,这样直接打过去,恐怕不行。”我说。 司马凌海说:“石小柱也有枪吧?” 我说:“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就动石家围的力量,不合适,他们在市区,过来这里要多久说不清楚,而且石家围本生也算是被警方重点整治的地方,他做事那么高调,上次在酒店吃饭就吓了我们一身的冷汗出来,现在再开着他的那个皮卡往我们县城里窜,到时候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如果……直接去借枪呢?”沈秋颜忽然插嘴。 我摇了摇头,说:“似乎也不好,我看过他们的枪,都是沙喷子,你们知道吧,那种枪一两只还好拿,多了的话没办法带,我们没有交通工具,和其他几组人不同。” 司马凌海说:“要不这样吧,先带几个人过去探一探,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货色。” 我想了想,说:“可以,谁跟我一起去?” “哪有你这个总指挥去的?”司马凌海笑着说。 我说:“没关系,我现在就是想有‘第一手资料’,好好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到时候好指挥小弟们去打。” “我去。”张毅说。 我说:“不行,带能打的去,到时候也不至于说出了事逃不出来。” 侯洋说:“那我总可以了吧。” 我点了点头,转过人群,我的目光落在霸王龙身上,我忽然有了一点儿想法,我说:“霸王龙,怎么样,这次跟我们一起去一趟?” “我?好啊,没问题!”霸王龙说。 我又看了看他们,说:“这样吧,我、侯洋、霸王龙第一批进去,王臻,你也过去,这次有别的事情交给你,还有,再来三个人……唐默,你是红棍,打架你在行,你和葛军祥也过去。其他人带一拨人,在县城外找一个地方等着,我们说好地点,事情办完以后我们直接往约定地点跑,到时候你们记得接应咱们,知道么?” “我来吧……”张毅说,“我是不能打,但接应的事情我总能做了。” 我点了点头。 司马凌海说:“这么说起来,萧凌,你安排的这么妥当,是有自己的办法了?” 我说:“简单的办法,不一定能成,一会儿我们慢慢布置。” 我说到这里,沈秋颜把手搭在我肩膀,说:“没有把握的话,不要逞强。” 我说:“没有关系,打不了就是闹一次事而已,我们哪次做事是百分之百有把握的?” 按照我们事先的布置,第二天我、霸王龙和侯洋就去到了上元路那边,那边的确特别偏僻,远远的都能看见大路对面山上的山坟,这里顶多就算是县城的一个入口处而已,而且是没什么人经过的入口处。这个朱超群在这里开饭店,大概也是面向那一伙外来人员,或者是旅客的。估计除非是国庆、过年等等假期,这里基本上不会有几个人。 我们三个恰恰就是打扮成旅客的样子,我让一个小弟借了一辆摩托车,让霸王龙骑着,从大路上面一路狂飙过去,在王臻所探查到的朱超群的店子前头停下,那店子居然叫“肥肥饭馆”,我还真没想到这个朱超群是个这么喜欢装可爱的家伙。 不过这跟我没什么关系。 我们三个走进去,要了饭菜,埋头吃着。 没多久,唐默和葛军祥走了进来,他们在我们不远处靠门的位置上坐下,过了一会儿,唐默忽然站起来,说:“操,真jb冷,尼玛的……这位置……不行!”他在店里溜达了一圈,看着我们的位置,说,“咱们坐这儿,这里最不透风!”说着就要挤上来。 我立刻站起来,我非常庆幸自己当时没有笑场,还保持着一脸怒容,说:“干什么,干什么?没看见我们在这坐着么?你们是不是瞎了!” 唐默推了我一把,说:“我管你们谁在这坐着,爷爷我想坐那里就坐哪里!”说完一伸手,桌上的饭菜洒了一地,瓷碗全部变成了碎片…… (326)声东击西 事态看似变得严重起来,**起旁边的一张凳子,说:“干什么?!你干什么?!你找死吗?一来就说要坐这儿,你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吗?爹妈死的早没教好你吗。(..info无弹窗广告)你信不信我一凳子砸死你!” 唐默看似想都没想,一拳打过来,但拳头很慢,跟他第一次跟着倪大荣和我玩“追逐战”的时候完全不能比,我往旁边一让,又身手推了他一把。唐默几步跌出去。我心想:“这小子也太夸张了,我就这么一推,他用得着退那么远么?” 这时候,店里有几个服务员走了上来,还有一个穿着围裙的胖子也走过来,那胖子各自很高,手里还拿着把菜刀,应该是厨师,不过他那样子的厨师看看都觉得吓人,尤其是那一脸络腮胡子。 “干什么,干什么!闹什么!”我还正想着那个高个胖子是不是就是朱超群的时候,旁边一个服务员抓住了我的手臂,大声叫起来。 我急忙转过脸,说:“你***对我吼什么啊!是他!”我一指唐默,说,“你们长眼睛了吗,他一来就说要坐这儿,我们都吃了多久了他说要坐这儿?这不是神经病么?” “你说谁神经病,你说谁神经病!”唐默大吼起来,又开始跟几个服务员拉扯。 这时候,不远处一个矮个胖子忽然跑过来,这家伙确实矮,可能一米六都不到,长得相当敦实,已经快变成正方形了,当时的我随便低头就能看见他头上的一处谢顶。那家伙大喊:“哎哟,别吵了别吵了,又什么好吵的,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我说:“和气个屁,就tm剩晦气了!” “我见了你才是***晦气!”唐默又对我大叫起来。 我当时心里想着,得赶紧解决眼前的事情,赶紧让现场变得混乱起来,因为对方是陈亮的人,虽然县城这一块,尤其是边缘地区,陈亮的人应该都没怎么见过我,但保不准就有一两个看过我的脸的,如果真的被突然认出来,那就是大事一件了。 一开始我光是想着要赶紧弄清楚对方的虚实,来到这里才想起这茬来,现在要后悔是来不及了,我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我一脚又勾过旁边的椅子来,狠狠往唐默身旁砸出去,我故意砸偏,唐默是没事,但椅子撞到了旁边的桌子,桌子上的东西掉了一地。 “哎哎哎……别别别,别砸东西,有话好好说!”那矮胖子说。 我说:“把你们这儿管事的叫出来,这还让不让人吃饭了,不就吃个饭吗?沾一身的晦气!” 唐默上来扯住我的衣领,做了一副要发作的样子,我身后,侯洋和霸王龙也伸出了拳头。而这个时候,餐厅的服务员立刻上来拉开了唐默。那矮胖子说:“唉,我,我就是,我就是肥肥,你们看见没,外头写的,肥肥饭馆儿,我就是肥肥……嘿嘿……”他居然在我们面前装可爱。 我心里一阵恶心,说:“我不管你肥肥还是什么鬼东西,你跟我说清楚,我在你店里,遇到这种事情,咱们该怎么处理,你是不是应该把这个王八蛋给我赶出去,然后再赔我一桌子饭菜!” “这……这不好吧!”矮胖子说,“这饭菜,你也没给钱,打不了我不收钱就是了,这一桌子饭菜,要做一餐得多久啊。”这个时候,正好有两个客人走进店里,看见里头的情况,立刻又跑了出去。那矮胖子更加愁眉苦脸了,说:“哎哟喂,你看你看,咱这客人都让你们吓跑了,你们行行好,放过我成吗,我做的是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的啊!” 我身后的霸王龙,立刻上前一步,大叫一声:“怎么的,在你们饭馆吃饭吃的不舒服,你还不负责任是不是?我告诉你啊,限你三分钟之内把这个王八蛋给我弄出去,然后给我们再做一桌子好菜,否则整个店都给你砸了!” 终于,那个矮胖子的脾气也上来了,忽然冷笑一声,说:“哟……还要砸店呢?跟你客气是看得起你们,知道吗?都说和气生财,这你来我往的,可不能光是我和气!你们真以为我朱超群怕你们不成?你们吃了这的菜一分钱没给,现在碗筷被砸了,我没要你们赔,你们反倒要我再做好菜?告诉你们别给脸不要脸啊!滚出去!” 霸王龙大叫了一声,冲上去一拳打在朱超群脸上,那肥胖的家伙身子立刻往一边偏过去,退了好几部,踉跄着,好不容易站稳,说:“***你敢打我!你知道这是谁的店吗,你知道你在谁的地盘上吗!反了你们了,给我打!”他一挥手,服务员,厨师立刻都冲了上来。霸王龙又大喊一声,这家伙,我估计出拳的速度和力度都一般,但喊声特别吓人。喊声刚起来,他就一脚踹在对面的那个服务员身上。那人立刻就倒了出去,正好倒在冲上来的厨师身上。我对旁边的唐默暗中使了个眼色,他和一直在旁边走过场的葛军祥立刻一边喊着“打架了”一边假装害怕逃了出去。按照计划,他们应该立刻去接应王臻,这个时候王臻应该已经摸清楚了这个饭馆周围和后头的情况。 等唐默他们冲出去,霸王龙已经和几个人扭打的不可开交,我从一边捡起半拉菜碗,走上去就狠狠磕在了其中一个服务员的头上,那家伙头上倒是没出血,不过应该疼得厉害,捂着头一会儿就躲到一边去了。 这几个人中,明显那个厨师是最厉害的,霸王龙跟他几乎抱在一起,两个人扭来扭去,又因为地方小,始终分不出个胜负来。一边的侯洋操起放在旁边的一张条凳,狠狠一横,就直接打在我面前那家伙的肩膀上,那人也怂了几分,我把那家伙推开,趁着霸王龙和那个厨师扭打的机会猛打了那个厨师肚子两拳,很明显,那厨师被打疼了,但是同时也被打怒了,拿着菜刀的那只手使劲往下压,而霸王龙死死掐住他的手腕,我和霸王龙站的很近,他额角的青筋我都能用余光扫到。 侯洋也冲上去,绕到后头,直接用手臂勒住那家伙的脖子,双脚一条,一钳,直接向个树懒似的抱在了那个厨师身上。 那厨师显然没想到会来这一招,一下子身上多了一个人的重量,他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眼看着就要倒下去。这个时候,朱超群那个死胖子也看不下去,冲了上来,从后头死死的拽住侯洋。我感觉情况不妙,趁着霸王龙还有力气,又给了那厨师一拳,在他被打的略微弯腰的时候,手一翻,直接按住他的手腕,抓着刀刃就把他的菜刀抢了下来。 当时我打架打红了眼,也没管危险,不过也还好,对方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否则我的虎口很可能被他锋利的刀口划开。 抢下猜到之后,那个厨师彻底怂了,直接退了一步,但由于猴子和朱超群都在他身后,他这一步退出去,直接让整个人完全市区了平衡。霸王龙把手一放,侯洋本来就灵活,直接从他身上跳下来,迅速甩开朱超群的纠缠,闪到一边。而那个厨师就硬生生的往朱超群身上压了过去。 “哎呀!”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比杀猪还难听的惨叫声。 “我草,两只猪撞一块儿了!”侯洋在一旁大声说。 地上的两个胖子翻滚了一会儿,才好不容易找到支点爬起来,说实话,真的很像两只找地儿交配的猪。那高个子的厨师已经被打怂了,直接撤到了旁边,朱超群也兜了个圈子,说:“你们,你们就是来找事儿的吧!老子……老子今天干死你们!”说完他撤到柜台后头,不一会儿就拿出一支类似猎枪的枪支来。大概是猎人或者护林员用的那种,打野兽的东西。那东西威力也不小,当黑洞洞的枪口指过来的时候,说实话我心里也颤了一下。 但很快我就恢复了平静,说:“哟,干什么呢?野猪还那把猎枪吓人呢?你上辈子就是让这东西打死的吧?” “滚,滚出去,要不,要不我打死你!”朱超群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也难怪陈亮把他分在这个没有什么油水,又偏僻的地方,他大概是我见过最怂也最不能打的混混头目之一了,和他并列的还有曾经欺负我的刁金贵他们。 我说:“打呀,你打一枪试试!”我料定他根本不敢开枪。 我明显看见朱超群的手在发抖,好一会儿,说:“我……我告诉你,我还有人,我喊一句,他们都端着枪出来了,这饭店……这饭店是陈哥的,我是跟着县城陈哥混的。” 我说:“我管你跟着谁混!” 他忽然大喊:“来呀,你们都出来啊!”非但没人出来,被我们大趴下的那三个人也一直靠在旁边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 “一群怂蛋!”他对着后厨喊了好一会儿也没人搭理他,他气得大喊了一声,接着端着猎枪就朝上头开了一枪。“砰”的一声,墙灰飞溅。烟尘慢慢飘落下来。 我这回来这里的目的,说白了就是想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人,而现在我知道虚实了,本来想借着这个机会直接转身开溜,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佝偻着背部的家伙从后厨冲了出来,一边冲一边大喊:“不好了,不好了,大哥不好了……超群哥不好了……” “怎么个不好了……别,别呼喊,慌……慌什么?!” “后头,后头仓库,让人端了!”那跑出来的小弟说。 (327)变故 我顿住了脚步,没想到这几个家伙胆子这么大,居然二话没说直接带人抄了仓库,不知道他们到底是知道了前头的情况,知道了朱超群是哥怂蛋,还是王臻突发奇想直接带人做了事。 朱超群长大眼睛,瞪着我们,说:“你们,你们说好的?!你们!” 我说:“不认识我是吧,给你提个醒,我叫萧凌。” “萧凌……你……你是秦天咏的那个……那个红棍萧凌!”朱超群大叫。 说实话,这个时候听见他这么说话,我多少有点儿优越感。我只是淡淡的冷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我打死你!”朱超群跳出柜台,像一个似的一颠一颠的端着枪往我这儿跑,但就是不敢开枪,直到他快要跑到我面前了,忽然直接,他身后有人吼了一声:“都别动!” 接着,我看见唐默和王臻他们走了进来。朱超群整个身子像是僵硬了一般,慢慢转过头去,而他身后的几个小弟早就抱头跪在了地上。王臻他们那边,首先冲进来的五个人手上人手有一把猎枪。我还真没想到这个地方藏枪那么多,只可惜用枪的却是一个草包。 朱超群转过脸之后,大概是刚好看见了唐默,喃喃说:“原来,原来你们都是……”说完以后,慢慢的跪了下去。 我在他后颈上拍了一巴掌,说:“刚不是要杀人么?怎么怂了?” 其实我很少这么欺负人,这次算是纯粹的欺负了一回弱者,我没想到这个朱超群能“菜”到这个地步,他饭店里的这些人也没有人认出我来。 我看了看周围,说:“都打一顿,赶出去吧。” “这个带头的也打一顿就算了?”唐默说。 我说:“交给你来办。” 唐默笑着说:“好啊……这种事我拿手!” 朱超群看了唐默一眼,居然跪着爬过去,说:“我……我怕疼,大哥,大哥饶命,大哥给个机会吧,我也不是真心跟陈亮做事的。(..info)你瞧瞧我这呆的山高路远的,我连跟着陈亮去做事的机会都没有……是不是,要不然我们这帮人怎么会不认识你们,你们不是跟陈亮……跟他一直在打么,你们都是前线的,我们是后方的,咱能有待战俘么……” 唐默狠狠踹了那胖子一脚,朱超群立刻翻了个身,在地上打滚,唐默冷冷说:“哪来那么多废话!”说完就要开始招呼他和王臻带来的那一批人动手打人。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饭馆门口忽然传来几声车喇叭的鸣响,一辆面包车从不远处驶过来,停在门口,我们顿时都警觉起来。那面包车门慢慢打开,车后跳下五六个刀手来,副驾驶上,一个穿着灰黑色外衣的男人慢慢走了下来,走到我面前,说:“萧凌哥。” 我看了他很久,认出来他是秦哥的人,应该是那些亲信刀手中的一个,我说:“你好,我们这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们怎么会忽然来这里?” 那人笑着说:“我们……说实话,是碰巧,我们也打听到这里的人有枪,所以就想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们先解决了……你看现在,是不是让我们接手了这里,这些枪,你们也运不回去吧?放在这里浪费,拿出去可能被条子盯上。” 我身后的霸王龙说:“唉!凭什么,我们打完了你们来捡便宜!” “你们误会了,真的是……碰巧,可能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那人说。 我想了想,说:“当初秦哥不是分配好了谁管哪一片地方吗?这里不是你们管辖的地方,我们打完了,你们就过来接手,好像是不太好吧?” 那人说:“不是这个意思,这个店这么偏僻,你们在这里呆着也没意义吧,不如我们来善后,你看怎么样?”我想了一会儿,想到自己的目的仅仅是报仇而已,就没再多纠缠什么,而且这个时候张毅肯定已经等急了,我看了一眼身后的霸王龙、侯洋他们,一个个都面有怒色。(..info好看的小说)我不想在这个时候搞内讧,于是说:“那就这样吧,这个地方暂时交给你们了,不过我会跟秦哥说清楚是怎么回事的。我无所谓,不过我这帮兄弟出生入死才拿下这里的,就这么交给你们了,好像是有点不甘心。” “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那人赔笑说。 我说了句:“走!” 霸王龙又对那人吼了一声,那人退了一步,用手挡了一下脸,说:“阿龙哥别激动,别激动……”我们这边的人放下那些武器,立刻跟着我离开了。不管怎么说,我们总算是解决了这家店子,也削弱了陈亮的实力。这一点目的是达到了的。虽然憋屈,但好歹这是一场胜仗。 我带着侯洋他们几个,和那一群王臻带过来的小弟,一起赶到了预定的地点。 这里离饭馆不远,我让霸王龙把摩托车先骑了过去,我们一路小跑。 但是,让我们感到惊奇的却是,这个地方居然一个人也没有。明明说好了张毅在这里接我们的,我喊了一句,根本没人答应。我觉得情况有些不妙了,拿出手机,准备打张毅的电话,这个时候,我居然发现手机有好几个未接来电,我一翻,才发现都是张毅打过来的,还有一个酒吧打过来的。 我的心跳顿时加快,我说:“你们的手机都没开机吗?!” 王臻说:“我没带啊……” 侯洋也说没带……而唐默拿出手机,说:“我这里也有未接电话,刚才做事的时候开的静音。” 我一边回拨电话一边说:“糟糕,我们为了不影响做事,不是没带就是都开了静音,太大意了,张毅肯定出了什么事。” 对面很快就接了电话,听见张毅的声音,我放心了一些,我说:“怎么回事,你没有到预定地点?” 张毅说:“萧凌,刚才联系不上你,你赶紧回来吧,出事了。” 我说:“什么?什么出事了?” “酒吧让人给挑了。”张毅说,“嫂子失踪了,你快回来吧。” 我说:“什么?!”这一瞬间我觉得心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我大声喊:“酒吧没人吗?!酒吧不是有那么多人守着吗?” “说不清楚,你快回来吧。”张毅说。 我挂断电话,一时间觉得有些六神无主,什么事我都可以看得开放得下,什么事我都可以淡定,哪怕是假装淡定,但这种事我淡定不了。侯洋问:“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我一时竟忘了回答。那个霸王龙脾气比较火爆,一步冲上来按住我的肩膀,说:“说话,萧凌哥,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我这个时候才如梦初醒,说:“快,你快骑车带我回去,酒吧出事了,你们这一大帮人,是怎么来的?”我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 “我们在那边路口坐公交和黑车分批过来的,”王臻说,“这些小弟我是跟张毅借的,他原本就在这里等着,现在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说:“别说那么了,你们怎么来,就怎么回去,我必须先回酒吧,酒吧让人挑了。”我一边催着霸王龙发动摩托车,一边跨上去,说,“能尽快就尽快!” 我刚刚坐稳,摩托车就轰鸣奔驰起来。这一路也就是二十分钟左右,但我觉得这时间过得太慢了,沈秋颜失踪,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我十分希望回去之后她已经被找回来了,但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我冲回到酒吧里的时候,这里已经一片狼藉,桌椅翻到,杯子碎了一地,但是,这帮挑酒吧的人好像并不是有意来搞破坏的,他们仅仅就是“杀出了一条路”而已。 张毅在门口附近的沙发上等着我,见我回来,上前来,直接按住我的肩膀,说:“萧凌,你先冷静。” 司马凌海、齐玲、骆明他们也不断的劝我,他们知道我这个时候是什么情绪。但我冷静不下来,我说:“别废话了,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虎子,你来说吧。”司马凌海说。 郑全虎从后头的沙发上站起来,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他肩膀上绑着一圈绷带,没穿外衣,显然是刚刚治了伤,他说:“萧凌……对不起,我没保护好沈秋颜……她……” 我说:“别废话,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郑全虎说:“你们走了后一个多小时,忽然酒吧里接到一个电话,有人自称是跟出去的小弟,说你们出事了,让我们赶紧去救援。出去的小弟那么多,我们也不知道谁是谁。当时我们都晃了,沈秋颜也特别着急。我们没办法,就分了一批人出去他们说的那个地方。当时就留着我和骆明在这里守着,我们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回音。大概又过了十来分钟吧,应该是……忽然有人直接砸酒吧的门,我们以为凌海他们回来了,就去开门,谁知道一开门,那个为首的蒙着脸的就直接给了我肩膀上一刀,把我踹到一边,冲进来就开始砸,我和骆明带了几个打手上去,但那帮人有十几个,直接冲进酒吧里头,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当时沈秋颜就在一边吧台那里,他们砸了东西以后,把我们打翻了,直接我刀子挟制了沈秋颜带出去。当时骆明还过去抢,但是又怕伤了沈秋颜……他的手也被划伤了。” 我看了一眼骆明的手,虽然他捶在身子两侧,不过带血的绷带在黑暗里也十分显眼。 “后来……后来呢,沈秋颜被他们带走了?”我说。 郑全虎沉默了很久,慢慢点了点头。 我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镇上都是我们的人,怎么可能进来!“ 张毅赶紧说:“萧凌,你冷静,这些人直接抓走沈秋颜,明显是冲着你来的,你如果再不冷静,怎么救得了沈秋颜!” (328)西郊山口 没过多久,侯洋他们也敲门进来。 “这……这谁弄的!”侯洋看着一片狼藉的酒吧,又看了看我们,喊了起来。 张毅走过去,把他们拉到一边,大概是去说今天的事情了。 我一点心情都没有,虽然我反复提醒自己安静下来,现在越是不安越是可能出事,但我始终没有办法平静。旁边,司马凌海说:“萧凌,你仔细想想,有什么人,或者有什么理由,可以让这么一支队伍‘孤军深入’的就这么闯进来,直接带走沈秋颜。要知道,这么做相当危险。” 他顿了顿,我又听见他说:“还有,到底是谁打电话进来引我们出去的,他们怎么知道酒吧的电话,他们打的是内部的那台座机,不是ktv订房的电话,我们这里,是不是出了内奸。我觉得你应该好好想一想。” 我想不出来,我脑子里一片混乱,我摇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我的所有思想却集中在一个名字上头:江昊。对,就是江昊……这种孤军深入独闯进来,把人带走的危险做法,只有他那样的人做的出来,而且,我们内部线的号码他是知道的,内部线的那台电话,开通了来电显示,一般不认识的号码不接,但郑全虎并不知道这一点,他刚刚过来,而且他接了电话之后,一说是我们出事了,大家都慌了神,也没想过事情真假,就这么冲出去了。 这一切解释都非常合理。 可江昊是怎么进小镇的,小镇到处都是我们的人,他们到底从哪里进来,难道他们会挖地道吗?! 我越想越觉得纠缠不清,越想越觉得可怕。沈秋颜已经被抓去有一个多小时了,这段时间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现在江昊恨透了我们,那边还有许琳菲他们在,他们到底会对沈秋颜做什么,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抱着头,站在原地,我很久没有那么狼狈过了。 大概司马凌海他们也觉得我这个样子没有办法思考,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萧凌,你先自己想想。”说完就先走开了。 他们对沈秋颜没什么感情,他们当然不会懂我现在的心情。 我在原地来回踱步了很久,我想冲出去找人,但是我现在能上哪儿去找?我拿出手机,翻出我还没删除的那个江昊的电话号码,拨过去,早已经成了空号。张毅走过来说:“我觉得内部线的电话号码该换换了。”我没有搭理他。 侯洋走过来说:“萧凌哥你别急,他们走不远,我这就带人过去找,这个镇上都是我们的人,我现在就联系他们帮你找,你别急,他们就是冲着你来的,你越是急躁,可能越是麻烦!” 我还是没搭理他。 接着,连他们跟我说的话我也觉得有些模糊了,听不清,或者说我根本就不想听,我走累了,就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仰着头,我当时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感觉自己完全沉浸在黑暗里,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慢慢凑过来,站在我旁边,说:“萧凌……萧凌哥……” 我怔了一下,抬头,居然是那个姓钱的,我感觉十分诧异,我说:“钱……” “钱刚……”他说。 我点了点头,说:“你……你有什么事……”我当时是真的不想说话。 他低下身子来,说:“萧凌哥,他们刚才都在那里,我有几句话不敢说,其实关于今天挑酒吧的事情,我有一个发现。” “什么?” 钱刚说:“我当时也在场,这里很乱,我们都打得不可开交,但是我注意到其中一个人……”钱刚顿了顿,说,“那些人虽然穿着黑衣服,蒙了脸,但是有些人可能为了使砍刀方便,打到一半的时候一激动就把外套脱了,里头穿个短袖就跟我们拼。我看见其中有个人的手臂,很像我原来一个兄弟。” “手臂,像你兄弟?!”我疑惑得看着钱刚。 钱刚说:“是的,那家伙手臂上的疤痕很特别,刚好是一刀把他左手小臂上的胎记中间给划开了,缝针以后留疤留的特别明显,我一眼就看得出来,那个人……他跟我们是一起混的,是……是秦哥的人……” “什么?!”我倒抽一口凉气,“你没看错?!” “没有……绝对没有看错。”钱刚说,“就是那个人,我跟他还算熟的,当时我也被吓到了……” 我说:“你是什么意思?” “不,你别误会!”钱刚急忙说,“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是内奸,有内奸带人进来……然后……”其实我听得出来,钱刚不是那个意思,他的意思十分明显,他就是想告诉我,这件事很可能跟秦哥有关。但我实在想不出来这件事和秦哥到底会有哪门子关系,秦哥抓沈秋颜到底要干什么,有什么好处。我实在搞不懂,而我也宁愿没有这回事。 我说:“钱刚,这种事情,不要乱说。” 他急忙说:“我明白了,我明白……” 我说:“你明白就好了……”在他面前,我还是尽量不能表现出平静的样子来,他离开之后,我转身回了房间,外面这一圈人还在交谈商量对策,他们商量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也听不见去,我干脆自己躲在房间里,虽然我还是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更不知道该上哪儿去找。他们说的没有错,这明显就是冲我来的,除非沈秋颜本生存在着对他们有什么特别有用的价值,但我不知道,也找不到。 我想了很久都没有结果,却忽然等来了一个电话,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有些颤抖,接起电话来,那边没等我开口,淡淡的说:“萧凌么?” 声音有点熟悉,但那人好像可以变了声音,沙哑了嗓音,说:“我问你是不是萧凌。” 我说:“是我,你是谁。” 那边说:“想见沈秋颜么?”沙哑的男音让我不寒而栗,我直感觉好像每一个汗毛孔都透出了极其冰凉的感觉,我说,“你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你相见,就不要问那么多,也不要说那么多废话,明白么。” 我赶紧闭了嘴,这个时候,我没有任何资本去讨价还价,那边说:“如果你相见她的话,明天晚上八点,在镇西郊的山口那一块,或许会有你想要看到的人和事。” “你……你什么意思?!”我激动的喊。 那边说:“你爱信不信吧……如果你胆子不够大不敢去的话,那就算了。”说完,那人挂了电话,我对着电话大喊:“等等,你到底是谁,等等……你话还没说完!”然而那边这个时候已经是一片忙音了,我垂下手来,任由手机落在地上,我只觉得心跳依然很快,明晚八点,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他是要帮我,那直接告诉我位置让我去救人就行了,如果这是哥陷阱,那他又是谁,他想得到什么,明晚八点,那个所谓的西郊又会发生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 当天晚上,侯洋和镇上的所有人兄弟们的搜索都没有任何结果,这也是我猜测到了的。我把我接到的电话告诉了他们,那个号码他们所有人看过之后,都说从来没有见过。侯洋提议说:“既然都来报信了,那说什么也得去看看吧,说不定要叫唤赎金什么的……” 司马凌海却说:“不像是要赎金……” 张毅也说:“对,不像是要赎金,如果要赎金,现在就应该开好价码,让我们准备钱,或者准备他们要的东西,我们总不能跑去那边谈条件,然后再回来准备吧,那样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我倒觉得,这是个陷进的可能性大一点,萧凌,他们知道你在意沈秋颜……所以,他们断定你一定会过去,才用这种办法来威胁你,这一次你一定要考虑清楚。” 我说:“不管怎么样,我这次肯定是要去的,你们说的我清楚,但是如果不去,光坐在这里,可能我们什么希望都没有了,我不能这样。” 张毅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郑全虎忽然说:“要不,既然又一定要去,大家又担心,干脆就去吧,我们带一部分人,跟在萧凌后头,埋伏起来,如果萧凌那边有什么状况,咱们就出去帮忙。酒吧里也留下一些人善后,嗯……这样,为了防止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这样,我们都用手机联系,不是手机开振动,不是我们这几个人的手机号码,谁都不要去接电话,也不要相信电话里人说的事情,怎么样?” 张毅想了想,说:“也只能这样了……”司马凌海也点了点头,在场的其他人这个时候根本没什么主意,完全只能听我们的,我们说什么就点头附和。 按照郑全虎和我们几个商量的做法,我们一群人布置完毕。张毅让小弟们统统带上了刀片,一律不带钢管,并且说:“要是萧凌那边出了事,你们上去就砍人,除了萧凌和沈秋颜,无论是谁,无论遇到黑道的还是条子,都给我砍,别留一点儿面子!出事了,我们几个凑钱给你们安排跑路,受伤了,我们帮你们出钱住院治疗,谁要是怂了,我就直接砍了他!” 我知道张毅这么说是为了保护我,平时他并不是这么冲动的人。 侯洋和骆明两个人继续做他们的先锋,霸王龙因为性子太暴躁,郑全虎安排他和齐玲王臻他们留下来看着酒吧,司马凌海也留在这里,为的是防止霸王龙冲动。 我就这么忐忑不安的等到了第二天晚上,七点多,我率先离开酒吧,往预定地点过去,虽然我知道身后还跟着一大帮兄弟,但说实话,我一点底都没有,因为我完全不清楚我将遇到什么,我越往郊区走,就越是一片漆黑,我手里拿着大舅的把柄匕首,这匕首我是第一次带在身上,随时准备跟别人大干一场。 我不怕死,我只怕看见不愿看到的景象。 通往西郊那边,越往偏僻的地方道路越窄小,灯光也越昏暗,一开始五六步一盏路灯或者旧房子房檐下的旧挂灯,后来就变成了好几米甚至十米之内才有一盏昏暗的灯。 我慢慢的在小街道上走着,这种感觉,没有经历的人无法想象:紧张、忐忑、甚至有些恐惧。几条岔路过去,最后就剩下一条路,路标指示那边就是西郊山口,我循着街道和仅有的路灯灯光走过去,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停住了脚步,我看见不远处好像有什么东西。我回头看了看,不远处小巷中的侯洋大概有些按捺不住,跑出来来到我身边,问:“怎么了?” 我说:“没事,你出来干什么?” 侯洋说:“地上有点不对劲。” 我说:“什么?” 他往下指了指,就没再说什么,赶紧撤回了小巷里。 我低头一看,地上居然有一溜的血迹,而且是没有凝固的鲜血,当时我太专注于周边的环境,居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我循着血迹继续走,更加的感到害怕。而我刚才看见的那个东西越来越近。 终于,我看清了那样东西,路灯灯光的映照之下,一个少女扑倒在血泊里,发丝凌乱地遮住她的脸。 我发出一声大叫,猛冲上去。 (329)她的死与迷惑 我这一声大喊,让身后的一大帮子人都全部冲了出来,我当时吓坏了,我冲上去,抱起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女人。(..info好看的小说) “萧凌……”他居然开口叫了我一声,她奄奄一息,但还并没有死。 我撩开她的发丝,看到的是一张苍白的面孔,熟悉的面孔。但却不是沈秋颜。那女人嘴角挂着鲜血,已经有进气没出气了,她开口说:“我还没死……还能看到你……” 我说:“你怎么会在这里,许琳菲,你怎么会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的眼睛……告诉我……”她说,“你不是要找许琳菲,你是要找沈秋颜。呵呵,你找不到她了,她被人睡了,被人**了,被人弄死了,化成灰了,变成渣了,你,你就是找不到她……” 我说:“你别说了,我先带你去治伤。”我转过头,说,“愣着干什么,救护车!”我大叫之后,身后那一群还在发愣的家伙才拿出电话来准备联系。 而就在这个时候,许琳菲忽然身手抓住了我的手臂,她手上全是血,我低头一看,她的腹部已经被捅的一片血糊,她的背上也在流血,身上这几刀,我不知道能不能算致命伤,但是加在一起,这个出血量,恐怕她根本活不了了。我没理她,继续让人叫救护车。 许琳菲挣扎着忽然凑近我的脸,在我耳边说:“你找不到她,他们会弄死她的,就算你找到了,你也得不到完整的她!”说完了,她的嘴里已经一个劲儿的往外冒血泡沫。 我心里一阵阵的激动、愤怒,但是我知道,我欠着这个女人的,就算似乎她也同样欠着我的,我说不出对她是什么样的感情。我也搞不清楚她对我是什么样的感情。她咬着牙,苍白的脸上就只剩下憎恨了,我说:“别说话,救护车一会儿就来!一会儿就来!” 救护车来的时候,许琳菲已经昏迷过去,我不确定她是死了还仅仅是昏死,我一直这么抱着她,直到有人来把她抬上担架,抬走,我才和侯洋等几个人一起上了救护车,跟着过去医院。(..info无弹窗广告)这一次,新医院的那几个医生看着病人的样子,居然表现的平静了很多,没有人多问一句话,也没有人提出要报警。 许琳菲是在去医院的路上咽气的,到医院里,直接拉进了太平间。那里有几个医生问我们有没有死者的家属,之后又问能不能联系上家属,当我们告诉他们死者只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会尽快联系家属之后,他们就没再多说,自始至终没有人提出要报警。 这一回,和上一回我们来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我当时心里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感觉,一种特殊的压抑感盖过了担忧,但有时候担忧又会忽然冲撞我的心,许琳菲临死前说的那些话让我感觉天旋地转,她恨我,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她更恨沈秋颜,那她到底知道什么,那些人到底会对沈秋颜做什么。我心里像是被无数的铁爪狠狠抓挠一样。另一方面,许琳菲的死,让我感到无比的压抑,对我来说,她身上还有太多的秘密。而且,我总觉得自己和她一直不明不白,不清不楚。我不明白我们当初做了什么,我对她来说是什么。 或许她也不明白,我到底是她的什么。 她一死,我的心里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完全挥之不去,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在医院的厕所里呆了很久,用尽力气去洗掉受伤的鲜血,我并不觉得悲伤,但这种感觉比悲伤更难受,我把沾满血的外衣脱了,用一旁的洗手液狠命的搓,搓完之后搭在肩上走了出去。接下来我该怎么办,我忽然不知道,不清楚。线索又断了,而且断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许琳菲被推进了太平间,没有人来给她送行,我的那些兄弟们在我从厕所出来的时候,纷纷过来劝我先回去休息。(..info)可我知道我睡不着,而医院也不是好呆的地方,现在是晚上,值班医生可能不想惹麻烦才会那么冷漠,如果到了白天,真正负责任的医生过来了,一切又会变得十分棘手。 我渐渐冷静下来,沈秋颜很少这样失踪这么久都找不到,这反而让我明白,或许这么自己跟自己纠缠下去会变得毫无意义,于是我决定把这里的责任先丢给医生,和侯洋他们离开。当时的我,已经决定有一天来办手续帮许琳菲下葬了,我不知道她有没有什么亲人,至少我想应该是联系不到了。 而当务之急,是继续寻找沈秋颜。 我们一堆人先回到了酒吧,这一天之内发生的变故让我觉得疲惫,可我却睁着眼睛一晚上,一点儿睡意都没有,第二天早上,我想起昨天钱刚的话,大着胆子给秦哥去了哥电话,我不仅跟他说了今天的事,还把钱刚说的也话也透给了他听,当然,我并没有说钱刚怀疑他,我只是说:“钱刚觉得我们这里头肯定有内奸。”秦哥说:“你说的那个人,我有映像,好像最近我也没有看见他,不过我可以让市区的人帮你找一找,如果他是不小心看错了也不一定。” 我没有说什么,单凭秦哥的这些话,我什么判断也下不了,接着,我又打电话给孔东城,把事情透给了他,孔东城直接说:“下午我就派一组二十个人过来你那里帮你找人,就是把整个小镇掀个底朝天也得找出来!”我谢过他之后,却深知即便他这么做,也并没有什么用处,于是我自己又去西郊山口那里转了一圈,我和司马凌海、张毅他们,在昨晚那个路段之后的一个死胡同里,居然又发现了血迹,而且还不少,墙壁上还带着刮过的痕迹,司马凌海说:“这个痕迹应该是刀子,危险啊,说不定昨晚上我们找到那个……那个女人的时候,那帮杀手就藏在这里看着,这一滩血迹应该是刀子滴下来的,墙上的刮痕是杀过人的刀子刮出来的。” 我们追着之后的血迹继续往山口过去,发现山口外头有一块泥路,上面满是车辙印,大概当时就是有车在这里等着,然后那帮人直接从这边上车逃走了,血迹也在这里断开,再也找不到了。我依然找不到半点跟沈秋颜有关的线索。 另一方面,我让人去帮我查许琳菲的亲人的联系方式,最后连孔东城也没有办法,他甚至托了附中本部的人去查,始终没有结果,许琳菲或许也是哥孤儿,又或者是没有人要的孩子。 一连两天,我不知道这两天我是怎么过来的,第二个二十四小时之后,沈秋颜依然没有任何消息。要知道,失踪后,即便是多一个小时,也是十分危险的,更何况是已经过了四十八个小时。这两天我一粒饭都没吃,整天除了喝茶、喝咖啡就是不停的找,或者叫人找。小镇上已经被翻烂了,又去县城找。 而去县城找的人没有给我带回沈秋颜的消息来,却给我带来了另一个消息。 第三天的早晨,去县城调查过的王臻忽然对我说:“萧凌,我知道你不想听关于沈秋颜以外的消息,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须跟你说。” 我说:“什么事?你快说吧。没什么想不想听的。” 王臻说:“我昨天在县城调查了一整天,关于沈秋颜的事情,没有什么线索,但是我却发现,秦哥的那批刀手,现在正在蠢蠢欲动。” 我说:“什么意思?” 王臻说:“我们原本是划分了界限,那个小队去干哪个堂口的,可是现在那个刀手队,根本什么都不管,指到哪里打到哪里,我还听弟兄们说,每次有其他队伍的人拿下了什么地方,他们就立刻开车去接收,他们手上有刀子,又是秦哥的亲信,别人也没办法。据说连蒋涛打下来的地盘,他们也要过去插一脚,你不要忘记了,我们是有约定在先的,如果我们弟兄们在这次竞争中什么事情都没做成……” 我挥手打断他,说:“我知道你的意思,关于沈秋颜的事情,我自己去找,你们该做什么继续做什么,那些人如果要找茬,直接找秦哥。” 王臻说:“话不能这么说,萧凌,现在你是萧凌哥,是红棍萧凌,是我们这里的指挥,如果你一味的扑在找沈秋颜的事情上,对我们这边不闻不问,而且把所有人力都放在那件事情上的话,恐怕……” 我说:“够了!” 王臻缩了一下,退了几步。 我皱了皱眉,说:“好吧,对不起,我现在有点混乱了。其实沈秋颜的事情,可能也跟陈亮有关吧。我一直在想,陈亮不去抵抗防御加强他的堂口保护,来找我,来直接掳走沈秋颜干什么……或许如果解决了这件事,你说,是不是比拿下堂口更重要?” 王臻笑了笑,说:“既然你这么说,那就……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我说:“我明白你的担忧,现在我们商量一下,分两批人,一批跟我一起,一批继续去县城‘打仗’。”王臻似乎思考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说:“嗯,这样也许最好。”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名小弟跑到我身边,对着我耳边说了一句:“萧凌哥,有人找,在外头。” 我怔了一下,慢慢的走了出去。 门口站着三个人,居然有两个是条子,还有一个背对着我,正在和另一个条子对话。那两个条子,居然是龙鸣宇和小吴! 龙鸣宇看见我,笑了笑,说:“萧凌,老朋友了,又见面了。” 我皱着眉,说:“你来干什么。” 龙鸣宇说:“你是不是有朋友失踪了啊?” 我吓了一跳,出什么事了,难道他们有什么发现吗?要知道,警察有什么发现的话,那一定绝对不是好事,很可能发现的就是一具尸体。 (330)小六的行踪 我尽量让脸部表情自然一些,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有没有朋友失踪,什么时候跟你扯上关系了?我们这里有人报案吗?是不是有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龙鸣宇淡淡笑了笑,也并不生气,说:“看来你们好像还遇到了别的事情,很是急躁啊,你们的确没有报案,但死者家属很久之前就报案了,只不过当初镇上的警察有太多涉黑案件要处理,因此搜寻一直没有进展,最后就搁置了,甚至这镇上的警察还很不负责任的给那名失踪人员定了个‘死亡’,真是叫人百思不得其解啊!” “很久之前?!”我有些疑惑了,这个时候,那位在和旁边的另一名警察小吴说话的男人转过脸来,看了我一眼,这个时候,我看清楚了他的脸,我才明白,原来龙鸣宇说的事情,和沈秋颜一点关系也没有。.info[]因为和小吴说话的那个男人,我记得,虽然我只见过一次。 小六的二叔。 他们是来找小六的,没想到弄了那么久,悬置了那么久的事情,今天会被龙鸣宇重新翻起来。 但是,张志德曾经说过,他已经把小六分尸扔进河里了,那么长时间,难道真的没有人在合理捞上什么来么?而且现在忽然翻起这件事来,会不会把从前的所有事情都重新翻出来,我感到有些害怕。没想到一件事还没有解决,另外的事情又会接踵而至,简直让我应接不暇。 龙鸣宇说:“这次如果不是小吴忽然提起这件事来,让我去查镇上最近的案卷,我还真的不知道还有这么一起悬而未决的失踪案,呵呵……” 他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镇上把这件事单纯定性为一件失踪案,而且根本没认真查过,那么结案也肯定十分潦草,案卷说不定都是处理过的,这种事件,看起来很可能跟普通的小案子,不起眼的案子没什么区别,可这两个人却偏偏挑出这件案子来查,不得不说他们的目的性很强。龙鸣宇上次挨了刀子,后来似乎还挨了纪律处分。这个喜欢孤身犯险的侦探式人物,估计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还要继续深入去调查,而他越深入,我们越危险。 龙鸣宇说:“有几件事,我想跟你了解一下情况,你看方不方便。” 我心烦意乱,说:“就在这里说吧。酒吧白天不营业。” “好吧……”龙鸣宇想了想,最后妥协了,说,“小六是不是你的朋友。” 我点了点头,说:“是的。” 龙鸣宇说:“据说小六失踪当晚,你们两个在一起,你可以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复述一下吗?不要漏掉任何一个细节,这对你我都有帮助。” 我努力回忆着当初是怎么对小六二叔说的那一切,我必须说的**不离十,否则一旦遭到质疑,我恐怕又会陷入麻烦之中,我说:“我直说吧,当初镇上有一股黑势力……跟这个酒吧过不去,也就是你们说的流氓团伙,他们有砍刀,有钢管。小六武功好,我又在这里帮我哥看着酒吧,算是赚点零用钱。可能你们觉得我们这也算违法吧?”我看了看龙鸣宇。 “那是民警管的事情,我不管这个,你直接说就行了。”龙鸣宇笑了笑,说。 我说:“总之,那股势力一直跟我们过不去,那天晚上我和小六在这镇上逛了逛,就碰到了那帮人,他们向我们要钱不成,就追着要打我们,当时我们俩一激动,就怕为首的给打了,谁也没想到后头招来了一群狼,直接把我们给围了,我们别打别跑,小六中了很多刀,眼看着一路流血,我也受了伤。我们跑到了九曲巷附近的垃圾堆里。当时我的另外几个朋友,也被跟我们不对付的小流氓给杠上了……你知道,开酒吧容易惹上小流氓。” 龙鸣宇点了点头。 我尽力圆谎,又尽力多提供一些线索,我也想找到小六,可是我不想惹上条子,当时的我,特别矛盾,我说:“小六为了让我过去那边救人,自己挡住了那一伙流氓,我……我就走了。再回去,就只看见血,没看见人了。” “你们没报案?”龙鸣宇皱着眉。 我说:“怎么没报案,是警察没认真处理吧?那天我在九曲巷出了事,警察过来把我和我朋友酒下来之后,我就让他们去垃圾堆那边救人,虽然那个时候我也快要晕倒了……我没有映像自己说了什么,可是后来给的答复就是没有任何结果!” 龙鸣宇说:“真是不负责任……这个镇上的警察可以了……”他看了小吴一眼,小吴有些尴尬,说,“萧凌,关于九曲巷的那个案子我们看过案卷,也知道个大概,那个叫郭天舒的,当时强奸未遂,被你们学校开除,并且追究了刑事责任,现在已经判了。你觉得,他会不会和这件事情有关系?” 我刚刚把那天晚上的情形回忆了一遍,心里十分难受,加上这次的事情,两下叠在一起,简直让我有些疯狂,我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郭天舒是我们学校的同学,传闻也是个小流氓,追我朋友不成功,就直接来硬的,那天我朋友打电话给我求救,我才跑过去,我也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那是你朋友,还是你女朋友?”龙鸣宇强调着问了一遍。 我说:“其中一个是我女朋友……”接着又说,“你们连这种事情也要管?” 龙鸣宇脸上依然挂着微笑,说:“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和案件可能有关的细节……对了,能让你女朋友出来回答几个问题吗?” 我吓了一跳,心里更加的不好受,我说:“不能。” “不能?为什么?”龙鸣宇有些诧异。 我说:“她不在这里,在学校。” “是吗……那她的联系方式呢?”龙鸣宇说。 我说:“电话留在这里了,我在这里住,她来过这里,电话一直没带走。” “你们同居?”龙鸣宇说。 他咄咄逼人,让我有些顶不住,我说:“你管得实在太宽了吧?他只是来这边玩,把东西忘在这里了而已。” 龙鸣宇说:“好吧,抱歉,那就不打扰她了,对了,希望你再有什么细节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们……”说着他拿出一张纸条,上头写着一串数字,应该是他的手机号码,他把纸条递给我,说,“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下头那个是小吴的联系方式,你收好吧,想起什么来,尽快告诉我们,当然,我们也可能再找你。” 我收好了纸条,心里更加忐忑。 龙鸣宇和小吴离开了,他们的问话好像没有任何结果,但我一直挥之不去的是龙鸣宇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的笑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是相当严肃的,可以说不苟言笑,而这一次他脸上始终带着笑容,这种笑容可以说是一种自信,对于我们这些混子来说也算是一种威慑。他或许真的掌握了什么证据,甚至是很致命的证据。 我转身回了酒吧里头,外头的冰冷和里头的闷热,两下交替让我一阵阵的晕眩,我几乎跌倒在桌上,旁边的人都跑过来问我怎么了,我只能跟他们说没事,是警察忽然翻起来原来的一桩旧案子,跟咱们这次的事情没关系。 张毅却说:“警察又开始注意我们了,这样我们的行动是不是又……” 我说:“不会,应该是个人行动,那个家伙跟私家侦探差不多,得没得到命令都会自己出来调查一下……”然而,当天下午,我就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打脸了一样。沈秋颜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但我却接到镇上其他兄弟的电话,说警察正到处搜寻,几乎挨家挨户的盘问关于小六失踪的那件案子,对方意思是让我们小心,这次小镇上的警察有全部出动的迹象。 小镇上警力不足,似乎上次严打过后,这里从上面派下来的刑侦队也已经撤走了,但是这十几二十个人“倾巢出动”,也够遏制我们这一堆混子做事了,据说他们大到网吧酒吧,小到路边的黑车,虽然都是以调查失踪人员的名义,但是盘问的却特别细致,我们有不少兄弟差点说漏了嘴。这还没什么,关键是我们束手束脚,不敢行动了。 本来准备今天去县城“做事”的王臻知道之后,不住的叹气摇头,说:“我说什么来着,上午才说应该不会有事,现在就忽然闹腾的那么厉害……” 我有些无奈,没有说话。 张毅说:“我们做不了,别人也做不了,暂时避一避风头吧……这个龙鸣宇真不愧为一个刺头。每次都跟我们杠,实在不行,打电话让石家围的人过来,先拉他一皮卡人马来,跟小镇的警察来干一战,啊?哈哈……”我们知道他是在活跃气氛,但除了郑全虎意外几乎没人有笑容,现在的情况很麻烦,极端麻烦。 我想了想,说:“我去给秦哥打个电话吧,如果可能的话,让他来一趟镇上,我想把许琳菲的尸体处理一下,一直放在医院里,是一个隐患……而且,或许她也的确需要一个人来安葬她了……” (331)莫名其妙的现身 没有人阻止我,这个时候,我反而比他们更冷静一些。[..info超多好看小说]或者不能说是冷静,只能说是已经习惯了那些焦急、难过和绝望的情绪复杂交织纠缠在心里。 我打电话给秦哥,他了解到小镇的情况之后,没做任何推辞,直接答应了过来帮我解决这件事。当天下午,秦哥就带了几个人过来,并且和我一起去了医院。要火化一具尸体并不容易,至少我们都不是许琳菲的亲属,因此我们做不到让医院相信,做不到直接让他们出具证明火化。但秦哥不一样,秦哥曾经跟我说过他处理那些无亲人尸体的办法,而同样,他也有让医院同意火化尸体的办法。 许琳菲的确没有亲人,我们没有一点线索,秦哥对我说:“你就以他男朋友的身份去跟医院谈吧,放心,其他的事情我来办。” 我还真没有想到,许琳菲死了以后,会以这种方式跟我“复合”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 这种感觉让我很奇怪,很不舒服。 医院里的人对尸体处理很冷漠,秦哥告诉我,他们应该是不想再出事了。年前我们搅合出来的那一桩一桩的案子,让这个医院几乎没人敢来看病,谣言四起,甚至还有人直接说医院闹鬼什么之类的,更可笑的是,当我们走进医院某主任的办公室的时候,我居然发现他玻璃板下头压着一张类似纸符的东西,医院这个给人映像最崇尚科学,最不信鬼神的地方出现这个,让我觉得这个小镇很是奇特。 我们谈过之后,秦哥又给人“打了水”。之后对方才同意办事。 再之后的手续我就说不清楚了,都是秦哥在处理。 大概到了晚上七点多――其实我觉得已经太久了,我没有想到处理这件事要那么久,当然,我也没有想到秦哥要处理尸体,看起来真的很轻松――到了那个时候,我已经特别不想一直呆在那里,火葬场到了晚上总是给人阴森的感觉,而且,更让我感到不安的是,沈秋颜依然没有任何消息,我在等待一切结束的这段时间里,给兄弟姐妹们打了发了无数条短信,得到的回复全都是:没有线索。 许琳菲的骨灰在第二天清晨悄悄下葬,秦哥的意思原本是为了安全期间干脆洒了或者葬在树下,但我曾经听过一个词叫挫骨扬灰。我不能让许琳菲最后是这样的结局,虽然只是单纯的念想而已,但我还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我说我会出墓碑的钱,只要最便宜最偏僻的地方就可以了,而许琳菲下葬之后,墓碑却还没有刻好,我也不知道该刻什么,最后火葬场秦哥的那个朋友觉得我太麻烦,不耐烦的说:“我就刻谁谁谁之墓吧!”说完就离开了。 秦哥也暂时离开了,说是在不远处出口等我。而我就那么站在山边,看着没有墓碑的孤坟,感觉有点恍如隔世。 秦哥的意思是让我赶快走,因为,说到底,这次火化都是秘密进行的,没有相关部门的死亡证明,没有各种手续,那个医生就是收了钱,做了违法的事情,虽然不一定有人会查到他头上,因为许琳菲确实是一个没人管的家伙……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件事都是早点了了的好。 一开始,我也焦急的想要离开,可现在我却一时不想走了,我在那个没有上墓碑的坟前站了很久很久,一直到冬天的太阳彻底升起来。许琳菲,毕竟我曾经看见过那么鲜活的她,可是现在,她就是一堆骨灰,什么也没有了。 我离开公墓区的时候,刚好是八点多,差不多又过了二十四小时了,再过不久,沈秋颜就整整失踪三天了,这三天时间,到底可以发生多少事情。我不知道,也不敢去想。我打电话问王臻他们是否可以再派人去县城调查,他们只给了我一个含糊的答案,说是要“再试试看”。我不知道这个再试试看能成功的几率是多大,如果到最后我们连小镇也出不来的话,就什么都可以不用谈了。 秦哥直接和我一起打车去了酒吧,这个时候,本来是可以叫人来接的,但偏偏镇上被看得太严。 我怎么都不会想到,来到酒吧门口的一刹那,我居然会看见她。 我们在镇口下车,往酒吧步行回去,而当我来到酒吧门口的一刹那,我停住了脚步,我整个人的感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撞了一下一样,我有些晕眩,有些颤抖,有些觉得所有的一切都不可思议。 沈秋颜。 我们找了她三天,这个时候,她居然就站在酒吧门口,穿着那天离开之前穿得衣服,浅黄的外套,女式牛仔裤,看着有点清凉,有点冷。 她在门口不停的搓手,往手掌上哈气。左顾右盼,就像一个路人,或者一个刚刚回来又不敢进门,犯了错的孩子。 我忍不住大喊:“秋颜!” 我看见她也怔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我。但她却站在原地,我朝她跑过去,几步来到她身边,我也不管秦哥和我同行,直接抱住了她:“你去哪里了,你知道这几天我们都在找你吗?你去哪里了,有没有受伤,你出什么事了?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告诉我……让我看看……” 沈秋颜拍着我的后背,说:“别紧张,别紧张,我不是回来了吗?” 我这个时候才想起来上下打量她,看看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什么事,而我除了觉得她衣服有些皱褶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什么。我拉着她的手,轻轻挽起她一边袖子,她说:“干嘛?好冷,别……”但我还是把她袖子挽起来,果然,她把伤口都藏了起来,衣服下面有明显的淤青和刮痕,绑架这种事,不可能没有任何伤痕。 我说:“你哪里还有伤,我们进去再说……” 沈秋颜说:“没事,都是皮外伤,遇到那种事,难免会受伤的,我们进去说吧。”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秦哥上前一步,站在我们身边,说:“是不是陈亮把你抓走了?” 沈秋颜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对,是他们。” “他们没有伤你?”我看着秦哥一眼,他上下打量着沈秋颜,沈秋颜摇了摇头,说,“一开始来砸场子的不知道是什么人,他们把我带走之后,藏在小镇边缘,但是昨天晚上他们忽然说要转移,在转移的过程中被人伏击了,之后我就被陈亮的人带走,当时我也不清楚是谁伏击了他们,但看见江昊和楚文鸳之后我就知道了……” “那些人没有对你动手?”秦哥又问。 我说:“先进去再说吧。”我没想到秦哥忽然对这件事这么关心这么激动。 我打开酒吧的门,和秦哥、沈秋颜一起往里走,沈秋颜继续说:“他们是准备威胁萧凌的,一开始没有对我怎么样,只是把我关了起来,后自己趁机逃出来的,如果我没有逃出来的话,我不确定他们是不是会对我做什么……” “你自己逃出来?”秦哥有些疑惑。 我们进到酒吧里,大概大部分人不是去找人了就是去观察周围有没有机会做事或者出去县城了,里头没有几个人,而剩下留守的几个小弟正在收拾最后一点被弄乱砸坏的残局,我注意到,看见我们进来,他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明显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沈秋颜说:“好像是县城出了什么事情,他们的人不得不全部调过去,所以……” “是么……”秦哥笑了笑,说,“那你还真是幸运了。” 我从秦哥的话里觉察出不大一样的味道,感觉秦哥并不相信沈秋颜,说实话,她忽然出现在这里我也十分惊讶,但我宁愿选择相信她。她没有理由骗我们,这次的受害者是她,始作俑者是陈亮,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而秦哥做大佬太久,难免疑心会很重,而且他并不了解沈秋颜,所以会怀疑她也非常正常。就在我们对话的时候,忽然,有人从酒吧后头走过来,喊了一声:“嫂子!你回来了?!”我抬头一看,看见侯洋惊奇的面孔,他急忙对身后的人说,“找到了,嫂子找到了!” 后头的走廊里走出来两个人,张毅和骆明,他们应该是在仓库或者是休息室里说话,见到沈秋颜,都围了上来。 “半个多小时以前唐默他们还出门去找人,没想到现在你就回来了。”侯洋说。 沈秋颜笑了笑,侯洋又说:“回来了就好,嫂子,到底是谁抓的你,我带人去帮你平了他们,是不是陈亮?那个王八蛋!” 沈秋颜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是谁砸了酒吧,不知道是谁把我带出去的。” “不知道?”侯洋十分奇怪,张毅也说:“那群人,没有对你做什么吗?也没有说过什么话?” 沈秋颜摇了摇头,表情有些为难。我赶紧说:“先都别问了,一回来就跟审犯人一样的审吗?先让她休息一会儿吧。” 沈秋颜转过脸对我摇了摇头,说:“没关系,我没事。” 我说:“不管怎么样,先来我房间,我帮你看看身上的伤……” “受伤了?”侯洋也有些激动,说,“那嫂子你还是快去上药吧,我得打电话给王臻他们,让他们别找了,人都回来了。” (332)怀疑 沈秋颜的突然归来,简直就像是一个奇迹,这甚至让我觉得有些不真实,而沈秋颜也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过她刚刚被绑架,这个时候才逃出来,还受伤并且受到胁迫,情绪不好也是正常的。 我把她拉回到房间,关上门,我打开房间里的暖气,说:“你脱了外套,我帮你看看身上的伤。” “不用吧,没什么大事……”沈秋颜说。 我说:“没什么不用的,脱了!” 沈秋颜慢慢的脱外套,说:“你怎么跟个淫棍想要对我做什么似的。” 我拿出柜子里的酒精和药水,还有纱布创可贴之类的东西,我们这些混子,大概这种东西都是要常备的。我说:“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你知道这两天发生了多少事吗?” 我是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沈秋颜说话,说实话,我本来不想这样的,可是我越是看见她一脸无所谓、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我心里就越难受。 她说:“我知道我失踪了你担心,但是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我也没发生什么事……” 我说:“你不用骗我,”我开始给沈秋颜手臂上上药,她的手臂上无非就是一些擦伤而已,还有几块淤青,问题似乎不大。但我始终不相信那帮人真的没有对她做什么,那帮人穷凶极恶的冲进来,不可能就为了把他抓出去就是为了做做样子,这期间发生了多少事情?那个神秘的电话,许琳菲的死,西郊山口可能存在的危险和杀手……甚至还有这一天所有一切让我感觉不安的东西,难道不是都和这件事有关吗?沈秋颜越是做出隐瞒的样子来,我越是生气。 但我还是反复提醒自己,要相信她,一定要相信她。 我已经有过上一次不信任她的教训了,不能再来一次。 两边受伤擦完药之后,我说:“我看看你身上。(..info好看的小说)” “身上就算了吧?没有伤的……”她说。 我说:“让我看一下,什么没事,你哪次说没事的时候不是都有事?” “你说什么啊……”沈秋颜盯着我,说,“你发疯了吗?今天。” 我说:“我是快要疯了……”她还不肯脱衣服,我直接伸手去帮她脱,她拼命拉住自己的衣服,我们纠缠了好一会儿,最后她干脆放了首,我把她的衣服脱下来,她上身就剩下一件文胸,坐在我面前,我当时也没有多想,仔细看了看她前胸后背,确定没有伤口之后,再视图帮她把衣服穿上。她甩开我的手,自己穿好了衣服,说:“开心了吗?看够了吗?” 我说:“我是为你好,你总是不坦诚,我怕你受伤了还自己扛着,还有腿上,我也要看一看。” “我怎么不坦诚了?”沈秋颜说,“你要检查就检查吧,要不要我脱光了给你检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那么担心的话,干脆我现在就给你好了,那样你就相信我了。” 我说:“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情好像有点儿不妥。 沈秋颜穿好上衣,站起来,说:“我的身体,如果不舒服撑不住了,我自己清楚,我不会逞强,逞强的人是你!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吗?你三天都没有睡觉吧?你知道你的脸色多苍白吗?还有胡须也没有剔,头发也那么乱,你一定也没有洗澡吧?” 她都说中了,我无言以对。沈秋颜又说:“刚才进来的时候,我本来还想说陪你好好休息一会儿,谁知道你一来就要给我做全身检查,你以为你是医生还是什么?” 我说:“好了!”我当时彻底怒了,我一拍桌子,说,“你现在这样子,还让我怎么不担心,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很奇怪吗?你这样真的是像一个被绑架了回来的样子么?你突然出现我激动我开心,可是我也觉得不对劲,我们找了三天都找不到你,可你却忽然回来了,这三天,许琳菲死了,就死在我面前,杀人的很可能就是绑架你的那拨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县城,陈亮的堂口被刀手一个个的灭掉,他却始终不出手,一副没事的样子。还有那天晚上,我莫名其妙就接到一个电话,让我去西郊山口,说你在那边,我赶过去,只看见血迹和快要死的许琳菲……我……”我有些语无伦次了,“你知道这三天我怎么过来的,你回来,什么都说不清楚,什么都轻描淡写。” “我明白你……你刚才,说许琳菲,她?死了?”沈秋颜好像一时也有点不知所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慢慢说:“我先问你,你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知道我不该不信任你,但是,你如果对我隐瞒,总是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会不知道该怎么去信任你,你能理解我吗?” 沈秋颜也沉默了,几分钟之后,才叹了口气,说:“好吧,我知道,也许你们都不相信我吧。这次连我都不信我的经历是真的。我刚才说自己是逃回来的,对,我是撒了个自作聪明的谎。我不是逃回来的,是陈亮那边的人主动放我回来的。” “主动放你?谁,江昊?”我说。 沈秋颜摇了摇头,说:“他们把我关了一天多,今天早上我再醒来的时候,别墅里一个人都没有了,那个地方很偏,如果没人守着很容易逃,而别墅四周也根本就没有人,整个别墅,旁边,除了路人以外就我一个。我一路上就这么自己看着路标摸回来了……但我不敢进门,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所以我一直等到你们回来。我如果说实话,我怕秦哥他们误会……所以才说是逃回来的。” “你的意思是说,你回来的时候,人都走光了?”我说。 沈秋颜点了点头。 我说:“他们就没有对你说什么?什么都没有说过吗?” 沈秋颜好像略微有点迟疑,过了一会儿,才说:“没有。没有说什么。” 我觉得不可思议,这简直就不太可能,是什么事情让他们就这么走了?我说:“之前你说,进酒吧砸东西并且把你带走的那一批人,你真的不知道是谁吗?” “我不知道。”沈秋颜说,“他们把我关在镇子边缘的屋子里,两天前晚上忽然又说要转移,那天那几个人回来的时候,身上都带着血,我当时有点担心他们对我做什么,转移的时候视图反抗了一下,手臂上的擦伤大概就是那个时候被弄上的。”沈秋颜说,“他们当时好像是要开车送我去什么地方,到了地方之后,好像有人直接从后头跟上来,就是陈亮的人,那拨人是江昊带着的,直接把抓我的人赶走了,那些人也是开车逃的,江昊他们把我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关了一天一夜,接着就是今早……”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皱着眉,说,“前头这一拨人……杀许琳菲的人……想要绑架你,江昊他们却救了你……” 沈秋颜看着我,忽然说:“你没有怀疑过吗?” 我说:“怀疑什么?” 沈秋颜说:“你真的没有怀疑过……那会是自己人动手做事么?” 我怔了一下,说:“你……你的意思是,自己人……你不会是说我们这里有内奸吧?” “内奸?”沈秋颜的眼光有点飘忽不定,过了一会儿才说,“算了,没有证据的事情还是不要乱说吧,不过……你可以告诉我了吧,许琳菲到底怎么了,她死了,为什么会死?” 我把那天晚上的情形大概跟沈秋颜说了一遍,其实不想去提那件事,每一次想起来我心里都堵得慌,许琳菲给我的关系实在太过特殊,她的死,让我觉得缺少了什么东西,但是又说不清楚到底缺少了什么,而且,我很担心自己的这种奇怪情感会在沈秋颜面前表现出来。 沈秋颜说:“那那天他们回来,身上带着血,还让我转移,就是因为杀人这件事了?他们怎么会遇上许琳菲,怎么会杀了她?还有你说的那个电话,打给你……按他的意思是……让你们去救我,可是到最后,却变成了许琳菲……” 我点了点头,但我没有说话,这个时候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心里越来越觉得很堵,太多事情说不清楚,太多事情让我觉得不可思议,而许琳菲那一座没有墓碑的坟,一直在我心头挥之不去。 沈秋颜看着我,我却一直低着头,我不敢看她的眼睛,我只是用余光注意到那一点,过了很久,沈秋颜忽然叹了口气,说:“你是不是很难过?” 我抬头,说:“啊?没有啊。” 沈秋颜说:“你不用隐瞒什么,我知道你难过……” 我说:“你……我……为什么……” 沈秋颜说:“她死了,你心里不好受,我能理解你……”沈秋颜看了看旁边,又回过头来,说,“我可能性子比较直,你不要怪我,任何人死了我都会觉得惋惜,就算她曾经反复算计我,不断的给我发那些信息,让我伤心了很久……但要说伤心,我可能不及你……我更担心的是你,这些事情,都是冲你来的,如果你现在不冷静的话,恐怕没人帮得了你……” 我闭了闭眼,又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你不要多心,我只是单纯的有些堵而已。” “我知道那种感觉。”沈秋颜说,“如果有那么一个人……恐怕我也会觉得堵吧……” (333)秦哥被捕?! 就在我和沈秋颜对话的这个空档,忽然响起了敲门声,我们顿时都停住了,沈秋颜赶紧重新披上外套,我过去开门,秦哥站在门外,还有几个小弟,秦哥说:“方便进来吗?” 我说:“没事,进来吧,秦哥。” 秦哥走进来,看着沈秋颜,说:“沈秋颜,我有几句话,还是想问你,可能有点不合适,不过我还是觉得奇怪,你到底是怎么回来的。作为你们的大哥,我完全可以质疑你的说法,陈亮是什么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放你走,还有,你没有见过陈亮么?如果你见过江昊的话,他一句话都没跟你说?你不要跟秦哥我说他还有良知,还会为了兄弟放了你。”秦天咏在房间里兜了一圈,我清楚的看见他目露凶光,上一次惩处江昊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表情,我感到不寒而栗。 我是真的害怕了。 我对沈秋颜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说真话。 沈秋颜想了想,终于还是把事情和盘托出,最后说:“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放我走,所以我不敢说出来,怕你们误会。虽然我知道现在再说可能误会更深,不过……既然到了这个份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是么……”秦哥想了想,说,“如果是这样,我反而觉得合理了……”他冷冷笑了笑,的确是冷笑,那种笑容阴森的很,我不禁往沈秋颜身旁靠了几步,甚至很害怕秦哥忽然会出手,对沈秋颜做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我这个时候忽然想到了一个词――伴君如伴虎。 秦哥这个人绝对容不得半点欺骗和背叛,沈秋颜一开始选择不说实话,绝对是最愚蠢的决定,我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来精明的她这个时候会犯错误。我只能认为她是因为绑架的惊吓,让自己的脑子已经变得有些混乱了,我也一样。(..info好看的小说) 这时候,秦哥身后跟过来的侯洋也说话了,说:“秦哥,您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还有,毕竟沈秋颜现在刚刚被放回来,恐怕有些事情,她的记忆会有些偏差。我们刚才也讨论了那么久了,都没有出来一个什么结果,沈秋颜她……” 秦哥一挥手,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在事情弄清楚之前,我不会怪罪任何人,但是如果事情弄清楚了,有人在这里头耍手段,玩诡计、搞阴谋,恐怕我不会放过他,不论是谁,江昊的下场你们看到了,跟我久一点的,也知道我的手段。”他慢慢转过脸来看着我,说,“到时候不要说我事先没有提醒。” 我退了一步,说:“我明白,秦哥,我们不会做那种事。” 秦哥点了点头,说:“这件事我会慢慢调查,不过,萧凌,既然沈秋颜回来了,你是不是应该做点儿正事了?镇上现在风头这么紧,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们的人出去?” 我吓了一跳,怔在原地。 秦哥又看了我一眼,冷冷说:“你不让沈秋颜休息一会儿,她刚回来,而且受伤了。” 我点了点头,这个时候,我承认我表现的不够机灵、也不够镇定,我的表现简直可以用木讷和傻来形容,我跟着秦哥一行人往外走,一直来到酒吧内,秦哥选了一个位置,慢慢坐下,冷冷看着我们所有人,说:“当务之急,是解决镇上那些条子。不对,不是解决,我不想你们闹事,我的意思是,你们最好像一个办法,让我们的人能够赶紧从小镇上离开,如果你们连镇子都出不来,那就不要考虑什么搞定陈亮的堂口了!”秦哥显得有些怒气冲冲,我们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这时候,只有平时就很冲动的霸王龙说:“秦哥,我直说啊,你早就让刀手那一组去了县城,他们做事做的漂亮极了,哪里还有咱们的份。” “你说什么?”秦哥锐利的目光直接抛了过来,我和霸王龙离得很近,我看了他一眼,赶紧挥手示意他不要多说话。 霸王龙哪里注意的到这些,继续说:“秦哥,当初在市区咱们也是出生入死的,跟他们比不算差吧,这次你早早安排他们过去,是你偏心!” 秦哥说:“胡说八道,他们要过去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他们在战术上比你们更灵敏,你们居然还把责任怪到他们头上去了?真是笑话一桩!” 霸王龙又说:“就算是这样,他们有车!” 郑全虎这时候应该也按捺不住了,霸王龙实在不会说话,根本一副没脑子的样子,郑全虎赶紧说:“霸王龙,你说什么屁话,有话等秦哥说完!赶紧别说了。” “哼……”霸王龙冷哼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就在现场的气氛完全僵持的时候,忽然,门口,一个小弟跑过来,在秦哥耳朵旁边说了几句话,秦哥皱了皱眉,说:“什么?找我?” “对……找您……”那小弟恭恭敬敬,甚至还有些畏惧。 秦哥站起来,但我分明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惊讶,甚至是惊慌的样子,酒吧门被打开,龙鸣宇带着四个警察忽然出现在酒吧门口,说:“秦天咏,是哪位……” 秦哥慢慢走上去,说:“我就是秦天咏。” 龙鸣宇说:“有些事情需要你协助调查一下。” “协助调查?”秦哥惊讶的退了一步。 龙鸣宇点了点头,说:“有证据证明你和一桩失踪案有直接联系。”龙鸣宇忽然拿出手铐来晃了晃,说,“怎么样,是你自己走,还是戴上这个跟我们走?” 我们所有人都呆住了,我当时特别害怕,龙鸣宇这回简直是“逆天”的存在,直接进来就要逮捕秦哥,要知道,从前我们每次被请去公安局,除了打架的那一次,其他时候基本上都是被客客气气请过去的,而这次龙鸣宇直接亮出了手铐,我们在场的人,相信十个有九个被震慑住了。 秦哥咬了咬牙,说:“不用戴手铐,我相信你们是误会了。我不用怕什么。” “希望是这样。”龙鸣宇说,说着秦哥跟他们走了出去,临到门口的时候,有一个警察推了秦哥一把,秦哥转过头来,眼睛里全是怒意,那种怒火甚至让我觉得他带着一丝屈辱,秦哥从来没有在自己小弟面前丢过脸,这次算是丢大发了。 不过,我们酒吧里的这一圈子人,也没有谁有心去思考秦哥是不是丢脸的,我承认,我当时被吓坏了,我17岁,高一,我经不起跟刑事、坐牢有关的东西,或许也正因为我还没有完全习惯,所以至今我没敢出手杀人,甚至没敢伤人要害。即使是面对韩世斌那种人,我也就敢在打斗的时候刺他的手脚来削弱他的战斗力。这一点,我反而很佩服春药。 秦哥走了之后,我们一屋子的人都陷入了空前的沉默之中,没有人敢说话,过了一会儿,侯洋忽然说:“有……有没有酒,哪个给我一杯酒……” 不远处的调酒师――也是我们的小弟,赶紧跑去吧台后头给他倒了一杯伏特加,他端过杯子,赶紧喝了一口,然后才慢慢说:“你们……你们有什么看法,是……是tm龙鸣宇在作死,还是秦哥要完蛋……” “秦哥不会那么快完蛋。”郑全虎说,“不会……” 我抬头看着司马凌海,我说:“你能知道是什么事情么?这段时间,你们跟秦哥走得最近,我们不是很了解……” 司马凌海说:“他不可能有什么把柄落在条子手里,他做事干净的很,而且市里条子里他有人,这次去,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不会的……”司马凌海想了想,说,“而且刚才那个条子提到过是失踪案,这么说起来的话……不可能,我不知道有什么失踪案和秦哥有关……” 我怔了一下,刚才太过紧张,居然没有注意到龙鸣宇说的“失踪案”。 如果是失踪案的话,龙鸣宇在查的只有一样,就是小六失踪的案子,为什么到头来会查到秦天咏的头上,当初我们是受害者,动手的明明是张志德,我甚至怀疑江昊也参与其中,可是现在为什么反过来了,警方会把目光聚焦在秦天咏身上,这一切难道都是在做梦?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沈秋颜忽然从后头走出来,来到我身边,她看了看我们大家,我吓了一跳,抬起头,问:“怎么了,你不是要休息么?怎么出来了?” “我睡不好,出来看一看,你们怎么了,一个个那么沉闷,发生什么事情了,秦哥呢?”沈秋颜问。 我说:“秦哥被条子带走了。” “什么?!”沈秋颜十分惊讶。 我慢慢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我以为沈秋颜会发表什么议论,但结果却是,她听了之后,一直站在旁边沉默着。 我们之后又聊了一会儿,但终究没有聊出个所以然来,到了晚上,大家还是各自散去了。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似乎很久没回学校了,大概如果不是在这种混子学校,我早就被开除了……而大概八点多的时候,沈秋颜忽然对我说:“萧凌,到房间里来一下,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334)内乱 沈秋颜把我拉回到房间里,我很是奇怪,问她到底怎么了,她对我说:“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我可能搞清楚江昊他们放了我的原因了……不过,我只是猜测,你听过之后不要冲动,明白吗?” 我皱着眉,我知道接下来我可能会听到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不过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沈秋颜说:“昨晚我刚被抓过去的时候,他们并不是什么都没有说,当然,或许他们意图不明显,但是我差不多可以猜到了。今天上午秦哥就在这里,那些细节我没办法对你讲。” 我说:“什么意思?” 沈秋颜说:“昨天晚上我被他们囚禁的时候,江昊和楚文鸳就在房门口对话,而且声音大得正好连我都能听见,当时我没有在意什么,后来想想,或许他们是故意的……” “对话?内容呢?”我文。 沈秋颜说:“我断断续续听见不少,大概意思就是许琳菲跑了,他们觉得许琳菲可能是秦天咏的双面间谍……我知道现在对你议论这些不太好,不过你最好搞清楚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当时楚文鸳还提出来说许琳菲从很早之前,甚至在和你认识之前就可能认识秦天咏。还有,秦天咏似乎早先在促成楚文鸳的和张什么的事情上也起过作用,那个张什么我记不清楚,或许你知道……” 群殴低着头,我虽然也许一开始就有了心理准备,但这个时候听到这一切,依然觉得可怕:张……张什么?我想了很久很久,我说:“该不会,是张鹏辉……” 沈秋颜摇了摇头,说:“我不清楚。”转而说,“当时江昊说他会继续调查秦天咏这些年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声音真的非常大,楚文鸳还让他小声点,他还说:我怕什么,给人听见也不要紧。说这种事就是应该被抖出去,秦天咏这种恶人就是应该被察觉……说老实话,当时我还以为他们是起了内讧了,根本没想到许琳菲之前已经被杀。” 她顿了顿,说:“如果真的要客观的去看的话,他们要不就是掌握到了秦天咏的证据,故意漏给我听,让我来告诉你,策反你,让你和秦天咏内斗;要不就是他们故意胡说八道信口开河,目的也是一样。总之这件事绝对是安排好的。但是我考虑到他们的话里提到许琳菲,而许琳菲头一天晚上……正好被杀。我甚至有些怀疑他们故意放出风去,再杀人灭口……也许许琳菲她知道了什么呢?可如果是这样,就真的没有办法解释第一批绑架我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了。当然,也可能我听漏了,一开始我只当他们是在聊天,直到现在秦天咏忽然被抓,我才觉得……或许这件事……” “你别说了……”说实话,当时我已经一脊背的冷汗,房间里原本就没有开暖气,一下子我觉得更加冰冷起来,我跟江昊已经恩断义绝了,跟楚文鸳更是老早就是敌人。这个女人我不了解,我只知道她背叛了我的兄弟,又连续跟了好几个男人,跟秦哥混没多久就转投别的阵营,按道理来说,这就是一个混账、贱人。如果他们真的说了那些话,我也完全可以认为是在狡辩、挑拨离间。 可是事到如今,秦哥又为什么会进去,他和小六的案子到底有什么关系,小六是生是死,这些我都不清楚,不知道。 沈秋颜沉默了很久,说:“我知道的,就是这些,我也就能想到那么远,萧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提醒我们小心秦天咏了,虽然是敌人,说的话不一定可信,不过……萧凌,我觉得你……我不是圣人,顾及不了那么多人的感情,我只希望你能好好保护你自己。” 我慢慢在她身边坐下来,说:“我清楚你的意思……没事的,这么久的路都走过来了,再等等吧,秦哥如果真要害我们,何必要等到现在,等到现在到底是什么目的?” 沈秋颜说:“恕我说一句,他或许一直都想利用你呢?” 我说:“利用?我的利用价值,真的这么高吗?我在铭德都是自己发展势力,比之王雨冰和陈亮的关系,我和秦哥已经……”我心里忽然有限悬吊吊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发掘了一些问题,就在这一瞬间,我觉得事情真没有那么简单。我最后慢慢说,“或许作为一个大佬,有些事情必须那样处理,他必须收拢人心。而且,就算他真的有意害我,现在我有什么资本去跟他斗……” “我知道,”沈秋颜说,“旁观者清,这一路走过来,秦天咏对我们,一直是打一棒子在给一颗枣的办法,他在遏制我们,我相信你早就感觉到了,但是遏制的程度,也在一定范围之内。同时他也在帮助我们,他在你身上花了很多钱,你爸爸的医药费,你平时治伤的钱,你的学费,这些也都是不可以抹去的……”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说:“是……我明白,他确实为我也做了不少,而且就算现在你这么说,我也不见得就能和他为敌……我想再等等,不知道他这次进去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沈秋颜也没再多说什么,这个时候我们俩只能等待,没有任何别的办法,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我们的等待,在第二天早上迎来的却是更加让人震惊的事实。第二天我和沈秋颜还在睡觉,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警醒。当时我忙不迭的穿衣下床,空调开了定时,半夜就关了,我感觉异常的寒冷。我打开房间门,门外,侯洋上气不接下气的对我说:“出事了……出事了,打起来了……” 我说:“什么打起来了?” 侯洋说:“县城,县城有人打来电话,说打起来了。” 我说:“什么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 侯洋说:“你……你和嫂子,沈秋颜……快准备一下,出来吧,郑全虎刚刚接到县城来的来电,那边出大事了。” 我赶紧关了门,反身拍行了沈秋颜,沈秋颜当时也很警觉,揉着眼睛起身,却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开始穿衣服,她大概也清楚这种时候,这种时间忽然火急火燎的说“出事了”,一定不会是什么小事。我们俩梳洗之后,也不管天气有多冷,扯上外套,也没穿上,就直接出了门,向酒吧里跑去。酒吧里聚集了好几个人了,我们到的时候,司马凌海、郑全虎、霸王龙、侯洋和张毅都在场,这也是昨晚上留在酒吧看守的几个人。 侯洋说:“我已经打电话通知王臻他们了,马上就过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说。 侯洋说:“县城打起来了,秦哥刚一进去,那边得到了消息。之后据说大概有三十来个人立刻叛变,昨天晚上和今天清晨分别袭击了好几处我们自己的堂口,咱们这边人刚刚拿下的堂口,就这么被反袭击了。” 我说:“怎么可能?!秦哥的那些刀手呢?” 侯洋说:“据说叛变的有一部分就是刀手,当天晚上就有一个叫外号叫铁炮的家伙直接带人,砍了我们这边俩兄弟,那两个人还没来得及进医院治疗,他们又带人去收了几条街,我们这边的人刚刚占了地方,还立足不稳,根本就没办法抵挡这种忽然的叛变,现在县城那边已经乱七八糟了。萧凌,你说怎么办?” 我沉默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边的事情还没解决,另一件事又忽然发生。看来这场战争十分难打,司马凌海慢慢说:“大家觉得,救还是不救?” 霸王龙率先说:“为什么要救,一群狗,拿着秦哥的特权,现在大哥一进去,他们就狗咬狗,让他们互相咬,咬死拉倒,到时候我们再出马。” 张毅说:“不行,必须去救,现在是打陈亮的最好时机,这个时候内乱,说不定是陈亮造出来的祸……如果我们不去救援反而可能中计,到时候我们打得一塌糊涂,他们反而来坐收渔利,这绝对不行!” 司马凌海点了点头,说:“我同意张毅的看法。” “不行吧?”侯洋说,“他们有家伙,说不定还有枪,我们这里才几个人,就一些钢管、甩棍、砍刀,我们过去,自己损失会有多大,你们考虑过没有?他们自己要打,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还不如等一等,等到如果陈亮真的出手再……” 听到这里,其实我已经分析出了这件事中的一个重要的关键点,我看了一眼沈秋颜,她皱着眉,也看着我,接着在我耳边低声说:“我觉得必须赶紧去。”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们很可能又想到一块儿去了,我说:“不行,这次我们必须去救援。” “为什么?!”霸王龙和侯洋瞪大眼睛看着我。 我说;“你们想想,秦哥是在哪里被条子抓住的,你们把这件事告诉过别人吗?” 他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我说:“我记得,昨天我们就讨论过要暂时瞒下这件事来吧?虽然没讨论出过所以然来。但酒吧里就这么几个人,你们想过没有,这件事是怎么传到县城去的,是谁做了手脚?”我看了看周围,酒吧里一大早只有我们这几个自己人,工作人员都不在,我继续说,“如果这次我们不去,秦哥回来之后,首先就会拿我们兴师问罪!明白么?因为我们就是传出这个消息的源头!” (335)突击行动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但这个时候侯洋忽然说:“唉,等等,等等,萧凌,听你的意思,我们这里有……” 我环视了一下所有人,又看了看旁边,说:“对,我们这里肯定有内奸。(..info无弹窗广告)”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我说:“昨天这里发生的事情,有多少人看见了,你们是否和这里的人都说了不要把事情给透出去?” “我说了……这里看见秦哥被抓的至少有十多个人。”侯洋说。 司马凌海抚着下巴,说:“我也说了,不过别人听不听就另说了。” 这个时候,侯洋的电话响了,他接通电话,“哦”了几声,就赶紧跑去开门,王臻、齐玲和唐默就在门外。他们走进来之后,我们把事情大概一说,三个人立刻警觉起来,面面相觑。 接着,王臻说:“我们是一起回去的,中间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回到学校之后我们不敢互相保证,但是我相信我们都不会做这种事,这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我们这么久了都是跟着秦哥混,哦……说直接一点,我们几个还算是跟着萧凌混的,呵呵……” 我赶紧说:“这种话别乱说了,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司马凌海上前一步,说:“想想吧,出了这种状况,对谁最有利,大家或许会有一些看法……”他顿了顿,说,“首先是陈亮,我们内乱,对他来说肯定有利。” “再是……”司马凌海想了想,说,“再我就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张毅说:“蒋涛……” 我摆了摆手,说:“不要胡猜,不如我们想个办法把内奸钓出来。还有,现在必须马上去救援,立刻,马上!”我强调着。 “好……”张毅说,“要不然这样,我们透一个路线出去,如果这里有内奸的话,说不定会人有在那里伏击……” 司马凌海点了点头,说:“这办法最直接。” 我说:“那就这么办,这里留几个人监视着,看看那些家伙的举动……我们分头行动,一批人去观察我们透出去的那条路,其他人抄小路去县城。” “办法不错,不过,哪来那么多人。”司马凌海笑了笑,说。 我说:“人的问题,我解决!”我转过脸,看了一眼沈秋颜,说,“这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说完我返回房间,一开始出来的时候太急,我连手机都忘了拿,我赶紧拿起手机,给赵恩铭、石小柱他们分别打了一个电话。 我自然不会让石小柱来小镇上,而是让他们直接开赴县城,虽然时间很早,石小柱也自己有事抽不开身,但他答应我会拍一批人来帮忙,并且说一会儿就会电话联系我。至于赵恩铭,他一开始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在听了我的大概意思之后,就说他会以最快的速度,四十分钟内准备带上十来个人赶到酒吧。我特别嘱咐他们一定要分头分批进镇子。毕竟这里现在这个时候镇上还是非常时期,弄不清楚条子们是不是还在镇子里做事,我们贸然行动肯定很危险。 我的电话刚打完,本来想返回酒吧,却发现沈秋颜已经站在了门口,她看着我,说:“萧凌,你是不是在找人保护我?” 我说:“是的,怎么了?” 沈秋颜说:“你找人保护酒吧就好了,这次我也要去。” 我说:“什么?你也去,开什么玩笑,不行,我不同意!太危险。” 沈秋颜摇了摇头,说:“不,这次无论如何我也要去。” 我说:“为什么?!你就在这里等我回来不好吗?” 沈秋颜摇了摇头,说:“一点也不好!现在我根本就不像原来的自己,自从和你在一起之后,我慢慢变得几乎什么忙也帮不上,从前还有个白纸扇的名头,现在我什么都不是,根本就是一个累赘。我失踪这几天,你一定什么事情都没做吧。还连累别人为我去死。在附中,我好歹也是一个大佬,现在呢?难道我这么早就变成居家小女人了?不行,我不要这样!” 我说:“别胡说,她的死跟你没有关系,你根本不知道。” “对,我是不知道,没错,她曾经还过我,我对她,可以说一点好感都没有。但是她的死毕竟和绑架有关系。我不是那种够理性、够铁石心肠,可以一点触动都没有的人。昨晚我想了很多,到现在为止,之所以发生那么多事……张涵、还有她,都因为我而受到迫害,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我已经不够强了,我变得只会拖累别人了,所以这次,我不要再呆在这里,我也要去!”沈秋颜说。 我叹了口气,说:“你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多想法,我不希望你……你就是去了,也……” “你是不相信我么?”沈秋颜看着我。 我说:“没有。” 沈秋颜说:“那就别浪费时间了,你如果觉得我会影响你,那你走小路去县城,我走大路去帮你查那些人是否有埋伏。” “你开什么玩笑?!”我大惊。 沈秋颜说:“就这么定了,你做的决定不能更改,我做的也不能,你不用再多说了!” 我拗不过沈秋颜,这个时候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做些什么了,我只能按照计划去办,为了安全起见,我把唐默和侯洋都安排跟她一起走,虽然她一再推辞,但是我没有再次妥协,我必须保证她的安全,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几乎就是我继续奋斗下去的全部动力。我做的一切,大部分都是为了保护她,为了我们的未来。虽然我不知道我这个努力的方向到底对不对。 之后,我把小弟们召集起来,告诉了他们县城发生变乱的事情,并且安排说从大路直奔县城,问有多少人愿意跟着来。那一群小弟几乎所有人都开始跃跃欲试,毕竟每一次“战斗”都是上位的好机会,之后,我从他们中挑了五个人,包括葛军祥在内,这五个人出来之后,我、张毅、霸王龙和郑全虎四个人领着他们出门,并且收了他们的手机交个司马凌海统一保管,那五个人有些不明就里。我也没说什么,先让王臻在镇上探查了一圈,而他探查的结果是,镇上的警察们居然开始有“龟缩”的态势,好像已经没有那么多警力,也不再上心调查什么案子了。 我们还是害怕有诈,等到赵恩铭赶到酒吧之后,我们才悄悄从小路潜出镇子外头,在绕道到了大路上,到达预定地点后,按照计划,我给沈秋颜发了一条短信,接着她和唐默等几个人才从酒吧出发,他们的目的在于去大路上反伏击。 而我们在大路的前半段就立刻改道,带着那五个小弟抄近道赶去县城。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有人问:“萧凌哥,不是说从大路走么?怎么忽然转到这条小路上来?” 我警觉得看了他一眼,又观察所有人的表情,我说:“怎么,你们对我的命令有疑问?” 那五个人这个时候纷纷低着头。 我冷冷说:“大路时间太长,所以改走小路,难道这种事情还要我来解释?”他们依然不说话。 我观察着他们每一个人,又看了看张毅他们,最终也没有发现什么端倪。我只能寄希望于沈秋颜他们在大路上能查出点儿什么来。但说实话,我有些矛盾,我甚至又有点害怕他们查出什么来,因为大路上如果真的被陈亮安排了伏击的话,必然是一场恶战,我害怕沈秋颜再次身陷险境。 我们这边这一组九个人,直接从县城西南方向进入,县城离小镇步行需要半个小时,我们没有交通工具,跑过去相当不方便,到的时候所有人已经有些疲惫了,幸好石小柱找来的人联系上了我,他的农用卡车就在那边等着,我们立刻上车,一群人混在那一大群如同农民工一般的石家帮“高手”当中,我们就好像工程师、包工头和实习工作的学生似的。 按照侯洋的情报,我们直奔龙塘村口的那个“据点”。 那本来就是我负责的地方,但在几天前被刀手们接手了,现在又被“叛军”打了下来。 我尽力深呼吸,这一战不止关系到社团的存亡,更关系到我们酒吧这一群兄弟和本人的清白。 到了预定地点之后,我们九个人先下了车,在村口,农用车是非常好的“掩体”,石家帮的人直接不下车,躲在车上,就没有人会有什么怀疑。 我们九个人从龙塘村口的旁边潜进去,可惜的是王臻不在,他还在镇上观察警方的行动,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有他这个熟悉地形的家伙,我们也许做事会更加轻松。 我带着人一直往前,知道看见了龙塘村口的那所学校,我记得第一次分析形式的时候,王臻他们提到过这个地方,对方的“堡垒”应该就在这附近。 而就在这时,我看见一个提溜着刀片的家伙,正在旁边的草丛附近走来走去。他的刀片用布包着,应该是掩人耳目,不过对于我们这些有点儿经验的混子来说,一眼就能看得出来那是什么。 (336)龙塘村之战 我对葛军祥做了一个手势,在我们这群人中,身手好而且够冷静的应该就是他了。 葛军祥点了点头,绕到一旁的树后,观察了一会儿,大概是在确定周围有没有别人,之后,他慢悠悠的走了上去,一副地痞无赖的样子,说:“兄弟,问个路,这里是龙塘村么?” 那人侧脸看了他一眼――当时我们也已经跟了上去,离他们其实根本没有多远,不过我们有灌木和草丛的阻挡――这些郊外村口的草长得很高,除了中间开辟的一条路之外,边上的草丛,蹲下来,再加石头灌木做掩护的话,基本上看不见人。 不过安全起见,只有我和郑全虎跟了上去,而张毅在远处遏制着霸王龙,避免他太过冲动做什么惹麻烦的事情。 那人打量过葛军祥之后,说:“是,你来干什么?” 葛军祥上前一步,看了看他手中被布包好的刀,说:“哟,兄弟,拿着什么呢?” 那人说:“操,你管得着么?” 葛军祥说:“借我看看呗?” 那人说:“你有病吧,我怎么越看你越像是……”那人话还没说完,葛军祥忽然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接着我就看见葛军祥制住了那个人,遏着那人的手,同时捂着他的嘴。为防止那个人在短时间内挣脱,我和郑全虎也冲了上去,我直接拔出匕首,顶在那个人的腹部,说:“认识我么?” 葛军祥慢慢把捂着他嘴的手移到他脖子上,说:“老实点。” 那人盯着我,说:“萧凌哥……萧凌哥你怎么来了……我,我是被逼的,我没想反。” 我说:“昨晚上反叛的时候你没想过会有今天?” 他说:“我真是被逼的,铁炮是红棍,我也是跟着他,我要是不答应和他一起反,他会杀了我的。” 我说:“你就没想过反了以后秦哥会杀了你,我会杀了你?” “萧凌哥,别,别这样……我……” 我不想再浪费时间,说:“少废话,你们的人在哪里?” “村……村东头大院……那边本来就有个废宅子……”那人说,“我们的人,都在那里头,都在……” 我说:“你没说假话?” “没有,绝对没有!” 我皱了皱眉,说:“那你在这里干什么,你们的人在村东头,你在这个鬼地方干什么?你当我们是傻的么?” “我……我就是分守这一块的,这村里里头已经没有几户人家了,大部分人都在城里务工,在城里赚了钱的,都回来在后面山下盖房子,离这个老村子还有几百米的距离,这里其实没什么价值了,唯一的价值就是还有个学校,在这里守着可以在学校里发展势力,而且还可以敲诈学生的钱。” “这种事情,陈亮做也就算了,你们也这么做?”我一把扯住那人的衣领。 “萧凌哥,我们都是混子,大钱小钱能赚就行,但凡能赚钱,谁会放过机会……龙塘村口本来也没什么意思,秦哥都知道这一点,但他还不是要我们去打,其实大家都很清楚……” 我挥手打断那人的话,说:“不用说了!”接着示意葛军祥,“带人走!”那人大喊起来,萧凌哥:“萧凌哥,带我去哪儿,我什么都没做,我没伤自己人,真没有,萧凌哥!” 我说:“闭嘴,你是在给你的同党传信?” 那人立刻不敢说话了。 把人带走之后,我回到石小柱小弟们的农用车前,对上面的人示意了一下,汽车发动,继续往路边靠了靠,车上的人纷纷跳下来,这帮人手上都拿着砍刀,没多久,司机从副驾驶上丢下一支猎枪来,下头一个人赶紧接下枪。(..info好看的小说)死机探出头来,对我说:“萧凌,小柱哥交代了,现在情况不一样,这里也不是石家围,强不能随便带随便开,就这一把,我让他们警醒着用。” 我说:“知道了,谢谢了。” 那人说:“谢谢小柱哥吧!” 我笑了笑,把那一群人拉到旁边隐蔽的地方,说:“龙塘村没几个人了,有钱的都在后头山下,那里没有流氓也没有我们要打的人,都是农民回村自己盖的房子,咱们不打,而外头村子里都是老弱病和女人,咱们不能动,咱们直接打村东头的废屋,我们要打的混子暂时都在那边,不清楚有多少人,都带着砍刀。还有,不知道村子里有没有藏着人,我带人直接去村东头,你们收拾好家伙,直接从这里进去,分散着走,看看村子里是不是有其他混子。” 那些人互相看了看,纷纷点头。 已经赶到我们身旁的张毅说:“我们人够充足,不过不确定对方多少人,干脆这么着,我们直接冲进村东头的废物,一旦打起来,你……”他指着那个拿枪的,说:“你对着屋子放枪,别打人,直接打屋子的地板和房梁,还有就是打机枪就换一个地方继续打,把他们打怂。” “知道了。”那人说。 一切布置完毕之后,我、霸王龙、张毅和郑全虎,带上那五个小弟,九个人一起绕到村东头,村东头的所谓废屋应该是一个祠堂,不知道龙塘村是什么家族住的地方,居然还有祠堂,这种东西原本该算得上是文物遗产的,现在却就这么废弃了,政府也不管,现在居然变成了混子的临时基地,实在是让人觉得可笑至极。 张毅爬到一边的山上往下看了一会儿,又跑下来,说:“萧凌,我看秦哥和陈亮会选这里做基地绝对不仅仅是要敲诈小孩子的钱,这个村子旁边是高速公路,后山那边远远的好像在搞开发,那些回村做房子的,估计那些房子早晚要拆迁。” 我说:“这你都看得出来?” 张毅笑了笑,说:“我看过一些资料,说是县城附近要搞开发,要建立新的商场、娱乐设施什么之类一体的新城区,估计到时候连市政府都要搬迁……当然了,只是资料,不过那边确实有一片工地,基本上把县城和这个偏僻的村子连在一起了,这里早晚会大变样,这么早就占在这里,其实是有别的好处的。” 郑全虎说:“秦哥好眼光啊。” 霸王龙说了一句:“他们真想得那么远?他们还搞什么黑社会,不去做生意?” 我打断他们,说:“不要说那么多,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看出来我们该怎么下去那个祠堂了么?”村东头是一处高地,我们站的地方就已经可以俯瞰祠堂周围的布局了,而张毅刚才上山去,基本上已经能够看清楚整个村子的布局了。要知道,小城处在一片丘陵之中,这村子虽然不能说处在深山中,但也可以说三面环山了,当然,有一面的矮山坡已经被推平了。 张毅说:“就从这里冲下去根本就摸不着门,咱们得从旁边绕过去,路远,容易被发现。”他对站在不远处的“枪手”招了招手,那人跑过来,张毅继续说:“你倒是可以埋伏在这里,多带几个人,做出武器很多的样子来,记住,打不同地方,但最好别打人。” “知道了。”那人说。 张毅指着山一旁的小路,说:“我们从那里绕下去,直接走村里的路,直接过去。反正也没别的办法了,不如来最直接的,反而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说:“行了,已经浪费不少时间了,走!” 我们一行九个人直接下了山,从村道上走过去,这里两边都是矮房子,远处却隐约可以看见两层小楼。村里的老人看见我们这些外人走进来,一个个把孩子拉进了屋里,虽然很多孩子有些好奇。这个时候是上午九点多,学生们都去村外的学校上学了,只有一些比较小的还呆在村里,这样村里也更加冷清了,或许对于我们来说破坏力、影响范围也会更小一些。 我直接来到那个祠堂的大门前,直接从废弃的大门里走了进去,祠堂就像是一个大庙,总之我是这么认为的。里头很宽敞,没什么遮挡,其实这里做据点并不合适,根本就没什么地方坐着休息。我们走进去的时候,旁边有一个人正坐在角落里抽烟,还有一个在他旁边喝可乐,似乎在说着什么,看见我们,立刻站了起来,秦哥的人有七八成是认识我的,不看别人,看见我应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那两人立刻反身跑进了祠堂大厅内。 接着,大厅里走出来一大波人,大概有二十来个,直接来到我们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为首的应该就是铁炮了,冷冷跟我对质,手上拿着刀片,说:“早知道有人要来,***来这么快?怎么,还要当秦天咏的狗?哦,也对,你这条哈巴狗最近特受秦天咏赏识,也难怪你……” 我什么话也没说,走上去,直接一巴掌打在他脸上,说:“叛徒也敢这么嚣张?黑道混到你这个份上,真为你感到悲哀!” (337)拿下龙塘村 那人挨了我一巴掌之后,直接提起刀来我往我身上砍过来,我一把扼住他的手腕,旁边的一群人立刻提刀上来,我推了那家伙一把,那人四方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被我推了一下之后直接摔在身后一个人的怀里,旁边的人赶紧去扶他们的大哥。 那家伙站定身子,做了个拍尘土的动作,我退了一步,回到我这边人群中,继续冷冷看着他。说实话,这个时候我才看清楚铁炮的脸,很普通,眼睛不大,鼻子很塌,我怀疑是被人砸过一拳砸断了鼻梁骨,要知道这是直接破相的,再怎么修复好都没什么用,最也很大,笑起来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他身体很结实,和秦哥的很多刀手一样,不高,但结实。 铁炮这个时候正好在冷笑,说:“我知道你萧凌哥,名气大,一个人敢闯石家围,从来都是专门打自己狠的角色,绝对不欺负比自己弱的。估计除了你,也没人敢带九个人就闯进咱们这祠堂里头来。” 我有些不耐烦,说:“我来这是听你废话的么?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就赶紧的认错吧。” “认错?”铁炮说,“算了吧,话还是要讲清楚的。”他踱了一圈步,回到我们面前,说,“我在秦天咏手下做事做了多少年你知道么?我从他十八岁开始就跟着他,以前我是什么人你知道么?我***就一要饭的,他手底下有很多这样的人,你身旁的,虎子,阿龙,他们也跟我一样。我们这些人,连自己的真名都是自己给自己取的,当年秦哥搞掉了原来的老大做了社团大佬,我们这一伙人就跟着他混。但在他眼里,咱们是什么?” 他环视旁边的一圈人,说:“你们说,咱们是什么?咱们跟了他那么多年,他现在大学都毕业了,而咱们现在屁都没捞到一个。咱们在前头拼杀,流血、送死。他呢?我们死了,他随便祭拜一下,拉到火葬场一把火就烧了。屁都留不下一个。我们在他们那里,就是一群畜生。自从他知道怎么处理尸体之后,我们就变得猪狗不如!因为他有恃无恐,势力越做越大,也不怕条子来找了。” “到后来,我们这一群跟他混了这么久的,得到了什么?反而被你们这些后来的人爬到头上!可笑,简直是可笑!”他大喊着。 霸王龙大吼一声:“烦死了!”接着从我身后猛冲过去,然而这家伙刚冲上去,就被铁炮一拳放倒,旁边的人立刻围上去,刀子就要架过去。 与此同时,祠堂后的山坡上一声枪响,地上立刻振起一缕烟尘。那些拿到的家伙被吓了一跳。 我趁机往前几步,抽出匕首,趁乱一刀划在铁炮手臂上。铁炮痛的连连后退,捂着手臂。又是一声枪响,这一次更近,猎枪的射程不远,原本我们只是想让他吓吓人而已,结果他每一枪都直接打在人群脚边,可见胆子相当大。那些人立刻乱了阵脚。一把提住受伤的铁炮的衣领。我身后的人立刻冲上来,霸王龙也从地上站起来,大喊一声:“王八蛋!该打老子,直接冲着铁炮脸上就是一拳,铁炮被打的口水都溅了出来,差点喷我一脸,我用匕首架着铁炮的脖子,站在人群中,说:“你们谁敢动,我杀了他!”铁炮应该也被吓坏了,大叫:“大家住手!”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那帮人根本没有助手,反而更疯狂的冲上来,祠堂后头又开了一枪,那帮人这才又退后。 “你们干什么!”铁炮大喊,那些他的“兄弟”自然没人回答,但一个个也不敢前进。 我看出来了,这些人,所有人,都想上位,他们对铁炮,甚至对秦哥都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忠诚,大概这个时候谁杀了我,就能在黑道里扬名,能在社团里扬名,所以他们根本就不管铁炮的死活,冲上来就是为了杀人的。 霸王龙站在我身边,张毅他们几个围在外头。 我挥了挥手,张毅他们直接从外围拿着钢管猛抽那些踟蹰不前的家伙,那些人想上前,但每次一有行动,头顶就会有一枪打过来。 他们已经被我们完全压制,而我挟持着铁炮到了旁边,铁炮开始连声说:“饶命,萧凌哥饶命。” 我说:“你现在说饶命了?早干什么去了?放心,我不会杀你,我会把你交给秦哥。” “秦哥不是进去了……”铁炮说。 我说:“你以为他被抓了你就可以胡作非为?你以为秦哥进去就出不来了?”我笑了笑。 这个时候,我忽然注意到,铁炮的表情好像变了,我感觉情况不对劲,以一贯以来的经验和在黑道上“战斗”久了所给我的敏锐,我瞥了一眼斜下方,这个时候,我清楚的看见铁炮的手里忽然露出一并很短的小刀。 我吓了一跳,但与此同时,愤怒的感觉在胸中腾冲,在他偷偷用刀子刺向我之前,我一把扼住他的手,往旁边的门板上一按,他的手在门板上一砸,大概门板上突出来的木刺或者钉子刺中了他的手,他惨叫一声,手掌立刻张开,那柄小刀落了下来,我反身一匕首送过去,直接扎在了他手心上,鲜血溅了出来,他发出声更加刺耳的惨叫声。 我拔了匕首,把他向前一推,又在他胸口踹了一脚,直接把他踹翻在地上。又一脚踏在他胸口,说:“你们谁敢上来试试看!谁想跟他一样!?” 与此同时,祠堂后的“炮火支援”更加猛烈起来,那家伙貌似干脆准备把猎枪那点儿火药全部打完似的,而且一枪比一枪打的近,那一群铁炮的人被枪打怂了,被张毅、郑全虎和霸王龙他们放倒了好一大片,我这个时候才发现,那个“枪手”根本就不在山上,根本就躲在祠堂后头,这个时候才慢慢走出来,一边走一边说:“你们不懂猎枪啊,这枪远了打没效果的,就该近打。” 我们没时间理会他,只当他是在示威,而那群还站着的铁炮的手下看见就他一个人端着枪走出来,大概是知道自己受骗了,有一个人大喊:“就一个人,操,不怕他,冲!”而那群人刚要冲,枪手身后,七八个带到的混子冲了出来,门口也有一批人冲进来,把那群站着的团团围在中间。 我又用还带着血的匕首指了指他们,说:“谁,还有谁想动一下试试的!” 人群中又有一个人冲出来,我们的刀手举刀就要砍,我走上去,把刀手推在一边,说:“抱歉,我来。” 那家伙冲上来,举着手里的刀片就往我身上刮,但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怎么样,出手又慢又没力度,还有点儿抖,我直接一脚踹在他胸口,他立刻推后,我又跟上去,举起匕首,就要往他身上扎,他举起手一边挡一边惨叫。 而我的匕首也停在了他的脸旁边,我直接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推回到人堆里,说:“还有谁上来试试?”看来这群刀手的水平参差不齐。 那些人终于还是怂了,一句话也不说,龟缩在人群中间,没有人再说话。 我转身对石小柱派来的枪手说:“你带那个躺在地上,手心受伤的去治伤,这些人……”我看了他们一眼,二十来个,实在太多了,我看了看张毅,张毅也没有说话,似乎陷入了沉思,他大概也明白,这么多人我们根本带不出去。我想了想,对那个枪手说:“要不然这样,你看你能不能带人留下来,把他们分开看着。” 那人说:“那治伤的事情?” 我说:“这个我们来办。”我凑近他一些,说,“我们人手不足。” 他会意的点了点头。 一切安排好之后,我们一行人带上受伤的铁炮和其他几个伤的相对重一些的人,出了村子,坐上农用车往小镇上去。镇上的医院我们不熟悉,贸然过去不知道会惹上什么麻烦。 小镇的医院现在已经报着一种什么都不管,专心治病救人的态度了,不过我还是没有自己带人进医院,这医院我来的次数太多,我有些担心。我让郑全虎他们带了那群“伤兵”上楼,在让葛军祥他们过去守着,自己返回了酒吧。 令我惊奇的是,当我回到酒吧的时候,沈秋颜他们已经返了回来,我没想到他们回来的这么迅速,我很惊奇的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答案却是――在大路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对方就像是我们是在骗人似的,整条大路上,直到我们的人一直赶到县城为止,都没有人出来阻截,返回来的时候,也没有任何人阻挡。这一路上一马平川。 这听起来好像是一件好事,至少沈秋颜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但恰恰相反的是,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只感觉自己心里一阵阵的发冷,因为我想到的是另外一件事:我们先前已经确定了一件事,就是我们这里必然有内奸。而我们之前又把计划透给了小弟们,却没有任何效果。那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这个内奸,是知道我们的计划的,他就在我身边的这几个人之中。 (338)处刑 也许所有人都觉得有些一反常态,在和赵恩铭的人交代过今天的事情,并且把他们送走之后,我没有听他们的任何讨论,我就自己进了房间。.info[] 我忽然觉得没有人可以信任了,这个时候,根本不知道内奸是谁,而且很有可能这个内奸就在这些人中间。我确定自己没有走漏消息,那走漏消息的会是谁?是秦哥给我派来的三个人,还是王臻、齐玲他们,亦或者,会是我的舍友?他们要么是跟我一起出生入死许多次,要么是跟秦哥交情不一般,他们又怎么会在这种关键时候忽然背叛? 我想不通,在房间里,我默默的看着天花板,冰箱里有饮料和啤酒,这一年四季就没有断过,我想让自己清醒一点,把冰镇的饮料拿出来猛灌一口,却只觉得一阵阵寒冷,却丝毫没有让思路清晰。我又洗了一把冷水脸,回到沙发上,还是什么头绪也没有。 实际上,我大概并不是想不出来,是不敢想,我不敢去想这帮人回去背叛,他们离我实在是太近了,没多久,有人敲门,我知道应该是沈秋颜回来了。 沈秋颜进屋后,问:“你怎么了,他们还在外头说,你就自己回来了。” 我说:“你就没有一点儿察觉么?”我关上了房门,“这次的事情,应该是被别人透露出去了,所以陈亮干脆龟缩不出来。只有我们这一圈子人知道这个计划的真实情况,那些小弟是不知道的……” 沈秋颜说:“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我知道你在怀疑我们这一圈子人里头出了内奸。” 我点了点头,说:“难道不是吗?” 沈秋颜说:“那你想过另一个可能性吗?” 我说:“什么?” 沈秋颜说:“如果陈亮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派人出来伏击我们呢?” 我说:“你的意思是?” 沈秋颜说:“你想想,陈亮现在手底下还有几个人?他有多少实力来打?那么多堂口被扫了他也什么都没做,现在他能做的了什么?秦哥为什么会突然进去,这件事你有没有想过,会不会跟陈亮有直接关系。.info[]如果他已经不得不借助条子来打压我们的话,那他本生的势力已经差到什么地步了,你有没有考虑过。” 我说:“你的意思是说,他根本没有想要伏击我们,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实力来伏击我们?” 沈秋颜点了点头,说:“不是吗?难道没有这个可能吗?” 我的心里忽然开朗了不少,一开始我钻进了自己做的死胡同里,现在这一回,至少我发现还有一种可能可以证明我原先的设想是完全错误的,我真的不想用那些恶毒的判断来断定自己身边的人有多可怕,多阴险狡诈。我受到过太多次背叛欺骗了,这不仅没让我变得习惯,反而让我更加害怕继续被背叛,被欺骗。说实话,这个时候我忽然有些理解秦天咏,他在处置叛徒的时候那种很辣,或许也和我现在的经历有关。 而这一次,他会怎么处置那些叛徒?还有那一群还没有抓住的叛徒,接下来我该怎么处置他们? 这一切的答案,很快得到了印证。 两天之后的一个早上,我接到一个电话。 那时候我已经回到学校了,回学校是走过场,但也必须回去,我在学校宿舍里呆了一天,又上了几节课,算是增添了一下存在感,在学校我唯一发现不同的就是,徐倩影和楚少陵坐在了一起,而且她开起来很开心,和楚少陵感情似乎很好。或许对待徐倩影的态度,楚少陵真的比我要好的多,有时候,我上课的时候悄悄望过去,可以看见徐倩影就像当初对我那样对楚少陵滔滔不绝,但楚少陵自始至终也不会烦躁,一只面带微笑。 虽然只看见一个侧脸,我已经有些折服。 也许他们真的合得来,也许这才是徐倩影的归宿? 我当时这么想。 至于那个电话,我没想到,是秦哥打来的,秦哥出来了,他打给我电话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萧凌,听说我不在的时候,体育一帮不开眼的想要造反?” 我如实回答。现在对秦哥,我的害怕远远多于感激,甚至这一次他出来,我都不知道是好事一件还是坏事一桩,我没敢问他怎么回事,却把这几天的情况详细向他说了一遍。 秦哥说:“哼……也好,这样也能看出来是谁对我比较忠心。你做得好,做的很及时。至于另外那一队人,我已经安排人手去处理了,不需要你操心。我只要你今天晚上把龙塘村的那些人带到小镇边缘,我指定的一个别墅去。 我说:“我明白。” 我心里有些忐忑,我知道秦哥要杀鸡儆猴,今天晚上必定血腥非常。我不想看见那么多血腥,不想惹上太多大事。这件事之后,我想收手,虽然我知道以我现在的名气,恐怕骑虎难下,或者说即便收手也只是暂时,但我必须收手并且收心,或许一年,或许两年,我真的想要上大学。那样的话我不知道我会失去多少,但是我至少会觉得自己没有辜负萧爸偷偷存的那些钱。 那天晚上,我叫上了几乎所有人,包括石小柱的那些人,一起帮我们分头把龙塘村的那一群叛徒送到了秦哥指定的地点。石小柱的人送到之后就离开了。他们在龙塘村守了好几天,大概如果不是为了石小柱和我之间的交情,他们是不会这么做的。不得不说,我又欠了石小柱的一个人情。 二十多个人中,有七八个还带着伤,铁炮手掌上的伤刚刚好一些,手掌刚刚能灵活活动。 他是第一个被拉进屋子去的,跟着他进去的只有我、霸王龙、司马凌海和郑全虎,我们这几个算是秦哥在这一圈子人当中最亲近的。孔东城当时也在场,一直站在秦哥身后,他跟我打过招呼之后,就怒目看着被推进来的铁炮。 秦哥坐在一边,那别墅应该是废弃的,没有家具,秦哥就坐在一张板凳上而已,板凳还有些破旧。不过丝毫不影响他给人的可怕威严之感。 他看了一眼铁炮,抬起头,说:“好啊,你……很好啊。” 铁炮抬起头,看着秦哥,说了一声:“秦哥饶命。” 秦哥说:“你觉得我会饶了你?” 铁炮顿了顿,说:“我知道这句话是废话。” 秦哥说:“你是条汉子,一直以来你打架从来不怕死,大概也就是你这种不怕死的,才会选择今天这条路。” 铁炮说:“对,只有我这种不怕死的,才会这么选……其实我怕死的……”他忽然转而说,“是你不怕我们死,我们对你来说跟一堆畜生猪狗没什么两样。我们不像萧凌,有名有姓,不像司马凌海,身后有个警局的大哥,我就一个没名没姓,连个户口本都没有的孤儿,当初要饭,被人打死了也不会有人看我一眼。你救了我,给了我这么些年的生命,你就是我的再造父母……可惜,你的心里只有利用,你没有感情,这么多年来你只会判断谁有用谁没用。”铁炮虽然被押着,但还是勉强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脸,说:“鼻子,为了你给人打塌的,我胸口那一道疤,帮你收拾市区原来三里街的路霸头子被人砍的,你都记得么?” 秦哥说:“你做过什么,我都记得。但你做了再多,也抵不过你一次背叛。” 铁炮说:“秦哥,再叫你一声秦哥吧,劝你一句,咱们没身份,但咱么不是猪狗。你在道上混到现在,是以狠著称的,但你偶尔也该适可而止。” “不用你指手画脚。”秦哥站起来,身后一个小弟递上一柄短刀。 我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赶紧喊了一句:“秦哥,等等……” 秦哥身后的孔东城也上前一步,说:“秦哥,背叛虽然可耻,但我查过了,他打龙塘村,没有怎么伤害过自己人,也不是他带头造反的,龙塘村那些人,受伤最重的也就是被划伤了手臂,或者背后被打出了一点瘀伤。我看,他可以从轻……” 秦哥却侧过脸,看看我,又看看孔东城,说:“我跟你们兄弟俩说过,一个人背叛你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论你怎么相信他,最后结果都是一样。”说着,他慢慢走向铁炮,我看见铁炮慢慢闭上了眼睛。 我说:“秦哥,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秦哥摇了摇头,慢慢走上去,说:“铁炮,安心去吧,你也算给他们做了个榜样……”说完,一脚踹在铁炮肩膀上,铁炮仰躺下去,秦哥的刀直接送进了他的腹部,接着又是第二刀,第三刀……血溅了出来。我把头偏向一边,有些不忍直视,我看见连霸王龙都咬着牙,面色有些苍白。 郑全虎和司马凌海也有些看不下去,微微摇头。 司马凌海离我很近,低声说了一句:“第五个了……” 我说:“什么?” 司马凌海说:“我第五次看见秦哥处决叛徒,无论是他,还是他指定去处决叛徒的人,都是这么做,用短刀狂刺对方的小腹,我……”司马凌海又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意味深长。 (339)凶案真相 我感到毛骨悚然,而这个时候,铁炮的尸体就躺在我们面前。秦哥身上到底背了多少案子,而他每一次都可以以最简单直接的办法给他处理掉。 这尸体就躺在我面前,地上一滩鲜血,四周溅着血滴,秦哥的手里握着刀子,冷冷睥睨,好像裁决的一切的君王。 这个时候,秦哥慢慢跨了出去,看着外头那群人,说:“你们说我怎么处置他们。” 没有人说话。 这个时候我又看了看地上的铁炮。而我脑海里浮现的却是许琳菲。 秦哥啊秦哥,你到底做了什么,难道那天晚上你真的做了什么针对我的事情?难道许琳菲真的是死在你的刀下?可是为什么?你这么杀戮有什么意思?在黑道上混,难道就应该这么不断的杀、杀、杀么?到底是我太仁慈了还是我找错了大哥,跟了一个杀人狂魔。 我越来越不理解秦哥的行为。 这个时候,我忍不住冲到门口,站在秦哥面前,说:“秦哥,他们的大哥已经处死了,这帮人,有一半以上是不得已才背叛的,放了他们,行不行?” “不得已?放了他们?”秦哥眯着眼睛看着我。 我说:“对,他们已经受到惩罚了。我揍了他们一顿,七八个人进了医院,还有人被刀子砍伤,秦哥,我相信你想得到,他们是铁炮的小弟,铁炮说的话他们不敢不听,秦哥,就像我不会违抗你,忠心你,他们也一样,忠心于铁炮。如果当时铁炮反抗,他们全都去打小报告,那才真正应该惩罚他们,黑道上最讲的是义气,秦哥,这不是曾经你们交给我的吗?” 我明显看见秦哥怔了一下,忽然用匕首盯着我的胸口,我身后,孔东城大声说了一句:“秦哥,萧凌他!” 秦哥一挥手,说:“萧凌啊,你越来越厉害了,连违抗我都能违抗的有理有据,理直气壮,你明明知道我想要怎么样,却还是跟我做对?” 我说:“秦哥,我不是违抗你,我忠诚于你,才会在发现不妥的时候把一切说出来,现在这种时候,如果我们一下子除掉那么多人,最高兴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陈亮,秦哥,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秦哥往前走了一步,用匕首逼着我,我往后退了一步。 秦哥说:“那他们呢?这帮人为什么不因为对铁炮的忠心而劝阻铁炮,让他不要铤而走险,让他知道他这么做的后果?而是跟着铁炮一起叛变,你不是说他们忠心么,你解释解释给我听!” 我满头冷汗,但心里还是竭力保持平静,我说:“秦哥,因为铁炮不是你。那些人如果违抗铁炮,那他们已经死了。而我们即使违抗你,我相信,如果我们说的是对的,你会接受。如果不对,那要我受罚受死,我也没有任何怨言。” 我又看见秦哥微微怔了一下,忽然又笑着说:“萧凌,哈哈哈,有意思,你是红棍,我的红棍里,还没见过像你这么会说话的。” 我摇了摇头,说:“秦哥,我只是不想看到社团在这个时候出现问题,我们就要赢了!” 秦哥咬了咬牙,死死盯着我,我感觉我的额角已经流下汗来。说这些,我一点准备都没有,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黑道混了一年多的结果,我居然能把这半真半假,半真心半奉承的话说的这么溜。说老实话,我曾经有一段时间――尤其是刚入黑道的那段时间――我曾真心的,全心全意的崇拜过秦哥,把他看得像我的救世主,我在黑道中的神,他那时候为了孔东城一句话和张志德开火,我觉得那是英雄气概。后来,就算有江昊的那些事,我依然感激他,我明白他有他的无奈。 而现在,我对他只有部分理解,却没有办法全部信任。我没有说要反对他什么,更没有说要和他争什么,我没有那个资本,这个时候,也没有那个心力。 可今天,我真的不想再看见杀戮了。即便我不恨他,作为他的手下,我也不能坐看他杀了那么多弟兄还面无表情。我甚至莫名的产生了一种责任感。就是如果我真的放任下去,可能有一天刀子就会伸向我亲近的人。 我不想说秦哥已经变了或是如何,我只是怕,怕胜利和绝对的权力会让他越来越狂妄自大,越来越冷血无情。他曾经是我的神――这个时候,或许我只是用仅存的一点微末希望来保证自己曾经的信仰不至于完全崩塌。 秦哥沉默了很久,带血的短刀一直没有离开我的胸口,我知道所有人这个时候都屏住了呼吸。我更是大气不敢喘,我看着秦哥,他的脸离我不远,但由于一直这么凝视着,竟让我产生错觉,觉得他的脸越来越模糊了。 过了很久,他忽然收了匕首,说:“好,萧凌,大局观不错。我可以不杀他们,但打是一定要打的,还有,我要让他们进来参观铁炮的尸体,让他们知道叛徒的下场。” 我咬了咬牙,说:“秦哥,那谢谢你了。” 他说:“不用谢我。说不定有些事情,你还要怪我。” 我吓了一跳,但当时并没有说话。秦哥挥手让我退回人群里,之后,让那一群战战兢兢的小弟们轮流进来看铁炮的尸体,有几个胆小的小弟,甚至直接吓得掩着脸,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哭了起来。秦哥说:“我这次可以放过你们,不过下不为例。你们要知道,叛徒的下场是什么。不要抱着侥幸心理,那帮叛乱的刀手,我很快就会清除掉,你们明白吗?” 那些人看着铁炮的尸体,表情各不相同,这个时候的回答却是一致的――“明白!” 秦哥并不满意,说:“大声点儿!” 那些人又高声重复了一次。 我只能默默的在一旁,不断的叹气。那种滋味根本说不出口。 而与此同时,我旁边的那个司马凌海,忽然低声说:“萧凌,你知道么?你,是第一个能左右秦哥想法的人。” 我非常警觉,说:“我没有左右他,让他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他真的想杀人,就会连我一起杀,我只不过是……或许是多此一举吧。” 司马凌海笑了笑,又说:“不管怎么样,你也算是我们社团的奇人了。要么,你以后前途无量,要么,你很快就会完蛋。哈哈,开玩笑。” 我没有回答,司马凌海说完这句话以后,也没有再说什么,秦哥很快就“训导”完了那一批人,并且让他们自己去处理他们大哥的尸体,只是叫了几个亲信跟进这件事,监视他们,算是对他们的一种惩罚。秦哥虽然说:“你们身上的棍棒我已经记下了。”但是却没有真的现在打他们的意思。 那些人千恩万谢的走了,秦哥却慢慢来到我面前,说:“萧凌,有几句话,我要单独跟你谈清楚。” “什么话?”我心里十分忐忑,却没有真的问出来,我呆呆的跟着秦哥上了二楼,秦哥开了一个房间的灯,那个灯明显是临时安上去的,这栋楼绝对废弃了很久,但是在近几日却打扫过,这里还有一些零散的塑料凳子,就像是某一群人的临时居所一样,我把一切看在眼里,觉得特别不安。 秦哥让我坐下,说:“萧凌,你看出什么来了么?这个屋子是做什么的。” 我皱了皱眉,说:“我不清楚,但秦哥,我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屋子废弃了很久,但最近却被使用过,而且有可能是做了某些人临时的住所。” 秦哥笑着说:“对,我可以告诉你,就在大概一个星期之前,这个屋子里,曾经囚禁过你最在乎的那个人――沈秋颜。” “什么?!”我浑身一震,说,“秦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哥在房间里踱步,说:“刚才我忽然下了一个决心,就是把这次的事情跟你说清楚,原本我不确定酒吧里头的内奸是谁,所以在安排这件事的时候,没有跟任何人说过,现在,我觉得我至少可以信任你,而且这件事跟你有直接关系,我干脆就告诉你好了。” 我心情越来越紧张。 我不知道秦哥的用意到底是什么,他从来就很难懂。 秦哥说:“去酒吧劫持沈秋颜的人,就是我,但我并没有伤害沈秋颜。如果沈秋颜的身上有伤痕,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她不知道来的人是自己人,所以对刀手强烈反抗,刀手为了控制住他,不得已才动了粗。” 我浑身猛地一阵,虽然我曾想到了这一点,但现在从秦哥的嘴里亲口说出来,我确实感到十分惊疑,甚至是恐惧。 秦哥好像并没有理会我的表情,继续说:“还有,许琳菲,也是我派人杀死的。尸体是你帮忙处理的,i算是帮了我,也帮了社团一个大忙。” 我摇着头,从塑料凳子上站起来,一步步的推后,最后推到了墙边,我说:“为什么?秦哥,你能告诉我到底为什么吗?” (340)震惊 秦哥说:“你想不到吧。.info[]你有没有想过许琳菲是什么人?” 我说:“她是什么人?我不知道。” 秦哥说:“现在我可以非常明确的告诉你,她是我安排在陈亮那里的双面间谍,只可惜,她也是个叛徒。” 我说:“什么?!” 秦哥说:“你不知道吧,当初江昊和楚文鸳要反,虽然我没有办法完全判断出来,但也有一些感觉,所以已经做了一些准备,许琳菲就是其中之一。之前我们在市区都陈亮的准确判断,有很大一部分是许琳菲的功劳,只不过,许琳菲是个非常懂得平衡的人。她不知道谁能保护好她,所以她为了求取平衡,也会把我们的事情暴露给陈亮,你可以回忆一下,之前有没有出现过自己的计划莫名其妙暴露在敌人那里的情况,如果有,想一想,有没有可能是许琳菲的杰作……” 我低着头,慢慢摇头,说:“我不知道,没有,我不知道。”我有点接受不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居然会这么激动,或许许琳菲对于我来说真的不算很重要,但我也真的不能接受她一直在算计我利用我。 秦哥说:“不管怎么说,许琳菲一直是一个不好处理的角色。她以为她这样平衡两方,我会不知道,她以为自己很有心计,但她毕竟就是个女人而已,再怎么样都是个女人。我甚至断定,陈亮也对她有所防备,只不过她对我们来说都有利用价值,才会一直活到现在才死。” 我依然不敢说话,秦哥说的很直白,很不留情面,甚至让人觉得很真实,因为那种特有的残忍和霸气从他语言中透露出来,他说:“她恨沈秋颜,我不知道她这种恨是怎么来的,她到底是太喜欢你,还是单纯的觉得沈秋颜抢走了她的靠山,抢走了她可以依靠的一个好资本。总之就是恨。她想要害死沈秋颜。还记得那个时候你刚刚和沈秋颜在一起么?对,没错,孔东城想破坏你们俩的事情我也知道,我甚至还把刀手借给了他们,让他们去砸沈秋颜家的玻璃……” “我承认这些我都知道,那是因为什么呢?那是因为我们都听信了许琳菲的谣言,我们都以为沈秋颜是单纯的在利用你,玩你。孔东城出于对兄弟的责任,我出于对自己弟兄和社团的考虑,我们才联合演出了那么一幕闹剧。实际上,那根本没必要,你应该还记得吧。” 我终于点了点头,那件事对我来说一只是心里的一个疑团,我没想到秦哥会在这个时候替我说出“真相”,我这个时候只能当它是真相。 秦哥说:“这一次也是一样,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内幕,陈亮这个人,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们拿下他们的堂口,根本不足以动摇他的根本。拿下堂口,你信不信,如果我们不从内部分化他,那么他很快就会东山再起。因为他做了一件别的混子都没有怎么做的事情,很早以前就做了。” 我看着秦哥。 秦哥说:“从前我不敢确定,但现在我可以确定了,那就是,龙鸣宇手下的某个人,或者说市公安局里有某个人,是黑警察,是陈亮的人,现在很可能在打我们的主意。这一次我之所以会进去,就是陈亮和那个黑警察做的。这次的审问一大堆东西都是狗屁,用成语说就是子虚乌有。他们说我杀了你的兄弟小六,并且分尸、抛尸。还弄出了一堆什么证据、什么人证,可是龙鸣宇查来查去却查不到点子上。(..info)明显是那帮人狗急跳墙临时编造了证据。” 我再次震惊,秦哥的这些话,已经让我说不出话来。 秦哥说:“也正因为是他有警界的后台,而且他的后台甚至比我们的硬,所以我希望从内部分化他,把他打成‘光杆司令’,而这个,就需要一个间谍来办。当时我只能依靠许琳菲。我选择许琳菲有两个目的,第一是单纯的需要帮忙,第二则是试探她的诚意。可是……她还是让我失望了。她说陈亮快要垮台了,她知道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居然和我谈条件。条件就是,让我悄悄带人劫走沈秋颜,交给她来处置,这样她就肯帮我。” 我无法形容当时的心情。 秦哥说:“她还告诉我说,让我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因为她知道,我们这边还有一个陈亮的间谍。她自作聪明,觉得这样就能遏制住我。可惜她失算了,她没有想到的事情只有一点,那就是我当时在听见她要我绑架沈秋颜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杀了她。” 秦哥顿了顿,笑着看着我,说:“我是懂得取舍的,她,和你,你,和打败陈亮的计划。我更在意的是你这个弟兄。你跟我混了那么久,你应该清楚我的性子。” 我很像对秦哥报以一个感激的微笑,这起码是一种礼貌,可是我真的没办法摆出那样的表情来。 秦哥说:“而当时,我没办法钓出许琳菲来,唯一的办法就是暂时答应她,把戏做足,另一方面,我不确定酒吧里还有谁是内奸,所以我干脆直接让刀手袭击了酒吧,你应该可以看得出来,我们出手很有分寸,所有受伤的人都是轻伤,而沈秋颜,也没有受到什么大的伤害。唯一可惜的是,即便我这么做了,也没有钓出酒吧的内奸来。” “我让人拍了沈秋颜被绑的照片发给许琳菲,这才得到了她的信任,而我和她约定了地点,就在西郊山**人。我不知道她怎么有胆子一个人过去。据我的刀手们说,她真的是一个人去的。我只能猜测说她以为陈亮会在她背后帮她,可惜陈亮也没有出手,因为什么呢……”秦哥冷笑一声,“因为一个背叛某人背叛到了一种习惯的女人,是绝对不会得到任何人尊重的。” “当时许琳菲察觉到了不对,但是我们人多……因为我们做好了跟陈亮打硬仗的准备。许琳菲没有逃掉,她死了,是我授意那些人杀了她的,用我最习惯的处置叛徒的方法。”秦哥说,“这就是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虽然还有一些疑点,我正在追查,不过很快,随着陈亮的失败,一切都会弄清楚。” 我沉默了很久,长时间的沉默,那个时候我简直已经窒息了,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就这么凝固了。 我咬了咬牙,说:“秦哥,我问你,许琳菲,到底是什么人……我就是想知道她是什么人……她到底要做什么,她为什么要这样。我直说吧,有人说你早就跟她认识,是么?” 秦哥扬了扬头,说:“胡说八道,不过我肯定比你早认识她,那时候她没有跟着我混,是别人介绍来的酒吧驻唱。我也不知道她的底细。不过后来我慢慢了解了,她是个孤儿,她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在道上混的这些年,一直到她死,她都在算计,算计谁比较有实力,谁有实力她就跟谁。你想过吗?当初的你,跟了我,有黄龙豪在背后,在社团里慢慢崛起,在附中渐渐有了名气,很多人叫你萧凌哥,对不对。这就是你吸引她的地方。所以她接近你,跟你在一起。但虞南那个家伙把你打趴下的时候,她就转了向。虞南快要失败,她再转投到你这里……” “再,是继续假装跟着我混,因为她知道你跟她不可能了。而再后来就是陈亮。”秦哥冷笑一声,“她的确有些城府,她会判断,判断谁强谁弱,也判断谁可能会变强,谁慢慢会失败。只可惜,她只是一个人,一个女人,所以她根本就不懂,这个道上,到底需要什么。她的死,一点儿也不冤,你根本就不用自责。” 我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说:“秦哥,我还想问你……”我当时已经豁出去了,我只想弄清楚这一切,“你为什么现在要告诉我,为什么是现在?” 秦哥说:“对,一开始我不太想告诉你,因为那时候我觉得你根本接受不了,我觉得那样说不定会影响这次对战陈亮的全盘计划。不过现在我看清楚了,从我进去这几天,和今天你的表现来看,我可以说更清楚你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了,所以,既然是这样,我秦天咏也选择相信你一次。” 秦哥轻咳了几声,说:“我秦天咏很少这样相信一个人,你明白么?” 我慢慢点了点头。 实际上我不明白,我宁愿许琳菲是死在陈亮手上。现在这一切看似清晰,但我心里却还是有一种悬吊吊的感觉,而且一直以来我从来没有怪过许琳菲,可是现在,她却被秦哥言之凿凿的在我面前描述成了这样一个人,我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 而即便无法接受,我思前想后,也想不出这其中到底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我不知道是因为这一切本就是事实,还是因为我当时脑子不清晰。 (341)学校的变化 秦哥对我说的话,我暂时不会告诉任何人,无论我和谁说都不合适。(..info)而且其中我也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弄清楚,也根本弄不清楚。 我不相信秦哥会被许琳菲钳制住,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许琳菲威胁他抓捕沈秋颜,并且交人的话,那他当时为什么不知道把这件事告诉我?就因为我们这边有内奸监视,甚至因为他可能怀疑我就是内奸?我想不通,也根本不知道从什么方向去想。 许琳菲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清楚,印象最深的事情就那么几件,一是当她被虞南抓走那次之后,我连续打电话发短信很多天她都没有任何回复,二是诬陷沈秋颜,但那诬陷的手段何其拙劣,秦哥和孔东城他们又是怎么相信的?难道就因为沈秋颜本生名声不好?可我们都很清楚,作为混子女人,名声好不好根本就不重要,我就是真的找一个妓女结婚,很多人也会觉得很正常,就因为我是混子,而那时候秦天咏为什么反应那么大。再者,是那晚上的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有什么用意,许琳菲又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西郊山口? 等等这一切,都成了似乎根本不可解释的谜团。 秦哥好像也并不准备解释。 我表示相信了秦哥,之后就没有再说什么。而秦哥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萧凌,在外头昏,我们早晚还要遇到更多这样的算计。” 我却说:“秦哥,我明白,所以我才有些累了,以后,我可以帮你继续看场,我需要这份工作,学费我可以用我的工资交。但拿下陈亮之后,我真的暂时不想再继续打了,很累,太累了。” 秦哥说:“我理解,我也有那么一段时期,什么都不想做,什么也都不想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承诺过你的就会兑现,只要你能成功拿下陈亮,我就封你做‘二路元帅’,至于跟你一起混的兄弟和小弟们,愿意留下来的,可以继续留下来,不愿意留下来的,我也不会我为难他们。” 我点头说了一声谢谢。 临走的时候,秦哥忽然又叫住我,说:“萧凌,你是不是还有秘密没告诉我?” 我说:“什么?秦哥?!”当时我依然处在震惊过后的懵懂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秦哥说:“如果你觉得有些事有必要隐瞒一段时间,那没有关系,不过……你不能欺骗我,知道么?更不要欺骗社团,欺骗你自己!” 我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自己会注意。” 秦哥没再继续纠缠这些事,我怀着极其沉重的心情回到了学校,我在想,这或许是混的这一年来我唯一一次遇到事情之后不想说话也不想倾诉。我是和沈秋颜一起回学校的,不过我根本没有跟她说几句话,她问的话我全部只回复“谢谢、不知道”和“不要多问。” 最后,她大概也无奈了,一路上,我们变得无比沉闷。之后的这短短几天之内,我呆在学校里,无论是在课堂上还是在宿舍里都魂不守舍,然而,日子还要继续过,而且,学校里似乎正在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我注意到教学楼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一条横幅,写着:响应开展素质教育号召,建立全新学生管理制度。而且最近在学校里,有一个非常新颖的词经常被提到,似乎叫什么“学生监管会”。一开始的我一心扑在自己的事情上,根本没有任何心情去理这些,但听得多了,也渐渐有些好奇。 我问沈秋颜,沈秋颜却说她这段时间也才没有回来,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我想去问徐倩影,但她总是和楚少陵凑在一起,跟她说话我觉得很尴尬。 我只好静静呆着,等待答案的出现。 至于外头,秦哥在短短今天的时间内把叛变的刀手全部清除,那些人是生是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秦哥在清除这些刀手的过程中,陈亮似乎真的有了行动。我这边,我是让王臻和张毅带着其他人去帮秦哥忙的,而我自己并没有去,秦哥大概也知道我现在的状态,并没有过多的为难我。 就在那个星期五的下午,我依然像一个好学生一样呆在学校里,王雨冰忽然敲开了我的宿舍门。我们宿舍里已经就剩下我一个了,王雨冰的来访让我有点惊讶,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王雨冰说:“最近你都没有回来学校,应该不知道学校有新的变化吧?” 我说:“对,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学校挂了个横幅,要弄什么新的管理制度,怎么,量化扣分那些不要脸的活动又出来了?” 王雨冰摇了摇头,说:“这一次学校把戏唱大了。” 我说:“什么意思?什么叫把戏唱大了。” 王雨冰说:“你最近听说过学生监管会这个词么?” 我点了点头,当时没有想到要去问谁这件事的答案,没想到王雨冰却自己找上门来告诉我。王雨冰说:“这是这几天之内出来的事情。学校在开学这段时间,据说总结了上个学期的经验,觉得不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有需要监督管理的地方。说什么学校的和睦安定不仅仅要靠老师和保安的管理,也要靠学生自下而上的监督,要让学生和老师形成一种对等的态势。还说要开各大中学的先河,要做素质教育践行者的典范……” 我真佩服王雨冰能背出这种观花套话来,我说:“王雨冰,你一向来说话很简介的,背这些给我听干什么。” 王雨冰背在后头的手慢慢拿出来,把两样东西递给我,那是一份表格和一份类似于宣传单一类的东西。 王雨冰说:“简单说,就是学校要成立一个学生监管会,这个组织可以向政教处反映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一切违纪的活动,注意,不光是学生,老师的违纪活动也可以反应。学校这回是想试行让学生监督管理。监管会据说需要二十个人,由个班或者个人推举,也可以自荐,最后投票评选,选举人的条件是――第一不能是高三学生,因为他们就要毕业了,学校的意思是要让他们安心学习;第二成绩必须是班上前二十名;第三不能有违纪前科。而且在这选出的二十个人里头,还要选一个监管会会长。” 我说:“这种事……看起来挺好的,不过和我有什么关系。” 王雨冰说:“和你我都没有关系,我们都曾经被扣过分,有违纪前科。我是想告诉你,学校的风气恐怕在慢慢转变,有了这个监督会之后,学生也得到了一部分权力,看起来好像老师们危险了,其实是给了一些学生自己管理的**。我像我们,如果大佬让小弟做红棍、草鞋、纸扇,还让小弟跟自己做兄弟,小弟一般来说,非但不会给大佬带来麻烦,还可能更加死心塌地的服务于社团组织,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你的意思是这个监督会出来之后对混子不利?”我说。 王雨冰点了点头,说:“除非我们内部有人,否则,如果真的是一些‘非常正派’的人来做监管会的成员甚至会长,他们肯定会打压学生混子,包括我们。” 我说:“你是想要我推举人参选?” 王雨冰点了点头。 我说:“我身边这群混子有几个不违纪的,推举他们……” “张毅。”王雨冰说,“宿舍集体违纪不算,张毅他个人总没有犯过什么错误吧?” 我怔了一下,看着王雨冰。 王雨冰说:“我和张毅关系是不太好,至少现在是,但我很了解他的为人。” 我说:“张毅现在还在外头,秦哥和陈亮的决战都快要结束了,你倒好,这么长一段时间在学校待着,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王雨冰说:“本来就和我没什么关系,我想的很明白,我没必要为任何人卖命,陈亮是害过我,但韩世斌已经死了,我跟他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恩怨。至于秦哥,我跟过陈亮,不可能再跟他,我也不会和他做对,更不会和你们做对,我倒不如自己好好呆在学校。” 我说:“那你的学费呢?你的学费哪里来?” 王雨冰说:“我也不知道,能混一天算一天,我申请了三次缓交学费了,如果成绩落出全校二十名之外,估计他们也就不会放过我了……算了,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自己好好想清楚,也跟你的小弟们讨论讨论,我这是在帮你们,明白么?”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依然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那种给人恩惠的表情非常让人讨厌,但我没有办法,他说的似乎大部分都是事实。 我又在宿舍呆了一段时间,一时间想不出别的办法来,于是想要打电话给张毅,让他干脆回来学校一趟,和我一起讨论一下这件事,谁知道,我电话还没打出去,张毅的电话却打了过来,我接通电话,张毅直接说:“萧凌,你在什么地方,我们发现江昊的踪迹了,你要不要过来酒吧看看?” (342)逼出江昊 其实光是江昊两个字就足以让我直接冲去酒吧那边了,可惜的是,去到酒吧,我却并没有看见江昊,看见的只是张毅他们一堆人坐在酒吧中间讨论着什么。 我来到他们中间,有些奇怪的问:“张毅,江昊呢?你不是说找到他的踪迹了吗?” 张毅摇了摇头,说:“萧凌,说找到江昊其实只是想要你快点儿过来而已。其实我们倒还没有发现江昊的踪迹,只不过找到另一个人。葛军祥他们还在跟。” “另一个人?你们找到谁?”我说。 张毅说:“阮小雨。” 我惊奇的说:“阮小雨,他已经走了那么久了,确定是她?” 张毅说:“确定是她,前段时间,你不是一直让葛军祥和钱刚在镇上监视调查他们么?后来钱刚和葛军祥因为帮助我们袭击陈亮已经不再调查了,但他们那一部分小弟还在跟进那件事,这是我的意思,一开始没有来得及跟你说明。”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关系。你就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毅说:“我们找到了阮小雨离开之后住的地方,而且王臻监视了几天,基本上可以确定一件事。阮小雨的确在做站街女。” 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叹了一口气,说:“是真的啊……呵呵,不知道江昊会怎么想。” 侯洋说:“现在我们随时可以抓到她,萧凌,你觉得我们怎么做合适,是不是把他抓起来?” 我说:“现在陈亮情况怎么样了?” 司马凌海说:“前段时间秦哥亲自带人去找那群叛变刀手的麻烦,陈亮也插了一脚,让张志德带了几个红棍来,在半路上对秦哥进行伏击,可惜他们是真的不行了,那几个红棍每一个身上都带着伤,而且打了不到十分钟就有条子开车来抓人,秦哥的人基本上全部走了,张志德那边,据说有七八个人被条子抓了去。县城我们这边打的乱七八糟,警察虽然一开始认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最近应该也不会坐视不管了。之后秦哥再有什么行动,陈亮都不再有什么动作,应该是已经被打怂了。” 我说:“江昊没有出现?” “出现过。”郑全虎脸上带着微笑,说,“我知道你关心那个人,这几天又找不到他,所以特别和大家帮你注意了一下,江昊跟我们交过两三次手,不过几次都因为带的人数不够退走。陈亮大概是真不行了!” “抓到他直接打死!”霸王龙大声说。 我摆了摆手,沉默了一会儿,说:“还有几个堂口没有拿下?” 司马凌海说:“一共还有三个,据说其中有一个就是陈亮自己的地盘,他应该就躲在其中。” 我皱眉,说:“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见这个人了,看他到底是什么三头六臂,能让我们打这么久。” “这个陈亮据说不大好看。”张毅笑着看了看旁边的人,所有人都微微低头,我旁边这一圈人,居然一个个都低头笑起来,好像其中有什么内幕似的。我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侯洋,你见过陈亮了?” 侯洋摇了摇头,说:“没见过,不过有人跟我说,他应该是本市历史上最丑的大佬……而且,很少人见过他……” 最丑?我忽然也觉得有些好笑,说老实话,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一个黑道大哥有这样的名号。 我平静了一下心绪,说:“好了,不管怎么说,现在陈亮已经全面龟缩,能打的堂口都打了下来,另外三个应该也是时间问题了,对吧?” “嗯……”司马凌海点了点头,说,“可以这么说,剩下的三个堂口,应该都是他陈亮目前最重视的人在守,可能很难打得下来,秦哥现在也在做准备,让我们随时待命。(..info)” 我点了点头,说:“那就这样吧,你们控制好阮小雨……”我想了想,又说,“对了,想办法让阮小雨知道一件事,江昊不行了,出事了,可能就在这段时间……就会死。” “这……”郑全虎看了看周围所有人,说,“萧凌,你这个意思是……” 我说:“我会打电话给秦哥,跟他说打那最后三个堂口的办法,直接去打不如内部分化他们,我的意思是,先不打,先围!”随之,我看了一眼司马凌海,又看了一眼张毅,我说,“你们知道我的意思吧。” 司马凌海笑了笑,说:“嗯……大概知道,不过这个得看看地图,最近县城的情况有点复杂,贸然把人弄出去,可能会引来条子。” 我点了点头,说:“你们慢慢研究,我去问问秦哥这件事可不可行。” 我打电话给了秦哥,把我的想法告诉了他,但是,我还是没有把找到阮小雨的事情跟他说,这件事秦哥或许已经知道了,但我还抱着他不知道的侥幸心理,暂时不跟他说。即便之后他问起来,我也可以说,因为这件事没有什么必要说,和我们打陈亮无关。 秦哥听完我的办法,说:“可以,我们现在人手比陈亮多很多,完全可以做到在他们堂口的四周进行监视。” 我说:“嗯……秦哥,我是这个意思,在某条街的要道附近布置人手,日夜蹲点,只要对方有人出来,就直接拿下,以多打少。” 秦哥说:“可以,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混子不是军队,没有统一的标志,我们就是围着,他们换一身衣服照样出来。而且,如果他们有车的话就更麻烦了,直接开车出来,就很容易把大部分人运出去,你怎么看这件事?” 我说:“那就等于放弃堂口,不是吗?秦哥。” 秦哥在那边笑了笑,我不知道他这笑声的用意,过了一会儿,说:“可以,那就按你的说法做。各个打下来的堂口死守,再派人去围他们。” 实际上,我之所以这么做,是想切断江昊他们与外界的联系。我很清楚,我这么做,最后导致的结果会有三样。第一,是陈亮把所有混子们全部偷偷集中起来,然后直接去打某一处的堂口,现在镇上局势很乱,这么一打,条子绝对会介入其中,那么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一大损失,而我们的人已经变得数倍于他们了,根本就不害怕损失。第二,是陈亮的人一直龟缩着不出去,这样陈亮就是等死,他的小弟虽然我们认不全,但他的几个堂口的头目我们这边的人都认识,只要再削掉他的几个头目,他就会更加被动。第三,是陈亮发现我们围死他们之后,干脆直接出来打我们,这是最笨的办法,这样他会被条子盯上,而且就算打了他胜算也不大。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么围住他们,江昊这个几乎秦哥的所有小弟都认识的家伙,会变得没有自由身,他和别人只能用电话联系,而他一旦出现,就必然会被我们的人抓住,他会变得只能去几个地方而已,就是他的三个堂口,又或者直接逃掉,逃去任何地方都可以……但必须离开县城,那样他会变得什么依靠都没有。到时候,我相信他会去找一个人,那就是阮小雨。 而且我已经准备把江昊的“将要完蛋”的消息透出去了,我不相信阮小雨不会害怕,然后主动联系他。 我的计划实行了大概三天之后,陈哥的第一个“红棍”中招了,那个人就是洪超,由于给秦哥的计划只有我们这一群人知道,我没有告诉酒吧里其他的小弟,所以最后导致陈亮那边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这一点,也让我更加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内奸不再我身边的兄弟里头。上次沈秋颜对陈亮没有在大路上伏击我们的分析基本上是对的。 洪超曾经在小巷的血战里和葛军祥一场血战,多少让我对他有一点儿映像,甚至觉得他有些英雄气概。不过这一回他是真的栽了。 他躲在的堂口是县城的皮具商城附近的夜市,那种地方最为混乱,也最好收保护费。晚上这里特别繁华,我相信陈亮靠着这个赚钱绝对不少。那件事我没有参与,但是据说抓洪超抓的特别顺利。洪超那天直接带人在一家夜市上吃霸王餐,被秦哥的几个刀手盯上,故意上去惹事,想确定他的身份,洪超当时没有察觉,直接砸着桌子就说:“你们这些小子不要嚣张,你们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不知道我是谁是吗?” 接着他的人冲上来就对那几个刀手一顿暴打,那几个刀手没有带武器,故意边打边跑,洪超带着几个小弟冲出了夜市,那几个人退到一个人少的地方,我们这边直接开了一辆面包车出来,把洪超用麻袋一套,装车上就给拉走了,他甚至连一点儿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我不知道这个曾经跟我还算有些交集的洪超最后结局会是怎样,我甚至不知道陈亮手下那几个已经失败了的红棍、纸扇草鞋最后到底是生是死。 我只知道这场大战已经太惨了,这次死去的人数,是我从前怎么都想不到的,我根本没想过到了这个年代,黑道的大战还会这么惨烈。 我觉得很疲惫,唯一能让我强打精神的,就是――找到江昊。 (343)围捕江昊 陈亮的人大概没有想到自己的人会在自己的地盘上被暗算,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最后剩下的两块地盘应该是已经更加小心了,因此接下来的两天,一切都变得十分平静。而我呆在学校里,依然沉着气等待,我相信以江昊和阮小雨之间的感情,他绝对会出现。 这种利用感情的手段,以前我真的不屑于使用,但是到了这个时候,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对自己说:我不是什么好人,早就不是了,我之所以有时候做事会很有底线似的,其实就是因为我怕把事情弄大,我要保护自己,也要保护我爱的人,所以时至今日,我都依然小心翼翼,不敢有半点过线的举动,也不敢杀人,即便那个人是那种在火葬场一把火就能随意烧掉的黑户,我也做不到。 人都是矛盾的,而我也是。 我和张毅说了关于学校里的事情,而学校里那所谓的学生监管会选举时间也渐渐迫近,学生监管会还改了个相当“战斗”的名字,叫“学生自强社”,在本市,中学是从来没有什么组织的,没有社团,也没有俱乐部,唯一的学生组织就是学生会,而学生会的成员,就是各班班长和团支部书记。至于这个铭德,是什么都没有的,因为学校里……私底下的帮派就够多的了。 这次学校干脆放权,开了个先河,搞出来个自强社,让学生按照学校的规定自己组织了一个甚至对老师都有监管力度的协会,虽然那里头的学生都是学校选的,肯定要帮学校说话,但是学生们明显还是跃跃欲试,尤其那些成绩还可以,又有当官**的。 张毅说:“这不就是学校给咱们建了个紧箍咒么?这帮人,到最后会做的事情,八成就是给学校打小报告,然后保安来行使条子的指责,我们在哪儿集会,他们就去哪儿处分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们在哪儿约架,他们就在哪儿抓人。呵呵……学校搞这个还是要变相整我们吧。” 我说:“是这个意思,你想想吧,上个学期学校发生了多少事情,他们要做的就是遏制我们,让学校不再发生那么多大事。现在整个镇子、县城的风气都在转变,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张毅瞪着眼,看着我。 我说:“短时间内,至少是这几个月甚至半年内,整个学校、整个小镇和县城的风气会完全改变掉。甚至有可能,在我们和陈亮这一战打完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混子们也会消停很多。我觉得大家都累了,而条子们也勤快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即将经历一场平静期,甚至是低谷时期?”张毅说。 我点了点头,说:“不过……这段时间应该也会比较平静,只要我们什么都不做,也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应该就没有人会找我们的麻烦。秦哥也会继续做他的大佬,我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帮秦哥看场子,继续读书,继续赚学费……这段时间,大概我们会真真正正的过一段学生的日子,我相信会是这样的。” “是么?”张毅说。 我忽然问他:“你说,你喜欢这种生活么?” 张毅想了想,说:“没什么喜不喜欢的,来了就接受呗……”他忽然笑了笑,说,“可笑,以前我们那么向往那种生活,没人给我们任何那样活的机会,欺负我们的人一拨接着一拨,我们忙都忙不过来,现在呢,我们好不容易在混子这条路上走了那么远,忽然却跟我们说,时代变了,我们可以回归学生生活了……这……呵呵,可笑。”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想那么多了,你不是说来了就接受么?这就是咱们的命运吧。先解决陈亮再说……” 后来我才知道,就在我们在学校谈话的这个空档同时,阮小雨那边,果然发生了大事。 就在当天晚上,葛军祥打电话给我,告诉我说,江昊出现了,这一回是真的出现了,江昊果然联系上了阮小雨,又或者阮小雨千方百计的找到了他。最近镇上到处都在传扬陈亮要完蛋,陈亮手下的某某某,几个“战将”最后都会彻底垮掉,他们都要死。 我相信阮小雨这个为了生存接客那么多的女人,肯定会从某一个嫖客的口中知道江昊的事情。 而现在,一切得到了印证。 当天傍晚,阮小雨住的地方有人进入,一开始葛军祥他们都以为是嫖客,没有在意,但后来一想,觉得不太可能,阮小雨是站街的,没什么熟客,不可能有人故意找上门来,而且那个找他的人还穿着雨衣。当天小镇的确下着雨,但那种小雨根本没必要穿这种全身的雨衣。还有就是,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在下雨的傍晚跑出来**的,这简直就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于是葛军祥他们加紧跟进了这件事,还在阮小雨住的那个废弃别墅附近观察了很久,我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接到了葛军祥的电话,他告诉我出现的人九成就是江昊,我赶过去的时候,葛军祥却再次打电话告诉我说,江昊和阮小雨已经离开了那个房间,现在很可能要往县城赶,我们的人正在追击。我告诉他们,暂时只追不打,看准他们的路线,但尽力封死他们出小镇的路口,和各处的人都联系一下,把江昊他们困在小镇里。 葛军祥同意了。 这个时候我也不怕秦哥发现江昊的踪迹了,我只需要在秦哥到来之前找到江昊,并且问清楚一切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可以了,之后,江昊要做什么,秦哥要做什么,我管不了。我时刻告诉自己:江昊已经不是我二哥了,不是我兄弟了。 只有这样,我才能让自己的心里更平静一些。 大概晚上九点多,葛军祥说:“秦哥留在镇上的一批刀手接到联系之后,已经开车跟紧了江昊,江昊大概是跑不出小镇,现在好像想狗急跳墙,萧凌哥,我们的人已经围了他好几次了,他带着那个阮小雨,直接拿砍刀对我们下死手,我们都是边打边退,有好几个人已经受伤了,我们的人是已经暴露了,现在,是不是直接打好了?” 我说:“江昊有多厉害你们不是不知道,我不想你们死,也不想你们失手杀了他。能抓就抓,抓不到就跑,只要把他困在小镇里,困一段时间,他总会累,我们的人那么多……”我正说着,身旁,司马凌海忽然对我说,“要不要对周边检查一下,万一小镇周边有人接应他们呢?阮小雨原本可是秦哥的人,很多事秦哥的事情她应该都知道,这点对陈亮来讲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地方。” 我想了想,说:“葛军祥,你们那边还分得出人手在镇子周边检查一下么?” “不行了。”葛军祥说,“只跟不打比起打架更需要人手,而且还得伸手好的人……我们这边……” 我说:“没事了,你们继续跟进。” 紧接着,我给了一个电话给王臻,那时候他还在县城,我让他在短时间带人回来,从小路回到镇上,帮我调查小镇周边的情况,能打掉接应的人就尽力打掉。 王臻一听说是江昊在小镇里闹腾,立刻就答应了。要知道,江昊现在是关键人物,抓到他,就算是抓个死的,也是一件大功,王臻就算不想帮我,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一切安排好之后,我坐在酒吧里,继续等他们的电话。酒吧里的生意,最近渐渐好了起来,因为战场已经转到了县城,而且大概是上次警察出动的缘故,让镇上的很多人觉得治安还有些保障,于是他们又出来了。我们酒吧还算干净,没有卖淫和吸毒的情况,警察是很少查的,即便查也查不出个什么来。至于那些管制刀具,我听说在曾经,警察其实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他们都知道这些酒吧背后必然有势力存在。那个时候,黑道的权力甚至比现在更大。是近半年的时间,这些管制刀具才慢慢被查的严格起来。 而我早已经让他们把管制刀具转移到了后头的院子里,警察一般不会去查那些地方。 我看着旁边那些喝酒、跳舞和聊天甚至在角落里接吻的人们,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很多电影里一样,只有某一部分紧张工作的人才知道严重的事情早已经发生,而大部分人却还沉浸在平静的生活里。也许对于他们来说,今晚就是一个平静普通的夜晚,什么特别的都没有,而对我们来说,今晚却是一场战斗。 大约十点多,王臻忽然又给我来了一个电话,一个让我赶到震惊的电话。 王臻说:“萧凌,不好了,我失手了。” 我说:“什么?失手了?什么意思,你们被陈亮反扑了?” “不是陈亮,是条子,镇子周边忽然出现了条子,那些人是坐面包车和摩托来的,还穿了便衣。我们一开始以为是陈亮的人在周边接应,我直接派人拿着家伙上去试探,结果那部分人都被抓了,我已经跑回镇子里了,你们赶紧收手,这些便衣可能很快就会进到镇子里来。” 我大惊失色:“什么?怎么可能?!” (344)失算 我一拍桌子,低声说:“该死,大意了……”我大意了,我忘记了这群小弟中间还有内奸没有钓出来,就贸然让他们行动,条子不会那么准确的知道我们要围捕江昊,否则在我们出动的时候他们应该就冲进镇子里来了,或者是直接从镇子内部出动对我们进行打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他们没有。 我慢慢回忆着,大概计算了一下。 我们确定计划之后,是先让葛军祥他们联系镇上的其他人围堵江昊的,最近负责监视阮小雨的人也是葛军祥他们,所以一开始警察应该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也不知道这里的情况。而我到了酒吧之后,就开始布置围捕江昊了,大概消息就是从那个时候传出去的。当时王臻在外头,王臻的那一批人是后来接到的信,而且他的人也折了很多,应该不可能是他。 我慢慢分析着,最后的结论是,基本上可以确定,内奸就是酒吧里这一批人中的某一个。 司马凌海、郑全虎和霸王龙都在我们身边,他们的人中有不少也已经出去了,而且是第一时间就和葛军祥的人出去的,基本上也不可能。 我怀疑的目光渐渐开始聚焦到一点上,虽然我还是不能确定。 不过,现在不是把这件事分析的太透彻的时候,我差不多弄清楚情况之后,就直接给葛军祥打了电话,交代他条子已经介入了今天我们的围捕行动之中,让他留下一小批身手好的人继续跟进江昊。我相信条子在镇子附近,江昊也是出不去的。 至于其他人,我让他们暂时全部撤了回来。 原本以为我这么做就能成功捕捉到江昊,至少困死他,但很快我就发现,我又失策了。 十一点多,葛军祥给我打来一个电话,那时候王臻和他的小弟们,酒吧里的小弟们都已经回来了,我清点过之后,一个都没少。我安排王臻连夜带一批人去公安局想办法救人,这些人必须救出来,必须让警方知道那是误会一场,我不想这些小弟出问题,把我们的事情都供出来,我可以预见,如果真的出了那种事,秦哥会做的一定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丢卒保车,把王臻推出去,让他去做黑社会头目,来保证社团的利益。 我觉得我现在渐渐已经能看出秦哥的做事套路了。 葛军祥给我的电话,让我陷入了深度的遗憾和对自己的愤怒中。 刚接通电话,他就对我说:“萧凌哥,抱歉,江昊跑了。” 我说:“为什么,怎么可能?” 葛军祥说:“我们一直跟着江昊和阮小雨,他们两个一开始躲在一个废弃的屋子里头,大概十点四十多的时候跑了出来,我们跟上去,他们一直往镇子外头跑,我们当时怕他们铤而走险,所以干脆就围上去跟江昊交手,江昊那家伙又是不要命的砍上来,我们这边怕出事,连拉带拽的把他往巷子里扯,眼看着就能制服他了,忽然冲进来一拨条子,还鸣枪示警,大喊我们持械殴斗。我们当时没有办法,只能逃跑。” 我说:“怎么可能?!有人被抓住吗?” 葛军祥说:“没有人被抓,小巷比较崎岖比较复杂,我们分头跑了。” 我说:“这么说江昊被警察带走了?” 葛军祥却说:“没有,当时我们把他按在地上,条子来了我们一跑,他和阮小雨站起来就走,当时包括我,有几个小弟都回头看了一下,我们都看见,那些条子根本就不追江昊和阮小雨,直接追赶我们,把我们赶了很远才罢休……” “什么……”我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这帮人或许根本就是陈亮的人,这次怪不了别人,就是我的失算。我说,“那你们现在在哪里?” “我还在跟着,小弟们已经让他们回来了。” 我说:“你让他们回酒吧?!” 葛军祥说:“没有,我让他们回去酒吧附近避一避,我知道……现在不能让他们回去,否则可能惹祸上身。”我说:“今晚酒吧不会接待你们那边任何一个回来的人,知道么?” “我清楚,没有让他们回来。”葛军祥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我这么做有些绝情,但是我别无选择,我继续说:“你也别跟了,条子应该是帮着江昊的,而且还不知道那帮人是不是真正的条子,或者也就个别人是,说不定里头还有陈亮的走狗,你跟过去实在太危险了,明白么?” 葛军祥却说:“没关系,今晚的事情,责任在我,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萧凌哥。” 我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对面的电话已经挂断了,我心里感到特别不好受,但这个时候却只能龟缩在酒吧里“按兵不动”,我逼不得已,打电话给秦哥通知了今天的事情,秦哥冷冷的问我:“遇到江昊,为什么不直接杀死他。” 我说:“我不想事情再闹大,也不想江昊再杀我们的兄弟,而且,我觉得如果能够抓住江昊,说不定可以以此来威胁陈亮。” 秦哥说:“前两条可以理解,不过最后一条,江昊对于陈亮来说没有什么价值。” 我说:“如果他没有价值,凭什么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能被选做红棍?秦哥,你说呢。” 秦哥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县城这边,陈亮就剩下最后两个堂口,基本上已经没戏了,这次他既然动用了条子,那就说明他在最后一搏。你的事情,你最好自己解决,至于县城,我可以让人帮你注意,不过我们遇到江昊,必然是直接解决掉,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了,明白么?” 我说:“我明白,秦哥,对不起,这次是我失误了,下一次我不会再对他留情。” 秦哥说:“那最好是这样。” 事实上,我心里还有疑虑,我甚至在想,如果能够在最短时间找到江昊,比秦哥先找到他,我还有很多事情想问他。尤其是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我更加想要问清楚那一切。 外头的事情虽然一片混乱,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暂时解决平静了,我等到凌晨,没有人来询问酒吧里的状况,没有条子来,酒吧里的人继续灯红酒绿,我们这一群人依然坐在角落里,个个表情沉重,说话的声音都很低,基本上已经完全被酒吧里的声音给掩盖了。我不由得看了一眼一旁舞台上的驻唱,心里忽然又想起了那个弹吉他的女人。 最近的所有事情,似乎都和她有关系,最近让我心里最沉重的事情,也都关于她。 我身旁,张毅说:“萧凌,要不然,你先回去休息吧?” 我说:“都十二点了,还回去哪里休息。” 张毅说:“我是说让你回后头的房间去,不是让你回学校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感觉很尴尬,笑着说:“我真的是忙糊涂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用休息了,还休息什么,我等葛军祥的消息,他一个人赶过去,我不太放心。” 张毅说:“你已经脑子不清楚了,再不睡觉的话,你难道还想再判断失策一次?” 他的这句话刺了我一下,我觉得心里有些难受,的确,今天大概是我有史以来失策最多的一次,明明离目标那么近,但两次都因为很小的疏忽导致满盘皆输。张毅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陈亮是差不多完蛋了,不过他肯定还有后招。咱们还得小心,这里我们会帮你看着。至于那个内奸,我会想办法帮你防着。你可以放心的去休息,醒来以后,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叹了口气,只好点了点头,反身向房间走去,当我回到后头的房间里,坐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打开手机,我才发现,我的手机上居然有七八个未接电话,每一个都是沈秋颜打来的。我这才发现,我除了出来之前给她去过一条短信以外,其他时候都没有跟她再联系。而这一段时间里,我的确对她怠慢了很多,甚至有时候想到自己的事情,对她有些爱理不理。 我感觉有些愧疚,而手机上又接到几条短信。 沈秋颜发来的短信。 “你们怎么样了?没什么事吧?” “江昊抓到了吗?” “你千万不要有事……” “你不回复我,应该是很忙吧,你千万小心,不要硬拼,我在学校等你的回复。” “我好困,但我不敢打扰你们,如果我不小心睡着了,没有等到你的回复,你看见短信之后,千万给我回复一条……” 我心里特别难受,拿出手机,滑到沈秋颜的电话号码,但这个时候,却忽然觉得时间太晚了,说不定电话打过去她已经睡着了,我担心会把她吓醒。 于是回复了一条信息:“我没事了,你别担心,好好休息吧,等我把事情办完了,很快就会回学校的。”之后,我把手机抛在一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不好,梦境纷繁复杂,我醒来的时候,依然觉得没什么精神,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上又多了一条短信,却不是沈秋颜发来的,而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345)与江昊见面 我打开那条短信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大脑忽然变得无比清醒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短信内容:萧凌,抓我抓了那么久,结果却不是很成功吧?放心,这手机也不是我的,你就算想让人通过手机短信来查也不可能。你知道我是谁吧?你不是想见我么?完全可以,但你必须一个人来,陈亮已经完蛋了,但我还没完蛋,张志德也还没完蛋,我不会让你抓到我。哦,你一定在问凭什么让你一个人来。我想告诉你一个事实,葛军祥在我手上,他身手不错,不过打不过我。不废话了――明天晚上,九点,县城中阳路东兴开发区工地。 短信很长,充满了挑衅的词汇,我知道江昊在试图让我愤怒。 葛军祥是为了我才去调查江昊的事情的,可是这个时候却被还是失手了,我早该知道这一点的,可是当时我没有阻止他。到最后,其实所有的失误都在于我,我必须为此承担责任。 我也很清楚,我单独去见江昊意味着什么。 江昊早已经不是当初的江昊了,他不再那么单纯,连说话都已经充满了城府和心机。虽然我不知道这么长一段时间他的心智是不是早已经产生了巨大的变化,还是他不得不装成这样,但至少我能确定,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猛冲猛打的人了,我现在过去,很有可能就两种结果,要么受伏,要么被他们出卖算计,甚至诬陷,让秦哥再次对我产生误会。到时候,不仅是我,沈秋颜恐怕也会有危险。 我陷入了矛盾之中,但我记下那个地址之后,首先就把短信删除了。 我坐在原位上思考着自己该怎么做。想到最后,我居然发现,我对江昊还有那么一丝的信任,而这份信任现在触动着我,催促我去和江昊见面,我不知道为什么即使在这个时候我还会对她有这种信任。(..info好看的小说)或许换了谁我都根本不会再继续下去了。 我在房间里溜达了一圈,原本我想发短信给沈秋颜问问她的意见。但我拿出手机,看了看,却又把手机收了回去,第一次,我居然完全不想打扰她,想让她好好休息,虽然我知道这个时候她或许还在担心,或许只要我找了她她就会想尽办法和我分担,但我却希望她多睡一会儿。 有昨晚发的那条短信就够了,我想。 我走了出去,继续吩咐镇上的人在小镇附近好好调查,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新线索,新发现。实际上我的目的就只有一样,那就是让他们被锁在小镇的范围之内,起码这样就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我不想我的这次行动被任何人跟上。接到短信的当天上午,我就提出自己要回学校了,我说自己很累,希望这里的事情能让他们好好看着。 而又悄悄的对张毅说自己要回学校去跟进一下关于“学生自强社”的那件事。 我先回到学校,在宿舍呆了半天,又找了王雨冰,并且向沈秋颜报平安。王雨冰对我说最近自强社又沉寂了,似乎“学校领导们”正在开会,想要建立起最完整的制度来,王雨冰说:“我估计就是对我们最好的遏制制度吧,到时候就知道了。” 我说:“我们班,推举谁?” 王雨冰说:“所有条件都符合,并且想要当选的只有一个人,楚少陵。” 我想了想,说:“我明白了,张毅的那件事,我会继续跟他说。” “怎么?他还不愿意?”王雨冰问。 我说:“他没有表态,不过他应该还没有什么兴趣,现在我们自己也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根本忙不过来。”王雨冰点了点头,说:“学校这边,我可以暂时帮你看着,不过你不要指望我做什么,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做。” 我忽然觉得,王雨冰好像跟我一样,提前觉得累了,想要退出了。 和王雨冰、沈秋颜联系过之后,我呆在宿舍里,一直到当天晚上学校快要关门的时候,我才选择从学校侧门人最少的地方爬墙出去,然后凭着自己的记忆,连夜抄小路赶向县城。我不知道我这么小心翼翼的做这一切算不算是多此一举。 到了县城之后,我直接在向几个的士司机和摩托死机打听了中阳路该怎么去。那几个人一开始还以为我是要连夜赶路,估计想要坑我的钱,说直接开车带我去。 当我说只是想知道该怎么走,自己可以去的时候,他们变得冷漠起来。 我问了好几个人,最后才大概知道中阳路的方位。其实离我问路的地方根本不远。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直接步行到了中阳路,我在中阳路找了一间类似招待所的地方,住了一处简陋的房子,这种屋子三十块一天,而且根本不需要身份证登记,我直接住了进去,那里头除了床和椅子,以及一个挂衣服的架子什么都没有,甚至厕所都是公用的,也没有空调暖气。不过好就好在有一个窗户,可以看清楚楼下的情况。这个时候我不得不警觉。 第二天早上很早,我就起来离开了,房间我租了两天,当头并不会有人来找我退房。 我事先去那所谓的东兴开发区看了看。原来这里又是一片类似于附中附近废弃工厂的地方,只不过这里比那个工厂更坑。简直就像是一处城市的巨大伤疤一样,这一块地方至少有七八百平米,不知道原先是准备建什么建筑,但是用脚趾都能猜到为什么会废弃。我们城市有的是这样的土地,有的是因为开发商争地皮,有的是因为民众反对开发建筑,有的是因为政府预算出现问题导致工程搁置。 但有这么大一块地方废弃,我还真的觉得有些触目惊心,以前我根本不知道。 或许我是太久没关心新闻了。 我在开发区附近看了很久,这里就是一片平阔的土地,不算城市最边缘的地方,不到一百米之外还有街道和小超市,再走远点儿还有学校,估计再过去就到了陈亮……现在是秦哥的某个堂口了。选在这里,我不清楚用意,不过如果江昊真的是自己来的话,估计无论是陈亮还是秦哥都不方便查找。 我对江昊的信任居然有些增大,虽然我们已经交手过那么多次,每一次,他都像是要知我于死地。 我离开了开发区,没有什么很大的收获,我故意走最偏远的路,尽量不让任何人发现我,返回那间“招待所”一般的旅馆之后,我在房间里做了完全的准备,匕首藏在身后,衣服穿的比较宽大,我坐在椅子上默默的等待,饭都没有吃,我只能用这种方法尽量让自己平静一些。 到了晚上八点多,我去到楼下吃了点儿米粉,感觉根本吃不下,我只是想保持体力。 接着,就到了我赴约的时候。 我依然走的下路,到了晚上,小路更加僻静,走小路、绕远路,还好我不是路痴,而我到开发区的时候,已经花了大概四十分钟的时间。明明是春寒料峭的时候,我却还是觉得有点儿热,也许是走得太久,也许是有些紧张,但我始终没有脱掉外衣,外衣下就是匕首。 刚刚进入开发区差不多靠中间的位置上,我的手机就震响起来,我拿出手机,居然有人打电话过来。我接通电话,那边说:“不错,居然来得这么早。” 我听出了是谁的声音。 我说:“我是一个人来的,你满意了吧?你想耍什么花招?” 江昊说:“我知道你是一个人来的,你只要敢来就只能一个人来,这几百平米的地方根本藏不了人。” 我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昊说:“你的左前方,自己看……” 我随着他的指示看过去,左前方有一个光点,轻轻闪了闪。 我慢慢走过去,江昊在电话那头说:“你怕什么,走快一点,不要浪费双方的时间!” 我加快脚步,渐渐的,光点后头透出一个人的轮廓来,接着是一个完整的人影,我看清了那个人,那是江昊,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应该是把亮度调到了最低,他看着我,说:“你还真敢来……”说完收了手机,盯着我,说:“你是为了葛军祥来的?” 我说:“葛军祥在哪里?!” 江昊说:“你关心他?他跟你是什么关系,你怎么就不关心一下你自己?你不觉得你现在很危险么?” 我没有说什么,直接从背后抽出匕首,说:“随便你想干什么,既然来了,也没准备活着回去,我既然要救他,就一定会救!” 江昊轻轻抬起手,捏着我匕首的刀刃,从他脸前移开,说:“别一来就动刀动枪,我不是原来的我了,怎么?你反而变成我那种性格了?你不是应该冷静分析,再小心算计么?呵呵……萧凌,你是个可怕的对手,以前当兄弟的时候,我还没发现……”他点了一支烟,自己抽了一口,又拿出一支烟,递给我,说,“今天没别的,就是跟你聊聊。” 我说:“先告诉我葛军祥在哪里!”我再次把刀子移到他脖子上。 江昊笑着说:“如果我今天晚上之后,直接把他放回去,你觉得,你的秦哥,会不会像怀疑沈秋颜一样怀疑他,觉得他是个叛徒?” 【中秋抢楼活动获奖名单】 中秋活动全部结束了,下面公布这次抢楼活动的获奖名单。 (今天抢楼是无效的,当时我说的是抢楼活动和书评活动到21日节制,但21日缺了一更,今天中午才补,所以今天中午抢楼还是有效的,但晚上就无效了) 下面公布获奖名单,请大家核对。 (330)小六的行踪。 第一楼:yin葳冫沙发 第二楼:lingteng 第三楼-第十楼:* (331)莫名其妙的现身 第一楼:yin葳冫沙发 第二楼:lingteng 第三楼-第十楼:* (332)怀疑 第一楼:yin葳冫沙发 第二楼:奕兰kd 第三楼:my魅影 第四楼:艾0 第五楼:wzashine 第六楼-第十楼:* (333)秦哥被捕 第一楼:yin葳冫沙发 第二楼:u_8 第三楼―第十楼:* (334)内乱 (335)突击行动 全部废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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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昊说:“也许吧,陈亮是完全扛不住了,所以我才会选择带阮小雨走,不过,张志德,还在陈亮身边。” “你就这么信任张志德?”我说。 江昊往前一步,我的匕首直接顶在了他下巴上,我往前一送,往旁边一划,就能要了他的命,而他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样子,说:“受了一个人的恩惠,是不是要报答?张志德从我刚刚开始混起,就一直在帮我,这个恩情,我要不要报答?呵呵,我还帮着秦天咏和他做对了那么久,想想我真是可笑。” 我没有说话,讲匕首逼近了一些。 江昊说:“你看看,我什么武器都没有带,你却带了个匕首来,你还是不信任我多一点……呵呵,你明明不敢杀人,却还带着匕首,我敢杀人,却赤手空拳,这也挺好笑的。” 我说:“我没心情跟你说这些,你到底要把葛军祥怎么样?还有,江昊,我奉劝你一句,陈亮不行了,别玩火了,再跟着他只能是死路一条,你要真的对张志德忠心,你劝他也走。” 江昊哈哈一笑,说:“萧凌,混了那么久了,你还不知道这道上的状况么?我这种人,跟谁混有什么差别?什么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种乱七八糟的理论,我都不想说了。(..info)总之,到最后,谁都得死,我不跟陈亮了,那我投奔谁?投奔秦天咏?还是自己另起一个势力?还是……逃?过那种人人喊打的日子。你***能为你女人,为沈秋颜讨好生活,我凭什么要忍受逃难的日子?我还有阮小雨呢,我跟你差不多,你不要以为我比你轻松,不要总是做出一副全天下就你最伟大的模样来,谁都一样知道么,萧凌!上了这条道,就回不去了,永远回不去了,除非我死!”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不管怎么样,你先承诺放了葛军祥。” “跟你说完话,我自然会放了他。”江昊说,“不过,你也要考虑清楚放掉他的后果,说不定秦天咏真的会怀疑他是内奸。还有,他自己也会怀疑,我为什么什么都没做,就关了他一天,然后放掉他。” “这些算计,都是谁教你的!”我大吼,“江昊,以前你不是这样。” 江昊仰头大笑起来,说:“哈哈哈,你真是有意思啊,还谁教我的。看来在你萧凌眼里,我江昊永远都是个傻子,永远都是个大大咧咧只会横冲直撞的打架机器吧?可惜了,那是以前的我,明白么?萧凌,难道那么久了,你都没有成长么?如果你觉得自己有所成长,那我呢?难道我就不能成长?” 我紧锁着眉头,看着他。 我不是不承认江昊能够成长,只是他的成长和蜕变,实在太可怕了。曾经我们都懵懵懂懂,还记得在附中读初中那会儿,我曾经也学着去权衡、去算计、去设局,可是成功的根本没几回,每一次想要放长线钓大鱼的时候,却总是中途出问题。当初对阵赵侃、邢建阳和虞南的时候都是这样,我的所谓算计唯一稍稍用上了一点的就是在对胡子的时候。而江昊呢?那时候的江昊一直就猛冲猛打,而且打得酷打得帅,打得相当漂亮。我始终记得我一直压抑情绪在虞南面前装孙子,希望他因为骄傲自大而自食其果的时候,江昊忽然就冲出去对他一通猛打;我始终记得我和孔东城闹矛盾的时候,江昊出来劝解,说要往我身上泼大粪的情景……我和孔东城都是有心计的人,可江昊,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城府。 我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心里装满了阴暗。 我当时表情一定是变了,江昊却忽然说:“别一副死了爹妈的样子,想要我放葛军祥,想要知道我找你来的目的,就老老实实跟着我,否则你就是杀了我,你也找不到葛军祥,也不会知道你该知道的秘密……哦,对了,有匕首你也不一定杀得了我。” 我咬着牙。 江昊慢慢退了几步,我没有追上去,于是江昊慢慢转过身,自顾自的往前走,顺便又说了一声:“跟过来。” 不知道是出于对葛军祥的担忧,还是出于对江昊的信任,我真的跟了上去,一直跟着他离开了那一大片开发区。这几百米的路,我就像是走了好几年一样。漫长、忐忑、沉重和不安。 之后,将后又带我穿过了几条小巷,对县城的路,我虽然出于警觉,认真的去记忆,但江昊兜了几个圈子之后,我还是开始有些迷糊了。我说:“江昊,你在耍我?” 江昊也不管我手中带着匕首,说:“防人之心不可无,萧凌,没人会喜欢相信一个拿着匕首跟在后头指着自己的人。哦,对了,再说,你相信我么?你敢说你之所以跟我过来是因为对我信任?” 我没有说话,如果我说,真的有这方面的原因呢? 有时候友情跟爱情一样,总有人一厢情愿,我真不知道我跟过来,是不是就算一种一厢情愿的犯傻。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江昊才带我进入了一间旅馆,也是跟我住的地方差不多的那种招待所,我们进去的时候,前台那姑娘趴在桌上在就睡着了,还发出均匀的鼾声来。这个县城里这种小旅馆到处林立着。那个年代,有一段时间,小城好像一夜之间多了无数这样的店,简陋非常,但总是取上很好听的名字。甚至有那么一家店直接就叫“车停晚枫林”,那家店我记得还是在我家附近的。 一开始我不懂,后来我慢慢懂了,原来这家店的名字,关键就在于没写出来的那两个字。 而也正因为这种店主要面向“那一类”人群,所以也成了混子们藏人的好去处,在全市的旅馆受到大整顿之前,这种只要有钱就能住的地方,简直就是混子们的临时监狱。 上了二楼,在205房间门口,江昊停下脚步,他用钥匙打开了房门,开的很轻,然后露出房门的一条小缝隙来,说:“自己看……” 我向前一步,透过缝隙,看见幽暗的灯光下,葛军祥被绑着,嘴也被堵了起来,但眼睛睁大,一侧脸颊有点儿伤痕,整个身体好像没有什么大碍。他的身旁,有两个人守着,那两人我不认识,不过可以肯定是陈亮的人,或者说是江昊的亲信。 我看了一会儿,江昊随之把门关上,说:“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 我说话,冷冷盯着江昊。江昊关上门,又继续往前走。 我说:“你还去哪里?” 江昊说:“问这么多干什么。” 随后,江昊来到旁边的206,直接敲了三下门,随后停了一会儿,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开门的居然是楚文鸳。这个人,我跟她几乎没有什么交集,而且对她有一种说不出的厌恶,她在我脑海里的映像只有两个字,那就是“背叛”,背叛孔东城,背叛秦天咏,一直背叛着,从来没有过任何改变。她看见我的时候,下意识的推后了一步,说:“你就这么把他带过来了?”这句话显然是对江昊说的。而江昊冷冷回答:“要不然呢?绑过来?有意义吗?” 楚文鸳没再说什么,让我们进了门。我进去之后,看了看四周,房间里已经没有别人了,摆设也相当简陋,看来江昊很自信,要么是自信我不会对他们出手,要么是自信我根本打不过他。等楚文鸳小心翼翼的锁上门之后,江昊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接着自顾自的说:“你们把人带出去放了,对,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立刻办吧。” 楚文鸳看起来是吓了一跳,看着江昊,说:“你真的放人?” 江昊说:“否则呢?留在这里管吃管喝么?”他又看着我,说:“萧凌,怎么样,葛军祥我已经放了。” 我说:“你的目的就是摆我引导这里来?” 江昊笑了笑,说:“如果不用这个方法,你会放心过来么?上次本来想用沈秋颜来吸引你,可惜,我忽然觉得如果没有什么铺垫的话,或许即便让你来了也没什么用。” “铺垫?!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我厉声说。 江昊笑了笑,笑得一场冷漠,说:“别激动,有什么好激动的……这段时间,沈秋颜一定也对你说了不少事情吧?” 我说:“什么?不少事情?” 江昊看了一眼楚文鸳,他忽然显得有些不安,说:“难道沈秋颜就没有对你说过什么吗?比如说,关于秦天咏?” 我怔了一下,忽然想到最近沈秋颜的反常,一开始我还没有在意,现在提起来,我才渐渐发现,沈秋颜近段时间,似乎一提到秦天咏,就给人一种欲言又止的感觉。 (347)旧事重提 我没有说话,沉默看着江昊和楚文鸳,但我的表情应该已经变了,距离那么近,就算是最细微的表情对方应该也能察觉,虽然灯光还是有些昏暗。 江昊冷笑一声,说:“一定还是说过什么吧?或者,你自己难道就不觉得奇怪,这么长时间以来,发生的这些事,到底是为什么,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这些事到底和谁有关?” 我说:“你们该不会是要我单独过来,跟我来数秦天咏的罪状,然后劝我投奔你们吧。” “哈……你倒是直接。”江昊说,“不过,我们没那么傻,秦天咏现在混得那么好,那么多地盘都是他的,那么多混子都跟着他,让你反了他,那是不可能的。我叫你过来,只不过是考虑到,咱们从前说什么都是兄弟,我觉得有些事我必要提醒你。” “兄弟?”我冷笑一声,“现在来跟我说什么兄弟?这么长时间,我们交手那么多次,你可从来没把我当兄弟看。” “我如果没把你当兄弟看,你已经死了!”江昊怒吼一声。 我没有说话。 一旁的楚文鸳开口,说:“萧凌,将心比心,我们都是为了自己的大佬做事,会有对立的地方也是正常的。不怕告诉你,我向江昊提议过利用你们的兄弟情把你引出来,然后杀了你。但他竭力反对,而你做了什么,你利用阮小雨把江昊引出去,差点让他陷在秦天咏手里。你以为那天江昊是带了人去的么?不是!那些人都是陈亮安排保护江昊的,江昊一无所知。他走之前,还满以为你就是要找他单独问几句话,他觉得你不会埋伏任何人在附近,可最后呢……” 我说:“哼……问几句话?我是想过要问他,可是他从来没有回答过我,即使那天也没有。” 楚文鸳又说:“江昊是什么个性,你不知道么?再说,就算那时候他说了,你会相信么?为什么我们要做那么长的铺垫,慢慢的把事情引向你?” 我说:“你到底什么意思?” 楚文鸳说:“我的意思是,如果陈亮不是那么快就要完蛋了,如果不是我们不确定自己将来会变成什么,有些事情我们还不准备告诉你,因为我们知道告诉你你也不一定会相信!” 我大声说:“到底是什么事情,你们难道叫我来就是为了说一堆废话,卖一堆关子?”那些谜团,已经折磨我太久了,说实话,无论如何我都想听一个完整的答案,就算那个答案之中隐含着无数的欺骗也一样,或者说,我只是需要一个有前因后果,能够自圆其说的说法。 仅此而已。 楚文鸳说:“只要你有耐心,我们可以把我们现在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不过,我也事先说明一句,我们没有任何证据,你只能凭自己的判断,决定是否相信我。” 我直接在旁边一张椅子上坐下,对方的表达和卖关子的做法实在让我感到很奇怪,我索性坐下来,看他们到底要说些什么。事实上,最开始我并没有想真的能从他们这里得到什么答案,很多事情,秦天咏已经跟我说了一遍,我暂时还是先入为主的相信秦天咏的一些说法。但我却又有有一种期待,希望眼前的这两个人能解释秦天咏话语中的漏洞。 而我却有有些害怕,如果真的发生那种事情,或许我的人生将再一次改变。 楚文鸳大概是见我真的坐了下来,已经下定决心要对我说所谓的“实情”了,于是她看了江昊一眼,江昊盯着我,一言不发,表情十分凝重。楚文鸳索性在一旁的床上也坐了下来,江昊却一直站着,他又点了一支烟,不开窗就抽了起来。楚文鸳这时候才慢慢开口,说:“关于秦天咏的事情,我想我需要从我的……前男友,孔东城开始说起……” 说实话,这个开场白让我无比惊讶,我没有想到这件事一开始就和孔东城扯上了关系。 楚文鸳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离开孔东城,和别人在一起么?” 我说:“我没兴趣知道你们的私事。” 楚文鸳说:“呵呵?私事?是私事么?当初为了孔东城,你们不还打张鹏辉吗?不是还和张志德开火吗?这怎么能是私事,既然是私事,你们为什么要参与,为什么要插手?” 我不说话,有些事情就是这么矛盾。 楚文鸳说:“孔东城跟我在一起好几年……他那样的人,如果不是当初觉得他真心实意,你觉得我会跟他在一起么?这几年,我把能给他的都给了他。可他给了我什么?”这个时候的楚文鸳微微低着头,我不是来听她的感情故事的,但她说这些话却让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我不想去制止她,就算这件事跟我想知道的事情没有什么关系,我也不想去制止。 楚文鸳说:“孔东城他爱的根本就不是我,根本就不是任何一个人,他这些年唯一认真做过的事情就是对秦天咏忠心耿耿。萧凌,你真的以为他把你当兄弟么?你敢不敢跟我打赌,如果哪一天,你忽然背叛了秦天咏,他绝对不会帮你。” “一年多以前,他为了秦天咏,带了三十多人和城南附近的一个小流氓开火,在城南的一个小旅馆里住了三天三夜。那短时间,你知道我发生了什么吗?”楚文鸳冷笑一声,说,“那几天,我高烧,三十九度,没有人照顾我,我一个人躺在家里,打电话给他,他关机。我又打,一直打到他接电话为止,当我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他的回答是……你打这么多电话过来干什么,烦不烦。” “烦不烦……”楚文鸳又重复了一遍,“这样的事情,不知道发生了多少回,这是你们没有看到的。自从他跟秦天咏混,成为秦天咏的亲信之后,他就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萧凌,你只知道我背叛了他,你根本不知道他当初是怎么对我的。他眼里早已经只有秦天咏了。” 我说:“你别说了!说重点吧……”我听不下去了,不知道是出于对孔东城的信任还是什么,我感觉自己的心里压抑的不得了。 楚文鸳继续说:“好,那我就直说吧,你真的以为我和张鹏辉认识,和张鹏辉在一起,是巧合么?” 我说:“什么?!” 楚文鸳说:“那段时间我很烦躁,很绝望,我和孔东城在一起那么多年,年纪不大,却经历了别人根本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我觉得从前的感情不在了,我甚至想去死。所以那段时间,我除了去酒吧、就是去网吧,我不回家,反正家里的人也不管我,我尽力不找孔东城,所以我没日没夜的上网,玩游戏,只有这样我才能暂时不去想他。我辗转在网吧、酒吧之间,累了,就在网吧或者小旅馆里睡觉,我当时想,干脆花完了所有的钱就去死好了。而这段时间,孔东城也没找过我。” 她停了停,继续说:“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认识了张鹏辉,当时我在网吧里结识了一个一起打游戏的朋友,他cs打的很不错,慢慢的我们熟了起来,又一次我无意中向他透露说我快没钱了,说我很绝望。他却对我说,没有关系,他给我介绍一个有钱的朋友认识。而那个人就是张鹏辉。那个人,撮合了我和张鹏辉。当时我太绝望,甚至是出于报复,就算我知道张鹏辉是个轻浮的人,没一个月时间,我就选择了以他作为依靠,之后,那件事让孔东城知道了,也就发生了后来你们跟张鹏辉、张志德开火的事情。” 我说:“那又怎么样,这不过是你的感情史而已,和我、和秦天咏有什么关系。” 楚文鸳说:“如果我告诉你,那个和我在网吧认识的人,其实是秦天咏的手下呢?” “什么?!”我倒抽一口凉气。 楚文鸳说:“没错,那件事,我也是在前段时间的调查中无意中发现的,我越想越觉得那些事情不对劲,太多巧合,后来我多了个心眼,特意去查了一下那个人的身份,我才发现,我那时候常去的那家网吧,其实也是秦天咏的地盘,网吧老板叫何钦,而那个撮合我跟张鹏辉的人,就是何钦的小弟。” 何钦?!我认识那个人,那时候,我们和张志德动手的时候,何钦也出力不少,还曾经向我表现出对黑道的无奈和厌恶来,我对那个人有些映像。但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和这件事情有关。 楚文鸳说:“你想过没有,如果这一切不是巧合的话,秦天咏怎么会不知道我和张鹏辉的事情,怎么会任由你们去袭击张鹏辉,任由孔东城被打,住院?” 我说:“你什么意思。” 一旁的江昊说:“你只是不肯相信吧?那根本就是孔东城的阴谋。你不会想不明白吧?” 我没有说话,我的心跳很快,快得让我要窒息。 楚文鸳说:“那根本就是秦哥的一个阴谋,他早就想和张志德开火,苦于找不到任何理由。要知道,之前张志德跟他虽然不对付,但井水不犯河水,秦天咏根本找不到什么开火的理由,但他想要做城南师范的大佬很久了,早就等不及了,所以才想出这么一个办法来。故意让人撮合我和张志德的弟弟。他很了解孔东城,知道孔东城一定受不了,于是以这件事来挑起争斗。多好的计谋――一来,成功和张志德开火,二来呢?正好卖了个人情给你们三兄弟,让你们更加死心塌地的为他卖命。” 江昊冷笑一声,说:“他根本就是在把我们当猴耍。” (348)原来一切都是算计 我沉默了,我把曾经的那一切回想了一遍,似乎现在这样的解释,才是最合理的。 可是我怎么敢去相信,一年多了,难道秦天咏真的那么厉害,从那么早就开始谋划,我忽然感觉如坐针毡,忽然感觉这一年多的时间,自己似乎做了许许多多没有意义的事情,自己,根本就是一个提线木偶,被人操纵在手里。 我咬着牙,低着头,说:“还有什么,你们说吧。” 江昊说:“我们肯定,秦天咏最器重的人是你,不过,他害怕你成长,害怕你的势力不断扩大,所以,没错……他在帮你,也在不断的压你。他要你成为和孔东城一样的人,成为他的狗,而且是一只很强大的狗,他让你咬哪里,你就咬哪里,让你咬谁,你就咬谁,呵呵……这就是你的秦哥,秦天咏!” 楚文鸳说:“你知道许琳菲是什么人么?你知道她为什么会死?” 我猛地抬起头。 楚文鸳说:“许琳菲是孤儿,从小就是一个人。我很了解她,她从小就害怕被人欺负,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渴望得到强大的人的保护,而且她爱钱,也非常需要钱来维持她的生活。在她和你在一起之前……哦,对了,她跟你说,她曾经有几个男朋友?” 我说:“这和你们无关。” 楚文鸳笑了笑,笑得有些嘲讽,说:“我只能说,很多,她能接触到的大哥,只要有实力,她就跟,至少有四五个,只不过后来这些人都垮了,而且她每一次做的都很隐蔽,所以事情没有被发觉。秦天咏在城南一代做大,许琳菲刚好受资助在附中念书,于是她又投奔了秦天咏,只不过秦天咏根本看不起她,所以一直把她晾在一边,也正因为这样,没有人注意到许琳菲。秦天咏的人太多了,互相不认识的也太多了……” 江昊补充说:“你真的以为许琳菲是因为对你一见钟情才和你在一起么?” 我没有说话,我想问――难道不是么? 但我也明明知道,这几乎不可能,我根本不信什么一见钟情,而许琳菲呢?我这种人,当时真的能让她一见钟情么?简直有些可笑。 江昊说:“许琳菲,是秦天咏的一枚棋子,关键的棋子,秦天咏看准许琳菲爱钱又需要‘有实力的人保护自己’的特点,承诺了只要她能和你在一起,就会给她更多的资助。当时的许琳菲,差不多就要退学了,而且生活上的花销也吃紧。你应该知道,她本来就是个虚荣的人,所以她答应了……” “对。”楚文鸳说,“你应该知道,当时你已经有些名气了,而且背后还有秦哥的支持,这一点,就算别人不知道,许琳菲是知道的。而且,当时的她以为秦天咏之所以要她这么做,是为了锁住你,让你受控于秦天咏,所以她欣然答应了,觉得这样是稳赢不输的。” “但她没有想到,秦天咏之所以这么做,是另有原因的,根本可以说是老一套,故技重施。”楚文鸳说。 “什么故技重施?!什么意思?!”我再一次迷糊了。 楚文鸳说:“秦天咏在附中的眼线有多少,数都数不过来,他难道会不知道高中部的大佬虞南一直喜欢许琳菲吗?即便这样,他还指使许琳菲接触你,你以为为什么?他早都想要解决虞南了,只不过没有机会,没有理由而已。他也早就知道虞南是他在附中势力里最大的威胁,所以他才想利用制造你和虞南的矛盾,来达到他的目的。只不过他没有算到,虞南会跑来投奔他而已,结果本来可以漂漂亮亮解决的事情,却演变成了一场内斗。” “你们……”我咬着牙,说,“你们凭什么说许琳菲……是……是那种……” “她自己说的。”江昊说。 我说:“她为什么要说出来,开玩笑!” 江昊说:“因为她要取得陈亮的信任。你以为我们这些人为什么刚来不久就能得到陈亮的器重,而不是就光做一个小弟,你以为光能打你行了?屁!我们之所以受到陈亮重用,是因为我们知道秦哥很多秘密,就好比这些秘密!许琳菲说出那些话来,是她自作聪明,想拿那些事来当筹码!陈亮早就想要策反你了,他早就知道秦哥要在铭德设局,也知道你在市区打出了名气,而许琳菲、我,就是策反你的最好机会!” 我颤抖着说:“你们……你们没有证据。” “对,没有,死无对证。”楚文鸳说,“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我们,完全可以,但我们必须跟你说清楚。我们出来混,都是为了生存,都是为了好好活下去,而现在,唯一能让我们好好活下去的办法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秦天咏完蛋!不论是对你,还是对我们,都一样,你不明白?” 我说:“我不明白……”其实,我心里在问自己,我是不是,只是不敢去想明白而已。 江昊说:“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跟虞南对立的时候,我们无论如何始终都找不到秦天咏,他不是说自己有事,就是说不在本地,要不就是说让我们自己处理,你还记得么?” 我依然没有回答,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件事,我当然记得,那是我至今深埋在心里的谜团之一。 江昊说:“你肯定还记得,只是不敢开口而已。你知道那是为什么吗?你想过吗?” 楚文鸳说:“萧凌,你不要沉默了,很多事情你不是想不明白,只是不敢想。” 等了很久,他们大概是等不到我的回答,又不像浪费时间,于是,楚文鸳继续说:“好,无所谓,你不说,我来告诉你,因为那时候虞南也加入了社团内部,他不论授意哪一方打另外一边,都会失了他大哥的公平,让人看笑话。也正是因为他的不闻不问,才让许琳菲误以为秦哥已经放弃你,开始看重虞南了。” 江昊插嘴说:“许琳菲在那个时候,不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联系你么?你找她也找不到。你以为是什么原因?就是这个原因!” 楚文鸳继续说:“那个时候秦天咏已经发现你的势力壮大了很多,而且他派来暂时辅助你的江昊和孔东城也跟你关系很好,他怕了,他想要分化你们,他当时甚至想要找机会整治你。可是他没有想到你会那样隐忍,一直不肯和虞南真的动手,反而是虞南越来越狂妄自大。当时,你只要一和虞南动手,解决虞南之后,秦天咏就可以以发动内讧为名来处罚你……因为他从来没有授意过你动虞南,当然,他也没说不能动……可惜,最后你没有上钩,上钩的却是江昊,江昊几拳就把虞南的事情了了,但也被秦天咏抓了把柄。” 江昊冷笑,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秦天咏借着你们的手除掉了他的一个个对手,最后再来除掉你们,他是不是很厉害?”楚文鸳说。 江昊又说:“后来你和孔东城闹矛盾,孔东城带人企图拆散你和沈秋颜,还有许琳菲也加入了,对吧,那也是秦天咏引导的作用。” 他清了清嗓子,说:“孔东城最信任他的秦哥,秦天咏说什么他就信什么,而许琳菲呢?她恨沈秋颜。她觉得沈秋颜抢走了她的靠山,所以秦哥才引导他们,让他们骚扰你,要拆散你们。” 我说:“为什么?!怎么可能,沈秋颜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害她?” “秦天咏没有料到你和沈秋颜会在一起,实际上,谁都想不到这一点。”楚文鸳说,“当初他设计关远飞和沈秋颜跟着你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制衡你,关远飞为人特别高傲,根本不服任何人,沈秋颜那时候跟你不对付,秦天咏大概满以为这样就能遏制你的势力,让你缩手缩脚了,可是他没有想到你会和沈秋颜在一起。你们一旦在一起,联合起来,他就害怕了,觉得你的实力没有下降反而提升,所以他又开始想出办法来拆散你们,很可惜的是,还是没有成功。” 江昊点了点头,说:“孔东城暗里劝你没用,就只好来硬的了,什么砸玻璃,什么刀手打架,那些乱七八糟的,中间有不少,都是秦天咏引导的,他可以不直接说什么。但孔东城却把他的话当圣旨似的奉着,所以他相当的任何引导肯定都很有效了,你明白么……呵呵,从前我们,栽就栽在了这里。” 楚文鸳站起来,双手抱在胸前,说:“对,没有错,之后,秦天咏大概发现完全拆不散你们两个,所以就干脆想了另一个办法来分化你的实力,这也就产生了后来摆香案,封红棍、纸扇、草鞋时的一幕。而且正因为这个原因,秦天咏还无意中成功找到了和陈亮动手的理由。因为,我们这帮人因为那件事脱离了他,而加入了陈亮的阵营,秦天咏的理由,完全可以是整治叛徒。” (349)我会活下去直到你灭亡 我继续保持沉默,接下来,我决定完完全全当一个听众,不管他们说什么,都只是听着而已,我不想再回答了,我只希望自己能平静下来,慢慢接受这一切,分析这一切。 楚文鸳说:“许琳菲一直在摇摆不定,因为她不知道谁会上位,不知道谁会做大,不知道谁才能真正保护她,这也是为什么她一直是一个双面间谍,她以为自己很聪明,别人发现不了,甚至还以此来威胁秦哥。你知道吧?上次沈秋颜被绑架,是秦天咏做的。” 秦哥对我说了一遍,而楚文鸳这里,我又得到了同样的答案,我是不是基本可以确定,秦哥对我没有丝毫的撒谎了呢。 楚文鸳说:“秦天咏是被许琳菲制约了,所以才会出了下策,打算假装绑架沈秋颜,骗取许琳菲的信任,然后再让刀手伺机刺杀许琳菲。秦天咏是什么人,他怎么会被许琳菲挟制,你想过没有?许琳菲挟制他的筹码是什么?就是曾经秦天咏对你做的一切,秦天咏是聪明人,他明白其他事可能还不能把你怎么样,但他用感情来欺骗你这种事,肯定会给你极大的触动。而这个时候,你的利用价值非常大,如果你叛变,他分心来镇压你,那陈亮立刻就有了反扑的机会,他比谁都清楚,在铭德的这段时间内,他对你疏于控制,你的势力大大的增强了。” 我慢慢平静下来,心想:秦哥啊秦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真的想太多了,或许就算许琳菲把那件事情告诉我,我也不一定真的会相信,我只会怀疑。你真的算计的太精明了,越是这样小心翼翼,越是容易出现更多的差错。 曾经在语文课本上学过一句话:机关算尽太聪明。 难道秦哥也是这样。 我忽然觉得悲哀,无比的悲哀,对我,对秦哥,也对许琳菲。 楚文鸳说:“许琳菲恨沈秋颜,而且她或许也看到了陈亮快要失败的这一状况,所以她要挟秦天咏,让他交出沈秋颜,另一方面,又准备把沈秋颜交给陈亮做人质,把你引诱出来。我可以猜得到,她的如意算盘就是,利用陈亮的保护抓住沈秋颜,再把你引出来,之后把抓人的罪过推到秦天咏身上,引起你和秦天咏反目,而陈亮这边,陈亮就算不处置沈秋颜,她至少也会有机会接近你。如果陈亮直接处置了沈秋颜,那更好,陈亮肯定会自己把罪责都推倒秦天咏身上,到时候你就彻底成了陈亮的人,成了她的人。” “她简直疯了……”我咬着牙,说,“她为什么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我就那么重要?!” “你永远不懂一个女人的嫉妒心。”楚文鸳说,“对,之前她可能都是骗你的,不过,萧凌,你或许不懂,女人的爱可以从多个方面产生,尤其是许琳菲这种经历和常人不同的女人,有时候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爱上一个人的,你明白么?” 我不明白。 17岁的我根本弄不懂,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我依然弄不懂,那叫一种什么“爱”,嗜杀、残忍和亵渎的爱吗?可我却又觉得震撼,我没有想过一个人会为了我去设一个这么大的局。而且算来算去,似乎一切都是围绕着我展开的。我到底有什么样的能耐,能让所有人围绕我去陷害、设计? “萧凌,你现在名气有多大,你自己都不清楚。”楚文鸳笑了笑,“你结交的那些人都是什么人,你自己清楚么?可你自己有几斤几两,你清楚么?一个人在黑道上成名太早,他也会死得很早的,你明白么?” 说到底,都是一个利益么? 我知道,秦哥一定是想利用我结交铭德的人、结交马擎空、甚至是宋晓天、赵恩铭、石小柱……陈亮想利用我反了秦哥,所以他调查清楚秦哥和我之间的诸多秘密之后,才会步步为营,一点点的准备蚕食秦哥的力量,那时候的他应该已经支撑不住了,在秦哥和蒋涛的联盟打压下,他只能采取阴狠的做法。唯有许琳菲,我看不清,她做的这些,有多少是为了感情,多少是为了利益。 我最后问:“陈亮,不是知道许琳菲的计划了么,为什么最后许琳菲还是死了,陈亮不是要保护她么?” “陈亮不会保护她,陈亮也要她死。”楚文鸳摇了摇头,说。 我说:“为什么!” 楚文鸳说:“因为他知道许琳菲的如意算盘,按她的做法,只会把秦天咏和自己都放在火上烤,沈秋颜根本就是一块烫手山芋,因为背后有一个你在,在那种双方大的不可开交的环境下,谁敢动她都是找死。陈亮清楚的很,许琳菲这回把双方都耍了,也正因为这样,陈亮更加确定了许琳菲就是个双面间谍。所以当晚交人的时候,陈亮的人虽然过去了,却因为没有看见沈秋颜在场,所以没有出手,放任秦天咏的刀手杀了许琳菲。” “就这么杀了她……”我咬着牙,说,“所以,打电话通知我过去的人,是江昊……” “对,是我。”江昊说,“原本还指望你看见沈秋颜后和秦天咏的人打一架,或者是发现点什么,谁知道你看见许琳菲的尸体,整个人就像虚脱了一样,呵呵……” “你当时也在场!”我说。 “没错,我就在附近,之后我们一群人还帮你找到救下了沈秋颜,你是不是该感谢我们?”江昊说。 我说:“你们的目的,就是在引起我和秦哥的矛盾。” 江昊说:“陈亮是,我不是,我的目的是要让你清楚秦天咏的真面目!他算计我们那么长时间,难道你一点儿也不恨?!” 我低着头,又仰起头,望着天花板,望着白炽灯,有些刺眼,甚至让我的双眼有些灼痛,可我一直没有移开,直到眼睛完全不适应,才又低下头。 江昊说:“说话呀,你疯了吗?” 我笑着说:“我有什么能力抵抗秦天咏。江昊,你,有那么多话,你就不能当着我和孔东城的面说清楚么?这么久了,你们不也是步步为营,一点点的算计过来的?你江昊曾经是什么样的人,现在又是什么样的人,你的变化多大,连你自己也不清楚。巷子里那一战,为了那个人渣韩世斌,你打倒了张毅、骆明,还刺了葛军祥一刀,当时葛军祥生命垂危。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让自己过得好一点?” 江昊说:“我直说?我直说,你真的会信我?如果这一路下来,我们不是一步步的引导你,到今天才揭开真相,你真的会信我们?” “信不信是我的事!”我站起来,指着他们,说,“我恨的是你们所有人都在自作主张,江昊,楚文鸳,秦天咏,许琳菲,你们都当我是傻子吗?!好,我或许真的比你们笨。但我有我的选择,不需要你们来左右!”我掏出匕首,说:“你们是不是都说完了?” 江昊眯了眯眼睛,说:“还有一句话,陈亮完了,以后的路,你该怎么走,你看着办。我就是那句话,秦天咏不死,我们所有人都活不了,活不好。”江昊说,“今晚你随便晃你的匕首,我们这里四个人,你想怎么打,我们不拦着你,你想走,我们也不为难你,下一次,我们还会在最后的‘战场’上见,萧凌,我们都不想死,就是因为不想死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你自己好好考虑。” 我用匕首指着他们俩,慢慢退出门去,刚走到门口,一个不开眼的家伙大概以为我要出手伤人,冲上来一拳从我侧面打过来,我往后急退一步,在他拳头落空的片刻抓住了他的手腕,再用拿着刀的手背猛打他的胸口和腹部,三四下,他退到了走廊中间,我跟上去一拳打在他脸上,他侧脸一晃,翻到下去。 另外一个人根本不敢上来。 江昊一面鼓掌,一面从房间里走出来,说:“萧凌,果然,你的身手,越来越好了,可惜你还是跟原来一样,一样的仁慈。如果是我,手上有刀子,刚才你旁边的这个人已经被我杀了。” 我收了匕首,转过脸来,说:“你不是说我们都想活着么?谁不想活着?谁不是为了活着才混的?难道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了?难道许琳菲的命就不是命了?好,你能杀一个就杀一个,那我能不杀就不杀,你有你的原则,我也有我的原则!” “希望你不要因为你的原则而死!”江昊说。 我走出几步,侧过脸,说:“江昊,你给我记着,我不会死,至少不会比你先死!” 我心里的谜题,总算是渐渐解开了不少,然而,解开的这一刻,我却没有感到轻松,而是更加的沉重。对,就如他们说的那样,我成名太早,站在风口浪尖上,看似强大,实际上,我根本斗不过秦天咏。至少现在,我的一切都捏在他的手中。 (350)心里的那份沉重 我绕了很久,甚至比我来那里还要久,问了好几个人,最终才到达我原本住的那个小旅馆,我来到那个公共的浴室兼厕所,那里头有一面镜子,水池前,我盯着自己,很久很久,又猛地往自己脸上疯狂的浇水,浇了一遍又一遍,一直到我觉得全身都冷得不行,才停下来。 我瞪大了眼睛,一步步出了浴室,回到房间里,我脱了鞋袜,蜷缩在床上,一只手紧紧握着匕首。 我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无助,过去,我就像是棋盘里的棋子一般,一直这么被人操纵着,他们排兵布阵,我冲锋杀敌,我所做的一切,看似为了自己活得更好,实际上都在别人的掌握之中。 我有无数次走到了边缘,幸好,不知道是我幸运还是如何,我没有摔下去。 我也明白,无论秦哥的话,还是江昊的话,都没办法完全相信。不过……我已经大概理清楚头绪了,把他们的话综合起来,我算是明白了这一年的一切。 大舅把我介绍给梁宇嘉,梁宇嘉把我介绍给秦哥,秦哥欣赏我的同时又想要遏制我,所以派了江昊和孔东城两人来试探我的能力。 也许后来我做的还不错,所以秦哥在欣赏我的同时,危机感也渐渐加深,开始视图分化我们兄弟几个。而那时候正值秦哥苦于没有理由和张志德开火的时候,所以他就想了一条计谋,利用破坏孔东城感情的方法来激化双方的矛盾,最后成功的坐上了城南师范大佬的位置。 至于虞南,事实也已经很清楚,虽然我不知道该不该全信,但是楚文鸳的解释,最为合理。许琳菲,我看不懂,但一开始她对我表现的那种一见钟情,以及后来被虞南抓走后的长时间不联络,我只能用楚文鸳的话来解释。秦哥应该原本是想逼我对虞南出手的,可是我一直隐忍,最后却是江昊先出了手。大概那个时候,秦哥已经想好要整江昊了。 为了制衡我的力量,他又设法让沈秋颜和关远飞来制约我,可惜的是,沈秋颜和我在一起,而关远飞最开始也并没有表现出他本该有的嫉妒来,所以当时的秦哥大概觉得自己失算了,开始利用许琳菲和孔东城来破坏我和沈秋颜的感情。 他依然没有想到的是,江昊的几句话,居然点醒了我和孔东城,最后还是适得其反,让我们三个人感情更加深厚。于是,在打败胡子之后,秦哥使出了最后的一招“撒手锏”,这一招直接把我们三兄弟拆散,并且让江昊最终转投陈亮的麾下,这个时候,他又有了和陈亮开战的机会。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天意。 而最近的事情,我也基本可以弄清楚了,秦哥不知道江昊和陈亮早已经发觉了他和许琳菲的交易,当时的他或许自以为虽然许琳菲提出威胁要求,但还是有些怕自己的。跟秦哥那么长时间,这是我对他的一点了解,他觉得谁都应该害怕自己,也正是因此他才不断的让自己更狠。他断定许琳菲憎恨沈秋颜,认为沈秋颜一到对方手上,许琳菲就会答应帮助他来解决陈亮。 或许秦哥最大的忽略就是许琳菲对我的感情……他以为许琳菲是一个识时务的人,一定会看清楚现在的局势,一定会帮助自己,所以他没有看出许琳菲自己的算盘,没有看出许琳菲的真正目的是要把我拉到她身边,甚至可能是和我一起对抗陈亮和秦哥本人……所以他不知道,许琳菲当时就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陈亮,而陈亮通过江昊把他们交人的地点告诉了我。 我想起了西郊山口小巷里的血迹,想起了许琳菲在倒下之前的那一路鲜血。当时事发突然,我们的突然出现,显然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所以刀手们会连刀子上的血都没有擦干,就慌不择路的逃到了巷子里,监视我们,而在巷子里留下了那一大滩鲜血。.info[] 而许琳菲呢? 她或许一开始并没有想到,自己会就这么死去,她甚至还试图逃走,但她最后还是倒下了,她或许是失血过多而死,或许是痛死的。 她在死之前都不肯对我说出真相…… 为什么…… 我居然又一次跌入了情感的旋窝当中,我狠狠的摇了摇头,告诉自己,这个时候,我只能理性。 许琳菲,已经死了。 我在床上躺下,沈秋颜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我接通,却并没有说话。 “你在哪儿?”她问。 我说:“我……我在外面。” “外面哪里?”沈秋颜说。 我说:“我……我在县城。” “你怎么去……”沈秋颜好像刚要提高声调,却忽然压低了嗓音,说,“你怎么去县城了,出什么事了,你一个人去的吗?我一直找不到你,打你电话也不接,我大晚上翻墙赶去酒吧这边了……还好,我还没进去……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不想让他们知道?” 沈秋颜还是一听就听出了我的意思,虽然我不想让她呆在外面,那样太危险,但还是说:“你不要进酒吧了,我立刻返回镇子口来,我过来接你,我们一起回去。” “不用了,太晚了,县城现在回来也不安全。”沈秋颜说,“我自己回学校去就是了,五六分钟的路程。” 我说:“你又要翻墙吗?万一……” 沈秋颜说:“放心啦,我到大姐头那么久翻墙这点小事算什么。” 我一时间沉默了,我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沈秋颜,我忽然发觉,最近我的心都被那个死去的人拉扯着,我说不出自己是不是喜欢过她,她不在我身边,或者她跟别的男人怎么样,又做了什么,我其实一点都不在乎,但是当她死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却觉得自己的心无比的压抑。不是悲伤,不是难过,就是沉重,沉重得无以复加。 “你怎么不说话了,不说话我可挂电话啦,我还得翻墙呢!”沈秋颜说。 我说:“秋颜,你怎么好像……有点儿开心……” “开心?”沈秋颜说,“可能是轻松吧,毕竟那么久,总算是找到你了……再说,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这种时候我再和你一起难受的话,那不就永远都没有好心情了吗?” “你真的那么信任我,连我出来干什么都不问?”我说。 沈秋颜说:“干嘛,你去找二奶了吗?你有这个胆子吗?怂货。” 我说:“秋颜……我,我不是在开玩笑,为什么你完全不追问我在做什么。” 沈秋颜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说:“我也想问,但你会回答吗?如果你会,我还问你干什么?萧凌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我们在一起都那么久了,不是吗?” 我说:“秋颜……你……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我心里有别人?” “担心……”她说,“每个女人都担心自己男人心里有别人,我可比一般人的占有欲和嫉妒心都更强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过……有的时候我会想,可能把你逼得太紧了,反而会更让你觉得不舒服吧……我觉得我是了解你的,至少,我能猜到你为什么会忽然对我说这些……” 我听见沈秋颜那边传来呼呼的风声,我这才发现,我们说话已经说了很久了,我说:“你还没有回到学校?” 沈秋颜说:“我故意绕了远路啊,多讲一会儿电话,安慰一下你受伤的心灵……” 我说:“不安全,你快回去。” 沈秋颜说:“就不回去,你对我说了那么多,就不许我说几句么?” 我有些无奈,说:“你说吧。” 沈秋颜说:“有的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死掉的人,总是更容易被人记住。我觉得我很自私,因为我会想,说不定死掉的如果是我会更好一些,这样至少你会记住我,而不是她。我真的会嫉妒的,这段时间我明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不敢问,是因为我怕,怕你不懂怎么回答,也怕我听到让自己难过的答案。” “不要胡说,什么你死掉会更好,我不会让你出事,绝对不会。”我说,“我想着她,不是因为我喜欢她,只是我觉得,这些对我们来说太沉重……” “至少她给你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沈秋颜说,“那比我用牙齿咬你,用刀子划你,比纹身,都更刻骨铭心吧?对不对?” 我无言以对。 沈秋颜说:“所以,我有时候,也会嫉妒她……你不要说什么对不起,我没你想得那么好,你的沈秋颜,还是跟初三的时候一样,嚣张、小气而且有时候还很任性,喜欢骂脏话,成绩也不好,未来前途一片迷茫,哈哈,只不过,在有了你之后,有时候我会想想――是不是我这么做了,你就会不喜欢呢……” 我咬了咬嘴唇,说:“秋颜,没有什么不喜欢的,我做什么,你都支持我,我有什么理由不支持你?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不会不喜欢的……真的。” 沈秋颜说:“那好吧,那你现在给我点儿勇气吧,我要开始爬墙了……” (351)拔除内奸 我在旅店里的这一晚,我睡得并不安好,这种地方,即便到了冬天都有一种特殊的潮湿,而且床单上随时可以翻出几根弯弯曲曲的毛来,还有些不知道是什么的污渍。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真的没有心情睡。虽然沈秋颜的电话多少给了我一些安慰,但我最终还是没办法释怀。或许有的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有的人被现实抹杀了就是抹杀了,没有任何价钱可以讲。 第二天回去的时候,我有点儿疲惫,但刚回到酒吧,还没坐定,就被人侯洋、骆明和张毅三个人拉了出去。当时酒吧里没有其他人,几个一早起来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已经到ktv那边去检查各个房间了。他们几个把我拖出去,也没关我心里的疑惑,张毅直接说:“老实交代,这两个天去哪里了。” “学校啊。”我说。 侯洋说:“你是不是越来越不把我们当兄弟了。” 我说:“什么?” “我们你都骗,去学校,谁信啊!”侯洋说。 我估摸着他们几个可能有人回了学校没见到我,还正想要辩解,张毅说:“昨晚我们看见沈秋颜了,她从门口过了一下又走了,好像还打了个电话,你如果在学校,她绝对不会来这里吧?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嘱咐你一句,你头上可能出现绿色了……” 我说:“放屁!” “看看看,急了吧!”张毅说,“还不说实话,沈秋颜肯定是来找你的,你不在这里,也不在学校,她才打电话联系你,联系上你以后就走了,是不是?” 我叹了口气,没有说话,我是真不想把这件事说出来,让他们介入进去。 张毅又说:“别叹气了,葛军祥回来说,他被人抓了,但具体细节却不肯说,你说,这件事是不是跟你有关,你是不是自己自作主张一个让你跑去找葛军祥了?” 说实话,这一刻,张毅的推理能力让我有点汗颜。(..info好看的小说) 那几个人目光像刀子似的盯着我,我觉得瞒不过他们了,而偏偏这个时候,我只能信他们,就像曾经我只能信孔东城和江昊一样。我说:“兄弟几个,不告诉你们事实,我有我的考虑,你们就别逼问了,可以吗?” “不可以!”侯洋说,“你还真是见色忘义的家伙啊,什么事你女人都知道,什么事你兄弟都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我们可是真正的出生入死过的兄弟。我不敢说以前,以前,可能有别人和你一起打过架,一起砍过人,但你来铭德以后,会和你一起打架砍人,上阵不含糊的,就我们几个,你再不信任我们,那你就是狼心狗肺!” 我看了他们三个一眼,心里泛起一阵苦涩,也对,宿舍原本是八个人,可是,现在已经去掉了一半,我们四个大概是铭德真正能互相扶持继续走下去的四个人了,我如果对他们还有所隐瞒,怎么样也说不过去,我叹了口气,说:“好,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只说了吧,我去见江昊和楚文鸳了。” “果然。”张毅居然一点都不惊讶,说,“萧凌哥,我真要叫你哥了,你要不做出点儿惊世骇俗的事情来,恐怕就真的不是你了。” 我只能摇头苦笑。 张毅看了看周围,说:“去你房间说,不介意吧?” 我点了点头。 我还是下定决心把事情告诉他们四个了,他们有权知道,秦哥会算计我,离间江昊孔东城,同样就有可能算计离间我身边的这几个人,我们同样危险。我把他们拉到我房间里,关上门,张毅私下看了看,说:“平时没怎么进你房间,你这儿……设备挺齐全啊,网线都配上了,改天买台笔记本电脑啊……” 我说:“算了吧,没那个钱……说正事。”我很快就进入正题,把这两天经历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们,关于秦哥和我从前的恩怨,我只是简略的说了几句就带过了,但这一次的事情我却说的很详细。我当时尽量客观的陈述所有的事情,我想让他们自己去判断,不想让他们因为我的讲述而对秦哥产生什么想法,这个时候还不是动刀动枪的时候,而且,我也累了,我现在只想先拿下陈亮,然后好好休息。我说完之后,张毅说:“这么说起来,上次沈秋颜失踪,是秦哥绑架的?” 我点了点头。 “怪不得他让我们不要继续查那件事了,让我们集中力量对付陈亮……”张毅说。 我说:“他什么时候跟你们这么说的?” 侯洋说:“就你走的这两天。” 我说:“什么?秦哥来过?” 侯洋点了点头,说:“是来过,还找过你,我们说你回学校了,他就没再多问什么了,自己走了。” 骆明说:“不但他来过,条子也来过。” 我说:“什么?谁?镇上的还是……” “是龙鸣宇。”张毅说。 我说:“他来干什么?又来查失踪案?” “对,毕竟失踪的那个人曾经是这个酒吧的,但我们又不了解那个人,也不怎么了解当时的情况,根本就是抓瞎,那个龙鸣宇随便找了酒吧里几个‘老人’乱问一通,最后做了点儿笔录才走的。”张毅说,“总之你离开的这两天,这里也不太平。”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一个人来的么?” “不是,当然还有他那个副手,应该是副手吧?还有两个县城的民警。”张毅说。 我又问:“他们在酒吧问了哪些人?”说实话,联系江昊他们说的话以及现在的状况,我忽然有了一些大胆的猜想。首先,陈亮是有黑警察帮忙的,而且在我们这个酒吧里,内奸也还是存在的,我忽然觉得,会不会这个黑警察就在龙鸣宇身边,或者说就是龙鸣宇本人,上一次秦哥被抓,按照秦哥的说法,那边给他罗织了许多罪证,但最后却根本查不出什么来。我基本可以肯定,如果秦哥所说的是真的,那给他罗织罪证的必须就是那个黑警察,而忽然把小六的事情挖出来并且嫁祸到秦哥身上的,大概算是陈亮铤而走险的一步了。 张毅想了想,又看了看侯洋和骆明,他们似乎互相眼神交流了一下,开始一个个帮我算:“那个……钱刚……”骆明首先说。 “霸王龙,司马凌海,还有几个酒吧的工作人员。”张毅和侯洋补充着。 我说:“没有找你们,也没有找我?” 张毅摇了摇头,说:“他们很有目的性,说是之前已经跟你聊过了,没有什么好谈的,直接找了那些人了解情况,可能是有什么新发现吧。毕竟也查了那么久了。”他顿了顿,又说,“萧凌,你不是一直在找那个人吗,这对你应该是好事吧?” 我摇了摇头,说:“不一定……如果我真的要找那个人,我宁愿去直接打了张志德的堂口,去问他,而不是让条子去查。条子现在的调查目的性太明显了,我感觉有点不对劲,好像他们早就想好了要查谁似的,一会儿是直接带走秦哥,而且还弄出一大堆所谓的罪证来,一会儿又是直接闯进酒吧,问几个旁的人。这里头肯定有问题,他们不会随意做这种事,否则对于他们来说,也是自己扰乱自己,而且是违反纪律。” 张毅说:“你的意思是……你的意思不会是,这实际上是一场陷害吧?” 我说:“很明显吧,应该就是一场陷害了,现在根据我们这边了解的情况,陈亮那边有黑警察帮忙,那个黑警察应该就藏在龙鸣宇身边。这件事很可能就是他策划来嫁祸给我们的,而那个黑警察,就是龙鸣宇,或者龙鸣宇身边的人,引导他去调查,但调查都按照陈亮指定的路线来走,找陈亮设计好的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张毅说:“你的意思是,龙鸣宇可能被蒙在鼓里,被人牵着鼻子走,然后一步步的相信小六的失踪跟我们有关?” “对。”我说,“所以,我基本上可以确定,他调查的这几个人中肯定有陈亮的内奸,他肯定会跟龙鸣宇胡扯一通,把龙鸣宇的思路渐渐引入歧途,让他相信小六是我们……不对,应该就是被秦哥弄失踪的。” “那现在怎么办?”侯洋说,“这个内奸到底是谁,***我早就想把他弄出来好好整治整治了。” 我说:“都是猜测,不过我的意思是,现在分头行动,我们慢慢调查清楚,那几个人,到底跟警察说了些什么。” “好……”侯洋立刻说,“霸王龙我负责,最近老跟他一起喝酒。” 骆明说:“那几个小弟我来吧,最近出去做事的一般都是我。” 张毅想了想说:“我跟那个钱刚不是很熟,不过他好像总跟你套近乎,我去解决司马凌海。” 我点了点头,说:“行,钱刚交给我就是了。” 我们几个慢慢走出去,刚来到门口,忽然,张毅又叫住了我,说:“萧凌,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我有些惊讶,说:“怎么了?你问吧……” (352)心结与锄奸 张毅说:“我想问你的是……这段时间,你一直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和上次那个去世的女人有关系?” 我皱了皱眉,说实话,我不希望他们看出这些来,毕竟这些都是藏在心底的东西。.info[] 张毅说:“你不方便说,就不说吧。” 我说:“没什么不方便的,那个女的跟我处过一段时间,如果非要说的话,应该算是初恋吧。不过后来……”我想了想,还是把当时的状况都告诉了张毅,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就附中的那些个,当然大概还有作为始作俑者的秦哥,我没有跟任何其他人提起,这大概也是这件事一直压在我心头的原因。 张毅听了之后,说:“总之,就是无奈吧……” 我说:“我不知道,可能我自己也有些问题,那段时间跟她在一起,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感觉,很平淡,对她说的话我有时候都记不住,但我尽力去维持那段感情。后来出来了个虞南,把她劫走了,我一直联系不上她,大概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彻底不想再把那件事维持下去了。后来她来找我,我同情过她,但是没办法再和她复合。我一直觉得自己确实挺混蛋的。” “但是,后来你知道了,她其实都是在利用你,是么?”张毅说。 我说:“对……利用……呵呵……” 张毅说:“既然是这样,那你还整天挂着这些干什么?她不但利用你,而且还差点害死了你现在的女人,你还这么牵挂着她?你这是什么思维方式?” 我说:“不是牵挂,只是看不懂,她对我到底是利用多一点,还是……感情多一点,如果是感情的话,我或许会觉得内疚。” 张毅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难怪最近我发现你说话做事都不大一样。萧凌,你需要想明白一件事,无论是感情多一点还是利用多一点。她接近你的初衷都是为了钱,你不是没有维持过那段感情。她在欺骗你的时候,你努力的维持。她走了,跟着那个什么虞南去了,你找她,她对你不理不睬。等虞南快要垮了,她又倒贴回来给你……我说的可能不太好听,但是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我是旁观者,恐怕比你看得更清楚。对,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但不代表这就可以牺牲别人的幸福。我已经做过这种傻事了,你别再为了这种人伤感了,想想沈秋颜,你这样对她公平么?” 说实话,我有些感激张毅,但我只能默默点了点头,心结只能自己去解开,谁都帮不了我。 张毅说:“如果你是个女的,你第一次被一个男人强暴了,难道你就一定要爱上这个男人?呵呵……我只是打个不太好听的比喻。相反,你第一次犯了错误,和她发生了些什么,可你要明白,她跟你做那些事,是她自愿的,而且她还是为了钱,为了一个靠山而已。不论她后来是不是喜欢过你,也不论你当初有没有犯错,总而言之,你们两不相欠。我觉的,她更没有资格去害沈秋颜。” 我又点了点头,说:“没想到,你会来为我解这个心结。” “总要有人去解开吧。”张毅说,“当初我消沉的时候,不也是你来找我聊的么?兄弟之间,说那么多干什么,我说的对,你就接受,不对,你就别听。总之,打起精神来,我们和陈亮,就这最后一哆嗦了,千万别出什么差错。” 我说:“好,分头行动吧,不要浪费时间了。” 我对钱刚一点好印象也没有,而且,这些人当中,我从直觉上来判断,就认为他做内奸的嫌疑最大。这家伙是个喜欢套近乎、奉承和打小报告上位的角色,很可能摇摆不定。而且这么久了,他的确没在我这里捞到几次好处,几个月时间,酒吧发了好几次工资,据说他的工资一直都在一千块左右,现在似乎葛军祥的工资都比他高了,这不是我的意思,是秦哥的安排,当然,他的安排根据大概也都来自于我每个月给他的一些“汇报”。 不得不说,钱刚给我提供的几次信息,都有些作用。 但我始终不能忘记的就一点。从前他总是给我提供对我们有利,对敌人不利的信息,但上一次却不太一样。他是第一个说出那些绑架沈秋颜的刀手里头有秦哥的人的。虽然说他并没有点名秦哥就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但实际上他的意思应该很清晰。这点让我特别怀疑。 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人喜欢自作聪明,包括他,包括陈亮,当然也包括秦天咏和我。 而自作聪明往往都会出现漏洞,得到自己根本想不到的结果。 我找到钱刚的时候,他还有些奇怪,有些惊慌的问我为什么找他。我说:“你怕什么?难道你觉得我找你就没有好事么?” 钱刚连忙说:“不是,不是这个意思,萧凌哥,你知道的,你也很少跟我来往,都是我去找你,我这不是有点儿……受宠若惊吗?” 我说:“我没空跟你耍贫嘴,直说吧,条子是不是找你调查了什么事?” “没……哦,不对,是的!”钱刚说,“龙鸣宇吧,就是按个龙鸣宇,他找我问了小六哥失踪的事情,可是都过去那么久了,他问我也没什么用啊……” 我说:“那你怎么跟他说的,他问了什么,你全部一五一十的告诉我,知道么?” “好,一定……只要能帮到您……”钱刚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好一会儿,才说,“是这样,当时他们找到我,就问了我几个问题,一个是小六跟谁关系比较好,还有就是这酒吧是谁开的,你跟那个人是什么关系。小六那天为什么跟你出去……还有……还有什么我记不清了,应该就是这么几个。” 我点了点头,说:“那你怎么说的?” 钱刚说:“我哪里会知道那么多,我就说跟你关系比较好,还有江昊,不过后来江昊辞职了。对,我说的是辞职了。酒吧,当然是秦哥开的了……你跟秦哥……秦哥交代过的,说你是孔东城的表弟,孔东城是这里的领班,你是来帮忙看店的。小六跟你出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跟你出去,我就说的不知道……” “你真这么说的?”我说,顺便以怀疑的眼神瞥了他一下。 他说:“真的,我真这么说的,绝对没有骗你。” 我点了点头,说:“你是不是这么说的很快就会清楚了,警察要继续查,必须形成证据链,光一个人的证据不够,他们很快就会找其他人问,一问就可以知道警察到底从你们嘴里知道了些什么了。哦,对了,其他几个人的说法我和几个兄弟也查过了,跟你说的差不多。按道理来说,警察应该是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是,如果他们在案情上如果忽然有什么突破,我可就要怀疑你们这几个人当中有人说谎了。” “我发誓我说的是真话!”钱刚举起手,抬到耳边,伸出三只手指。 我说:“行,你最好说的是真话。” 我把钱刚说的话,大概在纸上记录了一下,转身离开。 接着,我去找了葛军祥,本来我是不用去找他的,但我还是有些担心他现在的状况,葛军祥看见我的时候,也有些惊慌失措,我知道他在惊慌什么,我说:“葛军祥,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么?” “为什么……”葛军祥低着头。 我把他拉到一边,说:“别跟我耍滑头,你上次去跟踪江昊他们,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我……我跟丢了……”葛军祥说。 我说:“葛军祥,我很信任你的,但请你也要信任我,知道么?否则事情会变得越来越复杂。” 葛军祥低头不说话,我知道他在害怕,因为江昊莫名其妙的把他放走了,他不知道这其中的含义,生怕被人怀疑上。 于是我说:“我知道,你的确是跟过去了,而且被抓住了,但却又莫名其妙的被人放了,对不对?” 葛军祥猛地一抬头,说:“你,萧凌哥,你怎么……你怎么都知道?” 我说:“我怎么就不能知道,你应该很清楚,就算我们不怀疑你,一旦秦哥知道了这件事,他肯定是不会放过你的。” 葛军祥咬了咬牙,他是个脾气比较硬的人,或许如果是钱刚或者其他什么人,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求饶了,但他没有,他说:“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大家的事情……” 我说:“我信你没有,我只想说,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信你不一定有用。” “那……那我……我该怎么办?”葛军祥说。 我没有说话,对他笑了笑,就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我身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猛地把他身体转过去,扼住他的双手,把他按在墙上。 “萧凌哥,你干嘛,萧凌哥!”他大叫。不远处走廊上的几个工作人员立刻跑过来。 我看了看身旁的人,说:“这人是内奸,把他抓起来,带到酒吧厅里去……” “不,我不是啊,我不是!”葛军祥大声说。 我说:“是不是,早晚见分晓!” (353)把他钓出来 在打架方面,葛军祥本该跟我差不多水准,但这次他显然没有做好准备,被我一下就制服了,他本来想反抗,但很快就有几个工作人员来帮忙,七手八脚的把他拉进了打听里。这时候,张毅、侯洋和霸王龙他们也都赶了上来,一个个惊奇的问我怎了。 我说:“没事,一会儿就知道了,你们那里,情况怎么样?” 司马凌海双手抱在胸前,说:“以后有话就直接问,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们在调查我,怎么的,难道还怀疑我是内奸么?” 显然,我这种旁敲侧击的调查让他有点不满。 但这个时候我还想不了那么多,我大概问了问他们那边的情况,跟我想得差不多,那边问的几个问题,多多少少有点儿无关痛痒,回答的更是没什么意义。 其实恐怕我先入为主的那个想法本生就是对的。 我来到酒吧厅里,现在还没有开始营业,却比营业了还热闹,葛军祥站在人群中间大声辩解,话语里还带着脏字,他显然是愤怒极了。 侯洋看着他,又看看我,说:“这,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我说:“简单,苦肉计。” 说完,我上前一步,说:“现在大家有什么看法么?对于葛军祥,我想我不用说什么。前几天我们在镇上围捕江昊遭到伏击,他跟我说他要独自去追击,结果是什么,他去倒是去了,最后却毫发无伤的回来了。我问他是怎么了,他一开始跟我说,他把人给跟丢了。但在我逼问之下,他居然说出来,他是被莫名其妙的放掉的,你们难道不觉得可疑么?” 所有人都不说话。 葛军祥死死盯着我,说:“你……你在套我的话,刚才你在套我的话!” 我说:“对,就是套你的话,我觉得这件事太过蹊跷了,所以随便信口编了一个说法,你居然这么容易就上当了……” 葛军祥想冲上来,但却被按住,他大声说:“我这么相信你,你,你……居然……” 我说:“我也相信过你,但你现在这样子让我没办法相信!”说完,我环视了一下四周,所有人表情都不大一样,我又说,“你们对葛军祥就没有什么看法?” 没有人说话,我心想:某个人,果然是小心翼翼的。我稍稍有些为难,不过很快就平复了心情是,说:“把人带去我去仓库关上……钱刚,你去看好他。” “我?”钱刚吓了一跳。 我说:“对,你去给我看好葛军祥,你要是让他跑了,我就找你算账!” 钱刚点了点头,说:“好,我明白了。” 等所有人离开做各自的事情之后,我看了一眼张毅他们,这帮人还站在我身后,一个个眉头紧锁,一副便秘的样子,侯洋说:“萧凌,不是我说你啊,从我们刚才调查的这些情况来看,这个葛军祥还真不可能是内奸,他回答的东西也没什么问题……” 我说:“他当然不可能是内奸,他如果是内奸,那么抵死都不会承认自己被江昊放回来这件事。他是不知道我过去救人的,估计他到现在也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遭遇这件事情。不过,还有一个人,就不大一样了。” “什么,你说谁?”侯洋问。 张毅和司马凌海几乎同时身手指了指仓库的方向,我也点了点头,骆明说:“你说的苦肉计,就是……” 我点了点头,说:“没错,去后面说吧……”我们几个溜达到了酒吧后头,我用钥匙开了隔开酒吧和ktv的那道门,和他们一起直接穿过酒吧来到ktv那边,我随便让前台给我们开了一个僻静一点的小包厢,没有开机器,远处的音乐歌曲轰鸣声和某些人的狼嚎声还是让我觉得有点烦躁,但关上门也勉强能听得清各自说话的声音了。(..info好看的小说) 我说:“对,我怀疑的人是钱刚。这个人原来经常来我这里套近乎,是个见风使舵的主。我很早就不太喜欢他,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给过他什么实质性的任务,并且我一直让那个葛军祥在监视着他。刚才我看了所有被条子问过的人的调查情况,更觉得他有点可疑。别人的问题,都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而他的回答,好像总有些遮遮掩掩的,总之,就是给人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所以我猜测,如果一定要说有内奸的话,这个家伙的嫌疑最大。” “我也注意他有一段时间了。”司马凌海说,“这家伙平时就喜欢到处打听小道消息,一开始我总觉得他就是多嘴而已,现在我倒觉得,这个家伙可能有别的企图。” 我说:“最开始江昊和阮小雨的事情,是他告诉我的,还特意要我记住他的名字,意思大概让我提携他。但一来我也没这个权利,二来我没有帮别人暗地里说好话的习惯,所以一直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之后还有好几次也是这样,每一次我跟谁敌对,他就打谁的小报告,有的时候还真有点用处。但上一次秦哥来劫走沈秋颜的时候,谁都不敢多说一句,他却忽然悄悄告诉我说他发现那群劫持者里头有个人跟他在社团里的一个朋友长得很像。” “屁话这是……”霸王龙说,“当时场面那么混乱,刀手都蒙着脸,又都是长袖长衣服,他怎么看得出来谁和他认识的人长得像,我看就是他,故意要挑拨你和秦哥的关系!” 我点了点头,说:“他也有他的理由,看起来合理,滴水不漏似的,实际上我却总觉得有点牵强。他说那个人打到一半脱了衣服,才看见那人手上的刀疤。试想当时情况那么紧急,谁还在这个时候想着脱衣服。而且谁都知道,刀战的时候,不到万不得已,露出肉来那就是给人劈的,谁***在这个时候脱衣服给人劈啊?总之,虽然只是猜测,但我觉得这个人十分可疑,这也是我让他去看管葛军祥的原因。” “那你为什么要冤枉葛军祥?”侯洋说,“他可绝对是好人,还替你挨过刀子。” 我说:“我明白,因为不确定是谁,所以我现在必须用这个办法来让真正的内奸放松警惕。葛军祥是我唯一可以确信不是内奸的人,恰恰是这样的人才能用来做内奸的替身。” “嗯……好像懂了。”侯洋说。 这时候,郑全虎忽然说:“萧凌啊,多嘴说句题外话,以后遇到钱刚这种人,是不是内奸,都不该不理他,他既然帮了你,你至少给他一点甜头。这种人是讨厌的很,不过咱拉拢他有拉拢的好处。” 我怔了一下,但细细一想,郑全虎的话好像有点道理,或许有些方面我的确是嫩了,我说:“好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次是我的失误。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搞定内奸的事情。” 郑全虎点了点头,说:“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而已。” 我说:“接下来,一方面,我需要大家派自己的亲信,或者是自己亲自去监视所有被条子问到过问题的那些人,重点监视仓库那边看守葛军祥的钱刚,看看他会有什么动作。” 说完这句话后,我沉默了。 “然后呢?”侯洋急切的问。 “然后……”我忽然觉得自己思路有些卡壳,也不知道是我累了还是这个计划本来就不够周全,我说,“接下来的动作,我一时,有些想不清楚,有几条思路,但是总被自己堵死,好像……” “我有一个办法。”司马凌海说,“我觉得应该可行。” “你说!”我有点兴奋,说。 司马凌海说:“我猜测一下萧凌你的想法,现在钱刚的嫌疑最大,所以你让他去看着葛军祥,这么一来,第一,不会打草惊蛇,钱刚不会认为我们已经怀疑他了;二来,可以限制他的行动,让他难以和外界联系,也就让他这个内奸的身份变得毫无用处了。要知道仓库里头没电脑没电话。” 我点了点头。 司马凌海说:“所以,干脆这样,我们今晚上,把所有人的手机都统一收起来,就像上次我们要进攻县城的叛逆一样。然后告诉所有人,我们要去县城奇袭陈亮的堂口,以防万一,才收掉手机的。那个时候,你们觉得会发生什么?” 张毅说:“内奸会想尽办法和外界联系。” “对,”司马凌海说,“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我们就看戏吧,走一步算一步,既然他是内奸,总会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我沉思着。 司马凌海又问了一遍,说:“你觉得怎么样,萧凌。” 想来想去,这的确是现在能认可的最好办法了,我点了点头,说:“行,先就这么定了。” 司马凌海说:“就算钱刚不是内奸也不要紧,到时候他如果没有任何动作,我们也不要动就是了,但如果发现他有什么怪异的举动,我们就直接把他拿下!” 我点了点头,说:“好,就这么办吧!” (354)内奸现形 依照计划,从中午开始,我们开始收缴所有人的手机,我还特地停了酒吧里的电话等等一切可以通信的设备。所有人自然都感觉很奇怪,于是我把除了葛军祥以外的所有人都拉倒了酒吧厅中,让张毅和司马凌海看着葛军祥。 我对所有人说:“今晚我们要对陈亮的最后两个堂口发动奇袭,兵分两路过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为了防止情报泄漏,我们必须像军队一样,收掉你们所有通讯工具。” “没有通讯工具,那我们互相之间怎么联系?”有人说。 我说:“跟着队伍走,不需要互相联系。” 钱刚说:“我们不是已经抓到内奸了吗?就是葛军祥啊?” 我说:“我说过是害怕内奸通风报信么?你们的手机万一在埋伏的时候忽然响了怎么办?如果条子发现了咱们,咱们要跑路,条子给咱们手机来个定位追踪,怎么办?总之带着这种东西没有一点好处,明白么?” 钱刚立刻沉默了。 我说:“那些虽然有点危言耸听的意思,不过大家都知道,对阵陈亮,就这么一哆嗦了,打完了,秦哥基本上平了本市,包括县城在内的所有黑道了,大家自然也可以得到更多的好处,大家说是不是?” “是!”所有人举手高呼。 实际上我心里有点虚,毕竟今晚不是真正的决战,我这么动员他们,显然有点浪费他们的热情,但为了钓出内奸,我必须这么做。 我又说:“总之,今晚带好家伙,跟着我们几个走就行了。”我指了指侯洋和霸王龙他们。 这个时候,钱刚忽然又开口了,说:“萧凌哥,多嘴再问一句,就我们去吗?秦哥的人……” 我说:“你问那么多有意思吗?你以为我为什么今天突击把内奸揪出来?就是为了准备今晚的大战。没有提前通知,是因为今晚是‘奇袭’,什么叫奇袭?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提前说了,做好了准备,对方也同样会做好准备!你们放心,援兵一定会有,就算秦哥的人不过去,还有的是人会帮忙。” 钱刚还想问什么,但我一挥手,说:“你们什么都不要多问了,免得我把你们当成另一个葛军祥,你们只需要好好的执行命令就行了,明白吗?还有,我要留下至少十几个人来守家……” 很明显大家都想“上战场”,都不想留下来,我让侯洋随机点了十几个人留在酒吧里,当然其中就有钱刚,我在一旁的阴影里默默观察着钱刚的表情,发现这家伙果然很是不满,但是我又在他脸上读出了几分紧张,我觉得好戏就要上演了,最近事事不顺利,我想老天不会这么玩我,一定会让我做成一次的。 我就这么一直等到晚上,到了晚上八点多,我让侯洋、霸王龙、郑全虎各带了一队人出去,基本上把酒吧空的只剩下十几个人。而钱刚依然在看守葛军祥。与此同时,我又从学校找来了王臻、唐默和齐玲他们,这几个人身手都不叫灵活,我让他们和我一起监视钱刚以及酒吧里的情况。 酒吧后头的仓库,跟附中那时候的仓库差不多,就在一条幽深的走廊里,那里有仓库,也有休息室,在走廊的拐角处,我们几个分别藏着,酒吧里“地形”比较复杂,东西又多,我们只要在没有灯的阴影里,基本上是没有人看得见的。加上因为今晚这件事,酒吧今天不营业,厅里也显得更加阴暗。我们四个人都在拐角处呆着,和一堆杂物在一起。 而到了九点左右,按照我的安排,张毅和司马凌海忽然跑进酒吧里,大声说:“事情有变化,酒吧里这几个,跟我出去,到镇子外头救援!” “什么,出了什么事!”所有人都变得无比紧张,当张毅和司马凌海没有给他们询问的时间,直接带着人就冲了出去,一会儿,整个酒吧就变得寂静无比了。 这个时候,我对不远处的几个家伙打了个手势,那三个人换了个位置,王臻躲到了酒吧厅中的角落里,齐玲翻身快速跑去了吧台后头,而唐默溜到了酒吧厅里驻唱舞台的架子鼓后头,酒吧里头只有一阵昏暗的灯,我们几个人的身影,还是没人看得见。 没过多久,哐当一声,仓库的门果然开了。 先是钱刚,慢慢走了出来,在整个酒吧里溜达了一圈,我躲藏着,有些紧张,但显然他没有发现什么。 之后,他回到仓库附近,低声说了句什么,这句我当时完全没听清。 而后,第二个人从里头走出来,我就听见钱刚提高声音,说:“葛军祥,你一定是被冤枉的,我相信你,你快逃吧,能逃多远就逃多远,这里不适合你了,他们都不相信你。” 葛军祥说:“我要是走了,那我内奸的名字就坐实了,不行,我不能走,我要留下来等他们查清楚!” “那你也不能呆在这里等死,秦哥的手段你能不知道吗?萧凌可能不会对你怎么样,但他如果把你交给秦哥呢?秦哥会弄得你生不如死的,你想过没有!”钱刚说。 我没有听见葛军祥说话,应该是迟疑了。 “走啊!”钱刚又大声说了一句,“今晚他们全都出去了,而我在这里,难得,太难道了,这是老天帮咱们,你再不走就没机会了!就算你想为自己申冤,也先出去避一避,等有机会再回来,说不定到时候一切就变好了呢!” “我……” “别犹豫了!” 他们对话的声音,在空荡的室内尤其响亮。 “好,钱刚,我还一直把你当成内奸,你是好人,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报答你!”葛军祥说。 钱刚说:“还说那么多干什么,快走!” 没过多久,走廊里的脚步声急促了起来,我看见葛军祥快步从走廊里跑出来,跑向打听,接着跑到了门口,废了不少功夫才打开门,当时的他一定是太紧张,接着冲了出去。而后,是片刻的宁静,宁静之后,钱刚缓缓来到门口,把门轻轻关上,关的小心翼翼,我当时其实已经站了起来,就在走廊的一侧,只不过太黑了,钱刚还是看不见我,钱刚跑到一边去开灯,我赶紧闪到了拐角里头,那里有个死角,平时那地方都放着一盆花,算是走廊休息室和酒吧厅里的分界。我差点踩了花盆一脚。 心里不禁在感叹这个酒吧结构的怪异。 而等了半天,钱刚都没开灯,看来这家伙是很小心的,不一会儿,电筒的微光闪了起来,钱刚才一旁沙发下头的袋子里翻找着,不用说,他在找自己的手机,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身来,手机拿到了。我想当时的他一定很紧张也很兴奋吧,他一定觉得自己得逞了。于是他开始打电话,我继续屏住呼吸等待着。 市内再次响起了他的声音。 “喂,喂……大壮哥,陈哥,陈哥在不在,我有事情告诉你们,今晚,今晚他们要奇袭我们的堂口,就在,就……”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我背对着墙壁,听见他声音停了,立刻转身,从死角里慢慢走了出去,这个时候,钱刚的身后,有一个人手里拿着刀片,刀片轻轻隔在他脖子上。虽然黑暗,但我还能看见他的轮廓。接着,酒吧中间的那盏霓虹色的灯被打开,虽然有些迷惑的意思,感觉瞬间回到了九十年代的夜晚,但这酒吧里却没有一丝迷惑的气氛。 我慢悠悠的拍着巴掌走上去,说:“不错,不错,强刚,干的不错。” 我听见他手机的听筒里,响起了另一个男人的大喊声:“钱刚,你说什么?说啊,袭击哪个堂口,就在哪里?” 我慢悠悠的走上去,从已经呆然的钱刚手中慢慢拿过电话,放在耳边,说:“没事了,钱刚跟你们开玩笑呢,今晚我们不会袭击你们,放心,好好睡觉吧,你们睡不了几个好觉了。”说完,我挂断了电话,不管那边的一片咆哮声。 我盯着钱刚,说:“你才是内奸。” 钱刚依然不说话。酒吧的门忽然打开,现实张毅和司马凌海走进来,接着是葛军祥,葛军祥应该是刚出门就被司马凌海和张毅截住了,这个时候肯定已经在门口看了很久了,进来的时候,还是一脸的惊疑,看着钱刚,说:“强刚,你……你才是,你放我走,是为了……为了嫁祸我?” 钱刚眼睛越瞪越大,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恐惧的神色。 我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跟精神错乱了似的,忽然跪倒下去,说:“饶了我,饶了我,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 门口回来的小弟越来越多,我不看钱刚,环视了一下那一群小弟们,他们一个个本来都有些沮丧,但进门后看见钱刚的样子,却又瞪大了眼睛。 我猛地踹了钱刚一脚,钱刚翻到在地上,我一脚踩在他胸口,说:“饶了你?你先把自己做了什么说清楚!” (355)钱刚招供【打赏共计破5W磨铁币加更】 司马凌海和张毅,以及齐玲他们几个留在厅里安抚小弟们的情绪,尤其是安抚葛军祥。这些人这一整天都被蒙在鼓里,我是不大喜欢这样的,因为我也不喜欢被人利用算计。如果不是为了揪出钱刚这个内奸的话,我是不会相处这样的馊主意来的。 我、侯洋和唐默把钱刚带进了仓库,这里头才是真正的黑暗,我从自己的房间拉了一盏小台灯来放在旁边的一张破玻璃桌上,插上电,幽微的白光落在钱刚的脸上,这里俨然就成了一间审讯室。唐默给自己的手上装上了拳扣,刚刚关上仓库的门,就说:“怎么样,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来替你说?”说着,带着拳扣的手在钱刚面前晃了晃。 钱刚吓得要命,说不出话来,他本质上是胆小的,所以才想着去做内奸,用打小报告的方式争上位。 我挥手制止了唐默,说:“钱刚,你听着,我现在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敢说一个不字,你就完蛋了。” “是,是!”钱刚说。 我说:“好,第一件事,解释清楚今晚你在做什么……” “我,通风报信。”他说。 我说:“具体点。” 钱刚说:“就是,我以为你们真的要奇袭县城堂口,所以打电话去告诉陈哥……不是,陈亮他们,告诉他们你们要打,让他们做好准备。” “我……我是想,先放走葛军祥,我以为你们真的相信就是他当了叛徒内奸了……所以,我想放了他,然后通风报信完,再自己给自己一刀或者一棍子,反正做一副被人打了的样子,让他们以为是葛军祥打伤我,然后跑出去通风报信的……我,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我笑了笑,说:“好,不错的计划,可惜漏洞太多。那之前呢,你还做过什么?” “我,我真的没做过什么啊……我,我承认,我是内奸,但我没做过几件对我们不利的事情,因为陈亮当时根本不看重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第一次我做的事情,就是挑拨你和秦哥的关系,因为陈亮事先知道了秦哥要绑架沈秋颜,所以就让我想办法透露给你,我那时候不是就找过你了么?其实我根本没看见什么胎记,什么刀疤,我只是知道有那么一个人,他就是秦哥的刀手,所以我就随口说了,引导你去怀疑秦哥……都是,都是陈亮教我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 我说:“别废话!你还做过什么?” “没有了……真没有了……”钱刚说。 我说:“真没有了?”于是示意了一下唐默,唐默举起拳头,就要一拳砸上去,钱刚说:“别,别打我,我经不起打,拳扣,拳扣这么一打,我下巴就没了,别打我!” 我说:“不想挨打你就想清楚了再说话!” 钱刚唯唯诺诺,说:“好,好,对……那天你们围捕江昊的时候,给陈亮报信,让他叫条子过来的,也是我……对,也是我。还有一次,你们去县城打那些叛徒,一队走大路一队走小路那次,我也报了信,但陈亮说,他本来就想看秦哥内斗,互相残杀,所以他没有出手,没有来伏击你们,就是保存实力而已……就是这样,我,我都说了。” “黑警察是谁?”我说。 “我……我不知道……”钱刚说。 我又示意唐默准备用刑,钱刚用手挡着头,大叫,说:“我,我真的不知道啊,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我这种人,他们怎么会告诉我这样的机密。我,我真的就是棋子而已,不是吗?我就是个通风报信拿好处的啊!” 我立刻说:“那他们给你什么好处了。.info[]” 钱刚说:“好处……好处,他们承诺,承诺说会让我上位的,我……” “操,陈亮都快玩完了你***还上位……”侯洋一边摇头一边说,“你是鬼迷心窍了还是吃饱了撑的脑子不好使了。” 钱刚低着头,说:“我……我也帮了萧凌哥不少了,可是他一直没有理我,像我这种人,在道上混,我没背景没后台,我靠什么才能往上爬?我不会打,脑子也不能说多好用,我……” “你什么才能都没有你混个屁的黑道啊,sb!”侯洋说。 我挥手让侯洋暂时不要说那么多,继续说:“你还是好好想清楚,到底知不知道谁是黑警察,想清楚了再说话,能想起什么来就说什么,说的对不对,那是我们去判断,但说不说就是你的事情了。” “我……我想想,让我想想,想想……”钱刚一边往后缩,一边颤抖着,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说,“我,我想到一件事。” 我说:“别说那么多零碎的,直接说正题。” “好,好……”他急忙说,“之前,陈哥,不是……陈亮那边,有个电话打过来,就是安排我这几天怎么应对条子的,他们告诉我,条子肯定会问哪些问题,然后教我怎么回答……我都是按照他们的说法回答的,我觉得,他们就像是跟条子说好了似的,是吧……他们就是要口供而已。所以,所以我觉得,来问我问题的那些警察中间,肯定有黑警察,他们要把握问题,否则问乱了,我随便乱说,就会出问题了,是不是?” “长了眼睛的都知道是这样!”侯洋说,“说重点!” “好,重点,重点是,龙鸣宇,肯定不是黑警察。他如果是的话,根本就不用来问我,伪造一份口供就可以了,对吧。但他却还是按照他们的那些什么纪律,什么制度,什么方法来问。那黑警察肯定是龙鸣宇身边的人了,他引导龙鸣宇过来,然后让我按照他们的话来说,这样不久能引导龙鸣宇去调查秦哥么,不就对秦哥不利了吗?其实他们根本就不止是要口供,更是要龙鸣宇去调查秦哥,调查我们……” 他说的语无伦次,没什么调理,不过基本意思很明确。 我说:“你不是脑子不好使么?你都会推理了,你唬谁啊?” “我……我真的是突然想到的。”钱刚说。 我说:“我管你什么时候想到的,说你的看法。” “什么?什么看法?”钱刚说。 我说:“说明白,说清楚,你怀疑是谁,做了黑警察。” “小吴刑警,可能是小吴刑警……”钱刚又变得像一个立功心切的家伙一样,说,“你们想,谁才能真正对龙鸣宇起引导作用啊,那带来的两个民警都是小镇上的片警,根本跟龙鸣宇都说不上话吧?排除他们两个,只有小吴了,而且对我提问的大部分都是小吴,我越想越觉得他是在抢着说话,故意不给龙鸣宇什么机会,龙鸣宇一开始还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后来连话都不说了。” “一开始你怎么不说这些细节?”我说。 钱刚怔了一下,慢慢低下头,说:“我……我一开始,我以为,我以为能骗过你们……我以为,我能继续做内奸……我以为我掩饰的还可以……但是……”他忽然抬起头,“我真的没做什么让社团损害很大的事情啊!” “我呸,你还没有!”侯洋说,“咱们去抓江昊那会儿,就是因为你,王臻折了七八个小弟,现在还在公安局拘着,要不是司马凌海的哥哥走了点儿关系,那些人***不但放不出来,到时候还得让警察顺藤摸瓜继续网上查,越查越麻烦。现在就是不查了,也还是给他们拘留了,说什么持械殴斗……” 我再次挥手制止侯洋,这家伙实在嘴巴太大了,虽然说我能理解他的愤怒,但钱刚毕竟是内奸,可以说是敌人,在敌人面前抱怨那么多,难免会出错。 我说:“现在你知道你骗不了任何人了?” “我知错了,我愿意受罚,你要打,要怎么样,我认了,萧凌哥。”他一脸哀求,说,“但是,但是萧凌哥,你千万别把我交给秦哥,千万不要,我受不了,秦哥的手段我受不了,把我交给了他我就死了……” 我说:“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虽然你做的这些事,好像是对社团破坏力不大,但你处处都是直接针对秦哥的,你们发现没有……”我看了看侯洋,又看了看唐默,“啊,你们发现没有?” “嗯,对,还真是!”唐默附和。 侯洋也笑着说:“你不说我还没注意,现在想想还真是这样。” 我两手抱在胸前,看着钱刚,说:“你直接针对秦哥,我把你交给秦哥,冤有头,债有主,呵呵,这不是很好么?” “不行,不要!千万不要,我求你了!”钱刚跪了下来,眼看着就要过来抱住我的脚。 我赶紧上去把他拉起来,说:“干什么,撒泼么?谁让你跪我的,我怕折寿!”说完我推了他一把,他有气无力的倒在仓库里一张破沙发上。 我对身旁的两个人说:“先关他几天,找人看好了,我们别管这个家伙,走!” 侯洋和唐默点了点头,跟着我离开了仓库。一瞬间,我的心情又轻松了几分。 (356)去,解决他 从钱刚身上,暂时是已经榨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我从走廊回到厅里,来到葛军祥身旁,他看着我,笑了笑,笑得有点尴尬,我说:“葛军祥,这次抱歉了,如果有什么可以补偿你的……” “没事……”葛军祥说,“就是下次给个心理准备,我这次一点准备都没有,张毅哥他们抓我的时候我差点想杀人了……” 我说:“抱歉,事情紧急,如果不那么做的话……” “不用道歉。[..info超多好看小说]”葛军祥站起来,挥手,说,“做小弟的,有时候替大哥卖命也是正常的。我自己先去休息一会儿吧……”说完,和我擦肩而过,又转身看着我,说,“萧凌哥,你可千万别为这种事内疚,道上混的,为这事内疚就太浪费功夫了。”说完又笑了笑,慢慢走开了。 我看了看周边几个人说:“我得去通知秦哥这件事,今晚上大家轮流看着钱刚,不要再让他闹出什么事情来。” “嗯……”张毅点了点头,说,“不过,这么长时间了,秦哥为什么一直按兵不动,就是不肯打陈亮最后的那几个堂口?” 我摇了摇头,说:“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猜,可能和条子有关系。”说完之后,我来到一旁打电话。 几分钟后,我的猜测就得到了证实,秦哥一直不出手打陈亮的原因,就是因为条子,或者缩小一点儿范围,因为龙鸣宇,秦哥后来又被传去过公安局好几次,有几次是直接进的市公安分局,龙鸣宇那家伙就像在玩秦哥一样,每一次都能变成一些乱七八糟的证据来为难他,但是又总是拿不出一点很有效的力证来,秦哥在电话那头说:“我现在在审那个洪超,不过那个家伙好像也不大清楚黑警察是谁,怎么,你有新发现?” 我说:“确认钱刚是内奸之后,他告诉了我们一些线索,不过是不是真的有用还不确定。” 秦哥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做了一下短暂的思考,接着说:“你明天有空来这边一趟,你知道的事情比较多,或许你来审会更有效一点。” 我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我对秦哥的信任度已经下降至了有史以来的“最低值”,还要我像以前一样对他没有什么保留是不可能的。虽然这个时候我的心情轻松了一些。但整体来说我还在煎熬之中,因为我清楚,和陈亮之战还没有结束,我休息的日子就还来不了,我不清楚会不会再有什么变故发生。 第二天一大早,我直接坐车赶去了市区,按照秦哥的要求,我是去的原来附中旁边的那家酒吧,那里是秦哥的“据点”之一,而且那里的仓库比这里更多也更大,酒吧也比较僻静,白天不营业的话,基本是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的,我想或许是个关押‘犯人’的好地方。 进入酒吧之后,我给秦哥去了个电话,手机铃声却在角落里响起来,我这才发现秦哥窝在一边的沙发上睡觉,但因为酒吧里头太暗我还没发现。引我进入酒吧的那个小弟赶紧让我按掉了手机,但秦哥这时候已经醒来了,慢慢坐起来,看了我一眼,显然对自己被吵醒感到有些不满,但也没多说什么,开口就是一句:“来了?来得挺早的。昨晚九点多我又被条子叫过去了,真***……”秦哥站起来,到酒吧后头洗漱了一阵,我站在走廊门口等他,出来之后,他已经穿戴整齐,说:“我带你去见那个洪超,好像他也是你的仇人吧?跟你交过手,对吧?” 我慢慢点了点头,秦哥把我带到一间仓库前头,用钥匙打开仓库门。仓库内空荡而宽敞,比镇上的小酒吧仓库大得多,这里也是一样的黑暗,而且给我的感觉是,这个地方好像本来就不是放东西的,比起仓库,我觉得它更像一间――刑房。.info[] 整个仓库里就只有两张桌子,四章椅子,桌子并在一起,连成很长一条,而椅子摆在后头,就像审讯室一般,显得庄严肃穆,而另外一张椅子摆在离桌子大概两三米外的地方,椅子上有人在换换挪动,只不过光线实在太暗,我看不清楚。这一切,仿佛都是准备好了的一般。 秦哥拉亮了一旁的灯,我看清了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鼻青脸肿,嘴角也破了,两只手被绑在椅子的扶手上,手指上都是血迹,我走近了一些,感觉更加不忍直视,他已经有好几只手指没有指甲了,也没人给他包扎,这显然是秦哥用刑的杰作。 这人,就是洪超。 他看见我和秦哥走进来,表情依然带着愤怒,好像没有一丝畏惧。 我看了看秦哥,说:“给他动刑了?” 秦哥说:“死不了。” 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秦哥的手段,谁都知道,我也阻止不了。 秦哥说:“你问他。我就在旁边看着。” 我怔了一下,想了一会儿,说:“我暂时没有什么要问的,即便要问,也得准备一下。” 秦哥好像有些不满,但还是答应了,说:“那你先到酒吧里去,想喝点酒就喝一点,想吃什么就吃一点,下午好好的审他!”我有些迟疑,但也不好拒绝。 现在我和秦哥的隔阂应该是显而易见了,我相信他对我的意见也很大,但我同样相信,我对于秦哥来说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现在我不会反抗他,也不会给他机会,让他觉得我要反抗。有些事情,我十分清楚,不是意气用事就能解决的。 我呆在厅里,反复玩味着秦哥刚才的表情,实际上这件事,叫我过来多少有些牵强,我非常怀疑秦哥是在对我进行考验,这段时间我和他产生的分歧已经够多了,以秦哥的性格来说,他必然要确信我对他的忠诚度。唯一值得庆幸的只有一点,就是我和江昊会面的事情,他应该还是不知道的。 到了下午,我已经没办法继续逃避了,秦哥再次让我进入仓库,我看见一个小弟正在往洪超的嘴里塞饭,应该是确保他不被饿死,我不知道那碗饭有没有馊掉或者发霉。洪超不愿意吃,不停的抗争,米饭洒了一地,那小弟就恶狠狠的给了他几个巴掌,洪超依然昂着头,一句话也不说。我忽然想起来那个时候莫老爷把我关起来用刑的场景,这次秦哥下手比莫老爷有过之而无不及。 秦哥让那个小弟撤开,对我说:“你想好问他什么了吗?” 我点了点头。 其实我根本就没有想,我光是看见洪超的样子,就已经很不舒服了。 我走上去,说:“你知不知道谁是黑警察?是不是龙鸣宇。” 洪超咬牙看着我,嘶着嗓子说:“又是这种破问题,你们有点儿新意好吗?我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我点了点头,说:“好,那你告诉我,谁是我们镇上酒吧的内奸?” “不知道,知道我也不会说。”洪超说。 我说:“实际上我们已经抓到他了,对了,其实他是个双面间谍,墙头草,他可以帮你们,同样也可以帮我们,你难道就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为什么那么容易就被抓住了?” 洪超咬着牙,说:“这个王八蛋……” 我只是套了他一句,没想到他脑子还是比较直的,一下子就露馅了,我说:“看样子,你实际上还是知道他是谁的。” “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们!”洪超说。 我说:“你就对陈亮那么忠心吗?你明知道陈亮已经不行了,为什么还要对他那么忠心?我还告诉你,其实你们陈亮大哥自作聪明,已经把黑警察的身份在无形中暴露了,而给我们线索的人,就是你们安插的那个内奸,他不仅招供了,还把能推测的事情都推测了一遍。这些,我想你也不会想到吧?” “我早就跟陈哥说过他这个人用不得!**!”洪超说,“我要是出去了,我会杀了他,我一定会杀了他!” “杀了他?你出得去吗?”我说,“你要想出去为你的陈哥报仇,首先你要做的,是好好坦白了自己知道的,否则你以为你出得去?” “呵呵。”洪超看着我们,说,“你们只是有了线索,但你们却没有任何证据确定谁是黑警察。你们照样要被条子蒙在鼓里随便玩。你们坚持不了多久,总会被玩垮的,到时候,我再出去不迟!” 我说:“那你可得好好等了。你真的以为我们拿他没办法是不是?龙鸣宇身边才几个人?你们弄出来的那些所谓证据,到现在也没有一项有什么真正的意义,做的多了,不要说我们,龙鸣宇自己也不是傻子,他会不知道你们在耍什么花样么?可笑!” 洪超说:“你以为,我们的目的仅仅就是让他调查什么乱七八糟的失踪案?你以为龙鸣宇是对失踪案比较有兴趣还是对剿灭黑道势力比较有兴趣?哈……行了,我不跟你辩论,既然你们已经猜到黑警察是谁了,又何必来问我。” 我还想继续套他的话,虽然我没想到他性子怎么倔,让我的问话也陷入了死局,但我觉得我还有机会,还有办法。 然而,秦哥却比我更不耐烦,上前一步,说:“说这么多干什么?你既然早已经差不多确认谁是黑警察了,那这个人不问就不问了!” 秦哥忽然抽出一把短刀,递给我,说:“去,解决他。” (357)是你害了他 我吓了一跳,心跳在短时间内急剧加速。(..info无弹窗广告) 秦哥看着我,我想当时在昏暗的灯光下,我的表情一定很奇怪,很为难,秦哥说:“怎么?你不敢?” 我还是没有接那把短刀,秦哥笑了笑,说:“第一次我让你用钢管打人的时候,你也是这个样子,但后来呢?不是慢慢打习惯了吗?现在,你去试试,解决了一个,慢慢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你也就会慢慢习惯。” 我皱了皱眉,说:“秦哥,我只是觉得,这个时候根本没有必要杀人。” “没有必要?”秦哥盯着我,说,“你是在为违抗我么?” 我说:“洪超还有利用的价值,他是陈亮的红棍,而且嘴里还有线索没有问出来,杀了他,是一大损失。还有,秦哥,现在龙鸣宇查的那么紧,洪超又不是一般的黑道小弟,我们这么杀了他,真的可以么?处理尸体难道不会很麻烦?秦哥,和陈亮这一仗打下来,已经死了多少人了。许琳菲、铁炮,还有那些在火拼的时候死的小弟们,还有梁春耀、庄国峰,韩世斌……这一个个该死的不该死,那都是命。我不是同情谁,至少没死了一条命,我们身上背的罪就多一点,别人也更容易抓了我们的把柄。秦哥,干倒陈亮,咱们还要继续经营咱们的事业,不是吗?” 秦哥站在原地,慢慢把手垂下来,说:“萧凌……”他摇了摇头,说,“你从江昊被赶走就开始违抗我,到现在,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按理来说,我早就应该杀了你了。” 我说:“秦哥,我也怕死,但我更不想看到社团里的兄弟们死。社团是人撑起来的,没有了人,咱们什么都没有,你杀了我这一个,或者杀了某一个人,能处理好那还好说,处理不好,惹上了条子,麻烦可就不是一个人两个人了!” 秦哥厉声说:“你是觉得我在破坏这个社团?” 我说:“我没那么说,我只是建议不要继续杀了,能不杀就不杀。陈亮杀了多少人,他现在变成什么样了?不要说有黑警察在,就是他政府里头有人,我想都救不了他吧?我不希望我们社团也出事。” 秦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说:“好啊,说的好啊萧凌,看来我当初应该封你做纸扇,而不是红棍的。可惜了,可惜了……” 我不明白他的用意,心里还是忐忑不安。 秦哥又说:“不过萧凌,我也跟你说一句话,杀一个人是死罪,杀两个人也是死罪,只要你动手开了第一刀,之后你就必须越杀越多,因为当你杀够了人,你就会发现,你的罪过会忽然间全都没有了。你知道是什么原因么?” 我不说话。 秦哥说:“因为杀一个是凶手,杀十个是杀手,杀一百个是杀人狂魔,但如果杀一千个一万个,那就是英雄,明白么?既然在道上混,你就要明白道上的规矩,道上各种各样的规则。” 我立刻说:“谁能杀一千一万个?至少我不能。”我在秦哥有些诧异的目光里,说,“我刚上道上的时候,大舅从来没跟我说过杀多少人是规则,他只跟我说,道上讲的是信义,没错,他是告诉我,谁狠一点,谁就有话事权,但是……他也告诉我,在道上混,最重要的不是哪一天坐上了什么位置,而是有一两个知己兄弟!秦哥,我们向往的东西不是很相似。也许总有一天,你会变成英雄,但我是个平凡的人,我做不了英雄,所以我不杀他,但我向你保证,我会豁出命去帮你搞掉陈亮。之后,我要过我自己的生活。” “好……很好……”窒息般的沉默之后,秦哥又点了点头,说,“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混子。” 我没有说话,但我心里在说:也许我根本就不适合做什么混子。 秦哥说:“既然是这样,那你出去吧。”、 我说:“希望你也不要杀他。” 秦哥说:“你胆小。” 秦哥笑了笑,说:“我不会杀他的……”秦哥最后的笑容让我很是不安,而且,他暂时还不让我离开,说要我在这里再帮他做一些事情,他把我安排回了我原来住的那个小休息室里,休息室还是那样,没什么变化,就是脏了很多,我拍了拍床上的灰尘,索性躺了上去,又拿起手机给沈秋颜发了条短信告诉他我在哪里,之后就慢慢睡着了。 一直到晚上8点多,休息室的门忽然被敲响。 我打开门,一名小弟说:“萧凌哥,秦哥让你到仓库去一趟。” 我吓了一跳,甚至有些不祥的预感。我稍稍整理了一下头发,冲到走廊上,秦哥已经在不远处的仓库门口等我了,我走过去的时候,秦哥表情严肃,但严肃的背后好像还带着几分嘲讽,说:“萧凌,来了啊?你来看看吧,你天真的想法,是什么都做不了的。”说完,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自己先走进了仓库,我慢慢跟了进去,我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眼前的洪超似乎已经咽气了,浑身都是血,两手垂在凳子两边,凳子下头也滴着血,洪超的头歪在一旁,我慢慢走上前去,腥味扑鼻,凑近了看,我才发现他的手掌上好像还有几个眼。 我说:“秦哥,你说过不杀他的。” “我没杀他,杀他的是你。”秦哥淡淡的说,“你不是说他还有利用价值么?于是我就继续叫别人审他。他们不像你,没有你那么温和,能用上的都用上了,拔直接,手背钉钉子,还有棒球滚打,钢管抽,泼水,灌脏水,都用了一遍。你以为洪超受得了?他不是什么受过专业训练的人,这一套下来,只要是正常人就受不了了。所以他说了。” 我说:“他说了,你还……” 秦哥摇了摇头,说:“他死都不肯说,所以刀手们下手比较狠,他说完之后就支持不住了,刚才咽的气。” 他停了停,说:“萧凌,我知道你原本想救他,可惜了,现在你不但没有救他,还害了他。不过还好,他最后还是说了,黑警察就是龙鸣宇身边的小吴,小吴原名叫吴泓,跟陈亮勾结很久了,上次捣毁的地下黑市,陈亮也有份,就是小吴从中帮他开脱的,至于是不是还涉及了别的非法交易,就不清楚了。呵呵……不过这总算是一个准确的情报。” 秦哥走上前来,说:“萧凌,你看,在黑道上,暴力是不是更直接一些?对,有的时候我们的确要用脑子,要用计谋,但不等于我们要对别人仁慈,萧凌,我再重复一次,我看好你,欣赏你,但不代表可以无限度的容忍你。你的仁慈和优柔寡断不适合我们这个黑道。你这么走下去,总有一天你会往相反的方向走,明白么?哦,对了,你不会真的想反抗我吧?” “不……我不想……”我咬着牙,说,“我累了,秦哥,我只是累了,所以糊涂了。” “也对,你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休息过一阵子,那阵子我最亲的一个兄弟让条子抓了,我一亲戚走私,让海关执法给执死了,呵呵……”秦哥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都是面无表情,就像他跟我说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一样,也是这样面无表情。我听着他的诉说,心里却在想:感情你一家人都犯罪……还是给贼窝子里出来的? 不过说实在的,我也没有任何嘲笑他的权利和理由。 秦哥继续说:“那段时间我也累,我也想休息,甚至想逃,那阵子我都混了两年多了吧……于是我跟我大佬说了一声,他也算通情达理,让我自己一个人呆在学校里。可我闲不住,觉得读书没什么意思,就自己倒了点儿光盘来卖,没几天,就在大街上让人堵了,又是一场架,直接打得条子出来抓人。我就一直跑,跑到我们大佬那里,让他救我。” “当时,他就跟我说了一句话:你以为你想退出,别人就让你退出的么?” 秦哥转向我,双手抱在胸前,摆出一种胜利者和教导者的姿态来,说:“这句话我也送给你,你以为你想退出就能退出吗?我可以给你机会让你休息,但休息归休息,该回来还是得回来,明白么?” 我低着头,肩膀微微动了一下,我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慢慢说:“明白了。” 秦哥说:“你最好是明白了,否则以后的路,会更难走。” 我不知道他这句话到底是劝谏还是威胁,我咬了咬牙,没有回答,转身离开,秦哥又说:“怎么,你不服气?”我说:“没有,我要去处理最后的事情了,既然确定了黑警察是吴泓,我相信秦哥可以解决掉他。我等秦哥你的消息,你随时要打陈亮的最后两个堂口,随时找我,我会带上我的人冲在最前面,但我也希望,这件事完了之后,你真的可以让我休息一阵子。我不会退出,也没想过现在退出,我只是休息,不管怎么说,我现在还是你的小弟。” 秦哥冷冷的说:“那就好。” (358)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第二天早上从市区回来,我没有回酒吧,而是去了学校,陈亮一天不如一天,是有目共睹的了,现在他基本上已经是半完蛋的状态,洪超死了,江昊和楚文鸳,或许加上张志德,我觉得早已经做好了跑路的准备。.info[]就如他们说的那样,每个人都想活着,每个人都不想死,他们也不会随随便便断送掉自己。 我回到学校之后,本来想回宿舍休息,发了一条短信给沈秋颜,沈秋颜却坚持说要来见我,说这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看到我了,我想了想,约她到学校实验楼的楼顶平台见面。我曾经听张毅他们说这里晚上也不会关门,经常有人半夜爬上来喝酒,有时候还说一些什么生物实验室的诡异传说,当然,我对这些是没有什么兴趣的,我只知道这里应该是个聊天的好地方。 我在实验楼楼顶站了十几分钟,沈秋颜才出现在我身后,我转过身,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蓝色牛仔裤,大概是为了防止头发被吹乱,特意扎了起来。风把她的头发吹向一边,她身手挡了挡太阳,这个时候的她虽然显不出身材,但也没有一点儿女混混的样子,居然显得很清纯。 她走上来,说:“你……怎么选这个地方呀?好冷。” 我说:“你不是怕热吗?怎么会怕冷。”我捏了捏她的羽绒服,说。 她说:“我是说你啊,你不哆嗦吗?笨蛋!” 我说:“没事,这样我清醒一点。” 她说:“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忽然回市区,秦哥找你做什么?” 我叹了口气,双手一撑,坐在房顶的边缘,慢慢的把这两天的事情都跟沈秋颜说了一遍。沈秋颜听了之后,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才说:“你真的不打算跟秦哥……我知道这么问有点傻。(..info无弹窗广告)” 我摇了摇头,说:“不是时候……我真的觉得我知道真相知道得太早了。现在我满心都是复仇的想法,不为别的,就为他绑架你,为他离间我们三兄弟。无论那些事情,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我想说来说去,总不会错到哪里去的……” 我又叹了口气,说:“可是,现在,我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别人考虑,我不会去送死,更不能让别人去送死。而且,就算我真的拿下来秦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会做大?不可能。到时候,各个地方的店子怎么经营,我现在连秦哥内部的整体脉络都没有摸清楚,根本不知道我们社团是怎么经营的。我怎么可能取代他的位置……现在动手……我不是傻子。” 沈秋颜说:“你不觉得,这就是秦哥高明的地方么?你为他做了那么多,他也给你某了好职位,你每个月赚的钱,比很多工薪阶层赚的都多。可是即使这样,即使你是一把红棍,有小弟跟着,到头来你还是不知道他组织的内部构造,至少不能完全了解。你不认识他的亲信,不知道有多少人跟他合得来,多少人对他有意见。总而言之,秦哥到最后都是赢家。” 我点了点头,说:“不过……说实话,秦哥这么做,也会让组织更松散。他根本不相信任何人,别人为什么要去相信他……他不会赢太久的,枪打出头鸟,一旦他真的坐上了市区霸主的位置,条子该收拾的,就是他了。” 沈秋颜扑哧一笑,说:“你还挺阴险的啊。” 我摇了摇头,说:“我的意思只是,我们也要小心。” “我无所谓哟!”沈秋颜两手背在后头,昂着头,做出一副顽皮的样子来,说,“我现在是好学生,不像你们,你们是黑社会!” 我从房顶的边缘跳下来,站在沈秋颜面前,说:“怎么,你嫌弃我了?因为我是黑社会。” “我才不会嫌弃你。”沈秋颜说,“你什么好事没做过啊,我要嫌弃你早就嫌弃了。”她站在我面前,忽然说,“真是的,怎么你就比我高了呢,我明明记得你那个时候比我矮那么多,快有半个头呢,那时候你多可爱,像个小弟弟一样,现在长那么高干嘛,有什么用,光长个子不长脑子。” 我说:“长高了,刚好可以亲到你。”说着,我直接朝她的嘴上吻过去。她一开始有点儿抗拒,但很快就伸手抱住了我,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亲密了,或许时间上不算太久,但我们这种人,有的时候一天发生的事情,都好像隔了几年似的,所以这一次我们都很认真,每一次我们都很认真。 以至于,我们根本没发现不远处有一个校工来到了天台上。而我们这一吻也被那该死的校工打断了,他对着我们大声喊:“干什么呢!在干什么呢!这里是学校,你们要不要脸啊!”那个老东西越喊越大声。我们都吃了一惊,我一把牵住沈秋颜的手,猛地朝那个校工冲过去,那老人家被吓了一跳,赶紧闪到旁边,我们两个顺势从楼道里跑下去,连跑带跳一口气从实验楼顶上跑了下来,又一路小跑,一直跑到篮球场边僻静的草地上,我们俩顺势在草坪上倒了下去,阳光柔和,并不太刺眼,轻轻的落下来。我一瞬间竟觉得有些恍惚,好像自己根本就不再是那个混子了。 阳光、草地、还有我身旁这个清纯而不带一丝痞子气的女孩,这才是我向往的校园生活吗?而这种生活,对我来说是有多奢侈,没有人知道。 沈秋颜也干脆躺在我身旁,说:“哎呀,不行了,跑不动了,好久没练长跑了,我觉得我肥了。” 我说:“你是肥了,抱着你的时候,觉得你腰围大了一圈,不过还好,胸围也见长,贴在我身上……” “你滚蛋!”沈秋颜抓起一把草扔在我脸上,我赶紧起身,说:“别恼羞成怒嘛……你最漂亮,你身材最好,好不行吗?” 沈秋颜说:“不行!” 我说:“那你最聪明,人见人爱。” “不行!”沈秋颜说。 我有些懊恼,说:“那你要我说什么?” 沈秋颜说:“我才不管你说什么……” 那个时候,学校里很安静,也许是上课时间的缘故,校道上都没有几个人,铭德的这种宁静,我几乎从来没有感受过,居然觉得有些不习惯。没多久,我好像被这一切变得慵懒了起来,有些不想起身,沈秋颜说:“萧凌……这么说,可能有点矫情了……不过,如果我们俩,真的,能就这样生活下去,该多好。” 我说:“什么这样?你说的是怎么样?” 沈秋颜说:“就像现在,这个时候这样……” 我才知道,原来沈秋颜有跟我一样的想法,或许但凡是一个正常人,都向往着这种生活。但回想起来,或者当我们真正得到这种平静生活的时候,我们又会开始向往冒险。说得好听一点,人都是不知足的动物,而说得痞子一点,难听一点,人都***犯贱。 沈秋颜靠在我身边,说:“其实有件事,我想跟你说的……一直没机会。” 我说:“什么事啊?” 沈秋颜开口,半天却没有说出一个字来,好像有些顾忌。我想劝她,然后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疯狂的震响起来,我的口袋里就像有一刻定时炸弹一般,不断的跳动,让我的神经也紧绷起来。我吓得赶紧身手到口袋里,拿出手机,是张毅的来电。沈秋颜示意了一下我,说:“你接吧,等你忙完了我再告诉你我要说什么。” 我点了点头,接通了电话,电话那边,张毅说:“萧凌,你在什么地方?” 我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张毅说:“不管你在什么地方,来酒吧准备一下,今天傍晚去县城,陈亮约架。” “约架?!他敢约架?!”我惊讶得说。 张毅说:“我们也担心他有阴谋,不过我打电话请示过秦哥了,他的意思是,不用管,直接带上三四十人冲过去,刀手的三辆车会接送你们,如果出了事,他会安排跑路,跑路的钱、医疗的钱还有如果进去了要保人的钱,都由他来处。” 从前听到这种话,我会毫不犹豫的相信,但今天听见,我却觉得有点假。不过,细细分析一下,秦哥应该还是不会在这种时候掉链子的,我说:“好了,我明白了,等我十分钟,我立刻过去!”挂断电话之后,我看了一眼沈秋颜,我当时的表情里一定充满了内疚和歉意。不过沈秋颜还是抱着腿坐在草地上,说,“没事啊,你去吧,我都习惯了。回来以后我们再说,笨蛋别受伤!” 我说:“嗯,我一定……” “好啦,你也不用保证了……”沈秋颜叹了口气,说,“早去早回吧……”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陈亮的约架,我相信他已经狗急跳墙了,当然,也有可能他有什么别的阴谋,但是,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没有退缩的资格。我只知道,也许打完这一场战,我就能暂时休息一会儿了,至少可以休息一个学期吧? (359)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我打电话联系了赵恩铭和石小柱,试探他们的口气,他们跟我说,既然是最后大战,又跟我有关,他们是会支持支持我的,但是本人不便于出面,还是像原来一样,给了我一个他们小弟的联系方式,让我们在县城集合。 之后,我立刻赶到酒吧,张毅他们已经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实际上现在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我问张毅到底是怎么回事,张毅说:“我也不清楚,陈亮忽然要求跟我们约战,我怀疑他是狗急跳墙了,刚才我仔细问过秦哥,秦哥说他那边处理好了很多事情,那个小吴,叫吴泓的,你知道吧,他黑警察的身份暴露了。” 我说:“我们这边揭发了他?” 张毅摇了摇头,说:“是龙鸣宇,龙鸣宇看穿了他的伎俩,龙鸣宇还亲自去了一趟酒吧给秦哥道歉。” 我怔了一下,说:“怎么可能,警察办案,抓错人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们也没有刑事拘留过秦哥,何必要道歉,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我就要拿起手机来给秦哥打电话,张毅说:“别紧张,我已经跟秦哥说过我的想法了,想法跟你差不多,现在的情况是,龙鸣宇已经抓了吴泓的现行,现在吴泓完蛋了,不过陈亮还在苟延残喘,这一回他应该是打算放手一搏了,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过去。” 我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我说:“那个……钱刚呢?” “还在仓库。” “你们没对他做什么吗?”我问。 张毅说:“霸王龙想打他,我没让,让他先呆着,没给他饭吃就是了,大概也就是一两顿饭没吃。” 我点了点头,说:“那就好……” 大战在即,眼前的事情,我还必须去解决,我慢慢的走到仓库附近,推门进去,钱刚被绑在一边的椅子上,像一个垃圾一样扔在角落里,看见我进来,他眼睛瞪得很大,一副恐惧的样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说:“钱刚,你饿吗?” “我……”他或许觉得我要用刑或者使坏,说,“不……我不饿,我该受到惩罚,我该……” 我说:“我来是想告诉你一声,陈亮跟我们约架,今晚上就决战了。” “是……是吗……那是不是说明,陈亮,陈亮他完蛋了?”钱刚说。 我点了点头,说:“差不多该完蛋了。你不是很相信他么?不是还想让他帮你上位么?我现在告诉你,他在警察那里的内线吴泓已经被抓了,他的红棍,洪超,被秦哥活活打死在了审讯室里,你觉得,他还有什么用?” “我……我……”钱刚忽然瘫倒一般的垂下头去,全身都似乎放松了,说,“萧凌哥,你是不是来告诉我,我就要死了……如果是这样,求你,求你现在杀了我,不要把我交给秦哥,我真的受不了,受不了啊!”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会把你交给秦哥,也不会杀你。” “你……你要……”钱刚看着我,瞪大了眼睛。 我说:“钱刚,我跟你说个故事吧。曾经有一个人,是我的同学,那个时候我在附中称霸,有点势力,他就跟了我,还希望通过我认识秦哥。这个家伙跟你一样,不是个很安定的人,还当了一次叛徒。但另一方面,在我跟别的混子斗的时候,他也帮了我很大的忙。这家伙唯一的特点就一个,就是能骂,特别能骂,平时除了一张嘴,什么用都没有,一打架就跑,一想问题就脑仁疼。除了会打小报告,会骂阵,会散谣言,会胡说八道,什么都不会。” “我……”钱刚好像不明白我的用意。 我说:“我对他,不能说有什么感情,不过他确实帮了我不少忙。后来我们平了整个附中和三中的事,在论功行赏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能拿到点儿什么小奖励,结果呢……他被秦哥,活活的拖进厕所打断了腿,在医院住了多久我也不知道,现在他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他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钱刚显得更加恐惧。 我说:“钱刚,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件事么?” “不……不知道……” 我说:“因为你跟他差不多,你也是这种人。我想对你说的是,既然你自认为,不能打,脑子又不是特别灵活,又喜欢见风使舵,那你还是别混黑到了,做点儿什么不好,为什么要来做混子,还想在混子里头上位?你不知道在这里位置越高死得越快的道理吗?” 钱刚皱了皱眉。 我说:“我不是什么过来人,我年纪比你还小,我只是忽然觉得你有点像他,有点感慨。有人跟我说过,但凡能做好人,谁都不会去做坏人。我们现在都是坏人,但有的人做好人还来得及,有的人来不及了。你这种人,没义气,走到哪里都是死路一条。” “萧凌哥……我!” 我说:“好了,下面的话我就说一遍,说完了,你听懂了就听懂了,听不懂,你就永远死在这里。今晚上我们会全部出去和陈亮火拼,出去之前,我们会在门外集结大概二十分钟左右,这段时间,别人是攻不进来的,但如果我们里头有人想要逃出去,还是有可能的,至于能不能出去,就要看那个人的本事和造化了。还有。二十分钟集结过后,有一批人会去县城,另一批人就会回到酒吧里,到时候,谁再想逃出去,都必然会被打死,死路一条。到时候无论是酒吧还是县城,都会有很多我们的人,要从这里离开去市区,只有走山边的小路,从小路绕到公路上,能打到车,那就是造化,打不到,在路边过夜,是被抓起来打死,还是被条子铐了去,就不清楚了。” “萧凌哥,你……” 我说:“我不想看见那么多人死。”说完我来到仓库门边,又低声说,“绳子不算太粗,努力一下,手腕上出点血,可能可以解得开。” “我……真的,你真的……” 我说:“我什么都没做。” 说完,我慢慢走到钱刚面前,这个时候,钱刚、王骏和二毛子,三个人的样子居然在我面前融为了一体。我越发的觉得这一切都是天意,而我偏偏是在逆天而行,我觉得我这么做有点不符合黑道的常理。可这偏偏成了我的原则。我是真的很仁慈吗?仁慈得那么可怕? 我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把口袋里那一把仓库的钥匙塞进了钱刚的裤袋里,说:“拿得到,你就拿出来,拿不到,我就把钥匙取回来,再杀了你。还有,这次大战之后,我会把酒吧所有旧锁全部换掉,不要指望还能回来偷东西!” “我……我走了就一定不会回来……”他说。 我说:“嗯,我也不想看到你。” 说完,我离开了仓库,再次把仓库门锁死,我咬了咬牙,低声自言自语说:“能不能走就看你的命了……”如果不是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我经历了那么多,今天我肯定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我明白很多人会觉得我傻,觉得我蠢,越是黑道中人,越会觉得我有毛病,或许我就是有毛病。但我真的不想再看见更多人死了,我不是救世主,但我至少能救身边那些还“不该死”的人。我走出来的时候,洪超血肉模糊的样子还在我面前,我又想起了梁宇嘉,想起了从他腹部流出来的那一节粘稠的内脏,我当时差点吐了出来,现在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选择了,就不要后悔,绝对不要后悔……”接着,遍走了出去。 我来到大厅里,默默的坐在沙发上等待。 晚上,按照我们的计划,我们现在外头花了大概二十分钟清点人数和“装备”家伙,之后就回到酒吧里,各自准备,我们就要出门的时候,有一名小弟跑来我身边,惊慌失措的说:“萧凌哥,萧凌哥,仓库的门怎么开了,是不是跑了,钱刚跑了?!” 我说:“他怎么跑的掉?你别管,我有我的安排。” 那人说:“哦……萧凌哥是不是秘密把他给……哈哈……” 我说:“你能不那么多废话吗?这种事是你过问的吗?” 那人赶紧说:“哦!我明白了,明白了,我不多嘴,不多嘴了……” 我心里居然轻松了一些,钱刚毕竟是走了,但同时,我又有些忐忑,我真的应该相信钱刚吗?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我的心情和做法,真的应了一句话: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至于成佛成魔,那时候我还不知道。 当时,我手里持着砍刀,指挥着所有人向酒吧外走,外头,三辆面包车已经在等待着,每辆的上头各有一个死机和一名刀手,后头还能挤下七个人,二十一个带着砍刀的人上了车,面包车立刻开动。车上包括司马凌海、张毅、侯洋、唐默和骆明,而郑全虎、王臻、齐玲他们几个留下来看守酒吧。 至于我,则和葛军祥一起,被霸王龙用摩托车载着,直奔县城。 (360)陈亮的挣扎【23皇冠打赏加更】 我们一路奔驰来到县城,我直接来到约定地点和石小柱他们的人见面,加上赵恩铭的人,这次一共有十八个,赵恩铭这边人不多,但那几个人好像各个都“身经百战”似的,有的手臂上挂着刀疤,有的脸上坑坑洼洼像是被沙喷子喷过似的,为首的那个倒是身材高挑,看起来还有几分帅气,应该三十来岁的样子,说实话,他让我想起了大舅,那人跟我握了一下手,说:“黄龙豪的外甥。” 我皱了皱眉,又舒缓了表情,说:“是的,请问您……” “不用跟我客气,我叫冯浩,现在做水产的,以前是你大舅的兄弟,结拜的时候排第四,叫我四舅,哈哈,小子!”他拍了一下我的头。 我有些不习惯,但我想起了冯浩这个名字,没想到赵恩铭把他找来了。 大舅在信里说冯浩有钱,但我不知道他还能打,他手里拿着一根甩棍――赵恩铭找来的这几个人都没有带有刃的武器。 我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他们手上拿着的东西,冯浩首先拍了拍我,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跟你大舅一样,喜欢带刃带刺的东西。那是小孩子玩的,容易伤人。现在看得紧,真正厉害的,打架就应该把人打服了,而不是打伤打残了,那样自己也不会有什么事,不会惹上条子,不会惹上大麻烦。” 我笑了笑,没有回复他什么。 冯浩说:“来,上车,不说那么多了,就快到点了!” 我们这一群人,挤上了石小柱的农用车,在黑夜里,像一堆煤球一样被拉向了战场。对于我们来说,大概战场就是煤炉子,今天这场大战,不知道我们多少人要被捣成炉灰渣滓。陈亮约架的地方自然是非常偏僻的地方,当我们到达那边的时候,我才发现那是一个背山小路后的空旷平底。后头就是山,而且是那种土质松软的丘陵,往上爬很容易滑下来,是我们这块地方最平常的地貌。 陈亮会选在这里,我不知道是不是意味着他真的要跟我们决一死战了,而我也早已经迫不急的想看一看那个该死的陈亮,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我们这一帮人从车上跳下来的几乎同时,三辆面包车也从不同方向来到这里,一阵颠簸之后,刹车,车上的人纷纷跳下来,一下子我们这边几十个人像是黑压压的一大片,在黑夜里尤其壮观,许多手电筒都想着同一个方向照过去,我没有想到,对方竟然那么可怜,就是区区的二十几个人,而且武器参差不齐,钢管、 砍刀、甩棍、弹簧刀,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为首的是一个高个子壮汉,我得出来,就是上次在巷子里伏击我们的人,那个家伙曾经两拳把受伤的张毅打的直接晕过去。 “才这么几个人,不对劲!”司马凌海凑到我耳边说。 我想了想,说:“是有点不对头,而且……陈亮好像不在……”我们旁边一个人用强光手电扫过去,我晃了一眼,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像是陈亮的人,甚至江昊和楚文鸳也不在,他们去哪里了,难道已经跑路了,还是跑去偷袭了?不过,这个时候他们偷袭哪里应该都不行了,我们现在所有的“据点”都守卫森严的很。如果哪里都没有去,或许就只能呆在陈亮最后的那个堂口里了。 那边的人大喊起来:“要打就打,拿个手电筒晃什么晃,王八蛋,找死吗?!” 我说:“不行,这里有阴谋,撤一批人!” 司马凌海和侯洋却一左一右拽住我的手,说:“万一他们故意的呢?我们人一走,他们援兵就上来……” 我想了一下,在战场上,临阵思考是很浪费时间的,最后我硬着头皮,说:“打,先全部打翻了再说!冲!”我的这个“冲”字一出来,一刹那,我身旁不远处的冯浩抬起了手臂,在他的指挥下,他的人、石小柱的部分人,把强光手电集中照了过去,一方面给我们这边照明,一方面他们那边被照得找不着北。我在往前跑的时候,清楚的听见冯浩说了一句:“咳,一伙没打过夜战的小孩子……” 我们冲进人群,没管那么多,谁冲上来就一棍子上去,然后抬脚撂倒。就像冯浩说的那样,这个时候不是比谁杀人多,是比谁先能把对方打服。 我一路从外头冲过去,好像没遇到什么阻挡,直接冲到了山坡下头,我转过身,发现身后已经倒了好几个,在地上慢慢爬到一边去的有,爬起来就跑的也有,当然,更多的是站起来继续打。我又折返冲进人群里,继续左突又冲了好一会儿,陈亮的这帮人,简直已经没有什么“战斗**”了,跟他们打就像是在收拾逃兵,偶尔几个冲上来的,也出手重落手轻,几下就被我们这边的人撂倒。 唯有那个大高个子的壮汉,现在从钱刚打电话的时候,我好像听出他叫大壮哥。大壮下手非常狠,我冲进重围的时候,他拿着一根钢管,而我折返回来的时候,他手里的钢管没了,换了一柄刀片,也不知道是自己带的还是从别人那里抢过来的,他的身旁至少围了四五个人,这个家伙一边打一边大吼,一拳一拳的猛击,拳拳到肉。刀子也绝对不留情面,我们这边已经有好几个人直接被他砍翻了。 他这个人,如果不先放倒,今晚肯定要死人,至少要伤很多人。我猛地冲上去,那家伙至少有一米九左右,而且特别强壮,我轻轻挑起,左手直接从后头勒住了他的脖子,右手顺势把钢管扔给前头的人,前头的侯洋虽然力气小,但勉强接了钢管,大喊了一声:“我草你传球也先说一声啊!” 我没理会他,直接使劲把那家伙往后扯,往后勒。大壮步子很快就不稳了,不一会儿就浑身扭动起来企图把握甩开。我面前的那几个家伙得了机会,马上冲上来用棍子往他强壮的身体上猛抽,一开始他还用砍刀挡了几下,后来就完全抵挡不住了,这个时候我听见身后一声大喊,我感觉到应该是有人杀上来救援,赶紧往旁边一闪,一个拿着砍刀的家伙果然朝我劈了过来,还好我闪的快,那刀子直接在我面前落下去,我甚至能砍刀刀身在黑夜里映出来的一点亮色,感到那一阵寒冷的刀风。 但刀子毕竟是没劈中我。 这一劈,我只感觉有东西被拉开了,不知道是皮肉还是衣服,然后我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 还在扭动身子的大壮狂喊:“草泥马,劈错了!” 那个拿着砍刀的家伙一下子就怂了,一边说:“大壮哥,对不起,大壮哥,我不是故意的,一边往后退!”那大壮也不问青红皂白,反身就猛地朝那个人撞过去,把那个人直接撞得仰头倒下去。但他对自己人发动的这一次攻击,也彻底让这头蛮牛一样的野兽彻底丧失了攻击主动权。 我赤手空拳,不敢用手跟他硬拼,于是冲上去从侧面猛踹了他腰上一脚,他捂着腰大叫:“哎哟我的肾!”踉踉跄跄就朝一边歪倒过去,我们这边的人立刻冲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放倒在地上。 大壮被打倒了以后,嘴里还在大骂着:“操尼玛,多个打一个,单挑啊,单挑啊!草你祖宗,操你全家,操你十八辈祖奶奶!” 但大壮倒下的片刻,陈亮的人立刻像一群受惊的野兽一样,开始该逃的逃,该走的走,没有人再留下来。而留下来的,绝大多数都是不能逃也不能走的家伙。 大壮的嘴里不断发出嘶嘶声,几个人废了很大力气才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他还在骂骂咧咧,侯洋气不过,立马把鞋子一脱,用鞋底抽了他一鞋底,又把自己袜子一扯,直接塞在了他嘴里,说:“让你喊,让你喊,让你尝尝大爷的香港脚!” 大壮发出一声声干呕一般的呼号,侯洋怕他吐出来,又去脱另一只鞋。 这个时候霸王龙赶紧上来一拉侯洋,说:“草你大爷,穿上!你还嫌这地方不够有味道是么?” 侯洋嬉皮笑脸,说:“我这不是对犯人用刑吗?” 我没心情跟他们开玩笑,说:“你们叫几个人,赶紧把受伤的拉去医院,看看有没有谁受伤比较重的。别真的把条子招来了,人那么杂……” “我帮你们送!”石小柱的小弟举手说。 我说:“好,那就谢谢了。” 我在打架的地方转了一圈,发现基本上没有什么重伤者,一个个都还能从地上爬起来,于是放心了许多,我说:“来几个人,没事的,跟我去陈亮的那两个据点看看!” “有一个据点秦哥已经去收了。”张毅说,“一开始有过安排。” 我说:“那我们就去另一个,陈亮不可能就这么跑了,他经营了那么久,就这最后一哆嗦,把自己小弟都送出去了么?他会有那么贱?” “他就是那么贱。”侯洋说,“要不怎么会落到今天的地步。” 我说:“好了,少废话,来几个人,跟我走,我一定要见见这个陈亮。” (361)穷途末路 去陈亮那个堂口的路上,我打电话向秦哥确定另一个堂口的状况,秦哥却告诉我,那边就像是已经空了一样,秦哥打过去的时候,那边连管事的都没有,就遇到一些根本不能算抵抗的抵抗,而听说我要去陈亮的最后一个堂口的时候,秦哥似乎显得很满意,至少从语气上来说是这样,他对我说:“你先过去打探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那边也没有人,陈亮已经跑路了,我就不过去了浪费时间了,现在县城里斗得乱七八糟,大概条子也该出动了。(..info好看的小说)” 我没有说什么,有一种秦哥要利用我当炮灰的感觉。可能做人都容易先入为主,如果是从前,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会觉得是应该的,可是现在我偏偏觉得秦哥在耍我。 当时的情况,容不得我想那么多,我直接赶到那所谓的最后一个堂口,那就是一条繁华的步行街,延伸几百米,两边的店比其他地方高档很多,我相信如果在这里的店子里打架条子们会来得更快。而且这个步行街附近本生就有一个派出所,也不知道派出所是干什么吃的,就开在流氓窝旁边,还无所作为。不过,他们已经跟陈亮勾结了也说不定。 我们从面包车上下来,我让所有人看好了家伙,直接去步行街里的各个店里找人。 这里虽然看起来比较繁华,也比别的地方比较高档,但毕竟在这个县城里,没有什么真正的品牌店,这一整条街市还是以“亲民”为主的,如果有人去过香港的旺角或者澳门的大三巴附近的新马路,应该就会知道那种状况,街道狭窄,人头攒动,叫卖声此起彼伏,路边摊和门面店林立混杂。 现在是晚上,几家酒吧也开了门,有人站在店门口发传单。 我当时也相当着急,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下,却没有想那么多,直接挨个店问过去,见到酒吧,完全不理门口的营业员,直接钻进去。 酒吧里的保安大概被我们钻进去的几个人气势汹汹的样子吓了一跳,说:“怎么了,几位先生有什么事?” 我一把拉住那个保安,说:“这里是不是陈亮的地方?” 那保安好像立刻明白了情况,他们对这些事敏感度很高,说:“你们找陈亮哥干什么?” 我说:“陈亮完了,你们不知道?” 那人怔了怔,变得沉默了,我对身后的几个人挥了挥手,我带来的葛军祥立刻走上去,说:“要不要试试我的手段?” 那保安还是不说话。 我扯着他的衣领,把他拉近我身边,说:“听好,这里人多,我不想把事情闹大,闹出乱子来,把条子招过来了,我们可以跑,你们的店子跑不了,到时候是谁损失大,显而易见。” 那保安又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陈亮哥平时都在步行街尽头的那家酒吧后的休息室里……不过,有时候他会回家,他家,离这里很远的,我不知道……不知道他……” 我说:“好了,别废话了,记住我刚才说的,别到处乱说话!”说完我推了他一把。 我们几个人迅速朝他指示的地点赶过去,一路上差点撞翻了好几个小摊子,身后引来骂声一片,看来这帮人并不都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当然了,他们肯定也不都是陈亮的人。我们这些混子,没有那么大的能力,顶多就是占了几家店收个保护费,就算是占山为王了,一定要说整条街都是我们的,那大部分都是在瞎吹牛。尤其是这小城九五年的第一次大型反黑活动之后,混子和黑社会的势力更是已经比从前龟缩了不少。 我们一群人直接冲进了那所谓的最后一家酒吧,里头的人早有准备,我们十来个人冲进去,里面的人没有问我们要做什么,而是直接站了起来。 紧接着,没有任何前兆,两个保安,大喊一声:“闲杂人都出去,这里没你们的事!” 有点经验或者说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要发生什么了。一群年轻男女立马从我们身边跑过去,从酒吧门口夺门而逃。我们没有动,依然站在那里,等人清空的差不多了,酒吧里头两个保安立刻过来把酒吧门关闭了,接着,我们就像陷入了包围圈中一样,酒吧里的十几个人,我们中间十个人。他们似乎有微弱的优势,但我并不觉得我们会就这么输掉。 我直截了当的问:“陈亮,在哪里?” “我打残你,你就知道了。”为首的一个小弟说。 我冷笑一声,说:“谁打残谁还不一定吧?” 那人二话没说,吼叫着冲了上来,他的这一动带动了他身后的所有人,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似的围上来。酒吧地方狭小,一打起来就变得混乱不堪,酒吧里有个女的,不知道是鼓手还是驻唱,操起一张折叠凳,直接上来就往我身上拍。我一般不会打这些女的,她力量不够,我推了她一把把她推开,她又抱了一把吉他横上来,我一手接住了她的吉他,当时,我的脑子里居然有些恍惚,恍惚看到了一年前发生的某些事情。就这一阵颤抖之下,我的左手被生生的划了一刀。 疼痛让我重新回到现实。 对,眼前这个人不是她,一年前的那件事也和现在的情况不同。我再次把那个女人推开,闪身到了一边,一脚把划我的那人踹得仰倒过去。紧接着跟上一步,又猛踩了他脸上一脚。这时候,我身后有三个人同时跑过来,其中一个的砍刀直接照着我转身后的脸上剁过来。我来不及用钢管抵挡,本来我想能侧身闪过去,但就算闪了,这种距离也必然劈中我的肩膀。 正在这个危机的瞬间,忽然,有一个人身手居然一把截住了对方的刀片。狠狠的给他推了回去。我趁势一棍子往那人肩膀上砸过去,那人身子抖了一下,刀片掉在地上。我旁边那人捡起刀片,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猛地劈了地上的人背上一刀,那人惨叫了一声,赶紧连滚带爬逃走。 我这才看清楚了救我的人,葛军祥。 我说:“疯了?用手接刀子?” 葛军祥笑着说:“想试试最近练的空手接白刃成不成!”说完他又冲进了人堆里,完全不理会刚才自己受的伤。我越发的觉得这个家伙跟小六很像,但同时又比小六脑子更灵活。或许人生就是一个轮回,总会兜兜转转找到相似的人,经历相似的事情。 但人生又是不可逆的过程,永远回不到从前。 当然,我大概也没有想过要回去。 那个抱着吉他的女人被打翻在地上,慢慢的挪到了角落里,不再参加我们的殴斗。我也再次冲进人群里,把那些被打的歪歪倒倒,受伤较重的家伙推开,一边推一边说:“不想活了吗?一个个都不想活吗?还打?还打?” 没多久,混乱嘈杂的酒吧安静了,也没有再听见金属的乒乓撞击的声音,我随手拉起一个瘫坐在一旁椅子上的人,说:“陈亮在哪里?” 那人不开口。葛军祥上来就想打,我说:“你去把自己的手包扎好……别老想着打人。” 葛军祥呵呵笑了笑,我又问了一遍那个人:“陈亮在哪里?” 那人还是不说话,我把那人推回到凳子上,说:“我只不过是找陈亮而已,你们没必要对他那么忠心!”我就不相信,陈亮这种人养的都是一群敢死队,对他死心塌地,“陈亮已经完了,我不会随便为难别人,难道没有人知道陈亮在哪里?非要我自己去找吗?” “不用找了!”这个时候,忽然一个声音从酒吧的一侧响起来,我这才发现,这个酒吧居然也有一个侧门,就像是镇上的那里,有一个安全门可以通往别的地方,我们那边是通往ktv,不知道这边是通往哪里。我听到的那个声音,有点儿熟悉,我吓了一跳,扭头过去,黑暗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由单纯的轮廓变得渐渐明晰。 他站在我们面前,冷冷看着我们,说:“能留到现在的都是忠心跟着陈亮的人,你问他们没有用。” 我咬着牙,说:“江昊,你这个时候倒出来了?” 江昊笑着说:“我对陈亮没那么忠心,我忠心的是张志德,他现在跑路了,我马上也要跟着跑了,对了,楚文鸳也会走,我可以告诉你陈亮在哪里。但是,为了报答他收留我们的恩情,我必须完成他的愿望。” 我说:“什么意思?!” 江昊说:“我要单独带你去见他,其他人都不许跟过来。” 我身后变得一片嘈杂,尤其是葛军祥,激动的上前一步,说:“萧凌哥,别上当,这家伙……” 我摆了摆手,说:“没关系,不就是见一个差不多要完蛋了的社会大哥么?我什么场没有闯过?还会怕他。” “当然,你当然不怕他,他怕你还差不多。”江昊说,“想清楚了就跟我来吧,我也不浪费你的时间。” (362)陈亮的真面目 在一群人的诧异目光中,我最终同意了和江昊单独去见陈亮。我让葛军祥他们呆在酒吧里看着那群受伤的家伙,防止他们继续乱来,之后就和江昊穿过了酒吧的侧门,这后头居然有个院子,院子里没什么东西,两边有一排类似于八十年代末比较流行的那种黄色瓷板贴着的花圃,花圃里却没有花草,就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枯叶和石子,院子里唯一的植物就是一棵树,我不认识是什么树,不过树不高,但树冠很大,由于前面不远处一个小房间透出来的灯光,这树显得特别阴森。 我和江昊绕过那棵树,来到那间屋子门口,我看见房间门口还站着一个男人,我认出了那是张志德。 我没有忍住情绪,一个箭步上去,江昊拉住我的手臂,说:“干什么?!找死?” 我推开江昊,抽出匕首抵住张志德的脖子。 江昊应该是吓了一跳,没有想到我会这样做,一时并没有敢上来拦着我。 我说:“小六在哪里?” 张志德跟我差不多高,目光平视,淡淡的笑了笑,说:“打架的时候不是跟你说了嘛?杀了,扔河里喂鱼了。” 我咬着牙,说:“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如果你杀了人的话,你恐怕走不了!” 张志德摇了摇头,说:“谁没杀过几个人,你大哥秦天咏杀的人比我杀得还多,况且我杀人是受别人的指使和命令,你们秦天咏杀人那是想杀就杀。他手底下养的那群杀人机器,死了又查不出来,杀了人也可以拿去顶罪,多方便,哪像我们,背个命案还要东奔西逃的。” “你会遭报应的!”我嘶声说。 “混黑道的,谁不遭报应。”张志德笑着说,“我们都不得好死。” 我一把扯住他的衣领,把他按在门上,手里的匕首往前推了几分,江昊在我身后,说:“你不要乱来!小六没有死!” 他一心想救张志德,不知道话到底能不能信。 “不死也去掉半条命了。”我离张志德很近,张志德嘴角勾了勾,显得很得意似的,这样的表情,让我更加想要给他一刀。 江昊说:“你不要动他,对我们都没有好处。以后说不定我们还要合作……” “我不会跟你们合作!”我大喊。 “我们的共同敌人是秦天咏,他不死,我们谁都没好下场!”江昊说,“你让我们走,说不定你以后还有机会反扑。到时候我们再算账也不迟。你如果杀了他,那我现在就和你拼个你死我活,你想清楚!” 江昊半恳求半威胁的话,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那个时候,我大概已经学会了理性一些,学会了不那么意气用事之后,我拽着张志德的衣领,匕首慢慢放下来,我说:“那你们告诉我,小六在哪里。” 张志德没有说话,江昊清了请嗓子,说:“我当时不在场,是后来知道的消息……” 张志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江昊说:“当时和你们打的人包括大壮、洪超和张志德,小六倒下之后,洪超建议把人分尸丢河里去。但张志德他……”我转过脸,江昊的眼神却略过我,落在我背后的张志德身上,我又看了看张志德,为了防止他在我背后出手,我把他抓到一边,按在树旁。这家伙原本力气比我打很多,我记得我第一次和他拼砍刀的时候,直接被他震的手掌手臂发麻,但现在他好像早已经没有那个力气了――又或者,是我的力气变大了? 江昊继续说:“张志德他怕惹出大事了,所以建议丢路边就算了。争执不下,最后洪超直接交给了两个小弟办。那两个小弟害怕,最后没有分尸,也没有扔河里。我们也是最后才知道,他们把小六丢在郊外的草丛里头了,离河不远。” 我说:“你说的是真的?” 江昊说:“这种时候我没必要骗你,不过,我不会向你保证这是真是假,因为那都是小弟们说的话。” 我想了很久,手慢慢离开了张志德的衣领。我知道这么纠缠下去意义不大,我盯着他们两个人,说:“你们最好是没有说谎。我们的账,以后慢慢算!” “你能识时务,那最好。”张志德很嚣张的在我旁边整理了一下衣服,说,“江昊,咱们走。” 江昊点了点头,又说:“你要找的人,就在房间里。” 江昊和张志德离开了,院子里就剩下我一个人。我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面前的那个房间,看着那道紧闭的门,难道陈亮就在里头?这个神通广大躲在幕后玩了那么久阴谋诡计的陈亮,难道就在里头?可这里为什么那么安静。难道他真的什么都放弃了吗? 我缓缓走过去,发现门并没有关,我一扭门把手,门就自然开了。房间里灯光昏暗,前头神龛上关二爷的像前头,红色的微光照射过来,显得无比诡异,房间里十分空荡,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一旁有一张床,而床的一侧,有人正默默的坐着。 直到我进去拉开一边的灯之后,我才看清楚那个人。 白炽灯下,那里的确有一个人坐着+――但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那人坐在轮椅上,右手是断掉的,活像一个肉球,而垂在一边的左手也只有三只手指。他的脸上,一边坑坑洼洼,鼻子塌陷,嘴巴歪斜,除了那一对眼睛还显得有神以外,其他地方,根本看不出来是一个人,至少看不出来是一个活人。他看见我进来之后,艰难的移动着轮椅,慢慢转到我面前,大概因为只有一只手,他的那只手显得很有力。 他看着我,说:“你还是来了,你是叫萧凌吧?” 我说:“难不成你会是陈亮?” 他嘴角勾了勾,说:“对,我就是陈亮。” 我说:“我没想到陈亮是一个残废。” “你没有听人说过陈亮是本市最丑的社会大哥吗?”他笑了笑,又艰难的把轮椅向后移,和我拉开了一段距离,说,“习惯了,不想跟人靠的太近说话。呵呵……现在我连上床睡觉的办法都没有了,本来想睡一会儿等你过来,但想了想,我上床睡了就下不来了,平时都是大壮他们帮我,现在他们也不在……咳咳……”他开始大声咳嗽,说,“我陈亮就是个废人,我知道你一定没想到。” 我没有说话。 陈亮继续自说自话,抬起手来,说:“这三个手指,十五岁的时候在地下赌场偷筹码,让人给剁了。”他又看了看自己像肉球一般的右臂,说:“这边,是从赌场出来之后,偷钱被送到少管所,后来出来了又被招进一家工厂里做工,让机器给压断了。” 他叹了口气,说:“两只手斗都废了之后,我没别的路好走,没人敢要我,只好跟着一个社会大哥混,混来混去,就凑合了个白纸扇的位置。又过了个三四年吧,那家伙居然莫名其妙的进去了,我就成了这个社团新的大佬。按理来说,大佬都应该像你们秦天咏那样呼风唤雨吧?但我呢?呵呵,我虽然断了手,虽然是什么白纸扇,但打架从来没怂过。我这脸是让人用沙喷子喷的,鼻子嘴巴是打架的时候让人打歪的。当老大一开始就有很多人对我不服,有个混小子,直接开车,又把我的两条腿给撞废了。哈哈哈……你说我的命是不是很惨?” 这个时候,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凶恶起来,说:“不过……那家伙也没好到哪去,我让人把他给阉了,让他看着自己的那话儿被狼狗叼了去,哈哈哈哈……” “变态……”我皱着眉,说,“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必要再跟我说那么多你的奋斗史吧?你只要告诉我,你究竟对我都做了些什么,就可以了。” “好……”陈亮笑了笑,说,“知道你们不耐烦,听一个残废说这种破事,也就大壮愿意听……对,没错,这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设计的。我比秦天咏差的地方就在于……我没有白纸扇,我得自己当白纸扇,手底下,全是一群只会打架没脑子的东西。张志德他们来了之后,他和楚文鸳偶尔还能拿拿主意,其他主意都是我自己去想。怎么样,这盘棋,是不是下得很大?” “当然了……”他顿了顿,又说,“再大也不如你们秦天咏的手笔大,那局一设就是一年多,把你们所有人都骗的团团转,哈哈哈……” 我不想听这些,说:“够了,说你自己吧!” 陈亮说:“我自己?没什么好说的,你既然能跑到这里来,大概事情也都知道的差不多了吧?上次绑架你女人的是秦天咏,相反,救她的是我,杀许琳菲的是秦天咏,我之所以不出手救许琳菲,是因为我早就知道她是什么人。这人在道上混久了总会有点儿名声在外的意思。许琳菲的话……她跟了……对,包括你是吧,至少跟过**个男人了,进我社团的人,我多多少少会查查他们的底细,许琳菲这个人,本来就是个墙头草,而且够骚,够贱,只要有点势力她就能倒贴,我不喜欢这种人。” 我咬了咬牙,说:“人已经死了,你说这种话,还有意思吗?” “怎么?你心疼?”陈亮说,“总之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心疼。” (363)陈亮事件的终局 我说:“我没有什么心疼不心疼的,我要听的只不过是你的计划。” “计划?”陈亮说,“哦,好吧,计划很简单,就算我敌不过秦哥,我也会让别人帮我消灭他,就算我进去了,就算我死了,我也会要他不得好死。” 陈亮一点也不着急,慢慢说:“我本来想试图跟蒋涛联合,可惜了,这家伙太轴,觉得我骗了他一次,就不可信了,所以宁愿被秦天咏欺负也不跟我联合,哈哈……小孩子脾气。” “所以,当我的堂口快要被秦天咏清理干净的时候,我想到了你。江昊一直希望你跟他一起对抗秦天咏,虽然你们关系不大好。正好,秦天咏这个家伙,屁股不太感觉,粘着了屎。所以有可以利用可以抹黑的地方,我干脆就先派江昊救了沈秋颜,再让他劝沈秋颜引导你跟秦天咏反目。不过我也清楚,你这家伙跟秦天咏关系也不一般,如果不慢慢一步步的来的话,你根本不会相信。” “所以,你先让我看到许琳菲被杀,再让我自己调查。当我产生怀疑的时候,你再引导沈秋颜来劝我人,让我更加怀疑秦天咏一直在算计我。”我说,“钱刚也是你故意安排的,让他旁敲侧击的告诉我沈秋颜很可能就是秦天咏绑架的……最后,再让江昊单独和我见面,彻彻底底的揭穿秦天咏,是不是这样?” “既然都猜到了,那我还说什么。”陈亮耸了耸肩膀,他那种身体,这么耸肩显得特别怪异。接着,他又说:“本来,我还让吴泓弄了一些跟秦天咏有关的罪名,通过你们那边那个什么小六失踪的案子,引导龙鸣宇去调查秦天咏的……不过,不是龙鸣宇太聪明,就是吴泓太笨,就是龙鸣宇太聪明,最后居然直接识破了吴泓黑警察的身份,搞的我的计划全部都泡汤了。呵呵,秦天咏他也不调查了。直接查吴泓,到头来直接查到了我头上。如果不是这样,我何苦得找你们约架。” 果然,陈亮是穷途末路,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陈亮说:“不过……你们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吴泓发现自己可能被发现的时候,我就跟他说了,让他戴罪立功,如果真的被龙鸣宇查出来,干脆就把我的几个堂口的位置都告诉龙鸣宇。反正我是要死了,拉几个垫背的吧……哈哈……” 我倒抽一口凉气,赶紧把手伸向口袋,陈亮却挥了挥手,说:“别打电话了,没用的,现在龙鸣宇应该已经开始活动了。放心,他不会这么快就去查秦天咏,他不傻。龙鸣宇这个人……我比你了解,他看起来做事剑走偏锋,但很有分寸。秦天咏现在证据不足,抓回去也没什么好处。呵呵……你不觉得么?他才是赢家,利用秦天咏端掉了我。接下来呢?秦天咏和蒋涛能长久么?他只要再放任蒋涛打秦天咏,就可以解决蒋涛,大概那个时候,你也可以好好发掘一下秦天咏作恶的证据了吧?哈哈……” 陈亮诡异的笑了笑,说:“萧凌,你没有发现么?无论怎么打怎么算,到最后,赢家都不会是黑道,混的人,都不得好死。” 我说:“你没必要推测那么多!我也不需要你来说教!” 陈亮摇了摇头,说:“总之,我的堂口,你们一个也拿不到,包括这里。”他慢慢的又挪了挪轮椅,说,“你还是快走吧,带上你的人,赶紧走,免得条子来了,到时候再想跑,可就不一定来得及了。” 我咬着牙,这个时候我真的想要杀了他,可是我下不了这个手,一来,他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二来,或许我真的还没有杀人的能力。这一年我十七岁,我颤抖着握着匕首,却最后又把匕首收了起来,慢慢的向门口退过去。也对,没有必要杀他了,他已经不行了,他什么都做不了,真的没必要杀他了。 “对了……”陈亮忽然说。 我惊了一下。 “你抽粉么?”陈亮说。 我说:“你什么意思?我不会碰那种东西。” “哦……那就算了……”陈亮淡淡的说。 从陈亮那里退出来的时候,我并没有玩味出他最后这个问题的意思,为了防止条子和龙鸣宇直接来找我们算账,我带上人赶紧离开了,现场没有什么受重伤的家伙,一个个顶多就是被刀子划了几下,伤的最重的还是葛军祥一刀劈背上的那位,但那位居然还能站着,而且一直站着,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我回到酒吧厅里的时候,他还斜着眼睛瞪着我,想要把我吃掉似的。 我和葛军祥他们立刻向小镇上赶,我打电话给张毅他们,让他们也赶紧回来,还好张毅他们并没有分头行动,大概二十分钟后,我们就在酒吧集合了。 至于冯浩和小柱哥的弟兄们,直接开着农用车从县城西边的公路返回市区。 另外,回来的路上我视图联系驻守在陈亮其他几个堂口的兄弟们,但那边的电话我一个都没有,我让张毅他们试试,但是等我们找到联系方式之后,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第二天,我们就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当天晚上,龙鸣宇果然临时招来了一队刑警,把陈亮的几个重要堂口都给端了,我们的人损失不少,不过秦哥在找一点的时候做出了一些预判,并没有让骨干力量受到侵袭。但不管怎么说,我们这次胜的并不漂亮,而陈亮这最后一招“回马枪”,直接杀得我们没占到任何便宜,虽然打完了陈亮,但是秦哥根本没有在县城得到丝毫的便宜,甚至连一根毛都没有捞到。 几天后的报纸上,市区的新闻上,大肆渲染了一下这件事,说是又捣毁了一个黑社会团伙,主犯陈亮畏罪自杀。并且,警察们还揪出了内部的毒瘤,大获全胜…… 他们没有说什么其他骨干成员在逃之类的话,这不是龙鸣宇打算循序渐进不断蚕食,就是秦哥派人在警方那里从中斡旋,总而言之,那些事我不懂,但多多少少有点丢卒保车的意思。 司马凌海的哥哥,大概也能算得上是一个黑警察吧? 但当时我觉得,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陈亮的这件事,已经彻底结束了。陈亮的所有势力从县城被清除,而秦哥被抓住的那些人,按照以往的惯例,他们的交代都会避重就轻。因为秦哥早早的就想好了后路。而他们交代的越多,自身也就会受到越重的惩罚,到不如承认了自己是陈亮的小弟,只不过是帮忙守着堂口而已,那样反倒会好一点。 没几天,另一件事的发生,却证实了我的想法实在太天真了。 在陈亮的几个堂口里,警方居然搜出了毒品。 也正是这个时候,我终于明白了陈亮在我临走的时候问我的那个问题。他早已经想好了要这么做,不但不让秦天咏占一丝一毫的便宜,还要让他惹一身的骚。秦哥再次召集我们开了几个“会议”,意思就是不让我们乱说话,不让我们乱传事情,而后,他又抛出了自己身边的几个刚刚提拔起来的骨干,那几个人先后被警方传讯,不过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这之后大概半个月的时间里,秦哥大概都在为这些善后的事情做工作,甚至因此忘记管我们这帮人。这也算是帮了我一把,因为镇上的酒吧得以继续安稳的运作。我们这里是不做任何非法生意的,所以钱我可以继续赚。而且秦哥没有跟我提过钱刚的事情,这一点我一直很害怕,但秦哥在自己焦头烂额的情况下,却似乎着实没有时间管这些了。 这半个月的时间,我回到了学校,日子并不算平静,时不时的会被人叫出去说一大堆话,其实倒来倒去,意思就是条子来了别乱说,该闭嘴的要闭嘴,不知道的要说不知道,知道的也最好说不知道。 一直等到所有的事情慢慢平息了下来,条子终于不再纠缠不休,混子们终于安分,并且报纸上的报道已经基本对这件案子完全定性之后,秦哥在最终把我们找到酒吧里开了一次会,确定了新的赏罚和职位。 这一次,秦哥改变了社团制度,学起了陈亮,把镇子上分成了三个堂口,三条巷子分为三片区域,各设红棍、白纸扇和草鞋。而且每个红棍还特别配备一个打手领班的副手。 我知道秦哥这么做是很有道理的,他还想拿县城的产业,他的心很大,即便条子已经平了那边的混子们,他依然还想放手去搏,而这个小镇,就是他攻击县城的最好跳板,所以他要重点解决这里。 最后的结果就是。 酒吧附近的这条街,红棍为侯洋,白纸扇为张毅,草鞋为骆明,侯洋的副手为葛军祥。 九曲巷附近那一大片别墅区,红棍为唐默,白纸扇为司马凌海,草鞋为王臻,唐默的副手为霸王龙――霸王龙对此感到不服,不过最后大家一致决定他只能当个副手,因为每次打架,他的确是第一个冲上去的,也是喊的最响亮最有气魄的,但每次他也是一个被揍趴下的。 侯洋就说过:“霸王龙的功绩其实是最大的,他的能力就在于吸引火力,唉!最近流行的那个游戏,魔兽争霸,你们知道不?!里头那个山岭巨人,有一招嘲讽,跟他差不多……霸王龙就是,每次就哇哇的第一个冲上去,然后往地上一趴!所有人就光对他拳打脚踢,完全顾不得别人了。” 结果霸王龙对着侯洋又是一通狂吼,差点打起来。 我欣慰的是,侯洋终于又找到一个斗嘴的对象了。 而小镇中心地区的那一带,也划分为一个堂口,红棍和副手都是秦哥从刀手中挑选的两位年轻人,齐玲做了白纸扇,郑全虎做了草鞋。 而我,如愿以偿的做了所谓的“二路元帅”,名义上总览整个小镇的各个堂口,实际上有名无实,没有任何实质的权利,不过,这也正是我所希望的…… (364)那些琐事 所有事情终结之后,我自己一个人去了一趟公墓区,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我知道跟谁说都不太好。(..info好看的小说)我废了很大的劲,才在角落里找到了许琳菲的墓碑,或许那位管理员还算吼道,总算是为她刻了一块粗糙的墓碑。上面简简单单的写了几个字“许霖菲之墓”,没有身份,甚至连名字也刻错了一个字。 我只能默默的摇头,我不知道有一天我的名字会不会也被这么刻上,或者被刻成“凌霄”,或者被刻成“萧灵”什么之类的。好像我们这些人,在世俗的眼里,原本就不敢存在,也不敢受到任何意义的尊重。 那天,我带了一束花来,放在许琳菲的墓前,这里短短的一个月,就已经变得十分肮脏,没有人清扫打理,我顺便帮他擦了擦墓碑,又扫了扫灰尘。 我能做的只有那么多了。 如果说还要做什么的话,我觉得对沈秋颜不公平。 站在墓碑前,我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四周没有人,只有空旷的远山,还有很淡的雾气,这大概是暮春最后的一点雾气了,过不了多久天气就会暖和起来。 我摇了摇头,说:“许琳菲,这么久了,我一直有一件事,想问,又不敢问……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或者,你为什么喜欢我……好吧,不管有没有过,我很清楚,即便是现在你活着,我都不可能爱上你。当初没有,后来没有,在听到你一直在利用我的消息后,更加没有……我没办法原谅的,大概就只是一样,那就是我们曾经发生过那么多事。” “很多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说,“磨灭不掉,我也没有资格去辩解什么……” 其实这个时候,我想起了很早就看过的一本书。 古龙的《多情剑客无情剑》。 不知不觉,我把许琳菲和里头的林仙儿等同起来。我一直觉得,我到最后也没有搞明白林仙儿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李寻欢。第一次是勾引,后来是憎恨。可时至今日,我都在想:一个人是不可能恨另一个人恨到那种程度的,简直恨得要发疯。能把人折磨成那样的只有一种东西,那就是爱情。 许琳菲也是如此,她后来所做的一切,让我搞不懂她到底是出于喜欢我还是什么,如果她真的是完全要利用我,为什么还要那么恨沈秋颜?我爱的人只有一个,就是沈秋颜,所以,她要恨我吗? 我不懂,或许我永远都不会懂了,就像眼前的坟墓一样,我走了之后,没有人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这个人曾经发生了什么。 我在公墓区,走过一溜溜的坟墓群,很少有人会把平生事迹全都刻在墓碑上的,人死了,就是一堆土,当记得他的那些人也去世之后,渐渐的,他就会从世界上消失。我们都是这大千世界里最最平凡的一群人,我们的死对世界来说微不足道,就好像森林中一只蚂蚁悄悄消失一样。 尤其是,我们这群混子,大概很多人觉得,我们死了倒是比活着强。 在他们眼里我们有无数的名字:混子、流氓、黑社会、犯罪分子……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狠毒。但最终,我们还是我们,我们还要为自己的生活去奋斗,就算走上的是不归路,也还得继续往下走。 回程的时候,我故意让出租车司机开车带我在县城和小镇边缘绕了一圈,当时的出租车已经开始打表计费了,他能多赚钱,当然也欣然应允了,估计他还以为我是一个游客。 我忽然发现,短短的半年多时间,这里的每一处都印上了我的回忆。 而且这些回忆,多半掺杂着血腥。 回到学校,我疲惫不堪,宿舍里的人都在――也不能说都在,总之就是我们四个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刚坐下来,张毅忽然说:“萧凌,你知道么?春药二审判了,维持原判,死刑……”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想听这个。” 张毅说:“才两个多月,他们是巴不得我们死得早一点……不过还要最高法院核准,还需要一段时间,至少半年以上才有最终结果。” 我躺在床上,说:“该死的,不是他。” 张毅说:“我们都该死,就他不该死。” “他爸妈没说什么?”我说。 张毅说:“他爸妈已经为他做了不少了,不过到现在也没有什么效果……” “该死的,我们又不能去给他作证。”侯洋说。 骆明说:“不是不能,是不敢,我们有谁敢跑出去说一声,其实是我唆使他杀人的……你们敢吗?不敢吧……呵呵,其实我们都是怂人,谁都不要笑谁,谁都不能像春药那么轰轰烈烈的去干一件大事。” 我说:“好了,别说了,意气用事……日子还长着……”虽然我知道我这么说同样有点不负责任,不过,我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也让他们的心里都好受一些,每一次大事件结束之后的休息期,所有人都会变得胡思乱想,把事情越想越复杂,我闭上眼睛,本来想就这么睡一会儿的,但是脑子里却闪出了半个月前沈秋颜对我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这段时间对她也有些怠慢,我打电话过去。 沈秋颜说:“怎么了,忽然就想起我来了,你对我可是越来越随意了。” 我说:“怎么就随意了……我只是有些累而已。” “累了不是更应该找我吗?难道找我你更累?”沈秋颜说。 我一下子变得有些语塞,我说:“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我……” “好了别磕巴了,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原谅你了,说吧,有什么事找姐姐,你不会又要跟姐姐撒娇吧?”她说。 我原本没什么精神,她说出这么一句话,却让我眼睛一翻,我说:“是啊姐姐,我没吃饱啊,给我吃点奶好不好啊?” “滚蛋!”沈秋颜在那边喊,“你什么时候学的那么流氓的?啊?说你是流氓你还真越来越混蛋了……” 我说:“我说的是牛奶,你想到什么了?” 沈秋颜不理我。 我说:“你怎么不说话。” 沈秋颜说:“你就知道贫,就知道贫,打完架了就回来跟我贫,成天除了打架就是得瑟,我看你脑子都不好使了。我跟你说,别老呆在宿舍里头啊。” “我不呆在这里,晚上又没晚自习,大晚上的你要我去哪里啊?要不你出来陪我吧。”我顺水推舟,说。 “行啊,陪你干什么?不会在校园里瞎转悠吧?”沈秋颜说。 我说:“三陪吧,拿三陪你自选。” “我三陪你个头啊!”沈秋颜说。 十几分钟后,我们在学校门口见面,第二天并不是星期六,但对于我来说,上不上课真的有点儿没区别了,我们一路往小镇上逛,其实我的意思是想要知道她上次要对我说什么,可是我始终找不到话题的切入点,憋了好一会儿,我最好还是直说了:“秋颜,我想问你一件事……” “说吧……” “你上次在草坪那里,跟我说,你有一件事一直没有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情啊?”我说。 沈秋颜笑了笑,忽然我觉得她的笑容有点奇怪,甚至有点苦涩,她说:“你还在记着这件事啊……哈哈,看起来你对我还不算很随便啊……” 我说:“秋颜,别开玩笑……我说真的。” 沈秋颜说:“我没有开玩笑啊……这件事,我真的一直想跟你说,但又怕你会多想。” 我说:“到底怎么了?” 沈秋颜说:“那个老不死……啊,就是我爸,他又给我打过好几次电话,让我回去,说是随便选个贵族学校都比呆在铭德强,这里危险又风气不好,我想学什么都学不来。他还跟我说,只要我回去,不会比我做什么,可以让我去学画,可以让我学任何想学的东西……呵呵……” 我怔了一下,说:“怎么,你心动了?” 沈秋颜摇了摇头,说:“这种事情,我如果相信他,我才是傻子。但是我现在隐隐约约觉得有点不同,和以前不同了,他以前不会这么做出退让的,我觉得现在情况有点不对劲。” 我想了好一会儿,拉着沈秋颜的手,说:“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很在乎你家人的吧。不管你叫他老不死也好,说他讨厌也好,到头来,你还是在乎你自己的爸爸吧?” “我……”沈秋颜低着头,说,“我不知道。” 我说:“就像我一样,从小萧爸除了大骂我、和我妈吵架,就是喝酒看电视……你不知道我曾经觉得自己多恨他,我觉得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会设法杀了他,那一定是我……可是等到他去世了我才知道,原来他离开我会那么伤心,那么难过……秋颜,我一直觉得,其实血缘是一种很怪的东西。两个人一旦有血缘关系,无论是分开多久,有什么隔阂,最终总会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系的。唉……何况是父母儿女。” 沈秋颜点了点头,不知不觉,我们已经来到小镇入口处,沈秋颜说:“其实我想说,我猜,他的生意不行了,而且遇到什么大麻烦……” “你为什么会这么猜?”我惊奇的问。 沈秋颜说:“感觉吧……” (365)小镇再起风波【为23皇冠加更】 我其实依然觉得沈秋颜对我有些隐瞒,不过我可以理解,或许有些事情,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搞清楚搞明白。我没有再多问,这个时候我根本没时间多问,我发现面前不远处的街上,居然又有人在闹事。我大概想了想,这条街应该是侯洋管的,但侯洋却在宿舍里呆着。 我叹了口气,转身准备走,沈秋颜拉住我,说:“你不管管?” 我说:“没必要管吧?他们能解决。”说完我还是准备走,但心里一阵阵的忐忑不安。 这时候,沈秋颜却说:“你明明就想管的,别这么折磨自己了,没事,我陪你一起过去。” 我眼睛翻了翻,说实话,我的确还是有点放不下。或许有的时候退不出黑道,有个很大的原因就是放不下一些事一些人。 我慢慢走上去,那几个人还在一家网吧前头拉拉扯扯,那网吧老板大喊:“你们就是来闹事的,上网不付钱,还想走人!” 那几个人中为首的说:“没带怎么了?没带怎么了?秦天咏的地盘不能赊账吗?别的地方都可以赊账,你们不是咱们都是自己人,一家人么?连赊账都不给吗?又不是不给你们钱,你们急什么,操!还兄弟个屁,打架吧,来,看谁先趴下。” 我上前一步,说:“谁要打架,跟我来啊。” “萧凌哥!”那网吧老板看见我,像看见了救星似的,赶紧上来,说,“就这几个人,来闹事的,上网不付钱。” 我说:“他们欠多少钱?” “一人五块。”网吧老板说。 “给我赊账怎么了?赊账怎么了,难道我们还差二十块钱吗?”那为首的又叫嚣起来,“不是说咱们是兄弟么?萧凌哥,这可是你的地盘,你得管管。” 我看了那个人一眼,觉得他有点面生,我说:“你是谁啊?谁的小弟?” 那人说:“我是马擎空的人。.info[]” “马擎空……”我有一段时间没有听见这个名字了,我说,“我们这里没有赊账的规矩,你们没带钱的话,可以留一个人在这里呆着,其他人回去取钱。你们谁留下来?” “留下来是什么意思?”为首的那个人说,“做人质是不是,萧凌哥,你不厚道,你要我们的人留下来做人质,是不是?” 我摇了摇头,说:“就是做个见证而已,否则你们都走了,我们怎么办。要不然,你们要赊账也可以,打个欠条吧,把你们的大名都签上,把你们大哥马擎空的名字也签上,到时候你们要是不还钱,我好找他要钱,反正他跟我就在同一个学校,要找他就是几步路的事情。” “欠条?”那人说,“你还要打欠条,不是兄弟么?这点钱算什么?” 我说:“亲兄弟,明算帐,我不跟你说这些,你们是打欠条还是留一个人到这里,回去拿钱?” “萧凌哥,你不厚道!”那人说。 我想了想,说:“好,你叫什么名字?” “他们都叫我皮子。”那人说,“我是马擎空的打手,帮他做过很多事,你虽然没见过我……但,这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帮他做事,而且你们上次打陈亮,我们也参与了,也有份,真的,你不信你可以去问马擎空……” “是么?”我点了点头,说,“不过不管你是谁的小弟,既然欠了钱,就要还,没有什么上网不付钱的。” 那人几乎要跳了起来,说:“萧凌哥,没有你这么轴的!什么叫欠钱啊,我们是赊账,我们会还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说:“我看你们是挑事!” “你……”那人退了一步。 我说:“你们既然跟着马擎空混,就应该知道他习惯别人叫他小马哥,你既然跟他混了很久,难道这个习惯都没有改过?马擎空一般都在铭德校区内活动,外面不需要做什么扩张,而且这么长时间了,蒋哥和秦哥合作,马擎空如果要做什么事,在社会上需要打手的话,肯定是要经过秦哥和蒋哥两个人的同意,那样的人我不会从来没见过。你说你是马擎空的人,还说的头头是道,我倒是想问问你,既然你跟马擎空走得那么近,那你知道马擎空在铭德有多少人吗?你随便说出几个马擎空队伍内部的兄弟来,你说啊!” 那人呆呆的站着,一副想要跑的样子。我身后的网吧老板说:“**,原来是假的,还在这儿说的这么热闹,找死吗这是?萧凌哥,我看不如就打一顿……” 我说:“先让他说清楚,到底是哪里来的,想干什么!” 那人慢慢的向后退,向后退,我已经做好了上去逮住他的准备,谁知道,就在这时,那人忽然从袖子口里变魔术一样的变成一把匕首来,一刀朝我腹部刺上来。我完全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情,当时有些愕然,根本没有准备。 “小心!”这时候,我身边的沈秋颜忽然我往身前一挡。 她几乎是贴着我上来的,把我记得推后了好几步,接着,我只听见沈秋颜一声低低的呼唤。当时我懵了,我面前的几个人顿时开始作鸟兽散,还好,我身后的网吧老板并不含糊,大喊一声:“追!”网吧外头的四个“保安”理解冲了出去,那里头也有酒吧中的人。与此同时,愤怒也让我像箭一样射了出去,直接朝着那个拿匕首的家伙冲去,那家伙显然是被我忽然冲出来吓傻了。大声说:“别,我有刀!” 我说:“你有刀?我tm照样打死你!”说完上前一步,一拳过去,我这一拳什么都没管,但他已经怂了,一拳打出去的时候,他的刀只是漫无目的的乱划了一阵,我这一拳直接打在他脸上,他一个趔趄跌下去,扑在地上,我把他翻过来,操起旁边地上的一块板砖,迎面砸了他三下,直到他嘴里和鼻子里一起往外冒出血泡来,我才拽着他的身子往回拖,拖到网吧门口,摔在地上。 沈秋颜捂着手站在一帮,指缝里流出鲜血来,我咬着牙,说:“秋颜,别怕,带你去医院。” 她摇了摇头,说:“我没事,你别紧张才对,一点小伤,包扎一下就好。” 我说:“不行,出了那么多血……”我转身对网吧老板说,“把人都抓起来,我回来再说!”网吧老板点了点头。 于是我带着沈秋颜去了最近的那家医院。还好只是划伤而已,皮外伤。 沈秋颜包扎完之后,跟我走出医院,还说:“唉,太久没打架了,皮肉都变嫩了。” 我说:“你就别开这种玩笑了,居然替我去接刀子,以后你千万别那么做了。” 沈秋颜说:“那刀子刺过来的时候,如果刺的是你,那肯定会刺到肚子的,但刺我就只刺到手臂,我算得多精确啊,就是流一点儿血而已,没事没事……” 我说:“你一点血都不可以流!” 她却嬉皮笑脸的说:“哎呀我每个月流的血都比这个多……” 我当时没心情开玩笑,厉声说:“你别跟我扯淡好吗!我不想你有任何事!” 沈秋颜往后退了一步,我把脸偏向一边,皱着眉,我不想对她发脾气的,可是或许真的是所谓的“关心则乱”,我不想看见她受到任何伤害,我慢慢平复自己的情绪,说:“我要保护你……” 沈秋颜却说:“你大男子主意啦,我们是一对啊,为什么非得你保护我,我就不可以保护你。”她的声音忽然沉下来,说,“萧凌,人的力量都是有限的,不要低估自己,也不要高看自己,一个人的力量不够,就两个人在一起,两个人在一起说不定就能所向无敌了呢?”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时,一切变得有些尴尬,有些压抑,沈秋颜忽然拍了拍我,说:“别想那么多了,还是想想,到底是谁要刺杀你吧,我们刚刚才过了几天的安静日子,又忽然来一个……” 我摇了摇头,说:“回去审他!” 或许对待所有的“犯人”我都可以做到淡然处之,但对待伤害了沈秋颜的这个,我一点淡然的想法都没有,我把其他几个人和那个被我打掉了牙齿打歪了鼻子的家伙分开关在两个仓库里。就是酒吧后的仓库,我让沈秋颜在酒吧里头等我一下,就自己走去了仓库之中。那时候我在这里审问了钱刚,也放走了钱刚,但现在眼前这个王八蛋,我一点同情他的意思都没有。 进了仓库之后,我二话没说,先给了他俩耳光,然后说:“清醒点没?” 那人被我打坏了门牙,说:“啊,萧凌哥,萧凌哥……”他说话已经有些漏风,但竭力表达着自己,“萧凌哥你不能打我,自己人,自己人!” 我说:“自己人?!你还敢冒充马擎空的人?” “不是,不是马擎空的人,是自己人,我是秦哥的人,是秦哥的主意!”那人说。 我瞪大了眼睛,一时被怔在原地。 (366)不对劲 “秦哥的人?你是什么意思?套近乎么?”我让自己平静下来,尽量用最沉稳的语气说。(..info好看的小说) 皮子说:“没有,绝对没有,绝对没有!我就是个小混子而已,没身份没地位,如果不是真的,谁敢随便跟秦哥套近乎。” 我说:“那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连连点头,又说:“是……是这样的,秦哥想跟蒋哥……蒋涛,想跟蒋涛开火,就叫我们来镇上闹事,说是随便怎么闹都成,只要能让你们知道咱们是蒋涛的人,又能闹得你们想跟蒋涛开打就可以了……” 这是秦哥一贯的伎俩。当初孔东城和张鹏辉的事情也是如此,难道现在又是这样? 我心里又惊又怒,我冷冷说:“如果我把你交给秦哥,跟他对质,你敢吗?” “我敢,我敢,我都被你打成这样了,反正就是个死,我有什么不敢的,”那人说。 我皱了皱眉,点头,说:“好,既然你说敢,那你就先在这儿呆着吧。”说完,我关门离开,之后我又审了其他几个人,得到的答案出奇的一致,所有的证据似乎都直指秦哥在挑起争端。 我回到走廊上,咬了咬牙,事情看起来很简单,但我心里却有另一种想法。 我回到酒吧厅里,沈秋颜赶紧来到我身边,问我:“怎么样。” 我把大概经过跟她说了一遍,然后让她在我身边坐下,问:“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沈秋颜摇了摇头,又沉思了一会儿,说:“不过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说:“嗯,是的,我也觉得有点不对。” 沈秋颜说:“可具体我也说不清楚哪里不对,就是觉得事情有点巧,可是,到底巧在哪里……”我们俩一直沉默着,连葛军祥端上饮料来让我们俩喝我都没注意到。 大概过了二十来分钟,我觉得口干舌燥,才看见桌上已经摆着两杯果汁了,我喝了一口,说:“最近酒吧是不是赚不到钱,怎么果汁都掺了水似的。” 葛军祥站在我身旁不远处,不禁笑出声来,说:“萧凌哥,那是因为这是梨汁,而最近的梨又不太好吃……” 我说:“酒吧里就只有梨吗?” 葛军祥说:“隔一段时间会拉几车梨来,我怀疑秦哥对梨情有独钟啊……哈哈,对了,还有就是酒吧里几个搞采购的小弟犯懒,最近肯定又忘记去买材料了。” 我撇了撇嘴,或许换换脑子也好,我看着沈秋颜,说:“别想了,喝一杯不好喝的梨汁吧……” “你说秦哥为什么这么喜欢梨啊?”沈秋颜说。 我说:“你还有心思考虑这么奇怪的问题。” 沈秋颜笑了笑,说:“是不是梨和离同音,秦哥就是喜欢……” 我知道她可能说出什么“离间”之类的词来,介于有别人在场,我当时就像伸手去堵她的嘴巴,但她却很识时务的自己刹住了车,说:“算了,不考虑这个奇怪的事情了,还是想想眼前的事情吧……”我说,“都不用想了,先回学校,我倒是想起另一件事情来。那个什么‘自强社’,筹备了那么久,好像明天要考试选举了啊……” 沈秋颜说:“反正又没你的份,你着什么急。” 我说:“我挺张毅。” 沈秋颜说:“你真打算在那里头安插人,你真实无孔不入了,你还真实个好大哥。(..info无弹窗广告)” 我说:“没有办法,我要保证兄弟们的安全,这种事不仅仅跟我有关系。” 沈秋颜一边和我一起告别了葛军祥他们,向学校走去,一边说:“我理解,我们这生活,到处都是局,我们把这边打完了,无非就是又跳到另外一个局里头去……” “谁都一样。”我说,“小学升初中,初中升高中,高中到大学,还不是一个个的局,小学削尖了脑袋要上好的中学,要讨老师喜欢,中学拼了命要上好的高中,高中除了考大学,好像就没有别的追求……大部分人不就是这样吗?原来小时候,萧妈就跟我说,让我努力几年,读好了初中和高中,以后进了大学,有的是机会让我放松,让我怎样……但大学真的有那么好?还不是一样为了找个好工作奔波……等找到了好工作又该愁生活了,什么结婚生孩子供房子的……” “你还有那么多想法?”沈秋颜说。 我说:“有感而发吧,小学初中高中我都经历了,大学生我也认识不少,包括秦哥……工作了的,我大舅、二舅他们,其实谁都特别累。那时候大舅开狗肉店,堂堂的第一红棍,被人呼来喝去,每天忙里忙外的,有时候做的不好吃还得被人骂,他为了生意都不能多说什么……” “这么说起来,我们这些混子反而更轻松更快乐?”沈秋颜说。 我摇了摇头,说:“不是,还是他们快乐一点。” 沈秋颜说:“哈哈,我就知道你会羡慕他们……” 我越发的感觉心情很是沉重,也不想再继续这个看起来没什么意义的话题了,我说:“不说了,说说这次那个什么自强社吧,我让你查查底细,你查的怎么样了啊?” 沈秋颜说:“本大小姐出马当然马到成功了!自强社的人其实老师已经差不多内定了一部分了,所谓选举是个幌子,但不完全是幌子,就是说,大概还有十来个名额是空缺的,这十个名额可以随便选,但是另外十个,老师是已经选定了的。据说啊,到时候是不会唱票的,我们投了票之后,老师内部查票,然后统计出结果来。” “那他们不是可以随便做手脚。”我说。 沈秋颜点了点头,说:“就是这么回事,所以没什么公平可言。而且那个自强社的会长,选举起来也跟咱们没有什么关系,都是老师和已经选好的社内成员选举。” 我说:“看来老师是真的下定决心要整顿混子们了……” 沈秋颜说:“差不多吧……铭德乱了那么多年,他们总归是该想想怎么‘平乱’了。” 我和沈秋颜走在校道上,我总觉得这平静的校园看起来一点也不平静,我的心情更不平静,甚至堵得慌,现在两头都有事,酒吧这边出了几个莫名其妙跑出来闹事的家伙,学校又开始慢慢剥夺“混子们”生存的权利,恐怕再这么下去,接下来就该有几个人拿我开刀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烦躁的刺激,物极必反。这个时候,我好像突然想清楚了我刚才觉得奇怪的地方。我说:“秋颜,我忽然想到了。” 她说:“啊?你想到什么了?” 我说:“我想到什么地方不大对劲了。” 沈秋颜有些呆然的看着我,转而说:“那你说说哪里不对吧。” 我说:“其实很明显吧……可能我们对秦哥有偏见,所以才一下子把疑点全部集中在他身上,先入为主,觉得他就是混蛋了……实际上,那几个家伙的行为才有漏洞。你想,我们是把他们分开关着的,当时他们也是分别被抓起来的,谁都没有跟谁说过什么。按照他们的说法,他们可以说是秦哥的间谍吧?可是到了我们这儿,我们连审都没审几句,他们就直接招供了,那个皮子就算了,毕竟是被我打了一顿,他的那些小弟也招供招的那么齐,这不对劲,秦哥如果平时都选这种人办事的话,早就被陈亮给灭了。” 沈秋颜思考了一会儿,说:“对,应该就是这个了!对,没错了!” 我说:“所以这帮人还有蹊跷……说不定他们知道我们和秦哥的关系,所以肯定了我们不敢让他们去和秦哥对质。” “你不是说,你审问的那个叫皮子的家伙,跟你说他不怕对质么?如果真是秦哥的小弟,他怎么可能不怕秦哥,还对质?他不知道到了秦哥那里,会比死还难受……”沈秋颜笑着补充。 我点了点头,说:“说不定,只是几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闲散混子,被人给利用了……”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沈秋颜说。 我说:“我再给他们一次机会,让葛军祥饿他们一天饭,我明天再去问他们一次,如果还不说实话,那我只有让秦哥自己来解决了。” 沈秋颜说:“你真的这么打算?万一真的是秦哥的人呢。” 我说:“那他肯定要杀人灭口,到时候我们应该还能看出别的东西来……”我咬了咬牙。 沈秋颜忽然一蹦蹦到我面前,说:“让我看看……萧凌,经过这次事情,你是不是又有点儿变化了。” 我抬起头,说:“什么变化?” 沈秋颜说:“从小怂蛋又向大怂蛋迈进了一步啊?” (367)计中计 回到宿舍之后,我直接把侯洋拉到阳台上,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跟他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他立马跳起来,说:“什么?!还有这种事,md最近我一直想着帮张毅拉选票呢,没注意镇上的情况,就出了这种乱子?嫂子怎么样?” 我说:“她没什么事,皮外伤而已,还好那刀子没生锈,要不然破伤风什么的,我可承受不起。.info[]” 侯洋说:“那几个家伙都抓到了?还诬陷是秦哥……” 我摇了摇头,说:“是不是诬陷另说。” 侯洋皱起了眉头,有些像看外星人一样的看着我,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估计在舍友面前,有时候我的确太放松了一些,不过还好,他们暂时还并没有算计我的苗头,虽然曾经也有一些不愉快,但怎么说都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我想了想,既然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我大概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说:“秦哥以前用过类似的计谋……其实这个计谋还挺实在的,可以挑起两方的争端,不过就是苦肉计而已,自己这边也不会受到太大伤害。” “所以你觉得,秦哥当时不是有意要刺伤你,就是要闹事?”侯洋说。 我往宿舍里回了一步,说:“我就事论事而已,没什么自己的看法,现在什么可能性都有,不如你明天跟我去一趟酒吧,好好调查一下这件事。” 侯洋说:“好,当然,义不容辞的。” 我点了点头,准备返回宿舍休息,这时候,侯洋却又忽然叫住我,我说:“你又怎么了?” 侯洋说:“萧凌,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听听就算了……” 我说:“你讲。” 侯洋说:“秦哥太狠了,跟着他不安全。” 我“哈哈”干笑了一声,说:“都知道跟着他不安全,但咱们还跟着他,就有继续跟着他的理由,如果没这个理由了……”我又咳了一声,说,“到时候再说吧……” 侯洋想了想,说:“没明白。” 我说:“早晚都要明白的。” 第二天,张毅和骆明依然呆在学校里,今天要开始投票选举了,我和侯洋却不得不去酒吧办事,于是我干脆把投票的事情托付给了骆明,骆明并没有什么异议,反倒是我有点忐忑不安。 我和侯洋一大早就赶到了酒吧,我问葛军祥:“那几个家伙,情况怎么样?” 葛军祥说:“差不多要熬不住了,今早上那个崩了牙的敲门喊要吃饭,咱们都没理他,后来他越敲越凶,就让一个小弟过去揍了他一顿。” 我叹了口气,看了看侯洋,说:“咱们进去会会那个家伙。” 侯洋点了点头。 我们走进去的时候,那家伙还所载角落里,一副猥琐而委屈的样子,我看着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昨天我对他只有愤怒,今天又多了一点儿同情,不过看见他这幅样子,同情之中又夹杂着一些厌恶,可能我比较看不惯那种会跪地求饶的人。以前跟大舅聊天的时候,我们还稍稍的争论过,如果被人抓了,而且就要被杀了,但是只要跪地求饶就能活着,是该跪地求饶,还是该站着去死。 大舅那时候说:“我建议你还是跪地求饶的好。” 我当时很愤怒,说:“为什么?凭什么?我宁愿去死。” 大舅说:“活着才有希望,你活着,就还有反扑的机会,但是你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也许那个时候我还在受着被虞南打压跪下爬石子路的刺激,所以几乎要和大舅吵起来,这大概是我为数不多的几次和大舅发生冲突的情况。大舅最后却对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其实我跟你一样,要不怎么说外甥随舅呢?不过,你要知道,我们这种人,可能很容易就莫名其妙的死了。” 我和侯洋来到那个家伙面前,那个叫皮子的家伙连滚带爬的来到我们俩面前,抱着我的腿,我赶紧把他踹开,他趴在地上,说:“放了我吧,我就要死了,放了我吧……求求你放了我吧……我都快饿死了。” 我说:“饿死?饿了一天就说饿死了?你知不知道你萧凌曾经饿过好几天,最后他们还把一碗馊饭端到我面前来让我吃,那个时候,我不也没死么?” “萧凌哥,你……你和我不同,我就是个没用的小混子,你是大人物,别为难我了,求你了,求你了……”那人又要过来抓我的裤脚,侯洋上前去踹了他一脚,说:“动手动脚,干什么?!” 皮子发出一声夸张的惨叫来,用他漏风的大嘴不停的喊:“啊……疼死了,疼死了,胃被踹破了!” 侯洋上去一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说:“我tm踹的是你的肩膀,你跟我说胃破了,你tm胃长在肩膀上?!” “我糊涂了,我糊涂了,我是饿的。”那人说。 我说:“算了,没时间跟你在这耗着,我问你几个问题,你给我如实回答,否则你就继续饿着吧!” “啊……我,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什么都说了。”皮子激动的说。 他越是那么激动,就越说明他有问题。 “你怕什么?”我冷笑一声,说,“你又不知道我到底要问你什么,你怎么会觉得自己什么都说了?” 他好像发掘了自己失言,赶紧抿了抿已经干裂的嘴唇,我说:“怎么样,准备说了吗?” 他颤抖着,说:“我,我说,你问什么我就说什么。” 我点了点头,说:“好,我问你,你真的是秦哥的人?” “是……”那人低着头。 我说:“这件事真的是秦哥派你做的?” “是……”他又回答。 “你到底有没有参加和陈亮的那场战斗?”我又说。 “我,我参加了,不……我……没跟你一起,所以,萧凌哥你没见过我,我说的都是真的!”他的眼神中带着祈求,但他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很难让人信服。 我说:“好,那你是跟着谁去的?” “我……我跟着……”他开始支支吾吾。 我说:“别跟我含糊,是跟着谁去的,立刻给我说清楚,否则有你好看!” 他犹豫了半天,说:“就是他……”他指着侯洋,说,“就是他,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但是我是跟着他去的……可能他也不认识我,哥,但你对我有印象吧,一定有印象吧?”这个时候,侯洋终于忍无可忍了,冲上去就猛地对那家伙拳打脚踢起来。我也看在眼里,实在是拿不出一点同情的姿态来,我觉得这个人是真的欠揍,他的脸皮已经厚的没边了,一大堆谎话,自相矛盾,自己揭穿了自己,他居然还能说得那么确切诚恳,到头来好像我们才是小人似的。 其实这世上这样的滚刀肉倒是不少,有的人脸皮就是比城墙还厚,可是这偏偏又是我最讨厌的类型。 跪地求饶、没脸没皮,加之伤害沈秋颜,这三样加在一起,基本上在我这里已经算得上是死罪了。侯洋把他打了个七荤八素,他还在一边翻滚一边大喊:“说,哥,哥,不能因为我不认识你就打我吧?那天我真的是跟你去的,我都还记得你,我就混在你带的那群小弟中间。我是秦哥指派给你的人中的一个,你肯定不记得了,哥,相信我!” 侯洋停下来,对他狠狠啐了一口,说:“我指派你大爷,我就是和萧凌一起去的,你***连我们这里有些什么人都没搞清楚就来胡说八道?!找死!” 我退后一步,探头到仓库门外,叫了一声:“葛军祥。” “来了?”葛军祥来到走廊口。 我说:“把老虎钳和刀子拿来,我要对这个混蛋动刑!” “好嘞!”葛军祥说。 我面前,那皮子听了这句话以后,本来还躺在地上打滚,却在一瞬间坐了起来,双手展开,大声喊:“不要,不要动刑,别……别啊,我都说,这回我说的都是真话了,都是真话!别,不要老虎钳,不要刀子,我不想死,我不想!” 我皱眉看着他,说:“我怎么相信你接下来会说真话?” “我都说,真的,这回是真的……我就是路边的小混子,平时在县城网吧里呆着,有时候会去小饭店和酒吧做一下帮工,就……就那么几个小弟,跟着我混。叫我皮子哥。” 我冷笑一声,说:“还有人跟着你混,真是瞎了眼了……” 那人一边打自己的脸,一边说:“是,是瞎了眼了,是……我就不该相信那个人。前几天,我在县城一家网吧上网,上得有点晕了,没想到钱包被人顺了,那老板凶,叫了好几个保安出来不让我们几个兄弟走。说那里是什么蒋哥的场子,说我们跑不了,全部都得死。但后来又来了一个高个子,直接把我们带去见了他的大哥,一个黄毛……那些人都叫他蒋哥……” 我皱眉听着。 那人继续说:“他……是他安排我来这里闹事的,说闹完事跑了就行了,我的事情就可以一笔勾销,而且他还可以给我点儿钱。当时他只说了管这一片的人叫萧凌,我就记得这个名字而已……所以那个网吧老板叫你一声,我就知道了。可其他人我都不认识。我当时慌了,不是故意要捅你的,我就是想跑,我根本不知道会碰见你,我以为闹事就是随便打一架,砸点儿东西,就算完成任务了。” (368)选举大会 皮子交代完之后,我又去审了其他几个小混子,这些人一开始都还是昨天的说法,但当我揍了其中的一个,并且决定要对他们动刑的时候,就有两个人按捺不住了,交代的情况和皮子说的基本相同。 这下,我大概可以判断出什么才是真相了。在仓库里,我一边听他们说的话,一边稍稍理了理思路。他们说的大概都是真的,那么情况很可能是这样。 蒋涛已经决定和秦哥翻脸了,但一方面势力不如秦哥,另一方面,也没有特别合适的理由。秦哥做事很多方面都十分隐蔽,而且手下人数是蒋涛的好几倍,所以蒋涛又想出了这么个sb的离间方法。他熟悉秦哥曾经做过的事情,知道我对这种事情疑心重,所以就以抹黑自己的办法来侧面抹黑秦哥。不过很可惜的是,他真的太低估我的理性了。 说老实话,越是知道了秦哥的那些算计,我越是能够了解秦哥会做什么,而又不会做什么。 所以实际上我不至于一味的看见什么对自己不太好的事情就推想到秦哥身上去,而会更客观的去考虑。人都是越来越成熟的,我也一样。 我对侯洋说:“你怎么看这事儿?” 侯洋说:“还能怎么看,黄毛狗要找死。” 我点了点头,说:“基本上可以确定了,这件事就是黄毛狗在找事,不过不知道跟马擎空有没有关系。” 侯洋说:“那你决定接下来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直接告诉秦哥,看他怎么处理。” 侯洋说:“你相信秦哥他……” 我说:“他是我们的大哥,这种事情不信他信谁。对了,你让葛军祥他们把那几个混子放了,秦哥来了我们可又要帮忙埋尸体了。” “知道了。”侯洋点了点头,“二路元帅阁下……”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开玩笑,于是说:“我去打电话给秦哥。(..info好看的小说)” 我把事情告诉秦哥之后,秦哥只沉默了一会儿,就说:“带人,扫他场子。” 我说:“现在就动手?” 秦哥简单的说:“你安排,如果他要说什么,我来跟他说,你可以不去,不过这件事一定要快点做,场子扫了就撤人,不要接手,让他做不了生意就行。” 我只好应承下来,回到酒吧里,我向葛军祥询问了一下蒋涛在县城的势力范围,这种事情他们做小弟的反而比我更清楚。接着,我打电话让王臻过来一趟,这回又要他跑一趟县城了,王臻当时大概是在学校呆懒了,有点儿不情愿,我让侯洋说的时候,王臻还有点儿推三阻四的意思,但我说话之后,王臻最终还是答应了过来,王臻过来后,我只给了他喝一杯水的时间,就让他赶紧去县城探查。王臻一边往外走一边对我大叫:“我告诉你萧凌,你得给我涨工资,呼来喝去的……” 王臻离开之后,我休息了不过五六分钟,就对一旁无所事事的侯洋说:“我们得回学校。” “回去做什么?!”侯洋这家伙向来就不喜欢读书,让他回去等于是要他的命。 我说:“你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你不要回去投票了?” “投票?!不是让骆明……” 我摇了摇头,说:“我感觉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我和侯洋立刻返回了学校。之前学校已经通告了大概的投票选举流程和规则,总而言之,就是各班选成的候选人名字列在操场前的一条横幅上,每个名字前头放了一个小箱子,还有一个老师站在箱子前头守着。 选票以每个班为单位发下去,一人一张,然后组织大家投票,我原本是让骆明帮我和侯洋一人拿一张的,但我考虑到,班主任或许没有那么好人。于是赶紧和侯洋一起赶了回去。果然,当我们感到操场的时候,班主任正在和骆明纠缠。远远的我们就看见他俩站在那儿,旁边的同学都探过头去看这两个“对峙”的家伙,我赶紧箭步冲上去,对班主任说:“不好意思,老师,来晚了,可以给我选票了吧?” 老师看了我一眼,不屑的说:“哟,这事儿这么积极呢?考试学习怎么不见你那么积极?” 我说:“那是从前,现在我改了,对了,以后我也一定会越来越认真……” 那老师把选票拍在我手里,说:“希望你说的是实话,哼……不要以为你每次考试都能糊弄个前二十名就不错了,你看,这次选举,不是还是没有你的名字吗?违纪就是违纪,受过的处分,会跟着你一辈子,污点就是污点……” 侯洋站在我身后,说:“***下次找机会给他用麻袋讨论海扁一顿!” 我侧过脸,说:“干什么?红棍品质出来了是吧?别说废话,做好自己的事情。你还嫌现在不够乱?!” “操,你越来越有元帅品质了才是真的……” 先前已经安排好了,应该在学校里前后加入过我们“社团”的这一圈子人都会投张毅的票,参加投票的有好几百人,算是学校的“素质教育盛会”了,现场还有市电视台的过来拍摄,估计过几天要见报,甚至可能上本市新闻。我没想那么多,直接拿着选票往张毅的那个名字前头走,我发现那个透明的箱子里早已经有几十章选票了,当时我的心差不多放了下来,有几十张票应该是稳进“自强社”的,我和侯洋分别把票投进了箱子里。 接着,我又绕着那个操场前的横幅转了一圈,这个时候,我猛然间发现,有一个透明箱子里头,居然塞了半箱子的选票,看起来至少有一两百章,这基本上已经占了学校学生总票数的三分之一左右了,我再抬头看箱子后头的名字,赫然写着三个字:楚少陵。 我怔了一下,这家伙,居然在学校里有这么大的能量。 我正站在原地发呆,这个时候,忽然有人在后头轻轻拍了拍我,我转过脸,看见一张白净斯文的面孔,那人淡淡笑了笑,说:“萧凌同学,这次你怎么没有参加选举,如果你参加的话,相信你的得票数一定会很高吧?” 我不是很习惯这种客套,但这个时候我看见他身后不远处的徐倩影,于是深吸了一口气,说:“说实话吧,我有违纪表现,曾经被扣过分,没有资格参加你们的选举。” 楚少陵有些尴尬的咧了咧嘴,又理了理鬓角的头发,一副很认真的样子,说:“萧凌同学,对了,我是不是应该叫你哥哥啊,哈哈……” 我皱了皱眉,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快,说:“你随便。” “我……冒昧问一句,你的票是投给谁的啊?”楚少陵说。 我撇了撇嘴,说:“张毅,我投给张毅。” “张毅同学,是你舍友吧,我听说过他,学习成绩还算不错,好像很聪明,我听说过你们在学校的一些风云故事,可惜了,我只是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小人物,只能领略你们当时和那位不知好歹的齐老师做对的风采,却领略不了你们在外头‘驰骋沙场’的……” “行了,别那么夸张,什么驰骋沙场,你当我们是古代当兵的吗?”我又回头看了看他的投票箱,说,“你认识的人不少啊。” 楚少陵摇了摇头,说:“哦……没有,只是大家,可能错爱了吧。刚才说话有冒犯的地方实在是对不起了,我这个人就是不太会说话,唉……” “你跟他客套什么呀?”徐倩影从旁边跑上来,拉住了楚少陵的手,后来似乎又觉得不好,慢慢把手松开,说,“他是我哥哥耶!你跟他有什么好客套的,你看,想打他两拳就打两拳,想摸他头一下就摸一下……”徐倩影毫不客气的对我动手动脚,我吓得赶紧后退,以前她是绝对不敢这么做的,“你看见了吧,以前他好凶的,但自从做了我哥哥以后就变乖了,你不用怕他,他不会生气。” 楚少陵一副失笑的样子,说:“好了倩影,别闹了,我和萧凌同学同班,早就知道他大度了,是不是。” 我摇了摇头,说:“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大度。” 徐倩影说:“哥哥,你什么时候这么深沉了?” 我皱着眉,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可能我真的不适合跟这些“正派人”打交道,我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投票箱,很多,真的很多,超过张毅一倍都不止,我感到很不安,说:“不管怎么说,恭喜你了,以后你进了‘自强社’,有什么新打算么?”本来还想着技术话题,但我这个弯弯绕的大脑又让我不知不觉开启了一个新话题,甚至有点想要套出他几句话来。 “啊,也没什么新打算,但我清楚一点,就是这个学校,从老师到同学,都太乱了。”楚少陵说,“无论是办事的方法,还是学风,总之各方面都需要整顿。我的力量很小,只能一点点的努力,萧凌同学一定也会帮我们吧?张毅同学不就是你的舍友吗,以后我和他不只是同学,还是同事了呢!” 我点了点头,接着说:“我尽力吧,不过,我一直觉得,无论是哪里,无论做什么事,最要紧的是平衡,只有平衡了,大家都能共处了,才能达到真正的安定。无论哪一边不平衡,恐怕都不太好。” 楚少陵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来,说:“萧凌同学的意思是,好生和后进生的平衡,还是……” 我说:“你自己理解吧。” 楚少陵笑了笑,又看了看徐倩影,徐倩影瞪着眼睛,说:“你看着我干嘛,我哪里不平衡了吗?腿?手,还是胸……” 楚少陵连忙摆了摆手,又看着我,说:“萧凌同学说的‘平衡理论’,我一定会记住的。” (369)选举之后 好不容易把楚少陵和徐倩影送走,我怔在原地很久没缓过劲来,直到沈秋颜出现在我身边,悠悠的说了一句:“你的头是可以随便给别人摸的吗?嗯?”说完扯住我的耳朵。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疼,赶紧咧着嘴,转过身来,看着她,说:“你什么时候来的,都看到我了又不过来。” “我不好意思打扰你呀。”沈秋颜说。 我有些尴尬,说:“你不会真吃醋了吧?” 沈秋颜说:“我是小心眼,但还没到这个地步。”她凑近我一步,说,“你觉得楚少陵这人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说:“看不出什么来,太正派了,我跟他说话都有点不习惯。” “他选票怎么这么多,他干了什么?!”沈秋颜在看见楚少陵的投票箱的一刹那,也惊讶了起来。 我叹了口气,说:“全校前十名的,参加进来的就他一个,我猜学校对他有点扶持的意思……不过,学校的扶持不过就是一方面而已,他自己……” 沈秋颜说:“他人脉比你广啊……” “我在老师眼里,认识的都是些狐朋狗友。”我笑了笑,说。 “你骂一句,连兄弟一起骂。”沈秋颜有些不满。 我说:“我不是骂,事实而已。这学校想混的人恐怕有百分之七八十,真正会一直混下去的才多少个?给他们点儿甜头就跟着你了,哪天你不好了,或者他们找到更好的路子了,就不出现了。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每次打群架之前,都感觉忐忑不安,怕这次找不到几个人,或者怕临阵没有人出来。” 沈秋颜不回答我。 我说:“干嘛呀,你……” 她突然抓起我的手来,指甲狠狠抠在我手臂上,我疼的咬着牙,说:“你……你这是闹什么……” 她瞪着我,说:“你还敢说,你们第一次打我的时候,不就是让我吃的这个亏吗?啊?忘记了?我还没找你算过这笔帐,你还敢自己提起来,啊?” 我吓了一跳,忽然想起来,当初发动吴坤和沈秋颜斗的时候,好像真的是这样,最后沈秋颜就是这么失败的,这个时候想起来,想起那个时候沈秋颜的样子来,我心里忽然有些内疚,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沈秋颜过了好一会儿才撒手,说:“好了,气消了,继续跟你说正事……” 我说:“你真的气消了……” 沈秋颜说:“暂时是的,看你以后表现,话说回来,你很惊讶吧,你在外头拼死拼活帮秦哥打天下,人家早就在学校里建立起人脉网来了,你能发动几十个混子,顶多拉上一百多小弟,他却能发动整个学校里的人支持他……包括老师在内。.info[]如果这样的人想弄你的话……嘻嘻……” 我说:“你笑得那么诡异干什么?” 沈秋颜说:“我这不是希望气氛轻松点儿吗?”我们俩一路离开操场,向教学区和宿舍区的方向走过去,我当时有点想散步,天已经渐渐热起来了,我和沈秋颜只能走在树荫下头,“你真的要注意一下他了,还有徐倩影,楚少陵这个人,我真的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说:“我也不懂。” 我想了想,又说:“你说他会不会借着徐倩影的爸爸是副校长,就……” “不知道。”沈秋颜说,“不过传统的家长一般不是不太同意孩子早恋的吗?哈哈……” 我叹了口气,一个人最害怕的并不是恐怖的事情真的发生了,而是未知。提心吊胆的不知道事情到底会不会发生,看不透眼前的人,甚至比恐怖的事情本生还要让人不安。我现在就是这样,我一直觉得自己感觉还算准,我一直觉得楚少陵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可是到现在我也看不出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来。当然,除了选票。 偏偏选票这种东西,我们作为学生,根本左右不了,也接触不到,上面说多少就是多少,就算他们偷偷给楚少陵的箱子多扔个几十张进去别人也最多只能传言点儿什么,实质的事情,谁都做不了。 我还正在考虑着这件事,忽然之间,手机又响了,有的时候我真不想带手机出门,沈秋颜无奈的看了看我,说:“接电话吧,忙人。” 我接了电话,坐在一边花坛旁边,沈秋颜不愿作者,双手抱在胸前,站在我身边。电话是葛军祥打来的,葛军祥告诉我说,王臻已经把县城那边的情况差不多摸清楚了,需要我过去讨论一下,看看从什么地方开始入手,我叹了口气,我是真不想回去了,我也不想现在跟蒋涛动手,我咬了咬牙,说:“行,你们自己讨论吧!我不参加了,有事你们可以问侯洋。” 我看见沈秋颜在一旁露出一点儿惊讶的表情。 那边葛军祥也有些讶异,说:“萧凌哥?你真不参与……” 我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们再找我,蒋涛跟我们势力悬殊,怎么打都一样,而且是扫场子,把他打缩了打怕了就成了,这些不用找我,你们自己有打算就行了……” “好吧……”葛军祥说,“那萧凌哥,你好好休息吧。” 挂断电话,我注意到沈秋颜一直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我抬着头,气氛有点尴尬,我脑子里窜出无数话题,到了嘴边都觉得不合适,我干脆说:“你是不是瘦了……” “啊?”沈秋颜说,“干嘛说我瘦了……” 我说:“不是你腰细了就是你胸又大了!” 沈秋颜上前一步,做了一个要踹人的姿势,说:“我踢死你你信不信!” 我说:“我说的是事实。” “去你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你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开这些不荤不素的玩笑。”沈秋颜说。 我站起来,心里有些疲惫,说:“是啊……不想去了,一年多,第一次觉得特别的累,不想接触这种事情。” “你连翻身、报仇的想法都没有吗?”沈秋颜说,“当然了,我不是一定要你做什么。” 我说:“我知道……可能,如果我不振作一点的话,以后的日子还是不好过。不过,现在我有点无力,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可能我在等机会吧。” “你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等机会。”沈秋颜说,“那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是你翻身的机会。” 我看了一眼沈秋颜,瞪着眼睛,心里有些沉重,说:“你……你也觉得紧张了,不安了?” “我……”沈秋颜刚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转而说,“我……我只是,你知道的,我说话有时候很直,跟你就更是了,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我也希望你多一些时间来陪我,好好的呆在学校里,可是有时候我又会想,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如果秦天咏有什么动作,我们该怎么去防备,好像根本就没有防备的机会,就这么被打压了……唉,我很矛盾,你知道吗萧凌……” 我沉默了,我拉着沈秋颜的手,一直在教学区和花坛之间绕了一个圈,又从住宿区的边缘回到操场上,回到操场上的时候,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居然还有几个班是老师组织着以班为单位回教室的,难道学校的风气真的变了,还是说他们闻到了不寻常的味道,所以要这么早就开始有所改变了。 直到这个地方,我才说:“对不起啊,秋颜。” “怎么了,忽然道歉什么?”沈秋颜说。 我说:“让你感到紧张不安了……我保护不好你……”我又看了看她包扎着的手臂,说,“还让你为了我受伤。” 谁知沈秋颜一拍我后脑,说:“你这哪是跟我说对不起啊,分明就是想要我跟你道歉吧……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肯定是觉得我不相信你了,对不对?” 说实话,的确有这个意思,刚才沈秋颜对我说的那一席话,让我的心里有一种挫败感,我很久没有这种挫败感了,记得一年之前,他的叔叔,那个姓李的忽然出现的时候,我也有着这种莫名其妙的挫败感,但这种感觉我永远只能藏在心里头,不敢说出来,因为一旦说出来,我觉得我可能就真的失败了。 我没有说话,沈秋颜忽然说:“我觉得,我们俩心态都不好,好啦,以后我不说这种话了,你也别多想了,知道吗?” 我默默点了点头,但我总觉得沈秋颜这些话并不是没有来由的,而且也并不是没有道理,正因为有道理,我才更觉得难受。 我们沉默着走在操场上,人群中,忽然,我看见有个家伙两手抱在脑后,像个电视剧里的那种小混混一样,懒洋洋的站在一个投票箱前头。他面前的老师正在整理箱子里的票,那人说:“老师,请问一下啊……这个票,多少才能进自强社啊?” 那老师眼睛都没抬一下,冷冷说:“前二十名,怎么,这个箱子是你的。” “嘿嘿,是啊,老师慧眼如炬……”那人油嘴滑舌地说,“要不美女老师,你再帮我看看我这个箱子里的票,大概能不能进。” “你?哼……”那个年轻的老师把箱子里的票一股脑儿全倒出来,说,“危险!” “不是吧,这么惨,唉,我就说白来了吧……”那人说完这句话,也没管面前那老师的厌恶的眼神,转过脸来,向我们的方向迎面走来。我看清楚了他的脸,略微有些黝黑,但硬朗、棱角分明,他身材挺强壮的,头发比较长,一直到脖子上,看起来比我要大一点,当然只是看起来而已,个子和我差不多,顶多比我矮一两公分,但他一脸的慵懒模样,好像怎么样都睡不醒似的,慢悠悠的从我和沈秋颜身边走过。 正当我们俩跟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忽然背对着我们“唉”了一声。 我本能的停住了脚步,听见后头一个悠悠的声音想起来:“你就是萧凌是吧?” (370)哪里来的痞子 我怔了一下,回过身,看着他,说:“你又是谁?” 那人慢慢转过脸来,一脸玩世不恭的笑容,说:“我在问你,是不是萧凌,你怎么反倒问我了?” 我忽然觉得来者不善,看着他,说:“我是萧凌,有什么事么?” “啊,没事……我又不认识你,能有什么事……”那人又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我感觉非常奇怪,当时的我觉得这个家伙不是有神经病就是吃饱了撑的,我有些困惑的看着他的背影。而就在这一刻,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个人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脚往后一踏,猛地回身过来,那动作十分迅猛,我当时并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但我意识到危险的临近,我也是在这一瞬间,把沈秋颜拉在身后。 那人果然反身一拳朝我这边打过来,本来这么长的距离该用脚的,可他偏偏用拳头。我拉着沈秋颜闪了一步,那一拳倒是没有打中我,却从我面前擦了过去,擦在我的胸前。那人的手腕就在我胸前一翻,直接勒住了我的衣领,一把把我提过去,当时沈秋颜在我身后,我心里还挂念着他的安危,根本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变了动作,我被拉过去的刹那,他的左手也一拳朝我腹部打过来。 我在这一刻缓过神来,双手在腹部一截,他那拳出的很猛,我的手掌接上去甚至有些麻。 我顺势退了几步来缓冲他这一拳的力量,同时也跟他拉开距离。 这大概也算是我这一年多打架以来积累的一点经验。 那家伙依然没有罢手的意思,又追上一步,一脚朝我肚子上踹过来,但这个时候我已经有准备了,他的脚踹的很重,但有点慢,我双手从下头一架,顺便抱住了他的腿,虽然这一脚踹的我身子有些晃动,但我狠狠的向后这一拉,也把他整个人扯倒了下来,他连忙一只手撑着地,我迅速放下他那只叫,追上去对他胸口就是一脚,他勉强用手挡了一下,人却在地方翻了个身,我这一脚踢的不轻,他翻身站起来的时候步子有些不稳,咳了两声,说:“娘亲的……用脚是真不行。(..info好看的小说)”说着追上来又左右开弓,拳头雨点一样的打过来,他的拳头的确相当厉害,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练过,但他用拳过来,我最开始完全只有抵挡的份。 打了二十来拳――其实我也数不清。 他居然往后退了一步在那儿抖手,一边抖一边说:“娘亲的,你什么做的,这么硬!” 我没空跟这个在打斗的时候还那么嚣张得瑟的家伙开玩笑,称他分心,追上去就准备对他狂殴。那家伙左躲右闪,一边躲一边喊:“哎哟喂卑鄙无耻下流啊,趁我病要我命啊,红棍偷袭啦!” 他这一通乱叫让人哭笑不得。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我看见一个人影闪到他背后,双手抱拳,猛地往他肩膀上砸了一拳,那家伙身子一个趔趄,直接被我两拳打在胸口,我又从去猛推他一把,顺势把他掀翻在地上,走上去就要踩他的脸。 这时候,忽然有人从不远处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喊:“干什么!干什么!校园里明目张胆的打架吗!” 我转过脸,两个保安,一个老师,不知道是什么办公室的老师,快步走上来。 我赶紧收了脚,地上那家伙,一个轱辘就站了起来。老师和保安来到我面前,看着我,说:“你干什么?你也太过分了,老师还没走,还在那边搜集选票,你就敢在这里欺负同学?!你也太过分了,哪个班的,还有你……”他又指着沈秋颜,“一个女孩子不知检点!” “什么叫不知检点!”沈秋颜当时就怒了,“亏你是个老师,这个词我都知道怎么用,你就不知道?!” “你还敢顶嘴!”那老师上前一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没想到的事情又发生了,我身旁的那个家伙,居然上前一步,说:“老师,别激动,都是误会,我们闹着玩呢,可能玩得有点儿过火,你们以为是打架。” “你不用怕他!”那老师说,“他不敢对你怎么样,我看见他想打你的,你都躺地上了!”那老师指着我,说。 那家伙又说:“老师,我是真的没事,你看我浑身上下,哪有受伤,我们是朋友来着,就是闹着玩,玩过火了,老师您忙吧,别见怪。” 那老师看外星人似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说:“你们这是闹着玩吗?学校里可以这样闹着玩吗?!啊!” 那人说:“不可以不可以,以后不敢了!” 你老师说:“那你们都跟我去办公室一趟!” 我皱了皱眉,我不想纠缠那么多,而且一开始明明是这个神经病先动手,现在我倒成了主犯了。 谁知道,那神经病又做了一件让我觉得惊世骇俗的事情,他大声说:“老师,你用不着上纲上线吧,我都说了闹着玩,反复承认错误,还去什么办公室?浪费我的时间没事,浪费您老人家的时间怎么办?!啊,老师,你不忙吗!你不忙吗!”那家伙居然一边说一边上前几步,把那老师和保安都逼得退了两步。 那老师显然是没准备好,一下居然没想起来该说什么,怔了半天,才憋出一个字来:“忙……” “忙你还不快去忙去!”那人又大叫一声。 那老师被吓得退了好几步,一副落荒而逃的样子,但走了几步之后,忽然转过身来,说:“你们什么意思?对老师大吼大叫?!跟我去办公室!” 我眼睛一翻,旁边那家伙,却又发出了一声让我有些哭笑不得的感慨:“娘亲的,唬不住啊,反应这么快……这b……” 我们被带到老师办公室好一通教育,还好当时办公室里回来的老师不多,我也少了很多麻烦,那个挑事的家伙一个劲儿的强调我们是好朋友,一直是在闹着玩,我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用意,但却只能跟沈秋颜一起附和,如果不这样的话,我们不知道要在办公室呆多久。 到了中午,我们三个才从办公室里出来,我有些后悔没有仔细看那挑事的家伙选票箱后头横幅上的名字,这家伙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走在我们前头,慢悠悠的,两手放在脑后,偶尔还吹吹口哨,简直就不像这个世界上的人。 来到教学楼下方的空地,我终于按捺不住,说:“你到底是谁,找我有什么目的?我不认识你,为什么袭击我。” “你是萧凌啊。”那人不回头,继续往前走,“打红棍萧凌还需要理由?想打就打呗。” “你这是在找死么?”我说。 “这么说,你还敢杀了我不成?”那人说。 我说:“我在问你话,你到底是谁!” 那人说:“哎哟喂,你们两个打一个,打的我肩膀生疼,还有胸口,你还想踩我脸,我告诉你,我最讨厌别人打我脸,你不知道,我认识很多混子,要么鼻骨让人打断了,要么嘴让人打歪了,一点儿人样都没有,太难看了,我如果变成他们那个鬼样子,还哪有女孩子喜欢我。以后再跟我打,可别再打脸了,否则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我追上几步,挡在他面前,沈秋颜也跟了上来。 我说:“你不说清楚,我现在就会让你似得很难看。” “嘿嘿……”那家伙居然笑了一声,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声调也显得很懒,懒得出奇,说,“唉……这里可是教学楼下头,天子脚下,哈哈,你敢动手,动手会被捉回去的,今天一天都别想出来了。你难道不饿,你不想吃饭?你不想吃,你身旁这大波小美女也会想吃的……不吃饭怎么保持好身材啊,哈哈……” “你再敢说一句浑话,我就不仅仅是打你了!”我大声说。 那人撇了撇嘴,说:“这么容易吃醋,果然跟传言一样啊,萧红棍的眼里最重要的就是他女人而不是兄弟。” 我说:“这里没有你风言风语的份!” 这个时候,沈秋颜拉了我一把,说:“别跟他纠缠,我们走。” 我皱了皱眉。 沈秋颜又说:“反正他说到底也打不过我们,跟一个根本打不过我们的垃圾说那么多有什么意思,他除了那张嘴厉害还有什么。” 我冷笑一声,和沈秋颜一起转身离开。 “唉!”那人在我身后忽然又发出一声呼唤,但声音依然像是刚睡醒的样子,说,“我说,今天好像没分出胜负来吧?你们俩是一起上的,女的偷袭我,男的跟我正面纠缠。是这样我才栽了的,要是一对一打,说不定是我赢了呢?” “屁话,你如果不先偷袭,你会死的很难看!”我说,“输了就输了,哪里来那么多理由。” “好……算了,我不跟你们理论,以后战场上见,以后见面的机会可多着呢……”那人慢悠悠的往另一个方向走,我狠狠我握紧了拳头,一旁的沈秋颜却碰了碰我的手,说:“别激动……这个人好像来头不小。” (371)清算恩怨,各为其主 虽然那挑事的家伙刻意对我卖关子,但我却很快就知道了那个人的身份。[..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没有去调查,却有人找上了门来,第二天下午下课之后,宿舍门忽然被人敲响,开门的时候,马擎空站在门口,冷冷扫视着宿舍里的一切,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说:“萧凌,我有话跟你说,敢跟我出来一趟么?” 我注意到他后面那句好,似乎带着恶意。 但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当时心里想,石家围我都闯了,跟你,有什么不敢的。 我和马擎空走出去,来到走廊上,回过头,看着我,说:“萧凌,你应该知道,我马擎空说话一向来不喜欢绕那么多弯子。前段时间我才听说,你父亲脑溢血去世了,这件事,简介和我有关,毕竟第一次伤你父亲的是我的小弟,我们本来应该是仇人的,但你没有把我当仇家,这事儿也一直瞒着我,没找我算过账,我很感激你,也很佩服你的大度。” 我摇了摇头,虽然心里十分苦涩,但却说:“冤有头债有主,不是你指示的,你也不知道这件事的经过,我没有理由认为你是我的仇人。” 马擎空说:“好,既然你说了冤有头债有主,那我也就明说了,原先我不知道你父亲去世了,那个时候,只是打了那几个小弟一顿就算了,现在他们还跟着我混,现在既然你父亲过世,那事情性质就不一样了,账,必须算清楚,这几个人,现在你是希望怎么处置?是交给你,还是我来帮你解决?” 我说:“你会对他们怎么样?” 马擎空说:“杀人偿命。” 我说:“你真的要杀了他们?” “几个人渣。”马擎空说,“死了也就死了,他们家人已经不需要他们了,把他们当垃圾看待,我完全可以和他们家里人私了,再把尸体处理掉。也算是告慰了你父亲的灵魂了,你觉得怎么样?” 我说:“你以前杀过人吗?” 马擎空摇了摇头,说:“除非乱战里头可能无意间把人砍伤然后那人后来死了,要不然,没有杀过。” “那你何必要杀这几个人,一个人背了命案,整个人生就会变一个样子。”我说。 马擎空说:“因为我不喜欢欠别人的债,尤其是敌人的债,否则战场上我会下不了手。” 我心里咯噔一下,大概已经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了,我缓缓的说:“听起来,事情你都知道了,你的地盘被人扫了吗?” “哼……看来真的是你的主意。”马擎空说,“蒋哥已经暴跳如雷了,你们效率太高,一出手就连扫了三条街的店子,也不怕条子介入,而且砸完店就跑,不伤人不打架,蒋哥手下那帮草包,根本连追都追不上,呵呵……现在我们几家店的生意也没法做了,只有跟你们打。” 我说:“小马哥,人你就不用杀了。不过……你知道,你们没有任何胜算,蒋涛不如秦哥,差的太远了,而且这件事本来就是蒋涛挑起的,那天在镇上……” 马擎空一挥手,说:“不用说那么多,镇上发生了什么事,我非常清楚,那都是蒋哥的主意,我也清楚。”他看着我,冷笑着说,“当然,我也非常清楚,蒋哥就是一个草包。” “草包?” “如果他不是草包的话,就不会想出这个漏洞一大堆的馊主意来,还不听我和邢天明的劝告,非要执行。他以为这样就能离间了你和秦天咏,他以为全世界的智商都跟他一样有问题。哼哼……这个黄毛。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背叛他,即便我不喜欢他,即便我不想跟他混了,在他彻底完蛋之前,我都会站在他那一边。” 我有些惊讶,说:“你为了什么?!” 马擎空说:“秦天咏利用你,到了现在你还在为他卖命,你又为了什么?” 我怔了一下。 马擎空笑了笑,说:“还记得你一个人进石家围那一次么?” 我感觉他要说什么让我震惊的事情,一时间我有些说不出话来。 马擎空说:“你是不是一直奇怪,为什么当初我要把事情漏给你舍友,你是不是一直怀疑,当时你进石家围之后,报警的人是我或者蒋涛?” 我的确一直这么怀疑,我心中对那件事一直存着疑问,这大概也是导致我这么长时间都和马擎空有一些隔阂的原因,我一直觉得,我们这一圈子人里头,如果非要说有一个人要算计我的话,那个人肯定会是马擎空。但现在马擎空说出这样的话来,却让我更加疑惑,难道不是他,那报警的会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马擎空说:“你一定是这么想的吧?呵呵,你脑子本来不应该那么简单的,但那个时候你太相信你的秦哥了,所以才会先入为主的产生这种想法。如果真的是我或者蒋哥报警,我应该是遮遮掩掩,绝对不会在当晚就把你闯进石家围的事情透给你舍友的。我之所以透露出来,就是和蒋哥商量好了,引导你跟秦天咏反目。” “什么……” “蒋哥吃了亏,你也知道。”马擎空默默的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四下看了看,也许是确定宿舍管理员没有出现,继续说,“一个人吃了亏,肯定会想着他回来,他甚至比陈亮都更早想着要挑拨你和秦天咏,而偏偏秦天咏这家伙屁股上有屎没擦干净,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当晚报警的人,就是秦天咏。”马擎空冷笑一声,说,“哼,连白道都敢用上来算计自家兄弟,他也算是本市道上的第一人了。” “他……为什么……” “当然是不希望你有那么多后台。”马擎空说,“赵恩铭和石小柱一旦火并,赵恩铭肯定会设法救你出来,你不会有什么大事,但赵恩铭和石家帮这两个早年就在黑道上有些名气的人和组织,就肯定会因此元气大伤,到时候,还有谁能帮你?” 我咬着牙。 马擎空缓缓吸烟,说:“那个时候我们还在合作,秦天咏那边有我们这边的人,我们这边也有秦天咏的小弟,我们的一个小弟无意中听见秦天咏安排报警时的谈话,告诉了蒋哥,于是蒋哥和我们商量,最终决定把这件事透给你舍友,让你产生疑惑,一步步的调查,看你最后能不能自己查到秦哥头上。当时我们知道,直接对你说的话,你根本不可能相信……呵呵,可后来你却没有调查,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 我依然没有说话。 “如果那时候你调查了,深入调查了,后来,是不是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事情呢?呵呵……”马擎空把烟头掐灭,往身后一抛,说,“即使是这样,你还是不肯反抗秦天咏吗?” 我沉默了很长时间,甚至比他说话的时间都要长,最后,我说:“我不只要为自己考虑,我还要为兄弟们考虑,他们要么跟我同生共死,要么跟我混,信任我。就算我知道以后会有不可避免的结局,现在我也不会背叛秦哥。” “很好。”马擎空笑着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都有各自的理由。很愉快,也很佩服你,至少你敢在敌人面前说实话。” 我点了点头,说:“我也很佩服你。” 马擎空点了点头,原本一直靠在围栏上的他直起身子,拍了拍自己的外衣,说:“好了,最后再跟你说一件事,张毅进了学校的什么‘自强社’,我们也有人在‘自强社’里,他叫邢天明,好像这两天跟你交过手了对吧?” “原来那个人叫邢天明。”我皱眉,说,“身手不错,但太懒散,而且性格方面,很令人讨厌。” “我反倒比较喜欢。”马擎空脸上也浮现出一缕玩世不恭来,说,“以后在学校内外的‘战场’上,我们还有的是机会让你讨厌!” 说完,他大踏步的离开,留给我一个背影。我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转身回到宿舍,我推门的刹那,门口的三个人同时向后猛退,那些家伙居然个个都在偷听。 我也不跟他们多说什么,直截了当,直奔主题:“立刻叫上你们各自的人,守好镇上各个堂口,去到县城的人赶紧撤回来,别在外头让人围了!” “明白,元帅阁下!”侯洋做了一个夸张的敬礼姿势,骆明也点了点头,两人赶紧拿出手机,闪到了一边,开始布置任务。 而张毅却一直没有动,他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秦天咏打算对我们下手,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么?” 我摇了摇头,说:“暂时他不会对我们下手,而且这个时候,你应该看得出来,我们无论做什么,都斗不过他。” 张毅点了点头,说:“只要你有心跟他斗,无论等多久,我们都可以和你一起等待机会。” 我说:“冤有头债有主,我已经说过了,是仇就一定要报,他喜欢利用,喜欢欺骗,总有一天我要连本带利全部向他讨回来!” (372)没脑子的蒋涛 无论现在我多恨秦哥,我们的敌人,此刻都是蒋涛无疑。(..info) 我来到隔壁宿舍,找到王雨冰,但当我对他说出现在的状况的时候,他却说:“我没什么太多想法,也没有加入你们秦哥的社团,陈亮已经完蛋了,我的势力也完蛋了,现在我什么都不是,你找我好像没什么用吧?” 我摇了摇头,说:“不对,王雨冰,你是我们班的班长。” “班长怎么了?” 我说:“现在学校的变化很大,那个自强社出来之后,我们的行动肯定要受制约,所以现在我需要你帮忙,注意学校里的动向,我们在外头,脱不开身。” “哼……这件事,倒是的确跟我有关。”王雨冰淡淡的笑了笑,说,“好,我随时会联系你。” 虽然还是有点不放心,但王雨冰已经是我在学校里唯一能相信的人了,其他人,我都必须竭力把他们调到外头去,全力对抗蒋涛。 当天下午,蒋涛大概是已经气急败坏了,他的第一波攻击直接打到了小镇上,他的确是个不太有脑子的人,进攻我们也没什么章法,一拨人直接从小镇边缘冲进来,绕过九曲巷,进了唐默他们的地盘,当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小弟们告诉我,唐默已经带人和他们在九曲巷附近打的不可开交了。 我是再也没有理由还端着“大哥”的架子坐在学校里不肯过去镇上了,我跟沈秋颜说了一声之后,先打电话让侯洋和葛军祥从酒吧抽一部分人支援九曲巷附近,接着,便自己也跟了去,当然,我不准备再自己动手开打了,来到九曲巷附近之后,我爬到了一处烂尾楼的房顶,俯瞰着下头的巷道。 唐默他们和那边蒋涛的你已经已经打了几波,只不过我赶到的时候,两边都僵持着,真的跟打仗似的,两边人都没有继续打的意思,两边人也都没有要逃走的想法。 唐默的人撤在一个巷道的拐角处,大概也就十几个人,另一边我看不太清楚,虽然是站在高处,但我也不太敢靠近“敌人”,我只看见有几个人拿着砍刀,闪进巷子里头来,看见没人,又撤回去。没过多久,一件搞笑的发生了,蒋涛那边的人不敢出来,居然开始向这边喊话:“你们的人比较少,唐默,别打了,打下去对你们没好处!” “操!”唐默喊了一句,“蒋涛,你个王八蛋,现在不打能怎么着,你们又不肯跑。来是你们自己来的,现在又喊我们别打!你以为我们会投降了不成吗?” 我没有想到蒋涛居然是亲自带人来的,在佩服他胆识的同时我也不得不对他脑袋是否有问题产生怀疑,在县城和市区的这几大势力里头,蒋涛的势力算是最小的,现在看来他势力最小是有一些必然原因的。这时候,蒋涛扯着嗓子喊:“当初和秦天咏约定一起对抗陈亮,谁打下的堂口,堂口的管理权就交给谁,他却派刀手去收地盘!后来地盘让条子给端了,那家伙不甘心。本来咱们可以井水不犯河水的,他又派人去县城悄悄威胁我地盘上店子里的老板,让他们别跟我们做生意,他这是要断我的命根!他要我死,我也要他不得好死!” “那就没什么好说了。”唐默从巷子里冲出来,握着拳,说,“我红棍这地位是秦哥给的,我就得替他卖命,你***要么赶紧跑,要么出来给我打!” 我从上面看下去,发现唐默的一只手好像在流血,而这个时候侯洋他们却偏偏还没赶到。一时,我有点按捺不住,对下头喊了一声:“唐默,别硬拼!” 我这话刚说完,砰的一声,我本能的往后退了一句,发现我站的那个位置旁边扬起一丝灰尘来。(..info)我壮着胆子再次回到原位,探头出去,依稀看见有一个家伙手里拿着一杆打鸟用的气枪。那种枪威力不是很大,一般根本打不死人,但是那种钢珠子一样的子弹打在身上绝对是很疼的,可以打进肉里去,用来削弱战斗力和解恨应该相当有效。 这时候,我看见那人又把枪端了起来,我赶紧后退,从楼道里绕了下去,我还是大意了一些,忘记了蒋涛这家伙虽然蠢,但肯定是有一些“远程”武器的,没有任何准备,他应该也不至于随随便便跑来跟我们开战。 唐默那家伙可能是打红了眼,居然根本不退,带着那十几个小弟再次从巷子的拐角冲出来。我跑到烂尾楼门口的时候,他们已经朝蒋涛的人再次冲了过去,我大喊让唐默停下,但他并没有听我的。“砰”的一声闷响,那边的气枪再次想起来,这边立刻有人蹲下去,应该是被打伤了。 我四下看了看,侯洋他们根本没有赶到附近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在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情,我咬了咬牙,冲到烂尾楼对面的巷子里,九曲巷的巷子很窄很长,但同时也互相连通,我大概算准了那个该死的“射手”在什么地方,干脆从这条巷子直接绕到了他后头,我从巷子一边的砖墙上抠了一块松动的板砖下来,又在旁边抓了一把土灰。、 我从后面跑过去,那家伙却还在专注的瞄准前头的人。 我冲上去,直接一板砖拍在他头上,那家伙大叫了一声,转过头来就要对我开枪,我把手里的沙土往他脸上一撒,他眯着眼睛又是一声大叫,手里的枪像是不听使唤似的随便开了一枪。气枪不能连发,乘着这个机会我又往他头上脸上各拍了两板砖,那家伙的脑袋上立刻见了血,血和沙土黏在一起,我猜他眼睛是更睁不开了,手里的枪也没法开来,倒是被他用成了木棍,往我身上砸过来,我一手接住强身,给了他一脚,接着把气枪扔到一边――这东西我不大会用。 我上前又蹬了他一脚,这才放心往前跑去,冲进人群里,直到这个时候,侯洋他们才姗姗来迟,带的人也不多,冲进人群中的时候,我们的人数大概才刚刚和蒋涛他们的人数相当。 两边纠缠了二十来分钟,这本来是场我可以不用参与的战斗,但现在我却又单枪匹马的杀进了人群里,当时我想:看来我就是个当打手的命,什么“元帅”,什么总览大局的,根本对我来说都是奢侈。我连续放倒了三四个人之后,终于看见了那个黄毛而尖嘴猴腮的家伙,拿着一并刀片在人群中间挥动,这家伙无论是脑子还是打架其实都很一般,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我很不解他为什么能做大佬做到现在,除非有人告诉我,大佬也有子承父业这一说,他是继承了他爸的遗志。 现在什么都不容多想,要把这帮人给赶出去,首先要做的就是解决他们的大哥。 我一个箭步冲向蒋涛,江昊显然察觉到了危险,转身就朝我的方向连挥了两刀,我赶紧后退,还好我刹住了车,对方的刀子长度也毕竟有限。 蒋涛看清了是我之后,嘶叫着冲了上来,像一头发疯的野兽一般。 我不敢跟他硬来,把手里刚才拍了“枪手”的板砖掷过去,蒋涛那刀子挡了一下,板砖撞在刀片上,他居然连刀子都拿不稳了。 我本来只想以此来减缓他追我的速度,跑到人群里再找机会跟他周旋,谁知道他这么菜。我干脆反身冲上去照着他胸前就来了一脚,这一下,他整个人倒出去的同时,刀子也彻底脱了手。我上去准备再给他补上一脚,谁知道这家伙倒是像泥鳅一样灵活,在地上打了个滚,不顾狼狈的窜了起来。大叫了一声:“都吃屎的吗,来帮我!” 他身旁立刻有几个小弟围过来,把他挡在了后头。 眼看着就可以拿下他了,忽然又让他叫来了帮手,我很是恼火,手里的板砖也不在了,索性狠狠一拳打在为首那个家伙的脸上。那人往旁边趔趄了几步,我想从几个人中间穿过去,谁知道那几个人倒是忠于职守,完全不给我前进的机会,一个各自比较大的人还企图上来熊抱我。 “接着!”这时候,忽然我听见一声呼唤,本能的侧过脸,看见侯洋从我身边跑过,扔过一根甩棍来。我从来没用过这种东西,但手里有家伙总比没有好,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操起家伙来直接横竖抽了几下,把那几个赤手空拳的家伙打散了,准备去追蒋涛,可面前又忽然架过来几把刀,我好不容易把那几把破刀子给料理了,在混乱的人群中却已经看不见蒋涛的身影。 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家伙的脸皮居然有这么厚,打到一半发现势头不对,自己先跑了路,放着他的小弟们继续帮他顶着。 也不知道是因为我们打的太猛还是对方也发现自己的大佬都已经跑路了,没过多久,蒋涛的整个队伍都开始溃散,好几个家伙把钢管和砍刀往地上一扔,掉头就跑,也不管这巷子有多崎岖。 我们这边的人一边骂一边往前挤过去,他们的人咬着牙,不断的后退。 不过两三分钟之后,九曲巷附近就再次恢复了平静。 (373)冤家返校 巷子里平静下来,我们大概清点了一下人数,有三个人受伤,两个刀伤,一个被气枪打中了小腿,唐默的手背被划了一刀,虽然他坚持说没事,但是我们还是让他去医院包扎,他想要找理由不去,我干脆说:“你就当是护送那两个人去医院治病!”然后让葛军祥一起跟上。(..info) 九曲巷这一战,蒋涛可以说是找死,这个家伙真的没有什么才能,硬拼硬闯的功夫倒是很一流,当然,打不过逃跑的厚脸皮功夫也相当了得。 我把今天的情况告诉秦哥之后,秦哥当即说:“蒋涛这个垃圾没什么用处,你们准备一下,继续给我打!” 我说:“继续打,去县城打?” 秦哥说:“对,速战速决,把他打的什么生意都做不了,赔死,他就会跟我们决战,到时候一次性把他解决,县城就再也没有能跟我们做对的势力了。” 我只好说:“是,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我看了看四周的兄弟们,挥手让他们赶紧回各自住的地方,他们立刻解散,三三两两,勾肩搭背,应该是都找乐子去了。而侯洋还留在我身边,问:“怎么样,秦哥怎么说。” 我说:“继续打。” 侯洋说:“怎么个意思?继续打?休息不不给休息,打了又打?条子出来了怎么办?” “把我们打完了,他刚好高枕无忧。”我冷冷说,“别说那么多了,回学校。” 我的生活,已经渐渐变成学校和酒吧两点一线了,我和侯洋往学校走,两个人都不说话,现在的情况,已经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的多了,我搞不清楚秦哥的用意,所以也不知道哪一部分不存在算计,哪一部分是在陷害我们。我非常怕走错一步,会让我们跌入深渊。我自己倒还没什么,但我的兄弟们,还有沈秋颜,我已经失去很多了,不想再让他们受到伤害。 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推门进入宿舍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我和侯洋都惊呆了。 宿舍里多了两个人――毕健和倪大荣,他们俩居然回来了,而且在宿舍里铺床整理行李,似乎有长住的意思。而骆明和张毅脸色都不大好看,骆明窝在被窝里玩手机,张毅坐在窗户边的桌子旁边喝茶,这家伙大概也就是遇到麻烦事,想问题的时候会这么喝茶。 看见我和侯洋进来,倪大荣抬头扫视过来,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讪笑,好像很得意。当然,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心理作用,我一向来就很讨厌他。 而毕健,看都没有看我们一眼,居然从包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来,要知道,那个时候笔记本电脑对于中学生来说绝对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我所看过的,也就是沈秋颜有一台,而且还不常用,毕健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有钱人,据我了解,他的家庭也绝对不会是容许买这种东西的家庭,就算买了,也没有可能带过来。 正当我沉思着这件事的时候,忽然,我听见嘭的一声响,我面前不远的张毅猛地跳起来,大叫一声:“干什么?!” 这时候,我看见倪大荣双手按在张毅平时用来看书和放水杯的桌子上,说:“这桌子是我的,我来的第一天就拿到那边去了,这段时间我不在,只是借给你用,现在我要收回了。” “什么就是你的?”张毅也怒了,“当初你自己出去的,桌子谁拿到谁用,你又来找什么事?” “你不给我吧?我偏要抢!”倪大荣双手死死拉住桌子的一边。 我实在没想到他是哪里来的自信在这里这么嚣张。**起旁边的一本课本,用课本装订封胶的那一侧敲了敲铁架床的边缘,课本的那一侧非常坚硬,敲出来的声音在宿舍里异常响亮,所有人都看着我,我说:“倪大荣,你搞清楚,你最开始睡的是我的位置,你就算要找桌子,也该向我要,你找张毅麻烦是什么意思?” “萧凌,今天没你什么事,你不要插嘴!”倪大荣说。 我说:“张毅是我兄弟,没我什么事?我们新账旧账都没有算完,今天我不找你,你却自己找上门来了,是不是又想练练拳脚了,嗯?”我慢慢走上去,挥拳就要打下去,谁知道这个时候,倪大荣非但没有躲,还对着我大叫一声:“你敢,你打一拳试试看!打啊!” 我说:“你觉得我不敢打你?”只是片刻的迟疑,我的拳头直接往倪大荣的脸上落去,谁知道,这时候,张毅却忽然拉住了我,说,“萧凌,别冲动。” 我一阵惊讶,看着张毅,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张毅拉着我就往外头走廊上去,倪大荣一边搬走张毅的桌子,一边得意的继续说:“你不敢打了吧,哈哈哈,现在不一样了小子,你别以为在学校里暴力还能解决问题,哈哈哈,你能打不是么?” “死胖子。他不打你我打你!”侯洋暴跳如雷,就要冲上去,骆明却从床上爬起来,挡在他面前,说:“都别激动,干什么一个个回来就喊打喊杀的,不就一张桌子吗,出去说!” 说完,我和侯洋就被双双拉到了外头走廊上,我们两个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虽然已经有些预感张毅的态度不寻常,但我没有问,侯洋先暴跳如雷起来,大声说:“他是什么东西,他算什么,一个被我们赶出去的垃圾,现在又死回来嚣张,为什么不让我揍他,为什么啊!” 张毅一把捂住他的嘴,说:“你们俩先冷静一点再说话。” 我沉默了一会儿,平静了一些之后,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张毅点了点头,说:“学校的新规定,原来那些扣分的计划又出来了,而且更严格。不过这一次,老师和学生同样适用,老师那边,又有另一套扣分的计划,让‘自强社’和学校高层领导来监督。老师和学生互相监督,谁都不能越界。向你这样打人,不仅仅是扣分,恐怕直接就要受纪律处分,只要倪大荣去告状!他现在这样子,我怀疑就是故意找茬,想让你动手打人。” 我咬了咬牙,说:“扣分的事情,好像没什么可怕的,至于处分……” “别傻了,这回情况不同,徐副校长开会的时候亲口说,准备好了退学一大批学生,而且这个制度是通过了校本部审核同意的,谁都跑不了。连老师也是,每个月一次评估,自强社的每一项数据就决定学生老师的去留,老师被开除也很有可能。” “怎么可能……这么狠的手……”我皱着眉,说。 实际上,我大概清楚本市的状况,学校开除学生的实例不多,除非是学生真的已经造成了十分严重的影响,比如当年的三中和一中的大战,那时候也并没有真正开除谁,除了受到刑事处罚的人以外,其他人都是劝退或者勒令退学,有一部分还是赔了款的。一个学校,要真正开除一个学生,程序是非常复杂的,甚至高中以前的义务教育,根本就没有开除这一说。上了高中,也要走很复杂的程序,并不是说扣了多少分就一定可以开除。 至于老师方面,要知道,教学活动都是有一个有顺序的过程,老师一旦被开除,教学活动会受到很大的影响,老师带的班整个课程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如果徐副校长真的这么做,我觉得他有点儿疯了,又或者说,他是真的拿这个学校没有办法了。 张毅大概是看出了我眼里的疑惑,说:“老师会不会真的被开除我不知道。但学生……呵呵,谁都知道铭德里的这些学生是什么人。要么危害社会,要么家长不管,要么成绩烂的不行,偶尔有几个好的,倒也不太可能真的去犯错违纪……当然,咱们是例外……” 我尴尬笑了笑,其实我和张毅成绩也好不到哪里去。 张毅继续说:“所以我估计现在学校是抱着宁可错杀绝不遗漏的态度,毕竟之前发生了太多事情……” “看来,这些事还是因我们而起了。”我说。 张毅摇了摇头,说:“说不清楚,总之现在要小心,今早学校开会的时候已经列了第一部分处分人的名单了,我们‘自强社’里头也每个人有一份,这些名单会公布,还会有记录……” 侯洋咬着牙,说:“我管他呢……我难道还怕他开除我处分我不成,那死胖子太嚣张了,我就是要揍他!” 骆明拉着他,张毅说:“你冲动什么?!你不为自己考虑,也为别人考虑一下,我们现在在秦哥手下都有职位,如果真的在学校里闹出什么事来,难保没有人陷害,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马擎空的人也在‘自强社’!” “我怎么不为别人考虑,他欺负的是你,我是在替你出头!”侯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上了“红棍”,越发的冲动好斗起来,我赶紧拍了拍他,说:“激动什么,张毅不说了吗?既然没办法用暴力解决,就暂时不要用暴力解决吧,总会有办法的……”我慢慢的转向张毅,问,“还有一个问题,那两个家伙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忽然回来,不是出去了吗?” “学校通告各班学生,从今往后,除了早已经办了走读手续的学生,其他人一律不能在校外住宿,否则也算违纪。” 我皱了皱眉,说:“这是谁的主意?!” “说是要团结同学,建立良性宿舍关系什么的……不知道是自强社的人提出来的,还是学校领导的意思,我没有参与,我就是过去开会,接了个通告……”张毅说。 (374)可怕的新局面【为lingteng打赏皇冠加更】 “能有什么办法,你说能有什么办法!”侯洋说,“像他那种人,就应该狠狠的揍,还说那么多客气话干嘛?!” 我撇了撇嘴,说:“对于他那种垃圾,揍都是脏了我们的手了。”我慢悠悠的走回宿舍去,我不知道毕健是不是情愿回来的,但我很清楚,倪大荣现在这样子就完全属于小人得志。 我冷笑了一声,看见他已经爬到床上去了,于是走上前去,把他床边的桌子移了移,他一把拽住那张桌子的桌腿,说:“干什么?” 我说:“桌子挡着我路了。” “我放在旁边,挡你路,你怎么不说墙壁挡你路了?”倪大荣说,“你找事啊?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妈的。”他忽然拿出一把自行车锁,咔的一声,把桌子和自己的床边护栏锁在一起,说:“你别想动他。” 我叹了口气,说:“好,随便你……”说完,我就回到了自己的床位。 晚上的宿舍变得格外沉闷起来,宿舍里没有人说话,我就听见毕健不停轻击鼠标并且敲动键盘的声音,不用说,这家伙直接把笔记本拿到宿舍里来玩单机游戏了。我十分的佩服他的勇气,要知道这种事情被抓住了大概也是要受到处分的。 晚上八点钟左右,宿舍的门被敲响了,我们一个个都懒洋洋的不想动,骆明直接反身到了里头,面对着墙壁,我坐起来,准备穿鞋去开门,但张毅却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从他的位子站起来从我面前走过,打开门,外头进来的居然是楚少陵。他是从来没有进过我们宿舍的。 他走进房间里来,说:“各位,打扰了。” 侯洋从上铺探出头来,说:“找谁啊?” “哦!我不是刻意找谁,我是想来告诉大家一声,自强社成立之后,学校规定了一些新的规章制度,今天开会的时候……张毅,你应该也知道……学校已经把我们社内的、跟老师有关的和一部分新制度都说了一遍,只不过还没有公诸全校,校领导决定,为了不影响教学进度,也不影响大家双休日休息,就不单开一节课来说这些事了,取而代之的是在教学楼下的小黑板上贴出新制度的注意事项来。同时让几个人走访各个宿舍,算是做一个通告宣传。” 张毅抬了抬眼睛,说:“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没有我的任务?” 楚少陵说:“哦……你可能开会完走得比较快,老师都是抓走得慢的做事,哈,大家都应该知道的,就是这个样。” 我有些烦躁,但不好把他轰出去,于是说:“那你快点儿说正事吧。” 楚少陵点了点头,把手里打印出来的几章文件一类的东西分发给我们,除了试卷,我还是第一次接到学校分发的打印稿。我大略看了看文件上的说法,与此同时,楚少陵在旁边讲述,说:“这些呢,也算是试行条例吧,以后肯定还要慢慢改变完善的,至少学校是这么对我们说的。” 我注意到,这份条例,其实比齐名扬那些坑人的扣分细则更合理一些,但是对于混子来说,却相当严苛――去掉了那些所谓的穿奇装异服和发型一类的处分条例。而加重了晚归、旷课、逃课的处分力度,另外还严厉禁止与校外社会闲散人员来往,更禁止把他们带入学校――虽然我不知道这个社会闲散人员是怎么个定性范围的,但我清楚,我在酒吧的小弟们是绝对进不来了。而且除了双休日,我也很难再去酒吧那边做事了。 除非我有意放下这一切,不怕处分,不怕开除打定主意一混到底。 另外,还有一些细则,我没有心情认真看,总之是涉及到学校生活的方方面面,基本上把高中生活框死在了“正常”的范围之内,可以看得出来,学校领导们是完全明白我们的问题学校的问题出在哪里的,这些条例全都是对症下药。 或许,如果我真的有幸能过上一个正常学生的生活的话,这一切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可我偏偏生活在夹缝里,既不能就这样放弃了铭德和高中生的身份,又不能临阵脱逃,离开混混圈子,上了道可就下不来了。 就在我心里异常沉重和矛盾的时候,上铺的侯洋忽然骂了一句:“狗屁不通!”说完把那胆子揉成一团从上铺扔了下来。 我面前不远的楚少陵有些尴尬,但还是保持着微笑,捡起那揉成一团的文件,说:“狗屁不通倒不至于吧,不过可能有点太严格,毕竟我们也都是差不多成年的人了,有自律的能力……”他看着张毅,说,“我们可得好好合作一下,一起努力让学校完善一下这些条例,要不然学生监督变成了对学生的压制,可就不好了。” “哦,嗯,是啊……”我可以看得出,张毅也有些心不在焉,大概任何一个混子看见这么个条例都会有直接退学的冲动吧? “还完善个屁啊!学校一秒变军营,要不要再加一下出早操晚操的条例啊!”侯洋应该本生就一肚子的火,这个时候正好借机发泄。 楚少陵也不着急,笑了笑,说:“我也觉得太严格了,估计很多人都这么认为,不要紧,大家都这么认为了,学校就得有所改变,要不然就是对不起我们学生,我们不会卖他们的账的!对吧!” 侯洋没有再多说什么,我看见我对面下铺的骆明在对侯洋做手势,大概是让他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楚少陵同学,你对这条例的改变有什么看法吗?你觉得哪些要改,哪些可以不改?” “这个……”楚少陵摸了摸后脑,笑着说,“其实我跟倩影讨论了一个下午,但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感觉他和他爸爸,哦,也就是徐副校长,都是西方式思维啊,哈哈……不知道这么形容对不对。可偏偏学校大部分领导又是典型的应试教育思维,所以才会把这份试行方案弄得有些不伦不类……当然,我觉得整体应该还可以,毕竟这是个学校,但是只是我个人看法了。如果大家有别的看法,肯定是要调整的,我也代表不了别人,你说对吧?” 我皱了皱眉,又点了点头。 说着,楚少陵小心翼翼的把侯洋揉成纸团的那张文件叠好,放回到口袋里,又从手中的一沓文件中抽了一张新的,递给我,低声说:“麻烦萧凌同学转交给上面那位生气的同学了。咱们现在不能冲动,大家都是学生,一定要团结,才能让学校达到真正的公正公平,对吧?” 我默默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很不舒服。 我把那张纸收好之后,楚少陵就向我招了招手,又向大家招了招手,说了声打扰了,才离开我们宿舍。 他关上宿舍门的一刹那,上铺的侯洋跟发疯似的叫了一声,有说:“操,什么东西,都***什么东西啊!” “什么东西?专门治你的东西。”这个时候倪大荣却躺在了上铺的床上,他们俩都是上铺,两人距离很近,倪大荣这嚣张的话一出来,我意识到侯洋肯定要跳过去了。我赶紧从床上爬起来,一个箭步爬到上铺的梯子上,抱住了侯洋。我只要再晚一步,他肯定就扑倒倪大荣床上去了。 我一边制止侯洋,一边斜着眼睛看着倪大荣,说:“倪大荣,是不是骂人不处分,抢桌子不处分,你就觉得自己可以这么得瑟下去?” “是又怎么样,啊?有本事来揍我啊,你揍一拳试试看!”倪大荣笑起来。 我意识到,倪大荣很可能是在引我们动手,我们一旦动手,被处分了,一而再再而三,很可能我们就会被开除,到时候他就成了赢家。 侯洋还要上去,我直接把他从床上扯下来,他狠推了我一把,说:“干什么!胆小啦?我退学,关你屁事!” 我抓着他的衣领,直接把他拖到走廊上,说:“你有没有脑子,我们退学,他就是最大的赢家,他就是要引我们动手,你不要什么事都发火,你真当你在这个学校里都是红棍啊!” “对,你厉害,你***最厉害,你是元帅啊,是不是……”侯洋说,“你说什么当然就是什么!” 这个时候,内讧绝对是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我把手搭在侯洋的肩膀上,说:“猴子,你听着,倪大荣怎么折腾我们,我们就怎么折腾他,但绝不能这么简单粗暴的动手,否则吃亏的是我们!” “那你说,你说有什么办法!”侯洋说。 说实话,我当时没有想出任何办法来,但我还是说:“给我一点时间,看我怎么整死他。” 侯洋说:“好,这个星期之内,你不整他,你就不配当什么二路元帅。” 侯洋转身离开,走廊的另一侧,传来王雨冰的声音:“没想到,你还当上了有名无实的二路元帅,我一直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多理会他,自顾自的对他说:“我让你帮忙注意学校里的动向,你也没帮到我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你不应该不知道吧。” 他靠在他宿舍门边,说:“啊,我倒是知道一些内幕,本来想来跟你们说说的,可惜让楚少陵抢先了。” 我说:“你现在说也不迟!” 王雨冰笑了笑,看着前方,说:“长话短说,选票有问题,该选上的没选上,不该选上的选上了。自强社的社长早就内定了人选,大概是取成绩最好而且没有任何劣迹的三个人来最后选举,所以张毅没有任何希望,还有一点,估计学校根本就没有让学生监督老师的诚意。好了,我说完了。” 王雨冰说的简短有力,转身就准备离开。 我说:“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雨冰说:“男生消息方面不行,女生的八卦比较灵通,这些事不是我最先知道的,是张涵。她不愿意和你们说话,但让我转告你们。”说完之后,王雨冰的表情有些变化,我从侧面看过去,他宿舍里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我居然觉得他有种很莫名的忧伤。 接着,他回到宿舍,关上了门。 事情已经越发的不在我们的控制范围之内了,晚上我打了个电话给沈秋颜,本来是因为王雨冰的提醒,我忽然有点想要了解张涵的近况。但沈秋颜却说张涵跟她还是不愿意谈及任何跟我们有关的事情,毕竟他们是共同经历了九曲巷那次劫难的,而且张涵比沈秋颜伤得更深。 我感到非常无奈,和沈秋颜的话题,渐渐就转到了最近的校园状况上。 说着说着,我忽然发觉我们俩都有些无奈,沈秋颜最后对我说:“没事了,这样也好,至少在学校里你会安全一点,也不用打打杀杀了,不是吗?” 我说:“好吧,不过如果是回到初中那种状况,大概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沈秋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对了,你刚才说你们宿舍的那件事啊,嘻嘻,我倒是有一个办法整他,不过不知道行不行的通!” (375)这不是个人,是头猪 听了沈秋颜的办法,我不禁笑出声来,我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初中,被关在学校里跟那伙小混子们斗法,从来不敢把事情闹大,你整我一下我整你一下,可能这半年来我真的经历了太多的刀光剑影和同龄人所没见过的血腥,回归到校园,我反而有一丝轻松感。[..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低声说:“好,那就这么办吧,我就先从倪大荣下手,说不定慢慢的还能有意外收获。” 沈秋颜在那边笑着说:“这就对了,都会好起来的,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 挂了沈秋颜的电话之后,我回到宿舍,依旧沉默,什么都不说,靠在床上,一直到迷迷糊糊睡着。大半夜的,我们一宿舍的人却不约而同的被倪大荣那开发动机一般的鼾声吵醒。 大家都一边叹气一边辗转反侧,上铺的侯洋最后终于忍无可忍,大吼了一声:“***你这只死猪!我们还要不要睡了!” 但倪大荣好像还是没醒来,我甚至怀疑他是故意的,翻了个身,嘴里还吧唧吧唧的嚼吧起来了…… 这倪大荣明显就是回来找茬的,他带了床单和席子,床单铺在上铺,蚊帐挂在上铺,而席子在下铺。下铺还用自行车锁锁着一张桌子。他这一整天就在这上铺下铺之间窜窜跳跳,由于身体实在很肥胖,把整个床都弄得摇摇晃晃。 我真不知道他睡死去的庄国峰的床,怎么可以睡得那么安心。 也许侯洋这一天来对他的愤恨程度超出了他以往的极限,多半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现在的他,又给我来了个半夜雷公轰炸。 要知道,第二天是要上课的,现在学校又开始“严打”了,不去上课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我感觉到上铺的侯洋猛地坐起来,不知道拿了个什么东西,狠狠的敲倪大荣那边床的护栏,倪大荣好像又翻了个身,我甚至感觉我这边的床铺都在摇晃着,但呼噜声依然没有丝毫的减轻。(..info好看的小说) 侯洋嘶声大喊:“你要死是不是!是不是,你要死就跟我说一声!” 我们宿舍的几个人都起来了,宿舍门也被敲响了,听到敲门声的瞬间,我赶紧说了句:“都收声!” 与此同时,外头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进来:“干什么!大半夜的拆房子吗?!你们这群学生,太不像话了……”我拉长声调说:“都睡觉……校卫……” 我们坐起来的这几个,包括毕健,都赶紧一骨碌趴回到被窝里,让我感到愤怒的是,这个时候倪大荣也不出声了,刚才他显然是故意的,如果那个时候侯洋冲过打他,今晚上我们宿舍立刻就要出大事。我心里暗暗对自己说:倪大荣啊倪大荣,从第一天见到你我就知道你这个傻逼智商不高,今天看来你不但是智商不高,而且还喜欢找死,你真的不懂不找死就不会死的道理么? 我们安安静静的开始睡觉,大概是听见了保安脚步声渐渐远去的声音,倪大荣又来事了,他翻了个身,噗的一下放了一个响屁。 “我草泥马!”侯洋大声说。 倪大荣说:“老子爱放屁就放屁,爱打呼噜就打呼噜,你***有意见,你有意见就来打我啊!” “你***别太过分了。”侯洋说了一句,就没有再开口,而倪大荣不知道是已经解气了,还是也有些担心,又或者自己玩累了,这会儿也不再闹了,我当时看了看手机,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居然是三点半,已经三点半了,倪大荣这家伙果然是为了整我们无所不用其极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在急促的电话铃声中醒来的,我拿起手机,接通电话,那边是沈秋颜的声音:“萧凌你怎么了,今天自强社刚刚开始查早读你就想迟到吗?!” 我说:“什么?几点了……”当时我还昏昏沉沉的,一面慢悠悠的从床上坐起来。 “几点了?七点二十了!”七点二十……我迷迷糊糊的想起来,好像每天七点半开始早读,八点钟开始上课,我只有十分钟赶去教室了,平时我如果想着要去上课,都还有时间吃早餐的。 我赶紧挂了电话,疯子似的从床上爬起来,快速穿衣服,狼狈不堪之下,我居然发现宿舍里其他人都还在睡,除了那个上铺的倪大荣,他早就走了。我大声喊起来:“都起来,还睡呢,七点二十多了,快!” 侯洋首先发出一声大喊:“什么?几点!” 我抓起旁边的洗漱用具,狼狈不堪的挤了牙膏,一手夹了书包,嘴里叼着牙刷,一边往外跑,一边用另一只空出的手辅助刷牙――这个早上,连一向来小心翼翼的张毅也栽了,都栽在你大荣手里。我来到楼下,冲进谁房里,直接打开水龙头猛灌了一口水,把牙刷往池子里一扔,就往外跑,一路跑还一路往地上吐水。我从来没那么狼狈过,以前做怂货的时候也没那么狼狈过,没多久,侯洋他们也从后头跟了上来,包括毕健也在其中,他一言不发,埋头猛跑,但显然是跑不过我们的。 平时感觉很近的教学楼,今天却格外的遥远。 侯洋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一边竖着大拇指,说:“元帅,就是不一样,爱干净,这时候了,都不忘刷牙!” “就是嘴角的牙膏没地方洗了!”骆明大叫一声,猛地发力,向教学楼冲刺过去,这家伙平时打架都没冲得那么厉害过,那时候打陈亮手下的大壮,我也没见他这么积极。 我们这几个人,应该都是踩着点子冲进教室的。 我深知自强社今天必然要拿人开刀,用成语来说就是以儆效尤。 而且张毅作为自强社的一员还必须查他们般的早读出勤状况,如果连他都迟到的话,以后要说什么计划,什么遏制谁,都是狗屁了。 我几乎是火箭一样冲进教室整个人跌在座位上的,直接撞在沈秋颜的怀里,沈秋颜赶紧把我扶正了,说:“我去你的你别给我撞肿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你,你胸前本来就肿的。” 他立刻在我头上拍了一下,说:“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说完立刻翻了翻自己的包,从里头拿出一包湿纸巾来,说:“快点擦干净你的脸,什么东西都有,恶心死了!” 我不敢怠慢,赶紧把自己的脸清理干净,这个时候却正好有监督早读的老师慢悠悠的来到我身边,敲了敲我的桌子,说:“干什么呢,还不快看书!” 我心里很不高兴,也不回答,慢慢拿出书,往桌上一摊,继续擦脸。 那老师说:“听到门有,你的脸多精贵啊,擦什么擦啊。” 我说:“我一边看书一边擦脸也违反校规校纪的吗?” 那老师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说了句“没救了”,于是慢慢走开了。 好像自从在附中被坑出重点班之后,我对好老师坏老师都是一视同仁,两个字:不鸟。虽然这么做的确有失偏颇。但我就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即便是当时我那么感谢的刘老师,我在他面前,也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好话。 我清理干净脸之后,长长舒了一口气,把湿纸巾揉成团塞在桌肚子里,说:“倪大荣这个王八蛋,我一定会整死他的……还好早读没迟到……” 沈秋颜说:“又是他,怎么回事?” 我说:“半夜故意打鼾,放响屁,折腾到三点多,我们一个晚上都基本上没办法睡了,他倒是精神好,一大早就溜走了……估计还是悄悄走的,我们一点儿都不知道。” “居然有这么下贱无耻的人。”沈秋颜说。 我点了点头,说:“早晚要整他!”这个时候,我看见老师已经让楚少陵站起来清点人数了,他一直面带微笑,为了确定较远的几组的人数,他还认真的走过来看了看,从我们旁边过的时候,对我露出一丝友善的微笑。 我也对他礼貌的回应了一下,接着低下头,低声对沈秋颜说:“我觉得他有点儿过了。” 沈秋颜说:“那时候他对我猛追,情书、献殷勤、变着法子接近我,而且总是在郭天舒不出现的时候,有时候还是晚自习下课我快回到女生宿舍那边的林荫道上。我被逼得没办法,只好换走另外一条远路避开他。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弄到我的手机号码,发短信给我说: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的回应就是:你很假,你不知道吗?” 我说:“你也这么觉得?” “对……可现在我总觉得我是不是错怪他了,虽然我不喜欢他,但至少他好像确实……”沈秋颜用大本的物理书挡住一本小本的美学专业书籍,一边看一边摇着头,说,“不知道,有时候跟你想得一样,有时候又觉得,可能有的人就是这样,我们是大大咧咧惯了,几句话不说个***都觉得不舒服……看见有教养的人反而不习惯了……” 但我心里还是有些忐忑,说:“我其实……不单单觉得他是有教养……” (376)整 然而,不管我对楚少陵怎么看,他现在都不是我主要要对付的问题。(..info无弹窗广告)我宿舍的那个胖子、呼噜狂外加屁王才是真正需要解决的角色。 虽然这次的事情毕健也受到了伤害,但是这个胆小而且坚决不再惹任何事的家伙,还是噼里啪啦的敲他的笔记本电脑,完全不理我们,也不找倪大荣讨说法。不过,大概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做这个事。 至于我,是真没想到自己混到二路元帅这样的社团高层――虽然是没有实权的高层――最后还会被这么一个没用的贱人给折腾。 不过既然是在学校,我自然是要以学校的办法和规则来整他。 那晚上沈秋颜跟我说:“你们宿舍有没有小柜子什么的啊,或者他自己平时放东西的箱子也可以,你找个机会,去把他的锁给换了,到时候他不知道,把自己的东西塞进去,一上锁,下次再要拿东西的时候,钥匙怎么捅都捅不开,还不给他急死了,最好是丢一些对他来说比较重要的东西进去,什么牙膏牙刷,内裤……” 我一开始本来已经下定决心就这么办了,可后来经过我的观察发现,倪大荣这家伙还是非常小心的,平时柜子的钥匙都带在身上,而且要换锁工作量太大了,容易被他发现。 于是我想了一个更损的办法。 当我把这个办法告诉侯洋他们的时候,这三个人都表示肯定配合,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先搞定毕健这个长期不出宿舍的家伙。 我们等待了几天,机会终于来了。 要知道,我们宿舍比女生宿舍简陋的多,小柜子只有一排,放在宿舍的角落里,原来宿舍气氛比较好的时候,我们的东西都是放在床下的包里、盒子里或者直接塞在桌肚子里、放在桌面上。倪大荣这家伙,大概是有点儿做贼心虚的意思,他在不停给我们制造麻烦的同时,也不停的用他那仅有的一点儿智商对我们采取各种防范措施。 他第一次来睡在我床上的时候,东西都是扔的乱七八糟的,但这次回来之后,他的书包、水杯和衣物等等,都是锁在柜子里,那柜子也就他和毕健两个人用而已。还有一点值得说的是,倪大荣这家伙也没别的钥匙,就整天把这把逍遥是揣在兜里走来走去,虽然看起来很保险,但毕竟总有产生破绽的时候,那就是洗澡的时候。 根据我们商量的计划,我们需要一个人来帮忙,但又不能是我们宿舍的人,否则实在太过明显了,怕被他发现。一开始我本来打算让王雨冰帮我们,我去找他说这件事的时候,他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异议,但是听说在澡堂之后,却忽然说:“啊,我好像和你还没有好到可以在澡堂帮你打架的程度。” 我说:“不是打架,你只要想办法把他引开就可以了。” “另请高明吧,我做事一向来有一个原则,那就是做的事不仅要有意义,还要我自己喜欢,和可惜,我对这件事没有一点儿兴趣。”王雨冰冷冷说。 我觉得自己找错了人,虽然有些疑惑,他一开始不是还答应的好好的么。 但我还是选择了立即换人,毕竟事不宜迟。 我又找了王臻和唐默,但王臻却正好遇到了麻烦。 最后还是唐默应承了下来,但我反复交代他不要跟倪大荣有太多肢体冲突,尤其不要打架。毕竟他们之前的过节仇怨很深。 唐默说:“放心,虽然我恨不得做了他,不过这次我听你的……” 第二天晚上九点多,倪大荣准备去洗澡的时候,我意识到,好机会来了。 我稍稍注意了一下他,这家伙果然又小心翼翼的把书包、杯子和衣服都叠好了放在柜子里,并且用上了锁,把钥匙带在身上,这才放心离开。我立刻给唐默发了短信,并且也准备好洗澡的东西,跟着倪大荣下去,唐默不住在这栋宿舍,没有人认得他,而且一栋宿舍人很多,就算他混进我们澡堂里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唐默要做的事情就是先设法上我们宿舍楼,然后到我们宿舍拿了侯洋的桶和毛巾再走下来。而我跟在倪大荣身后,走进澡堂。 倪大荣一开始并没有注意我,但当他看见我的时候,眼神中露出一种嘲讽和厌恶的表情,说:“操,晦气,我来洗澡你干嘛也来。” 我冷冷说:“我来洗澡你干嘛也来?” 澡堂里人比较多,倪大荣不好发作,一副自认倒霉的样子,找了一个隔间,把衣服裤子脱了挂好,就开始冲了起来。我选了离他的隔间就隔了一格的地方,并没有把衣服脱光,只是脱掉了上衣,这样方便我一会儿离开。我假装在一边收拾衣服。这个时候,唐默就慢慢的走了进来,抱着一个大桶,我看了一眼,那个桶貌似是侯洋的。他来到最边上的一个隔间,开始防水,一边大大咧咧的脱了衣服裤子,就留着条内裤。我一面背过身去继续假装收拾,一面偶尔瞟他一眼。大概三四分钟,唐默放了大半桶水,接着伸手到水里一探,说:“我草,怎么冷的?!想冻死老子,亏老子放了那么多水……” 没人理他,他抱起那桶水朝另一个隔间走过去,就在他走到倪大荣身旁的时候,忽然一个趔趄,做了一副要摔倒的样子,与此同时,他故意放的那一大桶冷水就哗啦一声整个泼到了倪大荣肥胖的身躯上。 “啊!”倪大荣发出杀猪般的大叫,春寒料峭,洗澡的时候被泼大半桶冷水,我想那一定是很爽的事情,就算倪大荣有再多脂肪可以燃烧,这下也受不住了。 唐默却根本没管倪大荣,自顾自的大喊:“操,哪个王八蛋在地上扔肥皂!” 倪大荣明显气不过,上前一步,也不管自己的大腹便便和下面那一团不大太大的东西展露无遗,说:“你***没长眼啊?老子在这站着你就敢泼水过来?”这个时候,倪大荣微微愣了一下,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唐默说:“哦,对不起,不过也不能怪我,怪就怪你太肥,一个人占了整个隔间,我这水一泼过去,本来可以泼到空当里的部分全让你的身子接住了。” 浴室里的人发出一阵哄笑,我是真不知道唐默还有这么损的一面。 他慢悠悠的继续抱着桶往前走,我从隔间里探出头,侧面稍稍注意了一下倪大荣的动作,那家伙胸口那一对已经开始下垂的跟生了孩子的妇女似的**随着他抖动的身体一起颤动,我真觉得他出去这段时间又养得更肥了,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觉得他有点儿肌肉,现在尽是膘。过了几分钟,他终于爆发了,说:“那个小王八羔子,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你。” 唐默放下捅,转过身,说:“有种现在就来,啊,你这身装扮刚好用相扑来对付我。” “我草泥马!你是故意来挑事的吧?”倪大荣大吼。 唐默说:“你操谁都没用,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怎么了?早看你不顺眼了知道么?记吃不记打的猪头,你居然还敢骂我,以后就敢见你一次泼你一次水,而且每次我都会跟你道歉,这好像不犯法,不扣分是吧?嗯?” “你……”倪大荣那浴巾往下半身一裹,走出了隔间外,朝唐默那边过去,接着,一个大概是我们中学现在这时日才会发生的奇观出现了,两个男生对面站着,互相都不敢动手,两个人一边对峙一边骂,一副象棋高手下盲棋的样子,好像恨不得把拳脚路数都一起说出来比个高低。 但这个时候我的机会来了,倪大荣搭在隔间上头换洗的衣裤里,就有他的钥匙,我赶紧把事先准备好的一把与他钥匙形似的小钥匙拿了出来,拿下他的裤子,迅速掉包了他口袋里的那把钥匙,然后慢悠悠的擦了擦上半身,又洗了个脚。这段时间,倪大荣还在跟唐默对峙,唐默大概是为了给我争取时间,又往倪大荣身上泼了点儿冷水。 当倪大荣想冲回来拿水桶的时候,我已经穿好了衣服,拿着东西从容离开了,也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拿着东西上了二楼之后,从容的动作就立刻变成了快步奔跑,我一路小跑回到宿舍,关上门,侯洋说:“怎么样怎么样!” 我把口袋里头的钥匙拿出来,说:“你说怎么样。” “操,漂亮!”侯洋说,“你打算怎么办?把钥匙扔掉?” 我说:“干嘛扔掉,多危险……”说完我在张毅、侯洋和骆明的诧异目光下慢悠悠的来到柜子前头,开了倪大荣那把小锁,把钥匙放在他柜子里,然后再把柜子关上,把锁锁了起来,一连串动作不过半分钟。 侯洋却早都在我后头笑喷了,说:“操,你好损。” 我说:“等着看好戏吧!”我看了看周围,说,“早点关灯睡觉,免得他太早发现口袋里的钥匙是假的!” 这个时候已经十点左右了,自这几天学校“严打”开始以来,根据自强社和校领导的新制度,高一高二在非休息日晚上10点半就要熄灯,高三宿舍可以延迟到11点半,高三学生如果开小灯“挑灯夜战”的话,学校不会怎么管,但高一高二就相当的严格,所以倪大荣一会儿如果回来了看见我们已经关灯睡觉了,应该也就不会再多什么事了,否则他今晚上就纠缠在这个打不开的锁上头,我的计划效果――不能说失败――可能会没那么好。 当一切都昨晚之后,我才想起一件事来,说:“毕健呢?” 侯洋说:“放心,刚才我故意找茬说他电脑噼里啪啦吵死人,把他骂了一顿,这会儿应该是去隔壁玩去了。” 我点了点头,这才安心躺下去。 我躺在床上玩手机,毕健10点就抱着笔记本电脑回来了,依然是沉默不语,一副猥琐的样子。 而倪大荣一直到10点15倪大荣才回来,敲门敲的山响,我慢慢的下床去开门,他进门的时候,相当嚣张的把我推到一边,说:“操,今天澡堂遇到个疯子,跟我纠缠了半个小时,最后还***自己穿衣服跑了,老子用水泼死他……”他停了停,说,“你们可别让我知道那人是你们派来搞我的,md,否则我弄死你们……” 上铺的侯洋悠悠的说:“咱们哪敢啊……” 倪大荣瓮声瓮气的说了句:“你们最好不敢!”于是就抖着肥膘爬上了床。 (377)重头戏 重头戏开始在第二天早上,第二天早上,我、骆明、张毅和侯洋几个都心照不宣的早早起来,六点多就一个个去食堂买了第一批出笼的包子,然后回到宿舍呆着。(..info)为了让那死胖子早点起来给我们演好戏,侯洋这个损坯子还拿出本语文书来,大声朗读鲁迅的《药》,还读的断断续续,临到对话的时候故意怪腔怪调。 倪大荣气得砸床板,最后慢悠悠的爬起来,指着侯洋说:“好,你很好,你小子有种!” 侯洋慢慢的说:“没种我怎么生的你?” “你***来劲了?”倪大荣大概是没想到侯洋这个装了好几天孙子的家伙,几天会一大早就跟自己顶嘴,一边从床上爬下来,一边咬牙切齿的说。 侯洋没理他,这回改成了背《悯农》,而且非要背得特别得瑟特别恶心:“锄禾日当午,尼玛卖红薯,红薯卖不出,只好卖屁股……” 我躺在床上,骆明和张毅都在笑,毕健在床边揉眼睛,倪大荣气呼呼的穿衣服。 而我这个时候忽然有点难过,侯洋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一个人,王骏。 王骏那家伙,也不知道被打残了以后去哪里了。 我正想着,我们期待的戏码终于开始了,倪大荣从床边的裤子口袋里掏出钥匙,慢慢的走到柜子边上,开始开锁,折腾了老半天,说:“操,这锁神经了……”又捅了几下,接着才把钥匙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说:“不对,这钥匙像我的,不是我的……你们谁换掉了我的钥匙?!” 我们一个个做出一副面面相觑的样子来,侯洋说:“别恶狗乱咬人啊!” 倪大荣把钥匙往桌子上一扔,说:“操,除了你们还会有谁,***还会有谁,这钥匙不是我的,是谁的,是谁的就是谁换的!” 这家伙果然智商不高。 我拉了拉侯洋,说:“别跟他咋咋呼呼,我们走,上课去吧,七点多了,再不去迟到了!” 倪大荣过来身手拉住我,说:“别想走!”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说:“干什么!刷干净你的牙,很臭知道吗?还有,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叫老师过来搜啊,在这儿胡说八道有什么意思,你只要能找到一点我们调换了你钥匙的证据,我就服了,我就搬出这个宿舍!” 倪大荣不停地喘着粗气,显然是愤恨至极,等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我也懒得理他,整理好东西,和侯洋他们一起离开,倪大荣发出一声大叫,一拳砸在旁边的柜子上,我淡淡的说:“提醒你一句,砸坏了柜子就是破坏公物,按照现在的制度,不仅要造假赔偿,还要受到警告处分。” 说完,慢慢的走了出去,侯洋他们也跟在我身后,根本懒得再理那个死胖子。 一个上午,我的心情轻松了许多,我相信倪大荣还有后招,但以他那种智商不过25的脑子,估计还不至于这么快想到我们到底做了什么,唯一让我担心的是,现在的教室,王雨冰已经根本不是“老大”了,这个班长有名无实,真正在班里兜兜转转管这个管那个的是楚少陵,有时候徐倩影也帮着他。第三节课下课的时候,本来是要做眼保健操的,但有一个家伙大概是太兴奋了一点,不停的跟身旁的人说话,楚少陵说了他几句,他立刻站起来要跟楚少陵对骂,这个时候,我看见徐倩影一把拉住楚少陵,就跟那个男生吵了起来。 那个时候,全班人都在围观,我默默扫视着全班人的表情,似乎各不相同,有的人非常厌恶的看着徐倩影和楚少陵。(..info) 而最后楚少陵却微笑着化解了矛盾。 下课的时候,徐倩影抱着一小摞文件在班上发,发到我座位的时候,特意说:“哥哥,嫂子,这个是自强社和学校制度的补充条款,有些更改,更加偏向学生了。” 我并不关心这些,我对徐倩影说:“倩影,你刚才怎么跟那个同学吵起来了。” 徐倩影说:“他自己找骂嘛……不遵守规定。” 我说:“你这样……不是很好……” “不好?”徐倩影呆呆的看着我。 我说:“你知道这个班上的情况,也知道这个学校的情况,说白了,真正支持学校的人不多的……你这样容易引起别的同学反感……”我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这个时候,徐倩影却说:“哥哥,你这么说话我就不爱听了啊,你不是说了,很多坏学生都是被逼出来的吗?那就是大环境有问题,对不对。如果环境变好了,不就没有人还会打架斗殴了吗?不就没有人还一定要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了吗?哥哥,你曾经跟我说你也是被迫的……如果这个学校的风气真的好起来,那你也会过得更好,你可以和秋颜嫂子一起考好大学,可以……” 我挥手,说:“不要说了。” 徐倩影嘟着嘴,说:“我做错了什么啊,那么多人支持自强社和楚少陵,我知道,大家都希望通过这个社团来获得权利,不被老师随便打压,可是我们自己总得做好吧,基本的制度总要遵守吧,这样才是真正的公平,不是吗?哥哥……你怎么说话前后矛盾。” 我忽然觉得和徐倩影说不清楚,我退缩了一下,沈秋颜在一旁,说:“倩影,你哥哥就是关心你而已,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啦……”徐倩影低着头,说,“反正我觉得我没做错,我要做别的事了……”她鼓了鼓腮帮子,皱着眉,一副小孩子的模样,转过脸去,我一直看着她,知道她走到下一桌同学面前发文件的时候,表情才勉强恢复平静。 我叹了口气,说:“我是不是操心操太多了。” 沈秋颜说:“换了谁都操心……我都不知道,到底是她太单纯了,还是我们太复杂了。” 我转过头来,看着手机,说:“自强社是被学校领导控制着来打压学生的,目的就是让我们安分点儿。我不敢说他们肮脏,但是绝对对我们没有多大好处,而且如果真的有人在中间搞小动作的话,恐怕学校的初衷也会偏离。最后好心办坏事,只能把学校越变越乱……”我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希望我的预言是胡说八道……” 沈秋颜没有回答,过了很久,轻轻把手放在我肩上,说:“我还是那句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轻松的上午在第三节课后变得有些沉重,但下课吃过饭之后,我的那种沉重渐渐释然,回到宿舍的刹那,沉重转换成了另一种心情,愤怒。 宿舍钥匙在我手上,我第一个回到宿舍,我发现整个宿舍被翻的乱七八糟,我们的东西也丢了一地,就像是被打劫了一样,不用说,这就是那个傻逼加三级的倪大荣搞出来的。我默默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还好没什么贵重物品,东西也不是很多,其他人的我就没帮忙收拾了,我就是要他们回来给看看。没多久,侯洋、骆明和张毅陆续回来,侯洋一进门就惊叫,说:“这怎么搞的?小日本进村还是政府抄家了?!” 我淡淡的说:“好好收拾自己的东西吧,看少了什么没有,我猜是某个人找不到钥匙在发疯。” “王八蛋,死疯猪……”侯洋一边收拾着一边骂开了。 张毅和骆明则一言不发,默默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这时候毕健也回来了,这回他终于不由自主的说了一句:“怎么搞的?” “倪大荣找东西搞的。”跟他过节不算太深的骆明侧过脸,说。 毕健皱着眉,赶紧跑去看了看自己的箱子,大概是确定笔记本电脑有没有弄坏。 我们正收拾着,倪大荣大拉拉的走了进来,我坐在床铺上,冷冷看着他,说:“钥匙找到了么?” “没有!肯定被你们扔了,别以为你们这样就能骗得了我!”倪大荣说。 “你没去告诉老师?”我说。 “你还这么希望我告诉老师?小崽子,到时候学校查起来,你们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他说。 我摇了摇头,心里反复在说这人没脑子,还喜欢自作聪明,实际上估计大脑和屁股是一个筋的,一贯以来都是,我笑了笑,说:“你不告诉老师,我们可要告了。既然大家现在都认可学校的制度,那就按制度来办事,你要查,就查,查出来如果不是我们的问题,你就要为乱翻我们的东西负责任,明白么!” 倪大荣瞪着眼睛,说:“负责任,你说我负责任?!我去你妈我负责任?” 我没有再回答他的疯言疯语,看了一眼张毅,说:“张毅,下午陪我去一趟政教处吧,顺便让倪大荣和咱们几个班的班主任也来为我们做个见证,看看到底是谁的问题。” “好!”张毅点了点头。 我相信到了这个时候,倪大荣还是一点儿都不怕的,他说:“好啊,来就来,反正老子下午一节体育课两节自习课,不用带书,我索性就不开这个锁了,让老师来帮我开!” (378)内忧外患 我们下午还没上课就跑去老师办公室溜达了一圈。把这件事一说,政教处果然有几个年轻的老师提出来想要管,而我班和倪大荣班上的班主任也介入了这件事。我们班班主任介入进来,我十分怀疑他是故意想来看我出丑的。下午第三节课之后,老师把我们一个宿舍的人叫去了办公室,问了几句话之后,才准备跟我们回来宿舍。 一路上,倪大荣拼命叫嚷:“老师,我想清楚了,绝对就是他们故意找茬。昨天我洗澡的时候,他们还故意叫了一个人过来往我身上泼水,我想起来了!” 我们一路上都沉默着,侯洋和我走在最后,还有些担心,说:“这件事不会有什么差错吧?” 我说:“放心,唐默既然敢做,就不会有什么差错。” “我是担心,唐默原来毕竟是他们的人。”侯洋说,“你想想,唐默是为什么才离开的……昨晚我想了一晚上,是因为当不上红棍,因为郭天舒让倪大荣那个sb去管理他。” 我摇了摇头,说:“你觉得他现在会反水?” “我就担心……” 张毅拍了拍侯洋的肩膀,说:“放心,他就算反水了,也没可能去倪大荣手下当红棍……” 我们一路直接回到宿舍,倪大荣第一个冲进宿舍里头去,指着那个柜子,说:“老师,就是这个柜子。”他又拿起放在桌上的钥匙,说,“老师,就是这把钥匙,被他们调换了,我都想起来了,昨晚上我洗澡的时候,那个泼水的人,就是他们的朋友,以前还打过我!” 我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倪大荣,冷冷的说:“你怎么不说说他为什么打你?” “因为……因为……” 侯洋说:“你不要告诉我他为了欺负你,抢你钱,你这种人不抢别人的钱就不错了。” “好了,都少说两句!”一名老师一挥手,说,“就事论事,这个钥匙是怎么回事?” 倪大荣刚要开口,张毅说:“老师,是这样,今早起来的时候,倪大荣用这把钥匙开锁,打不开了,就开始诬陷说我们偷换了他的钥匙,乘着我们去上课的时候,乱翻我们的东西,把宿舍弄的一塌糊涂,所以我们才来跟老师说的。(..info)” “是么?倪大荣?”倪大荣的班主任冷冷等着倪大荣,说,“你今天上课没带书,好几个老师跟我反应了,你这种行为很恶劣,上课不带书,就好像战士上战场不带枪,你懂不懂!” “可我的书就锁在柜子里,钥匙被他们换掉了!”倪大荣说。 “算了!”那个政教处的老师说,“叫个人来帮他打开柜子,拿了书再说。” 没过多久,跟来的那个做记录的自强社成员就领了一个校工过来,那校工看了看那个锁,那出一点儿钢丝,几块铁片――反正我是不太懂――但他在那个锁眼上捅了几下,又扒拉了几下,没成功,接着他又拿出把万能钥匙,我们几个宿舍的人都有些无聊了,走开站在一边静等结果,我观察着倪大荣的表情,他睁着眼睛瞪着我们,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好了!”没过多久,那校工就打开了那把并不精致的小锁头,倪大荣的柜子也跟着打开了。与此同时,倪大荣发出了一声惊叫。他的小钥匙,就摆在柜子里头,他拿出那把小钥匙,茫然无措的张望着,然后又试了试锁头,锁头并没被撬坏,居然果然能配上。 倪大荣的班主任冷笑一声,说:“这就是你的钥匙吧?” “这,这是……”倪大荣看着他们。 “搞了半天是你自己忘记了,上午还因为没带书,和老师发生冲突,还因为没带书去翻你宿舍同学的东西,这些你都承认了吧?”那班主任又说。 我们几个站在旁边,一个个憋住笑,我干脆看着外头。 倪大荣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那个政教处的老师说:“你这学生,太张狂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你找不到钥匙,首先应该从自己的问题出发考虑,什么都怪罪别人,还翻宿舍同学的东西!太不像话了,跟我们去办公室走一趟。还有你上课不带书,和老师冲突那些事情,一起好好说清楚!” 而我们班的那个班主任,神情好像很严肃,但我总觉得她的表情更多的是无趣,好像没看到我出丑很没意思似的。 不出所料,倪大荣被带走了,被记过什么的不可能,但这一遭,他显然是要给老师留下极坏的映象。倪大荣走后,我长长舒了一口气,倒在床上,这时候,张毅缓缓走过来,说:“萧凌,现在事情差不多了,我一件事,我还是不太明白……” 我抬头,说:“什么事……”本来我想要休息一下的,看来现在是没有可能了。 张毅把我拉到走廊上,说:“你为什么会让唐默过去,他们两个的矛盾已经过去了,现在这一下,再次激化了他们的矛盾,倪大荣那家伙脑子是不好,但回想起来,想清楚了唐默的身份之后,很可能会对他报复的……” 我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不是我刻意要让唐默去……是根本没有别的人选……我们身边现在就那么几个人,小弟们都收敛了,他们现在不会随便做这种事的。如果让我们宿舍的直接过去,那目的太明显,可能倪大荣当时就不会上当。唐默和倪大荣有至少三四个月没见面了,情况不同,倪大荣昨晚上就没有反应过来。” “那王臻呢?”张毅说。 我叹了口气,说:“有些事情,我还是不瞒你们了,我问过王臻,但他脱不开身,这家伙好像被留校察看了。” “什么?留校察看。”张毅说,“怎么回事,他犯事了?” 我摇了摇头,说:“最近没犯事,不过你清楚的,他有前科。”我顿了顿,说,“这件事让我很不安,你明白我的意思吧?王臻的前科,已经是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了,按道理来说,来学校的时候就应该记录在案了,但却没有人注意,这个时候却忽然有人因为这件事对他留校察看……偏偏是这个时候。这个自强社,我越来越觉得没那么简单,我觉得有人在背后调查什么。不仅仅是针对铭德的治安问题,可能是想往深了去挖掘什么东西。” “你是说……龙鸣……” 我赶紧摆了摆手,说:“不要胡思乱想……” 张毅说:“你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 我说:“不管怎么说,这是学校,不是社会,有些人就算想要做什么也会有顾忌,我只是怕‘敌人’太厉害,利用一批学生去帮他挖掘什么东西,至于唐默,你大可以放心,他跟倪大荣大概这辈子都是宿敌了,昨天一听说是整倪大荣,他立刻就应承了。可怜他倪大荣脑子是真不好使,根本记不住人。” 其实这一点我可以理解,倪大荣这家伙,一来傻、肥、痴全部占了,二来又高傲嚣张的不得了,当初他肯定根本没把唐默放在眼里,我甚至很怀疑他在郭天舒手下的那段日子里,到底能记住几个小弟的名字。不过,我也很清楚,跟倪大荣这个大煞笔斗的日子还很多,我们绝对不可能一次性把他整出学校去。 有的时候,平静就是最危险的状态。 之后,我们吃过饭,我早早的洗了澡躺在床上,倪大荣返了回来,灰头土脸。他回到自己的床位上,又站起来,指着我们所有人,说:“就是你们弄的,就是你们弄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都想起来了,那个往我身上泼水的小子,脱了衣服我没看出来,我以前见过他的,见过他的!” 我探出头去,说:“对,你是见过他,他还帮我们揍过你,你跟老师说去啊,就说你混黑道,你小弟因为不满你的草包行为反了水,帮另一帮人过来把你揍了一顿,让你从今以后都不能在学校立足,你让老师,让自强社帮你找回地位来,你去啊!” “**你……”倪大荣冲上来,举起拳头。 我说:“打,你打一下,打一下试试看!”现在,主动权都掌握在我手里。 这个时候,侯洋也跳下床来,说:“对啊,你打一下试试,你打一下,打一下给咱看看!” 骆明从床上坐起来,略过倪大荣肥胖的身躯,我看见张毅和骆明都冷冷的笑着。 “呀!”倪大荣终于忍耐不住了,一拳朝我砸过来,但他大家真的不太行,这一拳过来,我轻易就接住了,虽然他力量比较大,让我向后倾斜了一下,我说,“有本事和你的老对手打去,就在校内打,打完你被开除了,我们宿舍也乐得清静!去啊。” 倪大荣咬着牙,说:“我会的,我会报仇的!” 我说:“去吧,去报仇吧倪大荣,你根本打不过唐默,不是我说你,那次在操场上,你们几个追赶我,唐默比你跑得快多少,他跟我过了几招,你又能接我几拳?锻炼锻炼吧傻子,一身的肥膘,我能说你这叫脑满肠肥么?” 说完我一把把他的手推回去。 倪大荣点了点头,说:“好,对,想起来了,是叫唐默是吧,好……我记住了,唐默,我会找到这个人的!” 倪大荣气势汹汹的回到自己床边,想要爬上床,没爬几步,因为太过气愤,又滑了下来,肥胖的躯体像一个球似的撞在床边,侯洋夸张的大叫:“操,地震啦!” 我从侧面看着倪大荣,他咬着牙,一言不发,继续往上爬,终于在床上平躺了下来。 我总算是压了他一头了,我回到床上,给手机插上充电器,打开,本来想跟沈秋颜聊聊的,但一条信息却赫然出现在手机上。 信息内容:萧凌哥,打你电话没打通,告诉你一声,蒋涛又带人来镇上了,还是被打跑了,但这次我们这边人手太少,所以受伤的人比较多。恐怕他如果再多来几次,我们会很难撑下去了。 发信人:葛军祥。 (379)外援难寻 镇上的势力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无论是领导还是下头的打手,都有很大一部分学生。 这正好导致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强社的制度一出来,我们小镇上的势力整个就像是被无形的手控制了似的。 我甚至有些怀疑,自强社的这一套,是不是真好有人故意打压我们想出来的。 我没有回葛军祥电话,直接来到走廊上,给了秦哥一个电话,向他说了镇上的状况和学校里的状况,秦哥说:“你……真出不来?该不会是在学校呆的太久了呆懒了不想出来吧?” 我说:“不是的秦哥,我们现在一个人都出不来,除了双休日,如果双休日以外的时间蒋涛打过来的话,恐怕我们很难应对……” 秦哥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让孔东城去那边帮你怎么样。” 我怔了一下,说:“秦哥,大哥他……” “我觉得他也会想过来看看你们吧,不管怎么样,现在应该是他最适合帮你的,我还有别的任务要交给他,好了,就那么定了。”秦哥不由我做任何反驳。 之后,我又打电话给石小柱,告诉他大概的情况,石小柱却说:“哎呀,兄弟啊,你这可难道小柱哥了啊,你们那个秦哥,你不觉得他不讲究么?打完陈亮就算了,咋又跟蒋涛耗上了呢?蒋涛原来不是他盟友吗?” 我说:“小柱哥,你不知道,是蒋涛先在镇上闹事……” “蒋涛闹事,那摆酒啊,你们秦哥不是特喜欢摆酒么?和解酒一摆,双方也都别拔刀子了,你说是不是。我跟你说,兄弟啊,现在查得紧着呢!你还年轻,别搀和,好好读……我跟你说你小柱哥还是第一次跟人说好好读书这四个字。” 我有些懊恼,不过我也的确麻烦石小柱太多了,于是说:“好吧,小柱哥,既然你不方便就算了,我自己再想办法,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了。” 石小柱说:“哎哎哎,等等,别挂电话,兄弟啊,你不会怪哥哥吧?” 我在电话这边苦笑一下,说:“我不会怪你,为什么要怪你。” 石小柱说:“唉,小柱哥是真有麻烦,我跟你说,石家围有些逼崽子现在不肯种地了,也要学人家……进城自主创业,回来盖房娶媳妇,娘的……我现在正愁这事儿,还有一伙开发旅游的,说啥这村有利用价值,有什么物质文化遗产,什么南方围屋……我跟你说,兄弟,娘的这么些年了,我还真没看出来这有啥可旅游的……” 我有些哭笑不得,说:“您现在就忙这个事情?我听说开发旅游区可赚钱了。” “呸,赚了也不是咱的钱……都不知道让哪个逼崽子拿去了,反正咱石家围现在就是不开门,他们谁进来,我们就揍谁,揍死一个算一个!”石小柱说。 我没说什么,这种事我不懂,不好插嘴,但我对谁忽然想着开发旅游业有点儿纳闷,这小城区说开发旅游业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隐约听到过什么“小城市要赶上时代的大步伐,积极发展第三产业,无烟工业”等等,那时候好像就有人叫嚷着要开发,只是一直没有真的动工而已。 做旅游地产的公司本市没有几家,当然也可能是我作为一个17岁的中学生,孤陋寡闻什么都不知道吧。总之不知不觉我就会把这件事扯到沈秋颜的爸爸头上去,当然,那只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而已。毕竟他做的也是地产一类…… 这些事我挂不了,挂掉电话,我又翻出赵恩铭的号码,但迟迟没有拨出去,我有点不敢拨,我怕再一次被拒绝。后来我想了想,还是不去麻烦他了,他们这些真正的社会大哥,黑道大佬,也早已经厌倦了这种事,总让他们介入小辈的事情毕竟是不太好的,还很有可能招来反感。 我不禁收了手机,有些无奈的感叹一句:“孔东城,看来这次是真的要靠你了。” 回到宿舍里头,我没什么心思再跟沈秋颜聊天,只是跟她说了句晚安和早点睡,就倒头睡了下去。第二天依然还要早起。 张毅没有告诉我,第二天就是他们自强社选社长的日子,直到第二天中午我才知道,他不是刻意不告诉我的,而是他根本就不知道,第二天下午,张毅气呼呼的回来,再次把我拉到走廊上,但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我说:“出什么事了,你这是怎么了?” 张毅说:“我已经不想说这个自强社了,第一天开会结束之后,什么屁事没说,说可以散会了,然后大家都走了,就几条哈巴狗还留在那儿帮老师收拾东西,搬桌椅,前两天又发下通知来,让一个不认识的通知到各班,说这个星期之内会选出社长和副社长,让我们积极参与,可是也没说怎么参与,我满以为还会有会意,我问了别人,大家也他妈是这么以为的,可是到最后是什么结果你知道么?今天过去开会,直接跟我们说,选社长和副社长不投票了,改用参考最近表现的方式来选,所以根据最近参考的总评分数,社长楚少陵,副社长叫什么梁思思,我连这个梁思思长得什么样都他妈不知道,只能从名字上判断出可能他妈是个女的……” 张毅平时相当镇定,也很少爆粗口,说这段话的时候却反复的骂脏话,可见他的愤怒程度,但我作为旁观者,也看出来了,张毅之所以和大多数自强社的人一样,会落到这个挨闷棍的地步,恐怕不仅仅是学校的设计这么简单。 不过我倒是觉得值得庆幸,因为那个邢天明也并没有被选上,看来蒋涛他们的情况跟我们差不多,不管在外头谁输谁赢,在学校里我们都不可能是赢家。 我拍了拍张毅的肩膀,说:“谁让你不去帮老师搬桌子。” 张毅这时候平静了一些,深吸了一口气,说:“不过我算是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我对这些事的敏感度太低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未来的官场就会是这样的。” 我笑了笑,说:“谁知道呢,咱还小,哈……” 张毅离开我身边,回到宿舍之后,我身后传来轻轻叩击门板的声音,我回过头去,看见王雨冰正站在他宿舍门口,撑着门框,说:“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这个自强社的社长是内定的。” 我说:“但你没告诉我是谁当社长。” 王雨冰笑着说:“这种事情,不确定我不会乱说。” 我说:“好,那你现在是不是又有什么情报要告诉我了?” 王雨冰看了看我的宿舍,又看了看我,说:“我上次的情报,都来源于张涵,你要知道,张涵做这种事是很危险的,而我自己,根本介入不了这件事。” 王雨冰从来不做无用功,我一直觉得他做事很有目的性。他现在站出来跟我说话,我觉得绝对不可能就是说这么几句废话而已,他肯定有他的用意,我说:“你不至于就为了说这么几句废话吧?你有什么要求,跟我直说,没必要卖关子。” 王雨冰眉头拧在一起,说:“你……哼……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好好保护张涵。” 我说:“保护?怎么保护,我连她的人都很难见到,而且,现在学校已经严格成了这样,她真的需要保护?” 王雨冰咬了咬牙,说:“我没有别的要求,如果有一天她离开学校去外头,无论是去玩还是做什么,我希望至少有一个靠谱的人在她身边,保护她!” “你还对她真是上心。”我不由的说。 “这不用你操心。”王雨冰说。 我说:“我不是操心,只不过类似的话你在我面前实在说的太多了……我不得不感叹一句而已,你王雨冰是什么人,第一天见到我,就对我说我可能会在这个学校里混不下去,每天都摆出一副圣人的姿态来看这个学校里的事情,你是县城的双花红棍……你会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肯定不会那么简单吧?!” “简单?”王雨冰冷笑一声,说,“你如果还想要我帮你,就不要多问!” 我也回敬了一声冷笑,说:“你可以当我没问过,可以选择不回答。” 王雨冰咬了咬牙,说:“萧凌,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我最讨厌的就是,和你说话我总是能非常恼火,总是有直接把你一刀结果的冲动,可偏偏你对我还有些价值。” 我说:“彼此彼此吧,别废话了,说正事。” 王雨冰停顿了一会儿,说:“你们不认识的那个梁思思,是政教处现在的梁主任的侄女,成绩差,脾气暴,周围的人都怕她,还有,那家伙,好像跟楚少陵走得很近。” 我说:“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王雨冰说:“哼……早先觉得这两个人会上位,我就已经开始调查了,哪像你们,忙着捉弄你们宿舍的胖子。”说完,王雨冰又转身,关门,走人,不多说一句废话。 这情报虽然很简短,但的确能让我浮想联翩,说实话,我又开始为徐倩影担心了。 (380)秦哥的野心 王雨冰的“情报”虽然有用,但无疑只是加重了我的心理负担。[..info超多好看小说]另一方面,我依然在思考着镇上的安排问题,忽然,我想起了一件几乎快被我遗忘的事情。我返回宿舍里,敲了敲侯洋床边的栏杆,他迷迷糊糊的探出头来,说:“干嘛萧凌哥……哎哟,我都快睡着了。这日子无聊的。” 我说:“侯洋,你记得你第一次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过,你是住在镇上的。” “啊……啊!对啊,是住在镇上,但是不住在咱们管的那一块,咱们管的那是新镇区,我住在旧区,那边治安好一点。就在那些旧别墅区的后头,很不起眼的。” 我说:“整个假期,你都没有回去过啊。” “没有……”侯洋摇了摇头,“我都快忘记了回家的路了。”他调侃说。 我说:“我长话短说,镇上有点麻烦,蒋涛,你明白吧。” “明白啊,可是咱们又出不去。”侯洋说,“我早都想到了。”他看了看倪大荣,低声说。 倪大荣这几天都在宿舍里睡觉,除了上课就是睡觉,好像要把仇恨都睡过去似的。 我说:“侯洋,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看,你可不可以申请走读。” “申请走读?!”侯洋瞪眼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哎哟是啊……我怎么从来没想过……” “别说你没想过,我都没想过……我一直不知道别墅区后头还有人住,我还以为那一片都是烂尾和出租的地方。”我说。 “混子都集中新区,镇上的派出所就是个分界点来着。”侯洋摸了摸头,说,“我在铭德初中部关了那么久,其实我对镇上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尤其是新区,家长是绝对不让小孩子去的。(..info好看的小说)” 我说:“好了,我就是想请你帮这个忙而已,如果你能成功申请走读,以后镇上的事情,你起码可以照顾着,你是红棍……” “我想想……”侯洋思考了一会儿,说,“其实萧凌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什么帮忙,我就算不是为了社团,也是为了兄弟,但是……我是真的不想回家,我回家就是被念死的料。我是出了名的不孝子,我家原来不在镇上的,我爸妈就是怕我跟着县城的混子们学坏才带我搬到镇上来住,那房子是亲戚的,过给我们住而已,哪知道我到什么地方都是混,到镇上那个什么社区小学……哦,不对,铭德初中部,还是天天打架没正形,现在好不容易高中住校了,他们到算是放心了,也可以放手不管我了,现在又要我回家……” 我说:“我怎么记得你原来不是这么说的?你是说你爹妈都没了还是怎么的……” “我……我有说过么?”侯洋说,“我那不是说气话么……我跟他们关系是真不好……” 我心想:看来侯洋比较特殊,我们这帮人十个有九个不是单亲就是家里人都不在了,要不就是父母不在身边,在外地务工。他倒好,到头来他是家庭最完整,最不该学坏的一个,可他确是我们中打起架来可以说最猛的一个,要不是他灵活,估计早就被秦哥扔进焚尸炉了。 当然,这时候我没什么时间思考这些,侯洋继续说:“你说我爸妈要是知道了我现在还是混,而且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不远处砍人,他们还不得气得吐血,再说,我要回去了,还不是被他们管着……我……” 我说:“你说话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磨磨唧唧了,就一句话,帮是不帮!” 侯洋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说:“容我思考一个晚上……” 我说:“行行行你思考去……” 我当时有些不耐烦,因为涉及蒋涛和秦哥的大战,和我们的利益有着十分密切的联系,但我也很清楚,任何混混都有着不回家的理由,虽然有的人总被骂成天生只能混的坯子,但这并不代表他心底极恶,也不代表他不会照顾家人。 只是,或许我们的做法不大一样,也没什么人理解而已。 一直到晚上,侯洋拿着盆子去洗澡的时候,从我身边走过,说:“萧凌,我明天就去老师那试试能不能办走读,你不用担心,为了兄弟我绝不会含糊……”说完慢慢走了出去。 一开始我还多少有些等的不耐烦,这一刻心里却有些愧疚,我想:我还真是个极其矛盾的人。 孔东城是在星期五下午到达小镇上的,他打电话让我放心,说他已经带了足够的人手过来,但我真的不放心,这天已经是周末了,晚上也算是放假的,我下课后抽了个时间过去小镇上。 而这个时候,我却看见了让我有些奇怪的一幕。 当我到达酒吧的时候,孔东城居然坐在酒吧大厅中间,正和两个陌生的中年男子喝酒聊天。酒吧还没开始营业,这里俨然成了一个“茶话会”的会议室,我走进去的时候,孔东城先是怔了一下,然后说:“哎呀,来的正好,我给二位介绍一下,这就是秦哥手下的红棍萧凌,我三弟,不过现在已经是分管这一片小镇的二路元帅了,打陈亮他功劳最大,本来应该是有资格做双花红棍的。” 那两个中年男子转过头来看着我,其中一个鼓着掌,说:“年轻有为,居然这么小就能在道上混的这么出色,以后还了得。” “是啊,要换了我们那个年代,说不定已经被人杀了,哈哈……”他旁边那位较瘦的家伙,居然扶了扶眼镜,说了一句让人吐血的话。 “唉!罗哥,你这是什么话!”说我年轻有为的那个拍了拍他身旁那人的肩膀。 那位罗哥低着头,一只手端着酒杯,慢慢摇动着,说,“洪哥,黑道可不是争当行业,成名要趁早。黑道就像武林,成名越早死的越快,我相信这年轻人也懂。” “唉!罗哥别开玩笑,吓着别人!”那洪哥笑着说。 孔东城当时也很是尴尬,急忙对我招手,说:“来,和罗哥、洪哥认识一下,他们两位现在都是镇上的生意人,但是当年叱咤风云,我们就没赶上那个好时代,哈哈!” 孔东城在这两个人面前简直不像我认识的孔东城,看来秦哥选他来做这个草鞋是有道理的,他好像的确很善于和别人交流,以前我并没有发现他的这个才能。 我走上去和那两人握了手,我微笑着向他们打招呼:“罗哥好,洪哥好。” 那两人见我来了之后,没跟孔东城说几句话,其中的那位罗哥却忽然说:“东城啊,既然你的朋友来了,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和你洪哥自己在镇上逛逛,没什么事,就先回县城了。” 孔东城站起来说:“我让人开车送你们吧。” “不用不用,你们那个面包车,我们坐着也不习惯,我们走回去就行了,就当是锻炼身体。”洪哥说。 孔东城赶紧又挥手,说:“葛军祥,来,安排几个人护送罗哥和洪哥回县城。” “哎哟,又不是七老八十了,护送什么,没关系,我们自己走回去。”洪哥说。 那位罗哥也点了点头,说:“东城,你们忙你们的,没关系,我们走我们的……你放心,你说的事情没有问题,蒋涛他没有前途,我们很清楚,要合作还得是选你们这样的,年轻,有前途,有头脑……”那人又看了看我,说,“这小子,一看就是智勇双全的,你在读书吧?说不定以后我们这能出个黑道大学生,哈哈哈!” “秦哥不就是黑道大学生吗?”孔东城笑着说。 “对对对,秦天咏就是,人才啊,现在二十一世纪最缺的就是人才!”洪哥说。 把那两个人送走之后,说实话,我心里有些不满。 说实话,我非常不喜欢孔东城这种做法,他没有跟我通气,也没对我说过这件事,就直接请了两个人来酒吧里喝酒,而且还使唤我的小弟。但我不好发作,一来孔东城是我大哥,二来我也很清楚,其实我就是个“打工仔”,酒吧是社团的,说难听点儿是秦哥的,是容不得我多说话的。我只好问孔东城:“大哥,这是怎么回事,这两个人……” “两个洗白了的正经商人,但在县城底下还有些势力。”孔东城说,“那个洪哥,原来是开底下赌场的,后来转做皮具生意,你知道的,这附近就有家具市场,他卖沙发之类的东西。一般都是卖去北方,据说前几年生意做的不错,算是发了。那位罗哥,原来贩毒,还进去呆过一段时间,出来以后在县城郊区开了个狗市,前两年本市养宠物狗风靡起来,他也赚了一笔。现在好像又跟他家里人集资做餐饮……不过谁都知道,这俩老爷没完全断了和地下黑道的来往,所以我们得巴结着。毕竟秦哥以后还是想要在县城继续发展势力的,所以陈亮一倒,他就让我想办法联系了这两个人。这一点,蒋涛那个蠢货就想不到。” 我皱了皱眉。 秦哥的野心果然不是一般的大,虽然现在因为警方加强控制,他根本那不下县城,但他还是在做准备。我不禁想起了秦哥说的那句:“孔东城最适合来,我还有别的任务安排给他。” 敢情就是这项任务,给我撞了个正着。 (381)旧案再被重提 我有些不安,我发现秦哥的确是大手笔,很多事情都比我想得周全,他现在做的这种事情,显然就证明他已经为长远的未来做好了极其完备的打算。 我也不知道孔东城是故意忽视我的表情,还是他真的完全看不出来,他还是一脸很兴奋的样子,似乎在为他的秦哥的高瞻远瞩的思想表示钦佩。 我最终也只好附和着笑了笑。接着试探着问:“最近你一直跟着秦哥,他都忙什么呢?” “没忙什么,忙着休息吧?哈哈……他也不用继续去学校读书了,也不用自己找工作,光是各个场子的收入和街道店子的保护费就够用了。”孔东城说的很轻松,“他现在算是挺舒服的吧,也不用抛头露面,估计条子要找也不会找他吧。以后咱们说不定也有这样的机会。” “我们?”我说,“我们也可以做成黑道老大?” “怎么不可以?”孔东城笑着说,“你对自己没自信吗?” 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孔东城或许是真的相信秦哥,他把一切都看得很乐观,但我完全没有这种乐观。 我忽然觉得,现在已经和我的这位大哥没有共同语言了,很多话我不能说,而偏偏我想跟他说的话,只有这一部分不能说的。 我让葛军祥叫人帮我倒了杯酒,喝完之后,就准备走人了,我说:“大哥,你晚上住哪里?” “我,没事,我就睡这里的沙发。”他说。 我说:“那样子很吵,你不如去我房间睡,或者……我房间旁边的……” “不用了……”孔东城说,“那里太安静了,反而不好。” 我果断选择了离开并且回学校,我觉得我一直呆在这里,总有一刻会忍不住把想说的话全部说出来,我可以说是落荒而逃的回了宿舍,我知道,这对我来说也许是一种悲哀。回到宿舍的时候,侯洋从上铺爬下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萧凌,我办成走读了,过不了多久学校就会退我宿舍费,这个床位也会空出来,不知道会不会安排新人住进来。” 我有些惊奇,说:“这么快就办好了?” 侯洋笑了笑,但这个笑容跟他平时的笑容有些不一样,他平时都是大大咧咧的傻笑,现在居然笑得有些无奈,说:“为了兄弟,我还不得豁出去。学校一开始当然不同意,他们根本不肯退宿舍费嘛……说要家长开证明同意走读才行。于是我跟学校请假回了趟家。我跟我家人说,学校的混子越来越多,我们宿舍也经常发生打架的事情,还有个胖子老是欺负人,吵得我们没办法学校也没办法休息……呵呵,我软磨硬泡了很久,我爸妈最后答应了我了,不过他们说他们会好好看着我,不会让我乱来。所以我以后行动也不一定会特别方便,但比在学校里就好一些了。” 我由衷的感到有些愧疚,说:“谢谢你了,猴子。”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又开始哈哈大笑起来,说:“哈哈哈,看你这认真的样子,你当我是谁?张毅么?喂,你不会当我是嫂子吧?!我不适合这种谢谢,我宁愿你说一声――猴子,你终于能滚出宿舍了,以后就闻不到你的脚臭了,哈哈……” 他越是这样,我心里越不好受,这时候张毅和骆明也正好从外头回来,张毅敲了敲木门,说:“说什么呢?怎么?猴哥要走?” 侯洋把事情说了一遍,又说:“你们你们不用担心了,镇上有人帮你们看着了,也正好给霸王龙他们减轻点儿压力。” “那你可得自己小心。”张毅说。 侯洋点了点头,说:“放心,这点小事……蒋涛那帮人掀不起什么大浪来,你们小心点才是,有些人脑袋有坑还爱自作聪明,平时估计连自己在做什么站在什么位置都不清楚,你们跟这样的人同宿舍,那可比我走读苦多了。(..info)”原本我们说话都是压低嗓音,说到这里的时候,侯洋忽然提高了嗓音,与此同时,上铺的倪大荣翻了个身,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这家伙依然在睡觉,下午上课一回来就在睡觉,自从他那天受挫之后天天如此,估计他之前也差不多,被打击了就睡觉。 侯洋离开之后,宿舍显得更加安静,这宿舍,从8个人,减到6个人,再变成4个人,现在虽然是5个人,也和3个人差不多,似乎人一直在锐减。我正想着这个,这时候骆明却不合时宜的来了一句:“这宿舍真邪门,人越住越少。” 张毅抬头看了他一眼,大概不确定他是不是在骂人,只是淡淡笑了笑。 我在宿舍过了一个沉闷的周末,原本我还计划着继续沉闷的过一段时间,反正也没什么大事发生,但一件我一直担心的事情,却忽然打破了沉寂。有些事情就是来的没有什么预兆,那天我还跟往常一样去上课,早读到一半的时候,却忽然被一个政教处的老师叫了出去,一开始我只是当自己又和什么违纪的时间扯上了关系,又或者可能又让人给陷害了,然而,当我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看见一个穿着制服的家伙坐在一边喝茶,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而当我看见那个人的那张熟悉脸庞的时候,我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龙鸣宇。 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又出来了。 那带我过去的老师只是跟龙鸣宇打了个招呼,就似乎把接下来的事情全权交给了他,龙鸣宇看着我,过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说:“不打扰各位老师工作了,我们到外头去谈。” 我没有办法,只好跟龙鸣宇走了出去,走廊上好几个路过的学生看见这个情况,都停下脚步来观看,又不敢靠近,他们肯定以为学校又有什么案件发生了,还不知道一会儿这件事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龙鸣宇这次和直截了当,说:“萧凌,这次来找你,还是因为上次的事情。” “上次?什么事情?”我说。 “你忘了,还是因为害怕在装傻。”龙鸣宇说。 我冷冷说:“我怕什么,我有什么好怕的。” 龙鸣宇说:“你最好是不怕……”他顿了顿,说,“我是为你那个朋友小六来找你的。” 我怔了一下,心跳开始加速,我说:“什么意思,你们找到小六了吗?他在什么地方……”这一刻我有些激动了,甚至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龙鸣宇说:“不,没有,所以我才来找你。” 听见“没有”这个词的时候,我的心又像是跌进了冰窟一般,但大概也就是因为这个,我又变得冷静了起来,我尽量平静自己的语气,说:“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我没有任何更多的证据能提供给你了,你还有有什么要问我的?” 龙鸣宇说:“上次你只是叙述清楚了当时的一些情况,但我还有一些事情弄不清楚。首先第一点,小六是市区的人,他原本是市区附中的学生,一个市区附中的学生怎么会不读书了,跑来小镇上的酒吧里打工,而且如果你说他是保安的话,他有没有做保安的资格,有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你是帮你亲戚看店的,我就不追究了,但小六的身份就很值得怀疑,难道他也是帮你看店的,你们一个帮一个,这样岂不是可以扯出一大伙人来?” 我呆了一下,没想到龙鸣宇会从这个点切入进来,让我措手不及,我定了定神,说:“民警干的事情现在也要你们刑警来做了吗?” “我不是刻意要查这些,只不过这些和案情有关,你最好如实回答。”龙鸣宇说。 我看他的表情,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好像很自信。那种表情就好像在说“我知道你绝不会说真话,但即便你说假话我也可以从中了解到有用的信息”似的。 我干脆就不回答,直接反问:“和案情有什么关系。” 龙鸣宇吸了一口气,又轻轻敲了敲走廊上的栏杆,说:“如果说有正式的劳动合同,小六又满了18岁,那还好说一些,如果没有……呵呵,那我觉得我的怀疑就成立了,就跟前不久捣毁的陈亮团伙一样,你亲戚的这个酒吧,很可能也是一个混混团伙名下的店子,就算本生并没有从事非法交易,我管不了,我也可以判断,小六的失踪绝对不会是因为你们被人欺负了这么简单。” “小六武功不错,你……呵呵,其实你也挺能打的吧?试想谁会去无缘无故选你们这样的人去欺负,要我说,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的失踪涉及混混团伙的殴斗。这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我皱着眉,紧闭着嘴,我觉得他成功的把我逼上了一条绝路。 而就在这时候,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龙鸣宇不可能完全不知道秦哥的事情的……警方也不可能完全不知道,或许他们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而我们却一个劲儿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索性豁出去了,说:“龙警官,你们不是逮捕了陈亮的那么多人么?你们可以问他们,那天那么多人追杀我们,指不定就有哪个被你们抓住了呢?” (382)审问 “呵呵……”龙鸣宇忽然发出了一声让我有些毛骨悚然的笑声,一点也不夸张,就是毛骨悚然。[..info超多好看小说]接着,龙鸣宇说:“萧凌,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现在学校的环境对你来说是很有利的,正好可以让你远离外面的一些事情。萧凌,你17岁就已经这么出名了,你真的以为没有人注意到你吗?”我感到阵阵颤栗,龙鸣宇双手背在身后,说,“本市的大原则是,不完全打压你们的生存空间,没有犯严重刑事罪案,危害不大的,以引导、教育和劝服为主,但是,如果真的涉及了重大刑事案件,情况,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萧凌,你听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我微微低着头,无话可说。 “我自从做刑警以来,就一直跟本市的黑道打交道,你们是什么情况,我很了解。上次你的那个同学梁春耀把我刺伤,当着我的面杀了韩世斌,也是为了保护你们吧。我相信这不是你们指示的,你们这个年龄,最讲的就是信。一腔热血,你们要是军人该多好,呵呵……”龙鸣宇说。 我咬着牙,说:“你是警察,龙警官,你没有证据就不要胡说。” “对,很多事情我是没有证据。”龙鸣宇说,“上头对本市的混混组织的清查也并没有说的那么严格,但这并不代表混混和黑社会有存在的必要,至少在本市……总而言之,你必须说清楚小六这件事,否则你就是妨碍调查,甚至可能构成包庇罪。” “我包庇?!”我愤怒了,“是那些人要杀我们,小六用身子去挡着,让我走,我包庇,我包庇谁,我包庇凶手吗?!你们要抓就应该把陈亮团伙那帮漏网的人一个不剩的抓起来,而不是时不时神神叨叨的来套我的话!” 龙鸣宇盯着我,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十分锐利,像是要把我刺穿。(..info) 但我没有避开他的眼神,我明白,这种对峙之下,我一旦避开,就侧面说明了我心里有鬼,所以我绝不能躲闪。我继续说:“龙警官,你不要搞错了,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在你们眼中的所谓混混,都是危害社会的渣滓,都是干那些下流勾当的小人,我们难道不知道所谓的混混会遭到别人的白眼吗?我们不知道这个名头会被别人讨厌吗?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去走上这条路?” 我明白,我或许不应该对龙鸣宇说这些话,他毕竟是警察,但我隐隐约约的觉得他有点像一个人――刘老师,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错觉。 “对于混混,黑社会,我甚至比你理解。”龙鸣宇一手抓着栏杆,狠狠握着,像是在抑制愤怒一般,说,“我们警界有多少战友牺牲在了反黑的路上,算也算不清楚。每年有多少犯罪组织在全国做下伤天害理的勾当,你根本不知道。就算你没有做的,你能保证你做的事情,不是在为某个杀人贩毒的黑道大哥服务?从陈亮的事情一开始我就看出来了,这就是一场黑社会争地盘的火拼,战争。包括医院凶杀案,包括梁春耀袭警案和韩世斌凶杀案,当然,也包括你兄弟的失踪案,这一切,都跟本市的黑恶势力有关。现在只是暂时的和平,只要黑恶势力存在,你们就还要打,你现在还是学生,等你出了社会,你会遇到更多事,身不由己。萧凌,我郑重的跟你说一句话,早点收手,在你还没有犯下重罪之前,早点收手。” 我吓了一跳,为什么龙鸣宇会忽然对我说这些。 我忽然觉得面前的龙鸣宇像是变了一个人,变成了宋晓天,变成了刘老师,甚至变成了对我说“有机会一定要做个好人”的大舅。[..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没有再说话,我看着走廊外校园的风景。 现在的校园很平静,可我不清楚这份平静到底能支持多久。 我不像对一个警察说什么“我还不能收手”或者“不是我想收手就可以收手”之类的话。 我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说:“小六,是被陈亮的人砍杀才失踪的。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隐瞒什么了。我最后了解到的情况是,当时动手的是一个叫张志德的人,他起初想要分尸杀人,但最后商量却没有那么做,只是把小六扔在了郊区的草丛里。” “我们在郊区草丛搜索过很多次了,没有任何收获,也找不到所谓的‘抛尸地点’。”龙鸣宇说。 我尽量平静:“那意味着什么?小六还活着?” “也可能是已经被人埋了。”龙鸣宇说。 我说:“抱歉,没有更多你需要的信息了,我也想找到他,可是我找不到。” “感谢你正视这件事。”龙鸣宇说。 我说:“我只是在保护我的同学、朋友、兄弟。”我看着龙鸣宇,说,“问了那么多,我也问你一句,王臻被留下查看,是不是你的主意。” “你在质问一个警察的办案过程。”龙鸣宇说。 我冷笑一声,说:“你是在办案吗?你如果是在办案,你不应该会跟我聊那么久,还外带诉苦、劝导吧?” 龙鸣宇也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说:“萧凌,你很可怕,如果你犯罪,将会是我们警方最难缠的敌人,但我相信,你也会是死得最惨的那一个。” 我说:“你也是啊,你是我们现在最怕的人,可是你却总是单独行动,得不到重视,违反纪律。你也会很惨的,我相信。” 平静下来以后,其实我能猜出来,这件事,龙鸣宇的角色,充其量也就是一个侦探,而并不是警察。他没有按照公安的纪律做事,还是跟从前一样,单枪匹马,唬住了学校的领导,唬住了一心想改变整个学校环境的徐副校长,或许还护住了小镇派出所的警察们,但绝对没有唬住我。出于对龙鸣宇从前做事风格的了解,和他现在的说话方式,我已经可以断定这一点。 虽然这个猜想,怎么说都有些过于大胆了。 龙鸣宇停了一会儿,说:“对,没错,我的确在调查王臻,而且我清楚,前几天你还找过他,虽然我不知道你找他有什么事。” “你……”我咬了咬牙。 龙鸣宇说:“好了,还是那句好。在这样的校园环境下,你们如果还不收敛一点,那就谁也救不了你们了……”他顿了顿,说,“接下来的问题,小六在你们的……组织里,做的是什么位置……” “位置?” “红棍、纸扇、草鞋……我明白你们的制度,你不用跟我隐瞒。”龙鸣宇说。 我说:“他什么都不是,他就是普通的保安,你想要查尽管去查,而且当初他来的时候,是我哥的兄弟秦天咏带来的,具体有没有签署劳动合同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去问,又或者,你可以自己去调查。” “算了……”龙鸣宇说,“伪造劳动合同这种事情,你们要做起来岂不是很容易。” 我说:“你如果对我说的话全都抱着不信任的态度,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你不是正式办案,我没有必要回答你的每一个问题。而且,既然你根本不信我说的话,那还有什么好问的。” 龙鸣宇神色变得有些凝重,说:“最后一个问题,小六是什么时候和你认识的,之前他是否还参加过什么团伙,是一开始就跟着你,还是……” 我挥手打断,我算看出来了,龙鸣宇又在借题发挥,借着小六的案子往下挖,我说:“小六一直是学生,我也是,我们顶多算是学生混混,不是黑社会,那时候学生混混能做什么,无非是今天这里打架明天那里打架,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学生混混今天这个是老大,明天那个是老大的事情,就像小孩子做游戏一样,很正常……我和他是朋友,也打过架,但说来说去都是朋友,就这么简单。龙警官是不是一直是个好学生,不清楚我们的生活?” “好学生……”龙鸣宇没有再多说什么,拍了拍我的肩膀,做出一副意味深长的样子,转身离开。 这场谈话,我不知道意味着什么,我也不知道会对我造成什么,我只是发现,当龙鸣宇转身离开的时候,楼梯间、一班、二班的教室门口,甚至是办公室门口都站着人,远远看着我们,他们都以为这是警察办案,不敢上来打扰,但他们都觉得他们有必要了解其中的内情。 问题可能会变得复杂……我心里想着。 但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铃声打乱了我的一切思绪,我拿出手机,接通,侯洋在那边说:“操,你在干什么,电话打不通,你的电话还有什么用!” 我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操,老子一回来镇上就他妈展开第一波进攻,有两个网吧被扫了,我正派人赶过去,你的那个兄弟呢?那个什么,孔东城,他在哪里,我找不到他的人!” (383)翻墙出学校 我很庆幸龙鸣宇是一个人过来的,他的一切行动都是个人行为,在小吴被成功拿下之后,他又少了一大助力,现在,我可以看得出来,他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但是,白道力不从心,黑道却还是蠢蠢欲动,蒋涛这次的袭击居然在短时间内扫掉了两个网吧,让我十分吃惊。 我急忙打电话给孔东城,可孔东城的电话却怎么打也打不通,偏偏这个时候,我根本出不来学校,即便是叫石小柱、赵恩铭他们赶过来,也已经太晚了。 我回电话给侯洋,说:“我完全联系不上孔东城,你赶紧带人去那两个网吧看看情况。” 侯洋说:“葛军祥已经把大部分人调过去了。我现在在酒吧守着。” “酒吧有多少人。”我问。 “二十多个。”侯洋说。 我说:“你联系过郑全虎他们了吗?他们应该还在镇上。” “联系了。”侯洋说,“郑全虎的电话打不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霸王龙和司马凌海也没有任何回音。” “怎么可能……”我一背的冷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们忽然就被流放到孤岛上了?怎么会什么人都联系不上? 我定了定神,一边往教室的方向走,一边说:“侯洋,还有十几分钟就上课了,你不打算过来了?” “别说什么上课了,这里我怎么走的开?!”侯洋说。 我叹了口气,说:“好,既然是这样,你等一会儿,我很快就来……” 我收了电话,慢慢的往教室走,平时我都是从后门进去的,今天从前门探进身子去,老师刚好在整理书本,大概是准备上课,我一手扶着门框,一手垂下来,一直那么站着。那老师好不容易抬起头,看着我。正好是化学老师,这学期的化学老师是一老太太,一脸的慈祥,她扶了扶眼镜,说:“哎哟,同学,干什么啊?还不进去,这都要开始上课啦!” 我慢慢抬起头,断断续续的说:“老师……我,我这……肚子不知道怎么的,从上午就开始疼了,现在我……我恐怕是得了肠胃炎了……” “哎哟,同学,你这要不要紧啊?”那老师慢慢走过来,看了看我,说,“脸都白了!” 班上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我发现后排的沈秋颜也站了起来,另一边的徐倩影,还有她身旁的楚少陵也都站了起来,朝我的方向看过来。第一个上来的是沈秋颜,她几乎是几步小跑来到我面前,扶着我的肩膀,说,“怎么了?萧凌,怎么回事?” 那化学老师又扶了扶眼镜,说:“同学,你是……” “我是他同桌……”沈秋颜把我扶着直起身子来,又说,“并且是他女朋友。” “呃……”那化学老师愣了一下,我悄悄观察着他们的表情,说实话,对于欺骗了沈秋颜我心里还有些内疚,不过到了这个份上,我也已经骑虎难下了,只能继续装下去。那老师接着说,“这个,同学之间互相关心是必要的,但这个早恋……” 班上发出一阵哄笑,沈秋颜大声打断那化学老师,说:“老师!这种时候你还是先让我陪他去看病吧!” 这时候,许倩也和楚少陵也先后走了上来,徐倩影还没看口,楚少陵说:“这是怎么了?萧凌同学,出什么事了?不舒服吗?” “我陪他去医务室。”沈秋颜说。 “还是我陪他去吧。”楚少陵说,“你们留下来好好上课。” 那个化学老师显然是认识楚少陵的,楚少陵跟老师一向来很熟,化学老师板着脸看了沈秋颜一眼,对楚少陵说:“还是少陵同学陪去吧,他做事我也放心一些,我要对我们班的同学负责嘛……” 我看他们越说时间拖的越久,而且被楚少陵陪去医务室对我的干扰实在太大,我急忙举起手,说:“不用了老师,哎哟我不行了,我得赶紧走,对了……我自己去医务室就好了,不用大家操心……”说完我弯着腰就往外跑。几个在走廊上巡视的校卫看见我也不说什么,还有人把头偏向一边窃笑,估计都以为我是在拉肚子,我一路小跑来到教学楼下,从花坛中间穿过去之后,就直起身子狂奔到学校的侧门附近,这里也有校卫士在巡视,显然是要抓爬墙的,我有点无奈,感觉到处都出不去,我从旁边的草丛里潜过去,那几个远远看见几个校卫站在侧门旁边抽烟,我也不着急,等着他们,看他们聊天聊得有些兴奋了,还指手画脚的时候,我蹭蹭几下就窜到墙边的那颗榕树上,躲在树冠里,他们发现我也难一些,但不能说发现不了,我看了一眼学校侧门旁边的围墙,让我觉得有些郁闷,那上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居然嵌上了碎玻璃,原本我只要跳起来,双手拉住围墙上方,双脚登在凹凸不平的砖头上面,就能轻易过去,但现在好像十分麻烦,我仔细看了看。 这些碎玻璃应该是最近重新上的,上次沈秋颜还翻过墙,都没什么事――这说不定又是自强社的手笔。 这墙顶肯定是被翻新了,有一部分连水泥都没干透,还有一些地方顶部还没有完全敲掉重新砌平――那里是没有碎玻璃的,我只能从那里爬出去,可偏偏那里没有树,而且离两个保安太近了。 我陷入了极度的苦闷之中。 谁知道,就在我准备要下来走人的时候,我看见沈秋颜从不远处跑了过来,我吓了一跳,刚要过去阻止,我却看见她向门口跑过去,当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几个保安也迅速围了上去,他们肯定以为沈秋颜要逃学,围墙边和侧门的保安校卫都走了过去,显然他们的生活有些无聊,都想弄清楚忽然发生了什么事,说不定还希望能抓一个学生的典型。 一下子,我这块地方没有人了,即便我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翻墙出去,他们一时半会儿也发现不了,我忽然好像明白了――沈秋颜,似乎正是在给我制造机会离开。 可她怎么会知道我要做什么?! 这是最后的机会,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立刻滑到树下,来到未完工的围墙那边,绕过沙土和水泥,直接双脚登在下面凹凸的墙面上,手网上一抓,我原本还想直接网上几下翻过去,谁知道我一抓,居然有一块水泥没干的板砖被我拉了下来,我整个人险些滑下去摔倒。我不敢再急躁,只好一点点试探着慢慢往上爬,一直等我翻到外头,一切才顺利了一些,我蹭蹭几下落了下去,这时候我才感觉手掌疼痛。 居然还是被玻璃划伤了,我顾不得那么多,开始往小镇上奔过去,我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了。 我一路来到小镇,当我来到酒吧的时候,我却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酒吧门口居然正在进行着一场混战,而且我们这一方显然是落在了下风。我二话没说,直接冲上去,看见非酒吧工作服装的人就一拳招呼上去,一路往里冲,冲到酒吧里头,发现酒吧早已经被打的一片狼藉,除了吧台以外,什么桌子、椅子都已经乱七八糟,七零八落。 酒吧中间,一个家伙发疯似得拿着砍刀追着一个我这边的小弟猛砍,那小弟显然是钢管被打掉了,一路后退,跌到在地上,还不断后撤,那人却一点手下留情的意思都没有,好像过来就是来杀人的。我砍刀这一情况,直接冲上去,拉着那个刀手的后衣领向后一拖,那人没有任何防备,被我扯的整个人都仰倒下去,我顺势一转身来到他面前,在他还来不及挥刀的时候,对着他的鼻梁猛砸了一拳。 那人立刻仰倒下去,接着捂着脸在地上惨叫。我扶起了那个被打倒的小弟,那人很惶恐的说:“萧凌哥,你来了萧凌哥。” 我说:“别担心,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来!”虽然这么说,但我心里十分忐忑。我上前捡了那“刀手”的砍刀,拿着刀片往外迈,顺便回过头,说:“怎么回事,侯洋呢?” “侯洋哥去另一条街找虎子哥他们了,他一走这帮人就过来了。”那小弟说。 我说:“这么巧么……那葛军祥呢?” “军祥哥他还没回来,应该快了……”那小弟跟在我后头,我让他拿起地上的钢管跟我出去,他一边走一边说,“刚才侯洋哥好像接了军祥哥一个电话,又打了几个电话,就急匆匆的走了,可是刚走就……” 这时候我们已经来到门外,我示意那小弟不用继续说了,因为我发现,门外的人越压越多,一开始我看见的敌人好像不过二三十个,这下却增加了一倍,好像蒋涛已经倾巢出动了似的,可是怎么可能集中到这里来,别的地方都是我们的人,他还扫了我们的网吧,怎么可能还能集结那么多人?! 一切不容我多想,一把刀片迎面往我这里劈过来,我赶紧闪到门边,接住人群抵挡躲过一劫,接着挥刀向前冲杀出去。 没多久,对面的人潮就再次向酒吧内压过来,不断有我们这边的小弟退到酒吧门口,他们中很多人武器都被打掉了,只能捡起酒瓶来继续打,一瞬间,我们莫名其妙的陷入了巨大的危机之中。 (384)一片混乱 对面的人直接压了过来,再一次冲进了酒吧内,这回他们不仅仅要砸桌椅了,这一次他们大概准备把所能看见的一切东西都砸碎,我用刀猛地划开了好几个人的手臂、肩膀,砍伤了一人的小腿,但这丝毫不足以降低对方整体的“战斗力”,他们人实在太多,我没有想到他们会忽然压过来那么多人。 这时候,我看见了人群中的黄毛,这家伙果然又亲自到场了,他显得特别兴奋,打架的动作依然很丑,很猥琐,但却连续放倒了好几个我们的人,我往他身边挤过去,但酒吧里已经水泄不通,渐渐变得连打架都没办法正常打下去,所有人都举着手挥刀,刀子和钢管在空中撞击,就跟不用说移动了。 这种情况对我们更加不利,对方挤在边缘的几个人的刀子直接往我们的墙壁上划过去,吧台和音响设备也开始遭到破坏,有一个人小弟忍无可忍,直接把手里的钢管抛出去,抛向正在往吧台后头猛砍的一个家伙身上,钢管不偏不倚正中那人的后脑,那人一个趔趄倒在地上,生死未知。 一下子,整个酒吧里的打斗进入了白热化。 那个抛钢管的小弟立刻被好几个人按倒下去。 我越来越急,这样下去我们的人非统统死在这里不可,而侯洋、葛军祥他们却根本不出现,孔东城也不知道在哪里,司马凌海、郑全虎和霸王龙他们更是没有任何音讯。想到这里,我只能拿着砍刀猛地向面前的几个人身上划过去,想要打开通路,但一点效果都没有,虽然这个时候我各自的确比他们高一些,但因为拥挤,手还是没办法完全发力。 这些人大概都想砍掉点什么来立功,但也正是这种心理让整个场面变得有点滑稽。 我索性不再用砍刀,抽出大舅给的那柄随身携带的匕首,向身旁的一个敌人肩膀上扎过去,那人根本没有注意,直到我的匕首刺入了他的身体,鲜血迸溅的时候,他才发出一声大叫,我把匕首一抽,一翻手腕,又握拳照着他脸上连打了两拳,那人发出一声呜咽,捂着脸,却到不下去,我推着那个家伙,拿他当开路的使劲往前挤,前面好几个人,想打我却打不到,而他这个时候也被整的没了力气,完全被我摆布,我直接把他往蒋涛那个黄毛那边推过去,我后头也有人跟上来准备对我动手。 蒋涛这个时候才发现了问题所在,大喊:“都散开,出去几个人,别都挤在里头。” 但我已经快要到他身边了,我手里还握着匕首,随时可以给他一刀,我相信蒋涛人一倒下去,这些小弟们也不会再继续跟我们纠缠了。 蒋涛好像也害怕了,立刻推着自己的小弟上前来挡,我感觉很可笑,真不知道他这种拿小弟当挡箭牌的人是怎么让这些人追随自己的。当然了,世上的事情总有例外。就比如倪大荣这种智商低下者也能上高中是一样的。 挤上来的两个小弟也束手束脚,他们好像都没有短一点的武器,手里的砍刀和棍子一类的东西又施展不开,我猛地踩了迎面上来那家伙的脚背一下,扯住他衣领,用匕首猛地扎在他肩上。那人立刻就软了,我用力推了他一把,而他身后那个人不得不接住他,蒋涛开始往门口挤过去,还有几个怕死的也开始往门外挤,地方稍稍宽敞了一些,我看准机会照着面前那个受伤的人肚子上一脚踹过去,那人和他身后的人立刻失去了重心。 人群更加混乱,但我却好不容易打出了一条通路,朝蒋涛的方向追过去,我冲出了酒吧,一手提着砍刀,一手拿着匕首,我想我当时一定杀气腾腾,而蒋涛看着我,脸上的那种惊恐让我觉得他更加猥琐。我挥刀砍上去,当然,我们这些流氓打架都没什么章法,我一刀出刀力量太大,蒋涛一边叫喊着一边逃向一边,我这一刀没看中,人倒差一点摔倒。我赶紧稳住,又转过身来,反手一刀过去,蒋涛又哇哇的躲闪,我也不管那么多了,直接追着他猛砍起来。外头街道不宽敞,但也没几个人,大概大家都知道这里打架了,没有人敢过来,有那么几个大胆的也是远远的看着。我也不理那远处的目光,一刀一刀的劈向蒋涛,蒋涛一边挡一边躲,他的小弟们在酒吧里杀红了眼,也没人出来救他。 很快,我就一刀劈在了他背上,撕拉一声,他披着耍帅的外衣和里头的单衣一起被我一刀划开,鲜血从衣服划裂处冒了出来,那家伙也不知道是真疼了还是害怕,居然左脚绊右脚自己一个跟头摔倒下去,扑倒之后,他迅速翻过身来,大概是身体瘦弱灵活的缘故,我接下来的一刀居然又让他给躲开了,我步步逼上去,一刀一刀的往他身上划,他不停的坐在地上往后挪,狼狈不堪。 而就在这时,我的脖子和手脚忽然让人抱住了,我用力想要挣脱,但这时候黄毛蒋涛却站了起来,尖嘴猴腮一脸猥琐,笑着说:“嘿嘿,不行了吧,你牛逼啊!你倒是牛逼啊。” 我上半截被他几个小弟完全挟制住,怎么都动不了。 蒋涛理了理他头上那一撮黄毛,大概也顾不上背后的疼痛,一副耍帅的模样,说:“萧红棍不是有一个打多个的战绩么?怎么今天不行了,啊?哈哈!”我抬脚去踩身后的人,身后的那个壮汉被我踩了一下脚背,嗷嗷大叫起来,但却还是没有撒手,我依然动不了。 “嚣张,你***嚣张!”蒋涛上前来一脚向我腹部踢过来,我i上半身不能动,但腿还能动,一脚和他对上去,蒋涛这个家伙毕竟是瘦弱,一脚上去,他直接抱住自己被我踢中的小腿,嚎叫着说:“操,痛死哥了,你们给我抱住,抱住他的腿,赶紧的!” 我感觉有人从后下方过来,本能的抬起脚往后头一蹬,又一蹬。我连续蹬了三次,第一次刚好蹬在那个被我踩脚的壮汉的腿上,他气得狠狠勒紧我的脖子,而这第二脚则直接蹬在了冲上来的那个家伙的脸上,我下脚下的不轻,那家伙立刻捂着脸翻滚到了一边。 但很快又有人冲了过来,他们的人毕竟比我们多一倍甚至更多。 我感觉这样拖下去,我们绝对是死定了。 于是我拼命扭动身子,但却怎么也摆脱不了那几个家伙的挟制,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叫喊:“条子来了,有条子来了!” 我顿时感觉身边的几个家伙都怂了,几个人的动作明显都放松了很多,我一咬牙,再次用脚后跟向后一蹬,那个抱着我腿的家伙大概是已经被“条子来了”给吓怕了,被我这么一蹬,立马撒了手,于是我又向旁边拉我手臂的那个家伙脚背一踩,那家伙喊了一声,松开了我的右手,我立刻用手肘把他击退,空出了右手就好办多了,这个时候我右手还握着砍刀,我对迎面上来想再给我一拳的蒋涛挥了一刀,蒋涛吓得急忙后退。 我身后那个手臂粗壮的彪形大汉身手来抢我的刀,抢不到就狠狠拉我的手臂,但他毕竟是粗壮,动作相当缓慢,性子一着急起来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时候,那个声音再次想起来:“条子来抓人了,快走,蒋哥快走!” 这话再次让所有人一怔,我身后的那个大汉这回似乎也吓傻了,我趁机完全他的挟制,一个箭步冲向蒋涛,蒋涛大声喊了一句“撤!”,自各自的翻身跑起来,我也不管警察是不是真来了,拿着家伙继续追上去,蒋涛发疯似得狂奔着,嘴里不停的大喊:“停,你不要命了,条子来了,不打了,你不要命了?!” “操,我管他谁来了!”我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当时我心里大概也是愤怒远远盖过了恐惧,所以才会这样“猖狂”,蒋涛被我一直从酒吧附近这条街追到了小镇的最近的那个小镇出口处,我们俩都跑的精疲力竭,他的背上和手臂上不知道挨了我多少刀,但大概么有一刀造成了很大伤害的,他冲出小镇后,我也不再追了,赶紧返回酒吧。 我再次回到酒吧的时候,这里已经没有人了,大门紧闭,我连续敲了很多回他们才来开门,从门缝中探出人来张望,看见是我才赶紧让我进去。 我进去之后,看见那一斤混乱得不行的酒吧厅中间,很突兀的摆上了一张沙发,沙发上躺着一个人,有好几个人围在在人的旁边,我跑去一看,居然是侯洋。侯洋几乎可以说浑身是伤,已经进入了半昏迷状态,司马凌海蹲在一边用药棉为他清理头上的血迹。 我失声说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被算计了。”司马凌海背对着我,说。 我咬了咬牙,这个时候竟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我说:“侯洋怎么样……怎么不带他去医院?” “我们伤的人太多了,他昏倒之前自己不肯去医院,说去的人太多了容易引起怀疑,只让伤重一点的去。”郑全虎在一旁说。 “这还不重,还要怎么才算重!”看着侯洋奄奄一息的样子,我大声喊起来。 (385)孔东城的去向 我想带侯洋去医院,可是侯洋的身体好像已经不堪重负,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有内伤,现在的他连双眼都已经无法睁开了,我害怕我这么一拉一拽会把他的情况弄得更复杂更严重。 司马凌海说:“你别这样了,我们先守着一晚上,如果情况不好,再……” “再拖下去他就完蛋了……”我嘶声吼叫着,说,“叫救护车!” 司马凌海说:“现在这个情况,叫医生直接来,你觉得不会有好事的人报警?!”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说:“我再说一遍,叫救护车!” 郑全虎赶紧上来拉开我们,霸王龙在一旁附和我,说:“别打了,叫就叫吧,现在猴子兄弟这样的确太危险了。” 而就在这时,一旁的侯洋忽然抬起手来。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醒来的,我赶紧蹲下去,蹲在他身边,说:“侯洋,你别急,我一会儿就叫救护车……” “不,不要叫……”侯洋嘴唇翕动着,说,“几点了?到了下课时间没……你们,你们帮我把身上的血擦干净,我要回家……我回去晚了,我家人会觉得,我又……在外头鬼混……” “你都这样了还回什么家,去医院!”我说,“你本来就在鬼混,装什么!” “不行,不行!”侯洋没有力气,但这个时候的他显得有些激动,不停的摆手,说,“不行,我鬼混……鬼混可以,不能让他们知道,不能……” 我心里越发的难受,但我没理侯洋,我站起来打了120,五六分钟后,狭窄的街道上,救护车在酒吧门口停下,当时我已经在门口等着,我招呼那帮人把侯洋小心翼翼的抬出来,好不容易安顿好,我实在不放心,和医生一起上了救护车,其他人医生也就不让再多上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 上车之后,我们所有人都一言不发,那医生稍稍对侯洋做了一下检查,说:“应该问题不大,不过伤口都比较深,看起来要住院。你们是怎么回事,怎么弄的,有好几个地方看着像刀伤。” 我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医生又打量打量我,估计是我受伤的几处划伤和淤青被他看见了,他居然就不再问了。我相信他心里已经有数了,过了好一会儿,我听见他低声嘀咕了一句:“这个小镇,治安真是越治越乱。” 我皱了皱眉,有些担心。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等侯洋进了病房,我看看时间,已经五点多,快要下课了,我站在走廊上,继续打孔东城的电话,这个时候我唯一还没有见到的就是他了,我把电话打过去,连续三四次,那边终于接了电话,说:“喂?萧凌,怎么了?” 我愤怒了:“怎么了?孔大哥,你问我怎么了?镇上现在变成什么样了你知道吗?”为了避开那些医生,我又来到楼道里,我说,“秦哥不是让你带了人来么?你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一直联系不上你。” “我还在县城,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孔东城说。 我说:“你回来?!你还在回来!我们都死了你才回来,有意义吗?!” 自上次我父亲的事情之后,这是我第二次向我的大哥发火,我一直多多少少对他报着一种尊重,可我没想到我的尊重换来的就是这些东西。 孔东城说:“你冷静一点,别激动。” 我说:“我不能不激动,侯洋现在刚刚被120拉进医院,还不知道要做什么检查,也不知道会怎么样,酒吧里也一塌糊涂,好几条街被人扫了。你不是来保护小镇的吗,你不是来保护我们的吗?这种时候,你跟我说你在县城,你要我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 孔东城沉默了很久,我颤抖的手几乎要把手机摔出去,接着,孔东城换换的说:“侯洋的医药费,酒吧的修缮费,我出。” “你出!要是侯洋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出什么钱都没有用!”我说。 孔东城说:“萧凌,你冷静一点考虑,这件事并不是我的错,我直接去县城,就是去端掉蒋涛的老窝,让他们的几个主要的场子都做不成生意,这样蒋涛就整个完蛋了,你不觉得么?他一定会被逼得跟我们决战,而他现在根本没有决战的资本,到时候我们是稳赢的,一次性解决蒋涛,而且还因此能够提前拿下县城的一部分,为慢慢蚕食整个县城做好准备。你是明事理的,你看,我这么做,从长远来看,是不是对我们整个社团都有好处?” 我呆住了,如果说原本我对孔东城发脾气,我连自己都还觉得自己有些意气用事,那么现在我觉得我一点都没有错怪他,我反而冷静了下来,说:“这么说起来,大哥,你是知道他们要来打小镇的,你一早就知道!对不对?” 孔东城又沉默了,我又重复问:“我问你是不是!是不是啊!” 很久,孔东城才慢慢回答:“对,没错,我一早就知道,秦哥在县城的内线,已经事先探听到了他们今天要打过来,而且可能会出动几乎所有的好手,直接拿掉县城的几条街,所以秦哥命令我调人直接去打他们的老巢,而且事实证明我们成功了,现在那边的店子基本上都不能运作,蒋涛回去估计会端掉所有的经济来源,以后他什么也做不了,他的小弟也会因此慢慢和他产生矛盾,总有一天他会……” “好了,不用说了……”我打断他,说,“所以,这么说起来,其实我们是炮灰,侯洋是炮灰,酒吧是炮灰,我们都是用来牺牲的,对不对?” “不是……”孔东城说,“我一直觉得,你们是可以抵挡……” “我们可以抵挡还要你来干什么!”我大吼一声,“秦哥那么多人,那么多人!”这时候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这里毕竟是医院,我又压低嗓音,说,“秦哥那么多人,让他分一点来保护小镇怎么了?市区,秦哥还有敌人吗?有吗?好,他把你派过来,可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见到过你的人,当我们遇到危难的时候,我也完全联系不上你,这算什么?我问你这算什么?!难道我们不是秦哥的小弟?难道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了?” 孔东城说:“萧凌,这次是我不对,但从长远来看……” “什么长远来看!”我说,“我问你,大哥,如果有一天秦哥告诉你,从长远来看,我必须死,你必须杀了我,你会那么做吗?会吗?” “不要胡说,不会有那种事。”孔东城说。 我重复说:“会吗!” 孔东城说:“萧凌,你这么说话太矫情……” “我就问你会不会!”我又重复了一遍, 孔东城第三次沉默,这次沉默比前两次更久,最后,他慢慢说:“萧凌,我是你兄弟,我不会杀你,更不会伤你,我是你大哥!” 我冷笑一声,说:“呵呵,希望是这样。” 挂断电话,我返回楼上去看侯洋的情况,没过多久,郑全虎和司马凌海也赶了过来,医生也很快给侯洋做了“全面检查”,小镇新医院人不多,我们的人和蒋涛的人被打伤后都要就医,不知道是不是旧医院已经忙不过来了,急救中心才会莫名其妙的给我们派来了新医院的救护车……总之这些我不懂……但这样也还好,至少这个地方安静的很,侯洋也非常安全。 我有点担心的是,旧医院那边,会不会再次发生冲突,我只希望蒋涛那小子怂一点,别那么大胆的就近位置选了医院来救人才好。 我问司马凌海目前整个小镇的状况。 司马凌海摇了摇头,说:“大事其实没有什么大事,这次虽然很多人受伤,但还没有人受重伤和死亡……呃……”他停了一下,说,“侯洋……侯洋应该是算伤得很重的了……” 我当时的神情一定很是焦虑,上一次是春药和庄国峰,一个躺在医院,一个死在医院,后来是我,在医院里一趟就是将近一个月,现在又是侯洋……我一直觉得,医院是我的“魔障”,每次进医院都会出一点什么事――还有萧爸,也是就那么死在了医院里。 我正想着,一名医务人员走上来给我们算账,让我们先去交钱,我问了一下一共多少医疗法,他说:“包括一系列检查、验血还有住院、病床、用药等等,共一千两百元……” 我吓了一跳,说:“那么多,我那兄弟情况很严重是吗?” 那人说:“不是很严重,只不过要多住几天观察一下,而且做了一些常规检查,所以……” 我虽然有些疑惑,但丝毫不敢怠慢,赶紧让司马凌海他们帮我看着,我准备回酒吧去取钱,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我的钱已经在几个月钱根据沈秋颜的提议存进银行卡里了,而我的银行卡正在沈秋颜那里,她嫌我平时做事冒冒失失,怕我把卡弄丢了,所以一直帮我看着。 (386)年少的原则 我打电话给沈秋颜,沈秋颜的声音显得很急切,直接问:“萧凌,你在哪里……” 我感觉她周围的声音很空旷,不像是在宿舍里,我有些担忧,问:“你在哪里?” 沈秋颜说:“我……你先告诉我你在哪儿!” 我说:“我在镇上,还没有回来,这边出事了……” “我就知道……”沈秋颜压低了声音,说,“我被发现了,今天我看出了你肯定有事,所以自作聪明保护你出来,我以为可以瞒过去的,但还是被发现了,我现在……在办公室的走廊上,办公室里还有好几个人,他们都在等你回来把事情解释清楚……萧凌,对不起,这次我……” 我说:“不用说对不起,本来这次情况都太紧急了……我马上,我马上就回来……”本来是要给侯洋拿医药费,现在看来是不行了,我挂了电话,又返回去和那些医生护士好说歹说,才让他们同意延迟一点付款,接着,我发了一条短信给孔东城:你说你包医药费,那你就快去镇上新医院吧,我学校那边也出事了,都是你造成的。 我已经顾不得他的情绪了。 发完短信,我直接向学校跑去,我来到学校门口的时候,门卫根本不让我进去,我打电话给沈秋颜,让他转达给老师说我回来了,我也不知道是哪个老师接过沈秋颜的电话,冷冷的说:“你把电话给门卫。”我照做,之后才成功进入了学校,进去之后,那老师又在电话那头问:“你进来了么?” 我说:“进来了。” “立刻到政教处办公室来,知道么?”那老师说。 我只好说:“明白了,老师。” 很快我进入了老师办公室,里头的气氛无比的凝重,但有几个政教处的老师正在打瞌睡,徐副校长、徐倩影、楚少陵、沈秋颜、张毅都在场,还有几个门卫。(..info好看的小说)那个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将近九点,我进门的时候,一个政教处的老师冷笑一声,大声对我说:“好大牌啊,萧凌,呵呵,我们学校的大明星啊,让我们这么多老师同学在这里等你,你还是第一位。” 我没有说话,站在一边,过了一会儿,才说:“这次是我违反纪律,我可以承担责任。” “萧凌……”徐副校长开口了,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有多恶劣?你欺骗老师,装病、爬墙、旷课、这么晚才回到学校,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违反了多少条校规校纪了,现在对你通报批评、记过处分都可以了!” 我摇了摇头,说:“这点我明白,就是记过,也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徐副校长说,“你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吗?是不是觉得自己皮实了,天不怕地不怕了?”他显得特别愤怒,甚至在怒骂我的时候还看了一眼徐倩影,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暗想:徐倩影肯定是瞎了眼才会认我做哥哥。我不知道他的愤怒到底是因为我还是因为他自己的女儿,他转向沈秋颜,说,“还有你,一直不说你,你就越来越放肆,在校园里公然早恋,这给别的学生看到了会是什么影响?” “爸爸!”徐倩影好像想为我辩解。 徐副校长说:“你也别说话!什么事你都要管,什么你都要插一手,你管得过来吗?为什么不管好你自己?还在学校认什么哥哥,现在是什么年代,还容的了你们结拜吗?”旁边的一位政教处的老师上来拍着徐副校长的后背,说:“校长,校长你别激动,用不着为了这个不良少年生气。”他厌恶的看了我一眼,说,“还不站到墙角去!这么打的人了,让所有老师等你为你操心!” 我没有动,我想起原来在附中重点班的时候,自己就好几次被发展墙角,我觉得那简直就是对我的侮辱,所以我就是不动。(..info) “你还跟我硬是不是!”那老师说。 “老师!”一旁的楚少陵说,“我看大家都累了,萧凌也是第一次犯错误,说不定他出学校还有不得不出学校的原因呢,不如先听听他说吧!如果真的有迫不得已,我想学校也应该理解他吧?” 我怔了一下,楚少陵看似在为我说话,但实际上确是在帮倒忙,他这么一说,教师们全都点了点头,连徐副校长也平静了一些。好像大家都同意了他的看法,这家伙俨然成了老师的代言人。但我却被逼上了绝路,我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一回来就遭遇这样的情况,而且我今天下午的心思全在“战斗”和“救人”两件事上,根本就没有想过去编这个谎言。 我咬着牙,一时间不知所措。 楚少陵却说:“萧凌同学,你是真的病了吗?还是校外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我觉得,你说出来,有苦衷的话,学校一定都会帮你解决的吧。” 我看了楚少陵一眼,他的脸上带着真诚,像是真的要帮我。他如果不是装的,那他就是个帮倒忙的傻瓜,如果他现在是在装腔作势故意害我,那我只能说,他实在太可怕了,这样的人,简直比什么陈亮蒋涛还要厉害,因为他连害人都可以害的这么不动声色。 “萧凌,你说吧,学校会公平处置。”徐副校长说。 而他侧后方,徐倩影用脚尖戳着地面,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有些烦躁有些委屈的嘟囔:“有什么好说的这么晚了有什么好说的你们都不要睡觉人家还要睡觉……”这是她一贯的做法,每次受委屈或者不高兴的时候就不带喘气的念叨。 徐副校长显然听见了她的念叨,转过头去,说:“倩影,我是不是太娇纵你了,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在办公室里,徐倩影也不敢对她爸爸怎么样,只好退了一步,把头偏向一边。 徐副校长的目光又落到了我身上,其他老师的目光也不约而同的望向我。 我皱着眉,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就是出去玩了,出去上网去了,你们要处分我就处分我吧。” “你!”徐副校长身手指了我一下,走到旁边,说,“太不像话了!简直……你眼里还有老师吗?还有校长吗?还有这个学校吗?” 我说:“我在学校闷了那么多天,出现一次这种状况很正常吧?我本来就是个闲不住的人,而且我觉得自己现在成绩也不差,几次小测的成绩都在八十分以上,所以我有些骄傲自满了,所以我出去玩了,所以我想放松一下,所以我就去镇上上网了,就是这么回事,就是这样,还有什么要我说的?如果不是沈秋颜打电话给我,我还不会回来!还要我说什么?” “真是不像话。”旁边一个老师也说,“你这样下去早晚要被开除,成绩好?那是题目简单!你现在这个水平,能上二本线吗?退一步说,就算你能上二本线,你才高一啊!你难道就这么不求上进了吗?就这样停滞不前了吗?一个学生,不怕他现在成绩不好,就怕他骄傲自满不懂得不断进去不断努力!”那老师又看了看旁边一直沉默望着我的张毅,说,“你看看,你舍友还是自强社的同学呢!” 徐副校长冷笑一声,指着张毅,说:“你也没有做好表率作用!自强社现在是学校的标杆,就应该给学生树立良好的模范,你进自强社这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我也没见你做什么,你无非就是挂了个自强社的名号,无论是你的功课,还是平时的活动,你都几乎没有参与,也难怪你们宿舍的人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来!” 旁边又有老师说:“萧凌啊,还有那位女生,你们才多大就在学校早恋,你们真的以为这样的恋爱是可以长久的吗?你们懂什么是爱情吗?” 前面他们怎么说都无所谓,这句话却触到了我的逆鳞。 我冷笑一声,反驳说:“恋爱怎么了?” “恋爱怎么了?”那老师说,“恋爱影响学习!而且现在不是你们恋爱的时候!” “老师,你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可以控制吗?你在学生时代……”我顿了一下,说,“算了,你在大学时代恋爱过吗,你懂什么是爱情吗?” 那老师说:“你怎么问老师这个,这是老师的私人问题。” 我笑了笑,说:“好,既然恋爱是私人问题,那你们为什么要来管我们的私人问题。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认了,我和沈秋颜的爱情,你们凭什么指手画脚?你们知道我们是怎么过来的么?你们明白我们的心情吗?你们都知道说什么私人问题,那老师的恋爱是私人问题,难道学生就成了公众问题了,就一定要让你们这些所谓的过来人站出来指手画脚?成你们的谈资,你们的笑料?!老师,你如果说话这么武断的话,有些方面,我看你还不如我这个做学生的!” 那老师显然是哽住了,沈秋颜上前来拉了拉我,显然是叫我不要继续说了,不要激怒老师,但我却一把牵住了她的手,我又说:“老师们,我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了,那年初三,在附中的时候,我被诬陷考试作弊,也是那么多老师围着我,对我指东道西。我只是说:是我的做的,我承担责任,是我的错,我改正。但不是我的错,就容不得别人指手画脚!” “萧凌,你太嚣张了!”徐副校长说。 我说:“对不起,徐副校长,这不是嚣张,这是我的原则。” (387)忘恩负义 “原则?还原则,小孩子懂什么原则?!”有老师大声说,“你的原则就是好好读书,不要想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乌七八糟?老师,你结婚了么?你凭什么认为我们的情感就是乌七八糟,你的就是纯洁?对了,你当然也可以认为你和你老婆是一对乌七八糟的夫妻,如果是那样,我没有话说!” “萧凌!你越说越离谱了!”徐副校长制止说。 我说:“离谱?徐副校长,请你搞清楚,老师们怎么说我,我只是反驳回去而已,要尊重,那就互相尊重啊!我没有不承认自己的错误,只不过我受不了你们对我的侮辱!没有人规定说只有学生会自以为是狂妄自大,老师也一样!今天我就凑巧看见了你们这么多狂妄自大的老师,对我的感情胡说八道,还觉得自己掌握了什么真理似的!” “萧凌,你私自逃学旷课,欺骗老师,造成恶劣的影响,这个责任,你怎么承担?”一开始劝解徐副校长的那个老师说。 我说:“其他的我承认,但我造成什么恶劣影响了?” “你还说没有恶劣影响,你这么做,把学校的纪律放在什么地方了?”那老师说。 我说:“你们是觉得有人会效仿我么?我这么做了,但我却承认了错误,而且受到了你们的处罚。这会有什么恶劣影响?我怎么做只能代表我一个人,而且还受罚了,别人为什么要去效仿?可笑了,你们觉得你们教出来的学生都是傻子?疯子吗?” “你顶撞老师!”那老师又说。 我说:“你们可以打骂学生,我怎么就不可以反驳你们!” “好了!”徐副校长一挥手,阻止了我们继续吵下去,当时我大概是太过愤怒了,他们如果继续说,我估计他们说一句,我就会顶撞一句,直到他们一句都说不出来为止,但徐副校长显然是不耐烦了,说:“可以了,不用说了,萧凌,既然你愿意承担责任,那么,你记大过处分。”徐副校长又看了看张毅,说,“你没有做好表率作用,你作为自强社成员,要在下一次会上以这件事为例做自我检讨、自我批评,写一份检查交给我,我看了之后,你在会上向大家……” “我的事情,我自己承担!”我说,“你扯上我舍友有意思吗?” 徐副校长猛地回头看着我。 忽然,这个时候沈秋颜说:“老师,我也有责任,干脆我也记大过好了,既然你们这么看不惯我们这样的学生,不如就整惨一点吧!反正你们不会听我们解释。” “沈同学是吧?你什么意思?”徐副校长说。 沈秋颜说:“徐副校长,我是去过您家里的,您家的家教很严格,我和倩影妹妹关系也很好,我很喜欢她,我也很喜欢阿姨。可是徐副校长,我没想到你也是个不会为学生考虑的老师,你要处罚我,处罚萧凌这没有什么,但刚才其他老师说的那些话,你自己说的那些话,有多少是你们自己臆想信口开河的?你们抓着学生的一点错误就牵出一堆错误来,你们和我在附中见过的那些老师有什么区别……哦,不过也对,你们就是附中过来的。” “秋颜姐!”这下徐倩影好像也有点按捺不住了,一个劲儿的对沈秋颜打手势。 沈秋颜并没有理会,说:“徐副校长,那很好啊,一起记大过吧,我和萧凌本来就是一起的,我们不会分开!” 我拉了拉沈秋颜,沈秋颜却转过脸来对我说:“你既然不听我劝,那我也不听你的,说完竟然学我一样,反过来牵住了我的手。” “在学校里大张旗鼓的早恋,还说没有恶劣影响!”又有老师说。 我说:“你和你妻子走在马路上搂搂抱抱,又有多影响市容!” “你……”那老师一拍桌子,自顾自的走了出去,“你这学生没救了!”他喊道。 徐副校长说:“萧凌,沈秋颜,记大过!你们违反校规,顶撞老师,目无尊长!” 沈秋颜好像很满意,说:“好,徐副校长,没想到你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当然,一码还一码,我们不会计较你的那点儿事情,但徐副校长,你也四十多了,你应该知道有些恩情不是一句附带着警告的谢谢就能还清的!萧凌,我们走吧,呆在这里浪费时间,他们要记过就让他们记!” 我看了一眼沈秋颜,点了点头,我们准备转身离开,这时候徐副校长却说:“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我不知道!” “爸爸!”他这句话刚出来,徐倩影发作了,说,“爸爸!你怎么可以在这件事情上装糊涂!你明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所有老师都死死盯住了徐副校长,徐倩影不依不饶――她的确是太单纯了,在她脑子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她就像是一张白纸,上面只写着黑色而工整的字体,她大概忍受不了她父亲对我的忘恩负义。我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大度,对这件事,我虽然不能说耿耿于怀,但也确实很不高兴。我毕竟是冒着生命危险冲进了石家围,把他救了出来,但最后我连一句真诚的感谢都没有得到,得到的只有一声声的警告。我甚至有几次对自己说:那时候就应该让他被石小柱打死! 但一旦我想到徐倩影,这种感觉就会减低很多。 而这一刻,我忽然觉得徐副校长就像是一个生活在夹缝里的人。他不是不理解我们这些少年,他对徐倩影有多好,其实我看得出来。当初齐老师来学校胡作非为的时候,他对齐老师的态度,甚至有些偏袒学生而护短的态度,我甚至都看在眼里。 但同时他又总是端着老师的架子,要和我们这些“不良少年”划清界限。我相信他想过要做像刘老师那样的人,但可惜的是他做不到,因为他只是他而已,铭德的副校长。 他永远都放不下副校长的架子。 “倩影,你别管,你先回家……”他看着徐倩影,又对楚少陵说,“楚同学,你也先回去,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你们自强社的工作范畴,你只需要记录下今天发生的事情来就可以了,萧凌和沈秋颜……”他又把头转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张毅,说,“还有张毅,这三位同学的处罚状况,我之后会通知你,希望你认真写一篇文章,我们会以自强社社论的形式登在校报上,并且抄写黑板报,让大家引以为戒。” 我心里继续冷笑,果然是要上纲上线了。 楚少陵没有说话,徐倩影一个箭步冲到她的父亲面前,我和沈秋颜本来想立刻,这一下,却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徐倩影说:“爸爸,你装傻么?萧凌救过你,你就算不偏袒他,为什么害怕别人提起这件事来,我在家提出来,你也叫我不要说,今天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装傻!我小时候,你跟我讲故事,说知恩图报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还说即便去了外国读书也不能忘本,可现在,你这是在做什么啊?!爸爸,我不懂!” 我看见老师之中一片窃窃私语。 一边的楚少陵好像有点看不下去,低声说了一句:“徐倩影同学,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徐副校长工作……” “我跟我爸爸说话你别吵!”徐倩影厉声说。 我很少看见她这么愤怒。 楚少陵不禁退了一步。 徐副校长语气缓和了一些,但还是说:“倩影,你不懂这些,你先回家。” “我怎么不懂!”徐倩影说,“我帮自强社也做了不少事情了,自强社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学生为了学校,你们也口口声声说都是为了学生好,可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就看见你们欺负学生!” “倩影,不要胡说!”徐副校长说,“自强社的作用就是整顿校风,现在铭德校风太差了,尤其是一些……” “校风差都是因为你这个校长!忘恩负义!有一个忘恩负义的校长,能有什么好学生!”徐倩影大声叫了起来,这句话显然有些过了。 “啪!”一个巴掌打在徐倩影脸上。 徐倩影捂着一边脸颊,退了一步,说:“爸爸,好,你打我,我刺痛你了吗?从小你都没打过我!好!爸爸,我走了,我这就走!”说完,徐倩影反身跑出去。 “倩影!”徐副校长伸出刚才打人的那只手,却拉不住徐倩影,徐倩影挤开我和沈秋颜,一个人跑了出去,旁边的老师大概怎么都没想到,好好的一次处罚学生的行动,会演绎成一幕家庭剧,徐倩影一走,徐副校长整个人好像呆然了许多,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好一会儿,有些忧伤的说:“你们都出去吧,接下来的手续,是老师们办的,学生不要插手。” 张毅和楚少陵,这个时候才慢慢的向门口走来,而沈秋颜和我却飞快向教学楼楼道跑去,这么晚了,徐倩影一个人在校园里游荡,又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肯定不安全。 我想,沈秋颜和我想的一样。 (388)哥哥、妹妹 我们来到教学楼下,**点的教学楼下是最安静的,这个时候,高二高三的还在上晚自习,高一的早已经不愿意再靠近他们呆了一整天的教学楼了。(..info) 楼下空无一人,连校卫都没有出现,我对沈秋颜说:“怎么办,我们分开找!” “好,我去宿舍区。”沈秋颜说,“你去篮球场那边!” 我点了点头。 我转过身,教学楼上,张毅和楚少陵并肩走下来,楚少陵毕竟是徐倩影的男朋友,我赶紧上前一步,对楚少陵说:“楚同学,留个电话给我吧,徐倩影不知道跑去哪里了,我们正要去找,一会儿好联系。” 楚少陵居然有些茫然,说:“她?她不在楼下,我以为她耍脾气一会儿就好了,我打她手机打不通。” 我说:“这个时候她肯定不会接手机的!” 楚少陵急忙说:“好,好,我也去找吧,一会儿我们互相联系。” 我对他的态度有些不满,他到底是想去找还是不想去,我弄不明白。 他怎么就能和张毅一样这么慢悠悠的走下来。 我刚要走,张毅上前一步,说:“要我帮忙吗?” 我摇了摇头,说:“你找不到她的。” 张毅叹了口气,说:“我回宿舍等你,早点回来,别再违纪了。” 我说:“你不用为我担心……”说完我跨步离开,我直接往篮球场那边去了,我相信沈秋颜是找不到的,徐倩影这家伙有多任性,我这个做哥哥的应该算是非常了解了,她绝对不是那种说到做不到的人,同样,她如果真的想躲起来大哭一场的话,肯定也会找一个真正隐蔽的地方,哪怕那个地方会让她敢到害怕,哪怕那个地方会非常隐蔽,甚至没有人找得到。(..info好看的小说) 我们学校不大不小,篮球场附近都是草丛和树林,如果这里还不算隐蔽的话,那就只有后山了。我不愿意相信她会去后山,那地方实在太危险了,我甚至有点不敢想,因为晚上的后山,连我自己都不敢随便过去,先不说什么草丛里的蛇,什么虚无缥缈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的鬼,单说是后山里很可能藏着一些心怀不轨的人,就已经足够吓人了。 寻找的途中,我依然不断的打电话,但每一个电话打过去都没有回音,反倒是忽然来了一条短信,短信是孔东城发来的:侯洋的医药费已经付了,你不用担心,他也没什么事,酒吧的修缮费用我也会出…… 看见侯洋没有事并且付了医药费之后,我就已经没心情看这条短信了,后面他还解释了什么,对我说了什么,我一概忽略,自顾自的继续寻找徐倩影,现在他对于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我沿着篮球场一路找上去,从新篮球场一直找到西门的那个小篮球场附近,也就是那时候我们伏击唐默的地方,这个地方算是几个篮球场里头最黑的地方了,说实话,我真的不希望徐倩影跑到这里来,因为这地方的确是不安全。 然而,也恰恰是在这里,我从低矮树丛旁边一路走上去,真的在操场的角落听到了细碎的声响,仔细一听,好像是有人在哭泣。我望过去,看见一个看起来很纤细的身影,蜷缩成了一团,坐在操场的一脚,头埋在大腿上,双手抱紧双腿,身子微微颤抖。我已经站得很近了,但也仅仅是能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她大概的动作和轮廓而已。 我试探着喊了一声:“倩影!” 没有人回答。 我又说:“徐倩影,是不是你!” 面前的那个人慢慢抬起头来,说:“怎么是你啊……呜呜……”她依然止不住哭声,我走上去,说,“除了你大哥还有谁知道你这个傻帽会往什么地方跑。” “呜呜呜……你不去陪沈秋颜姐姐,你跑来管我干什么,我没人要了……”徐倩影说。 我说:“你别那么孩子气了好不好,你都快成年了。” “我十六岁!”徐倩影大声说,“你们都以为我年纪很大,我有那么老吗……我刚满十六岁!我上个月还是十五岁呢!” 我真没想到徐倩影年纪会这么小,说实话,她有时候表现出来的孩子气的确让我觉得她还幼稚,但有时候她的细腻、成熟和勇敢,却让我觉得她或许跟我年龄差距不大。 我呆了一阵子,徐倩影又说:“楚少陵呢,楚少陵来了没有?” 我这才想起来,说:“对了,找到你了,我得给他们打电话。” “不要!”徐倩影忽然站起来,身手就来夺我的手机,说,“他找不到就算了,干嘛要打电话给他,搞的我好像要求他来找我似的,我不要!我!不!要!”她态度很坚决,说。 我说:“行,你不要也行,那我打电话给沈秋颜让她过来总行吧,她可也一直都在找你。” “嗯……唔……”徐倩影低着头,说,“好吧,对不起了,哥哥,妨碍你了……还有秋颜姐姐……对不起你们了。” 我说:“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还要谢谢你帮我说话呢……不过以后就别那么孩子气了,你爸爸也不是……” “别跟我提他!”徐倩影说,“哼,以后他定的这些个什么破烂校规校纪,第一个违反的人就是我!反正我也早恋了,我才十六岁,比你们还厉害呢!我不仅要早恋,我还要逃课,我要翻墙出学校,我要打老师!我要食堂打饭插队,我还要……” 我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你的决心了,但你没必要这样吧,这有什么意义,本来这些校规校纪也没什么错误,我觉得应该只是执行的时候有问题。我倒觉得你应该好好注意一下你男朋友,他不是自强社的社长吗?他或许还有约束老师随便乱执行的一点能力。” “哼,他,我最近才不喜欢他。”徐倩影说。 我说:“怎么了又?小夫妻吵架了?”与此同时,我已经拨通了沈秋颜的号码,沈秋颜很快就接了电话,我说:“人找到了,西门小篮球场,一会儿我带她回去还是你过来?” 沈秋颜说:“我过来吧,你们别走远了,唉……操心……” 我一瞬间觉得我们俩真变成了哥哥嫂子,甚至可以说像是徐倩影的爸妈,我收了手机,索性在徐倩影刚才坐的位置旁边坐了下来,说:“你坐下吧,我陪你聊聊,咱等等你沈秋颜姐姐。” 徐倩影慢慢坐下,忽然叹了口气,说:“唉,楚少陵要是能想你对沈秋颜姐姐那样对我,就好了。” 我皱了皱眉,说:“怎么了?楚少陵对你不好?” “也不是啦……”徐倩影摇了摇头,说,“但至少他不敢站出来说我是他女朋友,不敢去跟我爸硬碰硬说我们俩要在一起,更不敢当着那么多老师的面为我出头……他好小心,平时我们在学校里牵着手,他也只是带我走那些没人看见的地方,他怕他的朋友知道我们在一起,我介绍我的朋友给他认识,他也说没必要,可是……他平时很关心我,也对我很好,我好矛盾……”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禁更加的不安起来,我本来就看不懂楚少陵,而楚少陵现在对徐倩影的态度更让人疑惑不解,但很快我就慢慢想清楚了。楚少陵是什么人?铭德少有的好学生,成绩好――据说这个学期成绩已经超过第一名的王雨冰了,而且甚至在附中总成绩里都能派上名,让我这种在附中总成绩里排在几百名之后的人望尘莫及。又是自强社社长,是维护学校制度的标杆。如果让别人知道连他都早恋了,那他就不用在这个中学呆下去了,至少自强社是肯定容不下他的。 但不管怎么说,我都为徐倩影打抱不平,我现在已经真真正正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了,有些事情就是潜移默化的。 渐渐的,我发现自己已经越发的关心她,甚至觉得自己对她有作为一个兄长的责任。 我叹了口气,说:“哥哥作为旁观者,跟你说一句话,如果真的喜欢,真的相爱,是不会害怕、顾忌那么多的。现在我们还是高中生,有什么值得我们怕的,有什么需要躲躲藏藏遮遮掩掩的?” “可他不是你啊……”徐倩影看着天空,想了想,说,“其实我可能也不该怪他吧。” 也对,他不是我,我忽然叹了口气。 他是好学生吧,好学生却厮混到这个学校来,难道他就是那种什么掉在沙子里的明珠? 我又说:“我还是希望他能慢慢改变,我觉得他在欺负你。” 徐倩影忽然嘻嘻笑起来,说:“哟哟,哥哥会心疼妹妹了,真是难得啊!” “别把我说得那么绝情。”我有些尴尬,连忙说,“怎么说我也是你哥哥。” 徐倩影往我边上坐了一点儿,说:“哥哥啊……如果楚少陵真的欺负我,你会帮我揍他,对不对?” “我会帮你砍了他。”我说。 (389)棘手的敌人 我和徐倩影有的没的一搭搭的聊,直到沈秋颜一路小跑来到我们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弓下身子来,说:“你们……你们怎么躲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偷情吗你们……累死我了……” 我赶紧站起来,抚着她的后背,说:“你怎么了,这么着急干嘛?” “能不着急吗?”沈秋颜说,却没有说下半句,实际上我大概清楚……她或许又吃醋了,这家伙其实很爱吃醋,但是碍于姐姐的身份又从来不说出来,就是偶尔在背后捏我两下。 “秋颜姐姐,对不起啊……我是一个人跑过来这里的,后来哥哥才找到我,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起……”徐倩影说。 沈秋颜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说:“不用说什么对不起,没事的,你就是再跑远点,我们也有义务把你找回来……” “以后……以后我不会这样了。”徐倩影说。 沈秋颜挥了挥手,说:“没关系,以后,你别那么任性倒是真的。” 我看见沈秋颜还是有点上气不接下气,说:“好了,你赶紧别说了,都累成什么样了。” 沈秋颜斜着眼睛看着我,接着又转向徐倩影,说:“妹妹,我们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我呆了一下,这时候我忽然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 但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徐倩影和沈秋颜已经并肩离开了,远远的把我甩在后头。我有些愕然,一时不知道是该追上去还是该继续等着,等她们走远了再走。 而走出大概十多米的沈秋颜又忽然回过身,说:“臭小子,你打算睡篮球场吗?你如果冻死了或者被人杀了我可不会来帮你收尸!” “哥哥,快走吧,宿舍要关门啦!”徐倩影也招手说。 我是真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快就恢复了过来,真不知道如果我和沈秋颜没来,她要在里哭多久。 虽然沈秋颜今晚不怎么爱搭理我,但我还是把她们送回了宿舍,之后才返回自己的宿舍,回去的路上,我终于有空给医院那边去个电话了,不管怎么说,侯洋这个时候都在住院,而且不知道这个时候的他到底有没有醒过来。我现在已经越发的对孔东城不放心了,我甚至会不由自主的怀疑他连在付款的事情上都会欺骗我。 我的电话是打给司马凌海的,他告诉我今晚上他们轮流在医院守夜,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问:“侯洋现在是走读,他没有回家,难道就没有人打电话来问问他?” 司马凌海说:“你放心,侯洋已经醒来了,刚才我们装成他舍友,已经暂时把他爸妈瞒过去了,我们就说他还有一些手续没办妥,而且学校明天一大早有活动,所以他今晚还要在学校里住一晚上。” “行得通么?他们家人如果找到学校里来怎么办?”我说。 “能瞒过一时算一时吧,现在想太多也没什么意义。”司马凌海说,“其实现在我担心的是,老医院那边,恐怕我们的人和蒋涛的人会打照面。” 我说:“我下午就在担心这件事了……”我顿了顿,说,“我原本想把葛军祥暂时调过去,但我又担心酒吧那边会有问题……” 司马凌海说:“酒吧我会让霸王龙守着,孔东城也回来了,他会分一半人过去……不过,萧凌,有的话,我本来不该说……”司马凌海半带试探的说着,压低了嗓音,停了一会儿,似乎在找合适的说话位置,没多久,他四周的声音变得空旷起来,我判断他应该是跟我那时候一样,来到了空档的楼道里,他继续说,“孔东城的那帮人,是秦哥给的‘亲卫队’,要他们真心实意的帮我们这些小辈,我觉得不是很现实,一旦有什么任务,他们肯定会撤走,绝对不可能为了我们的安全留下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实际上,司马凌海已经说的相当委婉了,我苦笑了一声,说:“我明白,这也是事实,只可惜现在我们除了能依靠他们的帮助,别人……谁也找不到。” 司马凌海说:“你知道今天下午具体是怎么回事吗?” 我说:“我不知道,我一直想问你。” 司马凌海说:“今天下午我们纯粹是着了蒋涛的道了,而且我分析这种计谋绝对不是蒋涛想出来的,他的智商没那么高。” 我静静的听着。 司马凌海说:“今天下午,原本葛军祥和侯洋都是守在酒吧的,虽然人数还是没有蒋涛的多,不过如果加上我们那条街的支援,完全不用害怕蒋涛突袭。只可惜他们中计了。大概下午两点左右,忽然有一个电话打了酒吧的内线,告诉侯洋说蒋涛的人已经扫掉了我们两个网吧,正从小镇的西口那边过来,当时侯洋大概是有点慌了,打孔东城的电话,也完全打不通,所以他就派了葛军祥带着一拨人去那两家网吧救援。但实际上,当时蒋涛的人根本就没从小镇西入口进来,他们直接从靠近公路的入口打了进来,分成两队,一队走镇子中间,一队走边缘,首先就打了我和郑全虎的那两个地方,而且他们的目标性相当的强,进了各家店子之后,首先第一件事就是先砸烂电话、让我们措手不及。当时我们也来不及想那么多,直接冲上去就打了起来,等我发现蒋涛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再打侯洋的电话,这边的支援已经跟不上了……” 我听着背上直貌冷汗,这种计策,蒋涛想不出来,或许马擎空也根本想不出来――难道蒋涛手下还有更厉害的“白纸扇”? 司马凌海没有停下,继续说:“侯洋最后还是不放心,带了几个人出来,但是他们却在半路遇到了伏击。过来的时候,我们这边的人已经差不多开始撤了,后来我分析,他们打我们也不过是佯攻而已,他们的正目的还是在于毁掉你管的酒吧,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消灭我们的‘有生力量’。他们在把我们的几个店砸的差不多了之后,立刻陆续离开,在半路上伏击侯洋,侯洋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受了重伤。几十个人打他一个,他根本没有可能赢,我当时觉得不对劲,派了几拨人追过去,当我们发现侯洋的时候,他和他的几个小弟身上都带着伤,侯洋伤的最重。一个劲儿的跟我说‘回酒吧那边,回酒吧那边’。” 我咬着牙,说:“那个时候,他们已经赶到酒吧了。” “对。”司马凌海说,“我们后来分析过,他们的目的性很强,所以才会显得特别机动,而且打法非常诡异,连蒙带骗,连打带逃,我们根本摸不清他们要打哪里,而且他们竭力隔断我们的通讯,让我们的支援根本上。最后如果不是我们即时赶过去,霸王龙喊了几声‘条子来了’,我想这次酒吧很可能就危险了,甚至有可能……”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我当然知道他的意思。 我说:“还有一个问题,是谁打的酒吧的内线,我那个时候已经把整个酒吧的电话都换了,号码也不是原来的好么了。” “可那个时候蒋涛和秦哥还没有翻脸,你酒吧里还有很多蒋涛的人。”司马凌海说。 我说:“你的意思是,酒吧的保安也……也有蒋涛的人。” 司马凌海说:“你是真当了二路元帅就不了解镇上的情况了,酒吧原本有三十多名保安,现在不到二十五个……” 我陷入了沉默之中。 我以为自己这段时间可以轻松一些,但现在的情况让一切变成痴心妄想。 我说:“你的意思是,酒吧里的电话要再换。” “再换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司马凌海说,“无论我们怎么换,总会被人发现的。” “那现在你有什么办法么?”我说。 司马凌海说:“没有,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谁想出了这个办法,只要解决了这个人,蒋涛那个草包的‘战斗力’会急剧下降。” 司马凌海又顿了顿,说:“不过我听说,孔东城已经把县城上蒋涛的堂口给解决的差不多了?” 我说:“是么,这个你得问他。”我心里在冷笑,听到这件事,我就感到无比的心寒。 司马凌海说:“如果我猜测没错的话,我想蒋涛会因为这件事和那位献计给他的人翻脸,如果能抓住这个计划策反或者解决那个人的话,蒋涛就彻底垮了。当然了,前提是我们要知道那个人是谁。” 我说:“好了,我明白了,这件事我要好好想想。”我挂断了电话,静静的思考着,这个时候我已经不知道在宿舍门口站了多久,但我一点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当我再一次看手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二十,宿舍就要熄灯了,而这个时候,我的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个名字以及一张看起来慵懒无聊的脸。那个人在我的印象里就好像永远都睡不醒似的,但他却总给我一种深藏不露而且特别自信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正是蒋涛的手下,并且是自强社的一员。 邢天明。 (390)身不由己 我意识到一点,我们的失败不止摆在策略上,更严重的问题还是在人数上。(..info无弹窗广告)蒋涛分成两队,一队打郑全虎和秦哥的两个刀手管的小镇中心,一队打司马凌海管的九曲巷附近,两边就已经有点吃不消了――虽然说对方只是佯攻,但如果我们人数上占优势,甚至仅仅是跟他们持平的话,也绝对不可能会败得那么惨。 至于孔东城,我已经愿意相信他了,越是想到这次的失败,我就越是不愿意相信他。 而这个时候,孔东城的到来,却又恰恰使得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再打电话给秦哥让他增派援兵。 我十分清楚,秦哥手上有的是人,而且秦哥在市区已经没有多少敌手了,他绝对用不上那么多人。他不把人派给我,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要遏制我的势力。 我和秦哥之间的信任度,早就已经降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值。 我有些无奈的推开宿舍门,张毅坐在宿舍边,他没有桌子了,但他还是喜欢靠着窗户喝水,他看了我一眼,说:“才回来?已经没水洗澡了。” 我说:“没关系,反正已经是记大过的人了,就算少上几节课,大概也无所谓了吧?” 张毅笑了笑,转而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说:“镇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叹了口气,对张毅招了招手,我又看了一眼骆明,他也站起身来,我们三个再次来到走廊上,我顺便带上钥匙,关了房间里的灯。 离开房间之后,我把今天镇上的情况向张毅和骆明说了一遍,连同司马凌海他们的的分析也全部说了一遍。 张毅说:“他们已经看准了我们的人出不了学校,所以充分发挥了他们人多的优势来打压我们。可惜了……呵呵,秦哥那边,宁愿丢了这个小镇也不愿意帮我们。” “秦哥不会丢掉小镇的。”我说,“他们会在我们和蒋涛打的两败俱伤的时候把小镇和县城一并拿了。” 张毅和骆明都不说话,但他们都看着我,我觉得有些尴尬,又笑了笑,想要缓解他们脸上微微恐惧的神情,但显然没有什么用。 慢慢的,张毅好像自己调整了过来,说:“刚才你说到,那个所谓的白纸扇,想出攻打小镇那条计策的家伙,应该会是我们学校的人吧?” 我看着张毅,说:“你也这么觉得?” “他这次的进攻,明显就是计算好了我们这些铭德的人不会打过去的,如果我们能带人第一时间赶到,那他这个计划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我点了点头,说:“实际上,我怀疑这个人,就是你们自强社的邢天明。” “邢天明……”张毅沉思了一会儿,说,“这个名字,我听过,但我不确定到底是谁。” 我说:“我确定他是蒋涛的人,大概是马擎空的兄弟,而且在你们自强社里,他很好认的,整天都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睡不醒……”张毅又沉思了一会儿,说,“算了,我再注意一下吧,我还有一件事要对你说。你觉不觉得,今天我们被处分的事情,完全是被人设计好的,包括之前的很多事情,好像都有人从中设计,不知道我是不是多心了……” “你什么意思?”我说。 张毅说:“倪大荣和毕健忽然回来,倪大荣处处跟我们过不去。自强社信任社长的评选,还有这次的事情,到底是谁告诉了老师。今天我简直是莫名其妙,在宿舍忽然就被人叫去了办公室,而且我在自强社里,到目前为止简直什么事都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活动,有什么规章制度,我只能知道一些表面而已,内里的情况,我完全了解不到,徐副校长却在批我的时候强调说什么我什么事都没做,没有参加什么有意义的活动……” “你在怀疑谁?”我直截了当的问。(..info好看的小说) 张毅说:“我没有怀疑谁,我只是觉得,或许这个学校最近发生的一切,整个都是一场阴谋,整个学校都在酝酿一个阴谋!” 我说:“阴谋……”实际上我也有所怀疑,尤其是楚少陵说话的方式,看似帮忙实则暗藏杀机,让我很是不安,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在和徐副校长一起演戏,但是另一个方面,我又非常不愿意去这样揣测他,因为这样揣测最终只能让我想到一件事,那就是现在最危险的人就是我的妹妹,徐倩影。 我干脆不去说这件事,直接问:“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吗?” 张毅看了看骆明,骆明也点了点头,张毅说:“我们分析过了,倪大荣和毕健,回来这件事,绝对不是偶然的,首先这个在外学生返校的制度就很奇怪,学校的领导是知道的,这个学校到底是一些什么人,那些既没有登记走读,又跑去了校外住的家伙,有一半是受不了宿舍混子们的升后才走的,还有一些是因为自己也是混子,但却混不下去才走的,这两种人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肯定都跟本宿舍的人过不去。他们回来,无形中就形成了一种对混子的威胁和监督作用。今晚上徐副校长的话也说明白了,自强社的本质就是帮学校来‘平乱’的,根本不是什么学生监督老师的组织,就算有监督的性质在,也不见得就能真正做到。不过,我相信他们打压混子,甚至肃清混子的行动,是一定会做的尽善尽美的。” 张毅的话半是担忧半是讥讽,我说:“你说的基本上都是表面上能看出来的,有没有什么你比我看得更多的?” 我当时有些着急。 张毅也许对我说话语气有些不满,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我看不懂他们……” 我说:“你对自强社的事情不上心……” “我没有上心的机会……”张毅说。 我摇了摇头,说:“你不是没有,你是不愿意,你很清楚要弄明白自强社的内部,只有去讨好那些老师,去做你最不愿意做的事情。” “你……”张毅盯着我。 我说:“我今天说话可能有些直接。侯洋已经那样了,镇上的情况越来越麻烦,现在我们再不主动的做点儿什么,那我们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你明白吗?” “你的意思……要我去拍那些畜生的马屁?”张毅看着我,说。 我没有说话,我只是看着宿舍下的一片漆黑,走廊上精得可怕,我们都沉默了,过了很久,张毅又说:“好,我明白了,既然你觉得有必要的话,很好,我做得到,我做得到……”张毅慢慢推后了几步,我心里有些难过,转过身,说,“张毅,你冷静一些,我们……” “你不用说了。”张毅说了,“我明白,为了大家,为了社团嘛,以前我没有那么伟大,不过现在……呵呵,算了,就算是为了兄弟吧……”他脸上显然极其不情愿,甚至还有些屈辱,但我尽力压制了我的矛盾,我知道他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我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骆明却说:“萧凌,你这么做,会不会有写太过分了,你明知道张毅他非常讨厌……” 张毅说:“不用说了,这种时候,还有什么事是容得我们喜欢不喜欢的……” 张毅说完之后,慢慢退会了宿舍,来到宿舍门口的时候,慢慢转过头,略带冷笑的说了一声:“这件事,我要好好消化一下,或许会给你们一个惊喜。” 骆明叹了口气,也返回了房间,而我依然站在走廊上,这个时候我想点一支烟来抽。实在太烦了。但我清楚,我抽烟的话,或许沈秋颜会非常讨厌。 夜晚依然很冷,我也觉得自己被人压的喘不过气来,而且和以前不一样的是,这一次,我连我的真正对手到底是谁都不知道。是秦哥、蒋涛、邢天明还是自强社的某些人?我想不清楚,但却不打不面对…… 第二天,我的通报批评公告出来的十分迅速,而且通报的不止我一个人,我因为违纪、逃课、不尊敬师长等等而被记大过,沈秋颜因为不尊敬师长和早恋而被记过,最可笑的是,张毅的“罪状”居然是玩忽职守,他连自己到底有什么指责都不知道,结果却被冠上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大罪,而且我相信我们这个岁数的学生,他绝对是第一个获得过这个“罪名”的人。 而且,徐副校长好像故意给我加了点料,不仅要贴公告写黑板的方式来“抹黑”我们,还要在早读的时候,占用了整整一个早读的时间来说我们这件事,名义上是一种教育,实际上,我相信他们很清楚,学生们只会幸灾乐祸的当故事来听,绝对起不到任何教育的作用。 我和沈秋颜一边听着一边冷笑。 下课的时候,徐倩影忽然来到我们作为前,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当时觉得很奇怪,说:“妹妹,怎么了,有话你就说啊。” 徐倩影却一直低着头,知道我轻轻拍了拍她肩膀,这家伙才忧伤的说:“哥哥,他,他太过分了,他不能这样,我……我帮你去跟他说!” (391)登报?! 我和沈秋颜连忙站起来,我抓住了徐倩影,说:“别去,冷静点!” 徐倩影说:“不行,爸爸不可以这样,你明明……” “是我自己违反校规校纪,”我说,“我是活该。” 徐倩影呆住了,看了我好一会儿,说:“哥哥,你不是在说气话吗?你真的不是……” 我挥手打断她,说:“不是,我没有说气话,这种事情是我自作自受,你没必要去为了我说什么,那没有意义,明白吗?” 徐倩影沉默了一会儿,说:“好,那我不去说,我让楚少陵去说,他说的比我说的有用。” 我又惊了一下。 徐倩影说:“他如果不去说,他就是伪君子!我把你和爸爸的事情都告诉他,我看看他会怎么评判,哼!”徐倩影转身就走,我还想阻止,但是她似乎已经不想听我和沈秋颜的说辞了,自顾自的向自己座位上走去。我有些无奈的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看着沈秋颜,沈秋颜也有些无奈,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或许是好事吧,至少这样你可以了解楚少陵到底是站在哪一边。” 我皱着眉,说:“听你的意思,你也怀疑楚少陵有问题吗?” “哈,跟我你还玩心机,说话这么小心谨慎啊!”沈秋颜说,“有必要吗?我早就看出来你觉得楚少陵有问题了,而且昨天晚上他说话也说得很可疑,好像有意要表现什么似的,这点让我觉得有点怪异,总之就是他说的话让人觉得很难受。而且最后下楼的时候他太镇定了,如果他真的喜欢徐倩影的话,不可能做到这么镇定,就算他对那些老师有些顾忌,害怕那些老师抓住他早恋的‘罪名’来说事,也不可能那么不在乎徐倩影的安危。” 我点了点头,说:“是……还有,昨天我听徐倩影说,楚少陵跟她的感情似乎一直有点奇怪。” “有点奇怪?”沈秋颜看着我。 我说:“徐倩影跟我说,楚少陵总是不愿意和她一起出现在校内的公共场合,在一起的时候,尤其是在学校里,也不愿意牵手,不愿意特别亲密。我有点担心……” 沈秋颜也陷入了沉思,好一会儿,才说:“不知道你怎么想,如果我是徐倩影的话,我绝对受不了这种所谓的恋爱,就好像没有名分一样,双方遮遮掩掩,这种事情只有根本不想恋爱的人才做的出来……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当然了,或许我这也是淫葳我的性格跟她不同吧,关键是要看徐倩影的反应。” 我摇了摇头,说:“徐倩影没有什么反应,其实我跟你想的一样,而且提醒了徐倩影,但徐倩影虽然也有些不高兴,想法却跟我们完全相反,她好像觉得楚少陵自己是有苦衷的,所以才会选择这么做……” 沈秋颜苦笑了一下,说:“我猜也是,其实徐倩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喜欢上楚少陵了啊……” 我说:“真的?为什么……” 沈秋颜笑着拍了拍我的头,说:“你太傻了,尤其是对感情,就知道横冲直撞,一点都细腻。女孩子喜欢一个人,很多时候都是这么潜移默化的,慢慢离不开他,慢慢变得无条件的维护他,什么事都相信他。哪像你们啊,一开始说喜欢说爱说信任,其实心里总还留着余地,哼……” “谁说所有的男人都是这样的!”我一下子变得心虚起来,其实我觉得自己不是这种人,但好像又拿不出什么切实的证据来。 沈秋颜说:“你是男人么?” 我说:“我当然是。” 沈秋颜说:“哼,那你就是一样的。” 我说:“怎么就是一样的了,我才不会对你留什么余地,我……” “好啦,笨蛋,你别忘记了你还欠我的!”沈秋颜说。 “我……我欠你什么……”我这个时候忽然有些犯傻。 沈秋颜说:“你还敢说!自己想吧,你欠我的多着呢!”说完她居然真的不理我了,自顾自的看起书来,我有些郁闷,趴在桌上生闷气,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我生着气居然慢慢的趴在桌上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之间,我感觉沈秋颜在使劲推我,并且低声对我说:“快点,老师点呢回答问题!快点,《雷雨》的作者是谁,快啊!” 我当时脑子里一片迷糊,听见沈秋颜这么说,整个人都吓了一跳,说实话,我也不想犯那么多次错误,或许我的确是被“考大学”这件事给羁绊住了,如果不是有这种责任的话,我根本不会在意这么多,肯定会像当年在初中的时候一样乱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甚至萌生不想读书的念头。 沈秋颜这么一喊,我立马站起来,大声说:“曹禺!” 这时候,我看见整个班!对,是整个班!整个班在做眼保健操的同学齐刷刷的停止了动作,朝我的方向看过来,讲台上哪里有什么老师,只有墙上的广播里响着那万年不变的声音:第四节,按太阳穴,轮刮眼眶。而在班上同学诧异和嘲讽的神情中,我发现沈秋颜已经伏在了桌子上,身体不停的微微颤动,明显是在笑。我咬着牙,相信我当时脸都憋红了,身手拉起沈秋颜,那家伙一边笑一边说:“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你真的太傻了……哈哈哈……” 我当时窘迫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点都不怪她,反而想和她一起笑。 但我还没笑出声来,却看见一个人慢慢的从不远处走过来。 楚少陵。 我看了看他,又回头看着沈秋颜,当我们确定他是冲着我们的方向来的时候,我们都收敛住了笑容。楚少陵果然在我俩面前停下,看着我们,对我说:“萧凌同学,现在正好没什么事,可以和你谈谈吗?” 我说:“不是要做眼保健操么?” 楚少陵摇了摇头,说:“老师也喜欢在做眼保健操的时候找人谈话,我想我们现在谈谈没什么不可以的,一会儿下课了,走廊上人杂了,反而不好。” 按照学校的惯例,眼保健操之后还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向班上的人通报一下早读的值周情况和各班卫生情况,这段时间班上的人原则上也是不能离开教室的,这时间超过十分钟,基本上剥夺了下课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所以第三节课下课,其实对于我们来说只有五分钟可以去上厕所。 而这段时间,安静的走廊恰恰是最好的谈话地点。 我笑了笑,说:“那好吧……”至少,就算他真的是心怀不轨,我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犯怂。 楚少陵点了点头,说:“我们到外面说。”说完自己先走了出去,我也站起来,准备跟上去,但沈秋颜却身手拉住我,我转过脸,摇了摇头,说:“没事,我有分寸。” 沈秋颜也笑了笑,笑得有些勉强,说:“我是想让你小心。” 我点了点头,和楚少陵一起来到走廊上,楚少陵看了看四周,说:“我现在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什么工作,我听徐倩影说了几乎两节课关于你和徐副校长的事情。我才知道,原来你们还有这段渊源。” 我说:“你别听他的……” 我想解释,把这件事混过去,但楚少陵却伸手,制止我,说:“萧凌同学,我知道这件事,的确是徐副校长做的不太好。我先不说这次他的处罚是不是有失公允,单就他不肯提起这件事来就非常不地道了。这种事情,说白了是见义勇为,而且还成功救了人,免去了警察的麻烦,其实你完全就可以说是立功了的。他不肯告诉别人,认为这很丢脸,这不是一个老师应该有的做法。” 我说:“我也没在意那么多。” 楚少陵摇了摇头,说:“自强社,虽然可能老师创立的初衷是为了强化他们的管理,但既然是选了我做社长,既然是要那么多同学加入进来为学校出力,那我们就要办的公平一些,有些事情不能做做样子就算了,尤其是在对待学生的事情上,我觉得学校本来就缺乏公平,如果我们还不公平应对的话,那就麻烦了。” 我一下子居然被他绕的有点糊涂,我先入为主的认为楚少陵不是个好人,所以现在他这一席冠冕堂皇的话让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干脆说:“那你的意思是……” “是这样的……”楚少陵说,“我的意思是,现在学校的校报,我已经在想办法让自强社来全权着手管理了,原先什么都交给老师审核,反而失去了学生对老师的监督作用。我想做的校报是真正学生们看的校报,为学生服务的校报。你看现在学校校报有几个学生看。” 我静静听着。 楚少陵说:“我想就由这件事开始吧!我编撰一篇报道,就报道你救人的事情,到时候在校报上一登,让全校师生看到,然后加上几句对老师的批评……当然了,批评不能太激烈,委婉的旁敲侧击的说几句,让大家大概知道意思……一来反应你的见义勇为,二来让大家去评说你的事迹。” 他顿了顿,说:“不过前提是,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把那天的来龙去脉都告诉我一遍。” (392)倪大荣发狠 我吓了一跳,看着楚少陵,但楚少陵这个时候的表情可以用一脸真诚来形容,好像真的是在为我着想,难道他就是个傻子么,这么做,无疑会给我带来很大的麻烦,难道他根本就不知道?我感到有些困惑。 我说:“不用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冷淡一些,让他感觉到我毫无兴趣。 而他却刨根问底,说:“为什么?为什么不用?” 我叹了口气,说:“楚少陵同学,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不过,你真的以为这么做会为学生争得权利么?说到底学校还是校长比较有权利吧?再说,这种事情,就算是见义勇为,也是校外的事情,和学校教育有什么关系,你在我受到处分的时候就忽然拉出这件事情来说,你不觉得很容易让人误解我们是借题发挥报复校长吗?到时候,不但是我会受到处分,连你也可能受到牵连,弄出个为我强出头之类的罪名,你现在是自强社的社长,这种罪名可对你没有一点儿好处的!” “我……”这一回,楚少陵居然楞了一下,但很快又回复了平静,说:“这个,我顾不得这么多了,我只是觉得有些愤怒,觉得副校长这么做不对,所以……” 我摇了摇头,说:“你不要受我妹妹的影响,她还小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这种事情很正常,没有什么好愤怒的。” 我感觉楚少陵这个时候的表情应该是“进退两难”,这家伙一直温文尔雅,但做事说话也算是果断。除了现在这个时候。但或许他的温文尔雅的确有些太过了,甚至这个时候我都觉得他是在装腔作势,不过很快我就怀疑是不是自己和混混们打交道太多了,导致我已经根本不习惯这些人的礼貌了。 楚少陵想了很久,才说:“好吧,萧凌同学,既然是这样,这件事我就不张罗了,不过有什么机会我能帮你的,我一定会帮你。” 我点了点头,说:“那就谢谢你了。” 楚少陵离开之后,我很快返回了教室,把事情和沈秋颜说了一遍,我说:“徐倩影太冲动了,这样下去我担心事情会变得越来越混乱。我现在还不知道楚少陵是不是别有用心,如果他这一招是故意的话,那这家伙就太可怕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是在为你好,让你连反击他的机会都没有,但实际上却是在把你往深渊里推。” 沈秋颜说:“你别想太多了,就算他真的是个混蛋,至少现在还没有露出什么马脚来,你总是这么想,跟他交往的过程中难免会因为对他有偏见而犯错误,到时候他就算不是这种人,也可能因为厌恶你,或者觉得你把他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用那些错误来反击你。那如果他真的跟你分析的一样,你现在总是挂着这些,也会自己扰乱了自己……总之啊,你暂时不要想这些事情或者会好一点。” 我叹了口气,道理我也明白一些,但我没办法真的完全不去想。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也因为我的心事而变得很漫长,第四节课的时候,我稍稍注意了一下徐倩影和楚少陵,两人前半节课好像一直在交流什么,后半节课,徐倩影低头写着什么东西,像是在认真听课做笔记,而楚少陵看着黑板,一言不发。 我没看出什么端倪来。 中午回到宿舍,我本来想找个人来说说这件事,宿舍里只有张毅懂得理性的去分析,我想找他,可偏偏他迟迟不回来,吃过饭之后,我依然没见到他的人影,于是去问骆明,骆明看我一眼,居然冷冷一笑,说:“你会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还不是去讨好那些领导了,今天自强社那边有些文件要整理归档,谁都不愿意做那苦力活,早早溜号了,张毅却一下课就去了办公室,我本来想找他一起回宿舍的,在他教室门口碰见他,他却说要去做这事儿,到现在还没回来,估摸着应该还在做吧。”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想打电话给他,却又有点儿不敢。 中午一点多,我终于下定决心问问他到底怎么了,打过电话去,他却说:“还在办公室做事,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在电话这头愣了一下,说:“我们之间,不用这么说话吧?我只不过是问问你怎么了而已。” 那边发出一声轻笑,说:“也没怎么,就是心情不太好,说话有点儿冲,抱歉了,萧凌大哥,二路元帅。”说完这句半带讽刺的话语,他就挂了电话。 我咬了咬牙,他的这个大态度着实让我有些心寒。 接下来的几天里,一切都趋于平静,小镇上没有再发生什么事,同样自强社那边也没有,宿舍里,倪大荣依然每天趴在床上睡觉,毕健的笔记本电脑不见了,我早就猜到他应该是借来的,现在可能是还回去了,骆明依然不爱说话,尤其是张毅那件事之后,他对我更是有些疏远了,至于张毅,他早出晚归,我知道他在做什么,每次看见他疲惫的表情和坐在窗户边无奈喝水的样子,我都觉得有些愧疚,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种想法,可能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星期五的中午,我忽然接了一个电话,是王臻打来的,问了我一遍侯洋现在住的病房和具体床位,说他要和唐默、齐玲他们一起去一趟医院,看看侯洋。我在学校好不容易又熬过了一个星期,这个时候也打算过去看看,本来越好一下课就去的,但偏偏那天我们的老师却因为讲小测的试卷而拖堂,我只好发短信让他们先走,我随后就到。 直到下午第四节课的上课铃响了之后,我们的老师才意犹未尽的结束讲课,硬生生把星期五下午的两节课,拖成了三节课外带十分钟。 我有些无奈,但是还是得赶去医院,而就在我走出校门的一刹那,一个电话打到我手机上,来电话的是齐玲,齐玲的声音居然在颤抖,齐玲这家伙一直很镇定,而且和男人差不多,根本不大可能被什么东西吓到,这时候,我听见她的声音,我反而是被吓到了。 在她说的含混不清的时候,我赶紧打断她,说:“怎么了,你说清楚点儿……” “我……我们在去医院的路上。” 我说:“你们不是本来就要去医院吗?怎么这么久才去?” “不是……我们,本来已经回来了,可现在,现在王臻受伤了,所以,所以我……”齐玲说,“萧凌,你有空吗?你有空过来一下,或者,或者带几个人过来。” 我说:“什么?王臻受伤了?”听齐玲的声音,我意识到情况已经变得十分严重了,我说,“算了,你不用多说了,我这就来医院!一会儿跟你们电话联系!” 十分钟之后,我赶到了医院。 我联系上了唐默和齐玲,齐玲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唐默坐在他身边,他居然也吊着膀子,一脸的愤怒,低着头。他们并没有坐在侯洋所在的病房旁边,我到的时候,唐默正不停的说着:“可恨,可恨……”而更让我惊奇的是,我过来没多久,侯洋、孔东城和葛军祥他们也都来了,侯洋的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虽然我依然有些担心。 我一时不知道该关心侯洋还是齐玲,侯洋却先开口,跟我说:“该死的,他们来看我一趟,结果让人伏击了,王臻现在还在里头处理……” 我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谁?” “倪大荣。”唐默咬着牙,说,“就是这个王八蛋,他的目标是我……” “他做了什么?”我震惊,说。 唐默说:“我们从侯洋这里回去的时候,在回学校的路上,他带了几个王八蛋忽然出来,弄了一保温瓶开水往我们身上泼,还把保温瓶砸在我们面前,王臻当场就伤了,我们根本没防备,被打了很被动,他冲上来就用石头照着先倒下的王臻头上来了两下,然后冲我来,被我几下打跑了,跟他一起的那几个王八蛋也跟着跑了,当时我们为了救王臻,没来得及去追……” 我说:“什么,他怎么敢……” 唐默说:“是冲着我来的,一定是冲着我来的,只是因为我身旁有人,倪大荣又比较混,比较蠢,所以准备好了就没有回头,直接冲上来就打。王臻……王臻……” “他是为了救我……”齐玲忽然说,“当时我站在最边上,倪大荣冲上来的时候,水是朝我泼过来的,我不怎么认识倪大荣,至少不是很熟,所以……所以我没有防备。可他,一把就把我拉到身后,帮我挡了那泼过来的开水,那帮人淌了他之后又把保温瓶砸在他面前,他就这么一直挡着,直到被打倒……那个王八蛋,又趁乱给了他两石头,他……他……” 我终于明白齐玲颤抖的原因了,直到这个时候,她还是一直低着头。 我怕她情绪太激动,赶紧说:“你别说了,王臻现在怎么样。” “伤口还在处理。人被打晕了。”唐默说,“情况恐怕不太好。” (393)反击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说实话,我听见王臻为齐玲挡开水的时候,我已经非常难过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到了这个时候,我更担心的是,我们的战斗力现在已经被削弱的不成样子。唐默手臂已经吊着了,虽然伤的看起来不重,但很明显已经不能打了。王臻躺在床上,侯洋刚刚伤愈,还不知道是不是有事。 原本我们对阵蒋涛是有绝对优势的,但现在却莫名其妙的不断被削弱,甚至让我觉得我们已经差不多被拉倒了和蒋涛同一的水平线上。而这些,难道仅仅都是巧合么? 没过多久,医生从病房里走出来,说:“你们谁是伤者的家属。” 在我们说过都是同学的时候,那医生居然说了一句:“呵呵,我就知道……你们又是怎么回事,打架是吗?又是撞伤,又是划伤,又是烫伤,你们不要命了吗?是不是你们打的?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样是故意伤害!” 我连忙说:“不是,不是这么回事。” 而孔东城则在这个时候把医生拉到一边去说话。 我们赶紧趁机跑进病房里,却被里头的医生们给轰了出来,我只是稍稍看了一眼,我发现王臻的脸上,手臂上都包着纱布,触目惊心。 出了病房之后,我对葛军祥说:“有没有去找,倪大荣那个混蛋去了哪里。” “已经派人去搜了。”葛军祥说,“不过他们不是在小镇上做事,他们是在回去学校的路上,所以跑到哪里去都有可能,真的要找起来,会非常麻烦。” 我点了点头,心情很沉重。 这个时候,孔东城已经和医生谈话完毕,医生也懒得再理我们,孔东城走过来,说:“我派人到县城里去找。” 我看了他一眼,说:“没必要了,县城那么大,你要怎么找?去哪里找?”接着,我就再次陷入了沉默。(..info好看的小说)过了一会儿,司马凌海他们也赶了过来,说是一开始过去缴费了,这次的钱依然是孔东城出的,但在场的人对他依然没有多少好感,几乎不和他说话。 我们一直在医院等到晚上七点多,王臻被换到了另一个病房,我们这才能见到他,他现在的样子让我越发的愤怒,我注意到身旁那些人的表情,一个个也是这样。现在我们恨透了倪大荣。但我们偏偏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找他。齐玲守在王臻身边,而我们一堆人站在病房里也帮不上任何忙,我们一行人来到走廊上。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侯洋走路一直有些缓慢,原本跟猴子一样走起路来有些“连蹦带跳”的他,现在居然总是走在最后一个,我上前去,问:“侯洋,你身体还不太好吧,要不要早点回病房休息。” 侯洋笑了笑,说:“还回什么病房,差不多到点了,一会儿我得回家。” 我说:“什么?回家?” 侯洋说:“我办了走读,可就没那么轻松了,我总不能让家里人知道我在外头跟人打架,还让人给打伤了吧?从醒来的那天起我每天晚上都回家的,医生也懒得管我。反正我现在这样子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来。” “你……你这样……”我说,“你这样不行,你的身体受不了。” “有什么受不了的。”侯洋说,“好了,你还是担心担心王臻吧,还有,倪大荣这事情,咱们肯定跟他们没完,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侯洋说:“你看能不能让那个什么王八蛋自强社帮帮忙,他们不是一个劲儿的要保证学生安全么?现在你大荣殴打学生,不就是严重影响校规校纪么?让他们狗咬狗去!” 我想了想,说:“如果他们继续调查这件事,借题发挥呢?自强社上头还有校长老师,老师还会和龙鸣宇联系,保不定就有人心怀不轨,而且早就盯上我们了,要搞我们一下。现在倪大荣打了人,学校是没有办法直接处理的,他们如果看到王臻现在这个情况,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报警,警察一旦来调查,肯定会刨根问底。” 侯洋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愤恨的说:“那死胖子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难道真的就这么算了?” 我摆了摆手,说:“你听我说完。虽然说对我们不利,但是不代表我们不能冒这个险。我不相信倪大荣这次的行动是自己决定的。第一他不可能还有兄弟或者小弟能带出来帮他打架,肯定是有人给了他什么;第二他没那么大胆子;第三,他虽然蠢,也不至于那么冲动的出手,他在宿舍睡了几天,就跟认怂了似的,如果不是有人撺掇他做这件事,引导他伏击唐默,他绝对没有这个胆子。而且,他更没有理由知道今天下午唐默他们出门,他没有时间去监视,除非是有人帮他在监视我们。” “你的意思是说……他有后台?”侯洋说。 我说:“我刚才一直在想这件事,我估计这都不能说是后台,只是有个人在利用他,却又假装出保护他的样子来,让他以为自己可以有恃无恐。” 我顿了顿,说:“所以,就算学校和警察想往上继续查,倪大荣背后的那个家伙也可能不同意。” “那你是什么意思,一会儿说可以冒险,一会儿又说不可以!”侯洋有些急切。这个时候,旁边的人都已将开始听我说话。 我的意思是:“我们要把这次的事情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要找出倪大荣,这是唯一的办法。倪大荣不过就是一个炮火而已,对方也不想这件事闹大……” 司马凌海说:“听萧凌的分析……萧凌,你是不是觉得,这件事,和蒋涛有关。” “可以是蒋涛,也可以是隐藏在我们学校内部的别的势力,或者说一股别的势力,同时在我们学校中安插了间谍。否则没有人会想到去选择倪大荣,更没有人会那么清楚唐默的动向……”我看了唐默一眼,他也点了点头。 我说:“大家对这件事还有什么看法吗?” 由于我一直看着唐默,因此他第一个回答,说:“我没办法那么镇定,现在我不参与任何讨论。” 郑全虎说:“我看大家不是累了就是太愤怒了,暂时咱们还是不要说这件事了吧?” 司马凌海却说:“这件事迟了就来不及了,必须快点做决定。” 我也点了点头,说:“我也这么认为,我们是找不到倪大荣的,倪大荣虽然笨,但不是弱智,把人打成这样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出来的。” 沉思片刻之后,侯洋又打破了沉寂,说:“你们一个个就别瞎想了,让萧凌说该怎么做吧,我们就照他的意思做,这个时候意见太杂了反而不好!” 孔东城退了一步,拿出电话,他的手机并没有响,我知道这时候他这么做的意思,他明白这些都是我们的事情,他插不上嘴,即使插嘴或许也只会被人讨厌,所以他不准备继续和我们一起搀和了。他向医院走廊尽头的窗户走去,手里拿着电话放在耳边。我不知道他在和谁通话,我也不想知道。 我说:“好,我说简短一点,我还是按照侯洋的说法,把故意伤害的事情报到学校去,观察那边的反应,如果警察介入调查,我们就把事情往小了说,关于倪大荣这件事,事情的起因就是我们在宿舍产生了矛盾,唐默是我们的朋友,帮我们整了倪大荣,在浴室里往他身上泼水,于是他报复了我们,带着他的狐朋狗友用开水泼了王臻和唐默,还持凶器伤人。” “不错。”郑全虎拍了一下手掌,但很快又说,“但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最后警察以故意伤害罪的名义逮捕倪大荣,那他如果反应过来了我们都是在利用他,会不会……” “有这个可能。”我说,“不过我们不想这种事发生,对方肯定也不想,我先试探试探他们的反应才是真的。” “试探反应不错,但如果现在不想明白办法,到时候真出了事,可是要抓瞎的,你说是不是,萧凌?”郑全虎说。 我怔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司马凌海却插嘴了,说:“如果是这样,就要委屈王臻了。” “委屈王臻?”我们都有些奇怪,对于白道方面的一些事情,我们是没有司马凌海懂的,毕竟他有一个警察哥哥,那个哥哥也帮过秦哥不少,当然,或许他只是纯粹在帮助司马凌海而已,司马凌海解释说:“我们可以要求私了,但是如果被打的一方伤的太重,警方是要提起公诉的。所以说要委屈王臻了,我们可以想办法让医院开一个伤势证明,证明为轻伤,我再让我哥哥帮忙疏通一下,到时候抓到倪大荣之后,我们来私下了结,至于怎么了结,就看我们的了。” 他环视了我们一下,我们都没说话,于是他尴尬的笑了笑,说:“呵呵,条子应该也不愿意多事吧?” 实际上我觉得这样的确是委屈了王臻,从其他人的表情里我大概也看出了这个意思,但大家毕竟是想不出什么别的办法来。 最后,我们自能以这个决定结束了谈话。 第二天,星期六,政教处是有老师值班的,同样自强社也还在运作,我本来就想着这时候去直接告倪大荣状的,但忽然发到我们每间宿舍的一样东西,却让我感到有些惊慌失措。 (394)徐倩影强出头 我回到宿舍的时候,每个宿舍的门上都多了一份报纸。这应该是校报,本来我是不看这种东西的,但联想到前几天关于楚少陵说要把我的事情登校报的事情,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安,怀着一丝矛盾的心情,我打开那张报纸,往床上一趟,慢慢的读了起来。我平时不看这么无聊的东西,但现在却没有漏掉每一个细节,生怕上面说了什么跟我有关的我却没看到。 第一版我没看出什么来,都是无聊的东西,而当我翻过报纸背面,我整个人都呆了。 第二版整整半个版面,都是一则关于学生“见义勇为”的文章,那文章的主题就是我救徐副校长的事情,虽然没有写的很清楚,但很多话都和这件事有关,那篇文章,就我看来,笔法相当的不老练,一开始还想含沙射影一下,但写到一半就被情绪左右了,一不小心就暴露了自己的想法,暴露了自己所指的人和事,而且说话的方式也很极端,完全不顾及学校领导的面子,我一边看,一边觉得自己浑身打颤,感觉自己跌进了一个旋窝里。 我没有楚少陵的电话,但张毅却在宿舍,他在床上躺着,我没注意到他在干什么,直接跑过去,拽着报纸,有些激动的问他:“张毅,这份报纸,是……是你们自强社在弄吗?” 张毅瞥了一眼我,又瞥了一眼那份报纸,说:“对,是我们的东西,你干什么,出什么问题了?”他慢慢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我,说。 我说:“你看看这个……”我把报纸递给他,第二版面的那篇文章触目惊心,写的就像特意在为我出头。 张毅说:“这是怎么回事……”他又抬起头来,眼里居然带上了极点冷笑,说,“你这是搞什么?这么出名?看来你不止要在黑道出名,说不定还要被评选上优秀市民了,是吧?” 我知道他话语里带着讽刺,但我这个时候没心情跟他斗气,说:“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当然不知道。”张毅说,“我怎么会知道这种事,他们出报纸的都是楚少陵那帮人管着,我们下头这些还在靠溜须拍马往上爬的人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 “也就是说,这种事只可能是楚少陵操纵的,是吗?”我说。 张毅说:“这个我不敢确定,楚少陵自己也控制不了整个报纸的印刷发表什么的,还有老师那一关,但看样子老师也不太可能弄一篇跟自己过不去的文章放在这里,还占那么大的版面……他们还没这个度量。如果要我猜的话,或许楚少陵他们已经通过某种方法让出报纸的事情和学校的管理层切断了联系。但是要做到这一点,可不仅仅是楚少陵要出力,什么梁思思,还有他手下那几个跟老师亲近的,或者是跟领导有点关系的人,都得努力才行。” 我说:“你的意思到底是……” “我的意思就是,要么这是一个意外。也就是有人义愤填膺的要帮你出头,正好他们办报纸要显示为学生考虑的性质,所以就索性把这种反老师反学校的文章给登了出去;要么就是……有一大帮子人憋着暗算你,个个都想要你滚出这个学校,不管是哪一种,总归一句话,这这次麻烦大了,而且又是不知道敌人是谁的一次麻烦。” 我闭了闭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张毅既然说我麻烦大了,抛开其他的,我至少应该在这件事被老师们重视,也就是老师们把我拉去办公室谈话之前,找出写这篇文章的人来。 我忐忑不安的等到了星期一,来到教室里,我相信那时候我的气色十分的不好,沈秋颜看见我的时候,一脸的诧异和惊愕:“这才几天,你怎么那么疲惫的样子……” 我摇了摇头,说:“你没有看最近的校报么?” “我不太看那个东西……”沈秋颜说……但她不太看,不代表别人不太看,说实话,我来学校的路上,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我感到我就如开学的时候那样,站在风口浪尖上,被人指指点点。我把事情跟沈秋颜说了一遍,沈秋颜有点惊奇,说:“你不是已经让楚少陵不要写了么?”我咬了咬牙,说,“我正要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我还没来得及问楚少陵,这家伙一进教室,就乘着离早读还有几分钟把我叫了出去,也正是在我还没有开口问他的时候,他就说:“萧凌同学,实在对不起,你看到校报的内容了吧?我真的很抱歉,这不是我的本意,但是实在是出了一点儿意外。” 我说:“你什么意思?你就说清楚,到底是谁干的。” 楚少陵说:“徐倩影。” 我说:“什么?徐倩影,那是她写的,怎么可能?”说实话,从笔法,行文的方法等等来看,那股幼稚而又有点热血的气质还真的很像徐倩影,但我真的不希望是她写的。 “她昨晚跟她爸爸大吵了一架,一个人跑出来,我也被她叫了出去,我们俩在外头住了一晚上。”楚少陵说,“她一晚上都没睡一直在哭。今天早上学校里的人又把她找去办公室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实在对不起,这次你们兄妹俩……都是我的问题,都是因为我……” “先别忙着认错,因为你,为什么?!”我制止了楚少陵认错,问他。 楚少陵说:“说实话,那天在跟你说要写那篇文章之前,我已经先跟自强社处理报纸这件事的人通了气,当时我非常生气,所以很冲动,跟那个人直接说,过几天有一篇关于学生权益的文章稿会发到自强社,让他们尽量顶住压力登出去。当时我的想法是自己写了,匿名发过去,让他们登出来。可是后来你跟我分析了这个利害关系之后,我也明白了我是太冲动了,所以我打消了这个念头。本来我当时就应该即时去跟处理报纸的那几个人沟通,跟他们通气的,可是……可是我一时太忙,总觉得这件事暂时没什么必要,反正我不去写,也没人会去写了……我没想到……” “你没想到徐倩影写了?”我说。 楚少陵点了点头,说:“当时我回来的时候,把你的想法跟她说了之后,她就很气愤,但却没有具体说什么,我以为她火气过一会儿就消了,谁知道她一直不理我,默默的就写了那篇文章,而且还投去了自强社那边。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她跟我打电话说什么‘我是胆小鬼,你也是胆小鬼,所以这次她不想当这个胆小鬼,既然自强社要为学生服务的,那就从她这篇文章开始……’当天晚上,对,就是昨天晚上八点多,我就接到她的电话,她说她离家出走了,再城区边缘,我当时很担心,就从学校里赶了出去,毕竟是周末晚上,学校管的还不是很严。我今天一大早就赶回来了……” 我看着楚少陵的很眼圈,大概明白他确实没有撒谎。 但这件事实在太戏剧化了。我想起那天我和楚少陵谈完话之后,我刻意注意楚少陵和徐倩影的时候所看见的情况。一开始楚少陵在和徐倩影交谈,后来徐倩影就不理他了,自己奋笔疾书,我那时候还以为是在做笔记,但现在看来我显然错了,大概那时候他已经开始草拟这篇文章了。 我说:“先不说别的,现在徐倩影在哪里,政教处吗?我过去帮她……” 我刚要过去,谁知道楚少陵一把拉住我的手,说:“你别过去,徐倩影已经和她爸爸闹翻了,现在很可能在和老师闹,我们过去只会越来越乱,现在等等吧,老师肯定是要把我们俩也找过去的,不过如果是那样,你恐怕又要受到……” 我说:“处分是么?没关系,我也不是没受到过处分,这不算什么。” 楚少陵沉默了片刻,说:“好吧,萧凌,既然有你这句话,我也就豁出去了,如果为学生出头也要受到学校处分的话,那学校就太让人不安了。” 我没有说什么,回到教室里,等待老师的“传唤”,我把事情告诉沈秋颜之后,她也不太敢相信,一个劲儿的说“徐倩影怎么那么冲动……”,可是这件事偏偏就是这么发生了。 第二节课左右,徐倩影才慢慢的走进教室,当时班上没有几个人注意到她的身影,但我和沈秋颜却不约而同的走了上去,我来到她的作为旁边,她低着头,我感觉她在忍着泪水,当时的我也管不了楚少陵和沈秋颜在场,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说:“妹妹,你怎么样……” 果不其然,不问还好,我这一问,她立刻像崩溃了一样趴在桌上大哭起来。 当时的我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而楚少陵在一旁坐着,不停的扯着徐倩影的衣角,说:“倩影,好了,别哭了,班上的人都看着呢!倩影!” (395)你们到底是帮我还是害我 班上的同学的确都看了过来,这个世界上永远都不缺乏围观的人。 沈秋颜急忙蹲下,抱住了徐倩影的肩膀,反复的安慰她,但越是安慰,她就哭得越厉害。这次徐倩影真的是帮了我一个大倒忙,这样我不但没办法真正的得到帮助,反而更会遭到某老师的记恨,以后我在学校里无疑会变得更危险,无奈的是,我根本找不到一个理由去骂她,她实在是太天真了,天真的甚至可以说有些犯傻。 当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进来的老师却帮我解决了不知该干什么的难题,直接站在教室前排说:“萧凌,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下。还有那位楚少陵同学,你也来一下。” 我和楚少陵来到办公室的时候,我才知道找我的老师其实我并不认识。学副校长不在办公室内,我感到有点奇怪,这怎么说也是一件大事,可是徐副校长偏偏这个时候不在。 那找我们的老师自我介绍说是政教处的人,我没认真听他自我介绍,总之是没有什么心情去管这些。他让我和楚少陵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我进老师办公室很少会有这种待遇,更多的八成是一进去就直接被拉到墙角站着,或者直接被带去走廊上。 那老师在沙发前搬了一张凳子坐下,办公室里有点冷清,其他两名老师在不远处的办公桌后头,把脸埋在一堆讲义和档案之中,并没有理会我们的意思。 我们面前的老师开口就说:“你们两位,先别紧张,我现在想确定几件事,第一个,这篇文章是不是你们授意写的。萧凌同学,是不是你授意徐倩影写的、” “不是……”我说,但我同时又不太想让徐倩影自己一个人承担一切,所以我又说,“但这件事是我对她说的,或许我的确有引导作用。” 那老师点了点头,又看着楚少陵,说,“你呢?这件事是不是跟你有关?楚少陵同学。” “没有。”楚少陵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又说,“不过,这件事,多少应该算是自强社的责任,文章是我们把关的,我们是认为文章可以发才发出来的。而且之前我想过把校报办成学生的报纸,不要任何老师干涉,写学生们喜欢看的内容,也算是形成学生监督的一部分。这或许也是这篇文章被登出来的原因之一。” “这么说……你觉得这文章可以发?”老师说。 楚少陵点了点头,说:“虽然的确有点偏激,但毕竟这是第一次学校里有学生敢站出来为另一个学生写文章说话,既然我们建立了监督学生的自强社,那就需要有人敢发这些文章来为学生说话,否则,到了这个时候还万马齐喑,那有谁还敢说话……这就是我们登出这篇文章的理念,我们希望校报在我们学校里有民主和自由的色彩。” “你们一群小孩子,上了几天政治课,还跟我们谈民主自由了。”那老师笑着说,笑容和语气里好像带着几分嘲讽,又说,“你楚少陵说话总是一套一套的,而且很有思想,这一点很好,既然你觉得这次等文章的事情没有问题,那一定有你的道理……不过……” “老师,我并不觉得没有问题,我只是觉得这种行为还是应该鼓励的,并没有提倡谁都去写这种文章,也没有提倡说校报都登骂老师的文章才能彰显学校的……” “好了!”那老师虽然挥手制止,但脸上还是挂着笑容的,说,“我说不过你,你们这些小年轻越来越厉害了,我就问问你们,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嗯?萧凌同学?” 我当时有点迷迷糊糊,甚至有点紧张,有些恍惚的问了一个我自己都觉得坑的问题:“什么是不是真的?” “装傻?”那老师说,“就是文章里写的,关于你见义勇为的事情……哦,当然,文章里没有点名,但是徐倩影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你救了徐副校长,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 我叹了口气,到了这个份上,我真的不承认也没用了,不承认遭殃的是徐倩影,但承认的话,可能我自己要遇到麻烦,经过了半分钟左右的矛盾之后,我慢慢说:“对,是有这么回事,误打误撞而已……” “文章说你单枪匹马闯了一个黑社会窝点,救了徐副校长,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老师说。 我连忙说:“这似乎有点夸大了,其实……”我脑子迅速运转,希望找到一个好点儿的理由搪塞过去,过了一会儿,我说,“是这么回事,说老实话,我家曾经有人从事过一些……就是你们觉得不太好的那种,活动……带有黑社会性质,所以我家人认识一些人。那时候徐副校长被原来那位齐老师陷害,被混混抓了起来,而徐倩影作为我最好的朋友,同时也认我做干哥哥,打电话给我,求我帮忙。我当时也慌了,加上担心如果第一时间就报警的话,徐副校长恐怕会有事,所以就联系家里一些人通过私了的手段谈判解决了这件事。现在想起来,其实我处理的不太好,对吧,也许我应该报警……” 我尽量把事情避重就轻的说,但显然对方不是很满意,说:“是么?这么简单?这跟写的可有一定出入了,还有,我们城市还有黑社会存在?这么长时间了,经历了好几次严打,犯罪分子应该被很有效的肃清了才对啊……” 我不知道这个老师是装傻还是真傻,我们这座小城黑社会活动猖獗明明就是有人尽皆知的事情,这老师这么说,却明显把我的话头堵死了,而且我也忽然发现自己说的话的确有漏洞,我急忙说:“其实不是黑社会,他们也没准备对徐副校长怎么样,就是混混,当时我吓傻了,所以……” “混混团伙是吧……那就可以解释了。”那老师想了想,说,“徐副校长这个做法的确不太好,既然自己是被援救者,就不应该刻意隐瞒这件事。当然,一码还一码,我并没有说萧凌你上次违纪不该受到处罚。” 我急忙说:“我明白。” 那老师点了点头,说:“明白就好,还有一点就是,这件事原本不用上纲上线到这个地步的,甚至不用学校出面去处理,完全可以是徐副校长和萧凌同学私人之间的事情,但现在校报发出去了,全校同学都看到了,而且还扯出了关于老师与学生之间的公平性对等性问题,我们政教处……”那老师又看着楚少陵,说,“还有你们自强社,就要认真对待了。” 楚少陵点了点头,说:“我明白……”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那老师又说。 “我觉得要先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细节上也要下功夫。”楚少陵说,“这件事涉及到师生生命安全,涉及到萧凌同学名誉,也涉及到学生的公平性问题。更有一点,现在学校的同学都不太相信自强社,主观上认为自强社就是学校老师用来加强对学生管理的组织,这样实际上对自强社来说是一种误解,也会影响我们的工作,我们刚好利用对这件事的公平处理来解除他们的这种个疑惑,让他们能够更加相信我们自强社,相信我们学校的老师有诚意还学校一片平静安宁。” “说的好!”那老师十分赞赏。 但我听到、看到眼前这“其乐融融”的景象的时候,我却只感到一阵阵的不寒而栗。我感觉自己被放在火上头烤着,而且连个选择的机会都没有,他们一旦调查起来,我将陷入更大的危局。 我干脆做出恼怒的样子来,说:“等等!” 老师和楚少陵都带着惊讶的表情看着我,我说:“你们说要公平,公平的前提应该是自愿吧,你们好像也没问过我愿不愿意你们追查那么多吧?我不想和徐副校长有任何矛盾,更不希望自己的生活学习受到任何意义上的打扰。我还想向政教处反应一件事,我的一个朋友在周末的时候被我同宿舍的同学倪大荣打伤了,现在还在医院里,你们如果真的有心帮助我们的话,就应该揪出这些在学校里无缘无故因为一些小事,或者是自己的情绪随意欺负弱小、打人的学生,予以处罚,而不是跟我或者校长过不去。” 这时候,楚少陵却开口了,说:“萧凌同学,我觉得你误会了,原本这件事的确是你个人的事情,老师也说了,但现在文章已经出来了,那就是学校的公众事件了,你看对不对,已经上升到整个学校学生和老师的对立了,而且学生们都看了文章,如果不好好处理的话,恐怕要导致师生间的信任度……” “不用说那么多了。”我们面前的老师看了看手表,说,“没有多少时间了,明天下午自强社开会,具体来说说这件事,到时候如果萧凌同学有时间也可以参会,当然,如果没有时间,就让楚少陵同学和自强社的同学们讨论完毕再跟你商量吧,总之这件事必须处理好……这对学校,对自强社都有重大意义。” 我事后才知道那老师姓孙,目前是自强社的第二负责人……第一负责人,自然是徐副校长了…… 这件事,似乎已经上升到了学校内部斗争的层面,愈加不可收拾。 现在的我,真想往旁边的楚少陵脸上狠狠的来一拳,可是看见他一脸看似坚定刚正的样子,我却怎么也找不到理由下手。 (396)情势逆转,措手不及 我是和楚少陵一起走出办公室的,楚少陵来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对我说:“萧凌同学,刚才和你意见相左,忍不住跟你杠了几句,实在是抱歉了,不过我还是坚持认为这件事真的必须和盘托出,让老师们明白学生们的能量,而不是一直这么隐瞒着,我觉得真的没什么意思。” 我说:“我只是不希望我的学习生活受到影响而已。” “如果我们不站出来说清楚这些事,不仅仅是你,其他学生也很可能遭遇类似的事情,而且你自己也不见得就真的不受到影响,萧凌同学,老师总说学生不能纵容,老师也一样不能纵容,任何人一旦被纵容了,立刻就会变本加厉,贪心不足蛇吞象!” 我盯着楚少陵,用最冷漠而最坚决的声音,说:“楚少陵同学,我再说一遍,这件事我不希望你们干涉,你们自强社的事情我不想管那么多,并不是我不支持你们的工作,我也说过吧?我就是不希望你们过多的介入我的事情,不想被影响到自己的正常生活。还有,徐倩影是你的女朋友,她已经因为这件事变成那样了,我希望你好自为之,也为自己身边的人考虑一下,别总是搬大道理出来说事。我是个普通人,不是学生干部,跟你们也不太一样,我听不进那么多大道理。” 我顿了顿,说:“不管怎么样,我谢谢你,但是我不希望你们帮倒忙!”说完我自己进了教室,当时的我,真的觉得自己已经说的够委婉了,所以也没在看楚少陵的表情。 回到座位上,没上完两节课,我再次被叫了出去,而这次叫我的人直接就是徐副校长。 徐副校长没有让我去政教处或者别的什么地方,而是直接亲自带我进了铭德的校长室。我是第一次进校长办公室,这里的办公设备还算齐全,还配着电脑,但徐副校长关上门之后,我却还是感觉这屋子实在是有些空档,除了桌子、植物、饮水机、书架和档案柜这五样东西之外,偌大的办公室里再没别的什么东西,连一张沙发也没有。[..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徐副校长搬了张椅子让我坐在他的办公桌旁边,我坐好之后,徐副校长说:“萧凌,知道为什么找你吗?” 这好像是每一个强势者对弱势者的说话时最为惯例的开头,而我也十分惯例的回答了一句:“不知道。”徐副校长说,“你不要装傻,报纸的事情,是不是你指示徐倩影做的……算了,不能用指示这个词,是不是你引导她做的。” “如果说我真的起到了引导作用的话,就是我做那件事本生有引导作用。”我说,“那件事我们大家都知道,只不过你不愿意说出去而已,本来没有什么的事情,却被你搞的那么复杂。徐倩影会写那篇文章……对,我算是有责任的,但我不觉得主要责任在我。” “主要责任在徐倩影自己。”徐副校长说。 我说:“你怎么就不反省反省您自己呢?”我对他说话一点儿也不客气,说实话,自从他忘恩负义的在我刚刚把他从石家围里头救出来就开始对我说什么不要接近徐倩影之类的话开始,我就已经对他没有什么好感了,可能在人多一点儿的时候还会对他保持一定的尊敬,但在私下里就不见得会那么做了,我顿了顿,冷冷的说:“你如果一开始就没有对这件事遮遮掩掩,就不会到现在的地步。” “你们一群小孩子,根本不懂有些事情的意义。”徐副校长手里原本拿着一个文件夹,他把文件夹摔在桌上,说,“不懂却又偏偏喜欢装懂,才会弄出这么多麻烦来!”他又朝门口走去,好像是确定了门已经关好之后,才说:“萧凌,好,现在这里就你我两个人,按照惯例和纪律,身为校长,这样找学生谈话是极其不合适的,但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也就不管那么多了,我现在是以一个普通长辈的身份对你说――萧凌,有些事情是玩不得的,你这个年纪,应该做的就是好好学习!” “玩不得?楚少陵他们能玩出个自强社,你却跟我说什么玩不得。”我说,“而且,我并没有在玩什么,这件事本生也跟我没有很直接的联系。” “好……”徐副校长说,“那就直白一点吧,你本生是什么身份我和你都清楚的很,而我徐副校长现在拿开校长这个位置不谈,我单单跟你说一些你不知道的现状和心里话。那就是,只有我还在学校当校长,跟着我干的那些老同事们都还在,铭德的日子才能过下去,你们的好日子才不会到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怔了一下,徐副校长跟我这样摊牌绝对有他的道理,他毕竟是个校长。 徐副校长说:“萧凌同学,你不要受一些人的蛊惑,一开始我觉得楚少陵也比较懂这些人情世故,现在看起来他可能也被人骗了。总之,你要搞清楚,我在带铭德之前,就带过很多后进班、差生班和混混班,我跟中小学、高中生混混打交道已经很多年了,我和我的那些同事才能真正把握治理这种学校的方法。而这次你登报的行为,很可能让学校里的新老师们借题发挥。他们跟你们一样,不懂事,但一腔热血一腔抱负,希望一次性整顿整个学校。萧凌,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的。” 我当时还故作镇定,说:“我不明白校长你在说什么,难道你跟其他同学说话也能那么随便吗?你这算是一种威胁吗?我没有兴趣听你们老师之间的内斗。而且我强调过很多次了,这次的事件我有责任,但跟我没有很大的直接关系。” “我只是单单跟你这么说,好……既然你那么说,那就意味着这些是徐倩影自己的想法,她想写,是吗?!”徐副校长瞪大了眼睛,问。 我不想让徐倩影背负太多,可现在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为她开脱,我说:“她可能也受到了别人的引导,想为我讨权利,想让自强社更像样一点。我觉得她做的也没错,这件事归根结底就是徐副校长你的责任,你如果不对我们的事情躲躲闪闪,事情就没有那么复杂了。” 这一次,徐副校长彻底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很久,才慢慢抬起头来,说:“你说的的确有点儿道理,但是你必须明白,我作为校长,要面对的是什么,有些事情我隐瞒自然有我隐瞒的道理,你们还小,根本不懂得人心险恶。”他叹了口气,话锋一转,直接问,“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你怎么收场?” 我说:“不是我怎么收场,是学校怎么收场。”我这个时候才慢慢明白,有的时候,其实只要有权利的地方就会有斗争,这所铭德学校也没有干净到哪儿去,老师和学校领导层似乎已经分成了两派,一派是徐副校长和“元老”们,一派是新来的教室和政教处干部、干事等等,其实这种事情的道理,和黑社会里头的新旧交替,新人争上位,老人巩固“统治”好像有的方面的确是一个道理。 当我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我本来想立刻说:“老师,今天早上政教处已经有人找我过去了,而且他们也和楚少陵想法一致,意思是要对我们这次的事情查到底,来证明我见义勇为的事实。”可我却没有那么做,因为我忽然想到,说这话其实蠢的要命。这件事一查下来,其实对徐副校长危害是不大的,顶多就是给他安一个莫名其妙的罪名而已,而对我来说就不一样了,一旦这件事真的查下去,我可能就要真正被定性为黑社会了,到时候一案牵一案,又遇上一个龙鸣宇这样的人,我们的事情就会被翻个底朝天,到时候受到严重冲击的是我而不是徐副校长。所以一大早我被找去谈话这件事,远远不能作为我的筹码。 而现在我想要阻止这种情况的发生,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和徐副校长一起搅黄了这所谓的调查,不管楚少陵对我是好意还是恶意,我都不能让他做这件事。 我再一次选择了避重就轻,沉思片刻之后,说,“校报大家都看到了,学校各个阶层都会重视起来的!” 这时候,徐副校长又叹了口气,再次强调,说:“只有我们才有经验让你们这些所谓的混混学生好好呆在学校里!那帮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年轻人,一旦真的接手全部工作,你们就完了,到时候整个学校都完了!我这是作为一个知道内幕的长辈在跟你谈话,而不是你的校长……你甚至可以把我看成是在和你谈判,关于报纸的事情必须阻止,此风不可长!徐倩影不懂事,你们都不太懂事,当初建立自强社,我就有这方面的担心,现在看来我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虽然对方的话说的冠冕堂皇,让我有些反胃。 但我大体上还是接受了,这件事必须安安静静的压下去。 我不想再多说什么,当我和徐副校长都想不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之时,我选择了离开。 最后,我说:“徐副校长,我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我想我应该走了,我还有最后半节课要上……” 徐副校长沉默了,我转过身离开,而没走几步,他忽然又说:“还有一件事,我,作为一个女孩的父亲对你说,少接近我家倩影吧,我知道她对你有一种特殊的迷恋,我也很庆幸你们没有发生早恋关系。我从刚开始从事教育工作的时候,别人都说我思想西化,我对一些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包括学生早恋。但作为一个父亲,我想你知道我的意思,你也不小了,你应该明白,一个父亲不会希望自己的女儿和‘危险的人’走得太近。” 我当时已经来到门口准备走人,我转过身,冷笑一声,说:“好吧,原来我是危险的人!” 说完我自顾自的离开了,事情再一次出现了逆转,徐副校长忽然成了我们的保护伞……我真不知道自己过的到底是怎样的生活,这又是怎样的学校。我不准备继续去上课了,一步步的向宿舍走过去。 (397)乱象横生! 和徐副校长的谈话让我更加惶惑。这件事走到现在这一步,的确已经不再跟我一个人有关了。就算我这个时候矢口否认所有的事情,也绝对没有办法解决任何问题,更何况,我不想让徐倩影担了所有的责任,这对她来说不公平,我很清楚,别人都可能害我,但这个时候她不可能会害我。 我回到宿舍,靠在床上,手机又开始震动起来,我当时的确十分厌烦,我甚至想着就这么把手机给扔了算了,我实在受不了这一次次催魂一样的铃声,这让我有时候连沈秋颜的电话都变得不太想接了。 我无奈的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来,打开屏幕,看见的是一条短信。 短信是孔东城发来的,很简短:蒋涛又对小镇发动了袭击,已经被我们打退,小镇酒吧已重新装修,勿担忧。 他越是说勿担忧,我越是不放心,我不想回电话直接问他,因为我觉得在他那里我也得不到任何诚恳的答复,于是我拨通了司马凌海的电话。 果然,司马凌海的说法完全是另一种,然而,这个另一种,却让我心中阵阵的酸楚。 蒋涛的确是带人来打了小镇,但孔东城的短信却只字未提打小镇的整个过程,这个过程绝对不像他短信里的这么轻描淡写,司马凌海告诉我,蒋涛这次的袭击依然很突然,这段时间孔东城已经服从秦哥的命令,把手底下的一批刀手调到县城去接收蒋涛的地盘了,县城的风声依然很紧,所以接收起来很隐秘,时间很长,这就导致了那些人根本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赶回来。 蒋涛发动突然袭击的时候,孔东城没有通知司马凌海和霸王龙,也没有通知郑全虎,他害怕上一次的情况再次发生。他自己一个人带了剩下的不到二十个小弟和蒋涛的四十个多人在酒吧外大打出手,直到有人报案,导致小镇警察忽然介入。[..info超多好看小说]蒋涛的人逃走之后,孔东城带着受伤的身体又应付了警察一个多小时,那些警察好像故意拖延时间似的,也不给孔东城治伤的机会,不停的问话。 等把警察们搪塞离开之后,孔东城已经脸色苍白了,不过小弟们却第一时间送到了医院。 司马凌海还告诉我,据他现在了解的情况,这一次去医院看病比上一次可能更危险。上一次我也担心过在医院会再次和蒋涛的人发生冲突,但事实是那一次蒋涛并没有带人在镇上的医院就医,而是直接回了县城。但这一次不同,蒋涛在县城的地盘已经被端掉了,断了后路,他回去随时可能被堵。而且孔东城也已经安排了人在县城医院守着准备堵人。 蒋涛如果不算太二的话,这次应该会选择直接在小镇就医或者不就医,直接找个地方住下。不论是哪一种,再次跟我们发生冲突的几率都非常大。 最后,司马凌海还对我说:“这次孔东城已经决定用自己为诱饵直接把蒋涛钓出来了,只不过不知道蒋涛会不会上当。” “用自己把蒋涛钓出来?!”我在电话这头瞪着眼睛,说,“什么意思?” 司马凌海叹了口气,说:“他跟条子谈话完之后身体就有点受不住了,好几次差点晕倒,他索性就叫上很多人一起把他送进了医院,而且大张旗鼓,将计就计,装出十分严重的样子来。现在我们的人已经在小镇上散布孔东城受了重伤的消息了。蒋涛现在被逼得没有任何办法,很有可能会铤而走险,只要他那么做,我们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直接在镇上搞定他。” 听完司马凌海的讲述之后,我只是默默的挂断了电话,孔东城所做的一切让我不安,十分不安。 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个容易动摇的人,前几天我心里全是对他的怨气,可现在,我却觉得自己前几天的那些想法很混蛋。 我不敢想孔东城带着十几个人和四十几个人拼命的样子,就算是我也不一定敢。 我想回电话给孔东城了,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即使到了这个时候,那一句谢谢,或者是什么客气的话,我还是很难说出口的。 我索性关了手机,闭上眼睛。 我不知道是多久才睡着的,一直到下午一点半,闹钟响了起来,我才迷迷糊糊的爬起身,迷迷糊糊的梳洗穿戴好,背着书包走了出去,出门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宿舍,张毅和骆明刚刚起来,毕健还在睡着,我的目光落在倪大荣的铺位上,也不知道这个混蛋找到没有,现在到底在哪里,我们医院里已经躺了两个人了,如果算上侯洋就已经有三个能打的不行了,倪大荣这个蠢蛋,明明是没什么用的家伙,却无意中给我们带来了致命的麻烦。 我慢慢朝楼下走去。 来到班上,我疲惫不堪,我看出沈秋颜一脸担忧,我尽力维持了一下笑容,但始终没有精神,沈秋颜说:“你不开心就不开心,不用在我面前装……” 我摇了摇头,说:“我只是不想把我的情绪带给你而已。” “如果我能替你分担的话,带给我也无所谓啊。”沈秋颜说。 我没有继续说话,趴在桌上,侧脸看着窗外,没过多久,徐倩影忽然来到我和沈秋颜的位置上。说实话,这个时候我是很怕他们跑过来找我,因为那么找我的唯一可能性就是又出事了。 但徐倩影的表情却好像很开心,说:“哥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说:“什么好消息。” 徐倩影背着手,说:“学校领导和自强社今天下午开会,要对你的事情进行讨论。” “我的事情,什么事情?” “就是你救了我爸爸的事情啊!”徐倩影说,“因为当初警方介入了我爸爸被绑架的事情,你也知道的吧,后来我们不是还去警察局接我爸爸吗?” 我点了点头,说:“那又怎么样。” 徐倩影说:“所以媒体对这件事进行过报道,而且当时学校很多领导也是知道这件事的。但报道采访的过程中,我爸爸对你救他的事情一个字都没说,而且还说什么是歹徒们自己疏忽,在转移目标的时候他‘机智逃脱’的……唉,我真没想到我爸爸也有这么不要脸的时候……” 我没有说话,心里的感觉有些复杂。当时的报道我没有注意,我甚至不知道有这么一次报道。我也不知道学校里的老师们其实早就知道了徐副校长被绑架的事情,只是不知道这件事跟我有关而已。我忽然感觉命运有时候就是戏剧化,原来这件事这么早就已经埋藏下了“伏笔”。就像是什么天神在刻意书写似的。 徐倩影继续说:“联系那时候爸爸在报道里说的话,和这次的事件,学校政教处和总务处的几个领导和工作人员,还有自强社今天下午要开会讨论这件事呢!哥哥,上次我被爸爸叫去办公室骂了一顿,又被政教处的几个老家伙给说了……我当时还很伤心,现在看来学校也不是完全不通情达理嘛!” 我越想越不安,我又看了一眼沈秋颜,很明显她的神情中也带着不安和无奈,我甚至感觉他正对着徐倩影轻轻摇头,可徐倩影太天真,就是认死理,一定要把这件事争个对错,这无疑不是在帮我,而是在给于我十分致命的打击。 我站起来,趁着还没上课,说:“徐倩影,你跟我到外面来一下。” “怎么了?”徐倩影问。 我强调了一遍,说:“妹妹,请你跟我到外面来一下。” 大概是看见我当时表情十分严肃,徐倩影也有些害怕,我发现她原本笑盈盈的脸上,表情一下子就僵硬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说:“哦哦!我这就来啦!” 当时我已经转身来到门口,几步跨到走廊边。徐倩影跟出来,站在我身旁,说:“哥哥有什么要交代我的吗?” 我说:“倩影,你真的觉得在这件事上这么纠缠有什么意义吗?” “当然有意义!”徐倩影说,“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这是为我们争权利呢!” 我说:“你想要什么?你想证明什么?就证明我对了,要学校颁发一个勇斗歹徒标兵奖给我吗?是吗?”我当时语气已经变得相当不好了,我很着急,我觉得徐倩影实在是我见过最天真的女孩子。 “哥哥,你凶什么?你不喜欢吗?你怎么可以觉得这件事没有什么意义呢?明明就是你做了好事,我爸爸明明就……” 我大声说:“我就问你一句,你争了这个对错到底有什么作用,你到底是为了自强社在争这个对错还是为了我!”我有些口不择言,说,“你如果是为了自强社,那就直说,而且我要告诉你,你这样没有好处,只会对我造成影响。我不想和你爸爸有什么冲突,这个学校也需要平静,不需要那么多争来争去的,这里不是官场是学校,我自己想争取的东西我会争取,不用你那么操心,明白吗?!” (398)会议 我说话的时候有点儿没头没脑,当我再次看着徐倩影的脸的时候,她已经紧紧抿着嘴唇,眼睛里头泪水正在打着转。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哥哥……为了你这件事,我,我都豁出去了,我跟我爸爸都……都闹翻了……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 走廊上来来去去的学生们都转过脸来看着我们俩,我有些担忧,不想再解释那么多,我觉得现在徐倩影的一部分思想简直和她男朋友差不多,可她又偏偏没有她男朋友楚少陵那么老练。所以我发现,我跟她根本说不清楚。 我压低了嗓音,说:“不管怎么样,我谢谢你了,妹妹,但是我不需要这样的帮助。你知道吗?我有一个好兄弟,被我同宿舍的家伙给打了,现在还住在医院里,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你如果真的有心帮我,你应该让自强社督促学校调查那些无缘无故伤人、欺负同学的家伙,而不是为了我的这种小事来大做文章。我相信……” 我想了想,还是把真实想法说了出来:“这次的事情,根本就是有人借题发挥,不管是自强社还是学校的哪个老师。这件事根本就是做给别人看的……我不需要这种荣誉,这也不是什么荣誉!”说完,我转过身,说,“我先走了,你好好想想。” 我走了几步。 徐倩影又说:“那下午他们开会,你去不去了。” 我停了停,说:“有时间就去看看吧。” 我不想去,但是考虑到如果我不在场,不知道会上的人会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来。而且很有可能的一点是,蒋涛的人,邢天明也会去开这个会。而张毅对我的那件事又不是很了解,所以我不得不对这件事上点儿心。 我变得有些矛盾起来。 之后,楚少陵又再次就这件事对我发出了通知――的确是通知,并没有商量的口吻,好像还带着点“你想来就来,不想来就别来”的意思。[..info超多好看小说] 虽然他说话的方式还是那么客气,但这一次却让我特别的不舒服。 下午,到了开会的点,我在桌前沉默了很久,沈秋颜在一旁也默默的,什么话也不说,最后大概他也受不了我这份犹豫和沉默,在旁边用书遮着脸,趴在桌上嘟囔了一句:“想去就去嘛,该来的总归会来的,躲不掉的,不是吗……真是个傻瓜。” 当时我正好侧脸看着窗外,心里犹豫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听到她这一句话,我有得一怔,我把略过她的目光收回来,落在沈秋颜脸上,但她又把书一挡,隔在我面前,我有些讶异,说:“你这是干什么?”沈秋颜说:“哼,不想看你婆婆妈妈愁眉苦脸的样子。” 我呆了一会儿,说:“好吧,我这去就是了。” 沈秋颜这才放下书,叹了口气,说:“我不是逼你一定要去做什么,我只是觉得,这段时间你做事忽然变得很犹豫,就像刚认识你的时候一样,那么怂……甚至那时候你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子,那时候你至少想怎么做就会自己去做,可现在,我忽然觉得你顾忌好像很多……总是犹犹豫豫的,我也知道你有苦衷……反正,我就是有点儿不习惯。” 我笑了笑,说:“我们经历了那么多事,你还不明白?我只是觉得脑子有点儿糊涂了,不知道是不是装的事情太多了……” “我看你还是经历的太少,脑子里装的事情也太少了。”沈秋颜头靠在桌上,看着我,笑着说,“我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经历的事情比别人更多,都觉得自己的经历别人不会懂,但实际上呢?之所以会迷茫,说到底还是因为太单纯太幼稚吧?要真能看得透,不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我有些呆然的看着沈秋颜,不经意间,我觉得她又给我上了一课似的。这家伙的成绩比我差很多,但成绩永远说明不了什么。如果以我一年多以前的好学生思维来看,沈秋颜一定是个不学无术、什么都不懂,就知道打扮、打架和混日子的人。可实际上,她懂的东西比我多太多了,看过的书比我多太多了,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种思想,也似乎比我成熟很多。 “好了,别这么看着我了,我就会说,真的事情到了我头上我也理不清楚,嘻嘻,你听听就好了。” 我想了想,大概五六分钟,把书本收拾了一下,放进抽屉里,站起来,说:“我明白了,秋颜,我这就去。” “嘻嘻,别一副上战场的样子,不就是开会吗?你以后要真上了大学进了公司,还不得每个星期都开会啊!”沈秋颜说。 几分钟后,当我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我发现这里的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多。会还没有开始,我环视了一周铭德这间仅有的会议室,我估计这些老师也的确是很久没开会了,或者会议基本上都是在办公室里搞定。因此,整个会议室有些杂乱,四周摆着的植物都已经枯萎了,中间的会议圆桌很长,凳子却没有几张,居然加了很多木条凳,大概是供自强社的学生们坐的,桌上的矿泉水稀稀拉拉的摆了个十来瓶,完全不够到会的所有人饮用。 我觉得有点搞笑,但一直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这时候,楚少陵忽然走上前来,微笑着对我说:“萧凌同学,谢谢你能来。” 我看了一眼楚少陵,皱了皱眉,但很快尽力微笑起来,说:“还好我没来晚,我还以为自己迟到了。” “不晚,不早不晚。”楚少陵身后的那名老师说,“我也怕你没来呢,你可是咱们会议的焦点,学校的大英雄!”他说话的方式让我不安,而且让我尴尬,我认出那个人就是把我和楚少陵叫去办公室的老师。 我再次报以微笑。 很快,会议就开始了,大家入座之后,会议的主持居然开始点名。那个点名的老师我并不认识,应该是政教处或者总务处的领导。 让我觉得更加可笑的是,他居然直接点自强社和到会学生的名字,根本没有点老师的名字,而且每点到某学生还没到,就在手中的名单上记下点儿什么。这简直根本就不是什么开会,而跟上课没什么区别,估计这次我要是不来,又少不了一顿麻烦。这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清楚的意识到铭德的问题出在哪里了。以我一个高中生的思维,都觉得这一切显而易见。铭德问题并不在混混多,而在于连上层的老师和领导都出了问题。 原本我以为附中问题很大,但附中至少能支撑起重点班、复读班那些成绩非常好的精英班级,而且升学率居高不下。至少能让后进班的大部分人还有上进的机会,至少能维持校园的和平,让混乱不至于太过出格,至少,齐老师那种人最终在附中根本混不下去。可在铭德,一切都不一样了。一切都是混乱的。 一开始是混混扎堆,黑社会也要来这里头拣一点儿便宜。现在说要整顿了,又变得矫枉过正,无所不用其极的打压学生…… 我心里暗暗说:“你们这就是自己找死啊……”不过,就算我真的看“透彻”了,也没什么用,因为我连自己的事情都没法解决,连自己都保护不好。 当点名点到徐倩影的时候,我悄悄看了她一眼,她坐得比较远,但我看她的时候,她居然也在看我,只是在我和她对视几秒钟之后,她就急忙收回了视线,低着头,像是在想着什么,但更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似的。 点名完毕之后,那主持的老师还嘟囔了一句――应到18人,实到14……他话还没说完,门外又走进三个人来,那老师果然用笔敲着会议桌,说:“你们也是来开会的吧?自强社成员,不做好表率作用,开会也迟到!不像话!” 那几个人不说话,直接找了位置坐下,还气喘吁吁的。 在场没有人说话,楚少陵这家伙也没帮那几个人说话的意思,这时候,我又注意到楚少陵身旁的作者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身子应该不高,但或许是身材比例问题,显得很匀称,从侧面看过去,她的脸稍稍有点儿长,鼻梁很高,眼睛很大,梳着马尾辫、齐刘海,她离我不远,我注意到楚少陵在跟她说着什么,但她一直看着前方,不动声色。 我猜这个人就是那位“梁思思”了,当然,只是感觉而已。 没过多久,会议桌一侧的主持老师宣布会议开始,我没有想到这次会议的主要议题还不是关于我的这件事,他们一开始还讨论了一大堆什么学校环境、学习环境、补课等等让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问题。我当时差一点就想中途离场了。 但就在我要离场的这个片刻,忽然有一个人,慢悠悠的从外头进来,我因为一直在分心,所以最先注意到了他,那家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好像觉得没人理他,要刻意找点儿存在感,于是一只手背在后头,一只手重重的扣了几下门,说:“哟,都开始啦,我来晚多久了?” 所有人都为止一怔,我看到主持会议的老师表情先是诧异,在看见他的时候却又变成了愤怒,那老师对着来人大声说:“你也太大胆了吧?邢天明!你这是什么态度,开会来迟了就算了,居然说话还这么无礼,你还是自强社的人呢!你这明明就是个小痞子,哪里有学生的样子!怎么做表率作用。” 邢天明打了个哈欠,说:“啊……表率?我连一块表都没有,上哪儿摔去?” (399)邢天明舌战众老师 那老师怔了一下,显然他没有想过一个学生会这么对自己说话,而且邢天明脸上那种无聊无语的表情,大概让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似的,实际上,当我看到这两方对质的情况的时候,也会不由自主的觉得这老师是个傻子…… 随后,邢天明慢悠悠的走进了会议室里,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说:“这也没晚多久吧,用得着一个个对我吹胡子瞪眼的么?”我注意到他依然是一脸的慵懒,又看了看旁边,说,“这……连我的位子也不给留一个,真没劲,没劲啊没劲……”说完居然要往外走。[..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老师很显然是忍无可忍了,冲上去一把按住邢天明的肩膀,往后一扯,我想当时应该是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来观赏这场动作戏了。 谁知道邢天明肩膀一动,居然脱开了那老师的手,两手插在口袋里,往前又走了几步,转过身来,说:“又没我的位子,反正也没得坐,你还拉着我干嘛?” “你……你也太……”那老师显然觉得自己的脸丢大了,转过身去看其他的老师,这时候,另一位在场的老师也站起来,说:“邢天明,别乱来,好好找地方坐着!” “天地良心。”邢天明转过身来,看着那老师,说,“班主任大人,这里哪里有地方给我坐,大家都……” “你来这里坐吧!”这时候,楚少陵忽然站起来,说,“我站着就好了。” “那怎么行,您是大人物,我这种小人物怎么能抢您的位置,您好好坐着吧,我还是不参加这个会了,反正我也知道,你们这个会,开一个下午都开不出什么结果来。”邢天明移到了门边,说,“你们要真有什么想法的话,嘿嘿……我倒是有个好的建议。(..info好看的小说)比如说就萧凌这个事情吧……”他忽然自顾自的看了看我,我有些诧异。 邢天明继续说:“你们就这么着吧,分两派,支持把事情弄清楚的一派,站左边;不支持弄清楚的站右边,然后两边打一架,学生作为比较弱的群体,可以用板凳茶杯砸,老师们必须赤手空拳,打完了,哪一边活下来的人多就算哪一边赢了,你们看怎么样,这么解决问题,直接、快捷,比你们坐在这里瞎讨论管用多了。” “你!”主持的老师彻底忍无可忍了,说,“到底是谁选他进自强社的,这种学生中的败类!害群之马!怎么可以进自强社!” 没有老师回答,我注意到,自始至终,坐在旁边的徐副校长都一句话也没有说,好像这一切都跟他无关似的,这回他难道真的是来听“宣判”的吗? 我不知道,但这情况让我很是不安。 这个时候,终于有别的老师站起来加入了声讨邢天明的行列,而且一个比一个激烈,说他的词语,始终在“败类、小痞子、小混混和害群之马”中间徘徊,这不长不短的一段时间里头,一直没有人肯说一句话,包括平时叫嚣着要师生公平的自强社,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包括楚少陵、包括楚少陵身边的梁思思,也包括坐在角落里的张毅。 直到整个会场里越来越乱,楚少陵才忽然说:“老师们,听我说一句可以吗?” 所有老师静了下来,主持的那个老师看着楚少陵,有些无奈,但那个政教处的某领导――就是那天叫我们去办公室的那个家伙――这时候却开口说:“楚少陵,你有什么话可以留到一会儿开会的时候说嘛,现在这个学生严重违反了纪律,还这么嚣张,实在是有点……” 楚少陵说:“我了解邢天明的,他平时说话是不太注意,但他没有恶意,只不过有些散漫,现在的确是有点出格了,各位老师先被激动……不过,今天凳子安排的问题,的确是少了一张,这是我的不是,我在布置会场的时候没有数清楚,是我的疏忽,归根结底是我引起了这场矛盾,让大会中断了这么长时间,是我的不对……” 我看了看楚少陵,又看了看邢天明,这个时候的邢天明眼睛一翻,准备继续往外走。 这时候楚少陵跑上去,拉住邢天明,说:“邢天明同学,别怄气了,这场会事关学校和学生们未来的学习、发展,可以说命运攸关……每一个自强社的成员都不能少,你算是为自强社做出了很大贡献的,所以你……”他话还没说完,邢天明却说:“我说兄弟,你……唉……你啊……”他忽然一手勾住楚少陵的脖子,慢慢走回会议室里头来,说,“兄弟,你叫我说你什么好。你是不是从小背政治书长大的……有的时候我真觉得你说的话前头该加四个字。” “什么四个字?”楚少陵说。 邢天明说:“最高指示……” “噗……”在场有一个老师居然忍不住把茶水给喷了出来。 大概经历过某个年代的人对这四个字背后的含义特别敏感,虽然大家都知道邢天明是在胡扯八道,但老师中还是出现了一阵窃窃私语。对于这四个字我也明白的,虽然我不是那个年代生的人,但我小时候也不是没看过这方面的书,也不是没听过这方面的报道、新闻和故事。怎么说小城也是经历了四次武斗之后浴火重生而来的,有一部分老人们最喜欢讲的就是当年那些事情。 我发现楚少陵的表情变得极其尴尬,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尴尬,过了好一会儿,在所有人的沉默中,楚少陵慢慢说:“可能我……说话有些不好的习惯,让你觉得不舒服了……但今天这个会议,并不只是事关我的,而是事关整个学校……” “得了,啊,得了!”邢天明又打了个哈欠,拍着楚少陵的肩膀,说,“上纲上线,一条条的大道理,跟卡车上掉下来的木头似的,你是不把我压个血肉模糊不罢休啊我说……少陵哥哥,您老人家收了神通好不好,你的咒语实在不是在下这等凡夫俗子所能接受的了的……我是个大俗人啊,我哪里能想得那么高那么远,我哪里能为整个学校考虑,我起初来自强社,就是因为觉得这个社名字霸气……”邢天明叹了口气,移步到门口,说,“我也快20岁了,本来是个读大学的年龄,可惜是读书晚了……说老实话,我一开始以为你们自强社是自强自立的社团,现在我看来吧……说难听点儿哈,你们应该算是个自我强奸的社团,说白了就是自己干自己,这种地方,不呆也罢了。” 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痛快,我想大笑,但是随之而来的又是疑惑,这家伙虽然好像是说出了自强社的“本质”,但是却让我摸不清楚他的本质和目的了。 他不是蒋涛的人么?不是马擎空的人吗?在自强社里,他一开始听说是很积极的一份子,怎么会忽然变成这副模样?这到底是出了什么状况,还是蒋涛的伎俩。 “我读书要是早几年,做个小神童,20岁当个老师啥的,我绝对不会允许这种破社团出来的,这打手枪之类的事情自己家里干干就好了,你们还跑出来围着桌子一起干?**……”邢天明越说越不像话,我还以为他那天调侃我和沈秋颜已经很让人发指了,现在我看来那天他甚至没有拿出自己“力量”的十分之一来,他继续说,“本来今天我就是想来风风光光,客客气气的退出社团的,是你们逼我说粗话的,可别怪我!” “你对我们有些误会!”楚少陵虽然尴尬至极,却还是极力挽回的样子。 但那些老师显然没他这种涵养,根本不买账,首先是主持会议的老师,说:“你太过分了,在学校的会议室里,说出这种肮脏的话来……” “说肮脏的话好过做肮脏的事情。我起码是用嘴说,在坐的有不少都用屁眼子说话呢!”邢天明继续打哈欠,他说的话很是激烈,但却一直保持着那种慵懒的态度。 “你!你是会被处分的!”老师们已经被他说的有些无可反击了,我注意了一下徐副校长,他居然半低着头,无奈的苦笑了起来。 “处分?得了,谢谢了各位老师们,你们明天就开了我行么?我在这里读了这么久书了,也读够了,你们也没教会我什么,考试的时候,那些东拼西凑东张西望抄答案的,比我分数可高多了,你们这些做老师的,有几个有心思教书?怪也怪我自己不上进,整天就知道睡觉了,要不然怎么会忽然就来了你们这么个吃屎不吃饭的学校……唉……苦命啊……” 说完他居然自顾自的一边摇头一边转身走了,两手抱在脑后,一副天生我材必有用的样子。 整个会议室里的人,这个时候都惊呆了。 我想,铭德就算有再多的打架混战血腥事件,大概都黯然失色了。 因为,这位邢天明估计是第一个敢用最恶心的语言大闹会议室,舌战老师领导们的家伙。 (400)没有硝烟的战争 不得不说,邢天明突如其来的这一闹,为我赢得了思考的时间。 邢天明离开的时候,整个会场好像一下子掉进了冰窖里似的,一瞬间居然变得鸦雀无声。 我尽力不去揣测邢天明到底为什么忽然对自强社开炮,忽然“不要自己的前途”,努力的想着该怎么应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最终我在这短时间内得出了自己的一个结论。 整个会场在平静中窒息,连那个主持的老师也一个劲儿的在前头整理着文件,似乎在缓解内心的不平静,楚少陵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我看见他的耳朵已经红了。或许说话冠冕堂皇的人一旦遇上那些直率的人,反而自己会变得像个傻逼。 其实,这一刻,抛开蒋涛、陈亮、马擎空和秦哥之类的恩怨不谈,我很佩服邢天明,至少这个时候的我还并没有那种勇气,我做不到不去读书,做不到完全脱离这个学校的管束,我背上背着的东西实在有些太多了,这就是沈秋颜所说我犹犹豫豫的原因之一。如果这个时候我也能放开那些枷锁,或许很多事会变得简单的多,我完全可以直接退学,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可是我终究是做不到。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主持会议的那个老师突然痉挛似的说了一句“好!” 我还在沉思自己的事情,被他这一句好吓了一大跳,立即抬起头看着那家伙,那家伙继续说:“好好……我们继续开会,有些害群之马,我们完全可以不用理会的,我们做好自己就行了。” “是啊,做好自己就行了……”这时候徐副校长忽然用圆珠笔敲打着面前的桌子,淡淡的说。 那主持的老师尴尬的笑了笑,他应该听出了徐副校长这话里头的意味深长,接着,他继续说:“好了,其他问题都讨论的差不多了,最后我们还是落到这次会议的关键点上来……讨论讨论校报上最近登出的那篇文章吧……” 那老师顿了顿,说:“这些事情主要是自强社负责,所以现在开始由楚少陵同学来主持,让我们搞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也算是自强社建立以来的一个里程碑,让我们学校向着师生平等迈出了重要的一步,所以……” 他杂七杂八的说了许多,我是听不进去的,也不想去听,但这个时候,我不得不说,我已经有些紧张了。 等那家伙讲完之后,楚少陵慢悠悠的上了台,依然保持着一贯的微笑,对那老师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之后才拿起话筒,说:“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各位老师同学,我就不耽误大家自己的时间了,先说声抱歉,接着我就直说了……这件事的,这篇文章的作者是徐倩影同学,我们就先请她回答几个问题吧。” 徐倩影慢慢站起来,看着楚少陵,也就是她的男朋友。我看不到徐倩影的表情,她正背对着我,但楚少陵的表情,十分镇定,如果是我这么面对沈秋颜,我绝对做不到。 楚少陵说:“徐倩影同学,你确定你说在文章里说的每一个细节都是真的吗?” “当然!”徐倩影大声说,接着忽然声调降低了一些,说,“至少,至少哥哥,不对,萧凌同学那天做的事情,我是知道的,我也算是当事人之一!” 楚少陵点了点头,说:“这么说,你是可以保证你说的话都是真的了?” “当然,我为什么要骗人啊!”徐倩影说。 我看着她,心里都是无奈,我又看了看徐副校长,徐副校长的表情大概跟我差不多,只有无奈,那种说不出来的无奈。[..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徐倩影同学,你觉得徐副校长……抛开私人关系不谈――你觉得,徐副校长在面对本市媒体采访、面对学校老师们的询问,以及面对学生质疑等诸多事情的时候,对萧凌的所作所为只字未提,这种行为,是可以理解呢,还是……”楚少陵大概是故意没有半那后半句话说完,说到这里的时候就停顿了下来,徐倩影这个急性子立刻说:“当然是不妥的,我不能理解,我只是觉得他太要面子了,而且上一次在处理萧凌同学的事情上也有失偏颇,虽然我不觉得他应该因为被萧凌救过就偏袒萧凌,但实在不应该说出一些不负责任的话来,而且在我们质疑了他之后,他就给萧凌记大过,这些都是不对的,总之我觉得都是不公平的。” 楚少陵又点了点头,说:“那这一方的观点应该说很清楚了……” 我忽然觉得不寒而栗。原本我一直有些摇摆不定,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楚少陵,更不知道他是帮我还是害我。但现在就凭徐倩影这几句话,我立刻觉得这个楚少陵是在对我暗下毒手,他这么做比举着砍刀对我一刀劈过来还要厉害。 要知道,我很在乎徐倩影这个妹妹,他应该是知道的。 我当时就做了一个不算大胆的猜测,楚少陵先让徐倩影发言,又先逼她信誓旦旦的说出这一番话来,明显是要堵死我的嘴,因为这么一来,我就只有两个选择了,一是顺从徐倩影的说法,保护自己的妹妹,但这样一来,学校必然要把这件事彻查到底,就如我原先说的,再来个龙鸣宇,直接可以把所有的事情翻个底朝天,什么杀人、什么持械斗殴、什么窝藏罪、帮凶……黑社会团伙,等等这一切,到最后什么罪名都可以安上来,我就不是什么人民小勇士了,我不变成人民公敌就不错了。 而另一个选择就是和徐倩影对立,这么一来,我和徐倩影的感情很可能产生裂痕,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结果,我一直觉得自己欠了徐倩影的,同时也觉得徐倩影很可怜,如果这个时候我跟她对立,他会变得孤立无援,她爸爸、我甚至是全校的老师都不会站在她这一边。 我再次陷入了矛盾当中。 而在这会议室里,在这场看似没有硝烟的心理战中,楚少陵没有给我任何机会,在徐倩影坐下之后,楚少陵没有点别人起身,直接就说:“萧凌同学,作为这件事的直接当事人,接下来你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我只好站起来,有点无奈的说:“有什么事,你问吧。” 楚少陵笑了笑,说:“问问题之前我想澄清一些事情。事实上,在开这个会之前,我还和萧凌同学闹了一点小矛盾,萧凌同学告诉我,他不希望我们彻底调查这件事,不希望我们影响他和徐副校长、和学校老师之间的关系,影响他今后的学习生活。所以直到今天会议开始之前,我都有些担心萧凌同学不来参加这个会议,但是庆幸的是萧凌同学还是心系整个学校的,他最终还是来了。” “萧凌同学,你完全不需要有顾虑,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你如实说,相信只要你不恶意诬陷,徐副校长是不会那么小心眼记恨你的,哈……”那位把我和楚少陵叫去办公室的老师开口说。 楚少陵点了点头,说:“嗯,我说这些话的意思,也是希望萧凌同学你没有什么顾虑。” 我再次觉得自己背后跟被针扎了一样,他们的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其实如果我不按照他们的意思去做,难免就会被某些老师认为我是在临时“翻供”,认为我受到了徐副校长的威逼利诱,甚至觉得我这个人就有些问题,有了这一层顾虑,我就算不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也不见得就能对答如流了。 果不其然。 我还正在想着这件事,楚少陵的问题忽然就来了:“萧凌同学,请问徐倩影说的那些事是真的吗?” 我说:“部分是真的……还有一部分是……” “哪一部分是真的,哪一部分是假的,你的意思是徐倩影同学在编故事吗?她为什么编故事?” 我话都还没说完,楚少陵居然又连续送上三个问题,我忽然感觉到,他似乎在扰乱我,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就算是曾经被秦哥算计,曾经被利用无数次,自己也曾经设局利用别人,但我真的没有经历过这种语言上的激烈交锋。 我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说:“我并没有说她在编故事,只是有一部分有些夸大了,我相信她并不是有意要这么做,只不过……” “这篇文章指向很明确,就是在帮你,她为什么要夸大,刚才她已经说的很清楚,说这些都是真的,你却说她夸大,夸大难道不是一种撒谎吗?”楚少陵继续像放机关枪一样说话。 我心里暗暗想:所以,你其实一直在害我,到了这个时候,你故意乘着我心里头乱,继续用快速提问的方式来扰乱我,是吗?你憋不住了,你最终就是想要害我的,你藏了这么久终于是藏不住了,是吗? 我再次平静下来,说:“对不起,就算有一个词用过了头也是夸大,夸大不是撒谎……” “那……”楚少陵又想提问。 我一拍桌子,说:“到底是你说!还是我说!” (401)针锋相对 所有低着头的人大概都被我震了一下,都抬起头看着我,有一名老师立刻说:“好好说话,不要拍桌子吵架。.info[]” 我直接说:“他给了我说话的机会么?” “那你好好说。”那老师又盯着我。 我说:“互相尊重,他好好说我就好好说。” 楚少陵不知道是退了一步,为自己考虑,还是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事态,说:“对不起,我也是太急躁了,我本意不是这样,我是希望早点儿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我点了点头,说:“我也想早点跟你们说清楚……”这个时候我忽然想到了刚才的邢天明,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他给了我很大的启发,甚至可以说豁然开朗,或许对待说话绕来绕去的人,就应该直着上,和他一起绕,反而会落入他的圈套里头,被他牵着鼻子走,就像那时候我、江昊和孔东城三个人,那个时候江昊还那么单纯。所以当我和孔东城两个人闹矛盾的时候,他可以用最为简单直接的方法把我们重新凝聚起来,而这个时候,楚少陵喜欢绕,而我偏偏不跟他继续绕,或许他反而会有点顾忌。 楚少陵这时候连忙说:“好,那还是一个个问题来吧,你说徐倩影同学夸大了事实,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淡淡的说:“其实那天我已经跟老师和你都说清楚了真实情况是什么。”我看了一眼徐副校长,我知道他还不清楚我的说法,如果这个时候我不说出来恐怕会穿帮,而我说出来,他最大的可能就是配合我把戏继续演下去,我慢慢说,“我干脆再说一次吧……” “那天的情况其实并不复杂,所谓绑架徐副校长根本就是齐老师搞出来的一个闹剧,那个齐老师你们是认识的,她是什么样的人,我相信各位老师,同学们也很清楚。过去的事情就不说了,单说这件事,齐老师叫了几个小混混把徐副校长绑架了,这是事实,但那些人并没有想对徐副校长做什么,他们也不敢。否则徐副校长绝对不可能毫发无伤的回来,你们说对不对?” 会议室里头窃窃私语。 我不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机会,学楚少陵的,继续像大机关枪似的继续说:“我家里的亲戚中,有人是在社会上做过几年无业游民的,所以他认识的人多,人脉广,小城就这么大,所以当作为干妹妹的徐倩影来求我的时候,我自然就只好让他帮忙找人,因为我们当时也摸不清情况,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底细,所以我们不敢报警,怕徐副校长受到伤害。” 我顿了顿,继续说:“这件事后来误打误撞的解决了,那几个混混也被警察抓住了,我们其实没做什么,只不过就是利用社会关系出面谈判了一下,最后他们在放人的时候,我们报了警,警察介入,事情就这么结束了,事情就这么简单。” 我清楚当时报警的是秦哥,学校的人不可能调查到他头上去,所以我尽量把这件事说圆了,并且说的简单且冠冕堂皇。 而楚少陵不死心,又说:“那文章里说,你一个人闯进混混窝子……” “谈判。”我说,“我不懂谈判,但我是高中生,去求他们总是可以的吧?所谓的一个人闯进混混窝子其实不准确,无非就是我一时冲动进去绑架的地方和他们说了几句,而那些人本生不敢杀人,又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才和我暂时僵持住了,上次我说的很清楚,事情没有那么复杂,没有那么神奇。但是旁观者看来是不一样的,徐倩影作为旁观者,难免会有自己的想法。” 我相信楚少陵不会想到我最后还是选择暂时放弃了徐倩影,他应该一直在赌我感情上过不去这一关。.info[] 我现在甚至直接在心里暗暗说:“你,在利用感情。”我最恨的就是利用感情的人,当初我利用阮小雨和江昊的感情逼江昊出手,一直是我心里最为内疚的一件事。而无论秦哥还是江昊,或者是现在的楚少陵,他们种种利用感情的手段,都让我觉得无比的卑劣。 虽然,或许我也一样卑劣,但我还是希望能保护徐倩影。 但当我看见徐倩影的表情的时候,我心里骤然凉了半截,徐倩影看着我,用十分悲伤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她在怪我,她并没有理解我的意思,又或者,她依然极其相信楚少陵。 但这个时候,我没有机会点醒她,也根本点不醒。 楚少陵沉默了很久,说:“这么解释,倒是有一些道理,徐副校长,请问您……当时的情况是不是真的是……”楚少陵好像是在挣扎。 “大概是吧,总之后来警察的结论差不多是这样的,我一直被绑架,对具体情况不了解。”徐副校长说,“我不提倡学生做这么鲁莽的举动,所以没有对外界宣扬。至于其他方面,那就是我和萧凌之间的事情了,私下我们是怎么谈的,你们不清楚不了解。”徐副校长说出了开会以来到现在的第一句话。 这一句话虽然也让我恶心,但同时却让我舒了一口气。 所有人的嘴像是被堵住了。 我见没人说话,又把头转向那位叫我和楚少陵去办公室的老师,说:“老师,这个情况我上次向你说过了,只是有部分细节因为时间比较紧,没有对你说清楚而已,现在我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了,我想……这件事情,没有继续调查下去的必要了吧?你们可以说是见义勇为,也可以说是莽撞,总之我根本就没有做什么,上次吵架的时候,一时激愤,说了不适当的话,所以才引了那么多误会出来,我相信……” 忽然,楚少陵打断了我说话的声音:“我还想问问……萧凌同学,我看过徐倩影写的那篇文章,其中涉及很多细节问题,你刚才说了那么多,每一句都和文章中的描述有相似的地方,但是细节却完全不同,萧凌同学,你觉得这会是什么原因,虽然走向相同,但是故事却是两个不同的故事,这合理吗?正常吗?既然你和徐倩影同学都是当事人,总不该说出两个不同的故事吧?你虽然口口声声说徐倩影同学是‘做了合理的加工’,但你所说的事实,却让人觉得徐倩影同学是在故意撒谎!” 楚少陵看了一眼徐倩影,我也不由自主的随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徐倩影,这个时候的徐倩影,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鸟一样,看看我,又看看他,眼睛里全是惊讶和恐惧。 我本来不想牵涉太多了,不想扯太多无关的事情,更不想伤害身边的人,所以我没有提徐倩影和楚少陵的事情,没有提沈秋颜和楚少陵的事情,更故意避开了那天我和徐副校长在办公室发生冲突的时候沈秋颜也刚好在场。但现在,楚少陵却继续咄咄逼人。 楚少陵继续说:“这些事,难道不是你告诉徐倩影的,萧凌同学,你确定你没有把一些事情夸大其词的告诉你妹妹吗?” 我又震惊了。 楚少陵又进一步说:“你不能伤害你妹妹!” 我的心猛地颤了一下,我明明非常清楚楚少陵是故意在扰乱我,但当他以“感情”作为武器向我逼近过来的时候,我却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我咬了咬牙,终于豁出去了,说:“楚少陵,你搞清楚,那天的事情是怎么样的……我违纪的那一天你们所有人都在场,徐倩影还和他爸爸发生了矛盾,对,也就是徐副校长。所以那天的情况大家都知道,第二天你就来对我说你想为我写点儿什么,我当时拒绝了,我当时就强调了不想因此而闹出什么更多的矛盾了,之后你做了什么,徐倩影同学,你自己说,他是不是怂恿你去写那篇文章!” “他,他没有!”徐倩影站起来说,“他只是告诉我实情……他没有怂恿什么,是你……你不说实话。” 我咬着牙,说:“我说的都是实话,而你太相信他了。” “我……我怎么……” “你太相信他是因为你喜欢他,你和楚少陵是恋人,可楚少陵并不领情,他在利用你,你看不出来?”我说。 有的老师发出一阵阵的讪笑,他们好像在嘲讽我们,他们眼里高中生永远不懂什么爱情,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所以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依然要笑,而不会关心这件事的本质。 我又看了一眼徐副校长,他不住的摇头。我不知道他先前有没有察觉徐倩影和楚少陵的关系,但这个时候他肯定很失望。 我说:“恋爱没有什么值得你们笑的,可笑的是有人把感情当作武器、当作利用的道具,来恶意中伤别人,这才是最可笑的。老师们,你们不觉得高中的感情才纯洁而不参杂任何东西么?好……或许你们觉得我幼稚,我是幼稚。楚少陵不幼稚吧?他连感情都可以利用,他是不是很成熟,和在坐的某些老师一样成熟?!” “楚少陵!”这时候,徐副校长按捺不住了,站起来,指着楚少陵,说,“你说,你是不是在和倩影早恋!” 楚少陵呆了。 他不会想到我抛开了顾虑,其实连我自己也想不到……徐倩影当然也想不到。 她或许会怪我,甚至怪我很久。 会议室里再次变得要令人窒息,过了很久很久。 楚少陵忽然从嘴里迸出一个字来:“是!” (402)张毅一席话 我和楚少陵都先后有失算的地方,而这一刻我觉得我失算了,我笃定楚少陵不是真的喜欢徐倩影,只是在利用她而已,所以我相信他绝对不敢承认自己和徐倩影的事情,这么一来我正好可以帮助徐倩影离开这个混蛋。 可是楚少陵居然说是,当着所有老师的面,说“是”。 大家都惊呆了,无论老师和学生们,相信没有一个人相信楚少陵会这么说。 徐副校长说:“你知道在学校里早恋,也是要受到处罚的吗?何况你是自强社的社长。” 楚少陵沉默了很久,说:“我知道,我清楚,但是我不觉得有什么错。这一点,我同意萧凌同学的看法。或许我今天是有很多做的不当的地方,我太急于求成,急功近利了……不过,萧凌同学,我想说,我没有利用任何人,我为什么要去利用,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吗?我是在为了学生们的利益,和学校的副校长对抗,好……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我就直说了吧。徐副校长,或许我是有很多冒犯的地方,我也的确瞒着您,瞒着全校人和倩影恋爱了,你们可能觉得高中生没有真感情,但不是的,你可以问问她!我到底是……” “你不要说了……”徐倩影上前一步,拉住楚少陵的手。 如果是别人上演这样的戏码,我一定会嘲笑他们把一场交锋变成了偶像剧,可这一刻我却觉得十分难受,我不知道是楚少陵忽然真诚了起来,还是他这一招实在用的太高明了,一瞬间,所有老师都陷入了为难的境地,而徐倩影居然再一次被他迷惑了。 楚少陵继续说:“我利用倩影做什么呢?萧凌同学,我们是同班同学,没有什么仇怨,跟老师们我更谈不上有什么仇恨,就算有过节,也就是意见不同,都是小事而已,我们都是普通学生,根本就没有理由去互相利用什么!” “没错,学生之间,能有什么利益关系,为什么要互相利用,楚少陵虽然有错,不至于到这个地步,萧凌同学你说话也要负责任。”这时,有一名老师站起来,说。 徐副校长家的“丑闻”经过这次事情已经掀了个底朝天,徐副校长慢慢坐下来,坐在一边,一句话也不说。 我说:“他为了什么就要问他了,我反反复复的强调事情没有大家说的那么夸张,可他却一再想要调查到底,而且一再夸大事实,引导徐倩影写出这样的文章来,你说他没有什么目的,但做的事情看起来目的性倒是挺强的。” “对,有目的,我的目的就是为了帮你……”楚少陵看着我,他那表情显得很真诚,我真是不知道到了这个时候他怎么还能这么真诚,难道他真的不知道我的身份,难道他真的是一条道走到黑的“斗士”,这一切还真是个误会?如果不是,他的脸皮到底有多厚,我根本想不清楚。 “我是为了帮你,帮自强社,也帮这个学校,所以才会那么激动。”楚少陵说,“我知道自己做事没有经验,知道自己有很多方面做的不稳妥,对……我是错了,但我本心并不是这样的,我发誓我……” “好了!”我忍不住打断他,说,“我就一个问题,明明事情是你引导的,为什么在最后提问的时候你反诬陷给我?难道这也是在帮我?” “我太急躁了,我原本以为你……你是跟倩影说过的……所以我……”楚少陵的话让我觉得他开始狡辩,但问题在于,许多老师依然偏袒他,而这个时候徐副校长的表情也是一副希望快点结束的样子,我忽然意识到,在这个时候“揭穿”楚少陵几乎是不可能的了,这里的情况已经变得相当混乱,再这么做的话,只会招来更多人的厌恶。原本我还想着把楚少陵追沈秋颜的事情也说出来,但转而一想,一来这件事没有证据,二来牵涉太多,对沈秋颜也确实不太好,所以我干脆退了一步,什么话也不说了。 楚少陵沉默了很久,忽然低着头,说:“老师们,同学们,我请求卸任自强社社长的职务,我感觉自己处理问题还有太多地方有欠缺了,而且我带头违反了校规校纪……各位老师同学,我做不到离开倩影,我发过誓要永远和他在一起,而自强社社长,是不允许带头违反校规校纪的,所以……我希望……” “等等!”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张毅忽然站了起来,这是我始料未及的,张毅大声说:“老师们,我有一点儿异议,不知道可不可以提。” “有话就说。”一开始主持的那个老师说,显得有些不耐烦。 张毅看了看周围,说:“我觉得今天这件事,是我们自己复杂化了,原本没有那么复杂,我觉得今天的会议可以结束了,不用继续讨论这些事情了,我们学校是一个大家庭,大家……”他忽然干咳了两声,“无论师生,都应该团结互助才行……才能……”他不住的干咳,过了好一会儿,一位老师说:“你咳嗽完再说话!” 张毅顿了好一会儿,好像深吸了一口气,说:“好吧,我镇定点儿说,我的意思就是,这些本来就不是事,没必要一个个都针锋相对的。先说萧凌同学的事情吧,其实都说清楚了,就是一场误会,萧凌的确有见义勇为的成分,但没有到当大英雄的分量,学生中间的传言难免会失实,一传十十传百的,传来传去最后变得面目全非也是难免的吧?所以不管是萧凌告诉的徐倩影,还是楚少陵同学告诉的徐倩影,双方都没有什么错误没有什么罪过吧?老师们,你们说我说的对吗?只要澄清这件事的真实情况就可以了,有什么好调查的呢?”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我注意到,年轻的老师好像正向张毅投去了赞许的目光,而那些年长一些的,大部分不是低着头做自己的事情,就是看着窗外,又或者假装靠在椅子背后养神,我不知道他们的意思是这些他们也想到了,还是他们根本不屑于张毅的说法,又或者,他们觉得被几个学生把这次会议的风头全给抢了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张毅继续说:“至于早恋的事情,之前萧凌和沈秋颜同学的事情我们大家都知道,还因此闹出了一个郭天舒,但是大家也知道,萧凌和沈秋颜两位同学都没有给周边的人造成太大的影响。当然,除了有些人不理智,疯狂的追求沈秋颜同学……哦,对了,这些老师们可能不知道,但同学们有目共睹。总而言之,他们之间的事情是公开的秘密,校方也没有做出什么处理。我们大多是成年人了,实际上早恋的概念早就没了,难道不是吗?” “咳咳,只不过是我们还在读高中,没有到大学,所以老师们不习惯我们在这个时候恋爱,觉得会影响学习,本质上既然是影响学习,那如果不影响学习,是不是可以不受纪律处分了呢?而且,如果两个人恋爱,互相促进了学习成绩,是不是就该嘉奖了呢?” “你这说法不对!”有一名老师说,“很多学生没有良好的判别是非的能力,容易冲动……早恋之后,就更容易因为冲动做出缺乏理智的事情来!” “恋爱不都是这样吗?老师们。”张毅说,“恋爱的时候很多人都没有理智,但我们不能说不恋爱吧?老师是为了……咳咳,为了我们好,我们都很清楚,但很多教育专家都说过,早恋这种事情重在于引导,在于良性发展,而不是一味的打压,不是吗?我并不是在支持早恋,更不是支持学生恋爱一定不会影响学习,我是觉得,这件事完全可以不做任何处理,如果有一天,楚少陵社长、徐倩影同学或者是萧凌,甚至沈秋颜同学因为早恋的事情,对自己或学校造成了影响,那个时候我们再处理,再找他们谈话,再引导,这样不是很好吗?早恋又不是火灾,不是洪水猛兽,我想,应该没有必要‘防微杜渐’,咳咳……是吧……” 我在旁边呆住了,虽然我知道张毅一旦冷静下来,理性起来,说话会变得十分有调理,但我没想到他居然也能站着不腰疼的说完了整整一大套的话,其中还充斥着套话、空话和违心的话。 我一定做不到。 至少我没法做到让所有人满意,但张毅这一席话出来,在场的老师和学生一下子好像都满意了。 我看见不少老师在点头,连徐副校长也抬头看着张毅。只有楚少陵和徐倩影还是低着头,而徐倩影依然拉着楚少陵的手。 有人说过什么“爱情使人盲目”,徐倩影现在一定很盲目。 但我帮不了她。 “还是这位同学想得比较全面周到。”那位把我们叫去办公室的老师忽然说话了,我估计他觉得闹剧没法收场,而张毅这突如其来的一席话,却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下,那老师立刻说,“事情说清楚了就好了,大家也确实没有必要那么激动,铭德既然是新制度的践行者,就不应该被老思想束缚嘛,是吧,徐副校长。” 不远处的徐副校长,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我还是觉得这种平静里透出很大的无奈来。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关,我算是度过去了。 (403)人心 从会议室出来,我心里轻松了一些,我大概是第一个出来的,里头的人还在继续讨论着什么,我没有逗留的意思,慢慢往外走,没走几步,忽然有人从后头叫住我。 “萧凌!”女生的声音,我觉得很熟悉,但平时她不会这样叫我。 我转过头,徐倩影站在我身后,走上前来,以质问的口气说:“为什么不说实话。” 我说:“实话?什么实话。” “事情明明不是那样的。”徐倩影说,“亏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怎么会觉得我在害你呢?你怎么会这样理解我,你怎么会当着那么多老师的面那样指责我,说我写的都是假的?!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是你妹妹啊!你知不知道!” 我发现这个时候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我叹了口气,说:“倩影,这种事你真的以为是光辉事迹吗?值得到处宣扬吗?” “可你为我想过没有啊!”徐倩影说,“我做了那么多,难道都是无用功?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徐倩影的眼圈红了,她继续说,“我……我一直觉得,你帮了我那么多,为我做了那么多,我也应该为你做一点什么,所以当这件事……这件事出来的时候,我才会想着要帮你,我不理解你为什么忍气吞声,之前在外头,你连对着人家的刀子棍子都不怕,为什么在学校里就变成这样。所以我才想,你不写,我就帮你来写,况且少陵也是在帮你的……可你为什么要这样,把我的好心,把我们的好心当成……” “我跟你说不清楚。”徐倩影身后,许多老师陆续从会议室出来,只是有一部分还站在门**谈。 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和徐倩影现在的样子,更没心情去跟他们解释什么。 要知道,我所面对的人群中,居心叵测的有之,断章取义的有之,从不为别人设身处地着想的人更大有人在,如果说第一类人还能算得上是光明磊落的敌人的话,那后面两类人就是自以为是的小丑,但偏偏这些小丑一时的曲解,可能就会把我的本意变得让所有人难以理解。 我甚至不知道刚才在会议室里我有没有说错过什么话。 现在回想起来,这世界上,凡是简单的事情忽然变得越发的复杂,必定是有人在后边推动,而再有一帮人跟风而上,最后事情就像是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越来越乱。 我宁愿相信楚少陵就是那个推动一切的人,他只不过就是引导徐倩影写了一篇文章,就把本生神经敏感的学校搅了个天翻地覆,而且还上纲上线的把这一切都上升到了学校生死存亡的高度。我相信,与此同时,他还有极其敏锐的嗅觉,以他的这种嗅觉,他成功的弄清楚了老师之间的矛盾,利用其中一批打压另一批,但我的确不知道这其中目的何在。 或许在老师眼里,他们在通过学生展开一场内斗以及一场空前规模的整顿。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我眼里,他们实际上都是楚少陵玩弄的棋子,这家伙,是在玩游戏也好,是无聊吃饱了撑的也好,是有人指示或者有什么目的也好,总之他已经有意无意的把老师和校领导们,至少在这件事上,引上了歧途。 这场会议,原本我以为之前讨论的都是无聊的话题,最后关于我和徐副校长的事情才是重点。现在看起来,实际上整场会议最没有意义的部分就是关于我们这件事的部分,争来争去,结果就像是剥蒜头一样,最后的核心是空的。 可是,偏偏还是有人没有理解清楚这件事的本质。 这个人就是徐倩影。 “解释不清楚,那你,你就说清楚啊,你是不是嫌我笨。从前嫌我烦,现在,嫌我太笨,所以你根本不想对我说,在你们眼里我永远是个什么都做不好的小孩子。”徐倩影说,“所以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我干什么都不合你们的意思,我明明想帮你……可是……”她真的开始哭了,我想把她拉走,但就在这个时候,楚少陵从后头赶了过来。 “倩影!”他呼唤了一声,徐倩影反身扑倒在他怀里哭了起来,我注意到远处的老师们还在指指点点,但这时候没有人过来劝阻,也没有人多说什么。 老师对“早恋”这件事肯定还各有各的看法,但这个会议已经帮他们下了结论了。 楚少陵抱住徐倩影的时候,先是有些尴尬,接着表情居然变得坚定严肃起来,他背对着那些老师,看着我,我的目光收回来的时候,楚少陵举手指着我,说:“萧凌同学,你有点儿过了。” 我皱着眉,说:“我怎么过了?过的人是你吧?” “我?”楚少陵冷笑一声,说,“我们一直在帮你,倩影为了你付出了很多很多,但你的态度真的让人不满,还有,你刚才诬陷我利用别人,却没有切实的证据拿出来,这让我觉得你根本就是在谩骂贬损,如果你的素质就是这样的话,我真是看错你了!” 这是反咬一口? 我怔了一下,回敬了他一个冷笑,说:“楚少陵同学,我曾经佩服过打架厉害的人,佩服过说话表达能力好的人,也佩服过有领导能力的人,但现在,你知道我最佩服什么人吗?” 楚少陵有些茫然的看着我。 “我最佩服那种当婊子还敢自己厚着脸皮立贞节牌坊,接着还要拿广播到处播一轮的王八蛋,这人就是你啊!”说完我转身离开,没有再多说什么,没必要了,话的意思就摆在那里。 楚少陵这个人,我从不安、怀疑到现在彻底确信他不是个东西,时间跨度很大,不过说到底,假的真不了,他毕竟也是跟我一样的高中生。 “你不许这么说他,你没有证据!”这时候,徐倩影却忽然开口,声音从我后头传过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徐倩影已经不再抱着楚少陵,而是直立起来看着我指着我。 身后,老师们陆陆续续的往这个方向走过来,刚才我们对话的声音不算大,老师们应该还没听清,我不想把事情搞得更复杂,也不想再和他们纠缠了,于是,我不打算继续理会徐倩影,而是自顾自的往前走去,下楼,离开。 回到教室的时候,第三节课也已经差不多下了。 到了放学的时间,大家都已经没什么继续上课的心思了。但实际上,以现在这个学校的状况,即便是下课了,好学生们也只能自己继续学习,而混子和“坏学生”们也只能回宿舍去睡觉去,就算是在宿舍里打牌,也不知道是不是会触动校规校纪的边缘。 我相信这时候如果回宿舍,一定很冷清。 我收拾好书包,往旁边退了一步,沈秋颜站起来,说:“怎么样,开会的情况。” 我摇了摇头,说:“至少我现在明白我的敌人是谁了。” “你的意思是他……”沈秋颜有些疑惑的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说:“差不多就是他了,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不过有一点我倒是很清楚,这家伙一开始想社一个局一次性把我解决掉,但很显然他没有那个能力,所以把局给设砸了,把一切搞的乱七八糟,最后整个事情都变得没有什么意义了……”我和沈秋颜一边走出去我一边把事情的大概经过告诉了她,沈秋颜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但当我说道关于徐倩影那那些事情的时候,她却抬起了头,看着我,说:“倩影她,现在是在怪你吗?” 我一开始并没有回答,直到我把事情叙述的差不多了,我才说:“大概吧,徐倩影现在心里应该不仅仅是怪我,肯定十分不理解我,甚至恨我。” “她真的会恨你吗?”沈秋颜叹了口气,说。 我摇了摇头,说:“我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徐倩影是真的爱上楚少陵了,她是在维护他的,而且特别相信他,现在楚少陵吃了亏,可能会消停一阵子,不过以他之前的做法来看,说不定过一段时间还会……”我没有继续说,只是拉着沈秋颜的手,沈秋颜也只是跟着叹了口气。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之所以变得有些犹豫,有些看似优柔寡断,就是因为我希望自己能够真真正正的回归到校园里,安安静静的做个学生,哪怕是挂了个“二路元帅”名号的学生,只要我能安安静静在学校里呆着就够了,以后的事情,我还想着等考了大学再说。 但现实显然没有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 楚少陵这次算计的破产,无疑也算是拉开了我在铭德又一场战争的序幕,这场“战争”没有砍刀钢管、没有凶器、没有打手,全凭心机和这么一张嘴,但如果有人觉得这一切无关痛痒,鸡毛蒜皮,那只能是大错特错,如果不在意,最后一样要掉进陷阱,“尸骨无存”。 回想起来,大概是从那个时候,我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任何凶器都不算可怕,而最可怕的东西,是人心。人心可以把凶器变得温柔,但人心也能让一句不经意的话语化作利剑。 这才是真正致命的武器。 (404)找茬的邢天明 我和沈秋颜来到食堂,我们心里都装着心事,双方都不怎么说话。 而我们坐下来没多久,忽然有个家伙在我们桌子旁坐下,虽然食堂的桌子都是长条形的,不认识的学生坐在一起吃饭还算是正常,但这并不等于在这种食堂里没几个人的时候会有人随便坐在另一个人的身边,除非是可以为之。 我和低头吃饭的沈秋颜几乎是同时抬起头来,看着那个家伙,那家伙在一旁坐着,一只手撑着凳子的一侧,另一只手摆弄着一枚煮鸡蛋,一副天下大事都跟他没关系的懒人模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秋颜。 这家伙,居然是邢天明。 我当时十分警觉的往旁边移了一点距离,说:“你来干什么?” “食堂又不是你家的,这里不能坐?来食堂当然是吃饭。”邢天明说。 沈秋颜忽然说:“食堂那么大,你要吃饭去哪里不能吃,为什么非要挤到我们这个小桌子上来?” 邢天明嘿嘿笑了笑,说:“好吧,我也不卖关子了,我这不是来找老朋友叙叙旧吗?上次打架也没分出个胜负来,我这不是一直挂念着你们吗?” “那就谢谢你挂念了。”我皱着眉,说,“我们挺好的,不用你操心了。” “话不能这么说。你们挺好的,不见得我也挺好的,不是么?怎么说我们也算得上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你光在意自己可是不对的。” 我冷笑一声,自己扒了一口饭,故意把饭包在嘴里含含糊糊的说:“我可没把你看成对手,我们之间现在真的有什么交集?你能对我造成什么威胁?呵呵,可笑。” “好吧……”那家伙一点儿也不恼怒,淡淡的说,“问你几个问题吧,上次蒋涛指东打西的那一手,你觉得厉害不?是不是给你们造成了特别大的麻烦?” 我倒抽一口凉气。 邢天明笑了起来,好像笑得很得意,他肯定是看出了我表情中的异样,又说,“倪大荣半路袭击,是不是让你们受了很大的损失……哦,当然,那也不是我的本意。” 我依然没有说话,但却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个人。 “我要不要告诉你,自强社那个让校外学生们回宿舍住宿的决议也是我提案的,想知道为什么吗?哈,大概你们已经知道了对吧,倪大荣是个傻子,毕健也跟你们有矛盾,而这个举措学校又不可能反对,甚至学校还以为这对校园风气的整顿有帮助,你不觉得这是一箭好几雕的事情么?哈哈……”邢天明双手抱在脑后,说,“可惜啊可惜,蒋涛也是个傻子,虽然不会像倪大荣那样连谁是谁都记不住,但也差不多了。如果蒋涛从头到尾都肯听我的,你们觉得你们真的赢得了么?” 说实话,他说的所有话我都没听进去,我单单就听清了他说的关于倪大荣的事情,这家伙,就是对王臻、唐默他们下手的始作俑者,而他现在居然在我面前明目张胆的自说自话。 沈秋颜站起身来,我却坐在远处,我知道沈秋颜要防止邢天明逃走,而我实际上也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我说:“你的意思是,倪大荣袭击唐默他们,是你的主意,是么?” “没错。”邢天明说,“只不过,我只是对他说,想要报仇,就时时刻刻盯着唐默,找机会偷袭他。我只是想让他遏制牵制你们而已,我可没想让他用开水瓶烫人!” “那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是因为你才发生的。”我咬着牙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唉……”他打了个哈欠,说,“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也真是没办法了,好吧好吧,就算是吧。” 我再也忍不住了,我想到了王臻被送进医院那时的样子,可我面前的这个人居然这么轻描淡写,而且言语中还满带着不屑和自负。我手中的饭碗直接向他脸上盖过去,邢天明好像并不是没有准备,居然一下就躲了过去,只是有几滴汤汁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也立刻站了起来,笑着说:“嘿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饭碗在地上碎裂,我一拳朝那家伙梁上打过去,他很快速的低下身子来躲了那一拳,接着绕着桌子逃到了另一边,这时候,沈秋颜也端起桌上那碗没喝完的面汤朝他脸上泼过去。我不由得想起了那时候在附中食堂大战,沈秋颜用辣子和酱油泼人的样子。 这家伙在泼人的方面比我要准、狠的多。 滚烫的面汤立刻让邢天明腹部和腰部的衣服贴在了一起,他一边拍一边说:“你们,又是二打一,***,有本事一个个来。” “你会教倪大荣偷袭,却不敢应对我们二打一?”我大叫了一声,手撑着桌子一边直接翻越过去,邢天明觉得大概是觉得自己的形势实在有些不利,赶紧转身逃走,我飞快的追了上去,我、沈秋颜和邢天明立刻离开了食堂,那里大家也的确不安全,我们“逃走”的时候,我还听见有食堂大妈在后头喊:“哪个班的,打破了碗碟就想走!越来越不像话了,让你们老师处分你!开除你!不像话……” 我们当然没空去管身后的那些骂骂咧咧,一个劲儿的往外跑,跑了好一会儿,刚好到了高三教学楼下,就是当初我和唐默追逐的时候我爬树的那个教学楼下,高三的一模刚刚结束,这个时候学校里别样的安静,他们好像是有几天晚自习休息给他们自己订正试卷的,所以这个时候教学楼里一个人都没有。 夜幕渐渐降临,两边的路灯忽明忽暗的,不过这里是思路,邢天明要逃走只有爬树这一条道。 那家伙并没有爬树,而是把手里的鸡蛋往我的方向一扔,我一脚踢出去,鸡蛋立刻飞出了老远。 “好脚法,你怎么没进校足球队?”邢天明说。 我说:“我没时间跟你开玩笑,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帮王臻和唐默他们报仇!” “冤有头债有主,要找你找倪大荣去!”他说话的声音依然慵懒,这是我最讨厌的一点,让我感觉他根本没把我和沈秋颜放在眼里。 “本来我可没想来找你们打架,就是要离开学校了,顺便来拜访拜访老朋友,刚好又看见你们在食堂。谁知道没说几句话就剑拔弩张的……”那家伙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说,“唉,发型都弄乱了。” “神经病!”沈秋颜冷冷说。 “就是神经病啊,神经病的世界你们怎么会懂。”那家伙笑着说,“就像我永远都不懂你们俩怎么天天都能在一起一样,萧凌同学每天对着同一个女人也不觉得腻味么?” “闭上你的嘴!”他给我投过来一个鸡蛋,礼尚往来,我也向他扔过去一件东西,但却不是鸡蛋,而是半拉砖头。 那家伙灵巧的一跳,闪开了砖头的袭击,说:“**,我这也算抛砖引玉了吧?鸡蛋换砖头,你还真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啊!” 我真的没心情和他胡扯了,直接冲上去,再次一拳打向他的脸庞,他叫了一声:“好,单挑!”说完挥手朝我的脸颊上也砸过来,同时脖子也往旁边歪了一点,我那一拳仅仅是擦过了他的脸颊。 我赶紧低下头来躲闪,那家伙脚步轻轻一移,一只手提着我的后劲衣领,膝盖猛地朝我脸上撞过来,我双手架住一挡,他的这一脚力量很大,没有任何留情的意思,我整个人都被撞的退了几步,手臂一阵阵的生疼,脑门也被手臂的向后的力给打了一下,我当时就觉得有些后怕,这一膝盖要直接顶在我鼻梁上,估计我鼻梁也断了。 我好不容易稳定住了自己,那家伙又冲了上来,速度很快,上来就左右开弓狠狠的一拳拳的砸上来,出手的方法倒有点像葛军祥,我只能双手抬起来抵挡,就像拳击手的那种防御一样,但这家伙显然不是专业拳击手,偶尔还十分无耻的忽然一拳朝下面打来,好像是在使“掏鸟蛋”之类的“招数”,而等我去挡他的手的时候,他另一只拳头又找准了机会从我没有防御的地方打过来。 总之这家伙打架好像没有章法似的,而且什么恶心的、无耻的打发都有,但速度很快,而且杂而不乱,给我的感觉就是反应他别快。 不过,我们来来回回打了三四分钟后,这家伙的颓势就显出来了,我没想到他体力这么差,打了这么一会儿,明显开始气喘吁吁,速度也慢下来很多。我找准机会推了他一把,他整个人向后倒过去,好不容易站稳了,弯着腰,不停的抖着双手,说:“***……**,累死老子了,你……你怎么练的,那么硬……***!” 说实话我当时有些哭笑不得,但在打架的时候,我绝对不能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就在他在那儿“大发感慨”的时候,我冲上去,照着他朝下的脸上就是一脚。 (405)敌人?朋友? “哇唔!”邢天明手臂一挡脸,整个人迅速的往后腿,退了好几步,一手扶住后头的树干,说:“我去你***……打人不打脸,尤其是长得像我这样的,不懂吗?!” 我说:“少废话,打架还那么多废话,你不一样打脸!”说完我冲上去又是一拳,这一回直接朝他胸前打过去,胸前男人躯体比较硬的地方,这一拳上去伤害并不大,我也并不是什么专业打手。但邢天明居然整个人跌到下去,等他在站起来的时候,已经上气不接下气,说:“你赢了,你赢了……他***。” 我本来还想打,但不知道怎么的居然有点下不去手了,我收了拳头,站在他面前,说:“就这点本事?不是要跟我单挑么?” “我就***想试试看自己到底适合红棍还是白纸扇,现在看来当红棍是他妈要玩命的……”他打了个哈欠,说,“唉,老子不玩还不行么?下次见面,可就要在战场上了……” 我说:“你想就这么走了?” “要不怎么的,总不能站着等你揍吧?”邢天明说着就准备走人。 我对他这种人有点哭笑不得,我和沈秋颜同时上去,拦住他,我说:“你以为你能走得掉?” “今天可不是我要打架的。”邢天明说,“而且我也说清楚了,关于你们朋友的事情,我虽然知道,但也不是我让倪大荣那个傻子去那么做的。” 我说:“好,既然你说冤有头债有主,那你告诉我,倪大荣在什么地方。” “放心,你们很快就会见到他,现在蒋涛可把他当宝贝似的供着,俩傻逼碰一块能干什么?还不是傻到一块儿去……过段时间,蒋涛对你们的镇子发动总攻的时候,你们就会看到那个傻逼二人组的,到时候可别手下留情……因为……那个时候,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我怔了一下。 邢天明和我与沈秋颜擦肩而过,我没有再拦住他,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说:“对了,咳咳,忘了正事了……虽然我们还算是敌人,不过,你这个家伙倒不算让人讨厌,比起你,我更讨厌自强社的那些逼们,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一个秘密……唉,什么来着……”那家伙又打了个哈欠。而我却警觉起来,谁知道,那家伙想了想,说:“就是……自强社的名称,真正的含义就是,自己强奸自己,最后还***射了……唉,悲哀啊悲哀……” 我在几秒的哭笑不得之后感到一阵愤怒,这家伙是在耍我吗?我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肩膀,他却忽然身子一抽,向前小跑了几步,我冲到他面前,喊了一声:“不许走!”他却笑了笑,说:“别急躁!”说完快速往前踏了一步,我以为他要出手,谁知道我还没防御,他已经靠近我的耳边,低声说:“告诉你,楚少陵是个变态,而且他和你们认识的一个女生走的很近!” “徐倩影……” “除了她。”邢天明说完之后,哈哈干笑了一声,说,“自己想去吧,我不会告诉你答案的,咱们现在还是敌人,还没到能推胸……哦,不对,推心置腹的程度……” 我皱眉看着他,他却不再理我,飞快的离开了,沈秋颜这时候才追上来,说:“怎么了?” 我说:“这家伙在装。” “装?” “嗯,他体力根本就没有那么差,他留了一手,让我们以为他不怎么能打,其实这家伙……恐怕跟江昊差不多……而且,他刚才说……” “说什么?”沈秋颜惊奇得问。 我说:“他说,楚少陵除了跟徐倩影走得近以外,还跟另一个我们熟悉的女生走得很近……我在想,到底是谁……” “另一个女生,他这么说的?能相信吗?”沈秋颜说,“你觉得他说的话能相信几分?如果他只不过是信口开河扰乱我们的话怎么办,毕竟这家伙是蒋涛的人……” 我点了点头,说:“我也考虑到了这个方面,不过他今天莫名其妙的跑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应该绝对不仅仅是要在我们面前显摆一下,不管怎么说,他今天已经解开了我很多的疑惑,比如说倪大荣他们为什么会忽然回到宿舍,又比如说到底是谁指使袭击了王臻他们,还有蒋涛指东打西的那个计策,最重要的是,他还告诉了我倪大荣现在在什么地方,又从侧面告诉了我……蒋涛过段时间,会跟我们有一场大战,到时候可能连他和马擎空也会参与……这意味着……蒋涛按捺不住了……”我一开始还是在跟沈秋颜说话,但说着说着就变成了自言自语,“又一个这样的人,让人搞不清楚他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 “应该说,你觉得在帮你的都在害你,而你觉得在害你的却偏偏像是在帮你吧。”沈秋颜站在我身边,帮我总结道。 我只能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晚上回到宿舍,我决定把这件事告诉镇上的人,让他们做好准备,而那边却告诉我蒋涛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就连孔东城设法把自己当诱饵钓蒋涛出来补刀的计划也似乎没有什么效果。 而且,葛军祥还告诉我,他们派人去镇上的另一家医院稍稍调查了一下,发现蒋涛虽然的确可能在这医院里看过伤,但看完之后就跑了,他的那些小弟们也不知道转移到哪里去了,可见蒋涛为了安全大概连他小弟们的命都不要了。 我心里不禁开始犯嘀咕,蒋涛已经这样了,他拿什么跟我们“决斗”?!难道邢天明根本就是信口开河而已么? 谁知道,就在星期五的下午,那边却再次给我打来了一个电话。 打电话来的是司马凌海,我有些警觉的问他怎么了,司马凌海说:“萧凌,不要怪我现在才告诉你,前天晚上这边出大事了,但我们没有通知学校里的任何一个人,包括侯洋。” 我吓得站起来,往外走去,说:“出什么大事了?” 司马凌海说:“孔东城用自己当诱饵来诱蒋涛派人补刀。这法子用了几天,没什么效果,晚上孔东城和我们都疏忽了,让蒋涛钻了空子,七八个人晚上假装喝醉酒撞伤了潜进医院来,在值班医生那儿包扎了一下,大概也没人注意到他们,结果那些人转个弯就进了住院部,分批从不同的方向潜到孔东城的病房,想要对他下杀手……” “什么!他们还敢做这种事?!难道陈亮的灭亡还没给他们教训,他们还敢在镇上杀人?!还敢动刀子!孔东城怎么样,说啊!”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突然那么激动,我一直以为对于孔东城的事情我已经不关心了,我们的兄弟情也早已被他的一言一语弄得不伦不类了,可偏偏听见他遇到危险,我却激动的不得了。 司马凌海沉默了很久,我快被他的沉默憋得要窒息了,我大声说:“到底是怎么了,你说啊,到底是怎么了!” 司马凌海说:“你别激动,当时我们赶到的有些迟,因为大家确实都松懈了……我们不是什么正规的军人,说白了就是伙流氓混混,打了好几场架了,都累了,所以睡觉的睡觉、宵夜的宵夜去了,那八个人虽然让我们给抓住了,不过孔东城也受了刀伤。” “伤在哪里?!”我大声说。 “手臂上,流血不少,伤口很深,他跟我们说,让我们不用告诉你,都是小伤而已,他可以应付的了,所以我们才一直没有跟任何人说,生怕你们一个激动就真的跑到这边来,到时候你们在学校那边又不好交代了……可是,从今天早上开始,孔东城开始发高烧,而且烧的迷迷糊糊,医生检查说他伤口发炎了,不知道是不是刀上有锈蚀,不知道是不是有破伤风……总之,他现在打了针,医生又在忙着处理。但是他情况还是不太好……所以,我才出来给你打电话,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这件事……毕竟我了解,你跟他,不管怎么样曾经都是兄弟……” 我咬着牙,说:“别急,我很快就过来。” “我不急,医生比较着急,我现在还在看着王臻这里,他情况也不太好……”司马凌海说,“其实你过来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大家也都知道,你不想这么混下去了,很多事情大家都有个默契,能不通知你就不通知你,我们道上混的,都知道二路元帅的含义,这些事,你知道一下就好了,不用那么火急火燎的……” “不行。”我说,“我很快就会过来,我必须知道孔东城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司马凌海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吧,希望你不要出什么事,虽然现在我们好像势力比较大,实力比较强,但实际上我们这里是个孤岛,所以……” “我不管什么孤岛不孤岛!”我说,“我现在就过来,好了,不说了!” (406)在医院 星期五的下午,这个时间倒正好给了我机会。 我赶到医院,我们的人分布在两个病房前头,一个是原本王臻住的那个病房,一个是现在孔东城的病房,我联系上了司马凌海,在他的引导下,我直接来到了孔东城的病房之前,医生们忙碌着,好像完全不给我探视的机会,我说:“这是干什么,又不用做手术,怎么围着那么多医生?” “观察孔东城的情况,因为现在确定不了情况有多严重……所以医生们比较重视……据说伤口如果化脓、破伤风之类的,恐怕有生命危险,也许医院已经受不了更多的人在这里非正常死亡了吧?”司马凌海说,“条子来这儿查一次,他们这医院就得少一批人来看病,多查几次估计就没人来了,都说这医院有鬼去了……” 我点了点头,说:“你回王臻那边吧,我在这里守着。” 司马凌海皱了皱眉,说:“说实话,萧凌,你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 我说:“我求个心安。一会儿我会去看王臻的,如果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也可以叫我。” “好吧……”司马凌海说。 我又觉得这样对王臻不太公平,于是继续说:“既然这边都帮不上什么忙,就把守在这边的人,多调几个去王臻那边,这边我看着就可以了。” 司马凌海依然皱着眉,过了好一会儿,才按照我的意思,叫了几个人去另一个病房。 我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心里的滋味说不清楚,一方面是担忧――我们在医院的阵仗是够大的了,两个躺着的,还有一堆照顾着的人,这很可能会引起警察的怀疑,他们一旦介入,虽然从侧面来说,或许可以保护我们,让我们免受蒋涛的骚扰,但更大的作用却是完全遏制我们,我非常清楚,警察们做梦都想把黑恶势力一锅全部端了,而我们就是黑恶势力的一部分,就算我们比别人更真实,更有情有义,就算我们对兄弟不会尔虞我诈,不像某些“白道”上的人一样台上说人话,台下捅刀子,但我们说来说去就是黑恶势力,社会的败类,人类中的渣子。 我苦笑着,视线略过医生忙碌的背影,看着躺在床上的孔东城。 这时候有谁会来看他?秦哥没有来,我不相信秦哥不知道这件事……他的家人没有来,我甚至根本没见过他的家人,又怎么会有人来看他。 我们都是被抛弃的人啊……我忽然再次发出这种感慨,就像感慨梁春耀和庄国峰、以及许琳菲他们那样。 我一直等到晚上天黑,才能进孔东城的病房,一直等到深夜,孔东城这家伙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这个胖子几乎要把我吓死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害怕。其实如果我真的够理性的话,我会发现,就算孔东城真的死了,也不会对我造成太大的影响。他现在誓死效忠秦哥,可秦哥现在已经开始对我们进行打压和分化了,我们早晚要跟秦哥翻脸,我必须做好和秦哥、也和孔东城翻脸的准备。 可偏偏当我发现他可能走在生死边缘的时候,我的心却悬了起来,这种感觉类似我对萧爸那样,但却又不全是那样。 我只能对自己说:“或许我的心里还存着一丝兄弟情吧。” 而细细想想,这么长时间,孔东城为什么一直瞒着我?他受伤、十几个人冲进四十几个人的人堆里,他发高烧,甚至有了生命危险,他为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他是真的只是希望我在学校好好呆着,真的不想给我再造成麻烦……他是真的在为我考虑吧? 我摇了摇头,我知道我想不清楚,以孔东城的性格,也坚决不会一五一十的告诉我。.info[] 而他醒来的一刹那,我就是倒了杯水,放在床头,什么也没说,就站起来准备出去了。 而我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孔东城的声音:“萧凌啊……” 我停住了脚步,转过身,他已经从床上爬起来了,盯着我,说:“你这么从学校出来,可以么?” 我说:“没有什么,今天是星期五。” “那就好……”孔东城端起那杯水,看了看,又放了回去,说,“谢了……兄弟,总算还是有个人来看着我……” 我说:“司马凌海,虎子他们都看着你,只不过你病太重,医生们不让探视,我就让他们先去照顾王臻了,我在这儿呆着,等你醒过来。” “呵呵……好吧……”孔东城说。 我继续说:“还有,你身体还不是很好,别下床活动,我会联系其他人过来照顾你的。” “照顾我?我孔东城长这么大了还没谁照顾过我呢……当初被张鹏辉打了,秦哥也就是叫几个人看着我而已,一个大男人,还需要别人照顾,说出来都是笑话吧?” 我说:“那就叫人看着你,你不要小看蒋涛,蒋涛是没什么用,不见得他身边的人都没什么用。” 孔东城沉默了很久,居然慢慢点了点头,我还以为他又会找理由反驳,我继续往外走,不知道为什么,他睡着的时候,我多少有点担心,他醒来之后,我对他的那种怨气却再一次翻了上来,我继续往外走,不像再多看这个死胖子一眼,但他却又一次开口,说:“萧凌,现在这个情况,如果真的跟蒋涛打起来,你有把握赢过他吗?” 孔东城好像洞穿了我的心思,这个时候,我确实也有了打算。 我说:“你的那批人,现在可以借给我用吗?” “他们……可以,不过……” 我说:“那我就有把握。” 孔东城又说:“萧凌,你不是不想管了吗?这些事你完全可以不管,谁生谁死都不用管,等你考上了大学,你依然是你的二路元帅,你如果想回道上混,就回来,到时候地位、名气依然还在,你……” 我说:“这是秦哥对你说的吗?是秦哥帮我规划好的未来,是不是?” “你最近,怎么好像特别抵触秦哥,你不要忘记了是谁给了你今天的名誉和地位,还有,秦哥是你的大哥,道上的人最讲的就是义气,你现在对秦哥的态度让人非常的不安你知道吗?”孔东城说,“你不会像江昊一样想要背叛吧?你怎么可能背叛,我们三个人,甚至我们这一大圈子人,走到今天,只有你是最受秦哥器重的,只有你是上位最快的。” 我点了点头,说:“谁对我好谁对我有恩我很清楚,你不用担心那么多……我不会忘记秦哥对我的恩情,我只不过不希望被别人规划好了未来一直朝那个方向走而已,到时候,说不定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还是选择自己走自己的路。” 我转过身,说:“还有,大哥,不要一说到秦哥的事情你就这样激动,秦哥也是人,秦哥不是神仙,知道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孔东城困惑的看着我。 我说:“我的意思是,我、你、江昊、秦哥,大家都是一样的人,是人就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顾虑,自己的**,我是当你是我大哥才这么直白的对你说这些的……其他的,我想不论我说不说都一样了……还有,你不用想太多,我知道我到底在做什么。你是我大哥,你现在受伤了,我要做的事情就是保证你的安全,也保证我镇上兄弟们今后的安全。” 我关上了病房的门,走了出去,我来到王臻的病房,病房门口坐着好几个人,今天守夜的好像是霸王龙,我走过去的时候,那家伙像是受惊了似的,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就要出手打人。而在看清了是我的之后,才又换换坐下去,一边拍着胸口一边说:“哎哟,我的妈呀,萧凌你吓死人了,你走路没声音的是吗?你***数猫是怎么的……” 我说:“没声音你怎么知道我过来了。” 霸王龙说:“我没睡着啊,这眼前影子晃来晃去的,吓死我了……” 我说:“王臻怎么样了?” 霸王龙说:“还算稳定吧,没什么事,还好这次脑袋没什么事,就是这个脸……” 我吓了一跳,说:“脸怎么了,你的意思不会是……” 霸王龙摇了摇头,说:“你进去看看吧,这小子几天没怎么熟睡过了,估计今天还醒着,我就说,像我长得这么丑的,这热水怎么烫,脸都还是那样,就是泼个硫酸过来我都不怕……可王臻那样的……唉,总之对他打击挺大的,你自己进去吧……” 我慢慢的走进病房,病房里却不止王臻一个人,王臻果然没有睡,坐在床边发呆,而一个女孩正靠在王臻的床铺旁边,似乎已经睡着了,王臻的一只手居然放在那个女孩的头上,轻轻的摸着她的发丝。我来到床边的时候,似乎王臻和那个女孩都吓了一跳。 那个女孩猛地抬起头来,王臻也像触了电一般,猛地把手给收了回来。 (407)反击战 那女孩抬起头来的时候,我才看清楚了她的脸,居然是齐玲,她轻轻揉了揉眼睛,看着我,说:“萧凌,你怎么过来了,吓死了……” 看来最近大家都对忽然来访的人特别警觉。 我发现,王臻的一半脸上依然挂着纱布,只露出了一半的脸庞和另半边脸的上半部分,他看着我,说:“萧凌……好久不见了……” 我有些尴尬的看着他,我觉得他是在责怪我没怎么过来关心他。 他说:“我和齐玲那么久没回学校,大概已经被学校和那个什么社团给开除了吧。” 我说:“最近没有开除人员的名单公布,不过那么长时间不会去,很有可能真的会被人抓住把柄。” “他们找不到我,我也没有家长来给他们联系,没有关系,打不了就不回去了,现在又不是义务教育,读不读书都是一样的……就是齐玲这家伙,如果真因为照顾我就这么回不去了的话,那还真是有点冤了……唉……” “你就别为我担心了兄弟。”齐玲拍着王臻的肩膀,说,“我上课除了睡觉就是捣乱,回去还招人烦呢,回去干什么,他们受气我也受气,没意思的!” 王臻的脸上还是有些忧郁,我转开话题,说:“你的伤怎么样了。” 王臻摸了摸自己的脸,说:“就这样呗,总之是破相了,可怜了我这……唉,以后我喜欢的女孩子可永远都不可能看上我了。” 我知道他的心里不乐观,却用了最乐观的方式来回答我,但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齐玲却说:“你什么时候有喜欢的女孩子了,怎么没跟我说过,你对兄弟不坦诚。” 王臻说:“我干嘛要跟你说,我就不能有点儿秘密。” “哟,还秘密呢……”齐玲说,“混子就好好混吧,还喜欢什么女孩子,混子应该跟兄弟一对才是,你不知道现在监狱里头都流行把肥皂丢地上,然后让别人去捡起来么?” “什么把肥皂丢地上让别人去捡起来?”王臻疑惑的看着齐玲。 说实话,当时的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齐玲摆了摆手,说,“算了,不说这个,你就说说,你到底喜欢上谁了?我们认不认识,说吧说吧,反正萧凌平时不爱跟别人说话,我也绝对会替你保密的,放心。(..info好看的小说)” 王臻推了一把齐玲的脑袋,说:“你一边呆着去,做女人要有女人的样子,谁说混子就不能有喜欢的女人,你看看人家萧凌……”王臻说到这里,眼神忽然慢慢暗淡下来,说,“我就不行了,已经变成这个熊样了,呵呵……以后这半张脸就别拿出来见人了……”病房里一下子又沉默了下来,寂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我作为旁观者,已经看出了面前这两个家伙的猫腻,但我不可能真的在这个时候去点破,我索性说:“齐玲,你也辛苦了,现在你们,该休息的休息,该养伤的养伤,我既然来了,我就要保证大家的安全。” 我明显看见王臻和齐玲都怔了一下,齐玲忽然笑着说:“二路元帅什么时候又开始燃起斗志来了?你不是打算不管我们了吗?” 我摇了摇头,说:“我没有说过不管你们,你们都是我的兄弟姐妹,你们的生死我怎么可能不管,好好休息吧!” 说完之后,我一个人走了出去,我来到医院走廊一头的窗户旁边,如果这个时候我手边有一支烟我说不定会抽上几口。我给沈秋颜发了一条短信,说:“秋颜,我觉得有些事,我想逃也逃不掉了,什么学校,什么考大学,恐怕暂时都要放到一边去了……” 我以为沈秋颜睡了,没想到不过四五分钟,她就回复了短信,说:“做你觉得想做、觉得应该做的事情吧,我还是喜欢那个做事果断的萧凌,你也知道,想要活得更好,只有变得更强。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清除身边的障碍的话,就果断去‘战斗’,就算所有人都不理解你,我陪着你。” 我想回复的话很多,但最后我只说了一句:“我明白了,晚安。” 这一晚上我躺在走廊的椅子上睡觉,睡的很清醒,第二天早上我很早就起床了,接着开始打电话。几个电话,我把所有人都聚集到了小镇的酒吧里。 我已经很久没有正正经经的聚集那么多人了。 酒吧里头装修一新,却没有了以往的气氛,孔东城好像还考虑到了这里可能要作为集会地点,特意在四角叫装了几盏顶灯,墙上还装了闭灯,我们“会议”的地方也不再像以前那么黑暗了。这一次,除了受伤的王臻、我特意要求留下来照顾王臻的齐玲以及我让守着孔东城的唐默之外,我把镇上所有能叫上的“头目”们都集中了起来,包括侯洋。双休日侯洋总是自由一些。 当所有人都集中的时候,我没有说什么开场白,直接说:“跟大家通个气,我们这段时间被压抑的太久了,总是等着别人打上门来,连敌人在什么地方都弄不清楚。”我上前一步,对着所有人,聚了一个躬,说,“前段时间,我很不负责任的离开了很久,每天窝在学校里面,还让我的舍友……张毅、侯洋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局面,让我们的社团,算了,不说社团,让兄弟们,蒙受了巨大的损失,我在这里,先向大家鞠躬道歉,如果各位要问我罪的话,我希望大家等这一仗完了再向我问罪,我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 我从旁边拿起事先准备好的钢管,说:“各位,上次蒋涛的人打过来的时候,我临时拿了家伙就冲上去,结果打的乱七八糟。但现在我们乱不得了,铭德里的人知道,铭德现在也是一团糟,外头小镇上我们敌人更多。我想,如果不彻底清除掉他们,我们以后的日子铁定不好过。” “大家都是兄弟,我没有别的话可以跟大家说,我就说一句。”我挥了一下钢管,说,“从今天开始,我萧凌不会再做缩头乌龟了,不会再躲避了,不会再龟缩在学校里不敢出来了,不会再怕那些狗屁校规校纪了,蒋涛要打,那我们就陪他玩,无论他要打多久都可以,我就像打陈亮一样,冲在第一个,陪他玩到他满意位置,玩到他跪下来求饶为止!” “好!”几秒钟的沉默之后,葛军祥首先叫了一句,霸王龙和郑全虎他们也跟着附和。 但随后,就是司马凌海的声音,说:“萧凌,你忽然来小镇上,对这里的情况还不是很了解,虽然我明白你的心情,你说的话也很让我感动,不过……” 我说:“放心,你会这么想,我们的敌人也会这么想,他们肯定也觉得他们打了咱们一个措手不及,而且我、张毅又一直呆在学校里,即便是过来了,不了解这里的情况也不会轻易行动,但我这次偏偏就要冒冒失失的做事!” 实际上,我昨晚一晚上都在思考这些问题,即便是睡得迷迷糊糊,也似乎没有中断思考。 夜半警醒的时候,我继续顺着思路想下去,直到再一次睡着,仿佛连梦里梦到的都是这些事情了。 我说:“如果大家相信我,就先听我的安排。” 我看了所有人一眼,我知道很大一部分人表面上不说,但背地里是对我有那么一点意见的,毕竟他们“冲锋陷阵”,我却躲在学校里,而我相信,张毅对我的意见也一定很大,他在自强社里做的违心事大概超出了他自己的想象,也是我所不能想象的,而他也一定认为我没有做过什么付出。所以,我只能求他们信任。但还好,兄弟总归是兄弟。 没有人再提什么意义,郑全虎说:“萧凌,既然是这样,就别说半句吞半句了,咱们把事情说清楚,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大家再来讨论改进吧。” 我说:“我是希望大家能尽量在第一时间找我说的做,希望大家相信我,我们必须快。” 又是一阵沉默,我当时特别紧张,过了一会儿,司马凌海说:“打仗贵在速度,咱们这打架也算是一种战争了,既然萧凌有办法了,就按他的来做!” 大家没有再犹豫,很快就一致让我赶紧说自己的想法,我点了点头,说:“原本我是想利用学校那边直接用合法手段搞定倪大荣的,不过现在看来我太天真了,学校那边已经乱七八糟,整个铭德已经四分五裂,我怀疑这学校都快办不下去了,而且现在基本确定倪大荣就在蒋涛那里,所以我们的目标非常明确,直接把倪大荣捉出来,打掉蒋涛后,交个唐默处置。” 我看着张毅,说:“张毅,你继续回学校,盯紧了自强社的动向,随时向我们转达,我们和蒋涛一旦真的打起来,少说两三天,多则七八天都有可能,到时候自强社说不定会借题发挥大做文章,尤其是我们很可能缺课、离校,现在……至少秦哥还没有下达可以不用管铭德校区这个‘资源’的命令,我们还不能那么快就被退学……” 张毅停了一会儿,没有回答,不知道是不是不情愿,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我又说:“骆明,王臻在医院,只有靠你和葛军祥来做搜索的事情了,我们都相信蒋涛还在镇上,这家伙一定自作聪明,觉得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而且县城虽然大,已经没有他安家的地方了,所以他肯定不会走远,所以你们两个,立刻带一批人,搜索蒋涛或者他兄弟们隐藏的地方。” “虎子和霸王龙,你们负责县城那一块,霸王龙会骑摩托车,速度快一些,你们也可以和县城里秦哥的人联系一下,让他们帮忙搜索,以防蒋涛逃走。” “好,两人几乎同时回答。” 我又看着司马凌海,说:“司马凌海,你留在酒吧里坐镇,这边和这几条街,你带十来个人负责,还有就是条子那边,一旦有什么情况,还需要你来做工作……” “好……”他点了点头。 另外是秦哥原本安排在镇上的那两名刀手“头目”,我对他们说:“你们两位,分批派人守住镇子的各个出口,人不用多,三四个就可以了,如果真的有人要逃跑,你们只管揍、抓那个尖嘴猴腮头上有一撮黄毛的,其他人不用管。” 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点头说:“好,听你的。” 所有人布置完毕之后,我说:“这一次对蒋涛,我来主攻,我会先带一批人协助搜查整个小镇,如果我不在场,你们搜查到他们的踪迹后,搞清楚周边情况以后立刻通知我,不要轻易跟他们交手,到时候,我会第一时间带人赶到!” “等等……”司马凌海这时候忽然说,“萧凌,你是秦哥点的二路元帅,以你的身份来做主攻,好像不太好……” “别好像不太好了,一来大家是兄弟,打架的时候本来就该站在一起,二来,我本来就是红棍过来的,虽然我可能不如唐默能打,不过我打架也算有点经验了,第三,我就用这次‘战斗’来向大家请罪吧,我萧凌绝不是孬种,也不会做缩头乌龟!” (408)故人的身影 当计划开始的时候,我居然发现自己好像找到了新的目标。之前我的目标是考上大学,但我越是努力,却越觉得这事件十分之遥远,反而是眼前这一刀一棍的生活更有现实的质感。我知道我又陷入了新的矛盾当中,我不知道自己适合哪一种生活,黑道生活刀光剑影,可以赚钱,但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哪一天会死。而完全平静的生活呢,没有经济来源,即便是考上了大学,谁来供我读书,即便我会勤工俭学,我哪里来的那么多时间每天去打工? 我反复告诫自己镇定,努力让自己平静一些,接着带人出了酒吧,我们分开几拨人在小镇上搜寻,每一拨人不过三四个,我们不可能一大帮子一大帮子的跑出去,否则等于直接往警察枪口上撞,现在小镇的警力我们搞不清楚,我只是隐隐的觉得绝对不会像原来那么薄弱了,条子们应该也清楚,这个小镇已经成了混子们的聚集地了。 我在搜寻的途中,再次给石小柱和赵恩铭打了电话,希望他们借人给我保护孔东城,最后却只有赵恩铭肯出手帮助,石小柱依然在推脱,而且从他的语气中我明显感觉的出他的确有难处。这点让我非常不安。 我甚至不知道他们的问题出在哪里。 我们转悠遍了几乎整个小镇北面,什么收获也没有,值得一提的是,这次我没有给侯洋安排什么重要的任务,这家伙意见很大,我也只是让他跟着我,我实在不想再看见他受什么伤害了。 小镇的北边那一堆烂尾楼,早上就像是一片坟地一样,寂静,无人光顾,甚至有些阴森,而这里的晚上,大概那些站街的都会如同女鬼出没一般慢悠悠的来到路上拉客,他们还是不敢去人多的地方,那边有真正的“娱乐场所”,虽然我所在的酒吧还没有从事过什么色情服务――当然,或许只是我觉得没有――不过那些女人们好像和我们形成了一种默契,昼伏夜出,而且必然是蹲点在人迹罕至的地方。 可到了晚上,偏偏有很多穿着比较随便,年纪比较大的人,会特别关注这几条小巷小街,好像他们早已经知道这里有人等着他们似的。 这大概也成了小镇的一种“文化”了。 有些烂尾楼大门紧锁,我们根本进不去,有些旧房子还贴着封条,之前我没仔细看过,现在看来,这里的确有一种说不出的荒凉味道,就像是一个大棺材似的,恐怕整个小镇,也就如同一个棺材,熔炉,总有一天,所有在这里摸爬滚打的混子们都要被重新冶炼,或者逃出生天,或者尸骨无存。 中午时分,我、侯洋和另外两个小弟随便在路边的一家大排档里吃馄饨。 南方的小城,到了这个年月,气候已经开始渐渐变暖了,吃到一半的时候我就觉得身上披着的两件衣服实在有点儿累赘,我把外衣脱了,用桌上的菜单当扇子扇风,顺便漫无目的的看着店外的街道。忽然间,我看见马路对面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当看见那个人影的时候我身子微微颤了一下。人影离我很远,我看不清他的容貌,但我却觉得实在太熟悉了。 我没有在意身旁几个人的表情,直接朝门外走去,没走几步,街对面的那个人忽然窜进了一个小巷子里。当时我的心中一阵激动,不顾来往的行人和自行车,从马路中间直接冲过去,我听见身后传来了侯洋他们不解的叫喊,但我依然没有停止,向那个小巷里冲去,小巷很是曲折,我冲进去以后立刻陷入了**阵中,前头就是个三叉路口,我本能的继续往前跑,那边就是回到我酒吧那边的路,但跑了很长很久,到了小巷尽头的马路上,我都再没看见那个人影,倒是有几个在小巷子里骑车经过的大爷大妈对我骂骂咧咧,说我差点让他们摔倒。 我心里忽然极其失落,站在小巷的尽头,看着街上洒下来的阳光,看着脚下短短的影子,我真想大声喊那个人的名字,但偏偏我却不敢。 我身后的几个兄弟,包括侯洋一起跟了上来,侯洋大声问:“萧凌,怎么了,是不是遇到蒋涛的人了?”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我可能看错了……” 侯洋长嘘了一口气,说:“呼,萧凌,你也太累了吧?别老是一惊一乍的啊,人都能给你吓死了…… “我怎么会看错!”我心里对自己呐喊,“那就是他,江昊,那绝对就是江昊……” 他怎么会还在镇上?他怎么还敢呆在这里,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早就跑路了,陈亮才倒了短短不到一个月,他现在现身小镇简直就是在找死。 我和侯洋他们慢慢原路返回,我走在最后面,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江昊在小镇上…… 我翻出了孔东城的电话,但手却始终点不下发送键。翻出他的电话来仅仅是习惯性的,我似乎习惯性的觉得我们三个人之间还存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纽带、联系,可是我又害怕,我害怕的是这条信息发出去之后,孔东城会立刻反应给秦哥,在小镇上展开对江昊的“大搜捕”,我不想去害江昊,就算我们之间你来我往的已经交手了那么多次,我也不想去害他。 不管怎么说,他是我的兄弟,他曾经挽回了我和孔东城,更有甚者他救过沈秋颜,让我认清了秦哥曾经所做的很多事。 是他引导我让我不再变成一个完完全全的提线木偶的。 我从口袋里抽出那把大舅的匕首,端在手里,看了很久,不禁咬牙说出一句:“大舅,如果你还在的话,你会怎么做呢?”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很想要独立,大舅也刻意的让我去自己拼自己闯,可是到了这个时候,我彻底的失去大舅的时候,我却开始怀念他的教育、建议,命运好像总是爱开这样的玩笑,它早早的就知道了你心里最在意的是什么东西,却偏偏把他放在不起眼的地方,让你看不清、甚至忘记去发掘。而等你真的发掘了那样东西的时候,你却发现命运早已经悄悄把他碾压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唉,找了一个上午了,什么屁都没有……”侯洋双手抱在脑后,说话的声音很大,打断了我的思绪,他肆无忌惮的说,“萧凌啊,我看你还是对这个小镇不太熟悉,不如我们分头找吧,你看怎么样?” 我说:“不行。” “你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呢?”侯洋说,“我上次也就受了那么点儿小伤而已,没关系的……” 我说:“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侯洋说:“你别在我这儿端架子啊,二路元帅,你***在学校就给我端了好几次架子,把我弄回家来顶着压力帮你监视这监视那,结果却没什么成效。我说哥哥哟,我也想立功知道不。人越是分散寻找的面积越大,不是吗?反正就算找到了我也不会傻不拉唧的冲上去打,我肯定会先联系你的。” 我顿住了脚步,叹了口气,其实我想要把他们全部支开的,因为我担心再遇上江昊。 如果不是顾及侯洋的身体,我肯定早就自顾自的跑了。 我想了一会儿,说:“好吧,侯洋,分头找,但你记住你说的话,找到了绝对不许自己冲上去,得先联系我们,明白吗?!” “你对我还不放心?”侯洋笑着说,“放一万个心吧。”说完跟另外两个小弟说,“听到没,分头找去,都别挤在一起了,这天气,热死了。” 那俩小弟相互看了一眼,好像有点无奈,但也只好遵从。 很快,小巷里就剩下了我一个人。反复思考着,最终我还是删除了那条短信,这个时候我必须理性,我不能因为一时情感冲动害了江昊。 我一面告诫自己,一面往前走,而之后的巡视,却变得有些毫无意义,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搜寻江昊还是搜寻陈亮的人,这种漫无目的的搜寻让我这一天过得浑浑噩噩,到了晚上,我回到了酒吧,除了我安排回学校的张毅和已经在县城、小镇边缘带人守卫的郑全虎、霸王龙他们,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可唯独不见侯洋回来。 我们一直等到六点多,轮流打他的电话,虽然没有关机,但是却一直没有人接。 我开始恐惧而焦躁不安起来,我根本就没有想到,我这小小的一个妥协居然又换来了这种结果,我简直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灾星,任何一个小小的举动都有可能给别人带来灾难。我一拳砸在面前的桌上,说:“我明明知道,蒋涛人多,明明知道侯洋冲动……我,我居然让他一个人走,我真***是猪脑子……” “不对,这件事不对劲。”一旁的司马凌海却说,“当时一个人走的除了侯洋,还有你自己,而且在外头搜索的,骆明他们最后也不得不分头行动了,落单的那么多,他们袭击谁不好,干嘛要袭击侯洋?这次侯洋不一定是受到袭击了,萧凌你不要着急!” “对,”骆明也说,“萧凌,你是元帅啊……他们再怎么说也应该先解决你吧?侯洋这样的……他们说不定还看不上眼呢!” 这段时间,骆明一直对我语带讽刺,但这个时候,我却完全没有力气去和他较劲。 (409)突然闯入者 晚上九点多,我们打侯洋的电话,但这个时候他却已经关机了,不知道是关机了还是没电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说:“你们有谁去过侯洋家里吗?有没有人去他家里问问。” 大家纷纷摇头。 我又打电话给张毅,如果侯洋真的很晚都不回家的话,他家里的人说不定会打电话去学校问,那也是我最不想看到的事实之一。可是张毅却告诉我,学校那边也没什么异常的动向,而且整个自强社像是龟缩了一般,双休日的例会和活动都取消了,说什么要让大家有更充足的时间好好学校。 我不关心这些,我只关心侯洋的安危,十点多之后,我终于按捺不住,准备让人去小镇上搜索,酒吧十点多已经开始营业的热火朝天,我们只能在后头的院子里,也就是我的住所前集合,我派了三组人出去,我判断当时我们已经搜索过小镇北边那一大块地方了,所以那里侯洋肯定不会去,蒋涛的人也应该不会在那里出现,所以我直接安排那些人在酒吧附近、另外两条我们“管辖”的街道,以及居民区那边搜索,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作为其他两条街的管理者,霸王龙他们也联系了驻守在那边店子里的一些兄弟们帮忙找人,但实际上我们做的一切还是大海捞针,侯洋如果真的被抓了,肯定会被关起来、隐蔽起来。 我们这么找的成功率是肯定不大的。 我把人派出去之后,就让其他人都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司马凌海回去了自己管理的那边街上,那里有秦哥给他安排的休息室,而我自己回到了酒吧里,继续焦急的等消息,可是不知怎么的,我总是坐立不安,整个酒吧里的气氛也把我弄得有些恍恍惚惚。.info[]经历了几次大战之后,这个酒吧来的客人已经少了一半,台上的驻唱和吉他手也没精打采的,不知道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还是他们因为赚不到钱已经没有继续唱下去的动力了。 我坐回到沙发上,视图靠了一会儿让自己平静一些,没多久,葛军祥却忽然跑来我耳边,说,“萧凌哥,出事了!” 我怔了一下,原本微闭的眼睛猛然睁开,看着葛军祥,说:“出什么事了?” “后头走廊有两个兄弟被人捆了,仓库的锁让人捅开了,恐怕有人进去过!”葛军祥说。 我急忙站起来,和葛军祥一起往后头的走廊上走过去,走廊的一侧,有两个酒吧的兄弟,被人用杂物堆里的粗绳子捆了手脚,又在嘴里塞了些破布条,我赶紧把那两人嘴里的破布条取出来,问:“怎么回事,你们两个……” “有,有个家伙……”“有人……” 那两人好像都很激动,同时开口,但又都语无伦次,我说:“停下,镇定,一个个说!” 我指着左边的那个小弟,说:“说。” 那人说:“我们是刚换班过来守着这边过道的,萧凌哥你也知道,我们守在这里的目的就是怕有人为了逃付款,从这里溜到ktv那边去然后趁机跑掉,刚才有个家伙,直接从那边走过来,往走廊这边猛跑,我们俩以为是有人要吃霸王餐,就上去拦住他们,谁知道那家伙身手特别好,三两下就放倒了我们,还用刀逼着我们让我们不能出声……外头酒吧那么吵,我们也不敢大声喊……所以,所以就被他绑了。”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两个人,一个人左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还有一个人脖子被划破了,虽然都不是什么严重的伤痕,但很明显他们是被威逼过的,而且他们如果不按对方说的做,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死了。我想我没有理由怪他们。 但那个说话的小弟却又大声说:“对不起,萧凌哥对不起,我们怂了,当时我们是真怂了……” 我说:“算了,你们看清楚那个人的脸没有。” “没有,蒙着脸的,走近了我们才发现……那时候我们才觉得不对劲,这家伙肯定是来找事的……” “他后来去了哪里。”我不想听那么多废话,继续问。 “仓库,那人把仓库的锁砸了,进去之后很快就出来了,然后绕到ktv那边跑了……” 我没有直接去仓库,而是直接往ktv那边的安全出口冲过去,那边自从经历了几次大战之后,我就没再安排上锁了,因为这里怎么说也是一条逃生通道。与其上锁,到不如让人守着就可以了,但我没有想到守着仓库和通道的人还是不靠谱,居然让好手直接打倒在地,还把人给绑了。 ktv那边,我问过前台的两个服务员,她们说根本没有看见人过来,可见那家伙冲过去之后,直接躲在了最近的房间里,ktv营业中的时候各个房间门都没有上锁,而大门离前台不远,靠近酒吧的这边是几间比较小的包厢,我一间间包厢踹门进去,在我踹到左侧第三间包厢的时候,忽然有一个人影飞速从里头窜出来,ktv走廊上的灯光一打,我看见了那个人手中明晃晃的刀子,看起来也就是普通的水果刀,但是即便是水果刀,也一样锋利。我连忙侧身躲闪,那家伙向我虚晃了一刀,想从旁边逃过去,但葛军祥已经从后头冲上来,照着他的背后一拳过去。 那家伙猛地向前跳跃了几步,速度十分快,葛军祥这一拳居然打空了。 紧接着,那人回身一脚朝我脸上踹过来,脚抬的很高,我只能挥手去挡,挡过一脚之后,整个人也退了好几部,葛军祥还想继续上去,那家伙居然没有停顿,换了另一条腿猛踢上来,左右连续踢了七八次,在狭窄的走廊里,这种踢法让我们只能一步步后退,几乎退到门边。 这时候他才反身逃走。 我们急忙追上去,那人身子却一闪,往前台那个方向冲过去。 我心里暗暗喊了一声“糟了!”值得和葛军祥一起跟了上去,果不其然,那家伙以极快的速度冲到前台,拽住了一个女服务员,用刀架在那人的脖子上,女服务员甚至连尖叫都不敢尖叫一声,刻意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一步步的往门口移过去。我吼了一声:“你不要乱来!” 那人好像根本没听见,也根本不回话,继续往门口退下去。我和葛军祥快步追赶,忽然间,那家伙把手中的女孩往我们这边一推,狭窄的走廊上,我们只能接住了那个女孩,而风衣男已经夺门逃走。我让葛军祥扶住女服务员,自己冲向了ktv外头,转过几个拐角,外头就是街道了,正好是小镇最繁华的时候,街道上的人非常多,我凭着感觉追了几步,再也没有看见那家伙的踪影。 我咬着牙,狠狠一拍大腿,回身向酒吧里头走去,我回到仓库旁边的走廊上,两名被绑着的小弟依然站在这里,他们还有些呆然,应该是被吓得,我说:“你们去休息吧,这件事不许对任何人说,不许声张,知道吗?” “知道了……”他们两个几乎同时回答。 葛军祥也从另一个方向回来,说:“怎么办,萧凌哥,人跑了。” 我说:“没关系,跑了就跑了吧……”我心里已经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了,但我不清楚的是为什么那家伙要进了仓库又忽然退出来,我让葛军祥带着那两个人回酒吧里头去,不要让大家起疑心,我还顺便问了一句:“除了你,还有谁看到了他们被绑?” 葛军祥说:“哦,还有两个跟我一起在酒吧巡视的小弟。” 我说:“让他们都不要声张,知道么?即便现在已经有少数人知道了,也不要把这件事闹大,我不想在这种时候闹得大家都不安心。” “嗯,我明白了。”葛军祥点了点头。 等他们离开后,我慢慢踱步,来到仓库门前,那个锁的确是用最暴力的手法直接砸掉的,估计不是用的榔头就是用的石头、砖头什么之类的,我捡起地上的锁来……想:如果不是酒吧里的声音那么大,他也不至于这么大胆的这样砸锁……不过,这始终是有风险的吧,他为什么会冒这个险跑过来,又为什么要闯进酒吧里头来?明知道被抓到了就是死路一条,是什么让他有勇气去冒这个险? 想着,我慢慢的踱步进了仓库,仓库里的灯还亮着,他走的时候显然很匆忙,我环视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仓库还是原来的仓库,还是堆放着乱七八糟的杂物。 但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仓库的一角――就是原来我锁着钱刚的那个角落,原本只放了一些比较轻的杂物的,现在却多了两个小木箱子,而且上头的那个木箱子的盖子已经被打开,像是有人暴力撬开似的,我警觉起来,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不在的时候会忽然多了这两箱东西,难道那个风衣男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我走上去,往那个箱子里一看。 箱子里赫然躺着几包用透明袋子严密封好的白色粉末。 (410)黑暗的边缘 就算我无知到什么都不懂的程度,我也绝对不会相信这几个箱子里装的是一堆面粉。[..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东西量虽然不大,但我知道的很清楚,这简直就是一盆盆的火焰,摆在酒吧里,随时都可能引起“火灾”。可这到底是谁摆在这里的,刚才闯进来的人,无疑就是江昊,从他出手的方式和动作我就能够判断的出来。 可他为什么要回来镇上,为什么要闯进来,又为什么要打开这个箱子,难道他早就已经知道了这里有这么一样东西? 那这个到底是谁做的? 我的判断只有一个,可我真的不希望那是真的。 一瞬间,我又觉得危机四伏起来,我不知道身边哪些人参与了这件事情,更不知道哪些人能给我帮助。学校的那帮人肯定没有介入,但同时他们也肯定帮不上忙,而且他们能不能理性处理这种事情还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至少我现在这种难以平静的心情告诉我,如果他们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跟我心情一样的话,肯定是什么都做不了的。 我回到酒吧里,找来了葛军祥,说:“记立刻给仓库的门找一把新锁换上,之前不是让你们给每一个地方都留着备用锁了吗?” 葛军祥点了点头,说:“仓库里没有出什么问题吧?萧凌哥,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放心吧。” 看着葛军祥换好锁之后,我说:“叫人继续守着这个地方,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一会儿……” “好的,明白了。”葛军祥点了点头。 我相信葛军祥,他是那种不喜欢多问的人,他有自己的想法,但别人不问,他也不会刻意去表达,有时候他说话很有趣,也很诚恳,至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是这么觉得的。但更多时候他都选择服从和执行,那个时候,比起钱刚,他就要稳重的多。我的这些兄弟里头,可以说,他是目前为止我唯一可以称得上“小弟”的人,而且是比较忠心的那种。 我回到了酒吧后头住宿的地方,这里好像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似的,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只觉得自己好久没回来了,也很久没有人帮我打扫过这个地方了,我叹了口气,躺在沙发上,一手拿着遥控器,随意的翻看着电视,也不知道自己在看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我终于还是打定主意,有些战战兢兢的拿起了电话,打给了孔东城。孔东城那边现在已经加派了好几人守着,还有赵恩铭的人在,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但越是想到这一层,我越是觉得心里特别不好受,我处处为孔东城考虑,可为什么什么事都是他嫌疑最大?上一次是不救我们直接跑去了县城接受蒋涛的地盘,而现在呢,除了他,还有谁可能把这些东西运到酒吧里来?虽然酒吧里的人从来没有说过他带来的那些家伙搬着小木箱,但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做到这种事情了。 接通电话之后,还没等我说话,孔东城却说:“萧凌兄弟,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我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应该没什么大事,到时候我来帮你。” 我强忍着心中翻覆的怒火,说:“我这边情况不是太好……”接着给了他一个长时间的沉默。 孔东城应该是吓了一跳,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说:“大哥,今天有一个人,混进了酒吧,趁着酒吧正在营业,情况比较混乱,闯到了酒吧后头的走廊上,把我们两个守卫的人给绑了,还敲开了仓库的锁。” “什么?谁?!去仓库做什么?”孔东城说。 我说:“去仓库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仓库里头有什么,大哥,你知道仓库里头有什么吗?” 这一回,轮到那边沉默了,沉默的时间比我还要长,过了很久很久,才慢慢开口,说:“仓库里头,有秦哥的一批货……” “是你带来的,对吧。”我说。 “我不想骗你。”孔东城说,“是我带来的。” 我说:“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吧?上次你在酒吧里跟县城里的那两个老牌的黑社会头目碰头,也是因为这件事吧?对吧?” 又是沉默,令人窒息的长时间的沉默。 接着,孔东城慢慢说:“是,没错,跟他们碰头,不单单是为了更好的接受县城,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出这批货。” 我说:“那个闯入的人把木箱子撬开了,有没有拿走东西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很可能,你们已经暴露了……”我顿了顿,说,“事到如今,我想你可以把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我了吧?你好像已经瞒我瞒了很久了。” 孔东城叹了口气,说:“好吧,这的确是秦哥要我带来的,和罗哥洪哥见面交易也是他安排的,只可惜这交易还没做,蒋涛就连续对我们出手了几次,对方也好像因为这边不安全也有了换地方的意思。加上后来我受伤了,这件事就一直没有结果,最近我还和对方联系了几次,他们的兴趣已经一再降低了。” 我说:“你还是说重点吧,你明白,我们双方都时间紧迫。” 孔东城再次叹气,说:“好吧,我那天带人来之后,这批货先没有拿进来,而是让人看着放在离这里有一段距离的郊外,其实就是两个小箱子而已,我也不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当然,从秦哥的郑重程度和巷子的重量我基本上能判断的出来……除了粉,没有别的东西。不过秦哥的命令……我不能不执行,所以就在谈交易之前悄悄转进了酒吧的仓库里头,就是这么简单。” “所以秦哥是打算在这个酒吧里卖粉了?”我说。 孔东城沉闷的“嗯”了一声,说:“秦哥一直说,拿保护费,看场子这种时代早就过去了,和陈亮一战,人都死了好几个了,我们手上早就粘着血了,不玩点儿大的反而更容易完蛋。而且,看场子、收保护费这种流氓混混做的事情,永远赚不到什么钱。地下赌场、毒品才是真正赚钱的行业。” 我咬着牙,说:“这是玩火,大哥……” “萧凌,我明白你的意思,兄弟……你胆子还不够大。”孔东城说。 我说:“不是不够大,我们起初怎么说的,我们混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别人不再欺负我们,让我们活的更好一点,这不就够了吗?现在呢?杀人、毒品,什么都有,我们真的能活的更好一点吗?大哥!” “这个世界,有了更多的钱,自然会获得更好一点吧……”孔东城说,但说话的声音好像没有什么底气。 我说:“你真的以为秦哥赚到了所谓‘足够的’钱就会收手?大哥,有些事情能不沾就不沾,这个世界不是黑道的世界,现实点儿好吗?!” 孔东城忽然大声反驳:“是秦哥给我们今天的,我们就要为秦哥卖命,就要跟着他走!” 我说:“对,秦哥是给我们提供了到今天这一步的条件,但是不等于他做什么我们都要无条件的支持、逢迎!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要我们去害人,贩毒,去袭警,绑架,去做那些不仁不义的事情,去屠杀无辜的人,你做吗?你真的愿意做吗?” “不会的,他不会的!”孔东城说,“你这么说话不负责任,你这是忘恩负义。” 我心里在不断的叹气,我说:“孔东城,大哥,我不清楚有一件事你知不知道,一年之前你被张鹏辉打伤住院,我带了几个人,又去找了张鹏辉一次,不单把他给打了,还抓到了一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当时正在和张鹏辉乱搞,我们以为她就是楚文鸳,就直接把她带去了秦哥那里,但后来我们弄清楚了,那个女孩子不是楚文鸳,叫罗淑娴,我满以为秦哥会恐吓一下,放人就算了,但他怎么做的,你知道吗?” 孔东城没有回答。 我说:“他让人把罗淑娴拖到厕所**!” 我停了一会儿,孔东城还是没什么反应,我继续说:“大哥,你不觉得秦哥原本就太过残忍了吗?有些事情,我们做不出来,他却做得到!本来我不敢跟你说这些,但你是我大哥,我起码对你还有信任和希望。我们都不能深陷进去,我们至少要把持住自己!” “闭嘴!”孔东城忽然大声说,“不要在我面前提楚文鸳!还有……这些话,我作为兄弟,就当你没说过,你不要再说第二次!否则我会……” “你会怎样?” “我会……我会对秦哥……对秦哥说你的想法……”孔东城的一句话,让我心里凉了半截。 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我呵呵笑了笑,苦笑。 接着,我说:“好吧,大哥,既然东西已经被发现了,尽快派人来转移吧,我们还不清楚发现秘密的人会不会把条子引过来呢……” 孔东城似乎也在强忍着某种激动的情绪,声音有些颤抖的说:“好,我立刻安排。” (411)搜查毒品 当天凌晨,孔东城就直接叫人来转移了东西,他自己也从医院跑了出来,见到他的时候,我感觉他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如果不是他本来就比较胖,我一定会觉得他快要被饿死了。 孔东城一边穿着粗气一边指挥着那几个人小心翼翼的转移货物,那几个人从我旁边走过的时候,孔东城对我说:“萧凌,你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会连累你和你的兄弟们的……但秦哥的命令我一定会执行,你有你的原则,我也有我的……” 我叹了口气,看着他虽然胖,但却摇摇欲坠的身体,我说:“我只是劝你不要碰这种东西。” “我明白你是好心。”孔东城说。 我又说:“如果秦哥最真的要你去杀人,去做不仁不义的事情,你也会去?” 孔东城没有回答,他好像根本不想回答,只是挥手让那些人继续小心翼翼的搬东西,过了很久,才说:“总之,他的命令,我一定会执行,不会出任何差错……他救过我很多次,对于你们来说,他只是一个大哥,甚至还是一个暴虐、嗜杀、贪婪的大哥,但对于我来说,他不禁是大哥,也是兄弟,朋友,我从很早就跟着他混,我们经历过你和江昊没有经历的东西。” 我微微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又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的朋友、兄弟,不过是在利用你,甚至有一天会想置你于死地呢?” 我看见孔东城咬了咬牙,接着又说:“不会的,绝对不会的,不会有那种事情发生,你不要做这种假设,这是不尊重,是忘恩负义!”说完,他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把我一个人抛在后头,我看着孔东城的背影,我感觉这夜晚的风有些太冷了……冷得刺骨,冷得我发抖。 我不知道孔东城会把那批货转移去什么地方,但有一点我很清楚,孔东城已经越陷越深了。 而且,我把这件事告诉他之后,虽然我算是摆脱了毒品的事情,但很快孔东城应该就会把事情反应给秦哥,到时候我不清楚秦哥还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下一步计划――我隐隐觉得这个毒品的意义,并不仅仅在于秦哥想要表达诚意、扩大地盘和联系洪哥和罗哥――我甚至觉得毒品的事件,是连我也一起算计进去了的,虽然仅仅只是感觉而已。[..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回到酒吧里头,让人上了一杯伏特加,但放在我面前,我却怎么都不想喝,本来还想来个借酒消愁之类的,但连喝酒的心情都没有了,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沈秋颜的号码,当时虽然还不是深夜,但宿舍应该已经关灯了,电话那边,沈秋颜疲惫的说:“你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就是遇到了一些事情……”我听出她的声音有些累了,又说,“你早点睡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这一次,沈秋颜居然没有推辞,说:“嗯……好吧,我是真的有些累了,你有事的话,明天早上再跟我说吧……” 我在电话这边点了点头,虽然她看不见。我挂了电话,坐在凳子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其实我没有想到沈秋颜真的会在我说你睡吧之后就直接把电话挂掉,那种心情,我想恋爱过,或者是暗恋过的人都会理解,有些矛盾,明明希望对方好好休息,却又在对方真的去休息、挂掉电话的一刻,感到十分失落,十分孤单。 我叹了口气……想起了大舅曾经对我说的话,混黑道,其他的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有同生共死的兄弟。这一年多,好像很多东西,我都是得到了,再失去,失去了,又得到,得到了,继续失去。好像我得到的一切都是为了失去的更惨一些而已,好像老天就从来没有好好的完完整整的给过我一样东西。我的想法忽然变得悲观起来,这个时候,连沈秋颜也没有陪在我身边了。 酒吧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喝酒、玩骰子、跳舞,还有挑逗驻唱的那个女孩子的,干什么的都有。我不知道他们是真的快乐还是醉生梦死,我只知道,在这个夜晚,这个时候,他们什么都不用想。而我这个希望跟他们一样可以放松的人,却被一大堆事情压得喘不过气来。 我端起酒杯,想要一饮而尽,但却忽然想起来侯洋还没有找到。 我放下了酒杯,站起来,来到酒吧外头,外面的两个保安叫了我一声:“萧凌哥。” 我说:“你们侯洋哥找到没有?” “没有消息。”其中一个人说,“有人猜测已经回家去了。” 我说:“回家去了?没道理的,不可能一句话也不跟我们说就回家去了,而且还不解电话,不回复短信……不太可能……” 那人停了一会儿,说:“萧凌哥,你别急,我们的人还在找。” 我叹了口气,说:“不急是不可能的,不过,辛苦你们了……”说着我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转身往酒吧里走去,那人说了句:“没事,萧凌哥!” 我回到酒吧里,一切又变得黑暗和迷惑。好像我往前一步就是迷醉,往后一步就是清醒。我越发的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混乱,索性直接喝完了那杯酒,然后穿过酒吧回到了房间,我躺在床上,今天晚上沈秋颜没有跟我道晚安,我有些矫情的失落感,不过还好,就劲儿上来的很快,一会儿我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早上,急促的敲门声把我警醒。 一般来说,这个时候一大早敲门就有两个可能,要么是侯洋或者蒋涛被找到了,要么是酒吧出事了。前者或许是好事,但后者就是我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我从床上坐起来,在敲门声中,我已经渐渐清醒了过来,我站起身来,打开门,只开了一点点而已,看见外头站着的是两个酒吧的小弟,还有司马凌海,我这才把门完全打开,我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们的样子看起来都很着急。 司马凌海说:“有人找。” 我说:“什么,有人找?谁?” “不是你想见到的人。”司马凌海说。 我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什么,回到房间于是里,洗漱整理了一下,接着才慢慢走出去,司马凌海在一旁说:“你做好心理准备,这个人问题肯定特别多。” 他说了这句话之后,我已经意识到我可能会见到谁了,我有些惊恐的说:“怎么?侯洋出事了?” “没有侯洋的消息,那个人就是冲着你来的,看你的样子,应该知道是谁了吧?”司马凌海说。 我没有说话,直接来到了酒吧外头,我没有猜错,龙鸣宇带着两个警探,就坐在酒吧的中间,我招呼人把酒吧厅里的灯打开,接着又让人端些东西上来招待客人。 “不不不!”龙鸣宇却摆手,说,“我们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能吃东西,也不喝酒,这是纪律。” 我说:“哦?纪律,什么时候龙警官也讲纪律了?”我淡淡笑了笑。 龙鸣宇说:“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是讲纪律的。” 我笑了笑,说:“好吧,龙警官,那你今天是在执行什么任务?我们这个地方,你都已经来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次次来都翻个底朝天,今天你又准备来抄家?” 龙鸣宇说:“呵呵,你们这里新装修了,过来参观参观……唉……对了,你萧凌真是很有意思啊,说是帮你家亲戚看店,现在都那么长时间,还要你看着,你家亲戚不知道未成年人按道理是不能出入这种地方的吗?” 龙鸣宇显然是在找茬,我说:“我家亲戚忙,在说,现在是双休日,你要是平时来可找不到我……再有,我已经满了十六岁了,也快要满十八岁了,龙警官,你可得体谅体谅我们家做生意的难处,这种小事,不应该是你种大刑警大侦探管吧?当然,如果你非要找民警来处理这种事……我,恐怕也没办法……” “好了好了……”龙鸣宇一挥手,说,“呵呵,我不跟你耍贫嘴,你可比一般人油滑多了,今天来,我是带着文件手续来的,有人举报你们窝藏毒品,虽然镇上这点儿事情还轮不到我来管辖,不过我身后这两位刑警都是镇上的人……” 说着,龙鸣宇身后的两个人慢慢走上前来,出示了搜查证。 我没敢再多说什么,那两人立刻开始仔仔细细的搜查了起来,之后又打电话让镇上其他的警察来,好像还找了技术人员,但搜了一整个上午,他们都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那些粉封的很严密,孔东城搬走的时候,应该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而且镇上的技术人员和搜查人员的能力应该也算是比较有限了,所以没有任何线索。 我站在酒吧厅里头,说实话,心里相当忐忑。 等他们做完工作,做完例行的饿记录之后,我走上前去,对一名刑警说:“你们找到什么了吗?” 那刑警摇了摇头。 我说:“虽然我只是看店的,但我很清楚我亲戚,我哥哥的为人,他还不至于在店里做这种交易,我希望你们弄清楚再做这种事,而不是接到举报就随便上门搜查。” 那警察看了我一眼,说:“我们是例行公事,保证镇上居民的安全,维护社会治安,既然没有,自然不会找你们的麻烦,但一旦有什么蛛丝马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们是跑不掉的。”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但由于有些心虚,我也没有继续说下去,龙鸣宇却在这时候走上前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兄弟,你知道么?现在藏污纳垢最多的地方,就是你们这种店子,我们也难免会对你们这种店子有点儿‘偏见’,你一个在校学生,最好还是跟你家人说说清楚,别这么早就接触这种店了,这很不好。” 我说:“我做事比某些所谓的成年人有分寸,不需要你来教育。” “你什么态度……”旁边一个女警听了我说的话之后,厉声说。 龙鸣宇却制止她发作,对我说:“我也就是建议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说着,他居然瞟了一眼走廊那边的仓库,慢悠悠的来到仓库门口,往里看了看,仓库门是开着的,搜查的时候,我自然不可能有任何遮掩。 我有些心虚,也跟了上去。 龙鸣宇说:“这里放什么的?” 我说:“杂物。” 龙鸣宇意味深长的说:“这里要是藏点儿凶器毒品什么的,可是相当方便的啊……” 我说:“你什么意思?” 龙鸣宇说:“没什么,你知道的,我有时候严肃,但有时候挺喜欢开玩笑的。”说完,转身离开,临走的时候又回过头来,说,“对了,通知你一句,你的那个兄弟,叫小六的,还是没有找到,不过我估计他没有死,只是已经不在本市了,或许……已经可以算作是失踪人口了。” 我咬着牙,说:“失踪人口,是什么意思……” 龙鸣宇叹了口气,说:“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吧,就是找不到了。虽然他二叔还是要求找下去,但是我也只能靠自己的力量继续找了,市公安分局是不会再在这件事情上花费警力了,所以你也不用报太大希望了,说不定有一天,他想起你们了,会自己回来找你们呢。” (412)至少,应该做好准备 我知道镇上的警察们做梦都想立大功,而如果这次他们真的搜查出了毒品,无疑是大功一件,所以我想他们这次行动一定特别不甘心。其实我也不甘心,我对毒品有一种莫名的惧怕和恨,或许这和很多“黑社会”不一样,很多黑社会,总把毒品当成摇钱树,可我每次看到类似毒品的东西,我就想到梁宇嘉那瘦弱的身躯,想到他歪倒在凳子上,一地鲜血,一截肠子落下来的样子,我想吐,我恐惧,我害怕。而且,我憎恨。我甚至会去联想萧爸的酗酒。 酒在萧爸的一生中里,大概也跟毒品一样,占据了他人生的三分之二。 我有些偏执的憎恨任何会让人上瘾的东西,所以第一次抽烟我也战战兢兢,可是非常奇怪的是,我虽然抽过烟,却根本没有烟瘾。 这次,实际上我是多么想就这么把那一堆毒品全部销毁掉,一点都不让它们流出去,我多想去救孔东城,可是我没有能力,也根本做不到。 警察们走了之后,葛军祥跑来问我,说:“萧凌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又会扯出毒品来?咱们不是不贩毒吗?这酒吧除了偶尔打打架,营业是很正常的啊!” 我说:“很有可能是有人栽赃陷害,故意扰乱我们,据说是匿名举报,不排除是蒋涛他们干的。”但与此同时,其实我更加怀疑的是江昊,蒋涛怎么会知道这里的事情,又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叫来警察?他们到底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的? 不过,如果是江昊的话,那其实也是很难解释的。 江昊突然闯进酒吧里来,显然是冲着那堆毒品过来的,从某种意义上说,我该谢谢他,是他引导我发现了那些毒品,让我有机会把毒品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如果他真的要害我们,真的是他把警察招过来,他应该不会忽然跑到我们仓库里来,让我发现毒品,那样只会造成一种结果,就是给我时间把毒品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现在的他已经不像从前那样了,绝对不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我再次陷入了谜障当中,真是一件事还没解开,另一件事又接踵而来,我本能的想要打电话把这件事告诉孔东城,拿出手机,却发现已经有一个未接来电了,而且收到了一条信息,信息居然是侯洋发来的,侯洋只说了一句话:“勿念,我在家,昨晚发不了信息,抱歉。” 我更加疑惑了,侯洋这家伙是个急性子,跟猴子差不多,什么都是直来直去的,这一刻怎么作风变得那么诡异? 我打电话让所有去寻找侯洋的人赶紧“收队”回来,还好,那帮人出去的时候手上都带着家伙,也算是把我们仓库给清理了一下,里头没什么特别违规的可以算作凶器的东西,就留了几根钢条,也没引起条子的注意,否则,刚才就算没有搜到毒品,搜出了一两件凶器,什么刀片、匕首之类的东西,我们也是很难说得清楚的。 所有人回来之后,我什么话也没说,直接给他们看了侯洋发来的短信,不出我所料,大家都觉得十分奇怪,我随即又打了个电话去给侯洋,这一次侯洋接了电话,但却只是简简单单的说了几句:“没事,你们放心吧,我在家里,等我有空去学校了再找你们说……” 挂断电话,我的疑惑一点儿都没有解除。 司马凌海劝慰说:“总之,能确定侯洋安全就好了,当务之急是继续搜索蒋涛,这次他们敢用毒品在栽赃我们,下次说不定就是卖淫、杀人藏尸,条子来的次数多了,难免我们这里要暴露点儿什么东西出去,就是暴露了一条刀片,一把匕首什么的都不好办。” 我点了点头,说:“嗯,是这个道理,大家各自继续忙各自的事情吧,尽快解决蒋涛。” 一切安排好之后,司马凌海却并没有走,还是站在大厅里,看着我,我有些疑惑,而且被他看的有些发毛,我说:“你什么意思?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司马凌海盯着我很久,忽然看看四周,慢悠悠的走上来,说:“萧凌,你地位比我高,有些事情,我本来不该问的。” 我说:“没什么地位不地位的……” 司马凌海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你的个性,这也是为什么我敢留下来和你继续说话……我的确有一件事想弄清楚,关于毒品的那件事,真的是子虚乌有的?” 我怔了一下,说:“你是什么意思?” 司马凌海说:“我问这个,是出于对镇上安全的考虑,不得不说,这次我们和蒋涛打的这么被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秦哥不愿意援助我们。秦哥在市区现在根本没什么事可做,就是在不断的巩固自己的地位而已,他有的是经历、有的是钱、有的是时间和人来援助我们解决蒋涛,但他却一直都按兵不动,派来个孔东城,也是特别的不靠谱,你看他都做了什么,我们最需要援助的时候他不在,却在这里私自会面一些我们根本不认识的人,说是在为秦哥办事。” “还有……”司马凌海顿了顿,说,“萧凌,我就跟你直说吧,他来了之后,仓库就是他安排的人守着的,直到他受伤住院,那里才因为他的缘故没法安排上人,但他还是反复强调让我们的人盯紧了那个地方……我觉得很蹊跷,但他是你的兄弟,有的事情,我不好去违抗,你明白我意思吧?” 我知道,司马凌海也是对我信任,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是一个非常小心谨慎的人,不会随随便便对别人说这么直白的话语。 这反而让我压力很大。 司马凌海说:“我已经说的那么白了,萧凌,你也跟我说实话,秦哥,或者孔东城,是不是在贩毒?!” 我咬了咬牙。 司马凌海等了我好一会儿,大概是因为没听到我的答复,有些不满,但依然保持着平静,说:“我知道萧凌你也有顾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当我刚才的话没有说过吧。” 我按住司马凌海的肩膀,又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说:“对,是有一批货放在我们这里,不过昨晚转移出去了,具体是什么,我不好说,我只知道那是一批货,要卖出去的货。” 司马凌海皱着的眉头忽然慢慢舒缓了,说:“好的,萧凌,既然你肯坦诚的说出来,那我也直说了。秦哥是什么人,我们都清楚,直白点说,我们都怕他,但有的时候,我们也要为自己想想后路,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在这里的都是我们的兄弟,但秦哥是不是把我们当兄弟……不一定。我现在之所以跟你走得那么近,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你讲义气,而秦哥不讲,你讲情,秦哥也不讲。那个时候秦哥是怎么杀背叛者的,你也看到了……可你偏偏敢站出来帮他们说话,救了那么多人……”司马凌海忽然笑了笑,说,“我、霸王龙和虎子,就是在那个时候看出你的不同的……好,这些矫情的都不说了,我单说现在的情况。秦哥这个人,他喜欢利用别人,这点大家都清楚。” “按理说,做小弟的被大哥利用,也是正常的。”司马凌海说,“不过……秦哥还有一个特点,我跟了他这么久,我发现他看不得任何人壮大,疑心病特别重,任何人有点儿势力,他立刻就会去遏制,去分化瓦解,之前,除了他那些亲信刀手以外,其他人他一概不信,但凡有人聚拢了一拨势力,他肯定要亲自过问,去和那些人交朋友,然后慢慢蚕食掉这些势力,让那些人都变成自己的棋子。至于那个曾经帮他办事的,就算是不干掉,也会慢慢的被架空。” 司马凌海说:“现在我们的情况,让我很担心,秦哥已经觉得,我们,或者说你,萧凌,你的势力太大了,你原本选择做二路元帅,丢掉了实权,或许还让他稍稍安心了一点,但就算是那样,他还是不肯援助我们,甚至对我们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现在你再次出来打蒋涛,我相信秦哥会觉得很不舒服。” 我静静的听着,可以说,这一次司马凌海是对我掏心掏肺了,这种话,换了其他任何人,只要稍稍有些居心叵测的,他只要这么一说,必然就是死路一条。 司马凌海继续说:“相信萧凌你明白我的意思。霸王龙之前就对秦哥不太服了,如果不是我和虎子帮着他,他早就死了,虎子,你也知道,他就是个和事佬,和稀泥的,对谁都笑脸相迎。不过我今天这番话,其实我们三个早就想跟你说了,只是找不到机会,也不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今天我大着胆子说出来,是我信你。” 他停了停,说:“当然,要我们现在去反秦哥,那是不可能的,我们受了人家的恩惠,再者说,我们也没有实力,我们不能去当不义的人,更不能让兄弟几个去送死……不过……”他话锋一转,说,“我们也不是傻子,不能坐以待毙,至少,我们应该做好准备。” (413)她去哪儿了 司马凌海的一席话让我不寒而栗,虽然这些话和我心里的想法差不多,但说老实话,我是第一次听人把这一切说出来,至少是第一次有人把一切说的这么详细,让我不得不去直面内心的那些想法。我深吸了一口气,说:“现在这种时候,还是先做好手头上的事情吧。” 司马凌海淡淡笑了笑,说:“只要萧凌你把话听进去了就好了,大家都是为了能继续生存下去,谁都不希望自己死的不明不白。” 我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你的意思。” 司马凌海离开了,我回到酒吧厅里,大家都开始忙碌了起来,我带上一拨人继续出到小镇外头,虽然是大海捞针,但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不过,毫无疑问的是,我们的搜寻依然没有太多结果,虽然关于毒品的这件事,让我更加怀疑蒋涛就盘踞在小镇上,而且很可能还观察着我们的动向,但他们始终在暗处,而且很可能在看见我们的一刻,就选择迅速转移到了别处。 总之,我们什么都找不到,似乎甚至连倪大荣这种蠢货这下也学精明了。 一直到下午,我才再次回到酒吧,这大半天的无用功让我疲惫不堪,而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我上午好像还有一个没有看过的未接电话。就在看侯洋的短信之前,手机上是有一个未接来电显示的,然而当时我急于看侯洋的短信,就把它给按掉了,我翻出手机来,才发现,那个电话是沈秋颜打来的,时间是一大早。 我心里一阵惊惶。 我觉得自己应该是很少怠慢她的,可这一次我偏偏是真的怠慢了她,我赶紧回电话过去,那边却一直不接,直到我反复连续打了三次电话之后,电话才接通,我说:“秋颜,你怎么了,我打了那么多电话给你,你怎么不接?” “我……上午给你电话,你不也没接吗?”沈秋颜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怔了一下,我在猜测她是不是生气了,我说:“我……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这边,遇到了很多事情,所以……” “我理解。”沈秋颜的声音依然平静,说,“你不用管我的,自己好好忙着吧,千万小心就好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试探着说:“你……你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那边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才又慢慢的说:“没有,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有点儿累了。” 我吓了一跳,说:“你最近怎么老是觉得很累?” “我也不知道,没关系的,让我自己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在外头,要自己小心。” 我说:“你在学校是吗?我回来找你……我不放心。” “找我干什么?我说了我很累了,不想动,也有点儿不想说话了,你让我休息一下吧?好吗?”沈秋颜又说。 我确信,她是真的生气了,但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跟她说下去,她好像是已经下了逐客令,我不得不说:“好吧,秋颜,你好好休息,等你舒服一点儿了,联系我,有什么需要也一定联系我,我不会再不接电话了,真的不会……” 沈秋颜在那边好像笑了一声,说:“嘻嘻,好了,别再说那么多了,我休息了……” 挂上电话,我的失落感又增加了几分,原本就为自己怠慢了沈秋颜而感到愧疚,现在这种愧疚变成了一种惧怕,可是又不敢继续纠缠沈秋颜,说实话,我感觉她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根本不像是真的在宿舍里,但我不敢问,我怕问多了她会厌烦。而且她反复强调自己需要休息,也让我感到疑惑和担忧,我担忧她的身体,不知道她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在逞强。 我咬了咬牙,对自己说放宽心,紧接着,但只要我一闲下来,就会开始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只好努力让自己的脑子去思考关于江昊、孔东城、侯洋和蒋涛的事情。而也就在我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我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来电话的是张毅,他一直在学校里呆着,这个时候忽然来电话,绝对没有什么好事。 张毅对我说:“你们晚上早点儿回来吧,最好能通知所有在学校里上课的学生都回来。” 我说:“是出什么事了么?” “楚少陵的事情,又搞了个什么年级大清查,清查有多少人没有归来,还有这些人的去向,总之就是没事找事吧……” 我说:“又来?打不熟的狗吗他是?” 张毅说:“你先别这么说吧,你既然还要在这个学校里混,有些东西就必定要妥协,你看看我,不就是为你们而妥协了么?” 我十分无奈,不仅仅是对今天发生的事情,也对张毅跟我说话的语气,我也不知道他和骆明要对我耿耿于怀到什么时候。 紧接着,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侯洋,我打电话给他,但他却说:“我已经跟学校请假了,下个星期应该是不会回去了。” 我说:“请假?为什么要请假,你生病了吗?” “哦,没有,家里有些事情需要我处理,所以……总之今晚不会回去了,而且就算全校大清查,也不至于查办了走读的人吧……没关系的,你放心,我没什么事,等到这边处理完了我肯定会想办法回学校的。” “想办法?!”我一怔,侯洋是个大大咧咧不太细心的人,所以有的时候,就算他真的想隐瞒点儿什么,可能都会因为自己的疏忽而不小心说漏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三个字让我感到很是惊讶。 “不是……说错了,你放心,总之你们都放心,就这样了,别废话了,啊……”他快速的挂了电话,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我搞不懂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逃避某些事情,江昊似乎是在逃避,孔东城在逃避,沈秋颜好像也在隐瞒逃避,现在连侯洋也是这样,所有坦诚的人都变得不坦诚,所有原本以为清晰明了的事情都变得扑朔迷离,一切好像都是为我准备的,我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才会把一切都变成这副模样。 我摇着头,又联系了唐默他们,王臻和齐玲依然拒绝回学校,他们大概是已经铁了心要退学了,至于唐默,他多少还有些顾虑。我不知道是他本生不想离开学校,还是他担心有人利用他和倪大荣的事情来胡说八道借题发挥,所以才变得这么小心翼翼。 总而言之,最后和我一起回学校的只有骆明和唐默。我们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我感觉很饿,想去吃饭,这个时候,我又想起了沈秋颜,我看了看手机,手机上依然没有她的来电,也没有她的短信,失落感再次蔓延开来,我咬了咬牙,拨通了她的电话号码。原本我们直接打电话已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是我现在拨通这个号码,心跳居然不断的加速,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那边却始终无人接听,过了一段时间,又成了关机。 我的心悬了起来,那种感觉说不清楚,就像是什么事都没办法做了一样,我尽力克制着情绪,不让同行的唐默和骆明看出我情绪的变化,继续编辑短信: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镇上的事情已经把我整的焦头烂额了,很多人都在算计我们,我们现在孤立无援,对不起,秋颜,真的对不起了,我从来没有怠慢过你,这一次也不是有意的,你看见短信之后,回我一个电话吧,你这样不理我,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甚至不知道该去做什么。 短信发出去之后,我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本来的意思是希望自己不要有那么多期待,先想想别的事情,因为这个时候沈秋颜毕竟是关机了,肯定不会那么快回复。 但谁知道,我却不由自主的每隔几分钟就拿出手机来看一次,一路上心不在焉,好几次过马路,如果不是唐默拉我一把,我恐怕已经被并不太宽阔的道路上驶过来的农用车给撞飞了。 唐默不禁说:“你干什么?丢了魂了吗,平时都没见你这样的啊!”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但却依然不停的看手机。 可手机上始终都没有一条回复短信,一直等我到了学校,一直等我到了班里,都没有任何一条短信…… 今天晚上全校大清查,所有人都是以班为单位待在教室里的,当然,除了高三的那些毕业生,他们越往后头时间越自由,老师越不会管他们,都是让他们自己去安排复习时间。 但我们高一高二,就不得不严格遵守校规校纪,老师一个通知,我们这些学生――尤其是非走读的住校生――就必须赶到教室。 然而,让我极其惊讶恐惧的是,直到大清查开始,沈秋颜始终没有出现,我的座位旁边是空荡荡的。 她不是说她在宿舍吗?那就不应该不知道大清查的事情啊!我又发了两条短信给她,依然没有任何回音,打电话过去,依然是关机。 我慌了神,在台上老师说话的时候,悄悄躲在台下联系张毅,让他视图联系张涵问问沈秋颜在哪里。实际上,当时我最担心的就是沈秋颜的身体,因为她一直表现出那种疲惫来,我非常怕她已经病了,现在就躺在宿舍里。 但不到半个小时后,我得到的答案,却比沈秋颜病了还让我焦虑。 沈秋颜根本不在宿舍,从早上开始就不在宿舍了。 (414)欺骗 整个学校的大清查期间,我几乎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直到班主任来到我面前,看了看我,让我在签到表上签名,我才明白自己该做什么,我赶紧在签到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info好看的小说)那老师看了看,又看了看我旁边的空位,没好气的说:“你旁边是沈秋颜吧?” 我点了点头,那老师若无其事的纸上写了个什么,继续往旁边走。 这个时候,关于沈秋颜的一切都让我精神紧张,老师往旁边离开的时候,我站起身来用尽力气伸脖子去看他手里拿着的签到表,终于我看清楚了沈秋颜名字那一栏里写着的两个字:请假。 与此同时,那老师也转过脸来,说:“干什么,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这个时候她胖墩的躯体居然给了我一点儿压迫感,我向后退了一步,说:“沈秋颜她请假了?”我知道我这问题很脑残。 “是啊,没告诉你么?”那老师脸带讽刺,说,“你不是应该最了解她吗?”说完转身离开。 我几乎是跌坐回凳子上的。 铭德现在的管理制度我很清楚,如果没有家长的证明,学生自己是不可能请假成功的,沈秋颜既然能请假,那必然是他家里人帮了忙。 所以,她现在是和她家人在一起,和她爸爸……甚至是…… 我无法继续往下想,一直到所有的事情结束,一直到班主任回到讲台上开始说废话,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在想什么,我只听见那个该死的班主任说:“从这次清查开始,以后每个星期逢单日,高一也要上晚自习了,你们的成绩太差,落下的课程太多,和别的学校比,没有任何竞争力!记住,包括星期天晚上,都必须上晚自习。下面大家可以先回去了,明天星期一,大家不要忘记了来上课!” 我站起来,魂不守舍的离开教室,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第一个离开的,反正我总是这么特立独行,我从走廊上慢慢下楼,没走几步,身后有人叫住了我,我回过头,看见的是张毅的脸。 张毅说:“怎么回事,今天你忽然问我沈秋颜的去向,她怎么了,失踪了?” 我皱了皱眉,原本就不想提这件事了,但现在不提似乎不行,我说:“对,她不在学校,老师说她请假了。” “请假,那有什么好担心的?”张毅说。 我说:“但我联系不上她。” 张毅皱了皱眉,过了好一会儿,说:“算了,本来不想跟你说那么多……作为舍友,我还是劝你一句,联系不上暂时就不要联系了,有一段时间我想尽办法联系张涵,但也联系不上,女孩子不想让你找到她的时候有几百种方法,你根本摸不着她们的门道,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我可不想我这段时间的努力白费了。” 我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这和张涵情况不同,我和沈秋颜没有闹什么矛盾。” 张毅停了一下,显然我这句话虽然是无意的,但还是刺到了他的伤口,我也是这个时候说完了话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张毅说:“我不管什么矛盾不矛盾,我的意思是,现在有更重要的问题需要解决,至于沈秋颜,她这么大一个人,想要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的!”我想要发作,如果是以前,有人说出这样的话来我肯定会发作,但这个时候我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我不想再因为冲动而付出代价,或是失去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张毅慢慢的移到二楼的走廊边,我也只能跟上去,张毅说:“你看出来了么?什么大清查,晚自习。[..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说:“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现在你脑子变得糊涂了吗?你没有看出来他们在遏制我们的行动?”张毅说,“我相信,至少楚少陵是知道我们混子身份的,这个自强社肯定也会赶个时髦,帮着学校,帮着社会来反黑、打黑。我们这群活在夹缝中的,又不触及什么特别大利益的学生混子,根本就像是一堆软柿子一样……学校不拿我们开刀,拿谁开刀。虽然我不知道楚少陵现在到底是自己在做事还是在被谁当枪使,但我清楚一点,他现在目标相当明确,就是针对你我。” 我尽力让自己心绪平静一些,说,“你能预估他下一步会做什么吗?” 张毅摇了摇头,说:“他要做什么,我没办法估计。但我知道我下一步该做什么,现在唯一能遏制楚少陵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社长助理这个职位,这个职位是楚少陵自己提出来的,说要保证绝对的监督什么之类的……总之就是做表面文章。他原本向老师提议了那个邢天明,大家也默认就该是那个人上了,不过谁知道那家伙半路上出了问题,自己把自己给撤职了,而且似乎最近已经不来上课了。所以现在这个职位空缺,楚少陵骑虎难下,自己又不能申请撤出这个位置,只能继续开展选举,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帮你竞选助理的职位?”我说。 张毅点了点头,说:“具体竞选方式我不清楚,不过很快就会知道的。至于老师那边,当然是我来打点,但如果又要投票什么的,那就真得靠你们了,这一次我们的竞争对手里没有楚少陵,不会有那么大的差距。而且经过早恋和校报的事件,学校里有一部分老师对他的看法有些改变,他已经没有原来那种要什么来什么的能力了。明白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其实这些话我听得有一搭没一搭的,这个时候我真的没什么心思,我很想拿出手机来看一看,可偏偏张毅一直站在我旁边。 最后,张毅似乎看出了我表情的异样,说:“行了,你知道这件事就可以了,看你也没什么心思跟我说话。” 张毅转身离开,显然是带着不满的,当时的我却没心思管那么多,为了让自己不至于被混乱的思绪搞的忘记了重要的事情,我把张毅说的话编辑成了备忘录存在手机当中。 接着,我再次给沈秋颜打电话,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经过几次不通之后,我居然拨通了她的电话,我的心跳再次加速,我一步步的走向宿舍,尽量放慢脚步,这一次,电话通了。 “喂?”那边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怎么了?” 我的心情十分忐忑,在各种压力情绪的趋势下,我想我当时的语气一定非常不好,只不过我自己没有察觉而已,我说:“怎么了?你说怎么了?我找你那么久,你不接电话,还关机,你在哪里?!” “在宿舍啊……”她含混不清的说。 我说:“在宿舍?!你说你在宿舍?!”我心里在冷笑,我真的没想到她会骗我,而且骗的那么没有技术含量,我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实话,你在哪里?!” 沈秋颜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说:“你在学校,对不对。” 我说:“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沈秋颜说:“你……对我说话,就是这种态度吗?” 我有些颤抖,说:“你不要管我是什么态度,我没有想过……我真的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两个之间会需要这样去互相欺骗对方,你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骗我?” 沈秋颜沉默了很久,说:“对啊,我在骗你,我是没在学校……你满意了吗?”沈秋颜也好像生气了。 吵架的时候,往往退一步会好很多,但是当时的我实在太过于激动,我大声说:“你为什么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明知道我最讨厌被人欺骗,你为什么要骗我?!”我连续说了很多遍,但是电话那边,却猛然变成一片忙音。 沈秋颜挂掉了我的电话,我放下手机,看着手机屏幕那一抹光亮发呆。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什么事都来的那么突然,瞬间整个操场上好像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似的,空旷、荒凉而黑暗。失落之中,我心里更多的却是愤怒,这种愤怒让我没办法做任何判断,我和沈秋颜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我受不了她对我的任何一丝一毫的欺骗,当时的我,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她到底在做什么,去见谁了,这么晚都不回来…… 甚至,她欺骗我说她在宿舍。 我咬着牙一路往自己宿舍狂奔,当时的我就像是在发疯,大概在很多人的眼里我们这类人就是喜欢发疯的,从教室里出来回宿舍途中遇到的那些学生,一个个都对我唯恐避之不及,我冲上楼,冲上走廊,王雨冰刚好在走廊上站着,差点被我撞上,我看见他皱着眉拍了拍一角,又整理了一下衣服。但我管不了那么多,我直接冲进了宿舍,像一个傻子一样倒在床上。 声音响亮。 对面的骆明说:“干什么,拆房子?” 我没有回答他。 张毅也抬起头来,唯一没有理我们的只有毕健,张毅慢悠悠的走上来,皱眉看着我,说:“出什么事了?” 我咬着牙,过了很久,才说:“没事,小事而已。” (415)贩毒 我冷静不下来,而再次打电话过去,没有人接,之后又是关机,我不知道为什么一切会演变成这样,这段时间我跟沈秋颜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对劲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我们感情还是很好的。孔东城住院,我决定和蒋涛开火的那天,我还给她发了短信,可就短短的两天时间,好像什么都变了似的。 我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这个晚上,和第二天,我完全可以用浑浑噩噩来形容,我依然没有见到沈秋颜,更没有心情做任何事。 第二天中午,我又接到一个电话,来电话的是孔东城,张口就问:“你在什么地方?” 我有些措手不及,说:“我在学校里,出什么事了吗?” “关于上次那批货的事情。”孔东城说。 这绝对不是小事,我强打精神,说:“有话直说。” 孔东城说:“秦哥要求,这批货,由你去交易。” 我几乎要跳起来,说:“什么?!我?!” “是的。”孔东城说,“秦哥临时要把我调回去,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而且他点名要你完成这批交易。” 我说:“现在学校根本不让我们出校门,我去完成交易,怎么可能?!” 孔东城说:“萧凌,你应该清楚秦哥的意思。” 我说:“什么意思?” 孔东城说:“这件事对秦哥来说特别重要,是他进军县城最关键的一步,交给你来做,是对你的信任。当然,也要要清楚,秦哥最狠的就是背叛,就是在他面前耍小手段,这件事同时也是对你的一个试探,萧凌,你今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上了这条道,想下去,没有那么容易。那晚上你对我说的话我反复想过很多遍,其实没有什么利用不利用的,秦哥对我们有恩,我们被他利用也是必然的,那甚至不能叫利用。.info[]我们本来就该去为他卖命……试问一下,萧凌,如果这次交易你不去,或者办砸了,今后你怎么立足,你以为凭你一个人的力量就能继续混下去吗?这么久了,如果没有秦哥给你的人,给你的地盘,给你的势力,萧凌,说白了,你、我,我们什么都不是!你就算对秦哥没有那种感激,至少,你该摆正自己的位置吧?” 我没有说话,这些话我是一字一句都听在耳中的,没有落下一点。 孔东城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如果你想通了,我带来的人可以都留给你,你在叫上几个信任的人过去,别把事情办砸了。” 我没有回话。 孔东城却也依然没有挂掉电话,而是说:“对了,还有一件事,萧凌……我在医院看到沈秋颜了。” 我说:“什么?!”我感觉一瞬间自己的心要从嗓子眼跳了出来,我说,“真的吗?什么时候,你在哪里看到她的?” “病房走廊上,住院部这边,我是去楼下医院食堂吃饭的时候看见她的,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只是晃了一眼。”孔东城说,“不过……她身边可还跟着一个男的。” 我怔了一下。 孔东城说:“我就随便说说,也可能是我看错了,别想太多。”这句话说完之后,孔东城挂了电话。我的手在颤抖,我承认,对待沈秋颜,我的占有欲特别强,或许我本来不该多想的,但当我听说沈秋颜身边还有一个男人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简直快要疯了,电话那边一片忙音,就像昨晚一样。在我耳朵里,这种忙音好像特别刺耳,特别让人焦躁不安。 我打开手机电话簿,找到沈秋颜的电话,想要打过去,但手指却停住了。 这个时候,我的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恶念――我为什么要主动找她?我打了她那么多次电话,她还要欺骗我,我那么担心她,她却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为什么要找她!我开始联想起了许琳菲,想起了从前的事情,想起了当虞南把许琳菲带走之后,我打的那一通通无人接听、没有结果的电话。越是这样想,我心里就越大的怨气,不仅仅是怨气,更多的是恶意的揣测。 沈秋颜,难道你一直都在装吗? 上次是关远飞,这次又是谁?! 想到这里,我把电话簿下拉,拉到了小柱哥的电话上。 我最终没有给沈秋颜打电话,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的脑子居然在一阵阵的愤怒中清醒了过来。我开始想到的居然已经开始不再是关于沈秋颜的那些事,而是开始慢慢平静、理性的分析我目前面临的处境。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物极必反…… 我握着手机,一边走一边思考着秦哥忽然出这一手的用意,虽然孔东城已经分析了一遍,但我更愿意相信秦哥是在试探我。或者说,是在拉我下水,在秦哥手下的人,多多少少有人沾了黄赌毒,或者是背了人命,尤其是在社团中地位比较高的这一部分人。秦哥按照香港的社团来建制,又按照香港社团的处事方法来管理,却始终没有把自己洗白的意思,我不知道他是没有这个资本,还是根本没这个想法,又或者他大学毕业不久,没有那么多这方面的长远考虑。 大概换了外地人,绝对不会想到本市的师范大学三本学院还能教出这样的社会大哥来。 秦哥这么做,要么我交易成功,让秦哥进一步扩大地盘,同时我的把柄也遏在了他的手上。 要么我交易失败,那失败就可以追究责任了,他完全可以随便找几个理由把我的功劳都抹杀掉,然后缩水我的地盘、削减我的工资和小弟数量。 总之不管哪一样,我都是被动的。 回想起来,或许我当时在思考的中途,参杂了很多愤怒和自暴自弃的想法。当时的我虽然开始思考了,却依然很冲动,沈秋颜的任何事,对我的冲击都是很大的。所以当时我会忽然萌生出一个从来没有过的想法:我是不是太胆小了,在黑道上混,已经走到了今天,怎么样我都算得上一个黑恶势力的头目了,再怎么说都是一条道走到黑了吧?这个时候要抓我,就算我没有沾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够判了吧?我还怕什么?我还顾虑什么? 这个想法一出来,我忽然觉得“开朗”了一点儿,我觉得我至少应该先为兄弟们负责,这件事我一旦拒绝,遭殃的不仅仅是我,但如果我去做,或许还有回旋的机会。 我一开始想播石小柱的电话让他来帮我一把,但忽然觉得那样并不太好,石小柱虽然和我一见如故,但毕竟他这段时间自己都忙不过来,我转而先把电话打给了司马凌海,他是早就知道这件事的,也是我现在能信任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之一。 司马凌海在听过我的讲述之后,说:“骑虎难下……这事情做不做都不是好事。” 我叹了口气,说:“如果做的话,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不做就是直接拒绝秦哥的命令,我现在还想不出一个比较合理的理由来……” 司马凌海说:“我知道你的意思。如果真的在这里违抗了他,这批货出不了,他绝对会找到针对我们的理由。” 我想了想,说:“这样吧,我先找个机会,试探试探秦哥的口风,看看这件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如果没有的话,你们记住要严密把关好,不要让这件事泄漏出去,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现在只有你们几个是察觉到了的,所以我先跟你们通个气。” 司马凌海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的意思是不要我们参加这件事?” 我说:“秦哥点名让我去交易,自己选信任的人,我……” “你的意思是你不信任我们?”司马凌海说。 我说:“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没必要那么多人都介入进来,毕竟这件事……” “如果你够信任我们,我们相信我们能帮得上忙,至少打架的时候每个人都是一份力量,你说对吗?”司马凌海说,“到了这个时候,就不要那么多推让了,黑道上讲的是兄弟同甘共苦同生共死,不是你一个人去冒险,我们跟在后头打气加油。萧凌,你的心态也该改改了,听你的那些朋友说,以前你就最喜欢一个人冲到前头去,现在看来,你也还是这样啊。” 我有些无奈,说:“我只是不希望你们跟我一样……” “兄弟如果都不一样了那还叫兄弟吗?”司马凌海说,“萧凌,我也是因为义气才当了混混的,虽然都说我脑子比较绕,诡计比较多,但我至少不会算计兄弟,你如果真要跟我们这种人交朋友,咱们就坦诚一些,今天这件事,我们既然知道了,我,虎子和霸王龙就肯定会跟你共进退。” 我感觉自己很久没有听到过这种话了,我咬了咬牙,压抑着心中那种别样的感情,说:“好,我明白了,有任何情况,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挂断了司马凌海的电话,我开始联系秦天咏,这个号码以前就像是我的保护神一般,现在却变成了命里的“煞星”。 我尽力抚平紧张的心绪,直到电话接通。 (416)毫无对策?! 电话那头,秦天咏的声音让我感觉他好像早就知道我会打电话过来似的,他直截了当的说:“萧凌啊,关于交货的事情,孔东城应该是通知你了吧?” 我说:“通知了,秦哥,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打电话过来的。” “是吗?有什么事吗?有什么不懂,或者有什么疑问?”秦哥说,“你放心,价格是谈好了的,我表诚意我们出的价钱很低了,孔东城他们会给你交代清楚共有多少包。你是知道的,前段时间你的酒吧已经出过事故了,所以这批货很可能已经被人发现了,所以必须尽快出手,被查出来,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我说:“秦哥,我的问题是,现在学校根本不让我出来,我怎么帮你办事?双休日吗?可蒋涛现在也盯得很紧,我怀疑上次酒吧忽然出问题就是蒋涛的手笔,这个时候交易,只会更危险。” “就因为危险,这个时候交易才安全。”秦哥说了一句看起来有点“哲理”的话,让我脑子一懵,他又说,“蒋涛想不到这个时候会突然交易,你觉得危险,他也这么认为,所以这个时候他才会放松警惕,至于条子,凭镇上那点儿警力,没有人确切的举报他们是不会出警的,上一次在酒吧没搜出什么东西来,也算是前车之鉴,他们恐怕对这种事情更加怠慢了,所以,你完全可以放心。” 看来孔东城已经把事情跟秦哥全部说过了,秦哥好像对这边的情况了如指掌。 我说:“那学校……” “萧凌……”秦哥忽然打断我,沉默了一会儿,说,“萧凌,你真的想考大学?” 我怔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回答,说:“是的,我想考大学,我已经跟你说过了,秦哥。” “眼光就不能开阔一点么?”秦哥说,“就算不上大学,难道就没有活路了,我是大学毕业,萧凌,我可以跟你说,现在大学生找工作在本市已经没有分配了,从前年开始,我们这个学校,连公司也不再给签协议固定找人了,其他大学也差不多……你们以后找工作会更难,毕业的,我的这些同学,没有几个有好的事业,相反,我,在他们眼里的混蛋、败类和流氓头子,看看我都有些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又说:“秦哥,铭德不是你让我来的吗?现在如果我被开除的话……” “开除?”秦哥好像冷笑了一声,说,“萧凌,你不但眼界不够,而且脑筋也不够活。你不觉得铭德的资源已经被榨干了么?你从你舍友开始发展起来的人还不够多?如果加上蒋涛那边的人的话,你想一想我们可以拉起多少兄弟的队伍来。铭德总共才多少人?那里头早已经没有可以利用的资源了,社团可不会招一群书呆子进来。” 我的话再一次被秦哥堵死,最后,我决定再试一次,说:“秦哥,现在学校出了一个‘自强社’,社长处处针对我们,而且学校和龙鸣宇还保持着一些联系,小镇、铭德的大小事情他都要插一手。上一次,那位社长就想借我救人的事情彻底调查下去,有点儿要把我们的一切翻个底朝天的意思,现在如果再被他抓住把柄的话,秦哥,你觉得安全吗?” “又是龙鸣宇……”秦哥恶狠狠的说,“还有,那个社长,是个什么人。” “高中生,叫楚少陵。” “没有听过这号人物。”秦哥说,“你找机会做了他。” “做了?”我讶异的说,“在学校里杀人吗?” 秦哥说:“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你从前在初中是怎么解决附中那帮人的,这次就怎么解决他,难道这也要我教你吗?”秦哥显然有些不耐烦了,而我依然尽力让自己情绪平静一些,厚着脸皮继续说,“那也需要时间吧?这个人在学校里已经有些势力了,要悄无声息的搞定他怎么可能?我们当初搞胡子搞虞南、赵侃他们的时候,我们用了整整一个学期的时间,秦哥你这批货现在就要交易,可偏偏现在我们都在风口浪尖上。(..info无弹窗广告)” “无论如何,现在都必须出货。”秦哥说。 我说:“这么说,你也顾不上安全了,就算后果会变得我们都控制不了,你也要出这批货?” “萧凌,你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你又对我的安排有异议?”秦哥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 我说:“秦哥,我是二路元帅,这位置是你安排的,二路元帅原本就不应该承担这些责任吧?” “你……”秦哥的声音让我背上发凉,二路元帅就好比一个退役的限制,名义上地位很高,实际上没有权利,别人可以服你,也可以不服你,仅仅是在精神上予以尊重而已。但同时,这个职位也可以不承担社团里的一些活动,除非是“元老集会”,但秦哥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元老,除了他自己以为,其他人都是他的小弟,其他的“二路元帅”我一个都没有见过。 我又说:“秦哥……我不想争什么,社团有难,我会帮,比如说打蒋涛,我会冲到第一个帮你打,打完了之后,我继续做我自己的事情,兄弟们的事情我不会干涉,你答应过我让我安安静静的做自己的事情,现在我仅仅就是为了社团解决蒋涛而已。” “现在我也没有别的人可以信任了,没有人可以代替我出这批货,所以,必须有你来做这件事。”秦哥的态度很坚决,“萧凌,你是在害怕吧?放心,只要出了这批货,没有人还会找你的麻烦。” 我说:“那如果出了差错呢?” “出了差错?”秦哥的声音依然冰冷,说,“为什么一定要考虑出差错呢?除非,你是想好了要出点儿什么差错。” 我无话可说,秦哥那边传来一阵忙音。 他切断了我最后一丝希望,这件事必须去做了么?我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一点多,该是去上课的时候了,我一直站在走廊上,没有注意到身后宿舍里已经空无一人,我握着拳头,慢慢走下楼,我想我可能又没办法在学校里呆着了,我必须去镇上一趟。现在由于学校加紧了对学生出勤的管理,所以围墙边上的保安反而撤了,他们觉得学生没有那么大胆子翻墙出去,我没有管那么多,三下五除二从一边没有碎玻璃的墙壁上跳了出去,直接赶往镇上。 在镇上,我联系上了司马凌海他们。 当我把他们召集到酒吧里,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之后,司马凌海陷入了沉思,郑全虎有些惊恐,说:“这个碰不得啊,碰不得……现在还是混子,碰了这个就是毒贩,性质不一样了啊!” 司马凌海摸着下巴,说:“萧凌,就你看到的那批货,大概有多少。” 我压低了嗓音,说:“两个不大的木箱子,一箱子可能有五六包的样子。” “我哥哥以前接触过这个东西,一包大概五十克左右,一克可以卖到一百块……我是说k粉,这种东西03年才开始列入毒品范畴,现在本市有些地方卖这个,警察都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管理似乎不是很严。但这么多的话……”司马凌海咬了咬牙,“两箱子,十几包,这就很麻烦了。不如直接找条子吧。” “直接找条子?”我吓了一跳,说,“你是怎么想的。” 司马凌海摆了摆手,说:“我不是傻子,我知道混黑道的跟条子扯上关系的没人有好下场,我们还没有做线人的资本,但这不代表我们不能漏一点儿信息给他们,让他们找到那批货,直接把东西拿走,到时候我们顺理成章的交不成货,其他的也就什么都不用谈了。” 我说:“你的意思,是要牺牲掉一批兄弟么?条子找到这批货之后,第一件事肯定是要查货源。之后你打算怎么办,找替罪羊?” 司马凌海摇了摇头,说:“这倒是有些麻烦。” 郑全虎说:“还有,你们考虑清楚县城那两个人的身份,罗哥和洪哥混到今天,是怎么混过来的,他们如果没有路子,没有地位,他们做了那么多脏事,怎么可能还立足在县城做生意?他们其实根本不在乎你这一批货,他们要这种东西,完全有别的路子可以拿到,他们要这个是想看看秦哥的诚意,你们说是不是……”郑全虎顿了顿,说,“如果真的把交易搞砸了,得罪了他们,就算秦哥不做什么,他们俩也不会放过我们,我们这是太岁头上动土!” 霸王龙一拍桌子,大叫:“反了他的,直接打回……” 郑全虎赶紧捂住霸王龙的嘴把他拉倒在沙发上,霸王龙还手舞足蹈的“唔唔”闷叫。 郑全虎说:“你当酒吧没人是吧?!” 好不容易让霸王龙冷静下来,那家伙继续说话,只是声音低了很多:“反了姓秦的,妈拉个巴子的,直接打回市区去,看我用刀子不把他屁眼捅得比摩托车的排气口还大!” “闭嘴!”司马凌海说,“你要所有人跟着你送死?你有什么资本反他,你搞的清楚现在谁撑他谁反他么?现在社团里大多数人,求的都是个稳当,稳妥,萧凌才17岁,做个二路元帅,表面没人说什么,实际上有多少人不服,你清楚吗?除非你想让条子来帮你反秦哥,到时候一锅端了,我们也得进去,顶多就是犯罪团伙成员戴罪立功,给你判的轻一点。之后呢,你、我,我们,去哪里?” (417)提前交货?! 我深知一个道理,黑和白是两个完全相反的颜色,染上了一层黑,就不要想着白道那些人的帮忙。其实我也想过和司马凌海一样的办法,我想把这批东西交给龙鸣宇。我当初单纯的觉得他和刘老师是一样的,会和别人不同。但这个想法很快被打消了,因为我想到,龙鸣宇只是众多刑警中的一个,等到我们真正需要被保护的时候,实际上他什么也做不了。 就好比宋晓天能一个人几招放倒补刀的歹徒,却救不了梁春耀是一样的。 我们是黑,是恶,一旦有了苗头,就要抓住苗头,一查到底,我们只有被抓、被杀,社会才得以安定。 这个时候,司马凌海忽然说:“这么多的粉,秦哥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你们想过没有?” 我怔了一下,思绪被拉了回来,是啊,这么大一批货,秦哥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谁给他的? 我忽然联想起了一件事,那个时候陈亮倒台,在每个堂口都留下了一批货物,那些货物大部分都被条子发现并且没收了。不过,要知道,在此之前,秦哥早已经接手了陈亮的各个堂口,他不可能完全没有发现那批货物的存在。 “萧凌,你有没有想到什么。”司马凌海说,“这批货,秦哥自己怎么可能拿到手,市区对这种东西查的可比县城严格多了。” 我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说:“你觉得会是哪里来的?陈亮?” 司马凌海点了点头,说:“陈亮、蒋涛、秦天咏各有不同,秦哥在市区有点儿势力,实际上势力不大,市区治安相对要好很多,这也是为什么他要把自己的地盘一个劲儿的往镇上、县城扩的缘故。县城治安不好、贩毒、卖淫的什么都有,还有地下黑市和地下赌场,所以秦天咏的优势实际上在于人多,手底下精英多,而陈亮的优势在于生意路子广,管的地方多。(..info无弹窗广告)至于蒋涛,他从前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整天堆钱才堆出了自己的地位,后来钱也没几个钱,生意也不会做,纯粹靠几个靠谱的小弟帮他撑着。这就是为什么他后来会变成那个样子。所以我觉得,这批货肯定是陈亮的。” 我说:“你想表达什么,说重点。” 司马凌海点了点头,说:“我猜这批货来自陈亮的那几个堂口,我听我哥说过,其实条子们调查陈亮那几个堂口的时候,就觉得他们的那批粉可能有外流的迹象,我想可能到现在他们也还在严查那批粉,想找到外流的毒品。” 我说:“你的意思是,我们这就找到毒品的源头了。” “对。”司马凌海说,“这批东西要交给条子容易,不容易的是不好解释来源,现在,可以直接解释成来源于陈亮的那几个堂口,我让我哥哥把这些物证拿回去,这对他们来说也算是立功了,我相信他们有办法做之后的工作。” 我想了想,说:“这好像是最好的办法了。” 郑全虎又说:“那洪哥和罗哥呢?怎么交代,还有秦哥那边,难道他们就不会怀疑?” “栽赃给蒋涛。”司马凌海说,“之前货物就放在我们仓库里头,后来为什么要转移?嗯?萧凌?坦诚……”司马凌海忽然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我叹了口气,说:“好吧,因为有人闯进来发现了那批东西,好像还从中取走了一包。” 司马凌海点了点头,说:“对,没错,这件事,大家觉得最有可能是谁干的。” “管他妈谁干的,不是好东西干的。”霸王龙怒吼,酒吧里几个小弟都转过脸来看着我们,郑全虎拍了霸王龙头上一下,说,“大哥,我求你收收声好不好。” 霸王龙叹了口气,喝了一口桌上准备好的酒,说,“不痛快,妈的,混黑道的,就应该打打杀杀不是,老在这费脑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在做生意呢……” 司马凌海冷冷说:“不动脑子,你做什么都是死路一条。”紧接着说,“那件事,就很有可能是蒋涛的手笔,所以我们这一次完全就可以把事情也推给蒋涛,蒋涛跟踪了我们,把我们货的位置漏给了条子,条子带人来查到了那批货,并且怀疑是我们私藏毒品。我哥哥骑虎难下,只好帮我们走关系开脱,最后处理成了那批货是来源于陈亮的堂口,被不知名的人藏在那附近准备改日再销售。” “这么一来,我们非但没有出卖整个社团,还挽救了社团。”司马凌海说。 霸王龙摸着后脑,说:“貌似听懂了,反正你脑子好,到处在市区扫陈亮的势力就数你脑子最好,嘿嘿,一直说你来了这儿就让萧凌和张毅他们比下去了,现在看来你还是很聪明。” 郑全虎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个办法是可以,但是还没有说怎么跟罗哥、洪哥交涉。” “这种事我们不用去交涉。”我说,“联系他们的是孔东城,换句话说,是秦哥自己,而货出了问题,是出在蒋涛的算计上,换句话说,我们没有责任,而且就算要追究责任,你轮不到他们来追究。至于秦哥那边,我们虽然算是弄丢了货,但却为挽救社团而动用了人脉,算是功过相抵,他是个社会大哥、社团大佬,怎么说也要服众,我想我们这么做,是完全说得通的。” “对,完全说得通。”司马凌海说,“如果大家都没什么异议的话,我立刻就通知我哥哥。” 我们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并不是因为这个办法最好,只是因为实在没有别的更好的法子。 半个小时之后,司马凌海苦笑着从黑暗里走回到桌前来,说:“你们猜我哥说什么?” “说什么?”霸王龙问。 司马凌海说:“我哥说我们给了他一块烫手的山芋,看着挺好吃的,真要吃起来还挺麻烦的。” “那到底是帮忙还是不帮忙。”霸王龙说。 司马凌海说:“我说的话,我哥肯定会帮的,我只是觉得,这么些年了,有点儿对不起他。” 郑全虎在一旁拍了拍司马凌海的背后,说,“别想那么多了,一条船上的蚂蚱,咱们还是多想想自己该怎么着吧!” 这次谈话进行的还算顺利,起码有了结果,我在傍晚吃饭的时候回了学校,那时候整个学校稍微混乱一点儿,有些同学会在那个时候出来到学校门口的几家小卖部买点东西,保安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也就趁那个时候混回了学校当中。当然,我不知道下午我没去上课有没有引来什么不好的事情。我略微有些忐忑的回到宿舍,张毅一直没跟我说话,骆明和毕健也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我这才放下心来,一般来说如果自强社不找麻烦,应该就没有什么大事。 我躺在床上,不由自主的又开始想起沈秋颜来,贩毒的事情让我几乎没有时间想别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可现在静下来,脑子里却又全是沈秋颜的样子,还有和沈秋颜打电话时她说的话,更有我知道的那些情况――沈秋颜欺骗我,沈秋颜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等等…… 我心情变得很沉重,躺在床上,连澡也没洗,就慢慢的睡了过去。 我满以为,贩毒的事情已经在掌握之中,基本上算是都解决了,但突如其来的一个电话,却把我的计划完全打乱,让我措手不及。 电话是孔东城打来的,就在第二天的上午,孔东城来电的时候没有任何寒暄,直接说:“萧凌,你现在立刻来镇上,我们藏那批货的地方。” 我说:“什么意思?出什么事了?” “洪哥突然提出要提前收货。”孔东城说。 我吓了一大跳,这简直就是措手不及,我们还完全没有准备好……原本因为孔东城说我自己安排时间联系他,所以我还以为时间非常充裕,根本不用管那么多,没想到却横生枝节。 我说:“为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孔东城说:“我也不知道,我问过秦哥,他也不清楚,不用说那么多了,你过来镇上吧,多带几个人来‘护航’,我觉得他提前要这批货肯定有问题,说不定到时候会出状况。” “多带几个人……”我回头看了一眼,当时还没有到上课的时间,宿舍的张毅和骆明都还在睡着,我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甚至不想吵醒他们,不想让他们卷进来,我深吸了一口气,说,“好,我找人过来,他们要几点交易?” “上午十点,你快点来吧,我们还要做准备!”孔东城说。 我的心砰砰直跳,洗漱的时候,我觉得我的手脚都在颤抖发软,我不断的用水拍自己的脸,对自己说:“别那么没用,萧凌,镇定,一切都会有办法,别那么没用!” 之后,我来到走廊上,暮春早晨的风往我脸上一拍,我忽然觉得清醒了一些,我一边往外跑,一边拨通了赵恩铭的电话,原本我不想麻烦他,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418)黑吃黑 和赵恩铭通过话之后,我立即通知了司马凌海让他的哥哥不要轻举妄动。我很快就赶到了镇上,联系过孔东城之后,他在酒吧门口等我,和我一起去到我们藏货的地方,一路上,孔东城对我说:“不知道怎么回事,联系我的只有洪哥一个,罗哥没有联系过我,我也不敢多问。他们好像抛弃了原先说好的交易地点,直接要到我们藏货的地方来验货交易,还要当场付钱,我觉得很奇怪,这件事连秦哥都不知道。” 我说:“你联系过秦哥了?” “对,联系过了,原本我明天就要回去了,想交代完你这里的事情之后就按照秦哥的计划回去,谁知道现在出这档子事,只有我们一起来完成了。”孔东城说。 我说:“是秦哥让你把我也带上的吧?” 这回,孔东城没有回话。 我们一路上来到藏货的地方,那里有几个孔东城安排好的人守着,两个小木箱在郊外的一棵树下。 孔东城说:“比上次说的数量少了一袋,当时候我们就说中途除了差错,弄破了一个袋子,希望他们不会有什么不满。”他又四下看了看,转过脸来看着我,说,“你一个人都没有带来么?” 我说:“放心,我有安排。” “信得过?”孔东城说。 我知道他是指我带来的人,我说:“信得过,信不过我会替你挡刀子。” 孔东城一拍我的肩膀,笑着说:“不用你替我挡刀子,我一身的肉,随便……咳咳,随便怎么刺都……咳咳……” 我说:“你在咳嗽?你怎么了?身体还不好。” 孔东城一手撑着旁边的树,说:“没事,受了那个破伤以后,在医院呆了那么久,身子都呆虚了,没事,我这身肉还没那么脆弱。” 我叹了口气,说:“你别逞强……” 孔东城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这个计划都被打乱了,原本可以把这批货悄无声息的处理给条子,把我们身上摘的干干净净,可现在我却像是赶鸭子上架一样被拉来了这里完成交易,我也不知道是命运给我开了大玩笑,还是我本来就是活该。 十点钟左右,洪哥带了六个人过来,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开车,总之来郊区这一块是走着过来的,来的时候,洪哥还是一脸和善的笑,但这笑容让我十分的不舒服,洪哥慢悠悠的走上来,一双眼睛始终盯着后头的箱子,接着才落到我和孔东城的脸上,说:“哎呀,两兄弟一起来,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孔东城摇了摇头,说:“洪哥别这么说,做买卖最讲究的就是诚意,我们这里货也不多,途中还除了点儿差错,有一包袋子破了,我们干脆处理掉了,也不好卖那些次品给你们。” “哈哈……好,说的好,诚意这两个字用的好。”洪哥说着,慢慢走上来,站在箱子旁边,忽然又抬起头,说,“两位是第一次做这生意吧?真是年轻有为,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可不敢碰这个。”他忽然走上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子,做这事儿,你怕不怕,这可是在中国大陆啊!哈哈,你们这样的要是去缅甸那一块发展,我保证你们赚大钱。” 我心里十分忐忑,但在这种时候我根本没有犯怂的机会,我说:“没什么好怕的。” “哈哈哈,好!不怕就好,做黑道的,除了义气,还要讲勇猛!真是少年英雄!”说着,他挥手示意后头的两个人,说:“来,验货。” 孔东城却一把按住了箱子,说:“唉?等等……” 洪哥怔了一下,盯着孔东城好一会儿,忽然说:“哦……哦!”他故意拉长声调,好像恍然大悟似的,又回头说,“来,给两个小伙子看看咱们的诚意!” 自始至终我都没有说一句话,一直站在旁边,看过钱之后,孔东城好像放心了一些,又说:“多嘴一句,货虽然不多,但毕竟是危险的东西,几位没有开车来吗?” “当然开了车,装的下,放心。(..info无弹窗广告)”洪哥说。 孔东城说:“我看这郊区……这边……”他一指旁边的一条小路,说,“这边是可以停车的,你们何必要把车子挺那么远呢?这样搬过去,不比把车开过来直接运货要麻烦的多?” “没事……咱活动活动筋骨!”洪哥忽然好像要翻脸似的,抬起头来,盯着孔东城,过了一会儿,说,“小伙子,教你一个事情,交易的时候少说话,少问废话,知道么……”孔东城显然有些窝火,但洪哥是真正的社会大哥,又算得上是秦哥的客户,孔东城也不敢怎么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洪哥摆弄那箱子里的小袋子,过了好一会儿,洪哥说:“几位,要不咱们就在这里拆一包试试怎么样?说实话,我是不太懂这个东西的,我也没试过,几位试过没有?” 我背后不住的冒冷汗,记得上一次有这种极端的感觉,是被人用枪盯着后脑壳的时候。 没想到我继被人用枪顶住之后,又面临了尝毒品的威胁。 “不行……”孔东城说,“我们也都不懂,而且兄弟几个都没尝过这种东西,这种东西上瘾,一般人尝了就完了。秦哥交代过,黑道可以贩毒,但不能碰这个,做社团的,沾了这个,人就废了。” “嗨嗨嗨!哈哈哈哈!”洪哥一阵干笑,用手对孔东城指指点点,说,“你真是个坏小伙子啊,我们把这东西卖给别人去害人,自己却不去尝,明知道是火坑,推着别人往下跳,自己却不跳,你说说,是不是要下地狱,啊!哈哈哈。” “洪哥。”孔东城有些忍无可忍,说,“你刚才也说了,交易要干净利落,不要说废话。” “好好好,年轻气盛,唉……”洪哥不由分说的拆了一包粉,放在巷子顶上,说,“我们这有个专家,我让他来鉴定鉴定,你们没意见吧?” 孔东城应该是对这批货很自信,或者说对秦哥很自信,立刻点了点头,但这个时候,我心里却有些发毛,我总觉得这个洪哥不是有心来交易的,他一再拖延,看似小心翼翼,实际上却是不断的设置障碍,我忽然觉得事情会有变故,就如孔东城刚才说的一样,我想身手去制止,但是早已经来不及了,那个所谓的“专家”三步并两步冲上来,蹲下来,干净利落的身手蔫了一点儿粉,也没做什么,就是在自己的脸前头晃了晃,看了看,又捏了捏,接着“呼”的一声把粉吹飞,站起来,说:“这是什么东西?!” 我看见身旁的孔东城表情立刻变了,面前的洪哥表情也变了,对那个“专家”说:“怎么回事?” “这就是普通的面粉,你们拿这种东西来交易?!”那人说。 洪哥怒目圆睁,看着孔东城,说:“你们……胆子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孔东城退了一步,我也随之退了一步,我们身后的三个小弟却走了上来,站在我们身旁,他们显然嗅到了“战争”的味道,孔东城说:“不可能,我们一直严格把关这批货,没有人碰过!” 洪哥说:“呸!严格把关,那就是说,你们一开始就没碰过这批货了,那就是说,你们秦哥最开始拿的就是嫁祸,想骗我们的钱了?你们到底懂不懂道上的规矩,一伙嘴上没毛的小孩子,居然敢这么欺骗你们的长辈?!你们以为现在是你们的时代了对不对,觉得我们都好欺负了对不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孔东城大声说。 当时我的脑子里冒出了无数个念头,想出了无数种可能,但每一种都在脑子中复杂交缠起来,根本理不出个头绪来,我不知道是情况太混乱,还是我反应太慢。 洪哥步步逼近,说:“你们这群小娃子,看来是要好好教训教训了。” 孔东城说:“一定搞错了,要不然就再拆一包,我们少收点钱就是了!”他显然是有些激动,有些着急了,他绝对相信秦哥,他绝对不会想到事情一瞬间变成了这样。 洪哥忽然冷笑一声,说:“免了,就不用再拆一包了,怎么着吧,你们要觉得不可能,你们五个人,就把这些粉分着给我吸一遍,或者自己尝尝吧,如果不是面粉的话,我立刻死在这里!” 孔东城一听这话,就要走上去。 这个时候我脑子里却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似的,我一把拉住了孔东城的手,说:“等等!”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说:“既然是面粉,为什么不大家一起分了,为什么要我们来尝?刚才那个什么‘专家’,好像也没有尝吧?都知道毒品是不能尝的,怎么,你们也怕?” “小子你什么意思?”洪哥看着我。 我当时反而不那么害怕了,心跳也平稳了很多,我说:“我看,洪哥,耍无赖的不是我们,而是你吧?一直设置障碍拖延时间,最后忽然说我们的东西是假的,我看你分明是想黑了这批货,你根本无心交易!既然无心交易,那就不用谈了!我们收货走人,你们也请回吧!” (419)信义与贪婪 洪哥怔怔的看着我,我想他刚才一定没有想到我这个一直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人会在这个时候发作。(..info好看的小说) 我吩咐身后的小弟去拿东西,但我们的人,很快就被洪哥的手下挡住了,我猜的没有错,洪哥无心交易,他是来黑这批货的,我心中的疑惑开始升腾起来,他们不是一个个都很厉害么,不是一个个都有钱有势力么?怎么会这么在意这批毒品,难道我们的分析全都错了?! 但这个时候,一切都不容我多想了。 我们的人被挡住的同时,洪哥向后退了一步,说:“哼……小毛孩子,还想学大人买毒品,告诉你们这不是你们该玩的东西,全都闪一边去!” 我猜的没错。 孔东城气急了,说:“你,这个老混蛋,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洪哥退到那六个“保镖”身后,开始拿出手机打电话。 他说话的时间不超过十秒,只说了三个字:“做事了!” 之后,不远处就突然窜出十几条人来,钢管、砍刀、甩棍统统拿在手上。这是一个装备齐全的阵仗,不得不说,威慑力十足。 我和孔东城步步后退,我们身边的几个小弟也只有后退的份,但当洪哥身手去拿那个箱子的时候,孔东城不退反冲,直接朝洪哥冲过去,我相信在场的人,没有人知道孔东城这胖子的速度也能那么快,那么灵活,这一冲一撞,洪哥那中年以上的躯体直接跌了出去,两个小弟赶紧上来把他扶住,孔东城按着那两个箱子,说:“操,你们谁敢动,从我身上踩过去!” 实际上,他们要是把东西黑走了,我还开心一点,反正就不是我的事情了,然而,孔东城这拼命的样子却让我怎么样也没有退却的理由,我至少要保护自己的兄弟。我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做那么多违心的事情,不就是要保护曾经或者现在在乎的人么? 我也冲上去,站在孔东城旁边,说:“你们最好别动!” “两个小毛孩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滚回你们娘胎里去!”洪哥那张原本满脸堆笑的脸上现在只有凶狠,他身后的人立刻冲了上来。 洪哥在后头说:“本来不想跟你们动手的,现在是你们这几个小毛孩找死!” 我们立刻被淹没在了人群里,我本来和赵恩铭他们说好了以手机短信或者电话联络,可我没想到事情变故的那么快,我完全没有做好准备,这一打起来,我根本没有拿手机的机会,四面八方,七手八脚的,各种凶器往我和孔东城,还有三个小弟身上戳过来,那几个拿刀子好像还有点分寸,站在后头,没有想要上来杀人,但拿钢管的就每一棍子都是实打实的过来了。 我和孔东城再厉害,也敌不过这么多人如潮水一般压上来。 我和孔东城很久没有一起打架了,这个时候在人群里被冲的东倒西歪,唯一好的地方就是,毕竟对方人多,而我们就几个人,目标还算小,灵活一点儿,窜来窜去还不至于太容易被打倒,但我们这种打法根本坚持不了多久,我和孔东城左突右冲,但毕竟是肉拳头,根本没办法和钢管硬拼,我急了,一个箭步冲到旁边,抓起一个箱子,朝那帮人劈头盖脸打上去。 “唉!货,小心货!”洪哥在后头大叫起来。 我这一箱子直接砰在了一个刀手想收又不敢手的刀片上,箱子口立刻裂成了两半,在木屑和一包破烂的粉立刻落下来,白粉飘散,面前的那些人赶紧躲避,我也往一边闪去,但还是没有丢下箱子,自己拿着那个烂木箱朝他们身上猛砸过去,箱子破了之后威力更甚,立刻有人被岔出来的木刺给刺伤了脸和手臂,一个个嗷嗷只叫的躲开。.info[] 但很快,我的箱子也越打越小,我顺手扔了那半拉烂木片,那里头的“货”也早已经“灰飞烟灭”了。 孔东城在人群中,大概也没机会管我。 我立刻又去拿另外一个箱子。 这时候,忽然有两个刀手出现在我面前,那两个人身手特别敏捷,他们也许不想杀人,没有马上动刀子的意思,却身手过来按我的肩膀,我急忙往旁边一闪,躲过了那两个人的制约,但箱子也没能拿到,他们其中的一人拿起箱子就要离开,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影从旁边窜过来,直接冲入人群,一脚把那装着毒品的箱子踹得飞了起来。 箱子落在地上,里头的货散落下来,那个人影没有停下,就在我面前,连续对一名刀手的胸口踹了三脚,又一拳打在另外一个没有任何防备的刀手脸上,那刀手一个摇晃,向旁边扑过去。那人影回身撤入人群之中,我清楚的看见他来到孔东城身边,三拳两脚收拾了和孔东城纠缠在一起的一名混混。 我赶紧也冲了进去,硬生生的把几个人撞开,这个时候我的手臂已经被划伤了,我本能的冲到孔东城和那个人影身边,旁边的人没头没脑的冲上来,为首的一个家伙已经杀红了眼,原本还有所顾忌的他,这次直接用砍刀一刀劈上来,孔东城跨前一步,一把居然撅住了他劈下来的刀片,我生怕孔东城被刀片划开虎口,猛地往那人肚子上连出三拳,一脚把那人踢开。 但与此同时,更多人拿着家伙冲上来,渐渐的,我们身旁的几个小弟也被逼到了我们三个人一边,大家身上都挂着彩,外围的人却怎么也打不倒。 透过人群,我看见洪哥正在地上收捡袋子还比较完好的“货”,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而就在这时候,忽然一辆车从不远处开过来,面包车。 在我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那面包车上十分迅速的跳下来十来个人,显然是已经塞满了那辆车,塞到了极限,为首的那家伙刚下车,就破口大骂:“好你个姓洪的王八蛋,不是我让人监视你,还不知道你真的想要黑掉这批货。” 一瞬间,所有人的动作好像停止了,打手、刀手,包括我们,包括在地上狼狈收货的洪哥,全都抬头看过去。 “罗哥……”孔东城低声说。 “妈的……”洪哥站起来,说,“谁***有本事,货就是谁的!” 孔东城又低声说:“怎么会这样,这两个人,怎么会为了这点东西争到这个地步,我还以为他们混黑道……已经混出些名堂了,不是洗白的商人么……他们……” “哼……连杀人都不敢,混什么混?”刚才冲进来的那个人冷冷的说。 他说的没有错,如果不是不敢杀人,可能洪哥这个时候已经拿下我们几个了,但当我瞟了身旁那个说话的人一眼后,我整个人都怔住了,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可以用目瞪口呆来形容,孔东城显然也是,怔怔的看着身旁的人,甚至忘了去关注真正的敌人。 这时候,罗哥说:“好啊!谁有本事谁拿,就看看谁有本事吧!”罗哥的人一瞬间就涌了上来,虽然也是十来个,但罗哥显然要狠的多,他自己也拿了根钢条直接朝洪哥冲过来。说实话,这个时候,两个已经有些名气的江湖大佬在这里大打出手,是一件很滑稽、很不雅,甚至可以说让人不齿的事情。可是这片地方,这棵树下,此刻却好像只有贪婪而已。 洪哥的一部分人已经冲上去抵挡他们的新敌人了,剩下来的七八个,把我们这边的六个人围在中间,我、孔东城,三个小弟,还有刚才那个突然冲出来的救兵。只有在这一刻我才有机会按下快捷拨号键拨通了赵恩铭的电话,随后又迅速挂断,我知道他已经受到讯息了。 “你为什么回来!”在包围圈中,孔东城大声问,“你找死吗?你不知道我们现在是敌人吗?!” “知道,死胖子,我不是为你来的,我是看不下去萧凌跟这和你这个垃圾一起挨打!”刚冲进来的那个人,江昊,冷冷的说,“我们的账,我跟秦天咏的账,以后再慢慢算!”这句话说完之后,江昊一个箭步,首先冲上前去,对站得稍前一点的那个人侧踢一脚过去,那个人还没来得及躲闪,就被他一脚放倒。 江昊冷冷说:“垃圾!都来啊!” 与此同时,孔东城也喊了一句:“给我上,看看谁打趴下的人多!” 没有其他的言语,我也跟着冲上前去,面前那几个拿着家伙的人居然在这一刻开始犯怂了,一个个开始后退,一直后退,后退到树下,我一把揪住那个人的衣领,把他往树上一撞,那人也不知道是装晕还是真的晕了,居然直接闷头倒了下去。 我身旁,江昊死死的夹住了一个拿着匕首的家伙的手臂,孔东城趁着空荡冲上来,一把就把那个瘦弱的身躯扛了起来扔在地上。 他仍然带病的躯体摇摇欲坠,但这一刻,我的心里热血沸腾。 这种感觉,久违了。 (420)修罗道 我们四周的人很快就在我们六个人不要命的“冲杀”下四散而开,有的贴着树干,有的坐在地上,连家伙也丢在一边,有的直接在地上打滚,也不知道是真的那么疼还是他们早就没有继续打下去的意思了,这帮打手,根本就不如我遇到的陈亮、甚至蒋涛的人拼命,他们一个个只能算是打手中的怂蛋和老弱病残。.info[] 与此同时,洪哥和罗哥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两人的年纪相当,打起架来的样子也差不多,就像是快没力气的老头子一样。 他们两边的人,罗哥的却要猛很多,钢管没头没脑的砸过去,很快就把洪哥的人压了过来。 “东城哥,萧凌哥,咱们怎么办?”我们身后,一位小弟说。 我回过头,发现这几人身上都带着伤,而我的手臂上也被拉了一道,鲜血泊泊的流出来。我感觉有些懊恼,今天又是翻墙出来的,手上这伤处理不好,回去的时候说不定又给人抓住把柄。 忽然我觉得自己处处有危险,不得不步步为营。 血从伤口淌下来,顺着手背流到地上,我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这么流血的感受了。 我侧脸看了一眼孔东城,孔东城喘着粗气,情况明显比我要查,他这个家伙就是这样,明明不能打了,却还要逞强。至于江昊,表情倒是一点都没变。 我看了一眼刚才问话的小弟,说:“看戏吧。” 我们六个站在一边,有一位小弟有些坚持不住,倚着树坐下来。 面前的混战已经出于白热化,这种时候,双方都打得愤怒了、杀红了眼了,如果说一场群架二十分钟的话,那么现在这种十分钟左右的时候是最容易死人的,双方已经陷入了疯狂当中,果然,一声惨叫,一名不知是哪一方的小弟捂着肩膀迅速向后撤过来,江昊想要上去,我赶紧拉住了他,那人肩膀上被人劈了一刀,伤口直拉下来到胸口附近,穿着衣服,我看不出他伤的多深,但显然他身体有些无法承受,一步步坚持着走过来,而他身后的人依然在疯狂的殴斗,很多人的家伙已经丢了,赤手空拳的肉搏。 那个要逃跑的家伙往“战阵”外挪了不过五六米,看见我们几个站在他面前,赶紧向旁边移去,显然是把我们当成了瘟神了。 江昊又想要冲上去,我死死扯住他的手臂,说:“你干什么?!” 江昊说:“怎么?在战场上,你又动善心了?萧大善人?” 我说:“你想杀人?!在这里你敢杀人?!” “有什么不敢!”江昊说,“混到这个份上,连杀人也不敢,那还怎么继续混下去?你们大哥秦天咏不也爱杀人么?你们怎么不去叫他发发善心?”江昊语带讽刺,一把把我甩开,在一旁捡起了一把掉落的刀片,我又说:“你觉得有必要吗?!杀这些人有必要吗?”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回来报仇!”江昊说着,向那个还捂着伤口往大路上逃跑的人追过去,就在这时候,人群中又冲出一个打手,从后头拿着甩棍向江昊抽过来,我当时可以说是大吃一惊,本能的一个箭步冲上去,江昊回身想要去挡那人的甩棍,正巧我扑上去阻止那个人,江昊大概是一时看准人,硬生生的在我肩膀上拉了一道。而那家伙的甩棍也照着我的背上狠狠抽了一下。 在这一瞬间,我并未感觉到疼痛,只是觉得手臂、肩膀一阵麻木,而背部的那一下只是发出一声闷响,我听见一声惊叫,面前的江昊连忙退了一步,我身后也有人冲了上来,我不知道是不是孔东城,那个拿着甩棍的家伙立刻和我身后那人扭打在一起,江昊又要绕过我冲上去帮忙,我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扼住江昊的手腕,举过头顶,死死盯着他,说:“不要杀人!我们担不起!” 这个时候,我一发力,才觉得伤口的疼痛开始扩散全身,就连一开始手上被划上的那并不太深的一道也开始变得异常疼痛,我的整条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我咬着牙,觉得头上在冒汗。大概也就是半分钟左右,江昊推开了,把刀片扔在一边,我蹲下去,最后跪倒下去,一只手撑着地。解决了身后麻烦的孔东城上来把我慢慢扶起来,说:“你怎么样……” 我自己也开始变得摇摇欲坠,但心里想到的,却是孔东城还没有痊愈,几乎是脱口而出,我说:“你自己伤没好,不用管我……” 孔东城说:“你不是说有援助吗……怎么还没……还没到?”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的确,他们是耽误太久了。 庆幸的是,江昊刚才想要杀的那个人已经越走越远,江昊也没有再追上去。那人做了逃兵,这点我管不了,至少我不能让我的兄弟再杀人。 江昊冷冷盯着我,忽然说:“对了……我忘记了,你们身上没有被人命,所以你们怕,你们怕的要死,生怕杀了一个人性质就变了……说到底你们怕死!”他指着我们,说。 孔东城大吼:“你闭嘴!我们……” 我却制止了孔东城继续说下去,我强忍着疼痛,不让孔东城扶住我,上前一步,面对着江昊,用尽量平静的声音说:“是,是怕死。江昊,你忘了我们当初为什么混了?我们是为了活得更好,为了不受人欺负,为了好好活下去。活下去难道不比什么都更重要吗?你杀的每一个人,他们难道不想活下去,难道就不是人?!你凭什么杀他们,我们凭什么杀他们!我是怕,不仅怕死,也怕杀人。” 江昊狂笑了一阵,说:“你真是圣人,可惜那么长时间我就知道一个道理,走这条道,只有弱肉强食是才是根本!我身上已经背着案子了,杀一个、杀两个、杀十个杀一百个都一样,说不定杀够了数,还有翻身的机会!”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今天为什么要来救人!”我大声说。 这一回江昊怔住了,慢慢的,脸上似乎像是挂上了一层阴影似的,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疼痛让我更加清醒,这一刻我特别能注意到他的表情和一举一动,江昊苦笑一声,不再多说什么,转过身,他要再次去捡起刀片来,刀片上还带着我的血,这一回我阻止不了他了。他是一个矛盾体,我知道他这个时候还顾忌小弟情,可偏偏他手上粘着血,他已经迷失了。 曾经在书上看过所谓的“修罗道”,传说入去了就无法回头,江昊就是这样,在他杀第一个、第二个人的时候就注定了他会一直杀下去,或许他是对的,杀够了,说不定还有翻身的机会。 可我的原则注定不能让他继续……我想再次去阻止,但我怎么阻止的了仍然没有受伤,体力充沛的江昊。 我回头看着人群,这个时候,我们后面不远处,罗哥刚才的优势已经没有了,他们毕竟人少,罗哥和洪哥两个人身上都挂着彩,有气无力的互相挥拳,更远的地方,似乎有人影攒动,而且越来越明晰,像是真的往我们这边来的。 罗哥回头看了一眼,大声说:“哈哈哈,我的人来了,你完蛋了姓洪的!” 在看到一拨人从远处冲过来的时候,江昊也停止了动作,他是想杀人,但是他不傻,不会随意去送死。 那一拨人越来越近,刚才我因为担心让大家转身逃走会引来更多人的追杀而迟疑了几分钟,没想到横生枝节,又发生了这么多事,这十分钟左右的拖延,居然又引来了更多的“追兵”。 我拉着孔东城,和那几个小弟一步步后退,谁知道,那一群冲上来的人并没有帮任何一方,而是一到场就把那两拨人围死在中间,二十多个人,手里带着钢管,有好几个身上也带着伤,衣服破烂。 我呆了一下,身旁的孔东城说:“是你的人……” 我说:“什么?!” 孔东城说:“有几个……就是在医院保护我的……” 我恍然大悟,赵恩铭,终于姗姗来迟。 这时候,赵恩铭拨开人群,走进包围圈内,那殴斗的两拨人一个个都没了力气,有的瘫在地上,有的蹲坐着,洪哥和罗哥两个老东西浑身是伤,也停止了挥拳,转身有气无力的看着赵恩铭。赵恩铭双手抱在胸前,说:“我当我外甥要我来处理谁,原来是你们来过过气了的老东西……” “你……赵……”洪哥和罗哥是认识他的,他们应该是同一辈的黑道人物,只是他们的故事我永远都不会清楚了解。 赵恩铭看了我们这边一眼,又捡起地上一包已经被踩破了口的白粉,说:“看来秦天咏也确实不太会选交易对象,怎么能和你们两个二流子交易……哼……你们是自己滚蛋,还是我来送你们走?!” 那两人明显是怔了一下,接着,罗哥说:“这……这是我和姓洪的自己的事,你赵恩铭来插手做什么,你已经不跟我们做生意了,道上的事情你也没资格管了!” “是吗?”赵恩铭说,“你们不是也号称洗白了么?还在这里收粉?” (421)矛盾体 罗哥和洪哥又是一阵的沉默,过了一会儿,罗哥又说:“现在货也没了,我就是气不过姓洪的背着我来黑这批货!这是我们的恩怨,你赶紧走!” “我既然来了,你这就想让我走?”赵恩铭笑着说,“我刚才在大路上已经打跑你一拨人了,你这批人,给我们热身都不够!” “你……”罗哥说,“原来你……你为什么要妨碍我们?!” 显然,罗哥那一批所谓的原因是赵恩铭解决的,这也是他到现在才出现的原因吧……我有些支持不住,靠在一旁的树上,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总觉得周围还有白粉的味道……虽然我根本不知道白粉是什么味道。.info[]第一次做这种交易,我差一点就和江昊一样,踏上了一条不能回头的路。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谢谢洪哥,如果不是他想黑了这一批货,如果不是他和罗哥火拼,我可能真的要成为一个贩毒者了。 我苦笑。 我的命运永远都爱跟我开玩笑,不厌其烦。 赵恩铭说:“你是耳朵聋了是么?我说过,我外甥在这儿,我不为别的,为了他,我也得干翻你们!”赵恩铭一侧脸,看着我,转而回过头去,说,“你们把他打成这个样子,我是不是该帮他讨回公道?!” “外甥……哪个,哪个是你外甥?!”罗哥说。 赵恩铭冷冷说:“萧凌!你们不认识吗?!” “萧凌……那小子……跟你扯上关系了?!”这次,洪哥也不禁开口。 赵恩铭说:“少废话,你们自己滚,还是我们动手帮你们滚?!” 又是片刻的沉默,终于,那位洪哥率先犯怂,说了一句:“走!”接着,他那一堆“残兵败将”便灰头土脸的往包围圈外头撤,赵恩铭的人还非常无良的在他们撤出去的时候拍他们的头,踹他们的屁股,对他们不停的调侃,但始终洪哥也没再说一句话,想想前段时间他们和孔东城谈判的时候表现出来的那种光鲜,实在是让人觉得非常可笑。 罗哥依然没有走,赵恩铭站在他面前,盯着他看了很久,说:“你是怎么回事?要我帮忙?我可不怕打,不过这里虽然是郊区,也不见得不会被条子发现。我是不怕进去,我就一盘小店,就算我进去拘几天,小店有人照顾着也不会出什么大事。你罗哥可是做大生意的人,你进去了,就不怕你那点儿产业给人弄干净了?” “你……”罗哥一脸的晦气,即使从我这里看过去,也能明显看到他浑身发抖,他退了一步,伸手指着赵恩铭。 赵恩铭没有说话,微微昂着头,冷冷盯着罗哥。过了好一会儿,罗哥放下手,慢慢往包围圈外走去,走了好几步之后,又回过头来,再一次伸手指着赵恩铭。这一回,赵恩铭说:“有屁就放,你再指指点点,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罗哥退出“包围圈”的时候,屁股上实实的挨了一个小弟的一脚,整个人差点跌到下去,刚才那一战把他的体力打的差不多了,他那十来个人,也一个个狼狈的要命,家伙全部丢在地上,没有人去捡,也没有人敢捡。 这件事终于结束了,那一批货,也在这场混战中全部灰飞烟灭,一点儿也不剩。 赵恩铭吩咐手下的小弟收拾“战场”,自己却来到我面前,蹲下来,说:“怎么样,支持的住吗?” 我说:“没什么事,以前受伤更重,这一次,大概是太久没被砍了……” “呵呵……太久没被砍了……你还真像你大舅……”赵恩铭居然身手使劲摸了摸我的头,把我头发完全弄乱了,我抬头望了一眼孔东城,他情况要比我坏得多,他肯定是一直在生病的,但却不愿意显露出来,我扶着那棵树慢慢站直,赵恩铭说:“你们受了伤的,都去医院吧……”孔东城喘着粗气,说,“我不去……” 我说:“不行……”孔东城说,“出了这种事,秦哥……” “还秦什么哥?”赵恩铭看着他,说,“你们这些小辈办事没有一个牢靠的,自己先保护好自己再废话!”说完招来了两个小弟,说,“带这个胖子去医院!”孔东城显然是很不情愿的,但赵恩铭毕竟是长辈,黑道里总有这么一种不成文的规矩,好像是从当年绿林好汉那一辈就开始传下来的,那就是长幼有序,除非是自己的敌人,否则对长辈我们一定要非常尊重――这一点,似乎普通人都很可能做不到。 孔东城被人扶着离开,赵恩铭对我说:“你也别逞强,上医院。” 我却挥手说:“等等……”我离开赵恩铭的视线,一步步走向一直站在旁边的江昊,江昊手里还拿着那把带血的刀片,我走上去,握住他的手腕,把刀片拿了过来,扔在一旁,他没有反抗,但却冷冷的看着我,那张脸早已经不像从前,仅仅是半年多的时间,他好像老了十几岁,至少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沧桑和冷峻,不知为什么,我有一种感觉,他这双眼睛,现在看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在看一个个可以下刀的活物一般,而并非像我那样,满眼都是鲜活的生命。 难道,我曾经的那个兄弟,江昊,真的已经变成了一个野兽,一个屠夫? 我说:“江昊,你……” 我还没来得及说完,他挥手,说:“我要走了,你去看病。”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我大声说:“回头吧!” 江昊顿住了身子,慢慢转过身来,回到我面前,说:“回头?你以为回得去?怎么回去?自首?还是从今以后不杀人了……呵呵,你不会是要我去山上当和尚吧?” 我说:“江昊,现在还有机会。” “你只告诉我还有机会,却不知道我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江昊说,“我不是你,不是孔东城,我没你的幸运,也没他那么一根筋……萧凌,回不去了,已经回不去了,你比我更清楚,已经回不去了!” 我没有继续说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江昊还是那个江昊,但那颗心却成了另一个人,他的声音还是和以前那样,如果他再用这种声音说出俏皮话和各种傻不拉唧的语言来,我一定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偏偏那些话再也不会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了,这一刻,我像是想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说:“如果你不愿意回到从前,为什么今天要冲出来救我们?!” “我只是为了保存反秦天咏的实力。”江昊冷冷的说,“换句话,我是为了你,萧凌,如果说一定要反抗秦天咏,一定要复仇,那只有你!” 我没有继续说话,点了点头,继续说:“前几天闯进酒吧,引导我发现那些毒品的人,也是你!” 江昊说:“对,是我,而且我从中抽掉了一包,那一包东西,现在应该在蒋涛手上。” “你在帮他做事!”我激动的说,一时间肩上的伤口越发的疼痛起来,那一刀也不算深,江昊下手不恨,而且看见我之后应该是快速收了刀,可鲜血还是淌了下来。 江昊摇了摇头,说:“我不帮任何人做事,张志德、楚文鸳也不帮任何人做事,谁有机会反抗秦天咏,我们就帮谁。之前秦天咏从陈亮那里转了货物出来,我们是知道的,我们一直在等他出手这批货,当我们发现他联系了县城的洪哥和罗哥之后,我们清楚,他也许是要出货了,所以我一直在镇上调查这件事……” 这就是江昊回到镇上来的原因,原来他们一直没有走,县城不大、小镇也不大,但藏身的地方却很多,黑道的人不是条子,不是侦探,有些死角、盲点,我们怎么查也查不出来。 我或许该庆幸,秦哥没有找到江昊他们。 江昊继续说:“按照我们的计划,是要偷偷把这件事透给蒋涛的,蒋涛已经完蛋了,他肯定会抓住这最后的一次机会来抹黑秦哥,让条子介入进来,这是他唯一反身的机会……呵呵,当然,只有傻子才会觉得这是翻身的机会……黑道明目张胆的跟条子举报自己的对手有毒品,就算真的拿掉了秦哥,以后谁会跟他混……” 我皱着眉,说:“所以你们把这件事透给了蒋涛,你还特意来取走了这边的一包毒品让他看见,证明你们说的是实话……这也是为什么第二天龙鸣宇就和镇上的条子一起来搜查了整个酒吧,是不是这样?” “对……”江昊说,“我一早就查出了孔东城把那批货安排在什么地方了,接着由楚文鸳他们把这件事透露给了蒋涛,蒋涛是不会顾及你的,他还期望利用这件事端掉整个酒吧,让你们统统完蛋。当然,这并不是我想看到的,所以我并没有告诉蒋涛我明目张胆的闯进了酒吧,也没有告诉他们毒品的具体位置,我只是跟他说毒品就在酒吧内,并且说我没有惊动任何人,偷了一包出来。” 我心里的感觉,无法言表。 江昊是矛盾的,他闯进酒吧,是在故意提醒我,把毒品转移掉,不要把事情揽在了自己身上。可大概也偏偏是这个举动,让这整个计划趋于崩溃。原本他们是有机会解决我,甚至秦哥的。 江昊说:“蒋涛原本还打算在你们正式交易的时候把条子引过来,很可惜,他应该没有算到会发生这种意外,我也并没有告诉他,你们的交易提前了……这个计划,最终还是失败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萧凌,哦……兄弟……我有点儿后悔帮你了,如果我不提醒你转移那批货,现在秦哥说不定已经完了……” (422)石家围的麻烦 江昊说完这一席话之后,再也没有逗留,转身离开。(..info) 我留不住他,即便留住了也没有任何意义。我和张志德中间隔着一个小六,张志德永远是我的仇人。孔东城和楚文鸳中间隔着一段不堪回首的感情,他们永远不可能再次走到一起。而我偏偏我和江昊、和孔东城是拜把子兄弟。而张志德、楚文鸳和江昊是目前不可拆散的盟友。 江昊死忠于张志德,其实和孔东城死忠于秦哥差不多。 命运的纷繁复杂,纠缠混乱,让我一阵阵的晕眩。而我那时候,还以为这是因为我失血过多了…… 江昊离开之后,我被赵恩铭送去了医院。 回想起来,那个时候,镇上的医院我都已经光顾到可以办一张“会员卡”的地步了,可惜那时候小城还没有兴起办卡的狂潮,医院也不是办卡的地方…… 医院中,我挂着一只膀子,却还是不放心王臻和孔东城,去看过他们两个,确认他们没事之后,我才和赵恩铭一起离开,医院里的事情都处理完之后已经将近中午十二点了,赵恩铭遣散了他那帮小弟,和我一起走出医院大门,说:“怎么样,二舅请你吃饭。” 我说:“我还是回学校吧,十二点刚好下课,我可以趁着同学出校门买东西的空当混回去。” 赵恩铭笑着说:“怎么,都混到这份上了,还想到好学生?” 我说:“不是好学生不好学生的问题……”说着,我把学校里那点儿事情全部向赵恩铭和盘托出,赵恩铭听过之后,说:“这种事很简单,我现在就是你二舅,今天你已经伤成这样,就不用去上学了,请假条,你想开,我可以给你开一个星期半个月的,这有什么关系……” 我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有些道理,学校无非是要一张家长签字的纸,最多让赵恩铭出面为我作证就是了,赵恩铭说:“我现在可是正经的生意人……” 我也不禁笑了笑。 他拍了拍我肩膀,说:“别想那么多,跟二舅吃饭去吧……” 镇上的好餐馆不多,我也无心去选择,随便找了一间清静一点的地方,点了几个小菜。赵恩铭又要了两瓶啤酒,我以为他要跟我一起喝,谁知道他把啤酒都移到自己一边,说:“你就别喝了,受着伤呢,再说你还要回学校去。学校那一套跟外头还是不太一样,我们小时候那会儿上学也处处受限制,后来出来混之后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的想法了,总之谁不服,就把谁干翻了,这点你大舅最在行。” 我不禁笑了笑,但心里有一丝苦涩,我不知道大舅的这一套到底对不对,为了缓和气氛,我说:“我记得小柱哥可说过,受了伤就该喝酒,酒就是最好的伤药。” “你别听那个酒鬼的。”赵恩铭说,转而神情变得凝重起来,说,“你那个小柱哥,最近情况可也不大好,你应该知道吧。” 我点了点头,说:“是出什么事了么?有好几次我求他帮忙,他都不肯动手,好像是真的抽不开身。” 赵恩铭叹了口气,说:“他的确是抽不开身。” 我看着赵恩铭。 赵恩铭继续说:“开发商要在石家围动土,可能要做什么围屋旅游景区,你小柱哥当然不答应,那是老柱子交给他的基业,就好比一个人的祖宅,一样,谁能看着自己的祖屋被人改成了旅游区?不过那个开发商倒是骗到了村里的一批年轻人,那帮人本来就不想种地,也不想呆在村里没地方去……你也知道的,石家围的人有很多都在市区打工,甚至有去了外地的,但基本上没有特别赚钱的。石家围的人不穷,但也不算富,年轻人们偏偏又劲头足、贪婪、想法也多。开发商一承诺,说以后旅游业兴起了能赚的更多,他们就全部跟看见新大陆了似的。” 我说:“石家围内部分裂了?” “嗯……”赵恩铭点了点头,“市政府要在十年内把整个小城进一步整顿,发展什么旅游业、第三产业之类的,要把这里建设成什么古城。响应这个什么精神,首先就有开发商拿石家围开刀……对了,估计政府和条子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石家围是这么些年都没人敢碰的地方,他们巴不得里头的人被这么一整改,一个个服服帖帖的变成恭顺良民,也算是解除了市里的一个大隐患了。” “那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说,“石家围那边……” “僵持着,那个开发商也不是省油的灯……具体的我不清楚,石小柱也有些力不从心,还找过我,让我帮他忙看能不能走走关系,我找了你大舅原来的兄弟冯浩和薛忠,他们一个有路子,一个有钱,我让他们帮忙打点一下,结果一点用都没有。开发商这回是响应上头的好找,背后有政府撑腰,甚至传言围屋要设置为本市的一个重点工程来建设……”赵恩铭冷笑,说,“以前没人找得到方法来侵占石家围,现在好了,政府出面,旅游业一开展,轻轻松松开始跟石家围的人干,而且还在内部也发展处了一批忠心的狗……” 我不懂这些,但我明白,石小柱可能这回真的顶不住了。 实际上,回想起来,在这十年的时间里,一直到现在,整个市区,这样的事情不再少数,不得不说本市的经济的确因为旅游业而上了一个台阶,但与此同时,和石小柱遭受同样命运的人比比皆是。当时的我并不知道开发之后的后果是什么,还很天真的问:“开发之后,真的可以赚钱?” “钱不会是村民的,但据说政府承诺开发后会给他们补贴,谁知道呢?也就是据说而已。”赵恩铭无奈的说。 我也有些无奈,补贴,能补贴到什么,是钱,还是住房,我估计这些石小柱都不在乎,他最在乎的就是他的据点、他的堡垒、还有老柱子传承给他的那种精神吧? 我和赵恩铭都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我一个劲儿的吃菜扒饭,他一个劲儿的喝酒。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不说这些沉重的,我说一句啊,你们这个秦哥,也忒不靠谱了,怎么会找上姓洪的姓罗的那两个二流子来交易,那两个人在八十年代就是地痞无赖,用你小柱哥的话来说,就是抠痞子、挂马子、追疯子、操傻子、撬寡妇门、挖死人坟,什么缺德事都做。后来才慢慢有了点儿势力,稍稍做大了一些就开始说什么洗白,实际上还是开场子赌博,地下贩毒,两个人看起来是兄弟,实际上随时可能打起来,为了一批货,为了几个钱,立刻翻脸。跟他们做生意,还不如把货都扔下水道去。” 我被他说得不禁笑出声来,心情一下子轻松了很多,但转念一想,忽然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秦哥不是那么不小心的人,这两个人的身份,我们这些小辈的不知道,不等于说秦哥会不知道,他肯定会调查这两人的底细,我说:“他们在县城是真有势力吗?” 赵恩铭说:“我不管这些事,不过这么久了,按照道上那些传言来说……当然,我也就是听到一些而已……整个县城最厉害的就是陈亮,陈亮垮了以后,应该就没有别人了,县城的治安现在应该好了很多了吧?” 我皱了皱眉。 秦哥要接手县城的地盘,去摆一摆某些前辈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就算真的要拜前辈,也并不等于要去拜这么不靠谱的两块垃圾吧? 我正想着,赵恩铭喝了一口酒,说:“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不对劲?” 我皱了皱眉,如实点了点头。 赵恩铭说:“我也觉得不对劲。虽然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不了解了,不过……道上的伎俩,这么多年了也没什么变化,年轻人虽然脑子活泛点儿,但万变不离其宗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秦哥就是想要那两个人狗咬狗。这陈亮一倒台,县城里那两个家伙肯定想要分一杯羹,你们秦哥也有自己的想法,说不定是想独吞了县城的肥肉,所以搞了这么一出。” 赵恩铭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心里忽然一个激动,说:“二舅,关于秦哥,我有些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赵恩铭说。 我说:“我到现在才知道,秦哥一直在算计我,利用我……这次贩毒也是,总而言之,我只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而已……”我尽量简化的把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事都说了一遍,但就是简化了,这些事大概也说了二十多分钟,赵恩铭一直喝着酒,时不时的看我一眼,直到说完了之后,才慢慢说:“明白你的意思了,看来你是要做好准备……” 我说:“那现在……我有没有直接……” 我话没说完,赵恩铭一把按住了我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说:“要跟一个人开火,理由、充分的准备、资本、后果都要考虑清楚,这些你真的都考虑清楚了?” (423)幼稚 我一下子有点儿茫然。 不得不说,赵恩铭这一问把我给问懵了,任何人年轻的时候都欠考虑,赵恩铭毕竟摸爬滚打了那么长时间,他比我的阅历要深厚的多,而且,很显然,他比大舅更爱用脑子,赵恩铭盯着我,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心虚,接着说:“现在,听你这么说,我可以确定秦天咏的确有一天是要对你下手,你必须做好准备。但是如果你说现在就要动手的话……” 他又喝了一口酒,说:“好,我一样一样跟你分析吧。首先是势力,你的势力跟秦天咏比怎么样?你不要跟我说什么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之类的,这个是书里写的,高中生背背课文还可以……秦天咏手下的那些人,虽然有人对他不满,但还是受了他恩惠的,除非被逼到角落,要不然不会反他,为了利益,反他跟着你也不合适。” “再说理由吧,你现在处处都在‘怀疑’秦天咏,你没有非常确切的证据,虽然在我们看来都是真的,但你不可能一个个的去说服,把刚才你说的那一通话对每一个人都说一遍,对吧。如果你冒冒失失的反了,别人只会觉得你是因为自己疑心病太重了。到时候就算你赢了,也没人敢跟着你混。” “第三说充分的准备,秦天现在给了你这个小镇,但镇上还安排了自己的人,市区、县城也都是他的势力,他的准备可是相当充分的,你呢?好,我、加上你大舅的其他几个兄弟,满打满算给你凑一百人吧,一百人的仗,倒是可以打,但你考虑过没有,一百多号人聚众斗殴,条子能不管?他们是吃素长大的吗?就算你说要分开袭击秦天咏的各个堂口……那也不保险。秦天咏已经盯上你了,随时随地都在盯着你,你一有动作,立刻就会扼杀掉你的行动。” “第四说后果,打不过,后果不用我说;招来了条子,后果更不用我说了;就算是你打赢了,接下来,秦天咏的那些店子、你们每一个人的收入,你怎么去接手?” 我怔了一下,这是我最欠考虑的一部分。(..info无弹窗广告) 赵恩铭继续说:“到时候一旦乱起来,就相当于很大一部分混子都要失业,那时候你就是他们的仇人,是社团的罪人。你不会想在解决了秦天咏之后让自己也陷进去吧?” 我没有说话。 赵恩铭说:“最后说资本,你和秦天咏拼,可以,但拼到最后你会发现自己的资本被拼光了,兄弟被拼完了,你什么都没有了,到时候你不用说什么从头开始,你从头不了,因为你已经出名了,一个出了名有没什么势力的人,谁都会想跟你干一战,这是你早就明白的道理吧。” 赵恩铭喝完了第一瓶啤酒,又开了一瓶,他喝的很慢,接着说:“自己好好想想,想清楚了,你也许会明白很多东西。” 我最后只能点了点头,接着说:“那么,二舅,你觉得我现在……” “装孙子。”赵恩铭说,“秦天咏怕什么?怕你反,怕你不服从他,你要做的,就是捋顺了他的毛,让他舒服了,放心了,他就不会再怕你,不会再对你有那么大的戒心。” 赵恩铭忽然压低了嗓音,说:“你的那个大哥兄弟,那个胖子,听你的意思,他就应该比较懂你们秦哥吧?你怎么不跟他学一学?” 赵恩铭喝一瓶啤酒是绝不可能醉的,但现在居然有几分醉意,说话也变得轻松了很多。 我不禁皱了皱眉,说:“二舅,你怎么喝一瓶就……” “上午喝了点儿白的。怎么,我喝醉了?”赵恩铭说。 我说:“喝了白的,你……” 赵恩铭笑了笑,说:“今天是薛忠女儿的满月酒,要不是你一个电话,我可是得参加宴会大吃大喝的,接了你的电话,我没有办法,只好跑过去请罪,结果那死小子开口就让我先干了两碗白的……唉,现在过去,估计是连桌子腿都吃不到了。” 我有些愧疚,薛忠这个人我没见过,但大舅的信里头是提过他的,我没有想到他居然已经有女儿了。 赵恩铭又说:“薛忠现在可比咱们老实多了……萧凌啊……”他忽然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以后你会明白的,这人一旦有了家,有人锁着了,尤其是有了儿女,这想法、看法,什么都会变的。咱混黑道的也是人,是人就希望安定,希望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但凡能做好人,谁会去走这条路……” 我怔了一下,这句话,大舅不止跟我说过一次,可直到现在,我都没有看见做一个好人的希望,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命运给我开的另一个玩笑。 不管怎么说,吃完这一顿饭之后,反复考虑之下,我打消了冒冒失失就跟秦哥开火的幼稚想法,吃过饭之后,赵恩铭顺带给我写了张请假条,签上了自己的大名,而且这家伙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直接给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我有些无奈。 不过这也没什么妨碍的,甚至对我有点儿好处,一个星期的假,意味着我有很长的自由时间。回到学校之后,政教处那些人基本上是半信半疑的接了我的假条,还把赵恩铭的电话要了去。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在打过电话之后,政教处的那个老师不知道报着一种什么心态给我的假条上盖了章,总之这家伙是满脸的不甘心。 我甚至觉得,这些老师是不是觉得要能抓到把柄处罚我一下,他们就能多活上几年。 我拿着假条,却并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去了班上。 我很矛盾,我想去见她了,可是我又担心见到她只会让我更难受。 班上正在上课,讲台上老师滔滔不绝,我在门口喊了声报告,那老师瞥了我一眼,说:“迟到了?”我说:“请假。” 那老师说:“请假,政教处盖章了吗?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请假的,你应该知道现在的校规校纪……” 我说:“我知道……”说着就拿出了请假条,这是我装孙子的开始,但却并不是在对秦哥装孙子。 那老师看过请假条之后,表情立刻变得和善了一些,又看了看我的手,说:“受伤了是吧,自己小心点,回座位吧,既然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怎么又来上课了。” 我说:“没什么大事,就来了……”说完自顾自的回到了位置上。 沈秋颜回来了,我在我们那一组的走道中间,就稍稍停了停脚步,我当时心情有些紧张,甚至有点踟蹰不前。沈秋颜却没有看我,一直看着窗外。 我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回到座位上,我承认当时的我故意把动静弄得很大,还故意碰她的桌子,故意把书拿出来一本本的翻,翻到最后才拿出这节课的课本来。我当时的想法,无非是自己不知道怎么开口和她说话,希望我这么“骚扰”她能让她来开个头。虽然那时候我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误,但我还是觉得有些心虚。 但直到我把书摊在桌子上,她也没有理我。 我硬着头皮快速的翻书,闹得旁边的人也转过脸来看我,但她始终没有回头,我变得十分懊恼,而且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我不停的喘粗气,觉得自己就像是被羞辱了一样,甚至比被羞辱了还难受。沈秋颜这时候才微微转过头,昂着脸,看了我一眼,说:“幼稚!” 我说:“你说什么?!” 她没有理我,继续转过头去看着窗外。 我忍无可忍,尽力压低了嗓音,但语气十分激烈,说:“我幼稚?!你不幼稚,你去找个不幼稚的男人啊!” 这一句话显然是一个巨大的错误,我这句话刚说出来,沈秋颜猛地回过头来,盯着我,说:“你在说什么?!” 我说:“听不清么?你耳朵聋了?” 沈秋颜说:“你说话好不负责任!” 我说:“你负责任!你负责任就不会骗我了……” 沈秋颜没有说话,我们俩沉默对视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说:“我以为这么长时间,你能想通了,看来是我太高估你了……” 我说:“我怎么想得通,你做的事情就没有一件能让我想通的!” 沈秋颜说:“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这些。” 这个时候,下课铃已经响了,老师收拾好了书,快速的离开了教室。 我站了起来,说:“你逃避什么啊?!” “我没必要逃避什么。”沈秋颜说。 我说:“那你干嘛躲着我?!” 我这句话很响亮,班上肯定有很多人看过来,只不过大家都不敢说话而已,沈秋颜看了看四周,说:“你非要在这里丢人现眼吗?” 我承认,那个时候的我,一旦遇到感情,就会表现出特别的不成熟。而沈秋颜不同,她已经不是初中的那个她了,很多人到了高中以后会发生蜕变,比如说有些初中的后进生在高中会忽然发奋努力读书。而沈秋颜的蜕变,大概就在于心智上,可偏偏那时候的我,在感情上还是那么脆弱。 我说:“你怕丢人了?原来在学校里跟我牵手,是不是也很丢你的脸?!” 沈秋颜的表情,应该是失望而且无奈的,她一把拉住我的手,说:“出来,我们去外头说!” (424)叛逆与后悔 我被沈秋颜拉着离开了教室,无数异样的目光如利剑一般穿射过来,我知道有很多人想看我们的热闹,我不知道那种心态算是嫉妒还仅仅是凑热闹。 即便现在回想起来,也无法体会那些人的心境。 也许感情的事情,在旁观者眼里总是可笑、看热闹的。这世界上永远不乏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要么是没有经历过,要么是经历过了,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太傻――可是,谁没有傻过呢? 沈秋颜一路把我拉下了楼,我想,一个女生这么拽着一个男生往楼下走,在学校里应该是一个很可笑的场景,旁边的人是什么目光,当时的我无法去端详,但回想的话,我大概用膝盖都能想出来。 沈秋颜一直把我带到花坛边的树荫下,我第一次和马擎空见面并且订立盟约的地方。沈秋颜说:“你丢不丢人,班上那么多人,你大喊大叫干什么?” 我当时气急败坏,觉得她的每一个词都是有意在惹毛我,我说:“我有什么丢人的,我又不会骗人,更不会对你隐瞒什么。” 沈秋颜双手抱在胸前,说:“好咯,你不就是想知道我到底去干什么了吗?没什么不能说的,只不过,你给了我解释的时间吗?” 我怔了一下,没有说话。的确,这几次我都是像打机关枪一样对她一通怒吼。 沈秋颜说:“你以为我不想告诉你吗?你也从来没问过我啊,那几天你这么忙,我不想让你分心,之后你一回到学校,对我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我有什么办法?” 我低着头,过来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说:“好,你怎么了?”我平静了一些,但还是气不过。 沈秋颜说:“我病了,这几天,我一直在医院。发高烧。” 我吓了一跳,忽然想起来那几天她都非常疲惫,从前她总是不会拒绝和我说话,也不会忽然说自己很累了挂电话,那几次都是例外。 我说:“那你……你也不能不接我电话吧?那么长时间……” 沈秋颜叹了口气,这一回她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才慢慢说:“那天我本来想跟你说我生病了,让你陪我去看病的,但你没有接我电话,之前有很多次,我都不知道是多少次,打你电话,你从来都没有接过,每次都是过了很久之后才回复我。我已经慢慢习惯了,我知道你在外头有很多事,在这条道上混,总会有很多很多的麻烦。可那天,我真的很难受,我连续那一段时间身体都特别差,你也知道的,其实我一直身体都不怎么好吧?” 我没说话,我第一次知道她身体不好还硬逞强的时候我们还没有在一起,那次跑十圈,她就那么生生的扑倒在我面前,被我扶去了医务室,那时候我们还是敌人。 我怎么会就这么忘记,这么忽略了呢…… “那天我坚持不住了,打不通你的电话,本来想自己去看病的,但你知道,学校出不去门,好说歹说都出不去,我只好打了我爸的电话,让他跟老师说一声,让我出去看病。我本来以为老不死……我爸,说完了就算了,没想到他……他不放心,硬要到医院来找我。”沈秋颜低着头,说,“那时候我病的昏昏沉沉,也许就心软了吧,我告诉了他我在哪里,没有拒绝他过来。” “但我没有想到姓李的那天跟他一起过来了,其实我早应该猜得到的,行李的那个家伙,我爸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能见到我的机会他肯定也不会放过……” 我握着拳,说:“这几天,都是他在照顾你……” 沈秋颜说:“钱是我自己拿的,没有要他们一分钱,我一开始在医院,怕你担心,也怕你多心,所以才会对你说我在学校。(..info)后来我太累了,很难受,在医院里睡着了,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手机在我枕边,姓李的那个混蛋故意关掉了我的手机。之后我再醒来,接你电话的时候,本来是准备跟你说清楚的……可你一直对我吼,一直问我为什么,就是不给我解释的机会,那个姓李的也忽然过来插一脚抢了我的电话……你如果不信,你可以去医院问问,那天我和他在病房里差点翻了天,我让他还我手机,但却没有力气,我们在病房里大吵了起来……很多医生进病房来才把我们劝住,让我们不要打扰别的病人休息……” “后来……”她叹了口气,说,“我以为你会打电话联系我的,可是你一直没有联系我……所以啊,我呕气,我也不联系你……一直到今天。” 我说:“这么说,这么长时间,都是他,都是姓李的,在照顾你?” 沈秋颜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说:“萧凌,你关心的就是这个吗?” 我呆了,我发现自己失言了,其实我心里关心的事情很多,我担心她的身体,担心她爸爸再为难她,可是我脑子里却总是孔东城对我说的那句“有个男人在他身边”。而当我想到那个男人是姓李的那人的时候,我就觉得无比的愤怒,几乎克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我知道我很混蛋,只有混蛋才会在这种时候问出这样的话来。 沈秋颜忽然笑了笑,说:“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可你想过没有,你为什么首先关心的就是这件事,而不是问我有没有舒服一点,身体有没有好一点?”她的笑容很温和,但这种温和却让我有些说不出的感觉,那种感觉,在我小时候犯了错之后才会有,我想要道歉,是真心的道歉,我甚至感到害怕,怕她不肯原谅我。 “如果你想不明白,就好好想想吧。”沈秋颜上前一步,忽然抱住我,说,“我没事,你放心。” 我知道她并不是没事。 她的态度,已经渐渐发生了变化,只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我不知道我说的话是不是在她心里埋下了什么不可解的种子,我不知道这一切会给我们的未来带来什么。即便是她现在抱住我,我也觉得她好像忽然理我远了,有了一种无形的距离,这距离让我不安,让我恐惧。 我抱着她,抱得很紧。 沈秋颜低声在我耳边说:“别抱太紧了,不舒服……” 我怔了一下。 沈秋颜慢慢直起身子来,笑着说:“我又不会跑,你抱那么紧,只会让我觉得很痛,很不舒服……”转而,她慢慢的说,“这几天我没有要他们的钱,看病的钱都是我自己出的……可是我会想,萧凌,我现在用的钱,难道就不是我爸爸给的……我花的每一分钱,都不是我自己赚来的,可我偏偏还要叫他老不死,偏偏那么恨他,偏偏想要离开他……你觉得吗,其实我挺可笑的。” 沈秋颜的这一席话,忽然让我无言以对,我知道,我们终于遇到了相同的问题,当年我也是那么憎恨萧爸,把他看成恶魔,觉得他做的一切都是在害我,害萧妈。可是到了最后,我才发现,亲人终究是亲人。而今天,沈秋颜大概也终于发现了这些。 曾经我们那么坚决的背弃自己至亲的人,今天,我们却开始感到后悔,以前我们总以为这种反抗有多帅多酷,多么大义凛然,今天我们才发现,其实这一切不过就是幼稚年华中的叛逆而已,而我们过早的了解到这一切,我也不知道是好是坏。至于沈秋颜,她的这份亲情,甚至比我的更加复杂,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她的话,甚至想找一句岔开话题的言语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沈秋颜自己又说:“你应该也了解那种感受吧。” 我说:“我知道,毕竟是亲人吧……我,上次也对你说过……” 沈秋颜笑了笑,说:“这是搞笑……讽刺,所以,其实我们那时候的叛逆,都是错的?”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我现在只知道,父母总是希望儿女们好的,无论他们的做法有多让我们接受不了,一定有他们的道理……只可惜我是再也感受不到了,我不知道你……其实,秋颜,我知道我们的感情不被你爸爸看好,我也知道,让你去顺从他,很可能意味着……”我没有继续说下去,我还是说不出口,单纯只是害怕而已。 我接着说:“可是……我想,或许有些时候,他也是为你好吧,你生病了,他第一时间就赶过来看你……” 我有些语无伦次。 沈秋颜点了点头,说:“我明白……萧凌……”她又微笑着看了我一眼,说,“可是有些事情,你还是不懂,我和他的亲情中间夹杂的东西太多了……” “那就暂时别想那么多了吧……”我说,“对不起,秋颜,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不会再出现这次的事情了……”这个时候,我好像终于找到了表决心的机会。 沈秋颜笑了笑,说:“别说的那么绝对吧……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我不需要那么多承诺,好好的过好每一天就好了……” (425)并不平静的校园 沈秋颜的话让我觉得她居然有点沧桑。曾经她不会拒绝我说这种话,不会拒绝我的诺言,可是现在她偏偏说出这么一句。我再一次语塞。她却依然保持着微笑。沈秋颜好像也变了――在十七八岁这个性格成形的年岁里,我们每一个的性格都遭遇了这样或者那样的蜕变。 如赵恩铭说的那样,混子、不良少年、黑社会,也都是人,不是铜皮铁骨的金刚。 而我们其实也是一群普通的少年,要经历少年的迷茫、少年的蜕变、少年的那些痛苦和变化。 我和沈秋颜重新回到教室里的时候,那帮想要看热闹的人都泄了气,我估计他们是想看我们感情破裂的戏码,可是我们最后却好好的回去了。 或许只有我和沈秋颜知道,这是谈话,对我们来说,其实意味着很多深层的东西,甚至有一些是潜移默化,我们自己都没有察觉的。 这一整天过得相对平静了很多,没有人来找我的麻烦,也没有人找沈秋颜的麻烦。 但我却感到一场疲惫,晚上我吊着膀子回到宿舍,今天因为激动,不过一切的用手抱住沈秋颜,让我的伤口到现在还有些疼痛。 我无奈的坐在床边,没多久,却有人敲响了房门。 我猛一抬头,王雨冰站在门口,一手撑着门框,一副冷傲的模样,说:“怎么回事,手断了?” 我没有说话。 王雨冰说:“哼,你就该断手断脚。” 我站起来,说:“什么意思?找我解闷吗?那你找错人了,我已经够闷的了。” 王雨冰冷笑一声,说:“我没那么无聊,不过,我让你找人保护好张涵,你做到了么?” 我怔了一下,转而说:“所以,你是过来兴师问罪的了……” 王雨冰说:“随你怎么说,”他脸上带着愤怒,忽然一个箭步冲到我床边的桌子前,双手一拍,说,“就算你们没办法限制她的自由,你们为什么要放任她和楚少陵走得那么近?” 我怔了一下,说:“什么?!” 王雨冰说:“我劝不了张涵,她现在是为了她的哥哥,为了你们……虽然她曾经恨过她的哥哥,觉得她哥哥没有保护好自己,可是她从来没有真正放弃过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张毅那个混蛋,现在已经走火入魔了吧?整天像条哈巴狗一样跟在老师后面,在老师办公室里呆着,要不就在教室里乖乖的,随叫随到。而张涵呢,你知道她为什么接近楚少陵吗?” 我依旧呆然。 王雨冰说:“我好像跟你说过吧,张涵曾经给我们提供了不少讯息,我给你的一些讯息也是从她那里得来的。我原本劝阻过她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可是现在,知道楚少陵要害你们,她却开始接近楚少陵!” 我忽然想起了邢天明那时候没说完的半句话――有一个我们认识的女生和楚少陵走得很近,原来,竟然是张涵,而且张涵是为了我们才这么做的…… 我有些震撼。 我震撼的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好像每一个人都在为另一个人默默的付出。王雨冰为了张涵;张涵为了他哥哥张毅;还有沈秋颜的父亲为了沈秋颜……甚至是孔东城、江昊为了我…… 王雨冰停了下来,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过了很久,才慢慢的又说:“后头,就要竞选自强社的社长助理了,那是唯一一个能遏制楚少陵的职位,如果你们不想在学校里使用流氓手段,而想合法的解决楚少陵的话,让张毅当上这个助理,该是你们计划的第一步……张涵今天对我说,楚少陵推荐的人有两个,梁思思,和徐倩影,你自己看着办吧。” “梁思思和……徐倩影?!”我几乎要惊叫出来。 王雨冰点了点头,说:“你没有听错,她们两个现在都很积极,真想不到这破学校最后居然会演变成这幅模样。我原本还以为,混子学校就是学风差一点,打架多一点,现在看起来,可是从上到下都黑了,烂了。” 他顿了顿,说,“我也不指望你们保护好张涵了,我会用我自己的方法去保护她,如果楚少陵,或者别人,敢动她一根汗毛,不论是谁,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说完,王雨冰转身离开。 我没有想到徐倩影又被再一次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我相信她自己也没有想到。我可以猜得出来,楚少陵已经猜想到了我们下一步的意图,所以故意再次将徐倩影推了出来,他又一次成功找到了我的软肋。上一次关于登报的事情,徐倩影已经和我的关系已经产生了裂痕,如果这一次我再力挺张毅的话,显然,对于徐倩影来说,我又做了一件对不起她的事情。 我靠回到床上,没受伤的那只手放在脑后,感觉自己像是又一次被放在来火炉上,如坐针毡、进退两难。 这一天,张毅回来的依旧非常的晚,十点多才踏进宿舍,那个时候骆明和毕健早已经洗漱完毕了,毕健呆在床上,我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个psp,要知道,这种东西,对于这种还不怎么“开化”的小城来说,绝对算得上是新鲜事物,在本地应该是买不到的,我之所以会认识这种东西,也不过是在网上论坛里见过介绍而已。 一开始是笔记本电脑,现在又是psp,这都是毕健最喜欢的东西,不过,到底是谁给他的,我却搞不清楚。 我默默的摇着头,却根本无权干涉这些东西。 张毅进门之后,来到我床边,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后天就要竞选了,要演讲,投票,还要质疑答辩。呵呵……搞的跟什么似的。对了,到时候你们可得按时到场撑我,如果我在答辩环节没有人质询对方的话,我很可能会输掉竞选。” 我深吸了一口气,故意问:“你的对手是谁?” “四个人竞选,我,梁思思,徐倩影,还有一个高二的学生,那个没必要去管,现在我的胜算最大,我有老师撑场,不过……徐倩影是徐副校长的千金,虽然一开始闹了一点儿矛盾,但是徐副校长后来澄清说是误会一场了,而且还批评她不够成熟,需要多加锻炼。偏偏这个所谓的助理,就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所以,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我点了点头。 看来最后我还是不得不和徐倩影站在对立的面上,针锋相对。 张毅说:“你明白就好,就算后天你不来,也最好是找几个能说的来撑场,我知道你吊着膀子,还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我估计,你这一个星期是不会乖乖呆在学校里了,对吧?” 我没有说话,看着上铺的铺板,上铺是空的,侯洋应该还在家里。 我忽然觉得,我们宿舍,曾经那个拧成一团的宿舍,现在也被打散了。陈亮、楚少陵、蒋涛,接踵而来的危局,让我们每一个都变得身不由己。 我闭上了眼,静静等待着第二天的到来。 第二天一大早,我才晃晃悠悠的从床上站起来,迷迷糊糊的去洗澡吃饭,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手臂上的伤比昨天还要疼痛,我记得昨天医生说我肩膀上的伤虽然不深,但是刚好切到了比较重要的地方,闹不好整条手臂今后都会受到影响,这也是非要我吊膀子的原因,我不敢怠慢,要知道,作为一个混子,没有了手臂,就跟战场上的军人没有了枪是差不多的…… 我原本以为今天可以平平静静的过完的,谁知道,就在我去食堂打饭的时候,却又有一件事情让我感到有些脊背发凉。 食堂里没有几个人,打饭的阿姨大概也觉得自己起的太早了,坐在椅子上打瞌睡,就在我打饭的时候,我忽然注意到,在我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坐着两个熟悉的身影。其中一个是张涵,另外一个居然是徐倩影,今天上午是有课的,她们这种时候,坐在这里,桌上什么都没有摆着,不像是在一起吃饭――她们俩似乎也扯不上什么朋友关系。 我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买了两个馒头之后,慢慢的来到离他们不远处的位子上坐下,那里刚好有一根立柱,柱子上的地方上呼呼的吹着,我坐在立柱的一边,用那根柱子挡住我的身体,我一边慢慢啃着馒头,一边注意倾听她们对话的声音。可实际上我听不到什么,食堂太空旷了,而且总有一些杂音充斥其中,电风扇的风又不停的灌进我耳朵里,让我有些昏昏沉沉。 “你怎么老是纠缠他!”我听见徐倩影的声音,但却听不到张涵的声音。 “你喜欢他,没有错,可是他的女朋友是我,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啊!” “我今天会找你出来谈,就是因为尊重你,否则我会直接抹黑你,骂你!” “你如果不是喜欢他,为什么还要总是背着我接近他?!” “你也是认识我哥哥的吧,我们大家都认识,本来应该都是朋友的,可是你总这样会让别人很不安,你不知道吗?!” 我没想到事情发展的那么快,昨天才听见王雨冰的诉说,今天徐倩影就开始找张涵兴师问罪了。 而就在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我看见一个人从食堂的侧门走进来,对这边招了招手,说:“倩影!你怎么在这里?!” 楚少陵! (426)食堂冲突 楚少陵走过来的方向差不多跟我是正对面,这下子我怎么遮挡都没有用了,我赶紧收拾了东西,把一个馒头装好,准备提溜着离开,但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楚少陵好像早就看见了我似的,走到我面前不远处,说:“原来萧凌同学也在这里啊?” 他这句话一出来,柱子那边不远处的徐倩影也站了起来,来到我面前,看着我,说:“哥哥,你在这里?!”她的表情忽然变得异常惊恐,说,“你在偷听我们说话!” 我摇了摇头,尽量平静心绪,说:“没有,我在吃早餐。.info[]”紧接着,张涵也跟了过来,漠然的看着我。 徐倩影说:“食堂那么大,你为什么坐在这里。” 我说:“碰巧。” 徐倩影立刻指着我,说:“明明不是碰巧!你……你为什么要偷听啊!” 我愤怒的看着楚少陵,而楚少陵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淡淡笑了笑,他那种招牌式的微笑简直让人想要直接冲上去杀了他。我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环视了一下四周,又看了看徐倩影,说:“食堂那么大,我怎么就不能坐在这里,我偷听你们说话,有什么好处?”说完我转身准备离开,身后,楚少陵却忽然开口了,说:“萧凌同学,你和你妹妹之间,应该是无话不谈的吧,有些事情,没必要这么下作……” 我顿住了脚步。 他是在激怒我。 我回过头,楚少陵又往前走了一步,说:“萧凌同学,你是在逃避吗?有话不能就当面大家一起说清楚吗?” 我说:“我逃避?我逃避什么?” “那为什么不正面回答,你为什么会呆在这里,为什么那么长时间一言不发,也不和你妹妹大一声招呼,这位张涵同学,还有你妹妹,你们应该都是很熟悉的吧。(..info好看的小说)”楚少陵说,“如果你真的只是凑巧坐在这里,怎么会连个招呼也不打?那么短的距离,你不要告诉我你没有看见她们两个。” 我说:“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他们谈话。” 楚少陵又微笑了一声,说:“你如果不知道她们在谈什么,如果你没有什么目的的话,一个人的正常反应,都应该是先打招呼的吧?哦,你怕打扰她们。你怕打扰她们,为什么还要坐在这里,像刚才倩影说的那样,食堂那么大,你坐哪里不行?” 我的双拳慢慢握紧,说:“楚少陵同学,你这个社长管得有点太宽了吧?连我们吃饭坐什么地方,你是不是也要写一个标准的规范让我们天天遵循?” 楚少陵摇了摇头,慢慢的走到徐倩影身旁,说:“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现在对你说话,也不是以什么社长的身份来说的,我仅仅就是以徐倩影的男朋友,以及张涵同学朋友来和你说话,你为什么要偷听?你这种行为让人感到非常不安,你知道吗?” 他拉上了徐倩影的手,我当时本来想冲上去给他一拳,但他一拉上徐倩影,我就没办法出手了,我生怕这一拳送出去,结果却是打在徐倩影身上。楚少陵脸上的微笑消失了,脸色变得很严峻,说:“萧凌同学,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当初你敢公开自己和沈秋颜的恋爱关系,我就很佩服你,可是现在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嘛。连自己妹妹和别的女生对话你也要偷听,你不是居心不良是什么?” 我咬着牙,说:“我敢公开和她的恋情,你敢公开你给沈秋颜写过多少情书,骚扰过她多少次?!” 楚少陵怔了一下。 食堂里的人越聚越多,我们吵架的声音分贝不断提高,显然引来了很多人的围观,而就在这围观的人群之中,我的这一句话引起了一大堆人的窃窃私语。这一回,楚少陵真的有些尴尬了。谁知道,徐倩影却说:“哥哥,你用得着那么无聊吗?为什么要提那些过去的事情,这些都是别人的私事,为什么要搬出来说?!难道你也不顾秋颜嫂子的名誉了?” 我说:“名誉?这无关沈秋颜的名誉,沈秋颜是受害者,当初做那些龌龊事的人是你们这位人见人爱的社长,沈秋颜一直没有搭理他而已,如果非要说无聊的话,我觉得那些明明没有什么事却偏偏要找茬的人比较无聊吧?” 徐倩影一时无话可说,但她显然也愤怒的很,整个表情都变了,手指着我,说了一个字:“你……”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少陵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对,没错,我曾经是犯过错,难道你就一定要拿着我曾经头脑一热犯下的错来说事?在场的有谁不曾因为喜欢一个异性而犯过类似的错误?还有,萧凌同学,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没有给她写过多少情书,更没有骚扰过她,我的确喜欢过她,但没你说的那么疯狂,你如果非要说这些的话,麻烦你拿出证据来,不要信口开河!” 我咬着牙,的确,我太激动,沈秋颜把楚少陵写的那些所谓的情书都扔掉了,而且楚少陵对沈秋颜的骚扰也相当的隐蔽,我没有任何证据,这也是当初我没有在所谓的“会议”上提出这件事来的原因。但今天我却没按捺住自己的情绪。我不知道这样是不是再次给楚少陵抓住了把柄。 楚少陵继续冷笑说:“该不会是因为沈秋颜同学太过于自恋,把自己想的太完美太迷人了,才对你编造出这些故事来吧?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太戏剧化了。” 我感觉怒火瞬间窜到了头顶,这一刻我再也忍不住了,我一直不懂,一个人怎么可以不要脸到这个程度,甚至比那个该死的飞机齐老师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一个箭步冲上去,举起拳头,眼看着就要一拳朝楚少陵的脸上打过去,楚少陵依然昂着头,看着我,好像一切都早有准备,就是不躲不闪。 我听见徐倩影叫了一声:“哥哥!” 但我没有停手的意思。 就在这时候,我却感觉自己吊着膀子打着绷带的那一边被人轻轻推了一下,我一阵疼痛,赶紧退后了一步,但我揍楚少陵的心思还没变,拳头又要再次举起来,这一次,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说:“萧凌,你干什么,这里是食堂!” 我怔住了,我看见张涵站在楚少陵面前,抓住我的手腕,挡在我和楚少陵之间。 我咬着牙,张涵身后的楚少陵依然在冷笑,而徐倩影惊恐的看着我,或许在他眼里,他这个哥哥早已经疯了,不……或许在她眼里,只有她旁边的楚少陵才是全世界少有的正常人,我只能苦笑,在心里苦笑。我瞪大了眼睛,盯着楚少陵。 楚少陵说:“萧凌同学,没错,这里是食堂,你知道在这里打架的后果吗?而且你有什么理由打我?” “你也不要说了好吗?!”张涵转过身,看着楚少陵,说,“你管好你自己的女朋友行不行?你知道她今天约我来这里谈什么吗?你如果觉得我们之间还能做朋友的话,我不希望这种事再次发生!” 楚少陵又呆了一下,我清楚的看见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看来今天早上的事件,也并非是楚少陵的计划。我心中暗暗的想――不过,更让我感到可怕的是,这么一点小事,楚少陵居然可以借题发挥到这个地步,看来他非常有把小事件变成大冲突的能力。 张涵忽然冲出来解围,无疑给我挽回了一些颓势,楚少陵呆然的这个片刻,矛盾的焦点又忽然发生了变化,徐倩影指着张涵,说:“你在说什么啊!你是什么意思,想要反咬一口吗?” 张涵摇了摇头,说:“刚才我一直没有反驳你,但你也不能无理取闹吧?大家都是学生,都是朋友,互相交往很正常,你不要把我接近你男朋友看得那么下流好不好。”张涵双手抱在胸前,忽然说,“有的时候,人的心里装的是什么,看到的就是什么。你如果心里不是装着那些杂七杂八的思想的话,你怎么会把别人想象的那么卑鄙?呵呵……” “你……” 冷笑之后,张涵没再和楚少陵、徐倩影说话,而是转过脸,对我说了声:“走!” 我和张涵快速的冲出人群离开了食堂。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外头的空气好像比里头清新了很多。原本我没打算去上课的,但却一如跟在张涵身边,向教室的方向走去,路上,张涵对我说:“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在偷听。” 我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没有隐瞒,我说:“昨天王雨冰跟我说你在接近楚少陵,所以今天忽然看见你跟徐倩影在一起……” “又是王雨冰……他真多事。”张涵皱着眉,说。 我说:“他对你好像很好。” 张涵摇了摇头,说:“我没心情说这些,哥哥明天就要竞选了,这两天,楚少陵肯定会想尽办法找你们的岔子,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跟他发生冲突,要不然我们一个个都得滚出这个高中……虽然,我早就不想呆了……” (427)撤职 我看着张涵,过了一会儿,说:“张涵,不要介入这件事了,不要接近楚少陵了,你斗不过他。” 张涵好像怔了一下,忽然皱眉看着我,说:“你也来劝我?” 我说:“对,我是为了你哥哥,也为了王雨冰来劝你,这种游戏不好玩的,我们都不希望你出事。” 张涵笑了笑,说:“是吗?哥哥也不希望我出事?” 我被她的这一句堵住了嘴,我知道她在想什么,那道坎她还没有走过来。 张涵大概是见我不说话,又说:“萧凌,我既然可以被当作诱饵放出去,再做一次又怎么样呢?上一次我还是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变成了诱饵呢!这一次是我自愿的,有什么关系吗?” 我依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张涵又说:“楚少陵是个非常自以为是的人,他觉得自己特别懂人的心理、心态,他觉得自己可以利用、控制所有人,换句话说他觉得自己智商很高,是个天才,是个神童出世,他没有什么难对付的,你不用为我担心那么多,至于哥哥和王雨冰,你也让他们放心吧,你们都没必要管我的事情,我既然已经接近他了,这件事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我说:“你没必要这样,楚少陵的底细我们能摸清楚。” “算了吧。”张涵说。 接着又是长时间的沉默,一直到了教学楼下,他看了看我的手臂,说:“你这样,还要去上课?” 我这才发现自己和她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我摇了摇头,说:“我不去了。” 她嗯了一声,转而又说:“萧凌,王雨冰跟你说了吧?明天竞选的时候,我哥哥的对手是梁思思和徐倩影。一个是我哥,一个是你的干妹妹,你要想清楚了。” 我说:“放心,我知道我该怎么做。” 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我甚至徐倩影早已经“鬼迷心窍”了,在她眼里一切都没有楚少陵重要,只因为在几次楚少陵自己策划的“苦情戏”当中,楚少陵都充当了“救世主”的角色。现实引导她去攻击自己的父亲,又“慷慨大方”“不顾一切”的陪她在外头过夜;之后在我和徐倩影发生冲突的时候,楚少陵又扮演了好几次正义的化身,每一次都似乎能在徐倩影最脆弱的时候给于她“安慰”和“帮助”,甚至还造成了在一群老师学生面前大胆表明两人关系的假象。 我不明白他这个人怎么有那么多脑细胞,一方面要读书,一方面还得设计这个局、那个局,好像全天下的人在他眼里都是棋子似的。 回宿舍的路上,我心里一直感到十分窝火,当然这个时候我可以直接找到楚少陵然后揍他一顿,但揍完了之后的后果会变成什么样我不从考虑,我被这个学校开除只是小事而已,还有跟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摆在这后头,那些我看不清、看不懂,也无法控制。而且楚少陵好像偏偏特别小心谨慎,几乎不出校门。回到宿舍之后,我本来打算好好休息一天,顺便想想明天的对策,可谁知道,刚到中午,酒吧那边就来了电话,葛军祥急切的通知我说:“萧凌哥,你今天能出得来学校外吗?” 我从他语气中听出情况似乎不太好,我说:“可以,怎么了?” 葛军祥说:“你来一下吧,是秦哥叫你来的,秦哥已经到酒吧了。” 我倒抽一口凉气,秦哥,在酒吧,这个时候?! 可我没有任何拒绝过去的理由,虽然我想不到秦哥这个时候来酒吧到底有什么用意。 我迅速离开了宿舍,差点和回来的那几个人撞了个正着。出校门的时候,那几个保安也没有拦着我,不知道是不是看见我手臂上绑着绷带,又或者是因为中午这个时段的管理比较宽松。我一路小跑到酒吧,刚一进去,就看见了秦哥和孔东城坐在酒吧中间,酒吧里的灯是开着的,非常明亮,秦哥桌上连一杯水都没有摆,就是那么干坐着,我猜他这个时候十分愤怒,否则也不至于一杯水都不肯喝。 我慢慢走进去,以放慢脚步的方式来让自己平静一些,但来到秦哥面前的时候,我还是觉得自己心跳加速。秦哥盯着我,打量了好一会儿,说:“受伤了?” 我点了点头。 秦哥说:“拆开绷带看看。” 我皱了皱眉,秦哥看我有迟疑,又说:“不愿意?” 我说:“没有……”说完自己小心翼翼的开始解绷带,绷带是医生扎的,夹板也是医生打的,我来解显然是特别麻烦的,我解了好一阵子,秦哥又说:“好了,不用解了,看你伤得也不是很重吧?怎么,那么重要的一批货,你们都守不住?” 到底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想了想,说:“太突然了……我和孔东城都没有做好准备。而且那个洪哥,就是计划好了要来黑这批货的……所以……” “哦……是吗……”秦哥看了一眼孔东城,说,“你们俩倒是说的差不多……”他慢慢站起来,说,“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就觉得不对劲了,既然一个要黑这批货,一个要跟洪哥抢,为什么到最后这批货会全部毁了?他们应该是都把这批货看成宝贝才对吧?” 我怔了一下,看着孔东城,孔东城却望向一边。 秦哥继续说:“据说你当时因为情急,还拿着一个装满货物的箱子和人拼刀片,有没有这回事。” 我呆了……我不知道这话是谁对秦哥说的,我沉默了很久,才慢慢说:“对……当时情急,所以没有想那么多,就……” 砰! 秦哥猛地一拍玻璃桌子,我甚至觉得那桌子也会被他拍裂,秦哥指着我,说:“萧凌,我几乎没有对你发过火。你呢?一次次的让我失望。你顶撞我、反抗我的决定,我没有对你说过什么。这一次你做事又这样冒冒失失,你是在挑战我的忍耐度吗?” 我没有说话。 秦哥又说:“你说说看吧,这次的事情怎么算?” 我说:“秦哥,你曾经答应过我,短时间内不会让我介入这些事情,或许我的确没有做好继续做这些事的准备,所以才会出这样的差错。” 秦哥说:“没有做好准备?这就是你的理由?” 我说:“或许这不能算是理由吧……”这一刻,我想起了赵恩铭的话,不禁说,“我会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秦哥,我愿意承担丢掉这批货的责任。” 秦哥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我,冷冷说:“承担责任?你承担的起么?好……k粉按100元一克来计算的话,一包就是五千元,木箱子里就算只有6包,也是三万元,你赔得起吗?” 对,我赔不起,我原本天真的以为在乱战当中这一批货灰飞烟灭了,这件事就可以玩玩好好的解决了,但显然我是真的太过于天真了,我以为秦哥会讲道理,但实际上呢,秦哥是个大佬,而且是出了名的狠大佬,他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办事不力的人,包括我和孔东城。孔东城一直站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有为我说一句话,当然,或许这个时候他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酒吧厅里陷入了沉默之中,所有人都不敢说话,所有人都看着我和秦哥,每一缕目光给我的感觉都是一柄利剑,直刺过来,让我无处可逃。 沉默了很久,秦哥慢慢的说:“好了,萧凌,既然你愿意承担责任,那很好。你手上有伤,打,我就不打你了,不过从今以后,你萧凌,不再是我们社团的二路元帅。” 这一次,孔东城终于上前了一步,说:“秦哥,这个处罚会不会太……” “你也要反抗我?”秦天咏侧过脸。 孔东城低下头,说:“这次的事情……”他说话居然开始有些结巴起来,说,“这次的事情,很大程度上,都是……都是事发突然,我们根本就没办法预料,洪哥要黑这批货,谁想得到?罗哥半路赶过来,也没人猜得到。还有,本来萧凌安排了人来救援的,可是那帮人却让罗哥的人给截住了,直到我们都受伤之后才赶到……我们……” “但货终归是没有了。”秦哥说,“如果我这次不处罚他,以后谁都可以用各式各样的理由来敷衍我,来掩盖自己的无能,你们没有保护好这批货,这是事实,这也就是结果。”秦哥一把推开孔东城,说,“萧凌,从进以后,这酒吧不再是你的了,这个镇子也不归你管,以前给你发了多少工资,分了多少红利,我可以不管,但从今天开始,我会让新人来接手这里,你不是要自由吗?那就给你自由,从今天起……你就跟着骰子混吧!” 一位穿着黑衣服的男人从秦哥后头慢慢走出来,我认出了那个人,那个人就是秦哥安排在这镇子上的两个刀手之一,原本是做另外一条街的红棍的,这一下,一跃就成了我的顶头上司。 我也是到现在才知道他叫骰子,之前,我只是一直把他当成一个无名小辈…… 或许我太高傲了。 在黑道里,无落爬得多高,摔下来都是一瞬间的事情,你永远不会知道有谁会突然从你身边窜过去,再猛踩你一脚。 我唯一庆幸的是,我没有真正得罪过这个叫骰子的家伙。 (428)虎落平阳被犬欺 秦哥见我不说话,又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异议?” 我低着头,说:“我没有异议。” 秦哥冷哼了一声,说:“我看你也不敢有。”说完之后,又对身后那个骰子说,“你安排他做事吧。” 骰子对秦哥点了点头,来到我面前,说:“萧凌,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希望你不会嫉恨我。” 我说:“我怎么可能记恨你,我自己有错,秦哥这么安排是有道理的。” 那人点了点头,说:“你知道就好了,我一直觉得你是我们社团的一个传奇,不过,传奇也总有过期的时候,当然了……我不是说你过气了,你比我可年轻多了,对吧?” 他好像还想说下去,我知道他要耀武扬威一番,我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一言不发,这时候,秦哥说:“叫你安排他做事,不是让你废话。” 那人连忙对秦哥点了点头,又对我说:“好,你带上你酒吧里几个人,去一趟县城。” 我说:“去县城干什么……”我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臂。 “怎么,你觉得自己受伤了,不能动了是吗?”骰子说。 我摇了摇头,说:“不,我只是想问清楚任务是什么。” 骰子狠狠在我头上拍了一下,我吓了一跳,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我发现连孔东城都怒目圆睁的看着这边,但我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这么默默接受着,我知道我什么都不能说,什么也都不能做,我只能等待,只能继续忍耐下去,骰子说:“sb,你以为秦哥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处罚你?为了你一个人?你太高估自己了吧?告诉你,今天秦哥来,就是为了继续扩大在县城的地盘,现在县城两家老头子打的不可开交,是咱们出手的好机会,你还等什么,快带人去!” “老家伙,老头子?谁?!”我不禁又问。.info[] 骰子退了一步,用手戳了戳我的脑门,说:“你怎么这么多话,那么多问题,你以为还是你在指挥吗?你知道你现在应该问什么吗?你应该问的是,你该去什么地方,地址是什么,应该带多少人,而不是问这些有的没得,你***知道不知道。” “骰子,干什么?!”秦哥这会儿好像也看不下去了,说。 “对不起,秦哥,我有些激动。”骰子说。 秦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说:“这次你要打的是洪哥和罗哥两个人的地盘,他们现在已经打的不可开交了,现在是我们的机会,清楚了吗?” 我只能点了点头。 秦哥又说:“骰子接替了你的位置,你也不再是红棍了,以后记住,要服从他的命令,除了我以外,你只需要服从他,你明白吗?” 我又点了点头。 秦哥继续说:“骰子,给他布置地点。” 那骰子点了点头,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兄弟,别不习惯,哥脾气不太好,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没办法,都是打打杀杀出来的,脾气能好么……像你这么有涵养的红棍这社团里也就一个而已,听好了,该怎么做我直说一遍,你别再来问东问西的,知道么?!”说着,他又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拍得我整个身体都像是快要散架了一般,尤其是那半边受伤的地方,尤其疼痛。 秦哥没有给我任何拒绝的理由和机会,按照骰子的计划,我、葛军祥、霸王龙和郑全虎四个人,加上六七个小弟,一共十来个人,由秦哥提供的一辆面包车,直接奔向了县城。[..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这种主动出击打打杀杀的事情了,车上,郑全虎一个劲儿的问我:“萧凌,没事吧,你这伤……” 我只能说:“没关系,刀口不深,都是小事。” 但所有人的表情显然都十分凝重,面包车里闷热的很,这个时候春天已经快要过去了,十几个人挤在一辆车里简直要让人想去死,偏偏还搭上了郑全虎这样的体形比较宽大的家伙,我尽力侧着身,让受伤的左手前倾。我感觉秦哥这分明是要置我于死地,一旦打起来,大家都是找弱点打,敌人肯定是照着我的左手猛抽过来,到时候我这条手臂就该完全废掉了。 下午四点多,我们到了县城的预定地点,郑全虎和葛军祥两个人,带了四个小弟下车,在我们预定地点不远处的大排档里呆着,假装路过的客人。 车里一下子宽敞了许多,我把窗户摇下来透气,司机把车开到了街角停住,监视着预定地点,那也是一家酒吧,原本应该不是洪哥或者罗哥的地盘,这两个人,一个现在在做皮具生意,一个在卖狗,根本和酒吧扯不上关系,这八成是他们从陈亮那里捡来的便宜,因为陈亮除了那几个堂口之外,还有些零零星星的小地盘散落在整个县城里,原本他就是这里最大的一条地头蛇。现在陈亮完了,他们自然是要就近捡便宜,慢慢壮大自己了。 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一件我和赵恩铭都感到非常蹊跷的事情。 这洪哥和罗哥是县城出了名的二流子,虽然是老一辈,但是是不入流的货色,而陈亮才是县城最厉害的大佬,昨天和赵恩铭谈话的时候,他就对秦哥会和洪哥、罗哥两个人交易表示不解。我想现在,我已经找到这件事的答案了。 虽然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秦哥的目的本来就不在于这批毒品,而在于一个局而已。 洪哥和罗哥一定是在陈亮倒了之后,就顶风作案,开始在县城慢慢扩充自己的势力了,他们在道上混了几十年没什么作为,在县城还要被陈亮这个“年轻一辈”压一头,肯定心有不甘。至于这两位明面上的生意到底好不好做我不清楚,但是看他们那么在乎那一批毒品,我觉得他们的生意肯定是亏本的要命的,那一批毒品至少可以给他们带来十来万的资金吧――如果他们卖贵一点。 这笔钱,至少可以填补他们生意上的空缺。 如果真是这样,那秦哥一定是看准了这一点,知道这所谓的“两兄弟”会因为这一批货而互相算计,所以才把他们叫到一起来谈生意,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因为贪婪互相干起来。而今天秦哥就这么火急火燎的安排我们来收县城的地盘,显然就已经印证了这一点。 一切,也都解释的通了。 我心里又是一阵无奈的苦笑,我发现我又被秦哥玩了一把,他用这一箱子毒品,达到了在县城扫清两个障碍的目的,同时又解决了我这个心腹大患,我只能摇头,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到了晚上七点多,我远远看见那个酒吧外头的招牌亮了起来,有一名服务员打开了店门,大门洞开,像深渊的入口一样,里头黑洞洞的一片,让我觉得有些不寒而栗。一旁的霸王龙立刻欠了欠身子,跃跃欲试的说:“怎么样,动手吧!”这家伙,只要能打架就行了,也不管这架是为谁打的,不管这架打的值得不值得,更不会管这一场架的后果是什么,总之就四个字――打了再说。 前头那个开车的死机,应该是骰子或者秦哥的亲信,转过脸来说:“人太少,现在动什么手,傻逼。” 霸王龙大吼:“你叫谁傻逼?!” 我一把拽住霸王龙,恐防他直接在车里揍人,前头那家伙却依然用十分让人讨厌的语气说:“等人多了再打,现在打,一点威慑力也没有,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怎么踢场子?” 我说:“人多?那不是更容易出事,我们的目的不就是让他们没办法做生意吗?然后嫁祸给他们的对手,等人多了,有了客人在,我们过去砸东西,万一一不小心上了无辜的人……” “无辜的人,你好笑不好笑,你当你是圣母啊?”司机转过脸来,说,“我们是道上混的,打伤几个人就打伤了,什么有辜无辜的,干翻就对了。萧凌,你不是什么红棍了,也不是什么二路元帅了,别指手画脚的,后头好好呆着!” 愤怒之余,我有些不安,因为我不知道这个人的态度,到底是代表了社团大多数人对我的看法,还是只是代表了秦哥安排的这一部分人。如果真的那么多人对我的上位感到不满,我以后的路会更难走。而且现在我正在低谷时期,他们很可能都会来踩我几脚。 我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每个人都要经过自我磨练的阶段,而现在恰恰就是上天给我新的考验吧? 八点多,我们在车里憋坏了,我肚子很饿,今天没有去医院检查,也没有换药,伤口也觉得很不适。而就在这个时候,前头的那个司机忽然说了一声:“差不多了,下车吧,准备做事!” 霸王龙第一个开了车门冲下去,其他小弟也跟着下车,我因为左手不方便,下车慢了一点,那个司机居然开门出来,拽着我没受伤的手臂狠狠往车下一拉,我差一点摔跤。 我好不容易站定了身子,那“司机”说:“你***有气无力的,真不知道你怎么当的这个鸟红棍。” (429)夜路有“鬼” 马路的另一面,大排档里头,郑全虎和葛军祥也带着人走了出来,我们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分两拨先后进了酒吧。酒吧里的人已经不少了,我吊着膀子走进去的样子或许很滑稽,好几个人都转过头来,借着霓虹灯光的闪烁对我指指点点,我的袖子里还藏着半截钢条,看着那么多人在场,我忽然有一种不想出手的感觉,但这个时候,我们的人已经鱼贯而入,那个“司机”作为指挥者让我们分散开。 我就站在门口,一直没有动,那帮人看见我的样子大概更觉得奇怪,连驻唱也朝我这边瞟过来,唱歌唱的心不在焉。 或许是物极必反,就在这一刻,就在我陷入了奇怪的极度内疚的一刻,我亮出了藏在袖子里的钢条,疯狂的冲上前去,一挥手扫掉了对面桌上的几杯酒和果盘,那一桌的人立刻吓得跳起来,我大声说:“没你们的事儿,都滚!” 我这话一出来,我们的人也已经骑虎难下了,本来估计那“司机”还想再等等的,但我一出手,大家也只能亮家伙,十来个人同时抽出钢管和刀片,整个场面一下子就混乱了,包括驻唱在内的所有人,全部开始往外跑,他们这种小酒吧好像没有足够的保安,保安也明显没有当初我们那么勇猛。当初张志德来扫我管的酒吧的时候,我们那里那几个人是全部一起冲上去的,但这里的人没有这个勇气。 我用钢条又抽在几张玻璃桌子上,一脚踹翻了挡在前头的凳子,接着一棍子敲在吧台上,砸烂了一边的电话机,我当时的确是在发泄,而不是单纯的砸场子。 我对吧台后喊了一句:“还躲在下面的,滚出去!” 果然,吧台后连滚带爬的跑出来两个调酒师,还有一个女服务员。 我看着他们从混乱的人堆里冲到门外去。这时候,酒吧的一侧,有两个不怕死的保安冲了出来,那两个人估计也是动了擒贼先擒王的念头,冲到人群中,直接逼到那个司机附近,一左一右把那个司机给死死的按在一边的桌上,大喊:“别动,别动,你们大哥在我们……” 他们话还没说完,我听见不远处有一个人大吼一声,显然是霸王龙,这个家伙嗓子从来不会累,每次发力的时候都要先吼一嗓子。 在大家都踟蹰不前的情况下,霸王龙率先冲了上去,左右开弓一通猛打,但我却没听见那俩保安说话,倒是听见那司机大叫:“我mlgb,打错了,王八羔子!”过了好一会儿,霸王龙一脚踹翻了桌子,那两个保安估计是被霸王龙的做法给弄蒙了,这桌子一踹,那两人都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司机顺势反倒在了地上。霸王龙又上前一步,抓着那其中一个保安,扭打在了一起,我们这一群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该干什么,有几个人去扶被打趴在地上的司机,而我们朝另外一名保安冲过去。 那保安大概是见情况不妙,一溜烟就跑了。 当霸王龙成功放倒了这里唯一的“敌人”之后,我们的任务也差不多了,我们一圈子人,又稍稍扫了扫“战场”,那司机整了整外衣,按计划对躺在地上的保安说了一句话,说:“让你们跟罗哥抢东西,以后生意都别做了!”这话说的狠,但声音里带着颤抖。 之后,我们迅速离开了。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了我们打的地盘是谁的。 秦哥是极度不信任我了,否则不会连这种小事也没知会过我。 回去的车上,那司机让另一个人开车,自己坐在副驾驶上,车启动之后,他转过脸来,对霸王龙说:“霸王龙,你有种!” 霸王龙摸了摸后脑,说:“对不起啊哥,酒吧里灯太暗了,看不清谁是谁。” 那人说:“我会一五一十的告诉秦哥!” 一旁的郑全虎连忙说:“哥……哥,这事儿要赔钱还是要赔罪都随你。大家都是兄弟,你这么搞,秦哥会误会咱们内讧的,现在非常时期,别伤了兄弟和气。” “伤了兄弟和气?”司机冷笑一声,说,“好玩啊,你们还知道说这句话?我告诉你们,除非霸王龙一会儿下车就跟我跪下磕头认错,否则这件事我必须告诉秦哥!” 我想开口帮霸王龙辩解,那“司机”却一挥手,说:“你闭嘴!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心里窝着火,却没地方发泄。 而霸王龙可没有我这么好的忍耐力,听了这话,立刻咆哮起来:“我m你嚣张个球啊,老子打错了就是打错了,打架哪里有不打错的,有种下车跟老子单挑,跪下来求饶,滚会你妈的x眼里去吧!” 那司机侧脸看着霸王龙,说:“好,你骂,你接着骂,我们走着瞧!” 霸王龙说:“我***不但要骂你,我还要揍你呢!” 拥挤的环境里,霸王龙突然发作,我们旁边的人根本没办法劝他,我只有一只手能动,霸王龙强壮的身躯向前一倾,伸向前头的副驾驶,狭小的空间里,开车的和我们都受到了影响,车里乱成一团,郑全虎大声说:“霸王龙你冷静点,别冲动!” “喂你们谁帮我拉住他……” 开车的也开始大喊起来:“别乱动,方向盘把不稳了,别乱动!” 车的路线开始疯狂的扭动起来。 要知道,我们这个可是在“逃亡”啊,这个时候发生这种情况,实在是太过意外了。 就在这一刻,开车的那人果断踩下了刹车,车在路边急停,我们车里的人全都往前倒过去,我的左手刚好撞在前头的靠背上,疼的我背上直冒冷汗。 那开车的说:“都低头,警车!” 也许是酒吧的人报了案,也许是别的什么情况,一辆警车迎面驶过来。 我们这也算是做贼心虚吧,害怕车里人太多被怀疑,于是有好几个人低下头去,造成车并没有超载的假象,面包车这才再次慢慢启动,抄小路往小镇的方向开去,等警笛声渐渐小了,我们才抬起头来,一个个长长的吁气,好像又经历了一场大战似的。前头那“司机”,也就是被霸王龙打的那个,说:“霸王龙,你记住,你完蛋了,你今天完蛋了!” 霸王龙吼叫着说:“来啊,来啊!我草你妈!” 车继续徐徐向前,然而没开多久,小路上居然又有车灯打过来,大晚上的这样开透亮的车灯其实有时候是很危险的,容易闪到别的司机的眼睛,而对面那车灯好像是刻意开那么亮的。那车慢慢的靠近,车灯就像两个太阳似的照过来,我坐在后排,不敢抬眼往前头,前面的那个开车的也非常恼火,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不停的按喇叭,但小路上的车一点都没有开快点儿或者调整一下的意思,好像就是想跟我们狭路相逢。我心里暗暗说了一声“不好”。 我敏感的神经最近很容易被触动,尤其是在这种时候,我低声说了一句:“好像有人找麻烦!”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开车的那人说:“我草,怎么停在路中间了这车!” 我的心怦怦直跳,看来真的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了。我们的“领头人”,那个司机这时候开口了,说:“停下来,我们也停下来,下车问问!” 开车的立刻停了车,副驾驶座上的“司机”和现在开车的那位一起下了车,对着那边喊话,开车的那个第一句就开始骂娘:“操,干什么的,夜路打什么招魂灯啊,吃饱了撑的吗?!赶紧开走!” 我有些好奇,不禁抬头望过去,就在我望过去的一刹那,对面的车灯猛然间熄灭了,我听见了车门开启和关闭的声音,对面车上好像下来了不止一个人,借着昏黄的光芒,我看见那几个人朝这边走过来。我的手不禁再次握住了一直放在座位下头的钢条。一刹那,我听见开车的那人“哎呀”叫了一声,原来,对面猛然扫来两束光芒,对方拿着强光手电,显然是早有准备。 我喊了一声:“快操家伙!” 车上的人也没管到底是谁在指挥,一个个纷纷拿起靠自己最近的能打的东西,飞速下车,我们十来个人,已经塞满了整个面包车,对面的车不比我们的大,一开始我觉得对方人应该不多,但显然我天真了,我很快就发现,对面不止有一辆车,那辆和我们打照面的车的正后方还有一辆面包车,不一会儿,两辆面包车上的人通通跳了下来,我并没有仔细去数,但至少有二十来人,比我们多一倍以上。 几束手电的光亮扫过来,我们一会儿就被对方团团围住。 就在我站在人群中暗暗判断来的这一拨人是谁手下的时候。 一个身影钻出人群,双眼冷冷盯着我,上下打量,又用电筒照的我睁不开眼来,最后才哼了一声,说,冷冷说:“萧凌啊……你怎么又打头阵了?呵呵,还挂了彩?” (430)艰难的夜战 在手电的强光离开我的脸部之后,我才勉强看清了那个人的轮廓,他往前走了一步,我们这边也有人把事先准备好的手电筒打开,但显然没有对方的阵势那么“壮观”。 “马擎空。”我冷冷望着他。 马擎空说:“谢谢你还记得我,萧凌。” 我说:“不是要上晚自习吗?你也退学了?” 马擎空笑着说:“我不像你,有那么多顾虑,他们愿意退我就退我,不退我就算了,反正我是孤家寡人一个,不像你拖家带口的还捎上兄弟。” 我咬着牙,说:“所以呢,你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了?” “那是。”马擎空笑着说。 我又说:“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马擎空说:“我们有密探……放心,我可以直白的告诉你,你们那里没有内奸,只不过你们的行动有人监视而已,那个人……呵呵……”马擎空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但我似乎能够猜到。 马擎空挥了挥手,他身后的几个人跟了上来,有一个人给了他一根钢管,马擎空说:“我一直很佩服萧凌你,不过现在你受伤了,我要是要和你单打独斗的话,是不是有点儿乘人之危的意思?” 我还没说话,那个“司机”忽然说:“你是什么东西,光顾着跟萧凌说话,现在他什么都不是了,这里负责的是我!” “想不到还有个一点儿自知之明都没有的人啊。”马擎空说,“这个留给你吧……”他说着,看了看身后,他身后,一个双手抱在脑后的家伙慢悠悠的走出来,打了个哈欠,说,“这么晚打架,打完了浑身热,还tm怎么睡觉啊,娘亲的……” 邢天明。 “要打,兄弟们一起打,你以为这里是是古代的擂台吗?!”那“司机”喊了一声,我又更加认识到了这个司机的无耻,这家伙装逼就算了,装逼完了以后还兜不住,非要扯上兄弟几个跟他一起上去。但显然马擎空并没有吃这一套,一边的邢天明也根本没理会他,说,“你少废话,咱们就是有这么点儿武侠精神,你别扼杀啊我告诉你……”说着操起马擎空手里的钢管就朝那个司机冲上来,司机吓得急忙后退,一直退到了我的身后,我当时有些气坏了,但是邢天明已经冲了上来,我也没有别的办法,拿着那半截钢条就和邢天明的钢管碰在了一起。 邢天明退了一步,说:“干嘛?这种傻逼,你也要替他出头?” 我说:“你正好冲上来。” 邢天明说:“那你别挡着我,走开。” 我说:“你冲到我面前,我就不可能让开了。” 邢天明忽然笑了笑,说:“你这人真有意思,小心我把你另外一只手也打残了!”说完一钢管朝我肩膀上打过来。我拖着个“烂”手臂,没办法躲闪,只能用钢条去挡,结结实实的挨了好几下,打的自己都有些力不从心,过了好一会儿,我真的只有气喘吁吁的份了,原来“缺”了一只手臂真的会给自己造成那么大的麻烦,又过了一会儿,邢天明这个曾经的手下败将,居然一脚踹在我胸口,把我踹的退了几步。霸王龙和郑全虎赶紧上来扶住我。 葛军祥也冲上来站在我面前,说:“你打一个受伤的,有意思?” 邢天明若无其事的说:“搞清楚,是他自己不肯让开的,我可不想揍他。” 葛军祥说:“来,跟我来!” 霸王龙冲上前一步,大吼着说:“算我一个!” 郑全虎这个平时不太打架的人,也慢慢走上前去,挡在了我跟前,相比起来,那个司机显得非常势单力薄。今天带出来的这一批人,有很多和葛军祥的关系也是不错的,不一会儿大家就凝聚成了一团,七八个人站在一起,而司机那边单薄的只有三四个人。 面前,邢天明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又看了一眼马擎空,说:“现在怎么办?怎么打这个?” 马擎空说:“看来是想一起上是吧?很好,上了‘战场’,就没那么多顾虑了,给我狠狠的打吧!”这句话一出来,那二十多人立刻晃着手电筒冲了上来,完全没有给我们任何喘息的机会,我们这些人一开始虽然拧在一起,但一旦在“乱战”之中,就立刻散开了,我只看见一束束的电筒光不断的晃来晃去,我的四周都是人影在攒动,没过多久,我听见了一声汽车发动的声音,再回头的时候,我看见我们的面包车居然开动了,车灯一打,我分明看见那个“司机”已经窜上了车,和他的几个弟兄立刻想要开车逃跑。 我心里暗暗骂了一句,但人群混乱,根本没有时间做别的事情,与此同时,已经又有两个家伙混动着钢管冲了上来,我躲闪的片刻,那辆面包车从我身边飞驰而过,小路上混战的人群赶紧散开,那辆车像无头苍蝇似的向前猛冲,小路上的“战阵”乱成一团,有好几个人为了躲避那辆车直接跳到了一旁的草丛里。 “王八蛋,自己逃跑!”霸王龙在人群中发出一声狂吼,但那辆车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向前冲去,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但那辆车里的人显然没有想清楚逃跑的方向,马擎空还有两辆车挡在路中间,他们加速太快,到了那两辆车前头的时候来不及必然,又来不及刹车,面包车立刻歪歪扭扭的冲进了一旁的草丛里,颠簸了好几下,接着又加速向前冲去,不知道是不是车里的人晃了手脚,刹车踩成了油门。可这条小路,旁边草丛并不宽阔,也没有道路可寻,那车就这么一颠一颠的向前冲去。 不一会儿,我就听见几声大叫,一声急刹车的响动,接着是一声嘈杂的巨响。 这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一场车祸就这么发生在我们眼前,我们两拨人居然停止了打斗,不约而同的用手电筒扫过去,却看见不远处,面包车硬生生的撞在一棵大树上,而车上的三个人居然还从那辆车上下来了,虽然有两位是慢慢爬下来的。 “呵呵……真是奇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邢天明那慵懒的声音在人群中冒了出来。 这回两边的人真的都停止了动作,怔怔的看着那三个家伙狼狈的从破车里扯出自己的身体,然后慢慢从地上站起来,一瘸一拐的往远处跑去。 等他们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之后,马擎空才转过头来,看着我,说:“这还是你的上司?你就跟着这种人混?我看秦天咏还真是瞎了眼。” 我说:“少废话吧。” 马擎空点了点头,说:“也对,有一个词叫什么来着,各为其主。” 我没有说话,其实我也不想为秦天咏卖命,我更多的不是各为其主,而是身不由己。我拿着那半截钢条,指着马擎空,说:“还打不打!” 马擎空说:“当然要打,今晚的人物就是能干翻你们多少个,就干翻多少个!” 说完,场面再一次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马擎空那边,没有任何一个人上出租车逃走,草地上,小路上,二十多号人三三两两的扭打在一起。我明显能感到我们这边的人越来越体力不支了,有好几个兄弟在我身旁倒下去,在地上打着滚,有的索性靠着树坐下来,不再动手,马擎空他们没有杀人的意思,但显然是来消耗我们力量的。 没过多久,我就发现自己周围已经围上了三四个人,我一只手拿着钢条,胡乱挥了一通,发现这样根本行不通。这一次我们必败无疑,我不是杨过,一只手根本不可能打得过这么多人,甚至连打一个人都十分吃亏,趁着把他们架开的空档,我看了看四周,郑全虎、在我不远处扶着树站立着,显然也已经没有力气了,夜空下,只有霸王龙的吼叫声还是那么响亮。 我大喊了一声:“走!都走!跑!”说完这句话之后,我并没有走,而是向前疾冲了几步,用最大的力气对那四个人挥出手里的钢条,我一边往他们的胸口和腿上抽,一边大喊:“能爬起了都跑!别杵在这儿了,都找死吗!?” 那四个人应该也都不想受伤,在我的进攻下不停的后退,地上趴着的几个小弟,这个时候,我看见他们慢慢的站起来沿着小路开始逃走。 没过多久,我的身旁又多了一个人影。 葛军祥,他一只手拿着棍子,一只手提着一把砍刀冲了上来,家伙狠狠朝面前那几个人甩过去,说:“萧凌哥,走!” 我说:“我已经不是你萧凌哥了,咱们一样,做马仔的,打!” “不管别人怎么说,你就是咱们的萧凌哥!”葛军祥说。 郑全虎和霸王龙也冲了上来,没有其他人,本来我们人就不多,这又逃了几个,最后,面对马擎空的,居然就剩下我们四个人。 而对面能站起来的,没跑的显然还有十来个人,我们仅仅打完了他们的一半而已。 (431)废掉的手 作为敌人,马擎空没有任何留情的理由,能把我们打倒是大功一件。(..info无弹窗广告) 那十几个人,包括邢天明和马擎空一起冲上来。身旁的霸王龙发出一声怒吼,直接冲上前去。 结果又是毫无悬念的被迎面过来的邢天明一拳打躺下了,那十来个人立刻围上去对霸王龙拳打脚踢,霸王龙在人群中狂吼:“跑啊,快跑啊!” 可这种时候我们怎么能跑?! 郑全虎第一个冲上去,扒开人群想要把霸王龙拖出来,但自己背后却挨了一棍子,自己也跌了进去,我和葛军祥也没有迟疑,狠下心来冲过去,奋力撞开人群,好不容易把霸王龙拖出来。 这才转身逃走,我们一边打一边跑,但冲上来的人实在太多了,根本没办法抵挡。 “分头跑!能跑一个算一个!”我说。 葛军祥说:“不行,你的手……” 我说:“没关系,赶紧的!” 这是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旁边都是草地和树林,不过我们熟悉回小镇的路,应该不至于迷路,所以我们现在分开跑是最好的选择。 我推了一把葛军祥,说:“等什么,快点!” 我知道他也许有些无奈,霸王龙和郑全虎也不情愿,但最后他们还是听了我的建议。 我在黑夜里没命的狂奔,左手的伤口拉扯着疼,而且吊着绑带,让我觉得非常麻烦,我索性把手抽出来,继续向前跑去。 身后的人越追越近,这帮人比我们的人更厉害,也更聪明,追我的那两三个人,根本没有放弃的意思,在一片草丛之间,其中一个人趁着我因为疲惫而放慢了脚步,立刻绕到我的前头,另外几个家伙则从后头包抄上来,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低谷了追逐我的人的数量,居然有六个人。 六对一,我一点胜算都没有。 那几人没有对我说什么话,钢管直接送了过来,我招架了几次之后,就再也招架不住了,手里的钢条被打落,整个人也慢慢瘫下去,我觉得我的左手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那种疼痛与麻木在全身扩散,这感觉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我甚至觉得自己的伤口裂开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甚至闻到了一股特别的血腥味。 那些人对我拳打脚踢之后,看我已经瘫倒了,就不再动手了,当时我其实还能站起来,只不过这个时候就算站起来也只能是再一次被打趴下去。他们其中有一个人说:“差不多了,行了,再打下去打死了可不好办……” “你看他这样,会不会真的死在这里……”有人说。 又有人说:“不行啊,小马哥交代了,尤其萧凌绝不能打死……” “扶他去见小马哥……”那人说。 接着,我感觉自己的身子被人夹了起来,我慢慢睁开眼,用仅存的体力支撑着自己。 过了一片草地,我觉得差不多到了路上,我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在他们有些分心的时候,我忽然猛地用手肘打在旁边那人的腹部,那人立刻弯腰下去,我有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握着拳照着另外一人的脸上猛击一拳,那人捂着鼻子立马退开。他身后的两个人显然也没有反应过来,还来不及抓我,我已经给了他们一人一脚,两脚都踹在裆下……虽然有些无耻,但这样最有效,那两人立刻在地上翻滚起来。我不敢逗留,顺着小路往小镇的方向跑去,我一路跑着,但感觉自己的体力在一点点流失,一直到我跑到了有灯光的地方,我才发现我受伤的手臂在不停滴血。 这个时候,手臂已经不疼了,但是却无比的麻木,好像根本没有这只手臂似的。 我的身子有些失去平衡,一个趔趄跌到下去,我用一只手支着地想要站起来,但有些艰难,我向前爬了一段,觉得自己特别狼狈,还是想要站起来,这个时候,腿部却一阵剧痛。 我勉强翻过身来,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腿。 祸不单行,我的腿上居然被碎石子又拉开了一道口子。 我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灯光,那个小镇,离我也就几百米的距离,可是我却坐在这里,走也走不动,又不甘心就这么爬回去。 狼狈而绝望。 我对自己感到十分的无奈,我有用手勉强支撑起自己来,好不容易,我再次站了起来,两条腿却跟灌了铅似的沉重,我就这么一步步的往小镇的方向挪过去,明明就是不要一分钟的路,我硬生生的走了大概十来分钟,来到小镇口的时候,我长长吁了一口气,但抬眼一看,看见的却是一条长长的巷道,落下一层层街灯的影子,我感觉很无力,从这里走到酒吧那边,又是很长的一段路。 我索性坐下来,看着自己的左手,这条手一直在淌血,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被打的还是刚才被撞的,现在这条手臂依然麻木。 我无奈的看着它,就像我无奈的想着我所面对的那乱七八糟的局面一样。 我这时候才想到手机,慢慢把手机拿出来,开始打酒吧的电话,没过多久,电话被接通了:“喂?!”居然是孔东城的声音。 我说:“我在镇口,受伤了,走不动……” 孔东城说:“是吗?好,马上到!” 没有再多说什么,大概过了五六分钟,酒吧里的人迅速赶到,把我送去了医院,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全身心的放松下来,我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了过去,总之在他们把我扶起来之后,没走几步,我就感觉到一阵晕眩,渐渐的昏昏沉沉,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我是怎么进的医院,怎么接受了检查和治疗,我都不知道,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我的手能摸到的是干净的白色床带,鼻子里呼吸的是带着药用酒精气味的空气。 我慢慢坐起来,床的旁边靠着一个女孩,头发太长,披散在床单上,我看着她,动作变慢下来,我尽力不打扰她,但最后她还是被惊醒了,抬起头,整理了一下头发,看着我,说:“你醒了……” 我已经听过许多次这样的问话了。 这意味着我已经好几次在病床上醒来了。 我点了点头,说:“我……我应该没什么事吧。” 那女孩――沈秋颜――很平静的摸了摸我的脑门,说:“医生说没有发热就没事,应该没有感染吧……那些我也不懂,不过,不管怎么样,你醒来了就好。”她站起来,说,“我去告诉孔东城他们吧。” 我说:“他们也在这里……现在是什么时候,我睡了多久?我这次不会又要在医院呆一个星期吧?” 沈秋颜摇了摇头,说:“我知道你闲不住,你没睡多久,现在还没天亮呢,你刚来的时候,整条手臂都是血,伤口也裂了。我是被孔东城他们通知过来的。” 我说:“那你……岂不是翻墙……”说到这里,我注意到沈秋颜的右手,居然也裹着纱布,她或许是发现我在看她的手,立刻把那只手背在了身后,说:“我先出去帮你叫人。” 我说:“等等,你爬墙伤了手,是吗?这么暗,那墙上都是玻璃碎片,你……” “没事了,小伤,怪我笨嘛……那么高的墙,我性子一急,没选地方就翻上去了,结果弄伤了一只手,后来我换了个地方,小心了点儿,就出来了……真没事……”沈秋颜微笑着说。 我感觉自己的心微微颤抖。 “倒是你啊,你这条手臂还要不要了,自己注意一点儿吧!”沈秋颜指着我的手臂说。 我看了看,手臂依然绑着绷带,上着夹板,肩膀已经不痛了,但活动非常不自如,我刚想试着耸耸肩膀,却被沈秋颜制止了,说:“干什么啊你……找死吗?别乱动好不好。” 我皱着眉,说:“有那么严重吗?”我发觉沈秋颜的表情十分激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特别敏感,看到她的表情,我的背上居然微微冒汗,心里打鼓。 “我是怎么了?”我问自己,“她这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秋颜那惊恐的表情很快恢复了平静,说:“好了,没事了,说要帮你去叫人,到现在还没去呢……你等着……” 她想要往门外走,我却拽住了她的手臂。我是那种有不安心的事情就想尽快弄清楚的人,我说:“秋颜,告诉我,我的手怎么了?” “没事啊?这点小伤你不是经常遇到吗?”沈秋颜笑着对我说。 我说:“你别骗我,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刚才那种表情……我的手到底怎么了,有那么严重吗?” 沈秋颜怔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我见她不说话,越发的确定事情不一般,继续追问:“你告诉我吧,到底怎么回事,不就是一只手臂吗?再说手臂是我的,我有权知道。” 沈秋颜看着一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医生说了,你本来受了伤,现在又震裂了伤口,又受到了撞击,老伤加上新伤,会更难恢复……而且就算恢复好了,你这条左手,以后都不能提重物,不能用力了,否则,情况会越来越严重,甚至……” “甚至什么?”我问。 沈秋颜摇了摇头,说:“不会出现那种事的,你以后一定要小心点,倒是真的。” (432)振作起来! 虽然我小时候就看过《神雕侠侣》,但并不代表我能接受自己的手跟杨过一样,我没有大雕也没有绝世武功,我就是个只会用硬拳头和钢管打架的混子,废掉一只手等于废了我的武器。左手我是经常用的,虽然它或许不算灵活,不算精确,但是用左手的力道要比右手强,这也是为什么这只胳膊容易在打架中受伤的原因。 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孔东城他们进来之后,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这次连侯洋都跑来看我了,而且还是这三更半夜的,让我有些不安,有些愧疚,当然也有些感动。 可更多的是,我觉得自己窝囊,狼狈。 最后一个从外头进来的是秦天咏,他站在我床前凝视了我很久,说:“这次你有功。” 我没有说话。 秦天咏说:“蛋子和废柴他们临阵脱逃,还撞了车,你觉得该怎么处置他们?” 我这才知道那个什么“司机”,还有那个什么开车的,外号居然叫什么蛋子、废柴。 不过这也正应了他们今天――昨天――的做法。 我长长叹了一口气,说:“秦哥,他们是你的小弟,现在是我的上司,我是跟着你们混的,我没有理由去说该怎么处置他们。” “你还真是小心翼翼。”秦天咏盯着我,说。 我摇了摇头,说:“不是小心翼翼,只不过我觉得,既然在社团里,就要遵守社团的规矩。” 秦天咏没说话,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走” 秦哥他们离开之后,我微微低着头,我相信我当时的眼神极度暗淡,沈秋颜坐在我身边,还有几个兄弟坐在门口。这也然我感觉很不好――被人照顾着的感觉很不好,让我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让我觉得自己非常的没用。 我想跟沈秋颜说话,看了她几眼,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话题。 到最后,反倒是沈秋颜打破了沉寂,说:“萧凌,你别担心,医生说你的手……是韧带的问题,并不是没有恢复的余地,只是以后要小心而已……” 我淡淡笑了笑,高中这段时间,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这种笑容了,这种有些无奈的笑容,我说:“总之就是废了吧?” “怎么能说是废了?”沈秋颜握住我的右手,说,“只是以后要小心一点而已……” “还不算废了吗?我是做什么的?我一个混子,这条手,不能碰、不能打、甚至连那个重物都不行,这跟废了有什么区别,你告诉我,有什么区别?!”我激动起来。 沈秋颜连忙按住我的肩膀,说:“你别激动好吗?!” 我说:“我怎么可能不激动,如果有一天,忽然有人告诉你,你的一只手以后可能连拿东西都困难,你会不会激动,你说,你会不会激动……我已经是半个废人了,难道连激动的权利都没有了?” 我的话越扯越远,回想起来,当时的我其实本质上心智不够成熟坚强,在挫折面前,我还是一个败兵,我接受不了那些突如其来的打击,虽然每一次都故作镇定,但却总是在亲近的人面前露陷。 “那是你自找的!”沈秋颜忽然说。 我吓了一跳,她的语气变化很快,让我措手不及。 我看着她,沈秋颜又平静了一些,说:“你后悔了,是吗?你如果怕受伤,就不应该来混,你当初就应该好好的做你的好学生。不就是被欺压吗?不就是被打骂么……可是你已经走到今天了,激动、后悔,有什么用。”她顿了顿,又说,“每一次,你记住是每一次,你离开的时候,你要去做事的时候,我都让你小心,我都要为你担惊受怕,每一次联系不上你的时候,我都要随时准备到医院来见你。你数过没有,你在我面前就这么躺在病床上昏睡了多少天了?上次你受伤,一躺就是半个月,我不难过,我不累吗?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我明白,我也是自找的,谁叫我也做了个混子,谁叫我找了个混子做男人?!” 我呆然的望着她。 沈秋颜也露出了苦笑,但她眼圈红红的,在别人面前她似乎从来不会哭,但再我面前却总是掉泪――有人说,让自己女人流泪的男人是没用的,或许我就是吧? 一个十七岁的男生,总是或多或少的会缺少一些担当。 沈秋颜说:“萧凌,别的高中生,白天在学校上课,下午回家爸妈热饭热菜等着。虽然被管束着,但有了小男朋友,还能一起回家,一起上学,一起拉着手逛街,周末一起看电影……一起吃饭,你以为,这种生活,我不喜欢,我没有想过吗?萧凌,我对你说过,我也是个普通的女孩子,没有什么不同的,我甚至没有别的女孩那么大方,我很小气,我希望你什么事都为我一个人考虑,我希望你多放一些时间到我们事情上来,我会吃醋,我看见你和别的女孩子走得近我气得要死。可是我从来都没有表现出来,从来都没有奢望过你什么,为什么?因为我知道,你有你的事情要做,你也没有办法……这就是我们的选择,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的……我没有后悔过,虽然我羡慕过很多很多人但我没有后悔过!” “萧凌,你觉得我站着说话不腰疼吗?”沈秋颜继续说,“你说什么都可以,但你不能说自己是什么废人,我的男人不是废人,就算你残疾了,就算你傻了你也不是!” 我静静的听着,最后,沈秋颜慢慢坐回到床边,坐在我跟前,说:“萧凌,振作一点,既然发生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就算你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我就在这里,我不会走,你手受伤了,要什么我帮你拿;你腿受伤了,我扶你走;就算你不能说话,就算你看不见了,我也就在你身边。你不是什么废人,选了什么就要为什么付出代价,我们都一样,不是吗?” 我低着头。 我很愧疚,沈秋颜盖在我手背上的那只手还裹着纱布,我看着她的手,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沈秋颜却又说:“你睡吧,早点睡,我知道你肯定闲不住,明天回学校走走吧,不是说张毅要竞选吗?” 我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告诉沈秋颜这件事的了,不过她倒是提醒了我,我到现在还没把这件事处理好。 我想了想,勉强让自己平静、振作一些,决定第二天早上就回学校。 我原本是需要住院治疗的,但是住院不是禁闭,还是有自由活动时间的。 我离开医院,虽然大概是出于对我的安全考虑,医生们有些阻挠的意思,但最终还是没拗过我。 早上七点多,我和沈秋颜一起返回学校,趁着学生们买早餐的空荡进了校园。 我们都很疲惫,沈秋颜昨晚也许只睡了不超过三个小时。 我想找人帮张毅撑场,但这个时候,要找口才好,有时间的同时和我们一条阵线的确实很难。 我视图联系了侯洋和唐默,两人都同意撑张毅,唐默甚至说他早就听张毅说过这件事了,已经有了准备。 不过他们并不算靠谱。 王臻和齐玲还好,但却早就不知道是不是被学校除名了。 最后,我的目光只能落在王雨冰身上,可我反复打他的电话,他却根本不接,我和沈秋颜只好去班上找他,谁知道,在教学楼下,我们就看见了王雨冰――还有徐倩影和张涵。 我吓了一跳,因为当时的欺负实在是剑拔弩张到了极点。 我和沈秋颜连忙跑上前去。 “你整天纠缠她,有意思吗?”王雨冰站在张涵身前,死死盯着徐倩影,说,“如果不是看在你和萧凌有点关系的份上,我早就对你不客气了,明白么?” “到底是谁该对谁不客气啊?”徐倩影说,“不是我纠缠她好吗?是她时时刻刻都在纠缠着楚少陵。” 王雨冰冷笑,说:“楚少陵?他是你的私有财产还是怎么的?难道连朋友都不可以交了吗?” “朋友?有哪个正常的朋友会三更半夜聊电话聊那么久的?”徐倩影说。 王雨冰皱了皱眉,显然心里也不好受,他回头看了一眼张涵,又说,“徐倩影,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问问楚少陵,如果他是个好东西的话,怎么会让你产生这种怀疑?我原本对你没有敌意,你不要逼我对你发狠……王雨冰虽然很久没打架了,但对付你这种人我一只手就够了。” “你……” “我王雨冰不是什么好汉,我也不怕打女人!无论是谁,敢动张涵一根汗毛,我就让她吃不了兜着!” 眼看着情况就要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拾,我赶紧上前,说:“等等!都别激动,这里是教学楼!” 所有人都转过脸来看着我,也看着沈秋颜。 “哥哥……”徐倩影低声说了一句,“这是我们的事情,你不要管。” 我说:“这不仅仅是你们的事情!” (433)竞选、辩论 王雨冰见我过来了,或许是觉得再纠缠下去没什么意义,拉了拉身后的张涵,对我说:“管好你妹妹!”说完转身就要走,徐倩影还要冲上去,我立刻拦住了她,徐倩影一跺脚,说:“哥哥,你干嘛!” 我说:“你要跟他比武吗?你跟他打?找死吗?” 徐倩影说:“可那个张涵她……” “你冷静一点,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说。 徐倩影说:“我……我看见,楚少陵的手机里,有很多半夜跟她打电话的聊天记录!” 旁观者永远比较冷静…… 我镇定的说:“都是她打给楚少陵的吗?” “我……我没在意……总之就是很多……”徐倩影说。 我说:“连是拨出还是拨入你都能分不清楚吗?妹妹,你最近是不是太糊涂了一点。” 徐倩影说:“就算……就算都有吧,可是每一次电话聊天时间都很长,他们哪里有那么多话说,张涵她……” 我打断徐倩影,说:“张涵怎么样我不管,能聊那么长时间,难道没有你的那位楚少陵的问题?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从来没有想过他有问题?” “你们都要帮着张涵吗?”徐倩影看着我们,说,“是不是因为张涵是张毅的妹妹,你们又和张毅是朋友,而且是‘同一个阵营’的?” “阵营?你跟我谈什么阵营?”我说,“我也没说要帮着谁,我只是要你认清楚事实,你一味的袒护楚少陵,这样很危险!” “我……”徐倩影有些不知该怎么反驳的样子。 旁边,沈秋颜的语气比我要缓和的多,说:“倩影妹妹,你冷静一点考虑这些事情吧。我们没说张涵一定没有问题,但你也不能觉得楚少陵一定就是大好人吧?虽然我有时候也袒护萧凌,无条件站在他这一边,但如果他有一天发生这种事情,我绝对会先从他身上找问题。你难道就从来没有想过吗?” “我不跟你们说了。”徐倩影把头偏向一边,双手背在后头,用脚尖戳着地。这是她生闷气时的一贯表情,就像个小孩,让我们有好气又好笑。 我摇了摇头,说:“路是你自己的,我说再多有什么用。” 徐倩影没再说什么,我看了看沈秋颜,两人准备一起离开。 但没走几步,徐倩影却在身后说:“唉,哥哥,等等!” 我转过脸,说:“怎么了?” 徐倩影说:“虽然我现在有点……有点不太理解你,也不太喜欢你的做法。但是,作为妹妹我还是……还是要问问,你的手怎么了?” 我再次感到哭笑不得,但随之却是无奈,我抬起手,说:“没事,一点儿小伤。” 徐倩影说:“是吗?你都吊着那个好几天了。” 我说:“说过没事了,谁手受伤不会吊一段时间的?” 徐倩影抿了抿嘴唇,说:“好吧,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一点。” 我说:“你要小心一点才是……”说完,我和沈秋颜一起离开。 我知道我劝不了徐倩影,我从来不觉得她对我有什么恶意,更没有要去恶意揣测她的意思。但她现在的确已经被迷惑了,我不知道该说是感情这种东西魔力太大,还是楚少陵的手段太高明。离开的时候,我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徐倩影,她已经慢慢的走上楼去,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去问问楚少陵到底为什么要跟张涵打那么久的电话,也不知道这家伙会怎么回答——或者说哄骗——徐倩影,这个傻愣愣的姑娘什么都相信,却偏偏不相信我们说的真话。 沈秋颜把我送到宿舍楼下,说:“你先上去休息一会儿,不用去学校了,你想找王雨冰的话,我帮你联系他好了,下午竞选的时候你再来。” 我说:“说来说去,我都没怎么帮上张毅的忙,拉票估计也是靠他自己了……找人也找的七零八落,稀稀拉拉。” “好了……”沈秋颜拍了拍我的右肩,说,“别自责了,他如果是你的朋友,应该会理解你的。” 我在宿舍里一直躺倒下午,直到沈秋颜打我的电话说要送我去竞选的教室。 这场竞选来的人并不算多,参选的只有三个人,那位我不知道名字的家伙似乎已经在前几天的第一轮的投票中就已经被淘汰了,我稍稍看了看黑板上的公示,张毅的票数是最高的,我想:按道理来说,这就可以确定结果了,最后再搞一个竞选显然是多此一举。 不过在我听说这次的竞选制度是楚少陵安排的之后,我就大概明白了。 他应该早已经想到了徐倩影和梁思思这两个人的薄弱处,所以刻意安排了这一招。 我有些不安,坐在张毅的位置后面,算是对他的后援。 教室被开辟成三个部分,不大的教室里,除了讲台那边,其他地方都显得十分拥挤,自强社的人们刻意把教室的左边、右边和后面划分开来,徐倩影、梁思思和张毅分别坐在三个“部分”的最前头,煞有介事。 竞选开始,三个人轮流上台讲演,我在下头无奈的听着,这种东西让人头疼想睡觉。尤其是张毅和徐倩影,我没有想到这两个我如此熟悉的人一到台上说起话来居然变得这样冠冕堂皇。我甚至觉得——不要脸。 当然,或许这只是因为一个混子无法理解他们的言语而已。 沈秋颜坐在我身边玩手机,自己的手机快没电了又换了我的手机来玩,一个劲儿的说:“他们怎么这么啰嗦……” 光是这种讲演就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差不多一节课的时间。 下课铃没有阻止竞选继续。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靠近教室门口的位置,居然有几个老师走进来坐下了,看见其中一位的时候,我整个人几乎怔住了。 “刘老师!”我几乎要叫出来。 沈秋颜也呆了一下,看着我,说:“什么刘老师。” 我指了指门口,说:“你看,那个人……” 沈秋颜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不一会儿,说:“真的好像是他,他怎么会来这里?” 我摇了摇头,说:“搞不清楚,偏偏这个时候,在这个教室里……”我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不能更戏剧化一些了,这个时候,刘老师时不时的在和旁边的另一个人说话,我虽然不怎么认识那个人,但我映像里总觉得那个也是附中本部的老师。难道今天本部的老师们都出来调研了? 我注意到,刘老师的神情好像有些焦虑、有些沉重,并不太开心。 这个时候,现场的情况却已经不容我多想,讲演结束之后,接下来就是楚少陵那个混蛋相处来的什么辩论环节,或许在老师和成年人眼里这些都是小孩子锻炼能力玩的小游戏,不过,看见楚少陵上台的一刹那,我就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总是用最不起眼的方式来发动进攻。 暗藏杀机。 楚少陵上台又是一通废话,并且示意台下的人发言提问,首先站起来的就是梁思思,我这个时候才认真的看了看这个女生,整体来说她长相也不算差,但是那双纤细而且有些上挑的眼睛和高高的鼻梁,让我觉得这女生好像很凶悍。 果不其然。 她站起来的一刹那,直接开始了非常直接的抨击:“我觉得张毅和徐倩影都没有资格做这个助理,首先说徐倩影吧,她是楚少陵的女朋友,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也是学校老师们都默认了的事实。老师们思想开放我们管不了,但是到了正式场合,总不能任人唯亲吧?如果说用自己的女朋友做自己助理的话,大家觉得是不是非常不合适呢?”我注意了楚少陵一眼,很明显,楚少陵这个时候有些错愕,表情很奇怪,我看了一眼身旁的沈秋颜,说:“你看看这是什么情况。” 沈秋颜说:“自己把自己玩进去了吧?这个梁思思好像还是楚少陵自己的推荐的吧。” 我冷冷笑了笑,再次用嘲讽的目光向楚少陵看去,楚少陵在台上说:“同学,私事不要拿到这里来说好吗?” “呵呵?私事,现在不是都公开了么?”梁思思也是一声冷笑,又接着说,“再说张毅吧,大家都知道张毅的那个宿舍,春节前的杀人案就是那个宿舍出的,那个宿舍的人,逃课、爬墙、校外上网,做什么的都有,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张毅从那样的环境下走出来,难免要受到影响吧?” “这女的真够讨厌的啊……”沈秋颜说。 我没有说话。这时候,徐倩影开始反驳:“没错,你说得对,我是和楚少陵交朋友了,但是助理这项职务也是受全校老师同学的监督的,我相信我可以把公事和私事分开讨论。按照你的想法,我爸爸还是副校长呢,是不是我就没有在学校里竞选班长、组长甚至课代表的资格了?你爸爸不也是学校领导吗?你又凭什么参选?” “这么说起来,都是有裙带关系的咯?那就张毅是底层小民,我看不如让张毅直接当了算了,大家说是不是?”我们这边,侯洋忽然在人群中开口。 一句话,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434)愤怒充斥的教室 楚少陵好不容易挥手制止了喧闹,梁思思指着张毅说:“张毅的人就是这种素质吗?大家看看,他们就是这种素质,张毅要是做了……” 可她话还没说完,侯洋又开口了,说:“我次……算了,我不说脏话,正式场合嘛……你一口一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他……算了算了……我慢慢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请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和张毅共享一个大脑的?你是科幻片看多了还是怎么的?我是在帮张毅说话,我说话是不好听,但我说的道理大家应该明白。张毅刚才在台上说了多久,二十分钟,你们俩加起来才说了多久?十分钟多一点儿,你们老大楚少陵不是口才很好爱说话么?咱们张毅的优点跟他相近啊,怎么就不是优势了?” “还有,我是没调查你梁思思的宿舍,你别让我知道你宿舍里有一个作风不太好的女生啊!对了,还有你们班,是不是你们班有一个人染了性病,就等于全班都是嫖客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按你的理论来说……” “你……”梁思思咬着牙。 台上,楚少陵显然看不下去了,说:“不许人生攻击,大家都差不多是成年人了,说话成熟点儿。” “你们这辩论不就是互相攻击么?我又没骂她妈妈。”侯洋说。 张毅估计是怕侯洋惹事,转过身,说:“侯洋,别说了。” 侯洋有些不甘心似的,原本跃跃欲试的身体缩了回去。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楚少陵又说。 “难道我刚才说的都不算问题吗?”梁思思起身,看着楚少陵。 我无心听他们两个唱对手戏,又注意了一下门口的刘老师,我发现,除了刘老师和他身旁的那个“本部”的老师以外,其他三位老师都是铭德政教处的领导,他们和刘老师显然有些不同,没有那么随意,同样是坐在门口,他们却在那儿用纸币不停的做着记录,我这下算是明白游戏规则了。(..info无弹窗广告) 原来那三个老师才是最终的评判人员。 我一直不知道这种辩论有什么意义,看来这就是最大的意义了。 与此同时,更强烈的不安感在我心中升腾起来,这种时候,楚少陵会不会当着几个老师的面说什么混帐话?! 过了一会儿,梁思思发了一通怒之后,坐回了原位,楚少陵又示意徐倩影发言,徐倩影看了看四周,好像有些紧张,又看了看梁思思,说:“我觉得……我觉得梁思思同学,有些不讲人情味,一上来就攻击这攻击那的,我们自强社,不是为学生服务的吗?大家都是同学,重在互相帮助,一来就揭短,攻击性那么强,这显然……显然就不适合做助理嘛……” 她又看了看张毅,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至于张毅,他和楚少陵同学本生就不熟悉,而且之前在自强社根本就没有做过什么大的贡献。自强社刚刚建社的时候,活动艰难,他开会常常迟到,或者不认真,或者是不来……一说要竞选了,就开始到处献殷勤,这……也不太适合吧?” 徐倩影在说张毅的时候显然缺乏底气,我明白她的顾虑,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顾忌的。 但当我从斜侧面看见张毅的表情的时候,我觉得一切可能要完蛋。张毅那家伙的表情,就像是燃起了斗志的斗鸡一样,他冷笑一声,说:“首先我有些不懂,你是怎么知道我那个时候没有做过什么贡献,开会又不出席或者迟到的,我不记得开会的时候你来过。(..info无弹窗广告)” “我会来帮忙的啊!”徐倩影说。 “帮忙?那我就不知道了。”张毅说,“但你也不见得每次都会来吧?对这种事说的太绝对了可不好……退一万步说,就算我真有这种情况,你是怎么知道的,听谁说的?你的消息来源恐怕只有楚少陵吧?你还没有加入自强社,楚少陵却把这些事情告诉你,这算得上公私分明么?以后叫同学们还怎么相信你?” “我……” 张毅慢慢起身,说:“该我说了吧?梁思思同学,你刚才的言论已经证明了你的内在人格,我就不多说你什么了。” “你什么意思?”梁思思说。 张毅却完全不理会她,而是对徐倩影说:“徐倩影同学,你上次做不实报道的事情,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当时楚少陵同学还给你通过了,虽然你们总是有很多理由,但是我们也有理由相信,这里头就有太过相信你的成分。如果不是太过相信你,那么夸张的报道怎么可能被报出来?还堂而皇之的登在校报上头。对不对?说实话,这件事虽然已经过去了,但大家想想,如果今后工作中,楚少陵再因为太过于相信她,而导致工作上的失误,谁来负责?这次是徐副校长和萧凌,下次又会是谁和谁产生误会?同学们,我们还要在学校呆一年或者两年,我们还要应对高考,还要承受毕业的压力。如果一个服务学生的组织最终却不断因为一些小事而让师生之间产生误会,那我们怎么在学校安心学习?怎么好好过我们的高中生活……” 张毅开始上纲上线,那一套和楚少陵一样极具煽动力。 其实,张毅完全可能变成和楚少陵一样的人。 我心里暗暗的想,只不过他或许没有选楚少陵那条路而已。 徐倩影一直低着头,我又看了看做笔记的老师,那几个老师都在奋笔疾书,他们身后坐着的刘老师却双手抱在胸前,不住的摇头。 张毅说完之后,楚少陵也有些怔住了,停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还有什么问题……” “你们!”徐倩影忽然站起来,脸上写满了愤怒,指着张毅,说,“一定要咬住别人从前的错误不放吗?那好啊,你们整个宿舍都是违反校规校纪的典型,学校里的传言还不多吗,来学校的第一天,你们宿舍就有人被钢管打了,第二天那人就搬出了宿舍。” “啊!”一片哗然,现场一片哗然。 接着,徐倩影开始细数我们宿舍的“战绩”,包括和郭天舒、倪大荣打架,这一切她居然知道的那么详细,或者说,楚少陵知道的特别详细,现在只是借着徐倩影的口说出来而已。 我不由得盯着教师后头政教处的那几个老师,他们已经停下了笔,看着徐倩影。徐倩影说了好一会儿,连同梁春耀杀人的事情也一起牵扯了出来。 我暗暗说了一声:“完蛋了……这傻妞又中计了。” 沈秋颜看了一眼楚少陵,说:“他自己说出来怕有打小报告的嫌疑,所以借着徐倩影的嘴来说,现在完全已经把她当成枪来使了。” 我摇了摇头,说:“少不了又是一桩麻烦事了。” 徐倩影说完之后,我瞟了一眼楚少陵,他低着头,看似在讲台上整理什么东西,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总觉得他脸上带着笑容,好像一切正合了他的意思一样。 而这一面,张毅也没有示弱的意思,镇定的听完了徐倩影说的话,之后,说:“你说的都是旁人的事情,我的事情呢?你了解多少我的事情?你可以去查查,除了全宿舍连坐集体扣分这种事,我个人有没有打过架,有没有扣过分,有没有被处分过?更何况,我也不会像你那样感情用事。我想告诉大家一件事,关于我的妹妹张涵……徐倩影同学就因为我妹妹张涵和楚少陵是朋友,平时联系密切了一些,就多次对我妹妹进行骚扰,我妹妹不胜其烦。大家难道觉得这种性格的人也适合做这个助理?!” 全场再次变得一片哗然,这语言的交锋简直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不行了,张毅也被激怒了,说话没个分寸……”我低声说。 这种时候,唯有旁观者清了。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后头传来一声喝止:“够了!这都是些什么!” 我看见刘老师快步上前,示意张毅和徐倩影坐下,又让楚少陵下了讲台,他来到讲台上,厉声说:“你们在干什么?这里是学校,知道吗?不是法院,不是法庭!” 楚少陵显然是没有想到会忽然跑出来一位这样的老师,虽然下了台,但还站在讲台边,看着刘老师。我发现他的表情已经僵在脸上。 刘老师讲黑板擦狠狠的拍在课桌上,说:“听说铭德中学采取新的教育模式,学生可以自制,和老师平等竞选……我本来还带了几个本部老师想过来学习学习,结果你们呢?在这里玩这一套,这是干什么?互相攻击互相揭短?同学之间为了这个所谓的职务,争到这个地步?!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同学服务,一个个在争夺职位的时候却杀红了眼,你们以后就这样为同学服务吗?” 他猛然一拍桌子,大声说:“我再重复一遍,这里是学校,不是法院,更不是官场!” (435)一场闹剧 “这个什么辩论的主意,是谁想出来的。”刘老师话锋一转,忽然说。 没有人说话。 背后几个做记录的政教处领导站了起来,他们看不下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楚少陵说:“对不起,是我,我的初中不是让他们互相揭短的,我不是那个意思的。” 刘老师看着他,没有说话。 楚少陵说:“我原本的意思是……是让就这项工作的理解来互相辩论,来看出谁对这项工作的理解到位一些,谁比较不到位一些,这样……这样来……” 我低低的说了一句:“无耻下流……” 沈秋颜说:“他一贯的风格就是这样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侯洋也挤到了我们旁边,低声说:“怎么样,这个家伙厚脸的程度又更上一层楼了?” 我说:“我已经被他打败了,是真的,彻彻底底的打败了,这人的脸皮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 侯洋说:“要不我先回一下宿舍准备准备吧,你妹妹今天曝光了咱们那么多丑事,指不定过两天就是保安上楼清查宿舍了。” 我点了点头。 侯洋立刻挤出了人群,还好,刘老师也没在意这个时候有人退场,他一心听着楚少陵的辩解。 接着,刘老师非但没有妥协让步,而是说:“既然是这样,刚才他们在辩论的时候出问题了,你为什么不制止?!” 楚少陵怔了一下。 刘老师接着说:“你作为主导者,放任刚才那位女生对这边的人盲目揭短,翻旧帐!好像他们还说你是她男朋友对吧?是不是?” 楚少陵估计是骑虎难下,这个时候不得不说:“是……是的。” 刘老师说:“那你这么做,难道不是一种偏袒吗?” 楚少陵说:“不是……不是的,只是太突然了,所以我才会……” 刘老师说:“好,退一步说,你说的都是真的,刚才那时候你不能阻止,也确实有你的无奈存在……但是,我从辩论还没有开始就站在后面了,我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位女生,就是坐的离我最近的那位。”他指着梁思思,说,“她站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揭短,说的还非常犀利,接着才把场面带的不可挽回的地步。我就想问问你这个主持者了,你到底有没有事先通知清楚他们该怎么说?还是说你就不负责任的说了一句让他们辩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又或者,你引导了他们说一些不好听的话!如果这些都没有的话,几个高中生,仅仅是高一学生而已,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没有,我真的没有引导过什么。”楚少陵说。 身后几名政教处的老师走了上来,其中一人大声说:“刘老师,刘老师,别激动,吓着学生们了……小孩子不懂事,这……” “不懂事?我在附中,虽然也看过一些不太好的东西,但是还没有像这里这样的,这根本不是不懂事,这是太懂事了,简直懂事的我们这些大人都汗颜!”刘老师说,“这么小就深谙互相攻讦之道,以后还怎么办?”刘老师说话非常的书面话,即便是愤怒了也还是这样,但句句戳中要害,“我今天本来是过来学习的,没想到却让我大开眼界,看来你们铭德真是使人成熟的地方,只可惜,你们对不起你们铭德这个名号!铭德是什么意思?铭记德行,注重教化!你们呢,就教出了一群这样的学生?!” “老师!”这时候,楚少陵居然一个箭步冲到了教室中间,正对着刘老师,说,“你不能因为这件事就以偏概全,攻击铭德所有的学生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坐在一旁,看了沈秋颜一眼。 沈秋颜说:“有是这个把戏,转移注意力,改变矛盾的对象,变被动为主动……” 刘老师没有说话,盯着楚少陵,看了很久,说:“你有些能力,也有点头脑,但希望你不要往歪处用。我刚才说的话是有的地方失言了,我收回。” 他又看了看周围的学生,目光最终落在了我身上,但只是停留了几秒钟,又说:“不过今天诸位的做法还是让我大开眼界,我回去一定会好好的写一篇调研报告,好好的说一说我的心得体会。还有,我劝你们一句,这个什么助理,我看就不必去选了。”他又看着楚少陵,说,“你们这个什么自强社,不是为学生服务,要搞平等民主吗?那我建议,就不要有什么社长了,大家都平等做学生,自强社,以后有什么事情要讨论的,就所有人坐到一起来讨论,把事情说清楚。 他看了看在场的张毅、徐倩影和梁思思,说:“至于你们三位同学,说时候,你们如果是大一点,成熟一点,或许会有作为,但是在学校里,你们还是不要做什么学生干部了吧,不合适!哼!”说完之后,刘老师跨步离开。 几个政教处的领导快步跟在他后头。 刘老师现在说话好像很有底气,和曾经的他完全不同。 一场闹剧,被刘老师几句话给结束了,没有人再说话,几个自强社的学生开始收拾东西。 我和沈秋颜走出了教室,教室门外,我看见徐倩影趴在栏杆上哭泣,我知道她肯定不理解这一切,而楚少陵站在他身边,不住的安慰她。 我和沈秋颜在原地伫立了几秒,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接着就要离开了。 就在这个时候,张毅、骆明从身后走来,和我擦肩而过的时候,张毅回过头,冷笑着对我说:“搞来搞去,都是瞎胡闹。” 我有些愧疚的看着他。 张毅又说:“不过我发现一件事,就是铭德走不长了。” 说完,他慢慢的往前走,而我有些怔怔的站在原地。 我不知道他这句话是发自肺腑还只是说的气话、耸人听闻。 我和沈秋颜并肩往宿舍区走去,在花坛的一侧,我们再次看见了刘老师,刘老师在和两名政教处的老师谈话,那两个老师唯唯诺诺,我们走过去的时候,那两个人正好离开了。刘老师转过脸,看着我,说:“萧凌,是你吧?” 我点了点头。 他又看着沈秋颜,说:“你是那个女生,沈秋颜……对吧。” 沈秋颜微笑了一下,从前她是不会对老师微笑的,现在的她好像对谁都和善了许多。 刘老师说:“萧凌,真没想到再次见到你会是在这里,怎么你没有参选那个什么……什么助理,还有,你不是那个什么社的成员吗?” 我说:“我受过处分,不能参选。” 刘老师说:“啊……也对,你这个孩子……”他停了停,说,“我半年多在附中,也没少听过你的事情,在附中我就看出来了,你就是这种人……” 我笑了笑,说:“哪种人,不务正业?混日子?” 刘老师摇了摇头,好像还是有些惋惜,说:“高中了,接触的人多了,接触的事也多了,社会交际面广了,作为老师,我必须警告你……或者说提醒你吧,别越陷越深,有的路并不是一定要去走的,有的事也不是一定要去做的。” “我自认为没有做过什么亏心的事情。”我看着刘老师,说,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起了萧爸,心里不禁有些发虚――其实在我心里,一直觉得不能赡养他就是一件亏心事,即便是到了现在我还是这么认为。 刘老师却说:“问心无愧就好,不过我希望你的问心无愧是真正的问心无愧。” 我说:“好了,看来刘老师也没变,还是喜欢对我说教。” “作为老师,这是一种责任。”刘老师说,“你们学校的风气需要整顿,不仅仅是学生,老师也一样,用你们这种什么‘民主’的方法是行不通的,总之,好好学习吧!” 我们又聊了几句,这才和刘老师告别,我觉得现在的刘老师说话和从前很不一样,但他却一直没有给我们机会问出他现在到底在附中是居于什么位置。 我想,这应该也不是很重要了。 回到宿舍里,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感,楚少陵今天的气焰被完全压了下去,这至少让我知道了一件事,他说到底也只是个学生而已,并不是那么神通广大无所不能。 我以为自己可以睡几个好觉了,可是就在第二天一大早,忽然发生的一件事,又让我不得不紧张起来。 早上,我照例在食堂买早点,虽然这几天我在学校出入自由,但我确实不想回医院,不想在病床上躺着,当我从食堂出来返回宿舍区的时候,居然发现就在女生宿舍不远处靠近学校围墙的一棵树下小路上。徐倩影和一个女生对面站着,那女生正咄咄逼人的用手指戳着徐倩影的脑袋,徐倩影伸手打掉了她的手指,她又戳上来,嘴里还骂骂咧咧。 我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个女的居然是梁思思。 这个厉害的女人骂起人来果然和泼妇没有什么区别。 (436)铭德的“腐坏” 我上前几步,听清了那个“泼妇”的怒骂,她大声说:“你个**,你以为楚少陵是你家的吗?我告诉你,楚少陵他……” 后面的话我已经懒得听了,没想到楚少陵又和一个女的扯上了关系,而且这个人还是这位梁思思大小姐。 我听闻过梁思思脾气不好,但我没想到的是梁思思根本就是当年胖姐的瘦子版。 徐倩影说:“我怎么得罪你,我怎么得罪你了?!你凭什么这么说他?我没找你就不错了,你家还来找我的麻烦,楚少陵本来就不会喜欢你这种女人,他已经选了我!是你自己没本事,跟我吼什么?!” 梁思思一个箭步冲上去,就要去撕徐倩影的脸。 这个时候我是不可能不出手了,我往前一步,一把抓住梁思思的手臂,把她推在一边。 我挡在徐倩影跟前,看着那个泼妇,说:“怎么的?身为自强社副社长,在学校打人?是不是撤了你们的社长位置你们就肆无忌惮了。” 梁思思显然惊讶了一阵。 当她看清楚是我的时候,表情居然变得肆无忌惮起来,说:“哦……是你啊。” “哥哥。”徐倩影上前一步。 我看着梁思思,说:“滚。” 梁思思说:“要我滚?好笑……这事是你该管的吗?” 我说:“我是她哥,你动她,我就要管!” 梁思思说:“你是她哥,我看你是她姘头吧?!” 我指着梁思思,说:“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否则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你想怎么样,你想对我怎么样,你要打我吗?有本事你打啊?”梁思思凑上来。 我说:“我再说一遍,麻烦你滚开,你再不滚开,别怪我不客气。(..info无弹窗广告)” “呵呵,你不敢打吧?”梁思思冷笑一声,身子往前面一凑,说,“你不敢打我,我还是要揍这个**!”说着她张开手就要朝徐倩影身上抓过去,我一把扼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往后一推,她退了一步,却不依不饶,还要冲上来。如果是男人,这时候我置顶一脚把她踹翻了,但作为一个女人,我倒不敢那么放肆,我抬起手,迅速的给了她脸上一巴掌,梁思思几乎歪到一边去,往后退了几步,说:“你打我,你作为一个男人你敢打女人,你这个断手的畜生!” 我冷冷说:“我打的不是女人,我打的是条只会疯叫的狗。我早就听说过你梁思思了,以前我还以为你就是脾气臭一点,没想到你为人这么有问题,看来我是太低估你了。我告诉你,以后你要再敢动徐倩影一下,这么打你是轻的!” 说完,我对徐倩影示意,让她赶紧跟我离开。 我和徐倩影离开了宿舍区,我一路上送她去上课。 我问徐倩影:“怎么回事,她怎么跟你杠上了。” “这次……这次,我一定要问清楚楚少陵……我一定要问清楚。”没想到,徐倩影特别愤怒。 我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实际上,在惊奇之余,我心里有些其他的想法,是不是楚少陵真的出问题了?这个家伙在感情上本来就是畜生级别的,现在徐倩影如果能发现他的真面目,倒的确是一件好事。徐倩影说:“上次是张涵,这次又来了一个梁思思。张涵我就不说了,她是你们的朋友,我也觉得原来我的做法有些过分。可这个梁思思……” “梁思思怎么回事?”我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徐倩影说:“我知道梁思思喜欢过楚少陵,以前还追过他,这次又和楚少陵都当上了自强社的社长,平时工作在一起就算了,还经常骚扰楚少陵,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就经常给他打电话,有时候三更半夜也打……楚少陵都懒得接……” 徐倩影还要继续说下去,我去制止了徐倩影,我说:“等等,你等等,你好几次说三更半夜打电话,又说张涵,又说梁思思。楚少陵三更半夜接电话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们俩……” “你别问这么多好不好!”徐倩影一跺脚。 她这一跺脚,却让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我感觉有一块石头悬在了心口。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觉得特别不舒服,我说:“妹妹,我是你哥。” “你是我哥,也不见得什么事都要知道啊。”徐倩影说。 我皱了皱眉,说:“你不后悔么?那样做……” 徐倩影看着我,呆了一下,忽然低下头,双手背在后头,转过身,慢慢的往前走去。我不禁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臂,她甩开我,说:“你别这样,被秋颜嫂子看到了多不好。” 我摇了摇头,说:“我是你哥哥,我……” “好了,我和楚少陵的事情,我会去跟他说清楚,好吗?”徐倩影转过身来,说,“你不用为我担心了,哥哥,你养好自己的手臂吧,你的手一直这么吊着,秋颜嫂子该多心疼啊,对不对?” 我站在原地。 徐倩影忽然笑了笑,说:“都到教学楼下了,知道你是不会去上课的,你快回去休息吧!”说完又向前跑了两步,接着,忽然又转过身来,说:“对了,今天真的谢谢哥哥了,不管之前有什么不理解,今天我都觉得,哥哥总归是我的哥哥,一定会永远支持我爱护我的,对吧?” 我微微闭了闭眼,略带苦涩的笑了笑,说:“嗯,会的,一定会永远支持你爱护你的,你去上课吧。” 我转过身,摇了摇头,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种事情,徐副校长反倒不管了,我真的是对这个做父亲的感到由衷的无奈。从前我以为他一直是一个好爸爸,现在我才发现他也有不管女儿的时候,虽然我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 另一方面,我可以感觉的到,自自强社开始,铭德已经开始陷入了无比的混乱之中,曾经我们这群混子虽然打打闹闹,但多半大架都是去校外打,小架在校内打打也就算了,虽然保安和阿姨们工作量大一点,但至少不会有什么实质上的大事发生,上层的老师领导们,小事不管,大事稍稍过问,偶尔也能起到息事宁人的作用。 可是现在,这个地方,却从老师到学生,都散发出了一种“**”的气息。 上次的会议就是如此,很明显政教处那几个老师在和徐副校长过不去。从前徐副校长“独揽”学校大权,大事小事都要亲自过问一下,可到了现在,那几个所谓的年轻人却摆明了要跟徐副校长斗……那篇关于我救人的文章会莫名其妙的推到那么高的“层面上”,多半也是这些人从中做了手脚。 而之前徐副校长忽然找我谈话,说什么“只有他在铭德的混子们才能继续混下去”,更是一种力不从心的表现,我估计到全国任何一个学校问问,都不会有老师敢跟一个学生说出这样的话来。学校内部出问题了,而且是很严重的问题。 昨天刘老师的到来,或许就是这个学校受到冲击的另一个开端。 刘老师昨天的态度很明确,他很可能已经对这个学校大为光火了,如果他真的已经在附中有了一些实力的话,他嘴里所说的那个什么“心得体会”,很可能就会成为证明铭德改革成果的一纸文书,一旦这篇东西上出现了对这个学校不利的部分,学校本部肯定会介入调查,到时候,问题可就真的严重了。我不禁有些担忧,又有些期待,学校到底会怎么处理铭德目前的状况,要知道,这是一个有几千师生的学校,不能像培训班一样就地解散。 要换一批全新的学校老师和领导更不可能。 而开除几个学生老师,又显得不痛不痒。 我一边往宿舍走,一边自顾自的想着这一切,不禁觉得接下来会有许许多多变故发生,但我却完全可以置身事外,真正的做一个看戏的人。这种感觉几乎从来没有过。我看了看自己的左手,不禁说:“哎呀,这条断手,难道还是我转运的开始么?这又叫什么事儿……” 这么想着,我已经来到了宿舍楼下,我慢悠悠的往楼上走,回到宿舍,无聊的打发掉了一整天。 第二天,我拗不过沈秋颜,还是会医院住着去了,顺便我又让赵恩铭“冒充”我的二舅继续帮我请假,我就这么躺在医院里天天看着天花板过日子,直到有一个周末,张毅忽然打电话给我,说:“萧凌,你可以回来一下么?” 我说:“发生什么事了么?” 张毅说:“上次你的好妹妹捅了我们那么多事出去,你觉得学校会完全不管么?今天派人来检查整个宿舍,需要我们所有人都在场。” 我说:“你确定是所有人么?” 张毅说:“对,所有人,一个都不能少。” 我说:“好,我马上回来……”我忽然觉得,我一直想说却没有机会说的一件事,这回可以好好的抖落一下了。 (437)宿舍搜查 我很快就返回了宿舍,回去的时候,学校的那些个保安和领导都还没有到,宿舍里的几个家伙倒是一个个“正襟危坐”,包括毕健在内。 我们四个人住着八个人的宿舍,整个宿舍显得十分单薄。 我们等了大概十来分钟,那一伙保安和所谓的领导们才跟鬼子进村似的出现在门口,我们都没有站起来,那领导先背着手走进宿舍,走进之后才在宿舍木门上象征性的敲了敲,说:“你们别紧张,就是看看有没有违纪的东西,也是保证你们的安全嘛。” 我们都没说话,我们是真的不太想搭理他,那个老师我们也不熟,也不想跟他认识。 那几个保安,把宿舍上上下下搜了个遍,还让我们把那些空着的柜子也打开给他们看。他们可比龙鸣宇牛多了,龙鸣宇怎么说还会让刑警们出示一下搜查证什么的,可这几位保安可什么证明都没有,就直接闯了进来,直接开始各种搜查,搜到开心了还对我们床下的行李踹上两脚,特别有古代官兵的范儿。 不过,我们宿舍的凶器,差不多早就都没有了,比如我的钢管,早在跟郭天舒打架的时候就不知道丢哪儿去了,侯洋原来有把防身的小刀,他也给带回家去了。 梁春耀的剔骨刀,已经被留作证物了――或者……已经和梁春耀一起去另一个世界了。 这帮人搜了一会儿,没搜到什么违禁品,连“大功率用电器”也没搜出一件来,那个领导显然是有些不满,于是开始在别的方面做文章,他在宿舍里溜达了一圈,说:“你们宿舍,是不是有一个同学被人杀死了,还有一个同学杀了人,另外还有一位同学办了走读?” 我们都点头。 那领导说:“不是说让所有人回来吗?走读的那位怎么不回来?” “他身体不好。”张毅说,“刚才打了电话去他家里,他今天在家。” “在家……你们也是真够自由的。你看这位同学。”那个老师指着我,说,“这手臂也吊着了,这不也回来了吗?那位没来的同学叫什么,我……” “砰!”忽然之间,宿舍门被打开了。 侯洋正巧从外头走进来,看见一屋子的人,立刻开始装孙子:“老师,不好意思,身体不好,来迟了,来迟了。” “哼,迟到总比不来好,差点记你的名字。”那领导一计不成,好像又要从别的地方找点儿茬。 我搞不懂他们,好像不找点儿事就显不出他们的调查水平似的。那领导又掰着手指算了算,说:“包括那两位……已经‘离开’的同学,你们宿舍还缺一个人啊,这个人去哪儿了?” 我的机会来了。 我站起来,说:“这件事我正要向老师反应,只不过前段时间政教处和自强社似乎都特别忙,我一直没有机会说,跟社长楚少陵说了一句,他却没有在意。” “他不是什么社长了。”那老师领导跟赶苍蝇似的急忙挥手,说,“不要说什么社长,自强社是大家的,咱们要响应校本部的号召,不能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我心里暗暗好笑,但还是慢慢的说:“好吧,那这件事可以向老师您反应吧?” “当然可以!”领导说,“学生有事情,都可以找老师。” 我点了点头,说:“还有一位不回来的同学,他怕是不敢回来了。” “不敢回来,什么意思?” 我说:“老师您也挺徐倩影同学说过了,我们宿舍同学们来学校的第一天就打架了……很抱歉的是,在宿舍里第一天打架就有我的份,但没那么夸张,其实是一件小事。(..info)就是我选好的床位被倪大荣……哦,也就是没来的那位同学……霸占了,他把我的行李全都丢到角落的垃圾堆里去了,被单毯子也是。我有些气不过,就揍了他。” “嗯……”那领导点了点头,一副和蔼的样子,说,“他这么做是很过分,不过你做的也不对,你应该向老师或者楼管、保安去反应这些问题,而不是打人,你这个行为是要受到警告的。” 我点了点头,说:“我知道错了,但请老师听我说完。之后这个倪大荣就搬出去住了,但是隔三差五会在操场上找茬,有几次还带人追着我打,我跑得快,也没出什么事。” “上一次学校号召校外学生回校居住,他就回来了,回来之后却再次跟我们发生冲突,宿舍的各位都可以作证,他找所有的麻烦,和所有人过不去,特别霸道,而且一个人占了两个床位,还把桌子锁在自己的床边上。我们一直忍着。有一天他在洗澡的时候把钥匙锁进了自己的衣柜里头,还诬陷我们拿了他的钥匙。同时还我的一个朋友在澡堂里发生了冲突。” “嗯,钥匙的事情我听说过,原来就是你们宿舍。”那领导点了点头,说,“继续说。” 我说:“原本我们以为老师调查清楚了这件事就完了,谁知道那家伙还是气不过,找了个机会,弄了一瓶开水,在街上堵了我的朋友,在校外把我的朋友半边脸烫伤了,我朋友现在还在医院,他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叫王臻,你们可以去查一查这个学生,他家里没有别人,没人可以帮他请假,他呆在医院里很久没回学校,我怕学校都要把他除名了。” “有这种事,这……”老师说,“这构成故意伤害啊!你们怎么不报警?” 我说:“想过报警,但是我们担心……光凭我们这么说警察不会相信,就想先反应给学校,可你们又那么忙……”我故作可怜。 实际上我想得很清楚,如果当时就报警,难免又要牵涉出一桩混混殴斗的案子来,而且那个时候我还没探听清楚倪大荣的虚实,现在我至少知道他应该就在蒋涛那里了。 “唉!不能那么想,警察肯定是要秉公执法的,你们这是愚昧的想法……”那领导说,“这都多久了。” 我说:“有半个月了。” “你同学还没出院吗?” 我说:“没有……还在医院,他头部也受了伤。” 老师说:“那医疗费都谁出啊?” 我说:“我们几个朋友用生活费垫付的。” “唉,你们这个做法不妥当,很不妥当。”那老师想了想,忽然又说,“这样,我跟学校商量一下,看可不可以筹集一点资金来资助一下这个学生,听你这么说,他好像也属于贫困学生吧……对了,至于这个事情,我建议你们立即报警,让警察介入来调查,你们找老师,要学校出面去报警那没有用啊,打架又不是在学校打的,对不对?!” “这什么理论……”我心里暗暗想,“难道打架的不是你们的学生,伤人的不是你们的学生,这么快就把事情摘的干干净净了?” 不过,我铁定不会去报警,我不想让王臻无缘无故的惹上麻烦,龙鸣宇那家伙还对他从前的身份耿耿于怀,现在这么一打,如果警察真的介入进来,吃亏的是我们自己。毕竟是在道上混的,总归对一些事还是有顾虑的。 至于这次我的话,其实我还有另一个目的。 我说:“老师,其实我第一时间就向楚少陵社长……哦,不对,楚少陵反应过的,就在他说关于刊登我救人的那篇文章的时候,我说:你不要费这么多功夫在这种事情上,你应该花点时间关注真正重要的事情。我向他说了这件事,可是他无动于衷,他还是热衷于说那篇文章。当然,我知道他有帮我的意思,但是我感觉很奇怪,为什么他非要在那篇文章上下功夫,明明自强社的宗旨是为学生服务,学生受伤住院,为什么他无动于衷,但这件事却让他产生那么大的兴趣……” 那领导越听眉头皱的越深,过了好一会儿,说:“唉……这些同学,心里都在想什么,好好学习,不比什么都强?”说完了以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原来你就是萧凌……我知道你了,今天你提供的这些东西还是有价值的,不过你自己也要好好的遵守纪律,做好自己!不要多管闲事,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虽然心里窝火。 我想:你们不是不查出点儿有价值的事情来就不肯走么,这就是我给你们的最有价值的东西。 果然,又随便检查了一下子之后,他们就立刻离开了,没有再多做一刻的逗留,他们的目的应该算是达到了,我的目的同样也达到了,我一直为王臻感到冤屈和悲哀,但是这件事之后,我心里开朗了许多。老师们走了之后,大家的神情也都舒缓了很多。 可就在这个时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侯洋忽然说:“萧凌,你……好像现在不是什么二路元帅了。” 秦哥撤我职位的时候,张毅他们是不在场的,听见侯洋说这句话,张毅和骆明两人都转过头来看着我,表情中带着惊讶。 (438)不正当交易 我尽量保持着微笑,其实我笑不出来。 张毅说:“这么说,现在你跟我们一样,都是……” 我摆了摆手,说:“你搞错了,我现在地位比你们更低,我既不是什么二路元帅,也不是红棍,我就是一个冲锋陷阵的马仔,你们想怎么使唤我都可以。” “秦哥这是在做什么?”张毅看着我。 我停了一下,说:“我挥了他的一批货。” “一批货?”张毅盯着我,看了很久,说,“你是什么意思?” 我说:“秦哥在酒吧里藏毒要我去卖,发生了点意外,我顺水推舟故意把他的那批毒品全部毁了,一点儿也没卖出去。” “毒品?!这件事我们怎么不清楚啊?”侯洋在他那只有铺板的上铺坐着,探下头来,问。 我说:“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吧,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现在情况那么混乱……如果你们也介入的话,这次被撤职的,可就不是我一个人了……” 我站起来,慢慢走出去,宿舍的空气让我有些想要窒息,我看不得张毅和骆明那两张苦脸,走廊上,今天的阳光还不错,可惜的是这些跟我好像没有什么关系。我扶着栏杆慢慢的往楼下走,居然莫名其妙的在学校里逛了一圈。我忽然觉得,这半年多的时间,学校看起来没发生什么大的变化,但一切都跟从前不大一样了。这个破烂地方,像一个监牢囚笼一样的地方,给我一种错觉――哪里都有我的影子。 从后山到离校门不远的篮球场再到教学楼和侧门的围墙,所有地方,我都做过那些让卫道士和好学生、好老师们不齿的事情。打群架、伏击、爬墙、逃课,当然,还有和沈秋颜接吻…… 每个人的少年就一次,疯狂也是那么几年,就算是我这种混子,也顶多是苟延残喘的多闯个几年。回想起来,好像什么事情都会归于平淡。 就如这个自强社的闹剧,轰轰烈烈的展开,接着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变成几个人政权、下棋的游戏,最后,在刘老师的几句话中顷刻崩塌,摇摇欲坠。 大概过不了多久,就要“灰飞烟灭”了。 我忽然觉得学校里特别安静,想想时间,才发觉,高三的同学们开始倒计时了吧?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过了三月,离高考就不到一百天了,估计我在外头拼杀、“贩毒”的那段时日,这些高三的学生们,无论是混子还是好学生,都在百日誓师、艰苦奋斗吧。 人和人就是不同,即便是同一个人,站的位置不一样,做的事、说的话,都会变得不一样。 我就这么打发掉了一个上午,想了很多很多,但是想得再多,也抵不过现实的变化,下午,我接到了骰子的电话,这个家伙没有给我多少养伤的时间,要我立刻去酒吧。 秦哥和孔东城他们都回市区了,骰子已经是到了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的状态。 而我来到酒吧之后,才发现,事情远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这一回骰子根本不是要我来听命令或者执行任务的,而是有更让我觉得棘手的事情发生。 龙鸣宇再次找上门来了,这次又是点名要找我。 我真不知道这个家伙哪里来的那么好的精力。 我刚进酒吧,那帮混子们就一个个退开了,包括那些工作人员,所有人都各自忙各自的去了,骰子一脸贱样,说:“你们聊,警官,有什么事你问他,之前我不在这里,是他帮忙看着的。” 我有些忐忑,不知道这次又闹出了什么麻烦。 龙鸣宇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说:“你很紧张啊?” 我的确很紧张,上次贩毒的事情一直没有下文,我很害怕自己处理的还不够干净,还是会让自己和兄弟们牵扯上不必要的麻烦。[..info超多好看小说]虽然毒品被我全部给毁了,但毕竟它是存在过的,存在过的东西必然可能留下线索。而我恰恰不清楚龙鸣宇这家伙到底有多么神通广大。 我故作镇定,说:“没什么好紧张的,最近比较累而已。” “手受伤了?”他说。 我点了点头,说:“撞伤了。” “是吗,撞伤的?”龙鸣宇说。 我点了点头,有些担心他继续问下去,于是说:“龙警官,你是来送温暖的吗?” 龙鸣宇笑了笑,说:“好吧,说重点,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管这家店子的?” 我说:“前段时间,受伤了,住院,加上学校里看得很严,所以越来越没时间管这家店了,我哥只好找别人来看着。” “那之前你在这家店里的时候,这家店除了做住宿、ktv和酒吧之外,有没有做过别的什么交易。”龙鸣宇笑着问。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赶紧回答:“没有,当然没有。” 龙鸣宇说:“你可能没有参与,但是你真的不知道这家店有没有做过什么别的交易么?” 我说:“我当然不知道,我在这里的时候,这里的运作一向来很正常,镇上的警察也来查过几次,你自己也来查过几次,你应该很清楚的。” 龙鸣宇说:“查?我又没有说是非法交易,你那么担心做什么。” 我皱了皱眉,这家伙居然在套我的话,真不知道这一次他的询问到底是和工作有关,还是又是擅自行动,我说:“你既然说是正事……警察既然要查,当然是查一些不正当的交易,难道我们在这里买几包烟你们也要查一查吗?难道在这里卖点儿水果花生你们也要查?我当然会觉得害怕了。再说这些事我本来就不清楚。” “是确定没有还是不清楚呢?”龙鸣宇说。 我怔了一下,在这个老练的警察面前,我还是太嫩了,我说:“我不清楚,不知道,在我的印象里没有发生,我当然是认为没有了。” 龙鸣宇说:“你……或者你表哥,在这个酒吧里一个月收入多少?” 我说:“我不知道,没有计算过。” 龙鸣宇又说:“旅馆一楼的那几间小房间是不是你住宿的地方。” 我说:“是的。” 龙鸣宇说:“中间那间设备齐全,而且很干净,应该就是你常住的房间吧?一个小小的酒吧给员工配备这么好的住宿条件,是不是有点不寻常?” 我说:“龙警官,我只是帮我哥哥看地方,我哥哥的房间自然给我住了,他给自己配备好一点儿的设施,方便自己的生活,有什么不对的,你不能因为这种事就想证明我们做过什么不合法的交易吧?” 龙鸣宇笑了笑,点了点头,说:“好,我明白了,不过,以后你如果有什么发现的话,希望你能提供线索。有的事情,如果是刚刚开始做就被发现并且扼杀了,那还有可能有挽回的余地。但如果做大了,情况恶劣了,对社会造成十分不良的影响了,那就是另外一个性质的事情了。你还未成年,为了你和你哥哥,我希望你能够弄清楚目前的状况。” 龙鸣宇站起来准备走人,他整了整衣服,我跟在他后头,往门外走去,我无心送他走,不过心里却记挂着别的事情,我说:“龙警官,可以多嘴问一句么?小六的情况……” “我已经联系了周边各市的警察,不过也是以个人名义联系的,我会尽力做好这件事,不过你不要报太大的希望,受了那种伤,被扔在野外,那么长时间没有受到救治,存活的几率本来就是很小的。而且我走访过附近的医院和各类可以容身的场所,他们都没有映像曾经见到过什么受伤的人,当然,也可能是时间太长记不住的缘故。” 他顿了顿,说:“萧凌,我给你打个预防针,现在支撑我们继续找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没有发现尸体,所谓的‘抛尸’地点也没有找到……当然,如果能找到当时‘抛尸’的主犯,或许事情会好解决一些。至于该怎么找到这个人,那不仅需要我的努力,也需要你的。”龙鸣宇看着我。 我知道他指的是张志德。 龙鸣宇对我的事情其实清楚的很,只是我们双方都不说破。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态,所以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我“命里的福星”还是“煞星”。 当然,很有可能,他仅仅只是没有切实的证据而已。 走到外头街上,龙鸣宇说:“行了,不用送了,你回去吧。” 我说:“龙警官,我能再问一个问题么?” “你说吧。”龙鸣宇说。 我说:“你到底怀疑这家酒吧做了什么交易?” 龙鸣宇说:“色情交易。” “什么?” “呵呵……这阵子镇上对这一块加大了整顿力度,居民区附近的烂尾楼下,已经有不少从事这方面工作的人被整顿了,其中有人供认说曾在这里做过事,并且……也曾在这里‘被强迫’进行过类似的交易。” 我没有继续说话。 龙鸣宇离开之前,又补充了一句,说:“如果能证明你没有参与,并且你又向警方反应了真实情况,那么你不但无罪,而且还可以说有功,好好掂量吧。” (439)溃散的前奏 龙鸣宇的调查和怀疑让我警觉起来,他那最后一句话无疑是一句警告。 龙鸣宇走了之后,我回到酒吧,骰子立刻上前来,问:“那个条子跟你说了什么?”他眼光里满是狐疑,好像我就是他的敌人似的,我平静的说:“没什么,就是最近小镇在整顿治安,咱们做事得小心着点。” “小心着点?呸!”骰子冷笑一声,说,“你说小心着点就小心点?你算什么东西?” 我争辩了一句,说:“我是为社团考虑。” 骰子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伸手戳了我脑袋上一下,说:“你还顶嘴?你***现在算个什么东西,你还跟我犟?” 我把他的手拍到一边,说:“不管我是什么东西,我说的是事实,说不说在我,信不信在你。” 我转身离开了酒吧,来得听骰子在后头那一连串的骂骂咧咧。 我决定短时间不过来这里了,说实话,龙鸣宇忽然的调查给了我一个提示,小镇已经不安全了――酒吧有没有从事那些方面的交易我不清楚,但我清楚的是酒吧已经被盯上了。我从酒吧出来,绕道后头,那个住宿间的钥匙秦哥还没有收走,于是我开门进了那个房间,把里头的东西能拿的统统拿走,一样不剩。我在墙角放杂物的地方拿了一个袋子,把自己的东西全都装了起来,包括那柄大舅的匕首,原本我一直锁在这边的柜子里,我很庆幸龙鸣宇没有发现。 拿上袋子,我立刻回了学校。 临走的时候,我打电话通知了一声司马凌海,司马凌海却告诉我另一个让我感到有些不寒而栗的消息:司马凌海的哥哥受到了处分。 条子们的具体制度和情况我不懂,我只知道司马凌海的哥哥这回恐怕最起码要倒半个月的霉。 原因其实很简单,上一次我们本来计划让司马凌海的哥哥帮我们处理掉那两木箱的毒品的,他已经做好准备了,甚至还通知了身边的同僚。也就是因为他太过急躁了,导致后来情势急转直下的时候,他措手不及,来不及补救,结果只能硬着头皮出警,最后却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本来调查扑了个空是非常小的一件事,但据说刑警队的领导却认为他道听途说盲目出警,总之给了他一些惩罚。 司马凌海对我说:“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再和条子有什么摩擦,有我们也兜不住,我不知道秦哥警局里还有没有其他人,总之我这里是走不通了,我哥很可能要被调查。如果他在警队里还有什么不对付的家伙,给他上纲上线,翻了旧账,一旦查起来,从前的事情恐怕都搂不住了。如果真的破了案了,咱们都很麻烦。” 我叹了口气,说:“明白了,你和虎子、霸王龙他们小心一点……能不在小镇上呆着就别在这儿呆着吧。” “我知道了。”司马凌海说。 回到学校,接下来的几天过得还算平静,没有人发难,自强社也因为上次的“挫折”而好像已经蔫了似的,再没有什么动静了。 只不过就是在那一周周末的下午,政教处的几个老师把我们宿舍的人叫去办公室,又问了一遍关于倪大荣的那件事。老师们好像分成了两派,有一部分主张要以学校的名义讨回公道,还要报警什么之类的,还有一部分觉得这件事跟学校关系不大,学校可以予以帮助,但是由于事情是发生在校外,应该由我们自己去跟警察沟通。 不管他们怎么扯淡,最后还是给王臻送去了一笔医疗费。 我去医院见王臻的时候,这家伙已经一副快要憋死的模样了,当我把钱拿给他的时候,他居然对齐玲说:“这钱咱们出去花了得了,还住个屁的院,你不是一直说我脸上伤口愈合的不错吗?再说我现在也不头晕想吐了。你要知道,我可是被滚烫的粥烫过整个胸口腹部的人,我可是用三棱刀捅过人的……我能怕这点儿小事?” 而齐玲的表情显然没那么轻松,我觉得她的笑非常勉强,虽然她竭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来。 她拍着王臻的肩膀,说:“你就得了吧,现在出去,再碰上个把仇家,再给你这边脸上也来几刀,我看以后还有谁敢要你。” “我本来就没人要了好不好?”王臻说,“单身有什么不好的?单身我起码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单身你打架死了连个收尸的都没有,做你的孤魂野鬼去吧!”齐玲说。 “那有什么关系,我们这群人本来就是群孤魂野鬼。”王臻说。 这两个人的互相调侃我有些听不下去,王臻在受了伤之后,说话好像更肆无忌惮了,我甚至觉得他有点儿自暴自弃,他心里一定很苦闷,脸变成了这副样子,大概换作是谁都很难接受。可是,我却找不到什么方法来安慰他。 临走的时候,我说:“老师说,你病好以后想要回去上课是可以的……” 王臻说:“得了吧,说到上课就脑仁疼……对了,齐玲应该回不去了吧?她是真正的逃课啊!她为了照顾我回不去上课了,我却回去上课,这不道义吧?不行,不回去了,而且我也没几个钱交学费。” 我有点心酸,而且我发现,我也有些难以支撑以后的学费了。 一旦和秦哥真的开火,我的收入会降为零。 而现在我的银行卡里收入不到五位数,即便加上萧爸的那些钱,也不算多,我不但要考虑高中接下来四个学期的学费,甚至还有大学,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事实总是相当残酷的,要混,就要付出代价。 齐玲对王臻说:“你跟着我干嘛,别那么不要脸好不好,能回去上学为什么不去,起码有事做有地方住啊!” 王臻说:“不行,我不能对你不仁不义……”接着一堆杂七杂八,我准备离开的时候,他们的目光却都落到了我的手臂上,王臻说:“听说你的手情况也不太好?” 我笑了笑,说:“差不多,基本上废了,打架以后就一只手打了。” 王臻说:“唉,这事儿闹的……不过还好,你比我好,至少你脸没花,对了……你也评评理,我是不是该早点儿出院,呆在这里实在是闷死人……天天对着齐玲这张雀斑脸……”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齐玲抬起手就要打。 我看着王臻和齐玲的模样,又看着王臻那半张受伤痕迹如此明显的脸,心里的滋味根本说不出来。我说:“你还是多住一会儿吧,听齐玲的没错。” 齐玲落下手,笑着说:“你听到没有,这可是萧凌哥说的……” 我也笑了笑,说:“我不是萧凌哥了,我就是个马仔,至少现在是……” 我离开了病房,继续过我这几天平静的生活,每次到了平静一点的时候我都会想东想西,或者和沈秋颜说几句话、散一会儿步,原本还想做做好学生,多看几页书的,但显然是看不进去的,至于教室,我又觉得太过聒噪,更何况在那里我还能看见楚少陵那副让我恶心的尊容。 然而,现世现报,很快就在周五来到了――当然,遭到报应的不是我。 周五上午我在医院换药,医生说我的伤看起来回复的不错,但还是反复强调那句好“以后这只手必须慎重、注意”,这话听到我耳朵里就是“你这只手完全废了,废了!”沈秋颜在一旁陪着我,一句话也不说,我估计她知道我心里的想法,也可能我的想法全都“写”在了自己脸上。 出医院的时候,电话就来了,来电话的居然是秦哥,我有些战战兢兢的接了电话,小心翼翼的问对方怎么了,秦哥的语气里有些怒意,但却没有对我发火,说:“你可以在短时间内回来市区一趟吗?原来的那个酒吧。” 我又重复了一遍:“发生了什么事?” 秦哥说:“你只要回答我回来还是不回来。” 我说:“我马上到。” 本来想先和沈秋颜一起回学校,但沈秋颜却执意让我先走,不要耽误了事情。 结果,她送我上了回市区的公交车,一个小时之后,我赶到了自己原来管过的那家酒吧,酒吧里的昏暗让我有些不适应。 我坐下没多久,水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秦哥就直截了当的问:“你们那边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捅出那么大的篓子来。” 我怔了一下,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葛军祥和好几个酒吧的小弟都坐在附近,脸色非常凝重。 我说:“我一直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啊……” 秦哥说:“不知道……”他点了点头,说,“好,不知道……那我就跟你说清楚吧,昨晚骰子和你们酒吧一帮兄弟,六七个人,让警察给逮了。” 我说:“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秦哥说:“因为骰子在酒吧那边跟嫖客做生意,介绍女人卖淫!” (440)整体溃散 我当时怔了一下,但接着心里居然暗暗发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 秦哥说:“整个酒吧都被查了个遍,是条子的突击检查,你的这些个小弟原本也差点卷进去,今天早上才放出来。” 一边的葛军祥补充说:“骰子哥没跟我们商量过,这件事都是他私底下干的,而且是在后头旅馆住宿的地方,那边直接打电话要人,他再把人带上去……所以这件事跟我们关系不是很大。不过现在条子正在彻查整个酒吧,甚至牵连了那整条街,我们的人基本上能走的都走了,只留了一部分在那正经做生意的、跟我们有过‘合作’的人……我们这几个,昨晚刚好在酒吧里的,随时都可能被镇上的警察传过去问话。” 我皱了皱眉。 秦哥说:“整个小镇我们有很多店子都被查了,现在整个小镇的生意相当于瘫痪……骰子这个王八蛋,做事从来都不会小心一些……我真是看错了他了。” 骰子这种人的确不靠谱,我估计秦哥是急于解决掉我这个“心腹大患”,又担心自己身边的“精英”被抽掉太多会对自己不利,才折中选择了这么个人。很可惜,这个人却还是让他失望了。 我不说话,就等着秦哥继续说。 但这个时候秦哥的目光却落到了我的身上,说:“萧凌,你觉得,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 我吓了一跳,看着秦哥,这个时候我想到了司马凌海。 我必须避过司马凌海哥哥的事情不谈,否则秦哥一旦追问起来,是不好交代的。 我说:“这件事,我不了解……我是提醒过骰子哥的,只不过他不听而已。而且他不太喜欢我吧,我估计……加上我受伤了,所以没有什么大事的话,他一般是不大愿意通知我的。(..info无弹窗广告)之前龙鸣宇来过店里一趟,当时他就提了说小镇在严打整顿,就是那时候,我向骰子哥提了意见,不过……” “什么?龙鸣宇来过?你怎么没告诉过我?”秦哥说。 我看着秦哥,说:“秦哥,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马仔,我有事当然是向我的上司反应,我以为他会告诉你的,我怎么会知道他……” “好了,不用说了。”秦哥恼怒的说,“你说你的看法。” 我说:“我的看法就是……既然是铁了心的要整顿,那就算我们再怎么走关系,恐怕也很难把人都救出来了,我觉得,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尽量减少损失,不能让条子顺藤摸瓜的继续往上查。所以,我觉得首先要让镇上的人都撤走。” 秦哥看着我,没说话,表情有些深不可测的意思,我心里有些悬吊吊的,但这种时候,话既然说出去了就没有什么挽回的余地。我心想:反正不是你要我说的么?我就说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给你好了,你如果觉得不行那就算了。 其实我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幸灾乐祸,或许是当“头目”当久了,被骰子欺负的这几天我自己也憋了一肚子火,如果不是能时时换个环境,可能我会直接爆发和那个骰子打一架再说。 我继续说:“撤走之后,镇上的产业,能收回多少算多少吧,这才是保证我们社团今后继续发展的最重要一步。” 秦哥还是没有说话。 我又说:“关于骰子哥的那些事情,我想,我们完全可以缓一缓,现在在风头上,条子们自然雷厉风行,但过一段时间,等事情平息下来,情况就不一样了,那个时候我们再考虑从中走关系营救,成功率也会比现在贸然去做更大一些。” 秦哥继续盯着我,过了一会儿,说:“就这些?” 我点了点头,说:“我能想到的就这些。” 秦哥说:“你的意思是让骰子他们多受几天罪了?” 我说:“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我看着秦哥的双眼,心里忽然一阵发寒,我想起曾经大舅说过的一句话来:黑道上让小辈去给上司顶罪的情况到处都是,你舅舅我当初不就是替老板顶罪去了吗?哈哈。想到这里,我生怕秦哥要我去为那个sb顶罪,倒不是我怕进局子,只是这个罪名实在太恶心了,介绍妇女卖淫,简直跟个老鸨差不多,更何况还是给那个混帐东西顶罪,怎么算都划不来。 于是我说:“秦哥,骰子哥是被当场抓住的,而且在龙鸣宇面前他还表明了自己是这个店子的负责人,负责人带头介绍做这种事,整家店都会被查的,每一个员工恐怕都要被拉去问话,连我都不知道龙鸣宇会不会再找我,我相信秦哥您比我清楚这个情况。我们这个时候去救他,就相当于是妄图包庇他。如果警方只是怀疑,或者是抓到的不是他还好说,可是偏偏是……” 我看了一眼葛军祥,说:“你当时在场,是不是这样的情况?刚才我听你们说的好像就是这种情况。” 葛军祥点了点头,说:“的确就是在交易的时候刚好被查了……” 秦哥咬着牙,看着我,过了一会儿忽然又来了一句,说:“萧凌,你该不会是和骰子有矛盾,不喜欢这个骰子,所以才……” 我急忙说:“当然不是,如果秦哥有更好的办法,我当然听秦哥的。” “如果要你去顶罪呢?!”秦哥站起来,他果然这么说了。 我怔了一下,葛军祥也站起来,说:“秦哥,他……” 秦哥一挥手,说:“你不要说话,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葛军祥只能慢慢推开。 秦哥继续对我说:“我要你去自首,说你才是这家店的主要负责人,这家店是你在管,这件事也是你策划的,骰子是为了保护你才说他是这家店的负责人的。” 我皱着眉,心跳的很快,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难道秦哥真的要置我于死地?! 我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觉得只要捋顺了我在社团里的各种关系,这件事并不是无解,而要捋顺这些关系,要想清楚这件事该怎么应对,首先我必须要有清明的大脑,我想了好一会儿,慢慢的开口――我尽量把语速放慢,给自己多一些思考的时间,我说:“秦哥,如果这是你的命令,我当然必须执行,但是秦哥,我想知道我该怎么去澄清……” “澄清什么?”秦哥看着我,说。 我说:“秦哥,之前,您教过我,对龙鸣宇和条子们说我是在帮哥哥看店,因为我还是个未成年人。如果我这次去承认我联系别人卖淫的话,那么接下来倒霉的就是我哥哥了……我哥哥是谁?孔东城?还是您?” 我明显看见秦哥表情变了一下。 我说:“秦哥,您要知道,卖淫首先要有女人,这女人从哪里来?我不能从天上变出女人来吧?一旦调查起来源,肯定警察们会没玩没了的把这里的小弟传过去问话,难免会出差错。还有,我作为未成年人,无父无母,我哥哥就是我唯一的监护人了,到时候我非但揽不下所有的罪过来,还要牵连到这个‘哥哥’,就算是跟条子说,根本没有什么哥哥,都是胡说的,龙鸣宇也肯定会插上一脚,说:那你们撒谎的目的是什么?这样一来,又是一场麻烦事。” 我轻咳了两声,以此来让大脑稍稍缓冲一下,思考着下一个理由。 接着,我说:“退一步说,就算没有这些顾虑,我去了,也就不出骰子哥来……骰子哥是被抓了现行的,是执行者,就算我是策划者,在这种时候,也肯定是把我们俩一起拘进去,到时候我们联系不上外头的人,说话都靠我们自己,万一两个人说岔了呢?岂不是只能越来越乱?” 最后,我摇了摇头,说:“我并不是不能去或者不敢去,我只是希望秦哥你指一条路,我进去之后,该怎么说,才能不惹更多的麻烦,同时又把该救的人都救出来。” 秦哥怔了很长时间,一开始看着我,后来低下头想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虽然我看不出是冷笑还是其他的笑意。他又抬起头来,说:“好,说的不错,萧凌,你真是有点儿太聪明了,从你十六岁……哦,大概是十五岁多,我见到你开始,从你办的第一件事起,你给我的感觉就是……太聪明了。” 秦哥的夸奖,我只觉得一阵阵的不寒而栗。 我说:“谢谢秦哥。不过如果不是秦哥,我走不到今天,聪不聪明又有什么意义?” “你知道就好。”秦哥说,“你要知道,一个混子没有根基没有资本,他始终就是一个混子而已。再怎么聪明,也就是一个聪明的混子而已。” 我低着头,说:“我明白,我非常清楚。” 秦哥点了点头,说:“好,今天你的回答我很满意,不过镇上的情况已经没有你想得那么乐观了,你虽然吊着一只手臂,但我还要提醒你,要你打架的时候,你最好不要犯怂。” 我说:“我绝对不会犯怂,从我第一次挥钢管开始,我就已经下定决心了,我不可能再在任何人面前犯怂!” (441)挣扎的楚少陵 “好,你既然这么说,那你就不要让我失望。”秦哥说。 说完之后,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说:“萧凌,你可以先回去,不过,你回去以后好好想想一件事。” 我有些疑惑的看着秦哥。 秦哥说:“想一想我们是不是被人算计了,被人盯着打,看看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如果想到了,单独联系我。” 我皱了皱眉,但最后还是说:“嗯,好的秦哥,您放心。” 随即,秦哥一挥手,说:“你们也可以回去了,你们几个……包括萧凌你,去通知镇上所有能撤走却还没撤走的人撤走,没去镇上的人不要回镇上去,从今天开始,县城、镇子和铭德的所有人都不能擅自行动,有事情先告诉我,由我来安排,都听见没有。” 我们只能点头,当然,这种时候我们哪里有反抗的余地? 我和葛军祥一起离开酒吧并且在几百米的公交车站打车回县城,这个时候,我才从葛军祥的嘴里知道了现在整个县城、小镇和铭德校区的大体情况。 情况非常的不乐观,甚至可以说是全面溃败。 秦哥的计划,原本应该是先控制住小镇,然后通过挑起县城罗哥和洪哥的矛盾,从而来坐收渔利的。秦哥大概是低谷了蒋涛――确切的说是马擎空和邢天明――的实力,没有想到他们先从毒品的事情上摆了秦哥一道,又在半路伏击了我们的人,以少于秦哥几倍的力量漂漂亮亮的把我们在铭德和镇子上的势力全部都打散了――甚至,在听葛军祥讲述的时候,我还怀疑那个楚少陵也和削弱我们的计划有关,我觉得他也算是其中的一环,或者最起码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而接下来呢,秦哥原本没有管我们这帮人的死活,而是企图继续在县城发展势力,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罗哥和洪哥这么一打,居然把事情越闹越大。我们去县城砸洪哥场子的那个晚上之后,骰子也派别人去做了几次类似的事情,都很顺利,真的让罗哥和洪哥的矛盾激化了,但这种激化却产生了副作用――县城的警方忽然调集大批人马维护治安,几天的时间就把洪哥和罗哥收拾的七七八八。 这两个人本来就是两个老流氓而已,手下也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县城的警察收拾他们应该费劲不大。我们都不知道罗哥和洪哥是进去了还是跑了,总之他们两边消停了之后,警方却因为这一场骚乱而加强了对县城的管理,秦哥的计划失败了。 曾经我真的以为秦哥很厉害的,我真的曾经有那么一小段时间把他看成料事如神的人的,可是现在,他的算计却算计过了头,无论是对我、对蒋涛、还是对罗哥和洪哥,都有些太过了。 过犹不及。 这个失败,如果说仅仅是挫伤了秦哥扩张势力的积极性的话,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以说就彻彻底底的让秦哥的势力开始龟缩。 如果葛军祥的诉说没错的话,算算时间,大概就是在县城黑社会殴斗的骚乱之后不过三四天的时间,小镇也开始响应号召,开始严加整顿。 听到葛军祥的讲述,我终于明白了,一直缺警力的小镇为什么忽然在这个时候有经历去全面整顿站街女和色情交易了,原来是受到了县城的影响。可以说,这情况恰恰是秦哥造成的,如果不是秦哥那么急于求成,要激怒洪哥和罗哥这两个做事不计后果的无赖,也不至于引来那么一大批条子。 而在全面整顿的过程中,有人举报了我们――当然,这一节是龙鸣宇告诉我的――这举报就是一颗定时炸弹,预示着小镇要变天了。 终于,炸弹爆炸了,而骰子被抓了个正着,接下来,就是秦哥小镇势力被全面压制。 实际上,听了这些,我也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虽然一切合情合理,但我总觉得还需要有一根线把他们串在一起,关于“这根线”,我唯一思考到的人就只有一个――蒋涛,或者说,蒋涛的势力。 我们一直以为蒋涛是个草包,却忽略了他手底下的聪明人,他这一场战打的漂漂亮亮,很快把自己的颓势全部挽回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也有些惭愧。 我和葛军祥回到了小镇附近,葛军祥和那些小弟们说镇上是回不去了,他们要去县城找个招待所、小旅馆什么的住几天,当然,如果到处都要出示身份证,也可能就睡在桥洞子下头了。 我不禁有些心酸,大概也只有咱们这一群混子需要过这种生活。 不过,这些不都是自找的么? 我回到了学校,按照秦哥的“命令”,是要我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的。 但是,对待蒋涛,这件事确实不好办。而且我非常疑惑,蒋涛不是也藏在小镇上么?当然,他也可能会回到县城里去,因为县城一旦被警方掌控了,他们反而安全了,秦哥的人会龟缩,他们只要老老实实的呆着,警察没有证据也不会怎么动他们。 但他们监视我们的时候,绝对不可能只有江昊一个人在行动――且不说江昊根本不是蒋涛的人,只是个“合作伙伴”而已,就算是蒋涛的人,一个江昊也不见得能把骰子他们的行动监控的死死的。既然如此,说明他们有很多人,至少有七八个人吧……应该是在镇上的。 我不禁想:蒋涛这帮人的胆子也够大了,自己的人在镇上,居然还引动条子来全面压制整个小镇,不管是偶然还是必然,这个计划都算是奇招怪招了。 回到学校之后,我给沈秋颜报了个平安,也顺便把今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之后,我本来打算认认真真的想想应对的策略,但也不过就休息了不到一整天,第二天的下午,我居然再次被政教处“传唤”了,而且来对我发出通知的人居然是楚少陵,他走进我宿舍的时候,那个神情,和第一次走进我宿舍的时候完全不同,没有和蔼,没有那种装腔作势的微笑,我发现他的眼睛红红的,好像一头发狂的狮子,虽然浑身上下还是打扮的很整齐,说白了很“衣冠禽兽”,但是原本的那种镇定自若不见了。 我们宿舍的几个人都站起来,除了在睡觉的毕健,当时侯洋也回来了,这几天他都呆在宿舍,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我们宿舍四个人虽然还有些小矛盾,但这个时候,我们站成了一排,把楚少陵堵在门前,最前头的是我,我说:“佩服你啊,还有勇气敢走进我们宿舍来。” “萧凌……同学。”楚少陵看着我,几乎一字一顿的说,“老师,政教处的老师,让你们去办公室一趟。” “我们?”我有些震惊。 楚少陵说:“对,你们,所有人……”他看着我。 我说:“什么事,用得着那么着急么?还要你这个……曾经的社长跑到我们宿舍来亲自请人。” 楚少陵点了点头,说:“对,没错,就是让我来的,你们到底去还是不去吧。” 我说:“你总该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今天要去那边做什么吧?你一句话就让我们过去,你觉得这妥当么?你要是耍我们,拿我们解闷玩怎么办?”我略带痞相的笑了笑。 楚少陵说:“没那个必要,萧凌……你不要那么嚣张,你……你,毕竟是违纪了的,你们宿舍,毕竟是有过很多……很多前科的,你们不要太嚣张了,这里是铭德,不是你们校长的地方。” 我说:“铭德一直都是混子学校,我们算好的了……哦,对了,你终于还是说出真心话了,当初是怎么自说自话的要帮我的,是怎么装这个逼脸说要帮助所有学生的。到头来你还不是翻旧帐、狗眼看人低?怎么,你今天心情不太好是么?这段时间是不是把你搞的有些烦躁了?早知今日你何必当初……对了,你如果敢对徐倩影再有丝毫的不利,我答应过她,我会帮她剁你几刀!” “你……你跟我提她!”楚少陵咬着牙说。 我第一次看见他咬牙切齿,样子确实有些可怕,不过也只是样子可怕而已。 这个时候。 “砰!” 侯洋忽然把宿舍门给关上了,接着慢慢转过身,堵在门口。 楚少陵一回头,看着侯洋,又转过头来看着我们,说:“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侯洋说:“没干什么,看你有些不爽,想帮你活动活动筋骨。” 楚少陵居然大吼了一声,指着我们所有人,说:“你们不敢打我!你们都不敢打我!你们已经有‘前科’了,这次去政教处,老师就是要一点点的跟你们算清楚,让你们全部受到处分!你们要敢打我一下,敢动我一下,你们就要被开除!你们永远都回不到这个学校里,你们还是输了,你们输了!萧凌你输了!” 我一把提住了他的后衣领,说:“喊魂呢么?既然要去政教处,就带我们去……哦对了,楚少陵,你最好祈祷学校别把我们给开除了,否则我们一定会在学校里头把你打成残废。” (442)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几乎是推搡着楚少陵来到政教处的,这情况搞的我们好像才是“正义”的一方,而要受罚的是楚少陵似的。(..info无弹窗广告) 但是,到了政教处门口,我就不再犯这个傻了,我把楚少陵转过来,还给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说:“同学,请吧!” 楚少陵冷冷的看着我,说:“等着瞧!” 我们走进政教处之后,里面的老师却并没有给我们好脸色看,不管是我们还是楚少陵,他们都跟瞪仇人似的瞪着。而且,这个时候,我猛然间发现,政教处里头居然还有两个人,这两个人我曾经见过,而且跟我们有些交集,只不过时间过去太久了,我居然有点不记得他们的名字了。 直到老师问:“你们认识这两位同学吗?雷鑫、吴国华!” 我这才想起这两个我即将遗忘的人来,我不禁看了一眼自己的舍友,又看了一眼楚少陵,楚少陵的脸上挂着那种特别贱的笑容,当然,也许只是我联系现在的情况,觉得他很贱而已。 这两个人,当初我们为了得到王臻和齐玲的帮助,曾经让毕健去联系过,还闹了一场网吧的苦肉计,而现在他们再次出现,居然是在政教处里。 我记得我原本也担心跟我们闹翻的毕健会把这件事捅出去,但考虑到毕健当初被扣分都没敢说这件事,就一直没再放在心上了。 而这一刻,这两个人的出现,让我觉得情况有些急转直下的意思。 我记得这两个人也是混子啊!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从良了,还是跟毕健一样,胆小怕事,所以才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 当然,我想什么都没有用了。 政教处的老师就像是审案似的,一名老师说:“雷鑫,你说说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雷鑫点了点头,说:“毕健已经把事情差不多都告诉我们了,而我们也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我们这才能把事情的真相理顺出来。萧凌他们实际上就是一群校园混混,他们想在学校里建立混混团伙,当时为了这个在扩充势力,就请他们宿舍的一个人联系我们,还演了一出戏,骗了老师骗了同学,最后把齐玲和王臻两名混混也纳入到他们的群体之中,以此来加强自己的势力――他们来这里根本不是读书来的,他们是在犯罪!” 政教处那老师说:“我们知道这件事,而且当时雷鑫、你们宿舍的毕健还有吴国华三个人上网被抓,最后是徐副校长发话说念他们是初犯就不予处分的,一开始我们还没觉得什么,现在想起来,看来你们跟徐副校长也有瓜葛。真是没想到,徐副校长晚节不保,居然和一群混混扯上关系。这个学校一直说遏制混混,遏制不良少年,教育德才兼备的高素质人才,结果校长就……唉……” 旁边一名政教处老师说:“你们可以不承认,但这件事我们是有过记录的,这一定要反应到本部去……” 我感到一阵阴寒。 这里的政教处,简直比附中的政教处要毒上几十倍,几百倍。 这几个老师,把铭德当成什么了?果然如刘老师说的,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学校,这里早就变成了官场,变成了你争我夺的一块肥肉。 混子们争“人才”,争资源,老师们也在整,校领导也在争,这学校……果然是从根子上就已经开始烂了。 我以为学校都会有它的底线,但我没想到铭德校区没有底线。 当年在附中,虽然我也遇到过混混老师,遇到过黑我的齐老师,但至少最后邪不压正,可到了这里,什么都被颠倒黑白。 我的世界观,再次被刷新了…… 这个时候,张毅开口,说:“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我们是混混集团?难道我们通过别的学生交朋友有什么不对吗?你们凭什么说我们是在扩充什么势力,证据呢?这么久以来,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说要竞选就竞选,莫名其妙的被骂了一顿之后,说要平等,之前做的事也可以就一笔勾销了。难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公平?现在好了,又来信口开河?先拿出证据来再说话,可以吗?” 张毅应该是十分愤怒了,我也接着说:“没错,好,没错,我的确拜托过徐副校长放过我们的舍友,然后他答应了,这又怎么样?几位老师,你们不觉得有点儿幼稚么?就因为这点小事,把徐副校长说成什么晚节不保?我们是学生,你们是老师,你们更不能胡说八道。对,我们的确是求情了,你们也知道,徐副校长说的是:念他们是初犯,所以不予处分,可后来齐老师还是处分了我们所有人,这难道还不算公平吗?徐副校长对我们仁慈一点,为什么?因为这是学校,这不是军营不是监狱,哪个学生没有犯错过?再说,徐副校长这么做是在教育学生,而不是一竿子打死。这有什么错?不过是教育方法不同,你们就说什么晚节不保,甚至诬陷我们做学生的,你们觉得这合适吗?” 那些老师都没有说话。 我看了一眼楚少陵,他皱着眉,过了一会儿,现场的气氛居然因为沉默而尴尬起来。 雷鑫这个大嗓门忽然说:“老师……要不然,让王臻和齐玲也过来,我们一起说说这件事。” 这算是将了我一军,王臻和齐玲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我不知道如果他们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会不会觉得我们是在利用他们。 我说:“王臻已经受伤了,你们难道让他从医院出来跟你们说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我这句话一出口。 楚少陵好像立刻找到了反驳的突破口,说:“你们是不敢让他们出来作证吗?” 我说:“我是出于对朋友的健康考虑。” “朋友?有那么这样做朋友的吗?互相利用互相算计,这也叫朋友?” 这句话几乎要把我的肺气炸了。 这个世界上没脸没皮的人很多,有的人无论你怎么挫败他,甚至是怎么打骂他,他都还可以以无敌的厚脸贴上来恶心你一下。楚少陵现在虽然像是一头斗败的狮子一般,但很显然他还是要继续做困兽之斗的,而且他还是能发挥他的特长,把黑的说成白的,把白的说成黑的。 他这种反咬一口的本事,这一刻表现的淋漓尽致,他阵脚虽然乱了,但却还是能面不改色的说出那种恶心人的话来,这或许也算是一个人的特殊能力了。 我说:“你又来了,你搞清楚了事情的经过和真相再说话吧……你曾经不是一直冠冕堂皇的说自己要为学生服务么,现在你这就是为学生服务的态度么?信口开河,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看了看在场的老师们,说,“你们这样,岂不是在误导政教处的老师,让他们失去公平性吗?你们这么做,如果最后真相查出来是诬陷的话,责任谁来承担,难道你们要老师们一起跟你们担责?” 在场的几个老师开始窃窃私语。 楚少陵说:“不管怎么样,王臻总有病好的时候吧?等他出院以后,这件事总要弄清楚吧?难道就这么悬着?” “好了!”这个时候,却是一名老师发话了,“这件事我们再商量商量,事情是要弄清楚的,毕竟关系到学校的安全问题。” 我心里冷笑:“安全?是关系到你们的口袋问题吧?真是可笑到了极点!” 但这个时候,我再看楚少陵,就像是吃了一只绿头苍蝇一样难受,他盯着我,又看了看老师们,最后只好点了点头。 我们一同离开老师办公室的时候,我心里暗暗觉得好笑:简直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难道他已经黔驴技穷了,把我们叫到政教处来就为了这点儿破事么?当然,这次倒是也让我看清楚了学校目前的态势。政教处的一群老师果然有和徐副校长过不去的打算。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上层的管理制度,不知道这个学校到底有什么是值得他们你争我夺的,但至少现在我明白该联合谁――该打压谁了。 走出去之后,楚少陵转过脸来,狠狠瞪了我们一样。侯洋说:“你再瞪?眼睛给你抠出来!” 楚少陵飞快的离开了,雷鑫和吴国华这两个纯粹跑龙套的家伙也不敢跟我们呆在一起。我们四个并肩走在校园里,身旁这三个人的表情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现在我们虽然可以在楚少陵面前耀武扬威一把了,但面前的状况还是亟待解决的。 来到宿舍楼下,我看了他们几个一眼,说:“都别哭丧着脸,我现在就联系徐倩影。” “你联系徐倩影?”侯洋说,“干什么?!” 我说:“干什么?找那些政教处的sb们的老对头啊……” 张毅看着我,说:“行得通么?” 我说:“行不行的通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一件事……这是老师和老师之间的利益问题,本来就和我们没关系,我们没必要大包大揽。” (443)失踪 想要直接联系徐副校长毕竟是不太现实的,我打电话给了徐倩影,然而,当电话接通的时候,那边却没有声音,我“喂”了好几声,徐倩影才说:“哥哥……” 我当时吓了一跳,徐倩影的声音明显有些不对劲,有点低沉,甚至有点儿沙哑。(..info好看的小说)我说:“妹,你怎么了?” “我……”徐倩影只说了一个字,就开始哭了起来。 我连忙说:“别哭,别着急,发生什么事了,你在哪里?” 徐倩影说:“我……我在宿舍里,”她一直在哭,我只好在电话这边等着她哭完,我不会安慰人,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沈秋颜哭的时候我也只能安安静静的抱着她,更何况是电话那头的徐倩影。她比沈秋颜可要脆弱的多。 我来到楼上,站在走廊上,大概等了她十来分钟,她才慢慢平静下来,说:“哥哥……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有什么事吗?” 我说:“如果你能先平静下来,我希望你能帮我联系徐副校长。” 徐倩影沉默了一下,说:“哥哥,爸爸,我已经很久不跟爸爸说话了……” 我叹了口气,心也有些沉重,过了一会儿,才说:“那至少,你告诉我他的电话号码吧。” “哦……哦,我知道了,哥哥你等等,我给你发过去。” 我说:“嗯,妹,我现在有急事找他,一会儿我会再打电话给你。” 徐倩影这时候却说:“哥,我不要紧的……你别担心。” 我说:“你这样怎么可能不担心……不管怎么样,你等等我。” “哦……好,谢谢哥哥……”徐倩影低声说。 挂掉她的电话,我有些心酸,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过了一会儿,短信就发到了我的手机上,我根据她给的号码把电话打过去,那边很快就接了电话,我定了定神,说:“徐副校长吗?” “是的,您是哪位。(..info无弹窗广告)”那边的中年男子回话。 我说:“你好,我们是老熟人了,我是萧凌。” 徐副校长应该是没想到我会打电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萧凌……你有什么事吗?”语气里还带着警觉,甚至有些敌意。 我说:“有一件事想要跟徐副校长说一声。” “你说吧,快一点,最近工作比较忙。”他显然是不耐烦的,说。 我说:“好的,徐副校长,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我也不会这样打扰你……”我简短的把今天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并且引导徐副校长回忆起了他帮助毕健他们不受处分的那件事,虽然那件事后来因为齐老师的忽然介入而泡汤了。之后,我将在办公室听到的那些老师的原话复述了一遍给徐副校长听,但听见“晚节不保”几个字的时候,徐副校长立刻咳嗽了两声。 之后,我慢慢的说:“徐副校长,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只有你留在铭德,我们才有继续呆下去的可能,所以现在我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你。” 没想到,徐副校长没详细问这件事的,倒问了我一件旁的事情:“是谁给你我的电话号码的?” 我如实说:“是徐倩影。” 徐副校长重重的叹了口气,说:“萧凌,倩影现在怎么样?” 我说:“你是他的父亲,你应该比我清楚,我虽然名义是被他叫做哥哥,但是你已经明确说过让我不要总是接近她,她的事情我管不了,也了解不到多少。倒是楚少陵……您不如去问问楚少陵和她怎么样了吧,何必来问我。” “楚少陵……”徐副校长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奇怪。我了解不到他当时的心情。但徐副校长最终还是欲言又止,转而说:“你们都是成年或者即将成年的人了,无论作为家长还是老师,能管到你们的地方都非常有限……萧凌,如果之前,有什么让你觉得不妥的地方,希望你能原谅。倩影……她,她性子很倔强,或许比起我,她更容易接受你的看法。所以……希望你能帮她。” 我惊愕了一下,但最终我回答了一个“好”字。 我明白,徐副校长说这句话,才是真正的站在一个无奈父亲的角度去考虑问题的。才是真正完全放下了校长的架子的。徐倩影也许的确被他宠坏了,宠到了任性妄为的地步,而她本来就傻,容易被诱导,容易相信别人,一根筋,单纯得像个孩子,这就是一切悲剧的根源。我相信她刚才那一通哭也和楚少陵有关。挂了徐副校长的电话之后,我又打电话给徐倩影,她接的很快,但说话的时候还在抽泣。 我说:“你还是这样,还说自己不要紧,出来吧,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出来……出来做什么,都要天黑了。”徐倩影说。 我说:“我请你吃饭怎么样?学校不好吃,请你到镇上去吃。” 虽然现在镇上不安全――或者说太安全了。但我不算是什么犯罪嫌疑人,单独出入那里还是没什么事的,现在那里的治安应该是空前的好吧,我想。 徐倩影说:“真的……真的吗,你都没请我吃过饭。” 我说:“那就是现在吧。” “好,你可不能放我鸽子。”徐倩影说,“对了,要叫上秋颜嫂子一起吗。” 我说:“我叫她你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吧?” “不会啊……”徐倩影说,“没关系,反正你请客,你想叫谁都没关系……” 我说:“那好。” 几分钟后,我跟沈秋颜通了电话,沈秋颜大概了解清楚徐倩影的状况之后,没有任何推辞,我们约定了在校门口见面,下午五点多,我和沈秋颜在学校门口站着,看着一边的两个保安站在那儿抽烟,值班室的老大爷在打瞌睡。让我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们一直等了半个多小时,徐倩影都没有出现,我再打电话过去的时候,那边已经变成了关机状态。 我警觉起来,直觉告诉我这样的情况非常不对劲,当我放下电话的时候,我看了看沈秋颜,沈秋颜的表情也显得有些焦虑,说:“我去她宿舍看看。” 我们回到女生宿舍那边,沈秋颜作为女生顺理成章的去到了徐倩影的宿舍那里,但从宿舍楼下来的时候,却摊开双手,说:“人已经走了,她是单间,没有人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隔壁宿舍的人也不知道。” 我皱着眉,又打了一个电话,还是打不通。 我说:“不对劲,没有去校门口,就还在学校内。” “学校也不算特别大……”沈秋颜说,“可是这种时候要找一个人……如果她又是特意要躲起来的话……” 我说:“不可能特意躲起来,刚才跟她打电话的时候都说好了的……”我咬了咬牙,说,“不行,我得去找楚少陵!” “楚少陵?” 我说:“对,除了他,我想不出还有谁有理由让徐倩影忽然失踪!” 我们折返到男生宿舍那边,我冲到宿舍楼上,冲进楚少陵的宿舍,他宿舍的另外几个人我都不认识,纷纷从床上坐起来,不过这几个人应该认识我,我进来的时候,他们的样子有些警觉,甚至可以说有点惊恐,下铺的一位同学站起来,说:“你……你来干吗。” 我说:“我找楚少陵!” “楚少陵……他,他不在。” 我说:“那你有没有他的手机号。” “你们……你们不是同班吗,你没有……” 我一把提住那人的衣领,说:“告诉我他的手机号!” 我忘了自己是否听过楚少陵的手机号,不过大概从前就算听过我也没有认真记忆过,我以为自己跟他没有多大交集。而后来就是单纯的厌恶,不想去记住,没想到现在却不得不找他。那人赶紧转过去,从床头摸出手机翻了起来,好一会儿,才报出楚少陵的号码。 我赶紧拨过电话去,过了很久,楚少陵才接通电话,我直截了当的问:“徐倩影在哪里。” “什么?你……你谁?萧凌?!”楚少陵说。 我说:“少废话,徐倩影在哪里?” “徐倩影?她不见了吗?”楚少陵的语气显得很惊讶。 我说:“难道和你没关系?我约了她在学校门口见面,现在她关机了,找不到她的人,也不在宿舍,也没有出学校!” “什么……”楚少陵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一直在老师办公室,我不知道她在哪里,我已经跟她分手了!” 我猛然一怔,分手了? 与此同时,无数让我感到胆寒的想法在我心中升腾起来,我咬牙切齿,说:“楚少陵,要是她因为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会把你碎尸万段!” 那边,楚少陵又是一阵沉默,说:“我……我一会儿去找!如果没有出学校,又没有在宿舍,那……那应该在学校里,或者,难道,会不会是去了后山?!” 楚少陵居然有些语无伦次。 而这一刻,我也可以说是大吃一惊。 后山…… 我抬头看了看远处,学校后头那连绵一片的山群,虽然都不高,但是这种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如果徐倩影真的去了那种地方,我想不出会发生什么事。 (444)玷污 楚少陵也慌了神,我又打电话给徐副校长,他也没有看见徐倩影。 之后,我又找了好几些宿舍的兄弟们,包括王雨冰我也拜托了一边,最终,这帮人倒是都没有推辞,在学校的都几乎出动帮我寻找徐倩影,而在徐副校长的拜托下,学校在校的老师、保安和管理人员也纷纷出动。可是,一直找到晚上七点多,还是没有任何结果。 我们决定一起进后山去寻找,但徐副校长害怕更多人失踪迷路,最终决定报警。 这个时候又有政教处的领导站出来说:“暂时不用报警吧?万一……” 徐副校长对那人大吼:“这里我是校长,都听我的!” 没有人再多说什么,我们那一群人,最终就聚集在校长室内外,警察来了之后,二话没说,就决定进山搜索。 我注意到,我们在焦急等待的期间,楚少陵一直在看手机短信。 虽然我很疑惑他到底在玩什么名堂,但是这个时候我没有任何理由抢下他的手机来看一看。 警察的搜山的时候,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几个办公室之间来回的踱步,等待消息,我让宿舍的兄弟们和王雨冰他们几个先回去,他们也没有推辞。一部分老师也陆陆续续的离开,到晚上九点多,只剩下我、沈秋颜、徐副校长、楚少陵和几名政教处的老师还在场。 有几个年轻的老师对这件事表现的漠不关心,不停的打瞌睡,而在这期间,我的神经一直紧绷着。 每一个电话,虽然都是徐副校长来接,但只要电话铃一响,我的心就会像被什么撞击一下似得。 但是每次都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和线索。 一边的楚少陵显得比我更焦虑更紧张,这不像是装出来的,他坐立不安,时不时的问徐副校长情况怎么样,但徐副校长始终没有理他,看他的眼神也非常愤怒,就像是在说:如果不是你,我女儿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徐副校长倒是好几次让我和沈秋颜早点回去休息,我们却只是摇头。 晚上十一点多,一个电话再次打进了徐副校长的办公室。 我们所有人都站起来,徐副校长接起那个电话,我听着他用颤抖的声音“喂”了一声。 接着,他的表情变了:“什么?真的?在哪里?” “好……很快就过来,很快……她现在怎么样?” 我听见前头这几句话的时候,只觉得一阵惊喜。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却发现徐副校长的表情僵在脸上,电话从手中滑落下来。 我没都慌了神,包括楚少陵在内,所有人都慌了神,徐副校长一阵晕眩似的往后倒,我和沈秋颜赶紧左右架住他,大喊:“校长?怎么了校长?” 旁边的几个老师,这个时候才上前来,帮徐副校长挂上了落下的电话。 过了很久,徐副校长慢慢缓过来,才开口说:“去……去医院,去镇上的医院……” 二十分钟之后,我们所有人都来到了医院。 徐倩影找到了,她真的在后山,她摔在山坡下头,腿受伤了,不能动,救援的警探们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晕了过去。 当然,如果只是这些的话,我只会觉得蹊跷。 可医生告诉我们,徐倩影受到了性侵,换句话说,她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被人强奸了。 病房里的徐倩影一直睡着,她腿上的伤并不重,但被发现的时候下体却血流不止。 或许她过不了多久就会醒来,但是我不知道,她醒来之后,对于她来说,这个世界会变成怎样一种光景。 警察说晚上无法对现场进行勘察,无法判断到底是什么情况让她从山坡上滚了下来,又是谁对她施暴的。.info[]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楚少陵,却咬着牙,说:“我知道是谁……我知道是谁!”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愕的看着他,楚少陵说:“是梁思思,一定是梁思思,她早就说要报复她,一定是她,她好狠,我没有想到,我以为她只是开玩笑,她好狠!” 他说的语无伦次,但却震惊了所有人,警察们立刻把他带去了医院楼下的走廊上问话。 我坐在病房外,低着头,我的愧疚无从说起,我只觉得心里很堵,几乎没办法喘过气来,徐副校长像崩溃一样,在我们身边如同一个孩子般的哭了起来,他反复重复着一句话:女儿,爸爸对不起你…… 他的每一声哭泣都狠狠的拉扯我的心。我也想哭,但我哭不出来。这命运太不公平,我一开始以为他只是爱跟我们开玩笑,现在我发现,他不仅要开玩笑,还要用玩笑来狠狠的嘲弄、蹂躏和碾压我们。如果当时我能去接徐倩影,和她一起去学校门口、如果我们能早一点发现不对劲,早一点报警、甚至早一点去后山寻找,或许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可是,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如果, 我睁大了眼睛,盯着走廊上的灯,让光亮刺痛我的双眼,我感觉这样反而能让心里好受一下,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是光亮的缘故,还是悲伤的缘故,泪水从我的眼眶里划了下来。 沈秋颜悄悄递过纸巾来,但我没有接。 徐倩影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尽量,很温暖,甚至有些热。 医生说她醒来之后,我们想进去看她,但医生最终却只同意徐副校长一个人进去。 他们说病人的情绪不稳定。 我们只能在窗户口悄悄探视。 徐倩影很安静,一直坐在床上,低着头,我永远不会知道她这个时候的心情。 而后不过几个小时,几名警察走进了医院,想要进病房做笔录,却被医生挡在了病房外。 从那几名警察的口中我了解到,这次事件的主谋果然是梁思思,梁思思已经承认了自己的罪行。我真的没有想到,一个所谓的学生干部,铭德自强社所谓的副社长,居然比我们这些混子还要毒辣。警察们因为保密原则,只告诉了我们很有限的一个大概情况。 不过,我基本已经能够理出一个头绪来了。 梁思思是为了报复徐倩影才这么做的,她早就扬言要让徐倩影好看了,我们这个年纪,一旦冲动起来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梁思思脾气暴,在班上做班长的时候口碑就不大好,而且家里的极端宠爱和放任,也让她越来越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和她一起作案的也是几个已经辍学的学生混混,她们趁着双休日潜进学校里头,一开始就躲在后山,而梁思思负责单独监视徐倩影的行动。 梁思思想要给徐倩影一个教训,所以在她和楚少陵分手,落单离开宿舍的情况下,和校外进来的混混们一起动手把她绑到了后山。 徐倩影性子很倔,一直不肯服软。 所以最后愤怒的梁思思决定好好的整治她一番。一个混子把她玷污了,梁思思命令第二个混子再次施暴,并且想要用手机拍下徐倩影受辱的照片,徐倩影誓死反抗,最后滚下了山坡。那几个混子,包括梁思思在内这时候才觉得害怕,他们以为自己杀人了,于是迅速逃离了现场,梁思思躲回了宿舍,几个混子商量之后趁着夜色装作学生离开了铭德校园。 我问:“另外几个人找到了吗?” 那警察摇了摇头,说:“还在逃,如果你们有什么线索,希望能第一时间告诉我们,而且现在我们还需要当事人的口供,如果她情况好一点了,也希望你们能告诉我们,虽然我们知道当事人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但如果不了解清楚情况的话,我们很难侦破这个案件,也很难为受害者讨回公道。” 我只能点头。 这个时候我还能说什么?一切的伤都在徐倩影身上,没有人可以感同身受,这些警察只是在工作而已,他们说的都没有错,说的也都有礼有节合情合理,但听到我的耳朵里,却觉得苍白而冰冷。我们都不是徐倩影,我们都不会知道徐倩影的心里到底是怎样的感受,永远都不会知道。 当天下午,回了一趟学校的楚少陵再次来医院,我和沈秋颜依然坐在病房门口,他问我们徐倩影是不是已经醒了,我们没有回答他,他就要往病房里头闯。我一把扯住他的肩膀,说:“她情况不稳定,你不能进去!你这是在刺激他!” 楚少陵盯着我,说:“你有什么权利制止我见她!是你害了她,如果不是你忽然叫她去吃饭,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如果不是你没有保护好她,她就不会被梁思思抓走!如果不是你……”我无言以对,我想要反驳,但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身旁,沈秋颜忽然一个箭步冲上来。 “啪!”一巴掌,狠狠的甩在楚少陵脸上,楚少陵惊愕的看着沈秋颜,紧接着,沈秋颜又是一巴掌,再紧接着又是一拳打在他腹部,我赶紧拉住沈秋颜。 沈秋颜指着楚少陵,说:“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有脸推卸责任?你做过什么,你以为谁都不知道吗?你还假惺惺的来看她?这里如果不是医院,如果萧凌不是看在他妹妹的份上,你已经躺下了!” 楚少陵捂着肚子,慢慢重新从地上站起来,说:“我……我不管你们,我要进去,我要进去看她……”说完跨步进了病房。 然而,不过几秒,楚少陵快步从病房退了出来,紧接着,一个装饭用的保温桶从病房里飞了出来,在地上摔成了几半,热汤飞溅。 (445)铭德?丧德! 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穿着病号服的徐倩影,居然一步步扶着墙从病房里走了出来,我赶紧上去扶住了她,沈秋颜也跟上来,说:“倩影,你,你怎么下床了。” 徐倩影脸色苍白,连嘴唇也发白,显得黑眼圈很重。她没有理会我们,伸手指着楚少陵,说:“你,滚。” “倩影,你听我说……我……” “你,滚。”徐倩影重复了一遍。 楚少陵慢慢站起来,看着我们。 “我叫你滚。”徐倩影死死盯着楚少陵,说,“不要让你再看见你。” 楚少陵点了点头,说:“好……我滚,我滚……”说着,他转身离开。 直到楚少陵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徐倩影才转过身,我扶着她往病房里去,她却扶住了墙,说:“哥……你们回去吧,不用管我。” 我说:“不行,你……” “我说不用管我啊!”她大叫一声。 走廊上立刻有两个医生跑过来,一面扶着徐倩影进入病房,一面说:“你们在干什么,病人的情绪还不稳定,你们不能这样刺激她!”我无言以对,只能站在门口,看着徐倩影再次躺回到病床上去。 沈秋颜看着我,说:“你回去休息吧,一会儿徐副校长该回来了,他会照顾倩影的,我们也没办法进去……” 我说:“那你呢?” 沈秋颜摇了摇头,说:“我没事啊,你一定不放心她吧,我在这里帮你守着就好了。” 我说:“不行,我怎么可能放得下你一个人在这里守着?” 沈秋颜叹了口气,说:“那你等等,我去帮你买吃的,你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 我们在徐倩影的病房外头守了三天,这期间,警察、徐倩影的朋友和我的兄弟、朋友陆陆续续都来过,甚至连葛军祥也送了点儿补品过来。.info[]但徐倩影的情况一直不稳定,我只好把那先东西摆在门口,让徐副校长过来拿进去。 这三天,我和沈秋颜很执着的守在病房外头,几次徐副校长因为某些事必须离开,都拜托我们我们找看好徐倩影,但她似乎一直不愿意见我们,我们也只能在外头看着她。 医生说她说话、吃饭都很少,每天只是这么呆呆的坐着,坐累了,就躺下去睡觉。 说实话,这三天我在心里模拟了我数次带人冲到外头去找到那几个混混一个个的打死打残的情景,然而,事实却告诉我我们根本做不到,那几个人到底躲在什么地方,我们不知道,长得什么样我们不知道,而且警察还牢牢监控着整个小镇。葛军祥来的时候,我向他试探问有没有分一部分我们的人和警方一起调查的可能,他直接摇头,说:“萧凌哥,告诉你一件事吧,这几天连秦哥也被传讯了好几次,每一次进去都呆很长时间,前几天秦哥给我们群发了信息,不知道你有没有收到,听他的意思,的确是要骰子揽掉所有的罪过了。” 第三天的下午,在医院躺椅上睡了几天的我实在有些支持不住,让沈秋颜陪着去给手臂再做了一次护理,沈秋颜也一脸疲惫,头发凌乱的很,眼袋很大,甚至还带上了一点病容,但这几天我每次让她回去休息他都不愿意。当我们再次返回病房的时候,徐副校长正好在病房门口等我,他把我拉到走廊的一边,说:“萧凌,三四天了,你不累?” 我摇了摇头,说:“没事。(..info)” 徐副校长看了看我,摇了摇头,说:“你是真把她当成你的妹妹……你是真心对她好,你是真心的……”我忽然觉得徐副校长身上带着一点儿酒气,我皱了皱眉,说:“校长……你……” “我不敢进病房,她最讨厌我喝酒……这事儿我到现在都不敢告诉她妈妈……可我心里难受,我难受……”徐副校长双手抱在额前,说,“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宠她,她要什么我就给她什么,我以为我给了她最好的,我放不下她在国外,把她弄回来读书,当时不是报名的时候,城里头的学校又没有几所,我不放心,就把她放在自己身边,我就是想我天天能看着她,或许她就能更安全点儿……这学校……我真是低估了这学校了,这哪里还是个学校……这哪里还是个学校……” 徐副校长变得语无伦次。 我不知道该怎么劝慰他,过了很久,徐副校长又说:“我这几天,回了几趟本部述职,那几个政教处的老师的确想扳倒我,这个学校烂了,给钱就能进,谁都想分一杯羹。这里头有我的责任,倩影的事,也有我的责任,我对不起她,我对不起这些学生,对不起这里的所有人……这学校,已经不是个学校了,从老师到学生,都在争,都想争出点利益来……很快就会有结果的,这个学校会彻底整顿,从老师到学生……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呵呵,该结束了,什么学生自治,什么互相帮助,什么素质教育先行者,好笑……真的好笑。” 我静静听着。 徐副校长说:“萧凌,对,以前我是一直对学校里的混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我始终看不起……我就说心里话吧萧凌,你们这些孩子,虽然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原因,但是我一直觉得都是没有教育好的结果,我觉得你们是‘有问题’的人,虽然我试着去引导,但是我……我从来都是站在让这个社会少一个败类渣子的角度去看问题。我看不起混混……真的。可我现在才发现,原来在教育上最失败的人是我自己……呵呵……楚少陵、我女儿,还有那个梁思思,我真的……” 我摇了摇头,说:“徐副校长,虽然我知道你说出来会好受一点,但说这些……”我再次摇头,我说,“倩影现在只让你进病房,只有你能说服她吃饭、活动身体,只有你能跟她说话,为什么?你应该知道的,你是成年人,你阅历不知道比我们这些你口中的孩子丰厚多少。”说完我叹了口气,“我先走了,校长,既然倩影不喜欢,您以后还是不要喝酒了吧。” 我不想跟徐副校长交谈,我劝慰不了他,而且他对我说这些,只能让我更难受,只能让我觉得自己的思维更加混乱。 我打算继续在医院门口守下去,一直到徐倩影想见我和沈秋颜为止。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张毅却忽然给我打来了电话,说:“学校政教处找你回来,有事。” 我说:“政教处?***不去!” 张毅说:“你不想看看楚少陵现在是什么嘴脸?” 我说:“你什么意思?” 张毅说:“我什么意思还不够明白么?他女朋友被人强奸了,他还有心思继续跟我们斗下去,你难道不想回来好好解决一下这个问题吗?” 我几乎气得发抖,放下电话,我把事情对沈秋颜说了一遍,沈秋颜说:“不管怎么样,你都该回去看看,我会帮你守在这里,你不能顾得这边忘记了那边的事情,楚少陵是什么人我们都知道,他既然能厚的下脸皮来做从前那些事情,就狠得下心来继续算计我们,现在这个时候,可能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好机会呢。” 我点了点头。 二十分钟之后,我们整个宿舍的人,包括毕健在内,一起来到了政教处,当我们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政教处一名年轻的老师第一句话是:“萧凌,你这手臂怎么还吊着?这都多久了,你这个假是不是请的有点长?你要不要办个休学?” 我说:“假条还在你们政教处,自己看看时间吧,还有,最近我一直在医院,徐副校长的事情你们也了解,我在医院是为了我的干妹妹,当然还有协助警方调查,不要说我已经请过假了,就是我没请过假,呆在医院也是合情合理的。” “哈?合情合理。”那老师说,“你觉得合理?徐副校长的事情是私事,在学校上课那是公事!她女儿名义上是你的妹妹,这还是我们老师不知道的,但法律上讲,他不是你的妹妹,你没有必要去管她!” 我心中立刻窜起一阵无名之火。 这学校的确是烂了,烂的不能再烂了,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抓起那个老师的保温杯,狠狠的摔在他面前,那老师惊的站起来,说:“干什么,你干什么这是?” 我说:“现在是谈公事的时候,你的杯子是你的私人物品,麻烦你不要在意这些小事吧。” “你太过分了!”那老师指着我。 我说:“过分的是你吧?我真是觉得恶心了,你们还敢说这里叫铭德校区?”我忽然觉得跟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好聊的,我忽然觉得,站在这办公室里就是对我的侮辱,我转身离开,张毅抓着我的手腕,说:“你干什么?” 我说:“我不和这几个畜生说话,你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回宿舍等你们。” (446)大暴动 回想起来,我不得不说,徐倩影事件,宣告了整个铭德校区的“灭亡”。 我冲出办公室之后,回到宿舍,一直等到晚上,张毅他们才回来,我还没问是怎么回事,张毅就说:“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句,今天你没注意到,楚少陵没有来,估计是怕死在我们手里,这几个老师反反复复说的无非就是我们假借徐副校长的名义扰乱校规校纪,我说要他们拿出证据来,他们说……证据就是……”张毅用大拇指向后指了指。 我这个时候才发现,毕健不是自己进来的,而是被骆明提着衣领给拖进来的。 “证据就是他,哦不对……证人就是他。”张毅说,“就是这个神仙,收了点儿好处把我们以前的事情都给捅出去了,楚少陵还贿赂了吴国华和雷鑫,那两个家伙,你看怎么办。” 我说:“还能怎么办,联系唐默他们直接抓了。”我心情很不好,直接又说,“齐玲和王臻知道这件事了吗?” “知道了,学校肯定会通知他们,楚少陵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张毅说。 我说:“他们说什么了没有?” 张毅摇了摇头,说:“他们不愿意回学校来,也不会出来做什么证,所以学校也没什么有用的证据。不过……王臻和齐玲,我联系过他们,他们对我们的态度也比较冷淡,应该,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芥蒂的。” 我点了点头,这些都可以理解。 我站起来,看着毕健,慢慢走上去,拉着他的衣领,说:“所以,笔记本电脑和掌机游戏机,都是楚少陵给你的,对吧?” “是……”毕健说。 我说:“从你回来的那一天起,他就让你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然后找机会对付我们,是吧?” “我……我就是收了他东西,不得不把你们的事情透露给他而已,我没想过他会做什么,我没想要害你们!那时候他是社长,我就是普通学生,我什么都不能做,再说,我收了他的好处,我只能按他说的去做,我就是告诉他而已,我真的没有做什么别的,今天在那里,在老师办公室,我也一句话都没有说……真的……” 我看了看骆明,骆明点了点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又看着毕健,说:“毕健,我听说下个学期学校会大整顿,虽然我不知道会整顿成什么样子,但是我有一个愿望,就是不要再和你同宿舍,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你这不是第一次了,对吧?” 毕健低着头。 我说:“我今天不想再动手了,而且你现在也应该看清楚了,到底应该帮谁。你真的觉得楚少陵和那几个政教处的老师有德行么?你真的觉得帮他们是应该的?行,你怕,可是现在铭德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们已经和徐副校长斗起来了,你是不是也想和校长斗一斗试试看?” “我……我不是……” 我说:“这里已经不是学校了,这里就是他们拿来争权的战场,铭德这校园很赚钱,每年谁交的钱多谁就能进来读书,他们当然想争一争,但我们呢?我们就是一些牺牲品,难道你不是,毕健,你不觉得自己在被他们利用?被我们利用你觉得不爽,被楚少陵这么利用,难道你还有快感了?” “我……我不是。”毕健看着我。 我让骆明放开了他,说:“行了,滚回你床上去吧,我希望过两天如果出了什么事,你能摸着良心说话。” 张毅和骆明好像也没有了打人的力气,这短短几个月,半个多学期,又是那么多的波澜起伏。 高三的学生们已经开始准备最后的冲刺了,而我们这一批可笑的家伙却不得不和“老师们”斗智斗勇。 毕健回到床上之后,我对张毅和骆明说:“楚少陵已经走到今天这一步了,他再隐瞒什么也没有用了,如果这次让老师继续对我们穷追猛打的不是他还好……” “绝对是他。”张毅说。 我点了点头,说:“如果是他,那只能证明,他已经黔驴技穷了,现在屁都不是,所以才拿着这么一件事,用这些方法来转移视线,想扳回胜局。是时候让大家弄清楚这个混蛋的真面目了。” 张毅说:“自强社这边,现在已经彻底混乱了,今天至少有十个人电话或者短信给我问梁思思和楚少陵的事情。” 我说:“我会变成最危险的定时炸弹……说不定……” 我知道学校总有一天要乱,但我没想到混乱来的这么快。 就在第二天的下午,星期一,一名宿管发现有人在宿舍用热得快煮水,制止之后还对宿舍里的人恶语相向,接着扬言要记过,还要拿走他的东西。就这么一件小小的事情,成了骚乱的导火索。 现在学校的每一个人都变得缺乏安全感,知道徐倩影的人很多,都知道他是徐副校长的女儿,知道梁思思的人也很多,知道他是所谓的副社长,对于楚少陵和梁思思、以及徐倩影的事情,更是传出了无数的版本。更有很多人把之前自强社和学校做的一系列打压学生的事情都搬了出来,那些被扣了分或者被处分过的的学生更是早已到了无法容忍的程度。 郭天舒作威作福、学校乱收费,食堂的饭菜难吃、自强社的一系列操蛋行为、还有那些各种黑幕的选举、所谓的素质教育,所有的问题矛盾都开始变得尖锐起来。 那要收缴热得快的楼管或许本来没什么错,她也是为安全着想,但她被那个宿舍的人赶出来之后,到了楼下,却指着楼上骂骂咧咧,楼上的人立刻开始骚动起来。 我不知道她言语中是不是带上了什么刺伤学生们自尊的东西,楼上有一名学生,首先狠狠的泼下了一盆水来,接着,骚动就此开始。 我当时并不在场,但从教室回来的张毅他们看见了那个场景,而他们通知我这件事,让我过去“凑热闹”的时候,那栋楼上的男生们已经集体从楼上走了下来,在楼下的平台上,保安们来阻止他们,他们就把保安也推翻在地上。 人群不断的发出一阵阵大喊。 “什么铭德,根本就是丧德!” “把学校做成官场,做成企业,你们是本市第一!” “骗钱的,都把钱吐回来!” 喊声震耳欲聋,立刻,别的宿舍也开始受到影响,我站在几间宿舍楼中间的校道上,另外一边,一栋宿舍的人,开始把脸盆、桶和热水壶往楼下扔,一边扔一边喊着各式各样的话,所有的矛头都指向这所学校。学校里混过的学生本来就多,而这么长时间的压迫,终于造成了最终的暴动。 越来越多的学生聚集到宿舍楼下,半个小时之后,保安们集体出动,但在学生人潮面前却显得十分单薄,我看了看张毅,说:“果然,该爆发的,总有一天要爆发。” “我早就说过,这学校烂了,彻彻底底的,烂了。”张毅说。 我说:“回去吧,别搀和这种事。” 说完,我们三个一起离开。我知道,我要是去跟着喊口号,一点用都没有,甚至还会被抓住把柄,我不会做这种蠢事,但是我也不会坐视不理,回到宿舍之后,我对张毅说:“你加紧把真相透露给自强社那帮人吧,让他们也搞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被耍弄的,我相信自强社的人里头还是有明白事理的。” 我说:“至于我……我先去跟我们班班长谈谈吧。” 我站起来,出了宿舍,敲开了王雨冰的宿舍的门,王雨冰开门之后,看着我,说:“我知道这个时候你一定会过来。” 我说:“那我就不废话了,王雨冰,现在该是我们解决他的时候了。” 王雨冰嘴角勾了勾,说:“你知道我听到一个什么消息吗?” 我说:“什么?” “当然了,只是小道消息,传言而已。”王雨冰说,“学校本部拟了一个办法来处理这个学校,成绩好的学生,恐怕要调回到校本部新开的几个高中班去……成绩不好的学生,也不会留在这里,也会回到本部,但是是在本部的另外一个市区分校区念书,也就是说,下个学期,恐怕咱们要换学校了。” 我说:“有这种事?” “道听途说。”王雨冰笑着说,“所以我想告诉你,你如果真的要整楚少陵,就尽快吧,尽快下狠手把他整出这个学校去,否则到时候一旦新制度出来了,我们全部按成绩划分出去,到了新的地方,他又会改头换面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到时候我们可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我说:“放心吧,既然这是最后的机会,我怎么样都会把握住……不过,王雨冰,你呢,你会不会帮我们?” 王雨冰说:“我现在,可已经没有多大的‘能量’了。” 我说:“你起码是我们班的班长。” 王雨冰又笑了笑,说:“我可以尽力,不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447)群殴,发生在升旗台下 王雨冰的动作十分迅速,他作为一个班长,第一件事就是把各班班长全部联合了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此一时彼一时,如果从前做这件事,大概没有人会卖账,但这个群情激奋的时候,效果完全不同,王雨冰的做法很快得到了响应。 不过,我相信大部分班长之所以会响应,唯一的原因就是自强社对各班的打压,各班选出的自强社的代表,根本不把班干部放在眼里,任何时候都可能整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班长和班干部平时就很讨厌一部分自强社的成员,王雨冰利用了这一点,很快集合了整个高一年级的班长,准备写联名信交给老师。 至于昨天的暴动,最后的结局也是不了了之的,学校的保安、老师们根本就顶不住如同潮水一般的学生,他们高喊着要报警,学生们根本不卖账,甚至有人喊:“你报啊!报了也是抓你们这些混蛋!” 总而言之,最后学生们是自己觉得累了才返回宿舍该干嘛干嘛去的,学校已经乱成了一团,到处都是碎玻璃、垃圾、破烂的桶和盆子。 当我听见这些说法的时候,心里根本不觉得开心,只觉得十分苦涩。 一个学校的学生,只有在被逼迫到了边缘的时候,才会发生这样的反抗。我真不知道我来铭德到底是对是错,这么长时间,简直就像是一出闹剧,到了最后,却是我们自己来砸毁我们呆了一年的学校――我们原本该是赖以生存的地方。 自强社,也是学生们亲手建立起来的,最后却还是要我们亲手去拆毁掉。 据说这两天徐副校长都没有回来,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去校本部去了。 铭德事件,已经让整个学校兜不住了。 就在暴动后的第三天,也就是王雨冰他们写好联名信的后一天,一拨警察进入了学校,开始展开各种走访和调查,我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但是警察来了之后,学生们的暴动也消停了很多。我原本以为我们也许要要经历一个没有任何反抗机会的平和期了,但令我们没有想到的是,下午开始,高一、高二分别有四个班开始罢课,老师走到课堂上一个人也没有。 之后,罢课的人好像有组织似的,越来越多。 张毅告诉我,自强社、政教处那边收到的匿名信也越来越多,谩骂的、提意见的、温和的、尖锐的,什么都有,但是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一样东西,自强社。所有人几乎一边倒的认为自强社一概被撤销,自强社的前社长应该受到处分。 这样的事情经历了大概一个星期左右,老师们逐个宿舍去劝服他们回去上课,但是罢课的人不但没有减少,还越来越多。到了一个星期之后,更严重的问题发生了,有些学生开始直接卷铺盖回家,甚至有家长直接来学校接自己的孩子回家。不想上课的情况延续到了高三,许多高三的学生开始申请“在家里复习”,缘由是“学校治安太差”。 接着,原本不发表意见的一部分老师,甚至是学校领导,也开始抨击学校的管理制度、市区报纸的记者出现在了学校里、一篇关于本校所谓的“曝光报道”出现在了市区的早报上,虽然报道写的不痛不痒,但算是学校的第一次被曝光――其中包括老师乱收费,食堂饭菜缩水,学校治安差,学生压力大,老师教育方法失当等诸多问题。 本部的领导也开始进入学校,还召集各班班干部了解情况,王雨冰后来告诉我:“整个了解情况的会议基本上变成了批斗大会,这个学校在学生们面前已经变得不堪入目了……” 一波接着一波的浪潮之后,政教处的某些领导们,似乎开始了最后的一次挣扎。(..info好看的小说) 大约十来天之后的一个下午,学校领导通过广播敬告在校学生,学校已经同意解散自强社,并且对涉事学生进行处分的决议了,希望所有学生能够配合老师和领导们,到学校操场升旗台下集中。 我最终还是决定去凑凑热闹,当我下楼的时候,发现学生们三三两两去的稀稀拉拉,大概到了最后开会的时候操场上也没来齐一百号人,大家各自站着,看着升旗台下,以往每周一升旗的时候还要学校的学生干部在这里讲话的,楚少陵也在这里讲了不知道多少次。 而今天,在几个老师和领导们一通废话之后,楚少陵居然再次登上了升旗台。 台下几十人一片哗然。 楚少陵上台之后,先给所有人鞠躬,然后说:“我知道今天来的人不多,但我希望今天我说的话能让大家都听见,我是来向大家道歉的。”他顿了顿,下头安静了下来,楚少陵继续说,“我知道之前我做了很多让学校的学生和老师们都不安的事情,还因此间接引起了学校的骚动、学生们的暴动,影响了学校的教学质量,影响了大家好好学校,我在这里向大家道歉。” 台下一片窃窃私语。 楚少陵继续说:“建立自强社的目的,原本是好的……”就在这句话出来之际,台下的窃窃私语变成了一阵惊雷般的骚乱,有人喊:“好你mlgb啊!” 升旗台下的老师立马抢过话筒,说:“不许骂脏话,听楚少陵同学说完!” “我草,你还有理!”又有同学说,“你***站在升旗台下你就是国旗手了是不是?你能不能别在这里说话,你站粪坑口去说好不好,你凭什么侮辱国旗。” “就是,站在国旗下还敢这么不要脸,你有道歉的诚意么?一味的推卸责任,什么东西!” “学校变成这个样子都是你们造成的,什么自强社,有的人说的就没错,自己强奸自己,最后还***射了。” “你们安静点!”一名政教处的老师大声说,“不要骂脏话!” “脏话就是赐给你们这些肮脏的人的!”有人说。 “没错,一群垃圾!败类!你们口口声声骂学生学习不好,把我们看成垃圾,我看你们才是败类,连校长都不放过,校长起码懂我们需要什么,校长起码不会跟你们那样那么阴险来算计学生!” “学校好老师有的是,不少你们这几个畜生!” “楚少陵,滚蛋!” “我为跟楚少陵这种垃圾呆在同一个学校而感到耻辱!” 下头的嘈杂声响成了一片,这时候,有一名学生,直接从操场一脚操了半块水泥砖,从旁边冲上去,说:“我***还以为这个人渣早就走了,***还出来得瑟,我草!你们以为我们智商低是怎么的,好骗是怎么的?楚少陵,你***玩女同学的时候你有没有响过今天,”接着一板砖飞了上去。 我知道,我们的“宣传”已经起到了很重要的成果。 那一板砖飞上去之后,却没有打到楚少陵,打在了一名政教处老师的脸上,那老师迅速捂着脸离开,有了第一个人出手,就有第二个人,第三个人,不一会儿,人群形成了包围圈,把整个升旗台给围住了,我也在人群中间,冷冷望着楚少陵。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一脸惊恐的表情,这种表情他即便是那天徐倩影失踪也不曾有过,那天他有的更多的是焦虑――我知道,那天他更怕的是梁思思把他的那些脏事破事完全抖露给徐倩影听。 徐倩影曾经为他哭过,他们分手的时候,我甚至可以相信,徐倩影还有那么一些相信他,所以才会那么难过,所以才会为他掉眼泪。 可是,他却偏偏就是一个无药可救的畜生。 “你们不走,我们就帮你们走!打!”有人喊了一声,人群彻底骚乱了,所有人都冲了上去,不管是想打的还是凑热闹的,都上去放黑拳,不远处,保安跑了过来,大声喊着:“又干什么,你们又干什么,还嫌学校不够乱吗?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一片混乱,升旗台下,一片混乱,我忽然觉得十分的讽刺。 我慢慢从人群里退出来,慢慢的来到操场边的入口处坐下,远远看着这边的情况。 我想,或许很快我能看见有人跑过来,不出我所料,不一会儿,楚少陵率先冲出了人群,他胆子很小,实际上他就是一个胆小鬼,但他很灵活,无论是脑子还是身体。我站起来,朝他的方向走过去,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握着一块砖头,他没头没脑的向前跑着,身后,有几个人追了出来,大喊:“抓住他,抓住那个败类。” 我和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他到我面前的一刻,我狠狠一板砖拍在他脸上,他惨叫一声,那边人群的声音太嘈杂,根本听不见他这声叫喊。 我不想自己惹太大的麻烦,拎着已经晕头转向的他,迅速返回到人群里头,一脚把他揣回到了人堆里。 楚少陵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再次被群情激奋的学生们“淹没”了。 我站在升旗台下,心里却没有一点胜利的快感…… (448)恢复期 学校终于顶不住学生的压力了,在混乱的环境中,没有任何学生愿意学习,所有人都在闹,有的人是为自己的未来而闹腾,有的人是为了曾经的积怨而闹腾,有的人则纯粹是凑热闹。但无论是哪一种,都给整个校园带来极大的冲击。 老师们无心上课,学生们无心听课,校园的每一处都充斥着“战斗”的气氛。 最开始,自强社人人喊打,接着,自强社的人也站出来说自己是被骗的,矛头便直指梁思思和楚少陵。 梁思思已经被刑拘了,而楚少陵在学校里变得人人喊打。 又拖了几天,一直到五一劳动节假期前夕,学校才正式下文,开除楚少陵的学籍,楚少陵所缴纳的学费和生活费不予退还,用于弥补其在学校造成的损失。 实际上也也算是一个操蛋的做法。 就事论事的话,楚少陵只能说是间接造成损失的人,还有很多更直接的制度问题、政教处老师的行为问题等等,实际上才是最终导致学校变成这样的主因。楚少陵不过是一个推波助澜的人,而且还很可能是被各种人利用着推波助澜的人,他本人只是个学生,虽然恶心,虽然畜生,但毕竟只是个学生,没有那么大的能量。 到了这一刻,学校则给他列出了各种各样的罪名,我在听广播的时候,不得不觉得,学校其实是想赶紧消除矛盾,拿楚少陵做挡箭牌而已。 这件事发生的第二天,一直弄不清楚楚少陵身份的我终于有幸见到了楚少陵的家人。 或许是为了安全,楚少陵是和家人一起回来取自己留在宿舍的东西的,当我看见宿舍楼下出现一辆大奔,大奔上下来了好几个西装革履的家伙的时候,我只能站在楼道上默默的摇头,从楚少陵贿赂毕健的那些东西来看,他家就应该是很有钱的家庭,可他却偏偏来了这里,偏偏没学会什么贵族气质,反而学了一身的畜生气。 那车上下来的几个人中,包括楚少陵和两名政教处的老师,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并没有看见中年人,我有些奇怪――也就是是说,楚少陵的爸妈都没有来? 由于好奇心的驱使,我跟着看热闹的学生们一起站在走廊上向他的宿舍张望,之后还跟着他们一起跑下了楼。 我们看着几包行李从楼上搬下来,看见那一对青年男女像扔垃圾一样把楚少陵的行李扔在大奔的后备箱里,接着女的还一脸厌恶的看着跟上来的楚少陵,说:“还有别的东西么?要不自己去看看,别落了什么,我们可没时间回来陪你找。” 楚少陵低着头,说:“没有了。” 而那男的也说:“以后惹了麻烦自己把东西扛回家,我跟你姐忙的要死,没有时间整天跟你闹着玩……哼,看你回去怎么跟爸爸交代!” 车开走了,我忽然非常疑惑,楚少陵到底生在一个怎么样的家庭,又是什么样的家庭造就出了他这样的人。 之后,有几类传言在同学们中扩散而开,而我从王雨冰那里听到的那一种,却让我心里一怔。王雨冰告诉我,传言说楚少陵的确是富人家庭的小孩,而且父亲是当官的,但他在家排行老三还是老四,不靠前也不靠后,得不到任何宠爱,反倒是整天看着他家人的作风,自学出了一套官场习气。 他再怎么努力,家人都根本不管他,看不到他的成绩,所以他才一气之下考砸了来到这个学校。 但更让楚少陵感到难过的是,他即便是来了这里,既然依然是对他视若无睹,从初中开始他就不在家住了,家里照例给他一大笔生活费,对他不闻不问,不打他不骂他,更不会给他一点好脸色,他考得好考得砸了都和家里无关,就当家里根本没有这个人似的。(..info好看的小说) 或许,这是一种能解释楚少陵性格形成的原因。 我不知道这个原因到底是真是假,到底是有人故意编出来帮楚少陵开脱,还是确有其事。 当然,我也不知道这传言源自谁的口中。 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楚少陵彻底从学校消失了。 整个学校开始渐渐的恢复原本的模样,五一假期,我和沈秋颜再次去了医院,首先是帮我的手臂彻底拆除那些乱七八糟的绷带纱布,再者就是照看徐倩影。 我的手和肩膀伤口都愈合的很好,但是我能明显感觉到这条左手使不上劲来,医生对我说:“以后你这只手不要提东西,不要拿任何重物,平时也最后不要磕了撞了,这次韧带伤的那么严重,以后能不能慢慢恢复,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都很难说,知道吗?” 过了这么长时间,我连无奈叹气的力气都没有了,我点了点头,说:“明白了,谢谢医生。” 之后,我和沈秋颜来到徐倩影的病房,她的精神好了许多,当我们走进去的时候,徐倩影还朝我们轻轻微笑了一下。 她让我们坐下来,还要起身给我们倒水,我们赶紧让她躺在床上别动,她却摆了摆手,说:“医生说我应该多活动活动的,老躺着也不行。” 我说:“你真的好一些了吗?” 徐倩影站起来,在我们面前转了个身,说:“这不是挺好的吗?” 我点了点头,这个时候我不太敢说话。徐倩影原本就是个很脆弱的人,这个时候情绪又那么不稳定,我不知道哪一句话会挫伤她。 这个时候,站在窗户口的徐倩影却自己转过身来,对着我和沈秋颜,问:“学校现在怎么样了?” 我和沈秋颜都怔了一下。 徐倩影又说:“我没事,就是想知道现在外头怎么样了,你们跟我说说吧。” 我叹了口气,说:“学校,发生了暴动、罢课,自强社被撤消了,楚少陵退学了,或许过一段时间,下个学期,我们所有人都得回学校本部上学,市区那边。” “是吗……”徐倩影微笑着说,“那挺好的,离我家好近,我都可以直接回家住了……” 过了一会儿,徐倩影双手撑在窗台上,说:“我就是傻,太傻了,那个时候,我简直就是无条件的相信他,他对我很好,一直都是……虽然他不愿意公开,但他,真的对我很好,或许这就是给我的一种错觉吧,我觉得我们会好好的,在一起……后来甚至还觉得他一切都在为我考虑,在帮你,你却不理解,在帮我,一次次的安慰我、劝导我、救我……我就是太傻了,什么都不懂。”徐倩影的情绪终于再一次爆发了出来,她的声音开始颤抖,“那天……被那几个人拉上山,我好怕,可是我却不肯服软。梁思思跟我说,楚少陵已经不止跟一个女同学有那种关系了,包括梁思思自己,也曾经和他发生过那种事,否则她不会那么恨我……不管是真是假,我都觉得……自己被骗了……被那个混蛋彻彻底底的骗了。” 我微微低着头,没有说话。 徐倩影不停的啜泣,但却始终哭不出来。 沈秋颜走上前去,说:“妹妹,如果想哭,就尽量哭出来,不要憋在心里……” 这句话一出,徐倩影果然彻底崩溃了一般,扑在沈秋颜怀里大哭起来,我也站起来,站在她身旁,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徐倩影居然张开手臂,一把同时抱住了我们两个,我有些惊愕,本能的想要躲开,但沈秋颜却悄悄示意我别动。 徐倩影扑在“我们的”身上哭泣,我们俩一直就那么站着,我非常希望她的悲伤能从她眼泪中一并流出来,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这些经历总有一天可以一笔勾销,总有一天伤口会愈合,无论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伤口,都会慢慢愈合。 整个五一假期,我们都陪着徐倩影,徐副校长来过几次,徐倩影的妈妈却一直没有来,或许徐副校长依然没有告诉过她妈妈真实的情况。 从徐倩影零零星星的话语中,我基本上证实了关于楚少陵的传言。不过或许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至少这个时候,我觉得自己不会再和楚少陵见面了,虽然多多少少有些不甘心,但人生有很多事情本来就不是电视剧、不是电影、不是小说,不甘心,也只能是不甘心而已了。 这几天时间,我们看着徐倩影的状态一天天的慢慢变好,我心里也渐渐开朗了许多,或许这大概是如今我能得到的唯一安慰吧。 劳动节长假结束之后,回到学校,一切又回归了平静。 我几乎忘记了我还是秦哥的一个马仔,几乎忘记了现在秦哥还在应对小镇的变故、县城地盘的损失等等问题,焦头烂额,我也始终没有想出一个一个对付蒋涛的好办法来,没有联系过秦哥。 直到徐倩影快要出院的前一天晚上,我接到徐副校长的电话――一件让我震惊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而这件事情,也成了小镇、县城和铭德这一系列事情的最后了断。 (449)二次“绑架” 电话刚一接通,徐副校长就急切的说:“萧凌,倩影……倩影她不见了。” 我说:“什么?!” 我当时吓坏了,她就要出院了,一切都在慢慢变好,这个时候她却忽然不见了,我简直要疯掉。 我说:“校长,发生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她最近,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吗?”徐副校长说。 我说:“没有,没有说什么,她状态一直很好。” “是啊,状态一直很好……”徐副校长说,“我刚才下楼去买晚饭,就出去那么一会儿,她不见了,医院里的人说她一个人急匆匆的跑出去了,可现在,我打她手机她也不接,人也不在医院……我……我到处都找不到她。”徐副校长急坏了,“再等二十分钟,如果还找不到她,那肯定不是自己跑出去的,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她不会这样的……” 我说:“徐副校长,你冷静一些,我很快就到。” “如果再找不到,我就报警……”徐副校长说,“既然你也不知道她会去哪里……” 可以听得出,徐副校长现在已经完全混乱了。 我很快就赶到了医院,现在校园平静了,管理反而松了很多,或者说,保安们根本就不想管这些事情了。 徐副校长已经急的团团转,有几个医护人员在旁边安慰着,我到的时候,他已经报警了,而警方们找人的办法都是按照程序来的,先在医院里走访,接着再慢慢确定线索,慢慢扩大搜索范围。他们这样一套下来,等于把原本我们找过的老路又走了一遍。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一旦报了警,整个小镇严阵以待,出口基本上都会有人看着,徐倩影如果不是被人绑架并且快速转移了,应该是不会离开这个小镇的。 警方不肯向我这个“局外人”透露一点儿消息,我只能和徐副校长坐在医院里等着。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到了凌晨,一个电话,忽然打到了我的手机上,来电话的,居然是马擎空。 我接通了电话,看了看四周,心里有些紧张,于是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电话那头,马擎空说:“你们是不是在找人?” 我怔了一下,说:“你什么意思?”我意识到对方是知道这件事真相的,至少对方会有重要线索。 马擎空说:“你们在找徐倩影,对不对?” 我说:“你对她做了什么?!”我问的很直接,心里十分着急。 马擎空说:“你们先让镇上那些找人的条子撤了,我保证徐倩影能毫发不损的安全回来。” 我说:“你们有什么条件?” “没有什么条件。”马擎空说,“如果非说有条件就是你们赶紧让条子撤了,我们不想把自己人搭进去。我还记得,那时候石小柱派人送徐副校长回去的时候就搭上了自己的弟兄,我们不会再做这种亏本生意了,明白么?” 我说:“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明天早上八点之前,如果条子还没撤干净,那这件事我可就不管了。如果你们按要求做了,到小镇东郊山下,靠近铭德的那一条路,我保证徐倩影没事。”说完,马擎空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心中忐忑不安,但我至少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徐倩影现在暂时还是没事的。其实我更倾向于相信马擎空,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让徐副校长相信我的话。 我挂断了电话,想了好一会儿,才回到徐副校长身边,说:“校长,倩影,可能找到了。” “真的?!”徐副校长一下子像是要跳起来似的。 我说:“是的,她……”我沉默了一下,这片刻的沉默却让徐副校长的情绪再次波动,说,“怎么了,她怎么了?” 我说:“没事,她没事……不过,徐副校长,她被我认识的几个……混子救了,他们本来是想直接把人送回来的,但现在镇上到处都是警察,所以……” “混子?救人……他们……他们不会对倩影……”徐副校长一时惊讶而恐惧的说。 我说:“不会,我保证不会出事,只不过是现在他们不便出面。” “那他们不可以让倩影自己回来吗?”徐副校长说。 “他们有他们的理由,徐副校长,你没有跟这些人打过交道,但我跟他们比较熟悉,你也清楚,上一次在石家围,他们没有对你怎么样,因为他们不会对无辜的人下手,这件事其中肯定还有什么原因,说不清楚的原因,所以他们提出条件……想要单独跟我见面,把人交到我手上,但在此之前,必须撤警。” “撤警?!”徐副校长说。 我说:“对,我希望你可以理解,对警察们说,人已经找到了,或者已经自己回家了,接下来的事情,由我去办。” “不行,太危险了。”徐副校长说。 我说:“他们给的期限是明早八点。” “还给期限?!那和绑架有什么分别,不行,我不会放心你这么做,倩影还在他们手上,而他们……” “徐副校长!”我再次说,“这可能是救回倩影最好的机会了,放弃了这次机会,如果倩影除了什么意外的话,该怎么办?!” “这……”徐副校长站起来,开始在走廊上来回踱步,不停的一手握拳砸在另一只手上,他焦虑了好一会儿,说:“你……你真的可以保证倩影的安全吗?” 我说:“上次徐倩影求我去石家围,我可以命都不要冲进去,这次我就可以为了救她也不要这条命。徐副校长,我向你保证,就是我自己死了,我也会让倩影毫发无伤的回来,这样可以吗?” “萧凌……那……”徐副校长还在犹豫。 我说:“徐副校长,别犹豫了!我能办得到!” 最后,徐副校长说:“好,好……我会跟警察说倩影已经回市区的家里了,但你也要记住你的保证,一定要把倩影安全带回来……萧凌,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任何一个混子,你们属于例外,你一定……一定不要让我失望,萧凌……” 我说:“好了,徐副校长,你别着急,明天一切都会有结果。” 当天晚上,徐副校长就对警察们“说明了情况”,这件事也在这一刻发展成了一幕闹剧,警察们大概觉得我们小题大做,让他们加大工作量。但只有我们知道这其中有多少凶险的成分。 第二天早上,我准时到达了预定地点,但东郊那条路并不算短,而我也没把这件事告诉过任何人,包括沈秋颜,我不想让他们卷进来,现在小镇上条子到处都是,混子们出没不安全,而沈秋颜本生自己也是个女生,和蒋涛的人打交道,我绝对没有带上她的理由。我七点半就到了那条小路附近,在四周观察了一下。这里寂静的可怕,根本一个人都没有,我皱着眉,在那小路上溜达到八点左右,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马擎空! 我接通电话,说:“喂,你们在哪里,别耍花样!” “我们已经看见你了,别着急,我们总要确定你是一个人来的。”马擎空说。 我说:“先让我知道徐倩影是安全的。” “很快你就会看见她,你急什么?”马擎空说,“我们认识那么久了,我是怎么做事的难道你不知道么?如果我要算计你,根本不会用那么蠢的办法。” 我说:“别废话了,出来吧。” 马擎空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回头,往前走一百米左右。” 我转过身去,五月的早晨,阳光很亮,我很快就看见了有几个人影在不远处的草丛附近,我赶紧跑上前去。果然,马擎空拽着徐倩影站在草丛前头,后面还有两个人背对着我。 “哥哥!”徐倩影喊了一声。 我说:“你放了她!” 马擎空笑了笑,果然松开了徐倩影的手,说:“说,去吧,你可得告诉你哥哥,我们什么都没对你做。” 徐倩影跑到我身边来,我说:“是真的吗?他们……” “他们没有做什么,马哥他……” “叫我小马哥。”马擎空眼睛翻了翻,说。 “小马哥,他,他是好人。”徐倩影拉着我的手臂,说。我从侧面看着她,这个时候,她的表情却变了,说,“是那个混蛋,那个畜生做的!” 我一皱眉,似乎明白了什么,我的目光略过马擎空,看着他后头的那两个人。这时候,他后头的其中一人慢慢转过身来,打了个哈欠,说:“萧凌,想不到你真敢一个人来……还真敢让他们撤警,果然你和别人不太一样,佩服。” “你旁边的,是谁。”我冷冷看着邢天明那张满是睡衣的脸。 邢天明拽着那人的胳膊,把那人转过来,往我身旁一推,那人低着头,但我分明看清了那张脸。 我咬着牙,说:“畜生……你又……我还以为你走了以后至少会有点悔改,你居然还敢往枪口上撞!” 邢天明说:“怎么样,你看着这家伙你怎么处置吧……” 我看着楚少陵那张脸,直接身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一把把他推到了一边一棵樟树粗壮的树干上。 “哥哥!”徐倩影惊叫了一声。 我想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很可怕,连马擎空也说:“萧凌,你想清楚,你这是要杀掉他!” 我的右手却一点都没有放松,还不断加力,楚少陵张开了嘴,发出低沉喉音。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间,邢天明说了一句:“萧凌,等等,那边有人过来!” (450)叛变的马擎空 不远处的一伙人,有一种鬼子进村的气势,小道上人不多,突然冲出来一伙人让我们很是奇怪,也很是不安。 “我草……”我旁边的邢天明慢悠悠往前一步,说,“你们瞧瞧,狗跟上来了。” 马擎空说:“到底是被发现了……”说着拍了拍我,说,“放开那家伙,被人看见了杀人不太好。” 我有些疑惑,但最后还是放开了楚少陵。楚少陵立刻趴在地上,不住的咳嗽起来,我狠狠踹了他一脚,他就翻身倒在地上,瘫在那棵树的旁边。 面前来的这一大帮子人,为首的就是蒋涛,那一撮黄毛在阳光下十分显眼,而他后面带着的居然是倪大荣,我真想不到倪大荣这家伙居然还敢出来跟我们见面。 “邢天明,马擎空,你们凭什么背叛我!”蒋涛嘶着嗓子喊起来。 马擎空首先说:“蒋哥,我没有背叛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有好的资源不用,偏偏要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实在是让我和天明很难理解。倪大荣、楚少陵,你也知道他们是什么货色,你为什么要跟这种人为伍?之前我和天明出的主意难道不好吗?我们可是帮你收拾掉了秦天咏的县城和小镇的所有势力啊!你偏偏不听我们的,非要做这些下三滥的事情!” “马擎空,能打败秦天咏跟萧凌,做什么不可以?!你跟着我混,就该听我的!”蒋涛吼叫着。 这时候,邢天明轻轻推开了马擎空,说:“得啦得啦,小马哥,你说的太冠冕堂皇了。” 他看着蒋涛,说:“蒋哥啊……我说白了吧,当初我跟你出主意,让你直接带所有人打到小镇来,声东击西,是不是特别有效?” “有效,哼,有效个屁!老窝都让人抄了!”蒋涛大叫。 “那是你不听我的!”邢天明说,“我说的好好的让你带人直接打到镇上就在这里呆着,想办法收了秦天咏的地盘,这里的资源难道不比你县城那几个茅坑有用?哈……”邢天明双手背在脑后,仰头打了个哈欠,说,“你倒好,留了一大帮子人在县城,最后反倒让秦天咏给抄了家,你最后还来怪我。” “还有啊……”邢天明抬起一只手,好像很热似的,给自己扇着风,又好像要把蒋涛身上的臭气给扇回去似的,说,“还有,先不说你们是不是下三滥什么之类的,我就直说了吧,我和小马哥是特别讨厌倪大荣那个胖子和楚少陵这个sb的。倪大荣……”他指着倪大荣,说,“我让你去限制萧凌,谁让你往人身上泼开水的?我让你去盯着他们限制他们的行动,不是让你去杀人的好么?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倪大荣说:“蒋哥在这里,你***还敢说!”说着他挽起外衣的袖子,露出手臂上的纹身。 “你别在那炫你的两条泥鳅。”邢天明说,“还有这个楚少陵,当初自己想找萧凌的不痛快,想给全校的混子不痛快,所以就想出来个什么自强社,自己去舔老师的屁股,搞到了个社长的位置。如果不是为了铭德这一亩三分地,我才不会去竞选……”邢天明咳了两声,说,“蒋哥你可倒好,我这前脚才进自强社不久,后脚你就对我给你提的计策一顿数落,还让人把我给打罚了一顿。” “所以你就自动退学,自动退了自强社,打乱了我们全部计划!”蒋涛指着邢天明,说,“你***……你,我早就看不惯你,如果不是因为马擎空,我早就弄死你了,现在连马擎空也跟着你一起反我!” 邢天明摆了摆手,说:“错了,是你自己,要你用人你不会用,要你讲义气你不讲,小马哥对你够义气了吧,你都快被人打成乌龟王八蛋了,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要背叛你?我们还帮你去半路伏击萧凌他们,可你都做了些什么,你给过我们什么?” 邢天明的语气忽然变了,他退了一步,把还在地上打滚的楚少陵提了起来,说:“装什么死?!” 接着往后一推,我右手一把扯住楚少陵,而徐倩影也走上来,站在我侧后方,我看了她一眼,她脸上都是惊恐的表情,低声说了句:“哥哥。(..info好看的小说)” 我说:“你看到了吧?这就是小流氓、混子打群架。”说着我略带残忍的笑了笑,“你还羡慕我们么?” 我左手轻轻牵住徐倩影的手臂。 马擎空说:“你们走吧。” 我说:“这怎么行,倩影,你走……” “叫你们走就走,这是我和蒋涛的事情。”马擎空说,“我们的事情以后再算。” 我说:“这里不是还有个倪大荣么,倪大荣伤了我的兄弟,我总要找他算账的。” 邢天明说:“得了吧兄弟,倪大荣这胖子经不起你几下打,我给你揍完了打包送过去行不行?” 我说:“不用了。”接着我转过脸,说,“倩影,你走。” “可我……我……”徐倩影看着我。 我说:“走,别任性,回学校,打电话给你爸爸。” “好……好……”徐倩影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我提着楚少陵的一只手猛地一推,把楚少陵往蒋涛和他带来的那十来个人中推过去,蒋涛没反应过来,一下跟楚少陵撞了个满怀,整个人险些一起跌在地上。邢天明喊了一声,漂亮,接着冲上去,对着旁边的倪大荣就是一个侧踢,倪大荣那胖子哪里反应的过来,一脚就被踢的差点摔了个跟头,他体形比较巨大,这一下子,旁边的人只能让开,这一让开,蒋涛的整个队形就乱了,马擎空对我说:“你手臂怎么样,懂得了么?” 我说:“能打。” 马擎空说:“那就不顾你了……”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来,居然是拳刺。 他把拳刺套在手臂上,冲上去,对着面前的几个人就是几下,一下子有两三个人捂着肩膀、手臂和胸口退开,有几个人身上直接泊泊的流出鲜血来。 这时候,蒋涛把楚少陵那瘫软的身子扔到了一边,朝我直接冲过来,他抽出了一柄匕首,而我赤手空拳。我受伤受多了,现在也没有那种使劲猛打猛冲的气势了,反倒多了几个心眼,我直接朝旁边的那棵树绕过去,蒋涛一边大喊着:“别跑!”一边拿着匕首朝我追过来,但匕首毕竟短小,攻击范围不大,但技巧性却很高,追逐的时候只要稍稍留意,很容易就能躲过蒋涛的这种半吊子的刺杀。 他追着我好一会儿,我就绕着树跟他周旋,直到他的几个同伙从另一边一起冲过来抓我,我才离开那棵树的旁边。 蒋涛大喊:“给我追,抓住他!” 我没想跟他们硬碰硬,也不希望马擎空和邢天明在这里出什么事,徐倩影已经跑远了,我们没必要继续在这里纠缠了,于是我说:“马擎空,邢天明,走啊!” “唉!”邢天明喊了一声,“你萧凌也有逃跑的时候?!”说完也不含糊,拉着马擎空立刻冲出了人群。小路一边是铭德,另一头是起伏的山峦丘陵地带,我们三个人一头就钻进了草丛里,直接往山的那边跑,跑到半路的时候,我一边跑一边给葛军祥打电话,气喘吁吁的告诉他们地点,葛军祥说他们立刻就到。但这个立刻也不知道是多久。 我们三个一路窜到了山坡下头,蒋涛的人,能站起来的也就只有那么五六个,但三个人大七八个还是很吃力的,而且对方多半有家伙。 蒋涛的人从三个方向围上来,我的身旁,马擎空摸了摸拳刺,说:“第一次用……不顺手。” “你给我用,马子……”邢天明说,“我会用。” “谁tm是你马子!”马擎空骂了一声,与此同时,蒋涛的人已经再次围了上来。 我说:“往山上跑吧,在山路上好打一些,这帮人体力不行!” 没有别的言语,我们立刻往山坡上跑了上去,蒋涛的人也追了上来,山坡上碎石多的很,我随便捡了一块就划了第一个冲上来那家伙的手臂,我顺便实实的在那人脸上砸了一拳,那人不小心滑倒,立刻翻身从山坡上滚了下去,滚了五六米才勉强停住,等他爬起来的时候,只有捂着鼻子喊疼的份了。 蒋涛的人越大越少,但也还是比我们多一倍的样子,二对一,而且剩下来的还算是好手,手里还都拿着家伙。 蒋涛指着马擎空,说:“你为什么要反我!” “你没救了!”马擎空说,“要报答你的我都报答完了,剩下的就只有对你的恶心和讨厌了。” 邢天明说:“唉,这句话我爱听,对了,萧凌,你到底受伤没有啊,怎么手还打人打的这么利索,不是听说你手废了么?” 我说:“闭上你的贱嘴!我废的是左手不是右手!” “好好好,我左右不分,从小就是这样……”邢天明说。 我真搞不懂,这家伙在这种时候怎么还有心情跟我――这样一个可以说是敌人的人――开玩笑。 (451)释然 “既然没有情义了,那就给我打!”蒋涛指着马擎空,吼了一句,蒋涛身后的那五六个人迅速再次围了上来,手里的棍子、刀子和石块板砖一起朝我们三个人身上抡过来,山坡上不好站立,也不好出手,我们打的小心翼翼,碍手碍脚,他们抡下来的棍子,刺出来的刀子也没啥力度,而且还打不准。.info[]我们在山坡上“过了几招”,一帮混子们就干脆往山坡下头跑去,往下跑的时候,冲在最前头的居然是倪大荣,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家伙体形比较庞大,随意比较容易往下坠。 山坡下头有个泥土松软的小沟,倪大荣那傻逼立刻绊倒在小沟里头,我也没含糊,直接拿着块石头冲上去,没让他站起来,就骑在他背上,狠狠朝他后背,头上和肩膀上猛砸,大概砸了十来下,当然,我还是很注意力度的,当他哎呦哎哟的大叫,头上开始流出血来的时候,我把石头扔在一边,连同他也踹在了一边。蒋涛这家伙,把自己手底下的好手都害跑了,最后就留下了一堆草包,十来个人被我们三个人打着玩。 然而,我站起来的那一刻,回过头,却看见一件让我震惊的事情。 马擎空这个时候和蒋涛纠缠在一起,蒋涛的匕首已经被打掉了,落在一旁,但就在我抬眼看过去的时候,我发现,一个人悄悄捡起了旁边的匕首,以最快的速度朝马擎空刺过去。 楚少陵! 他已经疯了。 我大喊一声:“马擎空小心!”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我和邢天明还没有赶到楚少陵和马擎空身边,楚少陵的刀子已经送在了马擎空的腰上,马擎空喊了一声,一把松开了蒋涛,转过身去,二话没说,狠狠往楚少陵脸上一拳过去。 “啊!哇!”楚少陵发出一声极其惨烈凄厉的叫声! 马擎空的手上是带着拳刺的,这一拳,直接把楚少陵的脸扎的血流如注,他那张看起来斯文的帅脸,那张偶尔还带着个无框的假眼镜装学者的脸蛋,就这么被一拳打出了几个打血窟窿。 “啊,唔!”没多久,他的大叫就成了呜咽。 我冲上去扶住了马擎空,而邢天明一个箭步把蒋涛踹到在地上,蹲跪来,用膝盖顶住他的前胸,猛地朝他脸上连送了几拳…… 葛军祥他们,是在几分钟之后匆忙赶到的,他们顺便在路上还收拾了一些逃跑的蒋涛的人。 蒋涛带着很有限的几个人跑了,当时我觉得,这一回他该是彻底完蛋了。后来我才知道,蒋涛由于没有听劝,没有用马擎空和邢天明想出来的计划,没有趁着镇上的戒备开始渐渐放松,同时秦哥又被警察们各种传讯的时候去好好的收拾镇上的残局,导致失去了最好的机会,让秦哥获得了喘息的机会,并且查出了他们在小镇边缘和县城的一部分势力,一网打尽,最终才落到了这样的下场。 他们本来还是有机会赢得,邢天明喜欢“走险棋”,之前他就为了大幅度削弱秦哥,不惜让蒋涛丢掉自己原先的地盘、不惜牺牲掉镇上的一部分驻守着的小弟引条子对秦哥动手。但没有长远目光的蒋涛不愿意相信他和马擎空,反而更愿意相信倪大荣那些智商底下的“计策”――或许弱智本来就是一家亲。 而最后,当蒋涛走到失败的边缘的时候,楚少陵却忽然跑了出来,伙同倪大荣抓了徐倩影,送给蒋涛,想让他以此来要挟我。 蒋涛当时就像是捡了救命稻草似的。 但邢天明和马擎空却觉得和楚少陵为伍是一种耻辱。[..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最终,叛变开始了。 马擎空腰上被刺了一刀,被送进了医院,但由于楚少陵本生没练过,就是个文弱书生的体质,所以这一刀力度不大,对他根本没有多大的伤害。 只不过…… 用邢天明的话来说,就是:“我看你这个肾的状态,以后少泡妞了……” 至于楚少陵,他没有死,他不会因为这一拳几个血窟窿就死掉,但那天之后我就再没有见到他,也没有人来找我们的麻烦。那天我们离开,送马擎空走的时候,葛军祥带走了那里几乎所有躺在地上的人,包括倪大荣,唯独留下了楚少陵,因为楚少陵一边捂着自己流血的脸一边在地上打滚,还发出一阵阵大喊来,葛军祥说他已经疯了,不想跟一个疯子计较。 我们走远的时候,他的大喊居然变得有音有调,好像一声声高歌似的,我依稀听见他吼叫:“你们都是一群混混,你们哪里比我强,你们哪里比我厉害,你们凭什么在铭德耀武扬威,你们是什么东西……”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我忽然心里有一种特殊的悲凉感。 其实楚少陵很简单,就如邢天明说的那样,他就是一个变态――我们之后分析了一遍他的心理。他是不甘心做混子的,当初他故意考砸了,故意来铭德这种破烂学校,都还是受不到家里的重视,所以他恨,当他一次次被沈秋颜拒绝之后,他的恨意开始升级了。他以为自己很聪明,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所以他想去利用所有人,来达到他的目的。 沈秋颜后来告诉了我一个细节,说有一次在楼道里,楚少陵悄悄跟踪她,还堵着她,说:“其实我们是一样的,我知道你,你家里人不喜欢你,你才会来这个学校,我们都不该在这个地方……我们是同一类人,我们适合在一起……你看过我给你写的东西了吗?”沈秋颜告诉我,那个时候他把楚少陵写的所有东西直接扔了,一份都没看,所以他根本没在意楚少陵的那些“疯话”。 但听了这一些,我基本上肯定了,楚少陵就是一个没有什么自知之明,但却挺聪明的富家落魄子弟而已。 之后,我没有和马擎空、邢天明再发生什么冲突。 在医院照顾马擎空的时候,邢天明把我拉到走廊上,对我说:“你可别把我们介绍给什么秦哥,我们做的那些事情足够让你们秦哥给我们生吞活剥了,到时候我连张皮都没了,睡觉得冻死。” 我说:“放心吧,你们对我有恩,我不会为难你们。” “我就不说什么恩不恩的了。”邢天明说,“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惑,既然你说我对你有恩,我干脆就再让你欠我个人情,你想知道楚少陵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么?” 当时,虽然一切都差不多算是过去时了,但或许是好奇心的趋势,我还是点了点头。 邢天明说:“楚少陵原本想靠自己的力量,建立自强社,建立一系列制度来遏制和打压学校的混子的,他就是有这种‘社会责任感’,真是……不当官浪费了……可惜他被我们给废了。” “我很早就认识他了,但我不怎么喜欢这家伙,因为我知道他跟很多女生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我讨厌这种人,因为……我也喜欢泡妞,他给我泡完了我上哪儿泡去。” 我厌恶的看了看邢天明。 邢天明却一拍我,说:“你别这么看着我,咱这是仅限于交朋友,我平时睡觉的时间比醒着多,你让我跟他们滚一晚上的被窝,不如让我多睡几个小时。” 我眼睛一翻。 邢天明一边笑一边说:“我说正事吧,楚少陵后来发觉事情办不妥,因为他发现你们都有势力,他自己没有,而他偏偏就是想要做出点惊天动地的大事来。所以他找了我,承诺让我进什么自强社,还说什么以后会有好处。我虽然厌恶他们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黑幕,但是当时为了打压你和张毅,我就同意了。后来和蒋涛一闹掰,我干脆就反了***自强社,书也不读了。” “楚少陵那时候大概是觉得无所依傍了,所以做了两件事,一方面投靠了蒋涛,借混子打混子,蒋涛还是我介绍给他认识的,真是罪过……一方面,大概就是你们说的,联系了那些个狗屁领导。” “只可惜他投靠的两方都是垃圾,支撑不住……最后,就落到了今天这地步。”邢天明双手抱着头,说,“他的那点儿伎俩你应该也知道了吧?听徐倩影说,那天楚少陵来找她,她本来是死都不见的,但楚少陵却骗她说自己手上有梁思思拍她的裸照,那傻妞居然就跑下去了,直接让倪大荣他们给按住了抓回去见蒋涛了,要不是咱当时良心发现了一下,她可就真的完蛋咯……唉!对了,徐倩影的qq、手机号什么的,是多少?” 我吓了一跳,瞪着邢天明 邢天明说:“你说啊,你个sb,愣着干什么?他不是你表妹么?” 我说:“什么表妹?我告诉你干什么?你以为我们是朋友,我们很熟?”说完我向前走去。 “我草你啊,你不是说欠我人情么,我就认识认识啊!喂!哪个男人见了漂亮姑娘不想认识认识啊!喂!我……我是她的救命恩人啊!” 我假装愤怒向前走去,但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我却不由自主的释然的笑了笑…… 直到这一刻,我才真的能笑出来。 (452)善与恶 铭德事情差不多该解决了,一切本来该恢复平静的,但秦哥却在这个时候忽然下令镇上撤出来的头目们继续“追捕”蒋涛,由于这段时间小镇和县城都已经被警方控制,而市区秦哥又很自信自己把手严密,加之蒋涛没有任何收入来源,所以他觉得蒋涛现在一定跟丧家犬一样在各处溜达着,只要我们用心找就能找到。 我知道秦哥很有可能是怕我们一旦平静下来就开始对他心生不满,所以让我们多做点儿事,让我们忙起来,就没有机会反抗他。 我作为一个马仔,在学校高三的学生们都即将去参加高考的那个空荡,却顶着大太阳在镇上溜达,袖子里藏着钢管,一方面随时准备给跑出来的、不开眼的家伙一棍子,一方面又要提防条子来给我搜身什么的。 原本应该每天呆在家里、学校里两点一线的侯洋,作为社团的红棍,这一次也不得不参与“大搜捕”行动,至于葛军祥,他继续去了县城搜桥洞……据说还要出入于乞丐混杂的垃圾堆旁边与各个巷子内,街角……秦哥誓死要把蒋涛搜出来才肯罢休。 最开始,我觉得秦哥这纯粹就是没事找事,因为蒋涛完全有可能已经找个机会和他的几个弟兄们窜上出市区的长途车出市区了,他们既然是混子,完全可以去外头偷窃、抢劫过日子。 更何况,那个时候火车票还没有实名制,他们也可以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直接偷了几张票,蒙混过关,登上某一班列出出省。 就算半路被赶下车,也可以该跑到哪里就跑到哪里,那边说不定是一番新天地。 但当我听了马擎空和邢天明的诉说之后,却觉得秦哥的做法还有些道理。 邢天明和马擎空事先就躲了起来,由于这俩家伙之前被开除的事情并没有通报全校,也没有走完必要的程序,所以虽然邢天明卷了铺盖走人,马擎空也很久没去上学,但他们的档案还在,所以这两个人居然直接躲回到了铭德校区之内。 邢天明和马擎空告诉我,蒋涛根本就没有外逃的胆子,他胆子相当的小,否则也不会被收了老窝也不敢直接收秦哥的地盘,他只不过就是个没有用的小混混而已,所以他这段时间八成还在县城内。 而且马擎空悄悄告诉我说:“我知道有个地方,说不定他们就躲在那边。” 我说:“什么地方?” 马擎空说:“蒋涛以前是农村来城里打工的,但是不学好,跟着混子们到处乱跑,我那时候也不学好,跟着他们一起。后来我们几个把欺负人的包工头给打了,那工地也因为资金紧张停了工,最早的时候蒋涛没地方住,也不想回村里去,就在那废弃工地最角落的一间工棚里安身,而我,那时候不爱回家,不爱读书,晚上除了住酒吧网吧就是到处乱跑,没钱了我也会去那边。后来工棚拆了,但那里还有废弃的一间砖房,原来本来是像建一个什么小区还是什么的,先就给弄了个值班室出来,不知道那些人怎么想的。我可以给你指路。” 我还真没想到蒋涛还有这一段历史,实际上大概每个混子都有心酸历史,但在外人面前却总是要把自己描述的有多厉害多厉害。 蒋涛的那一撮黄毛就可以证明这种心态的存在。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所有能告诉的人,我、葛军祥、霸王龙、司马凌海、郑全虎、侯洋、骆明和张毅,几乎所有能找到的人都找上了,只是唐默、王臻他们并没有来。我们带了几个小弟,直接扑向那一处工地。 那工地就像是城乡交界地带的一块伤疤,这里和我们学校的那些工地不一样,和县城那些大规模动工又大规模停工的地方也不一样,那些地方都是推平了,要不就是初具规模之后才停下来的,要不就是已经开始二次动工了。而这里,根据马擎空的诉说,是刚刚刨土没多久就开始停工了,到处坑坑洼洼,还有一些烂砖头和泥沙。也不知道停了多久了,如果马擎空说的没错,这里应该废置了至少五六年。 这些坑坑洼洼的地方,甚至还长出了没过膝盖的杂草,杂草之间都是垃圾,我们过去之后就看见了那个烂砖房,外头还有没砌完的水泥。 真的不知道当初包工头和设计师们是怎么想的。 不要觉得奇怪,小城在那个时候真的很多这样的地方,谁都想投资房地产,但是很多人却根本是不自量力,最后自己吃了亏,甚至自己把自己给陷进去了,工程也停了,而且停的十分离谱,在什么时候挺的都有,建了多少都可以戛然而止。 城市里的、县城里的、小镇上的,因为政府的干预还可以收回一部分,或者是重新规划建设,这种在城乡结合地带的,却往往被忽略了,而且这个地方停工的缘由,内幕我们也弄不清楚,或许我永远都没办法弄清楚。 但不论怎么说,这个偏僻的地方,的确是非常好藏身的,那个砖房被垃圾和杂草掩盖着,虽然可能又脏又臭,但是蒋涛这种吃惯了苦,脑子、神经又比较大条的人,很可能能忍受。我们一拨人走进这里的时候,只觉得阵阵酸腐的味道扑鼻而来。首先忍不住的就是侯洋,他捂着鼻子破口大骂:“操妈咪的……这种地方是人住的么?那几个家伙要真能藏在这里,那绝对是变态中的战斗机。” 我说:“行了,小声点……” 我们往前走了几步,我让所有人分散开过去,却在这个时候,看见那个破砖房空洞的窗户口有人探出头来,我当时吓了一跳,但根本没有任何遮掩的地方能给我躲避,那家伙显然是看见了我,立马缩回头去。我赶紧说:“包抄上去,有人!” 我们一群人立刻形成了一个圈,围住了那个砖房,我和侯洋大着胆子走了进去,砖房里头,地上用编织袋铺出了几个“床位”,有三个人在房间里,其中一个手里握着半块砖头,但人却靠在墙角,瑟缩发抖,还有两个,根本没有逃跑的意思,他们都躺在编织袋上,其中一个人的手臂上伤口结痂了,但是腿上却已经开始溃烂,另一个人翻了个身,没看我们。他躺的编织袋上还有浓得发黑的血迹。 整个砖房里虽然是通风的,但依然臭不可闻。 方便面袋子丢的到处都是,一边放着一个大脸盆,脏污破烂,里头还有面渣子。 那个手里拿着砖的家伙,看着我和侯洋,打着颤,说:“你……你们别过来,别过来,求求你们,放过我,我……我们已经,我们已经不行了,他们俩,他们俩快死了。” 我说:“蒋涛在哪里。”其实我心中非常不好受,我认出了眼前那个人就在那天上坡上还和我交过手,他拿着砖头的那只手,手背上还有一道划痕,但也许是因为伤的比较轻,这个时候看起来已经长出了新的皮肤。 那人不回答。 我又说:“说!蒋涛在哪里,告诉我们,放你们生路。” “真的?真的?”那人说。 我点了点头,说:“说!” “他……他去那边马路对面小卖部买东西了,你们有仇,找他,跟我们无关,我们都是小弟……当马仔的……我的兄弟几个都快要死了……我们……都……”他已经语无伦次,不知道是因为难过,还是吓得。 我说:“怎么不去医院?” 那人说:“没有钱……我们没有钱……蒋涛没收入了,我们也没有钱了,我们连饭都吃不上,我们用那个脏盆子吃面,面里都是馊味……我们没地方拉屎撒尿,就在草丛里解决,我们已经很久没洗澡了,就蒋涛前几天买了一瓶矿泉水,我拿来给兄弟洗伤口,被他打了一顿,说……说我浪费……” 我说:“即便是这样,蒋涛都不肯去自首?” “自首?不能自首,我们杀过人,蒋涛背着案子呢……混黑道的,自首也是个死……”那人说。 我很是心酸,不由得往口袋里伸手,想要掏钱扔给他们,可就在这时,司马凌海忽然冲进来,一把拉住了我,说:“出来说话!” 我吓了一跳。 司马凌海把我和侯洋都拉到外头,说:“想给钱他们是不是?” 我皱了皱眉。 “不能给,他们是蒋涛的人,死了的好。” 我说:“可他们只是马仔。” 司马凌海说:“萧凌,你想过没有,给了钱,他们去医院,条子会不会追查这几个伤的那么严重的家伙?如果追查,他们一旦把事情供出来,条子会怎么做。萧凌,我们要积蓄力量对付秦天咏,这个时候不能节外生枝,咱们是混黑道的,不是做慈善的,你是不是在学校呆的有点儿太久了,这会儿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了?” 我怔了一下,最后却只能叹了口气。 侯洋也拍了拍我,说:“他们只求我们放过他们,咱们不杀他们,说不定他们能活下去。” 我咬了咬牙,只好说:“蒋涛去对面的店里买东西,一会儿应该就会回来……” (453)仁慈 我们在砖房外等着,酸臭的气味随风飘散,而且在我们身边扩散的越来越浓,让人几乎要呕吐出来,侯洋不停的咳嗽,用手在鼻子前头猛扇起来,说:“这家伙,去买东西是去偷东西……这么长时间。(..info)” “没准他知道咱们来了,故意偷偷跑了?”郑全虎说。 我说:“谁过去马路那边看看。” 霸王龙说:“我过去?” 我想了想,说:“还是我自己过去吧……你们这帮人,一个个地位都比我高……我就一马仔。” “咳咳……”侯洋大声的咳嗽起来。 “我陪你一起过去吧。”葛军祥说,“萧凌哥,一会儿打起来,我负责顶上去,你负责抓人,你体力好,我跑得快。” 我说:“行,就这样!” 我和葛军祥来到马路边,马路上车来车往,我们等了好一会儿才过到对面。 那边的店铺没有几家,而且这个年代,小城的城乡结合的确还没有大型甚至中型的超市,都是一个没面似的小卖部,店主就坐在玻璃柜台后头打瞌睡,偶尔还贩售早晚报。最牛逼的也就是一家不过几十平米的店面,可以进去逛一圈半分钟左右。 最开始我们没有看见蒋涛,但当我们走到最后一家小店铺门口时,我听见里头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小本生意,这几毛钱你也跟我争!” “几毛钱也是钱,你让一让会死吗?” “方便面到处都是卖两块钱一包,你偏要一块五,我本都回不来!” 里头的争执让我警觉起来,我看了一眼葛军祥,对他做了个手势,葛军祥立刻冲到小卖部门的另一侧。 “你到底卖不卖,你不卖我可动抢了!”里头的人说,对面,葛军祥已经开始打电话,而我又听见店里头的人说:“唉!你干什么,你干什么,你讲不讲理?” 我悄悄把头谈进去看了看,那店子大门偏西,里头相当昏暗,不过我依稀可以看见,那个准备动手打人的家伙绝对是蒋涛无疑,虽然他穿着已经破烂脏污到不可想象的程度,但头上那一撮掉了色的黄毛还是可以看得清楚的。而且他那个轮廓,在昏暗的小店里还算清晰。那店主跟他拉扯了一翻,说:“算了算了!遇到你这种人我说什么好,一块五就一块五,我告诉你,我不是怕你,你太臭了,在这儿坏地方,以后我怎么做生意,你下次可别来这里了。” “闭嘴!”蒋涛吼了一句,把钱扔下,就往外走。 我看了一眼葛军祥,互相使了个眼色,蒋涛刚走出店门,我们一左一右立刻上前去。 一开始,蒋涛不知道是饿的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居然晕晕乎乎的差点跟我们擦肩而过,根本就没看见我们,我和葛军祥冲上去,一左一右拽住他手臂的时候,蒋涛才反应过来,他看见我的那一刹那,眼神无比的惊讶,也无比的恐惧,与此同时,侯洋他们一群人也从正面朝这边跑过来,蒋涛自知逃不掉了,却还是拼命扭动着身子,早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从口袋里抽出一把刀子来,葛军祥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蒋涛一刀划上去,葛军祥立刻向后抽身跳了一步,手好像被划伤了。 接着,蒋涛反手一刀朝我扎过来,我一把扼住了他的手腕,他也不敢跟我纠缠,直接抽了手,一脚想把我踹开,我索性不躲不闪,直接抱住了他的腿,把他狠狠拖倒在地。 “哇!”一声大吼,在他的匕首飞脱出去的时候,霸王龙一声大叫,猛地冲了上来,直接扑在蒋涛身上,往他的脸上狠命揍了起来,所有人都围上来,准备对蒋涛拳打脚踢。(..info好看的小说)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一个颤抖的声音大叫:“别动,都别动!” 我们一下都呆住了,我扭头,看见就在蒋涛出来的那家店子门口,刚才被我放过的那个“小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潜了过来,冲进店里,把那个小卖部的老板给拽了出来,这个时候,他手中的小刀正顶在老板的脖子上,大喊:“你们别动,别打我大哥,否则我杀了他。” 我们都惊愕了,纷纷停下了手,蒋涛从地上站起来,晃晃悠悠的退到自己的小弟身边,说:“你们来啊,来啊,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们,可是……可是萧凌,你不是最怕伤害无辜吗?你们上来呀,围上来呀,萧凌,你敢害死这个人吗?你敢吗?” “王八蛋!”我大吼一声。 旁边,司马凌海说:“萧凌,现在不是讲仁慈的时候!”与此同时,我们这边的人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把蒋涛和他的小弟围在小卖部门口,那小弟手里的刀子好像又向里顶了几分,说:“来啊,来啊,过来我就捅死他!” 那小卖部的老板大喊:“别,别,求求你们,别,放他们走吧,放他们走吧!” “呀!”霸王龙大叫了一声,但却被旁边的张毅拉住,“别冲动。” “这畜生!”霸王龙吼叫着。 我说:“你走,你就是走了也跑不远!” “不走,我就是死路一条!”蒋涛说,“少废话,有本事就来,来!”这个时候,蒋涛脸上还是青一块紫一块,身上也有多处伤痕,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让人厌恶,他总是这么看不清自己的位置,闹不清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处境,或许他会走到今天,这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 司马凌海说:“萧凌,他们胆子小,不敢动手!” 蒋涛一把抢了他发抖的小弟手中的刀,说:“谁说我们不敢动手!”说着就往那店主的受伤扎了一下,那店主惨叫了一声,嘴里发出一阵阵呜咽来。或许他那个伤对于我们这些经常被棍子抽被刀砍的混子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他来讲就觉得是大事了,他疼的不停的扭动身子,手臂上滴下血来,那名小弟捂着那人的嘴巴,蒋涛说:“你说敢不敢,你说我们敢不敢,你赶紧发话,否则我杀了他。” 我说:“好,你放了他,我们放你走。” “萧凌!”司马凌海的声音有些不解。 我说:“我不能让无辜的人死。” “萧凌,杀人的是他们,跟咱们无关!”司马凌海说,“这次抓不到蒋涛,秦哥会怎么对你,你想过没有!” 我说:“抓不到就再抓,蒋涛,你以为你跑的掉?”我的目光又落在蒋涛身上。 “跑不跑得掉,我都得试试!”蒋涛说,“我数到三,你们再不放让开路,我就杀人!” “一!” 我说:“快让路啊!” “不行,不能让路!”司马凌海说,“萧凌现在不是二路元帅了,你们听我的,别让路,不能放走蒋涛! 我再次重复了一遍:“让开路!” 这时候,侯洋和张毅,还有霸王龙慢慢走到了一边,司马凌海大喊:“你们干什么,你们上当了,这混蛋!”他自己想要冲上去,蒋涛的刀子却再一次隔在了那店主的脖子上,司马凌海猛地站住了,看着我,说:“萧凌,现在……” 我说:“让他走。” “可是!” “人死了我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我说。 “蒋涛,蒋涛他就在这里,你……你却要让他跑了……”司马凌海说。 我说:“他跑不了!” 蒋涛胁迫着那名店主,一步步的走到了包围圈外,和他的小弟一起往后退,这个时候,估计他们也顾不得去管那两个还躺在烂砖房里奄奄一息的兄弟了,他们一步步的后退,一步步的后退,离我们越来越远,大概是算好了距离,觉得可以逃走了,于是那小弟把手里的那名店主一推,两人迅速反身开始狂奔。这时候,霸王龙和侯洋一点也没含糊,虽然距离拉的很大了,但还是猛地朝那俩家伙追了过去,我们的人赶紧上去扶住了那名店主,司马凌海帮他捂着手上的伤口止血,我们准备把他带回店里头去包扎,我甚至已经拿出了电话准备打120。 然而,刚到店门口,那家伙忽然把身旁的司马凌海和张毅一推,向旁边的马路上跑去,大喊起来:“救命啊,救命,小流氓绑架,流氓要杀人了!” 我们一下子都慌了,根本没想到那家伙会忽然来这一手,骆明立刻走到一边,捡起了地上的匕首,我赶紧拉住骆明,说:“你要干什么!” “忘恩负义!”骆明大喊。 我说:“别乱来,赶紧走人,找侯洋他们!” 这个时候,马路的不远处,已经有人聚拢了过来,我也不知道是围观的人还是巡逻的警察,总之我不想惹麻烦,带着骆明、司马凌海他们顺着霸王龙和侯洋追过去的方向快速奔跑了起来。我知道,这个世界始终容不下我们这些人,那店主在看出我们不是警察而是混子的一刻,大概就已经想好不能相信我们了。无论我们做的多“人道”,无论我们做了什么好事。 混子始终是混子。 (454)挡刀 不到十分钟之后,我们就和跑出去的侯洋和霸王龙会和了,他们没有追上蒋涛,但侯洋告诉我,蒋涛他们是往小镇的那个方向跑的,他们不可能躲上山去,否则他们也就是死路一条,这里的山上可没有什么原始森林,蛇虫老鼠和癞蛤蟆倒是不少,而且山也不高,不深,他们是不可能在树林里呆着的。这个时候,他们的选择就是回镇上,躲过警察的巡逻,找一间烂尾楼,能住多久住多久。 其实谁都看得出来,蒋涛已经走投无路了,这个时候他有两个选择,要么等着我们抓到他,交给秦哥,要么自首。 不过他不敢自首,他实在太怕死了,想要自首,他早都去了。 我把今天的事情大概告诉了秦哥一遍,秦哥说过要我什么事都直接联系他的。 秦哥说:“在他被逼无奈准备自首之前,你最好是抓住他,否则,不用我来动你,有人动你。” 我没有多说什么,当天下午,我们搜索了整个小镇周边,没有什么线索,小镇的入口处有时候有条子巡逻,尤其是这段时间,加强了管理。而我们的人也在镇上出入,所以蒋涛除非是从什么犄角旮旯里瞧瞧偷进了小镇,或者直接绕过小镇跑到了大道上,否则是不可能那么快隐蔽起来的。 他跑到大道上,要么就是沿着公路走回市区,要么是漫无目的的走小路,走到哪里算哪里。不过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会变成一个乞丐。 这个时候,最大的可能就是他真的还在镇上呆着。 我们不敢大张旗鼓的搜索整个镇子,毕竟现在这里已经不是咱们的了。 几条街分配好任务之后,侯洋、张毅、骆明一边,司马凌海他们一边,葛军祥一边,分三条不同的路线在镇上搜索,相对而言,我们的人要少一些。.info[] 第一天的搜寻基本上没什么结果,到了晚上,那些小巷子里连原来的那些站街女们都很难见到了。 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我才离开小镇,打算明天继续。 如果在这里逗留到太晚,难免会惹条子怀疑。 侯洋回了家,而我们几个回了学校。 我问侯洋:“你家里人就不怀疑你,每天那么晚?” 侯洋苦笑一声,说:“兄弟的事情,他们怀疑我我也得管吧?”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再次在小镇路口集合,深入昨天没有走过的那几条小巷子去搜查。几乎每一栋小破楼都搜遍了,一直到中午,我差不多觉得可能蒋涛真的大了一回胆子,没呆在镇上了,不是回市区就是想帮发出省了。我们在一家路边摊边上搭起的小桌子吃着很简单的午餐,张毅说:“如果今天下午再找两个小时,找不到的话,我们也没必要继续找了,这帮人自己这么躲着也是饿死。” “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去偷去抢然后被抓?”骆明说。 我说:“按道理来说,他们没这个胆子,到了这个时候,如果是我,我就直接自首,然后拉上几个垫背的……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死路一条。” “你的意思是,他们还觉得自己有活路?” 我点了点头,说:“他们或许觉得自己有活路,但是又想不出很好的办法来,这就……” 就在这个时候,我想起了一件事,我说:“张毅、骆明,侯洋,一会儿我们分开走,我想去见一个人。” “什么?谁?”他们有些奇怪。 我说:“这个时候,如果说他们还有一条活路的话,大家就是去……求马擎空。.info[]” “你觉得他们会这么做?” “不管怎么样,试试看……”我说,“还有,我不希望马擎空他们的安全受到什么威胁,希望你们能保密。” 大家都没有说什么,但大家心知肚明。 马擎空和邢天明出院之后住在学校里,蒋涛和他小弟,那样的两个乞丐一般的人,其实是不大可能去学校里找人的,但我打了个电话给马擎空,我说:“马擎空,上次你给我们的线索,让我们找到了蒋涛一次,但现在他又跑了,不知道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线索。” “我……”马擎空迟疑了一下,说,“我不知道。” 我停顿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马擎空好像在隐瞒我什么,于是又说:“你是我们现在最后的希望了,你知道蒋涛是死路一条,怎么样都是死路一条。” “我……我可以问问你们当时为什么会放走蒋涛么?” 我越发的觉得马擎空知道些什么,我把那天的情况如实的告诉了他,包括我在废弃的工地里看见的一切。马擎空说:“这么说,他们拿无辜的人威逼你们,你们才放人的?” 我说:“是的,那么多人在场,难道我还骗你么?不过,你问这些干什么?我现在只想知道……” “别说那么多了……”马擎空说,“小镇到县城的公路附近,记住,不是山间的大路小路,是公路附近,有一个小旅馆,旅馆旁边有好几家还在建,没有开业的饭店,不远处就是一个加油站,旅馆的门面不大,招牌写的是什么什么商务旅馆,那里很便宜,所以他们可能就住在那里。每天早上那里会过一班直达临市的车,那班车上车售票,而且人特别多,如果运气好是可以逃票挤上去的,如果你们去的快,或许他们还没有逃走……当然,如果慢了一些的话,到了临市,大概是一番新天地了……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够多了。”我说。 我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叫上侯洋他们,告诉他们已经有线索了,他们也不含糊,跟我直奔那家旅馆,其实马擎空说的相当清楚了,那家旅馆的位置很好找,离小镇并不远,当天我们就来到了旅店外。我们走进旅店,前台很简陋,前台人员正在一旁看手机,看见我们一伙人进来,先是笑了笑,可能觉得一下子来了不少客人,但很快就收敛了笑容,大概是觉得我们气势汹汹不像是来住宿的。 我在前台说了一句:“找人。” 那人说:“可以出示一下证件吗,否则我们……” 听到他并不算“听话”,其实我有些懊恼,然而,就在这时,忽然有人从楼梯上走下来,我下意识的往旁边一望,那人分明就是蒋涛的小弟。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我相信当时在场的人都被我吓了一跳,那小弟反应倒是特别快,立刻反身上楼,我从楼道上跑上去的时候,身后还有几个脚步声,应该是侯洋他们刚好跟上来,那小弟也算机灵,大概是不想被我们发现蒋涛具体住在哪个房间,连续踹了好几个房间的门,但这里的门很解释,他根本揣不开,也躲不进去。 很快,他就被我和侯洋按在地上。 那小弟嘶声大喊起来:“蒋哥,快跑!” 不远处的房门口,一个人探出头来,仅仅看了一眼,立刻缩回头去,我和蒋涛放了那小弟,立刻往房间那边冲过去,当我们踹门进入那已经紧闭的房间之后,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但是窗户大开,我和侯洋探出头去,看见并不算太高的一楼草坪上,蒋涛正一步步往前挪,那家伙显然情急之下跳楼,却不小心摔伤了腿。 我转身要下楼,但侯洋却没有跟过来,我来到房间门前,回头喊了一声:“侯洋,走啊,在干嘛!” 侯洋说:“你赶紧楼梯上下去!”说完,居然直接怕窗,抱着旁边的一根类似水管一类的东西,就从五米多高的二楼滑了下去。 我当时非常担心,但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外头走廊上,那小弟已经被葛军祥和骆明按住,楼下,张毅正看着旅馆的前台,保证他不出来捣乱或者忽然打电话报警。我冲出旅馆,外头的草坪上,侯洋和蒋涛扭打在一起,蒋涛手里有刀,大概侯洋刚刚爬下来的时候没有注意重心或者方向,这个时候居然被蒋涛按在了地上,眼看着那刀子就要往侯洋脸上扎过去。 我赶紧冲上去。 而就在这时,我身后,忽然有人大喊一声:“别打了,求你们别打了!” 连同蒋涛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我也回过头,见一个打扮非常土气的中年女子跪在草坪的一边,一面磕头一面说:“别打了,求你别打了!” 当我看清那个女人的脸的时候,侯洋忽然喊了一句:“妈……你怎么……”他话还没说完,一开始扑在他身上和他纠缠的蒋涛反身朝那个中年妇女冲了过去,他脚虽然瘸了,但大概是求生的本能以及蛮横的爆发力作祟,速度居然不慢。 而当时的我,想都没想,直接冲上去挡在那个中年妇女面前,蒋涛杀红了眼,一刀往我身上送过来。 我原本想伸手去挡,但鬼使神差的却伸了左手,左手刚刚抬起一点儿就感到一阵无力,根本没办法握住他的手腕,他的刀直直的刺在我的腹部,我只感觉一阵冰凉,甚至没感觉到疼痛。 (455)离开 我终于明白马擎空被刺那一刀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了,刀在我腹部,插的不深,但疼痛却开始扩散。回想起来,当时我或许是真的疯了,直接把刀拔了出来,也不管血从我的腹部淌下来,接着,我横竖在蒋涛的脸上划了两刀,一脚把他踹开。 我这两刀,没有人喝彩。 尽管我回想起来,或许是我当时干过最“野蛮”的一件事了。 这两刀反而迎来了我身后那中年妇女的惨叫,她叫喊着扑向侯洋――也就是他自己的儿子。 我捂着伤口,张毅上来扶住我,说:“怎么样,你……” 我抬起手来,摆了摆。这次我是真感觉自己问题不大,这一刀顶多是伤了点皮肉,但我又感觉特别心寒,我刚才毕竟是帮那个中年妇女,侯洋的妈妈挡了一刀,可现在的她,分明是扶着侯洋,像看仇人似的看着我。 我本来想上去问一句“阿姨你没事吧”之类的话,然后看着他那种眼神,我没了自讨没趣的想法,直接对张毅说:“张毅,但我去医院包扎一下。” 我又看了看侯洋,侯洋没有看我,他在他妈妈的身旁,一言不发。 我往前走了几步,蒋涛和他的小弟也被葛军祥、张毅和骆明押着离开,我没走几步,只听见身后“啪”的一声,分明是响亮的耳光声,我回过头,侯洋还站在原地,头偏向一边…… 去到医院之后,我的伤口仅仅做了简单的处理,果然是没什么大碍,不过我不知道这一刀要是刺在那位中年妇女身上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蒋涛和他的小弟被正式交给了秦哥,至于秦哥要怎么处置,我不知道,秦哥也许会杀了他们,但这不是我的事情了,虽然说,我或许算得上是一个帮凶,我还在蒋涛脸上划了两下。 呆在医院里,侯洋后来给我来了个电话,说是谢谢,又告诉了我前段时间他行踪神秘的真相。前段时间,侯洋一直不出现,实际上就是他家人发现了他做混子的事情。他曾经混过,被家人制止了,大概任何一个混子都过不了家人这一关,在外头在厉害,家里头母亲一哭,父亲一怒,就会变怂。那一段时间侯洋之所以一直怠慢“工作”,帮不上我们的忙,就是因为家人看的严。 我终于明白当初我让他办走读的时候他的为难了,可是为了帮我,他却始终没有拒绝。 更让我们没有想到的是,侯洋的母亲这段时间一直在跟踪着他,虽然他母亲不说,但却一直那么看着自己的儿子。 可偏偏他母亲没帮上什么忙,还把事情越弄越乱,最后让我给挨了一刀。 这些怪不得别人,要怪也只能怪我们这些人是混子。 侯洋最后跟我说:“这次……我爸妈是真的动怒了,我有点,有点支持不住……有时候为他们想想,觉得混下去,也真的没有什么意义了。” 我知道侯洋开始打退堂鼓了,我没有阻止他的权利,我说:“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这条道走到黑并不是什么好事。” 侯洋说:“不管怎么样,咱们是兄弟,这点我记住了。” 我“嗯”了一声。 侯洋说:“以后有机会,咱们还一起打架……”这一刻,我想到了庄国峰和梁春耀,春药大概也去天国了吧?忽然觉得,他们都该上天国,而我这个送走他们的该去下地狱。 之后,马擎空和邢天明也来看过我,不过都是半夜跑来的,他们也担心秦哥的“搜查”,秦哥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蒋涛的党羽的。 马擎空告诉我,那个时候蒋涛的确去找过他,他一开始不愿帮忙,后来好说歹说,他给了蒋涛一点点钱,给他指了条路,让他自生自灭去……马擎空对蒋涛有义气,更多的是憎恨。而蒋涛在见他的时候,告诉他说他之所以能逃掉,都是因为有一个小店的店主帮了他――蒋涛没想到告诉我们他藏身地点的人就是马擎空。而且马擎空当时就觉得特别奇怪,有哪个小店店主会帮一个浑身是伤叫花子一样却染着黄毛的怪人,这样的人怎么看怎么都混子。 一开始,马擎空只是将信将疑,所以才会问我当时的具体情况,当我告诉他真相的时候,他对蒋涛的最后一点好感也消失殆尽了,于是干脆帮了我们一把,让我们成功找到了蒋涛。 之后,我回到了学校,对于我的伤,沈秋颜嘴上不说,但我知道她心里肯定十分在意,不过这段时间她一直跟徐倩影在一起,这两个人的关系慢慢变得更加亲密起来。马擎空和邢天明一直呆在宿舍里熬到了学期结束,王雨冰、侯洋、骆明、张毅、张涵他们,也终于都回归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上,我们都仅仅是学生而已,学生在学校里的时候,自然是做学生该做的事情。 学校放松了管理,校风反而好了起来,但这个已经挽救不了铭德被“全面整顿”的命运了。 徐倩影告诉我,徐副校长已经被调回本校区了,在她呆在医院期间,徐副校长有时候会离开一个上午或者一个下午,那段时间,他就是回本校,把自己的工作情况进行全面反馈,同时打通关节。他之所以这么做,都是因为我的告诫。 他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那几个政教处的年轻人要对他下那么狠的手,在他知道后,便先发制人,向本部把自己几年来的工作状况做了汇报,那边了解清楚情况之后,做出了一个相对公正的处理。 政教处的那三四个年轻人受到了处分,他们毕竟也引起了公愤。 至于学校的其他人,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该走的走,该调换的调换了……老师们上课的时候,其实我看得出来,多多少少有些心不在焉,这大概就是把一个中学办成一个企业的代价。 王雨冰说的话最终得到了证实,但是稍稍有些不同。 期末考试之后,将会按成绩把我们学校这一千多号高一高二的学生分成三个档次,第一个档次将回学校本部上课,第二个档次在附中市区分校区,第三个档次则留在铭德。 这也是一件非常操蛋的事情,不过,这或许是他们能想出来最好的办法。 最重要的是,学费终于统一了。 高三的学生走了之后,整个学校异常的冷清。 有一天,张毅找到我,把我拉到走廊上,说:“萧凌,前段时间的事情,对不起了……” 我有些惊愕,说:“怎么了,忽然跟我道歉?” 张毅说:“那个时候你让我去巴结老师,巴结领导,我真的相当的不舒服,我觉得……凭什么要我做自己最不喜欢做的事情,而你在背后指手画脚……呵呵,这想法,恐怕挺幼稚的。” 我摇了摇头,但没有回应。 张毅说:“后来,这一路走下来……尤其是看见你为了侯洋的妈妈挡刀。我忽然觉得,可能我们有时候,本来就应该做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为了别人,为了兄弟,去牺牲掉自己……春药、庄国峰,大家都是这样,是我太自私了。” 我说:“没有,其实我也很愧疚。” 张毅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不管怎么样,既然是混到了这个地步,说什么愧疚,说什么道歉,好像都挺没有意义的,算了,不说了,走一步算一步吧,萧凌,接下来,你是不是准备……解决那个……” 我一摆手,说:“你不要乱说话。”我顿了顿,说,“只是做好准备……不过,该做的早晚要做,起码不能等着别人来做我们……不过前提是得先回市区吧?” “嗯,我问了一下,骆明现在好像挺刻苦的,不知道是不是要跟我们一起回市区。” 我笑着说:“你就这么确定我们都能考回去?” “我觉得没差吧。”张毅说,“还有侯洋,不知道他以后想怎么样。” 我说:“不管怎么样,只要咱们兄弟几个能联合在一起就行了……” 七月中旬学校的期末考试才姗姗来迟,虽然我有一些基础,但毕竟是在外头混了太长时间,几乎没有怎么听课,最后,我仅仅是擦这边回了附中,跟原来的成绩完全不相符。至于王雨冰、张毅那些个混蛋,依然在学校里排着前几名。 考完之后,我有些神经质的吧能联系的人都联系了一遍,王臻和齐玲不准备继续读书了,唐默也跟着他们在一起,不过他们告诉我他们要去市区找点儿活干,具体干什么还说不准。他们好像没有要见我的意思,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我利用雷鑫和吴国华接近王臻和齐玲之后,他们始终难以释怀。 铭德的一切在这里告一段落。 放假了,我收拾好东西,和沈秋颜一起上了回市区的公交车。 我坐在车窗的一侧望着外头的讯景,我忽然有些奇怪,说:“唉?秋颜,你不是……你成绩好像,好像只够留在铭德吧……” “闭嘴,提我伤心事干嘛?!”沈秋颜说。 我说:“不是……我是担心,下个学期你……” 沈秋颜说:“我没跟你说嘛?我不读了。” 我诧异的看着她,或许我真的是忙得没了头脑,居然不知道有这回事,我说:“怎么回事?怎么就不读了?” 沈秋颜笑着说:“我回市区呆着吧,我想自学一段时间的画……” 我说:“以后呢?” 沈秋颜说:“以后?以后再说咯……” (456)旧事与故人 我看着沈秋颜不确定的眼神,忽然觉得有些不安。 沈秋颜和我在一起已经很久了,我们经历的事情也是那样复杂。 我就像是已经认识了她十年甚至几十年似的――当然,这是一种错觉。 沈秋颜拍着我,说:“别这样,干嘛呢,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沈秋颜是很容易就能看透我心思的,我说:“没有,没事……我就是有点担心……”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沈秋颜说,“哼……你不就是担心我一直呆在家里会被人拐跑么?” 我说:“我……当然不是。” “知道我容易招贼,你还不对我好一点。”沈秋颜说。 我知道沈秋颜在故意缓和气氛,原本我也想回应一下,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错愕的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我身边走过去,那人走得很慢,好像刻意要显示什么似的。公交车到站,这种县城与市区之间的短途车是没有电子报站的,司机大叫了一声:“文明路有没有下!” 那人低沉的说了声:“有!” 车门打开,那人静静的走了下去,没有回头看我,但他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我分明觉得他就是在引起我的注意。 我当时傻了,我拉着沈秋颜,说:“这站是哪儿?哪儿?” “文明路啊,你没听到?”沈秋颜说。 我说:“你看,你看刚才那个人!” 车已经再次发动起来,沈秋颜好像并没有注意到那个人的样子,很茫然的说:“你在说什么,谁?!” 我再也按捺不住,拉开公交车的车窗,对着外头喊:“小六!是你吗,小六!” 没有回音,马路上车来车往。 沈秋颜猛地把我拉回到位置上,说:“你干什么,危险!你……” 前头的司机也开口:“哎哎哎,车上的乘客别把头伸出去啊,出了事故我可不负责啊!” 我坐在位置上,心跳很快,我说:“小六,是小六,小六回来了……” 沈秋颜说:“不会吧?如果是他,怎么不跟你说话?” 我说:“我……我真的看错了吗?可我觉得那就是小六啊……” 沈秋颜说:“你冷静点……别想太多……” 车不断向前开,我想回过头去找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我有些懊恼的看着前方,没多久,公交车到站了,我最终没有办法,只能和沈秋颜一起回了家。她的家,这一次蒙上了点点灰尘,沈秋颜一进门就开始说好热好热,顺手把空调给打开了,然后才开始打扫屋子,我帮她做家务,心里却还是在想着在车上看见的那个身影,难道我真的看错了?难道真的只是一个长得有点像的人? 那人的打扮并没有小六那么干练,头发反而有点长,有点蓬乱,双手插在裤兜里,往前走的姿势却多多少少有点像他,那身材和我一瞥之下的那张侧脸,更让我觉得那根本就是他。我越想越觉得像,越来越心不在焉,一失手,居然把沈秋颜一边柜子上的一个小玻璃装饰品给扫了下来,“啪”的一声,装饰品四分五裂,我吓了一跳,沈秋颜上前来,说:“傻帽啊你,扎到手没有?!”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没事,可这个……” “看你心不在焉的……我来打扫吧,你一边呆着去。” 我说:“不行,我……这个。” “这个……”沈秋颜看着地上的碎片,抿了抿嘴唇,说:“这么不显眼的位置你也能扫下来……” 我说:“就是不显眼才……这个,对你来说,是不是很重要……” “没有。[..info超多好看小说]”沈秋颜摇了摇头,蹲下开始收拾碎片,我也蹲下来帮忙,她一边收拾一边说:“关远飞送的……” 我说:“关远飞……”我心里震了一下。 沈秋颜点了点头,说:“嗯,放在这里,都不知道多久了……现在打碎了,恐怕……呵呵,恐怕也算是个了结吧,说起来,我真对不起它,如果不是你打碎了它,我都快要忘记这里还有这样东西了……” 我说:“你是说,对不起关远飞?” “不是,我是对不起这个……”沈秋颜说,“我没什么对不起关远飞的,我一直拒绝的很坚决,谁知道呢……如果非要说,不喜欢也是一种对不起的话,恐怕,我们俩对不起的人就太多了。”她把那个玻璃饰品小心翼翼的装好在一个袋子里,又扫了一遍地,这才放心的把东西扔进垃圾桶,还挥了挥手,说:“唉,再见……” 我看着她。 沈秋颜说:“说是没什么对不起的,心里想起来还是会有点愧疚,这种事情,好像从来都不太公平。”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过我当时的表情肯定非常的难看,说不定还不由自主的表现出了一种醋劲。 沈秋颜说:“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干嘛?就许你惦记着你家倩影啊?再说我可是很专一的,我从来没对关远飞动过什么心思,只是有点……怎么说呢,有点可怜他吧……对了,他后来,怎么样了,你知道吗?” 我摇了摇头,说:“他从秦哥那里离开以后,不知道去了哪里,还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和关远飞的事情。” “我们……”沈秋颜停了手中的活,握着扫把站着,一副家庭主妇的样子,说,“你真想知道啊?” 我说:“可能是好奇吧?” 沈秋颜叹了口气,说:“好吧,你是我男人,怎么说也不该隐瞒你什么。那是初一的时候了……我们认识挺久的,一开始倒还没什么,初一的时候跟人打架,他帮过我几次,就熟络起来了。他比我们大,你也知道,后来他事事护着我,我又是个小混子,想着有人护着帮着总比没人做后台好,也没在意那么多。那时候他就像我的保镖一样……可我不太懂事……学校关于我的传闻很多,我想那个时候,说我和他如何如何的传闻也是有的,大概也是他们加在我头上的罪状之一……” “直到后来。”沈秋颜叹了口气,说,“他为了我打架退学,我才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他却说没事,还说早就想退学去旅行了,说去走一个月再回来找我。” “当时我也没觉得什么,一个月以后,他回来了,就给我带了这个小玩意儿……”她指了指垃圾桶,“他送的,我也不好意思不收……他说是特意从一座‘很冷的’的城市买来的,说就像我一样,又冷又冰,但是很透明。当时我吓了一跳……觉得莫名其妙的收礼物有些不好,但又不好驳了他的面子。” “谁知道,我收了那礼物之后的第二天,他就对我表白,说他去的那个城市有个风俗,那个玻璃装饰品上的图案表示求爱,我收了,就要接受他。” “当时我真的一点都……没有那种感觉,我说,我可以收下礼物,就当是朋友,但没想过要谈恋爱。” “后来纠缠了几遍,他或许也累了吧……”沈秋颜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说,“说实话,我没有想到他会一直追到后来,一直追到我们俩在一起……我挺佩服他的,我这种坏女孩,伤害的人还不够多么?我就是个刺头,不是正好遇上了喜欢的,根本就不会动心,而且还反过去扎伤别人……”沈秋颜一推我的脑袋,说,“所以你是真的很幸运,遇到我了。” 我说:“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幸……” “你死去吧!”沈秋颜又推了我一下,接着说,“总之,这回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了,没有一点隐瞒,没有一点作假。” 我说:“我明白……” 沈秋颜说:“你心里也该开朗一点了吧,我知道这件事在你心里一直是个坎,我又不知道怎么跟你提。” 我摇了摇头,说:“秋颜,谢谢你……我……” “又说谢谢了,说了咱们不要说这些啦!”沈秋颜上前一步,我不由自主的抱住她,她说:“哎呀,你别……我浑身都是汗,脏死了,别……” 我没有想那么多,就要往她嘴唇上亲过去,这时候,桌上的手机却不合时宜的震了起来。 我愣住了。 沈秋颜身手抵着我的嘴唇,说:“嘻嘻,怎么样?没机会了吧?” 我有些无奈的放开他,拿起手机。 孔东城来的电话。 我立刻接听。 “萧凌,听说你放假了,已经回来了,是不是?”孔东城说。 我说:“是的,怎么了?” 孔东城说:“你在铭德立了那么大功,还在市区的黑道上扬名,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我说:“我的确不太知道,我立了什么功,扬了什么名。” 孔东城说:“你就别有那么多情绪了,秦哥说了,你们这群人要到市区来读书了,以后社团兄弟就更加聚拢在一起了,他要找个机会,见见大家,跟大家聊一聊。” 以前听见这种话,我或许还不觉得什么,但现在听见秦哥要见我们,我却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他,又能有什么好事?! (457)没准备好 秦哥说要见我们,给我极度的不安感,我非常不想见他,我知道,只要我见到他,意味着我的整个假期就这么泡汤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现在我就是个马仔,这些事要劳烦大哥你去通知了。” “你……”孔东城好像有些为难。 我说:“大家都是秦哥的兄弟,但是在社团内,总有位置高低吧?所以说,我还是别越权的好,你看是不是这样?” 孔东城又停了一会儿,说:“好吧,既然是这样……到时候我发出了通知,你过来一下就好了。” 我说:“秦哥让我来,我怎么敢不来?” 放下电话,我的心情越发的沉重起来,的确,我们所有人都聚拢在了市区,无论是“老人”还是“新人”,就像一个大杂烩,或许这对我有些好处,至少我能集中力量来应对即将发生的状况。但同时,秦哥如果真的想要解决我们,也会变得相当方便,更何况,我不确定会不会有人被他“就地策反”了。 放下电话后,我的心情变得非常沉重,大概表情也随之发生了变化。沈秋颜也停了手中的活,上前来问我:“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谁来的电话?” 我说:“是秦哥,又要召集开会了,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要做。” 沈秋颜说:“他不是撤了你的职么,你就是一个小马仔而已,过去低调呆着就行了。” 我点了点头,说:“我也这么想,我只是担心他会算计几个兄弟而已。” 沈秋颜叹了口气,说:“担心也没用,现在他的势力大,他在明处,你在暗处,你也不敢跟他对抗,不是吗?忍一忍吧,总会有机会的。” 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说:“就算我有实力跟他对抗,现在我却找不到一个理由说服自己或者他身边的那帮人反他。这么长时间,他跟我有仇怨,但也对我有恩,很多事情根本说都说不清楚。这个时候如果真的反起来,恐怕不但没几个人肯帮我,我自己良心上也过不去。” “你呀……”沈秋颜说,“你知道张涵跟我说什么吗?她跟我说,他哥哥,就是张毅对她说,你哪一点都好,就是特别的仁慈。” 我说:“这么说,张毅也觉得这样不好?” 沈秋颜说:“她说,张毅说的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你的优点还是缺点。” 我说:“那你说……你觉得我这个是优点还是缺点。” 沈秋颜说:“这就是你的性格,不是什么优点或者缺点,总之,如果你没有这个性格了,你肯定会变得不像你,我也不一定就会喜欢上你了,你懂吗?” 我心里忽然觉得开朗了一些,好像这就是我最想要的答案,可是我之前从未想到过这样的答案,我笑了笑,说:“好,明白了……本来想说声谢谢的,考虑到你总让我别说谢谢……我想,我还是……”我站起来,沈秋颜好像看出了我想干什么,连忙后退,说:“唉,你别!”但她话还没有说完,我已经抱住了她,把她推到墙边,快速的将嘴唇覆盖在她的唇上。对于一对普通的情侣来说,我们俩即便接吻其实也是特别少的了,这一年来这样的次数屈指可数。 可偏偏就是因为这样,这种事情好像特别珍贵,过了很久,甚至我也不知道是多久,我才慢慢把嘴唇从沈秋颜的唇上移开,但却忍不住去亲吻她的脸颊,渐渐的移到了脖子上,或许是次数太少,她一开始还有些抗拒,但很快就闭上了眼。 我听到了她慢慢急促的呼吸声,揽着她腰部的双手,不自觉的开始在她纤细的腰肢上上下摸索,慢慢的从她上衣的下摆伸了进去,当我的双手试图解开她背后文胸扣子的时候,她却忽然睁开了眼,按住我的肩膀,说:“干嘛?” 我怔了一下,说:“不是……不是要……” 沈秋颜说:“不,不给你。(..info无弹窗广告)” 我说:“上次都已经……已经那样了,你全身我都碰过。” 沈秋颜红着脸,说:“过了那个村就没那个店了,现在不给你……还有,这里是客厅唉!你难道要在客厅里……你好色……” 我说:“又没人规定这种事一定要在床上……”当时我居然变得有些着急起来,这么长时间了,我没有碰过她,或许我是真该着急了。 可她却还是不理解,说:“再怎么样,也不能站在这里吧……”她话还没说完,我索性把她一个公主抱给抱了起来,她“啊!”了一声,却赶紧用双手勾住了我的脖子,我没有上楼,直接把她放在客厅里宽大的沙发上,我说:“这里,怎么样。”她却侧了个身,说:“哼……想都别想。” 我把她翻过来平躺着,索性整个人上去,双手覆盖在她胸前,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感觉她的脸更红了,看着我,说:“你……你就知道这些下流的事情。” 我说:“这怎么是下流?” 沈秋颜不看我,说:“哼,还说不是。” 我见她没有反抗,再一次把手伸向她的背后,一会儿,就解开了她的文胸扣子…… 我索性掀起了她的上衣。当我双手握在她胸前的时候,她“嘶”了一声,皱了皱眉,说:“你别那么用力好不好,你当你在抓沙袋啊你……” 这种时候,本来不该这样的,但我却被她给逗笑了。 她撅着嘴,说:“有什么好笑的,色狼就是色狼……” 我的动作轻了下来,但本能的**却让我不能自持,一会儿,我就吻在了她的胸前。当我的嘴刺激到她最敏感的部位之一的时候,她低低的哼了几声,却忽然又让我停住了动作,她抱着我,我很讶异,而且依然很急切,说:“又怎么了?” 沈秋颜忽然说:“你还记得,那个时候,我被你和吴坤算计了,在后山挨打的事情吗?” 我下了一跳,这个时候翻这个旧账干嘛? 沈秋颜大概是看见我表情不对,说:“你别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看着她,她慢慢说:“那次,我觉得自己丢人丢大了,有点儿自暴自弃,在你们面前撕了自己的衣领。你记得吗?那个时候,你是怎么想我的啊,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很下流、很恶心、很放荡的女人?” 我摇了摇头,说:“怎么会。” 沈秋颜说:“大家都这么认为,你怎么不会?” 我说:“感觉吧……我……如果我觉得你真是那样,那时候就不会拉着江昊他们走了。” “就是啊……你那么色,那时候你怎么不……不对我……”沈秋颜说。 我吓了一跳,说:“我怎么色了……难道那时候你希望我对你做点儿什么吗?” “当然不是了!”沈秋颜急切的争辩,说,“想想,都有点后怕,那时候那么冲动,如果真的被你们……” 我低下身子去,说:“别怕了,现在只有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沈秋颜点了点头,说:“我相信……可是……萧凌,上次在镇上,我是做好了给你的准备的,却没有成功……今天,你,你来的那么突然,我,我没做好准备,我有点怕……” 我说:“你,你怕什么?怕疼吗?” “第一次难道不应该怕的吗?!”沈秋颜看着我,说,“做什么事第一次也会觉得怕呀。” 我没法跟她争,这个时候我也有点矛盾起来,的确今天是太突然了,没有做任何准备,这样对沈秋颜来说似乎不太好,也不公平……可是偏偏这个时候我感觉**很强烈,从前有人告诉我,如果没有试过这种事,**是不会那么强烈的,试过之后,尝到了甜头,才会慢慢变得更加想要起来。突然冒出这个理论来,我忽然又觉得有些愧疚,应该说非常愧疚。 我停止了动作,翻身到了一边,还好沙发是比较宽的,我们俩也都不是胖子。 我长长出了一口气,想让躁动的心平静下来,沈秋颜在一旁看着我,她拉好了自己的上衣,但被我接下来的文胸却还扔在一边,那样子实在让我有些把持不住,我索性看着天花板。 沈秋颜关切的说:“你生气了啊?” 我说:“不……没有。” 她说:“你别生气,我也不会走,早晚都是你的人,如果……如果你真的想……你教我吧,我帮你,不是听说可以用……用手……”她说的结结巴巴,但我知道她的意思,只是我没想到当年那个张嘴就可以飙出一堆脏话,还带着各种传言的沈秋颜,说到这种事的时候会变得那么害羞。 不想不要紧,我脑子一开始思考,乱七八糟的往事就接踵而来,一下子我居然觉得非常疲惫,我转了个身,抱着沈秋颜,说:“你没准备好,我不勉强你,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再说吧……” “你真不要我……我那个什么?”沈秋颜说。 我说:“没关系……” 我本来想抱着她好好睡一觉的,我也不知道最后怎么就演变成睡觉了。 然而,手机却再次震响起来,我有些无奈,起身到客厅的另一边把手机拿过来,坐在沙发上,沈秋颜忽然起身从后头抱着我,把脸凑过来,说:“又有谁来电话呀?每次这个时候都有电话。” 我看了看手机屏幕,说:“奇怪,赵恩铭?!” (458)当年 接通赵恩铭的电话,一开始也是照例的寒暄:“听说你回市区了,怎么样,以后都呆在这里吗?” 我说:“嗯,接下来两年应该都在这里呆着了,在这读书。” “学费生活费有困难你可以找我们啊,别客气,我们就是你二舅三舅……”我知道赵恩铭指的是大舅的那几个兄弟,我如果真的提出要他们帮忙,他们是肯定不会含糊的,可是我偏偏总是开不了这个口。 过了一会儿,赵恩铭好像才开始步入正题,说:“萧凌,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到我店里来见我一下。” 我惊愕了一下,他忽然提出这样的要求来,显然事情不一般。 我说:“我……可以,可以的。”我没有拒绝的理由,赵恩铭说:“那好,照例,你到桥头来,我在那边等你。” 第一次和赵恩铭见面就是在桥头。 我挂了电话,沈秋颜抱着我,说:“怎么了,看你好像……有点担心……” 我说:“赵恩铭让我过去,不知道是什么事……我是有点担心,这个时候忽然叫我……” 沈秋颜说:“你看吧,每次关键时候就出状况,看来啊,这都是天意,你就老想着做这些下流的事情了。” 我皱了皱眉,说:“哪儿下流了,小夫妻做这些很正常好不好。” “谁跟你是夫妻啊,说不定我就不嫁给你了呢?”沈秋颜说。 我居然一下子有点害怕,瞪眼看着沈秋颜。 沈秋颜扑哧笑出声来,说:“笨蛋啊你,快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我说:“那我回来的时候……你……你能做好准备么……” 当时我站了起来,沈秋颜从我身后狠狠一脚踹在我屁股上,说:“你思想给我正常点!” 按照计划,很快我就见到了赵恩铭,赵恩铭直接把我带到他的店里,他的老婆坐在店门口整理布匹,我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赵恩铭说:“叫二舅妈就好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笑着跟她打招呼之后,就被赵恩铭带到了店后头,店后头直接就有两个小房间,一边好像是住宿,另外一边就算是会客厅了,可以说相当的简陋。 “客厅”比卧室打一下,里头的电视还开着,中间的一章木圆桌旁坐着几个人,桌上放着酒,我和赵恩铭走进去的时候,门口一位高挑且有几分英俊的男人率先迎了出来,说:“来了?” 赵恩铭点了点头,把我带进了房间。 我认出了那个人是冯浩,喊了一声:“四舅。” 冯浩笑了笑,说:“好。” 房间里还有一个人,身材瘦小,但双眼很有神,他看着我进去,说:“既然叫他四舅,那你该叫我三舅,我是薛忠。” 大舅给我的信中说过,薛忠是他兄弟几个当中人脉最广的一个,算得上道上的“”,我刚要开口喊人,冯浩却说:“去你妈的三舅,你排行老五。” “怎么就老五了,我和宋晓天谁老三谁老五不是一直没定下来么?”薛忠争辩说。 赵恩铭一挥手,说:“好了,现在整这些干什么,他叫薛忠,萧凌,叫他忠叔。” “忠叔……我干,这备份闹的。”薛忠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萧凌,还没吃饭吧?就在这里吃吧,我们几个有些话跟你说。”赵恩铭说着就往外走,“我让梅子给你们炒几个菜去。” 我当然不能拒绝。(..info) 赵恩铭走出去之后,我和冯浩、薛忠闲聊了几句,他们一直在感慨和大舅一起“混”的日子,薛忠告诉我,他到现在还在到处跟人打临工,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也没成家,他说现在都是年轻人的天下,不好混了,治安也越变越好了,用他们当初那一套,那些不动脑子的方法,现在指定很快就得进去。我只能尴尬的笑起来。 冯浩的水产生意倒是越做越好,虽然他一直说是小本经营,但是据说他应该是这几个人当中唯一一个在市区自己买了房子和一辆“桑塔纳”的人,薛忠说:“你看这小子是不比我们好看比我们年轻?为什么?发了财,娶了漂亮媳妇,不用操心呗!” 赵恩铭回来之后,不仅让他老婆端了菜来,还带了一扎啤酒,一大瓶可乐回来,我想他们今天恐怕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商量了,否则不会这么“隆重”。 客厅里很热,赵恩铭关上门,打开了安在一边的空调,那空调是很“古老”的品牌,上面还落着灰尘,刚一开的时候声音跟发动机似的,过了没多久,冷气充斥整个房间,房间里又变得特别的冷,赵恩铭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我的不适,说:“怎么样,萧凌,觉得冷的话喝点儿白的。” 我赶紧说:“不要不要……” 赵恩铭一拍我的肩膀,说:“你真是不大像你大舅啊,有点儿像,又有些地方不太像。” “听你说这小子的事情了。”薛忠说,“这小子的性格倒有点像宋晓天,不是做大恶人的料,倒是有点……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亦正亦邪,你有文化没有?”冯浩说。 薛忠说:“干,就你有文化,你高中毕业,老子小学都没毕业……”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吃着饭,赵恩铭忽然问:“萧凌,你现在怎么样,还在跟着秦天咏混么?” 我点了点头。 “秦天咏……”薛忠一边吐鸡骨头一边说,“嗨……也对,现在年轻人都找秦天咏,县城被条子平了,那边那个什么镇子也管得严,现在本市地盘最大的大概就是这个秦天咏了吧?我们这些老骨头,都混不动了……”看来,对于道上的事情,薛忠依然了解的非常清楚,我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他继续说,“这个秦天咏,来头倒不大,不过他脑子好使、对人狠毒,倒是出了名的,而且现在年轻人谁不想找个厉害点的大哥。宁愿去找个狠点儿的,厉害点儿的,也不愿意找那些个没什么势力,讲义气的大哥,你们看石小柱,整天守着个石家围,他够义气吧?够讲规矩吧?也够厉害,可惜最后还是让政府给平了。” 我吓了一跳,说:“小柱哥他……” 赵恩铭说:“政府给发了补助,围屋准备给兴建成旅游项目了。” 我说:“那他人呢?” “他搬到石家围后头的山下住了,只有少部分人还留在那儿,有一些石家围的年轻人领了政府补助的经济房,现在已经搬到城里来住了,石小柱那家伙是不想离开家……我劝过他几次,他说那是他的产业,”赵恩铭苦笑,说,“他是不知道,以后这里一旦真的建成了景点,他看见他家被那么多人参观,肯定会更难过,更觉得对不起二柱子和三柱子他们。” 我无言以对。 薛忠喝了一口酒,说:“你们别说这些丧气的,单说这个秦天咏。秦天咏的底细,萧凌,你了解么?” 我摇了摇头。 薛忠说:“我告诉你吧,干……你大哥的底细你都不知道,你还跟他混了那么久。我告诉你,秦天咏原来就是个普通的不良少年,是孤儿还是家里不要他了,我们弄不清楚,最早跟着城南的谢大锤子混,十岁多一点儿就出道了,好像还是九几年……是九三年还是九四年,那时候谢大锤子有点儿势力,带人邀三喝四的,人五人六的谁都不敢惹,搞了个什么锤子帮。” 薛忠像是在回忆着当年那个时代,表情里带着一点儿得意,那或许也算是混子和黑社会们心向往之的一个时代。 他继续说:“秦天咏最早是跟谢锤子手下一个娄二子和一个叫秃子的人混的,有一年他们跟临市的一个帮派在没修建好的市郊桥头干了一仗,那仗秃子莫名其妙的从桥头摔下去,脑瓜子摔成了两半,之后秦天咏这个年纪轻轻就出了名的狠、而且又聪明的家伙就让谢大锤子看中上位了,跟娄二子好像还斗过一段时间。” “但没过几年,谢大锤子就让石家帮的人给打压了,最后在九八年专项打黑的时候让条子给毙了。娄二子也在两千年还是两千零一年的时候跑了,现在找没抓着也不知道,不过估计是回不来了。唯一活着的就是秦天咏,他不但活下来了,而且活的不错。” “这家伙有你们年轻人的花花肠子,把目标转向了学校里的后进生,不断的扩大自己的势力。而且他知道现在收不起保护费了,就让自己的兄弟去给酒吧、网吧和街道上的一些店子做什么保安,做员工什么的,有些人还签了合同。实际上呢,就是做看场子的。他这么做,条子们查不出来就算了,连店里的老板也没办法拒绝。他就是有这个头脑,才越来越强的。” 薛忠干咳了一声,说:“他不是现在道上少有的几个大学毕业生混子么?” 听了薛忠的话,我不禁回忆起了秦天咏曾经告诉过我的一些事情…… (459)特殊的一顿饭 “这几年,这个秦天咏是越玩越大了,大概是毕业了吧?啊?”薛忠继续喝酒,说,“这人,你如果真要说能混到什么地步,不看……除非是运气好吧。” 我呆了一下。 但在场没有人说话。 薛忠又说:“光是聪明、光是狠,其实也还不够,秦天咏这种人……反正我觉得他走不长久。” 赵恩铭说:“这个不是我们这些老一辈去评价的,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做事方法。现在我们要说的不是这件事……”赵恩铭顿了顿,看着我,说,“萧凌,你知不知道,最近你秦哥在联合谁?” 我说:“谁?” 赵恩铭说:“你果然不知道……你们秦哥就没有让你们做什么么?” 我想了想,说:“有……这段时间,我接到电话,他说想要见我们……” 赵恩铭点了点头,说:“大概就是这件事了,你们秦哥现在在市区联合了老一批的混子,这是我们刚刚得到的消息,现在他最先联系的人……叫黑豹。” 我说:“谁?黑豹,黑豹是谁?” 赵恩铭说:“黑豹……就是原来你大舅的上司,你大舅就是为他杀的人,为他坐的牢,上一次你大舅刺杀梁宇嘉,大概也是因为他。” 我倒抽一口凉气,说:“什么……他,那追杀大舅的也是……” “不是。”赵恩铭摇了摇头,说,“恰恰相反,追杀你大舅的人是黑豹的对头,黑豹之所以同意秦哥的联合,也是因为市区的混子们已经没落了,尤其是老一辈的……基本上要么就被公安局处理了,要么就外逃了,黑豹虽然在老一辈的人里头有人脉,有根基,但是他现在已经拉不起队伍了。他原先垄断了郊区的一大片农贸市场,在镇子那边还有一个地下黑市,包括赌场、洗钱等等,但郊区已经被连续整顿了好几次,虽然还有点儿赚头,但是随时都可能出问题,至于那片地下赌场,你也知道,已经被完全消灭了,黑豹也花了不少钱才走通关系,把他自己和几个重要的兄弟保下来。” 我皱着眉,说:“那他岂不是什么都没有了?秦天咏这个时候联合他们?那不是加重负担?” 赵恩铭摆了摆手,说:“你知道一句话么?叫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黑豹的产业和小弟们已经被打的打抓的抓,差不多都散了,但他还有钱,他之前做的那些事已经足够做很多事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么说,秦哥要钱,黑豹要人。” “对,黑豹要人。”赵恩铭说,“只不过我现在不是很清楚黑豹到底想干什么,他一直是一个野心非常大的人,从前,他替上头做事,后来上头的那位东窗事发被处理了,他就自己干自己的,想做社会大哥,现在,明明可以拿着那笔钱去好好过他的日子,却又和年轻一辈混在一起,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冯浩用筷子敲着碗,说:“萧凌,我们就是给你通个气,还有就是想把我们的想法……依照我们过来人的经验想到的一些猜测告诉你……我猜,这个黑豹,很有可能手上背着太多人命,有太多仇人,所以他不敢过那种独自一个人的日子,他怕,明白我的意思么?” 我点了点头。 薛忠说:“萧凌,你以前一定也没有听说过你大舅年轻时候的事情吧?” 我摇了摇头。 “嗯……这些你三舅……不对,你忠叔以后慢慢跟你说。”薛忠说,“但有件事你必须知道,就是黑豹对你大舅是有恩情的,你大舅会帮他去杀梁宇嘉的爸爸,会帮他去杀梁宇嘉,会代替他去坐牢,就是因为这份恩情……但是……”他叹了口气,说,“另一方面,原本你是可以跟你大舅的事情扯清关系的,你大舅和黑豹的那些对头也不至于来找你麻烦,但现在秦天咏忽然跟黑豹联合,难免那些人又会找上门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不禁想起了那时候在小巷子里用枪顶住我头的那几个家伙。 我现在想起那件事,依然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觉。 薛忠又说:“你得小心了。” 我说:“二舅、四舅、忠叔,我能知道大舅的对头到底是谁么?” 薛忠看了看赵恩铭,赵恩铭点了点头。薛忠说:“得了,告诉你吧,那个时候,我们兄弟几个因为一些小事各奔东西,你大舅投奔了早年就对他有恩的黑豹。那时候黑豹跟着上头的一个领导的副手做事,那个副手当时还算有些作为,就是又贪又狠毒,跟黑道很多势力都有联系。那时候,那副手升职很快,甚至有人说他可能会当上本市的副市长……当然,那也只是说说而已。” 薛忠又说,“当时那个人有一名官场上的竞争对手,两个人整天不对付,那个家伙,手下也有一批黑道上的家伙,领头的姓苏,以前还在西城桥下要过饭,后来不知道怎么打架出了名,居然做起生意来,还拉了一批人,一个个敢冲敢打,他自己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苏乞儿,但大家都叫他花子哥,叫花子的意思……这就是你大舅的对头,把你大舅害死的,很有可能就是花子或者他的小弟。” 我说:“很有可能?” 薛忠说:“嗯,只是有可能而已,具体情况很难说,因为那两个上层的官员都已经落马了,花子的手下本来可以算得上是职业杀手,但那官员一落马,他们也就是普通的社会闲散人员而已。不排除他们跟黑豹的积怨很深,或者在债务、生意上还有较量。” 赵恩铭补充说:“如果他们真的去追杀了你大舅黄龙豪,就说明他们还在斗,而且斗的很惨烈。” 今天听到的事情,我原来从来没有听过。 然而,回想起来,之前却似乎总零零碎碎的有过一些线索,只是线索都断了,今天听了几个“亲戚”的分析,这才把事情差不多给理清楚。 然而,当一切清楚的时候,我非但没有一点儿兴奋的感觉,反而觉得有些担忧,有些害怕。 看来秦哥果然野心不小,他没办法在县城和镇上扩大自己的地盘,就决定在市区做大,还把老一辈的混子们也都拉了出来。 冯浩继续敲着碗,笑着说:“我看这个秦天咏,你的秦哥,是想重建本市黑道的繁荣,同时也再次掀起本市反黑的大**啊……怎么样。”他看着薛忠和赵恩铭,说,“咱们也出去溜溜,当年本市的‘五煞’。” “五煞可只剩下三个了。”薛忠说,“这都什么时代了,咱们……唉……”他看了看我,说,“混就得趁早,这过了三十岁,就混不动了。” 赵恩铭说:“冯浩,你有钱了是吧,老敲碗,别把我家也给敲穷了。” 冯浩笑着说:“我就是觉得,咱哥几个在这说,说来说去,让萧凌注意着注意那的,我们自己又不出马,好像不大好吧,怎么的,咱五煞当年打架可都是冲在第一个的,你还记得云峰山下那回么?你一个人把临市化工厂的那几个小子全放趴下了,咱们去的时候问你:老赵,不是说好了打定点,你***怎么一个人就冲上去了。你说什么?你说,那几个sb看起来跟唱戏的似的,根本不够打,一个激动就冲上去全给弄趴了……现在,你就一好老公,薛忠呢,孩子都满月了……唉……”一开始是得意,之后,表情却变得有些失落。 薛忠说:“你自己还不是,你那漂亮媳妇,你那生意,你放得下?” 三个人都沉默了,整个“客厅”里显得别样的压抑。 薛忠猛喝了一口酒,又继续说:“年轻的时候,一个个都无牵无挂的,当然敢冲,想着……死了嘛,就是天当棉被盖,现在……” 我听出了他们的意思。 赵恩铭忽然笑了笑,看着我:“萧凌啊,你听到了吧,混黑道代价可是很大的……其实,你大舅交代过我,让咱们几个引导你,让你能退就……” 我说:“二舅,四舅,忠叔,现在不是时候,我也没有那个机会,没办法说离开就离开……” 赵恩铭点了点头,说:“就是这个原因,才会特意把你叫出来,告诉你咱们了解到的事情。还有就是跟你说一声,哥几个虽然不能冲不能杀了,但是你要人,找我。要钱,找冯浩。像问事情,找薛忠,绝对没错,随时随地,咱们一定帮忙。” 我忽然有些感动,重重的点了点头。 “哥几个,咱们干一杯吧,这大哥和晓天虽然不在了,但萧凌在这儿,你们不是说了么?他就像黄龙豪大哥和宋晓天的结合,哈哈,咱们就算是五个人到齐了吧,来,干!”赵恩铭说。 薛忠和冯浩都站起来,我忽然觉得有些苍凉,为自己满上了一杯酒,和他们三个碰杯,一饮而尽。 我明白,这一顿饭,对我来说,有着别样的意义……或许,他也讲开启我新的人生…… (460)扫赌场 这顿饭结束之后的第三天,我就接到了孔东城的通知,秦哥就在第二天摆宴席,他告诉我他已经通知了所有能通知的人了,我不得不过去,没有任何选择,但这次宴会,我表现的十分低调,甚至不怎么说话,也不跟张毅、骆明他们接近,完完全全的当了一次旁观者。 他们或许觉得奇怪,但我很明白,这样对我会好一些。 我终于见到了黑豹,一个理着平头,几乎要谢顶的男人,但身体强壮,穿着黑色西装,带着黑墨镜,有非常严重的“装逼”嫌疑,他说话声音一直很小,我几乎听不到,而且他都是就近位置交谈,即便秦哥向我们介绍他的时候,他也是换换站起来朝我们招了招手就算了,一副融不进年轻人里头的样子。 他的神秘感让人猜不透,也让我很不安。 饭局结束之后,所有人陆续回去,我也想混在人群里离开,但这个时候,秦哥却在门口叫住了我。 “你今天好像很沉默。”在饭店门口,秦哥对我说,我远远看着黑豹在一边的一辆黑色私家车前站着,秦哥居然晾着他来跟我说话。 我说:“秦哥,我只是一个小马仔而已,今天,于情于理也轮不到我说话的。” 秦哥的怪异笑容让我有些不安,秦哥说:“豹哥你原本是认识的吧?” 我皱了皱眉,说:“我……不是很认识。” 秦哥说:“豹哥原本是你大舅豪哥的老大。” 我停了停,说:“大舅没有跟我说过他跟谁混过,大概是不想让我介入太多。” 秦哥点了点头,说:“这个在理,不过……”他又顿了顿,说,“豹哥跟我说,让我重用你,你怎么看?” 我怔了一下,看着秦哥,说:“秦哥,这……”我想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很惶恐,我说,“我本来就是犯过错误的人,我……本来是不该……” “你不用那么害怕。.info[]”秦哥居然略显得意的笑了笑,说,“我们社团的事情,本来是不该有别人来插手的。但他是前辈,又这么重视你,应该是看在你大舅的面子上……萧凌,我想了想,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再次在社团里树立威信,你看看怎么样?” 我没有说话,但我的心跳在加速,秦哥忽然这么说绝对不寻常。 秦哥说:“和豹哥合作,他出钱,我们是要出力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点了点头。 秦哥说:“给你一个任务,非常简单,一个星期之后,豹哥准备带人去扫掉一个仇家的场子,是一个底下赌场,刚刚起步,还嫩得很,条子也还没有注意到,行动条件上来说是绝对安全的。不过,地下赌场里头的打手很多,而且都是最近被组建起来的一些老牌打手,所以,需要你勇一些,狠一些,否则……你也明白是什么后果,你去不去?” 我说:“秦哥,忽然让我一个小马仔去做这种事……” “这件事我已经跟豹哥提过了,他很满意,现在的决定是带上你、孔东城两个人,至于还要带谁,也由你们两个来选择,我想,他应该是想看看豪哥外甥――也算是继承人――的实力吧?你可不能驳了他的面子……” 秦哥说到了这个份上,我再拒绝是不可能的,我只好说:“如果秦哥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就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了。”秦哥名义上说是询问征求我的意见,实际上根本就是对我下命令。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反复想着秦哥脸上满意的笑容,我打电话问孔东城知不知道这件事,孔东城告诉我说他前几天就知道了――我猜的没错,秦哥早就已经想好了怎么做,充其量今天这个对我就算是一个通知而已。(..info好看的小说) 我苦笑,回到沈秋颜的家里。 沈秋颜在画画,给我开门之后,又聚精会神的回到了她的画板前,我不敢打扰她,只能远远的看着,自己泡了一杯咖啡。 过了好一会儿,沈秋颜忽然说:“这么晚了,你还喝咖啡,你不想睡觉了吗?” 我说:“放假,几点睡都可以。” 沈秋颜说:“怎么了,你心里很烦吗?今天宴会发生了什么事?” 我说:“一个星期之后,秦哥给我安排了一个任务,让我去扫一个地下赌场。” “地下赌场?”沈秋颜惊了一下,转过脸来,盯着我,说,“让你去打这样的地方?” 我点了点头,说:“没错,他说这个地方条子还没有注意,打这里应该是安全的。不过……里头都是些老牌的打手了……而且,豹哥这次是想验我的‘成色’。” “你说的那位,你大舅原来的大佬,黑豹,也是这个意思?”沈秋颜说。 我说:“秦哥和黑豹已经商量好了,只不过是通知我而已……”我苦笑,说,“就算这是一个阴谋,也是一个早已经算计好了,策划安排好了,我不得不往下跳的陷阱,我根本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是么……”沈秋颜回过头去,继续画画。 我站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慢慢走到她身后,看着她,看着她不紧不慢的在纸上画着风景,她喜欢素描,虽然我不太懂,但我看得出来,她画的很写实,但也很美。我说:“你画的是哪里的景色?我们没有见过吧?” 沈秋颜说:“没什么,只是随便画着玩而已。” 我说:“这是一片海么?还有落日……夕阳,这是哪里?” 沈秋颜说:“想到了就画吧,我的映像里头,没有见过这么一片海,更没有在海边看过夕阳……”她停了停说,“有点儿想去看看……” 我说:“我们这个小城市,离海可是很远的。” 沈秋颜转过脸来,点了点头,说:“是啊,以后我们一起去吧,你觉得什么时候去好?” 我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慢慢的说:“我不知道。” 我看见她的眼神暗淡了一些,接着,她沉默下来,继续回过头去画自己的画,我有些担忧,说:“怎么了,你……你不高兴?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不……没有错。”沈秋颜说,“是我太爱胡思乱想了,一个人呆在家里画画,难免喜欢胡思乱想……” 我说:“你想去海边,是吗?” 沈秋颜没有回答,却也没有继续画画。 我说:“等我昨晚眼前的这些事,就找机会带你去海边,好不好?” 沈秋颜笑了笑,说:“没事的,大家都不容易,等我们有一天……真的能过上平静的日子了,想去哪里都能去了,你再带我去吧。” 我心里非常不安,站在沈秋颜身后,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候,沈秋颜开始慢慢收拾自己的画板和绘画用具,过了一会儿,才说:“你站着干嘛?那杯咖啡,你别喝了,我喝吧,今晚我可能……就不睡了。” 我说:“你怎么不睡?我陪你……” 沈秋颜摇了摇头,说:“这段时间,你要好好休息,不吃体力,你不是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做么,我不要紧,我每天都呆在这里……而且,既然是自学,总要刻苦一点吧,我也没什么别的才能,除了喜欢画画意外,也没有什么别的爱好,你让我多看会儿书,多画一会儿画吧。” 我怔了怔,从前沈秋颜总是按时睡觉的,也从来不会让我自己一个人去睡的,我说:“你……你不会是怕我对你……” “你想太多了。”沈秋颜笑着说,“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我怎么会怕这些,总之,你先去睡吧……” 虽然心里还是非常不安,但是我清楚沈秋颜的性格,我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改变她做的决定,我惴惴不安的上楼、洗澡、睡觉……这几天,沈秋颜一直是这样,一直在看书,一直在画画,每天晚上睡觉的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即便是特别疲惫,也只是喝一杯咖啡了事,我根本劝不了她。 有一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看见她直接趴在外头的玻璃茶几上睡着了,桌上摆着好几本书,其中有一本上头全是外文,我根本看不懂……我把她抱起来,准备抱她上楼,她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怎样,两只手臂像是下意识的勾着我的脖子,靠在我怀里,说:“萧凌……你一直陪着我好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说:“我当然会一直陪着你……你这是怎么了?” 但她没有回答,只是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像是早已经睡着了,刚才那句话只不过是梦话而已。 我把她放在床上,关上门,下了楼…… 这几天,我不止一次被孔东城叫去商量动手扫地下赌场的事情,最终我们决定带的人只有葛军祥和霸王龙两个,其他的小弟都是秦哥提供的。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执行任务的那一天,去预定地点的路上,黑豹坐在副驾驶座上,话仍然很少,只是偶尔转过脸来看我们一眼,而看我们的眼神里,我总觉得有些让我看不透的东西存在,我手里握着钢管,椅子下头放着砍刀,但我却连这次要面对的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461)赌场混战 我没有进过赌场,也不知道所谓的地下赌场到底是什么样子。 面包车的司机一直把我们送到郊区的一片民宿附近。 车停下之后,黑豹对我们所有人做了一个手势,孔东城立刻拉了拉我,说实话,我当时精神还有些恍惚,他拉过我之后,我这才跟着他们下了车。 黑豹看了看我们在场的七个人,说:“赌场人多,但不都能打,好手有几个,但场面如果混乱,你们就好办事。” 孔东城略显小心的问:“那我们该怎么做?” 黑豹说:“听我的。” 我看了看霸王龙和葛军祥,我注意到葛军祥握着钢管的那只手握的很紧。 黑豹又问:“你们,谁会赌?” 我们几个互相看了看,最后霸王龙说:“我会。” “你第一个进去,就跟他们赌,而且要输,输的越惨越好,明白?”黑豹说。 霸王龙有些不解,好像想要张口提问。 他还没发出声音来,黑豹却一挥手,说:“别问。” 霸王龙就像是什么东西梗在了喉咙口,他一向来都不太喜欢被人限制、被人打断,所以这个时候他看起来有些愤怒,却不敢多说什么。 黑豹说着,打开面包车的后备箱,讲一个下皮箱递给霸王龙,说:“钱不多,输得越快越好,输完了你看看还能输点儿什么,衣服、鞋子……” “这……”霸王龙看着黑豹,又看了看我们、 “按我说的做。”黑豹说,“输的不能再输了,你就赖,把里头搅浑了。” 我们都没说话。 接着,黑豹又忽然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把猎枪来,挥手往我这边扔过来,我赶紧身手接住,我没有任何准备,险些摔了一跤,黑豹又递过一小带子弹来,说话的声音依然很冷,说:“看我手势,你就开枪,目的是让现场混乱,你是想打人,还是想打别的地方,随便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点了点头。 “其他人跟我一起,进去后在人群里凑热闹,人群混乱之后,砸了他们的赌场。”黑豹说。 任务安排好之后,我们从那一片住宅后的小路抄过去,绕道山坡上,黑豹好像已经探清楚了这里的底细似的。这个所谓的地下赌场就是郊区的一处二层小楼,在住宅区的边缘,看似曾经废弃过,墙面斑驳,窗户紧闭,这住宅楼不大,估计一层楼下头也能摆上四五个桌子就是了,我们蹲在后头的草丛里,黑豹说:“霸王龙,你从正门进去,平时赌场什么规矩,你就怎么做。” 霸王龙看了看我们,最终点了点头。 霸王龙走后,黑豹说:“霸王龙进去之后,我们陆续进去,别随便亮家伙,看我手势。” 我们没人做声,不过大家这个时候都不得不听从黑豹的安排。大概过了十分钟,黑豹大概算到霸王龙已经开始堵了,这才对我们挥手,我们几个来到正门前,黑豹对我说:“萧凌别进去,枪不好携带。”我点了点头,潜伏在一旁的窗户边,这里只能依稀听见里头的声音,或许是因为这个“赌场”比较偏僻,所以他们有些肆无忌惮,虽然门窗紧闭,窗户上还贴着报纸,但是里头的人堵得兴奋了,还是难免传出骂娘的声音来。 黑豹进去前,说:“窗户一破,你就踹门。” 他们走了进去,我多了个心眼,绕到了房子的一边角落里,悄悄窥视,我发现那几个人进去之后,不知道是不是由于一次来的人比较多,居然有两个穿着黑衣的保镖似的人物走了出来,站在门口,两人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这才再次进去。 我心里不禁紧张起来,那两个人,从外表上看似乎的确很能打,当然,仅仅是通过外表来看的感觉。 我呆在原地,一直等着,我几乎要等的不耐烦的时候,忽然听见里头传来一个声音:“你***出老千!”这声音的响亮程度让我判断出,破口大骂的绝对是霸王龙。 “有人闹事!”里头的声音渐渐变得嘈杂起来,我从角落里走出来,顺便拉了猎枪的枪栓,这枪我是第一次用,只能凭借着听说的映像来使,我靠近了那道门,里头的嘈杂声越来越响,这个时候,门砰的一声被踢开了,黑豹退出半边身子来,对我做了一个手势,我立刻抱着枪冲进去,喊了一声:“都别动!闲人都给我闪了!” 大概这句话一出来,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了,可是与在酒吧里不同,这里的人并没有直接没了命的往外跑,而是开始抢桌上的钱,抢了一点算一点,抢上了才开始往外冲,我放了几个人走,后头抢钱的却开始在屋子里打了起来,本来还算宽敞的屋子这么一打,居然变得极其混乱拥挤起来,我说:“都滚出去,谁还动!”我不想伤害无辜。 但这个时候,已经有两个保镖似的人走了上来。 我心里一激动,对着天花板猛地放了一枪。 砰的一声。 一盏日光灯在我们头上碎裂,碎片四溅,但我却只觉得一股极大的后坐力,把我这个第一次用枪的家伙推的直往后退,我连忙十分狼狈的一手扶住了门框,整个人都摇晃了一阵,我前头的一名保镖上前来,冷笑一声,说:“傻小子,不会玩枪还来这里得瑟,来哥教教你怎么玩!” 他话刚一出来,我抽出别再身后的刀片,一刀划上去,这样东西显然要顺手的多,那“保镖”赶紧退后,但手已经被我划伤了,那人捂着手臂,说:“操,准备好的是吧!”他和他身后的那名保镖显然是想要掏家伙了,我生怕他们掏出来的是手枪――这帮老牌的高手们,拿着什么武器恐怕都不为过。我也不管手里还拎着砍刀,再次拉了枪栓,对着那边的人群,包括他们两人,说:“都别动,谁再动一下!” 可我无论是叫喊还是放枪,显然都没有什么威慑力,里头依然乱成一团,我当时心里其实最害怕的是黑豹伤及无辜。 我知道我已经被自己的“原则”束缚了。 实际上,或许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些赌徒根本不算什么无辜,被砍了也就砍了,残了也就残了。 那两个保镖抽出的并不是手枪,而是两把跟我差不多的刀片。 我一狠心,再次扣动了扳机,这一枪我虽然是往较为空荡的地方放的,但我不知道,那猎枪的射程并不远,而且大概是由于土制改装的后果,一枪出去,打出来的霰弹立刻散开。 “啊!”“唔!” 旁边一个桌子上的赌局震飞起来,还有一边的一个玻璃杯碎裂四散,与此同时,有两名打的不可开交的赌徒捂着手臂倒了下来,这霰弹在狭小的空间里一散,居然立刻伤到了好些人。 我吓了一大跳,甚至来不及去感受那再一次产生的后坐力,我整个人靠在门上,惊魂未定。 但这一次,这一枪显然有了威慑力,赌徒们开始往外逃,那几个被我打中的家伙,身上带着伤,也开始往外走,那些保镖也呆住了,他们肯定没有想到我敢用枪打人,但事实上……我也确实不敢打人,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个意外而已。 下头的混乱下然也引动了楼上的混乱,但楼上只有保镖下来,并没有赌客走下来,但保镖们在我的猎枪前头好像战战兢兢,一个个都挤在楼梯的位置,不敢走到人群中间来,桌子、椅子、赌具,不一会儿就被我们的人扫的乱七八糟,那些保镖也刚好被我们的人给缠住了,我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装弹,一开始我居然打不开卡扣,没办法折叠枪身,折腾了好一会儿,又有两个保镖冲上来,我干脆拿枪托甩上去,硬撞了几下,就在这时候,赤膊的霸王龙一个暴叫冲了上来,双手从后头抱住其中一个家伙,狠狠往旁边那人身上撞去,我赶紧向门口退了一步,借着那一段拉开的距离,我终于明白了装弹的原理。 现在想起来,我那个时候确实很差劲。 装弹之后,我再次拉了枪栓,却不敢对人,对着半空中,说:“谁再动!我杀了他。” 那些保镖似乎更加忌惮,纷纷开始后退。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个声音从楼上传下来,说:“干什么,都在干什么?在这里动刀动枪的,好像不太好吧?” 居然是个女人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就在这个时候,楼梯上,一个穿着入时,还刻意装扮妖冶,大秀乳沟的女人走了下来,这个女人少说也有三十来岁,就算她曾经或许真的非常美丽,这时候那份容貌也开始减退了,然而,她老练沉着的样子却让人有些胆寒。 她不像那些保镖那么害怕,而是慢慢的走到人群中间,说:“哪里来的客人,就算是堵得不开心,也没必要砸我们的场子吧?”这时候,她环视了一下周围,说,“哟,枪都带来了,这是不让我们做生意啊。” “希姐,对不住了。”黑豹冷冷说。 “豹哥……原来是你,你还叫人家姐呢!把人家都叫老了。”那女人说。 (462)老一辈的黑社会们 “我没空跟你废话。(..info无弹窗广告)”黑豹冷冷说,“九十年代的账,也该是清算清算的时候了。” 那位希姐忽然冷冷说:“你还真是老狗记得千年事,不就是灭了你两个堂口么,现在老宋可是已经进去了,我做这个生意,是为了养家,你不会连我们那对孤儿寡母的生活来源都要断吧?” “我们最惨的时候,你来雪上加霜,今天,就是你报偿的时候!” “死老豹子你不要太过分了!你以为你帮白道做了几天事情就了不得了么?呸!”那女人立刻变得像个泼妇一样,说,“你向想我们那个年代的所有人宣战吗?你玩儿的过来吗?” “与你无关!”黑豹说,上,给我上楼上去砸! “你们敢!”希姐说,“我告诉你们,楼上的可算是包间了,里面坐着的人你们不一定惹得起!” 黑豹冷笑一声,说:“别吓我了,跟你打交道的有谁,我难道还不知道?” “你……”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早已经没有什么后台了……”黑豹一挥手,“砸!” 我们所有人都往楼上冲,那位希姐就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脸上全是憎恨的样子,我和她擦肩而过,她还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楼上的人不多,我们走进去的时候,只有六个人,围在赌桌旁边,六个人看起来都不年轻。 我们还没有动手,他们几个都冷冷的站起来盯着我们。 黑豹比我们上来的晚一些,但我注意到,当他看见眼前的这些人的时候,居然也露出了一丝惊愕的表情。 接着,他镇定了下来,慢慢走上前去,说:“这不是曹哥么,看来最近这老一辈的混子们还真是活跃啊。” 那六个人中最胖、年纪也最大的男人背着手,走出来,那人一脸的麻子,不知道是不是被霰弹枪打的,他玩味的看着黑豹,说:“听说你跟年轻人搅合到一起去了,看来是真的。.info[]” “先不说这些,怎么,几位居然还有雅兴出来赌博啊。”黑豹说。 “赌博?”曹哥说,“我们这像是赌博么?哼……” “那你们来这个刚开没几天的地下赌场做什么?”黑豹说。 “来赚钱的地方,当然是谈生意。”曹哥说,“怎么?豹哥也有兴趣?” 黑豹笑了笑,说:“本来没有,现在忽然有了,而且你明白的,我黑豹要谈一笔生意,绝对不会让别人跟我抢。” “黑豹,做人不能那么绝。”曹哥说。 黑豹冷笑:“绝?在这条道上,不绝,难道你以为我是做慈善的?” “你想怎么样?”那曹哥惊愕了一下,接着露出恶狠狠的表情来。 “怎么样……”黑豹转了个身,一面面带微笑一面后退了几步,说,“怎么样,你觉得我会怎么样呢?”这句话刚说完,他就对我们做了个手势,说:“别给我面子,打!” 我们这一群人立马冲了上去,我开始还有些迟疑,但我看见葛军祥和赤膊的霸王龙,包括孔东城一起杀上前去之后,我也没有了含糊的理由,我对着那几个人之间空档处的地板上放了一枪,接着,提着刀子冲上前去,曹哥手下的那五个人一点都不含糊,但其中只有两个人带了家伙,而且我刚才放的那一枪显然把他们阵脚给打乱了,我挥着枪托砸在一人的腹部,又用刀子往他手臂上划了一下,那家伙捂着伤口赶紧后退,趁着没人阻挡我的空荡,我在桌子、椅子和玻璃窗、装饰品上猛劈了一通。 不一会儿,整个地下赌场的二层就被我们砸的没了本来的样子。(..info) 大约持续了十来分钟,这时候黑豹喊了一句:“停!” 我们所有人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中的“活”,这时候,整个二层只剩下曹哥和希姐还站着了,其他人不是坐着就是已经趴下了。 曹哥指着黑豹,说:“黑豹,你,过分了。” 黑豹说:“对,我是过分了。” 曹哥说:“你这是要跟所有八十年代的混子为敌!” 黑豹说:“现在是新一代的天下。” “你想要扶持那个秦天咏,但你用不着断我们的财路!”曹哥说。 黑豹说:“不好意思,秦天咏先找到我,现在我和他一起赚钱,赚钱的事情,谁不希望赚的多一点,你们的存在,只会让我们赚的更少,这我当然看不过去了。” “黑豹……”曹哥挪动着肥胖的身子,慢慢往前走,我看见他拍了拍黑豹的肩膀,说,“跟你说句话,做人不能太贪,啊……也算是老哥哥对你这位道上当年出了名的豹哥的一点忠告。” 说着,曹哥慢慢往前走去。 这时候,黑豹对我做了一个手势,我来到他面前,他迅速从我手里拿过猎枪来,上膛。 “砰!” 一枪,那曹哥如一坐肉山一样的躯体立刻向前扑倒。 “黑豹,你疯了!”那位希姐惊叫起来。 黑豹冷冷说:“我不喜欢他指手画脚。” 那位曹哥扑倒之后,过了很久,才慢慢准备爬起来,他的大腿后侧在流血,他站不起来了,而那位希姐也扶不动他。 曹哥爬起来一半,却又慢慢瘫下去,他的一身肥肉显然让他不堪重负,而且他至少也接近五十岁了,这样的躯体,显然更难承受这种伤害,他慢慢烦过神来,艰难的弓着膝盖,我看见他脸色惨白,断断续续的说:“黑豹,你太狠了,你……” “哼……”黑豹冷笑一声,说,“明天这屋子里可别再让我看见你们了。”说完之后,黑豹说了声,“走!” 我们一行人一起离开了,走的时候,那位希姐还在试图扶起“曹哥”来,但显然是不行了,他们这时候,大概也不敢报警,不敢叫120吧,不知道那位曹哥这个肥胖而且年纪较大的身体能不能承受猎枪的这一枪。 回去的路上,我们依然沉闷,没有人敢问什么,但是我相信一点,那就是所有人心里都装着非常多的疑问,我也是这样,这一仗,好像把我们上一辈那些人的恩怨给扯了出来。看来黑道永远都在你争我夺,永远都不平静。 我联系起赵恩铭对我说过的那一切,虽然不能说把这些人的关系、纠葛都串成一条线去看,但我多多少少发现了一些端倪。我想大舅一定也认得这个希姐和楼上那位大胖子曹哥吧,那胖子比孔东城还要胖,我想到他的时候,都不禁要看一眼后排的孔东城。这个时候孔东城心事却好像很重,一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不知道是不是一路太过沉闷,葛军祥忽然说:“唉,霸王龙,你怎么还不穿起衣服来?” “我这不……操,你还敢说,这不是你们让我去赌么,衣服输没了,我就差把裤子也扔桌上了!” 后排几个人笑了起来,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一直看着前头。 就在这个时候,黑豹忽然转过脸来,看着我,说:“萧凌,连枪都不会使?” 我说:“第一次。” 黑豹说:“呵呵,和你舅舅一样,你们都不爱用枪。” 我怔了一下。 黑豹说:“我跟你舅舅说过,枪才够威慑力,什么匕首,什么刀片、钢管,做的再精密,杀伤力越大,也不如一把枪来的有效,可他不肯听我的。” 我一时间无言以对。 黑豹说:“你舅舅不是也又把霰弹枪么,回去自己玩玩,没有子弹了可以向我要。” “你可以不喜欢开枪,但你不能不懂怎么用枪。”黑豹说,“道上混的,不懂用枪――尤其是现在这个时代――连一把土猎枪都用不顺手,那就别混了,等着挨宰吧。” 我不知道这句话算是意见、教导、还是警告,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这时候,后排的孔东城忽然说:“豹哥,有一件事,我忽然想问一句……我们刚才在那小楼里头放枪,如果旁边的居民听见了给咱们捅出去……” “怎么?”黑豹转过脸来,说,“你害怕了?” “我只是为安全着想。”孔东城看了看我,又盯着副驾驶座上的黑豹。 黑豹说:“不用担心,那附近的人早都习惯了,否则,他们的赌场也不会选择开在哪里,那个地方,当年可是出了名的混子天堂……只不过现在没落了而已,呵呵,不用说放枪了,就是有人端着机关枪过去扫一阵,旁边的居民,多半也是躲在屋子里不出来,再说…但凡能住别的地方,谁会住那里?那里的人早就搬的差不多了,你明白么?” 我看出孔东城脸上还有疑问,但最后还是说:“是,我明白了。” 黑豹笑着看了看我们,说:“记住了,多做事,少发问,还有,少做那些无畏的猜想,这样只会让你们越来越害怕,都明白么?” “是……”后头的人都回答了一句,这一路上,车里的气氛变得越发沉闷起来,好像大家心里都压着石头似的,当我看周围那几个人的表情的时候,我发现他们各不相同,但无一不是带着疑惑的。说老实话,直到这个时候,直到这一战打完了,我都还不知道我到底是打了一些什么人。 (463)太天真 这件事结束之后,我没有回去见秦哥,我知道黑豹会把我的表现通通向秦哥说一遍,而我只是简单的打了一个电话给秦哥之后,就和黑豹他们各奔东西了,我感到很累,回到沈秋颜家,她给我开了门之后,只是微笑着问了一句:“回来了啊……”接着就继续在一旁看书。(..info好看的小说) 我坐在沙发上,脱了上衣,看自己右边的肩膀,我发现我的右肩居然被那枪的后坐力给撞的淤青了,我活动了一下肩膀,其实我最害怕的就是这边这只手也像左手那样。 这次一“仗”打下来,我的手颤抖的很厉害,端枪的时候我的手臂就一直在颤,现在回来了更加使不上劲儿来。 我坐在原地,不停的活动自己的手臂,居然把自己弄得满头大汗,而这时候,我不自觉的看了一眼沈秋颜,发现沈秋颜居然一直没动,就那么坐在饭桌旁,静静的看着书,一言不发。 我皱了皱眉,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当初我给她打电话她却没有接的时候感觉是一样的。我直接赤着上身走上前去,说:“秋颜,你生病了?” “生病,没有啊?”沈秋颜抬起头来,看见我的样子,说,“你肩膀……怎么了,被打伤了?”她站起来。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 “那这是怎么了?” 我说:“我开枪了。” “开枪?!”沈秋颜有些惊恐的看着我,我不知道从前我对她说这种话她会是什么反应,或许她曾经是混过,但仅仅也就是混过而已,我才是真正的黑社会,大坏蛋。我说:“对,开枪了,猎枪而已。” “你杀人了。”沈秋颜说。 我说:“如果是呢?如果我杀人了,你怎么样?” 沈秋颜皱着眉,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那种惊恐的表情也没有恢复平静,她说:“你不是说,你有底线的么?你不是说你不会杀人的么?你不是说你……” “你激动什么?”我尽力压抑心中的那种失落和一丝愤怒感,我说,“我杀人了,你是不是要去报警?” 她瞪眼看着我,说:“不,不对,你说过你不会杀人的,不是吗。[..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说:“对,我是不会杀人,但那个时候我还是小混混萧凌,现在我是黑社会……那时候我就是个不良少年,但现在我是个大坏蛋,我是个罪犯,我是个杀人犯,你会怎么样?你准备怎么做?检举我?离开我,还是怎么样?” 沈秋颜盯着我,过了很久,忽然推了我一把,说:“你在骗人!” 我说:“你怎么会觉得我在骗人。” 沈秋颜说:“你就是在骗人,你这样子根本就是在骗我,你没杀人,你在吓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吗?!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我看着沈秋颜,盯着她,过了很久,我才说:“你还没告诉我,如果我杀人了,你会怎么样。” 沈秋颜说:“你没有杀人,不要做这种假设!” 我说:“如果呢,我是说,如果呢?” 沈秋颜说:“没有那种如果,你说过,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做这种事,你说过你有底线,虽然我们都是混子,但我们……”她正说着,我按住了她的肩膀,我说:“沈秋颜,你错了,我是混子,我不但是混子,我还是黑社会,而你不是,你是好人,你是大好人,你还有大好的前途……” 我不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样的表情,但我明显看见沈秋颜的表情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你怎么了,你在说什么?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没有什么意思,随便说说而已。” 沈秋颜说:“不对,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说:“我能有什么事啊,我一个坏蛋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打打杀杀,吃喝嫖赌,我能做什么,还不都是做一些坏事而已?”或许人的愤怒就是这么一种奇怪的东西,我虽然努力克制,但却还是越说越激动,而且东拉西扯,原本只是单纯的恼怒一件事,最后却把从前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都扯了上来,在我的心中翻来覆去,让我根本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沈秋颜看着我,沉默了很久,才说:“萧凌,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说:“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你不是还好好的么?我不是也好好的么?” 沈秋颜说:“那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你知道你突然说这种话让人多伤心吗?你说话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 我说:“伤心,对啊,是伤心,我也伤心。” “你……” “这么久了,自从我们回来,到今天,这段时间,我们加起来一共说过多少句话?”我说,“你算算我们一共说过多少句话?我和二舅他们见面之后,回来你就一直在看书,一直在画画,连觉都可以不睡,每天我一个人在上头,你以为我睡着了么?我见过哪个男人等女人来睡觉等的睡不着的?你……好吧,这次这一仗回来呢?以前你好歹会问问我情况,问问我怎么了,这次呢?我刚才在那边拼命的活动手臂,你看过我一眼没有?对……或许是吧,其实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我给不了你必要的安全感。你曾经是个女混混,但现在不是了,对吗?其实你一直只是在用混混的身份来保护自己,而我越陷越深,到了这条道上就再也下不来了,对吧?所以你怕了,你要跟我保持距离了,对吧?” “我没有这样想过。”沈秋颜说,“你应该知道的,画画一直是我唯一的爱好,唯一的梦想,除了你,难道我就不能有别的追求吗?难道我要一辈子做那个坐在家里等你回来,然后给你端茶递水的女人?在铭德,我每天都在等你回来,每天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我无所事事……现在,我好不容易拿回了自己的梦想,自己的追求,这有什么不好?” 我忽然无言以对。 沈秋颜忽然笑了笑,苦笑。 “你想要我关心你,我问你什么呢?你每次回来的时候,我能看见你这个人,能看见完完整整的没有流血没有受伤,还能好好的站在我面前,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沈秋颜说,“你也清楚,你现在面对的东西,和那时候已经不同了,那个时候,无非就是群架,即便是有几十人……即便是有一百人,打架的时候也是凑热闹的多动手的少。可现在呢?你们动辄匕首、砍刀、甚至还有枪……你以为我怕死吗?” 沈秋颜上前一步,我却后退了一步,她说:“我不怕死,哪怕我为了你去挡枪子我也不怕……但我担心的是你,你刚才说你杀了人,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多难受?!心简直都要跳出来。你怎么就不能为我考虑考虑?我说了那么多次,你还是没有把我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看,你真的以为我是女大佬,是吗?” 我坐回到沙发上,我感觉我两条手臂都有些无力了,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错觉――又或许,我浑身上下都充满着无力感。 我看着沈秋颜,我说:“所以,如果我杀了人,你会怎么选择。” 沈秋颜没有说话,她在我身边坐下,看着前头,很久很久,才默默转过脸来,说:“我不会给你任何期望,因为我不允许你有那种想法。” 我说:“如果有人要杀我呢?那么多人要杀我,那么多人想害我,你以为在这条路上,我还能这么‘干干净净’的走多久?!”我站起来,盯着沈秋颜,说,“我们一开始就错了,你知道吗?我们都以为自己跟别人不同,其实我们没什么不一样,混上了这条路,总有一天要会……”我没敢继续往下说,“总之,我们以前的想法,都太天真了,知道吗?” 沈秋颜没有说话。 我说:“现在,本市老辈的黑社会已经重新崛起了,那些人,很多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畜生,现在秦天咏又把我拉到风口浪尖上,以后,我……” “你也想当畜生么?”沈秋颜抬头看着我。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我的“要害”,我只感觉一阵说不出的痛苦和愤怒,我抬起手,一挥。 虽然当我的手接触到她的脸的时候,很轻,只是轻轻推了一下,但这毕竟是第一次。 沈秋颜惊愕的看着我,我收了手。 “你……你是……打我?”沈秋颜说。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秋颜说:“无论如何,你……怎么可以打我?”她的表情里,只有委屈和惊讶。 我站在原地,她平视着前方,不再看我,表情变得暗淡下来。 有人告诉过我,冲动的时候,要少说话,不然事情会越来越糟,可是今天,回想起来,我和沈秋颜都没有明白这个原则的重要性。我们永远不会明白这一刻说出的话、做出的事,下一刻会演变成什么样的后果。我们也永远不会明白,怒气冲冲的一句话、轻轻的一挥手,一巴掌,会击出怎么样的一道裂痕。 (464)敌人的反击 我和沈秋颜僵持在原地,过了很久,沈秋颜忽然说:“今天,我去外头住,你自己好好冷静一下。”她往门口走去,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我冲上去,拉住她的手,沈秋颜用力往外扯,我干脆一把抱住了她的腰,把她按在门前的墙上,说:“别走。” “我们都需要冷静一点。”沈秋颜说。 我说:“冷静,但你不要出去,外头……很危险,而且我们两个人生活,不是要省钱吗?” 沈秋颜说:“对,要省钱,但今天不用,这几天你不在,有人送过钱来了。” 我呆了一下,说:“什么?” “我爸爸给了我生活费。”沈秋颜说。 我说:“你……你为什么,你不是一直不肯收……” “上次不也收了吗?”沈秋颜笑了笑,这个笑让我不安。 她说:“好了,我先走了,我明天会回来的。” 这个时候,挽留的冲动忽然又变成了怒火,我一把把沈秋颜推回屋子里,说:“你不用走,我走,我走行了吧?不就是不想看见我么?”我开了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沈秋颜的家。外头很热,暑假的小城简直像一个蒸笼一样,而我的心情也是这样。 我一个人走在街上,身上的钱并不算太多,吃饭够,但住旅店是有点麻烦的,倒不是因为钱,而是我的行李都在沈秋颜家,里头有我的身份证,我刚才一时冲动,没来得及拿。 我想打电话给赵恩铭,但却又不好意思麻烦他,想了一会儿,我只好打电话给了孔东城,估计现在能收留我的也就是他了。 我没有具体跟孔东城说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相信他猜得到,我听见电话那头的孔东城微微叹了口气,说:“这样吧,我去酒吧原来的那个小房间住吧,秦哥不是把那里安排给你了么?后来那边都是我看着,那个房间没怎么动过,但是我打扫过很多次,应该挺干净的,就是条件差一点。”孔东城说。 我其实不想回去那里,在那里容易想起很多事情来,尤其是在我和沈秋颜吵架的这个空当里,我去那个地方呆着,难免心情会更加低落。 不过,万不得已,也只能做这样的选择。 我很快就见了孔东城,拿了那个休息室的钥匙,并且来到了酒吧,一路上有些恍恍惚惚,还不停的拿出手机来看看沈秋颜是不是给我来了电话或者发了短信,但手机一直都是一片空白,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短信。人或许总是这么爱犯贱的,在爱情里,人的犯贱程度甚至比平时还要大上几倍甚至几十倍,我感觉自己就是这样,来到酒吧那个休息室改成的住宿间,我感觉特别的燥热。 我把门打开,但却又觉得自己的“世界”被人窥视着,于是我让外头的一个小弟给我拽了吧电风扇进来。 我躺在床上,玩不进手机游戏,也不知道自己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可笑的是,我并没有想到关于沈秋颜的事情,但是却还是焦虑无比。我睡不着,但却偏偏一直熬到了晚上,外头的音响声越来越大,外头的吉他手和驻唱还是唱歌,那首歌我好像听过,应该也是在这里听到的。 但我却总感觉不是那个味道。 我叹了口气,翻了个身继续睡。 可就在我昏昏沉沉的时候,忽然间,外头的音响声戛然而止。 我一开始还笑了笑,说:“音响设备那么差?” 但随后,我却听见一片嘈杂的叫喊、桌椅翻到,东西破碎的声音,我吓了一跳,还真是什么事都能让我撞上。(..info无弹窗广告) 但这个时候我手里根本没有家伙,我看了看周围,房间里唯一称得上有点用的东西就是一个铁水桶,我有些无奈,干脆操起那个铁水桶跑了出去,而当我走到外头的时候,厅中已经是狼藉一片,而更令我惊奇的是,来办砸店这件事的人,居然一点都没有“恋战”的意思,砸完了、把客人赶跑了,直接往外跑。我就像个傻逼一样拿着个铁桶站在酒吧中间,我一气之下把铁桶扔到一边,这时候旁边刚好有个小弟跑上来,我一把拽住他,从他的手上夺下一根棒球棍来就冲了出去。 那酒吧外头有一片林荫道,和一年多以前一样,这里几乎一点都没变,那些砸店的家伙,砸完了之后直接东奔西逃,我根本不知道该追谁好。 我站在原地,懊恼的挥动着棒球棍,感觉自己又被人耍了一道似的,这么短短的时间内,把酒吧给砸了,而且立刻走人,显然这帮人目标性极强,而且,肯定非常专业。我身后跑上几个小弟来,带头的就是被我抢了棍子的那个,他一把扯住我的肩膀,说:“唉!你谁啊你,小兔崽子就敢在这里撒野。”我一把甩开了他的手,我这才发现,身旁这几个人居然都是生面孔。我有些无奈,转过身,把棒球棍双手递上去。那人接过棒球棍,说:“操,这才像样,不过你***敢抢我的棍子,不给你点儿教训你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我说:“抱歉,刚才太急躁了。” “操,抱歉有用?”那人说。 我又说:“话还没说完,我是有错,但你也不要太过分了。” “你……”那人指着我,说,“你***是跟着秦哥混不?是这里的小弟就老实点儿,这里是秦哥的地盘。” 我说:“既然都是这酒吧里的,当然都是跟着秦哥混的。还有一点,你既然这么容易就会被人抢掉手里的家伙,那我觉得你刚才就算拿着家伙追出来,恐怕也没什么用。” “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 我真没想到,自己还没弄清楚是谁砸了店,却先跟秦哥自己的手下小弟给干起来了。 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没心情继续理他,一把把他推倒一边,拿出手机,电话是孔东城打来的,我直接站在他面前,说:“大哥,怎么回事?” 孔东城说:“你在酒吧么?那边有没有出什么事?” 我刚要回答,这个时候,我面前那几个小弟却又来事了,说:“操,你小子装什么逼啊,还打电话,你***打给谁都没用知道么?!操,你给我放下电话,放下!” 我对着电话那头,说:“等等,大哥,这里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孔东城的语气有些惊愕,说:“什么事?” 我说:“有几个人想跟你说话……”说着,我把我的手机递给了那个小弟,说,“孔东城大哥的电话。”那人惊了一下,看着我,眼神有些狐疑,但拿起电话“喂”了几声,就闪到一边去了,我也不着急,反正酒吧是已经被人砸了,这个时候着急不着急也都没用了,我站在林荫道的一侧,大概过了四五分钟,那几个小弟回到我面前,为首的――刚才被我抢了棒球棍的――把手机还给我,点头哈腰,说:“萧凌哥,我们……我们刚跟秦哥混不久,不知道你就是萧凌哥,萧凌哥,对不起了,刚才实在对不起了,希望萧凌哥原谅。” 我真的不太习惯几个比我大不少的人一口一个萧凌哥的叫我,我也没时间跟他们瞎扯,我把手机拿过来,说:“大哥,还在听吧。” “你说,那几个sb我已经教训过了。” 我呵呵笑了笑,说:“大哥,这边还真出事了,酒吧让人给砸了。” “果然……”孔东城说,“好了,你等等,我五分钟到。” 五分钟后,孔东城很准时的来到了酒吧内,厅里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坐了,这个酒吧经历了好几次“浩劫”,大概一次比一次更破烂……我和孔东城来到我的那个休息室里,我让他坐在床上,我只能在旁边找了把椅子坐下,我说:“怎么回事,大哥,你早就知道会……” 孔东城说:“今天下午六点开始,秦哥在市区内至少有三家饭店被砸,来的人都是趁着人最多的时候,也不伤人,上来就掀桌子砸玻璃,完了以后立刻撤退。晚上,如果包括这里这家,也有两家酒吧被人撂了。从西城桥那边一直到文明路还有公园路和相山北路,范围特别大,大概不是一拨人做的。” 我说:“不用说,是我们刚刚拿下的那个地下赌场的人吧?” 孔东城说:“我也怀疑到了这一层,不过……他们的势力好像真的没有那么大。” 孔东城又沉默了一会儿,说:“除非他们联合了其他地方的势力。” 我说:“你跟秦哥说过了吗?” 孔东城点了点头,说:“西城桥那一波人砸了店之后是坐面包车逃的,秦哥在那边有一拨人已经跟过去了,不知道结果怎么样。现在秦哥和黑豹都知道这件事了,恐怕很快我们又有硬仗要打了。” 我皱了皱眉,忽然问出了一个很傻逼很天真的问题,我说:“大哥,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如果真的跟老一辈的黑道打起来,你觉得,出人命的概率有多大?”我说。 (465)偷袭 孔东城像看外星人似的看了我好一阵子,说:“你觉得呢?” 我没有说话。 孔东城说:“从前我们跟人动手,也不是从来没出过人命,只不过我们还没杀过人而已。” 我皱了皱眉,说:“听你的意思,大哥你已经做好动手杀人的准备了?” 孔东城叹了口气,好一会儿,说:“萧凌,我问你,如果有一个人,他伤了你兄弟……就比如说,有人把我给杀了,你第一反应是怎么解决他?” “杀了他。”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孔东城两手一摊。 我呆住了,我刚才说那三个字的时候,根本就是下意识的,甚至根本就没有经过“自己的思考”,就脱口而出了。面前的孔东城,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我呆然的表情,说:“同样,如果是你被人给杀了,我也会为了你去杀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低着头,孔东城说:“有的事情,不是说一开始就去担心着担心那就能避免的,等它真的临到头了,说不定你想都不会想,就会做出自己的选择,那个选择对你来说就是对的,所以……萧凌,你这个想东想西的毛病,有的时候是该改改了。” 我长长的出了口气,说:“先搞清楚到底是谁打我们吧。” 孔东城看着我,说:“等秦哥那一组人的消息。” 深夜时分,孔东城的电话才响起来,他出去接过电话回来之后,说:“有消息了,猜的没错,就是那帮子人,而且还拉上了一队老家伙,我真是没有想到,这些老家伙们现在还在吸收新势力。” 我说:“你的意思是……八十年代九十年代混的那一帮人,也还在吸收新势力?” “对,不过我不确定是不是收到了秦哥和黑豹联合的风才刚刚开始做的……总之这一次跟我们动手的有年轻的也有年长的,一个比一个专业,以后有戏唱了。(..info无弹窗广告)” 我说:“那现在秦哥有什么吩咐么?” “今晚的事情还不算完,我们的人开车追过去,在西郊那边跟他们打了照面,本来是要干一战的,但中途引来了警车,双方都跑了,虽然没有什么损失什么兄弟,但也算是点背。这帮人以前都习惯打定点战,但现在这个时代,好像是配合我们的做法,不约架改偷袭了。”孔东城说,“现在秦哥也还没有什么命令,不过,我觉得,还是找机会把吃的亏讨回来要紧,现在我们这连对方谁是谁谁跟谁都不知道。” 我笑了笑,说:“又是一场摸黑抓瞎的战斗,跟打蒋涛一样,当初我们也不知道蒋涛在哪里,最后如果不是他自己乱了,我们什么便宜都占不到。” 孔东城说:“没关系,这次不同,黑豹对他们比较了解。” 孔东城一直到半夜两点多才回去,我有点不放心他,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些不太好的预感。于是我执意要跟他同行,但他拒绝了,说没这个必要。我问他现在住在哪儿,他告诉我他在另外一个地方看场子,那边暂时还没出问题,他得去盯着,结果他告诉我的那个地方,离我所在的酒吧居然有几公里远。 我说:“还是我陪你走吧,半夜搭车不安全。” “不用了,你当我是女人么?你好好休息。”孔东城说完之后就离开了。 我惴惴不安的睡觉,但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样不安。 但很快,也就是在第二天早上,一个消息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才明白,我昨晚的预感原来根本不是没有来由的,第二天早上,我很早就起了床,或许是一个人睡,又特别热的缘故,我根本就睡不着,早上七点多,我迷迷糊糊的洗漱完,有些无所事事,不知道这一天该干什么,又不好意思回沈秋颜那里,这时候却忽然接到了秦哥的电话。 电话接通,秦哥劈头就问:“萧凌,昨晚孔东城是不是和你见过面?” 我说:“是,没错。” 秦哥又说:“那他是什么时候离开你那里的,你是不是一直在原来那边的酒吧里?” 我说:“对,没错,怎么回事,秦哥?”秦哥的语气让我警觉起来,而且他问话的方式也令人不安。 秦哥说:“你到市立医院来一趟。” 我过去的时候,孔东城居然正躺在病房中,头部、手臂和腿都被包扎着,简直就像是一个大号的木乃伊,唯一能让我辨认是他的地方只有他那张脸。作为一个混子,看到这种情况,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他被人暗算了。 而我并没有猜错。 秦哥和黑豹都在医院,而从他们口中,我了解到了昨晚发生的一切:孔东城是今早五点被人发现的,那个时候他浑身是血,正躺在靠近中心市场的一条马路边,那个地方在每天四五点的时候会有一些老人出来摆摊卖菜,孔东城大概就是在半夜被人在那里伏击的,那地方距离孔东城所看的那个店子仅仅还有几十米的距离。可以想象,夜深人静的时候,孔东城一个人从车上下来,觉得还有几十米的距离就到目的地了,肯定安全。却就在这个时候,空旷的马路上忽然有人杀了出来,对他拳打脚踢,用刀片猛划,一直到他晕过去为止。 他就这样在马路上躺了将近两个小时,才被前来卖菜的老农人发现,打了120求救。 秦哥问我:“昨晚他是几点离开你那里的?” 我说:“两点多。” “两点多……”秦哥思考了一会儿,说,“那孔东城应该是将近三点或者三点后在那边受到伏击的,在马路上躺了将近两个小时……”他握着拳,说,“这帮王八蛋。”秦哥像是真的愤怒了,上一次,为了孔东城,他和张志德开火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不过后来我知道,他那时候仅仅就是在利用我们而已。这次呢?难道他又在利用我们?我不禁产生了这么一个奇怪的想法。 但很快我的想法被打消了。 我觉得自己很显然是迫害妄想。秦哥这回根本没必要去做这种事,他和那些动手砸店袭击孔东城的人本来就矛盾极深,不需要找这种借口,还牺牲自己的一个得力助手。 黑豹说:“看来这次这帮人是铁了心跟咱们干到底了,当初我们合作的时候他们就蠢蠢欲动,想在本市黑道再分一杯羹,呵呵,看来现在他们是直接要动手了,否则这帮人不会和孙雪希、曹卫红这帮人混到一起去。” “豹哥,这个希姐和曹哥,他们当年主要和谁来往比较密切,你应该知道吧?”秦哥说。 黑豹说:“他们的交际很广,孙雪希在前几年还和几个官场上的走的近,不过自从他老公宋德贤进去后,那些人好像也不跟她来往了,她这次开这个什么地下赌场的钱,我猜,应该都还是他老公原来放高利贷存下来的钱。” “有没有这种可能。”秦哥说,“宋德贤放高利贷的那些人并没有真的还钱,而是孙雪希直接让他们在赌场入股,然后来分成,把高利贷演变成一起做生意,他们大概原来觉得这是件大好事,但现在场子让我们给收了,所以现在怀恨在心,联合起来报复咱们。” “这个当然也很有可能。”黑豹说,“不过,最大的问题是,现在还不清楚是哪些人参与了这件事,否则我们可以直接反击。”黑豹想了想,说,“这么着吧,既然不能直接砸他们的地盘,干脆解决了他们的人,那个姓曹的不是还在医院带着治他的伤屁股么,我们直接上医院。” 这回,秦哥的样子似乎也有些为难,说:“豹哥,现在的医院可不比从前。” “我明白,你们年轻人想得多。”黑豹说,“但他既然是大腿受伤,总要多活动的,我们没必要进医院里头,只要他敢出来,我们就直接绑了他!” 秦天咏似乎想了想,说:“这倒是个好办法。” 这时候,黑豹和秦哥忽然转过脸来看着我,黑豹说:“萧凌,你看怎么样?” 我呆了一下,当时我一直注意着孔东城,看着他的伤,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我甚至想起昨晚我们的交谈,如果他死了,我想我可能真的会毫不犹豫的把杀他的人亲手干掉。 我沉在自己的思想里,至于秦哥他们说的画,我虽然听见了,但却没往心里去,这个时候他们忽然问我,我反而被吓了一跳。 秦哥说:“豹哥问你,办法怎么样?” 我说:“当然,当然可以这么做。” 秦哥又说:“你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我摇了摇头,说:“暂时没有。” 秦哥说:“那如果这个任务也要你带人去做的话,你同意吗?” 我更加的吃惊了,又是“临危受命”么?可是,我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孔东城就躺在不远处的床上,就算单纯是为了兄弟,我也必须报仇。 我停了一会儿,对秦哥说:“当然,只要秦哥吩咐了,我当然会照办。” (466)猎枪的“报应” 我有一种感觉,那就是黑豹一出现,我就像是被耍弄了一般。.info[] 我这么个“陀螺”,原本被秦天咏扔进了角落里,可现在黑豹一出来,我却又被皮鞭抽的疯狂的转动起来,而且还不得不一直转下去,没有任何停止下来的机会。 他们让我去绑了曹卫红,也就是那位曹哥,将近五十岁的胖男人,我不得不同意。 这一回,我依然带上了葛军祥,但没有再带霸王龙这个大嗓门了,他实在是不适合做这样的事情,让他打几场硬仗还是不错的。 取而代之的是,我找了另外两个人来帮我,骆明和郑全虎,骆明本生就是个很小心的人,话不多说事多做,在铭德的最后一段时期里,他原本跟我还有些矛盾,但在张毅渐渐对我表示理解之后,他也开始对我有所改观,因此我请他帮忙,他没有推辞。 至于郑全虎,虽然块头大,但是做事还是比较细心的。 霸王龙我虽然没带上,但我让他在路口开车等着,秦哥不愿意露面,我只好向他借了一辆车,让霸王龙来开。 不知道要蹲守几天,霸王龙往车上搬了一大真空包装的食品。 葛军祥嘲笑他“是不是要在车上过年”。 据黑豹的探查,曹卫红是住在人民医院第二分院,来这里看病的人不多,地方也比较偏僻,大概曹卫红受的是枪伤,不敢太招摇,所以才选择了这个地方。这医院附近小店没几家,正对面有一个酒楼,应该是新建的,豪华气派,我们几个如果溜达到大堂里去显然是找死。旁边几乎没有和饮食有关的店子,大概都是让这家酒楼给挤兑的。 我有些无奈,指了指一边的一条小巷,说:“咱们上巷子口蹲着得了。” 大热天,太阳晒得我昏昏沉沉,郑全虎拿着一根五毛钱的绿豆冰棒,蹲在我身旁,还不舍得一口吃了。骆明不停的用纸巾擦汗。只有葛军祥,一直像一个卫兵一样,一言不发,靠在墙边,冷冷注视着医院大门,表情十分森冷。好像随时准备冲出去似的。这次我们没敢带长家伙,我拿着的还是大舅的那把匕首。 从中午开始,我们一直蹲到下午太阳落山,快要到晚饭时间的时候,我发现小巷子口居然多出许多路边摊来,还有人直接支了几张小桌子,摆上塑料凳子叫卖小吃。这个时候我猜几个人都饿了,于是我们选了一个卖烧烤的小摊位坐下,记得小时候,家里人一般不让我吃这个,不单单是说不卫生,还觉得很贵,现在没人管了,我口袋里这几个钱倒也能支付几串烧烤的价格。 可是,吃的时候,我居然还迟疑了一下。 这种感性的情绪,在我看见一辆“文明执法”的车从不远处开过来的时候一扫而光,因为当那辆车过来的时候,这边的各个摊位就像是受过专业训练似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始收拾东西飞速走人,卖小玩意的直接把东西用布包紧,往巷子里一倒,背上就走人。卖旧一盖,踩上三轮车窜进了一旁的岔路口。就连我们还坐着吃烧烤的这个摊位,那摊主也说:“你们几个……麻烦站起来吧,我得走了。” 我当时还疑惑着,说:“怎么回事?” 那摊主说:“整顿,整顿了知道么……” 不由我们多问,他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把我们赶起来,把折叠的小桌椅往车后一塞,立刻推车走人。 而那辆“文明执法”的车,却只是在路口中间停了一下,一个执法人员探出头来看了两眼,就立刻开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还瞪着眼睛,对面前的奇观不敢相信。 郑全虎拍了拍我的肩膀,指了指旁边墙壁,墙壁的一侧,用红白油漆刷着一行字――不准乱涂乱好,不准占道摆摊。 我有些哭笑不得,而就在这个混乱的时候,葛军祥说了一声:“来了!” 顺着他的指引,我发现,旁边也有许多路人在围观着,而人群中,我赫然发现了那位年长的胖子。 曹卫红。 葛军祥二话没说,直接走如路边的人群之中,顺着不远处过马路的人流往街对面走去。我对郑全虎和骆明做了个手势,骆明和郑全虎立刻直接从正面走过去,我则绕道另一边,那胖子的背后就是医院大门,我们从三面包抄,胜算很大,而且刚才那么一乱,看热闹的人挺多,一时人群还并没有散开,所以混在人群中间非常好靠近他。 不过几分钟,我和葛军祥已经率先接近目标,在场有两个人扶着他,两个人都穿着普通的短袖衬衫,但绝对不是一般人,为了引开那两个家伙的注意,一面靠近曹卫红,我一面对骆明他们打手势,郑全虎和骆明果然看懂了我的含义,开始加快脚步,几个箭步冲到曹卫红面前,立刻亮了刀子。我和葛军祥不约而同的停下。 曹卫红身边那两个“保镖”马上意识到了情况危急,但那两个人身上显然没有带着家伙,或许是因为这几天的平静让他们放松了警惕,以为这里不会有人来抓人“补刀”了。那两人上前一步,我从侧面可以看到,他们俩都伸手扼住了骆明和郑全虎的手腕,而郑全虎和骆明也陆续收了刀,干脆跟那两个家伙拳脚对抗起来,刚才是“执法”,现在是“打架”,马路上围观的人更多了,一下子场面更加混乱起来。 这个时候,曹卫红赶紧反身往医院大门的方向走,而我和葛军祥立刻包夹上去,我亮出匕首,绕到曹卫红身后,顶在他“几乎看不出来”的腰上,而葛军祥就站在他正对面。 那肥胖的身影愣住了,定在原地,我说:“最好别动。跟我们走。” “你们是……”曹卫红艰难的回头看了我一眼,说,“哦……原来是你……”他好像很平静。 我也没想那么多,直接拉着他走出了人群。我担心有“追兵”跟上来,拉着曹卫红进了小巷,和葛军祥一起押着他往前,我们走的很慢,曹卫红受了伤,而且身子太沉。过了大概七八分钟,我们才从巷子口走到马路上,我们一左一右扶着这胖子,路人一定都以为我们是在保护他,我们往霸王龙所在的那个路口走去,我远远的已经看见霸王龙的车在那儿停着了。 我们加快了脚步,曹卫红一个劲儿的大喊哎哟哎哟,但我们不理他,这条路上的行人不多,越是往偏僻的地方走越是少,很快我们就接近了霸王龙的那辆车,我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到了这里,我相信没有人还会忽然出来发难了。 这时候,身后,骆明和郑全虎也赶了上来,两人看来是“全身而退”的,我慢慢放下心来。 我们几个并肩接近那辆车,就在这个时候,那辆车车门居然打开了,而且开的并不是驾驶座旁边的那一扇门,我吓了一跳,出上出了霸王龙还有别人?!这一刻,我们已经来不及后退了,车上一瞬间跳下了六个人,而我们已经来不及撤退了,那冲下来的六个人直接把我们围住,为首的那个抽出刀片,一刀往骆明身上划过去,我们的人这回可谓是措手不及,但那几个杀手好像没有要直接下杀手的意思,而是抢到曹卫红面前来,一看就是来救人的。 我赶紧挡在曹卫红跟前,一拳朝那个冲上来的家伙打过去,那人一低头就躲开了,而且手里拿着刀子,对我比划了几下,我打的束手束脚,根本没办法施展,手里的匕首也成了摆设。从前我用匕首和拿砍刀的人打过,可是这次不同,对面的显然不是个草包,而且我现在左手已经使不上什么劲了。 没多久,我们的人就被打散了,葛军祥手臂率先挂彩,郑全虎被两个人打倒在地上,一阵阵的拳打脚踢。 骆明和一个人扭打到了一边,而我硬撑着和两个人硬拼,他们虽然没想下杀手,但却死死缠着我,与此同时,那胖子曹卫红已经开始向郊外的道路旁边挪过去,我想要冲上去捉住他,就在这是,只听见“砰”的一声,我的不远处,一缕尘土激扬起来,我被吓得急忙退了一步,不知道什么时候,霸王龙的那辆车后头又多了一辆面包车,车是横着的,车窗摇下来,一个人正端着一把猎枪,枪口森冷,正瞄准着我们这个方向。 我大喊:“别打了,小心!” 这话刚说完。 “砰!” 又是一枪,这一枪之下,葛军祥直接倒在地上。 我心里一阵惊惧,赶紧冲到葛军祥面前,葛军祥捂着自己的腿,咬着牙,脑门子上的汗一滴滴的躺下来,那条有些破旧的牛仔裤上渗出血来。不远处,又传来了拉枪栓的声音。上一次我用枪威胁别人,这一回轮到了我自己,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所谓的因果报应?! 曹卫红被那帮人扶上了车,自然不是霸王龙那辆车。当“敌人”的面包车绝尘而去的时候,霸王龙的车依然停在路中间,葛军祥指着霸王龙的车,咬着牙,说:“别管……别管我,看看霸王龙……霸王龙……” 这时候,还能站起来的骆明走上来扶住了葛军祥,我一步步的挪向霸王龙的那辆车,说实话,我害怕,我非常怕会看见什么最不想看到的场景,我一步步的靠过去,几乎是完全颤抖着打开车门。 我看见,这个时候,霸王龙满脸鲜血的靠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467)是恩是仇?! “霸王龙,霸王龙!”我扳过霸王龙的身体,他脸上凝结的血已经让我看不清他的面容,整个密闭的车内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 这个时候,我的身后,葛军祥和骆明他们一步步挪上来。 霸王龙还有气息,但是已经非常微弱。 我疯狂的喊:“谁会开车,谁会开车啊!” 郑全虎鼻青脸肿,一手扳着车门,说:“我……我试试……” 我有些激动,说:“你不是不会开车吗?!你不是只会骑……” 郑全虎说:“管不了了……我,我开过……没驾照……”我估计这种情况下,纠缠这些也是浪费时间,我和骆明把霸王龙小心的搬到后头座位上躺下,这时候,我才想起来葛军祥也受着伤,我转过头去,葛军祥扶着车门,却挤出一个笑容来,说:“萧凌哥……不怕我弄脏座椅的话,给个位置坐就成。” 我说:“不行,你这样……你也躺下,我和骆明走着!” 葛军祥说:“没事,我坐副驾驶……” 我说:“别废话,赶紧过来!现在没时间跟你拉扯!”说完,我把葛军祥扶过来,让他也平躺下去,关上车门,我大概只能坐到这些,接下来就看郑全虎的了。 骆明站在我身旁,大口的喘着粗气,我看见他疲惫到不堪重负的样子,不禁说:“你也上车吧。” “我?不行,我怎么能上车。”骆明说。 我说:“你看着郑全虎,他看车不熟……” “我也不……”他还要跟我纠缠,我打开副驾驶,推了骆明一把,说,“上去,别废话!” 或许他们实际上习惯了我的某些命令,又或许是不想拖延时间,他立刻上了车。 面包车绝尘而去,我回头看了看,却忽然萌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我并没有受什么太重的伤,这帮人对我们下手也算轻的了,但对霸王龙却没有一点留情的意思。 我看着黄土路面上那一道已经渐渐变淡的车辙印,不禁一个冲动,追着那车辙印走了过去,我一路走了二十多分钟,发现这条小路实际上绕了一个弯子,又拐回了市里。而且中途没有任何停止或故意绕远路的意思,我一路奔跑过来,感觉这段路如果是开车的画,顶多就是十来分钟。一旦这车进入市区,就基本上无人阻挡了,那个时候小城对汽车牌照的管理还十分疏忽,所以我们这些无牌车走来走去,混在车堆人堆里,也很少会被发现。 我又走了十来分钟――市区的道路并不复杂,横平竖直的,岔路并不多,面包车也不可能去钻小巷,所以我很快就基本上确定了那辆面包车可能行经的地方。而就在我照着自己猜测往前走的时候,一件让我感到极其诧异与惊恐的事情发生了,我不断向前走,忽然发现来到了一座挺大的门面之前,那上头的一行字让我呆了很久――浩芸水产养殖。 而也就在我呆立的片刻,我猛然发现有几个人从那养殖场里头走出来,其中一人穿着西装,其他人打扮的很随意,而人群中的一位年长的胖子是被人扶着的,走路不便,那名穿西装的帅高个子在前头引路。我急忙闪到一边,到了养殖场的门口,那位领头的挥手招了招,在马路上拦下一辆的士,又和那几个人说了几句什么,这才让他们上车。 就算其他几个人我不认识,那个胖子我是认识的。 曹卫红,绝对是他。 的士迅速离开,我猜应该是回医院去了,我打电话给骆明,骆明很快的接了电话,说:“萧凌,你在什么地方,怎么还不过来,你别又出什么事了。(..info无弹窗广告)” 我说:“没有,我没事,我已经找到那几个混蛋了,现在我有事要做……”我顿了顿,又说,“对了,他们怎么样了?” “霸王龙在抢救……葛军祥还好,没什么大事,我已经打过电话给秦哥他们了,你要做什么,你别冲动,赶紧过来!”骆明说。 我说:“没事!” 接着便挂断了电话。 我不想听了他的劝告之后忽然改变主意。 我见那养殖场门口,刚才领头的那个帅高个子一直站在那儿没动,好像在目送着出租车离去,我一咬牙,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其实这个时候,我已经基本上看出了那个人是谁,但我心里还抱着一丝仅存的希望,我冲上去,就是想看看清楚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我心中的那位。而当我看清楚他的脸庞的时候,我愤怒了,怒火直窜头顶,一拳朝他的脸上砸过去。那个人好像感觉到了袭击,非常精准的向后退了一步,我一拳没打中,整个人反而往前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那帅高个看着我,说:“真的是你啊……” 我直起身子,指着他,说:“真的是你才对!” “我现在跟你解释不清楚。”我面前,帅高个,这个我叫了他好几回四舅的人,冯浩,冷冷看着我,说,“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立刻,马上,别让人看见你!” 我说:“混蛋!你就这么打发我走么?你说清楚,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我有多少好兄弟被你的人打残了打瘫了在医院里么?有多少人受伤你知道吗?” “你那一枪,也打伤了雪希好几个人,同样是人,我们的人伤得,他们就伤不得?”冯浩说,“你赶紧回去,最近不要出来,枪子是不长眼睛的。” 我最狠被亲近的人算计,何况是一个我叫了那么久四舅的人,我原本可以绝对信任他的,可现在,他却挥手之间就让人把我三个兄弟打成了重伤。 我再次向他扑过去,冯浩这回没有避让,而是迎着我一脚踹了上来,我想抱住他的腿,但他速度很快,立刻收了招,往自己那件场子的大门里退了几步,估计是不想让路人看见,我不管那么多,直接跟了进去,养殖场的外围还算大,够我在这里施展一下“拳脚”了,我抽出别在腰间的匕首,指着他,他皱了皱眉,忽然叹了口气,说:“黄龙豪的匕首,当初他也是这么指着我的,现在换你来……还真是外甥随舅!” 我说:“你……当初,你到底什么意思!” “都是些旧事了,而且后来我们和解了。”冯浩说,“这次的事情很复杂,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我说:“你可以为了你兄弟动枪,我就会为了我兄弟和你拼命!” “我理解。”冯浩说,“不过你不要忘记了,你这么做,最高兴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秦天咏!” 我怔了一下。 手里的匕首虽然还是指向冯浩,但我的心却开始动摇。 而就在这一刻,冯浩的养殖场靠近值班室的地方忽然响起了警报音,那声音迅速扩散。 立刻在整个养殖场像是进入了戒备状态,值班室、不远处的一座类似于办公楼或者控制楼的建筑、甚至包括他们的养殖大棚里,都有人慢慢走下来。 我说:“你在给保安发信号!” 冯浩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晃了晃,说:“你没有注意到我发信息么?你还是赶紧走人吧,这里的保安可不少,而且不远处就有派出所,我完全可以把你扭送过去!” 我咬了咬牙,但这种时候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飞快的逃离,离开的片刻,我还不住的回头看着他,但他没有看我,好像正在拿着手机打电话。当我从那养殖场的大门处逃出来的时候,里头的警报音慢慢减弱,最终戛然而止,我长长吁了一口气,却在不远处路旁的一棵大树边上坐下,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我拼命的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这才在不远处拦了一辆的士,我当时真的是昏了头脑,说了一句:“去医院!” “什么?哪家医院?”那司机转过脸来。 我茫然一片,赶紧拿出手机来,拨通了骆明的电话,确认位置后,这才对司机说:“市立医院,去市立医院。” 那司机摇了摇头,说:“唉,你是外地人吧?怎么口音不像外地人啊……” 我没有搭理他,而是看着窗外,我觉得在这个城市里,我真的已经快要变成外地人了,从铭德回来之后,这里的一切对我来说都这么陌生,连我之前以为充满热血和兄弟情谊的“黑道”也没有了,这里有的就是一片杀戮,甚至是比铭德,比那座小镇更残酷的杀戮,这份肃杀之意正在整个城市蔓延,也在我心中不断的扩散。 车到达市立医院以后,我直奔住院部,这个时候,骆明已经在住院部的大楼下等我了。 “萧凌,情况很糟糕。”骆明说。 我瞪着眼,说:“糟糕?霸王龙,葛军祥他们……” “我不是指这个。”骆明说,“就在半个小时之前,秦哥那边收到风声,孙雪希和曹卫红联合了两个被秦哥打散了的帮派,跟秦哥在江滨路约架,这是这一年来第一次有人敢直接找秦哥约架……但现在……我们这里,已经找不出几个能打的人了……” (468)别离时分 没有想到孙雪希敢在这么短时间内向秦哥下战书,不过他选的时间的确非常之好,孔东城、葛军祥、霸王龙这三个可以说很强的主力现在都不能打了,这个时候秦哥大概必须拿出自己的“亲卫军”来打。 这个时候,的确是解决掉秦天咏的最好时机。 这一次,霸王龙的确是伤重了,郑全虎一直陪在床边,我走过去的时候,郑全虎只是抬头对我做了一个“嘘,别出声”的手势。 葛军祥在另一间病房里,他的大腿被包着,却一直试图下床,我们劝了好一会儿他才坐回到床上,却一脸抑郁的说:“这种时候,偏偏遇上这种事,萧凌哥,秦哥会让你去吧?” 他显然是知道了关于秦哥和孙雪希他们的事情了。 我说:“你受伤了,就该好好养你的伤,明白么。” 葛军祥没有说话。 大概确定了这两位“伤员”的情况差不多稳定下来之后,我直接离开了医院,现在守在这里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我想了很久,最终拨通了赵恩铭的电话。 我约赵恩铭在西城桥头见面,他的语气有些惊讶,似乎并不知道关于冯浩的事情。 但他没有拒绝我的约见,夜晚,我直接用身上仅存不多的一点钱打车过去,在西城桥头的车水马龙之间见到赵恩铭。我没有跟他回他店里的打算,跟没空寒暄,直截了当的说:“二舅,你知道四舅的事情吗?你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吗?” 赵恩铭看着我,说:“什么意思?他不是一直在做水产么?” 我说:“四舅联合孙雪希和曹卫红,跟秦天咏和黑豹杠上了,你知道吗?” “孙雪希、曹卫红?!你怎么会认识这两个人?”赵恩铭看我的表情显得特别惊讶。 我说:“看来二舅你也知道……” “孙雪希自从老公进去之后就沉寂很久了,曹卫红那个老家伙,他可比我们还早一辈出道,现在怎么……”赵恩铭忽然有些激动的拽着我的衣领,说,“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他们合开赌场,让秦天咏扫了。” 赵恩铭慢慢松开我,点了点头,笑着说:“呵呵……难怪,难怪冯浩会忽然那么急着要‘重出江湖’呢……” 我说:“二舅,你知道什么,你是说你知道些什么吗?” 赵恩铭说:“我只知道,那个曹卫红,曹胖子,原来对冯浩有恩,冯浩要帮他是肯定的,我就是不知道你们秦天咏哪来那么大的胆子,这个浑水也去搅,连曹卫红也去惹。” 我说:“是黑豹……” “黑豹?!帮一个政府里出来的渣子做了几天是,就真把自己当成兵王看了是怎么的?”赵恩铭继续怒斥。 我这个时候却说:“对不起……二舅,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四舅派人打伤了我三个兄弟,其中有两个生命垂危,那些兄弟都是在我最危难的时候帮助过我的人,这件事,我不能不管,绝对不能……” 赵恩铭的表情僵住了,说:“什么?怎么会这样,难道冯浩那小子不知道?!”他顿了顿,以拳击掌,沉声说:“怪不得那天……那家伙一直说着让五煞重出江湖呢……呵呵,这个家伙永远都***长不大,萧凌,你回去吧,我来跟他说。” 我说:“二舅,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你,有可能劝他收手么?” “收手?不该是你收手才对?这种时候你就不应该出来吧?秦天咏对你的命令你大可以全部拒绝。”赵恩铭说。 我说:“二舅,或许秦天咏的命令我可以拒绝,但我兄弟们的重伤,这个仇我不能不报。”我停了一会儿,说,“二舅,几天后秦天咏和孙雪希、曹卫红的人决战,在滨江路,我想,我肯定会参加,二舅,如果那个时候四舅也来的话……我不知道我会怎么样,我知道,老一辈的黑道打架,刀枪无眼的,我那三个兄弟一个比一个被打得更惨,我看得出来……” “你要跟你四舅动手?!”赵恩铭说。 我说:“如果他肯收手,可能就没必要……” 说完,我转身离开,赵恩铭在我身后叫了我一声:“萧凌,你想好了?!” 我说:“对,我想好了,孔东城、葛军祥、霸王龙,三个人,三条命,如果他们残了,我可能会把仇人打残,如果他们死了,我可能会把仇人也一并砍了……”说完,我朝着那一片光亮的走去,我感觉自己的眼睛已经被路灯灼的睁不开来,但我还是向前走,咬着牙,这个时候我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似的,我不知道去哪里发泄,也不知道向谁去诉说,我一步步的往回走,却鬼使神差的从西城桥一直走到了市中心,鬼使神差的从市中心一直走到了师范附中的大门处。 我惊讶的发现,这里的门面已经扩建了,几个金字在我的头顶上,显得极具压迫感。 我走到了这里,有两条路可以选,一边是回到那个已经被砸的破破烂烂的酒吧,一边是回到沈秋颜的家。我看了看那所学校,看了看身后的马路,一切好像都没变,一切好像又都变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更加沉浸在自己纠缠不休的思绪里。我咬了咬牙,对自己说:“不就是求沈秋颜开门么……这么简单的事情,打不了卑躬屈膝一些而已……反正是自己的女人……” 我立刻返回了沈秋颜的家,在那熟悉的大门前,我却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才轻轻的叩门。 二楼没有灯,但一楼的门缝里透出来的光亮让我确定她在家。 过了好一会儿,沈秋颜才慢慢把门打开,她的脸上居然都是汗珠,手还有些脏兮兮的,我有些惊讶,说:“你在干什么?!” “我……”沈秋颜欲言又止,“你……你进来吧。” 我慢慢走进去。 沈秋颜关上门,从一旁的钥匙篓里拿出了屋子各个房间的一串钥匙,递给我,说:“你……这个给你,这房子的户名是我的,放心,没人会来找你麻烦,而且锁后来该换的都换了,即使我爸爸也没有这里的钥匙了,你以后就在这里住吧,当是给我看屋子。” 我说:“什么?你说什么?什么看屋子?”我看着她,又发现屋子里整整齐齐,但却有两个大皮箱摆在客厅中间,一些零碎的东西散落在皮箱边,衣服却叠好了整齐的放在皮箱里头。 我惊愕了,甚至恐惧了。 这种场景,我简直想都没想到过,我说:“你,你要干嘛,你要搬出去住吗?你去哪里?” “我……”沈秋颜一句话像是哽在喉咙里,很久,才从我身边慢慢离开,走到厨房去洗手,洗干净手之后,才慢慢走了出来,说,“其实……其实这件事已经筹备很久了……对不起,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对不起,你一定觉得我是个坏女孩子吧?什么事都瞒着你,什么事都不告诉你……” 我冲上去,抱着她的肩膀,说:“别说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做什么,你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啊?为什么收拾东西,是不是因为我对你动手?我错了还不行吗?我道歉还不行吗?”我是真的怕了,什么事情都可以挽回,但是一旦离开了,恐怕就会变得没有挽回的机会,我最怕的就是沈秋颜真的离开。 沈秋颜说:“我没有怪你,真的没有怪你,萧凌,你没有什么错……我只是觉得,我们可能要……要分开一段时间,或许会好一点。” 我说:“为什么要分开,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对吗?不就是吵架么?不就是吵了一次架吗?” 沈秋颜说:“不仅仅是吵架,那么久了你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我们两个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只会越来越难相处,倒不如分开一段时间,或许会好一点。”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几乎记得要哭出来,当然,我不会让自己流泪,我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的酸楚,直涌上来,几乎把我“整个人”都包绕其中。 沈秋颜说:“放心……只是一段时间而已。” 我说:“那一段时间,是多久,告诉我是多久。” “一段时间就是……我……或许几个月,或许,或许几年吧?”沈秋颜说。 我说:“不行,你到底要去干什么,什么几个月几年的,我这才刚刚回来,你知道刚才我在外头发生了什么吗?你知道出了什么事吗?你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要离开我?!” 沈秋颜没有说话。 我也沉默,我们对视了很久,这个时候这一切简直让我要窒息,我看着她的双眼,却越发的觉得我根本改变不了她的决定,不知是几分钟还是十几分钟,我说:“秋颜,你告诉我,你要去哪里?”我平静了一些,“你说……你说你,这件事已经准备了很久了,是吗?什么时候开始?为什么不跟我说?是谁让你去的,告诉我……至少你要告诉我……” (469)第一次 “我……”沈秋颜低着头,又开始收拾那些小东西,我一把抓住了她的双手,说:“你告诉我啊,你怎么不说话!” 沈秋颜吸了吸鼻子,说:“你别激动好吗,你让我想想,该怎么对你说……” 我没有阻止她,一直到她把东西都收拾好,她才慢慢站起来,坐到一边的沙发上。(..info) 我站在她面前,却怎么也坐不下去,我想面对着她,听她说清楚。 沈秋颜说:“你还记得上一次我忽然想把自己给你吗……” 我怔了一下,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要提起这个。 沈秋颜说:“那个时候,是爸爸第一次打电话提出来要把我送走,他说这里太危险,说你太危险……我,一开始也不以为然,但后来他却对我说了一句话:以前你如果闯了祸,惹了事,爸爸还能帮你,可以后,可就说不一定了,知道吗?” “这句话,让我觉得,他可能出事了……” “所以,你是为了你爸爸才……”我说。 沈秋颜说:“不……不全是,那个时候,我就是害怕有一天要离开你,怕你不安心,所以我才选择在那天晚上把自己给你……虽然,我们好像没有成功……” 我静静听着。 沈秋颜继续说:“萧凌,难道你没有发现吗?你对我的冲动,你的占有欲,已经经常让你经常缺乏正确的判断了,这些你都没有发现吗?我曾经暗示过你,上一次,我没有接你电话的那次,我就暗示过你,你忘了吗?萧凌,你记不记得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你曾经那么信任我,即便有那么多的流言蜚语,你还是那么义无反顾,如果不是这样,你觉得,我会跟你在一起吗?” 沈秋颜忽然苦笑着,看着我,说:“萧凌,我对你说过,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我想要安定,想要高高兴兴快快乐乐的,我……我也想要自己的空间,我也想要自由。萧凌,我不想永远做一只被你关在笼子里的鸟,你出去外头拼杀,而我在家里担惊受怕,整天为你操碎了心……每一次你说出去两天,到了第二天中午你没回来,我就开始坐立不安。每次你说离开学校一个晚上,到了第二天早上,没有接到你报平安的电话或者短信,我就做什么的心思都没有……萧凌,我不想这样。”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沈秋颜继续说:“萧凌,你呢,这么久,你呢?我们在一起之后,你还真的像从前一样那么信任我吗?如果你还是那样,你怎么会怀疑我和关远飞,怎么会怀疑我和姓李的发生过什么呢?萧凌,你知不知道,从你冲进这间屋子从胡子的手里救下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心永远不离开你了,你知道吗?” 我闭上了眼睛,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沈秋颜站起来,忽然抱住了我,我惊了一下。 沈秋颜说:“萧凌,你每一次,每一次说到我们俩的事情,都那么冲动,如果我不离开你一段时间,如果我一直在你身边,你还会因为我做出更多更多冲动的事情来,你意识到了吗?你发觉了吗?” 我无言以对。 沈秋颜说:“说到底,还是不够信任吧……萧凌,有些话,你别生气,其实你心里对我的占有欲,不比关远飞弱,不是吗?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离开了,你会怎么做?如果有别人和我在一起,你会怎么做?” 我没有想过,但我知道,那一刻,我肯定会做出很多很多冲动出格的事情来,甚至连我自己都想不到,无法控制。 沈秋颜说:“萧凌,你别怕我会离开,好吗?我们一起,坚强一点,坚定一点,我们什么都经历过了,只是没有经历过分离,如果我们连异地恋都不怕了,我们还怕什么,对不对?” 我感觉自己的眼泪就要奔涌而出,但我咬着牙,我狠狠吸了吸鼻子,我说:“好,我明白……” 沈秋颜说:“萧凌,这次我去沿海培训两个月,之后,我……我可能会去法国……” 我心里咯噔一下,虽然最开始我已经想到了这一层,虽然我已经想好了要给他一个平静的表情,但这个时候,我的心,却是不知所措,我怕了,法国,那么遥远的地方,我没去过,我甚至连关注都没有关注过那里,为什么偏偏是哪里,为什么不是近一点的地方,为什么要一下子隔出来一个天涯海角,为什么?! 我咬着牙,过了不知道多久,才说:“好……” “萧凌,你答应我,你要好好的。”沈秋颜说。 我说:“好……” 沈秋颜又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低下头,忽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而我却强忍着那种冲击而来的感觉,露出一个笑容,说:“傻啊你,是你决定要离开我,你哭什么,该哭的是我啊……你哭什么?” 沈秋颜颤抖着靠在我怀里,说:“你为什么不骂我,你为什么不干脆狠狠的打我一顿,我那么不负责任,我一心想着自己的安全,自己的梦想,想着自己的未来,却把你留在这个地方,让你一个人……一个人呆在这里,如果你未来,出了什么事,受了伤,谁来给你上药,如果你不开心了,谁给你打电话,谁安慰你,如果你一时想不通,谁给你出主意……萧凌,你怎么就不怪我呢?我那么自私,我全都是为了自己。” 我笑着说:“你又犯傻了,我曾经说过要保护你一辈子的,之前我没保护好你,那是我失职,现在你能安安全全安安心心的去完成你该完成的东西,我只会更开心,我怎么会怪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的,这一年多都过来了,管他是谁,他们弄不死我萧凌!我还有那么多兄弟呢!” 沈秋颜啜泣着,说:“你一定要好好的……” 我说:“当然,我当然会好好的。” 沈秋颜又说:“萧凌,对了……”她忽然抬起头来,说,“前几天,你问我的,我当时害怕,不敢回答你,现在我想告诉你……如果你真的杀人了,如果我在你身边,我和你一起逃;如果你进了监狱,我救你出来;如果救不出来,我等你出来;如果……如果你,你真的有一天会死,我和你一起死,无论我在哪里。” “别说这种话!”我说。 “萧凌,沿海,我要先去了。”沈秋颜说,“以后有机会,我再带你去,我们说好了的,总有一天要一起去沿海看看的。” 我说:“我明白,我记得,一定。” 沈秋颜说:“萧凌,你记住,我离开,无论多久,我沈秋颜只有你萧凌一个男人,这辈子,就你一个。” 我心里大声呐喊着“你别说了”,但却一直保持着微笑。因为我怕,我怕她继续说下去的话,我强装出来的微笑会瞬间崩溃,我不想哭,我不想再在她面前哭了,本来男人就不该那么爱掉眼泪,我受不了那样的自己,那样只会给沈秋颜徒增悲伤。 我说:“我萧凌,也发誓,我只有你一个女人,以后不会再有第二个。” “记住你的话……”沈秋颜说完这句话之后,深深的吻在了我的唇上。 她抱我抱得很紧,像是生怕我逃走,我闭上了眼睛,这个时候,我的心情和前几天全然不同,那个时候,我一心想着得到她,但这一刻,我感觉一切都是梦幻一般。 我把沈秋颜抱起来,轻轻的上楼,轻轻放在那张大床上的时候,她一直闭着眼,一言不发,我分明看见眼泪还在从她的眼角淌下去。我轻吻她的脸,轻吻她的泪水,轻吻她的额头,她的嘴唇,她的一切。我不知道自己是抱着怎样的心态一步步的做下去的,我只知道,我的动作很慢,我生怕她会疼,或许疼痛,也无法避免。 就像是人这一辈子,疼痛总是不可避免的。 她皱着眉,背后,她的指甲几乎掐进了我的肉里。 她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呼吸有些急促。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慢慢的离开她,在并不太亮的灯光下,我看见床单上分明洒上了点点红色的痕迹。过了好一会儿,她站起来,说:“我……我去,我去浴室……” 我说:“要我陪你吗?” “不要!”她红着脸,看着我。 我曾经想过无数次和她发生这种事的场景,但我永远都没有想到一切会是这样,我坐在床边,心里的失落却没有办法被填补。 毕竟是要走了…… 曾经我还非常天真非常大男子主意的想,或许发生了那种事,我就会安心了,就不会再觉得她会离开我了。可现在,那种离别的失落,分明占据了我的全身,我握紧了拳头,听着二楼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我像是分明听见了一滴滴泪水滴落的声音。 但我明白,今晚过后,我要成为另一个人,另一个能让她真正安心的男人。 否则,我永远没有资格保护她。 (470)送你走 沈秋颜走得很快,很急,我没有多问,但我知道,她多多少少是在逃离这里。 她早已经做好了准备,或许之前我做的稍微好一点,稍微成熟一点,她就会留下来。但我确实是让她失望了一回又一回。 沈秋颜终究是要走,我和她这一刻都清楚,我们俩现在还不合适。 临走的那天晚上,她爸爸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嘱咐她,包括在那边的住处、培训开课的时间、以及机票、换登机牌等等,但沈秋颜始终不同意她的爸爸自己或者是派人来送她走。 她一直想要自己走,自己去机场,在我的反复要求之下,才肯答应让我和她一起去,他是中午飞去沿海的,但那天早上我却七点多就起了床,我不怎么会做早餐,原本想在走之前给他做一顿饭,但最终还是没有那个勇气,而改成了去帮她把早餐买回来,再叫她起床。 她像往常一样,依然有一点起床气,依然像从前那样,在叫她起床之后,她慢慢坐起来,等我转个身她有砰的一下躺倒了回去。 她在我眼里的一举一动永远那么可爱。 可我一边笑,心里却一边滋生出一种说不出的伤感来。 今天不仅仅是沈秋颜离开的日子,也是秦哥他们在江滨路决战的日子。我必须“参战”。 这件事我并没有告诉沈秋颜,我只希望她安安心心的离开。 所幸,那帮人是下午接近傍晚才开打的,就像那时候和胡子的决战一样。 或许我在往战场上去的时候,沈秋颜已经到沿海的那座城市了呢…… 一直到九点半,沈秋颜才磨磨蹭蹭的起床洗漱,我给她买的早餐已经几乎全凉了,她只象征性的吃了几口,就放下,沉默得坐在那儿。我在旁边不知所措,我想问她是不是不好吃,她却忽然有些激动的说:“对不起,我……萧凌,我实在是吃不下。(..info)” 我说:“是不是凉了,我去给你买过一份吧。”我站起来要离开,她却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说,“不要!”我有些惊愕的看着她,她把我拉到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说:“你多陪我一会儿,别走……”我默默的点了点头,心里的滋味难以言喻。 我们两就这么坐着,互相根本没有说一句话。 她靠在我肩上,我担心她睡着了,搂着她的肩膀轻轻的拍着她。到了十点半,我说,该走了,不是提前半小时登机吗?还要办登机手续呢…… 沈秋颜拉着我的手,慢慢站起来,我看着她,说:“别愁眉苦脸的,你可是要去追你的梦想去了。”说着,我一左一右要帮她提箱子,她却赶紧接过了我左手的箱子,说:“你怎个笨蛋,怎么还是这么冒冒失失的,不是说了你左手不能提重物吗?你这样我怎么放心的下你一个人呆在这个城市啊?” 我只能傻傻的看着她笑。 出租车上,她还是一直紧紧的靠着我,一直不肯离开半分。今天我们没有过几句对话,可她却总是像怕弄丢我一样,就那么紧紧挨着我,死死抱住我的手臂。 到了候机大厅门口,沈秋颜先往前走了一步。这里就是我们最终分别的地方了,候机大厅是不允许送客的人进去的,沈秋颜站在大厅前,看了很久,我说:“别看了,快进去吧,别耽误时间。”她忽然转过脸来,看着我,我分明看见她眼圈红红的,我也想哭,但我却笑着说:“喂,前几天不是哭过一次了吗?高高兴兴的过去吧,有空手机联系我,趁你还在国内,等你出去了,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给你发短信了。” 沈秋颜咬着嘴唇,过了一会儿,才说:“好,一定,你放心,我沈秋颜走到哪里,都不会让你失去我的音讯,除非我死了!” 我说:“别说那么吓人,万一哪天你一个不留神睡过了头,我找不到你,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快去吧!”我故作轻松的挥了挥手,说,“注意身体,注意安全。” 沈秋颜说:“你放心!”说完,她转过身,往候机大厅里头走去。这一回,她很坚定,没有再回头。然而我的泪水却在这一刻要夺眶而出,我拼命的睁大眼睛,不让泪水流出来。不知不觉,我居然发现这夏天正午的太阳也变得不那么炽热,反而有些阴沉,有些压抑。 我又往前走了几步,但这一刻,我终究是追不上去了。 沈秋颜拖着两个大箱子的身影终于消失在了人群中,我心里空荡荡的,好像什么都已经没有了,虽然我知道,现在通讯很发达,qq、电话、甚至是网络视频,我有的是方法来跟她联系,我可以进出沈秋颜的家,我可以用她的电脑,只要她安定下来我或许就能联系上她。可是,我毕竟是没办法触摸到她了,我毕竟是没法抱着她感觉她的体温了,我也毕竟是终于和她分割两地了。 那么久,那些不确定的时间,就像是我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银河一样,只是我不知道我们的七夕节是哪一天。 我咬着牙,回过头,准备钻回到人群里,大概藏在人群里才能真的掩藏我的失落和狼狈。 然而,我往回走的时候,却总感觉自己像是被人跟上了一般。 我警觉的四处张望,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但人潮涌动,人群拥挤。到了马路上,更加是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熙熙攘攘,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判断那种不安是从什么地方过来的了。 我无奈的继续向前,直到我发觉自己渐渐走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之后,我才确定,确实有人跟着我。而这一刻,当我回过头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我逃不掉了。 我身后,已经忽然围上来四个人,每一个都穿着黑色的上衣,打扮相当统一,四个人,身体看起来都非常健壮,很有可能是专业打手。 那几个人没有说话,只是快步向我走过来。 我停住了脚步,心里的压抑和悲愤,这一刻恰好到了一个顶点。就算能跑,我也忽然之间就不想跑了。我想跟他们打,痛痛快快的打,就算我不知道这四个人是谁,就算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跟踪我,对付我。我咬着牙,双手握拳,站在小路中间。 就在那四个人来到我面前的时候,忽然有人大喊了一声:“萧凌,你怎么不跑?!” 我站在原地,不说话。 那四个人背后,一名穿着白色衬衣,灰色西裤,略显斯文的男人走了出来――姓李的,居然是那个姓李的。我心中的憎恨与怒火顿时又燃起了几分,我愤恨的几乎要大叫起来,我说:“你……你居然敢来,你居然敢出现!” “我怎么不敢?!”姓李的怒目圆睁,瞪着我,说,“你说我怎么不敢来?!沈秋颜叫我一声叔叔,我本来该是他的未婚夫的,我怎么不敢来?!今天本来应该是我送她上飞机的,我怎么不敢来?!你这王八蛋!都是你这小王八蛋做的好事,她现在才会要出国,才会要远走他乡,我们才会都见不到她!你满意了?你现在满意了?” 我对沈秋颜也是十分愧疚,但这一刻,更多的却是愤怒,我说:“未婚夫,又是叔叔,你不觉得辈份有点乱了吗?你如果不是个畜生,就绝对不会动这种歪脑筋!” “臭小子你闭嘴!”姓李的指着我,狠狠的说,“你***闭嘴!”他因为愤怒,嘴里说出来的话已经没有一句符合他“儒雅”的气度和这身打扮了。 我说:“有种,你让我闭嘴啊!” “好,你找死,那我就打死你!”这句话刚说完,面前的四个打手,已经立刻冲了上来,为首的那个,没有给我一点准备的机会,一个勾拳朝我脸上打过来。我当时已经彻底疯了,非但没有躲闪,还狠狠的往他身上撞过去,那人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被我撞退了好几步,但他身旁立刻又有人冲上来,一拳朝我另一边脸颊打过来,我大叫了一声,也不顾左手的“禁忌”,狠狠的一甩,迎着他的手臂,把他手臂狠狠甩开。接着朝他猛地蹬了一脚。 那人疼的嗷嗷直叫,但与此同时,我的左臂又用力过猛,使不上一点儿劲。 光凭拳脚,根本没办法真正打倒一个人,他们都是专业打手,不至于被我击退或放倒就不敢再上来,我的威慑力也远远不够。 我跟他们纠缠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被他们团团围住。 我没命的一边叫喊一边和他们扭打、在“包围圈”内视图突击,但他们始终怎么打也打不走,就像四块狗皮膏药一样,死死的贴着我,并且还不时的挥动拳头,找机会打在我的脸上、胸前、肩膀上。他们就像是能看出我左手又问题似的,不断找机会打我的左手。 就在我被这帮人包围的几乎没辙的一刻,突然之间,小路的另一端,一个身影急速窜了过来,速度非常快,那人影如同子弹一般“射”如人群中,一个肘击打在旁边毫无防备的打手的腹部,接着,揪住那人的衣领,一拳拳重拳往那人脸上砸去,不一会儿就把那人砸的鼻血飞溅。 (471)难割舍 我遇上的四个人毕竟是专业的打手,虽然说对方被突然冲出来的家伙几拳打得鼻血四溢,但还是没有任何退却的意思,不一会儿,那家伙就再次冲了上来。我狂叫着朝面前那人裤裆里一脚踹上去。他赶紧用手来挡,但被我一脚踢到了手指上,捂着手掌,咬着牙,立马也退到了一边。 眼看着我和那个突然冲进来的家伙联合就要把这几个打手逼得只有逃跑的份,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不远处那个姓李的忽然抽出来一把砍刀来。 我一阵惊慌,我没想到这个家伙是带了东西来的,他把砍刀往最靠近自己的那个人手上一递,那人拿了刀子立刻朝我扑过来,我赶紧后退,我这是来机场送行的,根本就什么家伙都没带。这个时候我就算再怎么大胆也不敢往前猛冲了,我不断的推后,那人箭步冲上来,没命的挥刀。 没多久,我的手臂就开始淌血,右手上多了一刀划伤。 而就在这个空荡,刚才冲出来帮我的那人,忽然一转身,猛地朝拿着砍刀的那人冲过来,从后头把他死死的抱住。而另外三个打手立刻冲上来对着那人背后抡拳头猛击。这个时候,我才看清楚了那张脸,他咬着牙,面对着我,我清楚的看见他额角青筋暴突出来,显然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曾经他并不是平头的,虽然他头发已经那么短,但我还是认出了那张脸。 关远飞。 怎么会是他。 “打呀!”我愣住的时候,关远飞发出了一声嘶声大喊,我这才如梦初醒,在他抱住那“刀手”的同时,狠狠朝那刀手裆下踹了四五脚,那刀手眼睛大睁,连叫都没叫出声来,整个人就像是要瘫软了一般。我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夺下他手里的刀,背后的三个打手见情况不妙,舍了关远飞,直接朝我补上来,但我用刀子横竖挥了几下之后,那些人却不得不推开。 我面前,那个被我打过的家伙和关远飞一起蹲趴下去,我挥着刀片,咬牙切齿的喊:“来呀,你们来呀,上来呀,打呀,谁敢来我砍死谁!” “你们怕他做什么,上!他就是个残废,打死他!”姓李的在后头大喊。 那几个人进退两难,地上的家伙已经爬不起来了,而他们虽然身手还算可以,但却一个个都怕受伤。其实,刚才的混战,已经把我打的非常疲惫,我的腹部胸部和肩膀都挨了无数拳,手臂上中了一刀,还好刀口不算深,但我左手不能用力,只有用右手拿刀子,这让我手臂上的伤口不断迸溅出鲜血来,原本麻木的感觉现在也转变为一阵阵剧烈的疼痛扩散全身。 就在这个时候,小路的一边,忽然有人大喊一声:“那边的!干什么呢!”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我极目望过去,小路那头,几个穿制服的家伙正往这边过来――好像姓李的和我都忘记了,这条小路离机场很近,在这里打架其实很容易被发现,很容易惊动保安人员或者条子。 我感觉事情不妙,立刻把那把砍刀往姓李的那里猛地掷过去,接着转身就跑,但跑了几步,我却忽然想起一件事――回过头,关远飞还跪趴在地上,我推后几步,扯着他的手臂,勉强把他扶起来,用最快的速度向前冲,但他的身子很沉,我左右手新伤旧伤一起发作,根本就拖不动他,我不仅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生怕那帮“制服们”迅速追上来。 而我看见的却是,姓李的那帮人,也捡了那把砍刀快速分散离开,大家都知道,这一小拨警察只会抓现行的,一般跑远了就不会追我们了。.info[] 我拖着关远飞往小路一边的草丛里跑,不知道这么艰难的跑了多久,我们俩都一同瘫倒在地上,当时我是真的没有力气了。心里压抑的那些悲伤、那些难受的情绪一并迸发出来之后,我就像是个抽空了气的皮球,仰头倒在草丛里头,中午的阳光很烈,让地上的风都变成了热的。 过了很久很久,关远飞忽然长长吐了一口气,说:“为什么你……为什么你要救我。” 我说:“为什么你要来这里……为什么你要帮我。” “我,我是来送她的。”关远飞说。 我说:“你一直在注意她……是不是?一直……” “知道……我最大的愿望是什么么?就是有一天你***死了,或者残了,或者她想通了,不要你了……我,我或许就有机会了。”关远飞忽然笑起来,说,“哈哈哈……今天这也算是个了断吧……做人不能一直那么傻,我傻了很久了,这大半年,我从小镇上转到市区,在市区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给人打临工,被那些个老混子们追着满街乱跑……我一直在等她回来再见她一面,现在好了,我好不容易知道她回来了,呵呵……回来了却变成了更久的离开,这也算是个了断吧。我也算明白了,沈秋颜已经认死你了,除了你她心里装不下别人,她就是那种人,从来不会退一步,永远都放不过自己……” 我冷笑一声,说:“没有我……那刚才你可以不用救我,说不准我就死了。” “你死了,沈秋颜只会更难过,她只会跟你一起去死……”关远飞说,“如果不是这样,当初你那么对她,那么不信任她,她就该离开你,就不该再对你有什么希望!” “我恨你……我恨这命运,我恨我到最后连她的面也见不到……”关远飞说,“可我更怕她因为你难过,为了你去死!我为她不值!所以你这混蛋,你只能好好的活着……你懂吗?!” 我没有说话。 关远飞慢慢坐起来,说:“你早点走吧,今晚上江滨的那一战你最好别去……”他看了我一眼,看着我的手臂,说,“不是受伤了么?你有借口不去了。” 我吓了一跳,也跟着坐起来,说:“你知道些什么?!” “我现在跟着曹卫红,你觉得我知道些什么?”关远飞冷冷说,“今晚你只要一出现,就会有几把枪对着你,你惹了曹卫红,砸孙雪希场子的主要人员也是你,而且你是萧凌,新一辈道上几乎最有名的红棍萧凌,对于他们来说,你这种人是最遭恨的,你明白么?” 我下意识的捂着流血的伤口,但还有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伤的不重,流血也不算特别多,但我觉得自己早都没了力气,听见关远飞的说法,我的心也开始动摇了。我还不能死――从前我不怕死,但这一刻,我忽然想到了很多很多,我发现一个人的生死好像也从来都不是自己的事情,还关系到许许多多和自己有关的人和事。 我站起来,对关远飞说:“我送你去医院。” “免了。”关远飞说,“我们不是兄弟,我们是敌人,是仇人……你送我去医院,我只会觉得自己欠了你的人情,以后如果打架的时候见了,我打你杀你的时候,心里会有顾虑。你自己滚吧,滚远点,不要总是让我看见你,我不想看见你这副嘴脸。” 我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迅速离开。 心里的感觉无法言表,但我却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我不能死,绝对不能。我更不能自己傻愣愣的站到风口浪尖上去任人宰割,我必须保护好自己,只有保护好自己,才能保护沈秋颜,才能保护更多的人。我拿出电话来,拨通了秦哥的号码,电话接通之后,秦哥不带感情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萧凌,有什么事?” 我说:“秦哥,今晚江滨,我去不了了……”我尽力让自己的声音虚弱一点。 “什么?” “我受伤了,我今天送……送沈秋颜上飞机,被老对头阻截了,手被砍了,你知道的……我左手已经废了,现在这个右手也……也不能动了。” “你……” “怎么了,秦天咏……”那边,我听见一个似有似无的声音在电话边响起来,我判断是黑豹。接着对方的话筒像是被什么盖住了,我依稀只能听见很小的声音,秦哥像是在跟那边那人解释什么,接着又是长时间的沉默,秦哥才再次拿起了盖住的话筒,我听见秦哥的声音,依然不带任何感情,说:“既然是受伤了,那你好好养伤,不过今晚……事关整个社团的存亡,你们这些人又伤的伤,住院的住院,你不去,至少该指派几个人过去。” 我咬了咬牙,想了一会儿,说:“秦哥,我没有权利指派任何人,不过……我想您可以问问司马凌海他们。” 秦哥又顿了顿,说:“好……你说的也没错,不过,我希望你快点儿好起来,下一次再要你出手的时候,你别再有什么借口。” 我说:“放心吧,秦哥,这次我的手是真的不能动了,这不是借口。” “我也希望不是。”秦哥回答。 (472)铭德同学们市区聚首 我回到了沈秋颜的家,当我走进空荡荡的房间里的时候,我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info)这个地方到处都是她的影子,她的气息,衣柜里还放着她平时穿的衣服,抽屉里还有她从前画的画,一切的一切都还在,可偏偏她已经离开了。 我呆坐在沙发上,手臂上的伤都懒得去处理,直到疼痛更加剧烈袭来的时候,我才慢慢站起来去清洗伤口,去上药――回想起来,我也就是这种奇怪的坏习惯,每次受了伤都不及时处理,才会使得自己的手臂上留下了不止一道疤痕。 那些就好像是我作为混子、黑社会的见证似的。 想到暑假还要继续下去,我更觉得难受――想到过后的几个月甚至几年时间都见不到沈秋颜,我简直要发疯。 傍晚,我收到了沈秋颜的一条短信,她简单的说:“我到了,你还好吗?” 我回复:“我很好,放心。” “照顾好自己,其实几年也不算很久。”沈秋颜回复。 我有些不想和她说下去,离别刚刚开始的这段时间总是最难熬的,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让我觉得难过。可是我偏偏又想要看到她的回复。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十几条短信,直到她说自己要去整理屋子,安顿下来,我们才停止交谈。 我看了看起墙上的挂钟,刚好已经七点了,这个时候,秦天咏跟孙雪希的“人马”大概已经在江滨路打的不可开交了吧?不知道我没有过去,孙雪希他们会不会很失望,这个时候,我也变得特别失落起来。我没有践行诺言,霸王龙、葛军祥和孔东城,三个人都已经被打成那样了,我却没能参战,没有勇气亲手为他们复仇。 我心里暗暗的说: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让我们的仇人都连本带利的还回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咬着牙,仰着头,慢慢闭上眼睛,空荡的房间,氤氲着一片很深的孤寂和颓废。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我提醒自己,可是却越发的觉得疲惫。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电话打断了我的思绪,电话是骆明打来的,我赶忙接起来,那边,骆明不停地喘着粗气,说:“不对劲,萧凌,不对劲,你快来医院里……” 我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骆明说:“我总感觉,这几天有人监视我和霸王龙他们,刚才外头有人打架,现在整个医院走廊上都乱了,我感觉有人要趁乱进来……你在哪里,能不能抽空来一趟。” 我说:“我马上到!你让葛军祥跟你们呆在一起,别分散了!” 我心里暗暗骂:这头猪,怎么不早点打电话给我,这种时候,有谁能帮得了我们?!我这里去医院,最快也要十分钟,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随时都有可能有人趁乱冲进病房去杀人,我就算赶过去恐怕也已经来不及了。 想到这里,我越发的急躁起来,从沈秋颜家冲出去,总感觉自己跑得太慢,不禁脚下一滑,差点摔了一跤,我右手一撑地面,伤口的疼痛又蔓延开来,而这种疼痛,反而让我清醒了许多,我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时候,思路也变得慢慢清晰了,我再次拿出电话,打给骆明,问:“现在情况怎么样?我正在打车。” “很乱,我总觉得有人在门口窜来窜去,不过葛军祥也已经到这个病房里头来了。”骆明说。 我说:“好,你听着,立刻,现在,按警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什么?!” “按床边的警铃!”我说,“如果医生进来问怎么回事,你就说霸王龙好像刚才醒了,让他们做例行检查。” “好,我明白了!” 我说完之后,挂断电话,立刻打了一辆车。我猜测就算有人是想趁乱摸进病房杀人,也绝对不至于专业到会伪装成医护人员,只要有医生守在病房里头,他们是绝对不敢混进去的。这也正好为我争取了去医院的时间。 十多分钟之后,我来到人民医院住院部楼上,这里已经渐渐平静下来,霸王龙所在的病房门大开着,医生们还在做检查,另外有两个医护人员正不停的劝葛军祥回自己的病房,说他那条腿不能久坐。看见这种情况,我心里不禁觉得有些愤怒。无论如何,秦哥在这边一个人都不安排是十分不妥的,这简直就是不把葛军祥他们的命当成人命来看。我相信孔东城那边,即便是今晚这种大战的时候,也一样还是有很多人把手着。否则那边或许更容易出事。 我走进病房,骆明看了看我,点了点头,大概是告诉我没有发生什么事。 医生们走了之后,我们的心又变得紧张起来,那几个医生反复的数落骆明说他大惊小怪,说病人不可能那么快醒来。这个时候我才知道霸王龙的头部受到了剧烈的冲击,这么昏睡下去,根本不知道哪一天是个头,医生甚至说,如果度不过危险期,很可能就要变成植物人,或者就这么死亡也是很有可能的。这个时候,大概只要有人稍稍把他的呼吸器的导管一拔,他整个人就完蛋了。 骆明看着我,说:“今晚怎么办?刚才没得逞,说不定他们就等晚上来了……我们这里根本找不到人来帮忙……” 我想了想,说:“我守着葛军祥,你守着霸王龙。” 葛军祥说:“我不用人来守,我就这一条腿,其他还能动。” 我说:“我说过要保证你们的去安全的,不能让你们有任何闪失……”说着,我拿出电话,硬着头皮给秦哥去了个电话,我相信秦哥还是不会参加江滨的决战,他和黑豹这个时候一定坐在“大本营”里等着兄弟们给他们发来消息。 我的电话打过去后,秦哥有些没好气,不耐烦的说:“你又有什么事?” 我说:“秦哥,医院这边刚才差点遭人补刀,我想……这里安排的人手太少了。” “哪里?”秦哥有些警觉,说,“孔东城还是霸王龙、葛军祥那边?” 我说:“是霸王龙这边。” 秦哥的声音立刻变得低沉下来,说:“抽不开人手,已经有很多人过去江滨了,有多少能回来的还说不准,你现在又要调人去守医院吗?你不是说你没有任何权利安排这些事吗?怎么现在又开始多管闲事了?” 我说:“秦哥,我也在医院,刚才这里发生了变乱,我看在眼里,我只是出于兄弟的感情来请示一下你而已,我没有任何越权的意思,我也没有做什么安排,我说的都是事实,这里的人数不够,加上我就四个人,而且四个人身上都有伤,如果对方真的来补刀,我们恐怕很难抵挡的住……” “你如果真是他们的兄弟,就也该为社团考虑考虑。”秦哥说,“难道社团的人就不是你兄弟了?你自己想想办法吧,等这一仗完了,我再考虑调人过去,现在你们先坚持住,出了什么事,你能跑就跑吧。” 我的表情,当时一定是特别愤怒,特别怨恨的,但我还是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秦哥,打扰你了,我明白了。” 秦哥冷冷的“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骆明看着我,笑着说:“我早就跟秦哥说过,他可从来没有在意过,就第一天过来看了看,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也没有派任何人来帮我们,我早就绝望了。” 我说:“既然他非要这样,那我只好找我自己的兄弟了……”我翻出手机来,先看见的是石小柱、赵恩铭他们的电话,但最后我打消了找他们的念头,这一次的战斗太特殊了,我的对手很有可能是四舅冯浩,我不想让赵恩铭他们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既然是我的事情,就该由我来解决。 可是这个时候,如果不找别人帮助的话,我们实在太危险了。 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我记得唐默他们好像也说了要来市区做事的,我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拨通了唐默的号码,当我把事情说清楚之后,唐默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会儿,就说:“算了,算我们欠你的,你们在哪个医院?我们刚来市里,也不是很熟悉这里的环境,可能会久一点。” 我心里有点儿感激,说:“人民医院,你们小心,晚上别让开出租车的坑了。” “放心,真要是坑了,我记住车牌,以后见他一次打他一次就是了。”唐默说。 我在医院门口不过等了十来分钟,就看见唐默和几个人一起走过来,来的居然不仅仅是齐玲和王臻,还有马擎空和邢天明。我吓了一跳,迎上去,说:“你们俩……现在市里到处是秦天咏的势力,你们俩还敢跑过来。” “那怎么了……”邢天明迷迷糊糊的说,“我们也不想过来的,我们聊天喝茶聊的好好的,你就火烧火燎的让咱们来救援,我还以为有架打了呢……” 而一边的马擎空说:“萧凌,我们进去病房里头说吧,正好,我们也有些事情想跟你谈谈。” (473)生意 我们很快就上了楼,进屋之后,马擎空看见霸王龙和葛军祥的样子之后一直在摇头,说:“都已经这样了,也没人来守着么?你们秦哥到底在想什么?” 我没有说话。 “唉,现在哪个大哥不是要钱不要命的?”邢天明一面打着哈欠一面说,“他们但凡有点儿人性,都不会把事情弄到今天这个地步。都退了多少年了又出来混……”他在一边拉了张椅子坐下,说,“都说混要趁年轻,曹胖子那种五十岁的老头还出来凑什么热闹。” “曹胖子明显是想要做生意,他不会那么傻,这么老了还混什么混。”王臻说,这个时候,我才仔细看王臻的脸,他的脸恢复的应该算好了,但是脸颊到下颌处的那一道伤疤还是很明显。他原本长得还算端正秀气,属于比较清秀的那一类男人,但这伤疤一衬托,就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这个时候他说到关于曹胖子的事情,反驳邢天明的时候,偶尔流露出来的犀利眼神,让人有种“面目狰狞”的错觉。这让我心里不禁有些难受。 “管他呢,反正现在那么乱……什么生意都不好做。”邢天明坐在椅子上,睁着一只眼睛闭着一只眼睛,活像一个大猫头鹰。 我从他们的话语里听出了一些端倪,而且屋子里有些人声,比完全没有声音要安全,于是我低声说:“马擎空,你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说?” 马擎空点了点头,说:“的确是有些事情想跟你说一说。” 我说:“那你说吧,趁着这个机会,我们都在这儿。” “如果张毅他们也在就好了。”马擎空说,他看了唐默一眼。 唐默说:“没关系,就算萧凌没有机会通知到他,我也可以通知他。” 他们原来是同班同学,联系应该比较密切,我也点了点头,说:“你就说说清楚吧,现在市区已经很不安定了。” 马擎空环视了一下所有人,我顺便给他搬了张椅子让他坐下说。 马擎空坐下来,说:“是这么回事,这次我们之所以会来市区,其实也是投奔齐玲和王臻来的。” “投奔?” “嗯,对……”马擎空说。 “也不好说是投奔。”王臻笑了笑,齐玲一直站在他身后,这个时候才开口,说,“一伙大男人磨磨唧唧的,我简单点儿说,我和王臻想租一个店面开桌球室,就在市区职高附近,我们算了算,那块地方至少可以放八张球桌,按照十快钱一个小时计算的话,我们是可以维持下去的,现在我们不读了,要想想怎么赚钱,桌球在这尝试那么多年了,一直没衰落过,尤其是大学生,都好这一手,而且据说医学院的分院也可能搬到职高附近,到时候生意更好。” 我说:“那你考虑过了租金么?” “是在一间组合公寓的一楼,场地挺大,房东是熟人。”王臻说,“以前混的时候认识的,租金都好说,按照十块钱一小时计算,八张桌子,就算是生意一般般也是稳赚的,如果生意不是很好还不一定会赔。只要职高不搬走,就很有希望。” “对……所以我们俩无业游民,也跑过来凑钱入股,准备坐着等分红了。”邢天明笑着说。 马擎空也点了点头。 我一开始以为他们是来要钱的,我身上钱虽然不多,但还算有点儿积蓄,我说:“我不会打桌球,也不懂这些怎么经营,不过如果你们要钱的话我这里有……” “你误会了。”王臻说,“如果你也想投一点钱,那以后我们一起分红也是可以的,还有军祥,骆明大家都可以来,但是我们这次来真不是来要钱的。” 我皱了皱眉,说:“那你们是……” 马擎空说:“我们是想来要一个安稳的环境的。” 我怔了一下。 马擎空说:“本来想晚一点跟你说的,今天正好联系上你,就在这里说了,现在你们秦哥的势力已经像市区边缘发展了,如果我估计的没错的话,市内很多地方管制已经慢慢加强了,他收不起保护费来,自己开的店子又陷入了‘战争’当中,大概,从上个月开始,他的地盘就在市区内不断缩小了,所以他才会联系老一辈的人,靠花钱来继续扩充地盘,而且是在市区的边缘,也就是条子们有的时候很难管的到的地方发展。前段时间,他不是派人收了当年流氓村里的几处烂尾楼么?” 我怔了一下,没想到马擎空他们也知道了这件事,但我没有很激动的直接说那件事也跟我有关,我只是静静的听着。 马擎空说:“职高那个位置,和医学院分部预计的新址,都是在市郊,据说市政府有意在那里把科技园区和学校联系在一起,以后还要把师范的某个分部也搬过去,模拟出一个大学城的样子来,当然,那应该是不知道多少年以后的事情了。但那里确实很难管理,职高那地方,青少年犯罪率也相当高,那里头的混子虽然不必铭德,但也弱不到哪里去。所以现在,秦天咏大概也已经看到了那块地方了。” 邢天明补充说:“不是大概,是绝对,那里已经有几家店莫名其妙的被人砸过了,据说动手的还就是职高里头的学生,那些学生跟店的老板又没什么仇恨,他们干嘛要去砸店,还不是让人给买通了?这秦天咏可是到处都做好了铺垫的。” 我说:“不一定是秦天咏,说不定是黑豹。” “黑豹……”马擎空说,“不管是谁,我希望大家能在以后做事的时候小心一点,注意别伤害了自己兄弟的利益。你们秦哥是我和邢天明的死对头,只要他知道那家店是我们的,必然是要动手的,到时候,大家想想该怎么办,如果正好执行那事情的不是你们,刀枪不长眼睛,伤到了兄弟该怎么办。” 我说:“我倒觉得,不是我们还好。” “嗯?”马擎空看着我。 我说:“如果不是我们,我们这边带上几个人,全部带上面罩,直接冲上去一通乱打把他们没头没脑的打跑了也就算了。如果刚好是我们兄弟几个执行这个任务,秦哥那个老狐狸,他肯定是要派人来监视的,到时候我们不砸也不是,砸也不是,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整个房间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个护士推门进来,说:“你们都杵在这里干什么,这个病人可是还在危险期的,到现在都没醒来,你们一伙人在这里说话影响了病情怎么办,都出去!” 我皱了皱眉,但是也意识到了我们坐在这里可能真的不妥,于是对几个人示意了一下,我们几个起身往外走,骆明扶着葛军祥,那护士又说了一声:“受伤了还一直坐在这边,腿不想要了吗?”我们没有说话,似乎这里医院里的小护士们脾气总是特别大,或许这的确和工作性质有关,应该理解…… 来到走廊一边,邢天明直接两腿搭在凳子上,一个人霸了整整一排座椅,说:“那什么,你们先聊着,我睡会儿……” 骆明、齐玲、王臻和唐默很无奈的站在旁边。 那小护士看我们都出来了,这才进病房里去检查。 马擎空看起来有些苦恼,把我拉到走廊一头的窗户口,他点了支烟,问我抽不抽,我没有拒绝,和他站在那吞云吐雾,他说:“萧凌,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我说……办法我想到一个,但是……”我顿了顿,说,“算了,我跟你说吧,我想到的是,你们可以投奔曹卫红。” “曹胖子?!我们投奔他?这有点儿可笑吧?”马擎空说。 我说:“你们拜托不了秦天咏,投奔他总比完全没有后台抢,以后至少有个人帮你们说理。你们不一定要受他们的管辖,就按照老方法来,定期交保护费,曹卫红是老一辈的混混,应该受用这个,而且他们现在的确缺钱,你们刚开业,危险的这段时间交一段时间的保护费,至少可以保证有人打过来的时候你们还能找到帮衬的。” “可这样,你……” 我说:“我刚想到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行得通,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开业?” 马擎空说:“还没定,租了店之后,还得买球桌、球杆和球……估计还得装修,很多事情还得跟房东谈。” 我说:“好,既然没那么快,我就先帮你们找人问问,到时候说不定我有办法,不用那么麻烦。现在秦天咏和曹卫红、孙雪希打的不可开交,还没那么好的精神来管这些,我们可以慢慢来,说不定到你们赚钱的时候,他们双方都该歇菜了。” “怎么?”马擎空听了我的话,忽然饶有兴致的说,“你不叫他秦哥,叫他秦天咏,听你的意思好像……” 我笑了笑,说:“没有那么多的好像,有些事该发生早晚要发生。” (474)医院杀手 我正考虑这这件事有没有什么比较完美的解决办法,就在这时,唐默忽然说了一声:“不对劲!” 我呆了一下,虽然我离他比较远,但我对这些话语比较敏感,立刻回过头去,说:“怎么了?!” 我和马擎空一起回到他们身边,邢天明也睁开眼,忽然坐了起来。.info[] 唐默说:“刚才那小护士……” “不是走了么?怎么的,你看上她了?”齐玲调侃说。 “不是……我们说话那么大声的时候,她不来说我们什么,我们不说话了,沉默了那么久,她反而忽然过来了……我觉得不对。” “太牵强了吧?你心理作用……”齐玲又说。 “进去看看吧……希望没什么事。”骆明说,说着向病房走去,有椅子的地方离病房是稍稍有点儿距离的,当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忽然发出一声大叫来。 “霸王龙!” 我们所有人当时都被吓了一跳,连平时特别淡定自然的邢天明这个时候也瞪大了眼睛,我们赶紧往病房那边冲,当我们冲到病房门口的时候,骆明已经按响了警铃,顿时,尖锐的铃声在夜晚寂静的医院里回荡。我大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追!追那个贱人,她是杀手,她刚才把输氧的插头拔了!”骆明大喊。 在一群医生护士冲进病房的同时,我、马擎空、唐默和邢天明四个人也冲出了病房,走廊上一片混乱,好几个医生往这边赶,霸王龙是重病患,正规医院的医生们应该还算是很重视的,那些医生里并没有混着刚才那个小护士,我人的清楚她的脸。我们四个人冲出去,唐默去走廊另一侧,一间间病房找,而我、邢天明和马擎空直接下楼,我们没有走电梯,而我冲到三楼的时候,看见电梯正在二楼停下,我一个箭步直接从楼梯上跳下去,马擎空和邢天明也紧随其后,这个时候二楼的电梯刚好要关门,我分明看见那个护士就混在人群里,闯进电梯已经不现实了,我和马擎空立刻快步往一楼跑,而邢天明停在了二楼,确保电梯不会突然打开,那护士趁机逃走。 我们配合还算相当默契了。 一楼,电梯开门,一群人立刻从里头涌了出来,那护士跟在人群中想要蒙混过关,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她的肩膀,她大呼一句:“干什么?!”旁边的人同时朝我们俩看过来,我立刻闪到那护士身后,匕首落在手中,直接顶在她腰上,然后说:“闹着玩的,闹着玩!” 那护士大概也感觉到了什么,没有继续说话,旁边那一群人兴味索然的离开,我和马擎空却捉住了那个护士。 与此同时,邢天明也从楼上赶下来,直接从楼梯的护栏上落下来,落在我们两人旁边,说:“怎么,抓住了?” 我没搭理他,对那个护士说:“老实点!否则捅死你。” 那护士颤抖着,带着哭腔说:“是他们,他们逼我的,如果不,不这样,他们会杀了我的……”我立刻把那个护士拉到阴暗处,马擎空和邢天明也跟过来。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我说:“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否则你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好……好,我说,都说。” “他们一共多少人,现在在哪里?”我说。 “不知道……不知道他们多少人,胁迫我的就……就两个人,他们好像是装作病人家属,呆在住院部大楼里的,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 “你杀人之后要去见他们吗?你怎么跟他们联系?”我说。 “他们说,不管成功没有,都……昨晚了都要立刻离开,他们的人,会在门诊大楼后头的停车坪等我……给我钱……”那小护士说。 我说:“还给你钱?” “我……真的,他们说,做……做好了就给我钱,做不好,做不好就杀了我。我是害怕,我不是为了钱才去做的,真的……” 那个小护士不像在撒谎,我看了一眼邢天明,邢天明点了点头,似乎是说“可以相信的意思。” 我说:“那好,你现在就去停车坪,你们不是要接头么?现在就去接头,但不许暴露我们,知道么?” “我……我怕……”那护士说。 我说:“现在怕了?怎么一开始拔输氧管的时候你不怕?你去不去,是你自己去,还是我直接把你捅死了扔到操场上去?” “我自己去!我自己去!”那小护士说。 我说:“你别耍花样,小心这点儿!” 她连忙点头。 我们跟在她后头,她慢慢的朝停车坪的方向走去,一步一步的,走得很小心,好像怕踩着地雷似的,我们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我死死盯着她,我相信,这个时候只要她叫一句,或者是做出一点要逃跑的样子来,我就会直接冲上去给她一刀,当时我的确有那么冲动,楼上的霸王龙还生死未卜,而凶杀的执行者就是她!我不管她有什么苦衷,也决不允许伤害我的兄弟。 我就这么跟着她,一直到她真的到了黑漆漆的停车坪那边,停车坪的两侧有两盏高挂着的灯,白色的光芒并不算亮,但我却能看清停车坪上站着的人。那儿站着三个人,小护士慢慢走上去的时候,那三个身影同时赢了上来,我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同时,我看了一眼身旁的邢天明,这个时候他又恢复到了那个慵懒的状态,而马擎空依然直着身子向前,像是一个军人一般,精神抖擞。 快到停车坪一边的时候,我对马擎空邢天明做了个手势,让他们分散开,这里三个人,一对一差不多,不过我身上有伤,而且我担心这几个人一旦被惊动了会直接逃跑,所以还是让他们两个包抄过去。我们三个从不同的方向接近那几个人,或许是太黑了,他们没有发觉我们。 就在我离他们只有二十米开外的时候,我大喊了一声:“都他妈别动!”然后一个箭步开始朝他们冲刺,那三个人愣了一下,显然是吓了一跳,接着其中最机灵的一个开始向后撤,但绕道后头的邢天明已经冲了上去,二话没说伸手拦下那家伙,马擎空从侧面跑过来,那三个人立刻陷入了我们的“包围圈”之中,他们自知跑不掉了,其中一人忽然掏出刀子架在了那小护士的脖子上。 那人说:“别过来,否则我杀了她!” 那小护士显然想要大叫,但只短促的叫了一声,就被捂住了嘴。 我说:“你杀她关我屁事!如果霸王龙有个三长两短,她就是凶手,你杀了她我更开心!” “唔!唔!”那小护士瞪着眼睛,昏暗的灯光下,我明显看见了她眼中的绝望,她发出一阵阵哀叫声,但我保持着平静――其实我很清楚,这种时候,我越这么说,他们才越觉得无奈,越是不敢杀人,他们本来就没打算在这里把事情闹大,否则就不会制造混乱,更不会答应给这个小护士钱,打不了取了人命了事。 我一步步走上去。 那人大喊:“别过来啊!” 我说:“怎么,你怕了?你杀啊,你倒是杀啊!” 就在这个时候,他大叫一声,把那小护士往前一推,自己转身就要跑,我早知道他会来这一招,往旁边一闪,接住那小护士,接着把她推向一边,那小护士已经吓得瘫软下去。 那人转身朝邢天明的方向跑去,而邢天明的另一侧也刚好截住了一个人。那三个家伙还算默契,这个节骨眼,干脆三个人朝着一个方向冲,都往邢天明那边猛跑,谁知道邢天明身子忽然一动,放低身子,腿一勾,直接把最前头的那个家伙勾倒,那招把我吓了一跳,那就像是我从前在电视里看见的扫堂腿一样,只不过没有那么“凶猛”。 那人一倒,在他后头的人被吓得急停,邢天明却一点都没有停止的意思,甚至一直,又站立起来,侧踢一脚,那一脚看起来并不比江昊更差劲,只是并没有踢中那人,反而把那人吓住了,我当时有些看呆了,几乎忘了上去帮忙。邢天明那虚晃的一脚刚出去就收了,接着向前一步,一拳砸在对面那人的脸上。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我不是在看“表演”,而是在打架,我赶紧冲上去,马擎空也冲了上来,立刻按倒了另一个被邢天明唬的不敢动的“杀手”。 那个被打了脸的家伙一手捂着脸,好像做好了硬拼的准备,我只感觉有一点光芒在旁边晃了一下,我意识到,那家伙拔出了刀子。我赶紧侧脸喊了一声“小心!” 邢天明却不紧不慢,笑着对面前那个抽出一把近二十公分长的刀子的家伙说:“来呀,我晾你这垃圾也不敢砍人。” 那人“呀”的叫了一声,朝邢天明扑过去,刚才被邢天明勾倒的家伙也站起来想要冲上去帮忙,我赶紧放开被我和马擎空按在地上的家伙,从后头抱住刚爬起来那人的肩膀。 邢天明面对疯狂的“持刀人”,没有一点儿畏惧,而那人一刀刀的劈上去,邢天明左右侧身,两手背在身后,居然没有一次被砍中。僵持了不过一分钟左右,邢天明却忽然抢上前一步,又是一个侧踢,直接踢在那人的脑袋一侧,那人一声闷叫,一个趔趄,摔倒下去。 邢天明伸出双手拍了拍,说:“傻逼,这回事真的啦!” (475)杀手的“上司” “呀,呀!”被我挟制住的那家伙大概是看见自己的兄弟们都趴下了,所以打算跟我们拼命,一边嘶吼着一边想要挣脱,但这家伙个子虽然高,甚至比我还高一点,看起来也挺强壮,但被挟制着的时候,却不知道是因为太激动导致混乱了,还是本来就外强中干,根本使不出几分力来似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纠缠了好一会儿,我才因为左手有些力量不支慢慢的放松了对他的挟制,而这个时候,邢天明却走上前来,对着那家伙的肚子,狠狠一拳,那人“唔”地哼了一声,立刻软了下去,邢天明还不肯收手,接着又是一拳,两拳下来,那家伙已经开始不停的咳嗽,几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么大个子……”邢天明冷冷哼了一声。 马擎空把地上那家伙也扯起来,谐谑似的说:“这么大各自跟咱们拼居然一点优势也没有?” 邢天明说:“话不能这么说,这世界上就是有的人光长个子不长脑子,还喜欢出来得瑟,咱们也没办法不是?” 我没有邢天明这么好的心情扯淡,松开了那个大个子,那人立刻瘫软在地上,我转过身,那个小护士还没有跑,估计也根本就不敢跑。 我看着她,说:“知道该怎么做么?” “该……我……我该怎么做?” 我说:“你知道离开之后别人如果问起来该怎么说吗?” “我……”那小护士颤抖了很久,慢慢说,“我不知道我……我……” 我摇了摇头,心想:怎么有这么蠢的人…… 当然,也很有可能是她太害怕了,于是我说:“你记着,任何人问你什么,你都不知道,没看见,关于这件事,你别忘了,你才是杀人凶手!” “我是被逼的,我不是,我不是……”她说。 我说:“你以为谁会相信你?你说出去,我们是不会有什么事,打不了就是打趴了几个人,连判都不会判,你呢?你故意杀人,就算不枪毙,进去待几年,出来的时候你会变成什么样子,你想过么?你自己辜负了自己的前程!”我忽然觉得像个身经百战的罪犯,在诱导一个新人保密,我不禁有些惊讶:难道我真的有这种潜质?我本质上就是个混蛋? 那小护士立刻说:“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们放了我吧!放了我吧!” 我说:“可以。没问题。你赶紧滚蛋。” “真的,真的让我走?” “要不然你想留下来陪我们过夜么?”我说。 “不……我走,我这就走,我立刻就离开!”那小护士立刻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回跑。 我回到那几个被制服的家伙中间,和邢天明他们一起把这几个人拉到停车场一边最暗的地方,我拿刀子顶住那个大个子的脖子,说:“说说看吧,你们有多少人。” 那人不说话。 我说:“我问你有多少人!” 他说:“就我们三个。” 我说:“你以为我会相信?” “你不信又怎么样,你……你也不敢杀人。”他说。 我说:“是,杀人是不大好,你们不想把事情闹大,我们也不想,不过……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我们有的是办法不把事情闹大,解决你们,再不行,我们可以直接把你带去交给秦哥,你以为秦哥也没有办法对付你们么?秦哥在道上是什么手段你应该知道的,你动了我兄弟,动了秦哥的红棍,你觉得你们还能活着看见明天的太阳吗?” “哥……秦天咏……秦天咏……”旁边,那大个子的兄弟说,“秦天咏可是……很喜欢虐杀的……连自己兄弟都不放过的,你忘了大哥说的了吗?” “闭嘴,你以为我们说了他就会放过我们?就算放了我们,大哥也不会放过我们!”大个子说。 “那总比送去给秦天咏虐待强,大哥,你不说我说!”他旁边的那个家伙被我们吓住了,立刻开口,说,“我说,我都说!” “兄弟你不能这样!”那大个子说。 我给了那个大个子一巴掌,指着那个愿意招认的家伙,说:“你愿意说就快说,说清楚了或许还有留你们一条命的机会,否则……” “我说……”那人说,“我们都是曹卫红的人,曹胖子……是他,他让我们来杀人的,他最近在收罗全市的闲散人员,还有小帮派的混子,现在手底下已经收了五六十号人了,我们本来不是跟他的,可是我们不得不……不得不执行他的命令,大哥跟了他了,如果不听大哥的,我们都得完蛋……我们真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我们要真有那么大胆子,就直接冲进去杀人了,何必买通一个没用的小护士去做……是不是?” “你把小护士放了?”这个时候,马擎空好像想起什么来,说。 我点了点头。 “如果霸王龙死了……小护士就是执行者,你却把她放了?”马擎空说。 我说:“冤有头,债有主,我向来只找那个‘债主’报仇,如果霸王龙真的出了事,你们三个……”我拿出手机,说,“要不我现在问问上头的情况,如果真的出事了……我看……”我把匕首抵在那个胆小鬼的喉咙口,说:“虽然我不懂虐杀,不过虐你倒是绰绰有余。” “不……不要,你听我慢慢说,听我慢慢说,我们真的是无辜的,”那人说,“如果我们不执行,我们也只有死……那个小护士她也是这样,其实我们跟她是一样的!” 我说:“好,那你说清楚,楼里到底多少人。” “五个……还有两个一男一女,他们还在楼上,等我们回去……”那人说。 “兄弟,你怎么……”那大个子又要开口,我一脚把他踹翻在地上,说,“让你说话了吗?”说完我继续对着那胆小的家伙,说:“你大哥是谁,说!” “我大哥,我大哥是……是张志德……张志德,张哥。”他说。 我倒抽一口凉气,张志德,那岂不是江昊他们也混在了曹卫红的手下――也难怪,他们绝对也算得上是市区里的闲散人员,而且绝对是秦天咏的心腹大患,一下子情况变得复杂起来,比铭德时期更复杂,我发现这简简单单分开的两个阵营,却恰好把我和能帮助我的几个核心人物都分在了两边,我忽然觉得自己嗅到了阴谋的味道,这一切难道都是巧合吗?难道真的是巧合? 我加紧问道:“楼上那两个人,叫什么名字,你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那两个人,一个,女的叫楚文鸳,男的,男的叫张鹏辉,是张志德,张哥的弟弟。”那人说。 我原本蹲着,用刀抵着那人的下巴,听见这个名字,我不禁站了起来。 马擎空和邢天明显然不知道这两个名字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不禁看着我,邢天明说:“怎么了?见到老情人了?” 我说:“的确是老情人,这渊源可深的不得了了……呵呵,怪不得孔东城被伏击,还被打的那么惨……怪不得了……”我又说,“我再问你,你们为什么针对霸王龙,这么久了,你们好像一直都针对着霸王龙,是不是?” “是……是……”那人说,“那是曹哥的意思,原来曹哥在市区做点儿小生意,秦哥在市区扩充地盘,间接的把各处的小店、小酒吧和几条街的一些店子给处理了,名义上说是遏制那时候的陈亮,实际上是为在市区扩大地盘做准备,当时他的这个做法惹上了曹哥,曹哥那个时候就很不舒服了。而当初曹哥有几家饭店,带头去砸的人就是霸王龙,有一次曹哥还在饭店包厢里吃饭,他们就在下头砸了人家的店子,曹哥一眼就记住了霸王龙。所以这次矛盾一爆发,首先让我们解决霸王龙……” 我皱着眉,说:“好……你还算诚实……”我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再次看了看这三个人,那个被邢天明踹了一脚的家伙还躺在地上,不知道是装昏还是真的昏死过去了,大个子始终一言不发,昏暗的灯光下,勉强能看出他满脸都是抑郁和愤怒,我估摸着他是什么也都不会说,但这三个人也掀不起什么大浪来了,于是把那个“老实”的家伙扯到一边,说:“你打电话,立刻,马上,叫张志德和楚文鸳出来!” “啊……我……” 我用匕首在他腰上一顶,说:“你叫不叫?” “我……好……我叫,我叫……”那人连忙说,接着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机来,颤抖着拨通了一个号码,趁着这个空当,我说:“你可别露出破绽了,否则我要你的命!” 不一会儿,电话就接通了,可以听出来,这个“老实”的家伙说话尽量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尽力让自己平静一些,说:“喂……喂,辉哥……鹏辉哥,对……我们,我们在停车场,那个小护士出了点事,你们,你们能不能下来一趟,真的,那家伙出了点事,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顿了顿,又说:“是是,我们是傻逼,我们是傻逼……对不起了,求你们下来一趟吧。” 这个过程,我的匕首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腰间。 (476)有种单挑! 那“老实的家伙”放下电话,眼巴巴的看着我,说:“我……我打了。” 我说:“他们什么时候下来?” “很快的,很快就会下来……”那家伙一脸害怕的样子。 我说:“说了在停车坪?” “说了……你也听到了的。”他说。 我说:“你站到那边有灯光的地方去,不许跑,不许乱来,否则,他们俩也救不了你。” 那人点了点头,说:“我知道……我知道,他们打不过你的……打不过……”这人显然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或许知道我是萧凌之后他会更害怕,但我没必要去说,现在已经够了,我很快就会见到那两个家伙了。 没过多久,两个身影并肩走向停车坪,一男一女,两人之间却有一点儿距离,好像是刻意拉开这个距离来告诉别人他们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似的。我总觉得这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我摇了摇头,慢慢上前一步。那两个人是朝着“老实人”走过去的,我在黑暗里朝马擎空和邢天明招了招手,他们似乎看见了我,拖着那俩家伙站起来,也慢慢靠近过来。 “那两个人呢?发生什么事了?你说的那个护士呢?”那边,张鹏辉开口问。 那“老实人”明显没办法开口,而这个时候我已经慢悠悠的走上前去,来到张鹏辉和楚文鸳的斜对面。果然是他们两个,一点都没错。我冷冷看着他们,说:“好久不见。” 张鹏辉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那个“老实人”,我忽然开口,他显然吓了一跳,看见我的刹那,立刻张大了嘴,甚至有要逃跑的意思。 楚文鸳双手抱在胸前,却一点都没有想逃的意思,只是冷冷盯着我,说:“是啊,好久不见。” 邢天明和马擎空也押着那两个家伙走了出来,站在他们面前。.info[] 张鹏辉骂了一句:“操,就知道你们这三个垃圾办不好。” “还不是你选的人。”楚文鸳冷冷说。 “我选的人怎么了?”张鹏辉说,“要不是你这个贱女人婆婆妈妈磨磨唧唧不肯直接动手杀人,要制造什么混乱,还什么假借别人的说,还什么……” “你tm说够没有,只会在旁边叫嚣的男人,有什么用?”楚文鸳说。 我们还没说话,他们俩倒是先内讧上了,邢天明笑着说:“你们俩,是小夫妻还是怎么着,怎么的,无视咱们也就算了,还无视你的兄弟们?” 楚文鸳环视了一周,目光落在我身上,说:“你们现在想怎么样,叫我们下来,总该有条件可以谈吧?” 我说:“如果是抓你们,直接送去给秦哥呢?” “你不会这么做。”这个时候,张鹏辉又有了逃跑的准备,他是十分胆小的。但楚文鸳却还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站定在那儿,自信的说,“你绝对不会那么做,那样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不是吗?” 我冷哼了一声,说:“如果我突然想那么做了呢?” “那我不同意。”这个时候,忽然之间,有人从不远处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二话没说,照着我的脸一拳打上来,我当时没有反应过来,赶紧抬脚往后撤,这一撤让我整个人都差不多撞在后头的墙上,我好不容易站稳,那家伙也才刹住向前冲锋的势头,转过脸来,看着我。 “江昊……”我咬着牙,说,“我早该想到你也在这里。”接着我转过去,对那个“老实人”说,“你在撒谎……” “我没有……我不知道江昊哥也来了,我不知道!”那人失声大叫起来。 江昊说:“他没有撒谎。楚文鸳和张鹏辉也不知道我来了。” “哼……”或许张鹏辉还在记恨着当初我们揍他的那件事,说,“我哥让你来干什么,这里有我们就够了!” “不够吧?你们做成事了么?你们做成一件事了么?我看没有,你们还让自己的小弟给人抓了。”江昊说。 “这……”张鹏辉说,“这里轮不到你插嘴!” “怎么轮不到,我的任务就是监视你们的行动。”江昊说。 “你……”这次,楚文鸳也站不住了,说,“张志德不相信我们,是么?” “他相信你,但他不相信张鹏辉这个草包。”江昊说。 “操!我tm有胆再说一遍!”张鹏辉说。 “我没空跟你废话。”江昊说,“萧凌,这件事算完了,我要带他们走。” “你说带就带么?”我说,“你们伤了我三个兄弟,现在还有两个生命垂危,包括孔东城!”我对江昊几乎吼叫出来。 江昊说:“孔东城的事情跟我无关,那件事,好像是……”他的目光撇向了张鹏辉,说,“好像是我们另外一个兄弟做的。” “你……”我咬着牙,我知道他的意思,但我没闲工夫跟他打哑谜,我说,“我不可能让你们随随便便离开!三个兄弟,一个伤了大腿,还有两个现在都不知道有没有醒来,你们还来医院补刀……哼,真有你们的,就这样,你一句话,就想我放你们走?” “要不然?怎样?”江昊说。 我说:“如果我要把你们带回去呢?” “那就只有硬来了,这里是医院,保卫人员可是很多的,随便有一个人报警,条子一来,我们都逃不掉。”江昊说。 我说:“对,我顶多是持械斗殴,你呢?” 江昊怔了一下,说:“哼……都是黑社会团伙成员,谁也别笑谁,现在本市最重点就是搞我们这种人,谁进去都别想那么快出来,萧凌,你别天真了。” 我说:“江昊,你真的和曹胖子混在一起了?” “我跟着张志德,张志德跟谁合作,我就跟谁合作。”江昊说,“就这么简单,你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所以,你是一定要跟我们斗到底了?”我说。 “可以不斗,只要你离开秦天咏那个畜生,你就可以……” “跟你回去么?”我冷笑一声,说,“我看我们是谈不拢了,你的大哥不会放过我,而秦天咏也不会放过你……更重要的是,我要对我的那三个兄弟负责。” “是么……那你是什么意思……” “磨叽什么呢?”这时候,邢天明忽然开口了,说,“行了,这位……朋友,我来帮你翻译翻译萧凌说的话吧。他的意思就是,他不能跟你打,因为你们是兄弟,他抹不开这个面子,不过他又不能放过你,不能让你们走,还是为了兄弟,也为了他们社团,你明白了吧……” 江昊没有说话。 邢天明说:“如果你明白了,今天的事情其实很好解决,他不打,那就我来打,我跟你不是兄弟,也没什么抹不开面子的地方,萧凌不敢做这个坏人,我来做就是了。” “你又是谁?!你以为凭你几句话我就要跟你一对一单挑来决定今天我们能不能走?我还没有讲义气讲到那个地步!”江昊说,“今天我们走定了。” “那就一起上来打呗,我可不怕打女人的,反正我也打过不少女人了。”邢天明双手背在后脑上,看了看楚文鸳。 “江昊!”张鹏辉说,“咱们一起上,把他们……” “等等!”江昊却一挥手,说,“我们还有人在他们手上,你是猪脑子么?”张鹏辉当时的表情,就像是什么东西梗在喉咙口似的,江昊往前走了一步,冷冷盯着邢天明,我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一种“杀气”来,我不知道别人能不能感觉到,总之我这个跟他当了那么久兄弟的人能够看出来,他在真正面对一个对手时和“打着玩玩”时,眼神是完全不同的,上次他拿出这种“杀气”来的时候,挥刀砍死了秦天咏的两个小弟,这一次,我有些害怕了。 邢天明却不害怕,他还是一脸的慵懒,说:“你不说人多了打起来怕被发现么?要不这么着,咱们打一架,你赢了,你们走人,我们滚蛋,你输了,就听萧凌怎么说了,你看怎么样?” “等等,邢天明,这件事……” “又磨叽上了!”我刚想说话,邢天明一挥手,说,“就按我说的办,萧凌,你不会以为我打不过这小子吧?我什么人没打过?一年多以前我偷东西一不留神偷到武警家属大院里头去了,当时正好有个武警教官会来探亲,追着我打了半个多钟头,我这不还是活着回来了么?嗯?哈哈哈哈……” “你是自己找死的。”江昊说,“好,就按你说的办!” 江昊这话一出来,楚文鸳却大声说:“江昊,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是意气用事!” “我可不放心把自己的命交到你这小子手里!”张鹏辉说。 “那你们就都去死吧!”江昊说,“我很久没跟人单挑了,小子,你很有胆识,也很蠢,今天晚上,我会把你打到跪在地上叫我爷爷!” “算了吧,我爷爷死了很多年了,你要是不想被我打死,还是别让我叫你爷爷的好。”邢天明依然淡淡的说。 (477)强中自有强中手 邢天明来到停车坪中间最空旷的地方,对这边做了个手势,江昊慢慢走过去,站在理他十几米的地方,为了防止这个时候楚文鸳他们忽然来事,我和马擎空立刻一左一右制住了楚文鸳和张鹏辉,把他们两个“大人物”制住了,那三个已经被整的七荤八素的小弟自然没有任何行动或者逃走的可能。 我们推着楚文鸳和张鹏辉靠近江昊和邢天明单挑的地方,身后的那几个小弟也只能互相扶持着跟上来。 江昊和邢天明仅仅对峙了不到一分钟,江昊就率先出手,他一贯是这样,先发制人,速度极快,他冲上前去,侧踢的速度甚至比平时还要快一些,他完全不想给邢天明任何还手的机会。但我看的邢天明的动作,却跟任何一个我曾经所见过遭遇江昊的人都不大一样。 他没有伸手去抵挡那不断左右夹攻上来的侧踢,而是迅速的躲闪,江昊的侧踢,在他这里用处好像并不算太大,他虽然在退后,但和小流氓打架完全不同,我们是从来不会躲闪的,我们比的就是谁挨得住打,谁比较不容易倒下,而他是根本没有给江昊打中自己的机会。 连续七八次,江昊的攻击没有奏效,又转成用脚去勾他的下半身,邢天明稳稳的退后了几步,说了一句:“腿用得不错。” 江昊冷冷说:“你这是在打架?你不如逃跑算了?” 邢天明说:“你如果能打中我,我早就趴下了,能不能打中对手也算是能力的体现吧?” “我没空跟你胡扯?”江昊大声说,接着再次冲上去,当中一脚踹过去,江昊这回是真的急躁了,这一脚显然不是他平时打斗的水准,邢天明这下似乎是看准了时机,双手一接,直接抱住了江昊的腿,接着往后一拉,自己往旁边侧身闪开,江昊整个人被拉倒下去,只能单手撑着地,在勉强再次爬起来。 邢天明笑着说:“别这么猛的站起来,慢慢来不急……你这样会弄坏腰的。” “闭嘴!”江昊大概已经恼羞成怒了,再次冲上前去,这回居然跳起来,一个飞腿上去,邢天明却根本没打算接那个飞腿,继续朝边上撤了几步,再次漂亮的躲开了那一脚,江昊落地的时候,他却跟上去,趁着江昊没站稳,三拳两脚,再是一推,把江昊打得跌到在地上。 “我m!江昊你吃屎的吗?!我哥养你吃屎的吗?!你***这都打不过?”张鹏辉这个时候肆无忌惮的发出大叫来,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正被我和马擎空挟制着。我立刻给了他一巴掌,说:“有本事找你上去试试?” 张鹏辉立刻低了头。 而我的目光再一次转向停车坪中央,江昊似乎花了不少时间才慢慢站起来,他一直在地上慢慢的往后挪,邢天明一步步紧逼上去,江昊一直挪到一辆停在停车坪一侧的商务车旁边,再倚着那辆车慢慢爬起来。我心里暗暗说:邢天明你这个混蛋……你在我面前装了那么多次,我还真以为你不会打架……真有你的……不得不说,到目前为止,我所见过的人里头,只有秦哥在单纯一对一的情况下打败过江昊,我挟制阮小雨那一次完全是侥幸。但另一方面说,秦哥和江昊打的时候,江昊的情绪其实非常不稳定,跟今天的情况完全不同。 我暗暗想:“邢天明,你到底有多厉害……难道你真的练过?” 现在有一句话,叫“流氓会武术,谁也挡不住”,我想邢天明就是这样的人。 江昊站起来之后,邢天明说:“怎么的,手机被打坏了?”我看不清,不过可以猜测,或许那时候江昊正护着身子一侧口袋里的手机,“打架的时候身上可别带着钥匙、手机,否则,坏了事小,钥匙伤到了自己可是大事了。” “你……”江昊指着邢天明。 “我怎么了?我这是善意的提醒。”邢天明摊开手,说,“忠言逆耳。” “江昊,别废话啊,揍他啊!”这时候,张鹏辉那个傻帽又开始大喊大叫起来,我狠狠在他腰上顶了一下,他立刻弯了下去,我是实在不想听这个胆小鬼外加装逼的垃圾聒噪了。(..info好看的小说) 江昊又一次朝邢天明冲过去,一拳直打向邢天明的下巴,远远的我只看到两个人身影的变换,看不清细节,我发现邢天明好像直接抓住了江昊的手,但江昊却狠狠一拉,两人位置调换过来,邢天明被按在那辆山商务车的后窗上,我发觉江昊好像伸手掐住了邢天明的脖子。 “不好……”我瞪大了眼,有点蠢蠢欲动想要冲上去帮忙。 而马擎空却身手拦住了我,摇了摇头,说:“邢天明不喜欢在单挑的时候有人帮忙……” 我非常焦虑,我看出来了,邢天明的确厉害,但是力气真的不大,他的身体灵活的很,而且肯定有些根基,但江昊也是自己练过的,而且身体要比邢天明“硬”很多。就在我十分焦虑的时候,却看见邢天明的身子动了动,好像膝盖猛地顶向江昊的腹部,江昊立刻撒手去抵挡,邢天明趁势推开江昊,冲上去,脚抬的特别高,直接用脚后跟劈下来――那动作类似于跆拳道里头的下劈,江昊不知道是肩膀还是头部,实实的挨了这一脚,整个身子立刻站不稳了。 邢天明本来有很好的机会追上去追击几下的,但他却站在原地,捂着喉咙一个劲儿的咳嗽起来。 “这小子……身体还是那么糟糕,就被掐了一小会儿……”马擎空的语气像是有点“恨铁不成钢”。 我说:“他身体不好?” “小时候身体不好,所以才跟人去练武……”马擎空说,“花架子会不少,打架也厉害了,身体还是不靠谱……他如果能再强壮一点,没人打得过他……” 江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两个人顿时又拉开了距离。 邢天明咳嗽之后,却又一副轻轻松松的样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来,再来!” 江昊却站在原地不动,不知道是不是在等待机会,邢天明又说:“你演电视剧么?需要站着呆那么久么?” 江昊说:“你怎么不敢动?” “哼……”邢天明一声冷哼,说,“好啊……”接着一步步慢慢往江昊跟前走过去,江昊开始退后,一步步的退后,再次向停车坪最空旷的地方退过去,邢天明也一点都不着急,直到他们还剩很短的一段距离的时候,才忽然一个勾拳上去,江昊抬着手臂挡住那一拳,邢天明再次进攻了几回,把江昊逼得只有后退的份,却即刻收手反身又是一个后侧踢,这一串连贯的动作绝对不是普通小流氓每天打几场架就能练出来的。邢天明双手力气可能不大,但步子却好像特别稳。 江昊只有用我们平时管用的那种方法,抬起手臂护着头部,他爆发力很强,但总归缺少持久力。 他们打了已经接近三十分钟,这是我看见过最漫长的一场单挑。 他们俩的战斗,也终于变成了一场拉锯战。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武林高手,现实也根本不是电视剧,没有谁能飞檐走壁秀几下花架子就华山论剑单挑三天三夜不累的,这两个人的单挑,打到后来纯粹变成了拼体力的战斗,两个人继续打下去也纯粹是靠意志力,我们几个远远看着,发现他们出拳都已经变得绵软无力了起来,而且他们都已经不敢用腿了,没力气的时候,两腿是唯一能支撑人不倒地的东西,如果这个时候抬腿,那无疑是给对方直接拉倒你最好的机会。 不过,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占上风的依然是邢天明,他比江昊出手要巧妙的多,江昊一拳拳过来,而邢天明自己知道力气不够了,拳击改成了肘击,我连续几次看见他躲过江昊挥过来的拳头,闪到江昊近身处,用手肘猛击他的腹部,江昊就这样被打的弯腰几次,但每一次邢天明要在他弯腰的时候伸手切他后颈的时候,他都用力晃晃悠悠的躲开。 他们在我们面前的纠缠,让我们这些观看的人也觉得有些无力。大家永远不要相信武侠剧里那些打斗是真的,也不要相信舞台上的少林武僧表演完全没有参杂花拳绣腿,真实的打斗,即便是观赏性很高的打法,一旦加上了“一定要把对手击倒”的意念后,就会变得无所不用其极,就会变得让人觉得混乱不堪,就会变得让人类兽性的本能尽显出来。 突然之间,江昊大吼一声,在他又一次被邢天明近身用膝盖顶弯腰的时候,他没有躲闪,居然直接抱住了邢天明的腰身,狠狠的把他往后推过去,邢天明好像一时也慌了神,一拳拳朝江昊的背后打上去,这时候我真的再也忍不住了,其实他们俩谁受伤都不是我所愿,可他们偏偏又做不到“点到即止”,他们这是一场生死搏斗。 邢天明的一拳拳在江昊背后打出一声声闷响,但邢天明的身体很快也撞在后头的墙上。邢天明又开始用膝盖猛顶江昊的前胸和下巴。我按捺不住冲了上去,我不是什么裁判,却向把他们俩分开。 这时候,江昊被邢天明顶得急退了几步,摇摇欲坠,我从后头扶住江昊,说:“别打了!” “你觉得我要输了吗?”江昊狠狠甩开我,说,“我不会输!”说完再次冲上去。邢天明忽然低下了身子,这个动作我很熟悉,刚才他打那三个小弟的时候恰好就是这个动作,我知道江昊要倒霉了。江昊的身子本来就摇摇欲坠,邢天明这一脚,一勾,江昊直接俯身摔了下去,邢天明站定,长输了一口气,我拦都拦不住他,他已经又一个箭步冲上去,膝盖猛地跪在江昊的背上,抓住他的头发,猛地一拳打上去。 江昊喊都没喊一声,头撞在水泥路面上。邢天明再次身手揪他头发的时候,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说:“可以了,别打了!” 邢天明打红了眼,想要用力甩开我的手,平时慵懒的他,这一刻像是“战神附体”一般,眼神犀利,面目狰狞,然而,就在他要再次拳击上去的时候,停车坪的一侧,忽然传来了几声汽车喇叭声,一缕车灯向角落里照过来。 (478)白热化 车灯的光亮晃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而当那辆车停下来――并没有按照规定在停车坪的车位上停好――车门打开的片刻,我感到了事情的不寻常,我赶紧把邢天明拉起来,邢天明看着那车,说:“不可能啊……有人来救援吗?!不可能啊……”短短半个多小时,他们之前没有任何机会向外头传讯,可是现在有人过来救援?! 可偏偏事实就是如此,车门打开,车上的人钢管砍刀一溜出手,把我们团团围住,少说有**个人。(..info无弹窗广告) “放人!”领头的那个家伙叫嚣着。 我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说:“你们赶在医院停车坪动手么?” “少废话,放人!”那人又说。 我说:“有本事你们就上来砍一个试试看!” “***谁不敢砍人似的,砍完了直接送医院病房去,给我上!”那人应该是老打手了,完全无所顾忌,直接指着我说。 而我身后,马擎空却又一次厉声说:“你们想做什么?!谁动一下试试看!你们的大哥会死的很难看!”他抽出一柄小刀,抵在张鹏辉的脖子上。 “这……”那边终于有人有些迟疑了,但为首的人却又说,“我们是帮曹哥办事的,牺牲一两个兄弟很正常,别管那么多,上去打!他们要敢杀人,就让他们几个也一起陪葬!”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我们几个还没说话,张鹏辉却率先叫了起来,“你们这群混蛋,你们要干什么!”但那帮小弟们显然没有管那么多,七八个人直接围了上来,手里的家伙也每个准星的招呼过来,我拉着邢天明退了一步,马擎空顺势把张鹏辉和楚文鸳一起推了出去,遇到这种情况,抓人是不要想了,能把这群混蛋赶走,打开出路来就不错了。 马擎空和张鹏辉两个身体迎上去,那边的小弟却没有退后的意思,我听见张鹏辉一身惨叫,居然捂着自己的手臂,他显然是被自己人给砍了。停车坪太黑,那帮人看不清谁是谁,一个劲儿的乱砍。而且,我注意到,停车坪一侧出现了几个穿着制服的管理人员,开始对这边指指点点,我甚至看见他们好像有要打电话的意思。 刚才或许是因为一对一单挑,他们还只当是小孩子打着玩,现在情况就不一样了。 我大声说了一句“走!”扯上邢天明和马擎空往一边跑去,就在这个时候,刚才已经被打倒的江昊,忽然窜到我们身旁,他一拳朝我打过来,我来不及挥手去接,被他一拳打的撞在旁边的车门上,我身上还有伤,这时候忍着头好不容易站起来――战场上面无兄弟。我不能再对他仁慈,我抽出手里的匕首,狠狠的划过去,我听见“嗤”的一声,江昊立刻收手,我不知道是划到了他的手臂还是衣服,我又顺势给了他一脚,把他踢得后撤出去。 于是我继续突出重围。 江昊本来就被打的有点昏昏沉沉,这时候也没有再追上来,我们绕过人群往外跑,撞开好几个没头没脑冲上前来的家伙,我的匕首毕竟不是长刀的对手,冲出重围的时候肩膀很背上又被拉了几道,但多半只是拉开了衣服,没有伤口不是很深。我们趁乱逃离了停车坪,急忙朝住院部大楼跑过去,门诊部晚上只有值班人员,这边的停车坪也很少有人过来,住院部那边人却很多,我们只有往那里跑才安全。 几分钟之后,我们终于成功冲到了霸王龙和葛军祥病房所在的走廊上,我们气喘吁吁,身上还带着血,医生护士们无不侧目,我们赶紧回到霸王龙的病房那里,其他人还守在床边。[..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见我们回来,他们都站起来。 “怎么回事……我们又不敢走,怕再出事,你们这是?打架了?”骆明说。 我点了点头,对邢天明和马擎空说:“咱们先去洗脸,洗干净身上的血和土……别让人再起疑心了。” 他们俩点了点头。 霸王龙依然躺在床上,我不禁问:“他怎么样?” “抢救过来了。”骆明说,“不过这家伙刚才那一下没供氧,危险的很,医生说再晚十几秒可能就没救了……我也不懂,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醒来……到时你……”他忽然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又受伤了,要不要去上药。” 我说:“免了,明早我回去换衣服,自己处理就行了……”我在一旁坐下来,看着霸王龙,说,“现在情况越来越复杂了,曹卫红和孙雪希现在是要把市区和镇上所有闲散人员和没大哥的混子都收了去了,今天是张志德,明天说不定就会是陈亮、蒋涛他们原来的手下……越来越多,而且秦天咏抛弃什么人,他们就收了什么人,到时候势力会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来越难对付……” “你的意思是,张志德?”骆明不禁说,“就是原来陈亮手下那个,你说你有个兄弟也跟他们在一起……” 我默默点了点头,说:“是的……对了,今晚秦哥那边怎么样?” “我还没问。”骆明说。 这时候,邢天明和马擎空已经先后洗完手从病房的厕所里走出来,邢天明舒展了一下身子,说:“那小子力气忒打大了,唉……想睡觉啊,想睡觉……”说着又打了个哈欠,又说,“我算是想清楚了,那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开始我还以为他们没办法联系人来救援,其实他们早就想好了,那小子被我第一次打倒的时候,他磨蹭了老半天才爬起来,估计就是在一边往后蹭一边发暗号信息通知别人,我***当时还以为是我把他手机打坏了,咳咳……” 我站起来向厕所走去,顺便对他说:“邢天明,我们的账还得慢慢算。” “我们?我们有什么账要算啊?”邢天明说。 我说:“你觉得呢?你从一开始就在跟我装,从一开始你就很能打,却还是在我面前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你说你是什么意思?耍着我玩么?还有,今天如果我不拉住你,你是决定把江昊打死是么?” “好钢用在刀刃上,”邢天明笑着说,“那时候就没想过要跟你打,我干嘛费那么大劲儿,而且你也不会杀我。今天那位……江昊对吧,如果我不用全力,你他肯定会杀了我。他连你这个兄弟都不放过,你觉得他的可信度有多高?” 我说:“不管他可信度有多高,他都是我兄弟。” “那兄弟打死兄弟该怎么办?”邢天明说。 我愣住了,呆呆的看着他。 邢天明又笑了笑,拍拍我的肩膀,说:“你再想想吧,如果你的兄弟有一天杀了你的另一个兄弟,两人都是你的生死至交,你该怎么办?哈哈哈……”他说完这句话忽然笑起来,说,“是不是非常让人苦恼的一件事?哈哈哈哈……”他笑着,自顾自的离开了病房,他没有给我答案,我脑子里却已经一片混乱了。 我咬了咬牙,走进厕所,洗干净手和脸之后,我身边拿出一直压在口袋里的手机,这手机屏幕已经被我磨花的不成样子了,我拨通了秦哥的电话,先把今晚发生的事情报告了一遍,才开始问江滨路大战的情况。秦哥说:“江滨路这一战没打多久,我们差不多该看清楚了,现在市区的治安和一年前都有很大的差别,那时候你们带几十号人群架打你们附中的胡子,当时条子也没怎么动真格的,但现在只要是在市区内,稍稍有聚众斗殴的势头,就很可能被盯上。” 秦哥顿了顿,说:“不过情况还好,对面的枪手似乎和他的面包车一起整量车都被条子给扣了,这种事情,估计够那个姓曹的花好些钱了。我们只损失了五六个小弟,过两天风头过了,我再找人把他们赎出来。至于你们那边,既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我会安排人过去看守的。” 看来今晚的战斗又变得没有结果了。不过以我的猜测,今天晚上的决战,曹卫红是真心要打,还是单纯只是针对要干掉秦哥的某几个人或者某一个人,是无法肯定的。毕竟他“兵分几路”,又是约架定点,又是派人补刀,这一点就相当可疑。 我不禁又问:“秦哥,那孔东城怎么样?” 秦哥说:“他……醒来了,不过还不能下床,我在考虑着,你找个机会就去医院守着他吧,霸王龙这边,我再安排别的人去看着,比和孔东城是兄弟,他是你大哥,孰轻孰重你应该是明白的。” 我皱了皱眉。 现在无论秦哥做什么,我都觉得他有非常的用意,可是偏偏我又不知道他的用意到底“用”在什么地方。我只能回答:“好,我明白了……” “你明天就过去守着他吧。”秦哥说,“明天说不定我会抽空去看看霸王龙和葛军祥他们。” 我有些为难,但秦哥的命令却怎么也不敢违抗。 我只觉得这个假期越来越难过了,不知道开学之后会不会好一些,也不知道开学对我来说是新的开始,还是又一场噩梦拉开序幕。 (479)受伤的关远飞 秦天咏的话让我产生了警觉,他要派人过来,首先,马擎空和邢天明就绝不能呆在这里。(..info无弹窗广告) 离开厕所之后,我又看了看霸王龙,他依然是原来那副样子,没有丝毫的好转,当然,医学的事情我不懂,我只是不知道他会睡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他这么沉睡下去是算情况稳定还是情况不断恶化。 我来到走廊上,马擎空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看见我来了才站起身来,而邢天明依然平躺着睡觉,他一天二十四小时好像有十八个小时在睡,就像是一头狮子一般。 我直截了当的对马擎空说:“小马哥,你们该离开这里了。” “离开?为什么?”马擎空说,“霸王龙还没有醒来。” 我说:“很快秦天咏就会过来。大概是明天,也可能要过段时间,总之,你们在这里总归不太安全。” 马擎空叹了口气,说:“好,我们明天就走,那你怎么想?今后,你是继续跟着秦天咏和那个什么黑豹,还是……” 我说:“我只能跟着他,曹卫红也不会放过我的,现在又加上了张志德和张鹏辉。跟着秦天咏反而安全一些。” “好……既然你这么说,”马擎空点了点头,又停了一会儿,说,“关于那家店的事情,你有什么消息,尽快告诉我们。” 我说:“放心吧,你们可以先凑钱盘下那家店来,之后的事情我来帮你们做,不过,跟着曹卫红,恐怕也少不了要跟道上一些人结仇了。” 马擎空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我们商量过了,这件事还是听你的。” 我说:“那好。” 这个时候,邢天明揉着眼睛,慢慢从椅子上爬起来,又伸了个懒腰,说:“唉……这事儿闹的,又不让睡觉了是吧?” 我说:“你在听?你又装傻?!” “我听力好有什么办法。”邢天明说,“这做人,可以懒,但可决定不能蠢……又懒又蠢,那是畜生……”他慢慢的站起来,整了整衣服,说,“走吧,马子,你说,去酒吧还是上红灯区逛逛。” “马子你大爷,我说过很多次,不许叫我马子!”马擎空说,“还有,别一天到晚想着去逛夜店,还有,你那点臭毛病最好改一改!” “我又没说去嫖,我是去红灯区体验生活。”邢天明说。 马擎空眼睛一翻,一脸无奈的看着我,说:“萧凌你可以不用理他。” 我当时心情不太好,但还是被他的事情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我说:“我倒是没有想到,邢天明兄弟的品味那么独特。” 马擎空说:“还有你想不到的,他从来没再那些店子里叫过鸡,他过去溜达一圈,什么都不做,就那么眼巴巴的看着,看完了就走人,就这样……有时候,有人在门口站街拉客,把他拽进去,他推三阻四,最后被人一通骂出来,他也没事人似的,还隔三差五去那边闲逛。” 我瞪眼看着邢天明,邢天明却两手背在后头吹起了口哨,说:“那怎么了,说了我是体验生活,反正没事干,我去体验体验嫖客们的心态,说不定以后我还能写本小说呢。” “好了,少废话!”马擎空扯着邢天明,说,“赶紧跟王臻他们说一声,走人!” 邢天明还是一副懒散的样子,说:“别扯别扯,扯着蛋怎么办?喂!” 我虽然不喜欢邢天明那副样子,但今天发生的事,不得不说,让我对邢天明刮目相看,一个把江昊打趴下并且还能全身而退的人,即便是在整个市区的道上,估计也找不出几个来,而且他在打架时候暴露出来的那种和平时完全不同的狠劲,更让我觉得非常可怕。 我回到了沈秋颜家里,仔细打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我心里想的全是沈秋颜对我说的“好好保护自己”,想到这些,我居然也更加在意自己的身体了,背后的伤口很难处理,我废了很大的劲儿,从前这些都是沈秋颜为我做的,可现在我只能自己来。 我靠在沙发上,不想去楼上的房间里,进了那个房间,四面都是沈秋颜的东西,我只会更加想她。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我变得有些迷糊,盯着挂钟,慢慢就要睡过去,我给沈秋颜去了一个短信,虽然今天已经发过信息了,但我希望给她道晚安。 不知道她是不是旅途太累,已经睡了,短信她一直没有回复。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觉得腰酸背疼,慢慢睁开眼睛,窗户口一缕光亮撒进来,我站起来,拉开窗帘,才发现外头已经大天亮了。 拿出手机,沈秋颜依然没有回复,或许确实太忙了……而且,我发现我自己已经睡了将近十二个小时,这个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我扭了扭脖子,稍稍活动了一下躯体,开始为自己吃饭的事情发愁。 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却疯狂的震响起来,我猛然一阵惊讶,最开始,以为是沈秋颜的电话,兴奋而紧张,但当我看见是一个陌生号码的时候,我发现我只有紧张,而没有任何兴奋的感觉。 这一天之内,又要发生多少事情? 我战战兢兢的接了电话,对面是一个沙哑的声音,说:“喂……喂,萧凌,是不是……萧凌。” 我说:“你是谁?” 对面断断续续的说:“关远飞……我是关远飞……” 我吓了一跳,他的声音告诉我他很不好,甚至可能受了重伤,我赶紧说:“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电话号码?” “早就……早就知道了……”关远飞说,“我在……我在沈秋颜家过去的巷子口,你知道的,你知道吧?电话亭……” 这是到沈秋颜家的必经之路,我当然不会不知道,但关远飞的声音让我十分警觉,我说:“你怎么了?” “你过来,过来再说,我走不动了……”关远飞说,“腿像是坏了,否则我不会……不会打电话求助你,你过来吧,过来的时候小心点……别让人看见,我怕有人跟踪!” 当初,大概一年多之前,梁宇嘉也是在这个地方约我,之后我就被人用枪顶住了后脑勺,现在又是关远飞。但我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拿上钥匙冲出了房间,我来到巷子口的时候,关远飞已经自己挪到了巷子里头,靠着那矮房子的水泥墙坐着,当初我和江昊就是从这上头跳下来救沈秋颜的――一晃,居然过去了那么长时间了。 关远飞这个时候脸上都是血,凝固的血盖住了半边脸颊,一条腿平放着,腿上分明有一道刀口,还在往外淌血,我说:“你这样不行,得上医院……” “医院……不行,他们说不定还跟着呢……南山地产的……曹胖子的,现在都在找我,可能也在找你……”关远飞说,“把我先带到你住的地方去,越快越好……当然……当然,你也可以不管我,我不是你的朋友,咱们是敌人,你不管怎么做,都不算是什么过错。” 我说:“别废话了!”说完把关远飞架起来,一步步往沈秋颜家走去。 我好不容易把关远飞拉进了房间,让他靠在沙发上,我端了水、拿了药过来帮他清洁伤口,还用纱布帮他包扎,折腾了大半天,我们这些混子也算是久病成医了,经常受伤,基本的处理伤口方法还是知道的,不过关远飞腿上的那一道口子实在有点深了,我这些简单的包扎方法,对这个伤口的愈合不一定能起到什么作用,我非常担心他会发炎化脓,如果像上次孔东城那样,情况就非常麻烦了。 我说:“不行,你这个样子,必须去医院。” “我没钱……”关远飞说。 我说:“我有钱。” 关远飞看着我,怔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说,“好……你就算要送我去医院,也该下午或者晚上去,现在,他们随时可能追过来,我看着他,确定他的情况好了一些,才说:“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关远飞说:“我被发现了,昨天我救你的事情被发现了,我跟你分开之后,南山地产那帮保镖把我给踪上了,晚上趁着江滨路那边开战,那个李晟带了几个保镖直接到医院去逼曹胖子交人,曹胖子知道事情之后当然不会放过我,直接让人把刚打完架的我给绑了交给李晟他们,我这一身都是他们打的,我是拼了命才跑出来的,不过腿还是让他给砍了。” “李晟……”我才知道,原来行李的全名叫李晟,原来沈秋颜家的产业叫南山地产。 关远飞咬着牙,说:“操……早知道,我当时就不应该救你……你***……呵呵呵,我真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摇了摇头,说:“我也觉得你不应该,不过你放心,既然你相信我,过来找我,那我就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 “我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关远飞说,“来找你……呵呵,你自己都保护不好,还保证我的安全?再说,你难道不是把我当敌人么……” “这种事情你来之前怎么不想清楚?”我说。 我们正说着话,忽然之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480)大舅的霰弹枪 我警觉的抬起头来,关远飞的脸上也露出了一缕惊恐,说:“说不定是……” 我说:“你什么话都不要说。” 我来到门前,从那扇之后新换的铁门上的猫眼望出去,门外站着的赫然就是李晟,他身后还有四五个男人,打扮虽然都不太一样,但个个都相当相当强壮,不用说,一看就是打手。 我沉默了一会儿,有些犹豫要不要看门,最后还是回到了关远飞旁边,说:“是他们。” 关远飞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开门,难道他们真的敢硬闯?”我说。 “这里,不是他们的房子么?”关远飞说。 我说:“不,这是沈秋颜的房子。” “沈秋颜……”关远飞的表情忽然有点迷糊,看着这四周的一切,他环视了很久,最后目光又落在组合柜一旁那一堆装饰品上,他忽然慢慢的站起来,向组合柜那一侧挪过去,他的腿伤的很严重,我赶紧扶住了他,他却甩开我的手,自己扶着墙、扶着桌子走过去,看着那一堆东西,愣了很久,慢慢说:“没有……你,你有没有看过一个玻璃的雕塑……像一朵冰做的莲花一样的雕塑,有没有?” 我怔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东西就是上次我们打碎的雕塑,我正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关远飞却又说:“算了,没有就算了,那东西她应该不会留着的。”他又一步步的挪到旁边坐下,说,“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我经过好几次,不敢过来敲门,呵呵,连敲门的不敢……你,果然很幸运,你居然能住在这里,你知道她曾经最讨厌别人进她家门么?尤其是男生……” 我没有说话,这个时候,敲门声已经变得更加急促,起来,我说:“看来这帮人是铁了心要跟我们杠到底了。(..info) 我看了看一侧的窗户,说:“不知道会不会从窗子上爬进来。” “你有什么办法么?”这时候,关远飞居然一脸嘲讽般的笑容,说,“你不是要保护我的安全么?”我知道关远飞对我还是怀着很深的敌意、恶意。但既然救了他,我就只能帮人帮到底,也算是还他的人情,更何况,门外那些混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皱了皱眉,一咬牙,说,“你在客厅等着。” 说着,我快步上了楼,几乎想都没想,我从二楼自己放在床底下的那个箱子里头拿出了大舅的那把霰弹枪,二舅给我配的子弹不多,我装上了两发,有了上次开猎枪的经验,这次拿着这把枪,我居然一点都不觉得害怕了,反正这里人少偏僻,就算是开两枪估计别人也单纯的以为是打炮仗而已。 我拿着枪就下了楼。 当关远飞看见我的时候,不禁瞪大了眼睛,说:“你这是,真的?” 我说:“你要不要试一枪?” 关远飞没有继续说话,我换换来到窗子口,把枪往窗户上一架,对着下头,果然,那帮人敲门没敲开,又改成了撞门,撞了一会儿,在外面一通骂骂咧咧,之后就转移到了院子里头。李晟先对着沈秋颜家的窗户口大喊:“知道你小子在里面,给我滚出来!” 身后,关远飞说:“你用那个指着南山地产的那帮人,就不怕他们黑的不行玩白的?他们如果报警的话,你……” 我说:“让他们报警吧,他们如果真有那么大能量来控制警察的话,他们应该早就把我拿下了,何必带着一伙打手来揍我,直接给我安一个什么罪名不行?” “你胆子真这么大?”关远飞说。 我说:“你一直觉得我胆子很小是么?”其实我的心跳一直在加速,端着枪的手也并不是很稳定,但我冷冷对着他们,枪口始终没有移开,我没有想打人,但我不能输了气势,那几个人手里都带着家伙,砍刀钢管一样不少,我不相信他们敢这样去报案。(..info好看的小说)这时候,姓李的率先拿起半拉板砖来,对着我这边的玻璃,狠狠掷上来,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当时窗帘只拉了半边,他们大概还没有看见我,和我手里的霰弹枪。 玻璃在我的脸颊旁边裂开,哐当一声,碎片从我旁边擦过去,几乎把我的脸划伤,但我依然没有动,举枪对着下头,又一块板砖飞上来,玻璃继续破碎。 李晟大声叫嚣:“他要是不出来,我们就把这些玻璃全部打碎,再爬进去把他拖出来!” 我冷笑一声。 既然他们把玻璃砸了,又打了关远飞,看来就是想用黑道的办法来解决了。 我把窗帘猛地一拉,大叫一声:“你们谁再敢动一下!” “什么?!”李晟好像怔了一下,接着看着我,说,“你……你***真敢出来啊……”这个时候的李晟,虽然依然西装革履,虽然还是和那个时候在学校里的打扮一样,动作语言却判若两人。这个时候,他完全是一个地痞流氓,曾经的他,还偏偏要装出一副儒商的模样来。 我说:“怎么不敢?”说着,我把霰弹枪端了起来,说,“你们谁敢爬上来试试看?” “你……”姓李的用手里的钢管指着我,说,“你拿着一把玩具枪,想吓唬谁?” 我说:“我本来是想吓唬人的,但我枪法不太准,如果走火或者无意中伤了人,可就……咳!”我故意干咳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在威胁我们,就凭你?你知道你在跟谁对抗么?”李晟说。 我说:“我不知道,我就看见几个没用的小丑院子里叫嚣,我在道上也混了那么久了,你们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好……好,你厉害!”李晟退了一步,说,“私藏枪支,那可是重罪!” “你们砸了玻璃,又准备持械殴斗,加上你们还对别人滥用私刑,难道你们这罪就轻了?”我说,“哦,对了,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有钱有关系?你别忘记了,你们南山地产到底是谁的产业,你们砸的是谁的屋子!” “你!”李晟死死盯着我,我这一句话,一半是想震慑他,一半又是想要试探他,之前我听沈秋颜说过很多关于他爸爸的事情,我总是隐隐觉得这个姓李的和沈秋颜的爸爸存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矛盾。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要动我,要动沈秋颜,其实早就该动了,不会大费周章,到现在还要靠动用黑道上的混子来搞小动作。 现在,从他的表情我更加肯定了这一点,我也多了几分自信。 看来这个姓李的和沈秋颜的爸爸两个人虽然合作,但存在制衡的态势,而且这次事件非常复杂,关远飞是曹卫红的人,如果姓李的真的不理智的去警察那里报案的话,那么肯定会把关远飞也扯出来,这样牵连下去,甚至可能牵连上曹卫红,如果再说得远一点,可能涉及整个黑道现在的形势。关远飞现在是一个重要的关节点,而南山地产偏偏又存在着各种各样的不发经营行为,且和黑道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他们不仅仅要考虑一时的面子,更要考虑的是以后怎么在黑道立足。 我相信,就算李晟这次要报案,沈秋颜的爸爸也绝对不会同意。 枪,我我得更紧了,我说:“怎么样?你们要不要爬上来试试这把枪是真是假?” “操!”一个打手按捺不住,真的一个箭步来到墙边准备翻上来,我立刻上膛,直接把枪对准了那帮人,那家伙立刻停住了。 回想起来,那把霰弹枪应该是大舅自己改装的,比较简陋,但是威力不小,更重要的是一把枪的威慑力是相当大的,就如黑豹所说,比砍刀、钢管威慑力不知道大多少。 “你敢开枪!”那人指着我,说。 我说:“开枪?这种偏僻的地方对你们放一枪和放一颗炮仗有什么不同么?” “你……”姓李的说,“你不敢!” 我说:“好啊!”说完我扣动扳机,砰的一枪,我已经选了比较空旷的地面上打,但一阵尘土过后,有几个保镖还是捂着大叫着向旁边退开,不知道是被飞溅的沙土划着了,产生了“我中枪了”的心理作用,还是真的被我一枪给打中了。 “你……”姓李的指着窗户口的我,说,“好,好小子,你越来越有种了好小子!” 我说:“你还想怎么样?”我又把枪对准了他,说,“下一次就不是打地上了。” “好,行,你行,你牛!”姓李的指着我,但人已经开始后退,退了大约五六步,大喊一句,“走,都走!”说完之后,那一群打手们这才纷纷退开,我手里的霰弹枪一直对着他们,我还是不习惯这么拿着枪。我想不通当初大舅用它来杀那个“莫老爷”的时候怎么会那么熟练、那么稳定,这到底是要有多少次的“战斗”和“生死较量”才能锻炼出来的胆量。 说实话,我向往那样,却又害怕自己真的变成那样。 等他们真的走远之后,我慢慢转过身,对着关远飞,关远飞说:“你真的不怕?为了我这么一个敌人,开枪?” 我说:“我答应过别人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就算你不相信,我也一定会做到。” (481)西餐厅 虽然说出事了靠女人是一件非常让我觉得不齿的事情,虽然说我不希望沈秋颜有这样或那样的担心。但这件事毕竟和沈秋颜以及她的爸爸有关系,为了保险起见,我把这里的情况编辑成短信告诉了沈秋颜。我联系不上沈秋颜的爸爸,只能靠她来帮我。 接着,我赶紧上楼收好了枪支,再次下到客厅里,客厅里头,关远飞说:“你这里藏着枪,你就不怕我去告密?” 我一边拿着东西收拾地上那一片狼藉,一边说,“告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是觉得自己能拿着钱还是觉得这样很好玩?” 关远飞冷冷说:“你是不是太自信了一点。从我认识你开始,你的这种自以为是就让人觉得很不爽。” 我说:“从前我可能是有点自以为是……不过后来我发现,凡是自以为是的人,其实多半是自卑的,和自信一点关系也没有。”说完我继续收拾东西。 关远飞没有在继续说话。 半个小时之后,沈秋颜居然回了电话过来,从沿海的城市回了电话。 虽然她离开才一天,但接到她的电话,听到她的声音,我却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沈秋颜在那边说:“萧凌,我不说那么多废话了,我在这边刚刚安顿下来,今天有很多手续要办,关于这件事我和爸爸联系过了,姓李的做这些事都没有经过我爸爸的同意,你可以放心,他是没胆子自作主张的去报案的。不过,你打伤了我爸爸的保镖,恐怕算得上是正式和南山地产的人结仇了。南山这个公司内部势力很复杂,我现在也知道的不多……我爸爸也不愿意告诉我,所以……” 我说:“没关系,你好好在那边学习生活,今天的事情……对不起,又让你操心了。” “别说这种话。”沈秋颜说,“不能帮你分担,我才应该感到内疚呢……对了,萧凌,我,不过我还是想对嘴一句,你别嫌我烦……以后,枪还是少用吧,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说:“我明白了……” 我没有告诉沈秋颜关远飞的事情,不知道是出于一种什么心理,我只是告诉他姓李的过来找麻烦,而略去了关远飞。实际上,如果不是关远飞在这里,我恐怕也不会用上霰弹枪。我不禁看了关远飞一眼,说:“你忙自己的去吧,电话费不是很贵吗?” “没关系。”沈秋颜说,“不过……萧凌,下午我爸爸会叫人过来帮忙修整那些玻璃,他让我告诉你,他有事要找你说,你……总之,虽然我叫了他那么长时间的老不死,我还是希望你们,不要闹得太僵了……真的……呵呵,有点可笑……” “没什么可笑的。”我说,“秋颜,你好好照顾自己就行了,我有分寸。” “嗯……”一会儿沉默之后,沈秋颜和我说了声再见,接着挂断了电话,或许还有点依依不舍,但我们必须学会各自独立生活。或许爱情里,两人的确要互相扶持,但另一方面,爱情里,两个人又更需要相互独立,给于各自空间,尤其是如我们这般不成熟却又危险重重困难重重的爱情。 挂断电话,我对关远飞说:“趁现在,我送你去医院。” 关远飞没有说话,我也没有给他抗拒反驳的机会,直接拿了钱把他送出了门,下午沈秋颜的爸爸会过来这里,我不想让他看到关远飞,我到现在还没搞清楚这帮人谁和谁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我不确定是不是两个本来可以完全没有交集其实私下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我不想节外生枝。 我不敢带他去大医院治疗,而选了一家就近的门诊,那个年代,小城还有很多家这样的校医院,不过后来很多就那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据说是“依法取缔”了。.info[] 关远飞腿上的伤很严重,我虽然帮他止住了血,但到了医院之后,我却被那位外科医生给骂了一顿,说我不及时送医院治疗等等,那门诊的医生重新为他处理了伤口,建议他去大医院住下。但我却露出为难的神色来。那医生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说:“怎么的,没钱是吧?” 我只能顺着他说的继续说:“是……没有钱。” 那医生笑了笑,说:“我看也是,这里倒是有几个小房间可以住,不过条件肯定比大医院差很多,你要住的话,也要交一笔费用。” 我恨透了这位医生那张狗眼看人低的嘴脸,咬了咬牙,尽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点头交了钱。 如果不是害怕关远飞去了大医院容易被查出来,我是绝对不会在这里受这份窝囊气的。 安顿好了关远飞,我立刻返回了沈秋颜家,一直等到下午三点,我才再次听见了敲门声,这一回敲门声要比上午那些人柔和的多,我走过去看猫眼的时候,先只看见了几个工人模样的人,之后我才看见他们背后还有一个穿着西装的长者,分明就是沈秋颜的爸爸。 我开了门,那几个工人像是想要问我的名字,而沈秋颜的爸爸却走进来,对他们说:“就是这里,你们去忙吧……” 那几个工人恭恭敬敬的点了点头,开始来到那破烂的窗户边工作。 沈秋颜的爸爸看着那窗户,忽然笑着说了一句:“这窗户,已经破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吧?” 我没有回答。 沈秋颜的爸爸看了看我,说:“跟我出去聊聊怎么样?让他们在这里工作就行了。” 我皱了皱眉,虽然不是很愿意,但是我好像没有选择的余地。 门外小路的尽头挺着一辆车,奔驰,我不知道是什么型号的,我对这些东西一点儿也不懂。 沈秋颜的爸爸让我上了车,顺便还说了一句:“放心,在这位司机师傅面前,什么话都可以说。” 我说:“那你是要带我去哪里?” “怎么?道上有名的萧凌哥也会害怕了?”沈秋颜的爸爸说着,从衣服里拿出一张名片,说,“我叫沈南山,你也知道的,是南山地产的老总,那时候给公司取名字都兴直接把自己的名字安上去,呵呵……” 我结果名片,揣在口袋里,心中惴惴不安。 沈秋颜的爸爸――沈南山,说:“跟你这样的人聊天,或许我不应该再用那种大人对待小孩的姿态了吧?” 我说:“你可以随意。” “呵呵,哈哈哈,随意。”沈南山说,“我以前见过不上出道很早的小马仔小混子,但是从来没有见过出名这么早的混子,也从来没见过一个未成年的小孩,遭那么多黑道老手们的狠,遭那么多人的追杀。我更没有见过这样的人还能活那么长时间,好好的站在我面前。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萧凌,你都算是本市道上的一个传奇了。” 我不知道他说这一串“排比句”是什么用意,我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表示礼貌。 沈南山说:“秋颜跟了你一年的时间,这一年,我几乎没有见过我的女儿,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我说:“我知道。” 沈南山叹了口气,说:“这一年她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累,我相信你也明白。” 我可笑了一下,说:“是,不管怎么说,我对不起秋颜。” 这个时候,车在一处门面不大,但装修精致的西餐厅前停下,我不知道车走了多久,但我觉得自己并没有和沈南山说到多少句话,沈南山却开了门,让我下车。我只好跟着他下来。那间西餐厅显得很别致,却在一条小街的尽头,偏僻的很。 沈南山说:“进去吧,我请你吃饭。” 我说:“不用了吧?” “就算是交个朋友。”沈南山居然这样对我说,“不打不相识,我们也算斗过几回了,以前我不会看得起你这样的小朋友,但现在算是特例,你让我刮目相看。敢在李晟和我公司的保镖面前看霰弹枪的小朋友,我想你应该是第一个,也应该是最后一个。” 我皱了皱眉,感觉这句话里头带着几分威胁,但沈南山那种并不算冷漠,甚至带着几分热情和诚恳的表情却让我觉得却之不恭。我只好跟着他走进了那家西餐厅。沈南山和我对面坐下,却把司机留在了车里,服务员拿上了菜谱,他对我说:“你随便点吧,本市的人,到现在还不兴吃这些东西,一来是没钱,二来是没有这样的风气,甚至根本就不会吃。这家店是我无意间发现的,开了很久了,秋颜和继哲小时候,我就带他们来过,算算也有七八年了,知道为什么它一直没倒闭么?你看,生意那么差……”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笑了笑,说:“你看看菜单上的价格。” 我稍稍瞥了一眼菜单,心里不禁扩散出一种浓重的挫败感,这些东西我都没有见过,更没有吃过,而且那价格,绝对不是我这种人能够负担的起的。 沈南山笑着说:“明白了吧?小店那么偏僻,店租不贵,食材到底成本高不高先不说,光是这种价格,只要每天有十来个人进店,他一年的利润就不少了,实际上,这店的东西,口味也不错,不比我在国外吃到的差……” (482)什么才是她要的未来? “你可以随便点……”沈南山说。 可那些东西我怎么会知道什么是什么,我就看见什么餐前、餐后、甜点、主食,各种各样的分类,但我根本不知道该点什么,也不知道那些菜名代表着什么。我的确很土,至少那个时候是的,我甚至觉得所谓的西餐就是“肯德基”和“麦当劳”,吃个汉堡就算是吃了洋玩意儿了。 这个时候,我居然被急得满头大汗,我觉得自己就像是被耍弄了一般,一个曾经的黑帮红棍、二路元帅,因为点菜而被急的满头大汗,我估计我这也算是本市第一人了。 就在这时候,忽然面前的那位,沈南山,发出一声轻笑来,说:“如果你不点的话,我可以帮你点。” 我没有推辞,这种时候,我不会装什么,因为装的结果只能是更丢脸,我说:“好的,那就谢谢沈叔叔了……” “你叫我名字就可以了。”沈南山说,“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叫我沈总。” 我没有开口。 沈南山点了几样我根本完全不懂是什么的菜色。当那些东西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再次傻了眼,望着桌上的刀叉。 “右刀左叉,很简单。”沈南山说,“先喝餐前酒,吃过正餐之后我会叫他们上甜点,你应该没吃饭吧?没吃就多吃一点,没有关系。” 我吃不下,却硬着头皮陪着他吃,东西的确好吃,绝对是我从来没有吃过的味道,但我却觉得无比的屈辱,我感觉我就像是一个刚刚进城的乡下人,而沈南山这个城里人就像是在看猴子一样正在研究我笨拙的行为,同时还报以一些看起来友好实则充满恶意的笑容。我不知道我的这种想法是否附和实际,但回想起来,我当时的想法完全就是这样,也正是这种想法,让我憋闷非常,感觉这西餐厅昏暗暧昧的色调和灯光,就像是一大块黑云,渐渐从空中压下来,压的我喘不过气来。 正餐吃到一半,沈南山忽然开始说话:“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 “是吗,我以为你会觉得很不适应。”沈南山说。 我当然不适应,但我怎么能说出来。 沈南山说:“你知道么?小时候,继哲和秋颜也喜欢这里,在她哥哥去世之前,秋颜非常喜欢吃西餐,我记得,即使她搬出去住之后,也时不时的要一个人去找一家西餐厅吃饭。” 我怔住了,沈秋颜从来没有对我说过。 沈南山说:“她自己做的一手好菜,那些都不是我们教的,我承认,我一直默默的关注她,但真正给她正面的关心却非常非常的少,我很忙,而且很多事情,我不希望她去接触。继哲去世之后,我更是一心扑在事业上来缓解悲伤,对她管得更少了。但她很聪明,她成绩不好,但是烧菜、绘画、音乐,甚至是舞蹈,这些都是她的天赋……呵呵,或许连打架也是她的天赋。” 沈南山,现在不是什么沈总,他就像一个普通的父亲,正在对我诉说他女儿的往事,只是我不知道他说这些到底是什么用意。 我看着他,沈南山继续说:“那个时候,秋颜一个人去西餐厅,消费总是很多,所以那时候她虽然住在外头,但一个劲儿的向我们要钱。我知道,她是在报复我,而我呢……我有的是钱给她花,这么报复报复我也好,越是这么报复,我就越努力的去赚钱,萧凌,我敢说,我就算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但这么长时间,我的每一分钱,都尽力花在她身上,即便后来她不要了,我也存起来,存着她出国留学。” 我依然没有说话,我无言以对。 沈南山忽然笑了笑,说:“你应该知道我有多爱这个女儿吧。” 我说:“我或许是知道了,只是你爱她的方式不对。” “嗯……”沈南山点了点头,说,“每对父母都觉得自己给了儿女最好的,但实际上,儿女到底接不接受……”他苦笑,但忽然,他话锋一转,说,“但沈秋颜,从小就是我这种家庭长大的孩子,她懂事,但她任性;她能吃苦,但同时她也被我宠坏了。” 我怔了一下。 “这一年来,沈秋颜吃过西餐吗?”他忽然问我。 我吓了一跳。 “没有吧?”他自说自话,又说,“这一年来,沈秋颜买过一件新衣服吗?”我依然无言以对。他继续说:“她和你这一年来,她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你想过吗?” 我皱着眉。 “你知道她为什么愿意过这样的日子?谁不想过好日子?谁不想安安稳稳,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谁不想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谁愿意受冻挨饿,还要遭遇危险,还要跟各式各样的黑帮扯上关系?你知道沈秋颜的妈妈是怎么离开的么?你知道么?” 我瞪大了眼睛。 “我不想沈秋颜跟她妈妈一样。”沈南山说,“萧凌,你知道你们的差距在哪里么?你想过你以后要做什么吗?你想过要给她怎么样的生活吗?你想过没有,现在她那么爱你,所以才愿意跟你过这样的日子,可以后呢?当你们懂得什么是柴米油盐以后,当你们懂得什么是生活之后,你们该怎么办?萧凌,我沈南山没有那么好的本事,能活到供养沈秋颜和她的男人一辈子,我的生意一旦有了难处,谁来保护秋颜,谁来给她更好的生活?你想过吗?” 我感觉自己在颤抖,我感觉手里的刀叉就要掉到地上去。 我咬了咬牙,说:“原来,秋颜一走,你这个做父亲的,就想过来劝我离开她,是吗?” “我知道劝不了你。也劝不了你们,秋颜是什么性格,我清楚。”沈南山说,“我只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你是道上的人,我明白道上的人的做事理念,我也是那么混过来的,只是我比很多人都更加幸运一些。我希望你好好想想,假如未来有一天,你们的生活真的陷入窘境了,真的难以为继了,你们怎么办。还有,我希望你好好考虑考虑自己的能力,想想你今后有没有可能带她来这样的西餐厅吃饭,有没有可能给她一个不用担惊受怕的生活。” 沈南山解下餐巾,摆在桌上,说:“萧凌,我是沈秋颜的父亲,我只有他这么一个女儿,我只有她这么一个亲人了,我不会害她,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我清楚,希望你也明白。”他慢慢站起来,说,“我只是希望能找到一个真真正正能照顾好她的人,这样我才能安心,我才能对得起她的妈妈,对得起她离开的哥哥,萧凌……”他再次郑重其事的说,“你好好想想吧,你到底要给她怎么样的未来。”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口,比卡住了鱼骨头还要难受。沈南山先结了账,他拿出一张信用卡,刷了一个我不敢想象的数字,接着,离开了,走的时候,他说:“你慢慢吃吧,我还有业务要谈。” 我坐在原位,我怎么可能还吃的下去,我只觉得自己陷入了深渊之中。 我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什么样的生活,什么样的未来,我居然看见的仅仅是一片迷茫,我居然从来没有真正的直面过这些事。以至于当沈秋颜的父亲把一切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只觉得措手不及,就像是忽然撞过来的大货车,让我心里那一点坚贞和信念、以及幻想,变得粉碎。 我咬着牙试图重拾信心,可却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的崩塌。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现实。 手机响了,秦哥的来电,我不想接――就如沈秋颜的爸爸说的那样,难道我就这么一辈子冲冲杀杀么?如果沈秋颜从国外回来,她会怎么看我?如果她真的成了一个设计类的高端人才,她会怎么看我这个在底层冲杀,连西餐都吃得别扭的傻逼。我简直就是一个社会的渣子和败类。 可是,偏偏我不能不接,我要活下去,活下去,很多时候,就是一种妥协,无力的妥协。 我接通了电话,秦哥说:“让你去孔东城那里看着,你怎么还不过去。” 我尽力压低声音,说:“很快,我很快就过去。” 秦哥说:“现在人手紧缺,以后你执行某些事情的时候,希望能高效率一点,不要再让我失望了,黑豹哥很看好你,希望你不要辱了你大舅黄龙豪在道上的名声,知道么?” 我说:“我……我知道了……” “好了,你好自为之,相信你知道自己现在的位置非常尴尬,是前进还是后退,都掌握在你手里。”秦哥说,“希望你别走错了路,我们社团里不需要废人,也不需要那些从来不肯听命令、桀骜不驯的人,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咬着牙,闭着眼,说:“我懂。” “好,你赶紧过去吧。”秦哥说,“孔东城已经醒了,我希望你们能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对曹卫红他们做出反击,我们没有时间继续等了。” (483)又有找茬的?! 我竭力压抑自己的情绪,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市立医院,我知道接下来我可能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经过江滨的所谓“大战”,加上曹卫红和孙雪希补刀的失败,他们俩必然要消停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秦天咏和曹卫红他们基本上进入了双方相持的阶段,两边的格局已经差不多定型了,曹卫红依然占据着市区靠边缘的大部分地区,秦天咏的势力则主要在市中心地区。 秦天咏手底下的人主要还是学生混子,或者已经毕业以及被学校劝退的闲散人员,而曹卫红他们那边什么人都有――民工、农民、无业游民、企业的在职人员甚至个体老板等等,回想起来,如果本市的警察那里也有一本书记录本市犯罪团伙的发展史的话,这两大势力,大概可以被判定为新世纪到目前为止涉及范围最广、危害性最大的两个黑社会性质组织了。 而我就是这个组织中的一员,一个看起来不起眼,却遭到无数人憎恨的小混混。 我很清楚一点,那时候很多道上的人听过我的名字,我的事也被穿的神乎其神,但他们多半不知道我长得啥样。 在照顾孔东城期间,我顺便去看过关远飞,那个小破医院的医疗条件果然很差,他腿上的伤口愈合的相当慢,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并没有发炎化脓,也没有出现破伤风的症状。关远飞每天花着我给的钱,也是一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姿态,没再跟我硬着来,虽然嘴上依然不饶。 孔东城自从醒来之后,就再一次全心投入到“工作”里去,帮秦天咏出谋划策,作为草鞋,他呆在医院里,却随时在和外头的人打电话,我知道他在联系各个老板商家,秦哥只是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而黑豹有钱却没有足够的势力人脉,这一点是他们比不过曹卫红的,曹卫红现在和四舅冯浩联手,资金可以说不用愁了,而且他应该是在本市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认识的人多,很可能在这个时候出手垄断某些行业,毕竟本市郊区的整顿依然不是非常得力,之前黑豹可以垄断农贸市场,曹卫红就可以去垄断小商品、甚至就算单纯的垄断某一种蔬菜或者农产品,赚的钱都是非常丰厚的。(..info无弹窗广告) 在政府全面打压他们之前,他们能积累多少资金就积累多少――说起来,这就是黑道,一种博弈,一种投机,当这些资金积累到了一定地步,高利贷、赌场、甚至就是简单的盘一个小店来做生意,都会渐渐的形成一种“良性循环和发展”。不过,反观秦哥这边,我有些不知道他有什么继续发展的办法,一群学生,光是能打能冲,却缺乏控制力,黑豹势单力薄,在道上树敌又太多,基本不可能是一个能够帮助秦天咏打开市场的人物。光是靠着一些保护费来维持,实际上是非常危险的,因为店子过于分散,人员也不得不分散开来,一家店受到一些小小的冲击,就可能导致一大笔收入的损失。 现在,秦哥应该也发现了这一点,可是市区的正经商人远远多于那些旁门左道,孔东城的各种联系收效甚微。因此,我在一旁作为旁观者,基本上可以看得出来,虽然秦哥先发制人,但由于底子不够深厚,甚至可以说是从本人到团队都过于“青涩”,导致他在相持的这个阶段变得非常被动,整个社团也显得非常脆弱,这一点,倒是我一开始并没有想到的。 至于对待我的态度,我觉得秦哥本生也一直存在着矛盾,由于我的屡次顶撞和反驳,他对我映象并不算太好,但是另一方面,或许还有黑豹存在的原因,我对于他来说又还存在比较高的利用价值,因此他对待我的态度总是一半打压一半重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赋闲”的日子持续了大概十来天,一直往返在孔东城、关远飞两个人所在的医院之间,偶尔我还会去霸王龙那里看一看,秦哥在那里加派了人手,而马擎空和邢天明也就没有再过来了,王臻和齐玲也来得很少,据说他们现在已经全心投入到“创业开店”当中去了,为了保证他们暂时的安全,我打电话给了赵恩铭,虽然我并不好单独联系四舅冯浩他们,但我还是对赵恩铭说了自己的想法,希望在我们和曹卫红的这次争斗中,他们能帮忙保证我几个兄弟――马擎空、邢天明、齐玲、王臻和唐默他们店子以及人身的安全。赵恩铭应允了下来。 之后,在离附中高二开学不到一个星期的时候,我再次接到了秦哥的电话,一个命令传达出来。大概下命令的是黑豹,只有他的命令那么简单直接:蹲守流氓村。 所谓流氓村,就是上次我们那一帮人费劲心机打下的赌场的所在地,也是我第一次开枪的地方。我记得上一次黑豹就说过这个地方早已经习惯了打打杀杀和流氓团伙横行了,多年来一直经受这种“洗礼”的村庄根本不怕这些,所以现在直接就简称它为流氓村了。 当我到达预定地点的时候,我发现郑全虎、司马凌海也在这里,他们站在那个“赌场”前头,让我觉得奇怪的是,短短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这个赌场居然变成了一个饭庄,这个村落很偏僻,经过的行人也不多,我就不相信这里的长住的这些老弱居民们会选择这家店吃饭。 我问了问郑全虎和司马凌海,他们也很费解,司马凌海说:“这可能只是他们的第一步而已,谁知道下一步要扩大成什么,这里本来就算得上是退而求其次了,这里虽然出混子出流氓,但在这里做生意基本上赚不到钱,他们应该是有下一步计划的……不过,这不是我们该管的。” 我们三个走进冷冷清清的店里,我又问了问霸王龙的状况,司马凌海和郑全虎只是摇头,说没有什么进展,不知道他到底是很累还是头部留下了什么后遗症,总是爱睡觉,说不上几句话就想要睡了……听到这个情况,我对曹卫红那些人的恨意又加深了几重,但与此同时,我的内心更加纠缠复杂起来,这件事情多多少少和冯浩有很大的关系,说起来,冯浩也是罪魁祸首之一,可我却不想和他为敌。 我在小店里随便选了一张桌子坐下来,店里有空调,但形同虚设,还是弄了个大型的电风扇在那儿猛吹,司马凌海坐下来之后,才开始跟我说“今天的任务”:“秦哥那边收到风,说有人要来这里闹事,应该是借机要收回这个小楼,当然,也可能有别的原因。总之,一会儿要是有人莫名其妙的进来几个人,估计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他停了一会儿,说:“这楼两层,楼上还有包间,屋子后头秦哥安排了人守着,一会儿这前头要是乱起来,肯定有人往后面窜,我们得注意堵着后门。” 我说:“后头有什么?后头不就是个厨房么?还有个院子。” “应该是家伙都在后头。”司马凌海说,“总之,这地方要是让人给砸了的话,秦哥和黑豹会很不舒服,所以咱们还是尽力守住的好。” 我没有继续说话,但还是觉得非常蹊跷,这里到底有什么特殊,有什么必要严防死守这个地方? 我们几个在店里呆到下午,一直到我昏昏欲睡,外头才有几个人走了进来,看起来挺客气的模样,但我们都警觉了起来,我握住了口袋别再腰边的匕首,准备从那小皮鞘里把他拔出来,但司马凌海却先按住了我的手。 “等等……”他冷静的说。 或许这个时候的我,还在被一些不太好的情绪左右着,十几天了,我心里依然很压抑,想要发泄。 那几个人斯斯文文的点了菜,坐下喝茶等待着,现在再怎么斯文,我们也不会相信他们不是来找茬的――第一是这帮人明显是外乡人,不是本村的;第二,这几个人也不像长途跋涉回本市的,衣服干干净净,又没开车,再说就算开车也犯不着经过这个穷乡僻壤来进市区,倒不如直接走国道。 我们几个静静等着,郑全虎还上前去招呼那几个客人,想去探探虚实。 那几个人却一直安安静静的,根本没有一点儿来砸场子的样子,连我都有些按捺不住了。 一直到第三个菜上上来,忽然,他们其中有一个人站起来,说:“这菜里头怎么有蟑螂啊?” 我知道他们要来事了。 “哪里有哪里有?”郑全虎屁颠屁颠的跑上去,说,“不可能啊,怎么会有蟑螂。” 我也站起来看过去。 “这不是吗?”另外一个人,指着一盘青椒炒肉,里头果然有个黑乎乎的东西,飘在菜汤上头,这显然更像是后来有人故意倒进菜里头去的,而不是炒菜的时候掉进去的。 “不可能!怎么可能!”郑全虎说,“我们这里干净的很,怎么会有蟑螂!” (484)惊变 “你们这不能这样啊,怎么可以这样,把你们负责人叫出来!”其中有一个人说。 “别,别,和气生财好不好,和气生财!”郑全虎连忙说,“我去给你们换一盘,怎么样?换一盘总行了吧?” “换一盘?我们吃都吃恶心了,你说换一盘,退钱!叫你们负责人过来,我们要投诉!”另一个人说。 “投诉?哎哟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小店里,哪里有什么投诉的,别这样,我们给您重新换一盘,要不退钱也行,怎么样?”郑全虎说。 “退钱?我们要赔偿!”那人说。 我从侧面看见郑全虎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说:“几位看看,我们这是小店,你这非要我们赔偿,不是不给我们活路么?是不是?别这样,咱们和气生财。” “你们店里就这么几个人吗?厨师呢?负责人就是你吗?不是两层楼吗?两层小楼,你一个人负责?”那人又说。 我听出来,他们好像是在“调虎离山”,可能想把所有人都集中到厅里来,但我又感觉蹊跷,他们就对这屋子后头这么感兴趣么?这后面不就是厨房,不就是有几样家伙么?就算他们真的知道这后头有家伙也不至于这样吧?再者说,这几个人,偏偏让我觉得不太想流氓,如果是小流氓或者黑社会,话说到这个份上,应该已经要打起来了,可他们偏偏不动手,一个劲儿的叫嚣要见负责人。 “你们这是侵害消费者权益知道吗?”那人又说。 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他们说的这些话根本和黑社会不搭边,我们都是走在法律边缘,或者是已经违法犯罪的人,哪里会说什么消费者权益。就在我越发觉得不对劲,想要去制止他们找事,想要花钱息事宁人的时候,忽然,饭店的后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喊声,有人大喊:“抓住那混蛋!抓住他!”我们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就在着一刹那,从厨房和后院连接处的方向,一个身影急速的窜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我身边冲过去,一会儿就跑到了门口。 “抓住他!”我们的人也从后头冲出来,为首的手里还拿着一柄砍刀。 “你们还有带刀打手!果然是黑店!”那几个吃饭的家伙里,其中一人厉声说。 “你们就是来找茬的吧?别敬酒不迟吃罚酒啊……”郑全虎这时候脸色一变,说,“告诉你,我们早就收到风今天下午会有人来找茬,想砸店,你们直接上来砸就是了,何必费那么多事?”这时候,那个跑出去的家伙,在外头不远的地方和我们这里冲出去的几个刀手打成了一团。 “砸店?”那几个吃饭的家伙,为首的那个说,“不好意思,我们不是来砸店的,我们是来处理你们这些社会败类和渣子的!”一瞬间,那为首的男人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来。 “六四式!”司马凌海吓了一跳,“警察!” “哼!”那人不动声色,枪也只是掏出来威慑而已,说,“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个时候,郑全虎的表情忽然变了,变得十分淡定,冷冷说:“就是吃饭吃出个蟑螂,也不用动手枪吧?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你们真以为你们刑警就是古代的军爷么?你们这是在执法么?” 那为首的男人,或许的确是太过于年轻,这个时候居然怔了一下,接着又说:“哼……我们是不是在执法,一会儿不就知道了,你们敢让我们查一查你们后厨房么?” “怎么?要查有没有过期视频么?”郑全虎说,“你们有搜查证么?” “你……”那警察和郑全虎僵持住了,这时候,司马凌海慢慢退后了几步,低声对我说,“快出去,抓住刚才逃出来那个!” 我立刻靠着墙,慢慢挪到墙边,一步步的往外退,所幸,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郑全虎那边,我很快就冲出了房间,朝外头那乱成一团的几个人冲过去。那几个“刀手”并不是人人都带着家伙的,一共只有两把刀,其他人赤手空拳,但中间的那个人似乎是个好手,这边的一群人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偶尔有人上去也仅仅只是打中他一拳或推他一把,而那个人还是稳稳的站着。 我当时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如果那家伙也是警察的话,必然在后厨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我不能让这家伙就这么走了,否则我也脱不了干系! 一种本能让我冲进人群中,不问青红皂白,朝那个人一拳打过去,那人挥手一拍,挡下了我的进攻,我又抽身一脚踹向他的脸颊,我虽然不怎么会侧踢,但是逼急了还是踢的比较高,力道也比较狠的。但那人还是身手架住了我的腿,我恐防他会把我扛起来或者拉倒,赶紧抽身,抽出腰里的匕首来,朝那人身上划过去,那不停的后退,退得很快,过了好一会儿,我一刀都没有划中。或许是我冲进来的时候把身边的人都惊呆了,这个时候他们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一窝蜂的涌上来,然多手杂,看起来威慑力大,其实打架没有多少优势,而且对手十分灵活,好像很懂在怎么各个击破。 我一边和他纠缠着,一边听着远处的叫嚣声,越来越响。 “你们这是暴力执法!我没有义务配合你们搜查!” “你们有营业执照么?这个店是可以说开就开的吗?” “这是民警的事情,跟你们没有关系!我们没有违法犯罪,如果有人来,我们就会出示营业执照,但这跟你们没有关系,你们自己吃饭往菜里扔蟑螂,想吃霸王餐,现在又来……” “就凭你们这里有管制刀具,还想持械斗殴,我们就要搜!” 郑全虎跟那边的人纠缠着,我则跟这边这位纠缠着。 这家伙连续挥手打退了我好几次,我好像并不是他的对手,虽然我并不见得就比他差很多,这时候,我忽然想起来那天晚上江昊和邢天明对决的时候,江昊用的那一招,随即奋力冲上去,躲过了对手的一个勾拳,弯下腰,直接抱住他的身体,帮他往一旁一座屋子的矮墙上推过去,那人的背撞在墙上,这时候,他却对我低低呼唤了一句:“萧凌,是我!” 我下了一跳,这声音,陌生而熟悉。 “跟我走,别跟他们一起,他们这帮人会害你!”那人说。 我说:“等等,你……怎么会是你……” “跟我走!”他忽然把我手腕一按,我竟然下意识的一松手,匕首居然被那人给抢了过去,当时我还在震惊中,那人的刀子已经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一点也没有害怕,即便是被挟制住,也一点都没有害怕,那家伙带着帽子,帽檐压的很低,挟制我的同时步步后退,说:“都别动,要不我杀死他!都别动!” 面前那些人一个个都停下来,我心里依然没有一丝害怕,有的只有无比的惊愕。 那人用刀子比划了一下,一直把我带到靠近贯穿村子中间的那个小路上,又警告了一声:“别过来,你们再敢过来,我就杀人!” 与此同时,不远处居然传来一声枪响,我吓了一跳,抬眼一看,发现一名“便衣警察”对着天空放了一枪,显然是在鸣枪示警。“你们过去!”我一指那边。 “可是!”为首的“刀手”大概是看见我还被挟持着,十分为难焦虑。 我说:“赶紧过去!” 那帮人立刻舍了我,朝鸣枪示警的警察那边跑过去。 “你们还开枪!警察有枪就可以乱开的吗?!”郑全虎依然在大叫,这时候,不远处居然还三三两两聚集了一些村民,像是出来凑热闹,带又不敢靠近。那个挟制住我的家伙立刻把我带进旁边杂草和低矮灌木间的一条小路里,拉着我沿着林子往外跑。 我一路上都处于半呆滞的状态,直到到了林子口,我终于按捺不住,一把把那人扯停住,把他头上的黑色帽子迅速的摘了下来。那人看着我,我看着他,这张脸,我太久没见到了,这张脸,熟悉而又陌生,但这张脸却和以前不大一样,左边脑袋上,一条细细的疤痕一直连到眼角,明显是刀伤,即便是头发也掩盖不住的伤疤。 我说:“你……真的是你,你还活着,小六,你还活着!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时间说了,那些龟儿子要害你,我带你跑,龙警官在那边等着,我们快走!”小六说。 “龙警官?!龙鸣宇?!等等,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说。 “你过来,过来就晓得了!”他不由我反抗,拉着我往前跑。 龙鸣宇应该是在不远处等着的,可是,等我们到达他那个预定地点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却让我们惊呆了。 一辆面包车停在路边――这次龙鸣宇显然又没有得到上级的指示就剑走偏锋,自己带了几个刑警,不知道在哪儿弄了个车就跑了出来,他向来这么冲动,向来打黑不要命,也不讲规矩――可是,这一次,他栽了,面包车的车门旁边,龙鸣宇坐在地上,配枪还握在手中,却已经浑身是血,他咬着牙,奄奄一息。我们都呆了,小六率先冲上去,叫:“龙警官!龙警官你怎么回事?!” “走……”龙鸣宇却没有看他,两只眼睛却盯着我,说,“走,你快走……” 我说:“什么?!” 龙鸣宇说:“叫你……走,我们失败了,你回去,别给发现,走……你还有救……”他断断续续的说了一堆,这时候,小六却疯狂的叫喊起来,说:“我二叔呢?龙警官,我二叔呢?!” 龙鸣宇低着头,没有说话,他好像已经没有力气了。 小六猛然站起来,这时候,那辆车的一边车门是开着的,里头坐着一个人,确切的说,不知道是人还是一句尸体。 “二叔!”小六大喊了一声,里头那人歪倒在座椅上,身上不知道中了多少刀。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本市的“黑社会”胆子已经打到这种地步,这和当街杀人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而我们这群来守店子的家伙,分明就成了炮灰。 忽然转过身,那脸上的表情,分明是愤怒,无比的愤怒与憎恨,他忽然抬起手来,指着我,说:“你们的人,干的……” 我退了一步。 小六说:“我……我当你是兄弟朋友,我二叔现在……” 我说:“别说了,快送他们去医院,打电话,打120……” “你走……”龙鸣宇又抬起手,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说,“萧凌,你赶紧走……我已经打电话了,你赶紧走……” “为什么要他走!”小六这时候近乎疯狂地大叫。 但龙鸣宇已经不说话了,我听见不远处有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响起来,由远及近,速度似乎特别快,我的心跳加剧,或许是一种“求生”的本能,我转过身去,开始狂奔起来…… 这一切变化的太快,快的我无法接受,快得我根本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485)二次审讯 我赶回到饭馆那附近的时候,那里好像已经回复了平静,我却依然惊魂未定,我撑着饭馆的门框,一手抚着胸口,说:“出事……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郑全虎说,“那帮警察跑了,莫名其妙就跑了。” 我说:“跑了……是跑了,很快,很快他们就会过来这里……”我对郑全虎说,“我们也赶紧走……”我又看着司马凌海,说,“走!我们得赶紧走。” “这里的兄弟怎么办?”司马凌海说。 我呆了一下,在场还有不少打手和小弟,还有开店的师傅等等,他们一个个都惊魂未定,其中很多应该是被警察和枪给吓怕了。 我皱了皱眉,咬着牙,说:“一起走吧,赶紧走!” 而我话还没说完,一声警笛呼啸,我知道为时已晚,警车在我们的店门口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不少人,我们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郑全虎想上去交涉,我拉住了他,微微摇了摇头,这件事已经没办法交涉了,袭警、杀人,等等等等,他们一定会认为都跟我们有关。车上下来的几名刑警,手上都拿着枪,指着我们,一步步的走进来,我们把手举过头顶,接着,立刻有人上来让我背过身去,把我按在墙上,狠狠的给我铐上了冰冷的手铐。 上一次铐上手铐只是打架,不知道这一次会是什么结果。 接着,那帮刑警开始搜索整个小店,而我们也被拖上了警车带走。 警车里,我一直看着窗外,那些警察也没说话。偶尔我回头看他们一眼,他们都会对我怒目而视,我感觉这一次我是真的摊上大事了,而且最让我感到憋闷的是,我这回硬生生的让秦哥完了一把,他们根本就是把我们当炮灰,让我们在前头顶着,我对这一切一无所知,而他们明显是什么都知道的。我满以为来闹事的只是小混混,根本没有想到是警察…… 到市区公安分局,我又一次被铐着进入了审讯室,审我的警官却不像镇上的那么和蔼,我甚至已经做好了要被刑讯逼供的准备,我被固定在椅子上,我感觉那就是小时候看电影看到的老虎凳。我整个人都不能动,椅背是完完全全的九十度,让我备受煎熬。 审讯人员问了我很多问题,不知道为什么,从他的问题我隐隐猜测出,他们好像从那个小店里根本没有发现什么东西,没有掌握到任何证据。那小六是去干什么了?龙鸣宇的人为什么这么在意那个地方的后厨?后厨里有什么?按照他们审讯问话的意思来猜测,后厨里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甚至连管制刀具都没有一把,当然了,两把砍刀还是被抓了现行――他们被咱们的小弟给直接带出来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来的是警察,所有人都被实实在在的玩儿了一把。 我感觉很可笑。 那位审讯的刑警在问完我问题之后,似乎并不满意,站起来,说:“你还未成年,希望你弄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你已经17岁了,按照规定,是可以承担部分刑事责任的了,知道吗?” 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他指着我,说,“好,耗着吧,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着,看谁耗得过谁!哼!” 这一回,和原来不一样,原来我是油嘴滑舌,可这一次,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是真的觉得自己十分的冤枉。我没有打人,顶多就是和小六过了几招,我没有用管制刀具伤人,我一个激动,匕首都还留在小六那里,我甚至根本没搞清楚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在“老虎凳”上坐着,又困又累又饿,我不知道沈秋颜如果知道我现在这幅模样会怎么想,那警察跟我耗了很长很长时间,我性子比较倔,打定了主意不吃饭,他们却好像故意似的,审问期间直接在我面前吃起了盒饭,弄得密闭的屋子慢屋子都是菜香味,我咬着牙,坚持着自己那点儿“原则”。即使他们把盒饭放在我面前,我依然看着前方。 “小子,还挺倔啊!”那警察说,“你知不知道这次事情玩儿大了?你们这是袭警知道吗?还有持械殴斗,窝藏凶器,任何一样都是要负严重法律责任的。如果龙警官那边也跟你们有关,那你们就是故意杀人!”听他的意思,小六的二叔好像真的已经死了,而龙鸣宇呢?这个还试图救我的警官,他怎么样?我想问,但我不敢问,一旦问了,我就真的说不清楚了。我继续保持镇定,说:“我没有动手,也不知道他们是警察,他们吃饭没吃几口就说菜里有蟑螂,要赔偿,后来还掏了枪,我一直看在眼里。那是我朋友的店,我跟这件事没关系,只是后厨忽然有人冲出来,我一个激动就上去跟那个人打了起来。说来说去都是那几个警察有问题,跟我没关系。” “你还嘴硬!”那个刑警说。 我说:“我说的都是实话,在场的人都可以互相作证,就算那几个警察不承认他们是在闹事,但对于我们来说他们就是来闹事的,我朋友就是开店的,我只是去他店里做客的,就算是警察也不能吃菜没吃好就掏枪吧……” 晚上,他们依旧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但我却没有被放出去,而是被带到候询室休息过夜,这里的窗子高得我摸不到,很安静,也很压抑憋闷。明明是很热的天气,我却觉得这里透出无比的阴冷,头顶的摄像头让我感觉总有眼睛盯着自己,非常不自在。最让我郁闷的是,跟我同关一室的那个小子好像是赌博还是嫖宿抓进来的……当然,我只是偶然听到而已,不知道有没有听错。我瞬间觉得自己被关在这种地方,和这家伙在一起是一种悲哀。 他瑟缩在一边,一言不发,应该是第一次进来,显得非常害怕。 我也没有要跟他说话的意思,只是默默的望着外头,我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多久,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有没有机会在短时间内出去。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我并没有在这里呆很久,第三天,我就被释放了,这么释放的原因只有一种,那就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有罪,我仅仅只是一个证人而已,这样,超过四十八个小时之后,我就只能被释放。当然,当我走到警察局外头,再一次看见城市霓虹交映,看见来接我的人的时候,我知道,这件事能这么快解决,一定还有他们从中斡旋的结果。 我在里头呆了整整两天,这两天我没有吃一粒米,这个时候,我才觉得胃非常的疼。司马凌海和郑全虎也与我一起释放,还有一些小弟们,但貌似持刀的那几个人并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黑豹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子受苦了。” 纵然我这个时候有再多的痛苦、不甘和怨气,我都还没有跟他们翻脸的理由,我只能淡淡的笑了笑,说:“没有什么。” “条子问的,你都说了什么么?”秦哥说。 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秦哥笑了笑,说:“好,你先回去休息吧,吃点东西,我明天还会找你问话。” “秦哥,有件事我可以问问么?”离开的时候,我终于按捺不住,说。 “什么事?”秦哥说。 我说:“小六的二叔,是不是死了,是不是你们杀的,龙鸣宇呢,是不是你们杀的?”我声音压的很低,如果不是真的有些受不了,我绝对不会这么问。 这句话刚问出来,司马凌海就暗暗拉扯了我一下,似乎是提醒我,让我别那么冲动。 秦哥嘴巴勾了勾,说:“我说了,回去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你还不明白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虽然胃很痛,但却没有了任何食欲。还好,我身上的财务没被没收,我打车和秦哥他们分道扬镳,他们看起来也并不想跟我走一路。秦哥是不想,司马凌海和郑全虎是不敢,秦哥似乎有很多话要跟他们说。 我打车回到沈秋颜家外的那个巷子口,巷子幽深窄长,我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往里头走去,这个时候,我的脚步传出来的回音,就像是有另一个人在跟踪我一样,我走走停停,有种说不出的恐惧感,我忘不掉小六看我的眼神,忘不掉龙鸣宇和小六二叔满身是血的样子,故意杀人,秦哥他们真的有那么大的胆子,那么强大的能量……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们敢豁出去做这样的事? 我越想越觉得不寒而栗,沈秋颜家就在面前,漆黑一片,不过借着路灯看过去,玻璃是已经被修好了,我慢慢的一步步上了别墅门外的低矮台阶,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个影子从我身边闪出来,一把刀架在了我脖子上。 刚才一直害怕,这回我反而不这么怕了,我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会找上门来的……进去说吧。” (486)关于真相 夹在我脖子上的匕首是我自己的,确切的说,是大舅的东西。 我开了门,开了灯,那匕首一直没有离开过我的脖子。 锁好门之后,我小心翼翼的放下自己的东西,慢慢的来到沙发旁边,说:“坐吧,到了这里,我就算要逃也逃不掉了吧……” “你……你耍什么花样!”小六咬着牙,说。 我说:“我如果要耍花样就不会让你进来。” “你……” 我这个时候反而镇定了,慢慢的坐下去,说:“你,是来杀我的吗?” “对,我是来杀人的,你晓得就好!”小六咬着牙,匕首指着我。 我说:“用我的匕首来杀我……好吧,算了,反正,你救过我一命,这条命还给你也可以。” “好听话会讲,死你不一定敢死!”小六颤声说。 任何一个没有杀过人的人,在拿刀子对准别人的时候,都会颤抖。即使是现在,如果真要我去杀一个人,我也会颤颤巍巍的不敢动手,这很正常。我不知道小六是不是真心想杀我,如果我没有任何责任,没有和沈秋颜的约定等等,或许我会真的很坦然的把这条命送给他,可惜的是,现在的我并没有这份坦然,我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没有做,还有许许多多的约定、承诺没有践行。而且,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而不是就这样冤死。 我说:“小六,你要杀人,总要有个理由吧?” “你……理由?那帮畜生杀了我二叔,这个就是理由!”小六说。 我说:“所以你就来杀我?好,可以,但你确定你杀了我以后不会后悔吗?” “我……我杀了你,再一个一个去杀他们,哪个跟这件事有关,我就杀哪个!”小六大叫起来,额角青筋暴突。(..info好看的小说) 我说:“然后呢?接下来,死的还是你……还有,你能杀到第几个,你确定你在报仇完之前能或者吗?” 小六呆了一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说:“你杀人之前,是不是应该问问自己值不值得,杀的对不对?” “有什么不对?!”小六咬牙切齿,说,“不是你们,二叔就不会死!” 看来他的二叔是真的死了,我心里一沉,却真的越发觉得自己罪孽深重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确切的觉得这件事跟我没有什么关系,但我还是不由自主的把一些罪责揽到了自己身上,我尽力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一些,说:“小六,如果你二叔知道你这样,他不会安心的……” “不需要你讲!”他咬着牙,说,“你就是怕死,你就是怕死!”匕首再次抵在我下巴上。 我怔了一下,不知道是哪里冲上来的一股热血,我一下子把很多事情抛在了脑后,说:“来吧,你杀,你杀了我,没关系,来!” 小六抬起手,匕首被客厅的顶灯照出一抹光亮,晃得我的眼睛一阵晕眩,匕首扎了下来,我没有丝毫躲闪,我不知道这匕首会扎在哪里,但我全身似乎都做好了迎接匕首的准备,也做好了死的准备,甚至我已经快要闭上眼睛了。 但猛然间,我发现那匕首停了,就停在我左边胸口处,小六咬着牙,盯着我,说:“你当真是不怕!” 我说:“我怕,但既然你救过我的命,我还你一条命总是应该的。我怕,但我不是怕自己会死,会疼,我是怕自己死的不值得,怕还有很多事没做完,怕我跟别人约定好的事情没有机会去做。我怕,有谁不怕死?” 小六盯着我,很久很久,慢慢直起了身子,刀刃一转,刀柄朝向我,说:“这把匕首是你的东西。” 我换换伸过手去,结果那把匕首来,套回随身携带的刀鞘里。 橡皮刀鞘,警察审问是还问到过,但他们没办法证明我带了凶器,说起来,小六拿走匕首,倒是间接帮了我一把。 小六换换往外走,我站起来,说:“小六,你不打算告诉我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吗?” “等龙警官醒来,他会跟你讲的。”小六说。 我看着小六的背影,小六说:“现在我不想跟你讲话,讲多了,我还会想去杀人……”说完,他立刻开门离开,等他关门之后,我一屁股跌坐回了沙发上,望着天花板,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刚才的热血劲儿终于平缓了下来,我不敢去回想,刚才如果小六真的一刀扎下来把我结果在这里了,我会不会后悔。还好,一切都过去了,我瘫软一般,拿出手机,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这段时间,我一直和沈秋颜保持着联系,虽然我心中总有一层隔膜,始终在想着他爸爸说的那些话,始终在想着自己的未来,但我忍不住去联系她,即便我觉得可能未来的有一天我们会遇到许许多多的阻力。 这个时候,我很想找人倾诉,我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诉说最近发生的事情,刚要发,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神经质的把短信删除,说:“这几天很忙,没有联系你,抱歉,你注意身体,好好照顾自己,晚安了。” 说完这些话之后,我就把手机扔在了一边,我猛然发现后天就要开学了,我咬了咬牙,想着:“希望慢慢会好起来吧,希望开学能是一个新的开始吧……”我这么安慰着自己,换换起身,洗澡、睡觉。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我就被秦哥叫去了学校边的那个酒吧。 在场的只有秦哥、我和黑豹三个人。 谈话非常直接,秦哥对我说:“你不是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么?叫你来,就是要让你明白这件事的始末,免得你说做大哥的总是把你蒙在鼓里,什么都不肯告诉你。” 我没有说话,我知道秦哥话中带刺,甚至还带着警告的成分,但我只能装傻。 秦哥说:“这次的事情,实际上依然是曹胖子那家伙的算计,那家伙人脉广,在本市警界认识的人比咱们多,甚至很有可能已经腐蚀了警界的一些高层了,否则,那些条子不会莫名其妙的来查我们开的这家店。” 我说:“秦哥,这一次龙鸣宇带来的人,我可以看得出来,并没有按照条子们的纪律办事,他们只不过是过来做炮灰的,而且剑走偏锋,是龙鸣宇的一贯做法,你怎么会说是上层……” “你听我说完。”秦天咏有点不满,接着说,“警界的高层和曹胖子那种黑道人物结交,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从他那里获取的情报当然也都是没证据的,他们不可能自己出来调查,更不可能直接下命令让下头的人过来调查,所以只能让龙鸣宇这样的人出来当炮灰。他们把不确切的消息透给龙鸣宇,就是要他去踩雷,龙鸣宇这个家伙一向来都比较拼命,听见这些事情,而且正好和他调查的事情有关,当然会第一时间带上他的条子弟兄们出动,当然,还包括那个什么小六……呵呵,当初我真是太相信他了,真想不到他现在联合他叔叔一起来反我……”秦天咏停了停,又说,“萧凌,你好像对我们做掉了小六的二叔很大的异议是么?” 我咬了咬牙,不禁低声说:“真的是你们……” “对……”秦天咏说,“我们是为了社团着想。” 我闭了闭眼,酒吧昏暗,我相信秦哥注意不到我的表情,我继续说,“秦哥……到底是什么事,让龙鸣宇要大费周折的来查……查那个饭馆。” “呵呵,曹胖子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认为我们占了他的赌场用来藏毒。”秦哥说,“这就是龙鸣宇他们要查的东西……不过,他们什么也没有查到,因为那里根本什么也没有。” 这大概可以解释为什么龙鸣宇要让自己的人在前头拖住我们,又让小六去后厨调查了,也可以解释为什么那些警探们要那么急着去调查后厨了……不过,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对,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 这时,秦哥很快又说:“萧凌,你不觉得奇怪么?为什么龙鸣宇连执行这种任务的时候都带着小六和他二叔。” 我怔了一下。 秦哥冷笑一声,说:“我告诉你,小六和他二叔一直都在帮助龙鸣宇调查,你以为他二叔只是要找到小六而已?仅仅那么简单?其实小六早就被找到了,他早就已经离开了县城,龙鸣宇一直在骗你,也骗了所有人,而他二叔,包括他自己,根本就是为了报仇,还在帮着龙鸣宇打黑。你自己好好想想在镇上,发生过多少次蹊跷的事情,有时候我们的行动就像是完全在警察的掌握之中一样,为什么?你想过没有,就是因为有他这个二叔,他是个普通人,而且还‘失去’了亲人,我们当然不会在意他,所以他才有机会监视我们,发现我们的动向!这次龙鸣宇开来接应的那辆面包车,大概也是小六二叔的。他是个生意人,但现在帮着条子做事。当初你对他们也没什么防备,所以现在我们有的是把柄抓在他们手上,杀了他,是最好的办法!也是唯一能让社团更稳定的办法!” (487)暴动的前奏 我说:“秦哥……秦哥真是高明,你们也应该是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了吧?但还是对我们说来的人是一伙小流氓而已……” 秦哥说:“如果直接说是龙鸣宇和小六他们,你还会过去么?我很了解你,你把朋友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但却缺乏必要的大局观念。” 我说:“其实秦哥,也早就知道小六还活着,早就知道他和他二叔在帮龙鸣宇做事。” “不,这倒是最近才知道的。”秦哥说,“不过,我们现在的对手,不仅仅是曹卫红孙雪希之类的,包括龙鸣宇,也包括很多其他的人。我们总不能总是让别人占了先机吧?我们知道的多一点,别人知道的少一点总是好事的。”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一旁的黑豹忽然笑着说,“萧凌,你要明白,有的时候,朋友就是最容易捅你一刀的那一个,在道上混,很多事情要想清楚了再去相信。” 我没有说话。 黑豹又说:“帮大哥吃点儿亏,帮大哥受点怨气,是很正常的事情。有时候被大哥利用一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能总是心里带着怨恨。” 我说:“当然不会。” 秦哥笑了笑,说:“不会就好。” 黑豹又说:“别忘了,大哥对你的恩情。” 我说:“谁对我好,谁对我有恩,我很清楚,有恩我一定会报,一定。” 黑豹点了点头。 这时候,我不禁又问:“秦哥,这件事,能收场么?袭警、杀人……”我故意撞出一副非常害怕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又说,“如果……如果不能问的话,就当我没问过好了。” “呵呵……”秦哥笑声中似乎带着一丝嘲讽,看着我,说:“一般人不好解决,但我们很好解决。因为这次涉及警界的内幕,而且龙鸣宇并不是按照警界的规矩办事,属于违反纪律,轻率出警,而且还放任自己手底下的人携带枪支,擅自开枪,最重要的是,最终无功而返,什么都没有查到。所以我相信市公安分局会对这件事能压就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所以你不用担心解决不了。这件事,已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秦哥让我离开,我只能默默退出了酒吧,但我心里还是有很多疑惑。 我不清楚在这次的事情里,我到底充当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我、司马凌海和郑全虎过去到底是干什么,难道就是为了帮助那些人拖住警察么?既然小店里什么都没有,那还拖住警察干什么?让他们去搜,搜的时候做事,也是可以的。 难道我们的作用仅仅就是为了过去帮秦哥他们争取一点时间来杀人? 我不懂,还是不懂。 心中的疑惑让我依旧对很多事情带着一丝丝的恐惧,这条路已经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我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我感觉只要我稍稍不小心踏错一步就可能死无葬身之地。秦哥在不停的试探我,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心里到底是怎么看我的,只有一点我非常清楚,那就是他依然不怎么喜欢我,甚至可以说对我还有些厌恶和憎恨,只不过,我的利用价值还存在,我还不算差劲,在他的小弟中,还算比较优秀。 黑道这潭水,现在已经越搅越混了,我干脆暂时不参合这显示,闷回到家里头,好好的呆着,顺便收拾心情,准备进学校。 附中的治安比从前好了很多,而且据说经过一些事情,高中部的混子们早已经该劝退的劝退,该收敛的也都收敛了,那时候的高中部大佬孔东城一走,这些人全都作鸟兽散。 回到高中,让我终于找到了一点儿做回学生的感觉,这种感觉居然相当的好。(..info)报名、领课本、分班,一溜下来,当我走进教室去的时候,我居然发现在,这个班上相当多的熟面孔。 不过,或许他们已经不认识我了,我被安排在后排,因为个子太高了,从前没有人相信我会是个高个子,但现在班上却没有几个男生比我高。 我眼尖的一眼就瞄到了前排的某个男生,那家伙比初三离开的时候还要再瘦了一些,不过那动作、说话的方式我是不会忘记的。 我不禁觉得有些回到了从前,我走上去,喊了一句:“林誊!”我还清楚的记得,那时候我和孔东城他们在电影院附近被人围攻,好像还是他大喊一声帮我们解围,我也还记得是他帮我确定了自己的心迹,否则我可能到现在也不敢相信我会爱上沈秋颜,总之,虽然他不是道上的人,甚至可以说跟我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但我们总有一些非常关键的时候会产生交集。 而我走上去的时候,我却分明发觉,正在跟他说话的那个女生吓了一跳,居然把凳子向后移了一点儿,我皱了皱眉,低下头,我才意识到,应该是我手臂上那纵横的几道疤痕把她给吓着了。我把手背在后头,也许对于这个学校的学生来说――至少对于我现在所在这个班的学生来说――这些伤疤是触目惊心的。 “林誊,你怎么也跑到这个班来了,你的成绩……不应该吧。”我说。 林誊看着我,表情有些怅然,说:“还不是自己犯傻,没考好呗,分班就分到这个班了。都不知道想什么去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察出了点儿什么,说:“该不会是因为那个……” “好了,啊,那种事就别再说了行么?” “什么呀?”那个女生却忽然又来了兴趣。 我说:“没什么,我是觉得他可能是为情所困才会考不好的。” “啊?哦……”那女生又缩了回去,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表情,让我觉得有那么一点点伤感的意思,当然,这很难说是不是因为我最近脑子里全是让人不舒服的事情,才会产生这个心理作用。 林誊说:“得了,你就别调侃我了……给你介绍一下……”他朝向那个女生,说,“这位就是萧凌,我跟你提过的,咱们附中原来的传奇……” “嗯,你好。”那女生笑了笑,不算很热情,好像心里装着事似的,我也点了点头。 “她叫秦懿涵,外号都叫她芹菜……嘿嘿……”林誊说。 我说:“你小子可以啊,心里想着一个,这儿又……” “不是,是她家离我家近而已,我们俩有时候一起回家,一来二去的就熟了……”林誊争辩着,我却一直在在意旁边那个女孩子的表情,我好像看出了一点儿什么端倪,但林誊却好像没有看出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初迷的是我,现在迷的是他,但我这时候却没办法帮他解迷。我又跟他们闲聊了几句,我准备离开回到自己作为上去,这个时候我却听见林誊在对那个女孩说:“我们继续说刚才的事情,真的,据说现在要发展旅游城市了,石家围那边全部改建,一开始只说改建一部分的,现在……” 我吓了一大跳! 我猛地转过头,这时候,林誊还想是余光扫到了我,也赶紧转过脸来,看着我,有些惊奇的说:“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干嘛?” 我说:“你刚才说什么?石家围全部改建?” “是,全部改建成旅游设施,旁边还有一些地方,能做楼盘的要开发楼盘,做小区什么之类的,总之那一块,据说是市政府要在‘不改变原本的古典气质和民俗风韵的情况下’,建设一个新型的旅游小镇。” 我惊呼:“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林誊说:“那个……我姨父,去年做了房产局办公室副主任,我也是听他们聊天的时候说的,你那么激动干嘛?这城市的旅游景点还不是我们平时看惯了的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难道你还指望他们整出什么新花样来啊?”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但我却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那里一大片地方全部改建,那只能意味着一件事的发生,那就是整个石家帮现在正在被政府连根拔起,盘踞在那里多年的“犯罪团伙”正在遭受最严酷的打击,而我心里所想的,却是石小柱,他会怎么样,他现在会怎么样?!现在整个城市的黑道都变得混乱起来,现在又加上了一个石家围,如果石家帮的元老们,包括石小柱,没有得到很好的安治的话,我意识到,一场暴动即将在这市区范围内展开。 这绝对不是耸人听闻。 我回到自己位置上,想了半天,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赵恩铭,问他知不知道这个情况。 而在我第一节课下课的课间,赵恩铭给我回了个电话,确定了消息来源基本可靠之后,他说:“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前几天忽然莫名其妙的找我出去喝酒了。” 我说:“什么?二舅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忽然说自己很想喝酒,一个晚上,一直在那儿喝,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一直喝到不省人事,”赵恩铭说,“我问他什么,他都不说,问他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他也不讲……” (488)邢天明、徐倩影 有的事情,或许本来我们可以不用管,但偏偏就是为了一个“情”字,一个“义”字,我们不能不去管。石小柱虽然这么长时间一来跟我见面也没有过几回,但却帮了我不少忙,我说过,谁对我好,谁帮过我,我一清二楚,也一定会报恩。 石小柱如果真的铤而走险,在这种时候,我不得不说他是中计了,虽然我不确定这是谁的计谋,但是我总觉得一切绝不可能都只是巧合,现在整个市区的这种混乱状态绝对不可能仅仅只是巧合而已。 赵恩铭答应我帮我打听清楚石小柱的事情,我希望我们还有机会阻止他。 我非常无奈,只能长长的叹气,我只希望石小柱不要真的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第一天上课,我其实没多少心思听课,但偏偏老师总爱点我的名字,好像我的名字特别顺口似的,连续两节课,我已经发言不下七八次,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主要原因是我成绩比较差,那老师要“照顾后进生”。 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有个女生悄悄从外头跑进来,在班上溜达了一圈之后,来我身边坐下,当时我正在预习课本,生怕下节课老师又来疯狂的点我的名字――说实话,我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可以坐这里吗?”那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来。 我这时候才察觉到自己的位置是单人的,我吓了一跳,转过脸,徐倩影背着双肩包,站在我身边,说,“可以坐这里吗?萧凌同学!” 我忍不住扑哧笑出声音来,说:“你想坐就坐着,哪来那么多话。” “嘁,还是那么拽,一点都没变,暑假嫂子没有好好调教调教你吗?”徐倩影用脚勾出凳子来,迅速坐下去,说,“对了,嫂子呢?听说在家学画画……” 我不禁有些忧伤,看来沈秋颜的确没有把自己远行的事情告诉任何人,我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你不知道吧,秋颜去沿海培训了,可能过一段时间要出国。” “出国?!不会吧!她也要出国,国外有什么好的啊?都想出国。”徐倩影说,“去英国吗?我跟你说,我在曼彻斯特呆的那段时间每天都闷死了,秋颜嫂子怎么了?你不会欺负她了吧……” 徐倩影说了一大堆,越说我心里越难受,但另一方面,我却又有些欣慰,她能恢复到最初的那个样子,话多,说话絮絮叨叨的,而且很快,说明她的心情已经渐渐好起来了,我希望看见这样的她,也非常希望她真的能从阴影里走出来。 我叹了口气,说:“嗯……是啊,是我欺负她了,她觉得我们应该分开一段时间,所以就走了。” “真的吗?哥哥,你真的欺负嫂子了。”徐倩影皱眉看着我,好像有点儿生气的样子。 我点了点头,说:“嗯……” 徐倩影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说:“我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我有点想骂你,因为站在一个女生的角度来说,不管怎么样你都不应该欺负女孩子的,但是……我又有点不忍心骂你,因为,你一定也很难过吧,是吧哥哥?” 我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徐倩影“呃……”了一声,好像在思考着什么,说,“那个……你,你如果心情不好,可以找我啊,你怎么一直都不找我呢?我是你妹妹呀。” 我怔了一下。 “你呆呆的干什么啊?”徐倩影又说,“我说的是真心话,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需要人来帮你分担的,你也可以找我的啊,反正我平时也很闲,也不会联系什么人,假期的时候一直想找你玩儿的,可是想到你和嫂子在一起我又有点儿不好意思,谁知道嫂子和你……已经……哎呀算了,”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不管怎么样,开心一点,哥哥,嫂子很快就会回来的,先不说几年时间也不算长,说不定她跟我一样,不习惯外面的生活,很快就回来了呢。” “她才不会跟你一样。”我失笑,说。 “你看不起我吗?”徐倩影说,“不带你这样的,重色轻妹妹!” 我干咳了两声,说:“没有没有,哪有这回事……算了,不说这个了……”我继续看书,心里其实开朗了许多,或许有的时候,一个人就是缺了另一个人在耳边聒噪,一旦热闹起来,一旦有一个人愿意不停的说,不停的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就不会那么寂寞,即便是有时候有点儿烦躁,也总比难过好。我不得不感谢徐倩影,徐倩影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为欠她的,可是她偏偏――无论是真的还只是假装――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让我有时候很感激,有时候却又有些愧疚,有些伤感。 第三节课,我发现徐倩影这家伙一直在发短信,从前他不是这样的,上课就算是玩手机也是玩游戏,但现在却拼命的发短信,我实在搞不懂她和谁忽然那么能聊,我不禁说:“倩影,你干什么呢?发了一节课的短信了啊,今天第二节课才来,第三节课又不听?” 徐倩影一边看着手机一边说:“你还来教育我呢,你要是认真听课没看我的话,你怎么知道我在干嘛,而且你还看出来我是在发短信,你明显就是注意我注意过度了……哼……” 我咬了咬牙,继续狡辩,说:“不管怎么说,哥哥关心一下妹妹,偶尔关心她在和谁聊短信,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吧。” “嘻嘻!”徐倩影转过脸来,靠在桌上,看着我,说,“你怎么这么多歪理……算了,你想知道啊,告诉你就是了,你认识的哦……邢天明。” 我吓了一跳,瞪眼看着她,说:“谁,你再说一遍,谁?” “邢天明啊。”徐倩影说,“我的救命恩人邢天明呀……他挺有趣的。” 我说:“他……那个小子怎么知道你电话号码的?” “咦?”徐倩影说,“我还以为是你告诉他的呢……如果不是的话,那可能……老早就知道了吧,他和那个……很熟,算了,懒得说了……” 我知道她说的是楚少陵,不过现在我们都不想提也不想听见这个名字,但不管怎么说,徐倩影居然和邢天明混的那么熟,让我感到很震惊,与此同时也让我感到有点儿不安,我不好意思阻止徐倩影,只好说,“倩影,小心点儿,也许哥哥的话不太好听,但是你……有时候还是太单纯了一点,哥哥现在说这些话,是怕你会上当受骗,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啦哥哥,”徐倩影说,“我没你想象的那么不懂事,还有,我和邢天明就是普通朋友而已,没什么啦,我现在心里最在意的男生还是哥哥你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脸有些发烫,立刻不跟徐倩影继续说下去了。 放学之后,我和徐倩影一起走出校园,半路上还遇见了张毅、张涵和王雨冰,这三个人在新的学校,居然像是一切都回到了过去似的,并肩走在一起,让我有些说不出的感慨。他们都在比较好的班,而我却在这个重点“擦边”班级。 我和徐倩影一起走出学校大门的一刹那,忽然,一个人居然直接跑到我俩面前,手里拿这个泡沫饭盒,递给徐倩影,说:“呐,小妹子,你要的东西。” “什么?!”我们都惊了一下,这个时候我才发现眼前那男生不是别人,就是邢天明。 连徐倩影都有些愕然,说:“你这是……你这是给我的什么啊?” “刚才短信上你不是说想吃烤鱼吗?我租的那个房子楼下刚好有一家餐厅,烤鱼味道相当的正,不信你尝尝。”邢天明说。 徐倩影有些感激,但又有些讶异,显然这种突如其来献殷勤的方式让她感动但却又有些为难,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尴尬:“我……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你真的……” 我急忙打圆场,说:“既然是给你吃的就拿着吧,这小子敢下毒我杀了他。” “当然不会下毒了!”邢天明说,“我怎么可能下毒呢……这么可爱的小妹子。” “那,那谢谢你了,辛苦了,嘻嘻……”徐倩影结果饭盒,笑着说。 这个时候,我却对徐倩影做了个手势,接着把邢天明拉到一边角落里,用手臂把他顶在墙上,说:“你tm干什么?!” “喂,什么干什么,天地良心,我大老远拿烤鱼来孝敬你妹妹……”邢天明指了指徐倩影,又指了指我,徐倩影还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茫然的样子。 我说:“少废话,你会做这种无用功么?” “怎么能说是无用功,我这是为朋友做一点儿小事而已……”他说。 我说:“屁话,当初我没告诉你她的电话号码,你又是通过谁跟她联系上的?你对她有什么企图?” “我……我能有什么企图,她的号码是齐玲帮我查到的,让女生帮忙找号码很简单的好吧,一看你就没泡过妞……”邢天明说。 我说:“你说什么,泡妞?”我狠狠瞪着他。 “你别激动啊……”邢天明说,“我说了只是朋友间认识一下而已,你又那么保守,我只好拜托别人去打听了,铭德那里小女生的电话号码我有不少呢……” “早就听马擎空说过你好色,我告诉你……你别乱来,你要敢对她有什么不轨企图,我阉了你!”我说。 “好好好,萧凌大红棍,麻烦你放过我吧,我那不叫好色,我那叫爱美之心好么……再说我真的就是交朋友而已。”邢天明说。 我说:“好,不跟你扯这些,赶紧给我说清楚,里这里干什么?” “送烤鱼啊……”邢天明说。 我说:“哼……秦天咏在市区到处都是眼线,你不在郊区带着,为了送烤鱼跑过这个地方来,你这是找死么?你脑子有坑么?我看你不是这种人吧?” 邢天明忽然诡异一笑,说:“啊……哈哈,你萧凌哥,还是挺聪明的……哈。” 我说:“别打哑谜,有话快说!” 邢天明皱了皱眉,低声说:“那我直说吧……”他看了看四周,说,“最近市郊周边地区有很多旧楼被占了,不是那些已经废弃的烂尾楼、厂房,就是低价出售或者出租的店面,都在郊区偏僻的地方。我们现在还没盘下那家台球厅来,所以我和马擎空还在找比较便宜的房子来暂时住一两个月,就在我们找房子的时候,不下几次看见秦天咏的人去看类似那样的房子。” “你怎么知道是秦天咏的人?!”我说。 “别人我不认识,难道我还不认识孔东城么。”邢天明说,“市郊区有一大片地方,离我们盘的那座台球厅不远,就有连着三间低价出售的房子被秦天咏的人买了,当然……我是只看见孔东城,所以这么推测的,也可能是你的这位大哥爱买破楼房来等待升值,啊哈哈……” (489)另一个真相 我忽然觉得有一种大战一触即发的感觉,秦哥的这个手段让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在农村包围城市,可是我又说不准他到底是想要干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而且,我也不能去问孔东城,孔东城什么都不会告诉我,他绝对服从秦哥,而且很有可能跟他说了之后,后果就是我会被秦哥再次拉去盘问。 和邢天明见面之后,我在学校继续过我的平静日子,直到有一天,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我时常接到这些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号码,估计如果是一般人就直接挂断不接了,但我却不能不接,因为我根本不知道黑道上的这帮人会怎么莫名其妙的就拿到了我的号码,然后打过来,不是威胁就是约架。平静的日子总是会被一些大事小事打破的。 当我接通电话的时候,对面的声音很熟悉。 “萧凌,你医学院附属医院左手边新开的咖啡厅,只有一家,很好找。”那人说。 我说:“你玩什么花样?想叫我过去直接抓人?” “没有,我没有这个权利了。”那人说。 我说:“什么?没有这个权利了?你不是大名鼎鼎的龙警官么?怎么就没有这个权利了。” “你过来再说吧,我相信堂堂的黑道萧凌哥,不会胆小到连我都不敢见的地步。”龙鸣宇说。 他这句话说出来,我就变得没有任何办法了,如果我不去,显然是要丢面子的,我偏偏又是个“死要面子”的人。 说实话,在市区呆了那么久,我还不是很清楚这个医学院附属医院到底在什么地方,我在班上溜达了一圈,问了好几个人,最后却决定……打车。 回想起来,其实我那个时候就是现在很多人说的“路痴”,因为每次在打架的时候我都是没头没脑的往前跑,打完了再考虑怎么回到原来的地点。而且打架的时候精神高度集中,我还有可能记得路,这平时我是什么路都记不清楚的。 当我到达预定的咖啡厅的时候,这家装修一新却总是让人感觉还是有点儿乡土气息的咖啡厅,根本没多少人光顾,虽然门口还挂着开业优惠之类的牌子,贴着各种宣传单,但大概就如沈南山说的,这个城市里,消费者们还没有这个消费理念,对于很多人来说,咖啡厅是绝对奢侈和“不必要”的玩意儿。龙鸣宇坐在靠里的位置上,我一眼就认出了他,倒不是因为太熟,是因为整个咖啡厅这几个人里头就他头上还包着纱布。 我走上前去,龙鸣宇招呼我坐下,我当时心里有点儿想笑,龙鸣宇好像看了出来,说:“别一副忍不住笑的样子,想笑就笑出来。” 我说:“我没时间跟你扯淡,叫我来有什么事,抓人?你的条子兄弟呢?”既然话说开了,在龙鸣宇面前我也没什么顾忌了,直接放黑话。 龙鸣宇也没在意,说:“我被停职了。” 我怔了一下,但依然尽力保持着平静,冷笑一声,说:“那恭喜龙警官了,被停职可不是小事。” 龙鸣宇说:“对我来说没什么,我已经不止一次被停职了,不过就对不起那些弟兄们了。” “怎么?他们也跟你一起受罚?”我说。 “警界不像你们黑道,不是谁出来承担责任就可以免了别人的罪过,凡事都要按照规矩纪律来。”龙鸣宇说,“我盲目出警,违反纪律,无功而返,加上他们还开了枪,扰乱社会治安,租用私车并且导致车主、证人死亡,这一条条的罪名,等我出院之后还得慢慢还,今天我能见你一面已经是非常侥幸了,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相当的惨。” 我笑了笑,说:“各人有各人的惨法,每个人也都要为他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小六失去了二叔,是因为你,也是因为我。我左手废了,也是自作孽……”不知不觉,我竟然说出了几句心里话,“总之,没什么好抱怨的,再说,今天你来,也不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废话的吧?” “我知道小六找过你。”龙鸣宇说,“他知道一部分真相,我想你也有权知道这一切,而且可能对你以后有帮助。” “你就不怕我利用知道的事实算计你们?你们毕竟是警察,而我是你们眼里的大坏蛋。”我笑着说。 龙鸣宇说:“如果怕的话,我很早就可以把你铐起来,你知道我当警察当的不伦不类,做事一向来不按规矩,我完全可以把你铐起来,再想几个办法把你给拘几天,在这期间慢慢来调查。” “但你没有那么做。”我说。 龙鸣宇点了点头,说:“对,因为我知道这么做对我没有好处,反而对我们共同的敌人有好处。” “共同的敌人?”我怔了一下,接着笑了笑,说,“谁是共同的敌人,我怎么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共同的敌人?” “你只是不敢承认罢了。”龙鸣宇说,“你快十八岁了吧,你也该清楚,很快你就是个成年人了,而你比你的同龄人看过的事情更多,经历的也更多,你当然应该知道,自己的位置是什么,自己以后该干什么。”他顿了顿,说,“你不可能一辈子跟着秦天咏吧?就算他想要你一辈子做他的马仔,我想你也做不下去吧?你根本跟他不是一路人。” 其实我佩服龙鸣宇,同时也觉得他很可怕,他把所有的一切都洞察的清清楚楚,只是不说而已。如果他混黑道,我相信肯定很优秀,黑道也需要斗智斗勇,也需要解密调查,才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黑道不讲证据,他完全可以直接刑讯逼供。同时我也很庆幸他没有完全把我当地人,否则如果真的对我……或者我的兄弟刑讯逼供,说不定有些人早都撩摊子了。 我没有说话,算是考验龙鸣宇的诚意。 龙鸣宇继续说:“你不用怀疑我是在套你的话,我现在跟你见面已经是再次违反纪律,而且我是停职阶段,这么帮你我跟包庇没什么区别。” 我说:“我可没有什么大的罪过。” “是,你目前还不算有什么大的前科,至于故意伤害之类的,大部分都是轻伤范畴,没人报案即不会做什么正规的调查。唯一可能让你陷进去的只有一样,就是你是黑社会的骨干成员,但这一点也没有任何证据。所以现在相对而言,我的罪责比你大得多,我要保你,才能自保,明白我的意思么?”龙鸣宇说,“跟我说话,你根本不需要有太多的顾虑。” 虽然我懂这个道理,但还是有些警觉,毕竟他是条子,和条子打交道的“课程”我还没学过,也不知道有什么“注意事项”。 龙鸣宇继续说:“不说那么多废话,我直接说这次的事情吧,你知道这次秦天咏为什么被查么?” “这种事你知道的清楚一些吧?”我说。 “因为制毒。”龙鸣宇直截了当的说,“注意,不是贩毒,是制毒。” 我吓了一跳。 龙鸣宇说:“那间饭庄的后厨有一个地下室,大概是用来制毒的,不过,我们这边的人什么都没搜到,应该是已经提前转移了。你们秦天咏秦哥的胃口很大,你不要以为跟着他自己身上能被摘干净,他绝对把你们所有人都拉下水,这次就是这样,你会出现在那里,你觉得会是巧合么?” “说清楚……”我皱着眉头,心跳有些加速,我觉得我可能即将了解到一个比较客观的真相了,龙鸣宇喝了一口面前的咖啡,说,“你要不要咖啡,边喝边谈。” 我没有拒绝,随意点了一杯东西,服务员离开后,龙鸣宇才继续说:“小六现在一心想要报仇,不过脑子还算清醒,我跟他分析过了,这次的事件基本上是这么回事:我接到情报,说城郊村落的小饭庄背后有黑帮暗中建立的制度工厂,由于上面认为没有切实的证据,所以不予批准我们出警,我只好自己带了兄弟贸然过去,当时一直跟我们合作的小六的二叔,把自己平时跑生意用的车借给了我们。但秦天咏事先知道了我们的行动,所以想方设法开始转移那些制毒工具以及毒品,这些东西应该转移的不远,甚至可能还在那个村里头,因为制毒就像是化学实验,不可能把那些东西大批量的一次性转得很远。” “为了争取时间,也为了拉你和几个兄弟下水,他们让你们过去拖住刑警。” “他并没有跟我说是刑警。”我说,“他说是流氓来找茬。” “这就对了。”龙鸣宇说,“他们甚至希望你们打起来,这样双方都没有什么合法的理由了,你们的作用就是做炮灰,掩护他们转移毒品,甚至一旦出了事,你们还可以顶罪。你们这几个人,是我龙鸣宇特别熟悉,而且重点调查过的人,如果只是放几个无关紧要的人在那里,他知道我会产生怀疑,但是一旦把你们放出来,就不一样了,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我咬了咬牙,心里对秦天咏的憎恨又上升了几层,的确,龙鸣宇说的比秦天咏说的更合理,如果把二者结合起来看的话,或许我真的能得出一个结论――但无论是什么结论,有一点可以肯定,我让秦天咏给耍了。 (490)一盘“棋局” 有的时候,我幸运的一点就是我能听到好几个人对同一件事的好几种不同的说法,他们都会告诉我一部分真相和一部分谎言,有的时候只需要隐瞒一点点细节就能把一件事变成另一个模样。(..info)但我呢,我作为一个旁观者,却能全面的看到一切,全面的综合他们所有人说的话,来得出真相。 咖啡端上来,我喝了一口。 那时候我是不懂咖啡好坏的,现在想起来,估计那时候这小城的所有咖啡都和雀巢是一个味道的,我说:“龙鸣宇,有一件事,你可以跟我说清楚么。” “什么事?”龙鸣宇问。 我说:“关于小六,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你是不是早就已经找到他了?” 龙鸣宇笑了笑,说:“看来瞒不过你了……没错,很早就找到他了,我跟你说附近的医院和能够住宿的地方没有收过一个全身是伤的人,其实是骗你的,当初我就是靠这个方法调查,才在附近的一个小门诊里找到了小六的线索,小六被好心人救了,但没敢去大医院,那个小门诊只是简单处理了他身上的伤口,所以他的伤口愈合的不好,每一处刀伤都留下了很明显的疤痕……不过,他之后就一直在郊外的一个小旅馆住着,每天十块钱,条件非常之差,就差要饭了。那时候他不敢来找你们,因为他很清楚,只要他一出现,陈亮和张志德就很有可能再次出手,或许是单纯的抓捕,或许是追杀。” 龙鸣宇顿了顿,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说,“我找到他之后,直接让他回到了市区,他二叔给他安排了住处。这个时候,他实际上对帮助我们警察还是有些抵制情绪的,我很清楚,他是不想害你。” 我有些心酸。 龙鸣宇说:“至于他的二叔,起初他笃信小六已经死了,所以一心想要为他的侄子报仇,当时他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但是由于他本生还有事业需要打点,所以只是偶尔在对你们酒吧的重要任务时露面。我每一次把他带去你们酒吧,实际上……没错,实际上是想要让他熟悉酒吧的环境,他去过两次之后,就不止一次在晚上混进过你们酒吧里,怎么样,没想到吧?” 我咬了咬牙,我的确没有发现过。 “他之前在生意上,据说是做过什么类似商业间谍一类的事情,当然那是他年轻时候的事情,人已经去了,我们没办法深究。”龙鸣宇说,“总之对搜集情报和材料方面,他有一定的经验。但是小六找到之后,他就渐渐不再向我们提供帮助了,因为他的目的仅仅是报仇,小六平安回来之后,他就很少跟我们联系了,当时我还一度非常苦恼……” 顿了顿,他又说:“不过,很快他们就不得不再次联系我,希望我给于保护……因为他们发现自己的事情被发现了,他们遭到了秦天咏的追杀。” “什么?那个时候秦天咏就开始追杀他们?”我吓了一跳。 “没错。”龙鸣宇说,“秦天咏追杀他们的真正原因,实际上是他们揭穿了秦天咏拿到了秦天咏从事色情交易的证据,这是一个意外收获,是小六的二叔在小镇的时候一不留神调查到的。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秦天咏放了一颗烟雾弹,因为那时候我有些太过于急切的想抓到秦天咏的现形,所以就落在了他的圈套里,反而变得被动了,最后只抓到了他的小弟,却没有抓到他的狐狸尾巴。” 我皱了皱眉,说:“你是说,那个叫骰子的……” “没错,按照小六二叔掌握的证据,从事色情交易的应该是秦天咏本人,但那个时候……我太急功近利,想要拿到更加直接的证据,结果却适得其反,抓住了个叫‘骰子’的小混混,而且秦天咏用钱和他的人脉打通关节,把所有罪名都推倒了骰子身上,并且那个家伙也‘勇于承担罪名’,最后,上面宣布这个案子不再继续查下去了,而小六二叔搜集到的那些东西也变得没有了多大用处。” 我说:“那么,秦天咏就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才想要斩草除根的?” “对……他从那个时候就盯上了小六和他二叔,导致他二叔的生意也因此很难继续维持,小六这才逼不得已来帮助警察,而且当他知道秦天咏真面目的时候,他也希望救你,希望你能和秦天咏划清界限。” “至于秦天咏,他只想利用你而已。”龙鸣宇说。 我差不多明白了,其实秦天咏或许也多多少少知道各方势力都在做些什么,他不希望小六跟我有什么往来,所以才会出手做掉小六二叔的同时制造了我和小六之间的矛盾。他的手段一向来高明,而且总是看似混乱,实则暗藏玄机,暗藏联系。 基本思路我已经理清了,小六被救之前,憎恨我们的人只有小六的二叔而已,他希望通过警方为小六报仇,铲除镇上的黑恶势力,并且利用自己的一些小才能,成功的从酒吧里套出了秦天咏介绍人进行色情交易的证据,但是这些证据或许还不够直接,因此龙鸣宇希望能抓到秦天咏的现行,结果却反倒被秦天咏摆了一道,让秦天咏丢卒保车,丢出一个‘骰子’,却让自己把所有事情摆脱的干干净净。 而小六在此之前被找到了,小六的二叔渐渐也就没有了报仇的信念,想要回市区和小六一起过安安稳稳的生活,谁知道秦天咏却察觉了他的存在,并且派人对他展开追杀,他也就不得不再次寻求龙鸣宇的保护了。龙鸣宇一面保护他,一面继续调查本市黑道的内幕。却又莫名其妙的卷入了“秦天咏制毒”这件案子当中,先不说这件案子的信息到底是来自曹卫红还是别的什么人,总之,我怀疑这一次龙鸣宇也只是一个被算计的角色,而且他被算计,很有可能跟黑豹和秦天咏有关系。 龙鸣宇带人来到城郊调查制毒案,秦天咏事先应该是知道了他会带上小六和他的二叔,所以就把我给安排了过去,想以此来制造我和小六之间的矛盾,同时以我和郑全虎、司马凌海为挡箭牌,拖住警察,他再慢慢转移那些藏匿的毒品和制毒工具,很明显他成功了,而且成功的派人从后边抄上去,暗杀了小六的二叔,并且打伤了龙鸣宇。 这大概就是事情的全过程。 秦天咏基本上可以算是一大赢家,大概他唯一失策的地方,就是他依然没有想到龙鸣宇和小六会帮我,秦天咏始终不相信情义,在他眼里任何人之间的关系只有利益关系,这或许就是他做人、混黑道最失败的地方。 理顺思路之后,我说:“龙警官,既然你说的那么详细,我也跟你说一个细节吧,也算是给你一点情报,一个提醒。” “很好……”龙鸣宇笑着说,这大概就是他想看到的结果了。 我说:“龙警官,是这样的,秦天咏告诉我,警界的上层,有可能有人被曹卫红腐蚀了,而你所得到的所谓秦天咏的手里有毒品和制毒工具的情报,也是从那个地方而来的。” “什么?!”龙鸣宇瞪大眼睛盯着我。 看来这件事他自己确实不知道,我又说:“龙警官,你好好回忆过吗?到底是谁告诉你的信息,是谁告诉,那个地方有地下制毒工厂的,是谁派你,或者引导你过来的,你想想,或许对你会有帮助。” “那些,都是秦天咏说的?”龙鸣宇盯着我。 我说:“我大概没必要骗你吧,这对我没有好处,作为混子,我们只希望能够平安的生存下去,现在你已经被停职了,对我们产生不了任何威胁,我不需要遍谎言来骗取你的信任,来扰乱你,我只是提醒你,或许你也并不处在这件事的边缘,或许你也是……一颗棋子呢……”我猛喝了一口咖啡。 龙鸣宇思考了很久,忽然说:“萧凌……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我说:“你说。” “你真的只有十七岁?”龙鸣宇说。 我说:“除非身份证和户口上写错了,要不然,我还真的是十七岁。” “呵呵……那你可真得好好活着,你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很长。”龙鸣宇说。 我说:“放心吧,至少……我现在还没打算死,至少不会死在我的敌人前面。” “你觉得你的敌人是谁?”龙鸣宇说。 我说:“这就要看情况了,现在到底是谁,我也说不准……你曾经不是跟我说过么?要找准自己站的位置,不怕不够努力,就怕走错了路,如果我一开始就没看清楚谁是敌人,谁是朋友,那最后只能越走越错,到时候一切就不可挽回了。” “是啊,选择比努力更重要。”龙鸣宇笑了笑,说,“很愉快,今天和你的谈话很愉快。” 我说:“我也是……” (491)示威 市区黑道利益的争夺,由于黑豹、曹卫红、孙雪希这些老牌混子们的加入,变得更加复杂,而警察们再一搅合,这水就算是真的被彻底搅浑了。 还有一件事我感到特别纳闷,如果说毒品需要一个可靠的货源的话,那么制毒工具更不是一般人能找到的,还有参与制毒的人,秦天咏本人不吸毒,据我所知他也没有真正进行过几次毒品的交易,原来在大学的时候,按理来说,就不大可能接触这方面的事情,现在就算出了社会,这些东西也不是要做就能做的起来的。我非常怀疑做这些的主意、设备乃至货物和工具的来源都是黑豹提供的,想到这一层,我忽然不得不去想,他这么做到底是在帮助秦天咏,还是在把我们所有人都往深渊里头带。 另一方面,关于秦天咏介绍人进行色情交易的事情,他的“货源”又从哪里来?难道他还会去小镇上发掘“站街女”来介绍工作么?这显然不太可能。 最后一点,也是我觉得最让人搞不懂的一点,我一直觉得有些事情实在太巧合了,比如说秦天咏制毒的事情,他一定会严防死守,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即便是我们这些当马仔的都不知道,又会是谁透露给了曹卫红他们,让他们有机会去告诉警方的高层。而秦天咏又是通过什么知道了龙鸣宇会带上小六和他的二叔跑出来找自己的麻烦? 这些消息来源是值得思考的。 这次龙鸣宇最大的失误大概就是带上了小六的二叔,他对我说,他以为把他二叔带在自己身边,就是躲过秦天咏追杀最安全的办法,而他二叔还把自己的商务车借给了龙鸣宇;另一方面,小六的二叔既然参与了这次行动,作为一向有恩必报的小六,是肯定会想要为这个行动出力的……这些细节,秦天咏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的,到底是谁给了他情报。 这些疑问,在我脑海里,就像几块悬着的石头,无法落下。 我隐隐觉得这些疑问将会成为本市黑道这次利益争夺的关键点,也是我破解秦天咏诸多诡计的关键点,或许等我搞清楚这一切之后,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某一点,到时候,一切如果顺利,我大概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当然了,这些也只是想想而已,像我这样的人,说实话,虽然我努力的活着,但我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真相被完全揭开的那一天。 从前什么事都简简单单,我就是单一的小混混,一味的黑,一味的快意恩仇,想打就打,想招惹谁就招惹谁,想跟谁过不去就带人约架定点来一场。可现在,一切不同了,一切都变得扑朔迷离,我的人际关系变得空前的复杂。而我本生也变得黑不黑白不白。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永远都不要相信祸事都是一个个来的,因为生活就是,好事无双,祸不单行。 第二天中午,我午饭还没吃完,赵恩铭的一个电话又让我离开了学校。赵恩铭说他已经查清楚关于石家帮的事情了,但查清楚只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是,我们最不想看到的一件事发生了,石小柱那家伙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动了手了,他说:“趁着现在情况不算激烈,你赶紧来西城桥一趟,我用摩托带你过去,或许还有机会劝住他……” 我没问是怎么了,这个时候根本没时间问。 我直接去了西城桥,和赵恩铭一起往石家围那边跑。等我们到了地方,我看见的却是一片混乱,石家围旁边不远处,我看见了工人、农民、穿着西装的看起来像领导或者大商人一类的人群,居然还看到了防暴队员,之前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人,至少在本市我是从来没有看见过的,他们的制服和防暴盾让我一阵阵的胆寒。(..info) 我说:“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在干什么?”这时候,我看见那边那一群农民中间有人拉起了一条横幅,上面分明写着四个大字:还我家园。 还有许多人,举着大大小小的牌子,内容包括“打击黑心地产商”,“祖产不能动”之类的话,话语很直白,没有什么“文采”,但看起来充斥着无比的愤怒。我又问了一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 赵恩铭说:“抗拆。” 我说:“抗拆?到底是什么意思?”当时的我,对这个社会知之甚少,抗拆这种事情,其实大概我们这个城市从上个世纪末地产被炒热起来就开始频繁发生了,无比牛逼的钉子户和各村的农民们和开发商的矛盾持续存在,一年又一年,只是从前的我,那个重点班的我从来就没有关注过这些,因为政治课本从来不教。 赵恩铭一边带着我在人群中找石小柱,一边说:“现在告诉你吧,其实这次的事情,关键不在于政府,如果单单是政府想要开发石家围,那还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小柱哥也一直忍气吞声,只是不肯搬走而已,但问题就出在‘石家围旅游区’周边的楼盘上头……” 赵恩铭的诉说让我基本了解了现在的状况,原来林誊的说法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实际上,政府真正支持的是对石家围旅游景区的开发,在我们国家,在本市,旅游区的开发大部分都是政府支持的,这一块的监管力度教严格。大开发商有着各种自己的如意算盘,比如说这一次,开发商没办法打旅游景区的主意,就转而看中了景区旁边的土地。要知道,石家围山环水绕,离流过城市的那条大江很近,而且这里没有什么工厂,空气非常好,交通虽然不算方便,但是旅游区如果开发起来,这里会变得相当繁华,所以地产商开始打这边的主意,要在这里搞开发。 搞开发的最直接结果就是,石家围周边的居民不同意了,而且据说这次开发严重超出了预计的范围,甚至可能让石小柱这些因为旅游区建设而搬迁的居民也无家可归。虽然政府没有明确表态支持这件事,但至今也没有一个什么切实的说法予以禁止。很有可能是监管这一块的人为了政绩和所谓的“经济发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有人要打击石家围这个黑帮,要斩草除根,就用这种特殊的办法,一次性彻底解决。 要知道,石家围周边的居民,也算是和石家帮有千丝万缕联系的,而且这一切也直接影响到了石小柱和那些安土重迁的老牌石家帮成员的生活,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步让这帮人已经无路可退,他们最终只能选择反抗,赵恩铭对我说:“现在还只是示威,如果真的发生冲突就麻烦了,到时候如果上面要收拾石家帮,真的分分钟的事情!” 一时间我的心情也变得无比焦虑起来。 我们在人群中找到石小柱的时候,他还在不停的喊口号,嗓子都有些哑了,然而那边的人似乎根本无动于衷,一个个该干什么还干什么,重型挖土机正在把土地慢慢的犁平,就像是一只巨大的钢铁怪兽正在吞噬着人们赖以生存的大地一样。 赵恩铭抓住石小柱的肩膀,劝了几句。 石小柱却说:“兄弟啊,我跟你说……这事儿可不能光赖咱,这回是他们不对了,知道不?咳咳……”他哑着嗓子说,“这回这事儿也不是我说了算,我跟你们讲,周围的居民可都参与了,我说了不算,知道不,你们也别劝咱,该干啥去干啥去,啊!” 我也想开口,石小柱一挥手,说:“你们瞧见没,现在我们就是这么争了,也没个jb用,他们爱干啥还干啥,不过我话是放这儿了,如果他们连后山都开着那铁疙瘩给刨了去,我是绝对不答应了,到时候我就跟那站着,他们有种往老子身上压过去!” “小柱哥,你别冲动……”赵恩铭又说。 “咱这不是冲动,这绝对是咱占着理了,关键是别人跟不跟咱讲理,要讲理,咱准赢!”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骚乱。 “打人了,打人了!”有人大叫起来。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看向站在旁边一排的防暴队员那边,那些人没有动,也在张望着骚乱的方向。他们没动,那是谁打人?! 我又朝骚乱和嘈杂喊声发出的方向看去,一瞬间,我发现那边已经乱成一团。石小柱二话没说,立刻往那个方向冲过去,我和赵恩铭拦都拦不住,他的速度很快,一会儿就拨开人群,那边,有几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家伙正在和这边的农民扭打,石小柱冲上去,照着其中一人脸上就是一拳,那人一个后倒,直接摔在地上。 “完蛋了……”赵恩铭低低的说了一声,而这个时候,石小柱已经再一次出拳,又把一个黑背心的家伙打倒在地,可是,人群中好像忽然涌出了很多“黑背心”的同伙,一波接着一波,迅速搅乱了整个示威的现场。 (492)暴乱 混乱如同浪潮一般冲击着整个人群,“浪潮”在人群转化为扩散的涟漪,原本静坐或站着的农民们这下集体炸锅了,他们扔掉了手中的标语和举着的牌子,和对面冲进来的那一群人扭打在一起,我和赵恩铭被人群冲的站都几乎站不住脚,赵恩铭拉着我,但却已经拉不住石小柱了,防暴警察们立刻也冲了进来,他们并没有打人,但却努力分开人群。[..info超多好看小说] 然而,现场的人实在太多了,而且那一拨“黑衣人”根本不知道是从哪里冲进来的,这个时候,我、赵恩铭和石小柱面前瞬间已经挡着了四个人,我不禁退了一步,赵恩铭也想拉上石小柱走人,谁知道石小柱一拳直接朝为首的那个脸上打过去。那人身手去抓石小柱的拳头,挡是挡下了,但整个人却被打退了好几步。而那个家伙旁边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忽然抽出来一把刀片。 “小心!”赵恩铭大喊了一声,但那个家伙已经出手,刀片狠狠朝石小柱身上劈过去,石小柱没躲没闪,身手直接撅住了那把刀片,狠狠一扭,随着他手掌上溅出一缕鲜血来,那刀片瞬间被撅弯了过去。石小柱喊了一声,朝那人的腹部一脚踹过去,那人立刻弯下了腰。 我看不下去,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另一个“黑衣”的家伙,把他往人群里推去,那人显然是没反应过来,没来得及站稳,整个人已经要跌倒下去,我往他胸口一跪,右手往他脸上连续来了三下。 这招是看邢天明打江昊给看会的。 那人头挨了地,果然晕晕乎乎的已经站不起来了,而赵恩铭也和另外冲上来的两个“敌人”打在了一起。至于石小柱,完全顾不得手上的伤,继续赤手空拳的和好几个人纠缠着。我看见这以多打少的情况就气不打一处来,这里的农民明明那么多,难道他们不是同仇敌忾?! 但在我环视之下,发现的确实防暴队员越逼越近,但那些突然冲进来的人却越来越多,好像有组织有纪律,这些人从一开始只是几个穿黑衣服的,发展成各路人马,各路混混一起冲进来,起码有三四十人,能一次号召三四十人,如果还都是混子的话,在本市黑道的号召力也算可以了。(..info无弹窗广告)我最多的一次带出去也就五六十个吧,而且很多是别人借给我撑场的,这回呢?这帮人好像就是来搅浑水的,见人就打,一名防暴队员也被他们给揍了。 或许防暴人员有纪律,一般不能打人,只能尽力劝阻,但那边冲击来的人可一点儿都不讲文明也不讲礼貌。这时候,我面前又冲上来两个人,我非常怀疑他们之间有什么暗号,因为他们抓人抓的很准,根本不会打错人,他们冲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怔了一下,因为我发现其中一个人我好像见过,那个人看见我的时候显然也停了好一会儿,接着转身就走,他旁边那个人却没有在意,朝我冲上来,一拳,我握住了他的手腕,朝他肚子上猛地打了三拳,可惜出拳的是左手,力道不够,那人像是没什么事,还说了一句:“操,挠痒吗你?!” 我说:“就***给你挠痒!”说完右手一送,反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他头偏了一下,我接着又朝他脸颊上一拳,那人立刻又转头倒到一边去,撤了几步,显然是犯怂了。我左手刚才出力了,现在麻木的很,我担心这家伙也带着家伙,干脆不给他任何机会,追上一步又往他鼻梁上来了一拳,这里特别脆弱,每次我跟人打架都会有意识的护着鼻梁,护着脑袋,要不然估计我这里已经被打断过很多次了,那家伙捂着脸往人群跑,我也没去追,转身回去找石小柱。[..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时候,赵恩铭忽然来到我旁边,低声说:“情况不好,拉着小柱哥走人,无论如何拉他走!” 我虽然还没会意过来,但还是冲向小柱哥被围住的那块地方。 那几个人围殴小柱哥,是越打越勇,小柱哥一个人居然对上了六个人,而且六个人都已经被他打得挂了彩,可这帮人好像特别喜欢“车轮战”,一个被大趴下了又补上来一个,一个接一个,反正总是又六七个人粘着小柱哥来打。我气愤得要命,直接掏了匕首,冲上去往一个人手背划了一刀,那人嗷嗷大叫起来。我趁势冲入人群,挡在小柱哥面前,拿着刀子指着面前那几个人,那些人被吓了一跳,瞬时间,我居然又看见了熟悉的面孔。 当时我又气又急,也没来得及多想,拉着小柱哥一边往后退一边用匕首向他们示威,“熟悉的面孔”看见我出现显然是有所顾忌了,居然没有追上来,这时候,赵恩铭也来到我们旁边,拉住石小柱,说:“往这边走!” 石小柱说:“走什么,老子不走!” “不走也得走!”赵恩铭大叫一声,石小柱这一会儿显然也怔住了,但立刻回应,“***要你管老子的事儿,这儿都是兄弟,咱不走,谁也带不走小柱哥!” 我说:“小柱哥,别冲动!” 赵恩铭嗓门却更大了,说:“不想死不想进去就跟我走!”说完急忙拉着石小柱,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带出了人群。当时的石小柱受伤也不轻,大概如果不是这样我们谁也拉不走他,即使冲到了人群外围,他还好几次想返回去,但赵恩铭一直拉着他往外跑,我也跟在后头,好不容易跑到了外头的马路上,赵恩铭的摩托停在马路的一边,还好没什么意外发生。 “上车!”赵恩铭说。 “去哪儿?老子哪也不去!”石小柱说。 赵恩铭说:“你听我一次行吗?你在这里只会让情况更糟糕!” 石小柱虽然冲动,但毕竟不傻,犹豫了一会儿,就坐上了赵恩铭的车,三个人坐一架摩托车,有些挤,但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赵恩铭带着我们一路飞驰,直接回到了他的店里,之后也不管石小柱一路的不满,把他带进了他的那个厅中。让石小柱坐下之后,赵恩铭关了门,打开他的“发动机”空调,给石小柱拿了一拼白酒,说:“来,小柱哥,喝酒。” “不喝!md,兄弟们还在那头受罪打架,你把我拉到这边来喝酒?!操!”石小柱说,“你还把小柱哥当你兄弟们,你说你还把小柱哥当你小弟不?!” 赵恩铭说:“如果不把你当兄弟,刚才就该把你留在那里,一会儿武警来了,一会儿你们一个个都得被抓,抓得一个是一个,你们就是一群暴民,知道吗?!” “暴民?咱是暴民?不对吧?”石小柱说,“你这是不相信政府是不?我们占着理呢我们能是暴民?!” “你别冲动,小柱哥,我相信你够聪明,想的明白。”赵恩铭说,“小柱哥,你知道的,刚才谁先动手,搞不清楚,但游行示威是你们先搞起来的,你们申报过了么?你知道什么叫非法集会么?示威就算了,现在被人一挑唆,村民们立刻暴乱,连防暴队员都打了,警察只能两边抓人,防暴队员有纪律,但也不是说就这么让别人打的,他们一会儿也可以行动,到时候你们有理也说不清。” 石小柱沉默下来,我知道他应该是在思考,他并不是一个笨蛋,他虽然有着上一辈混子们那种直肠子、讲义气、冲动豁达乐观的特质,但是他绝对不是不会思考的人,他想了很久,说:“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就是咱就算占了理儿,只要是动手打架了,那就得受罚。” “对。”赵恩铭说,“你光是示威,或者游行,那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可以了,现在是发生暴乱了,知道么?而且,小柱哥,你不觉得这里头有点儿不对劲么?那帮人是什么人,早不来晚不了偏偏这个时候来,现场的情况一下子就被搅的乱七八糟,你考虑过这个情况么?” “这……操,这不就是开发商请的流氓地皮无赖?”石小柱我。 这时候,我有些按捺不住了,插话说:“没那么简单,那帮人是有组织的,不是单纯的无赖,说不定是黑社会社团帮派的人。” “啥?你刚才说啥?”石小柱看着我。 我说:“有几个人,我见过。”我如实说。 “你看。”赵恩铭说,“现在这情况,小柱哥你该清楚了吧?这些人就是来搅浑水的,这是阴谋,有人要引起你们跟政府的对抗,虽然现在还搞不清楚是谁,但很明显他们是想趁机解决掉你们石家帮。” “石家帮人都没几个了。”石小柱痛心疾首的说,“咱从前还有些势力,不怕条子不怕别的混子,现在咱就靠俩肉拳头,人还没几个。” “但你还在。”赵恩铭说,“你石小柱还在,石家帮还能聚集人群去抗拆,这就说明你们还有势力,你们但凡还有一点势力就会有人忌惮你们,就会有人想除掉你们,你想想,石家围在这城市存在了多少年?石家帮打过多少胜仗,在本市的黑道上,你们就是土霸王,还是一群与世无争的高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是谁惹了你们石家帮,那就是死路一条,这么大的名气,白道想弄你们,黑道更想弄了你们!” (493)博弈 石小柱一直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说:“那范围可够大了,石家帮这些年得罪过的混子没有几百也有几十吧。” 我摇了摇头,说:“那几个我见过的人,虽然我不确定,但不是原先张志德的人就是秦天咏的人,小柱哥,我是跟着秦天咏混的,也混了不久了,有些话,我没必要骗你,如果是开发商请了秦天咏的人来搅浑水,我觉得他一定会派人来的,现在全市黑道就是一大滩子浑水,有缺钱的有缺人的,能跟地产商勾搭上关系,他们是绝对会插一手的。” 赵恩铭点了点头,看着石小柱,说:“萧凌说的话小柱哥可以参考一下,小柱哥最近一直在忙着和开发商斗法,市区黑道的形势,恐怕你都没什么机会去关注吧?” “怎么,有什么形势?我就听说又互相打起来了。”石小柱说,“这事儿本来咱石家围是不会去管的,你们黑吃黑关我们蛋事?可现在……咳……” 他显然是很气愤,石家围这个黑道的“世外桃源”,如今也免不了俗了,而且这“大俗”直接找上门来,还几乎把他们石家围给整个冲垮了。 “冤有头,债有主。”石小柱说,“如果真是tm秦天咏那个***干的,我肯定要找他算账!” 我没有说话。 赵恩铭却说:“现在除了这种事,先该想的还是怎么救你的那那些兄弟和村民吧,为首的、打人打的多的,被抓现行的是肯定要被抓的,到时候是刑拘还是怎么着说不定,总之这种事……或许可大可小……”赵恩铭想了想,说,“我可以找人帮你一把,小柱哥,你要不要躲一躲,你是石家帮的老大,这么搞……” “我不躲,这都啥时候了我咋能躲?”石小柱说,“我跟你说,兄弟,这事儿,它真不是我说了算的,这是村民自发组织起来弄的抗议,我是去支援他们的,再说,这村民里头也很多咱石家帮的人,咱不能不出力不出人。尼玛就这帮b崽子给搅浑的,本来还占着理儿,现在尼玛啥都没了。” “开发商是那一家?”我忽然想到这个问题,问石小柱。 “还有哪里,本市哪家最大,南山地产。”石小柱说。 我倒抽一口凉气,一边摇头一边说:“还真是……真是这里。” “怎么,你知道?”石小柱惊讶的问,赵恩铭也看着我。 我说:“对……知道……”当时我没有一股脑儿的把什么都说出来,我心情很复杂,虽然我知道,这种大型的项目本市恐怕只有南山地产会接,但是现在确定了这件事还是让我觉得很震惊。如果沈秋颜的爸爸就是这件事的牵头者,如果就是他在打石家帮的这片地皮的主意,如果那帮子貌似秦哥手下的人是他请过去的,现在这浑水可谓更加复杂了。 一下子,沈南山、石小柱、秦天咏、赵恩铭几兄弟、曹卫红、龙鸣宇,还有包括我和小六,所有人,好像都被一根无形的线给串了起来,全都拢到了一个圈子里,有时候,现实就是比想象还要曲折精彩,这些原本我以为之间距离不小的人,一下子居然被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完全聚在了一起,让我震惊。 “小柱哥,先喝酒,一会儿我们在想办法。”赵恩铭又劝了一次酒。 石小柱重重叹了口气,说:“得,好吧,喝,喝酒!” “萧凌,你也喝点儿吧,你喝啤酒。我去弄几个菜来。”赵恩铭说。 我说:“等等,小柱哥这个伤……” “我去拿东西帮他包扎。”赵恩铭说。 我说:“他这样不用去医院……” “去啥医院。”小柱哥说,“咱有伤,我跟你说,就是喝酒,这酒喝下去,什么伤都痊愈了,你不信,以后你学小柱哥,我跟你说,绝对管用!” 我没有说话。 课我是不用去上了,这一个下午,我就在赵恩铭的房间里头和石小柱、赵恩铭一起度过。之后,石小柱打电话确认了暴乱现场的情况,果不其然,后来武警出动了,为首的几个人都被抓了,牵头示威的人也没放过,当然,和警察硬来,伤人多的同样没放过。但那一群来搅浑水的流氓,却根本没抓到几个,他们似乎很专业,就是来闹事的,闹完就撤走,但撤走之后,愤怒的石家围农民们却完全中了计,直接和警察、防暴队员发生冲突,损失非常大。 所谓法不责众,而且暴乱现场据说并没有死人,所以还好只抓了几个为首闹事的人。赵恩铭一直安慰石小柱,说他会帮忙想办法解决这件事。之后,第一步的计划也算是暂时确定了下来,赵恩铭负责想办法解救石小柱的人,而石小柱则回去安抚石家帮那些暂时没有被抓的兄弟们。赵恩铭的想法是这件事可以让冯浩出面,甚至可以请动曹卫红,这样成功的机率还是很大的,毕竟在白道给曹卫红面子的人不少。说这个想法的时候他时不时的看我一眼,但我不动声色。 我倒觉得找曹卫红解决不是什么坏事,他本生跟秦哥有些仇恨,虽然他时不时的想要把我给干掉,但毕竟这件事我没参与,让他和秦哥在这件事上斗一斗,甚至互相遏制一下不是没有好处的。现在我的想法有些改变了,与其每一次都是我来不断的分析对方在做什么,等秦天咏出手再来见招拆招,到不如顺势而动,让他们去互相争斗互相遏制,我也来当一回“看戏的人”。 不过,关于地皮开发的事情,暂时却没有任何方式来解决,这个政府不出面,石小柱和我们也什么都做不了。 一切妥当之后,我们才分道扬镳,我是第一次见石小柱那么愤怒那么激动,好几次拍着桌子骂人,喝多了酒以后劝都劝不住,之前他虽然也冲动,但至少不会这样。 我也感到很是憋闷,但却没有任何办法。 晚上我回到了学校,高二是有晚自习的,但是晚自习上学期以自愿为原则……这个原则基本上是导致没有人来上晚自习了。不过个别比较爱学习的货还是会过来一下,当然,也有一些人是被家长逼的。我刚一进入教室,就看见了那个小胖子……呃,小瘦子坐在位置上认认真真的看书,那个姓秦的女生也在,不过那女生倒没坐他前头,可能因为班上人少,那女生直接坐在他身边。 林誊看见我走进来,说:“呀……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也会来上晚自习啊?” 我说:“许你好好学习,就不许我从良学好?”说完我走上前去,那女生看我还是有点儿怯生生的,我索性也不跟她太热情,只是对她点头微笑了一下,对林誊说:“有件事刚好想要问你,既然你在这里……” “你说……” 我说:“你不是说你家亲戚有房产局办公室的么?” 他说:“是啊,我姨父啊。” 我说:“关于那个旅游景点开发的事情……我想问问你……这石家围内部搞开发建设,建设成标志性旅游景点的事情我是知道的,但周围的地皮是怎么回事?那些也是政府下令开发的么?那些东西合法么?那里不是还有什么农民耕地和农民自建的房屋什么之类的么……再说貌似当初开发的时候也没有说那一块地方要连带开发建楼盘吧?” 林誊好像吓了一跳,说:“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啊?” 我猛然发觉自己好像激动了一些,说的太多了,我说:“是这样,我有个朋友,是那里的村民,所以我刚好问问。” “那我知道了。”林誊说,“反正……那边最近闹的很凶,本市的报纸都报道了,听说今天还闹了个大暴动,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回答。 林誊说:“这个事情其实我也不懂,不过我也听说过一些,只能按照我的理解来跟你说吧……” 我点了点头。 林誊说:“是这样,当初据说上头下文说周边可以做‘有限度的开发’,总之是非常模糊的一个说法,可能是在这里被钻了空子吧,南山地产拿到项目之后,直接去跟村民谈,结果谈崩了,就不断让步,一直让到村民同意为止,但是南山这边好像又做了什么手脚似的,总之是动工的时候和当初谈判的时候情况很不一样,占用了很多原本‘不属于’他们的地方,事情也越闹越凶了。” 我说:“那政府不管,就这么放任?” “管,应该是会管的。”林誊说,“不过这些我就不懂了,据说这个工程本生也跟政绩挂钩,政府那边,应该也是想搞一点开发的,但他们并不希望真的影响了村民生活最后搞出大乱子来,所以才说有限度的开发,结果地产方面却故意钻空子,你也知道,南山那公司貌似是挺黑的……咳咳,我们就在这里说说而已。现在政府是想馆,但是要忽然间安抚这所有人的情绪很难,要安治所有人更难,项目一开始,又没办法停止,直接停止意味着很大的经济损失。反正啊,地产、政府的事情,相当复杂,我也搞不懂,貌似就是政府有点骑虎难下吧……不过解决是肯定要解决的,否则严重影响社会治安啊,估计还要谈,政府还要出钱……哈哈,感觉这次连市政府都让南山给坑了。” 虽然我大概相信林誊说的话,不过,或许是黑道混太久的缘故,我总觉得他说的话有点儿倾向性。而且我更担心的还真不是市政府,他们虽然可以说和黑道算是势不两立,不过……他们也不希望市区乱起来,所以应该不会傻到完全不考虑村民们的反应,我担心的说到底还是南山地产,我不了解沈秋颜的爸爸,如果他真的是一个无耻商人的话,那他真是什么人都坑的了,他们这些做商业做到一定地步的,对有些事情比我们更敏感,而如果他们真的比较无耻的话,很有可能事事都做的到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就像林誊说的那样,他们敢铤而走险的坑政府。 在本市,南山的口碑一向不算太好,不过他也是本市目前比较出名的地产商,承包的项目相当之多。 “你怎么懂这么多啊?”这时候,秦懿涵忽然说话了。 林誊说:“不是,也不太懂,我都是胡说八道的……就懂一点点,哈,什么都只懂一点点……” 我懒得看他那副傻样子,自己回了座位。 我又感到有些无奈,什么政府,什么地产,都不是我能接触到的东西,但如果南山真的请了秦哥的人参与殴打村民,而偏偏刑警那边又有那么几个领导正已经被曹卫红腐蚀的话,那这场角逐就更好玩儿了,连白道也一并拉下水,秦天咏和曹卫红到头来居然要在和警察相关的事情上来一场博弈较量。 说实话,在担心之余,我又有点期待这场好戏上演…… (494)进退两难 石家帮在暴乱的时候被抓紧去的几个人,是在周末的时候被放出来的,据说冯浩出了不少钱,再有曹卫红见面才算把这件事完全搞定。这给了我一个信号,就是石小柱已经投向曹卫红那边了,原本秦哥是完全有机会拉拢石小柱的,可是偏偏却和他对立上了,我不知道这是秦天咏计划的一部分还是他的一个重大失误。 之后,秦哥没有找过我,但是我还是有些不安,我仔细回忆过,那天我在暴动现场看见的那几个人,应该就是秦哥的小弟无疑,我曾经在几次大的殴斗中见过他们,那么我基本上也可以断定这件事是秦哥在其中作梗了,但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那么,不用说,秦哥是已经知道我的事情了,至少知道我当时在现场了,他却不动声色,也不问我,不知道是什么用意。 总之,我发现自己和秦天咏的裂痕已经越来越深,我不得不想办法做好准备。 之后,我找一个机会打电话给司马凌海和郑全虎,告诉他们我了解到的关于“流氓村”那一次的情况,司马凌海的回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以为他至少是不清楚这些事情的,或者会按照秦哥的说法去分析,他却说:“这一点我早就想到了,不要忘了我哥哥还在警局里头。” 他既然说的那么直接,我也直说:“那你觉得接下来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我们不用做什么,现在我们就是等着,秦天咏这么搞早晚会搞出事情来,他实在是太嚣张了。”司马凌海冷笑,“关于他拿我们做挡箭牌藏毒的这一层,我是想到了,不过他制度这一层我倒是没想到,你这么一说,我想起一件事来,最近秦天咏好像再郊区租用或者低价买了一些破房子,这个事你知道吧?” 我说:“对,我知道,听邢天明他们说过。” 司马凌海说:“这就对了,他要制毒,总要有场地吧。” 我说:“你的意思是说,他收那些房子,是为了制毒?” “有这个可能。”司马凌海说,“要收烂尾楼和废弃厂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有的时候也得走关系,可是走了关系,地方收下来了,却没什么大用处,就像一块鸡肋似的,吃了没多少肉,不吃又花了钱了,可惜。秦天咏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他做的事情绝对有必要的理由。” 我想了想,说:“如果真的是用来制毒的话,那也是黑豹的主意,秦天咏没有货源、没有‘技术人员’,甚至也卖家也难找到。” “这些我们不用管。”司马凌海说,“我的意思,是让你小心,秦天咏如果真的制毒、贩毒,那肯定还要人找挡箭牌的,他一贯以来都是这样的作风,不是吗?如果最近又突然要你去管什么酒吧,让你去守什么仓库之类的,得多一个心眼,说不定就是让你背黑锅。” 我说:“我明白了……”转而,我又想到另一件事,问,“霸王龙现在怎么样?” “好一点儿了。”司马凌海说,“不过我们都不安全,我现在才知道曹卫红到底为什么铁了心的找咱们麻烦,他手底下那些人现在在街上只要看见当初跟过我、虎子和霸王龙一起砸过他场子的,就是一顿痛打,惹急了说不定还直接拿出钢管来追杀,我们平时没有小弟在身边,走路都要非常小心,至于你……你也是,毕竟你也算是曹卫红的死对头之一。” 我说:“好,我知道了,你们小心一点就好,我一般呆在学校里,他们做不了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非常担心,曹卫红这个家伙现在势力已经渐渐有赶超秦哥的态势了,本市的闲散人员都可能跟他有那么点关系,随便哪里来个多事的都有可能把我的行踪告诉给他听,他可以有非常非常多的机会来解决我。 而不久之后发生的一件事,又彻底确立了我们跟曹卫红、孙雪希的对立关系,那天的事件,发生并不是巧合,秦天咏的魔爪终究是伸向了马擎空和邢天明他们的店子,他们的桌球店是刚刚开业的,生意还可以,但之前也说过,邢天明的心里一直有些担心,因为秦天咏已经收了旁边的几幢房子,之前他就觉得很有可能和秦天咏打照面。 而那天,我莫名其妙的接到秦天咏的电话,让我立刻跟一拨刀手一起去平事。我一听地址,当时就呆了,地点居然恰恰就是王臻他们那家店。 秦天咏忽然叫我去这里,我又开始怀疑他们的用意了。 我们过去的时候,那里双方已经打得不可开交,因为通过我的联系,王臻他们已经联系上了曹卫红,所以这家店被人欺负了,那边的人当然不能不管,就在职校前门的马路对面,两拨人,大概有十五六个,群架打成一片,而那家桌球店直接关了门,我和那几个刀手过去的时候,为首的刀手想要直接上去砍人,但我当时心里有些顾忌,拉住了他,说:“等等,好像是自己人……”那刀手有些惊愕,我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机会,直接冲进人群里,说:“等等,都别打了!”一开始,显然没人听我的,我所幸找准机会,冲到王臻身边,他对我没多少防备,我抽出匕首来,一把挟持住王臻,大喊:“都停手,你们打得过么?还打,找死么?”秦哥的刀手也慢慢走上前来,王臻的那几个人看见这情况都退开了,包括马擎空和邢天明。 那几个刀手却蠢蠢欲动,包括在场的几个人,一个个身上都有伤,显然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报仇。我赶紧放开了王臻,说:“都别打了,自己人,王臻……还有齐玲……”我看了看一边站着的齐玲,她看起甚至比王臻更愤怒,“都是自己人。” “呸!什么自己人,以前可能是自己人,现在可不是!”对面为首的那个家伙说,“你不看看他们身后都带着些什么人,这帮人可都是曹卫红的货,他们自己说的!” “操,你们说什么?!”王臻背后的人也大喊起来。 我被夹在中间,没办法蒙混过关,却被逼得进退两难,我只好又说:“王臻和齐玲是我朋友,也是以前的同学,几位给我个面子,别跟他们计较了。” 面前那几个打架的应该是新人,根本不认识我,说:“呸,你是那棵葱,跳出来指手画脚?你的面子?你的面子能有多大?” “闭嘴!”和我一起来的刀手认识我,而且作为秦哥的亲信,做事显然要圆滑一些,他上前一步,说,“这位是萧凌哥,年纪是不比你们小,跟秦哥混可比你们早得很,你们都不认识萧凌哥吗?!” 那几个人开始窃窃私语,一个个的表情都显得有所顾忌了,纷纷往后退。 那刀手却对我说:“萧凌,我说一句。今天这事儿,已经不是朋友不朋友,面子不面子能解决的了,你也看到了,对面都是曹卫红的人,虽然一开始可能是一件小事,但现在已经成帮派的大事了,你帮你的朋友同学倒是可以理解,但两个社团的事可不是萧凌你的面子能担的下来的!” 我怔了一下,这时候,王臻也缓过神来,对我说:“萧凌,这件事你别管,他们要打就让我们打,打到最后还不一定谁输谁赢!” 邢天明也慢慢走上来,低声说了一句:“萧凌,你现在出头,对自己不利啊,懂么?” 我说:“我现在不出来,还等他们把你们都摆平了再砸你们的店子么……”我低声回应之后,慢慢来到那个刀手面前,说,“现在还没搞清楚这件事的起因是什么,出手就要打人,就算是两个社团帮派之间的战斗,如果我们没理,说出去也不好听吧?” “那你说怎么办?”那个刀手显然有些不耐烦了,双手抱在胸前。 我看了一眼那几个怯怯的站在一边的小弟们,我说:“你们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不管怎么回事,咱们就是过来玩儿的,他们没给我们玩儿好,还要打人……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是曹胖子的手下,就凭这几条就该打!萧凌哥,你该不会是要偏袒他们吧?不能因为他们是你朋友你就……” “我没有偏袒任何人!”眼前的这几个家伙对我已经有几分忌惮了,但还是嘴硬,而且从他们嘴硬的情况基本上我可以判断出来,这次是他们无理。 我说:“你们到底说不说清楚。” “这很重要吗?”那人说。 我冷笑了一声,回到王臻面前,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说清楚吗?” 王臻说:“这几个王八蛋要吃齐玲豆腐,就打起来了。” 我怔了一下,看了一眼齐玲,齐玲点了点头。 “你们……操,胡说八道你们……”那边为首的那个人大喊起来,却被刀手喝止:“闭嘴!”我想他应该也看出了个端倪。 王臻说:“这公寓的房东可以作证,这几个人如果不是故意要闹事,那就是几个无赖、色狼。”他顿了顿,说,“几个人过来玩桌球,玩了一会儿说没意思,要在旁边算账的齐玲陪他们玩,齐玲没拒绝,毕竟陪客人玩玩也没什么,结果那几个家伙乘着打桌球的空荡对齐玲动手动脚,这才打起来的,哼……先别管我们是什么势力的,就你们做的这点儿烂事,说出去都丢你们秦哥的脸!” (495)不断加深的矛盾 王臻这话出来之后,两边人都呆然了,那刀手显然是不想就这么丢了面子,立刻上去给了那个闹事的小弟一巴掌,接着说:“上去,给人道歉去!” “道歉?我们?道歉?”那小弟对刀手还有几分恭敬,但是要他们道歉却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快去道歉!”那刀手再次郑重重申了一遍,说实话,这个时候我还没有看出他话语里头的杀机,还有些傻愣愣的站在哪里,我以为秦哥这边的人已经认怂了,我以为这件事可以好好的解决了。那小弟磨磨蹭蹭了半天,走与走上来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话刚说完,那刀手也走上前来,把我拉回去,拽到他身后,然后说:“我们已经道歉了。” “道歉?光道歉就有用?我兄弟几个的伤呢?”王臻说。 “我们双方都受了伤,算是扯平了,而我们的人也道歉了。”那刀手转过头来看我一眼,又冷笑着说,“这下我们总算礼节到位了吧?”他又看着王臻,说,“道歉已经道了,你们接不接受就是你们的事了,接下来,咱们就该算算帮派之间的总账了吧?” 我吓了一跳,对面,邢天明两手背在后头,笑着摇了摇头,一边叹气一边说:“唉,无赖就是无赖啊……” 这边的刀手似乎根本忽略了他说的话,直接对身后的人――包括我――下命令,说:“没什么好顾忌的了,上,给我打!” 除了我有些迟疑,我身边的那帮人是一点儿迟疑也没有,猛地向前冲过去,双方再一次乱成一团,这时候我如果再不动手,那秦哥肯定是不会放过我了,我甚至觉得秦哥本来就已经知道了些什么,所以才让我来平这件事,明显是在试探我,而现在我已经没能通过试探了,那刀手刚才看我的表情,大概就预示着他必然是早就已经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了。(..info好看的小说) 我咬着牙,冲到人群中浑水摸鱼,也没出手打人的意思,但这时候,却有几个杀红眼的曹卫红的小弟冲上来往我身上猛踹,我没有办法,一边抵挡一边后退,最后终于忍无可忍,反手一拳上去,打在其中一人的脸颊上,那人立刻摇摇晃晃的退后,另外一个人去补了上来,伸手来揪我的衣领,我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把他往前一扯,照着他肚子连续来了几拳,勉强把他放倒下去。这时候,我面前忽然杀出来一个家伙――邢天明。 他笑着低声说:“怎么样?行不通吧?跟无赖讲道理,你也够可以的。” 我咬了咬牙,说:“让开。” “咱们可是在战场上。”邢天明笑着伸出一只手,说,“战争可还没结束呢,来!” 我惊愕了,说:“你要跟我打?” “怎么,不可以么?又不是没打过!”说完,邢天明一个箭步冲上来,朝我猛地挥拳。平时他是以躲闪为主,上次打江昊也是这样,这下他却出手抢攻,我甚至觉得他有点看不起我,直接打上来算怎么回事?难道因为我太弱了,所以才敢这么贸然出击? 我伸手去扼他的手腕,扼住的片刻却被他轻而易举的甩开了,我没办法故技重施去打他的腹部。甩开之后,这家伙身子一个旋转,出拳变成了侧踢,向我脸颊、太阳穴的方向踢过来,我赶忙挥手起来挡,这个时候,或许他是出了真正实力了,这一脚力度非常大,我想如果真的一脚踹在我太阳穴附近我肯定会晕眩耳鸣。我向旁边退了好几部,好不容易才站稳,他又冲上来,从另一个方向来了个侧踢,或许是和江昊交手过几次,又太熟悉江昊的套路,导致我看见侧踢就习惯性的觉得是江昊的那个打发。[..info超多好看小说]所以他的第二脚连环侧踢被我低身躲开了。 “漂亮!”邢天明说了一声,却再次追上来,两拳头左右开弓,疯狂朝我的身上打过来,打的很乱,很野蛮,出拳却很重,我只能不断的防,这家伙平时一副睡不醒的样子,打架也是虚虚实实,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厉害,打江昊的时候强的不可想象,一看就是练家子。原来跟我打的时候动作无比滑稽,而现在打的时候,出拳很重,力道很大,却明显没什么章法,连我这个外行都觉得他在乱来。 我身上一会儿就莫名其妙的挨了七八拳,我找准一个机会,低头朝他身上冲过去,有了江昊上次的前车之鉴,我知道我如果抱住邢天明他肯定会拿膝盖顶上来,于是我干脆狠狠的撞上去,邢天明立马“唔”地一声弯下腰来退了几步,说:“操,铁头功而你!” 我当时也没多想什么,心里都是杀意,大概是杀红了眼,抽出匕首来就冲了上去,我抬起手,邢天明却一把扼住了我的手腕,当时我们离的很近,他立刻低声说:“差不多就行了,你真打算跟我们拼命?!” 我怔了一下,这才想起来我自己的位置,这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或许很多时候,武力真的会让人的智商下降。邢天明一边假装更我僵持着,遏制着我的手腕,一边,说:“给你个机会解恨,往我手臂上来一刀,赶紧的,对了,轻点儿!” 我知道这肯定是他的计策,也没多说,直接一刀划下去,邢天明手臂上鲜血流下来的片刻,他也照着我肚子上踹了一脚,我一下喘不过气来,同时整个人也倒了出去,被身后的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接着就跌到在地上。邢天明立刻混回到人群离去。我捂着肚子慢慢爬起来,他这一脚确实踹得重了,我甚至隐隐有些要呕吐的感觉。这时候,忽然有人问:“怎么样?没事吧?” 我抬起头,瞥了一眼,那刀手伸出一只手,我借着他的手站起来,说:“没事,那家伙出手很重,不过我也给他留了个念向……”我晃了晃匕首。 那刀手笑了笑,说:“那个人我认得,不是蒋涛的什么……” 我说:“的确是原来蒋涛的人。”我不想再多说什么,再次冲回到人群中,想找几个曹卫红的倒霉蛋来揍,这时候马擎空又冲上来,跟我纠缠了才一会儿就跑开了,我知道他们是在帮我,在场应该有几个人是认识马擎空和邢天明的,他们如果不跟我交手,那么很多闲言碎语就会产生,到时候秦哥肯定要拿这些来说事,说不定我的下场会和江昊一样。 而这个时候,对面的职校门口忽然开始聚集了很多人,好像在看热闹,而其中有的人已经开始拿出电话来了,我找准机会凑到刀手身边,说:“差不多可以了,他们店门一直不开,我们两边打最后只能把条子招来,到时候更加不好收场! 刀手说:“你怕了?” 我说:“现在是什么形势不用我分析吧?这里的人,教训过了就算了,难道你还要赶尽杀绝么?” “呵呵……算你欠我个人情,”那刀手的笑依然有些阴冷,说话的时候,我们这边的人已经明显占尽了优势,马擎空和邢天明他们身上都带着伤,如果不是刀手有分寸,而且来的带刀的人不多,估计今天又是一场血腥的大战了。秦哥的人边打边后退,拉开一段距离之后才反身离开,我也不敢逗留,否则秦哥肯定会抓我的把柄。 我跟着那帮人回了市区,直到我有空一个人独处,才敢打电话给王臻,王臻对我说:“我们没事,知道你也为难,自己小心点就是了……” 虽然他嘴里这么说,但我清楚,这次虽然没伤到他的店子,但是有一件事是确定了的,那就是秦哥已经发现马擎空和邢天明的行踪了,接下来肯定会想方设法对那个店下手。我甚至不知道这次秦哥的人过去闹事是不是一个试探。而且那几个小弟我都没见过,很可能不是秦哥的人,而是黑豹带来的家伙,会出现在那个地方,一定和秦哥的毒品交易有关。 不出我所料,我回到市区后的第二天,我就被秦哥和黑豹叫了过去,秦哥对我在“交战”前袒护王臻和齐玲他们的做法有些不满,说:“你袒护兄弟,或许可以理解,但你应该清楚,王臻和齐玲当时跟马擎空他们在一起,他们是我们的大敌!” 我说:“秦哥,有一句话,我想……我还是想要说清楚……关于我的想法……” “你还有什么想法?!”秦哥盯着我。 我说:“既然是出来混,怎么会有永远的朋友和敌人?是,没错,马擎空和邢天明是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损失,不过,我们不是也和马擎空合作过么?这两个人也曾经在扫灭蒋涛的事情上给过我们一点儿帮助,秦哥,你真的觉得马擎空和邢天明应该被赶尽杀绝?难道你不觉得这样的人利用好了比杀了强吗?”我进一步说,“现在整个市区的水已经给搅浑了,白道黑道都要在这插一手,杀人,我相信对我们没有什么好处。” 秦天咏皱了皱眉,这些话我想他是应该明白的,不过另一方面,这种话从我嘴里说出来多少有点不给他面子的嫌疑,我这个时候急于给自己脱罪,又太过于关注马擎空和邢天明的安全,一时冲动,等说出来的时候才觉得有些后悔。 可就在现场气氛无比尴尬的时候,黑豹却说话了:“萧凌说的没有错嘛,天咏,现在这种时候,还是小心点好,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冤家多堵墙。” (496)背弃杀戮之道 秦哥看了看黑豹,又眯着眼睛看了看我,忽然露出的表情让我觉得他好像在说“看来你还有点儿本事”的样子。接着,他说:“好,很好,既然豹哥也这么说,那这件事就先放在一边,希望萧凌你是真的在为社团考虑。” 我说:“我是社团里的人,当然是在为社团考虑。不过秦哥,作为一直跟你的小弟,有件事我不想隐瞒你,齐玲和王臻是我曾经的同学,对了,还有唐默,他们都曾经帮我在铭德打过一片天下,和陈亮对抗的时候,他们为我们出过力,也流过血,所以我有心救他们。这一次是我们的人有问题,是我们无礼,无论从哪个方面说,在道上传扬出去都不好。” 我停了一会儿,又说:“还有,这次打也打了,难道非要去砸了他们的店子,断了他们的生路么?” 秦哥点了点头,说:“你坦诚一点总是好事……”但过了一会儿,又说,“但有一件事我不是很同意,你可以觉得他们曾经是朋友,你也可以觉得马擎空和邢天明可以利用,但你要搞清楚,利用并不等于是朋友,曾经是朋友,也并不等于现在也可以成为朋友,萧凌,你清楚我的意思么?他们现在和马擎空那帮人混在一起,那就是对社团的一种背叛,就算曾经是社团的人,甚至还有过职位,背叛都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我一下哽住了。 秦哥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我想了想,这个时候,我对秦哥的最后一丝期望也破灭了,他的眼里除了利益没有别的东西,而且他所想要的利益往往都是要从别人身上抢夺得来的,他的眼里是一路的杀戮,和我的想法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重合。 我没有说话,秦哥又说:“萧凌,还有一点,你知道现在本市的黑道是什么状况,所以你也应该很清楚,你那些所谓的道义、所谓的规矩、礼节,这些都行不通。(..info无弹窗广告)你的想法和观念应该改一改。”他干咳了两声,忽然上前两步,说,“萧凌,我知道你一直有自己的想法,这或许是好事……不过,如果你本生的观念不改变,和社团的观念不符,成为社团未来的阻碍,那么……或许我们就该好好想想你的未来了。” 我抬起头,或许酒吧昏暗的灯光下,秦哥和黑豹看不清我的表情。 但当时我的表情绝对可以说是有些惊恐。 秦哥这句话的威胁非常明显,甚至是在威胁我的生命。我沉默了很长时间,说:“我明白了,秦哥。” “你真的明白了?”秦哥说,“你已经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说自己明白了……不过……”他冷笑一声。我紧接着说:“我明白了,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是么?”秦哥脸上依然挂着嘲讽一般的冷笑,说,“那好,萧凌,既然你明白了,那我给你一个任务吧,你立刻带人去解决了王臻、齐玲他们的那家店,把马擎空和邢天明带回来。” 我吓得急忙抬起头。 秦哥大概看出了我的表情,说:“怎么?不愿意?” 我没有说话,我看了黑豹一眼,黑豹看看秦哥,说:“天咏,这就不太好了吧?你这么做是让萧凌更加为难,那些人毕竟是他的朋友,你完全可以找一种更加柔和点的能发处理这件事。”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不断加快。 “豹哥,我们是合作关系。”秦哥忽然说。 我看见黑豹怔了一下,说:“什么?” 秦哥说:“我的意思是,这是我们社团的事情,我们是合作关系,你并不是这个社团的大佬,你明白么?” “天咏,你这么说就不太对了吧?我是在劝你不要走弯路。”黑豹说。 秦天咏咬牙切齿的看着我,即便是在这种昏暗的环境里,我一样能看得清他的表情,这种表情和他在处刑时一模一样。 我觉得秦哥已经近乎疯狂了,他又向前一步,说:“萧凌,我对你一再忍让,你觉得,是为了什么?你以为是为了什么?我看好你,看得起你,把你当成我最得利的助手,是因为我觉得,你有些方面和从前的我很像,你也是这么一步步爬上来的,你甚至比我走得更顺,而且你很聪明,很有头脑,也很能忍耐,在道上,这些特质非常重要,我知道你以后必然会成大气候。可是你却三番五次的反抗我,有什么值得你这样反抗的?在你眼里,难道整个社团,难道我秦天咏给你的恩惠,还不如你的那些朋友?还不如他们和你一起打一场架吃一顿饭?” 我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黑豹似乎想要说话,却欲言又止,秦天咏忽然一个箭步冲上来,直接身手扼住我的喉咙,把我顶在墙上,我下意识的按住了他的手腕,瞪大眼睛看着他,我嘶着嗓子,说:“秦哥,你要干什么?”秦天咏说,“你知道反抗和背叛的后果,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我面前当众背叛。” “秦哥……我是为了社团。”我咬着牙说,“我……我问心无愧。” “你无愧?!”秦哥的表情相当恐怖,这时候黑豹好像也看不下去了,秦哥的手指不断施力,我感觉一阵阵的晕眩直冲头顶,我不由自主的发出咯咯的喉音,这时候,黑豹走上来拉住秦天咏的手臂,说:“天咏,别乱来,萧凌和你只是观念不同,都是在为社团考虑,你怎么做不合适。” 秦哥却像是没有听见,说:“萧凌,你现在,立刻告诉我,你到底去不去解决王臻。” 我咬着牙,说:“王臻,齐玲,是我朋友……我同学,我兄弟……我……” “你……”秦哥抽出我腰间黄龙豪,我大舅的匕首,匕首抵在我脖子上,轻轻的压着,锋利的刀刃触碰我皮肤的一刹那,那种别样的恐惧侵袭全身,在场有很多人走了过来,但大家都不敢靠近,秦哥在处决“叛徒”的时候谁都不敢阻挠,唯有黑豹一直站在一边,他一直在劝解,但秦哥什么都没听见,秦哥咬着牙,说:“萧凌,再问你一次,你去不去。” 我继续嘶声说:“秦哥,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仅仅就是为了赌气?秦哥,这不是你,不是我曾经认识的按个秦天咏。” “你这个混蛋。”秦哥抬起手来,瞬间一刀横划下去,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我甚至闭上了双眼,过了很久,也也没有感觉到疼痛,我再次换换睁开眼睛的时候,黑豹握住了秦哥的手臂,大声说:“秦天咏,不要冲动,你还是社团的大佬么?怎么跟个马仔一样,有什么区别?!” 秦哥也怔住了,转而说:“这是我们社团的事情,萧凌太让我失望了,我已经警告过他很多次,但他从来没有听过,我不可能再留着这种人,我太相信他,但他却一次次让我失望。” 我不能死!就在这一刻,我心里忽然迸发出一种求生的本能,在他们僵持的这个瞬间,我忽然清醒了过来――我不能死,至少不能就这么死了。 秦哥的刀子再次向我逼近过来,他再次抬起手,黑豹已经没办法拉住他,他狠狠朝我扎过来,但由于太过冲动,扼住我喉咙的那只手却稍稍有所放松,我趁着这个机会把头稍稍一扭,猛地用膝盖向秦天咏腹部顶过去,秦天咏没有防备,也没有想到,我这一膝盖正好顶在他的小腹上,秦天咏弯下了腰,但出手的那一刀却还是落在了一边的墙面上,刀刃锋利,从我脸颊上划了过去,我顿时感觉左边脸颊一凉,接着,又温热的东西滴了出来。我没管那么多,用力挣脱了秦天咏的挟制,朝他胸口给了一拳,把他手里的匕首多了过来。 “萧凌,别打,别冲动!”黑豹厉声喝止,但这个时候,没有人能阻止我逃生,我不这么做,只有死。敢跟秦哥动手,或许这么长时间,除了江昊,就是我了,旁边的小弟们围了上来,但却一个个止步不前,好像对我还有几分忌惮。可秦天咏不是省油的灯,很快他就换了过来,操起旁边的一张凳子,朝我直接砸过来。我没办法用手去挡,只能背向他,背部挨了一凳子,这还好,到不算太疼。 我直接往门外冲去,秦天咏追上来,用凳子横扫过来,我连忙用手护住腰身,左手被砸的一阵酸麻,整个人都差点被那扩散的麻痹感击倒,我扶着酒吧的出口的门框,说:“秦哥,抱歉,我还不能死,你对我的恩情我记得,但你让我死,却根本不可能。”说完我反身往外跑。 我没命的跑了出去,说实话,我还摸不清秦天咏的底细,我不知道他是否有枪,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大胆到在这里对我开枪,我只能没命的往外跑,随便找了一辆出租车,幸好我口袋里还有钱,上车之后,我说:“送我去城郊……” “城郊哪儿?”那司机转过脸来。 一时紧张,我居然忘记了王臻他们店子的地址,我咬着牙,努力回忆着。 那司机却说:“我还是先送你去医院吧,你这脸……唉,这是要破相了啊……” 我吓了一跳,这个时候才感觉到脸颊上的剧痛正在向外扩散开来。 (497)围追堵截 我一抹脸颊,整个手上一片殷红,但我却咬着牙,说:“不去医院,送我到城郊,一分钱不会少你的。” 那司机怔了一下,手好像开始往自己衣兜里伸,我担心他要掏手机打电话,心一横,掏出匕首,说:“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送我到该去的地方,否则……” “好……好好……”那司机终于还是妥协了。不到十分钟,他以最快的速度带我到了市郊,我还是没有想起来职校对门那家店的具体地址和门牌号,不过我倒是知道怎么走,我迅速下了车,把钱扔在副驾驶座上,立刻拔腿就跑,我担心那个司机报警,只要我先走了,没有伤害他,我想就是查也查不出什么有用的证据来。就算警察有心去查,也不能证明什么。 我沿着小路一直跑到了那家公寓附近,远远看见台球厅开着门,里头还有人进进出出,但是当我看见门口那两个人的时候,心里一沉。 张志德,曹卫红! 那两个人居然双双出现在桌球厅门口,这里或许的确是他们的产业,但是我还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积极的亲自跑到这个地方来。 我回过身,顺着我来的路准备回去,虽然我不知道这里不能去我还能去哪里,但我总归不能被这几个老仇家发现。 然而,我还没走几步,忽然,我发现,有几个人居然向我迎面走来,那几个人气势汹汹,一看就不是善茬,而且这几个人一点也不像是偶尔路过,反而更像就是来找我麻烦的那个类型。我已经做好了转身就走的准备,但不远处几所低矮居民楼之间的小路上,又有几个人走了过来,而且这几个人手里还带着家伙,虽然只是钢管和甩棍,但以我现在这身体状况,这些已经很致命了。 这两拨人越逼越近,我甚至已经觉得自己命在旦夕了,但却没有人来救我,我只能自己想办法。 马路对面是学校,对,没错,或许我只能以这个学校作为掩护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我准备穿过马路到对面去,但这个时候,那两拨人却开始朝我这般猛跑过来。显然,秦哥是早就算到了我会来这里的,毕竟除了这里我无路可去,或许他还派了人守在沈秋颜家那边,我回那里或许死的更惨。我握住匕首,快步朝马路对面过去,而追兵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为首的一个跑的最快的家伙已经一个箭步来到了我身旁,几乎跟我“并驾齐驱”,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横手一刀削过去,但匕首到底不是这么用的,这一刀过去基本没有起什么作用,倒是我的拳头给了他胸口一下,让他一个趔趄退后了几步,但那两拨人立刻从两边包抄上来,玩过“魔兽争霸”的人应该知道――我虽然没有怎么研究过,但也从同学嘴里听说过不少――魔兽争霸3冰封王座里的不死族食尸鬼有一种操作叫做围杀流,就是操纵几个食尸鬼从两翼超过地方英雄,再回身把英雄给围在中间,以达到限制行动,彻底击杀的效果。 我不知道秦哥的小弟们玩不玩魔兽,但现在他们追杀的办法基本跟食尸鬼差不多。 而我作为英雄单位,很快被他们包在了中间。 两拨人,足足有十几个,我真没想到秦哥为了捉我会安排这么多人,更没有想到这个鬼地方秦哥居然有那么多人,看来他在这里安排制毒――此情报不虚。 按理来说,被这么围住我必死无疑,但现实不是游戏,敌人永远都不会是单一一个,这帮人专注于上来抓我,却忘记了身后的危机,我远远的望见,王臻的那家店里涌出了另一波人,这些人也不知道是来看热闹的还是来做什么的,总之一窝蜂的围了上来。 场面一下子就混乱了。 围住我的人目标本来很明确,就是把我抓住活打残――甚至打死。但忽然之间背后来了一队“围观团”,而且还都是死对头的手下,这显然是让他们无法接受的。人群中,有人忽然爆出一声:“操,是你!” “对,是我……怎么了。”回应的那个人声音平静,但语气严厉,我抬眼望过去,居然是王臻,而那个率先出口骂人的家伙,不用说,就是前几天在王臻他们店里闹事的人之一。 这两拨人一遇上,我反而变成了看戏的。但秦哥的队伍里头显然还是有明白人的,其中有一个人立刻劝阻,说:“别乱来,别忘了秦哥交给我们的任务!” “咳咳,你们要完成什么任务,就去完成去,不过你们要注意,我说不定一不高兴了会上来拉偏架的,哈哈……”几声干笑,声音慵懒,话语里却充满了威胁,说话的显然是邢天明。 “你!”双方对指着,随着骂战,两边的矛盾进一步升级,倒是救了我一命,虽然我现在还没办法逃走,但至少争取了一些时间,而且我放眼过去,马擎空、邢天明、王臻、齐玲和唐默他们都在这里,但曹卫红他们好像没过来,我心又放下了一些,感觉这件事并没有那么难解决。 “你们最好别动,这是我们社团内部的事情!”秦哥的小弟对那边的人说。 王臻说:“是么?社团内部的事情?可也是你们教我们的,我们两个帮派社团本来就是势不两立的,见面就得打,不用讲什么道义,今天既然有那么好的机会,我们为什么不占这个便宜。” “那是,有谁不爱占便宜呢?”邢天明又补充了一句,“你们自己去抓你们想抓的人,自己去完成你们想完成的任务,我们呢……我们也要完成我们的使命!”说完,他居然瞟了我一眼,似乎还有几分意味深长。 “那就是谈不拢了。”有人说。 “没人准备跟你们谈什么,抱歉了,我们爱来凑热闹就来了,不需要跟你们谈什么。”王臻说。 “***你个疤脸再说一遍!”前排又有人大叫一声。 大概是这个“疤脸”彻底伤到了王臻,王臻二话没说,冲上前去,在那人毫无防备之下一拳打在那人脸上,接着抓着那人的手臂把他狠狠的背过去,给那家伙来了个“喷气式”,又朝那人屁股上猛踹一脚,那家伙立刻市区了重心,向前扑倒过去,他的同伴们一时没接住,那人立刻摔了个狗吃屎。 秦哥的小弟们按捺不住了,已经完全忘了我在场,立刻朝王臻那拨人冲过去,两边乱成一团,立刻打在了一起,我从这边看过去,首先看见的就是唐默,那家伙的拳扣直接往跑过来的人脸上招呼,也不怕会出事,齐玲和马擎空也当仁不让,抽出家伙了猛抽对方。一下子,本来应该是主要目标的我反倒变成了旁观者,而且还是站在人群中的旁观者。 就在我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忽然,邢天明来到我身旁,说:“愣着干什么,你还不走?!” 我呆了一下,其实我并不是不想走,而是不知道该去哪里。邢天明却拉了我一把,说:“趁着曹卫红那些人还没发现你,跟我来!”说着就把我带出了人群。 我们一路小跑了四五分钟的样子――当时我没看手机,也不知道具体是多久,只能凭感觉判断,邢天明把我带到职校后头的一个类似青年旅舍的小旅馆门前,说:“有钱么?” 我没有钱,钱都放在沈秋颜家里,我如实的摇了摇头,邢天明往我手里塞了点钱,拍了拍我肩膀,说:“住这儿吧,事情过去再找你,别主动过来那边,危险!”说完反身就离开了。 我又看了看手里的钱,两张一百的,还有几张十块的五块的,确实不少,一时我居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这个时候一切都不容我多想,我赶紧进了旅馆,随便要了一间房子,六十块钱一天,居然还带独立卫生间和空调电视什么的,房间装修也还不错,我有些惊讶――那个时候的我还不知道,其实小城很多大学旁边都有类似的旅馆,至于作用就不用多说了。 我手机在身上,却没有充电器,虽然现在还是满格的电,但我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如果两三天之后邢天明都不来找我,我会再次陷入窘境,而且我现在回不了学校,也回不来市区沈秋颜的家里,只要回去,我就是死路一条。 我索性躺在床上,让自己平静一些,干脆先睡一觉,睡醒了再考虑事情。我也不管邢天明是不是还在打架中,我把我现在住的具体房号什么的都发给了他,以防他打不通我的电话联系不上我,接着,我去洗了个脸,厕所兼浴室里有镜子,我这才知道为什么楼下那个前台看我的时候一脸的惊恐,好像想开房间给我又不敢似的,最后连身份证也没登机,就报了个身份证号而已。 这个时候我的脸上,拿道被秦哥划开的伤口外,血已经渐渐凝固了,本来伤口就比较深,从左脸颊稍后的地方一直延伸到下巴的位置,本来这里就算留疤也不会很明显,但由于血出的比较多,现在这里就像是一道鲜红的沟壑一样。 我忍着痛洗干净了,伤口外的血迹,却发现凝固的血液洗掉之后这里又开始流血了,我实在没办法,想学电影里头的“武林高手”,撕一截衣服来包扎,结果我却发现自己太天真了,现在人的衣服不是粗布麻布,根本不可能像原来那样直接撕下来。 我只好硬着头皮,到楼下前台去借东西处理,前台哪里会有纱布?我就弄了点儿创可贴象征性的贴上,为了防止这里流血太多,我决定睡觉――听说睡觉能让血液循环慢一点…… 就这样,我一直等到邢天明找上门来。 (498)破相 不管怎么说,邢天明还算够意思,他是当天晚上就过来了的,而且带上了纱布和药水,让我处理好了伤口,不过他这张嘴还是那么贱,我一边处理伤口他一边说:“看来你要破相了,以前总觉得你比我长得好看,现在看来……上天总还算公平啊……” 我没力气跟他吵,虽然我当时真的想上去狠狠揍他几拳。 等我把脸上的伤口处理好之后,邢天明再次开口说话,说:“今天要不是刚好看见你,怕你是要完蛋了吧?你怎么回事,怎么让自己人给追杀了。” 我看了邢天明一眼,说:“我跟秦天咏闹翻了。” “闹翻了?!”邢天明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说:“对,闹翻了,现在他们大概见到我就会直接杀上来。” “那你惹上大麻烦了。”邢天明说,“现在你还有可以安身的地方么?” 我沉默了,的确,现在我没有任何可以容身的地方了,秦哥那边,我回不去了,这就意味着整个市区都是危险的,而曹卫红、张志德跟我的仇恨也不是一星半点说几句话就能和解的。这个时候我想到了赵恩铭,或许现在他是唯一能救我、能收留我的人了,我有些后悔没有直接联系他,而是来了城郊。 “你想过没有,你还有多少人可以联合,多少人可以利用。你现在就跟秦天咏闹翻了,接下来该怎么办,曹卫红也不会收留你,这市区也没别的势力了,你不至于想去自首吧?”邢天明说,转而忽然又说,“哎呀,对了,你该不会是因为救了我们才……” 我说:“这种话就不用说了。” “看来还真是这件事了。”邢天明叹了口气,说,“唉,虽然我就是一痞子,平时除了睡觉泡妞没什么别的爱好,不过……看在你替我们出头的份上,我觉得这件事我还是得管一管。” “怎么管?”我说。 邢天明说:“你先安心在这里住下,钱我们可以负担了,等你想到合适的地方再……” “不麻烦了。”我说,“我已经知道该去哪儿了,不过,我倒是希望有人能送我过去,我一个人实在太不安全。” “行行行!”邢天明笑着说,又打了个哈欠,一副“完全不可靠”的样子,说,“我专程为你保驾护航,要是谁敢动你一下,我直接要了他的狗命,你看我够不够兄弟。” 我说:“好的,谢谢了。” 邢天明说:“那你以后不会阻止我跟你妹妹交往了吧?” 我厉声说:“你***滚出去!” 邢天明眼睛一翻,说:“唉……狗咬吕洞宾,我这么些年就是当坏人的命啊……”接着往外慢慢走,来到门口的时候还顺便回过头来,说:“对了,钱还够用吧?你什么时候要走了跟我说一声,要吃饭的话楼下附近就有几个小饭馆,不过味道嘛……就哈哈哈了……” 我说:“有手机充电器么?没电了没办法联系你。” “你当我是多来a梦么……”邢天明笑着说,“手机如果电量不够,你就早做决定吧,要不然你有事可得到那边桌球室来找我了,当然,我不保证桌球室里没有你的仇家……” 邢天明走后,我呆坐在床上,我顺带又去厕所看了看自己的脸,之前没有受伤的时候还没觉得什么,现在受了伤反而特别在意起来,我脸上这一道刀痕我觉得很可能要留疤了,我这张脸……其实我以前对自己的外形没怎么在意,有人说过我长得好看,我知道,但也没觉得怎么样。现在留疤了,我却觉得十分的遗憾,甚至有点害怕,我甚至开始想沈秋颜回来的时候会怎么看我,他看见我脸上多了这一道会怎么想。 我咬着牙,心里对秦天咏没有来的憎恨不断升级,我觉得如果这个时候他在我面前我肯定会跟他拼命。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百无聊赖中的我发现,不知道是不是脸皮“太薄”了,我脸上即便是包扎了也还在往外渗血,好像根本止不住似的,我有些害怕了,我立刻打电话给邢天明,让他早点带我去见二舅。 他没有任何推辞,之后我又打电话给赵恩铭,让他在西城桥等我,我问他:“你的店附近有没有医院。” 赵恩铭说:“怎么,你又有朋友受伤了?” 我说:“不是……这回是我……” 没有什么多余的解释。 当我退房下楼的时候,邢天明、马擎空、唐默正在楼下等待着。邢天明看见我的一刹那,说:“你这伤口确实太深了点,今天之内必须处理,如果发炎化脓了情况更糟。”他看了一眼马擎空,说,“咱们先想办法把他带去医院,你看他脸上,还在流血……” 我说:“你们先把我送去西城桥就行了,我找人在那里等着。” 马擎空行了想,又说:“你真的不要紧,这脸上……”我用手抹了一下,果然还有血少滴下来,但我还是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血怎么会流的那么厉害,我又不是血小板减少,非要解释的话,我只能认为是脸部毛细血管太多的缘故了。 我们坐着面包车往西城桥赶,据说这辆车还是曹卫红提供给开店的王臻他们的,看来这家伙果然是个肯下血本的主儿。不过,在那个时候,弄几辆这样的面包车还是比较便宜的,不过有一部分车没有牌照的车只能铤而走险或者是只能晚上开出来。 在西城桥下车之后,我甚至连告别都没来得及跟他们告别,就直接朝桥头走过去,赵恩铭站在桥头,我看见他的时候,指了指自己的脸,赵恩铭怔了一下,我想我当时出血应该是出的比较严重了,而且纱布那么贴着应该也没什么效果,他立刻让我上车,一阵“风驰电掣”之后,赵恩铭直接带我去了人民医院,下车的时候,我说:“二舅,这里……会不会太危险了。” “你先治了伤再说。”赵恩铭说,“别那么多废话……” 而医生看了我脸上的伤口之后,直接来了一句:“你也真厉害,这种伤拖了大半天才来医院,还自己胡乱去处理……唉……你们这些年轻人……”之后我没在意听他说什么,总之就是必须缝针了,脸上缝针,我估计留疤是肯定的了,但医生没有给我什么反驳的机会,而且血一直止不住。最终我被拉去缝了三针,医生反复强调如果一直这么让他伤口开着而不到医院处理情况肯定会非常严重――我忽然觉得,这也算是我们混子的一个特色了,如果是普通人,受了这种刀伤,绝对当时就想着要去医院了,而我们偏偏拖大半天,还想着自己处理,血一直止不住才上医院来。 伤口处理完之后,我感觉自己的半边脸都已经麻木了,赵恩铭在医院走廊上等着我,见我出来之后,问:“你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弄成这样,你这张脸……”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说:“我跟秦天咏闹翻了,是他……” “秦天咏……”赵恩铭皱着眉,接着,压低嗓音,说,“秦天咏弄的,黑豹呢?他没有什么说什么,还是说他也……” “黑豹劝不了秦天咏。”我说,“秦天咏已经对我动了杀机了,现在整个市区他的人估计个个都想要我的命,我在人民医院呆着也不一定安全……” “先别管这些……”赵恩铭说,“你既然过来找我,那我就会保证你的安全,不过,你准备接下来怎么办,现在你能找得到多少人?” 我沉默了,我找不到多少人,我朋友是很多,但现在每一个朋友都被人限制的死死的。冯浩、薛忠和赵恩铭三个人就不用说了,冯浩跟曹卫红走得太近,曹卫红看我就像看仇敌一样,而且冯浩还伤了霸王龙、孔东城他们,和我的关系根本说不清。石小柱自身难保,被南山地产和秦天咏的流氓两面夹击,而且还要应付条子,基本不不上我什么忙。王臻他们也和曹卫红扯上了关系,帮助我的地方也十分有限。这个时候我进退两难,如果加入曹卫红,那么和霸王龙、司马凌海他们就有可能决裂,而且曹卫红不一定接纳我,如果不加入,我也不可能回到秦天咏那边,那照样是死路一条。 这一切就像是一个看似杂乱无章实则相当有条理的计划,把我进退的路全部锁死,无论走哪边,我都是死路一条,只是死的快一点慢一点的区别而已。 我越发的相信,这一切也是秦天咏计划的一部分了。 我重人情,他轻情义,我却被情义这两个字给套牢锁死,如果不是有那么多情义道义摆在我面前,我现在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他大概早就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弄出这么样的计划来。 “我……不知道……”很久,我才慢慢说出这不甘心的三个字来。 我看见赵恩铭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接着叹了口气,说:“你先跟我回去,我安排地方给你休息吧。” (499)永不回头 我在赵恩铭的安排下,在他家里住了五天,一直到自己拆线,第一天和第二天单单是邢天明和马擎空他们打电话过来问候了我几声,而到了第三天,我却忽然接到了徐倩影的电话,徐倩影问我:“哥哥,你怎么了?你发生什么事了?你好几天没来上课了……为什么我问邢天明他也不肯告诉我,还说让我不要打扰你?” 我知道,即使是邢天明也不想让徐倩影被卷入这次纷争里头来,我想了想,说:“我没什么事,如果老师问我怎么了,你就告诉他我受伤了,暂时不能来上课,不过很快就会回来的。” “受伤?”徐倩影的语气似乎非常担忧,说,“你怎么会受伤?哥哥,你是不是又跟别人打架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在哪里?在哪家医院,我过来看你好不好?快告诉我!” 我叹了口气,说:“我说了没事了,你不用过来,我不在医院,你好好照顾自己吧。” “可是……可是你受伤了,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以前也是,每次你都说自己没事,其实自己明明就有事……”徐倩影不依不饶的说。 我当时想要赶紧摆脱她的纠缠,并不是厌烦,说实话,对她给的关心,我很感动,并不厌恶,但我真的不希望她再被卷进这些事件里来,我说:“好了,我都已经说过了,我没有事,你可以不要总是那么啰嗦么?平时啰嗦点儿就算了,现在你又来?!” 我当时的语气应该很不好,我心里很着急,也很担心她。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声说:“你还是觉得我好烦……是不是……” 我说:“没有啊……我没有……” “算了……”徐倩影说,“我知道我这种人走到哪儿都招人烦,明明是为别人好,但别人却就是不领情……我不管你就是了,就这样,哥哥你好好休息……拜拜……”她说话的时候显得非常委屈,就像我第一次凶她的时候那样,那时候她和我还没有确立兄妹关系。.info[] 我感到一阵失落,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这些天我一直呆呆的坐在房间里,看着院子里的一切,院子不大,空荡简陋,我住的地方是赵恩铭安排的一处客房,第一次我进后头院子来的时候甚至并没有发现这里,这里几乎是院子的一个角落,虽然房间不算大,但设备还是很齐全的,而且还算凉爽,另外,或许是因为位置的关系,给我一种心理上的特殊的安全感。 赵恩铭帮我回了一趟沈秋颜的家,我是相信他的,他把我平时要用的东西都暂时带了过来,顺便帮我看了看那里周边的环境,他说如果情况没什么特别的情况,五天之后拆了线我就可以先回那边住着了,毕竟总是呆在这里也不方便。 第四天,我却又接到一个电话,而且这个电话让我特别的不安。 电话是孔东城打来的,我一开始还有些不敢接,害怕一旦接了电话我就会被人监视上。后来我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秦哥不是警察,应该还没有那么先进的设备来监听我们谈话,另一方面,我多多少少对孔东城还有一些信任,这是这份信任促使我敢于接这个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那边的孔东城直截了当的问:“萧凌,你在什么地方?” 我说:“我能接你电话已经是信任你了,我不方便告诉你我在什么地方。” 孔东城停了一会儿,说:“你和秦哥的事情,我知道,现在我夹在你们中间,你是我兄弟,秦哥是我大哥,我也很为难……但你跟秦哥也那么长时间了,难道你还不知道他么?他一向来对你那么器重,这次如果不是你太过分了他怎么会……” “好了,不用说了,说你的想法,是让我回去领死吗?”我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孔东城说:“秦哥不会杀你,你告诉我你在什么地方,我可以去找你,至于之后的事情,我相信我们能够解决,不是吗?” 我说:“孔东城,大哥,你现在还那么相信他?” “你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做第二个江昊?!”孔东城说。 我说:“你身边有其他人么?” “没有,怎么了?!” 我说:“好,我告诉你,我不可能再回去了,大哥,我告诉你,秦天咏从一年前就已经在下一盘棋局,这其中,我们所有人都是棋子,你、我、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他永远不相信情义,他的眼里只有利益能维持人生存,只有利益才是在他道上混的根本理由。大哥,我劝你不要陷得太深,否则以后死了你都不会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你在胡说些什么?!”孔东城的声音有些惊愕,诧异,甚至愤怒和恐惧。 我说:“我没有胡说,我在说什么你很清楚,秦天咏制造了你和楚文鸳的决裂,逼走了江昊,拆散了我们三兄弟,诱导你逼沈秋颜和我分手,害死许琳菲,打压我在铭德的势力,他甚至可能是那时候害死我大舅的告密者之一。现在呢,你看看他做了什么,联合南山地产打压石小柱和村民,到处收购废弃产房和烂尾楼、废旧楼房,你觉得他是在干什么?你知道吗?他在制毒你知道吗?还有小六,小六的二叔是他派人杀死的,美其名曰为了社团,实际上为了什么鬼都不知道,那时候霸王龙被人重伤,住院治疗,他不派一个人去保护,最后是马擎空、我和邢天明打退了曹卫红的‘人马’,结果他呢?现在又要我去帮他解决王臻和马擎空他们,你觉得在他眼里还有什么兄弟情义可言,孔东城,你醒醒吧!我们被骗了那么久,难道你什么都不知道?!还是你根本就不愿意去知道,根本就不愿意去想!” 对面是长时间的沉默,声音空旷,我甚至以为他已经把手机扔了,我更以为他已经听不下去挂断了电话。我其实很清楚,要想劝回孔东城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中毒太深,跟秦哥太久太久,已经被秦哥“洗脑”了,我说这些,大概是还报着兄弟情义和对他仅存的哪一点希望。 过了很久,孔东城终于慢慢开口,说:“萧凌,你说这些,有什么证据?” 我说:“证据?好……我现在拿不出任何证据来。” “那就对了。”孔东城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快速说,“萧凌,你一定是被人骗了,你一定被骗了,你不要相信那些人的话,现在整个市区的环境那么乱,想抹黑一个人,想策反一个人太容易了,你既然没有证据,就不要去相信,回来,我们还是兄弟,至于秦哥那边,我可以帮你……” “你帮不了我。”我说,“大哥,你记住,秦哥对我有恩,我知道,但他对我犯的罪,对兄弟们犯的罪,我也清楚,还有,我现在不能死,更不能坐以待毙!” 孔东城又沉默了,这一次比刚才时间还要长,我甚至就要挂电话了,他才说:“这么说,以后我们说不定要在战场上见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说:“我?呵呵,大哥,再叫你一声大哥吧,既然你已经说以后要在战场上见了,那咱们以后就是对手了,对吧?既然我们是对手了,我又怎么可能告诉你我下一步该怎么办?大哥,就到这里吧,以后真的在‘战场’上见到了,你千万别对我手下留情。” “你……真的……” “记住,大哥,我和江昊,都是被秦天咏逼的。”我故意让声音不带感情,故意让自己显得冰冷。 我挂断了电话,疲惫的感觉袭遍全身,仿佛我说这一席话比打架还要消耗体力。我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可是我偏偏却装的胸有成竹的样子,我觉得自己可笑,也觉得这命运有些可笑。 第五天,我去医院拆线,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躲藏,我和赵恩铭也大胆了一些,拆线之后,医生说我伤口愈合的还可以,不过肯定是会留疤的,那个老医生看了我一眼,说:“年轻人,长的眉清目秀的,学别人打架干什么?现在这么破相了,多难看……” 我不知道那是嘲讽还是惋惜,我也不知道以后这道疤痕能有多明显,要跟我多久,会不会是一辈子,显然这医生是一眼就从我的刀伤上判断出来我是跟人打架造成的了,他们对打架的人多半有些鄙视——但没有人知道真实的原因,更没有人有兴趣去深究。 赵恩铭还是不放心,希望我能继续留在他家里住着,我原本是想回沈秋颜家的,出来那么多天,没回去看看,我怕那边出事,毕竟姓李的那个王八蛋也不是省油的灯。 然而,我们刚从医院出来,一个电话却打到了赵恩铭的手机上,我当时正跟在赵恩铭身后,看着他接电话,看着他忽然停了脚步,转过脸来,他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惊恐…… (500)反“秦”聚会 赵恩铭迅速结束了通话,之后居然一言不发。我不禁上前问:“二舅,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赵恩铭说:“没事,我送你回家。” “送我回家?”我吓了一跳,说,“不是说先回去你那里吗?” 赵恩铭忽然笑了笑,说:“怎么,住我那破地方你还住上瘾了吗?我送你回家,回去以后千万小心一点儿,呆在家别出来,能在家吃饭就在家吃,知道么?” 我虽然还是非常不解,但却不得不点头应允,接着,我上了赵恩铭的摩托车,一路飞驰,直接回了沈秋颜家,赵恩铭非常小心,一直抄小路把我送到家门口才算放心,我进门之后,他依然对我保持着微笑,说:“回去吧,小心!” 可他的笑容让我越发的不安,我回到房间里,根本静不下心来做任何事,现在我真的什么都做不了,被人追得到处乱跑,而我同样也帮不了赵恩铭。 家里没有什么变化,应该是没有人“入侵”的,我来到楼上,把现在对我来说比较有用的东西都拿了下来,大舅的霰弹枪,很有限的一小袋子子弹,一直随身带着的匕首,还有两张银行卡,一张是萧爸留下的三千块钱,一张是我这么久以来攒的工资,刚好五位数还多几块钱,这些钱或许对于很多我这个年纪的普通人来说是个天文数字,但我知道,这些钱不干净。自从我知道秦哥做过很多非法生意之后,我就意识到了一点,当初他发给我们的这些钱,包括我作为“领班”的钱,有很多都是妓女卖身甚至是小批量的贩毒得来的,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我总是怀疑为什么小小的酒吧有那么大盈利的原因。 这些东西如果往深入去查,非常有可能查到我头上,我相信如果不是当初龙鸣宇有心放我一马,现在我已经进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 我看着桌上的几样东西,又把手机放在面前,很神经质的做了个拜佛的手势,说:“我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后台没有支援了,我现在就要出来单混了……我曾经也是拜过关二爷的,如果关二爷能保平安的话……我不求什么财源广进,不求能混得怎么样,我只求我的兄弟们都能平平安安,为了兄弟我会付出一切代价,我会让所有害我、算计我、伤我兄弟的人都付出代价。我一定会的……”我看着那把匕首和那把霰弹枪,又说:“大舅,如果你在天之灵能看到我现在的处境,相信你也一定会保佑我的。” 虽然这一系列动作看起来有些傻,但不得不说,这么做过之后,我的心里安稳了许多,我或许是一个需要目标和信仰的人――或许很多人缺乏的也恰恰就是一个目标一个信仰,当这些都存在与心中的时候,无论遇到什么事,至少不会太害怕。 我把东西收好之后,群发了一条短信出去,这是我最近做的最大胆的一件事了,这些短信发给了所有我觉得可以信任,可以集结的人――马擎空、邢天明、齐玲、王臻、张毅、侯洋、唐默、司马凌海、霸王龙、郑全虎、骆明,包括王雨冰……侯洋和王雨冰当时已经和我少有联系了,虽然我知道让他们介入有些冒昧,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把信息也发给他们:各位,我是萧凌――大家应该知道我最近发生的事情,如果还有不知道的人,我简单说说,我和秦哥闹翻了,并且又和曹卫红交恶,现在双方势力都在追杀我,可以说,全市几乎所有的混子都视我为仇敌,现在是我这一年来最危险最难熬的时候,我急需大家的帮助,现在收到我这条短信的人,都是我最信任的兄弟朋友,如果各位有心帮我,我希望能在明天中午12点与大家聚会……我知道我现在这么做有些冒昧,如果不方便,那烦请删了这条短信,不要给别人看见,谢谢各位了。之后我附上了地址,并且嘱咐他们小心前来我这里,同时告诉他们如果情况有变化会立刻通知他们。 我犹豫再三,才把短信发出去。 我清楚我们这些人的手机都是随身带着的,大家都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手机不会随便示人,我不怕他们的手机被人察觉,我只怕我所相信的情义会打水漂…… 说到底,我始终相信情义这样东西,就如秦天咏一直只相信利益一样。 发出去之后,我把手机放在一边,忐忑不安。 第一个回短信的是邢天明:拐弯抹角……明天见吧。 第二个是马擎空:准时到,顺便,齐玲王臻也会来,唐默留下看店。 这些人我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基本和我的想象一样。接着,过了二十多分钟,回短信的是司马凌海,说:你居然敢这样发短信,胆子太大了,以后做事还是小心点吧,你告诉我的地方比较偏僻,你最好是弄清楚周边环境再说,现在秦天咏搜你可搜的眼都红了。 再接着是骆明,一个字:哦 而后是侯洋,侯洋直接打电话过来,说:“你是怎么搞的,这才分开几个月?你居然搞出那么大动静来,现在本市新闻上都播关于打黑的事情,天天看得我心惊胆战的。” 我说:“说不清楚了,如果方便……” “算了,那就不说那么多了。”侯洋说,“如果我能躲过我爹妈那俩侦探一样的人物,我绝对会过来的。” 张毅回复:“你给秦天咏的白纸扇发这种信息是想要找死么?不过……12点如果我没到预定地点,就找人替我收尸吧,还有,照顾好我妹妹。” 一直没有回复信息的只有王雨冰,我开始有些后悔发短信给他了,毕竟我没摸清楚他的底细,我跟他之间的交集仅仅就在于张涵以及共同的敌人楚少陵和陈亮,说实话,我没有怎么帮过他,张毅和他关系很近,但这却说明不了什么。 我反复看着手机,甚至比等沈秋颜的信息还要难熬,这种事情,只要出一点差错,就是死路一条。 晚上十点,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王雨冰的短信终于姗姗来迟:真想不到我也能列入你相信的兄弟名单里,看来你真的是病急乱投医了,准备好茶水招待吧。 我近乎瘫软下去,心已经放下了一半。 不过,就如司马凌海所说,我还是需要检查清楚这屋子周围是不是有眼线,秦天咏不是省油的灯,虽然现在市区条子活动也很频繁,他没办法那么容易就布置许多人喊打喊杀,只敢在郊区大动干戈,但是他还是有很多各种各样的办法来治我的,我又编辑了一条短信,就四个字“会面取消”,接着设置好了快捷发送给刚才那些人,把手机锁好,踹在口袋里,拿上钥匙走出门去,一旦遇到偷袭,我就会立刻发送那四个字出去。 然而,让我感到一丝安心又兼有一丝疑惑的是,这周围没有任何有人监视的迹象,倒是有校区保安以及几个夜里巡逻的条子走来走去,我在比较偏僻的地方行走的时候,还有两个警察上来盘问,我赶紧说自己出来“散步”,并且拿出钥匙来告诉他们我是这里的住户,那两个警察大概也不想多事,对我说别走的那么偏,让我赶紧回家去,别出来溜溜达达。 我忽然觉察出市区有一丝不一样的空气,警察们的神经像是有些过分敏感了,之前,就算是走走夜路什么的,也不至于会惹上条子来盘问,可现在我仅仅是在这里走的偏僻了一些,他们就直接上来了。难道市区真的已经开始走向“乱世”了?难道黑道那些见不得人的争斗真的已经开始让条子们注意察觉了?这些我无从知晓。 不过,这也让我稍稍安心了一些,至少,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秦天咏最近的行动也会受限。 我感觉这个夜晚很漫长,第二天的白天更是漫长不堪,越是接近中午十二点,我越是觉得连一分钟都是煎熬。 十二点十分,我接到了邢天明的电话,他和马擎空几个人,分批陆续赶来了沈秋颜家。 十二点二十分,侯洋、张毅和骆明安全到达。 十二点半过了一会儿,王雨冰姗姗来迟。 让我不安的事情发生了,一直等到一点,司马凌海他们也没有出现。 沈秋颜家的客厅中聚集的这一群人里,渐渐开始透出一些焦虑的气氛,邢天明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两手背在脑后,说:“你的司马凌海兄弟他们,该不会是……已经把咱们给卖了吧?要不咱们换个地方怎么样?” 马擎空却一拍邢天明的后脑,说:“少几句废话,现在能安全到这里已经很万幸了,还转移,转移到哪里去,你怎么也越来越没脑子了。” “得得得,那我先睡会儿,没睡醒脑子不够用。”邢天明头一歪,也不管这里是沈秋颜的家,直接靠在沙发上。 这个时候,连张毅也开始不安,说:“萧凌,有没有什么安全的办法联系一下他们,你觉得他们真的可靠?” 我咬着牙,看着墙上的挂钟,:“应该是有事情耽误了,我相信他们不会做对不起我们的事情!” (501)救援行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焦虑一点点在所有人的心中蔓延开来,侯洋开始在房间里晃来晃去,接着对我说:“萧凌,当初我就跟这几个人接触的不多,他们可都是秦天咏安排给你的人,你这么相信他们很不妥,你不觉得吗?这帮人就算再怎么着也跟了秦天咏那么长时间了,不是吗?” 我没有说话。 王雨冰忽然说:“不过,我倒有点别的看法,虽然可能在坐有些人跟我不算太熟,不过作为一个旁观者,我想说,如果那几个人要背叛,昨晚就可以了,秦天咏的目标是萧凌――退一步说,如果要把我们一网打尽,那现在也差不多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出手,他们在等什么。你们应该担心的不是朋友对你们不忠,而是他们是不是有危险。” “这也是我担心的地方。”我说。 王雨冰依旧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说:“所以一会儿就是出了什么事,也不见得就是你们被朋友背叛了,更有可能是他们被逼无奈做出了该做的选择。” “说来说去今天这事儿算是被……”侯洋刚要发脾气,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司马凌海!”我看到来电显示的一刻,不禁大声说,这时,连一直躺在沙发上的邢天明也坐了起来,看着我。 “萧凌,具体位置,哪栋楼,门牌号,再说一遍,快!”司马凌海急切的说。 我赶紧报出了地点,稍稍打开一点儿门,就看见司马凌海从不远处一路小跑来到门前,我赶紧把他引进来。 “霸王龙和郑全虎呢?”我又张望了一下他的身后,不禁稳到。 “一会儿说……”司马凌海赶紧让我关了门,走进屋子,环视了一周,说:“抱歉,来晚了。” 我看他这个样子,霸王龙和郑全虎是不会过来了,于是赶紧让他坐下,说:“差不多人都到齐了,能来的都来了。”说着我为他们每个人倒水,邢天明还调侃说:“被萧凌哥伺候感觉就是不一样啊……”这家伙无论在什么时候总是可以这么没心没肺,我甚至有点羡慕他了。 接着,司马凌海先开口,说:“不论大家今天要讨论什么,有一件急事我想告诉大家一声,尤其是你……”他看着我,说,“萧凌,这件事跟你有关系……” 我心里一紧,感觉有些心跳加速。(..info) 司马凌海说:“我之所以来这么晚,之所以虎子和霸王龙都还没有来,是因为秦哥给他们安排了任务了。现在这边的情况看起来很安稳,我想也跟这件事有关系……”司马凌海顿了顿,说,“我记得,你二舅是叫赵恩铭吧?老一辈混子,当年的五煞之一,九十年代也算是个人物。” 我点了点头,说:“对,是的。” “那就没错了。”司马凌海说,“秦天咏绑架了赵恩铭的老婆,现在黑豹也过去了,还派了郑全虎和霸王龙去看人,他们两个现在是不得不过去,我是因为不怎么能打,才得以把这件事推掉悄悄跑过来这里的。我想,萧凌,这件事你肯定不会不管的,不过我希望你不要冲动,现在在坐的任何人,都没有和秦天咏抗衡的能力,我说的是实话。” 我惊呆了,我忽然想起了昨天赵恩铭接到的那个电话,忽然想起来赵恩铭的那个微笑,还有他让我回来时候的样子,我深吸了一口气,当时他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妻子被人绑架了,知道被人抄了后路,所以才不让我回去,而把我送回来了这里,这个时候赵恩铭一定在竭力引开秦天咏的注意力,一定在竭力让秦天咏以为我还在他的庇护之下,所以这里才能这么安全。 我说:“我明白了,但现在那边情况怎么样,你完全不知道?” “已经僵持了一天一夜,秦天咏似乎已经提出在郊区做人质交换了,他的目标就是你而已,但他和黑豹应该不知道你回来了,赵恩铭手上也根本没有他们要的人……还有一点或许对你有利,黑豹和秦天咏本生存在一些分歧,据说那天秦天咏要杀你,黑豹还出手劝阻过?” 我点了点头,说:“有这么回事。” “其他的先不说。”这个时候,王雨冰忽然又抱着不信任的姿态站了起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这位兄弟。” “你问吧……小妹”司马凌海说。 “噗……”首先是邢天明,半口茶全部吐在了茶几上,赶紧猛抽一旁的纸巾。接着是张毅,也不得不掩着嘴把头偏向了一边,当时的我非常焦虑,但遇到这个尴尬场面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我不知道司马凌海到底是知道装糊涂来回应质疑还是真的不知道王雨冰的性别,我说:“司马……他是王雨冰,男的……” “王雨冰……”司马凌海想了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哦!对不起,对不起,你说吧……” 王雨冰皱了皱眉,大概是不想节外生枝,说:“算了,我只是想问你,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就这么简单的问题。” “秦天咏对我怀疑还不算很深。”司马凌海说,“我、虎子和霸王龙,对于秦天咏来说还并不算社团的威胁,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他会安排我们在萧凌身边的原因,他一直想让我们几个和萧凌制衡,另一方面,他觉得霸王龙和曹卫红他们的积怨很深,我们一旦离开了会变得没有依靠,所以他觉得我们暂时还不可能反,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也就没多少避讳了……再说,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吧?黑道绑架一个人,绑架了谁,很快就会传开。” “要报警么?”这时候,一边的邢天明两手放在脑后,说,“干脆交给条子来处理得了。” “据说赵恩铭已经答应和他们‘交换人质’了,所以……报警的话……”司马凌海看着我们,说。 我咬着牙,说:“他是故意在拖延时间,他故意在帮我拖延时间。” 司马凌海说:“恐怕不仅仅是拖延时间那么简单……明天交换人质,他要是交不出你来,会怎么样,你很清楚,秦天咏,再加上一个黑豹,他们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黑豹到底是什么态度,”我说,“他到底是支持还是……” “他和秦天咏合作。”司马凌海说,“他说的话往往都是建议,他没有势力,有人脉但却没有人,有钱但没地方花,保证不了自己的安全――还有一点,曹卫红跟他可是你死我活的关系,我相信黑豹也没有胆量为了一点小事放弃秦天咏这个助力。” “嗯……”我说,“所以你的意思是,就算反对,最终也可能妥协。” “嗯……黑豹就算现在不甘心,也做不了什么。”司马凌海说。 我沉默了。 邢天明却没心没肺的喝茶,慢慢说:“那接下来大家觉得该怎么办,原本是要谈什么来着,现在都开始谈这个绑架的事情了。对了萧凌,你原来是想谈什么来着?” 我摇了摇头,说:“我只是希望大家帮忙,我已经被所有人追杀了,我希望大家一起想办法帮我……仅此而已,不过现在,这件事事关我和我二舅的家人,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想,我……或许可以……” “你是想自己一个人去吧?”邢天明说,“你想去做人质,把你二舅妈给换回来,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我没有说话。 “我说过,萧凌你不要冲动!”司马凌海说,“你去了,也不会有什么帮助……对了,萧凌,你,你怎么没有找葛军祥?” 我定了定,说:“自从我被秦天咏撤职以后,葛军祥一直和秦天咏走得很近,有时候很多事都是他在通知我,我不是不相信他,我只是不想给他增加麻烦,这种时候他忽然不在,很可能引起秦天咏的怀疑,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果然。”司马凌海说,“我正好想说这一点,萧凌,你有没有考虑过让葛军祥做你的内应。” 我怔了一下。 司马凌海摆了摆手,说:“这一次,秦天咏没有让葛军祥去看人交人,却把葛军祥留在他自己的身边,我想这个人会越来越得秦天咏的器重,到时候……” “好了!”这时候,旁边的侯洋忽然说,“你们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这都半个小时了,一句话,萧凌的事我们是不是要帮忙?” 我看见周围的人互相看了一眼,纷纷点了点头,王雨冰也淡淡笑了笑,不动声色。 侯洋又说:“那他二舅的事是不是咱们的事?” 没有人反对什么,邢天明喝了一口茶水,懒洋洋的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说反就反啊,不知道在场的有些人有没有什么顾忌。” “谁要有什么顾忌,还来这里干什么?”侯洋说,“来这里就是跟秦天咏做对的,难道还有人来这里捧他的不成?既然是帮萧凌,跟秦天咏做对,那不就结了吗?一个个麻利点儿准备好,该打的打,该接应的接应,该干嘛的干嘛去,先把这事儿给办了,不就结了?!” “我给你们一人来一双袜子,套头上。”邢天明笑着说。 “你开什么国际玩笑。”马擎空说。 我却认同邢天明的说法,说:“他没说错,咱们还没有彻底撕破脸皮的资本,哪怕是让他们只是怀疑咱们也好,不要完全暴露了。这次行动大家都蒙脸吧……手臂上绑点儿东西互相看清楚,别打了自己人,还有,如果有不愿意去的可以……” “别说这废话了,有谁不愿意的,不愿意的站出来,我侯洋先跟他单挑!”侯洋站在我身边,说。 “本来想回家睡觉的……不过打架比睡觉好玩儿点。”邢天明说。 王雨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想好计划告诉我,我先去准备点儿东西……”说完自顾自的推门离开。 “我去打听清楚具体的交人时间,”司马凌海说,“萧凌,我单独跟你联系,你来联系大家。” “大家都别呆着了,各干各的吧。”马擎空也挥手说,齐玲和王臻他们也站起来,说要去通知唐默…… 我看着他们,心里有一丝莫名的感动,说:“各位,谢谢你们了。” “谢什么,不就是打架么?”侯洋说,“大家人都来了,打一场架又怎么了,大家说是不是?” 在场的人性格各不相同,大家都不见得会像侯洋一样那么活跃,但他们离开之前,有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有的对我做了个ok的手势,有的直接说:搞定通知我们。 我双全紧握站在原地,我知道,这其实是一场硬仗,而且可以说本来和在坐的人都关系不大,但他们却偏偏都肯出手帮忙,没有人推辞,我甚至不相信自己有这样的能耐让他们付出这些来帮我,但事实就是如此,兄弟――甚至姐妹们决定了一起去浴血拼杀,就绝对不会后退,不会反悔。 情义终究还是我的“筹码”。 (502)人质交换 司马凌海在当晚弄清楚了具体交人的时间和地点,信息来源于霸王龙和郑全虎,应该还算可靠。最后赵恩铭和秦天咏定下的时间是第二天下午三点半,在城郊的一座废屋附近,我想那座废屋很可能也是秦天咏的“产业”,说不定他还会用那个作为掩护来囤积打手。 参与交人的包括霸王龙和郑全虎,司马凌海也临时被叫了过去,导致他现在只能做“内应”而不能和我们一起出马。 司马凌海告诉我:“我已经帮你联系过葛军祥了,我试探过他的口风,他说话向来很小心,不过,对于你的事他心里也有些不满,所以,你应该可以放心。” 之后,针对第二天的行动,我和张毅、马擎空几个电话商量之后,基本上把计划确定了下来。 这次行动我没有告诉赵恩铭,我知道告诉他他一定不会同意,但不知为什么,我心里一直在环绕着他曾经对我说过的一句话:一旦人有了老婆孩子,心态就会慢慢变化了……大概是这个意思,我相信赵恩铭其实更愿意过平凡普通人的生活,薛忠、冯浩他们也希望这样,他们出来仅仅都是为了从前沉淀下来的情义,不管是对谁的情义,都令人佩服。 所以,我必须要报恩,必须救我二舅,和二舅妈。 第二天下午,我和昨天聚会的所有人提早到达了预定地点,我想在这里先见到赵恩铭,这也是我计划的一部分,如果能先见到他的话,一切不会显得那么突兀,我可以让他也配合我们把这一出交换人质的戏演下去,然而,我却临时收到司马凌海的短信,秦天咏这个老狐狸在离交换“人质”还有半个小时左右的时候忽然改变了交还人质的地点,我们这一伙人像是被耍弄了一般,又屁颠屁颠的分头到了新的地方,而当我们赶到那里――郊区的一座稀土矿山附近的时候,赵恩铭和对面的人早已经先到了,而且已经开始谈判。 我们站得比较远,我根本听不见他们谈判的声音,赵恩铭当然是一个人去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其实他这么做虽然能救我,却很有可能让自己的老婆身陷巨大的危险之中。 一边是结发妻子,一边只是兄弟的外甥,他却选择救我,我心里的滋味根本说不出来。 刚刚到达地点,我觉得现场的情况已经很不对劲了,对面,秦天咏没有来,但我看见了霸王龙他们,还有司马凌海,身后还站着七八个刀手,按照预定的计划,我们的人先在预定地点周边“清扫”一下埋伏,秦天咏向来喜欢打埋伏,我们先清扫一下是有好处的,但这一条计划现在已经被打乱了,因为秦天咏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居然变换了交人的地方。 我甚至觉得我们已经落入圈套了,于是让大家保持联系,但分散一些行动,这样虽然危险,但也不容易引起注意,就算敌人有埋伏,肯定也是等人聚集多了再大,这是一贯的想法,他们应该不会看见一两个人就贸然出来行动。 而且分散一些也好“反侦察”,窥视秦天咏的动向。 然而,这一招还是被秦天咏有意无意流露出来的那些巧妙安排和心计给打乱了,因为我们“长途”赶到交涉现场的时候,交涉已经开始了,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准备的时间,这种毫不拖泥带水的方式让我们措手不及,我甚至也根本不敢多想,不顾旁边几个人的阻拦,直接跑了出去,当我跑到赵恩铭和那一群人中间的时候,我相信所有人都惊呆了。 原本的计划是我先和赵恩铭交涉,接着成功交换人质,当那帮人带我去见秦天咏的时候,我们的人再在半路上伏击他们,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现在一切都变得混乱了,我这么一跑出去,什么计划都没有了,只能见招拆招。 “萧凌,你来干什么?!”赵恩铭大叫起来。 我没有看他,看着秦天咏的那帮人,说:“放了她!”我指着被押在一旁的“二舅妈”,说,“放了她,我跟你们回去见秦天咏。” 那边的人呆呆的看着我,我看见司马凌海一直低着头,霸王龙有些按捺不住想要冲出来,但被郑全虎拉住了。 “萧凌?”为首的那个刀手我认识,秦哥手底下,地位最高的大概就是这么一群刀手,他们甚至可以和我们原来的那些红棍纸扇草鞋们相提并论,但他们没有“名分”,有一些甚至没有名字,现在跟我对话的这个刀手身材瘦长,我见过他不止一次,我也知道他很能打,他抖了抖手里的砍刀,看着我,说:“啧啧啧,你居然真敢来,呵呵,看你的脸……这么帅气的脸就这么破了相了。” 我说:“少废话,放人!不是交换人质吗?现在换啊!等什么?” “哈哈哈……”那刀手忽然大笑起来,说,“你真的以为我会相信你么?把你交换过来,你再发个信号叫出几个人来,跟我们打一架?然后你再大摇大摆的带着人跑?” 我说:“你觉得我还能找到谁?你的胆子不会那么小吧?怎么,你手上拿着砍刀,我手上什么都没有,你却不敢让我做你的人质,你跟秦天咏那么久,什么好的没学会,倒是学会了胆小怕事了?” “不是胆小……哦,不,你非要说我胆小也可以,我现在只是在想……如果你能做出点儿有诚意的事情来,或许我可以相信你。”那刀手说。 我说:“你要我做什么?” 那人冷笑一声,忽然对身后示意了一下,他身后立刻有人身手递给他一把匕首,那刀手把匕首抛过来,匕首落在我脚下,他说:“你切了自己左手小指,我或许还可以相信你。” 我心里一凉,一时忘了去捡起那把刀来。 “怎么?你不敢?”那刀手冷笑着说,“你不是要救你二舅二舅妈么?你怎么这点儿小事都不敢做?” 我慢慢捡起匕首,我不知道切手指会有多痛,我曾经受过各种伤,但至少还没有被截断过身上的哪个部分,虽然我左手现在已经基本等于废了,但也并不代表我能忍受自己缺掉一截小拇指。谁都怕残废,谁都怕痛,但转念一想,二舅的痛难道不比我多个好几倍,我这么一切下去,说不定二舅妈真的有救了呢?我咬着牙,慢慢蹲下来,把手放在坚硬的土地上,举起匕首,说:“好,切就切,切了你们能保证放人么?” “你要是切了,我们就放过你二舅和二舅妈,不过你得跟我们回去见秦哥。” 我点了点头,说:“好……”说完把刀子猛地举起来,咬紧牙关,狠狠往我手掌上切下去,而就在这时,我的手腕却被人拉住,赵恩铭站在我身旁,拉着我的手腕,说:“你傻了么?年纪轻轻的切什么手指头。”说着把我拉起来,站在他身边,对那边的刀手说:“跟你们交换人质的是我,不是萧凌自己,你们废什么话?一开始我们谈的条件里,可不存在切手指头吧?” “哼……”那刀手冷哼一声,说,“你还想跟我们谈条件?你老婆在我们手上!” “但萧凌在我手上!”这时候,二舅忽然从身后抽出一样东西来,对准了对面为首的那名刀手,居然是一把沙喷子。也就是土制的火药枪,“你们要敢乱来,打不了拼个鱼死网破!你们不是害怕我带人来么?告诉你们,我还真tm带人来了,就在这附近埋伏着,我想着,如果谈得拢还好,如果谈不拢,直接开打,看是条子先来还是你们先死!” “你不要你老婆的命了吗?”那刀手拿着砍刀在二舅妈的面前晃来晃去,二舅妈被封住了嘴,却一边哭泣着一边发出呜呜的求救声,她显然是害怕极了,赵恩铭厉声大吼,“你们谁敢动她一下,我先喷死谁!” “哼!”那刀手冷冷看着我们,说,“我们替秦哥卖命,本来就是来送死的,你们真当我们怕死么?来个人,帮我把咱们赵家嫂子的耳朵先割下一只来!”那刀手说。 “操,有什么冲我来!”那边的人刚要动作,赵恩铭大叫起来。 我站在赵恩铭身边,我感觉到,他刚才其实说了大话,他很可能并没有带人来,这附近我们的人只有邢天明他们,而且邢天明他们现在也被限制住了,根本不敢轻举妄动,我们被秦天咏稍稍算计了一下,现在计划混乱,一时间非常被动。 “冲你来?”那刀手阴恻恻的说,“好啊,很好,那就冲你来,也对,跟女人动手有失社团的名望口碑,那就冲你来……”他一边踱步一边说,“萧凌,用你手里的刀子扎赵恩铭的肚子,扎,用力扎!” 我说:“你***休想!” “你不扎?你不扎咱就还是玩玩切耳朵吧!”有人已经扯住了二舅妈的耳朵,二舅妈发出更加凄厉的呼声来。 赵恩铭一把握住我拿匕首的右手,说:“你等什么,扎呀!” 我咬着牙,我当然不可能下手。 “扎,叫你扎你就扎,听二舅的!”赵恩铭说。 我依然不敢下手。 “你……” 就在这时,赵恩铭忽然身子往前一倾,又瞬间握住我的手腕,连我的右手带匕首一起朝自己的腹部送去,我一时错愕,眼睁睁的看着刀子扎在他腹部,一股鲜红的血液涌了出来。 (503)断指 “好,漂亮,哎呀,外甥和二舅相残,漂亮,漂亮!”当那把匕首离开二舅身体的时候,对面的家伙一边鼓掌一边笑着说。 赵恩铭手里的沙喷子却依然平举,说:“满意了吧?” “啧啧啧……我就知道赵恩铭重情重义,早就知道你和你老婆感情好了,道上都有些传闻。”那刀手说,“不过,我记得你老婆好像连你以前是干什么的都知道的不清楚吧?如果没有这一次,估计她还不知道你是个这么危险的人物吧?” “闭嘴!”赵恩铭大叫,腹部的伤口已经裂开,血不断涌出来。 那刀手又说:“赵恩铭,秦哥找你的弱点是找的真准,就你这种会被女人拖住的人,还混什么混啊?” “你!”赵恩铭几乎要吼叫起来,我的拳头也慢慢握紧,随时准备拼命。 那刀手又说:“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觉得还不够,秦哥要惩罚的是萧凌,不过我还想再看一会儿好戏,萧凌,来,再扎几刀,我要看你把你二舅杀了!” “你这变态。”我咬牙切齿的说。 “你不杀他,我们就杀了你二舅妈,你试试看……别考验我们的耐性!”那刀手说。 然而,就在这时候,忽然,不远处一个声音传了过来:“什么事啊?那么热闹?” “谁?!”那刀手一下子显然愣住了,回过头,我也不禁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却看见邢天明和马擎空一前一后慢悠悠的走上来,邢天明笑着说:“哟,看来咱们赶上了,秦天咏在这搭戏台子呢!” 那些人显然是认识马擎空和邢天明的,我远远的看着他们俩从容的走上来,心里不禁有些惊喜,刚才那么长时间,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这个时候忽然出现,倒也还算即时,我赶紧扶住了二舅的身子,二舅捂着伤口,说:“你们……你们一起……” 我说:“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二舅妈救出来的……”我握着拳。 “你们……怎么,我们社团的事情,你曹卫红也要插一手吗?!”有一名刀手说。继而又有人说,“你们两个,该不会是来救人的吧?” “救人?”邢天明冷笑一声,说,“我们救什么人,我们是来杀人的。”说着,邢天明挥了挥手,不远处,只听见砰的一声枪响,一缕烟尘溅了起来,我记得我是带了大舅的那把霰弹枪来的,但是我出来之前把它抛给了侯洋,不知道这一枪是不是他开的,霰弹枪的射程不远,但是还有些威慑力,而且我们的人就躲在石头后面,秦天咏的刀手看也看不到,这一枪之后,立刻有人怂了,那几名刀手也立刻往后退了几步,锁在一起。 “你们别管闲事!”为首的刀手又喊了一句,但这一声喊显然有些无力。 他们制的住我和赵恩铭,因为他们手上有筹码,但对于马擎空和邢天明,他们却没有筹码可言,或者说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手上的筹码对他们有效。 “闲事?打你们秦天咏养的狗,就不是闲事!”邢天明说。这时马擎空又一挥手。“砰!”又是一枪,这一枪却是从另一个方向打过来的,而且这一枪刚好集中了一个秦天咏小弟的手臂,那家伙立刻疼得哇哇大叫起来,不一会儿就开始在地上打滚了。 为首的那家伙进退两难,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邢天明 赵恩铭说:“怎么的,你们不是要交易么?继续啊,我们看着呢,只不过我们不确定什么时候就要开枪而已。” “你们……有账等我们昨晚是再算!”那刀手说。 “啧啧啧……你们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么?”邢天明慢慢走上前去,那些刀手居然一个个都开始后退,邢天明说,“你们就不想看看我们带了多少人?” “你们……” 邢天明又笑了笑,说:“算了,我还是直说吧,萧凌跟你们有仇这是一码事,但他跟曹哥也有仇,你说咱们这个账该怎么算?” “那不是正好,我们把他带回去,让秦哥……” “啧啧啧……”邢天明升起一只手指,摇了摇,说,“不对,不对,你们杀他跟我们杀他完全是两码事,曹哥这回可是要我们把萧凌完完整整的带回去,你这不是让我们没个交代么?于情于理,我们都不可能放过你们的,不是么?” 那刀手也很警觉,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人过来看着我和赵恩铭,而他继续和邢天明“交涉”,他说:“那你想怎么样,我们也必须把萧凌带回去……” “好啊。”邢天明说,“那就是没得谈了,那……”就在这个时候,邢天明忽然一伸手,抓住了为首那家伙的手腕,接着把他的手臂反剪在后头。短短一瞬间,就把那人轻易拿下,接着慢悠悠的掏出匕首来,顶在那人的脖子上,笑着,依然平静慵懒的说:“那句电影里常用的台词怎么说来着?你们的大哥在我手上,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哈哈……” 旁边的刀手们呆住了,这时候,又有一枪从不同的方向打过来,我明明只带了一把枪,可这三枪开枪的方位都不一样,这一枪之后,旁边的山路岔道旁边,蒙着脸的十来个人立刻冲了出来。那一枪仿佛是掩护,也是信号,一枪刚好又打在一个小弟的脚旁,捡起来的沙子划得他嗷嗷直叫,而那忽然冲出来围住他们的十来个人,明显吧秦哥的人给怔住了,那刀手还在四下张望,一个蒙脸的家伙已经抽出一柄刀片朝人群里劈砍过去,人群中的霸王龙忽然特别有默契的“哎哟”一声,忽然往旁边奔跑了几步,一头撞在挟制着赵恩铭老婆的那刀手的身上,那刀手显然没反应过来,霸王龙跌倒的同时,他也往旁边摔过去。 我眼看着这是救二舅妈的最好机会,但却顾忌着身旁受伤的赵恩铭,不敢轻举妄动,这时候,一个看似瘦弱娇小的身影猛然一闪,一刀扎在另一名挟持者的手臂上,那人手臂一抬,痛叫一声蹦跳而开。那人显然是王雨冰,他也没管赵恩铭的老婆,而是追着那家伙继续用匕首扎过去,匕首扎不中就换成了那把藏刀,威慑力极强。 这些刀手们显然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拨冤家给弄得完全混乱糊涂了,邢天明像是在故意搅浑水似的,这帮人对突如其来发生的一切感到更多的不是恐惧而是疑惑,直到这个时候,马擎空才一挥手,所有人向秦天咏的刀手中间冲杀过去,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一个精瘦的身影也端着枪冲了下来,霰弹枪的射程五十米左右才有效,侯洋那家伙根本不懂怎么开枪,这回却让他过了瘾了,我实在没想到他这么大胆子,一个人端着枪在四周到处跑,而且距离刀手们那么近,如果不是地形和那些乱七八糟的石头、山路掩护,恐怕他早就被发现了。 他一共开了三枪,却完全把这帮傻逼刀手给唬住了,相信当侯洋真正冲出来的时候他们也开始后悔了。 那我看见在混乱的人群里,已经有人扶着二舅妈往一边去了,而我们这边的人也开始一片混乱,不再看守我和赵恩铭,而是跑过去应付“蒙面人”们了,我赶紧把赵恩铭也扶到一旁去,这时候,侯洋来到我身边,把霰弹枪递给我,说:“来一发?” 我说:“你先帮我拿着……”顺便也让他扶着赵恩铭,我自己抽出大舅的匕首,慢慢走上去,慢慢靠近邢天明挟持的那个家伙。 那家伙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你们……你们不是为了曹胖子来的,你们是来救人……你们……” “你傻了吧?”邢天明笑着说,“我们要真有那么多把枪那么多人就一起放了,谁还一枪枪的打?说你们胆小你们还不承认……” “不可能,不可能……我们也有埋伏,你们那么点儿人我们应该早就……”那人瞪大了眼睛。 邢天明冷笑着说:“那就不能告诉你是怎么回事了。” 这时候,我已经来到这刀手面前,我比他高半个头,他看见我的时候,不停的扭动身躯想要挣脱,但是邢天明已经死死的把他挟制住。我说:“你不喜欢虐待么?你不是喜欢切手指刺肚子么?” 那人瞪大眼睛看着我,我说:“你***看什么看?!随即一拳打在那家伙的脸上,接着又是第二拳,第三拳,那家伙被我打的满脸是血,邢天明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上,我抓过他的手来,说:“绑架女人,逼我刺伤我二舅,我今天就给你留个念向!”说完,我按住他的手,匕首狠狠朝他左手小拇指上切过去。 那刀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我咬着牙,不知道这一刀切了多深,也不知道自己下了多狠的手,或许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罪恶的灵魂存在,而我罪恶和凶狠的灵魂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等我再拿起沾血的匕首来的时候,那人已经捂着手掌在地上打滚了,我应该还没有把他的手指切下来,不过差不多已经算是废了。 我按住他,举起匕首。 “萧凌,差不多了!”这时,邢天明忽然阻止说,表情严肃。 我正下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我换换放下匕首,紧盯着他,说:“你记住,你的这个左手,就是和秦天咏那家伙彻底决裂的见证!” (504)何去何从 在那刀手在地面上打滚的同时,人群中的霸王龙、郑全虎和司马凌海干脆倒戈,我们这边的人也索性不继续伪装了,撤了蒙在脸上的黑布或者面罩,拿着家伙狠狠的招呼那帮秦天咏的小弟,连张毅也带着拳扣在人群里左突又冲,虽然没少挨打。这时候,我感觉双方都杀红了眼了,我非常担心有人像我刚才那样出离愤怒,做出过激的事情来。 我迅速来到一旁,拿过侯洋手中的霰弹枪,上膛,对准人群,大叫一声:“不想死的都给我滚!” 人群混乱,二十来个人没有停下来的趋势,我索性朝空中开了一枪。 侯洋在我后头说:“喂喂喂,子弹有限,这可是你的枪,你怎么这么不爱惜……” 我没理他,又说:“还有谁想死的!”说完伸手向侯洋,我知道子弹袋在他身上,他有些无奈,慢悠悠的好一会儿才把东西递给我,我一边装膛,一边盯着人群,那些人已经被我的这一枪怔住了,我再次举枪对准人群的时候,有人已经开始后退,为了安全起见,我朝我们这边的人挥了挥手,他们也慢慢往我身边退过来。 秦哥有几个小弟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地上那个被我整的不成人形的家伙给扶起来。 我端着枪,对着那些人,说:“还想打么?还想数数钢粒子么?” 那帮人的表情都变了,他们没有想到的事情有好几样,没有想到我们有枪,没有想到邢天明是在帮我,没有想到霸王龙他们会倒戈,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今天会失败。但失败如同山倒一般,重压下来,无可改变。 他们迟疑之际,我又吼了一句:“你们还在等什么,看来是真的还想试试这个?”我把枪对准其中一人,那人吓得急忙往后退,退到他同伴身后去,连手里的刀子也不要了。我正觉得好笑,谁知道,就在这是,“砰!”一声枪响,我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自己的枪走火了,但我这时候看见的却是,赵恩铭站在我身边,一手捂着腹部的伤口,一手举着沙喷子。 这枪扫过去,对面有人捂着脸低下了头,发出极其凄厉的惨叫声,那人恰好是刚才挟持赵恩铭妻子的刀手,说实话,我当时被吓住了,赵恩铭显然是比我还要愤怒,他的伤口依然在淌血,他却直直的站着,枪又开始转移搜寻目标,我被他吓住了,赶紧伸手去阻止,他身旁,张毅也赶紧制止他,但同时由于他身上有伤,又害怕再次伤到他,犹犹豫豫。 正因为这片刻的犹豫,赵恩铭再次开枪,又有一个刀手的手臂和腹部中枪,立刻栽倒在人群之中,那帮人终于怕了,拽起地上受伤的兄弟开始转身就跑。他们总算是还有些道义,至少没有丢下这几个弟兄。我们站在原地,一直看着这十来个人消失在荒山附近的小路上,才转身准备离开,这时候,赵恩铭收了手里的枪,不顾伤痛,不要我们搀扶,一步步走向一边有些站不稳的“二舅妈”身旁,身手要去扶她。谁知道,当二舅妈看见赵恩铭的时候,居然如同触电一把尖叫了一声跳到一边,齐玲急忙抱住二舅妈的肩膀。 “惠琴……你,你怎么了……”赵恩铭说。 “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二舅妈不断后退,赵恩铭上前一步,她就后退一步,齐玲只能一直护着她。 “惠琴,是我……” “你不要过来!”二舅妈大声尖叫,“不是,你不是恩铭,恩铭不会开枪,不会杀人,你不是!” 我曾经以为,二舅妈也是个混子,她手臂上有刀疤,脖子上有纹身,但没想到今天的她却会做出这样的反应来,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而赵恩铭却没有再为难她,只是默默的回到我们身边,我们扶着他,没有走几步,他就向前一扑,昏倒了过去…… 我们这一群人都没有车,只能走到山路尽头去打车,这条路虽然并不长,但昏倒的二舅显然给我们造成了极大的麻烦,而且我也清楚,二舅等不了,他已经忍耐很久了,或许一开始还有一点儿精神支柱,但这一刻,他的精神支柱已经被二舅妈击碎了。我们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二舅带到路口,我背着他,他一直在流血,我不知道他的伤口有多深,因此无比的担心,我们连续拦了几辆车,看见我身上有血都拒载我们,后来马擎空忍无可忍,操着刀子跟我一起上了车,那司机才答应把我们送到医院去,而其他人分批离开,齐玲和王雨冰负责送二舅妈回店里。 二舅并没有昏睡多久,他的身体很好,那一刀扎的虽然深,但并没有伤到要害,只是失血过多,直到他从病床上醒来之后,我才听他说起关于二舅妈的事情来。的确,二舅妈曾经也做过不良少女,但她却并没有接触过黑社会,她无非是曾经叛逆、纹身、敢爱敢恨,手上的刀疤也是她自残而来的,只是后来觉得自己很傻,才跟别人开玩笑说是被砍的。实际上,她仅仅只是那个时候的一个异类而已,而她,也一直以为二舅仅仅是一个混混,普通的混混――她并不知道二舅的那些刀光剑影和血腥往事,即便二舅有意无意的提起,她也只当玩笑。 听了二舅的诉说之后,我陷入了一阵沉思当众,没错,谁年少的时候都曾经叛逆过,都曾经向往过混混们自由自在的生活,甚至觉得打架很酷,砍人很拽,可这些幼稚的想法,终究抵不过一个平安稳定的生活,任何人,都希望自己这一辈子都能平平安安的……我想到了沈秋颜,她大概也是一样吧,她曾经也那么叛逆,曾经甚至做过附中的大佬,可是她终究是一个渴望被爱护,渴望平凡平静的普通女孩子,这,大概才是正常,才是人生中最实在的东西。 可是,这种平静,我现在给不了。 这么长时间了,她的离开我已经默默接受了,只是一直还有这样活那样的不理解,但这一刻,我理解了。 只不过,路走到了现在这一步,不是想退就可以后退的。 确认二舅没事之后,第二天,经过二舅的同意,我把那十来个兄弟们直接招到了病房里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医院是公共场合,应该没有人敢在这里随便撒野,所以在这里见面反而要安全很多。我们再次见面,无非是讨论那一场大战之后我们该何去何从。由于秦哥临时变换交换人质的地点,把我们的计划打乱,所以导致邢天明也只能临时想了一个计策出来。 当时稀土矿附近的山上的确埋伏了一拨秦哥的人,但在我冲出去的那段时间里,却被邢天明施以计策给解决了,这也是邢天明耽误了那么久才出来的原因。他们的计谋其实很简单,张毅和侯洋这两个熟面孔,带着一帮蒙脸的家伙过去,那些人由于认识张毅和侯洋,还以为是秦哥想出来的新计划――秦哥一向来让人琢磨不透,所以张毅忽悠了几句之后,这些人也没有对蒙面的事情有太多怀疑。就在他们完全放松警惕的时候,张毅他们忽然发难,侯洋用霰弹枪打在那群人中间,虽然没打到人,但却溅伤了好几个家伙,毫无防备的“埋伏兵”们被痛打了一顿,很快就被赶跑了,而后,邢天明才出来营救我们。 这个办法虽然不错,但却也暴露了张毅他们反叛的事实,之后霸王龙他们也是在打斗中公开倒戈的,他们都已经不可能回去秦哥身边了。 因此,这一次的聚会,霸王龙和郑全虎也参与其中。 而我们主要讨论的,就是今后该去哪里,邢天明和张毅理性的认为我们应该暂时投奔曹卫红,但霸王龙他们坚决反对,理由是他们和我都和曹卫红仇恨太深,基本不太可能化解。 但邢天明却有些不以为然,觉得其实也没什么仇恨,只是曹卫红心眼小而已。他说:“砸几次场子、开枪扫了一枪屁股、打伤了几个小弟,这就算是深仇大恨了?就算时间持续了很久,他也该有点儿进步了吧?难道还真的一直都是这么个小孩脾气?” 他和霸王龙这个火爆的家伙差点吵了起来,但这时候赵恩铭却提出了投靠曹卫红不可行的真正原因:“你们想过没有,你们投靠他,就是跟着他混,你们的地位就是马仔,你们之后的一切行动,该做什么,能做社什么,该去打谁,甚至该杀了谁,都要听他的。你们这些得罪过他的人,岂不是会特别被动?你们想过没有?” “这话倒是有道理……”这回,连邢天明也点头同意。 赵恩铭继续说:“所以说,联合曹卫红对抗秦天咏是很好的办法,不过……联合的方法却要注意,我们必须跟他有平等的地位,这样才不至于吃亏,否则,和他有过节的只能慢慢被他玩死。” (505)战前分析 所有人都看着赵恩铭,我问:“不知道二舅你说的地位相当是指……” “我的意思就是,在坐有不少人和曹卫红有过节,要跟他谈合作,就要有合作的筹码,否则给他做小弟,只能是被欺负压迫,甚至死路一条。”病床上的赵恩铭显然是镇定了许多,和二舅妈被绑架的时候判若两人,每个人都有弱点软肋,重情义的人弱点或许更多,无情的人或许看起来更无懈可击。不过,我一直比较佩服也比较愿意做那些有弱点的人,而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冷静思考的机器,更不是毫无情义可言的畜生。 我们静静的继续等赵恩铭发话,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你们都在这儿了,萧凌,还有谁没到的么?” 现在,连同唐默、司马凌海、霸王龙和郑全虎都已经在场了,医院不是单人病房,但隔壁床位没有人,正好还能塞得下我们这十几个。 如果非说还有人没到那就应该是葛军祥了,我回答:“能到场的都到了。” 赵恩铭点了一下人数,一共十三人,他点了点头,说:“人不少了,你们如果有勇气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们。” 大家表情各不相同,邢天明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王雨冰双手抱在胸前,站在一边。我注意到齐玲用手肘捅了捅王臻,好像想问他的意思,唐默活动者手指,像是要打人,霸王龙东张西望,郑全虎的脸色阴晴不定,司马凌海陷入沉思之中。侯洋有些跃跃欲试,当张毅和骆明一左一右拍着他的肩膀,似乎让他冷静一些,至于马擎空却一直看着窗外,好像在说:你们怎么做,我跟着就是了。 我想了想,问:“二舅,都是自己人,可以直说……” “好……”赵恩铭说,“现在大家也算是暴露了,跟秦天咏的矛盾也算是明显激化了,不管大家是为了情义还是为了别的什么,能帮萧凌帮到这一步,我这个做二舅的都该替他谢谢大家。既然都是自己人,那我直说,大家现在没有和秦天咏硬碰硬的实力,也没有和曹卫红谈判的筹码,现在我们要和曹卫红谈合作,就要有自己的人和组织。萧凌你应该知道,你二舅我还有一些人,你们这里十三个人,如果能凝聚起来,团结一致,加上我的那些弟兄,加上我,可以凑齐一个三十几人的队伍,这个数量跟秦天咏曹卫红比可能还要差一些,不过在市区也算有些实力了,而且,这次这么一战,我也看见了,在座的个个都够凶、够狠,也够胆拼杀,好像还有几个是练家子,这对于我们来说非常重要,宁缺毋滥,如果带出去的人都是光是撑场面的,以前或许有用,但现在市区黑道的这个情况,一点用都没有。” 他说了很多话,咳嗽了几声,深吸了一口气,我赶紧站起来帮赵恩铭倒了一杯水,他接过水,点了点头,又说:“现在两方的势力够已经到了穷凶极恶的地步,曹卫红傍上了黑警察,秦天咏背后有南山地产的人,而且在白道应该也有人。” “的确应该有人。”司马凌海说,“可能是秦天咏的人,也可能是黑豹的人……否则光凭我哥哥的力量就可以让秦天咏好看了,但之前我联系过我哥,他却告诉我说自从上次秦天咏从事色情交易被发现之后,还大摇大摆的进出公安局派出所这件事基本上可以肯定,秦天咏不止有我哥哥这一个条子里的内线,也很有可能新结交了其他人……因为那时候我哥哥刚好因为纪律问题被审查,根本没有帮过秦天咏,但秦天咏还是靠着自己的关系让骰子顶了罪。” “这就对了。”赵恩铭说,“就是这个原因,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只能一步步来。现在首先要跟曹卫红合作,但合作之前,我们先要建立自己的队伍,到以后就可以以平等的姿态和曹卫红谈,只要我们现在做的够漂亮,够有名气,我相信这曹胖子也不是sb,还有,曹卫红那里,有萧凌的四舅冯浩在。”他顿了顿,又说,“我还可以跟薛忠联系一下,薛忠人脉比较广,找人、查事情方便。” 赵恩铭环视过我所有人,说:“接下来,就看大家是怎么想的了,有没有这个胆量,彻底反了你们原来的大哥、这个现在市区最牛的大佬。” “反正都这样了,反了***畜生秦天咏……我快死的时候,这家伙根本不闻不问,他从来都不把兄弟当人看,都是他的看门狗,杀人跟杀猪杀鸡一样,从来不会眨一下眼!”霸王龙率先吼起来,司马凌海反复提醒他说话才小声一点儿,继续说,“他早晚要完蛋,就是混黑道,也不能做到这一步,十分可恨!” “就是,霸王龙说的对。”侯洋立刻附和,“你们瞧瞧,我猴子本来都不混了,现在回来跟大家一起,我都有这个勇气,难道大家没有?” 司马凌海拍了拍霸王龙的脑袋,说:“你真是永远改不了这大嗓门,一病好就来事,接着,他对我们说:“依我看来,现在这是最好的办法,依附哪个大帮派对我们来说都不利,近的跟我们都有冲突,远的管不到这里。而且,据我所知,现在全市……无论是市民还是条子,目光都集中在两大帮派的对峙和南山地产的事情上,当然也包括处理石家帮和善后工作等等,这个时候看起来混乱,实际上非常适合小帮派生存,两大帮派打来打去,难免有人员流动,我们如果自己组建社团,可以从中吸收人员;条子们耐着性子看他们黑吃黑,随时准备抓人,也没时间管我们。我哥跟我说:本市……当然他说的是仅限于本市,至于其他地方我们也不知道――条子和黑社会之间本生是存在一种默契的,制衡生长,不到万不得已,条子不会彻底拔除黑社会,但黑社会如果发展太过迅速,或者涉及非常严重的刑事案件,条子们也不能不管。大家应该可以看出来,现在两个帮派的争斗,台面上的东西不多,都是私底下搞搞小动作。各自拉拢一些后台、制毒贩毒积累资金、搞点儿绑架,不伤人命,不搞大型殴斗,这实际上应该是在试探底线,试探对方的底线,也试探条子们的底线。” 张毅这时候问道:“所以这个时候他们应该都是谨小慎微的,对吧?可我觉得秦天咏倒是一点谨小慎微的意思都没有,都是大手笔,惹了石家帮再惹赵恩铭,临到这种危险的时候逼走了萧凌,明知道萧凌有人脉,一句话就可能拉走一大批人。” “我说的是大环境。”司马凌海说,“特例除外。不过,秦天咏这些做法确实不太明智,大概也跟他性格有关系,一直以来他都刚愎自用,听不进别人的意见,他最讨厌背叛,而在他眼里反对他也是背叛的一种。我只能说,这一回他估计错了萧凌的实力,认为只要用利益和代价遏制住萧凌和他的盟友,就能彻底击垮萧凌。” 我说:“对,他的失算就在于他不知道有时候为了情义可以不顾一切,他没有想到我的朋友都是这样的人……” 我看见大部分人都淡淡笑了笑,而司马凌海继续说:“矫情的话暂时就不说了,秦天咏现在有些嚣张过头了,已经太过于引人注目了,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里。所以我们暗中发展小帮派,是绝对有希望壮大的。” 司马凌海的一席话,基本上把目前的形式分析透彻了,而显然对于侯洋和霸王龙他们来说,这种分析没什么意思,霸王龙说:“说来说去一句话,就是得反,反了他娘的有前途,对吧?那大家还等什么呢?” 司马凌海说:“我总要把形势说清楚。” 张毅说:“我觉得差不多可行了,不过,我们这么多人,总要有个聚集的地点吧,不能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市区不太安全,除了医院和萧凌的家里,到处都可能被盯上,就算不被盯上,给条子见了安个非法集会的罪名也不好。” “哎呀,你就直说,上哪儿去聚会!”侯洋也按捺不住,说。 而张毅的目光,却与此同时落在了侯洋身上。 “盯着我干嘛?”好一会儿,侯洋大概被看得有点儿发毛,说:“有话就说,你干什么?暗恋你猴哥是怎么的?” 张毅忽然说:“既然市区不安全,我想倒不如去秦天咏他们不敢去的地方。” “不敢去的……”侯洋呆了一会儿,恍然大悟似的,说,“你们是要去镇上是吧?你们这是打算跟烂尾楼里头起家呀?” “那里可能是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张毅说,“去县城太远,而且条子多,不安全。小镇自从被捣了地下黑市,又收掉了所有的店铺之后,侯洋,你说现在情况怎么样,据我所知,警力又恢复到原来那个状态了,而且也没见加强管制持续多久……” 侯洋说:“得了,如果各位没有什么异议的话,我看,以后我们就定一个时间,固定到镇上集会,地点我来找,时间大家商量。” (506)行刺秦天咏 这次集会,我们成功解决了几个问题。 第一,确定了建立新的组织――或许对于很多人来说就是建立新的犯罪团伙――赵恩铭承诺将拉上一个二十人左右的队伍,平时帮助我的也是这些兄弟,大多比较能打,不过都只是混口饭吃而已,没有那么多混黑道的报复,主要是出于对赵恩铭的情义和道义出手帮忙。 第二,确定了集会的地点,集会之后不过半天的时间,侯洋就找到了一个比较好的地方,毕竟镇上废弃的别墅和小楼实在太多,镇政府虽然受到上头的督促要加紧处理这些地方,但却还是因为资金周转问题处理不过来,还能有很大的缓冲的时间。同时,我们商量确定了集会时间,每周六上午,不能到会提前互相联系。 第三,决定各自今后的去处,王臻一行自然是回桌球室那边,那里对于他们来说非常安全,虽然说救我这一次行动并没有得到曹卫红他们的允许认可,不过且不说曹卫红暂时还不一定知道这件事的始末,就算是知道了,也还有辩解的余地,因为这次毕竟是帮助曹卫红重创了秦天咏。我、王雨冰、侯洋、骆明和张毅几个则还是各自回到学校,赵恩铭说他会尽量派人暗中保护我们,我们现在还需要过正常的生活,颠沛流离对我们来说绝对不是好事,市区现在对犯罪行为打击很严厉,秦天咏他们还不至于太过轻率的出动,但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防止暗中绑架。而霸王龙他们几个,原本就没有固定地点居住,所以当天就跟随侯洋一起去了镇上,租房住下。 第四,在赵恩铭的提议下,我们直接确定了第一步行动计划,由于现在我们名气不大,没有任何跟曹卫红谈条件的筹码,因此赵恩铭决定先打一场“仗”,让秦天咏知道威胁的存在,一方面是扰乱他,一方面也增加我们和曹卫红联合的筹码。王臻他们目前还并不能正式加入我们新建立的这个组织,他必须做我们在曹卫红那边的内应,我们基本上确信我们跟曹卫红就算联合,也联合不了多久,总有翻脸的时候,所以选择保存这个实力。因此,这第一战“参战”的人基本上定为:我、侯洋、骆明和王雨冰几个,我知道一直不太说话的王雨冰让赵恩铭有些不放心,所以刻意也要把他“拉下水”,这大概也算得上赵恩铭为了我而耍的一点儿心机。 集会之后,赵恩铭最终是不愿意住院,当天晚上就要回家了。 我们陆续离开医院,不敢一起行动,我负责送赵恩铭回店里,他执意让我只送到西城桥头就打车回家,不要在外头逗留太久。我没有办法。 回去的路上,我问赵恩铭:“二舅,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是说你二舅妈的事情吧。”二舅直截了当的说。 我说:“是……这一次她反应好像很大,你又为了帮我们,还要跟秦天咏开战……不知道会不会……” 二舅赵恩铭叹了口气,说:“她早晚都会知道的……就算现在不知道,以后也会知道,早点儿知道也好,至少我不用再提心吊胆的瞒着她了……” 我说:“二舅,可是……”我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有的不敢说,有的不知道从何说起,赵恩铭对我摆了摆手,说:“不用担心我,好好回去准备,确定该怎么做以后,马上行动。其他的事情,不要去想,明白我的意思么?” 最终,我也只好默默的点了点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黑道之间的战斗其实方式非常单一,即便是到了这个时代,新型的黑社会,除商战意外所做的其他战争也依然很简单,无非是扫场、暗杀和定点约架――无论什么年代,帮派之间都是在互相扫场子、暗杀――一般情况不是真的杀人,只是威慑或者打到对方没有还手之力,进医院为止――重要人物以及约架、谈判中制衡和发展。(..info无弹窗广告) 而我们想要震慑秦天咏,同时为自己增加筹码,目前最现实的办法就是堵截暗杀――扫场子,威慑力不大,而且砸店这种事在目前的市区来说有点太张扬了,据说上一次曹卫红一口气砸了秦天咏七八处店子之后,自己也付出了代价,有不少小弟被抓了现行,还有几个刑事拘留了,如果不是曹卫红从中斡旋,说不定他们组织里还有很多事会被抖落出来。 而约架,我们是绝对打不了的,秦天咏的人实在太多,敢抄家伙的狠人也非常多,加上有一些像孔东城这样的死忠存在,更是让我们没有丝毫胜算。 我、赵恩铭和司马凌海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弄清楚了秦天咏目前的状况,这期间司马凌海多次悄悄联系过葛军祥。秦天咏在我们这一群人确定背叛之后几乎变得疯狂了起来,几乎发动了所有人对我们进行搜捕,但很快就被黑豹劝阻了,黑豹不想惹上条子,而且据说秦天咏有很多人还在帮南山地产做事,继续和石小柱的人打的火热,所以搜捕我们也会对他们的“工作”造成很大的影响。在几天搜捕没有任何结果的情况下,秦天咏暂时放弃了对我们的追捕,而且由于曹卫红和孙雪希的不断骚扰,他已经无心再想别的事情,葛军祥告诉我们:根据黑豹的提议,秦天咏现在一心扑在积累资金,发展自己的“产业链”上头,一方面联合南山地产,一方面在白道寻找靠山,为自己黄赌毒三样全沾的“产业”护航。 葛军祥还说:市区秦天咏的那些场子,可以确定,凡是跟娱乐有关的现在都已经沾上黄赌毒这三样了,黑豹是个很大胆的人,而秦天咏在他的引导下也不再像以前那么束手束脚了。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秦天咏和黑豹的分歧正在加大。本质上说,他们之间原本就该只有金钱上的利益,一边出钱,一边出人。但这段时间里,黑豹却又帮秦天咏出谋划策,做过不少事。只是自从我们这些人反叛之后,黑豹一直觉得这一切的发生跟秦天咏做事太绝有关,但秦天咏却坚持原先的做法,并且依然持对我们赶尽杀绝的态度。 根据这些情况,我们商量之后,最后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当这个决定被确定下来的时候,甚至我都有点儿不相信这是最好的办法。 我们的决定很简单――刺杀秦天咏。 我们把目标直接定成了秦天咏,危险性相当大,但是如果成功,相信效果也非常之好。 秦天咏本生很厉害,很能打,而且行动的时候应该都有很多人暗中保护,可也恰恰是这样,他会对自己的安全非常放心,不会觉得有人敢对自己下手,他和曹卫红打了那么长时间,曹卫红被黑豹开枪伤了屁股,孙雪希店子被砸,而秦天咏自己却毫发无伤,这相信也会让他变得更加自信甚至是自大。 我们定下了非常详细的计划,时间就定在周末,葛军祥告诉我们,这个周末秦天咏刚好要谈一笔生意,可能不会带上葛军祥本人,但具体的地点他还是能打听到的。秦天咏现在的生意八成和毒品有关系,他应该非常小心,即便葛军祥当初表现的那么忠心,但大概也由于他跟过我的缘故,并没有被秦天咏带去交易现场。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葛军祥最终没能告诉我们最为确切的地点,不过他打听出了在大概哪条路上,我们虽然有点儿无奈,但也不敢放弃这个好几回,周四下午,赵恩铭把我、王雨冰、骆明和侯洋四个人叫到他西城桥附近的店里,我注意到,他店里这个时候只有他一个人,也并没有开门,布匹和服装都收在点里头,卷闸门垂下来,他把我们引进店里的时候,里头一片黑暗。我有些话想问,却不敢问,他直接带我们来到后院,带到了客厅,打开空调,泡上了茶,接着拿出一张市区的地图,铺在桌上。 那张地图上已经圈出了我们行动路段的位置,没等我们开口发问,赵恩铭就说:“你们看,秦天咏很聪明,选的这个交易地点,既不繁华,又是一个十字路口路段,不容易被发现,却又四通八达容易逃走。东边有大马路,西边不到一百米还有个商场,南北两侧是主干道,可以直接搭车离开,这次行动,我们绝不能在这里就动手。” “那计划是什么?”我问。 赵恩铭说:“如果你那个兄弟内应得到的消息没有错的话,我们要在这四条路上都安排人监视,一处一个就行,人太多容易引起注意,这主要是防止秦天咏耍花样。如果没有意外情况,他应该做的事情是,直接带人到主干道上,在这边的路口离开,他们应该会把自己的车停在这里,谈生意不大可能直接打车走,那样不安全,除非是紧急情况。” 他顿了顿,继续说:“等他的车一开出,我就负责和我的几个兄弟开车绕到迅速绕到他的前头,等他的车到了人比较少的小路上的时候,直接顶上去,堵住他们,这个时候,你们就可以从后头赶过来,支援我们刺杀秦天咏。” “这样,风险会不会太大了一些。”我说。 “当然风险很大。”赵恩铭说,“但除非你想放弃这个任务,否则这应该是最靠谱的办法。”他又指了指地图,对我说。 (507)偷天换日 虽然这次行动尽是凶险,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确定时间之后,行动的前一天,我、赵恩铭、王雨冰、骆明和侯洋首先去了那里踩点。跟地图上显示的差不多,预定的地点旁边就是十字路口,而且这个十字路口附近只有一家饭店,他们谈生意只可能是在这家饭店里头。赵恩铭选好了那天停车的地点,又安排好了我们四个人分别“守卫”的地点,这才让我们各自离开。 第二天,我把霰弹枪和匕首全都带上了,我把那时候背去铭德装钢管的那个包给带上了,包里头放着霰弹枪和子弹,子弹已经不多了,但我却发现,用过几次以后,我居然对用枪有那么一点上瘾了――或许犯罪真的会上瘾,会激发出人的兽性。 我们一起坐在车上,车是他小弟的,这辆车一共只能带七八个人,但我们硬生生塞了十个人进去,还有其他人则由另一辆车载着从不同的方向开到预定地点。这一点是我们一开始都没有想到的,完全没有想到赵恩铭的小弟这么能耐,能弄两辆车过来,这也让我们觉得方便了不少。 两辆车都在路口的拐角处等着,我、王雨冰、骆明和侯洋四个人分别带了两个人到各个路口的预定地点等候,我们守了不过二十来分钟,一辆黑色的别克就开入了我的事先,我警觉的从把包提在了手上,拉链稍稍拉开了一点点,这样我随时都可以从里头掏出枪和子弹来。 不过,这个时候我觉得有些不对劲,秦哥那家伙,平时用的都是商务车,面包车,怎么会开黑色别克,难道这家伙也升级了?这时候,那车上下来几个穿着黑衣服的家伙,还戴了墨镜,应该是马仔,打扮显得很专业,我开始更加的不解了,这些人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和秦哥有什么关联,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起来,赵恩铭打电话过来,说:“萧凌,刚才接到司马凌海的电话,说葛军祥已经确定了秦哥所用车辆的车牌,而且好像是黑豹的意思,让他小心一点,故意掩人耳目,没有用平时用的那些车。”赵恩铭一字一顿的把车牌号报出来,而我探头过去,仔细看不远处的那辆别克,车牌完全相同。我说:“的确是这辆车吧?怎么……没有看见秦天咏。” “我也觉得奇怪,没有见到秦天咏。”赵恩铭说。 “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咬着牙,远远的,我看不清车上下来的那些人自己是否认识,除了出牌我勉强能看清以外,其他的我全都看不清,而且那几个人戴着墨镜,走路速度也很快。我再次尽量靠近那辆车,发现车上根本已经没有人了。 我越来越觉得这件事很蹊跷,但我还是相信司马凌海和葛军祥的,我对赵恩铭说:“不如再等等。” 赵恩铭说:“看看他们出来的情况吧……”我们在楼下又守了将近一个小时,接着,我们看见一拨人从那饭店里走了出来,他们谈话时间好像很短,似乎是很快就谈成了,出来的时候,依然是那几个戴墨镜的家伙,有几个人一直低着头,我甚至根本不确定秦天咏是不是在这些穿着打扮几乎一样的人里头。 “怎么办?”我对赵恩铭说。 赵恩铭也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打不打?这可是很难得的机会了。” 我想了想,说:“不如跟上去吧……” 坐下决定之后,赵恩铭挂了电话,那几个人上了别克,果然和预定的情况一样,沿着主干道向市中心的方向开去,这其中要经过一段开发不完全的土路,我们踩点的时候也特地探查过的,那边人很少,非常适合动手,也非常适合整完人直接逃走。我向身后的几个人做了个手势,几个人迅速跟着我潜伏到马路一边的另一辆商务车旁上车。.info[] 汽车发动,我们的车负责紧跟那辆别克,而另一辆车负责绕行到前头去。 大约二十来分钟,那辆别克似乎一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一直沿着我们预计的那条路线往前走,我们也一直跟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徐徐前进。我又跟赵恩铭拨了一通电话过去,电话不挂,就当作是对讲机,赵恩铭说:“这边没有什么异样,我们已经快到预定地点了,一会儿我们横在路中间,你们慢慢逼上去就可以了。” 我说:“二舅,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也觉得不对劲,不过,这是唯一的机会了,你选择相信你兄弟么?如果你选择相信就继续,不信的话,我们立刻撤走。”赵恩铭说。 我想了很久,说:“我信他们……”然而,就在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忽然之间,前头的那辆车车头一动,忽然朝旁边的一条小路驶去,这是我们始料未及的。我一怔,同车的司机也喊了一声:“怎么回事,他们发现咱们了?没道理吧,这里车就算不多,也不算太少吧?” 我一下也犹豫了,身后,侯洋探过身子来,说:“怎么?转向了?” 我咬了咬牙,说:“先别管,跟上去!” 电话那头,赵恩铭问:“什么情况,跟丢了?” 我说:“他们的车忽然拐进小路里头去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一定是发现了你们。”赵恩铭的语气似乎带着一点儿安慰,说,“说不定只是他们比较小心而已,你们可以继续跟,不过,如果有什么异样就赶紧撤,人撤走就行,车子都可以暂时不管。” 我“嗯”了一声,我们的商务车进到小路之后,几乎占了大半边的道路,这样,一下子就变得十分显眼,我越发的紧张起来,我让司机放慢速度,跟那辆别克保持更远的距离,而那车居然开始绕弯子,像是在耍我们一般,我心里的疑惑和不安不断升级,我对赵恩铭说:“有些不对劲了,这家伙一直在原路打转,我们对这个小路不太熟,这样绕下去……” “赶紧撤了!”赵恩铭立刻说,“别跟了。” “可是……” “没有关系。”赵恩铭说,“无论他怎么绕,要回市区必须经过这条土路,我们现在就在这条土路边上等着,除非他们不准备回市区!你们撤到小路外头,找个合适的地方继续盯着,如果看见他们不玩儿了,开始上主干道了,再跟上去!” “好……”我说,于是我让司机开车撤到小路外头等待,这条小路根本没办法掉头,进去之后就只能往另一个方向离开,我们好不容易钻出来重新回到大马路上,我觉得我们就像是被耍了一般,旁边的司机也已经满头大汗,我看了一眼后头的侯洋,他不停的抖着两条腿,他大概也只有紧张的时候才会这样,我不禁说了一句:“都镇定点儿,他们还会出来的。” 我们在那旁边等了十来分钟,果然,那辆车再次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而且“大摇大摆”的从我们前头不远的地方开过去,我当时就想――他们现在总该是觉得自己安全了吧……于是,等双方拉开一定距离之后,我一挥手,让司机再次跟上那辆车,那辆车一直往前开,果然上了主干道,然而,在主干道上没开多久,忽然调转车头,到了马路对面,又开始向他们来的方向开过去,我瞪大了眼睛,这一回连侯洋他们也瞪大了眼睛,根本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这怎么搞的?!”侯洋说,“怎么跑回去了?!” “要引我们上钩吗?”我不禁说,但我心里依然不想放弃这个绝好的机会,要知道,找到秦天咏落单的时候实在是太难了,这回虽然不算落单,但毕竟也算是没有多少保护的,我们这一群人,再加上赵恩铭,绝对足够教训他了,虽然我们不一定敢杀了他,但是能把他打伤甚至运气好一点直接打残,他的黑道地位就会急剧下降。 我想了想,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说:“回原位等,这里就一条路,他们要回去必须经过这边,除非他们真的不回去了,又过了几分钟,那辆车果然再次出现了,我正准备叫司机跟上去,那辆车却又像是发神经一样再次朝小路钻过去,这回我彻底觉得事情不对了,他根本就是在拖延时间,我喊了一声,跟上去,超过去看看! 在那辆车进入小路之前,我们的车迅速从他边上跑过去,虽然由于车窗的颜色看不太清楚里头的状况,可我却觉得那辆车里分明像是只有司机一个人,他从容的开着车,他就像变魔术一样,把我们所有人都耍了!我吓得赶紧打电话给赵恩铭,但电话却已经打不通了,我开始觉得脊背发凉,大声说:“走!回去,快回去!” “啊?!回哪边?!”那司机显然也被我吓了一跳。 我说:“找赵恩铭,去找赵恩铭!” “哦……是!”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侯洋也探过脸来。 我说:“被耍了,那些家伙给我们来了个偷天换日了这是……人都不见了……” “真没人?我也觉得那车上好像没人了,可这也太扯蛋了……”侯洋大声说。 我说:“别说那么多了……要怪就怪我们一心想着保持距离,连他们在做什么都没发现!” (508)我绝不会让你们自相残杀! 我们加速开向那一段必经的土路,这一次怪不得别人,只怪我太傻,对跟踪这种事情一点经验都没有。 当我们赶到的时候,果不其然,土路上乱成一片,我分明看见我们的人已经被打倒一大片,赵恩铭原来身上就有伤,还没有痊愈,可现在却带着伤依然站在人群中间。当我们冲下车的时候,我看见,对面的人分成两拨,我们这边的已经被收拾的七零八落,而对面的人多数还站着,但这不是令我惊恐的事情,让我最为惊恐的事情是,两拨人的中间,有两个人对峙着,分别用一把沙喷子指着对方的脑袋,他们俩就像两杆标枪,立在土路上,一动不动。 而对峙的两人,一个是赵恩铭,另一个,居然是冯浩。 我们一拨人上前去,却在十米之外停下,我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如果要论硬拼的话,现在我们拼上去是完全有硬的机会的,但是损失惨重,代价绝对相当的大。 但已经上了战场,除了拼杀我们又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冯浩,收了你的枪,你敢对哥哥动手?!”赵恩铭大声说。 “你不手枪,我就不收!”冯浩说,“你是我二哥,但曹卫红是我恩人,没有他,我的养殖场开不起来,没有他,我走不到今天这一步,没有他,我娶不了老婆,过不上好生活,你们两个人当中我必须有一个选择!” “所以你不要兄弟情义了?”赵恩铭说。 “不要情义的是你!”冯浩大声说,“跟踪我们这么久……”他忽然慢慢转过脸,看了我们这边一眼,说,“在这里守了那么久,你们也觉得累了吧?不如都躺下好好休息休息好了!二哥,现在是你在算计我们,你搞清楚!” “我们没有算计你。”赵恩铭说。 冯浩冷笑一声,说:“这个时候,想为自己辩解了?” 眼看着情况越闹越僵,我忍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去,说:“等等!四舅!你必须听我们解释清楚。” “你别动!没你的事!”冯浩说。 我说:“没我的事?怎么没我的事,我不是你们最大的敌人么?”这时候,身后的侯洋也赶上来拉住我,说,“别冲动,你干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平时最冲动的是你吧?放心,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慢慢一步步走上去,走上去的同时,我看见王雨冰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握着藏刀,嘴角带着血,我看见骆明倚靠着旁边的一颗枯树,不停地喘着气,这两个人必须送去医院,我还不知道他们伤的有多重,所以我必须尽快解决这里的危机。 这个时候,我终于明白了,刚才我的那些不安果然还是应验了,我们被骗了,这车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秦天咏,这车上有的只是曹卫红的人,我们这回是彻彻底底的被耍了,从一开始,最开始,这个计划制定的开始,我们就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我一步步走上去,到了这个时候,我反而心里平静了许多,这个年纪的我,和赵恩铭他们已经差不多高,我在他们惊愕的目光中,走到了两人之间,我把他们俩的沙喷子扳过来一个对着我的脑门,一个对准我的后脑勺。 “萧凌,你疯了?!”赵恩铭说。 我说:“我没疯,你们一个是我二舅,一个是我四舅。我走到今天,都是我大舅引路,即便是他已经离开那么长时间了,我依然还记着他,就像他还活着一样,你们俩是他的兄弟,现在你们要拼命,我就被夹在你们中间,你们这两把枪,无论谁开了一下,就像是打在我身上一样!既然如此,倒不如都往我身上开枪好了!” “你不怕死吗?!”冯浩说。 我面对冯浩:“我怕,曾经很多人问过我相同的问题,问我怕不怕死,我回答的都是这个字:怕。我是真的怕死,但我更怕看见身边的朋友、兄弟、亲人死,我更怕看到自相残杀。” “哼……冠冕堂皇的话就别说了吧!”冯浩说,“你跟踪我们也跟踪了那么久了,你不是要解释么?那你解释清楚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狡辩。我告诉你,你要是解释的让我不满意,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你敢动他,我杀了你!”赵恩铭枪口一移,直接指在冯浩的身上,与此同时,王雨冰也上前来,藏刀平举向冯浩,侯洋、骆明也按捺不住,纷纷围了上来,冯浩和我们的人也迅速形成了两个半圆的弧形,冷冷对峙,地上还能爬起来的人,一个个都站了起来,一瞬间,我感觉自己身后像是多了一座山,多了一座坚实的后盾,我越发的感到心情变得平静下来,越来越没有丝毫的畏惧,我说:“好,四舅,我还叫你一声四舅,我相信如果还是我的四舅,就一定会相信我的话!” “别打感情牌,说话!”冯浩说。 我说:“我们被耍了,我们都被秦天咏耍了。” “又关秦天咏什么事。”冯浩用枪猛地一戳我的额头,我不禁往后仰了仰脖子。“你老实一点,不会好好听人说话么?”这时候,王雨冰忽然晃了晃手里的刀子,冷冷说,“你以为,你的沙喷子真的有刀子快?” 我轻轻挥手制止了王雨冰,说:“这件事本来就跟秦天咏有关,你应该清楚,我已经和秦天咏决裂了,已经不再是他们社团的人了,我们这次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刺杀秦天咏,我们从秦天咏那里得到的情报,说今天他们在这里有一个生意要谈,所以我们才来了这里,我们的目的是刺杀秦天咏,而不是算计你们!” “你……”冯浩的手颤了一下,似乎开始动摇。 我说:“情报连车牌号都报的清清楚楚,所以完全信任了他们,谁知道,这也是秦天咏的一个计谋,四舅,我可以很坦白的说,我和曹卫红有解不开的仇怨,你们打伤霸王龙,打伤葛军祥,还有孔东城,我至少叫他一声大哥,可他也伤在你们手上,这几个人都对我有恩。如果有一天非要跟曹卫红打,我绝对不会手软,但今天的事情,一是一,二是二,我自己怎么样不要紧,我不能看着你们兄弟自相残杀,我不能看着我的兄弟们,二舅的兄弟,因为秦天咏的算计,全都落入全套,被人牵着鼻子走,最后他来坐收渔翁之利!你听明白了吗?” 冯浩那张帅气的脸上表情微微有些变化,眼睛微微眯起来,盯着我,说:“你说的是真的,我是听说你和秦天咏……但你们,真的不是针对我们,你用什么来证明?” 我把脸一侧,指着自己左脸颊下的疤痕,说:“这就是秦天咏给我留的记号,上一次,我把他的一个刀手的手指给切了,就凭这两样,我跟他已经决裂了,绝对不可能再帮他做任何事情……我没有别的证据,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我们也拿不出什么更好的证据来证明这件事确实是一个圈套,但如果你不相信,那么很简单,我现在就可以跟你们回去,但你们必须放了二舅和这些兄弟们。” “你疯啦!”侯洋大喊。 “萧凌,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赵恩铭大声说。 骆明抓住我的肩膀,虽然没有说话,但我明白他的意思。王雨冰的声音依旧冰冷:“你真的相信他?你信得过他,你能信得过曹卫红?” 我说:“没有关系,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曹卫红一直那么希望跟我见面,既然曹卫红是他的恩人,那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做一个了断吧。”我转向冯浩,说,“我跟你们回去见曹卫红,要算账,那就赶紧算了好了,免得以后双方做事还有那么多顾忌。” “你真敢跟我回去?你跟我回去,曹卫红会杀了你。”冯浩说。 我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向前走了一步,这个时候我变得坦然了很多,我心里的想法很明确,目标只有一个,我要阻止四舅而二舅继续自相残杀下去,不仅仅是为了他们的情义不至于被隔断,更重要的是,我不想看见秦天咏这畜生的算计再一次得逞,已经那么多次了,每一次,他都能在幕后操纵一切,在黑暗中掌控一切,每一次,他都可以把人当成棋子来耍玩。 我想:这一次,无论结果如何,无论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无论到底他是在哪一个环节上动了手脚,我都绝不能让他再成功,我就算是拿我的命去赌,也在所不惜。 空旷的土路上,气氛忽然变得异常凝重,过了很久,忽然间,冯浩举起手里的火药枪,对着天空,砰得放了一枪空枪。 响声很大。 有些人甚至不得不一只手捂住耳朵,另一只依然紧握手里的家伙。 “走!”冯浩大声说。 “什么?!”他身后的小弟们显然一个个都呆了,现实发出不相信的大喊,接着是一片窃窃私语。 “我叫你们走!”冯浩一挥手,指着旁边的一辆面包车,说,“都上车,走!” 不一会儿,这一拨人,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在我们面前,这一刻,我意识到我们安全了,而我整个人也像是快要虚脱了一般,险些跌倒下去…… (509)谁是间谍?! 我时常后知后觉,就连害怕也是这样,直到冯浩的人全部撤离,我才感到一阵阵的害怕,刚才如果对方真的开枪,我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这绝对不是开玩笑的事情,我大口的喘着粗气,侯洋上前来一边拍我的后背,一边说:“小子,原来你这么害怕……刚才我们比你更害怕好么?” 王雨冰冷笑一声,说:“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原来就是装得厉害而已。”他收了藏刀,站在一边。 我看了一眼赵恩铭,他却对我微笑着点了点头,说:“好样的。” 我没有说话。 赵恩铭让我们赶紧上车离开,这里绝对不是谈话的好地方,这条路虽然人烟稀少,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巡逻车开来开去,到那个时候我们这一群带着家伙的想跑恐怕都要来不及了。我回到车上,才发现背后的背包已经湿了一大片,拉链却一直拉开一半来,刚才太激动,忘了拿枪,也忘了自己该做什么,我坐在赵恩铭旁边王雨冰、侯洋和骆明坐在后头,其他人坐在另一辆车上。 “萧凌,你想明白今天是怎么回事了么?他们是怎么逃掉的?怎么会忽然从面包车上下来?”赵恩铭问我说。 我说:“现在安静下来,基本上想明白了,他们应该早已经有防备了,从他们钻进小路里去的时候就应该是已经发现我们跟踪了。这里我们踩点过,他们也可能踩过点,知道土路是很好的伏击位置,都是老江湖了,所以他们利用小路拐弯抹角的地形,不断的把人陆续放下车,等我们不再跟他们的时候,再把原本负责接应的面包车开到小路的另一个出口,下车的人集中上车离开,别克再开出来跟我们兜圈子玩,他们要么是要逃走,要么是来收拾你们,两样都很方便。” “冯浩还是厉害……”赵恩铭看着前方,说,“当初薛忠花花肠子也多,不过他倒是不怎么算计人,跟谁都合得来,冯浩能打,脑子也好使,我虽然混黑道有些年了,也曾经有过点势力,但脑子不好使,哈哈……” 我象征性的笑了笑,过了一会儿,说:“我能问问,大舅他那个时候,有什么特点吗?” “他……”赵恩铭想了一会儿,慢慢说,“他太讲义气,但做人太狠。(..info无弹窗广告)” 果然是这样。 其实他的说法和我想得差不多,我的思维里,大舅大概就应该是这样的人,我苦笑了一阵,没有继续说什么。这个时候,后头的王雨冰开口说:“你们想过今天这件事的原因么?秦天咏到底是怎么算计到我们的,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咳咳……” 王雨冰说着,大声的咳嗽起来。 侯洋忽然也开口,说:“消息是谁传出来的,咱们就找谁麻烦呗……” 我知道侯洋的意思,他只是不想直说而已,我知道他在怀疑谁,但我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而是岔开话题,说:“先把你们这些受伤的送到医院去吧,等你们身体好点儿了再讨论这些烦心事。” 车内的气氛沉闷下来,或许他们有人想劝我冷静一点思考问题,或者客观一点来看待这件事,但我想这个时候的我是绝对不会听的,我不会相信司马凌海或者葛军祥在算计我们,无论如何,至少这个时候的我还选择相信他们。 我们把所有受伤的人都送去了医院,还好,冯浩的人下手也算有分寸,如果真的动刀动枪估计得废了好几个,上次我们打秦天咏的刀手都比冯浩下手狠得多。王雨冰和骆明只是做了简单的包扎,他们身上的淤青很多,医生只是让他们擦药和多活动按摩就行了,我不知道本市的医院隔多少天就要接收大批量受伤的混子,不过我发现他们在看这些人身上的刀伤和淤血的时候,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那个时候在小镇上的医生显然没有这么淡定。我不知道是不是市区这平静的表象下真的隐藏着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说不定这里真的是天天打架斗殴,只不过总是一小撮人在这么做而已。 从医院出来,侯洋追上我,问:“萧凌,你真的还相信司马凌海和葛军祥?” 我说:“我会找他们谈,不过,如果你现在一定要问我的话,我比较愿意相信他们。” “我知道你一直最讲义气。”侯洋说,“我们这些人里头,没哪个能比得过你,所以就连王雨冰那样的熊小子现在都愿意帮你……不过,有时候……反正这话不是我说的,我也是学张毅说话,有时候该理性一点儿的时候还是该理性一点,否则真的被人骗了还得帮着别人数钱,还以为别人是自己的好兄弟呢。” 我说:“谢谢提醒,不过……你放心吧,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我就是提醒你一句。”侯洋说,“现在情况这么复杂,谁都不想出事不是……别说你怕死,我比你更怕死,说不定哪天我一不留神想到我还有老父老母在家,打仗的时候就溜号了呢……哈哈哈……” 我说:“我也相信你不会,要不然那天晚上就不会发短信给你了。” 侯洋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那什么,要哪天我被杀了,你可别跟我爹妈说我是打架死的,怎么着你也得跟他们说我是过马路的时候救老奶奶小姑娘拿车给撞死的,或者最起码你得说我是帮警察叔叔抓坏人让坏人给砍死的,知道不。” 我知道他在开玩笑,但心里却忽然一紧,我说:“你不放屁可以么?刚打完架就在这放屁,是不是这次打架没受伤你就爱穷得瑟?” “我说的可都是认真的。”侯洋的表情居然变得严肃起来,说,“我爸妈最讨厌我跟混子们打交道,而你们恰好都是混子,哈……我就是生在了个不接受混子的家庭,却命里注定要做混子。” 我微微叹了口气,说:“等哪天有机会,你好好回家读书去,怎么样?” “没机会啦!”他说,“你还不知道我,读书读不进去,你们一跟我说要出来打架我就兴奋上了,我这辈子也算是废了。” 我说:“猴子,不是我说你,我们都才多大,我们没有任何人能说这辈子是废了的,咱的日子还长得很,你别早早的就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没意思了啊!”说完,我也没给他多说话的机会,继续又补了一句,“你自己赶紧回去休息吧,这么晚回去学校是不有得翻墙了?我先走了!”我是真不想听他继续说了,继续听他说下去我只会觉得越来越心酸,而且我很清楚,经过这一仗,虽然我们没有什么大的损失,但也很需要休整,秦天咏的刀子就在我们身后搁着,随时有可能对我们下手。我一个人打车回了市区,其实进到市区之后,我就多多少少有了那么一点安全感,这里起码有一种表象的平静。 而且,让人觉得有些奇葩的是,市区的晚上比白天更注重治安管理,所以我甚至觉得在漆黑的夜里比在白天要安全的多。 回到沈秋颜家之后,我拖着疲惫的身躯洗漱完,这才觉得浑身舒服了一些,我靠在沙发上,忽然想到很多事,我看着那边的窗子,忽然想到,上次李晟来找了我一次麻烦之后,就好像变得没了下文了似的,我一开始以为李晟会跟曹卫红扯上点关系,但是现在我发现,黑道的利益关系也是变幻莫测的,跟曹卫红还没擦出什么“火花”来,李晟反而跟秦天咏和黑豹他们混到一起去了。 南山地产……李晟、沈南山,这些事也是我们身边一个极大的隐患。 还有黑豹,我依然弄不清楚黑豹的立场,还有他和秦天咏之间的矛盾,到底是可以利用,还是根本微小到根本就不值一提? 想了好一会儿,最后我决定还是先打电话给司马凌海确定今天事情的真相――那个时候我对他很大程度上是抱着信任的态度的,我觉得他不是那种人,就算他有什么想法,他身边还有霸王龙和郑全虎,我相信他们都是性情中人,不至于随随便便欺骗、背叛我们。而且,我觉得他们现在做这种事也没有任何意义,只会给自己造成更大的麻烦。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电话,司马凌海有些急切的说:“你不给我打电话,我还要打给你了,刚才赵恩铭联系过我了,这次的事情……抱歉,的确是我失误了……” 我说:“我是相信你的,但咱们兄弟包括我二舅的小弟们,一共几十个人,你总得给我们所有人一个相信你的理由吧?” “我可以给你们理由。”司马凌海忽然顿了顿,说,“但我不知道……葛军祥能不能给一个合适的理由给你们。” 我的心咯噔一下。 “短信还在我手机里留着,我可以转发给你,如果你不信的话,我甚至可以现在就到你那里来给你查证,所有信息都是葛军祥给的,一条不漏,我全都转达给你们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事情会变成这样,说实话,我也不相信……” (510)黑夜救援 我在电话这头沉默了很长时间,我知道这个时候让大家相信葛军祥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实际上,我的这十几个弟兄,都还在互相了解的阶段,他们都信任我,但是他们互相却并不见得有多了解,葛军祥这个一直呆在我身边,甚至有很长时间都呆在秦哥身边的人,他们更是完全不了解,不了解,所以不信任。[..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和司马凌海又说了几句,挂断电话之后,我陷入了矛盾当中,我还是相信葛军祥,但我却不敢联系他,这个时候,事情已经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有两种可能,要么葛军祥本生没有问题,但他已经被秦天咏发现了。 要么他本来就是间谍。 无论是哪一种,我只要一打电话,可能就会暴露自己,我绝对不能做这种傻事。 就在我还在为自己内心的想法纠缠的时候,忽然之间,我的手机居然又响了,将近十二点,这电话就像是午夜的催命符咒一样,让我觉得十分的恐怖,浑身不寒而栗。 上一次是关远飞,这一次又会是谁? 依然是陌生的号码 我把手机拿起来,放在耳边,响了好一会儿,这才按下接听键。 我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有多么强大的一颗心脏才能一直坚持到现在都还好好的活着,没有被吓死、气死、愁死的,我从15岁活到17岁绝对是一个奇迹。我不得不说,我从17岁活到现在也是一个奇迹……电话那头,居然是一阵阵的喘息声,男人的喘息声,像是受了重伤。 我说:“谁?哪位?” “萧凌……哥……”那边的人的每一个字都虚弱无力,而且越发的虚弱无力,让我觉得他似乎很有可能一下子就没了声音也没了气息。 我说:“谁,你是谁?” “葛……葛军……”他停了好久,好不容易说顺了那三个字,“葛军祥……” 我呆住了,电话这边,我从沙发上站起来,大声说:“葛军祥,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在哪里?” 葛军祥说:“你别管……别管我在哪里,你别来找我,他们跟着我……跟着我呢,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说一声,萧凌哥……对不起了,萧凌哥,对不起……这次的事情,是我失误了……” 我说:“别说这么多废话,你到底在什么地方,说!赶紧说!” “萧凌哥,你听我说……”葛军祥根本不给我问话的机会,继续说,“秦天咏谁都不相信,跟你有关的人,除了……除了孔东城还跟着他,他谁都不信,他也……也根本没相信过我。这一次……”葛军祥的语速骤然加快,说,“这一次,是秦天咏故意透了错误的信息出来的,他是故意的,他最近根本没有什么生意要……要谈,他……咳咳……他实际上一直在一门心思的做毒品,但是还没有可以出去贩卖的成品,或者说……咳咳,还没有一个规模,足以和别人交易……” 葛军祥一边说话一边咳嗽,这是我听他说话最多、最快的一次,而且他似乎是在用尽力气跟我说话,我赶紧说:“你说慢一点,慢慢说……” “别打断我!”葛军祥却急切的说,“时间不多了,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葛军祥说,“你听我说,我是用路边小卖部的公用电话说话,你听我说,萧凌哥……秦天咏是故意的,他从黑豹那里知道了曹卫红有一笔钱要转交给别人……我猜,我猜可能是警局的人……可能是受贿,所以他故意透露了假信息给我,并且派人监视,一旦曹卫红这次行动真的和你们杠上了,就说明我有问题……他在试探我,他根本不相信我。.info[]这是一箭双雕,他害怕你们和曹卫红联合起来,所以想用这件事来让你们和曹卫红的关系越闹月僵,你们……你们千万不要上当……相信我。” 我说:“我相信你,但你快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必须找到你!葛军祥,你快说!” “不……不行,你不能过来……”葛军祥说,“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可能,可能以后再也没办法……咳咳,没办法帮萧凌哥做事了……萧凌哥,再见。” 我说:“等等!”我几乎要撕心裂肺的大叫起来,“等等!” 我好像看见小六的往事在我面前重演,可是这一次,好像比小六那次更凶险,小六活了过来,虽然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但至少还活着,可是葛军祥呢?!他面对的是秦天咏,杀人不眨眼的秦天咏,比那时候的张志德、陈亮,都还要可怕几倍!几十倍,上百倍! 我像个傻瓜一样冲出门去,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公用电话,全市的公用电话对我来说号码都差不多,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查它到底在什么地方,甚至我可能根本就查不到。我忽然觉得四周的一切都特别黑,感觉好像整个世界都在不断变大、变得空旷。一切都变得无法预知。 我想要大喊却喊不出来。 这时候,我忽然想到了什么,我赶紧拿起手机,对那个公用电话回拨过去,对……这个电话是小卖部的,那么小卖部必然有人守着的,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一个听起来像是中年妇女的人接了电话,没好气的喂了一声,我当时太着急了,劈头就问:“你哪里是哪里?” “神经病……”对方回了一句,估计是想挂电话了。 我赶紧说:“等等,等等别挂,对不起,我在找刚才给我打电话的人,请问你那里是什么地方,可以告诉我么?到底是什么地方?附近有什么标志性建筑。” 对面停了一会儿,说:“文明路和体育场西路岔路口的小卖部,对面是个汽车修理店,关门了,修理店上头有米其林轮胎的广告。”说完之后,对面直接挂了电话,但她说的已经够清楚了,我当时其实还想问他葛军祥往哪个方向跑了,但显然对方是想赶紧跟我结束通话的,我没有办法,只能迅速来到马路上,我想要打车,但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出来的太急,除了一串钥匙什么都没带上,不过文明路离这里非常非常的近,我也没有再多想什么,直接朝我印象中的那个“汽车修理店”的方向跑过去。 这个时候我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不能再让小六的悲剧重演。 所幸的是,我很快就看见了那个汽车修理店,那高挂着的广告牌,让我的心情既有些莫名的激动,又十分紧张,我看见了那家小卖部,但赶紧冲过去,直接说:“刚才那个人呢?刚才那个人呢?” “什么人不人的?神经病……”对方果然是个中年大妈,这店这么晚还在营业,应该也赚不到几个钱,他一手撑着脸,在柜台后头作着办沉睡状,对我的冒昧也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大概这种精神状态下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我又说:“就是刚才打电话的那个人,他往哪儿跑了?” “哦……是你啊,你就是刚才回拨电话的啊?我告诉你回拨也是要钱的,五毛钱,还有,他往那边走了……”大妈指了一个方向,说,“怎么,他欠你钱了?大晚上的,这火烧火燎的……”我身上哪里有钱?也没想那么多,转身就往她指的方向奔跑去,我依稀听见身后有人喊,“唉!钱,给钱啊,叫你给钱呢,你跑,你跑什么……没素质……”我狂奔了很远,才发现那个方向的马路尽头又是一条小巷子,果然躲避的时候人都会选择往小巷子里跑,小巷子里崎岖而且便于隐藏,但同时,小巷子里死路也非常多,很容易就把自己引上绝路。 我想都没有多想什么,直接朝小巷子里冲过去,里头的灯光很阴暗,但比那个时候小镇上的光线就好多了,至少这个地方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灯在头顶挂着,我自认为从挂断葛军祥的电话到我跑到这个地方也不过五六分钟,葛军祥应该还撑得住,但我害怕的只有一样,就是我发现,我跑得太快,来到这里的时候身体已经非常疲惫,而且我根本没带家伙,我一边寻找葛军祥,一边想着这附近有哪个兄弟离的比较近的,但实际上离的最近的人也是住在学校里的,所以我根本找不到任何帮手。 而就在这时,嘈杂的声响传入我的耳中,我咬了咬牙,知道该来的总要来,既然我打算了救他,这些事情就绝对躲不过了,于是循着声音跑过去。 在小巷子的一条死胡同里,我终于看见了他。 葛军祥,他靠在墙边,惨白的灯光下满脸鲜血,他才伤愈不久,却再次身受重伤,可他依然站着,面对的是四个敌人。 而那四个敌人中,其中有一个人,正是孔东城。 我一个箭步冲入人群,张开双臂,挡在葛军祥面前,凝视着面前的几个人,说:“欺负受伤的人?你们觉得很有面子么?有什么冲我来!” (511)拼杀 我面前的几个人都呆住了,尤其是孔东城,当他看见我的那一个刹那,我不太清楚他脸上的那是什么表情,像是有疑惑、有惊诧、有为难,甚至还有些愤怒。 “又是你……又是你!”孔东城伸出手,指着我的鼻子,大声说。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萧凌哥,我不是叫你……”身后,葛军祥靠着墙。 我挥手说:“别说话。” 接着,我转脸面向孔东城,说:“大哥,我们好像已经说清楚了,再见面,就是在战场上了。” “你……”孔东城咬着牙。 “孔东城,你如果对你兄弟下不去手,我可以帮你。”这时候,我才发现孔东城身边还有一个熟人――正是上次和我一起去收王臻他们桌球室的那个刀手,我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只知道他道歉之后就直接开干的做法让我措手不及。我意识到,有他在这里,我或许真的很难逃走。 那人上前一步,他手里拿的居然是三棱刺,我看见这样东西的时候,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回头再看葛军祥,我这才发现,他腿的一侧有一个豁口,虽然灯光昏暗,但是我还是能看见血不断的流出来,这绝对是三棱刀的杰作――葛军祥必须赶紧去医院,否则就光是流血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那刀手越来越近,说:“萧凌还没有试过这玩意儿吧?我也是最近才用的,秦哥送的,我才发现用这种东西捅人那么爽。” “等等!住手!”这时候,孔东城一个箭步冲上来,站在那刀手身边。 那刀手冷冷看着孔东城,说:“怎么?你不是下不去手么?” 孔东城说:“秦哥让把人带回去,你下手太狠,杀了人,怎么办?” “杀人,你怕杀人?”那人退了一步,忽然嘲讽般的一笑,接着又看了看我,说,“你们还真是兄弟,上一次我们去收王臻他们的摊子,这小子也怕杀人。呵呵……我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混到今天的。” 孔东城说:“你闭嘴!杀葛军祥,你杀得起,当街杀萧凌,你杀得起么?!别再给秦哥惹麻烦了!” “呵呵……”又是一声阴恻恻的笑,那刀手慢慢退后,站在孔东城身后,一言不发。孔东城盯着我,说:“你是不是,一定要把他带走?” 我说:“是,既然我来了,我就必须带他走。” “你明知道打不过我们,你还要来?!”孔东城依然盯着我,说,“你明知道你来了更大的可能是跟他死在一起,他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 我说:“秦天咏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 孔东城怔了一下。 我说:“你是为了什么全权相信秦天咏,是什么让你觉得没了秦天咏就活不下去?是什么让你为了秦天咏可以背弃兄弟,背弃身边的一切,难道就是曾经那些所谓的恩情?好,那么你好好还秦天咏的恩情,我也要还我的恩情。” “难道秦天咏对你没有恩?”孔东城大声说。 我说:“够了!我再也受不了你那种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式的观念了,秦天咏对我的恩我没有忘,但这并不代表我把自己卖给他了,我有兄弟有朋友,有爱人,我曾经有亲人,但这一切在这一年里,已经被秦天咏毁了一大半,他对我有恩,但他却想把我塑造成帮他杀人打架的机器,就像是你这样!” “我!”孔东城退了一步。 我冷笑着,看着其他几个刀手,说:“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自己的身份,有没有自己的名字,但你们在秦天咏眼里都是一串没意义的代号而已,你们活着能帮他杀人,你们死了顶多就是拉去火葬场一把火处理掉!我呢,至少我死了失踪了还有人来找我,至少还有人会挂念我,就凭这一点我无论生死都比你们值,我不像变成只有一条烂命却在这个世界上连个身份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的人,我不想变成他的工具和机器!” “你……”这回,那个那三菱刀的家伙似乎被激怒了,我的手有些颤抖,一步步的走上来,嘴里嘟囔着:“我……我杀了你……” 孔东城抓住他的手臂,说:“不能杀!” “我杀了他!”那人重复了一遍,慢慢走上来。(..info无弹窗广告) 我手上没家伙,但我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我知道自己可能死在这里,但是路是自己选的,我既然来了这里,挡在了葛军祥的面前,我就没别的选择,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没有人可以帮我,除了我自己,我咬着牙,盯着旁边的几个人,这种时候,葛军祥急需救治,我也绝不能这么白白完蛋,所以我也不讲什么规矩道义了。孔东城制止了那个想要动手杀我的家伙,不管他是出于恩情还是怕把事情闹大,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孔东城拉住那个人,而那人一个劲儿的想朝我这边冲过来,旁边的另外两人这时候还没动,不知道是在等机会还是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正在犹豫不决。 我猛地往前窜过去,互相纠缠的孔东城和那个刀手显然没有来得及反应,我一脚朝那个刀手的裆下揣过去,他一心想要杀人,紧紧握着三棱刀,肩膀和另一只手却被孔东城拽着,根本施展不开,我这一脚上去,那人直接呜咽了一声,孔东城也呆然了,转过脸来看我,我照着他的脸上就是一拳,孔东城比较胖,大概我无论打他哪里都没什么效果,但无论是对谁,打脸都能打到他头晕脑胀。虽然这一拳没敢下死手,但孔东城还是摇晃了一下退后几步,我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了大哥……我不能死!”说完赶紧又很踹了弯腰俯身下去的那个刀手一脚――作为一个男人,三角部位被很踹,纵然他再怎么厉害再怎么武功高强,都会变成一滩软泥,所以防狼术里头力气比较小的女生们一般都选择踩脚踹裆。 刚才我这一脚下了狠劲了,而对方没有什么防备,我立刻从他手里夺了三棱刀,他几乎没有任何反抗。我拿着刀子立刻返回葛军祥身边。 果不其然,在我和孔东城他们纠缠的时候,另外两名刀手已经看准时机向葛军祥发难,一柄刀片一把短刀,朝葛军祥杀上去,葛军祥双手抵挡,扼住他们的手腕,灯光下,葛军祥的肩膀正不断的淌血下来,这或许是他最后的一点力气了,我本来不想用我最害怕的这种武器伤人,但这种时候我已经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整个人撞向那个拿砍刀的家伙,那人翻过身过来防御我,但还是被我撞的踉踉跄跄,我顺势又一脚过去,那家伙挥刀过来,我腿接触到他的同时,他的刀片也把我小腿上划了一个口子,还好他当时已经站立不稳,否则他一发力说不定我腿也给废了。 我转过身,直接用三棱刀往另一个人腿上扎过去,那人已经有了防备,但是或许因为身手不行,躲闪不及,被我扎了一下,我感觉一股鲜血涌出来,虽然我看不清。 拔出三棱刀,那家伙居然还能直立着,我一直以为这种东西一刀就能把人放倒了,或许是我当初看见那个黑衣人杀庄国峰的时候,太过害怕,所以自觉的为这样武器蒙上了一层可怕神秘的色彩。迟疑片刻之后,孔东城也再次冲了上来,他脸上还挂着鼻血,我的这一拳大概真的把他激怒了,孔东城手里的钢管一棍子朝我甩过来,我赶紧护住葛军祥,他那一棍刚好打在我背上,我听见一声沉闷的响声,但身上并不觉得很痛,这个时候我没空多想自己是不是受伤,搀住葛军祥开始往巷子外走,孔东城追上来,又对我们挥了一棍子,我依然护着葛军祥,接着又是一通乱打,我护着头部,护着葛军祥,行动艰难――当时的我,并不是不敢回过身来和他打,这是这一刻我实在不想再跟我大哥动手了。 情义是我的阻碍和羁绊,大概一直都是。 另外三名刀手也许是因为各有损伤,还好他们没有同时追上来,孔东城疯狂的挥过钢管之后,忽然把钢管一扔,我听见钢管落地的声音,接着他冲上来抓住我,像是想要把我扯开,我知道我力气和孔东城相差太大,猛地一推葛军祥,葛军祥虽然浑身是伤,但至少还能站稳,他一个趔趄跌了出去,转过身,脚下好像一滑,摔在地上,面向我,说:“萧凌哥……” 我说:“别废话,能走吗,去医院,赶紧走!去!” “萧凌……”他双手撑着地,艰难的站起来,我又喊:“去找人,快去找人!你要让我坚持多久?!”孔东城奋力扯着我的手臂,把我往后拽,像是想要把我扯成好几半似的。 葛军祥没有再犹豫,终于踉踉跄跄的奔跑起来――他跑不快,但是巷子幽深崎岖,他很容易就能摆脱这里的这些人。 孔东城抓着我的时候,背后那几个刀手终于也跟了上来,其中那被我踹了三角区域的还是扶着墙弯着腰走上来的。 我看见他们的影子在昏暗的等下晃动,我想逃,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孔东城的挟制。 (512)胜之不武 “我要带你回去见秦哥。”孔东城咬牙切齿的说,我依然狠命挣扎,但无济于事。 “你不是不怕死?我这就带你回去!”孔东城大声说。 我咬着牙,心里抱定一个信念――我不能死,绝不能死。 有了这个信念,好像很多束缚也就解开了,我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对的,虽然现在没有沈秋颜在身旁开解,但我明白,我既然执意要做一件事,哪怕不择手段又怎么样?只要我做的一切是对的,只要能解决秦天咏,只要能让孔东城回头,哪有怎么样?! 所以我不能死…… 我说:“大哥,你真的要我死?” 孔东城好像怔了一下。 我说:“大哥,你就没有好好想想我对你说过的话?没有想想到底是谁在害你,谁在骗你,你又为什么那么相信他?!”我相信孔东城心里有矛盾,如果完全没有矛盾,今天我就没有机会放葛军祥跑。果然,这句话出来之后,孔东城像是再次陷入了犹豫迟疑之中,我继续大声说:“你难道也想成为那种死了都不会有人过问的人吗?你这么做值得吗?你为了什么?!” “你不要说了!”孔东城大喊。 与此同时,我感觉到他的心开始动摇,连挟制我的两只手也力度也稍有放松,我双脚猛地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向后倒过去,我虽然不算太重,但这么一下子忽然在他身上施力,已经被我扰乱了心态缺乏防备的他根本没办法站稳,一瞬间,我和孔东城一起跌倒在地上,我刚好压在了他的身子上头,我反身滚到一边,旁边的几个刀手各自受伤,战斗力有限,只有一个人勉强冲了上来,我却一把抓住孔东城的衣领,把他拽起来,他很重,但这个时候的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拽起他来之后,我用三棱刀顶住了他的腰后,说:“别过来,否则我杀了他!” 那名刀手立刻迟疑了,孔东城是秦天咏的草鞋,关于他的生死,这几个人应该不敢怠慢。.info[] 谁知道,那个被我踹了裆的家伙却大叫一声:“上去,别管那么多,让他杀,他有种就杀!” 我看见面前的刀手呆然了一下,显然是有些犹豫,但我不会给他们犹豫的机会,我推着孔东城向前,那刀手只能不断的后退。 “上啊,你傻了吗?!他不敢杀人!”旁边那扶着墙的家伙再次开口。 终于,那名刀手大着胆子朝我们冲了过来――我当然不会杀孔东城,我已经踹伤一个捅伤一个,如果再继续下去恐怕我都要搭进去,我赶紧把孔东城一推,孔东城似乎直到现在还有些呆然,我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但这个时候我也没时间、也不想知道这一切,我这一推,孔东城直接朝那个刀手扑过去,我也没管那么多,循着一个空荡往前跑去,葛军祥已经走了,我也变得没了什么顾忌。 没跑出几步,我身后的那扶墙的家伙居然再次冲了上来,但他手上没了家伙,这回反而是我占了先机,我把他往衣领一抓,摔在旁边的墙上,这家伙刚才被我致命一击以后大概刚刚有些好转,而我再次用膝盖顶向了他的“三角区域”,他甚至连叫都没能叫出一声来,就再次瘫倒下去。 我赶紧朝巷子外狂奔,这一次我算是赢的够本了,但我知道,如果不是孔东城的犹豫和迟疑,我不可能这么容易跑出来,更不可能救下葛军祥,跑出深巷之后,我不禁回头望了一眼,没有人从里头跑出来,我当时的心情非常复杂,一路小跑,来到那家汽车修理店前头,我在紧闭的大门前坐下,开始打电话给司马凌海,这个时候我除了小腿的一道轻微的划伤和背上被钢管打的那些地方以外,基本上都只是一些擦伤而已,这对我来说已经非常幸运了,孔东城并没有真的下死手,否则直接打我的左手手臂或者肩膀,甚至脖子和头部,就能直接把我解决。 电话接通,司马凌海在那边大声问:“萧凌,你在哪里,你没事吧?!我和虎子已经赶过来了,葛军祥……” “葛军祥联系过你们了?”我说。 司马凌海说:“霸王龙已经送他去医院了,我们现在在文明路和体育场交界处附近,你到底在哪儿?” 我说:“我没事,你们到路口的修理店这边来找我吧……” 这一次,我成功营救了葛军祥,但葛军祥的伤势非常重,医生告诉我们,他可能要在医院躺上一个多月,之后还需要休息大半年。而也是这个时候我才知道,霸王龙现在每个月也还要回医院复查。医生建议我处理腿部和背部的伤口,我却最终还是拒绝了,我觉得自己回去处理一下就好了,我们都没什么钱,葛军祥这个身体,大概是急需用钱的。说起来,我们这一批人都比较能扛能熬,而且似乎比别的人更加野蛮。我们受了伤从来不说出去,小伤拖着大伤熬着,司马凌海告诉我,即使现在,霸王龙也经常忘记事,和以前多多少少有些不一样,只不过似乎还很轻微,没有人说他什么而已,但是作为最好的兄弟之一,司马凌海却一直非常担忧。 可即便是这样,霸王龙每个月的复查还都不想来做,他觉得自己是痊愈了,甚至可以用头去拍砖块去了。 葛军祥被救走之后,秦天咏和曹卫红又进入了一个对峙和相持的时期。我也回到了学校,这段时间市区表面上安安分分,但对于我们来说,每个人的心都是悬吊吊的,霸王龙他们一直守在葛军祥的左右,没有再回到小镇上去,赵恩铭还加派了几个人去守卫,以防有人补刀。 当然,或许我们的担心也根本是没必要的,市区是没有人敢真正大张旗鼓的跑去人民医院杀人的,当时江昊他们想杀霸王龙,也只能磨磨唧唧的最后找了个小护士来动手,任何一次暗杀都要考虑代价和后果――所谓暗杀就是要以最小的代价来给对方造成最大的伤害。 和冯浩在城市边缘的土路上一战之后,他也几乎没怎么联系过我们,曹卫红似乎没有报仇的意思,也没有想要来对我动手,这一点让我觉得有些奇怪,当然也有些不安,但赵恩铭对我说,说不定这是一个机会,曹卫红很可能在观望,如果我们能真正给予秦天咏一次重创,甚至只要是在表面上赢过他一次,曹卫红可能都会亲自找上门来。 虽然这只是没有任何实际证据的分析而已,但也多多少少给了我一点儿安慰。 这段时间,我们取消了去小镇上集会的制度,大家都改成了陆续去看葛军祥,尤其是在他醒来之后,去看他的人更多,侯洋他们由于一开始对他有所怀疑,似乎还有些愧疚,还不时的送一些补品过去,据说这些钱都是侯洋从他爹妈给他的生活费里省下来的,他不止一次哭丧着脸跟我说:“***,一开始以为混混黑道以后都能赚钱了,现在跟秦天咏这么一闹翻,我又成了拿家里钱乱花的蛀虫了。” 我说:“要不你回去跟秦天咏混去。” 他却说:“别,我宁愿做蛀虫也不当畜生。” 就在这陆陆续续的见面之中,我们开始策划出了第二次的行动计划,这一次我们不再选择贸然刺杀或教训谁,而把目光放在了秦天咏的“产业”上。 地下制毒窝点不是想要建就能建起来的,秦天咏现在的那些窝点根基肯定不稳,甚至很可能连防护都还不够,这个时候直接去解决这些分散的窝点,能给他很大的打击,让他的计划在根本上夭折。而且隐蔽性比直接去砸他的店子更大,如果我们直接去砸店,那么我们很可能被黑道白道两方面都盯上,但如果我们去解决他制毒窝点的话,情况则完全不同,因为没有人敢声张这些事,他们只能吃哑巴亏,最多也就是憋着哪一天讨回来。 这一次事件,邢天明他们决定参与,由于桌球室离市区比较偏远,忙于应付秦天咏的曹卫红和孙雪希渐渐的也不再过来这个地方了,他们的主要“战场”还是市区,虽然在市区较量束手束脚,但毕竟利益更大。而邢天明他们也渐渐变得大胆了一些,干脆不再闷声赚钱,决定和我们一起出手一回。邢天明也是个闲不住的人,其实他慵懒的外表下头还是带着无数的“暴力因子”的,有时候说到可以打架了这家伙比我更兴奋。 我不喜欢打架,我也没有什么打架的本事,我唯一有的就是经验和随机应变的能力。 计划定下来之后,唯一还让我们比较为难的事情只有一件了,就是我们还搞不清楚秦天咏到底有多少制毒窝点,具体位置在哪里,哪一块“肉”比较好啃,又有那些比较难拿下来,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这个计划一直搁置了约有三四天之久。 我们在自己调查无果的情况下,我想起了一个人,我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了这个人的身上。 (513)集 中力量 当我拨通那个平时我不怎么想拨的电话时,心里还是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感,我一直觉得这家伙和我大舅一样,弄不清楚他们到底是我命里头的福星还是命里头的魔鬼,黄龙豪让我不再受欺负,却把我引上了这条路,而这个人,似乎总是在帮我远离这“修罗道”,却偏偏让我觉得他就是最危险的家伙。(..info好看的小说) “萧凌,你这手机号该换了,多少人知道你的手机号了,以后谁要找你要查你不是一下子的事情?”对面的人接通了电话,我却还在发呆,直到他说话,我才反应过来,说,“龙警官,谢谢关心,我会考虑的。” 龙鸣宇笑了笑,没有继续说话,我知道他在等我说话。 我想了想,也没什么掩饰,直接说:“龙警官现在还在做调查吗?” “调查?我在赋闲呢,没职没权,我上哪儿调查去?”龙鸣宇说,“不过听说你跟秦天咏闹翻了。” 我说:“龙警官,这种黑道秘闻,从一个根本没有调查过黑道的人嘴里说出来不太对劲吧?” 龙鸣宇又淡淡笑了笑,他的笑声都让我有些琢磨不透,他说:“萧凌,有话就直说,你无事不登三宝殿,总不至于是要找我聊天吧。” 我说:“龙警官,我需要秦天咏制毒窝点的资料。”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直截了当的向我要这种东西。”龙鸣宇说。 我说:“龙警官现在不是在赋闲吗?你做不了的事情,我们来帮你做,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吧?龙警官有抱负有理想,但是你那些没有切实证据的资料却没有多少人相信,那那些资料在你这里也就成了废纸了,你总不至于想要依靠这些资料变身超人独闯制毒窝点吧?” “哼……哈哈哈……”龙鸣宇笑了几声,说,“向一个流氓团伙提供资料去打另一个,我好像从来没做过这种事啊……”他猜到了我的意图,不过不管怎么说,我的意图也算是很明显了。(..info) 我说:“话不能这么说,如果我们打他是为了利益,为了抢占地盘,对于你来说当然百害而无一利,但如果我们只是单纯的帮你捣毁这个窝点,怎么说对你来讲都是好事,对吧?” 龙鸣宇陷入了沉默,过了很久,慢慢说:“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我说:“正好,我想向你借一个人,如果这个人肯去的话……他应该不会骗你,甚至可以作为你安在我们身边的监督者,直到这件事结束。” 龙鸣宇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说:“一会儿我会给你回复。” 我说:“那就先谢谢龙警官了。” 我有些忐忑的等了好几个小时,龙鸣宇这个一会儿根本上持续了大半天,之后,龙鸣宇给我来了一条短信,短信很简短,说:“今晚到上次那家咖啡厅里,我和小六要见见你。” 我感觉这件事有点希望了,心里稍稍有些兴奋,晚上六点多我就打车到了那医院附近,龙鸣宇上次受的伤好像确实很重,现在虽然已经拆线了,也不再裹着纱布了,但却依然要住院观察,而且,他告诉我,他依然住在医院里其实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他依然守着“同僚”们的监视,我当时第一反应并不是他违反纪律,而是别的原因,我问:“龙警官,关于这件事,我上次对你说的一些线索和蹊跷的地方,你有没有好好的考虑考虑?” 龙鸣宇看着窗外。 他好像没听见我说话,而自顾自的出神似的,他身旁的小六则一个劲儿的喝奶茶,好像这根本不是奶茶而是白开水似的,根本就是在牛饮。(..info好看的小说)我又说了一句:“龙警官?你听见我说话了么?” 龙鸣宇这才忽然转过脸来,说:“啊?你刚才说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其实我知道他的意思,我笑着说:“龙警官,你不用跟我这么不坦诚吧,我对你可是已经够坦诚了,你何必在我面前装傻呢?有的事情,你是说不好,是不知道,是不想提,你可以直接跟我说,没必要在这儿发愣,你跟我这个十七岁的小孩子发愣,有失你警官的身份。” “你十七岁?”龙鸣宇两手背在脑后,慢慢靠在卡座的靠背上头,那动作像极了邢天明,但他表情严肃,说,“在我眼里,从来都是把你当成同龄人看的,我跟不少犯罪分子打过交道,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哦,对了,好像还不能称你为犯罪分子,我也希望你永远不要让我用这个词汇来形容你……”他顿了顿,说,“至于你上次说的事情,我当然考虑过,有的事情不好说,也说不清楚,现在我被监视在这里,能出来就是万幸了,至于别的我管不了。” 龙鸣宇的意思非常清楚,关于警队之内“害群之马”和“**上司”的事情,他肯定也是有所考虑的,只不过现在的他对这一切无能为力而已。我想了想,干脆说:“既然你也考虑过,我不妨跟你再说一个细节吧,不过我希望你能保密,就算是我们的情报交换。” 龙鸣宇皱了皱眉,或许他还有些迂腐的正直存在心中,或许他还是不太能接受和我这种“犯罪分子”或者说“流氓头子”做交易,不过显然他对我的话很有兴趣,身子倾了过来,说:“有什么话,你可以说,既然我们上次已经把话说开了,我相信互相也没必要再耍那么多心机了。” “这些话应该我对你说吧?龙警官。”我笑了笑,接着又说,“龙警官,前段时间我们发现曹卫红的人在本市某一个比较偏僻的饭店里跟人交易,据说……当然只是据说,是向某些警界的官员行贿,如果……” 龙鸣宇一挥手,说:“打住,今天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 我干咳了几声,说:“如果单纯的行贿钱财应该不用那么麻烦,或许他们还真的有事情要商量……” “好了!”龙鸣宇再次挥手制止,说,“说你自己的事情,你看准自己的位置吧,有些事情不是你该插手的你就别插手多事!” 我笑了笑,我知道龙鸣宇是在刻意逃避,本市警界上层有**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不过我相信有很多人也是苦于没有证据,至于龙鸣宇,或许他是在明哲保身,当然更有可能是他还是对他曾经呆着的警察队伍有着很深的希望,也正是这种希望促使他不愿意去相信那些事实的存在。 我沉默了一会儿,喝了一口龙鸣宇帮我点的咖啡,说:“好,我今天单纯就是想问问小六的想法,本来没必要出来见面的。” 龙鸣宇说:“我也是想让你们两个好好谈谈。” 我转过脸看着小六,没有说话,我只是看着他,我明白这个时候不论我说什么应该都没什么用,他虽然性子倔强,虽然受了不少打击,但他不算笨,有些事情我解释倒不如让他自己去想,我相信他想得明白。过了:“听说,你跟秦天咏翻脸了?” 我点了点头,每一次听见他那种强调有点儿变化的普通话,我心里就有些说不出的感慨来,这个人跟我交集不多,但我却非常在意他。 小六又说:“这次,你要去找他算账?” 我说:“对,我们要去清理他的制毒窝点,这对我们都有好处,他做的都是些搬不上台面的事情,我们暗地里把他给解决了,他也不敢做什么大规模的反抗――”我想了想,又说,“对你们,我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没有做任何隐瞒,我们现在没有实力跟他硬碰硬,而且他的行为也很隐秘,我相信龙警官你如果真的有证据、有人手、有能力一次性‘剿灭’他们,你早就动手了,但现在你们没有这个实力,要解决秦天咏,就只能一步步的走,就算你不愿意跟我们这些所谓的‘流氓’合作,就算你还有些高贵的想法,但我想你也应该是明白的,这是对你来说代价最小,最合适的办法了。” “呵呵……”龙鸣宇笑了笑。 小六说:“你们当真就是去打他的地盘,你们不会占了他的东西自己搞毒药?” 我说:“不会,我们没这个想法,”我笑了笑,“我们也没这个胆子。” “他们就是单纯的想要保命。”龙鸣宇忽然调侃了一句。 这句话,倒是好像并没有错,如果没有秦天咏的威胁,如果没有曹卫红,如果没有南山地产,我们、石小柱,所有人,我们其实都可以不用再继续争下去了,这条道就是这样,有的人是为了名而来,更多的人是为了利益而来,但还有许许多多的人,是不得不继续混,他们单纯的是为了生存。 小六说:“我可以跟你们去,但是,萧凌,我是不想继续混的,对于我来讲,这个不是我的出路。” 我说:“我明白,但你想报仇,对吧?” 小六怔了一下。 现在我必须用尽所有手段来集中力量,我继续说:“你二叔是秦天咏杀的,我们会走到今天,也是秦天咏他们害的,对吧?如果不打倒他,我们所有人,包括龙警官,我们都活不下去,我说的这是事实吧?!” 没有人回答我,不过,我想他们心里都非常明白。 (514)看看这破屋子的风水 我没有猜错,龙鸣宇虽然被监视着,但是从来没有停止过对秦天咏的调查,这么长时间,小六就像是一个孤胆英雄,一直帮助龙鸣宇搜集情报,而上一次跟龙鸣宇一起去“执行任务”的年轻人,有人被停职了,开枪的那位甚至直接被“踢出”了刑警队伍,更有几个被调去了基层,但这些人也没闲着,龙鸣宇一直跟他们保持着联系,这些人好像誓要讲本市的黑道势力掀个底朝天,无论穿上警服还是脱了警服都一样。 说实话,我很佩服他们,他们所做的一切,更像是一种责任和义气,而不是单纯的为了什么功利的目的。 不过,就算是这样,就算他们每个人都在夹缝中做出巨大的努力,对秦天咏制毒窝点的了解也还是知之甚少,最大的原因就是他的窝点十分分散,我猜这是黑豹给他想的主意,黑豹一向来让人捉摸不透。 根据从龙鸣宇那里得到的十分有限的资料,我和赵恩铭还是做出了一个计划。 这次主要负责出手进攻的人有我、赵恩铭、小六、邢天明、马擎空和唐默,王臻和齐玲留在店里照顾生意,现在他们的生意越发的红火起来,虽然曹卫红这家伙很无耻的要求在他们赚的钱里抽头一部分作为保护费,但不得不说,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已经渐渐变成我们这群人中最有钱的了。 霸王龙、郑全虎、司马凌海和张毅负责接应,霸王龙和郑全虎开一辆车守住一边,司马凌海和张毅与赵恩铭的另一名小弟在另一边,实际上只需要一辆车就基本上装的下我们出手的这几个人,不过为了保证出意外时能分散撤离,我们选了两条路。 这一次我们进攻的地点,是根据小六和龙鸣宇的情报折中选择的,这个地方不算是最偏僻的,也不算是最新开始建立的窝点,那样即便是打了也不痛不痒,但也并不是规模较大的地方,这次打击如果成功,相信会给秦天咏带来不小的震动。 这里离桌球室相对较近,按照计划,我和赵恩铭各带上火药枪,这两样东西极具威慑力,如果没有的话会显得不痛不痒,唐默的拳扣换成了拳刺,邢天明和马擎空一人一柄砍刀,跟我们一起过去的小弟则都使用甩棍,便于藏在袖子里头,我依然是背着那个背包,枪在里头,刀子别在腰上。至于小六,却执意要赤手空拳去,我知道他这是表明一种对“黑社会”的抵触心理。 晚上九点多,我们借着夜色潜到了那间几乎废弃的房屋附近,房屋二层,第一层门户大开,里头的人好像在看电视,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响,郊区的很多村落里的自建二层小楼一楼客厅晚上都不关门,只有到睡觉的时候才会锁门,站在附近看这里,这里真的和一般的住户没有什么区别,正是这样,我们才没敢贸然出击,小六和邢天明身手比较好,从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爬上了对面的二层楼楼顶,我因为上次和孔东城一战小腿受伤,没敢贸然爬树。 他们在那边张望了好一会儿,才回到地面,小六说:“里头没得人……怪事情……” “欲盖弥彰。”邢天明说,“电视开的那么响,里头不坐人,这种破水泥地房子,二楼却把帘子拉起来,窗户也紧闭,这么热的天,没空调还不得热死在里头?你们说他们会不会就在二楼……” 赵恩铭说:“很有可能。” 唐默说:“直接冲进去,把里头的东西砸了,不怕他们不出来!” 我却想到了一些事情,赶紧制止了唐默――我们也算是多次跟秦天咏交手了,每一次他都出奇招险招,每一次行为都让人捉摸不透,他绝不会用这么傻的方式来掩人耳目。我说:“等等,秦天咏每次都会给自己找好后路,看起来明明是已经被识破了,但实际上我们却容易落入他的圈套,邢天明,你应该比较了解吧?” 邢天明说:“我不了解他,我怎么会了解他,你跟了他那么长时间,你应该比较明白他才对。” 我想了想,说:“这样,大家分散开,四处看看,注意隐蔽在墙根和树木旁边。 几个人都点了点头,但小六和唐默显然有些不解,小六说:“附近就是水泥路,有啥子看的……” 唐默说:“很简单的结构吧,一楼做成住宅的样子,打开门是为了和旁边的住户差不多,这样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说不定一会儿他们的‘值班人员’会下到一楼来看电视,而真正工作的制毒人员就在二楼呆着。” 我还是摇了摇头,绕到旁边去。 我继续以我对秦天咏的了解来揣测这件事,如果真的是在二楼制毒,那简直就是给他自己找死路,我相信秦天咏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如果有人从一楼打进来,或者是调查人员来到一楼,那制毒人员呆在二来,除非跳窗,要不然一定会和下面的人打照面,显然这是很不明智的――好吧,就算制毒人员个个身怀绝技,跳窗什么的不在话下,但制毒工具呢?如果正好调查人员来了,他们怎么搬走制毒工具? 我在屋子附近绕了一圈,最后回到大门附近,这个时候,居然真的有两个家伙开始在“客厅”里看电视了,我站在黑暗里,悄悄看进去,那俩家伙一边看电视还一边吃着桌上的小菜,旁边放着灌装的啤酒。那两人都赤膊着上身,手臂胸口上有纹身,不过这两人我是不认识的,不是秦哥新“招募”的小弟就是黑豹介绍来的人。 不过其实黑豹应该也介绍不到几个人,尤其是这些年轻人。 难道唐默的想法没错,秦天咏真的因为太过急切的想要让制毒形成“产业”来赚钱,已经低智商到不考虑周边环境和后路的地步了么?我还是不相信,我已经在他面前败过那么多次了,用黑道的话来说:挨打多了,自然会打架。所以我失败多了,自然也能败出经验来。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这屋子里还有个后院,由于是废弃很久又没有怎么装修的毛坯房,建筑风格也是按照本市最早的乡村人盖房子的风格――怎么喜欢就怎么盖――这个房子的后院显得不自然,院墙很高,后门是铁门,其实只要在本市城郊住过,尤其是九十年代和新世纪初在这里住过的就会知道,这里独门独院的房子都是这样。 原本这些房子没有形成规模,零零星星的散落在山下,所以大家都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来盖。 这房子沿袭了这种传统。如果是现在的人来盖,宁愿前头靠街的房子大一点,也不会要一个莫名其妙的后院,但显然这一户人原来想要利用资源,这后院的大小足以停下好几台农用拖拉机,就像我们有些老一辈闲不住的亲戚们一样,这样的后院八成是用来种菜或者养点儿家畜用的。 那个时候的农人即便盖了房子在外头打工,家里也还要养东西,就算是面前一条街,摩托车在街上跑来跑去,他们也可以在后院赶三四头家猪跑来跑去。 我不知道这算是小城的特色还是到处都是这样。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院子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看见不远处的邢天明,对他打了个响指,邢天明慢悠悠的走过来,说:“怎么?有发现?” 我说:“我不相信你就没看出什么来。” 邢天明笑了笑,说:“如果是我,这么大个破院子,我绝对不会让他慌着。” 我说:“如果制毒真的是在二楼,就没地儿给他们逃跑了。” 邢天明点了点头,说:“有辙了,我们找些砖头过来。” 我说:“怎么?你想学小孩子累城堡?” 邢天明想了想,说:“算了,我先去远一点儿的地方看看……”说完他慢慢走到大路上,有一个箭步,跃到了旁边的一棵树上,似乎借着月光往这里张望了很久,过了一会儿,才从树上下来,说:“差不多可以确定,那院子至少有一半的地方是故意给封了顶的,应该是后来给封的,这样这里可以形成一个通风但隐蔽的小房间,外头都是树和蔓藤,没人看得到里头有什么。” 我说:“那就累城堡?” 邢天明眼睛翻了翻,说:“你倒是不嫌我幼稚了?” 我们俩搬了些砖头来,一点点的累在后门附近,这里没什么灯光,但道路还算宽阔――没有砖头了,我们就扔了些碎石头在这里。马擎空他们绕了屋子一拳,看见我们在这里摆东西,一起跑过来,他们看了好一会儿,马擎空不禁低声说:“你们这是干什么?” “起个局,看看这地风水怎么样。”邢天明说。 “你脑瓜子有毛病啊!看啥子风水……”小六不禁说。 邢天明看石头堆的差不多了,站起来,说:“看出来了,这里的风水不太好,这屋子里的人看来是要遭殃了。”说着拍了拍唐默和小六,说,你们就在这附近守着。 我对邢天明这个故弄玄虚神神叨叨的行为十分无奈,我本来是想解释清楚的,不过他这么一说,我想我还是没必要多说什么了。 接着,我直接对马擎空说:“从正面冲进去,砸!” (515)一屋子三把枪 我这话一出来,马擎空这家伙也没管那么多,跟打了鸡血似的来到正门才处,赵恩铭正好在这里等着,问我们情况怎么样,我说:“没什么,直接冲进去!” 赵恩铭掏出沙喷子,我从包里拿出了那把霰弹枪。 这屋子里不可能守着很多人,即便有外援,也不见得能有多少,反正他们应该是挡不下我们两把火枪的。 当时,已经过了九点半,这房子的大门关上了,但电视的声音依然很响,我们也没管那么多,首先是马擎空,走上去对着那门就是一脚,那大门立刻发出一声震响来,接着我们又轮流踹过去,不一会儿那扇门就砰一下开了,门锁也飞了出来,落在地上。 客厅里还是空荡荡的,我张望了一下,桌上的东西还在,酒瓶打翻了,一边的酱油洒在地上,显然是急着离开,从这些细节我基本上判断出那俩家伙就藏在门后头。 我对邢天明做了个手势,又对马擎空做了个手势,他们俩率先抄了家伙走进去,果不其然,就在他们露头的一刻,门后一左一右冲出两个人来,大叫着会挥动手里的钢管。 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出手,我和赵恩铭已经走了上去,同时大喊:“别动!” 那两个人呆住了,他们手里的钢管和我们手里带着扳机的家伙一比简直就不值得一提。 那俩家伙被我们逼得一步步后退,我看见其中一个人脸上还粘着酱油和饭,不得不说,他们也挺可怜的。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喊了一句:“萧凌!” 我抬头一看,一名我认识的秦哥的刀手从二楼冲了下来,而赵恩铭二话没说,朝着他们脚下的楼梯“砰”地放了一枪。 那楼上一时下来的三个打手纷纷推后。 “别放枪!这附近经常有巡逻的条子……你们放枪自己也……”我们面前的一个家伙想要跳出来劝阻,但却再次被赵恩铭用沙喷子指住了头。(..info好看的小说) 我说:“枪声是大了点儿,不过我们这不还有刀子么?再说,撂倒了你们,我们坐车直接跑路就行了,谁跟你们那么多废话!” “你们要干什么?要钱吗?要……”那几个人没有想到我们会带“火器”进来,这么久以来我有个发现,就是秦哥的人一向来都是用冷兵器,好像社团里是没有猎枪、火铳沙喷子一类的东西的,我曾经看过新闻,忘记了是哪一年,本市有个黑社会的老大用土质雷管炸了乡政府的一个干部,直接把人炸残了,当然,这个老大后来也判刑了,但秦天咏这个脑子好使的家伙好像一直没有用过这么些个东西。 “你们等等,你们到底要什么?!”楼梯上的混子又问。 我说:“不要什么,就是要砸了你们这里!”说完我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张凳子,又用霰弹枪猛地砸烂了旁边的电视,我说:“不开枪了,改用砸的总可以了吧?” “你们砸,你们砸,我们也是替秦哥办事,我们守在这里也没办法不是……”那刀手好像真的怂了,我们面前那两个也退到了楼梯边。但邢天明好像还不相信他们,抓住一个家伙的衣领,拖倒屋子中间,说:“你们这地方是干什么的?” “就……就一屋子……”那人说。 邢天明说:“说实话!干什么的!” 这时候,我忽然发现门口有人头攒动,居然有人探头探脑的看热闹,我赶紧回身走过去,那人转身就跑,跑进了旁边一个屋子,关上了门,我意识到刚才的动静的确闹的太大了,这附近虽然人还少,但毕竟还是有住户的,我有些不安,回到屋子里,让马擎空用椅子堵上了坏掉的门。接着,马擎空往拉到客厅中间的那个家伙脸上砸了好几拳,继续质问:“说实话,这地方,干什么的,说实话!”邢天明则双手抱在胸前,冷冷盯着那个人,不时用刀子在他身上划一划,划的很轻,算是一种示威。那人不断求饶…… 我和赵恩铭把客厅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接着才慢慢往后院走去,而就在这个时候,楼道上忽然有一个人跑下来,挡在我们面前,说:“萧凌哥,萧凌哥,这还不够么?怎么又往后头走,这东西都砸烂了。” 我说:“你们不肯说自己是干什么的,我们只好自己看看了。” “等等等……后院什么都没,我们怎么会知道秦哥这是要我们干什么?我们都是些小弟而已,我们怎么会知道呢……是不是?”那人继续说。 我说:“你别废话!”说着用霰弹枪杵了杵他的身子,说:“你废话,我先废了你!” 那人一边后退,一边对我们赔笑,说:“萧凌哥,大家都不容易,别这样,大家都不容易……”我忽然觉得他好像在拖延时间,而且我发现我大意疏忽了一点――这客厅里没有电话,如果这里没有,那电话就在二楼,或者二楼还有人,正在通知人来救援!想到这里,我二话没说,一个箭步上了楼梯,这个时候,楼梯上的人果然挥拳过来挡着我,刚才耽误的这五六分钟,他们绝对已经够通知到救援的人了,我在楼梯下头,往上冲很是困难,我一只手拿着枪,一只手抽出匕首,一边用枪身猛击他们,一边用匕首划过去,邢天明也冲过来帮忙,不一会儿就打开了通路,那些人只有从狭窄的楼梯上滚下来的份儿了,然而,就在这时,楼上忽然下来了一个家伙。 这一刻,我觉得我刚才心里的想法应该收回了。 我分明看见有一个人端着猎枪正从楼梯上一步步走下来,我也举起手里的枪来,但显然有些无力。 那人慢慢步下楼梯,和我对峙着,他手里的是长管猎枪,威力不小,他走下楼梯的同时,赵恩铭也端起手里的枪来,指向那名“枪手”,而赵恩铭身旁的那个家伙想借机偷袭赵恩铭,却被马擎空一刀划在背上,鲜血飞溅。 本来我以为能简简单单结束的一场战斗,没想到又见血了。 “你最好别动。”那枪手看都没看赵恩铭一眼,冷冷盯着我,说,“我知道这群人里头你最重要,他们谁都怕你死,不想你死,所以他们不敢动,不敢开枪……萧凌,前几天你踹了猎狗的裆,很威风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冷笑一声,说:“我才知道那家伙叫猎狗,又是个没名字的,是不是取这种名字不叫贱,比较好养活?” “对,我叫棕毛,就是因为这种名字,我们活到了今天,没死。”那人说。 我说:“棕毛?我叫萧凌,这里的人一个个都有大名,也没见我们比你活的时间短。” “你们活不了多久了,得罪了秦哥,死路一条。”那人说。 我冷笑一声:“你真的当他是你的真神么?可惜了……”我停了停,说,“我们这里没有真神,谁死了,其他人都会接下去继续跟你们的秦天咏秦哥斗到底。” “是么?”那人说,“好,那就试试……”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凝重起来,沉默、压抑、三把枪平举,几把刀片握在手里,地上全是躺倒的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后院忽然传来开门和一阵发动机的声音,接着却听到短而急促的“砰砰”声,然后是一阵追逐的声响,我还听见唐默的叫喊声,还有小六骂街的声音,不一会儿,就只听见一阵阵求饶的声音,还有小六的:“龟儿子我让你跑,贱皮子你跑,你再跑一个!” 面前的枪手表情一下子就变了,咬着牙喊了一声:“我草这群蠢货。” 我心里平静下来,转而笑了起来,我知道我的表情极尽嘲讽,对棕毛说:“倒不是你们的人蠢,遇到这种事谁不想开着摩托车逃走?外头就是马路,谁会想到马路中间堆满了石头?你们把制毒窝点故意设在后院,在二楼故弄玄虚的关窗拉窗帘,就这么点手法,你当我们看不出来么?” “就是……”邢天明笑着说,“我当时就是担心那帮傻逼会直接骑着摩托就往外窜,结果还真是,看来我摆一堆石头在那里起个风水局还是不错的,起码有降妖伏魔的作用。” 实际上,最开始我只是想让人守在那里就算了的,但是后来考虑到后头直接是一条直道的小路,很有可能他们会悄悄开了门直接骑车逃走,我很怕小六他们会为了追摩托车用身体去堵,去拼命,所以才和邢天明累了一堆石头在那里,没想到还真的起了作用。 不过,后头的问题算是解决了,这厅里的问题却大发了,虽然我不知道二楼还有没有人,但是他们肯定已经打电话求援了,现在这家伙端着枪,就是在跟我们拖延时间,等救援。 这里必须速战速决。 这时候,小六和唐默好像已经冲进了后院制毒的地方,我听见瓶子罐子破碎的声音。 “你们……”那枪手越发的愤怒,但两把刀,两柄枪都对着他。 我说:“你总归不想就这么死了吧?” 棕毛咬牙切齿的看着我,一言不发。 (516)邢天明浴血 那位拿着枪的家伙没有说话――但我相信谁都不想死,而且他这么死明显是不值的,这一仗他们打的非常不漂亮,甚至有点儿滑稽,如果以后被人编个什么故事在道上传一传,说不定死了都还得丢人。这时候,唐默和小六已经把后头准备逃跑的那几个人一个个的推进屋子里来,其中一个人的手臂上还在泊泊淌血,显然是挨了唐默“铁拳头”的打。 唐默和小六站在靠近后院的位置,整个屋子里已经没有一个人敢站起来,只有屋子中间那个家伙还拿枪指着我,我又重复了一遍:“你不想就这么死了吧?” “我……”那人咬牙切齿。 我继续说:“你不想一辈子都做那种没有名字、没有身份的人吧?你在秦天咏眼里根本就是一个代号,你还没发现吗?” “我……”那人继续沉默,过了很久,忽然淡淡一笑,说,“哈哈……代号……你知道么?萧凌,我们不是你,在你眼里,做一个有身份有名字甚至有些社会地位的人当然很重要,但是,在我们眼里,我们只要能活下去就不错了……萧凌,你想的也许没有错,你不但要在道上混,还要混得好,你不但要自己混的好,还要兄弟们混得好……你没有错。但我们呢?我们在这条路上,只求生存,不但是求自己的生存,也求兄弟们能继续生存下去,咱们可能都没错,但路不同。” 我皱眉,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他说的这些话无疑是事实,我忽然觉得自己根本劝不了他了。 他继续说:“萧凌,你可能觉得做代号是一种侮辱……但对于我们来说,这已经是恩赐了,如果没有秦天咏,我们连代号都不是,我们就是街边被人追着打,被人像赶畜生一样赶着跑来跑去的乞丐。秦天咏从那一大堆人里发现了我们,我们现在有衣服穿,有饭吃,虽然一直在卖命,但我们不用过那种被人踩在脚下的生活……萧凌……” 他慢慢说:“萧凌,我是不想死,这么多年我一直跟着秦天咏一直混到今天,就是因为我不想死。(..info)但我也不想我兄弟因为没了秦天咏回归到原来那种生活,所以今天,我就是死了,也会跟你们拼到底!” 我说:“你真是太傻了,你真的以为没有了他你们就没有活路了?” “不要说了!”那人大吼一声,“你们要么打死我,要么我们一起下地狱!” “萧凌,别跟他说了,直接毙了他,他的枪也不见得有我们的快。”邢天明笑着说,“做坏事的人道理总是一套一套的,咱们也是在做坏事不是么?哈哈……” 我有些迟疑,说实话,我不想杀人,到今天为止,我还没有真正杀过人,虽然我看过那么多人死在我面前,但却没有真的剥夺过谁的生命,不是因为我有多高尚的操守,只是我还做不到,我还有顾忌,简单说,我还害怕――而且我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这个权利去裁决别人是否应该活在这个世上。 我的手放在扳机上,这时候或许闭上眼就能直接把眼前的家伙送上西天――我们离的这么近,而我们这边有两把枪,两把刀,他绝对没有什么胜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对峙让我慢慢失去了耐心,我觉得自己随时可能开枪,而就在这个一时,突然,一声警笛声从远处呼啸而来。 “条子!”马擎空警觉地说。 “糟糕!”我看见旁边邢天明的表情也变了,这家伙是很少不镇定的。 “什么,怎么可能!”面前的那个家伙同样变了表情,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也惊恐而艰难的爬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跑!”赵恩铭打呼一声。 “别想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我们所有人大概都因为警笛由远及近的声音而分心了,但面前那个叫棕毛的家伙杀意还一直都在,就在我们都准备离开的刹那,这家伙开枪了。而我的身子,忽然就被一个人给推开,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下去,而当我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马擎空已经连续给了那枪手两刀,而刚才我站立的位置上,唐默扶着邢天明,邢天明一手捂着右胸和肩膀处,嘶声说:“走,快走,都走!” 我也赶紧上去搀扶住他,赵恩铭在前头开路,我们迅速从后门出去,屋子里那群人也一个个的迅速离开,包括那中了两刀的枪手,似乎也勉强站了起来准备往外走――这些我们已经管不了了,我们一群人冲出门外,赵恩铭说:“按计划,分头!”我和唐默立刻带着受伤的邢天明往左边跑去,马擎空和小六他们则向右边走。 没走多久,我觉得邢天明的身体越来越沉重,我一个紧张,身手试探了他一下,那家伙居然好像已经昏过去了。 “邢天明!邢天明!”借着昏暗的灯光,我看见邢天明右边肩膀和胸口上一片殷红,衣服因为鲜血的晕染已经给人一种“发黑”的错觉。我咬着牙,说,“不妙,唐默,帮忙!我背着他走!” “我来背吧!”唐默说。 我说:“别废话了!”说着把背后的背包和手里的枪收好,把背包递给唐默,立刻背起邢天明,这个时候,我甚至能够感觉得到邢天明的鲜血粘湿了我的衣服,我咬着牙往前跑,这家伙毕竟是个男人,背起来非常的重,唐默一直在我后头,他可以走得更快,但显然是在帮我打掩护。我注意听着动静,后头似乎已经没有人追上来了。 这个时候,我耳边忽然传来邢天明奄奄一息似的声音:“萧凌……你这回,可欠我一个大人情了……” 我说:“你废什么话!闭嘴!省点儿力气!” 邢天明又说:“你说……这回你该不至于再阻止我跟徐倩影来往了吧?” “我草你妈!”我大骂,说,“这个时候你还动这个歪脑筋,活该你被打死!” “哈哈哈……咳咳……咳……”邢天明一边笑一边咳嗽,我甚至觉得他要咳出血来,我说,“你能省点儿力气吗?!这一枪打在你右边胸口,如果打到肺叶子了怎么办?!啊!”我不懂医学,但当时的我特别激动,我只想阻止他不要继续说话,这一枪打的不轻,当时距离那么近,打的那么准……如果这一枪是打在我身上,我不知道我会怎么样,可邢天明却到了这个时候还一副闲不住的样子。 “我……我tm现在才知道,挨枪子儿这么***疼……”邢天明说。 我说:“你到底说完了没有,闭嘴啊!” “萧凌,咳咳,我要是不说话了,那……那可就真的是要死了……”邢天明说。 我这才知道,这家伙其实比我更厉害,他是在用说话来强制支撑自己醒着,他已经失血很多了,这个时候如果睡过去说不定更危险,他就这么一直忍着痛,不断的说话,来保持自己大脑的清醒。 “萧凌,我要真死了,你跟徐倩影说……我喜欢他,怎么样?”邢天明说。 我说:“操,你要说自己说去,你们的事跟老子没一毛钱关系……她要是瞎了眼肯接受你这个对哪个女的都色迷迷的王八羔子,那我也认了,知道么?伤好了,你***自己去说!” “我说不出来……”邢天明又哈哈一笑,说,“我只要是活着,就说不出来……” 我心里怔了一下,没有继续开口,我不知道邢天明是在想什么,他跟徐倩影认识的时间不长不短,加上暑假到现在,三个多月,我似乎也差不多是这么长时间就开始慢慢在意沈秋颜了,只不过我没那么大胆,我不敢轻易的去说喜欢,邢天明这家伙,也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来跟我说这些话,我这个时候只当他是在没话找话,终于,我们到了预定地点,霸王龙和郑全虎的车就在那儿等着,他们看见邢天明这幅模样的时候都吓坏了。 等我们七手八脚把他抬上车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个时候的邢天明已经脸色惨白,但他躺下的一刻,居然还给我翘了个大拇指,说:“不错,小子,体力不错,我今天可是吃饱了才来的,重的很!” 我咬着牙,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你的嘴怎么***这么碎!”我说。 邢天明说:“不说了,我睡会儿……” “别睡,**!你***给我坚持住,你要是敢就这么死了,我不但不帮你带话给徐倩影,我还要把你扔到野外去喂狗,听见没有!”我心里焦急得很,口不择言,我不想我的朋友就这么死去,我更不想我的朋友兄弟再一次为了我而送命。 梁春耀和庄国峰已经付出了代价,还有霸王龙、葛军祥也分别受过重伤,这次又是邢天明,我不想看见悲剧一次次的重演,我却无能为力。 商务车开动,朝市区的方向直奔而去,这时候,我透过车窗,依稀看见几辆警车分别开向刚才我们打斗的地方,还有不少人被警察带着从那条小路上走出来……不知道这次,我们算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517)微妙的关系 我们的车开得很快,还好这么短的时间条子还不至于设路障来抓人――当然,我们也没打算跑,或许条子们也根本没指望能抓到砸那个制毒窝点的人,能端掉那个窝点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收获了。另一方面,秦天咏为了自己的安全,肯定会和黑豹一起把这件事压下去,所以暂时根本不至于追究到我们身上来,这些我是完全放心的,我不放心的只有车上的邢天明。 等我们把邢天明送到医院,车后座上已经全是鲜血,他被推进抢救室的时候,我、霸王龙、郑全虎和唐默就像是几个傻子一样站在医院走廊上,直到有人来催我们去补办手续和交钱什么之类的。 马擎空他们十几分钟之后才到,之前他跟我发过一条短信,但我直到他现在提起才看见,原来他还是不放心,冒险回去制毒窝点那边看情况了,他告诉我:“那边已经被彻底端了,人该带的都带走了,估计我们就等着看新闻了。” 我说:“到时候会查到我们头上么?” “不一定,不过这些人还没有龙鸣宇的那种精神,而且这次应该没有死人,追不了那么远,要不然早追上来了。”马擎空说。 我没有继续说话,看了一眼抢救室。 我在走廊上坐下来,说:“有没有死人还说不定呢……” 马擎空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摆手说:“不会的,邢天明那小子命贱的很,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我笑了笑。 我们一群人一直等了两个多小时,邢天明之后又被安排了做手术,一直到凌晨一点多,才有医生通知我们情况还可以,伤者已经没什么事了,但是需要长时间的休息――猎枪的子弹和霰弹枪是差不多的,也还好是那种像钢珠一样的子弹,如果是威力更大的子弹的话,那一枪很可能直接击穿肺部,但猎枪这一枪基本上是只伤到皮肉的,但处理起来非常麻烦。(..info好看的小说) 邢天明被推出来的时候,我的心才彻底放下来,那家伙脸色依然很苍白,医生说他最大的问题大概就是失血过多,其他方面倒也没什么,不过还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那家伙还一个劲儿的对我竖大拇指,说:“怎么样,命大吧?怎么样?” 我说:“你tm就得瑟吧你。” 他还指着我,说:“你人情欠大发了,我告诉你!” 确定了邢天明没事之后,赵恩铭才决定离开,之前他的小弟们已经把那两辆车开走了,车上有血,还有些东西需要处理,虽然这件事不一定会查到我们头上来,不过善后工作该做的还是一定要做好,以防万一。邢天明在医院,有马擎空他们陪着,他们让我自己回学校去,没必要天天呆在这里,第二天我就返回了学校,进入校园总是显得安全很多。 我上了两天课,但每天都会联系医院这边的马擎空他们,邢天明说的没错,这一次我这个人情欠大发了,他是舍命跳出来救我的,我真的没想到这家伙肯这样跳出来救我,大概即使是侯洋张毅他们也不一定有这样的机灵和勇气――当然,即使是有人用枪对着他,我也不一定真的能这么跳出去帮他挡那一枪,第三天的下午第一节课,一直跟我坐同桌的徐倩影忽然用手肘捅了捅看书的我,我转过脸去,说:“你干嘛?”她一本正经的问:“问你一件事,你认真回答我。” 我说:“什么事,你说。” 徐倩影说:“我就是想问你,邢天明到底怎么了?” 我说:“什么怎么了?” “你是不是跟他说了什么,比如说让他不要接近我,不要跟我来往之类的?”徐倩影说。 我吓了一跳,说:“怎么可能,没有啊?” 徐倩影说:“那他为什么这几天一直不肯来见我?打电话给他也含含糊糊的,问他在哪里就说工作忙,我说那我去他桌球室找他吧,反正我也会打桌球,他又说不要,说有很多客人要招呼……真的有那么忙吗?就一点时间都抽不出来吗?我就是想去看看最近上映的电影而已……以前他都会抽空陪我出去的啊?为什么现在突然就这么忙了?” 徐倩影又说了一大堆,我一直静静听着,直到最后才慢慢说:“邢天明他……他生病了。” “生病了?什么病啊?一定要躲着我的病……不会是……”徐倩影显得很激动,但当时毕竟是在课堂上,我赶紧让她安静下来,接着说,“没事,别胡思乱想,他可能就是怕你胡思乱想才不跟你说的,他就是受了点小伤,在医院呆着呢,过几天出院了肯定会找你的。” “不行!我不信!”徐倩影说,“你告诉我,他在哪家医院,到底生什么病了?你们都是一样的,受了伤生了病从来不肯跟我说实话,总说什么没事没事,你就直接跟我说,他在哪家医院,快点!”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既然不想让你去找他,就有他的理由,我告诉你他没事就对了,你不用担心。” “你不让我去看他一眼,我怎么可能放得下心来嘛!”徐倩影说。 我想了想,说:“好吧,一会儿放学你跟我去看看他……” 我知道接下来徐倩影肯定要忐忑不安很长时间。 下午放学之后,我带着她来到人民医院,葛军祥也还住在这里,不过邢天明这家伙是闲不住的,我先自己去看了看葛军祥之后,才带他到邢天明的病房,邢天明这家伙果然不在,又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溜达去了,我们在病房里头坐了一会儿,我听见走廊上传来邢天明的声音:“别把我当病人啊,不就是吃枪子儿么?我们这种人早晚吃枪子……”我看见走廊上,他快步在前头走,走过病房的窗户前,王臻和马擎空跟在他身后,似乎根本劝阻不了他休息。 “好了……我就回去趴着去了行么?”来到病房门口的他,还没有注意病房里的状况,回过头去说,“不就是要我睡觉么?我除了睡觉还真没别的爱好了……” 说着回过头来往里走,然而,当他看见我和徐倩影坐在病床边上的时候,这家伙呆住了。 “那什么?”他看着徐倩影,说,“你怎么来了?好好上课,我这儿……感冒呢……” “感冒?”徐倩影站起来,两步走上前去,说,“感冒?!你说感冒?!我刚明明听到你说挨枪子!” “开玩笑的那是……”邢天明说。 徐倩影说:“你怎么对我没一句实话呀?!你还当我是你朋友吗?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什么都瞒着我,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邢天明说:“我……这就是受了点儿小伤……”他显然是兜不住了,说,“我不是说了过几天就去找你的么?我就是想着这伤好了就去找你啊……” 徐倩影根本不卖账,说:“没有,你明明就没有,你根本就不信任我,否则你怎么会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呢?”这个时候病房里还有其他病人,旁边两张床的病人似乎伤的比邢天明还重,我赶紧把徐倩影往后拉了一把,说:“小声点,别吵了别的病人……冷静……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看邢天明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可是……你们……” 我对邢天明使眼色,意思是让他别狡辩了,邢天明好像是会意了,赶紧说:“徐倩影,我没不把你当朋友,我就是怕你担心才不告诉你,我也是好意啊……你说我们这……忽然被人开了一枪,想着自己都快要死了,我怎么敢告诉你让你和我一起担心……是吧?我就是想等伤好点儿了再慢慢告诉你,这样你不是更容易接受么?对不?” “这事是我不好。”我说,“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你怪我得了。” “你们……”徐倩影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我只是觉得你们不应该什么事都瞒着我而已,虽然我真的帮不上忙,但是……至少我应该知道吧,既然把我当朋友,那邢天明,你告诉我真相,我经常来看看你,或者来照顾你总是可以的吧?” “好了,都少说两句吧。”王臻上前一步,说,“邢天明你躺下休息吧,医生护士不是说了别到处走么?” 邢天明慢慢坐下来,徐倩影也好像平静了一些,而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一个年轻护士从外头走过来,像是要给病房里的病人换药,刚刚坐下来的邢天明忽然跟那护士打招呼,说:“妹子,又来啦?” 那护士看了他一眼,好像有点不好意思,说,“嗯,上班呢,你好点儿了吗?” “那是……我身体可好了。”邢天明打了个哈欠。 那护士笑了笑,开始在一边工作。 这一刻,我分明觉得周围充斥着一股别样的杀气,我看了看王臻,看了看马擎空,又看了看还一脸无所谓的邢天明。 暴风雨前的平静持续了不到半分钟,徐倩影忽然站起来,说:“我先走了。” 邢天明说:“唉?!怎么刚来就走啊?” 徐倩影理都不理他,直接往门外走去,我赶紧站起来去追,顺便回过头对邢天明说:“你个王八蛋,再挨个十枪都不多。” “我怎么了我?!”邢天明瞪大眼睛。 (518)我没吃醋! 我追到外头去,走廊上,徐倩影那生气的样子让我相当无奈,我赶紧追上去,说:“喂喂,你干什么?说走就走,我还在这儿呢?” “我想回去了不可以吗?”徐倩影抬起头,看着我,说。 我摇了摇头,说:“你能挺胸走路么,你现在这样子很像一只龙虾你知道么?” “你……”徐倩影一跺脚,说,“怎么连你也欺负我啊!” 我说:“我欺负你是不假,还有谁欺负你了?” “你……你还是我哥哥呢,还欺负我不假,你也太无耻了你!”徐倩影说。 我说:“我这不是在问你么,除了我还有谁敢欺负你,我帮你揍死他,行了没?” “哼……”徐倩影赌气把头偏向一边,说:“不用你管。” 我说:“邢天明是吧?” 她不说话。 我继续说:“你是在吃醋吧?” “什么吃醋啊!我吃什么醋啊!”徐倩影大声说,“哥哥你再胡说八道我就不理你了。” 我说:“我就事论事而已,早不走晚不走,偏偏这个时候走,不就是邢天明跟小护士搭讪么?我告诉你他就是那种人,马擎空、王臻、齐玲他们都跟我说过,他就是好色,见到漂亮的就喜欢去挑逗一下,你不是跟他很熟么?难道这你还不知道?你不是吃醋那你是生什么气?” “我……”徐倩影又一跺脚,说,“哥哥你肤浅!我跟他的那是友谊,我是担心他。” “你担心什么?”看着她嘴硬的样子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我当然是担心他的身体了。”徐倩影说,“他好色我当然知道,平时他本来就是这样的,可是现在他都什么样了呀?!他受着伤,而且是枪伤,还到处乱跑,还想着这种事,我们给他的关心他反而不要了,去挑逗什么小护士,他就是自己不要命了,他既然不要命了我还关心他做什么?!真是的,我还不如走了算了呢!”徐倩影说的很激动,不过在我看来,他算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像样点儿的理由来解释这件事。(..info好看的小说)我叹了口气,说:“你没听说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他就是喜欢那样,那样也不会影响他的身体。” 徐倩影皱着眉说:“怎么不会影响身体,整天泡妞,他身体忙的过来么他……” “噗……”徐倩影忽然说的这句话让我哭笑不得,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我想太多了还是她本来就是这个意思。 徐倩影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哎呀”了一声,懊恼的转身继续往前走,我说:“唉,你真就这么走了?” 徐倩影说:“懒的理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包括你!” 我说:“喂?怎么又关我的事儿了?” 徐倩影离开之后,我没办法,只好回了病房,邢天明这家伙没心没肺的靠在床上看报纸,还叨念着:“哎哟……你们说啊,这报纸这么快就登出来了,是不是咱们就算是没事了?” 我没管他在说什么事,直接指着他说:“你tm还有心肝没有?也不出来劝一劝,在这儿呆着干什么呢?没看出来徐倩影吃醋了吗?” “得了吧你……”邢天明看都不看我一眼。 “算了,你别跟他说。”马擎空说,“刚才我跟王臻不下跟他说过十遍让他出去追,说徐倩影肯定是吃醋了,这小王八羔子死活不认,我看他不是不认,就是不敢认,天生他就是这么花的,从来不会单单在一个女人身上花心思,我告诉你邢天明……”马擎空又看着邢天明,说,“你早晚得死在女人手上。” “喂,天地良心。”邢天明说,“我长了二十年了没谈过恋爱,我绝对是好人好不好,纯情的很我……” “你纯情,你纯情天底下就没有纯情的人了!”王臻也说,“我就不相信你这个泡妞的老手会看不出来徐倩影是因为你吃醋了。” “得了你们啊……”邢天明一挥手,说,“要么听我说话,要么让我睡觉!我都伤成这样了你们还给我制造麻烦。” “装可怜是吧,你装可怜是吧,你信不信我替天行道先剁了你的jb!”我说。 邢天明说:“我说,男人何苦为难男人……”他干脆把报纸一摊,说,“你们看你们看这新闻,你们不至于没兴趣吧……本市警方在经附近居民报案后采取行动,在城郊捣毁一处制毒窝点,搜缴大量制毒工具及药品,逮捕制毒犯罪分子十四人,据头目宗某交代,他们在此处已经制毒贩毒超过半个月之久,当晚由于另一个黑社会势力的介入导致双方火拼,制毒窝点暴露,目前此案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邢天明低声念完报纸之后,我没心情再管他和徐倩影的事情了,旁边那几位的表情也渐渐凝重起来,马擎空说:“这么说,条子是准备继续查?” “话是这么说。”王臻说。 邢天明说:“他们现在没有一点儿线索,否则不会说的那么简略,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本市记者的风格,遇到这种事情巴不得把黑恶势力扒的内裤都不剩一条,如果警察已经知道昨天晚上是什么人过去揍他们的话,这些记着肯定是要曝光出来的,说不定还要市民们提高警惕什么的。再有,你们想想,如果真的往我们头上扒,抓到我们这群人,那可就是秦天咏不能控制的范围了……他的小弟们被抓,他可以通过一些手段让那些小弟们不要供述太多。但如果抓的是我们呢?” “对,”我说,“我们现在本质上没有做任何真正有规模的犯罪活动,王臻你们的台球厅,是正经生意,我是学生,司马凌海他们最多算个无业游民,如果非要说的话,可能就是我们持械斗殴这类事情比较大罪过吧?但这跟秦天咏比起来什么都不是。我相信秦天咏根本不想看到我们被抓,否则我们‘戴罪立功’,把他的事情全都供出来,这可就比龙鸣宇查他‘破坏性’还要大了。秦天咏希望的是暗中做掉我们,而不是让我们落到条子手里。”我一边说,一边看了看旁边两个床位的病人,确认他们没有听见我们在说什么。 马擎空说:“当初我们之所以选扫他们的赌场,不就是想让他吃哑巴亏么,再说,萧凌,你在白道上不是有认识的人么?司马凌海也有。” 我点了点头,说:“有的关系,比要走的时候可以走一下,比起曹卫红,秦天咏在白道的后台还不够硬,有的事情,他会比较被动。” 邢天明说:“所以我说,这报纸把这事儿反应出来,就是起一个缓冲的作用,告诉大家条子和政府没有不作为,至于是不是在进一步调查,会不会做后续调查,那就不一定了,他们就算要做,也得继续等以后再做了……”邢天明把报纸一翻,说,“你们瞧瞧本报头条,这才是他们的首要任务……” 那报纸的第一版面上,赫然是一行大字:旅游区开发再受阻,石家围村民示威反抗,市政府再受市民问责…… 我怔了一下。 邢天明笑着说:“这段时间的报纸和本市新闻都看了么?这几个月以来这件事就从来没有解决过,稍微压下一点儿民怨去,过段时间又会起来,一波接着一波,一次比一次强烈,这不快要十一国庆了么?这一方面要保证治安,一方面要保证工程,嘿嘿,实际上,我觉得这回其实政府和开发商都陷进一个旋窝里去了,你们知道的啊,萧凌应该最清楚,石家帮里头可都是些不要命的角儿。” 我没有说话,说实话,我更多的是担心,我不希望石家帮真的去和警察们拼命,一旦真的调动武警防止暴动的话,石家帮的人再怎么厉害都没有用,而且,石小柱的性格我清楚,任何人都有弱点,而石小柱的弱点就是他对这些石家帮祖上留下来的遗产的责任感,为了这些东西,他是绝对会用命去拼的,我们劝了他一回,但不见得能劝的了他第二回。 而我的担忧,就在几天后应验了。 那天下午下第二节课之后,班里的人莫名其妙的开始“大扫除”,我感觉特别怪异,好像这种事情一般初中才会发生,我看着徐倩影,说:“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都在大扫除,一个个还这么兴奋,出什么事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世界末日了?” “你傻了,哥哥,你日子是真的过糊涂了。”徐倩影看着我,说。 我更加疑惑了,说:“到底怎么回事?” “今天九月三十号。”徐倩影说,“你看你这日子过的……” 我这才恍然大悟,不知不觉又到了国庆的时候了――不过学校放不放假跟我来说没有什么关系,对于我这种“寂寞”的人来讲,多上课反而是好事。 我随便帮他们扫了扫之后,就自顾自的走出了教室,往“家里”走去,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个电话打到了我的手机上。 (519)又见绑架 电话号码的显示让我吓了一跳。 沈秋颜。 平时她能发几条短信过来已经很不错了,除了每天晚上睡前的联系,我几乎联系不到她,她也不怎么主动找我,这个时候忽然打电话给我,我相信绝对不会是想我了或者怎么样,在还没接电话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了。 接通电话的刹那,沈秋颜说:“萧凌,你在什么地方?” 我很久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了,这个时候听到,按理来说我应该很兴奋的,可是她的语气却让我怎么都兴奋不起来,她的担忧和焦虑我还是一听就听得出来,我说:“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 沈秋颜说:“我爸爸被人绑架了。” “什么?”我吓了一跳。 沈秋颜说:“我爸爸被人绑架了。” 我说:“怎么可能,谁能绑架的了你爸爸?!” 沈秋颜说:“是姓李的打电话给我告诉我的,我一开始也不相信,但我打电话回我爸爸的公司那边,有几个对我爸爸很忠心的下属都证实了的确是这回事,绑架他的,好像是……是……” 我说:“你别急,慢慢说,是谁,我帮你想办法。” “石家帮的人。”沈秋颜说。 我倒抽一口凉气,石家帮的人,上一次绑架的是徐副校长,不过那一次是一个误会,解开误会就好说了,这次呢?这次绝对不可能是单纯的误会了,石家帮和南山地产的冲突由来已久,如果再要说是什么单纯的误会我都不会相信――这意味着,这次的事情可能会变得很难解决。 我停了一会儿,说:“别担心,沈秋颜,我帮你想办法,一定会……” “别保证。”沈秋颜却在电话那头忽然说,“我只是想要你帮我找人帮帮忙,如果能解决最好,因为我不知道找谁好,只有找你……但你千万不要去拼命,我知道你只要一保证就会去拼命,如果没有人解决的了,我会让他们报警的。” “他们还没有报警么?”我说。 沈秋颜说:“大家都在着急,没有报警,据说石家帮那边不容许报警,一点报警肯定会发难,所以没有人敢报警,萧凌,帮我想想办法吧……但你自己千万不要再拼命了,我不想我爸爸有事,但我更不想你有事,知道吗?” 我咬了咬牙,我知道沈秋颜的意思,她在有的方面和一般的女生不同,一般的女生遇到这种事肯定会恳切的求我救拼尽一切去救自己的爸爸,就像那时候的徐倩影那样,这是人之常情,可是沈秋颜越是遇到大事却越发的冷静起来,大概也只有她会在这个时候还考虑让我不要去拼命。可是我的性格又怎么容许我不花最大的力气去帮助沈秋颜――就算沈南山那么不看好我们也是一样。 我对沈秋颜说:“你别担心,我们保持联系,我尽力……”我不再给她劝我的机会挂断了电话,我又拨通了石小柱的电话,实际上这个时候我更想救的人是他,沈南山,虽然他可能是我未来的“岳父大人”,不过我真的对他没有多少感情,也不可能有什么感情,单纯的“看在沈秋颜的面子上”,我肯定要给他必要的尊重,但是一想到他做的那些坏事,包括最近南山地产做的那些事,以及林誊口中他们那些瞒上欺下的举动,我就没办法下定决心却为他拼命。 石小柱呢?他是我的朋友,我的兄弟,也是我的恩人! 我打不通石小柱的电话,这一点我也猜到了,这个时候他很有可能也在参与绑架事件。 我只好又打电话给赵恩铭,赵恩铭在听见我说的话之后,也不禁吓了一跳,说:“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这么冲动?!” 我说:“这其中肯定发生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赵恩铭说:“现在连绑架的地方在哪里都不知道,让我们怎么办?” 我说:“这些沈秋颜应该了解,如果可以的话,二舅,我现在想跟你会个面。” “老地方。”赵恩铭说,“知道绑架地点或者有什么线索之后我们立刻行动!” 之后,我再次联系了沈秋颜,而让我惊奇的是,她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甚至连南山地产的人也根本不知道沈南山被绑架去了哪里,他们仅仅是接到了一个电话,被告知沈南山已经被绑架了,告诫他们不要报警,而且沈南山这个时候相对来说还算安全,但是他们一旦报警,就不一定了。对方直接告诉他们,自己是石家帮的人。一开始他们只当是恶作剧,但是一整天沈南山都没有出现,他们就试着去联系沈南山的手机,结果却又是那个声称绑架的家伙接了电话,说:“怎么,你们还不相信是不是,告诉你们,别想找到我们……”沈南山的几个亲信这个时候才开始害怕,于是赶紧问对方有什么要求,需要什么,对方却直接挂断了电话,什么都没说。 我把这些情况告诉了赵恩铭,赵恩铭说:“这就有点儿奇怪了,绑架却不说要什么,难道是在试探么?” 我说:“绑架后试探倒是有可能,看来我们只能继续等消息了。” 我在赵恩铭这边一直等到晚上,沈秋颜又发短信来给我,却是说:“一直没有任何其他的消息,这件事很奇怪……” 我回复,说:“继续等吧,没有消息或许也是好消息吧……” 不过,到了这一刻,我心里也开始打鼓了,我说:“对方这是在拖延时间么?还是在准备有什么大动作?” 赵恩铭说:“我也联系了好几次石小柱了,他没有回应,如果真的是他的话,以他的性格,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真的有什么大动作,要不就是……沈南山已经死了,而他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准备跑路,毕竟南山地产和石家帮的仇太大,这一切都很难说。” 我陷入了一阵阵无比的焦虑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越发的觉得时间很难熬,我没有办法直接获取第一手信息,必须通过沈秋颜。我毕竟,南山地产的人不信我,我也不信他们,或许他们还不知道沈秋颜在找我帮忙……想到这里,我忽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我说:“等等,二舅,我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性……可能有点儿大胆。” “你说说看。”赵恩铭说。 我说:“或许这件事跟石家帮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有人借题发挥而已,石家帮跟南山地产的矛盾的确很大,不过南山地产内部的矛盾也很尖锐,上次我和沈南山吃饭的时候,他向我透露过南山地产内部的问题,我在想,这会不会是他们内部自己造出来的事情。要不然,石小柱到底为了什么忽然那么冲动?” 赵恩铭想了想,说:“你是觉得,很可能绑架他们的不是石家帮的人,而是别人冒充的,是他们内部的另一股势力想要拿掉沈南山霸占南山地产?” “我是这么想的。”我说。 “你不该跟我说,你该问问你的那位……”赵恩铭示意我。 我想了想,也不管长途话费的问题,直接打电话给沈秋颜,在她接电话之后,我很快的把我的想法告诉了她,沈秋颜说:“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让你不要拼命的,姓李的自己以前做事很少会联系别人,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这次忽然跟我说什么我有权知道这些,打电话给我,而且还有意无意的跟我说让我找人帮忙。他知道我肯定会在着急,后来我想了想,我猜他是不是在引诱我找你帮忙……你一旦出手了他再做事……我很害怕这一点,但是我又担心我爸爸的安危,所以我一直很矛盾。” 我说:“既然你也同意这种猜测,我想,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如果李晟真的在这段时间里开始企图霸占你爸爸的产业的话,就很有可能的确是这么回事了,他只是想把你爸爸藏起来……不过,秋颜,如果真的是这样,我觉得你爸爸很危险……” “不,不要紧,李晟还没有到敢自己动手杀人的地步。”沈秋颜说。 我说:“对,他是不敢,不过秦天咏,就不一定了。” “你说什么?!”沈秋颜的语气似乎非常惊恐。 我说:“秋颜,我和秦天咏彻底决裂了……但是,南山地产,现在正在利用秦天咏帮助他们强拆……” “什么?!怎么可能?!”沈秋颜说,“我爸爸,怎么会和秦天咏搞到一起去?” 我说:“你爸爸也许不会,但如果是李晟呢?如果这次绑架你爸爸的不是石家帮的人,只是李晟策划秦天咏派人绑架呢?如果是这样的话,秋颜,虽然我不想让你担心,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如果真的是这样,你爸爸或许更危险,因为如果是石小柱,或许我还能劝他,但如果是秦天咏,我根本劝不了,我只能拼命!” (520)生死抵抗 那边的沈秋颜忽然苦笑,说:“你这是非要我在你和我爸爸之间选一个么?” 我说:“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没有这种意思。.info[]”我顿了顿,说,“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或许真的是报警,但是你我报警都没有用,必须是南山那边的人报警,现在能在全城范围内搜查的只有警察,我们谁都做不到,而且只要我这边的人一出手,秦天咏和我们最近惹上的其他敌人就会一起跟着动手,我不担心自己被抓或是被人堵,但是那样,我们的搜索会变得毫无效果。” 沈秋颜又是一阵沉默,说:“你想过如果我们猜错了的后果吗?” 我说:“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他们肯定会监视我们,不过如果警察够负责,不会那么大张旗鼓没头没脑的去搜的话,或许……” “好,或许这是最安全的法子。”沈秋颜说,“我尽力说服他们报案,如果他们不肯……” 我说:“那就我来。” 死马当活马医,这次的事件非常奇怪,整整过了一天,绑匪没有联系过南山地产的人要赎金,也没有提出过什么实质性的要求,非要说要求大概就一条,不准报警,这不得不让我觉得这分明是一个阴谋。可是我又觉得不对劲,如果这真的是李晟的一个阴谋的话,那他决定怎么处置沈南山,真的绑他一段时间,回来之后他很有可能就直接报警了――如果不是的话,那结果会变得很恐怖,他可能在诱导秦天咏直接做掉沈南山,以秦天咏和黑豹的个性,很有可能真的会这么干。 如果那边的人一直不肯报警的话,那只有我来了,虽然我来报警会让我卷进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里,甚至会让我变得非常危险,但这个时候我想不出别的好办法来。.info[] 我和赵恩铭依然在等,对方就像是故意把沈南山藏起来了一样,而我们又没有机会搜捕。 而就在我们张罗着报警的第二天早上,一个电话,却让我们把之前的猜测全部推翻了。 这一天我直接在赵恩铭这里住下了,而第二天早上一大早,赵恩铭忽然敲响了我的门,我晚上本来就心里挂着事情睡的不沉,立刻打开门,而赵恩铭急切的指了指手机屏幕,而仔细一看,来电话的居然是石小柱。 他立刻闪进门里来,关门之后,开了免提,但把声音调小。 “喂……”赵恩铭说。 石小柱说:“恩铭啊,萧凌在你边上不?” 赵恩铭说:“对,我们在一起。” “你们昨天就一直打电话找哥是吧?”石小柱说,“你们是不是知道哥这两天做了点儿什么事了?” 我这句话让我和赵恩铭相视一惊,这很明显是一种暗示,或者说根本就是明示,我们昨天揣摩了那么多,都不如事实来的直接,我们再多弯弯绕的想法,都不如真相来的粗暴野蛮,石小柱说:“听说南山地产那老家伙的女儿是萧凌的婆娘是吧?你告诉他,我对不住他了,这回哥必须给村儿里人讨回个公道来。” “小柱哥,发生了什么事,你别太冲动!”赵恩铭急忙说。 石小柱说:“冲动不冲动的,没什么重要了,人我已经绑了,今天我就带他去南山地产那边,咱乡亲们、兄弟们,不能白白死了。” “死?!”赵恩铭吓了一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石小柱说:“你们还不知道吧,呵呵,这电视台肯定还没播呢,南山地产雇了几个社会流氓,在强拆的时候偷偷跑进一家就是不肯搬家的钉子户里打人,当时那里头就一对孤儿寡母,那帮王八蛋拉着两人就往外扯,当时刚好有一个过路的兄弟看见了,进去制止,结果被那几个社会流氓活生生的抽刀子给捅了。(..info好看的小说)呵呵……那兄弟可是咱石家帮的元老了,我一兄弟,原来石家帮的二当家的,带了二十几个人查那几个流氓是啥来头,跟萧凌他猜的差不多,都是那个什么秦天咏这畜生的人,那二十几个人没经过我同意,直接跟秦天咏的人约战,呵呵……都tm傻逼,都tm**,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约架呢,结果秦天咏那帮王八犊子直接雇人给报了警,二十几个人也因为聚众斗殴给抓了,现在石家帮已经是市里重点打击对象,咱们没有任何活头了,乡亲们也是,祖屋都给拆的差不多了,再这么下去,咱们这几把贱骨头也得让那些欠整死的货给拆了。” 我和赵恩铭一言不发,我听着石小柱的讲述,心里的感觉不言而喻,石小柱和石家帮,是最传统、最义气、最实在的黑帮,他们的生活习俗、经营方式等等都还停留在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而如今本市的黑道已经远远不是原来那样了,那个年代的人,大多讲义气,大家为了最纯粹的信义拼的你死我活,而现在,利益高于一切,而且现在的黑道,早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和条子井水不犯河水,现在的很多黑帮,就像是寄生在权力机关烂疮里头的虫子,他们怕权力机关,但同时又想依附这些人生存,黑豹就是这种人,所以现在秦天咏也恰恰就是这种人,曹卫红更是这种人。 这也是为什么石家帮二当家最终没有斗过秦天咏,他可能永远都想不到,一场约架,秦天咏敢直接报警抓了他们,这在过去应该是非常非常丢脸的事情,过去的人会觉得秦天咏这么做是有违道义的,他会威信扫地,即便是我刚刚开始混的时候,大舅也曾经对我有过这种告诫,就是别惹上条子,更不要指望条子来帮忙。 可现在,不一样了,在本市最特殊的这个时期,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石小柱说:“咱石家帮完了,想不到就这么砸我手里了……”他停了停,说,“要怪就怪我傻,我tm一直呆在石家围里头,外头发生了啥都不知道,我他妈还以为,那些个***,我不去招惹他,咱们就招惹不上咱,现在看起来,时代是真的变了,tm这***黑道也变了。” 我们已经说不出话来。 “你们如果有心,就替兄弟到南山地产去送个行!”说完这句话,石小柱挂断了电话,似乎不给我们任何劝谏的机会,我咬着牙,看着赵恩铭,赵恩铭说,“别想那么多了,走!去南山地产!”走之前,我打电话给沈秋颜,问她现在的情况,沈秋颜却对我说:“萧凌,我们该怎么办,昨晚我让他们报警,他们死活不肯,可刚才我又忽然接到那边的讯息,说绑匪忽然来了通知,说让南山地产这边可以报警了,而且还说我爸爸和他们的人会出现在南山地产对面的大楼上,怎么办,萧凌,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一次,连沈秋颜也完全混乱了,她说话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说:“别着急,你在那么远的地方,急也急不来,这里交给我们!” “萧凌,你小心……”沈秋颜说。 挂断电话,我和赵恩铭直奔南山地产,而等我们到地方的时候,这里已经乱成一团,赵恩铭不停的打电话让他的小弟也往这边聚集,大家分散过来,见机行事,南山地产对面是一个商场,商场的顶上,能清楚的看见四个人并排站着,站在最前头,被人押着的应该就是沈南山无疑,而那四个人的旁边,还有一个人影在来回踱步。 我再次打电话给石小柱,对方没有拒绝接听,我说:“小柱哥,我们就在下头,二舅也带了很多小弟过来,我们可以接应你们离开,你们快收手吧,这样下去大家都会完蛋的!” 石小柱说:“我们几个,就是来领死的,萧凌啊,哥跟你说,男人有的时候就是要有这点儿为了别人去死的劲儿,知道不?当初你闯石家围,就是因为看重你这股子狠劲儿,小柱哥才这么欣赏你,萧凌,你是我欣赏的人里头最年轻的一个,哈哈,有你这么个朋友值了,不过……跟你婆娘说声对不起,她老子做的这点儿事太不地道了,咱们都是被逼无奈。” 石小柱像是铁了心要置沈南山于死地了。 我还想继续劝,可这个时候,下头围观的人群前头,警察却开始喊话了,我这才知道,原来这里早已经被警方保卫了。 石小柱说:“得了,电话挂了吧,你别管这事儿!”说完直接挂了电话。下面的警察用喇叭喊了一堆话,无非是问他们有什么要求,还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楼上,石小柱根本没有用喇叭,直接振着嗓子打赏说:“下头的狗腿子们!咱小柱哥跟你们说,你们听好了,就一条,立即停止对石家围附近的施工,你们tm有什么权利拆咱的屋子?南山地产怎么了?很牛吗?政府管不了吗?石家围开发就开发了,当是咱石家帮有爱国心,有气节,帮国家旅游事业做贡献,可旁边的屋子呢?谁容许你们动的?当初合同上怎么说的?你们最好来个能说话的人,否则我直接把这老不死推下去!” “你别冲动!”在人群的骚动之间,警察再次喊话,“条件都可以谈……” “谈个屁,直接让他们停工!”石小柱大声喊。 (521)他,只是一段传奇 赵恩铭站在我身边,说:“石小柱完了。” 我看了看上头,又看了看赵恩铭,咬着牙,说:“他……你说他……” “这附近肯定有狙击手,石小柱无论交不交人,走到这一步,都说明他已经完了。被抓是小事,如果不是被抓,就只有被当场击毙。”赵恩铭说。 我说:“就……就没有救他的办法了吗?” 赵恩铭说:“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只有看他自己怎么选择了。” 我说:“他现在这样……” “不过我觉得。”赵恩铭又说,“他不会救自己的,绝对不会,他已经选好了自己的路了,他现在这么做,不是冲动的结果,也不单纯是被逼的结果……” 赵恩铭停了停,说:“你还没看出来么?南山地产动工了那么久,出了那么多事,旁边都有人为他们护航,甚至放任他们雇佣流氓杀人、强拆、打人……呵呵,石小柱到底是在干什么,你应该知道吧?他是在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引起全市人民的注意,他是用这种最极端的办法在救石家围的乡亲们,为他们守住最后一点儿土地,他就是要去死,他要和他最亲近的几个弟兄去死,这件事才会闹大,才会有真正有分量的人来查!” 我呆住了。 是的,那个年代,没有微博,也没有迅速扩散信息的渠道,尤其是小城,网络往往还停留在打游戏和看电影的阶段,很少人在这个时候去关注时事,大家关注的时事只有新闻和报纸,可是在本市,新闻和报纸偏偏对石家围的报道总是过于简单,或者说,他们仅仅是客观的反应出了他们所知道的事实,但这背后的一切,却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知道南山地产做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石家围的人在承受什么,没有人知道,这其中还参杂了秦天咏的人马,等等的这一切,或许有一天会有人知道,但是那一天到来之前,石小柱已经选择牺牲自己来提早告诉大家一切。 赵恩铭说:“你忘记了么?他跟我们说的,是让我们来给他送行的。” 我握住了拳头。 最后,我谁也救不了么?虽然我也恨沈南山,可是他毕竟是沈秋颜的爸爸,我不知道要是他这么被杀沈秋颜会怎么样;而石小柱呢?我的朋友,我的兄弟,我的恩人,我却只能站在这里,看着他在楼顶上走来走去,看着下头的警察对他喊话,或许,我还要见证狙击手用枪成功的把他们从楼上打下来……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面前摆着的总是无奈,这个时候,即便我冲出去也是死路一条,我能做什么,我到底能做什么?我做的一切到底有什么用?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却始终没能保护好身边的人,我只是一次次的见证着身边的人一次次的去送死,而我还活着,我忽然觉得这就是最卑劣、最没有廉耻、也是最痛苦最悲惨的事情…… 下头的警察还在喊话,说停工这种事必须开会讨论等等,但石小柱始终都是一句话:“立刻停工,或者现在不停也可以,你们直接拿出合同来,什么时候停,给乡亲们多少补贴,说清楚,还有被拆毁的房子怎么办,被打伤的人,被打死的人怎么办!被他们买通黑社会做掉的人,又怎么办!”石小柱越说越激动,反复重复着这几句话,他的嗓子已经哑了,下头已经一片哗然,显然,没有人想到关于开发石家围风景区的事情里还有那么多的内幕,我看见现场有不少记者赶到,一个个都维持治安的警察拦在人群外头,我看见楼顶上,石小柱一直站在沈南山的背后,似乎根本不给狙击手任何机会,他的几个兄弟围着他,就像守护神一样的保护着他。 楼顶虽然空旷,容易暴露,但他偏偏选在了一个旁边有突起水泥墙的地方,既能阻挡子弹,给自己的身体形成掩护,又能面对下头的所有人,把心里压着的那些真相全部喊出来,他那一声声呐喊就像是一声声控诉,在人群中不断扩散开来。 每一声控诉都如同石头丢进水中,溅起一层层的浪花,时间越来越长,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现场也越来越混乱。 终于,我看见一辆黑色的私家车从不远处开过来,我看不清车标,那车被淹没在人群中,有人从车上走下来,在几个人的陪同下来到警察队伍中间,从那人对上头的喊话中我终于知道了,那人就是石家围风景区开发政府方面的负责人,我不懂他是哪个部门来的,也不懂政府和公务员的建制,但他的每一条承诺,听起来都很诱人,听起来都非常符合石小柱的意思,就在那人说到一半的时候,石小柱忽然说:“操,闭嘴!尽说废话吗?!你们要是早知道这些事的内幕,今天就应该放任我把这个老不死推下去摔死!” “你别冲动,我们可以慢慢谈!关于石家围的事情,我们也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妥,而且肯定是被一些不法分子钻了空子,才给民众造成了损失。”那人又拿着喇叭高喊,“这件事我们一定彻查到底,还你们石家围的乡亲们一个公道……” 双方的对峙,持续了很久很久,现场人没有少,甚至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简直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这件事,我想应该不仅仅会成为本市的新闻吧?具体这件事会闹到多大,我也不清楚,但在我眼里,这件事无论闹到多大,哪怕中央派人下来彻查本市的事情,代价都太大了。我接受不了石小柱就这么在我面前死去,而且还是活活被人杀死,当作一个罪犯。 我觉得他是我见过的少有的好人,当然,或许在别人眼里,我们只是犯罪分子之间的臭味相投而已,至少那时候的我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黑道人士,被人唾弃的小混混。 终于,警察方面似乎终于妥协了,这是本市的第一次吧?反正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事情发生,我不知道是因为沈南山地位太高,还是政府方面本生就已经认识到了某些事情的不妥,所以最后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南山地产这边,似乎真的出人拿了一份类似于合同的东西,准备叫人送上去。 谁知道石小柱根本不卖账,在楼上大喊:“别送上来了,你们就在下头念,就你,那个什么政府的,你拿着念,念给所有人听,念给本市的民众听,让我看看你们的诚意!” 接着又是长时间的纠缠,最终,那个负责人还真的拿着拿份“合同”又或者说文件,开始当众念了起来――合同涉及了停工、赔偿、彻底调查以及善后处理等许多方面…… 这个时候,赵恩铭说:“石小柱引那么多人来围观,就是为了让这帮地产商和政府负责骑虎难下,现在,他们已经不单单是要解救沈南山那么简单了,这件事如果不处理好,连政府也会失信于市民……呵呵,石小柱,他的直肠子,一根筋……难为他想到这一步了……” 我忽然感到一丝无奈,我苦笑,说:“二舅,你不觉得吗?他并不是直肠子,一根筋,他其实能想得很远,只不过,他已经不属于现在这个时代了……” 我的心里,只恨救不了他,就像那个时候我恨自己救不了萧爸一样,我现在只是众多人群中的一个,石小柱是主角,他在演绎的,却可能是他的人生这一幕传奇剧中的最后一集,主角都是最后一集才死的,我不知道我的最后一集将会发生在哪一天,是明天,后天,还是下个月。当那位负责人把一切念完之后,石小柱身子忽然一转,与他的兄弟们一起消失在楼顶上。 下面的人一片惊呼,警察们严阵以待,喊话的负责人继续劝说。 但很快,大家惊奇的发现,石小柱已经出现在了商场门口,那商场已经被迫关闭,石小柱走出来的时候,就像全世界都是他一个人的一样,他押着沈南山,手里的沙喷子死死顶着沈南山的后脑,他一步步走出来,这个时候,有无数的枪支对着他,随时可以把他击毙,而他的几个兄弟,依然围在他的四周,他们保持这个“队形”走到警察们前方――那几个兄弟就像是他的守护神,只要有人开枪打倒其中一个,石小柱就会直接干掉沈南山。 这大概也是狙击手和警察们一直顾忌的地方。 石小柱哑着嗓子,说:“我知道对于南山地产来说,签合同就等于在放屁,那个什么负责人,我提醒你一句,他们骗的不仅仅是咱们老百姓,还有你们政府!刚才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话已经说清楚了,什么合同签字之类的傻逼事情,咱就不干了,就这么着吧……” “现在你可以放人了吗?”警察那边,有人问道。 就在这一刻,石小柱忽然双手一垂,一脚把沈南山踹出去,沈南山一个趔趄,几乎摔倒,被几个警察扶住,而石小柱和他的几个弟兄们蹲了下来,双手举过头顶,这个时候,我听见他一声呐喊:“兄弟,我也算对得起你了!” 我不知道这一句话是不是喊给我听的,他没有杀沈南山,最终是没有…… 几个刑警冲上来把他和他的兄弟们都按住了,但他们没有开枪。 赵恩铭说:“他始终还是不想让自己的兄弟去送死……” (522)得到与失去 石小柱献身到底换来了什么,我是在一个星期后才知道的,这一个星期以来,不知道是不是政府有意为之,石小柱这件可谓在本市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都没有大肆报道,在本市的各个报纸上,都只有很小的版面,又非常简短的语言来序数了一遍。 而在十一长假过去之后,报纸上却忽然出现了一个大的版面来说关于这件事过去之后政府和相关部门是怎么彻查南山地产、又怎么停工或调整工期,给于农民们应得的补偿等等,虽然我总觉得这些报道冠冕堂皇的话居多,但是我不得不说,这些报道已经反应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南山地产真的已经被调查了,而且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正因为舆论的压力而被不断的翻出来晒太阳。 我没有机会去见石小柱,不过,几天之后的一件事,却让我了解到了石小柱的近况,并且也让我们又多了一大助力。 就在新闻报出之后不到一个星期,我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喂,请问是萧凌么?”对方说话带着一点本地的乡土音,我平时没有这样口音的朋友,本地的大爷大妈们倒是一直是这么说话的,我有些奇怪,说:“是啊,没错。” “我们现在在附中门口,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跟我们见个面。”对方很直接,但同时又很客气,语气平静,听起来并不像是要找我麻烦,不过,他们却没有说清楚子自己是谁,我警觉了起来,问:“你们是谁啊?” “我们是你老朋友的兄弟。”那边说。 我皱了皱眉,对方好像故意在卖关子,我不知道他是什么用意,但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不去会显得我胆小如鼠,而且如果对方真的跟我有些关系,还会驳了他们的面子,我有些无奈,只好应承说:“可以是可以的,不过我得等到下课才行。” “好,我们等你。”那人说完,又接着说,“就在你们学校门口不远处的饭店等你。” 那家饭店经久不衰,曾经我们在这里不下一次的吃过牛肉面,只不过曾经我身边还有江昊和孔东城,可现在我身边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人会陪我去那家店吃牛肉面喝牛肉汤了。这个学校里,能和我走在一起的人实在已经不多了。 一般放学之后我都和徐倩影一起出校门,不过今天我却跟她说了句有事就自己先离开了,我还摸不清楚对方的底细,不知道对方到底要干什么,这种事情绝不能让徐倩影卷进来。.info[]我走出校门,来到旁边的那家餐厅,这里实际上已经装修一新了,接近十月中旬,实际上小城已经有了几分凉意,但餐厅里的电风扇还是呼呼猛吹。餐厅里这个时候已经坐着了几个学生模样的人,我环视一周,看见靠里头厨房位置的那张桌子上有四个人正坐着,他们不像学生,倒更像是农民,其中一个人还在用草帽扇风,旁边一个人大着嗓门说:“你tm就是怕热,这都什么天气了,还扇风扇这么猛。”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个人给我一种莫名的信任感和亲切感。 我猜应该就是他们找我了,但我还是很小心,拿出手机来回拨了刚才那人的电话,果然,那四个人其中一个的手机响起来,他在掏手机的时候,我缓缓来到那几个人身边,面对我的那个拿着草帽的家伙站起来示意了一下,另外几个人也站了起来,掏手机的那人看着我,说:“萧凌,嗯,你来了。” 我仔细大量那个人,觉得有些面熟,只是应该没有跟他交谈过而已。 那人伸出大而粗糙的手掌来和我握了握手,说:“萧凌,你可能不认识我们,我们可认识你……” 我说:“你们是……” “我们是石小柱的兄弟。”其中一个人压低嗓音说。 我恍然大悟,我也清楚了为什么这几个人会给我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了,这几个人身上都透着石小柱的那种气息,石家帮特有的那种农人气息,善良、直爽、豪迈,但又有些野蛮,敢作敢为。我赶紧寒暄了几句,让他们坐下来,自己也索性从旁边搬了一张凳子来坐在桌旁。 那几个人还没开口,我就忍不住冒昧问:“小柱哥现在怎么样了?” “还没判呢,过几天要审了。”那跟我打电话的人说,“不过估计是轻不了……”他笑了笑,“小柱哥就算本生罪过不大,也有的是人希望他被多关几年。萧凌,咱石家帮可是早就被定性成什么黑社会性质的非法组织了,就黑社会头目这一条,小柱哥就够关好些年了。”那人又说,脸上的苦涩不言而喻,而旁边那几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但多多少少都带着别样的惋惜。 给我打电话的那位又说:“萧凌,我们来,就两样事……”他停了停,又忽然问,“你要不要点点儿什么,还没吃午饭呢吧?” 我摆手说:“不用了。” 那人点了点头,继续说:“两样事情,都是小柱哥交代的,小柱哥临去做事之前,就已经跟我们通过气,让我们这些还不愿意离开石家帮,不愿意让石家帮就这么垮掉的这批人来找你们,萧凌,咱们都是小柱哥的兄弟,咱们就不要互相隐瞒了,我们那里还有三十来号人,还有六条土枪,十几把砍刀,有个兄弟平时做废品收购的,东西都藏在郊区的废品收购站里头。我们的人现在很分散,石家围被开发去了,我们也没土地,拿着政府的那点儿补贴,还得自己找事情去做,不过一旦有事,要真打起来,我们随时都可以叫出人来!” 我心里有点兴奋,石小柱帮了我无数次,没想到进去之前又送了我一份大礼。 面前那人继续说:“南山那边现在有政府出面,有人调查,基本上,也算是还了我们一个公道了,但是秦天咏这边,这个仇我们必须得报!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你们要是跟秦天咏开战,一定要叫上咱们,萧凌,小柱哥进去了,二当家的也还被刑拘着,我们这帮人,也就只有把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了,石家帮现在虽然给打散了,但是咱们硬骨头还是有几根的,不能看着秦天咏那个畜生在这里胡作非为!” 我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放心,秦天咏的事情,我早晚要跟他做一个了结。” 之后,虽然我一再强调说自己下午要上课,但还是被石小柱的兄弟们灌了酒,石家围这帮人好像见到酒就不要命了似的,每一次都是无酒不欢。不过,不管怎么说,因为有石小柱的委托作为后盾,他们绝对会死心塌地的帮助我们,而且,从他们那里我了解到一些让我觉得安慰的事实:南山地产这一次被彻底调查了,当然,调查或许仅止于这次开发商强拆和杀人等等的事件,据说秦天咏黑豹方面已经找出了替死鬼,抛出了那几个杀人的小弟去背黑锅,结合新闻的报道和石小柱兄弟们的诉说,我基本上理清楚了如今的状况――南山地产的“大佬”沈南山如今已经被审查,甚至可能有冻结部分资产进行调查的可能性。南山地产停工了,政府开始帮他们“擦屁股”,补贴、赔偿,而且本市有几位律师准备为死伤的家属讨回公道,很有可能会对南山地产进行起诉,虽然我不知道这些事未来会发展到什么地步,不过现在这情况也够秦天咏和南山地产受的了。 和几人告别之后,我有些晕眩,大概是猛灌了几口白酒的缘故,我知道下午这课我是没法上了。 我回到了沈秋颜家,给她打了个电话,一开始,我们俩都沉默了,我不知道这次事件给我们的感情带来了一些什么改变,但我清楚的是,这次的事情绝对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冲击,我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 后来,沈秋颜打破了沉寂,说:“其实我知道我爸爸做过很多坏事……如果不是这样,我当初也不会那么厌恶他……可是我没有想到有一天他真的会走到这一步。” 我说:“你跟他联系过吗?” 沈秋颜嗯了一声,接着说:“萧凌,对不起……” 我吓了一跳,说:“怎么?你怎么对我说对不起?” 沈秋颜说:“我……我培训结束了……” “是吗?那你……你是不是可以回来了?!”我当时有点激动,问她。 沈秋颜沉默了。 我的激动变成了不安,我说:“那……那你回来几天也行啊……我知道你可能还要回去……” “对不起……”沈秋颜说,“原本,我的确想培训完之后就想办法回来,至少见你一面,但现在,爸爸变成这样,我……我不能回来,他们也不会让我回来……” 我怔了一下,过了很久,我说:“是啊,也对啊,你还是呆在外头安全一些……” “萧凌,我可能,在这里呆不了半个月,就要去法国了。”沈秋颜对我说。 电话这边的我呆住了――沈秋颜走的时候,我至少还有一丝希望,她对我说或许培训之后就会回来,可现在,我这仅存的希望也要被打碎了,去法国,那么远……那么陌生的地方,她一个人去,我不在她身边……我忽然觉得心里越发的空落,终于她还是要离开这个国家了,我说:“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沈秋颜说:“我不知道,至少……要三年。” “三年……”这三四个月没有她的日子已经让我觉得那么不安,何况是三年不确定的未来。难道我只要得到一样东西就会立刻失去另一样吗?石小柱舍命救下石家围,又给我带来一大批助力,南山地产被查,正义得到了声张,村民们也至少真真正正为自己讨回了公道,可是呢?可是这一切却像是“蝴蝶效应”一般,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涟漪扩散一般,直接影响到了沈秋颜和我的未来。 三年,人生有几个三年,三年里有多少的不确定? 我沉默了很长时间,沈秋颜也一言未发,不过我知道她没有挂断电话,虽然长途电话很贵。 “过去以后……”后来,她又说,“我稳定下来,还是可以抽空跟你联系的,电脑、qq、邮件什么的,应该还可以联系,只是打电话就很麻烦了。” 我继续沉默。 “萧凌,你在听吗?”她说。 我说:“在,我都明白,不就是三年么?”我忽然在电话这头微笑,虽然她也许看不见,“三年之后你按时回来就是了,别扔我一个人在这里太久。” “萧凌……”那边的她却开始哭了起来。 我说:“傻瓜,你哭什么?我都还没哭呢……”她没有停止哭泣,我又说,“别这样了啊,你跑到外头去,那么多有钱有相貌的人等着你呢,我这么一个穷光蛋加丑八怪都没说什么,你怎么还哭起来了呢?不就是三年吗?我们咱一起互相承诺过那么多,你该不会都忘记了吧?” 沈秋颜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声,说:“你说的……三年,你等的起吗?” 我说:“你熬得住我怎么就等不起了?” “三年,我在外头学习,每天都很忙,可你不一样,这三年你和我经历的都不一样……”沈秋颜说,“我不怕你对我不忠,我只在意你的安全……” 我说:“能坚持一年两年,坚持三年也无所谓。放心,我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虽然,或许这个时候的承诺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但或许这也算是我们心里唯一的一点儿安慰了。 我说:“嗯,绝对不食言。” (523)绑架式谈判 挂断沈秋颜的电话,我在心里反复默念着那三年的承诺,这个时候,我却忽然感到害怕……我来到卫生间,盯着自己脸上的那一道疤痕,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我不知道她怎么想,我只知道,这份承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只是一种安慰了,我们和别的情侣不一样的是,我们担心的不是对方的不忠,而是可能有一天莫名其妙的一别就成了永别。 这条道混到今天,我虽然一直在保持着不至于沉沦和堕落,但我终究还是没有任何回头的机会了。 接下来的日子并不平静,由于秦天咏他们被完完全全的锁在了关于南山地产的那件事情上,所以赵恩铭觉得这是绝好的打击对方的机会。实际上,这么长时间,有些事情我一直觉得有些奇怪,秦天咏的一部分手段使得虽然看似很高明,但实际上有些不计后果,首先是石家围的事情,这件事情显然他就不太冷静,典型的是在为自己树敌;而关于赵恩铭的事情,他做的也不算漂亮,赵恩铭虽然“退出江湖”很久了,但手底下毕竟是还有一些势力的,秦天咏无论是对待我还是对待赵恩铭的做法,都无疑是把许许多多的亲信退到了自己的对立面上。 他现在实际上还只能说是在“创业”阶段。 各处的制毒窝点还没有成型成规模,各地的“产业”链也还没形成,他根本赚不了什么钱。 再者,秦天咏只有黑豹这一个后台,黑豹虽然有人脉也有钱,但是毕竟不如曹卫红那样吃得开――更何况,秦天咏居然还在跟黑豹闹矛盾。 如果我是秦天咏的话,我绝对不会这样做,作为一个旁观者,我不得不认为他的事情是处理的越来越绝,但是也越来越不漂亮了。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的时间里,我没有再直接参与砸场子、找茬等等的活动,这段时间我基本上都呆在学校里头,没有出去过。不过,这段时间我也没闲着,赵恩铭的每一次行动都会先和我讨论,谈论之后再做定夺,另外,小六和龙鸣宇平时也是我来联系,小六不想跟黑道的人混在一起,他和我们的交集大概就只在于对抗秦天咏而已。 这样看似平静的日子对我来说是好事,我可以渐渐让自己分心,不总去想沈秋颜的事情,但同时又不至于总是做先锋冲进“敌阵”里去挨枪子,我知道我的兄弟们,包括二舅赵恩铭,也多多少少考虑到了这一些,是故意在帮着我的。 直到11月份,有一天放学,学校门口忽然出现的两个人,却彻底打破了我的这份平静。 那天我照例是和徐倩影一起离开学校的,然而徐倩影却中途跟我说要去看看邢天明,我也省得麻烦,不用送他回家了,然而我走出学校还没有几步,正往回沈秋颜家的那条大路上走,忽然就感觉不对劲了――或许只是我混迹黑道的一种特殊的敏感,当时我觉得有人跟着我,而我停下来回头的时候却根本弄不清楚跟踪我的人是谁,又在什么地方。 直到我走到一个十字路口,身后学校放学的人渐渐少了一些,我再回头,才发现,果然有两个家伙,从我一开始从学校门口出来就看见了这两个人,而到了现在,他们还在我身后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我故意转过身,站在马路一侧,对面的红绿灯从红灯变成了绿灯,从绿灯变成黄灯,我就那么站着,那两个人似乎也会意了,知道我注意到了他们,这个时候才慢慢走上前来,在离我五六米的地方站住,其中一个人说:“你是萧凌哥吧,你好,我们大佬想要跟你见见面。” 我说:“跟踪我这么久,是想干什么?” “只不过是我们大佬想跟你见面而已。”那人很平和也很客气的说。 我说:“就这么简单?你们大佬是谁?” “我们大佬是诚心有事情跟你谈的。”那人说,“否则不会让我们俩来跟着一个高中生,不是吗?” 我感觉事情有点儿不对,说:“如果是诚心诚意的有事情跟我商量,何必要跟踪呢?直接来找我,甚至打电话给我,拿到不可以么?” “现在市区那么乱,我们道上混的也要注意安全不是。”那人说,“怎么,萧凌哥不会是害怕了吧?不用害怕,我们大佬应该还不至于会让萧凌哥害怕到这种程度吧?” 当时的我身上没带着家伙,虽然觉得这么拒绝会让人觉得我胆小,但是我还是说:“抱歉,连露脸都不肯的大佬我是第一次见的,我不可能跟你们去见他,我看不出他的诚意在哪里。”说完,我向马路对面走去,当时正好是绿灯。 谁知道,我刚走到街对面,准备穿过那条小巷回到沈秋颜家的时候,那两个忽然一个箭步从后退追上来,我分明听见里冷寂的巷子里的脚步声,急促非常,我猛地转过身来,那两人站在我身后,说:“萧凌哥,我们对你是先礼后兵的,今天大佬一定要我们把你请回去,无论怎么样你都得跟我们回去见见他。” 我越来越担心这几个人是秦天咏的手下,这段时间我们有些大意了,因为秦天咏一直被我们打的不断龟缩,加上市区治安良好,所以我也没有想过会不会遭到别人的偷袭,往往就疏于防护,可我忽略了的是,黑道有一种手段叫绑架,而且是一种惯用的手段。 我说:“你们这是请我么?是想绑架吧?” “还不至于,不过如果你执意不肯去的话就不一定了。”那两个人快步走上前来,我知道这一架不得不打了,小巷子里二对一对我来说有一定的优势,两年之前我和江昊在这里救沈秋颜也是利用的这种地形的优势,那两个人冲上来的同时拳脚是比较难施展开的,我看了看周围,没有砖头,我只好捡起半落水泥块,朝迎面上来的那个家伙招呼过去,那人似乎有点儿本事,直接侧一步闪开,身手去抓我的手臂,我赶紧收了手,退后几步,那人从背后抽出了一柄短刀,跟水果刀差不多,不过锃亮的表面在阳光下一闪,显然比我的水泥块更有威慑力。 “我们无论如何要把你带回去。”那家伙说着,冲上来对我手臂一刀划上来,我看准了他落刀的位置,抓住了他的手腕。自从左手废了之后,我连锻炼做俯卧撑都一只手来做了,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右手比以前更加有力了,我握住他手腕的同时把他往我的方向一拉。这时候另一个人也跑上来,但巷子比较窄小,他一拳还没打过来,我已经一水泥块磕在那拿刀子的家伙脑门上,那人捂着脑门急忙退开,第二个人才冲上来。 我仗着自己个子比较高,一脚往他胸口踹过去,他拿手架了一下,人就退开了。 这两个人实际上显然不是我的对手,他们身手恐怕仅仅比没有任何大家经验的人好一些,当然也仅仅是一些而已,过了几招之后,他们显然是招架不住了,但就在这一刻,我忽然感觉情况有些不妙,身后又传来脚步声,虽然似乎只是一个人的脚步声,但在这来往行人本就不多的小巷子里,见到打架还敢跑上来的人,如果不是疯子傻子的话,那必然就是也想搀和一脚进来。 我急忙回头,突然窜上来的那个家伙飞踢一脚过来,他显然没有想到我会快速转身,我赶紧撤了几步,那家伙飞踢之后居然跨步站稳了在地上,接着又回身后蹬了一脚,我用手架住挡开,那人没有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向前一步,又一脚侧踢向我的太阳穴和脸侧部分,我很久没有跟人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交过手了,但是多次面对武器――甚至是热武器――却给了我一点经验,那就是打架不看人,而看点,这样才能真的躲闪对方的进攻。 我当时没有用手去挡,却本能的整个身子往旁边一偏,那一脚刚好从我侧低下的脸颊上方划过去,我一手撑住巷子旁边的墙壁,赶紧直起身子来,手里的水泥块猛地拍上去,面前那家伙却一蹬脚,退了一步,与此同时一脚朝我手腕踢来,我没办法收手,硬生生被他踢的手腕发麻,水泥块飞脱。不过我看他一直没有拿出家伙来的意思,也就不管那么多了,直接冲上前,在他来不及出下一脚的时候两拳朝他脸上打过去,他身手左右抵挡,尽量和我拉开距离,但我始终粘着他打,不让他跟我拉开距离,只有这样才真的有可能打中他,否则,比腿功,我绝不是这个家伙的对手。 因为这个时候我意识到,这家伙的性格和打架路数我太了解了。 在和他“单挑”的时候,那两名一开始对我发难的家伙始终都没有冲上来,他们一直站在旁边观看着,我们在巷子里打了一路,他们就这么不停的后退,直到我被面前那家伙两脚险些放倒,我不得不跨步后退,退到四五米之外的时候,他们俩才冲上来紧紧跟着和我单挑的家伙,站在那人身后。 和我单挑的那家伙一咬牙,说:“操,你们俩怎么办事的,不是叫你们来请人么?你们就这么动刀子?” 那两人似乎面面相觑。 而和我单挑的人――江昊――目光落在我身上,说:“萧凌,有进步,都学会躲了……” 我说:“你也变了,开始不用连环踢改用飞踢了……” 江昊说:“人总会变的,现在我也跟以前不一样了,你也是……”他上前一步,说,“既然我都来了,那你总该知道是谁要请你过去了吧?” 我冷笑了一声,说:“大概知道了,不过你们大佬真的没什么诚意,连自己是谁都不敢说一声。你呢,一冲上来就喊打喊杀,直接带着你的小弟对我动刀子,你觉得我可能和你一起回去见他么?” 江昊说:“不瞒你说,萧凌,这次我们是要谈合作的事情,不过曹卫红一直跟你们有过节,这街上又到处都是秦天咏的人,为了掩人耳目,曹卫红只好让我们用这种看似绑架的形式把你带走,这样或许秦天咏就不会……” “少废话。”我说,“绑架的方式把我带走秦天咏就不怀疑了?我看不太对吧?你们如果真的是跟我有过节,直接把我拍倒了再找条河杀了扔了多省事,何必要费那么大功夫,你们但凡是把我绑了过去,就肯定会引起秦天咏的怀疑……呵呵,我看你们是找不到谈判的筹码,才想着绑个人来叫唤筹码吧?这样你们就不至于在跟我们谈判的时候处于被动地位……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们和秦天咏互相打的不可开交,伤他们十个自己损失八个,现在就算还有势力,也不见得像起初那么强大了,对不对?否则你们哪里需要管我们这些小帮小派在做什么?” 江昊皱了皱眉头,说:“萧凌,你是真的不肯走了?” 我说:“当然,没有把握的事情,我怎么会把自己搭进去?” “那好!”江昊说,“那我也只好用这两条腿来请你走了。” (524)杀杀他们的锐气 我一开始以为今天来绑我的会是秦天咏,但没想到曹卫红那家伙也会对我有兴趣。不过这无疑给我反应出一个信号,就是他在和秦天咏的斗争中果然已经没有什么很大的胜算了,他必须不断扩充自己的实力才行。 我站在原地,江昊再次冲上前来,我一向来打不过这个家伙,我估计这一次同样打不过,不过我已经想好了要找机会开溜了。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就在江昊冲上来的这一刹那,巷子口忽然又冲进来几个人。 江昊停住了脚步,他的两个“小弟”也回过头,那忽然出现的几个人,带头的居然是王雨冰,而他身后跟着的其中还有赵恩铭和其他几个小弟,这几个人居然同时出现在这里,而且个个手上操着家伙。 在市区打架,赵恩铭大概是不敢那么嚣张的,只是拿着一根类似棒球棍的东西,但王雨冰却还是一手匕首一手藏刀。 “干什么呢!”赵恩铭吼了一声。 江昊转过身去,那两个小弟迅速闪到他身边。 江昊说:“好啊……一直以为没有人保护萧凌,没想到是暗中保护的,还来的这么及时。” 赵恩铭似乎没有跟他继续废话的意思,说:“不想死就赶紧滚开,在这里杵着干什么?” 江昊说:“我们今天是来跟你们谈生意的,可不是单纯来跟你们打架的。” “谈生意讲究诚意。”我在江昊身后说,“可我完全没有看到你们大佬的诚意在哪里,一句话让我跟你们回去我就得走么?江昊,你自己说说有没有这样的道理?你该不会现在已经唯曹卫红命是从了吧?你是这样的人么?” 江昊转过身来,死死盯着我,过了很久,忽然笑了笑,说:“我从来不唯谁的命是从,不过曹卫红收留了我和张志德几个,我们现在就在他手下做事,帮他做是,就要有帮他做事的决心和态度,既然今天他的命令是要把你带回去,我当然要不惜一切代价带你回去。” “这就是你的义气?”我冷笑,心里却是一阵苦涩,从前的那个江昊渐行渐远,现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只不过是有一张江昊的皮囊,却完全没有了江昊的灵魂。 “这不是义气。”江昊说,“很可惜,这不是义气,这是为了生存,明白么?”江昊上前一步,说,“跟着谁混,就听谁的命令,这就是生存。你萧凌哥永远不会懂的,你可以谈生活、谈气节、谈什么高尚道德,但是我江昊不行,我们就是为了活下去,跟着谁混就听谁的,就是为了活下去!”他重复强调了好几遍,每一次声调都提高一些。 他现在,已经和秦天咏手下那些为了活下去而不择手段的人没有什么区别了……或许我的确是不会懂他的想法,因为我心里始终都觉得人活着不能仅仅是为了活下去那么简单。我摇了摇头,说:“既然你想活下去,那就活下去吧,别挡在这里了,你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越长,越有可能死。” 江昊冷笑一声,说:“不试试怎么知道?” “那就试试吧。”这时候,王雨冰忽然一个箭步从江昊的身后冲到他面前,说,“我从来没跟你打过,试试看。” 江昊皱了皱眉,说:“我不打女人,尤其是看起来瘦弱的女人。” 王雨冰收了藏刀和匕首,说:“少废话!” 我吓了一跳,王雨冰这纤细瘦弱的身板,怎么可能和江昊空手单挑, “我说过我不打女人!”江昊回头看了看赵恩铭的方向,说,“那帮人倒是可以试试看!”说着猛地朝赵恩铭的方向冲过去,赵恩铭想都没想,拿着棒球棍往前慢慢走,一棍向江昊的腿上扫过去,江昊一个箭步跳起来,刚好躲过了那一棍,但赵恩铭却没有停手,回过身子,照着江昊的背上又是一棍子,江昊刚刚站稳,一个趔趄,险些跌到人群中,赵恩铭的小弟也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直接冲上前去围着江昊开始拳打脚踢,江昊在人群中左突右冲了好一会儿,才再次从人群里冲出来,这个时候,赵恩铭却依然冷冷站在他面前,笑着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做事就是这么冲动,现在是在战场上,居然还想着单挑,是不是电视剧电影看多了?”他指着江昊,说,“这种时候,你应该做的就是跑!一个人打多个人打不过的时候,跑没有什么不好的,也没什么丢人的,在道上混,丢了人,就以后再找回来,没见过你们这样的。(..info无弹窗广告)”他看了看我,看了看王雨冰,笑着说,“如果道上打架都这么绅士的话,那就tm不是黑道了!”最后他指着江昊,说,“你,滚蛋!” 我看见江昊咬牙切齿,但这个时候的确锐气尽失。他一直对自己很有自信,很多时候即使是失败他也尽量让自己败的漂漂亮亮,但今天显然并没有达到他预期的效果――说实话,在胜负方面,江昊多少也有一点虚荣,或者说一些说不清的荣誉感,上一次他输给了邢天明,却叫来了帮手成功救走了楚文鸳他们,这一次也是输,却是没有任何脸面的惨败,他的目的是带走我,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要用什么诡计把我挟制走,但显然他的一切计划都被王雨冰和赵恩铭打乱了,最后还被赵恩铭一顿嘲讽般的训斥。 “呀!”江昊有些方面终究是没变的,这一刻,江昊疯狂了,他不甘于自己的失败,一个箭步向赵恩铭冲上去,侧踢向赵恩铭,谁知道赵恩铭一挥手,棒球棍直打在他的大腿上,江昊立刻收了脚,蹲在地上。 赵恩铭用棍子一指,说:“武艺高强是吗?武功再高,你能敌得过家伙么?混黑道把你脑子混tm迷糊了!”说完又指着江昊的那两个‘小弟’,“还有这两个草包,你在拼命的时候他们一直站在边上看,这种人,你也敢带出来,不是找死么?!” 说完,赵恩铭挥手示意,让我们一起走人。 临走的时候,他还对江昊说:“回去跟你们曹卫红好好说说,让他要谈合作就诚心一点,别玩这些阴谋诡计,否则没人愿意跟他谈!” 来到沈秋颜家之后,赵恩铭遣散了他的那些小弟们,但却和王雨冰一起进了屋子,王雨冰显然还有些不服气,赵恩铭却说:“小伙子,不能做的事情就不要做,逞什么能?” 王雨冰一言不发。 坐下来之后,我为他们两个倒了水,算是“招待客人”,这时候我才问:“你们怎么会忽然赶到这里?” 赵恩铭说:“王雨冰通知我的,我立马带人过来了。” 我一阵惊奇,看着王雨冰,王雨冰一直很沉闷,脸偏向一边,没有说话。 赵恩铭笑了笑,说:“这个小子的性子真不是一般的倔,你的这些兄弟当中就数他最让人讨厌。” 王雨冰依然没有说话。 赵恩铭继续说:“你在附中里头,我当然要请别人看着你,保护着你,不过我知道,如果把真实情况告诉你,你肯定会不愿意,你就是这样,跟你大舅差不多,以为什么事都能自己解决。” 我吓了一跳,说:“你的意思是说,王雨冰就是你安排在附中保护我的……” “他是你兄弟,而且他也能打,虽然到底多能打我也看不出来。”赵恩铭说,“附中那么几个人,能跟你凑到一起的只有他和张毅,张毅就是个书生,出谋划策还可以,真的要打起来可不行,所以我就找了他了,记得你当初也跟我提到过,这个家伙还做过县城的双花红棍……我就是不清楚了,一个能打到双花红棍这个位置的人怎么会选择跟一个比自己高大的人赤手空拳单挑,手里有刀子不能用?”他笑了笑,虽然赵恩铭说话肯定没有恶意,但这应该是刺伤了王雨冰的自尊,这家伙之所以让人讨厌,也是因为他强烈的自尊心,自尊心太强的人往往刚愎自用,而混上了黑道,还会附带着冲动和残忍以及不够隐忍等等不良的个性。 为了打圆场,我连忙说:“没想到,谢了,王雨冰。” 他看了我一眼,冷冷说:“不用。” 赵恩铭喝了一口茶,说:“算了,年轻人的事情,我不逗你们了……”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说,“这一回,看来曹卫红也看出我们的实力了,不过这家伙也没什么诚意,本来就是个胖子了,胃口还那么大,明显的是想一口吞掉我们的人,要不然就不会想出绑架你这种混蛋招数来。我今天那样对待那能打的小子,就是看不惯他们,要杀杀那个家伙的威风,这样之后真的谈判起来,我们才不至于那么被动……还有,他既然出了这一手,大概是说明他的确不太行了。” 我点了点头,说:“这一点我也想到了,他在跟秦天咏的争夺中肯定损失也不小,否则完全不用理会我们,反正大家都是对抗秦天咏的,与其冒险来绑架我,倒不如跟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现在他这么做,只能说明他是想扩充实力,他力量不够了。” “对……所以接下来,咱们根本不用做什么,就等他们自己找上门来谈!”赵恩铭说。 (525)王雨冰的自尊 赵恩铭跟我商量了一阵,喝完那杯茶之后,就准备离开了,王雨冰跟在他后头,虽说应该是一起离开,但是还是跟他保持着距离,大概又是这家伙的自尊心在作祟。(..info无弹窗广告)我出于礼貌把他们俩送出去,赵恩铭在马路对面打车离开,而王雨冰似乎是准备自己走回学校的,那家伙一直没有说一句话。 但不管怎么说,他这么长一段时间应该都是在暗中保护我的,是赵恩铭安排的也好,还是其他什么的也好,他能做这种事就说明他的确是愿意的,我多多少少对他有些别样的感谢。 毕竟现在这些东西他本来完全可以不用参与,是我把他给卷进来的,可是他又偏偏愿意为了我们去拼杀。 我把王雨冰送到路口,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叫住了他。 “哎,王雨冰!” 他站住,转过身来,看着我,依然面无表情。 我说:“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了。” 他露出他那种招牌式的不屑的笑容,说:“有什么好谢谢的,救你的不是我。” 我说:“这些事你本来可以不用参与,现在……” “别废话。”他挥了挥手,说,“你如果真的觉得我本来不用参与的,那为什么还让我卷进来?呵呵,你这么说话让我觉得你假惺惺。” 我皱了皱眉,这个家伙果然说什么都能让人觉得讨厌,我深吸了一口气,说:“既然大家都是兄弟,那还是不要互相敌视,互相隐瞒的好。” 王雨冰说:“敌视……我还真没有那种态度,至于隐瞒,没有人说兄弟就要同穿一条裤子吧?” 我说:“那我问你,你一开始为什么要和江昊单挑,而且是空手单挑,赢他对你来说那么重要么?你根本不怎么认识他吧?” 王雨冰低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再次抬起头来,说:“萧凌,我从县城陈亮手下的一个没什么用的小弟,一直打到陈亮的双花红棍,你知道有多少人被我给干倒过么?你知道有多少人被我打伤过,有多少人被我挑成了残废,最后陈亮来帮我走关系,让我不至于进号子么?” 我摇了摇头。 “二十一个。”王雨冰说,“从我下定决心不能受欺负以来,一直到我做上那个所谓的双花红棍,我打伤打残过二十一个人,我拳脚功夫不行,也没什么力气,所以我只好以一件事来作为我打架的资本――狠。我做别人不敢做的,别人打架有分寸,我没有分寸,别人打架怕杀人,我不怕杀人。我用的永远是那把藏刀和那一丙小匕首,后来我发现,其实人命贱的很,尤其是我们这些混子的命,一时半会儿根本就杀不死……呵呵,所以我就变得更加大胆……我几乎没有失败过。” “可是我在你手上!”他冷冷说,“我败了不下一次,每一次都很惨。我用刀子,被你空手打退,我在铭德扩充势力,被你和你的舍友一战全部拿下,我不管其中有些什么原因,不管你获得过谁的帮助,我失败了,就是失败了,萧凌……”他上前一步,说,“既然你说兄弟之间不要隐瞒太多,那好,我告诉你,我一直最想要打败整死的人就是你。” 我依然没有说话。 他继续说:“可是你呢?我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有朋友,很多年了,除了想方设法的照顾张涵,我没有任何朋友,也不会对任何人好。连以前的朋友张毅,也曾经让他妹妹远离我,说我是个煞星,就知道打打杀杀,即使是做混子,也很容易就会进去。可偏偏是你,你凭什么那么相信我?在铭德我们的确合作过很长时间,我也让你帮我照顾过张涵,可是我们仅仅是合作而已,你凭什么那么相信我?把我当朋友一样来看待?” 我低了低头,抬起头来,又说:“你的想法让人觉得好笑,相信你难道也需要理由吗?每一个对我好的人,帮过我的人,包括秦天咏,我都记在心里,你在铭德帮过我们多少,我也记得,为了利益也好,别的什么也好,至少咱们并肩作战过。” 我顿了顿,说:“当初我、江昊和孔东城,三个人认识的第一天,还互相不对付,互相过不去,可是没过多久,一起打了几次架,我们就能一起聊天喝酒,最后结拜兄弟。我觉得这应该就是男人的友情吧?你说你没有朋友,没人肯相信你,不过是你不肯去相信别人而已。” 王雨冰没有继续说话,他转身离开了。 有的时候人的性格是强求不来的,他就是那种人,他自己是走不出禁锢自己的牢笼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什么事都那么防备,即便说他一个混子,曾经受到过欺负,曾经一路从小马仔打到过双花红棍这样高的地位,也不足以成为他对什么人都这样防备的理由。 不过至少有一点我搞清楚了,他想赤手空拳跟江昊斗,八成是因为看见我赤手空拳斗不过他,希望自己能斗过江昊来寻求一下获胜的心理安慰。这家伙终究是长了一副女人的面向,还兼有女人的声音和平胸妹子的身材,所以大概他的心胸也跟女人那样,要狭隘不少,防备也自然多了一些。 我只能这么理解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摇了摇头,转身离开,这个时候的我不禁嘟囔了一句:“还真是够讨厌的……不是兄弟我早就抽他了。” 这件事结束之后,平静的日子并没有过多久,果然跟我们预料的一样,曹卫红亲自找上门来了,不过这家伙大概是觉得联系我有**份,所以让冯浩找了赵恩铭,要和我们谈判。混黑道这么长时间,真正意义上的谈判我就经历过一次大型的,就是那时候秦天咏和蒋涛的谈判合作,可惜的是那次谈判实际上是在揭穿陈亮的轨迹,基本上是在秦天咏一边倒的压迫中结束的。 这一次的谈判却不大一样,曹卫红跟我们一样,带领的都是一个有着一定实力的帮派社团。 谈判的地点设在县城,双方各自出人过去那边,大概是为了安全起见,不过不管怎么说,我们双方的谈判一旦打成,也就相当于本市的黑道承认了我们这个组织的存在,之前我们不能算得上是帮派,现在不一样了,一旦我们是以合作性质和曹卫红联合的话,那么我们就是“自成一派”。 好处在于,以后也许会有更多人加入我们,而不好的地方在于,我们更容易被条子盯上了。 我们很有可能会从普通的混混组织升格为黑社会帮派犯罪组织。 那天,我们这一群兄弟全部参与了谈判,邢天明和马擎空他们则是作为一个中间人的形式存在,似乎直到这件事发生,曹卫红才知道原来他的组织里头早就有“我们的人”了。 曹卫红比较财大气粗,饭店的包厢订的也很大,我们这十几个人加上他们的十几个人走进去都显得非常空旷,也没有像秦哥那样开好几桌,还请关二爷。双方非常明确,是来谈判而不是吃饭的,事情谈不妥的话,双方各自拍屁股走人,谈妥了,再想什么把酒言欢的事情。 原本跟曹卫红这种人讲条件应该是赵恩铭这种同辈的人上比较合适,但是我却被推到了前头,不知道赵恩铭是故意想要气他们,杀他们的威风,还是真的这么相信我。 不过还好,我身后的这帮人一个个都能说会道,即便是骆明那不怎么爱说话的家伙也喜欢冷不丁的骂几句不带脏字的街。 当时,曹卫红就坐在我对面,看我的眼神很不屑似的,孙雪希在他身边,依然浓妆艳抹,让人觉得很骚气,也很俗气,纵然她年轻的时候再漂亮,现在这身打扮都绝对不合适。 “年轻有为啊,小小年纪,有没有到十八岁啊?这就做下了那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曹卫红半带嘲讽的说。 当时的我实际上已经过了十八岁了,只是我根本已经忘记了生日这回事。 我笑了笑,说:“曹哥也是老当益壮,那么多年不混了,现在一出来还不是呼风唤雨,黑白两道都得给你让路?” “过奖。”他冷冷比了个手势,说,“今天既然都是道上的兄弟,那我们就把话说开了吧……你们这一群人,现在虽然是不跟秦天咏了,不过再怎么说原来也是咱们的敌人,我曹卫红被黑豹打了一枪,在医院里躺了半个多月,你萧凌机枪撂了希妹妹的场子,还捎带手伤了他的保安,这些,你应该不会忘记了吧?” 我摇了摇头,说:“没忘记。” “再有,我在住院的时候,你萧凌还亲自动手去绑架我,差点让我落在秦天咏那家伙的手里。”曹哥说,“这是不是也算咱们的仇怨?!” 我低头笑了笑,心里慢慢组织着语言,平复略有写紧张的情绪,说:“曹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谈合作就好好谈合作,扯这些旧账好像没有什么意思吧?” (526)谈判 我顿了顿,又说:“曹哥,你是老江湖了,怎么说也该比我们这些年轻人大度一些吧?可是我怎么没有看见你的大度,反而觉得你小肚鸡肠呢?你的这些兄弟们跟你混了那么久,你该不会都是以这种姿态去对待他们的吧?”说着,我环视了一圈曹卫红身后的那些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曹卫红说:“萧凌你这话就不对了,再怎么说,账还是必须算清楚的,一方面算清楚账,双方各不相欠了,才好对等合作,你说是不是?” 我说:“是么?要算账,这账可就有点难算了,我们之前互相打来打去的事情也不在少数……”我身手示意身旁的霸王龙,说,“这位兄弟你还记得吧?你记得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吗?” 曹卫红抬眼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我还真没想到这家伙会拙劣到跟我们谈从前的那些账,或许他只是想以此来找回一点面子而已,但是我却偏偏不会给他任何面子:“这位兄弟被你们打得在医院躺了好几个月,后来你们还派人补刀,拔了他的氧气机,差点让他就那么死在医院里,到现在他身上的伤依然没有好透。” 我又示意了一下今天执意要跟来的葛军祥,说:“这位兄弟呢?中了你们一枪,在医院也躺了很长时间。如果非要说这些事情的话,咱们可以一直往以前追溯,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我站起来,说,“不过说到底,你的仇,都是和秦天咏的仇恨,不是么?霸王龙带人去砸你的场子,断了你的财路,你怀恨在心,我带人去端了希姐的赌场,占了你们的地方,你心里不爽,但你想过没有,是谁命令我们去的,大哥让我们去我们敢不去么?我们充其量,那时候就是秦天咏的炮灰而已,冤有头债有主,你再怎么找仇家,也不应该把账先算到咱们头上吧?” 我在包厢里踱了一圈,来到曹卫红身后,说,“曹哥,再说说你吧,你可不大一样,当初和秦天咏对抗可是你自己的意思,打伤、暗杀霸王龙是你指挥的吧?和秦天咏市区对抗是你指挥的吧?呵呵呵,这样算起来,如果我们要找人报仇的话,可就找不着别人,该直接找你了啊。” “你……”曹卫红看着我。 我说:“曹哥,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我慢慢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说,“可今天这情况,你也看见了,我们过来谈判,一个个可是十分有诚意的,完全不提这些以前的事情,可你呢?你一上来就要找我们算账,你算的是什么糊涂账?!你之前还让江昊来绑架我,想用这个来做你们谈判的筹码,对吧?即便是闹了这么多不愉快的事情,我们还是来这里和你坐下来谈判……”我一拍桌子,指着曹卫红,说,“你自己说,到底是谁不讲江湖道义,你不是老江湖了么,你不是那个你们所谓的传奇岁月里过来的人么?怎么什么都没学会就学会玩阴谋诡计呢?你说说自己是不是为老不尊!” 这时候,身后的赵恩铭按了按我的肩膀,让我坐下,低声说:“说的好,不过过了,收敛点。” 我暗暗点了点头。 曹卫红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旁边的孙雪希,说:“按照萧凌的意思,我们双方算是扯平了,反正也没有死人,兄弟几个也都还在,至于受伤、店子被砸了什么,这些……以后大家合作了,钱还不是一起花,打架的时候还不一起上,互相帮助扶持着?我看都不是事了,曹哥……你也是为兄弟们考虑,想要讨回公道,不过今天大家既然是来商量怎么联合解决秦天咏的,就干脆说正事吧,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大家说是不是?” 曹卫红似乎也找到了个台阶,立刻妥协,转而说:“你们有什么条件。” 我没有说话,赵恩铭帮我说:“很简单,一致对外,有什么资源大家共享,打架一起打,做事一起做,但双方还是保持各自独立,有事大家商量,我们这边有事,都是十几个兄弟一起商量的,希望到时候曹哥和希姐也可以参与进来。” “十几个人一起商量不会很乱?”曹卫红似乎有点儿挣扎。 我说:“从来没有乱过,这只是你们习惯于一两个人商量做事,才会觉得乱,下头的人就执行上头的命令,大概秦天咏也是这个方法,但只要他一个人出错,大家就完蛋了。” 那边又沉默了很久,最终曹卫红点了点头,说:“好,也好,这样也好。” 我说:“那曹哥你有什么条件么?” 我看见曹卫红望了一眼孙雪希,孙雪希说:“哦,也没什么条件,就是,你们也知道,咱们这边少说也有一百来号人,兄弟们都是跟着我和曹哥混过来的,后来收过来的人,比如说张志德、江昊他们,现在也是跟着咱们混了,没有什么异议。这双方一合作,你们那边的人一旦过来了,跟我们资源一共享,小弟们也给共享了,那下头的人怎么服气?你们说是不是,这也得替大家考虑考虑才行吧?你们想想,如果是你们,一开始跟着某个人混,后来头上忽然莫名其妙的多了个大哥,对你指手画脚的,你们开心不开心?” 我说:“那希姐是什么意思?” 孙雪希说:“很简单,当然有事可以大家一起商量,但我们的帮会社团也有自己的制度,就是希望你们能够以加入我们社团的身份来……” “绝对没有可能。”赵恩铭说。 “怎么没有可能?”孙雪希显然怔了一下,有些恼怒的看着赵恩铭,从她刚才说的话里头我也听出来了,她实际上处处在示威,先说自己帮派有少说一百多人,然后再把江昊、张志德一类的人摆出来,再接着又说小弟们不服气,实际上隐含的意思,说直白点儿就是:你们必须加入我们社团来做小弟,跟咱们的小弟平起平坐,否则咱们一百多号人不服气了,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我们当然不会同意,别说赵恩铭,我也不会同意,我看了看周边的几个人,包括王雨冰在内,所有人都用仇视的目光看着孙雪希。 赵恩铭说:“这对我们不公平……看来你们到头来还是没有搞清楚立场,我们是来谈合作的,一开始就说了,合作,就是平等合作,不是我们加入你们,不是我们跟着你曹卫红混,我知道,你对冯浩有恩,冯浩是我四弟,不过,这是你们的事情,他愿意报恩,我会帮他报答,但这不代表我们什么事都得听命于你们。” “你搞错了,我们只是说名义上……”孙雪希说。 我说:“名义上也不行。” “怎么不行了?”孙雪希说,“你们毕竟是新组建起来的组织,人数也不多,其实你们一旦加入我们也是有好处的,至少可以受到庇护,如果自己在外头单干的话……” 我说:“你好像搞错了,从来没有人说过新建立的组织就不能壮大的,我们也许是没有什么场子,也没有你们那么多的经济来源,不过这些是以后的事情,你要搞清楚一点,那就是,现在你们的目标是什么?是搞定秦天咏,你们要搞清楚,和我们平等联合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如果不联合会有什么恶果。一味的强调自己有多强大,那很好,你们既然那么强大,那就自己去跟秦天咏斗好了?既然是合作,那首先就是公平,这一项都解决不了,我看还是别谈了。” “呵呵,跑出来说谈合作,结果要拉我们去做小弟?”我身后,侯洋忽然说,“你们这算盘是怎么打的,也不知道你们是太精明了还是太二缺了。” 孙雪希,说:“那就是没得谈了?” 我说:“嗯,如果没得谈了,那也好,今天咱们回去,明天你们继续打你们的,我们继续打我们的,但我们不保证有一天会不会打到你们头上……哦,对了,石家围的事情你们知道吧,秦天咏跟石家围的仇也相当的大,现在石家围有几十号人,十几条枪和几十把刀――我故意把数字报大――这帮人我如果打一个电话,还是能叫出来的,到时候你们如果力不从心了,我们可以叫他们去帮你,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真的帮你们,就怕是枪走了火,不小心伤着了几位了。” “你!”曹卫红站起来,肥胖的身躯一颤一颤的,说,“你们什么意思?” “是你们什么意思才对吧?”我笑着说,“从谈判一开始就处处刁难,我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有心谈判还是故意来耍威风的。” “你们以为你们走的出去么?”孙雪希说,“今天这里好像我们的人多一些!” “打架不在人多,光人多有什么用?”这时候,一旁的邢天明双手抱在脑后,笑着说。 “你什么意思?邢天明?你也帮着他们?”孙雪希看着邢天明。 邢天明说:“知道当初咱们为什么带着自己的店子投到曹哥‘门下’么,我们自己开着店,还向你们交保护费,知道为什么么?就是因为当初萧凌信任你们,信任他自己的四舅,这才介绍我们几个朋友兄弟投靠你们的……你们要搞清楚,他不信任秦天咏,反而让我们投靠你,那是对你们报了多大的希望?现在他们的势力渐渐大了,跟秦天咏也扯清关系了,我们却还是每个月眼巴巴的给你们交保护费,你觉得这有必要么?啊?” (527)大战序幕 孙雪希和曹卫红互相对视,我们这边的人也都不说话,邢天明继续说:“本来没必要的事情,我们继续做,就是讲一个信义,你们却从头到尾都在刁难,这好像不太合情理吧?” 孙雪希说:“跟了我们曹哥,你又跟别的帮会的人眉来眼去的,这算什么?这也是道义?” “跟了你们?难不成你们每个小弟开个店赚个钱也要交保护费给你们不成?”邢天明说。 “你……”孙雪希一下被哽住了。 这时候,曹卫红忽然一挥手,坐在他身边的,站在他身后的那一群小弟忽然发作,一个个要朝我们冲过来,这一群人中间我没有看到江昊和张志德,显然今天曹卫红是带着他的“亲儿子”们来的,江昊他们这些捡回来的他信不过。 “邢天明,马擎空……还有你们店里的另外两个,一个疤脸和一个高个子姑娘。”曹卫红撑着桌子,肥胖的身体慢慢直立起来,说,“你们两个,这次说你们曾经认识萧凌,比较了解他,所以我才带你们来的,本来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但是我也没说你们什么……现在可倒好,你们居然真敢联合起来反我?” “我反的不是你,是道义。”邢天明淡淡的说,“你曹卫红在道上混了那么长时间,怎么就是没学会一个义呢,难道你们这些所谓上一辈的黑社会就只会认钱了?秦天咏是那个鸟样,你也是这个模样?” 曹卫红咬牙切齿的说:“你在说些什么?!” “我没说什么不对的。”邢天明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我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你自己也很清楚,你无非就是担心萧凌在你和秦天咏的争斗中慢慢扩大势力,到最后你自己赔进去。可今天呢?萧凌他们受了你多少窝囊气,临到要谈判了萧凌本人还差点被你绑架,可他们还是来了这里,还是来听你在这废话,为什么?难道是他们犯贱么?”邢天明一屁股坐在谈判用的那张大桌子上,说,“知道你们憋着想打了,那就打吧,打一场,看看谁的损失大,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曹卫红在白道有人,你能救得下那么多小弟?你不怕我们给你把事情都供出来?我倒想看看你曹卫红到底有多大的本事,一个人跟秦天咏他们去斗!” 孙雪希依然不顾一切的挥手,说:“打,怕什么?!” 曹卫红却挥手拦住了身后的那些小弟,说:“等等!” 他往前一步,盯着邢天明,漠然很久,才说:“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收你的保护费了。” “那就谢谢了。”邢天明说。 曹卫红深吸了一口气,说:“非常时期,本来就不应该动刀动枪的……”他望向我,说,“大家之前有过节,我也是为兄弟们能和睦相处着想,不过既然你们不愿意,那就还是按照道上的原则来,以后大家有事好商量,大家有话好好说……” “曹哥!”孙雪希显然有些不服气。 曹卫红却一挥手,说:“你也别说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吧,这次是我们太过冲动,萧凌,赵恩铭,还希望你们原谅。” 我笑了笑,说:“既然你们能拿出诚意来,那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兄弟们一定会拼尽全力,和秦天咏对抗到底!” 我们和曹卫红的盟约算是达成了,不过谁都知道,这种盟约根本不大可能长久,而且就算是得到了一打助力,也同时会带来一打隐患,双方共享资源的同时很容易互相窥探秘密。我和赵恩铭商量过好几次,最后决定暂时不把石家围的那些人卷进来,还有一批资源,在废品收购站里头藏着,我和赵恩铭去点过数目,废品收购站的负责人叫石铁娃,是个憨厚敦实的家伙,个子不是很高,浑身肌肉,据说原来在石家帮也是一把好手,至于上次跟我打电话的那位,实际上是石家帮二当家的兄弟,叫石墨,据说原来叫小名石磨,叫久了就干脆改叫这个大名了,石墨应该算是现在石家帮的负责人,他告诉我平时有事情都可以联系他,尤其和秦天咏直接较量的战场,他一定要去。 由于和曹卫红的联合,我也渐渐知道了他和秦天咏的“战况”,秦天咏的制毒产业链被我们打的七零八落,大概主要是因为对这项生意不熟悉,而且本生本市抓的很严,但是他现在还是不缺钱,因为他不仅要制毒,黄和赌也沾上了,尤其是黄,之前他就介绍过色情交易,现在这一行一直没断过,据曹卫红他们的说法,秦天咏势力范围涉及的那些酒吧、小旅馆甚至是网吧,在受到几次袭击后,重新装修,现在有些已经大张旗鼓的从事色情交易了,据说有部分街道的条子也在为他们护航,大概这都是黑豹的能量。 现在这个时候,本市的黑道白道就是一锅粥,不过说实话,有了曹卫红的助力,我们做事也大胆了一些,至少曹卫红上头的人比黑豹有来头,只要那个人不倒,加上我从这里拿到的龙鸣宇和他受压迫弟兄们的调查资料,我就能让秦天咏变得很被动。 作为一个“指挥者”,兄弟们还是很少让我出去直接动手,我甚至有些怀疑这帮人是不是觉得我手废了打不动了才会这么做的。 我每天还是两点一线的生活,除了偶尔联系赵恩铭和兄弟们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这段时间也算是我这两年一来最清闲的时候了,对我来说,现在这里的挑战无非都是一些暗战,秦天咏和黑豹也不敢真的在市区动手。 我呆在沈秋颜家,也算是平静了,沈秋颜终于还是离开了这个国家,我没有机会给她送行,她离开的匆匆忙忙,仅仅是给我发了一条短信,告诉我她要走了,等过一段时间安顿下来会想办法联系我,让我记住要多上qq,也是在这个时候,这一年,我在经过反复研究之后首次用了一个手机qq,那个时候的手机qq简陋到还要发短信和代码去查看有谁在线,而我这么做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看看沈秋颜在不在线,就是为了不落点一条她的消息。 而且,我这个从来不喜欢电子邮件的人,也开通了电子邮件,在国外要用qq联系总有些麻烦,而似乎电子邮件是和国外的人交流的最好办法。 就在我每天忙着无聊的日子里,有一天下午,忽然有人敲响了我的门。 从猫眼看出去,我看见一位身材匀称的男生站在门口,分明是关远飞,这家伙居然还对这里熟门熟路的。 我没有多想什么就让他进到房间里来。 他也没有什么寒暄,直截了当的说:“萧凌,来找你就一件事,听说你们和曹卫红联合,已经开始全面和秦天咏‘开战’了。” 我说:“你这又是听谁说的?” 关远飞说:“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关注你们的事情,道上这点儿事是传扬的很快的,现在我虽然是个散人,谁都不肯收我,但是以前认识的朋友还是有那么几个的,至于你们这些事情,大概只要是混过几天黑道的人都会知道,你萧凌哥的名字,早已经让某些人闻风丧胆了。” 我笑了笑,说:“是么?我有这么可怕?” “这就是名气。”关远飞说,“而实际上,真要打起来,就现在,我要杀你的话,你真的能抵挡的住么?” 我笑了笑,说:“如果我觉得你会动手,刚才就绝对不会放你进来,我那把霰弹枪还有十几发子弹,说不定我会用那把枪直接招呼你。” “你,就这么相信我?”我看见关远飞咬了咬牙。 我说:“做人还是多点儿信任的好。”说完我示意他坐下,他却摇了摇头,说,“我不坐了,我来就是要告诉你一件事,你知道的,上次我们受了南山地产的窝囊气,所以我也一直没有放弃对那个鬼地方的调查,前段时间我才知道他们跟秦天咏已经联合在一起了。” 我说:“这事我们也知道。” 关远飞说:“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这次他们跟石家围闹矛盾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我说。 关远飞说:“因为这件事,上头派人彻查南山地产,最后还真查出了一些东西,现在南山地产的‘大佬’,呵呵……就是沈秋颜的爸爸沈南山已经引咎辞职了,而且现在一直在接受调查,但让人不能接受的是,现在整个南山地产,却已经交到了李晟的手里。” “什么?”我盯着关远飞,说,“你说的消息属实吗?” 关远飞说:“小道消息,但是**不离十……” 我握住了拳头,查来查去,似乎我又闻到了内斗和阴谋的味道,我忽然想起了上次的事件,沈南山被石小柱他们抓了,李晟他们却死都不肯报警,却让沈秋颜引我出手,但我没有上当,听到今天这个结果,我不得不怀疑,上次李晟不报警就是因为害怕警方介入使得他的利益受损,并且有意要害死沈南山,而引我出手就是想一举把我也给解决掉,这样对他和秦天咏都有好处。 我说:“那你有什么打算。” “很简单,现在我们共同的敌人,南山地产、李晟,秦天咏……对不对?”关远飞说,“我可以为你们提供情报,但你们必须给我提供保护,我不想再被那帮混蛋追杀了……这一年多颠沛流离的日子,我过够了。” (528)暗战 我看着关远飞,他的脸上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沧桑,这一年的时间里,没有人问他去了哪里,没有人还记得他,没有人管他的死活,更没有人问他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曾经又是怎么过来的。我想起了他退学后去旅游的事情,这家伙,或许真的就是一个游侠,一个独行侠,他曾经可能想过为沈秋颜停留,可是始终没能遂愿。 我弄不清楚是自己欠了他多少,还是命运本来就是如此。 我叹了口气,说:“你放心,我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 关远飞看着我,说:“真的?” 我说:“不会骗你,我会保证你的安全,至少不会让你被李晟他们追杀,如果你需要人手帮你调查的话,我也可以帮忙。” 关远飞说:“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我说:“我现在可以找人安排地方给你住,如果住城郊的话,不知道你会不会有什么不方便的。”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关远飞倒也不客气,说,“你只要能安排地方给我住,保证我的安全就可以。” 如果是一般人,恐怕我会觉得这家伙脸皮挺厚,但对于关远飞,我没办法这么想,当然也没办法拒绝什么。 之后,我带关远飞找了邢天明他们,他们的台球室就开在公寓楼下,我让他们安排一间公寓的空房间给关远飞,月租的钱我还是可以承担的,但邢天明却说:“算了吧,我们好歹能赚钱,你一个学生有什么钱,别付钱了,我让房东安排就行了,他人很好的,放心。” 马擎空也说:“对,你不用担心什么钱的问题,既然是你带来的人,放心在这里住着就对了。” 我很感激他们,但是我明白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我对他们说:“有件事,我还是要跟你们说清楚的,关远飞以前是曹卫红的人,但是为了救我被曹卫红出卖了,所以我考虑,很有可能曹卫红找上门来的时候,会对你们不利。” “曹卫红来我们这抓人?你觉得他敢吗?”邢天明笑着说,“现在他可得托着咱们,咱们这边要是一出点儿事,他和秦天咏的对抗就会变得特别被动,所以,你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的。” 我点了点头,邢天明说话我现在是比较放心的,这家伙虽然看起来总是迷迷糊糊,但每一次关键时刻都会有非一般人能有的魄力,而且考虑事情也相当周全。 安顿好关远飞之后,我继续回学校混我的日子。 没过几天,关远飞就给我带来了一个新的消息,黑豹和秦天咏通过南山地产的关系,在已经把社团人员渗透到了市中心刚刚建起来不久的华丰娱乐城和周边的小区里,这个娱乐城在市区规模也算是比较大的,其中ktv林立,酒吧更是不计其数,还有一些待建的商场,这一块地方因为是市区新建的区域年轻男女非常之多,年轻人都比较大胆,所以,这个地方的治安自然已经在短时间内迅速变差了。 年轻人玩的游戏,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了的,如果再参杂上流氓和黑社会的话,就更加不得了了。 这个鬼地方,秦天咏的势力一旦真的渗透进去,那可谓是势不可挡了,贩毒、色情与赌博,必然在这一片区域里头如同炸药一样轰然炸裂,波及四周,而秦天咏也肯定要因此财源广进。现在秦天咏最没有优势的地方就是资本方面,如果在这里奠定了基础,那情况就不同了。 我和赵恩铭商量过之后,决定分两步来从源头上扼杀秦天咏的行动。 首先,赵恩铭把这件事透露给了曹卫红,曹卫红在郊区垄断了一些农产品的贸易,但在市区却没有什么势力,秦天咏如果以市区的新兴娱乐行业为根基来和他拼的话,他没有任何胜算。那天,我们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店里和曹卫红会面,他在商务包房当中,煞有介事的“接见”我们,不过谁都知道这家伙是在掩人耳目,花这个钱就是要让人以为大家是在谈生意,而不是黑社会在交换信息。 不过那天我们也没想那么多,穿着相当随便,进门的时候曹卫红看见我这一身的休闲装,有些不满意,说:“萧凌,你该有一套西装了。” 我说:“没那个习惯。” “你年轻有为,打扮却不注意。”曹卫红说,“这样以后要吃亏的。” 我说:“我没什么年轻有为的,混日子过而已。” 他又扯了几句题外话,我怎么听怎么觉得假,之后,我们的谈话才慢慢步入正题,赵恩铭把秦天咏那边来的情报反应给了曹卫红,曹卫红的第一反应却是:“这些情报你们是怎么得来的,谁告诉你们的?你们在秦天咏那边还有内线么?” 赵恩铭的表情显然是不满的,曹卫红对我们首先表现出来的是防备,让人觉得非常不近人情,赵恩铭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难道我们就一定要等他们做了什么事之后再出来防备,就不能想办法去调查他们下一步的行动是什么?我曹哥不会一直是这样的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们总有一天要被秦天咏搞垮。” 曹卫红连忙说:“唉,当然不是这样,我只是觉得奇怪而已,这不是担心消息不准确么?” “消息是准确的。”我说,“而且我们打算就这两天要去华丰娱乐城打探一下,看看秦天咏到底是怎么回事,再看看那边的环境。” 曹卫红思索了一阵,说:“你们说,秦天咏如果真的跟南山地产联合,走关系进去那边的产业,他可能会渗透到什么地方去?” 赵恩铭说:“无非是洗浴城、ktv和酒吧、夜总会这几块,你知道的,秦天咏现在发家致富的都是不干净的行业,黄赌毒样样都沾,而娱乐城那块地方是最好发展这些东西的,谁出去玩都可能沾和几样东西?尤其是年轻人,说不定毒品和卖淫还可以联系在一起搞。” “跟原来九十年代差不多嘛。”曹卫红笑着说,“看来年轻人说到底也没玩什么新花样,只不过就是一开始建立社团的时候脑子里弯弯绕的事情多一点,到了最后还不是靠这些东西来赚钱。” “不太一样。”赵恩铭说,“他们之所以要通过南山地产来渗透这里,来走他们的关系,就是因为他们的人不但控制娱乐城,也会控制周边小区,小区、酒吧、洗浴城什么之类的保安,都可能会安排秦天咏的人,而且有南山地产的面子在,他们的保安可是正正经经的保安,可不是说那种普通的打手,很有可能还会跟这些店铺和商家签署劳动合同,领取正式工资,工资可能很低,但台底下的事情谁都知道,台面上的事情却做的漂漂亮亮,到时候我们如果去打去砸,负法律责任的还是咱们。” “哦……还有这样的。”曹卫红说。 我继续补充,说:“如果他们自己来盘一家店做这一类的事情的话,情况就更复杂了,南山那边肯定会作为他们的坚强后盾存在,而且肯定会想尽办法使他们的店明面上合法经营,秦天咏一旦和这些上架接触多了,到时候就很容易可以洗白自己,不要说咱们和他对抗,到时候可就不把我们这些在下头乱窜的黑社会放在眼里了。” “洗白?!”曹卫红冷笑一声,说,“我这么多年了,洗的都不黑不白,他秦天咏要洗白……小小年纪不学好了,到这个时候倒想着去做大老板了!”曹卫红显得十分震怒。 我说:“曹哥相信也有过这种想法吧?只是秦天咏赶上了好时代,赶上了好时候,正好有了这么个机会。” “哼。”曹卫红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我说:“曹哥就没有什么办法?” 曹卫红沉默了,很久很久,盯着我,说:“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赵恩铭说:“分两步走,双管齐下,从源头上扼杀掉秦天咏,让他根本进军不了华丰娱乐城。” “说。”曹卫红有点急切。 “一方面是我们,我们这两天就会去华丰娱乐城调查,我会让我兄弟薛忠动用他的人际关系,看看这个娱乐城的水有多深,有多少商家可能被秦天咏渗透,又有多少老板跟南山地产有关系,可以被利用。”赵恩铭顿了顿,说,“而另一方面,曹哥,就要靠你了。” “靠我?做什么?” 赵恩铭说:“希望曹哥能够放下脸面来,好好的联系联系南山地产,曹哥,你知道的,南山地产里头内幕是不少的,个个都不太干净,而曹哥偏偏手里又捏着警界的‘几员大将’,你觉得,南山地产那边能不怕你吗?” “什么几员大将。”曹卫红皱了皱眉,不禁后头移动了一下。 我故意笑了笑,说:“曹哥,不是说好了么?咱们要资源共享,有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就不要互相隐瞒了吧?” 曹卫红盯着我们,过了很久,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们这一大一小,原来今天是来这儿给我唱双簧的啊?!” (529)探听虚实 赵恩铭看了看我,又对曹卫红说:“不管我们唱的是什么戏,我相信这一出戏唱出来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info好看的小说)” 曹卫红的表情带着一丝戏谑,忽然又自嘲的笑了笑,说:“唉,老了,当真是老了,老头子的脑子不如你们这些年轻人活泛了,你们这么多弯弯绕的想法,我们老人家怎么招架的住。” “我相信曹哥明白我们的意思。”我说。 曹卫红说:“既然这样,那好,你们先去娱乐城里瞧瞧。” 赵恩铭说:“那是必然的,不过还有一件事……这去娱乐城都是消费的,我们这一群人,有人,有力气,有家伙,但是最缺的就是钱……” “咳咳……”曹卫红干咳了几声,说,“行,要钱而已嘛,简单,给你们就是了。不过你们也别把我老曹当成提款机,现在的农贸产品也不景气,而且跟秦天咏他们斗来斗去那么长时间,原本开赌场的计划也因此泡汤了,所以我也没几个钱了。” “放心。”我说,“曹哥,这也算是投资吧,相信只要能够除掉秦天咏,我们相安无事,以后会有更多的机会赚钱。” 从酒店里出来,我觉得赵恩铭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我说:“怎么了,二舅,看我的样子跟见了外星人似的。” 赵恩铭说:“你这些谈判的手段到底是跟谁学来的?真的是能说会道,恩威并施,你大舅那时候打架是从小就厉害,可他那张嘴还真的从来没厉害过。” “二舅,其实很多道理我还真的是从大舅那里学来的。”我心里忽然有点沉重,说,“大舅虽然嘴巴不够厉害,总是爱打打杀杀,不过他混了那么多年,应该经验还是很丰富的吧……有很多道理,他懂,但是他没有机会去付诸行动……” 这个时候,赵恩铭也叹了口气,说:“是啊,有很多道理,他懂,但是没办法付诸行动。(..info)有很多道理我们都懂,但是我们都没办法付诸行动,所以咱们就这么慢慢变蠢了。萧凌……你真是运气好啊,你如果不是运气好的花,你这样的人在道上混,恐怕也早就死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明白,我当然明白。” “有想过什么时候退出么?”忽然,赵恩铭冷不丁问了我一句。 我说:“想过,想过很多次,但我需要的是一个机会。” 按照计划,我们选择了在和曹卫红会面后四天的晚上去华丰娱乐城探一个究竟,事先我们没有任何目标,只能联系薛忠,给了他几天的时间去调查华丰娱乐城那边可能和南山地产有关系的商家,确定了某家ktv之后,我们再过去那里进行打探情况――这家ktv是薛忠调查出来最为确定应该存在色情交易的店了,据说周边很多人其实对华丰娱乐城里存在色情交易都是非常清楚的,但大家对这件事的反应基本上都是“哪个娱乐城里头没色情交易”,薛忠还告诉我们,在他调查这件事的时候,他的几个朋友还一副看马戏团表演的样子看着他,说:“怎么?你不知道?这种事你忠哥居然不知道?但凡是家娱乐城,里头就有卖的。” 薛忠只好说:“你就告诉我,哪一家做的最大。” 他的朋友说:“跟你说吧,现在娱乐城有个新鲜的玩意儿,ktv陪唱,知道不,直接点小姐陪唱,有的小姐就是陪唱歌陪点歌,但是大部分只要你多给钱就能带走;而且你选个大点儿的包厢,门一关,你只要给钱,在里头吹拉弹唱,随便你来,没人管你什么,懂不懂。” 他的另一个朋友则说:“也不是啥新鲜玩意儿了,就是这几年到处都查禁,也就是南山地产有关系,那几家店有后台,他们才敢这么干……” 听了薛忠的“场景回放”之后,我们立刻问了ktv的地址,接着就像几个老嫖客要尝鲜似的准备去一探究竟了。 曹卫红这家伙不是个省油的灯,他对我们明显是不太放心的,我们临走的时候,他立刻又选了几个人和我们一起去,其他人不选,他偏偏选的人正是江昊。 我不知道他清不清楚我和江昊的渊源,但他这么做明显是对我们的一种监视和遏制,不管怎么说,江昊前段时间还和我们打了一架,而且被赵恩铭奚落的很惨。 去的路上,我们一群人都没有一句话,我、赵恩铭、还带上了邢天明和霸王龙,之所以带霸王龙是考虑到我们可能在某些必要的时候要制造混乱,要制造混乱,霸王龙这家伙无疑是首选。 赵恩铭坐在副驾驶座上,我和邢天明坐一起,霸王龙和江昊坐在后头,车是冯浩的人开的,就是那部上次差点让我们陷入绝境的黑色别克,我对这个记忆犹新。霸王龙和江昊两人之间自然是互相防备着,我注意到他们偶尔会斜对方一眼,但就是不说话,而且两人互相坐的很远,这个时候邢天明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依然保持着他招牌式的动作,两手放在脑后,一边低声哼着哥,心情好像是相当的好。 我有些无奈的看着他,说:“你能安静点儿么?” “这汽车开动的声音可比我唱歌的声音大多了,再说。”邢天明说,“这么开心的事情你就不能也开心一点儿,一年四季有三季板着张臭脸,你也不怕你这张脸上长蘑菇?” 我说:“你,说话能正经点儿么?” “那不行,正经了就不是我邢天明了。”邢天明说,“从小我家人就教育我,要给别人带来快乐。” 我说:“我真不觉得有什么快乐的。” 邢天明说:“那是你缺乏发现美的眼睛,你想想今晚上,咱们是去干嘛,哈哈,拿着曹卫红那老胖子的钱去**,哈哈哈……想想都觉得可乐。” 我说:“可乐你个头啊!你今晚要是真敢嫖一个,我让徐倩影直接把你给切了。” “你自己咋不动手,非要让女孩子来帮你动手?”邢天明说。 我哭笑不得,最后只好说:“那我只好现在发短信给徐倩影了,你今后别想见到她了,她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你如果这么对她的话……” “哎哎哎!别别……我怎么对她了?”邢天明抓住我拿手机的手腕,说,“我怎么对她了,我跟她是好朋友,我的私生活,怎么着也轮不到她来管吧?” 我说:“哦?是么?轮不到她管……那你现在怕什么?” “我哪里怕什么了。”邢天明说,“我只是觉得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让女孩子知道的好,你说是不是,要不你这个做哥哥的脸也不好看啊……” “好了……”副驾驶座上的赵恩铭忽然转过头来,也略带些哭笑不得,说,“你们闹够了没有?多大的人了,你们还是小学生么?快到地点了!” 华丰娱乐城的停车场很多,车位也很多,但大多是收费的,或许是因为这里刚刚建立的缘故,人多、消费高,而且其实有的地方规划也还比较混乱,我只能说秦天咏或是黑豹比较有长远的眼光,知道这里以后或许很有发展前景,回想起来,我一直都缺乏这些商业头脑商业眼光,所以我似乎一直都做不成什么大生意,这些年在黑道上混,赚的每一分钱我都觉得很侥幸,可偏偏我还一直在读书,而且一直没有饿死,要知道这学费和生活费可都是不菲的。 停车之后,我们还绕了一段路,才到了那家ktv之前,这个时候里头应该也有不少人了,生意还算红火,司机留在车里没有出来,我们则大摇大摆的进了ktv,由于是花曹卫红的钱,我们一点儿顾忌都没有,直接开了一个总统包,那服务员还一个劲儿的问:“你们这么几个人就开这么大的包厢啊?是不是还有人来啊?” 赵恩铭说:“没有。” “一群男人来唱啊,真是少见啊。”那服务员看起来还算年轻,话也不少,一直粘着我们问东问西。 赵恩铭说:“是啊,如果有女的就更好了,要不然你陪我我们来两首?” “唉,这可不行,我们这有工作的,不能陪你们了,不过你们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们,要人我们还是有的……”终于,那个家伙说出了最明显的“暗示性”语言,赵恩铭在黑暗的走廊里看了我一眼,那表情就像是在说“搞定了”。 我们进了包厢之后,赵恩铭挥手说:“要不你带几个人过来吧?” 那个“服务员”,在我看来像是个老鸨,估计觉得我们倒像是有点儿前的主,说:“要不要多带几个来大家挑选一下?” “好啊!”邢天明大声说,整个身子前倾起来,我一把把他扔回到沙发上,看着赵恩铭,赵恩铭点了点头,说:“可以。”样子非常淡定,像是个老手。 那服务员走后,霸王龙拍了拍邢天明,笑着说:“你这个鸟样子,一看就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的雏。” “我……” 我说:“你不是一直喜欢去逛红灯街么?怎么的还真没嫖过?” “我纯洁的很……”邢天明往沙发上一靠,说,“我那些都是体验生活,感受小姐们生活的艰辛……” (530)怎么会是她 说完这话,邢天明也不管我们几个人一脸的无奈,凑到霸王龙旁边,说:“唉唉,听起来你不是雏啊,你是不是来过很多次,能不能跟我说说在这里要注意些什么。” 霸王龙看了他一眼,说:“镇定……就当都是些猪肉,你就在挑猪肉,要镇定,知道不……你看我在外头多冲动,进来了这儿,反而镇定了。” 我让了个位置给邢天明和霸王龙,自己坐到一边去,我也还真没想到这俩家伙根本没管我那一脸的无奈,讨论的十分起劲,我更没想到的是霸王龙这个该死的家伙居然对这种事那么了解。我看了看赵恩铭,他似乎也感到很惊讶,而江昊一直坐在旁边,他的表情无比的阴沉,ktv屏幕上的光打在他脸上,我发现他用极其仇视的目光盯着ktv包房紧锁的门,好像是想要看穿什么似的,我觉得很奇怪,他到底是在看什么,又有什么值得他那么愤怒仇恨的。 之后,那个“服务员”带了一组又一组的人来供我们选择,我是没怎么看那些女的,其实进来的时候一个个都并非衣着暴露,有些还自称是某某学校的大学生,赵恩铭当然也没什么兴趣,就随便选了几个人,于是我们就开始唱歌,那几个女的,在这里无非就是赔偿而已,偶尔帮我们点一下歌,我们这里几个雏,也没人敢多问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打开话题,继续深入。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现场气氛一度降到快要冷场,我坐到霸王龙身边,说:“你不是老手么?你去跟她们打开话题,看看他们还有什么特别的服务没有。” “不是探听虚实么?”霸王龙看了我一眼,说,“怎么还来真的?” 我说:“废话,不来真的怎么知道他们尺度多大?” 霸王龙这一刻居然低下了头,我是真不知道霸王龙***也会有害羞的时候,谁能想象一个彪形大汉害羞的样子,我简直想上去抽他两巴掌,邢天明两手抱在后头,说:“得了,你就别问他了,早知道就带几个真的懂这事儿的人来,这屁都不懂还不给人笑话,而且什么也打听不出来……对了,刚才我问了几个问题,得出了一个结论,霸王龙,也是听别人说的,自己肯定没玩过……” 我说:“你废话那么多,那你上!” 赵恩铭在旁边干咳了一声,我转过脸,顺着赵恩铭示意的方向,我看见江昊一个人走了出去,我皱了皱眉,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刚想上去拦住他,邢天明却忽然说:“我试试就我试试,我跟你们说,我就只能用泡妞的法子来试试看,这要是没效果你们别怪我……”说完就站起来,打了个哈欠,说,“哎哟,美女,总是唱歌有什么意思啊?就没有什么别的好玩儿的吗?” 其中一个女的转过脸来,说:“你们又不叫小吃不叫啤酒,谁知道你们呢?没有酒怎么玩的开?你们在这儿还不是干唱歌,还问人家有什么好玩的……” 我看了赵恩铭一眼,看来这家伙也疏忽了,我还真不知道原来赵恩铭也是个正经人,当了这么多年的混混根本没来玩过这一出,不过赵恩铭好像没在意我的眼神,对我示意了一下,意思是让我赶紧去看看江昊去哪儿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没再理会邢天明他们,直接推门出去,背后有人喊“怎么走了一个又一个,这还怎么玩……”之类的,但邢天明马上接过了话茬,说:“没事,让他,他尿遁呢,咱们玩咱们的,不就是喝酒么?来,叫就是了……” 我一直往走廊外头去,走廊悠长,我根本没有看见江昊的身影,结合他刚才那种眼神,我觉得非常不妙,我一直往前走,有一间ktv的房门忽然打开,一个女的跌跌撞撞的走出来,撞在我身上,一身都是酒气,我厌恶的把那女人推到一边,那女人却转身一把把我搂住了:“来,帅哥,亲一个……” 我吓了一跳,这也不知道是这里的“工作人员”还是来玩的年轻人,这时候,那ktv包房里又冲出来一个男的,比我矮一些,但长得敦实的很,平头,一脸的凶神恶煞,手臂上有纹身,手里拿着烟头,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那烟头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居然有些心惊胆战,或许也就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从前留下的“阴影”在我心里是有作用的……而且作用相当的大,纵然被尘封了也有一天会被在激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人一把把那喝醉的女的扯到一边,说:“干什么……你干什么?!调戏我女朋友?!” 我说:“我没调戏他,他是自己扑上来的。” “操!我女人不是那种人!”那汉子也是一嘴的酒味和菜味,让我非常的不爽。 我说:“她可能不是那种人,喝多了就不一定了,你让开!”说完我把那男的推到一边,说实话我还真不怕这些人,我的敌人都已经拿着钢管砍刀甚至是火枪对着我了,这个突然冒出来找茬的小混混对我造不成什么危害,不过我也不想节外生枝,于是又说:“都是一场误会,管好你女朋友。”我继续往前走,甚至到后背却传来一句大骂:“今天老子还就跟你误会上了!”说完我听见了脚步声,转过身,那家伙已经一拳打过来,出拳的速度堪比倪大荣,那打法那速度估计打不中邢天明一下,接不了江昊三招,当然,对我用处也不大,我低身躲了他的拳头,一脚踹在他肚子上,那男的立刻往后翻到,显然是喝醉了,根本就站不稳,这一倒连他女朋友都没能接住他,直接就倒在了走廊上,我以为这样处理醉汉就没事了,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那包间里又跑出来几个家伙,虽然都没带家伙,但气势汹汹的挤在走廊上,我本来不想节外生枝的,但是这种情况一出来,大战肯定是在所难免了,不过还好,与此同时,也有一些服务员、保安什么的跑过来劝阻,我们都是客人,他们对我们也不得不客气。 那些人不依不饶,在我面前指手画脚,各种脏话粗话骂过来,如果换了平时,我肯定直接一个个全部撂倒了他们,但现在我在找江昊,我根本没空理会他们,看见保安和服务员挡在我面前,我也不管怎么多了,继续往前走,然而,没走几步,我忽然看见有一个人站在一旁抽烟,好像在走廊上看热闹,当我看见那张脸的时候,我怔了一下。 那张脸,我见过,确信我绝对见过。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娇小的女孩子,染着发,穿着打扮和那些“小姐”差不多,甚至还要暴露一些,挤出一条乳沟来,不过她身材显然不是很好,有些干瘦。 她的脸庞很清秀,但是却画着这里的“工作人员”一贯的那种妆,让我觉得不舒服。 “你……你是……”我不禁呆在原地,甚至一瞬间忘记了还要去找江昊。 那女孩也看见了我,一转身回到了往包厢里走,我不禁赶上前几步,想要拉住她,但是又觉得不太好,这时候,透过ktv虚掩的门,我分明看见,那里头正坐着一排人,中间有两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正在用吸管子对着鼻子吸着什么东西,如果我没猜错的花,那是在吸毒,但我没有看清,他们的动作很迅速,很敏捷,对着桌面上的一张类似锡纸一类的东西,头一移就吸掉了一管子。 我的目光追着那个女孩,那女孩进去了一会儿,又回头看了看门外,门外是光亮的,里头却很黑,他应该看得清我,她好像表情有点儿尴尬,接着又走了出来,她身后一个男的拉住她的手跟她说了几句什么,她好像道了歉才走出来,出来的时候那男人还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她也面无表情,好像没事似的。 我站在门口,简直看得要呆然了。 她走了出来,关上门,说:“你也来玩?” 我说:“真的是你……” 她说:“怎么就不可以是我?老同学……”她说话和原来根本不一样了。她顿了顿,忽然说,“你这么出来玩,秋颜姐不会不高兴么?” 我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她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得啦,大家都知道的,男人都喜欢玩这些东西,我也理解你们,出来那么久了,什么看不透。” 我说:“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我怎么就不可以在这个地方?不就是混饭吃吗?”她说,“打那些小工零工,我一个没力气没关系没资历的女孩子,能赚多少钱,倒不如做点儿能赚钱的事情。” 我说:“你……你真的在这里做……” “是啊?你在哪儿玩,要不要我过去陪你们也唱两首?”声音还是她的声音,可我怎么也不相信这些话能从她的嘴里说出来,我心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怎么会是她,怎么就会是她……” (531)又见凶杀 梁乐琳。 有的人我或许都快忘记了跟她说过什么话,跟她一起做过什么事,但是她的样貌还是记得的,即便我跟她之间的交集那么少,但我终归是知道,我生命里曾经有过这么一个人。 这并不因为我第一次的那件糗事是她给“解决”的,也并不因为她是沈秋颜的朋友,仅仅就是因为我曾经见过她,所以我心里有了她这么一个印象――她在我眼里是一个温柔、娇小、腼腆,却又有些正义感的女孩子,可是到了今天,她站在我面前的时候,分明就是个大胆开放甚至从事着让很多人所不齿的职业的女孩,我接受不了,我是真的接受不了。 我说:“梁乐琳,是你?真的是你?” “怎么,感觉奇怪了?”梁乐琳吸了一口烟,笑着说,“真没什么好奇怪的,大家都是混口饭吃,当初我被逼着帮你打手枪的时候你不也是个怂包么,后来你不也打打杀杀都不怕了么?有那么一段时间,道上可是到处传萧凌哥的事情,我就知道我有一天会见到你,不为别的,就为你太有名了,而且还是在这条道上有名……” 她居然能把这件事这么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我咬了咬牙,说:“你可以等等我吗?我还有事要做,一会儿我回来找你。” “等你?”梁乐琳笑了笑,说,“要跟我再续前缘?要我再帮你打一次手枪?” 我说:“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梁乐琳还是一脸的笑,那种笑容,她以前根本就不可能表现出来,那是媚笑,以前她只会腼腆的低头笑。 她回到包厢里,拿了一支笔,把我的手拖过去,不管我的表情,直接在我手上写了一串号码,说:“这是我的电话,你可以打这个电话。” 我皱了皱眉,但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的注意力慢慢又转到江昊身上,我收回手,立刻继续朝前走去,可我一直走到大厅,也没有发现江昊的身影,我转了好几圈,有好几个服务员过来问我有什么需要,我都摆了摆手示意拒绝。 我在大厅里绕了很长时间,始终没有江昊的身影,我走出娱乐城外头,还给赵恩铭和汽车司机各打了一个电话,可是他们都说根本没有看见江昊……我越发的感到不安起来,这个时候他会去哪里,我又抱着碰运气的心态,开始在ktv里头的厕所寻找,ktv里头的总统包房和大包、中包里一般都有自己的厕所,而小包是没有厕所的,所以每条走廊的尽头都有厕所,但是这种厕所也不大,而且有几个厕所是那女公用的,用隔板挡着,可以关上门使用,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在节省空间,女厕我还是不敢进去,只能在男厕和男女公用的厕所门口看看。 直到我到走廊尽头的时候,我看见一个角落里的小厕所门口,有个家伙站在那儿骂街:“m怎么还不出来啊,干什么啊!nmb要死啊,赶紧给老子出来,老子尿急死了!操,再不出来撒门口了……”ktv里有的是喝醉酒的人,这家伙显然也是,但这个不是我要关心的,我只关心那厕所后头有什么,现在的我十分敏感,江昊刚才的表情让我觉得――他是出来杀人的。 我走上去,对那人说:“兄弟,怎么回事?” “操,里头有人,不出来……”那人醉醺醺的说,“怎么,你……你也来这儿……来这尿?要不,他不开门,咱们,咱们一起对着门口尿……” 我说:“那边不是有大厕所么?非要到这儿尿?” 那人迷迷糊糊的看了我一眼,一拍我的肩膀,说:“哦!对哦……对哦,谢了兄弟……”说完转身就走,我眼睛一翻,实在对这些喝醉的人有些无奈。 他走之后,我的目光再次落回到面前这个打不开的门上――我扭了扭把手,发现门根本就没有锁,接着我往前一推,却根本推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顶住了似的,估计那喝醉了酒的家伙就是因为这个才觉得里头有人不敢进去的,我又连续推了几下,门还是被东西顶着打不开。我越发的觉得不对劲,直接把头使劲探进去,这一探,我彻底被吓住了。 里头,一个女人倒在便池旁边,腹部中了一刀,血还在往外淌,她劝着身体,脚刚好顶着门,所以根本打不开。 我倒抽一口凉气,因为我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分明就是帮我们叫过小姐的服务员。 我急忙退到走廊上,我不知道江昊还在不在这ktv里,因此根本不敢声张,但是如果因为我的缘故而让江昊又杀了人呢?!我居然忽然想到了这一点,如果那个女的没有死,而我见死不救,让江昊真的成了杀人凶手怎么办――不知道为什么,我已经基本上确定了这个女人就是江昊捅的了。 我咬着牙,十分矛盾,这一刻,我只好打电话给赵恩铭,赵恩铭听了我的简短叙述以后,二话没说,说:“赶紧走!” 我说:“真的不管?!” “管怎么多干什么?!管了就有事,不管就没我们什么事!”赵恩铭说。 我咬了咬牙,说:“好!”接着就往走廊的反方向走去,来到走廊中间,我就站在这里等待从包房里出来的赵恩铭他们,不一会儿,他们就快步从走廊那边走来,这个时候,实际上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毕竟那人就那么躺在我面前,腹部流血,而且我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敌人,却知道可能是江昊捅了她,我这么见死不救,我总觉得与心不安。但是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作为一个混混,似乎又不应该有这么一份仁慈,这份仁慈让我觉得自己都有些做作。 “看清楚了?死了?”赵恩铭低声说。 我说:“不知道……” “趁着还没什么事,赶紧走人,这里呆不得,那几个请来的小姐都起疑心了,一直问我们怎么这么快就走……”赵恩铭说。 我点了点头,我们四个人立刻往ktv外头走,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一声尖叫,在ktv的走廊上回荡,我猜是有人发现了那个人――或者可能是一具尸体,还好,我心里感到一丝的安慰,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么快就发现了,至少我救不救他都差不许多,带着这种怪异而且有些自欺欺人的想法,我跟着所有人往ktv外头走去,ktv不一会儿就乱成了一团,我们也没管那么多,穿过人群直接走了出去,一路上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做停留,一直走向停车场。 接着很快就上了车,我问:“等江昊吗?” “等他干什么?”赵恩铭说,“自己出来作死!”说完就对司机说,“赶紧发动!走!”那司机也没问那么多,载着我们四个人开始往来的路开去,开得很快,好像司机也知道这次的事情玩儿大了。我们大约在路上开了七八分钟,那司机忽然一看后视镜,说:“萧凌哥,赵哥,不对劲啊,后头有人跟着咱们……” “跟着咱们?”我吓了一跳,不禁回头一看,我们当时正走在小路上,一片漆黑,根本就看不清路,我说:“后面有车?” “后面有一辆车,一直不开车灯,刚才前头有路灯的地方,我就觉得他们跟着我们了。”那司机说。 “糟糕,不开车灯,跟到现在,情况不妙了……”赵恩铭说,“都带了家伙吧?” “带了。”我说,我知道这次行动凶险,所以把霰弹枪和匕首都带上了,但是一直放在车上,我满以为在ktv里不会出什么事的,但现在却忽然闹了这么一出。 “带了……”邢天明说,“唉出来玩也得胆战心惊的,这就是咱混子的生活啊。” 霸王龙说:“***是秦天咏那个畜生么?还敢来?来的正好,直接干翻他丫的。” 赵恩铭说:“别冲动,这件事太奇怪了,我们已经做的很隐蔽了,怎么他们还能跟上来,谁通知的……而且还不一定就是秦天咏……” 就在赵恩铭说话的这个空当,我们又经过了一处路灯,那司机说:“一会儿你们看,绝对有辆车……”说完他加速看了十来米,我再次回头,路灯下,那辆车的车身终于暴露无遗,那车没有开车灯,走的也很慢,但是就在我看那辆车的片刻,我呆着了,那辆车的车窗边,有一个家伙探出头来,正用猎枪指着我们。 我大叫一声:“不好,他们有枪,趴!” 我刚说完,包括司机在内的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这时候,我听见背后“砰”的一声,别克后头的玻璃完全被打碎了,玻璃渣飞溅如车内,散落的到处都是。 “快走!”赵恩铭说了一声,那司机猛地踩下油门,我险些被晃得撞到前头的椅子上。 与此同时,我们身后又传来一声枪响,在僻静的小路上回声阵阵。 这些家伙就是想好了一直跟着我们,再到僻静的地方下手的! (532)夜战 “可能是南山地产那帮货。(..info无弹窗广告)”赵恩铭说。 我说:“不对,如果是南山地产的,八成是冲着我来的,我刚才出去找江昊的时候他们就可以直接把我堵死做了,还有,我在走廊上遇到的那些……” 说到这里,后头那辆车又朝我们开了一枪,整个车猛地晃了一下,我赶紧低下头。 “md这帮犊子……”邢天明骂了一句,我继续说:“我在走廊上碰到一伙人找茬,当时他们完全可以趁乱出手的,没有必要等到现在,现在我们都坐车跑了……” 赵恩铭说:“秦天咏真的入驻那么快?!我们才刚得到消息,他的人就渗透进那家ktv了?!” 后头又是一枪,我们简直就像是一辆货车遇上了坦克,后面一枪枪的开上来,我们只能加速逃走,连招架的份儿都没有,不过那家伙枪法好像不算很准,否则估计我们这这早就开不动了。 “md一群sb放什么鸟炮!”邢天明大喊一声,“把霰弹枪给我!” 我说:“你要干什么?!” “别废话,拿枪来!”邢天明又喊了一声,我拗不过他,抓着霰弹枪就抛过去,又把子弹也扔到了后座上。 邢天明说:“m的,还从来没这么窝囊过!”说完立刻装弹上膛,这家伙的手法居然十分迅捷,可见从前就是用过枪的。 后头的车越逼越近,我们不敢抬头,只能躲在座位下面,又向前跑了一阵,这个时候,邢天明忽然猛地起身,我余光瞥见他的动作,说:“你疯了!” 他理都没理我,对着车后头就是一枪,当时对面和我们的车距应该不超过二十米,车的后窗已经被打碎了,邢天明这一枪出去,在他再次俯身隐蔽的空当,我分明听见一声玻璃破裂的炸响,还有急刹车的声音,我们的司机没有停止,继续朝前头开过去,没多久,后头的发动机声再次响起。 “糟糕……”赵恩铭说,“你好像没打中……” 邢天明说:“屁话……我又不是专业的。”接着猛然又端起枪来准备动手,谁知道还没来得及开枪就又躲了下来,对面再次一声枪响。 “坚持住!”赵恩铭说,“前头到了市区,他们就不敢乱来了。” “你让司机坚持住吧!”邢天明大叫一声,端起枪,砰的又是一枪。 我分明觉得后头的光线好像暗了不少。 “看到没!看到没!”邢天明那家伙一边躲下来装弹一边说,“哈!命中车灯一个。” “少废话,我们的后车灯早被人打没了!”我说,“赶紧开你的枪!” “操,这不是你的枪么?!”邢天明抬起身子看了一眼,再次低头,往从车里随便抓了个空矿泉水瓶往后头掷过去,那边不知道是眼睛有问题还是太过紧张,立刻就是一枪,邢天明说:“哈!一帮sb,抬起身子,再次开枪,对面的车灯一下子彻底灭了。过了一会儿,我不禁抬头去看,后头的车已经被我们越甩越远,没有车灯他们是不敢在小路上开快车的,何况我们这头还有一把枪,邢天明这回可算是立了功了。 我说:“你小子到底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我不会生娃……”邢天明把枪和剩下的子弹递给我,笑着说。 我没心情跟他开玩笑,这个时候我还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按理来说秦天咏不至于这么快就能渗透甚至接手了华丰娱乐城的产业,我甚至没有听见他和这边的人谈判的消息,我们刚刚得到关远飞的情报,那边就忽然有了行动,而且还把我们逮了个正着,这一点实在让我想不通。(..info)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江昊在哪里,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被他杀死的,他又为什么忽然要对那个女人动手…… 邢天明向来就是个乌鸦嘴,就在我绞尽脑汁思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这家伙忽然凑过来,说:“唉!我忽然有个担忧。” 我说:“什么?” 邢天明说:“你在发现那个被捅的女人的时候,是自己开的门吧?” 我说:“是啊,怎么了?” 邢天明说:“那那个门上就留着你的指纹了,如果那女人真的死了,而且凶手又是蓄意谋杀,你可不就惨了?” 我怔了一下,转而想了想,说:“你别tm乌鸦嘴,去过那厕所的人何止十个,而且我根本没进过厕所,门把手上如果要有指纹,多少个都有可能……” “不管怎么样这也是一桩麻烦事啊。”邢天明说,“条子如果真的排查取证的话……” “这件事得尽量找人压下来。”赵恩铭说,“如果真是江昊干的,我们也脱不了干系,而且我们一听说混乱的状况就立刻逃了,难保那边的人直接怀疑到我们头上,不管追杀来的是谁,对我们都非常不利……” 就在这说话的时候,忽然,前头的小路岔道上,居然有一辆面包车横插上来,我们的车一直在加速往市区赶,这会儿前头忽然被截住,大概是司机猛踩了一脚刹车,我整个头脸都撞在前头的椅背上。 “怎么了!?”后座的霸王龙大吼一声。 “情况不妙了……”赵恩铭冷冷的说。 我也抬起头来,那辆横插上来的车就那么停在了道路中间,一动不动,显然是带着一种挑衅的意味。 “所以说,”邢天明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跑不掉了么?” “恐怕是真的跑不掉了。”赵恩铭说。 “操tm的秦天咏!”霸王龙大吼一声。 “是谁还说不好。”我说,“如果真是秦天咏,那他就太神速了……这么快就和这些产业联合起来,到时候恐怕曹卫红和南山地产谈判的机会都没有,南山早就把自己给卖了。” “那现在怎么办,你说怎么办!”霸王龙说。 我还没有说话,赵恩铭说:“等等,看看对面要干什么……” 邢天明却趴在车的后座向后张望,说:“就别看对面了,后头,看看后头……” 我顺着邢天明的指示看过去,我们刚好停在两盏路灯之间的位置上,有些光亮,但这种冷光让人感觉阴森非常,尤其是在这个十一月的天气里。 阴暗的环境中,我看见后面有七八个人成群朝我们走过来,依稀可以看见靠近一点的都带着家伙,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都带上了。 我一手握着匕首,另一只手握着霰弹枪。 赵恩铭慢慢的从车座底下拿出一个布包,轻轻打开之后拿出了他的那把沙喷子。 “就五发。”赵恩铭说,“五发打完就没了……萧凌,你那里呢?” 我算了算,说:“不到十发,不过总要装弹,不方便。” “你把子弹装满。”赵恩铭说,“加起来有十来发子弹,如果他们就那一条枪,够我们把他们打趴下了……” 平时我一般只在枪里头装两发子弹,一来是子弹不多,二来是实在我敢用枪的时候不多,但这一回显然是一场硬仗,这把老式的霰弹枪可以装5发子弹,我把枪握在手上,背着包,腰里憋着匕首,贴在车门的一边,随时准备下去,邢天明说:“咱就只能玩玩冷兵器了……”说着从座位下头抽出来一根钢管,霸王龙也跟着拿出一根钢管来。我抬起头看着前头,前面的那辆面包车等了很久,终于打开了车门,我数了数,有六个人从车上下来,手里都拿着刀片,我依稀看见了熟悉的面孔,这里头绝对有秦天咏的刀手。 “看来还真是秦天咏的人……”我说。 “是么?真厉害……”邢天明依然趴在车后座的椅背上,呆愣愣的看着外头的人,外头有一个人拿着猎枪冷冷指着车内,像是随时都要开枪似的。 “下来!”外头有人喊,“否则直接开枪!” “下来了你们就不开枪了?”邢天明忽然还有心情调侃。 外头的人好像没理会他的调侃,又重复了一遍:“不想死就赶紧下车。” “枪是我开的,我先下车好了……”邢天明慢悠悠的打开车门。 “你疯了!”我喊了一声。 邢天明没有理我,下车之后立刻站在了那个端着猎枪的家伙面前,我从车窗看出去,发现那家伙几乎用整个身体挡住了枪口,我听见他在外头说着什么,那帮人似乎很气氛,有几个人已经围了上去,而还有几人依然在外头叫嚣让我们下车。 我忽然好像明白了邢天明的用意,赵恩铭应该也看出来了,打开车门,外头的人立刻伸手过来拉赵恩铭,赵恩铭已经把沙喷子别在了身后,那人应该是没有发现,直接把他拉下来,就要对他拳打脚踢,赵恩铭一反手把那个家伙按在车上,抽出背后的沙喷子,立刻略过邢天明对准了那个拿着猎枪的家伙,邢天明趁着对方被惊吓的片刻,立马上前一步,把那柄猎枪猛地往上抬起来,那人扣动了扳机,对着天空放了一枪空枪,我和霸王龙见时机来了,也趁着这个机会迅速下车,我也没管那么多,对着人多的地方,往他们脚面上开了一枪,立刻有人哇哇的倒下去。 霸王龙一声暴叫,拿着钢管就冲向了人群。 (533)喋血 这一回霸王龙没有冲上以后果断趴下,而是身子一低,一棍子抽在一名拿砍刀家伙的腿上,那人立马向前一扑,摔倒下去,抱着腿在地上打起滚来。(..info无弹窗广告)邢天明依然和那个拿猎枪的家伙纠缠在一起,赵恩铭的沙喷子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出手,站在旁边犹豫了,我恐防有人撑着这个机会来为难赵恩铭,一个箭步冲上去,直接将霰弹枪的枪把砸向那名拿猎枪的家伙,我这一砸,直接把他的头上砸出了一个口子,鲜血很快流了半边脸,旁边的那帮人一开始应该是没有想到我们会忽然这样顽抗,迟疑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再次冲上来,但他们毕竟是专业打手,出手之后全不含糊,霸王龙很快还是被打倒在地上。不过,我的面前敢直接冲上来的人倒是实在不多,我手里的那把霰弹枪威慑力很大。 我拿枪当棍子挥了几下,打退了几个人,不知谁忽然喊了一句:“他不敢开枪!上!” 可他这话一出来,我就给他来了个“响亮的耳光”,对着他的小腿就是一枪,他“嗷”的大叫一声,反身滚倒下去。 实际上,如今的秦天咏,最大的弱势还是在热武器上,猎枪每次都是那么几把,而且我发现了,他的刀手们都很牛,但是没几个真的用枪用的好的。 我环视了一下周围,已经没几个人敢直接冲上来了,赵恩铭也来到我身边,一前一后,抬枪对着他们。 邢天明缴了那破头枪手的猎枪,一退过来,居然跟我们形成了一个三角队形…… 看过一些抗战剧的人应该知道,当年日本侵略军的步兵最管用的小组队形就是三角队形,这种打发顾忌各个方面,非常稳定。 回想起来,或许这也是人类的一种本能,就如现在,我们形成这种队形根本没有人教,自然而然就出来了。 霸王龙这个时候也站起来,气喘吁吁的跑到我们身边来,说:“md,干嘛每次都是老子挨打,你们啥时候也给我准备个能射的?” 邢天明说:“这把枪能安全带回去的话就送给你用!”霸王龙却抢过邢天明手里的那一根钢管,说,“你一个手拿枪想被后坐力弹死么?看老子来双管齐下!” 对面的人,看见我们这副样子,已经没有一个人敢上来了。 霸王龙又干笑一声,说:“哈哈,玩过暗黑破坏神没?知道野蛮人的双持不?嘿嘿嘿!”说完,这个彪形大汉又一次冲上前去,但没甩几棍子就又让人给放倒了,我看了一眼邢天明,不由得眼睛一翻,就在那人举棍子要敲霸王龙头的时候,邢天明吼了一声,说:“你敢打试试!” 那人怔了一下,咬了咬牙,忽然,我注意到那家伙往边上看了一眼,好像是在使眼色,一瞬间,居然有三个人同时从人群里冲出来,中间那个拿着钢管,就是刚才要打霸王龙的那个,旁边那俩手中拿的都是砍刀,我们毕竟人少,枪只是有一定的威慑力而已,只要有人不怕死,敢送死,我们虚浮的战斗力就会急剧减弱,而且他们冲上来的速度相当快,尤其是侧面上来的那个家伙,看来是一把好手,他直冲向邢天明,但我却没办法去帮他,因为我面前正迎着那个拿着钢管的,那拿钢管的还好像给他身后的人壮了胆,立刻有人跟了出来。 我又朝来人腿上开了一枪,那人扑倒下去,他后头的人却冲上来,我没来得及再次上膛,砍刀直朝我劈过来,我挥枪去抵挡,刀枪撞在一起,我就感觉一阵虎口发麻,赵恩铭的沙喷子火药已经打完了,他比我狠得多,打人根本不打腿,也不管是不是要害,直接照着身上招呼,他那边的人一开始就没几个敢上前的,我也不不知道这黑夜里的一战到底有没有死人――我知道,一旦真的死了人,那性质就不同了,开枪已经不是小事,何况是杀人。 然而,在一群拿着刀准备对我们开斩的敌人面前,我非常明白,我最该有的就是胆量和勇气,最不该做的就是犹豫不决。 面前的那个家伙的刀狠狠压下来,我用霰弹枪架住了他的刀,这个时候,我忽然听见一声汽车发动的轰鸣,我一惊,急忙回头,发现那辆黑色别克向前直冲了一段距离后来了一个急转弯,忽然调转车头朝我们“战斗”的方向过来,这辆别克车车身较小,而且似乎很灵活。 我这短时间的分心给了对面可趁之际,一刀劈下来,刚好挂在我左手肩膀上,我忍着刺痛,趁他击中我之后收到的片刻一枪打在那家伙腿上,那人立刻也翻倒了下去,抱着腿大叫起来。我的枪里头已经没有多少子弹了,我大喊一声:“霸王龙,起来!”那地上的霸王龙被人整了个七荤八素,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一个反身就滚了起来,与此同时,司机的车也窜到了人群当中,打成一团的人群不得不散开,那司机拍着车门大叫:“快上车!”我一手拉住车门,准备赶紧跳上车去,甚至到有人一刀从旁边削过来,我赶紧缩了手,但那司机却惨叫一声,把手收回去,我看见车门上明显多了一道血迹,那司机的手被人削了。 盛怒之下,我对那砍人的家伙一匕首招呼上去,刚好刺在他腹部一侧,但我没他用力,赶紧收了手,把他一脚踹开。 这时候,我的手也被鲜血染红了,女人捂着伤口退到了他兄弟们的后头,越退越远。 这次我们打架打的非常狠,完全是在拼命,对面那群人显然是被我们这股子劲给吓的有点乱了阵脚。我把车门一拉,邢天明首先退到车旁边,迎面而来的两个人被他用猎枪的枪托给一人肚子上来了一下,他身子比较瘦一些,一溜就进入了车内,霸王龙也在这时候跌跌撞撞的过来,邢天明拉着他的后衣领,硬生生的把他扯回到车内。 我赶紧跟赵恩铭招手,赵恩铭却还在被几个人围着,我赶忙往他所在的位置不远处地面上放了一枪,他旁边的人显然有两个被这一枪吓怂了,赵恩铭也乘着这个机会冲出了人群,跳上车的副驾驶座,司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都坐稳了!” 我也上车,但却摇下车窗,把霰弹枪架在车窗上,对着外头想要围上来的那群人,不管开不开枪,这都算是一种威慑。 那司机立刻发动了车子,朝着市区的反方向开过去,市区那边的小路上正横着一辆面包车,根本没办法走。而我们面前的那辆被打坏车灯的车,此刻像是要孤注一掷,居然也发动起来――我估计三辆车的司机都没有下车,秦天咏的那帮人之所以会跑下车来是他们错估了我们的实力,没有想到我们车里有两把枪,也没有想到邢天明身手那么好,胆子那么大,他们大概以为围上来我们就逃不掉了,而且当时他们用车堵路,更加增大了自信,我相信他们满以为我们只要一有逃跑的苗头就可以用猎枪把我们截住,但显然他们错估自己的能力。 对面那辆面包车就要撞上来,我们的司机猛打方向盘,车直接冲进了小路旁边坑坑洼洼的黄泥地里,我在车里被晃的没着没落的,但那个没有车灯的车却根本不敢追上来,我勉强回头去看,另一辆堵路的面包车似乎也已经发动了,他大概是料定我们必然还要上大路,所以直接朝着大路的方向慢慢开过去,从那辆无车灯的面包车旁边擦过去。 而我们的司机显然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忽然又在泥路和草堆里调转撤退。 “喂喂!你也不怕车抛锚!”邢天明喊了一声。 那司机嘶着嗓子说:“闭嘴!”接着朝又朝着市区的方向猛地一脚油门――我们居然就在这个黑夜里上演了一出“极品飞车”,也实在是够极品了。车再次回到大路上的时候,我觉得我身上的小伤都能被整成大伤了,回头看看邢天明和霸王龙,这俩家伙一开始还没什么,等快到市区了,后头没有人能追上来了,霸王龙忽然摇下车窗,“哇”地对着窗外狂吐起来。 “喂喂,你不是吧,就这么点儿本事?”邢天明拍着霸王龙的后背,说。 而我却感到不安,霸王龙的头不是很好,脑震荡过不止一次,我是知道的,他之前本来就学会开车,不至于比我们还容易晕车,今天他挨了那么多打,现在忽然呕吐,很有可能和这个有莫大的联系。 我回过身来看着前方,车慢慢进入了市区内,这破破烂烂的车实在没办法避人耳目,司机只好往偏僻的地方开,五六分钟的路程,到预定地点却用了二十分钟。这个时候,我才觉得我已经安全了,赵恩铭让司机打开了车内的灯,开灯的片刻却一阵惊呼:“喂!你这样了怎么不说一声。” 我也惊讶的凑过脸去,才发现方向盘和那个司机的裤子上全是血,那司机的一只手两只手指间被深深的划了一道,刚才他就是用这样一只手来替我们开车的。 “不行,你让开,我来开,送你们去医院!”赵恩铭说。 (534)江昊杀人的真相 这一场夜战,受伤最重的就是那名司机,当然,霸王龙虽然一直说自己没事,但我还是觉得他情况不大对劲。 送那名司机去包扎之后,我也处理过了手臂上那一道划伤,之后,我和赵恩铭站在走廊上。 “没想到事情最后会变成这样。”我说。 赵恩铭说:“怎么?怕了?后悔?” 我说:“有一点……” 赵恩铭笑了笑,说:“你懂后悔就说明你成熟了,小时候一直愣头青似的整天说这个无悔那个无悔,其实人哪能不后悔……这件事我也后悔,错误估计了秦天咏的能量,否则我绝对不会带你们去冒险……现在看来老曹那边也麻烦了,如果他不跟南山地产的人搞好关系,先不说江昊可能在南山地产的地盘上杀人,就说我们晚上这一战,你说说你开了多少枪?” “四枪,”我说,“邢天明好像还开了三四枪。” “一共八枪,我这里五枪也打光了。”赵恩铭说,“你十八岁了,如果南山跟秦天咏穿一条裤子,故意想方设法追查这事儿,加上曹卫红又压不下来的话,咱们俩都够判的了……” 我怔了一下,转而说:“秦天咏应该会把这种事压下来吧,我们的人也受伤了,要查两边都得查,曹卫红不是也有警界的后台么?再者说,江昊杀人的原因是什么还弄不清楚,如果杀人的原因和那个女人从事的色情交易有关呢?这笔帐又怎么算,如果这次殴斗事件真的这么查下去的话,我觉得损失更大的应该还是秦天咏和南山地产,现在南山地产根本就在风口浪尖上,沈南山还在调查中,他李晟做公司老总刚上任肯定要求稳,所以我认为这事情,没事,只要黑豹和秦天咏脑子不傻缺就没事。” 赵恩铭沉默了一阵,笑着说:“看来,你也练成一个真真正正的坏蛋了。(..info)” 我说:“坏蛋……二舅,你干嘛忽然这么说。” “你在钻法律和利益的空子。”赵恩铭笑着说,接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还记得你大舅刚走那会儿,关于你大舅杀人的事情,你好像还流露出一种非常害怕,非常不适应的情绪来,现在呢,开个枪打个人对你来说都是小事……看来你就差杀人贩毒这几步了。” “那种事,我不会做,就算真的有一天要杀人,那那个人也一定是特别该死。”我说。 赵恩铭说:“那你想过谁是特别该死么?” 我呆了一下,怔怔的站在原地。 赵恩铭继续说:“秦天咏,你会不会杀了他?” 我吓了一跳,这个问题,其实我也无数次的问过我自己,但是我自己却居然根本得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来,按理来说,我应该是恨透了秦天咏的,从他不顾兄弟义气不顾道上规矩开始一步步的算计我,从我了解到真相,并且层层深入,从我开始怀疑他和大舅的死有关,一直到后来他直接对我动刀子,这种积怨应该是深之有深的――但同样,他对我也有恩情,带我上道,给我住的地方,给我赚钱的法门,包括照顾萧爸,虽然我知道这一切仅仅都是利用而已,但是做过了就是做过了,我不能否认。 我不知道等到有机会杀他的时候我会不会真的动手一刀上去或者对着他开枪。 或许我不敢。 或许我不愿意。 “你好好想想吧,如果你杀他,那我就不说什么了;如果你不愿意杀他,那你准备把他整到什么地步才算报仇……”赵恩铭说完,笑了笑,笑得意味深长,走出几步,接着又回头,忽然说,“对了,还有,秦天咏倒台以后,你准备干什么,或者说,你觉得,要混到什么地步,你才会觉得满意。” 又是一个我想不通透的问题。 我站在医院的走廊上,一直等着那个司机和霸王龙他们都把伤处理好了才和他们一起离开,回去的路上,我试着打江昊的电话,但是他一直没有接,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另外有什么原因。 了解到江昊时间的真相是在两天之后,那天赵恩铭和我一起去还那辆别克车,一开始赵恩铭就向曹卫红要过一笔修理费以防万一,曹卫红虽然有些不情愿,不过最终还是应承了下来,车修好之后,挂上曹卫红那个拍照,这才敢在马路上招摇过市,否则一旦被查起来恐怕说不清楚。 见到曹卫红的同时,曹卫红却对我神神秘秘的说:“有一个人,上次跟你们不辞而别,心里有些愧疚,现在很想见你们,你们要不要跟我去见见他?” 当时我就意识到了是江昊――还有一件事值得一提,那就是被捅的那个女人,重伤却并没有死,但报纸上的报道却相当奇怪,就是那女人并没有交代到底是谁对她动了刀子,又为什么要对她动刀子。报纸上的报道含糊其辞,满篇都是据说、疑似、据猜测、据知情者推测透露等等这些不太确定,而且也不负责任的字眼,这一点让我不得不觉得这其中内幕很深。 这两年,我这个原本不太看报纸杂志的家伙也算是看出一些心得来了,每一次从报纸上看某一则可能涉黑的新闻的时候,我都能从中推理出一些信息来。 我们当然想弄清楚江昊的事情,因此不可能拒绝和江昊见面,曹卫红上了别克车,给我们指路,带着我们去了他给江昊安排的住处。 城郊小楼,类似于小镇上的别墅,只不过改成了公寓,依稀记得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这一类公寓越发的风行,尤其是在学校旁边,一直延续到现在都是如此,而且各种林立的公寓层出不穷,各种拉住客的手段也是五花八门的。 不过那个时候,江昊住的公寓,可没有现在的这么设备齐全,甚至连秦天咏给他的那个住所都不如,这里没有厕所,厕所一层楼一个公共间,大概隔几天没人打扫就会变得非常脏,当曹卫红敲开江昊“家”的门的时候,我们看见略显阴暗的房间里,一个女人怯生生的站在一旁,我认出来了那个就是阮小雨,而江昊坐在沙发上,双目无神的翻着电视。我大概看了看那房子,一间一厅,估计连洗澡都非常麻烦,我看到这场景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 阮小雨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 江昊说:“我知道你们会来找我,也知道老曹会带你们过来。” 我环视了一下周围,说:“江昊,你该说清楚事情的真相了吧?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怎么了?”江昊看着我,说,“而且我还告诉你,那个人就是秦天咏的内线,安插在华丰娱乐城里头……华丰娱乐城里,估计有很多家店里头都安插了秦天咏的人……呵呵,这是他管用的手法,你们也知道的……如果这次不是我捅了那女的几刀,她没来得及说清楚具体位置,我估计秦天咏那帮人来的更快,甚至直接在ktv里就动手把你们全部拿下了,哼……我只恨自己当时下手不够准确,没能真的捅死他!” 虽然听出了一点儿端倪,但江昊的说法还是让我更加疑惑,我说:“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江昊“啪”一声关了电视,站起来,看了阮小雨一眼,说:“我们出去说。”说着就往外走,走到一半,阮小雨伸手抓住江昊的手臂,说,“你,你早点儿回来……” 江昊的声音平静而温和,我很少听见他这么温和的说话:“没事的,我很快就会回来。”说完和我们一起出去,来到外头的一块空地上。 江昊看着我们,说:“就在这儿说吧,说清楚了了事。” “你也真够顾家的了,江昊。”曹卫红说。 江昊没有理会他,说:“我避开阮小雨,是因为我之所以捅人主要是因为她,阮小雨是什么人我知道,但她现在跟着我,是我的女人,萧凌,在铭德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我一直守在你的酒吧里,而你呆在学校,几乎不会出来,我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阮小雨,那个时候我还遇见过一个人,就是你们昨天看见的那个服务员,那家伙以前就是一个妈妈桑,你懂吧?” 我点了点头。 “阮小雨当初跟她认识,甚至……”江昊说,“第一次就是她介绍的。她当时来ktv里奚落过阮小雨一顿,我远远的看见了,但那时候我和小雨没有在一起,所以没有管这事,但她那张脸,我是记的清清楚楚的,呵呵……那天我用刀子盯着她肚子告诉她我是阮小雨男人的时候,她还在嘴硬,说我……”江昊顿了顿,干咳一声,这才继续说,“哼……所以我就送了她一刀,可惜没捅对位置,没把她捅死。” “你是给阮小雨报仇,所以才……”我说。 “不单单是这样。”江昊说,“我知道秦天咏那个畜生手下养了不少鸡,她也会让妈妈桑来拉皮条。有的时候一个地方的生意做不下去了,这些人可能用来做其他的事情,也可能换到别的地方继续卖。当初开辟了新的‘疆域’,秦天咏觉得开店可能来钱更快,承诺不让小雨她们一批人继续了,所以那个鸡头也换了别的事做,一来二去,她就混到了华丰娱乐城那家店里,她是秦天咏的一枚棋子,投在华丰娱乐城里帮他监视那边的动向,秦天咏现在还没入驻华丰,但是已经安排了不少人过去了。” (535)KTV中的秘密 江昊复述着那天晚上的情况:“因为我认识那个女的,而且我确信一点就是她也认识萧凌,秦天咏的人里头大概除非是后来才加入的或者是脑子有坑的,大多数都认识萧凌。[..info超多好看小说]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我在他热情招呼你们的时候就觉得事情不对了――那个时候我自己先走了出去,想看看她准备做什么。果然这家伙出去就在厕所附近打电话通知人过来,新仇旧恨,我当时就直接把她拉进厕所里头去来了一刀,就这么简单。” 我们都沉默着。 一旁的曹卫红补充,说:“这对我们来说,其实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我有些迷糊,当时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而赵恩铭说:“是不是好机会,还不得看曹哥的?” 曹卫红笑了起来,转而说:“等这件事办成了我们,我们是不是可以喝庆功酒了。” “庆功?”赵恩铭说,“还早,不过如果可以,我不介意吃曹哥一顿,我们可从来没有吃过啊……” 江昊冷冷扫了我们一眼,似乎是没心情寒暄,说:“我先回去了。” 曹卫红本来想跟他几句什么,但显然江昊没有半点兴趣,曹卫红也有些无奈,尴尬的说:“来,咱们回去吧……” 直到曹卫红离开,我还是有些发蒙,问赵恩铭说:“二舅,他说现在是最好的机会,是……是什么意思?” “你居然没有想到?” 我摇了摇头,说:“可能……一时有些懵了。” “你想想吧,秦天咏在他们那里安插那么多人,你觉得南山地产的人愿意么?这次他显然就是暴露了自己的行动了,他们没有想到江昊会忽然出手杀人,没有想到我们去打探那里还会把人给认出来,这就是他们的失误所在……” 我想了想,说:“原来……明白了,一开始我以为秦天咏已经入驻了华丰,现在看起来,他是在为入驻做准备,还擅作主张把自己的人安插进去,这明显是对华丰和南山地产的不信任,所以说,我们可以通过这一条来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只要曹卫红够厉害,他完全可以以这个为筹码来说服南山地产和我们合作,是不是这样?” 赵恩铭点了点头,说:“就是这么回事……” 而这个时候,我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我想了想,说:“其实……我一直担心……秦天咏会有什么后招,我总觉得这段时间他做的事情虽然都很凶险,总是让我们陷入到绝境里头去,但真的没有一件事情是特别有效的,都是表面好像可行,但是到最后都会产生各种各样的后遗症,我一直不觉得他是这种不懂得瞻前顾后的人,我觉得很奇怪,我担心这些事情后头也有阴谋……” “不用担心,秦天咏毕竟太嫩了。.info[]”赵恩铭说,“他身后是有个黑豹,但黑豹势单力薄,而且秦天咏似乎还不太愿意听他的,当然问题就多了。呵呵……他是自己没摆正自己的位置,以后自己能跟江湖经验丰富的老一辈玩……”赵恩铭摇了摇头,仿佛带着一丝嘲笑,不过我心里还是感觉不对劲,我总觉得这些事情从头到尾都有一些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存在,就像从前的感觉一样,那时候刚和江昊孔东城结拜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人暗中操控了一些事情,江昊叛变、对抗陈亮和蒋涛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切都是由秦天咏操纵的。 而这一次,我再次产生了这种感觉,秦天咏现在可以说真的是被我们联合打击的不断龟缩了…… 第二天的下午,我拨通了梁乐琳的电话。(..info) “我就知道你会火烧火燎的找我。”梁乐琳说话的声音,依然带着那种说不出的媚态,“你找我有什么事么?找我玩,还是找我聊天?” 我咬了咬牙,我虽然很不习惯,但是有些事我必须向她问清楚,我说:“找你聊天。” “光聊天啊,你真没劲,好歹你第一次……”梁乐琳刚要说一些我不爱听的东西,我立刻说:“我在市中心广场等你,过来以后我们再找地方。” “哈哈,还要再找地方,看来你还有别的想法啊……”梁乐琳说。 我说:“我没有任何别的想法,你如不愿意过来的话……”我实在有点儿受不了她说话的方式,只能以退为进。 梁乐琳却说:“好啦好啦,不逗你了,看在是老朋友的份上,你这么忙我怎么说也得帮了……” 当天晚上,我和梁乐琳在市中心找了一家咖啡厅,让我感到有些惊异的是,她出来见我的时候,穿的却并不是我那天在ktv里看见的那类衣服,而是一件看起来很清纯的白色毛衣,束着马尾辫,应该没有化妆,或者只是画了很淡的妆而已――虽然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已经和原来不同,而且也确实成熟了很多很多,但是今天她的打扮的确让我看不出她是做那一类工作的人,仿佛梁乐琳本来就应该是这样子,而那天我见到的只是一个长得很像她的妓女而已。 在咖啡厅里坐下之后,梁乐琳笑了笑,说:“你还敢带我来这家咖啡厅。” 我有些困惑,说:“你……你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最近有一种人叫做‘饭托’,‘酒托’么?也是本市新兴起来的一个‘行业’。”梁乐琳笑着说。 我说:“什么?!什么意思?” “你在黑道上混,却根本对人情世故和这个世道的变化认识不清。”梁乐琳说,“看来说到底,你们这些做大哥的都还是有很多事不明白,看不清,怪不得人家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她顿了顿,说,“还好你今天带来的是我……据我所知,我有些‘同事’,就跟这家咖啡厅有联系,她们用qq视频或者单纯的聊天骗人出来约会,然后选到这家咖啡厅里头来吃饭,点很多很多东西,店主就漫天要价……呵呵,一般来说被骗的那位肯定是要自认倒霉的,因为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这……”我沉默了很久,说,“这种事你也做过么?” 梁乐琳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混饭吃而已。” 我闭着眼睛,微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注意到我这个表情,接下来,我变得不太想跟她呆太久,我觉得跟她呆下去是一种煎熬,会让我不断想起以前的事情,和现在的事情一对比,我觉得一切太过残酷,我喝了一口咖啡,直截了当的说:“我来是想问一问你关于你‘工作’的那家ktv的事情,那家ktv是南山地产控制是么?” “南山地产说到底是一个地产商而已。”梁乐琳说,“管那个ktv的老板叫顾朝阳,我们都叫他阳哥,当初开发那片地的时候,自然是他们那些商家巴结着南山地产,现在两边也算是合作的关系,包括周边的小区等等,说难听点儿,就狼狈为奸呗……” 我说:“你们那个ktv,是不是会贩毒?” “贩毒?ktv不提供毒品。”梁乐琳笑着说,“ktv只不过是对这种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至于毒品,那是内部人员卖的。” “内部人员,你指……”我急切的说。 梁乐琳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们一般都会联系那几个领班……哈,就是你们说的鸡头,老鸨,我们的大姐……想要玩儿这个的,想要跟小姐一起玩儿的,都只要跟她们说一声,由他们来安排。” 我知道梁乐琳应该并不是不知道,她应该是比较为难而已,接着,她又说:“哈……我说了这么多,我们就交换个秘密吧……柯姐是不是被你们给捅的?” 我皱着眉,没有说话。 梁乐琳说:“这种表情,看来就是你们做的了。” 我说:“别乱猜。” 梁乐琳说:“你们果然不光是过来玩儿的……也对,你跟秋颜姐……呵呵,我觉得你还真不敢这么玩。” 我说:“你别说了。”我不希望她提到沈秋颜。 梁乐琳说:“算了,我也不多问了,不过我现在说了那么多,如果哪天我因为暴露了什么事情,你可一定要救我。” 我闭了一下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我才说:“好……我会的……” 不管怎么说,梁乐琳的话已经让我觉察出一些端倪了,现在又出来一个顾朝阳,还有那个被捅的柯姐,这其中又有一条似有似无的线联系了起来…… 而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们的人配合曹卫红又解决了秦天咏好几处制毒窝点,他的“产业”继续向市内龟缩,曹卫红成功说服了南山地产,张罗着代替秦天咏来进驻华丰娱乐城,而且显然在商业方面,曹卫红这个老狐狸比较有商业头脑,他说的条件显然是比较容易让李晟接受的。 华丰娱乐城的事情,也被彻底压了下来,而且,由于秦天咏的事情被暴露了,因此华丰的几个主要商家开始严查员工的底细,想方设法辞退可能是秦天咏间谍的员工,这种行为引来了一些不满,甚至有人直接高到了劳动权益部门,说商家老板窥探**……但这件事却并没有结束,调查依然如火如荼。我相信,这段时间,秦天咏已经完全陷入了被动之中。 (536)能否抓住死穴 在秦天咏对我们的攻势应接不暇的这段时间里,我通过梁乐琳的诉说,与赵恩铭商量,再做一次孤注一掷的冒险,在此之前,我将ktv里头贩卖毒品、进行色情交易的事情反馈给了龙鸣宇,龙鸣宇对这个似乎非常有兴趣,而且现在他在暗处,有非常好的机会来对这件事进行全面调查。 至于他们要怎么调查,我管不了,我们现在只是想找到秦天咏的死穴。 如果不能一次解决秦天咏,我们无论怎么打压秦天咏都是失败的,有黑豹在后头顶着,他随时有可能东山再起。 我和赵恩铭商量之后,决定针对那位已经被捅伤躺在医院的柯姐进行一次调查。 说调查,实际上就是威逼利诱而已,因为龙鸣宇他们没有了警察身份,而由于我们参与了殴斗杀人的关系,这件事必须被压下去,所以我们不得不自己动手,用我们的办法来调查。 我和赵恩铭,带上几个小弟,开车在我们调查到的那个女人住院的地方蹲守了一个星期的时间,但我们却失望的发现,这个老鸨几乎可以用“前呼后拥”来形容,过了半个多月,她似乎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头几天,赵恩铭让小弟们进入医院内溜达了几圈,他们比较安全,几乎没有人认识他们,最后他们反馈的情报是,那个女人,柯姐,的确可以下床走动了,但是大概除了吃饭时间会离开住院部大楼以外去一趟食堂之外,其他时候基本上都在楼上,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 我和赵恩铭有些无奈,只能壮着胆子进去医院里头观察了一天,好几次我差点想直接动手,都被赵恩铭拽住了,他向我示意附近的情况,根据他的示意,我发现在住院部大楼的楼下,楼道口、食堂附近好像都有可疑的人存在,似乎如果我们一动手,这些人就会直接把我们给按住。 我和赵恩铭只得退到医院外头,回到面包车里继续监视,到了周六,或许是那个女人终于忍不住了,走出了医院大门,我们缓缓开车跟了一段,才发现后头的人群里至少有五六个人跟着,而且这几个人我都并不认识。 我说:“怪事,不是秦天咏的人,或者……可能是新加入的……“ 赵恩铭说:“你确定?” 我说:“确定,但我还是觉得不是秦天咏的人几率大一点……如果真的是要保护这个女人的话,应该不会让新手来做的,再者说……秦天咏不是和黑豹一直有一些矛盾么?他应该也不会放心黑豹的人来做这些是吧……” “你记人记得清楚么?”赵恩铭说,“说不定只是你没有见过的秦天咏的人呢?” 我沉默了一会儿,想了很久,还是觉得不对,说:“不对,我还是觉得不是秦天咏的人……” 赵恩铭又开着面包车,一直慢慢的跟着,到了一个街口,那位柯姐就不再往前走了,在街口的小店里买了包子和豆浆,转身往医院里去,而那一群疑似保镖的家伙,也慢慢散开,等她从中间走过去,才有跟了回去――事实上,我们判断是不是保镖大多也是凭借知觉的,而我们这些在道上混久了的,这种知觉却往往相当的准确。 那些人,果然又跟回到了医院里头。 赵恩铭说:“不管怎么样,这个手是动不了了……” 我有些失望,说:“这条大鱼,就这么……” “没关系,ktv里头的老鸨又不止她一个,拉皮条的遍地都是……华丰娱乐城那种地方……”赵恩铭顿了顿,说:“不过,这就要看曹哥同不同意我们去他的地盘里调查了。” 我说:“龙鸣宇已经潜进去了。” 赵恩铭笑了笑,说:“你是在算计他么?” 我说:“不是……我是在找秦天咏的死穴……”我顿了顿,说,“二舅,你上次不是问我,会不会杀了秦天咏么?我现在还没法给一个确定的答案,所以我非常担心,我到时候一不小心,手下留情把他放了,最后会给我们留下隐患……我现在,必须找到能置他于死地的证据,至少,也要让他进去,坐上个十几年的牢,这样,或许我心里会好受一些。到时候,就算他还有力气逃走,也会疲于应付抓他的条子们,不会再给我们造成任何威胁……” 赵恩铭也沉默了,说:“你还是仁慈……” 我说:“他对我有恩,我怕我真的没办法亲自动手干掉他,不过要打倒他,让他彻底不能翻身,我还是有办法的……” 赵恩铭点了点头,说:“那你就案你自己的想法去做……” 实际上,当时我已经想清楚了,对于秦天咏,我主要搜集的就是两个方面的证据,一是黄赌毒的那些所谓的非法“产业”,这些由于龙鸣宇的介入,已经有了不少筹码,这一次我要找到的就是秦天咏直接参与贩毒和色情交易的证据;而另一点,就是杀人,秦天咏身上背着不少命案,包括残杀铁炮和许琳菲,这些事都足以置他于死地,不过由于他本生把一切处理的很干净,甚至还诱导我协同参与,所以要直接把这些供出去的话,我自己,包括几个兄弟都会受到很大的威胁,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搜集其他的证据,包括他联系火葬场焚尸的证据,再借用曹卫红的关系来联系条子给秦天咏致命一击。 只要秦天咏周边的产业出现问题,他的小弟们,包括他的后台市区信心,他一旦没有了别人的帮助,我和龙鸣宇搜集的这些证据,就能直接解决他。 而就在我和赵恩铭准备重新策划一次调查,再访华丰娱乐城的时候,我们忽然接到了曹卫红的一个电话,曹卫红对我们说:“华丰娱乐城的接手出现了一点儿问题。” 我和赵恩铭又开车和曹卫红见了一面。 曹卫红向我们透露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现在,接手入驻华丰娱乐城的事情,好像有些部分连南山地产也没办法解决。” “什么意思?”赵恩铭瞪大了眼睛。 曹卫红说:“还不是出了几家忘恩负义的家伙……这些混蛋说什么他们是正经挂牌经营的商家,没必要巴结南山地产,还冠冕堂皇的说他们更没必要和黑社会勾结,***真是让老子觉得哭笑不得,居然还有上次你们去查的那一家ktv。” 我不禁脱口而出:“顾朝阳?!” “对,就是叫顾朝阳,那个王八蛋。”曹卫红一拍大腿,说,“怎么,你也知道他?” 我说:“我上次在那家ktv里遇到过熟人,听说过他们老板的名字。” “哦……”曹卫红若有所思的说,“现在你们觉得该怎么办?那几家店入驻渗透不了,很可能还在秦天咏的控制之下,到时候华丰这一块,说不定还要形成竞争,而且会竞争的非常激烈……” “南山地产的账都不卖?”赵恩铭说,“这就怪了啊,南山地产的势力他们应该清楚,除非说他们后头还有别的势力撑腰了……” “有没有可能是南山和秦天咏闹掰了,那些人投靠了秦天咏和黑豹?”我说。 赵恩铭和曹卫红却双双摇了摇头,曹卫红解释说:“他们傻的么?我曹卫红加上南山地产的财力和人力,与孤立无援的秦天咏和黑豹比,选哪个,只要不是傻子都应该清楚的吧?现在他们忽然来这么一出,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有了更好的出路,或者是他们早就有了这个预谋……我猜后者的可能性还大一些……哼……这帮王八蛋,说来说去还是有后招!” 赵恩铭摆了摆手,说:“曹哥息怒,你应该知道,这没有后招可就不是秦天咏了……”接着他又说,“现在既然确定秦天咏已经有势力在那里了,倒不如再找人调查一下,尤其是这个顾朝阳,特别调查一下这个人的背景,看看他到底是有什么后台,敢跟南山地产叫板。” “嗯……”曹卫红点了点头。 计划定下来之后,我们直接开始行动,再访华丰娱乐城,说来说去都不能再由我们几个承担了,赵恩铭虽然不放心,却还是把这些事情交给了张毅、王雨冰和唐默,而由于他们三个战斗力还不足,几位小弟,这一次他们的任务就是尽力调查那几家店中有多少秦天咏的势力,我们不能露面,没办法直接观察,也没办法去认人,而他们则只好靠一张嘴去问了,这样其实更加危险,难度也很大。 曹卫红继续遏制秦哥的势力,对他的各个场子进行监视,尤其是打压他的制毒“产业”。 至于调查顾朝阳的事情,则终于还是交到了我的手里。我根本见不到顾朝阳,头几天我只能靠着薛忠提供的一部分资料去打听,走了好几个地方,结果都不是很明晰。 只知道这个顾朝阳的确也不是什么正经人,早年间也是混子,算是八十年代九十年代一直当马仔,没有混出任何名气的一伙,也正因为他名气不大,所以对他做了什么,现在在做什么我更是一无所知。 无奈之下,我知道再次拨通了梁乐琳的电话。 (537)顺利抓捕 梁乐琳没有和我见面,我向她询问顾朝阳的事情的时候,她一开始说:“我什么都不知道,阳哥的事情,我这种小人物怎么会知道?我就是个打工的,大佬们的事情我也不敢过问啊……” 我说:“那你知不知道顾朝阳平时主要和店里的什么人接触?” 梁乐琳说:“不知道。” 我说:“他卖粉的时候,或者介绍人工作的时候,难道也不用来店里么?好,就算他不用来,你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你总该知道是谁告诉你他的名字的吧?告诉你名字的那个人总该跟他有联系吧?退一万步说,就算是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到你耳朵里,总该有上层人传出来吧?” “是啊,肯定有人传出来,但是我不一定知道是谁传出来的啊。”梁乐琳说。 我感觉她对这件事有特别的忌讳,我说:“那算了,你自己小心一点,最近有条子在你们那里暗访呢……” 说着我就要挂电话,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梁乐琳忽然说:“唉!你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什么暗访?” 我说:“有条子,警察在你们那边暗访。” “你怎么知道的?”梁乐琳说。 我笑了笑,故作神秘,说:“道上混的,哪能只认识黑道的,不认识白道的,作为朋友,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曹卫红可能入驻的那些产业他们是不查的,这个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但至于你们这些……我就弄不清楚了……” “你……原来你是曹卫红的人。”梁乐琳说,“也难怪,华丰娱乐城是一块肥肉,现在谁都想拿下……” “谁敢拿下你们啊?你们不是可牛逼了么?”我故意说,“曹卫红的账你们不卖就算了,南山地产你们也不卖账,哈,现在不知道条子的账你们卖不卖……” “交换秘密好了。”这时候,梁乐琳的语气忽然变了,直截了当的说,“你告诉我怎么可以避开那些条子,我告诉你我知道的事情。” 我说:“你是说真的么?要我怎么相信你。” “我早就说过,我不过就是混口饭吃而已。”梁乐琳说,“我可不想进去,进去几年,出来可就掉价了。” 我笑了笑,说:“好,那我帮你联系一下……你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征……” “特征?个子矮,胸小……”梁乐琳说。 我说:“不是这个,我是指纹身或者……” “我左手手臂纹了一朵玫瑰,这样可以了吧?”梁乐琳说,“左手小臂。” 那天灯光昏暗,我倒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我说:“行了,只要你确定没有别人跟你有同样的纹身就行了,我会叫人过去找你,你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他就行了,他会保证你的安全,保证在条子调查你们那商家的时候不会伤害到你。” “好,那我就相信你了。”梁乐琳说。 我有些无奈,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不过既然到了这个份上,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我打电话给了龙鸣宇,把梁乐琳的电话给了他,对他说梁乐琳就是我在那边的内线,为了安全起见,我反复强调梁乐琳是一个左臂上有玫瑰纹身的女人,而且身材比较瘦小。 龙鸣宇在电话那头告诉我他记住了之后,我问:“现在她协助你们调查,以后如果出了状况,可以保证她的安全么?” 龙鸣宇笑了笑,说:“你还挺好心的,虽然我现在还在停职中,不敢做什么保证,而且关于她这种人的情况,应该是扫黄打非组的事情,但既然是你的‘朋友’,又能协助我调查,说什么我也能保证她不被抓进去,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我微微叹了口气,只说了一句:“好吧。”就挂断了电话,其实我还有无数种更保险的方式来完成这件事,不过我不想利用梁乐琳,虽然现在的她和从前有太多的不同,不过我还是没办法把她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妓女”来看待,她毕竟是曾经的同学,或者说,也能算得上是朋友。 没过几天,龙鸣宇就再次联系我,告诉我他已经从梁乐琳那里弄到了许多有用的情报,而其中我需要的关于顾朝阳的那一部分他也立刻反馈给了我听,梁乐琳告诉我们,顾朝阳的确就是毒品交易和色情交易在那家ktv的“带头大哥”,所有的交易最终都是他过问的,而实际上,几乎每一个“鸡头”都和他直接联系,然后由他来“布置工作”,新人的来源也并不是“鸡头”们去物色,而是顾朝阳带人进来,再由鸡头们负责挑选安排,分工明细,没有人敢擅自越权。至于顾朝阳上头到底是从哪里得到“货源”,就没有人知道了,梁乐琳说她只是听过秦天咏这个名字而已,也知道他是道上的社会大哥,但是她从来不知道秦天咏跟这边有联系,也不知道那个被捅的老鸨就是秦天咏的人,说到底,现在只能证明顾朝阳进行过色情交易,却完全不能证明秦天咏跟这次事件有关。 不过,在ktv内贩毒的事情,却好像和顾朝阳关系不大,顾朝阳只是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ktv里头的几个鸡头要粉或者要丸子,都是和固定的人联系,当然顾朝阳会过问,但是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参与过这件事,只是有人传闻他也会在这些交易中抽头而已。 还有一点值得一说的是,根据梁乐琳说的话,我似乎隐隐的感觉到,曹卫红在刚刚准备入驻华丰娱乐城的时候,南山地产和曹卫红联合对很多商家内部员工的底细进行调查,当时引起了很多人的反对,后来还有人告到劳动权益部门,这件事,似乎也跟这几家不合作商家的暗中策动有关。 这一次,我想梁乐琳应该说的完全是实话了,但这么一来,我觉得秦天咏和华丰娱乐城,和那家ktv等商家的关系变得十分微妙,联系似有似无。 另外,据龙鸣宇说,梁乐琳还提供了一些联系人的名单,他们的调查范围正在不断扩大。不过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在贩毒这条线上找出一点端倪来,只有这一条线是真正有可能和秦天咏直接扯上关系,色情交易那边的线索似乎已经断了,由于龙鸣宇人手不够,商量之后,我和赵恩铭决定破例协助他行动一次――当然,这种行动不能让小弟们知道,还好龙鸣宇已经被停职了,倒是很好掩人耳目。 我们根据梁乐琳提供的情报制定下了行动计划,这一回他们却仍然没有让我打头阵,我只是负责接应。前往华丰娱乐城附近抓人的包括马擎空、唐默和邢天明三个人,而且事先和曹卫红打了招呼,让他在华丰娱乐城内为我们开方便之门,顺便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帮我们抓人。 当天晚上七点多,龙鸣宇、马擎空两人先带人潜进了华丰娱乐城,而我和赵恩铭带上霸王龙在娱乐城外的小路上开车接应,邢天明在华丰娱乐城通往外头的必经之路上,由于他已经去过一次那家ktv,所以没敢去第二次,根据计划,他在这里的作用就是蹲守,防止龙鸣宇他们失手而我们要抓的人逃窜的。由于有龙鸣宇和他的人在场,我们这次办事只能按照“条子的方式”来,不能像平时那样直接上家伙砍刀两个再抓一个走。因此显然是束手束脚了很多,我也很庆幸我没直接进华丰娱乐城里头做事,否则现在我这个样子,我不保证我不会在看见对方跑的时候就直接拿出霰弹枪来给他腿上一下。 我没有直接参与行动,不知道里头的情况,我只知道按照计划,他们应该是先在ktv内锁定今晚参与交易的鸡头,然后通过跟踪她,在毒品交易的时候把两人拿下,接着直接带出华丰娱乐城,带上车走人,至于审问的事情,我和龙鸣宇还始终没有达成一致,我说我们可以审,让他们这几个停职的警察先好好歇着,但龙鸣宇却相当的不信任我,说:“给你们省,省完了你们再杀人灭口抛尸野外吗?” 虽然这听起来是一句玩笑话,但我倒是真的很不舒服。 我们的车停在外头,我在车上吃着盒饭,从七点开始,一直等待到八点多,到我有些不安的时候,才发现不远处的路上出现了一阵细微的骚动,我依稀可以看见有几个人押着一男一女从不远处走过来。我看了看赵恩铭,抬起头,赵恩铭示意司机开车向前。 汽车发动,慢慢来到那几个人面前,龙鸣宇看着我,说:“萧凌,这回你可算是立了大功了。” 我笑了笑,说:“你一个停止的刑警,说我立了功,有什么用?” 龙鸣宇把那两个人推上车,没有手铐,龙鸣宇他们只能用绳子把简单粗暴的把那两人的手反绑在一起。 他们上车后,车里显得十分拥挤,司机调转车头离开。 我长长吁了一口气,这下可算是顺利了一回了…… (538)暗夜下的袭击 我们一路开车到了郊区,邢天明的店里,邢天明一度想要把那俩绑着的家伙塞到后备箱里去蹲着,但龙鸣宇却一再不肯,认为那样他们容易窒息什么的,我们一群人跟警察一起总感觉束手束脚的,邢天明不停的翻白眼,下车之后,马擎空把人从车上拉下来,踹了一脚,那男的立刻一个趔趄扑在地上,龙鸣宇不满的说了一句:“干什么!别打人!” 马擎空说:“我就单纯的看这个人不爽而已,你们警察打不得,我可不见得打不得。(..info无弹窗广告)” 龙鸣宇咬了咬牙,似乎虽然愤怒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站到一边去打手机联系他的“停职兄弟”们去了,那一拨人按照计划除了混进华丰娱乐城那家ktv的两个人之外,还有四个人应该是在另外一个路口接应的,他们的作用是防止有意外情况发生,如果有意外的话,按照龙鸣宇的计划,他们会往比较偏僻一点的另外一个路口撤离,然后由那边几个人接应离开,实际上对这次行动我们的把握非常大,那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他站在一旁打电话的片刻,我看着赵恩铭,说:“二舅,我有点……有点不安。” “怎么不安?这不挺安全的么?”赵恩铭说。 我说:“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次我们又抓到两个人,太顺利了,现在跟秦天咏的对抗,好像一直都很顺利,秦天咏对我们的办法,好像也只有围追堵截,他不该只是这么做的,他怎么可能只会硬着打?” “你是不是把秦天咏想得太厉害了一点?”赵恩铭说,“他一方面要应付曹卫红,一方面要应对我们正面的‘进攻’,他也没有三头六臂,怎么可能完全应付过来?” 我说:“也只能这么解释了,只是我觉得,就算他无力抵抗,那黑豹呢?难道黑豹也……” “他和黑豹有矛盾。”赵恩铭说。 我说:“我也总是用这个理由来安慰自己……但是,这个矛盾,到底到了什么程度,他们两个的关系还没有崩裂,还是合作关系,怎么说也不能互相拆台吧?可现在这种情况……” 我刚说道这里,龙鸣宇忽然返了回来,来到我们身边,说:“不好了……” 我们都抬起头,包括慵懒的邢天明,也慢慢走了过来,说:“怎么的?又一惊一乍的?” 龙鸣宇说:“我的那几个兄弟半路上受到袭击了。” “袭警?!”我吓了一跳,“谁这么大胆。” “恐怕是华丰那边的人,他们或许还不知道我们是警察。”龙鸣宇说,“只当是黑道来抓人质的……” “现在是什么情况?”赵恩铭急忙问。 龙鸣宇说:“那边在返回的路上遇到堵截了,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忽然说出事了,有人堵截,就挂断了电话,现在……” “别说那么多了。”马擎空说,“返回去救人。” 我说:“我们几个回去,马擎空或者邢天明,留一个人下来看着那两个货。” 邢天明说:“马子你把他们带进去看着吧,反正王臻他们也在,唐默你跟我们一起……”一旁一直不太说话的唐默点了点头,而马擎空有些不情愿,这种时候却也只能接受,我们重新上了车,车上赵恩铭打电话给他依然呆在华丰娱乐城附近打探消息的小弟们,希望他们也给以帮助,但却怎么也打不通。赵恩铭也有些着急了,那里毕竟还有六七人,他放下电话,说,“难道也被算计了……该死,是谁通风报信?!” 我说:“通风报信,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们几个,我更倾向于是离开的时候被人发现了。” “不可能,他们根本就没有行动过。”龙鸣宇说,“就算被发现,也应该是我们被发现,等我们走了再去打他们是什么意思?” “更像是在报复。”邢天明说。 “报复……”我们都陷入了沉思之中,车内的气氛变得无比压抑,由于我们已经联系不上龙鸣宇的人,也联系不上马擎空的人,所以我们只能沿路一直找过去,就像是在黑暗里摸索一样,车开的很慢,我还时不时的东张西望,生怕有埋伏,龙鸣宇在停职阶段,也已经没有配枪了,邢天明对他说:“一会儿如果真的打起来,要你抄家伙,你可别含糊了……” 龙鸣宇没有说话。 其实我不知道龙鸣宇到底能不能打,那个时候被梁春耀给刺了一刀,后来遇上秦天咏的人,虽然是活了下来,但还是浑身是伤,似乎并不是特别能打。 车在小路上开了二十多分钟,我们几乎没有看见一个人,偶尔有摩托车经过,还有三两的行人,估计是附近的郊区的村民,过了一会儿,龙鸣宇说:“我觉得……大家应该到旁边草丛去找。” “嗯?”我们都看着他。 邢天明说:“怎么,龙警官慧眼如炬,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前头可还有一大段路没走呢……” 龙鸣宇说:“前面如果真的有车停在路中间,而且出事了的话……这些行人和这些摩托车就不会这么镇定的在这里走来走去了……如果真的是被围堵,我们的人肯定要反抗,我相信肯定会在路上发生搏斗,车不可能玩玩好好的,我们回来的很快,除非他们为了逃跑,或者其他什么原因,把车开到旁边的黄泥路上去了,否则……” “好,别说了,明白你的意思了,”邢天明说,“有道理,我们是有点儿发蒙了,赶紧下了车分头去找吧!司机,你和萧凌留在车上守着,一会儿有情况我们直接联系你们,千万小心!” 我说:“等等……我……” “你别去。”邢天明说,“你手上有枪,有人来了好歹可以开枪防御,这车不能丢了,人伤了都没关系,车丢了我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没办法,只好留在车上。 他们离开之后,我静静的在这里等着,头脑越发的混乱,最近发生的事情,大事小事,似乎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都有着各种各样的蹊跷和诡异,各种各样的解释不通――我等了大概十分钟,邢天明的电话打了过来,我赶紧接通电话,邢天明说:“萧凌,过来吧,往回去的路,左边草丛里往前一百米,看见我的手机光亮就过来。” 我说:“你们找到了?” 邢天明沉默了一小会儿,叹了口气,说:“是,找到了……” 听他的语气,我已经渐渐猜到出了事了,我下了车,关上车门,那司机打开车灯,似乎也有意跟上去,我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你开过来有麻烦么?” “没事。”那司机说,“停在这里也不安全……” 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怕了,也没管他那么多,在这个凹凸不平的路面上,估计开车比走路还要慢,我快步朝邢天明说的方向跑过去,夜风相当的冷,甚至让我感觉有一些阴寒。等我依靠手机光线到达邢天明那儿的时候,我发现,一辆车停在路边,普通的面包车,跟我们的差不多,车旁边,龙鸣宇正蹲在一位在车门旁的男人身边,那男人的头顶上,两道血痕,在黑夜里显得触目惊心,好像两条巨大的黑蛇一般,那男人好像还有一丝气息,说:“我也……我也不知道是谁干的……龙哥,兄弟们被抓了,有的被打散了,赶紧……赶紧救他们……” 龙鸣宇说:“好,你放心,我一定找到他们,一定!” “龙哥……我是警察……我们没有犯错误,对吧……”那人说,“龙哥,不能叫你龙哥了,龙队……我们是警察,我们是为了伸张正义才会被停职的,我们……”那人话还没说完,但力气好像已经用完了,同往旁边一歪。我站在原地,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把我整个人都震住了,那人最后的话,更是让我呆在原地。龙鸣宇站起来,朝着那已经变成尸体的“停职小刑警”敬了个礼,转过身,冷冷说:“袭警,杀人……绑架,我一定会找到凶手,我决不放过他们!” “你都被停职了。”邢天明说,“你怎么不放过他们?” “你!”龙鸣宇盯着邢天明。 邢天明又说:“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在救护车和警车来之前,我们还是好好想想该编一个什么样的理由来搪塞过去吧?我们可也是绑架了两个人哦!龙警官,你不是刑警了,记住,你今天的行为不是逮捕,也是绑架,知道么?你现在跟黑道合作,就要搞清楚自己的位置,别以为你还可以清清白白的……其实这个世界上哪里有清清白白的人?” “你……”龙鸣宇依然盯着邢天明,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不再看邢天明,只是冷冷说,“我一定会为我的‘战友’报仇,不管是谁,我不会放过凶手!如果是你们中的某一个人做了这种事情,我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邢天明看了看那尸体,又看了看龙鸣宇,摇了摇头,说:“如果你一直是这种心态的话,我看你兄弟也算是白死了……” 我一把上去扯住邢天明,说:“你在说些什么,不要激他!” “我说的是事实,”邢天明说,“是他自己还没摆正自己的位置,本来我说不要报警的,现在警察内部出了问题,他如果出现在警察面前,难保不会有人要算计他,可他偏偏要按照什么程序走,这人脑子好使,却这么迂腐,我没办法跟他合作。” (539)混乱 龙鸣宇背对着我们,沉默着。 我等待着他的爆发,过了一会儿,他却慢慢转过身来,说:“好,那你有什么办法,你说。” 邢天明笑了笑,说:“开窍了是么?龙警官。” 他的说话方式的确很让人讨厌,对待龙鸣宇他也一点都不客气。 他看了看身后死去的那人,说:“没有别的办法了,这件事,我看只有让曹胖子来解决了,除了他有关系什么事都给压住,还有谁有这个能耐,你们说呢?” 龙鸣宇咬着牙,说:“我的战友,要他来帮忙……把案子,压住?” 邢天明说:“还真别说是你的战友,只能跟他说是我们带来的人,至于是谁……龙警官,现在这个混水是越来越混了,你发现没有?你在华丰娱乐城里调查,曹胖子他们是不知道的,如果他们知道了的话,难免会觉得你在连带他也一起调查了,他在你们警队里有人呢……”邢天明看了看四周,说,“算了,没时间了,赶紧走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龙鸣宇咬了咬牙,说:“让我的战友,就这么……躺在这里……” “你还像不像救其他人了?”邢天明说,“这要是人来了,我们几个都被抓去做笔录,甚至有人被怀疑成什么……你们说的犯罪嫌疑人,加上你这个家伙还在停职阶段,又跑出来得瑟,继续严重违反纪律,你觉得我们还有机会救人么?你傻的还是怎么的了?” 龙鸣宇没有办法,我知道,这家伙平时脑子的确反应很快,而且作为一个刑警,他的推理能力和搜集信息的能力似乎也很强,只不过在这个时候,他太冲动了,我明白那种感觉,兄弟死在我面前的感觉――梁春耀被判死刑、小六失踪等等事件,我的感觉应该和现在的他是一模一样的。(..info)我们几乎是拽着龙鸣宇上了车,上车之后他一言不发,一直默默的低着头,司机发动了面包车,慢悠悠的在草丛和黄泥路上潜行,一会儿才上了大路,我说:“往华丰那边开吧,从另一头离开,从这边走说不定得跟警车打照面了。” “好……”司机说。 赵恩铭已经开始拿出电话给曹卫红打电话了,当他说到被杀和失踪的人“只是我们的小弟”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龙鸣宇,我感觉他的身子都颤抖了一下,但还是默默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赵恩铭向曹卫红陈述者“利害关系”,告诉他可能附近的村民报了警,因为这边杀人并且绑架,还有人逃逸,动静太大,让路人看见了,说我们离开的时候已经有警车从远处过来了,差点跟我们打了照面,等等……理由虽然是临时现编的,有些蹩脚,但至少暂时能够糊弄曹卫红把这件事压下来。 后头的邢天明淡淡的说:“唉,还好不是你龙警官报警,如果是你,你是不是还要向你刑警队的领导请罪?还好,我有先见之明,直接说我是附近的村民了……不过,我这手机估计得换了,过两天告诉大家新号码啊……” 我转过脸去,看着邢天明,说:“你少说两句风凉话!” 邢天明叹了口气,说:“这哪是什么风凉话,这些都很现实……” 我们很快就回到了邢天明他们的店里,甚至比第一次回来更快,没有办法,这一次我们相当于是在逃命。把事情跟马擎空和王臻他们说了之后,大家讨论了半天,却根本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这些事情全部复杂交缠在一起,唯一能够一概而论解释的只有一样,那就是这都是秦天咏干的,现在秦天咏已经杀红了眼,只要是反对他的,调查他的,他全部都杀!可是,这却解释不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为什么要不直接袭击我们,而选择袭击偏僻道路上的那些人,难道只是因为我们的实力强一些,那些人的实力比较弱么? 我不知道,完全弄不清楚。[..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晚我们直接住在了邢天明他们所在的那栋公寓里,虽然房东对于安排那么些个人的住宿有些为难,但最后也没说什么,只让我们付了一半的房费,晚上,我去找了一趟关远飞,审问那两个家伙还审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们就是把他们关起来,准备先饿两天再说,因为那俩家伙知道了我们都不是警察,所以放肆了很多,跟我们硬碰硬。 找到关远飞之后,我把知道的情况大概跟他说了一遍,关远飞却说:“现在其实你该担心的不是这些问题,他们互相斗来斗去的,其实都威胁不到你什么,你不觉得么?你们的势力还是可以在他们互斗的时候不断扩大的,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我看着关远飞。 关远飞说:“沈秋颜。” “沈秋颜?” “对,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的女人。”关远飞说,“李晟掌权,控制整个南山地产,沈南山接受调查,你应该清楚一点,沈南山很可能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甚至管不了南山地产的资产,而沈秋颜呢?她在国外的费用由谁来支付?是沈南山,还是别人?说到底都是南山地产的钱吧?如果李晟用他的特殊手段切断沈秋颜的经济来源,逼她回国,你怎么办?你有办法么?你真的可以扭转乾坤?到了那个时候你真的还有机会救沈秋颜么?”他顿了顿,又说,“对了,你别以为沈秋颜回国是好事,现在这种情况,她一旦回来,不被软禁起来也会被监视住,李晟那种人的手段,你应该清楚,他会去机场截你,会直接去沈秋颜家砸玻璃,就说明他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事实上,现在关系的混乱与复杂,已经让我根本理不清楚目前的状况了,回想起来,那段时间我一定干了不少错事,包括的兄弟盟友们,也因为猜不透这其中纷繁复杂的关系而干了许许多多的错事,许许多多对自己不利的事……当然,秦天咏、曹卫红、黑豹他们,无论是朋友还是敌人,大概那时候没有一个人是真正分析清楚当下局势的,所以这一场大战,水只能是越搅越浑。 现在,不得不说,一切已经陷入了大混乱之中。 而也正是这种混乱,让我几乎没能顾得上沈秋颜的安危,没有想到那么深的一层。 关远飞的提醒,让我感觉十分担忧。 关远飞又说:“哼……你不是要照顾、保护她一辈子么?现在你还敢说你有能力保护她?你拿什么和南山地产斗?拿什么和李晟拼?他只要拿住了沈秋颜这个把柄,你以为凭你的那点儿暴力手段,能解决的了问题么?” 我承认,我解决不了,我没有和南山地产斗的资本,不过,这并不代表我没有筹码。 我说:“谢谢你的提醒,不过……你不用担心,这种事情,我可以自己应付。” “你?自己应付?”关远飞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说,“你怎么应付,拿什么来应付?” 我说:“总会有办法……” 关远飞的脸上带着一丝嘲讽般的冷笑,说:“好,那我倒是要看看……”他又看了看窗外,说,“谢谢你给我这个地方住,不过……我也给你提供了不少情报了,包括今天,以后我也会继续把我调查到的,我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你,但是……我还是那句好,如果沈秋颜有半点闪失,我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你答应过我,要保护好她,你如果做不到,你就不是男人!” 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关上房门之后,我心里很堵,来到楼下,却看见空旷的大厅里,邢天明一个人在一杆杆的打桌球,特别专注认真,旁边都已经没有人了,该睡觉的睡觉去了,该守夜的守夜去了,估计审问的还在审问那俩人,公寓的前台都已经没有人了,邢天明却好像根本不会累似的。 我走下去,正准备走出门,邢天明忽然说:“这么晚了,上哪儿去?” 我说:“没事,我就随便走走。” 邢天明说:“随便走走?不如来跟我玩两杆。” 我说:“我不会玩。” 邢天明说:“桌球都不会?你是不是有点儿太老土了?” 我说:“是啊,从小家里没什么钱,当然只能老土了……你喜欢洋气的话,你就自己慢慢洋气吧,我不打扰你了,说着,我慢慢往外头走去。” 邢天明却又在我后头说:“萧凌,你说你这么活着累不累?” 我顶住了脚步。 邢天明说:“根本不想混,却往这个道上蹭,最后混到无论可退了,却又天天那么多心事,你说你活着累不累?” 我转过脸来,看着他,说:“这么说,你不累?” 邢天明说:“当然,我当然不累……” 我说:“那你混,是为了什么?” 邢天明说:“我混,就是因为我想混,喜欢打架,没什么本事,不学无术,又不愿意被人欺负,被人踩在脚底下。” (540)无尽头的路 我说:“那你想过,你什么时候要退出这条道么?” “退出?”邢天明看着我,说,“你在说?退出?你以为黑道是一局游戏,一盘赌局,还是一场球赛?”他把球杆放在一边,说,“打桌球,可以认输,可以退出,玩骰子可以退出,玩电脑游戏可以退出,黑道怎么退出?是你某一天早上起来在脑子里按了一个关闭键,你就可以彻彻底底的跟这条路毫无关系了,还是说,你金盆洗手,向所有人宣布你从今以后什么也不干了,你就可以把你之前的事情摘的干干净净?” 我说:“如果有机会呢?” “没有机会,即便改头换面,即便变成另一个人,你曾经做过的事情都不会被抹掉,做过了就是做过了,没有条件可以讲。”邢天明说。 我沉默了。 邢天明忽然又说:“你怎么脸色越来越难看?萧凌,我说这些话,可不是为了让你更闷的。 我说:“那你还有什么别的目的么?” 邢天明说:“我是在开导你。” “开导?那你开导人的方式还真是特别。”我说。 邢天明说:“是你自己看不透而已,你整天都琢磨着哪一天自己能退出这条路。你就像是一个找到一份自己不喜欢做的工作,每天枪毙着自己去上班的小员工一样。” 我怔了一下。 邢天明又说:“看到你这样,所以我想跟你说,你不妨换一种方式去想这些事情。” 我说:“换一种方式,你是指什么?” 邢天明说:“你就别想着这条路什么时候是个头了,你就想着,这条路根本就没有尽头,既然没有尽头,我们该做的是什么呢?每天愁眉苦脸整天的心事也是一天,开心一点,豁达一点也是一天。你看看我,本来该睡觉的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如果是你,你做什么?你失眠了,八成是要在床上想东想西唉声叹气吧?我就不这样,既然失眠了睡不着,那就索性不睡了,索性玩一会儿。小时候我们都最讨厌睡觉,总想着出去玩,忽然失眠一次,正好给了我做点自己喜欢的事的机会,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我笑了笑,说:“你还真会狡辩。” 邢天明说:“狡辩……可能吧,对于你这种一根筋的家伙来说我就是在狡辩,但狡辩有什么关系?人心里的想法,本来就是自己造就的,你想得乐观点就乐观点,想得悲观点就悲观点,我这就算是自己骗自己又怎么样,我开心了就好,我开心了,做事就能沉稳,脑瓜子就清晰,我要是不开心,觉得什么都一片朦胧一片模糊,那麻烦事儿来了我怎么解决?你想过没有?要不然,难道一般越是愤怒越能爆发自己的潜能?思考问题越清晰,做的决定越正确?” 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我不得不承认,或许邢天明说的很有道理,而我身上正缺了他那种豁达的态度,我说:“邢天明,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感兴趣,你从前到底经历过什么,还是说什么都没经历过,才能造就你这样的性格。” “我?我经历的多了。”邢天明重新拿起球杆,来到台球桌前,说,“只不过无论我经历了什么,我都不会跟自己过不去……”说完又开始认认真真的打球。 我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他又说:“怎么样,看我打球很无聊吧?你多看一会儿,指不定就能去睡觉了……据说不懂桌球的人看别人打都会觉得很无聊。” 我说:“不用多看一会儿了,我现在就可以去睡觉了。” 说实话,关远飞的话应验的很快――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一直关注着最近的新闻,同时和赵恩铭商量暗中派人调查龙鸣宇手下的那另外五名警员的下落。那些人当时只不过是去那边接应我们的,他们都已经被停职了,又不是黑道人物,不可能带着家伙,所以这一次必然是凶多吉少,只不过我一直想要给龙鸣宇一个交代,所以一直和赵恩铭商量着派人在那附近打听,虽然这种打听或许根本就没有多大用处。 新闻里头,这件事真的没有做什么太多的报道,只是轻描淡写的说有一名“汽车司机”被杀,概括笼统的写了一下被发现的地点在“华丰娱乐城附近”,看来曹卫红的手段又起到了作用,但实际上直到这个时候我还在怀疑杀人的到底是不是秦天咏,又或者可能是黑豹,可是我怎么想都觉得他们两个根本没有理由直接去杀伤龙鸣宇的人,这样对他们没有多大效果,而且说实话还有不少的隐患,龙鸣宇虽然被停职,但说到底还是个警察,现在我们和曹卫红合作了,如果龙鸣宇为了报仇向曹卫红妥协,甘做一个黑警察,那他官复原职也不是不可能的,难道秦天咏他们不怕这一点么?还是说,他真的已经被逼到绝境不得不莽撞成这样了呢? 而关远飞所说的话,是在三天之后,那天天气特别冷,我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收到沈秋颜的信息了,感觉非常非常的失落,虽然我有很多事要忙,但每次闲下来,我脑子里装着的只有她而已,徐倩影跟我说话,我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渐渐的,我发现我已经完全融不进这个学校,也融不进这个班里了。 每次远远看着这个班上认识或者不认识的同学在为了题目争论,而我却为了一次次暗含杀机的活动心烦的时候,我就觉得,我们根本没有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 那天我一直在发短信看qq有谁在线,这大概也是我那段时间手机的钱用的非常快的原因之一。 第三节课快下课的时候,我几乎已经又一次失望了,觉得今天白天她肯定是又不会来了,我却忽然收到一条qq信息――消息提示,正是沈秋颜给我的留言。 我当时兴奋的赶紧打开留言来看。 但当我看见信息内容的时候,却心里一阵惊慌。 “我可能很快就要回来了,我觉得有点讽刺,我来这里才多久,一个月好像都还不到,现在却忽然要回来了,不过,能见到你也是一件好事吧?你在不在?能不能陪我说一会儿话?我心情有点复杂……” 我赶紧回复:“我在,你怎么了?怎么会忽然就要回来了?” “你不知道吗?”沈秋颜回复。 我说:“不知道啊。”虽然我觉得自己其实已经猜的**不离十了,但是却还是不远相信那个李晟会做出这么卑鄙的事情来,我是想见到沈秋颜,但就如关远飞说的一样,她这个时候绝对不是回来的时机,回来只会让她更危险。 沈秋颜回复:“我爸爸已经不是南山地产的董事长了,所有的事情都由姓李的把持左右,他给我发过几封邮件,还不知道弄到了我在这边的电话号码给我打了几个国际长途让我回国,说在那边一样可以学习美术和艺术设计,他可以帮我找最好的学校,我全部都拒绝了,所以他现在可能已经开始拒绝向我提供生活费和学费了,我第一个学年的学费已经交了,但是在这里学习不比国内,我并不是住集体宿舍,还有很多各式各样的开销,都是不能想象的,现在生活费迟迟不到账,估计过几天再不到,我就得去街头画画要饭去……” 我咬牙切齿,拳头紧握,但心里却根本不知道这一刻自己该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帮到沈秋颜什么,我说:“你在那里,还能呆得住吗?” 沈秋颜回答:“最多还有一个月,如果依然没有结果,我只能答应他,回国。” 我说:“回来,他会对你做什么。” 沈秋颜说:“我不知道,我有点害怕,所以我才提前告诉你。”我知道沈秋颜是在向我“求救”,其实我非常希望她能回来,而我们又可以成功避开那个畜生李晟的算计,但是我却非常理性的明白,更安全的办法是根本就不要回来,只要是回来了,肯定会遭到算计,如果因为我的失误造成沈秋颜的生命受到威胁,我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但我还是故作镇定,说:“放心吧,我会帮你想办法的,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受那个畜生的窝囊气……” 得到沈秋颜的信息之后,我发现我现在能指望的人只有一个了,也只有一个人还可能跟李晟抗衡,那就是沈南山,可是现在我却见不到他。 我忽然觉得我们的计划绕了一圈好像把我自己锁死了似的,现在李晟和曹卫红合作,我如果去见沈南山,就变成了和曹卫红过不去,在现在这个时期,这显然是不合适的。 就在我左右为难的时候,忽然,我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另外一名同学的身上,虽然我不知道找他的成功率有多高,不过我想应该并不会太难,我慢慢的走上前去,而那位同学依然在本子上奋笔疾书,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正在力求让自己考好一点,摆脱掉这个班。 (541)毒贩子金哥 “林誊!”我喊了他一句,他就像是刚刚从梦里醒来一样,猛地抬起头,盯着我,一脸茫然,同时,他旁边那个女生也抬头看着我。我说:“镇定点儿,一副我要吃人的样子干什么?” 林誊说:“哦!哦!不是,我是正好在做题,怎么了嘛?”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这个时候的他有点认真过头了,或许如果我以自己的经历告诉他,认真其实根本不一定有用的话,又会显得我再说风凉话,但我真的觉得,努力有时候和好的结果其实真的没有任何关系,因为它其中关系参杂到的因素实在太多了,至少在我的生活中是这样,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这个细微的举动林誊有没有看见,总之我是觉得非常无奈的。 我说:“有一件事问你。” 林誊说:“你说吧。” 我说:“你上次说,你家里有亲戚在房产局工作对吧?” 林誊说:“对啊……没错,就是因为这样我才知道石家围的事情啊。” 我说:“嗯,所以,我想问一问你,现在南山地产的情况……” 林誊皱了皱眉。 我挥了挥手,说:“咱们出去说吧,你知道多少都告诉我,对我有点用处。” 林誊说:“那好吧,你等等……”我先转身离开,往外走去,他好像还和他身旁的女生说了几句什么,这才跟上来,外头的走廊上,我说:“南山地产的事情,现在政府不在查了么?” 林誊说:“这个我不清楚啊,不过据说关于他们的事情,是一直没有停止调查的,只不过暂时没什么结果而已,我也就是听说……而且,可能你不知道,南山地产和沈南山现在已经是涉及了巨大经济案件了,所以主要是警察的工作了,我听说,房产局的稽查大队,一开始介入的好像是关于他们违建违拆和偷税漏税之类的事情,我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介入这些事了。” 我说:“那现在,我有可能见到沈南山吗?” 林誊说:“这个你就应该问警察了……” 我有些懊恼,说:“你能帮我注意一下这些事么?有什么情况变化,随时告诉我,怎么样?” 林誊说:“这个……当然可以……不过我能知道的事情也非常有限,我每次都是在他们聊天的时候听到一点儿而已,对了,你最近好像对这些事很有兴趣,你朋友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吗?” 虽然希望渺茫,但是我还是希望林誊能漏一点儿消息到房产局那边,哪怕让他们觉得南山地产在石家围开发的事情上还有一点点问题都好,哪怕让他们有那么一点继续调查的心都好,至少这样说不定就能让李晟有所顾忌,于是我干脆说:“其实……他们一直觉得石家围那边还存在违建的事情,虽然现在已经停工了,但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当然了,我也不懂,我只是听说石家围的人还在闹事而已,我朋友也还非常不满……” “是么……”林誊说,“这我倒没有听说了……总之,有什么情况我会告诉你的……” 实际上,这次谈话让我感觉到,林誊和他家亲戚的这条线基本上算是没有什么希望了,我有些苦恼,我完全见不到沈南山,没办法和找到和李晟的南山地产制衡的条件,而李晟又和曹卫红合作,我根本没办法在明面上跟他动手――现在我能做的,似乎真的只有等着他动手了,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真的没有任何帮沈秋颜的机会,只能等她回到国内以后再考虑了。 我越想越觉得心烦,不管石小柱的事件是偶然还是必然,不得不说,这件事已经连续给我的生活造成了两次冲击,第一次是沈秋颜出国,第二次却恰恰又是把她逼回来,生活有时候就是如此的戏剧性,由于时间的不同,曾经的期望也往往变成了麻烦。 之后,针对这件事我再和赵恩铭商量过,但他也对此毫无办法,而且,龙鸣宇的那个案子被压下来之后,至今还是没有任何结果,我们的调查,找到的线索简直是杯水车薪,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意义。天气已经越来越冷了,小城的冬天一年比一年冷,不知不觉又是一个星期,自上次我和林誊说过话之后,他也没有再找过我,每次我主动去问他状况,他都告诉我基本上没有任何消息,南山地产这段时间相当的低调,不过我知道,这大概不是低调,是由于他们已经把目光全部转向了华丰娱乐城这一块,我不禁有一个疑问,于是我问林誊:“如果房产商和所开发地区的商家勾结,为色情交易和毒品贩卖广开方便之门的话,这样你说的那个稽查大队能不能管?” 林誊回答的很含糊,说:“这种事情按理来说是犯罪了,据我所知吧,执法部门是可以联合调查的,不过你非要说单独去查,好像也不太现实……” 我只能点了点头,但林誊又问:“怎么,你是说你知道什么内幕吗?你最近总是这样啊,说一半留一半,神神叨叨的。” 我说:“没有,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而已,最近看新闻看多了……” 实际上,我明白,现在还不是时候,曹卫红和我们还不至于撕破脸皮,至少,没有他算计我们的苗头,我是绝对不能主动出击去算计他们的,这不但和道上的公义不合,而且很容易适得其反,把我们变得非常被动。 另外值得一说的是,关于对那两个“毒贩子”的审问,最后倒是出了点儿结果,但是结果令我多多少少有些失望,自从沈秋颜的事情出来之后,我很希望在华丰娱乐城里找出一些有关南山地产的罪证来,包括贩毒和色情交易,我不相信他们就从来没有参与过,然而他们的供认却让没有提到任何有关南山地产的事情――这两个人被饿了两天之后,女的哭闹,男的假装奄奄一息,不过还好他们没有赌瘾,否则一旦发作说不定就撞墙死了。 之后,他们终于愿意用真话来换一个口饭吃了。 那天,我、龙鸣宇、赵恩铭、邢天明和马擎空一起详细的审了他们一遍。 根据他们的说法,这两个人,女的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老鸨”而已,她在ktv里的作用就是单纯的女人进行交易,而且由于这种交易顾朝阳都要亲自过问,所以她们实际上本生赚不到什么钱,这些就是她们最苦恼的地方,那么,毒品交易也就应运而生了,这种交易可以说是暴利,虽然成本不低,但是绝对是稳赚不赔,当然,之后她们私底下的行为又被顾朝阳发现了,为了维持整个ktv的继续运营,也为了ktv不至于惹上麻烦,顾朝阳最终选择跟她们达成“攻守同盟”,顾朝阳从交易里头抽一部分油水,但让他们自由交易,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她们不惹麻烦。 那个“老鸨”告诉我们,实际上顾朝阳已经渐渐也开始“垄断”ktv里的毒品交易了,只不过现在可能还没有机会全部垄断而已。 当我问到毒品的来源的时候,那个男人又开始支支吾吾,龙鸣宇反复审问没有什么结果,而且那男的吃了饭之后一下子又开始硬了起来,这种滚刀肉让人非常无奈,最终,连龙鸣宇也忍无可忍,直接把他按在桌子上狠狠的揍了一顿,那家伙才渐渐服软,他告诉我们:“跟我们交易的那个人,叫金哥……至于他是谁,我想年纪大一点的人都知道……” 赵恩铭怔了一下,说:“怎么,金哥什么时候又放出来了?” “你们都不知道吧?其实五六年前就放出来了,至于为什么他二十年的刑期减成了十几年……”那男人说,“这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赵恩铭一把抓住那男人的衣领,说:“有什么不能说的?!***你给我说清楚,就算是小道消息,传闻,你也给我说出来,快点儿!” “啊!啊……”那人怕继续挨打,赶紧挥手,说,“别打我,别打!我说,我这就说……传闻,是……是花子他们帮了他,就是乞儿哥,那个时候他们不是还在文秘书身边做事么?就那个时候……不过后来文秘书也进去了,金哥倒是很低调,一直没事儿人似的,所以还在外头呆着……其实他停不了,他贩毒,自己也沾粉,这种人就是进了戒毒所,出来只要看见粉眼睛也得泛一层绿光,所以……” “好了!”赵恩铭当时把那人像扔垃圾似的摔到一边,那人撑着墙才勉强没有跌倒。 我看出赵恩铭十分愤怒,审问完毕之后,我们并肩离开关押他们的那个房间,我问赵恩铭,说:“二舅,刚才提到的那个金哥是什么人?你好像……” “你看出来了……”赵恩铭说,“金哥全名金大力,原来是郊区的一个菜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沾上的毒,当初我们出道的时候,第一个对手就是这个地痞无赖,这个家伙非常阴险,当初先是跟我们几个交好,骗我们的信任,后来引了我们好几个兄弟沾粉,再后来忽然背叛我们,当时那些沾毒的兄弟都依赖上他了,我们吃了大亏……” (542)引贼上钩 我说:“那后来,他是怎么进去的?” “那家伙越玩越大,胆子也越来越大,本来就是个小痞子,二流子,却有一颗当大毒枭的心,居然跑到缅甸那一块去玩儿,结果他跟的那个老大倒了,他也被遣返回来,直接就判了,原本好像是判了二十年的,不过根据刚才那家伙的说法,他关了不到十五年就出来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恐怕当时也只有两个人能救他,一个是花子,一个就是黑豹……” 我说:“你是说,当时只有他们俩腐蚀了政府官员……” “是,也只有这两个九十年代的老头子在那个时候还那么活跃。”赵恩铭说,“那个时候,我们是已经沉寂了。” 我叹了口气,说:“这个局,好像越来越大了。” “先找到金哥再说。”赵恩铭说,“龙警官已经在整理那些人贩毒的罪证了,这次是抓了个现行,人赃俱获,龙警官应该会用他那些条子的‘迂腐’办法去处理。” 我笑了笑。 这时候,我看见龙鸣宇和邢天明并肩出来,邢天明说:“怎么的,龙警官,你也开窍了,都学会抽人嘴巴子了。” 龙鸣宇不说话,继续往前走。 邢天明又说:“说实话,对待这种油子就应该直接打,他们别的不怕,就是怕打,打疼了就服了,不过也要将就打的方法,你那种方法,揍个七八次十来次就皮实了,到时候就打不疼了,他们也就不怕了。咱得变着花样揍他们,人哪儿最疼就揍哪儿,而且还不能给揍坏了。” “我没有你那么多刑讯逼供的经验。”龙鸣宇冷冷说。 “别,别说什么刑讯逼供,龙警官,你们将就的是攻心,其实攻心就相当于在精神上揍他们,折磨他们,这种办法比揍人可残忍多了。”邢天明还是一脸的慵懒,两手背在脑后,好像在用他的招牌动作告诉我们“以上言论可以不负责任”似的。 龙鸣宇显然不吃这一套,厉声说:“你简直胡说八道!” 邢天明说:“我可没胡说,各人想法不同吧……唉,走了,不跟你说话了,你比萧凌还更难相处。” 我在不远处看着他们,说:“怎么又关我的事儿?” 邢天明笑着说:“你可别见怪,我就喜欢拿那些看起来不爱看玩笑的人开玩笑。” “那你以后肯定得死在玩笑上。”我说。 这一段时间,由于根本没有办法解决有关李晟和沈秋颜他们的事情,我只能把注意力先转移到华丰娱乐城贩毒的事情上来,根据之后的审问,我们确定了之后的行动策略,很简单,由那个提供情报的男人来做我们的线人,把金哥给引出来,那男人犹豫了好半天,在我们答应了“绝对保证他安全”之后,这才答应我们听我们的安排。 几天后,周六的一个晚上,毒贩子男人在我们的监视下和金哥通话,当时那边的金哥只当是毒贩子又没货了,立刻答应了和他见面,十分顺利,毒贩子和金哥约定在城区的一件小饭店的二楼进行交易,据说那地方离这位金哥放出来之后的老巢很近,因此金哥大概觉得这里十分安全,每一次交易都在这个地方进行。毒贩男对这里熟门熟路,我们却小心的很,这一次我们没有开车来,因为这个地方道路狭窄,岔道小巷非常多,开车反而变得很不利。 我和马擎空以及唐默在一边,邢天明、龙鸣宇和王雨冰在另一边。为防止情况又变动,司马凌海和张毅和赵恩铭的一些小弟也参与了这次行动,负责围堵。因为毒贩男告诉我们,现在金哥也并不是一个人,手底下除了向夜总会出卖毒品以外,同时也有一些固定的贩毒下线,这些人就像是寄生在本市黑夜里的恶魔,随时准备把毒品散播向本市的大街小巷。 大概他们所期待的天堂就是人人吸毒,人人疯狂的时代。 不过,据说这些毒贩子自己大多是不沾毒的,除了金哥以外。 毒贩男告诉我们,金哥是一个敏感而且似乎非常神经质的人,或许这个跟他经常吸毒,进了好几次戒毒所有关系,他的人有的时候就安排在房间里躲着,监视着,有的时候却在他交易的小楼附近“巡逻”,一旦有风吹草动,无论是感觉有别的势力窥视,还是感觉到有条子出没,交易就会立刻停止,而他会带着跟他交易的人一起像没事人似的从饭店里走出来――然而,实际上,这就意味着和他交易的那个人有麻烦了,无论“别的势力”或者条子是不是和他交易的这人找来的,金哥都绝对要把他带回去拷问,至于会不会杀人,就看金哥的心情了。 总而言之,金哥或许不是我们见到最厉害的对手,但绝对是最变态的对手之一。 周六晚上八点,我们蹲点在交易点外不到五十米的地方,马擎空不停的张望那边饭店二楼的状况,我也试着看了看,不过显然是什么都看不见的,我们也无法确定那个毒贩男有没有进去,为了监视他,我们派了两个赵恩铭的小弟跟着,装作他发展出来的下线。 行动之前龙鸣宇低低的抱怨了一句:“如果是警察办案,有窃听装置和监控装置的话,根本就不需要那么麻烦,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邢天明却说:“要不怎么说你们警察不如咱们犯罪份子厉害呢,你们什么机器都有,我们就靠眼睛耳朵鼻子和拳头,你们还经常抓不到咱。” “你闭嘴!”龙鸣宇回敬。 大概八点半左右,我们猜交易差不多已经开始了,按照计划,我和唐默两个人,往自己身上洒了两瓶啤酒,装作醉汉,慢悠悠的往那饭店里头摇晃过去,为了掩人耳目,我没有带霰弹枪,只是把赵恩铭的沙喷子别在了背后,由于是冬天,衣服穿的比较多,这东西是非常好隐藏的。 赵恩铭和其他几个人悄悄跟着我们进入饭店,在一楼坐着,而我摇摇晃晃的往二楼走,服务员过来拉我们,我们俩懒得里她,她好像也没什么办法――毕竟谁都不想惹上喝醉的流氓,否则只能是得不偿失。我们摇摇晃晃的,我竭尽全力模拟喝醉的样子,到了二楼之后,根据毒贩男事先的情报,直奔他们交易的房间,然而,我们俩刚到房间门外不远,旁边的房间就有人走了出来,身手挡住我们,说:“干什么?!干什么的!” 我打了个嗝,说:“怎……怎么的,这地方,不让过?” “哪里来的醉鬼,滚蛋!”那人说。 我说:“操,你爷爷我,今儿个,就,就要从这里过,不可以么?这地方是你们买下了还是怎么的。” 那人说:“你tm别逼我们动手!” 我说:“动啊,你动啊,你动动爷爷试试,你动动爷爷试试看啊!” 他旁边的另一个男人,大概是不想惹麻烦,要掩人耳目,上来挡在我和那人面前,说:“兄弟,你喝醉了,要不咱们下去聊聊,我们大哥跟人在那边谈事情呢,咱们别去打扰他,好不?咱们也是领命办事不是,帮人守在这儿,不能让别人过去,这些都是大哥的交代,咱们也不能违抗啊……” 我重重一拍那人的肩膀,说:“哈哈……哈,你大哥,你大哥是哪根葱,你让他,出来陪老子喝酒……” “操!”他后头那男的按捺不住了,又要冲上来。 而那“和事佬”依然和颜悦色的说:“咱别闹,我陪你们喝!啊!让大哥出来就不合适了,咱大哥怎么着也是有点儿地位……” 我“啪”的一巴掌甩上去,说:“地位你个屁啊!操,知道老子是谁么?你们老大算那根葱?跟……” “你tm不要太过分了!”那“和事佬”也按捺不住了,忽然抬起手,指着我的鼻子,说,“不是看你喝醉了,又那么年轻,长得跟唱戏的似的,我现在就一拳……”他话没说完,唐默直接一拳朝那人腹部打去,唐默一向来爱用拳头,也善于用拳头,一拳下去,那人直接向前一倾,可见打的不轻。 “我mb!”后头那男的更加愤怒,一个箭步冲上来,我一脚踹过去,那人想要躲,却没躲开,被踹退了好几步,就在我追上去要抽他的时候,忽然,不远处的房门慢慢打开,一个高瘦,穿着西装的男人慢悠悠的走出来,说:“怎么回事?你们在干什么?!”我怔了一下,这人就是金哥?金哥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这人怎么说也是个面容白净,身材颀长,还带点儿大商人的意思,进了几次戒毒所,看见粉眼睛就泛光的金哥是绝对不会长成这样的。 想到这里,我尽量保持着“醉态”,问:“你tm又是哪根葱,人模狗样的……” 那人显然有些不屑于回答我这个“醉鬼”的话,但他还没开口,旁边被我踹倒的那个家伙就大叫起来,说:“阳哥!就是这两个家伙,喝多了,还要闹事,非要走过去!” 这个人,原来就是顾朝阳,还真是意外收获――我想。 (543)交易破产 顾朝阳看着我们两个,眼里的不屑越发的浓重起来,说:“就这点事你们处理不了?打一顿,扔出去!”说完他转身又准备往房间里走。(..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个时候我必须破坏他们的交易,金哥一定已经出现了,而且顾朝阳也在这里,这是最好的机会。在他转身的片刻,我一个箭步向前,地上有人抓住了我的腿,狠狠把我向后拖,大概是想把我拉倒,我照着那个人脸上就是一下,接着,唐默也从后头冲上来,带着拳扣的手一拳打在他手腕关节上,那人龇牙咧嘴地瞪眼,但顾朝阳根本没有看我们的纠缠,直接进房间,关了门,我大大咧咧的走到门前,一脚把门踹开,原本我只是想吓一吓他们的,谁知道我这一脚踹门,却把自己给吓到了。 房间里居然有好几个人,不出我所料,有一个身材瘦弱猥琐的男人坐在一边,看见我们的时候眼睛里满是惊慌,那家伙穿得很脏,很破烂,却偏偏戴了根大金链子,我看了一眼就觉得实在非常维和,他秃了头,整个人就像是一具干尸,而这并不是让我惊讶的事情,让我惊讶的是,毒贩男这个时候已经坐在一边,斜倚着墙,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伤得不轻。 而除了顾朝阳之外,还有三个大冷天穿着黑色背心,露出一声腱子肉的打手,我冲进去的时候,他们个个都怒目圆睁,这几个到底是金哥的人还是顾朝阳的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肯定不大好对付。最后,最让我感到惊讶,甚至有些惊恐的是,我看见一个女人,身材不高,长发披肩,她坐在一边,目光有些呆滞,我踹门进去的时候,她就那么盯着我,盯着我,面无表情。 我觉得她可能刚刚吸毒过,刚刚平静下来不久。 我盯着她,过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的师太,我又开始摇摇晃晃扶着墙,说:“md,这么多人,还有女人……操,刚才是哪个说打老子一顿扔出去的?” “我说的。.info[]”顾朝阳看着我。 我说:“操,老子打死你你信不信!” 唐默也挤进来,说:“王八羔子的,你们滚出来单挑!” 顾朝阳看了一眼瘦弱的猥琐男,说:“金哥,对不起了,我带来的那俩家伙没能拦住这俩醉鬼,好像有点本事……” “既然进了房间……”金哥的嗓音沙哑难听,他说,“那就别出去了……” 这时候,我看见桌上有一沓钞票,边上还有一个小纸箱,那个纸箱的大小,估计存放的粉能比那时候我破坏掉的洪哥和罗哥的那些粉还要多,我盯着那箱子看了好一会儿,目光移到面前那几个人身上,那几人一步步的走上来,带头的那个家伙一脸要蹂躏人的样子,好像是想享受这个过程,而我正在思考什么时候该掏枪。 唐默在这一刻先冲了上去,我几步退到走廊里,唐默低下身子来,一拳朝那个为首的家伙小腹打过去,那人一开始显然是轻敌了,唐默比他矮了一个头,我都没那个人高,唐默带着拳扣的一拳,打出去的效果还是非一般的好,那个人立刻“唔”地哀号了一声退开,但这个时候,他身边的那几个打手却看准时机冲了上来,我不能让唐默被围攻,那几个人赤手空拳,恰好这地方又狭窄,不适合多人一起打,我赶紧冲过去,从他们中间闪到他们后头,掏出沙喷子来指着金哥的脑袋,说:“都别动!” 金哥“啊”地大叫了一声,整个人带凳子都差点翻下去,我不知道吸毒多了是不是人也会变得猥琐而弱小,他现在这副样子就像是受惊却又被捕鼠夹夹住无处可逃的老鼠一样,不过我是真不知道他怎么还有胆量出来贩毒,就这么点儿本事。(..info)旁边的顾朝阳也惊住了,但很快居然恢复了平静,居然冷冷一笑,说:“看来是早有准备的了,装作醉汉过来找麻烦,那么……”他忽然看了一眼那个毒贩男,说,“看来是这个家伙领你们来的……呵呵,没想到啊没想到,他居然也学会偷奸耍滑了?怎么,这批货你们是要定了是么?” 原来顾朝阳把我们看成那个毒贩男带来黑这批货的了,可是毒贩男为什么会在这里被打成这样?那个女人――阮小雨,她又为什么会卷进来? 我故作镇定,说:“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么?” “有,当然有。”顾朝阳说,“你不是有枪么?你就轻轻抠一下扳机,直接结果了这个又老又猥琐的老东西,你拿走你要的货,这钱……你看……” “怎么?你还想要钱?”我说。 “不要!不要!”顾朝阳显然是被这枪吓怕了,说,“当然不要,你们要什么都拿去就是了,不过我也恨透了这个姓金的,你干脆就杀了他好了。” “顾朝阳,你个王八蛋,你不要货了么?他要是杀了我,你的这条财路可就彻底断了!”金哥大叫起来。 “什么财路?你以为我真稀罕你那些肮脏玩意儿?”顾朝阳为了自保,一边往后退,一边摆手说“你们要什么,带走就是了,我们也走了,我就当不认识这个姓金的,怎么样?” 我说:“呵呵?肮脏玩意儿?听你的意思,好像我们要了这批货,我们也显得挺肮脏的了吧?” “不……”顾朝阳瞪大了眼睛,“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个生意人,这家伙往我们ktv卖毒品,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了,我今天本来就是来算账的……”这个时候他被枪吓怕了,但显然没有注意到,金哥的那几个打手,站在门口,一个个眼睛里都冒出“火光”,好像随时要冲上来撕碎他似的。 金哥咬牙切齿,大喊一声,说:“给我堵住他!”那几个人迅速离开唐默身边,围住了顾朝阳。 我感觉好笑,唐默也在一边笑嘻嘻的。 “你干什么?!这是你的事,钱和货我都不要了,你***自己倒霉别拉我下水!”顾朝阳说。 接着,他们在房间里互相咬来咬去,唐默则一边看热闹一边打电话喊赵恩铭他们上来,没过多久,赵恩铭、王雨冰他们就出现在了门口,而我依然用枪顶着金哥的脑袋,但赵恩铭进入房间,和金哥对视的时候,金哥张大了嘴,说:“md,你,原来是你……” 赵恩铭冷笑一声,说:“呵呵!好久不见了,金大力。” “md……这回算是栽了。”赵恩铭说。 那个顾朝阳好像又捡到了救命稻草似的,大喊:“这是你们的恩怨,跟我没关系……你们不能放了我?”刚才还一副“儒商”和“大哥”的样子,现在看见了枪,什么气质都荡然无存,其实有很多所谓混成大佬的家伙都是这样,他们骨子里非常胆小,越是有了自己的“事业”和生意越是胆小,像冯浩和赵恩铭这样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了。 我打断那家伙的话,说:“刚才你好像说,这里的东西,我们想带走什么,就可以带走什么,是吧?” “是……当然是……”顾朝阳说。 我说:“那好,我还告诉你了,今天我们想带走的东西,既不是货物,也不是钱,我们要带走的就是你们这群畜生!” “什么?!”顾朝阳盯着我们,愣了好一会儿,说,“你们,你们到底是谁,到底要干什么?” 金哥瞥了顾朝阳一眼,说:“呵呵……这下咱们可都栽了……别挣扎了,免得受伤……”他又示意了一下那几个打手,说,“你们也都收了手吧,我们斗不过这几个家伙,md,没想到藏了那么久,还是冤家路窄,这***难道就是命?” “少发感慨了……”邢天明扶起一边满脸是血的毒贩男,对金哥说,“出来混,有谁是躲得住的?” 龙鸣宇则检视着箱子里头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儿,说:“都是k粉无疑,呵呵……好大的胆子……” 之后,为了掩人耳目,我们分几批把这些人送出去,这一回没敢送去邢天明他们店里,毕竟总是往那地方去难免那公寓的房东会受不了,说不定哪天就报案了……我们干脆直接开车把这些人分批拉到了小镇上,我们当初约定集会的那个破房子里头――那些打手在两条枪的胁迫下,基本上都服服帖帖的,那破房子里没有灯,一个晚上我们就轮流守着那家伙,其他人去最近的地方找公寓住宿,来保证体力。 龙鸣宇把那些毒品作为物证带着自己走了,甚至不要我们送他。 实际上我不知道他现在住在什么地方,但我知道小六应该和他走的很近,我是相信小六的,大概这些物证也是他和龙鸣宇共同看管。 回来的路上,车里,那毒贩男奄奄一息的,不停的重复一句话:“你们……你们tm说要保护我安全的,你们说要保护我安全的,tm……” 他不停的重复,不停的骂。 邢天明却说:“你闭嘴吧,没让你死里头不错了!” 但说实话,我的心里却真的有那么一点儿愧疚,只是后来我知道,我这种愧疚,和龙鸣宇承受的愧疚一比,根本不算什么…… (544)吸毒 就在我们着手审问那些毒贩子的时候,龙鸣宇给我发了一条短信,短信是直接复述的报纸上的内容,大体意思就是――在离华丰娱乐城很近的江中,找到了两具男尸――之后,龙鸣宇还说,根据报纸上所说的体貌特征,他差不多能判断这几个人是谁了,这一次,他必须去认尸,不能再让他的兄弟死的不明不白……我劝了他几句,但我知道他肯定不会听,之后,他就没再跟我联系,他仅仅是通知我一声而已,好像就是告知我,他可能要跟我们分道扬镳了。.info[] 我知道他的愧疚,他答应了自己的“弟兄”,要救那几个小警员,我们也不是没有努力去找过,可是因为各种各样的限制,我们最终什么都没有做成,最终还是让他们死于非命了。我想龙鸣宇这种性格的人,也多半会把罪过大部分都归到自己身上。 我没有办法,只能把注意力再次集中到审问那几个毒贩子的身上,说实话,我当时最希望的,就是榨出南山地产的一些内幕来。 然而,他们的交代再次让我失望了。 金哥一开始信誓旦旦的说:“我说的真的都是实话,我真的没有什么上线了,我自己有个小作坊,就是个小破屋子,你们抓的那些兄弟都是跟我一起制毒的,就我们这几个人,没别人。” 但显然他是在避重就轻,他绝对不可能就靠这么几个人能制出这么一纸箱子的毒品来,赵恩铭懂那么一点点制毒的过程,于是他考验了一下那几个小弟,那些人一个个一脸茫然不知所云,赵恩铭知道后很生气,和我们一起对金哥一顿毒打,之后,又关了起来,不给饭吃,我们顺便去审问顾朝阳。 相比之下,有着自己产业的顾朝阳显然要胆小很多,也没那么多奸猾的想法,大概他就是指望能告诉我们一切之后被放出去。 他说:“对,我早就知道我手底下的老鸨们贩毒了,也知道几个联系人。那个时候我把他们叫来一起说道这事情,我威胁了他们,如果不给我从中抽头的话,他们就吃不了兜着走,说到底他们是怕我的,所以答应了下来,但是最近我又发现有人私底下自己联系毒贩子买粉,我当然不能容忍,所以我就顺藤摸瓜,摸到了金哥那里,我想,那倒不如我来垄断掉销售给我们ktv的所有粉,我赚钱,让那些老鸨赚不上,他们要敢跟我叫板,直接打一顿关起来就是了,这些家伙很胆小……” “我和金哥就是谈这事儿的,他给我提供了他的几个下线的资料,说让我想办法收了这几个人,我要能做好了,自然就能垄断……我们谈事情的时候,那个卖粉的家伙刚好撞进来,金哥跟我说他就是下线之一,我二话没说带人狠狠的揍了他一顿,就是这么回事……你们的恩怨跟我没有半点儿关系……” 我说:“你杀过人没有?” “没有!绝对没有!”顾朝阳说,“我怎么敢杀人,我的人倒是差点让别人给捅了……”我知道他说的是那个柯姐,我觉得他说的倒是不像假话,于是继续问:“好,我再问你,你的人被捅之后,是不是你派人去保护的她?” “没有……我没有啊,我保护她干什么?我保护自己的产业都忙不过来。”顾朝阳说。 我又问:“那你知道是谁在保护她么?” 顾朝阳开始支支吾吾,我觉得有了点眉目,没有给他多少思考的机会,说:“你们为什么不同意跟曹卫红合作,还联合旁边的几家商家来‘造反’,别告诉我这是你们自己的意思,你们有这个胆子么?曹卫红是什么人你比我们更清楚,不是吗?” “这……我们……”他好像根本不敢说。(..info) 我用枪盯着他的脑袋,说,“你不怕了?你是想要为了你上头的人去死,还是想……” “别,别杀我……”顾朝阳连忙说,“我说,我都告诉你,是秦天咏,是秦天咏……” 我听到这三个字之后,看了一眼身边的赵恩铭和邢天明,邢天明嘴角勾了勾,说:“好歹把这个老狐狸给勾出来了。” 我说:“是为了什么?” “因为他原本想入驻的,而且好像还没经过南山地产同意就派了内线进我们几个商家,好像也就是因为这个,他们才跟南山闹掰了,我们几个反抗曹卫红的商家,其实都是秦天咏当时控制的比较严的商家,”顾朝阳说,“我们惹不起他和黑豹,比起南山地产和曹卫红,我们更怕他们,曹卫红在这里根基不稳,也不懂娱乐城里头的状况,而南山地产最近老出事,且毕竟是什么……合法的公司,所以我们觉得说到底他们不敢把我们怎么样,但是……但是秦天咏他们不同,他们就是黑社会,杀人放火什么都敢来的黑社会,我们怎么敢惹他们呢?你说是不是?” 我没有说话。 顾朝阳继续说:“当初秦天咏跟那边闹掰了之后,就直接跟我们说让我们做好准备反抗,至少留住他在华丰的一席之地,否则就直接动手把我们店子掀翻,他说他不怕跟曹卫红那个死胖子闹,打不了一闹到底谁都得不到……我们要为自己和我们手底下干活的人考虑,不是么……所以咱们也只能意思意思闹一闹,虽然是不合作,也没敢做的太激烈,说什么去劳动权益部门告他们,也是做做样子,闹个舆论,闹个新闻,真的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哪敢?我就醒着积累多点儿资金……” 我说:“那你们贩毒,秦天咏知不知道?” “可能知道吧……”顾朝阳说,“毕竟手底下的老鸨也在贩毒啊,而且贩毒那么久了,他不可能没收到一点儿风……” “那秦天咏就不打算从里边抽头了?”我说。 顾朝阳说:“他应该是没时间过问……而且他大概以为贩毒都是老鸨们的个人行为,我也是最近才开始过问的,我刚才也说了,你们也知道,秦天咏……他主要还是给我们提供了,提供了不少女人,像被捅的那个姓柯的,就曾经给我们带过一批人来,你们一起抓住的那个女的,姓阮的那个,也经她介绍在这里卖过几次,不过技术不行我没没要她长期留下来……” 我倒抽一口凉气,这个时候我心里无比的愤怒,为江昊愤怒。 我紧接着问:“那个姓阮的女人,她为什么今晚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你认识她?” “我在问你话!”我厉声说。 他不敢怠慢,赶紧说:“好,好,我说,我告诉你,其实很简单,就是赌瘾犯了,她到ktv来找人,又刚好被发现了,我想干脆借这个机会直接先跟金哥交易一笔,就把她也带上了,你知道,金哥这个家伙爱毒品爱的有点儿痴迷了,这点我也早就听说了,而且听说这家伙还特爱会吸毒的人,每次看见了就跟找到了知己似的,我不会吸毒,我怕交易的时候被他们逼着吸,干脆……就带上这个赌瘾犯了的来帮我挡一招……真的,就是这样……” 我当时真的想上去直接给他一拳,甚至直接把他打死,但到底是谁的错,阮小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却根本弄不清。 我们把阮小雨接回来的时候,我更多的还是相信她是被绑架的受害者,所以让邢天明先找人把她送回了公寓那边,付钱让她先住下,可现在看来,她非但不是受害者,还是自己找死!她分明就是自己送上门去的,而且,她还在吸毒,那江昊呢?!如果她吸毒了,她和江昊住在一起,那江昊现在是什么样?! 我不敢去联系江昊。 我咬了咬牙,说:“那她吸毒了么?” “吸……吸了……”顾朝阳说,他好像意识到了我语气不对,接着又大叫起来,“我不知道你认识她的,我真不知道,而且她是自己要吸毒的,他们这种人,这个时候不抽两口人就死了……你知道的……这事不能怪我,真的不能怪我!” 我冷笑一声,说:“好啊,不能怪你……”说完我转身往外走,和邢天明他们一起,他们应该也看出了我的愤怒,在我们离开房门的一刹那,赵恩铭挥手指示他的小弟,说:“先打一顿,打到他不行为止!注意别打死了!” “是!” 房门关上,里头传来了顾朝阳的惨叫声,我一手打在楼梯的扶手上,说:“该死!这到底是一张多大的网!” “别着急,什么网都有漏洞。”邢天明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他们各自都不太相信对方,什么秦天咏,什么曹卫红,什么南山地产,根本就各自都有防备,这种情况下,他们的联合会非常松散,非常好破解,你冷静一点,想想我上次跟你说的话,冷静一点来思考,说不定会有神奇的效果……” 赵恩铭也说:“没事,咱们先再去审问那个金哥,这个王八羔子,才是这件事的关键,他上头肯定还有条大鱼……” (545)拨开迷雾 我们憋了一个晚上,依然没有给那位金哥吃饭,时不时的让小弟进去揍他两拳,虽然说这种做法似乎有些无耻,但是就如邢天明所说:对待无耻的人也只能使用无耻的方法了,第二天我去了趟学校,总不露脸总是不好的,而下午放学之后,我故意避开了徐倩影,再次打车回到小镇上,这种奔波,确实让我有点不堪重负,但我不得不继续下去,打架、坐车,到处跑,我觉得我已经快变成铁金刚了,现在我最害怕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重伤,我觉得我这破烂身体,如果再受一两回重伤,恐怕就真要永远躺在床上了。 来到小镇上,我就跟守在那里的唐默、马擎空和邢天明打了个招呼,就直接往关金哥的房间走,在房间门口,我居然看见侯洋也在。 我说:“你怎么也跑过来了?” “不放心你们,听你二舅说抓了个新的sb来蹂躏,就过来看看。”侯洋说。 我说:“那里头那个家伙怎么样了?” 侯洋说:“一个劲儿的说他快要死了,要吃饭,还说要抽两口,怎么的,是个吸毒的?” 我皱了皱眉,说:“该死的,居然忘了这回事,不行,这家伙要真的受不住了别死在这儿了……”我一边说,一边一脚踹开们。 那家伙不太想犯毒瘾的样子,我虽然没有见过真正犯毒瘾的人,但绝对不会像他现在这样这么平静,他缩在角落里,与其说毒瘾发作,更多的应该是恐惧和饥饿,我走上前去,说:“想吃饭么?” 他头歪在一边,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说:“我……我要死了,我死了,你们担不起这个责任……快放了我,我要死了……” 我说:“是么?我们担不起?我敢把枪顶在你脑瓜子上,我就敢担得起让你死,不就是弄死一个毒贩子么?反正是一人渣,死了也就死了,你以为谁会管?” “你……”金哥盯着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说:“你知道犯毒瘾的感觉吧?不过把你所在这个地方,犯毒瘾的时候你就两个选择,要么跳楼离开,要么自己忍着在这里等死,你自己想想该怎么办吧。” “你们……如果我说实话,能出去么?能让我吸一口么?”金哥盯着我,说。 “我们这里没有粉,你要想回去你老窝吸,我没有什么意见。”我说。 金哥居然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好……好吧,我跟你说实话,你……你让我……” “少废话!”我说,“你到底想不想回去了?” “好……好,不废话。”他慢慢爬过来,爬到我面前,侯洋他们也慢慢走进来,来到我身边,低着头看着他,这家伙像一条狗似得趴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翻了个身,慢慢坐在地上,说:“我的上司,我的上线就花子哥……货,货都是花子哥拿来的,他早就开始制毒了,有很多很多存货,以前遮遮掩掩的,但自从他把我从监狱里头弄出来……我就一直在帮他出货,而且我自己也抽,所以我也依赖他……” “你出来有四五年了吧?”我说,“花子暗中贩毒贩了那么多年了?!没人发现?!” “怎么发现?他都是断断续续的,我帮他出货的时候也是屈指可数的……一开始多半就是一点点的买,买来我自己用,自从华丰娱乐城建立起来,花子哥才大着胆子给我们在娱乐城里头找人,他说他自己不便出面,只好让我们做代理,他告诉我们几个可以动的商家,然后让我们自己去慢慢发展,就这样来形成一条线,大家一起赚钱……” 我总算明白了,这个花子让金哥出来帮他出货,当替罪羊、挡箭牌,来发展自己的毒品“产业”,但是,这件事和秦天咏有什么联系么?秦天咏悄悄入驻华丰娱乐城几乎和这个毒品贩卖的事件重合,根据顾朝阳的说法,秦天咏应该也知道毒品贩卖的事情,如果这边真的是有那么大一条线存在,以秦天咏的敏锐度,怎么可能完全不知道这其中的复杂关系? 我说:“那你认识秦天咏么?” “秦天咏……那个年轻人?黑豹跟他一起?”金哥说。 我说:“是……” 金哥说:“我知道华丰原来有他的人,不过我不可能联系他的啊,花子哥跟黑豹哥有宿怨,你问赵恩铭,赵恩铭就知道……他们俩早就有仇了,我要敢接近秦天咏,花子哥非弄死我不可啊……” 我说:“那你也不知道你的下线当中有秦天咏的人?” “没有,绝对没有,虽然他们都是主动找上来的,但对这件事我是重点注意过的,不可能……”金哥说,“当然……至于他们再往下走,有没有卖给过秦天咏的人,就说不清楚了……总之,我是不可能去联系秦天咏他们的……他们之间的关系太复杂了,我不想把自己搭进去……”说完之后,他又大声说,“我可全都说了,放我回去吧……我快要死……” 我想了一会儿,说:“我看你气息还挺足的嘛,怎么就快要死了?要回去也可以,不过,我们得跟你一起……” “啊?!你们……” 我没有给他发反驳的机会,继续说:“怎么?不愿意,是觉得在这里还没呆够么?” “不是……不是!没有……”他说,“绝对没有……” 我看了看身边的人,邢天明对我说:“再关他一会儿,我有话跟你说……”虽然金哥一再要求立刻就走,但我们没理会他,直接去了一楼的厅里,邢天明让马擎空他们一起过来,说:“我觉的现在我们可以做一下大胆的猜测了。” 我看着他,其实我不知道这个老爱故弄玄虚的家伙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邢天明说:“你们想想,这件事,有哪些人是有联系的,他们各自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他问,“你们谁有纸笔。” 这种破地方纸笔倒是相当难找,侯洋说:“你等一会儿……”说完就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带了一支圆珠笔和一本小学生的那种美术作业本回来,说,“这个够大了吧,附近就一小卖部。” 邢天明点了点头,拿过那作业本,扯了一张纸,接着用没书本垫着,在纸上写下曹卫红、秦天咏、苏花子、黑豹、金哥、顾朝阳、南山地产七个名字,我还真不知道这家伙的字居然还挺漂亮,接着他在旁边墙上找了一个大钉子的地方,把那张白纸挂上去,接着用纸笔在秦天咏和黑豹之间划了一条线,写上“合作”两个字,说:“他们两个看起来应该是合作的,不过……”他又在合作上划了一道杠,说,“但他们互相肯定有隐瞒,否则当初秦天咏要杀萧凌的时候黑豹就不会出来阻止,光是这一点,这两个人就会产生裂隙。他停了停,又说,“再看这里,苏花子和黑豹,这两个人,是死敌……”他在纸上标出示意,接着说,“秦天咏跟黑豹是盟友,却和苏花子同时控制着华丰娱乐城的店铺,你们觉得这正常么?大家知道,秦天咏的人渗透进了娱乐城,按理来说不至于不知道花子在这里搞毒品交易,你们想想,黑豹和花子的仇恨多大?他如果知道这件事,难道不会从中插一脚么?至于秦天咏,如果黑豹插一脚,直接搞掉了花子,那他岂不是可以得到花子的这条毒品贩卖线,自己来做?这难道没有好处?可是他们都没有这样做,你们不觉得奇怪么……” 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刚才听金哥的说法的时候自己心里一直有些悬吊吊的,原本我还以为是因为花子是直接害死我大舅的人,我感到愤怒才会这样,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是其中真的有让我感觉非常不对劲的地方,我想了想,似乎已经在邢天明的引导下想明白了,我说:“对了,只有一种可能,能够解释这个情况……那就是……秦天咏虽然知道花子在这里搞毒品交易,但黑豹却不知道,秦天咏跟黑豹有矛盾,所以秦天咏根本没有告诉过他,却暗中又联合了花子。” “对!”邢天明说,“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这么长时间秦天咏对我们的行动没有做出什么比较强烈的反击了,要么是他和黑豹的矛盾已经加深到了一定地步,他要联合别人来慢慢解决黑豹,所以无暇顾及我们,要么是,秦天咏找到了别的下线,而那些什么制毒窝点之类的都是黑豹建立起来的,所以秦天咏在借我们的手铲除黑豹的势力,虽然他自己也付出了代价。” “我是真佩服你们,你们是怎么推出来的。”侯洋说。 我说:“现在只是猜想而已,不过能理清楚这些关系,猜想也好,事实也好,我们以后的路都会好走一些。” 邢天明点了点头,又说:“再来说南山地产这边,先不说他们和曹卫红的关系,现在他们关系应该不错,先说他们跟秦天咏吧,看起来关系是不大,但是我觉得,这里有文章可以做……” 我皱了皱眉,说:“你的意思是……” 邢天明说:“萧凌,这就要看你的,你曾经说过你和南山的那个李晟有过节,你相信他会一心一意的跟咱们合作么?当然,如果你觉得没什么,那我们就直接翻篇,说其他的事情。” (546)毒瘾 对于邢天明突如其来的疑问,我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说:“你是什么意思?要我来决定是否跟曹卫红和李晟继续保持合作关系?” “合作关系当然要继续保持。”邢天明淡淡的说,“不过……萧凌,你不要告诉我,我是心理作用……”他向我的方向靠了一步,说,“我发觉最近在提到李晟和南山地产之类的事情的时候,你的表情都不太对劲,而且你这几天在审问的时候,还想非常有意识的想把南山地产也给扯进来,你说话的方式有很严重的导向性,虽然这不影响整个审问的过程,不过我不得不说,你心里肯定有心事,而且跟南山地产有关……当然了,如果你觉得没有、我多心了,或者是说你觉得没有必要告诉我们,那就当我没说过。”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都看着我,虽然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尽相同。 我想了想,叹了口气,说:“我知道,我们既然是兄弟,有些事情本来就不该隐瞒的……”我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他们都在等我说话,犹豫再三,我还是把李晟把沈秋颜逼回来的事情说了出来,至于之前的恩怨,我也大概叙述了一遍。 邢天明说:“哈……我说什么来着,现在事情还清楚么?” 侯洋他们还有些疑惑,不知道邢天明是什么意思。 邢天明继续分析,说:“你们想想,李晟如果是诚心跟我们合作,怎么会玩这一出,萧凌的女人回来,受到李晟的掌控,那李晟下一步做什么?” “制约萧凌吧?”马擎空说。 邢天明说:“差不多,不过你们想没想过另一种可能,这么做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直接逼得萧凌……狗急跳墙……”他干咳两声,又说,“虽然我的词用的有点怪异了。” 我说:“有事说事,你不开玩笑难道就活不下去了是吗?” 邢天明笑着说:“好好好,总而言之,你们不觉得,如果他没有足够的筹码的话,他根本就不敢这么做么?除非他跟萧凌的老婆是真爱……” “你***说话能注意一点儿么……”我再次重复。(..info) 邢天明抬起双手,说:“好好好,我投降我投降……”他继续说,“你们觉得,他的筹码会是什么?现在怎么看南山地产也没有多少能打败我们的筹码吧?他们是有钱,但他们干的是正经营生,我们都是些打家劫舍的,弄不好找一帮兄弟直接冲进大楼里去杀人,他招架的住么?” “也是啊,他胆子也忒大了啊……”侯洋说。 邢天明说:“我就宁愿相信,他不是胆子大,而是有了自己的筹码……” “曹卫红!”我大声说,“或者秦天咏,现在对我们致命的只有他们两个……” “我也这么认为。”邢天明说,“所以,你们明白了吧,我刚才为什么说要好好考虑考虑曹卫红和南山地产之间的关系,这个方面,咱们得好好做做文章。” 我说:“那你说,你有什么办法。” 邢天明说:“我还没有考虑周全,主要是因为萧凌一直没有直接跟我们说清楚自己跟南山地产之间的微妙关系,我相信兄弟们知道的也不多,所以,我想让大家集合起来好好说道说道这件事,好好想想,我们该用一个什么样的办法来遏制这两个恶棍继续发展关系,变得‘亲密无间’,同时又不至于伤害我们和曹卫红的联合……总而言之,这个时候,我们只能想想怎么去玩儿阴招了,别人都耍到咱们头上来了,如果还一味的想着什么公义道义,那就不是仁慈讲信用了,那是迂腐。.info[]” 我没有说话,我不知道他这话是不是说给我听的,不过不管怎么说,他的**都有道理。 我说:“好,那就明天吧,今天咱们先把那个姓金的送回去,他赌瘾犯了肯定想回自己的老巢,不可能拒绝跟我们同行。” “好……”邢天明迟疑了一下,说,“不过,还有两个人怎么处理?我们可不能永远给他们管饭……” 我惊了一下。 邢天明说:“就是那贩毒的一男一女,女的在这里可是干坐着不敢事吃了咱们好几天的东西了,男的还好,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咱给他们送哪儿去?” 我说:“关着吧……”我叹了口气,“虽然我想保证他们安全,他们也帮过我们,不过……就像你说的,对他们仁慈不得,改天交给曹卫红吧,让他直接交给警察试试看……说不定能让曹卫红跟那几家ktv再狗咬狗一场……” “呵呵……你什么时候学坏了?”邢天明说,“那就等商量之后再说吧……” 之后,我们立刻上楼带那金哥离开,金哥看见我们直接叫人去房间拉他出来,还一脸的惊恐,急忙问:“你们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我站在门口,冷冷看着他,说:“你是不想回去么?不是不抽粉就要死了么?你***是要死在这里,还是要回去?” “回去……回去,是带我回去么?好,好,我指路!”金哥说。 我们把他带到外头去,我打电话给赵恩铭,让他开车过来接我们一下,十几分钟之后,我和邢天明就把金哥直接塞进了车子里头,赵恩铭说:“你可别耍什么花样……”他冷冷盯着金哥,有用沙喷子在他头上晃了晃。金哥说:“我哪敢,我哪敢耍花样,我现在就是想回去抽上几口,我没什么别的想法……再不抽几口我就要死了……” “哼……没救了……”赵恩铭说着,让他小弟发动了面包车。 我原本以为,直接把他送回去就可以了,应该不会有什么突发状况,谁知道,我还是忽略了一件事――我们开车到一般,忽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拿起电话来,那边居然是王臻?!王臻很少跟我联系了,现在基本上不会跟我来电话,他忽然来找我必然是有紧急的事情,这一刻,我想到了一个名字――阮小雨。阮小雨就住在王臻他们那里。 我接通电话,王臻说:“萧凌,你告诉我,你们带回来的那个女孩子她被怎么了?” 我说:“你是什么意思?她现在?” “她在屋子里发疯,谁都劝不住,刚才齐玲上去跟她说话,被她活生生的抓了两道口子,现在她就差咬人了,我们已经把她绑起来了,不知道一会儿她会不会好一点……”王臻说。 我当时真的被吓到了,我赶紧说:“抱歉,王臻,我马上就到,马上!现在你们一定要看好她!别让她自残,别让她咬舌头,别让她乱来,拜托,她是我兄弟的女人,被人给害了,你相信我,之前我们时间太仓促所以没告诉你们,真的很抱歉了,拜托!” “听你这说……”王臻像是试探着问,“她,是真的吸过毒了……”大概谁都知道吸毒后的症状,就算没有亲眼见过,电视上电影上也应该看见过,我只能承认,王臻说:“好,那你赶紧叫人过来,一会儿如果她安静一点了,我会考虑送她去医院,如果你来的时候我们不再这里,那应该就是去医院了,市区人民医院,你直接过去找我们。” “好……”我回答。 没有别的办法了,虽然我知道,让阮小雨去医院,很有可能下一步她就会被送到戒毒所去,这个时候,江昊居然不在她身边……我想了想,挂断电话后,说:“二舅,先带我们去王臻那里,阮小雨毒瘾犯了,现在情况恐怕很危险……” “唉!你们这是干嘛?”金哥说,“谁赌瘾犯了,万一我也……” “闭嘴!”我给了他一巴掌,说,“你赌瘾犯了我会把你扔马路中间,让你一了百了!” 金哥立刻不敢说话了。 赵恩铭说:“阮小雨?就是那天那个姑娘?” 我点了点头,说:“我现在想办法联系江昊,这个时候,他怎么会不在阮小雨身边呢……他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车里的人都没有说话,好像是刻意给我联系江昊时候的安静环境似的,我立刻打了江昊的电话,江昊也很快接通,说:“干什么?我很忙,有什么事?” 我说:“你很忙?你在干什么?你知道你女人现在在哪里吗?” 江昊好像怔了一下,不出我所料,江昊现在正是在找阮小雨,我说:“其他的我不说了,你到郊区职高大门处,我们开车过来接你,带你去见见你女人,你做好心理准备,她现在情况非常不好,十分不好。” “她怎么了,你们把她怎么了?!”江昊疯狂的大叫起来。 我说:“我们没把她怎么样,我还想问你把她怎么了,她一直和你在一起,却为什么会被我们发现?为什么会沾上那些不该沾的东西,你不是说要保护好她吗?”我厉声反驳。 江昊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接着,他快速说:“我很快就到,你们……要保证小雨的安全。” 我却说:“我无法保证,你过来以后你就会知道的……” (547)爱情与仇恨 我们赶到职高门口,这一路上,好几次那位金大力想要说话,都被我一眼瞪回去了,最后快到的时候他才好像壮着胆子慢慢开口,说:“其实你们应该先把我带回去的,我去拿了粉给那姑娘抽去,这毒是没办法戒的,那姑娘那样子了,肯定不可能光是吸k粉,肯定用了别的药,有的人吸k粉都不至于会上瘾的……” 我说:“你可以闭嘴么?你自己想找粉你可以直说,不用在这里胡言乱语,还有,我告诉你,粉是你让她抽的,一会儿如果有人要找你麻烦,我绝对不会拦着!” “你……这,你不能这样吧?”金哥说,“我……这不能赖我,绝对不能赖我,吸毒这种事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她们想要吸毒,我提供毒品给她们,这种事怎么能赖我,而且我自己也抽了,这……” “闭嘴!”我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这个时候,我已经看见江昊朝这边走了过来。(..info) 我直接下了车,说:“就不让你上车费事了,跟我走!” 司机和赵恩铭在车上慢慢的调转车头,我和邢天明、赵恩铭扯着金哥,带着江昊向马路对面的公寓走去。 我们到公寓的时候,据说阮小雨的情况已经稍稍稳定了一些,所以还没有被送去医院。 而我们没有想到的是,当我们一群人来到楼上,打开阮小雨的房门的时候,阮小雨先是一怔,然后居然发疯似的冲向我们,我当时走在最前面,被吓了一跳,赶紧向旁边一闪,阮小雨直窜到我们一堆人中间的金哥面前,一把拉住他的衣服,说:“给我,给我粉,给我!” 我们都惊呆了,金哥也赶紧把阮小雨的手打开,说:“没有,你别拉我下水,没有!” 我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把他们俩拉开,然后让人把金哥带走。 但阮小雨似乎一下子又毒瘾发作了,对着外头嘶吼:“给我,给我粉,给我!” 邢天明一面把她推进门里头去,一面关上房门:“md,总是这么闹,总有一天房东会把咱们都赶出去!” “你们为什么拉走他,我要……”阮小雨大声说。 江昊一个箭步冲上去,把我们全都扯到一边,两手紧紧握住阮小雨的手臂,说:“阮小雨!你看着我!” “给我!给我……我受不了了!”阮小雨这个时候根本就是一只野兽。 江昊说:“你碰那东西了,你又碰那东西了,不是说好了好好的么?说好了不碰那东西了么?!你不是说你没上瘾吗?!” 阮小雨哪里听得进去,一个劲儿的往外冲,江昊好像也忍无可忍,狠狠的给了阮小雨一个巴掌,阮小雨翻身跌到,转过脸来,我当时觉得这头发凌乱的女人简直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头饥饿的狼,她看着江昊,盯了好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嘶着嗓子,说:“我是个废人,我是个烂女人,你早就知道的,你早就知道的,是你自己要贴上来的,你tm活该!江昊,你滚开,你滚开!我要去找药,赶紧给我,你们都滚开!” 我看见面前的江昊全身颤抖,忽然我有些内疚,我不知道让他过来到底是对是错,我不知道我该不该让他看到这一些。 谁知道,就在这时候,江昊忽然冲上前去,一把抱住阮小雨,说:“小雨,我们回家,回家!别碰那东西了,你难受,就咬我,打我,都好……小雨!” 我从来没有看见过江昊的这一面,这一刻,我简直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阮小雨双手依然前伸着,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前伸手臂,我看见她瞪大了眼睛,眼里全是血丝,江昊紧紧抱着她,不一会儿,她真的张开嘴,一口咬在江昊的肩上,江昊即便是冬天也不喜欢穿很厚的衣服,阮小雨这一刻又好像已经把力量都集中到了牙齿上,不一会儿,我就能明显看见鲜血流淌下来,但江昊一直没有动,一直那么抱着她,一直抱着她。(..info无弹窗广告) “小子……”这一回,居然是赵恩铭忽然开口,说,“小子,你这样是何苦?” 江昊没有回答,阮小雨没有松口,不知道过了多久,阮小雨忽然开始啜泣,江昊的肩膀一直在往下淌血,阮小雨的哭声渐渐变大,整个人扑在江昊怀里:“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去死,我明明那么贱,那么坏,那么混蛋,我就是个贱货,你为什么要喜欢我!” 江昊抱起阮小雨,慢慢的,把她平房在床上,她侧过脸,看着我们,声音冰冷,说:“你们出去。” “可是江昊……”我想劝阻。 “出去!”他却厉声重复。 我们只能一起离开屋子,关上房门,门外的我们,一个个都不住的摇头。 “这叫我说句什么好?”这一回,一贯爱开玩笑的邢天明也没心情开玩笑了,“这叫什么事儿……好好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就变成这样,还有你那个兄弟,萧凌,我不得不收回一些我以前说的话了,你和你的这几个兄弟经历的的确比我复杂多了,难怪你们活的这么累,之前我恐怕是真的有点儿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我摇了摇头,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们……”我只能摇头。 赵恩铭说:“让他们静一静吧……我们先把那个王八羔子送回去,一会儿这家伙也毒瘾发作寻死觅活,我们就更不省事了……” 无奈之下,我只能点了点头,和他们一起去带那个金哥走,这个金哥,才是最该死的人,可偏偏死的不是他,偏偏死了那么多不该死的人,偏偏让那么多人受罪,可偏偏他这种集无耻下流卑鄙于一身的人,却怎么也死不掉,直到现在还活的好好的,甚至连监狱也关不住他。我们把他往外带,一直带到快要到外头的车上时,身后,忽然传来了江昊的声音:“等等!” 我们一起回过头。 江昊站在店门口,快步走上来,说:“你们带着的那个人,我有几句话要问他。” “什么话,问吧。”我转过脸,说。 江昊说:“是不是你……”他指着金哥说,“是不是你给小雨吸毒的?” 金大力说:“我……对,粉是我的,可不是我要给她吸的,是她自己来的,是顾朝阳把她带来的,她都是自愿的,你们这些不吸毒的永远不知道吸毒之后的感觉,我们如果不抽两口,那才是真的会死人,抽了以后什么都好了,你们不能怪我,真不是我要给她抽的,真的是那个女人自愿的……”金大力很聪明,他显然早已经判断出了江昊的身份,现在就不停的为自己开脱了。 江昊说:“是么?好,但不管怎么说,她总是吸了你的粉……”他顿了顿,说,“我有几句话要单独问他,你们可以暂时让开么?” 大家互相对望,我上前一步,说:“江昊,二哥,回去吧,回去阮小雨身边,她需要你陪着。” “怎么?你要阻止我?我只是要问他几句话而已。”江昊说。 我说:“二哥,我知道你要干什么,别这么做,这个人只是一条小鱼,背后还有更多更复杂的关系,他如果死了,我们只会漏掉更多有用的线索,你不能杀他。” “我是有几句话要问他,我没说要杀他。”江昊继续争辩。 我说:“你袖子里藏着什么?你以为我看不见吗?一柄螺丝刀,大厅里拿来的,对不对?”我也是瞥了一眼,就发现了他手腕有些不自然,凭着我对他的了解,我似乎知道了他想干什么,或许他是真的不怕死,也不想活了,但我不能让他就这么继续杀下去,杀人和吸毒一样,没有尽头,永远没有,而且,金大力现在也不能死,金大力一旦死亡活失踪,他的上线、下线都会产生怀疑,现在我们做的不是让他死,而是让他继续做他自己的事情,但一切都要在我们的监视掌握之中。 江昊却并不理会这一些,说:“他难道不该死?” 我强行把江昊扯到一边,说:“就算他该死,现在也不能死!” 江昊说:“我已经不想再想那么多了,你们有什么大计划,那是你们的事情,我只要报仇,谁害过我,谁害过小雨,我就一个个的杀,杀到他们都死光为止。” 我说:“好,那杀完了呢?你也得枪毙!” “杀一个人也是枪毙,两个人也是,有区别么?”江昊说。 我厉声说:“你想过阮小雨么?她现在已经这样了,以后她该怎么办?你说啊,以后她该怎么办,你如果死了,谁照顾她?难道让她去监狱,去戒毒所待一辈子吗?你说!” “我……”江昊怔住了,他看着我,很久,才慢慢说:“我……我不知道。” 我说:“别傻了,要报仇,现在还不是时机……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们一定会把那些混蛋都逼上绝路!” 江昊拿出螺丝刀,在手里把玩着,说:“萧凌,你知道么,有了这个阮小雨以后,我现在连张志德的命令都不听了,连曹胖子让我去做事我也不去了……” (548)线人 江昊说:“以前,我嘲笑过你们,嘲笑过孔东城,嘲笑过你,你们一个个为了女人都可以去拼命,一个个为了女人什么都不要,一个个为了女人打架为了女人……那个时候在我眼里,你们就是俩傻子,我一直觉得,为了女人根本犯不上这样,为了女人做这些是作践自己,我一直以为,我以后肯定会把女人当衣服穿,今天穿完了这一件,明天穿另一件,换来换去,反正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他干咳一声,忽然看着远处,说,“萧凌,看来你二哥我是太自信了。(..info)你说阮小雨……对,你们都知道,她卖身,她站街,她现在还tm吸毒,她在你们眼里就是烂货,我也为自己感到不甘心过,别以为我那么大度,陈亮刚刚完蛋的时候,我们跑出来,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张志德提议各自找地方去,各自找生存的法子,当时我杀了人,胆子有些小,不敢到处乱跑,就只好在临市打零工,在认识曹卫红之前,我什么东西都没有,很穷,吃了上顿没下顿,我还带着阮小雨。当时的阮小雨,就已经有几次犯病了,只不过那时候没有那么严重,她当初吸的是k粉,没有别的药那么厉害,但我没想到……” 我没有说话。 江昊继续说:“那时候每次她犯病脾气就会变得很差,骂我没用,骂我没前途,根本不像平时的时候那样,有一次我火大了,直接跟她说:你tm要钱是吧,那你自己卖去!她立刻站起来说:好啊,现在就去……说完就往外走。当时我狠狠打了她一顿,真的一点儿都没有手下留情,可是后来呢?她却主动过来,抱着我,对我说:江昊,我错了,我再也不碰那东西了,我对不起你……她会抱着我哭,会很真诚的道歉,会好很久,有时候,她自己也很痛苦,但却会强忍着不说话……呵呵……”江昊苦笑着,“她很可怜,后来我慢慢放松了警惕,有时候她会自己出去,跟着曹卫红混之后,我的事情越来越多,她也就越来越多一个人呆在住的地方……我没想到她又会沾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知道么,这些年,她是第一个对我好,第一个可以为了我去死的人,既然是这样,不管她是谁,我也会为了她去死。” 我皱着眉,最后慢慢的说:“你没有想过她可能会骗你,瞒着你去……” “想过。”江昊说,“但那又怎么样,我江昊认定了她,她会变成什么样,我都只要她一个,我都会为了她付出一切,你明白吗?!我比你们还傻,我在想,如果她跟孔东城的女人一样犯了那种错误,可能我会把那个男的杀了,然后把她追回来!” 我说:“你是傻,非常傻。” 江昊说:“对,所以,你就不用劝我了,他们这一个个,这些混蛋、畜生,我会把他们全部杀了,要是跑了,我就追到天涯海角去,要是提前死了,我就挖坟出来鞭尸,要是半死不活,我就让他们更痛苦……你懂了么?” 我说:“我明白了。” “那你还不让开么?”江昊说。 我说:“我不会让开……你说的我都懂,但你说的不现实,你现在杀了他,你能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么?你能找到他背后的人么?如果你一个人找不到,每天只能在你的小房子呆着等人出现,那你和废人有什么区别?你还不明白?” 江昊咬着牙,看着我。 我说:“你想清楚没有?”说完,我转过身,说,“你想不清楚,就多陪陪阮小雨,好好想想,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你如果只知道一味的杀下去,杀到什么时候是个头,你有本事把全世界都杀完,你杀得完么?你有这个能耐么?你是超人吗?”我离开了,立刻把金哥拽上了车,不给江昊任何冲上来一螺丝刀结果了他的机会,而且,我很怕自己在听多了江昊和阮小雨的故事之后,会真的一个冲动把金哥推给江昊让他自行处置,我还不能那么冲动。 我们把金大力送回了他的老窝里头,这家伙立刻拿出粉来吸,吸了之后,我们又硬是在旁边一直等这个垃圾享受完。 那家伙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早已经安安静静,连人声都没有了,金大力瞪大眼睛看着我们,说:“唉?!你们都没走啊?” “走?”我冷笑一声,说,“你以为我们就这么把你放了?有这么好的事儿么?” “哎哟……你们还要怎么样啊……”那家伙的猥琐牛皮劲儿又上来了,说,“我该说的可都说了,一字不漏的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你们说你们还想怎么样,要不杀了我好了,把我肚子扒开,你们看看我肚子里还有没有你们要的东西,我跟你们说,我除了今天还没拉屎,里头都是屎尿以外,还真没什么别的东西了……” 赵恩铭咬牙切齿,说:“王八蛋,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么贱。” 邢天明说:“你们看怎么办好。” 我说:“怎么办?一把火把他那些藏货都烧了,再把他在这里关上几天,怎么办?” “好主意!”邢天明立刻向会抽烟的马擎空借了打火机,准备动手。 “唉!等等!你们等等!”金大力再一次怕了,说,“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你们知道的,吸了那个,脑子不好使,偶尔胡言乱语,偶尔胡言乱语……各位大爷到底还想要什么,我一定给你们,要不我这些货,分你们一半,真的,我都抽这个,都是上好的,你们拿去卖给别人肯定赚……” “我赚你mlgb!”我当时就忍不住了,上去一脚把金大力踹翻,金大力那家伙在地上打了个滚,又爬起来,说:“嘿嘿,嘿嘿,那你们要什么,说吧,我一定满足……“ 我看了看邢天明,示意要他说,我们之前虽然没有讨论,但我觉得大家的想法应该差不多,就是放了他,然后再监视他,而不要去打草惊蛇,不过我总觉得邢天明会想得更周全一些,而且他这个油子也非常能制住面前的这个油子,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 邢天明点了点头,说:“我们的吩咐就是,你该干嘛干嘛去,你自由了……” “真的?!”金大力瞪大眼睛。 “等等……”邢天明一挥手,说,“不过,你做事可得小心点,你要贩毒,要见你老大,你还可以去见,你想要吃喝嫖赌都没人拦着你,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什么条件?”金大力说。 邢天明说:“每个星期跟我们通电话一次,把你这一个星期的行动,见到了什么,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身边的人做了什么,全都一件一件,清清楚楚的说给我们听,一字不漏,否则,我们直接找上门来,烧了你的所有存货,让你犯毒瘾,自己咬舌头自杀,你信不信?” “这……”金大力一脸的惊慌失措。 邢天明说:“怎么?你不愿意?那也行,还有一个选择,我们现在就烧光你的货。” “别!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金大力大叫,“就是要我当线人吧?不就是当线人吗?简单,很简单……”他说着,一把抓住邢天明的裤脚,邢天明躲闪不及,被那家伙抱住了腿,那家伙继续说,“我懂,我都懂,当线人有什么难的,汇报有什么难的,只要你们不烧我的东西,只要你们给我一条生路,你们让我干什么都行!” 邢天明被恶心的没法,狠狠一脚把那家伙踹出去,说:“你有点礼貌行不行!虽然我的裤子不是名牌,也不是你这种恶心的物体能贴上来的,知道不,好好干好你的工作,否则我们有几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知道么?!操!”他不停的拍自己的裤腿。 之后,邢天明又重点给那家伙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这才和我们一起离开,不过说是离开,我们却不会傻到真的就这么放了他,和我们一起来的那个司机成了第一个监视他的人,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将不停的换人监视他,当然,这个也许他并不知道,邢天明的设想是,监视他的同时每个星期让他报告自己的动向,一旦他说的和做的有出入,我们就可以直接揭穿他,必要的时候……直接把他给解决掉……当然,解决他或许根本就不需要杀了他,就如邢天明所说,有的是办法。 这件事告一段落了,不过更多的问题亟待解决,第二天,按照原定计划,我们所有人聚集在了小镇上,当然,曹卫红的人是不可能参加我们这个集会的,另外,我联系了龙鸣宇,他终于接了电话,但却说他不可能来参加这种集会,但是希望我集会之后能跟他联系一下,他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一声。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忐忑,不过事到如今,又有什么事情不是让我忐忑不安的呢…… (549)集 会 第二天,我们所有人聚在小镇上,这一天我又没有去上课,就在集会开始之前,徐倩影还给我发了条短信,说:“你怎么又不来上课啊,我旁边都换了不知道多少人坐了,你也不怕你的位置总被别人坐了你被传染痔疮啊!” 我有些不解,干脆回了个电话,直接问:“什么叫换了很多人坐?你这家伙又玩什么名堂……” 徐倩影说:“你可不能怪我哦,是我旁边的人老换,有好几个男生看见你不在坐过来了,我都不得不把你留在这里的书全部收进我的抽屉里去,我赶又赶不走他们,他们……” 我说:“重点班座位也可以乱坐了?” “晚自习啊,晚自习都不会按照自己的位置来坐的好吗?”徐倩影说,“你再不回来,你可爱的妹妹就要被这帮混小子烦死了,跟我说什么的都有,昨天坐过来一个也不知道是谁,一开始总不说话,最后直接红着脸给我递了张纸条,让我下课再看。然后又不说话,我也闷得慌,后来他直接说:我跟你说个笑话好不好……然后这家伙直接就跟我说了一个黄色笑话,气死我了!下课的时候,我也是好奇打开了那张纸条,居然是表白,我想说一个能在我旁边说黄色笑话的男人,就不要考虑向我表白这种事了好不好……” 我还好没喝水,要不然我肯定把水全部喷在离我不远的邢天明身上。 我想了想,说:“这种事你别跟我说,我把手机跟你家邢天明。” “什么我家邢天明啊!”那边几乎是一声惊叫。 我说:“你知道你哥哥最不会处理的就是你这种情况,他脑子活络,我让他教教你,你看怎么样?” “等一下,唉!”徐倩影还想说什么,不过我没给她机会,直接把电话递给邢天明,说:“来吧,我妹妹有话跟你说。” “啊?”他呆呆的看着我。 我说:“接电话,你傻了还是聋了?” “哦……”邢天明接过电话来,直接劈头一句就是:“傻逼,找我什么事?” 接着第二句就是:“你是傻逼好不好,我智商至少二百五啊!” “擦,二百五是智商!不是形容词!”邢天明又说。 我在旁边不停的翻白眼,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两个人,我更不知道邢天明怎么会这么有情趣,甚至有情趣的可以说这么充满奇葩味道的话,紧接着,没过多久,他们好像说入了整体,结果邢天明居然开始给对面的徐倩影想办法,说:“哦?说黄色笑话给你听啊,这样,我也跟你说个黄色笑话,绝对比他的恶心,到时候他要再坐过来,你哥又偏巧在外头玩命儿没回去,你就跟那个男的说:我也有个笑话,说给你听,就说有一天在路上,有个女的穿着白色的内裤……” “喂,你到底听不听啊,傻逼?你怎么挂了?唉?!一点礼貌都没有,怎么就挂电话了……”我一直站在旁边看着邢天明,我想我当时的脸色肯定是由红变绿,由绿变紫,如同一道彩虹一样,邢天明却一脸无辜,把手机递给我,说:“挂电话了。” 我说:“你能选个有营养点的笑话么?” 邢天明说:“怎么没营养了?不是你让我给她出主意么?我这不是出了……她不听……” 我笑了笑,说:“你心是真够大的,当初你被枪子儿打中,你说了什么?我告诉你,你右胸的疤可还在呢,你当时说的话你就这么忘记了?你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就是这么说话的?我告诉你,她要不是我妹妹,你们这种破事我不想管,但既然我是她哥哥,我就必须对我妹妹负责,你既然喜欢,你就认真点儿,上点儿心,哪有你这样每天都每个正形的?还说不让我阻止你们交往,你简直是自己拆自己的抬!” “你就这么想我当你妹夫?是不是想占哥哥便宜?”邢天明说。(..info无弹窗广告) 我当时真想一拳上去直接把他从那栋楼的二楼打到一楼去。 邢天明却双手抱在脑后慢慢走开,说:“唉,你是不懂啊,浪子的心,你怎么会懂呢?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我说:“浪子?这么说你也对徐倩影……” “别说那么多……”他忽然转过脸来,说,“别说那么多,我的萧凌哥,一会儿咱们还要好好的说正事呢,你现在用这些事来扰乱我的新群,我还怎么跟你们说正事啊?你说是不是?再怎么说,咱也得先解决了眼前的这些个畜生,才有资格说情情爱爱的吧?” 我没有说话,我忽然在想,难道这家伙都是故意的?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邢天明的心思了,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要什么,更不知道他曾经经历了什么。 最后来的是张毅他们,他和王雨冰好像是上完课才过来的,这两个人可比我认真的多了,现在,张毅也只能说是我们这一群人中的边缘人物了,他现在基本上只有大事会参与讨论,也很少和我们一起做事,我想他是不是想学学秦天咏,到大学再来做混子……还是说,他早已经想放弃这一切了,毕竟这一切不是什么正路,而且代价实在太大了。 这次集会讨论的事情就一个,就是讨论是要防备南山地产和曹卫红的联合,如何防备,是否要用什么手段来防止他们之间太过亲密等等,其实作为我来说,我肯定是举双手赞成防备他们的,因为只要能想出这样的手段来,南山地产和曹卫红之间的关系产生裂痕,甚至出现对抗的态势,那么很有可能,上头对沈南山的调查也会渐渐放宽松,毕竟现在风头已经过去了――比起李晟,我更相信沈南山,如果能直接联系上沈南山的话,或许关于沈秋颜的这件事,真的可以迎刃而解。 不过,另一方面来说,如果真的这样,似乎又并不道义,因为至少曹卫红还没有做出什么让我们觉得很出格的、算计我们的事情来,我们一旦这么做,就相当于说是直接在算计他了。 或许,我需要的不是其他的什么,只是一个理由,一个决心而已。 集会之前,我先把我的事情跟所有人说了一遍,之前我从来没有正式的告诉他们我和沈秋颜、以及李晟的事情。 我说完之后,侯洋首先说:“大家也都听到了,这个李晟,不用说,肯定是在玩手段。” 张毅说:“简单讲的话,应该就是抓住你萧凌的死穴,他知道你最怕什么,所以现在就这么做了。” “这些个我和萧凌分析过。”邢天明说,“而且我还大胆的设想了一下,如果李晟没有足够的筹码的话,那他绝对不敢走这步险棋,否则肯定是适得其反,到时候我们这边一反,曹卫红不得不跟着‘造反’,南山地产刚刚恢复过来的一点儿元气可就又被打散了。” “所以你觉得他的筹码是什么?”司马凌海问。 邢天明说:“我分析,不是秦天咏还跟他们眉来眼去的,就是曹卫红给了他们什么承诺。” “其实说老实话啊……”霸王龙忽然扯着嗓子说,“曹胖子什么时候真正的跟我们联合过啊?他那老家伙第一次联合的时候就不停的翻旧帐,我就操你mlgb了,翻什么翻,这是来讲和的是来打架的啊,大家说,是不是?是不是?” “其实我同意霸王龙的看法。”司马凌海说,“本来就该防他,之前对他不怎么设防,那实际上是我们的失误,现在正好是我们也耍点儿手段的时候。” “这样不会不符合道义么?”郑全虎说。 刚刚出院的葛军祥也说:“毕竟……他们也没对我们做什么。” 邢天明说:“所以现在就要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不让他们察觉,又能够试探出来,这个南山地产的筹码到底在哪里,他们凭什么那样威胁萧凌,又凭什么敢走这步险棋。” “对……”我一直听着他们的讨论,最后说,“我确定南山地产是在针对我,就算李晟是**熏心,他也不是个傻子……之前他跟我过节很深,还有,那一次关远飞救我和他们的几个打手干了一架。那时候关远飞是曹卫红的人,李晟去找曹卫红要人,曹卫红是直接把关远飞双手奉上的,如果后来不是他来找我,我用霰弹枪赶跑了李晟他们,他们估计能把沈秋颜的房子拆了,再把关远飞杀了。” “这么说起来,你们也看到了,曹卫红本来就是个不讲道义的人。”司马凌海又说,“他自己的小弟,他不保护好,双手送给别人,你觉得他这种人还能信几分?” “我就是觉得吧,有句话叫不见鬼子不拉弦儿……咱这还没看出他有什么直接……”郑全虎皱着眉,转而又说,“唉……算了,我就这个性格。” “虎子你一直都比较怕事。”霸王龙说。 “不是怕事。”邢天明说,“我刚才也说了,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大家有没有什么想法,想一个真正能够试探出他们中间的关系,但是又不引起曹卫红注意的法子来。” (550)计划与真相 我们讨论了一圈,回到这个关键问题上来的时候,所有人却都又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张毅忽然说:“这么久了我也没说过什么,现在正好遇到这个事,我干脆也说说我的想法好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刚才听你们说,不确定南山地产的筹码是秦天咏还是曹卫红,那么,我想,咱们不如找人放个烟雾弹出去……” “什么意思?”大家都有点疑惑。 “干脆就散播一个谣言,说秦天咏跟南山地产还有联系,”张毅说,“看看南山地产和曹卫红的反应,看看秦天咏那边的反应。” “这要找跟秦天咏、跟华丰娱乐城、跟南山地产甚至是曹卫红都有关系的人。”郑全虎说,“那可挺难的了啊……” 邢天明说:“一点都不难……张毅,不错,你一句话把我点醒了,我觉得你的办法可行,原来我就堵在这个问题上,一直解不开,现在我想到了,有一个人非常适合做这种事。” “谁?!”好几个人问,包括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赵恩铭也看着邢天明,但我发现他的表情很快变成了笑容,我想他是也知道了。 我说:“顾朝阳。我们手里的人质。” “顾朝阳?”马擎空看了看我。 我说:“他跟秦天咏又联系,有插了一脚花子的手下金大力和ktv的毒品贩卖交易,他的ktv不听曹卫红的话,曹卫红对此非常苦恼,就让他放出风去,说他顾朝阳是受了秦天咏的指示才这么做的……到时候,观察那几个人的反应。” “对。”邢天明说,“我补充一点,因为顾朝阳确实和秦天咏有关,我觉得可以让他说他是受了秦天咏和花子的指使,到时候秦天咏也会自乱阵脚,如果秦天咏跟花子没有联系的话,他自然只会怪到顾朝阳身上来,但如果他跟花子本生存在着一些联系的话,那么我们这么做无疑就是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果挑拨出了一定的效果,绝对对我们非常有利……最后曹卫红要是问起来为什么散播这谣言,我们最多就说是为了试探花子和秦天咏的关系,他要怪罪,最多就是怪罪我们没有事先和他商量清楚了。” “这倒是挺好的啊……”一边的王雨冰说,“什么脑子才能相处这么阴险的法子来,别人让你吃几次闷亏,你让别人吃一辈子闷亏……” 王雨冰一向来就喜欢在没什么事的时候来两句特别刻薄的话,我越发的觉得他就是个女人,只不过是女扮男装而已,不过如果真是这样,能瞒住那么多年也算是一朵奇葩了。 王臻也一直没说话,这个时候说:“那你们觉得那个顾朝阳有可能听你们的么?” “他胆小的很。”邢天明说,“要搞定他,只要跟他说,保证他的安全就行了。” “那这么着的话就按计划进行了?”一边的齐玲忽然说,“你们也好,消停一段时间,马擎空邢天明你们俩,能坐下来看戏了吧,那就赶紧回店里帮忙吧,你看你们最近把房东闹成什么样,店里的生意也清淡了很多,赶紧回来帮忙!” “哟……什么时候我们的齐爷们也开始当起居家女人来了,该不会是王……调教的……” “闭嘴!”王臻站起来,说,“各位,能散就散了吧,你们随时要找我们有事,我们随时奉陪,不过我们生意不能耽搁太久,现在这种集会,店里连个看门的都没有,房东可是很不乐意看店的,而且他连桌球都不会!” “得了……咱们走吧……”邢天明只好拍手散会。 我看着王臻拉起脚麻的齐玲,看着他们俩并肩走出去,我心里忽然发觉,或许混到今天,真的有很多人的心态都开始改变了,所有人都向往安逸,一旦有了一个能够安逸的方法,谁都不想再过颠沛流离尔虞我诈刀光剑影的生活,或许支撑着大家继续在一起的,支撑着张毅不离开、齐玲王臻不掉队、赵恩铭重出江湖的只有一样,那就是义气。 有人说,八十年代九十年代的时期,混子流氓们打架都是为了一起,那时候是真英雄,真的纯粹,虽然大家都是混蛋,但也混蛋的可爱,而如今的混混黑社会,却沾染了各式各样的利益,也少了那份淳朴。或许真的是这样的,不过我相信,总还有人心里装着那一份最初的感情,不要说混黑道,大概一个人活在这世上,道义这两个字都是不能放下,都是需要一辈子去践行的。(..info无弹窗广告) 离开那个逼仄的小房间,我走出来,刚想打电话给龙鸣宇,王雨冰和张毅却忽然叫住我,王雨冰说:“萧凌,最近学校不太平啊。” 我吓了一跳,转过身,说:“怎么不太平了?学校现在已经加强管理那么久了,一直都没松过,校内连个打架的都找不到了,怎么还会有事?” 张毅说:“最近你没来学校,王雨冰是听了赵恩铭的话每天保护你的,所以我们也算是为兄弟做点儿事,当然也为我们这个小‘帮会’做点儿事,注意了一下学校周边的环境。” 王雨冰接着说:“学校周边,我敢肯定是有人在盯梢,如果是单纯的跟学校里哪个学生结怨了小混子,估计是直接带人打上门来吧?现在他们那么隐秘的在旁边盯着,你觉得是为了什么?在这个学校你,我想除了你,没有别人能引起那么多人盯梢。” “是啊,就你有这个面子。”张毅笑着说。 我说:“你们该不会是心理作用吧?” “绝对没有。”王雨冰说,“前两天已经被我赶跑一个,可惜没抓到他现行,我以为赶了一次情况就会好一点,但今天好像又来了,我想,你这段时间,干脆找一个理由,不要回学校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我不回学校当然没什么不可以,不过我不担心别的,只担心徐倩影,沈秋颜或许是我的死穴,但是徐倩影如果真的被人抓住的话,我也不得不就范,我对她始终有担忧、有愧疚,当然也有很深的感情,虽然那种感情并不是爱情。 张毅大概是看见我沉默,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担忧。” 王雨冰说:“我们商量过了,你不用担心,我们可以在学校保护你的妹妹,不过出来之后就看她自己的了,所以我希望你最好跟邢天明说一声,那几个人的目标应该是你,而不是我们,否则他们说不定早就动手干我们了,你要清楚,我们这个小组织,如果少了你,当然……我是无所谓……但赵恩铭、葛军祥、甚至是平时和你走得比较近的那几位,恐怕都会动摇,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就不可预知了。” 我惊了一下,或许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成了一些事情的焦点、中心,但王雨冰忽然把我说得像是大家的精神支柱似的着实让我感到不安,但我看得出来,他这一回并没有讽刺,说的很真心实意,我叹了口气,只好说:“好,我这段时间,能不会去,就尽量不回去。” “不知道他们要多久,你如果回来,也最好是像前几次那样,直接让你二舅开车把你送到学校门口。”张毅提议说,“这样会安全很多。” 我点了点头,接着,王雨冰很干脆的说:“好了,我们的告诫就到这里,如果你还非要去寻死的话,我可就不管了……”说完转身离开。 张毅有些哭笑不得,看了我一眼,说:“他一直就这样。” 我低声说:“我不跟女人计较。” “这句话我是听见了的。”王雨冰顿住脚步,说,“不过,账我以后再找你算,我记仇一向来记得很清楚。” 这回我只能翻白眼了。 他们俩离开之后,我终于有机会打电话给龙鸣宇了,楼下,侯洋已经自己先离开了,其他人也各自分散行动,马擎空和赵恩铭他们正招手让我赶紧下去上车走人,我得去邢天明他们店子里,再看看江昊他们的情况,原本我想回市区的,但听见学校周边的情况是这样的,我就有些不敢回去了,现在安全第一,我考虑暂时就在邢天明那边的公寓住下,好歹钱我是还有的,虽然其实现在我每花一块钱都相当心疼。 我向他们示意说一会儿再下来,这个时候,龙鸣宇的电话接通了。 他立刻问:“你们的非法集会结束了?” 我说:“结束了,你要来抓人也抓不到了……” 可龙鸣宇好像没有心情开玩笑,说:“好,我就有一件事跟你说,只是我的一个猜测而已。” 我说:“龙警官你说吧。” 龙鸣宇说:“河里发现的那几具尸体的确是我兄弟的。” 我说:“是刑警队的人?上次那六个?” “对……”龙鸣宇说,“所以现在看起来,其他人,应该也……也活不成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虽然我早该想到这个结果,但是现在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我尽力让自己不显得那么沉重,现在沉重伤感也没什么用,于是,叹了口气,说:“你自己去认尸了?不危险么?” “小六帮我去的,我交代了他重点看几个特征,都吻合……”龙鸣宇说,“肯定是他们了,如果不是,那只能说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太巧合,太不现实。” 我只能说:“好吧……” 龙鸣宇继续说:“你听我说,我觉得我已经想出一个眉目了,关于那天追杀我们的人,虽然说我还不确定,只是推测,不过我知道,你们黑道有黑道的办法,可能可以比我们更直接的查出真相,我希望你们从我说的这个方向去查一查,说不定……那就是真相所在。” 我说:“别卖关子了,说吧,怎么回事。” 龙鸣宇说:“那天我们的人是在小路上埋伏的,离华丰娱乐城很近,那时候华丰周围和里头都是曹卫红的人,秦天咏的人,按你们的说法,借他几个胆子都不敢这样动手,而且,如果是华丰娱乐城里头,也就是那几家ktv里出来的人,肯定会有人看见,那里那么多曹卫红的人,你觉得秦天咏他们敢那么明目张胆么?” 我说:“这……好像是很冒险。” 龙鸣宇继续说:“简单点说,我们后来你们不是也派人在华丰娱乐城问过么?曹卫红不是也亲自帮我们问过么?如果那天晚上真的有可疑的人出现去小路那边杀人的话,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他顿了顿,“这说明什么?我想只能说明两种可能――要么,是那些人一直隐藏在周围,等我们的人来了以后,就动了手,但这个可能性很小,我们对那边做调查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而且时间也是临时定下的,秦天咏的人怎么可能蹲守在那里几天几夜,来等这么一个机会,却不对我们下手,直接对我的小兄弟们下手?” 我说:“嗯。” 龙鸣宇说:“那么,就是第二种可能了,那就是,杀手就来自于华丰娱乐城内,而且有人看见了杀手,但是却没有人说真话,没有人肯告诉我们杀手是谁,没有人肯……甚至说没有人敢把真相说出来!” 电话这头的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551)散播谣言 我说:“你在怀疑他……” 龙鸣宇说:“没有办法不怀疑……目前只有他嫌疑最大,而且也有条件、有势力来完成这件事,还有一个问题,尸体都是在华丰娱乐城附近被发现的,而且小六帮我去看的那两具尸体身上有明显的拷问痕迹,那附近,除非在华丰娱乐城内私设‘刑房’,否则根本不可能有地方拷问,再者,他们抛尸就在附近不远处,说明他们根本走不远,你知道的,华丰娱乐城离市内繁华区还有一段距离,这里应该是最安全的抛尸地点,去远了就容易被发现――这也说明,他们的老窝就在附近,直接在这里拷问完,接着就把人带出去抛尸……”龙鸣宇的声音变得愤怒而憎恶,说:“除了那个混账,我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我没有给龙鸣宇一个确切的想法,只是告诉他我会用我的办法调查,但我非常清楚他怀疑的人是谁――曹卫红,或许不仅仅是怀疑,他说法,让我越来越确信曹卫红在这件事情上肯定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越是往这方面想,我越觉得龙鸣宇说的有道理,如果你那件事的确是曹卫红指示人做的话,那很多事情,实际上就可以一起解释清楚了。 这个电话更加坚定了我要算计曹卫红,试探他们的决心。 按照计划,我们只留下了几个小弟继续看守顾朝阳他们几个,这几个人天天在这里呆着,我估计很快也受不住了,还好顾朝阳也不常去华丰娱乐城的ktv,否则他走这么长时间估计早晚要引起怀疑。我在邢天明他们公寓里休息了一天,看了看江昊的情况,阮小雨稍微稳定了一些,江昊已经准备把他带回去了,我本来想和江昊谈一谈曹卫红的事情,但是思来想去却觉得不合适,只好作罢。 第二天和他们再次返回小镇找到顾朝阳,顾朝阳看见我们的时候,好像眼睛里已经没什么期待了,喃喃的说:“你们……到底打算关我们几天?关几天?” 我看着他,说:“今天就可以把你放回去。” “放回去……你们是想要我做什么?你们放我回去,肯定不会是简简单单放我回去……”顾朝阳似乎已经看透了,不过看透了也好,省了我们很多麻烦。 我说:“你很聪明,这次就是有事要你去做,怎么,你不愿意?” “我怎么敢不愿意……”顾朝阳低着头,我慢慢蹲下来,抓着顾朝阳的头发,让他抬起头来,说:“不是你敢不敢,是你愿不愿意,这件事,我要你欣然去做,如果你不是欣然去做的话,没有任何作用,知道么?你要是一直表现的这么抵触的话,我看你干脆还是别做这事儿了,继续在这里呆着吧……” “我做!我做!”顾朝阳说,“我都听你们的。” 我说:“这可是你说的,要是出了半点差错,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我明白……”顾朝阳盯着我。 我说:“那你听好,我只要你回去,散播一件事,你就说,你这次之所以跟曹卫红做对,是因为南山地产有人,暗中跟你联系,让你这么做的,目的嘛……你可以说,猜测是为了保留秦天咏在华丰娱乐城里头的一部分实力,这么一来,就能够形成制衡,保证南山地产的控制地位,也保证南山地产的既得利益不会受损,你是做生意的,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吧?” “这……”顾朝阳盯着我,说,“真的?真要这么说,要是别人问起来……” “别人问起来,你不用负责任,你要做的就一样,传小道消息,你不用对你说的话负责,你只要让这种事慢慢扩散开,传扬开就可以了,至于该怎么传扬会迅速一些,那就是你的事情了,你做的到么?”我盯着他,问。(..info) “我……我做得到……”他当然不敢回答一个“不”字,但是,他又说,“你们……真……真要这么做?不是,这么做对你们能有什么好处……” 我说:“嗯?好像你问题还挺多……” “不……不不……”顾朝阳急忙说:“不问,我不问就是了,不问还不行吗?” 我说:“不该问的,你就别废话!” 我们离开房间的时候,邢天明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可以啊,什么时候学的这么狠了?” 我说:“别废话了,这些事情已经让我块受不了了……对了,关于那天龙鸣宇的几个刑警弟兄被伏击的事情,他已经查出眉目来了。” “哦?”邢天明看着我,旁边同性的马擎空、赵恩铭他们也看着我,于是,我把龙鸣宇的猜想对他们详细说了一遍,赵恩铭说:“虽然是猜测……不过,似乎很有道理……照这么解释的话,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都能想明白了……” 我笑了笑,说:“二舅也这么认为么?”说完,我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向楼下走去。我不是不远和他们继续说话,只是我担心他们提出某一点质疑来会影响我算计曹卫红的决心――这一次我必须救沈秋颜,虽然我很希望她尽快回来,但是如果尽快回来的结果是成为人质,我宁愿不要见她。 谣言的散播是需要一定时间的,并不是立竿见影。 这期间,我一直没有回到市区,公寓里的房租短期一天要三十元,那老板在极不情愿的情况下给了我个半价,不过,住了一个星期,我也花了一百多块了,我那五位数的“存款”眼看着就要下降到四位数,我看着就心疼――我不是从前沈秋颜,不是沈南山,我没办法把钱不当钱看,到了十二月初,我实在是有点儿受不了了,而且那个“谣言”传播速度也的确是很慢,我一直看不到效果,于是我最终决定回市区住一段时间,虽然会有点儿危险,但我的想法是,如果真的能引起秦天咏按捺不住对我下手,说不定我还能借机强逼曹卫红和秦天咏再干上一场,毕竟现在我们双方的联合还没有完全破裂。 赵恩铭执意让人用车送我回去,而且自己也一路陪同,我没有办法,这个时候的我大概真的是重点保护对象了,一路上我们非常小心,车从小巷子那条路开不进去,只能绕道,走宽阔的马路过去,说老实话,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一路上我真的感觉我们像是被人监视了一般,时时刻刻,我的霰弹枪都没有离开过手,赵恩铭还说别一会儿警察例行查车我直接把枪掏出来把人给崩了。 不过,好歹我们最后还是安全到达的沈秋颜家门口,开门进去的一刹那,我只觉得里头的沉闷的感觉又多了几分,赵恩铭他们走后,我居然开始打扫起房间来,要是换了从前,我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我也不知道是心情太糟糕,还是被沈秋颜给感染了……我专注的把整个楼从上到下打扫了一遍,连厨房和厕所都弄得干干净净,之后又去洗了个澡,我很久没有躺在沈秋颜的这张床上了,原来这家伙除非是特殊情况,否则绝对不让我不洗澡就上床上去,看来现在我也是习惯成自然了。 躺下的片刻,那种特别的思念感居然汹涌上来,我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情,从我和沈秋颜第一次见面,从她欺负我,我反抗,从她被我们算计打倒在地上自暴自弃的扯开衣领,到我们相爱,到后来的一点一滴,还有第一次,就在这里,我拥有了她,那些事情,无法控制的占满我的整个心胸,我们分开其实并不太久,她是夏天走的,现在冬天,半年都不到,这次如果我们的计划成功,她至少还要在国外呆两年吧,两年,是什么样的一个概念,我不知道……对我来说,却好像非常非常的久。 这半年时间,我都觉得太久了。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qq,沈秋颜的头像黑着,这个时候她或许在上课?或者是睡了? 我特意查了一下,发现这里和法国的时差好像差不多七个小时。 沈秋颜联系我的时间也从来没有规律,我知道有时候她可能睡的很晚,她就是那种为了某一件事会去拼命的人。 我对着电脑发呆,一动不动,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昏昏沉沉的就要睡过去,忽然,二楼走廊上的对讲门铃忽然响了起来――一楼有人找。我当时吓了一跳,这种时候会是谁来找我?而且还是文明的按门铃,如果是那些个来找茬的估计是直接踹门或者爬窗户了…… 我没有接通别墅的对讲机,而是直接往楼下走去,忐忑不安,我来到门前,透过猫眼往外看,外面站着三个人,当我看清为首那人的脸的时候,我着实吓了一跳,背上直冒冷汗。 黑豹…… 这家伙居然真的跟到这里来了,这时候,他不再按门铃了,而是开始拍门,拍的并不激烈,并且还开始对里头喊话:“萧凌,我知道你在里头,开门吧,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否则我绝对不会这么客气的站在门口叫门!” (552)讲和 我一直在犹豫着,这个时候不开门或许可以逃过一劫,但说不定也会错过某些机会,黑豹不是李晟,不至于我一开门就召集一堆人冲进来把我给按住,不过他也确实是一个危险人物,毕竟他和秦天咏实在走的太近了,就算说什么他们之间有矛盾,他们也毕竟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我想了想,回到楼上,把霰弹枪拿了下来,接着往外头一看,那帮人还在外头等着,没有敲门了,但却静静的等着,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执着,不过,我肯定是已经被发现了,这个时候,要么呆在这屋子里头等死,要么找人帮忙,可是我的人,能叫的上的都离这地方非常远,我还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埋伏,如果把人叫过来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来,我看了看手里的霰弹枪,最终,慢慢把门打开。 我打开一条缝,想试探一下他们会不会破门而入,而他们并没有那么做,而我大着胆子,拉开门,退了一步,抬手讲枪指向前方。 黑豹身后那两个小弟明显是被吓了一跳,赶紧后退了几步,而黑豹却镇定的背着手,站在我面前,说:“还挺小心的嘛,萧凌,别忘了是谁教你用的枪。” 我怔了一下,说:“你们来这里干什么?不会是单纯的要找我聊天吧?” “当然不是。”黑豹说,接着顿了顿,说,“你用枪招呼客人就算了,难道还不敢让我们进去坐坐?” 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过我想如果我不让他进来,他也不会说,我说:“防人之心不可无,抱歉了。” 说完,我垂下手,退了几步,引导他们进入房间。 他们拖鞋进来,还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我不叫他们坐下,他们也就站在客厅的一侧。我示意他们坐在长沙发上,而我坐在茶几另一侧的沙发上,霰弹枪一直放在一边,没有离开手旁,我知道黑豹身手好,不能不防,否则很可能让他占了先机。 黑豹说:“萧凌的防人之心好像有点太过了。” 我说:“对于你们,怎么样都不为过吧?你不要告诉我,就你们三个过来找我,你们难道没有在这周围布置你们的兄弟?” “当然没有,先不说市区大张旗鼓的带着一群人出来打架容易出事,也不说家伙没地方藏,单说一点,我黑豹根本找不出那么多人来,我不是秦天咏,有那么大的能量,让一伙年轻人跟着他,把他当成黑道的神,呵呵,当然,也还好我不是他,所以我才不会像他那样,整天都以为自己真的是神仙,想杀谁就杀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怔了一下。 黑豹说:“看你也没有让我们喝一杯茶的意思,我就直说吧,今天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跟你们讲和。” 我瞪大了眼睛,说:“什么?你跟我们讲和,呵呵,为什么?和秦天咏一起不是挺好的么?跟我们讲和,难道你不觉得掉身份么?” “掉身份……我不觉得。”黑豹说,“混黑道不讲什么身份不身份,要么为了义气,要么为了利益。我就跟你萧凌直说吧,利益方面来说,我跟秦天咏合作,得不到什么好处,他已经基本上不听我的意见了,现在在他眼里,只有他自己,在他身边那些没脑子的弟兄们眼里,也只有他。我黑豹当初跟他合作,就是想求个安生,你应该知道,我在道上仇家多,自从上面的‘那位先生’落马进去之后,我就没有任何依靠,这就是我找上秦天咏的原因。(..info好看的小说)” 他顿了顿,说:“而现在,我发现已经不是我的盟友,而把我当成敌人看了,很多事情,本可不用做的那么绝,他却偏偏要那么去做,弄得里外不是人,得罪南山地产、得罪石家围、还有你,当初我劝过他不知道多少次不要对你动手,可是,他也从来没有听过……” 我挥手,说:“别说那么多好听的,我就问你一句,你现在跟我们谈合作,你考虑过曹卫红么?曹卫红现在可是很吃得开的,无论是上头还是白道,或者南山地产,他可都有路子。” “曹卫红那个老狐狸,我正要说……”黑豹笑了笑,说,“你真以为他是真心跟你们合作的么?他本来就跟我黑豹不对付,你想想,当初你大舅就是在我黑豹手下做的,曹卫红能不知道么?曹卫红知道你大舅,当然也是知道你的身份的,他干嘛到现在了还不动声色?呵呵,还不是为了利用你们这群人的势力,等他做掉了秦天咏,捎带手把我也整趴下了,你觉得他会怎么做?卸磨杀驴,这是肯定的。”我总觉得黑豹语气里带着一点威胁,让我有些不安,但不得不说,他的说法有几分道理。 我说:“好,那你告诉我,跟你联合,你能给我们什么……” 黑豹笑了笑,说:“你们的目标很明确,对吧,你们无非就是要搞掉秦天咏,给自己也找一个安生的环境,这一点我可以办到,我很了解秦天咏,我们合作,我想很快就可以解决他。至于曹卫红那边,你们完全不必有什么顾虑,因为,这么长时间了,我几乎没有正式出面和他们交锋过,就算我们双方合作,他们也不至于发现,不至于起疑心,我可以为你们提供情报,给你们广开方便之门,你们解决掉秦天咏之后,你看着吧,曹卫红下一个下手的必然是你们,到时候你们如果孤立无援的时候,我这里还有足够的财力来支持你们,等清除了所有的障碍,我,继续做我的生意――当然,我不会贩毒,贩毒那是秦天咏的专利,我更不会养小姐,但我们可以融合掉曹卫红的人力和财力,那本市的黑道,岂不是就是我们说了算,南山地产,难道不会托着咱们?” 我说:“你是想通过我们的大战积累金钱转投实业洗白吧?是这个意思吧?” “当然不只是我,你们也一样。”黑豹说,“我相信你们有这样长远的目光。” 我说:“有一点你好像不知道,我跟南山地产的李晟是有过节的,而且是很大的矛盾。” “这没有关系,南山地产不是他李晟的,南山地产是沈家的产业。”黑豹说,“跟他李晟有什么关系?他无非是个中途篡权的小丑而已,搞定曹卫红的同时,搞定他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在此之前,我想你应该知道,秦天咏才是你最大的障碍,曹卫红只需要瞒就可以了,但对秦天咏,只能动杀机。” 我皱了皱眉,说:“好像有道理。” 黑豹笑了笑,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说:“我知道,有些事情还是要周全考虑比较好,萧凌,你的性格我也算了解一点儿了……”说完,他从衣服内兜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和一支钢笔来,看来这家伙真的是来谈判的,要是打架带这东西,就太累赘了。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阵,撕下那张纸,递给我,说:“这是我的私人手机号码,平时是没有多少个人会打这个号码的,你如果考虑清楚了,可以打电话给我,随时恭候。”说完他笑了笑,示意那两个一直不说话的小弟也起身,又说:“当初你大舅跟着我混,可惜我没能保护好他,现在我反而要求你来帮忙了,呵呵……如果你实在为难,我也不怪你。” 我不知道他是在以退为进,还是真心这么说的,但我承认当时我心里也不太好受,我收好了他给的联系方式。 黑豹说:“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于是带着他的两个小弟,迅速离开。 黑豹离开之后,我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其实这么久以来,我一直没有真正的了解过黑豹,但同时他也确实没有对我们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这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们只有说到秦天咏的同时会说到黑豹,而且每一次都是在骂秦天咏的同时捎带手骂上他,我们还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证明他对我们做过什么,又跟我们有什么过节仇怨。 抛开这些“个人感情”不说,从利益的角度出发,可以看得出来,这次黑豹绝对是因为“四面楚歌”才会找上我们的,黑豹和曹卫红本来关系就不好,现在秦天咏又好像和他的死对头花子扯上了关系,虽然不知道是对立的关系还是合作关系,加之,黑豹和秦天咏也有矛盾,几下一起看的话,黑豹没有一个朋友可以联合,可以说是在这次黑道大混乱的夹缝之中,谁都可以欺压他。 而他的资源呢?或许对别人来说没有什么,但对我们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因为他手里拽着秦天咏的很多罪证,而且他肯定熟悉秦天咏的动向,如果让他和他的人来做卧底、间谍的话,对我们而言显然十分有利,想到这里,我拿起电话,拨通了赵恩铭的号码。 (553)老仇家 我和赵恩铭的通话很简短,说到底,他对黑豹并不是很喜欢,似乎当初也多多少少有些过节,不过他一再说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当初他也只是一再告诫我要小心黑豹,却并没有说不要接近黑豹,再怎么说,黑豹也是大舅原先的大哥。 赵恩铭对黑豹的讲和有些震惊,但他很快又说:“其实,按理来说,也算是说得通的,现在这种情况,对黑豹来说很不利。” 我说:“那二舅,你觉得这个‘买卖’,能谈得成么?” 赵恩铭说:“说不清楚,听起来似乎不错,不过我担心的是,我们联合的太多,最终会导致难以控制,本生联盟的内部就有各式各样的矛盾,我们这里,包括石小柱那一群没有出动的人,加起来也就五六十个,而他们的人数合在一起恐怕有上百甚至几百人,人一多,势力一多,矛盾也就会越来越多……这是很让人担心的一点。”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实话,我现在脑子有点儿混乱,并没有考虑到这一层,但赵恩铭一提醒,我忽然有了一些,想法,我说:“二舅,我忽然有一个想法,这家伙现在就凭着一张嘴跟我们说东道西,倒不如,我们让他拿出一点儿实际的行动来,来看看他的诚意。现在我们是占主导地位的,因为他现在被人围追堵截,是要托着咱们的,而不是我们去求他,大不了,他不愿意,我们继续跟他们斗,斗到他和秦天咏一起完蛋为止。” 那边的赵恩铭沉默了一会儿,说:“不错,我觉得不错,你的想法……这样也给了我们一个缓冲的机会,你可以先就这么答复他,其他的等我们看看关于那个‘谣言’的情况,再打算下一步怎么做。” 我说:“嗯,好,就这样……” 我很快就给了黑豹答复,不过我相信这并不是他想听到的答复,在电话那头,他一直在干笑,显然是笑的很勉强,他说:“看来你们果然是小心翼翼啊,不过不要紧,秦天咏的很多事情我们都了解,虽然不能说全部,但是至少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他所有的制毒窝点的所在位置,另外,他在这个市区内的所有盘口的位置我也可以告诉你们,包括盘口守卫的人是谁,这些资料,大概你们都不知道吧,秦天咏对所有人都有所保留,不过当初因为我资助了他不少钱,所以他……” “你先把资料给我,再说别的。(..info无弹窗广告)”我说。 “放心。”黑豹说,“两天后,所有资料传到你的邮箱,我会详细的整理出来,在哪条街,什么位置,大概有多少人,一样都不会落下,我保证你们根据这份资料能彻底搞定秦天咏在市区的势力,到时候我一旦跟他挑明对立,秦天咏就会彻底孤立无援,被你们打一个措手不及。” 我说:“那我等你的资料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我都在等待中度过,我联系王雨冰,问他是否可以去上课,得到的答案却模棱两可,其实我这个时候想去学校纯粹就是因为等待的时光太过无聊,沈秋颜一直都没有出现过,有时候我等到晚上很晚,都不见她上qq,我心里总是容易胡思乱想,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异地恋,甚至异国恋的人都会这么乱想,甚至会去抱怨:就这么忙么?当初不是说好了常联系么?怎么可能就这么忙?而到了最后,却又会提醒自己:你是个男人,你不该有那么多抱怨,沈秋颜在为了自己的梦想拼搏,你要做的只是等待,熬过了这一切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十二月的日子也一天天的少,不知不觉居然好像又要到新的一年了,我还记得,一年多将近两年之前,我离家出走去找大舅的时候,好像我还吃过萧妈给我买的汉堡,现在,我自己想买汉堡大概也并不是一件难事了,可是我却偏偏不会再去考虑这些。 原来我的愿望不大,我要面对的生活也简简单单。 可是现在,即便我想没有**,现实也逼着我一定要跳进**的洪流里头,和那些人你争我夺…… 我没有任何回头的机会,或许真的跟邢天明说的那样,我只能向前,不断的向前,杀出一片天地来。 我这种长时间的等待,没有等来沈秋颜的问候,却等来了徐倩影的电话,当我接通徐倩影电话的时候,徐倩影说:“哥……你怎么还不回来学校,最近你妹妹出事了你知道吗?” 我怔了一下,说:“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徐倩影说:“我真的没想到,这个学校里居然还有流氓,而且还是女流氓……前两天我被几个女流氓给堵在学校门口了,差点就出事了,后来还好张毅和王雨冰过来帮我结尾,要不是王雨冰掏了刀子出来,可真不知道那几个家伙会把你妹妹怎么样呢!” 我说:“什么?!女流氓?谁,长得什么样子?!” “有两个打扮很妖,看着就很恶心,还有一个又高又胖……”我听见又高又胖的时候,心里忽然咯噔一下,难道是那个人?!那个人***还没有走?这怎么可能?我说:“你是说,王雨冰他们保护了你?”徐倩影说:“是啊,可是今天他们又跟着我,我绕了很远的路,一直走的大马路才回到家呢……我都不敢走小路,那天王雨冰他们刚出来的时候,那几个女的以为王雨冰是女孩子,奚落了他一顿,还说他那么瘦小也敢出来打架什么的,一直到王雨冰掏了刀子他们才都退开,当时我们都在林荫道这边,学校的保安根本就看不到……” 我想应该不是看不到,而是离开了学校的一亩三分地他们就根本不想管了,想到这里,我的思绪不禁回到了初三的那个时候,我混的实在太久了,认识的人太多,我都几乎忘记了,这个世界上有一句话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大概小人报仇十年也不晚,我回来学校那么长时间,过的是实在有点儿太平静了,终于,这帮混账们还是出没了,不过他们比以前更卑鄙了,直接朝徐倩影下手。 我说:“你别怕,明天开始,我就回学校来,看看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第二天,为了以防万一,我打电话向赵恩铭要了几个人,但为了不让事情闹大,我只是让他们在学校林荫道里呆着,不要跟我一起,而我,也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到了快下课的时候,直接在学校外头等着,我选的地点依然是当初我们经常吃饭、吃面的地方,我记得那时候被胡子围攻,我们还在这里打过一架,之后直接抄小路跑去了电影院,坐在这里,往事一幕幕的浮现,我尽力让自己平静一点,不要总是想那些有的没的,我怕这样就错过了徐倩影放学出来…… 而到了中午十二点,徐倩影却打电话给我,说:“哥哥!你骗我,你明明没回来,你……又要我一个人回去是不是,我要是被他们揍了,我……” 我说:“喂,你怎么知道我没回来。” “可我等了你一个上午……” “好了,有你这样的么?你怎么不去闹邢天明,非要来闹我?” “你是我哥,他充其量就是个小兄弟而已……” 我眼睛一翻,这家伙居然叫已经二十几岁的邢天明小兄弟,我实在是佩服这两个人了,我坐在那家店门口,看着学校大门外来来往往的学生,说:“好了,不跟你闹了,你别怕,直接从学校里出来吧,我就在学校门外看着呢,我就怕他们不出手,他们只要敢为难你,我要他们好看!” “真的?你可不能骗我!”徐倩影说。 我说:“你放心。” 徐倩影又说:“你……你没带什么刀子棍子吧,他们也都是学生,我怕你……你会……” “我来帮你打架,你还替对手考虑呢。”我说,“放心,对付那几个渣子不需要这些东西,我跟你不认识的时候就跟那帮sb交过手了。” “那我可真出来了啊……”徐倩影说,“你别骗我。” 我说:“你大胆一点好吗,说着说着我都怂了。” 几分钟之后,我看见徐倩影穿着白裙子,背着双肩包从学校大门处走了出来,那家伙好像一只在找我,大概是没找到,忐忑不安的走进了林荫道里,这个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十分了,这个时候,校门口的人也渐渐少了,有的班,尤其是毕业班,有第五节课,而有的班级则很早就下课了,这个时候可谓人是最少的时候,的确是下手的好时机,没过多久,我看见,从学校大门出来的是王雨冰,这家伙果然是在保护徐倩影的。 我忽然心里有些感动。 王雨冰不远处,张毅和张涵也走了出来,但和王雨冰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向另一个方向离开了,他们是住校的,估计是王雨冰让他们吃饭去了。 我就坐在那店里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个时候,才快步跟上了徐倩影。 我一直跟了有几百米,这个时候,就在林荫道尽头的拐角处,也就是当初我们惩治刁金贵的那个废弃工厂的方向,猛然间,我看见几个人缓步走了出来。 不用说――就是那几个畜生无疑了。 (554)纯属找茬还是另有原因?! 我看见那几个从角落里走出来,虽然手上没有拿着家伙,但一个个都气势汹汹,尤其是带头的那个胖妞,想都不用想,这家伙就是庞洁,按理来说她应该毕业了的,不过我估摸着她可能是靠关系或者家里花钱给她留级了,我们学校好像从来没有体育生留级的先例,文化分过不了一般也会被踹出去,要么进职高,要么自生自灭,可这家伙还似乎就留在了我们学校。.info[] 而她身后,居然不都是女生,有男有女,看来今天我是撞上了,他们真的是有备而来的。 我憎恨的咬了咬牙,对后面的人一挥手,这时候,有几个人立刻集中到我身边,连王雨冰也看见了我,跑上来,说:“你干嘛?又回来干嘛?不知道危险的么?” 我说:“就这几个人,跟踪我,准备对我动手?” 王雨冰说:“那些只是些草包,可这附近……” 我说:“好了,你用不着操心,要么你去跟张涵他们吃饭去,要么和我好好打一架,教训教训那帮王八蛋,这些人老早就跟我有过节,现在卑鄙无耻到来对我妹妹下手。” 我看见王雨冰咬了咬牙,冷冷看着我,说:“好,我也说过,你要找死,那就去找,我也救不了你。” 我说:“管好你自己的手,不用你救我,你别失手把人杀了就对了。” 我示意大家分头包上去,那一帮人,我数了数,六个,六个人抓徐倩影一个小姑娘,他们也真是够有脸面的了,而我身边的这帮人也刚好六个,我和王雨冰,还有四个小弟,我忽然觉得我人带的太多了点儿。我们分头包上去的时候,那些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也忽然对徐倩影出了手,先是庞洁,冲上去,一把把徐倩影推到一边,伸手就要打,我当然不会给她任何机会,这个时候我是从外围的花坛冲过去的,直接和庞洁打了个照面,他还没来得及打徐倩影,我一脚踹过去,把她踹得猛退了几步。 “md,一年多不见,你tm除了更肥了还真没什么长进。”我把徐倩影拉在身后,转过脸,说,“没事吧?” 徐倩影说:“我……你来得太晚了!” 我说:“好了,你走吧。” “可你……”徐倩影看着我。 我说:“打架这种事情不适合你,你赶紧走,回家去。” “操!”庞洁拍了拍被我踹中的地方,她满身的肥肉,我至今搞不懂她这个体育生到底是练什么的,中国又并没有开相扑这一项课程――而我刚才那一脚,好像根本就没给她造成多大的伤害似的,她拍干净衣服上的灰尘之后,说:“怂包,就这个怂包……md,好久不见了,你们看吧,脸上被人砍了,手上被人砍了,这么多疤,哈哈哈哈……” 这家伙不会知道黑道的事情,否则我不相信她还敢这么跟我说话,这帮人,怎么说都还是学生而已,但他们背后的几个男人,看起来却不是学生,虽然我看不出是谁的人,但我多多少少觉得那副样子,甚至仅仅是那种气质,都应该最起码是地痞流氓无赖,当然,这也仅仅是一种感觉而已。 不过,这种时候,想这些也没什么意义,我抖了抖手,说:“至少我被刀子砍了也没死,我估计你要是被砍两下,人就交代在那儿了!” “操,你tm装什么b,不就是一个被人摸……”她话还没说完,我一个箭步上前,用手肘直接顶在她的脸上,这个时候我比她还要高,要揍她相当容易,接着又是一拳,直接打在他脸颊上。这两下之后,我拍了拍手,说:“我说过我不这么揍女的,不过你是个例外……初三的时候就说过了……”另外七个人,有两个是很早就认识我的,当初跟着沈秋颜混的其中的两个,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庞洁新交的狐朋狗友,估计她们一个个都以为自己很能打,另外四个应该是纯种的地痞流氓无赖,不是学生,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但八个人都被我这两拳招呼怂了,一个个的往后退。 徐倩影却偏偏不肯走,站在后头。 旁边有个干瘦的小混子从侧面冲上来,就算我不会什么武功,但打架打多了也知道他想干什么了,我一把就拽住了他的手臂,把他一推推回原位,估计他本来想直接抓徐倩影的。我顺势上前一步,膝盖直接顶在他腹部,他弯腰的时候又用手肘狠顶他的后颈,这家伙也立刻趴下了。 我摇了摇头,说:“要跟我打,你也应该找点儿有用的人,找这么几个垃圾来,是想干什么”庞洁捂着脸,从地上站起来,说:“md,你小子,长大了,长高了是吧,md,你是牛逼了是吧,md,一起上!” 这些小混子们,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但好像挺能被煽动,胖姐一说话,这一帮人真的一起跑过来,但我们的人也从旁边聚集过来,挡在徐倩影面前,我看了王雨冰一眼,说:“干什么?怎么这么久才过来。” 王雨冰两手抱在胸前,说:“让你再多装一会儿。” 我说:“闭嘴,动手!”说完,我们一群人直接对“碾压”过去,赵恩铭的小弟们毕竟是混江湖混了很久的,根本不会去管什么道义道义,也不会管什么打不打女人,他们打架就是对面来什么他们就拳头招呼,还好我们都没有带着家伙,试想真的用黑道火拼的方式去跟这些人打的话,他们估计一个个都死无葬身之地了。多多少少,这一场架是在欺负人。 不过五六分钟,那些人就被修理的七荤八素全部落荒而逃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徐倩影,说:“你怎么还不走,留着加油吗?” “每次看你们打架,我都还是会觉得害怕。”徐倩影说。 我说:“害怕你还不走。” 徐倩影又说:“可是……可是我哥哥和我朋友,都是混混,你们经常要打架,如果我看见打架都害怕,你们……你们是不是就会很讨厌我,觉得我是胆小鬼,觉得……” 我知道她在说我和邢天明,这个时候,忽然听到这种话,说实话,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我走上前去,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别胡思乱想,我们打架也是为了保护你们这些不会打架的,谁会是因为喜欢打架而打架啊,这拳头打在你身上和打在我身上一样都是疼,好了,回家吧,明天开始我也不管那么多了,我回学校来上课……” “可是……”王雨冰看着我,说,“这附近……” 我说:“别说附近的事情了,该来的总要来的,他们抓不到我,说不定就真的对徐倩影下手了,干脆让他们抓我得了,我还可以跟他们硬拼一阵子。” 旁边,赵恩铭的一个小弟说:“萧凌,你可以跟你二舅说一声,我们以后也可以保护你。” 我笑了笑,说:“谢谢了。” “再怎么说我们也算你的长辈,虽然你地位比我们高。”那人说,“再说,你是恩铭哥的外甥,我们也必须保护你的。”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不断点头说谢谢,其实我不想麻烦他们,不过说实话,我“战斗力”也的确不强,现在废了一只手,说不定我连王雨冰也打不过,如果对面真的有几个江昊、邢天明这样的高手出没的话,说不定对我来说真是一个麻烦事,而且我不能带刀带枪去上课,但对方在学校门口蹲点,却不一定不能带家伙了。 谢过之后,我说:“放心,我会和二舅说的……” 之后,无奈之下,我一直送徐倩影到了她家门口,接着在她家楼下随便找了一家小店吃了点东西,然后直接返回学校去了,从今天开始我要继续我的学校生活了――我一路回学校,却在一路想着今天的事情,那些小混混,庞洁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出来,还有就是,他们到底是跟谁打听说我回来了,并且还知道我认了一个妹妹的,我不知道是不是过了太久尔虞我诈的生活,我连对学校里这些头脑简单的家伙也多了个心眼,如果按照以往――也就是我初三的时候――的经验来看,这帮人好像根本不算什么,他们的智商也绝对没有高到能去算计人的地步。 当初最厉害的就是胡子了,可是胡子现在已经基本上废了,也绝对没理由忽然来找我的麻烦,如果他在道上混,那应该听过我的名字,以他那一点儿实力,不至于去投靠谁来跟我叫板,离开附中的一年,我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真正会想着跟我抗衡的,早已经不是那些学生混混了,虽然我也不见得有多厉害,但我估计想干掉我的,基本上都是成年人,而且是道上有势力的成年人。 比如说,曹卫红、秦天咏……还有南山地产的李晟。 来到学校门口,我回头环视了一下周围,并不觉得还有谁在跟踪,我的心稍稍放下来了一些,这才大步踏进了校门。 (555)动刀子 回到学校的几天里,我一只还算低调,生活也算是平静,似乎自庞洁他们被打之后,他们就收敛了,我甚至怀疑我自己可能真的想多了,然而,平静的日子却着实没有过多久。(..info) 那天,我正站在走廊上发呆,下课的时候我一般都没什么事做,只能站在走廊上发呆,一般来说没人跟我说话,除非我找别人聊天,这段时间我又找了几次林誊,他给我反馈的信息只有一个,那就是南山地产目前因为证据不足还没办法被提起公诉,不过其实很多人都知道,李晟是和某些人勾结在刻意掩盖一些事情,避重就轻,仅仅承认了违建违拆,而并没有说到关于强拆导致居民身亡、没有说他们漏税、联合黑社会、买通地痞流氓,垄断市场,敲诈住户等等恶行,这些恶行真的一旦曝光出去,情况会马上有所变化。 林誊给我的消息至少让我知道了一点,想要有机会曝光这些事,我们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让李晟和曹卫红的关系发生破裂,他们的关系一旦产生裂痕,李晟将不能再继续动用曹卫红的关系来保护自己。 虽然林誊给我提供的消息很少,不过也算有些帮助了。 另外,虽然我跟他们没说几句话,但林誊和那位秦同学,倒是和徐倩影混的很熟,其实徐倩影这家伙交朋友的能力不弱,也挺讨人喜欢的。 只不过我,自从成了真正的混子之后,就更少交到“正常”的朋友了。 而那天,我就连发呆也没个清静了。 我正在发呆,忽然,走廊那边有一个人被猛地推到栏杆上,撞得栏杆一阵闷响,我这边都感觉得到震颤,我当时被吓了一跳,思绪也被打断了,我原本有些恼火,但抬起头来看过去,恼火却立刻变成了惊讶,我看见那个推人的家伙分明就是王雨冰,他身旁,张涵和张毅正拉着他的手臂,而王雨冰手里还握着匕首,显然是想要一刀扎下去。 我下了一跳,赶紧三步并两步跑过去,问:“怎么回事,干嘛了?” 张毅看了我一眼,又说:“正好,你赶紧劝劝这家伙,这家伙疯了。” 我也拉着王雨冰,说:“发生了什么事?” 王雨冰说:“他触及了我的底线,我说过,玩笑可以开,但不能开过火了,这家伙却还在风言风语。” “不是我说的,是他们传的,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你干嘛抓我!”那人有点害怕,但显然还是嘴硬,旁边立刻有人过来围观,这个学校大概自从治安“良好”之后,根本看不到发生这种事了,这一下估计都来劲了,而这个时候,有另外两个男生扒开人群走进来,也试图拉开王雨冰和那个男生,但王雨冰显然抵触他们抵触的更激烈,一把甩开那家伙,依旧提着面前那男生的领子,接着说:“你们两个滚开,一会儿再找你们,想死也别着急。” “你当这里是哪儿?”其中一个男生说,“这里是学校,你撒什么野啊?” 王雨冰眼看着就要发怒,我赶紧挡在他身前,说:“都少说两句,非要互相激怒打一架吗?” “他敢!”那个人说,“打架,就你们会打架是吧?这里是学校,打架本来就解决不了实际问题,而且是要被处分的,你们考虑清楚!”他说完,很嚣张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知道你们都是铭德来的,一个个都觉得自己了不起,其实你们整天除了喊打喊杀你们还会什么?一群渣子,败类!” 我把他的手狠狠拿开,拍了拍肩膀,说:“别用你的狗爪子弄脏我衣服,我们是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你除了敢站在这里动动嘴皮子你还会干什么?你有本事打我一下?嗯?打,来,试试看!”我指着自己的前胸,说,“来,照着这儿打。” 那家伙退了几步,说:“我不打,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打了,就是我违纪。” 我说:“垃圾,你除了会干干这种垃圾事还会干什么,你不打可以,你们三个,一起跟王雨冰道歉。” 那人转身要走,我一把拉住了那人的手臂,我左手是废了,但右手还是非常有力,我一拉,那人居然就没法跑了,看来打架和锻炼一两年,也确实让我这个瘦弱的身体强壮了很多,我把他拉回来,推到王雨冰面前,又让王雨冰松开了那个被压在栏杆上压的喘不过气来的家伙,说:“你们三个,道歉吧。” 那三个人显然不愿开口。 我说:“还看什么看,赶紧道歉!” “我们说的是事实!”其中一个人却忽然开口。 王雨冰当时已经怒不可遏了,眼看着一刀就要捅上去,我赶紧拦下他,说:“冷静一点可以吗?”王雨冰说,“他们已经想要找死了。” 我说:“把你的匕首收了,这个时候带这个东西,是怕别人看不见吗?张毅!”张毅赶紧上来,废了好半天功夫才拿走了王雨冰的匕首,往教室里走去,我远远看着有保安和老师过来,于是对那三个人说:“不道歉可以,不过,别让我再看见你们,知道么?” “哼,怂包……”其中一人低声说了一句,我笑了笑,一手搭在他肩膀上,开始狠狠的捏下去,毕竟打架打多了,知道捏那里可以让他比较疼,他龇牙咧嘴的看着我,我依然笑眯眯的说:“大家都是好朋友,好同学,干嘛要闹成这样呢?是不是?” 那人依然龇牙咧嘴。 老师拨开人群,我把把那人拽到身后,那老师说:“干什么,都闹哄哄的干什么,没看见快上课了吗?干什么?” “他打人!”旁边一个人张嘴就指着我说。 我说:“你们谁看见我打人了?”旁边的那帮人当然没有说话。我其实没有动手,也什么都没做,当然,老师还是狐疑的上下打量了我一阵,说:“你干什么,嚷什么嚷,这里是你嚷嚷的地方吗?不像个学生。” 我说:“那老师觉得怎么样才像个学生?我的确没有打人,是这几个同学骂人,和我朋友发生了冲突,我才过来劝架的,怎么说是我打人了?不能认为我长得好欺负就欺负我吧?” “油嘴滑舌!”那老师厉声说,“你们三个……”他指着我面前那三个学生,又指了指我,“你,跟我去办公室一趟。” 我摇了摇头,有些无奈,那三个人中那位被王雨冰差点捅了的家伙还不依不饶,说,“还有那个……那个男……男生……”他指着王雨冰,说,“他对我们动刀子!” “他?”那老师伸手指着王雨冰旁边的一个男生,说,“这个人?” “不是啊,不是我!”那人赶紧后退。 那人又说:“不是,就是那个长得像女生的男生!” 老师盯着王雨冰看了很久,说:“你是男的?” 王雨冰当时十分气氛,这种事情肯定又是触犯他底线的,他说:“我不是男的,难道你妈是男的?” “你……”那老师还是有点儿素养,我估计要是换了以前,这个时候就直接动手打王雨冰了,而王雨冰八成是要反击到那老师站不起来为止,这样情况就复杂了。 那老师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努力让自己平静一些,说:“你说,你动了什么刀子了,说清楚。” “什么刀子不刀子,难不成削笔刀也算管制刀具不成?你看他们哪一个被划伤了,划伤了再说嘛,要不然听他们几句信口开河老师就相信了,好像不太妥当吧?” “我没问你!”那老师对我一挥手,我摇了摇头,说:“你也可以觉得我没在跟你说话……” 这时候,上课铃已经响了,那老师很无奈,说:“你们五个……包括这位同学,”他指着王雨冰,说,“一起跟我去办公室,好好说清楚今天的情况!” 我看了王雨冰一眼,他从我故意和他并肩站在一起,跟在那老师的后头,我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要注意一点,该忍的时候要忍耐,但他好像根本就没有这个想法,光是他的眼神就已经让我觉得相当吓人了,就像是要把那些人全部生吞活剥了似的,那老师自然是把我们带去了政教处,进去的时候,我发现我原来非常熟悉的那个主任办公位置上,就是原来齐名扬坐着得瑟的那个位置,赫然坐着的居然是刘老师,而他在看见我走进政教处的一刹那,也有些惊讶。 其实处理我们这件事很简单,因为根本没人受伤,大家似乎也没什么事,最终就是老师牵头双方“假装”和解了,但事情结束的时候,等那些人走出去,刘老师来到我面前,低声说:“回学校那么久没见,第一次见面你就给我闯祸!真有你的萧凌。” 我说:“我可没闯祸,我是劝架,那几个同学自己口臭,骂我朋友。” 刘老师摇了摇头,说:“在学校里,你就收敛一点吧。” 我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或许我跟这个刘老师也算是一种特殊的惺惺相惜吧,回想起来,我生命里倒是总有那么几个平时见面不多却总能帮上忙的人…… 但现在我更多的是关心另一件事――来到政教处外,我追上了王雨冰,问:“你是怎么回事,他们说你什么了,你动刀子,闹出这么大乱子来,万一出了点儿……” 可这时候,王雨冰忽然加快脚步,根本不愿意理我。 (556)惊雷一般的“谣言” 我相信王雨冰再怎么冲动,再怎么小心眼,也不至于不理智到随随便便动刀子的地步,他刚才一再说对方触碰了他的底线,这一点让我感到很奇怪,到底是什么是什么事情值得他这样,就算是说他长得像个女的,就算是说他是个女的,他生生气就完了,动刀子干什么。 我没有再去追问,我估计追问的意义也不大,他不想说的话,也是绝对不会告诉我的。 回到教室,我继续上我的课,当时的我,并没有想过最近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学校里头,学生们互相打架,尤其是我们这些平时就“混”习惯了的,根本不会当一回事,出了什么事情,大不了兄弟几个堵人打一顿就完了。 但这一次,我发现,一切没有那么简单。 当天下午课间,徐倩影忽然问我:“哥哥,你今天上午是不是差点为了王雨冰打架啊?” 我说:“嗯?我是劝架,不是打架,学校里打什么架。” “那他们为什么打架?”徐倩影问。 我说:“有人说了不好听的话呗,有些人就是最臭,咱们铭德来的,他们大概看不起。” 徐倩影说:“哥哥,真的是这样吗?那你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吗?” 我怔了一下,转过脸来,看着徐倩影,说:“听你的意思你好像是知道什么了?你别跟哥哥卖关子,知道什么就赶紧说。” “我……我不敢说,王雨冰是你的朋友,又救过我好几次,我不能说这件事。”徐倩影说。 我惊了一下,说:“什么大事啊,值得你搞的那么神神秘秘的。” “其实……哥哥,也就你不知道了,这都快成最近的新闻了,我也是和芹菜她们几个女生聊天的时候知道的,你知道嘛,女孩子们都喜欢八卦,所以我们也……” 我说:“芹菜?谁?和林誊一起的那个女生么?” “是啊,就是秦懿涵啊,你忘记啦?我……我们一起聊天的时候偶然说到这件事的,其实,也不确定是不是有人……”徐倩影还没说完,我已经站起来,既然徐倩影不说,那我就直接去找人秦懿涵,我来到林誊他们旁边,直接对秦懿涵说,“同学,你是不是知道王雨冰的什么事情?”我声音已经很低了,但那个女生却好像吓了一跳,赶紧往林誊旁边靠了靠,林誊抬起头来,看着我,说:“怎么了?气势汹汹的,你别吓着人啊。(..info好看的小说)” 我说:“我有事问他。” 林誊一脸疑惑的看着我,说:“什么事,问我也行啊,反正我都跟她坐一起,她说什么我大概都知道。” 我皱着眉,过了好一会儿,说:“你们在说王雨冰什么?” “王雨冰?”林誊有些茫然的看着我。我说,“就是我们年级那个长得像女生的……” “哦……”林誊听了这句话,居然拉长声调哦了一声,低下了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难怪你气呼呼的过来,他是你朋友吧,所以你生气最近有些不太好的传闻,是吧?” 我有些急躁,说:“你别那么啰嗦,我就是问你们什么传闻。” “对不起……”秦懿涵赶紧说,“对不起,我也是听说的……”林誊却拍了拍秦懿涵的肩膀,说,“别怕,他就是这样……”过了一会儿,林誊说,“算了,我跟你说吧,反正这件事……”他顿了顿,说,“也都是传言而已,我倒是奇怪了,你居然没听说,你还真是跟同学们交流太少了……” “出来说吧……”我没空跟他说废话,转过身,向外头走去,过了一会儿,林誊也跟上来,说,“你这么急躁干什么。” 我说:“为了这件事,王雨冰差点动了刀子,你觉得我能不急躁么?你们到底传闻什么能让他这么愤怒?” 林誊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他跟你关系那么好啊,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真的是有人这么说我,可能我也会跟那人打架的……” 我吓了一跳,连这时候的林誊都要说跟别人打架,这该是多恶毒的中伤?我说:“你赶紧说重点。” 林誊说:“那些人传闻他……他是个阴阳人。” “什么?!”我说,“你说什么?!”我简直哭笑不得,阴阳人,我,“阴阳人?什么意思,就男的长得像女的?” “不止……”林誊说,“阴阳人的意思就是……双性人,就是既有男性特征又有女性特征的人,你懂了吧?如果光是这么说,那还就算了,大家就当是开玩笑了,有人传言说,他小时候还因为这种事被人欺负过,而且还有人说小时候就认识他,知道他是什么样的,周围的小孩都知道他是那种人,而且早就歧视他了,连他住在哪里,做过什么,很多细节都说得很详细,搞的跟真的一样。说实话……”林誊说,“起初我也不相信,但听他们说过那么多细节,我都觉得是真的了……” 我说:“简直是扯淡!什么阴阳人……” 林誊说:“有人说,在铭德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些事情吧……他们说在铭德的时候,王雨冰上厕所、洗澡从来都是一个人去,而且都选在早上很早的时候或者晚上很晚的时候,赶最后一批,他就是怕别人发现他……他下面……” 我厉声说:“你别说了,都tm什么跟什么!” 林誊说:“这也是传闻而已,不过传播这种东西的人够恶毒的。” 我点了点头,稍稍平静了一下情绪,说:“好了,没事了,既然知道是有人传谣言就好了,你回去吧。” 林誊也点了点头,说:“嗯……我们也不知道……你也别怪芹菜,我们都不认识王雨冰,别人这么一说,所以就听了几句,插了几句嘴,我们绝对没有什么恶意的,所以……” 我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没事。” 林誊离开之后,一开始,我一边拍着栏杆,一边骂:“真***操蛋,这个世界上什么事都有人相信,什么事都编的出来,操……”然而,我想着想着,却忽然觉得这件事似乎根本就没有那么简单,我想起在铭德的时候,我有好几次去澡堂洗澡,正巧遇上王雨冰,他都遮遮掩掩,还有一次,我想让他帮忙解决倪大荣,他一开始答应了,但一说到在澡堂里就推三阻四,最后让我不得不找了倪大荣可能认识的唐默去做这件事,这些细节,本来该过去了就过去了的,可是现在和这件事这么一起一想,我忽然却觉得有那么多的不对劲……我甚至不敢去想——难道王雨冰真的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吗? 难道他的秘密被人发现了,所以现在正有人酝酿着要整他么? 为什么会有这种事——到底是谁?王雨冰在这个学校里认识的人不多,突然这个时候,有人拿出这么私密的事情来做谣言到处乱传,这难道会是偶然?我忽然觉得眼前的情况越来越复杂,虽然荒诞,但是这些听起来荒诞的事情中,却隐含着各种我所不敢想象的东西。而且,我忽然觉得,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王雨冰说那些人触了他的底线就可以理解了,我也可以理解另一件事,就是王雨冰为什么总是要暗中保护张涵,要让我们保护张涵,自己却总是不愿意接近她。 难道这一切,都和他的生理因素有关么?! 可是,我怎么可能相信这荒诞的事情…… 我的心情很沉重,简直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我感觉知道这种事简直是一种折磨,而我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徐倩影好像看出了我情绪不好,轻轻的说:“哥哥,他们是不是太过分了,肯定是王雨冰为了救我,得罪了那些混蛋……所以,所以才会出这种事的……都是我不好,哥哥……” 我说:“你怎么又扯到你身上去了,这时期跟你没有关系,有人要整我们,怎么样都会整我们,要躲都躲不掉,这一两年的时间里,难道我还不知道么?倩影,你自己小心一点就是了,明天开始,我让邢天明每天过来接你送你回家。” “为什么又是他啊?”徐倩影争辩。 我说:“除了他我想不出更好的人选来……” 这一回,徐倩影居然没再跟我犟嘴了,不过,我虽然已经想好了要保护身边的人,但身边发生的事情,却依然让我措手不及,就在下午放学的时候,我刚走出校门不远,居然就看见十来个人,气势汹汹的从不远处向这个方向走过来,一看就是来者不善,我记得这种情况只有一年多将近两年之前在附中的门口看见过,没想到现在这种校园混子的做法又死灰复燃了。 那帮人没有直接到校门口,而是在离校的必经指路上站了一排,好像要堵路检查似的,这边学校的保安居然犯怂不敢上去询问,我就那么站在学校门口,徐倩影在我身后不远处。 我确信他们是来找我麻烦的,不禁有些呆然,我到底是撞上什么了?经历了那么多大风大浪,难道又要让我回归到学校里来搞一场? (557)酝酿中的第三次校园大战 我把徐倩影挡在身后,慢慢走上去,那一群人没有动,我身边的那帮人都被堵住了,想绕道都没机会,踟蹰不前,我一直走出了学校大门外,身后的保安还是没动,一个个就那么站着,我看他们那意思,是得等我们打起来他们才会动手过来劝架或者报警了。 这时候,我一个人壮着胆子向前,埋头朝那一群人中间走去,那群人只是看了看那家伙就把他放了过去,这一举动,似乎给了在场的人一个答复,意思是:我们只找要找的人,跟你们无关,想走的赶紧走。一下子,我身边的那些学生们都大着胆子开始往前走,一个个被放过去,我对徐倩影说,你也走。 徐倩影呆了呆,说:“哥哥,你……” “他们肯定是冲着我来的。”我说,“你过去,他们要敢动你,我要他们的狗命!” 徐倩影看了看我,但好像又不敢违背我的意思,跟着人群往前走,直到她穿过了那一群人的中间,我才放下心来,徐倩影在那群人身后,好像掂起脚想看我,但我只是对他招了招手,就继续向前走去,果然,当我往那十来个人面前走的时候,那群人忽然直接一阵骚动,领头的开始朝我走过来,身后的一群人,一副时装走秀的样子立刻跟上来,不过他们没有时装走秀的范儿,都是一群地痞无赖而已。 我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时候,我看清楚领头那人的样子,平头,戴着眼镜。 我认识这个人,当他走近的时候,我就更加清晰的想起了他,这个样子,这种特征,估计整个市区的高中生里都找不出几个来,不过现在的他应该已经不是高中生了,从他身上多出的几道疤痕可以看出来,这个家伙大概也跟我一样,这一年来没少混日子,也没少打架。 赵侃。 还真是很久没见了,自从江昊被赶出去,他成了三中的头子之后,据说他就和孔东城几乎帮助秦天咏控制了整个市区的学生混子,后来孔东城被学校开除,就没有再多和学校联系了,不过看起来,这位赵侃同学,似乎比孔东城要混的好的多,他是秦天咏的手下也好,是别的什么也好,总之,孔东城是没办法一次叫出十几个人来堵在学校门口,他已经完全被秦天咏变成了傀儡,一双真正的草鞋,除了跑路真没什么别的了。赵侃走上前来,站在我面前,那一双本来就很小的眼睛因为愤怒和示威已经快成了两条缝,我不知道他这个样子还是不是能看见东西。 我说:“好久不见啊。” “是啊,好久不见,这一见面,就搞出那么大动静来,也就是你萧凌了。”赵侃说,“我在市区那么久,一年多,可是时常听见你的大名的。” 我说:“这跟我没关系,你今天气势汹汹的是什么意思?帮秦天咏来找麻烦么?” “找麻烦?哼……就算秦哥不找你的麻烦,我也要找你的麻烦。”赵侃说,“之前我顾忌沈秋颜在你身边,现在看起来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他忽然从身后扯过一个人来,那人脸上、手臂上都是伤痕,一看就被打的不轻,我仔细一看,却觉得那个人有些眼熟,“我兄弟,是你打的吧?” 我怔了怔,仔细想了想,点了点头,说:“对,是我打的。”这个人就是前几天和庞洁他们一起欺负徐倩影的小混混。 “你打我兄弟,好几个兄弟,这个账怎么算?”赵侃说。 我记得赵侃也是个脑瓜子一直还算比较直的人,当初就被那个什么邢建阳和胡子他们给算计了,几年前三中和一中的学生大战的时候,他甚至也被利用,不明真相,凭着记忆,我觉得这家伙的脑子不是很好使,当然了,也不能说他傻。但跟这么直、这么恁,又跟了秦天咏这么长时间的人交锋,的确是一件非常非常麻烦的事情。 我说:“你怎么不问问他们为什么欺负我妹妹?” “没有,我们没有欺负他妹妹,我们就是几个人一起玩,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他妹妹一下,他那个泼妇妹妹立刻要骂人,所以我们才气不过,但还没有动手,他就带了几个人过来……就……” 我说:“你有没有脑子,编谎话也编圆一点,那天如果纯粹是偶然,我去哪里找‘几个人’来打你们?” “那你们就是故意的。”那人说,“因为庞洁给你们有仇,你们憋着算计她,所以就故意带人埋伏好了,用你妹妹做诱饵,故意制造矛盾,然后和我们打……” 我瞪大眼睛,跟地痞无赖有时候真的讲不了道理,因为他们永远都有道理,因为他们即便是胡说和撒谎都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我冷笑一声,说:“你有种。” “你有种!”赵侃指着我,说,“你一下就打伤我们好几个兄弟,我告诉你,之前我赵侃看在沈秋颜的面子上,看在我原来那些兄弟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现在你又背叛秦哥,又打伤我的兄弟,我跟你说,我跟你没玩!让你呆在这个学校里的那些狐朋狗友听着,我赵侃现在就是要跟你斗了,我不怕再掀起两个学校之间的大战,我就是要跟你斗!” 我盯着他,说:“你就这点儿出息?两个学习之间的大战,你还在读初中么?你不是已经不读了么?你以为现在还是一两年前吗?真是好笑……难怪你还一直跟着秦天咏,我告诉你,现在凡是有一点出息的都不跟着秦天咏混了,也就是你们这一群死忠,当初你还是被他让我们设计算计过来的,真想不到你还对他这么死心塌地……” 我很清楚,赵侃对我不会有没由来的仇恨,他很可能是秦天咏在全面龟缩的时候放出的最后几张底牌之一,什么我打了他的兄弟,根本就不叫事,如果是初中我可能还会相信就这么结仇了,但现在,我根本不相信,也绝对不可能,赵侃现在对我的仇恨,八成是秦天咏长期挑唆和培养起来的,我打他兄弟这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导火索而已。 挑起第三次“校园大战”,是想把市区再搅的混乱一点么。 我心里在摇头,看来秦天咏也就这么几招了,赵侃听了我的话,更加气急败坏,忽然一拳朝我打过来,我往旁边一闪,自从宋晓天告诉我,打架的时候要学会避让,不能看人,而要看拳头打出的位置,并且学会预判之后,我就非常注意这一点,但赵侃显然没有经过什么风浪,估计和初中的时候水平也差不多,他一拳没打中,换了一只手又一拳打过来。 我再次避让开,这一回,我顺势一拳打在赵侃的胸腹之间,赵侃轻轻“呃”了一声,向后退了好几步,被他身后的让扶住,这个时候,忽然学校门口一阵骚动,有人开始喊:“干什么?!一群人在学校门口干什么……”赵侃身后的人好像想对我动手,但赵侃挥手制止,说:“都别动!”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冷冷看着我,说:“这事儿没完,今天就算了,慢慢来吧,当初咱们不是也斗了挺久的么?你接招吧。” 我说:“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该干嘛就干嘛去吧……”虽然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有些“装逼”的意思,但我是打心底不想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从前我对赵侃的映像是不差的,所以跟这种人斗起来很费心,如果是来一个像刁金贵那样的王八蛋,我大可以放开手脚来弄他,可对待赵侃,我担心恐怕是偏偏狠不下这个心来。 赵侃他们的人走的很快,就剩我还站在原地,身后,几个老师――包括学生一起追上来,带头的居然又是刘老师,上来就问:“怎么样,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说:“我没事。” “那你打伤人没有?”刘老师又说。 我眼睛一翻,说:“哎哟我的刘老师,你就不能不用这种眼光看我么?十几个人堵着我一个人,你居然还问我打伤人没有,你是真把我当乔峰了是吧?” 刘老师好像忍不住笑了出来,说:“算了,没事就好。”他身后的几个保安也有些莫名其妙,这个时候我看见张毅、张涵和王雨冰都在场,我说:“是你们去找刘老师的吧。” 王雨冰说:“那么多人,你以为你一个能解决?如果我们不来,现在你已经被绑走了,你信不信。” 我看了看刘老师,说:“老师,既然没事了,我想您也可以回去了,几个保安也……” “好……”刘老师说,“你们做学生有点学生样,别老实闹腾就行,有什么事赶紧告诉老师,知道么?” 我赶紧点头说知道了――但我也明白,其实刘老师是懂我的意思的,他知道我有单独的话要和王雨冰他们说。我想,如果在我混的这条道路上,不是刘老师、龙鸣宇这样的人屡次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开方便之门的话,或许我不可能走到今天。 刘老师和几个保安离开之后,我对王雨冰说:“情况不太对劲,秦天咏好像已经把目光转移到学校中来了,他就是靠学校起家的,这回,他是要干他的老本行了。” (558)“谣言”奏效 王雨冰看着我,说:“市区的事情,我了解的不多,不过我知道你们这里发生过两次校园之间的大战,第一次上了市区报纸,伤了不少人,还死了几个。第二次,好像就是你上位的那一次了吧。” 我点了点头,说:“是这么回事。现在,秦天咏好像是想再憋着搞第三次了……” “是么?挺有魄力的。”王雨冰冷笑一声。 我对张毅说:“走吧,吃饭吧……”张毅点了点头,拉了拉张涵,张涵好像有些不高兴,一言不发,跟着张毅,我看到她这副样子,虽然多多少少觉察出了一点东西,但也暂时忽略了,对王雨冰说:“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们在学校里头几乎没有人,没有势力,而对方是利用了学生,可能从校内校外两方面来遏制我们,学校里头现在虽然不能打架了,但他们要干什么还说不定,你们不要忘记了铭德的那个什么楚少陵,这种人虽然少,但不能说就没有,如果秦天咏也在学校里培养一个这种货,我们就麻烦了。” 王雨冰说:“这种环境,培养不起来吧?附中的情况可不是铭德能比的,铭德是再怎么平静,下头都是乱的,附中是再怎么乱,都还有分寸。要不然当初你们那么一搞,附中早就垮了。” 我皱了皱眉。 张毅也说:“萧凌你太担心了,学校里头乱不起来,那个家伙,看见老师保安上来了就立刻撤走,我猜这人也不怎么样吧?他顶多就是在学校门口堵着你揍你一顿,我们小心一点就是了,实在不行,让你二舅帮帮忙也没什么不可以吧?” 这个时候,我们已经离校园有一段距离了,大概是快要到平时张毅、张涵他们吃饭的地方了。 张涵忽然说:“哥,你们如果有事谈的话,我先回去休息了,没有什么胃口今天……” 张毅皱了皱眉,说:“你怎么了?生病了?” 张涵说:“哦,没有啊,不打扰你们说话……” 我明白张涵的意思,她根本不是不舒服,分明就是不想听我们说话而已,我想了想,说:“没事了,也没什么话要谈,大家各自注意就是了,我也就是告诉你们一声而已,你们一起去吃饭吧,我也没什么钱,回学校吃食堂就好了……”说完,我转身离开,张毅在我身后“唉!”了几声,我没有理他,继续向前走,张涵肯定是不喜欢我的,自从在小镇上,九曲巷事件发生之后,他应该就会非常讨厌我了,或许我会让她想起很多不好的事情来。(..info好看的小说) 铭德和楚少陵斗的那段时间,她甘愿去做所谓的“卧底”,其实大概也是为了帮他哥哥,我明白,这个女孩子,虽然那个时候一直怪她哥哥如何如何,但说到底她依然只是在怪黑道而已――或许她也并不是讨厌我,她仅仅是讨厌黑道,讨厌这条充满了吃人不吐骨头怪物的路,他大概不想他哥哥继续走下去,更不希望我们这些人带他哥哥越陷越深。 就如那时候赵恩铭说的,时间推移,慢慢长大,很多人的想法,也会随之慢慢改变。 我不知道张涵从前是怎么想的,但至少现在,她也在寻求安逸。 我回到了学校,一个人。徐倩影打来电话问我情况怎么样,我说:“没事的,你没事就行了……”说完就挂断了电话,那个时候正好是中午十二点,我发短信去手机qq信息台查询,沈秋颜居然在线,我像疯了一样赶紧发送代码并且编辑短信准备跟她说话,我打了很大一段字,我想告诉她最近发生的一切,关于王雨冰,关于张涵,除了她,我不知道该跟谁说……可是临到发送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沈秋颜那时候对我说的话――我忽然觉得自己似乎还是太习惯于依赖她了,而忘记了她的辛苦。 我把那些话全部删除,就发了三个字:“你好吗?” 回复有点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在国外上qq的缘故:挺好的,这里是晚上,你呢? 我说:我挺好的,你放心,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帮你解决,不会让你这么快就回来,更不会让你被李晟控制住。 沈秋颜回复:你也放心,我爸爸已经找机会给我打过款了,至少能多支撑一段时间了。 我心里忽然很难受,说实话,我很矛盾,在她能不能回来这件事情上,我是真的非常矛盾,但我却回复:好啊,你在那边安安心心的就好。 她回复:你也要好好保护自己,我回来的时候,你可别满身是疤啊…… 我怔了一下,当时我正在去食堂的走道上,经过几棵大树下头,看到她的这句话的时候,我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了摸脸上的那道疤痕,我咬了咬牙,回复: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就算为了你,我也不会有事的…… 沈秋颜说:你就没有什么别的话跟我说啊,光在这儿给我保证了,以前你不是有烦心事都会找我吗?你是最近太烦呢?还是最近太快乐了,没有什么烦心事? 我又怔了一下,但过了好一会儿,我最终还是回复:没事,我真的没事,只要你安全,安心,就好…… 有一首老英文歌叫rightherewaiting。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我好像比这首歌里唱的还要惨一些,歌里的主角至少和他思念的人还能通电话,我却连通电话的机会都非常非常少,而且每一次真的通电话,都不会是什么好事。我期望她回来却不敢让她回来;我想她来电话却怕接她的电话。我们聊天,她说要去继续今天的课程的时候,我才发现,当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食堂已经没有人了,我们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个小时,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下午,课上到第二节,我接到赵恩铭的电话,让我立刻打车,小镇上见,我想都没想,就离开了学校,这几天学校的生活差点让我以为自己回到了从前,而当我明白还要去小镇上集会的时候我才明白,我面对的仍然是接踵而来的生命危险。 不过,今天下午,赵恩铭叫我过去,却给我带来了好消息。 “谣言”终于开始奏效了。 在小镇那个关押人质和集会的房间里,赵恩铭对我说:“听曹胖子的意思,态度很坚决,他现在就是要南山地产好看,要砸南山的场,不过我猜他跟李晟见过面,甚至还吵过架,估计李晟不肯承认,所以他只是想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让李晟知道他曹卫红的厉害,好屈服于他。” 一边的邢天明说:“这算是好消息,也不见得是好消息。好就好在,这两家看来是真上了我们的当了,而且南山地产现在进退两难,他们肯定认为是秦天咏在搞鬼,所以就算他们跟曹卫红关系破裂,也不可能会重新投靠秦天咏了……但他们想要继续和曹胖子合作,曹胖子却不同意,据曹胖子自己说,他要南山地产亲自去收回华丰娱乐城的那几个商家,让后把入驻和控制权双手交到曹卫红手里,这才肯善罢甘休。不过……”邢天明笑了笑,说,“哈,南山地产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他一个地产商,很多事情都是靠关系,现在强制去收回,对方一发狠,直接起诉他――这种行为本来就不合法,他又刚刚被上头调查过一次,现在还在风口浪尖上――这对他们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所以,现在南山不肯去做,曹卫红却一味的强求,两边关系闹的僵的很。” 接着,邢天明却话锋一转,说:“不过,也有一些对我们不利的地方,就好比曹卫红现在想做的事情吧,他并没有选择直接跟南山地产闹,却拿我们做挡箭牌,让我们去砸南山的产业,如果是砸华丰娱乐城里那几家,我们就相当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把自己内线的店给砸了,逼着他们‘造反’,如果是砸别的地方,那就是拿命开玩笑,南山地产随便抓我们一个把柄,就可以让警察对我们展开搜捕。” “对,这就是让你过来商量的原因。”赵恩铭说。 我说:“的确有点难办……不过,我觉得,我们好像还有一点资源没有利用。” “什么?”赵恩铭看着我。 我说:“金哥,他好像是真的和秦天咏他们有点关系的吧?他的这条线如果能跟南山地产……” “得了吧,他这段时间就没做什么正事,像是要死了一样,据说整天除了下楼买饭以外,基本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邢天明说,“他整天就蹲在家里抽他的‘大烟’,估计哪一天我们发现他一点没下楼了,上楼上去找找,就找到一截腊肠,一块人干。” 我皱了皱眉,说:“他那点儿粉,总有抽完的时候吧,我想,可以再等等。” “我们是可以等,就怕曹卫红等不了。”邢天明说,“曹胖子可是有意无意的暗示要我们策动本来就跟南山地产有仇的,石小柱的那一批人去做事呢。” (559)暴怒的王雨冰 我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info)” “我们当然知道不可能。”邢天明说,“好钢用在刀刃上,这些人以后说不定是咱们搞定秦天咏的‘王牌军’,现在就拿出来用,简直是浪费资源。” 我点了点头,忽然想了学校里发生的事,干脆说:“你们知道么?现在这市区的水可是越来越浑了,秦天咏现在准备找人发动市区校园的‘大战’呢……” “校园大战?!”邢天明说,“好魄力……” 我点了点头,把最近遇到的事情向在场的几人都说了一遍,其实他们大概都对这些“校园大战”没什么概念,因为这种事情只有我是真正经历过的,说实话,在铭德的那些斗争都不能算是校园斗争了,那些比校园斗争要血腥不知道多少,而校园大战其实还是沿袭了最“古老”混子们的传统,定点,带上几十人,来一场“你死我活”的大战,或者在不同的几个地方发动群殴,再互相支援,最后看看哪方能把另一方打服。 不过,听了我的讲述之后,邢天明却好像来劲儿了,说:“是挺混的啊,这水……要不咱们再往里头加一把沙子,你们看怎么样?” 我们都看着他,一边一直没说话的马擎空尤其不耐烦,说:“你能不能别每次说话都这个态度,你tm真以为自己是高人了?” 邢天明笑着说:“高人不敢说,不过高手倒可能是。” 我眼睛一翻,懒得理他显摆得瑟,说:“你就说清楚,你想怎么‘加一把沙子’。” 邢天明说:“既然秦天咏要发动什么破校园大战,我们就把重心都放到这件事上头去,直接告诉曹胖子我们抽不开身,然后分派我们的人去堵秦天咏控制的那帮学生,我想,这帮学生顶多也就是示威装逼而已,不大可能真的打起来。” 我说:“你的意思是,以这个为理由,让曹卫红自己去跟南山地产斗。” “没错。”邢天明说,“老想拿我们当枪使,哪有那么好的事儿?如果他们不肯的话,那很好,那就让他们去跟那些学生混混们斗,不过我猜曹卫红不敢。别看他上头有人,实际上正是因为上头有人才更有所顾忌,他上头的人绝对不会容忍他们在市区撒野,直接给上头那几位造成特别大的麻烦吧?所以,我们反而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邢天明说的似乎很有道理,曹卫红不敢在市区动手,分析起来,其实很大程度上,顾忌就来源于“上头那几位”,那些人虽然保他,但肯定也不希望他没头没脑的捅出大篓子来。派黑社会去揍学生,在各个学校门口定点堵人这种事情,社会影响肯定是非常恶劣的,本来曹卫红手下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如果他真的冒冒失失的做了这种事,一旦被调查曝光出来,恐怕上面那几位也兜不住。 可我们不一样,我们这边,本生就是赵侃挑起的“战斗”,他们出招,我们见招拆招,而且我们这一群人大多都是学生,主要身份也都是学生,顶多还加上几个学生的朋友――社会小青年。所以就算真的打起来,也只会被看成是不良少年之间的殴斗而已。 邢天明具体分析过之后,我们大家都同意了他的看法,不过邢天明继续补充,说:“不过这个也就是拖延时间而已,曹卫红这个老狐狸被骗不了多久,我们得赶紧想办法搞定秦天咏,逼曹卫红露出狐狸尾巴来,或者是让曹卫红和南山地产彻底出现裂痕。” 我点了点头,这件事离彻底解决还很远,不过还好,沈秋颜的爸爸已经有机会给她汇钱了,说明情况好了一些,说不定这也跟南山地产和曹卫红闹翻有关系,李晟可能无暇顾忌那么多事,这家伙应该是非常贪婪的,但我不相信他有那么大的能耐,可以同时承受那么多方面的干扰。 按照计划,我继续回学校上课,而邢天明他们去安排外头的事情。 第二天,邢天明联系我,告诉我事情基本搞定了,曹卫红虽然很不情愿,但是最后没有办法,只能妥协,他反复强调说为什么不能让石小柱的人去打,结果邢天明这家伙居然直接让石小柱那里的那位石铁娃跟曹卫红通了电话,石铁娃她一点犹豫也没有,直接把曹卫红臭骂一顿,说他要让兄弟们去送死。接着邢天明又接过电话对曹卫红说:“曹哥,你别生气啊,他们就这个性格,我们也控制不了,我刚才也被骂了一顿呢,他们就是要找秦天咏报仇,至于其他的事情,他们一概不管……” 邢天明告诉我,听声音,当时的曹卫红肯定是哭笑不得,其实我也有点哭笑不得,邢天明这个人办事总是有些无厘头,但是却又总有他的道理。但不管怎么说,曹卫红是暂时被搪塞过去了,而我要面对的,则是秦天咏暗中策动的这场“校园大战”。 平静的日子仅仅持续了几天,校园内部,却开始酝酿出另一股不安和动荡来,而这一股不安和动荡,再一次由王雨冰而起――我早该知道,关于王雨冰的那件事,绝对没有结束,所谓的谣言,在这一群八卦的学生当中,不会止于智者,只会不断升级,不断扩大。 那一天刚好是中午,王雨冰是住校的,而这段时间的中午我也并不回沈秋颜家,时间实在太紧了一些,我呆在教室里,本来想趴在桌上午睡一会儿,却忽然接到张毅的电话,我接通电话的时候,张毅只说了一句:“快来操场上!赶紧!” 我二话没说,挂断电话,立刻冲出了教室,我一路奔跑的操场上,居然看见操场上有六七个人围城一个半圆,以我混了这么长时间的经验来看,这帮家伙肯定是在欺负人,或者是在跟谁对抗,我跑过去,居然看见张毅和王雨冰站在那**个人面前,而那**个人当中,有庞洁,还有几个男生,都是我认识的,这些人在初中的时候就跟我打过架,群架的时候也不止见过他们一次,只是没想到他们现在还在这学校。 这些个叫不出名字的混蛋居然又来找张毅和王雨冰的麻烦。 我看见王雨冰脸色煞白,一旁的张毅嘴角已经被打伤了,我走上前去,王雨冰直接指着其中一个男生,说:“抢他的手机!” 我当时没有多想,直接朝那个人冲过去。 我相信在这一群人当中,我也算得上是高手,我身手过去,那家伙赶紧躲闪,但却没站稳,退了好几部,被那个庞洁给扶住了,庞洁把他扯到身后,说:“跑!”那人立刻会意,转身就溜,王雨冰一个箭步要追上去,却被两个男生挡住,他狠狠出了好几拳,那两个男生虽然被打的不轻,不过庞洁这边却又有人跟上去,他们的人毕竟是很多。 我朝那个逃跑家伙的方向冲过去,庞洁却忽然挡在我面前,我根本不会把这座肉山放在眼里,我抓着她的手臂,向后一折,她这虚胖的身体立刻就受不住了,我赶紧从她身旁跑过去,朝那个依然不断在逃跑的家伙冲去,那家伙好像正在看手机,一边跑一边看,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不过也正是这个动作让他的奔跑速度变慢了,我身后也有很多人追赶过来,但他们根本跑不过我,不一会儿,我就闪到了那家伙面前,他顿住了脚步,瞪眼看着我。 我说:“手机,交出来!” “我群发出去了,你有种来拿!”那人晃着手里的手机,说,“今年最新款,三百万像素,相当清晰哟!”他一脸的贱样,虽然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我十分的不安,我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干了什么值得那么得意的。我冲上前去,身手去抢他的手机,他又要躲闪,我干脆一拳打在他脸上,他翻身摔在地上,这个时候,身后的人都冲了过来,而王雨冰也冲了上来,王雨冰率先来到他身旁,一手扼住他的手腕,一手直接夺下他的手机,那人却根本没有一丝害怕,说:“死人妖,你的照片群发出去了哦,哈哈哈,大家都来帮忙鉴定,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哈哈哈……” 王雨冰狠狠把他的手机摔在地上,手机粉碎。 那人却依然不依不饶,说:“你长得奇怪,让大家看看有什么,就当看动物……” “畜生……”王雨冰咬着牙,忽然,我看见他手里头一亮。 我当时被吓住了,那分明就是匕首。 我赶紧身手要抓住王雨冰的手,但王雨冰速度太快,手起刀落,那一柄匕首已经生生插在了地上那拍照男的肩膀上。 “啊!”那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血如泉涌。 旁边的那些家伙立刻发出声声尖叫,作鸟兽散,不停的大喊:“杀人了,杀人了!”我知道事情大了,而王雨冰拔出匕首,却又要开始刺第二下,我赶紧把他抱住,张毅也拽住了他,大喊:“扔掉!把刀子扔掉!” 王雨冰说:“我要杀了他……” “你杀了他,你也得死!”我大声说。 (560)卑鄙的攻心策略 王雨冰出事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出手刺那个拍照的家伙之后不久,就有校卫和保安过来,把那家伙送去了医院,也把王雨冰给按在了地上,其实或许要打,我们三个能打得过保安,但我们却没有让王雨冰反抗。他被送去了派出所,不过因为那个被刺的家伙伤的不重,他家长来了之后,看见我们这架势,最后接受了私了,当时为了让王雨冰安全的从警局出来,赵恩铭东拼西凑了不少钱,而且,虽然我们和曹卫红他们关系那么微妙,冯浩和薛忠还是过来了,准备动用一切关系不让王雨冰出事。 其实就一个原因,王雨冰是我的兄弟。 但显然我们是想太多了,那拍照的家伙,家长一开始挺硬气,但我们一群人刚一走上去就开始服软了,最后我们赔了医院费,还赔了一半手机的钱,他们也没要求要营养费。 这一切,看见似乎很简单,但是对于王雨冰来说却并不简单。 有时候,要打垮一个人,就是那么容易,只要找到他的弱点,一击命中,那个人说把王雨冰的照片群发出去了,具体是不是群发出去了,我们不得而知,到底拍了什么照片,当然我也不知道,不过后来从张毅的嘴里我了解到,这帮家伙真的干了一件特别无耻的事情,但为了王雨冰的名誉,我们偏偏不能把这件无耻的事情曝出去――王雨冰是住校的,附中的宿舍很简陋,澡堂是后来新开辟的,在第一层,位置很小很窄。而王雨冰在这里洗澡的习惯,和在铭德一样,每次都是等没有人的时候再去。张毅告诉我,其实具体是什么原因,他也有过猜测,因为他和王雨冰认识的早,早就发现了他这个奇怪的习惯,只不过,他觉得自己的猜测太荒诞了,也没有深入去想。 其实我也是一样,当初我在铭德也遇到过几次,王雨冰都是要么很早,要么很晚去洗澡,而且次次一不留神在澡堂看见他,他一定会背过身子去。 张毅说:“因为天冷,这段时间,如果下午没有课,或者他不想去上课,王雨冰每次都是中午吃完饭就洗澡的,今天就是……那帮王八蛋,大概观察了王雨冰很久了,今天他去洗澡的时候,忽然七八个男的直接冲进去,把他打翻了,其中一个拿着手机猛拍。” 我说:“男人洗澡也拍?!搞什么?!” “没那么简单。”张毅说,“没那么简单……”他好像在苦笑,过了一会儿,说,“总之就是这样,后来王雨冰穿好衣服追出来,我也刚好在走廊上,追了出去,那帮人跟那个叫庞洁的是一伙的,估计是庞洁指示的。我们一直追到操场上,我就是在追的时候打电话给你的……” “庞洁,这个滚刀肉,永远打不熟。”我说。 张毅点了点头,说:“萧凌,你不觉得么?这件事本来就是针对王雨冰的,从谣言,到现在这些事情,虽然手机是摔烂了,但我不知道他的照片有没有流出去,而且如果那帮人真的拍到了什么的话……” “手机能拍到什么?”我说,“他们只是抓住了王雨冰的弱点,王雨冰的禁忌,引王雨冰出手打架,他们成功了,现在王雨冰动了刀子,怎么说,都不可能继续在学校里呆下去了……”我一边说,一边思考着,过了一会儿,我顿了顿,说,“我忽然觉得,这件事的确也是有预谋的,绝对有预谋……我一开始只是以为他们要报复我们……现在看起来……先是在学校门口跟踪徐倩影,接着是跟我们打架,让我们打伤了所谓的赵侃的兄弟,逼急了赵侃,过来说什么发动校园大战,同时,又散播谣言,说王雨冰是……双性人,然后再是拍照,逼王雨冰出手伤人。” 我咬了咬牙,说:“这一切都有预谋……只是不知道接下来他们会做什么。” 张毅说:“他们还能做什么?!这个学校,我还以为很平静,我还以为很简单。” “哪里还有简单平静的地方?”我说,“整个市区都已经混乱了,你以为哪里是净土?我们都是这些是非里头的人,怎么走都走不出是非外来……” 之后,当我们看见王雨冰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我更多的不是放心,而是担忧,王雨冰垂着手,和原本的他完全不同,原本的他长得虽然很娇小,看起来虽然很柔弱,但他至少一直很冷傲,很有自信,甚至看起来总是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可是从派出所出来的他,却跟丢了魂一样,我们把他送上赵恩铭的车,问他该去哪里,他不说话,我说:“要不要送你回学校?”他才慢慢的说了一句:“不回去……” 王雨冰从来没表现出过恐惧,但是这一刻我却觉得他的语气里带着恐惧,我只好把他带去邢天明那里让他先住下,我不知道他要消沉多久,但我更害怕的是这家伙会忽然像江昊一样冲出去杀人,我让马擎空他们看好王雨冰,邢天明现在每天都要去学校陪徐倩影放学,当然,我只让他下午去而已。 王雨冰进入我们给他安排的房间之后,就平躺在床上,其他人都离开了,我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也只能离开,他却忽然开口,说:“萧凌……手机烂了么?” 我说:“什么?” 王雨冰重复:“他的手机摔烂了么?他会拿回来修好吧?” 我明白他在说什么了,我说:“摔碎了,修不好了,零件都扔了,我们还赔了钱给他。” 王雨冰说:“他的照片,发出去了,是不是……这个畜生……” 我说:“没有……” 王雨冰忽然从床上坐起来,说:“你怎么知道没有?你怎么知道没有!”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时候,大概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我大概终于知道为什么王雨冰一直对谁都有抵触情绪,为什么一直要把自己保护起来,把自己封的死死的了,他从一开始,就自己把自己看成了一个异类,因为他知道自己跟我们不一样,所以他才会这样,才会拼了命的什么都想赢,什么都想超过别人,谁们都想做到最好――回想起来,说难听一点,王雨冰的性格已经有些到了变态的地步,他长期的把自己自我封锁起来,然后不断的去攻击、伤害别人,为了往上爬变得特别狠,这一切,大概都是他那种先天性的生理因素造成的。 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过了很久,我只好说:“你自己好好休息吧。” 王雨冰忽然冷笑,说:“你也知道了吧?心里在笑我吧?是不是觉得特别可笑?” 我说:“我没必要笑你,我笑你干什么?” “没有?”王雨冰忽然站起来,说,“连我自己都想要笑自己,你居然说没什么可笑的?你不觉得自己很虚伪么?” 我说:“你想笑自己,是你的事情,我不觉得你有什么可笑的就对了,你是我兄弟,就这么简单,不论你变成什么东西,你都还是我兄弟,我就认这一点而已,其他的我不知道,那是你的私事,跟我没有关系。还有,那帮人如果再敢对你不利,或者拿着这些来说事,我会帮你一个个的解决他们,或者,你自己振作起来,自己过来一个个解决他们。” “是么?”王雨冰忽然自己笑起来,说,“跟一个不男不女的东西当兄弟,你不觉得丢份么?”从前,他不允许任何人说这种话,但这个时候,他却自己说出了口,我知道他在心理上已经开始自暴自弃了,我劝不了他,我只能支持他,毕竟这么长时间他都在保护我,大概也正是因为他在我身边,和我一起的缘故,才会最终导致他被人算计。 我说:“丢人?你曾经是双花红棍,而我什么都不是,道上,我跟你做兄弟,那是我高攀你。而且,丢不丢人谁说了都没有,这会儿丢人,就想办法找回面子来,就这么简单。你如果想不通,就在这房间里好好想想吧,我不打扰你了……” 我不想再多说什么,直接关门离开,离开之后,我的心里更多的是愤怒。 然而,我愤怒的感情还没消除,现实却再次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就在星期一的上午,我来到班上的时候,首先看见的东西,是贴在楼下公告栏的告示,学校的效率相当高,仅仅几天,就已经把王雨冰凶器伤人被学校开除的告示给公布了出来。我心里有些难受,有些失落。 然而,我不知道的是,更加让我愤怒而莫名其妙的事情还在后头。 我刚走进班里头,就发现有一群人正围在我的座位附近,这群人大多是女生,但也有几个男生,有我们班的,也有隔壁班的,我当时就觉得情况不对,一个箭步冲上去,发现徐倩影正俯在座位上哭,那帮人看见我过来了,迅速散开,我还来不及抓住一个人来问,他们就已经跑了出去。 (561)反击开始 我最害怕的是谣言波及到徐倩影,害怕她曾经的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被爆出来。(..info)我扶着徐倩影的肩膀,说:“倩影,怎么了,他们跟你说了什么?”徐倩影没有回答,我知道她哭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回答我问题的,于是我只好等着她,一直等她的啜泣声渐渐小了之后,我才又问:“你怎么了,他们说了什么?欺负你了?” “他们……”徐倩影抓住我的手臂,说,“哥哥……他们侮辱你,侮辱我们……” 我说:“什么?”我一时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件事怎么会又和我有关系了? 徐倩影说:“他们在那传言说什么,你……你的女朋友,秋颜姐,是……是一个……” “谁说的。”我立刻问,就算徐倩影话没说完,我也知道那帮人在传什么了。 徐倩影说:“就是……就是那一堆人……” 我说:“那他们说你什么了?”我顺着徐倩影手指的地方看了一眼,那帮人一只在那边聚集着窃窃私语,我瞪了他们一眼之后,他们迅速散开,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不过我还是差不多记住了有哪几个人,或许我是认识的人太多了一点,所以记人的能力这一年多似乎也加强了不少。 徐倩影继续说:“我……我去跟他们争辩了几句,他们就说……说我……” “说你什么了?”我说。 徐倩影说:“说我……跟你也有那些关系,说秋颜姐一走,我就坐你旁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段时间,我对谣言很敏感,有些谣言传着传着就成真了。联系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基本上能够断定,这一切都是冲着我身边的人来的,而且由于学校这个大环境的限制,使我不能出手直接揍人,只能闷声吃亏,一旦我动手了,我就没办法继续呆在学校里了,就像王雨冰一样,先不说这是我绝对不想看到的情况,实际上,离开学校住在外面,对我来说是比较危险的,现在“校园大战”已经算是开始了,秦天咏就是想要断掉我所有的保护和后路,让我们几个彻底暴露在赵侃这一批人面前。 我心里暗暗想:如意算盘打的不错…… 我对徐倩影说:“倩影,以后遇到这种事,你什么都不要说……” “可是……可是哥哥你……”徐倩影看着我。 我说:“现在情况跟以前不一样,能忍就忍吧……这件事……”我想了想,说,“以前你不是总说我什么事都不跟你说么?现在我就说清楚一点吧,这是一个阴谋,是针对我们身边这帮人的阴谋,学校里的人很有可能受了外头某些人的指示,故意要跟我们做对,明白我的意思了么?他们就是要逼我动手打人,逼我被学校开除。” “原来……是这样。”徐倩影忽然擦了擦眼睛,说,“以后这种事,那……我们都不理会就好了吗?” 我说:“对,不要理他们,让他们说,随便他们怎么说……” 徐倩影重重的点了点头,不过,我依然有些担心,现在谣言并没有升级,不过一旦升级到一定地步,可能就会东拉西扯出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来,按照王雨冰被人整的那个过程来看,现在还是第一步,之后他们会怎么对我,怎么对徐倩影,都是说不清楚的事情。初中的时候,附中的吴坤就敢当着沈秋颜她们的面猥亵女生,现在虽然“治安”好像好了不少,但并不见得这种事就能完全杜绝――或许学校可以禁止那帮畜生兽性的行为,但学校却没办法改变他们野兽一般的心智。 想到这些,下课我直接去了一趟政教处,很多学生多喜欢去政教处告状,不过政教处老师会不会管是是很难说的,而我当然不会傻到去求那帮人,我直接去找了刘老师,刘老师现在当了政教处主任,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老天开眼,正义战胜了邪恶了。 我走进办公室之后,直接来到刘老师办公桌旁,别人当然不会注意,他们只当是老师找我有话要说,刘老师还没开口,我就说:“刘老师,有些事情我想单独跟你谈一谈。” 刘老师说:“哟?什么事这么神秘。” 我说:“很重要的事情……” 刘老师的表情也严肃了一些,我想应该是我当时的表情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刘老师点了点头,说,“你到外头等等我吧,我一会儿过去找你。”我也点了点头,自己先来到走廊上,刘老师好像还在处理档案文件,但他很快也走了出来,看着我,说:“怎么回事,萧凌……” 我说:“最近学校的同学们很喜欢传一些谣言。” “谣言?”刘老师说,忽然笑了笑,转而又说,“这很正常啊,你们在这里读初中的时候,了解你和那位沈秋颜同学,最初我还是通过谣言呢……” 我说:“情况不一样……刘老师,你不知道,在铭德发生过很多事情,我和我的朋友,在铭德那个环境里,都受到过伤害,我的室友有人被杀了,有人杀人被判了死刑,还有的反目成仇……我的妹妹,她也受了很大的伤害,被人骗了……” “你妹妹?” “认的妹妹,原来铭德徐副校长的女儿。”我说。 “哦……她……”刘老师的脸色忽然有点变化,说,“她的事情,说实话,我知道一点,这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我知道,纸保不住火,当初铭德发生那么大的事情,肯定老师们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干脆说:“可是,刘老师,现在就是有人,别有用心,拿这件事出来说,想要伤害我们,影响我们的心情,达到他们的目的。” “什么目的?”刘老师说。 我说:“至于什么目的,或许你也猜得到吧。无非让我们离开这个学校,离开学校,他们就有了更多对我下手的机会,也不会再受到学校内的限制。我当然是无所谓,我离开了学校还不会波及到你们呢……不过其他人……前两天,我那个朋友王雨冰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吧,刘老师,我知道你一贯以来的做事风格,我相信你不会……” “等等……”刘老师说,“一贯以来的做事风格……你知道我有什么做事风格?” 我皱了皱眉,看着刘老师,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的表情和说话的方式和原来不太一样了,似乎多了一点圆滑,当然,那仅仅只是感觉而已,而且,能当上政教处主任,不圆滑大概也是不可能的,我说:“刘老师,当初那么多人讨厌我,那么多老师把我看成是败类,只有你没有那么认为,只有你肯和我、和沈秋颜,好好说话,就像平辈人一样说话……在铭德,如果不是你,那个叫楚少陵的败类还要和铭德政教处的老师一起继续污染整个学校……好,这些,我相信都可以表现出你处事的风格吧?” 我停了停,说:“如果不是这样,当初我们几个也不会救你,如果是别的老师被打,我们只会在边上看着,就当是看热闹。” 刘老师说:“以前我也讨厌你们这些小流氓,但现在我觉得各人都有各人的处事方法,当官的也好,经商的也好,混黑社会也好……做老师也好,不管干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处事方法,没有什么值得鄙视的……只要不害人害的太过分就好……” 我怔了一下,每个人都在变化,刘老师也终于变了,在我的印象里,他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他觉得是一个“傻子”,一个走到哪儿都可能处处碰壁的人,可是现在,他终于也变得圆滑了。 刘老师说:“你说的这件事,我不会不管,恶意中伤同学,恶意揭短,这在学校里是影响极坏的……不过,这种事情,我们做老师的,能做的也仅仅就是批评教育而已,我们不可能去最终谣言的源头,不可能把他们真的怎样,但如果你们能找到其他的……” 我挥手,说:“我明白了,刘老师……”我想了想,又说,“不过,我们难免要用一些你们看不过眼的手段,如果……” “只要你不搞出太大动静来,不要像你那位朋友一样明目张胆的伤人,你要做什么,我们可以尽量不管。”刘老师说,“不过,你始终记住,这里是学校,就算我现在已经可以渐渐容忍你们的一些行为了,也不见得谁都跟我想的一样。现在是特事特办。” 我说:“我明白……不过……我得好好想一想……” 刘老师说:“给你提个醒吧,如果你能找到谣言的源头,并且能证明……或者不用证明,只要让他们承认他们和学校外头有联系,那么他们就是联系社会小青年,扰乱学校治安,我们就有权处分他们,就算不开除,只是留校察看,他们都一定会收敛很多,你明白么?” 我点了点头。 (562)回归校园内斗 刘老师的变化让我有些惊讶,不过,也并不是不可理解,一个普通的政教处老师要成为一位政教处的领导,大概都需要经历这样的蜕变,他其实依然保持着本心,否则他也不会在铭德的那次选举辩论上发火――他只不过比原来更加圆滑,而已更加豁达了。 这对我来说是好事,至少刘老师为我们开了方便之门,我们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我们想做的事情。 回到教室里,徐倩影问我去哪儿了,我说:“去想办法搞定那帮只会动嘴皮子伤人的垃圾了……”徐倩影有些奇怪的看着我,我笑着摆了摆手,说,“放心,他们完蛋了……” 说完之后,我直接来到林誊和秦懿涵的座位旁,拍了拍林誊,说:“我还想向你们打听一件事。” 林誊又一副吓了一跳的样子,看着我,说:“你不要每次做事都都没头没尾的好不好,来点开场白也好啊。” 我笑了笑,没理会他的抱怨,直接问秦懿涵,说:“同学,我想问问你,上次那个谣言你是听谁说的。” 秦懿涵有些惊讶,甚至好像有点害怕,说:“不是我……” 我说:“我没说是你,我的意思是,你听谁说的……” “我……我……”秦懿涵不开口。 我说:“没事,是老师在找人,不是我在找人,我不会随便动手的。”我大概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她八成是怕我去找那几个朋友的麻烦,秦懿涵的性格让我想到了从前的梁乐琳,我想,如果梁乐琳能一只读书读到现在,而不是成为了那种人,或许也会想她这样,说不定会比她更可爱……我心里有种莫名的难过,不过我很快就告诫自己,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 而这个时候,秦懿涵终于叹了口气,说:“是小双他们说的……”我不太知道这个班上的人名,不过在秦懿涵的示意下,我还是确定了目标,当时已经上课了,我看了一眼小双的位置,旁边有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男生,我回到座位上,把自己的课本拿起来,来到那位小双的座位旁边,对那个男生说:“同学,我有事和小双说,你跟我换个位置吧?” 那个瘦弱的男生扶了扶眼镜,看着我,呆头呆脑的说:“可以换位置的哦?上课不可以吧?” 我说:“我说可以就可以……”说完一手按在他肩膀上,说,“麻烦你坐到徐倩影同学旁边,就一节课,你……听到了么?”我想我当时的样子应该挺狠的。有一种狠戾,是只有经历过生死,或者说只有混过的人,打过架甚至见过杀人放火的血腥恐怖场面的人才会有的,我想我正是有了这种狠戾,而那个男生看见我的样子,居然真的犯怂了,说:“哦!哦!我去,我过去那边……” 我说:“有美女跟你坐不好么?还等什么?!”那人屁颠屁颠的就往后跑,四周的学生都转过脸来看我,我转过头去,说:“看什么看!”他们立刻继续写作业看书。 而我面前,那位小双,或许已经知道我找她有什么事了,低着头,根本不敢看我。我在她身边坐下的同时,老师已经走了进来,说完上课和老师好之类的万年不变的开场白之后,我坐下,说:“你就是小双同学吧?” “我……”她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是……我是,我是……” 我说:“关于王雨冰的事情,还有关于我萧凌的那些事情,是你造的谣,对不对?” “不是……不是,我怎么会造谣啊!”她赶紧转过脸来,说,“不是我说的,你知道的,我……我就是大嘴巴而已,他们告诉我,我觉得八卦好玩,就……就跟大家分享了,我没有恶意的,真的,一点恶意都没有的……” 我说:“是么?没有恶意的?”我笑了笑,看了看窗外,说,“但你给我的感觉,好像是故意的。还有,我不了解你,不知道你嘴巴大不大,所以我不得不认为你可能是别有用心,合着别人来算计我……小双同学,大家都是同学,我也不常来班上,应该没有惹过你,更没有找过你的麻烦吧?可你呢?做这种事……我觉得,以后你的日子要过的小心一点儿了……” “你……你要干嘛?”小双看着我。 我说:“也没什么,就是你以后离开学校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儿,别被人跟上了都不知道,我是觉得,咱俩是同学,这里是学校,我没必要对你做的太出格,但出了这个校门,就不一定了,相信萧凌以前是干什么的你也知道……” “我……我听说过,不会……不会是真的吧?” 这女人的确有点八卦,我说:“就是真的,你喜欢八卦,我当然管不了,但是你喜欢找我的事情,那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看是不是这样?”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会闹成这样,我不是故意的……”她开始变得有些语无伦次起来,我也觉得吓她吓得差不多了,于是我说:“让我不追究你的事情,也可以,我跟你透露一句,这件事,不仅仅是我,学校政教处也已经有人管了,说是在学校内传谣言,伤害同学之间的感情,造成恶劣影响,是要受到学校纪律处分的……我给你指一条路,如果你不希望自己在学校的档案上有污点,你最好就说清楚,是谁让你穿这些谣言的,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没有……没有,我不知道是谣言,我就以为是八卦而已,我是听高三的师姐们说的……真的……”小双说,“我对天发誓,真的……” 我说:“在老师面前,你也敢这么说么?” “跟谁我都是这样说……”小双赶紧说,“真的是高三的师姐告诉我的,我真的不知道这些是谣言啊……” 我点了点头,说:“你写一份保证书吧,我会帮你交给政教处的刘老师……” “啊?”显然,我不是老师,不是学生干部,忽然来叫她写保证书,她有些不能接受,也非常不情愿似的,于是我又说:“难道你想直接去政教处跟老师说?那我也不介意,下课我就陪你去……” “不……不……”小双立刻说,“我些,我立刻就写……” 我说:“那你最好把是哪几个师姐说的也写一遍比较好……”实际上我只不过是在唬人而已,这个小双显然是被我吓住了,战战兢兢的把保证书写完了,些的全是口语,没几句书面语,还带着祈求的语气,不过她应该以为这个保证书已经有法律效力了……所以我根本不用担心他会“翻供”。最重要的是,她已经把自己锁能想起来的几个“师姐”的名字都说了一遍了。 当然,其中有庞洁在。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在学校里头并没有什么势力,不像从前,可以召集起一批人来帮我做事,现在根本办不到。我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跟踪――说老实话,让我去跟踪那个长得跟男人似的而且还无比恶心无比无耻下流的女人,让我感觉非常的不好,但我没有办法,事到如今,只能这么去做。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每天都在找机会监视这个家伙。这个女人好像也知道自己不太安全似的,根本就不离开学校,我估计她总是和她的那个“上线”用电话联系,她根本就不敢离开学校。而就在我想着怎么想个办法逼她离开学校去和她的上司见面的时候,让我没有想到的事,赵侃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而且他们动手的效率相当高――大概是由于我离开附中和市区太久,已经不太知道学校内部和市区学生混子们的势力范围和关系了――他们利用了这一点,在学校内部策动出了一股跟我对抗的势力。 那天我才出去外头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徐倩影站在教室后门,我们的座位旁,一脸的愤怒和惊慌。而我们的桌子已经反倒在地上,书本、文具和桌子里的东西打了一地,徐倩影的mp3也掉在地上,被踩成了两半。 我说:“谁干的?” 徐倩影说:“刚才冲进几个人来,把我拉开了就开始翻桌子砸东西,砸完了就跑了,我……我拦不住他们。 我指着班上其他同学,说:“你们看见这情况,也不去拦住他们,也不去告诉老师?!”教室里人不多,但个个都低着头,我真的是把他们想的太有义气了,这个时候,林誊也从外头走进来,说:“萧凌,这是怎么了?” 我说:“莫名其妙让人给砸了。” “啊?我们学校还有这种人?”林誊说,“去告诉政教处的老师吧?” 我问了徐倩影那几个人的特征之后,对林誊说:“你帮我去告诉老师一声,我出去一下,有点儿事……” “哦……哦……”他答应着,而他身旁的那个女生,秦懿涵,已经蹲下来开始帮徐倩影收拾东西。我则直奔高三那边的教室,我当时确信做这种事的人肯定是赵侃策动起来的校园“卧底”,他们的做法真的是跟当初的我们差不多,看起来幼稚,却相当的恶心,让你防不胜防。 我猜他们砸了东西肯定要去某个地方报告“战况”――而当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庞洁说不定也和这件事有关。 (563)教室的战斗 然而,让我感到一丝奇怪而又有些懊恼的是,庞洁那里这个时候相当平静,根本没有人找过她似的,我在她那里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有人来找他――难道这些人是学聪明了?还是说,他们跟庞洁根本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在高三班级门口晃了好一阵子,也没找到和徐倩影说的样子差不多的人。 而更让我恼火的是,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们的桌子数次被不明人士袭击,而且好像每次来的还不是同一波,一开始老师和保安还管了一阵子,时不时的会有人来我们班门口看看,但到了带三次第四次,除了刘老师之外,其他的老师就开始说:“你们自己肯定也有问题,要不然怎么会专门搞你们不搞别人?”然后就开始渐渐怠慢了起来――因为他们大概觉得自己不是警察,也不大可能抓得住这些“罪犯”。 之后的几天,我和徐倩影几乎寸步不离我们的桌椅,还让林誊他们帮我们看着,但这种笨办法显然不可靠,因为我们不可能24小时呆在学校里,每一次我们离开之后,回到教室里看见的都有可能是“满目狼藉”,最后徐倩影已经不敢把东西放在教室里了,而我明白,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 如果这些人跟庞洁没有关系的话,那我们只能直接抓人了。 当时,我心想:如果是赵侃的话,我只能说,赵侃……你就这么点出息,一两年都过去了,你跟我们斗的方法还是那么小儿科,还是和初中的时候的方法差不多。 一个星期三的下午,我打了个电话给邢天明他们,由于我们学校虽然加强了内部管理,但是已经取消了校园卡制度,这就意味着在下课的时候要混进学校里头要容易很多了。其实赵侃和我贸然开战,大概也是算准了我在附中没有势力这一个弱点,但他目光实在有些短浅。 我让邢天明他们在下午放学的时候找机会混进学校,让徐倩影和张毅为他们打掩护,张毅一口答应了,但张涵的表情依然有些不对劲,我知道她的意思,于是又说:“我只是找他帮忙带人进来,不会要他做别的事情。” 张涵说:“没关系,你们的事情,我也管不了吧……” 我没有说什么,下午,我在附中大门左侧的那个篮球场上等着,记得我初中的时候,这个篮球场的一侧还有一个厕所,可是现在这里光秃秃的,不知道那个拆除的厕所那边要兴建什么东西,总之那个篮球场显得相当孤立,我坐在篮球架下等着,忽然觉得,很久没有这种呆在校园里和学校里的那些混子们斗的感觉了,一年多以前,我从这里走出去,一年多以后,我又回来这里,不得不说,就如我一直相信的那样,生命有时候就是一个轮回。 我看着初中高中生们打篮球,我以前也偶尔会碰一碰这个,却因为个子矮时常被嘲笑,现在个子是高了,但手却废了一只,球也不会打了。 没过多久,邢天明和马擎空就出现在了我面前,他们居然带了三个人进来,邢天明还说:“怎么样,厉害吧?好不容易选了三个五官周正没刀疤没纹身的一起进来,唉……” 我说:“听你这么说你是很有自信你自己比他们都好看了?” “咳咳,我当然好看……”邢天明十分自恋的说,却被徐倩影从后头拍了一下,说,“你少废话,我告诉你,今晚你要是抓不到了那几个踩坏我mp3的家伙,我就要你陪我mp3!” 邢天明说:“哎哟,大小姐,你能体谅体谅我们这些穷人么……” 一边的马擎空两手抱在胸前,淡淡的对我说:“萧凌,说说计划吧,今晚怎么做。” 我说:“我不确定他们会不会来,如果今晚他们不来的话,说不定过段时间还得来,我们沉默了很长时间了,现在他们越来越嚣张,以为我们根本不会反抗似的……”我顿了顿,说,“所以现在他们过来的越来越频繁,总之,我们分头埋伏,他们一动手就冲上去按住就是了……” “好!”几个人说完,我就开始带他们往教学楼走,而徐倩影和张毅也离开了。(..info无弹窗广告) 赵侃一定不会想到我们把人带来了学校里头,他永远生活在我们初中时期的那个时代,否则也不会想出每天来翻我桌子的这种卑劣手段。 我也潜伏在黑暗里,冬天,天黑的特别早,没过多久,整个天空就像遮上了一层大幕似的,校园里的灯也渐渐亮了起来,在上晚自习之前这段时间大概就是他们一般的动手时间点。我有点忐忑,在这个学校里我也玩过不下三次埋伏了,但是埋伏被发现的情况和被反扑的情况多于成功的情况――所以,我当时心跳有点加速。然而,六点半左右,我果然看见有几个家伙上了教学楼,一行五个人,我们学校住校生不多,一个宿舍一般都住不了五个人,都是四个人,然后还有四个空床位放东西,而这五个人一起走,样子还鬼鬼祟祟的,不像是同宿舍的一起来上晚自习,我心里有些怀疑,立刻跟了上去,而我看见,教学楼的另一边,马擎空和邢天明也跟了上来,我一边贴着走廊往楼梯的方向过去,一边对我身后的几个家伙打手势。那几个人立刻从另一侧的走廊上楼。我和那群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上到高二教室走廊处就迅速闪进了一边的教室里,里头还有一个写作业的家伙,那家伙坐得离门很近,一副书呆子的模样,我对他做了个手势,让他别出声,可我不做这个手势还好,一做这个手势他倒是来劲儿了,好像很奇怪的想开口问我,我冲上去立刻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拖到一边,按在墙角,一面往外头看一面说:“叫你别出声,想干什么?不想活了?!”大概对于任何一个普通学生来说,我的这个样子都太可怕了,他等着眼睛,立刻对我做了一个“阿弥陀佛”祈求的姿势。 我松开手,他赶紧回到位置上去继续看书,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进去。 我绕到他们教室后门,探出头去,那几个家伙果然进了我的教室,而他们根本不是我教室里的人。 我基本可以确定这几个人不怀好意了,于是立刻闪到教室门口,悄悄把头谈进去,那几个家伙,已经开始动徐倩影的桌子,但徐倩影的桌子里头已经没有什么东西,都收拾的干干净净了,这几个家伙索性把她的桌子椅子全部打翻,接着,他们居然没有直接对我的桌子动手…… 马擎空和邢天明也过来了,邢天明站在我身边,马擎空跟在后头,另外两个小弟在教室后门一侧埋伏着。 教室里的几个人,没有对我的桌椅动手,却有一个人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柄匕首来,放在我抽屉里,说:“这边就别打翻了,让他们老师过来查查,有他们好看的……” “哈……这办法是谁想的。”旁边另外一个男的相当兴奋,说,“真损……” 那人说:“我也不知道谁想的,反正是老大吩咐的,得了,走人!”那人说完,转身就准备出门,就在这个时候,我慢悠悠的来到门口,说:“有心良苦啊?” 那几个人都呆住了,我说:“你们这群没脑子的,真以为我就这么点道行?我tm要是跟你们一样蠢的话,我早就死了!”说完我把那人推开,一把拿出桌子上的匕首,那匕首的柄上面还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刻着一个“萧”字,我摇了摇头,拿着匕首在那几个人面前晃了晃,说:“还萧?你们不知道我干什么都是些全名的么?谁会刻一个字啊!”确实如此,那位我从前跟萧爸的关系很差,我一只觉得姓是他给的,所以一直引以为耻,因此不是万不得已,我绝对不会只留一个信在自己的物件上,要么是写凌字,要么是写全名――这个渐渐也形成了一种习惯,即便我现在不恨他,甚至想念他了,习惯却没改过来。 这几个人显然对我不太了解。 “你……你早就知道我们……”那人指着我。 我把匕首扔在桌上,说:“废话!”说完走上去,一拳打在那家伙的脸上,我说,“你不是这学校的学生吧?还敢带管制刀具来?不要命了?”那人“哐”的一声撞在门上,其他几人立刻要冲上来,这个时候,后门的两个兄弟也冲了进来,马擎空和邢天明堵在门口。 我说:“我很久没在教室里打架了,都生疏了,要不你们一起来,我试试看?” 那四个人一脸被侮辱了的样子,一齐朝我的方向冲过来,教室里还是跟以前一样狭窄,我用脚勾过一张凳子来,一挥,那四个人分别被拍中了头脸,嗷嗷的转身就往外逃。 我直接冲上去,一手提住了那个被我一拳打在鼻梁上,已经满脸鼻血的家伙。 而邢天明他们也已经截住了另外四个草包。 “谁让你们来的,你们是哪里的?”我说。 “这个……这个学校的,哥,哥别打我。”那人说。 我说:“谁是你哥?!说,你的大佬是谁。” “三中……三中的砍哥……”那人说。 我说:“是么……那家伙,就这么点儿本事了?” “他……他说让我们整你,说你在学校没势力,不用担心……我……我们就想出这个办法来……”那人说。 我说:“嗯?不对吧?刚才我好像听说,这个办法是你们大哥想出来的,你怎么又说是你自己想的?” (564)新人混混 那人一副说漏了嘴的样子,一手捂了捂嘴,拿开的时候却满手的血,他说:“这……这个,其实……” 我甩了他一个耳光,说:“说实话!想我把你抓到政教处去展览还是怎么着?我打你,顶多被记过,你携带管制刀具入校,直接开除,还要送派出所去!咱们要不要试一试?” “我……”那人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说,“我……我就是怕……我怕我说我想的这个办法,被人听到了说出去,会……会被老师开除,所以才……” 我也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说:“那你现在说的是实话咯?” “实话,实话,绝对都是实话……”那人说。.info[] 我看了看身后,另外四个家伙也被抓住了――现在已经快要七点了,说不准一会儿学生们就来上晚自习了,我不能浪费太多时间,我把那满脸鼻血的家伙扯起来,说:“你是哪个年级的?” “我……我……初三……”那人说,“大哥只说让我们……整你,说你在学校没势力了,整你就可以在道上出名,所以……他没说怎么整你,就让人带着看了看你的样子,告诉我们,你是道上的名人,只要把你打败,就……” “英雄出少年……”我冷笑一声,拿过桌子上的匕首来,拉着那个人往外走,走廊上没几个人,为了防止被太多人看见,我们直接把他们带到了教学楼对面的花坛里头,我把他摔到一边的花坛里,让他坐在草丛里头,说:“我问一句,你回答一句,别放屁,别废话,知道么?” “是……是……”那人说。 我说:“带你认人的是谁?他怎么认识我?” “带我认人的叫……孙强……强哥……”那人说。 我一拍大腿,说:“王八蛋,都是老朋友啊,开除没开除的都回来了,这个学校到底该说是群英荟萃还是藏污纳垢……” “你大佬是谁?” “砍哥,我说了,没骗你,是砍哥……” “在这个学校里呢?你们大佬是谁?跟着砍哥混,也总该有人分管这个学校的事务吧?”我说。 “我们都是直接跟砍哥联系的,不过,一般都是高中部的人联系上砍哥,砍哥再帮我们联系更厉害的大佬……”那人说,“我们初中部的,很少联系砍哥,就算想联系也不敢,砍哥很忙……他要帮他上头的人做事,所以……” 我冷笑一声,说:“那你知道赵侃上头的人是谁么?” “不知道……”那人说。 我说:“这都不知道你敢出来混?还敢来算计我?连我你都不认识吧?”这个时候,邢天明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说,“哥,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爱装逼了……这样不好,死的快……” 我转过脸去,说:“你闪一边去……你去审另外几个,审不出东西来我就告诉徐倩影你放跑了踩他mp3的那个小子……” “好好好……”邢天明赶紧说,“我去,我这就去,萧凌哥万万岁……” 我没再理邢天明,而我面前那个家伙也是一脸茫然,我忽然觉得,这个所谓的混混道,所谓的黑道,真的是前赴后继,每一个“不学好”的家伙都想进来混一混,尤其是初中生,大概都觉得这样很帅,很酷,很气派,很让人羡慕吧?我忽然想大喊:你们知道混黑道的代价么?你们真的知道这条路上要付出什么么?一个个就像当初的我一样,傻乎乎的为了不给人欺负,就这么没头没脑的进来,混到后来才发现越往高处走,越是一条根本看不到边际的不归路。(..info无弹窗广告) 我定了定神,看着面前这个茫然的家伙,说:“好……再问你一件事,从前这个学校,‘统治’这里的大佬,你认不认识……” “不……不认识,好像被开除了……”那人说,“这里只有比较少的一些人还跟他混了,都是高中部最老的那一部分,我……我也是听说的。” 我点了点头,但就在这一刻,我忽然觉得不对劲,我说:“等等,你说什么?高中部最老的一部分人,跟着原来的大佬混?” “是啊……”那人说,“我听说的,说那个大佬被开除了以后,学校又加强了什么管理什么的,他回不来学校,所以只有少量的一部分人还跟着那个大佬混……砍哥是等风头过去了之后,才找到了他原来在这个学校的几个朋友,然后重新把我们拉起来的,现在也是刚刚开始,从初中开始吸收……” 我一挥手,说:“不用说了……” 那人立刻闭嘴。而我心里,有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我觉得我好像猜到了什么。我非常清楚附中的混混界原先是谁在把持,如果庞洁跟这帮人没有关系的话,那一定和原来的那帮人有关系,那么,也一定和这个地方原来的大佬有关系。我说:“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认真回答。” “好……好……一定。”那人抹了一把脸上的鼻血,说。 我说:“你认不认识庞洁。” “不……”他思考了很久,最后还是摇摇头,说,“不认识,想了很久,不认识……” 我想起了小双交代的那几个人,我把小双写的那个“保证书”拿出来,把上头那些人的名字都念了一遍,结果,面前这小子只认识其中的两个人,而且跟这个人还不是很熟,仅仅只是听说过而已,我心中不安的感觉不断加深,但我还有一丝期望,继续说:“我再问你一遍,你知不知道这个学校还有几个大佬,或者说还有什么别的势力没有?” “据我所知……真没有了啊。”他说,“这个学校治安那么好,我们这些人都只敢小打小闹,都根本不敢像你一样直接用拳头招呼……” 我说:“那你还敢带匕首进来?” 那人说:“这个……是……我觉得带在身上特有面子,又可以防身,我……我觉得,既然是做混子,就……” 我说:“防身?有面子?匕首你会用么?啊?”我拿着他的匕首,在手上掂了掂,扔在他旁边,说,“小子,你不会用匕首就别带在身边,不但浪费,而且弄不好还会伤到自己,明白么?sb……” 他连忙点头,说:“明白……明白……” 我没再理他,这个时候,邢天明、马擎空和其他几个兄弟也走了过来,邢天明耸了耸肩,说:“没什么重要的,反正他们大哥是赵侃,赵侃在这个学校里头的主要代理人都是高中部的,让他们说了几个名字……什么罗浩、孙强、王……王什么……狗蛋来着……” 我挥手,说:“反正就那么几个人,这个学校的混混格局估计就没有变过,这些家伙都是小角色而已,赵侃要他们整我,这几个家伙就自己想了些乱七八糟的法子出来,可见赵侃虽然扬言要发动校园大战,不过现在市区的治安已经摆在那儿了,他也不敢轻举妄动,感觉这几个小子顶多就是来试探我们和学校的底线的……几个草包,带着把匕首,不是用来捅人的,是用来嫁祸的,我草……” 我刚说完这句话,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呀”的叫了一声,我转过头,发现那刚才还坐在草丛里的小子忽然朝我冲过来,手上正拿着那把明晃晃的匕首,直接向我刺上来,我稍稍让了一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顺势给了他肚子上一拳,再把他的手腕一拧,把他推了出去。那家伙又一次摔倒在地上,匕首“当啷”一声掉落。我吓了一跳,看着他,说:“小子,干什么呢?还想找死……” “我……我草……”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我,几乎呆住了,也不知道跑了。 邢天明冲上去抓住他的肩膀,说:“你小子想杀人?很大的胆子啊?谁指使的……” “没有人指使……我,我气不过!”他大喊,“你们……你们侮辱我,我……我……” 我怔了一下――难道每一个刚出道的小混子都有这种勇气?过了好一会儿,邢天明才放开那小子,说:“算了吧你,不是什么东西你都可以玩的……刚才不是认怂了么?现在又忽然拿刀子捅过来偷袭?这样不但不能让你出名,只会让别人说你不讲道义!” 那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慢慢捡起地上的匕首,说:“你……”我顿了顿,好像有些话,想说却说不出来,我想了一会儿,再次开口,“这把匕首我拿走了,别以为当怂包不好,当怂包有当怂包的好处……你如果不想当,那我等你回来拿这把匕首,知道么?” 那人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回话,但却冷冷看着我,我又说:“选大哥,你也选个靠谱点儿的吧……”说完我和邢天明他们一起离开,邢天明又推了我一下,说:“你真的是越来越装逼了,我看着你都想抽你……” 我当时已经没有什么心情开玩笑了,我说:“别废话……听我说……我想到一件事,徐倩影跟你说过关于谣言的事情了么?” (565)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邢天明说:“什么?当然说了……上次王雨冰的事情不是也……” 我点了点头,他还没说完话,就急切的继续说:“我可能知道是谁在造谣了,庞洁他们没那个智商,他们外头肯定有人,刚才审问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那几个新人虽然也是本校的混混,不过他们跟庞洁不认识,庞洁身边的那些人,他们也不熟……”我一边和邢天明他们几个往校门口走,一边说着,当时已经上晚自习了,我不打算继续呆在学校里,趁着校门口来来往往行人较多的时候,我和他们一起混了出去,我说,“据那个人说,有一帮比较老资格的混混,还是跟着原来这个学校的老大混的,那个老大已经被学校开除了,不过还控制着少部分的人……” “少部分?”邢天明想了想,说,“那原来的老大是谁?我对你们学校的事情不了解,你直接说吧。” 我叹了口气,说:“孔东城……” 所有人的怔住了,他们虽然跟孔东城不熟,但是他们应该都知道孔东城是谁,也知道孔东城这三个字在我心中的分量,我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住了脚步,我们站在学校外不远处的空地上,他们都看着我,空气仿佛要凝固了一般,最后,还是邢天明打破沉寂,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萧凌,这就看你的了……” 我说:“放心,我就是告诉你们一声,也是要让你们注意一点……以后恐怕校园里这些事还要你们帮忙……” “不过以后我们可就不能老混进学校里了吧?一两次还可以,次数多了……”马擎空说。 我点了点头,说:“我现在要先肃清学校里这帮捣乱的,这帮人搞定了以后,赵侃就只能在外头找我们打定点,他没有任何根基,就是跟着秦天咏……” 邢天明想了想,说:“其实……现在秦天咏应该是在转移战场吧,想用校园来拖住我们一批人,搞定了王雨冰以后,接下来就是你,张毅……说不定铭德那边也会动手脚……” 我点了点头,说:“对,我也觉得,在市区的斗争上,他已经不行了,众叛亲离,连黑豹也跟他闹掰了,他只能转移斗争的方向了……不过……对了,黑豹给的那些资料,我收到了,已经转发给你了,你看过没有?” “看过了,很详细,我正在找人调查,看看实际情况再说。”邢天明说。 “萧凌,你是决定怎么做?直接去砸秦天咏的那些窝点,还是有什么别的办法?”马擎空问。 我说:“不……我有别的想法,以后再说,我会跟你们联系的,你们最近有什么新动向么?” “有点小事。”邢天明说,“金大力有点儿躁动了,估计是家里那点儿存货快抽完了……这家伙早晚变成腊肉……” 我点了点头,说:“那南山地产和曹卫红呢?” “曹卫红跟南山只会越闹越僵。”邢天明说,“上次我们这边几个人跟着曹卫红跟南山地产谈判去了,搞到最后双方拍桌子下台,差一点没把人饭店给砸了,不过曹卫红还是不敢动南山的产业。” 我说:“我就是在等他出手,他一旦跟南山地产彻底闹掰了,砸了南山地产的产业,那这戏就好看了,到时候,我也该去会会我的老熟人了……不过,说到底,在此之前,我还是得先把学校这些个混蛋们给收拾了,否则干什么都缩手缩脚……” 邢天明点了点头,说:“学校的事情,就只有你自己好好办了。” 我又和邢天明、马擎空他们一起吃了个饭,接着就分道扬镳,我回到了学校,晚自习还没下,我走进教室,刚一坐下,徐倩影就身手狠狠的掐了我腿上一下,我吓了一跳:“喂!哎哟,痛!你干什么?!” 徐倩影说:“你、们、都、是、混、蛋!”她一字一顿的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说:“到底怎么了?” 她说:“你们就顾着抓人,我的桌子椅子都弄翻了,你们都不帮我扶起来一下,你说你们是不是混蛋,真是的……” 我干笑了两声,说:“意外,这个绝对是意外。” 徐倩影说:“哼……意外?!帮我告诉邢天明,我饶不了他,我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他,这个混蛋……” 我说:“你干嘛不自己去说?一辈子的事情,还要我来帮你转达?你也太看得起你哥哥我了……” 徐倩影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我忽然觉得这家伙居然开始脸红了,说:“什么一辈子的事情,别胡说八道,我发现你这个做哥哥的,居然比女人还八卦,我告诉你,最近谣言够多的了,你再胡说八道,就更乱了……知道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徐倩影的这句话,虽然算是一句无意的抱怨,但还是让我心里一阵沉重,谣言的这件事,的确是现在最难解决的问题。晚自习到最后一节课,我又收到一条短信,信息是张毅发来的:我妹妹的事情也被人传谣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现在张涵的情绪很低落。 我倒抽一口凉气,这些人果然是什么事都要翻出来搅了搅。我觉得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可寻了,只有用最简单粗暴的办法来解决这件事,我回复张毅,说:没有别的办法了,别人在暗处,咱们就把他打到明处来,我们学校有个后山,我看到现在那里的环境也没什么大变化,你懂了么? 张毅回复:懂了。 我对张毅说:你负责继续跟踪那个胖子,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张毅没有再回复,虽然这个时候我也头脑混乱,但是我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笔者庞洁离开校园去找他的上线,不管他的上线是谁我都必须去面对,要逼她走,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周边的人变得不可信任――我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二天,我向几个人打听了一下孙强和罗浩所在的班级,这两个家伙果然还是跟原来一样,狐朋狗友,凑在一个窝里。其实,当我返回学校里头,面对这里的斗争我才发现,这里真的比社会上要简单得多,很多事情只要够狠,就能解决,只要稍稍动一点脑子,就能把他们唬住,完全不想在外头,必须精心策划,步步为营,否则,你永远都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比如南山地产、比如石小柱、比如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今天和这个联合,明天盟友却变成了另一个人。 我来到罗浩和孙强的班级门口,下课的时候,他们那个班级的人都是往外跑的,根本不像我们那里的人,一个个卯足了劲,削尖了脑袋要冲回到重点班里……我所知道的一点是,他们所在的这个班级,既不够资格被退出学校分到铭德去,也离重点班差的很远,所以一个个根本就不愿意学,不想学,也有恃无恐。我站在他们班门口的时候,那些不认识我的人倒是没注意,但罗浩和孙强,刚走到门口,就立刻互相换了个眼色,转身就要离开。 我怎么可能让他们走? 我走上去,双手搭在他俩的肩上,说:“哎哟,两位老朋友,怎么就走了?当初不是听说你们被开除了,怎么又回来这里读书了?没去铭德?” 孙强默不作声,罗浩依然和当年一样胆小,战战兢兢的说:“我们……我们……我们没有被开除,开除,一般,一般都是吓人的,家里给了钱都可以回来,呵呵,想不到萧凌哥也回来了,呵呵,真的想不到,是不是又准备在本校建立势力了,什么时候……可以拉我们加入?” 我把他们俩强行推到了走廊上,但动作还是保持着勾肩搭背的模样,别人根本不会怀疑我是在挟制他们,我说:“什么?要跟我混?我没听错吧,你们不是跟了好大哥了么?怎么还会想到我这个怂包呢?我当初可是被你们欺负的忒惨了啊!” “这……别,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别说了……”罗浩说。 我说:“兄弟,你这话就不对了,过去的事情……但总归是发生过,是不是?你们知道,我萧凌本来不记仇的,但是别人三番四次的给我找麻烦的话,我还是会有一点……怎么说呢?不开心?” 孙强侧过脸来,好像是壮着胆子,说:“你别乱来……这里可是学校。” 我说:“我怎么会乱来呢?我知道这里是学校,知道现在‘时代’不同了……不过呢……”我从外衣里头拿出那柄他们的小弟准备嫁祸我的匕首来,说:“你们看看这个……” “这……你要干嘛?!”罗浩可能以为我要杀人,惊恐的看着我。 我说:“放心,不会伤你们,我是想告诉你们……有人自作聪明,故意在这个匕首上头刻了个萧凌的萧字,然后把匕首扔在我桌子里头,想嫁祸我,让老师来查我……结果被我逮了个正着,我揍了他一顿,他都交代了,告诉我,这把匕首……是他大哥,孙强的,事情,都是孙强让他做的。” “胡说!”孙强大叫一声。 (566)让水更浑 我说:“是不是胡说,我说了也不算吧,不过政教处的老师肯定如临大敌,到时候,就算这东西真不是你们指使放在我抽屉里的,他们肯定也要对你们这些人好好的调查一番。如果查出来你们在学校里头搞流氓帮派的话,情况会怎么样?需要我说么?” “你……”孙强说,“你是想好了来算计我们的么?!” “你就别胡说八道了。”我冷笑一声,说,“现在是你们在陷害我,你还反咬一口?老师可不是警察,你们又跟着校外的混混们眉来眼去的,又诬陷我,这是罪加一等啊……” “你……你自己也和外头的混混……”孙强还好辩解。 我说:“你怎么这么蠢?还没搞清楚状况么?现在我是受害者,而且你的小弟们已经承认了,人证物证哪一样没有?你以为政教处那帮人会相信你么?” “你……你……”孙强终于软了下来,他们怕什么我不知道,我不确定他们怕的是暴露了他们上头的大哥会挨打,还是怕他们用钱买回来的这几个名额会失效导致他们没开除出学校,但不管是哪一种,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孙强最终开口说:“你想怎么样……” 我说:“怎么样?我可救不了你们了,就是给你们提个醒,以后别做这些龌龊的事情,害人害己……”说完我放开他们两人,转身准备走人。 我没走出几步,甚至到,罗浩忽然几步冲上来,挡在我面前,说:“萧凌,你别走,你赶紧说清楚。” 我说:“我说清楚什么?我有什么好说的?” “你……我……”罗浩说,“你说……你说清楚……” 这时候,孙强也跟上来,站在罗浩身旁,说:“萧凌,做事可别那么绝,之前我们虽然有过过节,但也合作过,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有点交情的,只不过……现在我们大佬不一样,难免有的时候……要……要互相对立,你不能怪我们,对吧?” 我说:“你说不能怪你们就不能怪你们么?” “可是……”孙强说,“我们也没想过一定要算计你……只不过是上头有命令,我们做小弟的只能执行,还有,那个刀子真的跟我们没有关系,一点都没有,绝对是那个小弟自己信口开河,要把责任推给我的……一定是,你要相信我们。(..info)” 我笑了笑,说:“你还没搞清楚,我相信你们没用,得政教处那些老家伙相信你们才行,知道么?” “你一定要告诉政教处的老师是么?”孙强说。 我没有说话,就那么在走廊上看着他,走廊上人来人往,快要上课了,这里的人越来越多,他好像也有些害怕,又非常急切的问了一句:“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肯把这件事压下去……”我又笑了笑,我等的就是他这一句话,我又上前一步,说:“如果给你们一个机会的话,你们会好好把握么?” 孙强立刻说:“刀子在你手上,你要去告我们的状,随时都可以去告,我们什么都做不了,难道这样你还不肯相信我们吗?” 我说:“那好,我只要你们做一件事……你们不是爱散播谣言么?好,你们俩,也去帮我散播几个谣言,你们看怎么样?这种事情你们以前是做过的,相信你们做起来应该不会不顺手吧?” “我们……”罗浩看着孙强,孙强看着我,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平静,目光冷漠,甚至还带着一点嘲讽,我要告诉他们的事情就一样,那就是他们斗不过我,我胸有成竹,要么他们听我的,要么我直接把他们的事告到老师那里去,让老师来跟他们好好理论去。说到底,任何一个学生,或者说任何一个想继续在学校里呆着的学生,都是怕老师的,因为老师是“当权派”,在学校里,或许你可以打老师,或许你可以跟老师做对,但最终的结果绝对是你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这个学校里了。孙强和罗浩是买回来的名额,他们不可能不珍惜。 最终,孙强好像也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才说:“好……好,你说,要我们穿什么谣言……” 我说:“很简单,你就说,高三的庞洁,和校外的混混来往很密切……” “什么?!庞洁……”孙强瞪大了眼睛。 我说:“对,就是庞洁,这应该不是谣言吧……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至于是听谁说的,就暂时不告诉你了,总之是跟庞洁走的很近的人,我要看到的是,谣言传播的范围越来越广,连政教处的老师也对这件事重视起来,就这么简单,你听明白没有?” “我……我明白了……”孙强说,“可是,庞洁是什么人你也知道,她都留级多久了,早已经是油子了,根本什么都不怕,这种人,我怎么敢去惹?” 我说:“那你的意思是你宁愿惹我也不惹她了?” “不……不是……”孙强说,“我……”罗浩在一边补充,他比孙强更软弱也更胆小,不过在这个时候脑子倒是也灵光,他很匆忙的说,“我们是担心,我们传谣言要是被发现了的话,谣言的效果还没达到,我们就先完蛋了,说不定庞洁还会抓了我们反咬一口,最后连你也搭进去,如果是这样的……不是,不是得不偿失么?萧凌,你应该明白的吧?” 我笑了笑,说:“明白,我当然明白你们的意思,你们就放心大胆的去做,我的人会保护你们,当然,也会监视着你们,对了……不要以为我在这个学校真的没有任何势力了,有一点你们必须清楚,势力这种东西不是一成不变的,道上混,今天跟着这个明天跟着那个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说……就算庞洁的人背叛了她……咳咳……”我故意干咳了两声,说,“我就说那么多,其他的,就看你们的了,是要跟我做对,跟我做敌人,还是要惹庞洁,你们二者择一,我绝对不多加干涉,哈……”说完我拍了拍他们两人的肩膀,以防万一,我又说:“把你们的电话号码留给我,免得不好联系,互相怀疑。” 实际上,我想的很清楚,这两个人不一定真的会按照我的说法去执行,他们虽然不算太聪明,但应该还有几个心眼,否则也不会当初被整“残”的是刁金贵而不是他们。不过,我把他们的路已经封死了,无论他们去不去找庞洁,得到的效果都差不多――如果他们不去找庞洁,安安稳稳的按照我的说法去做,那无疑会引起庞洁的怀疑,她绝对要怀疑周边的人背叛了她,传播了有关他的事情……按理来说,她的智商大概就到这里了,遇到这种事,她注定要混乱。 就算是孙强和罗浩把今天我对他们说的话告诉庞洁,庞洁一样要怀疑,因为我故意漏了几句,有意无意的表明已经有人背叛了庞洁。这么一来,他们之间照样要互相猜疑。这就是我的第一步计划,我要让他们变得互相不信任,只要他们之间变得互相不信任了,庞洁觉得自己呆在学校不安全了,她就必然会出学校去找她的上线来寻求帮助。 到时候,就是我们抓她把柄的最好时机了。 之后,我回到了教室,静静的开始思考第二步计划,学校的事情来的比较突然,我只能走一步想一步,没有办法一步到位,这一点我比邢天明要差一些,邢天明对大局的把握实在让我有些汗颜。 这个时候,张毅忽然发来短信,问:你想到什么办法了没有?我这边盯着庞洁没有什么收获,她平时根本就不怎么出学校。 我回复: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你也没有什么想法吗? 张毅回复:没有,我现在脑子很乱。 我叹了口气,张毅自从回到市区来之后,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缺乏镇定和谋划能力了,我知道,这并不是因为他智商变低了或怎么样,这绝对和他的妹妹有关,现在他和他妹妹同班,而他妹妹极度不希望他这个哥哥再介入到这些事情里头来,他被逼到夹缝之中,毫无办法。 我只好说:“你放心,我这边已经有计划了,你还是继续看着庞洁,有什么情况告诉我就行了。” 张毅没有继续回复,我皱眉,其实我的心里也是一样的混乱,但我和张毅不同,我知道自己的身上肩负了很多别人所没有的东西,这应该算是对我的磨砺,当然,更多的是在于我当初选择了这条路,没有后悔的机会。 往往在这种看似“绝境”的时候,比较容易激发人的潜力,不一会儿,我忽然感觉自己头脑好像清醒了很多。 我想起了前几天来我这里找麻烦的那几个初三的学生,可惜我没问过他们的电话号码,不过孙强是认识他们的,我干脆又联系了一次孙强,我发短信过去,说:既然你们愿意帮我,那我索性就再好好问问这个匕首的事情,我记得你的小弟跟我说过,你曾经带他们来指认过我,意思是要他们记住我的样子,好执行任务,那你一定有他们的联系方式了?你赶紧告诉我。 孙强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短信,一连发了五个人的电话号码和名字,又说:我不知道是哪一个,不过你一定要查清楚,我们没有害你! 他的确是上钩了。 (567)计划之中 我不知道那几个人谁是谁,不过说老实话,我联系谁都一样。我随便从中挑了一个人,发了一条短信过去:就一句话:下课到后山来,否则匕首会出现在老师办公桌上。 虽然总是拿老师压人有点无耻下流,不过在学校里,这无疑是最有效的手段,短信发出去以后,虽然没有回音,但我放学还是去了后山,自从徐倩影有邢天明接送之后,我也很少再和他走一起了,再说,最近我和徐倩影之间的谣言也不少,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升级。 下课之后,我来到后山,但我并没有选择直接站在显眼的地方等人,否则那家伙如果带了一帮人过来算计我,我就惨了。后山现在的变化不大,原本后山围墙上还安了铁刺一样的东西来防止翻墙,现在那些东西也因为没人维修,同时被学生们又拆又砸的七零八落了。至于后山的乱石、树林和一撮一撮的垃圾堆,更是没多大变化,空气里头还弥漫着烧垃圾的味道。 我躲在不远处一大堆自行车丛中,买了罐可乐,想好好看看那小子是会安安分分的过来还是找人过来。没过多久,我居然看见有五个人一起从个不远处走过来,我不动声色,依然躲着,继续喝可乐。 那五个人在垃圾堆和乱石堆边上站了一会儿,好像对话了一阵子,有一个人好像壮了壮胆子,接着对着空气大声喊:“你在哪儿啊,赶紧出来,别装神弄鬼的,知道是你……” 我没有回答,继续喝可乐。 “你不是让我们过来吗?”他声音软了不少,又喊。 旁边另一个人却说:“你喊个毛线,打电话,不是有电话么?” 那人赶紧拿出手机来,敢情我的短信就是发给了那个人,不过,他把手机递给了上次被我夺刀的那个家伙手上,那人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在一边,我当时吓了一跳,赶紧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还好是振动模式,而没过几秒,我的手机就震了起来,我接通了电话,电话那边的人说:“你……你在哪儿……”他显然是有点儿害怕的,说话的声音有点颤抖,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五兄弟”,总让我想起江昊、孔东城和我,只不过这五个人,似乎运气没有当时的我们那么好而已。 我说:“你们在哪儿?到达预定的位置了么?” “到了。”那人说,“你还不出来见我们吗?你不是找我们有事吗?” 我想了想,虽然对他们有那么一点的同情的意思,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现在我手上有他们几个的把柄,他们是绝对不敢轻举妄动的,换句话说,我有资本牵着他们的鼻子走,我说:“我忽然改变主意了,在后山跟你们谈有些不安全,你们翻墙出去吧,我已经在强外头等你们了……” “什么?!”他的语气有些惊慌。 我说:“怎么?你们不敢?” “你到底有什么事?”他又问。 我说:“你翻墙出去,自然就会知道了,问那么多干什么?你们也可以选择不出去,那样正好……你们的匕首会出现在老师的办公桌上,另外还有一点,我今天见到孙强和罗浩他们了,你们把事情办砸了,不知道如果我直接把匕首交给他们,让他们去通知你们老大,你们老大会怎么对你……” “等等……”那人立刻说,“好……我翻墙,我们翻出去就是了……” 我挂断电话,猛喝了以口可乐,我唬他们唬的很成功,就像当初秦天咏算计我们一样,我们也是毫无防备,就这么让他一步步的把棋走了下去,当然,或许我们还好一些,至少我们有些察觉,眼前的这几个人,似乎早已经被吓得不知道什么叫分析了。当然,我也没有给他们任何分析的机会。 那几个人好像互相商量了一会儿,这才开始向学校后墙的方向走,快速的开始爬墙,他们的身手其实不查,至少翻墙不差,应该是没有少翻墙过。 我又等了一会儿,确定了没有人跟着他们一起,这才慢慢的来到墙边。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接通,对面说:“我们到了,你在哪里。” 我说:“从后门的小路往前走,绕到正门,进门回学校操场上,哦,对了,你们也可以选择翻墙回来,回到操场上。” “你……你在玩我们吗!”那几个人大声说。 我说:“对,就是玩你们!”再怎么有同情,再怎么佩服那用匕首刺我小子的勇气,我都绝对不会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而且,我的确是想要逗他们,这帮人那时候砸我和徐倩影的桌椅和重要物品的时候砸的很欢,现在逗他们一下似乎也没有什么。 对面说:“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们***不干了!” 我说:“你拽?你继续拽吧,别忘了刚才我说过的话!”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反身向学校的大操场走去,以前在哪里我不止打架过一次,我记得,我和沈秋颜的“初吻”,似乎也是在那个地方,不过现在操场不太一样了,中间的那个足球场用上了人造草皮,跑到也成了塑胶的,虽然中午还是跟以前一样的空旷。操场一侧的那条小路,椅子还在,并没有多少变化,但是都修整翻新过了,旁边的灌木也被修剪了,我真没想到,只不过是耍一次“敌方”的小弟们,我却把充满回忆的地方都走了一遍,我心里忽然有一种非常特殊的感觉,而过了没多久,那些人终于回到了操场上,他们真的是相当听话,真的是从后山那边绕到正门,然后从正门的方向一路小跑过来的,当他们到了操场的时候,这帮人已经累得不成样子了,为首的那个直接一头栽在操场中间的草地上。 实际上,这也是我要的效果,跑了那么远的路,无论是他们带了人来,或者就这么几个,都应该已经累得不行了,他们只能乖乖听我的,绝对没办法跟我对打。 我慢慢的走出去,手机震动我也没管,那家伙是躺在地上给我打电话的。 我来到那几人面前,说:“很好,你们很听话。” 为首的那个,也就是那天要用匕首扎我的家伙,一骨碌坐起来,说:“你……你在耍我们,是么?让我们绕那么远的路……” “这不能怪我,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笑着说。 “你……”他勉强站起来,死死盯着我,他另外四个兄弟也站了起来。 我说:“怎么?想单挑还是群殴?” 为首的那人说:“我们……我们……你,你到底有什么事,你说,你到底找我们干什么,为什么又要忽然威胁我们?” 我说:“你们犯了一次错误,之后我就可能无数次的找你们麻烦,那天跟你告别的时候,我也以为以后不会跟你见面了,不过……有点可惜,我还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们,而且,要找你们的不仅仅是我,还有一个人……” “谁……”那人问我。 我说:“就是你们不认识的那位,这个学校原先的大佬,那位大佬被老师给赶了出去,之后就在这个学校完全失势了,很可惜……不过,你们觉得这对他公平么?你们的大哥赵侃,凭什么来接手这个地方?他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人,赵侃来左手渔翁之利,你们觉得合适么?嗯?” “你……你到底什么意思?”那人继续问。 我说:“很简单,意思就是,那位大佬,想在这个学校里重新建立自己的势力,而我正好是他的朋友,虽然我和赵侃有点过节,但可不见得跟他有过节……他能在这里继续掌权,对我也有些好处。” “你……你是在说服我们背叛砍哥,投奔……那个原来的大佬?”那为首的说,“你……我们做不出这么卑鄙的事情来!虽然我们是怂,我们是打不过你,我们跟你单挑,可能连碰你都碰不到一下,但我们绝对不会做出背叛这种卑劣无耻的事情来,不可能!” “哈……是么?”我冷笑一声,说,“话可别说太死了,在道上混,无非就是谁得势就跟谁,当初你们跟赵侃,还不是因为他势力大?如果当初那位附中原来的大佬还在,你们会跟赵侃么?你们还不得屁颠屁颠的去给那个大佬提鞋?!还说什么道义,什么东西!” “我们……” “我是看得起你们几个才跟你们说的。”我说,“看你们几个有点儿勇气,我也不愿意总是跟你们为敌,不过现在看起来,你们几个的意思,好像是没得谈了?” “没得谈!”那人大声说。 我慢慢走上去,他一步步后退,我伸手推了他一把,说,“想清楚。” “我……我想得很清楚……我……”他说话开始结巴,他旁边有个兄弟却忽然朝我冲过来,我一侧身,一拳把那家伙打翻。 “当不了朋友就只能当敌人了?我还真是看错了你们了……”我尽量表现的十分愤怒,其实我当时一点儿也不生气,至少,计划还在我的掌握中。 (568)捉拿胖姐 那几个人被我逼得纷纷后退,他们跑了太远的路,累得要死,根本不可能是我的对手,虽然他们还有些气节,不过意义也已经不大了,又有两个人冲上来,我抓住其中一个的手,给了他脸上一拳,在那家伙捂脸没站稳的空档,把他推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那俩家伙居然傻了吧唧的一起摔倒在草地上。(..info)我又大声问:“你们到底是继续跟着赵侃,还是弃暗投明,跟了原来的大佬!”我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但我还是装作特别愤怒。 “我们……哥……”其中有一个人开始动摇了,他看着那个那天用刀扎我的家伙,说,“咱们打不过他,他太厉害了……” 我还是第一次被人说――太厉害了。其实我打架一直就是个半吊子,只不过这几个人是真的不会打架而已,我根本就是在欺负他们。 那为首的还在挣扎,说:“不行,不行,背叛了咱们在道上怎么混?” 我说:“怎么混?你们在道上连个名号都没有,什么都排不上,你们跟谁鬼才管呢!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是吧?很好!既然是这样,那继续来!”我走上去,又踹了那个为首的家伙一脚,那人翻了个身,勉强爬起来,跟他其他几个兄弟大声说:“走!跑!”他这话一出来,他的另外几个兄弟也不等什么了,直接连滚带爬的向后撤,我故意慢慢的走上去,也不出手,反正离我近的我就踹上一脚,没多久,他们几个就跑远了。我的计划达到了,这几个人肯定会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的上司大佬,不过,我已经漏给他们一个细节,那就是孙强也和我见过面,他们应该不会去告诉孙强了,而会直接跟赵侃透露这件事。 再者说,孙强和罗浩也在我的掌握之中,他们就算真的联系不上赵侃,直接告诉这两个sb,我也根本不用怕。 这件事解决之后,接下来,我就静等效果了。 事实上,学校里那些所谓的计谋,策略,一向来都是这样简简单单,不堪一击。 就算我的说法漏洞百出,在这个混乱的环境里,也同样能走向,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一直在等待着,不到一个星期,张毅发来短信,告诉我,庞洁终于蠢蠢欲动了。我相信这一回,她必然要离开学校了,实际上,要证明她和校外的人联系并不难,也不需要费那么大的劲儿,只是,我心里还有些执念,想要好好看清楚到底她会去见谁,她的上司到底是谁,或者说,可能我对那个人还抱有意思幻想和希望,我不觉得他是一个会用造谣生事这种卑鄙手段来跟我斗的家伙,我依然相信他。 而那天,星期五的下午,庞洁终于离开了学校,我和张毅紧跟着她,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和她一起离开学校的还有一个男生两个女生,应该都是平时和她走的最近的那一批。我和张毅只是两个人而已,目标很小,根本不容易被发现。 庞洁上了公共汽车,她还是非常小心的,并没有选择容易跟踪的的士,而是坐公共汽车,这样他随时都可以下车离开了,但张毅却没有管那么多,一个箭步也随着人群上了公交车,上车之后,他才给我打了个电话,低声说:“人很多,她应该发现不了我。” 我说:“你小心,这趟车是去市中心广场的,她和那个人应该是在市中心广场见,我去那边等着,你注意跟着,有什么状况就联系我。” “知道了。”张毅说。 我打了车直奔市中心广场,这里人比较多,我选了离车站最近的地方等着,不过二十分钟之后,张毅给我发来短信:快到了,她应该是在那里下车没错了…… 我没有回复,心里有些紧张,有点兴奋。 我们估计的一点错都没有,庞洁果然在市中心广场下车,接着直接与一个身穿褐色夹克的人见面,我和张毅再次会和,跟上了那两个家伙,他们绕了好一阵终于在一个路边小店旁边停下,那店虽然很小,不过,楼上好像还有包厢。他们进去之后,我和张毅就一直在街的对面等着,一直等到天渐渐段黑了,庞洁才从那小店里出来。我对张毅做了个手势,张毅立刻跟了上去,而我并没有想这么快就离开,我要看看,我要看清楚,到底是谁见了庞洁,到底是谁会从那楼上下来。 我站在路口,悄悄张望过去,路灯昏暗,我忽然想起了那时候跟小六一起跟踪江昊时的场景,心里不禁有些紧张,甚至有些害怕。 没过多久,那店里出来了七八人,先是一些穿着夹克、风衣的家伙,每个人都好像藏着家伙似的,直到最后,我才看见一个高高胖胖的身影,那一群人的最后出现,离开了那家店,那一群人朝我的方向走过来,我赶紧跑到了街道不远处的一家小卖部里,假装看一旁的方便面,时不时的注意他们――我绝对不会看错,那个人,就是孔东城,而那一群人中,有不少我似乎有些熟悉的身影,在街灯下晃来晃去,也在我心头晃来晃去,我只觉得一阵阵的愤怒,一阵阵的酸楚。 原来设计算计我们的,把王雨冰害成那样,还在学校掀起沈秋颜、徐倩影和我的谣言的人,就是他,真的就是他。其实我早该想到了的,孔东城是这个学校从前的大佬,能发动庞洁他们这帮人的只有他,没有别人。 到最后,我还想守着这份兄弟情不放,可偏偏他已经根本不讲兄弟情了,到最后我还在心里为他开脱辩解,还想自己最终确认一下到底是谁,还那么希望不是他,可事实却偏偏狠狠的给了我一个巴掌。或许我的确是不够理性,如果我够理性的话,我早一点防备他的话,我就根本不至于会大费周折到现在这个地步。 我咬着牙,拨通了张毅的电话,张毅说:“我又跟上她了,你什么时候过来,动手?” 我说:“现在不能抓她,从这里回去要二十分钟,我打个电话给邢天明他们,到学校门口再说,现在很有可能有人跟踪保护她,抓不得。” 之后,我联系上了邢天明,打了个摩托,率先赶回了学校,在学校外林荫道旁的餐厅里等着,星期五的晚上,学校门口特别安静,很多人这个时候是不来上晚自习的,尤其是高二的,根本没有紧迫感,这时候肯定是已经抽空去玩儿或者回家去了,毕竟对于高中生来说,这种时间是非常“宝贵”的。 邢天明他们到了之后,只是短信通知了我一声,并没有直接出现,他们做事一向来小心翼翼,我问邢天明带了多少人,他却说:“就我和马擎空。” 我说:“万一对方人多呢?” 邢天明说:“万一他们反咬一口说你和小混混黑社会勾结呢?我们俩至少可以装成是你以前的同学。” 我没有再回复,但心里却对自己稍稍有些不满,的确是对自己不满,我再一次脑子混乱了,就是由于孔东城的事情,这种情绪化的作风曾经给我带来过无数次麻烦,我不希望以后还是这样。我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而这个时候,张毅已经告诉我,他们即将到学校了。我站起来,来到校门的一侧,门面大了很多,不过旁边还是有点儿脏乱差,我就站在最阴暗,没有路灯的地方,盯着校门,没过多久,庞洁就出现在了学校门口,而张毅和她有很长一段距离,大概仅仅是能够看见她而已,我很佩服张毅,居然跟了那么长时间。 庞洁一步步的接近学校大门,我不能让她被保安看见,否则我们想捉她都捉不住了,我慢慢的一步步走上去,忽然窜到他面前,说:“哟,胖姐,这么晚上哪儿去了?约会?” “你……”她显然是吓了一跳,接着退了一步,说,“干什么?是想找茬么?” 我说:“我看是你在找茬吧?” 庞洁说:“操,单挑你不一定打得过我……” 我心里一阵嗤笑,说:“挺好的,你挺有胆量的,一只以来你就是胆子大,脸皮厚,所以我从来不把你当女的看,包括打架的时候,说完我一拳上去,打在她肥胖的肚子上,庞洁连续退了几步,发出一声干呕声来,看来我出手不算轻,不过她没有就此罢休,更没退却,居然稳定了身子向我冲过来,那一座肉山这么撞过来实在让我有些忌惮。不过她速度很慢,我侧了一步,一出腿,她立刻被绊了一跤,摔趴在地上,我说:“哎哟……本来想提住你的,但你太重了,没敢提……” 她当时一定非常愤怒,但她却也不算特别傻,站起来就要往学校门口跑。 而就在这时,张毅和马擎空他们围了上来,邢天明二话没说,先身手捂住了庞洁的嘴。 (569)第一位退出者 邢天明和马擎空两个人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庞洁扯进林荫道当中,我和张毅也跟进去,路边,邢天明好不容易撒了手,说:“md,你怎么可以这么重,你是实心的么?就算你肥肉多也不至于这么重!” 庞洁刚要张嘴开骂,马擎空冷冷说:“你最好不要乱动乱说!” 这一下,庞洁居然真的不动不说了,我低头一看,原来马擎空正用刀子顶着庞洁,这时候,邢天明拿出手机来,不知道调了点儿什么,接着又说:“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知道么?” “明白了……”庞洁说。 邢天明说:“你叫什么?” “庞洁……” “什么身份,什么人?是不是在道上混,跟谁混?” “附中学生,高三的,体育生,不算在混,不过有大佬,大佬是……是孔东城。” “那你今天去见谁了?” “孔东城……”庞洁如实回答,她是很怕死的,虽然她爱得瑟,但却很怕死。 邢天明继续问:“去说什么事……” “内部……内部的事情……”庞洁说。 “说清楚点儿!”邢天明说。 “就是……就是内部……孔东城跟赵侃闹了矛盾,让我过去说说学校里的情况,学校里的人,也有很多想要‘造反’的,孔东城觉得附中的人信不过,所以让我过去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好了……”邢天明说,“这么说你是去见的黑社会了?” “是……是黑社会……”庞洁说,这个时候她好像忽然觉得奇怪,说,“你们忽然提黑社会干什么?” 邢天明根本不理她,继续说:“学校里造谣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这个……”她有些激动了。 我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说:“说,说清楚,是不是,王雨冰是你害的,这个不用说,我、沈秋颜和徐倩影的事情,是不是你说出来的,说!” “是……”庞洁说,“但是……但是不止是我啊……还有慧仪,还有……”她一连串说了很多名字,有些我都不认识,不过她这种时候应该不会撒谎,完全就是在拉别人下水救自己一命,接着她又说:“可我们不是故意要惹你的,萧凌……真不是故意要惹你的,是孔东城他们指使的,原先他还跟你关系那么好呢,我也觉得奇怪了,可大佬指使的我们不敢不服从啊……是不是……我们……” 我说:“闭嘴!”我不想听她继续说下去,这时候,邢天明已经打开手机,一开始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这一刻我终于知道了,他的手机里发出有些沙哑但还算清晰的声音来:你叫什么、庞洁、什么身份,什么人?是不是在道上混,跟谁混?附中学生,高三的,体育生…… 一问一答,对话在庞洁承认造谣的那个“是”字那里戛然而止,邢天明笑了笑,说:“好了,搞定。” “你……你们……”面前的庞洁很明显是惊讶而且恐惧了,大声说,“干什么?!你们录音干什么?你们不是只是想整孔东城么?你们不是在和孔东城对抗吗?难道你们不是跟赵侃一样……”一时间,她已经语无伦次了,邢天明冷笑一声,说:“如果光是跟他们斗,何必费那么多事,还有,如果不是为了拿到你这个破证据,光你造谣徐倩影这一条,我就会直接把你捅成筛子!你信不信!”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她声音越来越大。 马擎空应该是担心有人忽然过来,说:“你最好老师点儿,跟我们一起走进学校大门,否则别怪我。(..info)” 庞洁倒是很听话,在她的掩护下,邢天明和马擎空以我们在县城同学朋友的身份进入了学校,我们一直把庞洁送到她宿舍楼下,这才放心让她自己上去。 庞洁上楼之后,邢天明说:“一会儿我把录音蓝牙传给你,还好手机能录音,你得快点把这个证据给你老师,防止她又玩什么花样。” 我说:“她玩不了什么花样了,庞洁是什么东西我很清楚……” 邢天明又说:“那最好……不过,萧凌,你今天也听到了吧,她的大佬……” 我说:“我不但听到了,我也看到了,我看见孔东城从他们见面的饭店下来,我都看在眼里的,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我不会感情用事,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既然他已经不把我当兄弟当朋友,既然他可以对我们做出那么多卑鄙下流的事情来,既然他要死心塌地的跟着秦天咏,那就这样吧,那就让他和秦天咏一起完蛋吧……”我握紧了拳头,我感觉自己在发颤,但我没有办法,也别无选择。邢天明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希望你真的能下定决心。” 马擎空也对我点了点头,像是在给我勇气似的,我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黑暗中,他们大概看不见我的笑容,我当时的笑肯定十分勉强,也非常非常的难看,甚至不能算得上是笑吧……他们离开之后,我和张毅一起往男生宿舍那边走,张毅忽然对我说:“萧凌,怎么样,这回总算得上是顺利的赢了一回了吧?” 我说:“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至少庞洁他们没戏了。” “那就好……”张毅笑了笑,“好歹那么久了,我们又一起打了一场胜仗。” 我忽然觉得张毅的语气有点不对劲,这么说话让我非常不安,我看着他,好一会儿,说:“你怎么了?怎么说的那么凄凉似的?想什么呢?” 张毅说:“我恐怕这是最后一次跟你们并肩作战了……” 我说:“什么?你是什么意思?” 他忽然站住了脚步,看着前头,沉默了很久,才说:“对不起,萧凌,我直说吧,我不想混了,我想退出……趁着现在,知道我的人不多,得罪的人也不多,名气也不大,我想退出,我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了。”我怔了一下,盯着他,一时间心里百感交集,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理性告诉我,张毅的想法是对的,现在他的确有机会退出,做一个好学生,好好的继续学下去,他成绩好,说不定可以申请到奖学金,就算他家贫穷,继续不多,他也不至于失学,他的妹妹也是,这是最好的选择,我不知道这个建议是不是张涵提出来的,但不管是谁提出来的,这无疑都是一条很好,很正确的路,到此为止,虽然不算见好就收,但也算是悬崖勒马了。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兄弟。”张毅说,“不过,我更不想对不起亲人,比如我妹妹……以前我们小,总是不懂事,总把混当成一件很风光很豪气的事情,但现在我清楚了,什么是真正的责任,我不想再看着张涵为我担惊受怕了,我不也不想每一次得罪了某个人,就担心张涵被抓去做人质,我跟不想张涵再为了我去做什么卧底被人打被人骂成什么‘贱货’,我更不想九曲巷的那件事再次发生……” 我终于明白张涵看我们的眼神了。 张涵曾经和徐倩影因为楚少陵的事闹过很大的矛盾,这是不可忽略的一点,而且,她为了她哥哥已经付出的够多了,张涵这样的女孩,从原来的开朗活泼,到现在的沉默寡言,我们都有责任。就像徐倩影受到的那些伤害,我们每一个人,每一个人都有责任。 也许现在让张毅退出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张毅忽然笑了笑,又说:“本来还说帮你帮到底的,现在食言了,抱歉,萧凌,不论你当不当我是兄弟,我都还记得咱们在铭德经历的那一切,就算以后不混了,我……” 我说:“没事,侯洋不也不想混了么……” “我和他不同,我要彻底了断,断的干干净净。”张毅说,“我不会回来了,你们的事情我不会参与了……原本早就想跟你说,但这次忽然碰上谣言的事情,耽误了,现在谣言的事儿也解决了,我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我想,干脆就到这里好了,萧凌,我不好意思跟别的兄弟们说,你帮我转达一下吧……以后我可能不会参加你们的聚会,任何聚会都不会参加,很少跟你们见面,见面就打个招呼,这就差不多了……”他顿了顿,说,“等哪天,大家的日子都熬到头了,咱们再……” 我挥手,说:“你不用再说了,我理解你的意思。” “希望你真的能理解……”张毅说,这个时候,我们已经来到他宿舍楼下,他指了指宿舍门,说,“我先上去了,就这样吧。” 我点了点头,目送他的背影。 等他的背影小事在楼道里,我轻轻的说了一句:“第一个……希望你真的能退干净……” 我或许早该想到,第一个退出这条道的会是他,他应该是早就想好了的,否则也不会在这段时间里做事一直那么低调,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一切,我都左右不了,他离开了,我的路却还得继续走下去。 (570)搜集 罪证 张毅宣布离开了,不过我的事情还在继续,还有的是麻烦事等待着我,我以最快的速度把那个录音给了刘老师听,刘老师听过之后一脸的哭笑不得,说:“你们做的还真是有些出格了……不过还好,能找到证据就行,这帮人还真是受了外头的指使来学校造谣的,看来校方也不得不重视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过我得多说一句,你们可别来学校生事,知道么?” 我笑着说:“放心,我们绝对不伤无辜……” “什么不伤无辜,就算你觉得谁有点儿什么,也不许在学校里生事,你要敢在这里跟别人打架,闹得人心惶惶的,那我今天这么做就是包庇罪犯,明白么?”刘老师说。 我赶紧说:“好好好……我明白了,刘老师,您忙……”我转身离开了。 虽然刘老师这么说了,但我已经开始的计划还是不能停的,我相信那个计划,其实也影响不了这个学校多少,除非赵侃真的狗急跳墙准备在学校里发动大规模的“暴动”,但现在学校的环境很好,不存在什么“民怨”,根本不太可能策动的起那些事情来。 而且,根据昨天从庞洁那里得到的情报,至少我也了解到了一点,那就是孔东城和赵侃已经中计了,双方肯定已经开始听信谣言,开始互相不对付了,这就是我最想看到的结果。虽然每次想到我在算计自己的大哥,心里有或多或少有些不是滋味,但一想到王雨冰,想到徐倩影,我心中的愤怒就会盖过别的感情。 校园里的生活渐渐恢复了平静,我的目光却不得不再次转向校外,秦天咏校园大战的目的还没有达到,估计还有后招。(..info好看的小说) 另一方面,我们展开的几个计划还要继续。 南山地产和曹卫红依然在互相闹腾着,而且越闹越僵,顾朝阳被我们控制着,只能按照我们的说法去做,而他这个关键人物被夹在中间,平时完全成了邢天明捏在手里的傀儡,这就导致了曹卫红和南山地产怎么也谈不拢的结果,就在张毅宣布离开后的几天里,邢天明不止一次告诉我,曹卫红好几次召集了我们和他自己的人集会,虽然始终没有商量出个所以然来,该怎么对付南山地产,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的耐心正在一点点的消失,很有可能过不了多久就要让南山地产好看。 从学校的枷锁里头脱出来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把我邮箱里黑豹发来的那份东西复制出来,见了一次龙鸣宇。我没有选择最简单的扫掉秦天咏的场子,而是做了另外一个打算――我联系上了很久都没有联系的石墨和石铁娃他们,让他们也出来见一面。我没有告诉他们我的真实目的。 当我介绍龙鸣宇给石家帮的两个人认识的时候,他们显然是有一点儿抵触情绪的,石墨还好,还和龙鸣宇握了握手,而石铁娃是完全不给龙鸣宇任何面子,直截了当的说:“萧凌,你这就不低调了,你早说有这个人在这里,我铁娃就不来了,我这个人最见不得官家人,而且又不会说话,万一犯了点儿什么忌讳,被抓紧去,我的垃圾场怎么办?” 我有些尴尬,而我还没开口,龙鸣宇就先说话了:“我不是什么官家人,我跟你们一样……不对,我还不如你们,萧凌是学生,你们各自有各自的工作,我现在才是真正的混混。(..info好看的小说)” “呵呵,混混?官家的几个不是混日子的,还不是照样拿钱?”石铁娃又说,石墨却扯了扯他的衣服,示意他不要胡说八道。龙鸣宇的脸色也有点不好看,但是我想龙鸣宇是知道我有我的用意,所以依然在打圆场,说:“我不敢保证别人,但我保证我从来没有混日子过,要不然我今天也不会被解职。” “解职?”这一回,石墨来了兴趣,说,“警官怎么会被解职了?” 我解释说:“龙警官一直在调查秦天咏制毒的案子,但是却被上头的人迫害了,曹卫红勾结了几个警界的高层,把龙警官看成是刺头,所以让人给了他假情报,最后产生了误会……那一次,龙警官还差点被秦天咏的人打死。” “等等等等……我晕了……”石墨说,“一会儿曹卫红,一会儿秦天咏,曹卫红和秦天咏不是对头么?怎么龙警官被曹卫红陷害了,又会被秦天咏差点打死?” 我说:“这件事有点复杂……这个……”我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这一刻,我抬头看了一眼龙鸣宇,龙鸣宇也瞪大眼睛看着我,我忽然发觉,有一个不合理的地方一直被我给忽略了,也许曾经想到过,但是却由于错综复杂的关系而最终没有再深入想下去,是啊,如果我先前的推断没有错的话,那么给安排假情报的应该是曹卫红的人,现在想来,也只有曹卫红的人能得到那种情报,可是后来为什么秦天咏又会提前发现了这件事,从后头去偷袭龙鸣宇呢?为什么秦天咏对龙鸣宇的行动了如指掌?!到底是谁做的引导?是黑豹么?那黑豹又怎么会知道龙鸣宇的动向?难道龙鸣宇那里有叛徒,又或者说……我一时间居然被一个小细节弄得心乱如麻,我忽然觉得从前的很多推断好像都是错的,漏洞百出,这几个人――曹卫红、秦天咏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让我背后不断的冒冷汗。 我深吸了一口气,只好说:“这件事很复杂,需要慢慢解释,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就是龙警官是唯一一个对秦天咏的案子紧追不舍的人,而且他跟别的警官不同,否则也不会跟我们坐在一起,这次让大家见面,是这么回事……” 我尽量把话题扯到正题上来,这样也好平复我混乱的心情,我把已经打印出来的黑豹所给的资料拿出来,说:“这些,是和秦天咏已经闹翻的黑豹给我们的资料,关于秦天咏在各地制毒点的详细资料……我先前让邢天明找人调查过,基本上都是正确的,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现在,我需要大家的帮忙。” “扫场子是吧?”石铁娃说,“这成啊,md,我最tm讨厌贩毒的,王八蛋,畜生!” 石墨再次制止了他,接着对龙鸣宇说:“龙警官有什么看法?” 龙鸣宇若有所思,却抬头看了看我,说:“萧凌有安排。” 我说:“不是扫场子,你们要知道,要秦天咏彻底完蛋,砸掉他的几家店,搞掉他的场子,是没有用的,砸了店子可以重新建立,没了制毒窝点大不了换个地方继续……不过,如果他的这些窝点全部暴露在条……不对,警方的视线之下,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我干咳一声,差点口误,赶紧摸了摸下巴,说,“我们要做的不是砸掉他的场子,而是去搜集证据,至于怎么搜集,我相信龙警官很有经验,所以……” “虽然……我不喜欢跟官家的合作,不过……”石铁娃应该是比较豪爽的人,直截了当的说,“不过……大当家的,是被官家抓去了,还判刑了,我看这个秦天咏,被打死了也太便宜他了,他也应该吃几天牢饭,然后游街示众,最后直接枪毙!” 我有点儿想笑,不过我当然没笑出来,我说:“石墨,石铁娃,两位兄弟,我希望你们能搜集到秦天咏的犯罪证据,我们现在已经在曹卫红和南山地产的事情上被捆住了,抽不开人手,所以希望你们可以帮忙解决这件事,至于秦天咏其他的动作,我想我们可以应付,一旦他的最终全部掌握到手,不要说吃牢饭了……呵呵……” 龙鸣宇也点了点头,说:“萧凌这样的想法最明智,暴力是不能解决所有问题的,能够真正的明察暗访出秦天咏贩毒、组织卖淫等的罪证来,才是正路,到时候秦天咏绝对逃不掉,和他一起做坏事的人也绝对逃不掉,至于你们石家帮的事情,一定也能讨回一个公道。” “公道……我们能报仇就很好了。”石铁娃说,“已经没有公道可言了,石家围都被拆了……” 石墨又一次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说:“不管怎样,只要能让秦天咏受到应有的惩罚,只要我们大当家的为我们的付出没有白费,我们就心满意足了。”他站起来,看着龙鸣宇,说,“龙警官,说句老实话……我们石家帮的人说话从来很直接,名人不做暗事……我们最讨厌跟官家的合作,但是我们相信萧凌,所以我们同意合作,我相信兄弟们也不会推辞,不过也希望龙警官拿出诚意来,帮我们彻底搞垮秦天咏。” 龙鸣宇说:“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要铲掉本市的这一颗大毒瘤,你们放心,秦天咏身上背着人命,又干着贩毒、组织卖淫这样的勾当,他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571)疑点 和龙鸣宇联系过之后,我的脑子里始终还是萦绕着那几个疑点,实际上最开始我已经反复的思考过这些事情里的疑点了,可是事到如今这些疑点非但没解决掉,反而差点被我给忽略淡忘了,要不是今天石家帮那两兄弟提出来,而我一时又没办法解释出个所以然来,我恐怕还真的一直都不会再想起来。.info[] 说实话,这些疑点再次出现在心里的时候,甚至比第一次想到的时候更让我觉得震惊。 我直接打车来到邢天明他们的店里,邢天明和马擎空他们自己开了一桌,正在打台球,齐玲和王臻两个又在一边互损球技,我进去的时候,他们分别给我打了个招呼,而一直坐在一边沙发上看着几个客人打桌球的那个房东慢悠悠的站起来,对我点了点头,就直接上了楼。 我环视了一下周围,说:“看这个样子,我好像还不太受欢迎……” “你是不受欢迎。”邢天明说,“你给这个公寓可从来没介绍过什么好人来,每次都是半价进住各种稀奇古怪的人,把房东的屋子搞的乱七八糟,你觉得他还会欢迎你么?” 我尴尬的低了低头,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我不得不承认,这都是事实。 邢天明用手在嘴前扇了扇,说:“别激动别激动,我说话可能太直接了点儿,臭到你了,不好意思。” 我摇了摇头,说:“习惯了,自己不让人讨厌,别人怎么会随随便便讨厌上我。” 邢天明没有说话。 马擎空他们停止了打球,只有齐玲还在看着另外几个客人。 “都知道你过来肯定没好事,说吧,找我们有什么事……”邢天明刚刚还在说让我不要在意,这会儿又开始臭嘴。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发现了几个疑点,想跟你们讨论一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还真是越来越有做警察的范儿了,居然还发现了疑点。”邢天明说。 我冷冷说:“我没心情开玩笑。” 邢天明看了一眼马擎空,于是几个人跟我一起离开了桌球室。外头相当的冷,刚从温暖的桌球室里出来的几个人不停的搓手,邢天明说:“你赶紧说,我们可不想呆在这里吹风。” 我说:“那我简单说。就是关于龙鸣宇被袭击的那一次,那时候我们分析的是曹卫红联合警界部分**的高层给龙鸣宇他们透了假消息,所以才让他们抓秦天咏扑了个空,最后还自己损失了不少兄弟的。但这件事仔细分析起来,真的就这么简单吗?你们想想,当时秦天咏抓龙鸣宇和小六他们抓的多准确?就算他们是提前得到了消息,他们是怎么提前得到龙鸣宇的计划的?龙鸣宇和曹卫红做事那么小心,秦天咏就算知道了一些消息,怎么可能在龙鸣宇临时做出埋伏和带上小六二叔这些决定的情况下伏击他?” “这……当初不是考虑说,可能是曹卫红那里有间谍……”邢天明思考着,过了一会儿,却又说,“也不对,如果说有间谍的话……” 我说:“秦天咏第一次对我说那件事的时候也没有明确说他是怎么得到消息的,当时我只觉得可能是黑豹消息灵通,但现在感觉,还是不太对劲。” “也是,如果真的有间谍在曹卫红的队伍里头的话,怎么这个间谍现在倒是起不到一点作用了?”邢天明说,“也没听说有卧底被发现了啊……” “有没有可能……”这时候,王臻两手抱在胸前,说,“是曹卫红这里在秦天咏那边安排了双面间谍,故意把消息漏给秦天咏,让秦天咏和龙鸣宇发生冲突,正好达到他们的目的。” “有这个可能,但也不合理。”邢天明说,“如果说有双面间谍的话,曹卫红还至于把自己搞得那么被动?还要来跟我们联合?早就把秦天咏玩死了。而且,双面间谍就算要有,也该是个秦天咏特别信任的人吧?否则随便来个猫猫狗狗,说一句话,就让秦天咏如临大敌,把萧凌也派过去掩护他转移毒品?要知道,那时候再怎么说黑豹也是很重视萧凌的,秦天咏再怎么样也不会让萧凌去打杂,肯定是做一些比较关键的事情……” 邢天明说到这里,不禁又说,“你不说我还没发现,这疑点的确是多啊……真是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点了点头,说:“这正是我忽然来找你们的原因。”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邢天明忽然说:“先不管这些,萧凌,关于黑豹给的那份东西,我调查过以后你也看过了,现在咱们需不需要做点儿什么?” 我说:“我交给龙鸣宇了。” “龙鸣宇?”所有人都面面相觑,马擎空有些按捺不住,说:“你给他干什么?咱们难道不直接去扫了秦天咏的场子,还要指望警察么?” 我说:“扫了他的场子,对他的伤害有多大?如果条子介入调查直接查出他贩毒和组织卖淫,那他就永远都没有反身的机会。我相信现在条子并不是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只是没有证据而已。加上本来曹卫红就想解决掉秦天咏,这样刚好是给他们创造了机会,只要有证据,曹卫红解决秦天咏也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我们根本就不用亲自动手。” 邢天明说:“这倒是……萧凌这条毒计的确是够毒的。” 我说:“别开玩笑,这不是什么毒计,这是最安全的办法,现在咱们除了一起打打架,还没做过什么不正经的生意,怎么算让条子来查我们的代价都会比较小,如果真打起来可就不一定了……” 又是片刻的沉默,就在这个时候,邢天明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接通:“喂?什么事?哦?是么?你们继续看着,别让他溜了,记住,他去了什么地方,路怎么走,见了什么人,那些人都仗什么样,都要弄清楚了,但是别打草惊蛇,知道么?我很快就过来,保持联系……” 很快他就挂掉了电话,说:“金大力忍不住了,说是今天出来四处张望了好几次,很有可能是想逃去买粉,我现在得过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我说。 邢天明说:“不用了,你对那个畜生的情况还不大了解,我来解决他就行了,你的话……你去二楼看看你的好兄弟吧,那家伙好像找你好几回了。” 我说:“谁?” “谁?就那脾气特别差的小姑娘……”邢天明两手抱在脑后,继续说,“你们就继续帮我看店吧,要不客人该跑光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离开之后,我来到楼上,敲开了王雨冰的房门,这家伙在这里也躺了不止一天了,他被退学之后,似乎也一直没有去学校里拿他自己的东西,我也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是不是已经走出那些阴影了――当然,他的这种生理缺陷,大概是决定了,他很难很难走出这种阴影来的。 王雨冰开门之后,淡淡的说了一句:“你来了……” 我走进去,说:“你找我?” 王雨冰说:“我没有刻意在找你,不过……我确实有点事情想要问你。” 我说:“什么事情?” 王雨冰说:“张毅是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他想要退出?” 我点了点头,说:“是,昨晚才说的。” “你怎么表态?”王雨冰说,“之前他就跟我提过这件事,那时候我还没有住在这里,我跟他说,你可以去跟萧凌说。” 我说:“我能怎么表态,这是他的选择,我当然只能尊重他的选择了。” “你果然是同意了吧?”王雨冰说,“我猜到他只要说了要退出你必然会同意的,不过……你不会觉得他这么做有些不够兄弟,不够朋友么?当初大家一起说要无条件帮你帮到最后,现在他却因为自己的事情,随随便便就要求退出。” 我说:“我也没有强制谁一定要帮我,也没资格这么做,不是么?” 王雨冰沉默了,过了很长时间,才又说:“如果最后,所有人都想退出,所有人都不愿意帮你呢?你是不是让他们都离开?” 我说:“如果我谁都想留下,对谁都强制,不把兄弟当兄弟,把你们对我做的事情都当成应该的,不尊重兄弟的选择,那样,才会所有人都不愿意帮我吧?不过,如果离开也都是你们的选择的话,我当然不会多说一句。你到现在还没有搞明白吧……我把你们当兄弟看,我们都是平等的,我们并不是谁跟着谁混的关系,不存在什么离开就等于不道义,就等于背叛……” 我笑了笑,又说:“我是个危险人物,跟我在一起,大家都得受到牵连,或许当初发短信叫你们出来也算是我一种求生存的本能作怪吧……但我也从来没有强迫过你们什么,你们愿意帮我,是我的福气,不愿意,我也没有什么好怨的。相反,我觉得张毅做了很对的选择,这个时候离开,他可以走的干干净净,如果有一天他像我这样,想走却走不了了,那才真的惨了……” (572)各有抉择 王雨冰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也笑了起来,他的笑容总给我一种在嘲讽我的感觉,当然,或许只是我太敏感了而已,他说:“你……果然跟我以前认识的人不大一样……我想,如果当初张毅直接对陈亮说他不想干了,要走人的话,陈亮做的第一件事,应该就是先训斥他一顿,如果有必要,可能还要动手……” “陈亮是你们的大佬,但不是你们的兄弟。但我是你们的兄弟。”我说。 “你真的相信道上还存在同生共死的兄弟么?”王雨冰说,“你曾经的兄弟,江昊、孔东城……他们怎么样?你想过么?” 我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还是相信存在。我甚至还相信他们各自有各自的苦衷。”说话的时候,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因为我想到了孔东城。对于江昊,我还可以理解,但对于孔东城,我理解不了,完全理解不了,我觉得的所作所为,根本就不是我的兄弟,甚至不是一个正派的人该想出来的。我想相信他,但的确,我也找不到相信的理由,仅仅就是一味的还记着我们曾经的兄弟感情而已。 王雨冰说:“是么……这就是你跟别人不同的地方,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你的朋友会那么多了……” 我笑了笑。 王雨冰忽然不再看我,慢慢的一步步走到窗台边,看着外头,外头一片阴沉,郊区的马路上十分冷清,对面的大学门口没有几个行人。我站在他身后不远,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他这个有些矮小的背影,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凉感,王雨冰忽然说:“我一直不相信什么兄弟,什么朋友。张毅对我来说也可有可无……接近他,大概无非是因为他是张涵的哥哥,平时我们不得不呆在一起而已。” “你不相信朋友,那你对张涵的又是什么?”我说。 王雨冰好像沉默了,一句话也不说,过了很长时间,比刚才的沉默还要长,他慢慢说:“如果我是一个正常人,我想我一定会大胆的追求她,大胆的爱她,甚至只要她给我一个机会,把我当成一个真正的男人看待,我都……我都……”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双手却握的很紧。 我只能叹气,从前听人说某某是阴阳人,某某是变性人之类的,我一定会笑,可当我知道王雨冰是真真正正的双性人的时候,我笑不出来,我只觉得难受,只觉得不幸,我遇到太多不幸的人了,而当他们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每一个,都让我觉得一阵阵的心酸。 王雨冰转过身来,看着我,说:“我恨我父母给我的这幅身体,我恨他们当初没钱不给我做手术,让我现在长得不人不鬼。男人也好,女人也好,至少我应该知道我自己到底是谁,可现在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一个笑话,无论我走到哪里,我都会被笑,会被欺负……我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笑话。” “所以你才不相信任何人,你才要把什么都踩在脚下,是吧。”我说。 王雨冰没有说话,再次转了回去,一手拍在墙上。 我说:“我帮不了你什么,你的这颗心是你的,你的身体是你的,你只能自己调整。我说什么都帮不了你,我不是你,说什么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过王雨冰,至少你日子还得继续过吧?有很多人连日子都过不了呢。石小柱,进去了,什么时候能出来也不知道;梁春耀,我就不用说了吧?还有那些被你打垮的,被我们打垮的道上的小弟们?他们现在怎么样,你想过没有?你能当上双花红棍,不要告诉我你没有伤过人,那些被你伤过的,现在恐怕还落了个残疾的,他们怎么过?王雨冰,你现在至少手脚还在,四肢还健全,脑子也没什么毛病吧?你何苦在这里整天沉沦着?” 对方没有回答,我知道,靠我一个人说几句“风凉话”,是救不了王雨冰的,但我也知道,他至少是相信我的,如果他不相信我,也不会对我说这些话。.info[] 王雨冰说:“算了,我就有一件事告诉你……我也不想继续混了,没有意思。” 我说:“那你准备去哪里?” 王雨冰说:“回家……不论我家人还愿不愿意接纳我,我都要回去……我离开家太久了。” 我说:“回家?县城?我记得张毅说过他和你是一起长大的……” “那只是我亲戚家,”王雨冰说,“我要回我自己家。”他忽然抓起桌子上的藏刀,说,“我要去找这把刀的主人,我至少要给他上几柱香……” “主人,你……” “我爸已经过世了。”王雨冰说,“那年家里两个哥哥辗转来到本市,说我爸病危,让我回去。那时候我正好跟陈亮混的如火如荼,到处踩人场子扫人地盘,根本已经杀红了眼,我只留了自己家里的电话号码给他们,告诉他们有机会就回去……那时候我心里一点儿对家里的眷恋都没有。即使后来听说我爸去世了,我也一点也不伤心,我只恨他们,要么就别生下我来,要么就生一副正常的身体,男人也好,女人也好,至少是个人……我恨他们把我生成一个怪物……所以我连他出殡也没参加。”王雨冰仰着头,微微闭着眼,我从侧面看着他,知道他心里很难受,但我没办法给他任何安慰,也只能听他诉说,大概说出来总会好一点。 王雨冰说:“等你的事情结束之后,我就回去,也许以后就再也不会见你们了,也好,省的我总想起这几年发生的事情来……” 我说:“回家以后,你还会继续读书么?” “会吧……”王雨冰说,“要不然,就找一份简单点儿的事先做着,总不至于什么都不干……” 我不由得笑了笑,说:“这样,也好……” 王雨冰又看了我一眼,说:“你呢?你准备继续下去么?在这条路上混,也不见得就没有出路吧?” 我说:“我也不知道,不过总会有个头吧……” 我和王雨冰零零碎碎的又聊了几句,不过都已经不太重要了,至少现在王雨冰有了自己的目标,也有了之后的打算,这一点,让我渐渐放下心来。或许每个人都要经历了变故才会学会蜕变,或许每个人都要承受了真正的磨难才会明白很多很多宝贵的道理。我不知道我的磨难是什么,不知道它还有没有来……还是已经来过了。 这么长时间,一年多,两年,我的生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至少到现在为止,我还从来没有真正的惨败过,我失去了很多很多,但同时也得到了很多别人所无法拥有的东西。我知道,至少到现在位置,上天是眷顾我的,我也是非常幸运的。 王雨冰第二天终于回到了学校,把他的东西都收拾好拿走了,我相信他能找到自己的新生,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必须把障碍都清除掉。比如说,一只虎视眈眈的秦天咏,和一只在暗中作祟的曹卫红,还有那位摇摆不定的黑豹和早已经恶贯满盈却一直屹立不倒的南山地产。 邢天明晚上和他的小弟们跟踪了金大力,据说这家伙果然是离开了自己的家,上外头去溜达了一圈,但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和别人接上头。邢天明说:“他好像和好像打过好几通电话,还在离他家里不远处的十字路口等了很长时间,但是始终没见有人和他见面……我怀疑,那些人是觉得他太久没出现,已经开始怀疑上他了。” “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换人?”马擎空说,“不如再去抓其他人……” 邢天明说:“不行,抓的越多越危险,上次那一男一女一个买春的一个贩毒的就让我们养了好几天,我们哪有那么多经历来养他们。” 我说:“那就从他们入手吧,你们不是已经把那两个人放回去了么?跟踪他们,他们安分不了多久,等没钱了估计又得出来找私货。” “不过那两个人的上线可是金哥,没了金哥,他们应该就会联系其他本市的毒贩子了,说不定根本就跟秦天咏他们没什么关系了……”邢天明说。 我说:“要证明秦天咏贩毒不难,龙鸣宇和石家帮的人已经在做了,我们现在的目的并不仅仅是证明秦天咏的事情……我们要把他背后的人逼出来。” “所以说,萧凌,你还是觉得花子和秦天咏有联系么?”邢天明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黑豹和秦天咏闹翻这件事,是不是可以……至少可以在这个上面做做文章吧。” 我怔了一下,一开始我确实没想到这一层,邢天明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了一点儿想法,我说:“嗯……一开始我倒没想到,这件事,好像的确是可以做做文章。” 邢天明又说:“以我的看法,就是让黑豹自己去查这件事,他不大可能拒绝,这件事,可是和他的这条命息息相关的。” (573)失落的兄弟情 这个时候我要考虑的事情非常之多。 除了之前发生的那些事中的那一系列疑点外,更重要的是,我虽然暂时拖住了南山地产和曹卫红,但这并不代表沈秋颜绝对安全,我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我们的这个动作让沈南山有继续渐渐重新掌握南山地产的控制地位了,否则他应该也没机会向沈秋颜寄钱。 另一方面,这段时间,秦天咏、赵侃这边也并不是没有任何动静,赵侃虽然没有跟我们进行过正面交锋,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不想这么做,现在的他,大概是正好已经被困在和孔东城互相不信任的那件事上头了。学校里头,庞洁那帮人已经开始被老师看死了,收敛了很多很多。星期一早上升旗广播的时候,我清楚的听见庞洁、慧仪等等几个女生被除以留校察看、记过等等处分,当然,学校没有说他们结社的事情,倒是强调了她们联系校外小混混和恶意中伤同学传播谣言等等事情。我不知道这些是不是刘老师的安排。 但不管怎么说,我都应该谢谢这个老师。 为了这一点,我开始想着怎么尽量把学校里头的矛盾转化到校外去。 正想着这件事的时候,我却忽然接到一个电话。 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接到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了。 电话接通,对面的声音我却非常熟悉:“萧凌,是你吧。” 我说:“我从来没换过电话号码。” 对面说:“知道我为什么给你来电话么?” 我说:“你没必要卖关子,想说什么就说吧……”我的语气很冷淡,这种冷淡并不是装的,对面的那个人是我的大哥,从前是,现在或许还是,可是他却做了让我伤心至极的事情,这么长的时间了,我一次次的劝他,可是他从来不愿意回头,而且一次次的迫害我的兄弟――最早的时候,是沈秋颜,那时候或许算是个误会,我可以忽略不计,但后来的葛军祥,王雨冰,还有徐倩影,我却没办法忽略。(..info好看的小说) “关于我要重新在附中建立势力的传闻,是不是你传播出去的?”孔东城说,“这是你打败赵侃和秦天咏计划中的一步,对不对?”孔东城忽然问。 我心里在冷笑,我当初仅仅就是跟那几个小弟说“附中从前的那位老大,你们认识的那位,要在这里重新建立势力,通过原来留下来的老人吸纳新人来重新崛起……”我根本就没有提到孔东城的名字,可是却成功的把他给勾出来了,我当时还抱着“不是他,不能冤枉无辜”的态度来做这件事,可是偏偏,却真的是他,真的是他引导了这场无耻的“攻心之战”。 他不仁,我又何必去仁慈呢? 我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嗯?你在装蒜么?”孔东城说。 我重复了一遍,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对立关系,你要了解清楚什么事的话,想知道确切答复的话,我的建议是,你最好把你要问的事情说清楚,如果跟我有关,而且我愿意回答,我自然会回答,但如果跟我无关……那我劝你还是自己去查吧。” 孔东城说:“好,我直说,现在你的对手赵侃怀疑我要在附中重新建立势力,吞并他在附中拉起来的那一批人,但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我不知道,这种谣言到底是谁传出来的,而根据我的调查,似乎很多情况和证据都指向你,我打电话就是想向你确认一下,这件事是不是你……” “不是。”他还没说完,我就直截了当的说,我心里越发的觉得厌恶,我相信孔东城打这个电话来的原因,其实是看准了我对兄弟情的在意,所以故意来叹我的口风,他依然在算计,依然在利用我的感情。 “不是?” 我冷笑,说:“你怎么不想想是不是赵侃想借机解决你在秦天咏内部的势力,故意放出谣言来使大家不信任你?真是可笑,你居然来问我,你的对手,而不是直截了当的去质问你的盟友赵侃,或者你干脆好好的调查一下?大哥,孔东城大哥,你是不是还习惯于我当你是大哥,所以才打电话来说这些废话?对不起,现在我们是对手,请你弄清楚自己的位置。” 孔东城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继续说:“你曾经跟我说过……无论怎么样,我都是你的大哥,就算是对立,兄弟情是抹不掉的。” 我说:“你也说过,其实兄弟情就只不过是一个名号而已,你说它在,它就在,你说它没有了,它就没有了。如果不是你一直报着态度,我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江昊也不用走到今天这一步!孔东城!我们兄弟三个现在还有什么兄弟情义可以讲吗?你要我怎么跟你讲情义!” 我最终还是激动了,我还是没能冷静下来。 这个世界上,有两样事情,最容易让我无法冷静,一样是和沈秋颜的爱情,一样就是我、江昊和孔东城三个人的兄弟情。这两样东西,是我最珍视的,可偏偏又是最折磨我的……孔东城又沉默了,又过了很长时间,他才慢慢说:“萧凌……抱歉,在你们学校制造谣言是我策划的,我的目的是把你身边的势力全部削掉,然后捉你回来。” 我说:“捉我回去?是准备杀了我,还是打我一顿,折磨我逼我投降?” 孔东城说:“我只是想劝你一句,劝你们一句。” 我说:“闭嘴吧,这种时候居然还说劝我们之类的话,我们双方,到底是谁鬼迷心窍了?” 孔东城说:“好……”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那我最后跟你说一句话吧,不要相信黑豹,不要相信曹卫红,他们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帮你们的,他们从一开始就有自己的计划,这一切都是一个大阴谋,从你们回到市区开始,从黑豹来到秦哥身边开始,他们的阴谋和计划也就开始了……老一辈的人,永远不能和我们这些新人共存,这条道上,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新旧是不可能共存的……要么,他们退出,要么我们完蛋,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说:“该相信谁不该相信谁我清楚,就算我不相信他们,我也不可能相信秦天咏,你明白么?秦天咏现在是我最大的敌人!” 孔东城说:“我知道,以后我们,就只能在战场上见了。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赵侃已经跟秦哥说了,他在这几天之内,会向你们下战书,会带上所有人跟你们打一场,如果这一场他赢了的话,他要我从今以后再也不过问附中的事情,但如果他输了,他会从此退出秦哥的社团。就在这几天之内……” 我说:“什么,你……” 孔东城挂断了电话。 最后这一条信息,分明就是对他,对秦天咏不利的,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分明就是要我们好好准备。虽然或许打败赵侃对他在秦天咏的社团里混下去有好处,但如果秦天咏的社团里连赵侃这批人马都没有了,那他岂不是真的要变成光杆司令了?孔东城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一切,这一切又是真是假?我拿着电话,站在原地怔了很久,我想再打电话或者发短信问清楚,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孔东城也不可能再接我的电话了。 最终,我还是选择了信任他,不论他做过什么,我还是选择再信任他一次。 我打电话给赵恩铭,把这件事跟他大概说了一遍,赵恩铭说:“这种消息可靠么?我怎么觉得他像是在利用你的感情来放烟雾弹?我们一旦真的行动了,说不定下一步就是条子们一拥而上直接按倒。” 我说:“我考虑过这一点了,所以我才觉得要提前计划,他说就在这几天,可能对方就会联系我们,那我们要做的,就是先把人找齐,然后等他们来下战来了,大概这件事也**不离十了,毕竟就算是个圈套,他们也不需要这样此地无银三百两,先让孔东城来说一遍,再下一遍战书。赵恩铭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找邢天明他们谈一谈,我去找人,薛忠这段时间联系了一批道上的老人,估计用得上,我们还是保存实力为好。” 我说:“好。” 如果孔东城没有骗我的话,我想赵侃一定会在某一个时间忽然给我下战书,让我们当天下午就在某地集合约战打定点。这样我们就会来不及准备,而他们已经准备了很多天了。要说投机取巧,大概赵侃也就只能投机取巧到这一步了。 但我要防备的,到头来还是孔东城和秦天咏,当初我冲进石家围的时候,赵恩铭他们在外头守候,就差点吃了秦天咏的亏,最后石家围的人还让条子抓了几个去,所以这一次,难保他不会故技重施。想到这里,我又一次联系上了邢天明他们,准备商量出一个最完备的计划来应对这次挑战。 我想,这或许会是秦天咏最后的几次挣扎了。 (574)约战工业园区 孔东城似乎并没有骗我,很快我就收到了赵侃的“战书”。 两天之后,放学,我刚走出校门不远,林荫道旁,就有一个家伙忽然冲上来,身手来抓我的手臂,我赶紧闪了一下,本能的退了两步,盯着他。那人冷笑一声,说:“不错啊,平时都那么机警。” 我看清楚了那张脸,就是赵侃,我皱了皱眉,说:“有什么事?” 赵侃说:“今天下午两点,北城工业园西大门外一百米,定点。” 我真佩服他找的地方,北城工业园很早就建立了,但由于是北方转移过来的重工业园区,这里四周只有荒地和马路,根本没有居民居住,在这个地方就是真的扛火箭炮出来打一架我估计警察都得十几分钟后才到。但问题就在于,这地方非常的远,和市中心的距离已经快赶上一半到县城的路程了,之前我们从来没有选过在这里打定点,因为人员根本不好“运过去”,除非自己有车,否则坐公交车或者打车过去之后,还得再“长途跋涉”很长一段距离,估计跑过去的结果就是连打架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我想了想,说:“你真会选地方,真会选时间。” “怎么?你们不敢?那很好,你们完全可以选择认输,这样你们也不会受……” 我一挥手,说:“别废话,我夸你两句而已,不就是打定点么?很久没打过了,正好想要活动活动。” “好,那我们等着。”赵侃说。 赵侃离开之后,我想了想,心里不禁还是对他这样的人流露出了一丝不屑,并不是因为他本生让我觉得不值一提,只不过是因为我觉得他太小看我们了。 选这种时间,这种地方来跟我们打定点,无非是他认为我们没办法做好完善的准备,故意搞突然袭击,我想这个时候的他们八成已经把干粮带去工业园那边了,又或者一大早就去那边呆着,并且在附近的小卖部买方便面或者面包吃了,可是他终究是忽略了我现在的实力,要怪我想只能怪他们在学校里头,在这个市区呆的太久了。 秦天咏很明显没有重用过赵侃,他也确实是没有见过什么“世面”。 我立刻给赵恩铭去了电话,赵恩铭听我把事情大概说过之后不禁失笑,说:“这小子该不会以为我们还跟他们这些学生一样会打车或者跑步过去吧?” 我说:“那我就不知道了,总之,下午一点出发,二舅,咱们准备好了么?” “当然。”赵恩铭说,“薛忠找到的那一批人有五六个,我再带几个,你联系上邢天明和唐默,就这样,差不多了。” 我应承了一声。 下午一点多,三辆面包车,一共二十一个人,迅速朝城北工业园开过去,扯上,我对赵恩铭说:“二舅,这次咱们得小心一点,秦天咏这次说不定有准备,赵侃他们可能没这个脑子,但秦天咏可不一定。我想了想,感觉赵侃这么长时间并没有真正得到过重用,否则他在道上不可能到今天都没有什么名气,而且我们也几乎没有见过他……这一次他忽然出来,很可能就是充当秦天咏的鱼饵而已,这种事秦天咏绝对做的出来。” “你的意思是……”副驾驶座上的赵恩铭侧过脸来,问,“他这次可能又要做小动作?” 我说:“有可能。” 赵恩铭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可就贱的没法说了……” 后头,邢天明好像正靠在椅子上睡觉,这时候迷迷糊糊的说:“要我看,咱们就一车人下去陪他们玩玩,其他两车开远一点儿,一旦有什么状况,我们这一车人,上车直接逃走,就这么简单。” “如果对面人多呢?”唐默说。 “你能打不过一伙没家伙又没枪的学生?”邢天明说,“情况不对咱们再说呗。” “不看不用太远。”我说,“车停在旁边就可以了,工业园那边不是马路就是荒地,地面也很平坦,到时候出了问题,直接上车走人,没有关系。” “我是担心他们直接拿砖头招呼车玻璃……嘿嘿,咱这不是为恩铭哥的东西考虑么?”邢天明说。 我说:“闭嘴,占什么便宜,我叫他二舅,你叫他哥,你是要死还是怎么的?” “嘿嘿……”邢天明说,“咱萧凌脑子反应越来越快了……” 二十多分钟之后,我们来到了工业园区附近,远远就看见预定地点聚集着一撮人,估计有二三十个,这个阵仗已经算是相当庞大了,邢天明把车窗摇下来,忽然把本该在我座位底下的霰弹枪往窗户上一架。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他拿了我的东西,我吓了一跳,说,“干什么呢?!你要干什么?” 邢天明说:“我的意思是,如果不想打,最好的办法就是来一枪,看点儿结束战斗。” 我说:“算了吧,赵侃……你就是给他打成筛子,他都会跟你拼命,当然其他人可能会逃掉。” “那就抓了那个什么侃……”邢天明说。 我说:“倒是有道理……” 按照计划,我们就一辆车,车上八个人打头阵。 其他两辆车停在不远处,我们这辆面包车开过去的时候,一开始那帮人还没注意到,直到我们离他们距离不过五十米的时候,那里才有人站起来,我透过车窗看见有人对我们指指点点,这个时候司机忽然一脚油门,面包车从那一群人的旁边猛擦过去,接着又绕了一圈,回到他们旁边,那一拨人被我们这种“登场”的方式给吓了一跳,一个忙不迭的从地上站起来,我看见赵侃就在人群中间,表情显然也有些惊讶,车很快就停了下来,邢天明首先开门下车,手里拿着霰弹枪,赵恩铭也拿着沙喷子走了下去,车上的其他人一人一柄砍刀。 我看了看对面,稀稀拉拉的几把刀片,一根钢管,除了人多,一无是处。 赵侃上前一步,盯着我,说:“你们就这几个人?” 我看着他,冷笑一声,说:“你们就这一点儿家伙?” 他怔了一下,这个时候,赵恩铭和邢天明一左一右举起了枪,对准了他们,我说:“你真是没见过世面,跟我们打架,就带这么点儿东西,我真搞不懂你是来打架的,还是让你的这些兄弟们过来送死的。” “你在吓唬我?”赵侃说。 邢天明立刻上膛,说:“是不是吓唬你来一枪就知道了!”上膛的声音,让赵侃的“人马”立刻后退,我明显看见站在前排的几个家伙一脸的惊恐,有的悄悄的藏到了人群后头,有的直接把他身后的人推倒前面来,显得相当滑稽。 赵侃也有了一些顾忌,但却依然嘴硬:“有枪了不起么?七八个人跟我们三十几个打?” “我这里有五发子弹。”邢天明说,“隔壁那位叔的枪里也是五发子弹,如果按照一人中一枪来算的话,至少可以放倒你们十个人,不过,沙喷子和霰弹枪可不是一枪过去只打中一个人的,我朝人多的地方开一枪,就你们现在这站成一堆的样子,你们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吧。” “你……”赵侃咬着牙。 赵恩铭又说:“实在不行,我们就先解决掉那几个拿着家伙的,其他人,根本就是弱鸡而已,直接照着砍就行了,不是有人叫赵侃么?今天咱们就照着他的人砍!” “哐当!”“哐当!”居然有几个人当场把手里的砍刀扔在地上,慢慢后退,这些人显然都是学生,他们之前就算真的打过群架,估计也就是比划比划而已,跟我们锁面对过的那些,完全就是两码事,赵侃愤怒的对身后大喊:“操,捡起来,你们这群怂包!md,不一定谁赢谁输……” “对面有枪……”有人说,“咱们就几把刀子……” “那边……”有人伸手一指,说,“那边还有两辆车,估计也是他们的,他们还有人,这一波就是过来打个幌子而已,一会儿那边的人也冲上来,我们就完蛋了……” 赵侃嘶声大喊:“md一群废物,老子早该知道你们……” “唉,等等!”我制止了赵侃的呐喊,说,“既然你的小弟们害怕了,我们就来个公平点儿的好了,单挑,你看怎么样?” “什么?”赵侃看着我。 “单挑,一对一,听不懂么?”我又说。 “你……”赵侃死死的盯着我,说,“你跟我单挑么?” 我说:“在场的几个随你选择,你要跟谁打就跟谁打,当然跟我打也可以,不过单挑的时候其他兄弟不能插手,否则就别怪我们直接上枪子儿了。” “我怎么相信你们?如果单挑的时候你们忽然开枪呢?”赵侃说。 我说:“你的胆子不至于小到这个地步吧?现在我们的实力差距你也看见了,我们何必多此一举?我给你一个胜利的机会,如果连这个机会你们也不要的话,那我们只好把你们修理完了走人了。” (575)机关算尽 “那就是你们自己找死了!”赵侃说,“我跟你打!”他指着我。 我说:“好啊,跟我打就跟我打。”我把刀片递给旁边的邢天明,上前两步,说,“过来吧。” 赵侃却继续退后,退到我们的人和他们那一堆“乌合之众”之间的空地上,说:“这里打!宽敞!” 我说:“你以为武林高手对决啊,两个混子打架还选什么场地,来!”我走上去,一边摇头一边说。我眼看着他咬着牙冲上来,出手两拳都被我给躲了。 说实话,放在以前,我或许真的觉得赵侃很能打,但大概打架这种事情也是要“不断练习”的,现在的赵侃,在我眼里实在是没有多少实力。 两拳不中,赵侃改成了出脚,一脚向我揣过来。他腿还是抬得很高的,只可惜腿太高了力量却不行,我一反手,右手抓住他的小腿,向后一拉,他立刻就摔在了地上。之前我这么对江昊,江昊可是一手撑地给重新站起来了。 赵侃却不行。他在地上滚了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说:“再来!” 我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打架的方式,完完全全还是那种硬拼猛冲的方式,他不会躲闪,也不会抵挡。他又一次冲上来的时候,我侧了个身,右手手肘直接顶在他胸口,接着左手抓住他的衣领,猛地给了他肚子上一拳。给完这一拳之后,我没有像从前那样继续打下去,而是一脚把他踹开,我的左手发不了理,根本抓不住他,只能扬长避短。 赵侃向后一倒,再次躺在了地上。 我依然只是淡淡的摇头,而他身后的小弟们大概都开始绝望了,有几个站在外围的不停向后看,像是一直在伺机逃跑似的。我在赵侃倒下的片刻扫视他的那些小弟,看到了各式各样的表情,但相同的是,每一个人脸上都写着恐惧,他们都怕死,而这个时候他们恰恰就在死亡的威胁之下。 赵侃第三次站起来的时候,已经几乎疯狂了,他发出一声大叫来,直接朝我冲上来,一拳打向我的脸,但我轻而易举的就扼住了他的手腕,我把他轻轻一推,接着右手一个勾拳过去,他的就飞了出去,摔落在地上,他整个人也退出去好几部,捂着脸。 这一下,他不打架了,他开始找眼镜,他的一只眼睛瞎了,另外一只眼睛没有眼镜也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我站在原地,说:“别打了,没必要继续打下去了。” “不可能!”他扯着嗓子喊。 我叹了口气,走到一边,把他的眼镜捡起来,扔到他面前,他立刻戴起眼镜,重新站起来,说:“来,再打,再来!” 我说:“算了吧……” 他说:“我还没死,操,继续打!” 我说:“你在市区和学校呆的太久,秦哥太久没有用过你,你现在已经打不过我们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了……而且,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仇恨根本就没来由,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莫名其妙的恨我,如果是为了秦天咏的话,我想,那就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我……”他刚要开口大骂,一声警笛呼啸,由远而近。 我冷笑一声,说:“来了……” 而赵侃的身后,那些小弟们已经被这一声警笛声吓得完全六神无主了,所有人都开始到处乱跑,所有人都扔掉了手中的凶器,包括钢管和砍刀,面前,赵侃也显然有些惊慌失措,我趁着这个机会向前猛冲一步,一拳打在赵侃腹部,赵侃下意识的弯下了腰,我又手把他一扯,向邢天明那边推过去,邢天明他们迅速帮我接住了那个家伙,又以最快的速度把他塞上了车,而我也迅速跳到了面包车内。(..info无弹窗广告)面包车发动,远处的两辆车也向大路上开去,我上车坐稳之后,回过头,看见那一群刚才就已经不想留在那儿的“小弟”们,这个时候已经不分东西南北到处逃窜,大路上开来的警车很快就到了我们刚才打架的位置了,不过我猜他们一个人也抓不到,也就只有捡捡地上那些凶器的份儿了。 我们的车一只开到快要进入市区的时候,赵侃才咬着牙开口,说:“你们……抓我干什么?!” 我说:“抓你?是在救你。” “救我?”他说。 我说:“怎么?你是想留在那里被条子带走么?哼……你是主犯,不抓你抓谁,你的那些小弟我们可就救不了了……说实话,你这一仗惨败,实在败的太难看了!” “混蛋!”赵侃大骂一声,好像想在车里头发作,但唐默和马擎空一左一右按住了他,车里多了一个他以后显得不那么宽敞,不过也还可以接受。又过了一会儿,我转过脸去,问:“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奇怪……” 他没有看我,他当然不想理我。 我说:“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恨我,当初和沈秋颜一起抓你的时候,你好像还并没有这样恨我。” “哼……你还敢提沈秋颜?”他说。 我说:“我怎么不敢提沈秋颜了。” “沈秋颜不是被你赶走的么?无耻……”他冷笑一声,说,“背叛秦哥,赶走沈秋颜,算计自己的兄弟,和自己的大哥反目成仇,难道不是你做出来的事情?” 我哭笑不得,说:“怪不得了,怪不得,原来这就是秦天咏帮你洗脑的结果,这就是秦天咏给我扣的大帽子,还真是没什么水平。这一年多你都呆在市区了,你当然什么都不知道……不过还好,我从沈秋颜那里也算是了解过你了,你也是个嫉恶如仇的人……否则我们也不会选择把你带到车上来,直接让你在那里呆着被条子抓走就算了……” “你在说些什么?!”赵侃怒吼。 我想了想,说:“这一年多的事情实在太复杂,你如果想听的话,我可以跟你讲三天三夜,不过我想没有那个必要,就说今天吧,你以为今天是谁报警的?这周围都是荒地,你又选了一个最偏僻最荒凉的地方,有谁会看见,又有谁会报警?我们刚才可一直是单挑,如果是我从路边过看到这场景,我可不会觉得是混子在斗殴,我甚至可能觉得是军队在操练呢,有谁会多管闲事去报警?你想过没有?” “难道不是你们……”他说。 我说:“报警抓我们自己么?我们没那么傻,风险那么大的事情我们怎么可能做,如果我们真要报警,我们根本就不回来,是你约架的,我们直接报警让条子把你们一锅端了不就完了?呵呵……你还真以为我们会傻到过来和你们一起演戏?” 赵侃不说话了。 一旁的邢天明说:“这小子脑子有点儿坑啊……说话前能先过一过脑子么?你想想,如果我们被抓了,到底是谁最有利,还我们自己报警,我告诉你,今天来跟你斗的这一帮人,可是我们的‘主力’了,我们如果真的进去了,我们就算完蛋了……话说回来,你也够有面子了。” 赵侃依然不说话。 我继续引导,说:“你想明白了么?会是谁报警。” “我不知道……”他说。 我说:“你不是不知道,是不敢说,或者说你不愿意相信!” 赵侃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呵呵……你跟我们约架,是中午我们才知道的,我们也没有通知过曹卫红,更没有旁人知道,拉上兄弟几个就过来了,而你们今天早上就到了这里,我没说错吧?到底是谁嫌疑最大,不用我说了吧?” “不可能!你们说的那个人,他根本没必要这么做,他到底为了什么?!”赵侃说。他倒是并不笨,还好他没有怀疑上孔东城,而是直接想到了秦天咏身上。 我说:“我也只是说他嫌疑最大而已,不过我告诉你,当初我还跟着秦天咏混的时候,有一次我一个闯进石家围去救我朋友的爸爸,让我二舅在外头带人等着,秦天咏就给我招来了一帮条子,直接抓了石家围的人,而且还想引起石家围和我二舅的兄弟火并。你可以不信,但是秦天咏就是喜欢干这种事的人,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在他眼里利益永远大于兄弟。你想想,今天如果牺牲掉你能把我们拿下来的话,他何乐而不为?只可惜他也就这么点伎俩了,我早就看穿他了。” 说老实话,这句话多少有些装逼,如果不是孔东城几天前就已经跟我说过赵侃可能找我们约架的事情,我也不会计划的这么周全,我想秦天咏大概也以为我们是今天才临时得到消息的。如果真的是中午得到消息下午就立刻赶过来的话,确实没办法考虑的这么周全。 一时间,我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孔东城到底是在帮我们,还是在害我们?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一切? 但不管怎么说,秦天咏已经走到穷途末路了,他一直都喜欢算计,而且也善于算计,可是到了现在,他却把自己身边的人全都算跑了……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悲哀,亦或者说,仅仅就是自作自受而已。 (576)奇怪的徐倩影 赵侃并没有表现出十分相信我们的样子来,但他很明显已经开始动摇了,他看着前方,眼神有些迷离,好像在想着自己的事情。我问:“你今天失败了,会有什么后果?” “后果……”他喃喃说,“什么后果……” 我说:“对,今天被我们打败了,任务失败,会怎么样?” 赵侃说:“这……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我说:“或许跟我是没有多大关系,我只是比较关心,你这个今天拼死要跟我决斗的家伙,失败之后该怎么办……” “呵呵……这不需要你关心……你们赢了,随便你们把我怎么样。”赵侃冷笑。 我说:“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到了市中心就会把你放下来,不过我倒是想提醒你一句,现在整个市区黑道的动向,和两年前,甚至几年前都不一样了,你那老一套的做法,行不通了,知道么?” “不需要你说教。”赵侃说。 我说:“我知道你也是讲义气的人,不过,有些人根本就不会跟我们讲义气,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吧……”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赵侃也没有回答我的话,不过我相信他能想清楚,就如当初沈秋颜和她哥哥的事情一样,一开始虽然也有很多的误会和不理解,但到最后总归是都搞清楚了。至少我相信赵侃本性并不坏,只是一只被秦天咏蛊惑着。 到了市中心广场,我打开车门,说:“你走吧。” 赵侃看着我,说:“真的放我走?” 邢天明说:“留你在这里干什么,我们也不管饭,也没钱请你吃饭。” 赵侃下车之后,站在车外,看着我们,过了很久,邢天明又说:“干嘛?车里舒服是不是?你还舍不得走了我看……” 赵侃没有理会他,却看着我,说:“萧凌,你不要以为你说的那些话我会全盘相信,我会用我自己的办法去验证,如果是对的,我会向你道歉;如果你在骗我,那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点了点头,说:“希望你能找到真正的答案。”他转身离开,我们的车也再一次发动了,身后的邢天明说:“唉……又一个倔脾气的,我就讨厌这些不服软的家伙,温和点儿多好,天天一脸的国仇家恨,张口闭口喊打喊杀的……他们难道就不烦么?我看他们不该当混子,当兵去算了,每天有的是机会给他们喊……” 我说:“你哪来那么多话,差不多时间了,赶紧滚去学校接徐倩影放学去!” “我说……”邢天明说,“你一个做哥哥的,作为人徐倩影的监护人,是吧,你每天要我去接她放学,你不觉得丢人么你?你不知道我每天跟那些学生走一起,我都觉得渗得谎……你明知道我最怕的就是学校……” 我说:“怎么我提到徐倩影,你这家伙的话就更多了?”说完我对司机说,“麻烦你先送我们去一趟附中那边吧……” 二舅回过头来,说:“你也回去?” 我说:“嗯,我回去沈秋颜家住了,很久没回去了,现在赵侃的事情也解决了,我想秦天咏应该要消停一段日子了……” “你自己小心就好。”赵恩铭说。 我点了点头,说:“放心,我有分寸……” 虽然对市区的安全程度还不算特别相信,但我总觉得这么躲来躲去也不是个办法,邢天明那边,那个房东早已经讨厌我了,我再过去那里呆着实在有些不好,除了回沈秋颜家我别无去处,至少那个地方还算是我比较稳定的安身之所。 车很快就停在了学校门口,当时附中还没有放学,我看了看手机,已经下午五点多了,我和邢天明一起下了车,邢天明还是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两手抱在脑袋后面,吹着口哨,我们就像两个等孩子放学的家长一样在学校门口等着,看着低年级的学生陆陆续续的从里头走出来,我让邢天明给徐倩影打个电话,邢天明却说:“不用,就那小孩子,每天都是那一身,冬天就是浅黄色羽绒服,夏天就是白色连衣裙,还有那个长辫子,一眼就看见了,不用打电话联系那么麻烦……” 我说:“滚你丫的,她也不至于不换衣服吧?穿别的衣服的时候你眼睛都是瞎的么?” 邢天明说:“我关注人女孩子换不换衣服干嘛?我顶多关注一下人换衣服的过程……” 我说:“你tm闭嘴啊,你要真敢对徐倩影做这些个猥琐的事情,我第一个切了你下头那条东西……” “别……”邢天明说,“千万别,我怕你了……” 这个时候,我看见徐倩影真的从学校大门走出来,穿的却是一件女式风衣,虽然也是浅色的,而且今天她没有梳辫子,头发披散下来,还好我们学校对学生头发没有要求,徐倩影的头发非常的长,已经差不多过了腰了。我用手肘捅了捅邢天明说:“你瞧瞧,我怎么觉得这这耳光打的这么响亮呢?” 邢天明叹了口气,说:“唉,你这个妹子越来越不像话了,这么冷的天穿这种衣服还不感冒了……”他慢慢走上去,向徐倩影招了招手,大声说:“兄弟,今天怎么这么晚?” 令我感到惊讶的是,徐倩影居然像是不认识她似的,继续朝林荫道的方向走去。 邢天明大概是以为她没有听见,又大声叫了两句,但徐倩影还是没有回答,这一下我也觉得有点奇怪了,我看了邢天明一眼,邢天明的表情有些惊慌,这家伙对什么都无所谓,很少对什么事情惊慌的,他这表情大概意思是他真的害怕了。我赶紧跑到林荫道里头,拦在徐倩影面前,说:“倩影,你怎么了?刚才邢天明叫你你没听见?” 邢天明也跟了过来,徐倩影却说:“哥,陪我回家好吗,我不想见到那个家伙。” 我吓了一跳,接着目光转向邢天明,我猜这家伙肯定是犯了什么错误了,但当我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的表情却满是无辜,说:“你看我干什么?你不会怀疑我惹着她了吧?没道理啊,我什么都没做,我……”他居然变得有些语无伦次,最后又指着徐倩影,说,“兄弟,你不能这样,我可没惹你啊,你这样我可下不来台了,我到底做什么了我?” 徐倩影说:“闭嘴,谁是你兄弟。” “到底怎么了,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你说翻脸就翻脸啊,我到底哪儿得罪你了……你,你说清楚……”他上前一步,徐倩影却后退了一步,过了一会儿,说:“你没惹我,我只是不想见到你而已,你走吧,以后都离我远一点儿最好!” 这下连我都呆住了,我又看了看邢天明,邢天明的表情更是不解,大声说:“为什么啊?你总得给个原因吧,昨天还好好的今天说让我走就走了,你当我什么了?” 徐倩影继续往前走,邢天明却一个箭步追上去,挡在徐倩影面前,说:“你等等,你告诉我为什么,别什么都不说就想走!” “你让开……我说了我就是不想看到你……”徐倩影说。 邢天明大概是太激动,向前一步,伸手抓住了徐倩影的肩膀,说:“告诉我,你怎么了?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说啊!没有你这样的,快告诉我!”徐倩影好像被吓着了,不停的挣扎,但邢天明更加激动,根本不肯放开她,徐倩影大声说:“你放开,你要干什么。”我实在看不过去,赶紧上去拉开了邢天明,把他推到我身后,我说:“倩影,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怎么就不能跟我们说了?你赶紧……”我话还没说完,徐倩影却上前来抱住我的手臂,说:“哥,你送我回家……”我有些尴尬,回头看了一眼邢天明,邢天明的表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从来没有看见他这么窘迫过。 我连忙说:“要不,我先送他回去吧,你也先回去,一会儿再说……” 邢天明沉默了一阵子,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无所谓的表情,说:“行,那也行,我还省得跟着她浪费时间……”说完他慢慢的转身。 “你!”徐倩影好像想说什么,但却没说出来。 邢天明已经慢悠悠的离开,好像这件事又已经跟他完全无关了似的,一边走还一边吹着口哨。 等他走远了,我忽然感觉手臂一阵疼痛,徐倩影咬牙切齿的声音从我身边传来:“笨蛋,傻逼,没心没肺!” 我说:“等等等……你说他,可以不捏我吗?” 徐倩影赶紧松了手,一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一边说:“对不起……哥,对不起……” 我说:“唉,算了,没事了,走吧,我送你回家,你也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了吧。我看你的样子也并不是真的不想他送你回去啊,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走了很长一段路,徐倩影像是反应迟钝似的,这才慢慢的说:“没有……他没欺负我。” (577)走不出的过去 我说:“这就怪了,他没欺负你,你发什么脾气啊?你该不会在逗他玩吧?” 徐倩影说:“没有,我没那个心情逗他玩……” 我也有些着急了,我说:“那你说啊,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样莫名其妙的把他赶走了……别说他了,我都觉得奇怪……” 徐倩影又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说:“哎呀!你可以别提这件事了吗?说点儿别的不好吗,烦死了!” 徐倩影一向来小心思特别多,而且经常什么情绪、什么想法都是没有由来的,这一点跟沈秋颜完全不同,有的时候沈秋颜我都已经够猜不透的了,何况这个徐倩影。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劝她,也根本套不出她的话来,我想了想,说:“好吧……那说点别的,你说说点儿什么好?” 徐倩影说:“你知道吗……秦懿涵和林誊不坐在一起了,秦懿涵好像要转学了。” 我说:“什么?”她的思维跳的有点快,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林誊跟我“渊源”很深,但那位秦懿涵我是真的不太熟悉的。徐倩影大概是看见我一脸的疑惑,以为我记不住人了,说:“秦懿涵,就是芹菜,你记得吗,林誊旁边坐着的那个女生,你知道她一直喜欢林誊吗?” 说老实话,第一天见到他们俩的时候,我就从很多细节上感觉出来了这一点,不过我不可能去点破,而且我也很清楚这个时候的林誊心里装着的是谁,回想起来,那时候我甚至怀疑他可能这一辈子都放不下那个人,我连忙说:“我知道,我知道是谁,你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可能闹翻了……也不算是闹翻了吧。”徐倩影一边走一边说,“只是……唉,也是芹菜跟我说的,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每天呆在林誊身边,只会让她变得更犹豫不决,纠缠不清,每天都好像不是在为自己活着似的,整天想着的都是身边的那个人,什么都做不了……她说她再这样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堕落更颓废,所以,她不想继续下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我心里有点儿沉重,我说:“那她干嘛不告诉林誊自己心里的想法。” “上个星期吧,”徐倩影说,“林誊有几天一直没和芹菜一起回家,芹菜每次都是和我一起走的,我们到我家那边路口那里分开,分开之后我是可以很快就到家了,但芹菜还要走挺久的。当时我有点奇怪,问她怎么不和林誊一起走了,她跟我说,林誊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 “今天我才知道……”徐倩影顿了顿,说,“那几天林誊都在陪一个转学的女生,据说是和她男朋友吵架了,就反过来找林誊什么的……也就是这么几天而已。芹菜跟我说,她其实每次回家都能看见林誊在那个女生家楼下的那条马路上站着,或者蹲着,有时候不停的搓手,就是在等那个女生……芹菜跟我说这样下去很没意思,她明知道自己改变不了林誊的心意,所以干脆就不奢求那么多了。” 我皱着眉,不知道怎么说,我知道林誊等的那个女生肯定是张雨,当初初中毕业的时候我还特意帮他把那个陈伟教训了一顿,结果现在他居然还是不争气的没有搞定,张雨现在依然在别的学校有男朋友,林誊依然对她痴心,或者说对她痴心妄想,却忘记了身边还有个秦懿涵。 我并不觉得秦懿涵比张雨难看,当然,或许只是因为我已经快要忘记张雨的长相了,但不管怎么说,如果以林誊当年那种小胖子的体态,我觉得他是配不上秦懿涵的,可偏偏这个秦懿涵好像也特别傻。(..info好看的小说) 徐倩影继续说:“现在,秦懿涵干脆不和林誊坐在一起了,也不和他一起回家了,她说她不会再等她了,不是她等的不耐烦了,也不是她已经不喜欢林誊了,只是她不想在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她说这样下去她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我没有说话,我好像忽然读懂了这个“故事”。 走了一段,快到徐倩影家楼下,我说:“倩影,邢天明有喜欢的人吗?” 徐倩影有些不满,说:“你们又提起他来了,你就这么喜欢他吗?” 我说:“不是,我只是问问而已……” 徐倩影没有说话,站在原地,背着手,用脚尖戳着地,又是那副局促不安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才说:“他,永远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什么都无所谓,对谁都无所谓,而且那个家伙又色又油,打桌球也能认识女孩子,逛街也能认识女孩子,有时候来接我一趟也可以和女孩子搭上话,问他的时候他却不坦诚,对人敷衍了事……哼……这种人……” 听到这里,我总觉得这两个人的不坦诚简直就像是我和沈秋颜最开始那样,我居然有点儿着急了,直截了当的说:“倩影,你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徐倩影盯着我,满脸的疑惑,说:“什么问题啊,这么严肃?” 我说:“你跟我说林誊和秦懿涵的故事,是不是在暗示你自己和邢天明,你是不是受了他们俩故事的影响,今天才会那样对待邢天明的?” 徐倩影却急忙辩解,说:“不是啊,我只是忽然想到这件事,就告诉你了而已啊……没有……我怎么会受这件事影响呢?我和邢天明只是朋友而已,和林誊他们有什么联系啊……” 我盯着徐倩影,说:“你喜欢邢天明……” 徐倩影说:“你在说什么啊!”她退了一步,不停的摇头,说,“不要乱说好不好。” 我说:“我没有胡说,你喜欢邢天明,只是你自己不愿意承认而已,不是吗?你自己害怕了而已……” “哥……我喜欢的是你……”徐倩影说。 我说:“这种话你就别说了,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我被她这一句话说的有点儿尴尬,愣在原地。徐倩影却变了一种表情,忽然淡淡笑了笑,说:“好了……我真的不是在逗你……你觉得我这样的人还配去喜欢谁吗?我都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他……我喜欢过你,后来又喜欢了那个畜生……我什么都没有了,其实我就像平平静静的过完这个高中,大学以后,却别的地方,没有人知道我过去的地方……然后安安静静的过,就这么简单……可偏偏现在又来了个邢天明……” 我真的不知道徐倩影心里会有这样的想法,也许吧,人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总会有所改变,虽然表面上她还是原来的那个她,但实际上却已经不是了,她已经是另一个人了,她的内心深处的某些纯真,某些无所顾忌早已经变了,我想从前那个单纯大胆的徐倩影,是根本不会说出这些话来的。我心里不禁一阵酸楚,我甚至开始咒骂自己,当初揍楚少陵怎么不揍的更狠一点――可是再怎么狠也没有用。 或许,在徐倩影那里,这也算是一种成长,一种成熟。只是我不习惯,也不希望看到她的这种“成熟”,这种成熟带着绝望。 徐倩影又说:“哥哥,你以为我真的还是以前的我吗?不是……我已经变了,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永远都改不掉。有的时候,我洗澡的时候,有时候看着自己的身体,我真想拿一把刀把自己的肉一块块割下来,全部踩烂,全部毁了……我觉得它们每一处都很脏,像是得了瘟疫一样,怎么也洗不干净,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她停了停,又说,“爸爸现在都没有跟我妈妈说我的事情,妈妈平时都在家里,什么都不知道,每次她说我长成一个冰清玉洁的大女孩,没有人能配得上她女儿的时候,我心里就难受,难受得想去死……” “倩影……别说了……”我说。 “我要说哥哥……”她拉着我的手,一直往前走,离开她家的楼下,“我不想回去,不是我不爱他们,是我受不了每天看着我妈妈高兴的表情……每次看到我就觉得压抑……快要疯掉……我从前从来不会在她面前隐瞒什么,我害怕我有一天瞒不住了,她会发疯,我也会疯掉……” 我到这一刻才明白,徐倩影到底承受着什么样的痛苦,我总觉得她是个小孩,可她早已经不是了,她看似恢复的天真和幼稚,其实都是一种痛苦的承受和伪装。我心里一阵阵的震颤,我知道有些事情,或许是一辈子都难释怀的。 我一直陪着她,一直走,一直走,走了十几分钟,她一直哭,哭了十几分钟,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我们居然走到了江滨,这里已经不像原来那样荒凉了,短短的一年时间,这里已经建立起了公园和花坛,江水的那岸,还未完全建好的楼房影影绰绰,徐倩影趴在栏杆上哭,越哭声音越大,旁边的人都惊讶的看过来,而我一直陪在她身边,我知道她是在发泄,她的心压抑太久了。 (578)江滨 我不知道徐倩影哭了多久,等她平静一点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江面上一片黑暗,江滨刚刚建起来的高楼上霓虹却错落而下,看似一种虚幻的繁华,我拍了拍徐倩影的肩膀,说:“你好一点儿了么?” 徐倩影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趴下去,说:“我哭了那么久,你连抱都不肯抱我一下吗?” 我吓了一跳。 徐倩影啜泣着,又说:“我……我只是要你轻轻抱我一下,我又没有别的意思,你根本不懂怎么安慰女孩子啊……秋颜嫂子哭的时候你怎么办?” 我依然无言以对。 徐倩影也不跟我犟了,抬起头来,抿了抿嘴唇,说:“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特别难看?” 说实话,她现在的样子太憔悴了,让我有些心酸,我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她,说:“自己擦一下……” “噢……噢……”她急忙转过身去打理自己,接着把纸巾握在手里,说,“这样好一点儿了吗?” 我只能说:“好多了,我送你回家吧?” “不要,你就不能陪我走走吗?你是我哥哥啊……”她说。 我知道她这个时候很脆弱,或许我有时候确实想得太多,顾忌也太多了,我说:“好吧,我陪你,今晚我陪着你,一直到你累了,满意了,想回家为止,好不好?” “嘻嘻……”她忽然笑了笑,说,“我如果要逛通宵你也陪我吗?” 我说:“我把你送到邢天明那个公寓里头去……” “你……”她哼了一声,说,“你又提他。” 我和徐倩影一起走在江滨的小路上,她的头发被吹得有些纷乱,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我居然想到了沈秋颜,不知道她有没有来江滨看过,我们离开这里去县城的时候,这地方还没有这样的花坛和公园呢,现在,我突然想和她一起来看看,走一走――可是我忽然又想到,她在国外,或许看过的好东西比我这个目光短浅一直活在本市的家伙不知道多多少了吧?她或许真的不会稀罕这些东西了呢? 我有些黯然,忽然想起跟她的那些约定,关于看海,关于一辈子――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好像我身边的这些爱情,总是没有一个好的结果,不是背叛就是分离,要不然,就是纠缠不清,最后无疾而终。(..info好看的小说)我总觉得,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虽然我们这一群人,和普通人有那么多的不同,但我们就没有拥有爱情的权利了么? 我开口对徐倩影说:“倩影,刚才你说的话,有一句,我有点儿不同意。” “你说什么?”徐倩影看着我。 我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如果你一直记着过去的话,永远都不会有未来的……每个人都有一段不想回忆起来的过去,但那不能说明这个人就没有去追求未来的资格吧?” 徐倩影没有说话,我想了想,笑着说:“倩影……你知道我和你秋颜姐是怎么认识的吗?你知道她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你知道那时候的我是什么人吗?” 徐倩影又转过脸来,瞪大眼睛看着我。 我说:“我那时候是重点班的学生,但是是班上出了名的怂包,谁都喜欢欺负我,谁都觉得我好欺负,第一次如果不是你沈秋颜嫂子忽然出面救我,我就被学校里的几个小流氓用烟头给烫……烫……” “烫什么呀?”徐倩影看着我。 我说:“烫,就是……你能想到烫什么地方比较可怕,比较难以启齿。” “屁股啊?”她说。 我说:“还有更……” 徐倩影沉默了一会儿,说:“该不会是……用烟头烫你的……那个……” 我叹了口气说,“唉……你猜对了。” “这……太……太残忍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发现她居然有了一点儿笑容,我知道谁听到这种事情大概都会忍不住想笑,估计也只有我笑不出来,说实话,我也是鼓起很大的勇气才敢跟她说这种事情的,不过事情说到这个份上,我也没了那么多顾忌,干脆连之后发生的事情一起告诉了她,甚至关于被梁乐琳给……夺走第一枪的那件事。 徐倩影终于忍不住了,扑在栏杆上,不停的笑了起来,我站在她身边,有些窘迫,有些尴尬,但我觉得至少我的目的达到了,徐倩影一边笑,一边说:“哥哥……哥,你怎么可以把这种事情告诉我……哈哈,以后你在我面前怎么抬起头来做哥哥……哈,以后我每次见到你都想起你的这些事来怎么办……”我一边拍着她后背,一边说,“你……你别岔气了你……” 好一会儿,她渐渐平静下来,我说:“倩影,其实我告诉你这一些,就是想说,人总要往前看的,对,过去的事情发生了就发生了,改变不了,我被人那个什么事情,还有人知道,甚至很多人知道,他们都还活着,活的好好的,我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拿这些来做文章,贬低诬陷或者埋汰我什么的,可是……我总不能因为这些事情就不活了吧?秋颜知道这些事知道的最清楚,可她还是接受了我,所以,倩影,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我陪着你,邢天明陪着你,你爸爸妈妈也陪着你,你怕什么?” 徐倩影沉默了。 她不再笑了,有些忧伤,但没有了之前那种痛苦的表情,我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过了一会儿,她才说:“我好好想一想……你知道,哥哥,有些事情,是需要时间的。” 我点了点头,说:“你要自己帮自己快点好起来,我们都帮不了你……但我还是觉得,不要有那么多顾忌,真的喜欢了,就去追。” 徐倩影嘴角勾了勾,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她忽然向马路上走去,说:“哥哥,我饿了,我们先吃饭吧……” 我说:“好……” 徐倩影说:“哥哥你请客吧。” 我说:“好吧……” “嘻嘻……”现在,她的笑我已经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强装,所以我总觉得有些沉重,我带她来到旁边的一家新开的餐厅,装修很精致,但做的依然是本地的菜肴,价钱并算贵,我们点完饭菜之后,徐倩影忽然说:“哥哥,可不可以喝酒啊……” 我说:“什么?” 徐倩影说:“我从小,家里都不太让我喝酒,啤酒没喝过几回,红酒也每次只能喝一点点,可我今天想喝酒,我想知道喝醉是一种什么感觉……” 我知道她依然是想发泄,她心里太苦闷,但我还是说:“不行,倩影,很晚了,吃过饭你……”她却没看我,直接对服务员说:“要四瓶啤酒……”我真没想到她自作主张,而服务员为了赚钱当然也不会阻止,而我也来不及阻止了……而且,她没怎么喝过居然点那么多,实在让我有点不能接受,我说:“倩影,等等……” 徐倩影却有些不满,说:“大不了酒钱我出啦!” 我有些没办法,她这个家伙要犟起来我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服务员很快就把饭菜和啤酒都拿了过来,冬天喝啤酒其实并不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喝得全身发冷,而她却还是大口大口的灌下去,就像她自己说的一样,她就是想要喝醉而已,我阻止不了她,尽管我不停的帮她喝,但她还是喝了很多,好几次直接抢过我这边的酒瓶来倒酒到她杯子里,我非常无奈,担心伤害她,又怕她喝多了出事。 晚上八点多,她终于还是喝多了,走路摇摇晃晃,我只好扶着她离开了餐厅,她扶着我的肩膀,笑嘻嘻的说:“哥哥,哥哥……我才知道原来喝醉是这种感觉啊……嘿嘿,嘿嘿,不错……” 我说:“我送你回去吧,满身酒气,说话都是酒气,像什么话……”其实她现在还好,处于半醉不醉的状态,如果真的醉得不省人事了,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要……我不回去……回去,他们看见我这样,不就……不就担心,担心了吗?”她说,“我打电话,说我去同学家住……嘻嘻,就说去……就说去芹菜家……她家好像经常没人……” 我说:“这事儿你脑子倒是清醒……”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迷迷糊糊的跟电话那头的人说完,我也不知道她家长到底有没有答应,她就把电话给挂断了,然后说,“嘻嘻,我……我自由啦,今晚上,哥哥你陪我……陪我逛街吧……” 我说:“你还逛街,你都这样了还逛街,我带你去公寓……” “你不是……不是说通宵都陪,爱逛多久逛多久……”她有些不满,但这个时候我真的没办法再满足她了,赶紧叫了一辆出租车,把她拉进车里,让司机向邢天明的公寓那边开去。 徐倩影在车才开到一半的时候就恍恍惚惚的靠在我身上睡着了,下车的时候,我只能把她背进桌球室里头去。 邢天明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见我背着徐倩影进来,居然猛地站起来,说:“她怎么了?!她出什么事了?” 我说:“哎呀别急!喝醉了!” (579)嘴硬的家伙 邢天明这个平时那么机灵的家伙这时候居然怔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我说:“你还愣着干什么,要不过来抱着她,要不给我上楼上去开一个房间啊……” “哦……知道了……”他说,我还真不知道这个家伙居然也有这么呆的时候。(..info) 他立刻上楼,桌球室里,唐默、齐玲、马擎空和王臻都跟上来,我们好不容易把徐倩影弄进了公寓里头最大的一间屋子里头,那房东站在外头,我回头的时候刚好看见他,他对我说:“这回要付全款,还有,弄脏房间打破东西这回得赔!知道么?!” 我赶紧说:“好好……一定一定……” “协商”完毕,他才放心离开,他现在对我绝对是没有一点儿好感的,不过话说回来,我整天给他找麻烦,他还能让王臻他们继续呆在这里,还没有准备直接不欢迎我把我给赶出去,已经是非常非常难得的了。 徐倩影好不容易躺平了盖上被子,我们这才离开房间,邢天明抓着我的肩膀把我拉到楼下,急切的说:“她这是怎么了?怎么喝那么多酒……” 我故意说:“被你气得啊。” 邢天明说:“什么?开什么玩笑,我什么时候气她了……” 我说:“你出来,站冷风里跟你说。” “这……”他显然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又不敢不出来,可以看得出,他的确是非常在意徐倩影的,我把他拉到外头,外头风很大,今晚还飘着点儿小雨,也感觉不出到底是小雨还是冰粒子。我说:“徐倩影告诉我,你好色成性,到处乱搞男女关系,所以她非常生气,不想理你了。说你整天对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重视她,而且对她不坦诚,让她非常恼火,所以她从今以后都不想理你了,但是因为失去了你这个……这个朋友……感觉非常难过,所以就喝酒去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邢天明说,“你能给我个准确点儿的答案么?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我听着那么矛盾。” 我说:“有什么矛盾的,就是她准备从今以后再也不理你了,这你明白了么?” “你说的是真的?”邢天明看着我。 我说:“真的,骗你干什么,你要不要试试自己去问问她。” “她!有!病!”邢天明忽然之间居然愤怒起来,我发现,这一刻,王臻他们都从桌球室里出来凑热闹了,的确,这个热闹谁都想凑凑……大概他们跟我一样,总觉得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真正激怒邢天明,但偏偏这一次邢天明真的愤怒了,而且怒的可怕,这简直就不仅仅是愤怒,他的那三个字中还参杂着很多感情,邢天明忽然一把抓住我的衣领,说,“你们兄妹都tm有病!” 我推开他,说:“吃饱了撑的吧你,你自己跟别人搞暧昧,我妹妹看不惯,准备和你这个人渣断交,有什么不对的,难道我还要劝他继续跟你个下三滥呆在一起么?你拉扯什么,激动什么?精力过剩吧……” 邢天明说:“我要跟谁交往跟谁说话关她什么事?!啊?!就这样就跟我绝交,是什么意思啊?她是在吃醋吗?你说她是在吃醋吗?吃醋干嘛不直接跟我说啊!直接告诉我她不喜欢不就完了,我邢天明以前是什么人,现在我整天都围着她转!tm你们俩真是王子公主了是吧……我……” “她告诉你她吃醋了你怎么样?你就不跟那些女孩子搭讪了?”一边的齐玲忽然说。 邢天明说:“我……我跟那些女孩子没什么,多说几句话怎么了?什么我对她心不在焉啊,什么我对她无所谓啊,她要对我有所谓的话,每天和我走在一起至于还要保持一米的距离吗?!这都什么变态想法,靠近我一点怎么了?我能吃了她?让我拉一下手会死……” 邢天明忽然止住了咆哮,这家伙毕竟是聪明人,不至于那么容易就上当受骗,这一刻,他忽然转过脸来,看着我,说:“不对劲啊……萧凌,你说,你是不是在套我话!说!” 我双手抱在胸前,说,“这些话是不是徐倩影跟我说的,等她醒来了你自己上楼上问她去。(..info好看的小说)” “开什么玩笑,我自己怎么好意思问,再说她不是要跟我绝交吗?”邢天明说。 我说:“她说跟你绝交,你就真让她跟你绝交?一点儿挽回的意思都没有?怪不得她会说你对她无所谓啊……” “这……你的意思是还有挽回的余地么?”邢天明似乎又落回到圈套里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徐倩影现在就是邢天明这个无懈可击的家伙的最大弱点。 我说:“那就看你自己的了,我可帮不了你……” “你们……你们怎么没点儿兄弟义气……”邢天明大声抱怨。 马擎空好像也很有兴致,这个时候却说了一句:“邢天明啊,你今晚说话怎么颠三倒四语无伦次的,今天一天都丢了魂似的,你平时好像不会这样吧?你该好好反省反省了,有的事情嘴硬是不行的,男人要主动疑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邢天明继续装傻。 看见他装傻嘴硬的样子我就想抽他两巴掌,我说:“我告诉你,今晚我妹妹就交给你了,我是要回去的,总留在这里你们房东非宰了我不可。哦,对了,还有,我跟你说清楚啊,她喝了很多酒,难免有个头疼想吐的,一会儿要真的吐了,你得负责清理……” “为什么是我?!”邢天明说。 我说:“房东说了,弄脏弄坏了东西咱们负责,不过这件事是你造成的,只能你负责,我是不会负责的。”我看了看邢天明身后的几位,说,“你们说是不是该这个家伙负责。” “当然!”那边的人异口同声的说。 “你们有种!”邢天明说。 一下子,气氛居然轻松了起来,我很长时间没有感受过这种轻松了,然而,这种轻松却并不长久,就在我们都在嘲笑邢天明的时候,我忽然看见,桌球室门口,有一个男人走了出来,远远的站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走过来,叫了我一句,说:“萧凌,我有话跟你说……”那人正是关远飞。 我皱了皱眉,旁边几人的神情也都变得有些严肃起来,我拍了拍邢天明的肩膀,说:“徐倩影交给你了……”说完朝关远飞那边走去,关远飞反身回了公寓里头,我跟着他上了楼,来到二楼他的屋子里,他关上门,说话依然直截了当,说:“曹卫红跟南山地产闹掰,是不是你们设计的?” 我没有回答,我不确定这件事告诉他可靠不可靠,只是说:“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关远飞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好……我也不管是不是你们设计的,这个办法的确很不错,至少双方现在闹成这样,让李晟没办法再在南山地产内部做手脚了,沈南山也能放开手来拿回自己的权利,这是好事,我想现在沈秋颜的事情,也有了一些缓冲的机会,说不定不会真的被李晟他们给控制住了……” 我说:“沈南山已经想沈秋颜汇了一笔钱过去了,她现在暂时没有什么后顾之忧,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关远飞点了点头,说:“那就好……不过……这件事有一个后遗症,我是最近才感觉到的,最近我打听到,曹卫红在明面上不好跟南山地产来硬的,现在想在私底下做手脚……” 我一惊,说:“什么意思?” 曹卫红说:“意思就是,曹卫红要动用他的关系给南山地产好看,关于石家围的事情,关于南山地产曾经犯过的事情,他都可能拿出来做文章,你知道,曹卫红有警界的人撑腰,他如果真的要动南山地产的话,是有机会的……” 我说:“你的意思是,这件事会波及沈秋颜?” “我关心的只是沈秋颜。”关远飞说,“这件事情或许不会直接波及沈秋颜,但如果沈南山这个时候没办法发现问题,早点儿解决的话,等真的调查起来,不要说南山地产,他也肯定会非常被动,到时候的事情就说不清楚了,如果他的资产真的被冻结,本生也失去自由的话,你想想,沈秋颜会怎么样?她远在法国,什么都做不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你有钱汇给她么?” 我咬了咬牙。 关远飞说:“你好好想想该怎么办吧,我关心的只是沈秋颜而已,我帮你,也都是为了她……” 我说:“我明白……” 离开关远飞的房间,我跟邢天明他们匆匆告别,就直接回了沈秋颜家里,我忽然想起一样东西――名片,沈南山的名片,上头有他的联系方式。之前我是不想联系他,后来我是不敢联系他,可到了这个时候,我好像已经到了非联系他不可的地步了。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十点四十,犹豫再三,我还是拨通了名片上头的那个电话。 (580)再次会见沈南山 电话接通了,而且接通的很快,对面是一个沉稳的男音,说:“你好,哪一位。” 我说:“是南山地产的沈南山先生么?”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 “是的,请问您是谁,有什么事?”沈南山回答。 我说:“沈先生……我是萧凌。” 对面沉默了,我不知道那算是一种惊诧还是别的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对面才说:“萧凌,你好,你有什么事么?” 我说:“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我希望明天能找沈先生谈一谈,不知道您有没有空。” “有什么事,可以在电话里说清楚。”沈南山说。 我说:“电话里说不清楚,这件事事关您和您女儿,以及整个南山地产,我想还是当面说安全一些。” 对面再次沉默了,又过了一分钟左右,才说:“好……那好,那,就在上次那家西餐厅见吧,那里应该会比较安全。” 虽然对那家西餐厅我算是一点儿好感都没有,不过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好约了时间,应承下来。这一个晚上,我辗转反侧,有些睡不着,眼前的事情太杂太乱,而且拖得太久了,让我根本没办法一下子想明白。第二天去见沈南山之前,我给赵恩铭去了一个电话,把今天的事情大概跟他说了一遍,赵恩铭听了之后,立刻会意,说:“放心,具体地点短信发给我。” 我发觉,现在的我做事越来越小心了,或许也是环境使然吧。 应该说,沈南山来的很准时,我早了十分钟到,硬着头皮进了那家西餐厅,坐下来之后没有点餐,只是单纯的喝他送上来的柠檬水,好像每个座位最低消费也要七十几元,是不允许坐着一分钱不给的,我只好一直找托词说要等人,还好只是十分钟,沈南山就赶到了,否则我不知道自己要遭遇服务员多少次白眼。 沈南山是一个人来的,如上次那样,他的司机在外头,守着他的私家车,这一回好像是一台洋车,我并不认识,沈南山的确是个有钱人,至少对于我来说,他和他的女儿之前的生活都是我所想象不到也不能企及的。 沈南山坐下来,说:“没吃饭吧,还是像上次一样,我来点。” 我说:“我看不用了吧,我们说几句话就……” “不用客气。”沈南山笑了笑,说,“你是晚辈,我们之间相差了三十多岁,请你吃一顿饭也没什么。” 我拗不过他,最后只能任由他点了几样东西,虽然都是些我并不算喜欢吃,而且高档的我根本就不会想去吃的东西。 我撑着还没有上菜,开始和沈南山开门见山的说话:“沈先生,其实今天就是有一件事要跟你谈,算是……一种提醒吧。” “你提醒我?是提醒还是警告?”沈南山笑着说。 我说:“提醒,我……我说实话吧,我是为沈秋颜考虑,我也知道,你是她的父亲,一定也会为她着想,不过我对你们南山地产做过什么,还有那些所谓的内斗,没有一点儿兴趣,我对南山地产也没有任何好感,我的兄弟石小柱就是被你们害了,那次他还把你给绑架了,你应该还记得……” “呵呵……”沈南山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说,“你说吧,有什么要提醒我的。” 我说:“曹卫红和李晟闹翻了,双方已经斗得不可开交,现在曹卫红很可能利用自己在警界的关系报复南山地产,我想,到时候如果真的旧事重提,上头派人来彻查,再加上别有用心的人从中作梗,不只是李晟,恐怕连你也会受到波及,我不希望你出事,因为我不希望沈秋颜有事……” “你说的都是真的?”这次沈南山终于有些“兴趣”了,他的表情明显凝重了很多,刚才的平静已经不再了,至少不能像刚才那么淡然了。可见这段时间他退居二线,知道的事情已经不是很多了,对于这件事,他肯定也是没有防备的。 我说:“我没必要骗你,所以……我现在希望你能提前做好准备,为自己,也为沈秋颜考虑一下……对房地产,对你们公司的那些事,我一点都不懂,但我相信你有办法……” 沈南山沉默了一会儿,这个时候,餐前酒已经上了上来,沈南山说:“我们先吃吧,别吃边说……” 过了一会儿,沈南山又说:“被人踩住了尾巴,无论怎么样都是逃不掉的……南山地产不是壁虎,偌大的公司,也没有自断尾巴的勇气……呵呵……该来的总会来的。”这句话不知道他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对我说,但我却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无奈,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么?难道这件事情,真的没有什么挽回的余地了么?这个时候,沈南山继续说:“谢谢你的提醒,我一定会保护好我的女儿……呵呵……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他的话语中有一些无力感,已经不像第一次和我谈话的时候那样了,有的时候,短短的时间,可能可以改变一个人,只要这短时间之内发生的事情足够多,足够震撼,我相信,沈南山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就必然已经经历了一场别样的人生。 过了很久,他忽然说:“虽然我不想说这些话,不过……”他好像很是犹豫,我耐心的等待,甜点也没有吃,放下了刀叉。 “不过……我希望,你能保护好我的女儿,如果我……”我看见他眉眼拧在一起,“如果我出了什么事的话,你要保护好她。” 我怔住了。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认可,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真的被震住了。我没有想到沈南山会对我说这样的话,我不知道这一切是必然还是巧合,我不知道我昨天如果不打这个电话给他,还会不会听到这句话,我看着沈南山,他却没有看我,而是看着外头,他说:“我知道她的心思,她认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我也改变不了……她就是这样的性格,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她,不管你用什么方式。” 我沉默了很久,说:“好,我发誓,我一定会保护好秋颜。” 沈南山点了点头,站起来,说:“差不多了,既然是要早做准备……那我要返回公司了。” 我也点了点头,我把他送到外头,他的司机帮他打开车门,就在我开车门的一刹那,突然之间,一声巨响,那辆私家车的,就在我们旁边的那扇车窗居然整个粉碎开来。 沈南山的司机惨叫了一声,向旁边歪倒过去,我赶紧接住了那人,发现那人的手臂上正在往外冒血,我急忙环视四周,忽然,我发现就在偏僻小路不远处的灌木从之间,好像有人影略过,我急忙拉着沈南山和他的司机蹲下来,果然,就在这个时候“砰!”,又是一声巨响,我只感觉头顶有许多细小的随便溅开四散,划在皮肤上让我阵阵刺痛。 但我大脑还是清醒的,这一刻,我看清了那灌木丛中人影的位置。他拿的肯定是双管猎枪或者霰弹枪,这种枪作用范围很小,而且打完两发肯定是要装弹的――如果不是在这个偏僻的地方,我相信他们绝对没那么大胆,敢用动静那么大的猎枪打人。我算准他要装弹这一点,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忽然站起来飞快的向灌木丛扑过去。 那里头果然有一个人,我整个人飞扑上去,那家伙正在装弹,没来得及移动躲闪,被我扑倒在地。 我按住他,伸手就是一拳,他挨了一拳之后,却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碍,抓住我肩膀,双脚一蹬,把我整个人顶翻过去,我在地上滚了好几下,才翻身起来,而那家伙已经把猎枪扔在一边,抽出一把砍刀来,我赶紧站稳身形,趁他还没有出刀,助跑一步,一脚向他胸口踹过去,他被我踹得撞在一边的树上,仍然不甘示弱,正面一刀朝我劈过来,我赶紧侧身躲闪,与此同时,小树林外头,赵恩铭的小弟们已经冲了上来。我这时候才看清楚了那家伙,高瘦,蒙着脸,我应该不认识,不过肯定是专业打手。 他环视了一下周围,大概感觉到了情况不妙,迅速把砍刀扔在地上,捡起猎枪,捡起地上的双管猎枪一抡,把我和首先跑上来的几个小弟都抡地直往后退,接着他一个箭步,向小树林一侧没有人的迎面上来的方向冲过去,跑得非常快,我追了几步,发现要追上他已经不大可能,于是让小弟们也都别追了。 这时候,赵恩铭拿着沙喷子赶过来,说:“操……跑了?” 我说:“没办法,跑太快了,是个专业打手,就不知道是谁派来的……” “不是李晟就是曹卫红吧?”赵恩铭看着远处。 我说:“别说那么多了,有人受伤了……”说完转过身,朝沈南山和他们的私家车走去。 (581)南山地产 “沈先生,没事吧?”回到沈南山身边,我扶起他,问。 沈南山摇了摇头,说:“不过得送小朱去医院了。” 那位司机捂着伤口,也慢慢站起来,说:“没事……还好……沈总……报警吧?” 沈南山看了看我,好像有些想听我的意见似的,我说:“你们受袭击,按理是要报警的,不过……具体该怎么做还是你们决定。” 沈南山说:“先去医院吧……” 说完,自己上了车,他的司机不能开车了,他就自己开车,并没有给赵恩铭他们帮他驾车的机会,赵恩铭显得有些恼怒,不过最后还是选择开着面包车跟随我们一起去了市立医院。下车送那位小朱司机进医院的时候,赵恩铭和我走的很近,还在我旁边说:“狗眼看人低吧,怎么觉得他有意不让我们碰他的车,有这么精贵么?” 我说:“算了吧……他那车都破成那个样子了……” 小朱是中了猎枪,得取子弹,沈南山显然是不想把这件事声张出去,医生向他问话的时候他也只是用枪走火之类的搪塞了过去,待小朱去做手术的时候,在医院走廊上,沈南山问我:“是什么人,你看见了么?可以确定吗?” 我说:“确定不了,不过是个很专业的打手,有刀子有枪,肯定是黑社会团伙成员。” “团伙……你觉得会是谁?”沈南山又问,他显得很急切,不过他再怎么急切我也没有办法,我只能如实说:“我也不知道是谁,那个人蒙着脸,而且看身形和眼睛我也认不出来,恐怕真的是我不认识的人。基本上估计……”我顿了一下。 沈南山却说:“你估计是谁就说谁,不用顾忌什么。” 我想了想,说:“我估计,应该是李晟或者曹卫红。李晟的话,恐怕本来就想除掉你了,至于曹卫红,一来可能想要嫁祸李晟,二来可能想要削弱你们南山地产的实力,总之应该是他们两个中的一个。” “不会是李晟,不会……”沈南山摇了摇头,说,“虽然现在他的那点儿伎俩,我也已经知道的很清楚了,但这种事,他还不敢做,而且他养的那些打手我太了解了,说好听点是打手,难听点就是无赖混混扮成的保安,还不如当我我为南山地产选得保安队的几个人能打。开枪这种事情,他们没几个人敢做的,除非是他胆子大到敢去买凶来杀我。” 他咳嗽了一声,又说:“不过他没有这个胆量,他现在有他的计划,我可以猜得出来,他肯定是想要把南山地产从前做的那些脏事、烂事,全都推到我头上来。他就是那种人,明明自己在做婊子,却还要推卸责任,而且还要给自己立牌坊,他是绝对没有你们黑社会的那种魄力的……” 沈南山跟我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变得无所顾忌了一些,我说:“沈先生……我可以问问,之前南山地产做的那些事,真的都是你做的么?石家围的事情,也是你一手策划的,是不是?你曾经也是道上混的,你没必要瞒着我,你知道我的事情,我也知道你的事情,但是互相都没有证据,谁也不至于威胁谁,这样很公平……” 沈南山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犹豫,不过很快就说:“对……这样很公平。反正你的事情我也都知道了,有些事告诉你也没什么,或许对你还有帮助……唉……”他叹了口气,说,“就像我在餐厅里说的那样,南山地产,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让人踩住尾巴了,就绝对没有翻身的机会了……该来的总会来的……”他说,“如果你要说早期的一些事情,包括在道上混的时候,做的一些脏事、烂事……没错,那些大部分是我策划的,我也粘过毒品,我也粘过那些很多人不齿的东西。那个时候赚的黑钱,后来都成了资本……”他说着,“九十年代之后在本市炒房,我是佼佼者,南山地产也是那个时候发家的……李晟一直跟着我,一开始我觉得他人机灵,办事也勤快,也很低调,还是很喜欢很器重他的,说什么把我的小女儿沈秋颜嫁给他,也是很早时候的一个玩笑而已……那时候秋颜才多大,秋颜什么都不懂,叫他叔叔,而他已经多大了?我怎么可能让沈秋颜跟那个人成一对……” “但后来我渐渐发现,他的野心很大,而且,他背着我做了很多肮脏的勾当……我那个时候很糊涂,完全相信了他,让他全权负责南山的事业,他以我的名义开发了很多地皮,这其中有不少就是走关系、强拆和通过非法手段做成的……南山地产的名声那么臭,多半也是那个时候形成的。” “他一直说炒楼、搞开发什么的,是在帮我洗钱,把一切变成合法经营,但到头来,他自己却一直没有摆脱掉赌博和毒品,就在去年,他还一直在贩毒,只不过不在市内做,而是向外头贩卖,你知道,南山地产在本市名气大,他生意做多了,认识的人也多了,他就这么在我眼皮子低下赚脏钱,不知道谋了多少私利,而且他这个人很聪明,什么事情他都以我的名义去做,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狮子大开口,说要娶沈秋颜,把秋颜小时候我们开的一句玩笑当成真话来谈,还摆到桌面上来谈……而他手上有我很多把柄,我根本没有一点办法。后来秋颜越大越叛逆,我干脆就顺理成章的让她搬出去住,给她买了那套房子,让她一个远离我们这些纷争……” 沈南山看着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感觉他的态度很诚恳,不像是在耍心眼撒谎,而且他的话,也基本上解释了我曾经的疑惑,说到底,他是爱沈秋颜的,是啊……哪个父亲不爱自己的女儿。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保护沈秋颜而已,而沈秋颜,包括我根本不理解。 沈南山继续说:“南山地产的事情,很复杂,我相信你也不想听,你知道个大概就行了……这一次沈秋颜出国,也是我的安排,我要让她彻彻底底远离南山地产,远离李晟。我也想她留在本市,至少我能经常见到她,但我那个时候就知道,南山已经不行了,我已经不行了。这都是我自己造的孽,我不能让我的女儿来一起承担……” 沈南山握紧了拳头,说:“李晟那家伙,和房产局的几个人也有勾结,用查税收的事情拖住我,那时候就又开始搞小动作了,什么黑豹、什么秦天咏、什么曹卫红,其实那个时候他就认识了。我虽然也在道上混过,但我不想接触道上的人,那些人我也根本不会来往,但他却跟他们都走得很近……也是那个时候,上头说要开发石家围,搞旅游城市。他又看见了机会,开始打石家帮的主意。” “我那个时候被查税收的事情和一些他故意弄出来的琐事搞的焦头烂额,根本不知道他联系了黑社会去石家帮强拆,还殴打村民致死……而这一次他是故技重施,最后所有的账又算到了我头上……”沈南山笑了笑,说,“我是老糊涂了,力不从心……他人脉广,手段刁钻而且狠毒。最后责任,还不得都是我来承担……”沈南山长叹了一声,说,“种了什么因,就要得什么果,当初信任他是因,现在得到这个结果,也怪不得别人……” 我皱着眉,这一回,我却从他的话语和感慨里听出了另一件事,我说:“沈先生,你说,李晟原先和黑豹、曹卫红都认识?是吗?认识到什么程度?”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那是你们道上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沈南山收敛了神情,说。 我点了点头,最后问:“这一回,你是不打算报警了吗?” “还不知道是谁开枪,不报警了,还有那么多事要做……至少我得为我女儿想好以后的路。”他说,“我得自己先回公司,车也还得修,免得让人怀疑,小朱出来之后,你就告诉他一声,让他自己打车回公司吧。” 我点了点头。 沈南山匆匆离开,这一次,我算是彻底搞清楚了南山地产那些错综复杂的事情,虽然只是知道一个表面,但这已经足够了。我忽然觉得,或许沈南山也没有那么坏。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像他这样的人,承受着许许多多人的唾骂,切根本不说也不辩解,甚至是不能说、不能辩解,没有机会说,没有机会去辩解……也许他们这些人死的时候,全市、全省乃至全国都会说大快人心吧。 可是当了解背后的一切的时候,我不知道这大快人心的事情还是否真的能让人快乐起来。 我看着窗外,最近的天空一直是一片阴沉,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要刮台风下暴雨的前奏……南山地产要“完蛋了”,接下来呢?完蛋的会是谁? (582)拙劣的调虎离山计 忽然出现的杀手成了我们心中的又一片迷雾,离开医院回去的路上,我和赵恩铭对这件事情商量了很久,但始终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总之我们两个的观点就在李晟的人和曹卫红的人上转悠,可是,沈南山已经否定了是李晟派人下杀手的可能,而且我发现一个细节,就是那个家伙两枪并没有下死手的意思,那么近的距离,按道理来说,第一枪是有可能直接命中沈南山的,但他没有,这应该不是失误打偏了,很有可能只是想起一个威慑作用而已。(..info无弹窗广告) 如果真的是李晟的话,对他来说,杀人应该会好一点,一劳永逸,而威慑没有任何意义。 可是,就算我们确定是曹卫红在捣鬼,好像意义也不算太大,因为我们没办法去问清楚,也无从去调查。 曹卫红现在跟我们还算是盟友,虽然龙鸣宇已经一口咬定就是他杀了那些刑警了。 我不知道曹卫红对我们做过多少坏事,虽然我确定他肯定一直在算计着我们,不过没有证据的事情我并不好乱说。我和赵恩铭还特意去了一趟市郊,把今天遇到的事情跟邢天明说了一遍,然而邢天明好像也没有什么主意,却对我说:“我们现在都抽不开人手,那么多人要监视,那么多事情要做,还随时要防着有人绑架暗杀,我看你得想想是不是让司马凌海他们做点儿事情了,他们太长时间没出来过了。” 说实话,我不是完全没有考虑过司马凌海,不过秦天咏的人都认识他们,曹卫红的人对他们也很熟悉,而且还有“深仇大恨”,所以自和曹卫红合作以来我几乎没有考虑过要他们做什么事。现在我们的人手严重紧缺,赵恩铭和薛忠找来的人随时需要调动,石家帮的人都跟着龙鸣宇做事,展开全市范围内的调查,准备把秦天咏制毒窝点一网打尽,张毅离开了,侯洋在家里,离得太远,而且我真的不想总是麻烦他,我知道他有着许多的苦衷与不便,葛军祥至今行动不便,虽然已经出院很久了,不过伤筋动骨的事情,我不们谁都不敢怠慢。而邢天明、王臻他们依然在随时监视着顾朝阳和金大力。 这个时候,或许真正能分出来做别的事的人就只有司马凌海他们了。 说过正事,我对邢天明说:“不说这些,你跟徐倩影,现在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能怎么样?”他看着我,一脸的无辜。 我说:“她就没说你什么么?” “没有啊,早上一大早急急忙忙去上学了,也不要我送。”他说,“昨晚上她一直在睡觉……” 我叹了口气,接着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邢天明说:“我能怎么想?现在是我不知道她怎么想。” 我说:“她不跟你提那些事,你也不跟她提?非要等你自己快死的时候在来说?你是这个意思么?” 邢天明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说:“我怎么听着你好像就是向撮合我跟你妹妹啊?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你是想在辈份上占我便宜吧你……” 他一手拍在我肩膀上,我把他的手推开,说:“我没时间跟你开玩笑,我是跟你说认真的,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想的。” 邢天明不说话,转身准备离开,我拉住他,说:“怎么的?还想跑是吧?你还是说清楚点儿为好,邢天明我告诉你,我们现在是什么处境你不是不知道,有些事情现在不说可能就真的没机会说了,等哪天你要是进去了或者死了,你这辈子都……” “如果我进去了,或者死了,那她怎么办?”邢天明忽然顿住了脚步,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听见这句话,我感觉自己忽然怔了一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邢天明转过身来,说:“既然你明白我们现在的处境,你就应该明白,如果我和她在一起,只会害了她!” “你……” “我不是你……”邢天明说,“我没有那种勇气。虽然我不知道你当初是怎么和你家那位沈秋颜走到一起的,但我相信如果我是你的话,我没有勇气在那种处境下和她在一起。萧凌,我说话直,你别在意,我问你,沈秋颜跟着你得到的快乐真的比痛苦多吗?她为什么会出国,为什么会选择离开?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有多少次陷入到危险里头,你想过没有?大概吧,大概你想过,但你们不怕,沈秋颜不怕……可徐倩影呢?她和沈秋颜一样吗?她还能再受伤吗?我还敢让她再受到伤害吗?你想过没有?” 我真没想到邢天明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一直表现的对什么都无所谓,对什么都无所顾忌,但实际上,他心里却也是顾虑重重。 邢天明大概是看我不说话,忽然笑了笑,说:“算了,我跟你说不清楚,我们的路不同,经历也不同,那时候你说的话是对的,谁都别劝谁,我劝你没有用,你劝我也没有用……” 我没有说话。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非常热血的说他不自信,说他其实根本就是没有勇气去保护徐倩影,但现在,这种话我说不出来。我也曾经承诺过无数次要好好保护沈秋颜,可到头来其实我又做到了什么?她现在远离家乡,去了遥远的欧洲,难道很大程度上不就是我的责任么……我心里在苦笑,邢天明还是离开了,他向我做了个手势,说:“我的事情,我自己处理,你别操心了。” 大概,现在真的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我们的同龄人,在这个年纪,大概都在经历自己的初恋,平静而甜蜜,但我们没有这个资格,我们这种连,连恋爱也蒙上了一层黑暗和血腥。路是我们自己选的,没得讲价,只能自己埋单。 我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一些,准备打电话给司马凌海。 很多时候我都习惯于用这种方式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我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外走,这个时候回学校大概还能赶上最后一节课,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执着什么,虽然我即使在课堂上也听不进多少课,看不了几页书,但我还是坚持只要有时间就回学校一趟,好像这样会比较安心似的,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这个年纪的学生多半都有这个想法,只要是呆在课堂上,哪怕是什么也不干,都算是“学习知识”了。 但我不知道的是,这个时候,在这个混乱的环境下,又一颗复仇的种子正在开始萌芽。 我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这颗被培育了很久的复仇的心,开始崭露头角,爆发出来。 就在我回到学校大门的时候,我忽然收到一条短信:学校后山,你来,或者你为徐倩影收尸。我怔了一下,这又是谁?我这个时候才想到,学校里头,徐倩影基本上已经不受保护了,我们的人太分散一直是一个巨大的弱点,这导致我们时时发生疏漏,而学校虽然看得还算严格,但毕竟还有个后门存在。我试着回拨那个电话,对方却并不接听。 应该说,徐倩影这三个字对我的冲击力是极大的,我当时甚至没有确认这条信息到底是真是假,甚至没有想过会是恶作剧,就直接朝学校后山跑去,然后,跑到一半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对方是在我到达学校门口的时候才发短信给我的,这意味着对方应该是监视着我的,他如果真的绑架了徐倩影的话,一定是带着徐倩影一起的,学校里根本就没有藏人的地方…… 但他带着人一起似乎又太招摇了一点,应该说,学校除了操场和后山那一片,到处都是保安,徐倩影随便怎么逃跑求救都是可以的,她绝对不至于傻到连自救都不会――所以整体来说,那条短信就很像是在胡扯,只不过是徐倩影这三个字对我“杀伤力”很大而已。 我再次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快要下课了。 我忽然想到疑点――上课期间,徐倩影几乎一直呆在教室,其实是不大可能被抓住的,但下课之后就不一样了,这个给我发短信的家伙,或许只是使了一个拙劣的调虎离山计而已,他知道我或者邢天明是轮流保护徐倩影的,所以想把我引去后山,再在放学之后对徐倩影下手。我不禁摇了摇头,干脆打了个电话给徐倩影,那边,徐倩影很快接通了电话,声音压的很低,说:“哥哥……你怎么了,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干嘛,还在上课呢……” 我说:“没事,你呆在教室里,等我回来一起走。” “哦!好,知道了……你发条短信来嘛,干嘛一定要打电话。”徐倩影说。 挂了电话,我飞快的返回教室,那个家伙果然是在骗人,只是搞不清楚到底是谁这么做,绝对不至于是哪个吃饱了撑的故意跟我开玩笑吧…… 有些疑惑,但更多的还是警觉,回到教室,当我看见徐倩影还在座位上安安好好的坐着的时候,我才放下心来。 (583)又是老仇家 徐倩影坐在我身边,一只手撑着头,我刚坐下来,她就侧过脸来看着我,说:“哥哥怎么了?怎么看你好很紧张啊?” 我说:“没事,这句话该我问你吧,怎么一直撑着头,一副没精神的样子?” “唉……我以后再也不要喝酒喝醉了,头疼了一天,一点精神也没有……还得赶来上课,又不敢请假,怕爸妈发现了。.info[]”徐倩影说。 我有些无奈的看着他。徐倩影忽然又说:“对了,昨天晚上……我知道,是邢天明一直照顾我,帮我跟他说一声谢谢……” 我说:“你们是怎么搞的,应该自己去说的话老让我当传声筒。” 徐倩影没有继续说了,转过头去,撑着脑门,不知道是真的在看书还是仅仅是假装而已。 我说:“好吧,好吧,既然是妹妹的命令我就帮你当一回传声筒。” “嘻嘻……”她看着我,笑了笑。 我说:“跟你说正经的,一会儿跟在我身边,我们一起走,知道么?” 也许这个时候,徐倩影也因为经历了不少事情而变得敏感起来,立刻说:“哥哥,又有危险么?是不是被人盯上了?” 我只能如实的把一切都告诉她,并且把短信也拿给她看了。 她有些害怕,但想了想,又说:“这个也太奇怪了吧,我都好好的坐在这里,还跟你说这种话。” “可能是想骗我去后山。”我说,“所以我赶紧赶回来了,我猜这个家伙是想把我骗去后山拖住,然后再在学校大门外对你下手……呵呵,我们这个破学校,总说治安强化,封闭管理,实际上总有那么多死角,学校往外走五十米左右就会有危险,后山也是,没什么变化,连我们当初翻墙的地方也没人管理,现在有人要翻墙照样可以翻进来。” “哥哥,那他们人多吗?万一又像以前一样很多人……”徐倩影更加紧张起来。 我说:“别怕,有我在,没事……”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这一段时间还算平静,就算有冲突也是“小打小闹”,比如赵侃那一次。 但是很多事情都在暗中酝酿发生,这仿佛就是暴风雨的前奏,有一件事我是很清楚的,黑社会的斗争,往往都是这样,首先互相算计,勾心斗角,但是当双方都发现根本吃不掉对方的话,他们所要做的就只剩下一样,那就是开始大规模的殴斗,当一个帮派,一个社团被逼到那个地步的时候,他们必然不计后果,而现在的秦天咏,就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的边缘,我想他的最后一丝希望就在那些赌场和华丰娱乐城上了,如果那些东西也被彻底“消灭”的话,我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来。 而现在这屡屡发生的暗杀、绑架,我们依然不知道背后存在着怎样的联系。 下课之后,我一直陪着徐倩影,准备把她送回家里去。 这一条路上的人还算多,只要在林荫道附近不出什么事,基本上也不至于会有什么大事了,我们一直往十字路口走,然而,我担忧的事情却还是在这一刻发生了。正当我们走到学校外最后一家网吧附近,也就是当年我们教训虞南、刁金贵他们的那间厂房外的那条小路路口时,在这个人最少的一刻,忽然一个黑影从旁边窜出来,那家伙动作不算快,不过他并没有做出要攻击的姿势来,而是整个人往我这边跌过来,好像是单纯的跑步摔倒似的,我当时吓了一跳,但着实没有反应过来。 我和徐倩影都被撞了一下,那个家伙提醒比较胖,我当时没有防备,没有招架,整个人被他撞在了一边的树上,就在这一刻,我忽然觉得腹部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我感觉不对劲了――还好那时候衣服穿的很厚,我想都没想,一脚踹在那家伙身上,那人赶紧推开,才发现我腹部的衣服已经开了个口子,明显是被刀刺中了,还好没有刺进去。 果然有人要对我下手?! 那人一个趔趄,没有摔倒,却转身去抓徐倩影,徐倩影那时候大概还没明白过来。 但那人在即将挟持徐倩影的时候却迟疑了一下,因为忽然有几个大概是刚好下工出来吃饭的工人并肩从小路上走过来。 这几个工人一下子成了我们的救星,那想要刺杀我的家伙看见有人来,立刻收了刀子就想跑。 我根本不可能放过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他使劲想要把我甩开,但我又直接勒住了他的咽喉,用他的身体挡住我自己,让他没有办法用刀子再划过来,不过,不管怎么说,那家伙的力气的确很大,而且好像发了狠劲,那几个工人越走越近,而且好像看见了这边的情况,已经停了下来。我死死勒住那家伙,低声问:“你是谁!” 那人侧过脸来,说:“你能不知道我是谁?你能不知道?!”我一把扯了他一直带着的口罩。那张脸,我的确认识――虞南。我多久没有见过这个人了,他那个时候惨败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而且后来好像也退学了,可现在他却出现在我面前,就像赵侃一样,这些从前跟我有些“渊源”的人现在都一一出现,让我感到十分震惊。 “为什么杀我!我们恩怨已经了了!”我说。 “呸……我跟你的恩怨永远不会了结,除非你死了!”虞南说。 我说:“那今天我就必须带你走了。” “别想!”他大喊一声,忽然一边挣扎一边喊,“杀人了!杀人了!”这一叫,连我都觉得很是不安,本来这个路口是没多少人的,但他这么一叫势必会引来不少人,到那个时候,他再反咬我一口,势必给我带来不小的麻烦,我咬着牙,狠狠踹了他一脚,把他踹得一个趔趄,脚下一滑,扑倒在地上,随即,他居然向远处滚了几下,刻意跟我拉开距离之后才站起来,说:“你有种!萧凌,今天算你赢了,不过……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完转身狂奔起来,我整了整自己的外衣,又看了看腹部那个“伤口”,扫视四周,我发现远处的那几个工人都不见了,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跑去叫人或者报警了,为了不惹麻烦,我赶紧对一边几乎吓呆了的徐倩影说:“快走,咱们快走!” 徐倩影如梦初醒,这个时候才“哦!哦!”了两声,我赶紧拉上她,以最快的速度来到马路上,这才放慢了步子,我看着徐倩影惊恐的脸庞,说:“对不起……又牵连你了……” “别说这种话……”徐倩影说,“我……我没事……”我知道她明明非常害怕,却还是要装出没事的样子来。我说:“明天开始,你在这个路口等我,我和你一起去上学,知道吗?”徐倩影也没有推辞,只是向我点了点头。我没有别的办法了,现在我身边最需要保护的人就是她,她是我和邢天明共同的弱点,如果她出事了,我们肯定会方寸大乱。 我又说:“如果我没有来,我会让邢天明过来,你不要拒绝他,知道么?” “我……我其实……我其实没有想要拒绝她。”徐倩影说。 我说:“那就好……” 徐倩影说:“其实……其实我……”她好像又有话要说,但转而却摇了摇头,说,“哥,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帮我跟邢天明说声谢谢吧,还有,你快点儿回去吧,最好坐车回去,如果再遇到危险的话……你……你恐怕……” 我点了点头,说:“放心吧,我不会有事……” 我把徐倩影送上了楼,一直送到家门口,她伸手按门铃的时候我才匆匆离开,我不想见徐副校长,我对他其实真的没有多大好感,我也不想让他看见我之后产生不安。离开徐倩影家之后,我几乎是一路小心翼翼的回到沈秋颜家的,我生怕再有人忽然杀出来。跟打一架还好,如果是带着猎枪想要“狙击”我的话那就惨了。 我的经历一向来是祸不单行,很多事情都会集在一起发生,回到沈秋颜家,坐下来还没多久,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我看了看,又是陌生的电话,我当时惊魂未定,战战兢兢的拿起电话来,那边传来一个沉稳的男音,他语气稍稍有些急切,但整体还算平和:“萧凌么,我是黑豹……”虽然不能算是什么祸事,但黑豹来的电话着实让我背上掠过一丝凉意。 我说:“是我,有什么事么?” “你们怎么还不动手?”黑豹说,“难道你根本没有看过我给你们的资料?” 我说:“当然看过了,你放心。” “既然看过了,为什么还不动手?”黑豹说,“你们在等什么?等秦天咏做大,把制毒贩毒连成一条线,形成产业,你们才开心?” 我怔了一下,这种问话让我措手不及,我还真没有想好一个合适的理由来搪塞过去…… (584)凶手,曹卫红 电话这边,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大脑清醒一些。 我放慢语速,感觉这样也许能让我比较容易思考,我说:“黑豹,并不是我们不想去扫他的场子,是现在我们根本抽不开人手。” “抽不开人手?不至于吧?”黑豹说。 我皱了皱眉,想了想,忽然想起了最近我遭遇的这些“刺杀”和“暗算”,我说:“最近我们的人总是遭到莫名其妙的围攻、刺杀和暗算,可以说自身难保,你要我们怎么分出人手来去扫秦天咏的场子?如果我们过去,回来的时候自己的老窝被端了,岂不是得不偿失么?嗯?” “暗杀?”黑豹说,“谁干的。” 我说:“如果我们知道是谁干的,那还能叫暗杀么?” “哼……”黑豹冷笑一声,说,“那你的意思是,我给的资料都没有用了?” 我说:“当然有用,我们已经调查过了,那些资料的消息应该都是可靠的,原本已经制定好了计划,可是却被这几次暗杀全盘打乱了,我们也没有办法。” “所以,你们还不能确信我的诚意?”黑豹说。 我说:“大概吧,兵不厌诈,如果你是把我们骗过去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呢?这谁知道?” 黑豹说:“你们也太小心了。” 我说:“小心点儿好,毕竟现在市区这情况,走错一步,可是要命的……” “哼……”黑豹冷哼,说,“那你们想要怎么样?” 我忽然想,倒不如利用这个时候,再让黑豹帮我好好调查一下最近的这些事情――一来继续测试一下他和我们合作打败秦天咏的诚意,二来也正好减轻我们的负担,司马凌海他们已经开始着手去调查袭击沈南山的那件事了,但我估计,由于司马凌海和霸王龙他们身份的缘故,他们应该根本查不出什么来,我也并不抱有什么期望,而黑豹就不一样了――之前我从沈南山那里听说,黑豹、曹卫红他们和李晟很早就认识,这不得不让我怀疑他们之间还有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渊源,我也不知道这些渊源是否一直影响到现在…… 我说:“如果,黑豹前辈,你在帮我们查一件事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查什么?”黑豹问。 我说:“有一个叫虞南的人,你认不认识。” “虞南……”黑豹好像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好像听说过。” “我想让你帮我查一查他是不是秦天咏的人。”我说。 “就是这个人暗杀你们?”黑豹问。 我说:“他算是其中之一吧,不过其他人我们都可以应付,不过虞南之前就跟我有些恩怨过节,所以我对他有点儿兴趣……” “好。”黑豹答应的很爽快,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他本生已经非常急切了。 挂断电话,之后,我靠在沙发上――好不容易算是搪塞过去了,至少给龙鸣宇他们又争取了时间,但这种办法并不是一劳永逸。我忽然开始想,关于虞南,我绝对不相信他是自发的跑出来要找我报仇的,他没有那个胆子,就算再怎么仇恨我也不大可能直接找我的麻烦。而且我跟他的仇,似乎说来说去都和“许琳菲”有关系,但如果真的是为了许琳菲来找我的话,恐怕又不太合理,他本该去找秦天咏的。更何况,许琳菲的事情又是谁告诉他的呢?还有徐倩影,他是怎么知道徐倩影的?他老早就已经不在附中读书了,怎么会知道我和徐倩影的事情? 疑点太多,疑问太多。(..info无弹窗广告) 我已经很久没有睡一个好觉了,整个市区现在好像都被一种压抑的气氛所笼罩着,根本没有我喘息的机会,无论我走到哪里,那种感觉都如影随形。 不过,很多事情都是物极必反的,当一大堆让我猜不透看不清的矛盾和谜团都摆在面前的时候,也同样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这些谜团已经快要如同火山一样喷发爆裂,慢慢的在我面前显露本质了。接下来的几天还算平静,虞南没有直截了当的来找我的麻烦了,只不过我始终觉得学校周边不太安全,徐倩影也不太安全,丝毫不敢怠慢。 严冬,很快又是元旦了,新的一年即将开始,元旦前后,全国的严打进入了**,或许对于普通市民来说,严打不严打跟他们没有关系,他们根本不关心,也不想去关心,但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条子的每一次行动都触动着我们敏感的神经。不过,这一次本市响应上级号召,开展严打刚刚开始,就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契机――解决秦天咏的契机。 我相信秦天咏原本的计划是在新年之前就要把制毒贩毒形成产业链的,但他绝对没有想到这件事会一直拖到现在,这是他最大的失败,也是致命的失败。 元旦的前一天,龙鸣宇忽然给我来了一个电话,说:“萧凌,我可以证明曹卫红杀人了。” 我怔了一下,说:“你有证据了,找到什么证据了吗?” 龙鸣宇说:“这段时间我一直没有放弃对华丰娱乐城那一块的调查,最近终于找到一个知情者,那个人当时正好穿过华丰娱乐城的主干道回家,当时他正好远远目睹了我们的人被围堵的过程,但之前他一直不敢说出来,现在风头过去了,我在那附近的村庄里打听的时候,刚巧听见他和几个村民聊天的时候谈起这件事来,据他说,当时出去堵我们那辆面包车的人,是从华丰娱乐城内过去的,手里有家伙,有枪,你想一想,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还有什么人敢带着家伙从华丰娱乐城里头出来?秦天咏的人就算胆子再大,有这种胆量吗?” “那个时候只有曹卫红的人可能在华丰娱乐城内部……拿上家伙,明目张胆的冲出去。”我说,“曹卫红是故意杀人来削弱我们的力量,然后再假装帮我们把事情压下去,人是他杀的,人情也是他占着……阴毒……” “没错……”龙鸣宇说。 我又说:“但就算这样,也只是一个证人而已,我们还是不能证明……” “听我说完。”龙鸣宇说,“据目击证人交代,那天他看见那几个人,不仅仅砍伤、杀死了几个人,而且还抓了我的两个兄弟……虽然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这两位刑警的生还希望已经很小了,不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还有两个兄弟至今失踪,我必须找到他们。” “你认为,那两名刑警,还在华丰娱乐城内?”我说。 龙鸣宇说:“华丰娱乐城不大,店铺林立,人来人往,而且通宵达旦,彻夜明亮,想要运送尸体是不容易的,何况是两个人。他们不当场杀人,而选择抓人,或许是为了拷问,既然是拷问,之后又要杀人运尸或者藏尸,那就必然有第一现场……现在正值严打期间,我想,我可以借住这个机会来引警方对华丰娱乐城展开大搜查……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能有一个比较确切的目标,否则行动过于盲目,对我们不利……” 我想了想,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需要我们潜入华丰娱乐城……” “对,这件事我不能做,既然曹卫红已经动手杀了我们的人,就很有可能已经盯上我了,我现在还是着手去搜集秦天咏制毒贩毒的证据,相信很快我就能解决这件事情了,秦天咏的势力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了,接下来,就是要让曹卫红他们也受到法律的制裁!” 龙鸣宇说的是法律的制裁,但我更倾向于让他们直接全部完蛋。 我知道曹卫红阴险,也知道他跟我们合作一点诚意也没有,但我没有想到的是曹卫红和孙雪希这两个人居然那么胆大妄为,我们还存在合作关系的时候,他们就敢动手杀我们“自己人”。 挂上龙鸣宇的电话之后,我直接联系上赵恩铭与他见面,我必须好好安排一下这次的行动。 要潜入华丰娱乐城,首先要了解清楚华丰娱乐城的整体结构,还有曹卫红的那些店铺位置。 如果龙鸣宇的情报没有错的话,曹卫红他们杀人必然是在某些隐秘的房间、地下室或者什么隔间当中,ktv当中隔间、空房间很多,但他们不至于大胆到敢直接在ktv里头拷问杀人,而且他们杀的还是两名刑警,就算是受伤的刑警,如果想要逃跑的话,也比普通人容易几倍。 和赵恩铭他们见面之后,赵恩铭立刻联系上薛忠,也就是我的忠叔,让他尽快弄出一份华丰娱乐城的“平面图”来。 忠叔却说:“你们也太落后了,直接网上下载本市地图就行了,实在不行报刊亭里买一份地图也行啊,华丰娱乐城可是本市的最重要的消费场所,酒吧夜总会步行街什么都有,难道你们害怕没有地图?” 我们都有些尴尬,之后,赵恩铭迅速来到离他家店子不远处的报刊亭把本市的所有类型地图都一样买了一份回来。 果然,很快,华丰娱乐城的整个结构就展现在了我们眼前。 (585)背后的联系 整个华丰娱乐城基本上形成一个椭圆形,大街的走向很简单,娱乐城只有两个出口,很多小巷子也都改成了步行街,里头都有一些店铺,基本上整个娱乐城里头,犄角旮旯里都能找到小店。不过那些大部分是个体经营,而曹卫红和秦天咏,或者说那位什么花子渗透的店则是几个大商家,其实加起来,宾馆、洗浴中心、夜总会、酒吧和ktv,大型也并没有超过十加,主要是基本上都有一些垄断的成分在里头,一山不容二虎,有了一家,第二家在短时间内是很难崛起的,大概就算在这里崛起,也会很快的被打压下去,有曹卫红那伙老流氓把持着,砸个场子什么之类的都是小意思了,说不定他们还敢绑架店老板。 邢天明看过地图后,随手拿了一支笔圈圈画画了好一会儿,说:“这先店的格局够复杂的,一家秦天咏的一家曹卫红的,这叫我们怎么安排人手……”接着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话说回来,现在曹卫红跟南山地产算是彻底闹翻了,曹卫红最近好像还恶人先告状,准备搞南山地产勾结什么地方势力在华丰娱乐城搞垄断,在周边校区收取高额物业费什么之类的,要是这么一搞,这水可就混了。” “的确是够混的。”我说,“不知道有多少服曹卫红,多少服南山地产的。” “大多不服南山地产,南山又给不了他们什么保护,顶多就算个开发商而已。”赵恩铭说,“而且南山地产现在自身难保,曹卫红是铁了心要搞他了,薛忠跟我说,南山地产已经被逼无奈,恐怕又要开始联合秦天咏了……” “南山地产还真是有点儿婊子的范儿啊。”邢天明说。 “呵呵……现在就是这样,现在的黑道跟以前完全不同了,根本不讲什么义气,有奶就是娘呗……”赵恩铭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邢天明说:“唉!也不全是,咱们不是挺好的么?主要看是什么人,像李晟那种人,走到哪里办出来的事情都一个样,他就是那么贱……”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我说:“不如这次行动我们直接利用华丰娱乐城里头的人来渗透,我们不直接贸然潜进去,现在龙鸣宇需要的无非就是一个展开调查的方向而已,我们把风放出去,让里头的人自己去查,说不定为了利益他们会互相咬……有结果当然好,没有结果的话,只要场面一混乱,我们也有更多的机会行动。” “这个可以……”邢天明说,“可以从顾朝阳和上次那一男一女两个毒贩入手,顾朝阳现在搞成那个鬼样子,我们干脆就告诉他,给他一个挤垮竞争对手的机会,看他敢不敢干。” 我补充说:“还有金大力。” “金大力都快死了……”邢天明说,“他房间里的粉应该手抽完了,前段时间又出去了一次,还是没联系上人,我觉得他早晚不是死就是疯掉……” 听了这句话,我不禁陷入了沉思,依照时间来算,金大力之前出去的那一次应该并不是粉完全抽完了,而是快要抽完,他正要出去买存货。否则他是不可能坚持一个多月的,我虽然不清楚他那里到底有多少存货,不过应该最多也不超过两个月,所以现在他应该是已经“断粮”了,他肯定已经忍不住了。最近严打,本市卖粉的机会肯定越来越少,加上没有人相信他,我不知道他会不会铤而走险。 这时候赵恩铭说:“其实我们还是可以利用利用金大力的,毕竟他对华丰娱乐城的结构应该很了解……” 这个时候,我却挥手说:“等等,二舅,我改变主意了,我们不要利用金大力,还是监视着他,我觉得他快熬不住了,很可能很快就会直接去找他的上线,他那种人,没有粉他生不如死,绝对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只要他真的去找‘那个人’,我们说不定就有机会搞清楚花子和秦天咏的关系……” 我顿了顿,说,“我总觉得,花子、秦天咏、曹卫红和黑豹之间有很大的联系,弄清楚他们的关系才是一切迎刃而解的关键。(..info)” “难道说现在的关系还不明确?”赵恩铭说。 我说:“不对,我觉得不对劲,我觉得他们私底下还有别的联系。” 其实,有一句我没有说出来,我觉得这次整个市区的“黑道争霸战”和以往哪一次的斗争都不太一样,这一次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个个圈套,都不太真实,一个个圈套里套着很多很多人,不仅我们、龙鸣宇在圈套之中,甚至秦天咏、曹卫红、黑豹他们也在一个个圈套之中,每个人都了解一部分事实,但每个人也都在上当受骗,或许只要有一个人不再受骗,看清楚一切,他就能够成为最终的赢家。 按照计划,元旦期间,邢天明开始借助顾朝阳在华丰娱乐城里制造“混乱”,现在华丰娱乐城表面的繁华之下,已经烂到了根子上,所有人都不会再按照常理,依照法律来做事了,能陷害自己对手的事情他们肯定会做,据邢天明他们说,顾朝阳一开始虽然不太相信邢天明,但是最终还是抵挡不住“重整旗鼓”的诱惑,有些犹豫的应承了一句,意思是会派人好好调查一下,不过条件是在条子查他们对手的时候,邢天明要帮他通风报信,不能让人查到他头上来。 邢天明当然答应了,但这不过也就是一张空头支票而已,现在顾朝阳是弱势一面,我们是强势一面,实际上,他根本没有资格跟我们谈条件。 另一方面,邢天明又安排那一男一女两名毒贩帮忙调查,这一点他还借助了龙鸣宇的身份,保证如果能够他们能查出一些线索来,可以不追究他们的责任。否则,等警方全面对华丰娱乐城进行大搜查的时候,作为这一条贩毒链上的一环,他们两个也肯定是要遭殃的,说不定还会成为他们上线、大哥的替死鬼――这些话当然把这两人个唬住了,他们一点儿都不敢怠慢,只能应承。 就在元旦期间,我每天等待消息的时候,我忽然又接到了黑豹的电话。 我没想到黑豹的效率那么高,黑豹说:“我已经查清楚了,那个什么虞南,的确现在是跟着秦天咏的,而且应该很早就已经跟着他了。” “很早?什么时候?”我说。 “总之应该比我更早一些,具体是因为什么事情,是秦天咏找上了他,还是他来投奔秦天咏,我就不清楚了。”黑豹说,“现在秦天咏已经没有什么势力可言了,跟着他的也就是那么几个人,他会让虞南来刺杀你也不奇怪,而且你也说过,虞南本生跟你是有些仇怨的,对吧?” 我说:“嗯……对。” 黑豹说:“如果你们不快一些行动的话,这样的刺杀会更多,只要你们能剪短秦天咏整个经济来源,让他什么都做不了,那他就会变成案板上的鱼肉,到时候你们就不用怕什么暗杀了,直接明里和他斗就行了……” 我说:“嗯……或许吧。” 黑豹说:“怎么样,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了么?” 我说:“我还要再考虑一下。” 黑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一阵冷笑,说:“萧凌,你是一直在跟我拖延时间么?” 我说:“当然不是。” 黑豹说:“虽然这次是我来求你们合作,不过我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你这么没诚意,而且把我们当猴子耍,你觉得好么?事到如今,你到底是真的还不敢相信我们,还是故意让我们当跑腿的帮工?” “我相信你们是想对抗秦天咏。”我说,“不过我有我的打算,暂时不能跟秦天咏来硬的,既然要合作,那就互相信任,你看怎么样。” 自从隐隐开始感觉到这群人背后的联系之后,我的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无数种可能,关于秦天咏和黑豹的关系、孙雪希、曹卫红和黑豹、和李晟、和南山地产的关系。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等待中苦思冥想这一切,虽然没有理出一个非常清晰的头绪来,但是我却开始产生了种种怀疑,或许过去我的想法都太单纯了,按照过去单纯的想法,黑豹做到现在这一步,我该做的是全权相信他了,但就在近一段时间内,我发现好像还不能,我还需要再缓一缓,还需要试探一些事情。 黑豹又是一阵沉默,接着说:“听萧凌你的意思,你是有办法了?” 我说:“对,我有我的办法了。” “好,既然你说要互相信任,那你告诉我,你的办法是什么。”黑豹说。 我说:“扫了秦天咏的场子,顶多让他经济和人员遭受损失,但还动不了他社团的根本,不过,如果让条子知道了秦天咏做的一切,事情是不是就不太一样了呢?你觉得条子会放过他么?如果他从今以后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你觉得他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吗?” (586)接近的暴风骤雨 “你要借住条子来扫他的场子?!”那边的黑豹显得非常惊奇。 我说:“没错。” “你知道黑道的禁忌么?你这么做你有没有考虑过后果,那些条子真的值得相信?!”黑豹的语气让我觉得他有些激动,虽然他一向来说话都尽量保持着一种特殊的冷静,但这一年多来我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对察言观色方面多少也有了一些认识,我觉得黑豹这种人,用这种语气说话,绝对是已经不太镇定了。虽然这只是一种感觉,但也似乎间接证明了我的一些看法。 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奇怪,黑豹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他又为什么要引导我们去破坏秦天咏的那些制毒窝点。按道理来说,就算他和秦天咏闹翻了,也根本没有那个必要,他完全可以不暴露那些制毒窝点的位置,给我们提供大量的经济支援,让我们真正变得强大起来,一举解决掉秦天咏,之后他在坐拥秦天咏原先的那些产业,这样岂不是更好? 可他偏偏没有。 而这个时候,当我提到要警方来介入这件事的事情后,他那种不镇定的表现,更加明晰了心中的一个推测,或许他在掩盖什么,或者说,他本生就有意掩盖什么。 我说:“黑豹前辈,你想想,既然曹卫红他都可以借助警界上层的力量来给自己做保护伞,那我为什么不能借助条子来搞定秦天咏呢?我相信曹卫红只不过是没有你的那份地图而已,如果他有的话,他同样会动用条子来解决秦天咏。” “那你把地图给他了么?”黑豹问我。 我说:“当然没有。” 黑豹说:“他不值得你相信,你们本来就有积怨,霸王龙的事,我们一起砸赌场的事,这些仇他是不会不报的,曹胖子是什么人,我们老一辈的比你更清楚。(..info无弹窗广告)”他顿了顿,说,“你现在能联系上冯浩么?他是你的亲戚,或者说是你大舅的兄弟,我说的没错吧?” 我怔了一下,我没想到黑豹会忽然提起这件事,我说:“我不经常见到他,他一直跟在曹卫红身边。” 黑豹说:“这就对了,曹卫红捏着他,就像是捏着你和赵恩铭的软肋一样,知道么?他觉得有了这个筹码,以后怎么整你们都可以……”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禁说:“这个你怎么知道?前辈?”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而且……”黑豹说,“我是你大舅之前的大哥,他们之间的事情,难道我会不清楚吗?他们之间的那些恩怨,难道我不知道。赵恩铭是什么性格,难道我不知道?总而言之,曹卫红早就已经开始设置可以遏制你们的筹码了,你应该清楚这一点。” 黑豹说了很多话,这也证明了他的确非常激动,不管他说的话是真是假,是故意在诱导我还是有一些真心话,总之这都间接证明了我的推测是对的。我说:“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不能把地图给他了?难道借助他的力量来消灭秦天咏不好么?” “你没有考虑过他也可以借助条子的力量来消灭你们么?”黑豹说,“考虑过么?他可以在解决秦天咏的同时捎带手给你们来一下,那绝对也是重创!” 我怔了一下,他说的的确也没有错,但我还是很快恢复了平静,又说:“好吧……但我的计划已经开始了,就不会停止了,放心,我觉得龙鸣宇是可信的……” “龙鸣宇……” “对,他现在没有任何职位了,跟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觉得他绝对可信。”我说。 “你太天真!”黑豹说。 我说:“或许是你太世故呢?前辈。” “你……”黑豹好像有些被我逼得非常无奈的意思,转而却平静的说,“好,你按照你的方法做吧,殊途同归,其实也是好事,就怕我们殊途了,就真的走在两条不同的路上了,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这个合作,我看就没有任何必要了。” 我说:“嗯……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我们的目标不都是击垮秦天咏么?” 挂掉黑豹的电话之后,我立刻又拨通了赵恩铭的电话:“喂,二舅,拜托你一件事,加派人手,保护龙鸣宇龙警官,越多越好。” “什么?”赵恩铭显然有些不明就里,说,“出什么事了?” 我说:“放心,没什么事,只要能保护好他,就没什么事,而且我想,很快我们说不定就能真真正正的弄清楚眼前这一切了……” 第二个电话,我打给了石墨。 “石墨,我是萧凌。”我说。 石墨说:“我知道……有什么事么?” 我说:“最近的调查怎么样,和龙警官的合作怎么样?” “很不错。”石墨说,“龙警官的确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石铁娃现在也很服他了,甚至有的时候还让他教自己怎么去侦查,呵呵……对了,秦天咏的那些罪证,我相信龙警官已经在加紧整理了,我这里也有一些半成品和记录的资料,你要不要跟我见个面,来看看……这家伙,不是我说,还真tm无恶不作……看着我都觉得恶心。” 我的心放了一半,我说:“我就不看了,我有一件事跟你们说,最近,你们加派人手,注意监视秦天咏的各个制毒窝点,如果发现他们有想要转移或者撤离的情况,迅速跟上。” “怎么?我们被发现了?”石墨说。 我说:“被发现还不至于,不过我这里的确切情报是,他们很有可能会在近期内大转移,虽然只是有可能,但大家还是小心一点儿为好……哦,对了,如果真的出现这种情况,麻烦你们告诉我一声,也好让我心里有个底儿。” “没问题!”石墨说,“我们石家帮现在还有三十多号人,每一个听说要搜集罪证向秦天咏复仇都摩拳擦掌的,这种小事肯定没问题,说实话,秦天咏那些窝点人也不多,我们一处四五个人跟着就足够了,不要说监视他们转移,就是直接上去干翻他们也不在话下。” 我说:“不要轻举妄动,我们以后还有好戏要看呢……” 最后一个电话,我打给了龙鸣宇,这个时候,我想他是最应该知道当下状况的人,电话接通,没有任何寒暄,我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向龙鸣宇了一遍,龙鸣宇好像还有些奇怪,说:“萧凌,听你的意思,你是想证明什么事情么?你说的那个黑豹,你是觉得他并没有和秦天咏闹翻,是这样么?只是在利用你,或者说利用我们。” 我说:“有这个可能,但只是一种可能而已,我宁愿相信他有别的不可告人的目的,我现在就是需要证明两件事,一件是秦天咏和另外一个黑社会团伙头子,叫花子的那个家伙的关系,还有一件事就是想证明这个黑豹是不是想借我们扫龙鸣宇场子这种事来掩盖什么,如果二者都得到证明的话,我想我的猜测基本上就可以连成一条线了。” 龙鸣宇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大概知道你的意思了……萧凌,我不得不说,你最可惜的就是没做警察……怎么样,大学有没有兴趣考取警官学校?” 我说:“龙警官就别跟我开这些玩笑了,你不拿一副手铐来把我给按住了我就阿弥陀佛了,我还考什么警官学校?” 龙鸣宇呵呵笑了笑,说:“总会有回头的机会的,我看,这件事已经差不多开始走向明朗了……本市被乌云压着那么多年,也是该天晴了……不过,你和你的兄弟们,不管怎么说,要千万小心,你也明白,每一次天晴之前,必然要经历一场暴风雨的。” 我说:“我明白,龙警官,而且我期待这场暴风雨到来。” 挂上电话,我拉开客厅的窗帘,沈秋颜家的大窗子采光非常好,我站在床前,看着外头的天空,却依然是一片阴阴沉沉的。这个时候,我微微闭了闭眼,对自己说:“这一次,必须成功,南山地产、曹卫红孙雪希、黑豹、秦天咏,还有那位花子,无论是跟我有仇,还是对我有恩,这一回,一定要全部清算……”我拿出手机,盯着手机屏幕,咬了咬牙,忽然觉得有些心酸,在这接近“最后决战”的时刻,我有一种别样的心酸,这么长时间,我已经失去了多少东西了,而且,我不知道这看似如同末日审判一般的最后一场清算,还将让我失去多少东西。 “秋颜……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倩影,邢天明,二舅,四舅,忠叔,大哥,江昊……”我喃喃的念着每一个我所能记得住的称谓和名字,“你们会好好活下去吧?经历过暴风雨之后,我们一定会有一个新的开始,对吧?” 我听见远处隆隆的雷声,不断接近,我甚至看见闪电在天空中划过,这一回,小城是真的要下雨了,我不知道这场雨要下多久。 (587)杀戮的序曲 元旦过后,寒假如期而至,所谓的期末考试,我一点心思都没有,这个学期虽然不像是在铭德那段时间那样几乎不上课,但是也没有真正学进去多少东西,而且,或许大家也都知道,到了高二,再靠以前的那点儿知识是不大好混的了,上天也不会永远眷顾一个平时不怎么呆在课堂上的人,附中新的习惯是考完试直接排名,出分班的通知,然而到了下一个学期初直接按照分班的通知安排班级。(..info好看的小说) 期末考试之后的排名,我依然呆在这个班上,但名次已经排到了末尾,而林誊、秦懿涵他们都将离开这个班,回归他们的真真正正的“重点班”,“实验班”去。 好学生和坏学生的差距再一次拉大了。 不过,这些都是我不太关注的,反而是寒假的到来,让我有一些兴奋,也有一些不安,听徐倩影说她假期要回老家过年去,这多多少少让我放心了一些,市区的这个新年,恐怕我们要在一层黑暗血腥中度过,我们要在万家灯火下杀戮――我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杀戮的前奏,开始于龙鸣宇受袭――一切如我所料。 由于已经放假了,我开始加入到保护龙鸣宇的行列之中,龙鸣宇继续深居简出,平时在他的那座公寓里头呆的时间远远要比在外头的时间长。我想,曹卫红现在应该是非常恨他的,可是他已经半只脚踏在警界外头了,而且也没有再犯什么大错误和纪律问题,曹卫红根本抓不到他的把柄,所以现在曹卫红和孙雪希方面也算是平平静静。 我们渐渐开始疏远他们,相信曹卫红自己也能感觉的出来,之前我们的人还会去参加他的所谓集会,在我们知道他就是杀害龙鸣宇手下那些小刑警的凶手之后,我们的人几乎不再参加他的任何集会,一开始是推脱,后来是曹卫红仅仅让人过来说一声,最后,也就是现在,曹卫红几乎对我们说什么。我想,过不了多久,他就会以我们不讲信义为名跟我们开战。 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做好完全的准备,我们的力量不足,但我们可以选择蚕食他的力量。 不过,有一些人,已经按捺不住了,他们互相斗的不可开交,看似强大的计划或者组织之下,其实相当脆弱,只要一激,立刻就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来。 那天,我们照例在龙鸣宇家对面的店里吃早餐,我那段时间几乎每天早上都会来这里换班,晚上是几个小弟在这里蹲守,差不多十来天的时间,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但我依然一直派人蹲在这里,自己也不遗余力的跑过来,没有一天懈怠。 那天早上不过五点多而已,龙鸣宇就出门了。 这一天,他大概是要去找他在警界的几个朋友,这是对秦天咏发起“总攻”的前奏,然而,当他下楼离开那个公寓小区的时候,我扫了一眼那个小区门口,门口居然停着一辆商务车,大概是由于当久了混混黑社会的缘故,我对商务车这种东西很敏感,总觉得商务车这东西里头就是用来装混子和砍刀铁棍的……我不知道这种想法算不算一种职业型变态,不过,那商务车的确让我怔了一下,我问旁边的一名小弟,说:“那辆车,一直在那里么?” 那小弟守了一整夜,但精神好像还不差,说:“没有,晚上开过来的,有一个人进了小区,然后就这车就一直停在那儿……” “那里好像是可以停车的,不违章。”和我一起守着的邢天明和唐默也走上来,邢天明又说了一句不痛不痒的玩笑。 我说:“我不管可不可以停车,商务车,就一个人进小区里头?那车就装着一个人?” “就一个司机,怎么不行?”邢天明说。 唐默说:“你不会觉得但凡是个商务车,里头就装着混子和黑社会吧?再说如果真是,直接在小区里头就把龙鸣宇给办了。” 我说:“说不定就是怕有救援的呢?”这个时候,那辆车忽然启动了,却是朝反方向开过去。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唐默说,“都跟龙鸣宇不是一个方向。” “不对!”这个时候,邢天明却看出了不对劲来。 几个小弟立刻围上来,我也发觉了情况不妙,我说:“你们刚才看见有人进那车子了么?” 几个人面面相觑。 我说:“没人进那车子谁会开车,又有谁会一晚上都睡在车里,一大早开车就走的?” “可……可他是朝反方向……”有一名小弟说。 我说:“问题就在这里了,朝反方向可能是掩人耳目,你们谁熟悉这街道的,朝反方向有没有可能绕过来跟上龙鸣宇?” “说不清,这条路不是环形的,但中间有很多小路,岔道,指不定可能就跟上了。”另一名小弟说。 “麻烦了。”我说,“不知道他们会什么时候动手,我们一起行动目标太大,而且也不方便,分散开的话,他们车上如果人多还带家伙的话,恐怕我们打不过。”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龙鸣宇的电话,说:“龙警官,你被人跟上了,商务车,车牌没有看清楚,好像被挡住了,他们朝你的反方向走,很有可能会从岔路里跟上你。” “是么?反侦查能力还挺强。”龙鸣宇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说:“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吧,龙警官,你赶紧返回来,我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跟上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动手,不好保护你……你……” “你不是要证明什么事情么?如果他们不出手,你不抓住人,你怎么证明自己的想法?”龙鸣宇说。 我怔了一下。 龙鸣宇说:“还有,你的想法也有一个误区,你说因为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出手不好保护我,这本生就是不对的……萧凌,现在他们是准备跟踪我,当然是以我为中心,你们只需要知道我怎么走,根本不用管他们怎么跟,你们想办法一起跟上我就可以了,何必管他们什么时候跟过来,什么时候出手?” 我怔了一下。 龙鸣宇说:“现在我选择一条小路,最僻静的小路,这条路上拐角、障碍很多,便于你们隐藏,你们分散跟上我,如果他们出手,你们就立刻围上来,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我说:“我知道了,龙警官,你现在在你哪里?” “我只走了不超过五百米,你们沿着大路分散过来就行了,之后我转进巷子里头,你们分成三拨,一拨跟上我,和我保持一百米左右的距离,另外两拨,一拨从巷子旁边的另外一个拐角进入,另一拨往巷子前行一百米,从那边的拐角进入,这三条路是连通的,你们只要三拨人各选一名带队,保持联系,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非常佩服龙鸣宇,居然把这里的道路摸的这么清楚,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警探必须具备的素质。 很快,我们就跟上了龙鸣宇,那种商务车是不可能进小巷子的,龙鸣宇这么做肯定仅仅是第一步,他的目的就是逼那些人出手,也只有他们真的出手,证明他们是要对龙鸣宇不利,并且捉到其中的某一个,才能真正的解决我现在的疑问。 我们的人分成三拨,一拨我带队,一拨邢天明,还有一拨是唐默,由于手机不是对讲机,我们没办法做到实时对讲,所以多少还是有些不方便,我和两名小弟按照龙鸣宇的指示,小心翼翼的尽量保持低调谨慎,和龙鸣宇保持距离,仅仅让他存在于我们视野范围之内。 很快,龙鸣宇就绕到了巷子口,我终于明白了这个家伙的用意,巷子口是一条大街,这条街临近市区西门的公园,早上三四点的时候,这里有很多菜贩子聚集,形成一个临时的菜市场,摊子就摆在马路中间,城市管理人员也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到了五六点的时候,管理人员就会开始巡街,他们不得不在那之前就赶紧离开。 久而久之,他们好像就和城管形成了一种默契,每次到了四五点,他们就立刻离开,走得非常快,即便是城管不巡视也是这样。 而四五点的时候,买在的买完了,卖菜的不卖了,锻炼的还没起来,车辆也由于临时菜市场的存在而往往习惯性的选择绕道,因此这个时候这条街会变得空前的寂静,在这里什么东西都变得一览无余,我们的人也从几个几条小巷子里走出来,十个人,分了三拨,一拨和另一拨之间隔着百米远,根本就不引人注目,但我看见他们也出现在街道上,多少觉得安心。 龙鸣宇就像是一个流浪汉,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一边的店铺骑楼下头,走得很慢,大街十分寂静,寂静的可怕。 我们继续这么跟着,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龙鸣宇的前方岔道口,一辆商务车缓缓出现…… (588)清晨的殴斗 那辆车的渐近让我们都紧张起来,很明显,前头的龙鸣宇也放慢了脚步,我的手机响了起来,龙鸣宇依然双手插在口袋里,他应该是故意给手机上了耳机的,我接通电话,龙鸣宇说:“一会儿我往后撤,你们注意了。(..info好看的小说)” 我应了一句,这个时候,前头的那辆车离龙鸣宇越来越近,我们也做好了出手的准备。可是,就在这一刻,令我们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那辆车居然和龙鸣宇擦肩而过,根本好像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我们几个站在路中间,正准备走上去,这个场景让我们都呆住了,我看了看刚刚从后头跟上来的邢天明,邢天明也看着我,我说:“不会是我神经过敏吧……” 然而,就在这一刻,我话还没说完,邢天明忽然大叫一声:“小心!” 我吓了一条,这才发现,那辆商务车正朝我们的方向直冲过来,我倒抽一口凉气,感情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目标不是龙鸣宇,根本就是我们?! 我急忙猛推旁边的那名小弟,大喊一声:“往人行道上跑!”那人迅速和我分开,我没命地往人行道上冲去,猛地一条,跌落翻滚在人行道上,而那辆车在人行道旁边刹住了车,明显是来撞我的,这个时候却一个急转弯,朝另一个方向开过去,唐默他们在马路的另一边,好像还没弄清楚状况,我大声喊:“跑!赶紧跑!人行道上跑!”那群人也赶紧散开,那辆商务车就这么在空旷的马路上肆虐了一阵,忽然好像加足了油门,又朝我的方向冲过来,人行道和马路中间有个坎,但汽车并不是冲不上来,虽然是商务车看似笨重,但那家伙好像已经下了狠心要撞死我似的,而我们这一群人也实在太大意了,本生没有车子,就几个肉身在马路上,怎么可能搏得过它? 那车越来越近,我看了看四周,不远处一百米左右有一个街心花坛,我快步奔跑,可怎么也不是车的对手,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我听见砰的一声,接着竟是玻璃碎裂的声音,我身后很近的距离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我当时一个劲儿的往前冲,这个时候连脚步也止不住,好不容易转过身来,居然一屁股坐倒在马路中间,那时候我离花坛至少还有几十米的距离,而那辆车已经在我面前停下,车门猛地打开,车上立刻跳下六个人来,这个时候我的心情已经渐渐平静了下来,我赶紧从地上站起来,抽出一直放在身上的匕首。我没有带砍刀,邢天明他们的家伙都是藏在外衣袖子里的,我当时嫌麻烦。 但是当面前冲上来的六个人人手一把刀的时候,我有些后悔了,邢天明率先冲上来,对着一个人的背后猛地就是一钢管,那人身子一绷,还来不及转身,邢天明第二棍也招呼了上来,另外五个人却还是朝我冲过来,他们还好已经不开车了,我眼见着匕首斗不过他们的刀子,干脆一边跑依百年和他们周旋,冬天衣服很厚,他们的刀子看下来往往只能划开外衣,一时半会儿我还受不了伤。 但同时,我手里的匕首就更难伤到他们了。 我和他们周旋了一阵,我们的人这才纷纷赶过来,龙鸣宇也冲了上来,但他手里头什么都没有。 我管不了那么多,几步往那辆商务车边上靠过去,我们的人跟他们基本上旗鼓相当,给了我充裕的时间慢慢接近那辆商务车,我多了个心眼,往车里一看,果然有个司机坐在里头,我相信他绝对是在观察,准备随时开车撞上去,外头拉车门却拉不开,里头的司机明显发现我了,我生怕他这个时候忽然一脚油门冲出去,刚巧车旁边有半拉砖块,我迅速捡起那砖块猛地朝他车窗上砸去。 大概看到这种情况,他也有点儿慌了,连续三下,车窗整个破开了一个打口子,那家伙直接伸出手来拉住我的右手,另一只手在旁边摸着什么,我猜他在找砍刀要剁我的手臂,我左手赶紧再次抽出匕首来,向他的手上划过去,车内的空间很小,这么划来划去根本伤不到他,他一时情急好像也找不到家伙,我干脆直接拿着匕首朝他脸上扎过去――我左手力度不够,但已经够吓着他了。 与此同时,我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叫喊。 车内那个司机就在这一瞬间被我的匕首吓住了,一时卸力,我赶紧抽回右手。 “砰!”一把刀落在破烂的车窗旁边,还溅起星点的玻璃碎片,持刀的那个家伙还侧脸看着我。 刚才幸好我抽手躲闪快,否则这一刀大概足以直接砍断我的右手。 在那出刀的家伙茫然之间,我赶紧一脚把他踹开,右手扔了砖头,猛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这回成功了。 后座的车窗也是破的,这个时候我才知道,那板块砖头大概就是刚才有人为了救我用来砸车窗的,如果不是这砖头估计我现在已经命丧车轮下了。 这时候,被我踹走的家伙已经被唐默给“招呼”上了,我顺势迅速钻进车门里头,匕首绕过驾驶座的靠背,直接抵在司机的脖子上,说:“别动!”那司机这下像是怕了,真的一动不动,他刚才想要找的那把砍刀,一头露在外边,就在副驾驶座的下头,我慢慢把砍刀抽出来,这过程那司机一动不动。 “开门!”我命令。 司机慢慢的开了车门,我又说:“下车!”等他慢慢把身子移到车外,一只脚搭在地上,我才也迅速窜到车外,以最快的速度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拖了出来。外头,两边依然打的不可开交,五点多的马路上已经蒙上了一层血腥气。还好殴斗的地方是单纯平阔的路段,旁边居民不多,否则条子早就赶过来了。不过,其实我们殴斗的时间,从他们开车追我们到我把司机拉下车,也不过就是几分钟,很短,只是我每次都觉得时间特别漫长而已。 我提着砍刀,拿着匕首,把赤手空拳的司机猛地推倒人群里,撞在两个“杀手”身上,那两人本来就靠得很近,被这么一撞,两人的身子都猛地一个趔趄,差点跌到下去,我抓着砍刀一刀划在其中一个人的小腿上,那人立刻大叫一声――上衣穿的多,但就算在冬天,为了运动,裤子都不见得会穿很多,这一刀立刻让他腿肚子鲜血直流,我顺势照着他伤口又踹了一脚,他立刻受不住了,反身倒下去,抱着自己的腿。 “够狠……”旁边的龙鸣宇居然还有心思指着我,说,“你这是故意伤害!三年,判定了!” 打架的时候我来得理他,把刀片往他那边一扔,他也没想那么多的样子,直接接住了刀片,他旁边,一个家伙一刀向他划过来,他撤了一步,那人只划中他的外衣,他往那人受伤划了一刀,划在手背上,接着又踹了他一脚,那杀手立刻捂着手退了出去。 我趁势冲上去,一把提住那没站稳的杀手,猛地用膝盖连顶他的小腹也“三角部位”,一会儿他就瘫软下去,我捡了他的砍刀,又一次冲回到人群里去。 这时候,我们的人个个都多多少少带了点儿伤,而也是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的手大概是因为刚才打车窗玻璃的缘故,已经全都是血,手背上还站着玻璃渣。可我一点儿都不觉得痛,拿着刀又朝一个在还和邢天明纠缠的家伙劈过去,那人赶紧回身架住我的刀,但腿上却挨了邢天明几钢管,大叫着只能跪倒。 我踹了他一脚,这家伙也瘫软下去。 这个时候,那帮开车来的“杀手”们已经被我们收拾的差不多了,虽然我们每一个人都受了伤,但我不得不说,这帮人如果真的是秦天咏现在所谓的“嫡系部队”和黑豹的“亲卫队”的话,那他们是真的要完蛋了。 当然,秦天咏向来有后招,大概即便手下能打的已经没几个了,他也还有办法…… 邢天明居然还在这一刻很有心情的看了一眼手机,说:“七分钟,不到十分钟,不错,干净利落……” 我说:“我怎么觉得过了很久……” “打架的时候都觉得时间过得慢……”邢天明说。 等所有人都被我们该抓住的抓住,该按倒的按倒,该大趴下的大趴下之后,龙鸣宇把砍刀往地上一扔,整了整衣服,看着我,说:“我继续办事去了,这里的情况……”他犹豫了一下,好像是正义的情感在和某些思想做斗争似的,接着又说,“这里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我就当没看见。”说完转身就走。 我说:“龙警官刚才也出了刀了,刀子好用么?” 龙鸣宇顿住脚步,说:“不要得意忘形,犯罪就是犯罪,多行不义必自毙……”说完继续往前走。 “唉,改不了啊,永远是一副让人讨厌的样子。”邢天明双手抱在脑后,说。 我看了邢天明一眼,说:“我也想对你说这句话,邢天明……” (589)谁的手下?! 这里的七个家伙,包括司机,虽然看起来是挺聪明的,也非常有狠劲,连唐默也的肩膀上也挨了一刀,在场伤的最重的一位小弟,腿上连中两刀――不过,这群人最终还是失败了,不管怎么说,他们给我的感觉都像是临时凑出来的人,要知道秦天咏身边最器重的那几个刀手其实都是很厉害的,实力或许不在江昊之下,而且秦天咏并不是没有热武器,这个时候,大清早的要抓人杀人,完全可以直接在车上,一枪放过去,想杀了龙鸣宇就打头,想抓他就打腿,非常简单。 我最开始担心的也是这一点。 可是到最后,他们也就是几把砍刀而已。 看着这些人,我对邢天明说:“你觉得是谁的人?” 邢天明说:“你应该跟我想的一样吧。” 我说:“不说出来谁知道是不是一样……” 邢天明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外衣,当时他正好穿着黑色的皮夹克。 我没有继续说话,让一名伤得不重又会开车的小弟赶紧带我们的人上医院,等一切喊拍好了才看向那躺了一地的残兵败将。唐默执意说自己的肩膀没事,暂时不用去医院,和两个小弟一起留在这里。我们五个人面对七个“伤患”,可能从前的我还会有点儿怜悯,但不知道是不是连残忍也会变成习惯,现在我对他们一点怜悯也没有,我直截了当的问:“谁是头,你们谁负责……” “我……”有一个人勉强坐了起来,说,“让我的兄弟们,先去医院,我跟你们走……”他指着其中那个小腿被我砍伤的家伙,说:“他再不去医院,这条腿就废了……” 我冷冷说:“关我什么事?你的意思是让他医好了之后再回来砍我吗?” “你……”那人说不出话来。 我皱了皱眉,又问:“他真的是你们大哥么?说!” 其他人没有说话,那人又重复了一遍,说:“你难道不相信我?我没必要骗你,快让我兄弟去医院!” 我说:“腿在他自己身上,是去医院还是爬回去报信随便,你站起来,跟我们走!”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于是说。 那人艰难的爬起来,站在我们面前,说:“行了么?这样行了么?” “还挺讲义气……”我冷笑一声,“走!” 我们把那个人拉走,其他的伤者被我们晾在清晨的马路中间,同时我们还留下了一地的刀片。离开的时候我回头看了看,偶尔有一两个行人出现,都赶紧绕道。我没有义务送这些人去医院,我们自己的兄弟身上还有伤。不把这些人留下来做人质已经是仁慈了。那人被我们带上了路口拦下的出租车,我们勾肩搭背装作兄弟,大概那出租车司机还以为我们是职高的学生。我们执意把唐默先送去了医院治伤,再把那家伙一路送回到邢天明公寓那边。我们只说让司机停在职高门口,就下了车,扯着那家伙直接拉进桌球室里,我问邢天明:“这里哪里比较好关押审问?” “一楼后头有个厕所……”邢天明打了个哈欠。 “绳子。”我又说。 “嗯……”邢天明在王臻和齐玲惊讶的眼神中开始在找绳子。 等我们把一切都处理好,把那家伙绑在厕所的水管上,王臻和齐玲也跟了过来,问我们怎么了。我说:“怎么了就要问他自己了。” 那人盯着我们,脸上都是憎恨和愤怒。 我不管他是什么表情,直截了当的问:“叫什么,谁的人。” “我没大名,叫什么你们知不知道无所谓,我是秦天咏的人。”那家伙说。 我看了一眼邢天明,看了看旁边的王臻他们,王臻和齐玲还是一脸的疑惑,邢天明却又接着我的问话继续问:“为什么追杀龙鸣宇?” “因为他查我们的场子,想要搜集我们贩毒的证据。”那人说,“我们要灭他的口……” 我说:“是么……”我陷入了沉思,这个答案明显和我想要听到的答案不太一样,和我的推测也有出入,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在撒谎,但一时半会儿我却找不到什么非常好的办法来验证这一点。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家伙忽然对着王臻说了一句:“看什么看,疤脸!” 王臻当时就火了,这件事本来跟他没什么关系的,但这家伙被绑上了却还是要恶意挑衅,王臻直接一拳打在那家伙的肚子上,那家伙“唔”地一声弯下腰,但却继续说:“操……一群垃圾,秦哥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秦天咏绝对不会放过你们,你们以为你们这么就赢了是么?一帮垃圾,你们连给秦哥提鞋都不配……哈哈哈……” 王臻还要上去打,我却一把拉住了他,我说:“别打了!”而邢天明把我们几个都拉到一边,顺带关了厕所门,邢天明说:“他在激我们,估计有别的目的。” 我说:“这家伙应该不是秦天咏的人……” “你们把我弄糊涂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唐默呢?怎么没回来,不是跟你们一起么?” 我们把今天早上那一战的牢笼去吗详细向王臻他们说了一遍,王臻想了很久,说:“刚才你说那个人不是秦天咏的人,为什么?以我来看的话,好像说他是秦天咏的人也并不是不合理啊……龙鸣宇现在在搜集秦天咏的犯罪证据,秦天咏派人暗杀他非常正常不是吗?” 我说:“我有自己的思路,如果不是一开始就有所怀疑,可能也会被他骗过去……不过他身上也有不少疑点。先不说秦天咏身边的人我大多都见过,认识,光说一个问题……秦天咏身边的人很多都是他发掘出来的流浪汉和孤儿,那些人都把秦天咏当成他们的再生父母一样遵从,就算有的人跟秦天咏差不多大,甚至比秦天咏还大,都因为秦天咏愿意给他们一口饭吃,一身好衣服穿,甚至给地方住而对秦天咏感恩戴德,他们很少会直呼秦天咏的名字,大部分时候都是叫秦哥,无论是跟谁都是这么说话的……但这个家伙连续说了好几句秦天咏,我觉得不太对劲。” “这有点牵强吧。”邢天明说。 我说:“是,所以现在也只是一种感觉而已,有些事情我还得想办法去证明……” “那你有办法么?”邢天明说。 我说:“现在还没有,我得想想……”我再次沉默,反复想着刚才那个家伙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词,想从中找出一些破绽了,王臻和齐玲他们走开了,继续去前头招呼客人,而邢天明一直站在我身边,双手抱在胸前,过了一会儿,又倚着旁边的墙开始打哈欠,我看了他一眼,说:“你累了就先去休息吧,这里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邢天明挥了挥手,说:“那你自己慢慢琢磨……” 他走了之后,我坐在一边一张破烂的沙发上,又想了很长时间。有的时候,一些想法和“灵感”就是突如其来的,我忽然从和他那几句简短的对话里捕捉到一个信息,虽然说还是不太确定,但是我至少找到了试探的机会。我站起来,再次来到一楼后头,打开厕所的门。那家伙还呆站在那里,我进去的时候他表情依旧森冷。 我说:“还有几个问题问你。” “哼……”他冷哼一声。 我说:“你刚才说,因为龙鸣宇调查你们,所以你要帮你的秦哥杀了他,是么?” “对!”那人说。 我说:“那你们为什么不追杀刚才的那位邢天明呢?他可是和龙鸣宇分两组一直在对你们进行调查的,你们难道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当然发现了!”那人脱口而出,接着我感觉到他的目光有些犹疑,说,“只是……今天没有机会罢了,否则我们肯定先杀了他!” 我说:“是么……要不要我再给你多提供一点儿情报,让你就是死也死得明白一点儿?” “不用!”那人说,“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么?有多少人在查我们,有哪些人,我们都知道!什么邢天明,什么龙鸣宇,带了多少人,我们都知道!”他说。 我心里一阵阵的冷笑,转过身,说:“好,那你继续呆着吧,这厕所里可没窗户,而且废弃很久了,你呆几天,看你能不能受得住!”说完我离开了空气浑浊沉闷的空间,来到外头,深吸了一口气。刚才我故意试探那个人,没想到他那么容易就落入圈套了,邢天明根本没有参与过调查,但他却言之凿凿,一口咬定,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刚好跟我的思路相契合。 我来到外头桌球室,邢天明还躺在沙发上望天花板,一副想睡睡不着的样子,我来到他身边,说:“我弄清楚了,这家伙肯定不是秦天咏的人,对我们的事情也一知半解。而且,我大概已经清楚他是谁的人了。” 当时店里玩的人不多,齐玲和王臻也再次停止了动作,来到我身旁。 邢天明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说:“咱们外头说。” (590)大胆的约见 齐玲留在桌球室里头招待,我们三个来到外头,我把刚才和厕所里那家伙的问话跟两人说了一遍,邢天明说:“好你个……够阴险的,这就把我给卖出去了,到时候他们来追杀我你可得给我挡刀我告诉你……”我说:“放心,他们不会来追杀你的,我看秦天咏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王臻说:“你具体说说。” 我说:“其实知道龙鸣宇和石家帮的人在调查秦天咏的事情的人,只有我几个,甚至侯洋、司马凌海他们都知道的不是很清楚,那个家伙却一口咬定说是秦天咏调查清楚了龙鸣宇的事情,所以要追杀他。所以我故意放了个烟雾弹出去,随便说了个名字看他会不会上钩,没想到他真的顺着竿子就往上爬了……那家伙现在大概还真以为邢天明你,和龙鸣宇正在一起调查秦天咏呢……” 邢天明说:“你的意思是,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知道有龙鸣宇,却不知道有石家帮。” “对,这是最奇怪的事情,据我所知,龙鸣宇和石家帮是一起行动的,龙鸣宇甚至经常是随意穿插在石家帮的人中和他们一起调查,如果能找到龙鸣宇,他们不至于不会查其他人的身份。” “说不定差不出来呢?”王臻说。 我说:“那他为什么一口咬定见过邢天明,咬定秦天咏查出了邢天明?” “这就有点怪了。”邢天明说,“你怎么解释?” 我说:“只有一种可能,这些人不是秦天咏的小弟,而是黑豹的人,我告诉过黑豹会让龙鸣宇去对秦天咏的各个窝点进行调查,但我没有提石家帮的事情,他只知道龙鸣宇,不知道石家帮。这些人很有可能就是奉了他的命令过来杀人的,之后准备家伙给秦天咏,可惜他们嫁祸的似乎又不太像。” “不过……这也是推测吧?”王臻又说。 我说:“现在所有事情都是推测,我根本没办法拿出一点儿证据来……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他说他是秦天咏的人,干脆就把他还给秦天咏好了。” “什么?”王臻一惊。 邢天明却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说:“还给秦天咏……有意思,倒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你有这个胆量么?你不怕秦天咏趁机……” 我笑了笑,说:“秦天咏也许信不过,但我还有信得过的人……” 孔东城,我依然相信他,我深知他不大可能是秦天咏身边的卧底,但我还是相信他会在必要的时候帮我。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直接返回了后头的厕所里,我再次打开门,那家伙低着头,说:“该说我都说了,你们想怎么样?” 我说:“我们不想怎么样,准备来放了你。” “放了我?”那人说,“你们放我去哪里?” 我说:“你从哪里来就放你去哪里。” 他迟疑了一下,满脸都是疑惑的神色,显然他是不太相信我们的,当然,对于他来说,我们也的确不是可以信任的对象,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你们又在玩什么花样?” 我说:“没有玩什么花样,你不是说你是秦天咏的人么?我们干脆就把你还给秦天咏好了,就这么简单……” “秦天咏……你们……”他的表情略微有些变化,我注意到了,那种表情似乎带着一些惊恐,我越发的确定了自己的猜测。那人说:“你们……你们不敢,他也绝对不会见你们!”我笑了笑,说:“敢不敢不是你说了算,不过话说回来,你好像很害怕,你在怕什么?你是怕见了他之后,他对你发难,还是有什么别的害怕的地方?” “你们……”他看着我,说,“你们别想诳我,有种你们就……” 我没再理会他,他在我身后说了很多话,我全当没听见,直接拿出手机来到外头,我拨通了那个号码,对方很快接了起来,但却又说:“你等一下……”说完我听见几声沉闷的脚步声,之后孔东城的声音才再次从听筒那边传过来,说:“你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我知道他大概是在找安全的地方。(..info无弹窗广告) 我说:“我需要立刻见你一面。” “什么事?电话里说也可以。”孔东城说。 我说:“我相信这件事你肯定有兴趣知道,我觉得,你还是出来见我一次比较好。” “你……” 我说:“不止是我,还有你的一个兄弟想要见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再说一遍,我相信你对这件事会感兴趣的,明天上午九点,我会在市郊新建医学院工地外的荒地上等你,你沿着职校左边的小路一直往里走就行了,记得么?那边原本有你们的一个制毒窝点,后来让我们给端了,就在那里不远。”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孔东城说。 我说:“我说过,我不会害你,上次你告诫我不要相信黑豹他们,现在我也告诫你们一件事。”我挂断了电话,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我觉得没必要继续说了,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明天的见面。 约定时间是上午九点,八点多我把那个锁在厕所里的家伙拖了出来,他已经饿了一天了,应该没有力气跟我们打架也没有力气逃跑了,不过为了防止这家伙出什么问题,我还是让他喝了一杯水。只是我没想到这个家伙那么不经饿,水喝下去一会儿就因为胃里反酸还是什么的全吐了出来。我耐着恶心把他拉到了预定地点,依照计划,我还让邢天明他们找了几个人在旁边埋伏着,当然,只要不出什么问题他们是不会主动出现的。 我在那里呆了不到三十分钟,就看见了孔东城的身影,他来的很早,还带了两个小弟。 他们三个,走到离我十米左右的地方,死死盯着我,停下脚步,我身旁的那个家伙,一直低着头,我总感觉他有点儿瑟瑟发抖,不知道是饿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我说:“大哥,你怎么还带俩人来,对我那么不放心?” “说实话,我对你的确不放心。”孔东城说,“还是实话,我不止带了这两个人,这附近还有至少十来个我们的人,只要你一有什么不轨的动作,他们就会出手。” 我苦笑一声,说实话,听到这句话,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我不知道是该感谢孔东城对我的坦诚,还是该为兄弟反目、互相猜疑而感到悲哀。我慢慢说:“真想不到,我们还真是走到这一步了,不过,也对,我也是那么猜疑你的,你对我有所猜忌也正常……而且,还好我今天并没有什么不轨的想法。我的想法很单纯,就是把这个人还给你们……”我一推身旁的那个家伙。 那人往前一步,依然低着头,我看见孔东城的脸上有点儿困惑,于是把那家伙的脑袋一拉,让他抬起头来,说:“看看,是不是你们的人。” “你……”孔东城一惊,他显然是认识这个人的,他看了看那个人,又看了看我,说:“他怎么会落到你们手上。” 我说:“他刺杀龙鸣宇,被我抓住了。” “刺杀龙鸣宇?!”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我对孔东城说,“他说刺杀龙鸣宇的行动是秦天咏交代他做的,原因是龙鸣宇调查了秦天咏的制毒窝点,秦天咏要杀人灭口。” “秦哥?龙鸣宇?”孔东城的表情显得更加困惑。 “不过,对龙鸣宇调查的事情,细节上这个家伙却错漏百出。”我说,“我觉得有些奇怪,如果这几个人,真的是秦天咏派出来杀人的杀手的话,怎么会身手不行,脑子也不太行。那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让你做,却安排这么几个明显就容易失败的家伙去做。哦对了,还有,我们还抢了他们一辆商务车,不知道那是不是秦天咏的东西……” 我看见孔东城的表情越发的难看,我把那家伙一脚踹在秦天咏面前,那家伙跪倒下来,秦天咏上前一步,抓起他的衣领,说:“你如实跟我说,是不是秦哥让你杀龙鸣宇的。” 那人不说话。 孔东城咬着牙,说:“最近秦哥下过什么命令,做过什么,我几乎都清楚,为什么这件事我不知道?你在社团里算什么?秦哥怎么可能放心让你去做这种事?!” 孔东城身后的两个小弟拉了拉他,又看了看我,似乎是在示意孔东城不要太激动,不要中了我的圈套。但我知道,孔东城本质上是相信我的,正因为他相信我,正因为我们之间还存在一丝信任,所以他现在才会表现的那么激动,才没有怀疑我所说的都是圈套。 孔东城手中抓住的那个家伙,看起来越发的虚弱无力,孔东城猛地一拳打在他身上,那人一个反身,再次跌倒下去,索性就躺在了地上,我冷笑一声,说:“才饿了一天饭就装死?你这样的素质,也能完成的了刺杀任务?怪不得你们七个人都是脓包。” “七个?!”孔东城看着我。 我说:“哦,对了,杀人的有七个,还有六个现在应该在医院里,具体哪家医院我不知道。如果说,这件事不是秦天咏下的命令,那我希望你们小心一些,你们很可能被内部的人给算计了。” (591)阮小雨再次失踪 孔东城似乎还不解恨,又狠狠在那人身上踹了一脚,接着才看着我,说:“你要提醒我们的就是这个么?” 我说:“还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们,那就是,让秦天咏早一点儿收手跑路吧,他对我有恩,但仇恨更多,这是我对他最后的一次劝告,赶紧收手,他身边已经没有值得依靠的人了,你劝他,趁着手上还有点儿钱,赶紧走人,否则最后只会自取灭亡。(..info)” 孔东城说:“我还在他身边。” 我说:“大哥,你真的是要愚忠到底么?你当自己是什么?你当自己是岳飞啊?” “我不知道什么岳飞不岳飞。”孔东城说,“我最困难的时候,是秦哥救了我,我被欺负的时候,是秦哥帮我出头,萧凌,我跟他的时间,比认识你们的时间都要长,我知道秦哥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者说……我知道曾经的秦哥是什么人,我会帮他帮到最后。” 我说:“你我都清楚,现在秦天咏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孔东城说:“如果知道没有机会,就背叛他,那就是最大的不义。” 我说:“那你是要顽抗到底么?你有没有为你的未来想过,你要和他一起进去,还是要和他一起死?” “我会把你的话转达给他。”孔东城说,“不过,他不会听的,他会跟你拼命一战,战到最后一个人,而你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可能在这一战中完蛋,其实大家都知道最终的结果大概会是怎么样的。你现在让我劝秦哥离开,无非是想让自己少个对手而已,你这是胆小,是懦弱的表现!你如果真的不怕死,就应该跟我们继续斗,斗到底!” 我叹了口气,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说:“好,那你走吧,我想要证明的事情也已经证明清楚了,这个垃圾,你们带回去处理吧。.info[]” “不……”就在这个时候,地上那家伙忽然开口哀号一声,说,“不,我不能去见秦哥,秦天咏,我不能去见他……” 谁都知道,秦天咏的手段,可能是本市黑道中最残酷的。 孔东城冷冷的摇了摇头,拉起那个人来,说:“当叛徒,谁也救不了你……”他顿了顿,忽然又说,“你走吧!”说完狠狠推了那人一把,那人一个趔趄,险些又摔倒下去,但很快慢慢站了起来,转过脸,惊恐而疑惑的看着孔东城,孔东城说:“你等什么?我让你走!赶紧滚。我会回去一五一十的把你的事情告诉秦哥,他也许会追杀你,也许不会,以后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自己的了!” “东城哥,你这样……合适么……”孔东城旁边,一名小弟开口说。 孔东城却说:“现在再多杀一个人,你觉得还有什么意义?”说完他又看着我,说,“萧凌,不管怎么样,谢谢你的提醒,下一次,恐怕就真的要你死我活了……”说完,他转身离开。他身旁的人跟着他,一齐向荒地的另一面走去,走向那条小路。我忽然觉得这个背影有点儿苍凉的感觉。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一个不太讲义气的人,他和江昊的义气,都显得很纯粹,纯粹到愚蠢的地步――孔东城之于秦天咏,江昊之于张志德,其实都是一样的,他们即便是被利用,即便是被玩弄,被耍,也还是一心一意的跟着自己的大哥,跟他们比起来,我不知道我是更幸运、更聪明还是更不忠不义…… 这件事,我算是彻底搞清楚了,那七个人并不是秦天咏派来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是黑豹派来的,黑豹大概原本想借我们扫灭秦天咏的场子来掩盖些什么,但现在他掩盖不了了,而且以听见我们要让龙鸣宇,让条子去查秦天咏的制毒窝点,所以他慌了神,只好派人出来暗杀龙鸣宇。 不过他在秦天咏那边没有办法蚕食到高层的势力,我相信孔东城和秦天咏身边那几个最厉害的刀手他都是没有办法拉拢的,所以他只好派自己信得过的人出来,并且交代他们只要被抓住就把责任推给秦天咏。只可惜这几个人实在不太聪明,很快就穿帮被我识破了。 至于黑豹为什么会害怕警方调查,我大概可以猜得到,秦天咏的那些制毒工具,大概都是黑豹提供的,如果条子们真的调查下去的话,很有可能查到他的头上,他这种本生就有些“前科”的家伙是绝对逃不掉的。而且龙鸣宇这种人,一旦真的追查起来,肯定要把他扒一个彻彻底底。 可见,黑豹这家伙其实并不甘心于就这么完蛋,大概就算是秦天咏完蛋了,他也还要再分一杯羹。 我返回的时候,邢天明他们也跟了上来,说:“怎么样,确定你的想法了么?故弄玄虚的家伙?” 我说:“已经确定了,那拨人不是秦天咏的人,应该是黑豹的人。经过这件事,我想秦天咏和黑豹的关系也差不多了,可惜黑豹打错了如意算盘,以为我们那么好骗。” 邢天明笑了笑,说:“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我记得你好像说还有一件什么事情没有确认?” 我说:“没错,还有最后一件事情,应该就可以弄清楚这群人之间的关系了,然后我们再好好做一番文章……”我顿了顿,说,“现在就看金大力会去找谁了,这个家伙为了粉,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的。” “等不了多久了,那个家伙是撑不住的……” 这件事确定解决之后,我回到了市区,接下来我要做的又只剩下等待了,每一次等待都让我接近崩溃,而这个寒假尤其是这样。我明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的事情,可我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待,这种压抑的感觉,或许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知道。 然而,我还没有等来邢天明的电话,却等来了江昊的电话。 那是第二天的下午,我已经昏昏沉沉的在沙发上窝着看了一整天的电视了,快要过年了,电视上到处都是一片喜庆,而本市的暗流涌动却无人知晓,一切都是那么平静,但或许只有我们这些道上的、事件之中的人们才知道,一次次致命的争斗正在本市的各个角落上演。 龙鸣宇已经联系上了他在警界的朋友,只要这几个人肯帮忙,很快一场针对秦天咏各个制毒窝点的大清扫行动就要展开。 孔东城大概已经把我的话转达给秦天咏了,我不知道秦天咏和黑豹之间这时候会发生什么,更不知道秦天咏接下来,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曹卫红依然在和南山地产对峙,南山地产这个时候大概已经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李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次在华丰娱乐城下手,也不知道他的后招将会是什么,是否会给予曹卫红致命的打击。 还有花子那个一直没有出现过的家伙,他似乎也在暗中操控着什么,那就像是悬在我们头顶的一把剑,谁也不知道这一把剑会袭击向谁。 不过,不管怎么说,我们已经成功做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让各方势力都互相制衡了起来,令他们在这段时间内无法影响到我们,或者说无暇顾及我们这个潜伏着的“帮派”。 我们的“力量”表面上实在不算太强,跟任何一方的势力都没有硬拼的资本,所以我们只能选择蛰伏。 江昊的电话无疑像是一个惊雷在我面前炸响,我接通,那边的声音十分急切,急切的甚至有些疯狂,江昊大声说:“萧凌,阮小雨又不见了,现在我找不到他……你能不能帮我!”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江昊是绝对不会这样的,是绝对不会这么绝望的用祈求的语气来对我说话的。我知道他的确是走投无路了,我不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张志德和楚文鸳两个家伙在做什么,但我相信他们是绝对不会帮江昊找人的,而曹卫红更加已经几乎不管江昊了,江昊现在简直就像是被遗弃了一样,他能找到的人大概只有我。 我立刻说:“好,你别急,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她可能去的地方我已经都找过了。”江昊说,“现在……现在我想,她或许又……” 我说:“你是什么意思,说清楚。” “华丰娱乐城,你帮我去华丰娱乐城找找。”江昊说。 我明白他的意思了,阮小雨有毒瘾,这种事情,不是真的想戒就能戒掉的,而华丰娱乐城,大概是阮小雨唯一能够买来毒品的地方。 “那个地方,我还不能去,那里人太杂,什么地方的人都有……”江昊说,“你能帮我吗?如果不行,我现在就赶过去……” 我说:“你先别过去,你在家里等,或许她会自己回来也说不定。我先找人帮你去娱乐城看一看。”我尽量让自己平静一些,只有平静下来才有可能帮到江昊。 挂断江昊的电话,我打电话给了邢天明,说实话,现在我们的地位身份也很尴尬,我们的人,在现在已经斗得不可开交的华丰娱乐城内走动,也非常危险,但为了这个兄弟,我也只能豁出去一回了。 (592)粉 邢天明听过我的话之后,说:“你先别急着去找人,我让顾朝阳看看情况……她第一次就是找顾朝阳他们买的粉,现在说不定还是找他。(..info好看的小说)” 我只能说:“好吧,好,尽快给我答复。” 我焦急的等了十几分钟,邢天明给我回了电话,说:“问过了,顾朝阳说没有见过阮小雨,而且他跟我说,这段时间因为曹卫红的关系,那边已经彻底不敢再搞这些东西了,曹卫红正在整个控制和打压南山地产重新拿回华丰和周边的控制权来,他利用了上头的关系,现在南山查的很紧,而且商家跟商家之间势力不同,也可能互相算计互相举报,所以他们基本上没人敢做这个。” “换句话说,现在阮小雨就算是去了华丰娱乐城也买不到粉是吗?”我说。 “应该是这样。”邢天明说。 我想了想,先挂了邢天明的电话,又回电话给江昊,问:“江昊,你确定阮小雨身上带着钱了么?” 江昊说:“带了,一开始我没有在意,刚才特意找了一下,的确是带着钱出去的,抽屉里有几百块,都拿了去了……” “那看来她是非要买到那东西不可了……”我说,接着停顿了一下,我说,“江昊,我或许知道她会去哪里了,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会儿如果我带你找到他,你千万不能激动,救了他,就立刻走人,不要惹事,更不要伤人杀人,知道么?” 江昊沉默了,过了很久才说:“好,今天听你的。” 阮小雨是他的软肋,为了阮小雨,他可以放弃很多东西。 这个时候我想到,阮小雨很可能去找金大力,买毒品不是买一般的东西,并不是随便就可以买到的,如果从一个固定的人手上能买到,一般买家是不会考虑其他人的,买家也怕受骗,而且这种非法的买卖受骗了只能吃闷亏,还可能祸及生命。(..info无弹窗广告) 我和江昊见面之后,给邢天明打了一个电话,让他继续找人严加看守金大力,尤其是注意有没有人去找他,邢天明大概是明白了我的用意,没有多说什么就直接应承了下来。 不出我所料,就在我和江昊往金大力的住所赶的时候,我再次接到了邢天明的电话,邢天明说:“你猜的没有错,那边跟我说有一个女的进了金大力的屋子,现在他们又出去了,我在找人跟踪。”我说:“让那边的人直接联系我,我现在就要赶过去。” “好……” 没过多久,那位“小弟”的电话也打了过来,我赶紧让出租车司机改道,那司机相当不耐烦,我直接塞了一百元给他――在本市就算是环游市区一周也不需要一百块,这下他才稍稍的平静一些,我时刻保持着和那位小弟的联系,他们则似乎一直紧紧跟随着金大力和“那个女人”。 十分钟左右,在西桥路尽头的一个路口上,我们下了车,江昊一直一言不发,但我发现他脸色铁青,甚至还有些惨白,我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我最担心的就是他忽然动手,但我又不敢收走他藏在腰后的一把匕首,因为我不知道金大力带“那个女人”去见谁,如果真的是去见那些极其危险的家伙的话,说不定又是一场恶战――我很矛盾,我不想江昊继续杀人,但我好像阻止不了。 我们和那几个小弟汇合,在那几个小弟的指引下,我们终于看见了阮小雨和金大力――的确,那人就是阮小雨,我绝对不会看错,我也见过他不止一次了。.info[]江昊想要立刻冲上去,我赶紧拉住了他的手,说实话,这个时候是钓出金大力背后那个人的最好时机,但那样势必让阮小雨也陷入危机之中。而如果我们这个时候拿下金大力的话,他肯定不会再去找“那个人”了,我很矛盾,非常矛盾。 江昊看着我,说:“干什么?你们自己不动手阻止就算了,还不让我阻止么?你让开!” 我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放开了江昊,我说:“你救她,但别杀人。” 江昊说:“我不会杀那个混蛋……放心!”说完,他自己冲了上去。 我站在原地没动,我不想暴露自己,我知道这样多少有些对不起江昊,但我还是不想放弃找到金大力后面那个混蛋的机会。 江昊在马路中间就大喊了一声:“小雨!” 那边的两个人站住了,阮小雨转过脸来的一刹那,居然吓得连续后退了几步,我们的人依然躲在一边的公交站站牌后头,我也只能偷偷看过去。 江昊走上去,拉住了阮小雨的手,但很快就被阮小雨甩开,几番纠缠,我看见江昊上前给了阮小雨一巴掌,接着一脚把金大力踹趴在地上,拉起阮小雨往我们这边走过来,阮小雨不肯走,她干脆把阮小雨抱了起来。我知道,这个时候阮小雨对毒品的渴求已经胜过了一切,她不停的踢打,偶尔还紧绷着身子,像一个疯子一样,街上的行人全部驻足围观,却没有人敢上前去。 江昊来到公交站牌前,装作等车的样子,我让几个小弟散开,阮小雨依然在发疯,她一把扯住江昊的衣领,瞪着眼,说:“你……江昊,你如果爱我就不要阻止我,好不好,就一口,我就抽一口……” 江昊说:“小雨,这一路你都忍过来了,我们回家,到了家之后,忍过今晚,说不定就借了!” “我一路……一路上,都是因为很快能买到,能抽到了……”阮小雨说,“才觉得有希望,才撑下来的……你,你不要让我的希望破灭,江昊,求求你,江昊,我求求你……” 江昊说:“你不要这样,小雨,我们回家!” “江昊!”她嘶着嗓子喊起来,狠狠用手挠江昊的脸和脖子,我有些不忍心看下去。 江昊没有动,一直看着前方,等着公交车来,我从侧脸看见他的眼泪正从眼角滑下来,江昊哭了――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能让江昊哭的东西实在不多。 来了好几辆的士,但看见江昊抱着一个“女疯子”,都根本不敢停车,无论江昊怎么招手,的士就是不停下来。公交车来了,开了车门,江昊刚要上车,那司机却指着他,说:“下去,要不就放下那女的,车上那么多人,你抱着她影响其他乘客!”可江昊依然抱着,我看见江昊呆在原地,很久,按照他平时的脾气,这个时候也许司机已经被踹了一脚甚至砍了一刀了。可这一次他没有,他手里抱着阮小雨,他或许生怕她也再次卷进麻烦里,这个时候,阮小雨已经彻底疯了,他一口咬在江昊的脖子上。 江昊咬着牙,从公交车上走了下来,我看见他的脖子在流血,我向上前去,但江昊一句话也不说,转过身,往远处,一步步的走着,不顾旁人的目光。 我盯着他,几乎忘记了马路对面已经爬起来走了很远的金大力,忘了我跟踪上去的那几个兄弟,过了很久,直到江昊的身影消失在不远处的街道拐角,我才像是梦刚刚醒了一般。我转过脸,发现四周都已经没有人了,我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想让自己清醒一些,接着赶紧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位“跟踪小弟”的号码 十几分钟之后,我再次和他们会和,我的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那位和我打电话的小弟,指着对面一坐小楼说:“那里……” 我看见那小楼的一楼好像是一间餐厅,放眼望过去,这条路的格局居然和小镇以及我们学校边有点相似。酒吧、ktv和网吧都有,对于我来讲,这种地方应该算得上是我们这些混子最佳藏身的所在了。 我说:“看清楚了么?他进去了?” “对……”那小弟说。 我想了想,说:“一家饭店,难道他去这饭店里找人不成……”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饭店和贩毒不都是“饭”么“那小弟说。 我没心情开玩笑,说:“要不我们潜进去看看?” “一般这样的店应该都有暗号,潜不进去的,弄不好还要打草惊蛇,看金大力刚才上去的那么直接,估计是老主顾了……”那小弟又说。 我想了想,他说的应该也没有错,于是说:“能确认位置就不错了,你们在这里看着,我联系其他人,加派人手来监视这家店……”我环视了一下四周,马路两边都差不多,另外那家餐厅之后延伸的岔道里也是店铺林立,要监视起来应该不难,“大家各自找位置吧,接下来几天估计我们都得蹲在这里了。” “知道了,不过……”那小弟说,“如果金大力出来了,咱们还跟不跟上去了?” 我说:“没必要,他怎么着都还得回家吧,只要在他家那边安排几个人就可以了。” 我想:他一次买成了,发现我们没做什么,就会更大胆的买第二次,一而再再而三,我们总有能找到机会的时候。 (593)金大力之死 距离有些远,我没有办法确定那家餐厅里头有没有我见过的人,我过按照我的推测,我还是相信那帮人跟秦天咏有着莫大的联系,而且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要证明的几件事就基本上已经全部得到了答案。 安排好人手之后,我继续回到沈秋颜家等待消息,之后的连续一个星期的时间里,金大力没再有什么动作,我也一直呆在家里休息。 而这段等待,在一个星期之后,再次被一个突然打来的电话打断了。 陌生的号码,我好像时常都能从陌生的号码里听见熟悉的声音。有的人就是喜欢经常换着号码用,而我偏偏从来就没有换过号码。 “萧凌,你很卑鄙啊。”那边的人说,“后生可畏,这句话还真是没有错。” 是黑豹,我听得出来对面是黑豹,看来我的做法已经奏效了,他应该也完全打消了和我结盟的念头了,换句话说,他应该是已经对我绝望了。 我说:“我可不记得我做过什么卑鄙的事情,倒是黑豹前辈你,你做过什么卑鄙的事情,你自己清楚。” “你……”黑豹冷笑一声,说,“我好心好意来和你结盟,你不但没有一点诚意,把我这个前辈耍得团团转,还暗中算计,要置我们于死地!” 我说:“黑豹前辈,你要搞清楚,是你要刺杀龙鸣宇在先的,而且你还想把这件事嫁祸给秦天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让我们去扫秦天咏的制毒窝点,其实是你知道秦天咏已经不行了,这件事瞒不了多久了,所以才想借我们之手帮你毁灭证据吧,你的如意算盘实在打的太精明了,只可惜……我真的没你想得那么笨。我看你现在还是不要跟我打什么电话了,趁早跑路吧。” “跑路?你要我跑路?” “哦,你也可以和秦天咏结伴进监狱,两个人进去继续合作越狱。”我说。 “哈哈哈……”黑豹干笑起来,说,“萧凌,你不要逼我,你们每一个人,说到底都是有所顾忌的,但我黑豹没有什么顾忌,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就是一个人而已,你要是把我逼急了,我什么都做的出来!” 我说:“那你就做给我们看看吧,黑豹前辈……”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时,我又立刻拨通了龙鸣宇的电话,我对龙鸣宇说:“龙警官,关于收拾秦天咏的事情,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龙鸣宇说:“看来你比我还急,已经联系上人了,不过要走程序,上头下达命令之后才能行动……对了,最近据石家帮的人反应和我的观察,有一部分制毒窝点好像正在转移……” 我说:“这一点我清楚,他们肯定是要转移的,上次黑豹派人杀你没有杀成,而那里头又有足以证明他犯罪的证据,他是肯定要转移的……所以一定要快一点,否则他如果把里头的证据在转移期间偷偷清理了的话就……” “黑豹?这么说这件事还不仅仅和秦天咏有关系?” 我说:“他们都是一条线上的,包括黑豹,我甚至怀疑曹卫红也和这件事情扯上关系了。” “哦?你又有什么大胆的设想么?”龙鸣宇说。 我说:“没有……现在什么都不确定,我只是希望你们快点行动,刚才黑豹打电话威胁我说让我别把他逼急了什么之类的,我猜他是已经有些穷途末路了,和秦天咏差不多……” “放心,你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遏制秦天咏反扑和狗急跳墙,另外还要考虑一件事,那就是关于这个曹卫红,曹卫红也是势力不容小觑的犯罪分子,而且他野心应该也很大。” 我说:“我明白了,曹卫红和孙雪希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他们有保护伞,可以说是‘最难啃的骨头’。” “再难啃也要啃。”龙鸣宇说,“还有,再次提醒你们疑点,你们在和他们斗的时候,要注意分寸,你们有你们的办法,但你们要知道,擦边球可以,如果真的犯罪,就很那说了……” 我知道龙鸣宇一直在保我们,我说:“你放心……” 虽然连我自己也不放心,我和邢天明几个还好说,霸王龙、江昊他们就不一定了…… 龙鸣宇和我自己的担心绝对不是没有缘由的,就在几天后发生的一件事情,再次我们这一场争斗的血腥与杀戮进一步升级。 就在那天中午,我忽然得到一个消息:金大力死了。 而且他并不是吸毒而死,而是被人杀了,被人虐杀在房间里,我们的人见金大力有好几天下楼了,而且房间里的灯无论白天黑夜都保持着光亮,觉得蹊跷不对劲,于是有人壮着胆子破门而入。金大力死在了自家二楼,我和邢天明、龙鸣宇等人赶到的时候,他正躺在房间里,床单上染满了鲜血,而他的脸上、手臂上和胸腹上全都是伤口,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腥臭气味。 我有点儿不敢走近去看,他的那张脸,这个时候已经不能称为脸了,被刀纵横刮得不成样子,而他的腹部那伤口,根本不亚于当年大舅刺梁宇嘉的那一刀所留下的伤痕,只不过他是平躺着的,肠子还没有外溢出来。 龙鸣宇上前看了一会儿,说:“死了不止一天了,报警……” 我盯着金大力,又看了看龙鸣宇,这个时候,面对尸体,我反而镇定了一些,我说:“可以暂时不走正常程序么?” “什么?”龙鸣宇瞪大眼睛看着我。 我说:“我的意思是,可以暂时由你帮我们一个忙,把这件事压一压么?我并没有说不去查。” “你在打什么主意!”龙鸣宇说,“已经这样了,情况非常严重非常恶劣,你居然让我帮忙把这件事压一压?” 我说:“我们一直在监视金大力,但可能因为疏忽,没有发现有人潜进了他的房子,才让他死在了这里,金大力的死,肯定和我们要调查的事情有关,我说暂时压一压,是不想打草惊蛇。” 龙鸣宇狐疑的看着我,说:“这种时候,你说这种话,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我说:“我不求你完全相信,我只想告诉你,我们已经从金大力身上查出了更多的线索,西桥路附近的一家餐厅很可能也是一个制毒窝点,而且和秦天咏以及秦天咏背后的那个人有着莫大的联系!如果龙警官你这个时候就让警察介入,大张旗鼓的来调查这件事的话,很有可能被他们发觉。” 一边的邢天明说:“唉,迂腐啊……这屋子里不但有尸臭,还有一股酸腐味道,我先出去避一避……” “你在说什么!”龙鸣宇显然很愤怒。 我赶紧挡在龙鸣宇和邢天明之间,我说:“龙警官,我们的目的其实都一样,我只是想钓大鱼!” 龙鸣宇盯着我,说:“你让我怎么相信,这个人,不是你们中的某一个杀的!” 我说:“我的兄弟你都认识,在市区的这些事结束之前,他们都会留在市区,没有任何人会跑,只要他们有一个人走了,你可以直接逮捕我!” 我看见龙鸣宇怔了一下,他又看看那具尸体,说:“这么残忍的手法……哼,能不能压的下来,还不一定!我不是曹卫红,没有保护伞,我就是一个被停职的刑警。” “我相信龙警官有办法,而且也并不是完全压住,我只是希望这件事暂时不要声张,不要大张旗鼓的调查而已。”我说。 龙鸣宇一直把手机卧在手中,过了一会儿,说:“算了……又要欠局长的人情了……”接着他又盯着我,说:“告诉你萧凌,你千万不要和这件事有关,否则我第一个就抓你!” 我说:“我绝对和这次凶杀没有任何关系!” 不管怎么说,龙鸣宇迂腐也好,不近人情也好,他总归是有点儿“刀子嘴豆腐心”的意思,在这件事上,他依然对我妥协了。而我除了真的想钓大鱼之外,还有一个更加严重的原因。离开那间血腥味与尸臭弥漫的房间的时候,警车已经在楼下的空地上停下了,不少警员以及法医往楼里拥去,这些人应该就是龙鸣宇叫来的那些“可靠”的人。 邢天明站在我身边,问:“这件事,你是不是有什么看法?居然阻止龙鸣宇深入调查?” 我说:“谁会和金大力有这种仇,偏偏在这个时候,偏偏要把人虐杀到这个地步,我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你……”邢天明说,“你果然有想法。” 我说:“我希望我想的是错的……”顿了顿,我继续说,“但现在,我们必须把人手全部调到西桥路那间餐厅附近去,我怀疑,最近那个地方会发生大动荡……我的那个兄弟就是那样的脾气。虽然我希望这件事跟他疑点关系也没有,但我也要做好他做出极端手段的准备……” 邢天明两手背在脑后,说:“如果你的这位兄弟真的是杀人凶手,最后龙鸣宇要抓他,你怎么办?你会护着他么?” 我怔了一下,看着邢天明,说:“我……我还不知道……” (594)暴雨中的枪声 我们的人一直守在西桥路的那个餐厅附近,我也去过几次,我一直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着,只是还没有爆发出来而已,金大力的死绝对不是偶然,这一定是某人计划中的一步。只是,我发现,这个餐厅多少有点儿大隐隐于市的意思,他故意设置在繁华路段,以餐厅为幌子做毒品交易,这就起到了双重保护作用。黑道一般不敢动这家店,因为四周商铺林立,彻夜不休,随便怎么来一下都有可能引来旁边店铺的围观侧目,到时候谁报了警都不知道。而另一方面,这是一家餐厅,在这条有些商业气息有点像步行街的地方开着一点儿都不显得突兀,所以也不至于引起警察们的怀疑。 如果非要说有不对劲的地方,那只有疑点,就是这里生意实在太清淡了,根本不太可能赚到钱,我观察了几天,如果说这里的确是一家普通的店铺的话,恐怕租金都付不起――一般来说,当你发现一家店子生意极其清淡,但又长年屹立不倒的话,那么很有可能,这家店要么在干不法勾当,要么在洗钱。 我向龙鸣宇说了几次让他们出手调查这家店铺,可是龙鸣宇说他连搜查证都拿不到,而且根本没有任何证据,再加上市局的领导虽然跟他有些交情,但因为之前的事情,现在压力也非常大,所以他们根本没办法出手。 我们只好等待,我想,那个杀金大力的凶手,很可能也在等待。 ――这一段时间,我找不到江昊,即使打他的电话他也不会接,我去他的住处,房门紧闭,没有人。 我只感到一阵阵的不安,非常不安。 而我不知道是上天在眷顾某些人,还是在把某些人推向深渊,就在我们蹲守了一个星期之后,年前的一个中午,本市忽然降下了一场暴雨。当暴雨来临的时候我正在沈秋颜家上网,每天我只有中午这段时间能勉强和沈秋颜联系上。但这一次,我和她没说几句话,我就立刻告诉她我有事,必须马上离开了。 年关将至,那种年轻人才去的步行街,没有实际意义的超市,也没有卖年货的,人流量已经稍微少了一点,而现在正值中午,又下着暴雨,那地方必然是人烟极其稀少的。 我忽然觉得,这是“动手”的绝佳时期,而且是难得一见的好机会。 我忽然觉得那个蛰伏已久的凶手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手。 虽然只是一种感觉,但还是令我毛骨悚然,我赶紧打电话给邢天明,问他那边的状况,邢天明告诉我,那边的人正准备撤回来,但被他拦住了,现在他正在和马擎空赵恩铭他们解释原因。我说:“别解释了,我们一起过去,让我们的人找一个能避雨又能监视的地方呆着,我感觉今天情况不太妙。 “还好,还好咱们俩有同感。”邢天明对我说。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挂上电话,立刻上楼拿了家伙,抓起雨衣就跑了出去。坐车来到西桥路那条步行街路口的时候,司机还在说:“你看看,这我说什么来着,这里现在不会有店铺开门的,你还来这里干嘛?” 我没有理他,付了钱之后,直接朝对面的宾馆楼下走去,来到骑楼下,我才把电话拿出来,拨通了邢天明的号码,确定他们已经过来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我叹了口气,环视四周,几乎没有人。 这个时候,的确是动手的最好时机,只是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真的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 我等待着,远远望着餐厅的大门处,餐厅的卷闸门是放下来的,看起来好像也歇业了,但没过多久,马路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人,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我立刻感到无比的紧张,我知道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他――如果真的是江昊,我现在出手,说不定可以拦下他。可是我看不清楚他的脸,我不敢暴露自己,犹豫再三,我咬了咬牙,大步朝那个人走过去,我也穿着雨衣,用帽檐挡着脸,面前的那个人越来越近,雨衣宽大,看不清里头有什么东西,我走过去,却始终没有看见他的脸,那家伙是蒙面的,而且好像不认识我似的,和我擦肩而过。 “江昊!”在擦肩的瞬间,我开口。 那人却像是没有听见,继续向前。 我咬了咬牙,转过身,那人已经到了店铺的门口,我看见他真的来到那家餐厅前头,身手猛敲了三下卷闸门。 这……到底是他们自己人、还是一个来买粉的、又或者就是江昊,虽然他的身高和江昊有点儿相似……但我还是确定不了…… 我慢慢走过去,面前不远的那人又敲了三下卷闸门,像是一种暗号。这时候,我手机却震响起来,我手忙脚乱的接通,电话那头,邢天明说:“别冲动,你出去干什么?!你想打草惊蛇,功亏一篑吗?” 我说:“那人可能是江昊!” 邢天明说:“不管他是谁,你阻止不了他,听我的,别过去……好了,不说了,一会儿你手机别给浸了!” 我赶紧收了手机,卷闸门拉起来,有人钻了出来,似乎和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对话了几句,把他引进了门,之后,那人还不放心,四下张望,我赶紧藏在了马路一旁的房屋后头,探出头去,看见那人已经重新进入了餐厅。 闸门放下,一声哗啦啦的巨响。 暴雨一直在下,天空中开始电闪雷鸣,我握着拳,这个时候我的鞋子和裤脚全湿了,脸上也全是水,我狠狠抹了一把脸庞,咬着牙,我快步再次回到了宾馆旁边,宾馆里头那前台像看外星人似的看着我,大概是在想我为什么不进去。而我依然站在一边,站在骑楼下头,望着那家餐厅。餐厅的二楼看起来像是民居住宿,窗帘一直是拉着的,这个时候,窗帘后却透出微光来――有人把灯拉开了。冬雨很冷,冬天的雷雨让我瑟瑟发抖,简直是一种煎熬,但更加煎熬的是我现在的心情。 压抑非常――好像很快就要爆发了。 我看见马路对面,邢天明和几个小弟也分散潜了过来,这条路本来就不宽,他们一开始应该都站在马路对面房屋之间的小巷口,很快,他们分别守在来那座餐厅的四角。他们刚停下没多久…… “砰!”一声巨响,从餐厅的二楼传来,接着,是嘈杂人声。 我吓了一跳,心跳迅速加快。 空中一声惊雷,把所有声音都盖了过去,我只觉得阴沉的天空好像也裂了一道口子,光芒绽开在步朝那餐厅走去,这时候,雷声刚息,却又是一声巨响,二楼的窗户玻璃伴随着碎裂之声四散落下来,掉在我面前,我赶紧退了一步。这时候,我分明看见二楼有一个人半个身子落在了窗外,一只手扼住他的喉咙,我呆在原地,摸到了我藏在雨衣内背包里的霰弹枪。 “过来!”邢天明对我做了个手势。 我赶紧来到邢天明旁边,邢天明说:“打起来了,你兄弟肯定是一个人……里头有多少人说不定,刚才那是枪声,你兄弟如果没枪的话,凶多吉少。” 我说:“我清楚。”我看了看四周,这个时候那房间简直就成了一座堡垒,好像四面都无懈可击似的,我不知道该往哪里突破进去,那卷闸门不像一般的门,根本不大可能直接撞开冲进去。 “我从那边水管上爬上去!”邢天明忽然一指一边的水管,说,“你把霰弹枪给我!” 我说:“不行,太危险了。” “那你上?你的左手,上得去么?”邢天明说。 我怔了一下。邢天明又说:“你想不想救你兄弟了?” 我再次怔住了,我想,但我不希望邢天明因此出事。 邢天明没有给我回答的机会,继续又说:“你想救你的兄弟,而我想帮我的兄弟,所以我替你上去,明白吗!”说完伸手,说:“枪!给我!” 我一咬牙,迅速把枪拿出来递给他,然而,就在这递枪的片刻,二楼忽然又是有声碎裂的声音,另一扇窗户的玻璃被打碎了,一个人影窜出窗户,抱着旁边的水管顺势滑了下来。邢天明见状,把抢一推推还给我,说:“看来不用我爬了!” 那滑下来的人,落地的时候脚好像崴了一下,整个人一切一拐的往前走了几步,这时候,二楼有一个家伙端着一杆猎枪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一个箭步挡在那一瘸一拐人影的面前,举起手中的霰弹枪,与二楼的人对峙。 “哈!还有帮手!”那人的声音差点被掩盖在暴雨之中。 我们一上一下对峙着,那人好像也怕吃亏,一会儿就收了枪,潜回到窗户里头。我转过身,那一瘸一拐的人影抬头咬牙看着我――江昊。 “真的是你……”我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却被他狠狠甩开。 (595)复仇恶魔 “你怎么了?!”我当时十分紧张,江昊没有理会,依然咬牙切齿。我想再次拉着他走人,楼上的人忽然再次出现,我赶紧把江昊猛地一推,自己也朝旁边躲开,果然,那人开了一枪,水滴飞溅,如果刚才我们不躲,这个时候我们俩身上都得落下不少钢粒了。 那人开了一枪之后,也不敢逗留,立刻缩了回去,我发现他们是真的把这楼房当城堡了。我回头一看,江昊跌坐在,他好像已经浑身是伤,我对邢天明做了个手势,也没管江昊是否愿意,两人上去直接把他架起来拉到了一边卷闸门前。 “你们……”他依然咬着牙。 邢天明说:“放心,那帮人跑不掉。” 卷闸门外有一块地方能勉强避雨,我们的人全部聚集过来,我们让江昊坐在卷闸门前,我发现他的手臂上、腿上,胸前都有伤痕,血还在不断的留着,和雨水混在一起。 “你怎么……你怎么这么冲动!”我大声说。 “冲动……”江昊好像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邢天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说:“去两个人,守着那边,别让楼上的人跑下来了。” 立刻有两个小弟去到餐厅小楼的另外两角,防止他们楼上的人跳窗离开。 “你们走……”江昊说,“我的事情,不用你们管。” “这里的人跑不掉了,你就别逞强了。”邢天明说,“到时候,我们可救不了你……” “不需要你们救我!”江昊说。 我说:“江昊,你别逞强了,你杀了金大力,又跑到这里来单挑,你到底为什么,你值得吗?你就那么相当英雄么?!” “好了,别骂了,先报警。”邢天明说。 我一惊,说:“报警?那这里……他……” “你带他走,我们守着,你报警。”邢天明说。 我依然有些茫然,这个时候我脑袋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邢天明说:“还用我解释么?上头的人肯定也在打电话叫人呢,我们现在不报警的话,免不了又是恶斗一场,我们要想损失最小,就只有叫龙鸣宇他们过来。” 我咬了咬牙,点了点头,扶起江昊,说:“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放心,你们赶紧走。”邢天明一挥手。 我扶起江昊,江昊依然满脸愤怒,但显然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跟着我离开。这条路这个时候连出租车都极少,我联系过龙鸣宇之后,扶着江昊一路走了很远,才发现一辆出租车的踪迹,江昊身上都湿透了,连止血都不好止,但江昊外衣是黑色的,出租车司机也许没有看清他身上的血,因此让我们上了车,我相信,如果他知道江昊这个时候满身鲜血的话是一定会拒载的。我甚至已经做好了抽出包里的霰弹枪直接逼他开车的准备了。 上车之后,我说:“去人民医院。” 江昊却说:“不用,回我家。” 我呆了一下,看着他,他再次重复,说:“回我家,不去医院!” 我没有办法,报出了江昊家的地址。还好,那出租车司机似乎不是个多嘴的人,没有说什么,立刻开车,十几分钟后,我把江昊送了回去,江昊的家里很冷清,阮小雨居然不在,进门之后,江昊瘫在那有效有破的沙发上,我也没问那么多,赶紧说:“药在哪里,纱布,我帮你包扎……”他又慢慢爬起来,说:“没事……都是划伤,还好……还好没让他们的枪打中……上头有七个人,我太低估他们了,还有一条枪……该死……他们老大还不在那里……” “你被识破了……”他从一边柜子里拿出酒精和纱布之类的东西,我赶紧接过来,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对……我没钱买粉,身上还藏着家伙……被他们识破了。”江昊说。 我说:“你明知道会失败,你却还是要去,他脱下衣服和外裤,伤口很深,一直在渗血,他却不肯去医院,非要自己解决,我总感觉他有一种自暴自弃的意思。 江昊自己处理伤口,手臂上的伤口最深,无法止血,他就把药棉烧成灰压上去。我不知道这种止血的方法他是从哪里学来的,我再次劝他去医院的时候,他却咬着牙,说:“你要害死我吗!我还不能死,我要看着那些混蛋死在我前头,我不能死!” 我一边摇头,一边说:“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到底是在做什么。” “我做什么?”江昊忽然摇头哈哈大小起来,笑得无比疯狂,无比凄凉,他笑了很久,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他,直到他笑得嗓子已经完全哑了之后,他才慢慢停下里,说,“你问我在做什么?你怎么不问问他们对我们做了什么?!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怔了一下,越发的觉得不对劲,我看着他,说:“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他忽然惨叫一声,双手捂着脸,低头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江昊,这一刻,我甚至可以说,我有点儿害怕,我感觉眼前这个人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疯狂的野兽,我再次问到:“你到底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江昊慢慢抬起头,他浑身都在颤抖,额角青筋暴突,在房间昏暗的灯光下,在这潮湿憋闷,散发着阵阵霉味的房间里,他简直就像是一头怪物,他忽然一个站起来,向我扑过来,抓住我的衣领,说:“她死了,她死了!她死了!她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还有什么意义!她死了!” 我瞪大了眼睛,我已经感觉到了什么,但我还是不敢相信,我说:“什么,死了,谁死了,你在说些什么?!” 江昊的哭声忽然变成了凄厉的惨笑,他放开我,自顾自的仰起头,身手一指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个钩子,那是用来挂老式电扇的钩子,但电视已经被拆了,那钩子也在上头生锈,仿佛和天花板融为一体――从前的老房子,许多人家里都有这样的钩子,很结实。 江昊说:“就是这里,就在这里,那天我回来,她就吊在这里,身子是冷的,张着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忽然跌做下去,“她说她不想继续拖累我……哈,她好傻,我就是喜欢被她拖累,都是我自己选的,他凭什么选择自己去死!” “你说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还装傻么?你还不明白么?小雨她死了,她自杀了,她不想拖累我,她自杀了!”江昊声嘶力竭的大喊。 我整个人跌靠在墙壁上,我知道很多事情可能是注定的,但我猜到了无数种结局,却偏偏没有猜到这一种。我没有想过阮小雨会选择死亡,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来使自己不再拖累江昊…… “她现在在哪里……”我还有些不相信,我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让我把她扔进江里去……她说自己很脏,她想让江水把他冲感觉,漂走……”江昊颤抖着,“她很傻,很傻,那么冷的天,我怎么忍心让她泡在水里?!可是我连葬她的钱都没有!没有!” “她到底在哪……” “我把她埋在山上,”江昊说,“你不要再企图从她身上找到什么证据了……她不犯毒瘾的时候,喜欢清静,喜欢看书,我不会让你们知道她睡在哪里,我不会让你们再去打扰她的,不会……” 我无言以对,我只觉得自己也手脚冰凉,心里的感觉难以言喻。 江昊说:“怎么样,你满意了吧?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那么做了吧?如果是你,如果沈秋颜死了,你会怎么做!”他忽然再一次抓住了我的衣领,“你告诉我,你会怎么选择。” 如果沈秋颜被人害死,我一定会选择杀人报仇,我明白,我必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可是这个时候,我却没办法对江昊说出这种话来,我摇着头,说:“江昊,她不会希望你变成这样的,她不会。” “人我已经杀了,我还会继续杀下去。”他说,“萧凌,你可以去报警,去吧,今晚我就会离开这里,你们找不到我,谁都找不到我,在我把那些人统统杀光之前,在此之前,我不会死,也不会被抓住。” 我双拳紧握着,我感觉自己也在不停的颤抖。 江昊慢慢松开了我,说:“你如果是我兄弟,就不要挡在我面前。”他脸上还挂着泪痕,表情狰狞,在阴暗的环境里更显得恐怖,曾经的江昊已经不见了,现在的他,是一个复仇的恶魔,他心中大概只有杀戮,而我只能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盯着他,什么也做不了…… “你走吧……”江昊说,“我会让你们看见,让你们所有人都看见,那些人是怎么一个个完蛋的,所有造成阮小雨死的人,秦天咏,花子,还有他们的手下,我会把他们一个个撕成碎片。” (596)重要线索,理清思绪 从江昊的住处出来,雨依然没有停,天空中的雷声越来越响亮,我一直在深呼吸,我觉得我的心情怎么样都没有办法平静。直到我回到沈秋颜家,换了干净的衣服,坐下来,喝了一杯热水,我才渐渐的觉得自己的“魂”回到了自己身上――我忽然觉得,自己实在已经太幸运了,如果不是这种幸运,如果我是江昊,恐怕我早已经死了。 休息了很久,直到电话铃响起,龙鸣宇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有些急切,赶紧接通了龙鸣宇的电话,电话那头,龙鸣宇说:“萧凌,你在什么地方。” 我说:“我回到家了。” 龙鸣宇哦了一声,接着说:“萧凌,今天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根据那些人交代,今天有人闯进了他们的场子,以买毒品为名把他们都给骗了,那人身手很好,最后是不是被你们给救了?” 我说:“对,没有,我正想问你这件事,那帮人有没有交代自己是谁的手下?” “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倒是先问我了,”龙鸣宇说,“好,我现在可以提供你要的所有情报给你,但一会儿我问你的时候,每一句话你都必须如实回答,你做得到么?” 我说:“我做得到。” 龙鸣宇说:“好,你说吧。” 我说:“那帮人是谁的手下。” 龙鸣宇说:“那个上头的确是个贩毒窝点,但制毒的不是他们,那个地方也没有条件制毒,那帮人倒是没有交代什么,不过我们抓到了别的人……” “别的人?” “对,这件事,也该感谢你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楼上那帮人在被你们发现之后,知道自己被包围了,于是赶紧选择了呼叫支援,他们的同党赶过来的时候,我们的警车也恰好到达现场,邢天明带着几个人配合我们把那些人一网打尽,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上,你们是立功了的。” 我没有说话,听龙鸣宇继续说下去。 龙鸣宇说:“根据来救援的那帮人交代,他们大哥姓苏,我查了一下档案,他们交代的这个大哥从前就是黑老大,曾经应为走私在本市被捕过,之后却又被人保释了,销声匿迹了很长时间,他在道上外号叫花子,自称苏乞儿,怎么样,是你要找的人么?” “是的。”我稍稍有些激动,如果不是江昊的事情,我想我会非常兴奋,可是偏偏现在我怎么也兴奋激动不起来。 龙鸣宇嗯了一声,这个时候,他身旁忽然好像有人找他,他说了一句:“我离开一下,你稍等……” 我在电话这边等待着,我觉得我离真相已经近在咫尺了,不过两三分钟,龙鸣宇再次回来,拿起电话,说:“那几个毒贩子的审讯有头绪了,他们和秦天咏有关系,同时也和花子有关系,初步估计,秦天咏已经和这个花子联合了。” 我说:“龙警官,不是初步估计,我几乎可以肯定他们之间有联系了……” “是么?”龙鸣宇说,“不过我们查案子将就证据,跟你们不一样,你们有你们的方法,我们有我们的办法。” 我点了点头,这个时候,我的思绪回到了很久前,我还在铭德的时候,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还记得大舅第一次救我的情形――我被莫老爷抓到市区的仓库里,严刑拷问,最后是秦天咏和大舅忽然感到,大舅开枪并且用刀子杀死了莫老爷和他的所有手下,才把我给救下来的,那件事情,似乎存在的种种巧合,而且大舅在救我之后不久,就暴露了行踪,遭到了追杀,那也是大舅身亡的最直接原因。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是沈秋颜受了秦天咏的指使投递纸条进大舅的房间最终才让大舅有机会来救我的。之前我只当这是巧合,但我现在明白了,这根本不是巧合。 沈秋颜以为自己使了一个死马当活马医的做法,最终使得我碰巧获救,但实际上,他很可能是中了秦天咏的计了,秦天咏早就和花子一帮人有联系,只不过花子人不多,所以才那么低调,花子大概就是秦天咏的底牌之一。 我不难猜出那时候的情况,花子想要杀黄龙豪,秦天咏暗中调查监视了很长时间――我相信,当初在大舅狗肉店附近监视的人,根本就不是大舅的仇敌,很可能,就是秦天咏的人。 我想起了大舅临走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小心秦天咏……” 大舅早就看清了这一切,可是当时的他没有任何证据,无法点破,而我执迷不悟。但不得不说,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已经渐渐不相信秦天咏了,之后,我们互相之间的不信任慢慢升级,最终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至于黑豹的事情,得到今天这个消息之后,也完完全全可以解释了。 黑豹原本就没有什么势力,他和秦天咏合作的原因只不过是因为他有钱,他只是积累了一定的资金而已。而实际上他和秦天咏之间的关系并不牢靠,随时可能崩毁,他和秦天咏之间也总是存在着互相算计的因素,这大概也是为什么有那么一段时间秦天咏总是做错事,好像自己一步步在把自己往绝路上送一样――实际上,黑豹和秦天咏,多多少少有点像李晟和沈南山,黑豹大概一直在怂恿不明就里的秦天咏做一些毁坏自己在道上声誉的事情,秦天咏一心要钱,一心想做大,利欲熏心,大概真的要回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于是,秦天咏想到了放出自己最后的底牌,也就是花子。 他联合花子的事情也是在贩毒上。 我不知道花子是最开始就贩毒,还是被秦天咏拉下水,总之我敢肯定,秦天咏暗中和他合作进行毒品交易,但却又装作互不干涉互不认识,在华丰娱乐城里形成两股势力,看似竞争,实则一起赚钱。另一方面,花子很可能也渗透到了秦天咏的那些制毒窝点里头。 那些制毒窝点的制毒用具是黑豹提供的,秦天咏却又和花子合伙偷偷经营,这大概就是为什么黑豹会想要借我们的手来毁掉这些窝点了。原先我一直奇怪,如果是他和秦天咏共同经营的产业,他怎么舍得这么去做。 看来,黑豹最终是一分利益也拿不到了,所以才会选择彻底跟秦天咏决裂。 当然,我相信决裂还有另一个原有,就是他已经察觉出了花子的存在,花子虽然势力不大,但是还算是有势力的,黑豹肯定对他有几分忌惮。他知道秦天咏已经渐渐开始怀疑他了,甚至很可能已经想好要和他决裂,将他置于死地了,所以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就在那个时候联系上了我们,想让我们帮他对抗秦天咏――当然,也对抗花子的力量…… 我终于理清了头绪,但想到最后,我却发现,又生出了几个疑点,第一,黑豹为什么要算计秦天咏,如果他们一开始就选择合作的话,那两人共同合作比他破坏秦天咏,故意把秦天咏推向深渊的结果要好的多,能解释他行为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黑豹根本就是来算计迫害秦天咏的,他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有合作的诚意,他大概是想要蚕食秦天咏的力量。 然而,黑豹没有后台,没有势力,说到底只有钱,依照他的性格,他真的会做那么冒险的事情么?甚至还把自己“扔”在秦天咏身边做事?! 第二,黑豹的制毒工具等等东西是哪里来的,有这些东西,他为什么不自己去做,非要假借秦天咏的手,如果说他是人手不足,非要找秦天咏的人来做的话,那他为什么不过问秦天咏的事情,最后还让花子钻了空子,再来补救? 第三,是一直以来都存在的疑点…… 很多时候,黑豹无论是帮助秦天咏还是算计秦天咏,似乎都能得到准确的关于条子如何行动的消息,他是怎么得到的,是谁告诉他的,按理来说,他会做出那么多事情来,说明他根本没有后台,他如果在白道有后台,他可以像曹卫红那样去做,根本不需要大费周折。那那些消息他是怎么得来的?! 比如龙鸣宇第一次调查秦天咏制毒窝点的那一次,小六二叔被杀的那一次,他到底是怎么得到的消息,又怎么骗过的秦天咏? 长时间的沉默,我几乎不知道龙鸣宇又多说了些什么,只是一直嗯嗯啊啊的回答,直到对面说:“你嗯什么?在听么?我在问你话。” 我才如梦初醒,说:“什么?什么话?” 龙鸣宇说:“你实话告诉我,这次去那里向那些毒贩子发难的人,是不是你救的。” 我停顿了片刻,说:“是……” 龙鸣宇说:“那个人,是不是杀死金大力的凶手,你如实回答我,即便你不确定,也给我一个你的看法。” 我呆了一下,心里顿时陷入了极度的矛盾中,刚才我本还在为慢慢接近真相而感到一丝快慰和轻松,现在,却再次陷入了纠缠犹豫之中…… (597)黑夜将至 “你说过你会如实回答我的对吧?”龙鸣宇又说了一遍。 我继续保持沉默。 龙鸣宇说:“你还是不想说么,不过就算你不说,你的沉默已经给了我答案了。” 这个时候,我忽然觉得,要救江昊,继续瞒着是不行的了,他已经疯狂了,继续瞒下去,他只会越杀越多,最后不可收拾。 我说:“好吧,龙警官,我可以告诉你,但我告诉你,是为了救我兄弟。” “你如果真的想救你兄弟的话,就应该把真相告诉我。”龙鸣宇说,“如果他真的杀了人,你们救不了他,你们只会把他往深渊里带。” 我说:“好,龙警官,我告诉你,杀人的的确是我兄弟,江昊……我和他很早就认识,但后来因为秦天咏的算计反目成仇,他一直想要报仇,却被秦天咏一次次算计,一发不可收拾……”我慢慢的把江昊的事情,向龙鸣宇诉说了一边。 龙鸣宇听过之后,想了想,说:“入情入理,我相信你没有骗我。你要知道,你把这种事情告诉我,不仅仅是在救他,也是在救你自己。” 我没有说话。 龙鸣宇说:“你应该清楚,我现在和警局的那些人已经越走越近了,也许很快我就能回归刑警队,也这是给你们提一个醒,所谓的那场本市的‘最后决战’,很快就要展开了。” “龙警官,你能告诉我,现在本市的局势么?我是局内的人,所以,我看不清。可你作为一个调查者,你应该会比我更清楚。” 龙鸣宇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说:“还真是不能用和一般高中生的说话方式来跟你说话,好,我简单跟你介绍一下……现在刑警队正配合房产局稽查大队对南山地产的有关税务问题展开调查,那山地产的问题很多很多,多得不可想象,可以肯定,过不了多久,南山地产的现在一批上层领导,会完全垮台。(..info好看的小说)他们的问题绝对不仅仅是税收,还有着各式各样的经济犯罪,以及和黑社会联合等等黑幕,这些我相信你也知道。” 我说:“意味着,沈南山,李晟他们……” “他们都完蛋了。”龙鸣宇说,接着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这件事还存在隐患,你应该也清楚,因为这件事之所以被发现,是因为曹卫红利用了自己在警界的人脉,说白了是做了手脚,这不算是一次纯粹正义的调查,只能说是一次黑社会内斗的产物,而我们现在,还动不了曹卫红,也动不了他身边的那位孙女士,没有证据,也破除不了那一层保护伞。” “至于华丰娱乐城,原先是南山地产和曹卫红争夺的焦点,所以自然而然的也很快就会成为警方查案的焦点。”龙鸣宇说,“我想,我的那几个失踪的兄弟很快就会重见天日了,很快,他们就可以瞑目了……这件事,也托了你们的福了,如果不是你们制造了南山和曹卫红的矛盾,让他们自乱阵脚,也不会牵出之后的一系列事件来,当然,警方的目光也不会落在华丰娱乐城上面。过不了多久,警方就会以扫灭黄赌毒及黑恶势力保护伞的名义对华丰娱乐城进行全面的调查,到时候本市肯定要蒙受很大的经济损失,不过我相信,对于政府来说,这是一件好事。” 我没有说话,官话、套话我不懂,我对政府也谈不上什么好感,甚至可能有些反感,我毕竟是一个普通民众,或者说不是什么普通民众,我根本就是跟政府做对的家伙。 龙鸣宇说:“至于其他方面的局势,警方还没有深入调查,大概是怎么样,你或许比我清楚,就不该是你问我,而是我问你了。” 我叹了口气,说:“也是刚才的对话,你所给的情报,让我差不多想通了几件事。” “关于秦天咏他们,其实现在非常单纯了……黑豹和秦天咏现在彻底闹翻了,秦天咏和花子联合,现在他的目的必然是不惜一切代价消灭曹卫红和黑豹,曹卫红原本和我们联合,但我们已经渐渐淡出了他的视线,他很快,或者已经,发现我们在算计他了,用不来多久就会对我们发难。照这么来说,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们、曹卫红孙雪希、南山地产以及秦天咏、花子四股力量……”我顿了顿,心里有一些惆怅,说,“另外,还有一些比较危险的个人……黑豹,以及我的兄弟,江昊……” “嗯……”这回轮到龙鸣宇陷入沉思了。 我没有多说什么,我等着他给出自己的看法,默默的等着,过了一会儿,龙鸣宇说:“你放心,我会慢慢注意这些事的,关于你的那位兄弟,江昊,你相信我,只要他肯收手,肯交代自己的情况,态度较好的话,我可以慢慢引导他,也可以帮他请律师,我是有这方面人脉的,虽然最终结果谁都说不定,但我至少可以帮上忙,不过,如果他还是执迷不悟继续下去的话,就真的谁也帮不了他了。” 我沉默了很久,最终说了一句:“龙警官,谢谢了……我从来没有说过谢谢你,不过现在,真的谢谢了。” 龙鸣宇忽然笑了笑,说:“听你的语气,可见你也成熟了不少。” 其实我知道,我不是成熟了,我只是很累,但我绝对不能表现出疲惫来,很快,最终的挑战就要降临,这挑战,对于我们,对于本市的混子们来说,简直就像是末日审判一般的存在。 我也笑了笑,龙鸣宇或许听不出来,我只是在苦笑,我说:“就这样吧,我们都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挂断龙鸣宇的电话,我开始拨江昊的号码,但江昊根本不接,我或许早该猜到他是不会接的,我拨了七八次,一次都没有打通。 我只好挂断了电话,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对也好错也好,都是自己的选择。 我记得谁说过一句话:一念成魔,一年成佛。 江昊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可返回的修罗道,而且他没有返回的意思。 也许事情就这么简单。 我就不该去继续管他了,因为我根本管不了,我也改变不了什么东西。 更何况,现在我还有一件事没有搞清楚,还有最后的三个疑点,就像是三片阴云一般飘在我空中。我在家里又无聊的呆了一天,我把我的所有推测和设想都整理了出来,整理成了几份文件群发出去,又打印了一份,甚至去到邢天明那里,拿给了关远飞――这段时间他一直没有停止对秦天咏的调查,多多少少对我们有些帮助。 在我的资料发出去之后不久,赵恩铭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你发的东西我已经看过了,如果你估计的没有错的话……” 我说:“基本是没有错的,而且其中有很多已经从龙鸣宇那里得到证实了。” “嗯……如果没有错的话。”赵恩铭说,“我想,我们现在要开始把能集合的人全部集合起来,很快本市黑道的大动乱就要开始了,我们也好做好准备,否则说不定会被人打得措手不及。” 我说:“我明白,龙鸣宇一旦给我消息说开始全面调查华丰娱乐城或是全面扫灭秦天咏的制毒窝点,我就会让石家帮的人带着家伙脱离龙鸣宇的控制,到时候,秦天咏肯定会对我们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地方进行打击、对每一个人进行绑架和暗杀,我们必须保持警觉。” 赵恩铭说:“嗯,我是这个意思,现在石家帮有多少人,有多少家伙,对于外头来说还是一个谜,你忠叔带的那些人出手次数也不多,这是我们的筹码。” 我说:“我明白,您放心吧,现在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无非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最终一战!” “是啊……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赵恩铭忽然发出一声苦笑,说,“我现在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说:“二舅,等等,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出什么事了么?” “你不知道……”赵恩铭笑着说,“你二舅我,很快就要去办离婚手续了。” 我惊了一下,倒抽一口凉气,说:“什么?二舅,怎么会这样,二舅妈她……” 赵恩铭说:“好了,别说这些了,我们的事情……你知道的,你二舅妈也是一个想过安稳日子的人,我呢?我这种人怎么可能给她安稳日子?而且到以后,真的打起来,我怎么保护她?说来说去……还是分开的好。”他停了停,说,“还好没有孩子……呵呵,我现在担心的是你四舅冯浩,他可是有孩子的,现在还跟着曹卫红混,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他又叹了口气,说,“萧凌啊,以后,你可要引以为戒,你如果真想跟你那个小女朋友好好走下去的话……” 我急忙说:“二舅,我明白,你不要说了……我都明白。” 赵恩铭说:“明白就好……明白就好……”他的声音,让我忽然觉得他苍老了几十岁…… (598)别忘了诺言 挂断了电话。 回想起来,我当时的眼神肯定和外头的天空一样黯淡。 这几天一直在下雨,不是下雨也是本市可以看见的最阴郁的那种天气,让人窒息。 我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看茶几上的那把枪,回来之后,我的匕首和枪一直放在桌上,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准备什么还是单纯的害怕。 这一整天,我一直呆在客厅里,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我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沈秋颜来的电话,国际长途。 我已经迷迷糊糊在沙发上睡了很久,每一次我睡觉都是被电话警醒的,当时我连看都没有看是谁来的电话就直接接通了,迷迷糊糊的喂了一声,那边传来的女音却让我从沙发上一个激灵坐起来,那边说:“萧凌,我爸爸怎么了,告诉我。” “秋……秋颜?” “对,是我,你听不出我的声音吗?”沈秋颜说,“告诉我,我爸爸怎么了。” 我怔在那儿,因为沉睡而混乱的大脑,这一刻像是忽然被击了一下似的,我有点受不了这种感觉,顿时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就那么呆着,感觉旁边的一切都有点儿模模糊糊。沈秋颜又问了一遍:“你告诉我真相,好吗?”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忽然怎么问,出什么事了吗?”我却说。 沈秋颜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爸爸忽然给我汇了很多钱过来,还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让我好好照顾自己,这些钱已经够我完成学业了,甚至够我在这边生活一段时间,如果不够这几年的花销的话,自己最好找一点儿事情做,但一定要注意安全。他还说什么,这些钱是干干净净的,让我放心的花,没有关系,脏钱留给他,那些干干净净的,他用血汗一点点换来的钱,留给我……你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他把话到这个地步,我问他他也不说,他到底要做什么?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为什么他跟我说话好像是在交代……交代……” 沈秋颜大概是想说交代后世。 听了沈秋颜的诉说,一瞬间,我也害怕了,这件事非同小可。 我忽然联想到了阮小雨,我很担心这个时候又有人会想不开,尤其是我认识的人。这段时间,所有人的心理压力,肯定非同一般的大,任何事情都很有可能发生。沈秋颜在那边继续说:“萧凌,你告诉我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让我心里有个底,无论是什么,我能承受,好吗?” 我叹了口气,我知道,沈秋颜对这些事情是有知情权的,我本来就不应该隐瞒她什么,我说:“好吧……我想告诉你的是……南山地产,恐怕完蛋了,被李晟搞垮了,你爸爸,现在是在为你的未来考虑。现在条……哦,不是,是警察,警察们正在加紧调查南山地产的问题,包括税务,包括非法经营,包括联合黑恶势力等等,龙鸣宇告诉我,南山地产很可能被大换血,现在上层的这些人,牵涉到案件的,证据确凿,有可能……有可能……” “我懂了。”我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沈秋颜却回答。 “我什么都明白了。”沈秋颜又说。 “我要回家。”沈秋颜沉默片刻之后,第三次,却忽然说了这四个字。 我说:“不行,秋颜,绝对不行,现在你不能回来。” “为什么?!难道连我爸爸……我,我都不能见吗?如果他真的出事了,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总之现在不是你回来的时候。”我说,“你爸爸那么对做,就是希望你能在外头好好的,她不希望你回来面对那些你不该去面对的。” “什么叫我不该去面对的?” 我顿了一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从来没有清清楚楚的告诉过沈秋颜现在市区的状况,也没有说过我的状况,但我清楚,这场大战,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完蛋,任何人都可能就此终结,终结的或许不仅仅是黑道生涯,也可能是一生的幸福,也可能是……生命。 我说:“总之,你不能回来,现在市区很乱,你回来只会……只会……更危险。” 我了解沈秋颜,她很聪明,很敏感,而且她也很了解我。她忽然说:“萧凌,你老实告诉我,整个市区,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我离开之前,你就一直跟我说市区动荡不安,当时我还因为你开枪的事情跟你吵架,你常常一整天一整天的不回来……你告诉我,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事情到底严重到了什么地步……对……其实我猜得到,我知道南山地产总有一天会走到这一步,可我一直以为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现在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连本市可以说第一的地产公司,我爸爸的南山地产也会落到这个地步。为什么你说话总是像瞒着我什么似的?” 我咬了咬牙:“你别问了……很快就会有结果的,你放心,都会好起来的,都会没事的。”我只能这样宽慰他,实际上,也是在宽慰我自己,我只能这样,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 沈秋颜却说:“我不要听这种话,我要听真相。” 我当时激动了,我说:“你要听什么真相,你要我形容市区有多乱多危险么?这里已经这样了,你应该做的,就是让我们,让你的爸爸放心,而不是不依不饶纠缠不休,知道么?秋颜,我们每一个人都是爱你的,正因为我们爱你,我们心里才牵挂你,你回来了,我们的牵挂会更多,我们会什么事都做不好。你如果真的想要我们安全的话,秋颜,冷静一点,开心一点,让我们安心,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沈秋颜被哽住似的。 我拿着电话,站在窗户边,沉默,长时间的沉默,沉默的最终结果是我的语气再次软了下来,我实在不想伤害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我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而直到现在,她依然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意义,我说:“秋颜,对不起,我有些着急,但我知道你会明白。” 沈秋颜没有说话。 我又说:“秋颜,你在听吧?这么长时间了,自从你走之后,我根本没有时间跟你说话,每一次都匆匆忙忙,现在你们那里又是晚上吧?” 沈秋颜依然没有说话,我说:“秋颜,其实我有好几次,都想编辑很长的短信来,发给你,让你开导我,你知道,其实有时候我和以前一样,我有时候很累,很难受,我也需要安慰……可是每一次,我都编辑完短信之后,又默默的删除,只发几个字,问你好不好,问你开心不开心,问那边天气怎么样,你身体怎么样。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这么长时间了,虽然我一直很忙,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但我静下来的时候,我总会想,秋颜,是什么让你最后选择离开的。我知道,在你眼里,我总是不够成熟,总是像个孩子。因为我不够坚强,我不够让你放心。我承诺要保护好你,却偏偏保护不了,我只会让你担心,让你一次次陷入危险之中。我不懂得理解你的苦笑……我……”我觉得自己鼻子发酸,“我有很多很多不好的地方……虽然我也有很多无奈……我没有办法。” “萧凌……你……” 我继续说:“正因为我明白了这些,我才告诉你,作为一个男人,我应该坚强一些,我知道你在那边,要克服的困难很多很多,我知道你也孤独,我知道你也忙,我知道你在为了你的梦想打拼。所以不打扰你,所以我只想问你好,让你放心。” “秋颜,如果你明白我说的这些,我只想说,我们一起努力吧,你努力过好你的生活,我努力在这边……好好的,度过所有的难关。”我说,“我们一起为我们下一次见面,为我们永远不分开努力,好吗?我们不要让爱我们的人失望,好吗?” 房间里的空气很冷,其实,难道我不孤独不想她回来么?但我更希望的是,她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可以变得更好,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再有任何的负担。 这才是我要的未来。 从前我也迷茫,邢天明曾经问我什么时候退出,我要的未来是什么。 现在我明白了,和她再一次见面,就是我要的未来。 我们热恋过,我们遇到过无数障碍,我们吵过架,我们有过各种矛盾,我们甚至互相猜疑过,但我们都走过来了,如果我们能坚持这几年,连异国恋都坚持过来了,我们还怕什么? 如果我能熬过这场“决战”,连那些最血腥残酷的事件我都挺过来了,我又还会怕什么? 这时候,我听见电话那头,沈秋颜说:“萧凌,我懂了,是我考虑的不周全,对,我不能让爸爸失望,不能让你失望,我不会再那么任性了,萧凌,等我回来,你一定好好的等我回来,你要是敢出什么事,我绝不会放过你!” “放心。”我笑了笑,“你的命令,我又哪一次敢不遵从的?” (599)复仇者 当平静和压抑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一切就会爆发,如同山洪一般,冲毁一切,冲垮一切,将一切夷为平地。.info[] 就在市区的雷雨天气刚刚结束后不久,对于我们来说,真正的暴风雨,开始了。 龙鸣宇动手了,他是先动手之后才跟我说的,毫无征兆,简直可以说是雷霆万钧,而他在电话里对我说的时候却轻描淡写,好像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似的,而我具体了解到那天的情况,却是在第二天的本市早报上,我已经没有买早报的习惯了,不过那天早上锻炼,从报刊亭前过的时候,却被放在最外层的早报的头条大字给吓了一跳,我急忙走上去,随手拿起一份报纸,头条大字――雷霆万钧,本市对黑恶势力犯罪活动展开全面打击。 从报纸的报道来看,本市这一次出动了百名警力,其中甚至包括武警和特警,我从来不知道本市还有特警存在,又或者是从别的地方给调过来的,根据报纸的报道,仅仅一天的时间,秦天咏已经有近十处据点被消灭的一干二净,虽然有两处人已经跑光了,但还是缴获了制毒用具和大量成品及半成品的毒品。而其他地方,逮捕到的人也超过名,还缴获了部分枪支弹药,警方似乎并没有遇到什么负隅顽抗,报纸上说,只有少数几人受了轻伤。 我有些发颤,又有些激动,立刻付钱买下了报纸,往一边的椅子上走去,我很久没有这么认真的看过一篇新闻了,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抱着怎样的一种心态读完的,当我读完所有内容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来,准备打电话。 可我刚拿起手机,忽然我居然发觉身边好像有几个人影靠近――清晨的阳光虽然清冷,但还是落下一层阴影来,十分明显,我猛地抬起头,对面,四个凶神恶煞的家伙直接走了上来,二话没说,干脆利落的一刀朝我扎过来,我下意识的举起报纸一挡,报纸很薄,但多少有些阻力,那家伙的匕首穿透报纸向我刺过来,我立刻双臂一合,抓住了他的手臂。我意识到旁边的人可能也同时发难,干脆先发制人,朝即将赶上来的那家伙胸口踹了一脚。 那人趔趄退后好几步,另一个人却举刀朝我看过来,我顺势抓着那拿匕首的家伙的手臂,用他的手去帮我自己挡那家伙忽然抽过来的钢管。 钢管抽在那人的手臂上,那人“啊”一声,急忙快步退后,我一拳打在那家伙的鼻梁上,但这个时候,我背后却中了一钢管,一个趔趄,低头的片刻,看见地上又一个影子窜过来,我吓了一,因为我从影子上看出那家伙手里拿着一把东西,很明显是砍刀,我急忙侧身躲闪,那一刀下去并未砍中我,我却觉得背后一亮,刚才被我踹了一脚的家伙挥匕首刺了我一刀,只是衣服还算厚,这一刀并没有造成大碍,我后退一步,以侧身一脚提上去,那人似乎来不及躲闪,实实的被我踹了一脚。 虽然这几个个家伙看起来身手都不算厉害,但他们毕竟是带着家伙来的,而我更不是什么钢筋铁骨。趁着他们被我打开,各自在发呆的这小片刻,我反身朝我住的地方跑去,在我穿过那条小巷子的时候,那几个家伙再一次追上来,我借着巷子窄小的特点跟他们周旋了一阵,继续向前奔跑。沈秋颜家,那别墅近在咫尺,我掏出钥匙开门,追我的家伙却一刀劈上来,我侧身一闪,钥匙险些被打掉。虽然我到现在还搞不清到底是谁对我我发难,但这帮人显然是来跟我拼命的,挥刀出手的时候一点儿留情的意思都没有,好像目的就是在于置我于死地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废了很大的劲,好不容易再次把那四个人推开,而我自己也已经离那别墅正门有了几米的距离,我想一个箭步再次返回去,可就在我转身的瞬间,突然之间,我身后居然又闪过来一个黑影――这帮人显然是有预谋的,他们似乎早都想好了要对我进行暗杀,整个市区已经开始大混乱了,他们变得没有了任何顾忌。我当时 着实大惊,那个家伙的速度不算快,但来得太突然了,十分迅速的来到我背后,干净利落的手起刀落,我右臂上瞬间被拉出了一刀口子,我已经很久没有受到这种伤了,我咬着牙,连忙退了几步,捂着手臂,这个时候,我也恰好看清了眼前那家伙。 那家伙并没有带任何遮挡面部的东西――果然,他们已经无所顾忌了。 虞南。 这位自称不会放过我的“复仇者”,终于还是再次出现了。 我说:“你……” 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的刀子再次代替了他的语言,朝我劈上来,我左躲右闪,他出刀很猛,但猛归猛,却只有愤怒的气魄,还没有殴斗的技巧,而且他像是一心想要杀掉我,挡在另外四名他的“兄弟”或“队友”面前,几乎不给那些人出手的机会。 他身后的人这个时候已经哇哇大叫起来,想要绕过他来追杀我,却总是被他摇晃肥胖的身体给挡住撞上,他大喊:“你们别管!别管,我要杀了他,我杀了他!” 但他身后却有人骂:“操,让开,只会添乱的家伙!” 我借着他这一刀刀劈上来的威势装作不断退后,没多时就靠到了沈秋颜家门前,他身后的人应该已经看出了我的用意,但别墅前的阶梯也很窄小,虞南那躯体往那儿一挡,他们也很难是展开,他身后的人大喊:“别让他开门,劈了他,操!”虞南朝我头顶一刀劈过来,我伸脚一踹,他刀还没落下,人已经趔趄后退,他身后的一个家伙直他撞上,一下子面前的几个人乱成一团,我趁乱开了别墅的门,反身进门,虞南和另一名杀手再次冲上来,我赶巧冲到防盗门内,狠狠把们一推,撞在首先冲上来的那名杀手身上,而虞南手里落下的刀也恰好被防盗门给挡下,发出“当”的一声巨响。我迅速打开里头的木门,急退几步,把门狠狠关上,又是“哐当”一声巨响。 进到房间里,我多少安心了一些,但安心下来的时候,我却发现我背部挨得那几下钢管和手臂中的一刀着实让我感到十分疼痛,我看了看右手,生怕伤口太深,让我的右手也变得和左手一样。不过,右手由于衣服较厚,有着一定的阻力,大概也只能说是伤了点皮肉而已。 我迅速来到茶几旁,拿起一直放在这里的霰弹枪,我知道我进来之后,那几个人必然辗转刀窗户的位置来发难。 我给霰弹枪上了膛,一手拿着枪,一手拿着电话,拨通了邢天明的号码。 我短起枪指着窗外,外头刚刚跑过来的那几个家伙,包括虞南在内,一下子都呆住了。 邢天明那边一直没有人接电话,我有些焦急,但毫无办法,干脆挂断了电话,大喝:“谁过来一下,想吃钢粒么?” “有种下来单挑!”虞南挥刀指着我,说。 我冷笑一声,说:“有时候我也许有点儿意气用事,但我不是傻子,有本事你们再往前走一步。” “你……”虞南显然被我震慑住了。没过多久,不远处居然有人喊了一句:“那边的人,干什么的!”我是真不知道,这个校区什么时候多了巡逻的警察,更不知道这里的保安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大胆了。不过那不远处穿着制服的家伙也只是喊喊,没有当时就追上来,他们显然不可能有龙鸣宇的那种魄力,大概不过是想要威慑这几个家伙而已,但显然威慑力还不如我这一把伸出窗外的枪。 虞南看了看远处,又看了看我手里的枪,握紧了拳头,一手拿刀指着我,说:“你给我记住!” 我没有说话,依然瞄准他,这就是我给他最好的答复。 那几个人最终是怂了,转身离开,这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大声说:“虞南!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你!”他猛地转过身来,我想他清楚我在说什么,虞南指着我,说,“你还敢说么?” 我说:“我想你该搞清楚真相。” “不用你指手画脚,我绝不会放过你!”虞南再次挥刀,这时候,那边的那几个穿制服的家伙,不知道是巡警还是保安,大概是看见这些人总是徘徊不走,手上还带着凶器,已经按捺不住了,快步跑了过来。我迅速收了窗口的枪,虞南他们也开始四散奔跑而开。 虞南他们的声音渐渐消失,我这才一屁股跌坐在窗户边,紧张的心情稍微平复,然而,当我再看手机的时候,心却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刚才我没有看手机的情况,直接打电话给了邢天明,那边没有人接我就挂了,而这一刻我才发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三个未接来电,而这三个电话,无一例外,都是邢天明打来的,而且时间是在半个小时以前,也就是我还在外头锻炼的时候! (600)第二波袭击 一阵不祥的预感,一般没什么重要的事情,邢天明绝对不会这么急着找我的,还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我再次回拨,对面已经没有任何回音,我没有想那么多,拽出我一贯背出去的那个包,把家伙收拾好,拿上钱包,立刻出门……感觉我很长时间以来,最大的开销不是吃饭,而是打车。 十几分钟之后,我赶到了职校对面,邢天明的桌球室外,而我看见的,却是好几辆警车和拥挤的人群。我倒抽一口凉气,赶紧挤进人群之中,几个警察挡在门口,不让人进去,还有人在拉警戒线,我远远的看见整个桌球室里一片狼藉,我更加急切,这是谁做的,我的那几个兄弟们又怎么样了?! 警察们依然不让我进去,我却在这时候一眼看见龙鸣宇正在一边和邢天明交谈,我的心瞬间放下来很多,也不顾那警察的阻拦,直接从他身旁跑过去,来到龙鸣宇旁边,那警察看见我直接找了龙鸣宇,似乎也不好说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我急切的说,“其他人呢?” “人都没什么事,还好我们刚好在附近执行任务,否则晚一步就麻烦了。”龙鸣宇说。 “也不能算都没事吧,王臻跟马子挨了两刀,一个剁手一个砍脚,不过还好,都是皮外伤,唐默在医院没回来。”邢天明却说,“也好好他去给他手臂换药了没赶上,那帮畜生……”他又看了看店里的一切,说:“这样子,以后我们是没办法继续在这里干了,唉,断了我们的活路了。” “谁?秦天咏吗?”我说。 “曹卫红。”这个时候,龙鸣宇却又开口说,“他按捺不住了。” “他……”我说,“真的打算跟我们翻脸了。” “警方已经开始注意华丰娱乐城了,他的那些产业也将以扫黄打非及调查非法经营的名义进行全面调查,现在整个华丰娱乐城处于集体歇业的状态。他应该也已经被逼得没有任何办法了。”龙鸣宇说。 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大局,果然在这一刻开始渐渐的收小。 条子们显然是后来者居上,在最佳的时机出手,一举获得了最好的效果,但我们所要面对的大概就是来自各方的杀戮。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我看着龙鸣宇。 龙鸣宇说:“只要能在华丰娱乐城中发现证据,证明曹卫红的恶行,加上证人的证词,他绝对逃不了。” “但你现在已经逼着他们造反了。”我说。 龙鸣宇皱眉看着我。 我说:“你们大手笔,一天之内收拾了秦天咏和曹卫红的‘大半江山’,这个时候他们当然会被气得发疯,他们不敢找你们动手,只好向我们下手。” “放心,之后你们的安全我们警方也会……”龙鸣宇说。 我却一挥手,说:“算了,我们会用我们的方法去清算跟他们之间的恩怨,龙警官别费心了。” “你们要干什么?”龙鸣宇说,“你们的方法,是要让整个市区更加混乱么?” 我说:“当然不是,我龙警官,你应该知道一点,你们这么急功近利下去是钓不到大鱼的,再怎么说曹卫红都有保护伞为他铺路,到时候他只要和华丰娱乐城的人划清界限,就根本没有人能抓到他的把柄,就算有证词,就算有证据,他上头的人也会保他,不是吗?” 龙鸣宇没有说话。 我说:“所以现在我要找到让他不能翻身的证据,如果没有,那我就制造一些证据。” “你……”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而这个时候,有两名刑警来找龙鸣宇说话,我趁着这个机会,也把邢天明拉到了一边,说:“可以肯定是曹卫红么?” “都是曹卫红手下的人,那几个小子我都见过的,几个小畜生,本来不是我们的对手,一伙人假装进来说来打桌球,打没到两杆子忽然用桌球棍戳我,我当时就觉得不对了,我身后的那个王八蛋就拿刀子朝我捅过来……不过……”邢天明说,“你听出我的意思了么,我可以证明是曹卫红手下的人干的,但我并没有说就一定是曹卫红干的。(..info好看的小说)” 我点了点头,说:“我也觉得蹊跷,曹卫红不至于这么傻,这种时候他最应该做的就是明哲保身,龙鸣宇不管怎么查,查来查去查的都是华丰娱乐城的问题,曹卫红完全可以利用上头的关系来为自己捏造证据,证明自己跟华丰娱乐城没有任何关系,甚至证明自己被南山地产迫害了,陷害了。总之,如果是我,我肯定选择这么做,而不是忽然动手,这样反而会暴露我自己。” 邢天明说:“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在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我说。 邢天明说:“我刚才打电话给了你二舅赵恩铭,让他派人去医院守着,不管怎么说,现在看起来,这几派势力之中,已经有一派或者两派是出手了,那几个家伙对我们动手毫无顾忌,完全就是为了杀人而来的,应该是他们大哥给他们下了死命令了……说不定没杀掉我们他们就得死。” “我上午也遇到几个,就在家门口,身手不算好,但出招特别狠。”我晃了晃手臂,手臂上的伤我只是草草包扎了一下,我又说,“身后估计还有淤青,让钢管给抽的。” “对你也动手了?”邢天明说。 我点了点头,说:“对,那伙人,可以肯定,是秦天咏的人……” “嗯……他们说不定还会对医院的人下手。”邢天明说。 我又问:“人都没抓到么?龙鸣宇他们干什么吃的?” “抓到两个。”邢天明说,“那帮人很灵敏,警察们过来又每次都拉着警笛,几百米外就听见声音了,听见声音了他们难道还不跑……而且我估计,那几个家伙会一口咬定自己是在替曹卫红办事,而且现在龙鸣宇一心要为他兄弟报仇,也会往曹卫红的方向去调查……虽然我觉得,这不一定是真相,不过这对这事件是有好处的。” 我点了点头,说:“好,赶紧处理完这里的事情,我们去医院。” 我们又等了一个小时,整个桌球室被警方控制了起来,公寓里的住客们也战战兢兢,我相信这个时候公寓的房东一定已经恨不得把我们碎尸万段了,我们在做完简单的笔录之后,和龙鸣宇一起离开,在路口分道扬镳,他上了警车,我们打车走人,龙鸣宇依然强调让我们做事不要太出格,但我明白,现在这情况,不出格一点是根本不大可能安生的。 我们打车来到人民医院,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所有人都齐聚在了病房里头,这次伤得比较重的是马擎空,伤在小腿上,过年期间,医院的人倒不算很多,而病房里,似乎除了侯洋之外,该来的已经都来了,就连王雨冰也在一边站在,把玩着自己的那把匕首,他那冷漠的表情告诉我,他的精神状态应该好了许多,虽然自他离开邢天明的公寓之后,我就一直没见过他,一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马擎空见到我们,立刻准备下床,却被齐玲和王臻一左一右给按住了,说:“你别动,说了多休息一会儿。” 马擎空说:“王臻还被砍了手臂,怎么非要我休息?”接着他的目光才转向我们,说,“情况怎么样,是不是曹卫红那个王八蛋弄出来的事情。” 我说:“我和邢天明刚刚才讨论了这件事,现在不确定是不是曹卫红,我们觉得曹卫红不会做这种自取灭亡的事情。” “那还有谁。”唐默说,“如果是秦天咏或者南山地产就太蹊跷了,我听说今天动手的可都是咱们认识的人,曹卫红那些个亲信,怎么会跟秦天咏和南山地产混在一起了?还帮他们卖命?” “对啊。”王臻说,“那几个人,我记得当初我们谈判的时候,还有之后曹卫红几次集会的时候,都在场,他们应该是曹卫红的人无疑,秦天咏和南山地产怎么可能利用到这样的人。” 我说:“我确定不会是南山地产,南山地产现在自身难保,已经面临着大换血甚至是破产倒闭了,李晟没有经历做这种事,沈南山更不会去做这种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的事情。现在看起来,情理上来说,只有可能是秦天咏,做这种事,挑起我们和曹卫红进一步的矛盾,对秦天咏来说是最有利的。” “操妈蛋的,秦狗到底要得瑟到什么时候。”我忘了霸王龙在场,那久违的大嗓门在我们人群中响起来,“他的老窝到底在哪里,要不咱们直接去把他的老窝给端了!” “这也不是不可以。”我还没开口,赵恩铭却说,“如果真的能搞清楚秦天咏现在在什么地方,说不定我们可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我说:“等等,秦天咏手下还有多少人,都是什么人,是否团结一心,还根本不清楚,如果那些人都跟孔东城一样对他死心塌地的话,我们就是拉上一个石家帮,最后伤亡也会非常大。” (601)以后的打算 我说完这句话之后,所有人又陷入了沉思,我停了一会儿,说:“我有一个想法……很奇怪的想法,结合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事情,我忽然觉得,这次的袭击,或许又不是秦天咏做的,也不是曹卫红做的。” “那会是谁做的?”霸王龙说话的声音永远像在吼叫。 “黑豹。”我说。 霸王龙说:“那跟秦天咏有什么区别?” 我说:“有,黑豹跟秦天咏已经不是一条心了,或者说大概本来就根本不是一条心。我觉得,比起秦天咏,他更有可能让曹卫红的手下变成他的人,沈南山曾经跟我说过,曹卫红和黑豹还有李晟,老早就认识,而且似乎并不是那种仇敌的意思,而是说,曾经有些交情。”我看了一眼赵恩铭。 赵恩铭摇了摇头,说:“这个我不清楚。” 我说:“这种私底下的交情,可能谁都搞不清楚,我总是觉得,怎么说呢,十分的暧昧,让我感觉很不安,他们之间的那种似有似无的联系让我感觉很蹊跷……” “你说话什么时候变得跟龙鸣宇一个风格了?”邢天明说,“还是我来帮你翻译吧,萧凌的意思是说,曹卫红和黑豹之间有特殊的联系,不是仇敌,甚至可能是朋友,这就是最大胆的猜想。而且也是对我们非常有利的猜想……”他不仅翻译了我的话,还加上了自己的想法和理解,我心里暗暗摇头,邢天明继续说,“曹卫红有上层保护伞,但前提是他做事不算太出格,杀个人,派人打群架,开个地下赌场什么的,都不算什么出格的事情,这些还压得住。但如果他真的跟黑豹有勾结的话就不一定了,黑豹曾经也有政治背景,有市里的某位秘书做他的后台,只是后来那个黑秘书让政府给法办了,黑豹也就变成了无业游民,而且从他做事低调的程度来看,很有可能,这个家伙是被人盯着的,甚至可能是被上层盯着的。退一万步说,就算上层没有谁盯着他,曾经那么深厚背景的家伙,上头的人肯定是认识的,曹卫红跟这种人联系,甚至还牵涉了黑豹背后更多的黑恶势力的存在……这他的保护伞可也不一定撑得住了。” “所以,简单来说。”一旁的司马凌海说,“你们俩是希望曹卫红和黑豹有点儿联系了?” 我点了点头,说:“就算一点联系也没有,我想我们下一步,也该朝着这个路子走,给他们造出一点联系来,哪怕是烟雾弹也好。” “我觉得不用造,他们之间肯定有一腿。一个操微红,一个黑鲍……唉……”邢天明说。 我没听出来他说的什么意思,倒是司马凌海和郑全虎在那儿傻笑。 “就说我们该做什么吧。”很久没有见的骆明忽然说。 我说:“我就按照现在我们的思路来考虑吧……曹卫红和黑豹之间如果有关系的话,我感觉他现在正处于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了,怎么说呢……黑豹借着曹卫红的势力对我们进行打击,看似帮了秦天咏,实则也是害了秦天咏,首先他策反了曹卫红的势力,再者他把警方的视线都转移到了曹卫红身上,这是在害曹卫红,帮秦天咏。但同时,黑豹应该是很了解我们的,我相信他猜得到,我们不会随意把这件事归罪到曹卫红身上,肯定会怀疑上秦天咏,这又加深了我们和秦天咏的矛盾,这明显是在害秦天咏,我觉得他现在应该是个双面间谍,因为他势单力薄,只能对两边都巴结,但同时对两边都试探、遏制。我这样的结果最终会是,他得不到任何一方的好感,里外不是人,落一个凄惨的下场。.info[]” “有道理。”赵恩铭率先说。 我说:“所以我想将计就计,我们就打曹卫红一场,反正我们早就想反他了,可是苦于联盟‘契约’的存在不敢动手,现在这件事,刚好是一个契机,直接以这个为理由,在曹卫红还没有准备对我们全面下手之前,我们先对他动手。” “好!”邢天明忽然鼓掌,说,“阴险,果然阴险,不愧是萧凌。” 不远处的霸王龙摸着后脑勺,憨笑着说:“嘿嘿,嘿嘿,是有点不道德。” 我说:“如果要讲义气的话,我们在这场大战里可活不下去……” “也对。”双手抱在胸前,赵恩铭说,“不知道秦天咏的老巢,曹胖子的老巢咱们总是知道的,他既然敢那个时候就杀了龙鸣宇的人,我们难道就不能也阴他一回。” “嗯……不仅是算计他,这次行动如果成功,黑豹一定会乱了方寸,他绝对不会想到我们会这么‘莽撞’。” 当天晚上,我们怕医院有人来补刀,节外生枝,虽然我们人多,但出这种事难免要打乱计划,于是我们把伤不太重的几个人安排到了附近的宾馆里住宿。 邢天明的桌球室本来算我们的长期据点的,但现在是回不去了,黑豹这一招,说实话,也算是毒辣了,正中我们的要害,以后我们要集会,不是往小镇上跑,就得是去西城桥赵恩铭那边,这样的话我们的“仇敌”们很容易就可以在半路跟踪或者截住我们。 而我们的计划,没有过多的考虑,第二天就要直接实施了。 晚上九点多,我和邢天明、赵恩铭他们几个把计划完全商量好之后,这才离开了马擎空住的房间,外头走廊上,葛军祥一个人站着抽烟,我很久没和他说话了,看见他一个人站在这儿,忽然有点奇怪,说:“军祥,你不进去坐着?开了房间你都闲在那儿,明天还有大事要做呢。” 葛军祥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说:“啊……萧凌哥……我习惯了,出来守着外头,以前在酒吧我也经常要守夜的,都习惯了。” 我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慢慢走上去,站在他身边,说:“军祥,一直没问你,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去哪里,去做什么。” “结束?”葛军祥说,“我还真没想过……萧凌哥,其实……”他顿了顿,说,“其实我一直是这样的,每次提大哥,不管是原来的秦天咏还是后来的你,我都没想过自己会活着回去,所以我根本就不会想,也根本不敢想以后的事情。想多了难免就会期望,就会求生,我估计有了这个意念我会打不过别人的……” “不应该是为了求生才能拼命活下去,打败你的对手么?”我说。 葛军祥说:“萧凌哥,有的人是为了活下去,有的人就不是呢……比如说我,我也不知道活下去有什么意思,多吃一天饭,多看一天的太阳月亮而已。小时候跟着老乞丐头子要饭是这样,后来跟了秦天咏,也是这样,不过……不管怎么说,跟了萧凌哥你,我反而觉得……有时候我忽然会想着要活下去了。以前秦天咏是让我们为他去死,但我总觉得你是让我们跟你一起活着。” 我靠在围栏边,说:“当然。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这样,萧凌哥,我问一句,你不担心有人为了活命出卖你、临阵脱逃什么的么?”葛军祥说。 我说:“很多人问过我类似的问题,我一直觉得,我的兄弟,不会这么对我,但每个人作为个体,他该做什么,想做什么,都有他自己的选择,就这么简单……其实我觉得没有谁有剥夺别人生命的权利,我一直这么认为……也许其他人会不理解吧。” “我觉得我可以理解。”葛军祥说。 我笑着说:“那就谢谢你了。” 葛军祥说:“萧凌哥,你说这次完了,我也不知道去哪儿,一直跟着你怎么样?” 我说:“我?我想考大学啊……” “是吗,考大学……”葛军祥显得有点失落。 我笑着说:“各有各的去处,你也该好好想想,不过我能帮你的我肯定会帮你,你今天想不到,说不定很快就会想到呢?” “也是……我从来没想过这种问题,说不定哪天就想到了。”葛军祥说。 我点了点头。 我身边的人,总是有不一样的性格,不一样的思维方式――换句话说,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生存哲学”,或许我也有,回想起来,也正是因为这些性格不一的兄弟,让我越发的明白了活下去的意义,让我更加成熟起来。 曾经我以为,成长,就应该不断的往上爬,不断的上位,踩着别人获得一个又一个的成就,最后万人之上。而那个时候,直到那一刻我在知道,其实不是每个人都要不断的,不择手段的往上爬,成长和成功,实际上是一种自省,不断的了解别人,也不断的了解自己,一次又一次的领悟,一次又一次的积累,每一小步,都是一点成长,一次成功。 黑道、白道,一切都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在失去中得到,在炼狱中找到新生的希望。 (602)砸曹卫红的场子 根据计划,第二天的行动由邢天明带队,这家伙认路能力很强,而且好几次曹卫红的集会他都在场。(..info无弹窗广告) 两辆车,一辆车八人,一辆车九人,这一回为了保证人手素质高。我甚至临时叫来了石墨和石铁娃,加上赵恩铭的那把沙喷子,我们一共带了七条枪,这是我们带枪最多的一回,石铁娃可以说是把他在废旧品收购场藏着的货全部拿了出来了,其他所有人配的都是刀片,没有人拿钢管,我甚至有一种错觉,我们这次去打曹卫红,就是杀人去的。 然而,在离开之前,我们却还是反复交代手下的小弟,动起手来的时候一定要知道轻重,别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能威慑的尽量威慑,能不砍人尽量用拳头,能不杀人尽量砍伤了事。可以说,这是一场“充满技术含量”的作战。 邢天明的记忆力,让我很是汗颜,他几乎把曹卫红那“巢穴”旁边的一草一木都记住似的,他带着我们从小路过去,在半道上却让唐默和石铁娃从另一边带着四条枪走,邢天明说:“你们一会儿从左边包过去,曹卫红的这个店铺主要是经营锦鲤、金鱼和热带鱼的,但二楼他自己私自搞了个会议室一样的地方,来过的人都知道,平时在他店里帮工的那些人大多都是他的小弟和手下,都能打,热带鱼浴缸下头就能抽出刀片来,不过他们的热武器不多,应该多不过我们的。从左边过去,有一道侧门,是个仓库,我仔细看过了,仓库的门让一个大木柜子顶着,看起来打不开,实际上木柜子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了,你们一会儿就从那里冲进来,如果有困难就直接放枪。” “这里人可不少,放枪?”唐默说。 “你就当是放炮仗,曹卫红的店,谁都知道是干什么的,你就是在这里埋个雷也没人去报警。” “好,这可是你说的,把条子招来了……”唐默说。 “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啰嗦了,赶紧的。”邢天明说。 小路凹凸不平的泥路上到处都是积水,好像晒都晒不干似的,曹卫红所在的地方并不能算偏僻,是市区的一个小巷子,往前几百米是大马路,繁华的很,往后几百米是社区体育场,不过他的店铺很大,毕竟是养鱼的,地方不够大的话很难有生意。据说曹卫红就喜欢搞这些,他本来就是农村人,所以就算是做了黑道大佬,也同样是搞搞农产品的垄断,再搞搞养殖,也难怪他会和冯浩凑在一起。 实际上,这些方面,也是相当赚钱的。 我、邢天明、骆明、葛军祥、石墨带着三个小弟,八个人,大大咧咧的走进了他的“场子”。赵恩铭今天没有来,只是把沙喷子给了我们,我们走进店铺之后,我直接大声说:“曹胖子在哪里,让他滚出来!” 当天生意似乎很清淡,一角正在搓麻将的死个男人霍地站了起来,为首的转身来到我们面前,说:“操,我当是谁呢,小毛孩,来干什么的,那么长时间没来舔曹哥的脚丫子,今天怎么变得那么嚣张了?嗯?” “我m!”我直接大吼,抽出霰弹枪,对着他们的麻将桌“砰”就是一枪,显然,这一枪把在场的几人都吓着了,麻将桌旁的三个人吓得几乎都退出了好几米,还好这地方空间非常大,简直就像是汽车修理中心的大小,这时候,邢天明直接从身后抽出石家帮的锯短型猎枪,上膛开枪,一枪打在旁边的一个大鱼缸上,那浴缸迅速疯狂的漏水,浴缸里是一条金龙鱼,这鱼相当的贵重,很多大老板都爱买这样的鱼来“镇宅”,我想,邢天明这一枪可谓是打在了曹卫红的心窝子上。 曹卫红还没出现,我们对面的这几个人却疯狂了。 “我草,你们!”为首的那个家伙大吼一声,一拳朝我打过来,骆明一步上前,砍刀现在手里,直接架在那人的脖子上。 他身后的三个人手上都没家伙,只能愣愣的看着我们。石墨上前一步,也没多说话,解下背后的猎枪,踹了那为首的一脚,接着用枪托狠狠给了他几下,那人迅速瘫了下去。 我用霰弹枪指着那家伙,又挥手让小弟放下店铺的卷闸门,以防万一。 “曹胖子在哪儿?” 那人不回答。 我说:“你说不说?” “你敢开枪么?你有种打死我啊!”那人大喊。 我说:“我不会打死你,不过我可以把你打成马蜂窝,却让你不死,你想想,这种感觉怎么样?” “你……” “谁找我?”这个时候,忽然之间,一个从容镇定的声音从二楼传来,那曹胖子果然就在二楼呆着,不过我也猜得到,这里是他的地盘,他也只能在这里呆着而已。 与曹卫红一同下来的还有几个小弟,一个个手上都拿好了家伙,他好像比秦天咏条件好一些,居然有四把热武器,比我们这里刚好多一把,四把长管猎枪,在曹卫红慢悠悠走下楼的同时,已经齐齐对准了我们,曹卫红身旁,孙雪希也在,依然是庸俗而妖艳,看见我们的时候,露出极其厌恶的神色,卷闸门放下来,屋子里显得有些昏暗,曹卫红拍了拍掌,有两名小弟帮他打开左右几盏灯,整个大屋子里一下透亮起来,他无论是动作还是申请都显得在摆谱,不过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曹卫红看着我们,说:“怎么?你们是什么意思?来我这里砸场子?我怎么得罪你们了?” “怎么得罪?”我说,“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还不清楚么?”我的霰弹枪指住了曹卫红,而曹卫红身后的四个人,其中有一个说:“把枪放下!” “那可不行,不放下,还不一定谁先死,但放下了,可就一定是我先死了。”我笑着说。 “哼……”曹卫红一声冷笑,说,“有意思……你说我做了什么,我可是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们了,倒是你们,莫名其妙的不再跟我们联系,我们最后只好孤军奋战,你们还真是不讲道义,这个时候又来反咬我们一口?” 我说:“龙鸣宇的人是不是你杀的?” “龙鸣宇?他是条子,我怎么敢杀他的人,你真会开玩笑。”曹卫红说。 我说:“你还狡辩么?你以为没有人知道么?” 曹卫红没有说话。 我又说:“昨天邢天明他们的店,也让你们给砸了,你还敢睁着眼睛说瞎话,说什么不知道做过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事情?” 曹卫红瞪着眼睛,盯着我,很长时间,才慢慢说:“你在说些什么,我怎么根本听不明白?” 我说:“你在装傻么?” 我身后,邢天明忽然大声说出几个人名,说:“你们有本事让他们出来么?”这几个人我都不认识,不过我倒一点也不奇怪邢天明能记得住,他这种人的智商和记忆力不是常人可以估量的,不过大概他总是选择那些该记忆的事情去记忆就是了。 曹卫红显然怔了一下。 邢天明又说:“哼……他们不在这里么?他们在哪儿你知道么?如果你不知道,我告诉你,其中有两个现在已经被抓了,正跟号子里头蹲着呢?哦?你问为什么被抓……”他自说自话,“他们昨天把我们的桌球室给砸了,我们吃饭的家伙给砸了,赚钱的家伙给砸了,你断我们的财路,我们只好要你们的命!” “等等!”这时候,一旁的孙雪希开口,说,“这件事肯定有误会,我们从来没有下过这种命令……我和曹哥都没有,我们可以互相作证……” “互相作证?”邢天明笑着说,“那能证明什么?妓女说嫖客是处男,寻欢的说站街的是贞女烈女,能证明什么?” “你嘴巴放干净点!”曹卫红厉声说。 邢天明笑了笑,说:“要我们干净点儿,你自己呢?从一开始你就没有合作的诚意,设置重重障碍,现在还来玩这一套,居然还tm不承认,你不是不知道,现在整个市区已经是什么样子了,这种时候,你做这种事就是自取灭亡!” “等等……”孙雪希又一次开口,曹卫红却伸手示意她什么也不用说,于是说道:“好,既然双方都互不相让,那就来避一避物理吧,你们三把枪,八个人,我们这里……,呵呵……那么咱们就看看谁的枪比较快一点好了?” 我说:“好啊……我不怕死,不过不知道你们怕不怕你们的曹哥死!”我说完环视旁边的几个人,他们——包括端着长管猎枪的那几个,显然都有所顾忌,我冷笑一声,说,“那就试试看吧,看看到底谁能忍耐更久!”说完之后,我保持着这个姿势,死死盯住曹卫红。 曹卫红似乎也没有什么畏惧,看着我。 没过多久,四把猎枪后头,有聚集了五六个人,没人手上都带着家伙,或者是钢管,或者是砍刀…… (603)生变 我退了一步,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而曹卫红的人也慢慢从楼上走了下来,屋子大,曹卫红身体也大,而且猎枪的作用距离很短,我后退,他们大概是觉得我犯怂了,所以也大胆的走上前来,和曹卫红并肩站着,在听中间站成一排。曹卫红往旁边的鱼缸上看了看,水快流干净了,而缸里那条鱼在干涸的缸底不断拍打着身子。曹卫红从容的挥了挥手,说:“你们几个,去,帮我处理一下那条鱼。” 那几个被我们吓的退在一边的小弟立刻走上去,我说:“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关心你的雨,你还真是有大奖风范。” “那是必然的。”曹卫红笑着说,“我经历过的事情,受过的挫折不比你受过的多么?” 我咬了咬牙,说:“你很有自信。” 曹卫红说:“自信并不一定是自己会赢。”他说,“萧凌,现在还不是喊打喊杀的时候,趁着咱们还没有互相打伤对方的人,咱们还是好好谈一谈吧。” 我说:“没有什么好谈的,你曹卫红杀龙鸣宇的人,我可以不追究,但你砸了我兄弟的店,让他们没饭吃,我却不能不追究!” “你没有证据。” “关在警局的,你的小弟,就是证人。” “他们在说谎。”曹卫红说。 我说:“你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在说谎,是你的人,是你的手下,而且已经招供了,那就是你负责!” “唉……”曹卫红叹了口气,转过身,说:“你们做事,怎么这么不计后果呢?”说完一步步的走上楼梯,我上前一步,说:“别想走!”那几把猎枪却齐齐对准了我,这时候,我身旁不远的石墨忽然发力,一个箭步向一个拿着猎枪的家伙冲过去,我当时也呆了一下,没有想到他会那么大胆忽然出手,我侧脸看过去的片刻,他已经抓住了一个拿枪小弟的枪管,把他的枪往旁边几人身上压过去,那人和石墨一杠上,其他三个人不得不赶紧往边上退,枪管指向石墨,与此同时,其他几个小弟和邢天明也不顾一切的出手,朝那几个人冲过去。(..info无弹窗广告) 一下子,整个屋子里混乱起来,而本想上楼的曹卫红这一下也愣住了,我箭步过去,两个拿着砍刀的冲上前来挡住我的去路,但也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左侧房间里忽然发出一声巨响。 “怎么回事?” “啊!” 孙雪希和曹卫红这一下都有些慌了,在场也有不少人停止了打斗,那房间里头,唐默带着人冲了出来,另外四把枪也瞬间出现在了房间里头。曹卫红明显愣了一下,那些拿砍刀的人也下子也停了下来,似乎是有些怂了,往墙边退过去。 我们再次占据了屋子里的主动权,我的枪再一次顶在了曹卫红的头上。 曹卫红举起了手,表情却还是相当镇定,说:“想不到啊,你们居然从那个破门里头冲击来,一定是邢天明安排的吧?我早应该想到,这个小子几次来这里集会都表现出一副漫无目的样子,但总喜欢东张西望,我看他早就想好了总有一天要打到这里来吧?” 邢天明笑了笑,没有说话。 但这个时候,我却依然非常不安,我总感觉曹卫红好像在拖延什么,像是还有筹码似的,我的枪指在他的脑门子上,他却没有一丝畏惧,和我们第一次谈判的时候,他并没有表现出这种镇定,被黑豹砸场子的时候,他多少也有些不算镇定的地方,他应该本不是这么镇静的人,现在他的这种镇定,似乎完全来源于一种不可名状的自信,我不知道他在自信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曹卫红又看着我,说:“萧凌,你有的时候真是太过分了,拿枪指着你的长辈,你要知道,你不但是你的长辈,还和你的亲戚有些渊源,你这样对待我,你觉得合适么?” 我说:“别跟我套近乎。” 他说:“我没必要跟你套近乎……”说完,他目光往楼梯上一望,似乎根本没在乎我手中的枪。 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之间,有人一声厉喝:“萧凌,把枪放下!” 我吓了一跳,那通向二楼的楼道里,居然又有一个人慢慢走下来。 冯浩。 他手里拿着一把沙喷子,虽然没有对着我,但他的出现已经让我怔住了。 我说:“四舅,你怎么也在这里……” “你不要管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先把枪放下!”他大声说。 我说:“不可能,曹卫红先杀了龙鸣宇手下的刑警,又砸了我兄弟的桌球室,我绝对不可能放过他,今天我过来,就是要把他带走!” “如果我不让呢?”冯浩说。 我说:“四舅,你不要逼我。” “我告诉你,关于砸你们场子的事情,完全是一个误会,这一段时间,我们每天都会来这里,曹哥几乎每天都和我们在一起,曹哥做了什么决定,我们大家都知道,他绝对没有下过针对你们的命令。”我说:“那,杀龙鸣宇的人呢?也不是他做的么?还有,你怎么解释去砸场子的是他的小弟,不对,应该说是你们的小弟,你解释一下给我听听!如果不是那几个人,你觉得邢天明可能那么不警觉么?有两个人现在已经被条子抓了去了,你们要不要去探监?要不要去听听他们的说法,要不要去跟他们对质!” “你还看不出来么?”曹卫红说,“你萧凌不至于这点脑子都没有吧?现在我曹卫红自己惹了一身骚,我怎么可能再去那么高调的砸你们的店子?” 我说:“你的意思是你被人陷害了?” “哼哼……”曹卫红淡淡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 我又说:“秦天咏根本不可能策反你的人,不是么?你不要告诉我这是南山地产玩的离间计,现在南山地产已经被你整得不成样子了,他们根本做不到。” “你太高估我,太小看我们的对手了……萧凌啊萧凌,你总说我们没有诚意,这么长时间了,你表现出什么诚意来了?”他淡淡的说,“好了,这些我也就不追究了,难道你真的要跟你四舅冯浩做敌人么?其实咱们的目的是一样的,无非就是拿下秦天咏而已,我们如果真的能好好合作的话,难道害怕达不到目的么?呵呵……”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们原本的计划本来是绑架曹卫红的,一方面遏制曹卫红的势力,一方面让黑豹以为我们中计了,开始蠢蠢欲动,对曹卫红动手。可是冯浩一出来,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不管怎么样,冯浩是我的四舅,我始终没办法过自己这一关。 冯浩又说:“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杀人,对你们有好处么?好,就算你们不杀人,你们绑架,但你们不要忘了曹哥背后的人是谁,你们敢跟他们斗么?萧凌,你还太嫩了,你根本就弄不清楚状况,现在我们的敌人是秦天咏,不要互相猜疑,信任才是最重要的!”我也想要信任,但我找不到信任的理由,我想下决心搞定曹卫红,却又有一个冯浩挡在我面前。 “萧凌!”邢天明说,“别听他花言巧语,带人走!” 我一把勒住曹卫红的脖子,虽然他的脖子基本等于没有,我把他往后拉着,手里的枪指着前方。 “我不会让你带曹哥走。”冯浩冷冷说,“只要我在这里,你们就别想走出去。”说着他招呼旁边一名小弟,说:“你去打电话,报警,让警察来洗地!在警察来之前,我们就在这里打,看打到最后,谁还能站着被警察带走!” “你……” “别动,谁敢动电话!”唐默手里的枪指着不远处的那个家伙。 “打,看他敢怎么样!”邢天明大喝一声。 那家伙就像得了圣旨一样准备身手去摸电话,这个时候,唐默居然真的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那正要打电话的小弟立刻抱着腿滚倒在地上,鲜血溅在墙壁上。 “唐默!”邢天明也吓了一跳,这个时候的唐默明显是有些疯狂了。我相信他们一定还多少有些怀疑砸店子的就是曹卫红,昨天我们讨论的时候,他有很多话都没有听进去。加上之前对曹卫红的成见,包括他为王臻和霸王龙他们打抱不平,等等方面,才使得他现在做出这样不理智的事来。 但无论怎么样,他总归是开枪了。 那人在地上打滚,发出声声惨叫来,冯浩也大吼一声,枪口转向了唐默。 曹卫红声音依旧镇定,说:“你们真敢开枪,看来这一战是在所难免了,冯浩啊,你这个四舅,也该教育教育你的外甥了。” 冯浩的枪对准了唐默,石墨的枪对准了冯浩,马擎空的枪也指着冯浩。 眼看着厅中的情况就要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拾。 这个时候,我慢慢的了曹卫红退了一步,把他推出去。 “萧凌!”唐默看到我的举动,显然惊讶而愤恨,说,“你想清楚!我们要打的话,不一定会失败!” 我依然没有说话。 邢天明说:“这或许真的是一个误会,我们都被骗了……” (604)半途截杀 曹卫红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转过身来,笑着说:“嗯,这就对了,我说过,这件事本来就是一个误会,你们实在不应该对我大动干戈的,我一把年纪了,怎么会做出那么幼稚的事情来?” 我没有说话,这一回邢天明也没有说话。 曹卫红又挥手,说:“都是误会,大家都消消火吧!” 这话说出口之后,无论是他们的人,还是我们的人,大多收了武器,往后推开,互相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然而,这个时候,冯浩却根本没有收武器的意思,而是慢慢的拿着枪,来到一边的唐默面前,用枪指着唐默的脑门,说:“其他的可以算了,你打我兄弟,这件事,怎么算?” 唐默用手握住那把沙喷子的枪管,说:“你说怎么算?打架打伤了,常有的事,能怎么算,要不你也找我腿上开一枪?” “好啊,你说的。”冯浩说。 我大吃一惊:“四舅,等等!” “你不用说话!现在没有你的事,他伤了我的兄弟,我就要替我兄弟讨回来!” 我当时也急了,说:“我不会让你伤他。” “我的兄弟伤得,你的兄弟难道就伤不得了?”冯浩说。 我说:“四舅,现在该做的是带人去医院,医院费我们可以出。既然这次是误会,是有人陷害我们,那……”我忽然发现,这次的行动我简直像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原本明明是想算计曹卫红和黑豹,现在却似乎被曹卫红死死的钳制住了,现在我要保护唐默,就必须跟冯浩翻脸,而我们俩以翻脸,我却觉得,我好像已经中了曹卫红的计似的。 “这不需要你来提醒,要做什么我很清楚。”冯浩冷冷说,“但是,以血还血,以眼还眼,杀人偿命,伤人就要付出代价!” 而这个时候,曹卫红忽然走上来,说:“好了,冯浩,送人去医院吧,这次说到底是个误会,肯定有人从中算计,我们要是互相斗起来,那才是中了别人的计呢……快去……” 冯浩咬着牙,过了很长时间,才慢慢放下手里的枪,但他表情依然愤怒,看着唐默,说:“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这件事,我跟你没完!”说完转过身,开始指挥着他的小弟们带着那个受伤的家伙离开。而曹卫红看着我,说:“这件事情,你还需要好好调查一下。” 我说:“放心,我会的……不过,这次……抱歉了。” “误会难免会有。”曹卫红说,“不过你要弄清楚到底谁是真正的敌人,那才是最重要的。” 我点了点头,这一次点头,我的心里满是屈辱。 回去的路上,我们所有人都沉默了,我们做了一次非常没有意义的行动,那么长时间我们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了,好不容易阻止一次突袭,却没有取得任何效果,反而自取其辱,只有邢天明安慰说:“不管怎么说,咱们至少也给了曹卫红一个信息,那就是黑豹很可能在算计他,如果他们两个本来有关系的话,因为这件事很可能会跟黑豹产生一点儿裂隙……如果没有什么关系的话,他一旦怀疑到黑豹头上,也会把他的力量转到对付黑豹那边去,这些对于我们来说都算是好事。” 我说:“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不过……” “不过实在是不爽。”唐默说,一边的葛军祥不说话,石墨在另一辆车上坐着,不过我想他心里一定也很不舒服,这一次把他们的家当都带出来了,最后却什么都没做成,他们或许会觉得我太妇人之仁,或许觉得我刚才就应该强硬一些把曹卫红带走,但我在冯浩面前的确做不到,我怕他真的拼命。就如孔东城对秦天咏,江昊对张志德,我看过他们为了自己大哥拼命的样子。我也不知道,等到最后一刻,秦天咏如果真的和我面对面了,而孔东城要挡在他面前,我敢不敢直接冲上去动刀子…… 邢天明好像看出了我的想法似得,这个时候又忽然说:“这一次,曹卫红还真是抓不得,一开始咱们没考虑清楚,这次其实目的顶多也就是遏制曹卫红,并且让黑豹他们以为我们上当了,仅此而已,如果咱们真的绑了曹卫红,还不知道他上头的那俩家伙会做什么,说不定真的派条子把我们一锅端了。” 我说:“就别为自己找借口了,我知道这次的计划……” “我也有责任。”邢天明说,“应该缓几天的……” 我说:“缓多久恐怕都没用,早就有人提醒过我冯浩是我对曹卫红出手的一大阻力,我自己没有太在意而已,现在出了这种问题,我也……” 我本来还在自责,但就在这个时候,斜路里冲出来的一辆车,却让我完全没有了自责的想法,取而代之的是警觉和一丝恐惧,邢天明也一手抓住前头副驾驶的后座,把头探过去,说:“怎么回事?又是占道拦路的?还能不能有点儿新意了……” “糟糕……”我说,“曹卫红这是不肯放过我们么?” “不像。”邢天明说,“有点不对劲,又是谁盯上我们了……难道会是黑豹……” “开过去……”我指着前头,对司机说,又看了一眼邢天明,说,“黑豹这个时候怎么可能还有实力跟我们斗,很有可能就是秦天咏!” 我们的车离那辆横在小路中间的车越来越近。狭路相逢,每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都免不了一场血战,我们的这些无牌车辆,装着凶器的商务车面包车,又不得不走这些小路,岔路,每一次都很容易被人堵上,连两车,一前一后,慢慢的开到那横在路中间车辆的不远处,我让司机狠狠按了几下喇叭,但前头的家伙无动于衷,这一回的小路,可不比从前,两边并不是草地,而是坑坑洼洼的土路,还有一堆沙石,我们根本没办法从旁边岔过去,车只要一开偏,是肯定要抛锚的。 “到底是谁……”我咬着牙,说。 一名小弟说:“我下去看看……”他是石家帮来的,石家帮的人胆子一向来很大,我们都不敢下车,他却已经跳下车去,朝对面走过去,我这个时候也想跟过去,却被邢天明一把抓住了手臂,说:“你别过去!小心!那边……” 他话没说完,那横路中间的车,换换摇下了车窗,我远远看见车窗里头,一根枪管伸了出来。 一开始我看不清,当我看清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 “砰!”一声巨响,刚才走过去的那个小弟立刻应声倒地。 “操!”邢天明大叫一声。 我们这边的司机也有些慌了,对面的人显然没有任何顾忌,甚至不怕杀人,这比我们以往遇见的任何人都更加凶残,我也有些惊慌,但越是这种时候,本就越是不能慌神,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抽出霰弹枪,上膛,探出车窗外,对着那边回敬了一枪,但这样一枪显然没有什么威慑力,邢天明一把拉开车门,我说:“你干什么?!”他没有理会我,整个身子探出去,“砰!”地开了一枪,那一枪直接击碎了对面的玻璃,里头的人有没有事我们也不知道。邢天明这时候立刻收回身子来,说:“掉头,赶紧掉头!”那司机立刻打方向盘,但对面又连续开了三枪,可见他们根本不只一把枪。 而在我们准备掉头的片刻,石墨他们所在的那辆车却继续向前开去,我看见石墨探出身子来,端着猎枪朝那边开了一枪,邢天明朝旁边喊:“走啊,你想打枪战吗你!” “我掩护你们走!”石墨大声说,“赶紧走!” 我说:“一起走,快!” “别废话!”石墨说完,又对车里的司机喊,“继续开,靠近他们,别犹豫,咱们还有枪,都拿出来,打!” 没过多久,他的那辆车已经绕到我们前头,也横了过来,挡在小路中间,把我们和那辆“敌方”的车子完全隔开。他下了车,以车体为掩护继续向对面射击。猎枪的射程和作用范围都不大,这种枪战其实威慑力根本上大于伤害,但那个时候的我,在那样的情况下,根本就不会想到这些。石家帮已经有人倒下了,大概也是这个原因,才会让石墨去拼命,我看见石铁娃也从车上冲了下来。 这时候,我们的司机已经掉转了车头,问:“跑还是……” 他话还没说完,我也冲下车去,我始终不能忘记石小柱对我的恩情,所以我必须下车。 我一个箭步冲出车外,来到石铁娃和石墨旁边,霰弹枪已经开出一枪,但对面死活不从车上下来,我打出的枪子儿根本不知道有没有打中人。 石墨看见我过来,大喊:“赶紧走!你回来干什么。” 我说:“我不能丢下兄弟!” “我们就是要保护你这个兄弟!”石墨说,“赶紧走!搞定秦天咏还得靠你呢!快走!”我说:“那你们也一起跟上!” “我们断后,一会儿就跟上!”石墨说。 这时候邢天明也跳下车来,拉着我,说,“快点,万一他们有援兵,后头一堵,我们谁也跑不掉了,快走!” (605)连环计 我被邢天明拉回到车上,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司机一脚油门,我们朝反方向冲去,而我们身后,依然响着零零星星的枪声,我不知道对面就几个人,不知道对面有几把枪,更不知道石墨石铁娃他们是否能挡得住,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 车越开越快,没多久,我们就从郊区的小道再次回到了大马路上,虽然这样容易被盘查,但混在一大堆车里也算是安全了。没过多久,我们的车绕进了两座楼房之间的小路中,这下才算是真正安全了,前头又是一条直行的马路,基本没有什么红绿灯,那条路和文明路连通,穿过那里很快就可以到达人民医院附近,司机不放心,一定要把我们送回去才肯离开。 而我们这边,每一个人脸上都忧心忡忡。 这次,连邢天明也一脸的疑惑和焦虑。 路上,我稍微平静了一些之后,说:“你怎么看,这件事。” 邢天明说:“什么都看不出来,对面敢杀人,我相信是秦天咏的人,但是秦天咏怎么会知道我们临时做的决定,也有可能是黑豹,但黑豹哪里来的枪,哪里来的人手。” 我又看了看身后,后头,唐默一拳打在车窗上,说:“曹卫红,就tm是曹卫红!” 我说:“不会,不是他,他不敢,至少现在不敢。” “嗯,这个时候他出手,是求我们怀疑他么?”骆明也说。 “不过,如果他真的是‘求’我们怀疑他呢?”邢天明说,“正因为知道我们会有这种思想,所以才在这个时候对我们动手,这样反而让自己被怀疑的可能性降低了。” “不会这么绕吧……”骆明又说。 我说:“什么都有可能,别说绕了,这次的事情已经够绕的了。”没过多久,我们的车在人民医院旁边的那家小旅馆――也就是我们的临时“据点”前停下,那车送过我们之后就立刻离开了,车上,除了我们五个,还剩下两个石家帮的兄弟,一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下车的时候,却开始不停的说:“石墨哥和铁娃怎么还没有回来,他们会出事的,怎么还没有回来!刚才你们为什么不让我们留下来帮他们……”他们两个一定要站在楼下等待,我没有办法,最终打算陪着他们一起等,而邢天明他们先上了楼。 我们一直等,等了很长时间,我没有看手机,一直默默的看着小旅馆外的院子的大门,这小旅馆不临街,外头有一个空旷干燥,没有任何装饰的院子,大概是用来停车的,虽然也不算是合法,但大概也没有人会说,我们就在这院子里来回踱步,那两个石家帮的兄弟去买了烟之后大口大口的抽了起来,但我们一直等待到楼上的人下来叫我们上去等,都没有任何结果。 石家帮的兄弟打电话打手机过去,那边也没有反应。 回到楼上的时候,所有人都聚集在马擎空的房间里,包括几个在这里等消息的石家帮的兄弟,马擎空的房间暖和、拥挤但十分压抑。我们走进去的时候,里头还在吵吵嚷嚷的,唐默还在不停的说:“就是曹卫红那个混蛋吧,我怎么想就是他,当时为什么不打,为什么不硬拼,我们根本不大可能打不过他们的……” “就横一辆车在路中间,本来就已经不对劲了。”邢天明说,“难保他们不会有援兵。他们是来杀人的,我们这边的人根本没有几个有杀人的意思,怎么打?打完了怎么收场,那附近是工地,不远就是马路,十几个人把车都坐满了,尸体搁我们身上抬走么?!还有,什么曹卫红,你冷静一点,不要因为我们店子被砸了就变得那么暴躁!” “我很早就看那家伙不爽了!”唐默说。 马擎空说:“唐默,别说了……这件事本来就奇怪,你一搅合更奇怪了。” 唐默冷哼了一声,站到窗口去,看着窗外。 邢天明说:“不管怎么样,等石家帮的人回来再说吧总会有个结果的。” 我们一直等待着,在房间里,邢天明还是最镇定的一个,和葛军祥、骆明、司马凌海他们几个跑到外头去买了许多盒饭回来,让大家吃饱了肚子慢慢等,但实际上没有几个人吃得下饭的。本来我们一直是在后头躲着,现在却不得不站到前面来。在市区的这场争夺战中,其实本来我们一直都在左手渔翁之利的,一直多在后头,利用他们之间的关系,让他们互相斗,可是现在我们已经没有这个条件了。 晚上,站在走廊上的葛军祥,忽然转身跑进房间里来,说:“外头,外头有人回来了,下头院子里。” “是我们的人么?没看错?”我说。 “没有,没有看错,是我们的人!” 一屋子的人都往外走,我、邢天明和那几个石家帮的兄弟先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急忙下楼,楼道里,那进来的三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上的楼,我们赶紧下去扶住他们,好不容易把他们扶进了葛军祥的房间里――回来的只有他们三个,没有其他人,没有石墨,没有石铁娃。他们很激动,见到我们的时候,眼睛瞪得很大,三个人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即使说出来也是语无伦次,我们赶紧让他们坐下,喝过水再慢慢说,三个人,几乎是瘫坐在沙发上的,他们身上都有伤,但大多不是枪伤和刀伤,我看见其中一个人的手背好像有摔倒的擦伤,其他两个有的伤了脸,只有一个人的袖子破开一个口子,应该是被刀划的,但伤得也不重。 “你们怎么回来了,石墨哥呢?铁娃呢?”那两名石家帮的兄弟最先忍不住,问。 其中一人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咬了咬牙,说:“咱……咱对不起小柱哥……仇还没报……现在石墨和铁娃也……也……”他好像说不下去了。 我倒抽一口凉气,另一位石家帮的兄弟急切的说:“怎么了,他们怎么了,你倒是tm说话呀他们怎么了?!” “条子,是条子……”另一人说。 “条子?!”我吓了一跳,我相信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跟我一样惊讶而略带一丝恐惧,这件事又和条子扯上关系了?虽然现在条子的确又开始“严打”了,但说到底,他们的主要方向都是南山地产、制毒窝点和华丰娱乐城,那条小路附近根本不像是埋伏了大批警力,除非当时有人报警,那到底是谁报警?!那附近也根本就没有人,只有工地,按理来说,只要石家帮那些人边打边撤,很快就能撤走……他们不会傻到要和那些人决一死战一直打闹到条子过来吧…… 那三个人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急切的语无伦次了。我也着急,但我更希望听清每一个细节。我说:“你们别激动,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清楚一点……” “那边有援兵,猜对了……”其中一名石家帮的兄弟率先说,“我们的人,看你们走了之后本来也准备赶紧撤了,我们一边开枪一边上车,准备撤走,对面那车也跟着追过来,没过多久他们的援兵就到了,咱们这还没撤出小路外头,前头就又横了一辆车,咱们只能下车跟他们斗,不过两边子弹都差不多放完了,光是拼刀子拼钢管,咱也不一定吃亏吧……我们车上八个人,就冲下去跟他们打了起来,很快也把他们打了个七荤八素的,但那些人是不想跑啊,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完全蛮干,当时……石墨哥急了,直接把掏匕首把他们中一个看起来比较像是带头的给捅了一刀,捅完之后那边也怂了,本来都准备跑了的,远处我就听见……听见***警车的声音……” “什么……”我皱着眉,是我们倒霉,还是早有计划?! “我们当时也有些晃了,车是开不走了,干脆四散逃跑,对面的那伙也是,但警察过来,一下子就把我们包住了,我们三个是趁着混乱跑出来的……石墨哥……让我们先跑,他自己在后头垫着,铁娃去救他……结果也让条子给抓了。”又有一个人说,“我们对不起小柱哥,也对不起石墨哥……对不起铁娃……” “糟了……”邢天明说,“这显然是有人安排的。” “我说了是曹卫红那个王八蛋!”唐默又说。 霸王龙发出一声大叫,说:“操,怎么没让我去,我去了连警车也给他端了!” 我回过头,看见郑全虎把霸王龙往后一拉,捂住了他的嘴。 “该死!”“这下子……”那两个石家帮的兄弟咬着牙说。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我们必须密切注意,现在弄不好的话,恐怕连我们都要搭进去,曹卫红那个混蛋无暇顾及还好,万一他真的在这件事上做文章,咱们可真的要被一锅端了,这次的计划……实在是太失败了,简直可以说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邢天明说,他虽然焦急,但我们一群人当中,他带该是最理性的。 当时在猎枪对射的时候,如果不是他,我留在那里的话,恐怕我现在也已经被条子给抓走了。 (606)推理与剖析 我们让那几个石家帮的小弟先休息下,直接让他们分别休息在了昨天开好的几个房间里,而我们负责守夜,这里人太多了,在这个小旅馆里如果一下开太多房间,难免也要引起怀疑,我们顺便也让王雨冰、骆明和司马凌海他们和石家帮的兄弟能回去就先回去。(..info) 石家帮的几个兄弟虽然不甘心,但什么也做不了,而且现在也什么都没弄清楚,我只好告诉他们我会尽力联系龙鸣宇来解决这件事情,但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这种事龙鸣宇是不一定会帮忙的,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时候,他们警方已经在这件事上获得了巨大的胜利,我想他更多的会是选择把黑恶势力一网打尽,而不是讲人情来帮我。 他们都走后,我和邢天明站在走廊上,我说:“现在好了,事情算是都出来了。” “都出来也好,起码有个分析的头绪了。”他说。 我说:“我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邢天明说:“你现在心里装着你四舅冯浩,装着你的沈秋颜,装着那么多事,你怎么可能像我一样那么冷静的想问题。” 我懒得跟他争,我说:“那你说,你想到了什么。” “咱们就说说疑点吧。”邢天明说,“你看现在有什么疑点存在。” “首先……”我说,“来截杀我们的是谁,出手狠,又在那个地方,就是想置我们于死地的,不像是曹卫红,曹卫红这么做也太傻了,就像是砸你们的台球桌一样傻。” “对,继续。”他说。 我说:“如果是秦天咏的话,有一点说不通,那就是他是怎么知道我们会过来的,难道他还一直监视着我们不成,或者我们这群人里有……这我不信……” “我也不信,这么长的路都走过来了,这个时候,就算是有内奸,也不至于内到秦天咏那里去,这不是找死么,良禽择木而栖,总不至于随便找个草垛子就上吧。”邢天明说。 我点了点头,说:“那只有黑豹了,但黑豹是哪里来的人,哪里来的枪,听石家帮的兄弟们说,好像这次还有援军,这样看起来的话人绝对不少。” “是的。”邢天明再次点头,说:“是这样,那还有什么别的疑点么。” 我觉得他又在装逼,但为了讨论出一点儿头绪来,我忽略了这些,继续说:“还有,报警,是谁报警的,附近是工地,离马路有一段距离,在路中间打起来,而且前后时间并不很长,倒是那三个小弟跑了那么长时间才回来……” “他们肯定是躲躲藏藏回来的。”邢天明说,“手脚上都有擦伤,说不定是跑路的时候摔的,我们这种人,打架不怕,死都不怕,就是看见条子就犯怵,就这毛病,没办法,要不怎么说邪不压正,也就是你这种人,能跟龙鸣宇那样的大善人高大全混一起去。” 我说:“不说废话,总而言之,那附近是不大可能有人莫名其妙的去报警的,除非别有用心,或者是特别有功德心,咱们这都开车放枪打起来了,附近随便路过一个人,见到了的第一反应应该也是逃走而不是去报警,你说是吧。” “对。”邢天明说,“在这种小路上伏击有一个很大的好处就是偏僻,不容易招来麻烦,我相信伏击我们的人也是这么想的。”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我说,“我注意到刚才那两个小弟说,警察来抓人的时候,截杀我们的那帮人也到处乱跑,也犯怂,如果的确是这样的话,那报警的和截杀我们的又不是同一伙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嗯,你不是说你没头绪么,你不是知道挺多的么?”邢天明说。 “我知道问题在哪里,但我不知道怎么去解释。”我说。 邢天明说:“好,那我告诉你我的看法吧……你别一脸的不耐烦,你真以为我在装逼?我就是想让你理清楚思绪,要不你到现在还乱着呢。” 我叹了口气,又点了点头,邢天明总是喜欢用让我恶心的方法来为我做好事,这也算是我朋友兄弟当中的一个特殊的风格了。 邢天明说:“你从前往后说,我就从后往前说,首先是报警,肯定是曹卫红报警,这一点我可以肯定,虽然我可能也拿不出证据来。但我想报警这种事,估计现在也就他做的出来,当然了,还有你,你肯定也做的出来。” 我眼睛翻了一下。 邢天明笑着说:“别翻白眼,你知道为什么么?因为你们在警界有后台,你们不怕,一般人说混子别沾警察,就是因为咱混混黑社会都怕警察,咱们一报警,就得把自己也搭进去,但你不一样,他也不一样,他可以置身事外,就算是他跟人打一架,两个人都受伤了,他也敢报警,警察肯定是找那个人的麻烦,对他,样子会做做样子,不过很可能事后就网开一面了,更何况说这次的事情还跟他没有什么关系――我们已经确定了截杀的肯定不是他,第一是因为对他没有好处,第二是因为他手头上没有人截杀我们,第三是因为他不至于让自己的人去送死,一起让条子抓了去,第四是你刚才说过的,那些家伙们在看见警察的时候,自己也犯怵了,最后一点,是因为那些家伙敢杀人,如果他敢杀人的话,估计在他的店里就跟我们干一架了。” 我点了点头。 邢天明说:“好了,那接着说报警这件事。我们是开车走的,在车上互相监督着,不可能说有谁打了电话发了短信去通知曹卫红说我们受到伏击了让他报警。这就说明了一点,曹卫红报警,是早已安排好的,他早就知道咱们肯定要受到伏击。” “没有可能是他跟踪了我们么?” “不可能,咱们开车走,遇到那个车子横在马路中间这才慢下来,他跟不上来,而且当时也没人跟踪咱们,咱们殴斗的地方四面都是空地,他也不至于说让人在那埋伏在那里监视我们,那样太危险,相信他不会去做……所以我相信,报警这件事可以说明一个问题,就是截杀我们的人,很有可能和曹卫红是有联系的,而且联系密切。” “我大概可以模拟一下当时的情况,曹卫红可能早就知道我们会去砸他的场子了,所以他连冯浩都安排好了,就是等着我们来的。”邢天明说,“至于他怎么知道的,我说不准,暂时先不说,就算是一个假设吧……他知道之后,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然后等我们过去,我们在一楼闹事的时候,他还没下来,说不定那时候他就在暗中通知要杀我们的那帮人,让他们做好准备在必经之路上堵我们。那帮人过来之后,他这头的戏也差不多演完了,我们返回去,半路上刚好碰见那帮人,这个时候他稍微算算时间,不用人通知他,就可以报警让警察去那个路段抓人了,现在警察的神经何其敏感,一听说有黑恶势力殴斗肯定马上出警……” 我皱着眉,说:“照你这么说,他好像把和他串通好了来杀我们的那帮人也给算计了。” “对。”邢天明说,“我的这个设想里,有算计,有合作,我觉得这本来就符合这次争斗以来的一贯情况,你想想,南山地产、曹卫红、秦天咏、黑豹和那个什么花子,是不是一直在互相算计,互相合作,我们还不是一样。” 我点了点头,想了想,心里却越发的不安起来,说:“那你说,是谁,谁截杀的我们。”我忽然觉得,按照邢天明的分析,我们似乎会得出一个非常可怕的结论。 邢天明说:“黑豹……当然最大的可能就是黑豹。” “果然是个可怕的结论……”我心里想。 我说:“这样说起来,其实黑豹和曹卫红本来就是联合一气的。” “算是吧,不过之间肯定也在互相算计……”邢天明说,“好,差不多我解释这么多,你和从前的事情联系起来想想,看看能不能说通,看看我有没有什么纰漏的地方,总之,我觉得,按照你之前的设想深入下去的话,只有一个解释,就是黑豹和曹卫红其实是一伙的,至于他们为什么搭伙,什么时候开始搭伙的,我搞不清楚,也说不明白,但我宁愿相信这个猜测没错。” 我皱着眉,回忆着之前的事情,的确,如果要这么解释的话,之前的很多疑点,无疑都解开了,为什么秦天咏能那么精确的刺杀小六的二叔,黑豹从什么地方得知龙鸣宇的行动,还有秦天咏为什么那么长时间总是无暇顾及我们,甚至还做了很多傻事。 我说:“如果黑豹跟曹卫红真的是一伙的,我想……这个阴谋,从这次争霸刚开始,就已经展开了……” 邢天明皱了皱眉,看着外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你来说说吧,把思路理一理,这件事情上,小细节上,我想我比你想的深,但大方面,剖析这张错综复杂的人际网的方面,你似乎比我要想得更多一些。” (607)邢天明的往事 我说:“按照你的说法,那曹卫红和黑豹应该早就已经计划好了要算计所有人了。” “是……”邢天明说,“但你不觉得这么想的话可以解释很多事情么?” 我说:“的确,如果是这样的话,首先,秦天咏杀小六的二叔那一次,应该就是曹卫红故意透露出去的消息,再由黑豹转达给秦天咏,鼓励、引诱、怂恿秦天咏去截杀龙鸣宇。而那个时候秦天咏已经想要杀小六的二叔了,而且大概被复仇的意念冲昏了头脑,所以贸然出手。” “这还不是做的最巧妙的地方。”邢天明说,“如果按我们的这个想法想下去的话,这么一来,简直可以说达到了好几方面的目的――给了秦天咏一个情报,给了他一个人情,同时证明了自己在秦天咏身边的价值和能力不仅仅在于钱;第二,曹卫红的上司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解决了龙鸣宇这颗眼中钉。第三,可以让你和小六反目,这也是秦天咏非常希望看到的,当然,这一点没有成功。第四,秦天咏那个时候就暴露在了警察的视线之下,可以说,那个时候,大概就是秦天咏和警察们斗争的开始了。” 我点了点头,说:“嗯……” 邢天明说:“秦天咏最初对这个家伙应该是很信任的,因为他有钱,有能力。虽然秦天咏早就联系过那个花子了,但为什么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动用他们的力量,而一直和黑豹‘打得火热’。我猜,秦天咏早先是在巴结花子,而花子那种人对秦天咏不屑一顾,你想,以秦天咏的性格,肯定会非常不舒服。我甚至怀疑他可能动过借助黑豹来干花子的念头。” 我说:“有可能,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以来秦天咏一直在冒进,最终导致自己身边的人全部背弃了他,这就是黑豹一直在从中作祟,一开始是秦天咏信任他,之后很可能就是黑豹假借秦天咏的名义做了一些事情,秦天咏最缺的就是做大的资本,黑豹为他积累资金,在这期间很有机会去做一些秦天咏都不敢做的事情,让秦天咏处处受敌――比如说石小柱。” “对,南山地产的事情和秦天咏有关,但不能证明都是秦天咏的意思,黑豹如果在其中引导,让秦天咏去依附南山地产来赚大钱的话,那个时候的秦天咏肯定会同意,而黑豹再设法从中捣鬼把事情扩大化,让他们的人最后以杀人来收场,我估计这原先是为了造成秦天咏和石家帮的矛盾的,但石小柱却做了他们想不到的事情,直接绑架了沈南山,结果把沈南山拉下了水……接着是李晟上台,我想这对他们来说该算是意外收获吧……” 我继续点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邢天明又说:“好了,那按照这个思路去想的话,我只能说一句,咱们市区的年轻一辈的混子,可都被这俩老家伙给耍了。” “被耍了……”我笑了笑,说,“总以为自己聪明,最后都被耍了。那个时候,我有个对手,叫胡子的,以为自己聪明,记过被打的在滨江路跪了一晚上;后来的陈亮以为自己聪明,算来算去,最后被秦天咏一锅给端了;秦天咏以为自己聪明,被黑豹玩得几乎脱了线,什么都没有了;龙鸣宇以为自己聪明,害死了兄弟,自己到现在还在曹卫红的套子里装着;咱们以为自己聪明,到头来从一开始我们就被人利用,什么反目成仇,什么集合力量干这个干那个,别人早就知道你想干什么了,不说而已……” “是啊,总以为我们在这次大战里头坐收渔翁之利,实际上最大的获利者应该是黑豹吧……这家伙可不仅仅是算计一个两个人,照我们的推测来看,这家伙估计连自己的同伴盟友都一起算计了。”邢天明笑着说,接着靠在走廊的围栏上,过了一会儿,又说:“不过说老实话,那俩老家伙也有点儿自作聪明了,至少他们应该不知道我们猜到了这一步……说不定,他们最后也会把自己玩进去呢?” 我说:“爱玩的大概都混被玩进去,以前我也觉得自己很能算计,刚上初中的时候就不走打架的路线,一天到晚憋着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最后才发现,算计来算计去,算计的都是自己,怎么算都被秦天咏给看透了,最后三兄弟,我、孔东城和江昊,悲剧收场……” 邢天明说:“哈哈哈……我也爱算计,你也看得出来,不过也分对谁吧。其实萧凌,人不能不懂算计,否则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呢。咱们道上混的,这东西不懂一点怎么行。” 我看着外头,院子里很平静,给我一种这房子并不在本市,甚至并不在这个世界上的错觉,我叹了口气,说:“真想快点儿结束。” “你从这儿跳下去,一切就结束了。” 我看了邢天明一眼,说:“你总是在用我讨厌的方式来表达一些个还算有点道理的东西。你就不能用点儿正常的方式来说这些话。” “啊?哈哈哈……”邢天明说,“怎么不正常了,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上头一般不是会让自己更快乐么?” 我说:“你简直胡说八道。” 邢天明还在笑,笑了很久,才慢慢严肃起来,说:“萧凌,这句话你别不信,我知道其实你有些方面跟龙鸣宇差不多,你们都太正了,他正一点还没什么,顶多就被人整死,整到最后死的还算大义凛然,你萧凌就不一样了,一个小混混……哦,不对,你一个黑帮老大,相信很多人要是知道你的故事,知道你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肯定觉得你是本市的大恶人,大毒瘤,你还那么正直,这就不太像话了,你可能吃力不讨好啊……” 我皱眉看着邢天明。 邢天明双手一撑,坐在围栏上,说:“你可以不犯大恶,也没必要那么善良吧?当然了,也许你乐意……不过你想过没有,我刚才说的那句话,其实很多人都是先考虑自己的,谁都自私,只是看谁自私多一点谁自私少一点而已。如果人不是喜欢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话,那为什么残疾人、长得丑的人、没有钱的人、胖子、傻子总是被人嘲笑?嘲笑的人为什么乐此不疲,他们为什么那么愉快?如果你骂一个人,一个人根本就不生气,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没意思?” 我一下哽住了,居然被他那种“谬论”给哽住了。 “我不跟你辩论,我就是说自己的观点而已。”邢天明双手抱在脑后,忽然说,“我有个妹妹,生她的时候已经开始搞计划生育了,而且我不是农村户口,家里不能有二胎。所以,我妈,就是那时候说的,超生游击队,我妹妹长得很漂亮,但家里没有人喜欢她,真的,根本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让我们家蒙受了苦难……巨大的开支、东躲西藏、生怕人口普查……呵呵。” “我妹妹和我感情很好,但她被家里人逼得快要发疯,我帮她说话,家里人就打我,说我吃里爬外,我觉得好笑,难道小女儿就不是家里人了?”邢天明仰着头,好像完全陷入了回忆里头,“后来家里每次骂她,她发现我要为她争辩的时候,就自己顶着字典站到墙角去,反复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就这样,她知道这样她哥哥就不会挨打了。” 我心头一紧。 邢天明说:“后来,她十四岁,那时候我十六岁。到了长性格的时候了……她越来越叛逆,自杀了好几次,都被我救了。有一天晚上,她趁着家里人都睡着了,偷了家里四百多块钱,从今以后就再也没回来,她离家出走前就留了一张纸条――我能自己活下去,我能活得更好。” “我家人一点都不伤心,因为她的伙食费,学费,今后都可以不用管了,家里能节省一大笔开支。”邢天明长长叹了一口气,“过了半年多,邻居们就传出来各种谣言,说什么,我妹妹在夜总会当坐台小姐……一开始我听见这种谣言,就跟人打架,那时候刚好在练武,我还打伤过好几个小孩,甚至是打人,但结果却只是我被家里教训大骂……我至少不敢打我爸,是吧……” 他沉默了,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我有点儿傻的问了一句:“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也走了,我离开之前同样说了一句话,我可以养活我自己,二老随便吧……”他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是什么造就了我现在这种思想,这种性格么,大概就是这个……我爱睡觉,其实不是我真的无所事事,是因为睡觉的时候身心最放松,这样我也不用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一直觉得,无论是朋友还是兄弟,哪怕是亲人有血缘关系,都没有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的理由……可你却给我不一样的感觉,你居然可以为了情义去对别人好。去相信别人,有的时候你做事就是凭感觉,可你的感觉还不常出错,我想不是上天眷顾你这个傻子,就是……唉……” “就是你错了。”我说。 “我怎么又错了?” 我说:“你对马擎空好,为了马擎空去帮蒋涛,不是因为情义?不是因为你喜欢这个朋友?你帮我,难道不是为了情义?” “最开始不都是为了利益么?”他说。 我说:“你从小生活的环境,让你觉得什么都是恶的,所以你才会看不透这些。就像秦天咏,一直都在混,一直觉得利益第一,所以最后才是这样的下场。” “可能吧……”邢天明说,“什么因,就种什么果,估计我以后还会继续这么想,你呢,你也还会傻子一样的善良,傻子一样的对别人好。” 我说:“也许,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的。你可以说,我最初和沈秋颜在一起,你之所以喜欢徐倩影,都是因为他们长得好看,但不管怎么样,到了最后,我们都是在用心去守护他们,人心那么复杂,你怎么说得清楚。” “唉……又扯徐倩影啊……徐倩影……”他忽然一手捂着头,说。 我说:“我不说她,你就没个消停,特爱发表你那些屁话屁论点。” “算了,你也算能制的住我了。”邢天明说,“告诉你个秘密吧,马擎空经常说我去逛红灯区,进了夜总会就兴奋什么之类的……其实……无奈,我一直很偏执的……” “你觉得你会遇上你妹妹么,所以久而久之你也相信了?”我说。 邢天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和他一起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其实我很奇怪,你告诉我这些干嘛。” 邢天明说:“说到什么善恶的问题,就想起自己小时候遇到的善恶来了……有感而发吧……也可能是因为我潜意识里认为你比较笨,所以告诉你没什么大碍,哈哈哈哈……”说完,他又大笑着,背对着我离开了。 我忽然又有一种想揍他一顿的感觉,但最终却变成了无奈的微笑。 (608)局势 虽然很多事情我渐渐已经想清楚了,但是我仍然不知道该怎么去解决,原本计划是和“绑架曹卫红”配套的,但现在这个计划已经被彻底打乱了,而且由于我对整件事情想法的变化,我之前想过的一些计划,执行方向也要改变,这是最大的问题。 在邢天明把我们俩谈话的内容告诉所有人之前,我已经给龙鸣宇打了一个电话。我很直截了当的对他说这件事的情况,他一开始一直装傻,说不知道有这回事,但经不起我反复的追问,最后变成了沉默,沉默之后变成了愤怒,说:“萧凌,我知道你想要逼曹卫红出手,但我说过很多次了吧,让你们不要出格了,大路中间开枪互射,这种事情,你觉得我可能兜得住么?先不说我现在已经没有在职刑警的身份了,就是我有我也帮不了你们,帮了你们我就是黑警察,我就是这个市的罪人!你们不吃点亏,就会变本加厉,今天在小路上开枪,明天你们就敢去市中心放炮!” 我说:“龙警官,话不能这么说吧,我们去挑衅曹卫红不假,但被砸店的事情呢?你们不追究了?”我停了停,说,“对了,还有,我们兄弟,石家帮的人可是死了一个的,别人杀我们的兄弟,对我们的车开枪,我们那是正当防卫。” “市民本来就不许带枪!”龙鸣宇说,“总之,萧凌,这件事不要再提了,警方不准备在这件事上大费周章,因为,我告诉你,被抓到的人,已经招供承担了所有的罪责,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我如果救他们,就等于翻案,这个案子一旦翻案,那就会继续查下去,那么你们那些不可告人的事实就会被查出来,到时候吃亏的是你们自己!” 我被哽住了。 龙鸣宇又重重的叹了口气,说:“你以后做事之前,先想清楚后果,和你的兄弟们先商量清楚完整的计划,别想着什么就贸然行动,我不希望你重蹈我的覆辙,还有,你既然作为一个带头人,怎么说也是大哥吧,不管你是黑道大哥也好,是负责人也好,你都要为你的兄弟们的人生安全考虑,不是吗?” 没想到他居然开始说教了,我只能说明白了,这个时候如果我反驳的话,估计只会招出他更多的话来。 挂断他的电话之后,我只有无奈,或许最好的选择真的是对这件事不闻不问,继续低调处事。 但我受不了等待,我需要赶紧相处下一步的计划来,否则只会让我们的情况越来越糟。 不管怎么说,如果曹卫红的计划已经开始事实了,那就没有休息和停止的时间,必然步步推进。我们犯了贸然去进攻曹卫红这个错误之后,接下来,必然是报复,接二连三的报复。(..info) 当邢天明跟所有人说我们的想法的时候,我又再次梳理了一遍现在所掌握的情况,虽然我似乎已经解开了心里所有的谜团,但更多的不是兴奋,只是觉得焦虑不安,甚至是一种恐惧。 曹卫红和黑豹,从一开始就联合一气,那么最早秦天咏带人砸曹卫红的场子,也只不过是一出黑豹想出来的苦肉计而已,为此他还放了曹卫红一枪,也正是因为这个,我们才会一直如此相信他和曹卫红绝对已经有了深仇大恨。说实话,曹卫红也真是非常能忍,至少,就算我要去试一次苦肉计,我也绝对不会选择让自己挨枪子。 而黑豹的主要指责,大概就是引诱秦天咏四面树敌,越陷越深,他一定早已经想好了最后慢慢蚕食并且接手秦天咏的势力了,甚至,我怀疑他想过要接手我和司马凌海这帮原先跟着秦天咏的兄弟们,这也是为什么我被秦天咏追杀的时候他会出来阻止,无非就是想卖一个人情让我记住而已。回想起来,黑豹和秦天咏开始合作的时候,我刚好被秦天咏“打入冷宫”,从二路元帅变成了一个普通小弟,而那个时候,黑豹却以曾经做过我大舅的大哥的名义,对我非常的器重。我甚至可以相信,正是他的这种器重让秦天咏越发的觉得我危险,最后才会慢慢的导致了我和秦天咏的快速决裂。 这个期间,黑豹完全有机会煽风点火,虽然那时候他表面上看起来总是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但私底下和秦天咏怎么说话,就搞不清楚了。 接下来,则是秦天咏带人刺杀小六二叔的那一次。龙鸣宇是本市黑道中人的眼中钉,谁都知道他查案子绝对要一查到底,任何疑点线索都不放过,所以,他必然是黑豹、曹卫红以及曹卫红身后那些有黑幕的警界高官最忌惮的角色,把他弄出警界,让他受到挫折,大概是这帮人共同的目的。而这件事的执行者,也变成秦天咏――秦天咏再一次被利用了。 那个时候的他,大概依然还是很信任黑豹的,黑豹有钱,秦天咏利益至上,而且一心想要做大,当然会在这个时候铤而走险。曹卫红和他的后台们罗织了假情报,悄悄投给了龙鸣宇的上司,龙鸣宇的上司由于没有切实的证据,自己不好出手,只好让龙鸣宇这个喜欢剑走偏锋的家伙出手,这样大概就算出了什么事自己也不用承担责任,顶多是欠龙鸣宇一个人情。而且那帮人也许很了解龙鸣宇,知道他一旦知道了这种线索就必然会去一探究竟。 所以,龙鸣宇安排了行动计划,一般来说,这样的行动计划都要呈报上级批准的,那次行动虽然不算是符合纪律规定,但我猜,肯定也留了计划档案,试想,如果这次行动成功了,那这份计划档案岂不是又是功绩一条?这份档案警界上层的那几位应该也看过,故而曹卫红当然也就简介对龙鸣宇的行动了如指掌,他把这件事告诉黑豹,让黑豹透给秦天咏,让秦天咏做好转移毒品,让龙鸣宇扑空的准备。 如果当时龙鸣宇真的只是扑了个空,或许到最后也顶多是受到纪律处分而已。可是偏偏那一次秦天咏却真的听信了黑豹的话,出手了,直接把龙鸣宇的刑警小组打了个人仰马翻。与此同时,他的人还随意鸣枪,这桩桩件件,都看似巧合的让曹卫红他们的计划事半功倍,直接把龙鸣宇这个眼中钉从警界中拔除了。 接下来,黑豹刻意安排秦天咏在各处收购破屋子制毒,让他的事越做越大,得罪的人也越来越多,他肯定甚至从中假借秦天咏的名义做了许多事情,让秦天咏在黑白两道名声扫地。当秦天咏发现这一切的时候,或许已经晚了。 当时正值石小柱的石家帮被开发旅游区的时刻,南山地产的李晟原本就是个唯利是图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大概那个时候,黑豹就开始唆使秦天咏联合南山地产,或者说巴结南山地产了。从势力上说,当时石家帮绝对也是这帮人称霸的一打阻碍,尤其是石小柱,石小柱比我们混得更早,对于早起那些混子的丑陋行径他比我们知道的更多。而且,石小柱看似心很大,实则很多事情他比平常人看得更清楚,所以他根本不会去结交这些黑道中所谓的老一辈“大佬”。 各个方面,都注定了曹卫红和黑豹他们必然要对石家帮下手。 而这一次,他们假借了政府的手来办这件事。南山地产过度开发,不履行和村民的合约,于是黑豹怂恿秦天咏去做南山地产的帮凶,大概原本的目的是要挑起他和石小柱石家帮之间的争端,但不得不说,这一次他们又非常幸运,直接把石小柱给压垮了,把整个石家帮给压垮了,而这期间秦天咏却根本没有出多少力,我不知道杀村民是秦天咏干的还是黑豹故意派人从中捣鬼的,但最终这个账都算到了秦天咏的头上。 不过,应该说,石家帮事件开始,秦天咏应该就已经渐渐该觉得情况不对劲了,所以才联系上了花子,开始在华丰娱乐城内搞小动作,这个时候秦天咏跟南山地产还是同穿一条裤子的,南山地产刚上来的李晟当然不会觉得秦天咏进驻是什么坏事――他应该也有自己的目的,因为之前我们调查过,发现华丰娱乐城里的各个商家其实并不服南山地产这个地产商来插手他们的生意,所以李晟一上台,自然想要借助秦天咏的势力来对商家起到压迫和威胁的作用。因此,秦天咏开始顺理成章的在华丰娱乐城里出没,并且想要不断扩大他介绍色情服务和贩毒的事业,同时,和花子“勾勾搭搭”。 这一点很可能是被黑豹知道了的,当时的曹卫红知道黑豹和华丰娱乐城没有什么关系,都是秦天咏一手在做,因此联合了我们一起对抗秦天咏,准备把华丰娱乐城的产业给夺回来。回想一下的话,不难发现,我们在对华丰娱乐城动手的这段时间里,秦天咏有过反击,但黑豹从来没有出现过――可以肯定,这是因为那个时候对于他来说,曹卫红拿到华丰娱乐城的控制权要比秦天咏拿到控制权对他更有利。 曹卫红在拿到这一项控制权之后,秦天咏却不甘示弱,策动了几家商家联合反曹卫红,比如顾朝阳的那家ktv就在其中。那时候,黑豹依然没有跟秦哥撕破脸皮,当然也不好阻止了。而且,我非常怀疑黑豹多多少少也有些希望曹卫红和秦天咏能打一个两败俱伤,对于他来说,这大概才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曹卫红没有想到的是我们在这件事上动了动手脚,由于曹卫红杀死龙鸣宇手下的刑警,以及他的种种行为让我们产生可警觉,所以我们又亲手拆散了曹卫红和南山地产的联合,这一步他应该是没有想到的,或许直到他把南山地产彻底的打压下去,他都没有想清楚这其中的真正原有。 至于那段时间的秦天咏,可以说一直在垂死挣扎,包括发动什么校园大战,哄骗虞南来刺杀我等等,都显得极为没有力度――而我相信,这并不是他真正想要做的,他只是在拖延时间,给自己缓冲的机会,他的目的就是重新联合花子,东山再起,这是他唯一有可能翻盘的手段……黑豹一定是看到了这一点,但又并不想和秦天咏完全撕破脸皮,于是他不去投靠曹卫红,却直接找上了我们。 然而这时候他却依然太低估我们的能力了,我们最终没有上当,这让他非常苦恼,那一次,那甚至打电话扬言要报复我们,让我们不得好死什么之类的。这个时候,他必然是意识到了危险的临近,因为秦天咏和花子的联系一定越来越紧密了。 而他借用秦天咏的人刺杀龙鸣宇的行为又让我揭破,甚至传到了孔东城的耳朵里,当然,百分之百也到了秦天咏的耳朵里。 所以黑豹必须给自己找好后路,秦天咏如果这个时候真的发现了他和曹卫红的关系,那么秦天咏应该也会选择蛰伏而不是贸然出手,因为他还没有足够的把握,他和花子的联合,这个时候一定还没有完完全全形成。正因为此,这段时间,黑豹和任何一方的关系都相当暧昧,他只能考自己的力量去利用各方势力。 所以,我可以大胆的猜测,他和曹卫红商量,要再次挑起我和秦天咏大动干戈来。这个时候他大概已经摸透了我们的处事方法和思维方式――这一点我非常的佩服――因此他借用了曹卫红的人砸了我们的场子,他知道我们必定不会直接怀疑曹卫红,他和曹卫红也算准了我们下一步肯定就要去曹卫红那里闹事,来施一个障眼法给他看了。 这个时候虽然他们也是在赌,但是对于了解对手的人来说,这个赌局他们必然要胜利。 而这一次他们的确是胜利了。 他们安排好了一张大网等我们去钻,曹卫红先把冯浩和几个小弟都拉到了自己身边,又随时准备联系黑豹,把我们将要袭击他的事情透出去。于是,我们一旦行动,消息就转达到了黑豹那里,同时黑豹再漏给了秦天咏,等秦天咏出手的时候,曹卫红却又从中晚了一个小诡计,他报了警,让秦天咏的人吃不了,兜着走。 这一条思路,总算是理清楚了,但这个时候却产生新的疑问。如果说秦天咏之前还算相信黑豹,那现在呢,现在他怎么会一听到黑豹说我们的消息就贸然派人出来堵截我们呢?他凭什么还相信黑豹,凭什么来中这个计?! 没想到想到最后,我居然又一次陷入了一个迷局之中,而就在我想着这件事的时候,邢天明已经结束了他的讲述,“虽然这一切都是猜测,但至少是目前唯一能解释的通一切的想法……”邢天明说。 大家都陷入了沉思,过了很久,马擎空忽然说:“的确解释的通,但曹卫红跟黑豹,干嘛做这种事,他们两个都一把年纪了,依仗年轻人来做大事不好么?” “野心吧。”邢天明说,“谁都不希望本市黑道被新人管,至少还在道上的老人们是这样的,他们觉得那样整个时代就变了,他们就要退出历史舞台了,所以他们不甘心!” “嗯……”马擎空点了点头。 “总而言之,总结起来说,现在大家的关系都暧昧的很,都有联合,但都在互相算计,”邢天明说,“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机会。” “我忽然在想……”这时候,赵恩铭忽然开口,说,“我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去劝一劝冯浩,冯浩一直是我们,也是萧凌和曹卫红斗的最大阻碍,我相信,作为兄弟他会相信我,我说不定可以把他劝回来。” (609)找死的虞南 赵恩铭的话刚刚说出来,所有人都惊住了,之后,最先开口的是唐默,他说:“我看行不通,恩铭……我叫你一声叔,恩铭叔,你没有看见那天冯浩对我们的态度,我们要动曹卫红,他就像是要吃人一样,这种情况你觉得你劝他劝得回来么……而且,现在我,跟他也确实闹得很僵。(..info无弹窗广告)”说完之后,他叹了口气,说,“当然,要能劝回来,解决了这里的问题,我让他打一枪还了他都可以,我只是担心恩铭叔你……” “他是我兄弟,我了解他,我觉得还有挽回的余地。”赵恩铭说。 这个时候,其实我也不太同意,我说:“二舅,我曾经也试过很多次去劝孔东城,但最终我们还是变成了半个敌人……我也试过去劝江昊,可他们铁了心不会回头,我想……” “这次不一样,我相信冯浩是被他们蒙蔽了。”赵恩铭说。 我还没有回答,邢天明却忽然说:“我多一句嘴……我说话比较直接,恩铭叔你不要生气……”他顿了顿,说,“如果冯浩,其实已经知道了这些事呢?如果他也参与在中间呢?你这么去找他,会有什么后果,你想过没有?” “不可能。”赵恩铭说。 “我只是说,如果。”邢天明说。 “如果发生这种事,那我会亲手帮你们宰了他。”赵恩铭说。 没有人再多说什么,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我们也没有资格,没有权利再去多说什么了。 沉默了很久,邢天明才又说:“怎么都不说话了,我们总该想想接下来怎么做吧?” “我还有一个疑问……”我刚才一直在想着那件事,这个时候才说出来,“这次来伏击我们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秦天咏安排的,秦天咏到底知不知道。” “如果他不知道就解释不通了吧?”司马凌海说。 我说:“那他为什么会上这个当,在之前他没发现黑豹的事情的时候,上当也就算了,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继续上当?” “确实有点怪啊。”郑全虎说,“好像就憋着上当似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邢天明说:“照你这么说,我们这一层层翻下去,不知道还有多少内幕挖出来,那样的话,可就没个头了,现在先不管这些疑问,一点一点来吧。” 我没有说话,邢天明说:“现在已经把关系弄清楚了,主要的工作就不在于调查而在于应对了,咱们该想想怎么来应对,曹卫红那边早晚要对我们下手,但有一个冯浩在,相信恩铭叔和你萧凌都不好对那边做什么,倒不如咱们先来解决掉秦天咏或者黑豹这两人中的一个。” “黑豹在暗处,现在秦天咏也不一定找得到他,曹卫红也不一定联系的上他,”我说,“反而是秦天咏在明处,而且他的制毒窝点现在已经完全被毁了,人也接二连三的被抓,我们完全……”他话还没说完,忽然,楼下传来一片嘈杂的声响,我们虽然关着门,但还是听得很清楚的。我吓了一跳,扭头看了看门口。 “别管……我们继续说……”邢天明说。 他话未落音,外头却又传来一声大喊:“萧凌住的哪个房间,让他滚出来!” 我怔了一下,那个声音很熟悉,我说:“虞南……该死,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我下去看看!”唐默站起来,说。 我一把拉住他,说:“虞南是秦天咏的人,现在秦天咏已经疯了,他不怕杀人,你下去太危险了,我的事,我自己解决……” “你下去也是一个人,我下去也是一个人。”唐默说,“最近我一直觉得憋屈,就想找人打一架!”说完走出门去,我十分无奈,只能和霸王龙、邢天明跟在他后头,一起往楼下走去,小旅馆的一楼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前台另一侧的玻璃茶从中间被踩裂在地上,玻璃杯子、花盆、茶具散了一地,前台的一男一女两人坐在墙角,身上带着明显的伤痕。 “真够厉害的,这可是人民医院附近,敢到这里来撒野。”邢天明淡淡的说了一句,来到唐默面前,看着虞南他们,说:“你们,有什么冲着我们来,在这儿撒什么野?” 虞南还在一边砸东西砸的正起劲,听见邢天明一喊,转过脸来,身后一招,旁边同样在打砸的家伙,和守在门口的两个家伙一起走了进来,居然有八个人之多,小旅馆的一楼很小,他们一进来把我们都挤在了旅馆的一侧。虽然我们人其实比他们多,但很多人身上都有伤,更重要的是,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都是一群不要命不怕死的家伙,而我们多少还有些顾忌,如果真的最后我们所有人都因为打架斗殴招来了警察,那损失更大的绝对是我们。他们既然敢在这里撒野,就说明他们肯定是已经抱着必然要完蛋的心态了,我简直觉得秦天咏是在自暴自弃。 虞南看见我的瞬间,二话没说,朝我冲过来,唐默从口袋里掏出了拳扣,我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虞南身过来的手,我这才发现他手中有一把匕首,这胖子这下居然相当灵活,一击没有击中我,反身过来另一只手又是一柄短匕首划上来。我左手挡了一下,整个人后退好几部,左手实在无力,就算没被刀子划上也疑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虞南身后的几个人冲上来就要抓我的肩膀,我赶紧身子一低,唐默冲到我旁边,几拳打冲的最前的那家伙的脸上,那家伙脸上立刻涌出血来。 那人立刻就怂了,一步步的往前台附近退过去。 我起身和虞南扭打在一起,我按住他两只手臂,把他推在墙边,狠狠用膝盖顶他的肚子和小腹,他肥胖的肚子也经不起我几下顶,很快就弯下腰来,霸王龙大概刚才一直被挤在后头,这一下才有机会出手。我听见身后一声大吼,接着我看见两个人接连被扑倒在地上,霸王龙也压在上头,一脚跪在一个人身上,那两人手里的砍刀都还没挥出来就被霸王龙分别按在地上一顿暴打。 我一下子居然被他激励了似的,抓住虞南的衣领,狠狠抓住虞南的衣领,把他扯到另一边,按在前台上,对他的脸上,头上猛击几拳。 我松开他的时候,他的额头一边已经开始流下血来,慢慢悠悠的扶着一边的墙,显然是有些站不稳了,我回过头,这才发现楼上又下来了几个人,整个一楼的小厅里更加拥挤不堪,但那一群人基本上已经被我们揍了个七荤八素,这帮人简直就是送上门来找死的,虞南会来找死我相信,但我实在搞不懂为什么秦天咏会派这帮人一起来送死――很显然他们应该是秦天咏派来的,光虞南一个人根本没有可能拉出那么多人来。 等整个厅里差不多平静下来之后,邢天明拉起一个其中一名还算清醒的家伙,说:“说!谁的手下!” “秦天咏……”那人含糊的说。 “操!”邢天明一把把他摔在地上,抬起头来,说,“秦天咏疯了吗?让自己的人去送死?” “他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司马凌海站在楼道上,看着下头。 邢天明抬起头来,说:“那就更加肯定了,昨天伏击截杀我们的肯定是秦天咏的人。”他又拎起一个人来,说,“说,你们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是……是秦天咏,昨天找人……派人伏击你们……后来……”那人好像很害怕,慢慢说,“后来有一个人跟踪了你们的人,找到了你们住的地方……是……” “是谁跟踪的?” “没来,他没有来……” 邢天明又放下了那人,那人手好像已经受伤了,在地上哇哇大叫,他转过脸来,面向我们,说:“应该是跟着石家帮的三个兄弟过来的,查到了我们的位置,这地方留不得了,咱们得赶紧走……” 我点了点头,但这个时候,我的目光落在了旁边那两个一直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旅馆店主身上,我咬了咬牙,这个时候我很想帮他们,但我终究是根本没有办法帮他们,我没有钱,而且现在我跟他们简直就是敌对关系,他们随时可能报警,我一直握着拳头,邢天明又说:“大家上去准备准备,赶紧走人!”说着,他又走上前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似的,说:“别想太多,走人。” 我们一群人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那家店,离开之后立刻分散了走,骆明回了学校,霸王龙他们回来镇上,王雨冰也没和我们一起走,马擎空、邢天明、唐默、王臻和齐玲他们没有地方去,只能跟着我和赵恩铭,而石家帮的人暂时只能各自回到岗位上,有一部分还说要回去石铁娃的垃圾场看一看。 这一次,我们也算是够狼狈的了。 路上,我也许一直是忧心忡忡的样子,让邢天明很不爽,一拍我背后,说:“有在想什么呢?” 我说:“我们没处理那帮秦天咏的人,不知道他们会对那俩店主做什么……” “你不是上帝,救不了那么多人。”邢天明说,“还是先想清楚为什么那帮人要来针对我们吧!这帮找死的家伙,太奇怪了……” (610)秦天咏,恢复元气?! 最终我们还是分成了两拨,赵恩铭带着王臻和齐玲回了他的家里,那边最多也只能安排两个人住。而马擎空、唐默、邢天明跟着我,沈秋颜家其实也安排不了这么多人,不过马擎空他们决定去文明路附近的网吧分散呆着,这也是最省钱的办法了,也是最安全的办法,至少对方没办法一次性把我们“一网打尽”。 我回到沈秋颜家呆着,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开始张灯结彩了,就是我们这个别墅区这么冷清的地方,也总是能听见鞭炮上,我估计在这鞭炮声里头就是有人放一枪,也不会被人发现。 不过大半天之后,我接到了关远飞的电话,接通之后,他直接问我:“萧凌,有没有新的地方给我住?现在我又变成流浪汉了。” 我这才星期来邢天明的那家店现在已经完蛋了,他八成也被房东给赶出来了,房东是坚决不可能让我们的人继续留在那里的。 我想了想,说:“你到我这边来吧。” 关远飞说:“我不会去沈秋颜家的,你明白,我一进那个门,心里就不舒服,我不保证会不会把你杀死。” 我叹了口气,说:“那我真没什么去处了,我们自己都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现在秦天咏可是卯足了劲全市搜索我们的踪迹,要把我们一网打尽啊。” 关远飞沉默了一会儿,说:“现在秦天咏,对全市范围内的所有势力都已经展开攻势了。” 我怔了一下。 关远飞说:“你还不知道吧,你们是这其中的人,反而知道的不清楚。我现在在街上到处乱逛,自从李晟完蛋以后,基本上那帮子人都已经无暇顾及我这个‘丧家犬’了,所以我到处走。我可以告诉你,这几个月,他们相互之间交手的次数,绝对比你想象的更多。最近一次就在今天上午,秦天咏派人袭击了曹卫红在郊区的农贸市场,我跑过去看了看,那边都已经拉起警戒线了,据说人倒是没死人,不过这一下打的很多农人都不敢去那里摆摊子了。” 我又倒抽一口凉气,说:“你先过来我这里,我们慢慢说吧。” 关远飞没有拒绝,十几分钟后,他很快赶到了沈秋颜家。 进门之后,我为他倒上一杯水之后就直接说:“你把你现在知道的情况都告诉我。” 关远飞喝了口水,又慢慢的看了看四周,说:“你的待客之道还真是简便随意啊……” 我怔了一下,停了很久,慢慢说:“好吧,你休息着,等你想说了再跟我说。” 关远飞笑了笑,说:“算了,我也不在意这些,对了,我想好了,虽然在这里住着不算太舒服,但我还是在这里住上几天吧,等曹卫红彻底完蛋了,秦天咏彻底倒台了,我就离开。放心,一切结束之后,没有任何事情还能威胁到我之后,我绝对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沈秋颜回不回来,以后都跟我没有关系,我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 我没有说话。 关远飞笑了笑,说:“好,不说废话了,我告诉你我现在知道的所有事情吧,我分析秦天咏现在已经开始放手一搏了,他把手底下几乎所有的‘精锐’都集中起来对付曹卫红的势力……哦,对了,这个精锐也是我的猜测,因为曹卫红暂时没有做什么回击,他的农贸市场和郊区的唯一的两个场子被砸了,据说砸的干净利落。” 我说:“据我所知,秦天咏已经没有这种力量了,在我们走了之后,秦天咏的力量已经完全龟缩了。和陈亮斗的时候,已经有一大帮人背叛了他,之后又是我们,再加上被黑豹策反的那些人,他最后剩下的根本没几个,再能打也掀不起什么大浪来。(..info好看的小说)这个时候他敢贸然出手,而且还能带出那么多人去,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这个家伙,已经和花子联合了。” “花子?” “嗯……对这个你不了解么?” “我只知道大环境上的事情,那些谁和谁关系怎么样我弄不清楚,太复杂。”关远飞说,“你也不用跟我说,总之你要小心,现在秦天咏看起来是已经缓过劲儿来了,估计下一步就是全面反扑你们。是挣扎也好,是其他什么也好,估计对于你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我说:“也不见得吧,至少他能跟曹卫红斗上一阵子。” “这些我不懂。”关远飞说,“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谁跟谁斗,完全弄不明白你们的想法。” 我笑了笑,之后我看着窗外,很长时间,我一直都沉在自己的思维里,我在想,如果秦天咏真的是缓过劲儿来了,那为什么又会派那些几乎没什么用处的小弟们来追杀我们呢?难道这也只是个幌子而已么?他到底是在干什么? 我根本看不懂他现在的做法。 我还在想着这些事情,忽然之间,手机又响了起来,我赶紧接起电话来,邢天明在电话那头急切的说:“萧凌,我们被盯上了,网吧附近后好几波可疑的人,不过我们在网吧里头,而且这里挺热闹,他们应该不敢直接进来撒野。” “看清楚是什么人了么?”我说。 邢天明说:“不确定,但我看见有一个人刚才亮了刀片出来,大部分人都在网吧附近的林荫道里头呆着,不知道他们要守到什么时候,恐怕我们一旦出去就会有危险。” 我皱了皱眉,想了想,说:“要不要让赵恩铭找人去接应你们。” 邢天明说:“那最好,但我不确定这里头是不是有阴谋,万一赵恩铭一出来就……” 我说:“不会,应该不会。”刚才从关远飞口中,我听出秦天咏现在应该已经把主要力量集中在对抗曹卫红身上了,所以我倒是不担心他还有别的力量来跟我们斗,他就算的确是恢复了一些元气,也远远不止于像最早那样一下子拉出带家伙的百人队伍来。我说:“你们呆着吧,也可以联系一下龙鸣宇,看他们有没有办法。” “我不联系他,你知道的。” 我叹了口气,说:“有时候你真的……算了,我来帮你联系……” 说完,我挂了电话,看了关远飞一眼,我说:“你在这儿呆着,还是跟我一起走。” 关远飞说:“我就不搀和你们的事情了,我现在只是需要一个住处而已,你们要做什么跟我没有什么关系。” 我点了点头,说:“那你的指责就是帮我看好这个地方,要是少了什么那就是你的责任。”他笑了笑,说:“看来你多少还是信任我的吧?” 我没说话,带上家伙出了门,说实话,我并不是特别相信关远飞,但这个房间里并没有什么秘密,我把钥匙、家伙甚至是我仅有的一些钱、银行卡都丢在了包里带了出去,出门的时候,我先联系了赵恩铭,但赵恩铭却告诉我,他已经动身去找冯浩了,我没想到他这么着急,他直说他会让他小弟立刻开车去接出来,集结了王臻他们一起过来找我,我说:“不用找我了,我一会儿把文明路网吧的地址短信发给你们,直接让小弟们去那附近,哪怕能把那些人吓跑也可以。” 联系过赵恩铭之后,我又联系了龙鸣宇,但龙鸣宇却告诉我他完全抽不开身,这个时候的他好像是在某处的现场,我猜应该是在华丰娱乐城那边,这个时候他也只是对这里比较上心而已。于是我说:“那龙警官,你就不要怪我们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这些问题了。” 龙鸣宇沉默了一会儿,说;“下不为例,但不要杀人。” 我说:“没有杀人,对了,或许你很快会知道,在人民医院附近的一家小旅馆里也发生了一件殴斗事件,也跟我们有关,但我保证不是我们故意找麻烦的。” 龙鸣宇叹了口气,说:“不要再跟我说这些了,这一次我帮不了你们,就这样……” 这家伙说到底还是有些矛盾,我相信他并不是完全不想帮我们,但对于他这种正直的甚至有些迂腐的人来说,帮我们就是一种犯罪,他肯定过不了自己那一关。挂上了他的电话,我立刻准备到小巷外头去拦车走人,但就在这一刻,我忽然发觉,有人似乎在身后跟上了我,我快跑了几步,身后的脚步也渐行渐近,我慢慢停住了行动,慢慢转过身来。 “你……”我盯着眼前那家伙,几乎吓了一跳。 孔东城。 我已经大概猜到了我的屋子附近也会被人监视,但我断然没有想到秦天咏直接派了孔东城来监视我,他到底是太相信孔东城了,还是刻意要让我们之间兄弟再一次彻彻底底的反目成仇?! 我盯着他,过了很长时间,我发现他身后慢慢的走出来四个男子,我真没想到秦哥重新拉起了那么多人的队伍,找这样看来,监视邢天明他们有一拨人,监视我有一拨人,攻击曹卫红他们又是一拨人,加上半路截杀我们的人和虞南带来的那**个人,这样算起来的话,这支队伍不论战斗力如何,至少数量上都已经足够庞大了。 (611)命运弄人 蛰伏已久的秦天咏和花子终于在这最后的一刻发力了,而现在,我所面对的是孔东城和四个拿着砍刀的男人,孔东城背着手站在我面前,表情平静。 “萧凌,你去哪里。” 我说:“这个与你无关。” 孔东城说:“可惜了,萧凌,我一直在外头等,你知道,我们有四个人,就算要冲进你的房子里头也不是不可能的,哪怕你有枪,我们也根本不用担心,只要拿身子去堵就行了,一个人被打倒,两个人被打倒,至少另外三个人可以把你拿下。” 我把包往地上一放,从里头抽出霰弹枪来,说:“你试试!” “你的枪这段时间一直都装着子弹么?”孔东城说。 我没有说话。 孔东城又说:“我还没说完,我一直在赌,只要你不出来,我们就不进去,秦哥让我们在这里守三天,牵制住你,有机会就杀了你,只要你三天之内不出来,哪怕是你让人进去,我们都不会对你做什么。可你却自己跑出来了,这大概就是天意。” “你想对我不利,不用找那么多借口的,大哥。”我说,“怎么样我都要出来,哪怕是吃饭买份报纸,我都必定要从家里出来,三天,我完全不出来的话估计我已经在里头变成人干了。” 孔东城上前一步,说:“萧凌,你不觉得么?我们都不如江昊,江昊是我们三个人当中最潇洒的一个,那个叫金大力的,是他杀的吧,花子哥制毒的场子,是他砸的吧?他怎么就可以狠下心来,把杀人当成一种平平常常的事情去做呢?” 我说:“你不了解他,你这么说,我只能说你不了解他,他从来没有把杀人当成平平常常的事情去做,他是被逼得,被秦天咏逼的,被我们逼的!” “我是不了解他。(..info无弹窗广告)”孔东城说,“你不觉得么?我们三兄弟之间,谁也不了解谁,谁都不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完全不知道,谁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一定要做某些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和秦哥越闹越僵,你不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对秦哥死心塌地,我们都不知道江昊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告诉你,萧凌,秦哥身边已经有至少五名刀手,最近莫名其妙的被人暗杀,手法相当的干净利落……虽然这跟秦哥现在不太管他原来的小弟们,导致疏忽大意有点关系,但你要知道,那些刀手都不是吃素的,他们的死,我不得不说,是一个信号,现在暗杀的是他们,下一步就会是秦天咏。” “你的意思,江昊他……”我瞪大了眼睛。 “我们谁都说不清楚。”孔东城说,“我只知道,现在只有江昊做事能够这么无所顾忌,从我知道我们的……也算是盟友之一,金大力被人虐杀之后,我就猜到了,这必然是江昊的手笔。”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是谁造成的,你难道看不出来么?” 孔东城说:“我知道你想说的是谁,我也知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疯子。我可以告诉你,你所说的疯子,多的很,今天去截杀你们的虞南算一个,我,我身边这四个人,也是你们眼中的疯子,那天我和你单独见面的时候,保护我的那帮人,也是你们眼中的疯子,我们明知道秦天咏在骗我们,明知道他眼里只有利益,明知道我们到最后都是他手上的棋子,但我们还是要死心塌地的跟着他,萧凌,你真的以为我们是为了恩为了义么?” 我怔了一下。 “如果我们真的是为了恩情,那天我就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放了那个小弟,如果真要完完全全忠心于秦天咏,我当场就会杀了他。”孔东城说,“但萧凌,我告诉你,我跟你一样,我从来没有杀过人,甚至我都不像你这样,还敢开枪,我最多就是动动砍刀。跟江昊,我就更没得比了。” “既然你们都知道,为什么你们还要跟着他!”我大声说,“这些道理你们都懂,你们……” 孔东城笑了笑,说:“你以为,秦天咏就不知道我们的心理么?他为什么敢放开手利用我们?因为他知道,我们没有他,根本活不下去。我们都是什么都没有的人啊!” 我又一次呆住了。 孔东城笑着说:“我离家那么多年了,家里人也根本不会再让我回去了,而他们呢……”他看了看身后那些打手,说,“他们有些人根本就没有家,我们不想变回街边的乞丐,所以我们必须依附别人。秦天咏为什么怕你?为什么怕江昊?!因为你们背后有人,秦天咏为什么害你的大舅,为什么害你身边的人,因为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可以作为你活下去的动力和支持,而江昊呢,至少他还有一个张志德。秦哥憎恨背叛,是因为他自己也害怕被孤立!” 回想起来,我大概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每一个心里有恨的人,心里实际上都有畏惧。只有无惧才无悔无恨,但是,谁又能做到铜皮铁骨什么都不怕呢?我们都不是超人,每个人都不是,只是我们有时候产生了错觉,总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而已。如秦哥,如陈亮,当然也如曹卫红和黑豹。 孔东城说:“所以现在的我们,即便已经被秦天咏抛弃了,只要和他还牵涉最后一点纠葛,只要他还觉得我们有一丝用处,我们就会死战到底。有的时候死比活得不人不鬼好的多,知道么,萧凌,你知道这种感觉么?” “你们只是懦夫!”我用枪指着孔东城,说,“你们只是害怕迈出那一步而已,一切都是借口。” “你可以认为是借口。”孔东城说,“现在我们去死都要找一个好一点儿的理由,还有什么不用找借口?!”说完,他一挥手,背后的四个刀手立刻冲了上来,我对准一人的腿开了一枪,那人立刻跪倒下去,但另外三个人的刀已经往我身上砍了过来,我用霰弹枪把一个人的刀架开,另外两人却分别朝我肩膀和手臂上砍过来。 我用左手所能用的最大力气打在一个人的腹部,那人很强壮,这一拳好像没什么效果,他甚至连退后也没有推后一下,很快,我的袖子上被拉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我被那几个人限制住了,没办法上膛,根本开不出第二枪来。我狠狠把一人一脚踹退了几步,一边退后,一边上膛,接着“砰”又是一枪,那一枪,再次把一个人打倒,但还有两人,而我的枪已经没有子弹了,枪不比砍刀,用砸的话没有多大杀伤力,而且很重,很不方便,我抽出腰间的匕首来,躲了冲上来那人两刀,匕首朝那家伙的大腿上刺过去,但那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一步退开。 我刚好在那两个人中间打出了一个“缺口”,飞快的朝孔东城冲过去。 孔东城好像看出了我的意图,双拳紧握,朝我迎面走过来。 我向他刺出了第一刀,被他抓住了右手手腕,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力,我赶紧狠命抽手,背后的两个家伙再次冲了上来,呈一个三角状把我围在中间,这时候,那两个挨了霰弹枪的家伙也站了起来,虽然一瘸一拐,但还是走了上来,颤抖着握着刀,看着我。 我站在人群中间,大声说:“你们值得吗?” 孔东城说摇了摇头,说:“大家都想活,没别的选择,我可以为你去死,但他们不可以,我跟你是兄弟,跟他们却是战友。” 孔东城朝我冲了过来,我知道这么打下去肯定不行,只好提起那背包,撒腿就跑。 那几人的速度比我想得要快,显然比之前来跟我打的任何一队人都厉害,我再一次被围住,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个人影,从不远处闪进了包围圈,忽然往孔东城身边冲过去。我只看见他手里的刀子――一把足有大概二十公分的刀子,那把刀,从斜侧面,一刀刺在了孔东城的腿上,这一切也许对所有人来讲都是始料未及的,这一刀,直接把孔东城刺得蹲了下去。 我也大吃一惊。 那人紧接着,又把孔东城狠狠提了起来,刀架在孔东城的脖子上,孔东城身子很胖,显然那家伙有些支撑不住,但还是咬着牙,说:“来,你们动萧凌一下试试看。我可不想他死,他要真死了,我就tm没地方住了。” 关远飞。 我大声说:“关远飞,你出来干什么?!” “我不出来,你就被剁成肉酱了!”关远飞说。 “你们……”孔东城捂着流血的伤口――上一次我看见他出那么多血,是为了救我和江昊,他一个人挡住了张鹏辉的十几个小弟,而这一回,却完全是另一个概念……命运弄人! 孔东城忽然大笑了几声,说:“你们,居然也混到一起……萧凌,萧凌,你到底有什么魔力,曾经喜欢你的,讨厌你的,恨你的,最后都成了你的朋友,你的兄弟,到底为什么?!” (612)浴血的关远飞 我没有回答,或许对一部分人来说,这永远都是一个谜,我自己也不懂,我只知道,诚心对待别人,必然会有回报,哪怕有的时候会受到欺骗。(..info好看的小说)如邢天明所说,我们一样的心机重重,和秦天咏他们比,有时候我们算计的更多,但或许我不同的就是总是先把他们往好的方面想。 ――不过这一次,我显然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明明那么不信任关远飞,他却再次出手救我。 “萧凌,你走!”关远飞说,“我跟这几个家伙好好理论理论。” “你……” “叫你走就走,哪来那么多废话,”关远飞说,“我不想沈秋颜变成寡妇!” 我呆了一下,依然有些犹豫,但这个时候,孔东城却说:“走?那是你们说了算么?你以为你这样他就走得了了?你以为,这里我是老大么?你以为我们的命就这么重要?” 这一回关远飞也怔住了,果然,另外几个人,根本没有在意孔东城被抓住,再次向我发起了进攻,关远飞立刻放开了孔东城,孔东城蹲了下去,却一把抓住了关远飞的脚腕,关远飞动不了,站在原地,我没有办法,只好和那四个人纠缠在了一起,那两个腿上被枪打中的家伙,根本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即便一瘸一拐,也用他们的砍刀朝我身上猛砍过来,我抵挡了好一阵子,毕竟一个人也不是四个人轮番攻击的对手,很快外衣就被劈的破破烂烂,身上也不止被拉了一道口子,如果是夏天,我大概已经死了。 这个冬天,我已经不知道坏了多少衣服了。 我一边跑一边装弹,但说实话,我不是专业的枪手,根本没有一边跑一边装弹的能力,手忙脚乱之中,好不容易把枪整好,还没来得及上膛,对面又一刀朝我砍过来。这个时候关远飞已经舍了孔东城,朝我冲过来,那带着血的剔骨刀,大概是从沈秋颜家的厨房里拿出来的,那光芒在我身旁一亮,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梁春耀。 关远飞的帮我架住了那追上来两个人的刀子,但整个人却被踹的跌倒出去,我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再次装弹,那两个挨了枪子的家伙向来阻止,但显然动作已经不够迅速了,我装好子弹,对着其中一名刀手又放了一枪,这一枪,我不知道打在那里,那个人直接往后仰倒下去,侧过身去,像是捂住了肩膀,不远处的爆竹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响,我这一枪的声音完全被掩盖了,另外一个杀红了眼的家伙,根本没有在意我的这一枪,举着手里的砍刀,对已经扑倒在地上的关远飞猛地劈上去。 我当时也疯狂了,对着那人上膛,再次一枪打过去,那家伙一个趔趄,捂着中枪的大腿,没有完全倒下,但关远飞却忽然猛地站起来,朝那个人扑过去。 我这才吓了一跳,等我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关远飞扑上去,朝那个人的腹部连续刺了数刀! 又是剔骨刀。 三棱刀,剔骨刀,或许会成为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恐怖的东西。 关远飞满手是血,慢慢站起来,那人已经有出气没进气了,关远飞又一步步朝另一个人走去。 我大喊:“关远飞!别!” 他转过脸来,说:“不杀他们,他们会杀了你……你不敢杀人,我来帮你……”说完,对着另一个正拖着瘸腿的家伙,又是一刀。 我瞪大了眼睛,呆在原地,关远飞就像是一个失血的恶魔,又像是一个复仇的天神,他的衣服上、袖子上,到处都是血,受伤也被鲜血染红了,他一面朝另一个人走去,一面说:“萧凌,你还不快走?!你等什么,等死吗?把你的霰弹枪留下,走人!”我已经全然呆住了,看着他――他没必要做到这一步的,对,那几个人或许是会杀了我,可他没必要为我去杀人……我的手在不停的颤抖着。关远飞却已经用那把剔骨刀,稳稳当当的又在我面前结果了一名刀手。 最后一名刀手,还有趴在地上的孔东城――看着那两个人,我冲了上去,我不能让关远飞继续下去了,我猛冲上去,挡在孔东城和那刀手面前,说:“停下,关远飞,停……”然而,我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背后一亮,背上已经被那刀手拉出了一道口子,关远飞把我一把扯到一边,背部的疼痛让我站立不稳,我一个趔趄摔下去,而那名刀手已经再次发力,朝关远飞猛地一刀上去,关远飞刚才为了救我,一时没有顾忌过来,肩膀上立刻中了一刀,接着他把手里的剔骨刀一扔,居然一把抓住抢过我手中的霰弹枪,当时的我已经呆住了,他立刻上膛,指着那小弟的脑门子――砰! 血花四溅。 我看见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出现在我面前,那人仰头倒下去,离我不足两米的距离。孔东城依然趴在一边,关远飞的枪慢慢移到孔东城身上,我大喊:“关远飞!等等!” 他的枪没有移开,却对孔东城说:“能站起来么?不想死,你就赶紧走……” 孔东城依然伏在地上,过了很久,才慢慢站起来,这个时候,我也渐渐接受了现实,接受了这周围一地死人的场景,我看着满身是血的关远飞,看着如同一座肉山一般,手臂与腿上也不停淌血的孔东城,我大口的穿着粗气。关远飞却依旧那么平静,说:“走,否则,我不保证不会开枪……” “你……”孔东城看着关远飞。 关远飞冷笑,又看着我,说:“你也是,走,在我想要把你一起打死之前,走!” 我看着他手里的枪,后退了一步,但这个时候我还在犹豫,走?就这么离开?他到底要干什么?关远飞又说:“都不想走么?不想活么?萧凌你不想去救你兄弟们么?”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背包里的手机好像一直在响,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依然在颤抖,我身上也受着伤,但并不重,关远飞把枪上了膛,对着天空放了一枪,说:“再不走,都得死!” 大概是他看见我依然站在原地,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忽然转过枪口,对着正在慢慢往远处走的孔东城,说:“你不走,我杀的就是他!” 我紧握的拳头终于还是放开了,转过身,低头狂奔起来――我始终还是有弱点,弱点很多…… 我越跑越远,没敢打车,直接朝目标方向冲过去,我不知道当时心里是一种怎样的感觉,而当我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我却发现,这里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明显是刚刚打完一仗,我身上太多伤痕,太显眼,不敢往人群里靠,我只得拿出电话来打给邢天明,邢天明却像是已经远远的看见了我,直接在电话那头说:“左边走,过来,我们躲着呢……” 我一面看着那边的人群,一面平复着心绪,慢慢的往邢天明指使的方向走过去,过了一会儿,忽然有人从旁边拉了我一把,把我扯进一条巷子里。这一拉直接拉到了我受伤的伤口,我疼的龇牙咧嘴,手臂也再次冒出一缕鲜血来。 拉我的正是邢天明,他打量着我,说:“你这是怎么搞的,这……背包也开着,你的枪呢?” 我咬了咬牙,说:“先别说我,你们这里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大事……”他指了指身后,巷子里头,王臻、马擎空、唐默他们都在,还有几个应该是赵恩铭的小弟,“他们来的及时,把那帮人揍了一顿狠的,但是条子又出来洗地了,我们没办法,只好躲进来,秦天咏那几个人已经被抓了,我们没事……不过得快点儿转移,不是刚好看见你过来,我们早就跑了。” 我点了点头,他却再次问我怎么了,我示意他们边走边说,他却执意要送我去医院,我没有多做纠缠,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身上的疼痛一阵阵扩散开来,刚才太过紧张,光顾着跑过来了……这个时候,我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依然一阵阵的胆寒,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冷静下来跑过这个地方来的,我脑子里,好像被红色的液体完全涂满了,连眼前的一切都像是红色的。我一直没有再多说话,我是希望不说话能让自己更加镇定一些,我怕我一说就显露出那种恐惧来――我不是怕鲜血,更不会怕死,我只是一时还没接受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太快了,实在太快了。 直到在医院里包扎好了伤口,我才在走廊上,把事情和所有人说了一遍。 他们都呆住了,包括邢天明 过了好一会儿,邢天明才慢慢说:“那个人……他……真的把你的枪拿走了么?” “是……”我说。 “他是要帮你揽罪啊……”邢天明说,“你看不出来么?当时你也开了枪,他杀了秦天咏的人,可以说是当街杀的,虽然应该没人看见,但追查起来会怎么样?虽然说那些人可能都是没身份的黑户,但秦天咏绝对不会交人去处理尸体吧?说不定还得故意大做文章。他故意把你的枪拿去,就是要帮你顶罪!现在有龙鸣宇在那里,他这么一顶罪,就像是石墨他们一样的效果,可是他自己就……” 我呆住了,关远飞,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似乎能理解,但似乎又理解不了。他告诉过我,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沈秋颜,而这个时候,他为我做的,或许一样也是为了沈秋颜。 我想起他刚才冲我喊的那句话来:“我不想沈秋颜变成寡妇!” 我感觉自己依然在颤抖,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龙鸣宇。 接通电话,对面说:“萧凌,你到市公安分局来一趟,我有事找你!” 声音严厉,我甚至觉得,我一过去,就是直接被捕…… (613)扣押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说实话,我当时有些心虚,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人之常情,邢天明盯着我,说:“怎么,出什么事了?” 我说:“龙鸣宇,要我去市公安分局。” 所有人都怔住了,马擎空说:“不能去吧?再怎么说,他是个警察,我们……” 我没有说话,我也相当矛盾,实际上我是不想去的,我总觉得这么去就是死路一条。但这个时候,邢天明却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萧凌,你也不是胆小的人吧?” “天明,你说这话有点不地道了吧?感情去的不是你。”马擎空说。 邢天明摇了摇头,说:“你错了,我是在帮萧凌,你们以后不去就逃得掉么?现在全市最大的势力是谁?秦天咏么?曹卫红么?呵呵,都不是吧,是警察!我们能跑到哪里去?就算我们想跑能往哪里跑?既然人家都已经找上门来了,我们还有什么理由躲躲闪闪的?我看这一次,我们和萧凌一起过去,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们一起想办法,其他的再说。” 听了他的话,我当然也没有了退缩的理由,我说:“邢天明说得对,我看这一次躲是躲不掉的。” 马擎空重重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们一行立刻赶往了市公安局,混乱的思绪和记忆让我不知道我到底有没有来过这里,我只是从心底里生出一阵阵的担忧来,我很清楚,自己有一部分是在做贼心虚,当然更多的是担心我的兄弟们,或许很多时候,人一旦有了一些不得不去完成的事情,不得不去守护的人之后,会变得多多少少有些“贪生怕死”,我们怕的不是死亡本生,而是怕自己死的没有价值。 而比起死亡,我更害怕进去,牢狱之灾,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疯掉。.info[] 我们来到市公安分局前头的台阶上时,龙鸣宇已经在台阶下等候了,而他的身旁,有三四个刑警也站在那里,我越发的觉得不对劲,我们一行人一起走上前去,龙鸣宇看着我,说:“萧凌,你过来,我们有话跟你说。” 我说:“有什么事?” 龙鸣宇说:“你过来,怎么,你害怕了么?我只是叫你过来而已。” 我看了看身旁的人,接着,慢慢的一步步走上去,还是那句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对自己反复叨念着,来到龙鸣宇面前,我和他近在咫尺,我问:“怎么,你有什么事?非要那么神秘么?你们警察不是一向来明人不做暗事的么?” “嗯……”龙鸣宇点了点头,但忽然又说,“不过凡事总有偶然的,萧凌……” 我怔了一下,龙鸣宇说:“今天,在你的家……哦,不对,是沈秋颜的家附近,发生了一场恶性杀人事件,凶手用霰弹枪和剔骨刀连杀四人,之后打电话自首,那个人你认识么?” 我当时想也没想,我只知道我不能让关远飞就这么替我去顶罪,我说:“认识,他是我兄弟,是秦天咏派人……”我想对龙鸣宇解释,然而,龙鸣宇根本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直接说了一句:“这就对了!”说完之后,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按住我的肩膀,我当时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忽然,我的手被他抓了起来。 接着――咔! 一声金属的脆响,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手上已经多了一副锃亮的手铐,我瞪大了双眼,看着龙鸣宇。“你干什么!”我身后的兄弟们也一起走上前来,但我面前的刑警们也走上前去,龙鸣宇一个箭步冲到我身后,挡在两拨人中间,说:“干什么?!这里是警局,你们想在这里撒野么?” 我回过头,看见邢天明的表情微微变了变,他展开手臂,似乎示意兄弟们往后退,所有人都向后退了一步,刑警们分成一左一右,有两人押着我,把我往后拉了拉,龙鸣宇说:“抱歉,萧凌现在涉嫌持枪伤人,需要配合我们进行调查,你们先离开吧。” 我看见面前的那几个人一言不发,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极其愤恨的表情,连邢天明也双拳握紧,说:“有呆逮捕令么?” “不是逮捕,是为协助调查暂时扣留,”龙鸣宇说,“放心,只要能证明他没有做过什么,我们就会很快放了他,你们不用担心!” 邢天明依然咬着牙,而我知道他们没有一个人敢动,实际上,如果真的在这里动手的话,不但会害了他们自己,也绝对会让我的问题更严重,所以邢天明是绝对不会做这种傻事的。他又带着那几个人退了一步,接着说:“好,希望龙鸣宇龙警官能把事情处理的公平公正,别冤枉了好人。” 龙鸣宇笑着说:“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同时,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说第二句话的时候,我注意到我身旁的这个家伙神色猛然变了变。我觉得自己这次凶多吉少了,但我现在却没有办法,也根本就跑不了。 我被龙鸣宇他们带进了警察局,当时我有点儿昏昏沉沉的,甚至连警察局的构架都没有搞清楚,就看见大厅里、走廊上,办公桌后头,许许多多的人在忙碌着,我被带进去的时候他们也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根本没有管我,大概他们每天能看见的像我这样的“犯人”不下数十个,所以才会这样镇定。 “带他去候询室,轻易不要把他提出来!”龙鸣宇说。 那两个小刑警立刻点头应承,这不得不让我觉得龙鸣宇已经渐渐恢复了原来的权利和地位,按理来说,这对我们来说应该是好事,但这个时候我却一点儿也感觉不到有什么好的地方,我只觉得,他官复原职,实际上对我们来说简直是一种毁灭性的打击与灾难。我很快就被带去了简陋的侯询室,不知道是最近小偷小摸的人不太多还是扫黄打非的力度太强,我进的居然是个单间,没有别人,我坐在墙边的所谓“椅子”上,看着高高的天窗,心里十分混乱。 让我感到惊奇的是,我在这里一呆居然就呆了一整天,这一整天,有人送白米饭和清汤过来,这里的饭菜的确很难下咽――对于我来说。但是却没有人来找我的麻烦,一个都没有,我就像是已经被人遗忘了一样,呆在侯询室里,不像是罪犯,又不像是协助调查的证人。 有几次,有几名刑警从我所在的地方门口经过,我都想要叫住他们,但那几个人像是有什么默契似的,根本就不理会我。 最后,我好不容易扯住了另一名刑警,我问:“龙鸣宇在哪里?他在哪里?他说要我协助调查,把我带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是为什么?一句话也没有说,就这么把我关在这里,这合适么?不给出一个理由来,这符合法律程序吗?!”我的话已经变得有些语无伦次了,但对面的这个刑警却非常平静,移开了我拉着他衣服的手,说:“你既然进来了这里,就说明你肯定有点问题,你应该做的是好好呆在里头想想自己的问题,认清楚自己的问题,等待审讯,这么吵吵嚷嚷的,有什么意思?你如果没事的话,过一段时间,自然有人来放你出去!” 那刑警离开了,我依然站在侯询室的铁栏杆前,外头好像来了一批被抓住的赌鬼,刑警们开始处理赌博的问题,再一次把我给遗忘了,我越发的觉得不对劲。 我只能呆在那儿听着,打发无聊的时间,而当我依稀听见那几个家伙嘴里在说华丰娱乐城、曹卫红、南山地产什么之类的事情之后,我变得警觉起来,然而我却也听不清楚什么,那些人好像就是在华丰娱乐城聚赌而已,华丰娱乐城这种地方,每天黄赌毒都在轮流上演,一天都不间断,如果不是现在这种时候,也根本没有人会去管。 我慢慢的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没过多久,外头被带进一个人来,在我对面坐着,那家伙也没看我,嬉皮笑脸的说:“老朋友了,咱这是几进宫了?老朋友你给我算算,对了,这次我的事情不严重吧?就是**而已,很多男人都干……” “老实呆着!”那刑警关上门,厉声说,“别废话!一会儿有你交代的时候!”说完之后就离开了。 我实在受不了和一个嫖客关在一起,那家伙很快就把目光落到了我身上,说:“哟,兄弟,你是怎么进来的?啧啧,年纪轻轻,长得又这么俊,说,你是不是当男妓被抓的?” 我拳头已经握紧了,说:“别废话。” “同是天涯沦落人,别这样,你越是发怒就越说明我猜对了……”他还在自说自话,我当时就要站起来打人了,但这个时候,忽然又有刑警走了过来,我看出那个人是今天和龙鸣宇一起抓我的人,他来到隔间前,忽然说:“怎么把这个人跟他关在一起,别关这里,拉到那边去,那里还有空位!”说完,立刻有警察来开门,把那家伙拽了出去。 我更加觉得奇怪了,这算是对我特殊照顾么? (614)保护 我在侯询室里无聊的度过了一天,而第二天,居然又是过同样的生活,我像是被无缘无故的变相囚禁了起来,根本就没有人来处理我的事情。龙鸣宇当时说,我是因为持枪伤人进来的,我不知道法律程序应该是怎样的,所以最开始,我还以为我的罪比较重,所以他们要先处理了赌博、小偷小摸、卖淫嫖娼之后再来考虑我的事情。可是他们居然一直让我过着定点管饭的生活,好像是把我给拘留了似的,但同时又没有拘留的通知,更没有让我做什么事情,也没有签字。 我就在那儿那么呆着,傻乎乎的呆着。通过外头吵嚷或者安静的环境来判断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那一隅小小的高窗子是看不清的――同时也数着自己呆了多久。 大概是到了第二天的晚上,我已经快要在侯询室里睡着了,这个时候,忽然我听见有人在开门,我吓了一跳,赶紧睁开眼睛,这时候,我看见铁门被人打开,龙鸣宇慢慢的走了进来,坐在我对面,帮他开门的那个刑警锁上门,离开了。 我看着他,说:“你终于来了?有话问我?” “没有什么要问你的,你的情况我都清楚,我只是有几件事要跟你说而已。”他说。 我皱着眉,坐起来,又看了看旁边,外头很是寂静,我说:“你这么跟我说话……不违反纪律么?” 邢天明干咳了一声,说:“我这里还有什么纪律可言。我不提审你,是因为有些话只有我们单独说才行,我不想让别人听见,抓紧时间,咱们说话的时间不多。” 我没办法,只能点了点头,说:“你说吧。” 龙鸣宇说:“你应该知道,我们至多只能扣押你四十八个小时,如果四十八个小时之后,还没有找到切实的证据证明你有违法犯罪行为的话,我们无权继续扣押你,也无权拘留你。” 我点了点头,说:“那就谢谢提醒了,不过你应该不是来告诉我我差不多可以出去了吧?” 龙鸣宇说:“不是,我是想告诉你,我想要制造证据,暂时拘留你,这样可以把你呆在这里的时间延长到十五天甚至更多,这段时间里,我可以跟这里的人打招呼,让他们给你的餐饭里稍微加一些菜,不至于太差,另外我可以通知你的朋友兄弟送生活用品进来,还有,拘留所里有小超市,你可以在里头购买一些东西,但是没烟酒,有零食和饮料……” 他还在往下说,我挥手打断他的话,说:“什么?你说什么?你要捏造证据让我继续呆在这里,你是什么意思?!”我越发的搞不懂龙鸣宇的用意了,或许是我一时脑子发蒙。 龙鸣宇说:“你不懂么?你还不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 我皱眉看着他。 龙鸣宇叹了口气,说:“你的兄弟,为什么要杀那几个人,然后……”他压低了嗓音,说,“然后帮你顶罪?他为什么不和你一起走,一起逃,或者揍他们一顿了事,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们?你想过没有?” 我怔了一下,看着龙鸣宇。 龙鸣宇说:“现在外头有多少人想要杀你,你比我更清楚,你呆在外头,只会有两个结果,要么你被那些人杀死,要么你不得不去杀人,无论是哪一种,你最终都必然要完蛋,知道么?!” 我怔了一下,看着龙鸣宇,说:“这么说,龙警官是想要保护我,所以才……才把想要把我拘留在这里,是么?” 龙鸣宇沉默了一会儿,这才点了点头,说:“我可以跟你说一下当前的局势,你自己好好分析分析吧。(..info好看的小说)我们打掉了秦天咏的制毒窝点,这是大功一件,但是秦天咏并没有因此而元气大伤,反而好像因为受了刺激狗急跳墙了一般,开始在全市大范围内制造刑事案件,破坏治安,砸人店铺、杀人抢劫,埋伏袭警,这都是他做出来的事情。但他们的做法也干净利落,而且我发现,他的小弟们都有一个特点,就是他们就算被抓住,也会‘勇敢’的承担所有责任,很少有人会提供更多的线索来暴露他们大佬秦天咏的行踪。” 我说:“或许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龙鸣宇没有说话。 我说:“我在这里呆着,有些事我也想明白了,结合之前的情况,我觉得秦天咏现在拿出来搞突袭的人其实分成了两拨,有一拨是秦天咏现在的嫡系,也就是那个黑社会大佬花子的手下,这是他现在依仗的力量。而还有一部分,则完全是炮灰,就是送给别的黑社会杀,送给警察抓的,那帮人……我甚至怀疑可能是黑豹的人,因为秦天咏知道了黑豹在他内部腐蚀他的小弟,拉拢了一大批人壮大自己,所以就故意在没完全撕破脸皮之前把那帮人派出去送死,这样也正好让黑豹吃闷亏。” 龙鸣宇点了点头,说:“分析的不错,我没有想到这一层,你的分析能力一向很强,你也应该能分析出来自己现在的处境吧。我还可以告诉你一点,外头这段时间凶杀案的数量激增,市民们,不接触这个圈子,可能不知道,但一些偏远的烂尾楼、小旅馆里最近频频有尸体被发现,这一切都绝对是黑道仇杀的结果,你应该清楚,现在整个市区看起来并不混乱,但实际上底下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秦天咏的目的就是把这场争斗推向最高峰,以此来消灭所有对抗他的势力,他获利之后,就算我们要动他,说不定他已经收拾铺盖逃走了。” 我说:“我明白。” “曹卫红有人脉,黑豹也腐蚀过警界的人,花子曾经也给政界的某个败类当过走狗,他们之间的争斗已经蔓延到了高层,有些事情我们也无法控制,现在上头已经派人介入调查了,这是我们的一向成功,知道么?但与此同时,也是告诉我们一个信号,就是这一次对本市――无论是犯罪分子还是涉案官员的处罚,都会相当的严厉,不会再雷声大雨点小了。” 我说:“那不是很好么。” “是很好,但你考虑过你自己么?我现在把你放出去,你就算不被杀,如果失手杀人,会给你自己造成什么后果,你不想活下去了么?” 我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我才说:“那我的那些兄弟们呢?你考虑过他们了么?他们怎么办?” 龙鸣宇看着我。 我说:“我们本来是并肩作战的,现在我呆在这里,对,我是安全了,那他们怎么办,少一个我可能没什么,不过……” “如果有必要,我可以把他们都抓进来。”龙鸣宇说。 我说:“你别哄我了,龙警官,我非常清楚你这次帮我已经冒了多大的风险,他们,你抓得完么?邢天明、唐默、王臻、齐玲、我的二舅他们,还有我二舅的小弟,还有我的同学、我的朋友、秦天咏之前的手下司马凌海,等等这些人,你抓得过来么?你保护得过来么?你根本做不到,你只是想保护我,所以哄骗我而已。” 龙鸣宇没有再继续说话。 我又说:“龙警官,现在整个市区,警界、黑道已经全部混乱了,我作为这其中也一个……甚至可以说是一个中心人物,你觉得逃得掉么?你叫我来之前,我有些由于,邢天明就对我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龙警官,你没必要这么保护我,就算你把我关在这里,那些人要动我,还是可以想尽办法来做,不是吗?” “不单单是我要保护你。”龙鸣宇说。 我怔了一下,说:“那还有谁?” 龙鸣宇说:“最近缉毒工作全面展开,上头申请了让武警们也出动协助办案,有一位武警朋友曾经跟我有过几面之缘,也算是认识,他向我提供了很多有用的情报,关于老一辈的那些混子们的情报,但同时,他也向我点名说,让我好好保护一个叫萧凌的小混混,他说萧凌是他最好兄弟的外甥。我想你应该知道是谁吧?”龙鸣宇笑了笑,说,“之前他这位武警同志可是对我们刑警一点好感也没有,绝不会来求我们办事的。” 我怔住了,我当然知道是谁,过了很久,我才慢慢说:“姓宋,是么?” “对,就是宋晓天同志。”龙鸣宇说,“现在你明白了吧,你明白我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险保护你了吧?” 我点了点头,说:“对,我明白了。” 龙鸣宇说:“那你是怎么想的?你还打算离开么?” 我说:“不管是谁要保护我,我都还是要离开,该面对的,我应该自己去面对,而不是躲起来当缩头乌龟,我相信我会遇见宋晓天的,我会当面跟他说清楚我的想法。” 龙鸣宇只是叹气,但我知道他已经放弃了阻止我的意思了,过了很长时间,他才慢慢说:“好,既然你选择去面对,我就先放了你,但如果下次我再抓你进来,就不是扣押了,很有可能,是直接提起公诉判刑了……” 我笑了笑,转而,又问龙鸣宇,说:“龙警官,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关远飞他,会判死刑么?” (615)兄弟……兄弟?! “死刑……这好像不该是你关注的事情吧?”龙鸣宇说,“而且,我作为一名刑警,并不是司法人员,也没办法给你非常准确的答案。” 我说:“我只是想问问,当初梁春耀……也是我的兄弟,杀了韩世斌,还刺伤了你,他不是……背叛死刑了么?” 龙鸣宇笑了笑,说:“好吧……至少我可以告诉你,关远飞的情况和梁春耀完全不一样。关远飞是在那些人动手杀人的时候才出手帮你的,而且他自己也被那些人砍了,说到底就是在对方进行犯罪的时候反击对方,最终造成了死亡――当然,其实他是在蓄意谋生,因为那些人已经准备离开了。但如果有一个比较好的律师的话,或许可以定性成防卫过当――我说的是,或许。” 我皱着眉,说:“这么说,还有希望,是么?” “这种事该是我来帮你操心的,你自己别操心了。”龙鸣宇说,“不要过问这些,否则你只会给你自己遭来不必要的麻烦……等四十八个小时过了之后,你就赶紧离开吧,既然决定走了,就赶紧走。” 我最终还是离开了侯询室,也没有被拘留,我仅仅在里头呆了两天,我却觉得好像呆了很长时间似的,我走出市公安分局的时候,只有邢天明一个人在外头等我,他告诉我,是龙鸣宇通知他们的,但大部分人都来不了,他们依然饱尝着受监视的苦恼,似乎秦哥随时就会要他们的命似的,而赵恩铭依然在视图劝冯浩回心转意,他好像已经不止一次的去冯浩家里了。 邢天明对我说:“现在冯浩已经开始有点儿摇摆不定了,我相信凭你二舅的能耐,很快就可以说服他。” 我点了点头,说:“希望如此吧。” “别那么悲观,现在情况不见得就很糟糕。”邢天明说,“至少那三个人――秦天咏、黑豹和曹卫红又开始斗起来了,他们一旦斗起来,对我们就有利,不是么?” “嗯,也对……”我说。 “那你就乖乖的回家去休息吧,我送你回去你那里。”邢天明说。 我说:“那你呢?你去哪里?” “继续睡网吧和马路牙子呗?现在我就是游击队,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放心,不用担心我,这种日子也不是没有过过……就是现在逢年过节的,还在外头滚,心里难免有点儿不舒服。”邢天明说。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邢天明放心,会好起来的。” 邢天明笑了笑,说:“别那么严肃,我就随口说说而已,没什么好矫情的。” 邢天明一直和我走到沈秋颜家才离开,我一个人,再次回到了这个家里头,家里的一切没有什么变化,就是一楼的厨房里少了把剔骨刀,看见那空空的刀架,我眼里全是那天的血腥场面,我来到窗前,看着外头的空地,虽然已经看不到地上的大滩血迹了,但我还是能想起那天的每一个细节来,甚至,我还能看见关远飞浑身是血站在我面前――我不知道这场大战,到底还要让多少人死,还要让多少人浑身是血,还要让多少人家破人亡,我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但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 我在家里呆了几天,年关越来越近了,到处都张灯结彩,那种节日的喜庆气氛与我的心情非常不配,打出的红色,在我面前就像是满城的鲜血一样。 然而,我却不知道,这平静而压抑的环境之下,竟酝酿着另外一场让我绝对想不到的变故。那天,久未集会的我们再一次在小镇上聚集,这一回连侯洋也出来了,不过他纯属是出来捧场的,实际上,还在铭德的时候,自从他母亲的事件发生之后,我就已经不敢让他多参与我们的事情了,久而久之,他也慢慢的淡出了我们的“组织”,现在出来,无非是为了一直丢不掉的“兄弟情义”而已。 那天集会其实没有讨论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因为这个时候我们几乎什么也做不了,没有办法贸然对任何一个人出手,唯一有点进展的就是,我们大概分析出了黑豹和秦天咏目前的关系――黑豹现在已经又开始进入“蛰伏”期了,当然,我不知道他是蛰伏还是已经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他曾经想过要通过策反秦天咏的小弟门来扩充自己的实力,可是他的人却让秦天咏用计全部当炮灰给送出去了――这一点,也解释了当初为什么秦天咏会明知黑豹和曹卫红刷阴谋,却还是派人出来截杀我们,最后被条子一网打尽的原因。他一定是故意派了一大群黑豹的人、或者他怀疑的跟黑豹有关系的人,来阻击我们。这帮人虽然是黑豹的小弟,但却不见得知道曹卫红和黑豹的密谋,而秦天咏这么长一段时间又特别沉得住气,没有跟黑豹撕破脸皮,当然,他们也根本不敢违抗秦天咏的命令了。于是,这帮人成了第一批炮灰被送了出来。第二批,我相信就是虞南带出来的那一伙。虽然我不知道虞南和黑豹是不是有点关系,但至少有疑点我可以确定,秦天咏就当虞南是个傻子,根本就是每次都在逗着他玩,每次都利用他心里那所谓的“仇恨”,给他疑惑草包,让他带出来骚扰、牵制我们,但每一次他都只能自找苦吃。 “接下来,黑豹肯定会被逼无奈去投奔曹卫红。”邢天明说。 而赵恩铭说:“今天晚上,冯浩约了我出来吃饭,他已经开始渐渐动摇了,你们放心,只要能和冯浩合作,打败曹卫红,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 “他真的可靠么,恩铭叔?”邢天明说。 赵恩铭说:“放心吧,我的兄弟我最了解。” 我说:“不如这样吧,我们分几个人和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没必要吧……”赵恩铭想要反对,我却说:“二舅,你记得吗?我上次和孔东城约见的时候也带了人,他同样也带了人出来,这并不是互相不信任,只不过各自有各自的立场,我们不得不这么做而已,不是吗?”赵恩铭想了想,这才说:“好吧,我明白了,你们选几个人,跟着我,但我们谈事情的时候你们千万别出来,知道么?我不希望产生什么误会。” 我们都只好点了点头,最后,大家决定由我、葛军祥、邢天明和唐默四个护送赵恩铭过去,当时的我们根本没有想过会有什么事发生,顶多是冯浩也带了人,双方谈不拢,打一架,而且冯浩是选在闹市区的餐厅聚会的,我们相信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做什么,但我们想错了,而且大错特错。 一路上,赵恩铭还对我们说:“位置是我选好,和冯浩商量的,他没办法安排什么,而且我的兄弟我最了解,还有啊,萧凌,你真的不该总去怀疑你四舅的,至于唐默……你找个机会,跟他道歉,如果实在不行就赔点钱给他的兄弟,他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你完全可以不用担心,知道么?” 唐默默不作声,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到达他们约定的地点之后,我们几个只是在街角呆着,远远看过去。然而,冯浩却迟迟没有出现,我看见赵恩铭看起来也非常焦急了,在那边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紧接着,我忽然发现赵恩铭拿出了电话,说了很久,才慢慢放下来,东张西望了一会儿,转过脸来,看着我们,似乎示意我们赶紧过去。我看了看邢天明这个时候,我已经渐渐感到了一丝不安,但却不好多说什么,和邢天明他们一起过去,赵恩铭又点了一支烟,说:“他说他不方便过来,车抛锚了,问我们能不能过去一下……” “车抛锚了?”邢天明说,“开什么玩笑,车抛锚了,这好像不是理由吧。” “离这里不远。”赵恩铭说,“咱们过去看看吧,就在前头转角的小路上,如果情况有什么不对的话,我们立刻离开就行了。” 我想了想,他们毕竟是大舅留给我可以依靠的人――虽然大舅已经走了很久了,这些年他们之间的联系也不够深,大舅更不会知道如今的状况,所以这不一定靠谱,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相信多于怀疑的,不因为我觉得冯浩应该被信任,只不过是我感情上不愿意去怀疑他而已。 而赵恩铭那种笃信的眼神,更让我们找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只能一个个都点头。我们五个人,一齐朝着那条小路走去,没走多远,赵恩铭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赵恩铭接通了电话,说:“哦,看见你了,是不远处那个,打着车灯的是吧?好……马上就过来。” “还是别过去了吧……”邢天明说,“让他下车过来,和我们一起过去。如果有什么事的话,起码他在身边,我们还有……” “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不相信他?”赵恩铭说,“我们已经不止联系过一次了,他如果要出卖我们,早就出卖了,不用等到今天的……”说完,赵恩铭大步往前走,我们只能赶紧跟上,道路并不算太宽,但也不算很窄,倒的确是坑坑洼洼,倒霉一点的话,车会抛锚也算正常了――可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不知道为什么,不安感始终没有散去。 我们离那两盏车灯越来越近。 就在我们离它不足二十米的距离――我甚至能看见坐在驾驶座上的冯浩的时候,突然之间,车灯灭了,接着传来汽车发动的一阵轰鸣…… “小心!”黑暗的环境里我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谁推了一下,跌倒在旁边的草丛里,紧接着,却只是“砰”的一声闷响…… (616)近乎绝望 我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那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远,当时的我,心里已经远不仅仅是恐惧了,我用尽全身力气爬起来,黑暗的道路上,路灯洒下的光芒不足以看清眼前的一切――我当时心里迸出无数个念头来――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明明那么多疑点,明明那么多不合理的地方,为什么还要来,赵恩铭为什么还一定要来,为什么要去相信他――在他眼里,兄弟就是一切吗?! 我大声喊:“二舅!唐默!邢天明!葛军祥!” 我得到了三声答复,所有人似乎都在草丛里头摸索着,这三声答复之后,紧接着就是一片死寂。.info[] “二舅,二舅你在哪儿!”我大声说。 没有人回答。 “二舅!”我在道路上摸索,我好像摸到了一个人,一个还有这体温的**。 “二舅!是你吗二舅!”我扯着那个躯体,但那个躯体却一动不动,我颤抖着,扳过那具身体来,却只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萧凌!萧凌!”邢天明他们很快围了过来,有人打开了手机,手机低微的光亮闪现,赵恩铭,二舅的脸庞出现在我们面前――可这真的是二舅么?那张脸,已经被鲜血覆盖,我甚至根本看不清那是一张脸。 “医院,送医院,120!”邢天明大声说……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通的电话,甚至忘记了自己说了些什么,救护车来的时候,当他们看见二舅的身体,二舅的脸的时候,他们就开始对着我们摇头,而我们执意让他们把二舅拉上救护车。那医生却说:“你们还是直接报警吧……” 我也不知道,龙鸣宇是什么时候赶到的,他们感到之后,整个现场被封锁起来,原本漆黑一片的小路变得明亮了许多。二舅就躺在那警戒线围成的圆圈中间,几名法医在做着鉴定。二舅就在面前,但他不会动,不会说话,什么都不会做了,我呆呆的看着面前的一切,那些人,就像是变成了虚影,我看穿了他们,看见的却是飘渺的灵魂,我忽然有一种错觉,我感觉每一个人都随时可能会死,每一个人都无比的脆弱。大概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强悍的生命,死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当时的我浑身是血,的鼻子里所能吸到的味道只有鲜血的腥臭味,我咬着牙,丝毫不能减轻自己心中的痛苦,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生离死别了,每一次,都十分突然,而且十分简单,一把刀,一辆车,一杆枪,随便的一击,一个人就会粉身碎骨,变成一滩什么都不是的烂泥。 不知道什么时候,龙鸣宇站在了我身边,说:“萧凌,你看到了,这就是你的对手……即使这样,你还是不愿意听我的……” 我说:“他就不会死了么?” “什么?”龙鸣宇看着我。 我说:“如果我听你的,留在公安局里头,难道二舅就不会死了么?” “你……”赵恩铭盯着我,我转过脸,也看着他,我说:“就算我在里头,我能做什么?我能做的,只是等着别人告诉我消息,告诉我他死的消息!你该不会觉得,那样,我就不那么难过了?因为我没有看见他死在我面前……” “萧凌,你……你冷静疑点。”龙鸣宇说。 我说:“你去抓啊,你去抓那些混蛋啊!你为什么不去抓,那个王八蛋叫冯浩,是曹卫红的人,你去抓他呀!” “你确定么?” “你问我确不确定?!你问我确不确定?!我看着他开车撞过来,二舅推开我,听着他开车逃掉,我看见二舅的尸体……还要我说更多吗?!还要吗!”我说。 “好大的狗胆!”龙鸣宇狠狠的握紧了拳头,说,“你放心,我……” “我不放心……”我居然笑了起来,说,“我只看见我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我只看见他们……昨天还和我一起说说笑笑,今天就忽然之间变成了一具尸体,可我什么都做不了……你要我放心,而你,你做了什么,你又能做什么?你有本事就去动一动曹卫红给我看看啊!去啊!” “萧凌,你……”龙鸣宇似乎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时候,邢天明忽然过来,把我拉到了一边,我依然恍恍惚惚,仿佛身体、腿脚、大脑都不是自己的,我只听见邢天明开口对我说话,却觉得那声音也无比的遥远,邢天明说:“萧凌,说话注意一些,这里人那么多,你太愤怒的话,难免会出错的!知道么?” 我没有说话,我开口肯定会和邢天明对骂起来,这个时候的我,近乎疯狂和崩溃的边缘,我只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我明明就可以阻止这件事的发生,我只要再强硬疑点,我完全可以让二舅不要犯傻,我明明知道冯浩是个混蛋,那天他那么笃定的维护着曹卫红,我早就应该知道,他根本就不可能回心转意,他是曹卫红的杀手,并且一直都是…… “回去休息吧,你浑身都是血,走在路上太引人注目了……”邢天明忽然解下外衣来,披在我身上,说,“挡着点儿,笔录的事情,我来帮你,龙鸣宇在这里,他应该会让你离开的。” 我说:“你是在照顾我么?你觉得我很弱,是么?”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起码现在你的确很弱,不冷静的时候,是一个人弱点最多的时候,知道么?”说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开回去吧,萧凌,你要知道一件事,我们这种人,生离死别是非常常见的事情……别担心,想想你自己总有一天也要死,你或许会高兴一点,咱们都一样,或者今天,或者明天,或者后天,反正都得死。” 他说的没有错,这是第一次我听见他的“谬论”的时候觉得他一点也没有错,我甚至觉得一切本来就该是这样的,因为我什么都改变不了,什么都做不到,我只能这样想,想着或许有一天自己也会和那个先离开的人一模一样。 我很快就回到了沈秋颜加,那件沾满血的衣服怎么也洗不干净,我索性把它扔掉了,我回到楼上,躺在床上,就像是没有了魂似的,我自言自语:“春药、庄国峰、许琳菲、赵恩铭、关远飞……所有人,呵呵,下一个会是谁,会是谁离开?”其实,大概从大舅走,甚至从大舅一刀刺死梁宇嘉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了,我不敢说一切天注定,我只能说,或许这一切真的冥冥之中自有因果。 赵恩铭是那么笃信兄弟感情,大舅的事情,他是第一个出来帮我的,也没有管我是谁,没有管我当时的身份,之后,每一次,都是他竭尽全力去帮助我们,去付出,一个老一辈的混子,却和我们这些小辈卷在一起,一起去舍生忘死――他只是为了兄弟情义,简简单单的兄弟情义,仅此而已――他甚至因为我们而和妻子离婚,因为我们,变得一无所有,可他从来都没有过半句怨言。 他最重情义,最终,却毁在了情义上。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因果?! 那么,那些为恶的,难道就没有因果报应了?!曹卫红,冯浩,他们难道就可以永远活得好好的?!我迷茫了,二舅的死,并不仅仅是我亲人的逝去,简直就像是我信仰的崩塌一般。我笃信的兄弟情义,在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间之后,在这一刻,又狠狠的抽了我一个耳光。 “二舅,你这么做,到底值得么?!真的值得?”我再次自言自语。 手机响了起来,我本来不想接,然而那手机却“不遗余力”的反复响着,一声接着一声,我接通了电话,放在耳边,那边是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萧凌,是你吧。” 我说:“谁,是谁?” “是我,宋晓天。”那边的人说,“你在什么地方,我和你忠叔正在找你。” “我……”我从床上坐起来,我感觉自己在颤抖,“我在……我在家里,我……” “你家在哪里,我们现在必须见到你。” 我说:“你们……你们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么?你们知道了么?都知道了么?” 那边是一片沉默,接着,宋晓天又说:“总而言之,告诉我你的详细地址,我们现在就过来。” 我依然感觉我的身体在发颤,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对电话那头的人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不信任感,我说:“太晚了,明天再见面吧……”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难道你不信任我们吗,我们不是冯浩!”宋晓天说,“给你五分钟,把你的地址发给我们,你明白现在我们的处境,凡事都是宜早不宜迟的,快!” 挂断电话,我犹豫了很长时间,才慢慢的把我的地址全部打了出来,向宋晓天发了过去。 我不知道和他们的见面意味着什么,或许什么也改变不了,但又或许,老天又在给我开玩笑,在绝望的时候,再次给我一点微末的希望。 (617)冯浩杀人的缘由 宋晓天和薛忠到沈秋颜家的时候,我的心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迷茫,痛苦,仿佛有什么东西崩塌了一般。(..info好看的小说) 宋晓天他们走进来,我甚至忘了倒茶,魂不守舍的坐在他们面前,而宋晓天看着我,过了很久才说:“你好像,情况不太好……” 我说:“没事,没有什么好不好的。” 宋晓天说:“你不用骗我们,也不用骗你自己。我们之所以过来,就是知道你这个时候肯定心情跌到了谷底,而很可能有人趁着这个机会对你动手――呵,你心智还不够健全成熟,但却成了名,成了焦点。” “冯浩这个畜生!”宋晓天正说着,薛忠忽然一拳打在茶几上,如果不是玻璃够厚,估计这个时候这茶几已经裂了,我吓了一跳,宋晓天说:“你看到了吧,他也跟你一样……” “你难道就对这件事无动于衷?”薛忠转过脸,对宋晓天咬牙切齿,说。我清楚的看见薛忠额角青筋暴突,眼睛里似乎还带着血丝,我知道,他的痛苦肯定和我不相上下,甚至比我更甚。而宋晓天依然镇定,只是这份镇定到底是漠不关心还是强忍强装,我弄不清楚。宋晓天说:“现在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弄清楚,太激动是没有用的,我不激动,不见得我不愤怒不难过。只不过,我现在在执行任务,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本市所有人的安全,也为了你们的安全,明白么?如果我稍微不冷静,很可能把事情办砸,到时候,死的人会更多,损失会更大。” “我没有你那么理性,杀我兄弟,那他就必须死。”薛忠说,“萧凌,你听着,我过来,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保护你,怕有人趁虚而入,趁着你心情低落的时候朝你下手,还有一个就是要告诉你,我还有十几个人能集结起来,包括现在你二舅的那些小弟,三四十号人,我有个想法,分成几组,把冯浩那个王八蛋给做了,我们那么多人,不怕他那一个,解决之后,我们分头跑路。” “闭嘴!薛忠,我说过,你来了这里,就不要胡说八道!” “我胡说什么了……”薛忠大声说,“杀人偿命,古来就是这个道理,杀了我兄弟,我就要报仇!” “你这是为了一时激愤要拉萧凌下水,你明知道萧凌还不想走,也不能走,你还要他跟你一起走人,跑路?” 薛忠怔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宋晓天看着我,说:“你不要听他的,我过来的目的,是要给你分析清楚目前的情况,虽然表面上看冯浩是故意杀了兄弟,但据我了解的情况,这里头肯定有隐情,曹卫红现在对他有绝对控制,这是一件说不通的事情,冯浩也不是傻子,我们都很了解他,就算为了以前的恩情,他也根本没有必要做到这一步。” 我稍稍冷静了一些,宋晓天的确能起到一个很好的引导作用,我说:“之前,二舅一直跟我说,冯浩已经开始回心转意了,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今晚会相信他,被他约出来……不过,宋教官……” “叫我三舅……”宋晓天说。 我呆了一会儿,有些尴尬的说:“三舅……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这么快。” “龙鸣宇告诉我的,作为一名武警,虽然单独跟你见面也算是违反纪律,但这段时间我们在市区执行任务,人物很单一,就是协助调查,所以我们的时间反而比较充裕一些。我也没有想到恩铭大哥会发生这种事,”他慢慢再一次看向薛忠,说:“薛忠,如果我不在乎星弟情义,就不会第一时间赶过来,你明白么?可是按照你的做法,事情只能搞砸。[..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你说怎么办吧。”薛忠说,“我有人脉,认识的人多,晓天你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黑道这边有我帮你……” 宋晓天点了点头,说:“你终于开窍了,我就是要你这句话……薛忠,我要你好好调查一下,冯浩到底有什么把柄在曹卫红身上。这一点,警察是没办法去调查的,因为没有切入点,曹卫红和冯浩都在暗处,如果不是龙鸣宇,有些年轻刑警连曹卫红是谁都搞不清楚,更不会去调查他的事情了,所以我需要你动用你的人脉去查清楚这件事。” “你就这么肯定他有什么把柄在曹卫红身上,你就这么肯定他有苦衷?如果他本生就真是一畜生呢?你怎么说?” “那他也跑不了。”宋晓天说。 接着,宋晓天又转向我,说:“萧凌,我也听说了,你不肯听龙鸣宇的话住在拘留所里头,你一定要自己面对,但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你还能怎么自己面对?萧凌,我希望你能理性一点,就算你不想进看守所,我希望你这段时间能不要和外头有太多接触,不要抛头露面,我可以想办法让人保护你,龙鸣宇更可以做到这一点。我们可以把你当成重点涉案人员,暂时监控起来,这个理由上头一定会通过,虽然名声不太好听,但至少这段时间可以绝对保护你的安全。你听我说,你出去,只会看到更多的杀戮和血腥,你还记得当初在市郊的那个小镇上,你的同学被人杀死的事情么?现在的情况,比那个时候还要危险……” “还是那句话,那我的兄弟们呢。”我说,“三舅……我知道你是好意,甚至,我也知道龙鸣宇是好意,但那天,我就已经对他说清楚了,我必须和我的兄弟们共存亡。” “晓天,听见没有?!”薛忠又来了劲儿,我看见他的表情,似乎正预示着他又要燃起愤怒的火焰了,这怒气似乎激励着他为兄弟报仇。 宋晓天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叹了口气,说:“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那好,那至少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在薛忠调查清楚冯浩这件事之前,你不要有任何行动,尤其不能对冯浩动手,他是铲除曹卫红这颗毒瘤的关键,还有,他也是我的兄弟,我不想更多的兄弟死的不明不白,薛忠,你如果贸然行动的话,说不定只会中了曹卫红那畜生的计!” 有失去就会有得到,我的人生好像总是这样,在那些最关键的时候,总会有这么一个两个人出来帮我一把,让我不至于完全崩溃,接下来的几天,薛忠一直在调查冯浩的事情,我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去探曹卫红的老底,但当然……大家都是相信他的,我也向身边的几个人交代了不要贸然出手的事情,而邢天明却告诉我:“想出手也不大可能,我们还被秦天咏监视着呢,估计那天晚上如果不是条子来得快,他已经派人调出来补刀了,现在秦天咏,肯定是不惜一切代价削弱所有人的势力。” 我叹了口气。 但令人感到无奈的事情远远不止这些,几天之后,薛忠和宋晓天再次和我见面,但却没有带来好消息,薛忠说――他根本没有查到冯浩有什么把柄能让曹卫红抓住,冯浩之前虽然在道上混,但没有背命案,也没有做过什么特别出格的事情,没有被抓住前科,曹卫红更不可能知道他的什么秘密…… 薛忠说:“他***就是个畜生,曹卫红势力大,他就去攀附,助纣为虐,害死兄弟,他就是不得好死,宋晓天,现在你总该明白了吧,你总该相信了吧?” 宋晓天依然一脸的迟疑。 其实我心里也在迟疑,这件事,无论如何都无法让人接受,我不知道冯浩这个人,到底是为了什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我静静的想着――他会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认为杀死兄弟是值得的,所以他才会不顾一切,那么,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觉得杀死兄弟也值得?!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我记得赵恩铭有一次去参加谁孩子的满月酒――好像就是冯浩的孩子吧――之前说过一句话:一个人,结婚生孩子之后,心态是会变的…… 想到这里,我忽然似乎明白了什么,我说:“三舅,忠叔……你们是不是都忽略了一个事实。” “嗯?”他们都看着我。 我说:“冯浩有老婆孩子……” 他们俩都瞪大了眼睛,或许有时候人总会有思维盲点,这些盲点需要人来点破。 大概,宋晓天和薛忠都只是从冯浩自身出发考虑,我相信宋晓天之所以出现这样的失误,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他实在太在意自己和冯浩的感情了,他的脑子其实和别人一样混乱,感情波澜起伏,只是他不能表现出来而已,哪怕是装,他也要强装的镇定,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如果他也乱了阵脚,一切就完蛋了。 宋晓天一拍大腿,说:“居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薛忠皱了皱眉,接着咬着牙,说:“如果曹卫红做到了这一步,那他绝对就是畜生中的畜生!” 宋晓天说:“你有办法调查么?” 薛忠说:“放心,他只要敢这么做,我就一定查他个底朝天,我绝对不会让兄弟死得不明不白。” (618)葬礼和仇人 有的时候,一个人就是会变成一头野兽,甚至变得连兽类都不如,原因各式各样,或者为了原始的**,或者为了心底某些偏执的想法,但有的时候,也会是为了自己所爱的一切。记得那时候,赵恩铭、冯浩和薛忠找我吃饭聊天的时候,冯浩是第一个开玩笑问五煞是否要重出江湖的,但实际上呢,他应该是最不希望也最不想重出江湖的一个。 现在的黑道为名为利者居多,但传统的黑道,却主要因为义气。 冯浩也是因为义气重出江湖和曹卫红合作的,可没有人……包括薛忠和宋晓天也不相信冯浩会为了义气帮曹卫红杀了赵恩铭。 可这件事终究是发生了,而解释这一切大概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去守护…… 几天之后,赵恩铭的葬礼在市区的公墓区举行,赵恩铭走得很突然,但他却留了一份遗嘱,我们没有人知道这份遗嘱他是什么时候写的,只是他的几个兄弟在没有人帮他整理遗物的情况下,帮他收拾打理店铺,装饰灵堂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他把自己的所有遗产――其实也不多,疑点继续,一爿店铺,但他把这一切都留给了他的老婆――或者说前妻。 我不知道这种心态,是否和冯浩差不多,其实他们都在为最爱的那一个考虑――赵恩铭会那么早就立下遗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这样的生活状态,导致自己完全不知道哪一天就会死掉。可他终究是无声的付出,却没有得到回报。我们没有人联系得上他的前妻,赵恩铭家里和店里找到的几个电话号码都已经被注销了,空号,龙鸣宇说,这些事情会交给司法人员去做,让我们别担心,但我却觉得别样的凄凉。 而冯浩呢,虽然还不确定,但我相信我猜的没错――冯浩是为了他的妻子和孩子杀人的,我不知道他的妻子是否知道他做了什么,但他何尝不是和赵恩铭一样,为了守住自己所爱的,但最后却适得其反――只不过不同的是,赵恩铭只是不被理解,而他却已经化身成了一个恶魔。 赵恩铭的葬礼其实很简单,没有东方传统的出殡仪式,没有西方庄严肃穆的入葬,他的骨灰,在我们到达目的之前就已经进了墓中,我们能看见的只有一块石碑,别人的碑上有族谱,有悼词,而他的什么都没有,仅仅就是一个名字而已,我忽然想起了许琳菲,想起了很多人――这一个个躺在这公墓区里的人,并不是都受到关注的,有很多人,甚至连名字都是错误的,却没有人管,而有一些人,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但我们来了很多人,除了我的兄弟们,还加上薛忠和赵恩铭自己的兄弟,甚至还有石家帮的人,加起来足足有五六十,陆陆续续的聚集。宋晓天因为身份太特殊,没能参加。 我们站在墓前的时候,我注意到,公墓区附近好像有保安和条子正走来走去,这里条子的数量似乎增加了――我以前听说过每一次香港黑社会老大的葬礼,都会有警察出动,生怕聚集的黑社会闹事。我没想到这次我们好像受到了同等待遇――我们在目前默默站着,没过多久,我发现,居然又出现了许多我不认识的人,他们中的不少有纹身、有伤疤,每一个都肃穆的看着赵恩铭的墓碑……或许,连我都不够了解赵恩铭,不知道他生前到底结交了多少朋友,又做过什么事。 那些人,为什么在这一刻会出现,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或许他真的已经在道上赢得了不少的尊敬,我不知道,这能不能算是值得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葬礼”结束之后,我一个人站在他的墓碑前,呆了很久,这个时候,我忽然想去许琳菲的墓前看一看,我穿过层层叠叠的碑林,终于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见了许琳菲的墓碑,然而,让我惊奇的是,这墓碑居然很干净,像是常常被细心擦拭打扫一般,而且墓碑刻错的字居然已经改了回来,要知道,让墓场的那个家伙改碑上的字简直比登天还难。而且,在墓碑前,放着一束白色的花。 我怔住了,站在墓碑前――是谁这么细心? 或许我能猜到是谁,只是,那个人给我的感觉,绝对不是这么细心的人。 每个人都是一个多面体。 离开公墓区,我心里的感觉难以说清,我明白,我别无选择,只能继续拼下去,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也只能在等待中度过,等待着薛忠查出来的消息。 而我的等待,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不过几天的沉闷与平静之后,薛忠就回馈了我们一些消息――事实证明,无论是在冯浩的养殖场附近还是在他家附近,都的确有可疑的人出没――虽然不确定这些人是不是就是曹卫红的走狗,但是薛忠却发誓说这些人肯定是随时都想对冯浩不利的。宋晓天知道后,立刻把这件事告诉了龙鸣宇,武警虽然厉害,但毕竟并没有单独调查案件的权利,这与规定不相符,而龙鸣宇则不同。警方很快介入了调查,我发觉,这段时间,市里的警力超乎我的想象,每一次龙鸣宇要调人做什么的时候似乎都特别迅速,特别高效,也根本没有任何犹豫,而他同时还要查曹卫红和秦天咏的各个“窝点”,还要组织分析整理案情等等,我不知道这帮警察,为什么现在有那么充足的“兵员”,又有那么旺盛的战斗力。不过这其实无疑反应了一个信号――或许本市黑道的一次大灾难,真的降临了――对于黑道来说,这绝对是灭顶之灾。 又过了几天,我甚至不知道农历新一年的年三十就这么过了,家家户户放鞭炮的时候,我却已经昏昏沉沉的睡去,第二天早上出门看见到处是鞭炮的碎纸之后,我才知道,我们居然又过了一个春节――在混乱不安与无比的危险中又过了一个春节。 而春节,条子们也根本没有休息的意思,龙鸣宇在这一天给我带来了一个消息,冯浩回家了。 我当时心里一惊,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回家,这个时候回家,无疑是自投罗网!但龙鸣宇似乎并没有想那么多,他对我说:“我们很快就会安排行动,今天只能,必然会拿下冯浩!” 我没有说话,我当然不能说什么,但我心里还是觉得十分蹊跷,有些不理解。 我没办法去现场,只能继续在家里焦灼等待着,这种感觉是最要命的,我就这么在客厅坐着,一片喜庆欢腾的电视,我看不进去,可我偏偏又想开着点儿声音让自己分心,好让我不那么坐立不安。就这样,我等了一个上午,又在煎熬中等待了一个下午,到了晚上八点多,龙鸣宇忽然打电话来对我说:“冯浩抓住了,对自己杀人的事实供认不讳,而且,从表面上来看,他的妻子似乎一点都不知道他的事情,甚至连他当黑社会的事情也知道的不多……” 我皱着眉,或许有些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可是简单的事情中间谜团往往更多。 冯浩为什么这个时候自投罗网?为什么现在回来?抓捕为什么那么容易?我说:“龙警官,对方就没有反抗么?” “没有,我们进去搜查,直接出示了逮捕令,他立刻就配合我们了,只是他的棋子好像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有几名女警正陪着她。” 我咬了咬牙,我说:“他就没有什么要求么?” “他只是说保护好他的妻子和孩子,很多罪犯被抓的时候都这么说,这没有什么奇怪的。” 而这个时候,我好像又想通了一些什么,我说:“龙警官,你不觉得太顺利了么?他简直就是自投罗网,明知道这个时候他已经被警察盯上了,却还是要回来,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牺牲掉自己?” 龙鸣宇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说不准,但我知道,他一定很爱他的老婆和孩子,他的心里也只有这两个人。” 我说:“我希望我能知道冯浩最完整的想法,我相信冯浩的那些兄弟们也想知道,你能安排么?”我的意思,是想要和犯罪嫌疑人见面,但龙鸣宇却给了我一个不太确定的答案,说:“这也是违反纪律的事情,不过也并不是不能通融,当然,想要通融的话,就要尽快了,你们如果能保证他说时候,并且对案情有帮助,那应该会更好。” 我叹了口气,说:“对案子的进展有没有帮助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都想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因为他是我半个亲戚,他们都是他的兄弟,哪怕他杀了人,杀了我的二舅,他依然是兄弟亲人……” 龙鸣宇又沉默了一会儿,说:“想见冯浩,就后天晚上吧,我会帮你们安排,不过你们要自己控制时间和人数,不能来太多人,不能说太久,不能发生任何冲突,否则探监立刻终止,知道么?” 我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 (619)救赎 很多事情都是预料不到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赵恩铭会这么莫名其妙的死去,更没有想过冯浩会这样莫名其妙的落网。(..info好看的小说)这一回,他等于是直接送上门去,让警察们捡了个大便宜。 冯浩的落网,让我身边的所有人都感到震惊,尤其是薛忠,在知道这一切之后,只是一个劲儿的说:“不可能,不可能啊,他这是在干什么,他这是要干什么?” 人都是矛盾的,或许薛忠也是这样矛盾,或许他恨他兄弟的同时,却又不希望冯浩那么快就被抓住,谁都知道故意杀人意味着什么,谁也都知道,冯浩进去之后,可能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虽然有龙鸣宇打通关节,但是我们还是没办法都去见冯浩,人太多了毕竟太过显眼,最后,龙鸣宇告诉我们,能去见冯浩的最多只有一个人,而且交谈时间非常有限,他让我们自己去决定谁去见。虽然我当时也很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但最终,我还是把机会让给了薛忠,这一切大概现在薛忠最有知情权。薛忠和冯浩的见面仅仅只有半个小时左右,冯浩现在是案件的重要关系人,即便有龙鸣宇斡旋,最终也只有这短短的半个小时,而且龙鸣宇说,警方不准外面的人带任何东西去给冯浩,以免有人借着这个机会来传递信息,可是,当薛忠带回冯浩的消息来之后,我就知道,根本就不可能有人会给他传递消息,就算真的有人传递消息,他也不一定会接收。 我问薛忠:“冯浩为什么要杀赵恩铭,又为什么要自投罗网?” 薛忠说:“按照他的话来说,就两个字吧――救赎。” 我有些不理解,看着薛忠严肃的表情,我只觉得一阵阵的疑惑。 薛忠说:“你或许不知道吧,冯浩是个很顾家的男人,当初我们在外头混的时候,只有他会惦记着家里――他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姥姥,那时候他姥姥还在世,他每个月都会寄点儿钱回家,有时候就算是偷了点东西,他都要拿回去和他姥姥分,骗他姥姥说那是他赚来的……后来他姥姥走了,他就认识了他现在的老婆,长得漂亮,又贤惠,而且还给他生了孩子――这人一旦有了家庭,心态就变了……” 我猜对了,当初赵恩铭的一句话,却解释了现在的一切,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老天给我们开的玩笑。(..info好看的小说) 薛忠看着我们在场的每一个人,说:“曹卫红那个家伙,那时候已经控制了冯浩的家人,冯浩没有办法,只能帮他卖命,而且曹卫红的确对冯浩有恩情,冯浩也过不了自己那一关。他自己说:虽然他早就发现曹卫红是个王八蛋了,但只要他自己稍稍做出一点有损曹卫红利益的事情来,恐怕他从此就见不到自己的老婆孩子了……” “那他为什么不去揭发?”一边的霸王龙说,他一向来冲动。 薛忠说:“怎么揭发?警察就算是查曹卫红,也没有查到那一步,而且曹卫红还有上面的保护伞,揭发的结果很可能就是让他老婆孩子都更加危险,你懂不懂?” 霸王龙没再说什么。 薛忠又说:“他没有说谎,当初赵恩铭劝他的时候,他是真的已经摇摆不定了,或许只要那次真的成功了,他就会带着他老婆孩子拼了命的到我们身边来,和我们一起对抗曹卫红……可是,那件事却被曹卫红发现了,发现之后的结果是,曹卫红更加严格的控制他的家人,逼他就范,而且逼他杀死赵恩铭来表明忠心……那时候,他为了自己的妻子孩子,别无选择。(..info无弹窗广告)” 在场的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质疑反对什么。 薛忠叹了口气,说:“杀人之后,他每天都做噩梦,每天都想起自己那辆车的论坛碾过赵恩铭身躯的那个晚上……他受不了了,而这个时候,终于,龙鸣宇开始了对他家周边的调查,上头也开始派人下来彻查警界官员被腐蚀的情况,他知道,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所以他想到了一个,能保护自己妻子孩子,又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赎罪的办法……” 我说:“所以他就回家,自投罗网……只有这样,被警察抓住,警察才会真正的对这件事开始关注,保护他的家人……” “没错,也只有这样,他才能通过正确的渠道,告发曹卫红,揭露他所做的一切……”薛忠说,“他说,这是一种救赎……他现在已经下定决心要协助警方调查曹卫红的事情了。” 我知道,这一次成功率会比以往更大。 我也知道,那个看似无懈可击的曹卫红,终于露出了破绽,至少有了弱点。 这本来是一件大好事,令人高兴的事情,可是很显然,没有人高兴的起来,对于冯浩的救赎,我们最终能做的只是一声叹息,或许我们可以想出无数种“如果”的可能性来,可是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如果”。、 之后,短短几天的时间里,曹卫红的势力明显开始龟缩,这个市区活动最猖獗的依然是秦天咏和那位花子,曹卫红在郊区的势力被完全打掉了,秦天咏用几位小弟的代价,引来了大批的条子,直接对郊区的农贸市场进行严格管制,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曹卫红的人员已经开始逐步撤出郊区――而一回到市区,曹卫红在和秦天咏的斗争中,就明显处于了下风。 年后,还没有出元宵,市区的各大单位公司刚刚开始上班不久,报纸上登出了一则新闻――我市反黑工作进展迅猛――基本肃清城市周边制毒贩毒窝点,破除房地产黑幕,扫黄打非亦取得重大程序……诸如此类,从那则新闻上可以看得出,秦天咏的制毒窝点已经被清除的差不多了,南山地产彻底换血,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李晟和沈南山的落网,并没有让整个公司崩溃,新上任的人我并不认识,我只希望他能够不为难沈秋颜。至于扫黄打非,主要集中在华丰娱乐城那一块。 年后的一天,为了协助龙鸣宇调查华丰娱乐城,找到曹卫红“杀人、拷问”的证据,我和警方一起进入了娱乐城之中再次展开搜索,而那一天,我在娱乐城的一条街道上遇见了一个熟人――梁乐琳,她就站在街道的一个拐角处抽烟,远远的看着她原来“工作”的那家ktv,就那么看着,出神。 我走过去的时候,她看见了我,忽然露出一丝冷笑来。 我向她打了个招呼,她居然一开始好像不想理我,过了很久,才慢慢的说:“大忙人也有空给小女子打招呼?” 我感觉很奇怪,对她的态度很不解,我说:“你怎么还在这里,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梁乐琳说:“我还能什么意思?” 我说:“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失业了呗,以后难道要我去站街?哈……”她一边抽烟一边说着,接着递给我一支烟,说,“我抽的,你习惯么?” 我摇了摇头,摆了摆手,说:“我不抽烟的……很久不抽了。” “是沈秋颜不喜欢吧?”她笑了笑,笑容里依然带着嘲讽――我有些尴尬,说:“失业了……你不能找找别的事情做么,一定要……” “在你们眼里这工作很卑贱……其实都一样,有人买菜、有人卖肉、有人卖吃的、有人卖穿的,我们就卖自己……只要有人买,就有人卖,这没什么不合理的,我们赚的都是自己拼死拼活的辛苦钱,我们做事很专业的,有病的绝对不会出台,而且必须带套,你别以为我们是野鸡……呵呵,我真后悔当初帮你啊,我记得当初我帮你的时候还对你说,让你留条活路给我,结果呢,你把我吃饭的地方都给撩了,哈……看来老同学老朋友的信不得啊……” 我怔了一下,我没有想到她会说这种话,我以为,我让她脱离了那种工作,是在帮她,没想到她根本就不领情,而且对我做的一切只有怨恨和嗤之以鼻,她继续说:“你们就知道我们做的事情卑贱,其实我们靠自己辛苦血汗挣钱,来的钱比你们抢劫蒙骗偷鸡摸狗干净多了,再说,没有你们这些臭男人想要,怎么会有我们卖x的市场?”她越说越激动,而且说得越来越愤怒,越来越口不择言,“你们觉得我们被很多男人睡过,觉得我们脏,觉得我们烂,但我们烂也就是下面烂,你们烂是浑身都tm烂!”我没有抽烟,她最后却吧整包劣质烟摔在了我脸上,说:“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了,对了,告诉沈秋颜,如果她一直做你的女人的话,我也不想看到她!” 我呆在原地,无话可说。 她又冷笑,说:“你不走?行,你不走我走!”说完,转过身,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我呆住了,我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的,原来这个世界上,许许多多我坚信正确的事情都不一定对别人是好的,我想起了阮小雨,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人――回想起来,大概也就是那个时候开始,我渐渐开始换了一种方式思考――或许所谓的“正义”,原本就没有一个固定的标准。 (620)欲盖弥彰 我和龙鸣宇在华丰娱乐城的调查持续了将近一个星期,最后,在曹卫红曾经控制的一家酒店停车场的后头,终于搜出了那个所谓的审讯室,里头除了没有烙铁以外,铁链、铁椅子、砍刀、匕首一应俱全,不过现在已经废弃了,大概是曹卫红已经想到了总有一天会有人查到这里,所以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地方,那家酒店的老板被警察控制起来之后,很快就交代了一些事实――虽然我们并不知道他是在避重就轻还是真的在坦白,审讯的情况,我是从龙鸣宇那里听来的,具体的细节我不清楚,不过看着龙鸣宇诉说是的表情,我可以想象,如果龙鸣宇不是一个警察的话,那个人或许已经被他给撕碎了。(..info) 那人告诉警方:他的确知道那个地方有一个地下室,那本来是一个停车场的监控室,因为地上设计监控室“不够美观”,所以当初在建筑的时候选择了放在地下,但后来监控室根本没人用,因为那里湿气很大,电设备房在里头老化的太快,人在里头也受不了。那里一直就这么空着,曹卫红进驻之后,对那里进行了什么改建,酒店老板声称自己一开始一概不知道,后来偶尔发现,他也吓得要死,但是迫于曹卫红的威慑,不敢随便乱说话。 他告诉警方,那天那几个刑警――当然,他说一开始他不知道那几个人是刑警,后来偶尔听说是警察,他已经吓得要死了――那几个人被带进地下室的时候他是看见了的,后来听说人死在了里面,那些打手逼着他和店里几个管事人处理尸体,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打手干脆自己处理,让他们站在一边看,也算是参与其中,处理尸体的方法……非常恐怖。 那几个打手把尸体分尸了,头部带走,选在附近僻静的垃圾场附近掩埋,而身体则选择了焚烧,由于单纯的焚烧容易发臭,而且不容易烧干净,那些人居然把尸体煮熟之后再焚烧,掩人耳目。那老板说他至今常常做梦,虽然他只参与了抛尸,被逼着目击了分尸过程,没有看见他们煮尸和焚烧,但还是吓得生病半个多月,一度高烧不退。 之后,由于他也参与了处理尸体,他不敢声张。 虽然我不知道那几个人在临死前是否告诉了曹卫红什么,但或许也是那个时候开始,曹卫红渐渐对我们有所防备了,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之后对他的袭击毫无效用的原因,更是冯浩最终选择杀害赵恩铭的原因。 曹卫红的残忍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孙雪希是否参与其中,我也并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俩都是我的仇人和对手,比起秦天咏,我现在甚至更想干掉他们。 警方不断加大力度调查,这也加速了市区这场混乱**的到来――当然,那也意味着结束。 曹卫红在很短的时间内失去了有效的保护伞,我综合了龙鸣宇和宋晓天两人的讯息,我基本上明白了一件事,可以说,以妻子孩子作为把柄来控制冯浩,是曹卫红最大的败笔,这甚至让他对冯浩的这些恩情也在冯浩的心中自行一笔勾销了,说到底,曹卫红、黑豹、孙雪希和秦天咏都是一样的,他们眼中最重要的东西总是利益和控制,如果无法从利益上掌控自己的“小弟”,就用他们最害怕的弱点来钳制他们,最终的结果都只能是适得其反。 临近开学,对于很多学生来说,大概是煎熬,而对于我来说这却是好事,只有在教室里我才能获得片刻的安逸,但这个时候,徐倩影也快要从老家回来了,我心中多多少少多了一份记挂。[..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只希望这一切快点儿结束,但我却不敢贸然出手做什么,我不希望再看见自己的兄弟朋友们舍身犯险了。 当然,事实往往不会如愿,无论是我的兄弟们还是敌人们,似乎都不太希望我过的太平静,几天之后,邢天明的一个电话把我再次从平静的生活中扯了出来,邢天明说:“萧凌,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我感觉有些事情有点蹊跷,不知道我想得对不对。” 我说:“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婆婆妈妈了,有话就说。” 邢天明却说:“不是婆婆妈妈,我是小心翼翼,我们的损失太大了,没有办法……我不想再失误了。” 我说:“没事,你先说给我听,我们都没办法决定的话,可以把大家一起叫出来讨论。” 邢天明说:“我看到虞南了,他好像现在好像是被分派来监视我的……” 我说:“是么?秦天咏没人了么,总是拿着他来当枪使。” 邢天明说:“我觉得不对劲,秦天咏好像一直在给我们造成一种错觉,他在我们身边安插那么多人,好像就是要我们产生一种错觉,觉得我们一直被限制着,一旦行动就会遭来杀身之祸,这样我们就都不敢动了――这好像就是他要的效果……” 我说:“你的意思是什么?他的目的并不是做什么,而是牵制住我们让我们不能动么?” “对,上次赵恩铭……”他顿了顿,或许他知道在我面前提二舅的名字会让我感到难过和不适用,我叹了口气,立刻说:“没关系,你说你的,不用管我怎么想。”他这才继续说,“上次赵恩铭在网吧楼下救我们,把对方的‘人马’给打散了,还招来了一帮条子,抓了几个,他们最终也没有做什么必要的还击,还是一味的监视而已,我觉得,实际上他们没有实力……或者说是怕跟我们正面交锋,秦天咏现在在和曹卫红斗,没办法分出更多的人手来顾及我们,所以他才采取这种办法,我甚至怀疑监视我们的人其实就是同一拨,只是不停的轮换,让我们产生人很多的错觉而已。” 我说:“那你是怎么想得。” “主动出击,搞他们一次。”邢天明说。 我说:“你确定么?” “对,我有这个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邢天明说,“我一直在想,曹卫红至少还有个老窝,但秦天咏到底在哪里,我们根本就弄不清楚。你想想,现在曹卫红已经和警察杠上了,他的上司自身难保,根本不理会他了,而且他玩太大,自己也兜不住了,这种时候,秦天咏和花子很可能占了便宜,他们只要牵制住我们,很有可能就能在和曹卫红斗的时候不断壮大自己,收了曹卫红的人马,到时候,我们胜算可就不大了。” 我说:“嗯,有道理。” “所以,我现在的想法就是。”电话那头,邢天明继续说,“主动和秦天咏斗,一直到把他给斗出来为止。” 我说:“你不怕和花子正面交锋?” “早晚的事情。”邢天明说,“萧凌,我提醒你一句,徐倩影最多还有五六天就要从老家回来了,如果这段时间不解决后顾之忧的话,难免他们要拿徐倩影开刀,你要知道,秦天咏曹卫红那些卑鄙的畜生,现在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说:“那也好,既然那么急,干脆我们先从小范围动手好了。” “怎么个小范围动手?”邢天明说。 我说:“先试探试探吧,你,叫上马擎空和葛军祥,我们先把你身边那几条臭虫给抓出来。” “好,那就这么定了。”邢天明说。 当天晚上,我们就开始了我们的“捉虫行动”,其实邢天明身边监视的人看起来非常多,无论他走到哪里,好像都有眼线跟着,晚上,我让他故意小心翼翼的来沈秋颜家这边找我,他告诉我,一路上,不论他走到哪个街角,都感觉有人忽然从旁边的巷子里走出来,暗暗跟着他,实际上,这情况就不太对劲了,反过来想一想,跟踪监视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在别人不发现的情况下掌握别人的动向?但秦天咏的这个跟踪监视显然是做的太过了,有点做作了,好像刻意要让我们知道他在跟踪我们,在监视我们似的,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心理上的牵制,识破了这点伎俩之后,有些事情就变得非常简单。 邢天明和我见面之后,我们俩从沈秋颜家出来,故意来到外头的那个黑暗幽深的小巷子里头,之后,邢天明顺着当年江昊跳下来营救沈秋颜的那根水管,又借着旁边废楼旧楼的窗台,弄了半天,直接爬到了旁边房子的平顶上,看他那副样子,想想当时的江昊,不得不说这地方就是下来容易上去难。邢天明从上头俯瞰小巷和旁边马路里的一切,我故意从巷子里走出去,不一会儿,他就发短信给我,“左边两个,右边两个,马路对面还有一个,一共五个人。” 我立刻返回小巷里,走到小巷的另一头。 接着,又接到一条短信:“有一个人跟在你后头。”我停住脚步,转过身,小巷黑暗幽深,根本看不清。这时候,邢天明从上头突然用事先准备好的强光手电筒打下来,正打在那人的身上,他的身影迅速在小巷中闪现。我翻身朝那家伙冲过去,那家伙好像一下子懵了,怔了怔,才转身就要逃走。 (621)突袭 我没有给那家伙任何逃走的机会,箭步向他冲过去,那家伙跑得并不快,到了巷子口,而且大概一直被邢天明的强光手电照着,大概是心里发慌,就跑那么几步居然两次差点摔倒,我一个箭步上去,那家伙反过身,抽出一把小刀来,不像是匕首,不像是什么专业凶器,应该就是一把水果刀。我冷笑一声,说:“你谁的手下,你大佬没有教你怎么用刀子?拿这种东西出来丢人?”说完一拳上去,那家伙根本一点打架的意思都没有,拿到比划了几下,就彻底投降了,被我一脚踩在地上,这时候,邢天明忽然从上头打来电话,我接了之后,他说,有一个人刚才在巷子口往里头看,现在已经向马路对面跑了,我说:“你跟着他,看他去喊人还是去……” “跟你个头啊!”邢天明说,“我在二楼,怎么跟,不过我看得到,那家伙和马路对面那个说了几句什么,两个人分头跑了,你左右两边的也监视者也撤了。” “你确定那帮人是监视者?”我说。 邢天明说:“我被这帮人跟了不下十天了,他们是什么嘴脸我清楚的很。” “奇怪,按理来说,他顶多就看见两个人,五个人对两个人,他们不敢打?” “我看见有一个人在接电话……”邢天明又说。 这个时候,被我踩在脚下的那家伙忽然开口了,说:“咱们,咱们当然不敢打,咱们不是打手,不是,拿钱办事而已,真的打手没几个,真的……放了我,放了我吧。” 我怔了一下,对邢天明说:“你下来吧,下头这个家伙好像有话跟我们说,你别管那帮逃跑的了。” 邢天明说:“**,让我上来就上来,让我下来就下来,你够意思……”没过多久,那家伙好不容易从上头跳了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过来,说:“这家伙有什么话说,让他赶紧的说。” 我把那家伙提了起来,按在一边的墙上,说:“说吧,看你能不能说服我们放了你。” 那家伙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我……我要是说了,你们能别打我么?” 邢天明说:“那就看你说的对不对,真不真,好不好了。” 那人说:“我……我不太会说话,不知道好不好,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都是拿钱办事的,那个大哥就叫我们跟着你们,我们有人带队,带队的都是认识你们的,我们跟了几天,就是跟着,真的什么也不做,而且他们很奇怪,让我们找机会出现在你们面前,晃一晃,然后赶紧走人,而且跟完一个,很快又要跑到下一个人那边去……不像是跟踪,也不用汇报什么情况……” 看来我们猜的**不离十,我又说:“那你们是干什么的,你之前做什么工作的?” “没工作,我就是偶尔去城西一个餐馆里打临工,认识了那里的一个大哥,他问我想不想多赚点钱,我当然想,然后就安排过来了……其实钱也不多,一次就几十块,但总觉得没什么危险,我没想到你……你这么厉害……” 我说:“没什么危险你还吓得带刀子?” “那是水果刀……我平时都带身上。”那人说,“刚才本来想跟着你,等你回到家了我再从你楼下过一圈,让你看一下,我就走人的……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家饭店在哪里,大哥叫什么名字?”这时候,邢天明开口问。 “不知道叫什么,那饭店,到是好找……”那人说,“但我这都被弄成这样了,我哪里敢回去,那大哥万一觉得我事情没办好,要揍我……那……” 我说:“你不带我们去,可就不仅仅是揍你了。” 他依然吓得要死,看起来不像是装的,邢天明又问:“那你其他兄弟呢?都是干什么的?” “我不知道,不过听说是好几个地方被找过来的,咱们都是无业游民,平时要不打零工,要不顿街边等活,要么……就只剩下要饭了。” 我看了看邢天明,邢天明面无表情,我想他应该也明白了,看来这些人是找到秦天咏或是花子“据点”的关键,这些人都是秦天咏或花子募集过来的无业游民,为了确保这些人可靠,不是间谍或者条子之类的,他们肯定是要经过观察,不会随便选择的,所以他们也不可能全市范围内去搜索,现在秦天咏和曹卫红斗的不可开交,他不可能有那种心力,也不会有那种机会,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从他,或者花子现在还拥有的“据点”里来选人,选一些没有工作又容易骗的家伙,当然也要还算机灵的,今天我们抓到的这个家伙显然是在自作聪明,偷鸡不成蚀把米。 邢天明没有对那家伙客气,直接把他拉去了一家招待所,让他别乱说话,然后开了个房间看管他,第二天早上,也没给他饭吃,直接叫上马擎空和葛军祥,几个人一起拉着那家伙去了城西,在那家伙的指引下,我们几个很快找到了那家店,那家店并不在闹市,但还算有点生意,我们抓着那家伙让他蹲在旁边的巷子里,我说:“你那个大哥,一般什么时候过来。” “不一定,不过他经常过来,这边的生意好像是他打理的。”他说。 我说:“还有谁跟你一起在这家店被他们选上的?” 那人说:“没……没有了,就我一个,真的就我一个,我没必要骗你们。” 我说:“好,你在这里看着,如果看见了你那个大哥,立刻说。” “好……好……”那人唯唯诺诺,不敢不从命。 过了一段时间,那家店门口来来往往了不少人,忽然,那人指着人群中一个穿着皮夹克的家伙,说:“就是他,就是他!” 我仔细看了看,那人我不认识,我又问了一遍:“看清楚了,就是那个人?” “是,不会错的,绝对就是他!”那人说。 我对旁边的邢天明点了点头,邢天明和我立刻箭步冲了出去,而葛军祥和马擎空依然守着那个已经吓得要死的家伙,我们朝人群里冲过去,本以为这么冲过去不会引起什么注意,可以达到突袭的效果,甚至那个人反应十分敏锐,我们离他还有一段距离,那家伙就已经返身开始猛跑起来,我们俩紧追上去,但那家伙跑得也不慢,飞速闪身进了旁边的另一个小巷子里――这城市就是巷子非常多。我们跟在后头,巷子里两个人一起奔跑很不方便,迎面如果再来一个人难免就要撞上,但还好,邢天明和我都还算灵活,我们追了不知道多久,那家伙忽然在我们前头猛地一跳,双手拉住了一面墙头,就想要翻过去。 我真没想到那家伙体力也这么好,但我旁边的邢天明没给他逃走的机会,直接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来猛地朝他掷过去,那家伙挨了一下石头,立刻从墙头落了下来,站在我们面前,这时候,他从背后抽出一块布包好的东西,狠狠一抖,路出一柄刀片来,这刀片和砍刀一样长,但看起来很薄,很锋利,即使用布包着放在身上也难免划伤自己,他这样呆着这东西,显然是个狠角色。 我看了一眼邢天明,他的表情告诉我,他显然也没想到这家伙这么狠。 我抽出匕首,邢天明没有带家伙,直接地上捡起来一块砖。 那家伙抓着刀片冲了上来,横劈一刀,我赶紧闪开,邢天明躲过的同时,手里的砖块狠狠往他脸上呼过去,那家伙,伸手来抓邢天明的手腕,我看准了机会,一刀朝他手臂上刺过去。那人却非常灵活,手一抬,躲了我那一刀,头一偏,虽然没抓住邢天明的手臂,但怎么着也躲过了那一转头,只是脸上被擦伤而已,接着他借着自己手里武器的长度,拼命跟我们拉开距离,显示用脚踹过来,把我们逼退,当他发现没办法逼退我们之后,干脆用身子猛地撞过来,邢天明很厉害,但身体不够强壮,被他撞一下就要退好几步,而我因为左手的原因着实有点力不从心。 那家伙吧我们撞开一些之后,立刻用刀片在我们面前横劈竖砍,我躲了几下,弯腰想突进过去抱住他把他摔倒,谁想到,那家伙比划几下之后,居然又开始返身逃跑。 “能打还能跑,厉害!”邢天明说了一声,手里的砖块又飞了出去,正中那家伙的后脑勺,那家伙一个趔趄,我也追上去向从他后头给他肩膀上来一刀,那人却很快站定了身子,转身想要一刀劈上来,我索性往他腰上来了一脚,但他锋利的刀片也划破了我的裤腿,不知道是没划到肉还是我打疯了没感觉,我并没有什么疼痛,他被踹的不轻,向前又跌了几步,我追上去,把他按倒在地上,一匕首朝他肩膀上扎下去。 (622)爽快的家伙 他背对着我,原以为这一刀必中无疑,没想到,那家伙背忽然一弓,居然强行把我抬了起来,我当时着实吓了一跳,我虽然不重,但作为男人,也不算很轻的,他这一抬居然能几乎把我从背上翻下来,可见用了很大的力气,而我被这么一弄,身体整个几乎失去了平衡,自然也难以一刀命中,只好赶紧向后一跳,勉强平衡了身体,那家伙弓背之后,并没有马上站起来,而是顺势又滚倒下去,几个翻身,和我们拉开了很大的距离,这才站了起来,背向我们狂奔。 我赶紧继续跟上,他绝对是我们和花子他们斗的关键,因此我不能放弃,但我跟了没多久,忽然发觉,邢天明居然已经不在身后了,后不明就里,甚至有点担心出了什么事,我被前头这家伙给算计了,或者是说邢天明被人给抓住了,但我还是不想放弃追赶那个家伙,也没管那么多,继续朝前追过去,巷子很直,中间只遇到一次折道,但那家伙体力确实不错,居然和我杠上了,半天我都没有追上他。 而就在我一边追一边感到有些纠结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从墙头传出来:“我tm让你跑!” 接着,一块砖从上头落了下来,直接打在那家伙的脑袋上,那人“啊”了一声,捂着头,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那家伙明显是支撑不住了,与此同时,邢天明却忽然像鬼魅一样从墙头跳了下来,站在那家伙面前,说:“操,你会爬墙我不会是吧?!”那人拿着刀片晃来晃去,转过身来又看看我,我发现他半边脸上都是血,大概头上是要缝针了,我二话没说,冲上去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这回,这家伙终于站不住了,一个趔趄摔倒下去。 邢天明慢慢走过来,拿着他手里的刀片,脱了外衣包起来,说:“好东西,以后打架可以用这个,轻便的很。” 我说:“你还是考虑考虑怎么把这个家伙送去医院吧。” 邢天明说:“他又没晕,这么砸一下就晕了,刚才不是挺能跑的么?”说着慢慢蹲下来,说,“我警告你,你赶紧给我睁眼,否则我用着刀片砍到你醒来为止!” 那家伙居然真的慢慢睁开了眼睛,说:“你们……好……我认栽,是不是那个打临工的小子出卖了我?我非杀了这王八蛋不可?” 邢天明笑着说:“你还是先想想你能怎么活着离开吧。” 那家伙不说话了,把脸偏向一边,我盯着他,过了很久,那家伙又说:“你们准备做什么?我既然栽了,那我就会认栽,道上混的,没有那么多讲究,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都是讨生活,我没必要为了花子去死。” 我们倒没想到他这么爽快,我说:“好,我直接问你吧,花子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那人慢慢爬了起来,说,“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他不会告诉我。” 我说:“那他和秦天咏在一起?” “不知道,但他的确跟秦天咏合作。”他说,“我们本来不认识你们,但他让我们跟踪过你们很多次,差不多也熟悉了,我昨天才听说我找的人让你们给抓了,没想到你们现在就找上门来……如果我今天不是侥幸过来通知几个兄弟,你们不可能抓得到我,我也不至于会……哎……” 我说:“别废话,避重就轻么?那你总该知道花子的窝点都在什么地方吧,说吧,你们店里是不是也制毒?” “制过,但东西已经收了。.info[]”那人说,“现在查的太严了,而且人手都拉去‘打仗’了,没有那个精力,现在就是让条子来查,我们也是个做正经生意的小店,当初的营业执照也还在……” 我说:“回答重点!” 那人说:“好……好吧,我知道大概位置,但我没办法都告诉你们,我也记不太清楚,都是各自管各自的,如果你们需要大概位置,还有都是什么店,我可以告诉你们,但是如果你们要具体的位置,店里有多少人,我不知道,里头有什么东西,有枪没有,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老换,说不清楚的……” 我说:“那你就赶紧把大概的地址给我们说清楚……”他的爽快让我有些不安,但邢天明却非常镇定,而且看他的表情,似乎是相信这个家伙的,他吧那人站起来,整了整那人的衣服,说:“咱先去医院,之后你慢慢写,你看怎么样,把你知道的都写出来告诉我们。医药费我还可以给你付了。” 那人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的抵触。 我真的没有见过这种人,但邢天明依然非常镇定。 在医院包扎好伤口后,那人说:“你们有纸笔吗?我得马上写,写完之后我得回店里,否则我会被发现……” 邢天明点了点头,说着去给他准备纸笔,我依然感觉十分的奇怪,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个人可以这么爽快?我就那么呆呆的看守着那人,直到邢天明把东西拿回来,那人老老实实的把一切都写清楚之后,我才回过神来,那张纸上的东西,虽然写的不是很详细,但有几个地点我是直到的,因此多少有一种真实的感觉,可现在我既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要这么坦然,也不知道这人如果在骗我们,这么骗有什么意义。 这个时候,邢天明又做出了一个让我极其不解的决定,他放那人离开,而且相当的干脆,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回去的路上,邢天明双手抱在脑后,一脸玩世不恭,说:“怎么样,什么时候行动?” 我说:“行动?你相信那个人?你觉得那个人值得你相信么?” 邢天明说:“他没有必要骗我们。” 我上前一步,站在邢天明面前,正对着他,说:“邢天明,我搞不懂。” “没什么搞不懂的,你只不过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人而已,”邢天明说,“其实他是混子里头最油最老练,也最贱的那种。一直混下去,说不定你我都会明白这么一个道理,那就是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所以,不择手段的活下去,比什么都强。如果让他吃屎和去死二者择一,他绝对不会选择后者,因为他清楚,吃了屎,可以漱口刷牙,丢了面子可以找回来,但一旦死了,就什么希望都没有了……”他顿了顿,说,“他不会骗我们,也不会把我们的事情捅出去,他们这种人,打架是为了逃跑,伤人杀人是为了不受伤,犯罪是为了活得更好,就这么简单……在他们眼里道义底线都是屁,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能活到现在,而你我,都过不了这一关,所以我们混下去,早晚都是个死。” 我没有说话,这个时候,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邢天明又说:“以后,如果花子号召那帮人跟我们干,为了活下去,你说不定还能在战场上见到那家伙,别觉得奇怪,也别手下留情,因为你打不死他,他比你更懂怎么活下去。” 说完之后,邢天明自顾自得往前走,依然双手抱在脑后,走出好几米远,才又开口:“对了,行动得快点开始,咱们可没时间等了,记住,徐倩影再过五六天就会回来,不到一个星期。” 而事实上,我们的行动,第二天就展开了,由于我们弄清楚了“监视”我们的那群人的构成,所以我们不再怕那帮家伙,马擎空和葛军祥放了那个无业游民,之后,葛军祥、王臻和邢天明三个人率先开始对我们获得的“情报”进行验证,说实话这些情报也并非完全有用,有几个地方根本就是闹市区,饭店、酒吧数不胜数,甚至还有同名的饭店存在,我们根本就不大可能准确的找到那些饭店的位置,为此,我们只好先找确定的地方来动手。 确定计划之后,我仍然有些不放心,对邢天明说:“如果那家伙根本就是在骗人呢?随便说几家店,几个地点,让我胡乱去砸……” “他那种人,不会做这样的傻事。”邢天明说,“他会担心自己撒谎被发现之后,我们会继续对他不利,他还要生存,那家饭店就是他赖以生存的地方,他还得回去,我们要找他还容易的很。而且,这件事让我明白一点,花子身边都是这样的人……就算再能打,战斗力再强,恐怕也很容易就会瓦解掉了。” 而那时候,一直不太说话的司马凌海却说:“我宁愿相信,是这场仗打的时间太长,大家都累了,以前的黑社会争斗,打打停停,打了几场定点之后,还可以坐下来谈一谈,休整一段时间,而现在呢?只要是卷入了市区的这场争斗,无论你愿不愿意,你就只能打到赢,或者打到自己死为止,做小弟的随时要出去卖命,大家都累了,都怕死,谁都不想自己死得不明不白。” (623)先发制人 计划当晚即开始执行,我们并没有动用全部力量来执行这任务,而是分了一批人去其他几条街道进行监视。我、邢天明参与了第一次的行动,由于霸王龙这样的家伙实在不适合监视,于是我们把他也带在了身边。我们的第一个目标是一所酒吧,我已经很久没有找过酒吧的麻烦了,说实话,对于这件事,我多多少少有点不放心。因此,在到达预定位置后,我并没有像邢天明说的那样直接带人进行突袭,而是先让一个平时并不怎么参与这些活动的石家帮的小弟先走了过去,我交代那个小弟说:“你跟他们说找花子哥,如果他们说没有这个人,你就强调说,你是秦天咏的人,有很重要的关于萧凌他们的情报要告诉花子……” 那人点了点头,立刻准备走出去,我说:“等等……” 那人转过身来,我又说:“设置你手机快捷拨号,一旦成功了,确认了这里确实跟花子有关系,你赶紧拨号过来。” “好的……” 那人走后,邢天明笑着对我说:“你还真是小心翼翼。” 我说:“小心点总是比较好的。” 我们默默的等待着,我探出头去,看着那人和保安们交谈,很快就被保安引进了酒吧。我皱了皱眉,缩回头来,说:“应该没错了。” 我拿出手机,不过几分钟时间,电话果然响了起来,我对身边几个人打了一个手势,说:“走!”我们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直接往那酒吧里走去,我们冲进去的时候,酒吧里的人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而我看见那位石家帮的小弟朝我们迎面跑过来,闪到我身边,说:“我在后头走廊上把那几个保安打了,赶紧!” 我立刻会意,抽出背后的刀片,一刀劈在旁边的桌上,大声说:“都走!跟你们没关系!” 酒吧里那些人窜得非常快,没多时,就只剩下几个保安还站在靠墙的位置,面对着我们了,而后头的走廊上,也有几个捂着脸的家伙跑过来,显然是被石家帮那位小弟骗了以后给打的。为首的那家伙上前一步,说:“你们知道这是谁的场子么?你们这也敢踩?!” 我说:“是花子吧?我们踩的就是花子!”那人又上前了一步,仔细打量着我,借着酒吧里昏暗的光线,忽然说:“你……你是……操,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来的这么快!” 我说:“既然认得,那就赶紧跪下磕头吧!” “我磕你mlgb!”那家伙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操起一把椅子往我身上甩过来,我一脚踢在那把椅子上,在那家伙撒手退后之际,追上去,一刀划在他肩膀上,接着又是一脚,那人迅速跌在了后头的阶梯上栽了个跟头,他身旁的那几个保安都吓了一跳,盯着我们,却没有一个敢再冲上前来的,邢天明跨出一步,说:“你们如果不打的话,我们就抓他,你们看着办。” 那些人面面相觑,地上那家伙却咬着牙爬了起来,说:“操,花子哥养你们吃饭的吗?!给我打!”这一声吼,效果似乎并不明显,那些人依然止步不前,有些上前了几步又退了回去,邢天明大概是担心那家伙继续煽动,慢慢走上前去,照着那家伙的肩膀又踹了一脚,那人“啊”地惨叫了一声,翻身倒了下去,这过程中那一帮保安没有一个敢出来说一句话的,邢天明把那几乎瘫软的家伙扯起来,仍在一旁一张沙发上,用刀子指着那人,说:“一会儿我们开始砸店,你们要是敢动一下,就和这家伙一起带走!”那些保安打手们纷纷往走廊那边退,好像十分的默契,等他们斗撤过去之后,我们直接吧整个酒吧打了个支离破碎,那个带头的家伙,一直躺在沙发上,时不时的看我们一下,不知道他到底是害怕还是愤怒。 事情都办完之后,我们立刻把那家伙拉起来带走,一切进行的非常顺利,至少这次突袭的成效很大――当然,或许我们这次是真的捡到了一个软柿子。 根据计划,霸王龙和赵恩铭原来的小弟,开车在不远的岔道口等待,我们怕再横生枝节,带着那家伙,分成两队,从两条巷子里迅速撤离,等我们上了车之后,才觉得稍稍安全一些。不过这次我们抓到的家伙,绝对没有昨天抓到的那么爽快,这次,无论我们问他什么,他都闭口不说,霸王龙气得给了他一巴掌,又用刀子在他手背上划了一下,他疼得大叫起来,却还是咬着牙,一言不发。 邢天明说:“放心,你不说也没关系,你就在这里好好呆着,让你好好看看你们的那些‘据点’是怎么被灭干净的。” 那人说:“花子哥不会放过你们的,绝对不会……绝对不会!” 我说:“那就让他来吧,我正愁没机会跟他交手,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厉害。” 我们的车一路开到了石家帮的废旧收购站,也就是垃圾场,我们真的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关押这个人了,现在随随便便选一个招待所或者旅馆又并不是长久之计,最后我们只能定了这个地方来关押。当初,石铁娃被抓进去之后,和他一起守着这垃圾场的世家帮兄弟立刻接手了这里,才使得这里没沦落到无人看管被政府给收了的地步――赵恩铭的店子,似乎现在就正处在一个很尴尬的阶段,无人接手,龙鸣宇告诉我,如果他的妻子不回来的话,未来不久,那店子可能就要被收了,就像大舅的那家店,也是一直悬而未决的,而我也始终找不到萧妈,或许也根本没有找到她的希望。 垃圾场的值班室里只有两张床,一左一右,中间一个柜子,狭小的空间里还堆着盆子和铁桶,还放着一台小得可怜的电视。 我们把那家伙绑在一张椅子上,让他呆在墙角,石家帮的兄弟们对他没有一点好脸色,那家伙也面无惧色,肩膀上的伤口血也差不多凝固了,我当时真后悔自己没划深一点,不过看他的表情,好像就算是把他给杀了他也不会说什么。 邢天明说:“怎么样,要不要直接交给龙鸣宇?” 我说:“你有病吧,打成这样,交给他?” “那就知道咱们来好好的审一审了……”邢天明说着,走上前去,用实现准备好的匕首顶着那家伙的下颚,说,“你还是不肯说么?你应该知道,不管你说不说,结果都是一样的,我们不怕花子来搞突然袭击,他搞不出什么名堂来,他现在和秦天咏正跟曹卫红打的火热呢,要不是这样,就不会自作聪明的让那些sb来监视我们,牵制我们,你们人手根本就不够!” “谁告诉你们的。”那人说。 邢天明说:“不用谁告诉我们,难道你们这点小伎俩我们能猜不出来么?可笑……”他的匕首好像又顶进了几分,说,“既然结果都是一样的,难道你不想报名么?昨天我们把你们城西的那家饭店管事的给抓了,他可比你爽快多了!” “城西,你们……那家伙……”明显,面前这人露出了非常鄙夷和愤怒的神色,却还是嘴硬,说:“你们不用骗我,你们尽管套我的话,我绝对不会上当的!” 邢天明说:“你可以觉得我们是在骗你,不过……你看看这个……”邢天明拿出那张城西那家伙画的地图和写好的资料,说:“如果你认识那个人,他的字体是什么样,你也应该知道吧?你看看他的字体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的,看看……” 那人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咬着牙,说:“王八蛋!” 邢天明笑了笑,说:“怎么样,想回去报信么?首先你要确定自己能活着回去……” “你……” “想要活着回去,首先你得跟我们合作!配合我们,好好回答我们问的问题。”邢天明又说。 “不可能!”那人说,“你们随便吧,我不管别人是怎么样,他们要做畜生,就去做好了,我绝对不会和他们同流合污,你们问吧,随便你们问什么,我绝对不会回答!” 邢天明愤怒的给了那家伙一巴掌,说:“好,软硬不吃?!那你就在这里头饿死吧!”说完,他居然说了声,“走!” 他居然拉着我们几个立刻离开了值班室。 几个石家帮的兄弟,包括霸王龙他们看起来都很不解,邢天明只留了两个人守在值班室门口。 而我也只是似乎依稀能猜到他想干什么,却说不清楚,出去之后,我们几个站在夜幕下,霸王龙大吼,说:“那家伙就那么放着,***一点用都没有!” 邢天明笑着说:“没用?现在当然没用,不过一会儿有没有用就不一定了。” “你什么意思?”霸王龙说。 邢天明只是笑了笑,接着打了个哈欠,说,“有谁想去睡觉就去睡吧,反正我是想睡了……” “你……”霸王龙很是急躁,邢天明却自顾自得转身走人,这时候,石家帮的几个兄弟也想上前去问个究竟,而我说:“好了,都别激动,该干什么干什么吧,邢天明就是那种人,你们问多了,他更不会说的。” (624)砸! 夜深人静,垃圾场除了值班室以外没有任何可以容身的地方,邢天明所谓的去睡觉,就是在外边马路另一侧的花坛里找了一张躺椅,直接倒头就准备睡。(..info好看的小说)我站在躺椅旁边,说:“你还是适合做叫花子。” 邢天明笑着说:“还好还好,我这不是随时可以从这里知道那边垃圾场的消息么?” 我摇了摇头,说:“你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耗子药。”邢天明说。 我说:“少来这一套,你是有意这么做的吧?” 邢天明慢慢坐起来,说:“哎,你就是不想让我好好休息是吧,好,那咱们说说这事儿……” 可就在邢天明刚要开口的时候,忽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拿出手机,是石家帮的一个兄弟打来的,按理来说他们就在马路对面,这个时候忽然给我电话绝对是有急事,我赶紧接通,接通的时候,我却看见邢天明的脸上都是诡异的笑容,我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那边大声说:“不好了,那小子跑了,他自己吧绳子磨开,砸值班室的窗户从后头跑了,我们正在追!” 我皱了皱眉,看了看邢天明,这家伙依然是那种表情,还好像故意的对我耸了耸肩,一副什么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的样子。看见他这样我就十分讨厌,但我们之间好像就是有那么一点儿默契,我对电话那头说:“别追了,差不多就行了。” “什么?”石家帮那个兄弟显然就没搞明白。 我又说:“不用那么用劲儿去追,抓不到就算了,没有关系。” “为什么?”那人好像已经慢慢停了脚步,我还听见他说了一句,“别走了,萧凌叫别追了!”依稀那边还有人说:“为什么?干什么……”什么之类的声音,应该是石家帮的其他小弟和霸王龙。这兄弟已经拉住了所有人,而我也来不及解释那么多,只是说:“总之,我们有我们的计划,一会儿让邢天明解释给你们听吧,不用追了,你们回垃圾场值班室外,我们很快就过来。” 挂断电话之后,我看着邢天明,说:“怎么样,是这个意思么?” “聪明啊。”邢天明说,“怎么说我们俩还是比较有默契的。” 我说:“算了吧,我跟你有默契只能把我自己给气死,赶紧起来滚回去,他们等着你给他们解释呢,你要是说不清楚,霸王龙指定会咬死你。” “得……”邢天明站起来,说,“做事不能那么急躁,霸王龙那家伙脑子真是越来越迟钝了。” 我听了这句话,心里却是一紧,说:“霸王龙的脑子是不好用,越来越不好用了,而且很难集中注意力,你不会不知道那是什么原因吧?” 邢天明这才挥了挥手,说:“抱歉,说错话了,不过他这个样子确实不是个事……听说他这段时间还是会嗜睡。” “是,这也是为什么那么久我几乎没有找过司马凌海他们一起做事的原因之一,”我说,“我一直觉得霸王龙需要多休息,他那个样子,好像是那一次真的留了后遗症了……曹卫红那个王八蛋……” “他早晚要完蛋。”这个时候,我和邢天明已经并肩回到了值班室附近,霸王龙和石家帮的几个兄弟都在那里等着,我们还没开口,霸王龙倒是先喊了起来,大声说:“你们倒是回来了,到底怎么回事,干嘛就不追了,便宜那小子了,就这么放了,你们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说:“耗子药。” “什么?”那些人都看着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说:“别看着我,邢天明说的。” 邢天明无奈的说:“好吧,你们猜不到么,其实很简单,我就是要让他跑回去报信,他能去报信我就成功了。还有,今晚就别呆在垃圾场了,他们说不定会打回来,我们走远点儿,这里应该也没什么重要东西了吧?家伙该拿的都拿走了吧?” 石家帮的兄弟点了点头。 邢天明说:“那就行了,咱们走人,他们要过来也是扑个空。” 大家看起来虽然依然都还是不太明白,但不得不上车走人,车开的飞快,邢天明隔一段,看见了廉价旅馆或者小招待所就放下几个人去,那些人再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他就说以后会知道的,就这么把那些人全给打发了,而另一辆车上的人也陆陆续续的离开,最后那车直接由赵恩铭的小弟开走了。但我们这辆车,是霸王龙在开车,他却不依不饶,我们也没办法,我不会开车,至于邢天明,我也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开车,霸王龙说:“你把他们打发走了可以,但我你绝对打发不走,你信不信我把你也甩出车外头去。邢天明说:“信,我当然信,不是我不肯说,是实在太麻烦了,有些事情萧凌知道的,你们不知道,我还得再重新说一遍,这多麻烦。”说着他又看了看我。 这家伙有时候就是懒到了极点,又把这件事踢皮球似的踢还给了我。 我只好说:“好吧,我说……”说着我把昨天突袭,抓住那爽快的家伙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说完之后,霸王龙却还是不明白,说:“你这叫什么意思?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 邢天明这才接过话茬,说:“刚才我已经把那个家伙‘背叛’的事情漏给这个软硬不吃的走狗了,他一跑掉,肯定是要回去报信的。而昨天那个爽快的家伙,萧凌也解释了,我们分析他就是怕死,认为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所以才会这么做,这么一来,肯定的,他不会承认自己‘背叛’,他肯定会说是今天这人说出去还反咬一口,说是他说出去,什么之类的……这样可以造成花子的小弟们不合,花子、秦天咏跟他们互相猜疑,这样,或许曹卫红会有可乘之机来削弱他们,我们也有更多的机会。” “还有一点。”我说,“还有一个好处,一旦花子他们知道自己的店子地点暴露了,很有可能发生一件事,那就是他会大举的搬迁自己的店子,至少会从里头撤走一些人,要知道,现在那几条街道都有我们的人监视,我们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家店,但他们一旦有动作就暴露了,就算他们够聪明,什么动作都没有,那我们也赚了,因为那样的话,他们就是完全被牵制住了,时时刻刻都要提心吊胆。” “对。”邢天明说,“这样,或许可以逼他们快速出手。” “原来***是这样。”霸王龙大笑,说,“你们早说不就完了,卖这么个鸟关子。” 我看了看邢天明。 邢天明说:“嘿嘿,我就这么点儿爱好,别扼杀了。” 我说:“这可不是什么值得你拿出来说的好爱好……” 不过一两天的时间,果然,花子的店铺里,有人按捺不住了,首先是马擎空和王臻他们监视的那条街道出了问题,有一家小餐厅忽然关门了好几天,整条街都很繁华,就他们莫名其妙的关了门,里面的人应该也都撤走了,虽然没有抓到里头的人,但不得不说,我差不多可以确定,我们成功让一个据点谈话了。 之后,司马凌海那边传来消息,又有一个据点有搬迁的迹象,他们打听过后,基本可以确认那家店铺就是花子的“产业”。 我二话没说,带了几个人立刻找上门去,他们的店铺还没搬完,员工和保安就被我们半路拦截并且狠狠得揍了一顿,接着直接冲进他们的店里,解决了那个据点。但不得不说,花子的人都很能打,虽然性格各异,有的忠心耿耿,有的油嘴滑舌,有的根本就不想继续混下去了,但一个个都是打架的好手,不过几天的时间,我身上的新伤旧伤就又叠在了一起,之后不过三天时间,又有四家暴露的店铺被我们解决了,他们没有人敢报案,龙鸣宇也并没有插手这件事。 被我们抓住殴打“拷问”过的人越来越多,我相信这个时候的花子一定非常愤怒。我也总觉得,恶战一触即发。 果然,这一场恶战,就发生在星期五的下午,本来该是很普通的一次“扫荡”,有一家餐厅彻底暴露在了我们眼皮子地下,我们的人确定那里就是花子的据点之一,而我们立刻派人去砸场子,但那天我刚好有空,多了个心眼,便和那些砸场子的兄弟们一起行动了。 那家店的外表的确没什么不一样的,甚至比别的地方要平静一些。 我感觉没有时间了,就让他们观察一段时间之后,直接带人冲进那家店里头去。 我们也确实只是在外头稍稍看了看情况,就带人玩里头突进――我们甚至没有看清楚里头有多少人,冲进那家饭店之后,本来冷清的饭店一下子显得热闹起来,只有两桌四个人在吃饭,他们看见架势不对,立刻把钱往桌子上一扔就跑了出去――好像还挺讲诚信,这家饭店和别处开在闹市区的店子不一样,比较偏僻,所以我也大胆了起来,直接说了一句:“砸!” 而就在石家帮的第一个小弟一刀砍在一边的饭桌上时,忽然。 “砰!” 一声巨响,我感觉离我的脚不远处,一缕烟尘迅速升了起来。 (625)对决秦天咏 这一缕尘土扬起之后,紧接着,那名准备砍翻桌子的小弟也连退了几步,蹲了下去,我看见他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腿,再抬起手来的时候已经满手鲜血,而我们的前头,一个手持猎枪的家伙冷冷正对着我们,我握紧了全头,而我身后,也是三声猎枪上膛的声音,我们并不是毫无准备,石家帮那几条枪虽然已经被警察收缴了不少,但并不是完全没有了,这几次砸场子,我们都是带着锯短型猎枪出来的,可惜的是我的霰弹枪也早已经不知道被警察们封存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冷笑一声,说:“有枪是吧?我们这里有枪的人多的是,你们要不要多叫几个人出来试试。” 而面前那个拿着猎枪的家伙,居然把猎枪给收了,抽出一柄刀片来,说:“我死了不要紧,就是我死了,你们也逃不出去!” 我皱了皱眉,觉得对方好像有种没由来的自信。 这个时候,忽然又传来一声低沉:“关门!”立刻,我们身后的卷闸门被人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头更加显得憋闷,餐厅的另一面,也关了起来,这餐厅有两个厅,一大一小,两边连通,我们的人堵在餐厅两厅的连接处,这时候,无论我们前头还是后头都忽然关门亮灯,而餐厅之后,又有几人慢慢的走出来,看起来十分从容,当我看清为首的家伙那张脸的时候,我背上不禁泛出一阵冷汗。 秦天咏。 那么长时间,他终于出现了,而且在我毫无戒备,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忽然出现。 他慢慢的走了出来,他的身边至少有四名刀手,而他身后的阴影之中,餐厅后厨门后,还不知道是否藏着更多的人。 秦天咏冷冷盯着我,说:“萧凌,好久不见啊,一点都没有变。” 我握着拳头,葛军祥忽然在我身后拍了拍我,好像示意我不要冲动,这一次,邢天明并没有来,这里能打的只有葛军祥,我们根本没有把这个据点当一回事,可我们没有想到我们这么迅速的破坏他们的据点,还是被他们逮了个正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秦天咏的神情让我厌恶而又恐惧,我尽力让自己平静一些,说:“呵呵,你也是,好久不见,怎么,你们这几个人也想打?” 秦天咏冷笑,说:“当初你跟着我的时候,什么样的战没打过,打架,难道还靠人多么?” 我皱着眉,没有说话。 秦天咏的眼神忽然变得无比犀利,死死盯住我,说:“萧凌,原本我不想和你正面交锋,可现在是你逼我们的,我们原本让那些人来牵制住你们,就是给你们一个警告,可是现在你们却还是得寸进尺,越来越嚣张,哼……萧凌,当初没有杀死你,就是我最大的失误,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我说:“那就别废话了!” “上!”秦天咏一声令下,果然后厨又有几人冲了出来。 而这个时候,石家帮的几个兄弟已经不顾一切的开了枪,但他们还是一贯的做法,只是往地下开枪而已,刚冲上来的几个家伙立刻抱着腿翻身倒下去,秦天咏好像根本没有被震慑的意思,一挥手,刚才对我们开枪的那个家伙,忽然举枪上膛,我意识到那人可能要对我出手,翻身向一旁的桌后翻过去,那人却不顾一切的开了枪,一枪之下,一名石家帮的小弟翻身倒地――秦天咏根本就不会手下留情,他跟我们完全不同,那人倒地的瞬间,秦天咏手里忽然甩出一把砍刀,他上前一步,一刀往那人身上劈过去,鲜血在餐厅中间飞溅而出。 秦天咏杀红了眼,在几个小弟的掩护下,对地面上那石家帮的兄弟再次举起砍刀。 我大吼一声,抓起一张凳子狠狠拍向秦天咏。 秦天咏落下的到一反手,砍在我手中的凳子上,我感觉手中猛地一震,秦天咏亦退后一步。 我环视四周,那几名拿着猎枪的兄弟,已经被秦天咏的人直接堵在门口,那些人直接用身体堵上去,即便是受伤的人,亦冲在前头。 我不知道秦天咏用了什么方式对他们洗脑,让他们这样死心塌地。 秦天咏和我对面而站,我扔掉手里的凳子,也抽出了刀片,秦天咏说:“好啊,厉害啊,我还是第一次敢跟我打,哼……上一次,我就不应该让枪手去打沈南山的车,而应该直接打你!” 我怔了一下,原来我们一开始的猜测没有错,上次暗杀沈南山企图挑起矛盾的也是秦天咏,也难怪我会觉得刚才那名开枪的枪手会像在哪里见过――或许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但这个时候,一切都不容我多想,秦天咏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我抬手一挡,两把砍刀相撞,我这才感受到当初江昊和秦天咏对砍刀时的压力,我和他“过了好几招”,我只感觉他一刀刀都十分狠毒,而且都很刁钻,而且特别快,我根本分不清楚他下一步要出手的方向。按照宋晓天曾经对我的“教导”,在打架的时候我必须明白对方会从什么地方出手,要有一定的预判,这样才能见招拆招,可秦天咏根本没有给我思考的机会。 我根本不知道我和他对了多少刀,我只知道,这个时候我已经被逼到了墙角,他一刀向我肩膀上划过来,我赶紧向旁边闪了一步,而我看见他也一步滑到我面前,我赶紧退后,和他拉开距离,他却紧逼上来,一步步,越来越近,这个时候我发现有一样东西在我旁边晃来晃去,我不由得侧脸一看,才发现石家帮的一名兄弟用枪指着我们的方向,却根本没办法开枪。 我意识到,原来刚才秦天咏故意虚晃一刀跟我交换位置,就是为了让自己不暴露在石家帮的猎枪下头。我急忙压下身子去,故意低着身子和他斗,但即便我压低身子,秦天咏还是很找各种掩护,我知道我身后的那个兄弟等了很久,却根本找不到开枪的机会。 而正当我在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秦天咏已经一刀划开了我右手小臂的一副,一阵冰凉之后,我知道我的皮肤也被那柄砍刀划开了,我赶紧继续退后,但这厅堂太小,这么退又能退到哪里去?我狠狠一脚揣在旁边的椅子上,椅子飞起来,朝秦天咏飞过去,虽然力量不大,但却逼退了他几步,我们终于得以拉开距离了。 但面前的秦天咏非同一般的灵活,好像早就预判到将要发生什么,刚刚和我拉开一段距离,就侧身扑倒下去,石家帮的兄弟立刻开了枪,但却打在一边的墙壁上,碎屑四溅,旁边不远的几个人受到“波及”,赶忙侧身躲避,秦天咏趁乱让几个小弟挡在他面前,居然鬼魅一样的在这个狭小的环境里找机会绕到了那个拿着猎枪的石家帮兄弟的后头,我眼看着他一刀朝那兄弟砍过去。 我大喊一声:“小心!” 那兄弟用枪架住了秦天咏,然而,这个时候,另一个敌人,也就是刚才对我们放枪的那个家伙,居然直接用枪抵着那石家帮的兄弟的腰上就是一枪。我眼睁睁的看着四家帮的小弟翻身一个趔趄,手里的枪跌落下去,秦天咏砍刀一横,一纵,那兄弟的血,喷溅在一旁的墙壁上。这短短的不到十分钟,秦天咏已经在我面前杀了两个兄弟。 我咬着牙,心中的愤怒已经掩盖了最初的那种压力与一丝恐惧,我本能的大吼一声,抓起旁边的椅子朝那枪手砸过去,那枪手还在上膛准备继续开枪,我的凳子飞过去,他赶紧收身抵挡,我趁着这个机会猛地撞在那人身上,那人被我推倒在一旁的门上,哐当一声,我一脚踩在他胸口,狠狠把他的手按在一边,把猎枪抢在手中。我猜到秦天咏肯定要从后头偷袭,身子还没转过来,反手枪托猛击过去,接着也没管那么多,在感觉击中了某人的时候,立刻反身一脚踢上去,这大概是我第一次击中秦天咏。 但往往一次就已经足够扳回胜局。 我转过脸的时候,发现秦天咏已经满脸鲜血,原来刚才那枪托不偏不倚正打在他脸上,他的鼻血正猛窜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击打破了我对秦天咏某种固有的特殊恐惧,我当时居然激动起来,抓起猎枪对准秦天咏,然而,知道我扣动扳机准备一枪结果他的时候,我才发现猎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秦天咏一把抓住枪身,把我的枪压向一边,我砍刀一横朝他胸口划过去,秦天咏的砍刀却从中间竖起来,反手把我的刀别住,狠狠往我身上按过来,我赶紧收手,和他拉开距离。 虽然猎枪没有子弹了,但毕竟比他手里的砍刀更长,我再次用枪托朝他脸上打过去,他身手抓住枪身。 但这时候,几个石家帮的小弟已经从后头冲了上来,秦天咏背后顿时已经中了好几刀。 他毕竟不是神仙,无论怎么样,是人,就总会有破绽,总会受伤,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秦天咏这么长时间以来受过最重的伤了。 门是他自己关的,两道卷闸门,几乎封锁了一切,包括逃生的路。 我看见秦天咏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仿佛用尽了浑身力气,大叫一声,反身猛劈,但这个时候,他已经被好几个人围在了中间。 这,仿佛是我第一次有了杀死秦天咏的机会! (626)皆有损失 我们几个分别上前,手中的砍刀举过头顶,这几刀下去秦天咏必死无疑,这一刻,我没有任何犹豫,仿佛秦天咏都已经坦然接受了这一切,居然开始做出不抵抗的姿势来。(..info好看的小说)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几个人扑了上来,我根本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这么疯狂的扑上来,我整个人摔了下去,摔倒的一刻,那人死死的压在我身上,我废了很大的劲才抽身出来,这时候,我才发现刚才扑上来的人浑身是伤,我瞪大了双眼,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给了他们这样的动力和勇气。 那几个冲上来把我们扑倒的人,身上全都有伤,而且看起来都伤得不轻。 这房间里已经倒下两人了,而我们这边的人出手却还是手下留情,我们的目标是秦天咏,连石家帮的人大概也这么认为,所以根本没有对那些小弟下死手,可他们似乎根本就不管那么多,冲上来就是拼命的,我咬了咬牙——这个时候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箭步上去,对着那些依然能站住脚的人身上一刀刀拉过去,其实我真的想太多了,这样打根本不太可能杀死人,因为他们比我想象的更灵活。 秦天咏从地上站起来之后,直接又变得“生龙活虎”。 这一仗,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或许打到最后,我们都只能一死而已。 越来越多的兄弟就这么倒下去,我眼里只有横倒的尸体和满眼的鲜红,鼻子里闻到的只有一阵阵腥味,我侧过脸,看见的是后厨的帘子,淡绿色的帘子已经被脏污的鲜血晕染。 这个时候,我们的人几乎已经没有了开枪的机会,要么是子弹打完了,要么是根本没有任何机会上膛,秦天咏的人在这一瞬间就像是疯狂了一般,除了拳打脚踢、刀砍之外,居然有人直接用嘴咬了上来,有个家伙直接扑过来往我的腿上咬过来,我赶紧抽身,一刀划在他背上,他却依然挣扎着站了起来,抓住旁边还立着的桌腿,慢慢转过身来,眼中那种野兽般的憎恨我至今难以忘记。 那已经不仅仅是杀红了眼,那简直就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的本性。 那人再次疯狂的朝我扑过来的时候,我往旁边一闪,狠狠扯下后厨那一面的窗帘,往那人身上盖过去,接着照着他头脸上除了一脚,那家伙歪斜向一边,撞在旁边的柜子上,我大喊一声:“走!赶紧走!”这个时候,我也想杀了秦天咏,可我要考虑更多的是这个时候硬拼到底的代价,我冲向后厨,有几个兄弟一面打一面跟进来,后厨没有人,而且也算宽敞,只是一片阴暗。 跟我冲进后厨的居然只剩下七个人,我们来的人绝对不止十个,但赶进来的之后七个人。 而那餐厅里头,已经不是一群人,而是一群疯狗。 后厨有一个窗子,刚好够人爬出去,但那窗子似乎已经被锁死了,我们也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开窗,我随便从后厨拿起一块砧板直接朝窗户砸过去,窗户破碎,外头还有人冲进来,我们这边的人拿着猜到往他们身上猛扔过去,兄弟们一个个的从关窗户上爬出去,窗户上全是玻璃渣,但谁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看见,门口又有两个兄弟别打别退进来,不一会儿,已经有人被扑倒。对方根本就是一群野兽,一旦有人倒下,冲上来就是一通猛踩猛扎。 他们已经不是单纯的在杀人了,那简直就是在碎尸。 我反身冲回去人群,把那兄弟拉在身后,面前,野兽们的砍刀已经全部往我身上招呼过来。 这个时候,我只能往后不断抽身躲闪,那小弟身体还算灵活,没多久就窜到了窗户外头,而我却被那帮野兽逼到了窗子口,他们不断涌上来,眼看着我也要被这帮人撕碎,忽然,外头不断有石头、砖头和水泥块飞进来,那帮野兽只能不断抵挡后退,我趁着那个机会,赶紧翻身来到窗台上,箭步跳了出去,落在地面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浑身疼痛,我不知道这个时候我已经受了多少伤,我慢慢站起来,旁边的兄弟慢慢把我扶起来。 包括我,一共只剩下八个人。 而秦天咏的人,并没有在追出来。 他们不是傻子,他们就算是野兽,也绝对不是蠢蛋,秦天咏受了重伤,这么从饭店里冲出来,一旦引来了条子,绝对是死路一条。 我咬了咬牙,说:“走……” 这一仗,我们算是失败了。 但我回去之后,却得知一件事,邢天明带人去扫另一个场子,却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 我们再一次见到邢天明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医院里。 我已经很久没有住院了,这一次住院,却再次把条子给引了过来,那几个警察对我做了详细的笔录,虽然他们强调说是医院医生报案,说我们这一帮人身上有刀伤和枪伤存在,很可能是殴斗所致,但我更原因相信这又是龙鸣宇的作为,他的消息很灵通,而且,这么做,或许是在提醒我,让我听从他和宋晓天的安排。这段时间我们的确做的很出格,秦天咏和花子的那几个据点,说到底其实并没有做过什么非法勾当,我们这么打过去显然是不合法的。 但邢天明却对我说:“至少,已经见到成效了,秦天咏已经按捺不住了。” 医院里,我只能默默点头,我脑子里都是那一仗死去的几个兄弟,无论是当场死亡还是没能从那餐厅里逃出来,其实都只有一死,而且,秦天咏处理尸体的手段,我也是见识过的,那些人,留在那个餐厅里,最后的结局必然是尸骨无存。 但邢天明对我说:“实际上,这次行动可以看出,秦天咏也就是外强中干而已,包括他的组织和兄弟们,一个个都只会用蛮力。他已经不行了,当他和花子的各个据点被发现之后就已经不行了。现在他和曹卫红斗得不可开交,曹卫红那边虽然有警方牵制,但至少人心还不算涣散,秦天咏这边情况就不一样了,他要亲自出手,这就说明他必然已经没有多少可信任的人了。” 我说:“这意味着,你的那个小动作起作用了么?” “应该是起作用了。”邢天明说,“花子那边的人互相之间大概产生了不信任,秦天咏一时冲动,擅自做主,所以正好逮了你一个正着,你算是帮我们当了一回炮灰了,至少是帮我们蹚地雷了……” 我说:“蹚地雷的不是我,是那几个石家帮的兄弟,依照石家帮那些人的个性,他们应该是直接让秦天咏和他的人吃枪子的,他们根本就不会害怕……可就是我们……听了我们的,他们每一枪都是打在对方的腿上,根本没有杀过人,呵呵……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这种原则是对是错……我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害他们,邢天明,你知道么?” “我只知道杀人是死刑,伤人,不被告发的话,说不定还有私了的可能。”邢天明说,“有时候你别想那么多原则,你就当这是在报名,心里可能会舒服一点,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笑了笑。 邢天明又说:“笑什么,别以为躺在医院里就没事了,接下来该怎么做还亟待讨论呢,你说说你的想法,你去不了集会,我来安排。” 我想了想,说:“秦天咏和花子的那些据点解决的怎么样了。” “还有三四处吧,我们也不能处处都给砸了吧?”邢天明说,“花子和秦天咏现在已经注意我们了,我估计他们对咱们动手也是早晚的事情,现在要做的应该是……” 我又说:“徐倩影回来了吧?” 邢天明被我打断了,说:“好……好吧,算了,回来了,你有什么想法,我就不说那么多了。” 我说:“多找几个人保护徐倩影,我这边少分配点儿人。” “什么意思?”邢天明说。 我说:“这你看不出来么?愿者上钩呗……” “你不怕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邢天明说。 我说:“上次没蹚成地雷,这次再来一回总成吧,再说,我多少相信你们不至于傻到真的让我完蛋。” “那还真是谢谢信任了……”邢天明说着,转而又说,“对了,我们打掉的那几个据点里,抓到几个花子的手下,要不要利用一下。” 我说:“简单,让他们放话出去,就说我本来没什么事的,但是后来伤口感染了,情况很危险,得继续住院。医院方面,就多给点钱吧……反正谁会有钱不赚的?” 邢天明说:“你说得倒是爽快,其他的不说,你这个领导范儿倒是越来越足了。” 我说:“钱我可以自己出。” 邢天明说:“得了吧,还较真了,既然是大家的事情,那大家一起凑份子也不是不可以,再说医院里住着八个人呢,说来说去都是得花钱的,放心,我会按照你的计划去办的。” (627)寂静的病房 我们申请继续住院的时候,医院里那审批的医生各种怀疑我是想多骗点儿医保,却又说我看起来不像是有医保的人……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总之一来二去,各种麻烦之后,我还是得意继续住在医院里头,与此同时,按照计划,我让大部分人调去保护了徐倩影,其实这个计谋,大概是只有对秦天咏有效,算是反其道而行之。 因为,秦天咏了解我,知道我这个人一直是先人后己,这不算是什么原则,只是一种迂腐的习惯而已,秦天咏早先就有些看不惯我这种习惯了…… 一般来说,有人发现我突然把自己身边的人调去保护徐倩影,一定会觉得我是故意那么做的,要引他们出手上钩,但秦天咏绝对不会这么想,他只会觉得我又是仁慈之心泛滥,因为秦天咏太过了解我了,而且他自信于这种了解,这个可以说十分冒险的计策,正是针对他的这种心理想出来的。所以不得不说,这次斗法,根本上就是我和秦天咏的一场“心战”。 而这一场心战,之后证明,我的确预估正确了。 这段时间,跟随在徐倩影身边的人至少有七八个,而根据邢天明回馈的信息来看,秦天咏的确动了对徐倩影下手的心思,而徐倩影身边那不断轮换的七八个人,也的确在我住院期间与好几波人产生过零星的交手,只是每一次都是在学校旁边或者闹市区,所以双方打不了几下就立刻各自分散了,另外值得一说的是,最近条子们的活动相对已经没那么频繁了,秦天咏和曹卫红的罪恶性质已经差不多定下来了,我猜想警方正在设计抓捕计划,他们也都知道,这些老狐狸并不好对付――而且警方比我们更怕有人员伤亡的情况。 而曹卫红和秦天咏和可能不怕。 为了自己的利益和生存,他们很可能直接拿自己的小弟填上去。 在住院期间,学校报名那天我抽空回去了一趟,交了钱,并且从那天碰到的林誊口中得知了一件事,那就是房产局稽查大队已经把目光转移向了华丰娱乐城的地产,和警方合作来调查其中是否有非法经营和偷税漏税的情况,这事关南山地产今后的发展,所以新上任的领导第一件事就是和华丰娱乐城划清了界线,说那些地方虽然是南山地产开发,但开发之后是由商埠主导经营,作为地产商对此并不插手,即便是有插手的情况,也只是前两任南山地产总裁的非法行为,与现任总裁无关,南山地产可以对住户和受到不法侵害的商家进行赔偿,但没有理由承担过多的法律责任。 这么一来,稽查大队也不再管这档子事了。 但从龙鸣宇那边传来的消息,我又得知,由于龙鸣宇的存在,这档子事,稽查大队是不管了,但龙鸣宇还在继续管,而且是当作打黑行动的一部分来管。 这么一来,整个华丰娱乐城与南山地产没有了关系,却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了曹卫红的身上。 这对我来说应该是好消息。 而且,更让我感到惊讶,或者说惊喜的是,我住院的那段时间里,龙鸣宇告诉我,上面已经由于曹卫红的事情,开始对警界高层展开调查,很有可能有一批本市官员要落马,无论这一举措是治标还是治本,这都绝对是对我们十分有利的。 因为这行动一旦展开,曹卫红从此就真的没有一点儿后台可言了。 而也就在这段时间,如我所料,秦天咏对我展开了刺杀,那天晚上,医院里静得可怕,据说隔壁房间一个车祸重伤的病患刚好去世了,和他同房间的两名患者不敢继续在那里住,都申请了调换床位或出院回家,至于我,病房里恰恰就我一个,其他受伤的兄弟们也都离开了,据我所知,当时守着我的大概只有一直在二楼溜达的邢天明和几个故意远离病房以防被人发现的兄弟――葛军祥、唐默、马擎空……每一个都很能打,也都很聪明,当然,他们现在也是我最信得过的人。 而那天,秦天咏对补刀这件事着实下了不少功夫,大概是力求以最少的损伤来对我们造成重创。我的病房在四楼,而当天,忽然有一个被人打的头破血流的病人进了医院,那人一直在哀嚎,一路上头都在滴血,中午我吃饭的时候还看见那人被推进抢救室,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缘故,那个人进如病房之后,我稍稍安心了一些,毕竟病房里的人更多了,但我同时又有点担心那家伙就死在这病房里――多少有些迷信那所谓的晦气,觉得死亡给我也带来一些不幸――当然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有些担忧而已。 不过后来,那个头破血流的家伙有两个兄弟也进来了病房里,我就感到更加放心了,那两个人看起来斯斯文文,一直安慰那受伤的人不要太担心,不会有事,而那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并发症,所以,到了晚上,医生们也就放心离开了,那两个人,有一个留下来守夜。按照计划和惯例,邢天明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来了一趟病房,算是看了看我,顺便告诉我徐倩影的情况――如果真的没有一个人来就太假了。而邢天明每天看过我之后,其实都不会离开医院,而是直接去到二楼找个角落呆着,随时和我保持联系。 邢天明和我聊天,忽然说:“你要不要出去走走,这几天呆在病房里,会不会觉得太闷了。” 我似乎领会了他的意思,说:“是有点儿闷了,不过医生说我伤口感染,不能随便出去,而且现在天气那么冷,如果伤风感冒,可能情况更糟。” 邢天明立刻摆了摆手,说:“唉,一次而已,没有关系的。”说着就慢慢把我扶起来,或许是一种默契,我还装作差点跌到的样子,接着才慢慢跟着他走出去,我们俩来到走廊一侧的窗户前,邢天明说:“萧凌……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说:“你有话就说。” 邢天明说:“小心新进来的那个病人……不对,应该是小心那俩照顾他的人。” 我皱眉看着邢天明。 邢天明说:“今天我上午来了一趟你病房附近,看到有新的病患进来,就稍稍注意了一下,我发现一件事……那两个照顾他的人,有一个人手臂上有纹身,虽然只是露出一点点,但我肯定那家伙是出来混的,另外一个我没看清……如果他们打扮的五大三粗的也就算了,手臂有纹身,遮遮掩掩,而且还表现的斯斯文文,让我觉得有点做作,像是在作假,萧凌,你注意一点。” 我点了点头,说:“不过,那个受伤的家伙,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绝对是真的,他头上缝针了,我打听过了。”邢天明说,“不过就算是真的,说不定也可以是苦肉计。” 我点了点头。 邢天明又说:“我会把马擎空他们叫回这座楼里来,希望我的直觉没有错……” 其实,对邢天明的话我也只是有些疑虑,虽然已经开始多加注意我的“新病友”了,但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端倪,第一天,一切都过得平平静静,这天晚上我几乎没睡,一直在注意着新病友,然而,他和他的兄弟都安安分分,他兄弟在旁边陪床的椅子上睡着了,而他也睡得安稳的很,半夜起来上厕所,还因为弄疼了伤口而惊叫――按理来说,如果他们真要动手,应该是尽力不吵醒我才对,这个时候发出惊叫来,不得不说让我更觉得他们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危险。 不过这两年在道上混的经验却告诉了我另一个道理――越是看起来没有危险的时候,往往越容易丧命。 第二天依然平静,傍晚吃过饭之后,熬了超过三十个小时的我,我实在受不了,睡了大概两个小时左右,晚上将近十点,我醒来的瞬间,心里甚至还在发慌,非常担心我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下了地狱了,可是,雪白的墙壁和安静的病房,以及四周的设施让我明白,我还活着,而且还在我的病房里头好好的躺着。放下心来之后,我不禁看了一眼那个“病友”。 他侧身背对着我躺着,就像是个死人一样。 病房里没有别人,他的两个兄弟都并不在病房里了,这个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按道理说陪床的这个时候应该在的,但偏偏不在……我当时想,或许是这家伙觉得自己命硬让兄弟几个回去休息了吧……这倒是让我觉得他跟我有点像。那些个“有纹身”的家伙走了,我感到安心了一些,脸渐渐偏向门外,走廊一片寂静,虽然还是有些可怕,但不管怎么说,我想,病房里多了一个人,总归是没有人敢下手的,他们不至于敢两个人一起杀了,这风险很大,秦天咏不会傻到这么做。 晚上十一点,那人依然背对着我,已经睡着了,还发出轻微的鼾声来,护士进来潦草的查房之后就关门离开了,很快,病房里也灭了灯,一切不但寂静而且黑暗。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觉得事情有点不大对劲…… (628)揭破杀机 我旁边的这个病人,昨天还被拖去抢救室,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没有人陪床?就算他觉得自己命够硬,他兄弟甚至亲人们也不至于这么不道义吧?不管怎么说,四十八小时都还没过,他的情况绝不能算是稳定,守着他的人怎么敢走呢?越是想到这里,我心里越是一阵阵的不安。 我也侧身过去,背对着那个人。 我只觉得脊背有些凉飕飕的,我赶紧拿出手机给邢天明发了一条短信。 “病人有情况,今晚尽量守在我病房附近,不要离开。” 邢天明只回了一个字:“好……” 我放心了一些,起来上了个厕所,接着又悄悄的在走廊上看了看,幽暗的走廊上没有人,说明旁边这伤者是真的没有人在陪床,否则这么久早就回来了,至少也应该躺在或者坐在外头走廊的椅子上。 我回到床上躺下,没过几分钟,邢天明又给了我一条信息:“人都在附近。” 我是躲在被子里看的这条信息,接着回复:“随时准备行动。” 接着,我就闭上了眼睛,在黑暗中,人容易犯困,尤其是特别累的时候,这个时候的我也是这样的,但我还是不断暗示自己,强打精神,大概坚持了半个多小时,我觉得差不多了,我也开始发出一阵阵轻微的鼾声来,这么做很“高难度”,要做的像,又要连续,同时还不能真的就睡着了。我的鼻子因此相当的不舒服,隔壁的鼾声和我此起彼伏,持续了五六分钟,忽然之间,那边的鼾声居然戛然而止! 我警觉起来。 这不正常,正常人绝对不会这样忽然终止了打鼾。 而且他的鼾声并不是特别像的那种,只是给人一种呼吸均匀的感觉,仿佛就是在告诉我“他睡着了”。.info[]而也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听见了床铺的响动声――隔壁的人似乎起来了! 我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几乎要屏住呼吸,但我不能,我必须继续保持“打鼾”的状态,如果对方真的是杀手,那么我必须保持“睡着”,才能让他因为错觉而出手。我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他,他果然没有去厕所,更没有去外头,而是慢慢的往我床边走过来,这家伙总不至于是要看我的睡相吧?我越来越觉得情况不大对劲了。 他靠近我的床铺,我眼睛只能把闭着,睁开一条缝盯着他看,这时候,我看见他在我床边举起了手,这动作,让我意识到了危险的降临,虽然黑暗中看不起,但这一刻,从他的动作我判断出――他不是举手,是举起了凶器! 我猛地从被我里翻出手机按亮了灯,往他脸上照过去。 他显然被吓了一跳,他肯定没有想到我还是醒着的。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微弱的手机灯光让我看清楚了他受伤那柄匕首,我赶紧伸手出去,而他的匕首还是狠狠落了下来,我扼住他的手腕,他拼命往下压,我的手够不着旁边的警报器,也根本通知不了走廊上的邢天明。我张嘴要大声喊,但却被他“预判”了似的,他急忙伸手捂住了我的嘴,我一边用手遏制他的手腕,一边用手企图扳开他捂在我脸上的另一只手――但我左手着实没有任何力气。 这时候,我该怎么办,我已经快没有反抗的机会了,那家伙力气很大,而我虽然没有感染,但身上伤痕着实不少,的确不是他的对手。 脑子忽然间居然清醒了一些,我没有再去试图扳开他的手,而是靠着左手那点微弱的力量往旁边床头柜上一甩,床头柜上的保温瓶“哐当”一声打在地上。(..info无弹窗广告)这一声响,在寂静的病房里尤为刺耳。那家伙应该也感觉到了不对,我明显觉得他捂着我嘴的那只手犹豫了一下,力气有所松懈,但很快,拿着匕首的手却在加力,他想要快些杀死我。 但再怎么快都来不及了,门外冲进几个人来,病房里的灯猛然打开,邢天明、马擎空、葛军祥和唐默将那家伙围住,这个时候我才看清,那家伙虽然头上也包着纱布,但显然是临时包上去的,而且他根本不是昨天那个病患,而是那病患的兄弟之一!原来,这帮家伙第一天不动手,就是为了让我撑不住睡着,然而再让其中一个人和病患交换身份,让我产生安全感――我是傍晚睡着的,所以他们只能交换身份,因为那个时候人多,不好动手,他们只能等到后半夜动手。 这回秦天咏可谓是真的下了血本了,我可以肯定那个脑袋受伤的家伙也是他的小弟,他居然用这种方法来混进病房,如果不是邢天明的提醒,我恐怕真的要成为他们的刀下鬼了。 被围住的瞬间,那家伙表情彻底变了,片刻的惊愕恐惧之后,那人反身一刀划向理他最近的唐默,而我趁着这个空档按响了警报器,病房里,尖锐的警报声猛然炸响,随即,我跳下床来,一把拉住那个家伙。那家伙应该以为我真的感染了,不能下床走动,所以当我把他转过身来的时候,他一脸的错愕,而我没有管那么多,一拳打在他脸上,他一个趔趄跌向旁边的病床,撞在病床边缘上,唐默没有给他站起来的机会,又是一脚过去。 “干什么?你们做什么!”这时候,门外传来几声高喊,医护人员们跑了进来。 当大家把那杀手团团围在的时候,他手里依然拿着刀子…… 没过多久,医生们打了110,而我自然是直接联系了龙鸣宇。 龙鸣宇几乎和其他刑警同一时间赶到,由于他现在可以算是官复原职了,刑警里头认识他的人还是对他毕恭毕敬的,他进入病房之后,看见我的第一句话是:“你又惹祸……医院里你也不安分……”说完又无奈的说,“你没事吧?” 我说:“得了,你就别跟过来人似的批判我了,我没有事,而且这次不是我惹祸,是那个家伙……”我指了指一边,那个杀手已经被大家合力给捆了起来,医院的医生也不是省油的灯,看见那家伙手上有刀子,二话没说就把他的凶器夺下并且人也绑了起来,给我们省了不少事情,当然,也引来了不少围观的病人――大半夜的,我的病房门口却挤满了人,直到警察们疏散了他们,病房里才再次变得清静起来。 按照惯例,我们做完了简单的笔录。 几个接手这案件的刑侦人员走后,龙鸣宇留在病房里,问我:“要杀你的那个人你认识么?” 我说:“不认识,不过大概是秦天咏和花子的人,我们一直防着他们出手补刀,现在他们倒真的来了……” “狗急跳墙了……”邢天明说,“这些家伙都狗急跳墙了,人民医院也敢动手,以前只要是在市区他们都还算收敛,现在不但要在市区杀人,还敢在医院直接动手补刀……” 我说:“你们可以审审那家伙,说不定还能发现秦天咏的老巢。” 龙鸣宇说:“这个不用你来提醒……我还要告诉你一句,不要以为每次你都能侥幸躲过一劫,不要忘记了你那条手臂,还有脸上的伤疤。” 其实我估计龙鸣宇都不知道我的手臂和脸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但大概在说有旁观者看来,这都是做混子付出的代价,所以他才会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拿出来说事儿……但说句老实话,我是实在不想和他理论了,他和邢天明一样,邢天明是总以讽刺的语气来说真理,他是总以说教的语气来对我进行提醒,两个人都是在用最让我讨厌的方式来说一些正确的事情,对待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闭嘴,直接点头说:“行,我知道了……” 很快,龙鸣宇就离开了,他最近一定十分的忙。 他走之后,邢天明笑着对我说:“看来这回秦天咏是真的要栽了。” 我说:“我能打他满脸鼻血,就说明他是真的不行了……否则他哪用自己出来挨枪托子?” 第二天,我就直接出院了,这次“住院”已经卓见成效了。我离开医院回到学校后不久,就得到消息,龙鸣宇开始对要杀我的那家伙的另外两兄弟――包括那个伤员进行追捕。不过我不觉得他们能抓得住,八成那两个人已经由秦天咏和花子安排跑路了,一旦跑出本市甚至本省,想要抓住根本不大可能。当然,还有另一个可能,就是那伤员跑路不方便,已经让秦天咏给杀了,他绝对做的出这种事情来。 然而,这一次我却着实是想错了。 就在三天之后,龙鸣宇忽然给我打来一个电话,对我说:“萧凌,市公安分局发生了一件奇事,你能做一下解释么?” 我说:“什么事?” “今天早上,我们要找的两个犯罪嫌疑人被人绑了直接扔在公安局大门口……而且两个人身上都有被拷打的痕迹,那个受伤的伤势更加严重,现在已经送去抢救了。”龙鸣宇说,“你能解释解释是谁做的么?” 我不由得一惊。 我知道龙鸣宇在怀疑这件事是我们在帮忙,但我也很清楚,这绝对不是我们做的…… (629)复仇使者 到底是谁? 我的脑袋里蹦出了许多名字,但到嘴边却还是成了:“不知道,这件事跟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info好看的小说)” 龙鸣宇却继续引导似的说:“我并没有要追究你们拷问犯人,滥用私刑的法律责任的意思,只是觉得奇怪而已。” 我说:“我没有害怕你追究这个责任,但这件事情的确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是么?”龙鸣宇好像还是不大相信。 我说:“是的,这种做法倒是很像是某古代大侠,我们没这个侠气,我们如果抓到了人,会直接联系你,就算已经被我们打了个半死半残,我也绝对会联系你。” 电话那头传来龙鸣宇的笑声,接着,他说:“听起来也有道理,不过……我的意思是,这件事,你有可能帮助我们调查么?” 我说:“既然你下了命令,我当然不能不做。” “这不是命令,这就是单纯的求你帮忙而已。”龙鸣宇说。 我说:“好……不过我不保证能找到答案。” 之后,我联系了邢天明他们,又找了薛忠,同时还询问了石家帮的兄弟,但都没有人承认这件事是他们做的,邢天明说:“如果是我,肯定不会去拷问,我可不会做这种惹得一身骚的事情,反正到最后警察都能问出来,我拷问他干什么,直接问你,你再直接问龙鸣宇不久得了?” 而薛忠说:“我已经不参与这些事了,你们没有刻意要我出手,我就不会随便去动手,我的兄弟已经都在这条道上栽了,你也知道,倒是宋晓天生龙活虎……我想,我以后也要考虑还是不是要继续一条路走到黑了,呵呵……明明退出了,现在又卷进来。为了道义……最后却被道义连累陷害,还真是成也道义,败也道义……” 而石家帮的一名兄弟说:“如果我们抓到秦天咏的人,现在多半是直接杀了,绝对不会给他们更多机会,那天在餐厅里的情况,萧凌兄弟你也是知道的,我们以后绝对不会再对秦天咏他们有半点仁慈了……” 既然都不是,那我心里,只能想到一个人――那个有不露面的理由,同时也有做这件事的理由,但他为什么要把这两个人扔在警察局门口呢?按照他的性格,应该是拷问完之后一刀结果了才对,为什么却帮了警察一个忙?想到这里,我不禁又开始回味邢天明对我说的话。这家伙经常话里有话,很多时候都喜欢有意无意的给人一点提示――这种时候,他不把话都说出来,多半是因为他自己也不是很确定,或者不是很清楚,他有他不说的理由,但我也有我猜测的思路。 没错,既然警方能问出来,为什么还要去拷问? 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拷问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有靠警方来搜集证据并且展开调查,而那个家伙,很可能要循着警方调查的路子,去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或者说先条子一步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的确是个很聪明但却很危险的办法,现在的他,做出这种事情来也并不奇怪,他早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忍不了几天就要帮我对虞南动手的冲动兄弟了。 想到这里,我回了龙鸣宇一条短信:继续调查审问那两人,或许有重要线索,另外,我兄弟可能正盯着你们,如果有可能,还是希望你能帮助他。 我相信龙鸣宇懂这条短信,也懂我的心思。 龙鸣宇简单回复了一个字:“好。” 这个时候,我心情也无法平静下来,每次遇到他的事情,我都无法平静心情,他算是我生命中最为在乎,也始终都多少报着信任态度的人――江昊。就算他真的已经变成了复仇的恶魔,我还是觉得他不会骗我,还是觉得他始终会和我站在同一条阵线上,更重要的是,我依然想要找到他,我依然想要挽救他,就算他杀了十个,一百个,上千人,我还是会想着,总有办法可以救他,劝他回心转意――就像现在,很多时候,在深夜,我都会想着,也许秦天咏一倒台,孔东城就会回心转意,是一样的。 他们两个跟我自从结拜的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是“一体的”。 我们谁都不可能擅自割断那条“线”,一切就像是天注定一般。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根本没心思上课,基本上每天都在神游,后来我干脆就不去班上了,徐倩影那一头,让兄弟们继续保护的同时,我还让张毅、林誊偶尔帮我看看――虽然他一直说要退出,但在我真的完全找不到人来帮忙的时候,他还是挺身而出了。至于林誊,对于我的要求,他大概一般是不会拒绝的,而且他和徐倩影的关系不算差,虽然说少了秦懿涵这个纽带,但他们多少还是有话可说的。 徐倩影或许对自己受到保护的情况一无所知,但我们的兄弟却已经无数次跟想侵犯她的小股力量交手过了,而且,根据邢天明的猜测,那些人不仅仅有秦天咏的人,甚至可能曹卫红也参杂其中,邢天明甚至在设计让曹卫红和秦天咏两边在这件事上斗上一斗,后来只觉得太危险了,只好作罢。 另一方面,一直在外头“瞎晃悠”的王雨冰也担负起了暗中保护徐倩影的责任,他虽然不在学校了,但对学校周边以及徐倩影回家的那条路十分熟悉――毕竟他曾经就做过徐倩影的“保镖”,所以我还是拜托了他做这件事。 而我,离开学校后,基本上每天都在和龙鸣宇联系,龙鸣宇知道我的心思是想见到江昊,所以也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有时候我悄悄混在围观人群里或者是跟踪着警方出现场,他也不会多说我什么。而接连一个礼拜的跟踪――或者说仅仅是跟随,终于让我发现了江昊的踪迹。 仅仅是踪迹而已。 而且,江昊再次以恐怖且“惊世骇俗”的手段,让我明白了他的仇恨有多么可怕。 那一天,我并没有跟踪警方的行动,却是龙鸣宇直接打电话叫上了我,让我以“间接关系人”的身份去一件命案的现场。 当我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拉上了警戒线,而且清理的很干净,我只是在警戒线外围远远看见,里头一个垃圾桶附近有一滩鲜血。 那命案现场是一个垃圾堆,垃圾堆在小巷子的尽头,巷子头上是一家网吧,那家网吧我并不熟悉,但据龙鸣宇介绍,死者是那家网吧的老板,他们正准备要对这个人进行调查,因为根据他们审问的结果,这个人很有可能清楚秦天咏现在的藏身之处,另一方面,这个人甚至和花子的贩毒集团有过关联,很有可能,通过他还能找到花子本人,所以这是十分重要的证人。 但在警方找这个人问话之前,这人却已经死了,死的非常惨。 龙鸣宇说:“目击证人说,他们老板接了一个电话就离开了网吧,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第二天,一个拾荒的老人发现了尸体,后来确认就是那家网吧老板的,当时尸体就靠在垃圾桶边上,显然是被虐打过的,尸体惨不忍睹,你刚才没有过来,现场照片也不能给你看,我简单说一下吧,尸体腹部连续中了很多刀,喉咙也被割开,喉咙才是致命伤,但这人的脸也被划花了,眼睛被戳了个窟窿……”龙鸣宇顿了顿,清了请嗓子,说,“如果不是变态杀人魔的话,那就只有可能是仇杀,你有什么看法。” 我知道这句“你有什么看法”的含义。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龙鸣宇说:“萧凌,我就给你交个底吧,你的兄弟做出的这些事情,已经可以说是让人发指了,除非他近几天来找我或者是去市公安局自首,否则,必死无疑。你知道么,现在市民们对黑道的纷争是不太了解,但是却几乎都知道那些连环杀人案,你兄弟已经在本市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上头很可能对这些事件单独立案侦查,到时候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对于这种‘穷凶极恶的杀人魔’,我们做警察的绝对不会手软,很可能只要他拒捕,就会当场击毙。” 我不知道龙鸣宇说的是有些夸张还是确实如此,但我明白一点,现在谁也救不了江昊了,我不行,龙鸣宇不行,谁都不行――江昊不可能去自首,他必然要报仇的,我知道,他不达到目的绝对不会罢休。 我说:“如果你能先抓住他呢?有没有可能帮我……” “看他的态度。”龙鸣宇说。 我说:“好……”至少还算有那么一点微末的希望吧,我又说,“那个网吧老板叫什么名字,还有一些细节……我想知道,或许我们要抓住他的唯一办法,就是比他先找到秦天咏!” 龙鸣宇点了点头,说:“网吧老板叫何钦。” 我怔了一下,说:“我知道这个人!” 龙鸣宇说:“真的?” 我说:“绝对不会错的,这个人是秦天咏的亲信之一,曾经帮过我……”说到这里,我不禁一阵脊背发凉,我意识到,又一个和我有交集的人,惨遭谋杀了。 (630)搜寻线索,再遇惊险 何钦,对于我来说是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何钦曾经不止一次的帮过我,而且第一次听说黑道的黑暗和第一次感受萌生退意者的想法的机会,都来自于何钦,他在我命里头觉得算得上是一个正面的引导者,或者至少是个辅助者。 如果非要说他做过什么恶事和我有关,大概就是“介绍”张鹏辉和孔东城的女朋友――楚文鸳认识了。但那是秦天宇的计策,我相信何钦就算不想做也非做不可。 他就这么死了,死得不明不白,而且我基本上可以确定,凶手就是我的那位兄弟,江昊。 我把何钦的大概情况告诉了龙鸣宇,但从龙鸣宇略显失望的表情我中我基本能感受到,他好像就是在说一句话:即使你认识他,这些信息对我们查案也并没有多大用处。 接着,龙鸣宇又对我说:“如果有什么新的想法要及时告诉我,如果你再找不出可行的办法来,我只有申请和临市联合对你的兄弟江昊发布通缉令,到时候他就插翅难逃了,现在,我再给他……不对,应该是跟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说先江昊一步发现秦天咏的住所或者下一个关系人可能可以找到江昊,那么你就快一些想出办法来让这条线继续下去,我们需要这样的线索,让我们继续调查这起案件。” 我点了点头,往往人在被逼到绝境的时候,都会生出一些特殊的“能量”来,比如这个时候,我的大脑忽然清醒起来,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前段时间,邢天明和我不是正好策划打掉了花子他们的几个据点么?而且,我们也还关着一部分他们据点里头的人,既然何钦现在已经跟花子和秦天咏的交易都扯上关系了,那不用多说,他不可能完全不被这些人所知,或许从这些人身上,我可以问出个究竟来。想到这里,我对龙鸣宇说:“龙警官,我有办法了,虽然不见得绝对有用,但是我想我很快就能给你一个答复。” 龙鸣宇说:“希望如此……” 之后,我很快联系了邢天明向他询问了那些个依然被我们关押着的小弟的境况,邢天明对我说:“本来还以为这帮人没什么用处了,正愁着该怎么处置,现在看起来我们好像又可以废物利用了!” 我说:“算是吧,我要尽快见见他们。” 龙鸣宇说:“好,为了防止有人串供,一个个见吧,虽然麻烦一点,但也呢能总结出点东西来。” 我当然只能答应他的安排,龙鸣宇把那些人带到小镇上,我们集会的地方,一共六个人,分在上下两层楼四个房间两个厕所里头,我按顺序见他们,其实我要问的问题很简单,无非就是何钦在他们社团里是做什么的,在我告诉他们何钦已经被杀死的时候,他们六个人,虽然身处不同的房间,但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惊恐,其中一个还不禁嘟囔了一句“早知道会有他的事……”而我当然没有放过这句话,我对那人说:“怎么,你还知道什么内幕不成?什么叫早就知道会有他的事?” “我……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人说。 我说:“你嘴硬么?我知道有些话你们都不敢说,不过,我告诉你们,说出来还有一线生机,你们也看到了,现在那个杀人者已经完全不问青红皂白,只要是秦天咏的人就杀,你们这些知道内幕的,我更不敢保证放了你们之后你们的生死,杀你们的人,既然能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何钦,干掉你们也是小意思,大不了我少叫几个人看守你们,你们想逃就逃,看你们逃得过我们的手掌心,逃不逃得过那个杀人狂!” 说实话,吧江昊说成杀人狂,我非常难受,但这个时候我却不得不这么说。那人思考了很久,最后一拍桌子,终于说:“算了,事情都到这一步了,我还tm隐瞒个什么劲儿?我告诉你吧,何钦的网吧虽然不是制毒窝点,但多次为秦天咏社团参加贩卖毒品提供过方便,他的网吧从滨江路搬走,可绝对不是巧合,秦天咏就是希望他能暗地里帮忙。” 我说:“好……那何钦的直接关系人是谁?” “何钦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人,在社团里也不算什么,打架、筹划都平庸的很……”这句话从一个连打硬仗都怕的小弟里说出来多少让我觉得有点儿滑稽可笑,但我并没有笑,我说,“那他平时联系谁?” “很少和别人联系……据我所知……”那人回忆,说,“一定要说联系,就是做生意以后,他的上家是一个叫狸猫的家伙,缩头乌龟,欺软怕硬,而狸猫原先的上家在华丰娱乐城,但是出问题之后被抓进去了,所以现在狸猫是直接联系何钦的,何钦这么一死,可能他也不知道该联系谁了。” “狸猫住在哪里?我又急切的问。” “我去过,他请过我们几个朋友吃饭,我觉得像是拉拢组织自己的党羽,所以话说到一半就走了,不过他家的地址我是还记得的。”不管这小弟是不是在故意标榜自己,至少我知道了他的价值所在。 我又“审讯”了其他几个花子的手下,答案居然大同小异,看来他们并没有说谎,是真的已经被完全制服了。 现在我可以基本理清楚一条线,江昊杀金大力,找到了花子的第一个据点,虽然突袭据点出了差错,但总归是解决了,但他又不甘心阮小雨的死,所以还要继续走这条路走下去,之后杀的所有秦天咏的兄弟,大概都是为了报仇,而最近,他或许正好发现单纯的屠杀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可能导致他根本抓不住秦天咏,于是他改变了策略,他开始虐杀可能和秦天咏有关,而又有机会下手对象,并且从他们嘴里套出消息来。 比如说何钦,那么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先他一步找到这个关系人――大概也就是狸猫。 狸猫的住所非常隐蔽,如果不是有那个小弟带路,我们恐怕很难在市区内找到他,他的隐蔽,并不是隐蔽在“深山老林”里,而是直接就在闹市区的旧房子里,这种房子仍在哪里都不起眼,根本没有人会去在意,也没有人会知道这里头住着一个毒贩子,那花子的小弟说:“狸猫可能认识你,这里很多人都认识你,你太出名了,你要先见他的话,得让你兄弟朋友去帮你敲门,我就说我新给他带了个要买粉的来。” 我说:“这种时候了,他还敢卖粉?”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钱谁不赚,他肯定是会卖的。”那人说。 而我,则让一名石家帮的兄弟跟着他去了那座旧楼里头,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把那家伙找出来而已,他一旦出来,我就会立刻把这家伙给打翻了抓住。石家帮的兄弟和那个花子的小弟上了楼,然而,过了大概有七八分钟,他们却又下来了,花子的小弟说:“奇怪,人不在啊……他能去哪里?”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说:“能不能翻窗户进去看看?”我又看了看那座旧楼,后头并不是马路,而是一个小巷子,就算是翻窗户也不会有太多人看见,但我的手臂实在很无力,现在攀爬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根本就是最难的事情,我早已经不像原来那么灵活了,石家帮的兄弟自告奋勇的从旧楼后头攀上去,不一会儿,他从三楼窗台朝我们喊话,说:“这窗子***太破了,一个大洞,拿报纸糊着,我可以伸手开窗进去,怎么样?” 我做了一个“ok”的手势,接着和另外几个小弟,花子原先的那个兄弟一起上了楼,而石家帮的兄弟很快给我们开了门,说:“屋子很小,没人,不过肯定出去没几天,还算干净。” 走进房间,我又看了看花子的那个小弟,也就是我们的“人质”,我说:“你不会在耍花样吧?” 他脸上的神色确实满是惊慌,说:“怎么可能,借我一个胆子我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耍花样啊……他是住在这里,这会儿说不定出去了,咱们还是在周边等等吧。” 我皱眉点了点头,和大家一起下楼,然而,就在我们来到楼下后巷子里头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砰!”我们头顶上忽然一声炸响,接着――“啊!”花子的那个小弟翻身倒地,抱着自己的一条腿。 “有人开枪!”我话一出来,我们的人立刻散开准备隐蔽起来,可是巷子很窄,而且又直又长,根本没有非常好隐蔽的地方,我咬了咬牙,仰头看着四周,就在这一刻,我发现,那个开枪的家伙这时候似乎又上了膛,他正站在离我不到十米外的二楼,那旧楼的窗户口就像是地狱的门户一样,即将喷出夺命的火舌,我想也没想,赶紧往前一扑,砰!我刚才背后的墙上烟尘飞溅,离我不远处的一名石家帮的兄弟显然受到了波及,捂着手撤向一边。 “谁开枪!干什么的!”而也就在这一刻,忽然,巷口出现了一拨警察,朝我们的方向跑过来。 (632)连环屠戮 几名警察飞快的跑上来,却一副要包围抓捕我们的架势,我大喊:“人在楼上,你们看清楚,是谁在挨打!”当时我还没完全从地上爬起来,相当的狼狈,那几名警察也不是省油的灯,身手也非常敏捷,立刻又两名刑警――我也不知道是否是刑警,只是他们配了手枪,那两名警察迅速翻墙进入了刚才那家伙狙击位置所在的院落,但二楼那早已经没有了人影,这些破房子空着的窗户和门多的是,只要身手好一点,随便什么地方稍稍努力一下就能成功逃离,那些警察要抓到他的希望是小之又小的,不过,抓不到他们,并不等于警察就无事可做了…… 我们的几个兄弟被送去医院救治之后,少不了的,我们又被拉去了做笔录,我最烦的就是冗长无趣的笔录,但又不得不去做。(..info无弹窗广告) 条子们问的问题可以说是无关痛痒,简直可以说是毫无意义,那些事情但凡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帮条子不过是做一下确认而已,让我感到稍稍欣慰一点的是,我们还在医院里头,龙鸣宇就已经赶到了,他和这里大部分的警察――甚至可以说全部――都不大一样,见到我的时候,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是不是又没有通知过我就擅自行动?” 我有些尴尬,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龙鸣宇冷冷说:“你一意孤行的后果只能是让我失去耐心,最后我只能用最直接的办法来追捕的你的兄弟,这难道是你希望砍刀的么?” 我说:“当然不是,但这次事发突然,我刚好有一件事要拜托龙警官你,而且和你们查的案子也有莫大联系。” 龙鸣宇说:“你说,什么事情。” 我说:“我需要你们找到一个叫狸猫的混混,他贩过毒,现在是秦天咏的手下,这次我们去那个旧楼里头就是为了找这个狸猫,但没想到我们人没找到,倒是先被枪手给暗算了,”我顿了顿,说,“现在不只是我们,江昊肯定也在找这个人,他曾经做过何钦的上线,就是在何钦贩毒的时候……而他的上线是华丰娱乐城的某人,具体我可以带你去见一下我们抓到的花子的另一名小弟,他应该会把他所知道的都告诉你。” “原来你们还有人质?”龙鸣宇看着我,说。 我说:“别说那么难听,那不是人质,是重要的证人。” 龙鸣宇没再继续说什么,我带他去见了那个花子的小弟,那小弟刚开始见到龙鸣宇的时候,龙鸣宇就习惯性的出示了证件,那小弟立刻被吓得要命,即便龙鸣宇再三说这次谈话只是为了这件案子的私人谈话,并不做笔录,更不会备案,那人还是战战兢兢,。我有些担心他因此而产生抵触情绪故意说错、说漏线索,只好跟他说:“龙警官何别的警察可不太一样,你是怎么对待我们的,就怎么对待他,否则……”我冷笑了一声,说,“你还真以为我们会对你客客气气的不成?” 那人看了看自己被枪子打伤,依然包着白布的腿。 我又说:“还有一点,你不要以为可以蒙混过关,我们没你想得那么好骗,不是那些蠢材条子!” 说到这里,我看了一眼身后的龙鸣宇,他显然对我的说法有些无奈,但似乎又没什么办法,这个时候,为了线索他只能忍了,于是我继续说:“挺清楚没有?秦天咏今天废了你一条腿,你不跟我们合作,就是回到了他身边,我看你都得死无全尸吧?” “秦天咏?对我开枪的是秦哥的人么?” “你还叫他秦哥?”其实我也是信口开河,但从这件事的情况来看,是秦天咏的几率比不是他的几率要大,他可能是预估到了何钦一死下一步就会有人去找那个狸猫,所以提前把狸猫给转移到了别的地方,然而再让枪手守候在那里,随时准备等待我们出现,出现之后,直接开枪招呼,几天我要不是躲得快,现在也得躺在医院里,甚至是躺进殡仪馆里头去。(..info好看的小说)我继续说,“他是怎么对你的,你觉得你叫他秦哥还合适么?你现在不过就是他的一条狗而已,随时都可以杀了你,这对他来说什么都不算。” “我……”那人显然有点儿愤怒,但还是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我又说:“你之前为他做过什么?为他看店子,替他挨打,现在呢?那枪手的第一枪打的可是你,第二枪才是打我。我跟秦天咏的时间也不短,他是怎么对待叛徒的,我比你更清楚!” “我……” 这时候,龙鸣宇适时地说:“配合我的工作,我能保证你的安全。” “你能保证我不进去么?我不想再进去那个地方了,不想!”他神色惊恐,我这才知道原来他还是个有前科的人,这个时候我看到这一切,心理居然有些不是滋味,其实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在这条道上存活袭来,这个家伙跟我们一样,也不容易,甚至比我们更不容易,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我们这些敌人,更要面对秦天咏那样的上司的压迫,但我依然保持着冷漠的表情,对待他我不可能太过仁慈,否则他难免会要钻空子。 我说:“这不是我们说了算,但你如果照实说给龙警官听,还可能不死,你要是偷奸耍滑,那就必死无疑!”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好!**,反正都到你们手上了,说什么都没用了,我就告诉警官你吧……”他对龙鸣宇说。 接着,他把那个狸猫的体貌特征、可能出现的地方都说了一遍,其实之前他对我们说的应该都是实话,只是现在意外的情况实在太多了。 龙鸣宇又问他,那那个狸猫的上线是谁,那小弟又把华丰娱乐城那名主管的名字告诉了秦天咏,说:“那个人就在你们手上,说不定已经审问过了,不过华丰娱乐城出问题之后,花子和秦天咏很可能转移了隐藏的地方,毕竟华丰娱乐城里头有不少知道他们原来住所的人,但因为狸猫没有了上司,所以做生意的话,他们可能会直接找狸猫,现在狸猫就是关键,他很可能真的知道秦天咏和花子现在在什么地方。 龙鸣宇之后又去调查了对华丰娱乐城里各人的审讯记录,之后,他综合各方面的调查结果,中开始对狸猫展开搜捕。 有一点那个花子的小弟说的应该是没错的,无论是猜测还是别的什么――现在秦天咏和花子的确肯定是“搬家”了,龙鸣宇通过那名被抓的华丰娱乐城的主管得知了秦天咏他们之前的住所,去了一趟却一无所获,至于江昊送上门来的那两个家伙,再次审讯之前,龙鸣宇对我说:“这两个人除了何钦,什么都不知道,看来秦天咏做的的确很小心,贩毒下线只能和上线联系,保密系统做的很严格。” 我说:“他一向来很喜欢控制别人,一很善于控制。他希望什么事都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下面的人则只听从他的命令,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那么多人不服他,我一走,你想想,已经有多少人背叛他了。” “这跟我无关。”龙鸣宇说,“当务之急是找到狸猫,不过,排查和搜捕也已经持续了很多天了,如果这个狸猫没有逃到省外去的话,恐怕已经……” 我说:“我们找不到他,江昊也找不到他,他很有可能就是被秦天咏藏起来了,为了不暴露秦哥的藏身之处。” “这我知道。”龙鸣宇说,“我担心的是……他可能已经出事了……” 而龙鸣宇的担心很快得到了印证,几天之后,在城北的郊区河流里打捞上来一具被水泡鼓泡烂了的腐尸来,我知道这一切又是通过龙鸣宇的一通电话,他告诉我,这具腐尸胸骨、鼻梁、下巴都有损伤,而且,身中超过二十刀,尤其以肚子和小腹为主,在水里下沉的过程中,从腹部伤口里流出来的肠子和其他内脏还被鱼啃食过,样子非常恐怖…… 我只好说:“你只要告诉我虐杀就行了,不用说的这么详细……” 龙鸣宇好像根本没理我,自顾自得继续说,“死者死亡超过一个星期,通过技术手段比对,他的特征和狸猫那所房间的主人极其相似,甚至很有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我说:“这么说,有人先行一步,比我们先找到了狸猫,然后把他杀死之后抛尸么?” “有可能。”龙鸣宇说。 我进一步,继续说:“你是不是觉得,江昊可能杀人了……” 龙鸣宇说:“不仅仅是可能吧?你比我了解你兄弟,我只能告诉你,现在公安局是把这个案件和之前的几次杀人案归为连环杀人案来处理的,而且大家都知道,你兄弟可能继续杀人,所以,看这样子我是救不了他了……” 我咬了咬牙,说:“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先找秦天咏可能的藏身之处吧……如果真的是我兄弟杀人的话,那么他现在很有可能已经知道秦天咏的藏身之所了。” (632)秦天咏的“老巢” 电话那头,龙鸣宇忽然对我说:“现在让我有些犹豫不决的是,该不该吧狸猫死亡的消息放出去,如果不放出去的话,那么可以保证秦天咏和花子两人不会撤离目前的居住地点,便于我们进行调查。但你的兄弟,江昊,也很有可能会继续调查,先我们一步找到秦天咏和花子;但是,如果把这个消息放出去的话,结果很有可能就是花子和秦天咏转移住所,加大调查难度。 我想了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按照自己的思路,说:“我比较希望能保密,但这是你们警方的事情,我不好插嘴。” 龙鸣宇说:“那么,现在你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快些找到秦天咏他们的住所么?通过我们的搜捕排查来进行的话,肯定是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人力,效率不可能很高。” 我叹了口气,其实,对于我来说,警方的线索断了,我的线索也一样是断了,现在我什么都做不了,也不知道江昊到底在什么地方。 挂断龙鸣宇的电话之后,我只好去找邢天明讨论这件事,然而,邢天明似乎对这些事情本生没有多大兴趣,却向我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他说:“其他的我就不说什么了,我只是觉得有点儿奇怪,江昊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把警察当枪使?要知道,不管怎么说,警方的行动都是非常隐秘的,你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有龙鸣宇,我们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有你在。江昊呢?他不是一个人么?他不是什么朋友、兄弟和帮手都已经没有了么?他通过什么途径去获知警方的调查进度,居然还能先警方一步拿下警方要找的人,你不觉得这很奇怪么?” 我当时怔了一下。 邢天明说:“比如说何钦,警方头天才审出个结果来,知道有他这么个人,还在准备方案怎么来进行逮捕,他就猫到网吧后头吧人给虐杀而死,你不觉得这很蹊跷么?” 我皱着眉。(..info好看的小说) 邢天明说:“虽然只是感觉而已,但我还是觉得解释不通,除非江昊在警界也有认识的人,有人能给他通风报信……不过如果真的有那样的人,我看,接下来我们不仅仅能掌握江昊的动向,连秦天咏的动向也能一起掌握了。” 邢天明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去找这么个人,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他在警界隐藏的必然很深,而且要和江昊扯上关系,说不定和我们也有一定的关系,又或者,这个人曾经跟秦天咏有关系,认识江昊……就在我对这件事情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司马凌海给我来了一个电话,他很久没有跟我打过电话了,由于霸王龙的身体状况,我很少和他们联系,也很少让他们帮忙,这个时候他忽然给我来电话,我不知道为了什么,但多多少少有些不安。 接通电话,司马凌海毫不客气,一点都没有寒暄的意思,说:“萧凌,我已经查到秦天咏现在在什么地方了。” 我怔了一下,说:“你?查到了?你怎么查到的?” 司马凌海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希望你能谅解。” 我说:“什么事?” 司马凌海说:“之前在刚刚和曹卫红接触的时候,我知道了你和江昊之间的关系,所以特意注意过江昊,江昊那时候应该也知道我的底细,知道我又一个当刑警的哥哥,所以这次他的复仇行动开始的时候,他联系过我……” 我说:“什么?联系你?” “对……他联系过我,希望能通过警察的调查来帮他寻获线索,也就是说,希望我通过我哥哥来帮他找到线索,希望我哥哥给他提供情报,让他顺着警察调查的思路一个个拷问秦天咏的手下,最后找到秦天咏藏身的地方来完成复仇……虽然一开始我有些矛盾,但我考虑到,有一个人来帮忙削弱秦天咏的力量不是什么坏事,所以就找我哥哥商量了,但我哥哥一直在坐冷板凳……你也知道,就是因为上县城洪哥和罗哥贩毒的那件事,让他受了纪律处分……所以,实际上他根本得不到什么情报,他只能试着去帮我打听,后来,好不容易从一个警察那里打听到了一些情况,我就第一时间告诉了他,顺着他的调查一直跟踪到现在。.info[]因为担心你觉得……我是在利用你的兄弟,所以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 我心理有点愤怒,但是事到如今,愤怒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我说:“我是觉得你在利用我兄弟,但我没有什么好对你说的,你既然这个时候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那你也把真相告诉我吧,你的目的,不就是帮我们调查秦天咏的藏匿地点么,现在目的达到了。” “对,我都是为了兄弟们考虑的,一会儿我就会把秦天咏的藏匿地点告诉你,现在我连我哥哥都还没有告诉。”司马凌海说。 他又提到他的哥哥,这个时候,我不禁问:“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一问你,到底是谁,谁告诉了你哥哥关于调查的情况,调查的情况知道的人不可能很多,上头也肯定会有所限制,你哥哥是怎么知道的?” 司马凌海说:“好吧……是……龙鸣宇。” 我说:“什么?!” “对,是龙鸣宇,他发现了我哥哥在打听那些事情。”司马凌海说,“本来是要给与我哥哥处分的,但当他知道我们的目的的时候,他却说,如果有人能用非常手段来帮我们解决这个问题,能够脱离了警察纪律里的条条框框,让警察在调查过程中的损失和人力物力消耗降到最小,这种事何乐而不为,所以他……其实也算是我们的合作者之一……” 听了司马凌海的这句话,我只觉得浑身发冷,龙鸣宇,他居然做这种事,平时口口声声的说着他在救江昊,只有他能救江昊,在我面前演戏,没想到,到头来他却一直在算计,原来这一切的策划居然是他,他利用江昊帮他抓人,帮他找线索,我不知道他接下来是不是要利用江昊去刺探对方的底细,这样下去,江昊必死无疑,我承认,当时的我非常激动,挂断司马凌海的电话之后,我想直接拨龙鸣宇的号码问个究竟,可是我非常清楚,他根本不可能承认,于是我拨通了邢天明的号码,邢天明听过之后,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我觉得,司马凌海的话,很难确定可信度……毕竟这段时间,不管是你安排的也好,他自己决定的也好,但他始终是很少露面的,他去干了什么都有可能,当个间谍也不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要说龙鸣宇要害江昊,利用他,我觉得也说得过去,龙鸣宇毕竟是警察,他要做的事情,就是以最快的速度结案,抓到秦天咏,你也知道,龙鸣宇本来就是一个喜欢剑走偏锋的人……所以,他们说的情况都有可能。” 我说:“我现在不管他们谁骗我,我现在第一要务是救江昊,或者说阻止江昊!” 邢天明说:“那我们还是去司马凌海给的地址查一查吧,如果发现江昊过去,立刻把他抓住就是了。” 我说:“也只能这样了。” “让司马凌海跟我们一起去,看他愿不愿意。”龙鸣宇又提示说。 我说:“好……” 司马凌海给的地址很详细,我发短信问他愿不愿意一起去,司马凌海居然满口答应了,这个时候我依然在怀疑他可能已经是秦天咏的间谍了,不过只要他跟我们一起去,情况不对的时候,我们就完全可以拿他来做人质,这是非常“划算”的事情。 我们没有等待很久,因为江昊根本就不会等,如果司马凌海所说的是真的,那么江昊肯定早就开始准备行动了,当天晚上,我们集结了大约三十来人,直接朝着目标进发,四十多人,在已经基本上对混子来说戒严了的市区,可以说是寸步难行的,我们分成了五个组,我、邢天明、司马凌海和唐默四个人在一起,还带了几个赵恩铭原来的小弟,一共十个人,我们这里人是最多的了,商务车显得十分不宽敞。 这一次,我们几乎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连王雨冰也参与了这次行动,我很清楚,这很可能成为我们和秦天咏,和花子的最后一次“决战”,那是他们的老巢,我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他们的老巢在市郊,那里不能算是村庄,但曾经肯定是村庄。 那是城南师范的一个分院附近的居民区,秦天咏一定对这里非常熟悉,那居民区离市中心远,俨然就如同铭德附近的小镇一般,住在这里的确算是非常安全的。 按照计划,互相联系之后,我们的人从几个方向毕竟那几幢看似破旧的小楼,说实话,我仿佛回到了在铭德小镇上巷战的那个时候,要知道,巷战在我心里一直是十分“疼痛”的一件事,所以这一刻,我不禁紧张起来…… (633)最后的“冲锋” 这几幢旧楼,在我眼里俨然成了聚集邪恶的魔窟,而且那种邪恶的力量是我所难以抵挡的。 当时的我,在一边街道旁边的低矮树丛中呆着,身后就是垃圾堆,酸腐的臭味弥漫在空气里,简直让我要窒息过去,而那旧楼的二楼都亮着灯,影影绰绰的人,让我觉得他屯的“兵”着实不少,就算这段时间一直在和曹卫红你来我往的硬拼,他也并没有受到过特别大的损失。 司马凌海就在我们旁边,我感觉他似乎也很紧张,我不知道这是正常情况,还是说他是因为欺骗了我们而感到心里不安。 楼里的情况很平静,江昊应该还没有来,江昊如果来过的话,就算这些人已经把他拿下了,估计也已经缺胳膊少腿,至少是不敢再在这个地方呆了。 另一方面,司马凌海告诉我,这几天他一直在注意着这里和江昊的行踪,江昊应该是还没有动手的,如果要动手的话怕是早就动手了,现在必然是在做最后的准备。 这一天晚上的蹲守,可谓是一种煎熬,我们的人轮流睡觉,但所谓睡觉就是趴在路边或者随便找一些个砖块垒起来的地方靠一靠。吃的东西,因为这里是小巷子,车根本进不来,而大家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大家也都想找秦天咏报仇,所以根本没有人愿意离开这里回车里去睡觉。至于吃的东西,大家都准备好了,因为我们不知道江昊什么时候会动手,更摸不清房间里的底细,我们原计划是等待一夜的时间,如果江昊没有出现,就在天亮直接冲击这四个“最后的堡垒”,然而,事情总有变数,所以我们不得不做好长期蹲守在这里的准备。 这附近就是垃圾堆,吃东西的感觉实在不好受,但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任何办法。 凌晨一点多,秦天咏那几栋旧楼的灯光似乎彻夜不息,我也越来越按捺不住了,我联系了另外几面的人,马擎空带了一队,霸王龙带了一队,王雨冰也带了一队人,最后一队则全是石家帮的兄弟,最让我不放心的还是霸王龙,不过他那一队我安排了郑全虎看着他,以免他冲动,同时也注意他的身体,马擎空那边,齐玲和王臻也都在,这一次,连侯洋也加入了我们,他和洛明、王雨冰在一起,这的确就是“最后一次大战”的阵容了,我们已经做好了一举解决秦天咏的准备。[..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凌晨近两点,终于,一个黑影出现在了我们面前,远远的,我依稀看见那人叼着烟,朝我们的方向走过来,他没有看见我们,却站在了秦天咏那几座旧楼的楼下,他在那里足足站了有十来分钟,慢慢的接连抽完了两支烟,好像很有耐心,当然,更多应该是在犹豫,我几次想要直接走上去,都被邢天明拉住了,黑暗中,我们辨认不清楚他是谁,只能看见他的轮廓,和那烟头上的火星。 当第二支烟的火星落在地面上的时候,那人慢慢放下了被在身后的袋子,从袋子里,他抽出一柄砍刀,别再身后,我看得清,那是砍刀的轮廓,而另一样东西,他似乎是放进了外衣里头,塞在怀里,那东西,远远的,我觉得像是一把枪,一把锯短的猎枪。 江昊么?江昊怎么会有枪? 他的动作告诉我,那就是他,但他的装备比我想象的要“精良”得多,接着,他又从包里掏出了一样东西,吧那个包袋扔在了一边草丛里,最后那样东西――虽然光线暗淡,但我绝对不会看错,那是对我来说梦魇一样的东西――三棱刀! 他开始一步步朝“据点”的第一座旧楼的大门前走去。这一回,一切都可以确定了,就是他!我绝对不能让他一个人冒险,我要救他!我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我手中只有一柄刀片,但我根本不害怕,我冲到了他面前,他警觉地猛然向后退了几步,接着手里的刀子一划,像是做了个假动作,而后从怀里立即掏出了那把锯短型猎枪。 他动作迅速而轻捷,毫不拖泥带水,也几乎没有什么响动,显然是不想引起楼里人的注意。 我低声说:“江昊,是我!” “你……”他怔了一下,枪没有离开我的脑门,依然指着我,说,“你来干什么?为什么什么事你都要插一手?” 我说:“我不能看着你送死!” “我送死与你无关,走开,否则你就是第一个被我打得脑袋开花的家伙!”江昊说。 这时候,江昊身后忽然窜出一个人影来,慢悠悠的说:“你在这里开枪,只会引起楼里那些人的注意,到时候你不但错杀了你的兄弟,而且还会导致,仇还没报,自己倒是先死了。”邢天明就站在他身后,一把沙喷子,指着江昊的后脑勺,我们说话的声音都不大,但这里的气氛却无比的紧张激烈。草丛里,我们的人,包括司马凌海在内,全都从草丛里走了出来,司马凌海说:“江昊,我给你提供证据,是要你善加利用,不是用来送死,现在你不是这帮人的对手,赶紧收手,这里交给我们来!” “不可能!”江昊说,“我报仇,不要任何人代劳,你们也不行!” 司马凌海怔了怔,看着我,我说:“江昊,你想清楚,你是想报仇,还是想送死,你冲进去,很可能还没见到秦天咏就已经死了。” “即便是这样,你也阻止不了我!”江昊说。 我沉默了,当时我心里出现了无数种想法,无数种可能,可最后,这一切都被一件事打败了,那就是我和江昊的兄弟情,我知道自己始终过不了这一关,我也知道,最后无论变成什么样,我还是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在心里说服自己去站在江昊的那一边,我咬了咬牙,说:“好,江昊,我实话告诉你,今天我带了四十多人过来,本来就是要端掉这个王八蛋的老巢的,既然你也来了,既然你要报仇,我们就一起行动,现在就冲进去!” 江昊也怔了怔,说:“你,不劝我收手了?” 邢天明忽然说:“这件事恐怕要再考虑考虑。” 我说:“我不用考虑了,大家互相联系,如果你们有谁还需要考虑的,赶紧回车里去,哪怕最后只有我和江昊冲进去,我们也冲定了!” 江昊慢慢放下了手里的枪,忽然笑了笑,我不知道那笑容意味着他们,接着,他说:“好,很好,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自己的兄弟,今天,现在,我们就冲进去,谁敢出来,我就干掉谁,我绝对不会手软!” 其实我依然有顾虑,我不希望江昊大开杀戒,哪怕是面对秦天咏,但这最后一战,不杀人几乎是不可能的,甚至不杀人,我们就绝不会赢,对待这个据点的最好办法,实际上就是让龙鸣宇出手,一举拿下,可是现在的我,心里却萦绕着龙鸣宇对江昊的欺骗和利用,那一切让我没办法拿起电话来找他。江昊收枪的片刻,邢天明也收了枪,他笑了笑,说:“算了,这事儿闹的,你要冲,我陪你就是了。”说完站在一边,说,“有谁不愿意一起冲的,回到车上去,没人会怪你们,真的,这是最后的决战了,很可能会有死有伤,大家都是好兄弟,话也就说开了,这就是一场大家一起去死的战斗,你们干不干?” 黑夜中,敌人“据点”之下,没人敢大声说话,但也没有人退缩,大家还是站在一起,一个个一言不发,死死盯着前面的楼。 邢天明笑着说:“好啊,那就是没有人想退了,很好。” 我说:“如果没有人想退出,那现在就联系其他几路人,拿下这几栋楼!” 说完之后,邢天明已经开始去旁边打电话,江昊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好兄弟,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打断他的话,说:“算了,这件事本来就和我有关系,不过,我倒是希望二哥你……以后能……” 他也反过来打断我,说:“你不用劝我什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我今天没有活着离开的准备……”这句话说完之后,没过几分钟,邢天明回到我们面前,说:“五组,一组望风,另外四组各冲进一幢楼中,看见对方人太多,情况不好就立刻退出,与就近位置的兄弟会和,江昊你也应该是我们这一组的吧。” “这不用你管。”邢天明曾经打败过江昊,这个时候的江昊肯定是不服气的。 邢天明也并没有理会那么多,举起一只手,做了一个指挥冲锋的手势,立刻,我们这一群人,不分先后,向就近的小楼冲去,江昊冲在最前头。 哐当! 一脚踹开了小楼的大门。 顿时,那小楼一楼大厅里的人在错愕之后,都如同发疯一般的冲上来,江昊二话没说,掏枪就打,一枪过去,沙喷子里喷出的沙土,直接把迎面而来的好几个人打倒打退…… 我这才发现他除了猎枪,居然还有一把沙喷子带在身上…… 他,完全没有怜悯和手下留情的意思! (634)恶魔 一楼的人不少,所有人围坐在一起,有的在打牌,有的抱着家伙睡觉,这一瞬间,他们全都站了起来,好像等待已久似的,所有人都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开始朝我们冲锋,即便有一个同伴已经被江昊一枪撂倒,还有两人手臂也被沙喷子的钢粒所波及,余下的这五六人还是毫不畏惧。 “邢天明,守住楼道!”狭小的空间里,冲锋也不过是几步的事情,很快就有人来到我面前,举起砍刀,却被我一脚踹得后退了几步,我趁着这个机会大喊出来。 这是前车之鉴,二楼很可能会有带着家伙的人下来,我让邢天明带着沙喷子站在楼道口守着,就是为了防止腹背受敌。 江昊手里的沙喷子连喷了四枪,一楼的人基本上被他全部打翻了,其中有一个人,我明显觉得他已经死了,江昊随即把沙喷子一把扔出窗外,又抽出那把猎枪,就要往二楼走去,房间里的这些人基本没有做好准备,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但通向二楼的那漆黑的楼道,却让我一阵阵的不安,或许人就是这样,总是对未知抱有莫名的恐惧。 而江昊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他推开了邢天明,大步向楼上跨去,转过一个转角,我却看见,他停在了楼道间,我从斜下方看见,他举起了手里的枪,指着前方,但却慢慢的后退。 后退?! 江昊在后退,楼上有什么?有什么东西是能让江昊后退的?! 我赶紧一个箭步跟上去,当我站在江昊身旁,抬头往上看的时候,我也不禁吓了一跳。 楼上也是一把枪,一把猎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我们俩,端着枪的人强壮高大,很胖,但胖得结实,这个人我们怎么可能不认识。与此同时,我们身后,也响起了两声枪上膛的声音,我们这里,除了邢天明的沙喷子,还有赵恩铭的人也带了枪来,每个人的枪都没有备用的子弹,都是准备打完就直接扔掉的,所以多带了几把,这是最后的“决战”,谁都不会去吝啬那么多,因为我们清楚,很有可能,即使是用枪,也可能是最后一次用了。 我们的面前,孔东城冷冷站立着,手里的猎枪稳定平举,对着江昊,丝毫没有颤抖的意思。但我却在颤抖,不是身体,而是内心,我感觉自己的心灵在颤抖。 “你让开!”江昊说。 孔东城说:“秦哥不在这里,你们走吧。” “你让我们走?凭你?我凭什么相信你?”江昊冷笑着说,“你不是没看见,这里有好几把枪是对着你的,你以为你肉多久不怕子弹是么?” 孔东城咬了咬牙,显然十分的愤怒,但却还是不动,说:“我当然怕,但即使是怕,我也不会让你过去,你是来干什么的,我清除,如果是萧凌来,或许我们还有谈一谈的机会,你……呵呵,你现在就是个杀人狂魔!” “杀人狂魔?哈哈哈哈……”江昊大笑起来,说,“对,我是杀人狂魔,很久之前我就告诉自己了,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杀十个、二十个、三十个、几百个,也是一样的杀人,总之无论我杀多少个人,都是死路一条,到不如杀够本了,以后下了地狱还有人陪着!”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在这个时候伸手去拉江昊,而江昊却一把甩开我的手,说:“想劝我么?没这个必要,孔东城现在是我们的敌人,你没看见么?他手里端着枪,没准你对他仁慈一点,他就立刻对你开枪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孔东城说:“如果你们真的不肯走的话,或许我真的会这么做。”“” 江昊说:“好啊,你开枪啊,看看你的枪快还是我的枪快!” 孔东城说:“你不要逼我!”楼道里昏暗的灯光下,我看见他咬牙切齿,显然在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愤怒,但却早已怒不可遏,江昊却依然在激他,上前一步,一手拿着猎枪,一手指着自己的脑袋,说:“来,打啊,朝着这儿打,看你打不打得中,你打给我看看!畜生,你帮着秦天咏做了多少混账事,还敢自称是我大哥么?卖粉,你卖过吧?帮他出卖兄弟整那些反对他的人,你做过吧?明知道是错的冤枉的,还栽赃嫁祸别人的事情,你也做过吧?畜生,我真是瞎了眼才会跟你结拜我到现在都觉得我们结拜的时候喝的那碗血水是全世界最恶心的东西!” “你……”孔东城彻底愤怒了,这一刻,我也愤怒了,我怎么都没有想到江昊会说出这种话来,可这个时候,我断然不能和江昊起内讧,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每一个人都很警觉,楼道窄小,最多只能并排挤下两三个人,但人群中,依然伸出两把猎枪的枪管来,邢天明也握着沙喷子,瞪眼咬牙,死死盯着楼道和几乎占了大半个楼道的孔东城。 孔东城却在这一刻,不合时宜的忽然说:“你说的是真的,你真这么认为,是么?” 江昊没有说话,我站在他的旁边,我看着他,他表情却并没有变,说:“我骗你有意思么?畜生!” “呀!”突然,孔东城发出一声大吼,他并没有开枪,但孔东城却还是发挥了这把猎枪的厉害,他借着枪身的特点,猛地用枪管一甩江昊手中的猎枪,江昊吓了一跳,整个枪被甩得向上扬起,疯狂的他立即开枪,但这一枪却打在了空中,打在了天花板上,烟尘散落而下,孔东城趁着江昊发愣,一步向前,一拳朝他胸口打去,江昊却抓住了孔东城的手,枪口又对准了孔东城的脑袋,但这个时候他却没有上膛的机会,根本没法开枪。 孔东城和他在楼道里拉扯,我们后头的那一大帮子人等于被他们的僵持困在了这里,当时的我,可以说真的已经矛盾到了极点,我不知道自己该帮谁,按理我应该帮助江昊,可江昊如果打倒孔东城,必然会杀了他,还很可能上楼大开杀戒,如果我帮孔东城,那么我们打进来的行动就相当于白费。 我咬着牙,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出了手,因为我看见江昊的猎枪被打掉了,但却从怀里掏出了三棱刀,孔东城的枪在这极小的空间内也没办法发挥作用,江昊一手把他的枪和手臂压在墙上,一手将三棱刀一点点向他脸上靠近,孔东城遏着他的手腕,但力量已经渐渐不够,江昊也是一头野兽,但孔东城起码还保持着一点理智,否则他大概刚才就开枪了。 我一把拉住江昊的手臂,江昊惊了一下,孔东城顺势把他一推,江昊一个趔趄跌倒,被身后几个人扶住,而我趁着这个机会狠踹了孔东城腹部一脚,在他疼痛的片刻把他也拉下了楼道,他站立不稳,也落在我身后的人群里,我们的人扶住他的同时发出了一阵骚动,毕竟这家伙不比江昊,沉重得多,江昊见孔东城跌在自己身旁,抽刀又要上去,我再次拉住江昊,指着二楼,说:“上楼,你不是要上楼吗,别纠缠!” 我不能让他杀孔东城,也不能让孔东城杀了他。 我们很快来到二楼,这时候我才发现,二楼居然住着好几个“伤员”,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秦天咏和花子同曹卫红争斗的结果,那几个人显然是因为某些原因,不敢或者根本不能被送去医院,他们就躺在这里,沙发上、地上,唯一的小床上,而孔东城在这儿守护着他们。 江昊在进来之前已经重新捡起了猎枪,当面前的这一切猛然呈现的时候,我几乎惊呆了,没有来得及看江昊的情况。 “砰!”一声巨响,我已经来不及阻止他。 江昊一枪打在了离得最近的那名伤员的头上,那人立刻变得血肉模糊,其他几个伤员发出哀嚎和嘶叫,但他们几乎不能动。 “你要打,打我!”孔东城被我们的人押着,这时候发出一声暴吼。 “还没到你,急什么”江昊冷笑。他又拿出三棱刀,往另外一人身边走去,我赶紧跑过去,挡在江昊面前,说,“别杀了!他们跟你有什么仇恨,他们不过是一些伤者而已!” 江昊说:“呵呵,没有仇恨?他们难道没有帮秦天咏制毒、卖粉?他们难道就能说干干净净,这帮畜生,杀一个少一个,你滚开!” “我不会让你继续杀人!”我说,接着一挥手,让身后几人上来,“拉住他!” 赵恩铭的几个小弟和唐默走上来,半是劝解半是阻止的准备拉开江昊,但江昊又怎么可能听我们的?!他用三棱刀猛地一划,手中猎枪还是不放下,说:“都别过来,谁先过来谁先死,谁阻止我复仇,就是我的仇人!” 我大声说:“江昊,你冷静点!我会和你一起冲进来,是相信你,你不能……” “闭嘴!”江昊嘶声说,“你们不让我杀,我偏要杀!”忽然猎枪举起,我们的人下意识的躲开,就在我们的人躲开的刹那,江昊的第二枪,再次打在了躺在一边的一名伤者身上。 (635)乱战 虽然我极其不想内讧,但江昊的这种屠杀行为可以说让我毛骨悚然,他的猎枪就两发子弹,打完了之后,他挥手把枪扔在一边,继续拿着三棱刀向另一名伤者走去,唐默冲上去阻拦,他不顾一切的朝唐默也挥了刀子,唐默身形还算轻盈,迅速侧身躲开,我大喊:“江昊,你疯了!”他根本不理会我,这时候我忍无可忍,一把抢下旁边一名小弟手里的一根钢管,冲上去,对着江昊背上和腿上就是两下,江昊单膝跪下,转过头来,脸上那狰狞愤怒的神情,让我一瞬间想起了受伤的猛兽。他大叫一声,重新站起来一刀朝我捅过来,我感觉得到,他没有一点儿犹豫,我不知道他心里还有几分这微末的兄弟情,我赶紧躲开,抓住他的手腕,说:“你疯了吗,你要杀多少人,纠缠到什么时候,赶紧走!这里已经完蛋了!” “你……”江昊咬牙切齿,这时候,邢天明也冲上来,说:“你是要自己走,还是我们打晕你走?” 江昊看见他,似乎更加愤怒,啊地大叫一声,抬脚向邢天明踢过去,邢天明伸手一挡,接着反踹了他一脚,江昊整个身子向后倒去,但一只手还被我拽住,邢天明看准这一点,拉住他另一只手,在他保持不了平衡的刹那,又向他腹部猛击一拳,我明显感觉江昊的手有些脱力了,邢天明又迅速伸手拉住他的另一只手臂,把我推开之后,向后一折,居然轻而易举的制服了江昊,江昊的手臂一下子就像被卸了所有的力道一样,最后那三棱刀只能掉在地上。 这大概就是擒拿术吧。 可惜我一直没有学过,自从左手被废之后,就更不可能学了。 江昊再一次被邢天明制服,我想他这一次更加屈辱愤恨,但她动不了,邢天明死死钳制了他的手臂,大概他一旦动一动手臂就可能被邢天明拧脱臼。 “赶紧走!”看到这情况,我急忙说,我们的人就要押着江昊和孔东城往楼道离开,这时候,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一会儿,门口居然拥进来好几个人,每一个手中的拿着家伙,那几个人冲进来之后,又有人背着手慢慢的从外头走来,他的身后,两名拿着猎枪的打手从容不迫的跟着,手里的枪平举,我们的人也立刻举起枪来,刹那间,二楼居然这略显空旷的地方变得极其拥挤,再次成了对峙的“战场”,那背着手进来的家伙,我分明认得!张志德! 这个时候,居然是张志德出现在我面前,他神情十分镇定,甚至还带着嘲讽的微笑,看着我们,说:“我们不是来打架的,大家的敌人都是秦天咏,我们也不想伤人,你们放了江昊,赶紧走人!哦……对了,孔东城,最好也留下来。”他说完又盯着我,说,“至于萧凌的账……我以后慢慢跟你算。”我不知道对方到底来了多少人,这个时候我更不知道是该硬拼还是该就范。进来的人并不多,但我不清楚楼下是什么状况,其他几栋楼又是什么状况。 我上前一步,说:“如果我不让你带走孔东城呢?” “哈……你们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张志德说,“今天既然我来了,该带走的就一定要带走,我刚才说的话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向你说明情况!” “呵呵,看来又得打了。”邢天明说着,抽出一直别在身后的砍刀,在江昊面前晃了晃,说:“来吧,看看是你动作快还是我动作快,你要敢动一下,你的这个兄弟就得完蛋。” 虽然我并不希望他拿江昊来做人质,但到了这个时候,我没有任何别的办法。 张志德冷笑,说:“威胁我们么?你可以试试看……” 张志德身后的人,猎枪已上膛,我们的几个兄弟当然也不甘示弱,眼看着情况就要再次向一场血腥殴斗演变,就在这时候,突然之间,楼下有人发出一声大喊:“警察!有警察!”这两个字一出来,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一声警笛由远及近地呼啸而至,我明显看见张志德也露出了一丝惊惧的神情,我赶紧往前猛冲一步,撞在张志德身上,他身边的两把猎枪立刻向我指来,我把未及防御的张志德一拉,撞在一名持枪者的身上,接着又朝另一人狠狠踹了一脚。 与此同时,唐默按住了那个持枪者,两拳打在他脸上,邢天明吧江昊一推,大喊了一声:“走!” 接着趁乱拉着我往外跑,出门的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孔东城也趁乱挣脱了我们的束缚,所有人都开始往楼下跑,我和邢天明冲得很快,赵恩铭的兄弟、唐默紧随着我们,而张志德的小弟们,似乎半天才反应过来,当我们跑到楼下的时候,我一个看见的是葛军祥,他正和一名打手纠缠着,双方谁都不让谁走似的,邢天明冲上去,用沙喷子指着那打手的头,那人立刻怂了,退后几步,邢天明一脚把他踹倒在旁边的草丛里,挥手大声说:“走,大家快走!” 另外几栋楼里的人也开始往外冲,我看见霸王龙一边大喊着一边在几栋楼中间穿梭:“警察,有警察!”他喊得很响,刚才报信的应该就是他,而这个时候,警笛声已经越来越近,张志德――或者说曹卫红的人也从楼里奔出来,还有一些秦天咏的人,似乎觉得自己已经没办法逃跑了,居然直接从二楼探头出来,伸出猎枪阿狸朝下头射击,四栋建筑之间,顿时真的成了血腥战场,不时传来惨叫声,很快,我们被完全冲散了,我们面前,有张志德的人,有秦天咏的人,几方势力,只要见到不是自家兄弟,就立刻操家伙猛打猛砍,避无可避,防不胜防。 我横竖挥舞砍刀,但砍中的全是空气似的,没过多久,我已经冲到人群之外,回头再看,里头的人大多都一边砍一边逃窜,谁都不想被条子抓住,这时候,警察离我们已经十分之近了,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转身就要跑,这时候,张志德却忽然出现在我面前,大喊一声:“别想走!”说完一砍刀朝我劈过来,我低身躲了两刀,继续往前冲,他跟我可谓有大仇恨,这个时候趁乱报仇再好不过了。这家伙紧追着我不放,似乎根本没管后头早已冲进人群里的警察,我们越跑越远,而我们身边的人也渐渐变少了,我知道我们的车就在不远处,这时候,一个人影从后头追上来,来到我身旁,张志德则已经超了过去,转身面对着我,又一次挥刀上来。 这一回我没有躲避,手里的砍刀直接横架上去,我这一架,我旁边那人迅速低身一钢管打在张志德腿上,张志德向前猛地扑倒,那人又前跨一步,一棍抽在张志德背部,张志德一个趔趄跌倒在我面前――这样的伸手,我想也只有一个人了。 我看着邢天明,说:“其他人呢?就我们两个?!” “放心,我出来的时候大家基本上都分头跑了,只是最后秦天咏的人和那帮人……是曹卫红的人吧,和曹卫红的人杠上来,估计这一次曹卫红得栽了……看他那样子,好像连主力都拉了出来。”邢天明又看了一眼地上挣扎着要爬起来的张志德,他上去又抽了那人一棍,说:“赶紧走,快回车上去!” 我们俩一路小跑,远远看见了大路旁我们车子的轮廓,我又问邢天明:“江昊呢?孔东城呢?” 邢天明说:“你还有心情管他们,先管好自己吧……那两个人真的是你兄弟么?如果是真的兄弟,至于现在弄成这样么?” 我咬了咬牙,说:“有些事情,我说不清楚……” “那就上车慢慢说吧……”邢天明说。 我说:“如果有兄弟被抓了,这一次……” “放心,我们不会有事,刚才我偷偷联系过龙鸣宇,我知道你不愿意联系他,我帮你联系了。”邢天明一边走一边说,我惊诧地说:“你?你偷偷联系了他?告诉了他今天的事情,你觉得他可信?!” “是你准备说要冲锋的时候,我担心今天的事情一发不可收拾,所以就在打电话联系其他几组人的时候偷偷联系了他,他从市区到这里,至少也要四十分钟吧……” “那这警车是……是他……” “不……我想不是,这一批警察,我觉得很奇怪,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这么偏僻的地方,就是我们放一炮也不见得会有人过来……”邢天明说,“至于龙鸣宇,那更不可能,他如果是来帮我们的,就会带着兄弟过来直接抓人,拉响了警笛,那是怕别人不知道他帮混混脱罪么?放心,我想很快就会有结果,龙鸣宇只要到场了,那帮警察是谁我们也很快就会知道……” 我又陷入了疑惑之中。 然而,这一刻,好像上天偏偏不给我任何疑惑的机会,正当我们靠近那辆商务车的时候,猛然间,旁边的草丛里居然冲出一拨人来,在我和邢天明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把我们团团围住…… “这回你们跑不掉了吧?狗咬狗舒服么?”为首的那名刀手,抖动着手里的刀片,说,“可惜了黑豹那最后的一群小弟了……” 我看了邢天明一眼,邢天明无奈地笑了笑,说:“这下……本山人也没办法咯!” (636)通往地狱之门 没办法,那就是死路一条,我面前的这一帮人,好像没有一个我认识的,但他们一个个都像是认识我似的,我环视着四周,终于,在黑暗中搜寻到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没错,就是这个人,就是上次那个爽快的“俘虏”,我拍了拍邢天明,指了指那个人,邢天明笑着说:“早看到了,现在你明白了吧,那种人就是这样的。.info[]” 我只能苦笑。 “萧凌,这里条子太多,不是说好的地方,怎么样,跟我们回去一趟。”那为首的家伙说。 我说:“谁请我们回去……”我话还没说完,邢天明一把拉住我,说:“回去可以,有茶喝么?” 那人冷笑,说:“想喝茶,倒不如等着吃花生米吧!”说完示意旁边的一把猎枪对准我们,邢天明依然淡淡笑着,“这哪是花生米,这打出来就是一盘炒黄豆。” “没人跟你开玩笑。”那人说,“我改变主意了,不用你们跟着回去了,杀了你们之后,我把你们的脑袋带回去也是一样的。” 邢天明说:“你真的打算把我们的脑袋带回去,你真的打算亲自动手杀人?” 那人好像怔了一下,死死盯住邢天明,邢天明笑了笑,又说:“为什么秦天咏自己不来,你却要来摆那么大的阵势,你已经是中年人了吧,还跟我们这些小孩子玩儿?”这个时候,听着邢天明的说辞,我才仔细打量了为首的这个家伙,那人各自高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但眼神却非常锐利,路灯之下,他的表情让我觉得他是一个混迹黑道多年的老手了,至少和黑豹差不多,他手里只有一把砍刀,没有拿枪,衣服穿得不多,显然是为了打架的时候能灵活方便一些――虽然天气很冷,他依然并不哆嗦,可见身体也还可以,应该是锻炼的结果,这一切和他瘦弱的外表根本不相称。(..info) 邢天明应该是看出了什么,继续说:“那里头也有不少你的兄弟吧,你就忍心让他们就这么折在里头?” “这跟你无关。”那人说。 邢天明又说:“你真打算在这里杀人?你知道的,一旦打起来,我们肯定会反抗,你的兄弟们肯定会受伤,时间肯定会越拖越久,一会儿条子就追上来了。你应该也知道,萧凌的背后有个龙鸣宇,你在这儿杀了他,龙鸣宇必然追查到底,我就纳闷了,为什么不是秦天咏亲自来动手?按理来说,你和萧凌没有什么仇恨,他甚至对你构不成什么威胁吧……哦,对了,你是不是杀了萧凌的大舅,所以要灭口?” “胡说八道。”那人说。 “呵呵,那和萧凌有仇的就是秦天咏了,那你在这儿激动什么?”邢天明继续说。 “哼哼……能清楚一个障碍总归是好事。”那人说,“或许杀不杀你们都一样,但对于我来说,这个额世界上多一个仇家,哪怕是几乎威胁不到我的仇家,。也会变得更艰难一些。 我瞥了一眼邢天明,这一刻,他似乎也变得有些懊恼,但很快,他就又恢复了原来的笑容,说:“那么,你难道不想知道你们这一群人里头谁是内奸么?你难道不想知道有谁背叛了你么?” “你说什么?!”那人盯着邢天明。 “你以为这么长时间,我们是怎么那么准确的破坏你一个又一个据点的?”邢天明笑着说,“如果没有人告密,你以为我们是怎么知道你们据点的位置的?哦,对了,好像你们后来还起了内讧是吧,你觉得我们跟这件事有关系么?你们难道不想知道是谁在从中捣鬼么?” “呵呵……”那人笑了笑,说,“有意思,你们是觉得,能多活一阵算一阵,是么,其实,能在这里死,绝对是对你们的仁慈了,回去之后,无论你们说不说清楚内奸是谁,你们都做了什么,你们都只有死路一条,甚至死无全尸,呵呵……我还是劝你们不要犯傻,多活一段时间,会受更多的痛苦。” 我基本能确定这人就是花子了,心里的怒火开始迸发燃烧起来,花子,就是那个害死我大舅的人么?我的手紧紧握住砍刀,平时只是听人提起,还并没有什么感觉,现在这人就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尤其的愤怒,简直已经有点儿疯狂了。 但邢天明却一直挡在我面前,说:“话不能这么说,能多活一会儿算一会儿,当然了,如果你们还是打算跟我们硬拼到底的话,那我们也就只有死战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鱼死网破……是为秦天咏去死,还是带我们回去看戏,就看你们的了。” “想在路上耍花招是吧?”花子冷笑,说,“别想走,你们在路上如果想走……” “那边有人!站住,干什么的!”不远处,有声音远远传过来,显然是警察已经追上来了。花子话说到一半,回头看了看,又说:“呵呵……别指望在半路上逃走,你们走不了!上车!”说完,几个人拿枪慢慢的走过来,邢天明拉了拉我,我咬着牙,忍着心中的怒火,和花子他们一起上了车,他们有一部分人往另外两个方向逃走,我们上的那辆车的司机已经被他们拿下,用刀枪逼着,等我们上了车之后,他们也许是怕那司机忽然来事,半路上救我们,干脆把司机换成了他们自己人,我们的司机则被押在后头座位上,这一系列动作毫不拖泥带水,相当专业,在那几个警察还没能过来看个究竟之前,车已经开始发动,我和邢天明虽然没有被绑住,但一左一右两个人手里各自拿着匕首,顶在我们身上。 我不知道邢天明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态,原本,可能我们在这里打一架的话,虽然可能被乱刀砍死,但逃走的几率其实还是比较大的,但如果我们真的被抓去秦天咏的老巢,就不一定了――这个时候,我依然在黑暗中注意着他的表情,他那种表情是平时所没有的,这让我觉得,今天的情况,连他自己也不确定他的选择是好事坏。 但既然已经被押上了车,我们也没有别的退路了。 这帮人没空捂住我们的眼睛,倒是等汽车开到小路上之后,就开始搜我们的身,把我们俩的手机都拿出来扔到了窗外。我猜他们是担心龙鸣宇通过警界的力量追上来,要知道警察是有能力跟踪手机定位我们的位置的,而我的电话号码、手机型号等等什么的龙鸣宇非常清楚。 我的手机飞出窗外的时候依然还在响着,不知道是谁来的电话,而邢天明手机被扔出去之后,我看见他的眉头更加拧在了一起,或许这一次他的确小看了花子他们。我可以猜到,邢天明是在以自己当诱饵把龙鸣宇引向秦天咏的老巢,但这一次能否成功,就不一定了,现在花子已经警觉非常,要成功可谓难上加难。 上了大路之后,没多久,后座上的一个小弟忽然说:“大哥,花子哥,有车跟着我们。” “公车还是私车。”副驾驶座上,花子问。 “私车,但判断不了车里的人是谁啊……”那人说。 花子说:“甩了他,要不就进到小巷子里去,看情况下车伏击,管他混子还是警察,在小巷子里干掉,扔车后备箱里,以后再考虑抛尸。” “大哥,如果是警察……杀了恐怕……” “怕个屁!曹卫红敢杀警察,我们就不敢?当初在副秘书手下做事的时候,警界这些人只配给我提鞋!”花子大声说。 车很快开进了巷子里,我也不禁回头看了看,但却被押着我的那个人用手直接拧了回来,我当时非常愤怒,但这时候我没有发作的机会。 “大哥,那车真的跟进来了。”后面的人说。 “操!”花子说,“停车,做事!”我们的车猛然停下,车上有几个小弟迅速跳了下去,而我们依然被押在车内,花子端起一把猎枪,对着后头的车,似乎就要开枪了。 而这个时候,我却听见后头那车的车门已经打开,有人从车上走了下来,说:“干什么!自己人!”我听出了那人的声音,那分明是孔东城,我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我知道孔东城现在的位置,知道他的立场,如果后头是别人我们还有救,是孔东城,我们就真的等于被包围没救了。 “原来是孔东城啊。”花子的语气变了,“小心着点儿,这么跟着,也不跟我们说一声,万一打起来……” “没空跟你说。”孔东城说话的声音似乎没什么好气,接着又说,“我们抓到江昊了,还有几个萧凌的弟兄,一起带回去见秦哥吧。” “那最好。”花子说。 我和邢天明相视一望,看到他当时的表情,我就像是看到一面镜子,也能知道自己那时候是怎样一种神情,这个时候,连邢天明也有些慌了神了……这果然是最后一战吗?但这一战终结的居然不是秦天咏,而是我们! (637)接近死亡 双方再次回到了自己的车内,继续一前一后向目的地开去,我越发的觉得不安,不仅仅是不安,甚至渐渐的生出了一种绝望的情绪来,我不知道邢天明当时是不是也有这种想法,这想法如同恶魔的手一般抚摸全身,甚至深入到了体内,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是死亡的恐惧,这一回我算是最接近死亡了,不仅仅是自己的死亡,还有我的几个兄弟们的死亡,被抓来的每一个人,都很有可能死在我面前,我也可能死在他们面前,而杀我们的,偏偏是我们最憎恨的秦天咏。(..info好看的小说) 可怕的不仅仅是死,还有不甘。 车绕了很长时间,最后居然偏离了市区,朝更偏远的地方开去,又在几座山坡之间绕了一段时间,这才最终到达了目的地,我吓了一跳,这里分明就是县城。 这车居然带我们来了县城,原来秦天咏的老巢在县城?!又或者说,他已经逃到了县城了?! 而当车完全停下,我被拉下车的时候,我更加惊讶了,这个地方,是一座酒吧,但酒吧显然是废弃了,招牌还在,却落满了灰尘,酒吧后头有一个院落,那院落也让我觉得异常熟悉,但花子扯着我们,没有给我思考的机会,也没有停下脚步,一直穿过了灯光昏暗的院落,来到后头,那后头居然还有一个如同停车场一般的仓库,仓库四周都是垃圾堆,显然已经没有人还会使用这个地方了,这条通道的墙壁上一片灰黑,我终于想起来了,这里就是陈亮原来的住处,我没有想到最后我们会来这里,我没有想到这里可能会是我的“葬身之处”。 我咬着牙,这时候才借着灯光看清孔东城他们押过来的几个人――江昊、司马凌海、唐默……最后居然还有一个侯洋……我没有想到侯洋最后居然没能跑掉,我猜到了很多人,但没有猜到他,我最怕看到的或许就是他,看到他,我不知不觉就会想起他那个给混子下跪求他们不要打自己儿子的妈妈。 我咬紧了牙。 一步步的向前,最后被推进了那个仓库里头,仓库里的灯亮着,我们几个被推进去之后,立刻就被绑在了四周的铁架子上,仓库的一侧,有几个刀手默默的站着,刀手的中间,我看见了秦天咏的身影,秦天咏转过头来,我刚好被押着从他身边走过――我看见他脸部一侧还有明显的淤青,应该是上次殴斗留下的痕迹――这并不重要,我只是觉得,他胆子真的很大,这仓库可以算作是一个小型停车场了,在这里开灯,难道他就不怕有人怀疑么?可这一切好像根本不是我该思考的――很快我就要死了。 他们把我绑住,秦天咏上来踹了我一脚,冷笑着看着我,接着又看了看江昊,忽然仰头大笑起来,说:“哈哈哈哈,终于有看到你们,你们终于又落到我手上了……哈哈哈哈,我早就说过,背叛我,最终都是一样的下场!” “呸!”江昊狠狠得啐了一口,而秦天咏直接操起旁边的一把匕首,一刀刺入江昊被绑住的手臂上。 “啊……”江昊嘶声叫了起来,而他的这一声呼喊和我们的不同,他分明并不是惨叫,而是喊得“杀!”。 秦天咏又狠狠刺了他手臂上一刀,江昊依然大喊一声“杀”。 我侧脸看着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时的心情,我又看了一眼孔东城,孔东城把脸偏向一边,我不知道他是不屑于看,还是不忍心看。 刺完几刀之后,秦天咏把带血的匕首扔在一边,环视着我们,接着转过脸面向花子,说:“你怎么没直接杀了他们。.info[]” 我看见,花子的神情也很冷漠,显然刚才邢天明的说辞是奏效了的。 花子说:“事发突然,他们袭击我们的据点,结果却把条子也引过来了,在那里杀人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秦天咏说,“杀完了直接跑路。” “你当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花子说,“呵呵……我倒想问你了,秦天咏,我是你的前辈,我觉得你该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早就知道条子会来,所以自己不去,偏偏让我的弟兄守着那个据点等死。” “哪里的话。”秦天咏怔了一下,说,“我知道这帮人会来突袭不假,当然也只是猜测而已,所以我才让你们在外围守着,等他们进去以后再包围了他们,我根本不知道条子回来。而且,你也知道,在房间里头,我安排的都是黑豹的党羽,只有几个是你的兄弟……我的也有,孔东城,还有那些带伤的兄弟,不是都在房子里头么?我说过,这是为了掩人耳目,为了不让那些黑豹的党羽,我们社团里的内奸看出破绽来!” 花子笑了笑,说:“好,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但不管怎么样,今天你把我、把你兄弟孔东城可都给坑了,如果不是我们机灵的话,恐怕现在已经进去了。” “这是我的失误,我没有想到过会有条子过来……”秦天咏说,“哼,要怪就怪萧凌这家伙跟条子关系太好了,混黑道,却和条子不清不楚。” “无耻!”我说,“我进石家围救徐副校长的时候,是tm谁报的警?到底是谁先和条子不清不楚,是畜生吗?” 秦天咏抓起一帮的一根钢管,对着我的腹部就是一下,我弯腰下去,不停的咳嗽起来,这时候我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震颤,很想吐,我不知道会不会连血一起吐出来。秦天咏一声冷笑,说:“急什么?这么快就想我弄死你么?抱歉,我还没玩够!你放心,托了花子哥的福,这破店子我们已经盘下来了,对外说前厅在重新装修,这仓库晚上亮个灯,发出点儿乒乒乓乓的声音来,不会有人注意到的……这店可是相当的便宜……”秦天咏很得意,说,“陈亮死之前给这儿放了把火,该烧的都烧得差不多了,而且那时候斗殴死了那么多人,县城的人都把这看成闹鬼的房子,没人敢接近,这仓库,你们知道原来陈亮用来干嘛?哈哈哈……你们真的以为陈亮不敢杀人么?你们真的以为这仓库是停车的么?哈哈哈……” 虽然不知道秦天咏说的是真是假,但这话一出来,我还是觉得有点儿毛骨悚然。 秦天咏环视了我们一周,邢天明却淡淡的开口,说:“你杀我们有什么用,你和曹卫红现在都是条子的囊中物了,呵呵……在条子眼里,我们这一群东西什么都不是,他们玩我们,还不是跟玩一只猫一条狗一样,我们斗来斗去,最后得到了什么?就算做了大佬,最后能得到什么?”我不知道邢天明为什么忽然会感慨起来,难道他也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我知道,邢天明只有在无奈的时候才会突然这么感慨,平时他永远是一副“我又办法,本山人自有妙计”的拽样子。 可现在,一切完全不同。 “囊中物?哈哈……”秦天咏冷笑一声,上去给了邢天明一拳,又踹了他一脚,我第一次见邢天明这么挨打,邢天明转过脸来,喷了秦天咏一脸的唾沫,秦天咏愤怒的抓起钢管,对着他手臂、腹部,胸前连续招呼了几下,邢天明大喊:“操!有种放我下来单挑!” 秦天咏收了钢管,说:“一个个都争着要去死么?呵呵……我就让你们死得明明白白,我告诉你们,杀了你们之后,我完全可以以这个店子为幌子,卷铺盖跑路,至于谁会留在这个店子里头帮我挡着条子……”他看了看身后,孔东城面无表情,说,“放心吧,秦哥……” “孔东城!即便他这样对你,即便他这样利用你,你还是要忠心于他么?!”我不禁喊出声来。 孔东城并不回答。 秦天咏说:“哼……呵呵……你们想弄死我?算了吧,这次的毒品交易,我和花子哥积累了不少资金,大不了换一个地方重头再来!” 一边的花子依然面无表情,看见他们两个的样子,我仿佛看见了秦天咏和花子最后闹掰、分赃不均、互相残杀的场景――可惜我或许见证不了那个时刻了。 秦天咏这个时候可谓得意到了极点,仿佛我们这仓库里捆着的所有人,都是他的奴仆,都是他的玩物,他又来到侯洋面前,伸手指着侯洋,说:“这位,我记得我还封你做过红棍,这么能打的家伙,现在变成这样,真是可惜啊,这都怪萧凌……” “呸!”侯洋当即嘶声骂道,“贱人,你不得好死!” “我倒要看看谁不得好死!”秦天咏对着侯洋又是一阵拳打脚踢,如果不是这个时候忽然有人进来叫他,我不知道侯洋最后会被他打成什么样子。 “秦哥,又有一批弟兄回来了,有好消息,还有,人也带到了。”那小弟说。 秦天咏笑着说:“哦?是么……很好……”说完慢慢走出去,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仓库里的小弟,包括孔东城,也都跟了出去,仓库的门被锁死,守卫死守在门口。 这里没有窗户,他们确信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的确,这一次,我们没有逃走的机会。 (638)司马凌海的自白 一片寂静的仓库里,我看着邢天明,邢天明却说:“别看着我,我也没法子,咱们这次过来,本来就注定了要出事,没听他们说么,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我们上钩呢,哈……这下可失算大发了。(..info无弹窗广告)” “贱人……”侯洋还在一边骂,“王八蛋,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省省力气。”唐默说,“现在让人绑着,说什么也没用,还杀了他,你怎么杀,用嘴杀么?” “敢情他没有打你?!”侯洋说。 “就让他来打我好了,打死我算了,”唐默说。 “都少说几句吧。”邢天明说完,又看了看司马凌海,说:“你怎么也被抓来了,你没人保护着么……” 我明显看见司马凌海怔了一下,接着,慢慢低下头,说:“你都看出来了,是吧……” “我没看出什么来,让他们别说话了,就是想听听你说话,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要解释。”邢天明说,“比如突然跑出来的条子,比如,你是不是在骗萧凌,趁着咱们还没死,赶紧说清楚吧,也好让我们当个明白鬼。” 司马凌海低着头,我死死盯着他,我害怕被骗,讨厌、憎恨被骗,可这一次我好像又被兄弟骗了,我只期望在死前能知道答案。司马凌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对,没错,我利用了江昊,利用了你们……但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哥哥,我是因为自己内疚,才和你们一起过来,还为了帮霸王龙他们逃走,让秦天咏他们的人给抓起来的……我本来可以直接让我哥哥保护我离开的……” 我疑惑了,这和他哥哥――司马凌云又有什么关系?难道那来的第一拨警察不是龙鸣宇,却是司马凌云? 司马凌海继续说:“你们知道的,因为县城洪哥和罗哥贩毒那件事被萧凌破坏了,导致我哥哥因为‘贸然出警’而受到了纪律处分,一直坐着冷板凳,而我们又和秦天咏闹翻了,秦天咏当然会迁怒到我哥哥身上,有意无意的派人向警方透露说我哥哥是黑警察的事实……当然,秦天咏毕竟是个黑道大佬,没多少人相信,但我哥哥却也因此在警界变得什么都没有了,什么事都轮不上他,什么都和他无关……他是为了我这个弟弟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我不想他一直这样下去,所以我要给他找一次立功的机会!” “而且普通的机会没有任何意义,他需要立大功……”司马凌海说,“这段时间,秦天咏、曹卫红的事情炒得沸沸扬扬,所以,就算我哥哥有‘前科’,他的话很少被人信任,但只要说触及了秦天咏的案子,警察们很可能就一定会出警……所以我自己联系上了江昊,通过我哥哥获取情报给江昊传递消息,再由江昊一步步的调查、拷问……因为我知道,江昊的这个方法在黑道最有效,肯定能先其他警察们一步找到秦天咏的老巢……” 司马凌海看着一边的江昊,说,“他也知道这件事的,我们其实是达成了一种协议,他要报仇,我们要功绩……” 而江昊已经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司马凌海又说:“这件事,跟龙鸣宇没有关系,其实要打听这些案件的内幕不难,根本不需要龙鸣宇,警察队伍里嘴巴大的人也多得是,我哥哥虽然坐冷板凳,但是毕竟还是被认为是自己人的,警方开会讨论的结果,他知道一点也不算是违反纪律,而也只要这一点,就能帮助江昊继续查下去,一步步查到秦天咏的老巢……” “那你为什么说龙鸣宇骗了我?为什么要欺骗我?”我说。 司马凌海说:“我知道警察一定会来,但以我哥哥的力量……很可能能出动的警力非常有限,所以我想……” “你想等我们打的两败俱伤了再出来收摊子抓人是么?”我当时愤怒了,我说。 司马凌海再一次沉默,良久,才慢慢点了点头,说,“其实……我更想要的是把曹卫红的人也引出来……其实江昊并不是真的一个人就敢来这里,他没有完全和曹卫红闹掰,曹卫红那边,楚文鸳、张志德都还在,所以我让江昊找曹卫红做帮手……”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张志德来得那么及时,江昊又为什么有那么多“精良装备”了,这一次,曹卫红也栽在了司马凌海他们的手上。 邢天明笑着说:“那看起来你的计划很成功啊……没想到你蛰伏这么久,居然把我们所有人都算计了一把……” 司马凌海说:“我想过,如果你们也被捕的话,其实我可以利用我哥哥再把你们救出来的,我并没有刻意要算计你们,只是……” “好了……”邢天明说,“那你现在跟我们一起这算什么?良心发现么?” 司马凌海再次沉默,过了很久,才慢慢说:“对,良心发现,我这就是良心发现……我明白你们最重情义,我看到萧凌为了江昊不顾一切的要冲秦天咏的据点,我看到萧凌直到最后还在救那个孔东城,我知道这些事我做不到,很长时间以来,萧凌都把我当兄弟看,他对兄弟从来没有过算计和怀疑……我本来也不该对你们暗中算计的……但我……” “我知道你没有办法,任何人做事一件事都会有自己的理由,无论这理由是真心的还是编的。”我说,“只是谢谢你告诉我真相了,还好不是我死了以后才说出来……”我笑了笑,虽然心里都是愤怒,但这个时候我着实没办法爆发起来,我又看了看江昊,他依然低着头,他也算是被算计了的人,这里的赢家,看起来只有司马凌云――他真是有一个好弟弟。 这个时候,仓库的门发出一声震响,哐当一声,秦天咏等人再次回到了仓库之中,几个小弟――包括孔东城在内,拉着一个已经浑身是伤的家伙,拉到我们面前,像扔垃圾一样仍在地上,那人穿着的黑色西服已经褶皱不堪,这个时候,他已经难以爬起来,只能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知道秦天咏上前一步,把他上半身扯的直立起来,我才看出来,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黑豹――黑豹完蛋了,他算计来算计去,最终还是完蛋了,大概从秦天咏开始故意把他暗中说服的那些小弟们拉出去送死开始,他就完蛋了。或者说,当秦天咏蛰伏已久,最终把花子变成自己的盟友之后,黑豹就完蛋了。 秦天咏看着我们,满脸得意的笑容,说:“哈哈,你们猜我知道了什么?今晚发生了什么?你们猜猜看?呵呵……也不知道是哪个傻子,居然把据点的位置告诉了曹卫红,曹卫红这人一向来急功近利,现在自己被条子闭上了绝路,就想一次性解决我,结果呢?哈哈哈……一大半人全部让条子解决了……”他来到江昊面前,身后一巴掌打在江昊脸上,“张志德!厉害啊……还不是一样被条子按趴下了?你……”他又给了江昊一个巴掌,江昊好像没有了力气,没有骨头,脸偏向一边。 “你厉害啊,你厉害,还不是被我绑在这里!”秦天咏有些得意忘形了,现在的他,和当初完全不同,他是一个胜利者,而且是末路的胜利者,是垂死挣扎的胜利者,所以难免小人得志。 但我说这些,其实没有什么用,因为我算是失败者,至少现在还是。 秦天咏又伸手去按江昊的伤口,按得鲜血不断往外渗,江昊大声喊了起来:“我杀了你!”整个仓库都是回音,我又看了一眼孔东城,他盯着地上趴着的黑豹,面无表情。 这仓库里七八个秦天咏的人,大概都是他最后的小弟了,我甚至看见了虞南,当我看见他的时候,他憎恨的眼神让我不寒而栗,我觉得,我很有可能死在他的手上。 花子没有回到人群里,不知道是走了还是在外头守着。 秦天咏这里至少有十几人,花子那边有**个,仓库里有七八个,我们这几个人,就算是加上江昊,就算是没被绑住,没有受伤,也很难逃得出去,我只能看着,等着,等着死亡轮到自己头上来,秦天咏打完江昊,慢悠悠的回到了仓库中间,拿起旁边小弟手里的一把猎枪,说:“算计我……害我,用钱绑住我,把我的社团搞到今天这个地步,黑豹,你作为前辈,也算是够本了……不过现在,是新一辈的舞台,你也该退场了!”说着,他对着趴在地上的黑豹连开了两枪。 我只看见烟尘和飞溅的血,黑豹没有叫喊,腿在地上抽动了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秦天咏依然不解恨,送上去使劲踩了黑豹脸上一脚,接着又用砍刀猛劈了几刀――鞭尸也不过如此了。 但我一点感觉也没有,这一刻我才发现,原来这些血腥的场景,早已经让我渐渐麻木,一切都变得无所谓,一切都变得没有什么可怕,我看了一眼邢天明,他也如同看杀鸡杀鱼一样,依然一脸的事不关己,甚至又开始有了瞌睡的姿态――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他,佩服他这种至少看起来豁达的样子。 我不知道这一刻他会不会想到徐倩影。 但不管怎么说,我想起了沈秋颜。 (639)众叛亲离 黑豹就这么死在了我们面前,接下来该是谁,我不知道。(..info) 秦天咏仿佛根本就是在享受折磨我们的这种感觉,他或许觉得,让我们的生命一点点流逝,让我们等待着死亡,是一种更加深切的折磨,确实,他成功了,这几乎要击溃我的一切希望。 我想到了沈秋颜,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不知道这个时候她有没有想到我,还是已经忙得几乎要忘记我的存在――当然,我知道她不会这样。但她也绝对不会知道,我很可能永远都见不到她了,那种害怕,那种说不清的情绪在我心中萦绕着,让我不堪重负。 秦天咏鞭尸过黑豹之后,锐利的双眼扫视着我们被绑着的这一群人,最后,目光慢慢落到了江昊身上,我明白,下一个死的,会是江昊,我不由自主的使劲挣了挣手臂,像是垂死挣扎似的想要摆脱绳子的束缚,当然,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即便到了最危急的关头,也不见得能爆发出“神力”来,更不可能突然肾上腺素激增变成个强大的超人。 秦天咏来到江昊面前,一把扯住江昊的头发,把他的头硬生生拉起来,说:“怎么样?江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呸……”江昊啐了一口。 秦天咏冷笑,说:“就算你不受伤,你还是打不过我,不是么?和我作对,背叛我,只能是这个下场。” “**你妈!”江昊嘶声说。 秦天咏面无表情,说:“枪……” 身后,一个小弟把一柄锯短型猎枪拿了过来,秦天咏迅速上膛,说:“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快……”说完对着江昊的腿上“砰!”就是一枪。 江昊整个身体猛地往前倾,面目极其狰狞,但他没有叫,他的身子就像是僵直痉挛一般,我知道他在忍着莫大的痛苦,但她绝对不会叫,他绝对不会服输,绝对不会向秦天咏屈服。 “真能忍……”秦天咏笑了笑,忽然转过头,对身后人群里的虞南,说:“虞南,你不是一直想报仇么?萧凌就在这里,你要不要试试看?” “谢谢秦哥。”虞南的样子仿佛是跃跃欲试,我觉得我完蛋了,之前一直没有让他得逞,但这最后一刻,他终究是站在了面前,成为了足以终结我性命的人,秦天咏得意的笑着,虞南拿着钢管一步步走向我,二话没说,面无表情的一钢管打在我手臂上,我的手背绑着,没办法躲避,也没办法有任何缓冲的机会,只能硬生生的接下这一棍,我只感觉酸麻疼痛从我右手扩散开,我相信我的手很快就会肿了,如果多来几下,我的右手必然也会废掉。 钢管又招呼在我胸前,我听见一声闷响,甚至感觉有点儿耳鸣,这已经不是疼痛的问题了,这远远不止是疼痛。 虞南笑着说:“萧凌,你还记得你曾经在我面前下跪,爬石子路么?当时我觉得你怂,我远远没有想到,你不是怂,你是阴险,你的忍耐力超乎了我的想象,所以你看……今天,你成了本市黑道圈子里几乎最有名的人,而我,我什么都不是……我还是给人做马仔……”他说话的声音很低,接着,他居然从腰间拔出匕首来,我想,我要完蛋了,或许这一刀下去,我的另一只手,一条腿,甚至整个人都会废掉。但我这个时候不能显露出任何害怕的表情来,至少死,也要死得体体面面,谁也不想再最后一刻还变得无比难看。 谁,都不会想像我大舅那样,被砸得面目全非,五脏六腑支离破碎。 我盯着他,说:“你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么?你以为你在为你爱的女人报仇么?” “我很清楚!”虞南说,“不需要你这个伪君子来说教!”他反手给了我一巴掌,一刀划在我胸前,冬天,我的衣服穿的还算厚,虽然为了活动方便已经减少了,但这一刀“杀伤力”不大,我只觉得胸口一凉,或许受了皮外伤了。虞南又是狠狠得一拳打在我脸上,打得我“眼冒金星”,我的头偏向一边,我看见,秦天咏的刀子轻轻划过江昊的胸前,那架势简直是要凌迟,他仿佛已经沉浸在了虐杀一个人的快感里。 我咬着牙,我的心里,更多的是一阵阵的愤怒。 “呵呵……”虞南忽然发出一声冷笑,说,“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喜欢你这种人……我一直知道,她从来没有定性,我早就知道她有过无数个男人,可是我也知道,她自从认识你,就像什么都变了一样,她为了自己能活下去试着讨好过我,试着……”他继续低声说,“试着屈从于秦天咏来挑起我们俩的矛盾,但是,她却从来没有放下过你……真是可笑……不过现在,我或许知道了,我或许知道为什么她那样的人会对你死心塌地了,萧凌……这一局,你赢了……” 我怔住了,最开始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这一刻,我知道,他在说许琳菲,我忽然想起许琳菲墓前的白色小花,我忽然想起赵恩铭葬礼是,我看见许琳菲的坟墓焕然一新,连坟墓的刻字都做过了修正,我想到这一切,几乎忘记了仇恨和那一丝恐惧,我看着虞南,他的眼神却开始飘忽不定,最后竟是一阵苦笑,就在这一刹那,一件谁也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虞南的那把匕首,并没有扎进我的身体。 他猛然间一个箭步从我面前跳开,朝秦天咏扑过去。 始料未及! 显然,一切来得太快,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包括秦天咏。 仓库里回荡着一声大叫,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秦天咏的右腿上已经插进了一把匕首,虞南伸手去准备拔出那把匕首,秦天咏却迅捷地一拳把他打退,自己把匕首从腿上抽了出来,鲜血四溢。秦天咏咬着牙,我形容不出那表情,不知道是惊愕、是恐惧、是痛苦还是嫉妒的憎恨与愤怒:“你背叛我!你tm背叛我!” “谈不上背叛,”虞南镇定地擦着被秦天咏打中的脸颊,说,“你原本就是我的仇人,你一直在我面前把所有责任推给萧凌――没错,我是憎恨萧凌,但我更恨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才是杀许琳菲的凶手,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虞南不顾一切的再次扑了上去,秦天咏侧踢一脚,虞南略显肥胖的身躯一刻一个趔趄撞在了一旁的墙上,秦天咏冲上去,不顾腿部的伤,一刀一刀得送向虞南的腹部。 他们就在离我不到一米远的地方,我看着那鲜血如同泉涌一般倾泻,我看见虞南的脸由狰狞变成死气沉沉。 我看见虞南我倒在地,满手是血的秦天咏还在他身上猛踩。 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这就是他一贯处决一个叛徒的方法,许琳菲是这么死的,铁炮是这么死的,现在就是虞南。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句话,永远不只适用于我。 上帝是公平的,对待我是这样,对待秦天咏也是这样,就在他腿部中刀的一刻,另一件让他几乎要崩溃的事情发生了,突然,一名花子的人从外头冲进来,大声叫:“秦哥……秦哥,出事了,出事了,外面都是条子……我们被包围了。” “什么?!不可能!”秦天咏大声说,不知道是不是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觉得伤口更加疼痛,他走路的样子居然变得一瘸一拐,他走上去,双手猛地拉住那人的领子,说,“不可能,不可能有人会来这里,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现在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忽然,他又好像发现了什么,忽然把那人往后一推,环视着我们这些人,说:“谁,是谁报警了?谁带来的警察,他们不可能发现这里,抓你们来的时候,花子不是说把你们手机都扔出去了么,不是说没有人跟踪么……”他私下张望,变得歇斯底里,他看着我们几个被绑的人,像疯子似的说:“不,不是你们,不可能是你们……” 这时候,他猛然回头,看着他自己的小弟们,说:“你们!是你们!是谁报信,是谁背叛我!” 没有人说话。 秦天咏继续看着那至今跟在他身边的那些人――这时候我才发现,这些人其实我基本都认识,除了死去的虞南,还有几名见过的刀手,甚至还有赵侃。 秦天咏大声吼叫:“是谁,你们不说,我就一个个杀!” “秦哥,是我。”这时候,一个声音,平静的声音,从人群中飘出来,孔东城慢慢上前一步,说,“是我报警的,现在你不该想着继续杀人,该想的是怎么逃走,快走吧,秦哥,结束了,我不能让兄弟们再跟你一起去死了,秦哥,快走吧!我掩护你走!” “你!”秦天咏猛然抬起手,指着孔东城,我明显看见秦天咏的手在颤抖,不停的颤抖,“你……连你也背叛我!” 孔东城说:“秦哥,我绝不会背叛你,但我也不能看着那么多兄弟为了你一个个去送死,他们每个人都是人命,他们本来该好好的活着,你却把他们当炮灰似的送出去……秦哥,结束了,跑吧,不要再杀人了,跑得远远的,如果你想东山再起的话,我还可以帮你!” “闭嘴!”秦天咏发疯似的大叫起来,整个人几乎要跌倒,生生的撞在一旁的墙壁上。 (640)最后一劫 秦天咏崩溃的片刻,花子从外头冲了进来,大声说:“秦天咏,你说怎么办吧,外头都是条子,围住了,正用喇叭喊话……”他看起来也慌了。(..info好看的小说)而秦天咏,慢慢直起了身子,指着他的“小弟”们,说:“你们……通通出去,出去引开那些条子!去!” “我出去可以。”孔东城说,“他们,不可能跟你一起出去,我不会让他们出事,他们的事情不大,没杀过人,没贩过毒,秦哥,那些你真正的亲信,现在已经都被你送去和曹卫红火拼了,他们都为你而死,为你进去了,秦哥,还不够么?听我一句吧秦哥,快逃吧,从仓库后的小路逃吧,或许还有机会!我帮你去挡住那些警察!” “滚!”秦天咏已经疯了,说,“把枪给我,我要先杀了他们!”秦天咏指着我们。 没有人动。 这时候,我觉得机会来了,我冲着那边的人大喊:“等什么,快帮我们解开绳子,外面来的是龙鸣宇,他不会为难你们,他只是针对秦天咏和花子的!”我也不知道我忽然从哪里来的机灵,居然开始煽动起来,这几个人都想活命,都不想死,所以他们绝对不会再为秦天咏卖命,我的呼喊,我的煽动,绝对是又用的。 “王八蛋,我先杀了你!”秦天咏大喊,正要走上来,孔东城一步挡在我面前,说:“秦哥,我不会让你杀他,够了,已经够了!” “你……吃里扒外的东西!”秦天咏一声大吼,就要冲上去给孔东城一刀,这一刻,忽然之间,仓库里却连续响起了三四声猎枪上膛的声音,赵侃带着几个“小弟”,纷纷举枪对准了秦天咏,赵侃说:“秦哥,够了,我们对你够仁慈的了。” 秦天咏盯着那些人,已经说不出话来。 “秦哥,跑吧,我们不想跟你死在一起。”赵侃又说。 “你……你们……”秦天咏几乎要贴在墙上。赵侃忽然一挥手,说:“去帮萧凌他们解开……”那些人立刻要过来,而花子却忽然喊道,“你们干什么,你们这都是干什么?!” 赵侃说:“花子哥,你也是,差不多,就收手吧,都结束了,我们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我知道,花子绝不会收手,他身上背着的案子太多,就算是自首也绝对是死刑,所以他不可能收手,就算是死,他这种人也肯定会拉上几个垫背的,花子举起手里的猎枪,赵侃的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对准了赵侃,赵侃似乎已经有所预判,但人的速度怎么也快不过子弹,一枪,赵侃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大腿,滚了几下,挣扎着爬起来。 花子说:“你们谁敢帮这几个人松绑!”但他说话的同时,孔东城早已经把我的绳子解开了,秦天咏依然还在旁边惶惑之中,这一切大概对他来说打击实在太大了。赵侃那边,几名小弟也扣动了扳机,但他们并没有打花子,而是打花子前头的地面,他们谁都不想杀人,杀人的罪过,他们已经不想承担了,花子被那些人打的步步后退,我想都没想,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整个人撞在花子身上,花子当时显然没有反应过来,立刻被我扑倒了下去,摔在仓库门口,我挥拳在他脸上猛揍,直到揍得他满脸鲜血。 花子的小弟们从外头冲进来,我把花子拎起来,挡在我的面前,说:“别动,否则他立刻会死!” 他的小弟们犹豫了一下,当然,我知道这么做坚持不了多久,在他们犹豫的片刻,我立即把花子扯进了仓库里,掩上了仓库门。 我挟制着花子,说:“还不赶紧松绑!” 除了扶着赵侃的两个小弟,其他人立刻跑去帮我们的人解开绳索,秦天咏根本没有办法阻拦。 邢天明被解开绳子的一刹那,忽然对我大喊一声:“萧凌,小心!”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背后有人向我冲过来,我赶紧转身,但花子已经扑到我面前,我还以为把他打服了,但实际上这种人不被打死是绝对不可能服气的,一把短匕首,立刻朝我袭击过来,我下意识的用手一挡,匕首被我挡偏,但我左手却鲜血直流,我退了两步,忽然,背后又中了秦天咏一脚,整个人趔趄跌倒在一边,秦天咏捡起旁边地上一名小弟掉下的砍刀,就要往我身上劈过来。 我眼看着刀要劈刀我身上,孔东城却从后头抱住了秦天咏,大声喊:“秦哥,收手吧!” 秦天咏怎么可能听他的?一刀朝他手上划过去,孔东城被划中一刀,只能收手,但邢天明却从后头冲上前来,一脚居然扫倒了秦天咏,我从地上爬起来,却再次迎上了花子。花子的匕首使的比我要强得多,正反一刀划过来,我只能躲避退让,不一会儿就被逼到了墙角,他一手提着我的衣领,另一只持刀要朝我扎过来,我赶紧用手扼住了他的手腕,但我只能用一只手,着实十分吃亏。就在这时,唐默和侯洋,忽然从他侧后方左右两个方向冲上来,生拉硬拽的他扯开,我也没有丝毫的迟疑,连续几步追上去,对着他的腹部一拳一拳猛地送上去。 我打完不知道多少拳之后,唐默一把把他摔在旁边的墙上,说:“操,打不熟的狗!”说完朝他脸上又是一顿猛击,花子这个时候终于开始犯怂了,不断猥琐退后,大概他这个时候除了这么做,也真的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侯洋一脚踹向他,他整个人撞在仓库门上,仓库门大开,而他跌出了门外,随机,侯洋一边喊着:“想活命就被抵抗,难道你们想和着俩畜生一起死吗?!”一边带着背叛了秦天咏的那几个小弟往外冲,这时候,警察们也已经进入了废弃酒吧内部,我跟到门口的时候,已经看到有不少警察把带着家伙的人给按住了,有的还戴上了手铐,正前方,龙鸣宇从容地走了进来,相比之下,他身后的司马凌云居然显得有些说不出的气场不足,我总算是放下心来,转过脸,秦天咏却依然在和邢天明“单挑”。 邢天明这家伙,不知道是不是“武侠气质”又上来了,居然在这个时候和秦天咏对打起来,而秦天咏虽然腿上受伤,居然能和邢天明打的不可开交,一时半会儿并没有完全落败……旁边的人看见警察来了,根本没人再敢冲上去和秦天咏交手,好像生怕会因此惹上麻烦似的。 就在我有些发愣的片刻,龙鸣宇已经来到我面前,说:“什么情况。” 我说:“里头的,都是准备自首的,除了……”我指了指一旁瘫坐的花子。 龙鸣宇冷冷笑了笑,又看着我,说:“我就当没看见你们持械斗殴。” 说完走了进去,准备让人抓捕秦天咏,这时候,秦天咏终于是撑不住了,被秦天咏一拳放倒在地上,他其他人都准备围上去把他按住,然而,事情却远远没有那么简单,突然,秦天咏抓起旁边掉落在地的一把猎枪,朝顶灯放了一枪,砰的一声,整个仓库顿时一片黑暗,顿时,人声变得无比嘈杂起来,秦天咏又漫无目的的开始放枪,砰砰的响声和“赶紧卧倒!”之类的呐喊声在仓库里响成一片,犹豫这里实在太过黑暗,除了卧倒我们别无选择,否则只能挨秦天咏的枪子儿。 就在我趴下的片刻,我忽然感觉一个黑影从我身边闪过去,当时我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这里稍微亮一些,借着月光,我明显看见那人的身影,除了秦天咏绝不会有别人。 我想也没想,站起来就朝那家伙追过去,另外几名警察也追了上来,但秦天咏明显比我们更熟悉这建筑的构架,一会儿就消失在了仓库后小路的巷道里头,我站在巷道口,当时很是着急,难道就这么让他跑了吗?!这时候,孔东城他们也从后面走了上来,包括龙鸣宇,龙鸣宇说:“分头围堵!你们身上都有污点,咱们一起堵住他,算是给你们戴罪立功的机会!”这话一出来,我真正的感觉到这龙鸣宇根本不是个合格的警察,他真的是剑走偏锋惯了的家伙。 但一切不容我选择,也由不得我多想。 我们的人立刻分成几波冲进了巷道,包括刑警们在内的所有人,都开始对并不太大,但却复杂崎岖的巷道进行搜索,不远处,我甚至听到了警笛的声音,很可能警车也在这巷道附近巡逻。 秦天咏的确十分聪明,但这一刻,我发誓必须找到他,我不杀他,把他交给警察,已经是对他莫大的仁慈了! 巷道里虽然有路灯,但却十分之黑暗。 我说过――巷子在我的生命里占有很重要的地位,我无数次的在巷子里头“激战”、“殴斗”,这次也是,秦天咏的腿上有血,手上也有血,而且站立不稳,沿着血迹,很容易就能找到他的行踪,现在我唯一担心的就是孔东城先发现他,我担心孔东城会包庇他,放他走。 (641)血的终结 崎岖的巷道,可视距离很短,我甚至在怀疑,龙鸣宇多多少少有点儿利用混混打混混的意思,才会让我们都冲进来,他始终是一个警察,再怎么对我们“好”的警察也始终是警察,他们是遵纪守法的,而我们是社会的阴暗面,或许在他眼里,死一个我们的人没什么,死一个他的战友会很令人痛心。(..info好看的小说) 但不管怎么样,这正好遂了我的愿,就算不能亲手杀了秦天咏,能亲手抓住他,当然也很满足了。 我循着血迹追上去,秦天咏大概已经来不及掩盖这些血迹了,不过短短的四五分钟,秦天咏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莫名其妙的逃进了一个死巷子里,他就站在那儿。 不出我所料,孔东城站在他对面,手里握着钢管。 我追上去没多久,邢天明也跟了过来。 孔东城看着我们俩,转而又看着受伤的秦天咏,神情复杂 忽然,秦天咏说:“萧凌……我……”他捂着腿上的伤,说,“我一直最看重你,最看好你,为什么你非要跟我作对!我把你当兄弟的!” 我摇了摇头,说:“可能你眼里的兄弟,和我眼里的兄弟,实在不一样。” “不一样,呵呵……哈哈哈哈,看来这一年多,我跟你说过的话,你一句都没有听进去!”秦天咏说。 我说:“对,正因为你觉得我应该记住你的那些话,所以你永远都不会懂什么是真正的兄弟。”我想了想,说,“算了,没必要说那么多了,跟我们走吧,说不定还能赶上自首。” “呸!”秦天咏说,“我不会自首,绝对不会!” 邢天明笑着说:“是我们打晕你抬过去还是你自己过去,选吧。” 秦天咏咬着牙,过了好一会儿,忽然看着孔东城,说:“孔东城,你不是说放我走么?你把条子招惹过来,已经是背叛我了,你不是说不会背叛我了么?” “我……”孔东城居然又开始犹豫了,我赶紧挡在孔东城面前,说,“不用犹豫了,大哥,他根本没把你当兄弟看,你没必要向他履行什么承诺!”说着我就要箭步冲上去直接打倒已经受伤的秦天咏。[..info超多好看小说] “等等!”这一刻,孔东城居然忽然拉住了我的手臂,让我差点一个趔趄摔倒,我回头看着他,我知道他在犹豫,但我着实不知道他还犹豫什么――有时候片刻的犹豫,非常容易酿成大错,就在这一刻,秦天咏忽然不只从哪里拿出半拉砖头,猛地朝我们三个人投掷过来。 我们只能抵挡退后,秦天咏趁着这个瞬间,一个箭步,似乎完全不顾及腿上的伤,朝我们一步猛冲。 当时的我,只看见月光下,一抹森冷的亮色,那是一柄匕首,秦天咏的手上还有匕首,而我分明看见他整个人扑向了邢天明,邢天明当时也在抵挡着飞过来的砖头,分了心,根本没有想到秦天咏会在这个时候还能发动如此高速的袭击,我,更是来不及拉住秦天咏。 秦天咏的刀送了出去。 我猛然挣脱了孔东城,我仿佛已经看见了秦天咏刺死邢天明的那个瞬间,我仿佛早已看见了鲜血四溅,我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邢天明的温度在我面前一点点消失,但事实却是,那匕首在离邢天明的脖子不过几公分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他的手被邢天明扼住了,而他的背上实实的挨了孔东城一钢管,片刻的停滞之后,秦天咏一个趔趄跌了出去,狼狈的趴在地上。 刚才,孔东城借着钢管的长度救了邢天明一命,否则,我真不知道一切会变成什么样。(..info好看的小说)这钢管挥出去之后,孔东城显然又陷入了犹豫之中,而邢天明依然惊魂未定,他真的被吓着了,谁也没想到自己会瞬间如此接近死亡,就像是在地狱里低空飞行似的。 而秦天咏却如同打不死的蟑螂一样,再次从地上爬了起来,背向我们狂奔,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忍住腿部伤痛跑得如此之快的。而我还算镇定,继续向他追过去,他不断的推到巷子里停放的自行车、垒砌的砖块来给我制造障碍,是不是的还抓起低矮窗子上的碎玻璃或者砖头回身朝我投掷过来,甚至还搬起了一盆仙人球直接像扔炸弹似的往我身上砸。 我只能一边追一边躲,但我不是“跑酷”高手,没多久就被他甩了几十米之远。 眼看着我就追不上他了,突然,巷子的前方,一个人影闪现出来,那人瘸着腿一步步走上来,如同一头在黑夜里行动得僵尸,恐怖异常、诡异异常。这一刻,秦天咏似乎也被吓住了。 江昊! 我不知道江昊是什么时候从仓库里跑出来的,可他着实是来了,带着他的仇恨,如同地狱里复活的丧尸,从正面朝秦天咏走过来,在秦天咏怔住在原地的片刻,他的步伐忽然变得很快,虽然动作因为受伤而极其难看,但却也极其迅捷…… 邢天明和孔东城也跟了上来,但我们都被怔住了。 “江昊,别!”当我看见江昊手里的那一柄三棱刀的时候,一切都晚了,我什么都阻止不了……江昊送出了一刀,秦天咏的身体僵直在那儿,一动不动,接着,又是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秦天咏瘫倒下去,江昊送出了第五刀,第六、第七、第八……我已经数不清,他把秦天咏扎成了一个血人,他的脸上,身上,到处也都染满了鲜血,直到地上的秦天咏,已经完全没有了人样,他才慢慢的站起来,带着一身的腥臭和恐怖尖锐的喊叫声,大声说:“报仇了,报仇了!” 我颤抖着,本能的喊了一声:“跑啊!你等死吗?!跑啊!” 江昊手里的三棱刀掉在地上,他的人,也像一只猴子似的,求生的本能让他几步消失在了巷道的另一侧,来无影去无踪,只留下秦天咏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这一刻,孔东城彻底崩溃了,他在我身边,整个人摔倒下去,肥胖的身躯蜷缩成了一个“球”,他“啊!”得大声呐喊起来,他的声音十分响亮,很快,兄弟们、警察们纷纷围了过来,把秦天咏死去的巷道围的水泄不通,有几个警察过来要按住我们上手铐,但龙鸣宇来得非常及时,制止了他们的行为。 “这几个是重要证人,是受害人,不是罪犯!”龙鸣宇似乎没有管孔东城的身份,直接说。 接着,他看了一眼秦天咏,摇了摇头,仿佛有点惋惜的叹了口气。 这一刻,我也瘫坐了下去,瘫坐在秦天咏不成人样的尸体之前,我感觉自己浑身都在颤抖,等这一刻我等了多久了?可我没有想到结局会是这样的,我脑子里全是江昊刚才杀人时候的样子,那地上还滚落着那把满是鲜血的三棱刀,我身旁,还有已经失去了所有“信仰”的孔东城,结束了,这一下是真的要结束了,我忽然觉得,仿佛这就是我从初中到现在所有生活的一个句点。 仿佛这么长时间,我的生活,一直都和秦天咏,和秦天咏的事情有关,不知不觉,我也已经被潜移默化的改变了很多很多,这一刻,秦天咏,终于死了,死在我面前,而我的心里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龙鸣宇把我扶起来,说:“谁杀的。” 他不会关心我们心里在想什么,他的职责只是破案。 我没有说话,他又多问了一句:“是不是你的那个兄弟?是不是?” 我沉默了很久,他继续说:“这种时候,你最好不要包庇任何人,否则只会给你,给你的兄弟们带来灾难!” 我闭上眼睛,终于点了点头。 龙鸣宇说:“好,既然是这样,你们,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吧,先简单的说说今天的事情……快要天亮了,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早点做完事情,你们早点离开,以后有什么状况,我会再通知你们……记住,做事要低调,千万低调,我,和宋晓天,都不希望你再出任何事情,明白吗?”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听进去,我只感觉自己在梦里一般,昏昏沉沉,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龙鸣宇的警车,我只知道侯洋也在车上,我和邢天明坐在一起,邢天明一直沉默不语,表情里带着惊恐,他似乎是在后怕什么,我也是第一次看见他带着这种表情,车上的警察们情绪并不沉重,由于听说我们是受害人而不是罪犯,他们对我们还是相当客气的,还有人时不时的安抚我们的情绪,或许我们几个当时在他们眼里真的是受了惊吓的年轻人…… 不过,当其中有一个人听说我的名字叫萧凌之后,就开始说:“你……你也混过的吧,虽然这次是受害人,下次可别让我抓到你打架斗殴。” 这帮人多半是没有冲进仓库里去的,我知道,龙鸣宇只带了部分人进仓库,那些人都知道我们的情况,我也知道,龙鸣宇已经对我们做到仁至义尽了,不管怎么说,我绝对是最幸运的那一个。 车快要到警察局门口的时候,旁边的一个警察说:“啧,累啊,这都五点多了……” 与此同时,邢天明忽然低声对我说:“萧凌,一会儿陪我去做一件事,做完笔录之后……” (642)劫后新生 侯洋是他家里人来接走的,虽然他再三恳求警察们不要通知他家人,但警察们并没有管那么多,我也不知道这算是对他家人负责,还是自己不想负责。我不知道侯洋被接回去的命运是什么,但父母总归不会把自己的孩子怎么样,或许会先去医院吧,他毕竟是被秦天咏那个家伙给打了。 而我们都没有受什么很重的伤,伤得最重的大概也就是我了,于是只是在医院做了一些简单处理之后,就被带去了公安局。 唐默做完笔录之后,自己离开了,没跟我们说什么,他叫唐默,所以他一向来都那么沉默。 司马凌海有他哥哥保护着,他哥哥这一次真的捡了一个便宜,但我不知道龙鸣宇会不会又去揭发他,我想或许不会。 孔东城,被龙鸣宇暂时控制了起来,龙鸣宇告诉我,他还要继续调查下去,要确定孔东城没有犯任何刑事案件,比如杀人贩毒之类的,最终才能解除对他的控制。所以,孔东城看似是自由身,但实际上受到警察严密的监控,或许龙鸣宇还想从他身上套出点什么来。 做笔录的时候,我对龙鸣宇说:“我唯一的要求,是希望你和宋晓天,能救救孔东城,江昊你们或许救不了了,但孔东城,他还有机会。” 龙鸣宇不置可否,最后说了一句:“你要操心的事情还真是多啊。” “不过以后,你就可以好好的用心念书了吧?”龙鸣宇说,“不是说想考大学么?小混混可考不上大学。” 我笑了笑,我知道我笑容里肯定透着苦涩。 从警察局里走出来,我打了个电话给马擎空他们,我确认了一下,我们袭击秦天咏据点的人,基本上都没有被抓住,曹卫红的人却折损了很多很多,张志德急功近利,几乎把自己的人全都搭在了里头,但他本人却还是跑了,我给兄弟们打电话的时候,龙鸣宇刚好在我旁边,虽然他一脸不想让我管太多的模样,但大概是为了我安心一些,他最终还是对我说清楚了一切――曹卫红已经被警方控制了起来,张志德的那个行为,实际上是火上浇油,直接导致了情况对曹卫红更加不利。 听到这里,我非常怀疑,其实和江昊联系的根本不是曹卫红本人,而就是张志德。 张志德是一直坐了太久冷板凳,才想“建功立业”,没想到却帮了曹卫红的倒忙,说不定这个时候,曹卫红已经基本没有什么权利控制自己的帮派了――自他把冯浩逼上绝路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他将要彻底完蛋。 龙鸣宇说:“曹卫红是个老狐狸了,要拿下他恐怕要废点心思,他的那个保护伞,上面正在彻底调查,相信会有个交代,不过那是上头的事情,我还得继续啃曹卫红这根老骨头……其实你不用奇怪,说不定过个几年、十几年,曹卫红还没死得话,会再次被你碰见,当然了,那时候他是守法公民还好,如果他不是,我保证再次把他绳之以法。” “他杀你的兄弟,战友,这种事,难道不足以定罪,死刑?”我说。 龙鸣宇干笑了几声,说:“难说吧,我们会尽力找证据的,总之要给市民,给大家都有一个交代。” 我点了点头,这些事已经不是我能左右的了,虽然我也恨极了曹卫红,不过,有很多事情,本来就是说不清楚的。龙鸣宇还告诉我说:“说起来,和曹卫红一起的那个女人,孙雪希,似乎挺可怜的啊,孤儿寡母,孩子还患了一种叫‘地中海贫血症’的怪病,需要花大量的钱来治疗,还要输血……她参与犯罪就是为了钱……不过呢……法律就是法律。说实话,我当警察那么些年,几乎没有哪一个罪犯是完全没有苦衷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似乎我的敌人也是一样,没有那一个敌人是没有苦衷的,每个人活的都很艰难,每个人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 或许秦天咏、曹卫红、黑豹、花子,他们都有。 “不过那个什么花子,倒是必死无疑。”龙鸣宇说,“这个基本上可以肯定了,他的前科实在太多了,居然还是在逃犯。” 我笑了笑。 “倒是你,捡了个最大的便宜啊。”龙鸣宇说,“借着警察的手,把你的对手全部除掉了。” 我说:“不,是你们捡了大便宜,我什么都没有,在黑道转了一圈,我什么都没有得到,除了虚名,而且还是臭名,不是吗?” 龙鸣宇笑了起来,而邢天明来到我身边,说:“萧凌,说完了么,陪我去做点事。” 我皱了皱眉,实在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龙鸣宇却说:“只要不是违法犯罪,去吧……有什么事情需要你们帮忙的,我还会再找你们。” 我对他的刚正不阿也确实有些受不了,立刻和邢天明离开了,一路上,邢天明拉着我,也不说干什么。我赶紧甩了邢天明的手,说:“两个衣服上还带着血的男人,在街上拉拉扯扯的,什么样子?” 邢天明赶紧把外衣一脱,他里头穿着黑色的毛衣,即使是有血也看不出来,他继续往前走,我也只能跟着,感觉他像是要去见某个人,我也赶紧把外衣给脱了,胸前的伤口在医院就处理过了,没有什么问题,但问题就是我衣服上的破洞实在不太好看,但也没有别的办法,邢天明火急火燎的样子让我觉得事情特别严重,我也没时间去注意什么形象了。 他直接从人民医院七拐八拐的,居然回到了文明路附近,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忽然停下来,问:“你带了手机么?” 我说:“你傻了么?我们的手机不是早就被扔了么?” “对哦……”邢天明拍着大腿,说,“操,怎么办呢……” 我说:“你发什么疯,这是想干什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急成这样?” “我……”他欲言又止,忽然又挥手,说:“不行我不跟你说……”说完居然当街开始借手机,但是他这个样子,有谁敢相信他,我一把把他扯住,说:“你发癔症了是怎么的?到底要去哪里,要打电话在小卖部里头打也可以,不是有公用电话吗?” “没钱啊!”邢天明说。 我说:“你先跟我回去拿钱,换身衣服,行不行?” “不行,你的衣服我穿不了……还有,都快七点了,我得赶紧去,没电话就没电话吧,不管那么多了……”邢天明继续往前走,我依然不明就里,简直要被他搞得完全糊涂了,他却依然一副焦急的样子,让我感到十分蹊跷,十分不对劲。转过两个十字路口之后,这家伙继续往前走,走进了一个小区,这分明就是徐倩影的家,我更加觉得不对劲了,而他根本没给我思考的机会,直接狂奔到徐倩影家楼下,大声喊了起来:“徐倩影,起床了,上学了!” “徐倩影!” 他连续喊了好几声,楼上的窗户口,有人探出头来,但并不是徐倩影,那妇女大声喊:“大早上的吵什么吵,上什么学,再喊我泼水了!”但邢天明根本不听,继续一声声的大喊,接着又有人出来说要叫保安,我当时已经被他窘迫的有些无奈了,拉着他就想要走,但他根本不给我继续,继续对着楼上大喊,终于,徐倩影家的窗户打开,我看见徐倩影探出头来,说:“别喊了!等我一下!”明显语气十分没好气,的确,这么一大早被人莫名其妙的喊楼,是一件很让人无语的事情。 过了七八分钟,徐倩影终于从楼上走了下来,来到我们面前,我故意退了一步,徐倩影看着邢天明,说:“干什么,神经病啊,喊什么喊,周末上什么学啊!啊?还好我爸妈睡得熟,到底干什么,说!” “你过来!”邢天明拉着徐倩影,也没管那么多,直接拉到了花坛的一角,我只能跟过去,我是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徐倩影显然也不知道,不停的拍打他的手臂,说:“你干什么?疼死了,你干什么,有神经病吗,一大早拉拉扯扯的……”等到了花坛边僻静的地方,邢天明忽然做了一个我们谁都没有想到的举动,他不顾一切的紧紧抱住了徐倩影,徐倩影惊叫一声,显然是被吓到了,但似乎根本推不开他,只能说:“你干嘛?非礼我吗?你干什么呀,别这样……” 过了好一会儿,邢天明忽然开口:“倩影,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 “什么?!你……” “我喜欢你!”邢天明慢慢直起身子来,看着徐倩影,又说。 徐倩影伸手探了探邢天明的额头,说:“没发烧吧?你怎么了……”她转过脸来看着我,说,“哥,他怎么了?还没睡醒?梦游了?” “倩影,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你。”邢天明说,“很早之前,我就喜欢你,可我不敢对你说,因为我只是跟混混……你听我说,我害怕,害怕你会跟我一样,天天都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我怕我拖累你,所以我不敢对你说……但昨天,哦,不,今天……刀子就离我几公分远,我被人绑着,没人来救我,以前我不知道死是个怎么样的滋味,我不知道怕死,更不担心自己是死还是活,可今天,我被绑在那个仓库里的时候,我怕了,我真的怕了,我一直在想,我死了的话,那些没对你说的话,岂不是永远没有机会说了?上次我中了一枪,我还摆脱萧凌,如果我死了,让他带话给你……可这次呢,这次我们都那么被绑着,如果那时候我们死了,我永远都没机会对你说这些话了。” 邢天明忽然单膝跪地,说:“倩影,我可能配不上你,我没有资格这么做,可是今天我才明白了生命可能会很短暂,可能莫名其妙的就没了,我怕,我怕我不说出来就再也没机会,倩影……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吧,我一定会一生保护你的……倩影,萧凌能和沈秋颜在一起,我们也可以,我们也可以一直好好的下去,倩影……” 他低着头,紧紧握着徐倩影的手,单膝跪着。 说实话,我被震撼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徐倩影抽回了手,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只露出眼睛,这一切显然太突然了,她看着邢天明,我听见她似乎发出了低低的啜泣声,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感动,过了好长时间,他才蹲下来,说:“你,你是不是受伤了,别这样,起来吧……” 邢天明却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 徐倩影又笑着说:“你这是求婚的姿势,不是表白的姿势,笨蛋,连戒指都没有就想求婚?快起来……”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邢天明好不容易站起来,看着徐倩影,徐倩影看了看我,我赶紧把脸转过去。 我看不见他们的表情,只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徐倩影说:“干嘛老看着我,别盯着我啊,我脸上又没有花。” 邢天明说:“你到底……答应我了吗?” 徐倩影说:“这么突然,你让我……让我好好接收一下吧,别逼我,好吗?” “我……我,对不起……”邢天明说。 徐倩影说:“没关系,快回去休息吧,大清早的,对了,你是不是真的受伤了,看医生没有,我陪你去医院……” “不用,不用,你回去休息吧……” “还休息什么呀,一大早对人家说这个,你让我今天还怎么休息啊……”徐倩影说完这句话之后,我听见了她快速转身离开的脚步声,这时候,我才转过身来,回到邢天明身边,邢天明看了我一眼,说:“她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我说:“你自己问她去,这不是我的问题,我的问题是……你跟徐倩影表白,干嘛拉上我?” 邢天明忽然双手往脑后一抱,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态度,说:“壮胆呗……你这个哥哥在,她拒绝我的时候至少不至于让我太难看吧……”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说:“你这贫嘴,能改改么?” (643)此去经年,皆是现实 我的世界,在那一场大劫难之后,再一次变了。 其实,当我入黑道的时候,改变自己的生活,只用了一棍子的时间。 但这一刻,要我把心收回来,我却用了不知道多久的时间。 我的生活变得太平静,平静得我十分不习惯,起初的几天,我还时时刻刻注意着周围的动向,时刻害怕被人算计,但事实证明,什么都没有发生。霰弹枪被关远飞拿去顶罪了,我只有一把匕首还带在身上,一开始我一直把他放在枕头下面,之后慢慢的也不做这种事了。 其实,秦天咏一战,我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居然又莫名其妙的在本市黑道出名了一回。江昊杀人后逃逸,发出了通缉令,而且似乎警方还和周边市区发出了协查通报,但通缉令里并没有详细提到他杀秦天咏的事情,我想着可能是在保护龙鸣宇,当时龙鸣宇让一群混子去追凶,多多少少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而且,有几个黑道的会去注意通缉令? 所以,道上传言,杀秦天咏的人是我……搞到曹卫红的人,也是我。 这个时候,黑豹死了,花子进去了,曹卫红进去了,孙雪希进去了,所有的黑道大佬都呆在了里头,而偏偏我这个早就在道上出了名的家伙还好好的在读书――于是,传言开始散播开来,谁都知道,谣言就是这样,越是扩散,越是面目全非,越是神乎其神。这段时间,我几次跟邢天明聊天,他都会提到现在道上对我的评价,我发现我在很多人眼里成了一个叱咤风云、心狠手辣、阴险非常但又能量巨大,所向披靡,黑白通吃的大哥,可实际上呢,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现在连一把枪都没有了,估计有人拿着猎枪来给我一下,我也没有还手的机会了。 何况我的手已经废了一条。 所以,那段时间,我能低调做事,就尽量低调一些。 时间本来就是很容易抹杀一切的东西,我想让道上这些还在混的兄弟们把这段传奇般的历史淡忘掉――被人当做当上的神来顶礼膜拜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好,因为我们都只是普通人,虽然谎言不是我们编造的,但一旦被揭穿,总还是会给当事人带来可怕的灾难――何况这谎言的形成我们别无选择,只能认怂。 那段时间,我把手机号码换了,手机被扔了,我索性自己买了一个几年前产的土砖机,便宜,但能打电话发短信,就够了。(..info无弹窗广告) 换了号码之后,和以前兄弟们也很少有联系了,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还存着我的号码。 这手机成了我和沈秋颜单独联系的工具似的,它也可以上qq,不过一样要发送代码,据说,那个时候已经有一种彩屏手机可以直接在手机上登陆手机qq,用在电脑上差不多的方式聊天了,但我的手机还做不到。 另一面,在我的生活里,有不少兄弟,好像就这么忽然消失了。比如侯洋,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回家之后,似乎就变得异常低调,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成了真正的好学生。还有孔东城,这个信仰破灭的家伙,不知道以后会去哪里,我多次托龙鸣宇和宋晓天帮他,龙鸣宇也证实,孔东城并没有什么恶劣的前科,没有和秦天咏一起做过非法贸易,也没有杀过人。 这时候,我忽然发觉,孔东城似乎有自己的一套处事哲学,那是我学不来的东西。 这么些年,他一直跟着秦天咏,却没有参与一件大型的犯罪活动,而且还依然深得秦天咏的信任――秦天咏在最后一刻那一句“你也背叛我!”,可以说,代表着他心里最终的一道墙被彻底击溃,孔东城对他的背叛是给他最大的打击,他绝对也没有怀疑过。 我不知道他不怀疑孔东城的筹码是什么,我只知道孔东城的那一套为人处世的办法,在我眼里忽然变得可怕,变得深不可测了。 另外,还有齐玲和王臻,以及马擎空,他们都开始了自己的生活,我几乎联系不上他们了,葛军祥、司马凌海、虎子和霸王龙他们,还有一些拘留期满被释放的刀手。比如赵侃,也都渐渐开始寻找起了自己的生活,我相信他们会感到迷茫,但终究是要找到一个归宿的。 王雨冰也不见了,他跟我说过他要离开这个城市,这个城市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没有 和我联系的人,只有邢天明。 他和我联系的缘由,只是徐倩影。 后来,我和龙鸣宇还见过面,但是都是以普通朋友的形式见的,不含有任何的目的倾向,我问他:“你算得出这将近一年的时间,你们的扫黑行动一共牺牲了多少人么?” 龙鸣宇说:“其实我们做过统计,黑白两道的统计都做过,包括曹卫红和秦天咏之间的殴斗,双方轻伤、重伤的人不计其数,你也包括在内,死亡人数……恐怕一年来陆陆续续也近百人了,但对外公布秦天咏的罪行的时候,顶多只能说他杀了十几人,至于那些没有身份没有户口,又被他处理掉了尸体的人,我们,说实话,查也差不过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死了近百人。”我说,“不可想象,不过光我的亲人朋友――我大舅黄龙豪、二舅赵恩铭、室友庄国峰、还有许琳菲……呵呵,就不说那些进去的了,已经有多少人是在我面前这么活生生的消失的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一年我好像已经把生离死别都经历完了似的。” “你也累了吧。”龙鸣宇说,“你还那么年轻……说不好听一点,你还那么小,本来就不该承受这些东西,今年十九岁了,也该考虑考虑好好读书了……”他还是一派义正词严,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总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接下去,所以我有时候不大喜欢跟他聊天,而且,我多多少少觉得,他在暗地里其实是算计过黑道兄弟们的,否则也不至于从一个被纪律处分差点开除出警察队伍的人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警官岗位上。所以,我只能说,我对这个人,有感激,也有戒备,甚至有那么一点儿怨恨。 只是他和宋晓天一样,从来没有害过我,一直保护着我,这或许也算得上是一种幸运。 生活就如他所说,真的是回到正常轨道上来的时候了,我继续用我存下的那些积蓄来交学费完成高中学业,我变得非常认真,回想起来,我那时候真的比常人花了更多的努力和代价。但事实证明,没有哪个以前根本完全不读书的混子忽然发奋就能冲上前几名的,现实不是励志电视剧,也不是童话。更何况,这么长时间,我一直深陷在对沈秋颜的思念里,有时候无聊了,看着书,却会不禁开始发呆。 所有一切结束之后,我给沈秋颜发过一条信息,我说:“都结束了,安全了,终于结束了。” 而沈秋颜的回复是:“你等我回来,回来以后,我们结婚。” 我没有想过,这一等,居然真的让我等了三年,三年的平静生活,我却不断的在平静中蜕变,虽然不如之前那两年那样惊心动魄,但潜移默化的改变却更加根深蒂固。这三年我并非完全没有接触黑道,帮兄弟平事也是常有的事情,但我多半是不再打架了,有的时候只要我过去,报上我的名字,双方就稍稍会收敛一些,黑道讲人情面子,不**纪,但有的时候,这样办起事来也方便很多。 这三年,我一直努力念书,混乱的高二下半学期,还有和大部分毕业生一样的高三,高考成绩出来的那一刻,我没有什么别的想法,我知道我的成绩不理想,我也知道我不再是那个重点班的好学生了,但至少我能上一所真正意义上的大学了,当时,城南师范本部正在扩招,但我没有选择那里,每每想起城南师范,我就会联系上张志德、秦天咏这些人的嘴脸,我去了外地,一所并不起眼的大学,那学校口碑还可以,学费不算很贵,只是生活条件着实和那一年的同类大学完全比不了,而且到了外地,我没有了原来的兄弟朋友,虽然并不存在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情况,但我发现,我根本融入不了大学的生活。 大家不要感到奇怪,一个混混,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黑道大佬,真的是融入不了大学的氛围的,这是现实,并非童话。 秦天咏如果没有外部环境的支持,他也不可能挂着一个大学生混子大哥的名号。 大学里不可能出混子,所有人在大学里――至少在校园里――的行为都是文明的,而且大家再也不会那么意气用事了,一切都有了新的解决途径。 更重要的是,当一个人身上满是刀疤,甚至脸上也被划了一刀,这幅样子出现在同学面前的时候,他们会害怕,只会退避三舍,而不会觉得你有多厉害。大学里也有油子,但大多不成气候,谁说自己是某某大哥,只会给人当笑话看,我埋头学习,几乎忘了和身边的人交流,但现实依然残酷,不过一年多的时间,我发现我在这个格格不入的环境下无法继续“生存”,或许我的确不是什么当好人的料――我选择了肄业,回到家乡,向邢天明他们借钱盘下了一个小饭店,那店面可以说是相当“超值”了,价格并不贵,店面还挺大,而且靠近附近的电影院,一般来说来看定影的人多半也会选择在这里吃饭。 那时候,本市的影城还没有建立起来,看电影的年轻人却越来越多,所以这家店开店之初,还是颇有盈余的,我手艺不行,结果邢天明徐倩影他们一起上阵帮忙,又拉回来几个当初开过饭馆的赵恩铭的兄弟,一下子,我觉得生活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居然比在大学里要轻松很多,我知道,这条路才是适合我的路,我就是个混子,从几年前开始我就注定了不会是个安分读书的人了。 但这并不代表,我不期望一份安安稳稳的生活。 那一年,,徐倩影也在外地读书,能回来的时间很有限,但逢年过节却总是跑到我店里来,她和邢天明依然不明朗,现实就是这样,虽然他们私底下已经经历过山盟海誓,这几年的异地恋也没能打垮他们,但这恋情却始终没能得到祝福,邢天明是一个混混,始终是一个混混,就算这个时候他有了正当职业,又开起了自己的桌球厅和小公寓,但要得到徐倩影父母的认可,还是实在太难了。 我的小餐厅,在回到我身边的葛军祥、邢天明等人的帮助下,渐渐步入了正轨,但步入正轨的一段稳定期过后,接下来要经历的,也就是经营的清淡期了,电影院附近的餐厅,新顾客不少,老顾客不多,但由于本生可能和电影的档期有关,大片上映的时候顾客盈门,没有什么好电影的时候就少得可怜,所以算来算去,我也赚不了多少钱。 唯一支撑我的,就是一点,那就是这生活安安稳稳,平平淡淡,偶尔有人进店的时候喊我一声“这不是萧凌哥么?”之类的,我也只是打哈哈一笑了之。 我渐渐的不想有任何人提起以前的事情,每天住在店子的二楼,周末偶尔让其他人看着店,自己回一趟沈秋颜家,这一年多的生活,如此而已,平平静静,很多时候,我会站在店里的台阶上往下看,我也会不时的想起大学时候图书馆的台阶,那个时候我还莫名其妙的邂逅过一个很漂亮的女生,而且她很热情的对我发动“攻势”,让我招架不住,这件事我跟沈秋颜说过,沈秋颜说:“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于是我干脆把自己以前的事情大略的跟女孩说了一遍,没想到,那女孩当时脸色大变,第二天就和我疏远了。 这不得不让我又联想到徐倩影,那时候的她,天真的告诉我她觉得混混、黑社会很帅,就喜欢我们这类人。 我不知道现在她还那么喜欢混子,还是单纯的只喜欢邢天明而已。 每个人年少的时候都有一个混子的梦,快意恩仇,江湖杀伐,兄弟义气,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可是每一个人都终究要回归到现实里,现实,一切都并没有那么美好――成熟了,才知道什么是年少的代价。 平静的三年,仿佛一晃就过去了,我波澜不惊的生活里,终于在某个周末,出现了一缕不小的涟漪。 (644)畸形生长的新混混帮派 周末我一般抽空呆在沈秋颜家,平时我忙得几乎没有机会和身在异国的沈秋颜联系,但只要没有什么客人,我就绝对会立刻开手机发代码“登陆”qq看沈秋颜是否在线。 饭店是所谓的勤行,也就是说,别人休息的时候,我们必须继续工作才能真正赚钱,双休日,实际上饭店更不能休息,但我却总是在这个时候抽空回沈秋颜家,其实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上一段时间qq,用电脑,至少能给她留言什么的,用手机就算是留言,我也总觉得她好像收不到。但那段时间,整整十来天的时间,我没有看到沈秋颜上线,周末回去,我上qq,她也根本不在,我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着急和躁动感。 三年了,我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异国恋,但这个时候我却莫名其妙的有些不安。 其实那段时间还有一件事比较有意思。 三年的时间,什么东西都可以“复兴”,比如这座城市,曾经被黑道一度破坏的经济秩序如今算是复兴了,这个城市已经渐渐真的像旅游城市发展了,很多路段明显繁华了起来,石家围一块,基本上已经建立成了“古城”的样式,虽然在城市之中忽然做出这样的东西来显得不伦不类,但是游客们似乎非常受用,趋之若鹜的往这个“新建成的古城”里头跑。 同时复兴――或者说死灰复燃的,还有混子和黑道。 这个城市里,在秦天咏死后的一年左右的时间里,我几乎还能听见关于我的传闻,总有人说我就是这里最大的黑道投资,谁敢惹我就是死路一条,但我大学肄业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这种说法了,时间自然而然的让所有人都忘记了我,又一次我饶有兴味的问邢天明还有没有人传我的谣言了,邢天明跟我说:“有是有,不过说法不一样了。” 我说:“什么说法不一样了?现在都怎么说?” 邢天明说:“他们说你死了,政府一开始没动你,之后来了个秋后算账,过个一年多你年满二十岁就把你给做了。” 我半口茶差一点喷在了桌子上。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谣言这东西本生就是这样的,我也早就是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了――说实话,我非常惬意的享受着这种不用担惊受怕的感觉。 而那段时间,由于老旧的势力――包括我曾经的势力――被全面从市里消除,大多数人都已经有了各自的固定职业,而那些没有固定职业又四处得瑟不知低调的又都进去了。所以,前赴后继的,新兴的混子们开始出道,开始组件出一些乱七八糟的帮派来,其实混子这个“行业”,是经久不衰的,是社会体制阴暗一面中滋生出来的畸形产物,自古就有游侠儿,而现在的混子也差不多。这些新建的帮派,原本我是不知道的,不过邢天明开桌球厅,经常要招待不三不四的人,所以他比较清楚。这些帮派其实都没有什么,和我们最初在初中拉起来的帮派差不多,甚至更加的幼稚可笑,我是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的。 不过,就算我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也不见得麻烦就不会直接找上门来,就在我开饭店的那条街,忽然又一个新的混子帮派崛起了,说到底是个学生帮派,就像我先前说的,每个少年都有一个混子的梦想,这帮人,也大多是在校的初中生和高中生,然后被一个在大学里过不下去的学习又烂的大学生一带,就成了一个新的帮派,这让我各种想起了“秦天咏”的崛起,可是现在的帮派,比我们那个时候真的差远了。 80年代和90年代,是我大舅的年代,那个时候本市混子横行,打架斗殴比比皆是,枪械管制不严,不要说霰弹枪、猎枪,据说大舅那个年代本市还有人拿着文革时期用过的军用武器出来伤人。95年到98年的第一次镇压和清缴,基本上让这第一批混子安分消亡了。(..info无弹窗广告) 而90年代末和新世纪刚开始的那段时间,则是我们这一辈人――或者可以直接说,是秦天咏、陈亮,甚至是我的这帮兄弟们谱写“黑道传奇”的时代,但仅仅也只不过是繁荣了两三年时间,就随着秦天咏和曹卫红的晚点那而彻底平息。这段时间,由于法律制度的不断完善与对黑恶势力打击程度的加大,混混和黑社会们,往往已经不走最开始那种谈判、定点、划分地盘和收取保护费的基本套路,而主要采取跨省市联合、勾心斗角、贩毒经营和非法商业竞争等等斗争方式,据说曹卫红在最后挣扎的时刻,就企图动用在异地的人脉来继续为自己作保,可是他没有成功,就先被张志德的冲动行为给坑了。 而现在呢?这一年,我想枪械应该基本上在市区民众手里也没有几把了,砍刀钢管,我饭店里为了以防万一,有可怜的各三把,已经是小心翼翼的摆放,随意不敢拿出来了,可想而知这个时代的所谓“混混”在本市混成了什么样子。这个年代,是混子没落的年代,而我是走在末路上的人,恰好经历了本市的最后一个鼎盛期与直线下落的时期,仿佛有一种特殊的沧桑感。 其实这个时代大概不需要那种传统的混混了,一个有头脑的人,不至于用那些传统的办法来解决问题,他们多半要考虑的是人脉和经营,说到底,是如何更好的活下去。比如我,虽然是小本生意,但至少这块脸皮,还有一部分道上的人买账,也就是那些刚入行的会说几句什么“我已经死了”之类的谣言。 我们这一条街“崛起”的那个学生帮派,也开始学着别人暗中打起了小商小贩的主意,要收保护费,我早就听说了这件事,周边有几个规模不大的商家他们都已经开始染指了,有一天我从给外头办事回来,刚好晚上10点多,经过街边一个小巷子口,当时我就看见有几个学生模样的人围着一个年纪不大的男人拳打脚踢,那男的一开始还还手几下,后来就不敢动了,我当时也是一时间正义之心忽然迸发出来,喊了一声:“干什么的!” 那帮小崽子立刻跑了。 我也没管那么多,不想太高调,于是也慢悠悠的离开。 后来第二天我听说,那个挨打的就是我这家店隔壁一家服装店的小贩,因为不给保护费而挨打,当时我说的是:“什么时代了还tm收保护费。” 我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触怒了在场的某人,可能当时在店里吃饭的的确有那个所谓帮派里的人,所以,那个周末,我的店子遭殃了。那天,我还在不安于沈秋颜的不回复信息,忽然我接到店里人的电话,说有几个小子要来店里找茬生事儿,非说店里的饭菜不好吃,要老板出来说话,我们这边的人觉得他们无理取闹,他们直接掀桌子,把店里的人都吓跑了,我们的人一直本着和气生财的态度跟他们说话,他们却不依不饶。 这种事情我以前也做过,以我的经验,他们就是来找茬的,怎么说都没用。 我说:“你们别担心,把门关了,灯开着,跟他们理论,问他们想怎么样,想打架还是想好好说。” 那边的人“哦”了一声,又说,“现在军祥哥已经快忍不住了,我怕门来不及关他先动手了。” 我说:“让他忍不住也多忍一会儿,我很快就到了。” 我穿上外套,立刻出了门,当时也是冷天,哈出来的白气都还看得见,我心里相当的不舒服,可能人有了一定的“地位”脾气真的会见长,也不管这地位是什么样的地位,总之被这么一群小孩子欺负让我实在觉得窝囊,到店里的时候,外头的门已经关上了,我打了其中一个店员的手机,之后有人开了门出来把我迎了进去,而门也再一次关上了。 进去之后,我就看见那几个染着黄毛带着项链的小子,在我的印象里,这么一身打扮,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混混似的这种人,最多不过就是蒋涛的水平,不能再多了。 我走上去,说:“怎么回事,这几位小兄弟是怎么了?” 那店员介绍,说:“这就是我们老板。” “就你啊……”那人看着我,站起来,比我还矮一个头,盯着我上下打量,说,“就是你说,筷子哥tm的这个年代了还收保护费,是么?” 我皱了皱眉,当时我已经忘记了几天前自己说的话了,他这么一提我才想起来,而且又好气又好笑,感情找茬就是为了我这一句话,我说:“我的意思是,现在是法制社会,要赚大钱就应该去好好的做生意,收保护费这种小儿科的玩意儿,是八十年代的混子们玩的,咱们以前也玩过,不过后来都不玩了,你们这帮人,实在不应该玩咱们玩剩下的东西。” “你tm哪根葱!”那人抓起旁边的空碗就要往我头上拍过来,我一把扼住他的手腕,把他连人带手按在一边的桌上,我说,“这位……姑且叫你同学吧,这位同学,好好念书吧,要不就多去练几手功夫……不学功夫也行,多挨几次打,或者多锻炼锻炼,你但凡会锻炼,也不至于这幅德行。” 他旁边的几人立刻有点儿害怕了。 我把他的手扯回来,放下他手里的碗,又整了整他的衣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同学,这件事算完了么?” “我……我……”他敢怒不敢言。 我说:“如果算完了,来者都是客,您就从正门出去,如果……还想再跟哥哥练几手的话,咱们到后边仓库去,那里地方宽敞!” 那几个人当然认怂,他们知道玩不过我们,于是慢慢走出门外,但在门口,和我们拉开距离之后,又回头瞪了我一眼,说:“操,这事儿没完!” (645)你依然如初 我没有想过我的这一个简单的举动,虽然扫平了一次找茬,但是却给我带来了新的麻烦,那几个人走了之后,我让在场的人收拾收拾重新开门,毕竟我的店子里大多是新客,一波客人被吓走了不至于没有人再进来。 我在店里坐镇到下午,果然有新的客人进店来吃饭,而我确定应该没什么事之后,就再次离开了,让葛军祥帮我看着,别冲动。 回去的路上,我多了一个心眼,打电话给邢天明,让他帮我打听打听这个筷子哥是个什么货色,邢天明却给出了直接的回答:“筷子就是个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的无业游民,不是什么有用的货色,怎么,他怎么你了?” 我说:“他的小弟今天上我店里来找茬。” 邢天明大笑了一阵,说:“被狗咬了吗这不是……大概是小弟不懂事吧,筷子应该知道你这个人的,他也算是咱们那个时候就开始混的人了,说不定还在曹卫红或者秦天咏手下做过点儿什么事,这个时候敢惹你?” 我说:“既然你说没必要担心,那就算了。”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还那么小心翼翼的。”邢天明半带嘲笑的说。 我说:“我不跟你说,这么多年了,你贫嘴的毛病不是也还没改么?” 说完之后,我还是回了沈秋颜家,当时的我想,邢天明或许说的没有错,一群小孩子混混能掀起什么大浪来,我就当时小孩子不懂事,在太岁头上动土就好了,没有必要去跟他们纠缠那么多。回去之后,沈秋颜依然没有给我发过任何信息,我越来越着急,这么长时间了,十来天,她到底在干什么,我也不知道,三年来,虽然我们俩几乎没有见过面,唯一的几次视频也是过年的时候,而且每次都因为和国外的传输实在太慢,视频太卡,而最终宣告失败,我只看见过一次她的脸,而且模模糊糊。.info[] 但那一次,我看着那模糊的影响,心里一阵阵的发酸,差一点没用的掉了眼泪。 还好,我们没有在通话,我字里行间不至于表达出那种伤感来,也不至于让她担心。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经历过异国恋,至少是异地恋,异地恋,几个月或许还能忍受,但是半年,一年,甚至几年呢?如果你连对方的面都见不到,声音都听不到几次,大多数人会怎么样?怀疑?猜忌?而当自己抵挡不住诱惑的时候,控制不了寂寞的时候,又会怎么样?出轨?劈腿? 实际上,异地恋就如同试炼。 我依稀记得听人说过,基督教中所说的试炼就是上帝给人的一种磨难,就好像《西游记》里的那九九八十一难一样。人生亦总是一步好一步难,有的时候再玄妙的东西,一言以蔽之,就是一种试炼,或许过了这试炼就是蜕变和新生,就如同我在和秦天咏的最后决战时,曾经无数次的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当看见兄弟朋友们一个个的倒下,自己的手废了、脸挨了一刀之后,我都觉得自己要完蛋了,可终究我是走过来了的。 而且,不得不说,我懂得了很多。 有失去便有获得。 只不过,在“试炼”之内备受煎熬之时,没有谁能真正的坚定到信念从来不动摇的。 不管怎么说,那一段时间,我寝食难安,我不停的在想沈秋颜的事情,不停的想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忽然就这么说消失就消失了。 煎熬的日子,又持续了一天,周一,犹豫晚上睡不着,失眠熬夜,第二天我几乎没有什么精神起床,我想打电话让葛军祥帮我看着店铺,自己继续在床上睡着,但店员们却告诉我葛军祥已经出门进货去了,根本不在店里,可能这一个上午都不在,我当时有点儿头疼,有些不耐烦的说:“我不在,他不在,那你们好好看着店吧,我晚一点就会过来的,别说那么多,别担心,让我休息一会儿成么?” “好的萧凌哥。”那边的人说,但说完之后,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那几个店员,也就是赵恩铭原先带的兄弟――都是几个小年轻人,其实跟我差不多大,但都叫我哥,当初打架的时候出力不多,只是干实业卖力,正好被我挑了过来,唯一的缺点就是没什么主见――忽然又给我打来电话,我一听他们就是在空旷的后仓库打的手机,我当时就估计又出事了,否则他们不会躲到后头去,我直接下床,说:“又怎么了?” “那个……那个,是徐倩影姐,她带了个朋友来店里吃饭,结果找茬的又找上门来了,这回不说咱饭菜不好吃了,在店里挑逗倩影姐和她的朋友,没想到那边那个女的也是块老姜了,特别凶,直接拽着行李就跟对面打起来了,对面那帮人本来不是她的对手的,但现在好像他们上头老大来了,带着家伙在门口叫阵呢,我们把店门都关了。 我说:“操……你们这么不报警!” “我们这边也动了手,我们怕闹出事来,那几个闹事的好像都高中生……”那店员说。 我说:“高中生?!我高中的时候都会砍人了!赶紧报警,我们是开店的,不是混黑道的,知道么?” “明白了……明白了……”那家伙唯唯诺诺。 当时我真的有点儿郁闷,这个人是真没有什么主见,除了干活勤快麻利,手艺不错之外,我真的看不出他在大事上有什么处理能力来,不过说实话,既然是赵恩铭之前的小弟,又跟我差不多同岁,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才好。这几年,我的很多地方都发生了质的改变,包括我的处事、说话方式……我很难再像高中那样纯粹的去思考了。 就如这件事,如果是高中,我绝对不会选择报警,就算我不是混混,我也会选择先带几个人冲过去,或者叫上邢天明,先过去给他们揍一顿再说。 而现在,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三个数字――110。 不过这件事,说实话,确实特别蹊跷,徐倩影好带不带,干嘛把自己的朋友带到我店里来吃饭,说实话我的店顶多就是打发填饱肚子的大排档级别,徐倩影这样的大学生,尤其是久居外地的大学生,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这样的店子?按理来说她应该带她朋友去咖啡厅什么的,何况对方也是女生,我真的不敢想象两个穿着打扮如徐倩影这样的女生坐在我那种大排档级别的店里喝酒吃炒田螺的场景……对了,我们店里还tm卖臭豆腐,徐倩影曾经关着门吃了一大碗,我真不知道她是不是带她朋友来品尝臭豆腐来了。 更让我感到震惊的是,那个女人居然那么彪悍,直接在店里开揍,虽然我不至于守财奴到被打烂了碗筷门板就心疼的要死,但她这么一揍的确是让我有点儿胆寒。徐倩影这个柔弱的姑娘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人的…… 我在去店里的路上的时候,打了个电话给邢天明,问他知不知道这件事,邢天明说:“刚接到电话,我正赶过去呢?什么情况,他们怎么胆子那么大,连大哥也上来了。” 我说:“那还不得问你,你不是说筷子认识我么,怎么还能那么嚣张,当我吃素的?” 邢天明保持着一贯以来他那种爱分析的“品质”,说:“咱先不说别的,筷子敢在你这个太岁头上这么动土,起码有两个原因,第一是他没什么脑子,到这个时候了还敢带家伙上街叫骂,典型的狠自己不进去,还有他带的那群小弟素质也不高,或者说直接就是一群……现在流行的那个说法,一群脑残!药不能停的那种。第二个原因的话……”他顿了顿,说,“这你就得好好考虑考虑了,萧凌,他们很可能有后台了,而且这个后台还不怕你,甚至就是要找你麻烦,要惹你出来,要给你生事儿!”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三年多了,我这里平平静静几乎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这个时候又会是谁忽然要找我的麻烦,兼职让我头皮发麻。 我说:“好了,明白了,就这么着吧!” 我赶到店门口的时候,警察已经到了,我看见几个小店员在门口和警员交涉,七嘴八舌的说个没完,那小干警不停的挥手,让他们一个个说。 我一边摇头一边走上去,作为这家店的负责人,我三言两语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跟干警说了一遍,那人点了点头,就回头向他的上级汇报工作去了,之后,我环视人群,终于在人群中搜索到了徐倩影的身影,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拉了她一把,她转过脸来,说:“哥哥!你来了啊。” 我说:“多大的人了你,长点儿心成不成,又给你哥惹什么事儿?你那朋友呢?干嘛这是,本市那么多好好的咖啡厅你不去来大排档蹭饭吃,感情我家不要钱啊!” 徐倩影一副很委屈的样子,怂了怂肩膀,说:“哥怎么越老越爱教育人啊……是我那个‘朋友’硬要来这里吃饭的,要不然你直接跟她说?” “我当然得跟她说,她打架把我点砸了呢这……”我回答。 而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一个女音飘进了我的耳中:“我自家的店,难道我砸不得?”我猛然转过脸,几乎不敢相信我自己的眼睛。 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我面前,白色羽绒服……我怎么会忘记那一身打扮?怎么会忘记那张脸?! 她微笑着看着我,说:“笨蛋,好好的店面被你装修成这样,砸了重新设计都不为过!” (646)平静难得 我呆在原地,我曾经模拟过无数次见面的情景,我想过那个从异国回来的身影该是怎样的,我甚至想过,她或许会穿上一身我永远无法企及的世界名牌回来,回到我面前来,让我无地自容。所以这些年,我一直想见她,却又不敢见她。我害怕她本来就略显高傲的气质在外头镀金之后回来会显得更加难以接近,我害怕我这样的市井小民永远都无法接近她这样的人。 我曾经想过很多。 也许在很多黑道朋友的眼里我早就是个年轻有为叱咤风云的大佬了,但我真的始终是一个普通的市民而已。别人有光鲜亮丽的外表,我却只有一段别人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故事,或许说出去,还没有几个人愿意相信。 混子,就是这样。 但这一刻,站在我面前的呢? 她分明还是当初的那个她,无论她是刻意还是怎么样,至少她穿这身衣服的时候,是我记忆里最美的那个时光,那个下午,那个阳光洒满学校草坪的下午,那已经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太久了,实在太久了,那时候刀光剑影,我几乎没有机会去体味那种幸福。 我怔在了原地,旁边熙熙攘攘的人群,身影似乎也变得模糊起来,我看不见所有的一切,我只看见那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身影站在我面前,微微扬着脸,微笑看着我,依然保持着那份清澈和自信,我愣住的这一个刹那,她走上来,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说:“你傻了吗?没见过我吗?” “你……你回来了……”我说。 “是啊,是不是人太多,你脸抱都不敢抱我了?以前你在大庭广众下可是敢当众亲我的啊!”她说。 我像是如梦初醒一般,猛地抱住她,我说:“这十几天,你一直没有音讯,我快急死了你知道吗?三年了,你知道三年意味着什么吗?秋颜,你离开三年了,你知道三年都发生了什么吗?你知道,每一次我快要死的时候,我都只想到你……可是你不在我身边,我根本连和你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我怕我就那么死了,我再也……再也见不到你……” 这些年积压在心里的话,在她耳边迸发了出来,我说话的声音不大,我本来不想说的,我一直想在她面前表现的更沉稳成熟一些,可是在见到她的一刻,我却依然没有忍住。有人说一个男人在自己爱的女人面前总是做不到完完全全的成熟,我想至少对于我来说,是对的。 沈秋颜说:“笨,这个时候,不要说这些,有的是机会呢……”我听见她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但当我直起身子来的时候,她却依然对着我微笑,我不顾一切的吻了下去,几秒的抗拒之后,她也抱住了我,而我听见耳边忽然有人带头吹起口哨来,接着有人开始疯狂的起哄,徐倩影也在旁边夸张的大叫了一声,这个时候,我们才慢慢分开。 那个带头吹口哨的就是邢天明,他一向来唯恐天下不乱。 沈秋颜又低声说:“我开玩笑说一句,你就真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我啊,没长大!” 我尴尬的笑了笑,看着旁边骚动的人群和一群莫名其妙的警察,我却又忍不住笑出声来,沈秋颜看着我,说:“傻样子!越来越傻!”说完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很久没有这样笑了,很久没有如此轻松了,这一刻,我真的等的太久了。 晚上,我们回到了沈秋颜的家,她上上下下打量了自己的房子之后,说:“还好你过得还算干净整洁啊……要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笑了笑,对她说:“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你陪我聊聊吧……” 沈秋颜说:“别,我都快饿死了,你上楼玩电脑去,我要洗个澡,一会儿我做饭给你吃,有的是时间跟你说话呢,三年啊,咱们俩的话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不是吗?” 我很久没有吃过她做的菜了,吃饭的时候,我说:“我怎么觉得你中国菜做出异国情调来了。” “去你丫的。”沈秋颜说,“这么多年,你是越来越贫了……” 我笑了笑,说:“我发现经历的多了人也会变贫,就像那个邢天明,经历了很多很多事情,年纪也比我大,之前我特别讨厌他的贫嘴,现在看来,我也跟他越来越像了,很多事情,不想说得太认真了……感觉太认真了,自己也会变得沉重。” “你现在就太认真啦。”沈秋颜给我夹菜,说,“我知道这几年你经历了很多事,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会关注你吗?” 我说:“其实我早就应该猜到,你联系了徐倩影,你们都去过国外,而且关系也还好,不过我真的想不到你会让她来帮你看着我……” “哪有看着你。”沈秋颜说,“只不过,你这个家伙就爱走极端,我说我们都需要成熟独立一些,你就什么事都不肯跟我说,我担心了能找谁啊……我只能找认识的人,找来找去就只有徐倩影在我qq上,你以为我想让她看着你啊,你以为我不吃醋吗?你们当初那眉来眼去的,哼……” 我说:“这个事情,就别说了……” 沈秋颜慢慢平静了一些,说:“我是开玩笑的……我知道倩影经历的那些事,她很相信我,什么都会跟我说,其实……我在国外,很无聊也很平静,朋友也不多,去了那么久,我还是说英语多一点,法语说得还是不行,所以朋友也实在不多……所以这几年,我可以说还是生活在你们的生活里,周末看着你,看着倩影跟我说话,脑子里去想象你们的生活状态……算是一种慰藉吧。” 我有些心酸,独在异国,那样的生活状态,也确实是非常寂寞吧,不过,不管怎么说,她终究是回来了。 她又说:“这十几天一直在忙回国的手续,家也搬了,清空了,东西全部打包托运回来,太多了,现在都放在你店里的房间里呢……明天咱们还得去把那些东西都拖回来,让你霸占我的床那么久,我真为我的床感到悲哀。” 我不禁笑了笑,又说:“你也不告诉我一声,忽然来我店里,还跟小流氓打架,一点都没变。” “本性难移啊……”沈秋颜笑着说,“我骨子里还是不良少女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过现在都变不良老妇了……” 我说:“你哪里老了……”我盯着她,说,“你没什么变化……我到时变了,我真的怕你觉得我难看了……这一身的刀疤,还有脸上……哎”我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离下巴很近的那条疤痕。 “你以为我是你大学里的那些家伙啊……”沈秋颜说着,忽然神情有些忧伤,说,“其实我早就听说你脸上受伤了,我听说了很多,包括你手臂的事情……包括你这些年经历的很多很多事情,呵呵……其实,你别生气,说老实话,我已经做好了回来面对一个残废的准备了,我只希望还能活着见到你而已,可能我说的有点……有点难听……我我真的就是这样想的,如果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站不起来了,但只要你能动动嘴动动手,抱抱我也好,亲亲我也好,我都很满足,哪怕你手也动不了了,哪怕你不记得我了……其实那些我都想过,多么狗血的事情我都想过,我都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萧凌,你知道,那年你走进这间屋子的时候,我就已经认定你了,这一点,从来就没有改变过,我认定的事情,从来不会轻易更改,我为我自己做的很多决定后悔过,但也没有轻易改变过,而你是我从没有后悔过的决定,所以……萧凌,你还担心什么呢?我不是说过了么?异国恋我们都熬过来了,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只觉得一股力量直冲我的心房,鼻子发酸,有很多话想说,但却都哽在了喉咙口。 沈秋颜笑着说:“傻样子,快吃饭吧,我怕你一会儿一边吃一边掉眼泪,饭都吃不进去。” 我说:“哪有那么容易掉眼泪。” “你不掉眼泪最好,我跟你说正事了。”沈秋颜说,接着她又想了想,说,“哎呀,算了,好好吃饭,麻烦的事情,还是一会儿去楼上说吧……天那么冷……” 我尽力让自己释然一些,又开始油嘴滑舌,说:“去楼上?去床上说么?” “是啊,被窝里多暖和啊……”她说。 我说:“好……很好……其实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三年多了,我也憋不住了……” 沈秋颜瞪了我几秒钟,忽然说:“你……你够了你……吃饭的时候你就胡说八道,今晚你还是睡地板吧……” 沈秋颜要说的当然不是什么“憋不住了”的话题,晚上,沈秋颜对我说:“我本来在法国有一份广告策划设计类的工作的,但我不想呆在那边,想回来,又不想去大城市……再说,我也没觉得我的专业学得有多好,中国人去外国学东西,也总是讲究实用性,我本来是想单纯学画的,可是到头来却是学实用性强的设计专业……我爸那时候就担心画家会被饿死……现在……” 她又有些忧伤,说:“南山地产也就那样了,我爸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我不想问南山的那些人要工作要钱,所以我考虑,我想帮你重新装修设计一下那个店面,你这样大排档一类的店,实在是……怎么说呢,特别大众化,很多去看电影的年轻人根本就不会进去的,而且这里不是搞旅游城市吗?我们其实可以设计的有特色一点,至少能面向我们这样的年轻人吧,你说对不对……还有,暂时,我就去你店里做厨师吧,说实话,你们店里那几个烧的菜真是不敢恭维……” 我呆了一下,我没想到沈秋颜会有这样的建议,我说:“你……这样不会累吗?” “创业啊,谁不累呢?”沈秋颜说,“你开这家店难道就不累么?我是你女人,我们的店,当然要一起经营。” 我点了点头,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欣慰,但同时我也有些自惭形秽,从前总嘲笑沈秋颜学习成绩差,可现在她分明比我更有思想,我也曾经无数次的想过要重新装修设计那个大排档似的店面,但是我怕我自己动手之后把店面变得更加……“不得好死”…… “二楼那个住的地方我也要装修一下。”沈秋颜说,“我还有一些积蓄……可以拿出来做这笔开支……” 我将你说:“我又不是一分钱都没赚到,我自己……” “你又来了。”沈秋颜说,“自尊心永远那么强。” 的确,三年前,她的离开,就是由于我们各自的自尊心作祟,而三年了,我也没有什么变化。 再浪漫的爱情,到了柴米油盐上,总是会有各式各样的分歧和矛盾,我们之间的磨合依然在继续着,这就是生活和现实。 我说:“算了,我们凑钱吧,反正你来设计,我叫人来做事,闹不好可以自己上阵。” “嘻嘻,你可别把店给砸在自己手里了……”沈秋颜说。 我说:“那我关灯了……” “你……”沈秋颜看着我,一脸无奈,接着慢慢钻进被窝里头去,说,“明早可还要早起呢,你可别太……太激动了……” 平静的日子总是快乐的,尤其是对于我这种人来说,每个人都期待上天不肯给与他的东西,贫者期待金钱,弱者期待权利,这就是为什么那些初中生高中生们还要前赴后继的去做混子。人就是这样,没有什么就想索取什么,所以很多人才会觉得他人平静的生活不可理解,因为他们自己过的太枯燥乏味,仅此而已。而我呢,那时候的我一直期待着的平静,也就是现在的这份平静,我终于得到了,却也终于在持续了三年之后,再一次被打破了。 很多事情,总要有报偿结果的,有因就有果。 很多事情,总有一天会有一个彻彻底底的了结。 而当时,还和沈秋颜他们一起高高兴兴的装修我的小店的我,并不知道,沈秋颜的回来、那些无赖小混混们的突然出现,这一切,都只是我生命中至今为止最后一曲波澜的前奏,我一不小心又落入了一个局里,别无选择,只能再一次去接受那些普通人看不见的惊涛骇浪。 (647)又见绑架 生活总不可能一成不变,平静的日子过得太久,当我已经习惯一切的时候,上天就会莫名其妙的给我来一个当头棒喝,那天其实非常平静,我的店子依然在装修,有很多材料需要购置,由于沈秋颜是这次装修的设计者,所以大多数材料,该用什么样的材质,该要什么颜色,等等方面,都是由她亲自去买,亲自决定的,我一般会陪着她去,而偏偏那天特别忙,有整整一面墙的装饰要推翻了重新做,而那些小帮工们,赵恩铭的小弟们,又实在有点笨手笨脚,我只要自己动手,于是沈秋颜决定自己去买材料。.info[] 但买材料的地方较远,我有些担心,于是让葛军祥和两名小弟陪同过去。 葛军祥的身手我是十分相信的,在这个市区,我想能打败他的人也着实不是很多――当然,我指的是单挑。 就算是群殴,就那个什么“筷子”的货色,也绝对不可能对他造成什么样的威胁。 一般来说,我没有理由担心什么,可那天他们临走的时候我却还是再三嘱咐,或许大家都看得出来,其实这些年我的一些“嗅觉”总是很灵敏。 我从之前的后知后觉的小子,已经变成了这个现在对什么都担忧,而且总能嗅到危险的味道,虽然有的时候只是一种似有似无的感觉而已…… 我在家里工作,总是有点心不在焉,但我只是觉得自己可能太累了,毕竟这段时间很多事都要亲力亲为,跟我刚出道的时候差不多,只不过那个时候是自己冲锋陷阵,现在是自己刷墙…… 一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有些着急,打了个电话给葛军祥,葛军祥告诉我说还在选购材料,大概过二十几分钟就返回,我还有有些不放心,再次让他们小心一点。 之后,我又等了将近一个小时,饭菜完全凉了,可沈秋颜还没回来,我直接打了她的电话,这一回,那边却没有人接。 我有些着急了,再次打葛军祥的电话,葛军祥也根本不接电话。 这一瞬间,我忽然又一种发生了变故的感觉,似乎以前都是这样,不接电话就是变故的前奏,我更加坐立不安,小弟们全部在一旁跟着我发愁,不过这个时候,我还权当是街上太吵了,他们没有听见而已,过了大概又半个小时,我再次打电话给他们,依然没有人接。我当时真的有些激动了,立刻对身边的小弟说:“大家一起出去找找葛军祥和秋颜他们,沿路找。”我想了想,又交代其中几个人,分别打葛军祥和跟去的另外两个小弟的电话,反复打,而我继续打沈秋颜的电话。 之后,我抓起一件风衣披上就出了门。 马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又一次让我陷入了迷茫之中,沈秋颜才刚刚回来,才不到半个月,一切不是已经平静了么?不是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么?到底是谁这么卑鄙,会又一次对沈秋颜下手?不对……不对……我开始提醒自己,“不对,不一定要往这么坏的方面想,说不定只是真的没有听见而已……我一直都爱疑神疑鬼,这一次应该只是疑神疑鬼而已……”我反复提醒着自己,可是越提醒自己反而也越不相信。 大概下午一点半左右,我接到了一个小弟电话,电话那头,那小弟战战兢兢的声音让我脊背发凉:“萧凌哥,我们找到葛军祥了……那俩小弟也找到了。” 他没提到沈秋颜! 我说:“在哪里,出什么事了?” “我们在回去的路上,你也回来吧,葛军祥哥他……他有话跟你说。” 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一些,说:“好。”接着就挂断了电话。 我立刻赶回了店里,我看见的葛军祥和那两个小弟,身上居然都挂了彩,虽然看起来不算伤的特别重,但明显是被人揍了一顿,而且应该是被打败了,葛军祥一看见我就站起来,低着头,似乎还在颤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看见他这个样子,却没有看见沈秋颜,我更加不安,我说:“出了什么事了?慢慢说。” 葛军祥说:“嫂子……嫂子让人抓走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过依然尽力保持着平静,我知道,现在我的身份不比一起,从前,我可以和兄弟们一起大叫,一起发慌,一起冲动,这都没有什么。但现在,我一旦发慌,旁边这些小弟们多半会没了主意,我表情不变,说:“本市还有谁敢抓我的人?除了警察?” 葛军祥没说话。 我说:“是什么人把你打成这样的,你不要告诉我是那些小混混,他们还不够格把你打成这样。”我意识到,有一个莫名强大的对手悄悄出现了,这个人能把葛军祥打成这幅德行,绝对谋略和武力都不一般,而且沈秋颜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灯,一般人不大可能轻易把她抓走,除非人多,而且对方确实有非常厉害的角色存在。 “一开始……一开始的确真的就是一帮……一帮那些小混混而已。”葛军祥说,“可是……他们中间,有几个很能打的,几个一起上来,我没来及想清楚,被他们给打翻了,我们几个就只有挨打的份了。”我帮葛军祥整了整衣服,说,“他们是冲着沈秋颜来的?” “可能是……”葛军祥说,“他们只是抓走了秋颜嫂子,当时秋颜嫂子也和他们纠缠了很久,那些小混子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但后来来的那几个人身手实在有些敏捷。” 我说:“也怪我,这么长时间让你在店里帮工,你打架都快有些手生了吧?” 葛军祥盯着我,表情有些复杂,说:“我……我没敢报警,他们……” “说话别说一半,有什么话就直说,没什么好怕的,秋颜被抓走了,我才是最着急的人。”我说,的确,这个时候我心里已经着急的不行了,但我还是保持着镇静,越是经历了一些事情,我越明白冷静的重要性,小事上怎么冲动都无所谓,但越是遇到大事越冲动不得,尤其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我看见葛军祥也深吸了一口气,说:“他们临走,扔了一个纸团给我,上面写了一个地址,让……让你自己去,一个人去,而且强调不能报警,不能有任何人跟你过去,否则你就……再也见不到秋颜嫂子了。” 我眯了眯眼睛,实际上是在继续压抑紧张的情绪,我说:“把纸条给我。” 他从衣服内袋里拿出揉成一团的纸条――西桥路49号。简单的地址,西桥路是至今还有很多旧房子老公寓的地方,当初梁宇嘉的父亲刚出狱的时候就住在那里,后来……被大舅发现后直接动手干掉。而那地方现在都还没有什么改变,依然是木房子和六七十年代的红砖结构房子交织林立,很多都做成了简单的饭馆和公寓,大多没什么特色,就是给偶尔住一晚的过客来住的。当然,如果我是一个罪犯,或者说我是一个准备犯罪的人,我也会选择去那个地方,那里的公寓不正规,而且特别隐蔽。 就算是已经过了五年,这地方依然是本市的伤疤。 我说:“他们说过要带什么么?还有,他们说过具体时间么?” “没有,只是要你一个人过去,他们说他们老大随时在那里等着你的到来。”葛军祥说,“萧凌哥,这很可能是一个圈套。” 我说:“我知道这可能是一个圈套。” “那萧凌哥你……”葛军祥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说:“你知道的,就算是圈套我也会过去,而且立刻就要去。”我想了想,说,“你通知邢天明和所有能找到的道上的兄弟,阻止十到十五个人,在西桥路26号附近的巷口、街角隐蔽,最好是离那座建筑百米之外,手机随时开着,我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会给你们发信号,无论你们收到什么内容,就当作是冲锋信号。” “萧凌哥!” 实际上,他应该知道我的意思,我不会轻易给他们发信号,对方说了只要我一个人去,那我必然只会一个人完成这件事,除非是真的出了大事――比如我快死了――我才可能发信号给他们。我笑了笑,说:“放心,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这些都是小事。”说完我再次出门,临走的时候又回头对店员们说了一句:“你们好好看着店,我回来的之前,你们得把今天的工作都完成,下个星期就要重新开业了,你们别偷懒。” “是,萧凌哥。”他们回答。 我必须安抚他们每一个人,绝对不能在后方再出什么乱子。 我立刻了自家的店子,立刻打车赶去西桥路。 西桥路二十六号,不出我所料,果然是一座老公寓,我把手机调整好,走向那门板墙体都开始有些斑驳的门面。这老公寓看起来连个房东都没有,我坐过去的时候,没有什么“工作人员”走来招呼,反而有两个流氓模样的染纹身的小青年走上来,伸手拦住我,说:“干什么的?” 我看了看他们,淡淡的说:“告诉你们大哥,萧凌来找。” “萧凌?!”那两个人显得很震惊,其中一个人过了很久,忽然说了一声,“好,来的怎么快,你有种。” (648)复仇者归来 那几个人立刻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刚刚开启一线的旧公寓大门再次关闭,我站在门口等着,那一扇门斑驳老旧,显出一派诡异的色彩来。 没多久,那扇门再一次打开,我没想到的是,我迎来的倒不是请我进去的小弟,而是两个疯子似的家伙从里头冲了出来,指着我破口大骂了一通。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已经不能理解这帮“年轻人”,好吧,或者说“小孩子”的想法了,那两个小孩,带着耳环,感觉不男不女,那发型也实在让我不能理解,骂出来的话也让我理解不了,这越发的让我觉得,这斑驳的旧门后头住着的是一群妖魔鬼怪。 他们一通骂骂爽了之后,见我没有一点反应,又看了看身后,这时候,他身后走出来一个稍微正常些的人,这家伙看起来跟我年纪差不多大了,我想至少他说话我会听得懂。而且,我猜着家伙就是那些人嘴里说的那个什么筷子哥。虽然应该也是乌合之众,不过比之这几位染发、戴耳环,就差没戴上鼻环的小子,他还算是个正常的。 他看着我,说:“你就萧凌啊……”说话很不客气。 我说:“是,你就是筷子吧?你找我?” “对,我就是筷子,道上叫一声筷子哥,本来不是我找你,但既然你来了,那我就要跟你算算我们这笔账了。”筷子说。 我有点想笑,但着实笑不出来,说:“你们放了我女人,其他的再说。” “你女人……这不是我说了算,不过你想进去,先得过了我这一关!”筷子说,“来!不是都说你很厉害么?” 我笑了笑,说:“我听说的是,他们都说我已经进去了……” 筷子说:“我没空跟你耍贫嘴。” 我说:“那我也没必要跟你扯淡……”说完,我继续往前走,筷子伸手挡住了我,“想进去,没那么容易。” 我说:“你当你少林铜人是吧?把你的爪子拿开。” “**你妈!”他终于被激怒了,左手一拳往我脸上打过来,说老实话,我实在没把他当一回事,我也相信他绝对不是那个能把葛军祥揍个七荤八素的家伙,这一拳就正好暴露了没什么力量,更没什么经验。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说:“闹够了没有,别做这些没意义的事情成么?”他咬了咬牙,说,“你tm牛逼啊……”我越发的厌烦这个纠缠不休的家伙,一把把他推向一边,他的两个小弟又冲了上来,仿佛年纪小总是有那种特殊的勇敢,那种勇敢我曾经也有,只是现在已经做不到了,我不知道,这是成熟了,还是胆小了。 那两小弟冲上来的时候,我本来不想动手的,可似乎不搞定他们的话我就不可能进这道门。于是干脆一拳打在其中一人的脸上,这一招果然奏效了,那个倒霉蛋杀猪一般的惨叫声,立刻刺激了另一个小弟的敏感神经,大概是让他那一点为了大哥而发挥出来的微末勇敢给打消了,于是那家伙居然乖乖的站到了一边去,小心翼翼的看着我。 我没有理他,大步走进了那个老旧公寓里头。 里头很黑,我走进公寓一楼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地方绝对有非本市的混子,我分明看见两边站着的人手里都带着家伙,到了这个年头,本市是绝对不可能再出现这么明目张胆的带那么多刀片出来的团伙了,除非他们真的tm想要找死,或者是疯了。 一名刀手站在通往二楼的楼道边,两旁的四五个人没动,他却率先向我走过来,左手钢管右手砍刀的架势实在有些渗人,当然,吓我是吓不倒的,倒不是我又多大胆,只不过是现在我有自己的目的,没有力气管这些事情。 那人来到我面前,说:“你就是萧凌?” 我点了点头。(..info) 那人说:“很好,你胆子很大。” 我说:“你就是他们的大哥?沈秋颜在哪里?” 那人说:“我不是什么大哥……你急什么。” 我感觉这个大哥像是在玩我似的,我说:“那你这个是什么意思,让我检阅你们是怎么的?” 那人冷笑,把钢管递给我,说:“听说你挺有名的,想跟你过两招试试看。” 我皱了皱眉,我不想做这种无聊的事情,而且很有可能这也是一个圈套,所以我多多少少有点担忧,但既然挑战已经找到面前来了,我如果不接受那就是认怂,那样的话只会被当成笑话,我结果钢管,说:“你要动手,就快点儿。或者你去帮我们找一个宽敞点的地方,让你死得痛快点儿?” “哼……”那人应该是被我激怒了,一个转身,砍刀反手劈上来,他这一刀让我觉得他是看多了电视剧和电影,好好的一刀非要反手劈,还来了个转身,这花里胡哨的打法我也是现在才见到,以前江昊、孔东城和秦天咏,就算是打的最花哨的邢天明,也大多是讲究个快准狠,谁会做这些戏台子上的动作,我弯下腰躲了那一招,整个人往他身上一撞,接着一钢管往他身上打过去,他挥刀架住了我的钢管――虽然这几年我到是没有停止锻炼,但真的很少打架了,忽然让我挥钢管着实有些不习惯。 我猛地抽身回来,往后退了两步,那家伙又一刀劈上来,这回居然跳起来往下砍,看起来力量大,其实也是受了电视剧的影响,在空中没练过的人很难掌握重心,这么一刀反而劈的“不轻不重”的,我用钢管一架,一脚踹过去,他立刻往后一个急退,仰身就要倒下去,但他还是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形,死死盯着我,我摇了摇头,说:“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哪门子的武林高手啊,哪里来的那么多零碎的,要打就认真点儿,要么就赶紧放人!” 那人看起来更加愤怒了,大叫着从正面冲过来。 走廊狭小,旁边还有站在那儿做摆设的家伙们,那些人跟我一起纷纷往后退,我快速靠近一个人,那和我对打的刀手立刻跟上来,我一钢管挥出去,却没打冲过来的人,而是打了一下旁边站在那里犹豫踟蹰的家伙的手臂,那人一个趔趄,我立刻夺过了他手里的砍刀,一刀横着划上去。 “啊……”面前冲上来的家伙喊了一声,捂着胸口往后退开。 我追上去又是一脚,这回他终于彻底翻倒了下去,我猜这个也并不是打败了葛军祥的家伙,要不然就是因为当时他们太勇猛,手里还拿着家伙,而葛军祥赤手空拳,所以寡不敌众。 就在那个人倒地的片刻,楼道里,忽然有人鼓起掌来,那人一步步走下来,身形纤瘦,看起来是个女的,她慢慢的鼓掌,从容的来到我面前,说:“不错,萧凌,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功夫倒是一点儿也没落下。” 我说:“呸,我没练过什么功夫。” 那人来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终于看清楚了――楚文鸳,这家伙居然还在,连张志德都垮了,她居然还能这么大胆的站在我面前,说:“看你的精神好像挺好的,看来我们找你好像是找对时候了,这种精气神正是干大事的时候,哈哈哈……”她说话好像比前几年更加的阴阳怪气了,让我十分的不舒服,我说:“别废话,是你抓了沈秋颜?你就是他们的大哥?快放人,其他的放过人再说。” “等等,你这是什么想法。”楚文鸳说,“大哥,首先得是个男的吧?” 我咬着牙,说:“你们是在耍我么?” “有沈秋颜在手上,耍你似乎是很简单的事情。”楚文鸳依然有些得意。 我说:“就算没有她,为了兄弟受伤的事情,我也会来找你们讨债。” “是么?那你还是一贯以来的重情重义啊……”楚文鸳的话,不知道是在夸赞,还是在讽刺,她停了一会儿,说,“其实你看见我,就应该猜到到底是谁要找你了吧,能和我有交集,而又和我合作的人,似乎并不多吧?就算以前有,现在也死得死,进去的进去了,不是么?” “你……”我当时心里已经有数了,但却还是想要看个究竟,我感觉,这一次我终于忍不住了,心跳不断加快。 “如果你真的那么重情重义,就上楼来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吧。”楚文鸳说,“我们的新大哥……现在正找你有事呢。” 我这个时候终于有些战战兢兢了,我一步步的跟着她上了楼,二楼也是一道走廊,只有三个房间,我被带进了应该是最宽敞的那一个,我猜另外两个房间里头有一个就关着沈秋颜,而我被带进的那个房间的一侧,一个男人背对着我站在窗户边,他背着手,身子有些瘦,我不记得我朋友里有个这么瘦的人,他的头发有些蓬乱,我也不记得我朋友里有这么不修边幅的人。 当我走进房间的时候,他慢慢的转过身来,当我看见他的脸的时候,我惊呆了。 那张脸,虽然已经瘦了太多,在我眼里几乎脱了形了,但我依然认得,尤其是那双眼睛,我怎么可能忘记,那是一双交织着仇恨的,我曾经以为,秦天咏死了之后,那份仇恨也可以随之化解,但我显然是想得太天真了,回想起来,或许我那一刻就该知道,江昊,这个复仇的使者,仇恨已经不是某一个人,而是不公的命运和整个世界…… “萧凌,我就知道你敢来……”江昊的声音,居然沙哑的我几乎听不清楚。 (649)当人彻底变成恶魔 曾经听某人说过,或者是在某本书上看过,说一个人如果真的经历了世界上最深切的灾难、恐惧和极端的痛苦,他整个人都会发生可怕的变化。(..info好看的小说)江户川乱步的小说中《白发鬼复仇记》中,主角在经历了情人背叛、紧闭与石窟内和海上漂流等一系列灾难之后,年轻的样貌瞬间老去,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我不知道江昊这些年经历了什么,我只看到他苍白瘦削的脸庞,如同被刀刻一样棱角分明的呈现在我的眼前,那种景象,我以前看过的任何小说和电影的词句和场景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倒并不是这变化独一无二,只是这变化活生生的发生在我面前,我知道这就是江昊,但我却又不确定他是不是江昊。 江昊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又说:“你……也变了,我知道如果我不用一些手段你绝对不会见我,但我用这个手段,你肯定要现身,对不对?” 我冷冷盯着江昊,说:“沈秋颜在哪里。” 一旁的楚文鸳忽然煽风点火,说:“你不是说自己重兄弟情义么?怎么一来就想到自己的女人。” 我看了看江昊,又看了看楚文鸳,说:“兄弟情义?别人跟我讲兄弟情义,我自然讲,别人不讲呢?三年前发生过什么我就不说了,现在是你们绑架沈秋颜在先吧,我真是从来见过自家兄弟绑架弟妹的。” 楚文鸳不再说话。 江昊说:“等等,萧凌,别激动,每一次涉及到关于沈秋颜的事情你就那么激动,这不好,你的判断力,在遇见你女人的时候,就会发生质变,下降……你没发现么?”他的声音始终特别沙哑,沙哑的几乎不像人声,他笑了笑,又说,“曾经我也有这么一段时期,后来阮小雨死了,我忽然觉得,很多事情,其实没那么重要了,说不定这样你也能看开呢?是不是……如果沈秋颜也死……” “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我说。 “啧啧……连开个玩笑都不可以么?”江昊说。 我说:“如果你不肯放人,那我可以自己去找……”说完转身我就要出门,江昊却一把扯住我,忽然神经质的暴怒起来:“你以为我是谁?!你tm当我是什么了?!你知道我这几年经历过什么么?你以为我还跟以前一样这么脆弱?你以为我还跟你们这些家伙一样?!***不是,我经历了所有你们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我说:“抓一个女人,并不能证明你很强,江昊,虽然我同情你现在的样子,但三年了,三年前的话,我今天还是一样要说,江昊,自首吧。” “自首?哈哈哈……自首?你不是不知道,我自首也是个死,现在也不分什么斩首凌迟,怎么死都是一颗子弹而已。”江昊说,“既然自首不自首都是一个死,我为什么不放手一搏?” 我盯着他,双手拉着他的衣领,说:“你要搏什么?凭你现在的资本,你还想搏什么?带着这群乌合之众?把这些不谙世事的小孩子再次引上绝路么?你是要做第二秦天咏,还是要……” “别提秦天咏!”江昊猛地推开我,歇斯底里的大喊,但他喊在大声也只是沙哑的嘶吼,如同被指甲乱拨的吉他弦一样,声音难听之极,刺耳之极,“我跟他不一样,不一样!他是畜生,我是人!”我双拳紧握,说,“对,你是人,我一直都相信江昊你还是我兄弟,但是我没想过自己的兄弟却对我下手,当初孔东城也对我下过手,这件事一直在我心里压着,虽然我不说。.info[]你呢?你今天是要做什么?我从来都相信你们的,即使到最后我还求龙鸣宇帮你和孔东城,但我得到的又是什么?你们每一次自行其是,我即便是直到那样不对,也还是纵容自己去和你们一道,难道不是么?” “你在装可怜!”江昊指着我。 我说:“我没必要装可怜,我不可怜,这一切都是我愿意的,因为你们是我兄弟,兄弟就是一起犯傻也还是兄弟,但我跟你们一样,我也忍受不了背叛,更忍受不了一次次的背叛。” “所以呢?不背叛你,就是要我去自首?”江昊说。 我停了一会儿,说:“好,既然说不通,那欺骗,背叛我都可以不管,现在你放了沈秋颜,我们各走各的路。” “我就知道你会做这种选择。”江昊脸上忽然有一种夸张而得意的笑容,现在的他,与其说是憎恨与愤怒,倒不如说一种特别的疯狂,他说,“今天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我的预料之中,哈哈哈哈,萧凌,哈哈哈哈……” 我说:“你了解我,一直都是,没什么奇怪的,但现在我没有和你说这些的心情,就一件事,你赶紧放了沈秋颜。” “急什么?你好像还没有问我为什么一定要你过来呢!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真说明的判断力严重下降了!”江昊冷笑着说,“你居然没有察觉?” 我说:“你到底要跟我耍什么花样!”我不想和自己的兄弟闹到这个地步,可面前这个和我对话的分明是套着我兄弟皮囊的另一个灵魂。 他在房间里绕了一圈,慢慢回到我身边,说:“我这里有一批货,想在你那里寄放几天,让你的兄弟帮忙出出去。” “出货?”我紧紧盯着他。 江昊说:“简单说,你开的是饭店,饭店是最好掩人耳目的地方,从前不是很多人做过这种事么?只不过是一批货而已……哦,对了,还有一点,我没有地方住,想找个安生点儿的地方,我在本市呆上一段时间,一直等这批货完全走完再走人。至于楚文鸳,她的名声不响,没几个人认识她,她可以自己找地方住。” 我说:“说清楚,到底是什么货。” “还能有什么货。”江昊忽然路出阴测测的笑容,说,“大家最爱的,也最怕的货呗,以前害了那么多人,连小雨也惨遭毒害,现在我却发现,原来用它真的可以很快就来钱,你想想……我们合作做这件事,以后赚了大钱,那些钱给你盖大房子,买更大的店面,你看……” “滚!”我大喝一声,一把把江昊推出去,说,“你……丧心病狂!”我有些颤抖,最初的江昊,虽然冲动,但重情重义,而且善良勇敢;而之后的江昊,变得城府极深,做事小心,但至少还有少许正义感;而后的江昊,残忍非常,嗜血狂暴,但至少还有限度;可今天的江昊,我真的已经不认识他了,他是一个恶魔,不折不扣的恶魔,这恶魔在对整个世界,整个社会犯罪,以此来宣泄心中的压抑和激愤,来表达着命运,这世道对他的不公……说来说去,他终究是在不断蜕变中走向了最可怕,最畸形的那一面,江昊不再是江昊了,而是另一个人,一个超越了秦天咏、陈亮、曹卫红等人的恶魔。 这一刻,我想他心里只有对整个世界的憎恨,或许他砍看到的世界,早已经是一色灰黑。 江昊被我推得退后了好几步,他一手撑着房间里一张桌子的桌角,忽然身子迅捷的“弹”了回来,对我就是一脚,我举起右手一挡,本能的翻掌抓住他的脚腕,他抽腿回去,我赶紧撒手,生怕他用力过猛把我勾倒,而他的第二脚也踢了过来,我急忙低下身子躲闪,接着向前突了一步,一拳从下头打向他的下巴,他大概没有反应过来,似乎还略略一阵惊讶,接着急忙退后,一拳没有打中,但至少我们拉开了距离,我也退到了门口,这个时候我想按动手机让我的人冲进来救沈秋颜,但我不知道沈秋颜在哪个房间,如果我放手一搏,却冲错了房间的话,另一个房间的人,指不定会对沈秋颜做什么。 江昊再次退到窗子边,笑着说:“身手越来越好了,我以为你当了饭店老板之后,会变得只知道炒菜呢,你这身手不继续混黑道真是可惜了。” “我的身手用来防身。”我说,“赶紧放人,别废话。” 江昊说:“你还是跟原来一样啊,软硬不吃,你就别怪兄弟做的绝一点儿了,来,让他见见沈秋颜。” 沈秋颜被带了出来,她被绳子绑着,嘴被胶带封住了,两个混子押着她,身后还有两个人看着,那几个人的样子和楼下的乌合之众完全不同,以我的经验,我基本上可以确定,这几个人,一定就是真正的杀手无疑,或者说应该是江昊的“嫡系部队”,我的心里咯噔一下,看来,江昊这一次是铁了心逼我们就范了。 我看着他,死死盯着他,说:“你想干什么?” “答应我,否则,她会被这里的男人强奸到死。”江昊说。 我愤怒的大喊:“你这个王八蛋!” 江昊说:“对,是,我是王八蛋,如果没有这王八蛋的世界,没有这王八蛋的毒品,我就不会变成王八蛋,哈哈哈,萧凌,大丈夫能屈能伸,你想想吧。” (650)岁月变迁,措手不及 再怎么强硬,到了这一刻,我也什么都做不了了,我看了看沈秋颜,又看了看江昊,笑了笑,或许笑的特别苦涩,我说:“很好……江昊,你很好,你很厉害。” “听你的意思是答应了。”江昊笑着说,“你们的二楼房间可以暂时空出来,你们每天大可以回家住,放心,我不会给你们带来多少麻烦,你们的店子,照样经营,这批货我只需要存放一段时间而已……”他走上前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萧凌,对不住了,我不用这个方法,你是绝对不可能会答应我的,不是么?我对了……就算你不肯跟我合作也没关系,我不会为难你,也没必要为难你,对吧?萧凌。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我没有说话,江昊走了几步,看着沈秋颜,又回头看了看我,说:“等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了之后,我自然回放人,但现在还不能……” 我咬着牙。 江昊说:“别这么看着我,这是为了咱俩好,虽然我可以信任兄弟,但你也知道,亲兄弟,明算账,对吧?” 我没有继续说话,现在保护沈秋颜的唯一办法就是什么都不说。 江昊让人吧沈秋颜松了绑,又死了嘴上的的胶带,我赶紧问沈秋颜有没有被为难,沈秋颜摇了摇头,但神情凝重,其实我们都清楚现在世怎样的处境,如果我们真的答应江昊去做那些事,那无异于再次踏入了黑道,所有一切平静的日子,就此结束,而且,这一次我们是真正的犯罪,窝藏毒品,窝藏罪犯,这一切,都将把我们带进深渊,到时候,我们就真的什么也做不了了,我们真的就只能继续沉沦下去了。 我们上了出租车,江昊显得特别轻松,他的那批货,分三次送到了我的店子里,而且是用了近十天时间,隔一段时间一批,每一次都是在葛军祥去拉货的时候,他把那些东西混在这一堆食品货物里头拉进来,他的做法很聪明,掩人耳目。(..info) 江昊进住我的店子,鸠占鹊巢,吃我们的用我们的,我只跟那些小弟们说,是我的一个朋友,沈秋颜的是我也一笔带过不了了之,大概也只有葛军祥他们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还有邢天明,邢天明来过店里几次,询问过这些状况,我没有瞒着他,他只是对我说:“有些事情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做,不过……如果说是保护沈秋颜的话,倒是还可以理解,以后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记得别客气。” 我说:“你就做好你的桌球室吧,说实话,我的这两个兄弟,江昊,孔东城,只有我自己才能跟他们做个了断。” 邢天明说:“也好,不过我、王臻、齐玲和马擎空,随时候着呢。” 我笑了笑,说:“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谁才是我真正的兄弟……” 邢天明拍了拍我,说:“都是你真正的兄弟,各有各的路,别想那么多,事情总有解决的那一天。”说完,他就从店里离开了,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来过,就像是故意退避什么似的。我知道他很江昊本来就不对付,毕竟曾经有过一场生死决战。最后的最后,不管怎么说,我、江昊之间的事情,只有我们自己来解决,而没过多久,我发现,事情远远不止这么简单,我的店里忽然又来了另外一个客人――熟客!而这个客人,彻底让我的生活环境还原到了最初的状态,然而却并不如当初的那般热血,更多的只有纠缠复杂和无奈。 江昊在店里二楼住下,深居简出,一楼照样经营,为了使我们的生活和事业不至于停顿,沈秋颜被绑架之后回来,连休息都没顾上,就继续张罗着店里的事情,有时候看着她的样子,我心里十分难受,她却对我笑笑,说:“只要我以后累成了个黄脸婆你别花心去找小三就行了,咱们俩的店,咱们一起努力……” 整个店后来焕然一新,也许现在这个年代,那些面向年轻人的主题店,很多café之类的,都显得非常多见了,但在那一年,那个城市,装修成café模样,充满了异域情调的店子却几乎没有,要么是正儿八经的西餐厅,贵的要命,不亲民,要么就是普通的饭店甚至大排档。而这种看似上档次而又干净的店,我想,或许吧――虽然仅仅是或许――那一年,全市仅有我们一家。 为了使别人不会误以为我们的店子换了人经营,而且价格会十分昂贵,我和沈秋颜在重新开业的一段时间里忙着准备了许多天的各种酬宾活动,那段日子我几乎忘了二楼还住着一个江昊,每天都虎视眈眈着楼下的一切,仿佛一头呆在笼子里的野兽,随时准备出笼,随时准备捕食猎物。 沈秋颜在法国这几年,中国菜的手艺没落下,西洋菜却没学会几道,我想了个办法,既然是café总归会有鸡尾酒的,于是我让邢天明葛军祥他们这些之前混迹过酒吧的人帮我联系一些调酒师,之前秦天咏的酒吧里有很多这种人,但问题是那些人大多都因为秦天咏的事情进去了,没进去的,现在也不敢做我的员工,他们已经对黑道、犯罪等等事情有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就连赵侃也是这样,三年间我偶尔见过一次司马凌海,他就告诉过我,包括赵侃在内的那些人,现在已经不能用低调来形容了,他们是怂的已经不能再怂了,夸张一点说,往地上吐一口痰他们都怕被抓起来算一次破坏治安。 其他的方面,我们就只好自己研究了,沈秋颜以前大概只会喝奶茶咖啡奶露什么的,现在她非得自己上阵来做,不过没有办法,凡事都是从不会到会的,包括我在内的很多人都觉得沈秋颜很屈才,堂堂设计专业的留学生,却做这样的工作,但我知道她是为了什么,所以,我只是感觉一阵阵的心疼,却不敢劝说他,我一旦用不自信的态度去劝说她,她会更难受。 这段时间,我唯一能慰藉自己的就是不断的加大工作量,什么都学,什么都做,接着再教给那些小弟们。 所谓创业有很多种方式,我这种没文凭的人,只能靠勤劳。 但不得不说…… 这是我想要的生活方式,这种生活方式,在江昊虎踞在我店子二楼的这段时间里,也算是给了我一些幸福,但这幸福之中,总存在着一柄所谓“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随时落下,落下的一刻,幸福可能就此支离破碎。 那一天,那个人来了。 我们的生意一直不错,尤其是头一个多月,在酬宾期间座无虚席,所以我根本没有发现那个人走了进来,在角落里坐下,没有按铃叫小弟去点单,没有要酒水,他就那么在窗口坐着,直到我无意中从他身边走过,那一刻,我感到一阵不寒而栗,我转过脸看着他,他却微笑看着我,说:“好久不见了,萧凌……” 我说:“孔……大哥?!”当时我的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二楼还有江昊在,我不知道孔东城知不知道这件事,但多半是不知道的,我更不知道孔东城为什么这个时候会突然出现,突然来到我面前,他这是要干什么?有什么目的,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过来。 我下意识的看了看周围,接着,坐在孔东城面前,老友相见本该是寒暄,老兄弟相见更应该热泪盈眶的,但我和江昊相见的时候只有愤怒和焦虑,和孔东城相见更多的是疑惑可恐惧,我说:“大哥,这几年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忽然回来了?你……” 他摆了摆手,说:“我回来当然有我回来的道理,这几年我不联系你也有我的道理,再说,你也不希望我打扰你的生活吧?你现在这生活,真是让人羡慕了,谁不想这么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而且你家,生意那么好,真是让人羡慕,真是羡慕……”他一连说了好几个羡慕,表情变得无比的凝重,我说不出自己当时的感觉,我想了想,为了缓和气氛,说:“大哥,要不我帮你点一点儿东西吧。” “来点酒吧?不要鸡尾酒,我喝不惯,你给我整点儿白的……”孔东城说。 我说:“你想要喝醉?发生什么事了么?” 孔东城说:“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心里堵得慌,有些事情解决不了,就只要喝喝酒了……你们这有么?白的……” 我说:“没有,我们换个地方喝吧。” 孔东城摇了摇头,说:“那算了,啤酒总有吧……洋啤酒就洋啤酒吧……” 我叹了口气,说:“算了,我去对面店里给你买一点来吧……要不要给你弄点儿什么吃的。” “不用……”孔东城变得有些冷漠,坐在那儿,看着窗外。 当我把东西都放在他桌上之后,他只对我说了一句:“行了,你忙去吧,要多少钱我照价给……” 我有些发颤,不知道孔东城这是什么意思,孔东城好像也变了,好像压着无比沉重的心思……难道这三年来,只有我一个人是真正过上了平静生活的吗? 本书结局前最后交流一次 对于某些读者近期发出的疑问,结局前最后交流一次,做一下回应。(..info) 为什么要取《最强逆袭传说》这个名字,我原定的书名是《灰色青春史》或《涅槃失乐园》或《失落的锋芒》等等很文艺的名字。 那个时候被认为不够霸气不够**所以编辑给我定了这么个名字,怪不得谁,要怪只怪我写的是网络小说,并且是直播体。 还有就是,每个人逆袭的标准不同,不能把每一个人的死都算到萧凌头上,他只是比别人更幸运而已,他也不止一次的选择为别人去死,只是幸运的活了下来并且告诉了我这么个故事,让我加工之后写出来而已。 再者,他软弱么?混黑道的没有背景后台的人杀了人之后的下场是什么?不用我说。 我们都是普通人,普通人就是现实中你在街上可以看见的人。 如果这本书不基于现实原形去写我可以天马行空的yy出许许多多让你们爽让你们开心的情节来。 但我最初的打算,就是写一本贴近真实的故事,没有想过要让大家看见混黑道有多爽,多霸气侧漏,多豪气冲天。(..info好看的小说)且不论现在这个社会怎么样,但总体而言,在这个社会,在中国大陆,一般人要混黑道,一混到底,混个出人头地,各位,试问几率有多大。 我不想去写那些在黑道里混成世界富豪的佼佼者,我写的“传说”,是大家身边的“传奇”故事,是你们都认识的某一个人。 比如你在街上看见一个卖服装、开网吧、经营小店的老板,他很普通,可能你早上上班坐地铁他都会和你看同一份报纸。但他却有着一段你不知道的传奇的故事。 我要写的是这种人,本书主人公的原形,就是这种人。 邢天明、马擎空、唐默、沈秋颜,他们所有人,都是这样的人。 最后我说一句,《最强逆袭传说》,这个名字,不要想得太严格的话,我觉得也没有问题。 作为一个平凡的普通人,各位混过的没混过的读者兄弟们,把你们放到萧凌的处境里,你们觉得自己是否真的能像萧凌这样去生存?现实一点来说,萧凌最惨的时候,受到的心智磨练,受到的一切一切的打击,试问各位读者有几个人经历过?又能承受过去?丧失亲人,遭到背叛,生离死别,左手被废,脸被划伤,等待三年,深陷黑道争霸之中,等等,试问谁经历过,谁又完全承受过来了? 一味的指望爽,指望逆袭到多高的社会地位,多有钱,我不说那是不是歪歪,我只说,那确实是离我们很遥远的事情。 其他的话,留待完本感言,就此打住,谢谢各位支持,没有各位本书不会写到两百万字,因为其间有过不少阻力,而且也有过很多不好说的原因,但最终我还是选择了把故事完整呈现出来,把所有能写的,听说的,搜集到的,知道的,都说出来,给与大家一个完整的“萧凌的世界,萧凌的传奇”。 我想这一点,就是对我自己的一个突破,再次谢谢大家。 (651)惹祸上身 孔东城一直在喝酒,我如他所说继续去忙着自己的事情,但我时不时的回头看他一眼,我心里终归是放不下来,他这个状态,就像是一个垂暮的老者,让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他交谈,怎么面对他。孔东城就那么坐着,一口口的喝酒,好像不会醉似的,我几次从他身边过,他都没再说过一句话,直到下午一点多,店里的客人也没几个了,我正在指挥着几个小弟清理垃圾,再一次从孔东城身边走过,他忽然说:“萧凌,你这个店面就一层?” 我随口说:“楼上那一层住人的。” “你现在就住在这里了?”孔东城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接着说:“是啊……” “哦……”孔东城点了点头,说,“我看见这里有两层楼,随口问问。” 我说:“不是两层,上面是个阁楼,再上面还有,这房子是老结构了,很奇怪的,呵呵……” “呵呵……”我觉得孔东城似笑非笑的样子有点怪异,他忽然站起来,说,“晚上你们都会回去吧?” 我说:“回去哪里?” “你不是有房子住么……你老婆也回来了……现在……”孔东城说。 我低着头,笑了笑,说:“是啊,不过也分情况,有的时候会回去,有时候在这里住。” 他拿起没喝完的酒,摇摇晃晃的往外走,好像有些喝醉了,嘴里还在叨念着:“还是回去好啊,回去多好,回去多舒服,是不是,今晚就回去住吧……”他说话的样子就像是中了魔咒似的,让我感觉极其难受,我很少见孔东城喝醉,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们一直没有机会一起好好的喝酒。他走出去,我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他也不像从前那么胖了,多了一种硬朗强壮的感觉,只是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变了,每一个人都要改变,高中走完之后,我们每个人都因为自己选择的路不同而产生了各种各样的蜕变。(..info) 孔东城的背影消失在外头街道的人流之中,沈秋颜忽然出现在我身边,说:“那是孔东城?” 我点了点头。 沈秋颜说:“他说什么了吗?” 我说:“没有,他很奇怪,越来越不爱说话了,而且我总觉得他心里有事,想说又不敢跟我说……刚才他就问我是不是在这里住,什么之类的。” 沈秋颜也摇了摇头,谁都看不懂他。 当天晚上,我和沈秋颜收拾好店铺,交代了葛军祥他们好好看着店之后就离开了,又是一年冬天,临近春节,徐倩影已经放假回了家,她一直说没有几个人好好的在一起聚一聚,于是晚上约了我和沈秋颜去吃火锅,她和邢天明当然也会到场,不管怎么说,我们四个现在算是走得最近的了,除了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葛军祥,大概也就是我们几个人还会经常凑在一起。 这本来该是平静惬意的一个晚上,但我没有想到,那把悬在我们头上的剑,会在这一刻落下。 大概晚上九点左右,店里忽然又人打来电话,开口就说:“萧凌哥,出事了,你赶紧过来一趟,赶紧……” 我吓了一跳,尽力保持平静,说:“出什么事了?” “总之,你回来一趟吧,有人找你……”那人说。 我放下电话,看了看沈秋颜,沈秋颜似乎会意了,说:“没事,你回去吧……” “一会儿我和邢天明送秋颜嫂子回来吧。”徐倩影也说,我只好点了点头,说,“那你们小心。(..info无弹窗广告)”说完我赶紧赶了回去,回去的路上我忐忑不安,这个时候要是发生了什么事,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和江昊有莫大的联系,而这恰恰也是我最不愿意看见的,我回到店里,店外居然冷冷清清,而餐厅靠近门口的位置上,有几个人分别坐在两张桌旁,有人似乎在说话,还有人在做记录,我一看就这道,这些人绝对是条子,好吧,现在的身份,或许应该叫他们警察同志。我走过去的时候,多多少少有些紧张,但已经不是以往的那种带着一点不知所措了,店里的员工看见我就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说:“萧凌哥你回来了。” 我说:“叫老板……” “是……老板你回来了……”那人改口,我慢慢走上去,来到警察身边,扫视了他们一下,我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看见他们这几个人的同时我基本上判断出了今天还可能见到谁。那些警察,这几年我没少打交道,即便是后来不在黑道混了,查案子的时候也总是会有人来我这里问这问那,好像本市黑道的事情总跟我有点儿什么关系似的,但其实多半跟我无关,但是他们通过我也找到过不少要找的人了。 我上前的片刻,有一个年轻的警察站起来,说:“萧老板,好久不见了。” 我说:“老板不敢当,什么风把各位又吹来了,上次那伙小流氓,在我店门口叫阵的,你们抓到了吗?” 那警察皱了皱眉,说:“这个……还在调查中。” 我是故意避重就轻,想先转移话题,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否则他们说不准会怎么为难我们,我笑了笑,接着又说:“好,那今天各位来是有什么事么?” “萧老板别急,”那年轻刑警说,“今天来贵店是正式执行一次抓捕行动,事情紧急,没有事先通知您……”我心里咯噔一下,抓捕行动……当时我就在想,江昊忽然莫名其妙的要来我店里住是为了什么,他是个坏境适应力很强的人,不至于想要我店里的安逸环境,他也绝对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进进出出。他的这个行为,与其说是找一个安身之所,倒不如说是大隐隐于市的一种行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或许他早已经被条子盯上了,这回跑到我这里来就是要掩人耳目,而我又被他给坑了一次。 我保持镇定,说:“你的意思好像是说,我们店里有谁违反乱纪?” “他就是这个意思……萧老板,不愧是开始做生意了,说话也越来越油了。”这个时候,我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龙鸣宇。 很久没见面了,他也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仿佛一个人二十岁和三十岁,中间的差距就是特别大的,也许改变的也就是心态而已,我感觉龙鸣宇的样子似乎沉稳了一些,他看着我,我整了整衣领,伸出手,说:“龙警官。”握手之后,我稍稍退后了一点,和他保持距离,说:“你说这里有人违反乱纪,那你们抓到他了么?” “不瞒您说,还没有。”龙鸣宇说。 我皱了皱眉,说:“你们到底有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这里有人做了你们说的那种事,这个人是谁?” 龙鸣宇笑了笑,说:“萧老板还学会装糊涂了。”他看了看周围,说,“你们这家店二楼住的那个人你不会不认识吧?” 我说:“哦,认识……”现在再去装傻隐瞒的人才是最傻的,我直接说,“当然认识,那是我的一个朋友。” “我知道那是你的朋友,但你知道他现在是干什么的吗?”龙鸣宇说。 我说:“不知道,朋友来我身边要我收留照顾,我自然要做到照顾周到,你说对吧?” 龙鸣宇点了点头,说:“好……那你不介意我们在二楼带一点儿东西走吧?” 我心里开始十分不安,我知道江昊在二楼藏毒,很可能这件事已经被龙鸣宇发现了,又或者说,龙鸣宇原本就在注意这件事,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现在要窝着藏着是绝对藏不住了。但被查出来的结果有两个,要么我把责任全部推到江昊头上――或许,本来就该推到他头上,因为真相是他威胁胁迫我,我才是受害者,但我却还是在兄弟二字上徘徊;还有一种可能,是我和江昊一起承担责任,如果光是我一个人来承担,那没有什么,我愿意。可现在,偏偏我不是孤身一人,我有那么多店员,我有沈秋颜,一切的一切,让我放不下。 我没有理由让店员们和我一起因为包庇罪而受到制裁,我更不想进去,让沈秋颜一个人呆在牢门外等我出狱。 我皱了皱眉,只想着让这件事暂缓一段时间,我说:“好,没问题,不过龙警官总该让我知道是拿走什么东西吧。” 龙鸣宇点了点头,说:“嗯……” 紧接着,他让人向我出示了三个空箱子,我知道那是什么,那是江昊用来装那批货的东西,虽然已经空了,但龙鸣宇必然是要拿去做化验调查。 他们没有抓到江昊,而江昊的货并没有出完,他一定是爬窗逃走的,把剩下的货都带了出去,却来不及拿走这箱子…… 我心跳有些加速,说:“几个破箱子,有什么好查的。” “那可不一定。”龙鸣宇说,“就算是破箱子,有时候也能发现很多问题,你不是警察,你不会明白这其中的玄机的……呵呵。” (652)逼人太甚 沈秋颜他们回来的时候,龙鸣宇已经走了,沈秋颜问我怎么了,我把她带到二楼,这里已经人去楼空,我说:“我回来的时候,警察在,江昊没在,那几个箱子让警察拿走了。” “箱子?” “江昊的货。”我说,“江昊把货带走了……”我往窗外看了看,说,“应该是早就预估到了警察要对他动手,所以爬窗逃走了。” 沈秋颜说:“警察把那些箱子拿回去调查?” 我说:“这是唯一的可能。” 沈秋颜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她和我一样,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我说:“别怕,龙鸣宇我认识,他不会为难我,而且这件事本生跟我的关系不大。” 沈秋颜说:“但我也了解你,我知道你不可能出卖你的兄弟。” 我说:“他绑架你,拿我当枪使,我真不知道该不该把他看做是我的兄弟。” 沈秋颜说:“你会这么说,但你还是放不下,不是吗?我了解你,在我面前,你没必要强装,我知道你现在比谁都难受。” 我摆了摆手,说:“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这种事……”我想了想,说,“有时候,想起以前的事情,我总会想,其实我们到底为了什么。学生努力读书什么,努力考大学为什么,大学毕业后努力找工作又为什么。家里人为什么要逼我们出人头地。其实真的有几个人是为了什么社会国家么?呵呵……谁不是为了获得好一点。我们求什么?平静安逸的生活,和睦的家庭,不是吗?除了这些,我们还求什么?” 沈秋颜看着我。 我说:“曹卫红多有钱,你爸爸……多有钱,可最后呢……”沈秋颜苦笑,我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说:“抱歉,我……” “没事,你说吧,你说的没错。(..info好看的小说)”沈秋颜说,“你想要的,就是我想要的。” 我说:“嗯……所以我明白,为了我想要的这一切,我该做什么,我该守护的是什么,我不会让任何人破坏我的家,破坏我现在的生活,哪怕是江昊也不行。” 沈秋颜停了一会儿,说:“做这种选择,应该很痛苦吧?” 我笑了笑,说:“可能会自责,但现在我明白了,没有人能做到真正的完完全全对什么都问心无愧,尤其是我们这种人,我们很多时候都要做选择,选择了就会有遗憾,对得起一些人就必然要对不起另一些人……我们,要做到什么都问心无愧,除非我们没有心……我不能为了江昊让你和我整个店的小弟一起受牵连……三年前,我已经做了不少这样的傻事了。当年就为了一时兄弟义气,我带着几十人冲击秦天咏最后的据点,让好几个人被秦天咏抓住,还有不少人被司马凌海找来的条子抓了去,呵呵……还好那一次没有什么伤亡,否则,我想那会是我这一辈子做的最让我后悔的决定……我想再有第二次了。” 我摇了摇头,而就在我说话的时候,忽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拿出手机,电话那头,一个嘶哑的声音传了过来:“你tm出卖我!” 我知道是谁,我说:“你在什么地方。” “你tm出卖我!”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没有出卖你。” “那是谁?你兄弟朋友?”江昊说。 我说:“我不管是谁,现在警察已经查到我这里了,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如果聪明的话应该赶紧走。” “你……”江昊说。 我说:“你还有什么要求?你要做什么?我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江昊咬着牙,说:“这批货,我现在找不到交货的地点了,放在我身上迟早是个祸害,对方也不愿意来取,警察既然已经查过你那里了,就不会再查第二次了,所以……” “打住吧,江昊。”我说,“你那么多兄弟,一人拿着一包,不比放在我这里安全?我告诉你,警察已经拿走了那三个箱子去检测了,只要里头有一点毒品的成分,我想都是能查出来的,到时候我也会惹祸上身,你的东西放在我这里,绝对不安全。” 江昊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说:“我看你是不愿意把我留在那里吧。” 我说:“江昊,我们曾经是兄弟,我之于你,和我之于孔东城,是一样的,前几天孔东城来了店里,你知道么?” “孔东城……” “他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你知道么?”我说,“我知道,你们都过得不太好,我能帮助你们的必然会帮你们,但我不会因此就破坏了自己的家庭,我更不会让我这一堆小弟跟着我一起遭罪,江昊,我现在是个开饭馆的,说到底我是个商人,不是什么黑道大佬,我做不到再像原来那样拼拼杀杀了,而且,我原来的原则也是不贩毒、不非法经营、不杀人,现在也一样……” “呸,兄弟情义……”江昊在那边嘶声说,说完之后,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又说,“我知道了,我tm知道是谁出卖我了。” 我有些疑惑,江昊说:“呵呵……萧凌,你不帮我,没关系,不过你要帮你那帮兄弟,我也有兄弟。既然都非帮自家兄弟不可的话,那我们也做不成朋友了。” 我说:“如果你非要这么认为的话,我没有办法。” 江昊说:“好……很好,你等着吧,你的饭店,也别想继续开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江昊挂断了电话。我手颤抖着,差点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我对他的情义,在这短短的几天里变成了无比的憎恨。我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变成这样的,说到底他不应该对我下手,纵然他对我下手,也不该拉我兄弟和沈秋颜下水。沈秋颜这时候赶紧走上来,抢了我的手机,抱住我,说:“别激动,萧凌,出了什么事,我们一起扛着。” 我说:“没事,我没激动,没关系,没有关系……”我的心这一刻沉到了谷底,我、江昊和孔东城,我们三个人的关系太复杂,太难说清楚,但至少一直以来我们都以义字为重,当年那么复杂的情况下,我们都还能在关键时刻互相扶助。可现在呢?江昊简直已经变态了!我永远都无法忘记当年在我和孔东城被洪哥、罗哥的人围困的时候,他冲出来一套组合腿把敌人打退的情景,我永远都无法忘记他对毒品的憎恨,可是现在,他自己在贩毒,他为什么要贩毒,难道就单纯的为了报复社会? 江昊做事雷厉风行,就在他对我下“最后通牒”的第二天,我的店子遭受了建立以来最大的一次灾难。 就在江昊给我电话之后,我立刻交代葛军祥加紧保护沈秋颜,让其他小弟都多加戒备,但对方似乎相当大胆,第二天晚上,我在二楼和沈秋颜一起计算最近一个星期的收入和支出,忽然之间,只听见连续几声玻璃碎裂的声音,敏感的我当时就知道,事情一定不妙了,我让沈秋颜呆在二楼,自己先冲了下去。楼下收店的小弟们和葛军祥也都循着声音向后厨的方向跑过去。 有一帮人,居然直接从仓库后头翻墙进来,砸破了仓库用以通风的几扇窗户,翻墙进去,首先把我存放在那里的一批酒水全部打了个稀烂。要知道,小本买卖,最贵重的东西无非就是这些货物。当我意识到那帮人袭击的是仓库的时候,一切却已经晚了,我们敢到仓库的时候,四个守在仓库边上的店员已经都被揍了个七荤八素,而那些人直接翻墙逃走了,我们根本连他们的衣服都没摸到。 不用说,这是江昊的所为。 这算报复么?江昊居然可以小人到用这种办法报复我。 我越发的对他失望了。 看着满目狼藉的仓库,我咬着牙,说:“他们是想干什么?真的以为我是个只会报警的病猫吗?真的以为我现在不敢惹他们了是么?” 葛军祥说:“萧凌哥,你说,是江昊是么?” 我当时已经愤怒非常,说:“除了他,还有谁?!”说完之后,我吩咐旁边的人:“带门口那几个小弟去看病,通知龙鸣宇今天的事情,我要跟他面谈一次,哦……对了……”我想了想,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给邢天明,电话接通后,我直截了当的说:“天明,看来我是真的遇到灾星了,帮我个忙,把你能联系上的从前的兄弟们,都找出来吃顿饭,就告诉他们,现在的小孩子欠教育,流氓素质不够高,需要我们给他们上一课!” 邢天明在电话那头大笑起来,说:“好嘞,这就去……” 可我是怎么也笑不出来,我确定做这些翻墙砸店的事情的人应该是筷子那帮蠢材无疑,但我同时也能确定,他们之所以敢怎么做,是因为他们有后台,江昊和楚文鸳绝对是这次行动的策划者,我明白,这一场仗――或许真的能成为我黑道生涯的最后一仗,我的对手,不是那些小孩,而是我曾经的最好兄弟,江昊。 (653)跨国犯罪?! 我店里的小弟们,没有一个是能打的,当初跟着赵恩铭也是撑人场,这一点我很清楚,那时候能打的我们都已经一起使过枪打过架了,而这些人没有经过磨练。再者,我店里加起来――就算连菜刀擀面杖都算上,也就是不到二十把凶器,而且还有几把破刀子是钝的。 而江昊那边,除了他的几个亲信外,还有不少带着一腔“热血”打架不要命的傻逼小弟,以筷子为首,估计他们现在就是以收保护费和砸人店子为乐趣。 都说开店的最怕遇着黑社会,那黑社会前大佬开店呢?难道我也得继续装孙子? 我首先见的还是龙鸣宇,对于江昊的一切,我必须先对他说清楚。而当龙鸣宇单独来到我店里,我见到龙鸣宇的时候,他却一脸“我早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样子,笑着对我说:“怎么样,是不是被江昊给坑了?” 我皱了皱眉,餐厅里,在他对面坐下,说:“上次有冒犯的地方,请你见谅。” 龙鸣宇说:“当了老板了,萧凌居然也变得这么平和了?” 我笑了笑,说:“经历的事情多了就平和一些了,不过这次的事情,我还是平和不了。” 龙鸣宇嘴角勾了勾,说:“你知道化验结果么?” 我看着他。 龙鸣宇说:“化验结果是,那三个箱子里的确曾经存放过毒品,而且有一包粉似乎还撒了出来,我想,在你房间里进行化验的话,说不定还能找到证据。但我一直没有来找过你,你知道为什么么?” 我依然没有说话。 龙鸣宇说:“因为我非常清楚,这件事,你被人给坑了。” 我说:“坑了?” “一批货,关系到那么多人的生死,又是他拿来这里出的,”龙鸣宇说,“你觉得,他会不小心到把这批货弄破弄撒一些在你房间里么?还刻意留下能化验出东西来的三个箱子……我看,江昊就是有意要把警方的视线引到你们店里来,警方一旦加大力度监控你们,就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管他们做的小动作。所以现在我干脆不做这一项工作了,而直接派人在市区周边设卡,防止来往车辆运送毒品出本市区。” 我说:“你们早就知道这件事。我想过很久,有一个问题,希望龙警官如实回答我,孔东城现在是不是你们的人。” “是。”龙鸣宇说,“你说话直截了当,我也直截了当无妨,孔东城从两年之前开始就是我们的线人。” “线人?!”我说。 龙鸣宇说:“对,之前我托人安排他在汽修厂工作,他学的很快,也能胜任那份工作,不过后来汽修厂发生了一起盗窃案,那个案子迁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盗窃团伙,孔东城刚好在跟秦天咏混的时候接触过这些人,所以我请他帮过一次忙,他也是个有恩必报的人,虽然跟当初我帮他介绍工作和安排住宿的地方,完全是为了减少社会压力,消除一个社会不安定因素,但他还是把这个事情当成恩情来报答。他在黑道认识的人很多,我听说过――他应该就是你们原来黑道里说的‘草鞋’,要接触的人非常多,所以人脉较广,这些年他已经帮我们捣毁了好几个黑恶势力了。” “他之后就一直帮你们?”我说。 “那个盗窃团伙覆灭后有人扬言报复他。”龙鸣宇说,“我只能在能力范围内对他加紧保护,他被抽调到临市的分厂去工作了,也安全了一些。但正是因此,他跟我们形成了一种默契,他提供有用的信息,或者帮我们做线人,而警方加紧保护他。但他有一个原则,就是不触碰涉及你和以前你的那些兄弟的案子。一年前你的一个兄弟……叫霸王龙的,跟人打架致伤,你知道么?” 我说:“这种事,我不知道,我很少跟他们联系,今年联系过一次司马凌海。” “对,那件事本来我是要借助孔东城调查的,但没有成功,他不肯。”龙鸣宇说。 “那霸王龙后来怎么样了?” “私了了,你那个叫司马凌海的兄弟有路子。”龙鸣宇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不甘,我知道这家伙,一向来就是这样,什么案子都必须一查到底。 我笑了笑,说:“其实,龙鸣宇龙警官这么多年了,对我们当年的案子从来没有释怀过吧?你一直想把本市的所有黑恶势力肃清,哪怕是那些还有一点犯罪苗头的你都不想放过,对吧?包括我……”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说:“所以你才会到现在还这么注意江昊和我的事情。”龙鸣宇说:“我是一个警察,做警察的,唯一的职责就是和黑社会斗到底,和黑恶势力势不两立,打击违法犯罪活动,一查到底,今天查不到的明天继续,今天打不垮的明天继续打。南山地产的那些恶势力,曾经在市区那么嚣张,后来呢?你也看到了。你说的没错,对于你,在我心里也是不安定因素,我始终在怀疑自己当初选择帮你是对是错,你现在有自己经营的店铺了,做合法生意,生意兴隆,这一点我很欣慰,所以我也不希望来打扰你的生活,不想造成你的误会,给本市也给我们带来更多的麻烦。只是这一次……” “不用解释那么多。”我说,“我分析分析,孔东城这次是因为我,才出来的,对吧,他本来有原则,不触及关于我们的案子,但这一次却不一样,对不对?” “是的,我们一直在追捕江昊,通缉令好几年没有从官网上撤下来,江昊逃得很远,据我掌握的消息,他一直向北逃窜,给我们造成了极大的调查难度,我们曾一度怀疑他已经越过国境线偷偷到了蒙古境内,当然他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但他勾搭上了北方的一个黑势力,现在,就是那个黑势力开始向南扩展的迹象……这个黑势力很可能有跨国犯罪的图谋,他从北方向南方渗透的原因,很可能是想联系中缅、中越边境的毒枭,你知道……” 我说:“我不想听这些,太琐碎,简单来说,江昊现在有一个跨国犯罪的后台组织,想往南方贩毒,江昊成了他们打前站的先锋军首领?” “对,现在这个组织已经在全国范围内派人渗透进了好几个发展较快的旅游城市之中,有两股势力已经分别在三个月和一个月前被打掉了,我们也是在大概那个时候接到通知,很可能本市被犯罪组织选做了另一个用以进行毒品买卖的城市,我分析,江昊他们只是第一批,江昊他们如果成功了,会有更多的毒品流入本市,至于是继续向南流向边境,还是在本市驻留,就非常难说了……” 我听不进警方的分析,我说:“正好这件事,和你一直在追查的江昊有关系,所以你就出来了。” “对,简单来说是这样。”龙鸣宇说,“如果能打掉江昊这个团伙,那么,这个犯罪团伙肯定会彻底收敛,至少不会再在本市有太过猖狂的活动。现在是过年前后,犯罪活动本来就猖獗,他们选这个时候出来,有他们的意义所在。” 我说:“既然是这样,你们打算下一步怎么做,你们抓得到江昊么?” “江昊现在主攻的中心不就是你的这个小店么?”龙鸣宇说,“他会嫁祸你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对你说了这么多,接下来,是不是该萧凌老板你对我说说你这里发生了什么了?”龙鸣宇说。 我定了定神,最终把包括沈秋颜被绑架在内的所有事情告诉了龙鸣宇,末了我还说了一句:“提一句,沈秋颜可是当街被绑,你说你们这些做刑警的,包括你,一心埋在大案要案上了吧?是不是自小六离开回他的山城家乡之后,你就不打算和任何黑恶势力正面接触了?” 龙鸣宇只是笑了笑,并不回答我的问题,说:“据我估计,接下来江昊还会从正面对你们的店子进行袭扰,如果你能找到兄弟的话,我希望你们能顶得住。” “警察不出动了?人民警察不为人民了?要我们自己打?打伤打死了你负责?”我说。 龙鸣宇笑了笑,说:“你知道我这个人,为了达到目的,有时候要采取一些特殊手段,放心,我认为你们的对手应该不会很厉害,所以你们最好也悠着点动手……而且,我可以跟你交个底,接下来江昊绝对还会乘乱对你进行一次嫁祸。” 他顿了顿,用手扣着桌子,说:“所以我们必须让他以为他已经得逞了,在他进行家伙的时候,对他,或者他的人实施抓捕,到时候,趁着这个机会,把他们一网打尽!” 我皱着眉,我是第一次和江昊彻底的站在对立面,而且我根本就没有想到,孔东城这几年居然过着这样的日子,我大概能理解他为什么会那样沉闷压抑了。 道上很多人都是他从前的兄弟朋友,而现在的他,无疑在算计着这些人。 他为警方做事的时候,相信心态和为秦天咏做事的时候,几乎一样,他在算计着自己的朋友,为了所谓的恩情。 有时候命运就是一个轮回,兜兜转转,回到原点,“换汤不换药”。 (654)找茬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龙鸣宇,但至少他说的话我和我的想法几乎是一样的,包括江昊对我的嫁祸,我也曾经怀疑过,另一方面,我也大概猜到了龙鸣宇接下来要做的是什么。既然如此,我唯一的选择,或许真的只是按照他的想法来布置安排。 我让小弟们加强戒备,这一次我直接告诉他们,很快会有人来砸店,店门照样敞开,虽然这对我的生意肯定会造成不小的影响,但我至少不能让江昊起疑心,要他大大方方的打过来,大大方方的跟我交手,照样才有可能让他自以为是的出手。 另一方面,经过葛军祥和邢天明的联系,“失散”的兄弟们慢慢的“重出江湖”。 到了这一年,我的这些兄弟们,已经各有各的出路,真正还留在本地的着实不多――也恰恰是在这个时候,我有机会了解他们每一个人现在都在做什么了。 司马凌海有他的哥哥保驾护航,之后参加了成人高考,一直在本市读书,大学还没有毕业,据说有一直读下去的意向,之前我只知道他脑子活泛,还不知道他居然还是个学校的料子。据说他在大学成绩很不错,当然我只是听说。 郑全虎和霸王龙一起跑运输,霸王龙会开车,郑全虎有一膀子的力气,也算过的还可以,不过据说霸王龙现在还是冲动易怒,而且越来越记不住事儿了,这一点让人非常担忧。 洛明、侯洋和我那几个舍友,都还在念书,侯洋念的是技校,已经不在本地了,我猜他爸妈是为了躲避我们这一群在他们眼里的“牛鬼蛇神”。洛明依然是那么沉默,我再次见见到他的时候,他只是简简单单的给我打了个招呼,据说他也考上了外地的学校,过年刚好回家,这才被我们找了过来。 齐玲、王臻、马擎空、唐默他们,其实还跟邢天明一起合作开店,只不过齐玲经营的是旅馆,和邢天明的桌球室虽然挂的是一块牌子,却因为场地限制而不在同一个地方,所以他们很少能联系上我,倒是邢天明跟我走的最近。[..info超多好看小说]唐默一直是保安的角色,用马擎空的话来说,他是属于那种享受打架的主儿,和我们不一样,虽然唐默对此描述十分不满。 至于王雨冰和张毅,大概是真的彻彻底底的失踪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见到他们――不过,我应该也不会想见他们,他们也不大可能想见到我,对于他们来说,我是他们苦难记忆的一个见证者,看见我就好比看见了苦难,他们应该不会喜欢这种感觉,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吃过一顿饭之后,我和邢天明向他们大概交代了如今的状况,霸王龙气得直拍桌子,说:“mlgb,又是他,还tm兄弟,越做越没人样了,mlgb的……操蛋!” 霸王龙连忙拉住他,示意他不要激动。 而司马凌海依然保持着理性,或许在大学滚了个几年,现在更加理性了,他说:“萧凌,你们试过报警么?现在这个时候……” “我跟龙鸣宇通过气了。”我说,“现在的行动,有一部分是他安排的,我们双方这次是要合作,一网打尽江昊的反扑……”我没有跟他们说跨国犯罪组织的事情,我不想牵扯太多,江昊肯定只是这阻止里的一个小头目……或许连小头目都算不上,而我们动了江昊不要紧,但如果真的牵扯太多的话,我很可能会深陷到另一个大泥潭里无法自拔,这绝不是我希望发生的事情。 司马凌海似笑非笑,说:“你对龙鸣宇还真是情有独钟啊,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是那么相信他。” 我没有说什么,我知道他的意思,刚才吃饭聊天的时候,他的话语里有意无意的透露出,他的哥哥现在正在和龙鸣宇不对付,我估计龙鸣宇那种在大是大非上有一种特别的执着的人,是不能容忍他哥哥这种投机取巧上位的警官的,但具体两个人谁对谁错,还说不好,条子的事情我管不了。(..info无弹窗广告) 大家开始议论纷纷,几年没有见面,所有人或许对人对事的看法和态度都有所改变,我只是比较了解邢天明一个而已,至于其他人我并不算太熟悉了,为了大家不要有太多疑虑,我说:“现在龙鸣宇主要侦办的就是江昊这个案件,我们并不是要有意去巴结攀附他,更不是全权相信他,只不过跟他合作是我们最好的选择而已。” 邢天明立刻说:“对,如果不和龙鸣宇合作,大家觉得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既解决江昊,又使我们所有人不至于被条子盯上?” 我继续说:“如果大家当我是兄弟,就请相信我。” 司马凌海又说:“我的意思是,倒不是说……这个办法不好,我只是有一个担心,万一等事成了,龙鸣宇要反咬一口,抓着我们和江昊的人殴斗这种事情不放,那我们该怎么办,大家说对不对,我们总该想想今后的路吧?不能让人给坑了吧?” 其实他这句话出来之后,大家表情不一。 他的目的很明显,说话方式也带有目的性。不仅如此,我相信还有不少人依然记着那年司马凌海对我们的“最后算计”,这一点是非常伤兄弟情义的,我相信如果不是霸王龙和郑全虎和司马凌海一直有联系的话,没有几个人会给他好脸色看。司马凌海这个时候提出各种质疑和异议,多少有点儿不自知――一个人混的太好,就容易得意忘形,我甚至可以猜到,作为大学“高材生”的司马凌海,这一刻说不定根本不太看得起我们这些人。 我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但依然和颜悦色的说:“我觉得你说的倒没错,但是没必要操这个心。” 他看着我。 我说:“龙鸣宇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清楚,现在他一心调查江昊的案子,没有时间顾及那么多,我们是在帮他做事,他理应给我们开方便之门,我相信他没有贱到要用那种办法来算计我们的地步。当然,防人之心不可无,就算有,我们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龙鸣宇阴险狡诈,总有警察刚正不阿愿意帮我们,是吧?司马凌海兄弟?”我故意盯着他看。 司马凌海怔了一会儿,忽然大笑,说:“好吧,既然你相信,那就按照你的办法去做吧。” 我看了看大家,说:“各位还有什么想法么?” “既然兄弟几个都是来帮你的,还说那么多干嘛,你让我们一起上刀山,我们就一起上,一起下油锅,我们就一起下,说那么多干什么?”霸王龙说,“我看萧凌不错,从前他脑子就活泛,再说人龙警官帮了咱不少了,你们别总说利用来利用去的,没意思。” 霸王龙依旧是直肠子,真性情,有的时候,或许我有点羡慕这种人。 不过他的话一出来,大家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事情按我的安排办妥之后,大概过了三四天,我等的那帮人终于到了。 说实话,这三四天等待的期间,我已经注意到有人在店门外转悠了,那些人很好认,可能是因为刚出道的缘故,不懂伪装,特别紧张,一眼看过去就战战兢兢鬼鬼祟祟的,但我只当没看见。我猜到江昊肯定会派人在最热闹的时候下手――我们这个店,最热闹的绝对不是中午,而是傍晚,傍晚看电影的男女青年特别多,约会看电影当然一般都喜欢在晚上。 傍晚,有几个客人门头走进店里,当时整个店已经没有卡座了,只有外头的玻璃圆桌,我意识到,这个是他们找茬的好机会。当时我就坐在收银台附近,沈秋颜站在我旁边,我对沈秋颜打了一个手势,我们两人一左一右靠近那几个家伙,那几个人虽然打扮不算太惹眼,但当时看见没座位时候的表情就已经让我们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 为首的那个,在我们还没到达他们身边的时候,就忽然一拍旁边的玻璃桌子,大叫:“操,怎么没位置了?” 我们有几个小弟要走上去解释,我却把他拉到我身后,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错,找茬的话,越是跟他们说他们越来劲。我和沈秋颜走上去,对面进来的是四个人,看见我们一男一女,并不是很怕,嚣张的昂着头,说:“怎么没位置?你们俩干什么的?” “我是店里的老板。”我说,“怎么会没位置呢,这里不是位置么?”我指了指他拍的那张桌子。 “我们要那种位置!”他指着窗户边上的卡座,又是一声大喊,他故意提高分贝说话,让我越发的确定他就是来砸场子的,一般人绝对不会这样引起人的注意,而且他背后那几个家伙摩拳擦掌,一看就是要动手开砸了。 我笑了笑,说:“怎么会没位置,来,出来一下,我带你们找位置。” “我们不去别的地方,就到这里。”那人又大喊。 我回头看了一眼葛军祥,葛军祥立刻会意,几步从后头跑上来,一把拽住其中两人的手臂,硬生生的往外拉。 那两个人明显没有反应过来,喊没来得及大叫,已经被葛军祥扯了出去。 面对我们的那家伙也有些慌了,他们应该本来是进来找茬,然后开打的,一旦打起来,外头的人很可能就会冲进来,这种我们玩烂了招数,他们还在继续沿用,是在是没有什么新意。 (655)那些人的无奈 那两个小子身手显然不行,但在被拉出去的片刻,两根类似棒球棍的东西从他们袖子里抖落出来,而我们面前,那个为首的家伙也准备动手,但我早就有预判,我绝对不能让他们在这店里把事情闹的太大,外头华灯初上,这一闹今晚的生意就别做了,他刚抬起手,我已经一把扼住了他的手腕,另一个人也抬手,沈秋颜上前一步抓住了他。 但我没想到的是这几个人有备而来,而且居然似乎还有拼命的勇气,我抓住的那个人,手里落下的不是棍子,赫然是一把刀。 不长不短的刀。 我惊愕了几秒,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立刻抬起手肘猛击那人的两旁,他急忙退后,我的两个兄弟从后头冲上来,在我身旁,帮着沈秋颜把另一个闹事的家伙扯了出去。我和那个为首拿刀的小子杠上了,我把他的手狠狠一折,刀子反而夹在了他自己脖子上,我有点担心店里的人看见我们的举动,于是把他身体一转,左手勾着他的肩膀,让他背过身去,做一副朋友间勾肩搭背的样子,但另一只手依然把他的手和刀子扼在他的胸前,我就这样用力把他拽出门去,接着立刻回头示意,背后,有几个小弟已经察觉了我的用意,立刻关上了店门。 我把那人推出去之后,他显然不服气,那把刀再次反手扎过来,我身子一偏,再次扼住他的手腕,转过身去,挥拳再次打在他的脸上,那人捂着鼻子连连后退,与此同时,人群中已经钻出了十来个流氓模样的人,哥哥手里拿着棒球棍,这种东西不被管制,又轻便趁手,除了贵一点没什么不好的,但我估计现在的小混子们不在乎这点钱了――这帮人,筷子也混在其中,我立刻抓起那个被我打了好几拳的人推了出去,电影院这条路上本来就人多,这一推,加上那边冲出来的人,立刻引起了整条街的混乱,害怕逃走的和凑上来看热闹的让人群如潮水般涌动起来。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我看见邢天明他们也已经从不同的方向冲了过来。 龙鸣宇意在要我们制造混乱,让江昊他们以为计谋得逞,而现在这一手明显是成功了。 双方人打成了一团,对方虽然有家伙,但都并不是很能打,至少和我们从前的那些对手比起来,他们真的可以说是完全不像话的。 我至少连续三次迎面对上两个人,但每一次他们出手都太慢,棒球棍挥出来给人一种有气无力的感觉,很容易就被架住、抓住,甚至打在身上力量都不大。 没过多久,旁边的围观的行人已经远远多过了打架的人,虽然他们只敢站在几十米外看着,但围成的那个圈着实壮观――这世界上,永远都不缺看热闹的人。 对面的那些家伙,在打了个十来分钟之后,显然一个个都寡不敌众力不从心了,但他们还在坚持,我知道他们在坚持什么,他们在为某些人争取时间,只是我不知道龙鸣宇是不是已经有十足的把握破除他们的阴谋了。 我出手变得更狠了一些,反正我的是肉拳头,他们还带着棍棒,怎么打也不至于把他们打死。 没过多久,那帮人终于在我们的攻势下招架不住了,这么长的时间,围观的人里头,好像没有一个人管闲事报警的。那帮混混开始陆续逃窜,不少人害怕跌倒了,但还是很快的钻进了人群里,唯有一个人,一瘸一拐的在那群人后头,仿佛被遗弃的兵,当时霸王龙像是已经杀红了眼,也没管那么多,冲上去对着那人就是一脚,那人立刻趔趄跌倒,在地上翻身打了几个滚,抬头的刹那正好与我对面。 我当时吓了一跳! 我没想到,那张脸居然让我感到熟悉――王骏! 那人居然是王骏! 关于王骏的零碎记忆,在看见那张脸的时候,慢慢在我脑子里拼凑起来。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没有任何技能的人,他们除了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混日子过,没有别的谋生办法,或许王骏就是这种人。即便是被秦天咏打成那样,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继续混下去,而且无所求,或者说什么都求不得。时至今日,他依然如从前那样,当马仔,当炮灰,当充数挨打的。 王骏也看见了我,但他脸上全是恐惧,连滚带爬的往人群里窜,看见他这表情的时候,原本想走上前去的我还是停住了脚步,我知道我帮不了所有人,想他这样的人尤其帮不了。邢天明曾告诉我,混子有许多种,王骏大概就是混子中最低层的那种人,他们一般到了三十岁以后,混不动了,或者混不下去了,就会选择做一点小生意,如果连做生意的本钱都没有,他们甚至可能沦为乞丐。这时候霸王龙还想去追,但我却冲上去拉住了他,我能帮王骏的也就那么多了,我知道霸王龙上去肯定少不了一顿痛打,打架的时候其实打架都爱欺负弱者,这个时候人的原始劣性容易暴露出来――人之常情。 在我们赶走那群企图砸店的“暴徒”之后没多久,我接到了龙鸣宇的电话。 “嫌疑犯成功捉拿归案,还是个有前科的家伙,咱们可找早就想要找他了。”龙鸣宇说。 我说:“这么快?不是江昊?” “虽然没有抓到江昊,不过相信很快就有结果。”龙鸣宇说,“刚才你们外头一混乱,那人就翻墙进去了,你们二楼该装防盗网了,否则别人想爬进去干点什么都可以。” 我说:“直接爬楼?这么好的身手?” “犯人还在审讯中。”龙鸣宇说,“他的具体资料我一会儿再跟你详谈。” 我“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我深吸了一口气,这件事算是成功解决了,但我知道,或许让人不安的还在后头,一切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就算是成功从那犯罪嫌疑人嘴里问出来了什么东西,抓捕江昊这个“恶魔”,也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虽然龙鸣宇自信满满,但我相信,他的自信绝对建立在他对江昊的不够了解上。而我所了解的江昊,比他们眼里的江昊更可怕――江昊绝对是那种会流干最后一滴血,打到最后一发子弹的“战士”,或者说“恶鬼”。他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地狱回来的魔。 我回头走向店内,刚才外头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里面的人多半还保持着事不关己的态度,除了个别发现了问题的跑出来看了看,少数几个人因为太害怕提前买单走人以为,并没有多少人离开。我们打架的地方和他们隔着几十米远,而且中间还有一道厚玻璃门――而市民们的处世哲学多半都是“各扫自家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这思想早已根深蒂固,当他们发觉外头的一切对自己威胁并不太大的时候,他们当然还是该吃吃,该喝喝。 大概当年秦天咏闹出那么大动静,普通市民们却并不太了解他的所作所为,其原因,大概也多多少少与这个态度有关。 我确定了兄弟们和沈秋颜都没有事之后,回到店里静等龙鸣宇进一步的通知,大概下午两点左右,店里的客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龙鸣宇再次给我来了一个电话,说:“审讯基本完毕了,对方看来并不是江昊的亲信――当然这一点我早就猜到了。不过他还是交代出了江昊一名亲信,专门联系他们这一帮混混的一个人的藏身之处。” “恭喜你们了,这样顺利。”我说。 龙鸣宇说:“江昊也可以了,直接渗透进了本市新生的混混组织里头,不过这个组织里倒是掺杂了不少你们那个‘时代’的人,比如说那个首领筷子……呵呵,我们早晚要拿下他,非法结社,决不允许……”龙鸣宇顿了顿,说,“今天来帮江昊完成任务的这个家伙应该也跟你们是同龄人。他们想在前头砸店吸引你们的注意力,然后派了这个家伙从后院翻墙爬窗进你们房间,把一点包装好的毒品放进你们房里对你们进行嫁祸,他们以为警方依然在注意你们,怀疑你们,所以想进一步把这件事坐实了……他们选的那个家伙,本来就是个贼,身手还不错……前几年因为盗窃入狱过,现在刑满释放了,又跟着这群不三不四的家伙混日子,我们一直在找他。现在倒好了,又撞枪口上了。” 我没有说话。 龙鸣宇继续介绍:“这个人你应该听过吧,绰号二毛子,据说从小就是个扒手,家里拿他没办法。” 我怔了一下。 二毛子,这个人虽然跟我交集不多,但我绝不会忘记。 我绝不会忘记当初他在老师面前“出卖”我之后,我追问他时他那种绝望的眼神。 在我眼里,他和王骏差不多,都是那种混子低层的无奈的人。 当初他害怕被退学,那现在呢?他现在是不是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更可悲的是,他居然真的以盗窃为生了…… 龙鸣宇在电话那头说:“接下来,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顺藤摸瓜,找出江昊的藏身之所了!” (656)突袭抓捕 我说:“那龙警官有什么好办法么?现在你们抓了二毛子,江昊八成已经知道自己暴露了。.info[]” 龙鸣宇说:“我们已经秘密让二毛子返回了,他会告诉他的同伙,自己已经成功把东西投入你房间里了,所以现在我们要继续对你的店子进行监控,再演一场戏给他们看。” 我说:“我明白你的意思。” 龙鸣宇说:“现在需要你的配合,孔东城会以你老友的身份去你拜访你。” 我说:“好,我明白了……” 大概是因为时间特别紧迫,龙鸣宇几乎没有做什么准备,没有把戏份做足,就在第二天的下午立刻让孔东城来了我的店里。其实,我也早就想和孔东城聊一聊了,虽然这次是做戏,但我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儿期待。我希望从孔东城身上再找出一些从前的影子来,我不希望他真的如上次我所看到的那样,我相信他不是,我相信他多多少少还留有当初的一部分“灵魂”。 孔东城进店的时候,手里又拿着一瓶酒,我故意让沈秋颜回了家,和孔东城在厅里聊了一会儿,就带到了楼上。 我看着他,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就不离身了?” “酒……酒是好东西。”孔东城说,“喝了酒,人至少就不会说假话了,不是么?” 我看着他,又是一副醉醺醺的样子,看起来应该来之前已经喝了不少了,我有些心酸,我说:“大哥……” “别叫大哥。”孔东城说,“别叫大哥,我不混黑道了,也不配在这里混,不配……我现在黑不黑白不白,人不人鬼不鬼的……呵呵,以前认识的朋友都被我算计了个遍,现在谁提起我不是恨的牙痒痒,也就是你,也就是上次的你,居然完全没有戒备我,让我一句话就套出来二楼‘有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怔了一下。 第一次孔东城在我店里出现,也是在执行任务,这一点我想到过,但我着实没有想到他在套我的话,故意问我是不是有二楼。或许他那时候早就在观察二楼的动向了,二楼当时有人,我和沈秋颜却都在楼下招呼忙活,那大概就是他们确定江昊在店里的先决条件之一。孔东城又说:“当时我暗示你,让你在警察抓捕的时候回家,你听出来了么?” 我摇了摇头,说:“当时……我真的没听出来。” 孔东城笑了笑,说:“以你这聪明的脑袋,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你无非是太相信朋友兄弟了,但你不知道,在你背后捅刀子的,并且能致命的,都是兄弟朋友。试想,如果是个陌生人的话,谁会真正的那么算计你……呵呵呵,哈哈哈……” “大哥,你喝醉了。”我说,“你现在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报恩么?龙鸣宇帮你找了工作,帮你……” “他是这么跟你说的?”孔东城说。 我看着孔东城,说:“难道不是这样的么?” 孔东城忽然路出嘲讽般的笑声,说:“当初我跟着秦天咏,死心塌地的,因为什么?难道就因为我小时候他救过我,把我当兄弟?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你真的觉得站得住脚么?”我皱着眉,孔东城继续说,“其实我跟着秦天咏,是因为他能给我混的环境,能让我继续混下去,虽然危险,但至少能生存,至少,他不倒,我也不会死。”他听了听,忽然又拧开手中劣质白酒的盖子,猛喝了一口,打了一个酒嗝,说,“萧凌啊……很多人说,一个人四肢健全有手有脚,干什么不好,为什么非得混,但你看看我,我能干什么?当初的我,除了混,我能干什么?一步错步步错,我因为跟着秦天咏丢掉了自己所有的机会,切断了所有的退路,所以我只能混下去……” 我说:“你跟我提这些,是什么意思?” 孔东城说:“很简单,我的意思就是,我之所以会帮龙鸣宇做事,是因为龙鸣宇能给我我所需要的,如果没有龙鸣宇,我什么都没有,龙鸣宇既然能给我这一切,他就能拿掉我这一切……你真的以为世上有免费的午餐吗?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都不过是给这个浑浊的世界披上一层华丽的掩饰而已,因为如果没这层掩饰,萧凌啊……世界会变得臭不可闻,那就没人愿意在这世界上居住了。” 我怔怔的看着孔东城,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孔东城又说:“当初背叛秦天咏,是为了一时义气,为了你们不死,为了你们不受苦,可今天,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勇气为了义气去做这些事。至少至今我没有任何要救江昊的想法……” 我想了一会儿,实话实说:“我也没有,我没有办法原谅他对我做的。” “你以为江昊就真的十恶不赦么?”孔东城说,“你想过没有,虽然龙鸣宇不骗你,但总会隐瞒一部分真相,让你自己去猜自己去理解,这种猜测和理解就难免产生误解和极端的想法,他所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状况……这样他就能抓住你的情绪,好好的利用你,来跟他反对的人来做斗争,明白么?” “他隐瞒了什么?!”我大惊。 孔东城说:“我也不知道,他也许有,也许没有,我只是举个例子而已,我只希望你看事情理性一些,当然,在必要的时候,或许我也可以做一些不理性的事情……” 似乎每一次见孔东城,他总是有一套新的想法,新的“为人处世哲学”。 我不想跟他说下去,我只觉得这么说下去只会让我更加心痛,我说:“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的目标就是抓到江昊而已。” 这回轮到孔东城不说话了,他一直在我店里等到晚上八点多,这才离开,离开之后,我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员工们下班之后关了店门,回了沈秋颜家里。 一切俺继续继续执行,第二天一大早我们的店刚刚打开门,还没有“开业”,首先龙鸣宇就带了一拨刑警来,出示搜查证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开始对整座店子进行搜查,这一切都是在做戏,但大部分店员都还是战战兢兢的,我怕走漏风声,并没有把任何一个细节告诉他们。 大概过了四十来分钟,龙鸣宇从楼上走下来,这个时候我已经把店门关了,以免造成不良影响,龙鸣宇拿出证物袋,里头分明是一块包得好好的白色粉末状物体,龙鸣宇冷笑一声,说:“萧老板,你看看这是什么?” 我故作惊愕,说:“这是什么?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龙鸣宇说:“呵呵……萧老板就别装糊涂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眯了眯眼,又看了看旁边战战兢兢的小弟们,说了一声:“没事,我去去就回来……”接着又转向葛军祥和沈秋颜这两位知情者,交代了他们两个好好呆在店里,好好打理生意,之后就跟着秦天咏离开了。警车上,龙鸣宇对我说:“你们的店子被那帮小流氓二十四小时监视,事不宜迟,现在我们兵分两路……我们这一波直接去拿下江昊,另一拨人立刻就解决那些小流氓!” 我说:“一切还不是你说了算,我也不能说什么吧?” 龙鸣宇笑了笑。 警车发动,却并不是想警局奔,而是朝着市郊开去,大概二十几分钟的车程,警车绕过几个小巷,来到一间酒楼的门前停下――果然又是阁楼式的旧公寓,这种地方,果然是最适合这些“流民”和混子们居住的。这时候,两组武警已经在龙鸣宇的指挥下把整座楼包围了,看起来,这楼里的人绝对插翅难逃。我不知道现在龙鸣宇到底身居什么职位,不过从他调动的警力来看,他绝对不止是原来那个小小的刑警队长了。 两组武警布置就位之后,龙鸣宇看了看我,说:“敢不敢打个前站?” 我笑了笑,他果然还是喜欢让混混们打头阵么?我真的搞不清楚他到底算天使还是魔鬼。 我什么都没有说,来到酒楼门前,龙鸣宇和另一名刑警拿着手枪,一左一右站在门边,做着随时准备开枪的姿势。 我去敲了敲门。 没有应答。 我又加大力气敲了敲门,依然没有应答。 我看了看龙鸣宇,龙鸣宇显然也有些不耐烦,而且大概是觉得有些蹊跷,于是挥手示意我走开,我退后一步,龙鸣宇则一个箭步,飞身把门踹开,喊了一句不许动之后,端起枪就冲了进去,其他刑警、武警也先后跟了进去,那些人对我是毫不客气,险些把我冲倒。 而当我进入房间,看见屋子里的一切的时候,我却更加震惊的要跌倒。 房子里没有人――确切的说,没有活人,四个男子,穿着统一的黑衣,应该是江昊手下的人无疑,此刻,他们分别倒在房间一楼的两边,脖子已经都被割断了,几个人的衣服、地面、墙面上,到处都沾着鲜血,狭小密闭的空间里,一股腥臭的味道四散而开。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场景了,不禁觉得有些不适应,退了几步,来到门外。 (657)旧楼血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弄不清楚,为什么他们会死,是谁杀的,是江昊还是别人?江昊为什么要杀人,难道他杀的人还不够多?最终居然连自己的兄弟都不放过?他到底为了什么?又或者是内讧? 一大串的疑问在我心中波澜起伏,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响动――以我的判断,那是枪声! 而就在这时,旁边的一名刑警,居然翻身跌倒,后头的墙壁上,一块血迹铺展而开。(..info好看的小说) “注意隐蔽!”龙鸣宇一声大吼,所有人都开始寻找隐蔽的所在,就连那中枪的刑警也迅速滚到一旁的墙根下。我也只好潜回房间之中,蹲下,透过玻璃窗偷偷向外望,但我什么都看不见。龙鸣宇在我身边,离房门很近,他探出头去,外头那中枪的刑警似乎做了个手势,我从窗户上看过去,并没有看清楚。龙鸣宇转过脸,看了我一眼,说:“可能是改制的狙击枪。” “狙击枪?!”我大吃一惊。 难道现在本市的黑道也已经越来越强大了,当年我们撑死一把猎枪,现在,直接狙击枪袭警。 砰!哐当!我头顶的玻璃猛然碎裂,我急忙低头下去,那碎片落下一地。 我咬着牙,一个箭步跑出去,从门口翻滚到另一边,我看清了对面楼上有一个人影闪过,而外面的武警已经开始行动,我再次探头,那楼上的人影已经不见了。我趁着这个机会跳到对面的墙根下。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对面的那个人就是江昊,而我居然冲动的想要和他面对面――龙鸣宇急忙冲出来,一把拉住我,说:“你疯了!” 我说:“可能是江昊!” “是谁你也不能冲出去。”龙鸣宇说,接着继续挥手指挥武警们包围那栋楼。 然而,这里的楼房结构似乎十分复杂,一开始我们只是来抓人的,所以大概警方也根本没有吧那么远距离的楼房结构弄清楚,这是一个失误,而这个失误是致命的――如果说对面楼里的人很多,那么,很好抓,以武警的实力,抓他们和玩儿没什么区别。但对面楼里头只有一个人,就像“泥鳅”一样滑。我被龙鸣宇他们拉回去了,根本不让我接近那座房屋,他把我推到那个受伤的警员身边,让我们两人呆在一起,自己和武警一起冲进了那座楼里。 我陷入了一场等待之中,这一次我更加焦急,但没过多久,龙鸣宇就从楼上下来了,并且继续做手势指挥示意,没过多久,武警的队伍开始扩大包抄整个建筑群,大概他们也还没分析清楚这些公寓的房子结果,不敢贸然行动,但只要这么一包围,基本上里头的江昊就已经是逃不了了。 我来到那建筑的一角站住,仰头望去,江昊应该就在这几座公寓之间,但他已经下不来了,四面都是武警,他插翅难飞。 龙鸣宇开始对上头喊话,但他的喊话一点意义都没有,江昊是不可能被语言所威慑的,说实话,大概什么事情都根本威慑不了他,尤其是现在的他。 果然,不过几分钟,上头的回应就是一声枪响,我在墙根下,不知道那一声枪响有没有击中目标,但我猜这一枪已经暴露了江昊的位置了。我再次探出头去,龙鸣宇一直在做手势,这些手势我看不懂,但那些武警们显然是会意了。不久,房屋下的巷道里人已经不多了,大部分的武警都已经冲进了房子里,我咬了咬牙,一个箭步过去,冲到龙鸣宇身旁,龙鸣宇说:“你过来干什么?”我没有理会他,说,“你能确定楼上的人是谁么?” 龙鸣宇说:“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我会让他们抓活的,我也还有很多话要问他。(..info)” 龙鸣宇也知道那里头的人肯定是江昊,我没有说话,站在他身边,看着上头,不一会儿――“砰!”一声闷响,又是玻璃碎裂,接着,我看见两旧楼中间的一条通道上,有个人影窜了过去,龙鸣宇二话没说,拔出手枪对着那通道处射了一枪,上头的人似乎被震慑了一下,一个趔趄,接着,又是一声枪响,那人几乎跌倒下去――我知道那一定是江昊,心头居然一紧,江昊应该是已经受伤了,但却依然在向前奔跑,穿过通道进入了另一条楼道中。 武警们也随即出现在通道上,刚才开枪的那人依然端着枪,冲在最前头。 忽然之间,江昊居然一翻身从通道一侧落了下去,拉住建筑旁的窗台跳到了围墙上转角处,又借助围墙爬进了旧楼的底层内,这短暂的半分钟不到的时间,武警们已经连开了几枪,但由于龙鸣宇的一句“抓活的”,他们似乎一直特别小心翼翼,根本不敢放开手脚抓人,而江昊的毅力,简直让人震惊,那些只起威慑作用的开枪,就算偶尔伤了他的手脚,他好像也毫不在乎――要知道,人在奔跑及躲闪中,子弹能击中一个人的几率将大大降低,何况这里楼道复杂的很,武警们虽然不断围堵,包围圈不断缩小,但短时间要抓住“穷凶极恶”的江昊可谓相当之难。 “奇怪,他应该有机会逃远一点,为什么总在楼道里头转悠。”龙鸣宇瞪着眼,说,“他这是在寻死还是拖延时间?” 我吓了一跳。 龙鸣宇说:“不对劲!”说完立刻指挥上面的武警加紧抓捕。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头顶不远处,有一声轻微的响动,我急忙抬头,一瞬间,我感觉情况十分不对劲,那头顶一层楼高左右的地方的窗户忽然打开,我急忙对龙鸣宇说:“小心!”但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个人影,急速从那窗户口冲了下来,落在我们两人面前,我当时想也没想,一拳向那人打过去,那人的枪像是已经扔了,直接抽出一柄匕首向我横划过来,我低下身子躲过,接着冲上去准备抱住他,但他极其灵活,退后一步,在墙壁上蹬了一脚,反身一拳朝我打过来。 我急忙侧身躲避,龙鸣宇这时候大叫一声:“萧凌,卧倒!” 我急忙卧倒,我知道他们是想要寻找机会射击,然而江昊这几年所学会的格斗术,完全超乎了大家的想象,他的反应力已经超越了我对他的认识,我在我卧倒的瞬间他似乎已经有了预判,一个箭步窜到龙鸣宇身边,立刻把他挟持,挡在了自己身前,匕首抵住了龙鸣宇的脖子,随之,他快步后退,当武警们把他包围在中间的时候,他已经退到了巷子口,我也在人群中,却毫无办法,龙鸣宇的一句“捉活的”,让所有人做事束手束脚,加上现在龙鸣宇自己也被挟持了,大家更加踟蹰不前。 江昊不断后退,所有人都不断慢慢往前靠,但没有一个人敢贸然冲上去,而就在这一刻,突然,一声汽车马达的声音,我吓了一跳,我相信大家也听到了。随着声音渐近,一辆车猛蹿过来,那速度仿佛就是来撞人杀人的,那面包车冲进人群的同时,武警们已经连忙跳开,包围圈出现一个缺口,接着,一个急刹车,停在江昊身边。 这一刻,我却注意到,江昊的表情居然也是惊讶,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错觉。 “你们?!”他刚侧过脸,他和龙鸣宇两个人就已经被双双被人拉上了车――是被人拉上了车?! 刑警、武警们已经反应过来,纷纷端起枪,却有人大喊一声:“注意,龙副局长在车上,大家判断射击!不要贸然行动!” 那辆车朝反方向猛开过去,一拨人刚准备追上去,那车走了不到百米,却猛然开门,把龙鸣宇从车上推了下来,一大部分人冲向了龙鸣宇,另一部分人急忙由另一人指挥上了警车,向那辆面包车追去。 被推下来的龙鸣宇并没有受什么重伤,当我们来到他面前时,他第一句说的是:“赶紧沿路设卡,不要让那辆车逃出本市!” 这一场追逐战,在江昊以及其惊人而迅速的方式逃逸之后结束了,而更多的疑点却在我心中徘徊,死去的那几个人是谁,到底是谁杀了他们,江昊在走之前那惊讶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会被拉上车,那车上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江昊根本就不想上车么?! 这一战之后,我们也不必再演戏了,江昊肯定已经发现了龙鸣宇的计谋,这一回我们彻彻底底被这个已经变得心机深沉的江昊给耍了一遍。不过,本市已经处处设卡,江昊他们插翅难逃,绝对还留在本市。我再一次见到龙鸣宇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的下午,他直接来到我店子里。 一般来说,他会这么“激动”的亲自跑过来,必然是有重要情报,龙鸣宇在我对面坐下的一刻,我直截了当的问:“怎么样,江昊是不是又消息了。” 龙鸣宇笑了笑,说:“消息是有消息了,不过现在我可是‘戴罪之身’,不能给你太多情报。” (658)发现新的线索 我说:“什么?代罪?” “是。”龙鸣宇笑着说,“上次我一句‘抓活的’,让至少五位武警战友受伤,被认定为判断失误……虽然我解释说,我只是想从江昊身上套出更多的情报来……不过……呵呵……” 我没有再多问下去,我说:“你的这些事,我没有什么兴趣,那你现在来这里有是什么意思,有什么事找我?” 龙鸣宇说:“我是想来告诉你一件事,顺便问一问你的看法。” 自从我知道龙鸣宇现在是龙副局长以来,我就觉得这家伙副局长实在当的不像话,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还有这种什么都亲力亲为,深入一线的局长,而且他的做事风格也根本不像一个普通的公安局长,不过这些不是我该去管的,这个市区已经有太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了,我说:“有什么事情?” 龙鸣宇说:“我们对上次江昊用来嫁祸你的那个白粉袋子做了检验,你知道结果是什么么?” “什么?!”我说。 “面粉。”龙鸣宇说。 “什么?!面粉?!”我几乎惊呆了。 “对,都是面粉。”龙鸣宇说,“你有什么看法。” 江昊是要嫁祸我的,为什么要用面粉,这到底是为什么?他不会傻到用一包面粉来转移视线吧?又或者他是心疼自己的那批货,更或者他是不想让警察真的查到我头上?但这都不合理,无论如何,用面粉来嫁祸,到不如不嫁祸,以龙鸣宇的经验,若不是那个时候已经先入为主的觉得江昊会嫁祸我,并且一心扑在了江昊藏身之处那件事上,他绝对当场就能发现问题,总之,我不觉得江昊有这个胆子,这非常不合理。 我皱着眉,说:“我看不出来。” “你是想法很多,但却觉得都不合理对吧?”龙鸣宇说。(..info) 我点了点头,的确,这个案子越来越复杂了,各种疑点和线索都开始交错并行,现在江昊还在市内,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出手,也不知道他再出手的时候要掀起一场怎样的波澜。这个时候,龙鸣宇又说:“江昊的那辆车没有拍照,类似的面包车市区很多,都是拉客用的,那些车大多是违法经营,所以即使拍照被人偷了也会做贼心虚不敢报案,所以虽然江昊逃不出市区,但在市内,只要有那辆车,我们查找他也需要很多时间。” 我说:“直接查找可能的藏身之处不行么?” “这个已经在做了,和查那辆车的来源并行。”龙鸣宇说,“不过现在也没有什么结果。” 我说:“那么那四个死者的身份呢?” “这也正是我现在想要问你的第二件事,那四个死者,经证实都是在逃犯罪人员,而且有极大的可能就是江昊的同伙,那辆面包车,初步估计是临市被窃的一辆黑车,失主似乎也对那车避而不谈,我们怀疑那辆车的主人也不干净,不过这个跟这件案子关系不大。”龙鸣宇说,“对这个,你有什么看法么?我的意思是,以你对你兄弟的了解来说,你觉得他是怎么做这一系列事情的。” 我说:“我现在已经不了解他了,只能跟你们一样做旁观者的推测,他们无非是在临市盗了一辆面包车来计划作案,之前可能还有别的车,毕竟他们从北方过来这边,还要不断逃窜,掩人耳目,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至于那四个人,也许是内讧吧,但我注意到一些细节……”我把自己那天看见的,江昊被拉上车时的表情向龙鸣宇说了一遍,龙鸣宇也有些吃惊,显然当时他在危急之中,并没有注意到那个细节。这个时候,龙鸣宇也不再那么多戒备,说:“那天我被拉上车之后,车上还有五个人,当时江昊没有说什么,经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其实他是有很多话想说的,但迫于我在车上,所以才什么都没说……” 我依然没有说话,这个时候我什么头绪也没有,不因为我对江昊还抱有什么期望,只是我实在搞不懂这一系列的事件到底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明明绝对有着联系和因果,但却看不清楚。 龙鸣宇继续提示,或者说是在诱导,说:“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江昊‘处决’了他的那几个兄弟?” “处决?”我说,“为什么要处决?” “或者因为那几个人走漏了风声,或者因为……”龙鸣宇正在猜测着,忽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就在我面前接了电话,并不避讳,但他说话声音很低,我也不是一个喜欢偷听的人,所以干脆不理会,等他自己告诉我,等他接了电话之后,放下手机,说:“萧凌,这个案件的专案组刚才通过技术手段恢复了那几个死者其中一人一部手机中的短信,有一些新的发现,我现在要回局里一趟,你如果想到什么新情况,可以打我的电话。” 我说:“如果你们有什么新发现,也告诉我一声。” “虽然对我们来说这不符合纪律,不过作为朋友,我可以答应你。”说完之后,龙鸣宇收拾好了东西,起身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忐忑不安,那几个人的手机没有被江昊他们收走,那是因为来不及搜,还是根本没必要搜?或者说从一开始我的思路就是错的,这件事其实有另一个原因,从另一个方面想就豁然开朗了?想到这里,我越发的觉得不可理解,连工作都开始有些心不在焉了,而也就是这个时候,沈秋颜来到我身边,坐在我旁边,看着我,没有说话。 当我意识到她一直坐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沉思了多久,又冷落她多久,当时店里的客人不算多,大家都很闲,而我看见沈秋颜这么坐在我身边的时候,心里不禁一阵温暖,又有一些愧疚。 我转过脸去,说:“秋颜,对不起,又……又冷落你了……” “没什么啊,以前不就是这样吗,你在思考的时候,我坐在旁边陪着你,现在也是一样。”沈秋颜说,“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我笑了笑。 沈秋颜说:“不过啊……我劝你还是别多想了,你不是警察,这种事情要你去想是想不出来的,毕竟龙鸣宇也不见得就告诉了你所有的实情,对吧?他肯定对你有所保留。” 我沉思了一会儿,说:“是啊……反正江昊落网是早晚的事情,我何必想那么多,龙鸣宇上次已经失误了一回了,恐怕这次再遇到江昊,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了……那些武警,其实个个都跟江昊差不多,都很能打,江昊那帮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就算他够狠……呵呵……” “你会觉得难受吗?”沈秋颜说,“江昊如果真的被击毙,你会觉得难受吗?” “会吧……不过我想,最难受的该是孔东城吧。”我笑了笑,说。 接着,我和沈秋颜都没有说话,她也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说,“萧凌,往好的方面想吧,或许你大哥,终有一天会找到自己的方向和归宿的。” “是啊,每个人都总有个归宿的……”我说,我又沉默了一会儿,说,“秋颜,我记得你说过,你回来之后,就……就跟我……结婚……” 沈秋颜呆了一下,看着我,过了一会儿忽然把头转向前面,两手撑着脸颊,说:“哪有女方向男方求婚的啊……”我怔了怔,接着,本能的往旁边挪了一步,说,“那,秋颜,我……我现在……”沈秋颜却忽然用手捂着我的嘴,说,“现在什么都别说……”我呆了,沈秋颜继续说:“你现在心里事情太多了,等你把这些事全部处理完了,你再正式的跟我说,好不好?” 是啊,谁不想要平平安安的生活,谁不想要快快乐乐不用胆战心惊的活下去呢?我知道,我理解,我明白,一切我都明白。我点了点头,这种要求,我只能答应,我答应过沈秋颜给她她想要的平平安安的生活,所以我必须解决眼前的一切,至少,我应该等江昊的事情彻底完结,才有资格做出那种承诺,而不是现在这个时候,否则只显得轻率浮躁。 没过多久,我又接到了龙鸣宇的电话,龙鸣宇告诉我:“根据现在所获得的情报,我们基本掌握了那四个死者的死亡原因,他们的确是和江昊一伙的,确切的说,原来是,不过他们头顶上还有人,而那个人是要他们四个监视江昊一行的行动,可见他们上头的老大对江昊并不信任――这可能就是江昊杀人的原因,萧凌,依照你的猜测,他的这个老大你有没有认识的可能?” 我说:“不大可能,江昊团伙里我认识的只有他,和楚文鸳。” “楚文鸳?!这个人是谁?!”龙鸣宇说。 我这才意识到我还没有对龙鸣宇说过关于楚文鸳的事情,这个人的存在感特别低,从我见过她开始,每一件黑道的大事都跟她有点儿关系,但每件事她都不出头,三年前,我听说张鹏辉跟着他哥哥张志德被抓了,我以为楚文鸳也会从此完蛋,但她却还是好好的站在这儿,我只能说,这个人实在太厉害了,或者说,她的低调和无情,正是她在黑道中能生存到现在还‘屹立不倒’的原因,或者说是她的能力。 (659)见风使舵的楚文鸳 我把楚文鸳的基本情况向龙鸣宇反应了一遍,包括多年以前的那些旧事,龙鸣宇似乎很有兴趣,说:“还有那么厉害的女人?这么些年所有黑道事件里都有她的身影,但我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嗯……你估计她在这件事里会充当一个怎样的角色。” 我说:“军师,但我不确定是谁的军师,我只知道,她不可能真心实意帮着江昊,也不可能真心实意的帮着江昊的老大,这些年来她之所以屹立不倒,就是因为她基本不得罪谁,她唯一得罪过的人就是秦天咏,但现在秦天咏死了,她还活着,对了,还有孔东城……孔东城憎恨她。” 龙鸣宇说:“孔东城这条线可能走么?” “我只是顺带一说,”我说,“不可能走,孔东城和她现在已经没有交集了。” 龙鸣宇说:“这就难办了,抓这个人好像比直接抓江昊还要难啊……” 我说:“我觉得这个人可以用得上,这些年,她几乎没有做过什么明面上的犯罪活动,而且她的态度,给人的感觉也并不是想要一混到底的,一旦给与她‘活得更好、更安宁’的机会,我想她就会立刻转变,她混下去是为了生存,除了混他别无选择,我是这么分析的。” “你的意思是……”龙鸣宇说,“她和孔东城很像。” 我怔了一下,接着说:“对,很像。” 龙鸣宇想了想,说:“好,我明白了,不过……你有什么想法么?关于这件事,你有什么办法把楚文鸳引出来么?” 我说:“暂时没有,不过如果你给我一点时间,或许我可以用我的办法来处理这件事。” 龙鸣宇说:“短时间内,能抓到江昊的话,你用什么办法都无所谓,我们现在只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抓到江昊和他的同伙,你明白的,江昊对这个市区,对你,都是虎视眈眈的,他只要在这个市区一天,大的市民安全问题不说,就说你的这家店,恐怕都不得安生。” 我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和江昊我一定会做一个了断,他绑架沈秋颜,欺骗我,这一系列的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 龙鸣宇说:“还是那句话,别太大动静,别杀人,别波及无辜者生命财产安全……” 我说:“明白了,不用多说这些……” 挂断电话,我再次陷入了沉思,现在这种时候,除了思考我没有别的办法,我一直在想,对于一个总是不露头,不露脸,总是多在人后,喜欢一碗水端平,永远不得罪人的中庸的家伙应该用什么办法才能击败,我想了很多,我甚至打电话跟邢天明商量过,邢天明说:“平衡的东西失衡了就会导致失败;中庸的东西不中庸了自然就完蛋了……”或许这句话的确让我受到了一些启发,晚上,我再次给龙鸣宇去了一个电话,龙鸣宇接到我电话的时候略微有些兴奋,他应该已经猜出来我想到办法了。我也不再废话,直截了当的说:“龙警官,我问你,我们上次分两拨人做事,一拨抓江昊,一拨抓那些小混混,另一边情况怎么样。” “一网打尽。”龙鸣宇说。 我说:“楚文鸳不在里面吧?” “不在。” “楚文鸳也根本不在那辆车里吧?”我说。 龙鸣宇说:“抓我的那辆车,包括江昊和我,车上六个人都是男的。” 我说:“那么,楚文鸳如果没有离开本市的话,就必然还躲在某个地方,而且,很有可能跟你们抓住的某些人有过联系。我想,江昊现在应该是跟他上面的人彻底掰了,否则他不敢动那么大的手笔,直接把上面拍下来监视的人给杀了,而这件事楚文鸳到底知道不知道还是个未知数,楚文鸳是站在江昊那一边么?如果是,为什么没有一起来救江昊,是不是她在另一个地方接应;如果不是,她是不是已经离开本市了呢?” “恩,继续说下去。” 我说:“我的意思是,现在,江昊他们已经被你们的人包围了,他深居简出,但同时也肯定会通过自己的手段来打探消息,他们在本市已经没有什么朋友了,原本发动起来的这一群‘炮灰’,如今已经全部被你们拿下了,他们肯定急切的想要打探各种消息。所以,现在我想,放走一批人,让他们把楚文鸳背叛,出卖他们的谣言放出去,江昊应该本来就不相信楚文鸳的,只要谣言真的传到江昊的耳朵里,多半会起作用……” 龙鸣宇说:“放出一批流氓去,传播谣言?” 我点了点头,说:“没错……兵不厌诈。” 龙鸣宇说:“这对警察来说是一个挑战……” 我说:“如果你们不肯做这件事,可以交给我们来办,我们不是一向来都做坏人么?” 龙鸣宇想了想说:“不用了,这个办法可以一试,不过我这又是在冒险,如果那些混子被重新放出去之后出了什么问题的话,我估计我这个局长就别相当了。” 我说:“难道龙副局长升官以后胆小了,以前龙副局长最爱做的事情不就是冒险么?” 龙鸣宇说:“别取笑我了,慢慢等消息吧。” 我的这一招,果然奏效了,不过我并没有等到龙鸣宇的消息,又是几天的等待,我等到的却是一个神秘的电话,当我接通电话的时候,对面那人冷冷的说:“萧凌,这个鬼主意,是你帮龙鸣宇想出来的,还是龙鸣宇自己想出来的。”女人的声音,我猜到八成是楚文鸳。其实这件事我也在堵,我堵江昊不会完全信任楚文鸳,现在的江昊不相信任何人,当然,我不知道他是否相信他身边那帮依然生还的小弟――也就是龙鸣宇口中的那“五个人”。 就算江昊相信她,我依然觉得江昊身边的人会心存疑虑,而现在四面楚歌的江昊会怎么做,我说不准,但以他的个性,多半是“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一个”的。 我说:“你是楚文鸳。” “哼……”楚文鸳冷哼一声,说,“不错的诡计,我想作为警察的龙鸣宇是绝对想不出来的。放出那些被抓的小弟去,散播我出卖自家兄弟的谣言……哈哈,如果不是江昊那个疑心病特别重的蠢材,根本就没人会相信!不怪别的,只怪你太了解他了,他就是这样,越是碰壁,疑心就越重,就越是不相信别人……” 我说:“你也没有足够的理由让他信任吧?你楚文鸳一直以来谁都不得罪,而江昊是个为了兄弟义气可以去死的人,除非你真的对他推心置腹,否则他怎么可能完全相信你,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他。” “哼……我不和你废话,你们不就是想知道江昊在哪里么?” 我没有说话。 楚文鸳又说:“你不用装,我实话实说,我可以告诉你们江昊藏在什么地方,但是有一个条件。” 我说:“什么条件?” 楚文鸳说:“我要跟你和龙鸣宇见面,我要你们承诺,让我安全离开本市,就在今晚或者明天早上,我多一刻都呆不了了。” 楚文鸳毕竟是女人,她虽然镇静,但女人特有的柔弱在这一刻还是表现了出来,我听得出她很害怕,我也知道,江昊一定本着赶尽杀绝所有“可能”的背叛者的态度,开始对她展开了追杀,否则她不会这样害怕――能让她害怕的事情不多,但应该都是危急性命的事情。 我说:“我一会儿就给你答复,联系这个号码么?” 楚文鸳说:“可以……”随即,她先挂掉了电话,她还算小心翼翼。而我,再次打了一个电话给龙鸣宇,把这个情况向他反应了一遍,龙鸣宇一边在电话那头笑着,一边说,“我还真没想到,居然那么快。” 我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要求,你是否能答应。” 龙鸣宇沉思了一会儿,说:“权衡利弊,我想我可以接受,就算她能离开本市,也不见得能逃过法律的制裁,而且,我猜她会回到她老大身边,到时候,我们说不定还可以利用这条线,掉出背后的大鱼……”虽然我觉得这个做法有些不道德,不过,这些都不是我所能管的,现在我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江昊,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江昊,这是我现在的唯一目的。 龙鸣宇似乎比我还急,没有等到第二天早上,当天晚上就让我安排了和楚文鸳的见面。 楚文鸳住的地方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偏僻,而且那种房间根本不像是一个女人住的。这些我想不必赘述了,当初江昊和阮小雨的住处也不过如此……我只能说,她的确是一个非常能够适应环境的女人,而这种女人,或许的确能活得很久,也让人觉得非常可怕。 楚文鸳在反复确定龙鸣宇是否撒谎之后,却还是说:“现在你们就安全把我送出去,一旦出了本市,下了高速公路,看见了临市的街道,我就可以下车,到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们,江昊到底住在什么地方。” (660)“决战”前夕 对于楚文鸳的讨价还价,龙鸣宇显得有些不耐烦,但为了得到确切的消息,他似乎只能冷静下来,说:“你这是在跟我们讲条件么?要知道,楚文鸳,你现在的身份是一名犯罪团伙的犯罪嫌疑人,你凭什么跟警察谈条件呢?” “在我眼里,这就是一场交易,要银货两讫了才能算打成交易,谁都不想被坑,谁也都不想被讹诈。.info[]”楚文鸳说,“所以,我也需要为自己的安全考虑着想,如果我傻了吧唧的告诉了你们,结果你们非但不带我走,还抓住我呢?”她站起来,慢悠悠的说,“哦,对了,其实你们一定也非常想要这个情报吧,如果不是的话,你们怎么可能费尽了心机一定要来找我?又怎么会想出这么多计策来,怎么会答应我那么无理的要求条件?既然是各取所需,那你们就把这场交易公平的进行到底吧。” “伶牙俐齿,果然厉害。”龙鸣宇说,“一套歪理到你嘴里都显得冠冕堂皇。” “要活下去,我不得不这样。”楚文鸳说。 这句话被我听在耳朵里的刹那,我忽然觉得有些心酸,我曾经听孔东城说过,楚文鸳在高中初中的时候,也曾经单纯过,也曾经傻乎乎的就如徐倩影一般,还曾经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孔东城。可现在的她,似乎把一切都看成了交易,我甚至觉得如果有必要的话,对于她来说交易自己的**和灵魂也未尝不可。 每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都在变化,只是变得多变得少的不同。 变得少的人无疑是幸运的,但也是脆弱的。 那些变了很多的人,往往遭遇了大不幸——有的被彻底击垮,崩溃之后,迎来的不是涅槃新生,而是永远坠落于深渊之中;而有的人,则在大不幸中慢慢找到自我,或者说找到最真实的自我。我不知道自己是哪一种。 我只知道楚文鸳必然是深渊中的那一位,虽然现在,她的这种人生哲学,或许会让她活得很好。 龙鸣宇似乎也沉思了很久,慢慢说:“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出了本市之后,最好不要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否则该抓你的还是会抓你。”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楚文鸳说,“对了,最好让萧凌同行,有他在我也多一点儿安全感。” 她说的很暧昧,但我知道她的意思——首先她知道我是一个对某些原则死扣着不放的人,所以她知道,有我在,龙鸣宇为了不和我有太多冲突,不至于对她进行算计。再者,至少我也是道上的人——或者说我和道上还有一定的联系,所以就算龙鸣宇有心对她进行算计,也绝对要顾及我,我一旦把龙鸣宇算计的事情传扬出去,龙鸣宇肯定在黑白两道都不好混,以后办案就更难了。 龙鸣宇没有拒绝。 晚上十一点多我们猜上车,上的是龙鸣宇的私车,这一路上简直可以用风驰电掣来形容,到了警方设置的关卡附近,龙鸣宇也仅仅是出示了证件,甚至单是露了一下脸,就过去了,我和一名警员一左一右的坐在楚文鸳旁边,后头还有三个带着武装的刑警,车内显得有些拥挤,而楚文鸳居然在车里调侃道:“萧凌,看来咱们的龙警官还挺相信你的,让你坐在我旁边,把你当警察来用,你以后前途必然不可限量啊!” 我没有理她。 我不想跟她说话,对于楚文鸳,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因为我对她不甚了解,但每次看见她我就会想起孔东城,似乎跌入秦天咏的算计,就是从楚文鸳孔东城那时候的纠葛开始的,五六年了,我始终觉得,从那时候开始,我的噩梦就始终没有停止过,一波接着一波,所以即便是现在,看着楚文鸳,我斗还会想起那时候的事情来。 大约一个半小时之后,车终于下了高速,进入了临市的地界,当我看见霓虹辉映的街道的时候,旁边的楚文鸳果然说:“靠边吧,我可以下车了。” 我们的车停靠在路边,龙鸣宇说:“先交代清楚你的情况。” 楚文鸳说:“你这是什么语气,我又不是犯罪嫌疑人,我只是协助调查而已,就算我真的犯过什么事,现在你们连一点切实的证据都没有,只有口供,你们难道就想定我的罪么?”她仿佛嚣张了一些,下车之后,把一张纸条交给我,说,“我交给你,我不爱跟条子打交道。”我表情有些尴尬,我不知道楚文鸳是不是想临走前再害我一次,让我和龙鸣宇他们闹翻。 我打开字条看了一眼,上面写着的是地址,我想这就是江昊的藏身之处了。 楚文鸳飞快的离开了,跑得特别快,车上的刑警对龙鸣宇说:“龙警官,真的就这么让她走么?” “就算抓到了……”龙鸣宇说,“正如她所说的,我们的确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她有什么犯罪的事实,能证明的只有一点,就是她是那个团伙的一员,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今后利用这条线,说不定还能钓出大鱼来,走吧,赶紧回去……” 龙鸣宇的车拐弯,返回,一路上一马平川,车里,龙鸣宇向我要了那张字条借着微弱的光看了好一会儿,说:“好家伙,三个地址,也不知道她是故意打马虎眼还是她自己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 “她没必要骗我们。”我说,“就算她这次回去是去找她的老大了,那她也必然希望江昊死,江昊如果不死,就算不杀她,也可以去他们老大那里告她一状,说她出卖兄弟导致交易失败,江昊甚至可以反咬一口说是楚文鸳设计让他们发生误会,互相残杀,最后才导致他们的人屠杀了他们老大派来的监视人员……就算江昊真的和他们老大翻脸了,不可能去告她,我想楚文鸳也一样想要除掉江昊这个心腹之患,否则,就好像又一把刀天天吊在每天睡觉的床头一样,随时可能掉下来弄伤自己。总而言之,对于楚文鸳来说,江昊死了比不死更好。” 龙鸣宇点了点头,说:“有道理……”接着对他拿起了手机,开始布置工作,工作内容我已经听不清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低声说话不让我听见的,总之我和他的关系就是在合作和猜疑之间,这一点,没有任何办法。 抓捕行动当晚开始进行,而我被送回了沈秋颜家。 我回到家的时候,沈秋颜依然在等我吃饭,饭菜都已经热了好几遍了,我坐下的一刻,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往我碗里夹了一些我最爱吃的菜,说:“吃吧,饿了吧?你看看都几点了,从傍晚开始就不愿意吃饭了……” 我叹了口气,我也很心酸,我知道她是陪着我不吃饭的,但我心里更多的,想的却是江昊和孔东城的事情,那些事让我的心完全无法平静下来,一阵阵的犹豫、纠缠、矛盾和痛苦感反复奔涌而至。我没有心情吃饭,但看着沈秋颜的样子,我却不得不猛扒了几口饭。沈秋颜却在这个时候说:“吃慢点儿,不想吃的话,别勉强自己……”是啊,她怎么会看不出来我的心思呢?这么多年过去了,或许真正能完完全全猜透我的心思的人真的只有她而已。 我叹了口气,有些艰难的吞咽了饭菜——并不是不好吃,只是觉得有东西哽在喉咙口。 我说:“江昊的地址可能找到了……” “嗯……” “他们已经出动去抓江昊了。”我又说。 “嗯……” “江昊……”我说,“这一回可能真的要结束了,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们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不会再受到那些乱七八糟事情的干扰了。” “嗯……我明白……”沈秋颜再次以几乎单音节来回答我。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怎么不开心呢?这不是你期望的吗?” 沈秋颜说:“我期望的,是我们两个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虽然我也想要平静的生活,但我更希望你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而不是用虚伪的平静来掩盖你内心的痛苦……呵呵,有点儿文艺了,总之,我就是希望你和我一样快乐就好了,我不需要那种强装出来的平静……” 我再次沉默了,接着,我放下筷子,看了看窗外,说:“我和江昊,肯定要做一个了断……这次警察就算抓不住他,也可能会把他逼得走投无路,到时候,他的第一报复对象,就会是我。” 沈秋颜的眼神里明显有一丝恐惧,我看得出来,我那么了解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我握住了她的手,说:“别怕,我会保护你。” 沈秋颜说:“你也要好好保护自己。” 我说:“我知道……但我希望,这几天你不要再出门了,等一切都过去了……”沈秋颜明显有些犹豫,我停了一会儿,又说:“我是为你考虑,你是不是……是不是不太愿意。” 沈秋颜摇了摇头,说:“如果我这样能不拖累你的话,我听你的……” (661)最终的挑衅,垂死的挣扎 我怔住了,如果换了是从前,沈秋颜或许根本不会同意我的决定,她不会甘于呆在家里,她必然会选择和我同生共死。(..info好看的小说)可现在,她答应了――人总要退去那种看似热血的浮华的冲动,学会去权衡利弊的。沈秋颜懂这一切,如果她不懂,她不会选择在那几年中离开我,最后在这个时候回来,只不过,天意弄人,我们始终都看不懂上天的安排,我们始终都不知道我们满以为必然是如此如此的事情会不会忽然之间变成另一般光景。 我抱住了沈秋颜,我说:“秋颜,你不是我的负累,你不会拖累我,只不过……” “只不过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沈秋颜笑着说,“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完成,我也一样,我不也任性的为了梦想跑去法国那么多年么?你也一样,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回来,我没有别的奢求,好吗?” 我说:“一定,我一定……” 很快,我就得到了龙鸣宇反馈回来的消息――显然,三线分兵抓捕给他们的工作带来了很大的难度,江昊和他的五个同伙,就如同泥鳅一般滑头,而且真的已经到了穷凶极恶的地步,三天的抓捕居然没有任何成效,不过,包围圈正在不断缩小,不断缩小,龙鸣宇说:“他们再怎么滑头,也到了收网的时候了,萧凌,你做好思想准备,如果出现紧急情况我很可能要你帮忙……” 我不管龙鸣宇预判到了什么情况发生,我只是轻描淡写的回答了一句:“好。” 我不想再多说什么了,说实话,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而就在我街道这通电话的一个星期之后,我记得那时候是二月底……突如其来的一起事件,给案件带来了巨大的转机。(..info)实际上,这件事或许早已经有了一定的必然性,只是恰好这个时候发生而已。二月底的一个下午,一辆无牌面包车,在市区上演了一场飞车撞人的戏码。据我所了解的情况,那辆车从城南某处向繁华的市区迅猛飙车,引起了交警的注意,这辆车先后在路上撞到了三名行人,还导致一人惨死。之后,那辆车在穿过跨江大桥准备进入繁华路段的时候被路障阻挡。 开车者想要冲路障继续前行,被刑警与交警合作拦下,车上的两人立刻下车朝行人与警察无差别开枪,再次导致三人受伤,一人死亡的惨剧。 但最终,这两人都被警方击毙。 这消息,首先我是在报纸上看到的,当时我一阵紧张,我意识到这件事八成和江昊有关,于是急忙打电话向龙鸣宇确认,而龙鸣宇过了很长时间才接通我的电话,他告诉我说:“我们正在针对这件事研究开会,还出现了别的更加棘手的状况,暂时不能跟你透露任何消息,你现在只能继续等待。” 我如坐针毡,一整天坐立不安,即使在店里做事也心不在焉,这段时间店子里的事情如果不是有葛军祥打理,加上邢天明也市场过来帮忙,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该怎么办才好。当天晚上,我再次打电话给龙鸣宇,经不住我的反复打听,他才再一次“违反纪律”的把案件的基本情况告诉了我,报纸上所登的一切基本属实,而且他们确认了一点,就是车上那两人中没有江昊,但的确都是江昊的同伙,那一辆面包车就是那天救走江昊,绑架龙鸣宇的车辆。 我说:“那你说的更棘手的状况是什么。” “飙车撞人事件影响太大,闹得市民人心惶惶。(..info无弹窗广告)大部分警力被临时抽调去处理这件事,以安抚民众情绪了,所以,江昊他们,似乎在今天下午趁着监视力量空虚,逃出了住处。”龙鸣宇的话让我倒抽一口凉气,“据城南路卡上的同志反应,今天下午三点左右,有一辆车在路卡附近徘徊,是一辆旧商务车,他们想要上前调查的时候车却掉头离开了,而且车牌照似乎刻意被遮挡,现在我们正在调那辆车可能经过的各个路段的监控录像,很快就会有结果,江昊他们依然在本市,但我们的包围圈又扩大了,还有,提醒你一句,他们居然敢开车撞人,又敢去冲路障,这说明他们已经丧心病狂孤注一掷了,他们随时可能找上你,所以,你要小心。” 我“嗯”了一声,这时候,我依稀听见手机铃声,应该是龙鸣宇的另一个手机开始响了起来,龙鸣宇说,“先就这样,我接个电话。” 当时我还不知道,龙鸣宇接的这个电话,是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而这些事情,显然我现在是根本无法参与其中的,即便是参与其中也只能是个死。江昊他们的身手、装备,等等的一切,都远远在我之上,他们已经具备了很警方硬拼的实力了,而这个时候的我什么都没有,我只能甘于安逸,悄悄的躲在店里,这让我非常压抑,但不得不说,等待是这个时候唯一的办法。 这种让我近乎疯狂的等待,又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我觉得这种事情几乎把我弄得昼夜颠倒,生活完全失去常态,第二天早上,龙鸣宇再次同他那个几乎专门与我通话的手机给我来了个电话,电话那头,龙鸣宇直截了当的说:“萧凌,又消灭两个,但江昊和他最后的一个同伙依然在逃。” 我说:“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 龙鸣宇说:“因为昨天有交警看到了那辆遮挡住车牌的车辆路过,所以我们查询了各个路段的监控录像,重新做了具体部署,预判了那几名犯罪嫌疑人大概的去向,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他的这些话还是官腔十足,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领导们的通病,我几乎没怎么认真听,但很快他就转到正题上,说:“今天凌晨三点多,那辆车果然企图从西南方向向郊区逃窜,和我们的人又发生了一场枪战,时间很短,而且对方疲于奔命,一心想要逃窜,最后被我们阻截了回去,击毙两人,江昊和他的一名同伙逃走了。” 我听得一身冷汗。 而且,我不由得觉得,江昊果然是命大,这个时候,居然还能逃走,可他已经被完全围困在这个市区了,他还能做什么,试问他还能做什么,除了报复,我想不到别的可能性了。 挂断龙鸣宇的电话之后,我又给邢天明他们去了一个电话,商量之后,我们决定再次把人员集结起来,我知道江昊随时都有可能来找我报复,他手里有枪,而我们只有几把砍刀,除了把人聚集起来,我们没有任何别的办法。 从第二天开始,能叫上的人,我全部叫上了,就在店子附近转悠。 这一次,司马凌海并没有来,据说他们学校已经开学了,但霸王龙和郑全虎依然十分积极。 只是,谁也不知道,是上天给我开了一个玩笑,还是江昊给我开了一个玩笑,当我们摆开阵势准备和江昊决一死战的时候,迎来的却又是一次漫长的等待,一个星期,对我来说实在太长了――而这整整一个星期的等待之后,我所迎接的,非但不是一次痛痛快快的决战,却又是一次让我措手不及的惊变! 我怎么都没想到,江昊根本就没打算对我下手。 一个星期之后,龙鸣宇的一通电话,预示着这场惊变的来临。 我满以为江昊也在做准备,至少会对我发动偷袭,但那天,龙鸣宇却火急火燎的打来电话,说:“萧凌,你能联系上孔东城么?” 我说:“什么?!” 龙鸣宇说:“孔东城失踪了……” 我说:“什么意思?!什么叫失踪了?!” 龙鸣宇说:“忘了跟你说了,犹豫江昊和另一名犯罪嫌疑人目前已经被锁定,所以上级安排我现在与临市联查另一起毒品交易案件,这个案子现在名义上由我负责,但我已经没有机会深入到一线去了……关于那件毒品的案子,和从前孔东城接触过的一个黑社会头目有关,犹豫那个头目在一年之前已经因为故意杀人被枪决了,所以我想要孔东城给我多提供一些关于那人周边的更多资料和线索。可我联系过他许多次,都没有任何回音,我去他住处找过他,人也不在,之后我打电话到他们厂里,厂里的负责人说他周末之后就没有再来上班了,他为了生计,平时是绝对不会迟到旷工的,除非我找他有事,现在你能联系上他么?” 我说:“这段时间我没有和孔东城联系过。” “你试着帮我联系他,现在我抽不开身来寻找他,也没有理由调集警力来寻找他,因为我不确定他是自己玩失踪还是……” 我几乎不想听龙鸣宇说下去,我说:“好了,龙警官,别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 挂断电话后,龙鸣宇给我发来孔东城住处的地址,大概是示意我去调查。 我反复拨打孔东城给我留下的那个号码,但没有任何回音,我只好再次把兄弟们召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预感,孔东城的这次失踪,才是江昊“最终的挑衅”。 (662)等我回来 兄弟们在市区范围内分头搜寻孔东城的下落,我再去了一趟孔东城的住处,就如龙鸣宇所说的一样,这里根本就没有人,我从窗户上望进去,里头什么都摆放的整整齐齐,但却根本没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感到十分的不安,再一次打了龙鸣宇的电话,我问龙鸣宇:“你今天说,江昊已经被锁定了,是么?” “没错。”龙鸣宇说,“已经基本确定了他的活动范围,随时可以实施围堵抓捕。” 我说:“那你可以告诉我具体的方位么?在什么地方?” “你想干什么?”龙鸣宇说,“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告诉你的。” 我说:“我怀疑孔东城被江昊带走了,我这边人多,江昊没有机会下手,所以他对孔东城下手了!” “你的意思是……” 我说:“如果江昊知道自己已经被锁定,很快警察就会带人进去,他会做什么?他知道自己要死了,难道不会拉上一个垫背的?” 龙鸣宇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依然说:“不行,具体位置不能告诉你。” 我说:“那你们有能力在江昊不发现的情况下动手抓捕他们么?你们有能力让孔东城不受到任何伤害吗?你刚才好像说的是,确定了活动范围,随时可以实施围堵抓捕,那意味着你们只是把包围圈缩到了很小,也并没有确定下江昊在那一层楼,哪个小区,门牌号是多少吧?” 龙鸣宇没有说话。 我说:“江昊既然可以躲避起来袭击警察,他就完全有可能预判到你们什么时候会从什么地方出没,一旦他发现这一点,必然以孔东城作为人质,不是吗?!难道不是吗?!”我愤怒了,“你到头来似乎并没有太在意孔东城的安危吧?” “我是在保护你!”龙鸣宇说,“如果你去了那里,你就确定你一定能找到他们?” “至少我可以一个人去找,而且,江昊很可能直接就会找上我,”我说,“只要我过去,江昊觉得我势单力薄,肯定会对我下手,到时候你们……” “不行!”龙鸣宇说,“绝对不行,我不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你不是犯罪嫌疑人,甚至不能算作证人,更不是我的线人,你只是我请来协助调查的市民,充其量是顾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们如果让你一个人去冒险,那就是我们失职,到时候市民们会怎么看我们,警察办案不力,就让普通民众去当炮灰!这算什么事?!” 我说:“那你是一定不肯让我知道了?” “对,无论如何,不可能让你知道。”龙鸣宇说。 电话这头,我咬着牙,我几乎想把手机摔出去,但我知道,这个时候我尤其需要冷静,我说:“好,龙警官,那祝你好运,我希望我能见到一个活生生的孔东城,我不希望他受到任何伤害!他已经帮了你那么长时间了,如果你连他的基本安全都保障不了的话……我……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也别跟我提什么民众们会怎么看了,我是民众,难道孔东城就不是么?是不是在你们眼里所有犯过罪有前科的人都是畜生?充其量是可以利用的畜生?”我继续说,“那很好,我也是混出来的,你没必要说什么保护我之类的话……” “你放心,冷静。”龙鸣宇说,“现在也并不确定孔东城就一定是被江昊绑架了吧?一切还没有定论之前,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绑架也是有可能的了?”我说,“而且可能性非常之大,不是吗?” 龙鸣宇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那边快速的说:“现在不是说好的时候,救孔东城最好的办法就是加紧办案,加紧抓捕江昊!”说完,龙鸣宇直接挂断了电话,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心虚的表现。实际上,这一刻我觉得,龙鸣宇的眼里,看我们这些混子其实就两种态度――这个可以牺牲,以及这个暂时还不能牺牲。我越发的觉得我从前的预感是对的,其实他根本不是什么真正的好朋友。 不过…… 回想起来,在那种情况下,也许一切都可以理解吧。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大不幸,虽然我没能从龙鸣宇那里得知孔东城的去向,但一个电话,一个让我不寒而栗的电话,却让我这个本可以直接躲在店子里等消息的人,最终不得不在这最后的一刻站上风口浪尖。当天下午,三点多,我们的搜索不过就持续了几个小时而已,一个陌生的号码打到了我的手机上,我很多年不经常接到这种陌生号码了,而以前,这种号码意味着灾难或者挑战的来临,现在我对这种号码依然敏感。我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一个嘶哑的笑声,让我浑身汗毛倒立。 “萧凌,不错啊,家门口的防御做的不错。”电话那头,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说,“你以为我会傻到跟你的那帮小弟们硬拼么?别傻了,我可就一个人……我难道要用我的肉身体去堵你们的刀子?真是开玩笑。” “江昊……”我咬着牙,说,“你装神弄鬼的做什么?!你在什么地方!” “别着急,一会儿就告诉你。”江昊说,“呵呵……萧凌,你们真的很厉害,非常厉害,连老天都帮着你们,否则我就算是死,也能死得漂漂亮亮痛痛快快,而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窝囊!还有我的几个兄弟,一个个惨死在你们的人手里,就tm几天时间,哈,当初我杀秦天咏的人,也是几天时间,就干掉了四五个,痛快……可现在轮到我自己了,还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萧凌,你说是不是。” 他说话阴阳怪气,仿佛挑衅,又仿佛预示着什么。 我无心去理会他的这些风言风语,说:“江昊,说,孔东城是不是在你那里,说!” 江昊冷笑一声,说:“呵呵,你猜对了,孔东城是在我这里,而且呆了不长不短有一会儿了,现在咱们哥俩还在叙旧呢?怎么样,你要不要过来,我们三个再来重温一下几年前的时光?” “萧凌,别过来!”我依稀听见那边的孔东城大喊着,“他已经疯了,疯了,你别过来,我死了没什么,让他和那些条子拼去吧,看他能拼到什么时候!” “你tm闭嘴!”我听到几声闷响,虽然在电话这头听不太清楚,但我觉得那就是钢管击打人体的声音,我咬着牙,手有些颤抖,身体有些发冷,我怎么可能不过去,怎么可能放着孔东城不管?我对着电话再次说:“你说,你到底在什么地方,你要叙旧,要聊天,我奉陪,我很快就会到,说!” “很好……”江昊说,“市郊华丰娱乐城扩建区废弃工地,有一座只搭了水泥结构的房子,没窗户,外头还有铁架子,现在这地方,因为投资方面的问题在闹纠纷,工已经停了,这楼就建了这么个架子,很好笑,你不觉得,这很像咱们三个么?空有兄弟的名,没有兄弟的实,其实就是个水泥架子,哈哈哈……” 我说:“具体位置,我知道那个地方,四周像这样的破烂楼房到处都是,绕的很!” 江昊说:“别急,我告诉你,你看见外面架子上挂着个人的,那就是我在的楼房了,放心的上楼,我不会那么快就杀了你的,我知道我命不久了,还想趁着这最后的机会跟你们好好玩玩呢,毕竟兄弟一场,是不是萧凌……” 我咬着牙,说:“好,我很快就来!” 我不知道他说的“挂着个人”是什么意思,我更不知道那里到底挂着什么人,我很害怕,我害怕那是一具熟人的尸体,我怕江昊在我面前残杀了我熟悉的人。 但我不能不去,到了这个时候,一切都必须有个了断,我是一个男人,男人有时候就必然要肩负着一种特殊的责任。就算我知道这一次去凶多吉少,但我不能退缩,因为我完全没有退缩的理由。江昊是我兄弟,孔东城是我兄弟,我的故事,由他们始,我想,或许也会由他们终。我的黑道之路,随着他们的步伐开启,最后,也将随着我们三人的步伐落幕。 因果循环终有报,当初种了什么因,如今便得到什么果。 我拿出手机,想给沈秋颜去一个电话,但我却怕听见劝谏的声音,我怕她一旦阻止,我就会动摇,于是我只发了一条短信:“秋颜,我爱你,等我回来。” 随即,我拿起外衣,向店门外走去,葛军祥看见我急匆匆的往外走,说:“萧凌哥,出事了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去哪里?” 我故作轻松的笑了笑,说:“没什么大事,你忙你的去,打理好店子,还是那句话,回来的时候,要是我看见出了什么差错的话,为你是问!” “我……好……”葛军祥或许看出了什么,但依然不点破,说,“我明白了。” 我点了点头,笑了笑,算是对他给我的理解和默契的一种感激和赞许,说,“放心,等我回来。” (663)炼狱般的那三年 我不知道警方是不是已经把那块扩建却没有修缮成功的工地给包围了,当我到达那里的时候,我看不见任何一个人,我简直觉得警察的隐蔽能力超乎我的想象。 我站在工地前,环视四周,最后还是进入了那钢架子、水泥毛坯房林立的所谓工地里,这个地方,就像一处城市房屋的墓葬,这里没有淋漓的鲜血,没有嗜血的蝇虫,有的只是一地碎石,一堆如同骷髅一般的房屋骨架,还有偶尔吹过路面的干冷的风,凄凉异常。 如果是深夜,这里,我不知道是否能听见鬼哭。 我走了没多远,果然,远远的看见,一片钢架之间,居然真的挂着一个人,那人仰头向上,腹部居然被钢架条给穿透,鲜血淋漓,就那么挂在我面前,他垂着头,我壮胆走过去,却发现那人头顶上还有一个血窟窿――这是怎样残忍的一种死法?!如果不是曾经看过一次次的死亡,我想我根本无法接受。 我怔在那尸体前,好一会儿,我才确定那人我不认识。 “他和孔东城打,从楼上掉下来,让钢筋穿透了,还有一口气,我估摸着他这么等死会更痛苦……给了他天灵盖一枪。”嘶哑的声音,仿佛恶魔的嘶吼,在我身边响起。 我转过脸。 江昊,他终于出现在了我面前,他冷冷看着我,说:“他是最后一个跟着我的兄弟,呵呵……哈哈哈,居然连死,老天都不给他死个痛快!”江昊指着二楼的边缘,说:“就是那里,从那里掉下来,换了谁都死了,他却生生的被插穿,居然还不让死,哈哈哈哈……不得好死,我们这种人,就是不得好死!所以我给他一个痛快的,让他死之前少点儿痛苦!” “你……”我已经说不出话来。 江昊说:“上来吧,你一定有很多问题要问……”说着,江昊一步步的转身,向那水泥毛坯房一楼的楼梯上走去,我跟在后头,这一刻,我没有退缩的机会,也没有退缩的理由。 江昊一边走一边说:“多大的空间,多好的房子,一楼做商场,二楼三楼做娱乐城,甚至电影院,哈……多好,可是现在有什么呢?就像我们,本来可以做兄弟,一起打天下,可现在呢?现在我们有什么?能做什么,你说说看,嗯?哈哈哈哈……”他的笑声嘶哑的可怕。 上了二楼,依然是一片平阔,这里至少有一百平米,中间隔了几道,江昊把我带到最靠外头的那一道墙后头,如果没有这几道中间隔开的墙壁,或许真的可以做成娱乐城或者商场,这里非常大,我相信江昊一定是要把这里当成最后决战的平台。 风很冷,这钢筋混凝土的墓地中,风尤其阴冷。 我看见了孔东城,他背靠着枪,低着头,坐在一边,他并没有被绑住,江昊应该是不会绑人的,但他的腿上却流血不止,我猜他中了至少两枪。我走上来的时候,孔东城慢慢抬起头,说:“你……你还来干什么……我不是说过让你别来么……你这蠢蛋,你这蠢蛋……”他在骂我,却骂得有气无力。 我说:“三兄弟聚首,这种事情,我不能不来,而且,我要救你出去。” “救?哈哈哈……凭什么救?我看你是来找死的!”江昊掏出一把手枪,指着我的脑门。 我笑了笑,说:“装备不错……”我知道我还不会那么快死,他不会那么轻易打死我,江昊心里有无数的恨,他要把这狠都发泄在我身上,他乐于这么做,也一定会这么做,现在,在他眼里,满世界都是他的仇敌,而我和孔东城,是他最大的敌人。 “我在北方加入的那个帮派,和咱们一起比,简直……哈哈,我们以前就是在过家家。”江昊说,“自制狙击枪,你们领教过了,雷管,或许他们会用来招呼条子,炸药,我有个兄弟,在仓库一个不留神,把炸药给点了,先了掀了半边房顶,我兄弟半边脑壳就这么没了。” “你那个兄弟的脑袋和房顶一样不够结实。”我说。 “哼……”江昊再次冷笑,转而说,“你不是有很多问题要问么?你快要死了,我就让你当个明白鬼,我看,你也不用问了,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没错,你们应该都查到了,我加入了一个北方的组织,那组织干的勾当,跟秦天咏没什么区别,但手底下人更多,势力更大,黑白两道都有人,不像秦天咏那样,屁都不是……呵呵,我在那组织里,就是个马仔,我能打,但他们不需要能打的!”江昊歇斯底里的突然提高声调,上前一步,说,“他们要人才,什么是人才,有文化的,就是人才……操,哈哈哈,草娘的,现在干黑社会还得有文化!” “他们要会配毒的。”江昊说,“要会自制军火的……操蛋,哈哈哈,他们想干什么?建立国家?建立军队?”他忽然又低下头,说,“对,我没用,我什么都不会,就一膀子力气,能打。萧凌……哈哈……”他指着我,说,“你说不定可以去啊,你脑子好使,他们最喜欢会出谋划策的,你还是个大学生呢,不是么?” 我说:“不是。” 江昊好像没听见,说:“大学生,了不起啊!”他兜了一圈,又说,“我tm永远都是马仔,永远!萧凌啊,会打架,没有了啊……他们逼我一起贩毒,我不干这事儿,小雨是怎么死的?!你们都知道,小雨是怎么死的!”他的声音变得悲怆,越是这样,我越发的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他们怎么做?他们给了我腿上一枪,我跑不了,他们往我嘴里塞煤砟子,要我吞了,我吞不下,就用火筷子杵,杵到我吐血……呵呵,你听,我tm这嗓子,像不像轮子在煤砟子上滚?!” 江昊哭丧着脸。 他的表情很丰富,真的早已经是个疯子:“我对不起小雨,我受不了,我只能去贩毒,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有第三次……我无数次做梦梦里都是小雨的样子,挂在那儿,舌头伸出来,眼睛泛白,脸发绿,那是小雨?!那是吊颈鬼啊!哈哈哈哈,**的吊颈鬼啊……” 我有些颤抖。 江昊慢慢的,居然又平静了下来,他的枪一直那么指着我,他抬起头,看着我,说:“萧凌,我那五个兄弟,就是在那组织里认识的,他们也能打,跟我一样,一辈子都是给人当马仔的命,可是这几年,我们出生入死。有一次我们卖粉让人给黑了,对面十几把刀啊!跟我们一起的那王八蛋,手里有枪,却不敢开,撒腿他们就跑,我就和这五个人,一路打,一路逃,他们不知道为我挨了多少刀……呵呵,强子,毛狗,瘦子,赵广军,浩城……呵呵,有时候我就会想,以前那些,和我这几年出生入死比,算什么?我当你们俩朋友兄弟,可咱们还是得分道扬镳……只有这五个,才是我真兄弟啊……” “我杀人,他们上来,一人一刀,谁都不猜忌谁。有一次我被条子盯上了,强子自愿去引起条子注意,想要帮我顶包……还好后来跑了……”江昊说,“赵广军,人原来也是个学生,不能打不能跑的,可有一次我让人砍了,几公里的山路啊,他就这么背着我,一路从村里头背到了镇医院……哈,哈哈哈,这些事,跟咱们原来的那些比,你觉得怎么样,你觉得怎么样!” 我居然开始愧疚。 我永远理解不了江昊所经历的一切。 我知道我不配当他的兄弟,要做江昊的兄弟,就该是当初他杀人,我和他一起杀,他没被封红棍,我应该直接想办法杀了秦天咏。他投奔张志德,我跟着去,哪怕是他亡命天涯,我都改跟着……可我总是天真的劝他自首,每一次,而至今我没有真正的杀过一个人,我也斗殴打架,我也砍伤过不少人,可我没有杀过人,孔东城也没有,我们更不希望看到江昊杀人。 而在江昊眼里,或许在一个纯纯正正的黑道混子眼里,这都不是真正的兄弟,真正的兄弟,该是下过投名状的,该是永远共进退的。 我忽然觉得我曾经的是非观在这一刻一片模糊,我迷茫了,彻底迷茫了。 江昊继续说:“这次回来,为了什么?知道么?”他这回完全平静下来,像是在叙述着别人的故事一样,说,“我们混不下去了,那个组织容不下我们,故意让我们这批马仔到南方来试水,把毒品往南销。可我们六个人知道这就是一场决死行……我们该怎么办?拒绝是死,不拒绝,也是死……我们呢?!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准备黑了这批货的钱,杀了监视者,这粉一大包五百克,一克就是一百多块……呵呵,你算算,我们分三次运输过来,带了多少?也难怪,老大不但叫了四个人来监视,还让楚文鸳这个见风使舵的主儿也跟着我们……” 江昊顿了顿,那“破碎”的嗓子,似乎让他说话很吃力,他继续说:“可是到了这城市,我就发现,呵呵,不行了,我们还没进来就让人盯上了,而且盯上之后还大明大放的进了这个市区……而且,我以为我对自己的家乡了解,实际上这里变化太大……我知道我们完了,就算能跑,也必然有人要牺牲!” (664)情义与原则 “黑了这批货的钱,远走高飞!”江昊说,“当时的计划是这样的,可我发现,条子早已经开始放长线钓大鱼了,瘦子和浩城都叫人跟踪上了,我们利用这里的年轻小混混,也让人给发现了,混子内部本生还出现了叛徒。”江昊摇着头,说,“我们做什么都不顺,来了本市,原本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了。” “所以你就想到了我!”我说。 江昊说:“除了你,在本市我几乎不认识别人,而且你树大招风,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但我知道你不会和毒贩子为伍,所以我绑架了沈秋颜,逼你跟我见面,我知道,用她逼你最有效。为了跟我出生入死的五个兄弟我豁出去了。我去你那里住,假装要屡次嫁祸你,实际上呢?我只是把警察的视线往你那边转移,也往我身上转移,龙鸣宇一定会以为我是想借助你做挡箭牌,他够聪明,肯定会不断的追着我查到底!” 江昊忽然仰头大笑起来,说:“哈哈哈哈……这本来该是多好的计划啊,龙鸣宇追着我一直查下去,而我的兄弟们呢?他们大可以拿着粉去卖,拿了钱大摇大摆的走,离开本市,重新起家!那是多大的一笔财富……哈哈哈……” “可计划都被打乱了!打乱计划的不是你们,是他们自己,那些傻逼!”江昊又开始歇斯底里的大吼,“那群傻逼,傻逼!他们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返回来!为什么,去交了货,拿了钱,走就是了,回来干什么?!货也没交成,还一个个的去死,他们为了什么!” 我终于明白了这一系列事件的始末。 江昊从一开始,对我的陷害都不过是计划的一部分而已,他预判到了孔东城会出现在店里,他知道警方早已经盯上他了,所以他做出一系列诡异的举动来,把我拉下水,同时也把龙鸣宇的目光吸引到了自己身上。那天在巷道里以一把狙击枪对抗整个武警中队的人,必然也是江昊,他没有准备活着离开,这就是为什么当时龙鸣宇觉得他在拖延时间,他不过是想多拉几个垫背的和自己一起死,而那个时候,他的几个兄弟,必然已经在去交易毒品的路上了,他们的计划原本是那五个人直接交易完,拿了钱就赶紧跑路的。那个时候,警方的主要力量都在江昊身上,对城市周边管辖不严,他们要走,其实是很有机会的。 可那几个人,偏偏回来了。 这也是为什么我当时觉得江昊被拉上车的一刹那是如此的惊愕和差异,龙鸣宇在车上的时候,江昊欲言又止的那句话,大概就是一句:“你们怎么回来了!找死吗!” 可是,没有错,那帮人的确是回来找死的,他们要和江昊死在一起,他们不愿意丢下江昊一个。为了义气,他们不要自己的生命。所以江昊“团伙”最终完蛋了,我相信这一切,楚文鸳实际上都被蒙在鼓里,她一直被架空成了一个局外人,甚至我不知道她这次回到那位“大哥”身边将会有怎样的一番胡编乱造的说辞。 我说不出话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帮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江昊。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理解“真正的兄弟”。 要我为江昊挡子弹、要我为江昊挡刀子、要我为江昊去死,我做得到,至少当初的我真的能做到。但是要我和他一起贩毒,一起杀人,我做不到,或许在我心里,总有那么一个原则,即使是情义也没有办法打破的原则。 我终究是不适合所谓的黑道,因为真正的黑道,不是电视剧电影里那样热血沸腾,它是要你在不断冲破自己善良的原则和底线的基础上涅槃的一条道路,成了,你就是王,但王者往往都缺乏某一部分人性,那部分人性,便是在征战杀伐的时候丢掉的。 我评论不了所谓的对错,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对错观,荒谬无稽也好,严肃正派也好,无所谓了,有什么区别? 这一刻,面对生死,谁都是渺小的,对错又有什么区别?! 江昊上前一步,枪就顶在我脑门子上,他惨笑着,说:“一枪,你可以死得很痛快,很痛快……” 我慢慢的说:“江昊,我不配做你的兄弟。” 江昊怔住了。 我说:“我从一开始就配不上做你的兄弟,从一开始,我们的想法就不同,从一开始,我们就不是一路人,从一开始我就不配做你的兄弟。” “你tm在说些什么屁话!”江昊大声说,但他的声音,越大声越是破碎,甚至激不起一丝回音来。 我说:“还有一件事,我死前,还想对你说一件事……你的那批货,很可能,有一部分是面粉,你的大佬是为了你们来试水才这么做的,他们没有让你们活着回去的意思。” “面粉?!” “说不定他们已经和买主商量好了,要对你们不利,你的兄弟,就算真的去交货,也拿不到钱,说不定只会被人当卖假货的给杀掉。”我说,“他们早就做好了几手准备,就算你们架空楚文鸳,杀了监视者,最后,只要你们敢卖这批货,你们会死……” “王八蛋……”江昊说,“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为什么!” “那批货,还在外头的车里吧?”我说,“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不远处的楼下停着一辆车……等你被警察抓住,他们会告诉你,我猜的对不对的……” “不……不!我怎么会被抓住,我死也不会!”江昊说。 我说:“江昊,我们的路都是我们自己选的,走到今天这一步,怨不得任何人,你杀了我,我不怨你。我只求你一件事,别杀孔东城,我们三兄弟,我们三兄弟,我救不了你,我至少要救活其中一个。”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江昊盯着我好一会儿,忽然疯子般的笑了起来,接着啐了一口,“呸!当初怎么说的?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现在,你要我救他?!你怎么不说我们一起去死?啊!” 我说:“因为我怕死,我胆小,我混蛋……对,在你眼里我绝对是个混蛋……我来这里,是为了求生的,不是为了去死的,如果我不能活下去,我起码要换我的兄弟活下去。江昊,你活不了了,他们不会放过你,但我希望孔东城活下去,因为我知道人命有多可贵……我知道死是多可怕的事情!” “可贵……对,可贵,你们都可贵,就我是烂贱命一条!”江昊说,“好,那现在,让你们二选一,我如果要他死呢,你活下去呢?你怎么选?” 我说:“我怕死,我更怕看到自己朋友死,放了他,我,任你宰割。” 江昊说:“冠冕堂皇一堆废话!你想死,那就去死吧!”一瞬间,江昊忽然身形一动,他没有用枪打我,却返身一脚向我脸上踹过来,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被他踢倒在一边,江昊举起枪,砰!一枪。我只感觉一条腿瞬间麻木了,很奇怪,中弹的感觉居然不是疼痛,而是一阵麻木,但那感觉比疼痛更可怕,我张开了嘴,不由自主的,一种莫可名状的痛苦,从中枪的那条腿上扩散而开,我全身都开始麻木,而剧痛在一阵如同过电一般的麻木之后,如期而至。 我咬着牙,死死盯着江昊,我从未被子弹打过,我想不到可以痛苦成这样。 “呵呵呵哈哈哈哈,看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没挨过枪子儿吧?!”江昊大笑。 “疯子!冲我来!”孔东城也大叫起来。 与此同时,楼下忽然开始有人喊话,用喇叭喊话,我知道龙鸣宇他们来了,喊话的内容无非就是楼上的人已经被包围了,赶紧束手就擒之类的——龙鸣宇应该是接到我进入了这个地方的报告之后就立刻来了的,毕竟他还要证实消息并且调派人手,不过着实来迟了。 但让我感到极其惊讶,惊讶的几乎忘了疼痛的是,楼下忽然换成了另一个人的呐喊:“江昊,下来,有种跟老子单挑!手下败将!” 邢天明! “吼!”一声暴吼,“江昊你个王八蛋,你敢动萧凌老子打死你!” 霸王龙! 他们不知道怎么混了进来,楼下瞬间嘈杂响成一片,似乎有七八人甚至十多人,我的兄弟们……都来了。当然,这个声音很快让龙鸣宇他们压了下去,毕竟在这个时候喊这些话是不明智的,更容易激怒江昊。但为了我,甚至连邢天明都不明智了…… 我心里在笑,我看着讲好,疼痛让我也变得有些疯狂,我也大笑起来,说:“哈哈哈哈,江昊,我的兄弟都来了,为了我他们条子都不怕,直接闯进来喊,哈哈哈哈,江昊,你知道么?为了我,他们可以去死,为了他们,我可以去死。可是,如果他们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我绝不会站在他们一边。我如果变成另一个秦天咏,他们也绝不会搭理我,这就是我的兄弟……江昊,我的确不配做你的那种兄弟……哈哈哈,但我知足了,他们敢为我来这里,我知足了,你杀吧,你杀了我,放了孔东城!” “萧凌你闭嘴!”孔东城大声说,“这么死了不值得!江昊疯了,他根本已经落在自己的世界里爬不出来了……他以为自己是最义气的那一个,实际上呢?!他只是要自己的兄弟为了自己去死而已!江昊,你以为萧凌没有帮过你,他劝过你多少次,他为了你带人去冲秦天咏的据点,差点让大家都被条子抓,就算你那时候杀人无数,他也总是在龙鸣宇面前求情,让龙鸣宇帮你,江昊!你以为兄弟是什么?!你以为兄弟就是没有原则毫无理性的一起去死吗?!江昊,醒醒吧!我们都是被那种混蛋义气害了的人啊!你为了张志德,我为了秦天咏,难道还不够吗?!不够吗!” “我没必要听这些!”江昊冷冷说,“这一枪,就是让你闭嘴!”砰!他又给了孔东城手臂一枪,孔东城仰起头,我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痛苦。 我咬着牙,说:“江昊,你不要逼我们!” “逼你们?大不了一起死在这里啊!”江昊狂笑着说。 (665)人生 江昊慢慢移到我面前,说:“下头的喊话,我就当听不见,我们现在在二楼,左边有一面墙,右边一面墙,虽然这里没窗子,但我们在最角落的地方,换句话说,这里是狙击死角,哈哈,这几年我在那组织里也没白混,我知道什么叫狙击死角,我站在这里,他们是打不到的,懂么萧凌?你一个开店的萧老板你懂这些么?” 砰! 他又开了一枪,子弹却打在我旁边的墙上,他在吓唬我,在戏耍我,他要竭尽全力的戏耍我们两个曾经的兄弟,他只有这么做,才能得到他在临死前,向整个世界复仇的快感。 他的确是已经疯了,没有人能阻止他的疯狂。 他上前来,一脚踩在我腿上的伤口上。 “啊!”我发出大叫来,疼痛,那种剧痛,是没有办法被身体所控制的,我没有受过训练,我不懂克制这种痛楚的蔓延,我只能大喊,而我大喊的这一瞬间,江昊疯狂的笑了起来,他用枪指着我的头,说:“哈哈,萧凌,痛快么?爽么?舒服么?求我吧,求我吧!求我给你脑门子上一枪吧,就一枪,你就能登上极乐世界了!什么痛苦都没有了,萧凌!” 我浑身都在颤抖,但这一刻,喊叫却让我思维清晰了很多,求生的本能,让我最后孤注一掷。 江昊还在享受着折磨的快感,或许这是很好的发泄方法,即便是他对死亡有那么些许的恐惧,这一刻恐怕也什么都没有了。 我的手慢慢向旁边摸过去,江昊并没有发现。 我的腿挨了一枪,但我的手还能动,我绝对不能死在这里,至少不能这样去死。 下头的人还在喊话,我想他们已经开始布置抓捕或击毙方案了,但江昊和别的犯人是不一样的。当年石小柱绑架是因为他想要公平,还有很多犯人绑架是想要钱,他们都有目的性,而江昊绑架孔东城,把我引到这里来,他什么都不为,他什么都不要,他只求一死,他不怕死,所以谁也抓不到他,能抓到的只是尸体。如果警方贸然冲上来,看见的只会是三具尸体,而江昊只要杀了我们,他就得逞了,根本不需要考虑什么后果。 所以,这一战,其实完全是不公平的一战。 我摸不到石头,没有任何东西能给我反击的机会,这里的路面平平整整,江昊依然在笑,他不再踩我的伤口,这一刻,手却触碰向了扳机:“我就让你死得痛快些得了……”这时候,孔东城的声音忽然响起来:“mb的,你tm软硬不吃的垃圾,你从前就爱跟我斗嘴,叫我死胖子,我那时候还觉得,你单纯的就一人渣,现在我看你,tm人渣都不是,人渣还有人味儿,你tm现在就一畜生渣!” 我惊了一些,余光扫到的地方,孔东城居然挣扎着站了起来,江昊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忘了扣动扳机。 “你来打我,你tm有种就先打我!”孔东城说。 “你急着去死,是吗!”江昊说。 就在这时,就在江昊和孔东城对峙的片刻,忽然,孔东城脚一动,一样东西飞快的从他的脚底滑向我身边――平时,如果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或许根本不用费多大力,可现在孔东城双腿中弹,我知道,那几乎能让腿动不了。可想而知他费了多大的力气。江昊也反应了过来,但他显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速度并没有我们快。 就在江昊要抬手开枪打孔东城的瞬间,我一把按住了被踢过来的那样东西,想都没想,向上一划。 江昊“唔”地低吼一声,我手中拿着的小刀上,也多了一抹殷红。江昊捂着手腕向后退去,拿枪的手刚好被我划破了。我没想那么多,孔东城双腿中弹都能站起来,那我也能,我挣扎着站起来,江昊因为手腕受伤,似乎想要换手开枪,我想也没想,单腿一蹬,一个箭步,直接朝他身上扑过去,江昊被我扑倒,一枪朝天打空,落下一片灰尘来。(..info好看的小说) 我握着那把小刀,猛地往他肩上扎过去,却被他扼住了手腕,我奋力往下压,刀子已经从手腕转移到了他的咽喉――求生的本能,让我不再计较后果,也不怕自己是否会因此杀人入狱。 但事与愿违,我的刀子还没接触到他的皮肉,他忽然空出一只手,一拳向我大腿上大去,这一拳虽然没打在伤口上,但那一阵剧烈的震荡却让我疼的头晕目眩,就在这时,我感觉整个身体被掀翻了,本来扑在江昊身上,准备刺死他,但这时候被打翻的却是我,我不能让自己倒地,否则可能没有起来的机会,我双手向后撑住地面,把刀按在地上,为了不让他在踢打我的伤口,我忍痛强行把双腿曲起来,江昊果然一脚往我身上踩过来,我不顾一切的拉住了他的腿,狠狠一扯――到了这个时候,仿佛我的力气也大了几分,他被我整个扯倒下去,重重的摔在地上,手中的枪终于飞脱出去。 我找到了机会,再次反扑上去,举起孔东城的那把刀子往他身上猛刺,江昊的手臂上血如泉涌,但刺中他两刀之后,他也开始发狠,生生的扳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折过来,靠近我自己的咽喉,我力气不及他大,而且还受着伤,跟他完全没法比,眼看着那一刀就要扎中我的喉咙,我急忙一个快退,却由于腿部的伤跌倒下去。 江昊抢到了匕首,站起身来,我坐在地上不断的向后挪,一直挪到墙边,才勉强扶着墙站起来,这个时候,孔东城已经无力的再次跌坐了下去。 江昊阴测测的笑着,说:“玩儿累了吧?啊!?这个时候了,还挣扎?越挣扎只会让你越痛苦,知道么!”江昊一刀扎过来,我头一偏,那一刀扎在我脸旁边的墙壁上,接着江昊变了身形,横手一划,江昊各自并没有我高,这一划刚好命中我胸口,外衣撕裂,鲜血滴落,我咬着牙,幸好是一把小刀,否则我早已经被他给开膛了。 然而,这时候,他手法一变,直接用刀往我肚子上桶过来,我双手拼命的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捅上来,江昊一只手和我硬来,另一只手却猛击我的大腿伤口处,我忍了两次,第三次,终于感觉浑身一软,但我顺势坐了下去,故意偏向一边,那刀只是划伤了我的身体却并没有刺进去。 江昊冷笑:“真是够油滑的,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他又朝我肩膀上踩了一脚,我这个时候,是真的麻木的感觉不到疼痛了,只觉得浑身无力,我抱住了他的腿,却觉得背部一凉,我知道我背上挨了一刀,温热的血正在流失,我“啊”的大叫一声,用尽几乎所有力气猛拉江昊的一条腿,江昊这次却并没有到底,而是灵活的抽身退开,我却整个人扑倒下去,狼狈不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江昊说,“狗吃屎了吧!萧老板,你越来越可笑了!”他慢慢的走过去,捡起他那把枪来,一步步走上来,说,“来,来个痛快的,刚才没痛快成,现在来!”他举枪对准了我,我觉得自己要完蛋了,这个时候,我连爬也爬不起来了。 “呀!”江昊还没走到我身边,忽然,一个强壮高大,甚至有些肥胖的身影闪入了我的眼睑,把江昊整个人再次扑倒。 始料未及。 孔东城居然又强行挪动了身体,我颤抖着用一只手支撑住身体。 孔东城按住了江昊,也不管对方手里的枪和刀子,一边用肉拳头猛打江昊的脸,一边大喊:“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一刻,回想起来,我知道,他打的不是江昊,打的是自己,打的更是命运,我们每一个人都在被命运公平的玩弄着,我们得到的是“命运”看起来微不足道的痛苦。 这一拳一拳,杀伤力居然极大,我支撑着身体爬过去的时候,江昊已经不知道挨了多少拳,他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我过去的时候,他居然还是缓缓举起枪,要对准我,那只手有气无力,不停的摇晃,孔东城一把扼住他拿枪的手腕,就在这个时候,江昊却再次发力,一刀刺向孔东城,孔东城腹部挨了一刀,整个人如同山峰一般倒下,但这时候,我却爬到了江昊的身边,我猛地跪在他手臂上,开始抢他手中的枪,他无法挣脱,另一只手拿着匕首却也难以捅到我,竟在慌乱中又开了一枪,这一枪打在一边,我没时间去看,继续枪他手中的手枪。 他嘶声大吼,突然,手臂猛地一抽,居然强行从我跪压的膝盖下抽了出来。 我看见他手背被地面磨掉了一大块皮,鲜血直流,但他手被抽出的一刻,枪却还是被压在了我腿下,我捡起枪来,正准备对准他,他却再次以那最快的速度,一个箭步冲上来,一脚把我手里的枪踢飞出去,枪落在了楼层一边,眼看着就要跌落下去。 我却来不及去捡。 江昊使出了他的“必杀技”,最后开弓,双脚猛地朝我左右两边如雨点般袭来,我被他逼得只能后退,腿部的麻木与浑身的疼痛,让我只能不断退却,我被逼到了楼层旁边,没有墙壁的那一处地方,下面全是钢条,还有一具悬挂的尸体,钢条外,是围住整个废楼的警察,江昊依然聪明,他并不探身在狙击手能狙击的位置,却一脚一脚的把我逼到了绝路上。 “去死吧,哈哈哈,谁说能打没用,谁说脑子好有用,哈哈哈,去死吧,和我兄弟一起挂在钢条上吧!”他忽然掐住了我的脖子,死死掐住,我握住他的手腕,但我已经没有了力气,他把我慢慢推出去,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后倒,我使劲要扳回来,但江昊的臂力,却让我连呼吸都呼吸不了。 我觉得就要这么死了。 但我必须救孔东城,这一刻,我只有这个打算,至少孔东城还有活的期望,我企图伸手去抓江昊的衣领,我死了,至少要把江昊也拉下去,那样孔东城或许还有救! 但我的手臂实在无力,速度太慢,江昊又扼住了我拉他衣领的手臂。 “我可不能现在死,你先走一步吧兄弟,我一会儿和你大哥孔东城一起来!”江昊疯狂的说。 “不会痛的,不会的……很快就完了,很快!”江昊狰狞的面目就在我眼前,仿佛无限扩大,我仿佛已经看到了死神挥舞镰刀,准备收割我这条烂命! 砰! 一声枪响。 我以为我死了,但我却发现,江昊的表情僵在脸上。 慢慢的,他松开了我,我大口的喘气,不停的咳嗽,我捂着胸口,扳回自己的身体,好不容易,我看清了眼前的一切,我看到江昊转过身去,我看到孔东城坐在另一边的边缘处,手里拿着江昊的那把枪。得意忘形杀红了眼的江昊,一心想要干掉我,却忘了那把枪,忘了孔东城的存在。 江昊转身的片刻,我看见了他背后的弹洞,鲜血正不断的涌出来,有时候,人中再多发子弹都可能不会死,但有时候,只要一发命中要害,人就怎么也活不了。 我看见江昊一步步向孔东城靠过去,跌跌撞撞。 砰! 孔东城又开了一枪:“你要求死,我送你去死!” 砰! “你要求死,我送你去死!” 孔东城每开一枪,就说一句,我没想到这把大概是改造过的手枪里,居然有那么多发子弹。 砰!砰!砰! 那声音,如同锤击一般,猛击我的耳鼓,猛击我的大脑,猛击我的心房,猛击一切,猛地,击碎了整个世界。 江昊轰然倒下,我感觉整座楼似乎都已经塌了,他躺在我面前,双目圆睁,不甘的望着上方。 “啊!”孔东城大叫一声,凄厉的大叫。 这一刻,浓重的血腥味如此的呛人,我只感觉大脑一片模糊,一阵晕眩,整个身体沉了下去。 --------------------------------尾声------------------------------------- 我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我不断奔跑,两旁的场景不断变化。 我看见附中的后山; 我看见附中的花坛; 我看见刁金贵正在欺负一个怂包男生; 我看见虞南和许琳菲从我旁边走过,许琳菲看了我一眼,却被虞南狠狠拽走; 我看见秦天咏,他手握着砍刀不可一世; 我看见很多很多,有时候热血沸腾,有时候恐怖压抑; 我看见我的兄弟们不断朝我跑来,他们伸出手,对我说:“萧凌,坚持住,萧凌,你会没事的!” 我记得我只是艰难的吐出一句:“孔东城怎么样了?” 我一直在梦里奔跑,从我能意识到这是梦,到我根本意识不到这是一个梦――我往前跑,看到了亮光,我以为那里是尽头,猛地扑上去,我才发现,我跌落了万丈深渊。我看见鬼魅向我招手,拉扯我的身体,我看见孔东城那压抑矛盾的表情,我看见江昊狰狞的面孔,最后,我看见他死不瞑目的双眼。 “不会的……不会是这样的,为什么是这样!”我大喊…… 忽然,我看见一张脸,我看见一个身影,她向我伸出手来,我抓不住,我一直在下坠,可我奋力向上,至少让自己坠落的慢一些…… 这奋力的片刻,我猛然睁开了双眼…… 我只觉得不适应突如其来的亮光,我的头,有些疼。 “萧凌!”我看见了沈秋颜,她守在我床边,一如既往。我无数次从病床上醒来的时候,看见的都是这面容,熟悉亲切,让人安心。或许从前我总觉得这张面容很美,而如今,她已经不仅仅是美,她对我来说,是最大的安慰。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沈秋颜说,这老套的词汇,不知道已经用了多少次,我希望以后她不会再用上了。 我慢慢坐起来,看着她,我茫然失措的说:“这是……我睡了多久了?” 沈秋颜说:“两天了,你失血过多,身体很虚弱……” “失血过多……”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我终于在这一刻清醒过来,想起了两天前的一切,我瞪大眼睛,看着沈秋颜,大声说:“孔东城,孔东城怎么样了?!” “没事……他没事。”沈秋颜说,“你放心……他也只是受伤了而已,医生说他不会有事的……” “真的吗?”我说。 沈秋颜说:“我怎么会骗你?你还是先好好养伤吧,你的胸口、手臂、肩膀,到处都是伤,腿上还中了一弹……” 这一刻,我又想起了另一件事,虽然我已经好像知道了结局,但我还是慢慢的说:“那……江昊呢?他怎么样?” 沈秋颜没有说话。 我抬头看着沈秋颜,说:“江昊怎么样?” “你都不知道吗?”沈秋颜说。 我苦笑一声,低下了头,我开始流泪,不停的流泪,这一刻,我仿佛想要把这几年郁结不散的压抑,一并释放出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江昊,他错了那么多,或许对于很多人来讲,他算是终究受到了天谴了,可是对于我来说,完完全全的失去这个兄弟,最终居然还是让我如此的痛苦。我知道,这一刻,我并不仅仅是失去了一个兄弟,我更已经为我这将近六年的生活和记忆,画上了一个最终的句号,这种失去痛不欲生…… 但这次痛不欲生中的哭泣,终究如同一场席卷一切的暴风雨。 雨过,终究是要天晴的。 生活还要继续,六年了,每一个人,都在这六年里寻寻觅觅,但他们最终总要找到自己的归宿――有的人去了地狱或者天堂,有的人永堕监牢,孤独一生,有的人开始明白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六年,一切变得那么迅速,又那么不落痕迹。 ――我在医院住了两个月,终究是幸运,没有落下什么病根,之后,我向沈秋颜求婚。后来,我们在一堆“狐朋狗友”的簇拥下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邢天明和徐倩影,这一对我们的伴郎和伴娘,居然至今依然在打着持久战,或许他们想超越我们,来一个“八年抗战”。 ――孔东城双腿落下了病根,但终究不至于影响生活,他一直在汽修厂工作,经过江昊事件后,龙鸣宇就很少再打扰他的生活了。 ――龙鸣宇解决了江昊事件之后,继续顺藤摸瓜调查那个跨境犯罪团伙,一年时间,那个团伙土崩瓦解,但龙鸣宇这个时常爱深入一线的副局长,却在临近最后的战斗中因公殉职,没能看见他们的胜利。有的时候,我说不清龙鸣宇这个人,或者他就是上天派来这个世界上不择手段锄奸扶弱的天神,而现在,老天终究是把他召唤回去了。 ――龙鸣宇去世之后,我去过几次他的墓地,在那里,我遇上了许久未见的老友小六。小六回到山城,一开始准备集资开一所武校,但当他好不容易凑够钱准备开始“创业”的时候,那年的五月,一场大地震却在山城附近发生,小六投身抗震救灾,看尽了生离死别,自己的一条腿也受伤落下了病根。现在,他做着小生意,娶了个漂亮的山城妹子,过着平淡的生活。我觉得他豁达了很多,或许真的看淡了。 ――我的其他兄弟们,依然在做着他们自己喜欢或不喜欢的事情,没有人抱怨什么,也再没多少人去提那六年的传奇岁月了。 我们依然会出来一起喝酒聊天吃火锅,依然会在某些特殊的时候跟那些不要命的新生小混子打上一架。邢天明依然一脸慵懒喜爱损人;霸王龙依然脾气暴躁一打群架就第一个冲上去第一个被放倒;唐默依然不爱说话;马擎空依然讨厌邢天明喊他马子;郑全虎还是个笑面虎;司马凌海依然眼高于顶刁钻刻薄;齐玲和王臻这一对,依然暧昧不清…… 总有很多东西是没有变的。 直到现在,我抱着小女儿在店门口玩的时候,都还会有傻了吧唧染着黄毛的小孩进店来喊我一声“萧凌哥”,想听我说说从前的故事。 但我很久没有说过了。 那一切,都结束了。 每个少年都有一个混子梦,每个人的梦都色彩斑斓,而我的这个梦,做的太深沉,做的太真实,做的太让我不知所措了。或许如果让我选择,当那些人拿着烟头靠近我的时候,我还是会选择反抗,选择去混,这就是命运,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想法和特定的经历,而如今的我,眼里只有我这一亩三分地,看着我家不断扩大的餐厅,看着我已经会叫妈妈爸爸的小女儿,看着沈秋颜忙碌的背影,我便已经很满足了。 人生即是如此,有人选择平淡,有人选择轰轰烈烈。 而我别无选择,我的人生,或许就是这一场波澜壮阔之后的云淡风轻…… (全书完) 完本感言 如果从贴吧算起,这本书我一共写了五个月,这期间和大家进行过无数次的交流,也因为我的任性和不少人进行过骂架,首先向各位支持我的读者们说一声谢谢,再向被我过激言语刺到过的读者说一声对不起。 说实话,这本书,确实是一本让人很累的书,我近乎有一种被这本书抽干了的感觉,我想大家有时候看得也特别累。 我一直在力求表现出现实的残酷来,我没有要振臂一呼或者自命清高的意思,但事实证明,现在写黑道的文章,有一半多都喜欢yy。 我从来不觉得看一本书就能学坏了,所以我不觉得看了那些如何牛逼狂拽吊炸天的yy黑道就会把人带入歧途。但比之这些,我更喜欢的是孔二狗《东北往事》的那种风格。我没有那么多人生阅历,我写不出那种史诗的气度来,我要写的,只是我搜集到的故事,还有我经历的这个时代的一些变迁。 而且我力求告诉大家,真实的黑道,或者说我小说了“接近真实”的黑道,到底有多残酷。[..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认识的混混很多,和我关系好的也不少,所以我明白混的辛苦,虽然我自己并没有混过,我也知道初中生时期的混子们有多操蛋,多幼稚。 所以这本书的整体走向,就是初中时期,幼稚、热血、操蛋、无厘头、充满情义。但到了高中以后,当世界变大,但黑道的全貌开始铺展的时候,压抑、血腥、恐怖、黑暗等等,也就接踵而至了――始终不要以为黑道真的是那么简单的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打家劫舍看场子泡女人…… 没有钱,大家吃什么?兄弟们混什么?谁跟你混? 而钱从哪里来?不会从天上掉下来。所以,当钱和权摆在面前之后,争斗开始了,复杂的尔虞我诈也开始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即是此理。.info[] 比之我上一本书《女神你不懂爱》,这本书,完完整整的还原“真实事件”的情节是不多的,大多数真实事件都有加工,也并不是编造的加工,而是杂糅的加工,比如石家围、石小柱的事情,绑架、房地产商强拆、以及暴力抗拆的事情,我想很多人应该看得出来,我当时是取了一个热点来写,而恰恰我文中存在无良房地产商强拆的事件,于是我就把搜集到的新闻内容给杂糅还原了进去。 大方向上来说,本书的几乎每一个事件,都存在原型,这一点比之《女神》要真实,女神中有一部分纯粹编造的感情桥段存在,略狗血。但这些事件,除主线剧情是我根据朋友的事情改编以外,很多都来源于早年的新闻、小道消息,和我所听闻的故事。 所以细节上说,这本书,真正发生在我身边的事情,主要是主线,而《女神》那一本,到有七分都是我身边事件的真实还原。这也是为什么那时候那么多人能搜到我母校的新闻的缘故。 这本书,说实话我有点怕别人再去搜索这搜索那,所以干脆把事件都杂糅虚化了,我相信,这样也能使它作为一本“小说”的可读性更强一些。 最后说几件事吧,其实很多想说的话,已经在之前的交流中都说过了。 第一,和《女神》一样,本书不会出续集,故事已经到这里了,不多不少,它就该告一段落,文中的坑,我承认有个别我没有有意填死,比如很多人说的萧妈,还有最后这个楚文鸳,这些东西,有两种情况,第一是后续的故事,我不知道,这就是事实,事实就是我们已经不得而知了。还有一个情况就是,其实从前后文分析一下,基本上能得出他以后会怎么样的结论来,我也不想说的太实,这样使得文章很刻板。 第二,这本书不一定会出番外,这本不比女神,要求的真实资料太多,写正文太累,番外也是一样,我也不想出搞笑番外或者无厘头番外,因为这本生就跟本文的基调不符。 第三,重要的问题来了,下一本书,首先还是要去贴吧连载,我会赶紧督促在贴吧代更的助理把那边的文慢慢更完。至于下一本书的详细信息,我想,大家如果有意继续追,就加群217362966吧,我会在这里第一时间公布信息,到时候,还等着各位去贴吧捧个场,看个热闹。 第四,再次感谢所有读者对本书的支持,尤其感谢几位助理和一直帮我更新的小金妹子,当然还要特别感谢活跃在书评评论区的读者,以及所有对本书有过支持的读者,无论你是否看完了本书,都是对我的一种肯定,这本书,也是我这段时间的一份工作,今后做什么工作虽然说不定,但写书这种事,我还是会一直继续下去。 再次感谢,我要点申请完本了,咱们下一本书见吧!记住群号:2173629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