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盛夏》 第一章 故事从这里开始了 我叫蒋童,是土生土长的a市市民,家里的亲戚们夸张点说,就分布在自己家周围的几个小区。从小到大,英语算是一技之长,它永远是我的偏爱。父母对我也没有过高的期望,就希望我可以大学顺利毕业后找一个稳定的工作。做个平凡的人,踏踏实实呆在他们身边。 返校那天,当我拖着陪自己度过了漫长岁月的行李箱,背着一个双肩背出现在校园里的时候,和身边大包小包来入学的同学产生了鲜明对比。 我们的校区在大二从分部改为了a城本部。这对于我来说,离家更近了。 今天是个大晴天,我拖着行李箱走在森森郁郁的校园香樟树下,感叹这比原来校区大了不止一倍的本部,也许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学生活吧。 宿舍楼下早已热闹极了,一堆人围在宿舍的门口处,走近一看是学长们来帮助新生报到。每年开学来帮新生搬行李,是对于初入大学校园的女生们最具迷惑性的一天。 这一天看着热情却不怕辛苦帮忙的学长,刚结束高中苦读生活的女生,都会发自内心感叹着想:原来大学里的学长们是这样的体贴和热心,为自己拼搏上了这所大学,未来会展开的罗曼蒂克史而幻想。 实不相瞒,去年的我也带着这样的憧憬,被这样簇拥着开启了我的大学生活。可是现实往往残酷,在开学的第一周我就从虚无缥缈的幻想中醒来,男生最后还是一个样。 今年的学长们一如往年,看到进来的新生,热情地向前打着招呼。而我看着身边人的大包小包,挑了一个没人注意的侧边溜了过去,这种美好的交流机会,还是留给大一的学妹们吧,学姐我无福消受了。 避开了那些热情的学长们,我看着眼前一层层台阶打算一鼓作气提上去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同学,需要帮忙吗?” 我抬起头,看到的是一个身材瘦高、穿着学校统一发放的polo衫的男孩,胸前挂着工作牌——志愿者于言。 他看起来应该是刚帮忙提完行李,正从楼梯上往下走就遇见了我。男孩子瘦瘦高高,声音也爽朗极了。 “不用,东西不多我一趟就拿上去了。”我笑着摇了摇头婉拒。 “那也不轻松呢,回头磕了轮子得不偿失。”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颇具年代感的行李箱,其实也没什么得不偿失…… 正说着,于言走下楼梯到了我身前,看到那个陪伴我度过三次军训的箱子,竟严肃认真地点了点头说: “路上没少奔波吧,到这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他就深吸一口气,上前提起了我的箱子。但是在拿起箱子的一瞬间突然愣了——其实我的箱子里面也就装了一半的东西。 于言瞟了我一眼,爽朗的笑掩盖住尴尬说: “提箱子不管沉不沉,都是我们作为学长应该帮忙的。” 我笑了笑心里想着:好一声学长,那我这个“学妹”就有劳你了。然后就跟着他后面,一起往上爬着楼。 “到了到了,我就住在三层。” 于言闻声小心地放下了我的箱子,我笑着道谢。 “没事,都是同学,互帮互助应该的。我是文物修复专业的于言,学妹你是什么专业的?”说着他拎起胸前的工作证,在我面前晃了晃。 “学长好啊,我是会计专业的蒋童。” 原来总看校园剧,里面学长学姐的叫着,真当自己开口这样称呼起对方还是感觉不太习惯,我有些尴尬的摸了下鼻子,毕竟这种扮嫩的事,我也是许久没做过了。 “那就有机会再见了,我接着去帮忙了。” 他朗声说着冲我挥了挥手,小跑着下楼。我看着对方的背影,心里想着,和他专业给人的感觉还真是有一些不同。 第二章 宿舍生活 我被分到了阴面323宿舍,进屋时看到对门阳面宿舍312的屋宿舍门大敞着,里面旅游艺术专业的四个女生正从硕大的箱子里往外掏着带来的衣服。 我开门走进自己屋,此时的四人间宿舍已经有两个人在了。林艺看见我,扔下了手里正在擦桌面的抹布跑过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熊抱。 “蒋童,一假期没见想死你了。” 她就是我大学关系最好的同班同学,之前也和是我一个宿舍的林艺,算是旧相识。另一个女生她给我介绍着,说是英语专业的刘欢欢,新室友。 刘欢欢看起来比较文静的样子,带着一个细边的金框眼镜,笑着跟我简单打了声招呼。 我也笑着寒暄:“英语专业好呀,以后考四级不懂的可以请教你了。” “没问题的。”对方笑着答应,然后转过头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你看见对门旅艺那几个人了吗?学校是要没落啊,这种专业怎么也给搬来本部。”林艺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不服气地说着。 “分校区留给新生了吧。” 之前,林艺就因为在隔壁宿舍旅艺的两个女生,天天高跟鞋哒哒哒不分昼夜的在楼道里回荡,和她们吵过一架,现在又在对门,真是冤家路窄。 林艺环顾了一圈宿舍说:“就她们旅游专业的,带的衣服都快赶上人家艺考生了。你说带这么多挂哪?” “你管人家呢,我告诉你现在得淡定些,没看见那四个人凑一块了吗?原来1比2你还能赢,现在可是1比4。”我拉着林艺语重心长的劝着,就怕她火上来就和她们开了战。 “你不替我出头?就让我一个人上啊?” “我来时候看见她们码在地上那一双双高跟鞋了,小心人家急了用那个敲你脑瓜壳,到时候我和欢欢可救不了你。” 林艺听完我的话,一下子没了斗志,叹着气坐回了自己座位说:“也是,现在咱们屋战斗力也就3比4。” 我看着临床已经码放了七七八八东西的床铺问到:“3比4?每个屋不是四个人吗?” “我对床啊,是刘欢欢他们专业的林梓怡,刚才上来打了个招呼,说自己在校外租房了,基本上不回来住。” “还可以住校外吗?”我拉开自己的双肩背包,拿出里面我妈装的四个沉甸甸的苹果。 林艺看了眼床铺那边说:“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看着样子打扮的挺洋气,应该是家里有条件吧。” 我点头应着,然后把那滚圆的大苹果,分别给了刘欢欢和林艺一人一个,笑着解释道: “我妈让我带的,说给室友们补充维c。” “哈哈,这苹果可真大,沉甸甸的四个真亏你还背了过来。”林艺爽朗的笑着接过去,刘欢欢也收下道着谢。 “没事,别客气。” 说完我蹲下身拉开行李箱,也开始收拾起来,准备迎接我的大学新生活。 返校那天是周六,因为今年有些专业的新生生也来了本部校区,所以学校周日特意安排了全体大会。 就在我们三个商量着明天几点起床时,我手机里突然多了一条好友申请,备注只有简单的三个字:沐屿森。 我看着这个名字,感觉莫名的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点开对方的朋友圈也没有任何信息。不认识的统统不加,抱着这样的想法,我没有理会退出了微信,在床上翻了个身开始刷着网页冲浪。 “高温超导取得重大突破。”热搜的第一挂着这个新闻。“又有突破啊,真厉害。”我这么小声说着,手点开了这条消息。 11:15,宿舍准时熄了灯。刘欢欢因为是班长,所以要早到会场负责组织签到,定了个八点的闹钟,边上闹钟边问我与林艺,要不要走的时候叫我俩起床。 九点的大会,我和林艺都是不是爱化妆的人,平时也就涂个防晒再画个口红。所以我俩决定8:30再起床,作为对新学期的仪式感,简单化个妆,走到大礼堂绰绰有余了。决定完毕后,我就让林艺定了个闹钟,然后戴上了眼罩进入睡眠模式。 第三章 迟到的早晨 第二天,叫我们起来的不是闹钟,而是电话的铃声。我闻声突然惊醒,摘下眼罩,视线还有些模糊,发出声响的是林艺的手机。我拿起枕边的手机看了眼屏幕,上面的数字不由令我惊呼出声: “快起床了!林艺!九点半了!” 林艺听到我叫她名字,坐起身眯着眼、仰着头。 “闹钟没响吗?怎么睡到这个点了”我问着,赶紧下了床,这时候她电话的铃声也停止了。 “不应该啊,我看看。哎呦!我把闹钟设成晚上八点半了。”她说。 “刚才是谁来的电话?”我边问边在柜子里翻出衣服换上。 “是李杰伟。” “那看来是签到发现咱们没在,打电话来问了。” 计算机专业李杰伟,学生会副主席。好巧不巧,是林艺的发小,之前就住在她家楼下。我们在原来宿舍聊起的时候,还调侃这是青梅竹马,当时林艺还笑着让我们别瞎说,但是看她羞涩的模样,这事感觉有戏。 谁想到缘分很巧,哪怕他们没有在一个高中,哪怕后来林艺高考搬了家,但是奇妙的缘分又让他们在a城大学里相遇。这位高材生可是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考了进来,只不过之前我们不在一个校区,所以我对他的了解也仅限于此了,甚至因为林艺害羞,我连对方模样都不知道。 自己飞速换好衣服,洗漱完毕的时候,手机也响了起来,来电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李杰伟也给你打电话了?”林艺从卫生间探出头,正刷着牙有些含糊不清地问。 林艺的这个青梅竹马,我也一直没有什么交集,手机号就更不知道了。只觉得这个时候打来应该是吧,于是含糊着回答: “嗯,应该是又打电话催了。” “你就接吧,说我们马上就到,别打夺命连环call了。” 我给了林艺一个飞眼,自己和李杰伟之间没有他们俩那样的交情,所以接通电话后还是态度客客气气地开口说: “喂,我和林艺马上到。” 我这边还没说完,刷完牙的林艺凑过来冲着我的手机大声喊了句: “签到给我俩算上啊!” 我把手机从左耳换到了右边,阻止了林艺接下来的河东狮吼在我耳边咆哮。 我解释说:“不好意思啊,我们这就去礼堂。” “礼堂?大会已经要结束了吧。” 这是一个声音低低的带着磁性的声线。他语气淡淡的很和煦,听不出明显的情绪。但是感觉不急不慢,就是很舒服,。 “啊,”我迟疑着应声,摸不清对方意思:的确这种活动一个小时也该结束了。 “这是我们不用去签到的意思吗?” “我有事找你,蒋童是吧。十点麻烦你来实验楼216一趟。”实验楼?这个时候去那边干什么,我还没问出口疑问,对方又说: “对了,记得带上u盘。” “哦好的。” 我这边听的云里雾里,那边就挂断了电话。不清楚对方突然叫我去实验楼会有什么事,但是还没等来开学就迟到的“光辉经历”实在是令人尴尬。 我冲着正在穿鞋的林艺说:“不用去签到了,不过得去一趟实验楼216。” “去实验楼干嘛?李杰伟有毒啊,不去不去。”她说着一边摆着手,然后两个脚互相蹬着脱了鞋。 “应该是有事情吧,还让我带上u盘。” 这场拉锯战,以林艺决心着不去跑那么远一趟,而我不好意思直接像她那样鸽了对方为结束。 最后我带着u盘出发前往了实验楼216。 第四章 原来是老师 实验楼这边因为还没正式开始开学的原因,整栋楼都感觉静悄悄的。除了门口遇见的保安,我走到二楼的过程中没有碰见一个人。 楼道里的灯没有全部打开,我走到门上标着216的屋门口,还是谨慎地敲了敲门。 “请进。”那个声音现实中听来,沉稳而不过分低沉。 作为林艺的好朋友,觉得至少面子上还是要装的熟络一些。于是我坦然地推门进去,仰着头冲对方笑了笑说着:“早。” 他身上穿着一个白色的平领衬衫,肩膀很宽,但是有一种清瘦的感觉。他低着头写着什么,我看不清对方的样子,只能粗浅的观察起来。 在男生里面不算很短的头发是深棕色,微微卷曲着。在窗边阳光照耀下,变得有些毛茸茸的,令我不禁想起了一个东西——泰迪熊。 不太一样,亲眼所见和通过林艺口中复述出来的李杰伟感觉完全不同。岁月静好这几个字,我竟然觉得和他如此相称,阳光照在这个人身上如此井然沉静。 我一边观察一边走到了桌旁。他也像终于大功告成般放下了笔,同时长舒一口气,抬起手覆在脸上短暂的片刻后放下来,看向了我。 这一刻,我才看清眼前这个人的样貌。不一样,感觉又不一样了。 他深棕色的眼睛很深邃,阳光照在上面又让其底色淡了几分。整个脸消瘦,却很周正。此非凡人,不知为何这个想法突然从我的脑海中浮现。 “你就是蒋童?”他开口问到。 “是我,你找我有事情吗?” 而对方显然听到我的话微微一顿,但是接着自然地问: “u盘带了吗?” “带了。”我把手里握着的u盘递给了他。 他伸出手接过,我看着他手腕上的血管,在阳光照耀下都变得有些剔透,我不知为何害羞的收回目光。 然后我看着他把自己电脑上原本的u盘拔出。好巧,我们的u盘长得一样。 我有些好奇地走到他背后,想要知道要做些什么,他微微转了下头看了我一眼。 “怎么?不能看吗?”我察觉到他的动作问着。 “没有不能看,只是,”他回答道,转过身子,一只手臂搭在椅背上看着我说: “你的u盘内存不够了,资料拷不进去。” “不会吧。”我有些惊讶:“应该还有几个g呢。” 边说我弯下腰,探头向显示屏看去。 “这些视频还有ppt是什么?怎么这么多?” “英文课件、视频参考资料。”声音特别近的在耳边响起,好像就连脸颊上的发丝都被拂起。我转过头,才发现彼此之间的距离原来变得这么近,然后我猛然站直了身子。 太近了吧,我心里想着,向后退了半步故作镇定地问: “你给我这个资料干什么?” “明天英语课要用。” “那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是英语课代表。”他又笑了笑,像一只正在微笑的毛绒泰迪。 我有些发愣的看着对方说:“我什么时候是英语课代表了?” “也许是还没收到通知,因为你没有通过我的好友申请,蒋童同学。” “申请?”我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临睡前看到的那条消息,连忙掏出手机确认: “沐屿森?这个号是?” “我是你们这学期英文课任课老师,我叫沐屿森。”他说着,十指交叉放在胸前,微微侧了一下头问我说:“可以通过申请了吗?蒋童同学。” 听到他的话,我眼睛不由睁大眨了眨,僵硬的开口说:“好的,老师。”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把桌子上的u盘递给了我, “你先拿这个u盘吧,这学期的基本课堂资料还有ppt,都放在你那一份以防万一。” “好的老师,” 在知晓对方真实身份后,我瞬间变得恭敬了起来。 我这个人说来奇怪,从小到大成绩不差却怕老师,尤其是这样单独的私下会谈。以至于我在之前的学生生涯里,从来没有担任过课代表,更极少有这样的单独和老师会面的时候。 他看着我,我被盯的头皮发麻。突然对方神秘兮兮压低声音说了句: “里面还有很多课后作业答案,所以密不外传。” “好的老师。” 感觉除了这句话,我失去了别的语言沟通的能力。接过u盘后,我就像脚底抹油般离开了这个屋子。 身后只留下一句:“老师再见!” 第五章 模糊的照片 回宿舍路上,我看着手心里的这枚u盘有些恍惚刚才的经历。看起来和我年纪差不多的沐屿森,竟然是我这学期英文授课老师?那他一个英文老师在实验楼那边做什么?正想着我手机响了起来: “蒋童你在哪呢,怎么半天还没回来,李杰伟给咱们签到了没?”林艺问。 “没。”我说着,无聊的踢着路上的石头子。 那头林艺的声调明显高了几分说:“没签到?你等着,我这就打电话找他算账,什么哥们太不仗义了。” “你别激动,我是说我没见到他。” “那你去216干什么了?” “打电话让我去216的不是他,是咱们这学期英语课老师。” “那也奇怪啊,怎么找你去实验楼?算了,先不说他了,这都都是小事,我得先打电话问问签到。刚才欢欢回来说这次学校抓得严,占第二课堂0.5分呢!先挂了。” 第二课堂,是学校为了我们当代大学生培养综合性素质的第二平台。大白话说,就是课外活动加分。如果什么大会啊,讲座啊参加次数不够,那就面临着第二课堂学分不够,没有大学毕业证。但这也是学校对外冠冕堂皇的说法,其实班主任告诉我们,补补读书笔记也是可以的,就是手得抄断...... 林艺挂断了电话,我则接着向宿舍楼方向走去。但是不由得回头驻足,又向实验楼那个方向望了一望。 回到宿舍,林艺和欢欢两个人都在,林艺凑上前神秘兮兮给我看她的手机,一个角度奇怪且并不清晰的照片出现在上面。 “蒋童你看看,这个男生长得怎么样?”语气中满是期待。 “这么糊你也好意思给我看?我近视看着都比这个清楚。”这个像极了狗仔偷拍出的照片,你说他是谁都行。 “你看这个神韵,神韵懂不。这个是李杰伟给我拍的会场照片里偶然发现的帅哥。实在太帅了!这次开学典礼没去亏大了。” “你的李竹马要是知道,他给你拍的照片是这样的结果肯定要哭了。” “别逗我,我们就是哥们懂不!杠杠的。”说着林艺还夸张地曲起手臂,给我展示着肌肉,逗得我对床的欢欢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才不听你这个没去现场的人说。” “真的!不信你问欢欢,当时他就坐在欢欢前排。”林艺说着,看向了刘欢欢。 “嗯,真的蛮特别的。”刘欢欢回忆着给我们形容着:“主要是气质,他和我们班主任挨着坐,也不知道是新来的老师还是学生。” “是吗,欢欢都这么说,看来的确不一般。”我边收拾着因为早上的插曲而凌乱的衣柜说。 “而且很年轻,看着和咱们也差不多。我坐在他们后排,听见他名字也好听叫——沐屿森。” 沐屿森,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我收拾东西的动作愣住了,我看着一旁抱着手机还在犯花痴的林艺说到: “有个惊喜,你想不想知道。” “什么什么?” “他就是咱们明天英语课的任课老师——沐屿森” 我说完这句话就看见林艺一下两眼放光看向我: “真的吗?!你怎么知道的?不会你刚才去实验楼就是他叫的你吧!” 我沉默的点了点头。 “蒋童,我决定了。”林艺突然难得一见严肃地看着我说:“明天早上我要六点起床。” “.......你敢上六点的闹钟,我和欢欢一起把你叉出去。” 第六章 我是课代表 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林艺早早起床就在下面开始捯饬化妆。而此刻的我还在床上躺着,不想动身。 林艺冲着床铺上的我问:“蒋童,你有没有阴影粉、高光还有睫毛夹。” “拜托,你觉得我像有吗。”我翻起个身,支着头看着下面林艺忙碌的样子回答着她。 “也是,咱们平时化妆的东西太简单了,等有时间去逛逛街,叫上欢欢。” 正说着,刘欢欢从卫生间出来。 我看着她颤抖的手正顽强的和眼线笔作斗争笑着说:“你差不多得了,小心用力过猛,画的和对门那几个人一样。” “我和你说今天必须盛装出席,昨天晚上我刷到她们几个在朋友圈发,决定趁着周一早上没课来咱们班旁听呢。” “你不是不喜欢旅艺那几个人,怎么还有她们朋友圈?” 林艺抿了抿自己涂好的嘴唇,冲我这边扬了扬头说:“小童童这你就不懂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你就赶紧起床吧,开学第一天你确定就要这么朴素的样子见同学吗?” “不就是为了一会沐屿森的课吗,咱们不至于吧。”这么说着我还是慢吞吞的做起身下床收拾。 最后在林艺紧催下,我们出门的时间比平时早半个小时。 去教室的路上,艺说: “不是我说,第一节课你作为课代表应该早点去找沐老师,问问他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不用了吧,昨天见面的时候资料都给我了。”再者,我私心是也不想和老师有什么太多交集。 林艺夸张的叹了口气:“沐老师长得这么帅还年轻有为,蒋童啊,你能私下和他打交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那这福气给你了。”我说。 “算了,我英语不好还去当课代表,那不是自取其辱。” 说着我们来到了教室,但是前面的座位竟然已经都坐满了人。 林艺一进屋就看到旅艺那四个人坐在第一排,精心打扮过的样子,于是她直接冲着那边走了过去。我看着她今天化了完妆气场全开的样子,就深知这次的交锋再所难免,只得也跟着她过去了。 “同学,你们是我们班吗?”林艺看着她们四个人问到。 “旁听不可以吗?”其中一个女生撇了一眼林艺说。我一下子认出她就是上次吵架不赢,上来薅林艺头发那位。 “既然旁听,那就请你们有点自觉,找个角落,” “咳咳。”我突然出声打断了林艺。 林艺没有理会我接着说:“找个角落,哪凉快哪呆着去。别留在第一排占我们班上课同学的位置。” 对方在听见林艺这段话后,四个人都没有选择反击,而是瞬间变得一脸可怜的样子齐刷刷低下了头。林艺有些纳闷,以为这场战役轻易获胜,然后抬起头得瑟地看了眼站在对面的我。 我:“咳咳...”然后使着眼色。她还是没懂,于是我抬起手指了指她身后的位置,林艺转过身,站在她身后的人正是沐屿森。 在那一刻我想林艺是体会到了,她梦寐以求的快乐:沐屿森就在他的面前,还是这样的近,这样的突然。 今天,他穿了一件白色t恤打底,外面套了一个简单的素色衬衫。 我赶紧走到林艺身边,然后看她震惊的神情无奈开口说:“沐老师早。” “早,刚才是?” 我本不想在刚才的事情上再纠缠下去,可谁想着沐屿森问出这句话后,那四个旅艺的女生竟然先开口说: “老师,我们一早就来占位置,结果这个女生叫林艺,你们班的,突然就走过来不让我们在这里坐。” 看着她们四个有默契一样委屈的神情,我突然间就不服气了起来,看了一眼在我身边此刻已经失去战斗力的林艺,心里暗叹:美色误人,商朝就是这么亡的。接着就抬起头看着旅艺的女生说: “位置的确是谁先来谁先占,这我们无话可说。只不过旁听也请你们有旁听的样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话,我倒真不知道你们来究竟是干什么的。” 人都有一个奇怪的心理,一但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出现的第一次是精致的,那么在未来肯定也是希望自己次次都要精致出场。而今天,这一场风波让沐屿森留意了她们,那往后这一学期的早课就要看她们的好胜心和沐老师的个人魅力了。 其中一个女孩有些不服气,身伸出手指瞪着我说: “你又是谁?老师在这还用你说我们?” “我是沐老师的课代表,有责任协助老师开展我们班正常的教学。” 对方听完这话也不再说什么,而我则是拽上身侧的林艺就去了教室后排的座位。 第七章 课代表同学 我坐到座位上紧张的打量着沐屿森,生怕刚才自己这一段激烈的发言后他再说什么,岂不是令我们宿舍彻底没了面子。 但我想多了,他并没有想牵扯进我们这段冲突之中,只是走上了讲台站,定放下背包转过身在黑板上写字。班里的同学此时开始窃窃私语,小声议论着这个沐老师。 林艺刚从震惊中缓过神,就激动的拉着我的手: “太帅了,那个气质欢欢说的果然不假,真人比照片帅多了!” 我的手被身旁激动的林艺捏的生疼,于是艰难的抽了出来。我看了眼讲台上,心里想着的都是刚才不欢的插曲,对林艺说: “刚才你和旅艺吵架,气势汹汹就过去了,好嘛!一个沐老师出现你就全然熄了火。” “蒋童你真不够意思!沐老师这么帅昨天回来你都没说。不行,下节他的课咱们得更早出门,占了那个第一排的位置,这也太偏太远了吧。”林艺用手托着脸,望着讲台上那个身影花痴的说。 正讨论的空隙,上课铃打响了,而他也刚好写完字,转过了身。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这学期英语课的任课老师之一,我叫沐屿森。”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黑板上写下的名字。他的字笔锋清晰,锐利十足。 “下面这个是我的邮箱号,以后有些作业还有问题之类的,你们可以给我发到这里面。” 有女生按捺不住举手提问:“沐老师为什么是之一?” 这一问,提出了大部分的疑惑,我看着旅艺的女生听完这个问题后,都前倾着身子,盯着讲台上那个身影等着他的回答,我没好气的白了一眼。 “是这样,大学期间有正式英语课这是最后一学年,同时还要面临四级考试,所以我主要负责你们英文课,而考试题技巧方面另外一位老师负责。” “哎,不是吧” “沐老师不教我们全部啊。” 他说完,就听到女生们连连发出的叹息声音。 接着沐屿森打开了名册,下面的人都跃跃欲试,想着能在点名时候和老师来个短暂的交流。但是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合上了。然后抬起头看向讲台下面说: “蒋童同学,”然后一个眼神便精确的落在我的位置。 听到对方叫到我的名字,我一个激灵,赶紧站起身应声到:“老师我在这里。” “蒋同学,这学期你是这门课的课代表,上课我也不是一个喜欢点名占用时间的老师,以后考勤就由蒋童同学负责了。” 沐屿森微微笑着说完这段话,我看到前排的人都瞬间扭着脖子,将视线从老师转投到我的身上。 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回答:“好的老师。” 他像是听到满意的回答,于是视线从我身上移开,我也如释重负的坐了下来。 林艺凑在我的身边,压低声音说着:“以后考勤多多包涵了课代表同学~~” 看着她一脸坏笑的样子我就知道她的意思。 我皱着眉小声说着:“你可别让我给你开后门,你没看见前排那些女生刚刚看我的样子。” “她们那是羡慕嫉妒恨,你能被沐老师关注到,不是要找你开后门。你放心,沐老师的课我是不会缺席的,另一个老师嘛,”林艺故意拉着长音:“那就得看他长得样子了。” “颜控。”我有些好笑的摇摇头翻开书本,开始了我这学期的第一节英语课。 我对英文本就有着兴趣,上课时间过得很快。但不得不说,沐屿森的声线读起英文来好听极了,在他口中再朴实无华的文章,好像都能别有一番味道。 下课我收拾书包准备撤退的时候,沐屿森突然叫住了我: “课代表同学,下课跟我来一下办公室。”他说着,向我这边看。 我心里暗叫不爽,但是不得已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身旁的林艺一脸坏笑的样子看着我说: “让你早起收拾一下,你就懒。这样不修边幅的见沐老师,啧啧太可惜了。” 我撇了一眼她说:“你觉得能有昨天见他时候的样子不修边幅吗?” “呵呵呵,昨天的闹钟是个失误。”林艺冲我吐了吐舌头。 “算了吧,以后咱们闹钟我来上吧。” 第八章 课代表的任务 看着沐屿森走出了教室,我也赶紧跟上前去。林艺今天和李杰伟约的下课去打印资料,我临走时她还不忘给我比一个加油的动作。 我跟在沐屿森的身后低着头一声不吭,发现我们要去的不是实验楼的216,而是位于这栋楼的英语学科办公室。看着他上楼梯的背影,走在后面的我始终秉持着他快我快,他慢我慢的稳定一米间隔。 到了四层的办公室他打开门,已经在屋里的另外三名老师都和他打着招呼。 “下课了‘沐老师’,新学期第一课感觉如何?”一个戴着眼镜的男老师问到。 沐屿森走到这个人办公桌前:“挺好的,学生们上课都很认真。” 我心里附议,要是你知道大家更多为了看你而不是上课,不知会作何感想。 “行,你能这么快适应就是最好的,回头我给他们上课也就踏实了。” 听到这里我大概猜到,现在说话这位应该就是这学期另一个授课老师,于是不动声色看了几眼。 他看起来样子成熟一些,比起沐屿森的文质彬彬,他更多了几分儒雅的气质。 沐屿森半靠座在那个老师的办公桌边上,然后微微侧头向对方介绍说: “吴老师,这位是会计一班的课代表,叫蒋童。” 我恭恭敬敬地点了下头打招呼:“吴老师好。” “我这边一般没什么事,就是你们沐老师事情多,得麻烦你的地方多一些了。” 他说完,旁边的沐屿森则笑着轻轻打在了对方肩膀一拳。 “不麻烦的。”我说。 然后沐屿森从桌面小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我,是一个银色的u盘,上面还挂了一个粉色玻璃珠的挂坠。 我看这个u盘的造型,微微发楞。 “上次你去实验楼找我拷课件,落在我那了。我看咱们两个u盘长得一样,怕你再弄混了,擅作主张管吴老师要了个他女儿做手工的串珠,给你绑上了,不介意吧。” 听到这里我才想起来昨天落在他那的u盘,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不介意,谢谢老师,是我太马虎了。” 沐屿森冲我笑了笑说:“没事,你是我这门课的课代表,希望以后可以多和我沟通一下教学上面的问题,这样咱们的课才可以更顺利的开展下去。” “好的,老师,就用邮箱和您沟通就行吧?” “用微信吧,你不是有我的微信好友吗,这上面回消息我会更快一些。” 我心想估计这一学期的课也没有什么急事,联系上的概率少之又少,正在心里暗喜他突然补充到: “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老师您说。” “虽然我现在是你的英语任课老师,但其实在英语办公室没有独立的办公桌,我平常没有课的更多时间呆在昨天你去的实验楼。所以以后可能要麻烦你...” 他突然没有了后话,我恭敬的站着,等着他的后文。 “麻烦你,有时候帮我两个办公室间搬搬作业和资料。” 得,我就是个跑腿的呗。心里这么想着,我面上笑着说着: “没问题,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之前印象极深的是初中一个数学课代表,每天勤勤恳恳跑老师办公室的样子。那时候老师为了杜绝我们早起来学校补作业,于是给他的任务是每天早晨站在教室门口,拿着小筐收作业,交完作业我们才能进屋上早自习。一来二去他也没少受大家的抱怨,有时还要和我们没写作业扯皮的同学斗智斗勇一番。 我心里这么想着,脸上的表情不由得变得更加深刻了几分。 “你这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有些太夸张了,其实也没太多事的。”沐屿森笑着看着我说。 “哈哈沐屿森,你这就是滥用职权了。让我们英语课共同的课代表,去搬你课题研究的东西,可见你‘身在曹营心在汉’,我推荐你来当外聘的英语课讲师到底靠不靠谱啊。” 那个吴老师笑着和他打趣说,从他们聊天的状态可以看出应该是很熟悉了。 沐屿森笑着瞅了我一眼说:“这个课代表是我选的,你干脆给你那边再选一个吧。” “那就算了,作为你的前辈、你的小组组长我可不会这样搞教学分化。” 看着他俩你一言我一语,这个样子的沐屿森,这个样子在办公室谈笑的老师,的确是和我想象里极其不同,陌生却又感到有趣。 第九章 改变 大二的生活总是忙碌而充实的,转眼学期已经过半。 林艺在李杰伟的一再鼓动下,加入了学生会工作。而我们宿舍的另一位林梓怡,偶尔午休时候会回来,也是在宿舍玩玩手机,充充电,校园生活也是平稳地进行之中。 刘欢欢作为班里的班长,经常看她回到宿舍里还要做班里的各种活动策划和ppt。这种工作真的是谁做谁辛苦,下面的同学也就抬头看几眼就低头玩手机了,可是制作的人往往很长时间都要花在上面。 而刘欢欢更是不同,用林艺的话来说就是“工作狂。” 晚上宿舍熄灯后,我看着对床的刘欢欢还在下面开着电脑,于是趴在床铺上问她: “欢欢,还没弄完呢?” 刘欢欢闻声停了手头的工作,转过身问我: “不好意思,是不是我这边打字的声音吵到你了。” “没事,我大年三十外面放鞭炮都不影响我睡觉,就是觉得你们班事情怎么这么多?”我看着她问。 “吴谨老师交给我的任务,我觉得不做的尽善尽美一些睡不着。” “吴谨?我们英语老师原来是你们班主任?” “嗯是他。”说完这句话刘欢欢又沉迷于她的码字中。 开学以来至于我,无非就是当当我那跑腿的课代表,每周两次的英语上课前,去实验楼那边找沐屿森,然后和他一起走回上课教室。 虽然彼此之间除了这短暂的交集外并没有别的事情,但随着一来一回的接触,我和他也变得渐渐熟络起来。 又是一次课前我和他走回教学楼的路上。 沐屿森说:“蒋童,你平时可以不总用‘您’称呼我。” 我看着他问:“那不合适吧沐老师。” “其实不是所有学生都像你一样老老实实,你就当我是你学长来看就好了。” 他说到这里,我就想起来这段时间看到他和实验楼那边的人,据说有很多还是沐屿森的同学一起留了校。之间相处,比起在教室授课时候的他,少了很多毕恭毕敬的距离,偶尔还喜欢开开玩笑。 “嗯好的。”我应声答应下来。 “其实这里面也有我的私心。”他看了看走在身侧的我说:“经常让你帮忙,总感觉你称呼我您、您的在实验室他们那,像是我在滥用职权,压榨我的课代表同学。” “哈哈没有,我平时也没什么活动,有时候能去实验楼那边看看大家研究的样子,也是挺有趣的,感觉很有力量。”我说。 沐屿森听到我的回答,重复说到:“力量?” “是呀,因为我感觉搞研究的都是很厉害的人。不光是因为头脑聪明,能吃苦,而且他们可以耐得住寂寞和孤独,带着那种探索未知的勇气去克服那种孤独。” 在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沐屿森一直盯着我看,是我说的有些夸张了吗?这么想着我悻悻地解释说: “因为家里我的姑父是搞航天研究的,他很伟大,但是也很孤独吧。” “来到了大学,的确是一个不同的平台,蒋童你的英语很好,希望你自己的优势要把握住。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来实验室找我。” 听到他这么说,我其实感到有一些意外。虽然我在班级里英语成绩的确不差,但是所有成绩分摊下来也就是个平平无奇。我看着他,他神色认真的看着,自己还是很开心有人可以愿意给我这么大鼓励,于是仰起头笑着说: “好的,以后我有问题去问老师你可不要嫌我麻烦。” “不会。” 简单两个字轻轻的回答,他笑着说的时候的确令我感到温柔的样子不像是我的老师,是那样没有距离感。好像他真的是我大学生活中,一个给我帮助的学长。看我愣了神他问到: “这么看着我,我的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我就是在想老师你平时都在研究很高深的东西,怎么还是来教我们英语课?” “算是工作也算是放松吧。” 本来我还想问些什么,但是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侧过头对我说: “看来我们要走快一些,还有几分钟就要上课了。” 我听到之后才意识到时间,于是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在进入班里的前一刻,他突然停下脚步,侧过头对我说了句: “记着你的问题,下次我们有机会再聊。” 他低着头对我说话,我被笼在他的阴影下,突然感觉心跳不知为何乱了拍。 上课铃声此时打响,我轻轻说出的“谢谢你”被铃声覆盖,沐屿森看着我笑了笑就推开了教室的门走了进去。 第十章 美貌迷人者or自恋的人 这节课的学习和平时没有什么大的差别。我低着头还在回味沐屿森刚刚对我温柔的一笑,林艺看见我心不在焉的样子凑过来说: “下周三学校组织去云顶山活动,学生会要几个人参加我可报名了。” “周三?税法课你敢不上,你不怕咱们这个“诗诗”不给你过?” 税法老师李诗诗,名字起的虽然文艺,但其实是个个子不高,身材圆圆的中年女教师。人送外号六指琴魔,课间的时候就喜欢用多媒体给大家放古琴音乐,说是修身养性。但等到上课,要是她的问题谁没有回答上来,据前届同学透露,那你就离期末挂科不远了。 “学生会给请公假。”林艺冲我得瑟的笑了笑了:“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开个后门,把你带进去。”林艺看着我满脸郁闷的神情问到。 “算了,你们都有职务在身的,我有什么理由加进去。” 林艺刚要再说话,就在这时: “蒋童,你来回答一下这个单词。”我抬起头,看见沐屿森正“和善”地看着我,我站起身全然不知要回答什么。他也没有催促,而是拿着教案教材,走下讲台向我的位置走过来。 我看着依旧在第一排的旅艺女生,回头得瑟的神情看着我,有些气不过地说: “老师,我不知道。” 我看着沐屿森,自己露出纠结的神情,希望他可以大发慈悲放过我这次溜号。 他走到我桌子侧边,不做声地帮我把还停留在上一页的书翻了篇,然后用手轻轻给我指了指一个单词。他的动作自如,可是我却因为他的走来紧张极了,于是脱口而出那个单词印象中的意思: “looker就是形容女生特别漂亮,也可以形容男生特别帅。” 在我前面的一对情侣,男生侧着头对她女朋友说: “听到了吗,说这是形容我的词。” 沐屿森转过身扫了一眼小情侣。 “课代表说的没错,但有些时候looker,”他笑着环顾了一圈四周接着说: “也有人特别自恋用这个形容自己。” 班里的同学听到这个解释之后哈哈笑了起来,那个男生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边上的女朋友更是笑的开心。 “活跃一下大家的气氛,坐下吧。同学们打开教材的第29页,这篇文章由我来给大家读一遍。” 我听到他的话,缓缓坐下身,然后沐屿森就开始用他微微低沉的嗓音朗读着短文: “andyouwouldepttheseasonsofyourheart,evenasyouhavealwayseptedtheseasonsthatpassoveryourfields. andyouwouldwatchwithserenitythroughthewintersofyourgrief.” 他读诗的时候,我却视线从书本移到了他的身上。他走在教室的前面踱着步,挺拔的身姿配上轻声诵读,我不由的看着出了神,突然他合上了手上的教案,边背诵边环顾着教室,一时间我们的眼神撞在了一起,我慌张的低下头看着书本。 沐屿森读完这首纪伯伦的《onpain》,下课铃也如约而至。我想起来上次留的课后作业,还没有问清楚需不需要收,当作一次平时成绩。于是走到了讲台前面。 “沐老师,上次、”我的话还没说完,他打断了我。 “不好意思我还有一个会,有什么问题你微信发给我吧,我先走了。” 说完他提起自己的背包,拿上讲台上的书就匆匆离开了。林艺还在等我,看到这一幕走上前来说: “沐老师看起来真的挺忙的,平时我在校园里办学生会活动,经常看到他和咱们学校好多大领导一起走,感觉他好像还在研究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我听到林艺的话,有些好奇问:“研究什么?” “我偶然听到过几个字,但是我不太了解,就记得什么‘超导’。” 我看着他刚才离开地方思考着。 林艺突然摇着我的手臂说:“刚才课上和你没说完,周三的活动沐老师也参加,你可以问问他。不过活动人数统计明天就截止了,你得抓点紧。” 第十一章 陪同“家属” 因为林艺的话,回到宿舍我思考着怎么和沐屿森开口赶紧问一问这个事情,毕竟等到下次课再见到他就是周四了。 快到晚上的时候我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这边刚结束,你今天下课问我什么事?” 看着微信页面上的备注名——沐屿森,我在聊天框写下: “上次作业我收上来了?老师你还在学校吗?” 我心里盘算着,沐屿森刚结束这时候也许还在学校里,我见到面就可以顺利问一问下周三活动的事。没多久对方果然回复到: “我在实验楼这边。” “好的!我现在就把作业抱过去。”写完这段话,我就赶紧转过身对正在宿舍专心涂着指甲油的林艺说: “快交,上次的英语课后作业。” 林艺抬起头惊讶的看着我:“你是认真的吗?你看看我手。”然后伸出来给我展示着她还没有干的十根手指头。 “快补啊,一会我就回来收。” 我开门到楼道里,开始一个屋一个屋的敲门收作业。 面对要收作业的突击,有的同学发出不满,但是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 “沐老师突然要收了,你们要是没有写那我就只好如实禀报了。” 果然一句话,刚才还满脸不情愿的女生,都开始拿出本子补起来。 我抱着一摞作业在宿舍楼道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看见旅艺的那几个女生从外面回来。我扬了扬头没有理会,她们却突然停下脚步问我: “蒋童,这个是不是沐老师要收的作业?” 我看着她们几个说:“对啊,老师临时要收。” “那你等等,我们几个也写了。”说着几个人回到宿舍里开始翻翻找找。我站在她们宿舍屋外等着,看到她们竟然买了几个折叠的衣架把衣服都挂了起来。 没多久几个人拿来本子放在了我抱着的作业上。我什么话也没说,就往前走了,听见身后她们小声地议论。 等我两只手抱着临时收来的作业,来到实验室外发现门没有完全关紧。正合我意,我用肩膀顶开了门,边说“老师好”进了屋,就看见坐在办公桌旁,戴着眼镜打字的沐屿森。他没有看我这边,我抱着一摞作业,轻轻用脚带上了门,然后走上前把作业放在了桌子边上。 “嗯,辛苦了。”他说着抬头看了眼我,然后就收回了目光接着专心工作。 我站在一边不自然地绞着手指,然后开口问: “沐老师,下周三云顶山的活动你去参加吗?” “去吧,吴老师给我报上名了,怎么?你也是去参加的同学?”他问。 我干笑了两声说:“没有,我就是听说了这么个活动问问。” 我说完这句话沐屿森“嗯”了一声,然后我们之间就是一时无话。 “还有别的事情吗?”他抬起头问。 我有些不情愿地说:“没事了,那我先走了。” 看着他专心工作的样子,我也不好多做打扰,想着周三只能一个人面对“诗诗”的课了。 在我不舍地挪步到门口时,沐屿森突然开口说: “下周三活动,吴谨和我说可以带人一起去,你呢?想去吗?” 我惊喜地抬起头,冲着他点了点头说: “想去!” “周三没有课?” “没有没有。”我看着他认真的回答着。 “那好,我这边帮你报上名。时间之类?”他看着我没有说下去。 我笑着开心地说:“具体的我问学生会同学吧,老师你继续忙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我出了屋轻轻的把门关上,然后在楼道里兴奋地给林艺发着消息。 “沐老师帮我报上名了,下周三咱们可以一起了。”我美滋滋的拿着手机。 “那个,到时候你可能和我没法一块活动了。” 我看着林艺的回复:“怎么了?李杰伟和你约好了吗?” “我们学生会算组织服务人员,你是沐老师帮忙报上的名,应该就算随同家属不用干活。” 我看着这几个字,笑容僵在了脸上。回过头看了看实验室关着的门,欲哭无泪。 第十二章 出发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活动当天。林艺更早的时候先去学生会那边拿活动的手幅,所以我一个人来到学校大门的大巴车前时,发现已经有许多老师站在了边上空地上等着上车。 平日里总感觉高不可攀的大学老师们,此刻一个个穿着休闲服,聚在一块聊天的样子,感觉和我们楼下的大爷大妈们也没啥区别。 沐屿森在里面个子很高,我一下子就看到他。他身边围着几个英语办公室别的老师,但是却没有看到吴谨的身影。 我背着双肩背包小步的跑到了他的身边。今天的沐屿森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冲锋衣,而我听从他昨天晚上给我发的信息,也穿上了压箱底的鹅黄色户外外套。想想前几年户外服装盛行的时候,大街上甚至商场里,都能看见穿着户外运动服的人,这几年潮流没落了,我穿着这么亮眼眼色的外套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沐老师好。”我因为他边上其他老师围绕着,有些拘谨的开口打招呼。 他看了一眼我的外套,然后满意地说:“不错,穿的很保暖。” 我尴尬的冲他又笑了笑。 “这位是?”站在一旁,刚才和沐屿森一直闲谈的老教授看到我问。 “这是我的学生蒋童,有一个课题作业是关于“无喙兰”的研究,这次去的云顶山正好是首个发现地,我就把她叫来一起考察学习。” 我闻声捣着头赞同。 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笑着说:“不愧是你啊,出来参加个活动也不放松放松,还带着学生来搞调研。”话题到这都很正常,突然: “小沐你今年多大了,有没有对象了?” ......后面的问话像极了七大姑八大姨,围追着问你感情生活的时候,只不过沐屿森神情自如地应对着一个个问题。 我尴尬的站在一边听着他俩的对话,原来沐老师今年才二十六啊,还是物理学博士?我看看了眼他站在我身侧的模样心里默默感叹着。但是转念一想,好像我爸二十六的时候都有我了,不由得听着对面老教授的话,也觉得的确该有个感情的着落而点了点头。沐屿森的目光斜着撇了一眼我,我赶紧收住了动作,在一旁做着木头人。这时大巴车司机一招手说: “老师们都上车吧。”然后打开了大巴车门。 我跟在沐屿森身边,张望着寻找林艺的身影,然后问: “沐老师,怎么没看到学生会的同学们?” 沐屿森看了眼周围说:“先上车吧。” 我跟着他先上了车,沐屿森站在车里突然转过头问我: “你不晕车吧?” “不晕车。”我回答着。 然后他就走到了后排的一个空位上,微微仰着下巴指了指。我没懂他的意思,站在原地看着他。对方许是看沟通不成,直接伸过手拿走了我的背包放在里面的座位上说: “坐进去吧。” 我点着头,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我刚坐稳,想着给林艺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来,沐屿森就在我身边的空位置上坐了下来。 我有些震惊的眨巴眨巴眼看着他,想说的话在嘴边最后还是噎了回去。 第十三章 身侧的他 等到林艺姗姗来迟上车的时候,留给她的只有花白头发的老教授边上位置了。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坐在我身侧,正低头看书的沐屿森,坐下位置后给我发来了消息。 “这是什么情况啊蒋童?” 我悄悄瞅了一眼和我隔着沐屿森外加一个过道的她,然后回复到: “我说我什么都没做就这样了,你信吗?” “啧啧,重色轻友啊。” 我前倾着身子冲着她抱歉的眨了眨眼,她那边则夸张的给我比了一个鬼脸。我不甘示弱,又以一个鬼脸回击她。这时沐屿森突然侧过头,我一个不小心收回自己夸张表情的时候,咬到了舌头。 “怎么了?”沐屿森看着我吃痛的模样问着。 我手捂着嘴巴,有些模糊不清地说:“没色~老丝。” 那一边的林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我则瞪了一眼幸灾乐祸的她。 车很快就启动了,沐屿森也合上了书。我们俩并肩坐着,彼此一时无话。 最后还是我忍不住开口问到: “沐老师,今天怎没看到吴老师?” 沐屿森说:“他今天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原来是被放了鸽子,可怜的沐老师。我这么想着,对于他突然坐在我身边的行为也就释怀了,毕竟我能来还是靠他。 我说到:“没事老师,我昨天上网查了,云顶山这边真的有你说的那个什么兰,还有几个位置奇特的观景台,吴老师没来肯定会后悔的。” “也是,到时候咱们一起给他拍几张。”他说着一副释然的笑了笑。 我看着他心情变好的模样,也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想着,怎么就变成咱们一起了。 去云顶山路程很远,加上今天早起我本就有些困,但是因为一旁坐着的是沐屿森,自己一直努力的保持着清醒。万一我姿势不对打呼噜怎么办?万一我姿势不雅流口水了多丢人。我脑海里想着这些假设和困意挣扎着。 我上下眼皮正痛苦打架的时候,沐屿森突然转过头冲我说: “我困了,先咪一下了。” 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然后说着: “好的老师,你睡吧。” 然后沐屿森真的两个手臂交叉放在胸前,脖子仰靠在靠背上闭上了眼。 我看向了那边的林艺,发现她不知何时早已进入了梦乡。我心里默默诽议着,平时坐长途大巴,我肯定已经和林艺头挨着头靠着会周公了。 我无聊的看着车窗外,景色已经从开始的城市一点点变成了满是绿植。此时的阳光也变得越来越强烈,我侧过头看了眼被阳光照着的沐屿森,然后小心翼翼地拉上车上窗户的帘子。 随着车子驶上盘山公路,我也感觉出来沐屿森的身体随着转弯而有些不稳。本来我俩肩膀间有一段空隙,但是随着一个稍微有些急的转弯后,他的手臂碰上了我的手臂。我侧过头看到还在闭着眼的沐屿森,想来他是已经睡着了。于是我也没有挪开,就这样支撑着他一小部分的重量。 快到云顶山的时候,身侧的重量突然消失了,我看着沐屿森睁开了眼然后对他说: “沐老师,马上就到云顶山了。” 他听到后点了点头,然后我看着那边还睡得正香的林艺出声叫着她: “林艺,醒醒。”对方纹丝不动。 沐屿森看了眼我,然后伸出手臂穿过过道轻轻拍了拍林艺的肩膀。她像是感受到了打扰,于是转过身接着睡。 我有些无奈,不好意地又抬头看了看沐屿森,沐屿森又再次拍着她。 林艺嘟囔着:“别拍了,我醒了。”但是眼睛却完全没睁开过。 我尴尬地笑了笑说:“那先别叫她了。” 沐屿森收回来手臂,我看着他有些疲惫的神情问到: “老师你最近实验很忙吗?” 因为在他刚才睡着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他眼下淡淡的乌青。 “还好。”他简单回答我说。 这么说着,车就已经平稳停下,前面领队导游的声音响起。 第十四章 组队 从车上下来,迎面拂来的是清新凉爽的山风。林艺大声感叹着,能避开税法课来这里真是太好了。我扯了扯她的手臂,看着不远处的沐屿森让她小一点声。她有些疑惑的看着我,我懒得再重头解释,只是看着对方睡的有些凌乱的发型说: “刚才看你睡的挺香啊。” 林艺伸了个懒腰说:“哪里好了,我脖子都睡僵了。” “那沐老师拍你,叫了你两次你都没醒。” 林艺震惊地看着我,然后左看看右看看自己的肩膀问我说: “什么?那时候是沐老师叫的我?” “对啊,不然呢?” 她突然拉着我的手臂激动地哀嚎着:“我还以为是你拍的我呢,竟然是沐老师!我的形象啊……” 许是我们这边声音有点大,沐屿森回过身向这边看了一眼。 我制止了她的动作好笑地说:“我胳膊哪有那么长。” 这么说着,所有的人都下完了车。林艺学生会的同学叫她过去发东西,于是她跑过去开始发放着今天的景区地图还有门票,我也过去帮她然后问: “一会进去是不是就自由活动了?” “是你们可以自由活动了,我们就得去四号营地布置今天午餐了。” 我刚想说陪着她一起去,就看到林艺身后那个白头发老教授,哦对了,我今天是为了实地考察作业来的。 看着那个人,我咽了一下口水,然后拿着地图和门票走到了沐屿森那边。 “老师,”我抬起头看着他说:“今天咱们一组吧。” 沐屿森看着我微微笑了一下说:“可以啊,蒋同学。” 就这样,最后我和沐屿森结伴一起走进了云顶山景区。 云顶山景区,整个自然景区保留着很多原始状态的特色,我们又是工作日而来,所以景区里面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什么别的人。 我在前面走的极快,沐屿森在我身后问我: “怎么走的这么着急?” 我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些老师,万不想和他们碰在一起,一个沐屿森已经可以了,再来一群我可受不了。 我脑筋一转,想出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于是自信地开口说: “那个什么兰,不是说在海拔越高的地方才越好发现吗?我想着咱们今天来都来了,怎么也得找到它吧。” 沐屿森已经走了上来,路过我身边的时候看着我笑了笑说: “没想到你这么有热情,那好今天爬的时候你可不要喊累。” 我看着他说完话就接着往前迈着的大长腿,耸了耸肩膀说道:“爬就爬,谁怕谁。” 然而理想很宏伟,现实很骨感。渐渐的,我就跟不上前面沐屿森的步伐了。我看了眼手里的地图然后被无情的现实打击到。 “什么!刚爬了一半吗?”我一手撑着腰说着,不敢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 沐屿森停下了脚步,然后回过头从高处往下看着我说: “别停啊,谁刚才信誓旦旦的保证来着。” “沐老师你想没想过,没准这个季节那个兰花早就没了。”我想出这个完美的借口后内心暗喜。 沐屿森却认真的否决了我:“不可能,昨天我看了那个新闻,无喙兰生性耐寒。“ 我内心哀嚎,只得咬着牙努力的往上爬了一段距离赶上了他。 沐屿森看了眼我的书包然后问: “东西多不多,用不用我帮你装一点。” 我看了眼他的书包说:“老师你书包这么瘪,都装什么?” 他简单的回答道:“一本书。” 我有些震惊地重复到:“就一本书?!你至少带点水之类的吧。” “不是中午就集合了吗?” 好吧,被他打败了,这个物理学博士。我摇了摇头说:“没事了,我们接着爬吧。” 往前刚走两步,就感觉肩膀上的重量突然消失了,沐屿森提走了我的书包背在自己的一侧肩膀上,没有看我,只盯着山顶的位置说: “那咱们一鼓作气爬到山顶。” 我有些感动的望着沐屿森的身影,此时的他原来是这样的踏实可靠。 “爬到山顶后,再去找找看那几个观景台。” 那一瞬间的感动消失了...... 第十五章 此兰非彼兰 距离山顶还有一步之遥,我弯着腰大口喘着粗气,已经站在上面的沐屿森冲我伸出了手,我抬起头看着他,然后把手搭了上去。他握紧用力一拉,我迈着最后两节台阶终于爬到了顶峰。 到达山顶,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但是我看了眼周围,哪里有什么兰花的影子,于是有些气馁的坐在了一边的石头上低着头不说话。 “都爬到山顶了,怎么不过来这边看看风景。”沐屿森站在围栏边对我说。 “可惜支撑我一路爬上来的兰花却没有看到,我就说这个季节估计它早掉没了。”我失望的看着周围说。 “即使没有它,但是能有眼前的风景也是好的。” 我兴致阑珊地看着沐屿森,然后站起身从他肩膀拿过来我自己的双肩背包背好,说: “沐老师,咱们去打卡那几个观影台吧。” “你休息够了?这就走吗?” “兰花没找到,总要去看看这里别的特色。”说着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地图。 沐屿森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抬起头看着他。 “走,我们去观景台。” 已经爬到山顶,距离那几个观景台自然就不远了,我强打着精神激励着自己。 沐屿森看了一眼落在他身后的我,对我喊到: “你们现在大学生身体素质真不行啊,这就追不上我们这些上班族了。” “学生也是天天坐着,上班族也是天天坐着,都差不多。”我回答着。 “你回头体测八百米可怎么办。”沐屿森摇了摇头说着。 这个动作配上他的语气,不知为何我竟然可以想象出他老了那天的样子。 “老师你还是真是、” 沐屿森看着我等着我的后话。 “老当益壮。” 说完之后我看着他吃瘪的表情,控制不住笑出了声。沐屿森突然向着我走了过来,我看着他来势汹汹的样子,抱住了头求饶说: “沐老师你别生气,有话好好说啊。” “你抱着头干嘛?以为我会打你吗?”他笑着看着我。 我缓缓把手放下来摆着手否认说:“没有没有,俗话说得好君子动口小人动手,老师你、” 我话还没说完,沐屿森就在我的额头上用力弹了一下说:“现在心情好了吧,那就快点走。” 我摸着自己微微作痛的额头,冲着已经走开的沐屿森大喊着:“说好不动手的!” 就这样吵吵闹闹着,我们来到了地图画着的最后一个观景台。这一个观景台和下山的方向正好相反,所以位置比较偏,来的路上更是曲折,我们找了很久才看到它。 我跑到观景台边,发现这个视角可以看到和山顶不一样的风景,然后回过头冲着沐屿森喊着: “沐老师!我给你拍张照片吧,回头可以给吴老师看。” 他摇了摇头:“刚才在山顶你都没想着帮我拍一张,现在到了这不照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想着刚才因为自己心情低落所以都没有想到这些。 沐屿森突然冲我招招手说:“蒋童,你来看这是什么?” 我闻声走过去,低着头看到地上那一株株绿色的直茎植物,光秃秃的没有绿叶,上面只有一个一个小球一样的突起。我刚想要伸手去摸一摸它,沐屿森突然打掉了我伸在一半的手。 “别动。”他说。 “哦,这个是危险吗?” “不是,我怕你伤着它。” “.......” 听到对方这个话,再看看地上这个长得和公园里野菜差不多的植物,我有些不服气地说: “不就是根野草吗,还至于那么激动打我一下。” “这个就是你一直想看的‘无喙兰’。”沐屿森盯着那株野草说。 “这是无喙兰?它花呢?谢了?”我弯着腰凑近仔细观察说。 “谁告诉你它开花了,他是腐生草本植物。”沐屿森瞟了我一眼。 “草本?它不是叫什么什么兰吗?我一直以为它和兰花一样。” “马蹄莲也是不是莲花啊。”沐屿森笑了笑。 我心里想着,之前和别人说“兰花”岂不是很丢人吗?但是转念一想自己也就和沐屿森提过,就放了心下来。 第十六章 困局 沐屿森单膝跪在地上,用手轻轻拨开周围的杂草,神情专注地看着它。我赶忙掏出手机给这株无喙兰拍了照片。拍完照片,我看着低头认真观察植物的沐屿森,这样的穿着户外服亲近着自然的他并不多见,于是我悄悄地给他也拍了两张照片。拍完之后我看着自己的杰作欣赏:不错,侧脸很帅。于是满意地笑着。 “你傻乐什么?给我看看你照的。”沐屿森说。 我赶紧把手机扣在胸前,然后解释说: “沐老师等我回去挑一挑再给你传过去。” 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然后对他说: “快到中午了,老师咱们去营地那准备吃午饭吧。” “好。”说着沐屿森就站起了身,打算原路返回。 我看了看地图,然后叫住了他:“沐老师,走这边吧,离得更近一些。”说着我指了指反方向的另外一条小路。 “靠谱吗?”沐屿森有些不相信的走过来,看着地图,我伸手给他指着地图上的位置。 “咱们也没带什么吃的,还是早点到比较好吧。”我说着。 沐屿森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则是得意的对他说:“别看我方向感不好,但是看地图绝对没问题。” 于是我们就踏上了这条,经我们一致研究决定的小路。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坐在了一旁的石头上有些累了。然后,沐屿森停下脚步问我: “要休息一下吗?” 我点了点头,从书包里掏出来一瓶矿泉水,本想自己喝,但是看了看嘴巴有些微微发干的沐屿森问到: “老师你要不要喝点水。” 我看着他咽了一下口水,然后微微地摆了摆手拒绝。 于是我拧开瓶盖,没有接触瓶口仰头倒出来喝了两口,接着把瓶子递给他说: “你也喝一些吧,不然背着太沉了。” 沐屿森接过我的矿泉水,最后和我一样的动作倒着喝了一口,然后也坐在了我身旁。 我俩此时都有些累了,所以坐在一块石头上一时都没有说话。我无聊的拿出手机,想看看林艺那边的消息,却发现这个区域并没有信号。我举着手机在四周换了几个角度都是一样,最后只得放弃。 “几点了?”沐屿森侧过头问着我。 “1:30,按地图来说咱们应该早到营地了。”我有些疑惑的问着身旁的他。 沐屿森不自然地咳嗽了一下,接着拿起地图看了看后,站起身对我说: “休息够了那就走吧。” 我点头,跟着站起了身。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了,我看着周围越来越偏僻的模样有一些不安,当再次掏出手机时依旧是没信号。 “沐老师,要不然咱们往回走吧,现在估计六点天就要黑了。”我看着时间已经是3点多了。 沐屿森没有说别的,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这个地图是最新的吗?” 我听到他的话问到:“什么意思?地图还有新旧?” 他最后没有回答我,接着我们又往回走了一段路,沐屿森突然站定了脚。我因为突然停有些不解,疑惑地看着他。 “蒋童,我们好像迷路了。” 他平静地说出这句话,但是本就因为天色渐暗而不安的我一下惊慌了起来。我重新打开地图,拿着它的手已有一些微微的颤抖。自己突然觉得太阳已经开始要日暮了,感觉夜晚离我们越来越近。 这时,沐屿森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对我说:“你怕什么?不是还有你老师我吗。”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笑的笃定而自信,就像课堂上朗诵英文一样从容的神色,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老师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问。 “你原地休息,毕竟这样走也很消耗体力。”他说。 “那我们不是就被困在这,要过夜了吗?!”我听到他的话刚刚平复下来的情绪,又紧张了起来。 “别慌蒋童,这里是景区,我们所走到的位置只是极少数未开发的地方,按道理中午那时营地就会有一次集中点名一起下山,也就是说,不出意外现在应该已经开始找我们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到处乱走反而给他们增加了找寻我们的难度?” 沐屿森看着我认真的点了头。 最后我听从了他的安排,决定先暂时在原地等待。 第十七章 生火 我们在原地坐了没多久,沐屿森又站起了身。我有些慌张的也要跟着起立,他伸出一只手轻轻压在了我的肩膀,制止了我的动作。 “你在这呆着吧,我去附近找一下材料,马上回来。” 我有些不放心,拉住了他从我肩膀上要离开的手,目光不安的看着他说: “我还是和你一起吧,一般这种时候两个人在一块生还的概率大一些。” 他听完我的话笑了一下,然后弯下腰耐心的和我解释说: “你看我就在那边捡一捡树枝,你可以一直看到我。” 说着,他伸出另外一只手,指了指我身后的那个方向。我回过头看了眼那边,好像的确离我不是很远,于是才慢慢松开拉着他的手。 俗话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老祖宗的话虽然道理深刻,但是当我看着沐屿森第五次钻木取火失败,刚才已经微微冒烟的木棍有些绝望了。在不知不觉中,夜幕已经渐渐的笼上天空。 我看着虽然夜风越来越凉,但是沐屿森因为生火额头上已经冒着的汗,有一些担心他说: “沐老师要不然我来试一试,你休息一下吧。” “你没有那么大的力量,达不到速度不可能成功的。”他说。 我叹了一口气,心里想着哪怕沐屿森身上有个打火机也是好的。但是在这种情况是不能放弃的,我把那些没用的想法统统甩到脑后。于是从坐着的姿势变成和他一样的单膝跪地,认真的看着他说: “我们再来一次,这次开始老师你来,到后面你没力气了马上变成我接力,这样我们可以延长一些摩擦力的时间。” 我看着沐屿森一次次尝试后,深知这挑战一个人的体力和毅力,随着次数的增加、体力的下降,以后的成功概率只会逐次递减。 他抬起头看着我,最后冲我点了点头说: “那就拜托了。” 然后我们开始了这一次尝试。 沐屿森快速的用掌心转动着这个竖起来的树枝,在下面的粗一些木棍上早已有了明显的凹痕。没次都只差一点,其实就差一点。 没过多久,我又看到了那一缕熟悉的烟, “换我来!” 我的手摆在他快速移动的木棍上方,时刻准备着交接,沐屿森倒数着三二一,手上的速度却一丝不敢耽误,我摒弃凝神专心注意着,到了最后一的时候,我快速的接替过他,用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快速的转动着木棍。刚才交接时那短暂的一瞬间速度的降低,让我的心紧张到了嗓子眼,但是沐屿森在我身边沉声对我说着:“别慌,不影响。”让我重新坚定了下去。 轻烟越来越大,直到某一个瞬间沐屿森让我停了手。他小心翼翼的凑近它,然后轻轻用嘴巴吹着气,并且把围在木棍摩擦口处周围的碎纸屑向着那个位置移了移。 我看见它从烟满满染上了颜色,变成了跳跃的火光,我赶紧把刚才沐屿森拾来的木材,按照他的指示井字型摆在火光周围,然后上面沐屿森又慢慢的堆叠了一些。 夜已经完全黑了,但是我们的火堆也终生了起来。 第十八章 火焰 秋季的山里夜风很凉,我们两个肩并着肩坐在火堆旁。我低头看了看在他一边,已经被撕的破破烂烂的书问到: “沐老师,你不心疼你的书?” 他看了一眼书说:“没有什么是比生存下去更重要的。” 听到他的回答我笑了笑说:“我还以为你是那种‘知识是无价的,书怎么可以损毁的’老封建。” 他听了我的话有些无奈地摇着头说:“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然后看着那堆正在跳跃的火焰说:“而且我身边还有你,我是老师要对你负责。”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虽然语气平平,但是微微皱起的眉头衬托出他此刻严肃的神情。我看着这个样子的沐屿森,轻轻说了句:“谢谢你。” 他好像没有听清我说的话,于是侧过头问着我:“你刚才说什么?” 我看着他的侧脸,此时火焰变幻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往日总是淡定自若的神态,因为这一天的劳顿也变得更加接地气了一些,于是笑着说: “我在想‘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咱们这样被迫为之,可不可以减减刑。” 他“嗤”地笑了一声,然后挑着眉对我说:“咱们师生二人,也算团伙作案了,不好说了,除非有个人抗雷。” “那就我吧,反正我学习一般,也没啥重要的。”我顺着他的玩笑说着。 “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平安的回到学校里。”沐屿森突然神色认真的说着。 我低下头淡淡的应了一声。 山里的星星很亮,一颗一颗点缀在夜幕上。我扬起头望着夜空说: “沐老师,你是什么星座?” “射手座。” “我是白羊座,咱们都是火象星座好巧。” 沐屿森也抬起头望着天上点点繁星。 “还好现在是秋天,山里还不算太冷。老师,你最喜欢什么季节?” “盛夏。”他毫不犹豫的说出口。 我听到他的回答,抿了一下嘴然后说:“夏季,a城的夏天太热了,尤其盛夏。” “你喜欢什么季节。” 我低下头思考了一下,想起了我第一次见到他,他坐在实验室窗边,窗外有着的梧桐树叶子还茂密着没有凋谢,然后说: “秋季。”然后我解释着:“如果今天我们都可以平安出去,那我最喜欢的就是秋季了吧。” 沐屿森听到我的回答,笑了笑没有说话。 其实从看到我和沐屿森努力生成的火之后,我的内心已经平静了许多。的确像他所说,这里开发程度极高也不算很大,发现我们俩只是时间的问题。我的视线落在了他那本已经七零八散的书封皮上,默默记在了心里。 突然,我听到了远处有人呼喊的声音,虽然听不真切,但是我感觉这不是幻听。我兴奋的看向沐屿森想要告诉他这个消息,发现对方已经站起了身冲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看来救兵已经来了。” 他低下头看着我笑着说,这一次的笑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真诚而轻松。然后他向我伸出了手臂,我把手递上去想要握紧站起来的时候,我们俩都不由的痛呼出了声。看着手里刚才生火已经磨出来的水泡,彼此傻笑了起来。 “谢谢你了沐老师。”我自己站起身,看着沐屿森真诚的说。 “辛苦了蒋童,你也帮我了很大的忙。”他认真的看着我回答。 人影已经渐渐临近,我突然侧着头看着他: “但是说实话,火生不着的时候我心里想过,老师要是抽烟,兜里习惯带个打火机该多好。” 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沐屿森看着我说:“你说你要帮我接力生火的时候,我在想着肯定是不可能成功的。” 说完我们彼此相视一笑。 第十九章 请求 这次意外的结果就是,我出名了,在老师堆里;沐屿森更出名了,在学生堆里。好消息是,没有人追究我俩这次意外的遭遇;坏消息是,“诗诗”老师知道了我此次逃课后的波澜很生气。 周一上沐屿森的英语课前,我来到了他的实验室。他看到我来了,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药膏递给我,他说是去疤的,我赶紧收下。 我接过后看着沐屿森纠结地开口说:“沐老师,你周三上午有事吗?” 他看了我一眼:“没事,怎么了?” 我低着头绞着手指:“那个,我税法老师要找我算账。”我停顿了一下,看了眼沐屿森的神情接着说:“你能不能陪我去找老师一趟,求求情。” “这恐怕不行。”他看着我委婉的拒绝了。 一听他这个话,我的心都沉到了谷底,我急的不行再次请求着:“求求你了,不然‘六指琴魔’这学期肯定要挂我的科。” “六指琴魔?” 我一着急就说出了同学私下起的外号,沐屿森则微微侧着脑袋问着这个称呼。 但是此刻我已经没了解释的心情,满脑子都想着,这周三对方让我课后去找她的消息。想着自己这学期肯定要挂的科,心里只有凄凄惨惨复凄凄。 就在我失望的认为这一次沐屿森肯定不会帮我的时候,他突然开口说: “你知道这次自己错在哪了吗?” “不该逃课。” “还有呢?” “不该撒谎。” “不该撒谎然后呢?”他看着我问。 我有些摸不清对方的意思,犹豫着开口说: “不该骗你?” “对,就是不应该骗我。因为你的谎,让我带你出去的这次行动变了味道。如果这次真的出意外了,你说该有多严重。” 想着自己这次的事,的确给他带来了困扰和麻烦,我更加愧疚的低下了头说着: “我知道错了老师。” 许是看我态度不错的样子,沐屿森没有继续追究下去,而是话锋一转问我: “周三第几节?哪个老师的课?” “第一节就是,税法李诗诗老师让我下课之后去办公室307找她。” “好吧我知道了。对了,你把那天照的照片传给我。” “老师,那你会陪我去替我说情吗?”我眨巴着眼睛,神色紧张的看着他。 “看情况吧。” 就这样,这场谈判貌似是以失败告终。所以上着沐屿森英语课的时候,我都低落着叹气。 一旁的林艺看到我的神情安慰我说: “沐老师不陪你去可以理解,毕竟这次给他添了麻烦。” 我听着,点了点头。道理我都明白,就是要接受“诗诗”的洗礼感觉很悲痛。 “而且,你这次迷路真的吓死我了,真的太危险了。” “我知道,可是地图明明写的有路,谁知道地图也出问题,不及时更个新。”我拿着笔烦躁的在本子上画着圈。 “祖宗啊,我求求你下次别再对自己这么自信了好吗?导航gps还有定位出错的时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信地图和自己的脑子,咱们有那个智力吗?”林艺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叹着气说。 我有些不服气的狡辩着:“那个地图沐屿森也看了,我俩都没想到会这样。” 我因为刚才课间和沐屿森谈判的失败,正郁闷着,听见林艺这么说自己不由的声音大了一些。 一旁的林艺赶紧拉了拉我的胳膊,而讲台上的沐屿森也向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行行,这事翻篇不说了。” 我就这样在苦痛中等待着周三审判的到来…… 第二十章 我的新同桌 时间终于来到了周三的早晨,我拜托林艺先去后排找个不醒目的位置,省得被“诗诗”提前盯上。自己在教学楼外耗着时间,打算临上课再进去。 还有五分钟上课的时候,林艺给我发来了信息:“搞定,我找的这一排都没人坐。” 我正打算给她回消息,就看到了和“诗诗”一起走来的沐屿森。他俩并肩走着聊天的画面,我震惊极了。想要躲开时已经错失了最佳机会,只得硬着头皮和他们问好。 我鞠了一个躬说:“李老师好,沐老师好。” “诗诗”看到我,没有说什么,我看了眼她身旁的沐屿森,对方则放在身侧的手悄悄冲我摆了摆,示意我赶紧跟上。就这样我和他们一起进了教室。 沐屿森的到来肯定是引起了下面不小的议论,但是大家都碍于“诗诗”的威慑,不敢大声说话。我看到坐在后排的林艺冲我招了招手,赶紧走了过去。 我刚坐下,林艺就拉着我问: “沐老师怎么来了?” “不知道,楼下碰见的。”我话音未落,就看见沐屿森径直朝着我俩后排这里走来,然后坐在了我边上。 我惊讶看着对方不知道该做何反应,还是林艺捅了捅我的手臂,小声问着: “沐老师是要听课吗?” “不知道啊。”我闭着嘴,用腹语小声回应着她,手忙脚乱地打开了课本准备上课。 “你平时都坐这么靠后吗?”沐屿森突然开口和我说话。 我尴尬的笑了笑。上课铃打响了,听到声音的我不由的全身打了个激灵,我已经准备好“诗诗”的宣判了。 难得的是,课堂上是一如往常的进行着。直到快下课的时候,“诗诗”合上了课本,然后一脸严肃的看着下面。她戴的眼镜微微反着光,以至于我看不清她的眼神,只能卑微的把头埋得更低了。 “上礼拜,我点了个名,发现有同学没有来。” 该来的总要来了吗,我听着台上的话,心里纠结到了极点。只不过现在沐屿森还在我边上,他听听老师骂我的话也好,也就着解解气。 “一问才知道,是有的同学请了公假参加活动。请公假可以,我不是那么没有人情味的老师,但是我要重申的是,无论什么请假理由,在我这里都是要扣分的,只有多少而已。我要说的就这些,下课吧。” 我听完她这一长段,到最后也没有想象中的腥风血雨,于是起身忘了眼讲台上。“诗诗”已经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我站起身也打算跟上去,沐屿森突然也站了起来说: “我和你一起去。”我看着他神色微动,点了点头,然后让林艺先回宿舍,我就和沐屿森一起跟着“诗诗”来到了她的办公室门口。 在门口,她停下了脚步,然后回过身对着我和沐屿森说: “沐老师就不用进去了,我和蒋童同学单独聊聊。” 沐屿森微微低头示意,然后只剩我进了办公室。 “蒋童,你这个问题我本来是打算课上好好说一说的,你们会计专业难道看不起我税法课吗?觉得你们平时专业课已经学的够用了是不是?” 我听着她的话,连连鞠躬道歉。 接着她叹了一口气说:“上课之前沐老师已经过来和我说明了一下情况,我知道你对这次的活动很有兴趣,也看了你们的考察报告,水平很高,很用心。这次我就不深究了,但这学期之后的课我要求你一次不落的来,可以做到吗。” 现在的“诗诗”说出什么条件我都会无条件的同意,更何况是这种学生本应做到的事,我小鸡啄一样的点头保证。 第二十一章 出差 我出来办公室,发现沐屿森还站在门口等着我,他低头正看着手里的文件夹。我走过去看着他感动地说: “沐老师,太感谢你了,你真是以德报怨。我之前骗了你,没想到你还是帮我的忙。” 我看着今天的沐屿森,虽然已经恢复了往日里文质彬彬的样子,但是那天在山里他安慰我时的神态,又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说完我看着他手里拿着的文件夹问到:“这是无喙兰的考察报告吗?” 沐屿森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了我说:“边走边说吧。” 我手里翻阅着这份考察报告,发现这哪里是简简单单的用心可以概括的,这简直就是精良。 我抬起头,认真的看着身边的沐屿森对他说:“沐老师,真的是谢谢你了。这份报告肯定又让你熬夜了吧。” “是费了些时间,不过我也让这方面专业的同学帮忙完善了一下。”沐屿森简单两句话就概括了自己所做的事。我看着报告从头至尾自己只贡献了的两张植物照片,更加不好意思。 “以后你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地方告诉我,不管多麻烦我也会完成的。”我看着他严肃认真的保证着。 他笑了笑却说:“你虽然这么说,但是我把本应自己做的事给你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我觉得他是信不过我的决心,我于是快走到他的面前站住,再次郑重地保证到:“我是认真的,沐老师你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一定告诉我。” “那的确有一个。”他看着我露出为难的神色。 我拍着胸脯看着他:“什么你尽管讲。” “我呢要去外地出差一些天,这段时间实验室清扫工作就拜托你了。”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 “实验室交给我,你放心吗?”我有些犹豫的问着:“毕竟里面的好多实验数据之类的很重要吧。” “哎,你要是不方便,那就算了。”说着沐屿森就要收回那把钥匙,我见状赶紧握住他的手然后认真的点头说: “交给我,你放心。” 沐屿森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身上的薄衣已经换成了厚外套。期间我只偶尔给他发一些实验室打扫完的样子,而他每次回我消息都很慢,往往得是深夜了。我想他这次出差真的很忙,渐渐的也就很少打扰他了。 图书馆里。“纳米超导体”,我在科普读物专区找寻着这类的刊物,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我的面前。 “蒋童?”我抬头发现是开学时帮我搬行李的于言。 “真的是你啊,你头发长了好多,我开始都没敢认。”他热情的和我打招呼,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又赶紧捂住嘴。 我笑着对他说:“是呢。” “你还记得我啊。” “那怎么会忘了,文物修复专业于言。上次多亏你帮我搬东西。” “没事这不都是应该做的吗?”他低着头看着我手里刚刚找出来的好几本科普读物,说: “想不到你对这方面有兴趣?”说着,他扬了扬自己手里的几本书,“我也从小就对这方面特别感兴趣。” 我没有解释,就只笑了笑作为回应。然后视线落在他的那几本书上,只见他借了一堆英语四级考试的定向分析,然后问: “你在备战四级?” 他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第一次没过,所以准备备考这一次的。” 我“哦”了一声点了点头,然后他问: “你呢,明年是不是也该考了。”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四级我第一次就已经过了。” 他有些惊讶的看着我,我这才注意到他的神情然后我干笑了两声说:“毕竟我也是大二了。” “原来你和我是同届啊!我一直以为你是新生呢。” 我有些不好意思,不自然地看着他另外一只手拿着的书,然后转移着话题问: “这本书是?” “《超导物理》?我看刚上架的。” 听到这个标题,我一下来了兴趣赶忙问着: “这本书,你是在哪里借的。” “我看学校新上的书,就这一本还在架上了,你感兴趣的话先借你吧。”他笑着把那本书递给了我。 我摆着手说:“那算了,太不好意思了,我对这方面也不太熟悉,你借给我这么专业书可能我也看不懂。” “没事,给你。”说着他把书递给了我。我看着这个书封皮的几个字,笑了笑说: “谢谢了,等我看完马上还给你。” 第二十二章 我的室友林梓怡 今天宿舍里就我一个人,我专心看着从图书馆借回来的书和一些杂志。偶然间一本杂志的内页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沐屿森。许久不见的沐老师,竟然还上过杂志?我正盎然地看着上面的介绍和研究采访。这时,宿舍的门突然开了,是林梓怡。 “宿舍就你一个人?”林梓怡边说边拉着行李箱,还有一个巨大的泰迪熊玩偶。 “嗯,欢欢去打印资料了,林艺找李杰然补英语了。不过八点了,也都该回来了。” “蒋童,你陪我去个地方吧。” ...... “服务生,来50个羊肉串,再来十瓶啤酒!” 一进烧烤店的林梓怡就大喊着,我看着她的样子问: “要这么多酒,你心情不好?” “没什么,就是分了个手。对了蒋童,我从今天开始就搬回宿舍住了,不影响你们吧。” “没事啊,宿舍本来就有你的位置,你想什么时候回来,住多久都可以。” “嗯,谢谢你蒋童,来喝啤酒。” 说着她把啤酒瓶盖从桌子边上一撬、一扳,开了一瓶啤酒递给我。 “说起来开学这么久,还没和你一起吃过饭,该自罚一瓶。”林梓怡说着,举着啤酒瓶开始喝,我看着她喝酒洒脱的样子,伸手拦着她的酒瓶: “得得,酒得慢慢喝。先吃点东西来个串。”说着我递给她一串刚上来的羊肉串。 酒过三巡,我和林梓怡都打开了话匣子,她的脸已经微微红了。 “蒋童,我跟你说,男的是、是真不靠谱啊。你说我之前付出的算个什么。”她越说越激动,眼眶就红了。 我起身坐到她的身边,伸出手拍着她的后背宽慰着说:“我虽然不了解你具体的情况,但是我想说,你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我认可你,不需要别的男人认可你,自己问心无愧就够了。” “我就是后悔,太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开始了。后悔为什么要一拖再拖到这个程度......” 到最后已是晚上10点,林梓怡喝的也多了,手机也没了电。这时候我电话响了起来,接通后那边是林艺的声音: “蒋童你去哪了,都这个点了还不回宿舍。” “我在外面和林梓怡在一块呢,她喝多了。” “你俩怎么在一起呢,还吃独食!” “事出有因回头和你解释,我俩就在学校附近,这就把她带回去了。” “你一个人成不成,用不用我叫上李杰伟帮你。” “没事,我一会打个车,宿舍阿姨锁门之前我肯定回去了。” 挂断了电话,我看着坐在椅子上,正在发愣的林梓怡,拍了拍她的肩膀说: “走吧,咱们该回宿舍了。” “蒋童,你手机借我一下?” “怎么了?” “我去结个账。” “.......” 最后我发现,我还是高估了对方的酒量。我自己是酒量极好,其实酒品极差的人。但是现在,我这位室友林梓怡明显是已经喝多了,但是酒品不错。一开始我只以为,她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就是状态还可以的程度,但没想到其实却是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了。 我费了半天劲才把林梓怡架起来,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10:30了,距离宿舍锁门还有不到一个小时,这时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 “实验室保持的不错,辛苦了。”后面还附了一张照片。 看着微信页面上的备注名——沐屿森。 沐屿森回来了吗?他终于回来了吗!我左边架着林梓怡,右手按着语音输入键想要回复他。 本打算直接转文字发送过去,却没想到林梓怡突然手臂一抬,打到了我的手机,嗖~直接语音条发了出去。我刚想赶紧撤回,就发现一个号码打了过来,好像是沐屿森的手机号。我纠结了三秒后还是接通了电话。 第二十三章 奇怪的心 “喂。”“喂。”我们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蒋童你还在外面呢吗?刚才发给我的语音周围怎么这么乱。” 我环顾了一圈烧烤店里,此时大家兴致正高、热火朝天的聊着天,不想给他再添麻烦我解释说: “是在外面呢,不过我和我室友一块吃饭呢。” “这个点了几个女学生还在外面,一会你们怎么回宿舍?” “我们吃完了,这就要回去了。”我握着手机解释着,一旁的林梓怡不老实的乱动。 电话那头沐屿森沉默片刻后说:“位置发给我,我去接你。” 他的语气明显严肃了一些,我只得老实开口到: “那个沐老师,我室友其实喝多了,现在我俩在学校东边那个胡子串吧,麻烦你了。” 挂断电话后,我坐回窗边的位置,看着马路边络绎不绝的人流,想着这个点了,他们在路上奔波是否是因为要去参加一个party,是否还在工作着,又是否在赶着回去那个叫家的地方。 十分钟后,一辆白色suv停在了这个烧烤店门口,许久未见的沐屿森从上面下来。他穿着一件毛呢大衣,人瘦了许多。但是和之前不同的是,戴着一副黑色镜框的眼镜。 “沐老师,麻烦你了。”许久不见,没想到这就是我的第一句开场白。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然后伸过手帮我拉起一旁醉醺醺的林梓怡,一个人就把她轻松架了起来,然后用另一只手指了指我们坐的位置上说: “检查一下,别忘了东西。” 我点点头,环顾了一下,拿着林梓怡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和我的背包跟着他的身后,走向了车子的位置。 我和林梓怡坐在车子的后排,他在驾驶位默默开着车。我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于是鼓足勇气开口说: “沐老师这么晚麻烦你了。” 我观察着他,他从镜子那好像瞄了一眼我,似乎是没有那么生气的样子。于是我接着鼓足勇气解释说: “就是我和我室友出来吃饭,她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我们就喝了一点酒。” “哼。”一个冷笑从他鼻子里发出:“你确定是一点吗,刚才你们桌子上那些酒瓶我可都看到了。” 听到他这么说,我想到最后10瓶啤酒的战绩尴尬地笑了笑。 沐屿森接着问:“她怎么醉成这样了。” 我看对方还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赶紧回答着:“其实也还好,没喝多一会。” “你没事?那她喝了多少醉成这样。” “三四瓶吧。” “你可真行啊蒋童。” 这个人说了最后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也摸不着头脑,我犯什么错了?他怎么突然不高兴了?就这样气氛短暂的凝固了半分钟,我再次鼓起勇气打破尴尬说: “我给林艺发个微信,让她下楼接一趟我俩。”沉默......他没有理我。我看了眼前排的沐屿森。 “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晚上刚回来,想着去实验室写个资料,刚坐下身,就听到你的语音了。” “这样啊,辛苦你了。”我谄媚地冲他笑了笑。 说完这句我也不再搭话,而是看了看头搭在我肩膀上,正在熟睡的林梓怡,帮她拨了拨脸上的头发。 看样子,之前在外面租房应该是和她的那个男朋友,今天算是彻底分手了。失恋伤心成这样,可见男人真不靠谱。 但是想到这里,我又不禁抬头看了看在前面开车的沐屿森。出差回来一定很累了,还负责给我们送回学校,明明我们之间就只是简单的师生...... 我第一次看着正在开车的沐屿森,心里也第一次这么想着,如果他不是老师真的是我的学长,又是什么样的感觉呢……他还会管我吗…… 第二十四章 他和她 思绪越飘越远,正在这样想着,车已经到了宿舍楼下。 “林艺怎么还没下来?沐老师你等一下,我同学一会下来帮我把她带上去。” 我有些抱歉的看着他说,然后打算打个电话给林艺。这时,沐屿森突然回过头看了眼林梓怡冲我说到: “你自己上去吧,我认识她,她跟我走。” 我听到这句话时候,感觉那一瞬间有闪电劈中了我的脑袋瓜,嗡嗡的整个人。 “啊,这不合适吧……”我结结巴巴回答着,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没事你回去吧,早点休息。” 虽然我整个人脑子此刻还在震惊中,想到今天林梓怡分手痛骂那个男人的样子,难道就是“沐屿森”? 如果这样想,那么他之前回我消息速度慢就可以解释清楚了,原来自己没有经常给他发消息打扰是多么的正确。但我还是不放心地摇着我身边已经睡着的林梓怡, “醒醒,醒醒林梓怡。” 林梓怡朦朦胧胧地睁开眼,我看着她、她看着我,然后她又坐直身子看了看前排的沐屿森,突然笑了起来: “蒋童你说叫的司机就是他啊,哈哈哈。” “那个他说一会带你走。”我不放心的看着她说。 “哦行啊,听他的吧。”说完林梓怡就朦朦胧胧的又睡着了,此时的我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下了车,自己整个人懵懵的向着宿舍楼走过去,也忘记了要回头去和他道个谢。突然坐在车上的沐屿森叫了声我的名字,我却只是站定了脚步,没有勇气转过去看他。 我的心里好像在害怕,害怕他说“下次别让她喝酒了”;害怕他说“今天我和她之间只是吵了个架”;更害怕他会和我说“谢谢你照顾她,给你添麻烦了”。此刻的内心竟是说不出的苦涩,我这是怎么了? 沐屿森可能是看我没有什么反应,于是打开车门下了车,然后他就走到了我的面前,伸手递给了我一个包。 “你的包忘记拿了,马马虎虎。” 我接过包,看着他低着头对我笑的模样,莫名感觉很烦躁。奇怪,明明今天酒没有喝多,明明今天我不应该不开心的......我接过书包,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说了句: “谢谢。”然后就跑进了宿舍楼。 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林艺和刘欢欢两个人都没有睡。 “你回来了蒋童,怎么就你一个人啊?林梓怡呢?”林艺看着我问我。 我有些烦躁的扯开了自己的发绳说:“她被别人接走了。” “谁啊,谁接走了,那她这些行李怎么办?”林艺问我。 “应该明天会回来拿吧。”说着我看了看还放在宿舍地上的那个巨型泰迪熊,感觉烦躁的不行,说了句我累了就结束了这段对话。 晚上躺在床上,我本以为喝了酒,自己会很快睡着,可实际上却没有。我戴着眼罩虽然看不见任何光,但是脑海中却更清晰浮现出刚才沐屿森说话的样子,还有第一次我和他在实验室,他坐在窗边时候头发毛茸茸的模样。我又想起,林梓怡刚才躺在我肩膀上时,闭着眼睛睫毛长长。她那女生里算是挺拔的鼻子之前我怎么没注意到,原来她五官是这样的,好看。 越想越睡不着,我索性摘了眼罩,拿起床边的手机开始刷网,突然想到了之前热搜看到的纳米超导的新闻。于是我打开了搜索,查找出来的新闻是——“纳米超导将在航天领域展现无限可能。”超导、航天,看着手机上这些字眼的我,这一夜注定无眠...... 第二十五章 逃避 距离上次醉酒事件之后又过去了两天,周四的下午一二节,又是英语课。在这之间,我和沐屿森没有任何联系,不过发现他的朋友圈更新了一个文章的链接。我点进去看,原来就是之前我网上搜索出来的“纳米超导航天应用”的新闻。 而这两天林梓怡也没有回来,她的泰迪熊最后因为放在地上过于不便,就改搁在了她的床铺上。 这样的不好之处,就是我每天起床都能看见这个熊,看见这个熊我就莫名想起沐屿森,然后复杂的情绪笼罩在心上。最后我索性换了一边睡觉的方向,眼不见心不烦。 中午午休的时候,我意兴阑珊的坐在下面看着刘欢欢借给我的纪伯伦诗集。看到我还不着急的样子,林艺问我: “今天沐老师回来上课吧,你不用去实验楼找他拿东西了?”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接着低头看书问她: “你怎么知道的?” “你没和他联系吗?旅艺女生发朋友圈,说在学校里看见沐老师了,那就是要回来上课了吧?” “不清楚,就算他回来了我也不想去,不想免费当壮丁了。”我无所谓地说着。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不去要不然这次我替你去?”林艺歪着头看这我笑嘻嘻地说。 “要去你就去,反正我今天是累了。不过提醒你,你可不要对他抱有什么太大的期待。” “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林艺一脸毫不知情的模样,也不想多说些什么。就告诉她要出门赶紧的,不然课都要迟到了。于是她踩着自己三厘米高的高跟皮鞋,出发了,临走前还不忘最后问问我的意见。 “你说沐老师看起来那么高,怎么也有183吧?我感觉,我才160,加上高跟鞋才163,会不会不太配,要不然再换一双和旅艺她们一样,高一点的?” “你怎么不想想他183,走起路来大长腿一迈,你穿个恨天高,怎么跟上他。” “也是,还是羡慕你和林梓怡啊,一个167,一个170,各个腰细腿长太完美了。” 再次听到我和林梓怡的名字同时出现,人家还比我又高上3厘米,腿还长上点,心里感觉怪怪的。林艺说完这番话,关上门离开了,然后就听见她高跟鞋嘎达嘎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了。 我则在宿舍里照了照镜子,看了看自己半长的头发和微卷的法式刘海,叹了口气。 没过多久有人敲了门,进来的是隔壁宿舍旅艺的几个女生。好久不见了,我心里想着。自从沐屿森出差后,这几个女生就没有再出现在课堂上。 她们四个人相互推搡着,想让对方先开口问,最后我看不下去了直接说: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没错沐老师回来了,你们可以接着来旁听了。”说着我不自觉加重了最后两个字。 那几个女生听到这个消息后,一个个激动的不行,看着我的眼神态度都变得和蔼了许多,然后就匆匆出去了。果不其然十几分钟后,我就听见一阵高跟鞋哒哒哒的声在楼道里回荡。我有些烦躁的把书扣在了桌子上,然后也起身离开了宿舍。 第二十六章 前奏 下午当我走进教室的时候,林艺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我环顾了一下教室,并没有看到沐屿森的身影。 “沐老师呢?怎么还没来?”我问。 林艺撅着嘴巴,不太开心的样子和我抱怨: “我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做实验呢,实验室里好几个人,都穿着白色实验服。然后我问‘沐老师这节课有什么安排需要准备吗?’,他说自己那边还有事,还是先让吴老师给咱们上课。接着我又穿着这高跟的皮鞋从那么老远的西边走回这,来四层办公室找的吴老师。”说完林艺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鞋。 听着她悲痛的形容,想象着画面,不由觉得有些好笑,我于是笑着安慰她说: “不光是你,你看前面旅艺的女生也大冷天的穿着高跟皮鞋来了。” “最可恶的还不是这些。” 我侧过头示意她继续说。 “最可气的是我走的时候,他和我说下次来这边脚步小声些。” 脑海里完全可以想象出沐屿森一脸无辜说出这话时候的样子,我不由笑的更大声了。林艺看我笑的开心,以为我在取笑她,气汹汹地说: “下次还是你去吧,我再也不去实验楼那边了,你不知道他们那些人都穿白大褂不苟言笑的样子,无趣至极。” 听着她这么说,我脑海里是他们做实验专注认真的模样。我去过那边实验楼很多次,也偶尔看到过他和其他人一起在实验屋子里工作的样子,不过和林艺感觉无趣不一样,我感觉那个时候的沐屿森,才是真的最闪亮的时刻。 也许在那条探索的路上,他是渺小的,但是在我心里却是伟大的。因为搞科研甘于平凡本就不平凡。 上课铃响起了,吴老师踏入了我们班的教室。但是迎接他的不是一双双渴望读书的大眼睛,而是下面同学的哀怨,接着是层出不穷的提问 “老师沐老师呢?”旅艺的女生在第一排提着问。 大家议论的声音不绝于耳,最后吴老师只得尴尬的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说: “你们沐老师有事情,所以还是我给大家上课。” 教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我能想象到他和沐屿森讨论我们这拨学生学习热情时候的参差,不由得笑了笑。这时候突然, “蒋童坐在哪呢?” 听到对方叫我的名字我赶紧举手示意。 “蒋童,沐老师回来了,你还是主要负责他那边的事情就可以了,我这边就让刚才上课前找我的,”说着吴谨低头看了看花名册。 一旁的林艺则默默低下了头小声祈祷不是自己,但事实证明这绝对是掩耳盗铃。 “林艺同学,对,是叫林艺的那个同学。你来负责当我这边的课代表,然后下课记得加一下我的微信。” 我有些好笑地看着身侧一脸生无可恋的林艺,坐在她边的男同学还好心地劝着说: “没事林艺,正好你英语差,这算给你个激励。” “你会不会说话啊!” 边说林艺给了调侃她的男同学一个重拳出击,我心里默默为对方还有李杰伟默哀三秒钟。 第二十七章 好久不见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就到了学期末。沐屿森好像只是短暂的在学校内出现,然后又离开了。如果没有林梓怡回来上课,我感觉之前那次喝酒的事就是一场梦。 渐渐的班里同学也习惯了吴谨的的课堂,旅艺的女生也不再出现,只是我总是在路过实验楼那边时,忍不住向那条我和他走过很多次的路望去。 林梓怡后来果不其然把行李和熊都搬走了,不过不同的是,她的确是在宿舍住了下来。而我们之间就像有默契一般,绝口不提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宿舍一下子从三个人生活变成了四个人,热闹起来一些。 面临着今年的期末考试的压力,我也渐渐没有时间再去想着沐屿森。只是觉得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 我在宿舍里正抱着暖水袋取暖,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 刘欢欢从图书馆一回来就看到我这个样子问:“这么晚了,宿舍就你一个人怎么不上床。” 我生无可恋地拿着我那一摞要背的资料痛苦地说: “学会计之前我天真的认为它算理科,现在我想说,它就是个文科。” 刘欢欢笑了笑。 我突然注意到她手上拿着的一摞书说: “都是从图书馆借的吗?” “嗯,不过不全是,我路过报刊亭看到有几个外刊报纸,就都买来看了。” 我了然的点点头,然后就接着投入到我的书海之中。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我感觉暖水袋不热了,想要起身去换个热水,问着对面正在看外刊的刘欢欢说: “暖水瓶给我吗?我帮你去打水。” 刘欢欢点了点头,我走过去拿她的暖水瓶时,随眼一扫看到了边上一个报纸上的标题:“muyusenwasco-developerofthetheoryofnanosuperconductivity.” “欢欢,你帮我看看你篇文章是不是写的沐屿森的超导研究?”我看着那张外刊报纸问着她。 刘欢欢从自己的那本书上移开目光,边看我说的这张报纸边给我翻译着: “沐屿森是超导理论的共同发展人。” “这是不是一篇介绍他的新闻?”我好奇地问着。 刘欢欢仔细的看了看然后说:“新闻大概是说沐老师在一个很专业的杂志上发表了一篇关于纳米超导课题的文章,引起了一些轰动。” “真的只是有‘一些轰动’吗?他这都上国外的新闻了!”我有些激动地说着,然后接着问到:“新闻还说什么了?是不是说沐老师特别厉害之类的?” 刘欢欢看完之后沉默了一下说:“后面还说许多业内人士,对于他的研究结果持怀疑态度。” 听到这里,我刚才挂在脸上灿烂的笑容突然僵住了,我有些不可思议地拿过来报纸想看看具体,但是奈何里面有很多专业性词汇,通过我认识的单词理解起来,和欢欢说的是一个意思。 我的神情变得严肃了一些,刘欢欢安慰着我说:“对于这种话题争议是在所难免,他们没有完全否定,只是说需要继续论证而已。”她拿来报纸给我用手指着一些词句解释着。 我僵硬地点了点头说:“也是啊,毕竟标题写的还是很正面的对吧?” 说完我就拿起水壶和热水袋出了屋。 第二十八章 考场 之前报纸上的那个事一直在我心里挂念着,我想去问一问沐屿森,又感觉那些东西就算他和我解释自己也未必听得懂。此时我正郁闷地坐在考场上,等着英语期末考试的到来。 只见监考老师拿起密封的考卷,煞有其事地举起来给我们前后展示了一下,然后放下拆开了密封。我坐在考场靠门的二排第二桌,结合我22的考场座位号,别提被林艺笑话的有多惨。 考试开始后先是听力部分。我听着那个音频中变扭的男声,心里想着沐屿森可比他念的好听多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卷子也写完了一半。这时候余光撇到门口走进来一个人,我抬眼一撇那个身影,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沐屿森今日穿着一件休闲的米色毛衣,一条牛仔裤配着一双帆布鞋。头发看起来长了一些,微微卷曲着。 他站在门口处,和监考老师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目光向考场内看着,我与他我们就对上了视线。惊讶、喜悦、苦涩,一时间无数种心情直涌上心头,我慌乱的低下了头接着做阅读题,可其实一个单词也读不进脑海之中。 沐屿森走到了我的身旁,然后突然朗声说着:“同学们先停一停笔,我来给大家更正一下试卷。” 他这一句话,一瞬间班级里还在奋笔疾书的同学都抬起了头。 他微微弯下腰,用修长的手指翻着我的试卷,我能感觉他身上熟悉的松木香围绕着我,淡淡的,却令人感到安定。然后沐屿森说: “大家看一眼阅读题第二篇第三问,把问题里那个多余的‘transmission’删掉。” 他磁性的嗓音念着这个单词,用指尖轻轻点着这个单词。 后面有的同学举手说:“老师哪道题你再讲一遍,我没有听清。” 他听到后直起了身,走到了黑板前,潇洒的写上了题号还有删除的单词。做完这一些列,他又和监考老师示意一下就离开了。 自从那眼对视后,我就一直低着头没有敢看着他。直到余光撇到他离开了教室,我才又重新抬起头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这段插曲之后,考完试我第一个冲上前,拿回了自己的手机,赶忙开着机。因为我不想错过这次联系到沐屿森的机会。 刚一开机我就赶紧打开我们的聊天框写下: “沐老师你今天终于回学校了。” 为了不尴尬,我后面配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很快他回复我说:“毕竟是你们英语学科的考试,我还是要来巡场的。” 我看着他的回复,正在纠结要不要问一问他报纸上的事,那边却先给我又发来消息: “考试考的怎么样?” “英语没问题的,毕竟是课代表不能给你丢人嘛。”我发送出去。 “考完试就要放假了吧?还有几科?” “就下午一科了。” “好好加油,课代表同学不要让我失望。” 看到他的回复,我心里升起一种奇妙的感觉,我本想问他今天有没有什么时间可以见一面,但是却没有想出合理的理由只得回复说: “好的,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结束了这段对话后,林艺来到了我身边和我说着刚才沐屿森突然出现的时候,她自己整个心都踏实了下来。我疑惑地看着她问: “看到沐屿森你反而踏实了?” “对啊,考场见到自己的亲老师肯定会觉得很放心啊。” “是吗。”我这么回应着她,心里却想着,为什么刚才我的心反而变得更加不平静了呢…… 第二十九章 除夕夜 大家都说冬季是寒冷却温暖的。 放假之后的整个寒假里,除夕、春节、元宵节以及情人节,这么多个节日都包含在其中,但是我的生活却平淡的异常。假期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春节。 a城现在放鞭炮的人明显比之前少了,年味也总感觉越来越淡。 自己正无聊地刷着手机,朋友圈看到了林梓怡更新的动态。只见她穿着火辣的比基尼在沙滩上心情不错地“比耶”,写着:“还是最喜欢夏天!”,而定位地点是在澳大利亚。 我看着这条信息突然想到了那次和沐屿森被困在山里,我问他最喜欢什么季节,他毫不犹豫说出的“盛夏”两个字。这么想着,我只是给林梓怡点了个赞。 没过多久照片下就有了评论,林艺和刘欢欢都分别写着。“身材好辣!林美女!”“羡慕啊,沙滩阳光和比基尼。”而我看了看自己北方窗外还光秃秃的树枝,想象着处于夏季的南半球应该是怎样的风光。 这时候,点赞的共友更新了,我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是沐屿森。 那次他把喝醉酒的林梓怡带走后,我们两个就再没有面对面说过话。沐屿森朋友圈极少更新,就算发了也无非只是一些转发的链接。所以我本以为他是个不玩朋友圈的人,但看到了点赞,我不知为何,想要以这样的方式令他注意到自己。 这么想着我给他点赞的林梓怡朋友圈也评论了一句:“想你,感觉好久不见了。” 我带着自己的小心思发送了这条评论,发送之后没多久她就回复了我:“也想你们!”看完消息,我就关上了屏幕把手机放在了一边。 今年的除夕夜,我们来到隔壁小区的大伯家一起过年。大伯家里子女都在国外,所以一般没有特殊情况年夜饭我们一家都会过来。看着他们围着餐桌高兴地喝酒聊天,我则坐在那边默默不语地吃着饭。 晚饭结束,我一个人在客厅沙发那看着春晚。晚会歌舞升平,窗外烟花绽放,而我却在这个不熟悉的屋子里感到与所有人的欢喜都不相通。手机一直在茶几上震动,我打开看原来都是朋友们的新春祝福。我看着那边其他几个大人在专注地打着麻将,突然想知道沐屿森在干什么,于是也给他发过去了信息祝福。 “沐老师,春节快乐!” “你也是,春节快乐。” 这一次他回的消息很快,而我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写下了:“你快乐就好了,我不快乐。” 很快收到了回信:“那不快乐分我一半,我们都变得平平淡淡好了。” “好像管用,心情好一些了。”我开着玩笑给他回复着。“真想见一见你呢,没准平平淡淡可以变成高高兴兴。” 我本就没报任何期待地发送完这条消息,对方迟迟没有回复。我刚想要放弃时,那边写来: “蒋童你可以出来吗?” 我看着那条消息有些疑惑问着:“出来去哪?你在哪?” “我在世纪钟广场这。”我看了眼时间是晚上八点,而沐屿森所在的地方距离这,只隔着两条马路,于是我回复到: “那我去找你,离我这五分钟。” “好,我等你。” 说完,我就起身开始穿着衣服,我爸妈看到问着我要去哪,我说回趟家给手机充电就和他们告了别。 第三十章 意外的相见 出去之后,我小跑着往世纪钟广场而去,生怕迟了一会沐屿森就走了,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耳边不断有烟花在天空中绽放的声响,路边还有父母带着孩子在放小烟花,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的模样,我错开了目光,开始更加努力的向着目标广场那边跑去。 等我气喘吁吁跑到世纪钟广场的时候,就看到空荡荡的广场上,沐屿森醒目的背影。他的背影修长,即使穿着一个黑色的呢子大衣却也显得单薄。他的领间围着一条驼色的围巾,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购物袋,安然地站立在广场之间。 我一路跑来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感觉他也是这样的落寞,鼻子酸酸的。我深吸一口气然后冲着他大声喊道: “沐老师!” 他转过头看向了我,脸上是熟悉的笑容。我跑上前看着他说: “我还是挺快的吧,没想到今天广场人这么少。” “除夕夜,可能大家都在家看春晚吧。” “老师,你怎么在这里?你家在附近吗?”我看着他问,突然一阵风吹来,我不由地打了一个喷嚏。 他看了看我,然后解下了自己的围巾绕在了我脖子上说: “可别感冒了,作为老师我不好和你父母交差。” “没事,我身体一直都好。”我笑着对他说。 我看着他给我围起来一圈圈的造型皱着眉说: “沐老师,你就不能给我像你一样交叉的系着,非给我裹成这个样子。” “你太矮了,撑不起那个造型。”沐屿森笑着看着我说。 我更不满地撅着嘴巴,心里复议着:好歹我也168呢。他给我系围巾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他白色购物袋里面装的是水果,于是问到: “老师你是去超市了吗?” 他提起购物袋打开给我看着说: “刚才广场上碰见的老奶奶,说是最后一斤卖完她就回家了。” “是吗,这么冷的天气老人家还出来摆摊啊?真辛苦。”我伸出手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水果看着说: “这个是香妃梨,虽然是绿色的,但是可甜了。” 说完我把它在袖子口擦了擦然后咬上了一口惊喜的赞叹着: “哇!还是冰冰凉凉的,好吃!” 沐屿森看着我吃着梨的模样突然笑了起来,整个眼睛都亮亮的。我看着他盯着我的模样,以为他也感兴趣我的梨,于是说: “你要尝尝吗沐老师?这边我没有咬过。”刚转了方向要递给他,我又突然意识到什么说:“哦对了,两个人不能分梨,你还是自己再拿一个吧。” 他笑着摆手,然后说:“我是看你现在笑呵呵的模样,想着你给我发的信息,还以为是我自己看错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当时是真的不高兴,现在也是真的高兴。” 我抬头看着眼前的沐屿森,然后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对他说: “老师,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他把头也凑过来看着我屏幕问:“是什么?” 我点开相册,正在翻找着,沐屿森可能没想到自己凑过来早了,我也没想到自己相册里怎么存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欧美肌肉帅哥的照片,他尴尬地咳了咳,然后正要起身移开目光,我终于找到了,笑呵呵给他看说: “你看,是咱们在云顶山时候我给你拍的,一直没传给你。” 他低着头看着那张,自己单膝跪地认真观察植物的模样,竟然笑着说:“傻样。” 我有些惊讶地反问他:“哪里傻,明明这么帅!” 他看着我眨了眨眼说:“我是说,你看着我这张照片傻笑的模样叫‘傻样’。” ...... 第三十一章 你的围巾 我吃完梨拉着沐屿森找垃圾桶。但是一直走到早已都关门的小吃街才看到。扔完梨核,我看着鼻头冻得红红的沐屿森皱了皱眉。 “你干什么?”沐屿森伸手制止了我正要解围巾的动作。 “我太热了,不想戴了。”我撅着嘴巴说着。 “不行,手这么凉不许摘。”沐屿森看着我严肃地说着。 我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只好作罢。我们接着走在略显冷清,有些偏僻的街道上。因为担心他冷,我总是时不时侧头看着他。 直到街角转弯,看到一个难得开业的店铺上面写着:“鄂尔多斯羊绒衫店”,出现在马路对面,我顾不上其他自己一个人就赶忙跑了过去。 一进店里,就看到货架上摆在礼品盒里的围巾。 “老板,那条红色的围巾多少钱。”我指着其中一条暗红色的围巾问着。 老板正专心看着春晚,看也没看直接说: “580一条不讲价。” 这么贵!震惊之余我心里想着,一分价钱一分货,大不了下个月食堂少打道菜,于是咬着牙狠心买下了它。 等到老板要帮我,把它连着礼盒装进袋子里的时候我开口说: “不用了,我直接戴。”这么说着沐屿森也走进了店里。 老板看了看走进来的沐屿森,又看了看我,笑了笑转过身,从后面抽屉里拿出两双手套递给了我说: “姑娘,这个也送你了。” 我道着谢接过,然后转身就给沐屿森围上了刚买的羊绒围巾。 “我不想这么围。”沐屿森有些不情愿地看着我说。 “不行!这样保暖。”我直接拒绝了他的话,用刚才他给我系围巾的方法给他裹的严严实实。 看着自己的杰作,我满意的点了点头。 系好围巾我俩一起走出店,我看着身侧被围巾罩住半张脸的沐屿森,只露出深邃而明亮的眼睛还有高挺的鼻梁,在暗红色围巾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温柔。 然后我低头,拆着刚才老板给我的两双手套,发现男款的右手和女款的左手竟然可以拼成一个完整的爱心。 我有些尴尬的笑笑然后说:“反正也不是太冷,还是不戴了。” 正说着,沐屿森却伸手拿过了其中那副男款,然后戴在了自己的手上看着我说: “你也戴上,听话。” 我点了点头,也戴上了另外一双。 他突然看着我问:“说吧,这条围巾花了多少钱。” 我心虚地笑了笑说:“没多少。” “那是多少,如实交代。” “580。”我低着头小声地回答。 沐屿森听到后,边掏手机边说:“我转给你,你们还没工作,父母给的钱不能这样花。” 我看着他真的要给我转钱的模样,急了,伸出手按住了他的手机然后说: “不行!这个是我送给你的春节礼物,你不能再把钱转给我。” 说完我怕他还不死心,我忙解释说:“这样不吉利!实在不行,那你的这条围巾送我好了,这样我们就扯平了。”我说着用手指了指自己脖子上他的这条围巾说。 沐屿森似乎是被我逗笑了,最后无奈地说: “那好吧,仅此一次。” 我用力地点点头。 这时候突然传来了敲钟的声音,我抬着头望向世纪钟那边,只见巨大的表盘上指针正好指向了12点钟。我看着身侧的沐屿森也看着钟表那边,清了清嗓子认真地对着他说: “沐老师,春节快乐!” “蒋童,春节快乐。”他收回目光,也看着我笑着说。 就这样,我们两个人戴着彼此给的围巾,在破破旧旧的小店门口,看着对方说出了最真挚的祝福。 节日,有你陪伴,而快乐。 第三十二章 请我帮忙 之后的一段时间,沐屿森和我的联系又变得少之又少。主要是每次我刚想和他打字说一些日常,却又在看到林梓怡更新的朋友圈之后,默默删除了那几句还没有发送出去的闲聊。 2月14日情人节。这一天,是一个浪漫的日子。 中午我正在家吃午饭,我妈做了她最拿手的酸菜鱼,端上了桌,我爸给我碗里夹了一大筷子,还是鱼肉最嫩的地方。 正吃着饭我手机消息提醒响了一声,于是我拿起手机发现是聊天框是多日不曾更新的沐屿森。 “今天有时间吗?有个事情想找你帮忙。” 找我帮忙?我看着屏幕上的字,有些愣神,总感觉自己的生活这段时间过的挺平淡正常的,但是当沐屿森出现在我生活里时,才发现,原来我是想要知道他消息的。 看着我盯着手机愣神,我妈拍了拍桌子,说:“好好吃饭,吃饭时候别玩手机。” 我爸在边上劝着今天别生这么大气。 我抬头看了看他们俩,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于是写下回复: “有时间,不过我现在在家里。” 消息马上就回了:“地址发我,我去接你。” 发送完定位后,我赶紧扒拉吃完了碗里的饭,我妈看我吃饭火急火燎的样子叫我慢一点,我和他们说学校学生会假期有活动缺人,林艺叫我去帮忙。我爸问要不要他开车送我,我赶紧拒绝着说: “我打车去就行。” 回到房间我就开始收拾东西,破天荒地化了个淡淡的妆。但是当手机收到消息,沐屿森说他已经在楼下的时候,我又对着镜子把口红擦掉了。 收拾完毕后我准备下楼,临出门我爸在我身后说的话令我停下了脚步, “晚上回来吗?用不用去学校接你?” “没事,我自己回来。” “对了,马上要到你姑父忌日了,别忘了去看看他。” “我不会忘的。”说完这句话我就关上了门。 我从楼门口走出,沐屿森站在一辆白色suv前,然后走过去给我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我看了一眼他。今天天气冷了一些,他穿了一件藏蓝色夹克,脖子上竟然围着我送他的那条围巾,颇为撞色的搭配,在他身上却别样的好看。而我今天穿的是一件深棕色的夹克外套,双肩背书包里其实还装着他给我的那条驼色的围巾。 我上了车,他坐在驾驶位上说: “好久不见蒋童。” “嗯,好久不见沐老师。” “系好安全带,我们出发了。” 他边说侧头看着我,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慌张地系上了安全带,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开车上路后,我们俩一时都没有说话,车里安静极了。 我没有问他今天叫我什么事情,也没有问他这段时间都去了哪。这一次,我并不想开口当那个话题活跃者。仿佛除夕那晚就像一场“限定礼物”,节日过去了,我也该醒了。 车外景色飞驰,我并不清楚他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节日,却好奇这个特别的节日他怎么会有时间来找我见面。 几年后,又是一年情人节。我看着坐在烛光那边的沐屿森说着: “今年是烛光晚餐,去年是带我山顶看星星。你既然早就知道这一天,为什么我们认识第一年,什么准备都没有,难道你那时候一丁点都没有喜欢我?” 沐屿森看着我气鼓鼓的模样小声说着:“没有,当时我以为你还不喜欢着这一天。” 我看着神色有些抱歉的他,终是心软了,用满不在乎的神情说:“算了算了,不翻旧账了。还是好好享受当下最重要。” ...... 第三十三章 沉默不语的小姐 他开着车却侧过头看了我好几次,我实在忍不住了对他说: “老师,生命诚可贵你专心开车。” 他笑了笑点点头,接着开口说: “那我放首歌。”说着,他放了一首曲调很悠扬的纯音乐。 听着那个曲子,我有些惊讶。沐屿森许是感受到我的目光,于是问我: “怎么了,这首曲子不好听吗?要不要换一首?” “不用,这是我最喜欢的电影的插曲。”我说。 他低声说出这个名字:“法国电影《lesilencedmer》。” “《沉静如海》。我以为这个片子这么小众,没有什么人会知道。”我有些惊喜地看着他。 他开车目视着前方说:“这部电影看过的都会称之为‘被低估的宝藏爱情电影’。” “嗯,看来我们都是发现宝藏幸运的人。”我点着头说着。 听着熟悉电影的插曲。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我慢慢说出了电影里面的台词:“我之所以喜欢大海,是因为喜欢它的宁静。” “是隐藏在深处,谜一样的大海。大海是宁静的,要懂得倾听。” 他接着我的话说出了后面的台词。微微带着磁性的嗓音,伴着熟悉的乐曲声,一同传入我的耳中,感觉向着心里有一些空落落的地方传入了过去。 “你竟然真的认真看过?”我笑了笑说。 “怎么?开始你不会以为我在和你泛泛而谈?” “没有没有,”我矢口否认着,然后耸了耸肩膀说:“只是一直珍藏在自己心里的宝藏,原来也被别人这么珍视着,很奇妙。” 他浅笑了几声,很开心的样子,我转过头看着身侧正在开车的他。 “mademoisellesilencieuse.”他说着一句法语,我没有听清。 “嗯?” “沉默不言的小姐。” 我被他的语气逗得笑了起来,原来他是在学电影里男主的台词。我笑的正开心却突然急促咳嗽了起来。 沐屿森看着我微微涨红的脸,没有了刚才气定神闲和我说法语单词时候的风度,皱着眉问我: “没事吧?” 我看着不放心看着我的样子,生怕影响他开车,赶紧摆了摆手说到: “我没事,就是嗓子有些难受,你车上面有水吗?” “水,我想想。”说着他看了眼我们俩座位之间放的一个暖水杯,然后说: “不好意思,车上只有我水杯里的茶水,不过是新的,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喝。” 我看了看我们之间,的确有一个深蓝色的保温杯,我道了声谢,拿起杯子。 “有点烫,小心一些。” “嗯。” 我轻轻吹了一下茶水,然后很浓的茶香扑鼻而来,我尝了一口,水并不是很烫了,但是味道的确是很浓很苦。 “好一些了吗。”他看到我喝完茶水后问到。 “好多了,就是这个茶太艳了些吧。” 说完我觉得有些逾界,于是解释道: “我姑夫原来熬夜研究时候就喜欢喝艳茶,很浓很浓那种。那时候我姑姑就会说他这样对身体不好。”边说我边回忆着那段时光,思绪感觉飞到了很远的时空里。 “我并不经常喝,最近实验有些问题,喝茶提提神。” “嗯……” 他说完这句话,我想起了我那日在外刊报纸上看到的新闻,又是短暂的沉默。 第三十四章 酬劳 沐屿森问我说:“你不好奇我今天找你是干什么吗?” 我看着他认真的回答着:“好奇,但是不知道该不该问。” “我记得我以前和你就说过,你有问题可以直接问我。”说完还不忘接着补充一句:“不局限于课堂上的问题。” 听完他的话我问到:“那沐老师你今天找我是什么事?” “我最近有一个课题研究,时间满紧迫的。然后同时,吴谨、就是你们吴老师,给我了一个英语的文化周活动策划的任务。我就在想请你帮我准备一下,下学期文化周的资料。” “文化周?”在保证我没有听错后,我又重复了一遍。“英文文化周的话一般都在下半学期了,这么早就要吗?” “嗯,我怕到那个时候自己这边会更忙,所以想趁着今天有时间回学校做实验,顺便请你一起完成这个工作。不过这的确是该由我负责的份内工作,所以我的情求有些、” “滥用职权?”我笑了笑说出这个答案,沐屿森稍稍抬了一下眉说: “某些方面的确有一些。不过我有酬劳会给你,本来还担心你会不喜欢,但是现在我很肯定你会满意的。” 我被他的话提起了兴趣问到: “什么酬劳?请我吃饭?” “原来你对吃饭有兴趣?那就上再加一顿饭,不过真正的酬劳是这个。”说着,沐屿森右手点了点我们之间的扶手盒说: “在这里。” 我打开了他给我指的地方,看见里面有一个cd光盘。 “这个电影的原声大碟,我想你会喜欢这个酬劳。” 我伸手拿出这盘cd,的确这个酬劳提起了我极大的兴趣。 “这个很可以,你放心老师,文化周我会认真负责的。但是.....”我看了眼他,接着说: “但是我的能力确实有限,做出来的有些东西可能达不到要求。” “这没关系,你做的时候我也会随时修改,你放心去策划就好。” 听到他这么说我的确是放心了一些。我看着他准备的这个酬劳,鼓起勇气还是说出了一直压在心里的话: “那个沐老师。” “嗯?” “我觉得有些时候,坚持做一件事就很伟大,越是醒目耀眼的东西,越是少不了议论的声音。”我尽量委婉着表达我想要说的话,但是怎么说出来都感觉有些差强人意。 “你是在安慰我吗,蒋童?”他笑着问我说。 “没有啊,我就是感慨而已。”我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 “谢谢你,我知道了。”他淡淡的笑着回答我。 车子没过多一会就开进了学校里面。 下午的校园,阳光很好。篮球场看到篮球队的男生在集训,其中一个就是穿着红色篮球服的于言。 我们停好车,一起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这条曾经我们一起走过数不清的路,许久不来确实感觉有些怀念。走到一楼的时候,沐屿森却停住了脚步。我回过头好奇的看着他,只见他左转向着不远处的自动售卖机走过去,接着拿着两瓶矿泉水走了回来。 “给。” 我伸手接过那瓶水说了句: “谢谢。” 我们便一起向二楼走去。 第三十五章 鲠在喉 今天的实验室没有其他人,沐屿森拿出钥匙打开了锁着的实验室的门打开了灯,我跟着他走了进去。 沐屿森经常在的这间实验室,分成两个部分。外面是他的办公桌还有几个码放着资料的简易架子,里面一扇门后才是真正的实验室区域。他脱去了外套,然后穿上了衣架上的白色实验服,回身对我说: “你就坐在我的桌子那吧,基本资料在我的那台电脑的桌面的文件夹里。” 我应声坐到电脑面前。随着开机,电脑密码输入页面出现在屏幕上。 “那个沐老师,密码。” 听到我叫他,他转过头俯下身,接着熟练的敲了一串数字。 “还有问题的话再问我,我要先去实验器材那边屋子里了。” 他说着站直了身子,接着拿起桌面上那个黑色镜框的眼镜戴上。 想到沐屿森刚才在车上和我说的他研究时间紧迫问题,我是下定决心,自己要拼尽全力帮他完成任务。这么想着我给自己打气般,撸起了袖子,挺直了腰,准备大干一番。 屋子里度过了一段很长时间的静谧。 最后还是沐屿森走过来,问我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原来都已经晚上七点了,嗓子一直不舒服,我本来没有什么食欲,但是看沐屿森从刚才就一直在实验的身影,我觉得对方还有必要休息一下,于是笑了笑说: “简单点吧,我手上的任务已经完成大半了,今天抓个紧可以把它都梳理的差不多。” “真的没有什么想吃的?”他再次问了一遍,我还是摇了摇头。 最后我和他外卖定了几个菜,他拉来了一把椅子,我们一起坐在他的办公桌边。 吃饭的时候很安静,我俩的确都做到了“食不言”。沐屿森点的菜都是很基本的素炒菜,米饭吃的量也比我见的普通男生少了许多。我好奇问他这么点饭吃饱了吗,他笑了笑说了句: “老年人胃口不好。” 我信你个鬼,于是也下意识说了句: “那老师你的保温杯应该泡枸杞。” “蒋童,你今天没有安排?不着急回家吗?”沐屿森突然问着我说。 我摇了摇头说:“没安排。” 看我吃了几口就停下了筷子,他抬起头问我:“怎么不合胃口?” 我摇了摇头,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嗓子,简单说了句: “嗓子疼。” “上火了吗?刚才给你的水都喝了吗?” 我接着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感觉嗓子比下午的时候又要疼了几分。 这顿饭结束后,我们收拾完桌面。我继续完善我的方案,而沐屿森却没有接着去实验室那边做他的研究。 突然,里面接着一杯温水的瓷白色水杯,摆在了我手边。我抬起头看着这个递给我杯子的主人沐屿森,他看着我没什么反应的样子,又将水杯向前推了推说: “嗓子疼还是多喝点温水比较好,杯子是我的,刚才去刷干净了。” 我低头看着那杯温水,轻轻说了句: “谢谢。” 但是却没有好意思告诉他真相。 直到指针指向晚上九点的时候,我此时的嗓子已经连普通的吞咽都困难了,我只得怯悻悻走到了沐屿森身边。他还是一派严肃认真的模样做着实验,我在内心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视死如归的开了口: “沐老师,打扰你一下。” 听到我的声音,他转过身看着我说: “怎么东西都做完了?”说着又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恍然大悟地说到: “原来都这么晚了,一下子投入进去实验就忘记时间了。你收拾收拾我你送回家。” “那个老师不用这么麻烦了。” “不麻烦,我把你约出来要对你负责。” “老师真的不用了。”我说。 “不行,听话。”他又说出了这句话。 到这个情况下,我只得严肃认真的看着他: “......沐老师我,” 他停了手上收拾资料的动作,看着我。 “能麻烦你送我去趟医院吗……” 第三十六章 他的家 当从医院出来,折腾完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我俩站在医院的大门口,晚上的风更凉了,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沐屿森看了一眼身侧的我,脱下身上那件藏蓝外套直接披在了我的身上,然后就往汽车那边走边说着: “走吧,外面冷先上车。” 上了车,我看了眼身旁的沐屿森,神色正常,我在心里小小舒了一口气。 “沐老师今天实在麻烦你了。” “你刚才手机响了。” 我们两个人同时开口,以至于都不由自主愣了。最后他向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开口重新说到: “今天麻烦你陪我来医院了,我开始以为扎了根小鱼刺没什么。”说着想起刚才自己检查的一系列都在他陪同下进行,就越发觉得尴尬。我补充说道: “治疗费回头我转给你,今天真的是麻烦你了。” 本来是想等着对方的回答,谁想到他直接探过身子帮我拉过安全带,然后再扣上自己的,启动了车子对我说: “刚才你手机响了,是不是你父母,给他们回一个电话吧” 我突然开口说:“沐老师,我今天晚上能不回家了吗?” “为什么?”他看着我问。 我低着头纠结着说:“这个点现在回去肯定少不了一顿骂,我索性今晚就打个电话,等他们消气了我明天再回去。” 他看着我问:“那你晚上住在哪?” “我带身份证了,你一会开车留意一下路边的快捷酒店,我去对付一晚就行。”我说着这个方案,脑海里想着计划通。 “算了,你和我回我家吧。”他看着我,叹了口气突然说着。 “方便吗?”我有些纠结地问,毕竟今天对于大家来说是个特别的日子,后面这句话我没好意思直接说出口。 “方便,你这么晚回不去家我有责任,你先给家长打电话吧,不行电话给我,我帮你说。” 最后,我特意给我爸打去了电话,简单和他解释说,今天晚上不回去了,活动没忙完。那边嘱咐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我长舒一口气。 等我挂断电话,发现沐屿森一直在看着我,我不好意思地问着: “沐老师怎么了?” 他则摇了摇头,说着没什么车就开出了停车场。 等到了沐屿森家楼下,他泊好车。 这是一个不算新的小区,可以看出来一些岁月的痕迹。红色的砖瓦墙上留着去年爬山虎的干枯痕迹,在路灯的照映下像是古老的花纹。 我们一起爬上了四层。我站在门口等着他开门有一些紧张,看着沐屿森掏出一串钥匙开始找合适的时候,我在他身边小声感叹了句: “老师你要锁的‘秘密’可真多。” 他笑了笑没有反驳,正说着门开了。 沐屿森的家里并不算特别大,是一套两居室的房间。屋子里面的东西看着都有一些年代感,木板也是老式的,穿着鞋踩在上面有一些起伏不平。 “家里没人吗?” “就我一个住在这里。” 我看了看那两间屋子,一间门开着是卧室,另外一间关着门。自己站在客厅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对方用一种特别古怪的表情看了我一眼,说: “家里人都在国外,这里就我一个人住。” 我心里默默诽议着:很好还是个没人管的状态,你可真自由呢沐老师。 最后决定是我住在了沐屿森的卧室。当我简单洗漱完,问他不是有两间屋子,我住另一间不是更方便的时候,他和我说那个房间放杂物了没法住人。 装,你接着装。想到那个房间应该是林梓怡的,我就莫名感到生气:为人师表,坦诚这点都做不到。于是我转过身也没说什么,走进他的卧室关上了门。躺在床上过了半个小时,我有些失眠。 屋子外面客厅应该还亮着灯,透过关上的门缝我可以看到光亮。我想了想难道沐屿森真的在客厅睡沙发,不去另外一间吗?接着开始反思自己。 作为我的任课老师,沐屿森对我是关心而又懂得分寸。可能我内心只是有些接受不了,他和林梓怡的关系,作为一名老师。 但是,我内心所期待的,难道不就是......这样吗...... 第三十七章 乌龙 我看了看身上盖着的被子,想着现在夜晚的气温,在床上翻来覆去纠结着。最后我还是坐起身,轻悄悄地打开了卧室门。 果不其然,看到沐屿森正窝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本书正在看,身上只简单披着一条薄薄的毯子。 本以为我的动作足够轻悄,但是木制门老化后还是发出吱呀的声响。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沐屿森转过头看向我: “还没睡?不习惯我的床吗?” 看着对方平静的说出这么暧昧的话,我有些脸红,但是转念一想,对于沐屿森这个不过情人节的男朋友来说,这暧昧的表达估计他也注意不到那一层。 这么想着我走近了他,这时才看清对方此刻的样子。 客厅里的灯并不算很亮,沐屿森整个人在夜晚的烘托下变得更加恬静。他声音听起来也略微比平日低沉了些许。夜也在这样有质感的声音的下,变得更浓了几分。 “沐老师,你家地板是不是被水泡过?” 反正都被他看到我了,自己索性站直了身子,大步走到沙发那,坐了下来。 “我小时候贪玩放水把整个家都泡了,那之后这个地板就这样了。” “哈哈哈,那你肯定少不了一顿打。”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我,只是又重新把目光投入到自己手上的书,安静美好的像一幅画。 “老师你今天晚上就在这里睡?” “我家只有一间卧室。” “那你晚上就盖这个小毯子?” “家里就一床被子。” 我问一句他说一句,看着他低着头专注看书的样子,我有些好奇地探过身子。感受到我的动作,他合上了书,放在了边上的茶几上。身子向后一靠,一只手撑着脑袋,支起手臂搭在沙发靠背沿儿看着我。 我被他这样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刚才在卧室也好好反思了一下,于是鼓足勇气开口说: “沐老师,其实有件事我一直都知道,你不用和我遮遮掩掩。” 沐屿森还是那个姿势看着我。这个人真讨厌,竟然不懂话点到为止。我咬着嘴唇有些纠结地继续说着: “你和我室友林梓怡的关系、”我稍微停顿了一下看着他,决定再次给对方一个机会。但沐屿森没有催我,也没有反应,只是安静的等着我说后话。 我看着他的样子,认为现在沐屿森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站起身准备离开。就在我要走开的时候,一只手拉住了我。 “她是我妹妹。” “哦,妹妹。什么!妹妹?”我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回答,一时有些震惊。 “怎么?你的表情看起来,可是比刚才找我聊起这个话题时还要精彩。” “可是她姓林,你姓沐。” “谁说妹妹一定要是亲的。”他有些好笑的看着我说。 我为了缓解尴尬,干笑了两声说: “也是哦。” 这时手腕上的力量突然消失了,他松开了我。自己一时站在那有些进退两难。 “睡不着,不如坐在这陪我聊聊天。” 听到他这么说,在知道他和林梓怡之间的关系后,压在我心里那莫名的情绪消失了。于是我转过身故作无奈的样子耸了耸肩说: “好吧,看在长夜漫漫,看在你我都睡不着的份上。”于是坐在了他的身边 第三十八章 夜谈 我坐回沙发上,视线投向到茶几上的那本书。注意到我的目光,沐屿森问我: “物理方面专业书,你感兴趣?” “你是在研究超导吗?”我问。 “是,准确说是高温超导。不过这里的常温是我们所说的室温,如何成功制成室温下的陶瓷超导体。” “感觉很厉害的样子。”我看着那本厚的像个小字典的书感叹着说。 “超导转变温度也不断攀升,从最初的几k到目前一百多k,不断向室温靠近。我们总是希望将其变得更向前一步。” “‘伟大的科学者在实验室里的生活,是对物体和对周围一切的执着地斗争。’对吧?” 我说出了他接受采访时,杂志上说出的话。他低头笑了笑说: “那是我前两年最喜欢的一句话,但是现在如果有一本杂志重新采访,我会说‘科学家的天职叫我们应当继续奋斗,彻底揭示自然界的奥秘,掌握这些奥秘以便能在将来造福人类。‘但我却不是那个科学家,我只是一个在探索科学路上的孩子。” 他谈起自己实验上面的心路历程,整个人和课堂上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课堂上的他站得挺拔,讲课很少用到讲台桌,总是一手拿着书,另一只手握着粉笔,到了关键的地方就走到黑板上,潇潇洒洒地写上几笔。现在想来,应该和他从事物理研究工作养成的习惯有关。 他告诉我,最近的消息表明,德国马普研究所的研究人员借助短波红外激光脉冲的帮助,成功制成室温下的陶瓷超导体——尽管其维持的时间仅有百万分之几微秒。这已经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突破。 我看着现在的沐屿森,他坐在沙发的一角,整个人虽然松弛且轻松,但是说起话来眼睛里目光变得明亮动人。 心里总感觉有什么被点亮了,我看着他目光炯炯地说: “你会成功的,沐老师。” 听到我的话,他笑着说:“你对我的信心倒是很大。” “你一定会成功。我小的时候一直和我姑父姑姑住在一起。”怕他听不明白我解释说: “我小的时候,我姑姑身体一直都不好,所以那时候我爷爷奶奶就决定让我干脆过继给他们俩,然后我爸妈再生一个。” 思绪好像飘到很远,又到了三岁时候他们当着我的面在饭桌子上说这些话的时候,印象中那是一顿丰盛的家宴,桌子的正中央放着的是那道酸菜鱼。 “那时候,全家都商量的差不多了,我姑夫却拒绝了过继。他当时在饭桌上说的话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他说’蒋童这孩子我们俩都喜欢得紧,但是孩子大了她也有自己的想法。‘然后走到我身边,弯下腰问我愿不愿意跟他走。我只记得我说了三个字’不过继‘,这件事就再也没提过。后来我只记得自己基本就在他们家生活下去,但是我姑父好像永远都是他在一张小书桌上伏案工作的样子。” 我压在心里的回忆开始说起,就像被打开了话匣子。当我说完这一长段,幡然醒悟后,不好意思看着对方,但是发现沐屿森正认真地看着我。 “他也是科研工作者?”他问。 “嗯,搞航天工程的。但是后来他去世了,就在他的那个工作的小书桌上。” 我悄悄看了一眼沐屿森,发现他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是工作太劳累突发心脏问题猝死了。”我说。 “有一个问题他最后也没能解决,那应该是他最大的遗憾。但是,那天我看到新闻了,纳米技术的突破,而我认为,你在做的事情,就是让这个问题有希望了。” 那一夜我们好像聊了很久,说了很多。直到后来指针已经到了晚上三点,他对我说: “休息去吧,很晚了。”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卧室,最后我说: “沐老师,你也去卧室休息吧。” 第三十九章 迟来的生日祝福 第二天一早,难得我是自然醒。看了眼手机原来才早晨6点。我轻轻转过身,发现沐屿森也和我一样,一直保持临睡觉前背对背的姿势。我从来没发现,原来一张双人床两个人睡,之间的距离可以这么远。 昨天晚上睡觉之前,沐屿森因为明早要回学校开会,他定了一个7点的闹钟。醒来后,我闭上眼睛开始放空回想,昨晚临睡前我们的对话。 “沐老师,今天谢谢你。” “没事,你不是也帮了我忙。” “嗯?” “英语文化周策划。” 听到了他这么说,我把被子拉到脸下说: “那个我能力有限,后面还是要麻烦老师你自己再改改了。” 回答我的是长久的沉默,就在我以为收不到回答的时候, “22岁快乐,蒋童。” 这一句话,令我震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反应。 “你怎么知道的?” “很晚了,睡吧。” “晚安。”这两个字是我默默的口语对他的回答。 6:30的时候,我实在是睡不着了,沐屿森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生日的事情一直在我脑海里环绕着我。因为那天是情人节,所以我一般都不会再特意提起自己的生日的事情。以至于在高一和心理医生面谈的那一次,情绪低落的我说出了:“我最讨厌过生日!”这句话,现在想想真的挺幼稚的。 自己艰难的熬到了七点闹钟响,沐屿森醒了过来。 “沐老师,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他一醒来我就迫不及待地问着他。 “你不会一晚上没睡就在想这个问题吧。” “那倒没有。”我开口狡辩着。 他坐起身,到床边衣柜开始找着衣服然后说: “你忘了你是我互联网好友了吗?” “系统提醒的?”我问到。 “嗯。” 关于这个话题就这样结束了,但是我心里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沐屿森先开车把我送到了家楼下,我下了车往楼道里走了几步,感受到身后车子还没有走,我转过身走过去,敲了敲他的车窗。 车窗落下后,我看着他说: “沐老师,下学期你还会来教课吗?” “应该会吧。” 我听到他不确定的回答,冲他笑了笑摆着手说: “老师再见,辛苦你了。” 他点点头,缓缓关上窗户。我看着沐屿森的脸一点点被遮挡住,直到最后完全关上。他的车开走了,我努力的冲着他离开的方向挥着手。 直到刚才,我才体会到。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嘴巴笑着,却不舍着;挥着手,却不想说再见。 我回到家,坐在卧室的窗边,看着阳台边的小麻雀说: “真羡慕你们,无忧无虑的。” 这么说着,我爸爸突然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快开学了吧?”他看着我说,手里还拿着一杯水递给了我。 我接过说了句“谢谢”,然后看了眼日历牌说:“下周日返校。” “桐桐啊,马上又要到三月了。”他说了一半看着我的神色迟疑着。 我的手拿过日历牌,看着三月十日这一天愣着出神。 “今年你和我们一起去?还是和往年一样?”我爸爸看着我说。 “还是我自己去吧,你们不用管我了。”我低声说着。 对方听到我的回答点了点头:“好,那你好好休息吧。”然后就退出了我的房间。 我看着自己书架上的那一本落了灰的笔记本思绪早已飞到了那年初春。 第四十章 老师再见 眨眼新学期开始了,我们班终于没了周一的早课,所以我直到周一的上午才带着我的行李箱回到校园。 路过停车场的时候,我看到了沐屿森。刚想和他打个招呼,就看见他向着不远处的刘校长走了过去,我收回了停在空中一半的手,心里想着下午第一节就是英语课,到时候也会再见面。 一回到宿舍,就听见林艺还在哀嚎为何她要当英语课吴谨的课代表,一会还得去找他。我下意识说了句: “今天沐老师来上课。” “沐老师回来了?你看见了?” 我点了点头,说自己刚才在停车场看见他了。 下午我先去实验室,却发现门是锁着的。我看着要上课的时间,没有给沐屿森发消息,就自己回去了教室。 来到教室,我开始喝那瓶情人节第二天早晨,沐屿森临出门前给我的豆奶。林艺看到后有些惊讶地说: “你不是从来不喝豆奶吗?怎么今天喝起来了?。” 我看着她心虚地解释说:“人还不能换换口味了。” “蒋童给我喝一口。”说着林艺伸手就要来拿我的瓶子,我赶紧拿起来用另外一只手举高然后说: “你不缺我这一份。”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李杰伟在班门口举着奶茶往班里望着。 “噗噗,你的下午茶来了。”我笑着说。 上课铃响的时候,沐屿森也走进了教室,随之而来的是下面同学的欢呼。我内心感叹着,这一幕要是被吴谨看到,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身影,他站在讲台上的时候我竟然感觉有一丝恍如隔世。 快到下课的时候,他突然合上了课本,扫视了一眼教室,我感觉那目光在我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笑着说: “可能同学们还不知道,我除了是你们的英文授课老师外,还研究着一些物理方面的课题。” 他说完这句话,我能感觉到,台下的女生沸腾了,议论的声音不绝于耳。 “沐老师太帅了,理科生却来教咱们英语太厉害了。” “看来他之前留学几年不光是学英语去了,物理才是他的主科啊。”....... 讲台下议论的激烈,一旁的林艺也激动的不行: “蒋童你知道吗?沐老师是物理大神!” 我的心思全在讲台上他的身上,简单回应说:“嗯,是很厉害。” “我就说他之前和校领导一起走,还有实验室那么大屋都给他用肯定不简单。” 林艺还在我的边上激烈的讨论着,但是我却盯着讲台上的他目不转睛,移不开视线。我有一种预感,他平白无故提起这些一定是要有什么事情发生。 “为什么今天要和大家说这些呢,主要是因为,我的实验那边现在遇到了一个瓶颈突破的关键期,我和校方经过讨论后决定,在英语教学这边的工作,就要暂时喊停了。” 这句话一说出,有如往本就波澜的海面上投入了一个炸弹,讲台下顿时炸开了锅。也许谁也没有想到这么久没见的沐老师回来后,竟然就是告别了。 台上的他笑着说出这些消息,我则面无表情的看着台上。也许从他讲台上往下看去,我是周围表情最为平淡的那一个了。没有讨论,没有表情,只是这样安静的看着他。 “感谢每位同学对我这不算长的任课生涯的支持。你是我的第一批学生,我们相处的也很愉快。所以接下来我来点个名,叫到名字的同学答一下到。” 于是他就展开名册,开始点到。 “聂青。” “到。” “沈梦。” “到。” “周子行。” “老师我在这。” 他顺着名册一个一个叫下去,突然: “蒋童。” 听到我的名字,我缓缓举起手。 “蒋童同学,我的课代表。一直以来辛苦了。” 他冲我笑了笑,但我却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也应该笑一笑吗?可是我却做不到。 很快名册点完,下课铃响了。我快速收拾东西,就像逃避一样离开了教室。也没有敢再回头看一看——讲台上,作为我老师的沐屿森。 也许之前在我内心深处是想象着,他如果不是我的老师,我不是他的学生,我们之间会不会有更多的可能。但是当我今天坐在讲台下,和下面同学同时听到这消息时,突然发现,原来如果他不是我的老师,我们之间远没有交集...... 走出教学楼,我在学校的香樟树下,此时早已是春天万物生长的时节,而沐屿森最喜欢的夏天就在不远处的将来,但是我们之间却总和夏季无缘,他离开任教生涯后,我们以后不再有任何交集。 第四十一章 再聚烤串店 接着的一个多月的时间,沐屿森就像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一样。 本来我以为他不再是我们任课老师之后,实验室那边的工作还会继续。但是却没想到,连实验楼那边也没有再看见他的身影。就这样离开了吗?我心里这么想着,又不知不觉走到了实验楼下。 我抬起头望了望那间窗户,是沐屿森之前工作的屋子。我走上二层,发现那边屋里的灯是打开的,我快步走了过去,却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沐屿森的实验室外面这个门是没有窗户的,里面是他简易的办公桌,再往里那道门后面才是真正的实验室。 我站在楼道里,隔着这道门看不到里面,只有墙壁上很高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窗户口,我看着那窗户口透出来的灯光愣了神。就在这个时候,门突然开了,里面出来了一个穿着实验服的男生,一开门正好看到了我。 “同学你有事情吗?”他问到。 “啊那个,我找一下沐老师在吗?就是沐屿森。” “他呀,他去外地交流去了,挺多天了。” “外地交流?他没从学校离职吗?” “离职?噢你是他教的英语课的同学吧。”那个男生恍然大悟然后和我解释说: “他当上咱们学校的研究员了,你们同学还都不知道呢吧。” “研究员?”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对方解释说:“对啊,他虽然不再是你们的外聘讲师了,但是他已经正式成为咱们学校的研究员了。” “那他多久才能回来呢?”沐屿森还会回来?太好了。看着这个男生也不认识我,我大着胆子接着问。 “那不一定了,这次不光去一个地方,怎么说也得一个多月吧。”他说。 听到回答后,我在心里默默算着时间。 “那个同学你是叫?等他回来我告诉他。” “不麻烦了,我就是替班里同学问问。谢谢了。”说完之后我就转头跑开了。 下楼梯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我接通电话。 “蒋童,在哪呢?宿舍聚餐你还能不能到了。”林艺在那头说。 这时我才看到宿舍群里聚餐的定位——胡子串吧。我答应说了句马上到,然后走出实验楼后,又停下了脚步,看向二楼窗户那开心的笑了笑。 六点半的时候,我到达了聚餐的摊位。林艺、刘欢欢和林梓怡都在,桌子上的烧烤已经上来了。 看到我,她们三个向我招了招手,我走了过去,林艺就给我拿了个一次性纸杯,里面倒上了啤酒说: “来来,蒋童。来晚了先自罚三杯。” 我笑着坐在椅子上,边上的刘欢欢接过我摘下的背包,放在了她身边的空位置上,林梓怡则递给我烤串说: “喝一杯得了,先吃烤串,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艺看着林梓怡对我说话的样子,八卦似的说: “你就和蒋童一起吃过一次烧烤,怎么就站在她那边了?” “今天咱们几个喝完酒回头关系一样突飞猛进。”林梓怡拿起酒瓶,边给林艺倒酒边说。 我看着她俩聊天笑的开心,然后问了问我身旁的刘欢欢: “欢欢你酒量怎么样?” “我还好吧,啤酒喝一点没关系。” “行,我和你说林艺自己酒量不好就爱劝酒,你要是喝不下就给我,看我不给她喝服了。” 我俩在一边窃窃私语,看见我俩交流着,林艺拉过刘欢欢说到: “蒋童,你又说我什么坏话呢?我告诉你,今天是咱们323宿舍第一次聚餐,都给我尽兴喝起来。” 说着她举起了酒杯,我们几个也捧杯庆祝。 第四十二章 他的故事 吃的差不多了,我们就在一起聊天,问起来刘欢欢不是本地,平时不回家六日怎么过。她说现在在一个西餐厅干兼职,里面经常有外国人,自己的英文也有用武之地。 林艺说起了李杰伟那天和她表白了,自己还没同意,我们一阵了然的样子起着哄,她惊讶问我们怎么不震惊,我们三个吐槽她说“旁观者清啊”,而林梓怡则是满脸羡慕的看着林艺。 看着林梓怡,我就想到了那天沐屿森来接我们两个人时候的样子,没想到一个乌龙,竟然伴随了这么久。这么想着,我也开始愣神,林梓怡凑到我的耳边,问我: “怎么,最近没和老沐联系一下?” 我被她的话拉回了现实,有些不然自然地喝了口啤酒说: “我又没事找他干什么。” “可是我哥没准,很希望你能联系一下他呢。”我侧过头看她,发现她正一脸坏笑的看着我, “你别拿我开玩笑了。”为了转移这个话题我问了句:“平时你都叫他老沐吗?” “对啊,更多时候是这样。小时候叫他哥,他黑着张脸不理我,后来他自己说的,除了你叫我哥叫什么都行。” “他还挺执拗的。”我想象不出沐屿森黑脸的样子,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喝了口啤酒,林梓怡接着说: “你别看他现在一副文艺青年的样子,小时候其实可变扭了。他爸和我妈再婚之后就去国外了,要把我俩一起带走,他呢,死活不愿意去。那时候也马上要高考了,家里人都劝他说国外的专业和条件肯定对他以后想研究的方向更有帮助,结果他就是不去。关系最僵的时候生活费都断了,他就自己去兼职。你知道后来他交换生去英国的事情吧?” 我点了点头。 “那时候我爸妈旅行也正好在那边了,说是见上一面,结果他啊根本没来。” 听着她这段话,我才渐渐明白沐屿森一家的关系,开始的时候我只是把林梓怡当他的表妹来看。 “前两年他爸爸,去世了。然后从那之后和我们联系就更少了。我上完国外高中回来上的国内大学,其实也是因为我妈又再婚了,我实在不喜欢现在我妈找的这个大胡子老外,于是也就回国找我亲爸了。” 林梓怡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样子很坦率,但是我却知道当这简单的几句话要变成个人经历的时候,日子的确有不好过的一段岁月。 脑海里想到的,还是之前那天晚上在沐屿森家,他一个人卧在沙发上看书的样子,安静而恬淡,完全想不出来那样一段独立的时光是怎样度过的…… “那他还是挺孤单的。”想了想那些过往的岁月,我有些心疼的说。 “我哥也不容易。他小时候妈妈就去世了,爸爸后来也心脏病突然离开了。现在实话实说,在这个世界上他也没有血脉亲人了。” “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这个话题这么沉重。”我对着林梓怡说到。 “没事,这些事其实我早就没啥感觉了。我说这些其实就想告诉你,老沐有时候可能在人际关系处理上看起来是有些模模糊糊的,但那是因为骨子里的自卑和太没安全感了,他不知道对一个人好要怎么去表达,说白了他就是总干一些费力不讨好的事。” “嗯,我能理解。”其实在某些层面上,我们两个有一些相似之处…… 这次聚餐最后以林艺喝多了为结束,我们一起打一辆车回学校的路上,我看着车窗外脑海里一直回响着林梓怡和我说的那些话。亲人的离开,以及支离破碎的家庭,这些伤痛在人心里,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本人才能明白。我只能说有共鸣,却远无法做到感同身受,这世上本就没有感同身受。 林艺靠在我的肩膀上,嘴里还在说着醉话: “李杰伟、我告诉你!我包子不吃韭菜的。” 听着她说梦话的样子,我们三个人都对视了一眼笑了出来。夜晚的霓虹灯灯火通明,沐屿森你现在在哪呢。 第四十三章 小鬼 晚上回到宿舍,熄灯上床后。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我点开一看,是林梓怡发来的。 “睡了吗?” 我看了看在我临床也亮着手机屏幕的她,打字回复道: “还没有,睡不着。” “不会是因为我给你说的那些话吧?” 有一些但却不是全部,正在我准备打字的时候,她接着发来一条: “今天说这些话,其实压在我心里好久了。我知道老沐不当你的老师了,我感觉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我看着屏幕上林梓怡的话,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你可能误会了,我和他其实没那么熟。”我犹豫之后发了出去。 “其实上次咱们两个喝完酒,后来我就已经醒了。当我听见车上他和你说话时候的语气,看见他目送你离开时,盯着你背影迟迟不离开的样子,我就知道他对你不是那么简单的师生关系.....” 我看着这一长段对话,心脏砰砰直跳。在这之前,我对于他的感情,他对我的感情,仿佛就在一个灰色地带,我从不敢深究。心被这简单的几句话弄的不再平静,我思考后简单的写下: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因为他所感受过的爱太少了,所以就太害怕失去,但心其实一点也不冷酷。” 沐屿森的温暖和温柔,我体会过一次又一次,想到他心里似乎就变得柔软起来。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 “那晚安,现在我真的睡啦~” 林梓怡发完这条消息,我看见她关上了手机屏幕,翻了个身。可是我反复看着聊天框的文字,却再也无法入睡了。 屏幕上的时间显示的是,晚上11:40。我又打开了自己与沐屿森的聊天框。纠结再三,我慎重的打下了几个字: “今天我又去那个烧烤摊了,不过现在已经回宿舍了。你呢?在忙吗?” 我紧张的点了发送,然后装作毫不介意的样子关闭了聊天框,开始刷手机别的页面。没过一会,手机收到了新的消息提醒: “还在整理明天要用的资料,你又去喝酒了?” “没有,就是吃吃东西。” “我信你个鬼。” 我看着聊天框上有些调皮的信息,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接着写到: “鬼也是有好鬼,善良的鬼。” 短暂的等待后,沐屿森发来一段话: “蒋童,方便打电话吗?”他问。 我看了眼周围已经睡着了的室友,心里也紧张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于是写到: “太晚了吧,室友都睡了。” “好,那下次吧。你也早点休息吧,小鬼。” 我看着他给我回复的文字,越来越怀疑对方是不是沐屿森,难道真的是因为太长时间没见了,还是因为他现在心情很好?心里想着这些,却不想这么早结束对话,于是接着写到: “我还不困,你准备睡了吗?” “你不是明天一早还有早课吗?” “那好吧。”我回答。 就在我以为对话就要这样简单结束的时候,沐屿森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其他想聊的话,下次可以见面说。我马上就可以回去了。” 看到这句话,我开心极了,没想到他会回来的这么突然,回复说: “不是还得一个月吗?这么快?” “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自己不小心聊天漏了馅,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写着: “沐老师晚安,回头见~”,但是在发送的那一刻,我想到了林梓怡刚才的话,于是带着几分私心,默默的删去了“沐老师”这三个字。为了掩饰我的小心思,还特意又发了一个睡觉的表情包过去,他也回了一个简单的字: “安。” 因为有那天夜里的一段对话,我基本上是盼星星盼月亮等着他回来的日子。路过去实验室那边的路上,我总是停住了脚步,一次又一次。 春天已经要接近尾声,夏天就要来了。 第四十四章 讲座 在食堂,林艺看着我望着一个打扮和沐屿森极其相似的男生背影发呆的样子,与边上的刘欢欢和林梓怡吐槽说: “她天天的和丢了魂一样,不会就是所谓的相思病吧。” 林梓怡看着我这个样子,则犀利的吐槽说: “我看她这个样子,更像个望夫石。” 而我正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的时候,全然没有注意一个男生走了过来和我打招呼: “早啊,蒋童。” 我看着来的人,原来是于言,于是摆了摆手和他打了个招呼。一旁的林艺她们好奇的问我这是谁,我给她们介绍说: “这个是文物修复专业的于言,之前开学帮我搬行李的就是他。” 我看着他想起来之前图书馆借的书,我说: “上次你给我的书我看完了,回头咱们一起去图书馆?我把书还了,你就可以接着用卡借了。” “你真看下去了?可以啊蒋童。我原本以为这么久了,你肯定是放弃了。” 我低头想了想,然后抬头提议说: “什么时候你有时间你告诉我,我和你一起去图书馆。” 于言想了想说:“最近篮球队有训练比较忙,这样你加我微信,有时间了我随时联系你。” 听完他这个提议,我点了点头,然后拿出手机加了彼此好友。 时间又过了几天,一日我正在宿舍打扫卫生,看见于言给我发来的信息: “今天下午有时间吗?” 我回复着:“有,我没课。” “那咱们下午两点图书馆门口见。” 就这样,下午两点的时候,我站在图书馆门口给他发了个消息: “我到了,你呢?” 刚打完字,就看见于言手里抱着个篮球向我这边跑来,走到图书馆门口和我打了招呼,我看了看他干净的篮球问到: “你一会要去打篮球吗?” “一会有个我们约好的小组赛,你要不要来看看。” 我笑了笑婉拒说: “篮球这方面我并不了解,而且,有一些作业今天要在图书馆赶完。” 走进图书馆,还书、借书的过程很快,就在我以为他要离开了,打算告别的时候,于言突然和我一起坐上了电梯,然后笑了笑解释说: “我突然想起来我也有个大作业要完成,我也和你一起吧。” “那篮球赛?” “嗯,作业挺赶的,我还是先写作业吧。” “......” 最后我们一起到了上一次偶遇对方的那里,我在上次发现有沐屿森采访的刊物货架上,接着想要找一找有没有其他的资讯。 突然在一个拐弯一抬头,看见宣传墙上贴着的一张宣传海报。我走近看着,发现是关于“超导技术”的科普讲座,主讲人上面写着:沐屿森。 可能是看我专注的样子,于言也走过来。 “超导输电技术液氮温区科普讲座,主讲人还是沐屿森,沐老师。” “你知道他吗?”我抬起头问于言。 “我当然知道啊,他不是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吗,而且我们文物修复技术的最新方法也利用了这个超导研究,所以我之前也听过几次他的讲座。” 听了于言的话,我又仔细看了眼前这个海报。于言接着说道: “不过可惜这次讲座是明天下午,明天下午体测补考,篮球队要去当苦力,去现场组织去。” 听到对方说出“苦力”这个词,我也想到了那时候我说他把我当“苦力”的事,笑了笑。我拿出手机,给这个宣传海报拍了个照片,心里想着原来他说要回来,是因为这个活动。我默默盘算着明天一定要去参加这个活动,至于我缺考的体测,以后再说吧…… 第四十五章 电话 从图书馆回到宿舍,我打开手机相册里那张照片,然后把它发送给了沐屿森。等了许久那边也没有消息回复,我有些无聊的把手机放到了一边,开始接着看新借的,那本十分难懂的《超导物理2》的书,真是学海无涯苦作舟啊。看到感觉很重要的地方,我还拿出自己之前,自学了解这方面以后就用的笔记本,把那些公式和文字记了上去。 晚上我坐在宿舍椅子上,思考着明天的讲座活动。这时候手机来了一个电话,是沐屿森的号码。 我看了一眼周围,其他几个人都在下面干自己的事,于是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接通了电话。 “喂,蒋童。” “嗯,沐老师。”短暂的沉默。 “你看到讲座的宣传了?” “偶然间看见的,今天和同学聊起来才知道,原来你已经举办过好几次讲座了,我竟然都不知道。” 我说着,小心翼翼打量了一眼周围,果然她们几个人的目光都被我的电话吸引了过来。林艺和林梓怡干脆走了过来,围着我低着头听着电话那里面的声音。 “之前有一些专业定向性,这次主要是科普类,也不算很难懂。”他回答。 接着我们之间又是短暂的沉默。 “讲座你要来听吗?”沐屿森的嗓音透过话筒传过来,就算是最简单话,都有一种别样感觉。 我说:“我可以去吗?我看海报上宣传挺正式的。”其实我内心已经做好了决定,自己不管沐屿森提没提,都要去看的。 那头传来了低声的笑: “既然是科普宣传类,我们的讲座受众面还是很广的,不会太专业隐晦的。” “哦,是吗。”我内心已经在思考明天几点去占位置的问题了,电话那头又说了句: “毕竟要我要保证小朋友、大朋友都可以听懂。” “......”听到这样一段对话我沉默了一下说: “沐屿森?” “嗯?”电话那头听到这个称呼明显惊讶了一下,音调也比平时上扬了几分。 “我总感觉你不是沐老师,沐老师说话感觉不会这样。” “我现在的确不是沐老师了,我的任课已经结束了。” “不是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我说出这段话后,后悔的想要掉我的舌头。而周围的林艺和林梓怡也听到这句话后,皱着眉拍着我的腿。我吃痛差一点叫出声,然后委屈巴巴看着她们俩。电话那头只是静默了几秒然后说: “那你可真是难为我这个二十六岁的人了。” “对了,听说你成了沐研究员了,恭喜你啊,沐、”我对于后面的称呼卡了壳,她们三个满眼期待的看着我,我能看见林梓怡的嘴形说着“屿森”两个字,但是我却怂了,结结巴巴说出了: “讲座完你什么时候走啊?用不用我帮你收拾实验室?” 这句话一说完,就连刘欢欢都忍不住皱了眉,林艺和林梓怡更是恨铁不成钢地又给了我腿上两巴掌。这一次比上一次更狠,我不小心叫出声,然后慌张的捂住嘴巴。 太丢人了…… “蒋童?” “我在我在!”我连声应着。 “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你接着讲我听着呢。”我吃痛的揉着被她们两个拍红的大腿,强装镇定说。 “实验室那边不着急,我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 “好,需要我的时候,你告诉我。” “随叫随到吗?” “我尽量。”我硬着头皮说着。 “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不过之后的确有的地方要请你帮忙,麻烦你了。” “没事,我愿意。”很愿意帮你,我心里想着。 第四十六章 “约会”大作战 电话挂断后,我脑海中回想的都是和沐屿森说的话。那感觉很奇妙,此刻肩膀都轻飘飘的没了力气。 “蒋童你可以啊,沐老师都被你直呼其名了。” 在我还在回味的时候,林艺早已经支起了她八卦的小探测仪,凑了过来说: “如实交代,你是怎么把沐老师拿下的!” 随着林艺的大嗓门,我看着这三个人一块盯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我不好意思的抱住头大声辩白说: “误会啊,他就是我任课老师,我就是他的课代表。” 听到我的这个解释,他们三个显然不满意,林艺凑过来我把捂着头的两个手放下来,握着它,对我语重心长地说: “蒋童同学,我要提醒你一下。现在沐屿森已经不是咱们的老师了,你也不再是课代表了。” 林梓怡见缝插针地说:“对,现在林艺才是。” “哎呀,别打岔!” 林艺打断了对方的调侃,接着看着我认真地说: “蒋童你这万年才开花的铁树,机会就摆在你的面前,尔怎能胆怯。” 我听着她绘声绘色的形容感觉有些好笑,但是转而心里又感觉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快交代,你和沐老师发展到哪一步了?你俩约会了吗?一起去看过电影吗?私下里沐老师人怎么样啊?”林艺连环炮一样的提问。 我被她这一连串的话问懵了,看了眼正看着我们在偷笑的刘欢欢觉得不好意思,故作严肃的解释说: “哎呀真没有,我俩私下里见面就没有过几次。这次也是因为明天他有个讲座,我打算去参加。” “什么类型的讲座?” “物理方面科普类吧。” “什么时间?” “明天下午一点。” “啧啧,蒋童啊蒋童,物理类你也感兴趣?明天下午体测补考你都不参加了?你这对沐老师的真心可是日月可鉴啊。”林艺挑着眉看着我说。 这时林梓怡突然发话: “蒋童你这效率不行啊,温水煮青蛙对我哥不管用的,回头他又和蜗牛一样缩回壳里去了。” “青蛙?蜗牛?哎不对!你哥!沐老师是你哥?”林艺听到后,瞬间发现了新的新闻,拉起林梓怡的手问着。 “是呀,只不过不是亲的而已。” 听到林梓怡这样的解释,林艺感觉是知晓了又一个新的八卦,热情一下子更是高涨了几分,突然站在了自己的椅子上,看着我一脸严肃地说: “蒋童之前我给你算过塔罗牌你还记得吗?” “塔罗牌?”我印象中的确她有这样一套牌,但是我们算过吗。 “当时你选的是个花盆,结合你选的纸牌这就已经代表了,你这一辈子的幸福就像花盆的底,总是有那么一个洞,你不着急不把握,那个水就从那慢慢都流走了,幸福也溜走了。” 我听着她这一连串,有违正常逻辑的说法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表情。 “花盆底下没洞,花不就得养死了吗?”刘欢欢听到后问着。 “华生你发现了盲点。”我冲着刘欢欢点了点头。 而林梓怡这时候拉过我的手说:“科普讲座结束之后,正好是请教问题发展的好时机,明天你可一定记得把握机会。” 她们一言一语地说着,我越发感觉明天的活动从一个简单的科普交流,变成了我的“约会作战”?她们说的我心里更加乱了,于是干脆丢下一句“我去洗漱去了”就开门逃离了宿舍。刚走没几步,楼道里就听见林艺在我的身后大喊: “蒋童,你没拿洗漱东西呀~~” 我回头,给了一个林艺,我恨你的哀怨小眼神。 第四十七章 意外的800米 今天下午一点的讲座,午饭刚吃完林艺就催我,说要早一点去会场提前占位置。我看了眼手机才11点,吐槽她说这么早去,回头汇报厅都没人。 林艺看了看我,憋笑着说:“你就不想提前去后台看看你的沐老师。” “我和沐老师又不熟,去后台也不知道干嘛。”我说。 “你还不熟,都直呼其名了,怎么又叫他沐老师了?不叫沐屿森了。” “那天电话里是意外,现实里我一直都恭恭敬敬称呼他的。”我解释。 “仔细想想,你俩之间要是没有一个亲密点的昵称,这样叫老师老师的永远也熟络不起来。” 林艺说的其实没错。我从小对老师吧,就带着崇拜和敬畏,老师这个称呼在我眼里就代表着礼仪和尊敬,我能感觉出来沐屿森应该也是不介意我换一个称呼在课堂以外的场合,但是叫什么我实在拿不定主意。 林艺在一旁帮我出谋划策着: “要不然你就叫他阿沐好了。” “哪里好,一点都不好。”我连忙否决着这个方案:“这个称呼我听到都起鸡皮疙瘩了,更何况他了。” “那就小沐,小沐沐。” 我继续无语着....... 直到走回宿舍,我们俩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称呼。我第一次觉得,原来不能直呼其人的名字,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情。 宿舍里,林梓怡看样子已经等我多时了。她拿过来自己的香水和口红,说这个香味和颜色感觉和我很配。 我平日里虽然偶尔化妆,但是好像从来没有在面对沐屿森的时候,涂过口红和香水。我拿过香水瓶,闻了闻味道问着: “会不会太成熟了一些,香味会不会太重了。” “不会的,我哥这个人对气味不敏感,你觉得重了,没准他闻起来刚刚好。” 还没等我反应以来,香水就已经几下喷在了我的头顶,然后落在了身上。接着林梓怡又给我涂上了一个颜色很正的口红,我就被她俩推着出门了。临走的时候林艺还不忘喊住我,对我说了句: “今天晚上不回来我们也不催你了。” 我听到后直接当场去世…… 当我到会场的时候,就被周围的阵仗吓到了。不但立有醒目的立牌,而且还铺了一小段红毯。我看着陆续走进会场的人,都是一些西装革履的社会人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很不正式的背带裤和帆布鞋,一时间有些后悔来了,说好的科普类讲座,小朋友大朋友都能听懂呢?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我给自己打着气,手里握紧了之前看超导类图书时候记的笔记,走了进去。 虽然距离活动正式开始还有一刻钟,但是场地内已经基本上没有空位置了。我想着那就找一个角落呆着的时候,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我回头,发现是于言。 “巧啊你怎么在这?不是说体测去帮忙吗?” “我是来抓人的,今天下午体测来补考的人太少老师发飙了,就说今天不测完长跑的就没成绩了。” “啊,体测这次这学期最后一次了吗?” “听老师的意思是吧,之前给的机会太多了,大家就都不着急来,这次没有成绩的估计评优和奖学金什么的都没戏了。” 正说着,于言好像看到了几个熟人,就过去抓他们了。而我也懊恼自己之前那两次测八百都没去。 我看了眼前面已经等待主讲人上台的灯光,又看了看时间。于是我一咬牙,叫上了前面正要压着那几个人离开的于言。 “能麻烦你一件事吗?一会到那我能直接测一趟八百米吗?” 第四十八章 错过的讲座 等我气喘吁吁跑完八百米后,于言赶紧跑过来,问我: “没事吧蒋童?” 我摆了摆手把学生卡递给了他,拜托地说: “麻烦你帮我去找老师记个成绩吧,我还有事情得赶紧走了。” 说完我强忍着小腹的不适,就赶忙跑回汇报厅那边。 此时的a城赶上降温,天还是很凉的。我手里拿着体测跑步时候脱下的外套,脚步一点也不敢耽误。可是当我想进报告厅的时候陷入了麻烦。 “同学,讲座已经开始了,你不能进去了。”门口的保安把我拦了下来。 我气喘吁吁的看了眼时间,下午1:03分,然后开口请求着对方说: “我的东西本子还在里面,一会小声一点进去随便找个角落坐下可以吗?” “你现在进去估计也没座位了,而且今天现场有媒体录像,正式开始后就不能再进人了。” 我在汇报厅外又绕了好几圈,发现门不是从里面锁住了,就是有保安负责看守。自己在外面处处碰壁,独自懊悔得不行。最后只得找了一个能依稀听见里面声音的小侧门,靠着它坐了下来。 随着热烈的掌声后,熟悉的声音从报厅内传来。他的声音不算多么嘹亮,但是每一个音节都清晰而充满力量——是沐屿森。我坐在地上,一侧耳朵贴靠着门,微微闭上眼睛,想要更加认真听清他的每一句话。 “超导输电方法是一种采用超导电缆技术输送电力的方法。超导体能承载比普通的导体高很多数量级的电流密度,使用超导电缆输送电力可以达到单路几百万千瓦的输送功率,大幅度地提高了输电效率。” 但是渐渐的,我感觉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头也蒙蒙的,虽然我一直咬着牙,告诉自己现在不能睡,要认真听。但时间仿佛在那一刻没有了度量,我就像一片羽毛般轻,飘在一片黑暗中,耳边还能依稀听到他熟悉的声音,但是身体却再也没有力气动一动了。 最后将我从这片虚无中拉出来的是随着会场散去,门打开的一瞬间,感觉我的身体也失去了支撑向里侧倒去。身边围绕着几个人,惊慌地说些什么,但是自己已经听不清了。那个感觉像极了三岁那年,一家子在饭桌上谈论着我,却无视着我,各自说着要不要这个孩子的问题。 朦朦胧胧中有一个人,他拨开众人毫不犹豫地先触碰了我,这个人的手很有力量,因为下一秒自己的身体就被他抱了起来。我听到了那个人在呼唤着我的名字:“蒋童、蒋童!”一声又一声。 自己已经开口对他应了声,却实际嗓子好像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听到了周围人好像在称呼他为“沐先生”,他们好像在对他说还有一个合影和采访需要他。是他吗?沐老师。我用了浑身最后一丝力气,开口说出了这六个字:“对不起,沐老师。” 接着,我像是永永远远沉入了黑暗一般,失去了最后意识。 第四十九章 我的故事 我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穿梭时间回到了小时候。 “来桐桐,姑父抱一抱沉没沉。” “哎呦,老童,孩子都大了你还想着和之前一样那么轻松呢?”姑姑在一边笑着说。 “是呢,桐桐这么快就长大了,姑父就要抱不动了。” 那个好像是四岁的我,姑姑姑父在幼儿园门口接我放学时候的画面。 “姑父你喝水。” “啊,桐桐真乖,今天在学校表现怎么样啊?” “我被老师点名了。” “嗯?为什么?我们桐桐这么聪明这么乖。” “因为她老师问我煮鸡蛋一个鸡蛋五分钟,五个鸡蛋几分钟?” “那你怎么回答的呢?” “我说五个鸡蛋一起煮,所以也是五分钟。” “哈哈哈,桐桐很有生活常识,你是对的哈哈哈。” 那个时候的我是六岁刚上小学时候的模样。 “老童啊,适当休息休息吧,你都在这坐一天了。”姑姑拿着暖水壶给姑父茶杯里续上水说。 “好的马上马上。” “来桐桐,咱们先吃饭,不等他了,我今天做了你最喜欢吃的鱼。” 我放学回来,看见那间屋子里姑父的笔在草稿纸一直不停的算着什么。那一年我12岁。 突然梦境开始飞速跳跃,我想起我放学回到家,一开门看见姑父趴在桌子上的模样,我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草稿纸一页页捡起来,放在他的桌上,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可是他却没有反应......那一年我十五岁,初中毕业。 我的生活也从那一天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高一那年,我搬回了本是我称为家的那个地方,那个我本应一起生活在一块的父母身边。但是在那个家里,我觉得和我格格不入,因为他们早已有了一个可爱的小男孩,而我呢?早已不再是那个三岁送去姑姑家生活,还对身后这两个人有着恋恋不舍情怀的小女孩。 于是我开始了住校生活,开始厌倦物理,曾经最喜欢的学科,现在却变成了我内心的枷锁。因为我难以忘记,当时从地上捡起的那些草稿纸时,上面一串串的公式和符号;没法忘记那个再也叫不起来,倒在桌子上的人样貌。只记得,后来自己生了一场病,心里的病,休学在家度过了一年。 天意弄人,等我回到学校开始平静生活的时候,在我高三那年,我那好不容易再次趋于稳定的家,再次发生了改变。我失去了自己名义上的亲弟弟,而讽刺的是,却重新获得了这个家对于孩子全部的爱。 其实从十五岁那年起,我就不再喜欢吃鱼了,可是我不敢说。从那年开始,我也不再喜欢学物理了,可是家里有没有人了解。从那年开始,我也就不再敢去看姑姑,只因为在医院里的她看待一切东西的时候,都不再拥有笑脸。 我逃避着,胆怯着,别人看我是一个没有烦恼、衣食无忧的女大学生,却没有人知道内心深处的我有时孤独且自卑。 我在高一生病最严重的时候,盲目的厌恶着物理这个学科时,恨是它破坏了我原本幸福和谐的生活,是一切糟糕的开始。可是我却不敢真正地这么想,因为那是我姑父毕生追求的最美的乌托邦,是终其一生也想要明白的未知。泪好像从我的眼角滑落,一滴又一滴,但是却有人帮我轻轻擦拭了它。 第五十章 回家吃饭 我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灯。我接着向身侧投去了视线,看到的是坐在我边上许久不见的他。 “好久不见,沐老师。”我很想你。后半句我没有说出口。 “好久不见,蒋童。”他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慢慢坐起身子,发现自己的手背上插着输液的针,看来刚才果然是他把我带到的医院。 “没想到这么久没见,再见面我是这样的狼狈呢。”我为了缓解尴尬,干笑了两声说着。 对方看着我这样,拧开瓶盖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我接过水抿了一口,然后开始观察着许久未见的他。 沐屿森看起来更加消瘦了一些,头发却变得更短了,利落了几分。难得的是今天穿了一身看起来有些正式的西装,白色的衬衫外是成套的绀色西服,领口的扣子看起来有一些不自然的扯开了,整身衣服衬得其本就优秀的骨相更加挺俊了几分。 “医生说你这个是贫血引发的短暂休克。打完这个葡萄糖应该就没事了。”他边说边检查了一下正在挂着的药瓶。 “那个现在几点了?” “下午4点零三分。” “老师你对时间真的很敏感呢。” “做研究就要对时间把控更严格一些,差几秒实验结果也许就完全不同。” “嗯,你说的对。”我低着头赞同他的说法。可恶的三分钟,在心里默默想着。 “你,一会有什么安排吗?我送你回家?还是回宿舍?”他侧过头看着我说。 “两个地方我都不想回去。”其实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这句话我也没能说出口。 他看着我,我低着头,我们之间短暂的无话。 “蒋桐,你今天让我很担心。” 突然他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那个语气,很严肃,很认真,但是又不是我父母常在我耳边说的指责的口吻。我真的能感觉出来,我让他担心了。 “对不起。”我低着头小声说着这句话。 “这句话你己经和我说过了。”我听到他这么回答,有些云里雾里。他看着我有些迷茫的神情,无奈地笑了笑说: “你忘了?”然后两个手臂弯曲向上做托起的动作,“谁给你抱起来的。” 他的这个动作,让我们之间的气氛变得轻松了一些。我笑了笑: “可惜我本来还准备了一些问题要问沐先生,结果却错过了。” “你的老师不是一直坐在你的身边吗?你现在就可以问。” “可我的本子落在会场里面了,现在估计已经被保洁阿姨收走扔了吧。”想到这里,我就不免感到有些可惜。 “那你就问问本子以外的问题吧。” “嗯?” “我讲座发挥得怎样?出去的这些天到底去哪里了?再比如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 说着,他的身子微微向后仰,靠在椅子背上,两个手臂交叉放在头后,看起来一副放松的模样。 “此刻我只关心最后,晚上我们吃些什么?” 听到我的这个回答,他笑了笑,最后说: “我们回家吃饭。” 第五十一章 三菜一汤 第二次来到沐屿森的家,感觉和上次并没有什么不同,家里还是一样的干净而整洁。 他手里拿着刚才在楼下菜站买好的食材,把它们放到厨房,出来对我说, “去卧室休息一下吧,等晚饭好了我叫你。” “那个沐老师,我可以借你的浴室洗个澡吗?” “你刚输完液,还是先休息吧。”说着他上下看了一眼我的衣服,说了句: “稍等一下。” 然后就走进卧室,打开衣柜开始翻找些什么。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找东西的身影,宽阔的背影,让我觉得莫名安心。只见沐屿森拿出了两套衣服,把其中一套递给了我。 “换上这身衣服吧,睡觉会舒服一些。” 我伸手接过,发现是一件米白色的圆领卫衣和一条运动裤。而他找出了一套白色t恤和灰色家居裤。 “好的,谢谢。”我接过他递给我的衣服,小声道谢。 “那你就在卧室换吧,我先出去了。”说着他拿着那套家居服走了出去,为我关上了门。 我换上了这一套衣服,虽然袖子和裤子都有些肥大,但是手腕脚腕收口的设计,也不至于太过于邋遢。然后我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这一次,我有些贪心的躺在了床的左边,上一次他躺的那一侧。我平躺在上面,被子拉到我胸口的位置。整个人此刻正被淡淡的松木香笼罩在其中,闻着那个熟悉的味道令我感到很放松。 等到我再次醒来的时候,闻到了饭菜的香气。我看了眼卧室的钟表,晚上7点。起了床,对着镜子,把我有些凌乱的头发用桌子上的一支铅笔随手盘了一个丸子头,然后又再次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看起来精神多了的样子,于是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沐屿森家,餐厅与客厅部分是连在一起的,我打开门的时候,正好沐屿森正从厨房出来摆着第三道菜。 “醒了?睡的还好吗?” “嗯,很舒服。感觉又充满电了。” “看来你是不认床的。”他笑了笑说着。 我走近,看到那色香味俱全的三道菜,虽然都是普通的家常炒菜,但是却令人感到很有食欲。 “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我向厨房里望了一眼,看着他问到。 “没有了,还有最后一道汤,我去盛出来就好了。” “那我去拿碗筷吧。” 没有等他回答,我就向厨房里走去。 不得不说,沐屿森的菜味道做的非常好,木耳炒猪肝、清炒胡萝卜丝、果仁拌菠菜还有一个海带汤。我们吃饭的时候都很认真,没有说话。 吃的差不多了,我抬头看了看坐在我对面的他。宽松的家居服在他身上,和上午穿西服的样子相比,此刻的他更加随和自然。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说: “沐老师,你做的菜不得不说真的很好。” “味道不错你还不多吃点,怎么放下筷子了。” “我想和你聊聊天嘛。” 听着我这么说,沐屿森也放下筷子,两个手臂交叉支在餐桌上,向前微微探身说: “聊吧。” “你不用这么正式,我就是随便说说。沐老师你去英国留过学?” “呆过两年。”他说。 “那你做的中式饭菜这么好吃,是那几年学会的吗?以解乡愁?”我问。 “那几年的确锻炼了我的厨艺,不过是因为自己也是个穷学生,在家做饭吃是最省钱的。你们吴谨老师当时也在英国,他住在好一些条件的公寓,没事的时候经常叫我去他那,然后改善一下伙食。”他说着最后一句,有些像调皮孩子般冲我眨了一下眼。 “噢,怪不得看你和吴老师感觉很熟,不像普通同事。” “我不在,你有好好上吴谨的课吧?”他问。 “那当然,虽然我不是他的课代表了,但是我可不能给你丢脸嘛。” “你不是他的课代表?” “嗯,林艺是他选的负责他那边事情的课代表,其实你不在的时候,他这边没事情找我。” 他低头笑了笑,没有说话。 “老师,炸鱼薯条真的好吃吗?” “你想尝尝?” “都说英国有名的菜嘛,我就好奇。” “以后有机会让你尝尝。” 他说完这句话,我也没有多想,于是就笑呵呵地说: “你可得说话算数。” 第五十二章 唱片机 吃完饭,我坐在沙发上摆弄着电视,而沐屿森在厨房刷着碗。就在刚才,在我再三询问要不要我帮忙的情况下,他最后把我安排坐在沙发上,递给了我遥控器让我自己随便看看,打发时间。 我看了眼在沙发边上的黑胶唱片机,有些好奇的观察。沐屿森刷完碗走过来,问我说: “要听歌吗?” 我好奇的看着他说:“可以吗?我还从来没有听过黑胶唱片。” 沐屿森从唱片机架子下面拉出一个藤子编的小筐,里面有至少十多张唱片。我兴趣更高了,于是蹲下身子翻着它们,有些兴奋地说: “老师你竟然有这么多张存货。” “原来其实更多,大部分是国外留学打工挣钱买来的。后来回国之前大部分又卖给唱片行,只留了一部分经常听的带了回来。” “没想到你也有个烧钱的爱好。”我看着这些唱片感叹着说。 “是啊,当初在英国的时候吴谨就总说我,‘有这个钱都够去酒吧喝多少回了’。” 我想着平日里说话谈吐沉稳儒雅的吴谨,追问着沐屿森说:“吴老师还是个酒鬼?” “文化影响吧,在那边晚上去个酒吧喝个酒,是很正常的社交活动。不过不得不说,他这个人,不懂浪漫呢。”他有些怀念地看着那些唱片。 “你酒量好吗?”我问。 “比你差点。”沐屿森看着我说。 我尴尬的笑了笑然后问: “那你最喜欢去酒吧喝什么?” “其实我去的次数很少,大多数是吴谨请我吧,如果问我喜欢什么我也不能肯定,但是喝的次数最多的还是‘金酒’。” 说完这个话题,我看着他的神情,感觉在我不知道的岁月里,沐屿森的确是度过了一段不太“沐老师”的状态生活。 “你最喜欢听哪个?”我转移了话题抬着头问他。 他也蹲下身了,在里面翻找着,突然拿出一个递给我。我看着上面的连笔艺术体英文,有些费力地念着: 、valse……po、” valseposthume。”说着,他把唱片放在唱片机上,然后把唱臂轻轻一搭,瞬间浪漫而感性的法语声调就缓缓播放出来。 “这个是肖邦a小调圆舞曲改编的,女生法语唱出来是不是别有一番感觉。”他低着头,看着缓缓转动的唱片说。 “嗯,深情又难以简单诉说出来的感觉。” “这个唱片是我心情低落的时候,就会拿出来听一听。” “沐老师,你什么时候会心情不好?” 客厅这边的灯并不亮,我看着他整个人都在音乐的加持下,带着一种孤独的美感。 “回忆过去总能想起某些不开心,展望未来却又看不到方向。困在现在却不知道该向前一步,还是后退。” “我们很像,”我看着他说到:“坚强却胆怯着。” “是呢,这样的性格也许会让我们失去一些东西……” 我听懂了他的话,又好像没有听懂。只感觉朦朦胧胧中,我们都没有勇气当那个先踏出第一步的人。就像我们彼此的称呼,和当初刚见面时候没有任何改变。 我们就这样听着曲子,沉默不言的mademoiselle,彬彬有礼的monsieur。 第五十三章 欢欢的班主任 那天我留在了沐屿森的家。 晚上,我在浴室里简单洗了个澡,出来后看着客厅还在开着电脑办公的他,走过去说: “老师,我洗漱完了。” “嗯,先去卧室睡吧。我这边办公应该会很晚。” 我看了一眼沙发上放着的毛毯,问到:“今天晚上你要在客厅睡沙发吗?” “嗯,你先去睡吧,我这边还需要挺久的。” 他的视线一直盯着电脑的屏幕,不曾分神。我想他真的是很忙,于是也不再多做打扰,说了句:“老师晚安。”就走去了卧室。 卧室里的窗帘没有拉上,我走到窗边刚想要拉上窗帘,突然注意到了放在阳台外面一盆已经干枯了盆栽。 晚上的风很凉,我却依旧打开了窗户,伸手把落在花盆里一朵早已被风干的花拿起,然后把它捏在指尖,随着夜风指尖一松,花就随着风飘远了。 我关上了窗户,把窗帘拉上,重新回到了床上躺好。这一晚上的夜很长,直到我最后睡着的时候,客厅里的沐屿森应该也在工作着。只记得我朦朦胧胧中,听到了他一直在用外语打着电话,是英语吗?又不太像,只是我当时太困了,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因为我有早课,沐屿森开车早早的就把我送到了学校。起初我婉拒说自己坐门口的一辆公交车就能直接到,但是他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资料告诉我,正好有一份资料要去实验室给同事们。 就这样我想着,昨天因为我的突然情况,他学校那边耽误了许多重要工作,最后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安排。 我们下了车,在交叉路口道了个别。看着他向着实训楼方向走过去的身影,我突然叫住了他: “沐老师!” 听到声音,他回过头看着我。 “之前你给我的实验室钥匙,今天午休时候我去还给你吧。” 他在远处看着我,然后说: “中午12:00,那时候我有时间。” “好的!我一定准时到。” 他远远的看着我,我在这一边望着他。中间十几米的距离,此刻让我想到了双人床我们背对背的那天夜晚。从那时到现在,他都是我敬爱的沐老师。 说完话他就又转过身,接着往前走了。而我站在原地,莫名心里有些空空的,他还是我的“沐老师”,而我是“蒋同学”。除了他当我老师时候的事情,我们之间找不到其他的交集。 我有些失神地转过身,要去教室的时候,碰见了一个人。 “蒋童?”叫住我的人,是吴谨。 “吴老师好。” “你这是?”他看了看远处走远的沐屿森,又看了看我,有些欲言又止。 “是这样的,我刚才和沐老师说把他之前的实验室钥匙午休拿给他。”我解释说。 “那你给我吧,回头下课正好我去找他,帮你带给他吧。”吴谨看着我,对我说。 看着他自然的模样,我内心不太情愿,于是硬着头皮想着解释: “不麻烦了,我还是亲自还给沐老师吧,有一些问题我想请教一下他。” “也好。不过蒋童,沐老师最近的研究工作很紧张,过两天又得赶紧回外地那边投入工作,他那边也很忙的。” “嗯……我知道了。”我看着对方,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所以你要是有英语学习方面的其他问题,可以来问我,我也可以帮你解答。”他说。 第五十四章 局子 我和沐屿森都是躲在壳里面的蜗牛,面对外界的刺激,就要往回缩一缩。我们还不如两只蜗牛,那个壳对于我们来说又是避风港又是我们前进时背负的沉重枷锁。想想我在短暂逃避着,这模糊关系的情况下,还有着清醒的声音告诉我一些残酷的现实,心里有根弦好像断了。 我有些倔强的不想开口回答吴谨的话,许是和他赌气、许是和自己赌气、许是和现实赌气..... 就在我们的对话陷入进退尴尬的境地时,吴谨转移了视线。 “刘欢欢。”他叫住了路过的欢欢。 对方被叫住了之后,我看到她像是被吓到了一下的样子,然后就向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吴谨把手里一摞试卷递给我说:“这个给班里同学发一下,你先去上课吧。” 我点头示意了一下,就转过了身,和走过来的刘欢欢简单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还没走远的时候,我听到身后的吴谨对着刘欢欢好像在讨论班会开展的事情,也没有再留意,就离开这个令我感到压抑的空间。 从教室到宿舍,一路上肯定都少不了林艺的追问,追问着我昨天讲座怎么样,晚上住的哪里。我最后告诉她自己体测八百米之后晕倒在门口的糗事,还有晚上在沐屿森家休息的情况,林艺听完却安静了下来,沉思着。难得看到她这个表情,我问她怎么了。 “蒋童啊,我感觉你这个形式不太乐观。”她说。 “这我也知道。” “你知道关键问题在哪吗?” “我们没有共同话题?” “不准确,你们是不愿意拓展话题,永远他进一步你退一步;他退一步,你却也只向前半步。你们总是聊天带着客气和顾虑,话题怎么才能拓展开。” 我听着她的话,回想着我和沐屿森平时的交往说: “主要是我们之间其实交流真不多。每次见面都得有一个理由,没有理由我就没有办法去见他。”我有些苦恼的叹了口气。 “我觉得,你需要来个助力。”林艺看着我眨了眨眼。 “什么助力?”我狐疑的看着她。 “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看着林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那她的计划一定很不靠谱,于是赶紧往前小跑了两步甩开身侧的她喊着:“你放过我吧。” 晚上,林艺和李杰伟约会回来,林梓怡则因为她爸爸要在a城买房,她陪着去看房,最近一阵时间估计都不回来住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突然林艺给我发来了一个消息: “蒋童,我帮你搞定局子了。” “什么局子,你要把谁关进去。” “哈哈别闹,我说正经的。周三晚上,学校门口火锅店,我叫上了李杰伟,还有学生会几个男生,再加上咱们宿舍人一起去吃饭。” “聚餐可以,叫家属也可以理解,但是你叫上学生会男生干什么。搞联谊?” “我之前不是给你分析了,你和沐老师关系缺一点助力,我感觉是因为他缺少情敌所产生的危机意识。趁着这次饭局,你管有没有合适的呢,回头合照发个朋友圈,沐老师一看,肯定对你俩关系有突破。” “......我觉得他可能不会刷到的。” “别想那么多,这回就先听我的。反正马上也要到圣诞节了,咱们去好好吃一顿。” 还没等我回消息,就看到宿舍群里,林艺宣布了周三晚上聚餐的消息还附带位置。我心里正暗暗佩服她的行动力。 第五十五章 门外 到了午休时间,我一个人来到了实验楼。许是因为大家都在休息,实验室的门并没有完全关紧。 “刘涛,这个数据还是有问题,再去计算一次。” 沐屿森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好吧,沐屿森没有午休这么一说。 我在门口刚要进去,这时候那个叫刘涛的男生,接过数据夹却并没有直接走开,而是和沐屿森闲聊到: “那边你考虑得怎样吗?还顺利吗?” “已经给我发过几次邮件催了,不过我还没考虑好,毕竟去的时间蛮久的,这边的进程肯定要受影响。” 看来吴谨说的没错,沐屿森这次回来只是暂时的,马上还要离开。 提起吴谨,我就又想起早上那一段插曲。听着之前沐屿森的形容,吴谨应该是他在生活里关系最好的朋友了,我不清楚当时他说的那一段话,是作为一名我的英语任课老师,还是以沐屿森的好友来告诉我。 屋子里还在接着讨论着。 “其实你应该去,毕竟那边的团队不但有普斯密教授这样的物理学领军人物,还有很多材料学和化学领域的专家,对于你的超导研究肯定有所帮助。”说着那个人迟疑了一下,然后有些慎重地开口: “但到了那边,肯定你自己的想法和计划要顺应他们的节奏了。这边的工作你都不用太担心,毕竟有我们,有问题现在通讯这么发达咱们及时联系,但主要我是怕你做的太好,那边最后不舍得放人啊。” 我听着那个人话有些迷糊,不是搞研究吗,怎么又牵扯到人身自由了?这么想着,我不由地更加贴近了几分,想要听得真切。 “嗯,我会慎重考虑的。谢谢你了。” “你这就和我太客气了吧。对了,之前你不在,你教过的那个英语课有学生来找过你。现在小孩师生情都这么深吗?你不也就带了他们不到一个学期?” “学生?女学生,个子不矮,皮肤白白的,留着刘海。” 我咋舌,沐屿森怎么猜的这么准?不对,我在他心里原来是这个形象吗? “嗯对对,就是她来找你,我看着眼熟像老来你这那个女同学,她还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透过门缝,往里面小心翼翼地看着。听到沐屿森的形容,还有这个叫刘涛的复述,感觉此刻的自己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沐屿森倒是没有什么反应,表现挺淡定的,不过是微微笑了笑,接着拍了拍对方肩膀说: “休息时间结束,麻烦你接着去计算吧。” 对方连连称叹他是个科研狂。 我站在门外,此刻是进也不是,走也舍不得。只能扒着门框,向里面继续观望着。 透过门缝,我看见沐屿森穿着白色实验服,坐在他的办公桌那,然后低头看了眼手表,又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本子。 看见他手里那个熟悉的红色封皮,发现是我之前落在报告厅的笔记本。沐屿森正要打开,看到这里我也没有时间想那么多了,直接敲了两下门就推门进去了。 第五十六章 沐老师的评分 看到我进来,沐屿森合上了手里的笔记本。自己进来的突然,一时间在实验室里休息的人都看向了我们这边,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头发,微微弯着腰打招呼说: “那个沐老师我来还东西。” “蒋童同学,你今天很准时。”他看着我,笑了笑说:“别离我那么远,过来把东西给我吧。” 听到他这么说,我向实验室还在看着我俩的其他人微微点头示意,算是打招呼了。刘涛看到我,还热情地招了招手,然后看见他冲着沐屿森说了几个无声的口型:“就是她。” 我汗颜...... 把钥匙放到了沐屿森的桌子上,他没有说什么,一脸不解的看着我说: “还有别的事情吗?” 我目光微微扫了一眼他此刻正拿在手里的红色笔记本说: “沐老师,那个好像是我的本子。” “这个吗?”沐屿森语气有些迷惑,然后微微歪了一下头问我。 “......嗯。” “可这个本子是我在会场后台捡到的。” “后台?不会吧,我当时是落在观众席了。” 这回真的变成我不确定了,难道是哪个工作人员给我扔到后台去了?心里这么想着,正在困扰之际,我突然被眼前人忍笑的模样吸引去了目光。 只见沐屿森,忍笑到肩膀都在抖动,为了不出声音然后用一只手握拳附在嘴巴上,正开心地看着我。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是被他戏弄了,有些生气的摊出一只手,说: “请你把本子还给我。” 他强忍住笑意,说了句“不逗你了”,然后把本子递给我,放在了我平展的手上。 太坏了,之前没看出来沐屿森竟然还有这样喜欢恶作剧的一面。我说了句:“老师再见”,就打算转身离开了。在我走到门口要出去的那一刻,他又出声叫住了我。 “蒋童。” 我回过头看着他。 “画的不错,很形象。” 说这句话的时候,沐屿森已经没有看我,而是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电脑屏幕开始工作了。 我走出实验室关上门,打开本子,发现里面并没有什么改变。直到翻到最后两页,突然一个卡通小人映入了眼帘。 这个好像是,我第一次上完他课,在图书馆无聊的时候画的,后来连我自己都忘记了在这个空白页画过这样一张图。 不过不同的是,在小人的下面,多了一个用铅笔写的打分:99。 我看着这页有些哭笑不得,回头看了看关上门的实验室,想着就在里面搞着研究的沐屿森,还有这样可爱的一面,开心地笑了。 心里感觉暖暖的,于是我拿出手机,给他发送了一条消息: “99分我看到了,一分差在哪?” 没想到刚走几步就收到了回复:“我的右边嘴角下方有一颗小痣,没有画出来扣一分。细节决定成败。” “那您就自恋了沐老师,谁说画的是你。” “扣掉感情分,就只有59分了,不及格。” 我看到这个回复,感到有些好笑,还没等想出回击的话时,又收到了他的信息: “下次记得补考。” 第五十七章 火锅联谊会 时间很快到了周三那天,等我晚上和宿舍几个人来到火锅店的时候,李杰伟已经带着他学生会同学落座了。林艺看了一眼那三个男生,然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对我说: “怎么样?看起来条件都还不错吧?” “得瑟。”我回了她一句。 聚餐开始后,气氛一直不错。那几个男生很热情,照顾起女生们都很勤快。但是我能感觉出来,饭桌上除了开心的林艺;自在无所谓的林梓怡,剩下的就是尴尬的刘欢欢和尴尬的我。 面对着这样一群青春蓬勃的男孩子,我竟生出一种招架不住他们火热之心的感觉。趁着这个机会,我和边上的林梓怡闲聊天问着近况: “房子看的怎么样?” “我爸挑来挑去的,还没定下来,不过应该也快了。” “也是,买房子是大事,慎重也没错。” “对了,你最近和老沐咋样啊。”她夹起一块鸭血吹了吹,放到我的碗里,看着我问到。 听到她突然问起的话题,我不自然地说:“没啥进展。” 林梓怡喝了口橙汁叹气说:“像他这样的,朋友圈也不更新,游戏也不玩的,一点都不像刚快二十七的。” “二十七?”之前的确听过沐屿森提起他的年龄,可却从来都忽略了一点:他的生日。 林梓怡说:“对啊,他上学早,中间还跳了级,今年二十六,马上二十七。” 我在心里默默感叹着,没想到沐屿森还跳过级。而自己因为中途休过一年学,过完生日后今年二十二了。 “那他生日是?”我问。 “七月八日,咱们考完试的下一周。” 那时候学校已经放假了。我思考着盛夏时节,应该给沐屿森送去怎样的礼物,才不辜负他最喜欢的季节和最特别的出生日,在这一天。 林梓怡突然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其实蒋童,有时候我看着林艺和李杰伟会羡慕,但是时间长了,感觉还是和你们相处才最舒服。” 我举起手边的玻璃杯,冲她歪着头邀请着:“那就为我们的友谊干个杯?” “蒋童,好巧啊!” 打断我们的,是一个男声。我一抬眼,看到了正带着篮球队一起进来的于言。想到上次测八百帮我的忙,我站起身和他打了个招呼: “巧啊,你也来这里和篮球队聚餐?” “是啊,没想到你也在。这几位是?” 我看了眼学生会那几个男生,现在都盯着这位不速之客,于是介绍说: “这几位是学生会的同学,”说完又指了指于言介绍着:“这位是我的朋友,篮球队的于言。” 林艺起着哄,说要于言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饭,我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只不好意思戳破,冲她使着眼色,她却全然不知,冲着于言招着手。想着上次于言帮忙,我还没好好谢过他,于是也就顺着邀请说: “要不然先和我们一起吃?” “好呀!” 他答应的十分爽快,李杰伟也有眼力见的给他主动拉来了椅子。林艺则非要我换个座位,挨着新来的于言。 最后我们的此次“联谊会”,又加入了于言这一名。 吃的差不多了,把控全场节奏的林艺开始起哄,说拍张照来纪念一下这次活动。在她一顿热情的安排下,我们不但照了几张大合影,最后我和于言还被她抓拍了好几张图。看着她笑嘻嘻冲我使眼色的样子,我默默用手给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第五十八章 大男孩 饭局尾声的时候,不知道林艺和李杰伟悄悄说了什么,对方就带着学生会的几个朋友先撤退了,接着宿舍里的人也被林艺拽走,只剩下我和于言两个人。 吵吵闹闹的一波人都走了,我们这边瞬间安静了下来。看着还在汩汩冒泡的火锅,问于言要不要去篮球队那边接着加入他们,我也就回去了。于言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篮球队那桌,却说已经吃不下了,索性一起回学校。 最后就变成,我们两个人一起遛弯回了校园。 走在身旁车水马龙的大道上,夜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我看了看身侧的于言,对他说: “上次体测的时候,谢谢你了。” 他不好意思笑了笑说了句:“小事”,样子有些拘谨。 我倒是突然乐了:“怎么原来没发现,你其实挺大男孩的。” “是吗?原来的我感觉什么样?” 我想了想:“那时候你说是学文物修复的,我就感觉文质彬彬的,肯定箱子也提不动哈哈。” “那你可太小看我了,”说着为了表示不服,于言弯着手臂给我比划着胳膊上的肌肉对我说:“你看看,这都是努力锻炼的成果。” 看着他搞怪的样子,我笑的也很开心。 “对了,上次你体测给我的学生卡,后来我碰见林艺了,她给你了吧。” 我点了点头。 “那就好,不过你没有刘海的时候也挺好看的。”他傻乐着对我说。 我一听,仰起声调质问着他:“什么?!你偷看我学生卡照片了?那上面丑死了!” 他一下子慌了,举起两个手在胸前来回摆着,解释着:“不小心看到的!真不是故意的!” “那我耳钉好看吗?” “你照片上没打耳洞啊?” “........”我被他无辜苦思的神情倒是逗乐了,于是冲他摆了摆手说: “你可真不适合撒谎呢。” 从火锅店到学校距离不算远,很快我们就走到女生宿舍楼下。 我俩都站住了脚步。 “谢谢你陪我走回来,我先上去了。” “蒋童,今天的火锅很好吃,多谢款待。”真诚灿烂的笑容挂在他的脸上。 我笑了笑回应他。 “下次我请你吃吧,咱们要爆爆爆辣锅。” “嗯,可以。”我点了点头。 “你的青春回忆里,是否总有这样一个少年,他的笑容灿烂阳光,青涩懵懂的少年,羞涩可爱的表情,青春活力的时光......” 我回到宿舍的时候,正听见林艺在放声朗读着她正看的言情小说。看着她陶醉的样子,我放下包,问对床的刘欢欢: “她怎么了?吃个火锅回来放飞自我了?” 林艺听到我的吐槽,放下手里的小说,拿出她的手机给我看今天的“战况“。 我看着她照的一张张合照,说着“佩服佩服,每一张大家都有一个人闭着眼”。林艺不服气地哼了一声,然后给我一直跳到了最后两张,是刚才我在宿舍楼下说话时候照的。 “你竟然偷拍我俩,还是这种迷之角度!赶紧给我删了呀。” 我说着,抢来林艺的手机,把最后两张照片点了删除。林艺坐回椅子上,翘着二两腿满不在乎的样子说: “这都是宝贵的素材,以后有你后悔的。”说完又接着去朗读肉麻的言情小说去了。 “我爱的人,不必须要全听我的,但是答应我的事必须要做到;我爱的人,必须会在我哭的时候为我擦眼泪,然后告诉我乖,不哭;我爱的人,必须会在我累的时候,伸出手臂给我一个拥抱;如果有这样一个人我必须会爱他。” 宿舍里其他的人,此刻寒毛都竖了起来。 第五十九章 盛夏的改变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 操场边的秋千上,只有那蝴蝶停在上面。” 伴着学校广播里放的音乐,就这样时间来到了夏天。 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沐屿森除了偶尔的消失几个礼拜,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实验室那边。 我也找到了他日常来上班的规律,一没课的时候就在通往实训楼的小路口乱晃,看到来上班的沐屿森后,我就抬起头和他说句“好巧啊老师”,然后以着蹭空调为借口,跑去他实验室那边写作业。 后来有一天,我来到实验室突然发现沐屿森办公桌对面多了一张空白的桌子。我有些好奇的走过去看着那张桌子问着: “要来新的研究员了吗?” 沐屿森走过来,好看的手张开手指支在桌面上,几个指尖上下起伏轻扣着桌面: “给你准备的。”他边说抬起头冲我眨了眨眼。 “我?”我有些震惊的看着这张桌子还有沐屿森,然后不好意思一脸羞涩地说: “沐老师,你这样客气就让我不好意思了。” 只见他突然抬起手,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 “别不好意思,与其让你霸占我的办公桌,倒不如给你再准备一个。” 我揉着自己的额头,看着他撇了撇嘴说: “哦,原来是嫌弃我老占你地方了。” “那可不是,谁让你总‘鸠占鹊巢‘。”沐屿森两个手臂交叉在胸前看着我笑着。 “老师,成语不是这么用的,我倒宁可你说我是’坐享其成‘。” 这么说着我就把书包放在了新的桌子上,沐屿森也走回了本属于他的办公桌坐了下来。 平静的时光一天天度过着,我坐在新桌子前,沐屿森面前的电脑显示屏,能遮挡住他大部分的样貌。但是偶尔的侧身、歪头、斜靠着支着头沉思,我都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随着越来越上升的气温,窗外的知了也开始了不知疲倦的鸣叫,往年我最讨厌的夏天,今年却变得悄悄喜欢了起来…… 要说改变,其实不光是我对夏天的看法。渐渐的,沐屿森的桌面上也会偶尔出现一杯奶茶,那是我为了凑单而强迫他选择的一杯。渐渐的,我在无聊的时候就喜欢翘二郎腿的坏习惯,也被纠正了过来,哪怕费了些他的口舌。渐渐的,挑灯熬夜时候沐屿森喝的茶,在我不停地唠叨下,也渐渐接受了我泡的淡茶。 要说不变,那大概就是他坚决奶茶里不加任何配料,哪怕我一次次鼓动下;他板正我不要思考的时候就下意识咬嘴唇却也都失败后;以及我在一次次想要不称呼他为“沐老师”,纠结放弃后。大二的下半学期就要结束了。 每个人的生活都悄然改变着。林艺和李杰伟见了家长;林梓怡终于在a城买下了房;刘欢欢当上了兼职的领班;而我也和沐屿森渐渐拉近着距离。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着,而我也在满心期待着沐屿森生日那天的到来…… 第六十章 楼梯之上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暑假临近。 再次面临着期末考试,只不过这次监考老师里不再有沐屿森的身影。 考完试,我刚想给沐屿森发着信息,却突然听到身后正在下楼的监考老师,聊天提起了他的名字。 我故意放慢了脚步,听着他们几个人的闲聊。 “你们听说了吗,沐老师要去国外交流去了。” 沐屿森要去国外了?我听着她们说的话想着,怎么自己都没听到他提起过。 “而且这次据说是国际上有名的研究团队邀请他,他之前发表的一篇文章得到一个特别有名的教授认可了。” 我侧着耳朵听着对方的话,心里感觉美滋滋的。功夫不负有心人,是金子总会发光。我心里想着一个个溢美之词,都没留意楼梯下方,一个人影的走近。 “是啊,年轻有为,怪不得刘校长这么赏识他。不过这次交流得去一年,不知道学校这边放不放人。” 一年?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刚才沾沾自喜的心一下子没了,一年?沐屿森一走就是一年?还在国外? 震惊之余我完全没注意到脚下的一节台阶,一时间。 “哎,沐老师啊。” “小心!” 我边上的老师冲着上来楼梯的沐屿森打着招呼,而他在我身处的几节台阶下方,看着踩空的我喊出了声。那一刻,两种声音都在我耳边同时响起。 自己的重心已然失去,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脚下的台阶在我的眼前放大。就在这时,我感觉自己好像被突然接在了怀中,但下意识间紧张地闭上了眼。 下一秒,倾倒的身体没有被阻挡住趋势,我感觉自己还是狠狠地倒在了台阶之上,只不过先碰撞着的并不是我的身体。此刻,我正被这个人紧紧地搂在了怀中。同时耳边又再次听见一众老师的惊呼。 顷刻之间,我感受到了天旋地转的袭来,熟悉的松木香表明着这个抱住我,保护住我的人身份。我们两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他的手稳稳地扣在我的脑袋后面,护住了整个头。而我也想努力拿自己的手保护住对方的脑袋,但因此刻他的手臂紧紧拥着我,整个人身体环抱着我,将我牢牢保护在他身体下的一方天地,那样的紧,令我一丝也动弹不得。 惊喜与意外,你永远不知道哪一个先在你的生活里出现。 滚下楼梯时,每一节台阶的颠荡都令我的心提到嗓子眼,不是因为肉体的疼痛,只是因为保护住我的人是沐屿森,也只有他,会这样毫不犹豫地保护我。 半层楼梯能有多高?滚下去能有多长时间?我只知道那10几秒,比沐屿森在学校偶尔消失的那几个星期,于我来说还要漫长。 等到终于我不再滚动两个人平稳下来,我猛地睁开眼,焦急的看着被我压在身下的沐屿森。 我惊慌的抬起身,沐屿森面色痛苦的神情出现在我的面前。 “沐老师!沐老师!”我大声喊着。 从惊慌中反应过来的那几个老师,赶紧从台阶上跑了下来凑来我们这边。 风度翩翩的沐屿森,不苟言笑的沐屿森,谈笑风生的沐屿森我都见过,唯独没有见过此刻紧闭双目痛苦万分的他。 “老师!沐老师你摔到哪了!?你坚持啊?!”我说着泪就从眼眶里一滴滴掉落着。 边上的老师给我扶了起来,说着:“同学你的手臂。” 我顾不上他们说的话,颤声叫着沐屿森,却只敢喊出口:“老师、沐老师”一声又一声。 第六十一章 药瓶 就在那群老师打完120电话,学校保安也赶过来的时候,吴谨从我身后楼梯上下来,看到这一幕赶紧跑过来,跪下身在沐屿森身旁。 “老沐!沐屿森!”他叫着躺在地上的沐屿森,听到了他的声音好像有了一点反应。 “沐老师他!”我焦急的看着吴谨。 对方没有看我,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冷静。然后弯下腰问着沐屿森: “你是不是那个毛病犯了?” 只见在地上紧闭双目的沐屿森闻声微微点了点头。 吴谨听到后,毫不犹豫地从沐屿森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瓶药,然后倒出好几粒塞进了他的嘴巴里。之后吴谨微微抬起身,看着周围关切围着的老师们说: “别着急,吴主任、王书记,他这个是老毛病心绞痛。” 我听着吴谨的话,还有现在放在沐屿森身边熟悉的速效救心丸药瓶,原来他一直有这个毛病,我却不知道。 在吴谨的组织下,周围的人也恢复了冷静,慢慢的散去了一些。等着救护车来的这段时间,沐屿森吃完速效救心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慢慢的睁开了眼。 我看到他睁开眼,焦急地凑过去说:“沐老师,你感觉怎么样了?吴老师刚才给你吃药了,你好一些了吗?” 我声音颤颤巍巍地问着,沐屿森看着我轻轻扯了下嘴角,慢慢开口说: “没事了,吓到你了。” 我听到他熟悉的声音,还在说着宽慰我的话,一瞬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吴谨弯下腰,和他说着: “放心,马上救护车就来了,一会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我听着,用力的点点头说: “对对,好好查查。” 然后吴谨看向我然后说:“蒋童,你也去医院一趟吧。” 我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然后点着头说: “对对,我也去,让医生好好给沐老师看看,我刚才滚下来的时候他一直护着我,他的头好像也,” 我惊慌不定地说着,“蒋童,”吴谨却打断了我: “去医院看看你的手臂。” 听到他这么说,我才注意到自己左边的手肘关节一直在流血。 这时就听见了救护车来的声音。 哪怕在车上,沐屿森已经渐渐恢复了正常,哪怕他的脸色不再苍白,可我还是不放心的坐在边上,一动不动地紧紧盯着他。 到了医院之后,吴谨就把我安排到急诊处去看手肘,我还不放心的想要跟着沐屿森,他耐心劝着我说: “交给我你还不放心,你先去把血止了,沐屿森晕血。” 我闻声之后才点头答应,然后跟着护士带我去了另一边。 “沐老师拜托您了!”我突然回过头看着站在沐屿森边上的吴谨,深深鞠了一躬。 吴谨笑着冲我摆摆手,点了点头。 等我把手臂上的伤口缝完五针,医生又用小手电筒在我眼前晃了晃,测试了一下我的反应力,询问我刚才滚下的楼层高度,最后笑着对我说:“没大事。” 我起身对着他道了谢,却发现自己没有吴谨的联系方式,只得给沐屿森手机播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我颤音试探着问: “沐老师?” “我是吴谨。” “吴老师,我这边没事了,沐老师怎么样了?你们在哪我去找你们。” “沐屿森已经没事了,就是以防万一再检查一下身上。你下午不是还有考试吗?我这边走不开,你去打个车回学校。” “真的没事吗?我去看一眼他吧。” 我不放心的说着,吴谨那边笑着的声音离着听筒远了些传了过来,我好像听他说着“我劝不住了,你自己说吧。” 然后听筒这边就传来沐屿森的声音: “喂蒋童。” “沐老师!你怎么样了!” “我这没什么大事,是老毛病犯了。你没什么事吧?手臂怎么样了?” “没事没事。”我强压着激动的情绪,和他说着。 “那你听话,一会自己先打车回学校,好好考试,我这边没有大事,应该等你考完试我也回去了。” 听着他那边温柔的声音,我握着手机指节却早已泛白。这时我好像听见了那边护士在叫沐屿森名字,然后电话就被吴谨重新接过去: “蒋童,听见你们沐老师说的了吧,他没事。这边有我你放心去考试,我一定好好帮你监督,查查他天才的脑袋摔没摔坏。” 我听到对方最后一句话,终于破涕为笑,道着谢挂断了电话。 第六十二章 失联的七天 等回到校园的时候,下午的考试已经开始了10分钟。监考老师已经知道了我的情况,没说什么就让我重新进入了考场。 走进考场的时候,发现好多同学都不约而同抬起头。有冷漠、有厌恶,有好奇,但是看到林艺她,却是实打实关切的目光。我冲她轻轻笑了笑,然后就坐到了自己的座位开始了答题。 考完试,林艺赶紧凑到了我这边,说着怎么中午一会没在就出了这个事。我冲她抱歉地说: “给你和李杰伟也添麻烦了吧。” “你手臂怎么了,身上摔没摔坏。”她看着我关切地问。 “我没事,就是沐老师为了保护我,还在医院检查。” “那些我听说了,对了刚才考试之前班里同学,议论你摔下楼梯这个事的时候,我听到他们说沐老师要出国一年?” “嗯。”我点了点头。 “你什么想法?”林艺看着我问。 “我的想法有什么重要,这是他的事。” 我正这么说着,林梓怡突然激动的走了进来,两个手撑着我的桌子前说: “怎么会和你无关呢蒋童!我哥这时候要是出国走一年啊!你能保证这段时间还有联系吗?再或者你还能保证他回国之后你们还有关系?” 林梓怡说的时候语气难免激动,在她身后走进来的刘欢欢过来拉着她的手臂说: “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我低着头,自嘲的笑了笑,看了看自己胳膊上刚刚缝上的伤口说: “也许,在这件事之前我还会自私的想‘为什么他没有告诉我这个事?’他能不能不走?‘,但是今天发生的这个事,他在我眼前痛苦的时候我无能为力,电话是老师打的,药是吴谨给掏的,就连他之所以摔下楼还有突然心绞痛都是因为我,我还有什么脸和他说,让他不要出国,去更好的未来发展。” 说到最后,我已经没有眼泪流了,因为我知道,我什么也帮不了,而泪水更是无用。 后来,我自己简单收拾了宿舍东西就回了家,看着宿舍里的她们,微微鞠躬为自己在教室里态度道了歉。后来,从吴谨那知道沐屿森没有事情,只不过要在医院就着这次机会调理两天后,给他发了消息感谢。后来,我给沐屿森发了一条’祝你交流顺利‘的微信后就关上了手机,一下子就是七天。 七月八号。 等到七天之后,我打开手机,一时间接收到的信息全方面涌来,唯一空白的,是我和沐屿森之间的消息。 我还没来得及看一条条信息,林梓怡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接通了电话后: “喂。” “喂蒋童!”电话那边是林梓怡焦急的声音。 “蒋童!你在哪呢?老沐!我哥要出国了,马上的飞机就要走了!” “你在机场吗?”我轻声问着。 “对,我在t3楼,今天飞德国柏林9:30那一班!” “那你帮我和他说一句祝他一切顺利吧,我不去了。”我在这边语气平静的说着。 “蒋童今天是他生日,你难道见他一面,送一送他都不来吗?” 林梓怡的话,令我本来已经麻木的心,又再次刺痛了一下。七月八日,我怎么会忘呢?这是我从知道就开始满心期待的一天,我看着自己书桌上那个袋子出神...... 第六十三章 一样的拥抱 最后我还是带上了那个袋子来到机场,里面是我两天前就在家开始准备的礼物。之前我本来给沐屿森画了一张数字油画,是盛夏时间一个女孩在绿荫之间闭着眼睛,似在听着蝉鸣。但是此刻他要出国了,这个礼物也没有必要了。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也在可怜我,我本赶不上的时间,却因为航班延误而看到了在机场送别的一众人和沐屿森。 远远的我就看到了他,而他其实也几乎同时注意到了我。但是沐屿森此刻身边围着吴谨和一个年龄相仿的女人,林梓怡也站在一旁,他们正在说着话,沐屿森只是看向了一眼我,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和他们道着别。他依次给了对方一个短暂的拥抱,然后冲着我这边挥了挥手,就转身要走进安检口了。 因为他的动作,送机的几个人都转过头看向了这边,而我也艰难的抬起脚,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我心里想着,看天意吧,如果我走过去沐屿森已经进了安检,那就这样吧。 我一步一步往那边走着,沐屿森却也没有放慢脚步等我片刻。 以至于我都听到林梓怡对他说着:“老沐!蒋童来了。”他的动作也没有短暂的停留一小下。 我有些急了,于是开始跑了起来,就在他要进入安检前那一刻,我大声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沐屿森!” 这一次,他终于停下了动作,转过身看向了我。 我不敢耽误,接着小跑到他的面前。他走出安检区,低着头看着气喘吁吁的我。 “看来你的八百米真的是个问题啊。”沐屿森突然笑着和我开玩笑。 我看着他不大的登机箱问着:“东西都带全了吗?其他东西托运了?” 他抬了下眉说:“就这些,也没什么其他的要拿的了。” 我皱了皱眉,想到了去云顶山那次沐屿森只带了一本书的经历,不由开口说: “德国不比英国,大家都说德语,沐老师你人生地不熟,回头到那边没人能帮你了。” 他看着我笑了笑说:“wareseingeschenk?” 我没有听懂,歪了一下头。 他笑着指了指我手里的袋子说:“我在用德文问你,手里的袋子是我的礼物吗?” 听到他这么问,我看着他认真的神情点了点头,然后把袋子递给他说: “生日快乐,沐老师。礼物是我自己织的帽子,你要呆一年,柏林那边冬天应该很冷的。” 他接过了我的礼物,说了句:“danke。” 我笑着回答他说:“不用谢,这句话我还是知道的。” 说着,身后的吴谨开始提醒沐屿森时间,我看着他要离开了,往前走了一步说: “沐老师,谢谢你!”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 “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楼梯上还保护了我。还有对不起,你受伤了我却没有去医院看你。” 沐屿森突然张开手臂,冲着我声音温柔地说:“告个别吧蒋童,很高兴你今天还是来了。” 我也张开了手臂,轻轻的,就像刚才他给每个人一样,相拥着短暂的拥抱。 我看着沐屿森然后走进了安检,之后又进了玻璃门里,一点点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沐老师,祝你一帆风顺。 我转过头的时候,发现身后的三个人都在看我。我对大家拘谨的笑了笑,吴谨却过来凝视着沐屿森离开的方向无奈的笑着说: “真是小学生的德语水平。” 我看着身侧的吴谨,什么也没有说。 林梓怡也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吴谨说要送我和林梓怡回家,我看了眼时间然后笑着婉拒说: “不麻烦了老师,我一会要去个地方处理点私事。” 告别完他们之后,就自己打车离开了。 第六十四章 心里话 中午时分,我来到了公墓门口。我走在森森郁郁的柏树下,耳边是阵阵蝉鸣。炎炎夏日,整个公墓里都没有看到什么人,顺着大道一直走,看到的是一个高耸的墓碑——遗体捐献者纪念碑。 几个遒劲的毛笔字刻在上面,我望着它,然后把手里的一束菊花放在了碑下。高耸的纪念碑两侧,是长长的黑色墓碑,上面刻着一个个排列整齐的姓名。 我顺着左侧走着,站定。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然后仔仔细细擦了擦眼前的那个名字——童梁。 “姑父,我又来看你了。”我盯着那上面金色的字笑着说。 “今天沐老师出国了,就是之前我和你提过的,研究“高温超导”的沐屿森。那时候他还是我的老师,现在,”我停顿了一下缓缓开口:“现在他出国了。” 整个纪念广场此时只有我一个人,我闭上眼睛,将手掌覆在这个名字上,低头呢喃着: “他很好,很优秀,我希望您可以保佑他,出国之后的生活也顺利平安。” 此时盛夏的蝉鸣似是我最好的伪装,在它的声音下,我口中难以诉说的心里话,都可以宣泄而出。 “这是我第二次请求您呢,第一次灵验了我来告诉您,我真的在您离开后,又遇见了一个我可以让我尊敬着的人,那么第二个愿望也请求您,让他继续顺遂下去吧。”说完,我默默低着头,长时间伫立在那里。 直到下午时分我才离开公墓,然后走着去了不远处一个多年未变的小面馆。 老板看我来了,一下子认出了我说:“姑娘,一碗牛肉面多加香菜是吧?” 我笑着点了点头。 小店不大,也没有空调。此时的屋子里只有两台电风扇发出着噪音努力工作着。 没多久面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边上还有的一瓶汽水。 老板看着我,手在身上的围裙上蹭了蹭水,然后拿起子帮我撬开了汽水瓶说: “送你的汽水,感觉好久不见你都成大姑娘了。” “您还是一样的精神呢。”我笑着说。 “我啊,早就老了不中用了。不过我这手艺可是没变,你尝尝还是不是原来那个味儿?” 老板热情地说着,我看着这碗面上铺满了大块的牛肉和绿翠翠的香菜,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我记得是高一那年,第一次来扫墓就是和父母一起。出来后他们和我说,祭扫完之后不能直接回家,因为身上就会无可避免地沾染到晦气,要去别的地方转一圈才可以。 那时候我倔强不服地说:“我姑父是航天工程师,他为理想鞠躬尽瘁地工作,就算现在去世了,也是怀瑾握瑜的在纪念陵园,你们要是怕晦气,以后我自己来,你们不用来了。” 当时说完,我气冲冲的自己跑开了,但是走在大街上却不知道该去向何处。我就在这个小店门口蹲下身哭了。 小店里的老板正好出来扔垃圾,看着还是个学生的我,问着我怎么了。自己当时哭的伤心,抽噎着说,爸妈嫌扫完墓出来不吉利,不能回家,要去别的地方去去晦气。 我当时越说越伤心,小店的老板听到后却冲我爽朗地笑着说: “别哭了小姑娘,进店我请你吃面吧。” “可是我刚去过墓地,你认为像他们说的那样吗?” “哈哈,我可不信这些!我老婆和孩子都在那里,我倒是希望看完她娘俩出来,给我沾上点什么。你不知道,我那个女儿当时就和你一般大,最喜欢和我恶作剧了。就算有的话,也是亲人们无聊,想要捉弄捉弄我们,咱们就当逗他们开心好了。” 就这样,一碗牛肉面多加香菜,是我那高一一整年吃过的最美味的一餐。 回忆着,这碗面此时已经见了底。我从书包里掏出来一张50元的钞票,压在了碗底,起身走出店的时候回身说着: “老板,您手艺越来越好了,钱不用找了,我以后还会来的。” 第六十五章 前进与后退 暑假生活已然开启。 刚放假的前两天,我在家看着电视剧里重播的谍战剧《潜伏》。当男主余则成的上线领导,对着沮丧不安的他说出: “是有一种胜利叫撤退,有一种失败叫占领。” 他告诉余则成,“延安不是丢失,而是放弃,整个中央毫发未伤。” 我看着令人激动的革命工作者说出这段话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我在对于沐屿森这段曲折情感上,机场的两个人坦然的面对,其实想想我的内心有遗憾却不后悔。 “有一种前进叫放手,有一种遗憾叫占有。” 我选择了短暂的退出沐屿森的生活,那么自己在这段时间,也不应止步不前。毕竟他在向着更好的目标前进着,我也绝不能把自己的生活拘泥在一方天地里。 没过两天,我就去了家附近的咖啡店打工,想着用暂时忙碌的工作,填补自己空闲的时间。从咖啡店兼职结束后,我一般会回家再掏出那本——“德语日常对话”自学。 兼职的第一个星期,我就背下了全部的调配配方。第三周,我就考下了初级咖啡师的资格证。我在认真拉花的时候,就连店长也夸我: “不愧是大学生,学东西一点就通。” 其实只有内心的自己知道,我想要买一张去德国柏林的飞机票。 自己每天矜矜业业工作着,渐渐的发现,原来走入一下新的社交圈,才发现成年人的世界里有着太多感情以外的事情。 失业、离婚、还房贷和赡养老人.......每个人身上都有着自己背负的责任,在努力着、负重前行。 一日我正在咖啡店打工,看见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于言。 我来外面兼职打工这件事情,自己谁也没透露过,所以能在此地碰见学校的同学,心里感觉还是很亲切的。 毕竟同事和同学间,永远没有可比性。 于言进了店,并没有认出在操作台调配咖啡的我。只是点了一杯普通的拿铁后,就坐到了咖啡厅的角落里,拿出书本开始写着什么。 做完他的那杯咖啡,我又给他调了一小杯新出的椰香拿铁,然后亲自在取餐台叫着: “于先生,您的饮料好了。” 于言闻声走了过来,我压低了头。在他拿完一杯就要离开的时候,我突然抬起头叫住了他说: “嘿,好巧啊。” 他听到声音后,抬起头看到我。刚刚还面无表情的神色,一瞬间变得欣喜了起来。 “蒋童!你在咖啡店打工?” 我点了点头,然后示意他小一点声。接着把另外一杯新品也推到他的手边说: “友情附赠。” 刚说完,就看见店长从休息室走了出来,我赶紧站直了身子,恢复了平常的工作状态。 于言看到后小声和我说了句:“你几点下班啊?” 我装作收拾取餐台的模样低声回答着:“下午三点。” 他惊喜地说:“那还有两个小时,很快了,我等你啊。” 我还没问清楚对方等我干什么,就见他拿着两杯饮料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我轻轻摇了摇头,无奈的笑了笑,然后也投入回到自己的工作之中。 第六十六章 帮忙 等到下午三点我交完班后,去休息间换上了自己的衣服,然后走向了于言的座位。 他还在低着头专心的写着什么,全然没注意到我的到来。 “学什么呢?这么认真。”我拉开椅子坐到他的对面问着。 他抬起头看见是我,然后无奈的举起自己手里的本子。 我一看,上面都是抄写的密密麻麻的单词。然后扫了眼他在看的书——《30天冲刺4级词汇》。自己简单的“哦”了一声。 他看着我问:“蒋童,你什么时候开始在这家咖啡店打工的?” 我想了下时间说:“来了快一个月了。”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我说:“我也放假来了好几次这了,竟然之前都没碰见过你。” 我耸了耸肩说:“可能时间不对吧,我上班时间不是很稳定。” 接着我的视线落在了他抄了许多的单词的本子上问: “还在奋斗呢?” 他叹了口气说:“没办法,上次没过。”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我有个方法,可能不适用所有人,不过你可以试试那样背单词,也许会比这样死记硬背快一些。” 于言眼睛亮了起来,前倾着身子问我:“什么秘诀?” 于是我拿过来他的单词本,找了一个空白页给他展示着。我把那页对折两次,然后手指着被分成一页四竖条的部分说: “这个叫a4记忆法,简单来说就是.......” 等我讲完一系列方法的时候,抬起头看见于言正看着我,我以为对方没有听懂,刚想再解释一遍的时候他突然对我说: “蒋童,你英语很好吗?” 我犹豫了一下说:“还可以吧,小时候基础比较好。” “那你可不可以给我补补课。” 我看着于言“渴望读书的大眼睛”,冲我眨巴眨巴,然后双手合十放在眉心请求着,挣扎片刻后还是妥协了。 最后就变成了,我每周三的三点下班后,再在咖啡厅里给于言讲半个小时英语。 说是讲课,其实我也水平有限。更多时候是督促督促他背单词的情况,帮他检查一下写的题答案。现在的事情,有一点像沐屿森当英语老师时候的工作。 想到这,我手上的笔突然停了。于言发现我迟迟没了动静,然后用手在我眼前挥了挥,我回过神来,看着他。 他笑了笑,然后拿过来本子开始问着我一个题。 “蒋童,你看这个onthecouch词组,为什么是这道题的答案啊。?” 我低头看着这个题,然后问:“这道题没有解析吗?” 于言看了看书的最后面,摇了摇了头。 我把这个词组在手机翻译软件里查询着,然后发现它除了直译的“在沙发上”,还有“接受心理分析”的意思。 自己把搜索结果给于言看着,他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这一天的“补课”刚要到时间的时候,于言手机突然响了,他接通电话原来是篮球队的队友约他打篮球,他犹豫了一下问我说: “蒋童,你一会有时间吗?” “有是有。”我迟疑着说。 他突然用手捂住了手机听筒,然后小声对我:“那你陪我去趟篮球场吧!我之前和他们打赌输了,他们要我给女子篮球队一个女生假告白,我觉得这样戏弄人家不太好,就说自己有女朋友了,然后今天他们就、” “就要你带着女朋友去见见他们?”我替他说出了后面的话。 于言认真地点点头:“拜托你了,完事之后我请你吃饭。” 我总感觉这样有些奇怪,但是看着他面露难色地举着电话,想着“江湖救急”帮个忙,最后点了点头同意了。 第六十七章 篮球赛 我和于言坐上了咖啡店门口的一趟公交车。 车上人很多,刚上去我就被身后的人挤着,到了一个小角落。后面的于言看到后,努力的侧着身也来到了我这边。他站在我外侧,用手臂撑着我身后的玻璃窗位置,帮我隔绝了围绕簇拥的乘客,竟还生生地在我俩之间留出了一拳的距离。还好没有两站就到了他们约定的社区篮球场。 下车之后,我侧过头看着经过刚才的“奋战”,已经微微出汗的于言问他说: “一会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我怕自己说漏了。” 于言爽朗的笑了笑说:“没什么,你自由发挥就好。” 刚说完,又突然想起什么补充说着:“对了,我面子不值钱。就定了,咱俩之间我追的你吧。” 我听到后点了点头记下,然后一个拐弯就来到的篮球场外。 这是一个不算大的社区公共篮球场,只见场地内已经有五六个穿着红色篮球服的男生了。 于言走在我前面,先开了铁丝门走了进去,我默默地跟着一起进入了场地内。 我们的出现,一瞬间就吸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我看着那群男生和于言打招呼,还有调侃的喊着:“哎呦,嫂子来了。” 我听到后只是微微有些无奈,毕竟这样老土的玩笑,我高中毕业后就再也没听过了。 于言回过头,用我俩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着:“别理这些家伙,他们就这样。”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没事,面子上的事你放心。” 说完我就仰起头,先向着那群男生开口打着招呼: “刚才是谁给于言打的电话啊,我在咖啡厅正监督他学英语呢,就被叫了过来。” 我说的坦坦然然,用目光扫视了他们一圈。果然,只见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向了那个刚刚起哄最欢的男生身上。 我又冲着那个男生笑了笑说:“之前好像火锅店见过你吧,还没好好认识过,我叫蒋童。” 对方见到我一对一的“特别”介绍,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着说:“你好,我是篮球队的前锋张恩。” 我点了点头,然后冲着于言笑着说:“赶紧准备吧,我来看看你篮球水平究竟如何呢。” 于言听到后,灿烂的笑了笑说句: “遵命。” 然后就跑着去其他队员那,在地上的运动背包里翻找着拿出了要换的篮球服。没多一会,他换完一套蓝色的篮球服出现在了场地之间。 只见那个叫张恩的男生,已经在篮球场地内和周围的人热着身,看见于言回来冲他喊着说: “我新篮球服怎么样!” 于言在我身边冲他回着话: “是不错!回头我也买一套。” 说完转过头对我说:“麻烦你了,篮球赛我一定尽快结束,秒杀他们。” 我接过他装着换完衣服的书包,笑了笑说:“来都来了,当然要看你大杀四方。” 说完于言冲我高兴的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然后看了眼周围,又拿回去了他的背包。接着找了个有树荫的位置,蹲下身把它放在地上回头冲着我说: “蒋童你一会就坐这吧。” 边说边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包。 我走过去,因为这个篮球场地不大,并没有专门的观众区,我刚想要在边上席地而坐,他却拉着我,把我按着坐在了他的背包上说: “看我虐他们去了。” 然后转身就跑去了篮球场内,一时间周围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其实我对篮球没有什么太多的兴趣,所以坐在场边也就是个看热闹的外行人。只知道于言三分热度不减,篮球都不在篮筐周围弹跳晃悠,就直接地投篮成功。 第六十八章 更新的朋友圈 我正无聊着,想着这个时候已是八月中旬,柏林那边应该会更凉快一些。又在心里默默抱怨:为什么沐屿森都没有个分享日常的生活习惯?哪怕朋友圈报个平安也行啊。 我思绪飞驰,又懊悔着自己机场送出的生日礼物,要等到好久那边的气温才会用上。 满脑子都围绕着这些事出神,就听见球场内一个欢呼。我抬起头,原来是于言的一个远场球又投进了。 他向着我这边看来,我冲他挥了挥手臂。 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我一看原来是林梓怡给我发来的消息。 “蒋童!老沐竟然发朋友圈了!你还不快去点赞!” 我看着林梓怡给我发来的话,心里感觉莫名的揪得慌,激动中夹杂着强烈的不知名情绪。我看了眼场地内正热火朝天进行的比赛,站起了身向着场外走去。 我走到了一个看不到篮球场地的椅子处,坐下了身。然后有些紧张胆怯地,去点开了沐屿森的朋友圈。 果然他原本空荡荡的主页,有了一张难得的照片。图片下方还配上了一段话,“南非开普敦大学”。 我点开那张照片,是个大合照。只见他戴着我亲手织的那顶毛线帽,围着过年时送他的那条暗红色围巾,站在一大群人中间。一只手轻轻搭在边上一个同学的肩膀上,漏出来的是我们那个上面带着半颗红色爱心的手套。 那一刻,心里突然被一种强烈的情绪包裹住——我想他。 我想念沐屿森,这个答案出现在心中。 彼时的南非正在冬季,而原本沐屿森不是在德国柏林吗?怎么突然和我都不在了一个半球到了那边? 心里这么疑惑着,我默默给沐屿森点了个赞。 等我回到篮球场的时候,比赛刚刚结束。毫无悬念是于言这队获胜了。 于言看到我回来,赶紧小步跑了过来。 “结果显而易见,不错啊mvp。”我笑着对他说。 “这就是个小比赛,下次!我给你赢一个真正的mvp奖杯回来。”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他大汗淋漓的模样,把刚才回来时候买的一袋子水递给了他说: “给他们发一下吧。” 于言接过之后,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给在场地那边树荫处的大家发着。那些队员收到后,有人冲着我这边喊了句:“辛苦嫂子了。”引得周围人开怀大笑。 于言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我这边,然后拿着手里自己那瓶冰镇的水,放到了起哄人的脖颈处,我听见对方嚎叫着连连求饶。 看着他们打闹的样子,自己也笑了笑。 等到活动散去,我和于言一起走在去往公交站的路上。他已经换回了自己的日常衣服,然后看着一直沉默不言的我说: “今天谢谢你了。” 我本来还沉浸在沐屿森那条朋友圈里,他突然说话,我有些晃神愣了一下,然后抬眼看着他笑着说: “没事,但是我觉得他们都当真以后会不会不太好。” 于言看着我,有些不解的歪着头说:“怎么不好了?” 说完看着我纠结的面色说: “哦!你是不是怕以后他们当真,我老得拜托你?不会的,今天就是巧了,以后他们就算说破天,你不愿意来了,我也不会再同意他们的。” 听到对方已经这么说,我也没什么好扭捏的了,于是开着玩笑: “好,这话你说的。不过这样让他们当了真,以后你的桃花就都没了。” “没事,我不在乎。”于言说着,仰起头又喝了一口水。 第六十九章 视频通话 车站我和于言就分手了,当然是在我的坚持下。毕竟完全相反的回家方向,我觉得他实在没有必要送我回去。 起初我推着执意送我回家的于言,强迫性的让他去了对面的车站,他实在不愿意于是我威胁着说: “这次你不听我的,以后周三也就没有补课了。” 他闻言,只能作罢。 我要坐的那路公交车,等了许久都不见来。马路对面那边却是一趟又一趟的开过。 盛夏时节的a城果然如我所说:“热的过份”。车站等车的大家都已热汗淋漓,还有因为冰棍热化掉在地上,闹着脾气的小朋友在我身旁哭闹。总感觉这时的夏天,气温又要上升几度。 我掏出手机,给对面的于言打着字说:“你怎么还不走,都来这么多趟车了。” 他回复着:“没有啊,我要坐的那辆也没来。” 我看向他,发现哪怕周围人都热的发蔫,于言却总是活力满满的站,冲我这边看着。 这时,我要坐的那班公交车缓缓驶来,临上车前我给他发去:“那我先走了,再见。” “下次见。”就见于言还冲我这边大力的挥着手臂。 盛夏,总是与我不相配。 等我回到家的时候,感觉今天疲惫极了。 自己卧室没有空调,我打开电风扇后,正人字形趴在床上。打开手机,看着我和沐屿森的聊天框写下:“沐老师,你怎么在南非了?”犹豫后删除掉,然后重新写下: “今天南非冷不冷?” 等待那边回复的时候,我又看着自己相册里,已经保存下来的那种沐屿森新发的合照,心里想着:还好帽子自己估计的尺寸合适。沐屿森头上戴着毛线帽,总感觉此时的样子有一些可爱。 我正放大、缩小、放大、缩小,反复欣赏着。 “冷,今天还下雪了。”沐屿森回复了我。 我看到他回复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全然没了之前的疲惫感。 我站着身子,激动的给他回复着:“南非还会下雪吗?” 发送了出去。 然后自己打开搜索页面,查着“南非开普敦气候。” 只见搜索出来的介绍写着:开普敦半岛拥有地中海式气候,四季分明。冬季即每年5月至8月,冷锋连同大量的雨水自大西洋到来,平均温度只有约7°c左右。 那边很快恢复着:“也不是很常见,要看看南非的雪景吗?” 我以为他要给拍照片,兴奋的写下:“要!” 没两秒,却是一个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看着这个突然的视频,自己一时间慌了神。我举着这个正在响铃的手机,此刻就像一个会倒计时的糖果炸弹。 我环顾了一圈有些凌乱的卧室,又看着正在提醒我接通的邀请,最后还是“视死如归”地划开了同意键。 视频接通后,那边却只短暂半秒闪现出沐屿森的脸,然后摄像头就被他改为了前置。 一瞬间我的大脸,就出现在了他那边的屏幕上。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想要拿远镜头,但是又碍于周围杂乱的屋子,只得尴尬的冲他说了句: “嗨,沐老师。” “晚上好蒋童。”那边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我看着他的画面手机,像是宾馆一样的房间,然后试探着问: “老师你是在开普敦的房间里吗?” “嗯,给你看看窗外的雪吧。”他说着,我就看到画面晃动了起来,然后只见窗帘被拉开,沐屿森打开了窗户,一时间我看到了外面地上一层白色的雪。 刚刚空调都吹不去的暑热,一下子不见了。 第七十章 窗外雪景 “真的耶!非洲下雪了!”我兴奋的感叹说。 视频那边传来了沐屿森的低笑,我不好意思地解释说: “你别笑我,其实我刚看见你在南非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非洲为什么要穿这么多?” 那边的笑声变得更开心了,我看着沐屿森给照的画面,窗外乌漆抹黑的街道夜景不开心地皱起眉: “沐老师,你就不打算出镜露露脸吗?” “不是说要给你看雪景吗?看我有什么意思。” 一定是故意的这个人。这边自己头发因为出了一天汗,此时头帘都已经趴在了额头上,我撇了嘴说: “那我也不照自己了,给你看看咱家乡的车水马龙。” 说着就把手机举到了卧室窗边,然后调转了摄像头照着窗外。 一时间,我们两个人都静默的看着屏幕对方的景色无话。 “真没想到,有一天会听你说出‘家乡’这两个字。”沐屿森那边先开口说着。 “怎么?沐老师你想体验一下‘他乡见故知‘吗?”我笑着问他。 “想呢。”那边有些惆怅的声音回答着着这两个字。 哪怕看不见沐屿森的神态,我也能想象出此刻他站在窗户边一个人稍显落寞的身影。 “老师你怎么去南非了?”我努力想让他从孤寂的气氛中走出,于是转移话题的同时也说出了压在心底的疑问。 “来这边开普敦大学参加一个活动。”他答。 “那你什么时候回柏林啊?” “天亮就走,眯一觉就该去机场了。” 我看着自己这边窗外,快晚上七点了还大亮的盛夏天,结合着他的话突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然后迟疑着开口问: “沐老师,你那边现在是几点了。” “凌晨不到一点。” “啊,真不好意思,我忘记了咱们时间正好差着六个小时,我还以为你那边也是刚晚上呢。” 我说着,语气有些慌张。 沐屿森却解释说,他坐飞机就会左耳疼,所以不如等上了飞机再睡觉,也就忽略耳朵这个事了。 我虽然是没有出镜,但听到他的话却还是习惯般,小鸡啄米一样点了点头。 我们之间一时间又安静了下来,沐屿森那边寂静的非常,而我这边哪怕关着窗,也能听见细微的蝉鸣和风扇吱吱作响的声音。 我不想就这样遗憾的结束这个难得的视频通话,挑着话题又问了他一次: “老师,你想不想体验一下‘他乡见故知’?” 那边听到后音调上扬了几分说着:“想啊。” 看来计划通,于是我笑嘻嘻的开口: “那你得配合我,我说一二三,咱们一起调换镜头,这不就‘见故知’了吗?” 我说完这个自认为满足了私心的完美方案,开心的不行。 沐屿森短暂沉默了一下开口问: “你确定这么想见一见?” 我装作满不在乎的回答:“这不是为了你以解乡愁嘛。” 说完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毕竟化乡愁和见蒋童,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沐屿森笑了然后说:“那你可不要被我吓到。” 我等不及的回答说:“没事没事,那我数倒计时了啊。” 然后我就数着:“一、二、三,转!” 突然调转了镜头后,我震惊了! 第七十一章 这样的他 我震惊了!我真的震惊了。 不过不是因为沐屿森没有穿上衣服,露出了我和手里肌肉帅哥存货那种画面,而仅仅是因为他的一张脸。 沐屿森头发看起来长了很多,他之前告诉我自己是自来卷,我还认为对方肯定是烫过发根,但是现在我相信了。 微微卷起的头发上,戴着一个波浪形的发箍,把额前的碎发都拢了上去,漏出了本就深邃的眼睛,还有浓密的眉毛。他戴着一个黑色大镜框的眼镜,皮肤看起来比朋友圈那个照片还要白上一些。但是最主要的,是他竟然有着淡淡的胡渣。 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就看沐屿森支起一只手臂,手握拳遮在了自己的嘴巴前,然后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 我这才适应过来,然后眨巴眨巴眼睛,拉远了刚才一瞬间因为震惊拿到眼前的屏幕,干笑了两声说: “就是因为这个呀,老师你也太有偶像包袱了。” 沐屿森飘了一眼屏幕的我说:“那你还不是震惊了半天。” 我连忙解释:“不不,我那是被你帅的震惊了,有男人味的震惊了。” 为了防止他不信,我举起另外一只手的三根手指发着誓。 他那边更不自然的咳了咳,我担心的问着: “老师,是不是那边太冷你感冒了。” “没有。”他快速的否定了我。 “好吧。”被他这么快就否定后,我也没有说什么。 沐屿森透过屏幕盯着看我,我有些不好意思了,然后也学着他的动作捂住了下半张脸。 “你好像瘦了。”沐屿森突然开口说。 我想了想暑热的盛夏,扯了下嘴角苦涩地说: “最讨厌夏天的人,要在这里苦挨盛夏。老师你这么喜欢,却避开了,太狡猾了。” 我不满的说着就感觉更加酷暑难耐,然后走到了电风扇前面,掀着脖领的衣服吹着电扇的风。 “能有这么热?” “你一个在南半球过冬天的人,这么说话很容易挨打。” 我又叹了口气哀怨地说:“我讨厌夏天。” 视频那头的沐屿森终是放下了挡在嘴巴前面的手,好笑地看着我问: “什么时候变成讨厌了,我怎么记得某人山里和我说的时候,可没这么强烈的反感呢,难道是我记错了?” 他边说边用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歪着头问我。 “呵呵,身在其中才知道是什么滋味。当时山里那么冷现在这么热,当然感情也不一样了。” 说完,我又嘴硬地问着他: “老师你是不是因为生日在夏天,才喜欢这个季节的?”说完还觉得程度不够,又强调了句:“喜欢盛夏。” 沐屿森摸了摸他的下巴,沉思着。明明这个动作,我经常看到他思考问题的时候在实验室做。但是此刻他全是生活的模样,带着淡淡胡渣做出这个动作,我有些不好意思的错开了目光。总感觉这一刻,他仿佛不是我一直尊尊敬敬称呼的“沐老师。” “其实小时候,对季节来说还是喜欢冬天更多吧,因为a城可以打雪仗。但是夏天,好像什么也没有。” 他低着头思考着,认真地说着: “但是后来,经历了一件事,就改变了。” 我还在认真的听着,想要仔细了解一下他的理由,却没想到他就这样结束了看着我。 “没了?”我惊讶的问。 “没了。”他简短的答。 沐屿森看着我意犹未尽的表情说:“这个故事太长了,以后有机会再和你讲。” “哦。” “怎么了?不高兴我没和你说完?” “不是。” “那你?” “沐老师,你是不是不会游泳。” 第七十二章 一朵玫瑰 那天直到视频结束,沐屿森也没有回答我:他到底会不会游泳这个话题。但是不同的是,有了那一天的视频后我多了个习惯,就是喜欢没事给沐屿森发一些自己在咖啡店练习的拉花照,和他保持着不多的联系。 一天,窗外下着大雨。而我早就到了下班时间,却因为这场突然的大雨被困在了店里。 我穿着咖啡师黑色围裙,在工作台无聊的练习着拉花。这种东西,一回生二回熟,但是复杂的花纹想要成功,有时候又很看运气。 现在的店里没有新进来的客人,难得的空闲收银台的两个兼职的女生闲聊着天。 “老板给没给你介绍男朋友?”其中一个和我同时进店上班的女生绿围裙,问着另外一个新来的梳着麻花辫的女生。 “介绍了,问我觉得店里小马怎么样。”麻花辫有些苦恼地语气说着。 “没事,老板就喜欢瞎撮合,我刚来的时候他还要把那谁介绍给我呢。”说着,她扬了扬下巴,看向了正在收拾顾客喝完饮料的正式员工王哥。 我看着王哥大腹便便的模样,以为怎么着他也得是孩子三岁他爹那种了,竟然还没有对象? 我心里惊讶着手上的动作不由一抖,第一杯拉花玫瑰变了形。 “王哥都27了吧,算了岁数太大了。”麻花瓣说。 “是啊,都27了还没对象呢。”绿围裙也附和着。 就这样听着她俩对话的我,第二杯拉花也以失败告终。我看着那两杯失败的咖啡,拿起来走到了那两个女生身边,递给她们俩说: “趁着老板不在,你俩帮我销毁证据吧。”两个人点着头接过。 我装作不经意的闲聊说:“你们觉得27岁很大吗?” 她俩同时认真的看着我,我打着马虎眼解释说,自己有个亲戚27岁了也还没合适的对象。 麻花辫问:“亲戚?男生吗?” 我点头说着:“男生,高学历。” 另外一个人说:“收入高吗?工作稳定吗?” 我想了想回答说:“挺高的吧,毕竟是博士生毕业。” “博士啊,博士27没有对象就不奇怪了,所有精力估计都学习去了,哪有时间谈情说爱。” 我闻之,尴尬的笑了笑。 没多久雨停了,店里也有客人陆续离开了。而我在之前都没有成功的玫瑰花造型,这次竟然成功了!我兴奋极了,赶忙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给沐屿森发了过去。 “看看是什么?”我开心的发送了出去,美滋滋地盯着我这杯“杰作”不忍心破坏掉,自己拿起工作台下的水杯喝着水。 消息回复了,“棒棒糖?” 我嘴巴里的一口水差点没有喷出来,这个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文字,却在我仔细审视这杯拉花后看出了几分相似。 “.......好吧。”我发送完之后,配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包。 “猜错了吗?” 我支着手站在工作台一角,笑了笑刚要回复,就看见店长从休息间走了出来。我慌张的收起手机,冲着对方讨好般心虚地笑了笑。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桌子上的拉花杰作,拿起来说着: “蒋童,这次不错啊。”然后喝了一口。 我看着他自然的动作,愣了一下然后说: “这次手感不错。” “还不走?等着那个小伙子来接你呢?” “小伙子?于言?” “老来咖啡厅找你那个,叫于言是吗?”老板说着把手里的咖啡杯放下。 我看着自己消失的“棒棒糖”,虽然有点心疼却还是笑着说:“他就是我一个同学,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老板听到后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走回休息间的时候对我们这边说着: “这天还这么闷,雨估计后面还有。休息室有空闲的雨伞你们几个走时候可以用。” 看他说完进屋关上了门,我低着头又看了看变形的拉花造型,再次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然后配着流泪的表情包说: “‘棒棒糖’被别人偷吃了。” “我也真想尝一杯你的手艺呢。”我看着沐屿森给我的回信,心里想着:那你就早点回来吧。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了几天,给这个闷热的暑季画了一个句号。 第七十三章 意外出现的他 八月末的一天早晨,我趴在床上看着手机里显示的银行卡余额,又抬起头扫了眼日历牌上画着圈的开学日期,郁闷的把头埋进了枕头里。 八月的工资九月初才能发,等到钱凑够了也已经开学了…… 我心里正悲痛着这一个事实,却又不死心地打开了好早之前就锁定好的低价航空机票,“德国柏林”这几个字深深的触动着我。 此时的a城早已离开了盛夏最热的那几天,但是外面依旧日头充足。我在床上最后挣扎了五分钟,在迟到的边缘终是认命的、疲惫的用手臂支起身子起床去了咖啡厅。 一进店,就是凉爽的空调风。虽然是周三,于言因为临时有事来不了。我和店里的同事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去休息间换完工作服走了出来。 今天我在家盘了个丸子头,但是因为刚才换完衣服它就炸了毛,最后还是解开它梳成了日常的低马尾。不过因此散开的头发带着微微的卷度,倒像是烫过一般。 我看着镜子前的自己,总感觉这个模样有一丝摆脱了大学生的稚嫩,变得成熟一些。 今日店里的人比平时还要多,巧就巧在一起兼职的绿围裙还痛经,去了休息间。一时间店里的工作变得更加忙碌了起来。 我和另外两个黑围裙,忙碌着一杯杯点单制作,突然: “请给我来一杯拿铁。” 这个声音!?我一瞬间转过了头,震惊的看去收银台的位置。那一刻,我都以为自己花了眼——是沐屿森,出现在我的眼前。 沐屿森看到我之后,冲这边微微一笑。就只这一下,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暂停了,随之而来的又是心脏的狂跳。 点完后他接过小票,礼貌的冲收银台麻花辫点了点头,说了句: “谢谢。” 然后我看他转身环顾了一圈四周,最后走向了我们这边吧台的高脚椅坐下。 沐屿森单手撑着下巴,随意的支在桌子上看着我这边。 我的心砰砰直跳,脸上的神情是压抑不住的惊喜与激动。可惜现在还在工作时间,不然我一定会冲上前问问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强压着喜悦的心情继续完成着手头的工作。 调配区很快就到了沐屿森这杯拿铁,于是我冲着周围自告奋勇地说:“这杯我做吧。” 说完我瞄了一眼沐屿森那边,只见他一直都在盯着我,眼神对视后又对我笑了笑。 我转过头,觉得心里像是蜜糖罐被打翻般,然后低着头专心为他调配着这杯出自我手的咖啡。 开始拉花动作后,我拿拉花杯的右手手腕缓缓地做着水平晃动,慢慢的杯子里就出现了“之”字型奶泡的痕迹,然后屏气凝神开始着拉花杯的移动,在这一小方圆世界里,完成了这一杯玫瑰拉花的造型。 沐屿森就坐在吧台处,一直认真微笑着看着。我有些紧张的拿着这杯咖啡,亲自给他递了过去。 “请慢用。”压抑着激动的心说出这句话,眼睛却一刻也没有从他身上离开。 沐屿森就穿着一个简单的白色t恤,一条牛仔裤,头发他已经又打理的利落而得体。 我看着他,紧张的想要听见他的第一句评价。他拿起咖啡杯,在入口的前一秒没想到低着头淡淡的和我说了一句: “好久不见。” 就这一句话,就仅这一句话,我原本对他出现的惊喜和激动,化为了心底里浓浓的想念。我觉得自己眼眶好像红了,沐屿森就这样出现在了我的生活里,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秒钟。 我慌张的背过去身,不想让他看见我激动的情绪。 这时候前面工作台的同事开始叫我,我便要抬脚走过去。 “咖啡味道不错,谢谢了蒋童。”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磁性,带着力量抚平我心里的波澜。我转过头认真的看着沐屿森说: “我一会就下班了,你一定要等我啊!” 他看着我神色平和的点了点头。 然后我就快步走去了那边,继续我的工作。 第七十四章 盛夏尾声 这时候小绿裙也休息够了,走来了这边。刚一进来,就激动的神情对着我们几个女生说: “看见吧台那个帅哥了吗!好有气质啊!” “气质”这个词再次从别人的口中评价中出现。 沐屿森到底是什么样的气质?他的衣服总是素色的不带一点花纹,简简单单的搭配。他的个子高挑,静静坐在那边,是安静而又引人注目的。 你会被他吸引,不是为他的样貌,也不是为他的打扮,但这些都是构成沐屿森身上那种,神奇的令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的神秘气质。 他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做,你的目光却也要为他多驻足那么一刻。 我想着,如果不是因为他曾经作为我的老师,而我是他的课代表,我们因此走进彼此的生活。如果我只生活中看到这样一个人,也定是远观而不敢走近的。美好而孤僻的感觉,在他身上尽显无疑。 “看到了!刚才我给他点的单,声音好听又礼貌,还对我说了句‘谢谢’,我太幸福了!” 我做完一杯饮料刚一转身,就看到说话的麻花辫脸上洋溢着羞涩的笑容,就连脸颊也有些红扑扑的。 “客人来了。”我平静的对她开口提醒。 接着目光不自由地看了眼沐屿森。他正低头喝着那杯咖啡静默的坐着。无论校园还是社会,他总是可以不经意惹人注目。 我看店里人流散去,就和经理请假说今天有事想早点走,只见对方冲着我笑了笑爽朗的说了句:“放心,交给我吧。”然后就放我下了班。 换完衣服出来的时候,发现沐屿森的位置已经没有人了。自己一下子慌张了起来,刚想去问店里同事有没有看见手机就发来消息: “我在店外等你。” 看到后我长舒了一口气,还好,他还没有走。 走出店,看到沐屿森就站在离店不远的一个唱片店门口,注意到我来了转过身看着我。 “啊哈,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还知道我在哪打工?”我面对着近在咫尺、就在眼前的他,竟然生出一种“近乡情更怯”的难以从容面对。 “你忘了给我发的拉花照片上,有你们店的名字了吗?”沐屿森笑着说。 明明自己有好多话想要说,好多事想要问,但是到嘴边只化成了: “唱片店要进去看看吗?”这样一句无关痛痒的问题。我抬着头询问的神情看着他,直面对上他的目光又不好意思地先错开了眼神。 “我马上就走了,不看了。” 我震惊的抬起头看着他问:“马上就走?!你还走?” 沐屿森点了点头说:“我回国办一些手续,马上就要走了。” 听到他的话,我僵硬地点了点头说:“马上是多久?” “6点的飞机,还有半个小时我就要去机场了。” 心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沉了下去。明明他还站在我的眼前,我却只觉得伤感的心情不亚于他与我不在一个国家时。 “老师,你是特意来看我的吗?”我苦笑着问。 沐屿森看着我,然后手伸了过来。我以为又要是个熟悉的弹脑崩儿,下意识地缩起下巴紧闭上眼。却在下一刻,感觉到他的手轻轻放在了我的头顶。 我睁开了眼,却在此时他向前迈了一步,我的视线前方只看到他雪白的t恤。他的手放在我的头顶轻轻揉了揉,我目视前方一动不敢动。 “特意来看看我们蒋童同学,喝一杯她亲手做的咖啡。” 沐屿森的声音洋洋萦绕在我的耳边。 黄昏的风轻轻拂过,我看见他的t恤微微晃动着,这一刻很想把脸贴上去,靠着他。但是我没有,他的衣服这样的整洁干净,还有着淡淡的香味,我只是吸了吸鼻子压抑着情绪说: “沐老师,你最喜欢的盛夏,还好没有结束。” 第七十五章 约定 如果有一天,别人问我最不喜欢的季节是哪个?我已经无法再果断说出:夏天,这两个字。 我和沐屿森并肩走在梧桐树下,我抬起头看着郁郁葱葱的梧桐笑着说: “不进去看看刚才的唱片店,和我一起遛梧桐大道,老师你不后悔吗?” “唱片店以后有机会都可以去。” “也是,你反正还会回来的,对吧?”我虽然轻松笑着说,但是最后两个字时心还是揪了起来。 “当然。”沐屿森笑着看了眼身侧的我,也微微仰起头看着茂密的梧桐树叶说: “梧高凤必至花香蝶自来。” “老师,你说的诗是什么意思?” 沐屿森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突然问道: “怎么突然想到要去咖啡店兼职?” “可以学一学咖啡方面的知识不好吗?”我歪着头看着他。 “没有不好,至少当时我看到你专注工作时候的样子,都在想这和我之前印象里的蒋童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明明就两个月没见。”我被他说的有一些不好意思,于是打趣着想要避开这个话题。 “头发长了,发型变了;人瘦了,也更沉稳了。”他说。 我被他的这一段话说的心里感觉十分奇妙,看着他笑着眨了眨眼: “老师你也不太一样了。” “哪里?”他问我。 我手放在下巴处,皱着眉认真思考着回答说: “那次视频之后,虽然你今天头发也剪短了,胡渣、”我说着停顿了一下,看了眼沐屿森: “胡渣也没了,但是总感觉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说完我又想到上次沐屿森视频时,对于自己造型的介意于是赶紧解释说: “当然!是变的更好了。” 他笑了笑,我却看晃了神。夏日森郁的梧桐树叶下,斑驳的光落在沐屿森的身上,在他素净的衣服上印出光影的颜色。夕阳下,我们两个人的身影被拉的很远落在地上,可是同样也显得很近。 我与沐屿森闲聊的时候,很快就到了他要离开的时间。 我陪着他在马路边等出租车,然后看着他伸着手臂的侧影问着: “沐老师,柏林远吗?”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蹦出这样一个问题。柏林远吗?柏林到北京距离约为7352.01公里,大约是4568.33英里或3970海里,如果搭乘飞机的话,最快需要7小时到达。 这些是我从网上了解,早已烂熟于心的信息。但是现在不知为何,又再次问起对方:柏林远吗?沐老师。 沐屿森却没有因为我这个突然的提问,面露出一丝不解,只是笑了笑轻松地说: “不远。” 我听到这个回答后,感觉迎面的风都迷了眼。 “那我一定要去找你,就像你今天来找我一样。”我的手揉着红红的眼睛,低着头却笑着说。 “好,我等你。”简单的一句回答后,沐屿森就上了等来的出租车。 我看着渐渐驶离的车,迎着夕阳日落的方向,哪怕阳光晃着眼却也不想提前转身离开。 每个季节,因为有你陪伴而改变。四季轮回,孜孜不倦......今年的夏天,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第七十六章 网上的竞争对手 分别后,一直到开学我都在干着一件事——和“土拨鼠的尖叫”竞争。 那日我看到沐屿森在唱片店门口的驻足,于是之后在网上聊天,问起他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唱片类型,我可以去店里帮他留意,最后沐屿森给我列了一个清单。 我看着那几个黑胶唱片的曲名,信心满满的保证着一定给他找到。当时沐屿森安慰我说,这些唱片他有的都找了很久所以不用太心急。但是我哪管这些,话都说出去了自然要........然后我就被打了脸。 倒不是说沐屿森选的唱片有多么的珍贵或者限定,只是过于小众,以至于我拿着词典跟着翻译读了好几次,有的名字都没法说利落。 于是没事的六日,就去店里找一找,看一看,希望能有一些收获。一来二去,沐屿森的愿望清单没有完成一个,我自己倒是发现了许多感兴趣的唱片。 这一日在宿舍,突然在网上二手市场关注的人发来了信息——黑胶唱片拍卖。我看着起拍开始并不算多的关注度,觉得这张一定志在必得。 我的眼睛都不敢眨眼的紧盯着屏幕,随着每一次的加价都毫不犹豫的跟着,在我要马上以半折价格可以入手这张九成新黑胶唱片的时候,我焦急的咬着手指,紧张的低着头默默祈祷着。还剩最后一秒就结束拍卖归于我手!啪嗒,一位神秘人士以原价拍得。我看着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看着熟悉的id号咬牙切齿地说: “又是你!‘土拨鼠的尖叫’!” 就是他,这位神秘的二手网站买手。每次当我关注的唱片有人出售的时候,他都是先我一步。 一忍再忍,但是到了9月15日那天,我再也忍不住了,因为自己工资下来了。飞往柏林的机票已经买好,但是眼看到手的沐屿森愿望清单里一张黑胶唱片,又被对方夺了走我郁闷极了。 我在宿舍,气势汹汹的给对方私聊发去: “钞能力,厉害围观。”那边却迟迟没有回复。 我猛地站起来,生气的开始穿外套,宿舍里林梓怡看着我问: “这么晚了你去哪啊?” “出去买个东西。” “你头发还没吹干呢!” 这句话被我掩在了关门声中。 出了学校,我在车站等着去往那个唱片店的公交车,这个时候那个人给我回复了消息: “实在抱歉。” 他的态度倒是客客气气,十分低调。这个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我也觉得是自己刚刚胡搅蛮缠于是回复到: “不好意思,刚才是我态度不对。” “没事,原谅我下次夺爱就好。” 我气!我恨!自己不知道对方是谁,也没有那么多金钱。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来了,但是晚上前来还是第一次。 我赶上老板正要关门,看到是我他冲我主动打着招呼说: “又来了?” “您记得我?”我有些惊喜地问。 “记得啊,常看不买的小姑娘。”老板笑着说,我却在原地听着有点尴尬,扭捏的挪动了下脚尖要离开,对方又突然冲我招了招手说: “开玩笑的你别介意啊,你第一次来问我的那张唱片我找到,是不是这个。” 说着他引我走进店里,在他收银台身后的一个不太醒目的架子上,拿下来一张唱片递给我。 我看着这个唱片,又看了看沐屿森给我的清单,一个字母一个字母辨认着上面的连体英文,最后欣喜地抬头说: “就是这张!太感谢您了!” 老板笑了笑,然后我看着他不好意思地说: “是不是影响您下班了,我结完账就走。” “头发都没干就来了,再逛逛吧,我给你延长营业时间半小时。” 我看着对方犹豫开口:“会不会太麻烦您了,要不然我改日再来吧。” “没事,小姑娘你不了解黑胶唱片吧?估计这么上心也是为了那天在门口的小伙子找呢吧。”老板笑着看着我。 我有些惊讶然后问着:“您怎么知道的?” “上次他在门口不进来,我们闲聊了几句,他说他在等人。” 听到老板的话,那天沐屿森站在唱片店门口驻足的身影,又清晰在脑海中浮现,我的嘴角不由的扬起微笑。 “你也感受一下,那边有试听的机器,保住你爱上唱片的声音。” 我点了点头,然后就走进了店里。 其实我没有告诉老板,我早就已经爱上乐黑胶唱片。我在一个货架上流连着,最后拿起了那张一直心心念念的《myjinji》,去前面结了账。 第七十七章 我们的距离 我还是忍不住买下了自己的第一张黑胶唱片,这个是之前在店里老板播放的时候,我一听就爱上的曲调。 虽然黑色唱片拿在手上的时候欣喜的非常,,但看到自己工资卡里的余额,我心里默默保证着是第一张也绝对是最后一张。 我一个人手里抱着两张唱片,站在已经关了灯锁上门的唱片店门口。此时路灯微微发着橙色的光,小飞虫萦绕在它的灯光周围。马路上时不时开过的轿车,灯光醒目。路上拿着蒲扇正在往家走的老奶奶,步步蹒跚。一切的一切都是属于夏日夜晚的片刻安宁,和白天的感觉截然不同。 正在我打算离开时,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没有唱片机啊?!此时,一个人抱着两张唱片,在夏日晚风中凌乱。 因为店铺离家更近,所以最后我直接走回了家。 到家先快速冲了个澡,就迫不及待地拿出这两张唱片反复欣赏着,一圈圈凸起的黑色圆环,这是构成美妙音符的神奇“密码”。我拿来手机,把其中沐屿森愿望清单的那张拍了照,发给了“尖叫的土拨鼠”。至于为什么没有告诉沐屿森呢?当然是想着自己去柏林时候当面交给他。 没多久,对方回复了: “不错啊,下面那张《myjinji》也很好听,很有品味‘小白兔的萝卜’。”小白兔的萝卜,是我的id账号。 “网上比不过你,只能自己跑断腿去线下找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也算值得了。” “hhhhh。”我回复着。 就这样,简短的对话结束了。 我看着距离自己出发去柏林的倒计时,心里开心的不行。但是躺在床上我又开始犹豫,自己没有沐屿森突然来袭的魄力,只因钱包一张往返机票就让它见了底,再承担不起什么意外。我有些纠结地挠了挠头,最后还是给沐屿森发去信息: “沐老师,你这个月28号在柏林吗?” 没想到马上回复了: “在,怎么了?” 他回消息的速度快的过于惊人,按理来说现在的柏林应该是凌晨一点,于是我赶忙写去: “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本以为半夜你看不到的。” “没有,我在酒吧。” “你去喝酒了?” “嗯,小酌两杯。” “哦,就你一个人?” “不是,你28号有事情吗?” 我看着他说不是一个人这么晚在喝酒,是和德国同事们一起吗?都说德国的女生长得好看,也不知道沐屿森身边是不是美女助手云集。这么想着于是回复说: “怎么这么问?” “因为你的问题很可疑,你不会突然来柏林给我个惊喜吧?” 我看着屏幕上的这几个字,吃惊的张着嘴巴慌了神,想着千万种搪塞的理由,又怕思考时间太长对面起了疑心,于是匆忙地写到: “谁说的,你别瞎猜。” “好吧,有事记得打电话给我。” 我依旧嘴硬不肯松口回复:“你在柏林能帮我什么?我要睡了,你继续喝酒吧!” 然后就关上了手机屏幕。 那一天夜里我失眠了,在床上翻来覆的想,自己一个人就这样出国到底靠不靠谱,万一那天自己到了机场,他却临时有事赶不过来怎么办?万一自己一个人面对柏林,小学都不过关的德语自学水平,在机场里都能找不到出口怎么办?但是又当想起已经成功办下来的签证和已经预定好的机票信息,感觉自己离沐屿森更近了一步,也就不害怕了。 德国柏林,我来了。 第七十八章 你好柏林 当飞机稳稳落地,我听着广播说的祝旅行顺利的广播时,才真切的感受到这里真的是千里之外的异国他乡,德国柏林。 其实在飞机起飞前,我给沐屿森发了个消息,告诉了对方自己要来这边的消息和自己的航班号。本以为马上手机要开启飞行模式看不到他的回复了,却没想到对方很快给回来了信息: “到时候别乱跑,我去接你。” “沐老师,你不惊讶?” “惊讶,你就这么来了。” 刚想再和他重申一下自己的航班信息,空姐走来就温柔的看着我,让我关闭手机。我不好意思地说着“抱歉”,最后匆匆给沐屿森写着:“飞机要起飞了,柏林见!”便关上了手机。 走在边上都是透明玻璃的廊桥,我紧张的握住了我的小行李箱,自己选的是周二的凌晨航班,等飞到柏林的时候,是柏林时间下午2:33分。 我看着手机里沐屿森航班落地前三十分钟给我发来的消息:“我到了。”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海关人员在护照上印下红戳,我成功过了关,看着远处墙壁上的机场时钟,柏林我真的来的。 我顺着人流走到接机口,看着零零散散接机的人,站定了脚步环顾着想要找寻着沐屿森的身影。 “蒋童!”一个声音叫了我的名字。我看向那边,发现了正冲着我招手的沐屿森。 我拉着小箱子就跑了过去,隔着栏杆兴奋的对他说: “沐老师,我来了!” 他看着我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自己才反应过来,彼此之间还隔着的围栏,尴尬的笑了笑。 他看着我,用手指了指出口处:“我在那边等你。” 我点头,然后拉着箱子再次往出口的地方走去。 两个人速度一致地走着,我看向那一侧目视前方的沐屿森,他的手随意的插在风衣兜里,步子走的稳健而从容。 围栏的尽头我们终于面对面,我犹豫着,最后只是冲他摆着手说了句: “surprise~” 他看着我眼里满是笑意,伸过手拉过来行李箱转过身说: “走吧。” 自己赶紧跟上,然后举着手机给他看着里面提前预定的住宿地方说: “沐老师,我定住宿的地方了,在这里。” 他低下头看着我的手机,离得我很近,手在我的屏幕上滑动着浏览着信息。 “你中彩票了?”他说。 我纳闷的回复着:“没有啊。” “那你还找住宿,直接去我的公寓吧。” 我看着预定好的三天的信息犯了难,抿着嘴巴,抬起头然后看着他说:“这还能退钱吗?” 我面色纠结,想着自己搜了半天才艰难的选择出的这个便宜住宿,忧郁着。 “我在夏洛腾堡-威尔默斯多夫区,你这个在米特区,你确定是要坚持不和我一起吗?” 听到这,我惊呆的看着这页面,接着把手机双手捧着递给他说了句: “麻烦你了沐老师。”然后眨巴着眼睛认真的拜托他。 第七十九章 双人床与沙发 沐屿森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就还给我了。我接过后看着他的动作不解,只见他又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电话说着德语交谈。听着他用熟练的德语交流着,而自己自学后连德语的公母语法都没搞清,不由得更加崇拜起来对方。 五分钟后,他挂断了电话对我说: “解决好了,咱们走吧。” “这么快?”我看着他不敢相信的说。 看着自己的手机发现订单已经取消,而且钱只扣了极少一部分,都重新回到了我的账户中。 “沐老师你怎么做到的?”我抬头看着他问。 他语气平淡地说:“忘记告诉你,来柏林千万别定米特区,那里犯罪率是最高的。” “什么!还有这个事情吗?怪不得我选的这个住宿位置这么便宜。”我吹气嘴巴鼓着气,看着手机里的住宿信息。 沐屿森摇了摇头无奈的笑着:“真不敢想,你就这么大胆来柏林找我。” 自己干笑了两声:“不是还有老师你吗。” 最后沐屿森打了出租车,我坐在后排而他坐在司机边上。看着他的背影,一如当时他开车送我和林梓怡回学校时候。 “沐老师,你德语现在说的这么好了吗?”我前倾着身子手臂支在腿上撑着下巴问他。 他微微侧过头笑了笑:“感觉你对我的德语水平很不自信啊。” 自己缩了脖子笑讪讪解释说:“当时在机场,吴老师说你是小学生水平。” 沐屿森听到后低笑了一声回答道:“那你就当我跳了级,小学生现在变成大学生了。” 在那之后我们便不再说话。 我看着窗外飞驰的柏林景色,的确街道街景都很有本国风格。以棕红、褚石为主的墙体配以白色相间的线条,构成方格立面,色彩鲜艳,结构简洁大气。 车开了很久,就在自己要昏昏欲睡的时候停在了一个公寓外。 跟着沐屿森的动作下了车,接过他帮我拿下来的行李箱,一起坐电梯来到了13层。我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房卡然后打开了门。 我跟着对方拘谨地走了进去,发现这个房间其实并不大,看到客厅沙发边上放着一台唱片机,我心里长舒一口气。 一进门就是一个简易的开放式小厨房,接着往里就是方方正正的客厅区域,随着我的接着往里走着,视线就落在发现的一张双人床,那就是沐屿森的卧室。 这个屋子不大,所以整体设计仅仅是客厅和卧室间打了一个木制隔断,隔断中间是挖空的,下方隔断面上巧妙的又设计成了一个小平台,上面沐屿森放着一些书还有一台笔记本,变成了简易的工作台。用一句话形容整体布局就是: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对于独居者来说,简直是理想中的生活小屋,但是此刻情况不一样了,我也来到了这里。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那基本上没有隐私的卧室区域讪讪地开口说: “这么设计是为了采光吧。” “晚上你睡卧室,我在沙发。”沐屿森走过来,已经倒了杯水递给了我。 我拿过玻璃水杯心不在焉地抿了一口,然后嘴巴放在杯沿处,眼睛却飘着卧室那一张双人床纠结着。 “你收拾一下东西?晚上我带你出去吃饭。”他说。 我转过头,看着对方还是开了口: “要不然晚上咱们一起睡卧室吧。” 说完怕他误会我的意思,又加上了句:“沐老师你说呢?” 他好像开心,又好似不开心,就只是看着我脸上的神色很复杂,我看不懂。 片刻后他开口:“不了,你还是自己在卧室吧。” “为什么啊?在你家我们不是就一起睡卧室好好的吗?我可以就靠着一边睡。”我说着,用玻璃杯沿抵着下巴看着他。 “那不一样。”沐屿森淡淡的开口说。 “哪里不一样?”我追问。 “蒋童,你是个女孩子你懂不懂,出门难道都这样大大咧咧吗?”他语气有些严肃。 第八十章 第一餐 怎么就突然不开心了?我看着沐屿森微微皱起眉头,目光看着我严肃而认真,心里不解只得低着头应着对方开口: “知道了,我不就是怕你睡客厅冷吗。” 他看着我半响没有说话,然后伸过手拿走了我因为不满的情绪用杯沿戳着下巴的玻璃杯: “别弄了,下巴都红了。” 我看着他拿走水杯走开的背影,想着此时的沐屿森真的有些古怪。看似生气了?又对我态度这么贴心,真是个纠结的人。 “你来这边和父母说了吗?”他在厨房那冲着杯子问我。 “说了,但是他们不知道就我一个,还以为是学校组织的活动。” “那学校那边呢?课怎么办?” 我咽了下口水解释说:“请病假了。” 沐屿森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自己莫名有点紧张,然后赶紧弯下腰避开了对视,打开着箱子转移着话题说: “沐老师,我给你带礼物了。” 说着我拉开箱子,拿出里面的两张黑胶唱片晃着它们。 “还好这里也有唱片机,我辛辛苦苦给你找到的不过来看看吗?”说完讨好般冲他笑了笑。 沐屿森在池子那甩了甩手上的水走了过来。 我捧着两个唱片举起递到他的面前说: “请过目。” 沐屿森接过唱片,看了两眼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看他突然的笑了忙问着:“是我买错了?还是太满意了?沐老师你突然笑的这么开心我心虚。” 他低着头,看着我我此刻紧张的神情然后爽朗地说:“我是太惊喜了,作为犒劳,你之后在柏林的几天活动我都负责了。” 我闻之,猛然站起身惊喜地说:“是真的吗!你不用工作了?”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还是有的。” “挤挤总还是有的。” 我们俩异口同声的说出这后半句话,开心的看着彼此笑了。 晚上的时候,沐屿森带我来了公寓附近一个德国菜餐厅,然后看着菜单的时候瞥了我一眼,我马上摆着手说: “老师你随便点,我不挑食。” 他看着我的反应笑了笑说:“我在想你带证件了吗?” 我点了点头。 “那你想尝尝这里的特色啤酒吗?” 我更是激动的点头。 于是沐屿森叫来服务生,点了几道菜之后我看着他手指了指酒水单上面的啤酒图片。服务生看了我一眼最后什么也没说。 “沐老师,他刚才看我是看了吗?不是我的错觉吧?” “不是你的错觉,因为你像未成年。” 听到这个解释,我支着手臂前倾着身子抗议说:“什么?!我都二十二了耶?” “你的确看起来比这里的同龄人,显得小了一些。”他笑着回答。 “哦。”我应了一声低着头沉思。 很快啤酒和沙拉先上来了,沐屿森递给我了其中一扎。我喝了口麦香味浓郁的啤酒然后砸了一下嘴感叹着: “好爽啊。” 沐屿森看到我的反应后,拿起他那扎喝了一口然后笑着说:“他们不知道,你虽然看起来小,但是酒量可不小。” “那是,啤酒至少难不住我。”我仰着头有些骄傲的说。 沐屿森突然用着老成的口吻说:“但是女孩子在外面喝酒要注意,留心些。” 我听到后哈哈笑了起来,歪着头看着他:“沐老师你这话说的就很破坏气氛了。来咱们干杯干杯!”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终是举起酒杯和我简单碰了一下。就在这个时后面的菜陆陆续续上来了。 我看着桌子上面的香肠、烤猪肘还有炖牛肉这些“横菜”,感叹着: “你来德国这边,竟然没有吃胖了?” “谁也不会天天吃这些,这个餐厅是我到柏林后,这边团队的同事请我吃的第一餐,所以今天我也带你来了。” “这样啊。”说着我咬了口香肠:“真的感觉和国内的味道不太一样。” “嗯,国内很多餐厅都改良过了。” “哦,这样啊。” 就这样,这顿饭的后来我和沐屿森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我问他这边的工作,他只说顺利。其实就算多和我解释些什么,那些复杂的研究问题自己也听不懂。想到这,我有些不服气地狠狠咬了口他给我切过来的烤猪肘。 “大后天晚上1点的航班对吧?” 我喝着啤酒点着头,然后说:“半夜的机票比较便宜,所以。”话没有说完他自然懂得。 “我送你。”沐屿森低着头正切着一块肉说。 我小声的“哦”了一声,想着刚来这边就要开启可怜的倒计时模式,要是咖啡店那边再多上几天班就好了。 第八十一章 月亮 吃完饭我和沐屿森在街头散步,看着身旁一个个擦肩而过的的面孔我说: “他们长得可真好看,个子也高。” 沐屿森手插在口袋里,侧着头:“我们也不差啊。” 我淡淡地开口解释:“但是看到街头的他们,的确是陌生又新鲜的感觉,真的感受到这里是异国他乡了。” 沐屿森笑了笑说:“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吧,回头你是走了,倒勾起我的“乡愁”了。” 我看着他眼神落在天空的月亮上,然后问着他: “沐老师,你、”想家了吗?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休对故人思故国”..... 只觉得夜风吹来,我们两个人并肩走在柏林的街道上,此刻的心情不像来旅游,倒是多了几丝“为异客”的孤寂。 “沐老师,你看见月亮了吗?”我突然望着那轮月亮说着。 “看到了,今晚的月光很亮。” “我小时候,想家的时候就抬头看看月亮。” “你年纪不大,经历这些情感却很早。”沐屿森开着口,视线重新落回到我脸上。 “怎么说呢,’家‘更多是说归属感的地方吧。有时候总会看着月亮疑问,自己究竟“家”在何处。”我望着皎皎月光说。 “以后我陪你,没事时候多望望月亮了。” “好呀,这样我看月亮的时候也就不孤单了,至少有个人陪我嘛。”我笑了笑说。 沐屿森突然停住了脚步,我疑惑地转过身看着落在我身侧半步的他。 “蒋童,你以后无聊或者自己一个又想看月亮的时候,可以给我视频。” “那可不行,我都喜欢深夜思考人生,咱们之间有时差,可不能这么打扰你。” “只要是你打的,我一定接。”他看着我,眼神因为背着光看不真切。 “嗯,我记住了。”我笑着点了点头。 他低笑声传来,我歪了歪头:“那作为交换,我给你打视频你也要接,不能让我一个人在这柏林想家。” “想家”两个字沐屿森说的极轻,但是在我心里却极重。我迈了一步再次走到他的身侧,看着他却一句话也没说。 “你,” “你,”我俩同时开口。 “你先说。” “你先说吧。”又是第二句巧合。 我们被突然的“默契”逗笑了,然后我看着沐屿森笑着的嘴角说: “沐老师这边工作很累吧。” “还好。” “你骗人。”我极其快的否定着他,然后皱着眉说: “你现在的状态,我经历过,所以知道你其实在我面前隐藏了一部分情绪。”我认真的盯着他看,他突然抿了嘴唇一下。 “但是你不说,我不问,我尊重你。”我冲对方扬起一个努力的、灿烂的笑颜。 他伸出口袋里的一只手,握着拳递到我的面前。 我看着他的动作不知道是什么理由,只是下意识摊开了手掌。 突然,一颗糖落在了我的手掌心上。 我看着那颗国内随处可见的“芝麻酥糖”,又抬起头看着沐屿森正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他说:“把我在这边珍贵的礼物送你了,谢谢你的唱片,还有你来到柏林我的身边。” 我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不是你那天回国也看我来了吗?我来看你算是回礼。” “可那天我只陪了你三十分钟,你来找我是三天。” 我心里想着,自己何止想要来看你三天,三个月也不嫌多。但是话到嘴边变成: “我还在读本科,你是博士生毕业,我的时间不值钱这么看还赚了。物理学博士,沐研究员,这么厉害的沐老师能来看我荣幸之至。” “我也很荣幸,蒋童同学。”他说完,然后看着吸鼻子的我说:“晚上凉,我们先回去吧。” “好,我们回去。”我点头回应他。 小时候背过一首古诗:“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这时互相望着月亮可是互相听不到声音,我希望随着月光流去照耀着您。 沐老师,就算你我之后不在一个国家,我也希望这月光能让你在柏林,不再孤单。我看着沐屿森落在地上的影子,默默许着这个心愿。 今晚的月光很亮…… 今晚的月色很美...... 第八十二章 倒计时 九月的柏林,天气已经从炎热的夏季改为了凉爽的秋季。那天夜里我就躺着沐屿森的双人床上,侧着脸挨着枕头柔软的布料。 而沐屿森没有工作,只是躺在沙发上盖着毛毯,整个屋子寂静中没有一丝灯光,唯有透光窗帘淡淡洒进来的银白月色,朦胧在整个房间。 在柏林这两天,我们去了“勃兰登堡门”,看着高大的石门沐屿森告诉我,这是柏林仅存的城门是最重要的城市标志,象征了德意志的神圣统一,柏林人称它为“命运之门”。我看着他和我讲解的时候谈吐的神情,感觉自己又回到了课堂,不由得看愣了神。 “柏林墙,正式名称为反法西斯防卫墙,这个很出名就不用我再多解释了吧。”沐屿森说着,看向了我。原来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走到了柏林我们要去的最后一个景点,而今天的凌晨,自己就要坐飞机离开这个国家了。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回答着:“知道,历史课都讲过的。” “你看起来好像有些心不在焉?”沐屿森看着我说。 “有吗?”我矢口否认,但是不经意的手摸了摸鼻子。 他看着我最后只是说:“中午先去吃饭吧,然后我们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晚上就该送你回去了。” 我闻之点了点头。 我们并肩走在柏林的大街上,这里是德国最多绿色的大城市,特格勒湖和万安湖由河流、运河和其他水体连接,像一条银链穿过城镇。 “晚上我给你做饭,现在中午想想在柏林外面的最后一餐想吃些什么?” 我的心早就不在了午餐上,抬眼一撇不远处街角的快餐店随口说着:“吃汉堡吧。” “想好了?”沐屿森重复着。 “嗯,走吧,就吃街角那家,我看还有室外的座位。” 我们说着就一起来到了街角这家快餐店,我站在室外的餐桌边,回头对沐屿森说: “你想吃什么告诉我,这顿饭我请。” 他有些惊讶,然后说:“你还是学生,还是我来吧。” “我已经挣钱了!”我的声音有些激动,然后意识到之后小声的解释说: “至少这一餐我想请你,一顿快餐我还是负担得起的。” 沐屿森往店里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像是哄我一般笑着说:“那我和你一起进去点餐,你来结账。” 我点头同意,然后和他一起走进了店里。 快餐店没有什么太多图片,只有收银员身后的牌子上有着一串串的德文字母。 沐屿森侧身,侧弯着腰、歪着头给我翻译着一个个套餐的东西,我抬眼发现他看着招牌的侧脸离我只有半臂的距离。 自己紧张地咽了下口水问:“你吃什么?我和你点我一样的吧。” 沐屿森听到我的话,转过了头然后笑了笑,站直了身子对服务生用熟练的德语点餐:“那就招牌培根牛肉汉堡吧。” 我看着他点完餐的模样,赶紧掏出我那几张欧元大钞递给服务生,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对方。 点餐的人,却只抽走了其中一张,剩下的给我递了回来。 “钱给多了。”沐屿森在我身边笑着说。 我听到后赶紧收起来了那些钞票,装回了自己的书包里。 餐点出来后,我和沐屿森坐在室外的桌子边,吃着各自的套餐。 其实汉堡的味道并没有很惊喜,但是我吃在嘴巴里,看着沐屿森也拿着一口一口吃的模样,感觉世界上最好吃的汉堡也不过如此了。 第八十三章 突然的雨 餐桌在一个巨大的椴树边,上面有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在枝头“开会。” 我冲着沐屿森眨着眼说:“沐老师,你说会不会有“天使”降临。” “嗯?”看着他一脸没听懂玩笑的模样,我一瞬间有了孩子般恶作剧成功的感觉,于是更开心地抿着嘴巴控制自己的笑意,一本正经摇着头说: “没什么没什么。”但是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着。 “小麻雀,别来我这边啊”我心里默默祈祷着,又咬了一口我的汉堡。 突然,啪嗒一下,有一个凉凉的东西落在我的头顶。不是吧?!自己一瞬间被吓到了,眼神一下子慌了起来,手里却举着的汉堡一动不敢动,然后冲着沐屿森大声说着: “啊,我被“天使”砸中了!怎么办啊沐老师!” 我的头僵硬着,欲哭无泪地看着此刻换做他在憋笑的沐屿森。 “走吧,去屋里吧。” “可是我的头!”我说。 “你看看地上,是下雨了。”他说完,我才活动我僵硬的脖颈,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地面,果然看到了极其零星的雨滴。 原来是一场突然的雨,我长舒一口气。看着还在树枝上活蹦乱跳的小麻雀,心里想着:冤枉你们了小可爱。 我跟着沐屿森,走去了后方的快餐店。他一只手拿着我们的餐盘,另外一只手推开快餐店的门,走进去后还拉着门等着我。 我进屋之后选择了一个窗边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开始渐渐变得大起来的雨,豆大的雨一滴滴打在地上,变成一个个四散的图案。 街道上还有着不急不慢行走的路人,哪怕没有雨伞,哪怕雨滴打湿了身上的衣服。他们过的可真是随性,我心里想着。 “好突然这场雨啊,还好景点咱们都参观完了。”我说。 沐屿森只是望着窗外点了点头,一言不发。 “沐老师,你看看天气预报,这个雨要到什么时候啊?会不会变大?” 沐屿森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天空说:“应该只是阵雨,很快就会停。” 我点头“哦”了一声,其实内心在雨滴渐大的时候,有一瞬间妄想着:如果这是一场大雨,也许我的航班会延误,那是不是就可以多和沐屿森相处一段时间。 就这样,我也不再说话,和他一样望着窗外的天空。看着零星的雨,彼此不言,不知道各自心里是什么样的想法…… 就像沐屿森说的那样,这场雨来得突然,去的也很果断。 没有半个小时,雨停了,不过天气却依旧阴沉沉,真是不带着一丝留恋。 “会有彩虹吗?”我突然问着。 “不会。”我听到的是沐屿森冷静的回答。 “我知道,彩虹是空气中有大量的水分,有充足阳光,秋天雨后不能马上见到阳光,所以彩虹也不会有。”说着这一长段话,心情感觉却没有好起来,我站起身冲着沐屿森说: “沐老师,咱们去买晚上的食材,然后回去吧。” 沐屿森坐在位置上,抬起头问我说: “现在就准备回去了吗?没有别的地方想逛逛了吗?” “没有。”这一次是我冷静的声音。 没有彩虹,没有奇迹,有的只是自己在今日凌晨离开的事实…… 第八十四章 超市采购 在超市里沐屿森推着购物车,我老老实实走在购物车侧前方。 “有什么想吃的吗?”沐屿森突然问着我。 “嗯,都可以。”说完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货架上的中国调料区,我突然有了想法: “沐老师,我给你做个水煮牛肉吧!” 沐屿森迟疑了一下说:“你会做饭?” 我回过头有些惊讶的看着他,然后说:“我都忘了,你还没吃过我做的饭。我厨艺其实挺好的,主要是家里人做饭都不太喜欢吃辣,所以有时候我就自己做些想吃的湘菜。” “你喜欢吃辣?” “嗯,我姑父其实祖籍是‘辣椒之乡’,他爱吃,所以自己从小也被锻炼了起来。” 沐屿森手架在了购物车扶手处,弯着身子对我说: “那晚餐的这道菜就交给你了。” 我笑着说:“没问题!” 最后我们买了两个袋子的食材,离开超市时我和沐屿森一人提着一袋子。回家的路上我不好意思地对他说: “又让你破费了沐老师,我没想到这边中国普通的调料竟然这么贵。” “没事,反正这些东西以后我也会用到。” 雨后的柏林空气显得越加凉爽,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的晴朗的空气吸进胸腔里。 到了家,我们俩把袋子放在了灶台边上,然后沐屿森看着我说: “我先来?你压轴?” 我笑着说:“好呀。”这时候我听到了沐屿森手机今天第、好吧,数不清次数的消息提醒。 今天大半天的闲逛,沐屿森的手机好像一直在响,我担心是工作上面的事,问着他要不要先处理一下。但是每次对方都摇了摇头,手机也从来没有看过一眼。 这时候好不容易到了家,身边也有电脑。于是我对着他认真的说: “老师你看看手机消息吧,这边食材准备工作我先做吧。” “你可以吗?” “你也太小瞧我了!” 我系上了围裙,撸起袖子叉着腰,看着桌面上的一个个食材,准备大干一番。 “有事随时叫我啊。”沐屿森坐在隔断那边冲我这说着。 “你放心吧,准备工作我还是没问题的。”回话后,我开始投入了洗菜、摘菜、腌肉的一系列准备工作。 自己一直担心这个公寓都是半开放的设计,自己这边发出的噪音会影响到他的工作,所以全程都是尽量控制着噪音,专心的准备着。 等到40分钟后一切都准备就绪,我转过身刚想告诉沐屿森可以开始炒菜了,却在回身后,看见了不远处,趴在电脑旁睡着的沐屿森。 他整个人趴在隔段平台,侧着头趴在一边弯曲的手肘上,另外一只手臂则是伸直放在桌面上。我拿着沙发上的那个毯子,脚步轻悄悄走了过去,慢慢地搭在了他的身上,他不安的动了一下却没有醒来。 我看着他电脑屏幕还亮着,是一封没有写完的邮件回复。 看来写了一半就睡着了,这样的沐屿森我觉得很少见。于是低着头看着他那封没有写完的回复,在想着要不要帮他先暂时保存一下。 这是一篇英文回复,我看着上面的单词自己大部分还是看得懂的,于是低着头阅读着。 “onthecouch.”这个熟悉地词组出现在眼前。我有些惊讶地低着头看了眼此刻微微皱着眉头,睡的并不安稳地沐屿森,然后看了一下文件的发件人:dr.robertpattinson. 第八十五章 秘密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这时候沐屿森醒了过来,只见他慢慢坐起身,身上的毛毯落在了地上。 “沐老师你醒了。”我对他打了声招呼。 沐屿森捡起地上的毛毯,似乎还带着睡梦中的朦胧,然后站起身伸了个腰向沙发这边走来。 “现在几点了?” “晚上八点。”我看着他回答。 他的手放在脖颈后面,左右活动了下说:“这么晚了,你怎么没叫我,饿了吧?” 我摇了摇头,突然叫住要往厨房区域走去的沐屿森。 “沐老师。” 他停住脚步,侧过身看着我。 我看着他的脸,他认真望向我的眼,疑问的话在嘴边怎么也问不出口。 “嗯,没事你去忙吧。”我胆怯了,重新低下头开始看着手机。 沐屿森没有说什么,只是回过身打开了客厅这边我怕影响他而关掉的灯。 很快厨房区域就开始了做饭,渐渐饭菜的香味就传了过来。沐屿森把做好的一道道菜,端过来摆在了茶几上,好像目光看了一眼窝在沙发里一言不发的我。 我注意到他的眼神,却不敢抬头反应。自己这样一定很奇怪吧,我心里这么想着。 “蒋童,你可以开始做菜了。”沐屿森端着最后一个番茄罗宋汤走来,看着我说。 我点了点头,放下早已不知在播放什么内容的手机,然后起身去了灶台边。 随着最后热油浇在牛肉上,爆发出上面铺着的葱蒜香气,这道水煮牛肉也出炉了。 我手里小心地端着这道菜走去茶几那边。然后看着桌面上沐屿森已经摆好的碗筷,把这道菜放在了他给我留出来的正中间。 只有一个沙发,所以我们并肩挨着坐。 “开始吃吧。”沐屿森先开口打破了两个人间的沉默。 我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尝着沐屿森炒的那几道菜。 他坐在我的边上问着:“味道怎么样?淡不淡?” 我冲他勉强的笑了笑,摇着头。 他看到我这样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筷子冲着我做的那道水煮牛肉夹了一块:“嗯,味道不错。”他冲着我称赞着说。 我点了点头笑着说:“那就好,本来佐料有些不一样,我还担心味道不对。” 沐屿森看到我笑的模样长舒一口气,然后也笑着:“那这道菜一定不能剩下。”说完又加了一筷子,放在嘴巴里仔细咀嚼着。 不过渐渐的,我看着沐屿森微微出汗的额头,又看着他大口吃着我们超市里买的速食米饭,犹豫着开口: “沐老师,你是不是觉得这道菜太辣了?” 他停住了手里的筷子说:“没有啊,很好。” “你都出汗了。”我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可能是因为我自己不太经常吃辣吧,但是菜的味道的确不错。” 其实自己早就感觉出来了,沐屿森整个晚餐时间都在努力附和着我,就好像在迁就我的情绪?被脑海里突然出现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他按理来说不应该知道我心事重重的原因。 第八十六章 柏林之行尾声 就这样,这顿饭我把沐屿森做的菜吃的干净,沐屿森也把我那道他不太擅的辣味水煮牛肉吃完了。 吃完饭我看着他有一些红肿的嘴唇,接了杯水递了过去。 沐屿森接过之后说了句:“谢谢。” 之后我们两个人还是并肩坐在沙发上。 “东西都收拾好了?”沐屿森说。 我的拽着衣角点了点头。 “回国之后好好上课,下次可不要再这么突然请病假过来了。” 我依旧点头答应着心里想的却是,这一次回去后再想见到沐屿森,只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于是我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和他坦白。 “那个沐老师,我刚才上网查了很多关于治疗失眠的小偏方,等我回国之后给你寄桂圆、红枣还有酸枣仁之类的,你在这边给它们熬成水喝。” 我说的时候,一直歪着头努力回忆着刚才网页里说的食材。 沐屿森突然笑了:“你一晚上不开心,不会是因为在想这个事吧?” “是啊,沐老师你以为呢?” “我以为你是因为要回去了。”他笑着摇着头然后说:“原来是我想岔了。” 其实在这之前,我实在郁闷着马上要回去这件事,但是自从看到沐屿森那封电子邮件是回给一个叫罗伯特的心理医生后,上面的理由写着因为焦虑而失眠,自己的心思早已不再纠结回去这个问题上。 但是我却没有说实话,只是告诉他:“这几晚你在客厅好像都睡不安稳,我在想安眠多吃一些食补总会有帮助。” 他笑着站起身,手放在我的头顶上声音轻轻的说: “我这个不严重,是因为认床而已。” 自己没有动,也没有戳破沐屿森的话,只是因为我们都明白,每个人内心都有属于自己秘密,不再言语。 晚上的时候沐屿森就把我送到了机场的路上,我听着他说着接通了一个电话,说着德语的语气很是严肃,就连边上的出租车司机也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沐屿森。 所以距离进安检口登机还有一段时间,但是我却对沐屿森说自己先去里面的候机厅等着了,让他先回家吧,其实我是希望对方能早些解决电话里的问题。 沐屿森看了看我终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嘱咐我说道:“下了飞机到家,记得报平安。” 我点头答应,然后就拉着登机箱走进了安检口。这一次,自己头也没有回,只怕一个回身,就会后悔自己这样离开的选择。可是除了接受,我又能做些什么? 在机场等候区我坐着听歌时发现手机快没电了,于是拉开书包想要去找充电宝,却意外发现自己书包的夹层里多了一把挂着一颗金桔挂件的钥匙。 我有些好奇的看着,想着沐屿森一直和我这两天在一起,什么时候买的这个挂件自己都不知道,而且这把钥匙总感觉很眼熟。 我掏出手机想要打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消息。 “这把钥匙是?”我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我的家门钥匙,家里的唱片机闲置着也没用,你去我家把它带走吧。” “这个挂坠是什么时候买的?我都不知道。” “秘密。”他回复着我。 就这样,带着各自的小秘密,我的柏林之行画上句号。 第八十七章 他的礼物 当我到达a城的时候是下午的三点钟,然后坐着机场大巴回到了家。 家里并没有人,我打开冰箱看着空空如也的里面,大概想到他们也是出门了。 我回到自己的屋子开始收拾行李箱,并且开始计划下周一回学校要带的东西。当时在超市里,自己买了一些德国的小零食,想给宿舍林艺几个人。 我拉开行李箱,却发现在自己左边的那个零食购物袋里,多了两罐德国的啤酒和两个皮具的钱包。看着里面加了一张纸条拿起来看着,是沐屿森熟悉的字体: “钱包是送给叔叔阿姨的,啤酒是送你。” 我看着这些东西,想起了收拾行李那天拜托沐屿森帮忙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是不能带进回国的违禁品,想来这些东西就是当时他给我装进来的。 自己心里感觉暖暖的,然后掏出手机给沐屿森发了一条信息: “沐老师我安全到家了,礼物我会替你送给他们的,还有谢谢你的啤酒~” 没多久就收到了那边的回信。 “礼物是替你买的,你送给他们就好了。至于啤酒,小酌怡情蒋童同学。” 我看着沐屿森发来的信息,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细心的题我给父母买了纪念品,为我考虑的。只可惜沐屿森并不了解我们家里的特殊情况。 我回复到:“我知道了,谢谢你。”然后就把两个礼物,默默的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周一中午我回到学校,宿舍里几个人看到我柏林归来都笑嘻嘻对着我。 “看看是谁回来了。”林艺一脸坏笑地走过来,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从头到尾打量一遍。 我看着她几个说:“你们的笑容可太猥琐了。” 林艺说:“我看是你有故事吧,行啊蒋童,默不出声干大事啊,你和沐老师什么时候关系这么突飞猛进了?你还出国去看他?。” “哪里有。”我放下林艺搭着的手,解释说: “就我假期在咖啡店打工开着,然后沐老师回国碰见了,然后就约着去柏林看他。”我越说越心虚,最后变成了微不可闻的细语。 “不错啊,蒋童。”就连平时文静的刘欢欢也难得开起玩笑。 “可以啊,真可以。”林艺一脸佩服的的模样冲我竖起大拇指。 “别说我了,我给你们带了零食回来。”说着我害羞的想要避开她们的视线,转过身开始翻着书包里的零食。 这时候一直不说话的林梓怡突然问我说:“老沐记没记得我这个妹妹,给我带东西?” 我愣了一下然后打着圆场笑笑说:“记得,还让你好好上课。” 林梓怡突然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说:“蒋童你帮他想的借口太好笑了,他才不会这么说的。” 我有些无奈的看着恶作剧的她,她控制住笑容向我这边走边说:“不逗你了,我看看你都带了什么给我们。” 就这样,我们之间又恢复了平常的生活,打打闹闹的校园时光。沐屿森那边有时候会偶尔给他发一些信息,极少数的时候我们打过几个视频。 其中一次就是我发现了他小秘密中的一个。 第八十八章 千里缘分网线牵 那一天,我从沐屿森家抱回了那台唱片机,然后正兴奋的和他视频。看着自己新买的一张唱片放在上面缓缓流动出的音符。 “怎么样!这首曲子好听吧?”我兴奋的给他介绍着新买来的这张二手唱片。 “不错,你喜欢就好。” “对了沐老师,你猜这张唱片多少钱买到的?” 沐屿森歪着头想了一下说:“一百?” 我骄傲的摇了摇头说:“不对。” “50?” 我更是窃喜着摇着手指看着屏幕里的对方。 “那是多少呢?”他看着我把手臂支在下巴上问着。 “20!是二十块钱啊!虽然不是一张新的也有一些磨损,但是看得出来对方很爱护,太幸运了!我爱死他了!”我兴奋地说的手臂激动地抱住自己。 但是看着沐屿森在屏幕那头只是看着我笑,自己疑惑地问着对方: “沐老师,你都不惊讶的吗?这么便宜又好听的唱片!” “惊讶,不过我没想到一张唱片可以让你开心成这个样子。” “说来也巧,这个人其实开始我特别反感他,你还记得给我列的清单吗?上面好多张唱片其实我在网上都找到了,却次次被这个人抢先一步!当时我气的要死,都想顺着网线去找对方理论一番!”我左手比划着左勾拳的动作表达着当时心里的愤怒。 “不过后来,我发现他人还是不错的,这次的唱片就是对方友情价出给我的,真想介绍你们认识一下毕竟喜欢的歌曲风格很相近。” “那还真想认识一下呢。”沐屿森看着我笑着说。 “沐老师你有二手网站吗?我把这个人推给你?” “没有。”他果断回答。 我的电脑就开机在手边,看见显示着“尖叫的土拨鼠”在线于是直接给对方发了个打招呼的表情包。 只听见沐屿森那边的电脑却发出了二手网站特有的消息提示音。 我盯着屏幕那边的他说了句:“别动!我看看。” 然后我又在聊天框里发去了几个表情符号,沐屿森那边又传来和刚刚一样的提示音。我盯着屏幕对面的沐屿森想要听一听解释,却没想到他很直白的说: “我就是‘尖叫的土拨鼠’。” 什么?!沐屿森就是那个网友。我有些震惊的把手抵在太阳穴上梳理着说着: “‘尖叫的土拨鼠’是你,抢我唱片的人也是你?相当于咱们两个人都在找着那几个唱片是吗?”说完抬起头看着沐屿森。 他点了点头说:“是这样的。” “那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就是‘小白兔的萝卜’的?”我突然想起来金桔造型的钥匙扣然后恍然大悟说到:“好呀,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 沐屿森笑着然后侧着头:“嗯,的确是比你知道的早了一些。” “那是不是在柏林,你看到那两张唱片的时候就猜到的?!” 沐屿森思考着回答:“也不是,准确来说是那时候确定的,但是从咱们第二次因同样一张唱片想要买的时候,我就在想会不会是你。” “好吧,真没想到折腾半天竟然是我们彼此,但是老师你的网名真的是很有迷惑性。” “你的网名也不差啊,‘萝卜小姐’。”他笑着说,手还支着冲我招了招手。 “‘尖叫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就这样,一场网络上的缘分,原来是我们现实生活中的延续……土拨鼠因为见到小白兔而惊喜的尖叫,小白兔因为有了萝卜而开心的笑了。原来生活中也有童话,我们也可以是其中的主角。 第八十九章 冬天的脚步 十月金秋,还在柏林的沐屿森给a城的我邮寄来了三张唱片还有一个枫叶的书签;而我则给对方邮寄去了芝麻酥糖还有之前说的助眠煮水食材。他和我说柏林的秋季也很美,然后看着视频另一边认真看着他的脸,他玩笑着说: “但你也千万别突然来找我呢。” “我倒是想,但是沐老师你太高看我的钱包了。” 对方笑笑没有说话。 十一月天已经冷了,他给我拍来的柏林下雪的照片,而我给他偷拍了一张吴老师正在校园里认真扫着车挡风玻璃上积雪的照片,告诉他: “我这也下雪了,天好冷的。” “吴谨好像胖了。” “.......老师你俩才是真爱。” 没过两天,沐屿森给我邮寄来了一条圣诞绿色的围巾,告诉这是给我带来一点生机的气息。我看着那条新的围巾,即使放在最简单的袋子里也没有价牌在上面,也知道绝对也是一条自己买不起的昂贵价格。 “沐老师,你送我的礼物不用这么贵的。” “就是一条围巾而已,你不用太在意。” 我想着那条驼色围巾后来林梓怡一下认出来是某个大牌的经典款后,我想了想,还是把那副夏天画的数字油画寄了过去,告诉沐屿森这是冬季里“盛夏的影子”。 之后他给我拍来照片,这幅画被放在了唱片机后面的墙壁上。他问这个女孩是不是我,自己不好意思的解释说:“是个‘意象’美学。是我也不是我。” 十二月来了,带着寒冷的北风。我看着日历牌上的节日,想着从月初开始就异常忙碌,常常失联的沐屿森。 “沐老师,你圣诞节回来吗?”看着我们的聊天信息还卡在这一条上不由地叹了口气。 林艺看着这几日无精打采的我,约我一起去唱歌。自己兴致凡凡地说:“你让李杰伟陪你去吧,我就想冬天在屋里窝着。” “再呆着就冬眠了!”林艺冲我喊着话,拉起在趴在桌子上的我。自己拧不过她只得起身。看了眼窗外此刻强劲冷冽的风,戴上了那条去年冬天,沐屿森给我的那条卡其色围巾出了门。 唱歌回来的路上,林艺突然问我:“最近沐老师没和你联系吗?” “没有啊,你怎么知道的?” “看你的脸色就知道了。”林艺摇着头。 “那于言最近呢?” “他马上要考英语四级,没时间分神了。” “真不给力,‘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还是有的。’” 我听着林艺的这句话突然想起了沐屿森在柏林时也说过,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林艺回过身看着愣神的我,拍了拍我肩膀说:“看你最近这么忧愁,要不然我再让你李杰伟组织个局?这次叫的人更多一些?” “你别啊,有那一次就够了。”我赶紧摆着手拒绝她这个提议。 “我有了爱情,一定不能让我姐妹孤独一个啊!” “饶了我吧。”我笑着拍着她的胳膊对她说。 我俩这一路打打闹闹的回到了宿舍,发现刘欢欢在宿舍做着ppt。 第九十章 隐私 “这么辛苦呀欢欢,又有新活动?”林艺低下身看了看电脑显示器说着。 我也凑过身说着:“别这么辛苦呀,你们班不是还有其他班委吗?让他们一起分担点。”我从刚才路过学校小超市买的零食袋里递给了她一瓶饮料。 她接过饮料后说了声谢谢,然后解释说:“这个交给别人不放心,是吴老师下达给我的任务。” “吴老师?吴谨?”林艺一头雾水的样子问。 刘欢欢点着头,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微微笑着说:“其实是我自己愿意做的尽善尽美一些,老师也没和我说这么多要求。” 林艺看着她满足的神情感叹着:“你真是个工作狂啊。” 我环顾了宿舍一圈,问到:“林梓怡不在吗?” “她,刚才出去了。” “哦”了一声后,我拉开抽屉想要找一下润唇膏,因为冬日风把整个嘴唇吹的干的不行。抽屉突然看到了那两个一模一样的u盘正安安静静躺在里面,其中一个上面还挂着粉色的挂坠。我拿出它们,有些怀念的看着。 “蒋童你还这么有童趣?看不出来啊。”林艺看到了,说着拿过我的u盘拎在手里打量。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拿了过来说:“这个是之前沐老师怕我弄混,找吴老师要的他女儿做的手工,小姑娘做的当然有童心。” “女儿?”我本是冲着林艺说的,却没想到坐在一边的刘欢欢反应更大。 “吴老师都有孩子了?他看着也不是很大啊。”林艺歪着头看着我说。 我点了点头:“年龄应该是不大,当时他和沐老师英国留学时候他们就认识了。” 刘欢欢说:“他们两个人当时在学校里,总能见到一起吃饭。关系挺好的应该是同龄人吧?” “嗯。”我回答。 “蒋童,沐老师和你经常提起来吴老师吗?”刘欢欢看着我闻到。 我想了想回答:“也没有,他还在学校教书的时候偶然聊起过。” 刘欢欢难得面露严肃认真地请求着:“蒋童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你说。” ...... 晚上我在床上躺着,想着刚才刘欢欢拜托我的事情。 “我想麻烦你,能不能帮我从沐老师侧面问一些吴老师的事?” 打探隐私这种事吧,其实严格来说不太好好,可是看着刘欢欢认真的表情,我感觉她想知道原因不是单纯八卦这么简单,于是勉强答应了。 林艺在一旁听着,也对后面没了兴趣。但是我还是开口解释着最近沐屿森好像很忙,消息也没有回过我。 她则笑了笑告诉我说:“不着急,我可以等。” 那一夜,林艺已经睡着了。林梓怡今晚睡在外面,而我躺着床上看着还在下面坐着正在看手机刘欢欢问到: “欢欢,你有喜欢的男生吗?” “什么?”对方好像注意力全在手机上,侧过头问了我一句。 “我说,你有什么喜欢的男明星吗?”我转变了一下问题问着对方。 “没有吧,我平时不怎么关注娱乐圈。” “这样啊。” “但是我还是蛮喜欢看皮特的电影的,他和朱莉演的《史密斯夫妇》我前段时间刚看完,推荐给你。” “嗯好的。”我笑着回应着。 第九十一章 室友的秘密(1) 上次关于刘欢欢的拜托,因为沐屿森这边最近几天都没有什么消息,所以我也并没有再主动给对方提起。 “沐老师年底就要回来了。”12月下旬的一天宿舍里此时只有我和刘欢欢,她突然对我说。 我本来正在写着期末要交的大作业,听到她的话打字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边写作业边回应着: “是吗?” 其实自己这边最近和沐屿森都没有什么联系,上次问他圣诞节回不回来的事情也只简短的回复了我:“还不确定。” “嗯,我从吴老师那知道的。” 提起吴谨我突然想起之前的委托,我有些不好意思然后说:“抱歉啊欢欢,你上次让我问的关于吴老师的事我还没有问。” “没事,”她笑着回答:“其实是因为我自己没有勇气所以才拜托你。” 听到她这么说我转过身,刘欢欢也转过身子面对着我接着说到: “总感觉透过别人的口吻,打听自己想要了解的人,这样子压力小一些。就像我问吴谨关于沐老师的事情感觉就轻松多了。” “嗯,你说的我可以理解。” 看着刘欢欢这几天都心不在焉的感觉,我从侧面问: “欢欢,你是很在意吴老师吗?” “嗯,很在意。” 我没有想到对方回答的这样坦率有些惊讶,她看到我这个样子反而笑着说出来: “你没有想到吧,我这么直白地承认。” “没有没有,是我表现的太夸张了。”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 “其实蒋童,我觉得咱们很像。”刘欢欢叹了口气有些低落地说:“我们都倔强着想要摆脱师生关系在这个世界,但是却不知道没有了这层关系的我们,又该所向何处。” 她说的时候神情难免落寞,我看着他低垂下的目光说出这段话,直觉令我觉得自己大概知道了此刻对方的心结所在,于是我下定决心一般开口对她说: “要不然我现在帮你问问沐老师吧。” 听到我说这句话刘欢欢一下变得精神了许多,抬着眼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 “真的可以吗?” “嗯可以,但是,”我犹豫了一下:“沐老师最近在柏林那边的工作应该很忙,我不确定他会不会回我。” “没事的,蒋童你愿意帮忙问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刘欢欢说着把椅子也搬到我这边。 我打开了和沐屿森的对话框,犹豫着该用什么样的开场白,而刘欢欢正在边上满怀期待地看着我, 最后:“沐老师我想问你一些关于吴老师的事情方便吗?”信息发送了过去。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去了,信息并没有回复。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陪我一起等着的刘欢欢,她则是若无其事的样子安慰我说: “没关系”。 自己感到有些抱歉,于是问她想知道吴老师什么事情?等沐屿森回了我第一时间去问。 刘欢欢思考了一下,然后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下一句话: “婚姻状况。” 第九十二章 室友的秘密(2) 更晚的时候,手机收来了沐屿森的消息。 “吴谨?你想知道什么。” 我看了眼已经睡着的刘欢欢,还有正在兴奋的玩着手机的林艺,按之前商量好的换了一种委婉的措辞问出来。可是输入行一直卡在“吴老师的”,后面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开口。 可能是看我迟迟没有回复消息,沐屿森给我发过来简单的三个字:“电话说”。 下一秒我手机就收到了对方的电话。 还好晚上已经开了免打扰,自己手机没有响出声音。看着屏幕上一直闪烁的来电,我还是赶紧下了床,带上手机到楼道里接通了电话。 “喂,没打扰你吧。”这一次我先发制人,开口问了这句。 “没有,你想问关于吴谨什么?说吧。” 听到沐屿森的声音还有语气,我总感觉电话那头的对方好像兴致并不高。之前的我一定会及时改变一个话题,想要让他开心一些。但是现在,我想着答应好刘欢欢的事,于是咬着牙下定决心说到: “我想问一下,沐老师你记得之前那个u盘的挂坠吗?还挺好看,是吴老师女儿做的吗?” “是,也不是。” “啊?”我被这个回答弄得有些迷茫,但是很快忽略了过去,接着鼓足勇气直奔主题问着: “那个,吴老师结婚了是吗?”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这回真的是死寂一般的沉默不语。没有他的笑声,没有杂乱的背景音,我感觉甚至可以听到对方呼吸的声音。 “吴老师有女儿,当然也结婚了。” “啊哈哈,也是啊。”我的语气带着一丝了然尴尬地笑着。毕竟机场送别时候,我已经大概猜到了站在吴谨身边那个女人的身份。 “蒋童,我可以很明确的说,吴谨也就是吴老师,他结婚了也有孩子,孩子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妻子是他英国时候认识的留学生,现在一家三口很幸福。” 我被他突然间一大段的话说懵了,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方: “怎么样,得到你满意的答案了吗。” “得到了得到了。” 沐屿森的语气感觉很不友好,自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只能顺着语气应和着。 “很好,没想到你对老师的私生活还有兴趣。” 但是怎么感觉沐屿森说话火药味更浓了?我、感兴趣私生活?自己刚想说些什么,那边只给回了一句: “我累了,挂了吧。” “那好,老师打、”打扰两个字我还没说完,听筒传来的就是挂断的嘟嘟嘟....... 大晚上的,自己被这么一出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刚才听着沐屿森似乎很不开心的语气,他该不会是认为我对吴谨有什么想法吧?不会吧?智商那么高的物理博士,还会搞不清这些问题吗? 我有些无奈地看着自从沐屿森出国以来,我们俩的第一条电话通讯,却是在讨论着一个已婚有娃的男老师的个人问题,突然觉得有一些好笑。 回到宿舍,我看向了床铺刘欢欢的位置。 不知道我的直觉对不对,但是我感觉......欢欢对吴谨的老师以外身份的情况,很上心...... 第九十三章 室友的秘密(3) 第二天一早林艺洗漱的时候,我简单的把昨天沐屿森告诉我的信息转达给了刘欢欢,至于我们俩之间的不愉快,自然是没有提及。 我看着刘欢欢,想要严肃地和她说一下这个问题的时候林艺洗漱完毕出来了。她看着我严肃的表情,问着出了什么事,自己打着马虎糊弄了过去,说想起来税法老师的作业要这周交,林艺果然哀嚎着现实的残酷,没有追问下去。 直到那一天结束也没有机会单独能和刘欢欢好好聊聊。 周末很快来了,刘欢欢固定的要去餐厅兼职,我也应该去咖啡店打工了。这时候手机突然收到一个验证消息,我一看是通过班群加我好友的吴谨。 “我是吴谨,现在我们是好友了,可以打招呼了。”这个是系统给我发来的第一句话。很快那边就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片刻后信息来了: “我是吴谨,蒋童有个事情我想找你帮忙。” ...... 吴谨的拜托一直在我的脑海之中,之后每次我看到对床的欢欢,就想起对方那天和我说的那段话,我犹豫着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告诉刘欢欢。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平安夜这天,当天中午林梓怡回到宿舍,给每个人都带了一个“平安果”。我们四个人打开盒子,发现里面的苹果其实已经并不新鲜了。 林艺问林梓怡在哪买的,她说在校门口的水果店,于是林艺痛批门口老板黑了心,这么贵的平安果还不装个好点的苹果。 刘欢欢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去上兼职。 “要出门了吗?”我看了看她难得的还喷了香水问着。 “嗯,今天餐厅过节座位都预定满了,店长让我们都早一些去店里准备。” 我点了点头,最后没有说什么。 今年的平安夜是个周六,都说平安夜要和心爱的人过,圣诞节是属于家人的。我想起之前吴谨和我说的话,还是不放心刘欢欢那边,于是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我今天不回去了。电话那头是妈妈接的,听完我的话她没有回复直接挂断了电话,我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时候林梓怡凑了过来对我说: “今天老沐回来了。” “嗯?”虽然刘欢欢告诉过我他会回来,但是因为那个不欢而散的电话我们一直没有联系彼此。 “昨天我妈在群聊里发了信息,说是今年平安夜她回国明天一起吃个饭。我哥回了个‘好的’你看。”说着打开了手机,我看到沐屿森回复的那条消息。 “每年你们家这时候都聚餐吗?”我看着群聊信息问着。 “在国内的话这是头一次,之前在国外的时候,我哥也就是和我们发个信息祝福一下,这次我也觉得稀奇,他竟然这么爽快的回国参加了。”林梓怡低头看着手机里的信息皱着眉。 “也许因为正好他研究有空闲吧。” 这么说着我心里算着日期,竟然距离上次的误会就一直到了现在。其实最后沐屿森到底是什么心情说出来的那些话,自己也不能肯定。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从那天那件事后我们的确再也没有联系过。 第九十四章 室友的秘密(4) 其实沐屿森不在的这段时间,感觉我的生活还是挺正常的,平淡的正常......也许这才是我原本应该有的大学生活,每天和室友宅在学校里在,上课、吃饭、睡觉。生活变得两点一线,我的心也变得一陈不变。只有偶尔,晚上的时候,我会在想他现在是不是还在工作;路过实验楼那边的时候,我会在他常走的那一条路上驻足停留;在今天收到林梓怡平安果的时候,想起他会不会在节日的时候一个人越发孤单。 就仿佛,柏林那几天就像一场美梦落在我的记忆深处。 平安夜晚上五点,我和在宿舍化妆准备赴各自约会的林艺和林梓怡告别。她们俩问我去干嘛?我只说了句“聚餐”就离开了。 平安夜的a城夜晚,到处已经有浓郁的节日氛围。晚上街道上的行人很多,我在刘欢欢工作的餐厅门口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很多女孩子都是精心打扮过的样子,身上带着节日的元素,整个中心广场热闹而温馨。 但是自己没有时间想这些,叹了口气我鼓足勇气走进了这个从未有踏足过的,对于我来说过于高档的西餐厅。 果然此时餐厅已经基本坐满了人,我被服务生带到了提前预约的吧台一角。 “a套餐谢谢。” 我对前来点餐的服务生说出早已在决定好的餐食。对方冲我礼貌地示意后,自己就开始观察着这里的服务生。很快我就发现了在远处正在忙碌奔波的欢欢。 刘欢欢个子很高四肢都很修长,穿上统一的制服在那边工作也很好认出,只不过今天她并没有戴着那个熟悉的眼镜。 看到了她,自己又在餐厅寻觅着另外一个身影。在半天寻觅无果的时候,突然门口那边的:“欢迎光临”。 我看去,一个三口之家的身影走了进来——吴谨和他的妻子带着一个小女孩。 沐屿森没有骗我,他的女儿的确是可爱极了,可是沐屿森也没有告诉我,那个女人微微隆起的小腹,表明着那是一个孕育着生命的母亲形象。 服务生把他们一家领到了今天由刘欢欢负责的c区,我看着他们最后在那边落了座。自己过于专注的看着那边,以至于服务生将我的餐食放到了桌子上都没有注意。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边,吴谨并没有让服务生动手,而是主动亲自帮他的妻子拉开了椅子,一切是那么自然而又贴心。 我看着刘欢欢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幸福的四口之家。我看着,吴谨向她招手打招呼,并且叫她来为自己这点餐。我看着,他侧着头问身旁小女儿菜单上要吃什么的样子笑着可亲。 我离得很远所以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但是仅这样画面就已经是足够的温馨美好。 自己不知道刘欢欢就在他的旁边,看着作为一位体贴的丈夫和温柔的爸爸吴谨是什么感受,但是我能感觉出自己的眼眶红了。 刘欢欢为他们点完菜就走开了,然后我的视线就看不见她了。我不知道此刻的她是什么心情,能不能体会到吴老师的一番苦心,这是给这个女孩最大的、体面的、正式的拒绝。 第九十五章 拒绝 那一天。 “蒋童,有一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老师您说。” “告诉我刘欢欢现在兼职的地址,而且对她保密。” 那天开始我就一直在想,自己这样隐瞒欢欢做这件事到底正不正确,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自己到底有没有资格参与进去。 但是,当我看到吴谨他牵着妻女的手进来的那一刻,我明白了,自己不后悔做了这样一件事。那一刻,我发现了,自己的真心。 再后来,我已经不敢再抬头去看那边温馨的画面,只一直低着头吃着那份昂贵的a套餐。 我切着牛排心里想着:不愧是高档餐厅,牛排真的特别好吃;我喝的例汤味道也很香浓,玉米浓汤甜甜的真的很好喝;我伸手去拿酒杯,真奢侈这是自己第一次有人为我服务在高脚杯里倒酒....... 但是为什么?泪却一直在眼眶中打转?明明这里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么美好。此刻昂贵的享受,但是我却孤独的,只想要吃沐屿森给我做的三菜一汤。 现在才明白,没有人陪的平安夜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来到了这个人人都在欢庆节日氛围之间。 我有些颤抖的手要去拿酒杯,但是却不小心碰倒了它。“哗啦”一下子,里面的葡萄酒不但撒了一地杯子也摔碎了。我有些慌张地站起身,下意识蹲下身子想要打扫自己刚刚制造的这一片狼藉。从来没觉得自己这样的狼狈过出现在别人面前,感觉现在的自己一定糟糕透了,来到了这个与我格格不入的地方。 我的心很很闷,心仿佛落在了谷底般。边上的服务生对我好像说着:“这位客人请起身,我们会收拾。”可是自己停下了手上去捡玻璃的动作,身上却像脱力般怎么也站不起身。 迷茫,孤单还有一些无措...... 周围的声音都在我的认知里变得很远,就像无形的屏障把我包围着。这时,有一个人的鞋子出现在我的面前,抬起起头却看到的是一张久违的脸,是一张我刚才无数次想要想起却压抑着不敢思念的沐屿森。 他弯下腰蹲在身旁,轻轻在我耳边说了句:“相信我,靠着我。”然后就伸出一只手臂环抱住我的身子,在我身边搂住我的另一边的胳膊帮我重新站了起来。我的身体仅仅靠在他的胸膛和手臂上,在他的臂弯中是那样的结实而有力,给了我全部的依靠。 沐屿森走的又是那样从容,眉目间流露出的神态泰然自若,对方就这样支撑着我,一步一步把我体体面面的带出了那个餐厅。 松木香围绕着我,好久不见了,我好想你。 沐老师,感谢你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感谢你的到来给平凡无奇的我带来了别样的色彩。如果我们能晚一些仔认识该多好?等我工作了,不再是以你的学生身份相见......那时候你还可以叫我“蒋童”,而我也可以坦坦荡荡的称呼你为“沐屿森”。如果说“老师”二字是我埋藏在心里的喜欢,那么,那三个字,就是自己更深沉的表白。 第九十六章 他的出现 餐厅的外面就是a市中心广场。此刻广场上的人很多,我和沐屿森两个人站在其中。 我抬起头望着身侧突然出现的沐屿森,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绅士的拿出一个手帕递给了我,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动作,原来是让我擦一下脸上的泪水。 在看到他的时候我就已经泪流满面了。 自己深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重新平复了一下心情问他: “沐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你呢?”他没有回答我,他在问目光却没有看向我。 此时的自己又想起来餐厅里的吴谨,再想到自己刚刚狼狈的模样,生怕对方又误会什么语无伦次的解释着: “那个我、吴老师,我不是,我是来看欢欢......” 我手足无措的边说边比划,沐屿森突然看向我目光是那样柔和。他笑了,眼角在笑、嘴角也在笑。 我看过很多次他冲我微笑时候的样子,却都没有这一刻令我感到时光都暂停了。那个笑容就像孩子一样纯真,亲切而且温暖。 这个时候广场上有人在欢呼:“下雪了!” 我抬起头望向夜空,果然开始飘起了片片雪花,落在我我的脸上凉凉的。 “哇!”我看着天空感叹道。 “平安夜快乐,蒋童。”突然他对我说。 “平安夜快乐,沐老师。” 我伸出手想要去接雪花,才发现自己的左手竟然受伤了...... 公园的长椅上,我坐在那举着自己受伤的左手,沐屿森在我身旁坐下,用刚从药店里买来的消毒棉球和创口贴包扎着伤口。 “嘶嘶,疼疼沐老师。” 他抬头看了眼正在咧着嘴抗议的我调侃着说:“刚才是谁失了魂一样直接用手去捡碎掉的玻璃杯。” “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怎么了,脑子里都是空白的。” “忍着点,马上就好了。”说着他手上的动作更轻上了几分。 我看着他低着头给我包扎的样子,沐屿森那微微卷曲的头发,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的用自己的鼻子凑上前去,然后调皮的用鼻尖在他头发上左右蹭了蹭。 他被我的动作明显吓到了一跳抬起头看着我,我则是一脸傻笑的看着他。 “小鬼。”他摇了摇头无奈的说。 “我吗?我就是鼻子痒想蹭蹭。” “你不会给我头发上蹭上你的鼻涕了吧?”他看我打趣地说。 “哈哈,被你发现了。”我调皮地憋着笑回复着。 沐屿森看着我的样子终被感染一起傻笑了起来,我俩就像打开了了神奇开关,看着对方笑的几乎停不下来。最后还是他看着手里的消毒还没做完,强压着笑意低着头继续帮我包扎起来。 我看着低着头专注处理伤口的沐屿森问:“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 “聚餐。”对方简单的说出了这两个字,我有些没听明白于是反问了一句。 接着他包扎完我受伤的左手,翻来覆去看了看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问我: “要不要走一走?” 第九十七章 空间与距离 我们俩并肩沿着公园小路走着,另一侧是面宽阔平坦的湖泊,整个公园的路是沿着它修建的。 “今天这个餐厅,本来是家里人安排的聚餐。”沐屿森平静地说着。 我想起来今天在宿舍的时候林梓怡告诉我的事情,点了点头作回应。 他接着说:“本来只是想把她们送到那里我就走,却没想到看到了你。于是有些好奇你为什么一个人会出现在这个餐厅,也就落座和她们边说话边观察着。” 没有想到就在我目不转睛看着吴老师一家和欢欢的时候,竟然沐屿森也在看着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我的表现岂不是很丢人。” “还好,至少开始情绪都控制的很好。”他有些逗我笑的语气说着。 “然后呢?” “看到吴谨和你们宿舍刘欢欢我就一切都明白了。” “你明白?” “吴谨把那些事都和我说了,”像是怕我听不懂,他还补充道:“包括找你帮忙的事情。” “我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但是不后悔。”我看着远处的湖面平静地说道。 沐屿森也站定在我的身旁,陪我一起看着远处的水面。 “咱们打电话那次,你是不是生气了?”我歪着头问他。 “没有。” “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不知为何,这时候的沐屿森看起来有些像小孩子赌气的模样。 “看在平安夜雪花的面子上,不和你计较了。”我说完看着越来越大的雪花,微微扬起头张开了嘴巴。 沐屿森看着我的模样,翘起嘴角有些嫌弃地说: “雪是很脏的。” 自己皱着眉,刚想要说对方是个理工直男不懂情怀,他却学着我的样子张开了嘴巴。 我看着他的样子愣了神,他转过头解释道:“人生总要有明知故犯的时候,比如在我们一起经历的第一场雪的面子上。” 沐屿森说的一本其实,我被逗的开心的笑着。突然远处天空炸开了一朵璀璨,随着那一朵的迸发,接着有无数朵一起点亮了这一片夜空。是远处的广场放起了烟花,我们这边的距离看起来感觉刚刚好。烟花的光映在原本平静的湖面上,点亮着整个湖泊都绚烂了起来。 我转过头看着沐屿森,他侧过身面向着我。 远处是热烈绚烂的烟花和欢呼雀跃的人群,在雪的映衬下我们两个真的都像白了头。 在那一刻,仿佛远离了尘嚣。突然我很想很想碰碰他,那个之前我在校园里见到都不敢多驻足观望的人。 此刻沐屿森就安安静静站在自己面前,我伸出自己没有受伤的右手,用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的右脸,他之前和我说有一颗小痣的位置。 我怕对方觉得动作逾越笑着解释着:“看来老师之前没有说谎”。 此刻他的脸和我的手一样的冰凉。沐屿森没有打断我,自己再次大着胆子,又再戳他的左边,我依旧笑着解释说: “这次我是想看看你有个小梨涡的样子”。看着他努力用我最灿烂的笑容面对着他说。 突然,他抓住了我戳着他脸的那只手,握住了它,拉着放进了他黑色呢子大衣的口袋里。沐屿森也笑了笑告诉我,他觉得这只手有一点冷,想要温暖一下它。 雪花、平安夜、沐屿森,我感觉这是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天。 第九十八章 诉说 走在寒冷的夜里,即使手放在沐屿森的口袋内我俩也是都被冻透了。 突然我们的手机同时响起。我们不约而同看了眼对方,于是分开了握住的手接通了电话。几乎是下意识的,我们同时背对了彼此。 “蒋童你长本事了是不是,下雪天不回家,告诉我你在哪混呢!”电话那头是我的妈妈大喊的声音。 “妈,我不是给你提前说了今天我不回去了吗?” “不回家了,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把家当旅馆了吗?” 电话那边的声音依旧激动,自己还能依稀听到我爸在边上劝导的声音,但是谁也按捺不住此刻疯狂的母亲。 我有些烦躁的挂断了电话,沐屿森那边的通话还在继续着。最后他说了句:“那麻烦您了。”也挂断了电话。 我们又重新看向了对方,都有些不知如何开口解释这个突然的电话。最后我先开了头: “是我妈,她又突然发疯问我为什么不回家。” “也是我、”他迟疑了一下接着说:“我母亲,她们吃完饭已经离开了告诉我明天九点的飞机就回去了,我去送机。” 接下来走回他停车的地方我们一路无话,自己的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他也同样,我们并肩走着,在静悄悄的小路上...... 上了车,沐屿森问我是回家还是回学校,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说: “还是回家吧,麻烦你了。” 在车开送我回家的路上,我用汽车蓝牙连接了自己的手机,从曲库里找出了那首:肖邦a小调圆舞曲。随着音乐的播出感觉自己的心也变得平缓了下来。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沐老师,我以为你听到我刚才复述电话的内容,会可怜收留我住在你家一晚。” 他无奈的笑了笑说:“重要的节日,和家人在一起也很重要,毕竟他们在等你。” “其实我现在不知道回去要面对着什么”,沐屿森没有打断我只是安静的等着我接下来的话: “我从三岁到初中毕业,一直跟着我姑姑姑父生活。而我真正父母这边,我们反而变成了节假日才会聚餐寒暄的普通亲戚。” 回想着曾经那段时光我说着:“三岁开始,我就是名义上的过继了。后来他们又有了一个新的孩子。那时候开始,没有人逼我,我却只管他们叫伯父和伯母。我不知道自己在计较着什么,只管分别叫着他们姑父姑姑、伯父伯母,也是从那时开始我没有了爸爸妈妈。”说到这里,感觉鼻子酸酸的。 “后来姑父去世,我是第一个发现他倒在工作台上的人,我哭着对来现场的救护人员说‘求求你们,救救我爸爸。’可惜这句话,他永远也听不到了。” 车子停了下来在等路口的红绿灯,夜色深深。 “后来中考的时候,我物理那一科故意没有写选择题,成了我所有学科里最差的一门。” 车窗外的雪越来越大的了,红灯变成绿灯,我对沐屿森说: “慢一点开吧,雪太大了。”我还有好多话想要告诉你,这句话是我心里的声音。 他没有回答,但是我能感觉到车子再次启动后速度的确变得更慢了。 “高中我休学过一年,因为心里生病了。后来好了,当时我感觉父母看我的态度总是带着怀疑,他们可能是担心我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活着吧。” 那浑浑噩噩的一年觉得自己的头永远抬不起来一样。如果那时候的沐屿森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也许我们只会擦肩而过,因为我没有勇气抬起头,看看对面走来的人是什么样子。 自己伸出手,在气雾的侧面车窗画着星星接着说: “再后来,我的弟弟出车祸去世了,从那一刻我突然仿佛变成维系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唯一的支撑。他们一面希望我像普通孩子一样上学成长,另外一方面却也怕我翅膀硬了和他们感情淡薄离开身边,所以大学是a市本地爸妈开心极了,因为至少周六日一定会回家的。今天呢,就是因为我没有回去,我妈妈就像当时我生病时候那样,说话情绪有些过激。” 第九十九章 我的名字 的确,我之前自欺欺人说了谎。 我叫蒋桐,童字是我在姑父去世之后自己坚持要改的,只因为他姓童,我以这种奇怪的方式纪念着他,是土生土长的a市市民。家里的亲戚夸张点说,就分布在自己家周围的几个小区,但实话实说那已经是小时候时候的事情了。现在他们都已经搬远了,有的已经移了民。从小到大,英语算是一技之长,但物理它才永远是我的偏爱。家里人也对我没有过高的期望,就希望我可以健健康康,然后毕业找一个稳定的工作,平凡的人,踏踏实实在他们身边不要走远....... 每个人心里都有秘密,在此刻不知为何却我想要告诉沐屿森。也许是因为突然的雪,也许是因为此刻车内氤氲着的暖流...... “我要说的就这些沐老师可以进小区了,你已经在我们小区外面绕了三四圈了吧。”我笑着说出这些话,沐屿森也笑了。 这些压在心口,漫长岁月里无法说出的秘密,现在伴着音乐自己竟然可以这样平静的告诉一个人,感觉肩上压着的东西突然消失了。 当车停在楼下的时候沐屿森倾过身,帮我把安全带解开,然后认真地说: “好好和他们谈一谈吧,虽然他们缺失了你的童年,但是你们还有以后更多时间要相处。他们的也许带着私心但那份爱是真实的。” 我转过头看着对方温柔说这些话的模样,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于是侧过头想要赶紧下车。 “蒋童,我一直会在楼下等你,等没事了我再离开。” “谢谢。” 回到了家,我给正坐在客厅也没去睡觉的妈妈一个拥抱。沐屿森好像说的对,他们的爱其实是真的,只是有一些脆弱。但我想以后自己会有勇气花时间去填满它。 我的手轻轻拍着妈妈的后背,而现在是她的头埋在我的怀里,一如小时候我哭泣的时候她安慰着我的模样。 爸爸看见客厅里这一幕也哭了,但是他是背过身悄悄的抹眼泪,不过被我发现了。 我走到弟弟的照片前默默的给他上了香,悄悄地对他说:“不好意思啊,作为姐姐竟然和你赌气到现在。我给你道歉。” 妈妈、爸爸、弟弟,这三个词原来都觉得离我很远,只是一个称为。但是今天我看着照片里的男孩,想到的是自己第一次见道他时黑黢黢的模样,想到他叫我一声声“姐”的时候,还有车祸那晚,我在急诊室外慌张等待的时候...... 那一夜,伴随我将近十年的心结好像都随身着这场雪飘走了。 回到自己的卧室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熟悉的白色汽车,我掏出手机给那个一直在下面默默守护我的人发了信息: “我今天过的很开心,谢谢你沐老师。还有平安夜快乐。” “不客气,红鼻子的mdemoiselle平安夜快乐。” 看着这条信息,我幸福的笑了。 有他在我的身边真好,不论自己是他的学生还是红鼻子的mdemoiselle…… 第一百章 我的爸爸妈妈 平安夜过去迎来了圣诞节的早晨。看着窗外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坐在床上的我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 感觉昨天经历的一切,从餐厅看到刘欢欢和吴谨的体面告别,到突然出现的沐屿森和我共度的平安夜雪夜,以及最后回家自己与父母多年心结的和解,好像一切的一切都随着新的一年将要来临而变得越来越好。 自己看了眼时间,是早上八点。 我记得今天沐浴森是要去送机,不知道此刻他是在家还是已经去了机场?如果是正要出门那有没有顺利到达机场呢?这么想着我按耐不住本来想给对方发一条信息问一问,但是想到也许他妈妈正在一起不方便回复,于是自己转而给林梓怡发了一条信息: “几天送机是几点?还顺利吗?” 等了几分钟对方却并没有回复。 可能是没注意看手机吧,我这么想着开始收拾自己的屋子。 这次学校组织了一个冬令营,目的地是英国,起初我犹豫要不要报名,毕竟出国一趟的开销肯定不小,但是我又真心的对沐屿森曾经生活过的国家有着一种好奇。 正想着等晚一些的时候,再问一问对方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一来我感谢昨天对我的开导,二来还可以告诉他英国夏令营的事。 等收拾完屋子已经快到午饭的时间了。我环顾了一圈整洁的卧室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去厨房,想着问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 我看见灶台上正在炖着牛肉走上前,好奇的看了眼四周,然后问: “嗯?今天竟然不做鱼了吗?” “今天不做了,以后都不做了。”妈妈的这个回答,令我感觉很奇怪于是自己问到: “为什么呀,这不是您最拿手的菜吗?” “因为你现在不喜欢吃鱼吧桐桐。”对方看着我微微笑着说。 那一瞬间自己有一些愣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一直以为我不爱吃鱼这个事情是个秘密,没有人察觉。 “我今天炖了你最爱吃的牛肉,拿筷子拿碗,一会记得尝尝,给妈妈提意见。” 我看着她在灶台边忙碌的身影,突然发现原来我们骨子里的倔是如此相似的。不爱吃鱼却不说的女儿,看得出来却依旧倔强做着鱼的妈妈。这件事就当我们俩的小秘密,让它翻篇吧。 我与妈妈相互看着对方,默契的谁也没有再去说些什么,释怀的笑了笑。 吃完饭我坐在客厅陪着爸爸喝茶的时候,他突然突起到:“桐桐,今天圣诞节有安排吗?” “暂时没有。”我喝着茶看着电视说道。刚才自己给沐屿森发了:“沐老师,今天晚上有时间吗。”对方还没有回复我。 “我之前和安宁医院打招呼了,约的今天去医院看你姑姑,和我一起去吗?” 自己能感觉的出来,爸爸说这句话的时候用着尽量轻松的语气。 “嗯,好。咱们这就走吗?”我放下茶杯看着对方。 “你如果可以,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 第一百零一章 成长中的青春 来到了这个医院,我透过病房外大窗户看到了里面那个身影。 她头发梳得还是那样利落,后背面对着我们这边所以我看不清她的正脸,只知道对方正在发呆看着天花板。 我站在原地不知为何就是没有向前的勇气,轻轻拍了拍爸爸的肩膀对他说: “我觉得自己今天只能到这了。” 爸爸也并没有强迫我,我先离开回到了出租车里。自己这次的探望就这样很快的就结束了。 坐在爸爸的出租车里,感觉自己心里还是空落落的。过了一阵他也出来了,上车后看了看我又看了眼医院大门的方向,然后扬起笑容问我: “回家?” “回学校吧。” 他没有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等回到学校的时候,刘欢欢已经在宿舍里了。我对她打了声招呼,对方躺在床上轻轻应了我一声。 “今天没去兼职?” “嗯,请假了。” “偶尔休息一下也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索性就不提起昨天那件事。 “蒋童,对不起。” 刘欢欢突然对我说,自己感到有些惊讶看向她那边,对方接着说: “之前让你问沐老师那些话,肯定让你为难了吧。” “还好还好。”我干笑了两声掩饰尴尬,的确是产生了一些摩擦。 “其实我当时明知道你会为难,但是我还是说了,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心软帮我。当时你觉得我们是同病相怜,都爱上了自己的老师对不对?” 她话虽然说的平静但是字字见血,我没有想到平日里安静沉稳的欢欢,说出的话竟然是这样的犀利。 “而且,我有一件事骗了你。” “事情,什么事情?”我掩饰内心收拾东西手,在听到这句话时的确变得有一些慌乱。 “其实我没有帮你问过关于沐老师的消息在吴谨老师那里。” 对方躺在床上平静地说着:“他回国的消息,是我在英语办公室整理资料时候偶然听吴老师和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闲聊时候。但是我却利用这个欺骗你可怜我去问沐老师那些傻话。” 我承认,听到这里的时候内心还是稍微震荡了些许,自己反问对方: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坦白这些?” “因为之前我说咱们很像,但是我现在想告诉你,咱们不一样。蒋童比我善良、真诚,而且沐老师的情况也和吴老师不一样。” 她话虽然没说完,但是后面的解释不用再说明,我们彼此心知肚明。 这样一份本不应开始的恋情,也许在这条路上她走的比我还要孤独。好在欢欢可以及时醒来,这也算不错的结果。 我拿出昨天林梓怡送给我的平安果,然后用刀把它分成两半递给刘欢欢说: “苹果,给你一半,补充维生素。” 她坐起身接过我的苹果。 我咬了一口自己那半边苹果说:“林艺没说错,门口的老板的确太黑心了。” 欢欢看着我气鼓鼓的样子笑了也咬了一口,我们笑着看着彼此选择和解。 原谅那个当初莽撞的自己,和那个过去的自己和解,未来我们都会走向更美好的道路。 也许青春就是这样,谁都有情窦初开的懵懂,谁也不知道心里的这份感情该归属何处,但是我想说,在不伤害到别人的情况下,每一份爱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青春,懵懂、青涩,却令无数人回忆...... 第一百零二章 月亮与小星星 很奇怪,很反常。 一直到周日晚上,手机里都没有收到林梓怡和沐屿森的任何回复。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屏幕愣神,脑海中想着无数个理由。思绪越多越乱,最后索性关上手机屏幕眼不见心不烦。 自己又重新拿出红色笔记本,打开了很久之前他给我打分的那一页,看着那个九十九分我笑了,想到了“补考”这件事,于是翻到最后一页打算重新再画一个。 随着本子一页页从指尖滑过,这时候本子的最后一页,我看到空白页上多出了一串公式:p=m/v,这个是最基础的密度计算公式。 上面的m和下面的v,写的是正好连上的模样,特别像、一个心。我看着这个公式,这个绝不属于自己的笔迹愣了神。 实验室时候对方递给我本子时候忍笑的神情浮现在脑海中......心像是被什么突然抓紧了,剧烈收缩了一下,而跳动的节拍变得快了几分。 我拿出手机,看着通话记录那串号码,最后鼓足勇气拨通了过去。不为别的,只为了这公式我想要赌一把,将有些话告诉他。 电话打通了但是却迟迟没有人接,我又重复试了几次,结果却都是一样的。 看着外面已经慢慢笼上的夜幕,最后我穿上了外套背上书包,拿着那个红色笔记本装了进去,打开了宿舍的门。 顶着冷冽的寒风,直到zijiq站在沐屿森家门口才有一种真切的实感:他真的回来了。从遥远的大洋彼岸,终于有一个被他称之“家”的地方,可以找到对方。自己手整理了一下跑来上楼时候有些乱掉的刘海,然后附在胸口上深深呼吸,平复一下那刻怦怦直跳的心,最后按响门铃。 电铃的声音在静悄悄的楼道里回荡,屋子里面没有任何回应。我又不死心敲了敲门,可是回应自己的依旧是一片死寂。原来他不在家吗? 沐浴森给我的那把家门钥匙就在自己的外衣口袋里,但想我却没有勇气擅自打开对方的家门。最后只选择坐在楼道里,看着窗户外的月光。 沐屿森的家是老式小区,六层高的楼体并没有电梯。自己坐在楼梯上,身后左手边就是他的家门。我又把笔记本拿了出来,打开空白的一页开始画着。 自己闭上眼睛细细回想沐屿森对着我笑时候的样子,平时他的情绪都总是淡淡的,只有平安夜那晚,对方的笑意再浮现在心中,睁开眼睛于是我缓缓下笔。 这次的画风和上次的卡通小人截然不同,我画的更加写实。 那天飘飘零零雪花里的他,被夜风吹得飞起的发梢上翘着,里面穿的米色高领毛衣映着那张被夜晚的风冻得有些微微发红的鼻尖。他笑着,眼睛和嘴角弯弯,就像小孩得到了最心爱的礼物一样单纯美好。 最后的一笔我轻轻的,在画中人物的下巴点了那个一个痣。 画完之后看着那颗痣,想到了自己的手指触碰到他脸的触觉。看着自己写实的画风竟然把沐屿森的样子画出来七七八八,那只受伤被其认真包扎地手指,指尖慢慢描摹着画中人物的轮廓,自己满意地笑了。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画的过程中就不得不定时发出一些声响。果然没过多久它就又灭了,但是这次我没有再去管它,而是合上本子,透过楼道里的窗户又看着外面的夜空。 今天晚上的天空也许因为下过雪的原因,天空浓郁的底色中带着透彻,夜幕低垂而繁星点点。我就这样望着那一颗颗小星星,在这一片黑暗中渐渐闭上了眼睛。 第一百零三章 门口 当听见有脚步声从下面传来的时候,楼道里的灯一层层亮了起来。我瞬间清醒了过来,然后把笔记本也放进了背包里,有些紧张地向下望着,希望是对方。 果然,上来的人是沐屿森。他显然也没有想到会在此刻看见我,原本朦朦胧胧的目光,难得流露出惊讶的神色。 “啊,好巧。沐老师你好。”自己结结巴巴不自然的说。 当时看完公式之后带来的冲动现在已经变得平静了许多。也许只是他的玩笑,也许只是一个巧合。 “你怎么在这里不进去?”沐浴森说着向我这边迈着台阶走了上来。 自己慌张的起身想着措辞的时候,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等突然站起来的时候,瞬间腿的酸麻席卷了整个下肢。 我重心一个不稳向前倒着,有些惊慌的想要伸手去扶边上的扶手,却差一步。脚掌踩着的楼梯在酸麻的作用下好像也消失了,自己认命一样地闭上眼睛。 这时一双充满力量的手臂接住了我。这一次就像之前在楼道里时一样,沐浴森问问的接住了我,不同的是我们最紧紧贴着却安全的站在了楼梯之上。 我睁开因为惊恐紧闭的双眼,然后映入眼帘的是近在鼻尖的是他的脖颈。 沐屿森的脖子很修长,喉结微微的突起,因为瘦消,我好像可以依稀看到他脖子上面随着他吞咽下去而起伏的血管。 很短暂的一秒,他就把我重新扶起来了,然后就松开了手。我们之间又恢复了半臂的距离。我站稳后,有些尴尬的咽了下口水说: “不好意思,腿麻了。” “来多久了。” 我低头想了想自己出门的时间:“我晚上五点出的门,现在应该.....”说着在身上翻着手机想要去看时间。 “蒋童,你知道你现在几点了吗?” “八点?九点?” “12点了。” 我听到这个信息,有些不可思议的抬眼看着对方。心里默默感叹着:自己一下子可以睡这么久吗? 深夜才回来的沐屿森,穿着和平安夜那晚一样的黑色毛呢风衣,只不过里面的高领毛衣变成了一个驼色的圆领衫。他的嘴巴看起来有些苍白,可脸却红红的。难得的是,今天的他戴了一个金丝框眼镜。不留意很难发现被其遮挡住的、略微发红、有些憔悴的双眼。 结合着刚才他接触我的那一瞬间,闻到的不再是往日里那个熟悉的松木香,自己问出了一句话: “沐老师,你喝酒了?” “嗯,喝了一些。” 他回答的果断又往上迈着台阶,然后走到了我楼梯上面的家门口,从兜里掏出那一串钥匙准备开门。 “你不是有家门钥匙怎么不进去?” “你都从国外回来了,没有你的允许我也不好意思擅自进去。” 我说着观察着他的样子,总感觉此时的沐浴森整个人被阴郁的气氛笼罩着,疲惫感从每一个动作神态中表现出来。 以我的经验喝的肯定是闷酒。 正在这么想着门开了,他立在门口看着我然后说: “今天晚上先呆在我这吧,等明早送你回学校。” 自己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然后拖着刚刚恢复了知觉的腿走上前,从他一只单手撑着门框位置的手臂下,微微头,闪了进去。 第一百零四章 海军力量 当我走进屋里后,沐屿森也进来关上了门。打开灯的一瞬间自己才看清这个客厅里的凌乱样子。 茶几上面全是杂乱无序的草稿纸和资料,沙发上堆着一些书,而地板上有几本翻开倒扣的杂志。整个目光所及处,最利落的地方就是一进门餐厅区的餐桌了。 看着眼前屋子里的模样,我有些尴尬的冲沐屿森笑了一下。很奇怪,主人不尴尬,我却尴尬。然后把自己的书包放在了餐桌位置上。 屋子里不但凌乱还很冷,冷的有一些不太正常。 “是窗户没关吗?怎么这么冷。”问着我下意识的拉了外套。 “不好意思,暖气这两天好像有些问题,还没来来得及找人修,我去开空调。”沐屿森说着去拿遥控器开空调。 “那我帮你收拾一下吧。” 我往客厅里面走,一路上弯腰捡起地上的杂志。那些杂志有的是中文的,有的是外刊,但是能看得出都是一些很专业的刊物。 我没有去看沐浴森,也不知道此刻他的模样,但是凭借直觉,今天的他挺疲惫的。 自己专心致志的收拾屋子还有杂乱的茶几,等差不多的时候回过身,却发现沐屿森低着头,坐在餐桌那,桌子上放着一个小酒盅又喝起了酒。 我走过去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来,小心翼翼地开口: “沐老师,你在喝?” “金酒。”他说着,用手指轻轻指了一下边上的酒瓶,自己看了眼酒瓶上面复杂的英文。 “好喝吗?” 对于酒,我从小到大的认识就是啤酒、白酒和葡萄酒,关于这些国外的洋酒了解的很少。 “要尝尝?”他抬起眼,用着有些朦胧的目光含笑的看着我问。 自己看着他这样一副意识朦胧的样子,然后拿过来看了眼酒瓶身上的酒精度数,navy-strengthgin(海军力量金酒)50度。 沐屿森现在整个人看起来孤单又单薄,自己第一次感觉个子高我那么多的他,此刻身上萦绕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破碎感。 我心里也有些难受,又看了看他身前刚再次倒满的酒杯,心里想着不就是和白酒一样吗,于是一咬牙,拿起他面前倒满的酒酒盅就仰起头一饮而尽。 顿时,一股子凉意划入我的食道,接着马上返上来的就是烧心的火辣辣。自己被这感觉呛的剧烈的咳嗽,瞬间眼睛就涌上来了生理性的泪水。 沐屿森看到我的“壮举”也被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夺过去酒杯,然后站起身要去身后冰箱给拿矿泉水。 但是他也喝的有些多了,站起来后走到冰箱的动作显得有些不稳。我咳着想要提醒说:“小、、心...”还没等自己说出后面的话,他果然就被桌子边一本还没有捡起来的杂志拌了一下。 还好他反应快速地扶住了餐桌,稳定住了自己的身型。我站起身感觉脸也已经变得热热的,但是好在意识是清醒的。赶紧过去,扶住了他的手臂。 最后我俩相互扶持着一起移动到了冰箱,一时间说不出是好笑还是狼狈。拿完两瓶水,我又扶着他歪歪扭扭地走到了客厅沙发那边。 第一百零五章 给你一个拥抱 谁想到一到沙发那边,沐屿森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整个人失魂落魄地低着头,后背靠着沙发。我看着他这样也在身边坐了下来。 自己刚坐在地上,已经有些意识朦胧的沐屿森突然抬起头说话了: “你,坐沙发上。”他看着我说。 “为什么?我想和你一样坐地板。”自己看着沐屿森那双已经朦胧的眼发问。 “地上凉,你去沙发上坐着。” 我还想要最后抗争一下,但看到的是他已经醉熏熏,却努力保持清醒瞪着眼睛说话的样子,感觉有些可爱。 最后自己妥协了,他坐在地上,而我坐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沐老师,你是不是喝多了?”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用力摇了摇头。 好吧..... “地上凉要不然你也坐沙发上吧。” 看着现在说话、动作都变得缓慢迟钝的沐屿森,只能耐心性子像劝小孩一样哄着说,边说我还轻轻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置。 “不。”他回答的很果断,不带一丝犹豫。 就在我也无可奈何,打算给地上的他拿一个毯子披在身上的时候,沐屿森突然开口说话了: “蒋童,你有没有心情越低落,却喜欢坐的越低的时候,就比如坐在地上。”他像是对我说又像是呢喃的自言自语,语气很轻、很淡,但是却有着挥之不去的惆怅。 “沐老师,你今天为什么喝酒。”心里不知为何,自己好似感受到了他此刻极度的孤独,我内心迫切的想要知道他痛苦的根源,有那个方向,但是却抓不真切。 他没有回答我,依旧是保持低着头的姿势。 我站起身,蹲在他的面前和沐浴森努力保持着平视。我看见,他的眼眶红了,哪怕戴着眼镜也遮不住。 “那天送我回家,我告诉你了我的秘密,是你开导了我,现在可不可以把你的苦恼也告诉我。” 沐屿森好像真的是情绪低落极了,他整个人就这样靠坐在沙发的地上,是那样的落寞。看着对方,我脑海中又想到了之前他在实验室专注认真的模样,心里难过极了。不知怎么的,此时我特别想给他一个拥抱,一个不带着任何男女情爱的,简单的拥抱。 我从蹲着变成了双膝轻轻跪在地上,然后伸出手臂,轻轻环抱住了眼前的他。自己能感觉到在我抱住他的一瞬间,沐浴森的后背微微短暂绷紧了一下,然后就把整个人的重量依靠了上来。 曾几何时,我们一同坐在大巴车上,自己会因为肩膀的偶然碰触而惊讶;曾几何时,我会满心期待而留恋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又是曾几何时我对沐浴森带了感情的色彩? 泰戈尔说过:“眼睛为他流着泪,心却为他打着伞。” “蒋童,也许我才是那个幼稚的小鬼。” “你才不是,你是无常,管我们这些小鬼的。” 我的话把他逗笑了一下就着样整个人被我拥抱着,我多想告诉对方有这样一个人抱着,其实夜晚也不会很冷了。 “我的实验,是研究高温超导。” “嗯,我知道。。” “我想突破那个难关,给我的祖国航天事业带来新的发展。” “嗯。”我轻轻的回应着。 “但是,我在的那个国外的团队取得突破了,然后我逃了。” 第一百零六章 离开与逃跑 逃了?这个词我从未想到会从永远对自己的科研抱着巨大热忱的沐屿森口中说出。 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时间,自己变得紧张了起来。我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是却不明白这样的原因。 “为什么?”强迫着自己放松下来问到。 “我们一直是团队形式在研究,最近取得了新的突破。国外团队那边对于我可不可以继续跟进后续实验的要求是长期内不许回国,如果十年内擅自离开,那么我将永远从这个团队中除名。” “沐老师你不是学校派出去交流的吗?他们为什么有这样的要求?”自己说着,突然想到很久之前在他实验室门口听到的对话:“我就怕你做的太好,那边不舍得放人啊。” 我看着此时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沐屿森:“沐老师你听过一句话吗?知识不在书本里而是在头脑中,对于国家的爱不在嘴上,却放在心里。”我看着他,神色认真的一字一句说出来。 沐屿森抬起头:“话糙理不糙,但是是你自己想的吧。” 被识破后我低了一下头,然后重新看着对方认真地问: “那你之前国内团队的伙伴呢?他们知道这件事吗?” “我们团队里的沈教授,也是我的老师,他觉得我们国内的实验陷入了死胡同,应该及时止损。” “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那个问题就在我们眼前了,我要找出来它。就算有生之年也无法攻克它,至少也应该知道它究竟是什么,我们不应该胆怯它而去避开。” “我懂我懂,我都懂。” 自己抱着他的手臂收的更紧了,一遍一遍说着这两个字,希望在他此刻孤独的内心能传去我的声音。 泪水从脸颊上滑落,与我相拥的沐屿森好像也在流泪。这世界上本就没有任何人能对别人的痛苦感同身受,但是此刻的我,却心疼他到感觉无法呼吸,那么他自己呢?又该是怎样的感觉。 我们就这样,彼此抱着、哭着、痛苦着却又无声着......夜晚变得是那样的静谧,酒精的感觉无法麻痹心里的疼痛。 “沐老师,你应该好好休息睡一觉,回床上睡觉还不好?”自己看着怀里像孩子一样的他低声问着。 “夜太漫长了,我害怕。” 沐浴森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让我想起了自己高中抑郁症时期和医生说的同样的话:“医生,夜太漫长了,我睡不着,我很害怕夜晚。”那样的痛苦我经历过。 “没事,不怕我陪着你,你先起来,听话。”耐声劝着他,自己勉强扶着他站了起来,牵着沐浴森的手臂好不容易才带到了床上。 看着对方躺在床上安静的闭着眼睛的模样,我轻轻地帮他摘下眼镜放在了床头,然后有些疼惜的用手,轻轻抚平着那正皱着的眉心。 突然,他抓住了我的手却没有睁开眼。也许沐屿森并没有睡着,因为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正在表露着其此刻内心极大的不安。 “我在你身边躺下陪你。”我说。 第一百零七章 柔软的嘴唇 “我在你身边躺下陪你。” 我弯下腰在沐屿森耳边说着,并用另外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紧握着我的手,示意让他放心。 最后沐屿森松开了我的手腕,于是自己小心翼翼脱了鞋,从他睡的这一侧,手臂和膝盖支撑着身体,轻轻的从他身上越过去躺在了沐屿森身旁。 夜很静,夜很长。我也无法入眠,就这样侧着身子看着他的侧脸。 沐屿森的睫毛很长,鼻梁很挺。睡着的模样怎么也看不够。卧室也很冷,于是我帮他往上拉了拉被子。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动作惊醒了对方,在帮他拉被子的时候,他也突然侧过了身。我俩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 自己看着他离我近在咫尺的脸,用眼神描摹着对方的五官,一遍又一遍...... 渐渐的,我有一些困了,自己的眼睛慢慢地闭上。但是因为心里很乱,却始终睡不安稳。这时,一个温热的气息凑了过来,我睁开眼,发现沐屿森也正睁着眼,专注且深情的目光看着我。 “你?”自己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突然一个吻堵住了我后面的话语。 这个吻,很轻很浅,其实只要我微微转一身子就可以离开他的嘴唇。但是自己并没有这么做,我只是一动不动地保持这个姿势,缓缓闭上了眼。 沐屿森的嘴唇很软,我能感觉出他带着一点点酒气的鼻息。片刻后,他的唇离开了,然后伸出了手,拉住了我在被子里冰凉的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 这一夜后来,我们就这样一句话也没有说。 直到天亮自己都没有完全睡着,意识一直在半梦半醒间。 早晨,当天还白蒙蒙没有大亮的时候我睁开了眼,发现躺在身边一直握着我手的沐屿森还没有醒过来。自己看着他此刻均匀的呼吸,知道对方现在睡的安稳,于是心满意足地笑了笑。 突然客厅里有手机响了,打断了我。自己小心翼翼抽出手,悄悄起身去客厅。 是沐屿森还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我走上前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范教授”,于是看了眼卧室的方向,最后自己接通了电话: “喂,您好。” ......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而严肃。 “喂,小沐你回国了?” “您好。” “你是?小沐呢?” “我是他的学生。”我硬着头皮自我介绍着,“沐老师他正在休息。” 对方叹了口气,后面说了一堆话,无非就是关于催他赶紧同意课题终止申请,放弃自己继续坚持这个事情。 我咬了咬牙,最后开口说:“范教授,我可以和您见一面吗?”自己虽然在问,但是语气十分坚定。 “你要见我?为了课题终止?” “不完全是因为这个,主要是为了沐屿森。” 那头短暂的沉默了一下,最后给我这个机会。范教授说这是看在沐屿森的面子上,自己对他能给我这个机会表示感谢。 “我今天在b城校区开会,明天就要出国了。如果你能八点之前赶到,就可以见到我。” 我看了眼时间,是早上7:40,于是对范教授道了谢,并且保证会赶到b城。 第一百零八章 一个人出发 挂断电话后,我用自己手机存了范教授的联系方式,然后从笔记本上撕下了一页留下了字条,悄悄走到卧室门口看了眼还在睡梦中的沐屿森,然后背上书包离开了他的家。 出了门,自己先打车到了长途车站,等到顺利坐上长途汽车正式发车的时候,已经是上午10点钟。 汽车驶离城区上了高速后,瞬间变得通畅了许多。我一路网上查阅着沐屿森研究课题相关方面的资料,然后打开红色笔记本记着一些有用的信息。车开得并不算很平稳,而因为车上看着手机记东西时间长了,自己也变得有一些晕晕乎乎的。 外面的天气虽然很冷,但是阳光很好。开始阳光透过窗户直接打在身上还是很舒服的,但是随着午时的临近,我感觉这阳光越来越晃眼了。长途汽车上窗帘是一块一块的带着滑轮的,而我们这一侧还有一块窗帘布缺失了,看着前后都有窗帘拉上抵挡阳光的位置,我也无可奈何地侧了个身。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我看着周围,还有大巴车上正在外放的电视剧,还是选择挂断了沐浴森打来的电话。 这一次,自己想对他保密的去见范教授,只因我不确定这次谈话的结果会是如何,会不会改变对方的心意。其实也怕,沐屿森会觉得我在多管闲事。 刚挂断电话,没想到林艺也打来了电话,我接通后那边调侃的语气笑着说: “蒋童,今天怎么没来上早课啊,圣诞节是不是和沐老师约会去了?” 自己连忙解释说:“今天我有事情要去外面,可能回不去学校了。” 对方语气更为夸张地回答:“喔,懂得懂得。没事,今天上课我帮你请病假了。” 我刚想说句感谢手机就提示,又有电话打了进来,还是沐屿森。这边匆忙结束了与林艺的交谈,看着对方的来电最后还是犹豫着接通了: “喂?” 但是当听到沐屿森声音之后我后悔了,挂断了电话。 因为如果沐屿森问我在哪里的话,听着他的声音自己肯定没法镇定的说出谎,到最后一定还是会被发现一个人去了b城见范教授。 我打开聊天对话框输入了文字: “信号不好,有事情吗?” “怎么不听电话?” “我在学校图书馆,还是打字吧。”我默默输入着文字,此时太阳晒的几乎令人睁不开眼。 “早上怎么没等我就走了?不是说送你回学校吗?” 我想了想留下的纸条,感觉还是先下手为强主动一些比较好,于是写下: “看昨天你喝多了,想让你多休息一下。早上范教授打过电话,我帮你接了。”发送出去之后自己又补充道: “我和他说是你的学生,对方也没说什么。” 话题到这里沐屿森没有回复我,看着简单的文字,我不知道他那边现在是什么样子和情绪。只觉得昨天他喝多了,今天我自己去学校了这个理由应该得体。 “你在学校吗?”他回复到。 自己犹豫了一下才写下:“嗯。” “那好,不打扰你了。” 发送完这句话彼此便不再回话,于是我退出了聊天软件,开始接着网上查关于超导的时事新闻。 等到车到b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下了长途车虽然时间还有富余,但是我一刻也不敢耽误,因为回去的长途车末班竟然是晚上五点。 b城大学是a城大学的对接院校,部分学习优异的研究生和博士生会有机会去那边继续深造。准确来说它并不算一所大学,全名叫“高能物理研究所”。不过地理位置却远没有a城大学方便。b城研究所周围基本还是半庄稼地,可谓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等我从出租车上下来顺利到达的时候,给范教授打去了电话,对方说了他的办公室位置,于是我在这偌大的校园奔跑着,不敢耽误一点时间。 第一百零九章 我陪着他 在进入办公室前,我慎重的站在门口敲了几下门,听到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后才走了进去。 这个办公室很大里面此时只有一个人。我看对方的年龄应该就是范教授,于是走上前主动自我介绍说: “范教授您好,我是给您打电话联系的蒋童。” 他看起来五十多的样子,带着一个小框的眼镜,一副标准搞研究、很有学识涵养的样子。 “请问你来找我是什么事情,我这边很忙有什么事情请快说吧。” 之前电话里范教授已经说明他只有今天有时间,明天就要出国参加论坛讲座了,也就是说这次是我最后的机会。 “我希望您能继续支持高温超导的技术改造研究。”自己很直接的说出了此次前来的目的。 对方听到我的话后满不在乎的笑了一下说:“是沐屿森派你来的吧?他以为他多找几个不知何许人也的来劝我,我就会妥协吗?你们到底知不知道科研是为了什么?他到底明不明白劝他放弃是为了他好?我不想听你说的了,你走吧。”范教授的语气变得很是激动,最后干脆转过了头表明了送客的态度。 但是我不能退缩,不能气馁。于是我往前迈了一步,脑子里飞速转着刚才自己在大巴车上找的资料,还有之前自学的时候的笔记内容努力劝说着对方。 许是看我有备而来,范教授重新打量着我问:“你知道国外已经在这方面有了很大突破了吗?” “我知道。” “你知道已经领先咱们多少年了吗?” “15年。” “很好,看来你还是有了解的。” “可是教授,我们不能因为别的国家有,别的国家超前我们就放弃了啊,我们自己的祖国需要这份技术研究啊。”我反驳着看到对方沉默不语的样子,语气平缓了一些接着说: “范教授,我明白要您继续非常挑战您个人的时间精力。直面问题对大家来说是很残酷,也许之前很多结论都要推翻,但是我们不能因为这些原因就不去再走下去。”自己目光笃定的看着对方。 “你不搞这些,说说当然轻松。”范教授看着我叹了口气。 “您相信沐屿森吗?相信他会用全部的精力和余生去寻找这个答案吗?” “小姑娘,我明白的你的意思。但是你知道吗,这样的圈地自封其实并不好。生活中你们应该有更多美好的东西去感受,有时候放弃并不可耻。” “我知道,但只是不想他带着遗憾说结束。” “我是怕他走进死胡同出不来啊,难道你不害怕人会变得偏执、自闭、崩溃吗。” “那我会陪着他,这一次不会再错过一个我自己在乎的人。我陪着他、看着他,会给他带去更多精彩的生活,不会让他一个人再走下。但是范教授我明白,你们是一个团队,他不能失去你们在搞研究这条路上的支持,没了你们他才真的会变得越来越走不出那个圈子。” 第一百一十章 考验 也许是被我这一大段话打动了几分,范教授看着我的表情不再似开始那样冰冷。 “你是他的什么人?”他看着我问。 “我是他的、学生。” “时间真快啊,小沐都已经有学生了。小姑娘我刚才说的话可能有些重,你别介意。” “没事,我知道您也是希望他更好。” “是啊,毕竟我和你说的那些话也不全是空穴来风,很多年以前,我的一位朋友就是搞科研,因为小数点后面的一个数字怎么也推算不出来,最后疲惫不堪地倒在了奋斗大半辈子的工作台上了。好好的一个家,妻子也精神失常了,女儿也送走了。” 对方好像陷入了很遥远的回忆,而我听到这段形容后内心震荡着,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脑海深处浮现。 “请问您那个朋友是不是姓董。”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叫童梁。” ...... 最后自己没有告诉范教授,对方说的朋友就是我的姑父,我就是他口中的小女孩。只是道谢时听到他说会继续考虑一下这个问题的时候,感觉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了。太好了,自己没有给沐屿森帮倒忙,太好了...... 告辞离开的时候,范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递给我,接过后看着上面的标题有些震惊的看着对方。 范教授笑了笑说:“不是什么机密你也可以看看,由你交给沐屿森我也放心。” 自己鞠着道谢,他突然对我说:“其实之后这一周我都在学校,但是却告诉你我只有今天在还是八点之前,就是想考验一下你到底有没有这份决心和勇气来告诉我你的话。” “那看来我通过了您的考验了?”我看着手里的文件夹笑着对范教授说。 “通过了,而且我还给了你一个回礼。” “回礼?” “在你来之前我给小沐打了个电话,告诉有一个他的学生在我这里。聊了这么久,小姑娘好像已经赶不上回去的末班车了,小沐你也该进来吧?”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范教授,对方则笑意盈盈说完这段话的时候门开了。我回过头,来的人正是沐屿森。 他站在我的面前,我有些震惊问:“沐老师?你、” 话还没说就沐屿森走上前给了我一个拥抱。自己一时间震惊的不知道该做什么,那个拥抱很用力,他的手臂用力的圈着,而我慢慢的、也把手搭在他的腰上回抱住了他。 “咳咳。”是身后范教授的咳嗽声,才把我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来,自己不好意思地抬起头对沐屿森说: “那个,范教授还在。” 他才慢慢的放我离开了这个拥抱,然后又看向不远处的范教授点头打了个招呼。 “小沐,咱们项目的宣传报告我已经给这个小姑娘了,你看看,没有问题下个月我就带去参加国外那个论坛了。” “范老师您、” “这个小姑娘说的不错,别的国家有了也是别的国家的,技术还得把握在我们自己手中。而且我感觉你的这个航天技术的引用,未来肯定很有发展空间。不过这条路肯定是要吃苦的,我们都得有思想准备。” “谢谢您,我明白您的意思。” “没事,都是为了祖国更好嘛。”范教授笑着摆着手轻轻摇头。 他们说着这段话时我在边上听着,由衷的敬佩着这群甘于奉献的人,也深深为沐屿森感到骄傲。 我抬起眼看着身侧的沐浴森,感觉到自信笃定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他的眸眼之中,开心的笑了…… 就在我们告完辞,沐屿森拉着我准备离开的时候,范教授突然在那边像是对我们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学生,当初你还上大学的时候,你师娘她也还是我学生呢。” 第一百一十一章 招牌菜 从范教授那里出来,我和沐屿森拉着的手一直没有放开,并肩走在b城研究所里,天已经暗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看着身侧的沐屿森我问。 “在你和范教授慷慨激昂辩论的时候。”沐屿森没有看我回答着。 想着那一段辩论的时候自己说了很多话,不知道对方是从哪里开始听到的,然后有些讪讪地开口:“那我没说什么很给你丢人的话吧?我也不确定自己好多东西说的对不对?” “谢谢你,蒋童。”他突然说到。 身侧的他拉着我手,自己视线落在了他的嘴唇上,想到昨晚那个轻轻的吻脸好像不由的红了,为了掩饰我的害羞赶忙低下了头,小声说: “没给你添麻烦真是太好了。” “咕咕咕“我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响出声,在安静的环境下衬得有些明显。自己尴尬的笑了笑解释说今天还没有来得及吃饭。 沐屿森有些惊讶的问我,出门在外都不知道饱带干粮这个事情吗?自己则是不满的回怼说还不是着急为了着急来见范教授。 对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看着他的动作,又低头看了看依旧拉着我,他戴着手表的左手感觉心里有一丝甜蜜。 “已经晚上六点了,你想吃什么?” “这边有什么好吃的吗?” 我问完才想起来,离沐屿森在这里的进修生活已经过去好些年了,而这周围几乎都是苞米地也没什么特别的,看着他也苦思犯难的样子于是提议说: “沐老师,要不然我们吃食堂吧?” 等到把第一口饭送入嘴巴里的时候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人饿了吃什么都香”,我和沐屿森点了几份菜还有一大份胡辣汤,他看着我大口吃饭的样子笑了笑,然后也拿起筷子来吃了起来。 我看着他尝完几口赶忙问着:“怎么样,是不是记忆中的味道?” 他则看着我满眼期待的样子说:“食堂的味道难道不都一样吗?” “那怎么会!”我激动的反驳他说:“每个食堂肯定都有自己的拿手菜啊,先说咱们大学,最出名的肯定是三十多种口味的麻辣香锅啊。我听说咱们学校边上的那个大学是糖醋里脊,不知道这个这里什么最出名。” 正一本正经分析着沐屿森突然笑着说:“我没想到,你这么激动和我力争的时候竟是为了吃的。” “民以食为天嘛。”我解释着,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又连拔了两口米饭。 “你不是饿了一天了吗?多吃点菜。”他给我往米饭碗里夹了些从刚才自己就一直没有动筷子的清炒蒿子杆。 看着给我夹的这个菜犯了难,是沐屿森刚才主动点的菜,人家点的我也没好意思说什么,毕竟我们买饭的饭卡还是沐屿森卖的面子和别的同学借来的。 当时,我看着那个女生羞涩的递给他饭卡时内心感慨:长得帅原来真的可以有偏待。这么想着却不小心说出了心声,本来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对方没有听到,却没想到他竟然还完饭卡后在我耳边小声说了句: “可是我偏选择了一个不看脸加分的工作。” 重新回到他给我夹的几筷子蒿子杆,我选择性忽略了它接着吃别的菜。没多久沐屿森又给我盛了一晚胡辣汤说: “喝点这个暖暖身子。” 我点点头。 “你刚才问特色菜我突然想起来有什么了。” “什么?”我抬头。 “胡辣汤配蒿子杆。” “……” 第一百一十二章 湖面上 最后这顿饭吃的饱饱的,看了眼时间还早沐屿森问我要不要遛弯消消食,我调侃了一句“回忆一下青春?”他笑着不置可否。 当我们把手里的资料还有背包放回车上后,就开始在研究所里溜达。 此时冬天的室外,已经鲜少有人在外面呆着了。原来我和林艺曾调侃说,不畏酷暑严寒的还在校园里溜达的,不是保洁阿姨,是搞对象的情侣。 没有想到现在,我就和沐屿森一起在一起闲逛。 “这还真的还挺大的,没想到还有湖。” 散着步走到了一片湖面前,望着这面湖我就想到平安夜那天晚上。只觉得这短暂的几日,一下子发生了太多事。没有想到之前还和我不在一个国家的沐屿森此刻就在眼前,在身边…… 我心情大好来了兴致于是问着:“你说这个湖冻上了吗?” “理论上来说,已经封冻了。” “那我们可不可以上去溜冰?” “理论上说可以,但是制度上不行。”说着他指了指立在一旁的禁止标牌。 “可是我好想下去滑冰,好想好想。” ...... 最后我和沐屿森一起出现在了这面结冰的湖面之上。 自己小心翼翼的向前滑蹭着冰面,微微张开手臂保持着平衡,回过头看着在身后的沐屿森,此刻他正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正望着这边。 “沐老师!你这样可是会摔跤的。”我回头笑着对他说着。 安静的研究所此刻仿佛只有我们两个人,平静的湖面上就像独属于我们的乐园。 “有吗?我觉得不会呢。”说着他左右摆了摆上身以示自己的稳定。 “是吗?那你看这样呢?” 我坏笑地说着快速向他滑了过去,看着对方明显变的惊慌的身影自己笑得更开心了。本以为可以自如的稳定住身型,却没想到在我和他之间轻轻的碰撞后竟会让我先失去了平衡,只觉自己在原地左右扑扇了两下还是一屁股坐在了冰面上。 看到我摔倒坐在冰面上的样子,忍不住笑意的沐屿森正看着我,自己有些不服气拍了拍手,挣扎着想要重新站起来。 “你忘记摩擦力了吗蒋童同学?看来沐老师应该好好给你补补物理常识了。”他笑着对我说着,自己则是不服气的盯着他。 最后在两个人交织的目光下,沐屿森妥协了。看着倔强挣扎要起身的我,伸出了手。而我则是看着对方的手掌心,坏心眼地打了他手心一巴掌,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蒋童同学你的手也会疼的。” “那我也乐意!”我喊冲他喊着话,沐屿森却兴致更高了,在自己想要去拉他的手臂借力站起来的时候,沐屿森却突然往边上一滑测过了身,让我一下子扑了个空,又跪在了冰面。 “沐屿森!”我这一次,大声的叫出了对方的名字。他却像个顽皮的男孩,看着在原地气鼓鼓瞪着他却无可奈何的我。 我才不会这样认输,倔强的支撑起站了起来。 就这样我们两个人在冰面上玩了起来。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一样,我们看着彼此有些笨拙的身形,还有突然的重心不稳总是能大笑的开心极了,整个冰面上回响着一阵阵笑声。 突然我看对方离我又拉开了一段距离,机会来了!找准时机然后自己又再次突然加速滑向了不远处的沐屿森。 这一次他却没有再和我玩起追赶的游戏,而是张开了双臂稳稳地接住了我,两个双臂轻轻环抱住我的腰,自己和他一下子离得很近。我又怕会再次摔倒,赶忙也拽住了他的大衣,而沐屿森掌握着平衡并且带着我优雅地在冰面上转了一个圈。 等两个人站立住,自己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他,而他也在看着我。看见他的目光落在我的眼睛上,鼻子上,然后一点点向着下方移去,最后落在了嘴唇的位置上。 心在怦怦直跳紧张的看着他,嘴巴里呼出来的白气笼在我们之间,沐屿森看的我眼神多了一丝无法言说的感觉。 “蒋童我、” 这时,一道手电筒的光打乱了我们。 第一百一十三章 欢喜过后 “谁在哪呢!”突然传来保安的呵斥声:“谁在冰面上呢,快给我上来!” 我俩发现了远处而来的保安,沐屿森的反应极快,拉着我就找到了湖岸边一块小石头后面隐秘住了身型。我们挨着蹲了下来,他悄悄在我耳边说: “一会千万别出声,不管他怎么说。” 我捣蒜般点着头。 能感觉出来保安离我俩越来越近,对方手电光到处扫荡着,好几次都感觉要照在我的身上,于是自己更努力的向着沐屿森那边贴过去。我的头压的低低的,整个人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心里默默祈祷着这场风波能早点过去。 “快出来吧,我都看见你俩了。”保安这么说,我感觉此刻呼吸都因为紧张而停了半拍。 “自己主动出来吧,快点。” 我心里默默想着沐屿森交代的话,只硬着头皮坚决不出声,而在我身旁突然伸出手轻拍着我后背的沐浴森这就是自己此刻的精神支柱。 果然如他所说的那样,在寻觅了几分钟没有收获后保安走开了,只不过边走嘴里边嘟囔着: “现在的小年轻谈恋爱不好好谈,非要去湖面上搞浪漫。” 我的心怦怦直跳,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紧张的情绪还只因为保安临走时候这句话。 “他走开了。”沐屿森在我耳边小声的说,我这才如释重负一样抬起了头。 “你可以呼吸了。”他看着我笑着说,才发现自己一直提着一口气,然后自己用手拍着着胸口才开始大口喘着气。 “刚才太吓人了,你说我们要是被他抓住了会怎么样。” “批评教育,然后记个处分。” “处分?我们又不在这上学。” “可我要在这里工作了”。沐屿森说出这句话时候神色平静,而此时我的内心早已波澜。 “你回国后不是回来在a城工作吗?”自己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着,可是嘴角却怎么也扬不起一丝笑容。 “范教授在这边研究所任职,如果课题要继续深入开展下去,肯定要和对方在一处工作更方便。” “那现在学校那边呢?” “团队的工作人员应该一部分也会跟着我来b城这边。”他平静的说完这段话还解释了一句: “这边的实验室设施其实更完备一些的。” “这样啊。”自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答着,但是心情早已从刚才在云端低落到了谷底。 我看着沐屿森的样子,觉得刚刚还对自己笑的人,此刻又陌生了起来。原来我们之间的关系,在我自以为有所进展的时候,一下子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准确说现在的他,马上和我那最后一点联系也要断开了。 我的眼眶似乎已经湿润了,却不敢当着他面流眼泪,毕竟这个是个“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他的实验,他的生活一切一切都在向着更好的地方发展着,这难道不就是我所希望的吗? 蒋童你要理性,你要坚强。我心里对自己说强压着各种情绪,咬着下唇转过了身了。 “我们回车那边吧。”往前走着我说。 沐屿森在我的身后突然喊话问着:“蒋童,你在哭吗?” 自己奋力地摇了摇头,脚步却不敢停下。 坐在车上我降整个人蜷缩起来,头轻轻靠在玻璃上,面向着车窗外那一侧。沐屿森问我冷不冷,需不需要暖气开大一些,也只是机械地摇了摇头。 一直往回开着,车窗外一直是黑漆漆的也没有什么光亮。我透过侧面玻璃,可以看见映出来沐屿森的脸,他专注开车不带一丝表情冷峻的侧脸。 我们俩像有默契一样,一路无话。他没有找任何话题与我讨论,我也没有勇气找他聊天。 看着车窗外的世界,我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在这场情感的世界里磕磕绊绊,弄的一身狼狈。我知道,自己的内心只是舍不得他,舍不得他离开我的世界,舍不得他从此与我无关。 不知道开了多久,车子开始驶上了高速周围变得明亮了起来。我赶紧压低了头,只为掩饰早已通红的眼眶。我看到车窗映出沐屿森转过头对我欲言又止的模样,心在隐隐作痛,所以索性闭上了眼睛不去看也不去想。 第一百一十四章 告别 等到车子进入城区开始等红绿灯的时候,我才再次睁开了眼。在红路灯等候停息的时候,沐屿森开口了: “要不要看看范教授拿给你的宣传资料。” 我点了点头,然后沐屿森伸着手臂去够放在后座上的背包。 “我来吧。”终是不忍心看他这样难受的姿势,于是我解开了安全带回过身子,将放在书包里面的宣传资料拿了出来默默的看着。 每一页、每一句信息自己都不想错过仔细翻阅着,等看完回过神的时候车子已经开到了学校门口。 我深深吐了一口气将文件夹缓缓地合上,在心里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是时候要放手了。 好像这是第一次参与了他的工作,却没想到也是最后一次。 车停在了宿舍楼下,但是我俩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坐在位置上。突然又同时开口叫住了对方: “蒋童。” “沐老师。” 自己看着他,他也望着我。 “我先说。” “我先说!” 这一次我没有胆怯妥协:“是我更快一步呢,那我先说。” 于是我转过身子面对着他,而沐屿森则看着此刻我严肃模样,眼神中满是振动。 “沐老师,我最最喜欢的沐老师,祝你未来顺顺利利,早日到达你的理想。”我笑着低着头,对他说着这些。泪水虽然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的没有让它掉下来一滴。 就在刚才看那本宣传资料的时候,自己突然清醒了,想到了出发去找范教授时候的初心,在得到范教授同意时候的欢喜,以及在看到宣传资料上他们每一步每一步走来,取得的一个个突破,我发现自己不能变得自私。 “范教授说了会把这份宣传册带去国外的论坛,我就知道他已经认可了你。其实有一个秘密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曾经许过愿在你去柏林的时候,就是希望你可以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现在这样的结果不就是我最希望的事情吗。” 自己一开始的出发的起点,就是希望他的项目可以顺利开展,可以越来越好,所以现在又怎能在获得了他的关心后而因为私心,我应该笑着祝福他。 就算自己再迟钝,也感受到了彼此关系那一点点的进展,但是我不想让他为难,就让我先开这个口吧,也为这段压在心底,带着朦胧底色的爱画上一个句号吧。至少我可以体体面面的与对方告别,告别那个在我心里的,我敬的、我爱的沐老师。 “我走了,再见了。”我说着,这一次是真的告别了。 “蒋童!”他突然拉住我的手臂,自己下车的动作停在了那里。“你和我说的再见是什么意思?”我能感觉到他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他拉着我的指节都在用力。 “就是再也不见的意思。”忍着泪自己说出这句话。 “那晚的个吻算什么?”我有些震惊的回过头看向了沐屿森。 他此刻的眼眶已经红了,那一双之前每次见到要不是泰然自若,要不然是深情专注的眼,此刻却是犹如受伤的小鹿一样,带着惊慌与不安地望向我——原来他都知道。 我狠着心咬牙说出:“什么也不算!”然后用力抽开了他拉着我的手匆匆下了车。 在往宿舍楼走的那几米路上,早已哭的不能自已,但是我挺直着脊背,一丝也不敢迟疑。如果早知道现在会这样的伤心,也许从开始我的目光就不该在你身上驻足。 第一百一十五章 也许是喜欢 我哭的看不清眼前的路,走进宿舍楼到了沐屿森看不到的转角后,就蹲下身子默默抱紧了自己。 心口像是被钝物捶打一般,阵阵的疼痛。我用手捂着嘴巴,整个人蜷缩在一块压抑着自己哭声。狼狈的自己,令我想到了那日在西餐厅。只是这一次,没有那个突然出现的他可以再次把我带走......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直到我的眼泪都似乎要流干了,自己才努力平息了一下气息,缓缓站起身后扶着墙壁往宿舍走去。 在快要到宿舍楼层的时候,对面屋子旅艺的一个女生也正巧出来和我打了一个照面,明显感到对方看到自己后微微一愣: “蒋童?”她叫出了我的名字。 自己没有理会,只是垂下了头走了过去。 眼前的每一节台阶迈上去,感觉都要花费那仿佛早已消失殆尽的精力。等我慢慢的挪着步子走进宿舍关上门后,一下子再也没有了支撑住的力量,兀地坐在了地上。 “蒋童,你有没有心情越低落,却喜欢坐的越低的时候,就比如坐在地上。”脑海中总是浮现着沐屿森和我说的这几句,一遍又一遍...... 宿舍里的灯已经关上了,其他三个人都已经在床上,听到我开门的声音先是住在门边床位上的刘欢欢注意到了。 “蒋童?”她坐起身问到。 听到她说话,林艺和林梓怡也发现我回来了,也都坐起了身。 “你是坐在地上呢吗?怎么不开灯。”林艺看着我问到。 “不了。”自己简单回答了这两个字。 “蒋童,你在哭吗?”林梓怡透过黑暗望着这边问。 “没有,我就是有点累了。” 夜已经深了,自己不愿再让她们再担心,于是慢慢扶着身后的门站起身。 “都睡吧。”平静的说出这三个字:“我也困了。” 大家好像知道些什么,却谁也没有说。就连本在我进来时候玩手机的林艺,此刻也放下了手机。之后的半小时里,宿舍在一种绝对的黑暗的环境下维持着安静,自己却知道她们都没有睡着。 还是我先开了口平淡地说着:“我和沐屿森结束了,其实也没有开始过。”自嘲的笑了笑。 “蒋童,沐老师是喜欢你的吧。”刘欢欢说。 “可能吧,可能喜欢我吧。” “你表白了?他拒绝你了?”林艺问。 “没有表白,也没有拒绝。” “那到底是为什么突然就结束了?” “因为,他要成为更好的人了,好到我再也碰不到的好,我不能耽误他。” 那一夜宿舍很安静…… 深夜里,自己梦见了沐屿森在初雪夜抱着我,然后轻轻用手拨开我的刘海,在额头落下一个吻;画面一转,是他在客厅里和我在沙发上一起依偎着看电影的场景;接着景象到了冰面上,我和他在溜冰,我们彼此追逐嬉闹着的场景,然后抓住他突然抱住了我,我俩一起倒在冰面十指相扣。 第一百一十六章 鸡尾酒的心脏 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枕头已经湿了一大块。明明是美梦,自己心里却因为这个虚幻的想象变得更加空落落的…… 坐起身,看到宿舍里大家都还在床上闭着的眼睛躺着。我笑了笑开口道:“别装睡了,我醒了。” 等说完这句话,林艺像是终于解脱一样,掀开被子猛地坐了起来,林梓怡和刘欢欢也跟着起了身。 “是谁这么贴心,关了平时的闹钟,让我舒舒服服睡了一觉。”自己说着伸了个懒腰。 “是林梓怡!”林艺在床上冲着我喊道。 “嗯,那谢谢林梓怡同学了。”我冲着对方笑了笑,然后看着我对床的刘欢欢问到: “欢欢你不是今天早上不是有早课吗?不去了?” “嗯不去了,我也想像这样好好休息一天很久了。”刘欢欢看着我笑了笑说。 我收拾东西准备下床,大家都还是放心不下的神情看着,自己她们是用这样的方式关心着我,我都明白的,也正因为有她们陪着心里感觉暖暖的。 这时候突然林梓怡开口问:“和老沐真的都结束了?” 我动作一顿,看到其他两个人也都紧张的看着,点点头郑重地说: “都结束了。” “好,那这个事就翻篇了!我们今天晚上去哪吃一顿,好好迎接一下我们蒋童的归来。”林艺还在床上就大声宣布着,然后就拿起手机开始搜索。 我看着对方笑了笑。 没多久她惊喜的抬起头说:“我找到有一个ktv模式的烧烤店看着不错,今天咱们大家一起去!” 宿舍里其他两个人都高兴的附和着,我看着大家也笑了笑。 晚上到了这个ktv店包间的时候,我发现除了我们几个人,于言和李杰伟也在那里。林艺解释说于言是李杰伟拉来的,自己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吃烤串的时候林艺带动着气氛,整个氛围都十分开心。坐在我一旁的于言还因为喝酒划拳输了,上台献唱了一首:“情非得已”。他唱的五句没有三句在调上的,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而对方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大大方方的唱完了整首。 趁着空隙他坐在我边上举着酒瓶对我说:“蒋童还没告诉你,这次我四级终于过了!太感谢你了!” “其实我也没帮什么忙,不过还是要恭喜你。”我笑着也拿起酒瓶和他碰了一下。 “哎呦呦干嘛呢那边!对了,忘了蒋童了!快拉她上来唱首歌!”林艺在台子上举着话筒看着这边喊到。 自己一向不擅长于这种活动,于是说着自己五音不全推委着,让她们上。结果于言却在我边上说: “没事,我也五音不全。别怕,蒋童我陪你一起上。” 自己看着这个一脸笑意的少年,又看着这一群为我操心的好友,突然间拒绝的话在嘴边却说不出口了。 “那我可能比你好一点,”我冲着他调侃着说,放心了心里的包袱然后大声喊道:“林艺给我点歌!‘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那一晚上的气氛都活跃在欢乐活跃的状态里,自己喝着啤酒助着兴,有于言在边上我俩一连点唱了好几首。 看着我啤酒一瓶瓶下肚还这样清醒的样子,于言凑过头说: “看不出来啊蒋童,女中豪杰酒量可以。” 我冲他扬了扬头说:“小意思。” “那下次我请你喝点度数高的酒。” “什么酒?” “金酒,怎么样?号称鸡尾酒心脏呢。” 我听到这个酒名,微微低下目光说:“我不太喜欢喝洋酒。” “那哪次我给你调一杯我喜欢的配方,女孩子都喜欢喝的鸡尾酒。” 我听到他奇怪的语序然后笑着问:“你把自己也算在女孩子里吗?” 对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看着于言单纯的模样,也不好意思再逗他于是说: “那我就等着你调的鸡尾酒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邀请 活动结束的时候我们一起走出来,于言连夸着这个地方选的好,林艺得瑟的把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说: “那当然,也不看看谁找的。” 对方拱手笑着微弯着腰说:“是是!佩服我们的林大侠。” 自己看着他们打趣的样子笑了笑。 一众人遛弯回在学校路上,刘欢欢和林梓怡走在最前面,林艺牵着李杰伟跟在俩人身后,而我和于言则落在最后并排默默走着。 “今天谢谢了,肯定是林艺硬拉着你来的吧?她就是想人多更热闹些。”我看了眼前面的林艺和于言解释道。 “没事的,蒋童你不用和我这么客气。” “嗯。”我点点头,无聊的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对了,老家给我寄来了一些土特产,回头拿给你吧?” “老家?还没问过你是哪里人?” “内蒙古的,回头给你拿牛肉干还有奶皮子。” “那你说两句蒙古语我听听?” “说的不好你别笑我,Бnчamдxanptan。” “怎么感觉怪怪的?是标准的吗?” “那当然!” 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于言兴致颇高讲着家乡的风土人情。 “那你考上这边大学,父母肯定特别骄傲吧?” “嗯,在家里欢送我来这边之前还办过一场酒席。” “这么隆重的吗?我们家似乎最近一次酒席活动还是亲戚结婚了。” 于言看着我笑了笑:“有机会你去内蒙古玩的话,一定告诉我。” “好啊,到时候你当导游。” 街道上的路灯散着橙黄色的光,照在我们身上。 “而且我们那里的羊绒衫也有名,鄂尔多斯你知道吧?” 我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点了点头。 “虽然价格会高一些但是肯定和便宜的不一样。” 突然想起那一夜,寒冷如今日般,现在却已经觉得离我那么远了…… “周五你有时间吗?咱们和隔壁学校组织的对抗赛。”他的问题突然把我的思绪拉回。 “啊?”突然的提问让我愣住了,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这时候走在前面的林艺突然转过头看着我俩说:“去吧蒋童,正好换换心情。” 看着身旁脸带笑意的众人自己点了点头:“好,我会去的。” “太好了!就周五下午一点半学校体育馆。” 走到到宿舍楼下,我们几个女生要上楼的时候: “蒋童!” 回过头看着对方,示意他我在听。 “篮球赛后我们专业要去外地考察参加实习,可能要一个月。” 我有些疑惑的歪了一下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些话。 于言看起来有一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继续说到: “所以你能答应来这周五的篮球赛,我真的特别开心。”对方看着我神情真挚,然后认真开口道:“谢谢你蒋童。” 我笑了笑:“那就周五见?提前祝你比赛顺利。” “好!到时候我一定会再次把他们杀的片甲不留!”他兴奋地然后摆了摆手对我说完再见,看起来心情极好的样子跑远了。 “真是个大男孩。”我在原地看着于言跑走的背影,有一些无奈的自言自语说。 等转过身,才发现身后还站着三个可爱的室友,她们并排站在一处,林艺用看来有戏的眼神比了个大拇哥。 “你们怎么还没回去?”我走过去问着她们。 “等你等你啦。”林艺调皮的语调说着。 没有理会她的话,自己继续往宿舍楼上走。 林艺在后面挽着林梓怡和刘欢欢手臂说:“篮球赛这个提议我看来不错,这个于言有些脑子。” 我突然回过头问:“林艺,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被我突然回头的动作吓了一跳,林艺收起了一脸笑意的模样,忍着笑意说着严肃的语气: “没有没有。” “你发没发现。” “嗯?” “人一般心虚的时候说话都说两遍。” ...... 第一百一十八章 读诗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自己的生活也恢复了平淡。 这天我正上着选修的英语视听说和英语报刊选读课,看着任教老师吴谨写在黑板上的板书恍了神。 “andyouwouldepttheseasonsofyourheart,evenasyouhavealwayseptedtheseasonsthatpassoveryourfields. andyouwouldwatchwithserenitythroughthewintersofyourgrief.” “有哪位同学来翻译一下纪伯伦的这篇文章。”吴谨看着台下的同学问着。 本来教室里的人,有的发呆、有的在认真听讲,还有的人在偷偷玩着手机,但是却都因这句话,大家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他扫视了一圈,屋里的同学都感觉那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不由把头压得更低了。一旁的林艺索性趴在桌子上,然后默默小声地祈祷着:“别叫我别叫我。” “我之前听另一位老师说,咱们这一届同学英语学习热情都很高啊,怎么到我这选修课都不出声了?” 林艺侧过头看了看我,而我则是淡定的抄写着笔记,虽然写字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但也就那么一下。 “那就请我认识的同学来读一下吧。林艺,你来读一下。”说着吴谨的视线落在了我们这边。 “老师叫你呢。”我捅了一下还趴着的林艺。 她认命般缓慢地站起身,眯着眼睛看着前面的板书,皱着眉说:“老师我看不清啊。” “看之前的课堂笔记,我让你们记过。” 林艺生无可恋地翻开本子,开始翻译着: “你要承受你心天的季候,如同你常常承受从田野上度过的四时。你要静守,度过你心里凄凉的冬日。” “很好非常准确,而且意境也翻译出来,请坐吧。”吴谨对她摆了摆手。 林艺坐下长舒一口气,把笔记本还给我说:“多谢救命,还好你写翻译了。” 自己看着她刚才仿佛如临大敌的样子问:“这个句子不难啊,你怎么紧张成这样。” “词都认识,就是连不成话。” 我听着笑着摇了摇头。 “蒋童,你再读一遍这个,要注意语音语调。” 突然听到吴谨叫我的名字,自己站起身,看着黑板上那段早已烂熟于心的诗歌轻声朗读: “andyouwouldepttheseasonsofyourheart,”边读边回想着沐屿森在课堂上朗读的时候,娓娓道来的感觉。他的英音说的极其好听,比起传统的美音更加深沉、顿挫起伏感十足。 他看到这些词句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什么呢?我心里想着,朗读也很快结束了。坐下来看着一旁林艺有些惊讶的表情看着自己问到: “怎么了?我读错了?” 对方连连摇了摇头说:“没有,是读的太好了,就像沐老师那样。”似乎意识到自己提起了沐屿森,她的话僵在了一半。 “像他很正常,我就是想着他读的时候语调朗诵的。”我平静地说。 第一百一十九章 陌生的短信 听到我的解释林艺点了点头。 “那天篮球赛怎么样?” “咱们赢了。” “我是说别的方面,比如你对于言感觉怎么样?” 听到这个提问,我歪着头想了一下:“人挺好的,活泼健谈很大男孩。。”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我抬起头瞄了一眼讲台上的吴谨,然后把手机拿在桌下看了眼信息。 “沐老师今天回学校了,现在在报告厅。”看着这个极其陌生的号码,不由皱了皱眉。 林艺看着我神情问到:“怎么了?” 看向她自己摇了摇头:“没事。” 时间过去了五分钟,我还是忍住住了说:“我有事马上就回来,如果吴谨发现了,你给我发消息。” 我说完就起身,悄悄从后门出了教室。 等到达汇报厅外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停车位里那辆熟悉的白色suv。那一刻,自己有些胆怯了,但是还是继续走到了门口,推开了门,打算悄悄坐在后排的角落,只看那一眼。 汇报厅里并没有什么人,除了台上整个厅内都黑漆漆的,不像是有活动的样子。我进去之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前排那个熟悉的背影,于是慌忙的低下头,找了过道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沐屿森时不时站起身,然后冲着台上的同学指挥着,我看着对方挺拔的身影站立着,观众席这边的灯都是黑的,所以显得被台上灯光照到的他,在我的眼中异常的、带着一丝虚幻和不真切感觉。 最后他接过了话筒走上舞台,自己本想低下头却又因不舍,只是脊背顺着座椅往下滑了滑,眼神却还是盯着台上的他。 “感谢此次英语文化周各位同学的热情支持,英文的学习将会是你们了解外界的一把钥匙,学会掌握它,就可以自己听、自己看,用自我的眼光去思考......” 听着台上沐屿森的话,原来是在彩排文化周开幕式的老师致辞。我刚想要趁着他下台时候也起身离开,却突然注意到这一排的那一边还坐着一个女生,她此刻正抬着头神情专注地望着沐屿森那个方向,我看见她伸出的手擦着自己脸上的泪,我认出了她就是那一日叫住自己的旅艺那个女生。 我默默收回了目光,手机里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也在此刻有了答案,自己掏出手机写下到: “谢谢你。”然后发送了出去后就起身离开了汇报厅。 出来后,走在那辆白色suv边我带着私心般放慢了脚步:不希望和沐屿森碰上,却也不想就这么简单结束。 “我在干什么?”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内心,被幼稚的行为弄得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我正想着大步离开的时候。 “蒋童!”一个男声叫住了我的名字,而自己也转过了身看向对方。 “好巧,你下课了吗?”走来的人是于言。 自己从心里一闪而过的失望,转瞬又变成了长舒一口气,于是我笑着也打招呼说: “还没有,正要去上课。” 对方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却突然伸出手然后捋了捋我有些凌乱地头发。 他的动作很温柔,很轻,可我依旧被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侧了一身避开后,慌乱地摸了下自己头发,尴尬笑着说: “出门太着急了,都没注意头发乱了。” 于言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冲我摆摆手说到: “那我还有事先走了。” 自己点了点头,目送着对方离开。 第一百二十章 共同策划的文化周 “沐老师?”我看到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人愣了神,还好寒冷的风迎面吹着,掩饰了因这样近看到他而一瞬间变红的脸颊。 “嗯,没去上课?”他看着我平常的问着,语气就像我们刚认识时候那样平淡。 “这就去。” 他看了眼刚才于言离开的方向,终是没有说什么,礼貌冲着我点点了头然后就上了车。 我往边上错开一步,隔着玻璃看着车内神色平静的沐屿森,想将他的侧脸牢牢印在心里,然后目送着对方开车离开。 我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长吸一口气后自言自语道:“清醒点蒋童,你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然后就迈开步子接着往教学楼方向走去。 因为这个插曲,等我回到教室的时候还有十多分钟就下课了,重新溜回自己的座位一边的林艺撇着嘴问我说: “干嘛去了?” “去了趟汇报厅,没大事。” “哦……” 下课后吴谨叫林艺留一下,我看着她安慰到:“没事,我等你去吧”。 林艺去讲台前面和吴谨交谈着,我则无聊的趴在桌子上刷着手机,看着那条没有回复的短信。 没多久她回来看着我说:“走吧。” “这么快?”我坐起身。 林艺手里多了一张宣传海报说:“就这个事,英语文化周让我组织咱们班同学也报名参加。” 我看着她手里那个有些熟悉的宣传海报盯着看,那个是自己帮沐屿森做的企划案其中的海报,但也不完全相同,看得出对方后来又帮我完善了许多,整个页面变得更加简洁大方。 回宿舍的路上林艺问我:“蒋童你英语这么好,不报名参加支持一下我的工作吗?” “我?讲座什么的你可以给我报上名,个人活动上台唱英文歌的就放过我吧。” 林艺低着头看着宣传海报,然后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具体?难道你都看过宣传海报了?” 我想到之前帮沐屿森做的活动方案,敷衍着解释说:“活动每次不都是大同小异的,我估计也就这些。” “也是,每年都是搞这些,这些活动策划也不换一换。” 我尴尬地点了点头。 “哎不对,有一个新活动看着有意思的!” “还有别的活动?”我好奇的看过去她手里的宣传海报——面具的故事。 “thestoryofthemask?” 看到宣传活动里多了这样一项,是之前策划书里面没有写进去的。 “这个感觉很有意思啊,自己制作一个面具,然后给它写出一段英文文章讲述它的含义。蒋童你陪我参加这个吧?” 在林艺的软磨硬泡下,最后我们两个都报上了名。 宿舍里,自从报名成功之后我们俩就在一直考虑着怎么样制作自己的面具。 “我觉得应该做的华丽一些,华丽才能吸引人注意。” “还是简单一点吧,做成phantom那样的,半边的怎么样?我说。 “魅影那种?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要配上合适的文章,出彩很难。” 听到林艺的话我也犯起了难,的确制作面具容易,怎么给它写一个有意义的故事出来很难。 还没开始,就因为灵感的枯竭而陷入了难题。于是我打开手机搜着题材不由自主地想,如果沐屿森在,那他就是文化周的指导老师了,手已经不知不觉的点开了对方的朋友圈。 我发现沐屿森的朋友圈背景,从富士山变成了一片海,而且还更新了一个关于海洋环境保护的文章链接。点进去查看,发现是个活动的宣传就在这周六,地点是a城的博物馆。 沐屿森会去吗?脑海里想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 我看着那张图感觉很熟悉,于是把图片截图后递给宿舍里的刘欢欢看: “欢欢你看这个图片,是不是咱们之前提过的那个海洋自然保护区?” “澳大利亚大堡礁自然保护区。” 第一百二十一章 名为“偶遇”(1) 周六我出现在了博物馆的门口,看着外面挂着的一些活动宣传海报确定就是这里后,走进去。 博物馆内除了普通的参观游客,还有一些戴着统一黄色帽子的小朋友,前面领队手里的小旗子写着文字,原来是附近十三附属小学的学生来组织参观。 “十三附小的同学和我走,下面带大家去海洋主题活动厅,保持队形在这边。”一层的讲解员带着这二十几个孩子往二层走去,我也跟着一起上了楼梯。 “小心!”突然一个小女孩在前面摔倒了,自己赶紧上前把她扶了起来。 “没事吧,小朋友。”蹲下身帮她整理着脚上松开的鞋带问着。 小姑娘用手指着自己的膝盖说:“腿有点疼。” 正帮她系完鞋带抬起头,看到她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时好像有点眼熟。 楼梯上上下下的人很多,于是把她带到了边上不影响别人的区域,打算撩起裤腿帮她再检查一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来,同学们大家看一看,这个图片里是什么动物?”自己看过去声音的方向,那个侧脸正笑着给那群小朋友讲解的身影,不是他还会有谁? 许是看我愣住了,那个小女孩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说:“姐姐没事,我穿的裤子厚应该没有磕破。” “那就好,你去那边找你的同学们吧,下次鞋带开了要及时系。”我站起身冲着她笑了笑说。 看见小女孩又蹦蹦跳跳的往那群小黄帽的地方去了,我的视线又落回到了今天是讲解员的沐屿森身上。 他的衬衫上别着一个小小的麦克风,胸前挂着一个蓝色的工作牌,一如当时在校内讲座那次,只不过今天穿的更加的休闲。看着对方绘声绘色给身边的孩子们讲解海洋生物的神态,一如校内见到时一样的沉稳自若。 “下面请和我来这个区域。”说着沐屿森往这边的展示区要移动,自己赶紧转过身默默的从这边走开。 之后我一直背着身,听着他熟悉好听的讲解声音,直到结束的时候,小朋友们还恋恋不舍的向沐屿森提问。 “叔叔,你说珊瑚真的那么脆弱吗?” “是的,珊瑚虽然美丽,但是它们却对海洋坏境要求极高,如果不加以保护水质,美丽的珊瑚死亡也是很迅速的。” “你见过真正的珊瑚吗?” “见过,在澳大利亚大堡礁自然保护区,它们就像陆地上的鲜花点缀着海中世界。” “哇,我也想要亲眼见见。”提问的小男孩兴奋地说。 “只要认真保护环境,所有的小朋友都一定会有机会见到的。” 他的语调听起来轻松而亲切,原来不论是当大学老师还有博物馆讲解员都是这样的得心应手。 “澳大利亚自保护区。”我轻声默默重复着这个地方。 听着学校老师组织要离开的声音,我也打算默默地下楼了。 “姐姐你要走了吗?” 我侧低下头,发现是刚才扶起的那个小女孩:“嗯,看的差不多了该离开了。”自己该默默离开了...... “可是你刚才那个区域都没有去看,那边有好多照片呢。”她说着拉着我的手往沐屿森在的那个区域走着。 “下次吧,今天我还有事情要先走了。”自己站住了脚步努力推脱着,如果现在碰上面,这场“偶遇”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 第一百二十二章 名为“偶遇”(2) “那好吧。” 小女孩没有坚持,有些遗憾的松开了拉着我的手,自己像解脱一样正打算离开。这时她突然在边上冲那一边摆着手说: “舅舅我走了!” 然后就看见沐屿森转过身看向了我们这边,那一瞬间感觉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看着他向着这边走了过来,没想到最后我们还是这样照了面。 “好巧。”声音还没有完全说出口,就见对方完全无视了我一般,只冲着身旁的小女孩弯下腰笑着说: “今天讲的都听懂了吗,回去路上听老师的话。” 沐屿森笑着语气温柔,但是目光却没有在我身上停留半刻。我站在一边有些尴尬,如果那日是客气,那么今天就是冷淡。 既然对方选择了无视,那的确自己也没有再呆在这的必要,移开看着他的目光时手突然被人拉住了,我低下头看向了身侧的小女孩: “今天反正没事了,舅舅你请我和这个姐姐一起吃饭吧。刚才我在楼梯摔倒了,就是她把我扶起来的,你得替我感谢一下嘛。” “你的人情,为什么要我来帮你。”沐屿森无奈得笑着说。 “你们吃吧,我一会还有事情不打扰了。”自己开口婉拒着,却没想到一直没给我一个眼神的沐屿森突然抬起头看向了我说: “给你添麻烦了,那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他的话说的礼貌而又客气的,听在我的耳朵里却是扎心的难堪。 “我们也走吧,去和你们老师说一声。一会午休时间我请你吃饭。”沐屿森对着身边的小女孩说着,对方松开了拉着我的手…… 因为已经临近中午,所以一层门口孩子们在集合,加上陆陆续续离馆的人变得十分拥挤。沐屿森带着小女孩离开了这层展厅,我也索性就去了刚才那边没有看到的摄影展区域。 走近那边才发现,这些图片不光是刚才沐屿森讲的珊瑚那么简单,还有许多神奇的海洋生物。有的我认识,甚至有的我都没有见过。 每一张照片下面都写着一两句简短的介绍。突然被一张和沐屿森朋友圈背景一模一样的照片吸引住了目光,下面写着:“拍摄于澳大利亚大堡礁自然保护区。大海,总是沉默着却又诉说着。” 此时的二层展厅人流已经渐渐散去,可是我依旧没有离开移走目光。照片的摄影人没有留名,但是那一句简短的介绍我就早已知晓了对方身份。 刚才他态度的客气与疏离,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本以为和沐屿森彼此见了面,至少还可以像之前那样,平常的称他一句“沐老师”。可是沐屿森刚刚的态度却告诉了我,连这个限定于我时光里的那几个月的称谓,他也不打算留给我了。 也许那天的再见,竟是真的再见了…… 我失魂落魄的走下二楼台阶,却发现楼梯口那站着熟悉的身影愣在了原地,他的身旁还有那个带着黄色帽子的小女孩。我和沐屿森同时看到彼此却谁也没有说话,还是一旁的小女孩先开了口: “姐姐你肯定撒了谎?” “嗯?”我因突然的一句话感动有些惊讶。 “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和我舅舅一起吃饭才说你着急走的?没有关系他人很好的,咱们一起吃披萨吧!” 沐屿森站在旁边看着我俩没有开口。而我也脑海里想着拒绝的话。 “你就去吧姐姐!舅舅你快帮我劝一下!” “那就耽误你时间了,一起吃饭吧。”他的语气神态皆是平淡自若,但是身旁的小女孩早已是期盼的眼神藏也藏不住,我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出了博物馆,我们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小女孩身侧,她伸着手拉着我俩。站在红路灯那等候,一时间静默无言。看着红绿灯,无话的时间变得异常的难熬,但是我只能强忍着想去看沐屿森的心情,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 等了许久红绿灯才变了色,我们三个就这样来到了对面的披萨店。 第一百二十三章 名为“忽略”(1) 来到餐厅,我和小女孩面对坐着,沐屿森坐在了她身旁。服务生拿来菜单看了一眼我们,然后把菜单交给了我,自己接过菜单有些尴尬的又重新递给了对面。 “麻烦再拿一份菜单来吧。”一直无言的沐屿森突然对着服务生说。 悄悄用余光看着坐在我斜对面的他,此刻彼此间陌生程度要比刚认识时候还要生疏。自己真的就像一个偶然碰见的陌生人,然后顺便吃个饭。但是如果是真的陌生,最后还会点头同意应约吗?我在内心反问着自己。思考的时候,完全没注意沐屿森接过服务生的菜单之后递过来的动作。 “姐姐,菜单。”小女孩出声提醒着,而我看着那双拿着菜单的手,不知道对方举了多久赶忙道谢接了过来。 “我要一杯橙汁,你们喝什么?”小女孩问到。 自己正心不在焉的看着菜单,扫了一眼后随便点了一杯冰美式,沐屿森好像看了一眼我然后说: “一杯热拿铁。” 点完餐,我们一时沉默。小女孩坐在椅子上探过身问我说: “姐姐你多大了?” “二十一。”我回答说。 “那你还在上学吧?” “嗯,在上大学。” “好巧,我舅舅是大学老师呢。”小女孩兴奋的说着,看向了身侧的沐屿森。对方没有反应,只是一只手臂放在桌子上撑着下巴,侧着头听着我俩的对话。 “那姐姐你是学什么的?” “会计。”怕她听不懂我解释说:“类似于古代账房先生。” “哈哈哈,这个有意思,我以后也要学、” “会计。”我提醒着。 “对会计!以后我学会计好不好?”她歪着头去问沐屿森。 这时候,“您好,您的三杯饮料。”服务生的出现解救了在话题中尴尬的我。 三杯饮料被放在了桌子上,沐屿森自然的拿走了那杯冰美式,然后又默默的把那杯热的拿铁推到了我的面前。自己抬起头看了眼,对方却低下头神色如常。 午餐过程中全靠小女孩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而全程沐屿森的话都简短的不行,“嗯”“好”“可以”,我则是默默吃着饭不做言语,披萨饼在口中,也失去了它本应有的美味。 吃完饭,沐屿森午休结束还要回到博物馆那边,我们站餐厅门口陪小女孩等着她爸爸,也就是吴谨来接。中途看着沐屿森好几次抬起手腕看手表时间的样子,于是开口问: “是不是博物馆那边还有事情?要不然我陪她等吧。” 自己开了口,这是今天主动和他说的第一句。沐屿森看了看我,然后蹲下身问小女孩说: “小果,你是和我先回博物馆那边等爸爸来接?还是在这边让姐姐陪你等?” 沐屿森边说边看了我,只那一眼自己却心里猛的跳了一拍。 “舅舅你去上班吧,答应别人的事要有始有终。”小果看着沐屿森一脸认真的说着。 “你还真是什么都懂,那我先走了。”沐屿森笑着说着,然后站起了身面向我:“那一会麻烦你了,你有吴谨联系方式吧?。” “嗯,你去忙吧,这边交给我。”自己看着他回答着。 第一百二十四章 名为“忽略”(2) 我就和小果站在马路边,目送着沐屿森走过马路然后离开了视线。望着那总是令我驻足观望的背影,心里突然感觉空了一块。他就是这样的优秀,在学校里是我的老师;在实验室,他是沐指导员;离开了校园,依旧是这么的耀眼...... 我与他,只像两条短暂相交的线,片刻的相遇后剩下的时间里,对方向前发展着,而自己却依依不舍站在那个交点处驻足。 “姐姐,你和我舅舅认识吧?”突然身侧的小果问着。 我低下头看着她眨巴眨巴的大眼睛,犹豫后还是点了点头。 “可是你俩见面为什么都不说话呢?” “我们不是很熟。”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平静地解释说,小果没有继续追问。 我俩就这样并肩站着,没多久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面前。车窗摇下来,里面开车的正是吴谨。 “吴老师您好。”我弯下腰和他打着招呼,然后拉开车门把小果送上了车。 “走吧蒋童,去哪我给你带过去。” “不用了,我自己坐车吧。” “别和我客气,沐屿森交代了得把你安全送到目的地。” 对方这么说我也不再扭捏,于是跟着小果坐在后排位置。 车上面暖气开的很足,吴谨在前面开着车问我:“好巧啊,你们三个今天竟然碰见了。” “嗯,是挺巧的。吴老师,一会您把我送到小区门口就行,里面路窄车不好走。” “嗯,好的。” “今天活动有意思吗小果?”吴谨问着。 “有意思!舅舅讲的特别有意思,我边上的宁宁说,舅舅长得又帅又温柔,以后就是她的偶像了。” “哈哈,蒋童你听见了吗?沐屿森魅力不光你们班上的同学,就连这么小的小姑娘也喜欢。” “那个吴老师,沐老师怎么昨天回学校了?今天还有时间来当讲解员。”我盯着前面后视镜看着对方问。 “昨天你在学校碰见他了?”吴谨笑了笑没等我解释接着回答说:“他现在工作是在b城时间更多,可是毕竟家还是在这边,所以有假期就会回来。昨天回学校是他主动提的帮我彩排,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当讲解员也就这几天有时间吧,博物馆慕馆长和他爸爸之前是朋友,讲解估计也是帮忙。” “那他还真是挺忙的。”听到这段话我回应着。 “这有什么,只要因为喜欢时间总还是会有的。”吴谨笑了笑说。 我听着这句话没有回应。 车很快到了小区门口,就在自己告别完要下车的时候,小果突然拉住了我的手。我好奇的看着对方,她则神秘兮兮地招招手示意着,我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吴谨,然后侧身把耳朵凑了过去。 “姐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虽然你和我舅舅不熟,但其实他应该挺想和你认识。” 她的手挡在耳朵边上,声音极小地和我说: “因为刚才在博物馆还有过马路的时候,他看了你好多次,只不过你都没发现。” ...... 自己回到家就直接进了卧室,脑海里想着都是刚才小果说的话。 “我到家了。今天的午餐谢谢你了。” 给沐屿森发了这样一个消息后,那边并没有回复我。看着他朋友圈背景,还有桌子上的空白面具,自己终于决定好要写的主题故事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sea 在确定想要做的主题后,我拿出笔开始写着稿本。 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已经写完了“面具背后的故事”,后面只剩制作面具了。 周日一早,我就动身去了一趟文具店。买了丙烯颜料,还有一些装饰用的珍珠和亮片,现在还差最最关键的东西。 海鲜摊位前。 “老板这个贝壳怎么卖?” “扇贝?这个5块钱一个。” “那个小贝壳呢?” “蛤蜊?3块一斤。” 摊主老板看着蹲在他的摊位门口,犹豫不决的我问:“姑娘你是来买海鲜的吧?” ....... 最后,在海鲜摊老板热情的推销下,自己买了大大小小三四袋东西。 回到家里,我妈看到买来的海鲜有些惊讶问着:“你想吃海鲜了?” “也不是,我需要它们的壳。” 晚上在不屑的努力的下,我的面具终于诞生了。 整个空白面具被涂成了海蓝色,上面用亮片来表达波涛琳琳的感觉。几个贝壳还有小珍珠贴在上面做出立体的感觉。最后又用粉红色颜料画出了美丽的珊瑚,一只可爱的小丑鱼就在他们之中。 我给这个面具命名为:sea。 sea,海洋。是地球上最广阔的水体的总称。目前为止,人类已探索的海底只有5%,还有95%大海的海底是未知的。神秘、美丽、探索,人们对它有着无限的憧憬,但同时环保、改变、危机,也是现在要面临的问题…… 回到学校后,我把制作完成的面具还有写完的英文文章一起交给林艺。林艺看到“sea”的时候发出惊呼: “好有创意啊蒋童!这上面的贝壳竟然是立体的。” “嗯,东西交给你了,还有这个文章电子版。”说着把那个挂着粉色吊坠的u盘递给了她。 林艺没有注意到接过后说:“我感觉你这个最后一定可以放在咱们的校刊上展出的。” “面具只是个增色,主要还是要看文章内容的。”我笑了笑看着对方做的国风面具说:“你这个也很有意思,宣传国风?” “是呀,这两年国风很热门。” “越来越多年轻人喜欢中国传统文化也是很好。”我点头同意着。 “对了蒋童,你看见于言的朋友圈了吗?” 被林艺突然这么一问,我从口袋里往外掏着手机反问着:“怎么了?有什么新奇的?” 打开朋友圈后就看到了于言最新发的一条动态:“这个火锅爆爆爆辣,上次和我约着的那位勇士你在哪呢?”然后还配了一个自己红肿嘴唇的自拍照。 “什么呀,照的太傻了。”我看着那个照片不由的笑出了声。 “蒋童,你觉得于言这个人怎么样?” 印象中这是她第二次问我这个问题。 “热情、单纯还挺幽默的,怎么了?”我没有太在意的回答着。 “没事,我就是问问。”林艺没说什么就要结束了这个话题。 “不对,肯定有什么?如实招来。” “算了我不说了,这种事情先顺其自然吧。”她摆了摆手,这次的对话就这样草草结束。 第一百二十六章 面具的故事 随着文化周的落幕,面具故事的评选结果也出来了,没有想到自己的“sea”竟然真的得了第一名。林艺高兴的指着校刊上刊登的文章,最后还有一张面具的图片。 “据说这个不仅在校刊刊登,而且在咱们学校宣传橱窗那也张贴了。面具这个图片照的怎么样?可是我特意找摄影部的打光设计出的片。” 不得不说,那张照片看着美极了。整个面具在光影的衬托和滤镜的加持下,表现出犹如海底世界的王冠的神韵,上面那几个贝壳折射出淡淡的光。 “厉害是真的厉害,不过感觉这个照片让我品出了一丝照骗的味道。”自己感叹地说。 “我不管,反正在我眼里我们蒋童的作品就是这么美。”看着抱着手机笑的美滋滋的林艺,知道她是真心的为我高兴。 “你那个作品是第二名也不错啊,林同学。” “那篇英文翻译多亏你帮忙,能得第二名我自己真的非常开心了。” “那为了庆祝了一下,”故作神秘的停顿了一下,然后从我的洗澡篮子里掏出饭卡在对方眼前晃了一晃说: “走,给你我的附属金卡拿去消费。” “噢,老板万岁!”林艺笑着,夸张的双手接过后还亲了一下卡面说:“走走,我要吃麻辣香锅!” 在食堂林艺端着刚刚出炉满满一盆的麻辣香锅,而我则举着两碗米饭在四处眺望找着座位。 “学校真是的,一到这个点食堂吃饭就这么多人。”林艺端着这个沉甸甸的锅吐槽着。 自己也左右张望着,突然看到正前方吴谨一个人坐在那吃饭。许是因为他老师的身份,此时一个人坐着四人桌可是身边的位置始终是空的。 我和林艺默契对视了一眼,也断然不想和老师挨着,正打算走开再努力找找别的座位时候,他一个抬眼,和我与林艺来了个正面对视。 到这个时候,我俩也只能拿着盘子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尴尬的说了句: “老师好。” 吴谨则看了看周围几乎满员的食堂餐桌,对我们说了句:“坐这边吧。” 如果世界上有假笑排行,第一名一定是我们俩当时的笑容。林艺不死心还想要再走开,却因为实在没有空闲座位不得不选择妥协。 我们走过去面对面两个人坐下,坐在林艺那一边的吴谨注意到那盆麻辣香锅闲聊了句: “食欲不错啊。” “我们两个人吃啊哈哈。”林艺侧过头尴尬的解释后被迫开启了静音模式,我和她专注地低着头吃着饭。 “上次小果回到家一直和我说喜欢你,想有机会再见见面。”吴谨突然抬头看着我。 “是吗?小果活泼又可爱,我也挺喜欢她的。” “那下次有机会,她来学校这边的话再见见面?没想到你们见过一次还挺投缘的。” 看着林艺满脸疑问的表情,冲吴谨笑着点头答应后就给她一个眼色,示意回头再说。 她眨巴眨巴眼意思是:“我等你老实交代。” 自己微微点了点头,突然吴谨像看到了熟人向我身后的方向突然招了招手: “老沐,在这。” 在听到这个称呼时,自己整个人就像触了电一样,震惊之余下意识转过了头,来的人正是沐屿森。 第一百二十七章 意外的鱼丸 他今天穿了一个黑色的机车皮夹克,和靛蓝色丹宁裤,脖子上围着一条黑白色大格的围巾。头发前面的刘海顺着下来是个乖乖的学生头一样,和他身上难得一见的酷帅穿搭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可以肯定的是,对方全程都没有把目光向自己这边移去一丝,只因我在盯着他看,他却和我之间没有半个眼神的交流。 又像那日一样的疏离和无视...... 沐屿森走了过来,放下手里点菜在桌子上——是麻辣香锅,然后自然的坐在了身边那个空位上。 这样一对比就相当之明显了,哪怕我和林艺这边已经吃了一些,但是所谓的“两人量”和沐屿森的比较起来,就像全家桶套餐与单人套餐般的悬殊,我低头扒拉饭的频率又加快了几分...... 他坐下后把围巾摘了下来,然后向我这边侧了个身,自己的整个脊背挺的直直的,就像是拉响了脑海中的一级警报。但最后这次仅仅是转过身,简单的把围巾轻轻搭在了椅背上。 那一瞬间自己的身体放松下来,可是心却是失落的。 从走来到放好围巾一系列动作,沐屿森的目光未向我这边看去一丝一毫,是一副完全不想和有一丝接触和交流的模样。 不看就不看,我这么想着心里默默下定决心,那就当他不存在,自己也绝对不再多看一眼...... 吃饭的过程中吴谨和沐屿森自然的闲谈着,他说沐屿森看起来瘦了不少。林艺八卦的小眼神嗖地就看向沐屿森的脸,然后用眼神看向我告诉说:“的确是这样。” 自己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吃着菜。突然那两个人又聊到最近的工作,吴谨问他是不是最近特别忙,林艺的眼神又嗖地瞄向沐屿森。他淡淡地回答说:“还好吧,就是熬了几个大夜。” 林艺冲我眨巴眨巴眼做出“真辛苦”的眼神。我被她弄的有些无奈,在桌子下面踩了她脚一下,然后夹起了麻辣香锅里的撒尿牛丸夹到她碗里,皮笑肉不笑以示威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身侧的沐屿森好像轻轻哼了一声。他哼什么?麻辣香锅呛着他了吗?无缘无故干嘛哼?感觉自己此刻对身边的沐屿森有着莫名无比幽怨的情绪...... “老沐,听说你交女朋友了?”吴谨问。 “什么!?”我在心里无声呐喊着,弹弹弹、、、因为听到这个消息太过于震惊,以至于正夹在我筷子上的牛丸突然打了滑,然后自己就看着“出逃”后它先一路弹着滚到一旁沐屿森那边,然后又滑国桌子沿滚落到了他的裤子上,我屏住呼吸注视着这一切“悲剧”却来不及阻止,最后只见它掉在了地上。 那一刻,时间都仿佛因为尴尬而暂停......老天,如果我有罪请惩罚我,却不要用这样的方式,如果此刻有个地洞,感觉自己一定会抛弃对面的林艺一头扎进去。 第一百二十八章 委屈的心 但是现实没有地洞,还真是残酷的多...... 我惊呆了,林艺惊呆了,吴谨的嘴角好像微微抽搐了一下,而被“迫害”到的主角沐屿森却十分淡定。 我赶忙道着歉,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来纸巾递给了他。 “不好意思沐老师!” 但是悲剧远没有结束,戏剧般的冲突还在下面。此时掉在地上的那颗包心鱼丸还没来得及捡起来,就看到它被走过的一个人踩到了,然后里面的油脂瞬间迸发出来,溅到了沐屿森的鞋子上...... 我真想双手捂脸,逃避现实。 那位无辜的路人同学打了一下滑,站稳后惊呆地吐槽了句:“我去!什么玩意?”然后抬起脚蹭了蹭走开了。 我的天,自己这是什么运气?此刻尴尬的只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这......” 沐屿森倒是极其淡定,接过纸巾象征性擦了擦裤子上的油渍也没有再管鞋子,就把纸巾放在了桌子一边。然后继续回答着吴谨的问题: “是有一个还不错的。” 看着他完全无视的态度,我尴尬的转过身。 “之前你说要去国外?” “嗯,带上她。” “你也不小了是该考虑了。”吴谨想起什么接着说:“之前你嫂子一直催我给你张罗着,可我这边也没合适的。对了,对方多大了?” “20。” “20?”吴谨反问着,我有些紧张对方听到后的反应,却没想到吴谨竟然笑着说:“20合适啊,之前我就和她说你喜欢年纪小的,那个亲戚不合适。” 林艺在边上当场喷饭。 “哎呦忘了,这还有学生在呢。” 林艺接过我递过去的纸巾擦着嘴解释说:“没事老师,我们现在思想都很开放的。” 二十,二十......我脑海里想着这两个字,就感觉烦躁极了,然后站起了身,扫了一眼边上的沐屿森后和林艺说:“李杰伟不是还找你有事商量吗,咱们走吧。” 林艺瞬间明白我的暗示放下筷子说:“对对,你不提醒我就差点忘了。” “那老师我们先走了。” 然后自己拿着外套,举起餐盘正走开了两步突然身后的人叫到: “同学。” 我和林艺同时转过身,没想到沐屿森看都没看我只冲着自己身边的林艺说: “你的东西掉了。”他的手里夹着的正是我的饭卡。 林艺走上去拿过饭卡,恭敬说了句:“谢谢老师。” 沐屿森温柔笑了笑后就重新把视线移回了吴谨那边继续聊着。 林艺挽着我的手往外走,一时间说不出是一种怎样奇怪的心情围绕着自己。有委屈、不甘和难过,这种强烈的情绪似乎都冲淡了之前对沐屿森的敬爱、想念和牵挂。复杂的情绪包裹着心,我感觉自己特别想找对方打一架好好理论一番,但却连资格都没有...... “沐老师有女朋友了?还和咱们一般大?” “是和你们一般大,比我还小一岁。” “真想不到啊,那得是什么样的女生呢?”林艺在边上说着,我只感觉自己现在委屈极了。 二十岁的女朋友...... 第一百二十九章 讲道理 “你手机响了。” 林艺的话把我拉回现实,打开手机看着收到一条消息,竟然是刚才一个眼神都不曾给我的沐屿森发来的。 看着他的消息,是学校宣传橱窗展示着我的面具作品的图片。一瞬间脑海里想到的是沐屿森驻足在宣传板前的身影。 我想见他,很想与他目光相交,这是此刻心底的心声。这一次没有犹豫,把书包给一旁的林艺后就转身向宣传栏那边跑去,林艺在我身后大喊问着: “蒋童怎么了?” 没有心思回答她,我只知道如果这次沐屿森就这样离开了,自己会后悔的。 大步大步向前跑着,直到远处宣传栏出现在视线之中,我却默默放慢了脚步。在宣传栏那边并没有希望见的那个身影。还是来不及了吗?我掏出手机反复确认了那张图片,肯定就是这里。 可此刻却空无一人,聊天框在飞快地输入着文字: “你还在那里吗?”发送出去后,只牢牢握着手机紧张等着对方回复。 “吴谨拍给我的,祝贺你。” 在看到那一行字的时候我突然哭了出来。这一段时间忍耐在心底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我蹲在地上不再压抑情绪,放声大哭着。 ...... 突然有一个手帕递到了面前,看见那个熟悉的手帕我一下子站起身,毫不犹豫抱着来的那个人,熟悉的松木香围绕着,肯定着心里的答案,——是他,沐屿森。那个不需用眼睛,就可以确定的名字。 沐屿森轻松用手拍了拍我的头,是轻拂像安慰......一瞬间所有的委屈难过都似乎被打开了宣泄的出口,而温柔动作的他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我头埋在他的胸口哭着问:“你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不看我?” 沐屿森没有说话,依旧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头。 “你不但不理我,你还找女朋友欺负我。” “我找女朋友怎么就欺负你了?” “我之所以放开你的手是,因为想让你好好专心工作,不想让你分心,可是你竟然去找女朋友,还比我小气死我了。” “蒋童,你讲道理好不好,是谁当初和我说的狠话断了联系?现在却觉得委屈了。” 听到他这么说我更是生气了,于是干脆松开手臂从他身上离开,盯着他大声地说到: “你混蛋沐屿森!” “直呼我名字了?不叫沐老师了?” “才不要你再当我敬爱的沐老师!” “谁又想要做你那可恶的老师呢。”他说着看着我的眼睛:“你委屈、你难过,那你知道当时对我说‘再见’时候我的心情吗?你说着为我更好,但是却也不是看到我生活的好好之后,反而更委屈了吗?” “你强词夺理,我说不过你。沐屿森你就是不讲道理,欺负我,成心看我难受!” “那我用这个讲道理。” 正说着一个吻侵了过来,我瞪大了双眼。这一次对方眼睛是闭着的,我看着他睫毛在微微颤抖。脸颊早已都是泪水湿湿的,沾在了他脸上几分。片刻,两个唇瓣相离,他低着头用深情的眸光看着我,然后温柔的用手帕给我沾了沾脸上的泪水。看着沐屿森的模样,我还是气不过,于是大着胆子踮起脚主动吻上了他的唇,然后故意用牙齿咬了咬。 偷袭完他因为底气不足,气呼呼不服输的瞪着对方给自己壮胆子,他看着我,突然拉过手拽着就往前走。 “你要带我要去哪?” “汽车。” ......... 第一百三十章 沉溺于心 沐屿森一路拉着我的手只顾往前快走,直到走到了汽车边替我拉开了车门,说了简单的两个字: “上车。” 看我坐上副驾驶位后他关上车门,然后从驾驶位坐上来。 在车上,我先开口: “沐老师。” 还没说完,突然他整个人就倾过身子吻住了我的嘴。这个动作太过于剧烈,以至自己的鼻子都被他突然袭击撞到了。一直持续了十多秒,嘴唇刚刚被我恶作剧般咬破的位置,感觉有着淡淡的血的味道。接着,他的唇稍稍错开了我的嘴巴,只是微微抬起了半寸低声说着: “蒋童,我求求你,以后不要再叫我老师了,我不想做你的老师。” 他的声音压的极低语气呢喃似请求,我心里看着这个样子语气请求我的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叫什么?”他问。 “沐屿森。”我答。 “我叫什么,童童。”他问。 “屿森。”在我轻声说出这两个字后,我的眼泪流了下来,然后一遍一遍小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屿森、屿森、屿森.......” 为了这两个字,我们兜兜转转和彼此变扭和自己较劲。看到我哭了,他用手指轻轻擦着流的泪说: “童童不哭,不哭了,对不起。”接着他又再次亲吻了我。 从额头到眼角吻到再到脸颊,最后落在了我的唇。他的嘴唇软软的,而自己脸颊在外面冻得微凉,但慢慢的,随着他的动作,我感觉自己的脸渐渐热了起来。 这个吻比之前的都要缱绻,他唇压在我的唇上,因为这个吻而慢慢的变换着角度,自己有些生疏的不知道该如何,于是试着跟着本能回应着对方。突然他的舌头微微抵在我的牙齿上,放在我头后的手微微用力,加深了这个吻,自己就这样,在他给我的世界里面沉溺着...... 开车回去的路上,我问着他怎么突然来这边了。 他只回答说:“太想你了。” “想我你还不给发消息?这几次见面你一眼都不想看见我一样。” “童童你实话实说,如果我不这样推你一把,你今天还会跑来找我吗?” “.........那女朋友?” “假的。” “出国呢?” “真的。” “沐屿森,你还真是、”后面的话我还没有说完,他接过话说: “出国是真,但是是要你和我。” 我听到后有些愣神,他解释说: “我看见你校刊上那篇文章了,介绍的大堡礁的珊瑚还有这些年保护的工作。我想带你去那,亲眼看看。” “这个面具活动是你想出来的?”我问。 “是,不过我们的蒋童同学的确没有让我失望呢。” “不要老叫我同学,我都不叫你沐老师了。” “我这个和你那个性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的同学,是爱称。” “.......”自己没有回答他,只是感觉我脸上的温度因为这句话而又变得上升了,有些害羞的用余光打量着这个令我心动的始作俑者,却看见沐屿森的脸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好像也变得有一点红。 第一百三十一章 名为妒忌Jealousy 原来我们都是半斤八两,这么想着自己心里平衡了一下,我清了清嗓子笑着说: “就像一场梦。” “什么?“ “今天这一切就像一场梦,如果我今天没有见你会怎么样?” “我会离开。” “你这么说我倒是有些后怕了,还好我来了。” “其实这也只是我自欺欺人的话,也许我还是会再来看你,只不过是不打扰你生活的方式吧。” “谢谢你来了。”我认真的看着他说到。 “其实我才应该和你说一声对不起。”他突然说。 “为什么?” “因为今天让你哭的很伤心、很难过......” 沐屿森的神情不像玩笑,似乎是真的带着很强烈的情绪,紧皱着眉。 我不喜欢看到他这个神情,宽慰着说到:“也不完全怪你,我自己也有责任。我自己那时候就是心里特别委屈,又无处发泄。” “你是不是,妒忌了?”沐屿森有些迟疑的问出这句话。 妒忌?这个词突然被提起,我从来没有想过。 “人们往往会很难分清嫉妒和妒忌这两种情绪。” “这两个词难道不是一个意思吗?”我歪着头问。 “嫉妒(envy)和妒忌(jealousy),之前在查背这两个单词的时候,envy,是当我们看到别人拥有和享受着我们想要的东西时,感受到的负面情绪。”沐屿森说着着停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而jealousy是在嫉妒的基础上存在,自己觉得应该拥有的某样东西或某份爱,为另外的人得到了,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吃醋。”。 我不太相信地开口:“我妒忌了?我在吃谁的醋?” “你希望我变得更好,但是在知道我有喜欢的人之后烦躁和不安的情绪开始在心里一点点堆积,大抵就是妒忌那个莫须有的20岁了,在吃她的醋。”他分析着说。 “你不提我都忘了还20岁?沐屿森你撒谎怎么不怕闪着舌头呢?” “这样你才能更吃醋啊,你会发现自己纠结的年龄的问题,原来根本不是问题。”他一本正经的分析着。 “那我要是还是没反应呢。”我问。 “那我就说她是我的学生。”他说。 “好啊好啊,我明白了,原来今天从头到尾都是你计划好的,是不是?” “蒋童同学,看来你在恋爱这条路上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呢。”他心情看起来不错,笑着说。 “沐屿森。” “嗯?” “我还是决定现在回宿舍了,咱们今天就当没发生。”我学着他刚刚的语调尾音上扬着,坏笑着看着他。 “..........童童你?” 这一局,我为自己扳回了一点点面子。 如果今天是一场梦,我也不愿长久的醒来,虽然自己心里这么想着,但沐屿森突然伸过来的手牢牢的握住我握拳的手掌,看着对方眉目满是柔情温柔的笑意,我也开心的笑了…… 未来谁也不知道,但是此刻应该珍惜当下。 第一百三十二章 我们的家 最后,我还是出现在了他的家。环顾了一下下看着许久不见却依旧陈列如初的房间,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今天的屋子还是比较整洁的,表现不错。” “那天早上,我醒了之后看见留下的字条,还真的以为你就是回去上课了。后来吴谨发来信息说你请了病假。” 听着他的话,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我给你打电话,还记得是怎么回的吗?” “啊哈哈啊,记不太清了呢。”我说着往屋子里走,想要逃避回忆。 “你说你在图书馆不方便。” “不翻旧账好不好,以后咱们都不翻了,新的开始,”我歪了一下头讨好着笑了笑说。 “蒋童。”沐屿森突然叫着我的名字低下头,那个神情一瞬间像回到了那个失落的坐在地上的夜晚。 我有些心惊赶紧走过去,问着他:“怎么了?我在。” 他抬眼起看着我,然后郑重其事地说:“你搬来和我一起住吧。” ......... 震惊、犹豫、转而是微妙的欣喜。惊讶于这个请求实在是意料之外,所以没有立刻想好怎么回应。 答应?会不会太快太草率了。拒绝?可是又有真怕彼此刚刚回温的关系一下子又降回冰点。 于是我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问:“你现在不是工作在b城吗?” “是这样,可是我还是希望这个房子有你生活的气息,你可以随意,有时间就住在这边。”说完他过我的一只手,一枚钥匙放在了我的手心。 “你给我一把了。”我说。 “意义不一样,这一把是真正属于你的。” 看着手心里这枚钥匙,感觉在自己心里的分量是沉甸甸的,有些犹豫地开口说: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六日更多时间都得回家,所以来这边的时间可能很少,你也不在这里常住。” “那你是同意收下这枚钥匙了吗?”他话锋一转有些欣喜的看着我。 自己合拢上掌心轻轻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沐屿森看起来开心极了,眼睛里像有星星一样闪烁着光,笑起来像个孩子。然后他就说着有时间要赶紧去超市里采购多一份的生活用品了,我看着他这么急切的模样问: “你很希望我住进你的家吗?” “有你在了,我才真的感觉这个地方叫做家。” 他说话的神情温柔而且专注。我想起了林梓怡说的他们家里的情况,想起了他一个人生活、学习、打工的日子,也许此刻真的很希望能有一个走近他的生活,哪怕是柴米油盐的平淡,却足以给一个人心灵的安定。归属感,是我们每个人都在寻找的答案。想到这心柔软了几分,然后说: “那要不然趁今天你在这,我就收拾东西搬过来一些?” “下午三点你不是还有课吗,一会我送你回学校。”沐屿森认真的说。 “你是魔鬼吗?三点要我回去,那你还接我过来干什么?”我听到对方回答有些气愤地抗议着说。 “我觉得邀请你住过来,还是在这个房间里正式一些问你比较好。”他说话的神情很是严肃看不出玩笑的感觉。 “就这个理由?” “就这个理由。” 好吧,自己被他打败了。 虽然沐屿森之前给我的印象是智商极高,但是此刻又感觉他为人处事的思维逻辑,的确是我追赶不上的跳跃。 难道这就是博士的世界吗?我这么想着。 “那哪天你还有时间?我把家里的一些东西拿过来。” “再能有休息时间,得到你期末考试之后六日才能结束连轴转吧。” “那我考完试那周的周日,再收拾东西些东西?” “好,到时候我去接你。让你住过来,我也得和叔叔阿姨亲自说一声。” 看着他认真思考的模样,我犹豫着开口问:“那个,你确定要直接去和他们说吗?” “怎么了?”他看着我,眼里满是天真。 我头疼的用一只手捂住头:“我觉得,对于一个女孩家里来说,你这样突然的出现提起被赶出门的概率很高,还是我先和他们聊一聊吧。” 沐屿森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有听懂,但依旧点了点头。 这时我看了眼屋子里的钟表,已经下午2点了。 “已经两点了。”我说着,言下之意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听完我的话他似陷入了沉思,然后问我:“下午是不是吴谨的课?” “是啊。” “....我帮你请个假吧?反正他讲的课,我可以讲的更好,回头我再给你补。” 如果吴谨听到了沐屿森这段话会不会哭出来?我心里默默为吴老师默哀,原来沐屿森滥用职权是个老毛病了。 请假这事最后我也没插手,只知道沐屿森给吴谨打着电话帮我请假。不知道对方那边说了些什么,我只听见他说了句: “今天日子难得,就纪念一下。” 觉得这段对话一定很有意思,于是我凑过去示意让沐屿森开免提。他看了我一眼照做了,免提一打开我就听见吴谨的声音传来说: “你表白成功了,旷我的课算哪门子纪念?你把电话给蒋童,我得教育教育她,不能随便向男人妥协,一会回来上课就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 “老吴,你这样也太不近人情了。” “我就这样了,还告诉你今天蒋童要是准点没有出现在课堂上,这学期她的平时分我就看着办了。”吴谨那边说着带着威胁的味道。 “我知道了,一会就把她准时送回课堂。”沐屿森说。 “我等着啊。” 电话挂断后,他无奈的看了看我,自己则是好笑地看着他。 我故作深沉清了清嗓子说:“我觉得吴老师说的有道理,去课堂学知识才是我最应该投入的地方。” “蒋童,明天我可就回b城了,我是熬了几个大夜才赶出来的这几天时间来见你。”看着眼下那清晰的乌青,就知道肯定是没休息好。 我有些心疼的说:“你现在去床上躺一会吧,我自己可以去学校。” 最后下午三点,我准时出现在了学校教室里。唯一不同的是,这节课有一些不寻常,因为班里多了一位旁听生——沐屿森。 。 第一百三十三章 旁听生 我们两个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课堂上沐屿森的归来,引起了一部分教过的同学们的热烈欢迎,刚才在车上。 “一会选修课我们分开坐吧。” 在自己知道他要陪我一起上课之后就在想这个问题,终于在车要开进学校门的时候,我忍不住了说出了这个提议。 “为什么?” “因为,这样太引人注目了,毕竟你还是他们曾经的老师。” “那也是曾经啊,现在我已经不是了。” 自己看着和他讲不通道理急的不行,纠结地用手转着衣角。沐屿森注意到了,把一只手放在了我的手上制止了我的小动作,然后笑着说: “逗你的,我知道了。” “哎,你可别总是逗我了,我会当真的。” “同意是同意了,但是是不是要给我一些补偿。” “什么补偿?”我问。 他没有说话,而是微微把脸颊向我这边凑了凑。 自己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扭捏了一两秒,然后“啾”的一声,在他的脸颊上落上了一个快速的吻。然后为了掩饰害羞,我故作严肃地说: “别分神,好好开车。” 他笑了笑:“遵命。” 回到此刻教室,沐屿森坐在了教室的最后排,而我则是和平时一样去前排找林艺一起坐。 女孩们看到许久未见的沐屿森,也没有了他任课时候的害羞和胆怯,只见他刚落座身边已经围绕了好多人。 好吧,还是我低估了沐屿森的影响力。 “沐老师你回来继续教课了吗?” “沐老师你不在这段时间,我们大家都可想您了。” 女生们接二连三提搭话的声音,从后面传到了我的耳中。沐屿森只是客气地回应着她们,然后说明自己只是临时来一节课旁听,暂时没有继续回来教课的打算。一瞬间,刚才还在欢欣鼓舞的同学们,又传出来沮丧的叹息。 “老师,你今年已经回国了吗。”一个女生突然问到。 “嗯,我最近在研究一些课题,已经回国了。。” 沐屿森语气说的客气,一时间边上都是同学们祝福的声音。 在我边上的林艺,转过头看见这个画面,于是侧过身和趴在桌子上,和期盼着上课铃的我小声的讨论说: “沐老师怎么在这,快如实交代你刚才消失的半天是不是找他去了。” “嗯。”我点了点头没有隐瞒。 “有情况啊蒋童,快和我讲讲。”林艺再次支起她八卦的雷达。 “回宿舍和你们说,回去再说。”我摆着手拒绝到。 对方还有些不死心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此时上课铃打响,不但解救了我,更解救了被同学团团围住的沐屿森。 吴谨踩着上课铃进来了,就听见正回座位的同学们哀怨惋惜上课的声音。然后眼神看向了我,最后又落在远方沐屿森那边,了然般地说到: “我说怎么今天大家不太情愿的样子,原来是不愿意上我的课,想上沐老师的课了。” 说着又叫到我的名字:“蒋童。” 听到我的名字,自己有些惊讶的抬着头看着对方。 “之前朗诵的《onpain》很有感情,看来沐老师教的很不错。” 没想到吴谨会当着沐屿森的面提起这事,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回头看对方的神情。 课堂上因为有沐屿森的存在,同学们听起吴谨的课都变得聚精会神。果然,又一次让吴谨体会到了世界的参差。 还好只是吴谨的选修课,课程很快就结束了。心里默默舒了一口气,悄悄转头,注意到我的目光沐屿森冲我微笑着,自己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这一切美好的就像是幻想,也许曾经的美梦也没有现在这般幸福...... 下课铃声一打响,沐屿森站起身向着讲台边的吴谨走了过去。 “等我一下,我和他说一些话。”路过我身旁时他轻轻开口。 自己点点头然后看见讲台边俩个人简单交谈几句,就走出教室。 林艺只看着我不说话,班里的一些女生看着沐屿森留开的身影恋恋不舍。 “吴老师和沐老师关系真好。”前排一个女生说。 嗯是挺好,最佳损友。自己心里这么想着也开始收拾东西。 手机里沐屿森给我发来了短信点开来看:“英语办公室等你。” 这时林艺看我低头看信息,轻轻用身体撞了一下我说:“怎么,又要走?” “哈哈,”我尴尬的笑了笑说:“沐屿森找我,我还得离开一下。” “沐屿森?”林艺加重着语气重复着这三个字:“可以啊,都直呼其名看来发展的不错,以后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沾光说上一句‘小沐’了。” “你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先走了。” 自己刚要离开,林艺突然拉住了:“蒋童,我知道沐老师这一次肯定是认真的,祝福你,真心替你开心。” “谢谢,林艺真的谢谢你。” “不耽误你时间约会了,慢走啊。”林艺调皮吐着舌冲我拜拜手。 和林艺告别之后,我就去了英语办公室。进屋发现里面就吴谨和沐屿森两个人,自己和他们打着招呼: “老师好。” “就别客气了蒋童,你俩的事我都听这小子说了。”吴谨笑着看了我俩一眼。 沐屿森站在一边笑着却不说话,我有些为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时吴谨再开口说:“得了先别聊了,咱们走吧。” 走?我好奇的看着沐屿森,他看见我的样子解释说: “吴谨说请咱们俩去他家吃饭,让你尝尝他的手艺。” “你们去吧,我就不参与了。”自己客气的婉拒着。 “别客气了蒋童,都是自己人了。小果肯定也想见你了就一起来吧。” 面对着热情的邀请,沐屿森拉过我的手轻轻握住,我抬头看着他给了满是信心温柔的笑,最终同意了。 总有一些要面对,总有一些要改变。但是因为身旁有他,我的心里多了一些笃定——我相信,这只牢牢握住我的手的主人,他是沐屿森。 。 第一百三十四章 男人们的友谊 吴谨跟着沐屿森还有被一直挽着手的我,走到了那辆白色suv前。 “蒋童,副驾驶。” 沐屿森看着我去拉后排座位门的动作说到,自己回过头看了眼吴谨笑了笑说: “前排位置更宽敞,吴老师坐吧,我在后面就行。”然后不等对方说什么,就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我坐在后面,看着前排沐屿森和吴谨的互动。吴谨打开了广播,调频到交通频道听着路况广播,然后沐屿森看了眼又再次关上了它,转而调到了音乐频道开始播放音乐。 “听听路况广播啊,看看走哪条路。”吴谨说。 “你家我知道走西边那条小道最快。” 他俩互动看着熟悉又自然,自己实在好奇于是小心地开口问: “吴老师,你和、” 我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沐屿森然后说:“你和沐屿森还在英国时候就认识了吧?” 吴谨听到问题后回答说:“是啊,他刚到英国读研的时候,我和他机场认识的。” “哦,那么早啊,怪不得你们关系这么好。” “关系好?开始的时候我们的关系可并不好。” 我听着吴谨的话,没想到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往事于是更好奇了,身子往前靠过去问: “刚开始??” 吴谨看了一眼沐屿森说:“他啊,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是在飞英国的机场。英国那时候已经秋天了,也挺凉的了。他就穿了一个短袖和牛仔裤,背着一个书包。”吴谨回忆着自己听的津津有味。 “然后他手臂上、” “咳咳。”吴谨刚要再好好讲着,沐屿森突然在边上咳嗽了起来。我一下子注意力就被他吸引了注意力过去,赶忙问: “怎么样?要不要喝口水。” “没事没事。”沐屿森说着。 吴谨看了眼他,又看着担心着的我,然后接着说:“老沐这是老毛病了,当时我和他在机场本来是挨着坐的,他就一直在我边上咳嗽,还带着口罩。那时候我就感觉这人肯定是生病了,然后默不作声的往边上移了个位置。结果你猜怎么着?” 吴谨当老师的职业病犯了,说话总喜欢自己设问。 “怎么着?”我回应着他。 “我俩飞机上位置又挨着,这回我可是无处可逃了。” “这么巧?”我想着吴谨当时绝望的模样有些好笑。 “这还不算完,等到下了飞机想着终于可以放心呼气了,结果回到莉莉,哦就是我现在妻子的公寓,发现老沐竟然已经比我还提前到了。一介绍才知道,我妻子原来就是他的表姐,这么一算我俩现在还是亲戚了。” “人生何处不相逢。”沐屿森听着我们的对话,突然说出了这样一句。 吴谨笑着说:“itisasllworld.” 听完这段回忆,看着他们在彼此面前还总是喜欢开玩笑的模样,我从心里有些羡慕。 我正沉默的时候沐屿森突然开口对我说: “童童,要是你见到那时候的我,也许在你心里的那点光环滤镜就荡然无存了。” “是啊,老沐那时候整个颓废青年的样。蒋童以后你可多担待了。” “哪里,不会的。”我笑着回答。 想着之前沐屿森的心绞痛,还有工作上的不规律,自己不自觉叹了口气。 “怎么了?”沐屿森开口问。 “我在想,以后一定要对你好好的,尤其健康问题绝对不能忽略。” “你不用担心,我身体还是很好的。” “那不一样,至少现在有我监督了。” 一旁的吴谨轻咳了两声:“哎,老沐你可终于也有人管了。” 三个人一人一句的闲聊着,车就到了吴谨家。小区里排列有序的一座座高楼,现代化的建筑风格应用于建筑的骨、景墙、雕塑等,十分高档的感觉。 “怎么样,想不到我们吴老师还是个隐形富豪吧。”沐屿森在我身边玩笑着说。 “你别寒碜我了,放着这么好的房子你不和我做邻居。”吴谨说。 沐屿森摇了摇头:“住不习惯。” 正聊着天我们仨就一起走入了电梯,吴谨按了19层。 初次到人家拜访,我有些紧张的抬头看着电梯上的数字终于门开了。 吴谨在前面,门是指纹解锁,然后引着我俩走了进去。一进屋就伸着头对屋内喊着话: “莉莉,你看我把谁请来了。” 我站在鞋柜处,小声问着沐屿森:“要不要换鞋。” 沐屿森自然地弯下腰,打开鞋柜拿出一双拖鞋递给我,我看着有些大的拖鞋一瞬间明白了这双拖鞋的来历,然后问:“那你穿什么?” 冲屋里喊完话的吴谨也低头换鞋注意到我俩。 沐屿森对我说:“没事,浴室那还有一双。”吴谨听见他这么说笑了起来,我有些不明所以。 这时,从里面屋子里走出来一个女人。她穿着宽松的连衣裙,此时已经可以看出明显的孕肚,外面套着一件针织衫。这样看比之前在餐厅里远远望着时侯更加亲切了一些。 “沐屿森?!”她看着沐屿森惊喜着说。 “姐。”沐屿森笑着打招呼。 “你个臭小子,还知道我是你姐,平时也不来看看我这。” “嘿别说了,这小子平日里都不把我当他姐夫,总是没大没小。”吴谨在一边添着火。 “那你也有点做姐夫的样子啊。”没想到听到吴谨吐槽沐屿森,他姐反倒教训起了吴谨。 沐屿森听到后在一旁笑了笑问:“身体最近怎么样?” “我都挺好的。”接着,她视线落在了沐屿森身后: “这位是?” “是我女朋友,蒋童。”沐屿森看着我郑重的对他姐姐介绍说。 心湖在那一刻,起了微微地荡漾。 “女朋友?真漂亮啊。刚才净顾着你,不好意思啊。”她说话的声音很好听。 “没有没有,今天是我来打扰了。” 我们被他姐姐热情的迎进了屋,沐屿森先去浴室那边拿拖鞋。 坐在沙发上,他姐姐给我倒了茶水。这时吴谨从卧室里走出来问:“闺女没在家?” “回妈那了,明天才回来,到时候晚上别忘了接。” “真可惜啊,她这么喜欢的帅哥舅舅和蒋童来了。”吴谨说着,然后走向厨房那边开始拾掇起来。 。 第一百三十五章 家宴 此时客厅只有我和他表姐。 她看着我问道:“蒋童是吧?” 我放下茶杯,点了点头回应。 “其实我之前听说过你,吴谨和我说过。” “是吗?” 她端起茶杯举到嘴边,笑了笑说:“你和沐屿森在一起多久了?” “其实,是今天刚在一起的。”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 “才一天就把你带过来,看来这小子看上你好久了。” 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深意,对方接着问“家里是哪里的?本地人吗?” “就在a城,我和爸妈一起住。” “爸爸妈妈都在这边,那真好。”她若有所思的说着。 “今年多大了,看起来挺小的。” “21。” 我还没说出口答案,沐屿森就从浴室那边走来,替我回答说:“原来是我学生,我们在学校里认识的。” “你出来了?”他姐姐说着,低头看了看他的鞋轻轻抿了一口茶,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 “爱情令人坚强啊。” 我顺着目光,看见沐屿森脚上是一双带着各种造型石头的按摩鞋。 “快来坐下来吧,我刚和蒋童聊天呢。”她招了招手,然后就看见沐屿森穿着那双拖鞋一脸淡定的坐在了我身边。 “你穿按摩鞋不疼吗?”我侧过头小声问着。 沐屿森挺直着脊背坐在我边上,摇了摇头。 “那证明你身体还真健康。”我说。 他姐姐好像是听见了我的话,喝着茶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一声,沐屿森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对方调整了一下坐姿,恢复淡定说: “明天要不然,你再来带着蒋童过来吃饭,正好小果明天回来,也和你这么久没见了。” “明天不行了,我一早就得回b城那边了。” “真是个工作狂,这样都能有女朋友,委屈人家蒋童了。” 我们闲聊着,过程中我知晓对方的预产期就在下个月,没过多久吴谨在厨房向这边喊了句: “开饭了。” 自己连忙站起身:“那我去帮忙拿碗筷。” 然后离开了这个区域。 吴谨的厨艺真的不错,短短半个小时就做出了四五道看起来十分有色泽的菜。饭桌上,沐屿森给我夹着菜,他姐姐看到这一幕,挑着眉冲着吴谨使眼色,吴谨也笑着给她夹来菜,自己则装作没看到的样子默默吃着饭,心里却有些害羞。 “饭菜还合胃口吧?”吴谨问到。 “嗯,很好吃。”我说。 “没有沐屿森做的好吧,在英国时候他经常做饭。” “一样好吃,这道清炒荷兰豆和他做的方法不同,但都好吃。”我回答着,像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吴谨和他姐异口同声说: “他还真给你做过饭?” 诧异着他们夸张的反应,我以为说错了话于是看向沐屿森。 沐屿森则无奈笑了笑说:“你俩反应太夸张了,吓到蒋童了。” 他姐姐笑了笑冲我解释到:“蒋童你别怪我俩反应大,他在英国时候虽然经常自己鼓捣菜,但是一顿饭都没见给我俩做过。” “你忘了?不是做过一次炸鱼薯条。”沐屿森说。 “那种半成品你也好意思说是你做的。”吴谨吐槽着。 晚餐结束后,沐屿森刷着盘子,我帮忙收拾餐桌。收拾差不多的时候,我走进厨房里面问他需不需要帮忙。他说没关系,在英国时候就是他负责刷碗。 我站在边上,看着沐屿森袖子外面套着蓝色橡胶手套,低着头专心的刷着碗的样子,不由自主笑了笑。 他侧过头看着我问:“怎么了?” “我在想,当时那个在英国留学的沐屿森,会不会想到几年后,竟然还是逃不过刷碗的命运。” 他笑着说:“其实这感觉挺怀念的,我、吴谨和我姐当时在英国,就是他做饭,我刷碗,有位女士站在我边上监工。” “那这个盘子刷的不够干净,重新刷。”我起了玩心,学着监工的模样手插着腰,指着一种一个盘子说着。 对方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我知道沐屿森那时候就开始打工兼职自己赚生活费了,但是听他说到还有这两个人能陪着他,自己那颗心变得不那么揪着难过了。 “还好你在英国的时候,还有亲人在身边。” “是啊,那时候他们帮了我很多忙。” “那学费呢?”我问。 “我是全额奖学金。”他笑着看着我说。 哦好吧,自己忘记了他是学霸这个事情,突然又想起刚才饭桌上炸鱼薯条的话题,但还是欲言又止了。 收拾完我们就和吴谨他们告别了,他姐姐和吴谨把我们送到电梯口,他姐说: “臭小子,没事多来吃饭,带上蒋童。” “嗯,知道了,你也注意身体下次见。” 开车在回去的路上,沐屿森询问着问:“一起回家?” “我洗漱的东西还没买来。”我说。 “那先去超市?” “.........那个我还没准备好。”自己纠结地说出口这句话。 就在刚才,手机收到了林梓怡给我发来的消息。 “我听林艺说你和老沐有新情况啊?” “林艺这个人嘴真快,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我快速打着字回复。 “没有否认看来是真的呢。” “嗯.......” “到哪一步了?拉拉手、亲亲嘴、还是.........”消息的下面她还给我发来了一个不可言说、有些颜色的表情包。 我看到,吓得赶紧把手机扣在胸口上,微微用余光打量了一下沐屿森。沐屿森在开车,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动作,于是我重新看着打字: “别瞎说!我俩真的今天才在一起的。” “那你今晚回不回宿舍?” “.......不回了吧......” “噗噗,注意防护,虽然是我哥但是女孩也要保护好自己。” 没想到最后林梓怡给我发来这样一句话。虽然这话说的直白,但是我知道她是在为我考虑,于是回复了一个“谢谢”的表情包,关上了手机屏幕。 感觉因为这一段对话,令我对身旁的沐屿森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感觉。 。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一起回家 于是在沐屿森提出“一起回家”建议的时候,我的脑海中不由得想起刚刚林梓怡的信息,感觉心在砰砰直跳。 “什么太快了?”沐屿森问。 “啊哈哈,我是说咱们关系发展是不是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说完这个令人害羞的话题后,我把两个手臂交叉头埋在了里面。 这时一只手落在了头顶: “你放心,我没有那个方面的想法,回家就是回家而已。”边说边轻轻揉了揉我的头。 “所以回家?”他问。 我微微抬开手臂,侧目看向对方,他笑的温柔,眉目弯弯。 “嗯……”我点了点头。 在车上这个话题过后,我又想起了在厨房里欲言又止的话: “寒假你有什么安排吗?” “如果工作收尾顺利,应该会有一个小假期,怎么了?” “没事就随便问问。”我说着,其实心里因为刚才的炸鱼薯条话题,想起了今年暑假的英语冬令营活动。 之前吴谨找过我,说有推荐优秀生名额可以免去一大笔费用,看成绩自己在考虑名单里,于是问问我的想法。 去英国还有学校资助,而且这应该是自己大学最后一次机会了……当然想去,想去看看沐屿森曾经学习生活过的国家。 可是现在,这个人就在身边,突然又觉得英国也许不去也可以了,这个寒假更想陪在他的身边。 沐屿森家楼下就有一个超市,车子停在了门口的停车位,我正准备下车突然一个熟悉的感觉从下腹处传来,看了眼手机的日期,心里暗叫不好。 “要不然你在车上等我吧,我自己去就行。”我看着沐屿森突然提议说。 “都到这了,我陪你。”他说。 “那个!”自己有些慌张的制止了他拉车门的手说:“我觉得你今天也挺累的,要不然你先回家休息吧。” “不差这一会,我陪你。” “沐屿森!”我急了,看着对方。但是后面的理由怎么也想不出来了,最后认命地说:“那个我来大姨妈了……” 短短几秒他突然明白了过来,然后即使在夜晚的停车场,也可以看见那快速变红的耳朵。 “所以,你还要陪我去吗?”我无奈地问。 “你,先回家吧。我去帮你买生活用品还有、” 后面不说自然明白。 “那个你知道买……要420的。”怕他没有听懂反而更麻烦,我又解释了一句:“夜用。” 沐屿森别过脸说着知道了就飞速的下了车。我也下了车,然后冲着往超市方向的沐屿森喊着: “那我先回去了,记得锁车。” 他没有转头脚步都没有停顿,只掏出车钥匙冲着这边一按,将车锁上。 我用沐屿森新给的那把钥匙打开了家门,决定趁着这个时候还是先洗个澡。于是从上次看他给我掏出衣服的抽屉里,又找出了上次那套衣服,接着走进了浴室。 沐屿森回来的比想象中要快,正当我准备打沐浴露的时候,有人敲了敲浴室门。 “沐屿森?”我边关上浴室花洒边问。 “是我,东西我递给你?” “啊好,稍等一下啊。” 我简单围着一块浴巾然后把门开了一个小缝,看到的是沐屿森背着身,将那个“420”从小缝递给了过来。我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匆匆关上了门。 等彻底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发现沐屿森还站着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看到我出来,他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塑料袋: “里面还有一些其他的生活用品,你打开慢慢看吧,我也洗澡去了。” 说着,他拿着准备好的衣服也走进了浴室。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了袋子,发现里面不但有洗漱的基本用品,还买了日用、夜用和安心裤...... 真是贴心呢........ 感觉今天发生了好多事情。 晚上沐屿森和我躺在床上都闭上眼睡觉了,半梦半醒间感觉到身旁的人好像坐起了身,然后倾过身在我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晚安,童童。” 自己听见了他在我耳边的细语,却没有睁开眼。之后身边的人慢慢躺了下身,把一条手臂轻轻搭在我侧躺着的腰上慢慢环住,然后自己伴着熟悉的松木香,一夜无梦........ 第二天,我是被枕边手机闹钟叫醒的。 当睁开眼后,发现我与沐屿森的姿势变成了面对面。他似乎也被闹钟也吵醒了,睁开眼看着我的一瞬间还有些睡眼朦胧,然后一丝迷茫带着鼻音的声问了句: “童童?” “嗯。”我应到。 接着一个拥抱环抱住了我,自己笑了笑说: “早安,沐屿森。” 清晨,很高兴就有你在我的眼前。 这一次自己洗漱的速度极其快,但是看着我们两个人的牙刷放在洗漱台边,这感觉十分的奇妙。然后趁着沐屿森正在叠床铺的时候,我溜进厨房打开冰箱,简单的做了两个三明治。 等到沐屿森开车送我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因为对方今天要回b城那边继续实验了,而我也将面临着考试周,这意味着接下来半个月我们又要分开了……门口短暂停车的空隙,自己把放在袋子里的其中一个三明治拿出来递给了他说: “早饭,记得吃。” 然后不敢耽误太久,自己就拉开车门下了车。走了几步,但还有些不舍得地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沐屿森也放下了车窗,正在车里看着我,那个眼神温柔而专注...... 我还是小跑着回到了窗户那里,弯下腰冲着里面的的沐屿森笑着说了句: “好好工作,注意休息。我们电话联系。” “嗯,下次见就是周日你家了。” 原来他没有忘记之前自己说的事情。于是我笑着点了点头,踩着上课铃转过身小跑进了校园。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快,我在学校忙着期末考试的复习工作还有大作业。而沐屿森那边实验似乎真的很忙,给他发的消息经常等到深夜才回。还有有很多次对方给我回来的消息,等到第二天起床自己才看到。 我们之间就在这种奇妙的,仿佛时差般的生活里,短暂交集然后又在各自的生活里努力着。 。 第一百三十七章 爱没有标准答案(1) 终于,期末考试结束了。 一回到宿舍,林艺就欢呼着大喊:“终于解放了!” 刘欢欢考试比我们提前一会结束,这时候行李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林梓怡宿舍东西本来也不多,收拾起来也快。 我在宿舍正努力的打包东西的时候手机响了,兴奋的拿起来一看,原来是于言的信息。 是之前答应的室内篮球赛的时间还有地址,时间是腊八节那一天。看着这个邀请,我有些犹豫,于是问着都宿舍还没离开的大家问: “还记得之前于言提的篮球赛吗,在腊八节那天,你们谁有时间和我一起去吗?” “啊,我要去马尔代夫机票订好了,去不了了。”林梓怡说。 “我放假就要回老家了。”刘欢欢不好意思冲我笑了笑。 最后我把所有希望放在了正在看日历的林艺身上,看着我眼巴巴的望着的眼神,对方拍了拍胸脯很仗义地说: “没事,本来说那天和李杰伟家里人一起吃晚饭的,反正篮球赛在中午,大不了结束之后让他来接我。” 我觉得这样有一些对不起李杰伟,想了想提议到: “反正名额没有限制,要不然你叫上他一块去看比赛?” “算了,他还在准备英语夏令营的出国活动了,就我陪你去吧。”听到林艺这么说,我拉着对方手,感动之情溢于言表。 “小林同学,没想到你这么仗义。” “不过小蒋同学,你家沐老师不会介意吧?”林艺学着我的语气问。 “他介意什么?这个是之前答应好的事情。” “你还真是迟钝啊,于言他肯定是对你有意思啊!” 我听到这个话有一些惊讶。虽然知道于言对自己很关心,但是彼此接触其实并不多,所以一直也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在我们这个年龄,男女之间,是没有纯粹的友谊。”林艺叹着气接着说: “之前我一直没有提,是觉得感情的事还是你自己想通了最好,现在你有沐老师,我知道那边就肯定没戏了。” 如果于言真的像林艺说的那样,那趁着此次机会,是要和对方好好说清楚了…… 篮球赛当天,我看着在场上快速奔跑移动,并且投篮精准的于言,那青春洋溢的模样。想起了我俩第一次见面时候,他帮我搬行李的时候热情的笑容。 平日里的这个大男孩总是自信阳光,单纯的快乐着。想着林艺说的那些话,就觉得心里莫名堵得慌。 中场休息的时候,于言笑着跑来这边观众席和我们打招呼: “蒋童我刚才发挥的怎么样,那个投篮帅不帅?” “看来今天mvp肯定是你。”我回答着他。 “一会结束后要不要一起吃饭?我发现一家新开的火锅店,特别好吃!”于言问着我,我则看了眼身边的林艺拒绝到: “不了,今天家里人还等着我俩赶紧回去呢,不好意思了。” “蒋童,你不太开心吗?我怎么感觉你今天状态不对。”于言边问边用毛巾擦着汗。 “于言,快来归队了!”那边的队员叫着于言的名字,他转过头看了眼说: “马上!” “那个于言,”我鼓足勇气说:“比完赛我有些话想当面问一下你,你看在哪里合适?” “那就体育馆门口吧,收拾完东西我就去找你。” “好。” 随着中场休息的结束,于言又回到了场上。 伴着裁判的一声哨响,于言投出最后一个压哨球。看着球在篮筐外转了两圈,最后落入了球篮之中,场内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毫无悬念,这场比赛的mvp是于言,这个荣誉实至名归。 比赛结束后,李杰伟开车来接林艺,问要不要捎我回家。我说自己还有些要解决,就让他们先走了。 于是最后自己站在体育馆的门外,等着于言过来。寒冷的北风吹着,可是我却因为一会也需要面临的事情而有些紧张不安。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人是沐屿森。 “喂童童,你在哪呢?”接通后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我在和平篮球馆。”迎面刮来一阵北风,我吸了吸鼻子。 “篮球馆?活动结束了吗?”沐屿森说。 “嗯,我在车站等车,准备回家了。” “你先去附近找个地方呆一下,我马上开车去接你。” “你不是在b城呢吗?”我问。 “实验很顺利提前结束了,我现在已经开车回来了,到你那边也许也就十分钟。” “好我等你,开车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后没多久,我就看见于言向跑过来,手里还抱着他的那座mvp奖杯,阳光照在上面金灿灿的。 “哈哈借你吉言,我今天真的是mvp。”他冲着我笑着说。 “那也是你发挥好,我才会那么说。” “之前我说过,一定会赢一座真正的mvp奖杯送给你。” 看着他笑意盈盈真挚的眼神:“那个于言,你是不是对我有好感?” 自己终于鼓足勇气说出这个问题。 “是啊,我喜欢你,想要追你。”他看着我目光坦诚的说。 心像是被这样简单真挚的告白刺痛了一下,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口到: “于言谢谢你的喜欢,真的谢谢你。但是现在我和沐屿森在一起了。” 说完小心翼翼看着对方没有反应,那个笑容只是僵硬了那么一瞬间,然后他还是强扬着笑看着我。“所以我是被拒绝了吗?” “虽然我们刚在一起,但是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毕竟你对我也很好。” “我知道你喜欢他。”他突然开口说出这句话,看着我有些惊讶的神情他笑了笑解释说: “从一开始在图书馆你借书时候就感觉出来了。”说完于言低头自嘲的笑了笑。 “那你?” 他打断了我的话:“蒋童我对你好,是因为我喜欢你,但是不代表要成为你的负担。实话实说,我之前一直以为你和沐老师,只是你的一厢情愿,没想到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那个,对不起了。”听到他的话我有些难过的低下头。 于言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看着他扬起了头,用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灿烂的笑容回答着: “没有什么抱歉,我也不喜欢狗血剧情。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现在不是单身了那我就放手了。但是蒋童,我知道沐屿森、沐老师很优秀,但是你也很优秀,你和他很般配,我祝福你们。” 说完还把手里的mvp奖杯递给了我:“这个你收下吧,因为这个奖杯我是为了你、因为你才得到的。下次,我一定再赢来一个只属于我的奖杯。” 我笑了接过他递过来的奖杯。也许我们两个嘴巴都在笑,自己的眼睛很酸,此刻很想哭,于言的眼眶也微红。 “沐老师,我要说的说完了你过来吧。” 。 第一百三十八章 爱没有标准答案(2) 我震惊地抬起头看向身后于言招手的方向,不知何时在台阶下,沐屿森就安静的站在那里。 然后只见他一步一步迈着台阶走了上来,自己惊讶之余完全不知道此刻应是什么表情。 “沐屿森你?” 他伸出手臂先揽住了我,然后看着对方礼貌地笑了笑:“我会好好珍惜蒋童的,你放心。” “我相信你,而且蒋童心里都是你一个人。” “于言,真的谢谢你。”我开口。 “都说了我不喜欢狗血,以后你还是我同级的好同学。那我先走了,沐老师、蒋童再见了。” 他说着冲我笑着转过了身,然后小跑着离开了视线回球队集合了,自己看着远去的背影。 “如果想哭的话,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 “我不哭,我要笑,就像于言总是那么灿烂的冲我笑着一样。” “童童。”沐屿森突然叫着我,我扬起头看着他:“谢谢你一直喜欢我。” “不客气,以后多多关照了沐先生。” 在这场恋爱的比赛中,没有谁输谁赢,没有先来后到,情感就是这么简单而复杂。 爱情,永远没有标准答案。 坐在车里回去的路上,我手里抱着那个金灿灿的奖杯。至此,这个叫于言的阳光大男孩还是会继续快乐下去。 自己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奖杯上的刻字。 “几天不见,我们蒋童差点就被篮球健将抢走了?” 我知道他在刻意逗我开心,但是神奇的是沐浴森总有神奇的魔力,刚才笼在心里的难过情绪也因他的话而烟消云散。 于是我也开玩笑的说:“怎么样?没想到我也这么有魅力吧。” “看来我专心研究这段时间,某人可是有红杏出墙的嫌疑。” “那你可得对我好一点,毕竟别人眼里我也是一枝花呢,沐先生。” 他也笑出了声然后:“不开玩笑了,我先送你回家?今天就可以把东西收拾好搬过去。” “嗯好,不过沐先生你车可以不用着急开的很快。” 沐屿森笑着回答:“遵命,蒋女士。” 然后就开车去了我的家。 车停在楼下时,沐屿森叫住了要走进楼道里的我。 “确定不用我跟着你上楼吗?”他问。 “没事,我今天自己先和他们说一下。”说完就走进了楼道。 回到家,发现家里爸妈都在,我爸看到我回来后说: “篮球赛这么早就结束了?你妈还说让我去接你。” 我妈闻声从厨房出来问着:“比赛赢了吗?” “当然,不过还挺激烈的,最后邀请我去看比赛的同学队伍赢了,他还得了mvp。” 说着我把手里的奖杯放在了桌子上。 她好奇的坐过来,在身上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然后拿起奖杯和我爸反复打量着说: “原来这小伙子叫于言啊。” “这小子篮球看来不错啊,怎么没叫家里来吃个饭。” 我听着他俩轻松的语气觉得是个机会,于是开口提到:“那个,我的确有一件事想和你们说。” 两个人同时一起看向了我,自己顶着压力开口说: “我交男朋友了。” 说完有些紧张的等着他们俩的反应。 没想到听完这句话,我妈反而平静地叹了口气冲着我招招手。走过去后,她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在边上。 自己紧张坐下来开口问:“你们同意吗?” “桐桐,你交男朋友了我们都很开心,但是有一件事。”她停顿了一下语重心长地说: “但是你至少我们得见见这个男孩子,我们总得看看这个人靠不靠谱,才放心把女儿交出去啊。” “他其实来了,但是我没好意思让他上来。”我解释着。 “那快让人家上来啊,给他打电话。” 我点了点头,然后掏出手机给沐屿森打过去了电话: “你现在上来一趟吧,303,我爸妈说想见见你。” 电话这边刚挂断,门铃声就响来。自己赶紧起身去开门,就看见沐屿森站在门口。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他又有些紧张的模样再看着我,最后自己笑了笑,拉着他的手领进了家门。 这时候爸妈也已经站起身走到了门口这边。 自己刚要开口介绍,却我妈抢先一步热情地开口问着: “你就是邀请我家桐桐去看比赛的于言吧,个字真高怪不得篮球打的这么好。”说完还不忘手臂拱了拱一边的爸爸: “是啊,小伙子长得真精神。”我爸反应过来笑了笑开口。 自己的笑容僵了僵,感受到此刻正拉着的那只手也僵了一下。 真是无巧不成书...... 沐屿森开口正式介绍到:“叔叔阿姨好,我是蒋童男朋友,沐屿森。” 气氛短暂凝固了那么几秒,姜还是老的辣,我妈立刻重新转换出热情的笑容开口说: “哎呦是我说错了,小沐是吧,快进来坐。” 然后就像刚才的插曲没有发生,沐屿森重新被热情的迎进了家门。 只是我妈突然拉过我,而他则被我爸带到了客厅坐,我注意到这两个人暗悄悄打着眼色,一时间觉得有些好笑。 她把我拉到一边小声的开口:“桐桐怎么回事?怎么和奖杯上那个人名不一样?” “这个怎么样?。”自己起了玩心问着。 “我和你爸虽然一直怕你吃亏,但是咱们也断然不能做脚踩两只船这种事。” “妈你就说这个怎么样嘛!”我边说边摇着她手臂期待着回答。 她犹豫着开口:“是挺精神的,感觉也挺有礼貌的。” “是吧,那就他吧!”说完我调皮的眨了眨眼。 只见我我妈紧皱着眉苦恼的样子,似乎真是的在思考一个宇宙难题,我忍着笑意只得解释着真相: “妈,你想到哪去了?于言就是我的朋友啊,这个沐屿森才是我要介绍给你们的男朋友。” “什么?臭丫头你吓死我了!”啪,说着打了我的肩膀解气。 自己揉着被拍的肩膀还是忍不住笑着说:“虽然刚才进门时候太尴尬了,不过你们能喜欢他我真的很开心。” 第一百三十九章 见家长 说完摆了摆手就走回了客厅,看见我爸正和沐屿森聊着天。 “小沐家里几口人啊?” “爸你问这么多干嘛?”我走过去替他回答着然后坐在了一旁,这些普通的话题却是我都没有细细提及过的。 “哈哈,闲聊嘛我们这,对了那小沐你多大了?怎么和桐桐认识的?” “今年、”自己还想替对方回答,沐屿森却拍了拍我的手示意没事,然后自己开口说: “我今年二十七,和蒋童是学校里认识的,之前是她的英语老师。” “你是她老师啊,看不出来你挺年轻却这么厉害。” “其实那只是个临时的工作,英语也不是我的专业,并且严格来说现在我也已经不是她的老师了。” “那你是学什么的?” “简单说就是超导物理学。” “哦,这样啊。” 明显感觉我爸在听到对方专业的时候,看待沐屿森的眼神多了一丝敬重,毕竟谁不崇拜物理学的好的人呢。 我观察着沐屿森,他倒是神色平常,只是坐着的模样比平日还要挺拔上几分,之前还担心爸妈会反对,活着沐屿森不适应,看来却是自己多虑了。 正聊着,我妈端来了切好的水果,看着客厅里我们仨笑着招呼着: “来小沐,吃点水果。” 沐屿森接过递来的一块牙签扎好的苹果,说了声谢谢。自己看着他举着苹果有些为难。 他不爱吃苹果,这件事还是在柏林一起逛超市时候偶然知道的,然后我开口说到: “今天你们也见到了,怎么样?物理学博士年轻有为,你们女儿说搬出去住你们同意吗?”然后自然的接过他手里的苹果又放回餐盘上。 沐屿森也许是因为我的话,没忍住突然笑了一下,自己瞪了他一眼。然后接着看着爸妈说: “怎么样你们放心吧?” ...... 我的卧室并不算很大,但是却有一张双人床,只因高一那段时间晚上总是失眠,那个时候妈妈就陪我一起睡,后来我恢复她也才搬出去了,床却一直没有换。 在卧室里忙碌的收拾着,沐屿森就站在门口斜靠着门看着我,自己回过头看他这样子开口说: “沐先生,把你从我爸妈那连环追问下解救过来,是让你帮忙收拾东西的,不是让在门口站着的。” “你和叔叔长得真像。”他看着我突然开口说。 “养女随爸很正常啊,你是没见过我姑姑我俩更像。”自己说完才意识到,然后手上的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一秒后,我重新看着对方说:“你就是欺负我,什么也不帮忙。” 听见我这么说沐屿森走过来笑着答:“我是在回想刚才你介绍我的话,没想到我在你心里的形象是这么高大。” “自恋。”说着自己把手边的一件衣服扔向了对方。 他眼疾手快的接住后看着那件衣服说:“这件衣服,好像是你第一次和我在学校见面时侯穿的。” “第一次见面?” 他的一句话把我的回忆拉到很远...... 第一次见面,那时候还是因为一个误会:以为他是林艺的发小,也就是李杰伟。 在实验楼216第一次见面后,没想到他又成了自己的英语老师,而我还当上了课代表。 想着当时那段趣事,我笑了笑然后对沐屿森说: “你当时见我是什么感觉?” “傻乎乎的,和看着的外貌很不相符。” “讨厌,你要认真回答。” “那我问一问蒋童女士,你还记得我当时穿的衣服是什么吗?” 自己看着沐屿森回忆到:“衣服细节我想不起来了,只记得你一个人坐在窗边,低着头,然后头发毛茸茸的像个泰迪熊。” 回想到当初,我有些怀念的笑了。 “这么一想好怀念啊,不过我一直好奇你是怎么选的我来当课代表?” “秘密。”他看着我笑着说。 听到后我不满地咋舌,然后说:“我最大的秘密都被你知道了,你却还有秘密瞒着我,真不公平。” “你的秘密是什么?” 我仰起头说:“要不要交换?” “好。” “这个秘密就是,我喜欢你好久了沐屿森。”说完自己眨眨眼。 “这个我早就知道了。” “多早?” “从咱们去云顶山第一次组队时候。” “你讨厌,那时候我对你可一点这种想法都没有!”我头摇的像拨浪鼓否认着。 “那你还帮我拉车上的窗帘?” “这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吗?”我回答着然后站起身凑到他身前说:“好了,现在该说过你的秘密了。” 沐屿森看着身前的我笑着开口:“秘密就是,我也喜欢你很久了童童。” 我看着他深情温柔真挚的模样,不由自主开口问:“有多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你可以猜猜看。”说着他伸出手臂环抱住了我。 自己脑海里闪过一个个我们相处过的点点滴滴,我问出一个个片段却都被他摇头否认。 “这样太难猜了,你干脆告诉我是什么季节吧?”我撇着嘴问着。 “盛夏。” “盛夏?”我脑海里想着盛夏时节我们的回忆,然后了然笑着说: “我们第一次见面大二开学已经是开学的秋天了,那到现在为止也就一起度过一个盛夏。” 沐屿森听着我的推理笑了笑点头示意我继续,自己自信的接着分析:“那时候你已经不是我的老师了,看来沐先生真的对这个关系很敏感呢?”说完坏笑着看着对方。 “那你呢?对于‘沐老师’有什么看法?” 没想到对法突然把问题丢回了我身上,自己有写慌张的开口说: “没有什么想法啊,就是尊敬啊哈哈。” 然后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转移着话题说到: “哦对了,我给林艺发个消息问问她到家了吗?” 说着想去拿放在床边的手机,却没想到因为慌乱没有注意脚下正敞开放的行李箱,被绊住了脚一个重心不稳便向前方倒去。 沐屿森立刻一个跨步向前接住了我,但是因为地板太滑还是没有稳定住重心,最后被我压在身下倒在了那张双人床上。 第一百四十章 腊八粥 被压在身下的沐屿森皱着眉,看着面色痛苦的模样我担心又是心绞痛,于是慌忙的支起身子问着: “是不是心脏不舒服?药在口袋里吗?” 说完想要站起身,但是他却紧紧地抱着我动弹不得。 “沐屿森你先松手,药在哪个口袋?”自己焦急地强撑起半个身子,在他身上的口袋里翻找。 “嗯哈哈。” 被压在身下的人笑着的一阵起伏,这才抬起眼注意到了沐屿森此刻的眼神。 他正笑意盈盈望着我。 “好啊!你骗我!”我的手生气的拍在他的胸口处。 对方却神情专注而认真地问:“今年夏天,你就该上大四了吧?” 自己还在因为对方刚刚的恶作剧而生气,没有好气回答着: “是啊,大四就开始要实习了。” “嗯。” 我被这几句话弄的有些晕头转向,只盯着他开口:“沐屿森你以后不许再拿健康的事情吓唬我了,你确定真的没事吧?” “早没事了,现在药也不用常备着了。”他笑着回答。 “那就好。” 我看他神色如常才松了一口气,挣扎着想要起身。 因为此刻两人离的太近了,沐屿森每说一句话,都能感觉到气息落在脸上有些痒痒的。 但是对方显然不打算这样轻易放手,让我离开他的禁锢。 “沐屿森!”我有些生气地叫着他名字,比力气自己根本赢不了。 “今天我们也见家长了,叔叔阿姨对我很满意。” 我装作不懂糊弄着:“那又怎么了。” “叔叔阿姨还同意你搬过去和我一起住。” 他的声音此刻像是摄人心的蛊,惑着我的心。微微低沉的嗓音对着我一字一句诉说,目光所及是那双好看的眼睛和挺俊的鼻梁。 “那我爸还点你的话,你忘了吗?”我说。 “我分寸一向注意的很好,叔叔可以放心的。” “可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就是趁我爸妈出去买东西,占我的便宜。” 自己半开玩笑说着,眼前就是对方深邃的眉眼。 突然, “童童,真想你快点毕业。” 沐屿森突然这么说,自己有些愣住了。 “我认定只想和你在一起,但又怕你还没有完全了解我,所以在此之前我都会等。”他看着我神情专注而认真。 “沐屿森。”轻轻叫着这个名字。 “嗯?”他应声。 “我好喜欢你,喜欢你、希望你永远不要不开心和难过。” 他没有说话,而是轻轻在我眉心稳稳的落下一个吻,既像承诺也像告白。 二十七岁的沐先生,愿意等一等他二十二岁的蒋同学...... 晚饭的时候,爸妈热情的给沐屿森布着菜,然后看了眼收拾完立在一旁的行李箱: “桐桐都收拾好了吧?没落东西吧?” “爸妈,我还回来呢。”自己无奈的说着。 “也是。”他们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们一家人现在关系的确恢复得不错,但是也从没想到沐屿森能有这么大的魅力,让这个家此刻变得这样热闹而温馨。 吃饭都没有注意自己微微晃着头的妈妈,还有哼着小曲的爸爸,这样美好的生活就是我此刻拥有的。 自己侧头看向身旁的沐屿森,心里默默许着愿:希望有一天,沐屿森可以真正和我们成为一家人。 因为今天是腊八节,临走时我妈特意装上了一罐自己煮的腊八粥,让我和沐屿森晚上的时候记得喝。 自己点了点头收下了,沐屿森则是嘴甜地说着: “谢谢阿姨,麻烦您了。” “哪里麻烦了,天冷你俩都记得别冻着,多穿点衣服。” 她说着笑容溢于言表:“还有你那两条宝贝围巾带上了吧?”自己干笑两声回答,生怕再说出些什么赶忙的应着道别,然后就关上了家门。 在回去的路上抱着那一罐粥坐在副驾驶位上感叹着: “真是同人不同命,之前腊八节从来没给我带过粥。” “也许阿姨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自恋。”这是我今天第二次这么对他说了。 “其实阿姨对我好,也是因为你。” “我?” “嗯,是因为我是你的男朋友。” 听他说完,我看着怀里这罐粥感觉心里更是暖暖的,不由得抱的更紧了。 “回家你尝尝我妈的手艺,她熬粥特别好。” “好。”他笑着回答。 回到小区沐屿森打开了家门,我就直接小跑一下坐在客厅沙发上: “终于可以放心和你在一块了。” 沐屿森拉着我的行李箱跟在身后也走进了门。 “你之前和我在一起不放心吗?” “也不是,就是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因为你是老师,所以不敢和你多说话。”我回忆着: “后来终于在一起了,又担心爸妈他们会反对。不过现在终于可以踏踏实实和你在一块了,真好。” 沐屿森在一旁不言语,只是专注认真的看着我。 晚饭趁着他做菜的时候,自己收拾着拿来的行李箱。打开行李箱,把里面的东西一点点拿出来,摆放就位。 突然看见从学校里背回来的红色笔记本,翻开后又看到那张楼下里画完,还没给他见过的写实画像,于是小心的撕下在背面用笔写下: “送给我最爱的人。” 然后把它叠好,小心翼翼的放进了沐屿森衣柜一件大衣的口袋里,等着某天他突然的发现。 我满意着这个计划,之后拿出化妆包。 发现平日东西并不多今天却显得有些异常鼓鼓的。于是拉开拉链,却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一盒——计划生育用品“安全套”。 震惊之余把这个东西从化妆包里拿出来,看着这没开封的一整盒,一时间感觉有些头大了。 “林梓怡啊......” 想起来在放假前一天,对方神秘兮兮地说放了礼物在我化妆包里,原来竟然是这个...... 正在拿着这一盒东西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的时候,沐屿森突然出现在房间门口,自己受到惊吓慌张的站起身,背过去,然后紧张的颤颤巍巍声音问: “怎么了?” “叫你吃饭。”沐屿森说。 我一边往床头那边移动,一边说知道了,然后在对方离开这间屋子后,赶紧把它藏进了我睡觉这边的床头柜里。 处理完这些,我长舒一口气,捋了捋头发淡定的走去了餐桌。 第一百四十一章 病房内 吃完饭,我和沐屿森坐在沙发上,他低头看着书,自己则是上网兴奋冲着浪,搜着关于澳大利亚大堡礁自然保护区的资料。 刚才在饭桌上。 “过完春节你有什么安排吗?”沐屿森突然问。 “没有啊。”反正英国夏令营我已经放弃了,整个寒假再没有别的活动安排。 “那和我一起去澳大利亚吧,还记得我之前答应带你亲眼去看看吗?” 听到这自己一下子来了精神,于是追问着:“真的吗?那我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你就准备好护照就行,其他的我来帮你解决。” 因为这个话题,后来我一直都处于兴奋的状态里,上网查着关于澳大利亚大堡礁的旅游攻略,只迫不及待希望马上就能去那边。 沐屿森看到我冲着屏幕时不时傻笑的模样,笑着问:“就这么开心?” “那当然!”我回答:“这次怎么也算咱俩第一次正式旅游,澳大利亚大堡礁那边的珊瑚真的像介绍说的那样吗?” “这次你可以亲眼看看了,我们到那可以坐海底摩托,是只有在澳大利亚的诺曼大堡礁才能体验到的。” 听着这么说越想越兴奋,多想此刻就可以投向那边海洋的怀抱。 沐屿森看着我眼睛闪闪发亮的模样继续补充道: “但是有一点,去那边玩水你要做好晒黑的准备,因为我们的防晒霜对于当地珊瑚来说是致命的。” “这个我还是知道的,没问题!黑一点更健康嘛。”我笑嘻嘻的回答。 今年放假的晚,时间很快来到了除夕这一天。 从早上起来我妈就打来电话反复叮嘱今天一定要带上沐屿森一起回来吃饭。 我看了眼在客厅正在用电脑办公的他,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杯酸奶坐在了餐桌边,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两只手一边撕开酸奶盖一边说: “好好我知道了,年夜饭不是晚上呢吗?他还有工作,我肯定年夜饭前把他带过去。” “记得一定带上小沐,反正他妈也不在国内,一起过来人多热闹。” “好,我知道了。”说完喝了口酸奶。 挂断电话后我叹了口气,远处客厅那边的沐屿森说到: “阿姨打电话催了吧,我这边工作晚些时候再弄也可以,咱们先过去吧。” 我赶忙摆着手说:“别,这么早过去他们肯定拉着你,咱们四个人一起打麻将了。你还哪里有时间弄你的论文,不着急你先忙工作。” 说完站起身走回卧室,打开衣柜思考着今天要穿哪身,这时候突然看到衣柜里一直放着画像那件大衣,然后喊到: “这件黑色的大衣,怎么最近都没见你穿?” “哪一件?” 我从衣柜里把那件大衣拿出来走到客厅说: “这件啊。” “恩行,那今天就穿这个吧,然后配上你之前送我的那条红色围巾。” 等到下午的时候,我俩收拾好东西,自己看着沐屿森今天的一身突然想起来说到: “好像去年春节咱们在世纪钟广场见面的时候,就是这一身吧?!” 他笑着看我然后问:“你怎么也还戴这条围巾?后来不是送了你一条新的吗?” 自己看着领间这条,除夕夜他亲手围在我脖子上的卡其色围巾解释着:“随手拿的。” 其实在心里,我永远对这条围巾带着偏爱。这条是沐屿森戴过的,在那个寒冷的夜给我带去温暖还有回忆。 “你不会只喜欢我戴过的东西吧?” “你、你不要把我说的这么花痴好吗?”我结结巴巴反驳着,然后心虚背过身不再看对方。 他轻轻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提起地上准备好的新年礼盒后两个人一起出了门。 在那时还不知道,这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团圆夜...... 和沐浴森开车的路上,我看着林梓怡发的朋友圈笑着说: “这丫头竟然还在马尔代夫,是打算住那边了吗。” 说着我给沐屿森举过去手机,他还没来得及看,这时屏幕上再次响起我妈打来的电话。我和沐屿森对看了一眼,最后自己无奈笑了说: “我妈这是多期待你能过去呢。”然后按了接听打开了免提: “妈、” “桐桐!你现在在哪呢?”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对方焦急的声音。 “我和沐屿森在回去的路上,怎么了?” “刚才护工来电话,说你奶奶摔了情况不太好,我和你爸已经出门去市医院的路上了,你也赶紧过来吧。” “好。”自己刚回答完,那头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别着急,我们现在也直接去医院。” “我没事,你专心开车。”我回答。 等我们赶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除夕夜的医院在夜色中透出一股别样的孤寂。 我跟着信息地址一直来到了三层的病房门口,只见病房门开了一个小缝,自己没有犹豫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只见病房床位上只有一个病人。看着此刻躺着没有意识的老人,心里还是在震荡着。 爸妈围在床铺边,注意到开门进来的我和沐屿森,爸爸赶紧趴在老人的耳边大声说着话: “妈醒醒,彭彭带着她男朋友来看您了。” 彭彭是我很小的时候她给我起的名字,因为她姓彭,所以取了姓氏字叠叫当作我的小名。 只不过三岁后自己离开她和爷爷身边,这个小名也渐渐没有人提及了。 床上的老人听到后缓缓睁开了眼,哪怕她的嘴上罩着氧气,我也能看到她努力提起嘴角的笑。 “彭彭来了,过来我看看。” 我挪着步子走到她身旁,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弯腰倾过身。 老人伸出似树枝枯槁般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头: “好久不见,更漂亮了。” 我注意着眼前的老人一时间各种心情直冲心头,就像打翻的五味瓶...... “护工怎么这么不小心,让您这么大岁数还摔了一跤。” 老人笑了笑说:“不怪人家,是我自己没站稳。” 然后目光又投向了我身后的沐屿森说: “我们家彭彭以后让你多关照了。” 沐屿森上前接过她的手握住后说:“您放心,我和彭彭还等您赶快好起来呢。” 我看着床上虚弱的老人压抑着情绪说:“对啊,等您做完手术康复。” 奶奶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这时候站在一旁的妈妈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点头示意我和她一起出去。 在楼道尽头我和妈妈面对面站着。 “奶奶估计熬不过春节了。” 这样一句话,像一个没有想到的惊雷在我的心际边平地惊雷。 第一百四十二 梳发 “你说什么?”我楞楞地反问着:“不就是摔伤做个手术吗?怎么就熬不过春节了?” “桐桐你冷静听妈妈说,奶奶已经是肝癌晚期了。” “怎么会!?”我听到这个消息震惊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其实她住院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一直没有告诉咱们。” ...... 良久的沉迷我开口语气平静非常:“奶奶会死了吗。” “我和你爸都觉得最后还是少一些痛苦,别再折腾她了。” “好。” 自己只说了这一个字,就这一个字,然后就转身走回了病房。 此时病房内并没有沐屿森的身影,只有他那条红色的围巾安静的放在床铺边。 “奶奶刚才和小沐说了些悄悄话,他就出去了说马上回来。” “嗯。”我闻声点点头,静静坐在了奶奶的床边。 “刚才我和医生又沟通了一下,没有选择现在就进icu、” 后面的话他停顿了,我知道现在进icu那连告别的时间都没有了。 于是我也摘下了围巾,把它放在了沐浴森那条的边上,然后俯下身看着眼神微张的奶奶。 “彭彭,你现在想结婚了吗?”她看着我,仿佛可以洞察内心深处的世界。 我抿了下嘴唇回答:“想,也不想。” “那就是只想和今天陪你来的这个人结婚,如果不是他就不想。” 短短的一句话,就道出了自己没有开口的含义。我看着奶奶笑了笑,然后重新掖了掖被子: “累了的话就不用强撑着说话了,我就在您边上哪也不去。” “现在不说就没机会了。” “妈您?” 奶奶看了眼爸爸:“你们不用瞒我,我知道自己这回已经不大好了,现在不和彭彭说这些话,我死也不会安心的。” 就在这时病房门开了,沐屿森气喘吁吁,额头好像还在微微渗着汗,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桃木梳子: “您要的东西,我找来了。” ...... 奶奶让爸妈都先出去了,病房内只有我和沐屿森两个人陪着她。 她躺着的床被摇起来,整个人努力的强打着精神拿着桃木梳,正帮我梳着头发: “彭彭,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对我有怨气,当初你不想走纸面上过继,然后你姑夫也答应了。” 我背对着身,不知道此刻老人脸上的神情,只能感觉出梳子轻轻拢过自己过肩的长发。 “也就是因为这样,后来你爸妈再生的二胎又交了20万的超生罚款。” 我紧紧咬着嘴唇,两个手紧紧相握着。 “是奶奶错了,奶奶和你道歉。” “您别这么说,我知道您当时也是为这个家考虑,我任性了。” 自己转过身看着奶奶回答着,就这样坦诚的目光相交已经多少年没有过了,而对方早已不是我印象中的模样…… “不,是小时候的你,为我们这些大人的任性买了单,你怨是我提的这个主意奶奶可以理解。” 她把手搭在我肩膀上,示意我转过身。不知为何心里此刻带着极大的不安,仿佛这个转身后自己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将要失去。 “转过去吧,奶奶还没给你梳完头发。”她慈祥的摸着我的头,一日小时候哄着我睡觉的模样,那时候夏天的暑热被她手里忽扇摇着的蒲扇,驱走几分...... “刚才和小沐聊了几句,我就知道一定得趁着这个机会给你梳头。” “......”自己缄默地慢慢转过身。 “一梳梳到尾 二梳姑娘白发齐眉 三梳姑娘儿孙满地 四梳老爷行好运,出路相逢遇贵人 五梳五子登科来接契,五条银笋百样齐 六梳亲朋来助庆,香闺对镜染胭红 七梳七姐下凡配董永,鹊桥高架互轻平 八梳八仙来贺寿,宝鸭穿莲道外游 九梳九子连环样样皆有 十梳夫妻两老就到白头” ...... 这十句顺口溜说完,身后的老人没有了一丝动静,病房里安静的可怕。 我僵硬着脊背不敢回头去看,“沐、” 还没叫出口,沐屿森就一下懂得了我的意思,跑到楼道里替我去叫医生护士,还有爸爸妈妈。 ...... 后来的记忆画面,在脑海中都仿佛记不太真切了。 只知道病床周围帘子被突然拉上,我被医护人员簇拥着推出床铺边,依稀看得到那片白色后他们奔忙的身影,耳中传来着急切指挥的声音。 “奶奶要死了吗。”这个声音在我心里回响。 冰凉的指尖被一个人悄悄握住,“难过的话,就靠在我肩膀上吧。” 自己看向对方努力扬起一个微笑,只紧咬着嘴唇奋力地摇了摇头。 沐屿森用另外一只手轻轻把我的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一下一下轻拍着: “你知道奶奶那时候和我悄悄说了什么吗?” 自己没有回应,只有努力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 “她说自己很高兴,你可以遇见一个彼此喜欢的人在一起。” 我听到这句话后就再也无法压抑住心底的情绪,于是侧过身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无声地哭着。 “奶奶真的要死了吗?” “人都有这么一天,蒋童你我都会的。” “可是,我还有好多话没有和她说。”我抽噎着心像针扎刺痛。 “但是你们的感情已经传达给彼此了,而且奶奶可以这么没有遗憾,也是因为你。” “我?”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着对方,只见沐屿森从口袋里掏出来之前悄悄塞在口袋里的那张小像: “她就是看见这张小像后,笑着说出来的。” 这本是我与沐屿森之前的玩笑,这本是自己调皮的小心思,却没想到在今天,却成了支持我跨越生死这道鸿沟的治愈良药…… 沐屿森总是能把我从生活的低谷之中解救出来,一次又一次。 病床周围的医护人员渐渐散去,一切已成定局,弥留之际的老人再也睁不开眼看我们一眼了。 我走上前默默俯身趴在了奶奶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私语着: “这两年一直有一个事压在我心里,之前当着您的面砸的那坛‘女儿红’,” 我忍着哽咽说:“后来我知道那坛酒是你和爷爷在我出生时候埋下的,为了以后我嫁人,之后自己就后悔了,却迟迟没有勇气当面和您道歉。” 面前的老人神情平静没有任何反应,自己接着开口诉说着心底深处的声音: “其实我心里早就不生气您小时候说的话写话了,后来说只喜欢爷爷也是骗您的。”我轻轻摸着床铺上老人的脸然后说: “奶奶您放心,我以后会幸福的,而且我也会努力让他也幸福。” 第一百四十三章 戏剧乌龙 当一切结束是晚上八点,春节晚会正式开始的时间,依稀还能听见远处烟花阵阵迸发的声音。 爸妈拍了拍我的手,因为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就先离开了。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安静的站在尽头的窗边。 “澳大利亚旅行的事情麻烦先取消吧。”我感受到身后走来的人开口说到。 “好,我会处理的。” “谢谢。”自己淡淡地开口眼神只空洞着望向窗外夜幕。 “童童,咱们回家吧?” “屿森,等奶奶的事情处理完你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好。” “都不问要陪我去哪里吗?” “哪里我都会陪着你。”沐屿森边说走上前,并肩陪我站着也望向窗外。 我轻轻开口:“陪我一起去看看姑姑吧,也许有你在,我真的有勇气可以好好的面对她。” 那一夜很热闹,街道处处张灯结彩;那一夜也很安静,我的身旁有他无声的陪伴...... 之后自己搬回了家住,而沐屿森也因为短假结束回到b城研究所那边。看着朋友圈里大家依旧更新的日常,生活总是要向前走下去。 我和沐屿森分隔两地的时候,为了不打扰对方工作,更多时候我是等待着他主动打来的视频电话。 看着视频那边,知道他一切顺利也放下了心。只不过开学日期渐渐临近,自己却迟迟没有告诉对方究竟决定哪一天一起去见姑姑,而他也默契的没有主动问起这个话题,我知道以沐屿森的性格,这件事一定是没有忘记了,只是在我主动开口而已…… 一日晚上视频时我突然得知:“童童,下周我要出差一趟大概得一个月。” 那等到回来时已经开学了,我看了眼日历牌回答着: “嗯,你那边研究工作更重要。” ...... 结束视频我平躺在床上,望着灯愣神。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是林艺,自己接通了电话。 “蒋童!”电话那头一上来就是高分贝。 不由把手机拿远了一下然后才重新接听:“突然给我打电话怎么了?” “你得帮我,我感情遇到了危机!” “情感危机?”我不太敢确信这种事会发生在她的身上不由反问,“怎么?你见异思迁,要红杏出墙了?” 林艺那边急了,再次调高调门说:“我怀疑李杰伟出轨了!” 自己从没想过“出轨”这个话题会和满眼都是林艺的李杰伟扯上关系,尴尬地笑了笑问着: “你确定吗?会不会是误会?” “不可能,最近他一直找借口不见我,消息回的也不及时!” 自己支起手揉了揉额头开口安慰着此刻亢奋的林艺:“你先冷静,这种问题不是随便说的,看篮球赛的时候你俩不是还挺好的吗?” “蒋童,我有一个想法。” 我立刻警觉起来问:“你要干什么?” “你明天有时间吗?他和我说明天有事没法见面了,咱们一起跟着他看看到底是什么事。” 林艺提议起来,我知道哪怕没有自己陪着,对方也断然不会放弃了,最后答应着: “那好吧,明天几点?” “明早九点,天南路87号李杰伟家小区外见。” 挂断电话后总感觉有些不安,于是上了个闹钟,决定明天早一些到。 第二天早上8:30我就到了昨天约定好的地方,给林艺刚发完消息没想到就收到对方的回复: “我也到了,就在他家楼下的咖啡厅。” 看到回复我转过头,就看见坐在屋内窗边冲我正摆手的林艺。 走进咖啡厅看着对方已经喝完的一杯咖啡问到: “你这是几点就到了?” “八点,我是今天咖啡店第一个客人。”林艺冲我吐了下舌头说,然后问:“蒋童你喝什么?我请客。” 我拍了拍她的手然后说:“没时间喝了,他出来了。”说着指了指窗外的人影,今天的李杰伟穿的一身休闲。 林艺拉着我的手赶紧溜出店,只见对方看了眼手表,然后就伸手拦下了路边的一辆出租车。 然后眼看着对方上了车,可是周围却再没有出租车可以让我俩选择。 “今天要不然就先算了。”我开口问着。 林艺却一脸焦急地说:“不行啊!他和我说今天有重要的事情,可你也看到了他连包都没拿。” 这时候。 “蒋童林艺?” 突然一辆车停在了我们面前,车窗摇下里面竟然是于言。 我看了眼林艺又,看了看远处因为等红绿灯而暂时停下来的出租车最后果断地问到: “于言你有事情吗?我们俩需要去一个地方你方便吗?” 对方竟然没有犹豫直接点头说了句: “没问题上车。” “去哪?”在车上于言问我俩。 我看着正要转弯,将要消失在视线里的出租车郑重地拜托到: “麻烦你跟上前面那辆出租车。” ...... 车上我们三个一直保持着沉默,一种别样的紧张情绪围绕着我们。 最后是于言先开了口:“你们这是在‘追踪’?” 我坐在副驾驶位目光正紧紧盯着前面,听到他这么问回过头看了眼林艺。 没想到对方坦荡地开口承认:“是,今天谢谢了,回头我请你吃饭,我记得你喜欢吃火锅吧?” 于言轻轻笑着说:“请客可以,火锅就算了。” 我看向他,这时候车停了下来。只见他表情震惊看着下车的李杰伟问: “蒋童,你们‘追踪’的就是李杰伟?” 事到如此我点了点头承认:“今天麻烦你了。” 说完刚要拉开门下车,于言却突然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臂,自己回过头疑惑的看着他。 “林艺你先下车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单独和蒋童说一下。” 林艺犹豫着又看了眼我,我看着一旁神情古怪冲我使眼色的于言,还是点了点头回答着: “那你先下车,我回头找你。” “好,有事联系。” 她说完就下了车,然后跟着李杰伟刚刚离开的方向,跑进了一个很大的购物中心。 购物中心?他今天的打扮? 心里正被一个个假设充斥着,一边的于言突然开口: “蒋童我有一个事情要向你坦白,但是对林艺一定要绝对绝对保密。” “什么?”我问。 “今天李杰伟来见的人是我。” ...... ...... 第一百四十四章 未来的选择 最近李杰伟行踪诡异的疑似“出轨”,但是今天来见的人却是于言? 自己看着对方满脸歉意的模样,皱着眉微微低下头像是一言难尽。 “你、”我咽了下口水问着:“你和他见面干什么?” 于言的手还紧紧握着我手臂,抬起头满眼真诚地说: “这个秘密本来我是要严格保守的,但因为是蒋童你,所以我决定告诉你。” “......什么?”内心对于接下来的话带着几分不安的感觉,知道之后似乎就会有什么不可挽回的东西。 “是什么?你说啊。”我咽了下口水催促着对方。 “李杰伟要和林艺求婚所以他拉我今天和他挑戒指要我千万保密!” 他一口气就说完这一长句话: “这口气憋死我了,林艺那你可一定要保密!” 我那因为紧张而短暂摒气的呼吸,这也才恢复正常。 “就这个?” “对啊?就这个啊,怎么?” “没什么没什么。” 总结下来就是:李杰伟来挑求婚戒指。 “好事啊!”反应过来后抽出自己的手臂,然后开心地拍着对方的肩膀。 “哎呦呦,蒋童你下手太重了。” 看着他求饶揉着肩膀的模样,自己不好意思止住手:“抱歉是我太激动了,你之前说话的神情语气太奇怪了,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他一脸无辜的好奇。 “没什么!”脑海里闪过的都是之前林梓怡给我灌输的漫画还有小说内容——有口难言,还是对这这样一个大男孩,于是赶忙制止了这个话题。 似乎总还是有哪里不对劲? 我皱着眉思考着问:“买戒指这种事,他怎么想着找你?找林艺朋友的我们难道不是更方便吗?” 于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妈是这家店店长,可以打折。” 我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这样逻辑就都可以理解了。 随着这个问题解决气氛刚轻松下来,我们又像同时想起什么看向对方,异口同声到: “糟了你和李杰伟约的哪里见面?” “糟了我让他直接在店里等我!” 等我们气喘吁吁赶到购物中心的钻戒店门口时,就看见了里面林艺一只手挽着李杰伟手臂的背影。 我和他相互推脱着还是走进了店,看见正介绍钻戒着的女人,于言不好意思叫了句: “妈。” 这一句话倒是让那两个人一起扭过了头,林艺看到后就跑过来拉着我的手,问着此时备选的钻戒说: “蒋童你说选哪个好?” 自己因为陪着林艺这场乌龙,不好意思地抬头看了眼李杰伟,对方却笑着先开口说到: “不好意思啊蒋童,林艺又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没有,是我该抱歉。” 说完抬起头看了眼展柜那面的店长,身材高挑保养的也极好,然后微微对方点头打了个招呼。 于言也走过来挠了挠头介绍说:“今天发生了点误会,妈这可都是我朋友您多上心。” 这时林艺才注意到,看了看两个人然后说: “原来这位你母亲啊?阿姨好!” 女人冲我几个温柔的笑了笑。 然后李杰伟拍了拍于言肩膀说:“今天也麻烦你了。” “你俩好好的就行,就是惊喜、” “对啊,你是为了筹划求婚的话就别老这么冷漠,害得我多想。”林艺撅起嘴巴不满的看着李杰伟。 对方则宠溺的笑着摇了摇头:“好好,都是我的错,和你道歉。” 看着这一幕,自己悄悄侧过身冲着林艺比了个大拇哥,口语说:“佩服,‘驭夫有方‘。” 这场乌龙最后以林艺确定好尺码,具体款式让李杰伟选择后,保密等着不久后某天的揭晓...... 晚上我收拾完躺在床上,给沐屿森打去电话告诉了今天这个插曲。 越说就越觉得喜剧,但是同样也为对方两个人可以发展这样顺利而开心: “今天我是发现了李杰伟对林艺是真的好。” “听语气我们蒋童同学很羡慕呢。” 还听到那边噼里啪啦打字的声音,自己翻了个身回答:“当然羡慕啊。” “那看来我得更努力才行。” 我咯咯笑着说:“是呢,某人得加把劲了。” 电话挂断后一个人平躺着,举起了自己的左手五指张开,然后右手默默摸着无名指指根处...... 是否有一天,我也可以和沐屿森走进婚姻的殿堂? 文章写在这里,我停了笔看着一旁正在给金毛梳毛的沐屿森忍不住问着: “当时我告诉你林艺去挑钻戒的时候,你有什么想法吗?” “你想要我什么想法?” “比如没有畅想一下也和我走入婚姻殿堂?” 他停了手里的动作,拍了拍一旁金毛的脑袋笑着站起身: “你是写到这里想到了吗?”边说就往我这边走。 自己慌张地用手遮住屏幕,然后结结巴巴解释说: “我这个是小说,戏剧成分很多。” “那也不知道给化个名,傻瓜。” 听到他这个话,我重新坐直看着屏幕满是怀念地说:“因为我们的名字都很好听啊,不舍的改” 不知道何时他已经趁着不注意走到了我的身后,然后看到屏幕上的文字读了出来: “’有一天,我也可以和沐屿森走进婚姻的殿堂?‘原来你这么想嫁给我呢?” “沐屿森!” ....... 我开学了,沐屿森也去了外地出差。其实这对于我的生活没有太大的改变,毕竟a城、b城异地是常态。 大三的下半年周围的人已经纷纷为未来考虑着,而我也毫无疑问为未来陷入了思考...... 未来的我到底要去干什么呢?自己真的就想当一名普通的财务工作者吗? 沐屿森那边的工作按部就班,有时候自己甚至可以在网上看到他团队的名字,还有一次林梓怡举着平板给看着沐屿森的一小段电视台的个人采访。 看着屏幕上谈吐自信的他,欣喜之余更为我自己的未来迷茫笼上了一层朦胧不安的色彩。这样闪亮优秀的人,我也想要追赶上他的步伐…… 晚上的时候因为在宿舍,所以我经常只和沐浴森文字聊天。 “今天看到电视台采访了,好精彩。”我发送了过去然后一个爱心的表情包跟在后面。 “这么快你就看到了?我还以为得过几天。” “看你工作研究这么顺利真好。我们今天开会说了大四实习的事情,可我还没想好未来要怎么选择。” 对方没有马上回复我,而是等了几秒后才回复过来: “现在方便电话吗?好久没有听你声音了。” 我看了眼周围然后回复着:“好”,然后就披上了一件衣服去了楼道里。 第一百四十五章 老师与称谓 “挺晚的了,没打扰你吧。” “没事,宿舍还没熄灯呢。”我靠在楼道墙壁上,微微仰着头说。 “童童,我是想告诉你,其实我的研究有你的帮忙。” “我的帮忙?”自己有些疑惑的开口。 “现在范教授是我们课题研究的骨干,他还经常问起你呢。”那边传来沐屿森的声音仿佛带着温度。 我不经意地扬起笑意:“能帮到你我就很开心了。对了,等你回来那周周末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去医院看姑姑吧。” 自己终是鼓足勇气提起了这个话题。 “好,那周日我去你家接你一起。” “嗯,那你早点休息。” 刚想挂断电话那头突然说: “等等童童。” “嗯?”自己再次举起手机。 “其实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对未来很迷茫。” 沐屿森是在安慰我吗?他千里之外也觉察到了我不安的心。 “二十三岁总是带着懵懂和不安,就像三岁的小孩子要学会适应外界一样,现在的你要学着独立适应着社会。这很正常,陌生感带来的不安。” 听着他这一长段话,想起今年生日因为奶奶的离世自己本心思想要庆祝。 那一天早上沐屿森在餐桌上滚着鸡蛋,伴着碾碎的鸡蛋壳对我说着: “祝我们二十三岁的蒋童,今年的平安顺利。” 我是多么幸运,能有你陪在我的身边…… 沐屿森说过不止一次,我是他研究累了的时候永远敞开怀抱的港湾,而他又何尝不是我的指路灯塔。 那一夜睡的格外香甜,就像他在我的身边一样…… 之前我总是驻足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何时开始每次再见,总是看到他面对着我微笑的模样。 当看到如约而至出现的沐屿森,我小跑着扑入对方的怀抱,他也伸出手臂牢牢的接住了我。 “好久不见,好想你。”我说。 “我也很想你。” 自己牢牢抱着对方,再见时身上的厚重的冬衣已经脱去,似乎都能感受到对方此刻身上的体温。 沐屿森突然在耳边小声说着:“叔叔阿姨在楼上看着呢,童童。” 听到后我才松开他,然后望向家窗台的位置,只见那两个人像是做坏事被发现的小孩子,都赶紧站直了身体,移开了窗边的位置。 “那就只好先欠着了。”他说着替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我走过去好奇的问着:“欠着什么?” “一个吻。” 等到车子再次开到安定医院门口的时候,一直压制着紧张的情绪,沐屿森突然用手轻刮了一下我的脸颊,笑着说: “有我陪你。” 我点点头,然后拉着他的手一起走进了医院。 这里还是令我不喜欢的消毒水味,先去和门口的护士签了名字,然后她就领着我一起来到了那间病房门口。 “现在要进去吗?”她看着我们问。 沐屿森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看身侧的我。 自己望着里面。 姑姑因为精神较为稳定,一直住在一个双人间的病房,我正看着她对一个年龄不大的女孩飞快的用手语比划着。 “请问一下,这是?” 我看着她脸上久违的笑容,那个熟悉的感觉欣喜地问着一旁的护士。 “这个是上个月前新来的小姑娘,是聋哑人。她们俩还挺合得来的,然后现在也自学会了手语。” “才一个月她就都掌握了吗?” “基本上吧,她学起东西来很刻苦。” 我透过玻璃望着厘米,心里却是无限羡慕着时间的女孩。然后犹豫着开口: “方便告诉我那个女孩情况吗?” 因为她看起来年龄和我那时候很接近,和我离开她身边的时候,和那场意外发生的时候....... 小护士看了眼周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抱歉,这涉及到一些病人隐私。” 我笑着表示理解,继续拜托着:“那麻烦您开一下门吧,我们两个想进去看看。” “好,注意一下探视时间,我会全程在屋子外面看着的。” 我和沐屿森一起走进了病房,对方似乎没有注意到我还在和那个小女孩手语聊着天。 自己一步步走近然后轻轻叫着: “姑姑。” 她转过头,衣着发型依旧收拾的干净利落,只是发间早已长出了许多白发。 看到这些细节令人有些难过,但再次开口还是笑着说: “姑姑我是蒋童,来看您了。” 她就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然后问:“蒋桐?你放学了?” 我笑着点点头。 “今天李老师表扬你了吗?” 听到这里我的笑容僵在一半,却还是笑着回答: “表扬我了,说我是班上最听话的小朋友。” 听到我这句话,一直在身边的沐屿森向我投来了目光。 她的记忆总是在这十年间来回穿插着,李老师是自己幼儿园的老师,现在已经当上了园长。 一切都在变,一切又都没有变。 重新站直身子,然后拉着沐屿森来到她的面前介绍着: “姑姑,您看他长得帅不帅?” 对方微笑着点点头:“这位是老师吧?我们桐桐多亏你照顾了。” 沐屿森自然地弯下腰,这才刚松开一直握着我的手,然后握住对方伸出的手回答: “是,我是她的老师。蒋童同学表现的很好,我很喜欢她。” “那就好,我们蒋桐从小就听话,人聪明长得也好看。” 听着这些话,泪水控制不住在眼眶里打转,然后悄悄侧过头抹去脸上的泪水。 “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交给我您放心。” 姑姑笑着拍了拍他的手:“放心,您是老师我有什么不放心。” 看见外面的护士冲我指了指自己的手表,探视的时间要结束了。沐屿森也注意到了,然后耐心的告诉着对方: “那我们今天先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好,慢走啊、老师?” “沐老师,姑姑他叫沐屿森。” “哦,沐老师。” 我和沐屿森并肩走出医院的大门,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个感觉像是新生又像似曾相似...... 一个手帕递到了面前。 “擦擦眼泪。” 这才注意到自己挂在脸上没有干的泪痕,道谢接过。 “蒋童。” 难得他叫了我的大名,自己抬头看向对方。 “这是我第二次觉得,沐老师这个称呼似乎也不错。” 我歪着头问:“那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是实验楼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而现在我们在一起,那只是一个称谓而已了。” 他笑着重新拉过我的手握在掌心。 “那沐老师,以后也请多多关照了。” “你放心,我可是答应姑姑好好照顾你的。” 我们看着彼此相视一笑。 第一百四十六章 日常点滴 他是我生命中的沐老师,也是我口里的沐先生,无论哪个称呼只要他的眼睛温柔的目光望向我的时候,我就知道身旁这个人无论有着怎样的称呼和称谓,他只是沐屿森,我的心上人...... “就在刚才,我决定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真的要把自己托付给我?” 听着他的玩笑我笑着摇了摇头说: “我想要学手语,以后如果能从事这方面工作帮助更多人就更好了。” “我支持你。”他说。 “你不会觉得这个想法决定的很突然,也和我现在的专业没有什么关联?” “学什么干什么,这是我选择的一条路,你能有另外一种不同的决定,未必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谢谢你,我会努力的。” “不用客气,蒋童同学。” 因为他在我的身边,平凡的日子也有了别样的浪漫。 即使常常在两地分隔,但只要周末我们都尽量见面,在一块过着平淡又幸福的小日子。 白天他一般看看书然后处理一下邮件,而我则是对烘焙产生了浓郁的兴趣。 某一周,沐屿森有了一个对于他来说难得的七天小长假,而我只要下课了找他,一起呆在一处。 沐屿森家里。 记不清第几次失败后,我看着塌陷下去的戚风蛋糕有些泄气,这时沐屿森走过来,看了看笑着说: “至少比上一次有进步。” “烘焙太难了,我明明完全按照料理书写的这么做的啊。”我沮丧地低头翻看着手里的书。 沐屿森拿过去看了看说:“其实戚风蛋糕看起来简单,实际却有些难度。我觉得你可以试试从芝士蛋糕开始入手。” “可是你不是爱吃戚风蛋糕吗?我就想学会这个。” 沐屿森笑了笑回答:“其实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说着他拿起叉子,向着那个失败的戚风蛋糕挖下了一块,然后放进嘴里仔细咀嚼着,认真开口: “其实味道没有什么大影响,很不错了。” 我还是有些不满意,他看着我还是有些不太开心的模样,突然突袭轻轻在我的脸颊上啄上了一小下: “啊?” “这样更甜了。” 沐屿森总是有这样神奇的魔力,令所有的烦恼都变得烟消云散。而我,其实也是想着尽自己的努力,让他变得更加快乐。 我看着他下意识挽着我腰的手臂,愣了神。 “在想什么?”看我出神的样子问着。 自己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在想大概是老天和我对着干。” 自己之前在家做过一次戚风蛋糕就特别成功,现在希望给沐屿森当面完成一个,却怎么都不行。 “没事,反正家里材料很多放心做,累了也不用强迫自己。” 我点了点头,嘴角不经意地上扬。 时间过的很快,七天的假期仿佛一眨眼就过去了。 但就在前一天晚上,沐屿森突然接到一个很紧急的电话,然后自己就得知他这个暑假还要在b城的消息。 起初我看着他突然严肃的神情,还以为是研究出了什么问题,但是后来对方笑着安慰我说: “没事,我和范教授他们会处理好的。” 自己揪着的心才稍稍平静了几分。 但随之而来面对着分别,感觉这就像给本就阴沉的心天,又泼上了一层墨色...... “反正马上要放假了,不然回头我跟你去那边住吧。”我冲着他收拾东西的背影突然说到。 今天听到提议后,沐屿森正在整理资料的手一顿: “在那边平时工作很忙,我根本没时间可以好好照顾你。” “我可以照顾自己啊。” “童童,听话。” 自己心里也明白这个方案的不成熟,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我们再见面很难了吧。” “不会的。” 我苦涩的点了点头。 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沐屿森走进卧室再最后检查一遍,然后他走到床铺,竟然拉开了床头柜。 当再想阻止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那盒安全套已经被他拿在了手里。 “嗯?这个是。” 他转过身拿着这一盒东西问着我,神色看不出异常,反倒是我语无伦次想着解释,最后只能红着脸解释说: “这个是、是林梓怡给我的,让我以防万一的。” “原来是她呀。”沐屿森摇了摇头笑着说:“我这个妹妹想的的确很贴心,可我竟有一些失望。” 失望?他失望什么?我还没来得及细想,他竟然把东西递给了我说: “的确,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很重要。但是我说过,决定权在于你,所以我把这个交给你。” “嗯,我知道了。” 最后和沐屿森拥抱告别之后,摆着手说: “回头见。” 我一个人坐在这个屋子里,整个家也显得空荡荡的,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所以自己收拾东西之后,决定去商场逛一逛转换下心情。 来到商场就被香水柜台吸引住了目光。 看着展台上熟悉的香水瓶,这个貌似就是沐屿森平时会用的那一款松木香。我走过去,导购员热情的推销着产品。 她看着我拿起那瓶松木香的香水反复打量着,于是拿起一边限定新款推荐,说和这个松木香类型接近,但是后调时间更加持久。 自己试闻着这款香水,悄悄地瞄了一眼价格牌,竟然要1500元。 太贵了,我内心想着,这远超了自己平日里的消费能力。 就在我拿着香水瓶纠结、不忍心放下时,一个穿着得体的女士走到了身旁。导购员的目光一下就被对方吸引过去了,热情的介绍着新出的几款产品。 她简单试闻了几下,然后就指了指我手里的这款香水说:“这瓶我试一下。” 她的声音很低,突然开口令我惊讶了一小下,然后就把手里的香水瓶递了出去。 “就这个款最大瓶,帮我包起来吧。” 看她这么爽快,导购员更加热情地招待起来。最后对方买走了两瓶最大毫升的香水,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而我看着那瓶试闻的香水,最后对导购员说:“麻烦帮我拿一瓶最小毫升的吧。” 自己最后还是买下了这款。 第一百四十七章 风波之前 一日正在宿舍里,林梓怡从外面回来。一进屋,气势汹汹地把包扔在了桌子上。 我们都没见过她这个模样,三个人面面相觑。然后林艺询问的目光皱着眉,冲我歪歪头,自己轻轻耸肩一头雾水摇着头。 看着一眼不发低头玩手机的林梓怡,最后对床的欢欢冲我使着眼色,自己在她俩注视下站起身走了过去。 “怎么了?今天下午出去之前不是还挺开心的。”我问。 “生气,生我妈的气!”林梓怡不开心的说。 她的妈妈、沐屿森的继母? 自己用手轻拍着她的肩膀,不知道这样的问题此刻应该如何安慰。 “她太任性了,说回国呆一段时间我没有意见,但是竟然还要求我和老沐都住过去?!哪里有这样不讲道的人。” 对方的话让我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什么?要住到哪里去?” “这里,”她转着头面向我:“兰德华庭。” 举起手机的地址给我看着,这个熟悉的名字我不由念出了声: “‘兰德华庭’?好像是吴谨老师家小区吧?” 林梓怡点着头,面色不悦地盯着屏幕:“这其实是沐屿森的房子,只不过他一直不想搬过去所以一直空着。” 我点点头,想起上次去吴谨家时听到过的一些信息。 “但是这次我妈回来说要在这小住一段时间,还要求我俩都搬过去!?” 的确,就算林梓怡可以走读,沐屿森因为工作的原因也不可能答应对方。 “最令我生气的还不是这个,是老沐竟然同意了?!蒋童他告诉你了吗?” 突然的一个问题抛给我,震惊之余产生一种不安。 自己勉强笑着回答:“还没有,也许因为最近太忙了吧。” 宽慰着语气说出来这句话,却不知道是安慰对方,还是自己。 “总感觉这次的事情都很奇怪。”林梓怡还皱着眉思考,我也不再言语。 晚上躺在宿舍床上。 “你要搬家了吗?”我打着这行字发了出去。 “是。”沐屿森很快回复。 这样简洁的答复,倒是令自己更加觉得有种大事发生的预感,也许是自己太敏感吧,这样想着: “那你的研究工作怎么办?” “我只是拿过去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其他的事情不会被打乱。” “嗯,那就好。”一边回复着,悬着的心稍稍平复了几分,然后犹豫着写下: “好久没听见你的声音了,方便视频吗?或者电话也可以?” “很晚了,先睡吧童童。” “好。” 这一次我只回复了这一个字。 沐屿森还在外出差的一周里,彼此只简短的讯息问候过几次,但是却也没有再聊起这个话题。 周日一回到家,我妈就赶紧拉我到厨房。 “桐桐,你尝尝这个汤炖的味道怎么样?”说着盛出来一碗冬笋排骨汤。 我看着已经奶白色的汤底,吹着气用勺子舀了一口尝了尝,然后点点头: “不错,但是感觉味道有点淡?” “那就好,小沐口淡这样刚刚好。” 我歪着头:“嗯?” 她放下了手里的汤勺,笑着解释: “这个汤上次小沐来的时候多喝了好几口,不过之后在客厅一直喝水。” “是吗?我都没注意。” “你呀才是个傻丫头。”妈妈笑着点了点我的头,自己则不服气地撇着嘴。 “对了,小沐家里什么情况?他也是本地人那父母也在这边吗?” 听见‘父母’两个字自己犹豫了一下:“没有。” “嗯?”她的有些意外的反应,停下了擦着调料台的动作转过身问到:“什么意思?” “沐屿森的亲生父母都已经去世了,继母一直都在国外生活。” 妈妈在身上的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看着我说:“是重组家庭?那有兄弟姐妹吗?” “继母那边有一个女孩,和他没有血缘关系,所以平时联系也并不多。沐屿森他很早就从家里独立出来了。” 没想到听到这些后,妈妈用意味深长的语气说了句: “这样啊。” “怎么了?”我问着。 “傻孩子,没有血脉关系但那还是他的‘母亲’。”说着还着重了最后那两个字。 我不太明白反驳着说:“可她都常年定居海外了,还算什么家人?” “桐桐,你想的太简单了。家人间的羁绊有太多了,共同的回忆、共同的财产还有不可磨灭在心里的认知。” 不可磨灭的心里认知? 她转过身重新收拾着桌面,悠悠开口: “别看现在他继母平时都不管,那是因为小沐没有什么事要她操心。等到以后有机会肯定会出头的,你看吧。” 也许是因为带着小心,太过于珍视对方。对于他不想开口说的事情,自己几乎从来没有再追问过。而且自己不是一次感受到,他家庭关系的复杂。 但这些年他的的确确是靠自己努力,才得到今天的收获,至少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在当时自己还对这一段话不能理解,但是后来的事实,的确证明妈妈说的是对的,“家人”的关系,远没有我说的那么简单…… 所以等他一回来,见到面我想用令他放松的状态,提起这个话题。 我没有避讳,自然地问起他要不要自己帮忙搬东西过去。 “不用了。”沐屿森只笑着摸了摸我的头:“我先送你回家,这周我这边收拾东西会有些乱。” “你不是说只有简单的生活用品要拿吗?要不然还是帮你吧?” “没事。”没有回答第一个问题,只依旧如常地帮我拉安全带扣上,笑着说:“那多替我陪陪叔叔阿姨,说说我的优点就行。” 知道他在和我开着玩笑避开话题,自己也没有继续追问,点点头。 心里隐约觉得,沐屿森并没有那么希望我和他的继母有太多的接触。 “家人”于对方就像个敏感的话题,仿佛曾经的我,所以最后还是选择放心交给他自己去处理这个问题。 车子开到小区楼下,沐屿森陪我一起上了楼。 打开门,看见我妈本正要气势汹汹教育我返校那天洗完衣服,忘在洗衣机里的事情,但在看到身后沐屿森之后,一下子熄了火。 “是小沐啊,快进来快进来。” 我爸听到声音的,也从客厅那边赶忙走了过来。很难想象这个热切的程度,是究竟有多喜欢沐屿森来家,明明只见过那么一次。 沐屿森和他俩在客厅闲聊了几句,问候着对方身体健康,就让两个人笑的合不拢嘴。 自己在边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暗自佩服,然后拿起桌上的苹果狠狠咬了一口。 “怎么就顾你一个人啊,快给小沐也洗一个。”我妈看到后拍了下我的腿说。 自己撇了撇嘴回答着:“不好意思,这是家里最后一个苹果。”说完又咬了一大口。 “你这孩子。” 她无奈的看着我,然后转向沐屿森:“小沐啊,留下来吃个晚饭吧?阿姨不知道你今天来,也没准备什么。” “不麻烦了。”沐屿森笑着婉拒,我爸还在热情挽留着,自己开口帮忙解释着: “他家里那边还有事等着呢,下次吧。” 就这样,两个人才同意这样放走沐屿森。 第一百四十八章 撒娇的他 我把他送到楼的时候,突然他认真地对我说: “给我一个拥抱吧?” 自己虽然愣了一下,但是反应过来后还是拥抱着他,莞尔一笑: “用不用再给你一个吻?左边右边?”玩笑着。 “这样就好,好想这样一直抱着你。”他弯下腰,头垂着埋在我的肩膀上。 我感觉他的声音闷闷的问到:“怎么了?” “没事,充电完毕我要走了。”他终才慢慢松开手臂笑着说。 然后自己也笑着挥着手,直到车子开出了视线,才转身上楼。 夏天已在在不知不觉中来到,在一次次拥抱中,在一个个电话中“想你”里...... 还好我和沐屿森之间,并没有因为他继母的突然回国而发生改变,两个人依旧在简单快乐的好好生活着。 暑假将要临近,我整理好一厚摞资料和个人简历,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就像之前和沐屿森说的那样,自己已经学会了基本手语,但是随着了解的深入发现,这只是皮毛,如果想以此工作更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 看着打印出来的一份份简历正在思考,林梓怡和我不约而同长叹了一口气,然后相视看向对方。 “怎么了?”她先开口问到。 “没事,就是觉得有时候现实和理想总是很难如愿。” “我看你已经在考虑下学期实习的事情了,有方向了吗?” 自己摇了摇头,看着这些就一个头两个大: “去了解了一下,决定还是要努力找个工作,至于手语这边我还可以继续当志愿者。” “这样也很好啊,现在我更觉得我哥真是人中翘楚,毕业这么多年还在为理想而努力变成现实。”林梓怡说着抬起头望着屋顶。 是啊,沐屿森的工作不就是将“理想”变为“现实”吗? 之前自己没有深切的体会,直到面临着毕业和将要走向社会的过程时,才越发感受到他的不平凡。 “你呢?为什么叹气?”我问着。 “还不是因为我妈,她太有控制欲了。” “也许是你们还不太适应在一块生活吧。” “我就盼着三个月的回国探亲时间结束,她早点回去吧。” 我也望向屋顶,不再不说。未来的十字路口,到底要如何选择? 最近我面临期末,而沐屿森似乎也因为要到来的假期而忙碌着。所以当他电话里告诉我,这周依旧有事耽误没法见面的时候,自己笑着说理解。 但感觉他那边情绪还是不太高,我于是分享着自己刚从去福利机构当志愿者回来的事情。 “没想到我真的可以和他们用手语交流着,这感觉很奇妙。”我绘声绘色给他形容着今天这一天的收获。 “那很好啊,证明你真的做到了。”他终是笑了,然后说着。 “而且是我主动和他们打招呼的,现在回想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迈出这第一步。” 咯咯笑着回忆,离开的时候他们笑着和我告别时候的场景,心里像打翻的蜜罐般。 “你有‘真心’就是最好的勇气。” “那你搞研究的时候,‘真心’也是你的勇气吗?” “嗯。“他回答着我。 “不对,我觉得不光如此。”自己反驳着然后脱口而出: “我觉得‘真心’对于你们来说太浅了,应该是‘赤子之心’。”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他低低的笑声:“谢谢你的夸奖,蒋童同学为了给我鼓劲真是不遗余力。” “这可是肺腑之言。”我笑着说,然后话锋一转用威胁的口吻嘱咐着对方: “不过回头要是让我看到你瘦了,没好好照顾自己,那就去找我告状。” “那我可不敢不从命了。”他如是保证着。 沐屿森没法回来的周末,自己想着不如趁这个空闲再好好练习一下烘焙,最后决定去他家取一些烘焙材料。 但打开房门的时候,我惊讶了。 只见客厅里的灯正亮着,一个女人的身影背对着我坐在一侧沙发上,而在她对面的沐屿森站起了身: “童童?” 她也跟着站起身,看向我。 看到对方的脸,原来就是之前在香水专柜前偶遇到的那个女人。那一日她和我买了同样的香水,却是不同的毫升。 我的目光注意到那个在茶几上的熟悉购物袋,果然她买的那瓶香水是送给沐屿森的。 自己有些尴尬地冲对方点了点头,然后和走过来的沐屿森说着: “我以为你有事不在家。” “你怎么突然来了?”他看着我问。 “来拿烘焙的东西。” 自己刚说完,那个女人也走了过来: “这位是?”对方画着精致的口红,衣着一如上次一样优雅的得体。一身小香风的西服加短裙,还有脚上那一双一尘不染的高跟鞋。 “您说的话我会考虑,今天就请先回吧。”沐屿森似乎是下意识地将我护在了他的身后。 “真小气啊儿子。”女人笑着说,然后侧头看着我说:“你就是蒋童吧?那天你选的香水很有品味,下次再见了。” 因为此刻严肃神情的沐屿森,与冲我浅笑的女人形成的强烈反差,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对方又礼貌的笑了笑,然后从我们身边走了出去。 哒哒哒的高跟鞋声一点点消失。 自己思考着措辞,母亲、妈妈、继母这些词眼,开口问到: “她是你母亲吗?” “嗯。”沐屿森没有解释。 “哦,早知道就好好打个招呼了。” “蒋童,下次见到她,你完全可以当作不认识。”突然他说出这句话。 本想着问一句原因,但当看到沐屿森眼下的乌青,还有那充满疲惫感的双眼,突然什么话都不想再追问了: “好,我听你的。”我只说了这样一句。 他如释重负般笑了,然后伸出手臂紧紧抱住我,身上已是送给他那瓶香水的味道。 “沐屿森。”自己突然认真叫着他的名字。 “嗯?”他松了松手臂,垂下头看着怀中的我。 “我是不是说过,如果下次见面你瘦了我要告状的。”装作气鼓鼓的模样,看着对方。 “啊,突然很想吃你做的蛋糕呢。“沐屿森有些孩子气冲我笑着说。 第一百四十九章 自尊、自卑与爱(1) 太犯规了,沐屿森竟然冲我撒娇。 心里虽然早已变得柔软的不行,但还是故意板着脸强调着:“转移话题无效!” 突然他把我打横抱了起来,自己被这个举动吓了一跳,于是慌忙搂住了对方的脖子: “沐屿森?” 但只是抱着我走向沙发,轻轻把我放在了上面。 “中午想吃什么?”他俯下身在我额头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今天我来做吧,你好好休息一会。” “你确定?” 自己眨眨眼站起身,重新把沐屿森安排在沙发上坐下。 “淡口少辣,你的口味现在我可是非常了解。” 说完要转身去厨房时,沐屿森突然伸出手臂,将手放在了我的颈后。 虽然力气不大,但因为突然的力量我还是不由弯下腰,一下子彼此两个人间距离很近,额头几乎就要抵在他的额头之上。 “那就辛、苦、你了。”他笑着一字一顿地说。 自己的脸变得很红,于是侧颈一低头,就逃离了那只手的‘禁锢’。 “我去做饭了!” 这么说着,然后仓皇的逃离了这个地方....... 周日晚上他把我送到学校门口,自己看着车子驶离的方向长叹一口气,然后走进了校园。 彼此已然入夏,可天色已笼入夜幕。 在沿着香樟树走回宿舍楼的路上,迎面碰见了那个旅艺女生,原来她叫盛厦。而此刻的身边,还有一名带着棒球帽、身材高挑的男生。 我和她四目相对,在橙黄色的路灯下彼此影子交叠对方叫住了我的名字: “蒋童。”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沐老师最近还好吧?”她问到。 我看着挽着一旁男生手臂的她,笑了笑回答:“挺好的。” 她点点头不再言语,就这样我们从新迈开步子,走向各自要去的地方。 生活总会前行中改变着我们自己。 曾经失落的,现在拥有着;曾经不舍的,现在释怀放下;曾经觉得很遥远的,现在近在眼前。 沐屿森的继母,林梓怡说下周就要走了。我在听到这个消息时,脑海里回想起的还是她和我那次短暂的见面时,客气的疏离。 “蒋童,老沐最近没和你说什么吧?” 我疑惑着:“你是说什么类型的?” “就是、”她犹豫着,然后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大事就好。” “什么意思?是沐屿森那边有什么情况吗?”自己追问着。 起初林梓怡坚决否定着,但是在我一再追问下,她还是开口说到: “我也是那天听到他和我妈两个人在客厅说话,好像有什么‘出国‘之类的。” ...... “沐屿森你要出国吗?”我接起对方电话后第一句就是这个。 “童童?”他叫着我的名字,但不安的我沉默着等着他的回答。 “没有。”他说。 “好,我知道了。” “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事,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我只听你说的答案。” ...... 时间很快来到了沐浴森继母将要离开的那一天,我看着下了课在宿舍收拾东西,要去机场送机的林梓怡。 “终于走了,我和老沐也可以解放了。” 而我也正打算趁着下午没课,去福利机构一趟。 “蒋童一起走吗?老沐也去送机,一会开车接我,让他给你送过去啊?” 自己翻着背包里的东西,然后看向对方无奈耸肩笑了笑: “上次说要给他们带的书落在家了,你们去吧,我自己回去取一趟再去。” “自己去取多麻烦啊,还是让老沐送你一趟吧?” “你们去机场和我不顺路,别耽误你们的事。” “我看是你心疼他,怕他麻烦吧?”林梓怡笑着说。 ....... 但是没有想到,当我一个人打开沐屿森家门的时候,里面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你好,蒋童。” 她站起身走向我,然后伸出了手。 自己有些尴尬,只简单握了一下就收了回去。 “我是沐屿森的母亲,准确来说是继母,这些你应该已经很清楚了。”她嘴角微提,眼中却没有笑意。 “我叫李洁,这个你应该还不知道。” 上来就着这样一番直接了当的话,我不知道她有什么意图,只知道沐屿森说过,不希望我们有太多交集。 “您好。”我简短地回应到。 “本来我应该去机场了,却没想到这么巧遇见你了蒋童。” “您怎么来这边了?沐屿森平时都在b城那边工作,不在这里住。” 她听到我的话笑着环顾了一下屋子: “我只是来看看这间屋子,这应该是我第三次进来。” 她的话总是令人一知半解,我明白这是一个心理战,从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开始,就知道对方来意并不简单。 “是吗。”自己不想多说,只走到厨房橱柜打开翻找着问: “您喝茶吗?还是咖啡?” “都可以。” 在这边就听到高跟鞋声,又从门口走回到客厅区域。 沏茶的过程中,我们都没有再交流,安静的屋子里,我只听得到我缓缓往茶杯中注水的声音。 然后自己端着一杯花茶,放在了客厅茶几上,女人坐这的位置前面。 “花茶,正适合这个季节。”我礼貌地介绍说。 她坐姿很是端庄,我也在一边坐下身,她托着杯底放在鼻尖闻了闻,微微笑了,然后抿了一口放下了茶杯看着我问: “你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的吗?” 又是这样的语气,令我感到很不舒服,心里默默想着:不好奇,但是开口还是说: “您请讲,洗耳恭听。” “是梓怡告诉我的,因为我问沐屿森,他并不打算把你介绍给我。” 自己微笑着,不做任何评论。 “你比我想象中要小,而且还是他的学生吧。”她虽是在问,语气中却是笃定。 “曾经是,我想您知道的不仅是这些吧?” 对方一直像带着面具的神态,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意外: “的确。蒋童,今年二十三岁,家里妈妈已经退休,爸爸是出租车司机,后年退休。” “嗯,其实这些直接问,我也会告诉您的。”我笑着看着对方回答,不去店点破她背后去查身份的事情。 “你好像对我有些误解,我这样做没有什么恶意。” 自己看着茶几上她边说边拿出的一张银行卡: “如果您不这样做,我也许还会相信几分。” “我知道对于你这样的大学生,能和沐屿森这样条件的在一起,给钱很难让你妥协放弃,你还没步入社会,不知道钱的好处。” 她笑着可我却觉得那样疏离而冰冷。 “但是,沐屿森很需要它。” 第一百五十章 自尊、自卑与爱(2) 没有想到她会告诉我这样一句话。 沐屿森需要它? 对方似是满意我这样的反应,于是伸出手将银行卡往前推了推,手指敲着卡面说到: “他现在的研究卡在关键期,很需要一台最先进的设备继续推进实验。” 是这样吗?工作上面的事情沐屿森从来只和我说着好消息,每次提起都是“顺利”、“还可以”。 她接着说:“这笔钱如果他不接受,那等到经费、投资赞助都到位的时候,研究进度势必会有很大的影响。” 抬起眼看我的神情带着势在必行的骄纵: “这些你还是懂的吧?时间对于科研成果的重要性,一分一秒都是宝贵的。” 这张卡就是对方的筹码,是对我和沐屿森的威胁,而这张卡就是让我抉择。 我的手心都在渗着汗,紧紧的握在一起。但是笃定地抬起头,只看着对方认真地问: “这么重要,那您为什么不亲自给沐屿森?”自己没有妥协。 很巧,宿舍里林梓怡告诉了我关于“经费”的话题,所以此刻我便提出了这个问题。 对方的手从卡面移到一边的茶杯,举起喝了一口: “蒋童你很聪明,你也知道了他肯定没有接受。”说着侧目看了一眼银行卡。 我笑了:“是啊,他没有接受,哪怕就如您所说这笔钱很重要,可他还是没有接受不是吗?” 她看着我不再说话,我继续追问着: “是因为沐屿森他不在乎自己的研究吗?不,他比谁都在乎,可是却依旧没有接受这笔钱。” 这一次我说的坦然而自信,挺直着脊背不敢有一丝松懈。 “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会想要为他好,该明白要怎么选的。” “为他好?难道就要接受这笔带着威胁的银行卡吗?” 我摇着头反驳:“这对于沐屿森不公平。因为我收下的同时,就剥夺了他自己选择的权利。” “蒋童,你真的很令我意外。是因为年轻吗?做起事情永远有这样不管不顾的勇气。” 我没有理会那话中的讽刺,只话锋一转说: “我知道,您并不喜欢我,而且似乎想让我自己主动退出,就像一只听话的猫。” “猫是不会这样咄咄逼人。”对方脸上不再虚伪的笑着回答。 “如果您一开始就这样直白对我说,也许我的话也会柔和一些。” “我劝你主动退出,是因为你根本走不进沐屿森他的内心,等到那时候你们依旧会分开。” 这才是她的心里话吧?哪怕自己一开始就知道女人的意图,却还是因为这句直白的不认可而刺痛了一下心。 原来,自己心里还是希望她能认可自己与沐屿森在一起的,还是希望着“家人”会祝福我们。 女人果然老辣,此刻两个手臂交叉解释着:“你肯定在想,我这个恶毒的继母,这些年一定都对沐屿森不管不顾,然后现在回来还要摆出长辈的姿态让他尊敬。” 自己没有否认。 “可你误会了,沐屿森其实是很感谢我的。毕竟,学费生活费虽然他都是自己解决的,但是他爸爸留给他的财产我可是帮着一直在好好打理着,这张卡里钱就是。” 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子那张银行卡边上,微微停顿了一下对我说: “而且最宝贵的财产——人脉,也是我一直承担着他无暇顾及的人际交往。” 这些事情,自己从来没听说。 沐屿森很少和我提起自己的家庭,随意自己一直就认为他们之间并没有太多交集。一时间听到这些也分不出真假,只能退一步迂回着说: “您说的这些我并不太了解。” 听到我的话她笑了: “你当然不会了解,你让他怎么开口告诉你,他所厌恶的不是我这个后妈,而是他的亲生母亲?” 对话到这里,自己除了震惊之余更感受到灵魂的震荡: 这样的信息,换做谁也无法一时间消化。沐屿森恨的是他的亲生母亲?怎么会? ...... 后来她又说了很多,直到女人离开自己都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只盯着桌子上那章银行卡还有明信片,脑海中只回荡着她离开前最后一句话: “这间屋子里,似乎总有一扇打不开的门,秘密就在里面。” 那扇门,就是沐屿森说过储存杂物的房间。自己之前想要打开过,却发现门是锁住的。 那间屋子里,真的存在着这样沉痛的“秘密吗”? 我不知道,也不敢细想...... 周末和沐屿森见到面,熟悉的人就在眼前,可当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也许越是在乎的人,反而令人胆怯了。 带着秘密,他晚上拥抱着我躺在床上,自己却心情复杂轻轻转过了身,背对着沐屿森。 也许看不到他的神情,自己的问题更好说出口。意识纠结在半梦半醒间,我还是开口问到: “沐屿森,你睡了吗?” “没有。”他的声音低低的,离我很近。 “最近研究工作顺利吗?” 对方抱着我的手臂收的紧了一些:“怎么突然这么问?挺顺利的。”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你永远对我报喜不报忧。” “有你在身边就是我最幸福的事,忧愁也会不见。” “嗯……” 最后我没有问出心底的秘密,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勉强入睡。当一觉醒来时,身旁的床铺已经没有了温度。 我走向卧室外,看到厨房灶台边那个熟悉的身影。 “醒了?”自己还没出声,他就觉察到了我的离近。 “嗯。” “早饭马上好,你先去洗漱。” “好。” “最近她没有找过你吧?” 自己在洗漱的时候,好像听见沐屿森的声音。 “什么?”没有听清,于是我举着牙刷探出身子问。 在卫生间外,斜靠着墙的沐屿森看到我还满嘴泡沫的样子,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没什么,你先刷牙吧。” 然后就转身离开了,自己歪了下头又回到洗漱台那边...... 日子似乎变得格外平静,就像一天天临近的盛夏,就像一场梦般那天的对话。 但当每次看到那扇锁着的屋门的时,有一块石头还是压在心里一般。 就像平静海面下,总暗藏着波涛...... 自己默默把那张银行卡和明信片放在一个信封里,顺着木质门的缝隙,塞进了那间屋子里。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来回答吧…… 如果沐屿森这扇门后真的是他自己不想为人所知的“秘密”,那我也将这个秘密存在这里吧,也许他会发现,也许它将被遗忘。 是私心,还是想逃避,自己只是还没想好该如何开口...... 第一百五十一章 自卑、自尊与爱(3) 那之后的几周夜晚,总有沐屿森还在工作的身影。 虽然之前常常我已经睡着了,他却还在客厅里办公。有了上一次沐屿森继母来说的那段话,深夜自己常常一个人躺在双人上,看着身侧空着的位置而难以入眠...... 不止一次,当他很晚才处理完工作的时候,小心翼翼走到床边,轻轻在我的额头上落上一吻。 可沐屿森不会知道,每一次的吻自己都是醒着的...... 期末考试已然临近,大四开始就要开始面临着实习的事情。 于言要去当兵了,当知道这个消息时心里着实为他感到高兴。 “好男儿就要去当兵。”这是当初他偶然说起的一句话,我和大家只当玩笑,却没想到这有一日成真了。 “恭喜你要去当兵,等你回来时候我们已经毕业了吧。”自己回复着信息给于言。 “那时候你倒是成我的学姐了?蒋学姐多多关照。” “哈哈哈,注你一切顺利。” “你也是,祝你和沐老师也都能越来越好。” 在关了灯的卧室,这一行字映在我的眼中。目光流转,一时间心里是说不出的感动。 “谢谢你,我们会的。”自己回复到。 然后就从床上坐起身,走到卧室门处。熟悉的木门“吱扭”的声音在夜里十分突出,我手拔在门框边,抬出身子问道: “工作还要很久吗?” “嗯,你先睡吧。” 客厅里,戴着眼镜对着电脑打字的沐屿森回答着。 我站直身体,走向卧室外厨房的方向说着: “给你热杯牛奶吧,感觉你最近经常熬夜可是睡的却很浅。” 沐屿森失眠是个老毛病,作息、压力、情绪等诸多因素都很容易受到影响。 一个人嘴上可以逞强,但是身体却禁不住这样的糟蹋。 所以我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拿出牛奶正打算加热。 “蒋童,帮我做一杯拿铁吧。”沐屿森在客厅那边说到。 “这么晚算了吧,而且家里没有低因的咖啡豆了。” 看着锅里开始咕嘟冒泡的牛奶,我缓慢的搅动着。等到端着这杯热牛奶走过去时,正好看到沐屿森摘下了眼睛,手指正捏着鼻梁低头沉思的模样。 轻轻地走到他身边,将牛奶放到茶几上。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然后抬起头看着我,温柔的笑着说:“谢谢。” 自己点点头,但是却没有直接离开。而是从沙发上拿下一个垫子放在木板上,然后挨着对方也坐下了身。 沐屿森看到后刚想要制止我,但是自己已经轻轻地把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微微侧着头,声音磁性却无比柔和: “怎么了?今天这么粘人?” 我微微晃了下头只开口说:“没什么,就是想这样陪着你。” “我这里工作会很晚的,哪怕现在是夏天你也别这样坐,听话先去睡觉。” “屿森,你是不是现在心情很不好?” 他笑了说着:“怎么突然这么问?” “你之前问过我‘有没有心情不好却很喜欢坐的很低的时候’。” 对方笑着连肩膀都在微微抖动着: “我说过吗?抱歉都记不太清了。” “骗人。”我淡淡的说着:“你还记得之后第一次吻我的事情,那这个时候说的话怎么会忘?” 对方难得的沉默了,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你手臂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我说着头离开了他的肩膀,然后自顾自拉起他一侧的手,然后就要去撸起袖子。 “童童。” 他突然制止了我的动作,神情复杂的看着并不打算就此停手的我觉得。 “你从来不穿短袖也不露出手臂,是因为上面的伤疤吗?”自己盯着沐浴森寸步不让: “告诉我,不可以吗?” 我在赌,赌他愿不愿意让身旁的我走进那颗曾受伤的心。 如果这一步他就把我拒之门外,那么真正的门后,那个秘密又何时才能愿意向我袒露呢…… 就在那一天,沐屿森的继母还告诉了我一个惊人的“秘密”。 “你知道他手臂上的伤疤吧。” 伤疤?沐屿森他受过伤吗? 我虽然心里都是疑问,但还是顺应着点了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那些伤疤下,所遮掩的是一个个咬痕。” 听到这我震惊的看着对方,她目光沉沉接着说到: “那是他妈妈留下的。” 他的妈妈,这个称呼无疑是沐屿森的亲生母亲。一个母亲怎么会忍心在自己孩子身上留上咬痕呢?还不止一处..... “他妈妈从生下他后,精神慢慢就变的不正常。”没等我回话,对方接着说: “我说,这是我第三次来这间屋子吧?” 像陷入很久远的记忆中,她缓缓站起身在客厅中慢慢踱着步,高跟鞋踏在地板上,一声声都像是围绕耳边无形的压力。 “我和他爸爸结婚后,也是我和他第一次见面。那时候他已经不小了,看着我的眼神却还是令我吓了一跳。不安、惊慌以及委屈,虽强忍着但是我知道,对于这个继母的到来他很不安。” 她低头讲述着嘴角微微上扬,但是我知道这个笑不再是带着面具般的虚伪,语气更是带着母爱般的和蔼。 等等“母爱”?我被自己的这一个想法而震惊。 “后来我和他爸就出了国,本以为他也会和我们一起走,毕竟这个孩子在第一次见面时展现出的模样,是这样令人心疼难忘,但是、” 她语气微顿:“但是他拒绝了。再见他的眼神早已是沉静的、却疏离着。后来彼此之间的联系因为距离就很少了,再来这间屋子的时候已经是他爸爸去世后了。” 她停下了脚步,背对着自己的身影突然转过身看着我说: “你见过一个人‘心如死灰’时,该是什么样的神情吗?我见过,就是那时候的沐屿森。” 听到这里,心早已是像针扎般的疼痛。 “我知道在那时候,他心里已经认为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已经没有了。” ...... “你想说明什么?”我看着她问。 “我想告诉你,他的心门早已关上了。当你以为和他越来越接近时,其实反而越来越远。就像你从不知道他手臂上伤疤的来历,从不知道他的亲生母亲一直以来爱着他,也折磨着他。” 如果说之前她给我的银行卡和明信片时,我还可以言之凿凿的拒绝和反驳,但是现在自己已无法再伪装心里的那份焦灼和难过: “那他父亲呢?他妈妈这样就不管吗?” “管,怎么管?一个总是时而正常时而疯癫的妻子;一个尚且年幼离不开母亲的儿子。” 我就像如鲠在喉般,想说的话却不知该如何表达。 “最后在他爸爸终于下决心把他妈妈送进医院的那个白天,自己因为实验工作必须回一办公室,” 她说着手比划着身高:“5岁的沐屿森和他妈妈两个人就在这间房间里。” 目光缓缓扫视过整个客厅: “然后他妈妈在沐屿森写作业的时候,打开了煤气,他应该就在餐桌那个位置被发现的。” 我看向她手指的方向,那一刻感觉明明是生活过的屋子却变得越发陌生: “他把厨房的水龙头打开,用最后的一丝力气打开了家门,却没有力气再去呼救。后来水流到楼道邻居发现了,沐屿森才保住了命。” “那他的妈妈?”不由自主冷颤了一下,自己大抵已经猜到了答案。 对方目光深深地落在卧室边上那一间锁着的屋子说: “这是‘秘密’。” 第一百五十二章 风波 视线重新落到沐屿森握着我手的动作上: “不可以告诉我吗?”自己再次开口问着他。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他突然松开了手,然后撸起来两只袖子。一时间胳膊上那些伤疤,全部映在我的眼帘。 即使这些痕迹已经过去很久了,但因为沐屿森皮肤白净现在还是可以清晰看到的,而且基本都分布在右手臂上。 “是烟蒂烫的。”他平静的说。 我心疼地轻抚着那伤痕累累的手臂,从来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谁烫的?你快告诉我。”鼻子酸酸的,让说出口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却淡淡笑了笑回答: “我自己。” 听到这三个字时心都揪在了一起。 本以为是来自于他人的霸凌,却没想到这份痛苦是自己烙下的。 “你自己?你抽烟吗?” 印象中沐屿森身上永远是好闻的味道,自己也从来也没见过他抽烟。 “已经戒了。这个是很久之前有一天,我看见室友用烟蒂在烫自己的手臂,才发现原来他内心也深深痛苦着。” 听着他的话我没有打断。 “后来我也学会了抽烟,开始了这样有些“残忍”的行为。”沐屿森自嘲地笑了笑。 “你不疼吗?”我吸了吸鼻子,低头看着他的手臂。 “好像这样疼在自己的身上,可以发泄一下心里那种难言的情绪,但现在想想其实挺幼稚的。” 他说的语气平淡,看着我的眼神也平静如水。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我一遍一遍说着,不知道是宽慰着对方,还是安慰着自己。 原来他曾在生与死面前有过徘徊,原来沐屿森也曾离崩溃的边缘这么近,在我不知道的时间里。 我揉了揉自己通红的眼眶,看着他问: “关于‘伤痕’没有其他了吗?” 我知道那段时间一定在是他父亲去世的时,那段“心如死灰”般的时光里。但是在其下面,更深的处的“秘密”,沐屿森还没有说出来。 “没有了。”他笑着回答。 ...... 最后他没有告诉我,这下面遮盖住的“咬痕”。 也许这是沐屿森心里最无法触及的隐痛,也许这是他会埋在心里一辈子的秘密...... 我的心情其实很低落,但是自己知道这种事情永远没法强迫对方说出,太残忍、也太自私了…… 可还是多想让沐屿森知道,我想要知道那些的原因,只是因为不想看他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人默默煎熬下去。 沐屿森?他会理解吗? 这时,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然后握住了自己那早已冰凉的手指。 “你怎么会突然知道这些?”他问。 “我、”自己犹豫了:“偶然发现的......” 自己也隐瞒了“秘密”。 “很晚了,童童你先去睡吧。” 我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 “晚安。” “晚安。” 却在将要关上卧室门时,突然转过身看向那边的沐屿森说到: “屿森,你要是研究上面有问题其实可以和我说说,没准我有解决的方法呢?” “研究上的问题?”他微微皱着眉反问。 “比如资金上面或者其他。”自己苦笑着说。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回答:“好。” “那晚安了。” 这一夜注定无眠...... 那天的事情后沐屿森变得越来越忙。而他不在我身边的日子,消息也回的少得可怜。 爱若在心里留了刺,总有一天会伤到心...... 很快,我放假了。 自己给他发去的消息,直到第二天一直到中午才收到回信: “抱歉,昨天晚上喝多了。” 直觉令我感觉,也许和沐屿森的实验研究有关,但是自己只故作不知回复着: “不会又一个人喝的闷酒吧?” 等了两分钟那边才回复到: “下次不会了。” 原来,他又一个人喝酒了。 自己不在他身边,所以只能用尽量轻松的口吻写下: “下次一个人喝酒能不能叫上我,我也想排解排解生活的苦闷呢。” “好,下次一定叫你。” 盯着手机上的话心里有些难言的不安,终究是还是担心写下: “你假期也回不来a城,照顾好自己。” “好,我会的。” “那注意身体,不打扰你了。” 回复完信息,我躺在家里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思考着,到底有什么可以为沐屿森做的呢? 突然间想起来,家里还有之前做蛋糕的原材料,于是赶忙起身打算再次尝试一次戚风蛋糕。 上一次成功时就是自己在家,于是努力地回忆着之前的流程,好像放平心态是最重要。 最后自己哼着小曲,默默心理暗示着:没事就是做着玩玩。手上却一丝不苟的处理着蛋清和蛋黄的分离。 随着烤箱“叮”的一声,时间到可是真正的考验从此刻才开始。之前失败的成品,无一不是拿出烤箱之后蛋糕坯就开始塌陷。 我紧张的把它从烤箱内取出,强烈的香气扑面而来。然后把蛋糕放在了桌子上,开始目不转睛的盯着。 20分钟过去了,蛋糕渐渐冷却可以脱模了。我小心翼翼地把它从模具里取出,一个看起来松软十足、造型完美的蛋糕体出现在眼前! 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这一次竟然成功了! 自己前后左右的观察了它好几遍,还是不敢相信就这么顺利完成了。 然后拿出喷射奶油,又在蛋糕上面简单的做了些造型,最后放上几颗草莓和蓝莓点缀,这样我烘焙历史上最成功的戚风蛋糕就诞生了。 看着它完美的样子,自己开心极了。拿出手机拍照,然后给宿舍群先发了出去。 “看一看,我的手艺进步了吗?” 之前失败的诸多蛋糕,很多都进了林艺的肚子。 “不错,沐老师有口福。”林艺先回复着。 “我也想吃,羡慕老沐。”林梓怡回复着。 我看着她们的话,叹了口气写着: “可惜他也吃不上,只能我一个人享受了。” “嗯?我哥在家啊?你不在a城吗?” 我看着林梓怡回复的信息,困惑的皱了皱眉: “沐屿森不是在b城加班吗?” “没有吧?我昨天在之前我们一起住的小区碰见他了,我妈也走了,他正往回搬东西呢。” 看到这里,于是自己干脆把它装进蛋糕盒里后,就想着现在出发沐屿森家。 我放心不下他,也趁着给他一个惊喜……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专车司机 上一次成功时就是自己在家,于是努力地回忆着之前的流程,却发现好像放平心态是最重要。 最后我哼着小曲,默默在心理暗示着:没事就是做着玩玩。手上却一丝不苟的处理着蛋清和蛋黄的分离。 随着烤箱“叮”的一声时间到,可真正的考验从此时才开始。之前失败的成品,无一不是拿出烤箱之后,蛋糕坯就开始塌陷。 我紧张的把它从烤箱内取出,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把蛋糕小心地放在了桌子上后,20分钟过去了,蛋糕渐渐冷却可以脱模了。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从模具里取出,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刻也不敢松懈。然后,一个看起来松软十足、造型完美的蛋糕体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我竟然成功了! 自己前后左右的观察了好几遍,还是不敢相信就这么顺利完成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一时间我都怀疑,难道真的是地理位置差异造成的? 然后我又拿出了喷射奶油,在蛋糕上面简单的做了些造型,收尾时在放上几颗草莓和蓝莓点缀。 就这样,自己烘焙历史上最成功的戚风蛋糕诞生了。 看着蛋糕完美的样子我开心极了,赶忙拿出手机拍照,然后给宿舍群先发了出去。 “看一看,我的手艺进步了吗?” 之前失败的诸多蛋糕,都进了林艺的肚子里。 “不错,沐老师有口福。”林艺很快回复到。 “我也想吃,羡慕老沐。”林梓怡回复着。 我看着她们的话叹了口气写着:“可惜他也吃不上,我爸妈也参加附近的两日游了,看来只能我一个人享受了。” “附近两日游?果然是这个年龄父母的标配吗?我爸妈也喜欢参加。”刘欢欢也冒了泡。 “嗯?我哥在家啊,你不在a城吗?” 看着林梓怡回复的信息,我困惑地皱了皱眉: “沐屿森不是在b城加班吗?” “没有吧?我今天上午还在我们之前一起住的那个小区碰见他。我妈也走了,他正往回搬东西呢。” 沐屿森就在a城吗?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看到这里,我干脆直接把桌子上的蛋糕装进盒子里,想着现在就出发去趟沐屿森家。 我放心不下他,也很想他…… 自己拿着蛋糕路过便利店的时候,走了进去。在酒架上找到了金酒,又想起之前于言说过的鸡尾酒调法,又到了冰柜那边拿了几瓶饮料。 最后我左手拎着蛋糕盒,右手提着袋子里全是刚买的瓶瓶罐罐,站在路边等着出租车。 这个决定很突然,看着在炎炎夏日里的蛋糕盒,即使站在树荫处,额头还是悄悄渗着汗。 蝉鸣还在耳边,我想起来去年夏天站在车站对面,和自己一起等车的男孩也是这样的时间。 突然,有喇叭声吸引了我的注意,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竟然是我正刚想到的于言? “好巧啊蒋童,去哪啊拿这么多东西?”他摇下车窗问我。 多日不见的于言,此时的头发更短了几分,我看到他放在副驾驶位上的篮球背包笑了笑回答: “去一趟沐屿森家。”自己微笑着大方地回答。 “天多热啊,走吧我送你去。” “你还要去打球吧?别耽误你,我再等等就行。” “你确定?”他看了一眼站在我前方树荫下几个人,大家似乎都是在等着出租车。 “你要真在这等车吗,手里拿的是蛋糕吧?到时候肯定就化了,多可惜。”对方笑看了眼我手里提着的蛋糕盒说着。 我动摇了,最后内心小小的挣扎了一下点了点头。 ...... 自己还是搭上了于言的车,他一下子就把自己的背包扔到了后座,等我系好安全带就启动了汽车。 我把蛋糕放在自己的腿上,抱着蛋糕盒。在车等绿灯的空隙,于言手放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敲着,一时间车里安静极了。 自己微微侧目,对方明显消瘦了的脸颊出现在余光之内。 “谢谢,今天又麻烦你了。”我开口道谢。 “和我就别这么客气了,我倒是觉得自己就像你的‘专车司机’也挺好的。”他爽朗笑了笑: “毕竟买车以来,我这副驾驶也就只你一个人坐过。” 自己笑哈哈打着马虎眼说着:“既然是’专车‘,那一般领导都是坐后排的。” “也是。”于言看着我回答。 这时候交通指示灯变成了绿色,我出声提醒到: “灯绿了。” 他这才收回目光,然后再次启动了汽车。 “大四你们就要开始实习了吧?”于言突然问到。 “嗯。”自己点点头:“你呢?等我们开学就要入伍了吧。” “嗯,时间真快。总感觉咱们还没认识多久就要离开校园了。” 自己回想着,两年的时光真的一眨眼就过去了一般不由感慨着: “我还记得刚来这个校区,第一个说话的人就是你。” “哈哈是吗?那时候我看你留着齐刘海,脸白白净净的,还以为你是新生来报道。” 我歪着头笑着问:“确定不是因为我的‘古董行李箱’吗?” “那‘老古董先生’现在身体还康健吗?”突然他也玩笑着问我。 “很遗憾,前不久’先生‘腿坏掉一个轮,这回是彻底要退休了。” 然后彼此都因为这几句幼稚的玩笑,在车上咯咯咯耸着肩膀笑了起来。 午后的毒日头一直很晃眼,我看着迎着太阳方向开车的于言,在放在脚垫上的塑料袋里翻找着问他: “你渴不渴?我这还有苏打水、冰红茶和雪碧,都是凉的呢。” “你怎么净买这么沉的东西?”于言看了我一眼前笑着问。 我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嘴唇:“你要喝哪个?快选一个。” “那就苏打水吧,我要保持身材哈哈。” 自己看着对方傻笑的模样想着:这个大男孩到底哪里来的活力,永远都是这样阳光灿烂的样子。然后拿出来罐装的苏打水,替开车的他打开后往手边递着: “喏,给你。” 他目视着前方开车,只伸过手来摸索着拿。 突然自己指尖和他的手指碰在了一块,虽只是短短的一下,但于言还是猛地收回了回去。 我看着对方这样的激烈反应,还有不好意思腼腆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伸手去拉他的手腕,把那瓶苏打水放在了他的手中: “在这里,请喝吧。” 他接过:“谢谢。” 然后看对方喝完两口,自己又主动去接过易拉罐,帮他放在了两人之间的卡槽里。 第一百五十四章 争吵 车到了小区门口,我和于言再次道着谢,然后嘱咐对方开车注意安全。 于言笑着吐槽我说:“怎么感觉你倒是像男生,我像女的。” 笑着和他分了手,自己就提着东西一口气跑上了楼。 因为手上都拿着东西,所以我没有掏钥匙,而是提着东西敲了敲门。里面半天没有反应,只能将装着饮料的袋子放在地上,然后从裤兜里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但没有想到屋子里此时静悄悄的,没有沐屿森的身影。 我把蛋糕和饮料放到餐桌上,然后往客厅里走着: “沐屿森?” 空调是打开的,却不见他的身影。 “沐屿、”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转过身就看到他从那间总是锁着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沐屿森?”我有些意外叫着对方,看着他正转身重新锁上门的背影。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我,脸上却是满满的憔悴。 自己快步走上前,伸出手就去摸额头: “你脸色好差。” 但是下一秒就被其侧开头避开了,然后他和我擦肩往客厅沙发走去。 自己站在原地,转过身看着沐屿森的背影。 他的情绪很不对劲…… “童童,你怎么来了?”对方坐到客厅沙发上后,两个手臂支在腿上,双手握拳撑在下巴处问到。 我有些僵硬地笑了笑:“给你的蛋糕惊喜。”说着把餐桌上自己做的蛋糕拿到了客厅,放在茶几上他的面前。 沐屿森点了点头。 我一边打开蛋糕盒一边试图活跃着气氛说: “你说气不气人,之前在这做了那么多次都没成功,没想到在家一下就行了,我就想着一定要给你看看。” 我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沐屿森的神情,对方原本深邃的眼神现在却眼神空洞地望着这个蛋糕成品,没有表情也没有回应,就好像并没有听到那些话。 看到这样,于是我坐在了一旁沙发上倾过身问着: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我就是累了。”他说着,提起一个敷衍的笑。 “真的吗?是不是研究经费方面出了问题。”终于这个压在心底的担忧,还是说出了口。 “我今天非常非常累了。” 这句话不是骗人,此刻他的神情满是疲惫。但却深深的刺痛着我的心,就好像关上了窗的心,自己敲不开的门。 我还是努力扬起一个笑容:“是吗,看来是我今天来的时间不对,那先不吃蛋糕了,你去卧室休息吧。” 沐屿森什么也没说就站起了身,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自己心里也闷闷的。 刚才他进了那间锁着门的屋子,但是我来了就出来又锁上了门。 那之前自己塞进去的银行卡还有明信片他看到了吗? 本以为段时间永远不会被发现的“秘密”却在此时被掀开,心里变得更乱了几分。 此时,我独自一人屋子里坐着,莫名的烦躁围绕的我,于是自己起身走去卫生间打开了水龙头,拨通了手机里那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没多久电话就接通了: “蒋童?” “不好意思范教授,打扰您了。 ...... 简单的嘘寒问暖后,自己切入到了主题: “范教授,你们之前不是说暑假要抓紧时间研究,现在工作是暂停了吗?”我想到突然回到a城的沐屿森问着。 “你说这个事啊,是因为之前有一笔项目资金一直没到账,如果没有那笔钱买设备,这个暑假肯定就要加班加点,用些‘笨方法’赶进度了。” 看来沐屿森他们的项目资金的确很吃紧,想到这我不由皱起眉。 “不过,”对方话锋一转:“前两天我们刚收到一笔投资资金,所以这个问题也就解决了。小沐没和你说吗?” “什么?您的意思是说项目资金到位了?设备也有了?” “是啊,所以这个暑假才能有正常的假期。” “请问一下,您方便告诉我那笔钱捐款的来源是哪吗?” “我记得是个”...... 通话结束后,我走出卫生间关上门。 不远处在一个平面上的两间屋门,一间是卧室,另外一间是锁着的“储物间”。 我看着那道锁着的门渐渐走了过去。 自己手里其实有那间屋子的钥匙,上次沐屿森的继母在离开前,交给了我去探寻那个“秘密”。 因为范教授的话,心里有一种强烈的不安。那个投资企业的名字,自己好像在明信片上见到过。 此时我手里拿着那把钥匙站在屋门外,想要进去求证,但是又因这间屋子的“秘密”而迟疑不绝。 ...... 终于,我还是决定把钥匙放在了门口的那块地毯下,不打开这道门。 可就在这时,边上卧室房间的门突然开了。 沐屿森一开门就看到一旁的我,手里正拿着钥匙要放在地毯下面的动作。 “你在干什么?” 自己的心莫名萌生出心虚的感觉,明明什么也没有做。 也许自己此刻的行为是有些古怪:从何而来的钥匙;藏钥匙的可疑动作;以及里面那个信封...... 我一时间有些百口莫辩,话到嘴边却只是说了句: “抱歉。” 这也许就是我隐瞒一个个“秘密”的代价吧,对面他的问题,自己无法解释...... 沐屿森的神色变得有些严肃,他走来的两步,让我感到的是一种极大的压迫感,怕对方因此误会我,以为被窥探了自己的“秘密”。 于是慌张的我站起身,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沐屿森的动作突然停住了,他本就严肃的神情却在那一刻突然有些失落?我看不懂那眼神,只听到他用极其疲惫的声音问着: “你哪里来的钥匙。” 我看着还保持着翻开样子的地毯下,安静躺着的那枚钥匙: “我、”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实验突然收到的那笔投资资金,你知情吧。” 自己点点头却觉得哪里不对劲,又摇了摇着头。 “那笔钱和我没关系。” 但震撼着我的,是沐屿森此刻看着我的眼神。那样的失落而悲伤,但是不同于之前脆弱的一面,现在的他周身还围绕着一种“他人勿近”的抵触感。 “也是,你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他自嘲的笑了笑。 “沐屿森,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我继母给的吧?你答应了她什么条件?”对方神色憔悴衬得眉眼越发严肃。 这样的沐屿森无比的陌生,“身心俱疲”就是此刻眼前人的模样。 “这里面有误会,你看到个信封里的东西了吧?是我之前从门缝塞进去的,虽然是她给我的,但是我没有答应!” 自己不能再让误会继续下去了,只能通过侧面表达着:这扇门我从没有想着打开。 不对,这扇门!? 这是一步死棋,从他继母把这两张卡留在自己这那一刻开始,从她告诉我那间锁着的屋子有“秘密”后;从自己没有坦白告诉沐屿森这一些的时候,一切就都是错的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无法开口 我沉默了。 之前太多的欲言又止,太多的逃避隐瞒,堆积在此刻自己无法解释。 “你是因为担心我的实验,我可以理解。但是童童,你答应了她什么?她不可能这么好心就把这么一大笔钱给出来的。” 心随着他的每一句话,就向谷底沉入更深了一分。 “沐屿森,我说自己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答应你信吗?” “童童,我只想听实话。” “这就是实话!”我有些崩溃了:“我拒绝了,可却轻易达到了她的目的。” 让你充满误会,让我有口难言。 从开始让我知道沐屿森实验缺少资金,告诉我关于他童年悲痛的往事,再到那间自己之前没有在意锁着的屋门,还有留下的银行卡和明信片...... 一切的一切,虽不是我本意,但结果上来看就是如此。所以当面对着沐屿森的: “你答应了什么?” 是啊,我到底做了些什么呢…… 眼前神情憔悴的沐屿森,他不应该是这样的,我本是希望他能永远快乐,永远幸福的。 “她和你说了什么?让你把银行卡和明信片丢进这间屋子?” “对不起。” “我要听实话童童!” “沐屿森!”自己冲着他大声说道,但是下一秒又恢复了理智,自己只能看着对方苍白无力地解释着: “我们开始只是闲聊。” “闲聊?那我很想知道你们聊了什么?”他说着走到沙发边斜靠着冲着我说: “你来给我讲讲吧。” 此刻他的侧脸让我想起了之前,却比原来更加令我心疼。 一样的孤寂,不一样的落寞。 “我们说了、”自己哽咽了。 因为发现,我无法开口。 我们聊了你项目上的难题,我们聊了你童年的遭遇,我们聊了你恨着自己的妈妈,我们更是聊了太多太多说出来会伤你心的话...... 声音就像哽在喉咙:“沐屿森,我只能说她向我提了资金的事情。” “她肯定提条件了吧。”沐浴森的声音很是疲惫。 “嗯,但是我没有同意。”自己手握着拳,倔强的抬着头不让眼泪落下。 “我信你。”他突然平静的说。 “沐屿森?”我叫着他的名字,可对方却没有回答,自己只能看着眼前那个孤寂的背影,一个人静静靠在那处。 自己再次开口叫着:“沐屿森!” 他依旧没有回头、一动不动坐在那。 明明信我为什么却不回应?我有些生气他的无视和总是沉默,自己笑了一下说着: “你难道对我就没有不能开口的隐瞒吗?那间屋子不就是吗?” “屋子?”他突然看向我。 “是啊,你永远锁着门的屋子到底隐藏了什么?你不是也从来不和我说吗?储藏间这个理由,你觉得我是真的信吗?” 沐屿森看着我,嘴巴张了张却最后也没有说什么,然后只走到窗边背对着我,望着窗外。 他的背影,令我也沉默了。 此刻的沐屿森什么也没有解释,但是我却没有让对方无话可说后的畅快,心里反倒是为刚才说出的话而感到难过,因为此刻他的背影显得是这样的孤独。 过了一会沐屿森突然开口说: “你先走吧,我累了。” 然后就拿起茶几上一瓶打开的洋酒,从我身旁擦肩要走进卧室。 “生日快乐,沐屿森。”这才是我今天一定要来的本意,想亲口说出的生日祝福。 要走进卧室的他脚步微顿。 “你说过不会再一个人喝酒的。”我说。 心里想的是:不要走开好吗……就这样一个人...... 他没有面向我回答,只是听起来压抑着情绪有些痛苦的声音说出: “蒋童,我求求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听到这里,自己想到了那天他无比深刻的眼神和刚才满是受伤的神态,这个感觉就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从他的眼中消失,于是有些焦急地喊道: “你在赶我走吗?” 终于他转过身看向了我。 “你就这么害怕我知道你的过去吗?”我失落的说出这句话。 即使到现在,沐屿森的内心也是封闭着的吗? “童童,我、” 我咬着嘴唇盯着他,只等一个回答,但是沐屿森只是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然后就走进屋,关上了卧室的门。 而我独自站在客厅里,任由着泪水淌过也不想擦去...... 究竟是哪里错了?到底是谁错了?我们会这样伤害着彼此两颗相爱的心...... 一时间,整个房子又沉寂在一片孤寂之中。我也一刻都不想再在这个房间里多呆,拿起了背包就离开了这里,重重地关上了门。 难过伤心的情绪,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我一路小跑出了小区,站在外面风迎面吹着脸上还有未干的泪。一时间看着车水马龙的夏日街道,心里徒然生出一种无力的感觉。 手机里三人的聊天群,爸爸传来了他和妈妈在山里看星星的视频,我胡乱擦了擦泪水,然后回复着: “好美,山里凉注意身体。” 然后看着通讯录的联系人发呆了半天,最后拨打了一个号码。 电话三声之后就被接通了: “喂,蒋童?” “喂”因为哭过此刻带着强烈的鼻音:“林梓怡你在哪?我现在能去找你吗?” 最后自己出现在了林梓怡在a市的家。 进门后她对我说:“你今晚安心在我这住吧,我爸又去外地谈工作了,这个房子又成我一个人的天地了。” “谢谢。” “你怎么了眼睛肿成这样?和老沐吵架了?” 我有些委屈地用力摇了摇头。 l林梓怡突然激动地说:“肯定是我哥他欺负你了,他是不是说了我妈给他安排的那个相亲对象的事?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他问清楚!” 自己拉住她就要往外走的身子问着: “什么相亲对象?” “你不知道的吗?”林梓怡有些尴尬地站住脚回身看着我,自己追问着她: “你快说,什么相亲对象?” “就是我妈给老沐安排了一个女生。” “然后呢?沐屿森去见了吗?” “去了”她看着我的脸色小心地回答着:“但是我妈给我也安排了,你不知道她人的性格,不去的话我和老沐后面麻烦更多。” “你们能一样吗?”突然我垂下了头。 你单身,而沐屿森他不是的...... “蒋童,我哥这人可能有时候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想法,但是他对你肯定是认真的没有变心,这点你放心!”林梓怡耐心和我解释着。 “可是他什么也不和我说,就连这次相亲要不是你告诉我,我还不知道。” 林梓怡听到这里也沉默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阻碍 自己抬起头看着她说到:“有一个人告诉我过我,沐屿森从小成熟而敏感。他也许喜欢,但是却不敢靠近,别人永远走不进他的内心。” 听我说完,林梓怡的神情也变得低落起来::“这话,是我妈对他的评价吧。” 自己犹豫着,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这话一听就是她的风格,总是站在制高点评论着我和我哥。哪怕他的优秀,在她眼里也永远是带着有色眼镜,蒋童你一定不要因为老沐之前的事,就对现在的他带着有色眼镜。” 听到着一番话自己的心里很难过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着对方。 “从我小时候,他在我眼里就是无所不能的,可是却很少看到我哥能畅怀欢笑,他的神色总是淡淡的、疏离的。” 脑海里又想到刚才对方的背影,那个感觉就是林梓怡说的那样。 “但是他和你在一起真的不一样了,整个人都鲜活了,但是、”她的话一顿: “今天你伤心成这样,我又开始质疑我哥究竟有没有把你照顾好。”说着对方撅着嘴巴,纠结的目光看向我。 自己轻轻笑着摇了摇头:“不,你没有说错,沐屿森真的是对我很好。但就是因为这样,我感觉他保护的太好反而让彼此两个人间有着距离。” “今天就是他生日吧?我哥也二十八了。” “是啊,咱们也都要开始实习面临毕业了,时间真快。” “蒋童我有时候常常在想,真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变得越来越成熟却没有当初那么快乐了。宿舍里四个人铺着瑜伽垫,在上面打扑克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很久一样,明明才是去年夏天的事情。” ...... 那一天晚上我和林梓怡一起睡在她的床上,聊了许多之前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蒋童还记得篮球队以为你是于言女朋友,咱们一起走过的时候突然冲着这边大喊‘嫂子好’吗。” 我也回想起那时经历笑了起来说:“很难忘记,当时因为是冲着咱们四个这边,欢欢脸一下子就都红了。” “现在篮球队那群人也不知道真相呢吧?” 我有些无奈地说:“知道了,可是还是一直叫我‘嫂子’,是我当初和于言一起撒谎的代价吗?” “真快啊,于言也要去当兵了。” “嗯。” 突然她问起我一个严肃的问题:“你和老沐会和好的吧?” 听到这句话我反问:“你觉得我和沐屿森真的合适吗?” “怎么这么问?” “因为我总感觉,他的快乐都是研究方面的,自己不懂。他的痛苦也从来藏得好好的,我也没法去分担。那我和他在一块究竟还能为对方做些什么呢?”我说。 “可是真正相爱的两个人,不就是哪怕什么都不做,在一起就开心吗?”林梓怡皱着眉不解地问着。 “可生活总有波折,如果他不告诉我自己的真实情况,我们不去一起面对,那个坎就像个定时炸弹,总有一天要爆开。” 而今天,就是我们的这个炸弹爆发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哎,谈恋爱真麻烦。蒋童,要是有一天你真的烦了,那我们私奔吧。” “好啊,一起逃跑,一起私奔。”我笑着回应着。 如果说之前自己和沐屿森那次单方面提的“再见”,是我个人的冷战。那么这一次,就是沐屿森和我的冷战。 连着两周,他都没有和我再联系。 看着日历,明天他的短假结束就要回b城那边继续工作了,可当我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到他家里的时候,发现屋子里早已经没有了行李,沐屿森已经离开了。 原来一个人想要从你的生活中消失,是这样的简单。 突然发现,好像这次无名的战役自己不去主动去找他,沐屿森似乎就真的不再打算和我联系了,自己的心很凉…… 时间过的很快,马上暑假就要到尾声了。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我们俩就真的没有再联系过彼此。 自己是在向他赌气,那么他呢?又为什么真的不再与我联系。 开学的前一天晚上,我看着手里和沐屿森的聊天框,脑子里飞速想着一个个理由和开场。 “嗨?好久不见。”不行太尴尬。 “喂,沐屿森吗?”不行太生硬。 “啊哈哈不好意思,打错了。”这个理由自己说出来都不信。 我趴在床上把枕头压在头上自言自语着:“啊啊啊烦死了,当时不都信我说的了吗,为什么还一直不联系我?” 就这样,在想着一个个理由和自我否决后,那通电话到最后我也没有拨出去。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突然把蒙在脸上的被子往下一拉探出头,自言自语说: “凭什么非得我联系他啊?” 此时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第二天早晨,果不其然自己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餐桌边。 我爸正伸着脖子看着客厅的电视。 自己无精打采坐下身,和他们说了一句:“早。”然后低下头开始喝自己的粥。 “这个男人啊真不是个好东西,喜新厌旧。”我妈突然义愤填膺地说。 自己被吓了一跳,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只见她冲我笑了笑,然后指了指客厅的电视说: “看普法频道呢。” 然后我又重新埋下头,但是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 “啊,有吗?我感觉明明是女方感情先淡了。”我爸也参与了讨论。 “胡说,你看那个女的知道男的进监狱了,哭得多伤心,就是男人傻,不懂我们女人的心思。” “那真是可惜,你说好好的俩人,有什么不能当面说清楚呢,这样生生错过了,可惜啊。” 在边上,听着他俩一唱一和像是双簧。知道这些话都是给我听的,于是放下手里的早饭,然后转过身看向电视那边说着: “什么普法讲这个呢?我看看。” 只见电视屏幕上分明讲的是赡养老人问题,自己重新回过身,那两个人正是满脸欲言又止看着我。 “爸妈,你们想问什么就直接说吧。” 我妈于是侧着头和一旁的爸爸小声商量了两句,然后坐直看向我问着: “桐桐你说实话,你和小沐是不是分手了。” “咳咳咳、”这句话一出,我被自己喝的一口粥呛到,然后看向他俩说: “没到分手那么严重。” “那怎么这一个暑假也不见你俩联系,也不见小沐来家?” “吵架了,冷战呢。”我随意解释着。 “一个多月不联系,你们这个解决问题的方法太不对了,冷战就是让两个人冷静一下,可不是就这样呕气。” “爸,你不懂。” 没想到对方听到我的反驳,突然把手里的筷子“啪嗒”拍在桌子上说: “我不懂怎么把你妈追到手。” ...... “噗嗤”,饭桌上我和我妈都因为平日里老实沉默的爸爸说出这样一句话,笑了出来,气氛也多亏于此变得欢快了轻松了许多。 开学一早我爸把我送到学校门口。 “上把开车注意安全。” “行啦快下车吧,这不让停车的。” 他嘴上说着快下车,其实心里我知道肯定是乐开了花。 等我下车的时候,正好一个衣着打扮都十分精致的女人搭上这辆出租车。 我看见我爸让她坐上了车,然后我又对他嘱咐了句:“注意安全。” “爱华公寓。”那个女人说着要去的地方,然后就看着出租车载着她离开了。 我没有在意耸了耸肩,然后走进了学校大门。 第一百五十七章 消失 我先回宿舍放自己的行李箱,因为已经是大四学年,很多同学都选择搬离了宿舍。 而我们屋这学期也只有刘欢欢和我还选择住宿,其他两个人开启了半走读生活。 你说成长到底有多快,一眨眼原本总是吵吵闹闹的女生宿舍楼一下子变得安静了许多,楼道里也少了曾经讨厌的高跟鞋声。 而对我而言最大的改变,莫过于从自己世界中消失的沐屿森。 他就这样突然消失了…… 林梓怡、范教授包括吴谨,每个人对于他的消息给出的回答都是否定,但他们的语气中没有太多惊讶,我感到有一种被沐屿森丢在角落的感觉。 自己不知道他们的回答有没有沐屿森的授意,但唯独看见林梓怡对我也沉默不语时,崩溃的情绪一下到达了顶点。 看着身边一个个陪伴着我最亲近的人,最后,我哭够了也闹够了。 自己心里明白这场恋爱已然结束,也不应再在他们的面前任性妄为。毕竟,这是我和他两个人的事;毕竟,这是一场已然落寞却不知原因的分别。 当电视上再次播放着抗战电视剧时,“任何人你都不能试图去阻挡,历史前进的车轮。” 我的牙齿咬着手背上握拳突起的骨节,直到淡淡的血腥弥漫在口中,终于在心里暗下了决定。 生活总要继续前进,既然他选择了没有告别的离开,那么自己也绝没有在留在原地的道理。 我最讨厌不告而别的人,我最讨厌沐屿森了。 所以当自己决定最后一次来到沐屿森的家,看着眼前已然落灰的家具,一狠心将屋子里还留下的任何一点关于我的东西都收拾带走,同样摸去了自己的痕迹。 临走前我还是看了眼那间屋子,最后把手里的门钥匙放到了客厅的茶几上,决然地转身离开。 随着防盗门被撞上的声音,之后这里的一切都和我蒋童无关了。 下楼梯时,脑海中像走马灯一般闪过之前两人相处的点滴,我拖着巨大的黑色垃圾袋,此时的自己再怎样狼狈,也没有人能再揽过我的肩膀,一边下楼自己一边用手背擦着止不住的眼泪。 王家卫说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和生活中无法失去的人说再见,所以我没有说再见就离开了。” 其实离开很多时候都不需要太多措辞,不告而别才是真正的离开,真正的离开永远不必说再见...... 之后我努力恢复着正常的生活。 而在这个盛夏结束的尾声,自己收到了a市一家知名的会计师事务所的实习名额。虽然仅仅是简单的实习生机会,但对于我而言也是难得。 似乎经历了一些苦,生活总有地方平衡给我一丝甜甜 而另外一个同样好的消息就是,我因为手语的特长,顺利通过了明年在a市举办的夏季奥运会的志愿者考核。 学校门口的火锅店。 “干杯!”宿舍里四个人正举着啤酒碰杯。 今天的聚餐林艺特意没有带李杰伟,只因今日是这学期难得的一次完整人数的宿舍聚餐,用林梓怡的话来说就是——“姐妹局”。 放下酒杯后,我就帮着往她们各自碗里捞着煮熟的肉。林艺坐在我边上,刘欢欢在对面,而林梓怡坐在自己斜角处。 也许是酒喝的有些快,也许是因为林梓怡酒量一直不好,此时她的脸已经微微红了,但是目光却一直盯着我的脸。 我的余光早已注意到,但是却装作不知接着往火锅里下着毛肚。 “蒋童。”突然她叫住了我的名字。 这一声,令林艺和刘欢欢都不由停住了手里的动作。 我装作若无其事微笑着应了一声,但是眼睛却没有看向那边。 “蒋童。”她又一次叫着。 这时我终是停下来手里的动作,抬起眼看向对方说到: “嗯,我在。” “对不起。”林梓怡神情认真地说。 自己看着她眼眶微红,微微皱眉的模样,心里就想到了和沐屿森最后一次见面时,他也是对我说了这三个字。 对不起,就像一根刺自那以来扎在心里。 我勉强的提起嘴角笑着回答:“都过去了,不说了。” 自己知道对方在为什么道歉。 这时一边的林艺打破了此刻有些凝重的气氛,拿起酒杯走到她对面林梓怡身边,然后拍了拍对方肩膀说着: “好不容易咱们323宿舍人聚齐了,都开心点嘛。哦对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说着林艺伸出手指,一枚戒指正戴在她的手上: “我订婚了啊,你们都得抓紧找工作攒份子钱啊。” “祝福你啊,林艺。”我抬起头满脸真挚地看着。 “是啊,恭喜你。”刘欢欢笑着祝福着。 只有林梓怡还在看着我这边,然后因为转移的话题心不在焉地垂下了头。 看到她这个样子,我还是不忍心地站起身,走到了她和刘欢欢中间,然后伸出两个手臂同时搂着这两个人,弯下腰笑着说: “大学能和你们做朋友,真的是我最开心的事情了。以后咱们就算不能再天天在一起,但你们三个人是我要当一辈子的朋友的。” 她们两个同时转头看向我,我笑着回应着她们俩的目光。 “好,一辈子的朋友。”欢欢认真地答应着。 “蒋童,谢谢你还当我是你朋友。”林梓怡说。 看着她此刻红扑扑的脸,因为自己正弯腰站着,对方垂着目光说话时,我想起来上次沐屿森开车送我们两个回学校时,她在我怀里时的模样。 突然心里就释怀了,之前因为沐屿森突然的消失,自己不止一次问过她知不知道对方的消息。 林梓怡不会撒谎,她的眼神,她的神情早已暴露了想要努力的掩饰什么。 那时自己心里的的确确有过芥蒂,虽从来没有挑明说过,可开学以来的这一段时间,我们两人关系的确疏远了许多。 但今天,我释怀了。 如果她不说,那一定是有她自己的原因。我尊重她,也就是尊重了我自己。至于不告而别的人,自己为何还要流连。不论他是自己曾经多重要的人,但是这样的行为都是我所不能原谅的。 我重新收拾好心情,对着林梓怡认真地回答着: “当然,你和林艺、欢欢一样,都是我最可爱的室友,最亲密的朋友。” 第一百五十八章 消失的人和出现的人 北风吹来了今年冬天第一片雪花,冬天来到了。 今天宿舍里只有我和刘欢欢。 我正抱着暖水袋续命,抵挡着这个比以往更早飘雪的冬天。 突然桌子上出现了一个水杯。 “我自己煮的红枣桂圆水,放了冰糖你尝尝。” 我看着这杯淡淡褐红色的水,好奇地拿起来凑近鼻尖闻了闻,然后轻吹着气喝了一口,香甜的味道瞬间充盈在我的口腔里。 “好好喝!欢欢你怎么煮的?”我绽开笑容惊喜地看着她。 只见欢欢指了指她那边桌子下面的地方说: “我昨天刚发现这下边竟然有个插口,而且不限功率。” 自己不敢置信站起身,然后顺着她指的位置蹲下了身往里面墙壁望着: “还真有一个?!不会吧,咱们要毕业才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 欢欢抿着嘴笑着点了点头。 “亏大了!”我仰头哀嚎。 就这样,因为这个意外的发现,我和刘欢欢在宿舍里的生活在寒冷的冬日里,多了许多幸福的事。 比如一天我俩坐在瑜伽垫上“开小灶”,正用着网购买来的小火锅涮着菜。自己手机消息提醒了一声。 我赶忙站起身,果不其然是工作群里发来的信息。 站着回复完消息,我才长舒一口气重新坐回垫子上继续吃饭。 “又是事务所那边?” “嗯。”我点头:“虽说每周只用去实习三天,可是平时群里事情一点都不少。” “毕竟是有名的事务所,这么好机会多难得。” “是啊,虽然咱们学校每年都有和事务所合作,但是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被录取了。”我说着又捞起一筷子蒿子杆吃着。 “那实习结束你打算就从事这个工作了吗?” “再看看吧,虽然去实习但最后能不能留下转正也是未知。欢欢你呢?以后打算干什么?” “当老师吧,我一直都在干着家教。而且我也知道学英语这个专业,自己的英语和那些真正二外的同学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我为了给对方加油鼓劲,夹起锅里最后一个撒尿牛丸想放到她的碗里,但是没想到筷子一不稳丸子就从我的筷子中脱逃,一路滚到了宿舍门口处。 自己不好意思笑着刚想起身去捡,突然门开了。 只见突然出现的林艺大喊着:“好呀,你们两个吃独食!” “别!”我的惊呼还没说完,就看着林艺往前一迈步,狠狠的踩在了那颗撒尿牛丸上。下一秒“噗叽”一声,汁水喷射而出,溅在了她脚上那双新买的白球鞋上。 ......那一瞬间,宿舍里三个人都石化了…… 晚上,我在水池子边正刷着一双鞋,林艺和刘欢欢都站在我一旁,欢欢说着: “蒋童另外一只给我刷吧,你手都冻红了。” 我满不在意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低着头在油污上挤上洗洁精小心地刷着说: “本来就是我造成的,你就别沾手了,林艺啊抱歉了。” “其实等后天没课,我拿外面鞋店去刷也行的。”林艺说。 我摇了摇头:“等这个油污干了,没准就刷不干净了。你俩都别管了,林艺上周的笔记你还没补呢吧,这礼拜要收的。” 最后林艺拧不过我,却又不忍心放我一个在这里干活,欢欢搭话说着: “我没什么事情,在这刷小火锅和蒋童聊聊天。” 于是欢欢就站在我边上刷着晚上的餐具,我们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 “你看起来和撒尿牛丸犯怵,以后还是别吃它了。” 我低头笑了笑说:“还真是的,我和它八字不太合。” 就在这时,林艺突然出现在我俩身后,神秘兮兮地从背后拿出我的手机说: “蒋童,你手机一直在响,谁给发消息啊?”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扬了扬眉说:“肯定是工作群,工作、”打开手机,自己却突然没了声音。 看到我突然的一愣,林艺支起八卦的探测雷达探过身子看过来,自己慌张地把手机扣在胸前,但是又为自己这样心虚的举动而后悔。 我到底在紧张什么? “哎呦呦,我可看到不是群聊是私聊!谁啊你这么紧张。” “你看错了。”自己无力地反驳。 “谁说的!欢欢你看到没?头像还是个男生!” 看林艺是轻易不打算罢休的模样,我索性把手机屏重新摊在他俩面前说到: “看吧看吧,就是我一个同事,我们是同期的实习生。” “男生?” “嗯。” “同期?” “对。”我回答着看了眼林艺吐槽说:“你不要用这么猥琐的眼神看着我,咱们注意一下当代女大学生的形象好吗?” 林艺咧嘴:“同样的工作,总归话题会多一些,怪不得下了班还有事情要联系~~” 我忽略着她语气里的调侃,只回复着对方信息。 “他也是咱们学校的吗?”欢欢在一旁问着。 “嗯,但是比咱们大而且学的和我也不是一个专业。” “那是什么?商管?审计?金融?”林艺问到。 我一一摇头。 “那是什么啊?别卖关子了。”林艺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摇着我的手臂。 “真的想知道?”我坏笑的看着她。 “嗯嗯!”她点头。 “就不告诉你!哈哈哈。” “蒋童!你变坏了!” 其实提起这位同期实习生,彼此能熟络起来的契机就是他的专业——物理学。 我还能回想起,他主动和我搭话时。 “你好我也是新来的实习生,我叫江博。” 初来公司的第一天,他是主动和我说话的第一个人。 “你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蒋童。”我礼貌的回应着。。 这就是我们第一次对话。 后来,那天中午在食堂的时候,坐在座位上的江博就冲我主动招着手,于是自己端着餐盘走过去和他说着话: “现在没有空位了,你坐这边吧?” 我看了眼圆形餐桌,对方就已经站起身主动帮我拉开了椅子。 自己说了声“谢谢”然后坐了下来。 新的环境加上陌生的人,我低着头吃饭的时候显得有些拘谨。 还是他主动和我搭话问:“我之前看到你的简历了,咱们还是一个大学的。” “是吗?你是在a市这边校区吗?” “哈哈我当初是的,不过已经毕业很多年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名字 毕业很多年却和我同期来到这边实习,自己随口问到: “你之前是在别的事务所工作吗?” “差不多吧。” 听到他的回答我点点头,重新低头开始吃着自己的套餐。 突然余光感受到一个阴影,当再次抬起头看向对方时,他那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这是?”我看着对方,一时间气氛有些凝固。 他却募然笑了,收回手支在下巴处说: “头发落到餐盘里了,不好意思我有些强迫症。” 我幡然醒悟,赶忙用手捋着耳边垂下的碎发。 “你平常不这样扎头发吧?” “啊,我平时的确都习惯散着头发。”我回答着,伸出手不自觉摸着今天新别上的那个扎发夹。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有职场气息,今天我特意穿着职业风格的衣服套装,将头发全部扎起。 “我刚毕业的时候来到陌生的职场,也是喜欢用这样的方式把自己武装起来。”他解释着,卷起左手的衬衫袖子,露出里面的一块手表: “这块手表,也是当初那时候给自己买的。” 我的目光注视着那块手表,目光停住了。 他的皮肤也很白,漏出的手腕依稀可见的血管,指尖慢慢描摹着表盘的样子都令我想起了那个人。 我想到了第一次在实验楼里,看到沐屿森低头写字时。他也是露出着这样一节手腕,手里握着的是一支黑色的钢笔。 “蒋童?” 对方叫我的名字,自己才从回忆中醒来,为掩饰着自己刚才的失礼,我只开口笑着说: “真是一块很好看的表。” “你也觉得很好看吗?这还是我大学室友帮我选的。” 他这么说着,我也不由想起来平日里林艺买东西也总是让我从参谋意见的模样,语气也柔软了许多: “我有一个朋友也喜欢让我给参谋意见。不过和你不同,她心里其实每次问我前都有了答案。” 他似乎对于我的这个话有些兴趣,只微微前倾着身子示意我继续。 “后来我知道这点后,每一次给出的建议她都采纳了。” “她采纳你的意见了?” 我轻轻摇着头笑着说:“因为我发现,她总在问完我意见后,如果希望肯定回答会不自觉抿嘴巴,如果是选择其一的,那总会把心里想选的放在最后一个说。” “原来是这样,你还真是一个细心的。” 听到他的评价,我像是听到了比“非洲下雪”还要难得的事情,只张嘴反驳着: “细心这个评价和我可太不相关了。” “是吗?我以为你们学会计的都是这样。”他抱歉的笑着。 “你们学会计的”?我看着他不由问着: “你不是学会计专业的吗?” 他靠在身后椅背上,两个手臂交叉放在胸口回答着: “我会计是自学考的证,大学本科学的也不是这个专业。” “那你是什么专业的?”我问。 “物理。” 看着眼前人的衣着打扮,比起事务所里其他人的西装革履,他却能把制服和休闲的感觉结合的很好,令然看起来规整却舒适——就像沐屿森一样。 我的嘴巴一张一合,却什么话也没能说出口。 他却饶有兴趣地看着我说:“你似乎有话想说。” “不是。”我飞快否认着,却因为自己有些大的反应而感到失礼,开口解释着: “只是有些意外。” “其实那个专业只是说起来好听,但是面对生活那条路远没有那么舒适。 对方讲到这里的时候言语轻松,我却感觉心里对于他的这番话有些难以认同,却还是沉默的笑了笑。 “普通人,普通家庭的孩子,学起那个专业挺没用的。” “不。” “什么?” 我竟没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反驳,只得慌张说着: “不是,我想问你你知道。” 我脑海里飞快想着后面的话,却像死机一般只想得到沐屿森和我说起他对物理这份执着和热爱时的神态。 江博还在等着我的后话,我只得说着脑海里现在能想到的唯一一个话题: “你知道沐屿森吗?” “知道。”他坦然的回答。 “什么?”我震惊的抬头看向对方。 “他不是研究高温超导的吗?我在网上看到过他的采访。” “哦,这样啊。”不知为何,解脱的感觉过后心里暮然生出一丝失望。 “他怎么了嘛?” “没有,就是突然想到这么一个人,我在学校里听过他的讲座。” 我心虚地解释着,这样也算是实话吧。 “我还有工作先走了,以后工作上有不懂的可能还得让你多多指教了。” “没有,以后也请你多多关照。”我回答。 他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只留下我独自在座位上,默默回味着这个许久不从自己口中叫出的名字——沐屿森。 他的名字于我,曾经是高不可攀的梦想,之后是总挂在嘴边的寄托,再到现在是自己刻在心里的名字。 我的手轻轻附在嘴唇上,原来到现在提起这个名字,心里却还是带着几丝如当初在校园看到对方时的心悸。 沐屿森,他将是我不想承认也要承认的,与我内心不可割裂的一部分…… 秋天的季节总有人会说是收获的。 马上就要到林艺的婚礼了,我们两个人挑完伴娘服然后路过花店,自己被里面的鲜花吸引了目光,我想起来之前偶然看到过的的花语,驻足欣赏着。 林艺停下脚步看着我问到: “怎么了?” “你婚礼的手捧花定了吗?” “还没决定,你有什么建议吗?” “没有,我就突然在想其实粉色玫瑰也挺好的。” “粉色玫瑰?” “嗯,不过只是我的想法,决定权还是你。”我笑着说。 粉玫瑰有着表示心意、铭记于心和激情的爱的寓意。我一直觉得它相对于红玫瑰更含蓄和温暖。 …… 最后自己还是买了一束粉色的玫瑰花,当这一束花抱在怀里的时候,感觉因为最近阴雨绵绵的心情,都变得明亮了起来…… 原来玫瑰花是谁送的,也没有那么重要。只要是粉色玫瑰花就好...... 第一百六十章 惊喜 生活总是会给我们每个人带来惊喜。 难得的休息日,学校和事务所那边都没有事情。我在购物中心买完东西路过钻石专柜,看着展示柜里那几枚亮闪闪的钻戒,本只是惊鸿一瞥,却注意到店内两个熟悉的身影——林艺和李杰伟。 林艺正靠在李杰伟的肩膀上,俩个人正是开心的样子。 自从他们前段时间领了证,装修完的新居后我、刘欢欢和林梓怡还去暖了房。想来今天就在挑提上日程的婚礼钻戒,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我笑了笑。 “你要幸福啊,林艺。” 本想着不打扰他们就悄悄离开,却没想到转过身的李杰伟注意到了在店门口的我,然后他拍了拍正在专注挑着款式的林艺,对她指了指这边的方向。 林艺看到我开心地摆摆手,我也笑着回应着对方走进了店。 “蒋童你来得正好,你看这两款到底哪一个适合我?我真的挑不出来了。”林艺说着,看着手边的两个款式思考着。 “这个当然要看你自己的意思了,还有我们“男主角”的想法啦。”我笑着说。 她还是很苦恼的样子,目光这才看到自己手里提的香水品牌的购物袋说: “你去买香水了?还是这个牌子很贵的。” “嗯,送给江博的,最近他帮了我很多。”自己大方笑着说。 林艺突然神秘兮兮小声凑到我耳边:“蒋童我这边发展不错,你那边也得抓紧啊。” 听到这里,自己本平静的心又起了波澜。 “江博不是已经转正了吗?他人挺努力的蒋童你也该认真考虑考虑你俩下一步了。” “事务所那边严禁办公室恋情。”我冠冕堂皇地回应着,目光不由躲闪着看向展柜里的戒指。 “这几款都挺好的,回头伴娘的礼服我陪你一块去取。” “你不会还、”林艺看着我犹豫地说:“还忘不了沐老师吧?” 这个称呼,带着恍如隔世的感觉就直直撞入我的心门。 “怎么会,我连他现在在哪都不知道。” “那就好,你要往前看咱们还年轻,不行咱就换。” 我笑了笑。 和两个人告别之后,我走出购物中心后看着天空有些感慨,那个许久不提的人令我不由掏出手机,看着对方早已不再更新的微信发呆。 既然选择离开,为什么还不删掉我的微信?既然留下了联系方式,却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就这样消失...... 心里看着那熟悉的头像,莫名的空落落。但我什么也没有敢再在聊天框写下消息,只又给江博发了个消息: “刚才逛街碰见林艺了,你呢?下班了吗?”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对方已经对我身边的人熟悉了七七八八,却唯独不知道我和沐屿森那一段过往。 “没有,今天要加班了。”他回复。 我想了想写下:“咱们要不然在一起试试?”但马上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删除了。 他对我的关心和态度自己心中有数,但我一直逃避着,今天因为林艺的一段话,就在刚刚自己心里竟生出“就这样吧”的想法。 最后我只给对方发去: “那不打扰你了,明天事务所见。” 然后深深叹了口气,坐车回去了家。 第二天下班后,外面已经是深秋。 街道上的人已经开始穿着偏厚的外套,但我却低着头不愿再看着周围形形色色的行人。 只因穿起大衣的人很多,而一个个背影都让我想起了心里的那个人。 这个时候,一杯罐装咖啡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抬起头,那个人戴着一条咖色围巾,黑色的外套这一切都令我的心在怦怦直跳,但接着冲我笑着的人是江博。 “给你买的,等很久了吧。” 我这才反应以来,赶忙接过道谢说:“没有。” 然后这时才想起挂在自己手腕上的香水购物袋,忙从手腕上卸下来递给他说: “祝贺你转正成功的礼物,还有谢谢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他笑了笑,没有推脱接过后侧头询问着我: “介意我现在就拆开吗?” “当然不。”我回答。 只见他修长好看的手慢慢拆开袋子口,蓝色丝带的蝴蝶结,然后拆开包装,一瓶香水映入眼前。 他打开盖子轻轻闻着,看着他的动作我盯着对方等着反馈。 “很好闻,谢谢。” 我心里舒了一口气,笑着说:“你喜欢就好。” “这个香味似乎很少有闻到。” “嗯,是松木香,感觉很适合你。”我有些心虚的回答。 “谢谢,我很喜欢。” 就这样,他往我俩头顶上方喷了两下,我有些惊讶看向对方,他只微微张开手臂笑着看着我,我们俩就这样让香水慢慢落在头顶、落在身上。 秋日的金融街街道,我们两个并肩走在去往地铁的路上。迎面吹来的风很凉,但是越发趁的身上氤氲的松木香水越发细腻...... 我只低着头默默走路,突然自己冰凉的指尖被缓缓握住。我下意识就像要抽离,震惊的看向身边的人。但是看着江博的笑,还有那身风格熟悉的衣着,我停下了脚步。 最后我和他十指交握,放在了他的大衣口袋里。这样亲密的动作,我知道自己在刚才已经回应了对方的心意,心里一时间有些复杂,一直到他给我送到家楼下,我们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等到了小区楼下,我转过身看着对方笑着说: “我到家了,明天见。” “嗯,明天早上我再来接你吧?” “不用了,”我出声婉拒:“直接事务所见吧,早高峰你来接我太麻烦了。” “没关、” “再见了。”不等他回答,我就转过身跑上了楼。 一到家我直接走回了卧室,关上了门坐在床沿发呆。 我心里对于江博到底是什么感情?喜欢?还是不喜欢? 心里的答案无疑是:喜欢的。喜欢他笑着的模样,喜欢他认真工作的身影,也喜欢他的衣着他的声音,但是这一切好像都不是爱。 第一百六十一章 婚礼进行时(1) 如果说爱情会迟到,但是体测考试永远不会。我从事务所下班后,就直接回到了学校宿舍。 开门一进屋,宿舍里她们三个人都已经在了。林艺看见我还热情地跑过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怎么了?突然这么热情。”我回抱着对方问着。突然她捧着我的脸,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神秘兮兮地在我耳边说了句: “看来爱情的确会使人美丽。” 我笑骂着轻轻打掉了她的手:“胡说。” 目光却不自觉撇向了那边的林梓怡,我们目光对视了一下,她就避开了。 自己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然后把手里提着牛皮纸袋里的吃的拿出来分发给大家。 我走过去递给林梓怡笑着说:“巧克力味的可颂面包。” 她笑着接过:“谢谢。” “不客气。”我笑着然后回身也给林艺和刘欢欢发着。 林艺看着面包包装纸上的商标,惊讶地看着我说:“是那家排队要好久的网红面包店吗?” 我点点头。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去那边了?我记得这个地方离你实习地方挺远的。” “江博买来的。”我回答。 “噢是这样啊~”林艺应着,然后撕开包装咬了一口说着:“嗯,味道不错!谢谢江博兄。” 我笑着:“这么晚了你还吃?不怕到时候婚纱礼服穿不下。” 自己想起来陪着林艺试婚纱那天,她和拉链奋斗的故事。 “享受当下美食才是最重要的。”说着又咬了一大口。 林梓怡也转过身看着对方吐槽着:“谁刚才还信誓旦旦说婚礼之前一定瘦十斤?” 我听到这里好奇地问:“对了,婚礼时间定下来了吗?” “嗯,十月一号与祖国母亲同庆。” 听到这个日期我惊讶地问:“十一?那不就是下个月还来的及吗?” 林梓怡则是看了看我,也目光投向林艺。 “我有一个想法,就是这次婚礼办国外那种开放式婚礼,大家在草坪上自助餐的形式,所以天气再冷就不适合了。” “哪里找十一时候还绿油油的草坪?”刘欢欢说着。 “世纪金源酒店有个后花园,草皮什么的都没问题。你们就放心吧,到时候美美出场当我伴娘就行。” 我点了点头说着“那就好。” “你们的伴娘红包肯定不会少的。”林艺笑着说。 我则是玩味的看着她说:“那就辛苦咱们李主席了,不但有求婚和结婚的大钻戒,红包也得准备三份。” “喂,你们红包可是我给你们准备的!”林艺大声反驳着,我们其他三个人哈哈大笑着。 就这样我和她们一直聊着婚礼的话题,感觉身边的人都到了成家的时候,一时间心里觉得很奇妙。 今天部门经理找我说了一下后续工作的问题,意料之中自己的实习证明一定没有问题,但是转正却没有。 这个答案虽在情理之中,但是想到已经转正的江博,我还是觉得有些对不住对方这一段时间的用心帮助。 林艺现在已经不住宿了,晚上李杰伟来接她,我们给她送下宿舍楼冲她摆着手。 看着林艺挽着李杰伟手臂的背影,三个人站在一层玻璃门里,都望着没有离开。 “时间真快呀,一转眼我们都大四了。”刘欢欢说。 “蒋童,你和江博?”林梓怡叫出这个名字时带着一丝生疏:“考虑过未来吗?”她突然问着。 未来?这个词看起来很大,却其实离每个人都不远。 只记得沐屿森原来和我偶然聊起过未来时,心里也曾畅想过。但是现在,实话实说这个词令我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孤影向谁去”的迷茫笼罩着。 “江博年龄比咱们大很多吧?”刘欢欢思考了一下问着。 “今年也28了。”自己出口才意识到这个“也”字,好在对方都没有注意。 “那他家在哪?家里几口人你总了解吧?”听到这个问题自己刚想脱口回答,却意外的发现,这些我都没有问起过对方。 自己和江博,似乎总是说的工作上事情更多,只得再次摇了摇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没事,你们也才刚认识没多久。”欢欢在一边打着圆场。 “也是,我们蒋童可还是一枝花,青春正盛。”林梓怡许是看出我的心情不佳,在边上用肩膀撞了下我说着。 自己冲她们俩笑了一下,不再谈论这个话题,然转身时说着:“这么晚了,都上楼吧。” 回到宿舍自己就拿出手机给江博发去讯息: “林艺的婚礼日期定下了,十月一号。” 发送出去后我接着补充到:“你有时间吗?我想邀请你一起参加。” 过了一会对方回复来:“你第一次邀请,我肯定要参加啊。你那天是当伴娘吗?” “嗯,我和另外两个室友一起,算个伴娘团。” “你穿伴娘服的样子一定很美。” “。。。希望你看到不要失望。” 发送完这条信息自己就关上了屏幕,明明是我主动邀请的对方,但是听到他真的会来时心里却不是想象中的欣喜,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感觉。 在聊起婚礼这个话题的时候,我也在想着上次林梓怡对我说的话:“要是有一天你真的烦了,那我们私奔吧。” 此刻的自己就想离开着这个环境,在逃避,逃避内心的真实想法……沐屿森如果没有离开会是怎样?不想去考虑未来,我和江博的未来...... 如果沐屿森还在,他应该会继续当大学的研究员,而我应该也会继续从事着和他毫不相关的工作,其实我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最后得出这样的结论令我有些伤心,难道真的是我的错他才会离开?是我令他伤透了心才这样对我吗? 自己也再次重新思考着对方离开究竟是因为什么,这么想着,又重新打开两人的聊天框鼓足勇气写下: “沐屿森,你现在在哪里?林艺要结婚了……” 等了很久都有收到回复,我自嘲地笑了。自己还在期待什么呢?之前他刚消失时那段时间,自己发的无数条消息,也不是没有任何回应吗? 这样我关上了桌子上的灯,躺在床上戴着眼罩,任由黑暗中泪水的随着种种情绪肆意地涌出。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自己的每一条消息都被消失的人看在眼中,记在心里......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十月一号,林艺婚礼的当天。 第一百六十二章 婚礼进行时(2) 这次的草坪婚礼,天气也给了最好的礼物。当天上午阳光明媚,湛蓝色的天空上嵌着一朵朵洁白的云。 整个婚礼都是白色为主题,长长的自助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尽头搭起的仪式台背影是无数朵粉色白色交叠的玫瑰花。 我们踩在绿油油的草地上,脚上特意穿的是一双平跟单鞋。 婚礼的规模不是很大,来的人都是最熟悉的亲朋好友。我、林梓怡和刘欢欢穿着淡紫色的连衣裙,就站在林艺的身后。 望着眼前林艺和李杰伟的背影,他们终于一起走进了婚姻的殿堂。我正握着的戒指盒,手也因紧张而微微出汗。 这时目光突然注意到台下,正举着香槟杯江博的身影。 今天他穿着一套偏正式的西服,此刻正望着台上的我微微笑着。我们两个人的眼神撞在一起,他悄悄冲我举高了香槟杯,口型好像在说“你很美。” 我微微低头笑了一下,仪式就到了新郎新娘交换钻戒的时候。自己缓步走上前,打开首饰盒两枚钻戒就在静静地在里面闪耀着。 离得很近,所以我注意到了李杰伟给林艺戴上戒指时都不太顺畅时紧张的手,我看到林艺眼底化不开的笑意。 随着两人相拥相吻,这个婚礼也到达了今日的高潮。下面的一个小孩子突然大喊着:“彩虹!” 只见不远处草坪上开始喷水的花洒,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光影璀璨的彩虹。伴着突然出现的彩虹,林艺转过身要扔手上的捧花。 这一束白色主题的花束,铃兰、白掌、玫瑰、洋桔梗是我们几个人最后精挑细选出来的。 都说新娘抛出手捧花代表传递幸福,接到手捧花就意味着接住了幸福,是非常幸运的人,也寓意着下一个遇到真爱的人就是你。 我们三个伴娘也都走到台下,和下面的人一起期盼着这份“幸福”的降临。 伴随着台上林艺喊出的“3、2、1!”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花束投入空中,下面的人都不由伸高了手臂。 只见花束落下的方向就在我的这个方位,自己的的手好像都碰到了它,但同样碰到“幸福”的是我身旁的刘欢欢,就这样突然自己收回了手,让这束花最后抱在了她的怀中。 欢欢有些惊讶地看着这束手捧花,又眨眨眼看向我。自己冲着她微笑着说: “祝你幸福欢欢。” 就这样给今天的仪式画上了一个完满的句号。 走下搭起的小高台自己来到江博的身旁,对方看到递给来一杯香槟说着: “今天的裙子很适合你。” 自己接过香槟浅浅尝了一口回答:“你怎么刚才一直都在看我,不看今天的男女主角?” “因为你今天好看。”他笑着说。 这时我才注意到,他手腕上一直戴着的那块手表今天却没有。 “今天好看?难道我昨天不好看?之前就不好看了吗?”自己故作赌气的模样抬头看向对方,一阵迎面吹来的秋风微微吹起了额前的刘海。 江博低头无奈地笑了笑:“是我说的不够严谨,你哪天都好看。不过、”正说着脱下了身上的西服外套,搭在了我的身上:“保暖也很重要。” 我点点头,轻轻说了句:“谢谢。” 看着眼前的人,趁着今天婚礼温馨幸福的氛围里,我不自觉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你到底喜欢我哪里?” 喜欢我哪里?才会愿意走进我的生活。 “喜欢你的全部。这个答案是否可以?” 我笑了,虽知这不是真话却也没有深究。毕竟如果同样的问题问我,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具体的表达。 没多久,林艺换了一套更为合体简洁的白色长裙出现在围绕着长长自助餐台的人群里,挽着身旁李杰伟的手臂。 他们拿着香槟杯一一和今天来的亲朋致谢,很快就走到了我俩的面前。 我和林艺在台下见到对方的第一眼,就忍不住看着彼此笑了起来,没有缘由没有逻辑,这大概就是女生间奇妙的默契,只留下身旁两位状况外的男士。 我忍着笑意说:“祝贺你林艺,还有我们李主席。”自己举起酒杯,江博也跟着一起依次和两人捧杯。 “蒋童这位是?”李杰伟看着我身旁的江博,还有我身上披着的西服外套问着。 一边的林艺突然捅了下他的肚子说着:“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这位是蒋童的男朋友叫江博。” 江博向前一步,对他伸出手自我介绍着:“你好,我叫江博。” 李杰伟回握住说:“幸会幸会。” 林艺笑着冲我耸了耸肩,然后问着:“林梓怡和刘欢欢呢?” 我回过身看了眼周围说:“刚才还在这边呢,是不是回屋子里披外套去了?”说着放下了酒杯:“我帮你找找她俩吧。” “我陪你去。”江博说到,我点点头。 就这样我们两个人来到了酒店里之前换服装的屋子门口,江博看了看我说: “你进去看看吧。” 我想着如果两个人正在换衣服,他进去也属实不合适,于是自己独自一个人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整个房间很大,挑高的屋顶配着古欧风格的装修建筑,就像是走进国外小说里的宫廷世界一般。 一进门没有看到人,我往更里处走着突然听到林梓怡的声音,本以为她在和刘欢欢讲话,刚要走过屏风和她们打招呼,却听到一个令我呼吸一滞的称呼: “哥。” 林梓怡的哥哥?那难道对面是沐屿森!? 自己强压着心跳,想要探出头看看真相,有力的心跳声就连耳骨都感受到它的律动。 “那再见,你多注意身体。” 我看到那边时林梓怡也转过身,手里拿着的是刚刚挂断的手机。 她原来是在打电话。 一时间两个人都因突然的碰面而吓了一小下。 我先站直身体清了清嗓子说着:“我帮林艺开看看,你俩怎么没有在自助餐那边。” 对方默默把手机关上屏幕,然后放进沙发上的背包里边解释着:“我们来披个外套,她刚走你没碰见吗?” 自己摇摇头,走近了两步试探着问:“刚刚你在打电话吗?” 林梓怡转过头笑了笑说:“一个亲戚,好久不联系了。” 正在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是屋子外江博的声音: “蒋童?” “我在!马上出去。”自己扬声应着。 林梓怡找了个披肩围巾搭在身上,然后对我说:“那咱们出去吧,别让他久等了。” 我还想问些什么,但是她已经往门口走去,江博这时也已经打开了门。 就这样,自己没问出口的话只得咽回肚子里...... 第一百六十三章 推荐信(1) 十一长假结束,我在事务所的实习生活也到此结束。 当手里握着那张成绩优秀的实习证明,走回工作位开始收拾东西的时候,江博突然来到了我的身旁。 他什么也没说,只认真地低头帮我收拾着桌面上的东西,一个个放进一旁的纸箱里。 自己呆呆的看着身侧的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谢谢。” 最后我开口只说了这两个字。 对方手上的动作一滞侧过头看着我说:“和我还客气什么。” 我笑了笑。 他执意要帮我搬东西,扫视了眼周围同事后自己还是要接过对方手里的纸箱: “不用了,你还有工作。” “帮女朋友搬东西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令我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自己上前捂住了对方的嘴巴。 他的眼神从短暂的惊讶化为笑意只看着我,这时自己才意识到这个行为的不妥,收回手讪讪地笑着解释说: “都忘了,我已经要离开了,咱们也不算办公室恋情了。” 他笑笑说了句:“走吧,我送你下楼。” 江博走在前面,我跟在身后半米。这样的距离,就像是我第一次跟在沐屿森身后英语办公室时的样子。 只不过那时候的女孩心里还带着几分青涩的胆怯和懵懂,现在却已经可以穿着高跟鞋,不用再紧张的控制着步伐。 在事务所楼下,我接过箱子刚往地铁口那边走了几米,江博突然叫住了我的名字。 “蒋童。” 自己转过身看向对方。 他的双手插在腰间,淡蓝色的衬衫扎进西服裤子里,走上前时胸前挂着的工作证微微晃动着。 就这样逆着光,自己被今天正午的太阳晃得有些睁不开眼,那短短的三四米,我却恍惚间感觉是沐屿森在向我走来,就像讲座晕倒时,朦朦胧胧中向我走来的他。 那一刻心中在想:也许错过江博,再也碰不到这样像沐屿森的人了。 对方走到我的眼前,站定后从裤子口袋里突然掏出一个小盒子。 我看着这个小盒子心在怦怦直跳,一种强烈的预感充斥在心中。 我慌张地转过身,背对着他说到: “啊,我学校里还有事情,对了好像有个作业还没有交,这个实习证明、” 我语无伦次地说着,到最后就连自己也不知道想表达些什么,所以我沉默了却不敢转过身。 “蒋童。”他再次叫着名字。 我有些僵硬地转过身看向对方,随着视线往下就看到那已经打开首饰盒,里面除了一枚素色戒指外,还有一条项链穿过其中。 那一刻心里好像长舒了一口气。 江博拿出穿着戒指的项链,往前贴近到面前,只因两人之间还隔着我怀中抱着的纸箱,他只得微微倾着身子把它戴在了我的脖子上。 微微发凉的项链接触到脖颈处的皮肤,对方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是我送给他的那瓶香水的味道。 他的动作是轻柔的,戴好后就退后一步打量着我一圈,满意地笑着说: “不错很适合你。” 我还沉浸在刚刚的对方的动作里,有些茫然地看向他说: “怎么会突然送我礼物。” “祝贺你优秀的实习生活结束。” 自己却不好意思地回答:“这还要什么礼物。” “蒋童,你到底喜欢我哪里?”江博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他原本普通的一句话,却让我的心突然一慌。看着对方认真的神情反倒令我哑口无言。 “我喜欢你的全部,哈哈。”说完自己用两声干笑掩饰着。 他没有说什么,只对我嘱咐着:“那回学校注意安全,我回去了。” 我笑着点点头,然后直到江博走进了事务所的大楼,消失在玻璃门后,自己脸上的笑才渐渐消失,转而成为木纳的神色。 刚刚他问出了和我之前相同的问题,我也同样说出了那个宽泛敷衍的答案。 此刻脖子上的项链,就像一个有些沉重的枷锁。 面对着这样的他,我心里开始反思:江博身上的优点很多,但是令自己真正喜欢的每一个细节,好像都带着沐屿森的影子…… 自己这样继续与对方相处下去,是否之于他太不公平...... 心里越想越乱,直到走回校园里内心都不太平静。 秋日泛黄的香樟树下,我抱着纸盒却没有着急回宿舍,而是驻足在树下微微闭上了眼睛。 就好像那年盛夏伴着蝉鸣,自己一睁眼就看到沐屿森抱着教案走来的身影…… “沙沙......沙沙” 眼前是黑暗的,却衬的听力越发清晰。好像真的有一个人踩着落叶向我走来,声音越来越接近。 我却紧张的只把眼睛闭的更紧,也许言情小说里才有的情节,真的可以发生在我的身上。睁开眼就看到那个自己不想承认,却的确朝思暮想的、 “蒋童?” 我猛然睁开眼睛,但是现实却永远不是小说。此刻出现在我眼前的,是许久不见的吴谨。 “啊哈哈,吴老师好。”自己尴尬地笑着冲对方问好着。 “你这是在?”他问。 想起自己刚刚的模样瞬间觉得有些心虚,赶忙解释着: “感受......校园的气息。” 多么拙劣的借口,说出口后都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吴谨却没有在意笑了笑说着:“你这个是从事务所回来?” 我点点头:“嗯,实习结束了。” “通过这次实习想好以后发展的方向了吗?” “嗯……”我犹豫着:“有了些答案,但是不确切。” 其实我的内心,总还是对于一板一眼的财务工作带着几分不确信。 也许是因为姑姑的原因,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心情,也许是因为当初我对他的约定,我总想走上一条能通过自己的行为,看到他人鲜活情绪和神态的工作...... 吴谨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像是安慰的语气说着: “我知道这次实习结束没有转正,也许你内心有过失落,但是有时候事情都是两面性的。” “嗯?”我没有听懂,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只见吴谨从手里的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我,自己赶忙放下手里的箱子接过后看到上面的字,惊讶地抬起头回看着对方。 “我这里有一个推荐机会,是去市里博物馆当讲解员,干得好应该等毕业就可以直接转正了。我知道你之前可能没接触过这方面,但是你英语水平不错,还会手语,我觉得你可以去试一试。” 听到他说完这一段话,再看着手里这张推荐信我才如梦初醒一般,高声回答着: “我愿意!” 吴谨似乎被我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微怔后后又补充到: “不过马上咱们学校会和很多企业安排双选会,实话实说蒋童以你的成绩,我觉得这次事务所虽然没有转正,但是肯定还会有别的机会,这就要看你的选择了。“ “我知道,谢谢老师!”自己说着,深深对着他鞠了一躬,表达着我心里的感谢。 上次去a市博物馆看海洋坏境保护那次,我就注意到了有一部分听障人士只能沉默的独自观赏,没有办法跟着讲解员的步伐一起深入了解。 当时只是心里稍稍留意了一下,如果自己没法去福利院长期稳定的工作,那去博物馆真的也不失为一条别样的路,殊途同归嘛。 就这样我和吴谨告别后,抱着箱子还有那封珍贵的推荐信回到了宿舍里。 第一百六十四章 推荐信(2) 第二天,当我从市博物馆出来的,看着手里的工作证心里还是一阵恍惚。 之前虽然知道有推荐信录取的概率会大一些,却没想到从头到尾这么顺利。 我一进博物馆说明来意,就直接被门口的工作人员引进到一间办公室,打开门里面是一位白发老者,我跟着记忆叫着对方: “慕馆长您好。” “欢迎加入我们,蒋童。” 我有些诧异,在大脑还没转过来就不由出口问到:“您知道我?” 他笑了笑:“你不是也知道我吗?” 对方虽然坐在办公桌后,面色和蔼的和我说话,但自己还是有些紧张,握紧了手里的介绍信和简历走向前恭敬的双手递上: “这个是我的简历还有介绍信。” 慕馆长拿过来后看了两眼,站起身在他办公室里的书架上,取下来两本极其有厚度的书,然后连带着从抽屉里拿来的工作证递了过来,眼睛笑眯眯看着我说说着: “年轻人好好干,不要让我失望。” 自己接过工作证还有那两本书,手里的份量沉甸甸的,在心里也是如此。 走出办公室,带我进来的那个工作人员还在,她看到我出来冲我笑了笑说: “这两本书够你看一阵了。” 我不好意思笑了笑:“我是新来的蒋童,这两本书我会努力学的。” 自己抬起头看着对方,她年龄看起来二十多岁,身上穿着统一的制服却透着一股浓浓的书香气。 “我叫慕知子,虽然比你大但都是同事,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顺便一说我是中日混血,所以有时候博物馆会来一些交流团,日语就放心交给我就好。” 我们一路聊着,她就带我走到了员工的更衣室,怕我尴尬她只给我一套制服之后让我自己一个人进到里面,而她则靠在门外和我闲聊着: “听说你会手语?” 我边系着衬衫的纽扣边回答着:“嗯,日常的交流还是没问题的。” “没事,博物馆这边平日没有重大展览的时候也不算很忙,讲解的部分还先交给我们,你可以一边熟悉着环境一边看看刚才馆长给你的两本书。” 听到她说,我的目光又不禁看向放在一旁椅子上的书,拿起来翻开了两页里面的内容。 虽然书里面的纸已经都微微泛黄,但是依旧可以看出来主人对书的爱惜,保护的很好。最令我意外的就是空白处娟秀的字迹,在一些重要地方做着札记。 “蒋童衣服合身吗?” 这时慕知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进来很久了,赶忙应着: “合适,我马上换下来就出去。” ....... 就这样,在大四学年的上学期我找到了博物馆讲解员这份工作,虽然起初很陌生,但随着看书的深入,还有边上读起来有时角度犀利或直白吐槽的批注,也渐渐领悟到了这份职业带来的快乐。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可以面对着别人求知的目光,也可以自信地解答出问题,那真是有一些像“老师”地感觉了。 不知不觉冬日已经临近,我收拾衣服的时候重新看到柜子里那两条围巾,心里恍然。 到现在沐屿森之于我,只是生活中偶然想起的人。 自己心里对于他早已没了对方刚离开时那些强烈的情绪,只是在偶尔几个瞬间,看到一些东西才觉得: “噢,原来他真的出现过我的生活里。”就像出现在眼前的两条围巾。 而往往伴着随之而来的就是心底的牵挂: “不知道他到底过得好不好?” 实话实说,在对方刚离开的那几天我反复想着,究竟是因为自己做的事伤透了他的心?还是对我没有感情了?但是转念一想,就算为了摆脱我又何苦玩人间蒸发这一套,甚至连最热爱的科研工作都不要了? 但随着和身边人的接触渐渐发现,沐屿森的人间蒸发只是之于我一人而已…… 时间真的会冲淡一切,渐渐的我已经忘记去拷问自己最后一次见面和他说出的一字一句;忘记了生活里总有他陪伴的模样;也习惯了现在平稳日常的生活。 真的就只是,偶尔看着江博会恍惚着,如果是他会如何? 心里带着这份小秘密,脚步却不停往前走着。 所有人都说羡慕我,觉得我很幸运。大四的上半年不但已经有了说出去挺面适合女孩子的工作,而且最主要的是留在了a市。 我爸妈当知道这个消息时,笑容都要咧到耳朵根了,但我同样心里很安慰,这是这一段时间以来他们俩笑的最开心的一次。 “桐桐,你说你真有福气啊,妈妈那时候还担心过你就业,谁想到真是‘傻人有傻福’竟然去了市博物馆。”我妈看着我说着笑得不行。 “妈,什么叫‘傻人有傻福’?”我无奈地说。 “学会计的自己在家天天琢磨手语,我当时真觉得我闺蜜是不是中邪傻掉了?怎么晚上不睡觉还在那‘莲花手’。” 我被她的形容逗笑了,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对了,你最近和江博发展的怎么样吗?” 我和江博交往的事情爸妈已经知道了,却还从来没见过他本人。 “就那样吧。” “什么叫‘就那样’?哪天你把他约家里来吃个饭,让我和你爸爸看看给你把把关。” “再说吧,还太早了。”我兴致恹恹地回答着。 “就下周日吧,提前告诉人家一声,他好安排自己的工作。那天楼下李大妈和我聊天说她女儿就在那个事务所工作,业界有名呢……” 后面我妈滔滔不绝地话,自己一句话都没听进耳朵里。只觉得到了现在,是周围的人都在推着我往前走,可自己却只想在熟悉的安全区里驻足。 那天晚上我打开了许久不曾看的,沐屿森的朋友圈。虽然知道上面肯定还是没有什么消息,却不知为何,看到他还存着没有删掉我好友的微信时,心里总是带着那么一丝幻想,想着也许他还会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只要我能再等一等对方...... 第一百六十五章 粉色玫瑰花 林艺的终身大事一解决,就成了我们这层女生宿舍里的风云人物,连带着我们宿舍都有了名气。 女生们都在为未来而选择时,身边却有人勇敢的踏出了第一步。 这时,冬天来到了。 我穿上薄棉外套,脖子上随意围着那条墨绿色的围巾,简单地涂完口红一开门,却正好碰见提着大包小包要进屋的林艺。 “你今天怎么回来了?”我看向对方问到。 “我妈回了趟老家,拿回来好多土特产保质期特别短,我就想着赶紧拿来给你们尝尝。” 林艺和我虽都是本地人,但是她妈妈却是从外地嫁来的。退休之后一有时间,总是会拉着他爸一起回个老家。都说乡愁难解,更何况是只身一人嫁来a市这么多年。 “怎么这么晚了你要出去啊?”林艺瞅了瞅我的装扮说着:“去约会是不是?还涂了口红!” 我 自己倒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承认着:“是啊。” “行,那不打扰我们蒋同学了,请走吧。”她说着做出一个夸张的肢体,请的手势。 我摇头无奈地笑了笑,这样子哪像成家了,倒比我的生活状态还要鲜活几分。 因为江博没有车,所以他也从来没来过学校这边。就像约着吃饭,总是他挑完地址发给我定位后,我们在地铁口碰面再一同去。 而今天,江博因为工作上有些事情,给我发来信息要晚到一些时间。 自己刚刚出站,站在地铁外时才看到了这条信息,顶着冷冽的风我给他回去消息: “我已经出地铁了,先去餐厅等你吧。” 等了很久那边也没有回复,我想应该是工作太忙,于是就把下半张脸都埋进围巾里,打开导航跟着往餐厅走去,进入餐厅前,在一个避风的转角处瞥见一个卖花的老奶奶。 虽还没有到数九寒冬的时候,却也因为今天北风正盛,老人面前塑料桶里的粉色玫瑰即使包裹着白色泡沫网罩,此刻也有些摇摇欲坠。而她也蜷缩着娇小的身体坐在一个塑料板凳上,但是脸却始终扬着,看着身旁一个个路人希望能有一单生意光顾。 那一刻自己的鼻子竟然感觉酸酸的,脚步也停在了对方面前。 我低着头看着那些花说到: “您好,这些花我要了。” 对方冻得有些发紫的脸上仰起一个质朴的笑,旋即开始打包着,但我此时却发现一个尴尬的事情,扫视了一圈周围也没有看到付款的二维码。 “请问有付款的二维码吗?”我弯下腰问着。 “没有码,只能现金,小姑娘我不会用手机。”她的说话时口音很重,断断续续中自己才分辨出对方的意思。 我陷入尴尬的境地,一面让老人先别打包了,一面开始浑身上下翻着口袋,努力找寻着零钱。 最后却只在外衣口袋里找出一张五十元的钞票,别说全买了,算下来只够十支的价格。 我本有些不好意思地和老人解释着,然后递过去这张50元的钞票,但对方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悦,反倒是用裹满胶带布条的手指小心地接过,脸上依旧闪烁着质朴的笑。 最后老人将我买下的粉色玫瑰打包成一束递了过来,我低着头看了看却意外地发现是十一朵。担心是老人数错了,本想帮她早点卖完却不想这样占人家一分一毫的便宜,刚想开口提醒只见她正笑盈盈看着我说到: “小姑娘送你一朵,粉色玫瑰还是要十一朵才好。” 我听到后绽开一个笑意,道完谢就抱着自己的十一朵玫瑰花往餐厅走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坐在餐厅里的我看着手机里江博迟迟没有回复的信息,忍不住给对方打去了电话。 可还没有接通,就见他举着手机的身影推门而入,我顺势抬起手示意。 对方看到我还有桌子上一束玫瑰花明显愣了一下,我笑着开口解释说: “偶然看到买的。” “回头还得坐地铁,你买这束花多不方便。”他脱下大衣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说着。 想着此刻外面越来越低的气温,眼神飘向窗口依稀还可以看到老人模糊的身影,什么也没解释。 “饿了吧?有什么想吃的吗?”说这话的时候他坐在我的面前,打开着桌子上的菜单抬起头看问着: 我却突然没了什么食欲,只笑了笑说: “我都可以,你点吧。” 这是一家俄式餐厅,我拿起盘子里那切成一片一片的餐前面包放入口中,竟有一瞬间晃神。 “怎么了?吃不惯这个味道吗?”江博注意到问着。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面包和我之前在德国吃的很像。” “你还去过德国?没听你提起过。”对方有些意外的说。 自己心虚的笑了笑:“这也是我唯一一次出国经历。” “和谁?” “和、” 我刚要回答脱口而出那个名字,就看到对方此刻目光如炬般看着我,不再像往日的文质彬彬,现在的眼神就像黑夜般寂静潜伏的野兽。 我从未想到,一个人的眼神就可以令我感受到恐惧。 被他的神态怔到,回答的话到嘴边时江博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起,对方的眼神才从我的脸上挪开冷眼一扫屏幕,接通了电话后却是爽朗的笑,而此刻自己默默长舒一口气。 这一段时间的相处,江博对我很好却又总在对待他人的态度和语言上有些偏激,开始我有些意外反驳过对方的一些为人处事,但是他一句: “能达到这些‘圣人’要求的,只存在你的想象中。” 我沉默了。 听着他和对方沟通,应该是工作上的问题。我有些味同嚼蜡地嚼着面包,这一刻味道和我在德国时也不太像了。 他们的谈论的时间很长,我只得发呆望向窗外,却在再次看向卖玫瑰的老人时震惊地站起来了身。 江博被我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他看先看着我然后转过头看向窗外玫瑰花摊位。 有个模糊的身影牢牢印在我的眼中...... 第一百六十六章 他的背影 我想抛下一切去求证,只因有一个答案在心里呼之欲出。但却在收回目光时,看到江博此刻的眼神一怔。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断了电话。 “你还没告诉我是和谁?”这时他眯起眼睛,嘴角提起笑意。 “沐屿森”这个名字因心中的不安,自己断然不想说出口,担心那个身影就此消失,不由瞥向窗边简单地答到: “和老师。” 说完我为自己的隐瞒而难过:“刚刚突然想起有件事没处理完,我先走了。”自己拿起身旁的外套就像逃离般想要赶紧离开,手却被江博一把握住。 他的指节很用力,指尖微微泛白。现在我们两个人的情绪都很不正常,“对不起我、”目光眼看着那个就要离开视线的身影,手腕处却传来一阵生疼,薄薄的汗已经无声附上我的后背,无声的僵持在我们二人之间...... 江博看着我却笑了,眼神仿佛透过我之后在审视着另一个人。 “别忘了拿走你的花。”他说。 我视线看向到遗落在旁的玫瑰花,来不及解释另一只手把其抄起后,皱着眉看向对方抱歉着: “对不起,不过我现在必须走。” 握在手腕上的力气很大,如果他不松开我自己挣脱不了。 “回头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他笑了,手腕上的力量忽就消失了。 自己看向他无声地点点头,我知道就在刚才他做出了让步。 “谢谢。”声音很轻很小,就像一阵风。 然后我就拿着东西,匆忙地离开了餐厅。只留下身后的门一开一合后,上面微微摇动的叮当发出的一阵声响...... 等来到外面街道时,那个身影早已不见。 不远处卖花的老人也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我快步走上前: “请问刚才买走全部花的人往哪边走了?” 老人佝罗着背,活动着僵硬的四肢指向一方: “小伙子还在等红路灯呢。” 听到这个答案我欣喜的同时长舒一口气,脸上真挚的笑容才重新露出。顺着对方指的方向看向路口。 那个人穿着熟悉的黑色大衣,从后面看,玫瑰花正斜倒在臂弯里,露出一抹粉色。 在那一刻大脑“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起来…… 顾不上和老人道谢,红灯已然变绿。自己就奋力往那边跑去,心里有一个答案想去求证,错过今天我不知道自己下次还会不会再有这么幸运。 正值晚上街道繁忙的时候,人行横道不断涌来从地铁口走出来密集的人流。 渐渐的,我离他的距离越来越远。 就像戏剧般,抱着相同花束的两个人,却被来来往往的陌生人阻隔。 “沐屿森!” 自己绝望地大声叫出那个名字,胸口剧烈起伏喘着气,但身边络绎不绝的汽车淹没了自己的声音。 我就亲眼看着,先是那黑色的身影隐入夜色,随后那抹粉色也消失在人潮之中…… 换做之前自己此刻一定会崩溃,但现在却顾不上周围人诧异的目光,我不肯轻易死心给林梓怡拨去了电话: “喂!林梓怡我看到沐屿森了!他就在a城!”我大声的说着,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忍不住颤抖。 “不会吧?”她回应着。 “我确定!真的是他,背影一模一样!” “蒋童,背影像的人很多。” 听到对方这么说,我只回答到: “不,他的背影我从不会认错。” 那挺俊却稍显寂寞的背影,我敢肯定自己没有认错:他就是沐屿森,突然消失在自己生活里的人。 “蒋童,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听筒那边传来她的声音。 我苦笑了一下说着:“原来你早就知道。” 我们两人间是良久的沉默,就在我以为再也听不到她的回答时: “兰德华庭。” “什么?” “兰德华庭小区,九号楼一单元1503。” 我反应过来,这就是她告诉我的答案。 “谢谢你!真的!”我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蒋童,谢谢你。”她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听着里面的忙音我放下手机。 夜风很凉,心却有着失而复得的充盈感。 愿猜我的心里总是缺少的一块,这次却被填满。 我跟着导航来到吴谨家的小区“兰德华庭”,自己对这里还有着一丝印象。这里其实也正是沐屿森的另一个家,一个我从来不知道具体住址的地方。 曾经夜里常常辗转反侧牵挂着的人,绝口不能对周围亲近的人提起的名字,现在就在我伸手可及之处。 进门时候我却被门口保安大叔拦住,我想写个来客登记,却不想对方告知我访客还需要住户出来接一趟。 我有些踌躇,但脑海中突然想吃一个方案:“刚才是不是也有位先生抱着一大束玫瑰花进去。” 他回过身冲着保安室另一位中年男子问着:“老刘刚才我去趟厕所了,你看见没看见?” 那个姓刘的男子抬起头扫了一眼我说:“是有一位,你是?” “噢,刚才那位先生在我们店定了他妻子生日数字的玫瑰花,可因为我们的疏忽少了这几朵,”为了让对方更相信,我侧了侧身展示着怀中的鲜花,一副懊恼的模样解释到: “我这才发现,保安大哥您就让我进去吧,不然我们店长一定会扣我工资。” 对方对我的表演信以为真,最后说到: “放她进去吧。” 我强压着心里的激动,尽量平复着心情说: “谢谢您!” 走过时听到身后两个人的聊天声: “现在小年轻送的这东西真不实用。” “你懂个啥,这叫浪漫。” 我微微汗颜……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九号楼,站在楼下却没有直接上楼。 “近乡情怯”在此时却也有一种相通的感觉,如果这个时候看到沐屿森,该说些什么?问对方究竟为什么不告而别?质问他为什么要人间蒸发? 那样的狼狈不堪我不怕,却不想一起经历的人是他。能做到我说的那些要求的不是圣人,也不是存在于我个人的想象之中,那个人就是沐屿森...... 第一百六十七章 指尖与掌心 我只是驻足在高楼之下,往上面扫视着楼层。 “一层、两层、三层......十层、” 还没到十五层自己就已经眼花缭乱了,却还不死心摇了摇头又重新数着,却发现十五层那间窗此刻黑着灯。 难道沐屿森回吴谨那了吗?心里正出神想着。 “你在干什么?”耳边突然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我吓得一缩脖子往后退了一大步,看清来的人只呆呆地叫出对方的姓名: “沐屿森。” 路灯照着对视的两人,他的轮廓隐入一半阴影之中,那一侧与黑夜的边界也变得模糊,不过模样一点没变。 沐屿森静静地看着我,深邃的眼睛里氤氲着温柔的光。 我看呆了。 人生最美好的三件事:失而复得、虚惊一场和久别重逢。 “怎么这么久没见,胆子倒是更小了?”他笑着冲我说着。 “沐屿森你、”我有些哽咽:“你之前去哪了?” 正说着眼泪就不受控地流了下来,一颗一颗不要钱般往下掉,落在围巾上变成一个个没有晕开的水珠。 我知道自己这样很丢人,但是眼泪就是控制不住的。 看到我哭了,他脸上不再有刚才那样的从容和笑意,伸出的手僵在一半,最后还是收回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递给我。 看着那块手帕眼熟得很,就是之前对方一直用的那个。 我心里咒怨着不由展开手绢,狠狠地擤着鼻涕说: “这个你倒是挺长情。” 他起初似是没有听懂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抿着嘴唇也没有说什么,我们两人就只在路灯的照映下,他看着我哭,不言、不动,就只是认真地看着。 许久我才觉得把这段时间积攒的眼泪流完,他却看着我问到: “这回解气了吗?” “不解气!”我大声说着:“我流我自己的眼泪都觉得浪费!” 于是我执拗地与他对视,沐屿森脸上不见任何波澜,就只是淡淡挂着三分笑意,如果不是那紧抿的嘴唇,他此刻心里的情绪并不会暴露。 这个人总是情绪控制的这样好,好像除了酒精的作用下我永远看不透他的心。与之相比,自己就像一个胡搅蛮缠的小孩,而沐屿森就只是站在那包容地看着自己胡闹。 可明明是他和我玩消失啊!? 我心里正不平衡,这时候手机却突然剧烈的震动了起来。 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来电人,此刻倾泻而出的情绪就像按下了暂停键。 “喂?”我收拾好情绪接通了电话。 “蒋童到家了吗?” 这时才注意到时间,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自己眼神瞥了一眼眼前的沐屿森,对方却不动声色地离我退开了一步。自己还是背过身说到:“不好意思,忘记给你发消息了。” “事情处理完了就好。” “嗯你早点休息吧,今天实在抱歉了。” 我心中自责,一方面是因为我对江博撒了谎,另一方面是自己突然离开的原因并不敢和对方宣之于口。 “好,回头再联系。” 对方语气听起来很平静,没有了餐厅时浮现出的激动。 当我挂断了电话,再次转过头看向沐屿森时,发现对方正用一种别样情绪盯着我脖子上的围巾。 他注意到我的目光,才收回眼神重新恢复那份坦然的模样。 “男朋友?”他微笑着问。 “嗯。”我回答,却不知道接来来应该说些什么。似乎一切的话,现在提起都已经无济于事,而对方安然无恙出现在我的眼前时,也都不重要了。 “你今天的约会好像被我影响了?” “啊没有,和你无关。”在我说出这句话,两个人又是短暂的沉默。 我吸了吸鼻子看向他说:“似乎我们总是和你喜欢的盛夏无缘呢,那我先走了。” 每一年的夏天,都是我们分别的季节。 “这么晚了你一人回去吗?”对方叫住了要离开的我。 “嗯。”我停住脚步回答,但是却没有回过头。 “不行,我送你回去。” 沐屿森突然快步走到我的身旁,然后用着不容拒绝的口气对我说着。 如果是曾经,自己会开心他这样。可是现在,哪怕知道对方为我考虑,却压不住的火蹭蹭往上直冒: “你又是谁?管我这么多干嘛!” 我突然冲着身旁的他说着,狠狠的看了对方一眼就往前迈着大步。 你又是我的谁?要用什么身份管我呢?沐屿森...... 自己开着导航往地铁口走去,确保不会迷路。但还是高估了我自己,在21世纪gps如此发达的今天,我还是走了不少弯路,直到眼前是一条僻静的小道,我胆怯了,这绝不是我来时走过的路。 眼前幽深僻静的小道就像深夜里寂静匍伏着一条危险的蛇,看着前面没有路灯的路我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手紧紧握着拳,下定决心要走出第一步。 这时,一只手包裹住自己此刻冰凉的指尖。身旁的人,我不用看就知道一定是他。 自己发泄着情绪后抬脚就走,但我知道沐屿森却一直跟在身后,没有离开。 “你还跟着我干嘛?还要我说更难听的话吗?”我忍着眼泪倔强地说着,不去看对方。 “童童,我送你回家。” 手都在压抑着心情而忍不住颤抖着,这让一旁沐屿森更用力地握住着。不能否认,令人心安的温度从他的掌心传递到我此刻冰凉的指尖。 就这样沐屿森拉着我的手,并肩走回到正确的道路上...... 彼此手拉着手令我想到了江博,但随着就是手腕传来的一阵痛。 似是感受到我手微微的活动,沐屿森侧过头看向自己。 我本以为他会就此松开手,却没有到他还在紧握着。 “手出汗了。”我说着拙劣的借口,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后立着手腕轻轻活动着。 “你手腕怎么了?”沐屿森突然注意到什么,把手里的玫瑰发放在地上,就要拉起我的手腕。 自己躲闪着把手藏在自己身后:“没什么,自己不小心磕的。” 他像是信了却还是不放心说着:“怎么这么不小心?”然后重新抱起来地上的一大束玫瑰花。 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的动作,我却神态略显僵硬,只因我们没有了相握的双手,在夜里两人间围绕着一种尴尬的氛围。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一问一答 “路痴还敢自己走夜路。”他突然开口说着。 自己听到他的话,不服气抬起头盯着对方反驳到: “还不是因为太专注跟着你,都没记得来的时候走的路。” 沐屿森侧头瞅了瞅我,突然笑了。 自己盯着他的眼神更犀利了几分,这个人总是这样! 我们人臂弯里都抱着玫瑰花,逐渐走回大道上,这夜里的零星几个行人都投来目光,自己不由低下了头。 地铁口就在眼前了,我心里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装作极其大度的模样坦荡地说: “那就、”再见还没说出口,就听到身侧刚走出地铁口的一个女生拉着身旁男生手臂说: “哇你看看,粉色玫瑰花多浪漫啊!你学学别老送我红玫瑰,多俗。” 误会!天大的误会!自己心里默默驳斥着,但是面上却还继续说到: “那就再见了。” 再见了,沐屿森...... 沐屿森却没有离开,跟在了我的身后。 自己惊讶地转过头看向他问: “你跟着我干什么?” “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这么晚我不放心。”他回答。 我的嘴巴张了张,原本想说的拒绝还是没能说出口:“随你便吧。” 然后就转身走进了地铁站里,因为心烦我带上了自己的耳机。 在等地铁的时候,哪怕沐屿森和我之间有一段间隔,但是因为两人手里都抱着相同的花束,透过反光的玻璃门脑海中却还浮现着“般配”这两个字。 自己在想什么啊!?我因自己不清醒地想法用力地摇了摇头,去全然没注意沐屿森侧头看向我的目光。 地铁来了却是满满饱和的状态。 自己诧异地看着早已挤不进一个人的拥挤车厢,又想到沐屿森送我的话岂不是要这样挤着,还是算了吧…… 就这样,我没有上这一班地铁。 “蒋童。“他突然叫我自己却全然不知。 只看到玻璃门上突然移动的人影,自己再回过头时沐屿森已经站在了我的身侧,很近的位置。 那一刻,对方清晰的五官出现在自己眼前,我的心一下鼓跳如雷般。 “蒋童。” 我摘掉耳机,关门提示音已经在耳边响起。 “什么?”自己没好气地回应着。 “这是末班。” 就在他这么说着的同时,车门已然关上,还有慢了一拍的末班车提醒音从喇叭播放出来。 我此刻青筋直跳的额头,正反映着不平静的内心。 “你故意的吧?”我生气地瞪着眼说。 沐屿森什么也没反驳,只是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垂下了目光。 对方一这样我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毕竟怎么也年长我许多,还是我曾经的老师...... “那现在怎么办?”我心软了,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我有一个建议。”他说。 “......” “要不然你今天先在我家住、” “不行!”自己果断回绝了对方这个提议。 沐屿森眼神中闪过那么短短一瞬的失落,转而温柔的笑又重新覆上脸颊: “抱歉,是我考虑欠妥了。” 自己没有回答他。 我俩最后只得在地铁工作人员的注视下,走出了地铁站。 寒冷的街头此时却没了什么人,抱着的玫瑰花不知道是不是跟随着我自己的心情,现在更是走两步就掉两片花瓣,好不凄惨…… “我打车吧,这个点出租车还是有的。”我说。 沐屿森没有回答,就这样他陪着我站在夜风之中,虽然手都冷的不行却依旧不忍心扔掉一只花,只努力缩回袖子里。 我望向远处来车的方向,注意到沐屿森红红的鼻尖说到: “突然觉得现在很适合谈心,现在你坦白地说一些真相,没准我也不会生气。” 他听到我的话,只有些惊喜地转过头看着我,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睛。 不太好意思被他这样盯着看,我清了清嗓子开口解释着: “毕竟我现在也有自己的生活,稳定的工作、稳定的男朋友,过去的那就让它过去吧。” “我听吴谨说了,你现在在市博物馆上班。” “男朋友你也知道吧?林梓怡应该告诉过你。” 沐屿森只神色认真,看着我点了点头。 那一刻自己突然释怀地笑了: “我就知道,一直以来你只对我一个人算是消失,其实他们都有你的联系方式吧。” 我看向沐屿森看着我震惊的神情,装作轻松耸了耸肩说: “不过你放心,我现在都想开了。他们一直帮你隐瞒的很好,是我自己猜出来的。别看我没有你聪明、也没有你智商高,但是察言、” “对不起。”他突然道歉。 “你可别再说‘对不起’这三个字了,我都有阴影了。”自己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开着玩笑:“你不愿意告诉我,我也肯定不会勉强。” “你问吧。” “那、我问你点头摇头好了,不想回答的就算了。” “好。” 自己长舒一口气,慎重地问出口了第一个问题是: “你身体没问题吧?” 也许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提问,沐屿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开口补充着:“你放心,很健康。” 我点点头回答着:“那就好,下面是第二个问题。” 自己想了想回答:“你没真的放弃科研工作吧?” 这回,他神情认真地回答:“没有。” 果然如我所料:“那第三个,你还会离开吗?” “你希望我离开吗?” “这犯规了,是我向你提问。” “也许会,这我没法保证。” 听到他的回答,我垂下目光看着两个人被拉的很长、交织在一起的影子,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当时你离开的匆忙,我一直没有机会好好问问你,我当时没有伤害到你吧?无论是我自己是否知情的情况下。” 后面的话自己声音越说越小,压在心里的这个问题只有他本人才能回答。这时,一只手轻轻落在我的发顶,就像当初般,像是安慰、像是鼓励般轻轻拍了拍,沐屿森的声音听起来是如此温柔而坚定: “没有,从来没有。” 我仰起头看向夜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他的眼中有星星在闪烁,而我的眼中也有。 我强忍着泪水用力点了点头说: “那就好,我一直怕是自己给你带来了伤害。” “童童请你相信,你从来都是我心里光一样的存在,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 “那你还喜欢我吗?”我声音涩涩地问从喉咙中发生,像是用尽了我全部的勇气。 沐屿森静静地看着我,深情的目光里映着夜晚的霓虹灯,一直看到我的心里,良久他才答到: “喜欢,却不敢靠近了。” 就在这时,远处而来的出租车打着双闪停在我的面前,摇下车窗看到的却是打死也没想到的人——爸爸。 第一百六十九章 围巾之下 “蒋童?”爸爸叫出了我的名字,语气中带着惊讶。 “啊哈哈,好巧啊。”我挪捏着脚步有些心虚地回答。 “这是、”他压低头透过窗户努力辨析着:“小沐?” 终于他认出后更加差异地看向我。 “出了点意外,”我挡在沐屿森开口之前开口说着:“正好你来了咱们一块回家吧。” 说着我就拉开了车门,像落荒而逃般...... 在车驶离之后,我透过后视镜看到沐屿森还在原处久久站立着。 那一刻,心里却为此有些难过。 我还喜欢沐屿森吗? 答案是当然。 当自己看到他时,那截然不同的心跳节拍,当他看着我时,自己努力调整的紧张呼吸,都无疑表明着一点——我喜欢他。 无论如何我欺骗不了自己心底的答案。 车子里暖风开的很足,我想解开围着的这条墨绿色围巾,但伸手触碰到了脖子下面那条项链。 现在的我们都不一样了。 哪怕今天他也对我说出了同样肯定的答案——“喜欢”,但他还有自己应该完成的事情,自己大概已经猜到了方向。 而我呢?脖子上的围巾虽然还是沐屿森送给自己的那条,但是如果我这样摇摆不定,对那两个人都是伤害。 车里很暖,街道的路灯还有各色灯牌就仿佛构成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像逃避现实的一切般,我缩着脖子把头埋进围巾之中。 “桐桐,小沐回来了?”一直在边上沉默的爸爸问到。 自己把围巾往下拉了拉,瞄了一眼放在腿上的玫瑰花回答着:“嗯。” 他们一直认为沐屿森去了外地工作,自己与沐屿森是和平分手。 “小沐今天怎么和你碰见了?” “巧合。” 今天的一切就像戏剧般巧合,命运真的可以让两个人在偌大的世界里再次重逢吗…… 想到这里,我打开手机在聊天框里写下: “我们分手吧。” 但手指迟迟没有决心按下发送。 心很乱,也很犹豫。 良久放弃了这个想法,缓缓开口问到: “爸,如果我告诉你我和江博分手了,你会惊讶吗?” 他想了想开口回答:“我不会,但是你妈妈会。” “是因为你知道原因吗?”想到今天被撞见与沐屿森在一起,我这么猜测着问。 爸爸笑了笑:“我们俩一直都知道,你和小沐之间的事情,不像你告诉我们的这么简单。” “啊?”我不解地看向对方,他接着说: “我看到你他刚刚并肩站在一处,哪怕之间隔着一段距离,画面却依旧和谐。桐桐,至于你妈妈、”他停顿了一下: “她会在想,喜不喜欢到底有那么重要吗?安安稳稳过一辈子难道不才是最重要的。” 我收回了目光低头想了想,的确能想象出如果她知道这件事会是怎样的神情。 想着那个令人头疼的画面,我谈了口气:“都说女人浪漫,可是我妈怎么活的这么现实。” “那爸爸有一个故事要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告诉她哦。” 我听到后来了一些兴趣,侧了侧头问着: “什么?我保证不会告诉她。” “其实你妈妈和我是别人介绍相亲认识的。”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我点了点头。 “但是在那之前,她有一个远比我优秀太多的男朋友,个子高高的家境也好,而且人也很有本事。” “是吗?”到这里我来了兴趣,不由挺直了腰板专注地听着,原来在父母年轻之时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但是后来对方突然走了,跟着家里去国外移民了。” “啊,那然后呢?” “然后他们的故事就结束了,下面就该我和你妈妈的故事登场了。”爸爸说的时候嘴角始终带着若隐若无的笑。 “可沐屿森和那个人情况并不一样,他应该是为了科研工作才突然离开的。” “那他这次回来就能踏实和你过日子了吗?” 想到沐屿森含糊的回答,自己沉默了。 对方看着我沉思的模样轻轻笑了笑:“所以在你妈妈眼里那个人和现在的小沐一样,都是没法随心所欲决定自己生活的人,都是只能留下另一半的人。” “爸爸,你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好坦然......”这样的坦然,断然是我无法对沐屿森做到的。 “生活啊,总会冲淡一切的。” ...... 听完这个故事,无疑是斩断了心中那最后一根飘忽不定的藤。我注意到爸爸总关切撇向我的眼神,自己只咧嘴一笑: “今天这个事你也别和我妈说,她又会唠叨的。” 爸爸笑着答应了。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晚上我和爸爸回到家的时候,妈妈已经睡下了。 爸爸悄声换上拖鞋时小声对我说:“看看这就是差距,你妈永远不睡只等你。” 自己抱着那束玫瑰花,把它插进了床头桌上的花瓶里,洗漱完之后看着那束淡粉色绽放的花,发出淡淡的香味,如果不仔细闻几乎无法察觉。 我想起了自己坐车离开时,他站在路口抱着花束望着挝离开的身影,沐屿森的性格一定会等着我的报平安吧?犹豫之中我写下了: “我到家了,晚安。”结尾两个字是我的私心。 如果回不到当初成为彼此最亲密的人,那就保持着这样的联系和克制也不算犯规吧? 明明他没有说,我却知道他在等。 看着那简短的一个字,他几乎是秒回:“好。” 我却因为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的第一次回复,盯着屏幕的眼睛微微发酸,就想要把这个字看出洞来一样,就像是放风筝般,那根线终于握在了自己手中,哪怕会有疾风吹来割破手的风险,却也再舍不得松手。 自己不忍心就这样结束这次难得的对话机会,我想了想写下: “以后还可以联系你吗?放心我不会总打扰的。” “好。”又是一个简洁的回答。 “你现在住在那个小区吗?”我问。 “你有自己的生活了,要往前看。”他避开了问题。 我看着这个回答,心里有些难过却只能故作坚强写下:“你是怕我会抛下一切去找你吗?我不会的。” “童童,你会的。” 看着回复的文字,自己咬着嘴唇有些懊恼。的确,沐屿森说出了我的真实想法。 或者说是压抑在心底的想法,他似乎比我还要了解自己。 “早点睡吧,明天不是有课吗。”他再次发来信息。 “好。”我答复完,就默默的把被里拉过头顶,在黑暗的地方放下所有伪装,默默的流泪。 如果林艺她们此刻在,一定会用力拍着我的肩膀告诉我:“好马不吃回头草。” 如果江博在,也许会被吓到,因为他从没见过我流泪的模样。 如果爸妈看到,他们会沉默。毕竟他们俩的结合就像我与江博会结婚一般。而沐屿森只被当作孩子成长史里的青春记忆,算是一次经历,算是一次感悟...... 可是沐屿森,如果你真的想把我拒之千里之外,又为何文字间总透露着点点草蛇灰线,总要这么温柔地对我说话,让我产生仿佛彼此一切都好的错觉。 可我们好吗?我们现在真的快乐吗…… 马迹蛛丝,隐于不言,细入无间。 你也无法完全割舍掉我们之间的联系不是吗? 这样想着,我抱着手机进入了不太安稳的梦乡...... 第一百七十章 他和他 那夜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在梦里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生和自己擦肩而过,转过头看向对方时,他却脚步未停消失在一片黑色的静谧之中。 第二天,我果然顶着两个熊猫眼出现在教室的班级里,课上一只手支着下巴,还是忍不住打着一个个哈气。 边上的林艺看到后,用手臂轻轻捅了一下我,肋骨的一下刺痛让我不小心叫出了声,这一声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在昏昏欲睡的课堂上,还是令周围的同学投来了目光。 我不好意思的捂住嘴巴,弯下上身看着身旁罪魁祸首问着: “干嘛啊?” 林艺没忍住笑了笑:“就碰了你一下,这么大反应?” “你不知道人这里很脆弱的吗?”我摸着那处咧着嘴说。 “昨天晚上约会怎么没回来?如实交代。” 自己不由压低声音嘟囔着:“回家了。” “不信。”她飞快地反驳到。 我突然看向对方眼睛,极其认真地说: “我要是告诉你我想和江博分手你会怎么想?” 她不由将手附在我的额头上说: “那你一定是发烧把脑袋烧坏了。” 听到她这么说,我转过头不再理她,只有些烦躁地按着圆珠笔。 过了几分钟她在次凑过来问着: “你不会真要分手吧?” “我又没发烧。”我回答。 大四学期大家都很忙,忙着实习、忙着找工作、忙着考研、忙着毕业论文...... 下课后林艺还有事情,我一个人来到了英语学科的办公室。自己恭敬地敲了两下门,然后推开了一个小缝。 自己往里望着,就看到吴谨正站起身收拾东西的身影,于是走进去来到对方面前。 “蒋童啊?你怎么来了?” 我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他拿着背包的样子问: “老师您要走吗?” “下午没课。”吴谨说着冲我眨了下眼,原来是溜班啊,自己笑了笑说: “我想和您汇报一下工作上的事情。” 因为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几位老师,我并没有直白的说出来。 对方一下明白了我的意思,点点头拿上桌子上的水杯说: “那边走边聊吧。” 我和吴谨一起往他的汽车走去,自己说着博物馆工作的近况: “谢谢老师你上次的引荐,现在我已经在那边担任讲解员了。” “那太好了,蒋童这个工作你喜欢吗?” 自己用力点点头回答:“喜欢!” “哈哈那就好,也不妄他白费一番苦心。”吴谨说话的声音很小。 “您说什么?” “没什么,你能找到适合你自己的就好。” 正说着就走到了他的轿车旁,看着对方坐上车我老老实实站在一旁: “吴老师谢谢您。”自己再次开口感谢着。 “这没什么,好好努力吧蒋童。” “那个老师,我还有一个问题。”自己叫住就要开车离开的吴谨,对方询问的目光看向我。 “昨天我碰见他了。” 说出这句话时自己一直打量着对方的神色,却没想到吴谨只是了然笑了笑: “没想到这么快你们就遇见了。” 这一次对话坦率得令我有些意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回应。 “然后呢?他和你说自己工作了吗?” “他没说,但是我猜到了十之八九。”我说完,手无声的放在嘴巴前指尖相交,横着做出一个拉链拉上的动作。 对方笑了笑点点头。 保密工作。 “但我不懂为什么你们都知道,却唯独对我隐瞒?” “消失”两字我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也不确定到底多久才能回来,就算就在祖国之内,可具体在哪里?做些什么?其实我也都不知道。” “那他是想用这样的方式让我别等他、往前看吗?” “这我并不能替他回答,但至少沐屿森离开前,已经尽最大努力想把你妥当安排了。” 我自嘲笑了笑:“可是他这样的方式,未免对我来说太过于残忍了。” 吴谨静静地看着我,然后突然问到: “蒋童,你现在有时间吗?我告诉你一些关于沐屿森的事情。” ...... 学校周围的一间咖啡馆内,我和吴谨面对面坐着。 “吴老师,你想告诉我什么?” 对方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动作是沉稳而儒雅的,但是却越发令我心里焦急。 “老师。”我再次叫着对方。 他才缓缓放下瓷杯,看着我微微笑着说: “你现在的神情,就像他得知要离开这边时托付给我一些事情的模样。” 我愣在了原地,全然不知道该是怎样的表情。 “而你现在的表情,又像我知道他最后的决定时,我的表情。” “我、”我咽了下口水,声音涩涩地从喉咙中发出: “他离开前我们最后一切见面,我只知道他的情绪很不好,然后我们发生了一些误会。” 边说自己不由回忆起那天的夜晚,其实也没有过去很久,但现在想起来却依旧觉得遥远的就像一场梦。 “他得知要离开的消息很突然,我问他具体情况时候他也只能摇头不语,他只告诉我,要我以后能帮他多关照一下你,但是也不用过于刻意,不要打扰你。” 我手里握着那杯咖啡,哪怕杯壁温热,但自己的指尖依旧冰凉。 “然后他告诉我,如果你对未来没有方向,或者还没决定好的情况下,就让我找机会介绍你去博物馆试一试,那封信也是他亲自写的。” “可上面的字迹?” “他特意改了一下平日里的风格,手写版才有诚意。” “但是落款是吴老师你,我还以为、”我此刻都能想象出,他在繁忙中写这封信的样子,不知道沐屿森写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我们当时就在这个咖啡厅,他就坐在你现在的位置。” “这些话他都没有对我说过,老师你为什么现在决定告诉我了?” “蒋童,林艺婚礼那天我也去了。”他突然神情严肃地看着我。 自己点点头,那一天的确看到了吴谨的身影,可碍于尴尬却躲开了对方。 “我看到你现在的男朋友了。” 我有些惊讶,全然没想到他会提起江博。 “也许下面的话有些唐突,但是我应该没有看错,所以今天想找你核实一下。” “吴老师你说。”我也不由身子前倾,认真看着他回答。 “我那时候看到就觉得眼熟,总觉得他就是之前在学校里旅艺一个女生,交往过一段时间的男朋友。” 旅艺女生?我脑海里筛选着信息。 “那个女生似乎喜欢过沐屿森,表白过却被他委婉的拒绝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同窗 听到这里,我脑海中已经有了这个人。 但是抬起眼看到吴谨此此刻严肃的神情,哪怕他们就是一个人又怎样呢?老师为什么会在意学生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呢? “这本来也没什么,”吴谨似是看出我的困惑解释着: “但那个女生和叫江博的男朋友分手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 我全然不知对方究竟指的是什么,只机械般点点头,吴谨抿了下嘴唇然后拿着手机搜索着什么,接着他把手机屏幕放在桌面上,往前推了过来。 “官方通报大学生黄河溺水失联事件” 上面的新闻直白地映入我的眼帘。 “这个溺水的大学生就是旅艺班的盛厦,因为事情是暑假的时候发生的,所以你们学生应该都不太知道。” 我盯着这条新闻手捂住嘴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印象中和我赌气的她、发短信告诉我沐屿森在学校的她,还有路过我身旁时祝我和沐屿森幸福的她...... 一幕幕交织在脑海之中,一闪而过的片段停留在那一次和自己的擦肩而过,她的身旁那个带着棒球帽的男生...... 那一瞬间,两个身影在我的脑海中渐渐合二为一,我觉得这个答案已然肯定。 “的确,我们都没听说过这件事。”自己僵硬地回答着,心里却因为自己的这个答案而在狂跳。 “我问过刘欢欢,她说你和男朋友是实习时候认识的,也许下面的话很唐突,”吴谨把手机从新拿回去,锁上屏幕放在一旁: “沐屿森这次回来,我们见面吃饭的时候他问起你,我就把你现在的情况都告诉他了。” 听到这番话其实自己内心并不意外,只是没有想到在我不知道他人在何处牵挂时,原来对方也在默默关注着我。 我永远记得大三那年夏天,沐屿森因为从楼梯摔下的意外在医院时,吴谨对我无声的开导与安慰,自己耸了耸肩回答着: “没事。” 他释怀地冲我笑了笑,接着说到: “我本来是想给他林艺婚礼的照片,然后偶然间被他看到了合照里你的男朋友,他说对方是自己的的室友,叫江博。” 江博这个名字从吴谨的口中说出,带着和沐屿森这样的联系。 世界真的有这么巧? 此刻简单的震惊二字已无法形容我知晓后的心情。 “老师你的意思是?”我问。 “他告诉我过去两人之间发生过一些不愉快,但是让我不要告诉你,怕影响到你现在稳定的生活。” “不愉快是指什么?” “沐屿森他没有告诉我,我只知道他们应该是沐屿森出国前那段时间的同窗。同样,那也是沐屿森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后来接触了心里辅导。” 沐屿森的笑,沐屿森的温柔,沐屿森的孤独还有沐屿森的伤痛......原来他身上的孤寂感不是清冷在作祟。我也同样体验过此番病痛,抑郁症哪怕好了,在患者心里深处也会记得当初那份感受、伤痛是真实地刻在心里...... 我的手放在桌下,交叠紧握着......吴谨说的这些,一部分是我从来不知道的,一部分是我知道表面却从来没有深究货内在的。 时间在此刻都仿佛静止了,吴谨只是很礼貌地静静看着我,没有催促也没有问询,之等我自己消化好这一系列消息。 “然后呢?”我重视平静下心情,鼓起勇气接着问道。 “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他,具体的情况也不清楚。这次我找你来说这么多,是因为我偶然查档案的时候发现,沐屿森出国交流的时候,恰巧是江博退学的时候。” “退学?他不是咱们学校物理学本科毕业吗?”我震惊地问。 “他并没有完成学业,而退学的原因是因为偷窃。” “偷窃?他偷了什么东西吗?” 偷窃?小偷?这个词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和看起来像沐屿森一样文质彬彬的江博联系起来。 “不是实物上的,却远比这些还严重。”吴谨看着我,轻轻开口: “偷窃了学校研究课题的保密资料。” ...... 吴谨后来离开,我都没在意。等自己回过神的时候,陶瓷杯里的咖啡已经冰凉。 我站起身后,该去哪里?能去哪里? 自己再一次经历,简单话语透露出这样震惊的事实真像,又是这样冲击着我的世界。 第一次,沐屿森的继母与我的对话,在当时我心疼地想要拥抱一下沐屿森,却没有好好的告诉他...... 这一次,我又再次通过别人的口中知道了江博的“秘密”,但却只想逃离这个环境......脑海中二人相处时的片段一个个划过,但此刻自己心里为何还能如此绝情?我自己都不知道原因...... 但是我的心声在诉说、在呐喊:我想见沐屿森,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却可以磨平心底的那几分空缺。 自己掏出手机给林梓怡打去电话,得知对方就在宿舍后说了句: “等我。” 然后就离开咖啡厅,来不及等车就直接往学校方向跑去。 当自己推开宿舍门,气喘吁吁地走到林梓怡的面前,咽了下口水努力平复呼吸说着: “林梓怡,我拜托你告诉我沐屿森现在在哪里?” 这句话,令宿舍里另外两个人也吃了一惊。 林艺先是站起身走过来问着:“说什么呢?沐老师不是‘人间蒸发’了吗?” 我轻轻用手挡住了对方走来的身影,只面对着林梓怡神情认真地说: “我给他打电话他没有接,所以我求求你告诉我沐屿森他现在究竟在哪里好吗?” “他回来了?那难道不是在家吗?” 对方本是平淡地回答,却因看到我眼底的情绪后微微怔住了。 自己摇摇头:“他不想被我找到,自然不会再回到我知道的‘家’了。” 到底是在哪里呢? 我疑惑过,会不会是在吴谨家住着?但透过刚才的谈话对方已经在帮我了,如果没有说,那一定是自己也的确不知道。 “b城。”林梓怡突然说到:“b城研究所职工宿舍。” 我抿着嘴唇,揉了揉眼框:“谢谢你林梓怡。” 话语虽短,但是包含了自己内心深深的感激。 然后我快步走回自己宿舍桌前,匆忙的收拾着要带的东西。 “蒋童你真的要去吗?”刘欢欢问到。 “要去。”我执拗着回答。 对方还想再说些话什么,林艺走来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臂,看着我笑了笑说: “让她去吧。” 我感谢的目光冲两个人看去,等收拾完背包自己临出门的时,手握在门把上站直了又补充到: “我就悄悄看一眼。” 第一百七十二章 终于见面 学校里正好可以赶上中午的班车,我坐上去找了个后排不起眼的位置。 江博这段时间工作都很忙,算起来分别后自己无暇再联系对方,他也没再联系过我。手指缓缓覆上脖颈处那枚戒指,自己把这条项链摘了下来,目光空洞的望着窗外...... 良久,我在屏幕写下:“咱们分手吧。”发送了出去...... 也许是因为正午饭后,前面的司机师傅也感到有些疲惫了,他打开了车载播放器听着里面的广播新闻,而自己也疲惫地慢慢闭上了眼。 短短的两天,我原本平淡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沐屿森说不敢再靠近我了,是怕自己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傻瓜。”我闭着眼,呢喃着这两个字。 “我国首批出口阿根廷米轨机车从资阳发运,据了解,贝尔格拉诺货运铁路改造项目是中阿两国政府合作框架下最重要的项目...... 昨晚十点,我市警方依法查处位于台城上朗路12号403房的吸毒窝点时,遭到3名吸毒人员的负隅反抗。经过三个多小时的努力,民警破门而入,成功将对方抓获,无造成人员伤亡。 我市安定医院昨晚......” 昏昏欲睡中等自己再睁开眼,车已经到了b城研究所门口。我望着窗外,此时的研究所外站岗的人数很多,令我有些意外。 车停在了大门口,要进去的人竟然还要逐一登记信息和事由。 前排几个零星的乘客都是学校的教授,他们掏出一个蓝色的证件给上车检查的人查看,然后就直接通过了。唯有我,当那个穿着一身迷彩,还带着头盔的人走到面前时,压迫感在车里不大的空间内,我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请出示证件。”他右手拿着笔,左手抱着一个文件夹说到。 “学生证可以吗?我是来找导师签字的。” “有通行证吗?”对方冷酷地问到。 通行证?是他们手里那个蓝色的本子吗?什么时候这里管的这样严格了。 正在自己坐在后排,和对方僵持不下的时候,突然有人叫了我,自己视线望向前排司机边上的那个位置。 “你这小姑娘怎么来在了?” 说话的人是范教授。 范教授问着又突然想到什么说:“瞅我老糊涂了,肯定是来找小沐的吧?” 眼前的人的视线转向了那边,我硬着头皮回答着:“是,不过我不知道现在要、” “放她进去吧,这是我们研究骨干的家属,我给她担保。”范教授开口替我解释着。 “可是教授、”对方有些迟疑,但是看着范教授此刻不容拒绝的神情,纠结过后拿出了访客登记本: “那还是得签个字,希望配合。” 能进去自己当然做什么都行,我飞快的在上面写完信息登记,还给对方看了自己的学生证和身份证,终于如愿通过了。最后,我就跟着范教授他们一起,好不容易进入了研究所中。 “范教授,现在这里管理真严格啊。”一下班车,我先说到。 “嗯,不过抱歉啊蒋童,虽然你进来了但是现在沐屿森应该还在进行实验。这样吧,你先去小沐宿舍等着他。” 聊天的时候我们已经走进了一栋大楼。我看了眼周围问到: “他以后都会在这边吗?” “这我也不太清楚。”范教授递给我一个门禁卡: “最近他都挺忙的,估计闲下来得晚上了,你拿着这个门禁卡先去宿舍吧,就在东边那栋楼203。” 正说着,我们面前的电梯门开了,他把卡塞进我手里,然后就直接进了电梯: “回头卡给小沐,让他还我就行了。” 伴着话语的尾音,电梯门就在我眼前关上了。 此时我低头看着手中的门禁卡,感觉就像一块烫手的山芋,拿又不是,扔又不是。 ...... 整栋楼感觉都是静悄悄的,我站在一层,看着楼层指引犹豫着究竟要不要去宿舍楼等他?去?还是不去呢? 正在自己犹豫不决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刚打算上前问一问对方认不认识范教授,好把手里的卡还给他,却突然听见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张丹,这个报告你回头再检查一遍,没有问题的话就给打印出来,然后给小组里的人一人一份。”沐屿森的声音此时听起来熟悉又陌生。 我吓了一跳,不想这样就能和对方突然遇见。想要赶紧跑前方的屋子里,却在开门的时候发现都被锁上了,怎么也打不开。 情急之下,自己看到了自动售卖机,它和墙壁之间有一个空档,几乎没有细思我就躲了进去。 自己微微侧着头,看着沐屿森身边跟着三四个人,他们都围绕在沐屿森的身旁。 对方应该是注意不到这边了,这么想着我刚松下一口气,他却已经走过两米后站住了脚,自己被吓得赶紧缩回了头。然后只听沐屿森对周围的人说: “大家都辛苦了,马上还有个集体会,我去买几瓶水,稍等一下。” 说着,他好像向我这边自动售卖机走了过来。 我整个人都僵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一动都不敢动。本来这次,就是打算悄悄看一看沐屿森然后就离开,如果被他撞见了也无所谓。 可是此刻,我正以此等诡异的方式,躲在这个一般人都想不到的位置,而沐屿森身边就是他一起工作研究的同事。 老天,究竟当初为什么要仓皇的躲到这个位置?难道是静茹给我的勇气? 自己只得后背紧紧贴着墙壁,竖起耳朵,屏息等待着。 只听见几声饮料从售卖机滚落出来的声音,然后就被沐屿森拿起。 “明天咱们是什么安排,小周。”他已经走回了那几个人的位置。 “沐老师,明天咱们组进展汇报、课题讨论,还有范教授那边下个月出国论坛的时间定下了,他在问您下月安排。”一个女声回答着。 我大着胆子再次探出头,只看到沐屿森依次把手中的矿泉水递给几个,面上是淡淡的笑意。 “好的,范教授那边我去联系,明天的汇报讨论大家要好好准备。” 之后一众人就坐着电梯上了楼。 我从售卖机后面出来,听着刚才沐屿森明天安排,原来他在失联的这段时间,一直都有好好的按部就班的工作。 内心是松了一口气的,但随之而来的还有淡淡的失落。 看着他们乘坐的电梯到了五层,自己刚想也上去看看,隔壁电梯门却突然打开了。 “你是!” “你是!” 第一百七十三章 酒不醉人 我和那个男生同时看向对方,不由出口说到。 但还是他更快一步,叫出了我的名字: “你是蒋童吧?” 我点点头,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对方的名字,就只记得在a城实验楼就经常能碰见。 “你难道追沐屿森都到这来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不不,我是来找范教授的。”我飞快地说出借口,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自己真实来意。 “那走吧,我带你去找范教授,他正和沐屿森在一块呢。” 对方热情的说着,我却在尽量推诿:“不用了,别耽误你的事情,我自己去就好。” “现在这里管理严格多了,你回头乱逛容易引起误会,还是我带你去吧。” 我想起进门时候地情况,开口问着:“现在这里的门口怎么多了那么多保安?” “你管他们叫保安?”他像是听到一个极其滑稽的玩笑,一下子笑得不行。 “难道不是?”我回问,突然想起来什么: “难道他们是军人?” 对方这才勉强收住笑意点点头说:“嗯,现在研究所和军方有合作项目,所以管理体制都严格许多,比如你的手机在这里就没有信号。” 我赶忙掏出手机查看着,果然如其所说。 “所以还是我带你去吧。” 眼看着借口说不下去,我只得坦白: “那个算了,我这次来沐屿森不知道,我没告诉他,所以、” “噢,秘密是吧?秘密。”对方说着,突然神秘兮兮一笑。 我总感觉他会错了意,但是也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只得僵硬地回笑着。 “这个卡是范教授的,麻烦你交给他吧。”我把我在手中的那张卡递了出去。 ...... 最后自己也没有用它,去沐屿森的公寓。 我一个人,静默的坐在楼梯上一会。最后还是默默地站起身,爬着楼梯来到了五层。 这边的实验楼,走廊很窄。天花板上是莹白色的灯。正巧一个女生从前面的一间屋子出来,我听到她回身冲着屋子里说着:“我去一趟档案室。” 自己停下脚步,就见她望着屋子边的电梯间走去。 直到对方上了电梯,我才悄悄走到那间屋子外。透过可视窗留心观察着,看到了里面都在各自座位上工作的人,沐屿森也在其中。他正低头写着什么,身上穿着白色的实验服,只背影冲着窗口的位置。 我能想象出此刻沐屿森的神情,一定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坐在窗边低头计算时候的般专注而认真,哪怕只是一个背影......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偶尔有人站起身问着其他人工作上的问题。窗外虽然是光秃秃的树枝,但是偶有鸟儿从枝头略过,看着他们奋斗的身影,而我站在窗外,竟有一瞬感到从心而生的踏实与从容。 你的岁月静好,总有人替你负重前行。而他们,就是这些最可爱的人。 自己在后门趴着窗边看的出神,去没有主要从档案室回来的女生。 “请问你找谁?” 我听到声音快速转过头,原来她就是一层时候看见的那名“小周”。对方梳着一个高高的马尾,戴着眼镜,整个人气质看起来干练又利落。 “没事,打扰了。”我飞快的说完后,就转过身往楼梯那边走去,脚步不慢下一份。 就在我拐过弯,消失在尽头的时候。 我听到那边传来的对话声: “怎么了?资料找到了?” “嗯,找到了。” 是沐屿森的声音。 卡的问题也解决了,他自己也见到了,按理来说此时也应该离开了。 我却依旧贪心的从拐角处倾出上身,只见到那惊鸿一别进屋的白色身影…… 整个大楼里都接受不到信号,我沮丧着,低着头从大楼里走出来。想着上次来的时候的记忆,溜达到了不远处的那片湖边。 看着冻结的冰面,我静默的站在哪里,似乎上面还有一个男生和一个女孩追逐嬉闹的身影,似乎远处还有巡查而来的保安,冲着两个人大声呵斥着。男生拉着女孩的手,两人藏匿于那块石头后,紧紧靠着对方...... 什么是最美好的感情,是触碰却不敢看对方的手与眼;是紧紧抱住却一言不发的手臂与嘴巴;是发了一会呆,却还能看到曾经回忆的心与脑海...... 直到不经意地打了一个喷嚏,打断了我的思绪,自己才向大门的方向走去。 你若安好,就是我最大的快乐。看到你在为自己热爱的坚持着,一颗赤子般的心不变,我那原本都寂寥的内心,都变得鲜活了几分。 沐屿森,哪怕你永远都是像灯塔般点亮我生活的人,永远都是我爱的、我敬的沐老师,我喜欢你,无论是沐屿森是怎样的身份,我都喜欢你...... 走到门口,看到的还是刚才给自己登记的军队小哥,年龄看起来也并不大。 我想起来在部队里的于言,新兵营结束后对方给我发过消息。虽然只是极其简短的几句报平安还有问候近况,我不想让他担心并没有提及自己和沐屿森的事情,还有我与江博。 后来一直没有收到他的消息,也不知道对方最近怎么样了…… 路过门口站岗的他们身边时,自己不由开口说了句:“辛苦了,”然后走出了大门。 到了外面,信号也一直很弱,我跟着记忆顺着门口的路一直走就是长途汽车站,时间还早,去那边的路也不算太远,最后我决定索性一个人走走,就当散散心。 手机里给江博发去的信息,依旧没有收到回复。中途路过了一个小卖铺,因为此刻冷冽的风,我走了进去,想买一杯热饮。 等进去后发现自己想多了,在这个地方哪里还会有热饮卖,倒是小铺老板说买方便面可以给我倒点热水....... 自己扫视着货架,意外发现酒架上竟然还有几瓶洋酒。没想到在这个杂乱不起眼的小店里,能有这样意外的收获。 我踮起脚,看着最上排瓶身上的英文只发现了一个熟悉的:geneva。努力地够下这瓶酒,拿在手中翻过来看了眼中文标签,果然写着“金酒”两个字。 第一百七十四章 人自醉 这个瓶子虽然和沐屿森之前常喝的那个牌子不太一样,但是问题应该不大。于是自己拿了一瓶这个酒,又去饮料区拿了一罐咖啡提神。 结账的时候,老板问买酒不配包花生米吗?想着他说的在理,于是让对方结账时加上了一包。 付款的时候,再次被告知不支持网上付款,只收现金。 我心里默默吐槽着,开始翻身上的口袋。最后在背包夹层里,找到了上次买玫瑰花经历后,放在里面常备的一张百元大钞,没想现在真的派上了用场。 老板拿起来后在身旁的验钞机验了好几次,我只得无聊地在一旁站着,正想着结完账拿走这些东西时,他却突然叫住了我: “姑娘,还差三块呢。” 我扫了眼显示器,微微咋舌,最后只得忍痛在咖啡和花生米之间割舍掉了咖啡。 这边的路还是凹凸不平的柏油小道,b城看来前几天下了场不小的雪。此刻正积雪消融,小道上过往的车并不多,只是道路中间的雪早已被碾压的成黑乎乎的泥汤...... 买完东西走出小商店,我手里提着喜庆的红色塑料袋,里面装着刚才并不顺利才买完东西。配合着此情此景,很难和平时在博物馆里的自己联系起来。 突然恍惚间,原来自己已经长大。 周围的同事、同学都穿起了得体的服装,渐渐的大家身上服饰都懂得了搭配。 但只有沐屿森在我心里,他的衣着,他的身影让人难忘、令我沉迷......到现在我才醒悟,自己哪里是喜欢对方的衣品,而是透过服装反映出他的性格——干净清爽,自然而又不失优雅。 我这么想着,又走了一段距离到了车站这边,在买票时候却被无情告知上一辆刚开走两分钟...... 本就苦闷的内心,此刻又在小小地腹议着:为什么刚刚那个老板一百块钱还要验钞四次;为什么自己看沐屿森非要多看那几分钟;更在想自己到底为什么跑过来了,却都不敢与他见上一面、说一句话。 越想越烦,原来我终究是在苦恼自己的胆怯。 下一趟车还要等到两个小时之后,于是我从袋子里掏出酒瓶,打开花生米,用瓶盖当酒盅,坐在长途汽车站半室外的休息区开始自斟自酌。 心里想着,这次我也一个人喝酒,然后一杯金酒下肚,顿时有些上头,呛得自己直流眼泪,赶紧吃了两粒花生米,压了压嘴巴里、喉咙火辣辣的感觉。 一瓶盖、两瓶盖、三瓶盖,也没有数着数,只知道自己每次一口一瓶盖,再配上两颗花生米。到现在都有些抬不起眼犯困的时候,花生米半袋子已经空了。 用手臂垫着头,趴在了桌子上,喝完酒有些热,我还扯了扯我自己的领口。 然后.......就这么睡着了…… 把我叫醒的,是车场值班的老大爷。自己朦朦胧胧睁开眼,发现四周黑漆漆的,然后震惊直起腰环顾着周围,唯一有光亮的是远处的那一间执勤的小房子。 “请问末班车开走了吗?”我问,心里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姑娘都几点了?末班车早走了。”值班大爷对我说。 无情的事实摆在眼前,我就这么睡过了离开的末班车。 自己听到之后大惊,赶忙看了眼手机,没想到它此刻冻得像个冰冰凉的砖头,已经关了机。我只得不好意思地开口说: “那个大爷,能麻烦您借我一下电话吗?” 对方还是很热情的,回小屋里拿出一个颇有年代感的按键机递给了我。此刻在自己眼中,它却比手里这台智能机强悍太多了。 看着大爷关注的眼神,犹豫下还是拨通了那串熟记于心的号码。 “喂沐屿森吗?我是蒋童。”我悻悻开口。 没想到许久不联系,我的第一通电话,不是电视剧里的“你好不好”、“我很想你”诸如此类,而是苍白略显生硬的自我介绍。 沐屿森的语气有些惊讶,然后问着: “童童?你怎么用的这个外地号码?你手机呢?” “我手机没电了。” “你还没回家?现在不会在b城借着别人手机给我打电话吧?”他的声音听起来明显大了几分。 被对方都说中了,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纠结地开口拜托着:“能麻烦你能来这的长途车站接我吗?末班车已经没有了。” ...... 电话挂断后,想着刚才这简单的叫对方来接我,却磨磨叽叽说了好几分钟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我走回刚才的桌子那,拿起那瓶酒还有半袋花生米走回小屋窗口,要递给借给我手机的大爷。 都说礼轻情意重,现在这酒和半袋花生米就是我最真挚的感谢了。 大爷看了看酒,让我拿走,他说自己不喝这种洋酒,只是收到了半袋花生米,然后还问我这洋玩意真的有那么好喝吗?我尴尬的笑了笑说: “其实我也喝不出好来。” 天已经完全黑了,风实在是凉,大爷的小屋也是实在的小,我也是实在的不好意思和人家挤。所以此刻就一个人就坐在小屋外面的马路沿子上,像一个幼儿园下学,盼望着家长来接的“小蘑菇”。 突然一片漆黑的夜色中,有了光亮,接着那量白色suv渐渐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像看到救星一样,站起了身向后掸了掸裤子上的土,然后向着那个方向拼命招了招手。 如朵朵烟花在心底里绽放,那一刻看到沐屿森的到来我是这样想的。 沐屿森的车离近了,我回过身敲了敲玻璃,对里面值班的大爷摆了摆手。对方竟然还出来了屋,站在我的身边。 还好夜色掩盖了我此刻微红的脸,我冰凉的手敷在脸颊两侧,一定是酒的作用下,自己的脸这样烫,嗯、一定是。 “小姑娘,这就是你男人啊?”听着这句如此直白话,自己差点下巴差点掉到地上,但我终是抿着嘴点了点头。 “这是我最喜欢的男人。”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大约在冬季 车缓缓停在了我的面前,沐屿森快速快速的拉开车门。下来后,从上到下到好好打量了我两圈,像是终于放下心般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对着披着绿色军大衣的大爷深深弯腰说着谢谢。 我没有想过他会突然如此郑重,愣了一下,自己看着它深深弯下去的腰,也鞠下躬情真意切地说: “多亏了您帮我,不然这大冬天的,我这小身子板真要折在这了。” 也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舌头都有些不太利落,目光却是实打实的真挚。 大爷爽朗笑了笑:“姑娘啊,不是我多事,这酒真得少喝,耽误多少事,还让你家男人替你担心。” 我想此刻的沐屿森一定是无语至极,也没敢去看他听到这句话的表情,只用干笑掩饰着尴尬...... 在车上,沐屿森看向我通红的脸蛋,然后伸出手贴上了我的脸颊说: “脸怎么这么热,看来喝酒管用。” 自己因为他这个突然的动作,僵硬着一动不敢动,只余光瞥向对方,似乎看到他嘴角残挂着的一点笑意。 他此刻对我,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冷漠了? 我还没想好如何面对,沐屿森又说着:“这么晚还没回去?家里人没催?” 然后目光瞥向了我还抱在手里的那瓶酒。 “我从学校直接来的,他们不知道。”我回答。 “男朋友呢?也没催?” 他说的时候语气很是自然,就像提起“吃没吃饭”一样平常,我侧着头看过去,只见他眉头舒展着。 “分了。”我收回目光回答。 “什么时候?我记得上次还没有。” 呵呵,上次就是昨天。自己心里腹议着,只简单开口: “今天刚分。”就在几个小时之前。 “不会是因为我吧?” “这个语气可是一点都听不出困扰。”我吐槽着对方。 被我这样说,沐屿森却全然没有在乎: “要不要听些音乐?” “你就不问问我,今天怎么出现在那里?”我说。 “你就不问问,现在我现在要把你带到哪里去?” 听他这么说才注意,似乎是回研究所那边的方向。 “我要回学校!沐屿森。”自己不满地嘟起嘴说到。 “我是真的好奇,你怎么做到下午一点半就离开了研究所,现在晚上六点了还在b城?” 真是这一次是这么尴尬的经历。 我想着他忙碌的工作,一下子没了气势,有些愧疚地开口道歉:“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却突然觉察出什么,惊讶的看向他问: “你怎么知道我几点出的大门?” 沐屿森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接着一副教育的口吻,语重心长的说着: “童童,你这次是真的让我担心了。这么晚如果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你让自己爸爸妈妈怎么办?” “……” 他说的的确句句在理,我也是有口难辩。总不好意思直白的说,就是来看你才一个人来了这边,因为想到见到却没法和你面对面说上一句话,才喝的闷酒。 “你头压这么低做什么?我说错了吗?” “没说错。” “你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吗?” “我知道了。”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 这个问题,我沉默了。 许是看我半天没有回话,沐屿森幽幽先开了口: “我当时很担心你,是真的。” 自己看向他,将沐屿森轮廓的侧脸仔仔细细用眼神描摹,那个感觉是又别重逢、是失而复得。 “实验室里的人都知道你来了,我也知道,起初是从心里的开心,后来又变成困扰。” “是我给你带来困扰了吗?” “不,是我知道你来了却不当面见我,就知道是自己于你是困扰、是为难。” “你总是这样,我也总是这样。”我打断了他: “总是这样口是心非,总是这样自以为是。” “童童、我,” “你知道我男朋友是江博吧?”我突然问道,就在这时车却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看着这个车停在了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总不能不想回答就要把我扔下车吧? 我大声说着:“你就算把我现在扔下车,我也要问你、”’ “车没油了。” 他平静的说出这四个字,换来的是我在旁边不平静的复述: “车没油了?你油箱漏油了?” “想什么呢,就是单纯的、忘加油了,然后没油了。” 他回答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自然,凭借我的经验,如果现在灯光够亮,一定可以看到那正微微泛红的耳朵。 坐在车里听到这个消息,我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问着:“那是不是得叫拖车了?” 他看向我,却突然温柔的笑了笑:“你紧张什么?不是还有我吗?就是这次抱歉了,没想到我竟然这么大意。” “你工作这么忙,可以理解。就是突然觉得有点怀念,就像咱们被困在山里那次一样,也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淡淡地开口。 沐屿森似也跟着回忆起来,目光望着前挡风玻璃外: “不过当初那个小姑娘已经长大了。” “明明才过去两年。”我说着,却也不禁低头笑了。 沐屿森联系完保险公司和救援车后,因为车没油停在了路中间。 他下车拿了醒目的障碍灯,放在了距离我们车50米的位置上,此时车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我不安的透过侧目镜,紧张地盯着对方在黑夜里的身影。 他离我越来越远,实现越来越模糊。自己不安地拉开车门下了车,冲着那边喊到: “沐屿森!” 正巧他放置完后,只见那个身影小跑着往回,我却也等不及抱着怀里的酒瓶与他面对面走了几步。。 “怎么不在车里呆着?“他回来后,大口喘着气,在空中生成一片哈气。 “反正车上也没暖风了,下来活动一下。” 自己看着他那微微冻红的鼻头,想着鼻梁高这时候也没什么好处嘛: “沐屿森,你很冷吗?”我问。 “我还好,我是怕你觉得冷。” 第一百七十六章 “长大”的我们 我摇了摇头,红扑扑的脸望向对方,然后晃了晃怀中的酒瓶眨了眨眼说: “喝酒最驱寒了,我请你喝酒吧?之前的种种不愉快,咱们‘化干戈为玉帛’。” “你还真是个酒鬼。”沐屿森难得地笑着,眼睛弯弯。 看到他这个笑,我的鼻子有些酸酸的,两人就这样轻松的聊天、快乐的笑着,想到这里眼睛也有些红了。 “怎么请我喝?”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看起来的确是冷极了。 自己忙收敛着情绪,吸了吸鼻子:“就用瓶盖吧,我刚才就这么喝的。” 说着,自己小心翼翼的给沐屿森倒了一小瓶盖,他接过时冰凉的指节碰触到我的手指,那一刻心在震颤。 我看着他仰起头,豪爽地一饮而尽。 看着对方喝完酒微微着着眉的模样,自己好奇地问着:“怎么样,是不是度数够刺激?我第一口喝的时候,就感觉比第一次喝的金酒还要辣些。” “那个童童。”沐屿森看向我的表情欲言又止。 “怎么了?” “这瓶酒你在哪里买的?” “就车站不远处那个小商店,是不是正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哈哈。” 说着我拿过他手中的瓶盖,也要再给自己倒上一杯。 沐屿森突然拉住了我的手,制止住了后面的动作: “你还是别喝了。” “怎么了?” “我感觉这是瓶假酒。” “.......”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我要谴责没良心的小铺老板!” 我不可思议地拿起怀中这瓶酒,左看看右打量,又砸砸嘴回忆这之前的味道。 “我的舌头好像真的不太有用。”自己的得出如上结论。 沐屿森笑着,伸手摸了摸我的发顶,他的身影就在自己的眼前。 黑夜中像是最好的伪装,只有两双看着彼此亮晶晶的眼睛,害羞的脸颊、红红的耳朵都被掩饰着。 其实不是看不清、我们只是选择忽略着...... “沐屿森,我喜欢你。” 我看着那双眼,鬼使神差开口说出了一直以来的真心话,掩藏在心里这么久无法诉说的真心话,欠他好久没有说出口的告白。 沐屿森深邃的眼睛就像是比黑夜般还静谧,带着奇妙的吸引力引得自己再也无法移开视线,只想沉溺其中。 如果这是任性,我想他也会包容我吧?至少这一次见面,我不想带着遗憾说再见。 我的沐老师,我的沐先生...... 深刻的目光注视彼此,沐屿森两只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此刻两个人面对着面。 他低下头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就像春日山涧里潺潺的溪流;就像夏日草丛里的细微虫鸣;就像秋日风吹拂过落叶;就像冬日积雪无声的融化。 浅浅的叹息,吹拂过我的心田,自己早已认为对左右感情都会毫无波澜的内心,再次像迎着疯微微晃动的绿草嫩叶,心痒痒的...... 很轻很淡,却足以让这个季节有了色彩,就像沐屿森之于我,他的存在,生活才鲜活起来有了色彩…… 每每有他在眼前,我才真切地感受到,原来我的快乐和幸福可以如此简单。 就只是他,就只要他。 但这些话,原来我从未好好开口表达过,总因“老师”的身份,觉得他可以引领着自己、包容着自己,可是却忘了,我们都是沉陷爱意之中笨拙的“傻瓜”。 “我好喜欢你的,从很久之前到现在。”我说着,鼓起勇气先往前迈出一步,双臂轻轻环抱住对方,头埋在他的怀里喃喃着: “这个拥抱我欠你很久,从那一次吵架后赌气离开,其实当时比起那句‘生日快乐’,我更应该这样牢牢的抱住你,告诉你我的真心。”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哽咽了,我只能更加紧的抱住沐屿森,传达着心底的忍耐、恒久的思念...... 如果当时我们都可以冷静的面对彼此,直视着自己的真心,是否就不会兜兜转转错过那些时光? 我不知道,就只想这样简单的抱住眼前的人,重复着那一句话:“我喜欢你,一直一直......” “童童,其实是我一直没有和你解释,让你难过了。” 像是孩子收到心爱的礼物,像是大人的珍宝失而复得,他也慢慢回抱住我,这一刻,自己不再忍耐,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在寒夜中与他紧紧相拥。 沐屿森的手轻拍着我的后背,一下一下:“那间屋子,其实是我母亲去世的房间,也是她的卧室。” “那天我知道了,那是你母亲的房间后听到了一些你小时候的故事,心里就很乱。” “我能想象出来,她和你说了些什么。”沐屿森平静的说着:“比如,我母亲曾经对我的虐待,还有去世之后我对那个房间的心结吧?” 自己惊讶地从他的怀中仰起头,没想到对方可以如此心平气和告诉我这些,不由反问: “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才绝口不提那段过去的吗?如果是那样,我选择尊重你,那你也不用勉强告诉我。” 沐屿森却笑了笑,摇着头说:“其实,完全不是。” 他的目光望向繁星寥寥的天空说着:“我很爱她,而她也同样的爱我。作为一个母亲,她的确是做了一些别人看起来很疯狂的事情,但是我知道她比谁都善良而且痛苦。” 沐屿森回忆着对方时,眉目间满是怀念。 “我相信,因为你有这样一双好看的眉眼,还有干净清澈的眼神,就好像此刻天上的星。”我嘴角上扬,也看着天空说到。 “她曾告诉过我,天上的月亮只有一个,但是星星却很多。” “月亮只有一个,星星有却有很多?”我重复着这句话品味着:“这真是一个浪漫的说法。” “后来,我一直觉得抬头数夜里的星星是一个很治愈的过程。别人都以为我恨她所以绝口不提,但我却无比想念着。我不希望别人在诋毁她的同时夸赞着我,我们本就是至亲,为何要这样分开彼此的界限。” 自己从未想到原来故事的真相是这样,是我们始终带着有色的眼睛去看待别人的人生,再妄加揣测。 “所以你才把那个屋子锁起来,不让别人轻易打开。你不是逃避她,而是在保护她?用你自己的方式怀念她吧。” 我看到在说出这段话的时候,沐屿森的眼眶有些红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但是今天,我打算把这个故事的真相告诉你,没有什么原因,就是觉得如果说出来,也许真的有一个人会理解,而我赌赢了,那个人就是你,那个在异国他乡告诉我,想家时候可以抬头望望月亮的小姑娘。” “其实我那天听了对方说的一些话,心很乱,看到你那个样子我就更慌了,也不想着去亲口问一问,求证一些事情。”我回忆着争吵那一天: “其实想想,那场冷战开始的就很突然。但只有身在其中,才能感受到那时的难过。我因为爱所以担心你;而你又因为爱,把我推开。说到底,都是我们太爱着对方,顾虑徘徊却不够坦率。” “看来当初的小姑娘,还有不太成熟的沐屿森都长大了。”他笑着,是那样的简单而快乐。 “还好,他们长大后依旧相爱。” “以后我和你再没有什么所谓的禁忌,只有两颗真诚相爱的心。”沐屿森笑了笑说,然后轻轻一个吻落在我的眉心。 他的唇很软,凉凉的。这一刻我的心中无比的满足...... 第一百七十七章 我们(1) 打断我们的是远处而来的车灯。 沐屿森柔软的唇离开了我的额头,看着救援车辆而来的方向,手掌不着痕迹的握住了我的手,放进了他外套的口袋里。 我站在身侧,看着远处的车灯打量他的侧脸。身边的人眉目柔和,唯有嘴角挂着那微扬的弧度。 “我也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沐屿森眼神还注视着前方,却突然轻轻说出这样一句话。 “嗯?”自己下意识问着。 他却没有回答,只握着我的手指微微用力,笑了笑说: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大概是七年前盛夏,我与你缘分的开始。” 自己回忆在他说的那几个关键词里搜索着,微微皱着眉思考。 “在冯医生的心理咨询室外,我碰到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小姑娘最后一次来看诊。” 他说着眼睛亮闪闪的,就好像盛夏时节青草绿叶上的露珠,难得一见却的确存在的珍贵。 “那个小姑娘笑着的神情,我永远也忘不掉。那一刻,窗外的蝉鸣好像消失了,热烈的阳光透光窗户镀在她的身上,我当时就在想‘活着,也许真的不错,盛夏,原来也挺好。’” 我静静地听完这段话,惊喜、震惊、感动……各种心情混杂着一丝丝酸楚:原来,我们早已相遇。 救援车已经停在眼前,上面的人下了车正往我们这边走着。 “对不起,我都不知道这件事,我们当时没有说过一句话,我甚至都没注意、”我哽咽着,原来两人间的羁绊竟那么早就已经种下,而起因却只是因为那一个偶然的笑容。 “沐先生,刚刚是您打的电话吧?”走来的大叔问着。 “这是我的私心,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他冲我像孩子般狡黠一笑,然后就看向对方回答着: “是我,麻烦您来看看……” 后面的对话已经走不进我的内心,沐屿森一直握着自己的手没有松开,而跟在他的身旁,我的视线只在他一人的身上停留。 沐屿森,我们还好没有错过…… 等到对方将一切处理完毕之后,看着拉着汽车离开的救援人员远去,我问到: “就让他们这么把车拉走吗?咱们怎么回去?” 我站在原地,看了看周围黑漆漆的苞米地有些害怕的往对方身边再次凑了凑。 “这样就害怕了?”沐屿森用力握紧了我的手,笑着说。 “当然不,走就走。”我不服输地开口,但鼻子突然觉得痒痒的,不由打了一个小声的阿嚏。 “是不是在外面站得太久冻到了?我果然不该听你的。”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有些认真的说着。 “正好吹吹凉风醒醒酒,你不是说学校就在前面不远吗?快走吧。” 然后我们这样手拉着手,在一片黑夜里摸索着前进。夜晚很静、夜色很深,但是却因为身旁拉着我手的沐屿森而感到无比的心安。 想到之前还没问完的话题,我开口说: “难道我是你喜欢盛夏的原因吗?” “当然,难道还有第二个蒋童吗?” “那岂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认出我了?”我想起沐屿森是自己英语任课老师的时候: “你不会那时候就看上我了吧?沐老师~”我坏笑着,语气调侃的说,盯着他的眼睛还有耳朵。果然,哪怕夜色深深,我依旧捕捉到那一抹可疑的红色。 “是啊。” 没想到对方这么痛快的承认,我被惊讶到不禁张大了嘴,形成一个o字。 他侧过头,看着我的神情,伸出另一只手帮我撑回下巴说着: “开玩笑的,我那时候就是很惊喜,觉得真的是、”他停顿了,微微皱着眉,就像在苦苦思考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不期而遇?”我开口替他说着。 可沐屿森却轻轻摇着头,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答案。 “不解之缘?” “也不是。”他还在苦思。 “命中注定?” 在我脱口说出这个答案后,沐屿森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就是这样,没想到我们这样‘心有灵犀’。” 要不是他嘴角压制着狡黠的笑,要及时他故意拉长尾音的四个字,我都要醒信了他那此刻真挚而又单纯的眼神。 “你真是幼稚啊!” 我害羞的说着,伸出一只手就要打向他的胸口,可沐屿森却更快一步,握住了我的拳头,被他的大手包裹的死死的。 自己一只手被对方这样握着,另一只被他拉着在口袋里,一时间我们就这样脚步停下,面对着面。 突然,他收敛了玩闹的笑意,神情专注认真的看着我说: “童童,我很感谢你最后还是选择了我。” 而因为他这一句话,自己停止了挣扎的动作,抬起看看向对方。 “江博,就是我的同窗。我们大学本科时候一直都在一个宿舍。”沐屿森认真地解释着,我听着轻轻点点头: “吴谨告诉我这些了,但他还说你和和江博之间还发生了一些不愉快。” “那是大四,我们在此之前都是很好的朋友,但是也的确在一起做了一些傻事。” 说起“傻事”,我突然想到什么,惊讶地说: “难道他就是你、”我看向沐屿森的手臂,在那下面就是曾经伤害自己时留下的伤痕。 沐屿森点了点头:“后来就是我去做心理咨询,然后碰见了你,那时候我开始从深不见底的深渊里看到了久违的光,我也尝试着把他也带出阴霾。” 说起那段回忆,我的心就在觉得一阵压抑。沐屿森像看出了我的情绪,伸出手重重揉了揉我的头发: “当初可是你的笑治愈了我,你要是心情不好,我笑起来可是没有你好看。” 我被他的话逗笑了,然后他笑着说: “这样才对。” 说完,沐屿森接着拉着我的手慢慢往回研究所的方向走着,接着回忆到: “可是,我终究不是他生命中的那道光,渐渐地两个人就渐行渐远。他同样成绩也很优秀,我们除了实验上的合作,平时的交流也越来越少。” “这就是你们的矛盾吗?其实也还好啊。” “他和你说过自己的家庭吗?” 沐屿森突然提起,我轻轻摇了摇头。 “他家里的条件很一般,甚至可以用艰苦来形容。在当时,我们面临着出国保研的名额,最后范教授,也是我们俩当时的导师,把自己手里的名额给了我。” 第一百七十八章 跟着心走 “当时的导师,把手里的名额给了我。” “这才是你们真正的矛盾吗?” 沐屿森长长舒了一口气:“是,那时候我们的成绩很接近,而我虽然对于这个名额没有太多在意,只沉浸在自己的实验进度里,但等后来别人告诉我时,才知道江博在知道结果之后很愤怒地去找范教授理论了一番。” “但是范教授没有改变最初的决定,而他也在之后犯下了严重的错误。”我说, 在只字片语间,自己已然窥探出事情的全局。 作为一名研究工作者,最不应该犯下的错就是——偷窃泄密。 沐屿森有些意外的神情看向我,自己耸了耸肩解释着: “这些也是,吴谨告诉我的。” “他啊。”沐屿森无奈地笑了笑,然后不客气地揉了揉我的头:“什么时候你们关系这么熟,他倒是什么都告诉你。”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来关于“盛厦”的事情,她的意外离世总归是个石头压在心里,却在开口的时候又开口打了一个喷嚏。 我揉了揉鼻子,只觉得有些鼻塞,注意到沐屿森再次微微蹙起的眉赶忙张口转移着话题: “这我就认识了,研究所就在一拐角处。”说着,我看向他撒娇一样地吐了吐舌头。 他终是拿我无奈,轻轻点了点头。 走进校门后,我的心也终于踏实了,脸却感觉更热了几分。 沐屿森突然对我说:“童童,江博他提起过我吗?” 我努力睁着眼睛,看着对方回答着:“其实江博他一直装作不认识你,偶尔说起的时候神情也是挺平常的。” “是吗。”他略微思考着回答。 自己望向身侧沐屿森清晰的下颚线却因为此刻鼻塞,眼前变得模模糊糊的: “你还记得‘盛夏’吗?旅艺专业的一个女生。” “记得,虽然我没有教过她们专业,但是她会来咱们班旁听。” 我听着肯定的回答点点头,这时走到大门口因为有沐屿森的带领,我站在他身侧只默默看着对方弯下腰自如地帮我等级着基本信息。 等我们走进去,离开身后几个哨兵之后,我深吸一口气开口: “她暑假的时候回老家不小心溺水去世了,然后、” 我咽了一下口水,迎着沐屿森垂下眼的目光说: “当时,江博也在现场,而且是她的男朋友。” 等我如释重负说出这一切后,但对方却没有我想象中的错鄂或者惊讶。 他只是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声音微沉: “那还真是遗憾,多年轻的一个女孩。” “你不惊讶江博和她的联系?” “还好,没有我知道你和他在一起时震惊。” “会不会太巧了这一切,你们之间的联系,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有时间。”我自己谁出这些推测时,压抑紧张的氛围围绕着,头疼带来的疲惫感席卷着周身。 突然,沐屿森拉着我的手一个用力,自己在反应过来后就已经靠在了他的怀中。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这样抱住了我,就站在宿舍楼下…… “童童不用害怕,我就在你身边。”他开口,自己甚至可以感觉出来他微微震动的胸腔,我们原来拥抱着是这样的紧。 “嗯,也许是我想多了。” “很多时候,我们容易被外在环境影响自己的判断,但是我一直认为跟着自己的心才是正确的。” “跟着心?” “你所见、所闻、所感,这三点缺一不可。” “总感觉你是在替他说话?” 沐屿森笑了笑:“只是在我的认知里,江博不是这样那样十恶不赦的人,但是时过境迁,人会改变也是有可能的。至于你怎么判断,就要遵循你对于一个人的认知。” 他的话我似乎啊听懂了,又似乎没有懂。 “哦。”我应着,离开了他的怀抱往前迈步。然后吃力地抬起腿,迈着上职工宿舍楼的台阶。 “明天一早我借范教授的车,送你回学校那边。” …… “童童?” “嗯?”我反应过来,使劲眨了眨眼说:“这个假酒怎么现在才上头。” “你是不是不舒服?头晕还是想吐?” 沐屿森不说还好,这一提起我一下子就感觉脚下就像踩了棉花一样虚浮:“那我也有一件事想向你坦白,”自己开口说着:“我好像不是酒喝多了,应该是发烧了。” 说完这句话终于松了心,自己觉得身体有些脱力,模模糊糊中宿舍楼里似乎有熟人在向着沐屿森打招呼。 不能给他添麻烦,我要坚持住走回屋子里。 这么想着,不想打扰他们之间的交流,自己努力地盯着楼道里地上瓷砖拼凑出的直线,低头往前走。 突然,身体被人横抱起来一下子离开地面,我模模糊糊的视线也因为这个意外而聚焦,惊讶地看向不顾他人目光,就这样毫不避讳抱起自己的沐屿森。 “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别逞强了,不舒服怎么不直说。” “难得我们和好了,有这样的时间相处,我不想浪费。”我小声解释着。 “以后这样的时间长着呢。”他在我耳边说完后,就冲着来的人拜托到: “王锐,麻烦你帮我拿个温度计送到我屋。” “哦哦好的,沐老师。”对方说着。 此刻自己却再没有精力向对方道谢,只能头埋在沐屿森的胸口小声呢喃着: “谁让我总是请病假,报应来了。” 而他本微微蹙着眉,严肃的抿成一条线的嘴唇,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化为了苦笑,无奈地说: “真是被你打败了,难受就不用说话了。” 我听着这句话,点了点头,然后闭着眼靠在他的胸膛上。 …… 后来自己意识朦胧,头痛的感觉也许在感冒风寒和酒精的综合作用下更加强烈的袭来。迷迷糊糊的被沐屿森带进了他在学校的独立房间,然后躺在了床上。 哪怕只是个普通的单人床,却因为上面带着熟悉的味道睡的异常的安心。 后来,有人温柔的撩起我额前的刘海,有一个凉凉的的东西放在了上面,可是自己却疲惫的不想再睁开眼。 第一百七十九章 带刺的玫瑰 一觉醒来的时候头还有一些晕乎乎的,于是我努力支起了身,这时头上的毛巾掉了下来。眼前的视线还带着三分朦胧有些模糊,看到在此刻床边的椅子上,玻璃杯里的水还有边上的两片药。目光不由看向了房间一角的书桌前,而沐屿森就静静地趴在那,好像睡着了。 宽宽的脊背,还有他那微微卷曲的头发,我都牢牢地看在眼中。 就像是梦,就像是画,安逸静谧而美好。 我笑了,然后喝着水把那两片药顺了下去,下了床踩着白色球鞋,就拿上沐屿森的外套走到了书桌那边。 看着还亮着的电脑屏幕上面是写到一半的文章,出于习惯又帮他保存了一遍,然后轻轻把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 沐屿森睡的很轻,在外套轻轻碰到他肩膀的那一刻就醒了过来坐起了身。 “怎么起来了?还难受吗?”他说的时候不由揉了揉自己的左眼,然后站起来用自己额头抵住了我的额头: “好像还是有点烫,药我放在那边了。”他转过头看了眼床边的椅子。 自己笑着对他说:“我都吃了,放心吧已经好多了。” 收回了目光的沐屿森,又不放心地伸出手贴了贴我的脸颊:“半夜你还是难受的话一定和我说,我带你去医院。” 自己点了点头,但还是没忍住踮起脚尖凑近到对方的左眼。 像是被这突然地举动吓了一下,沐屿森身子一个没站稳又跌坐在椅子上。 我看着这样的他咯咯捂着嘴笑出了声,而对方则是无辜笑着眨了眨眼,然后伸手突袭一个脑崩儿落在我的额头上: “幸灾乐祸。” 我忍住笑意,装作不满的模样反驳着:“说好的,‘君子动口不动手’!” 沐屿森正低头下,我也跟着好奇地垂下目光。 只见他突然把脚上的拖鞋拖鞋来说着: “暂时只能让你穿我的拖鞋了。” 我拼命摇摇头:“那你怎么办?” “不是还穿着袜子吗?” 他正说着又伸出手揉着自己的眼睛。 “沐屿森,你是不是左边眼睛难受。” “你先穿鞋。” 我不满的撇了撇嘴,最后只能在他的注视下换上拖鞋,沐屿森这才满意的神情回答着:“好像是进了一根眼睫毛,有些难受。” “我帮你看看,你就坐在椅子上仰起头。” “嗯,好。” 沐屿森的眉眼生的极其好看,我想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知道这个事实。 可是当我凑的极尽时,对方比起一般亚洲人较浅的瞳孔,应在我的眼中,长长的睫毛令女生都望尘莫及。 我轻轻吹了一口气,又左右仔细检查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那根睫毛。 “有吗?”他说话的时候,微热的鼻息离我极其近。 “没有看到啊,但是你下眼睑好像红红的,貌似是起针眼了。”眉间感觉刘海有些长,我伸出手胡噜了一下说。 “是吗。” “你这两看什么了?”我坏笑着说。 “看你。”沐屿森认真的回答。 望着那双虽然微微泛红的眼睛,我竟想不出该如何接下去这个回答。最后只得撇了撇嘴说: “那我还真是‘刺眼’呢。” “好看的玫瑰,都是带刺的。” ……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到底是沐屿森太不懂这些情话,还是太懂?对方清澈好看的眼睛令我分不出他心里的想法,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这些话对自己来说极其受用。 我心情很好地从鼻子里轻轻发出哼的一声,然后看了看他踩在屋子里穿着袜子的脚,快速的脱下了拖鞋,不等对方反应就小碎步跑回了床那边,两个腿盘坐在上面,歪了歪头笑着说: “谢谢夸赞,这个评价很中肯。” 对方看着我无奈地笑了笑,就从他的脸上我读出了那许久未见的宠溺。 不同于任何人和我笑时的模样,就连江博都好像从未对我如此这样。 几乎是下意识自己不由得地开口:“好久不见,沐先生。” 沐屿森听到后微愣了一下,然后回答着:“好久不见,蒋同学。” “你为什么还叫我同学?不公平,那我也要叫你沐老师、沐老师、沐老师。” “那不一样,我的‘同学’是爱称。” …… 那天夜里,在这张不大的单人床上,沐屿森轻轻地抱住了抱我说: “明天一早我开同事的车送你回学校。” 我在他的怀里,脸贴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好,谢谢。” “看来这段时间不见,你真的长大了。” “嗯?” “我以为你会和我撒娇说,能不能多呆一会再离开。” 我听着他的话,头不由往对方怀中凑了凑。 我的确想要更长久地呆在他的身边,可是明天10点的博物馆工作,我不能缺席。 就在这一刻,我体会到了沐屿森在选择间的种种无奈。就连我都有不可抗拒的理由,更何况身上责任更重的他呢? 我没有回话,寂静深夜里仿佛彼此的呼吸声都被无限的放大。 “你,什么时候还会离开?”良久的静默后,我问到。 “最晚你们放假前吧。” “那什么时候才回来?” “来年开春,或者夏天吧。” “沐老师,明年盛夏我就毕业了。” “你、”沐屿森迟疑了,我也没有催促就只是安静的等着; “你的毕业典礼我一定会参加。” “我以为你会问,‘愿不愿意等我’。”我从他的怀中抬起头,哪怕在黑夜里却仿佛已经可以看到对方正深情凝望的眼眸。 “我不会这么说的,童童你有你的生活,我不能这么自私。” “也许你现在说出来,我真的会因为心情好答应你呢。” 沐屿森,你有勇气说出来,那我就一定会答应,不管前方要面临怎样的曲折,我都做好这个觉悟——永远不再松开你的手。 “那到时候,我一定带着21克的‘灵魂’来见你,你愿意等我吗?蒋童。”最后我名字的那两个字,沐屿森的声音比起往常的沉稳,更多了一丝紧张。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透光窗帘的缝隙落在床边。那一刻,我似乎真的看清沐屿森有些紧张而抿住的嘴唇,眼神看着像个受伤的孩子般。 我一直都不是一个勇敢的人。 小学时候因为害怕夜里走楼梯,爬楼回家时到一半,却突然放弃坐在楼梯里大哭。 初中生物老师要求解剖虫子,自己却迟迟下不去第一刀。 高中因为父母的几句话,害怕不敢回家却只能坐在陵园外的小面馆。 大学面对同学们的缩印小抄,自己只有眼前却从来不敢带进考场。 …… 但是这一刻,看到哪怕带着无数忐忑的情绪却往前迈出一步的沐屿森,感情是两个的事,我又怎能退缩。 自己直接仰起头,轻轻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就是我的回答,沐屿森你听到了吗? 第一百八十章 盛夏的约定 我努力回想着,之前沐屿森亲吻自己时,有些笨拙的模仿着。 柔软的嘴唇,带着试探沾染上彼此的气息。 而自己虽然早就红了脸,但是沐屿森却只是淡淡的回应着。 这令我有些气恼,于是刚要偏开头离开他的唇,不想对方却突然倾过身,深情的烙印被印在我的心里…… 第二天,天刚刚擦亮,我就感受到身侧的沐屿森悄悄抽出被我压在脖颈之下的手臂。 我已经醒了过来,却默不作声,只继续闭着眼相等对方叫自己起床。 我的被子拉在胸口,抿着嘴唇仔细感受着周围的声响。衣服布料之间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就在以为对方要叫醒我的时候,沐屿森却突然伸出手贴在了我的额头上。 然后像是还不放心,又再次用手背贴了贴我的脸颊。我找好时机,一下子握住他还没有来得及收回的手,看着他笑嘻嘻地说: “早上好,沐屿森。” “早,蒋童。” …… 等我收拾完东西时,沐屿森也从外面重新回到屋子里。他穿着一个藏蓝色的略为贴身的毛衣,下面陪着米灰色的长裤,外套还是之前件熟悉的黑色大衣。 沐屿森看着我正好收拾完,然后递过来手里的塑料袋说: “早餐。” 我接过后打开袋子,惊喜地说:“糖油饼?!你在哪里买的?” “研究所后面有条小巷,里面有个推车的大伯卖早餐。” “啊?你怎么不告诉我,我也想和你一去。”我撇着嘴说着,然后咬了一口还热乎着的糖油饼。一瞬间,甜甜的红糖味道伴随着面团柔韧的口感,在咀嚼中充盈在口腔里。 我眼睛不由睁大眨了眨,看向沐屿森赞叹着:“好好吃!” “馋猫,”他说着,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瓶牛奶递给我,我接过后拿在手中还是温热的,一切都是那么刚刚好。 突然看着眼前的人,自己就舍不得走了。但是自己清楚,现在不是应该任性的时候,于是我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的桌子上,然后抿了下嘴唇走到他工作台那边。 沐屿森的桌面很简洁,在某些情况下他有这小小的强迫症。 比如家里的筷子上面带着花纹用的时候他一定要成对,倒下靠垫他一定会不厌其烦的一次次扶起来,而我那时喜欢随意搭在浴室里的毛巾,他也总会帮我整齐的挂好。 我那时候调侃地问他是不是有强迫症,他说这种程度只能说明生活习惯良好,是我做事太马马虎虎了。 我沉浸在之前的回忆里,笑了笑说:“你有没有那种,超级超级专业,外行一看就会犯困的书能借我一本?”边说边弯下腰看着里在上面书架里的一本本图书。 沐屿森笑了走过来:“一看就会犯困?” 是啊,想你辗转反侧的时候,我可以看一看的书。 我这么想着,注意到架子上倒下的一本,然后把它拿起来笑着说: “不然就这本?可以吗?” 我直起腰转过身,举起这本书问到。 沐屿森微微偏了一下,很绅士的模样说:“当然。” 然后他看了眼屋子里的钟表,对我说着:“咱们出发吧。”我看着对方手里握着的车钥匙,点了点头。但是却在他走在自己前面要打开屋门的一刻,望着那个背影我轻轻的从后面抱住了沐屿森。 他的背很宽阔,很坚挺。我轻轻靠在他的后背,没有说话,用鼻尖在他后背上隔着衣服面料轻蹭着,似玩闹似撒娇。 “怎么了?不想走了吗?”他温柔的声音对我说。 自己没有松开手,还是保持着这个姿势却倔强的摇着头。 像是感受到我的逞强,沐屿森转过声安慰一样说着: “如果有时间,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别影响你的工作,不要忘了再一次盛夏的时候你要带着你的约定来找我。”我执拗的目光盯着对方,那苦口的模样自己都觉得是个受了委屈的老太太一样。 “好,我记得。” 再度盛夏,沐屿森你一定要来…… 当沐屿森把我送到a城博物馆门口的时候,我侧过头问着: “不去看看慕馆长吗?” “下次吧,你代我向他问好。” 我点点头,知晓沐屿森现在身份的特殊也不再勉强。 “下次见!”我大声说完这句话,怕自己心软就飞速的拉开车门下了车。根本没有回头去看就一路小跑着进了博物馆内。 当身后的门缓缓关上,我站在此刻还空荡荡的大厅里大口喘着气,平复着气息。 直到呼吸平稳后,自己才迈开步子走着楼梯,到位于楼上的办公区。 却在楼梯拐角窗户处,还是不由瞥向了窗外大门口的位置。 天已经亮了,来来往往的人流走过门口那辆车刚刚停过的位置上。 …… 时间就在这样流逝着,生活似乎就这样回复了正常。 家里人和林艺他们只知道我和江博分了手,却都不确定我和沐屿森现在的关系。 一日,林艺神秘兮兮凑过来,而自己此时正读着上次从沐屿森那里借来的那本书。 “蒋童,你实话实说沐老师到底和你和好了吗?” “保密。”我歪着头笑嘻嘻回答着。 “哼,肯定是和好了,不然你怎么看物理方面的专业书,还有你的书签。” 我垂下目光,看向那张书签。是我借来时就夹在书里的,正是当初我给沐屿森画的那张写实小像,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认真的给塑封起来,做成了一张书签。 我没有正面回答,只笑了笑说:“现在这样也挺好。你呢?最近和李杰伟怎么样?” “你就别替我俩操心了,他干妈。”林艺说着,用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你不会?!” 对方歪着头眨眨眼睛算是承认。 “太好了!祝贺你啊林艺。”我高兴极了,想给她一个热烈的拥抱,却犹豫了一下张开手臂抱住对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不用这么小心,我可没有这么金贵呢。” “真心的祝福你和李杰伟。”我开口再次认真的说道。 “那你也抓紧把沐老师拿下吧。”林艺坏笑着说。 我面上笑着,心里却依旧有一块石头——江博从那天之后就失联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突然 江博从我的生活里就这样突然的消失了,我去过事务所那边却发现他已经离职了。 就在自己有些失望的走出办公室,这时候他邻桌的同事小吴突然叫住了我。 “对了,他的手表落在工位上了。” 我看向他递给我的那块熟悉的手表,是江博一直戴着不离身的那块。 “这个牌子挺贵的吧?我一直帮他收在自己那儿,你是他女朋友就交给你吧。”对方笑着说。 自己回应的笑容有些僵硬,想要解释却又觉得没有必要,只点点头郑重的道了句:“谢谢”,然后将手表揣回了外套大衣口袋里就离开了这。 此时外面的天空开始飘起零零星星的雪花,我仰起头长长哈了一口气,看着白雾在纷飞的雪花里,良久收回了目光,自己将下半长脸埋进围巾里,然后坐车去了安宁医院。 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跟着爸爸一起来一趟,之前姑姑总要问我:“沐老师怎么没来?”“好久不见沐老师了。” 在那时的处境里,这些话无疑都是在我努力麻痹的心中,又再次重新唤起对方的身影。 但这一次,终于可以笑着回答她的话了,可姑姑今天的情绪却很低落。我不知道原因,她也不愿说,只觉得对方原本就沉寂的心,好不容易再次敞开的心又封闭了起来。 肃静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窗外是冬日雪景,白素素的万物,是平静又寂寞的。 路过护士台的时候,偶然听到了她们的议论的话令我不由放慢了脚步。 “2床那个小姑娘上周终于出院了?” “是啊,家里人可算接走了,小姑娘也不会说话平时交流沟通也够累的。” 不会说话的小姑娘?我突然注意到今天的病房有哪些不同。 “你说小小年纪目睹了别人溺水,又没法去救对方,也没法大声呼救,换做一般大人也会受些刺激吧?” “我听说溺水那个女生年龄也不大,还是她哥哥的女朋、。” 她们话题聊到这里,推着配药小车拐过弯的小护士注意到了我,收住了后面的话。 自己与对方目光对上,我尴尬的点点头示意。她也吓了一跳,看见我后开口转移着说: “最近你家属情况挺稳定的。” 自己点点头,然后两个人就这样错身走过。 走出外面时雪已经停了,我掏出手机看着聊天框,还是鼓足勇气给江博又主动发去了信息: “你的手表在我这里,有时间方便见一面吗?” 然后自己的手插回口袋里,指尖轻轻描摹着表盘。 “不用还我了,是我故意留给你的。” 他竟然回复我的消息了?因为惊喜自己来不及深究对方的话,果断写着: “你现在在哪?事务所不去了吗?” “不去了,我对那个工作没有兴趣。” “方便我们见一面吗?有些话我想当面对你说,地点你定。” 我紧张的等着回信时,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手表反复观察着,看得出来皮质表带有着明显的使用痕迹,但是整块表却保养爱护的得当。 自己一个人等了许久,可是那边却没有再发来任何消息。 这样的结果无疑令人感到沮丧,刚燃起的希望的火花,又再次浇灭了。本以为哪怕分手了,彼此还可以有一些基本联系的,更何况在医院里听到的那些话,自己很挂心那个小姑娘的现在的情况。 在病房内,那时总是安静极了,因为她和姑姑两个人会用手语交流。而最特别的是,小姑娘每次见到我或者其他人进来,都会安静的停止手上的动作,然后平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想到过往那些自己长长叹了一口气,沐屿森那边在那天过后的周一早晨,给我打过电话,简短地报过平安,用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之后又再次消失。 人总是有贪心的,起初我总觉得他能平安就好,在一日日的思念中,我又在想,如果能再和我打电话说说一切普通的对话也好…… 所以走出医院后,心里一下子有许许多多的话想要告诉他,感觉如果这个时候不说出来,它们就像吹起的气球,在膨胀的边缘“嘭”地炸裂,突破我忍耐思念的极限。 我现在迫切需要一个,可以供我寄托的精神寄托。 “我这里下雪了,但是并不大。”于是,明知沐屿森他不会回复,深知可能都看不到,我却依旧给他发去了这条语音。 然后一个人又再次重新踏入马路上纷纷杂杂的人流之中…… 时间过的飞快,很快春节就要临近了。 街道上到处都挂起红灯笼感觉一片喜气洋洋的的气氛。但是这两年因为空气质量环保问题,a城鞭炮和烟花是放不了了。大人们其实还好,毕竟春节重在团圆,就是小孩子们会有些遗憾,而我却感觉这个春节出奇的空闲与少了许多年味。 “春节,我们一家三口。” 我林艺发的和李杰伟的合影,还有中间用画图软件在两人之间画出的一个小baby的卡通人脸,我看着不由笑出了声。,然后默默地给对方点了一个赞。 这时,窗外突然开始下起的雪花。 我看着窗外默默地想着:希望今年除夕夜,所有人都不会孤单。 这是一场十年难得一见的大雪,降雪面积覆盖整个华北地区。 看着新闻里一直在播出关于此次降雪的新闻,a城一连下了两日都不见小的雪花,我有些惆怅地说: “这么大的雪,之后肯定会很冷。” 爸爸坐在一旁看报纸,听见我的叹气抬了下眼:“瑞雪兆丰年。” 不知道沐屿森那里是什么样的天气?会不会雪下的比我这里还大?又或者那边还是晴空万里? 一个人在闲着就更加无聊,思念总在这种热闹的季节衬托的自己预加寂寞。于是,我站起身走去厨房看见正在为晚上年夜饭忙碌的妈妈。 我挽起袖子说着:“有什么要帮忙的吗?”然后自己视线落在铺满厨房操作台一排的东西,问着:“今年怎么准备的这么丰盛?” “今年年夜饭,咱们一家三口要好好过。”妈妈笑着说。 下午四点,窗外的雪终于小一些。 我给沐屿森发消息说:“你不在,吃不到这些丰盛的年夜菜了。”还附加了厨房里忙活半天,准备出来的各种食材和半成品的照片。 下午六点,饭菜已经渐渐摆上桌了,手机里也开始接受着大家一个个消息的新春祝福,我犹豫下还是给江博发去了一条: “春节快乐,祝平安。”我短暂的纠结了一下,还是加上了“喜乐”二字。 “春节快乐,祝平安喜乐。”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也难掩心中的焦灼。毕竟是除夕,难道沐屿森都不会给我打来一个电话吗? 七点,一家人坐上了餐桌。 八点春节晚会开始了,我发了一条朋友圈:“就祝愿瑞雪兆丰年,农民伯伯们能开心吧。除夕夜快乐!” 九点,家里就我们三个人。这时家里的电话响了,我一直守在电话旁,一听到声响就毫不犹豫地拿起电话: “喂!?沐屿森吗?”自己语气急切。 第一百八十二章除夕夜(1) “喂!?沐屿森吗?” “啊?哈哈是桐桐吧?”听筒中传来的是爸爸同事李伯伯的声音,并不是我翘首以盼的那个人。 那边说着叫我们一家过去,两家人凑在一块打打麻将。 他们就住在隔壁小区,往年有几次还是我们一起吃的年夜饭。 我听着那些话,目光扫视着这个略显清净的家。于是挂断电话后转达着刚刚电话里的信息,去发现爸爸看起来有些犹豫。 自己知道是因为在顾忌我,于是我笑着用毫不在乎的语气说到: “去吧,春节难得聚一聚。” 这个春节希望大家都可以和和美美,我其实不重要。 “不过我感冒了就不过去了,替我给带个好,祝他们春节快乐。” 说完为了让爸妈放心,我仰起头绽开笑容。 就这样晚上十点,爸妈一起出了家门。 临出门前妈妈她还是有些犹豫地说:“桐桐,要不然你和我们一块过去吧,反正家里也就你一个人。” 我笑着给她递去衣架上挂着的书包说:“没事,我一会就休息了。你们快去吧,那边麻将还缺人呢。”我眉眼笑的弯弯。 把他们踏踏实实送了家门后,自己一个人环顾空荡荡的客厅,再次在手机上敲击着字符: “今年春晚没意思,我一会也要洗洗睡了。不等你电话了,提前和你说句春节快乐,沐屿森。” 我想亲口对你说的,却只能这样传达给你了。 发完消息,自己就真的关上了电视屏幕,从卧室拿出换洗的衣服然后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从花洒中流下,落在我的身上。自己仰起头闭着眼睛,任着水缓缓从脸上冲刷而下。 沐屿森问我心情不好会不会喜欢坐的很低,其实自己更喜欢一个人这样静静地在浴室,任由水流轻抚过身体,从脸颊到脖颈。 不知过了多久自己关上水龙头,开始往头上打着泡沫。 这个味道的沐浴露,和沐屿森家是用的是一样的,清新的青柠味夹杂着薄荷的香味,我不由捧着手中的泡沫凑近鼻尖,深深地吸着气。 突然,客厅那边好像传来了不太清晰的来电铃声,我匆忙的用水冲掉手上的泡沫,飞速的用大浴巾围住身体,来不及清理头发就拉开浴室门,小跑着去客厅。 身体刚迈出去一步,放在卧室里的手机此刻也发出了声响。 一时间,两种急促的铃声都在呼唤着我。自己的脚步在原地略微艰难的的抉择了一下,最后还是一咬牙决定去了卧室。 比起座机电话号码,也许沐屿森更会选择拨打我的手机。 自己飞速的跑回卧室,扑到床上抄起手机,都来不及去看来电号码就按了接通,而就在这时,客厅的铃声停止了。 “喂?沐屿森?!” “.…..”电话那头是一阵静默。 我狐疑的将手机拿离耳侧,焦急地皱着眉看着来电号码。 的确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听得到我说话吗?”我再次问到。 “蒋童是我,江博。” 听到这个意想不到的声音,我短暂的楞住了一下,然后赶忙回答道: “江博?你最近好吗?” “还可以。”对方的声音很平静。 “那你妹妹呢?”我紧张的问出这句话,那个沉默安静的小姑娘。 “你都知道了吗?” “是,好巧。” “也许吧。” 两人之间是片刻的沉默。 “江博,你们现在在哪里生活?还在a城吗?” “不,我们现在在老家。”他说。 “这样啊,我一直想和你说一句‘对不起’。” “蒋童,如果让你再选择一次,你会怎么选?” “再选择?” “我和沐屿森。” 他的语气很是严肃,我本想避开这个直白的问题,但却觉得这样反而是对江博的不尊重: “抱歉。”我深吸一口气,认真地回答着: “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哈哈哈,你还真是卑鄙呢。”他突然放肆的笑着,我沉默了。 “你就带对我永远的歉意,好好生活下去吧。” 对方悠悠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江博?江博?!”任由我怎样的呼唤,都改变不了听筒内忙音的事实。 其实此刻自己心里是极其复杂的。 这样的结果并不是的本意,我想自己是真心想要放下沐屿森的,但是在那个途中却错把对他的迫切想要走出的心里,转嫁到我所谓“爱”,在江博的身上。 他令我动心的每一次瞬间,我现在回想无疑都带着沐屿森的影子…… 而最后,自己的行为的确是对江博来说,因一时草率而造成的伤害。 我眼神空洞的坐在床沿边,握着一个手机的手却都感到无力。 “沐屿森,我好想你。” 这是这一段时间,自己第一次如此直白的对他诉说思念。 之前我压抑着情绪,怕给对方带去一丝一点不好的影响,哪怕只是在这个自己仅存的精神寄托,微信账号内。 但现在,我真的好想你…… “我最近总是想起,你和我都还在a城校园里的时候。你不知道,我驻足留意过你的背影多少次。当时自己就在想,你不是我的老师该多好?但是,转念一想这样的话我们就不会相遇了。” 此刻像打开了话匣子,我一直以来无法当面诉说的“秘密”,在此刻都想全部告诉对方。 “后来我才知道,在自己以为的第一次见面之前,我们就已经相遇过。沐老师、沐屿森,我应该知足的,从曾经到现在我们一步步走向彼此。” 语音条时长到了极限,信息已经自动发出去了,唯留那一句: “可为什么,现在却这样任性的希望你可以留在我的身边。” …… 夜色已经笼盖住了女孩心底的思念与忧愁。 我站起身望向窗外,可今晚却连月亮都害羞的躲在深深的云层后面。 “蒋童,我在楼下。” 突然我手机收到了这样一条短信。 谁发给我的?难道是江博吗? 这么想着,我赶忙拉开窗户,冷冽的风一下子就灌入我的脖领和袖口之中,引起我一阵颤栗。 自己伸着脖子往下望去,却并没有看到人影。 “下楼记得穿一件厚一点的衣服,外面很冷。” 是沐屿森?!我顾不及关窗,就抄起椅子上一件开衫毛衣披上,不敢耽误一秒半刻地跑下了楼。 第一百八十三章除夕夜(2) 直到望到楼梯外那个熟悉的身影后,我再也控制不住欣喜向对方跑了过去,最快的速度扑向了那正微微张开,迎接我的双臂。 我紧紧地抱着,手指不由紧紧抓住他外套: “沐屿森。” 头埋在他的胸口,我叫出这个名字。 “怎么穿的这么少?”边说,他边给我拉了拉了身上的开衫外套。 “怕晚一秒,就见不到你了。”我说。 “蒋童。”他微微低沉的声音叫着我的名字。 “嗯?” “12点了,春节快乐,我想当面对你说这句话,春节快乐,童童。” 沐屿森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伴着此时温柔的鼻息缓缓飘到我的内心,扎下了根。 一句简单的祝福,却因为眼前的人是他,在此刻自己心里的分量不可言喻。这一句“春节快乐”,才让我感觉这个一天是真的完美了。 今天,我是最幸福的人。 我微微抬起头,踮起脚尖将自己的下巴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那要多拥抱一会,不然太没有实感了。” 我说着收紧手臂,却突然发现远处的路灯后面,似乎有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这边。 自己手臂的力量不由一滞,感受到这一细微变化的沐屿森微微低下头,温柔的问着: “怎么了?童童。” 我使劲眨了眨眼,却发现那个模糊的身影又消失了。 “没事,也许是眼花了。”我说。 沐屿森的突然的出现无疑是一个大大的惊喜,松开了手臂后还,自己转而两个手握在他的小臂处,开始从上到下好好打量着。 “外面冷,咱们先上楼吧。”沐屿森看着我笑意融融地说。 我看他和当初没有什么太大区别,才放下心来笑着说: “嗯!回家我给你熬姜汁可乐驱寒。” “可以不要姜丝吗?” “你是小孩子吗?必须有姜丝,而且量要很大。”我看着他犯难的表情,故作严肃地说。 进了家门,我回身正看到他揉着自己眼睛,神情略显疲惫,忍不住建议说: “今天晚上你就住在这,趁现在去洗个热水澡吧。” 说的时候自己语气正常,满脑子都是如何让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对方能好好休息一下。 不过沐屿森听到后,却顺手解开外套的扣子后长臂一捞,把我拢进他与墙壁构成的一方天地里: “你确定?”他笑着盯着我的眼睛说。 “我、确定啊。” 因为两人间此刻极其近的距离,我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回答着,眼神中还满是真诚。 “那好吧。” 沐屿森心情很好的模样,上扬的尾音都带着笑意,有些温热的气息吹在我的耳边碎发上,痒痒的。 我想要掩饰自己的害羞,两个手臂用力撑着对方的胸口处,避开他明亮却动人的眼神,逃跑一般说到: “不和你闹了,我要去厨房了。” 身后却传来沐屿森沉沉带着笑意的声音: “可是你还没给我换洗的衣服啊。” 讨厌!这个人一定是故意的。此刻脸蛋早已染上绯红,自己只伸出手臂指向爸妈卧室那边说: “就在白色的衣柜里,你随便摘找一套我爸的衣服换上吧。” 然后就头也不回的快步走进了厨房。 沐屿森去洗澡了,我开始煮姜丝可乐。 想起他刚才犯难的样子最后心软了,把切好的姜丝还是少放了一些。 这个心态像极了长辈的溺爱。 知道小孩子吃糖不好,但是爷爷奶奶看到自己家可爱的孩子的请求后,往往就会在那个豆浆里多放一勺糖。 奇奇怪怪的心理,总感觉心情很好时候的沐屿森在我的面前,就像一个总喜欢恶作剧的小朋友。 我正拿着汤勺慢慢搅动着锅内,客厅里的电话铃突然再次响了起来。 把火捻到最小,然后自己快步走到客厅拿起了座机的听筒开口问着: “喂?” “……” 电话接通了,那边却依旧没有任何声音。我有些费解再次开口重问到: “喂您好?哪位?” “……”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想起厨房正在火上的姜丝可乐,我只得挂上了电话小跑着回到了那边。 等热滚滚的姜丝可乐倒入碗中,我拿到客厅里的时候沐浴森也正好洗完澡出来。 我看着他穿着爸爸的睡衣,裤腿和袖口看起来都局促了几分,忍不住笑着说: “委屈你了,这套睡衣应该是我爸衣柜里最大的一套了。” 我笑的十分开心,沐屿森则是走过来伸出手在我的头顶重重的揉了揉: “你笑得可真开心。” 然后我们俩就并肩坐在了沙发上。 他拿起那碗姜丝可乐,凑近鼻尖微微蹙起眉闻了闻。 “这可是我亲手熬的,我那碗都已经喝完了。” 他看向我,我则是“和善”的笑着,最后在自己的目光下,沐屿森只得吹着气慢慢将这一碗姜丝可乐下了肚。 “好辣。”喝完对方皱着眉说。 “这还辣?你还真是小孩子口味。”我想起之前沐屿森喜欢吃甜食还有吃不了辣的事迹。 “口味这个,和年龄无关。” “快三十了,还怕喝姜丝可乐,我觉得金酒比这个刺激。”我反驳着说,然后端起茶几上这个空碗打算放回厨房。 却无意间瞥见听完自己那段话后,微微垂着头,神态有些委屈的沐屿森。 难道我提起年龄让他自卑了? 我狐疑着:应该没有这么脆弱吧? 但看着对方明显变得低沉下去的情绪,自己还是忍不住侧面安慰着: “不过男人四十还是一枝花呢,你大可不用为了这些难过。” “是吗?我也觉得三十岁结婚刚刚好。”他突然仰起头笑着回答。 透过对方眼神里藏不住的笑意,自己这次快速反应过来又是个恶作剧,不过我也不甘示弱,接着说: “我也觉得。” 但是没有想到,在自己说出这句话后沐屿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既然定了,就不能改了。” “啊?”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坐在沙发上却突然保住了我的腰,微侧的头就轻轻靠在自己的肚子上。 第一百八十四章夜,我与他 我感到有些害羞,刚要挣脱沐屿森却突然轻轻开口: “蒋童,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自己的动作愣在了那一刻。 结婚?这是沐屿森在认真的对我表白吗? 他现在的模样就像一只撒娇的猫咪,让我的心也不由柔软了下来。我用一只手轻轻摸过他未干的发梢,耐心地说: “可你还有研究,我知道你不会中途放弃的。” “可是我也不想再失去你。”他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就像感冒了一样。 “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会等你。” “这对你不公平,我也知道自己很任性。” “不,我理解你真的。”虽然我也会很想你,但是沐屿森我会一直支持你,这是真的。 他就这要抱着我,不松手也不说话。 “沐屿森,你怎么会突然回来了?不会是工作、”我想到他今日不太寻常的情绪,有些紧张的问着。 “哈哈想什么呢,我的工作很顺利,而且进度很快。” “那就好,那你要回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害我今天一直等你电话心神不安的。” “因为我也不确定想十二点前赶回来,这个愿望能不能实现。” “啊,原来时间这么紧张的。”我想到他结束工作就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样子,有些心疼。 “但是,当我听到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我就决定,不管雪多大多难,今晚我都一定要最快的速度来见你,回到你的身边。” 听到这些话我十分动容,想要说的万千情绪最后化为一句简单的: “谢谢你,沐屿森。” 晚上的时候我还是不太放心,于是给对方冲了一杯预防感冒的冲剂,当自己拿着那杯感冒灵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打算在客厅沙发睡下的沐屿森,突然避开了目光。 我冲他招了招手:“快来尝尝,温度应该刚刚好。” 沐屿森慢慢站起身接过白瓷杯,微微皱着眉,迟疑地说: “好像还是有点烫。” “不烫了,再凉没有效果了,快喝。”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是幼儿园大班老师。 “那你给我吹吹。”好吧,是幼儿园小班老师。 “不会很难喝的,应该喝起来就是甜甜的。”我还是端着杯子轻轻吹了吹,然后重新递到他的面前: “现在可以了吧?” 沐屿森带着一种慎重的情绪,然后却真的一饮而尽了。 “怎么样不苦吧。”我看他喝下去了,满意的说着。 “骗人,明明很苦。”他说完,原本轻轻搭在我手背上的手,突然用力拉住我的手臂向他那边。 惊呼的声音还没有说出口,就都被他悉数堵在了口中,最后能为了唇边的呢喃软语。 他的舌头灵活的敲开了我牙关,这是一个很深很长时间的吻。吻到我感觉自己身上已经要失去了力气,只能被他引领着。 就在自己几乎要沉溺在这个吻的时候,他放过了我,然后说: “是不是有点苦。”他看着我的目光带着难以言说的深情。 “还是甜味更多。”我瞪着眼睛不服气的说着。 “嘴硬。” 他的吻再次侵了过来,我整个人被轻轻放倒在沙发上。慢慢的,沐屿森的吻不再执着于我的舌头,而是变成轻轻的啃啄我的唇,我的耳垂、脖子和锁骨。 自己感觉浑身都在发热,被他嘴巴照顾着的地方酥酥麻麻的。我的手也插在他的发间,拨弄着: “沐屿森,林艺她怀孕了。” 也许是因为我的话,对方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用那双此刻有些微醺般的眼神望着我问: “你羡慕她吗?” “不知道是不是羡慕,反正就是觉得祝福她,为她高兴。” “不着急,这也会是我们的以后。”他柔声说着。 “沐屿森。” “嗯?” “我想好了。”我凑近他的耳边说着,然后轻咬着下唇有些紧张的看着他的眼睛。 沐屿森看着我的眼神,从刚刚的迷离变得慢慢地清醒而认真,但是眸底都是同样的化不开的温柔。 “你真的想好了吗?”他声音沉沉,磁性中带着微哑。。 我点了点头,鼓足勇气突然把插在他发间的手用力,然后迎起身,主动吻住了他的唇,但只是片刻后又离开了,用双只眼睛认真地盯着他,目不转睛。 沐屿森也同样看着在自己身下的我,神情变得更加温柔。突然他手臂收紧把我抱了起来,自己用手臂环住他的脖颈, “这可是你说的。”他在我耳边小声呢喃了这句,就把我抱回来卧室。 今夜有雪,注定离天亮的很晚,这个夜会很漫长...... 我就像漂浮在云端,当自己在深夜睁开眼睛的时候身旁已经没了人。 我下了床打开卧室的门,就看到沐屿森正在客厅沙发那边坐着,手里点了一根烟看着窗外。 看到我走过来,他抬了抬手里的香烟说着: “抱歉,你是不是不喜欢烟味。”说着就要掐灭手中的烟。 “没事,只是不知道你抽烟。”沐屿森的身上,自己哪怕离得那样近,也从来没有闻到过。 “我现在的烟瘾不大,只是偶尔会想要提提神,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会抽了。”他看着我,眼神满是认真。 “你自己注意就好,我真的没事。” 其实就在刚才,沐屿森坐在那里手里点着香烟静静思考的模样,我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并不反感。也许是因为是他,哪怕是发生一些不同于我一直以来认知的事情,自己也完全可以接受。 也许答案很简单,就是因为我爱他。 我坐到了他的身旁,侧着头问着: “刚才你在想什么?” “就是突然觉得,一切真实美好的不像话。我想起当初在上大学的时候,我能有这样的生活是从来没想到的。” 我有些好奇于是问到:“你的大学,身边的人应该都是学霸吧?” “怎么会这么说?”他也许觉得有些好笑看向我。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你这么优秀,那在你周围的人想来也都是如此吧。” 他收回目光,有吸了一口香烟回答着: “嗯,差不多吧。” “那你有时间去看电影,出去玩吗?咱们学校后面一个小电影院,好多同学都回去,还有优惠票。”我想起林艺和李杰伟约会,经常提起去的小电影院。 “那我们蒋同学,有没有男生邀请你去?” “我?没想到他会突然问我自己,我头摇得像波浪鼓解释着: “我没有,一次都没有。” 似乎被我紧张拼命摇头的模样逗笑了,沐屿森揉了揉我的头,温柔的笑着说: “开玩笑的。” “那你呢?你可不要想转移话题。”意识到这里后,我突然坐直身体看着沐屿森说。 “我去过几次,不过都是和男生。” “男生?我不信,你快速说出对方名字告诉我。” “是和江博。”他没有避讳,直接告诉了我。 倒是自己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 “他在那里干过兼职,所以我们宿舍的人经常可以去看免费的电影。” 对于这个人之前的故事,我似乎从来没有认真了解过。他的家庭,他的过往,他的梦想,还有他的爱好…… 第一百八十五章分岔路 一时间,我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沐屿森。”我突然叫起他的名字:“你真的觉得,盛厦的死是一场意外吗?” 他看着我,目光深深。 “做什么事情总要有个理由,我和盛厦巧合的一个共同点,就是你了。我们都喜欢着你,而又都和他相遇。” 我也被自己脑海里这个有些疯狂的想法而感到惊讶,但是心里涌出来的不安,我还是想要告诉沐屿森。 “不用怕,我在你身边。”沐屿森轻轻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安慰着。 听着他的声音,我靠在对方怀里慢慢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久违的安静和踏实。 “我真是一个坏女孩。”我低声自责着。 “乖童童,你很好。” 三月开始了,外面有了一些春天的迹象,一切都细细无声,就像沐屿森的离开,与今天突然的联系。 沐屿森要从a市坐飞机去国外参加一个论坛。 我看着对方的这个消息,在宿舍都不由惊讶叫出了声。 “怎么了?”林梓怡往后翘着凳子腿,看向我这边。 我咽了下口水,对她说着:“抱歉,稍等。”然后手上飞速给沐屿森敲着文字,询问情况。 “真的吗?那我是不是可以去机场见你一面?” 我紧张的盯着手机,迫切的等着他的回复。 “下午没课?”可沐屿森却突然转移了话题。 “没有。”“你先回答我。”我一连发出去两句,而就在第三句打到一般的时候,屏幕上上显示着这个阔别很久的来电号码。 “喂?是你吗?”我声音急切中带着一丝不确信。 那边传来的是沐屿森熟悉的低笑。 “你的行程告诉我没有关系吗?” “研究工作者也总要和家属报备一下。” 哪怕隔着电话,自己也能想象出说这句话时对方的神态,抱着手机就不由咯咯笑出了声。 “那几号几点,还不快如实交代。” “下周日下午五点,南苑机场t2机场。” “去哪里可以告诉我吗?”我问到。 “德国柏林。” 周日我早在就来到了机场,看着来往的人流想到了上次送沐屿森出国时,也是德国柏林。 当看到沐屿森一众人出现在视线中的时候,我兴奋的站起身,沐屿森正冲着我淡淡的微笑。 他只站在那边,周围还都是他的团队成员,包括也看向自己这的范教授。 我有些害羞,却还是小跑到他的面前,随手理了理刘海,然后先和范教授打着招呼。 “好久不见啊,蒋童。”范教授热情的笑着,然后伸出手臂拍了拍我的肩膀。 沐屿森则对着周围的其他几个人主动开口介绍着: “这位是蒋童,我的女朋友。” 几个看起来较为青涩的同学都不太好意思说什么,只拘谨的冲我主动点头然后打着招呼,自己轻轻挥着手: “大家辛苦了,我是蒋童。” 倒是另外两个明显和沐屿森更加熟络的人,凑到前排大方说着: “终于见到本尊了,蒋童我是刘海。” 他说的时候,我正不自觉摸着自己的头,听到这个名字动作不由一滞。是个有趣的名字,加上他的儿化音正是“刘海儿”。 我想和沐屿森多说些话,却有些不适应周围的人围着我们,倒是沐屿森在他们和我打过招呼后,就主动拉着我走远了几步,远离了大家。 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我想起在学校遇到吴谨时对方和我说的话。 走廊里,我和正抱着教案的吴谨打了个照面。 “最近怎么样?生活学习上都还顺利吧?”他问我。 “嗯,还可以。” “沐屿森他们团队最近进展很顺利啊,我也是从校长那知道,和上面的项目对接马上就要结束了。” 想起沐屿森说的要出国参加论坛,这一次他是带着自己的团队研究成果,代表着自己的国家重新去到那个国家,一切都在表明着,他的付出、他当初的选择和一直以来的坚持,终于开出了甜蜜的果实。 “那太好了?他很快就可以恢复正常的日常工作了?”急切兴奋的目光注视着对方,说着不由往前迈了半步, 看出我满脸的兴奋,吴谨笑着推了推眼镜: “那你就要问问他了。” “太好了,还好他的付出没有被辜负。”我轻轻拍着胸口,感叹着。 “蒋童,”吴谨突然叫了我,看着他正式的神情我也眨眨眼注视着对方: “昨天校长找我聊天了,他想让继续回到咱们校区当老师。当然从年龄还有资历上考虑还是要从讲师开始,不过你也知道以他的实力,以后当副教授再到教授,只是时间的问题。” 对方突然说的这一长段话,我总结下来就是“校长希望沐屿森继续当老师,从科研变教学。” “但是,”对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同样的精力肯定也要往授课方面分担一部分,没法像现在他在研究所那边时能安心搞研究。” 我有些疑惑,这些未来工作方面的事为什么要和自己提起于是开口: “他工作方面,我其实也不太懂,还是要看沐屿森自己的意思。” 许是觉得我没听明白画外音,吴谨叹了口气解释着: “你也应该考虑一下的,他如果回来a城当老师,一方面你们未来稳定,另外一方面这次论坛结束是个好时机,错过这个时间点,下个课题开始厚又不知道要多久。教书育人的确也不错,你回头可以给他递递话。” 我认真的点了点头回答着:“好,我有机会问问他。” “不光是问,还得劝。要不然以他的性子我觉得是不会回来的。” ……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我盯着自己的脚尖,思考着如何提起吴谨那天说的话题。 教授属于教学编,研究员属于科研编。研究员没有教学任务只承担科研任务,教授既要承担教学任务又要从事科研工作。 这两个工作,往着专业的不同道路走着。我不太了解沐屿森的对未来有没有什么规划,但的确如对方所说,如果沐屿森留在a城,那无疑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 但是自己,却没有把握和信心,我会是让沐屿森改变,留下的理由。 第一百八十六章你的选择 “怎么不说话?”沐屿森带着笑意的声音响在耳畔。 我仰起头回答:“我在想,如果有一天可以选择,你觉得教书还有研究哪个更好。” “无所谓好与不好吧,看个人喜好和能力了。” “那如果是你呢?你两个都可以胜任的情况下你选择哪个?”我有些紧张的盯着对方问。 “我的话、”沐屿森说着,目光转过头望了眼范教授一众人的方向,嘴角带着笑意: “我还是更喜欢研究吧,毕竟给学生上课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不过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就是突然想起来,之前我当你课代表的时候,你当老师不是讲的也挺好的吗。”自己在知晓这个答案后,装作不在意地摇摇头说着。 “你更喜欢我当老师吗?”他问。 “嗯,就是突然有点怀念沐老师。”我有些复杂的低下头回答,不敢看向对方的神情。 这时候。 “沐老师,咱们该出发了。”那边走过来之前见过面的那个女生,对方说完冲我微微点头示意。 “不耽误你了,那你赶紧走吧。”我冲沐屿森说着。 “乖乖等我,我下周就回来。” “嗯?” “这段时间我手机一直都会开机。” “好。”我认真的回答着,心里早已满足。 就这样,沐屿森跟着一众人就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我站在原地,喃喃自语着:“傻瓜,也不知道回头看看我。” 然后就转身离开了机场。 第二天中午下课,走出教室的时候,就发现吴谨就在楼道里等我。让林艺和李杰伟先离开后,自己和吴谨来到了走廊尽头的窗边。 他问我:“蒋童,昨天说的事情和你沐屿森提了吗?” “我觉得,他还是想要当研究院继续科研工作。”自己回答着。 “不是,当教授也可以搞研究啊,没说让他放弃啊,他之前在咱们学校的那个外聘讲师的时候也挺开心的啊?”吴谨对于这个结果显然带着遗憾,反问着我。 “他是开心的,但是后来不还是离开了吗。” 在说完这句话后,我和吴谨都沉默了。 其实那时候沐屿森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不论是早早结束这边的老师工作去了b城,还有后来的“不告而别”,答案原来早就在眼前。 ...... 和吴谨分开后,我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点开手机看着我和沐屿森的聊天框,最近一条消息就是在刚刚,对方发给我一张柏林宪兵广场的照片。中间是一座音乐厅和两座教堂,看起来的确是漂亮极了。 “柏林,真是个充满回忆的地方。”我回复完他,然后又点开了沐屿森的朋友圈。他竟然阔别这么久,更新了一条动态——是一个小酒吧的酒柜。 上面写着文字:真想带她来尝尝。 自己看着这段文字不觉笑了,然后回复着: “看起来的确不错。” 我抬头望向天空,今天的蓝天和沐屿森给我发的柏林的天空一样的蓝....... 时间过的很快,马上就是沐屿森回国的日子。 到了机场,我检查着航班信息,发现那边的飞机竟然延误了。自己坐在机场有些无聊的玩着手机,等待的时间更加漫长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朋友圈里突然看到一个我坐在机场椅子上的背影图,是沐屿森刚刚发送出来的。 我惊喜的站起身转过头看向接机口,原来沐屿森已经走出了玻璃大门,正推着行李箱,笑着看着我。自己兴奋地跑过去,此刻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于是我张开双臂迎接他,搂着沐屿森原地跳着不肯撒手,兴奋地说着: “欢迎回家!” 他就这么站着笑着,接受着我这热烈地迎接方式。 我在网上已经看了这次论坛活动的信息,沐屿森的团队无疑为祖国在此之前的空白,留下惊艳一笔。“横空出世”是这次的新闻标题,可我却知道这一路,他们走的并不轻松,可以说是艰难曲折。 “童童。”沐屿森轻轻叫着我的名字,可自己的头就紧紧贴在对方胸口,不想松开。 他成功了,他做到了!他堂堂正正以“中国”的身份,出现在柏林,曾给沐屿森带来灰暗的地方。 是新的起点,也是重生。 “童童。”他又温柔的叫着我,自己抬起头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出现在我们身侧,那个又梳着马尾的女孩“小周”。 对方看着我俩的样子忍不住笑一下,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撒开了手。 沐屿森笑着看着我,然后转过头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这个给您。” 我看见她递给沐屿森的是几张拍立得照片,里面有合影还有抓拍的沐屿森。看着对方递过来的拍立得相纸,自己笑着说: “拍的真好,以后看肯定是个宝贵的回忆。”沐屿森看了看身侧眨巴眼睛看着照片的我,笑了笑礼貌的接过照片说了句:“谢谢,我收下了。” 之后那个女生就告辞转身离开了。 我拿过那几张照片欣赏着,然后和沐屿森讨论着一次成像的魅力永远是现代化设备不能替代的。 他笑着说了我句:“傻瓜。” 我不开心的看着他说: “这种氛围美,抓拍的灵光一现就是无可替代的。” 他突然问我说:“你今天没有课?。” “对啊。”我简单地回答着,随即补充着:“有个自愿参加的讲座,我给翘了。” 沐屿森抿着嘴笑着说:“那看来我真的在误人子弟呢。” “那你回家给我好好补补课?”我答。 “你确定?”他的尾音故意拉长着,笑着看着我。 自己不明所以地说到:“确定啊。” ...... 回到沐屿森的家,我拉过行李箱说帮他收拾,然后让沐屿森先去洗澡。 等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收拾好东西在厨房替他做着简餐。沐屿森走进了厨房,轻轻的把头搭在我的肩膀上,自己侧着脸问着: “回来这么久的飞机累了吧,去休息吧,一会饭好了我叫你。” 对方却像小孩子一样摇着头也不说话。 自己无奈道:“你这样搭在我肩膀上,我没法做菜了。” 听到我这么说,沐屿森从我的身后伸过手臂,握在我的手上,然后说:“这样吧,我帮你切西红柿片。” “沐屿森。”自己无奈地笑着,叫出他的名字:“你怎么突然这么小孩子一样粘人了。” “我的这个超导材料研究终于在柏林展览中心上被认可了。”他突然开口。 “真的吗!”我惊喜的转过身,这些是新闻上没有说的。 他点了点头说:“终于可以放松休息一下了,童童我好想你啊。”他的声音听起来是开心的但是也是疲惫的。 我双手捧起他的脸说: “听话,先去好好休息一下吧,反正明天是周末,我都陪着你。” “你说的,不许耍赖。”突然他抬起眼,说话的声音也不似刚才般疲怠。。 总感觉我被他戏弄了,但是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沐屿森果然听话的去了卧室,关门的那一瞬间突然回过头对我说: “那今晚也住在这吧。” “........”总感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像是小白兔掉进大灰狼的窝。 第一百八十七章匿名 我从未想到,平静的生活中会出现这样的波澜,而自己最不愿看到的,就是沐屿森受伤。当血从他的指尖滴落的时候,我以为天都要塌了…… 第二天的早晨,我醒来的并不算早。 一睁开眼,就看到在我身旁的沐屿森微微起伏着呼吸平稳,还在睡梦中的模样。我笑着轻轻理了理他额前挡在眼睛上的碎发,对方不安稳的皱了皱眉。 我默默收回手,转过头就看到枕边的床头柜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个礼物袋。 沐屿森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这么想着,自己撑起身,伸出手拿过袋子,不忍打扰到睡梦里的对方,只轻轻挪下床,连拖鞋都没有穿上,就拿着袋子轻悄悄离开了卧室。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我掏出袋子里深蓝色的小盒子,拿放在手里很轻,包装的十分精巧。 自己歪着头把它在耳边轻轻摇了摇,里面发出的一些晃动的声响,接着我拆开上面的丝带,就看到一枚小小的徽章,就安静的躺在里面——圆形徽章上是蓝白色的简笔白鸽,下边缘是一串细细的英文。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眼中的它比珍珠钻石还要珍贵。 就在这时,卧室里传来我的手机铃声。自己赶忙站起身往那边走去。 但当打开门时,沐屿森已经醒了过来,正握着发着声响的手机。 看见自己进来,他扬了扬嘴角笑着说: “你的电话,打扰了我的美梦。” “啊,不好意思。”我道着歉,快步走过去要拿手机。 就在要接过手机的那一刻,铃声停止了。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想起最近总莫名打来的“骚扰电话”。撅着嘴巴坐在床沿边,低着头打量着手里还握着那个小盒子。 沐屿森注意到一脸笑意,坐在床上弯起一只腿,同侧的手肘支在膝盖处,手抵在头后说着: “这个礼物你喜欢吗?”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睡衣竟然和他的是同一套,红着脸低下了头: “明知故问。” “哈哈。”沐屿森笑着然后接过小盒子,拿出里面那枚徽章微微举高看着说: “你还没告诉我,我这个被打断的美梦怎么办?” “都日上三竿,你再辛苦也该起床,一会就要吃饭了。”我说这伸出手去够那枚徽章。 却不想对方举的更高,然后在我往前凑近的时候,沐屿森突然重新把徽章握在了自己的手心里,我看到这一幕气鼓鼓地问: “不是送给我的礼物吗?还不还给我?”此刻自己已经两个腿弯曲的跪在床上,一只手插着腰,另外一只摊开手掌看着他。 “那我还是觉得亏。”沐屿森笑着看着我说。 “那你想怎么办?难道送出手的礼物还要收回去吗?小气鬼沐屿森。” “我就是小气,不然你帮我把美梦续上吧?” 还没等我回答,沐屿森就突然握住我摊开的手掌往前一拉,我重心不稳向他的胸口方向倾过去。 却不想这里还没有结束,下一秒他就突然发力,把我扑倒在床上,而他就在上面一双深邃的眼睛正看着我。 “你别乱来。”我边说边挣扎着。 突然,自己被握住的手心感觉到什么东西,刚暂停下了挣扎就见沐屿森倾过身一个比想象中还要温柔的吻落在我的脖颈上,和昨晚落下的痕迹合为一体。 “沐屿森......”我像是被一下抽走了力气,只喃喃叫着他的名字:“祝贺你,那枚徽章真的是送我给最好的礼物。” “那你把它别在自己的背包上还不好。”他的声音响在我的耳边。 “这么珍贵的大会纪念,万一我弄丢了怎么办?” “丢了我还会再送你心的,但是我就想你可以别着它,这是我们共同的荣誉。” “.......好。”我回答。 “童童,我的美梦都和你有关。” 我又何尝不是沉溺于你给我的美梦之中呢? ......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我心里忍不住暗暗发誓,下一次一定不能任由沐屿森。 这么想着,还是忍住不住看着今天的通话记录,犹豫下这一次我主动回播了过去。电话没过几秒就接通了,可是却迟迟没有说话的声音传来。 “喂您好?”我说着。 “.…..” “喂,听得到吗?”我再次问着,这时候自己已经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突然, “蒋童。” 伴着窗帘拉开那一刻露出的阳光,听筒内第一次传来声音,我从未听到过,陌生又有些稚嫩。 “你是?” “……”一阵沉默后,那边却挂断了电话。 我因为这个奇怪短暂的沟通而狐疑,不解的歪着头盯着屏幕。 “怎么了?”沐屿森打开了卧室门走来问着。 “最近好奇怪,总有人给我打电话却不说话。” “是早上那个号码吗?” 我摇摇头:“每次号码都不太一样,这次对方说话了,听声音是个女生。” “一个人平时要多注意安全,特别是我也不在你身边,要加强防范意识。”沐屿森说着,倒是透露出一种老父亲般的苦口婆心。 “哎呀我知道啦,你不要这么啰嗦了。” 对方动嘴停了一下,却还是走过来笑着恶作剧般揉了揉我的头顶,说: “饭做好了,快起来吃饭吧。” 我也有些后悔刚才自己的话,但看着他此刻毫不在意地神态,最后只点了点头。 难得的周末,沐屿森也在家中。 我正窝在沙发上捉摸着最近几个来电号码,沐屿森那厨房那边正刷着碗。 自己看了眼他忙碌的背影,还是给刚刚的号码发去了短信。 “我们认识吗?”叫出我名字的声音虽然短暂,自己却分辨的出大概是一个比我年龄小一些的女生,记忆中并没有这样的人和自己有过交集。 “认识。” 看到回复自己斟酌着写下到:“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 “我是江博的表妹,我想请你见他一面,他现在状态很不好。” 看到这里,自己一下坐直了身体:“江博?他现在在哪里?” “鄠邑县安贞医院。” 第一百八十八章同行 我抱着手机在客厅发呆,直到沐屿森递来一杯水时自己才从恍惚间醒来。 抬起眼就看到眼前的他,我抿了下嘴唇开口说到:“可以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 鄠邑县离我们所在的a城属实不近。 虽然知道自己这个突然的提议很任性,但是此刻在火车的软卧下方,就是陪我不远千里而来的沐屿森。 此刻车已经行驶了很久,夜晚内一切都静悄悄的。 我们所在的四人车厢内,对面也是一对情侣,现在只有住在那边下铺的男孩偶尔说出几句梦话。 自己安静的躺在上铺,听着火车行进中发出机械运动的声响。 我睡着,闭上眼睛反而因为这不算清晰的声音弄的更加浮躁。 于是就十分好奇,此刻的沐屿森有没有睡着?在干些什么? 忍不住我悄悄探出头看向下面,此刻沐屿森正闭着眼睛平躺着,月光也不太清晰,只有他半明半暗的轮廓在我的眼中。 自己不知道当他答应我这个请求时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他做出这个决定,是否也和自己一样任性。 但是当沐屿森点头笑着答应自己之后,就去阳台那边打了一个很长时间的电话。 那时候看着对方的背影,我知道此刻的我们两个人都任性极了。 只因是对方,一个任意放肆,一个无限包容…… 不知不觉,我伸出自己的手臂向下铺沐屿森的方向,明知碰不到他却依旧伸直着指尖。 仿佛眼前是他,触手可及是他,我的内心就无比安定。 这时,一直闭着眼睛的沐屿森突然伸出原本交叠在胸前的一只手臂,像我一般伸长,指尖和我相对着,只差一寸。 自己惊讶极了,对方依旧平静地闭着眼睛,只有我们彼此伸出的指尖遥遥相对。 下一秒,他就更向上方伸直了臂膀,我们两个指尖就这样碰在了一起。 在福利机构当志愿者的时候,碰到那里的老师就告诉过我们: “人体指尖是感官最敏感的部位,对于视力受损严重和失明的视障人士,触摸是他们了解世界的重要方式,而盲文做为触觉的语言能让黑暗的世界变得具体和清晰。” 而此刻,我清晰地感受到就像温热的电流透过其穿透我的身体,我的心里就像指尖轻拂过凸起的盲文一般,痒痒的。 忍不住笑意,自己更加探出身子对床下小声地问着: “你怎么知道我在干什么?” 可下面的沐屿森却还是闭着眼的模样,只微微张口轻轻回答着: “我就知道。” 自己听到后嘟了一下嘴巴。 “我还知道,你现在的脸鼓的像个小河豚。”他闭着眼睛,一脸从容地笑着说。 “难道你开了天眼?”我收回手,望着下面问到。 “嗯哼。”沐屿森心情很好地轻哼着,不承认也没有否认。 夜色很深了,我们都压低着声音在用气声说话: “我要睡了,明天下午就可以到了。” “晚安,小河豚。” 哼,沐屿森!我心里默默腹议着,嘴角却忍不上扬。 “晚安,小河豚的先生。”我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着。 第二天清晨,自己就被车厢里的窃窃私语吵醒。睁开朦胧的睡眼,发现正是那对小情侣正看着窗外讨论着什么。 看到我醒了过来坐起身,他俩一同看过来。 男孩子带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女孩子剪着利落的短发,倒是有几分刘欢欢的感觉。 “不好意思啊,吵醒你了。”女孩子先开口,冲我着小声说着,然后目光落在我的下铺。 自己摆了摆手,探出头看向下铺,此刻的沐屿森正侧着身面对着墙壁的方向,看不到脸。 “没事,你们在看什么?”我看着他们凑向窗户的方向问着。 “等日出,现在这处景色很好。”男孩回答着。 我听到后,也从床铺上爬到窗户边凑过去看着,果不其然此刻窗外已经是平旷的田地,而一轮初升的太阳正映在半空中,红彤彤的,周围晕着橙色的光。 “哇,好美。”不用于熟悉的城市风光,自己不由出声感叹着。 “你们也是出来旅游的吗?”对面男孩问到。 我轻轻摇着头说:“不是,出来办一些事情。” “这样啊,我们是地质大学的学生,看咱们年龄差不多。”男孩很健谈。 “嗯,我也是学生。” “他呢?是你男朋友吗?” “嗯,是我男朋友。”我回答。 “他也是学生吗?” “不,他是教过我的老师。” “哇,这样啊!”男孩声音略大了一些,然后像犯了错一样突然看着上铺的女生,抱歉地又冲我点着头。 女生看了他一眼,歉意地冲我笑了说:“不好意思,他就是这样大嗓门。” “不好意思,刚才声音大了一些,会不会把你男朋友吵到?他没有起床气吧?”男孩也问着。 自己笑着摇了摇头:“没事。” 沐屿森睡觉一直很轻,自己知道对方肯定早就醒来了,我们刚刚的谈话也应该尽数落入他的耳中。 哪怕有所谓的起床气,应该也会因我的几句话而烟消云散。 我的男朋友,我可爱的沐老师…… 火车一直向目的地前进着,无聊的旅途时光也让我们这四个人渐渐熟络了起来。 闲聊时才知道,这位爱聊天的男孩叫“刘洋”,女生叫“邓敏”,他们一个是大四的学姐,一个是大三的学弟,上个月刚在一起。 这次旅行用他们的话说,算是考察帮男生完成一些学科作业。 听到这个解释,我忍不住笑意。我们现在都坐在下铺的位置,而自己目光不由撇向身旁的沐屿森。 “考察为了完成作业”这个理由,总有些耳熟呢。 “我们之前也一起完成过实地考察的作业。”我说到:“不过那时候我才大二,去的地方也没有你们这么远。” “你们去的哪里考察?” “去的云顶山,考察的是当地发现的‘无喙兰‘。”我说。 “国家二级保护植‘无喙兰‘吗?!”男孩有些激动地问着:“我之前只看过别人的考察报告,还没见过实物呢。” “你们地质大学还对这方面有研究?” “哈哈,也是偶然看到的。”他说着拿着手机搜索着,然后突然发现了什么递给我们看。 当自己看到那篇熟悉的文献时,忍不住震惊的看向身旁的沐屿森——这是当初他帮我完成的那份。 原来,真的有人见证着。 “它一般生于海拔1300-1900米的林下,在布满白色菌丝体的土层中与真菌共生,也许这次到了鄠邑县山区,你们有机会可以见到。”在一边的沐屿森突然开口说到。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借老师你吉言。”男孩笑呵呵收回着手机,然后高兴的看着身边的女孩。 下午小憩的时候,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要到站了。自己一个趴在床铺上给江博表妹发着消息: “我们马上就要下火车了,到时候可以直接去医院探望吗?” “你不是一个人来的吗?”没过多久那边回复着。 “怎么了吗?” “没什么,到时候你直接来吧。江博他在等你。” …… 第一百八十九章天台上 当我们赶到这边的县城医院时,一栋不算大的大楼出现在眼前。 手机也在此刻准时发来了短信: “江博说要在天台见你。” 我仰起头,看着六层楼高的医院主楼,楼顶上似乎还挂着很多白色的床单。 比起a城的气候,整个鄠邑县更多了几分南方的潮冷。 天阴沉沉的,带着湿冷的风仿佛要透过外套衣服,钻进人的骨头缝里一样。 “你一个人上来,让他在外面等。” “好。” 当我和沐屿森爬着楼梯来到顶层的时候,再迈上眼前的几节台阶就是天台了。 一扇带着小窗户的铁门静静地敞开着。 “你在门口等我。”自己向身侧的沐屿森说到。 “童童。”他认真的神情盯着我的眼睛。 “放心,我有把握。”我冲他提起嘴角笑了笑,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着着圆形的门把推开了眼前这道门。 来到天台上面后,目光所及是水泥灰色的房顶上,还有着一片片之前下过雨未干的水印。架起的简单的铁架上,一个个白色的床单伴着楼顶上的风,飘起又落下。 自己刚谨慎地往前迈了几步,手机这时想起了突兀的来电铃声。 这一切在阴云密布的天台上,安静的周遭竟被这个突然的来电,衬托出一种诡异的氛围。 天更阴了。 自己看着屏幕这个熟悉的备注,忍不住在接听的同时看向沐屿森的方向。 却在转过身的一瞬间,在还自己还没看清时,那道门被猛然的撞上,发出“碰”的一声巨响。 这一切发生的速度之快,只在一个转身,只在一个转头接听的动作,只在沐屿森同样看向手机的一个晃神。 门被关上了。 听到沐屿森在那面,用力拉着门把手叫着自己名字的声音,听到接通的电话那头传来江博的一句:“蒋童别去!” 还有看清眼前那个,正诡异看着我笑的女孩。 她的头发很黑很长,但是此刻却显得无比凌乱。脚赤足踏在地上,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白色的裙子。 十几岁的模样,我很难想象她就是在姑姑病房内见过很多次的女孩,就是江博的妹妹。 那一刻明知眼前就是事实,自己却还是不敢置信地冲她比划着手语问到: “是你叫我来的这里吗?” “是我。”女孩开口回答着。 讥讽笑容浮现在对方本应烂漫无瑕的脸上,歪着头拉紧了手里那根绳子说: “想不到吧,我会说话。”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我开口问着,手指紧紧握着拳尽量保持冷静。 对方手心被绳子勒的渗出血,刺痛着自己的眼。我不知道这个女孩对自己竟然有着如此之大的恨意,让她完成今天的这一切。 滑稽而恐怖的一切。 绳子一头系在门把上,另外一边绕着她手掌几圈,此刻牢牢握在手中。 天台的门位于整个顶层的中心,连带着它两侧立起的墙体构成一个梯型。 原来刚才,她就躲在天台这道门的侧面,利用着视觉的死角,自己进天台只顾往前,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位置。 门和侧墙构成的转角,在侧面用力拉动手里的绳子,门就可以在电光火石间被用力关上,而门锁早已被其改动,此刻任由那面的沐屿森怎样用力也打不开。 手机听筒还传来江博的声音,可自己却在对方另一只手里的泛着银光的水果刀威胁下,只能慢慢将手机放下在脚边。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我再次开口问着。 “把电话挂掉。”对方冷冷地说,下一秒又像失控一般大声喊着: “为什么事到如今他还会给你打电话!” 我的视线落在门那侧的沐屿森,对方眼中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短短的一瞬我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你就像一只生气的河豚。”我跟着她的指示,把地面上的手机挂断后站起身说到。 “你今天竟然真的来了,蒋童。”她的刀尖正指向着我。 “马蹄莲也是不是莲花啊。”我说。 “蒋童,你就该死。”她恶狠狠地说。 沐屿森的目光如炬盯着我这边,我要一步步验证自己的猜想。 为了让她冷静下来,自己只得先举起两个手在耳边,看着女孩充满恨意的眼开口说到: “沐屿森你知道了吗!她听不见声音!” “我恨你们玩弄我哥的感情,你们都把他当做什么?!替身吗?!”对方越说越激动,往前迈了一步,刀尖离我更近了一分。 自己不由冷颤了一下,湿冷的风还有内心面对刀尖的恐惧让我咬着牙,在崩溃的边缘挺立着。 女孩看到更大声笑了,那种带着痛与恨交织酣畅的笑,是比眼前的刀还令人胆寒: “你也害怕了吗?你也知道错了吗?可是太晚了!” “你错了。”我冲她比划着手语:“一切都不晚,你先放下刀。” “我不。” “你杀了我,你哥哥会伤心的。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他唯一的亲人做出这样的事。”自己从未想到,学习的手语将有一天用在这个地方,在生死关头。 我的余光撇见女孩身后的沐屿森,他正打着电话和救援人员沟通着,声音传入我的耳中。而自己只能尽量比划着手语,继续转移着对方的注意。 “一切已经晚了。”悲伤又掩盖了她脸上的愤怒,而垂下目光:“你不是第一个,却是我能为他解决的最后一个。” “你是什么意思?”此刻自己有些激动。 “那个女孩,就是我害死的。”她抬一眼看向我咧着嘴,绽放出一个笑容解释说: “所以,一切都来不及了。” 听到这里,自己的呼吸一滞。 盛厦的死…… “你是恶魔!”我激动的冲她喊着,手语也毫不掩饰的翻译着。 “啊哈哈哈,我是恶魔?那你蒋童和她又是什么?!” 我的一句话,令女孩更加激动的往前迈了一步,刀间就要抵在我的胸口,自己向后退着一步。 “你现在的眼神,恐惧、忏悔、绝望像极了她在水里时,望向我的神态。” 她步步紧逼,自己一步步后退。 “是你杀了她?!” “是她自己太笨,走村里土路还要穿高跟鞋,结果自己过小桥滑进河里,我只是没有开口帮她求救而已。” “那是一条生命!” “我哥哥就是我的生命!可是你们却这样践踏!” 天台的最边缘就在几步之后。 “爱就是自私的,你自己难道不是吗?”我突然冷笑了一声说着。 “你懂什么?!你是个背叛者!” “感情的事情,没有第三个人插嘴的权利。” “你就是在为自己的行为狡辩!” 就在这一刻,阴沉的天气像伴随着女孩撕心裂肺的喊叫,按捺不住般落下第一滴雨,天台上的风更大了。 第一百九十章他的尊重 “我在这段感情里有错,但是我只会对他本人道歉,而不是和你。” 自己说出的这句话像是击溃了对方最后一道防线,就在同时天台的门被用力撞开,一行警察还有沐屿森跑上来,一字形站开半包围着我们。 “童童!”他大声喊着,我的心在猛跳:“就现在!” 这才发现身后异样的女孩转过身,趁着这一瞬间自己拼尽全力跑到天台的最边缘,然后毫不犹豫纵身跳了下去…… “不!不要!”停留在楼顶上的是女孩大声地喊叫。 而自己全然相信沐屿森告诉我的时机,我全身心地信任着他。 时间在此刻就像暂停了般,我像一片羽毛般坠落下去时,耳边的风声竟也显得很温柔,一滴滴打在脸颊上的雨让自己不再孤单。 这是我生的希望。 自己双臂微张身体弯曲,落入在下面早已提前打开的救生气垫上是强烈的冲击,下一秒眼前就被一片黄色包围。 不算小的冲击令自己恍惚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是滑下的垫子还是他们谁把我抱起。只知道在等候一旁的救护人员一系列的检查下,自己身体并没有发现什么大碍。 周围的一切都是喧嚣的,围观的群众,忙碌的人群,无数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这边,而我就坐在急诊室的一把椅子上,望着站在远处的江博。 彼此间的视线突然被前来了解情况的警察打断,我仰起头没有听清对方的问题。 “抱歉,她现在也许还没完全恢复,有什么问题我可以替她回答。” 自己转头看向出现在身旁的沐屿森,他没有看向我只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 “这位先生,请问您和这位女士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的男朋友。” …… 在对方一系列的问题过后,对方礼貌冲我们敬了一个礼便离开了。 而疲惫就在这一刻突破了我一直绷紧的弦,可此刻自己不能放弃。 自己手臂撑着椅子站起身,一旁的沐屿森顺势搀着我的肩膀。 “江博。”我叫住了那个就要转身离开的身影。 对方回过身,只依旧看着我神情复杂。 我走到他的面前,什么都没说只从上一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这个我一直想亲自还给你,还有亲口对你说一句‘对不起’。” 盒子里面放着的,就是她当初亲手帮我戴上的穿着一枚戒指的项链。 他目光落在小盒子上,却迟迟没有接过。 良久他伸手接过后,像是用了极大的勇气对我说到: “蒋童,我妹妹她、”他停顿了。 “我相信警方的调查。”我说。 “好。”他回答着,将盒子收回到口袋里,然后默默摘下手腕上那块熟悉的表,递给了一旁的沐屿森说着: “这块表还给你,当时你送给我的。” “他陪你这么多年了,就留着吧。”沐屿森回答。 “不了,蒋童把那个还给我了,我把这个再还给你,以后我们的生活就再也没有对方的影子了。” “江博。”我不由出声叫着对方的名字。 “祝你幸福蒋童。”江博说着把那枚表重新塞回我的手里:“你不用难过,更不用愧疚,其实从一开始就是我的错。” “不,我也有错。”我开口反驳着。 “你和他还真是像,总手臂这么天真善良的相信我一次又一次。”对方苦笑着说:“蒋童,从你开始我接近你就是因为沐屿森。” “什么?”听到这段话,我不敢置信问到。 “我从盛厦那里知道你和沐屿森的事情,所以后来我开始伺机接近你。” “江博,难道从一开始事务所你就想好了吗?”自己无法想象,那个第一个主动和我搭话的人,给我黑暗日子里带来点点光亮的男孩,都是假的。 “但是,你对她的感情是认真的,不是吗?”一直默默听着我们俩人对话的沐屿森,突然开口说到。 江博听到后愣在了那里,随后他只咧嘴一笑。 “都不重要了,天南海北这么大,以后咱们都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吧。沐屿森、蒋童这一次真的再见了。” 言罢,他将目光从我和沐屿森身上收回,转过身招了招手。 那样的神情,此刻的背影,我的心中突然生出一种不可言喻的感觉。 我在故作坚强,他在强颜欢笑。以后他的生活中再没有沐屿森的影子,而我最大的幸福就是此刻有沐屿森陪伴在身边。 回忆永远无法消除,哪怕一个人忘记,还有对方会记得。但每一个人的记忆又都是不一样的,此刻的告别无疑是最体面的休止符。 未来的路很长,余生若能有你相伴,将是我最大的幸福——沐屿森。 后来我才知道,江博的妹妹本名叫——江敏,因为父母车祸离世的打击,那时候开始便不再说话。 而自己在姑姑病房里见到她的时候,无疑是他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生活如果有了光,谁也不想再回归黑暗。 而江敏在知道自己哥哥对我的感情后,心里默默祈祷着,我们可以一直稳定下去,让江博拥有一个自己完整的家。 在得知我和他哥哥分手后,就开始策划着今天的这一切。 故意肠胃炎住进了医院,又用江博的名义把我约到了这里。趁着江博去买生活用品的时间,偷偷来到了天台并用对方的手机,给沐屿森发去了短信。 至于她说的盛厦的事情,其实只是女孩愤怒之下冲动的话语。 我看着江博给我发来的致歉短信,还有解释,告诉他放心,自己会申请让江敏从轻处理。 “蒋童,谢谢你们。”他回复来短信。 “大家都要幸福,好好生活。” “好。” 发送完这条短信,沐屿森突然问我: “江敏的事情你决定好了?” “嗯。” “好,但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更何况她伤害了你。” “沐屿森,谢谢你。”自己突然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似乎被我突然郑重其事的道谢说的有些意外,沐屿森轻轻耸了耸肩说: “怎么了?突然这么严肃。” “谢谢你,尊重了我的决定。”沐屿森虽然对我决定向警方申请,从轻处理江敏的事件没有反对,但是我知道他的心里始终有着不满,不满这样简单的原谅对方疯狂的行为,但他还是尊重了我。 第一百九十一章论爱 抬起眼,他就应在自己的眼中,温柔的眉眼和刚刚在天台看向我时的目光交织在一起,这个人就是我的港湾,自己的心之所向。 “谢谢你,沐屿森。”我再次开口诉说着心底的声音。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的目光满是动容。像是浩瀚的星空,有万千的语言——是失而复得的珍重,是心底念念不忘的回声。 “我原谅她,就像你宽慰我相信江博一样,我也跟随自己的心做出了选择。”自己开口认真的解释着:“比起眼睛看到的,更要用心感受不是吗?” “你呀。”他听完后无奈地低头笑了笑,把手靠在我的脸颊上。 自己的手也轻轻附在他的手掌上,笑意盈盈说:“就让我再任性一次吧。” 说完就踮起脚尖,一个吻轻轻落在他的唇上。 …… 彼时,我们已经回到了a城沐屿森的家。夜里躺在自己身旁的沐屿森,用手轻轻拨弄着我额前的刘海。 自己抬起头,往他的身侧凑了凑。 “明天我要回去工作了,手里的项目工作要到收尾的关键时期。”他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要多长时间?”我问。 “还不确定,但是不会很久的。” 自己撑起上身,看向躺在床上的对方说:“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他的脸上泛起温柔的微笑,目光笃定:“我记得,盛夏的约定。” …… …… 盛夏来临,自己因为之前报名参加的奥运会志愿者工作而来到了培训中心。 在签定保密协议那一刻,我竟恍惚想到沐屿森。 不知道现在他在做什么?当初有没有签下这样一封协议?如果有,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在想些什么呢? 培训工作从奥运会的一个月前开始,虽然没有那种所谓的挑战,但是面对这样一个盛典,听着前面礼仪老师的讲话,我感觉自己的身上也肩负着百年奥运梦,是光荣、是责任。 炎炎的夏日,在一次彩排训练后,我盘着腿在体育馆内席地而坐。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瓶矿泉水,我用手背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抬起眼笑着伸出手,但是在手指接触到水瓶,看到递来矿泉水那个人容貌的时候,自己愣在了原地: “于言?!”我震惊地叫出这个的名字,下一秒就手撑地一下站起了身。 “好巧啊,蒋童。”他笑着对我说。 对方更瘦了,却也结实了不少。皮肤看起来黑了一些,更多了几分稳重的感觉。不变的,是依旧挂在脸上,真挚灿烂的笑容。 “真的是你啊!你不是还在部队里吗!”我兴奋地说着,全然不敢相信在此地可以见到他。 “我们也有活动啊,”他笑着然后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再次递到面前说:“喝点水吧,现在天太热了。” 我接过水:“休息时间咱们坐着聊吧。”说完自己盘腿坐在地上,拍着身旁的位置。 于言也毫不在的和我一样席地而坐,我们就这样并肩坐着。 “你和沐老师挺好的。”他问。 自己仰头喝了口水:“嗯。” “那就好。”他回答着也仰起头,目光看向远方。 “你都毕业了吧?工作确定了吗?” “嗯,现在在市博物馆上班。” 对方点点头:“这个工作很好,也稳定。” 在休息时间结束,我们又要回到各自方阵集合的时候,于言突然叫住我说到: “对了,回头你和沐老师喜事将近别忘了告诉我,我肯定给你们准备个大红包。” “好,不光要有大红包,你也要留出假来参加!”自己冲着他后退着要离开的身影说到。 “哈哈哈,一定。” 在男孩爽朗的笑声里,我们在奥运会的场馆内短暂的重逢又告别。 女孩的脸上少了几分当初的青涩,男孩身上多了几分积淀的沉稳,岁月美好而青春难忘…… 百年奥运梦,在今年的夏天得以圆梦。 在盛大热烈的全人类狂欢落下帷幕后,我离开自己住了这么久的住宿场馆,回到校园去到吴谨的办公室,把托自己买的纪念币交给了对方。 “谢谢你啊蒋童。” “没事,还有这个纪念邮票我也一块带来了。” 他看到后笑的更是开心,手推了一下眼镜突然看着窗外说到: “真是个盛夏好时节啊。” …… 告别对方后,自己不知不觉又走到了森郁的香樟树下,远处就是沐屿森曾经奋斗过的实验楼。 什么是爱,只不经意的驻足,是片刻的思考是常常的想念,是一生的热爱。 我微微闭上眼睛小声呢喃着:“喜欢你”三个字。当睁开眼时,呢喃的话在嘴边僵持一半,发出口的音节停顿在“你”。 沐屿森就站在不远处,看向自己这边。他手里此刻没有了之前自己常常帮忙拿着的教案。 我愣在了原地,只怔怔的站在那里看着对方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望着他棕色的瞳孔,在中午阳光的照耀下变得越加剔透。摇曳在对方瞳孔里,是熟悉的我。 米色的素色短袖衬衫,配着一条卡其色的休息长裤。而在他的手里,正握着一个蓝色的小盒子。 这是盛夏,有我们的初遇,有我们的回忆,更有我们再度盛夏的约定…… 此刻自己的呼吸都乱了半拍,耳边的蝉鸣声就像耳鸣一般冲向头顶,自己好像有些脸红了? 喜欢你,这三个字在内心反复跳跃着,而心底的声音是另外三个字。 因为喜欢你,所以爱上你钟爱的盛夏时节,我看着走到自己眼前的沐屿森: “沐屿、”呢喃的话还没说完,就看他突然在我的面前单膝跪下,打开了那个蓝色丝绒质地的小盒子。 这时一枚闪耀的钻石出现在眼前。 “21克的钻石,盛夏的时光,还有眼前的我,一切的一切都只差蒋女士你的答案,盛夏我来了,你愿意遵守我们的约定吗?” 他的声音虽然一如即往的从容,但是此刻紧握着戒指盒发白的直接还是暴露了沐屿森同样激动紧张的心。 “蒋童,你愿意嫁给我吗?”他说。 自己伸出手:“我愿意。” 声音早已哽咽。 他修长的手指握着戒指,微微带着颤抖帮我戴着戒指。 自己破涕为笑:“你别紧张,沐老师。” 我起了玩心,调皮的说着。 沐屿森听到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抿着嘴笑了,但依旧神情专注地为我戴上了戒指,尺寸刚刚好。 我拉着他的手臂,对方顺着站起身后,自己就一下子扑进对方的怀抱,而沐屿森的手轻轻摸着我的头。 “你终于来了。”我说。 “抱歉让你久等了,我以后都不会离开了。” “什么?”自己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我决定回到母校这边继续教书了。”他笑着解释着。 “可你不是更喜欢专心搞科研吗?” 我深爱着你,所以绝不愿你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和被迫。 可沐屿森却笑的很开心,看着我此刻矛盾的脸说到: “你现在的表情可太复杂了。” “沐屿森,如果你是为了我妥协,那我宁可你继续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自己严肃让认真地说到。 “童童,”他轻轻叹了口气:“感情是相互的,不光是你希望我永远快乐,我也希望你幸福。而且我三十了,十年后是四十岁,二十年后是五十岁,总有一天会成为老爷爷。” 他的话音中带着微末的笑意,那是真实的。 “但是每年都会有新的学生,新鲜的血液投入到我们祖国的科研发展中,还会有更多的人延续下去我们的精神,所以继续回到这里教书,我认为是一个很好的决定。” “你想好了?不后悔?” “想好了,我很确定。” “那好,我给你机会反悔了,是你自己拒绝的,以后你都不许再离开!”我的手拥抱着他的后背,手指不由拽紧着对方的衣服说。 “我才是不会再放你离开,蒋童。” 沐屿森的眼睛永远是那样的深邃而迷人,我看着他一点点凑近放大闭上了眼。 一个轻轻温柔的吻落在自己的眼睛上,痒痒的。 “还差一句祝福给你,祝贺你毕业蒋同学。” “但是以后还请你多多指教了,沐老师。” “爱除自身外无施与,除自身外无接受 爱不占有也不被占有 因为爱在爱中满足了。” ——纪伯伦《论爱》节选 全书完。 第一百九十二章番外:女孩和男孩 我叫于言,学的是文物修复专业。如果说每个人回忆中都有最令人难忘的一个女孩,于我而言那个人就叫蒋童吧。 她不是我的初恋,也没有和我谈过恋爱,准确来说我们说过的话、见过的面并不多。 我们是同届不同专业的校友,第一次见到对方还是在a城校区新生报到那天。她很爱笑,和我甜甜说的那句:“学长”,那个笑容我记了很久。 就这样,这个自己可望而不可求的女孩出现在了我平淡无奇的大学生活中,在大二那年的九月。 都说年少不要遇到过于惊艳的人,我和她都是如此。 惊艳我大学时光的人是她,而照亮她的人却不是我,而是我们学校的老师——沐屿森。 我和沐老师的缘分开始的很早,大一的时候自己就听过他开的讲座,但是当大二再见到对方的时候,我发现他变了。 沐老师依旧在人群里都气质出尘,年龄不大却不知是不是因为是“天才”的原因,总是给人一些距离感。 可是当自己在校园里看到他和蒋童并肩,从实验楼那一边说笑着走回教室的身影,那一刻就知道了——他喜欢她。 他的嘴角总是带着笑意在女孩面前,而对方手里常常帮他抱着教案,低着头就似乎有些拘谨,可目光却不经意瞥向一侧的他。 眼神是骗不了人。 又是一次在操场和篮球队队员一起训练,我看到蒋童驻足,在那条他们走过很多次的路口,望着实验楼那边。 那一刻自己明白了,女孩也喜欢上了他。 我本就不是一个古板的人,也从未觉得喜欢上自己的老师有什么不可,更何况沐老师只短暂的教过她一阵。 但是出于私心,这样的想法我从未和她当面说过,甚至于在她婉拒自己心意时,我撒谎了。 “实话实说,我之前一直以为你和沐老师,只是你的一厢情愿,没想到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和她说的这句话是假的。 这段感情怎会只是她的一厢情愿,旁观者清。我想自己比他们本人,都更早看清两个人感情的开始。 他们哪怕绕了些弯路,却依旧坚定的走向了彼此。 蒋童总是说我是个“阳光的大男孩”,可是“大男孩”也有自己的私心。 我会在知道沐老师出国时,觉得自己有了机会;会在篮球队队员的起哄下,内心带着一丝期翼看向她;也会在问到她和沐老师近况时,因得到肯定的回答而失落中带着三分庆幸…… 沐老师周围的人都会说,他是一个完美的人,可是我却不这样认为。而且这样的看法,决不是出于自己的嫉妒心。 蒋童,很多人也许觉得她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可在自己眼里,她就是这样的耀眼而不平凡。 我想,沐老师更早的就知道了这点。他看向女孩是的目光,我懂得,是珍视、是挚爱。 “怎么样?这回你放心了吧?”突然林艺的话把我从回忆中拉出。 穿着婚纱的女孩正笑意盈盈的看向身侧的人。 “这回你就不用来问我她怎么样了吧?沐老师还是很靠谱的。” “嗯,这回是真的放心了。” 我也要真的放下了…… 女孩和男孩的故事落下帷幕,但他们各自的生活还在继续。 第一百九十三章番外:爱情令人坚强而脆弱 沐屿森身体很不好。 这是当我看到他穿上家里,莉莉新给我买的按摩鞋后得出的结论。 此刻他正痛苦的皱着眉,没走两步就宣布了放弃。 “吴谨快换鞋。”他脱下了按摩鞋,光脚站在地板上对我说。 “那可不行,我也受不了这个家伙。”自己耸耸肩一脸无奈的表情回答着。 其实这是骗对方的,我虽然也觉得脚底的穴位被一块块凸起的石头按摩,是有几分酸爽,但却远没有他此刻的反应大。 这样的沐屿森,褪去平日里的伪装,没有了一贯的冷静自持,我倒是觉得这样才更可爱嘛,这才是二十多岁男孩该有的样子。 “怎么了?”在客厅的莉莉听到我俩在门口的争论,走过来问着。 “姐,他不给我拖鞋。”沐屿森先告起状来。 “你别冤枉我啊,”自己赶忙开口解释:“是家里没普通的拖鞋了。” “那你怎么不穿这双?”他说。 “我、” “这不是我姐特意给你买的吗?” 好小子,原来是在这里等我。 “吴谨你快和他换鞋,他上一天班多累了。”莉莉也站在了沐屿森那边,指着我脚上的拖鞋发着施令。 “好吧好吧,”自己把两个手摊开举在胸前无奈地说: “咱们俩换鞋,给你普通的。” …… 而今天,当我看到沐屿森主动穿上这双按摩鞋的时候,和莉莉两人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模样,感觉比之前被按摩鞋折磨的皱眉时,更多了几分可爱。 爱情使人坚强啊,这是莉莉和我眼神交换中得出的答案。 有了蒋童的沐屿森,看起来更加鲜活了几分。他更爱笑了,不光是嘴角,还有眼神。 他会在蒋童吃饭时,目光不自觉瞥向对方;会在发现她爱吃某道菜时,默默的帮忙夹几筷子;还会在发现蒋童喜欢吃这道“三冬”后向我偷偷学艺。 “你不是不爱吃香菇吗?”我装作不知道他小心思模样问着。 “原材料就是冬笋、香菇、冬菜吧?”沐屿森没有理会我的话,自顾自的问着。 要不是他稍稍泛红的耳朵,我还真要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糊弄了过去。 “对,你还可以加点胡萝卜丝。”我看着他忍着笑意说。 “是为了配色好看吗?”沐屿森全然不知已经进了自己的圈套。 “不是。”我回答。 “嗯?”他疑惑地抬起眼看着我。 “是因为上次我炒的胡萝卜丝,蒋童也爱吃。” ……. 今天看到穿着得体的西服,头发难得全部向上梳着的沐屿森,竟然也在看着蒋童穿着婚纱一步步向他自己走来时,紧张的默默深呼吸着。 我和莉莉还有孩子们坐在台下,一旁的小果突然拉了拉我的手臂,自己侧过头问着: “怎么了?” “为什么感觉舅舅和蒋童姐姐都要哭了?” “哈哈,他们呀是高兴的。”我笑着说。 “高兴就要哭吗?” “高兴、感动都会让人想要流泪,你看他们虽然眼眶红了,但都强忍着泪水呢。” 爱情令人坚强而脆弱呢。 “这样啊。”果果似懂非懂的回答着,重新将目光投向那边。 “还有一件事,小果。”我说:“以后就不要叫蒋童姐姐了,要叫舅妈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番外:目光所及处(1) 我问过周围所有人,对于吴谨的评价。 “吴老师?挺风趣的。” “吴谨老师啊,没太多接触。” “上课事挺多的,爱点名。” “没啥印象。” …… 似乎因为校园里有了一个沐老师,在这样风云人物的加持下,吴谨老师显得更加平凡了几分。 但是,我的目光所及都是他。 他是我的班主任,而我是班里的班长。比起平日里的普通同学,我们之间的接触更多了几分。 自己在食堂偶遇到他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脚步。 “欢欢,下周班会通知同学们了吧?” 果不其然,吴谨注意到自己后主动叫住了我。 “通知了。”我点点头。 比起蒋童总是喜欢规规矩矩的称呼沐老师,我却有意的淡化着老师这个称呼。 “好,辛苦你了。”他回答。 就这样,自己会因为中午偶然的多说几句话,而在内心雀跃半天。但是这样的想法,我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 在宿舍里,我很少和她们提起吴谨,因为自己的内心深处知道这段感情是无疾的,开口的那一刻,就是这份独属于自己的暗恋结束之时。 我本以为,自己可以一直将这份爱藏在心底,可是渐渐的,我发现自己变了。 我不再会满足于只和对方一天多说上两句话,会故意找一些话题来到办公室请教他。 希望周围的人都可以看出我的心思,却唯独希望吴谨可以不知道。 因为他知道,那一定是拒绝。 这是自己从一开始就做好的觉悟。 我常常偶遇沐屿森和他一块的身影。吴谨没有沐老师高、没有他年轻,也没有他在学校里引人注目,但是自己的目光却总在他一个人身上停留。 就像蒋童看着沐老师一样。 吴谨比起平日里总给人距离感,有种高高在上感觉的沐老师,他更随和、更风趣、更加细心。 我喜欢他不经意用手推眼镜的动作,我知道他比起咖啡更喜欢喝茶,我还明白他有自己的家庭…… 但这一切的一切理智,随着我内心那日益膨胀起来的私心和情感,都让我渐渐淡忘了,自己的身份感情的在体现在行动上开始的那一刻,就都是错的,会给他人带来伤害。 日子一天天过去,沐老师和蒋童之间的感情日益明朗了几分,而我也在看着他们俩人越走越近的同时,开始明白自己和吴谨未来的无疾。 终于,自己迈出了犯下错误的第一步。 “我想麻烦你,能不能帮我从沐老师侧面问一些吴老师的事?” 我开口向蒋童拜托到。 对方还是一贯的“老好人”,她不懂的如何拒绝别人,更何况是我的开口。 …… …… 吴谨似乎知道了我的小心思,他对于自己态度依旧和爱,可称呼我的时候却变成了“刘欢欢”。 自己听到他的这句称呼,笑容僵在了一半。 “期末大作业记得提醒同学准时交上来。”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并没有抬头。 “好。”说完话,我抿着嘴唇。 “还有别的事情吗?”对方终于看向还没有走开的我。 “吴老师我。”我叫出这个称呼,却完全没有想好自己究竟有什么话要说。 “欢欢,你成绩很好对未来要有规划,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你就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到底什么才是匹配上你的。” 他却在我开口之前,看着我的眼睛说出这样一段话。 语气是这样的语重心长,神情又是这样的严肃,而那两个字“欢欢”,是对方最后一次如此称呼我。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 ……. 喜欢一个人,又怎会压抑住自己的心情。 我走上了坦露心迹,明目张胆的第二步。 会在和别人聊天时,有意无意提起吴谨的话题,会掐着点提前来到大门口看着他的车开进校园,我也会在收起来的作业堆里,把自己的作业拿到最上面……. 要说我能对于这段感情疯狂到哪一步,其实在当时也就是如此了,但是自己始终觉得那份感情,在心里扎根就像执念一般,贪婪的没有尽头。 一切就像一场梦,我给自己编织的幼稚美梦中,在打工的餐厅看到吴谨他们一家时 梦醒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番外:目光所及处(2) 看到他们一家人出现在餐厅里的同时,耳边响起的是吴谨叫到我名字的声音: “刘欢欢?” 那是为这场单方的情感,画上句号的一天…… 之后的一周,自己都在有意无意躲着他,对方给了我最大的体面,这倒令自己对于之前的种种感到几分难堪。 直到那一天在图书馆门口,我一走出来就看到了站在学校香樟树下他的背影——身上穿着略显单薄的皮夹克,戴着一副灰色手套和围巾。 自己本想赶忙低头从对方身后走过,却在看到他冻得原地跺脚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心软打了招呼道: “吴谨老师。” “啊?欢欢啊。”他看着我笑着打招呼,戴着眼镜看向自己的目光,一如之前。 只有我们自己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却都默契的没有提起让彼此尴尬的话题。 “这个是你上次申请的助学补助金审批下来了,银行卡号是之前那个吧?我再和你核实一遍。” 他说着抽出手臂下夹着的牛皮纸袋,因为戴着手套,上面绑住的白线封口并不太容易解开。 我接过,帮他对方将线圈从圆形纸片卡扣上一圈圈绕开,然后抽出里面的纸,看着上面熟悉的内容。 “是这样的,没问题,谢谢你吴老师。”我点点头回答。 “那就好,我就先走了。” “老师!” 我叫住了就要离开的他,对方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自己。 “我有暖宝宝给你一个吧?”我知道他今天的车子限行,总是要去公交车站等车。 “不用了,今天要和你们沐老师一起走,他开车。” “嗯,那老师您慢走。” 我冲他笑着摆了摆手。 再见了,吴老师。 “嗯,再见。” …… 其实我心里有一个秘密。 到最后其实自己还是喜欢着他,但是我只把他称为“吴老师”,就像他称我为“刘欢欢”。 在校园里,自己的目光所及处都是他。 毕业后走入社会,我有了更加宽泛的交友圈,也认识了更多优秀的男生。 哦对了,忘了说我现在有了男朋友。他个子不高,但是为人很幽默,是一名初中的语文老师。 我们两个人再次来到自己打工过的那家高档西餐厅,就坐在之前吴谨一家的位置。 “你想吃什么?”小马抬起头怔看到我手撑着脸,侧过头沉思的模样:“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原来坐在这里,享受别人服务是这样的感觉啊。” “怎么这么说?” “之前我在这里打工过很长一段时间。” “这里?感觉离你大学也不是很近呢。” “是不近,但这里打工不但有工资,还会经常收到小费。”我解释着:“你也知道,我家里没有那么优渥的条件,大学时候我自己一直在勤工俭学。” “你放心,以后我们会越来越好的。”他笑着轻轻拍了拍我放在桌子上的手。 “嗯,以后会更好的。” …… 不是每一段感情都有结果,不是每一段感情都要回应。有的时候,青春就是带着三份冲动和七分真诚,而在命运的十字路口,今天的我可以笑着说,现在的生活真好。 第一百九十六章番外:接孩子 从来没有人告诉我沐老师已经结婚了?!也从来看不出来他已经三十多了! 当自己在食堂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惊讶的嘴巴都张成o字型。 “田甜,你这消息靠谱吗?”我半天才回过神,闭上嘴咽了下口水问到。 “绝对靠谱,我爸和咱校长是老同学,那天他们一块喝茶聊天时候,我听到的。” 校长说的,那看来是肯定没错了。 a城大学里,谁都知道有一个大忙人就是我们的——沐屿森教授。 他不但是我们学校的物理学最火的老师,还是全学校最年轻的教授,准确来说按照这个年龄就能到现在这个职位的,全a市也是独一份了。 然而他还是高能物理研究所的老熟人,沐教授哪都好,授课有趣而且知识渊博,但唯独下课容易找不到人,同学们都说这是因为他在课题研究上还有工作,所以a市b城两头跑,十分繁忙。 但是今天当自己的得知,这样一位青年才俊已经结婚之后,我的心里舒适感觉到几分失落。 这份失落来源自哪里呢?就是这样一位完美的人,一说结婚之后就总感觉属于了另一个人,哪怕他也从来不会属于自己。 …… 我有一个调皮的堂弟,今年小学二年级。老话说正是: “人嫌狗不待见。” 在a市最好的幼儿园、小学、中学一体化的学校里上课,到现在被找家长的次数一只手都数不过来。而我姑和姑父又都是事业型大忙人,这小娃经常要我来全权负责。 当自己站在学校门口,和无数家长一样迢目远望大门口的时候突然斜前方一个熟悉的后脑勺映入了眼前。 “沐教授?” 我不由张出口说出了声,对方听到后竟然回头看向了这边。 “你是刘媛媛吧?”他竟然开口和自己打着招呼,然后还转过身走了两步到我身旁! 什么?!沐教授竟然知道我?!自己可是旅游英语专业的。 “沐、沐老师,您认识我?”我紧张的有些结巴地问道。 说出口后,又为彼此两人第一次的对话,自己这样尴尬的表现而懊悔。 我应该更自信阳光一些说话的。 他却很自然的笑了笑,解释说: “你是吴谨班里的同学吧?我听他提起过。” 吴谨老师?哦那就是了,自己在学校里经常看到他们俩一块吃饭的身影。 “嗯,老师你也在这好巧。” 我尽量放松回答着,只感觉一位像“神”一样的“男神”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有那么几分不太真实。 “嗯,我接孩子。”对方收回目光回答着,看向校门口的眼神中满是柔情。 “啊?”我在大脑思考之前已经先问出口了话:“老师您有孩子了?” 问完就感觉自己这话题说的逾越,于是抱歉到:“不好意思,我没别的意思。” 一周之内,先是得知沐教授已婚,今天又是知道他有了娃,如此双重的打击让我幼小的心灵像爬了秧的草,倒下一片。 对方倒是完全没有在意,用着自己的身高优势为我汇报着前方的的情况: “没事,我要接的幼儿园班那边到时间了?你要接几年级几班?” “我是二年级三班,出来了吗老师。” 自己一抬起头,就看到沐教授扬起的脖颈下一处极其细微的红痕,那一瞬我害羞的匆忙垂下目光。 “出来了就在后面,前面校门口家长人多你先往前走走吧。” …… “刘媛媛?”他又叫着我的名字。 “哦哦!好的谢谢老师。” 他在听完我的回复,礼貌性冲我点点头,然后就拨开层层的人群走远了。 看着他的背影,还有刚才一瞥而过的痕迹,自己的心里更为能俘获沐教授芳心的女生多了几分好奇。 究竟是怎样的女生,才能得到这样完美的沐教授的青睐。 “姐!今天又是你接我?” 我的袖子的被突然拉着。 “啊?你怎么找到我的?”自己这才回过神,看向戴着小黄帽的小娃问到。 “我一出校门,就看到你一脸、一脸自言自语的模样。” “你学艺不精就不要瞎用成语。”我说着揪着他的耳朵说。 想想总说忙的姑姑他们俩,再对比自己来接孩子的沐教授,我不由叹了口气。 这样的好男人,我还有机会再遇见一个吗? “姐你别叹气,老叹气会长皱纹。” “你个小鬼,这些都是哪听到的?!” 我刚想另外一只手捏上他的脸颊,就被这这小子一个转身躲过,这时我才注意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你书包呢!?刘星!?” “放学校了,今天作业都写完了。” “那也不行啊!你这小鬼!”我怒吼。 带孩子太难了!我亲爱的姑,你快学学我们沐教授,亲力亲为吧!你忙还能忙过人家吗? 快来救救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