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网红公司：女诡扮成二次元》 第1章 绝望了，毁灭吧 云海市创新大厦，13楼13号。 “哎，今年水逆！” 魏昆失魂落魄的蹲在公司门口。 一手恰烟一手端着财务报表，烟雾袅袅，悠悠长叹。 他感觉，自己真是倒了天大的血霉。 而且，已经快走投无路了。 就在昨天。 远方隔代的二舅姥爷去世，嘱托律师事务所，不远千里，将一纸遗嘱送到魏昆手上。 遗嘱中，这位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的远亲，慈眉善目地告诉他： “小昆啊，你是我唯一的血缘后代了，没什么可留给你的，我创办的公司就送给你了……” 天降的便宜，不占王八蛋！ 魏昆美滋滋在法人的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就在今天，他惊喜的发现…… 这家名为幸福互娱的网红公司，已经到了破产清算的边缘！ 总资产负三千六百多万！ 员工们跑的跑，散的散。开发岗更是跑了个精光，只剩下一个叫李志强的程序员，还坚守在岗位上。 当家主播桃夭夭，是幸福互娱的头牌主播。 她扭着漂亮的水蛇步走来，温柔地挎住魏昆的肩膀，细声细语的安慰道： “新东家，只要你肯努力还是能东山再起的。” 魏昆抬起头，目光有些感动。 他握住桃夭夭软若无骨的小手，唉声叹气道：“夭夭，能和你同舟共济，真是太好了。” 桃夭夭偷偷将手抽出来，用更妩媚动人的语气问道： “我上半年的激励金，是不是该给人家啦~” “激励金？什么激励金？” 魏昆一脸茫然，疑惑道：“我看工作表，不是三个月没开直播了吗？我问了公司里你的男朋友小陈，他也不知道你去哪了。” 桃夭夭脸色一冰，随后又挤出笑容。 “那不是人家忙吗……王老板非得让我陪他去马尔代夫，我也是没有办法。” “哎，我理解你。” 魏昆叹气道：“打过台球的都知道，女人就像是台球，一旦选择了全色或者半色，整局游戏都无法改变，身不由己啊。” 桃夭夭见魏昆话风松软，神色顿时一喜，连连点头。 “是呀，那奖励金……” 魏昆摇摇头，自顾自说道：“不过也正如台球规则，每一根球杆，都该把球送进正确的洞里。你在马尔代夫啊，绝对是球杆进错洞了，这波啊，这波是故意犯规……” “姓魏的你什么意思！你说谁犯规呢？你骂谁呢！”桃夭夭急了。 魏昆无辜的耸耸肩。 “不好意思，我说错话了，您没犯规。” 桃夭夭翻了个白眼：“这才像话。” 魏昆摊手。 “我忘了说，您那是万能公用球袋，一万根球杆把球捅进去，都不算犯规，去年破球袋协会制定的新规定。老实人一般都不知道这个……” 桃夭夭露出了被内涵到了愤怒的扭曲表情，可她又找不到话怼回去。 “我呸——！” “小瘪三，老娘想进哪个球就进哪个球，你管个p！你跟这破公司一起去死吧！” 哒哒哒，桃夭夭扭着高跟鞋，怒气冲冲的走了。 魏昆擦了擦满脸口水，可他连生气的欲望都没有，只有满腔悲哀。 “二舅姥爷啊，您泉下有知，就该连我一块都带走！” “检测到宿主想死的念头！” “恐怖公司管理系统，正在激活……” 魏昆还沉浸在悲痛之中，完全没注意到声音的出现。 这时公司电话的刺耳铃声，惊醒了魏昆。 步伐踉跄，接起电话。 “您好，这里是龙国农业银行，我是赵经理，贵公司在我行的贷款马上到期，您什么时候来银行办理一下还贷手续……” “等我头七——嘟。” 电话又响。 “喂，魏老板，咱们那六百万的账该算算了吧？您也别说什么亲戚欠下的不该你来还。我们只认合同，你是公司法人，我们会走法律程序……” “建议法官判我炮决——嘟。” 电话还响。 “呵呵，就你是姓魏的？没什么，想告诉告诉你，夭夭来我们星辰互娱了，这圈子不是你能玩得转的。但你骂夭夭的仇，我早晚让你知道……” “大不了你尿我坟头，给我淹死——嘟。” 终于安静了。 魏昆瘫坐在地上，他的心也像是此时的公司，死寂又冰凉。 三千六百万啊，卖肾？ 卖身让富婆把钢丝球蹭出火花都不好使啊！ 夕阳的光，照在魏昆身上，孤单的影子拉得斜长。 走到最后一位员工，李志强打了下班卡，对雕像一样的魏昆客气的点点头道： “老板，我下班回家了。你……想开点吧。” “嗯……” 魏昆两眼发直，木讷回应，完全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太阳彻底落山，整间公司陷入一片黑暗。 滴答…… 滴答…… 头顶挂钟的声音，不停回响，滴落脸上，湿湿的，滑到嘴角，咸咸的。 “连挂钟都欺负我，哎……” 魏昆叹了叹气，拍了拍干瘪的肚子，刚想起身去找点吃的…… 等等？！ 他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太对。 挂钟的声音，能落到我脸上？ 楼上漏水？ 不对！ 水要是咸的，除非是下水管漏了！ 魏昆在下水管浓液和不知名的液体之间，潜意识果断选择了后者。 余光瞥向冰冷的电脑屏幕。 接着皎洁月光的反射，他依稀看到…… 自己头顶上，有一个细长的影子，正随钟摆的声音，摇晃着。 魏昆汗毛直立，从尾椎骨窜起一道电流，咔嚓击中后脑勺，让他头皮一阵发麻！ 猛抬头！ 空无一物，只有安静的黑色老式挂钟。 魏昆浑身一松，吐出憋了半天的呼吸，刚想嘲笑自己的敏感，他再次怔住了，瞳孔猛的缩成一个针点。 老式挂钟，可能是坏了，可能是没上劲，钟摆一动不动，像是一条自然垂下的手臂。 既然声音不是挂钟…… “难道真是下水道的水儿？！”魏昆难以接受地喃喃道。 他小心翼翼的左顾右盼。 视线所及，桌椅、电脑、打印机，都隐没在月光下的黑色阴影里。 魏昆喘着粗气，死死盯着看似正常的摆设，找不到任何异常，只有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嗒、嗒、嗒—— 像是穿着拖鞋踩着水，在大理石板上走动的声音。 近了，越来越近…… “谁在那！”魏昆猛回头，什么都没看到，只有微风吹动窗帘的嘲笑。 这时。 打印机突然发出刺耳的尖锐叫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凄厉叫喊！ 魏昆心脏被狠狠抓了一把！他看向打印机！ “滴——！” “滴——！” “滴——！” 打印机的插头，就摆在台面上，可它却亮着启动的灯光，死板的打印着一张白纸！ 魏昆艰难的吞咽着口水。 伴随砰砰的心跳声，他一步步的挪向打印机，最终找到了那张打印纸。 纸张白皙，字迹刺眼的血红！ “员工招聘书……” “她，就站在你身后。” 目光触及最后一个字，这时脖颈骤然一紧！ 有股冰冷的薄纱，轻轻扫过了他的后脑，墙壁中的镜子，他终于看到了那摇晃着的细长身影。 一具倒悬的红衣女尸，瞳孔漆黑，脸色死白，似笑非笑的盯着魏昆的脸。 那扫过脖颈的，正是它的悬而落下的黑色长发…… 第2章 恐怖的新员工 “我屮！” 魏昆毛骨悚然，转身拔腿就跑！ 他边跑边想。 为什么恐怖片的主角，见到鬼还要傻站着。 他很快就理解了他们的苦衷。 因为……人是跑不过鬼的！ 魏昆只顾低头狂奔，根本没看到，红衣女尸已经倒挂在了公司大门，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于是便果不其然的撞了个满怀。 倒悬之下，高度正好，嘴碰到了嘴，牙磕到了牙，鱼水交融的亲密接触，让魏昆心满意足的吃了一大口新鲜蛆虫。 “yue——！” 他当场就吐了红衣女尸满脸，红油金针菇加老坛酸菜牛肉面，甚至还能看出点形状来。 传统食材的驱魔效果，相当不错！ 下一瞬间，魏昆就看到了红衣女尸像是被五雷正法电劈，那副五官扭曲到极点的恶毒愤恨。 他毫不怀疑—— 如果红衣女尸有神智的话，绝对会把最残忍、最恐怖的手段，轮番让自己亲身体验一遍！ 因为魏昆看着挂在鼻孔里的金针菇，感同身受，他自己也觉得挺恶心的。 “扯平了啊！” 魏昆尖叫的解释着，转头就跑！ 卫生间，窗户，露台，每跑到一个出口，就会撞见这愤怒的红衣女尸，和鼻孔上那根调皮的金针菇。 继续跑啊！ “真特喵的邪了门了啊！” “我一个五好青年，本来活得好好的。” “吃着华莱士，唱着zood，出门就被二舅姥爷给坑了。” “负债千万，心灰意冷，玉玉晚期，恨不得立马去死。” “但我想的是用时间的酷刑，把自己活生生痛苦的老死啊，我完全不想和倒立的女鬼，玩什么我吐你一口，你吐我一嘴的重口味y啊！这尺度打了码都是特喵的限制级中的限制级啊！” 魏昆欲哭无泪。 最终，他被红衣女尸逼到了死角，无路可逃！ 本想用哭腔大喊一声鬼王饶命，可瞥见那根又抖了抖的金针菇，竟是没忍住噗呲一声，哭起来像笑似的，笑起来跟哭似的一样。 “寄！完了！” “不过爷们也不亏，到了下面还能吹，老子是被女鬼倒插金针菇笑死的！” 他就硬了一秒，随后彻底软下来，双手合十求饶道： “呜呜呜，女侠，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啊！这世上那么多贪官污吏、劣绅豪强，您挂他们去啊！都挂在路灯上！随便您怎么晃悠，做交叉钟摆都行！” 魏昆紧闭双眼，绝望瘫坐，无论怎样求饶。 红衣女尸黑色眼球森然，惨白的脸色泛起诡异的怪笑。 近了！ 更近了！ 她冰一样冷的双手，慢慢地搭在了魏昆肩膀上，逐渐扼住了他的脖颈。 喀，喀，喀——！ 魏昆在窒息中，甚至能听见自己颈椎扭曲形变的恐怖声音！ 就他以为自己穷比人生体验卡到期时。 那套老旧的洋洋牌打印机，再次发出尖锐的打印声响！ 一张打印纸诡异飘出，空中折叠成一个惨白纸人，飘到魏昆面前，抬起尖尖小手，然后抽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大比兜。 闭着眼的魏昆一下子就被抽懵了。 脑海中还在想。 不是两手掐着我吗？红衣娘们哪来的第三只手？这鬼好基霸怪啊！ 不行！哪怕死也要看一眼！要不然喝了孟婆汤都忘不掉这茬！ 好奇心战胜了求生欲，他艰难的睁开眼。 竟是看到一个惨白纸人正面写着——“盯着她看”。随后用尖尖的小手，指了指正狞笑嘴咧到耳朵根的红衣女尸。 魏昆下意识照做，猛转头，紧紧盯着红衣女尸。 令他惊喜的是，红衣女尸掐着自己的手，竟然有些许松动。 难道是…… “社恐型女鬼？” 魏昆越瞪，红衣女尸越松，大眼瞪小眼盯了不知多久，仿佛有一个小时那样漫长。 红衣女尸终于收起手臂，恢复到倒悬的蝙蝠状态，一动不动。 不过，她看向魏昆的眼神，依旧恐怖恶毒。 血水滴滴哒哒的落，魏昆的汗水也随之噼里啪啦，浑身像是千米冲刺般湿透了，他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脑袋稳定的像是装了光学防抖，依旧死死瞪着红衣女尸。 “这么一直盯下去也不是个事……” 那惨白纸人见状，发出呲呲的笑声，随风飘到魏昆面前，尖尖小手又指了指自己身体上的红字。 “如果到天亮，她就会消失。” 血色字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新的文字。 “第二天晚上，她还会杀你。” 魏昆发现，这纸人似乎是可以交流的，从表现来看，带有善意。 “你是什么东西？我怎么能在这女鬼手里活下去？” 惨白纸人又是呲呲笑。 “我是你的公……” “司小秘书呀。” 魏昆深呼吸：“不是五字不行吗！” “我就是喜欢。” “你拿我怎样。” 对惨白纸人的恶趣味，魏昆只能选择接受，谁让势比人强呢？ “我脑子有些乱，你说你是我的秘书？幸福互娱的秘书吗？” “是鬼公司哟。” “你不信的话。” “看看正门吧。” 魏昆本想转头看一眼正门，他才转了半途，就硬生生赶忙别了回来，果不其然，那红衣女尸的手又要掐了过来！ 它在坑我！ 这惨白纸人的性格……不是一般恶劣。 不过，魏昆还是看到了，公司大门口本是《幸福互娱》名牌不见了，原有位置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刻着《鬼公司》的古代牌位。 他深呼吸道：“我姑且相信你了，这只女鬼怎么办？” “将她限制住。” “但我不看着她，她就会杀了我，这是个无解题。” “真是大笨蛋。” “你的手机呢？” 魏昆愣了下，随后便明白了惨白纸人的用意。他掏出手机，调整到录像模式，对准红衣女尸，然后小心翼翼的偏开目光，过程中，他余光一直留意着红衣女尸的异动。 果然！ 被手机摄像头“盯着”的红衣女尸，像是瓷娃娃一样老实的挂在天花板上。 “原来她不是要被人注视，而是要满足被「盯望」的概念，就会收敛她的凶性……” 魏昆松了一口气。 摇摇头，心头泛起劫后余生的强烈喜悦。 他站起身，两腿瘫软，脚步踉跄，就要向公司大门走去。 惨白纸人飘来拦住了他，尖尖小手摆了摆。 “这样不可以。” “只是暂时的。” “要有真的人……” “盯着她才行。” 魏昆皱眉，自言自语：“真的人……用手机盯着……等等？” 他幡然醒悟，目瞪口呆。 “你的意思是让我给她开直播？开什么玩笑！别人探灵直播最多是拍点鬼影，你让我把镜头怼到她脸上，给全国人民直播看鬼是吧？” 惨白纸人猛点头。 “嗯嗯嗯嗯嗯！” 魏昆愣了下，随后摇摇头。 他宁可与这女鬼终身作伴也不会去做。 万一纸人和女鬼是一伙的呢？目的就是骗自己开直播，像是《午夜凶铃》的录像带那样，传播灵异事件。 就在这时。 魏昆脑海响起一道玄之又玄的声音。 “恐怖公司管理系统，激活成功！” “恭喜您，永久董事长魏昆！” “系统开启后，您将无法通过除了鬼公司以外的途径获得财富。” “您成功招聘了第001号鬼员工——b级厉鬼，红衣女尸。无神智，极度嗜杀，被注视时会消除攻击欲望……” 他愣了，足足愣了十分钟。 这几段话，系统声音不停的重复，直到魏昆下意识点了点头，声音才消失不见。 鬼公司？永久董事长？ 老天爷你玩真的啊！ 魏昆像是认命般，瞬间失去了全身力气，瘫坐在地。 他盯着天花板，绝望道：“身负三千六百万，长夜漫漫鬼作伴……” 第3章 才艺，大长腿算吗？ 惨白纸人没回答能否用冥币发工资的问题。 魏昆也没急着开直播。 他和手机交替接力，他累了，就开手机摄像，歇够了，再换回他瞪着眼珠子死盯。 就这样守了红衣女尸大半夜。 他唯一做的事，就是鼓起勇气将倒挂着的红衣女尸，抱下来，放在了办公椅上。 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毛骨悚然，不过也从侧面印证了「注视」对红衣女尸的绝对限制效果。 后半夜三点了。 惨白纸人用小尖手碰了碰魏昆，呲呲笑道。 “你这样拖延，完全没意义。” “她的凶性会，越来越强的。” 魏昆看了看坐在对面的红衣女尸。 红衣女尸凝视魏昆，笑容越来越诡异，嘴角狰狞蜿蜒，似乎要将整张面孔撕裂开，露出更恐怖的一面。 开心得像是要洞房的母螳螂。 魏昆毫不怀疑，如果没有「注视」对其加以限制，自己会被活生生撕碎吞进肚子里。 见状，惨白纸人嗔怒地怼了魏昆几下。 “傻瓜董事长，愣着干什么！” 魏昆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不想死。 而且他整夜精神紧绷，疲惫不堪，眼皮犹若千钧压力，随时会昏睡过去。 没有选择余地，他只能相信系统和这个a4纸身材的小秘书了。 “但愿现在的鬼没那么与时俱进，看网文学会了编造系统流骗傻子……” “我体能有限，坚持不住的话，红衣女尸逃到外面，还会杀更多的人。” 没办法了。 魏昆深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 他打开直播软件，再次听到了系统提示声。 “在鬼公司的夜晚时，直播或发布视频或其他网络行为，都不会留下任何ip痕迹。” 魏昆思索道： “绝对匿名么？” “一个只存在深夜的黑色直播，一段午夜十二点才出现的神秘视频，无法追踪、甚至不存在的发布者，还有……屏幕里对着你露出诡异的红衣女人。” “听上去倒像是某种都市怪谈了。” “哎……开始吧！” 魏昆熟练的调整好设置，挂上直播流，本想用镜头对准红衣女尸的上半身。 看它那副业务能力很强的狰狞表情。 估计刚开播，直播间就直接被吓尿裤子的超管封禁了吧。 想到这，魏昆皱眉，认真思考。 “按照纸人秘书的说法，盯望的人数越多，限制力就越强。但是，新主播本来就没人气，好奇点进来的观众屈指可数，再没抓眼球的特色或者狠活的话，观众百分之百直接划走了，没法保证在线观看的人数……” 他目光在红衣女尸身上游离，想要找到它的闪光点。 特别能吃人算不算？ 等等！ 看着看着。 魏昆发现自己的目光似乎不受控制！ 视线仿佛被某种诡异的力量所影响了，无论如何，也挪不开眼珠。 真是太可怕了！ 魏昆发誓，不是他想看……而是这双大长腿，有妖术！是鬼在作怪！ 这鬼好直、呸！真白…… 颀长?润匀称，线条柔美，弧线诱人，这水灵灵的皮肤，会是什么手感？ 肯定很滑，很柔，很润…… 魏昆甚至有些后悔，早知道红裙子下面是这宝贝，整晚盯着那张止小儿夜啼的鬼脸图个什么呀！ 他顿时不困了，两眼发光，精神抖擞。 果然lsp才是第一生产力！ “有办法了！” 魏昆打了个响指，他非常相信自己的审美，也相信网络上老色胚们的眼光。 但只有腿，又不太够。 单调！没噱头！ 再漂亮的画，也需要精致的装裱来衬托。 再牛噶的游戏角色，不穿点限量时装，谁当你是大佬？起码得是青花瓷、浪淘沙对吧？ 魏昆说做就做。 他记得，公司仓库里，还放着采购回来没来得及用的服装道具。 本来都是给当家主播桃夭夭准备的新花样，谁成想，这好裤裆不好好直播，跑去马尔代夫跟王老板打了三个月台球。 “我找找……” “黑的？嗯，还行，找找有没有带破洞的。” “肉色遮瑕款式？用不上，本来就够完美了。” “哎？这款没见过啊，还是大牌子，公司采购哪里买的。” 魏昆找到一双洁白底色，边缘点缀着浅绿的菱形图案，伴以金色圆环装饰的轻薄长袜。 他盯着名牌。 “风神巴巴托斯二次元dili限定正版，价格是个十百千……六千二？卧槽！就它了！” 魏昆一手拎着满满满大兜子各种款式，一手抱起红衣女尸，走进了公司专用直播室。 很多人以为直播和视频，都是用智能手机或者手持运动镜头随便拍拍，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先将红衣女尸平放，光脚正好套上那条白袜，然后将其两腿并拢，稍稍倾斜，正好体现出玲珑曲线的姿势。 接着放置反光板，拿出两台爱图仕600dpro补光灯。 将主光、辅光打在大腿两侧，让纤长的两腿产生清晰的立体感。 取一小灯泡，作为背光，营造场景深度，让放于脚底的粉色兔子脚垫，略带一丝模糊的神秘。 最后，最重要的轮廓光，打亮整条腿的边缘轮廓，更加从背景画面里凸显出来，这样，镜头画面的焦点，都会集中在腿上。 “这，就叫专业！” 魏昆还想再欣赏一会，他看到红衣女尸盯着自己的目光，瞳孔发黑，越来越不友好，于是赶快打开直播软件。 “直播标题就叫……” 魏昆余光瞥着红衣女尸，嘿嘿怪笑，他敲击屏幕键盘，打出一行字。 《哥哥不在家，偷偷小播一会》 “ok！推直播流！” 随着鬼公司的网络信号连通，名为鲨鱼的直播平台上，悄然出现了一个新人直播间。 …… 夏夜的凌晨三点。 女主播花小喵，强打精神，往脸上涂抹粉底，明明很困，很累，还是要化妆、穿上观众姥爷最喜欢的低胸裙，准备开播。 直播这行很难做。 擦边直播，内卷更是严重到离谱。 打开后台就看到同行挑衅私信：你不就是长得漂亮点么，有什么了不起？下次pk打哭你…… 花小喵冷笑着回复道：老娘就是美，不服？ 她也幻想着，有一天能成为与鲨鱼平台三骚齐名的颜值主播。 为此，她不懈努力，故意制造一些抖球，或是忘了关镜头这种擦边情节，可收效甚微，出卖色相，换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她没有急着开播，而是先打开平台，撇嘴道。 “看看这帮妖艳贱货们，都在播些什么？” 翻着翻着。 她眉头突然一皱，看到一个名为《哥哥不在家，偷偷小播一会》的直播间。 “来新人了？” 好奇心驱使，花小喵点开了这个直播间。 第4章 红衣 咔哒。 轻微的鼠标敲击声。 花小喵，特别留意了一下直播间的人气，固定在了奇怪的4444的人气。 这数字让她有些不舒服。 尤其是夜里，她喜欢看灵异惊悚小说，又想象力丰富，常常会被突兀的怪声、忽然闪过的黑影吓得手脚冰凉。 人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会让人下意识远离危险，借此提升生存的几率。 恐惧，就是本能在歇斯底里的提醒你的脑子，远离它，否则会死。 “小说看得有点多了，又再自己吓自己。” 花小喵挽了挽鬓角，却悄悄将搭在床边的腿收了回来，改为盘坐。 仿佛，床下的黑暗中隐藏着看不见的事物，随时会突然惊现抓住她的脚踝…… 网络有些卡顿。 在直播画面还没加载出时，满屏弹幕如潮水般涌出。 “呜呜呜，我的女神……” “太好看了！” “老婆，没有你的第一天，我快要死了。” “主播主播，说说话啊。” “求求你，我好想听到你的声音。” 花小喵切了一声。 “快吹上天了，还不是靠美颜滤镜？” 同为女性，最见不得对另一个女人的溢美。明明未曾谋面，依旧心生嫉妒和不屑。 咔哒、咔哒、咔哒，她烦躁的点击鼠标。 但网络似乎格外的卡，很久，也刷新不出直播画面。 风吹动窗帘。 阴冷的风，轻轻撩过脖颈。 往日里让人厌烦的知了和青蛙的叫声，悄然寂静，只有灰色窗帘被风鼓动的沙沙声。 电脑屏幕的光，照亮花小喵纤细的身躯。 在她身后的墙壁上，映出一道黑影，更远处则是屏幕的光，都无法触及的昏暗。 “老婆，求求你，我真的好爱你！” “我愿意为你去死……” “你再不说话，我就杀了自己！” “我切开了手指，还不够证明我的爱吗！” “划开胸膛，看看我的心，只为你砰砰跳动……” “死吧，死吧，再往前一步，摔个稀巴烂，变成鬼我也要找到你……” 弹幕内容越来越极端、怪异、惊悚。 花小喵目光微凝。 她点开这些发言者的账号，发现他们不是直播公司的水军，从消费记录和发言次数等数据来看，都是活生生的人。 “可是……” “他们是疯了吗？” 最极端的还是一个名字是一串数字的用户，他拼命的刷着弹幕。 “手指，是我爱你。” “脚趾，是我爱你。” 手掌，脚掌，鼻梁，耳朵，舌头，眼睛…… “我已经说不出话，看不到你了！” “插入胸膛的刀，一寸。” “两寸……” “你到底在哪，黑暗中，我好像看到了你的身影……” “好美丽的红衣裳。” “真的是……好美啊……” 花小喵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面露惊骇。 栩栩如生的描写，循序渐进的死亡，让她浑身如坠冰窟，内心渐渐生出一种难以抑制的惶恐。 她自顾自说着：“呵呵，这肯定是无聊男人，编造吸引眼球的弹幕，信你个鬼……” 声音越来越微小。 同时，她也不再去读那些弹幕了。 花小喵想关掉这个直播间。 她不再对所谓的新人，有一丝、哪怕分毫的兴趣，更确切的说，是潜意识的本能，在提醒它逃离即将来到的危险。 “哗——” 一阵细微噪声，直播画面终于被刷新出来，光线通亮。 花小喵不禁目光被吸引去，看到了一片鲜红。 鲜红、艳丽、绝美的古朴长裙…… 裙子下，是一双精致、完美到极致的，女人的腿。 她点着胭脂的朱唇，露出一抹魅惑的笑靥。 “确实是好美啊……” 她目光迷离，试图伸手去触碰，当手指撞击到冰冷的屏幕玻璃时，内心没来由的生出一股强烈的空虚。 空虚犹若一个大洞，深邃，看不见尽头。 将人的理智吞噬，让人不自觉的生出想要满足它一切要求的疯狂。 花小喵神色木然的拿起水果刀，目光呆滞，缓缓横到脖颈处。 “我也会变得这样美么……” 咣当！ 就在最后一刻，花小喵忽然清醒过来，惊恐万分的盯着手中的水果刀，尖叫丢远，拼命往墙角后退，抱着腿瑟瑟发抖，将头埋在腿中试图找到一丝安全感，内心恐惧到了极点。 “我究竟在做什么啊……” “那个直播间……” “有鬼！！！” 许久。 房间依旧安静、熟悉，没有神秘的身影，也没有突兀的声音，让她恢复了一丝理智。 床头的玩具小熊，桌子上忘了浇水快挂掉的多肉，扔的满地都是的贴身内衣。 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先前的一切，仿佛是困极了打盹的梦。 花小喵逐渐安定下来了。 她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目光触及屏幕时，急忙躲闪，不过，短暂的余光依旧让她看到了屏幕的真实画面。 没有红裙，没有那病态的弹幕。 反倒是像最常见的颜值主播的直播间。 《哥哥不在家，偷偷小播一会》。 十分可爱的粉色兔子脚垫，穿着菱形图案、白色丝袜的纤细大腿，不停扭动。 轻松明快的动漫bgm，正唱到鱼，好大的鱼，虎纹鲨鱼。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正常。 “我是出现幻觉了吗？” 花小喵愣住了，她大胆看了眼弹幕，看到各种纯24k舔狗式和各种吊癌晚期的发言，不禁厌恶的噫了一声。 再看向直播间的人气值。 【人气值267504】 她的恐惧，仿佛被一眉道长的桃木剑劈了个精光！ 什么有鬼？什么害怕？ 她此时状若厉鬼！两眼通红！ 抓乱头发，哀嚎道： “啊啊啊啊！老娘做了三个月深夜擦边直播，抖胸抖到肋骨痛，熬夜累到快绝经，也才一万多的人气值啊！！！” 花小喵喘着粗气，恶狠狠拍击键盘，打字发弹幕道： “就这？我觉得难看死了。” 引战一经发出，百团大战级别的弹幕战争，开始了。 “兄弟们，有狗！有酸狗啊！” “我宣布主播就是我心目中的风神巴巴托斯！” “原魔吧贴吧观光团，到此一游小冲一下，但我觉得不如神子小姐。” “蓝拳吧观光团，鉴定为极品。原魔玩家能不能边上稍稍？” “一群二刺螈啥卵，遇到个cos主播就开舔起来了。” “就舔，就舔，气不气啊？我16岁，单手开法拉利，你呢？” “老子1岁单手开你*马尾辫！”【该用户已被超管禁言1天】 “卧槽，超管在这潜水？出来给爹来一年套餐。”【该用户已被超管禁言365天】 “666666，超管杀疯了。” “一个火箭，能不能露脸？” “口嗨谁不会啊，我出十个超火……” 【感谢伯爵用户雷电将军的狗打赏主播红红不红一枚超级火箭！】 花小喵看到那打赏横幅，心痛极了。 明明是我先来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也好想要超火啊！ 她满脸幽怨，直勾勾的盯着那枚跳动的超火动画，一时间酸楚涌上心头，想哭！ 花小喵垮个批脸，酸溜溜道：“你不就是长得漂亮点吗？也不是你的功劳啊！那是爹妈干的漂亮！” “不行，我要举报她！” 酸意化作咬牙切齿，花小喵心头一怒，点开举报页面刚要打字，胳膊肘忽的撞到一个冰冰凉凉的物体。 偏头看去，是一把水果刀。 花小喵呼吸一滞，回想起刚才那毛骨悚然的幻觉，敲打键盘的手指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 直播画面突然中断，bgm停止，化作黑屏。 【您所观看的直播间已被封禁。】 第5章 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这短暂的夜晚，注定要花小喵终生难忘。 她盯着那一行提示封禁的红色字样，只觉得字迹鲜红，红得惶恐，心头惴惴，赶快关闭了直播间。 系统右下角的图标栏，女主播交流的小群，不停的闪烁提示。 有人得意洋洋道： “集美们，我把那小骚蹄子的直播间举报了，叫超管张哥帮忙封的。进圈子还不打招呼？太不懂礼貌了，非得给她上上课。” “大快人心，20多万人气值肯定是刷的，活该被封直播间。” “漂亮有什么用，做咱们这行靠的是坚持和人脉……” 花小喵余光又瞥见那把水果刀，越发不安。 她轻轻摸着脖子，感受到一条细微到不可察觉的凸起。急忙拿起梳妆镜，瞳孔紧缩，看到了锁骨斜上方，那条已经结痂了的深红色细线。 “不是幻觉……” “我真的差一点杀了自己……” 花小喵如坠冰窟，夏七月的高温，依旧止不住的冒冷汗。 她急忙在女主播群里打字问道：“你们点开那个直播间了吗？” “没有啊。嫌弃.jpg” “我才懒得点，看小蹄子骚浪贱么？” 花小喵深深吸了一口气：“群里有人看过那个直播间的，出来说句话，我有很要紧的事，那直播间不对劲！” “喵妹，怎么了？” “大惊小怪。” “她啊，平时就这样，喜欢看灵异小说，鬼片，总是疑神疑鬼的。我还记得喵妹有一次直播，装作被窗帘动了吓到，节目效果拉满，骗了不少好大哥打赏安慰呢。” 群内聊天流水般的刷新着，花小喵死死盯着屏幕，却没看到除了她以外，有第二个自称点进过直播间的人。 是自大的巧合？ 还是…… 没有生还者？！ 花小喵被她的猜测吓得脸色苍白，匆忙联系了那位叫张哥的深夜超管。 “张哥，你今天是不是封了个新人女主播的直播间？绝对不要再让她开播！！” 超管张哥疑惑地问道：“小喵，我说你们是不是太霸道了？” “啊？” “一个小主播，犯得着这样吗，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对吧。” 好、好相见？ 见那红衣美女吗？ 大哥，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那玩意啊！ 花小喵俏脸更白了，她咬着牙关，却咬不住，颤抖的喀喀作响，目光惶恐又矛盾的坚决。 她虽然是卖肉女主播，但职业并不是一个人灵魂的标签。 花小喵没法装作不知情，她的责任感告诉自己，必须要阻止更多的人遇到那个恐怖的红色身影。 那…… 绝对是鬼！ 超管张哥不知道花小喵复杂的心理波动，继续说道：“而且，怎么谣传是我封的啊，实际情况是新直播间的带宽太小，在线人数又出奇的多，技术部还没来得及给提量，直播间就崩了。” 他笑呵呵道：“你知道半夜那一个小时打赏流水有多少？三万！这几年来，首播一小时就有三万真实流水的新主播，她还是头一个！等白天运营部的人上班，肯定签下来主推了。” “你啊，与其想着怎么打压新人，还不如趁早，趁她还没出名爆红，赶紧和人家打好关系。到时候搞搞联动，弄弄剧本，也能给你的人气带起来，小喵，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超管张哥绝对算是称职的基层领导，他语重心长地劝说着花小喵，想开点，变通点。 可花小喵，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花小喵语气慌张辩解：“张哥，我问过女主播群，谁看过那新人的主播间，没人回答我！她们是不是遇到了危险！” 张哥沉默。 许久。 他才幽幽道：“后半夜开播，人气不高，不专心直播，还有闲心到处查房的女主播，应该，大概，差不多，就您一位。要是有第二个，那才是真的危险，不过，是平台的未来危险了。” 花小喵如遭雷击。 她的信念，她的尊严，她的心，都碎了。 花小喵将鼠标一扔，恨恨道： “去他特喵的，老娘不管了！大不了改行跳槽，去做短视频！躲得远远的！” 经收到接连的惊吓和打击，她没心思再开直播了。 “看看同城69招聘……” “幸福互娱科技有限公司，月流水千万，开辟新业务，急聘短视频女主角，有相关从业经验和直播经验者优先，头牌女主待遇，福利极佳……” “公司地址，创新大厦13层13号。联系人：魏先生，电话1313xxxx……” 花小喵眼前一亮。 大女主！ 千万流水！ 公司地址又不算远！ “女主角！头牌待遇！老娘再也不想当小透明了！” 她火急火燎的拨通了电话，直到“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她才猛然想起天还没亮呢。 花小喵自嘲的拍拍额头，然后将手机宝贝似的捂在胸口，平躺在大床上。 凝望天花板，她开始畅想，转行为短视频女主的美好未来。 “新公司的同事，会很好相处吗？哼，肯定比张哥那半死不活的鬼模样，好多咯！” …… 魏昆手指发颤，好不容易点着了火。 不是怕的。 是活生生累的。 天知道这红衣女尸的身体，硬的像是他奶奶熏的陈年老腊肉，根本掰不动啊！ 直播间总得动一动吧？ 一动不动那是王八！ 红衣女尸在被「盯望」时，除了一双黑色大美瞳，死死瞪着魏昆以外，她是不会动的。 为了直播效果，为了那双腿扭捏间的一抹娇羞……直播的一个小时里，魏昆趴在镜头外的地上，拿出当年通关魂斗罗的艰苦精神，手握两只冰凉大脚，各种姿势都试了个遍。 一切都是为了观众啊。 观众视角，是直播间女主播，仿佛微微羞涩，不安地腿部小动作。 谁能想象得到，女主播白丝下，还藏着一个辛苦奋斗的男人呢？ “三万四千多的流水，没签约是37分成，到手一万。” 魏昆坐在电脑前擦着汗，查看直播后台数据，随手点击了提现按钮。 手机短信提示： “企业账户到账10，333.20元。” 魏昆已经通过纸人小秘书得知，在鬼公司内，直播、发布视频、提现等操作，都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他回想曾经自己苦逼打工，扣掉五险一金、厕所使用费、午间打盹费、老板法拉利保养费后的可怜工资…… 不禁笑着感慨。 “一天一万，一个月三十万？这钱来的容易啊！” 魏昆笑着，突然发现房间里还有一位，笑得比自己更开心。 他猛然看向红衣女尸， 才发现它正笑意盈盈的盯着自己！ 第6章 人有人气，鬼有鬼气 魏昆为了避免红衣女尸凶性大发，永远保持着至少一个镜头对准她。 明明那台摄影机亮着正常运转的绿灯。 红衣女尸却不知何时转过头，正对着自己诡笑！ 魏昆汗毛乍起，赚钱的喜悦转瞬消失不见了，他极力冷静下来，从裤兜里掏出惨白纸人，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惨白纸人又是招牌式的呲呲笑。 它尖尖小手两手一摊，然后指着纸张正面的文字。 “她在变强哟。” “她喜欢上你，想吃掉你呢。” 魏昆的眼皮一跳：“它不是被「盯望」时就会被封印么？还会变强？” 此时。 挂钟敲响4声，代表着4点了。 惨白纸人像是很无辜，纸张表面褶皱，挤出来了一个好似委屈的诡异表情。 “谁说盯望是……封印的办法？” 断断续续的，惨白纸人解释了来龙去脉。 “鬼也会饿的，盯望有人气，能转化鬼气，她享受这个。” 魏昆恍然大悟，喜极而泣。 搞半天…… 原来是红衣女尸，通过人气吸收鬼气，然后……舒服到不想动了吗？ 卧了个飞天大槽啊！ 大保健封印术？ 富婆快乐盯？ 这惨白纸人果然不可信！它看着小小的很无害，实际上一肚子都是坏水！ 纸人像是能看破魏昆内心的想法。 飘到魏昆面前，亲昵的磨蹭着他的脸颊，继续展示血色文字。 “董事长放心！” “手上有办法。” 魏昆压下心中怒气，因为惨白纸人实际上没有说谎，只是选择性的故意漏掉某些关键信息。 他勉强选择再相信惨白纸人一次，疑道：“我手上还有什么办法？” 顺着惨白纸人指的方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还真是……手上有办法啊……” 此时。 魏昆看到，本该是掌纹遍布的右手掌心，赫然多出来了一个嘴巴纹身的圆型图案。 图案尖牙利齿，外观诡异，死死紧闭，表情似乎非常痛苦。 周围镶嵌着一圈黑环，拉近观察，还能看到黑环上蝌蚪状的神秘文字，很像是甲骨文一类的象形文字。 魏昆沉思。 手上长了一张嘴，嘴巴边上一圈蝌蚪……哪里不太对？这是手艺活练出来了么？ 如果要用现实中熟悉的事物比喻，非常像火影中晓组织成员迪达拉，两手用来咀嚼爆炸黏土的嘴巴，不过魏昆的这个，模样更加恐怖和森然，也更加扭曲。 “董事长权柄。” “鬼公司印章。” 惨白纸人指着魏昆左手的嘴巴，隐隐拉开了一段距离，似乎它也很害怕这东西。 魏昆逐渐感觉到，掌心仿佛多出来了一个能自由控制的器官。 能随时控制，像是手臂、大腿这般，身体本来就有的一个部分，同时，这器官也存在与五官、皮肤一样的感知力和传送给大脑的「信息」。 如果说皮肤能传递来冷热与疼痒，舌头会传递苦辣酸甜，那么这张嘴传递的…… 就是本能的饥饿！ 魏昆目光微动，下一瞬，他控制这鬼口张开！ 咔擦—— 空气传来玻璃破碎般的声响。 周围一切景物，转瞬变为黑白，像是风化掉色的老照片，斑驳，陈旧，古老…… 吃吧！ 吃吧！！ 吃吧！！！ 魏昆内心中有声音在疯狂的呐喊！ 手中鬼口，明明面前无物，却开始大口咀嚼，凭空的可怕吸力让景物化作扭曲的旋涡，旋涡的中心正是鬼口！ 它仿佛在吞噬着一切！ 魏昆也感受到了血脉相连的饱腹的满足感。 当饱腹感积累到了极限。 周围景象越来越模糊，即将消失时…… 轰——！ 一阵震耳欲鸣的声响，在魏昆耳边炸开！ 摇摇欲坠。 再次站定后，魏昆目光一凝，发现周围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 红衣女尸依旧盯着自己，摄影机滴滴作响。 补光灯明亮，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经典的windows桌面。 惨白纸人呲呲笑。 “她在变强哟。” “她喜欢上你，想吃掉你呢。” 这无比熟悉的画面…… 魏昆骇然，他猛然转头看向墙壁上的挂钟。 挂钟当当敲响，4点了。 时间……倒流了！ 这鬼口的食物，不是任何一种现实物质，也不是鬼物，而是抽象意义的时间！ 惨白纸人不知魏昆脑海的惊涛骇浪。 还在自顾自解释着。 “董事长放心！” “手上有办法。” 魏昆内心默数着数字，大概是十秒钟。 时间倒流了十秒。 他回到了十秒之前的现实！ 一阵温热，滑过唇齿，魏昆伸手摸了摸，鲜红映入眼帘，是鼻血。 随后，腹部传来一阵痛苦的收缩，是强烈的饥饿！ 魏昆忍住不适。 不等惨白纸人继续说，摊开手掌，向惨白纸人展示了他的掌中鬼口。 惨白纸人愣了下，歪起脑袋，盯着那鬼口，然后看着魏昆冷静的表情。 似乎极为疑惑。 “鬼公司印章……” “你早就知道？” 魏昆了然，惨白纸人也不清楚鬼口的作用，而且它没有时间倒流前的记忆。 这能力强大到令他不安。 “鬼，竟是这般恐怖的存在么……” 虽然能够时间倒流，但显然这能力拥有着不小的负担和代价，不能够轻易使用。 最关键的是，鬼口并不能解决红衣女尸的问题。 红衣女尸通过直播间，吸收大量人气，最终都转变为了让它更加可怕的鬼气。 与其说是限制鬼，不如说是魏昆在养鬼。 正当魏昆眉关紧锁的思索时。 惨白纸人道出了时间倒流前它没有说出的信息，断断续续的五个字，拼接成一句完整的话。 “鬼员工在鬼公司内工作越久，它们就越无法逃离，最终，将完全受到董事长鬼印章的控制……” “只有董事长，才是这里的最高统治者。” 魏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看向红衣女尸，忽的发现了它身上的一些变化。 它狰狞扭曲的面孔，正逐渐变得正常？ 不过，当红衣女尸咧嘴狞笑，滴落几根还在扭曲的老蛆时，魏昆果断放弃了这想法。 正常个p！ 系统提示声迟迟而来。 “鬼员工红衣厉鬼，得到了鬼气滋养，非常满意，神智+1，它似乎很喜欢你……” 魏昆嘴角不自然的抽了一下。 喜欢还是算了吧。 我只想狠狠的压榨员工，将它们榨干，先还上那3600万的负债啊！ 这时，一道温暖的阳光，划破地平线的黑暗，从窗外照来。 天亮了。 第7章 好想噶韭菜 当黎明破晓的第一缕阳光，照在魏昆身上。 他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只是一夜，却漫长到了极点。 魏昆拉开窗帘，回头看向红衣女尸，本以为会看到传统鬼片里开水烫女鬼的经典画面。 但它无惧阳光的照射，淡淡的阳光吹不散它周身的阴寒冰冷。 红衣女尸以发条般僵硬的动作，站起身。 狭小的直播室，抬头望去，一抹鲜艳的红色衣裳，遮盖了所有。 它慢慢抬起手臂，惨白到苍色的纤长手掌，从下颚一点点向上抚摸，缓缓遮掩住了诡异的脸。 黑色的发丝，在细长的手指间滑落。 整张脸都被严严实实的捂住了，只有右手的食指与无名指的的缝隙中，一颗通黑的眼睛怨毒地凝视魏昆。 周边被红衣女尸影响而腐败、风化的环境，微微明亮，昏暗中，徒增诡异恐怖之感。 风吹动窗帘，呼呼作响。 那红衣女尸化作雕塑，像是掩面哭泣的女人，静默无声。 魏昆看到这场景，心头发毛。 如果按照影视作品中来分等级，红衣女尸的表现，绝对是那种能团灭主角团的鬼王。 好在…… 魏昆紧紧捏住掌心的鬼口，自己现在也不是全无底牌。 惨白纸人呲呲笑了声，它轻轻怼着魏昆，示意他看正面的血字。 “等夜晚来临，她就会苏醒。” “下一次盯望，要更多人气。” 随后，惨白纸人的身躯抖了抖，尖尖小手掐住脖子位置，微微用力！ 在魏昆惊疑的目光中。 撕拉一声。 纸人竟然撕开了自己的头颅与身体，裂成两片褶皱的普通a4纸，轻轻飘落于地。 魏昆将碎纸捡起，细细打量。 与正常的白纸没有区别，要是哪里不太一样，纸张被撕开的边缘，隐隐能看到腐败的鲜红色，像是沾染了过期的红墨水。 魏昆又去仓库搬来两台摄影机，算上直播室原有的一天，总共三台摄影机，全部开启，将镜头对准了红衣女尸。 他检查了一下电源显露，确认没有问题后，小心翼翼地离开了直播室。 锁上门，咔哒—— 魏昆真想学汤姆一样，把钥匙吞到肚子里，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永远远离这个鬼地方！ 门缝合拢的瞬间，一直笼罩在周身的阴冷感消失不见。 像是从地下冰窖走到了地面上，魏昆站在落地窗前，眺望整座还未苏醒的云海市。 稀松若星点的灯火， 每一处明亮代表着一户吵吵闹闹又不离不弃的家。 疲惫的车流， 吹走城市深夜的冷冽，带来生机勃勃的温度。 混凝土钢筋的建筑，在雾气的薄纱中，若隐若现，宛若城市的石碑，书写历史的墓志铭，记录凡人的喜怒哀乐。 这是一座拥有一千五百万人口的大城市。 也是魏昆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乡。 魏昆目光复杂的望了很久，每当他看到记忆中还能叫出名字的熟悉建筑，心中那名为逃避的懦弱，就消散了一分。 “二舅姥爷，你真是给我找了个麻烦事啊……” 根据鬼公司和惨白纸人的描述，红衣女尸显然只是一个开始。 这个世界，本就不像表面那般普通寻常。 魏昆不认为自己是英雄，也没有拯救世界的大义凛然。他就是一个在大城市里，奋力挣扎求活的小人物。 只是，有点倒霉罢了。 魏昆喃喃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这时手机响起了不合时宜的短信声。 他抬起手机一看，脸色大变，仿佛有大事发生！ 许久，魏昆表情凝重，语气幽幽。 “必将苦其花呗、还其白条……行拂噶其韭菜。屮！我看你们才是鬼！” 魏昆那丁点文艺的小惆怅，被老马和强东的资本铁拳打在面门上，打了个精光。 他现在，只想搞钱！ 路边早餐摊。 魏昆饥肠辘辘的点了八个包子、一碗粥，正吃着，就发现刚认识的早餐店老板二哥，正略带好奇的盯着自己。 他摸了摸脸上，没有米粒，奇怪问道：“二哥，怎么了？” “没什么。” 二哥憨厚的笑了笑，不好意思道：“两天没见，感觉你变白了，要是方便的话，想帮我老婆问问，你用的什么护肤品？” 魏昆摇摇头：“跟女人瞎混，虚的。” 二哥露出有色心没贼胆的羡慕，重重的拍了拍魏昆肩膀。“年轻人要节制啊，是你女朋友？” “不是，我之前都不认识她。一秒钟不盯着她吧，就缠上来，跟我要死要活的。” 这回轮到周围食客羡慕了。 不是女朋友，还能弄到虚成这模样？ 魏昆语气肯定，完全不像吹嘘，实际上，他也是句句大实话。 二哥那满脸向往都快溢出来，能包进包子馅里了。 临魏昆吃完，二哥嘿嘿笑问道：“用不用给你那朋友带点？” “她？从不吃这玩意。也就我这平头老百姓吧，好这口。”魏昆扫码结账，转身潇洒离去。 却没看到二哥望着自己背影的幽怨目光。 有食客嘀咕道：“这小子肯定是傍上富婆了。” 二哥撇撇嘴，攥着擀面杖，指了指不远处高耸入云的创新大厦，道：“那姓魏的小伙公司就在大厦里。” “打工仔呗，小白脸，牛气什么啊。” “人家是老总。” 这位食客不说话了，狠狠的咬了一口蘸醋的牛肉包子，真酸呐！ 隔壁桌。 正埋头喝粥的李小雅，微微愣了一下。 她自言自语道：“不至于这么巧吧，姓魏的老总……我昨天看到的招聘信息上，老板好像也姓魏？” 李小雅拍拍裙子上的灰，站起身。 玲珑苗条的身段，牢牢吸引着众多老色坯的隐蔽目光。 她向二哥打听着魏昆。 “老板，那个魏老总是做什么的？” “他员工也有常来这吃饭，记得是，做电脑？不对，就那个吆五喝六，喊家人卖假酒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直播。” “对对对，做直播的，我看银行的经理天天往他公司跑，一看这买卖做的就不小。” 李小雅不禁脸上一喜。 她追问道：“您有他的联系方式吗，比较私人的那种？” 二哥警觉的望了她一眼，本想搪塞过去，可架不住李小雅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祈求地望着自己。 “哎，这是他信信号，你可别说是我给的啊。” 李小雅抿嘴，感激地展颜一笑，她低头打开信信，发送了好友申请。 【您好，我叫李小雅，前鲨鱼平台的人气颜值主播花小喵，在招聘软件上联系过您……】 哒哒哒。 她踩着愉快的高跟鞋出去了。 小美人远去。 早餐店的食客们彻底没了食欲，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相同的羡慕嫉妒恨。 不禁骂道。 “妈的，世风日下！” 第8章 红衣在手，优势在我 幸福互娱科技有限公司。 员工们陆陆续续的来打卡上班了。 虽说幸福互娱，一副半死不活，随时要自爆，向社会输送毕业人才的模样。 但这种公司清闲啊。 中层领导都知道大家早晚要玩完了，也收起了那副恨不得pua到人精神崩溃的嘴脸，当起了知心的好大哥、好大姐。 员工们第一次体会到公司就是家的温暖，纷纷研究着什么时候离家出走，要是能分点家产就更好不过了。 正门口。 “老总好！” “魏总这么早？” “路上堵车，不好意思……啊，才8点，我没迟到啊？” 魏昆像是门神一样，站在前台接待的位置，清点着员工人数。 19个基层员工，3个管理层。 “这些人够用了。” 他看向挂钟。 昨晚这停摆的挂钟，已经被他修好了。 同时他也确认了昨天滴在脸上的神秘液体，就是特喵的下水道的水儿。 3、2、1……当当当，响了八声。 八点了。 魏昆拍拍手，示意员工们看向自己，清了清嗓子，朗声道：“ok，全体目光向我看齐，看我看我，我宣布个事儿……” “八点之前来的员工，公司依旧聘用。” “迟到的，我会通知他们找人事，办理一下离职手续。” 话音刚落。 就有一个身穿花衬衫的年轻男人，急急匆匆赶到了公司大门，一下子就撞见了堵在大门口的魏昆。 魏昆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花衬衫先是愣了下，随后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魏老板，不就是迟到了一小会，不至于吧？” “政策调整，好聚好散。” 魏昆不想闹个不愉快，立刻补充道：“按n+1的离职补偿算，保险什么的先挂在公司，等你找到下家，再帮你把转移手续办了。” 谁成想…… 花衬衫不仅没生气，反而振臂挥拳，狠狠的抱了魏昆一下。 “感谢老板放我一条生路啊！谢谢嗷！” 他欢呼雀跃，像是终于逃脱魔爪。 魏昆面无表情，转身继续说道：“在岗员工，工资全部上调50%，取消绩效审计，六天制改为五天制，每月两天事假，只要不误工，全额发放工资。” 花衬衫的笑容凝固了。 他磕磕巴巴道：“老板，我还是挺喜欢公司的氛围，希望继续为集体出一份力……” 魏昆摇头，轻轻对花衬衫耳语道。 “兄弟，我真是为了你好，信我的，找个好下家。” 撞见魏昆那诚恳的目光，还有这真挚的语气，花衬衫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不清楚幸福互娱濒临破产的事实，只是在中层领导的聊天中，得知了公司资金运转不畅。 难道说…… 公司要倒闭了，老板念在我的勤勤恳恳，不想让我一起死？ 这样为员工着想好老板去哪里找啊！ 花衬衫竟是有些犹豫和感动。 他踌躇不定，最后一跺脚，握住魏昆的手，低声道：“魏老板，我信你，保重！” 说罢，转身潇洒的走了。 如果魏昆告诉花衬衫真相，他估计会跑的更快。 幸福互娱……闹鬼了啊！ 魏昆尽可能的先精简了一下公司员工，维持各部门的基本运转就好了。 人越少，出事的可能性越低。 他可不想某一天看到新闻头条——xx公司员工离奇死亡，生前留下震惊全网的恐怖遗言：我看到了一个二次元的卖肉女鬼！ 随后，魏昆断断续续的劝退了后面几位员工。 最终只剩下市场3位，技术9位，运营4位，财务2位，法务1位，总共19位员工，再加上3位兼任人事的中层领导。 魏昆开了个简单的会议。 “我们下一步计划，准备直播和视频两手抓……” 技术部的李志强，模样老实的中年男人，举手问道：“老板，之前的头牌主播桃夭夭跟我们解约了，现在去哪里找内容主打？” “是啊是啊，总不能拍我们自己吧。” “要不，提高点分成和奖励，把夭夭姐请回来？” 魏昆下压手掌。 员工们还算卖这个新老板的面子，纷纷收声。 魏昆咳嗽了一声，摸着鼻子道。 “新的头牌主播呢，我已经找到了。” “她没来公司吗？” “老板，倒是让我们见见本人啊，要不市场调研和企划案都没法做。” 魏昆悠悠道。 “她性格……比较内向，不太喜欢与人交流。不过放心，她绝对会成为幸福互娱的下一位爆款！” 员工们露出怀疑的目光。 主播都是往高处走，有名气的也不会屈尊来到幸福互娱这种小公司。 如果是素人主播，但凡有潜力的，也早就被各大平台挖去了，哪里轮得到他们。 魏昆知道，在自己还没做出成绩前，很难用三言两语就收获员工们的信赖，建立信赖需要事实与时间。 叮铃铃！ 公司电话突然响起。 魏昆脸上一喜，是鲨鱼平台的签约电话？ 大概是早上“红红不红”这个账号，发给鲨鱼平台的消息被他们看到了。 在那条后台短信里，魏昆以红衣的口吻，告诉鲨鱼平台，她本人不方便出面，幸福互娱将全权负责后续的签约事宜。 魏昆考虑抛开幸福互娱，搞纯匿名直播和视频的可能。 想搞匿名？问过社会的铁拳了吗？ 当前网络大环境，出于政策风险等考量，没有任何直播和视频平台，会接受纯匿名的发布者。 必须有实体公司为其背书，才后会进一步商讨签约、推广、宣发等后续事项。 魏昆不怕被可能存在的有关部门盯上。 他还巴不得神通广大的x组，相信国家相信政府，赶紧把自己救出来。 不过，目前来看，红衣女尸的那场深夜直播，没有引起任何神秘有关部门的关注。 毕竟隔着镜头和网线…… 再厉害的道士，也不能说摸着wifi、手指路由器、顺着网线就嗅到你一身鬼气吧……真要有这种道术的话，那可真特喵的太赛博朋克了。 接起电话。 “姓魏的，我们最后给你一个礼拜时间，600万不到账上就爆了你的通讯录！所有亲朋好友都会知道你是老赖……” “嘟。” 魏昆面无表情道：“广告推销。刚才什么话题来着？” 员工默不作声。 叮铃铃！ 电话又响。 “您好，我们是鲨鱼平台……” 魏昆果断按下免提。 “请问红红不红，是贵公司的签约主播吗？” 第9章 条件真苛刻 听到电话那头的自我介绍。 员工们正襟危坐，肃然起敬，脸上写满好奇。 当今国内直播圈三分天下。 北魏鲨鱼，挟企鹅以令诸侯，占据中原，心志高远，强兵强将，唯才是举，以谋广大社稷。 南蜀猫牙，根深蒂固，易守难攻，自持正统，继承自国内最早期的语音软件2y，人才老将无数。 东吴dili，名不正言不顺，本是小众之地，却图谋九鼎。叔叔孙权我啊，最喜欢二次元直播了。另辟蹊径，凭借全网最优秀的青年资源，占据着年轻化的桥头堡。 这三位就是当下，国内直播行业的三大霸主！ 鲨鱼则是其中实力最为强劲、资金最雄厚的一位。 寻常小公司，想要和鲨鱼谈商务，求爷爷告奶奶也是欲求无门。 为什么？ 因为人家不缺普通人才，就像是某点不缺扑街作者一样。 现在鲨鱼主动致电来，想要寻求与幸福互娱的合作，员工们怎么能不吃惊呢。 员工们紧紧盯着老神安在的魏老板。 魏昆风轻云淡道。 “可以，现在谈么？” “我们很有诚意，现在谈当然最好了。请问您是贵公司哪部门的负责人？” “鄙人姓魏，幸福互娱的老板。” “哦哦哦，魏老板幸会幸会。首先，鲨鱼这边想了解一下主播‘红红不红’的具体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顿了几秒，接着问道。 “根据我们的调查，红红不红昨晚的直播，用户群像大多是16到28岁之间的青年群体，这部分市场非常有前景。我们也看过了直播录像，想咨询您的是……” “主播她看样子很年轻，千万别是未成年吧？” “合法的。” 魏昆装作没看到员工们奇异的目光。 “那真是太好了。方便透露一下具体年龄、家庭背景、教育层次等信息吗？” 魏昆很难回答这问题。 上一个喊着“职业主播”、“学历本科”的家伙已经脚踩缝纫机去了。 红衣女尸的年龄、背景和学历？ 刚死不久，种族厉鬼，灵异大学掐脖子专业么…… 魏昆想了想，措辞道。 “幸福互娱与主播签了保密合约，违约金很高，而且我们得罪不起，所以不太方便透露相关信息。” 员工们急了。 这可是鲨鱼平台啊！ 老板明明是个年轻人，怎么像是个老古板一样死守规矩？ 公司运营情况越来越差，再不搭上鲨鱼的乘风破浪，这小船就要倾覆了啊！ 鲨鱼那边无奈道。 “魏老板，您让我们很难办，鲨鱼平台大多是一级合同直接签主播本人，除非是合作时间很长的大公会，才会签二级委托合同。我理解幸福互娱的难处，但领导的意思是能签本人就签本人，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叮铃——！” 公司二号座机响了起来。 魏昆对鲨鱼那边说道：“我这临时有个电话，可以等等么？” “嗯嗯，不急不急。” 接起二号座机，开启免提。 “请问是幸福互娱么？我们是猫牙平台，想跟你们谈谈主播红红不红的合约……” 听到这话，鲨鱼那边顿时急了。 猫牙？ 要说水火不容，可能还有些夸张，但彼此间挖角、攻讦不断，早就埋下了很深的矛盾。 两家公司高层之间或许有默契，搞一些左手倒右手，给主播下套的操作。 可中、底层员工，不敢玩这种把戏啊。 他们头上名为绩效的达摩克里斯，明晃晃的，随时会劈在纤薄的工资条上。 工作没成果？可以，谁还没个低谷期呢。 但被对手公司抢去了成果，丢了自己公司的脸面，就等被领导穿小鞋吧！ “魏老板，等等！” 鲨鱼那边急匆匆说道：“二级委托合同，不是不可以谈！鲨鱼平台直接与幸福互娱对接就是了，我们可是先联系您的，而且论实力、论诚意，那些二流平台哪里比得了我们？” 魏昆内心一笑。 他对猫牙的电话，说道：“我们正在和其他平台洽谈签约事项，这样吧，如果谈不拢，第一时间联系你们，怎么样？” “ok，麻烦魏老板转告那伙人，不管他们出什么价，我们出三倍！——嘟。” 经过这么一个小波折。 鲨鱼那边语气软了下来。“二级委托就二级委托吧，不过二级委托的分成比例要低一些，正常签本人有保障底薪，平台5主播5。二级委托没有底薪，且礼物收益是30%，年奖结算10%，b级推广，您能征得主播本人同意吗？” 魏昆斩钉截铁道。“礼物至少40%，20万开播人气，你找不到第二个。” “35%，培养新人我们也要投入前期成本——” “可以，但至少要a级推广。” “a级？”那头迟疑。 魏昆淡淡道：“20万开播人气。” “也……行！鲨鱼愿意扶持有潜力的主播。” “只播午夜场，直播时间由我方自由决定。” “啊！？” “20万开播……” 鲨鱼的工作人员憋的够呛，听到这串数字就脑壳痛！ “得得得，听您的，可别再说什么20万人气了。” 敲定了35%分成、二级委托a约、自由直播时间等初步意向。 鲨鱼那边还是显示出最大平台的霸道面目，严肃道：“魏老板，丑话说在前面，如果违约的话，鲨鱼平台将全网封杀违约主播，不要怀疑我们的体量和决心，到了那种地步，即便是主播本人亲自找我们谈，鲨鱼也不会给机会。” 让主播，亲自找你们谈？谁给谁机会还不一定呢…… 魏昆摇了摇头。 具体细节则由双方的法务部门负责。 最快中午就能合同落地。 挂断电话。 员工们望向老板，短暂的沉默，随后为魏昆发送上了热烈的掌声！ 不管怎样，失去头牌主播的幸福互娱，终于有救了！ 魏昆下压手掌，示意收声。 “幸福互娱，只会越做越好，越做越强！各忙各的去吧，散会。” 哗啦啦——！ 这回完全发自内心的掌声，犹若潮水汹涌。 谁不喜欢一个有能力引领公司、开会还不讲废话的老板呢？ 等员工们都回到了工位。 魏昆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阿飞，装得挺像啊，改天请你吃饭。” 什么猫牙平台，根本就是魏昆提前找来的托！ “爷们好歹是播音系毕业。下月中旬我和芸芸婚礼，你小子敢放鸽子，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此时。 公司大门。 咚咚咚——！ “请问这里是幸福互娱吗？我是来应聘的。”一个白花裙的小美女，抬高声音问道。 第10章 红红不想红 李小雅好奇地打量着写字间的陈设。 墙壁挂满了历届主播的半身像、全身像，各种奖牌琳琅满目，最高处挂着一个苍劲有力的题笔。 “幸福互娱，为国为民！” 李小雅嘴角一抽。 老板的脑子不会有问题吧？ 她摇摇头，早餐时偶遇魏昆，给她留下的第一印象还不错。先暂时不去考虑老板的智商问题。 左顾右盼着，公司不大，装修风格有些古旧，但员工们的工作热情很高。 看上去朝气蓬勃，一幅活力满满的样子。 李小雅很满意这种工作氛围。 她想给新同事留下好印象。 深呼吸调整姿态，两手紧握，并拢双腿，眼帘低垂，目光怯生生的，活脱脱一幅涉世未深的清纯模样。 “有人吗？” 李小雅声线带了一丝紧张的颤抖。 注意到她的男员工，目光立刻直了，好一朵娇羞的水莲花！ “哦哦，来应聘的吗？老板在办公室，我带你去见他！”说着，就把李小雅带到了董事长办公室。 “请进。” 魏昆疲惫道。 开了门。 李小雅眼前一亮，果然是早餐摊的那个帅小伙。外观俊朗、身材匀称，忧郁的眼神，唏嘘的胡茬，真是少女文学中最完美的男总裁形象。 她细声细语的做着自我介绍。 魏昆本还有些萎靡，他凌晨使用过那次鬼口的时间倒流后，精神就有些不振。 会议室慷慨激昂的模样，纯粹是打鸡血给员工们看的。 可听到李小雅的话语，他顿时来了兴致。 “哦哦，你是看到之前我们在网上的招聘信息，想来应聘短视频女主角的，对吧？”魏昆露齿笑道问道。 李小雅抿嘴，淑女的轻轻点头，满怀期待。 看得出，魏总对自己似乎很满意……太棒了！ 魏昆想了想说道。 “暂时呢，我们还没准备开启短视频的相关计划。” 李小雅心凉了半截。 “但是吧，直播这边，缺一个有经验的女主播。” 嗯哼？ 李小雅竖起耳朵，轻声细语：“我以前在鲨鱼平台，人气值还蛮高的，我还算有点经验……” “很好。” 魏昆颔首，身体前倾，十指交叉，看着李小雅。 “也就是说，你很会处理弹幕互动咯？” 李小雅自信的挽了挽鬓角，道：“还行吧。” “每秒钟几十条的那种，还要你保证及时的沟通效果，既要拉拢人气，也要时刻与直播观众互动，能做到吗？” 听到这， 李小雅眼睛里闪着小星星。 每秒几十条弹幕？！ 她最火的时候，绞尽脑汁费尽力气，也不过是几秒钟一条弹幕啊！ 难道，幸福互娱要把我培养成大主播？ 舔狗来！ 这日，鲨鱼花小喵再入大主播境界！ 一想到那画面，李小雅就有点矜持不下去了，她扭捏着，欲拒还迎道：“我可以试试，蛮喜欢有挑战的事。” “ok。” 魏昆打了个响指。 “弹幕的事，就交给你了。今天立刻上岗，能行么？” “有点急，不过我应该能行！” 听着好像哪里不对劲，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的李小雅，全然没心思考虑其他。 火速签了卖身合同。 她万分欣喜的来到属于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窗户明亮，桌椅简洁，三两个花盆绿意盎然，有种文艺小清新的气质。 李小雅幸福的掩住嘴巴。 隐隐有股士为知己者死的点点泪光，她委屈了这么多年，卖肉卖到猪肉价格崩盘，终于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吗？ 昂贵的高档显示器，最新配置的台式主机，两千块一套的无线键鼠……每看到一样好东西，李小雅内心就会偷偷的雀跃一下。 她转头看向魏昆，期待的问道：“魏总，摄像头和麦克呢？” 魏昆满脸问号。 “要摄像头和麦克干什么？” 李小雅笑容一滞。“您不是说每秒几十条弹幕，还让我拉拢人气……” “没错啊。” 魏昆理所当然地说道：“专门管弹幕的。” 管……弹幕的？ 咔擦——！ 李小雅表情石化，她的心，又凄然的碎了。 她本想大吼一声，老娘不干了，可一想到刚签下的巨额违约金的卖身契，她就喊不出声啊。 魏昆拍了拍她的肩膀，画了一个大饼。 “放心吧，我不会食言。等短视频项目启动，你就是一号女主。现在就当是锻炼能力，免得以后火了，不知道怎么和粉丝互动……” 李小雅想哭。 她望着魏昆离去的背影，面露悲怆，目光凄凉若被骗入勾栏的无辜少女。 嘴唇颤抖，呜咽道。 “我还不如回去直播，什么女鬼？这里才都是骗人的鬼！” 李小雅自顾自的演着黛玉葬花，不知岁月。 嘟嘟！ 手机作响，是老板魏昆发来消息，告诉她直播马上开始了。 李小雅抹去眼角的悔恨泪水，眼睛红红的像是兔子，打开了电脑桌面的弹幕管理软件。 她此时扮演的是，某个大主播的弹幕替身。 李小雅负责装作主播的口吻，与这些弹幕进行交流互动，即便她也不清楚主播是谁。 软件界面并没有显示直播间内容，只有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的弹幕海，和一个用来回复的小小对话框。 “推流了！” 李小雅本是低落，看着刷新速度恐怖的直播弹幕，微微惊异。 随便挑了一天弹幕。 “今天是胡桃吗？还是蔡文姬？主播好美……” 是cos主播吗？ 李小雅眉毛一挑，艾特这条弹幕，打字回复道：【谢谢你的支持哦~】 “啊啊啊——主播居然回复我了！” “卧槽，这么幸运的吗？” “原来主播会互动啊，呜呜，实名制羡慕那个吊人。” “这吊人是土豪，回复一句就刷了两个火箭？” 火箭！ 两个火箭一千块啊！ 李小雅愣了下，心中酸楚，更想哭了！ 她还没一次收到过两个火箭呢。 不过，她的责任心，让她保持着对工作的认真态度，强忍泪水，哒哒敲击键盘：【谢谢你的礼物，嘿嘿。】 哗啦啦！ 弹幕的刷新速度再次提升了一个数量级。 “主播主播，你会唱歌吗？” “求求你念念我的id吧，我都刷了10个火箭了。” “我的老婆、老婆！” “守护最好的二次元女神陛下……” 李小雅嫌弃的噫了一声，味太冲了！忍不住点名表扬：【这位同学，收收嘴脸。】 她没想到的是…… “啊啊啊，老婆骂我！” “骂我骂我，我好想被辱骂啊！” “我也是铁二次元，你能用钉宫的语气骂我么？” 李小雅傻眼，随后忍不住噗呲一笑，不知不觉间，逐渐进入状态：【我就不。】 弹幕更加沸腾了。 她抿了抿嘴，再次回复了几条弹幕，随后轻轻一叹。 “这就是大主播的感觉吗……真想见见她，不知道她是哪个平台的主播啊……” 这时，一条超火的横幅弹幕映入眼帘。 “红红，你能说说话吗？” 李小雅本想打字婉拒，她正措辞，突然愣住了，心脏仿佛被狠狠抓了一把。 红红……？ 你是说红红了对吧！ 她猛然记起。 昨晚上那个诡异的恐怖直播间，主播名字正叫做红红不红…… 第11章 奇妙组合 李小雅艰难的吞咽口水。 不安的到处乱喵。 本是小清新风格的独立办公室，似乎变得阴森恐怖起来。 白炽灯惨白，鱼缸里的金鱼眼睛闪过诡异的光。 窗户外的怪声？ 衣帽架后的黑影藏着什么？ 耳朵像是流血般刺痛！ 歌曲才播放到一半，就被诡异地切到了下一首…… 难道是！ 李小雅惊怒的摘下全包式耳机，丢掉，咣当！ “这杂牌耳机漏电啊！还有为什么公司账号连音乐会员都舍不得办啊！” “冷静，李小雅，你要冷静！” “世界上没有怪力乱神，都是假的！” “怎么可能有鬼主播？如果这个叫红红的主播是鬼，那幸福互娱呢？难道全公司上下都是鬼……怎么可能嘛？” 嗯哼？ 好缜密的逻辑链，好精妙的推理过程！ 如果幸福互娱是鬼公司，那么红红等于红衣女鬼的等式就完全成立了。 成立个喵啊！ 李小雅欲哭无泪，她想夺门而逃，可打心底害怕：如果一开门，就撞见一群缺胳膊断腿的厉鬼，还辛苦在工位里加班，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死掉了。 她这个活生生的小美女岂不是羊入虎口。 “对了，老板魏昆，早餐店的人说总能见到他，他白天还在大街上吃早餐呢，鬼总不能见得到阳光吧？” 李小雅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两眼升起了希望。 拼命翻找通讯录，本该灵活的细长手指像是蹼一样不分瓣了发，磕磕绊绊终于找到了魏昆的名字。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李小雅急得快哭了。 她赶忙打开信信，打字道：【老板，你在忙吗？见到速回复，我有急事找你！】 短短的几秒，如此漫长，等来了董事长魏昆的回复。 【你不是在夜班么？网断了，还是设备坏了？我恰生蚝翻烤串签子呢，你没事就好好工作啊。】 从员工的角度，这话说得挺不像人的。 从人类的角度，李小雅感到了如沐春风般的温暖和安全。 起码，鬼应该不会恰烧烤！ 如此证明，幸福互娱的魏老板是人。 “呼——自己吓自己。” 李小雅拍了拍胸口，然后又看到魏昆接着给她发的员工守则。 第一条，她面露古怪。 【独立办公室有吃的，有卫生间，天亮前不要离开独立办公室，无论是谁敲门，都请无视。】 第二条，她脸色微变。 【如果有紧急事件一定要在天亮前离开办公室，请不要发出太大声音。】 然后是第三条、第四条…… 【有时开放办公区域灯光会突然打不开，这是正常现象。】 【公司员工会在18：00下班，之后不应该也不会存在任何的公司员工，如果有，那是小偷，不要与之对话，就当没有看见转身离开。】 【遇到的女员工，假如身穿红色长裙，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逃跑，请保持注视。】 【如果你发现该女员工消失了，请立刻找到办公区的老旧打印机，并且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一滴冷汗。 缓缓从李小雅额角滑落。 这几条像是员工守则的玩意，怎么看都怎么不对劲啊！ 什么叫敲门不要开？ 还有大半夜穿着红色长裙的女员工？ 为什么出了事要先找一台老旧的打印机？ “冷静！比快尔特！” 李小雅试图用拽洋屁的方式，让自己砰砰跳动的心，平复下来。 她是不敢出门了，盯着那白色木门，仿佛在门后藏着什么最恐怖的东西。 “dreamitpossible”的花为手机铃响起！ 李小雅见来电显示是魏老板，赶忙接听，梨花带雨的哭嚎道：“大哥，我能不能不干了，违约也不干了！” 她想让魏昆赶紧来接她走，还没等说，就听见魏昆义正言辞地道。 “小雅，我本以为你是个正直的好姑娘，可你的偏见太让我失望了，你是不是瞧不起、歧视精神疾病的同事？” “啊？” 李小雅被这套组合拳打蒙了。 “我、我是怕公司里有……” “有什么？胖子是人，异装癖是人，同性恋是人，残障者是人，精神患者也是人，大家都是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的人，你为什么要用带颜色的眼光，去假定别人呢？” “你帮忙处理弹幕的主播红红，年纪轻轻，就患上了非常严重的心理障碍疾病，脆弱的像是个渴望关注和关怀的孩子。我给你说的规定，不想让你伤害她，更不想让她伤害你。你难道认为，精神病就该死吗？应该通通被枪毙？赶到大街上让他们被流浪狗撕咬、孤独的饿死？” 李小雅懵了。“您要让我找、找那个打印机……” “打印机放着她最喜欢的纸人，不，那不是纸人，而是她对现实的最后一丝温存留恋。小雅，漂亮国常说cklivesmatter黑命贵，可我认为应该是humanlivesmatter人命贵，pdlivesmatter精神患者同样命贵……” 政治正确心法，道德绑架神拳！ 这一拳，大道都磨灭了！ 李小雅心神震动，喏喏道：“老板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 她不禁面露一丝羞愧，低头，愧得自己大学时还是积极分子，才在社会染缸里泡了几年，觉悟怎就这般低了。 李小雅虽然喜欢看灵异恐怖的小说、影视，但她看的越多，就越是不信。 如果真的有鬼，冤有头债有主！ 为什么还有如此多的操蛋混球活得逍遥自在？ 她再看向屏幕，那如潮水般刷新的弹幕海，又设身处地换位思考了一下——明明备受追捧，就连弹幕互动这种李小雅看来是享受的事，都需要让别人替她操劳，那是多么孤独无助啊！ “哎，人生无常呀……你我都是可怜人。” 李小雅轻叹，再看向办公室周围，哪还有半分阴森，淡雅平静如水。 胸怀觉悟的她，不再心生悻悻惶恐，取而代之的是试图为弱者做些该有之事的正义感、使命感和责任感。 弱者，非心弱也。 力所能及，能而为之，便是人间正道。 再次敲击起键盘，茶轴的清脆声，声声悦耳。 李小雅嘴角不免带上一丝浅浅的笑意，她在这一刻，找到了属于她的喜悦和价值，认真地扮演起了她梦寐以求的人气主播。 死板的文字，在她心境影响下，都带了些真诚的灵动。 当一个人全身心的，去做自己认为有价值的事，就会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于是…… 以红衣女尸为身以李小雅为魂，红红不红+花小喵的奇特组合，绝美外表和俏皮灵动的文字……两者联手后，终于在今夜的鲨鱼平台上，爆红了！ 第12章 进化，是A不是E！ 从午夜12点开始，截止凌晨3点。 「红红不红」的直播间，在凌晨1点17分，达到人气最高峰值68万，实际同屏在线人数6万。 总累计，收费礼物流水19万软妹币，免费礼物流水151万鱼丸，弹幕数量39万4千。 对于新人主播，这是一个值得大书特书的爆火成绩！ 鲨鱼平台凌晨运营部，员工们击掌庆祝。 “这个月的凌晨绩效稳了！” “晚间和下午的那两帮贼孙子，天天笑话我们绩效垫底，等季度统计出来，我看轮到谁哭！” “还是刘哥眼光好，力排众难签下了这个新人主播啊。” “真没想到，主播红红能么火……奇了怪了，以前我们凌晨部也挖来不少美女啊。” 有个眼镜男撇嘴道：“之前都是什么胭脂俗粉，能和我们大红神比？” “不会起名可以不起，大红神？这明明是一觉剑宗和三觉剑帝！” 甚至女员工也跟着感慨。 “哎，真是不知道红妹怎么锻炼的身材，那身体线条，像是画里走出来一样，仙气满满，美得不真实了。” 所有女人都免不了对身材、样貌的评头论足，但是对红红，所有女员工都表现出惊人的一致。 羡慕、嫉妒，恨不起来。 因为差距太大了！ 人家红红，穿什么像什么，黑的像诱人心脾的妖精，白的又清纯得宛若刚化形的狐狸，至于破洞款……老色坯们不能再满意，早就截图当成手机和电脑壁纸了。 甚至还有人在扣扣群和围脖等软件公开叫卖，也赚得盆满钵满。 那次巴巴托斯的cos，已然成为原魔吧的入吧圣经之一，各大论坛更是疯传不已，惊为天人。 “绝对p过！” “哪个大触画的？” “假图就不要乱传了好吧，还有么？我想鉴定一下真假。” 直播间观众们对网络上那群见风使舵的骗图狗，表示深深不屑。 “图片的感觉，和直播差远了。” “是啊是啊，我事后对比了一下，确实不太一样……怎么说呢，直播间给人的观感更加梦幻朦胧。” “对对对，在直播间，有种说不清楚的诱惑感，根本无法挪开眼睛。可后来看直播录像，就没有这种感觉了，不过依旧很好看就是了。” “主播人还挺可爱，弹幕互动蛮活泼的。” 这时候，总有杠精想来抬一手杠。 “又是一个不露脸的，你们难道忘了乔奶奶吗？” “呸，一群舔狗，真人什么模样都不知道，万一比如画还丑呢？” 鲨鱼的凌晨运营部，也第一时间收到了诸如此类的反馈。 很多观众，都要求红红主播露脸。 尤其是许多鲨鱼的土豪用户，扬言道：露脸起步10个超火…… 员工们看向领导刘宁，也就是执意签下了红红的刘哥。 刘哥皱眉思索。 “等会我联系一下幸福互娱，露脸是肯定要露的，否则对后续人气影响太大。” “红红的人设是气质颜值，要是忽视舆论，把人设搞崩了，很难再给人气挽回来……” 有男员工小心翼翼道：“她一直不露脸，不会真的只是身材好看吧……我确实很喜欢她，可是……” 女员工反驳道：“你那是喜欢吗？你那是馋她身子！红妹才开播就嚷嚷着让人家露脸，那以后是不是又要让让脱衣服了？” “也不是不可以嘛……” “我呸！郭楠！红妹是我偶像，绝对比你们想象的要好看一百倍！” 刘哥摇头笑了笑，出声阻止了争吵，说道。 “我这就给幸福互娱的老板打个电话，要是颜值过关，求领导给个s签也不是不可以。看看他们怎么说——” …… 幸福互娱，鬼公司。 此时天还没亮，魏昆满头大汗的坐在地上，一幅操劳过度的模样。 他之前告诉李小雅在翻烧烤签子…… 实际他待在隔音直播室，使出吃奶的劲，翻那两条价值几十万人气的大长腿啊！ “殡仪馆都没我这么辛苦。” 魏昆擦着汗，他看向红衣女尸。 经过这三小时的直播，红衣女尸似乎又有了不同的变化。 纸人小秘书的说法。 红衣女尸的「盯望」不是封印办法，而是借助活人气息，去滋补它的鬼气。 它在吸收鬼气的时候，行动能力和杀戮欲望都会降到最低，因而不会伤害到其他人。 整晚最高六万人的活人栖息的滋补后。 魏昆发现，它右边的耳根多出来一条微不可察的裂痕，要不是掌握鬼印章后，他的视觉等五感得到了非常大的强化，也无法发现这条裂痕。 他走上前去，近距离观察。 不仅是右耳朵，左边的耳朵也有条一模一样的裂痕。 魏昆很好奇，他随时能用掌中鬼口，也就是鬼印章来时间回溯，也不怕红衣女尸突然失控暴走，于是便大着胆子摸向了那条裂痕。 撕拉—— 与其说是裂痕，不如说是一层纤薄人皮的缝隙！ 指尖才堪堪摸到一抹冰凉。 那张人皮开裂，化作细小碎片，纷纷掉落…… 从魏昆视角，他满脸震惊的看着，红衣女尸的狰狞面孔像是戴着的面具龟裂，变成灰色死皮落到地板，最终露出了一张崭新的冷艳面孔。 “二皮脸！？” “啪——” 魏昆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他以为眼前出了幻觉。 因为红衣女尸的新面孔，太出乎他预料了。 哪里还是墙皮惨白、布满血痕、仿佛随时会张开血盆大口，把他活生生吞进肚子的恐怖模样。 此时的红衣。 从精致的锁骨向上看去，领如蝤蛴，光滑如天鹅绒。下颌线条完美，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一抹朱唇不点而赤，娇艳若血，高挺的鼻梁显出凌厉的线条，紫色的瞳孔却冰冷一如极北的冻土，毫无感情，恍然无神。 魏昆不禁恍惚，微微迷醉，随后被那双紫眸一闪而过的血腥贪婪，瞬间惊醒！ 他捏住鬼口，谨慎地后退半步。 不管红衣女尸怎么变，它对魏昆的强烈进食欲望，是从来都没有一丁点动摇的。 系统提示声响来。 “鬼员工红衣女尸，得到了充足的鬼气滋养，晋升为a级厉鬼，获得「完美人皮」，它似乎更疯狂的喜欢你了……” 第13章 民俗事件：红衣新娘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 陈员立一身警服，头枕双手看着网络视频，悠哉的享受午休的片刻清闲。 女同事小吴笑眯眯的在桌角放下杯冰水，纤手搭在陈员立肩膀，细声细语道。 “下午去吃点？我请。” 陈员立内心暗喜，挠了挠鬓角，故作镇定。 “小嫒你决定地方吧，我都听你的……” 叮叮叮——！ 刺耳的金属铃声打破了才生出的暧昧。 随后，一阵急促步伐传来，走进了大办公室，顿时轻松气氛消失不见，转而压抑。 来人是一个五官扁平、小眼方脸、气质深沉的中年人，他叫金向阳，少数民族，是办公室内这些警察的上司领导。 胸前的工作牌，印着传统民俗文化调查局局长的职位。 传统民俗文化调查局，简称民俗局，或是民调局。 是国内针对近期逐渐频发的特殊现象，而设立的特别部门，隶属于当地警务系统，与公安同级。 民俗局的人虽然穿着警服，有警号和警务编制，但他们对外称呼不是任何一个熟悉的警种，而是官方调查员。 金向阳扬了扬手中的牛皮纸袋，沉声道。 “上峰发来文件，监测到云海市本月出现了三起「民俗事件」！” 听闻这话。 民俗局的调查员们收起笑意，表情逐渐严肃，面面相觑，从彼此目光中看到了不安。 陈员立感觉吴媛正死死拽着他的衣角，看得出她紧张极了。 调查员们小声议论。 “一个城市就三起事件？” “今年第一季度全省加起来才两起……” “又出什么大事了。” “上次废校那件c+级事件，孙哥就失踪了，动用天眼都找不到痕迹……” 实际上，「民俗事件」的影响被控制着。 影视作品中不存在鬼怪元素，鬼片僵尸片消失不见，最终都是人为和精神分裂。 恐怖灵异类文学作品逐渐凋零。 迷信的直播、视频，被严格禁止管控，就连围脖、b乎上的世俗和尚、道士和牧师，也要受到相关法律的约束。 三张逐层递进的大网，将「民俗事件」的传播影响力限制在了一个可控的范围内。 再加上各地成立的民俗局，共同构成了一个守卫民众的保护伞。 金向阳将复印件分发给在场的调查员们。 先是一处十字路口的鸟瞰拍摄图，薄雾缭绕，只有深红色的交通灯光，若隐若现。 “d级民俗事件，「迷雾路口」，长江路的十字路口，危害级较低。清晨薄雾中走进路口的人，会失去方向感，无法自行离开，薄雾散去后恢复正常。相关次级事件，长江路碰瓷案。目前中建十三局，已封锁该路口，正在系统改造。” 陈员立看到中建十三局的名号，不禁点了点头。 十三局是国内物理解决民俗事件的第一天团，最著名的案例是用六千公斤tnt暴力开矿的方式，爆破整座乱坟岗，接着一个礼拜将其改造成了烈士公园，当地再无民俗事件发生。 翻到下一页。 然后是建筑工地的全景实拍。 “c级民俗事件，「墙壁黑影」，中央大街189号花园城工地四楼西南角，危害级中下。幸存的当地工人在夜间加班时，发现了墙壁上的黑影，笔录中多位工人自称被墙壁的黑影推下大楼。相关次级事件，花园城工伤讨薪案。中建十三局已承包。” 陈员立指着图片，询问老领导，疑惑道：“我上次路过中央大街，没看见这楼啊？” 金向阳风轻云淡地回答道。 “第二天就炸了，顺便挖了一万多立的土方，运到南边填海造岛去了，原地打算改建为新的漂亮国大使馆。” 调查员们蚌埠住了，笑出声。 “到时候看看上帝他老人家管不管用了。” 随后。 是第三份文件，也是唯一用红色大字标题，盖着“绝密”印章的文件。 “b级民俗事件，「红衣新娘」，目击地点为新城西路4号的巷子，失踪者是一位外省肇事逃逸致死案的网逃犯，根据其他目击者描述，「红衣」是一个身穿古代红色裙装的细长黑影，移动无视物理距离。行动时伴有强烈的风化、腐败现象，现场多处地面、墙壁和遗弃物，都出现了严重的腐蚀痕迹，其中一枚现场发现的现代工艺陶器，根据热释光测年法，结果显示来自170年前……” “嘶——” 如此诡异的档案，让在场的调查员们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170年前的现代陶器？不太可能吧，万一是清代古董呢……”吴媛小声说道。 金向阳瞥了她一眼。 “那陶器的造型是多啦a梦。” 吴媛沉默了。 陈员立继续浏览着文件，眉关逐渐紧锁。 “那名目击者和网逃犯呢？”他抬头问道。 “都失踪了，描述是在目击者手机的备忘录中找到的，备忘录的最后一句话是……我看到了她的眼睛。” “至于网逃犯，现场发现了一些内脏组织碎片，经过国家dna数据库比对，确认是那名网逃犯。墙壁上还找到了一些脱落指甲、大量血痕。” 金向阳声音低沉，将一张单独的照片，递给陈员立。 陈员立看到照片的刹那，瞳孔震惊收缩，一股寒意从背后骤然升起。 照片上是一处墙壁的拍摄图。 墙壁上布满了绝望的抓痕，歪歪斜斜，仿佛他临死前收到了毛骨悚然的折磨，用力到指甲断裂、血肉模糊，留下了一串由血痕构成的文字。 “乙卯日，大吉，宜婚嫁。” 黑红色的血痕，与看似正常的文字，形成了刺目的对比，让人心生晦涩、诡异的强烈不适。 金向阳沉沉叹息，掷地有声道。 “如果你们发现了「红衣新娘」，跑！尽全力跑！它的攻击模式很有可能是对视，绝对不要直视它的双眼！影响时间流逝，无视物理空间，此等级别的「民俗」，普通人不是它的对手……” “局长，你看看那个视频！” 一位调查员声音颤抖，指着陈员立身旁，电脑屏幕暂停的视频。 屏幕上……是一抹鲜红的古代裙装！ 第14章 真的很灵验啊 那抹鲜红长裙，刺眼，优雅，绝美又艳丽。 似有魔力。 让人一旦注目就再也挪不开双眼！ 金向阳大惊失色，大快步来到电脑前，紧张望去。 在场的调查员纷涌而至，挤在陈员立的个人电脑周围，试图搞清楚状况。 出声之人，声音发颤，抖如筛糠。 “会不会是我们也被「红衣新娘」发现了！它要来了要来了啊！” 现场陷入诡异的沉默。 调查员们面露异色。 吴媛一脸震惊。 陈员立铁青着脸色，看不出心中所想。 许久。 局长金向阳，嗓音低沉，深呼吸，像是脑海经历了一番惊涛骇浪，他闭上眼，一字一顿的说道。 “以后……” “我局调查员……” “在上班时间内……” “严格禁止……” “观看网络涩情视频！！！”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被金向阳吼出来的。 只见那屏幕里。 红色长裙下，两条白丝美腿若隐若现，扭捏着，含羞待放。 视频还被配上了活跃气氛的字幕。 【红心.jpg，巴巴托斯爱你哟~】 【想不想摸一下？会有女神的祝福呢！】 视频分类，舞蹈区——宅舞。 陈员立的暂停技术不错，完美的体现了这双大白腿的绝美线条，屏幕上像是停滞着各种不堪入目的老色坯留言。 最骚的是，其中有一条留言用蓝色方框标记。 这种标记的含义是，该弹幕发自于“当前观看用户”。 id，陈家大员外。 等级，lv6。 【原魔天哈第一！吸溜吸溜，好想舔一口啊！】 不堪入目的文字，吴媛颤抖的闭上眼。 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卧槽，批！” 还有戴眼镜的年轻调查员，压低了惊讶的声音，嘀咕着：“陈哥竟然在上班的时候偷偷看红妹的视频……” “陈大傻子！” 吴媛怒视，死死拽住陈员立左边的耳朵，用力一扭，像是打开了嚎叫的开关。 “疼、疼、疼！别使劲了，哎哟我的耳朵！” “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 “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以前我从来不看这玩意……” 眼镜男又是及时补刀。 “陈哥，你还给视频充电了？这是转载啊，又不是红妹亲自发的，这不白送钱吗？” 吴媛气成红皮鸭子，大吼道： “看你平时生活节俭，衣服穿几年舍不得换，约会都是老娘掏钱，你小子竟然偷偷给女主播充钱？pia——” 陈员立捂着通红的左脸，试图解释，可只看到吴媛夺门而去的背影。 金向阳摇了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啊……” “叮铃铃——” 他看到手机响起，来电是天省民俗厅，按下接听。 “领导您说……” “嗯，新的民俗事件么……” “鬼镜？c级，随时可能发展到b级？明白了，我会尽快派出人手调查……” 金向阳拍了拍手，将众人目光吸引过来。 “有活干了。” “前天，省民俗厅发现了一个从海关流入的古代婚镜，已确定就在云海市，在造成恶劣影响前，找到这枚婚镜！守卫云海市的使命，全靠你们了！” “是！一切为了人民！” 调查员们齐声敬礼，不复嬉笑，目光坚决严肃。 他们身后的墙壁。 一面鲜艳红旗，静静高挂。 …… 云海市创新大厦。 魏昆小心地锁好了直播室的木门。 两天时间，两场直播，算上20万的签约费，总计收入28万。 给幸福互娱的员工发上月工资，算上承诺的50%涨薪，总共要用15万左右。 余下的13万资金，可供魏昆自由支配。 他躺在老板椅，盯着手机银行的六位数账户余额微微发呆。 说也可笑，魏昆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直到现在。 魏昆还是有种如梦初醒的错觉，仿佛鬼公司、红衣女尸、纸人小秘书，都是他在穷困潦倒时做的一场梦。 但右手掌心不时传来饥饿感的鬼口，时时刻刻的提醒着他，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事实。 魏昆想了想。 给远在外地老家的母亲，打去一个电话。 “妈，你那边好好的，要用钱的话和我说，等下给你先转去两万，买点吃穿用度，别委屈自己。” “我这边挺好的，跟朋友开了家公司，赚点小钱。下个月朋友婚礼，份子钱都准备出来了。” “哎呀，累不到我，您就放十足的心吧。我弟弟最近听话吗？小升初顺利么……哦，今年中考啊，看着他点，那小兔崽子就知道玩手机。” “嗯嗯嗯，你听那帮碎嘴子邻居念叨什么呀，妈，你本来就心脏不好，千万别动火。儿子不会给您二位丢脸的，等过年我说不定就开着小轿车、带着漂亮媳妇回去看您二老，气气他们。” “特产？不用不用，这大城市什么都有……妈妈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照顾好自己。” “嘟——” 挂断电话。 魏昆静静捂着脸，心潮低落。 以前的自己，是一个多么让父母操心的窝囊废啊！ 从小就借住在云海市的舅舅家，是亲朋好友眼中的好孩子，好学生。 可不擅人际交往的魏昆，大学毕业后，越混越差，逢年回家连像样的年货都买不起。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说得就是他这种人。 魏昆突然抬起头，走出董事长办公室。 先是在办公区，向员工们宣布工资下班就发放。 看到那一张张开心的面孔，他摇头笑了笑。 来到楼下。 找到一家寿品店，买了两打黄纸，犹豫片刻，又在寿品店老板诧异的目光中，挑了个花枝招展的纸人。 避开显眼的街道，来到一处偏僻建筑后身。 魏昆本想在黄纸上写名字。 他却想不起，二舅姥爷的真实名讳和生辰了。 叹了口气，魏昆一笔一划、郑重地写下「二舅姥爷」四个字，点燃黄纸。 “二舅姥爷，甥外孙没什么能报答您的，这些钱啊，您先花着。我看了看公司以前的主播，各个都是大美女，知道您喜欢漂亮的，就特意给您烧了个冰冰款的纸人，您先用着。” “您若有灵，就保佑保佑您的甥外孙，赶快赚大钱，先把您欠的那600万高利贷还上，催收的都快爆通讯录了，您也不忍心看到甥外孙在亲朋好友面前抬不起头吧？” 魏昆自顾自说着话，这时，感到腰间手机震了震，拿起一看。 “【龙国银行】企业账户收到一笔200万的实时转账。” 他瞳孔猛震：“这么灵验的吗？！” 通知栏，信信弹出一个头像是某奢侈品品牌的好友申请。 “请问您是魏昆先生么，见面礼收到了吗？我们想和您谈一笔大买卖。” 第15章 本能的声音！ 前几秒，魏昆还在为十几万的存款自鸣得意，悲春伤秋。 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他有些懵。 没见面，就先转来200万？ 魏昆最喜欢和这种有诚意的商业精英沟通了。 谈！ 都可以谈！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是两百万没错！” 魏昆心脏被狠狠抓了一把，他感觉心跳的厉害，深呼吸，抛开干扰思维的意外狂喜，目光逐渐恢复冷静。 欲所求之，必先予之。 他清楚自己和幸福互娱都是什么货色。 在目前网络圈子，尤其是直播界，不过是一条不入流的小虾米。 所以，这钱肯定不是冲着他人帅能力强，而是另有所图。 百分之百是奔着红衣女尸，啊不对……是冲着现在主播「红红不红」、网友昵称「红妹」而来的。 连续两天，一次比一次疯涨的直播数据，足以让有心人注意到了红妹的潜力。 根据公司市场部做出的增长曲线研究， 红红的直播热度，还远没有达到极限峰值，也就是说还有大把的潜力等待挖掘。 魏昆熄灭火堆，没忘对二舅姥爷说了声谢谢，回到了创新大厦。 “老板，有你的顺风快递，刚到，是同城邮过来的……” 漂亮可人的前台妹子，对魏昆展颜一笑，指着柜台上电脑主机大小的快递箱子。 “嗯？” 魏昆本想直奔办公室，他好奇地停住脚步，看了眼贴在盒子上的快递单。 邮寄人田先生，电话159xxxx…… 这号码，似乎有点眼熟？ 魏昆记忆力不错，他想起来，刚才发来好友申请的信信号，正是这串电话数字。 他单手抱起快递箱子，入手四五十公斤的份量。 轻松的模样，惹得前台妹子不禁侧目，吃惊的目光一直跟到了魏昆身影走进办公室。 她小声嘀咕着。 “早上拿这快递，一米八的王哥都给累惨了……老板的体格好像很不错啊？” 办公室。 魏昆手指微微用力，指甲切开了快递箱子。 自从右手掌心生出来了鬼口，他的视力听觉等感官，力量和体力，都得到了显著的提升，原本亚健康的精神疲惫也消失不见，甚至每天只需要睡4个小时次日就很精神饱满了。 盒子里是一袋来自北境的精制五常大米，特等级。 用扫一扫的功能查看价格，这五十公斤装，大概要三千软妹币出头，产量很少，不太好买，常常供不应求。 “这人有点意思。” 送卡送烟送酒，第一次遇到送大米的。 魏昆琢磨着，虽然有些不着调，这倒也是个妙招。 烟酒之类的很少会自己享用，大多都会被转送，或是束之高阁。而大米，它不仅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而且也不方便再转送他人。 总要自己吃的吧？ 一口菜一口饭，只要吃着，睹物思人，下意识会想起送礼之人。 他被逗乐了，通过了好友申请。 来人自称田瑞丰，是裘氏制衣有限公司，广告部部长。 裘氏制衣，西班牙奢侈品牌inditex的魔都分公司，是国内最顶尖的潮流女装品牌之一，市值高达80亿。 田瑞丰谈吐规规矩矩，不像那种是拿200万砸人还给董事长送大米的公关鬼才。 【魏总，不好意思，没打通您公司部门的电话，所以打搅您了。鲨鱼平台上的主播「红红不红」，是贵公司的签约主播吗？】 【是这样的。我们裘氏制衣集团，最近在做新系列的广告，宣发规模很大，想要找一位具有鲜明个人特色的广告主角，您方便带着主播红红，一起见面谈谈么？】 魏昆盯着对话信心，眉关微皱，手指不停敲击桌面。 让红衣女尸见人？ 自从它进阶到了a级厉鬼，魏昆就感觉它身上有股渗人的诡异劲，并且进食的贪婪欲望越来越强烈，仿佛只是隔着网络吸收人气已经不能满足它了。 只要放开「盯望」的限制力，红衣女尸绝对会把魏昆不扒衣服就给生吞活剥了。 魏昆斟酌，打字道。 【我们与主播红红不红，签下了保密协议，不太方便让她出面，没有有其他办法……】 田瑞丰的回复，出乎魏昆的意料。 【没关系，网拍也可以，再后期修图嘛。今天下午1点，河西中路的瑞幸咖啡见面，您看怎么样？】 就这样，约定好时间与地点。 代表裘氏制衣的田瑞丰，好说话到了令人诧异的地步。 “大公司都是这么办事的？”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魏昆即便心中有疑惑，但还是要亲自见见田瑞丰，才能搞清楚裘氏制衣的真实态度。 …… 河西中路。 魏昆开着租来的奥迪a6，停在瑞幸咖啡门口车位。 看了眼手表，刚刚12点50分。 他提前调查了裘氏制衣的相关情报。 公开信息显示，裘氏制衣近期的确有大动作，正准备推出一个新品系列服饰，颇有在时尚女装圈大干一场的架势。田瑞丰所言不虚。 魏昆思考的时候很喜欢看风景。 四车道的路口，车流不歇，带起阵阵尘烟。 交通灯变幻，行人通过斑马线，有步履匆匆的上班族，有成群结队的年轻人，也有闲逛散心的年迈老者。 来往的车速很快。 一位60多岁的老奶奶，正颤颤巍巍的领着可爱孙女，准备去到马路对面。 她年老昏花，犹豫的时候。 一个蓄着山羊胡的胖男人，对她笑了笑，然后轻轻地挽住了老人枯瘦的臂膀，嘴里口型似乎在说，要搀扶她过去。 老人没有拒绝，感激的笑了笑，另一只手牵起孙女，三人同行。 见此景，魏昆不禁也露出淡淡笑意。 等他们走到斑马线正中央时。 远处，传来刺耳的刹车片摩擦声！ 人们下意识看去。 一辆橙色超跑，歪歪斜斜，险之又险，堪堪避开了同行的车，然而，再也控制不住方向，眨眼之间，已是骤然撞来！ 车胎尖叫，惊恐的女人，试图出声提醒，路过的工装男人，想要扑过去，却来不及！ 魏昆下意识往前跑了两步。 也仅仅是两步。 画面定格。 砰——！ 时速过百的金属车头，撕开脆弱人体，撞散的血，若梨花落地。 魏昆只见眼前一红。 不知是谁的血，泼洒满面，留有生命的余温。 仿佛是本能。 魏昆的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发出洪吕大钟般的轰鸣！ 他仅仅犹豫了一个刹那，转而坚决！ 莎士比亚曾言，一个丰富的天性，如果不拿自己来喂养狠饥肠辘辘的别人，自己也就要枯萎了。 有一种力量是从你那个跳动的心中发出的，它会指引你去做你认为重要的事，并且一定会竭尽全力，这就是责任心。 他，遵循了这本能的声音！ “我能救他们！” 混乱，尖叫，血腥犹若地狱的现场，旁人不见，魏昆骤然张开五指，露出了森然恐怖的鬼口，作势欲吞！ “时间……倒流吧！” 第16章 什么都交代了 咔擦—— 空气传来玻璃破碎般的声响。 周围万物静止！ 昆虫震动的翅膀，像是精致的镜子，反射着光。 波浪发女人的纤长手指，停留在拨出急救电话的最后一枚按键。 几名蓝衣工人，神色焦急，化作冲向战场的雕塑。 声浪，凝固在空气的琥珀中。 小溪般的血泊不再流动，如同破碎的红宝石。 而那奔逃的橙色跑车，也被无形的审判死死按在原地，车轮陷入到了时间的淤泥中，再不可动。 这一切变为黑白。 血的腥味，刺鼻的铁锈，逐渐风化。 这是魏昆第一次，深刻的体会到了鬼口的强大。 他就像是这刹那的主宰，唯一的观测者，只有那鬼口吞噬万物，狂风呼啸般的尖锐声音，提醒着他的大脑…… 此刻的时间， 即将倒流了！ 这股吸引力之大，如同暴风雨的风眼，形成了一道冲天而起的龙卷，将所有静止的事物，化作旋涡的养分，吸入到了贪婪的鬼口之中。 魏昆甚至无法控制住手臂。 那股巨力，驱使着他高高举起右手，另一只手死死掐住手腕，任由身体若风暴飘摇。 魏昆听到自己心跳越来越慢。 砰砰砰砰——！ 砰砰！ 砰。 谢幕的最后一声鼓点，默然落下。 魏昆眼前一阵模糊，当景色再次清晰时，已然来到了10秒之前！ 鸟虫的鸣叫，车辆的噪音，人流走动的声响…… 所有声音被按下了播放键同时出现！ 魏昆猛然抬起头， 他看见那山羊胡的胖男人，正搀扶那对老少，即将走到马路中央。 此时。 橙色超跑的刺耳车胎声，还未传来！ 魏昆毫不犹豫。 宛若一条凶猛的猎豹，骤然冲向马路中央，他先是险之又险的擦开了一辆厢式货车！ 引得行人诧异注视。 下一秒。 魏昆先搂起小姑娘的腰，另一只手用力抓去老人的肩膀，在胖男人吃惊的抬头中，用整个身体狠狠向前一撞！ 所用动作都发生在电光火石的刹那。 “哎哟——！” 三人齐声落地，落在路边石上，摔了个结结实实。 不等胖男人起身怒骂。 不远处一声尖锐的车胎摩擦声传来！ 随后，只见一辆橙色超跑咆哮着，轰的一声撞飞了路中间的塑料栏杆，将右车道的黑色五菱mini碰得侧翻，撞击的声音吓得胖男人心头一颤。 再循声望去，肇事的橙色超跑飞速消失在马路尽头。 看那被撞飞的栏杆位置，正是刚刚胖男人搀着老人刚走到的地方。 胖男人瞬间脸色煞白，嘴唇哆哆嗦嗦。 再看向那撞飞十几米远的栏杆，已经扭曲得像是麻花，断裂成三节。 如果撞的是人…… 胖男人打了个冷颤，看向正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的魏昆，劫后余生般地磕巴道。 “兄、兄弟，还好你推开了我们，谢……谢谢！” 小姑娘胳膊擦破了皮。 在奶奶怀里梨花带雨的哭着。“奶奶，我疼。” 老人衣着得体，看上去是老知识分子，她惊魂未定的愣了愣，不顾浑身散了架一样的剧痛，用力攥住魏昆的手，颤声道。 “小伙子，我这老骨头交代了没什么，小孙女才6岁，她要是出了事，我这做奶奶的失职！悔恨也没有用了，对不起她的父母，恨不得死自己死一万次来换回小孙女一条命，我……我给你磕头了！” 作势，老人就要跪下。 魏昆哪里受得起，他费力的半蹲着，轻轻按住老人肩膀。 “都过去了。” 老人再三道谢，眼圈通红，满是感激，不停的询问着魏昆的姓名，说是以后一定会报答他。 魏昆摇摇头，嘱咐一个带手机的女人打了120和110，然后穿过正逐渐围过来的人群，寻了处偏僻的椅子，踉跄瘫坐。 他闭着眼，平复着肾上激素褪去后，爆发运动后的痛苦。 “来根烟？” 有人拍了拍他。 魏昆见到是那山羊胡的胖男人，接过来。 胖男人给他和自己都点了火，坐在旁边吞云吐雾，他偏头看向魏昆。 “哥们，你真是条汉子。那种情况再晚半秒，就半秒，我和那爷孙俩都死定了。我也后悔，差点好心害了人家。你鼻子磕出血了？没找着纸，拿我袖子擦擦。” 他把袖口撕下来递给魏昆。 魏昆看了眼他那身名贵西装，胳膊空荡荡地露出白胖手臂，不禁乐了，随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破麻袋一样的商务西装，也没好太多。 两个男人对视。 都看到了对方的狼狈模样，哈哈一笑。 胖男人手写了张纸条。 “兄弟我在云海和魔都，不是吹，有点小能量。你以后有麻烦，平不了的事，直接打这个电话，我敢说声不字，我就他妈的当一辈子王八……” 魏昆没接电话号码，碾碎烟蒂。 “偶然小事，没这个必要。我这1点还有正事，差点耽误了，有缘再见吧。” 他看了眼手表。 1点05分，起身就要走。 “哥们，这大恩我要是不还上，我这辈子都活不痛快。不信你打听，我田瑞丰最不爱欠别人的……” “嗯？” 魏昆停住步伐，一脸惊异的看着胖男人。 “你就是田瑞丰？” “瞧瞧，连你都听说过我吧，我真不是跟你吹……” 田瑞丰说着，突然愣住，他盯着魏昆，许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难以置信道。 “您刚才说1点有事，还认识我……您是……魏老板！” 田瑞丰捂额傻笑，猛拍大腿道：“还去什么瑞幸咖啡啊，咱们先去医院包扎一下，然后找家饭店边喝边聊！” 魏昆也愣住了。 他本以为裘氏制衣的田瑞丰，是一个善于钻营、人模狗样的商业精英，谁成想是眼前这差点好心办坏事的胖子。 “屮，真是命运安排。” 田瑞丰胖脸感慨，叹了口气道：“要不是这么一出，魏老板……不，魏兄弟，你怕是要踩大坑了。” “踩坑？” 魏昆眉毛一挑，不等他问，田瑞丰接着说。 “嗯。你是不是早上接到一笔200万的转账？” “那笔钱不是你转的？” “我就送了一袋米，人送外号田老抠，哪能那么大方啊。”田瑞丰自嘲一笑，道：“那钱，是裘氏制衣董事长裘半山的亲生闺女，裘云英送给你的。” “这裘云英，即便在魔都，那可都不是寻常角色……” 田瑞丰的目光，闪过一丝畏惧。 第17章 都是好同志 路边的小烧烤店。 服务员偷笑，暗暗打量着两个衣着狼狈的男人。 有的打赌是这两人打了一架，正在这相逢一笑泯恩仇呢。 有的猜测是捉奸失败，最后两个人发现自己都是备胎，决定握手言和一致对外了。 “哈——” 田瑞丰满了一大杯龙山泉白啤，仰头干掉，舒服地打了个酒嗝。 他放下杯子，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看向魏昆。 “从魔都赶到云海前，我就调查过这次签约广告女主的来龙去脉，最后结论是，根本不能成！” 魏昆饶有兴致，给他再倒满。 “愿闻其详。” 田瑞丰这回拿着酒杯，不急着喝，略带讥讽的笑了笑道。 “裘氏制衣集团，表面团结，实则暗地分成两派，一派是以裘云英为首的家族派，另一派则是以海归高管为首的海归派。” “现任董事长裘老爷子，不问世事，任由这两派内斗，坐等赢家。谁赢了，谁就有资格掌握裘氏制衣……” “裘云英想借着网络渠道，打通裘氏制衣的年龄下沉市场，主播红妹，就是她找到的凭风助力。” 田瑞丰顿了顿，轻轻敲击桌面。“所以，她才会急不可耐的先送了200万，做给海归派的人看！” 魏昆沉吟道：“签了合约正常走流程，坑在哪里？” 田瑞丰酒杯砸桌子。 “裘云英是在借刀杀人！如果她真有诚意，那么现在来云海市和魏兄弟你谈判的，不是我这个中立墙头草，该是她本人。200万是她抛出去的饵，借用幸福互娱和主播红红不红，去试探魏兄弟的底细，最关键的，是找海归派的把柄。” “海归派不愿见裘云英事成，一定会暗中下绊子阻止，那帮外企里杀出来的人精，满肚子坏水。如果我拿着意向合同回到魔都，他们百分之百会对幸福互娱出手……但动起来就会有痕迹，到时候裘云英就能借题发挥，在裘老爷子面前，狠狠参上他们一本，甚至能直接决定胜局！” “万一海归派不下绊子，裘云英顺理成章，借红妹的热度推广新系列女装，光明正大。她怎么都是赢家。” 田瑞丰悠悠道，他亲自给魏昆倒酒，笑了笑。“本来你我萍水相逢，我绝对不会如此交底。但魏兄弟你救了我的命，不，若是那老少出事，我下半辈子良心难安，所以啊，你还救了我的良心！” 魏昆越来越觉得田瑞丰这人有趣，表面憨厚，是个好人，又懂得自保，而且狡黠不失智慧。 他说道：“那你建议我这合同签还是不签？” “签！” 田瑞丰掷地有声，道：“裘云英给我的预算是，独家代言一年600万，分签约、六个月、解约三次200万支付。我能给你做到900万，分600万、300万两次支付。” “这么高价格，裘氏制衣不太能同意吧。”魏昆笑道。 田瑞丰摊手。“为什么不同意？不签，裘云英拿不到海归派的把柄，她再不情愿也要过了这合同。” 同时眯起眼睛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 他嘿嘿笑道：“不过啊，魏兄弟，咱们一码归一码。那600万你得拿出来分我100万。” 魏昆点头。 “完全没问题。” 田瑞丰赞了声豪爽，拍胸口道：“大气，我老田没看错人。魏兄弟你千万别误会了，觉得我在索贿哈。这100万，至少有一半要拿回去打点上下，然后也能麻痹裘云英的警惕心，让她想不到……我和你其实是一伙的。这样，裘氏制衣再有什么动向，我都能第一时间得知再通知魏兄弟。” 什么叫双赢啊？ 就是我拿了你的钱，你还得承我的人情。 魏昆觉得田瑞丰这人的性格很矛盾。 既有天真的善良诚恳，又有职场磨练出的狡诈。若是他此时的真情流露，不是城府极深在假装的话，倒也算一个值得交往的朋友。 田瑞丰停顿，看向魏昆，郑重其事道。 “魏兄弟，主播红妹的热度，千万不能出问题！不是我在刁难你，而是热度降了，这合同可能就谈不成了。我们在借势，直播的人气和裘云英的急迫，缺一不可！” “我看网上舆论，挺多观众都想让红妹露脸，麻烦魏兄弟你和她说说，该露脸就露吧，隔着屏幕呢又不损失什么。网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从爆红到过气，甚至只是一夜之间。” “下一场直播，人气只能涨不能降！”田瑞丰再三强调，表情严肃。 魏昆皱着眉，最后缓缓点了点头。 最终。 两人狼狈为奸，相视一笑，决定狠狠坑裘氏制衣一笔。 “干了，为了900万！” 这笔钱，坑的心安理得，谁让裘云英最开始就没安好心？ “真能吹牛b。” 旁边的服务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扒蒜的动作更快了。 …… 魏昆给田瑞丰喝趴下了。 右手的鬼口，全方位的增强了魏昆的体质。他毫无醉意，叫代驾开车给这胖子送回酒店。 回到公司。 魏昆拎着两袋包子，没等迈步进门，就看到前台一封信，和一盆粉色的垂丝海棠。 他先开了信封，看到内容，不禁皱眉。 信纸罗列了一大串魏昆亲戚、同学和朋友的电话号码，以及最后一行用红色字体打印的威胁。 「魏老板，你也不想你的通讯录陷入危险吧？——600万，还有5天。」 魏昆将信纸攥成一团，塞进裤兜里。 他指着那花盆，好奇地询问前台妹妹。 “哪来的？” “小雅买的，说是要送人。喏，老板你看，上面还有她的手写卡片呢。” 卡片的字迹不是很好看，但是写的非常认真。 「痛苦的人眼里必定有火花闪耀；如果那火花熄灭，他就毫无价值了。那火花一定包含着希望，尽管他自己不承认——伊来亚斯卡内蒂」 「\(???)/」 「永远会陪伴你的——花小喵」 魏昆先是错愕，有种骗小孩子的负罪感。 他四处张望，看到了正站在化妆室门口对镜子臭美的李小雅。 李小雅发现魏昆，摆摆手，然后小跑着窜了过来。 “老板，那个……” 她笑嘻嘻道：“我们有没有台词本啊？今天我想了想，弹幕互动还是不要自由发挥了，万一说错了话，让她想起伤心事，或是刺激到不好的地方怎么办？” “呃，暂时没有。”魏昆挠了挠鬓角。 李小雅恼火：“怎么能没有呢！这么重要的事！既然做了，我就要对她负责！” 做了什么就要负责？ 李小雅是那种d级小美女，再加上表面a级实则e级的冷艳红衣…… 魏昆赶紧掐死脑海中不太健康绿色的想象，他咳嗽道。 “明天让企划部的人想想文案。” “老板，我们没有企划部……” “财务部也行，他们最能编。实在不行再找个能手，不算你还19位员工呢，还找不出来一个会写文案的？” 李小雅望着魏昆离去背影，歪头疑惑。 “算上我是19位才对吧……这老板怎么当的？” 夜幕降临。 魏昆来到走廊尽头的直播室。 第18章 鬼事部成立啦！ 寂静的直播室，只有摄影机的低沉运行声。 魏昆今天特意来早了一点。 他坐在椅子上，静静盯着直播室西南角，那像是油画般伫立着的红色身影。 就在刚刚，魏昆发现，只要待在红衣女尸的附近。 使用鬼口给他带来的饥饿感，就会有所缓解。 这痛苦的滋味，生生折磨了他一整天。 不管是烧烤、啤酒，还是包子馒头面条之类的碳水主食，无论吃多少，都不能减轻魏昆的饥饿感。 好在饥饿感虽然强烈，还不至于让他失去理智。 只是非常不舒服。 如同三天三夜都吃过东西，胃部癫狂的向大脑发送求救信号，浑身每个细胞都在嗷嗷逮捕。 魏昆明白这是错觉。 饥饿的不是胃，而是那张能撕咬时间的鬼口！ 他似乎看见，红色女尸周身散发出汩汩线状的黑色雾气，正在被鬼口一张一合的吸收着，每吞噬一口，五脏六腑的饥饿感就会降低一分，同时还有种通体凉爽的舒适感。 好比在炎炎夏日，喝了一大杯柠檬冰红茶，身心舒爽。 这种现象，足以说明魏昆的身体正逐渐向非人的方向转变。 等到饥饿感被缓解得差不多，像是充满了电量。 鬼口周围的神秘蝌蚪花纹，隐隐有黑红色的光泽流动。 魏昆立刻攥住右手拳头，中断了吸收黑雾的举动。与此同时，淡淡的空虚失落感涌上心头，让他潜意识想再次打开鬼口，继续吸纳黑雾。 “鬼吃人气，我吃鬼气么？” 魏昆盯着手掌，皱眉道：“在没搞清吸食鬼气对我的影响前，还是少做为妙。我可不想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太阳最后一道残光，消逝在地平线的尽头。 日落与日出，又被成为魔幻时刻和阴阳魔界，是一整天中最梦幻的刹那。神秘学家、预言家都认为，在这阴阳分晓的交界时分，拥有着无穷的神奇伟力。 暖和的直播室，温度以断崖式的速度降低，森然冰冷。 红衣女尸本是捂面哭泣的雕塑姿势，缓缓有了行动。 放下纤长的手掌，逐渐露出了它精致、绝美、冷艳的白皙面容，若非是惨白到诡异的肤色和紫色的冰冷眼眸，真当是从画家笔下人类穷极想象的最完美造物。 魏昆不是第一次见到，红衣女尸进阶a级后拥有「完美人皮」的它，可如今，依旧免不了心脏停跳的惊艳。 侮辱尸体罪判几年来着…… 他狠狠摇头，特喵的冷静！ 知不知道什么叫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 魏昆看着补光灯表面挂着的白霜，不禁打了个冷颤。 他不再胡思乱想，开始认真思索起「红红不红」露不露脸的问题。 “这事一定要慎重考虑。” “不露脸，影响人气，没办法扭转舆论，热度下滑。不仅会影响后续的收入，与裘氏制衣的合同也可能会谈崩。” “可若是露脸……” 魏昆看向红衣女尸，本是背对着魏昆的红衣女尸，像是心有所感，脑袋转了个一百八十度，一幅老娘岁月静好的模样，平静的看着他。 “卧了个槽！这又是什么惊悚画面啊！” “绝对不行啊！” 魏昆捂脸，仰天无语。“先不说它这随时突破人类理智底限的动作……这张脸要是公开，恐怕要掀起一番轩然大波。” 进阶后的红衣女尸太完美了，完美到了不真实的妖异。 而且，魏昆隐隐发现，红衣女尸似乎拥有着轻度影响他人神智的能力。 每当他直视红衣女尸的紫色双眼，就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肢体失控感。仿佛下一秒，就会变成它的傀儡，任由其尽情享用。 如同蜘蛛毒液，将猎物慢条斯理的控制在蛛网之中，再注入毒素，最后一点点蚕食殆尽！ 趁着第三次直播还没开始。 魏昆打算想办法，先印证一下他的猜想。 现在是晚上。 幸福互娱变成了鬼公司，只要在鬼公司内任何网络行为都不会留下痕迹。 魏昆打开浏览器。 找到一个国外的知名视频聊天平台，注册了账号。 账号资料被他填写上…… 【莉莉安，高冷小公主，15岁，亚裔，生活在曼哈顿的学生，喜欢空手道，她想要获得他人的注意，主要是那些对她好的人和那些提出要买好东西给她的人，她和妈妈两个人一起生活，有非常多自己的空闲时间】。 魏昆根本不用说话，只要在公共聊天室待上几分钟，就会有满脑子精虫的恋童癖主动撩骚。 他只需要表现的像个真正的孩子那样懵懂又好奇，按照“小公主”的人设来跟他们聊天互动…… 比格迪克：“嗨，你也喜欢空手道么？” 莉莉安：“我很喜欢，可妈妈不喜欢我这样。” 比格迪克：“我可以教你，只要你按着我说的去做，我给你买最好的空手道护具。” 莉莉安：“aha？真的？” 比格迪克：“你知道吗，让气通全身最好的办法是……裸着空手道。” 莉莉安：“切，我才不信，除非你先把答应的礼物给我。” 比格迪克：“放心，打开视频，我会告诉你怎么做，相信我，没什么困难的，你会感受到快乐。” 【比格迪克申请视频通讯……】 魏昆冷冷一笑。 他以莉莉安的口吻，说了声马上。 他能想象到，在互联网的另一端那个心理阴暗的恋童癖，兴奋到扭曲的神色。 魏昆将摄像头对准了红衣女尸的上半身。 然后按下接通的选项。 一个盎格鲁长相的中年男人，一脸贪婪的望着屏幕，他像是苍蝇一样搓着手，焦急的等待着网络接通。 根据他的经验，这个叫莉莉安的女生，无知、懵懂又贪婪，只需要说些好听的话，再花点小钱，就能将其骗出来。 嘟—— 视频接通的刹那。 中年男人感受到了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他没见到15岁的莉莉安，而是一张漂亮的如同传说中女神的面孔，汇聚了群星的赞美，也不足以描述她的魅力。 “好美……” 中年男人喃喃道，试图伸出手，下一秒！ 绝美面孔消失不见，本是五官的地方，骤然变成了一个扭曲狰狞的黑色漩涡，空气为之形变！ “魔、魔鬼！” “那是什么——” 惨叫声戛然而止，一双纤细完美的手透过玻璃，十根手指插在了他的脖颈上，然后猛然往电脑屏幕上一拉！ 咣当！ 血花四溅！ 那股恐怖的力量想要将他拉扯进电脑中，坚硬的屏幕遍布裂痕，碾压摩擦着他脆弱的身体。 咔咔咔咔咔咔—— 如同有人在绞着肉馅，发出连绵不绝的怪声。 几秒后。 键盘、书桌、墙壁、台灯，到处都是刺眼的鲜红色血液，而中年男人，却消失不见了…… 直播室。 红衣女尸细长粉红的舌头，轻轻舔舐嘴角的肉渣，诱惑又狰狞，露出满意神色，紫色的眸子隐隐有更贪婪的渴望一闪而过。 魏昆表情僵硬。 他怎么也没料到，红衣女尸的凶性如此恐怖！ 最开始，魏昆只是想吓吓人，惩戒一下网络恋童癖，看看见到红衣女尸正脸的人会受到什么影响。 可是…… 它竟是直接将那人活生生撕碎，然后直接吃掉了！ 像是一只饿了一个礼拜，突然见到狗粮嵌在沙发缝隙里的哈士奇。 这时，许久未见的纸人小秘书不知何时从门缝飘了进来，轻轻扯住魏昆的衣角。 “恭喜董事长，她被满足了，她会帮你的……” 魏昆眼皮一跳，感到不妙。 只见，红衣女尸细长的眼眸微睁，缓缓看向窗户外面，大约是东南的方向，似乎发现了什么。 系统提示音及时响起。 “鬼员工红衣女尸，「愿望」被极大满足，激活天赋「贪婪」，获得搜寻鬼物和鲜活肉体的能力！符合晋升条件，是否将其升职为【鬼事部部长】？” 魏昆：“……” “嗡嗡——” 李小雅此时给魏昆发来信息：“老板，时间到了，怎么还没开播呢？” 魏昆深呼吸，他表示，想要先冷静一下。 第19章 部长上任三把火 纸人小秘书躲在魏昆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向红衣女尸的方向。 魏昆感觉到了惨白纸人轻微的颤栗，纸张抖得喀喀作响。 它在畏惧。 经历人气滋养，享受了新鲜血食的红衣女尸，越来越妖异，明明在缓慢移动，但有种静止如画的强烈矛盾感。 这违背视觉和常识的感受，使人头痛欲裂，产生严重的生理不适。 纸人小秘书再次拉扯着魏昆，示意他看自己正面的文字。 “快用鬼印章，让她当部长！！！” 三个感叹号，体现出纸人小秘书此时内心的焦急，它刚刚作出此举，就引来了红衣女尸转头的凝视。 那双紫色眸子注视到纸人的刹那。 纸人发出一道无声的尖叫！ 下一秒，头部、四肢与躯干的连接处齐齐断裂，像是被某种锐利到极点的刀具切割开！ 化作数片破碎的纸张，飘落在地，边缘汩汩流出猩红的血。 魏昆一惊，不等他做出动作。 沙沙…… 一张崭新的纸人从门缝鬼鬼祟祟地飘进来，落在魏昆的肩头上，更加急迫，尖尖小手疯狂摇晃着魏昆的耳垂。 “傻瓜董事长，她必须任职！否则死定了！印章盖胸口！” 魏昆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长长白练。 此时直播室的温度相当之低，呼吸变成了凝结的雾气，他知道不能再拖延了。 整个鬼公司，目前最值得信赖的就是惨白纸人。 比起随时会发狂、残忍嗜杀的红衣女尸，人畜无害的小秘书简直就是上天派来的天使！他只能选择相信系统和纸人。 “盖章么……” 魏昆不再犹豫，三步化作两步，冲到了红衣女尸身前。 在它冰冷似乎还有些疑惑的目光中，一只大手理直气壮地、结结实实地抓在了左边，心脏位置。 然而，目标体积稍稍超标，让魏昆手滑，吃惊之下，竟是没能站稳。 仿佛是在无声嘲笑： 你，把握不住！ 没有反应！ 魏昆下意识抬起头，撞见了红衣女尸似笑非笑的目光。 它望着魏昆，细长眼眸闪过一丝近在咫尺的贪婪，一抹朱唇微扬，五官逐渐化作扭曲的黑影，身躯向前猛扑，似乎想直接将魏昆吞下去！ “「盯望」怎么失效了？！” 魏昆心中骇然，他立刻猜到了原因。 是对视！ 绝对不能看红衣女尸的眼睛！ 他立刻偏开目光，胸腹聚力，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以为是拍错了左右，duangduangduang，对着另一边又是猛拍三下，刹那间波涛汹涌、海高浪阔、层峦叠嶂、侧岭成峰！ 嘶——真特喵的疼！ 魏昆趁机看了眼手掌，虎口掌心三处微小内陷，衣服里似有挂饰，手被硌得不轻。 这时，他左侧一阵汗毛直立！ 立刻跳开，随后红衣女尸像是瞬移般，出现在了他原本站着的位置，扑了个空。 “根本没有用啊！” 魏昆狼狈躲开，向纸人小秘书吼道。 纸人小秘书气得直发抖，身体冒出显眼的通红大字。 “你在抓哪里？印在膻中穴！” “哦。” 魏昆自觉理亏，低头避开红衣女尸的目光，趁着有「盯望」的限制力帮助，身形如电，右手化掌，正中红衣女尸锁骨中线下方，第四肋的膻中位置！ 轰——！ 接触瞬间，鬼口大张，狠狠咬下！浓郁鬼雾若光晕辐射状，向西面八方爆发！ 鬼雾消散于空气。 再看去。 凶性大发的红衣女尸逐渐收敛，化作静止的雕塑。 不过，新月眉心之间，多了一枚黑色勾状花纹，其纹路与魏昆掌心鬼口周围的纹路几近相同。好奇心浓郁的他，发现膻中穴处也有一个相同花纹，如出一辙。 “经过董事长批准，鬼员工红衣女尸已晋升为【鬼事部部长】！” “提示，鬼事部部长具有招纳人才的职责与能力，请妥善处理。” “红衣女尸发现了可招纳目标，是否招纳……” 魏昆这才长出一口气。 他稍稍整理了狼藉的直播室，将器材扶正。 手机震动，是李小雅不停地发信信催促。“老板，该开播了！” 魏昆看了眼红衣女尸。 “恐怕还不行……” 他发现无论怎么调整红衣女尸的位置，它哪怕脖子都转了720度了，其目光依旧盯望窗外的东南方向。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看来刚任职鬼事部部长的红衣，已经火速进入工作状态，打算履行鬼公司唯一hr的职责。 看来不满足红衣，它是没办法正常直播了。 魏昆看向纸人小秘书。 “它看上什么了？” 小秘书搓搓尖手，以文字回答道。 “鬼事部部长，会广纳贤才。” 魏昆心里打鼓。 被红衣女尸盯上的“贤才”会是什么东西？ 他皱眉道。 “只有一个大致方向，茫茫夜色，方圆百里，怎么找到目标。” 小秘书小尖手一摊，呲呲发笑。 “镌刻鬼印章，她自己会去。” 魏昆找到纸人的规律了，只要它呲呲笑，就一定在埋坑，某些关键信息故意只说一半。 他冷冷道：“一共有两处鬼印章，镌刻哪一个？” 小秘书微微吃惊，随后似是失望的低下头。 “额头的那个。” 魏昆追问道：“那胸口的呢？镌刻之后会怎么样？” 小秘书的文字断断续续，犹若语气幽幽。 “她当然会是……彻底……苏醒呀……” 果然有坑！ 魏昆暗道好险。 纸人小秘书虽然经常故意说半截话，可它仿佛被系统限制，没有办法说谎。 他叹了口气，稍加犹豫，将直播间标题改为【今天晚些再来】。 一颗石头砸进水面。 直播间本不平静的弹幕，立刻沸反盈天。 大家本期待着今天，红妹会露脸直播，可看样子……怎像是她要跑路了？ 有个叫墨绿檀香的皇帝观众跳出来，带着某主播的24级粉丝牌，发火箭横幅嚣张道。 “早就知道她是乔奶奶，根本不敢露脸的，舔狗们散了吧！” “不会吧！” “难道真的是？” “我永远相信红妹，她只是说晚些来，又没说不开播！” “我觉得悬了……” 鲨鱼台的午夜档主管刘宁，也不禁皱眉，感受到员工们的注视，摇头道：“先把全站推广搁置，等人来了再说……” 李小雅还在孜孜不倦地骚扰着魏昆。 “老板！老板！老板！红妹呢？她是今天心情不好吗？我送去的垂丝海棠她收到了吗？” 魏昆头疼的揉着太阳穴。 “她临时有点事，等下就来。” 看向红衣女尸，魏昆心中有了决断。 第20章 她 根据小秘书的说法，镌刻鬼印章的方法很简单。 取一张办公区那台洋洋牌打印机的打印纸。 然后撕成条状，再以魏昆的鲜血，写下文字…… 接着，将写有文字的纸条，让鬼口吞下，最后盖于鬼员工的印章纹身处，就能让鬼员工得到短时间内自由活动的许可。 文字，分为两段式结构。 1、日期。 2、律令。 日期决定鬼员工返回鬼公司的最晚时间，以鬼公司的挂钟为准。 最关键的是律令。 律令能限制鬼员工的行为，虽然不能直接命令，但是可以禁止它们做文字上的事。 “午夜12点至凌晨2点。不可杀人。” 魏昆在小臂上划开了一个小伤口，用棉签蘸了点血，如此写道。 塞好纸条，深呼吸，轻轻拍了拍红衣女尸的额头。 呼…… 仿佛打开了某种禁忌，一阵森然阴风凭空吹拂，让魏昆感到一股揪着心脏的寒意。 他看到红衣女尸似乎展颜一笑。 大惊。 再定睛看去，它还是那副冰霜的冷艳面容，向两侧缓缓抬起手臂，那落地的大红长裙，肆意张扬地展示着古朴的绝美，却有种难以言明的莫名骇人。随着一阵风，这红色身影消失在了直播室。 魏昆通过鬼印章，隐隐感觉到一团恐怖黑影，扑向了东南方向。 隔窗远望，不见月夜。 …… 云海市河东区，泰奕御景。 这是有名的上流别墅区，几万块的地价，让普通人望而却步。 再加上严格的全封闭管理，除了尽职的保安，少有人烟，唯有不时驶过的豪车。 夜幕下，第四号别墅。 穿过雕花大门，透过门锁缝隙。 能看到一楼大厅摆放着一座吕博重金买来的古代镜子。 镜子蒙着白布，约两米高，显示出精致、独特的金属轮廓。 吕博是云海市的大古董商人。 平日意气风发、挥洒千金的他，此时坐在镜子前，枯瘦如柴，面露惶惶。 “不对……” “不对……” “我是吕博……” “我是吕博……” 每当他一声自言自语，就有似有似无的嗓音，随之低语，宛若回声。 吕博猛然抬起头，露出狰狞的脸，眼球满是鲜红血丝，癫狂低喝：“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我要救他们，我要救他们……” 他踉跄起身。 来到厨房，似乎摸索着什么。 许久。 佣人听见了厨房的怪声，走进，打开灯，开关似是坏了，照不清浓密的黑暗。 厨房的门虚掩着。 佣人俯身，睁大眼睛试图看清里面的情形。 在那幽暗的缝隙中。 先是有狗叫声。 佣人以为是老板家的爱犬，进去捣乱，刚想推开木门。 随后！ 突如其来劈剁声，砰、砰、砰！声音越来越大！敲在心头！ 最后一声！ 咔擦—— 木门竟然被一刀剁开！ 一块被砍飞的木屑溅到佣人眼球上，痛得她捂脸哀嚎出声。 她只喊了半声，整张脸就被锋利的菜刀切开，变成左右两半，那怪力撕开了头颅，露出了后面，狞厉的男人面孔。 是吕博。 他已经彻底发狂了，咧嘴笑着，眼球诡异下翻，一刀刀劈在佣人脖颈。 直到把她变成一滩掉落地板的草莓冰激凌。 此时再看向厨房。 他身后的案板，那爱犬，已是一团支离破碎的烂肉，蠕动着，发出欢快活跃的汪汪叫声。 吕博呢喃着，仿佛有两个人在同时说话。 “萱萱，萱萱你在哪……爸爸来救你了，来救你了……” 他的脚步，宛若直线木偶，扭曲，错乱，一步步摸索着楼梯，来到二楼，女儿吕萱的卧室门前。 当、当、当…… 房门被轻轻敲响。 吕萱睡眼惺忪，从被窝里爬起身，走向房门。“是妈妈么，这么晚了……” 她才走近，突然听到房门外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老婆，你疯了？你拿着刀干什么！醒醒，我是你老公啊！啊——！” 咚！ 重物落地声。 死寂。 从门缝下，汩汩鲜红的血，渗了进来。 吕萱刹那间睡意全无，瞳孔缩成了一个针点，想要尖叫，可她恐惧到极点，根本叫不出声音！ “萱萱开门呀！”门外母亲亲昵道。 然后是父亲吕博的笑声。 “这孩子，应该是被吓到了吧？” 不对！ 吕萱惊恐的眼泪不禁滑落，死死捂住嘴巴，盯着门缝下的倒影。 那只有一个影子。 影子不见了…… 母亲和父亲的说话声也随之停歇。 当、当、当…… 吕萱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她猛然转身，看清楚声音来源，顿时毛骨悚然，浑身发冷，脸色苍白到了极点！ 化妆桌的梳妆镜中，一个模糊不清的黑影，默然伫立。 可那镜子面前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咔擦—— 房门被推开了。 吕萱回头，只见一个半张脸是父亲、半张脸是母亲的扭曲怪物，正咧嘴对自己怪笑。 “萱萱，我们来救你了。” “啊——！” 凄厉的尖叫声，划破夜幕。 两个身着蓝色警服的人，刚把车停在四号别墅正门，听到声音面色一紧。 “快！” 陈员立低喝，压下六枚特制子弹，低头狂奔，一脚踹开大门，冲了进去。 别墅大厅昏暗，吊顶摇摆，古老的陈设在摇晃的灯光中，明灭不定。 他腰间的警报仪发出高频振动——这是民俗事件发生的信号！ 吴媛紧随其后进入别墅，嗅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顿时脸色铁青，低声道：“恐怕这就是婚镜的所在地了……” 话音未落，灯光骤然亮起！ 露出阴影中，一座蒙着白布的古代镜子。 “撤退！” 陈员立心头警铃大作，再回头时，发现周围景色一变，已然是某处年轻女生的卧室。 他压下骇然，警惕地观察四周。 当他看到化妆台的梳妆镜，一个年轻貌美的女生正在对着自己怪笑，他毫不犹豫对着镜子勾动扳机！ 呯——！ 镜子碎裂，中弹的地方流出红色的血。 “撤退。” 镜子中支离破碎的女生身影，模仿着陈员立的声音，喃喃低语道，随后猛然抬起头，镜中之人骤然变成了陈员立的模样！ 陈员立哇的一声，吐出满口鲜血。 他再低头，想要开枪，看向双手，却是一双年轻女人的手。 吴媛终于赶到二楼卧室，撞开房门，看到了令她不寒而栗的一幕。 搭档陈员立，在镜子中五官空洞，像是被人活生生挖去，镜子前站着一个年轻女人，捂着中弹的胸口，艰难道：“吴媛……快、快跑！我已经……记不清我是谁了……” “她”踉跄摔倒，双目逐渐失去光彩，用尽力气吼道：“这是b级事件……快通知局长……绝对……不要让那镜子……逃走……否则会死……更多的人……” 吴媛毫不犹豫的转身，用力狂奔。 她双眼通红，忍住颤抖的泪，死死咬住牙关。“陈员立！你为什么要逞英雄啊！！！” 距离大门只剩下不到五米距离。 吴媛的心像是被撕裂般痛苦，但她不会有丝毫犹豫。 因为她是民俗局的调查员，是这座城市的守卫者！她清楚，无论是自己还是陈员立牺牲，活着的一方，都会拼尽力量，将这消息护送出去！ 就在即将冲出别墅大门的刹那。 身后突然有熟悉的声音响起。 “千万别出去！那是镜子在骗你——！”是陈员立的声音！ 吴媛惊喜的回头望去，却哪里看到搭档的身影，入目之处，只有一座古代镜子，白布不知被谁扯下，露出了光洁的镜面。 镜面中，“陈员立”五官空洞地狞笑着……“撤退。” 咚！ 身后大门骤然关闭！ 吴媛陷入到了深深的无力中，她徒劳地开枪，却毫无意义。 她感受到一股阴寒的力量，正在侵蚀自己，腰间警报仪疯狂振动。 吴媛掏出战术匕首，咬住牙，在左臂刻下了“b，鬼镜，模仿”鲜血淋漓的字样，这是她能为其他调查员，做的最后一件事。 鬼镜的倒影狞笑，步步逼近着。 吴媛刻完字，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凄然惨笑。 当她决定赴死之时。 一声失真、又欢快的唢呐声，在遥远的地方响起。 随后是二胡、琵琶，声音怪异、沙哑，演奏着像是古代婚礼的婉转曲调。 吴媛不由自主睁开眼，循着声音望去！ 别墅外。 两个高大的斗笠黑影高举着诡异的红白灯笼，一支规模宏大的迎亲队伍，张灯结彩，敲锣打鼓，踏幽冥而来。 第21章 十里红妆 夜空，漫布的黑云，拱卫着血色的月亮。 不见星光。 一声唢呐凄厉破晓，打破寂静。 嘟——！ 似有人故意拉长了曲调，让本是欢快的迎亲颂，变成人死前最后一呼的哀鸣。 泰奕御景宽阔的街道，被一层迷蒙的黑，彻底笼罩。 声音从中传出。 锣鼓声阵阵，红白相间的灯笼，在诡异的曲调声中，宛若眨动的眼睛，若隐若现。 保安脸色煞白、浑身颤栗的躲在狭小的保安亭。 他用力靠住冰冷的墙壁，恨不得钻进去。 下意识蹬踹的脚，将他内心的恐惧暴露无遗，他拼命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发出一丝声音，破坏了那窗外的演奏声。 有童子声伴唱，犹若幽冥之音。 “螽斯衍庆，如鼓琴瑟，瓜瓞延绵，情投意合……” 唢呐声再次厉响。 沿着亭子，保安透过那玻璃窗，毛骨悚然，隐隐约约看到了一支古代的迎亲队伍。 两个像是踩高跷的细长黑影，步伐沉稳，每迈出一步，就要像京剧亮相般定住身形，高举起陈旧古朴的木牌，撒下白色纸钱。 即便是保安亭的仰视角度。 也看不清斗笠下的五官，只有两张似笑非笑的黄纸面具，一张曰美满良缘，一张曰白首成约。 “当——” 锣声远去。 保安睁大着眼睛，随后见到一群摇曳着怪异舞步的红衣侍女，她们雀跃着，时而高高跳起，转了个圈，又飘然落下，发出嘻嘻的笑声，本该是脸的地方，是一团团深邃的黑色旋涡。 所过之处，花草枯萎，齐声唱着久远、幽怨的歌曲。 “新人来，迎轿归。 吉刻至，不可辞。 红毹拥出，态娇妍。 璧合珠联，看并肩……” 保安不想听，也不敢去听那声音。 仿佛有一双尖锐的手，想要撕碎他的大脑，突然，窗户边传来一声沙沙声，下一秒，窗户竟是被打了开！ 保安惊恐抬头。 只见窗边，一红衣侍女依靠窗沿，歪头凝望，旋转扭曲的五官，露出森然笑意。 “啊——！” 保安绝望的叫喊声，在那迎亲的喧嚣中，微不可闻，消失不见。 警用直升机。 螺旋桨剥剥作响。 云海市民俗局接到了陈员立和吴媛的求援信号，第一时间就派出了这只六人快速支援小队。 直升机驾驶员，冷汗直流，他是部队退伍转业的资深飞行员，可手腕依旧不停颤抖。 他甚至不敢用余光去观察更远的地方，只是目光僵硬的盯着仪器表，嘴唇喏喏，声音颤栗着…… “那些是……什么东西啊……” 那大地上的情景，超出了他的理性认知。 快速支援小队的调查员们，脸色同样骇异莫名。 资格最老的孙队长，喉结汞动，吞咽着混合着不安的唾液，他望向那宛若绵延数里的迎亲队伍，许久，沉声道。 “是「新娘」……不知什么原因，它正冲着「婚镜」而来……” 即便在三千米外的高空。 队员们依旧遍体生寒，他们鸟瞰着夜色中的云海市，和那暗红色的长长队伍。 像是一把血红色的利刃将这城市边缘，劈开。 缓慢，有条不紊，郑重庄严。 “这就是a级民俗事件的恐怖么……自成一方冥府，横行无忌，所到之处，若百鬼夜行……” 迎亲队伍介乎于存在，和不存在的虚影。 穿过建筑与树木，毫无阻碍。 绵长的尽头，在黑雾与灰烬的深处，一座大红色的喜轿，挂十六枚灯笼，鲜花点缀，金凤装饰，无数或红、或白的诡异身影，为其拱卫，低吟鬼气森森的祝曲。 沉睡中的人们，梦到了一抹红得挪不开眼的长裙。 梦里，他们坐在一处古朴府邸的院落中，张灯结彩，喜朋设宴，可桌子上摆放的并不是美酒佳肴，而是上供用的贡品。 一个半张脸的小厮，哑着嗓子，高高喊了声。 “众迎新娘！” 梦中的人随着声音看去，只看到一位披着头盖，衣着华美、艳丽的红衣新娘，款款而来。 如梦似幻，又有股来自本能的恐惧， 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 从噩梦中惊醒，面色惶然…… 泰奕御景，四号别墅。 吴媛难以接受眼前所见，那红云压城般的气势，穷极想象力，也无法估计其主人的恐怖。 大厅的古代镜子，那倒映出的“陈员立”本是狞笑，见到那外面的迎亲队伍，转而露出人性化的惶恐表情，不等它逃离。 唢呐的声音，拉到迎亲调的最高处。 一声脆响。 “咔擦——” 应声之下，镜子表面竟是生出一道裂痕。 吴媛心头发颤。 他们无计可施的可怕鬼镜，只是远远的听到了那迎亲队伍的声音，就直接裂开了！ 砰！ 大门无风自开！ 为首的两个高大身影，衣着红绿，声音幽幽。 “乙丑日……大吉，宜婚嫁。” 古代镜子起初只是一处裂痕，随后宛若冰面被石头用力砸开，接二连三地龟裂，同时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那声音若鬼神凄戾，来自幽冥地府般，嘶哑绝望。 镜子哭喊着，模仿着各种腔调。 “吴媛，救救我……” “爸爸，我怕……” “谁在那，是萱萱吗……” “你不该在这，你早就被镇压了！” “怪物，不存在的怪物！” 最后一声无助挣扎的嘶吼，被掐住戛然而止。 吴媛这时才看清楚。 黄纸面具，悄然滑落，那两个高大身影的真实模样，一个是民俗局寻而不得的那位网逃犯，另一个是五官深邃的外国男人。 他们目光无神，表情僵硬，嘴吐长舌，像是死去依旧的尸体。 两人的额头上分别写着。 「天下太平」、「一见生财」…… “这不是……传统故事里，黑白无常身上的文字！？” 以黑白无常为引婚使者，驾十里红妆而来……这到底是什么存在啊！？ 吴媛心中大震。 “当。” 沉重的钟鸣作响，吴媛感到眼前一黑，再睁眼看向四周，迎亲队伍与古代镜子都消失不见了。 别墅里静悄悄，宛若死寂。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飞快跑到二楼，先是找到了瑟瑟发抖、精神崩溃的吕萱，然后在梳妆镜旁，发现了中枪重伤不醒的陈员立。 吴媛下意识的看了眼那梳妆镜。 早已化作碎片，反射着屋内陈设，和外面的皎洁月光。 第22章 爱你孤身走暗巷 今夜，许多人注定无眠。 直升机降落在泰奕御景的宽敞草坪上。 许多别墅灯光亮起，人们睡眼惺忪的起来，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刚才好像做了个梦，梦到参加婚礼……” “我也是，那梦挺吓人的，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先别说梦的事了，那直升机好像是云海警方的？” 大家议论纷纷。 调查员们在四号别墅前，拉出了一条长长的警戒线。 孙队长顺手接过一名当地建筑业的富豪递过来的香烟，勉强笑着解释道：“内务系统接到了报警信息，说是有个流窜犯，逃到了这小区。” “还是你们动作快。” 富豪笑着拍了拍孙队长的肩膀，道：“绝对不要放过任何犯罪分子。” 谁放过谁还不好说呢…… 孙队长没吱声。 他在等待着属下清理现场的报告。 几分钟后，呈来的报告内容让他惊愕不已。 “除了一条狗，没死人？” “更糟。” 这名年轻队员耸了耸肩，道：“要是死了人，网上最多谴责一下小区安保不力。可是我们这般大动干戈，最后死了一条狗，你说网上那群爱心人士，会不会借题发挥？” “这都逻辑哪跟哪……”孙队长语噎。 队员随便举了个例子：“您别不信，我给您学学哈。震惊！官方追查逃犯，误杀主人爱犬，究竟是体制的问题，还是道德的沦丧，这值得我们反省和反思……” “去他妈的，天天反省反思！” 孙队长骂了句，碾碎烟头：“陈员立和吴媛没事就好，等他们缓过来，估计要写上几天报告了。今晚的事啊，太邪门！” 队员是个年轻小伙，思维活跃，他突然问了句。 “哎，队长，你说那新娘……在民俗圈是不是也算富婆了？那么老长的队伍，顶上多少台加长劳斯莱斯啊？” 孙队长撇眼道：“傍上富婆了，然后呢？送你独栋坟头和豪华灵车吗？” 队员：“……队长我去忙了。” 围观的人群逐渐散去，仿佛只是发生了一件不足为道的小事。 孙队长看似风轻云淡的外表下，隐隐有挥之不散的阴霾。 他深深一叹。 “她如果再出现，谁又能阻止得了呢……” …… “再不出现，就完蛋了！” 办公室里，李小雅拿着手机，抓狂得打着字。 她心急如焚，一遍又一遍地催促魏昆，赶紧开播。 今天是主播红妹的第三次直播，相比于前两次，无论是话题性、还是热度，都有了非同寻常的提升。 尤其是鲨鱼官方，为了炒作热度，大肆宣传红妹露脸的虚假情报，为博得观众眼球。 观众们的期待感被拉到紧绷，希望红妹这次直播，能给大家带来与众不同的惊喜。 可一而再，再而三的延时。 让熬夜苦等的网民们，越来越不满了。 最开始普遍支持红妹的观众，也开始摇摆起来，言语中带着质疑。 皇帝用户墨绿檀香，更是带着一群黑粉，在直播间群魔乱舞，不停地上跳下窜，一手拉踩，给他粉丝牌的主播间吸引人气。 “哈哈哈，我早就说过吧，假滴就是假滴，都是冰红茶的水儿灌滴。” “什么红妹？我最瞧不起你们这群天天追着皮套人喊老婆的吊丝，你知道主播长什么模样吗？万一是乔奶奶和西门大妈呢？” “真金不怕火炼，真奶不怕检验。” “鲨鱼直播间1376666，女主播珍珍，欢迎大家来看哈，保证货真价实！” 不少红妹的铁粉，对墨绿檀香恨得是牙痒痒，发弹幕对其使劲谩骂。 但这些很快就被弹幕海淹没的文字，哪里敌得过墨绿檀香每个弹幕发的火箭横幅呢？ 李小雅都快急哭了。 她多么想为红妹辩解，和这群人云亦云的傻狗们直系亲属互换，可她又不敢擅自主张，因为现在不仅是她自己，更代表着主播红红不红的形象。 李小雅咬牙切齿道：“死魏昆，我早晚要带着红妹一起跳槽，气死你这慢性子的老王八！” 她拨打魏昆的手机号码。 这一次，终于接通了！ “老板，您准备得怎么样啦？”她还没忘自己的淑女人设，弱弱问道，实际上捏着手机的手用力到发白，咔咔作响了！ 魏昆语气似乎有些古怪。 “嗯……” “怎么说呢，出了点小意外。” 李小雅顿时急了：“是不是你逼迫她开播？刺激到她了？你怎么能这样！她本来很脆弱，和正常人不一样，你作为老板，难道不该关心员工的身心健康吗？” 魏昆愣了下，幽幽道。 “她现在很高兴，正抱着镜子玩呢……” 此时。 李小雅脑海中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 头生恶魔角，手拿皮鞭，满脸狞笑的魏昆，大吼着“不给我赚钱我就打死你”，随后pia的一声，把娇滴滴的红衣软妹，吓得死死抱住梳妆镜，梨花带雨，泪眼婆娑，像是一朵被践踏的娇花…… 实际上。 魏昆正看着红衣女尸，捂额叹气。 作为新任鬼事部的部长，它恪尽职守地完成了“招纳贤才”的任务，带回来一面裂纹遍布的古代镜子。 镜子两米高，黄铜的质地，刻着如花似锦、错节盘根的古代纹饰，一看就价值不菲。 纸人小秘书却告诉魏昆。 “这东西很坏，你要小心它。” 魏昆看了眼小秘书，又看了眼正树袋熊一样抱着镜子的红衣女尸，满脸无奈。 他试着拉了拉红衣女尸的胳膊，纹丝不动，执拗地像是耍性子的小姑娘，再一用力，就看到红衣女尸猛然转过头，脸色不善地盯着自己，五官隐隐有向旋涡转变的趋势。 护食？ 魏昆果断放弃了。 目前来看，除了纸人以外，无论是红衣女尸还是这破镜子，都是完全没法正常交流的对象。 “这可怎么做直播啊！” 他人都麻了。 刚想着，要不然今天晚上继续拍腿算了，大不了再多换几个款式，再夹一夹！ 念头还没落到心坎，就听见直播室里有个婉转优雅、袅娜娉婷的声音，细声细语道。 “这可怎么做直播啊……” “嗯！？” 魏昆看向声音来处，正是那婚镜。 他眉毛一挑，来到跟前，出声说道：“我是红红。” “我是红红……” 镜子模仿着魏昆的话，以那风风韵韵的嗓音，复述道。 嗡嗡—— 手机振动。 低头看了眼，不仅有鲨鱼管理求爷爷告奶奶的催促，就连田瑞丰田胖子，都发来消息催问直播的事。 魏昆一咬牙一跺脚，看向镜子，顿时急中生智。 露脸是肯定不能露了！ 那…… “爱你孤身走暗巷。”魏昆试探着，五音不全的唱了句。 婚镜跟着模仿，声音黄鹂鸟般，清脆悦耳，唱到：“爱你孤身走暗巷……” “就你了。” 魏昆打了个响指，眼前一亮。 第23章 套皮一时爽 灯光预备，镜头瞄准。 依旧是惯例，对着红衣女尸的大长腿，谁让法律规定上半身不可描述呢…… 仿若比利时曾经对胡图族和图西族做的那样，故意分化成两派。 任你内斗，别影响到黄老爷。 此时，红衣女尸是犹抱琵琶的姿势，两手紧紧抱着婚镜，脸蛋幸福地和镜面贴贴。两条长腿横陈，在暖色调的补光灯下，反射着诱人光泽。 这种情况下，要是露脸直播，鬼知道红衣+婚镜的组合会杀死多少目光。而且是字面意思的杀死。 魏昆望了望婚镜，确切的说是一座古代鬼镜。 它来历不明，经过简单测试发现，它会自动模仿镜子前说话者的声音。 无论是说话还是唱歌，都会用它婉转动听的腔调，重新复述一遍。 小秘书呲呲笑地告诉魏昆。 鬼镜的限制方式是「照映」，只要保持「照映」，鬼镜就会收敛凶性，并且它的声音是不会杀人的。 魏昆本想将鬼镜也纳入鬼公司的体系里。 红衣女尸觉醒了「贪婪」，才能晋升为鬼事部部长。 但此时鬼镜还没觉醒天赋特质，不符合鬼公司的招聘标准，属于编外临时工。 “临时工就临时工吧。” 魏昆深呼吸，打开了直播推流软件，然后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镜头区域，蹲在鬼镜后面。 “滴——” 随着一声程序声响，红红不红的第三次直播，开始了！ 直播间的黑色画面一变。 冰肌玉骨、粉妆玉琢的两腿，出现在直播画面里，极具吸引力。 老色坯们的狂欢开始了。 弹幕如同倾盆大雨，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红红来了！” “哇，真的来了啊！” “我还以为今天鸽了呢，虽然刚吃了甜品，但还是最喜欢红红的独家闭门羹。” “一天一卷纸，感谢主播助我修行。” “美腻，好看到翘jiojio……” “为什么不是diodio？” 铁粉们庆祝着红红的开播，可也有人表示不满。 “不是说好了露脸吗？” “失望啊。” “说什么来着，她露脸就露馅了。” “又是天使身材魔鬼面孔么……” 直播间头号黑粉，墨绿檀香及时出现，伴随着他标志性的火箭横幅弹幕。 第一发火箭。 “主播，你敢不敢开pk？” 第二发火箭。 “大腿我看够了，还有没有别的花活啊？没活可以咬打火机。” 第三发火箭。 “直播间1376666，美女主播珍珍，货珍嫁实，实时互动，绝对比这有看点。” 太嚣张了。 超管本想禁言，可仔细想想，墨绿檀香除了宣传其他主播的行为，有些不地道，此外，刷礼物还活跃了气氛，好像没有封禁的理由啊。 而且超管也很想看红红的真正面貌。 他故意封了几个攻击墨绿檀香的弹幕，刹那间，火上浇油，弹幕彻底沸腾了。 “都让人欺负到这份上了，主播还在忍吗？” “我有点怀疑是录播了……” “对啊，这两天一直都是对着腿拍，而且不说话，只是发弹幕，难道是录像？” “呜呜呜呜，红红求求你不要露脸啊，不要破坏你在我心目中的美好形象……你永远是最美的！” 李小雅被弹幕气得牙痒痒。 “这帮混蛋！” 她狠狠地砸键盘发泄，气不过，拿起手机又想给魏昆打电话。 才拿起手机。 就看到了老板魏昆的信息。 “上你自己的号，今天你不用扮演红红发弹幕了。” “呀？” 李小雅懵了。“老板，你的意思是……” 她似乎猜到了魏昆的打算，先是惊讶，随后狂喜，嘴角的笑意快要像口水一样止不住。 用力挥舞粉拳！痛快！ “终于要我来当女主角了吗！” “苦心人天不负，三年之约终得楚啊！” 李小雅开心到蜷成一团，在沙发椅里来回打滚。 魏昆发来语音道。 “我给你房管。” “帮我禁他丫的。” 李小雅：“？” “不是红红身体不适，要让我来开播……” 魏昆：“？” “谁告诉你的，再说了，你那屋有摄像头吗？” 答案其实是有的。 李小雅白天刚精挑细选，买了一款高清美颜的粉色摄像头。 她笑容逐渐凝固，不禁捂住心口，心好痛，太痛了！ 原来自己不是看饮水机的替补，而是负责给饮水机换水的劳工啊！ 半分钟后。 【房管花小喵已进入直播间】 有眼见的观众发现了。 “这房管不是鲨鱼八十一骚么？” “我听说过鲨鱼三骚，八十一骚是什么鬼。” “卖肉播了81天，结果官方发现榜一大哥是个和尚，打赏全被原路退回去了，说是挪用香火钱不吉利。” “懂了，大慈大悲肉施菩萨。” 【该用户已被房管花小喵禁言365天】 李小雅五官狰狞，大开杀戒。 就在她恶狠狠的寻找下一个目标时，突然听到耳机中传来，麦克风特有的电流声。 “嗯……” 声如莺啼，娓娓动听，若空谷悠扬、又如闺中细语。 “观众朋友们，你们好，我是主播红红，谢谢大家的支持哦……” 听见此声。 李小雅只感到有股电流从尾椎骨升起，顺着脊柱直击大脑，头皮发麻。 常常听音乐的人都有过这种体会，美妙的音乐、动人的旋律，会让人身体、尤其是后背和脖颈，产生触电般的舒爽感受。 心爽神怡，她面生红晕，情不自禁的发出了啊的呢喃。 李小雅清醒，急忙捂住嘴巴，脸蛋臊成红苹果。还好办公室只有她一个，没谁发现这丢人一幕。 “这是红红本人的声音？好甜好暖，太诱人了啊……” 此时，直播间内。 弹幕似乎为之一寂。 随后！ 沸反盈天！群魔乱舞！ “红红说话了！” “啊啊啊啊，声音太好听了……” “我嗯了！” “谁再说红红坏话，先从我的吉尔上跨过去！” “这声音真是氤氲之息，清泉流响，女明星的指引啊……我人都恍惚之境了。” 鲨鱼午夜档领导刘宁，本在喝茶，听到这嗓音，噗的一声喷得半滴不剩。 他瞪圆了眼睛，看向屏幕，不可思议道。 “这是红妹？！” 刘宁看了看属下员工，员工看了看他，彼此目光中看到了同样的惊异。 “午夜档，怕是来了尊真神啊！” 第24章 这是付费能看的吗？ 远在魔都的田瑞丰，本是低头看着最近大火的仙侠剧。 惊闻声音，也不禁坐直腰板。 他胖脸震惊，山羊胡不停抖动，愣了许久，然后狠拍大象腿！ “九百万，亏了！” “亏大了啊！” “得加钱！” “他哪里找的女妖精，啊呸，仙女姐姐……” “就这个声音，起码再值个九百万！不行，等直播结束，我非得问问魏兄弟……她还缺座下童子不……” 仙侠剧的莺莺燕燕也没了味道。 还有什么声音，能比红红更妖、更媚、更仙的？ 恐怕只有二手月季主唱龙姨，能勉强媲美了。 之前。 还有人在质疑红妹为什么不露脸，当她展示声音，惊艳全场后，质疑霎时间被老色坯们的欢呼吹捧压倒了。 皇帝用户墨绿檀香沉默了。 他手一抖，不小心碰到鼠标，鼠标指针不小心挪到礼物栏，然后食指不小心抽筋，竟是不小心的按下去。 十枚超级火箭齐齐发射。 要问是怎么填的数字“10”，只能说另一只手也不小心抽了下。 主播珍珍也在查房。 她好不容易才舔来的土豪哥哥，竟然在别人的直播间刷了10个超级火箭，这简直就是和尚戴绿帽——佛祖跑了！ 珍珍急忙发送信信语音。 “墨绿哥，你不用帮我拉人气了呀，看我直播我就心满意足了……” 墨绿檀香还在沉默。 他回复信息道。 “我这是批判性的火箭，我要让这妖精原形毕露！” 别说原形毕露了，这四个字倒过来，珍珍也心甘情愿啊。 她咬牙切齿，低声骂了句。 “又一个臭夹子，搞张声卡就把人骗的神魂颠倒！必须给她的气势狠狠压下去！” 珍珍换了身更热辣的舞蹈服，愤愤道。 “pk！超管哥哥帮我开一下和「红红不红」的pk！” 超管乐了，珍珍可是午夜档排名前三的台柱子，百万人气，上一次鲨鱼嘉年华，颜值分区的第五名。 要知道后半夜的主播，本来就不算多，头部主播都集中在6点到12点的夜间档。 珍珍愿意挑起话题，鲨鱼官方又何乐而不为？ 他请示了午夜档的领导刘宁，得到的答复是o98k！ “5分钟后，开启pk！” 当这一横幅飘来，红红直播间的热度，再一次火速飙升！ 从原本的30万，突破的来到了号称新人门槛的50万！而且还有继续攀升的趋势。 直播间的乐子人纷纷起哄。 “红红，你会唱歌还是跳舞啊？” “一个火箭点播炸雷。” “西南奶霸珍珍，见过的都说又纯又真。” “这下真有意思了……” 直播间里，“红红”似乎不为所动，她笑意盈盈道。 “谢谢墨绿檀香送出的礼物……嘿嘿。” 【感谢皇帝用户“墨绿檀香”打赏主播“红红不红”的20枚超级火箭！】 弹幕刷新的更快。 “能再嘿嘿一次吗？心都快酥了。” “兄弟们，有人想叛变！” “嘴上很硬，身体很老实嘛。” 墨绿檀香对嘲讽他的弹幕无动于衷，发送横幅道。 “她怕了，她一定怕我继续打赏，那我就更不能如她所愿！我已经赢太多了。” “20枚超火嘛，饭钱而已。” “我就不信她敢骂我，真不信，要不主播你骂我两句？” 红红噗呲一声，嫣然而笑，根本没理会墨绿檀香。 “多谢大家的支持，要不我给大家唱首歌吧？有人想听吗？” 骗弹幕“她”是专业的。 眨眼间直播画面上飘满了“想”的字眼，直播人气再次节节攀升。 红红清了清嗓子。 故意停顿片刻。 于是屏幕又刷满了“求求你了”、“快点吧”、“呜呜呜红红你快唱啊”的弹幕。 麦克风陷入寂静。 伴随着微不可查的吸气声，袅袅婷婷、柔情卓态的声音，若潺潺而出。 “那是……” “谁镜中梦游啊……” “梦里水月镜花……” “遗憾辜负落得满地啊……” “……陌路时镜中脸，还要装作优雅，我在……悬崖……” 一曲《镜中渊》，戏腔艳惊四座。 歌声余音绕梁，久久不绝，细细听来，一种深沉却飘然出世的感觉，默然占据心头，仿佛一切尘嚣都已远去，只有这天籁之音。 这声音充满魔力。 竟是让许多感性的人，眼前生出一幅绝美的歌伶独坐于镜前，自怨自艾、百结愁肠，又苦等心上人不得的幽幽画面。 镜子映出的面孔，端是如花似锦。 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叹微微。 有些人竟是心生幽寂，感同身受，恨不得一死了之，顿生万念俱灰之感。 仿佛有个声音在心底低吟。 “死吧……” “结束吧……” 人们把这当成了恍然若失的空虚，呆呆愣愣，竟是说不出话。 曲毕。 直播间却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许多人还沉浸在这首《镜中渊》带来的震撼中，既有古典的气息，又有现代的曲调，再加上“红红”妖孽般的动听嗓音，导致了直播间此时几乎无人说话的奇怪状态。 直到有人打破平静。 “我没耳机，咋回事啊，是我网断了？” “别吓我，怎么弹幕突然不见了……大半夜闹鬼了吗？” 下一秒。 更疯狂的弹幕奔涌而出！ “好听！” “声音太美了……” “唱的绝了，听得我汗毛乍起，冷汗直流。” “我宣布红妹一生推！” “卧槽，我跟你们说啊，刚才我好像看到了镜子前一个红色美女，正向我招手！” “那是你听入迷出现幻觉了吧。要我就扑过去了，管她幻觉不幻觉呢。” “我做音乐三十多年，听完这曲只能说，国宝级的唱腔，大师级的演绎，令人拍案叫绝！从前都是什么胭脂俗粉！” “红红肯定是专业歌手。” “歌手？歌仙！我还以为是唐宋戏伶来到现代了。” 鲨鱼午夜档办公区。 女员工哭哭啼啼，抹着眼泪，久久不能自拔。 领导刘宁，手腕颤抖，他连连张嘴，却说不出半个完整的字，用力跺脚，才从震惊中解脱出来。 “给她全平台大推！” “立刻上报领导，请求s级签约！” 刘宁激动得面色通红，兴奋吼道：“我们午夜档，绝对要起飞了！快去查查幸福互娱，把他们的主播全签下来！红妹就是今年嘉年华，让咱们一雪前耻的超级王炸！！！” 第25章 小伙子路走歪了 鲨鱼午夜部弹冠相庆。 几十双眼睛，紧紧盯着实时刷新的投影屏幕。每当直播热度的曲线再攀高峰，搞怪的男员工就会喊着“升了升了”，随后员工们哄堂大笑，气氛融洽又热烈。 他们压抑太久了。 鲨鱼作为国内最大的直播平台，内部竞争极为激烈。 早间部，午后部，晚间部和午夜部，四大部门，彼此间你争我夺，争长竞短。所有福利，都与当月业绩直接挂钩。 刘宁领导的午夜部业绩向来垫底。 他不是鲨鱼的“本地人”，是从倒闭的猫熊平台跳槽过来的高层管理，前对家的敏感身份，再加上萎靡的业绩，让他在鲨鱼感到了不便明说的尴尬。 虽有行动魄力，总是会做出惊人决断，可业绩依旧拉不上去。 每次开会，刘宁都是耷拉着头，不敢大声言语。 这回，在主播“红红不红”的身上，他终于发现了打一场漂亮翻身仗的可能！ 刘宁一脚踩着椅子。 高举外卖才送来的泰山7天精酿，环顾四周，感慨道：“咱们午夜部业绩月月垫底，没年奖，没福利，真的很辛苦。” “我这个当领导的，甚至被人起外号叫刘老鼠！意思是我这外来的臭老鼠，坏了一锅鲨鱼海鲜汤！但我不服！” 他拿出一个钱包，扬了扬，空荡荡的，只有他老婆的照片。 刘宁正颜厉色，振奋道。 “我每次打开钱包，看到老婆的照片，都在提醒自己你是有家的人，你要努力奋斗，为了这个家再拼一把……” 有员工小声嘀咕。 “难道不是为了提醒自己记住：钱包里的钱是怎么没的吗……” 演讲气氛一下子就没了。 刘宁瞪了眼说话员工，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然后用力挥舞拳头。 “穷日子过去了！现在我们有个红妹这王牌，马上到来的嘉年华已经赢了一大半！大家有没有信心，把那幸福互娱有潜力的主播，通通签下来，让这个月的业绩再突破突破，给其他部门的孙子们在嘉年华上开开眼？” “有！” “干他喵的——！” “忍那帮人很久了！” “刘哥威武！旋一个吧。” 刘宁很满意员工们的反应，嘴角上扬，自信一笑，一手空手开瓶盖秀翻全场，引得喝彩。 对准瓶口，仰头配合手部动作，给啤酒瓶加了个大旋！ 半秒。 “噗呲——” 酒水冲天，千树万树梨花开。 恐怕在今夜后。 没人再管刘宁叫刘老鼠，他将会有个更响亮的爱称——鲨鱼大呲花。 这时候有员工喊道。 “红妹和主播珍珍pk开了！” 所有热切的目光，齐齐汇聚在投影屏幕上。 …… 直播间，“红妹”只唱了一首《镜中渊》，然后就没再表演其他节目。 无论直播间观众如何苦苦哀求，她就是安安静静地秀美腿。 那些人着了魔一样，渴望再听到红妹的声音。 弹幕与礼物齐飞，舔狗共魔怔一色。 这时有人刷了一个超级火箭，要求红妹再来一首。 皇帝用户墨绿檀香默默刷了两个，横幅道：“你刷多少，我刷两倍，就是为了告诉你……” “有，是缘分的惊喜。没有，也是命中的结果。” “曲尽其妙，强求不得。” 墨绿檀香的谈吐中，隐隐有佛前十不求的大智慧，竟是在直播间悟了。 观众们惊了。 这是被直播间的女菩萨度化了吗？ 三藏法师要是有这悟性，还去什么传统西方净土，直接在女儿国坐莲化佛算了。 弹幕乐子人纷纷效仿。 “我也悟了，墨绿施主大善。” “见红心喜，不见心忧，喜忧之中，自有人生真理。” “原来是我们着相了，随喜赞叹……” 主播珍珍还不清楚这边的事。 pk连接成功！ 她第一眼，先是看到了对面的弹幕。 “？？？” 珍珍看着满屏的“大善”、“随喜赞叹”、“菩萨心肠”，佛音袅袅，妙语连珠。她顿时愣住了，瞪圆眼睛，还以为自己走错了直播间。 没错啊…… 那双让人嫉妒得牙痒痒的大长腿，绝对是她没错了！ 可这画风是不是哪里不对！ “咳咳！” 珍珍重重地咳嗽一声，衣着热辣紧身衣，故意用力拍胸口，海高浪阔，吸引广大老色坯的目光。 她留意到了红红直播间的热度，不惊反喜。 热度越高越高，她今天就是要踩着新人红妹，来巩固自己午夜档颜值主播的地位。 想到这，珍珍千娇百媚，捏着嗓音开口道。 “大家好，我是直播间1376666的珍珍，哎呀，是红红妹妹啊？谢谢观众朋友们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今天给大家表演一段高丽国的热舞吧，希望大家……” 说着，珍珍越来越不自然。 她的直播间弹幕好像被对方攻占了。 “求求你别说话……” “主播，你影响到我听歌了。” “宁可听红妹的电流麦，也不想听你磨叽。” 珍珍随手点开几个弹幕用户的资料，惊疑的发现，其中不少还是自己直播间的高级粉丝牌的老用户。 她尴尬地笑着，掩饰内心不安。 “到底是怎么回事，都中邪了吗？” 珍珍连忙道。 “不说没用的了，我们开始pk吧！” 弹幕依旧不留情面。 “西南奶霸你还是放弃吧。” “不是你太弱，而是对面太妖孽啊！” “别pk了，你没发现你家的粉丝都快叛变光了么……” “坐等红红露脸……” “嗯嗯，声音这么好听，人肯定更漂亮……” 珍珍被说的心中恼火，她死死攥住拳头，更加想在红妹身上找回场子。 她先是摆了个高难度的火辣造型。 前凸后翘，颇为有人，她故作平静，轻松笑道：“支持我的朋友，动动小手投喂一下礼物哈……” “无趣。” 红妹语气幽婉，言词却冷冷打断了珍珍拉拢人气的话语。 “今天就到这吧。” 直播被突然掐断了。 【您所观看的主播已关闭直播】 珍珍怔住，漂亮的眼睛瞪得更大。 这又是什么操作啊！观众都在兴头上，她突然下播不怕得罪观众姥爷的吗？ 两个直播间弹幕的哀嚎，告诉了珍珍答案。 “说好的露脸呢！” “红妹你别走！” “我没有你不能活啊！” “呜呜呜，又要等明天了，我打算听一整天录播……” 根本没有人搭理正摆造型的珍珍。 珍珍风中凌乱，开始怀疑人生，同样是卖肉，为什么对面就能把舔狗们骗的神魂颠倒呢？ 鬼使神差，更是好奇。 她找到了刚刚红妹直播间的录播，点击播放按钮。 几分钟过去。 1376666的直播间，响起一声幽怨嗔怒。 “为什么……国家队也要来抢饭碗啊！！！” 第26章 痛并快乐的魏老板 专业直播室。 魏昆惊魂不定，看着红衣怀中的鬼镜。 他嘴唇颤抖，屡次想破口大骂，但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今晚直播，正是他利用鬼镜的复述特性，装作红红把露脸危机扛过去了！ 先不讨论魏老板为什么会唱戏腔的《镜中渊》。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与那鬼镜，产生任何直接交集了！ 魏昆质问小秘书。 捏着纸人的脑袋瓜，喝道：“你告诉我，鬼镜的限制条件是「照映」，可它为什么还是出问题了？” 小秘书无辜地皱着小脸，试图挣扎。 挣扎无果，它指了指身前文字。 它断断续续地告诉魏昆，文字组合道：“「照映」只是控制鬼镜的凶性，又不是完全压制住它本身的特点……傻瓜董事长，你难道看不出，这是一个结婚出嫁用的婚镜吗？” “婚镜又怎么了，我刚才差点，差一点就……” 魏昆表情铁青，后面的话却说不出口。 小秘书呲呲笑着。 它明明知道，可如果魏昆不问的话，是绝对不会将完整真相说出来的。 魏昆刚刚在使用鬼镜的时候，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异样。 每当他出声说话，将他的话语让鬼镜转述出来，隐约之中，好像有一只鬼鬼祟祟的手，正在贪婪地抚摸着自己的身体，殷勤款款。 手又凉又滑，五指纤细，能清晰体会到是女人的手。 “可是……” 魏昆盯着纸人小秘书，他还是恼火于小秘书的非暴力不合作。 “这镜子是不是……多少沾点大病？” 小秘书摇了摇头，发出无声的感慨。 “女子未出嫁，守闺几百年。假若换成你，也是这德行。” 魏昆气急败坏道。 “未出嫁就什么都会了？！你骗傻子呢？！你知道它都做了什么吗！那歌我都差点没唱完！” 纸人小秘书呲呲笑。 “当然知道哦，啧啧啧啧啧。” 这回轮到魏昆沉默了，他狠狠瞪了眼小秘书，然后下意识避开了红衣女尸和婚镜的地方，踉跄地离开了直播室。 如果说他看向红衣女尸的目光，是对它成长速度的忧虑。 换成婚镜，则是深深的后怕…… 开放办公区的挂钟，当当敲响四下。 不知不觉间，一夜又要过去了。 魏昆回到董事长办公室，趁着鬼公司还没变回幸福互娱，登陆后台，查看今晚的直播收益。 看清数字，他惊得坐直腰身。 “三十五万分成！哎哟——”他捂着腰眼，龇牙咧嘴。 算上前两次直播收益，总共五十五万净收入！ 平均日收十五万！ 魏昆难掩震惊，喃喃道：“钱也太好赚了，一天顶上过去我一年的收入了。这还是今晚上出了点意外，只是唱了首歌，连pk都没结束就匆忙下播了……” 他有种预感。 按照这样的趋势下去，配合自己的鬼点子和骚操作，红衣女尸有可能成为鲨鱼平台、甚至是国内全网人气最高的主播！ 等到那时，每天或是每个月的流水，已经超出了魏昆想象力的范畴了。 所谓3600万的负债，不过是轻而易举的小事！ 只要合理的利用“红衣女尸”和“婚镜”等鬼员工的特性，就能制造出远超普通人的节目效果，收割恐怖人气和海量达不溜。 六百万的高利贷，还有四天期限。 但魏昆有十足的信心。 他相信，在看过今晚直播效果，加上田胖子的暗中运作，裘氏制衣方面的合同大概是安枕无忧，坐等收钱。 魏昆真不想被那帮催收的混球爆了通讯录。 他倒是无所谓，摆烂习惯了。可他怕家里人扛不住那压力，心里烙下病根。 自己再惨，咬咬牙都能扛过去。 魏昆不想因为自己的事，给父母增添任何麻烦，或者说，他希望自己在父母心中，依旧是那个值得他们骄傲的“好孩子”，至死依是父母眼中的懵懂少年。 没能力，又死要面子，说的就是过去魏昆这种人。 只有大难临头、尊严扫地时，才会幡然醒悟，绝望悲叹于无能。 魏昆突然很感激二舅姥爷。 他在内部系统，给财务部留下了走股东分成提款30万的命令。这30万还要再缴纳20%的个人所得税，其实有合理避税的办法，但他不指望财务部的两个饭桶能做得明白了。 刚敲下回车按键，手机传来鲨鱼平台的消息。 午夜部的领导刘宁，提议说有时间商量一下“s级签约”的合同，同时告诉魏昆，马上到来的“鲨鱼嘉年华”的事情。 “魏老板，还请您多留心，尽快和主播红红达成共识，最好是能赶在嘉年华开始前，把a级签约升级为s级签约。” “s级签约的扶持力度远超当前，如果红红能在嘉年华里拿下分区前三，甚至是全平台前十的话，光是基础奖励金就有五百万！而且我们鲨鱼近期，也有打造形象ip的企划案，想要包装出几个具有代表性的主播……” 刘宁推心置腹道：“我认为，红红的潜力，不只在午夜档。还有更宽广的平台在等待着她，趁着年轻，尽早努力，不要留下遗憾啊。” 魏昆嗯嗯啊啊。 平台？年轻？努力？ 趁着受害者年轻，努力多吃几个吗？ 要不是红衣女尸的胃口越来越大，人气值稍微低一点，都要发狂，要生吃活人，吃不到活人立马转头绿油油地盯着自己……魏昆才不想处理这些破事！ 虽说这明显饮鸩止渴，但他真是找不到其他办法。 红衣女尸放出去的危害，要远大于她偶尔吃几个倒霉蛋。 比起放任红衣女尸为祸人间，还不如时不时去匿名聊天室，钓几个道德败坏的混球，为美好世界做出贡献。 不只是红衣女尸。 鬼镜的出现让魏昆意识到，当下看似平静的世界，越来越多诡异恐怖的东西正悄然出现。 将它们收押在鬼公司，为魏昆荷包做贡献，为广大网友添乐子，好像还真是个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结果？ 魏昆头疼的揉着太阳穴。 自己走上了一条没法回头的不归路，好在这条路，并不坏。 朦胧间，精疲力尽的魏昆，卧在舒服的老板椅渐渐睡去。 田胖子的来电，让他立刻惊醒，不快地按下接听键。 “魏兄弟，双喜临门啊！” “九百万的代言，谈下来了！” 魏昆大喜：“这么快？我开始有点佩服你了，另一个好消息呢？” “裘云英打算亲自去云海，见见代言人。” “那也挺好……啥！” 魏昆坐了起来。“你管这叫好消息？” “裘云英师承裘老爷子，可是国内闻名的服装圈大师，她被我一顿忽悠，不仅把合同拍板通过，还要为你们公司的红妹，量身打造一系列高订服装，做国际品牌代言人，这不都算好消息吗？” 田胖子洋洋得意，等待着魏昆夸奖自己。 魏昆捂脸，有点头晕。 这吊人，是很靠谱，但是……公关能力强到起反作用了啊！ 第27章 你们真矫情 又是美妙的一天，幸福互娱的员工们，打着哈气走进公司。 自从公司换了新老板，大家觉得生活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任务轻，事情少，领导还不叨逼叨。 就是有点冷，大中午哪怕不开中央空调，穿长袖也体感阴嗖嗖的。 技术部的夏妍，像往常一样，打卡。 作为大城市打工族的一员，同时是大龄剩女成就拥有者，32岁的夏妍压力倍增，满脸疲惫。 迎面撞见同部门的同事李志强。李志强是幸福互娱资历最老的员工，早先充当夏妍师傅，带她入门，让还是新人手忙脚乱的她，不到半年就成长为部门不可或缺的精英。 对李志强，夏妍心怀感激，隐隐把他当成了没有血缘却胜似亲属的长辈。 夏妍挽了挽鬓角，轻熟风韵不禁散发，将那几个小年轻迷得频频侧目。 她没留意，整理手中文档，发出翻动纸张的声音。 “李叔，最近公司的数据有点奇怪……”夏妍将朱红色的美甲滑过数据表格，心中疑惑。“我们还在运营的那几个公众号和视频号，流量持续走低，流量分成几乎是断崖式下滑。可公司的营收出现了逆势上涨的趋势。” 李志强是个头发斑白的中年男人。 他正叼着一根假烟，接过文档，看了眼，一脸正经道：“营收上涨还不好么，说明新老板很有能力。魏老板签的那位新主播，据说现在挺火的，年轻人都喜欢看，好事、好事啊。” “可是……” 夏妍指着报表的一行数字，颦眉道：“李叔你看这一列，24点之后，公司服务器的上下行总量、访问数、负载、大额用电量……几乎都是零。新主播红红是后半夜直播的对吧？” 李志强不以为意，颇有地摊文学的大师风采，深深一笑道。 “工资照常发就行了，不该管的事不要管。你觉得公司晚上的数据奇怪？咱就假设它是闹鬼了行吧。小妍，不是李叔批评你，而是想提醒你，少问多做，理解的知道你是好心，不理解的还当你想刺探出卖公司机密。最关键的，魏老板他也不是一般人物……” 夏妍抛开心中疑惑，好奇道：“李叔，方便说一说吗？” 她给李志强倒了杯咖啡。 李志强接着，没喝，以中年人惯有的神秘莫测，道。 “还记得魏总那天辞退的那些员工么？据我打听，其中有个觉得离职补偿太低，想回来闹事捣乱的。前天晚上跳楼了，就在创新大厦顶层，一跃而下，咣当，脸朝下。” “啊？我就记得有天早上外面拉着警戒线，原来是……” “大楼保安室的说，那小子半夜溜进来，不知道是想砸东西还是想偷东西，反正结果命都没了。这事最后被官方定性为盗窃坠楼身亡。”李志强这才抿了一小口咖啡，真苦。 夏妍故作不信：“瞧您说的，太离奇了。这可是关乎人命的事，魏总再小心眼也不至于。再说了，我听说他之前就一普通人，哪来的这么大能量啊。” “来来来。” 李志强勾了勾手，示意夏妍靠近窗户边上，指着楼下。“看到那辆黑车没？带牌五百万，来找魏总的，等一上午了，车上准带着见面礼。” “李叔，那是银行运钞车……” “口误口误，旁边那个。” 李志强赶忙摸出眼镜，定睛一看，指着一辆红色超跑，说道：“看到那辆魔都车牌的法拉利了吗？咱就赌一台挂历，绝对是来找魏总的！” 夏妍摇了摇头，她算是领教到中年男人旺盛的表现欲了。吹人的不行，吹牛的倒是有一套。 不一会。 就听到前台妹妹，兴致勃勃地跑进办公区，找女员工八卦道：“楼下收发室刚打来电话，有个男的找咱们魏总，因为没预约，电话就转到我这了。” “这有什么不对吗？”女员工满脸问号。 前台妹妹嘿嘿一笑道：“收发室的小王说那男的看着像个gay……不过看着挺有钱，开了一辆魔都牌子的跑车。” “哇，原来魏总好这口，我说怎么对我的美貌无动于衷，不过，他还是我心目中的白马达令。”女员工语气幽怨，娇花自怜。 前台妹妹打量这位酷似青岛贵妇渤哥的长相，没说话。 夏妍却听者有意，暗暗记下了信息。 …… 创新大厦正门。 魏昆错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自称裘云英。 她一开嗓，类似降央卓玛的女中音，再加上利索短发、黑条西服配长裤的装扮，很难让人立刻辨认出她的性别。 也不怪被人当成了gay。 裘云英好笑地看着魏昆，对于这种惊讶不解的目光，她早就习惯了。 她大大方方地伸手。 “魏老板，百闻不如一见，幸会，你……身体不太好？” 魏昆脸色发白，稍显不自然。 他本想伸出右手，临到一半又收了回去。他还没用掌中鬼口接触过其他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于是便换做另一只手，颇为古怪地和裘云英握了握。 “你好你好，右手伤到了，抱歉。” 听见魏昆的招呼声，裘云英眉毛一挑，不再耽搁开门见山道。 “我从魔都来，一是谈谈和主播红红的签约事项，九百万一年，分两期支付，原则上我是同意的，但我先要见见主播本人。你要觉得不行，我转身就走，不会耽误你时间。二是想见见幸福互娱的老板，怎么说呢，十分失望……” 初次见面的和谐气氛被裘云英打了个粉碎。 她毫不顾虑地说出了对魏昆的评价，根本没有掩饰的意图。看得出，她表面友善，实则相当骄傲、目中无人。 魏昆没为这点小事生气，但还是饶有兴趣的问了句。 “裘经理，您是没看上我哪一点？” “你明知道我是服装设计师，可你的目光只停留在了我的耳钉和唇钉，这些无关紧要的小细节。”裘云英轻轻一笑，道：“如果你真的做过功课，就该认得出我与michelleclerq联名设计的这身女装吸烟西服，上下两款分别叫‘nedisrien’和‘bonjour’……” “两个词语连起来就是……「不要说你好」。你真的尊重过我吗？网红小老板？” 裘云英轻蔑一笑。 魏昆叹气，摇了摇头。 “搞艺术的就是矫情啊。” 裘云英：“？” 她脸上可见一丝愠怒。 不等裘云英继续做出反应，魏昆紧紧捏住右手，鬼口张开！ “时间倒流。” 第28章 抱歉，好看就是为所欲为 万物静止，空间破碎！ 鬼口撕咬吞咽时间，眼前恍惚，再次睁眼时。 时间已经回到了10秒前。 魏昆此举不是莽撞。 而是他感觉到，当红衣女尸被他盖了戳，晋升为鬼事部部长后，鬼印章的能力就得到了不小的加强。 鬼印章和红衣女尸身上两处的「鬼勾玉」隐隐建立起了一丝微妙的联系。 使得极大降低了时间倒流，对魏昆身体造成的负担。 他为了印证这一猜想，所以才会在此时毫不犹豫地使用了时间倒流的能力。 果不其然！ 这次时间倒流，熟悉的饥饿感接踵而来，让他忍不住想回到红衣女尸旁边去吸收鬼气。 但不同的是，这一次自己的鼻子并未流血，除了大量运动后的疲惫感外，魏昆没感到其他强烈的不适！ 鬼印章果如所料正在增强！ 魏昆脑海中一道思绪飞逝而过——如果继续招纳鬼员工，完善鬼公司的部门组成，鬼印章会成长到什么模样？ 念头百转千回，实际上过去了不到半秒。 他不再胡思乱想，看向裘云英。 此时裘云英正说到——“你明知道我是时装设计师……” “当然。” 魏昆打断了裘云英的话，笑道：“您的耳钉和唇钉都很漂亮。除此之外，那您有没有想过，我是在故意说……你好么？” 这回轮到裘云英露出惊疑的表情。 她这身衣服，实际上是非常冷门的，即便是在国际设计大赛上拿过名次的联名款，但非圈内人士，也是知之甚少。 魏昆的话出乎她的意料。 她懵了，用咳嗽掩饰着尴尬。 本想说的话，通通被魏昆憋回到了肚子里。 类似的小把戏她玩过无数遍，总能借此把握住谈话节奏，头一回吃了瘪。 她疑惑不解的看向魏昆，像是在重新审视着他。 这个姓魏的……怎么像是能猜到我想法一样？ 裘云英摇摇头，将荒谬的念头抛开。 她张张嘴，本是伶牙俐齿，总能占据主动权的她，却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嘴唇喏喏许久。 “你事先调查过我？”裘云英故作恼火，还想着找回主动权。 魏昆忍俊不禁道。 “michelleclerq的联名设计师，还需要特意调查吗？” 这话说到了裘云英的心坎里。 她深深看了魏昆一眼，内心微喜，表面风轻云淡地回了句：“切，算你有点品位。” 裘云英见魏昆不动，语气不耐道。 “愣着干什么啊？上车！我在餐厅定了位置，本来都打算退掉了。” 语气不善，还是有股夹枪带棒的味道，可她主动开门的举动，显露出一丝难以捕捉到的友善。 魏昆坐在了辆红色法拉利的副驾驶。 路过街道拐角的早餐店。 早餐店老板二哥，正揉着面，抬头就看到了副驾驶上的魏昆，和主驾上气质出众、带着大墨镜的裘云英。 二哥目光直了。 吧嗒！ 他狠狠将面团摔在案板上，悲愤骂道。 “又他妈一个富婆！” …… 云海市商业街。 conniegeorges，一股洋味的高档西餐厅。 法拉利匆匆路过，停在了conniegeorges斜对面更洋气的餐厅门口——burgerking！ 也就是汉堡王。 裘云英熟练地点了份双人天椒皇堡套餐，并亲自端到桌子上。 她看魏昆有点诧异，撇嘴道。 “那种西洋餐厅纯粹是骗网红和装逼犯的，我本来还想坑你一顿，看你人有点意思，路上想想就算了。” 魏昆是真没吃过这个。 他以前最喜欢星期四的k记。 尝了口，汉堡王的牛肉汉堡确实比k记和m记，用料要丰富一些，价格也没贵太多。他只吃了一口就放在旁边，随着鬼印章与身体结合得越发紧密，他的胃口也越来越差，甚至吃到稍微油腻的东西，都会忍不住吐出来。 裘云英吮干净沾到手指的薯条盐粒，抬起头，对魏昆说道。 “言归正传。” “不算我之前转给你的200万，我愿意再出900万，总共1100万，签下和主播红妹的独家广告合约。” 她顿了顿，凝视魏昆的眼睛。 “但前提是……我必须见到她本人。” 最麻烦的地方来了。 魏昆倒是想领着裘云英，去见见红衣妹妹。 可那位鬼事部部长，现在应该正抱着鬼镜玩得起劲嗨皮，万一被打搅了兴致，绝对当场凶性大发，给魏昆撕吧撕吧塞进嘴，直接顶到喉咙眼。 他一想到红衣女尸生吃活人的场景就忍不住打个冷颤。 裘云英很敏锐地捕捉到了魏昆那一闪而逝的不安，兴趣更浓。 “怎么？哪里不方便吗？” 魏昆深呼吸，道：“她的胃口有点……大。” 裘云英敲点着桌面，沉吟道。 “是指签约费方面不满意是吗，这倒是可以再研究，如果她的气质很适合我的设计风格，加多少钱我都会把她签下来。说说见面的事吧，你定个时间。” 魏昆更加为难了，他想要这签约费，又不想昧着良心骗人。 事到如今，鬼公司每一笔钱，那可都是正当劳动所得，完全合法合理，除了没给鬼员工上五险一金和意外死亡险，根本挑不出毛病。 “她不是太喜欢活人。”魏昆说这话，都感觉牙疼。 裘云英恍然大悟，点着头。 “社恐？心理障碍？我理解，以前国外念书的时候，有个室友也是这问题。要不这样，你先把她的照片和联系方式给我，我跟她聊聊。” 上一个和她聊聊的人，隔着万里光纤，屏幕都给干碎了，场面相当刺激。 魏昆是不可能答应这要求的。 他皱着眉，沉思默想，缓缓道：“照片倒是可以给你，但很抱歉，我答应过她，联系方式暂时不行。” 裘云英被气笑了。 她狠狠拍一下桌子，横挑鼻子竖挑眼，喝道：“魏昆，你是不是觉得非你们不可了？告诉你，裘氏制衣大门口每天都有成千上百的模特苦求合作机会，不要太自以为是，美女多的是，她本人再漂亮也不是耍大牌、为所欲为的资本！” 魏昆静静看着裘云英，没说话，然后默默掏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递给裘云英。 裘云英气鼓鼓地接过手机，不满地看向屏幕。 目光触及的刹那， 她愣住了，瞳孔缩成一个针点，讥讽的表情逐渐凝固，像是被冻住了的冰。 第29章 冲你笑就是喜欢你？ 照片是一张绝美的侧颜。 朱唇玉面，倾国倾城。 如果将王冠最璀璨的宝石称为绝世明珠，照片上雕有凤纹龙刻的深红色衣裳主人，则足以让明珠黯然失色。 裘云英神色发怔，念叨着“黄金切割”、“完美曲率”、“天人造物”等让人听不懂的话。 她的思维，像是被一道犀利的闪电正中深处，充斥着多巴胺的微妙电流，呼吸急促，头皮发紧。 许多艺术家终其一生，是为追求超越想象力之极限的完美阿佛洛狄忒。 求而不得，会沉闷、哭泣、崩溃哀嚎，歇斯底里之间，试图用最癫狂的想法，打破陈腐的常规，找到令人灵魂震颤的艺术。那是一抹不可捉摸的电，是天际遥不可及的云，是晨昏分晓的光，也是这张照片上“留有遗憾”的侧脸。 如果说断臂维纳斯代表了西方残缺美学的极致，犹抱琵琶半遮面则是东方朦胧美学的巅峰。 照片的侧颜，两者兼顾，直击裘云英的灵魂深处，解开了她的人生答案。 裘云英脑海犹若惊涛骇浪，拿着手机，久久沉默不语。 眼眸透露的渴望与贪婪，让魏昆产生了一种裘云英和红衣女尸是一家人的错觉。 不过，一个是追求极致的美，不将就。另一个则是量大管饱就ok，不挑食。 魏昆看裘云英颤得像是癫痫发作，生怕她噶的一声抽过去了。这附近可没有叫赵大宝的大夫啊！ 犹豫数秒。 “你……”魏昆本想出声打断。 裘云英像是触电般，将手机丢出去，忍不住尖叫：“呀——” 随后又像是自己逗自己玩的小狗，悔恨、急迫地爬到地上，将手机小心翼翼地捡起来，视若珍宝地吹去屏幕上的灰尘。 魏昆保持沉默。 他真的不敢说话了，万一惊扰到裘云英咬了自己怎么办？ 狂犬疫苗蛮疼的…… 裘云英抬头看向魏昆，双眼微红，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压低的颤声像是在求证。 “她刚刚冲我笑了，一定是喜欢我……” 魏昆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立刻站起身，紧张道：“你说，照片笑了？！” “可能是我在幻想吧，她太美了，以至于让我产生了不该有的幻觉。真是抱歉，有些失态了……”裘云英逐渐从失控的状态缓解出来，轻轻叹息，手依旧紧紧捏着手机，没有还给魏昆的意思。 魏昆很想喊一声姐姐您没问题吧！ 这是静态图片不是gif动图！更关键的是，拍的是侧脸啊！它到底是怎么笑的？歪嘴战神吗！ “手机能还给我么？” 魏昆有些慌了。 明明是侧脸，没有拍到红衣女尸的紫色眸子，本以为不会有危险，可现在看来明显还是出问题了！ 他死死盯着手机，唯恐下一秒，就会有一只惨白色的手臂伸出来掐人脖子玩。 “不！” 裘云英一脸充满信念的坚定，身子一撇，将手机牢牢护在胸口。“等等，等一下可以吗？”她慌张又生疏地求着魏昆。 早知道搞艺术的脑子多少都带点大病！ 魏昆傻了。 真有人分不清什么是灵异事件，什么是舔狗脑补么？ 他做好了随时随刻使用鬼印章的准备，即便隐约感觉到，频繁使用鬼印章会给身体带来巨大负担和隐患。 但魏昆不可能坐视不管。 两人隔桌对坐，魏昆瞪着裘云英，裘云英盯着手机。 左右桌的食客目光奇异地偷偷打探着。 他们暗暗八卦着，魏昆和裘云英之间的诡异场景，很像是男人偷腥被女朋友捉奸找到证据啊。 只是女友顾及旧情，明明很痛苦，看着小三的脸心如刀割，气得浑身颤抖，依旧对男友抱有最后的幻想，试图挽留。 尤其再加上对话。 “给我。” “不给，除非你带我见她！” “见她你就死定了，呸，我就死定了……也不对，反正不行！” “我就知道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那两百万还我！” “能换个话题吗……” “呜呜呜，我果然没有她重要，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啊——！” 围观群众看不下去了。 一个大妈拎着雨伞，用伞把敲了敲魏昆后辈。 魏昆回头，不等反应，迎面唾沫横飞被喷了一脸。 “小伙子做事先做人啊！挺好的姑娘，你太没良心了！” 还有人帮腔。 “哎，被包养还找小的，给我两百万，我保证一天三顿韭菜大腰子，这叫职业道德。” 魏昆见围观群众，群情激奋，恨不得将他这个负心汉诛杀当场。 千夫所指！ 见有人甚至要掏出手机化身镜头侠。 他迫不得已，一把搂住裘云英肩膀，另一手搂草打兔子，由不得她拼命挣扎，抱着人火速逃离了现场。 消防通道。 魏昆满脸无奈道：“我说裘女士，您能正常点吗？你是裘氏制衣的总经理，我是幸福互娱的老板，咱们能来点正经的商务谈判吗？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刚才那副桀骜不驯的态度……” “咳咳！” 裘云英也是才反应过来，闹了个大红脸，明明穿着英气潇洒的黑色女士吸烟西装，少见得露出了女性羞态。 她重重咳嗽着，恋恋不舍地将手机还给魏昆。 魏昆看了眼手机屏幕，照片正常，是他偷拍的红衣女尸侧颜。只是左下角不知何时出现的裂痕，让他心脏差点停跳。 他只想要平静的生活啊！安安稳稳的发点小财，可日常好像越来越刺激了…… 裘云英终于恢复到酷酷的商务强人风格。 “魏老板，你要帮我。” 她搭着魏昆的肩膀，盯望魏昆的双眼，目光炯炯，严肃道：“我要得到她……” 魏昆差点没拿住手机。 “啥？！” 他变了脸色，坚决摇头道：“这不可能，你以为我是拉皮条的么？” “噗呲。” 裘云英忍不住露齿而笑，重重拍了拍魏昆的肩膀。“瞧给你急的，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逗你的，试试你的人品。” 她打开钱夹，取出一张颇具艺术感的名片。 “你人挺有趣，喏，这是我父亲裘半山的私人联系方式……遇到麻烦，打这个电话说是我的朋友就可以了。” 裘云英又聊了些合同细节，约定好了签约时间，就等着两方法务部接洽。 不过她没再提红妹的事，甚至没讨论广告代言的拍摄问题，像是心甘情愿只买了个红妹的名头，不辞千里跑来送钱一样。 可越是这样，魏昆就是觉得她别有用心。 那故作不在意的态度，像极了他大学室友追女朋友时的迂回战术。 “她不会来真的吧……” 望着裘云英大步流星的背影，魏昆头疼。他深知，这艺术感爆棚的酷妹子，不会善罢甘休啊。 第30章 李小雅，冲鸭！ 凤城市星辰娱乐。 向文彬看到员工传来的消息，惊愕之后，破口而出。 “靠！真让他活啦？” 34岁，是星辰娱乐董事长。 他用高薪将幸福互娱的前头牌主播桃夭夭挖过来，一手打造成鲨鱼平台的晚间档大主播。 这件事让他颇为得意，深感自己眼光毒辣。 可挖人的事毕竟不光彩，也非常拉仇恨，容易招人打击报复。 因此，向文彬密切关注着幸福互娱的一举一动。 不到数日。 他就眼睁睁的看着，本就即将破产清算的幸福互娱，凭借一位不知道从哪里挖来的新人主播，不仅成为了鲨鱼平台的官方合作方，还谈下了裘氏制衣集团的合作意向。 “这小子有点东西啊。”向文彬摸着下巴故意留出的u型胡，沉吟道。 他起初是看不起魏昆这种外行人的。 本以为魏昆会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最后被扫地出门。可谁成想，他不仅暂时稳定住了军心，还隐隐有让幸福互娱扭转负债、枯木逢春的趋势。 这怎么能行！ 向文彬不停地敲击着老板桌。“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既然做了，就不能瞻前顾后九浅一深，必须贯彻到底！ “得先下手为强！” 他勾勾手，唤来秘书。 “查一下那个主播红红的底细，能用钱砸就用钱砸，钱砸不动，就派咱们公司最帅的小胡，对，那个帅胡，搞到联系方式先聊着，骗得过来最好，骗不过来的话，能搞来隐私或是果照当把柄也一样。” “总而言之，就是要尽快把人弄到星辰娱乐。” 秘书露出了然笑意，用力点头，竖起大拇指道：“向老板高明！” 他眼球一转，压低声音道。 “可是，老板，我听说那个叫红红的主播，背景不一般啊。有传闻说是国家队退伍转业，还有内部消息说她来头不小，就连魔都那个裘云英……” “姓裘？裘老爷子的后代吗？”向文彬眉头一皱。 要说裘半山，向文彬可根本惹不起。 这老爷子明面上，是老艺术家，裘氏制衣的现任董事长，身家高达80亿。 倘若只是80亿身家的商人，向文彬佩服，但不会敬畏。 他怕的是，裘半山在国内文化界的特殊影响力。殊不见半年前，有个当红流量得罪了裘老爷子，被封杀至今，粉丝数从最高几千万降到如今九个富婆了。 向文彬皱眉：“说说裘云英的事。” 秘书上前，低声耳语。 才说了几句，向文彬脸色大变，难以置信道：“啥东西？裘云英看上那魏昆了？还特喵的是主播红红撮合的！你看uc打听到的吗？” 秘书也跟着叹气。 “都这么传的。要不然，您想想那九百万的广告合同跟白送有什么区别啊。魏昆那小子也就是长得白净，家境普通得很。裘云英什么身份，找个小白脸至于这么卑躬屈膝吗？” 向文彬似乎被说服了，起身左右踱步。 “先让帅胡去试试！有背景又怎么样？越是有背景就越惜身，抓到她的把柄，想捏死魏昆和幸福互娱也是易如反掌的小事！” “而且，她不敢露脸，绝对是有难隐之情……” 向文彬目光微亮。 他想到了一个以争促合的办法，于是道：“帅胡是一方面，做事要两手抓才稳当。这次嘉年华，是对鲨鱼平台几万名主播座位的一次重新洗牌，让桃夭夭去跟她打，公平竞争，她还能挑出什么道理？” “打痛了，她自然就会选择与实力更强的一方合作，这样谈判空间，可就在我们手里了！”向文彬越想越觉得可行，不禁朗声大笑。 秘书用力鼓掌，喜笑颜开道：“高，您真是高啊！” …… 另一边。 魏昆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创新大厦13楼。 他刚进了大门，还没等按惯例和前台妹妹打招呼。 就听见公司里一阵鸡飞狗跳的喧哗声。 “怎么回事！” 魏昆快步变小跑，穿过走廊，推门而入，看到办公区此时的场景，不禁错愕。 员工们正打成一片。 李志强惊怒交加，对天发誓说自己如果杀了人，就原地加班猝死。 旁边戴眼镜的大高个，说李志强不要批脸，玩场外元素破坏游戏规则。 李小雅冷笑，语气不善。 “一群猪队友，要是按照我说的刀人，狼人必胜，早就游戏结束了。” 魏昆走上前翻起李小雅的身份牌。 她是预言家。 员工们这时才猛然发现，老板来了！ 他们一哄而散，连忙回到工位上，熟练的切换到办公软件，两只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作响。 技术部的熟妹子夏妍，这才端着报表款款走来，向脸色铁青的魏昆汇报工作。 “老总，这是今天的工作内容。” 魏昆看了眼。 很好。 员工的工作内容包括带薪拉屎、信信群聊天、开关word和浏览器无痕模式的熟练掌握等重点任务。 夏妍两手一摊。 “自从您当了董事长，就没给我们下达工作内容啊……” 魏昆理直气壮，叉腰问道。 “公司不是还有几个公众号和视频号吗？” “涉黄封了。” “我们养的水军和评论区作者呢？” “水军因为政策进去了，至于评论区……昨天就一个活人，还是卖片的。” 魏昆头疼地揉太阳穴。 “我明白了，你们各个都身怀绝技。李小雅！” 李小雅昂首挺胸，答了声到，然后歪头呆呆地看着魏昆。 魏昆无语道。 “你不是夜班吗？没事闲的跑白班来干什么？” 李小雅心虚地低着头，小声说道：“老板我错了。” “错哪了？” “我不该选预言家。” “……” 魏昆觉得，他是不是应该对公司内部事务，进行一次从上到下的严格整顿了。 他本想再说点难听的场面话，可张张嘴，骨子里的平等，怎么模仿不到黄老爷高高在上的腔调，而且也是他做老板的失职在先。 “你跟我过来。” 魏昆对李小雅说道，大步在前，回到了董事长办公室。 说实在的。 李小雅签的是视频女主约，现在却干的是房管的活，这是魏昆觉得，有些对不起李小雅的地方。 他想做出补偿。 “你懂网络游戏吗？” “嗯嗯！” 李小雅点偷，微微一怔，突然醒悟，内心不禁暗喜。 难道老板良心发现，要搞一个网络游戏题材的短剧，让我来当女主角？ 魏昆清了清嗓子。 “白天你没事做的话，那就做网络陪玩吧，给公司创创收。” 我就知道。 李小雅泪眼汪汪，试图反抗暴政：“老板我声音条件不好，因此以前直播做不起来，说话声不吸引人。” “声音不好听，想吸引人？好办啊，我帮你解决。” 魏昆神秘莫测地笑了笑。 他决定，先从李小雅开始让公司事务走上正轨，给他狠狠赚达不溜还债！ 那个鬼镜他是扛不住了，但总不能……饥渴到对同性也上下其手吧？ 魏昆想着，不禁为自己的机智点了点头。 第31章 小喵爱鱼鱼 李小雅呆呆愣愣地接过董事长魏昆亲手盖章的任务书。 她内心实际上是很纠结的。 年纪轻轻就能混到独立办公室的员工…… 除了财务部的会计，能火速走上人生捷径，提前享受独栋待遇、免费三餐和劳动体验课，在30岁之前就把踩缝纫机这活玩的那叫一个熟练通透。 放眼全国，这样的打工人有几个？可谓是鳞毛凤角，恐怖如斯！ 李小雅最开始，甚至怀疑过自己是不是要被包养潜规则了。 不过，根据她对老板魏昆的暗中观察，她有百分之一千的把握确定——他有贼心也没贼肾。 瞧魏昆一天天的苍白脸色，虚得像是被真空吸尘器全功率狠狠操练过，李小雅坚信，魏昆给自己安排独立办公室，是看中了她的工作能力，而不是她倾国倾城、千娇百媚、锦心绣肠的美丽外表。 她的办公室，门牌号是a104，智能锁的面部识别功能可能是坏了，识别不出，也没见有师傅来修。 李小雅暗暗吐槽了公司的抠门，掏出钥匙，坐在沙发椅里再次发呆。 “游戏陪玩……” “能赚几个钱啊？” 她想着，觉得要么是公司穷疯了，要么是老板魏昆别有用心在憋坏水。 陪玩行业，算是近几年才逐渐发展起来的新兴领域。 行业大概细分为三类。 比较传统的，是企业背书的大平台，有捞日狗、比新、同鱼，奖惩机制完善，类别划分清楚，完美地实现了老板多花钱、陪玩少赚钱的共同富裕目标。 然后则是某音某手某瓜的视频评论区，贴吧的跟帖，或是相关论坛的版面。这种也叫私人陪玩，好坏随机，和抽盲盒差不多，有较高概率抽到声卡夹音老爷们的特殊ssr。 最后一种，就是陪玩团。以信信、扣扣群或是个体公众号为核心，组成的小型陪玩平台，姐姐牵头，妹妹加盟，无中间商赚差价，但要缴纳一定的入门费用，随时发展为集体作战的杀猪盘，对想要进一步发展的老板痛下杀手，堪称老板春梦毁灭机。 李小雅叹了口气。 她能理解公司想要多元化发展的想法，但幸福互娱有什么？要实力没实力，要技术没技术。除了一个当家主播红妹，其他都是跟着蹭经验的死混子。 但李小雅认为自己不是混子，而是至关重要的辅助！ 她百无聊赖地调试着耳机和麦克，确认无误，又开始发呆。 “好想红，好想出名，好想当大主播啊……” 这时，魏昆发来信信。 “声卡准备好了，你先试试。” 李小雅精神一震，能先做点事总好过发呆，她期待地等着变声软件，下一秒，看到魏昆同时发来了手机和电脑的语音通话申请。 “？” 李小雅将信将疑地接通了。 然后看到魏昆的指挥。“你对着手机说话，电脑就有声音了。” “老板，您这真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这话李小雅当然是不敢说的，她怂的很，生怕得罪了老板被打入冷宫，再也无缘合同里说好的女主角。 李小雅试探着出声。 “喂喂喂？” 声音振动转化为电信号，再通过网络抵达魏昆那边，然后经过了某种很奇妙的处理后，回到李小雅的电脑外放，发出了截然不同的声音。 “喂喂喂……”声音黄鹂清脆，元气十足，挑拨心弦。 李小雅打了个激灵，浑身酥麻。 她觉得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倒不是音色，而是风格相似。 总感觉声音的主人憋着一股幽怨，想要发泄而不得。 她猛然想起了哪里听过类似的声音。 “红妹！” 不过有所不同，红妹的咬字发音更短，断句停顿偏男性化，带着股男女通吃的英气。 而这声音就要软绵许多了。 李小雅瞪大双眼，难以置信道：“老板，难道昨天红妹也是你……” “不是，没有，你别瞎说。”魏昆坚决否定。 李小雅愣了一下，大脑强大惯性，呆呆地继续说道：“……也是你安排的软件吗？” 电话那头，魏昆重重咳嗽着。 “既然声卡调试可用，你可以开始工作了！” 李小雅如梦初醒。 “那个老板……”她嘴唇动了动，犹豫道：“我能不能用这声卡直播啊？陪玩不能给公司赚到什么钱呀……” 她试图站在公司盈利的角度说服魏昆。 魏昆淡淡道：“互联网是有记忆的，除非你去整容，让别人认不出你是鲨鱼八十一姐。让你去试试陪玩，又不是让你真的去靠陪玩赚钱，这就是为什么我是老板，你是员工，因为看问题的高度是不一样的。” 李小雅咬牙切齿。 她最恨“八十一姐”的称呼，总让她回忆起那个挪用香火打赏的大啥比，害得她被同事笑了好久“肉施菩萨”。 “那也不能做陪玩啊，我起码也算半步大主播。”李小雅还在挣扎。 魏昆无奈，道：“我先问你，当今网络什么最赚钱？” 李小雅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放贷。” “我是说正常人做的！” “帮别人放贷。” “你再想！能赚大钱，少数垄断集团都在做的。” “额……禁止让别人放贷？” 魏昆捂额，抬高声音道：“是二次元！二次元啊妹妹！小说、歌曲、影视、游戏，最火热的市场就是二次元！” “懂不懂什么是二次元？”他想着，总不能这问题都能答错吧。 李小雅脱口而出道。 “合法软涩情。” 她声音疑惑，顿了顿，踌躇道。“隐晦性暗示？还有想象力炼铜……” “停！你真是个不世天才啊！” 魏昆叹气。 “行了，我让你去做陪玩，就是一个引子。等一下，我会安排你去dili平台，找个中等人气的二次元游戏主播合作。试试看能不能打开些局面，最终目的是借助陪玩，来给公司引流明白吗？” “你在dili平台的公司账号叫小喵爱鱼鱼，性别女，17岁半。我这就把账号密码给你发过去。” “等等，为什么是17岁还有个半？法律边缘更刺激吗？” 魏昆再次沉默了。 李小雅很多时候呆呆的，说话不过大脑，堪称人型派大星，可她总是能一针见血句句暴击，搞得魏昆看不透她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了。 “马上开始了，你赶紧去准备吧……” 魏昆无奈道。 第32章 好员工要为老板分担压力 保持着和李小雅的通话。 幸福互娱的一号专业直播室。 魏昆看了眼红衣女尸怀中的鬼镜，重重摇头。 鬼镜很喜欢模仿活人的声音，痴迷到了形成被动的程度，只要有人说话，它就会一字不落的复述出来。 不过，模仿出的声音也会带上鬼镜特有的音色，撩人心弦，嗔怒幽怨。 纸人小秘书告诉魏昆，鬼镜的限制条件是「照映」。 此时，紧紧搂抱着鬼镜的红衣女尸，达到了照映的条件。按理来说，鬼镜应该是被完美压制了才对，可它依旧有微弱的能力，可以影响现实世界。 刚刚在上午，魏昆就发现鬼镜开始影响现实的迹象。 13层隔壁的金融公司，有个女员工在卫生间昏过去了。不一会就叫来了救护车，急救医生说是中暑性脱水。 因为是同层，所以魏昆格外留意。 他凭借出色的视力，看到担架上女员工的左手手腕处，隐隐有一朵红斑。他自己的左手，在使用鬼镜时也产生了类似的红斑。 这当然不是花柳病凭镜关系传播。 按照小秘书说的，鬼镜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就是超了几百年保质期。 红斑半小时后就会消散，如果不知实情，寻常人只会当做皮肤过敏。只有魏昆知道，这是被鬼镜入侵过身体的特征，而他作为受害者之一就被狠狠入侵过！ 趁着午休人少的功夫，魏昆检查了13楼女卫生间的镜子。 如他所料，在镜子面前他深深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感，仿佛随时会在红色木门后，走进一个恐怖身影！大声尖叫着“有流氓”。 好在，魏昆是个闯入女卫生间却没触发野外boss的幸运儿。 他检查了卫生间镜子，右手产生了微弱的吸收鬼气反应。 这说明，这面镜子曾经被鬼镜影响过，从而导致了那名女员工陷入昏迷，甚至差点脱水死亡！ 至于具体过程，魏昆不愿意再详细想象。 思绪回到了直播室当前…… 魏昆沉思着。 “无论是红衣女尸，还是鬼镜，都需要较为苛刻的条件，才能将其限制。并且隐藏着随时可能触发的「即死条件」。” “红衣女尸的即死条件是直视它的双眼，一旦触发，「盯望」将立刻失去大部分效果。” “鬼镜的限制条件是「照映」，即死条件不清楚，但看它镜面破碎的凄惨样子，不知道是被红衣女尸打碎，还是本就是碎的。” “有可能是损坏的缘故，鬼镜暂时还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最起码，没有像红衣女尸这样嗜杀和恐怖……” 他隐隐约约意识到了鬼公司的意义。 不仅仅让他人生翻身的手段，更是在压制着这些恐怖的诡异存在！ 用世俗的手段，将诡异控制住，不让它们为祸人间！ 魏昆突然有种大义凛然的使命感，他念头通达，似有思路清明，看向红衣女尸和鬼镜，嘴角自信一笑，不再惶恐！ 直到…… 他看见从鬼镜中钻出一只细长白皙的鬼手，鬼鬼祟祟地摸向了麦克风。 “卧槽它还来？”魏昆像是见了鬼一样，面露惊恐，疾步暴退，拉开一道安全距离。 还镇压诡异？ 光是这个鬼镜他都扛不住啊！ 鬼手消失在了麦克风处。 五分钟后。 系统提示声响起。 “恭喜您招聘了第002号鬼员工婚镜，婚镜的「愿望」得到了极大满足，愿意加入到鬼公司的幸福大家庭中！” “c级厉鬼，阴婚鬼镜，严重破损，有神智，擅长模仿、操控，声音具有极强的蛊惑性，因为严重破损，有碎片遗失，极大降低了它的危险性……” 最令魏昆在意的既不是“严重破损”，也不是“碎片遗失”…… 而是…… “这东西竟然有神智吗？” 魏昆脸色一白，嘴唇颤栗：“岂不是……那次它是故意的？它在玩我？” 算了！ 不再想了。 魏昆听着麦克风另一头，李小雅的惨叫声，不禁为她捏了把汗。 过了一会，透过语音通话，李小雅声音颤抖地低声对魏昆说道：“老板，我、我肚子疼！今天能不能休息一下？” “你怎么了？” 魏昆明知故问道。 “我……我痛经了！”李小雅一咬牙一跺脚，声如蚊喃。 “一会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别！” 李小雅尖叫着，随后她气若悬丝，道：“不用去医院，让我歇歇也行……告诉那边的主播，我身体不太舒服，等下，等下就好！” 话音未落。 魏昆看到那只鬼手慢悠悠地从麦克风钻出来，心满意足爬回到了鬼镜，隐没在了镜框鱼状雕纹。 鬼镜镜面隐隐有光泽流动，似乎很满意、很舒服的模样，原本隐隐外泄的黑气，也收敛回到了镜面中。 而这泄露的黑气，就是造成之前13层隔壁公司，女卫生间诡异现象的元凶。 魏昆长长出了一口气。 感同身受下，他难得心生愧疚，微微感动。 “真是一位懂得为老板分担压力的好员工啊！” 他想了想，对手机说道：“小雅，我向你保证，等公司还清欠款，立刻给你做大女主的项目！” “啊？欠款？！” 那边李小雅似乎十分震惊。 “招聘软件上说，我们公司千万流水……” “没错啊，不过暂时是负的。” “那楼下早餐店的人说，总有银行经理往我们公司跑……” “放心吧，只是几个催款的。” “那我的大女主项目……” “马上会有的！” 李小雅沉默，似乎在抓狂，过了好久，才再次出声，咬牙道：“老板，我要你保证！你发誓！” “好，发誓什么？”魏昆极为诚恳的说道。 李小雅深呼吸再深呼吸，将所有不满，化作一声怒吼，通通宣泄！ “姓魏的，你给我发誓啊啊啊！！！” “公司特喵的能不能买点正常外设啊啊啊！！！” “耳机漏电就算了，麦克风为什么也漏电啊！！！刚才人都给我电麻了啊啊啊！！！真的麻透了啊啊啊！！！” 魏昆嘴角一抽。 真的是漏电而不是闹鬼吗？ 婚镜到底做了什么，才会「愿望」极大满足…… 魏昆真的猜不到了。 但他想着小时候踩到电门的感觉，不禁为李小雅的职业态度，肃然起敬！ “既然我发誓了，你也同意了，那么现在可以工作了吗？”魏昆的话语，在李小雅听来犹若恶魔。 李小雅用力捶桌。 她死死盯着麦克风，大汗淋漓，面色通红，咬住嘴唇。 “为了大女主，为了出名！李小雅，你要忍耐！要忍耐！” 屏幕右下角的企鹅图标跳动。 滴滴滴——！ ctrl+alt+z，唤出聊天框。 “我是dili二次元分区的游戏主播河无安，请问你是陪玩小喵爱鱼鱼吗？” 一个漫画青年头像的扣扣用户，对李小雅问道。 第33章 直播间深夜怪谈 与李小雅联系的主播叫河无安，是dili平台的游戏主播。 房间号22460060，五十万人气，直播间屏幕右下角。 长刘海，死鱼眼，五官还算端正，半个帅哥，但气质深沉古怪。 他本是默默无闻的小主播，有次意外接了个宣传陪玩平台的商务单。游戏间隙，他讲起了小时候经历的鬼故事，声情并茂，把女陪玩吓得花容失色。 女陪玩害怕极了，想闭麦又碍于工作而不能，最终竟是彻底崩溃，放弃交流，边放大悲咒，边在语音里，用尽她大专军训的毕生所学，大声唱起了打靶归来、当那一天来临和强军战歌…… 左声道是农村后半夜怪异的敲门声、头七的曾爷爷托梦。 右声道是日落西山红霞归，强军目标召唤在前方。 可谓是人到哪就要把支部建立到哪，相当于回魂的曾爷爷响应号召，敲门托梦，鼓励曾孙子入伍报效祖国。 于是河无安一战成名，凭借天生出色的整活能力，很快爬升为直播区的中上游主播。 “这单子的公司叫幸福互娱……没听过。” 河无安看了眼陪玩的dili账号小喵爱鱼鱼，lv1，注册时间是前天，只发布了几个鲨鱼平台某直播间的录播，一看就是企业账号。 幸福互娱那边，要求他尽量宣传这个账号，引引流量，对他怎么操作没有做出限制。 何无安这就放心，可以让他自由发挥了。 他边等待边看着录播视频，看到视频中的主播叫做红红，惊艳之余，顿时有了灵感…… 语音接通。 “吃鸡会玩吗？”他率先问道，嗓音很好听，是标准的主播男中音，稍显深沉。 久久没回话。 河无安不耐烦的哒哒点击着鼠标。 直播间观众开始刷新弹幕。 “安子，今天又要折磨陪玩姐姐了吗？” “每天随机挑个倒霉蛋。” “上回给那个女陪玩，吓得直喊爸爸，笑死我了。” “我也好想有同龄妹子喊我爸爸啊……” “你不对劲！” 河无安看着弹幕，低声笑道：“你们别瞎说啊，我可没故意吓人，只是把我经历的分享给大家。信不信嘛看个人。” “亲身经历可还行，上个月说女鬼敲门，这礼拜就遇到鬼婴，靠接盘驱魔是吧。” “安子哥哥，你能不能再讲讲你小学暑假和八尺姐姐的故事啊？” “等了这么半天，这次的陪玩小姐姐呢？” 弹幕才刷出。 语音另一头终于传来了声音。 “你、你好……”声音弱弱的，像是害羞的兔子。 然而清冽如山泉溪流的妙曼音色，顿时在直播间里激起千层浪。 “声音太好听了！” “哇，肯定是极品！” “我听到这声，就有一种浑身触电的感觉，是初恋！” 李小雅看到“触电”两个字，银牙咬紧，很想骂人。 要不是为了魏昆许诺的大女主项目，只谈今天的经历，她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但她尽职负责，干一行爱一行，堪称职业榜样，行内翘楚。 可谁能想到，那麦克风会漏电啊！ 李小雅浑身湿透，她紧了紧身上的沙发铺盖，压下火气，轻言轻语道：“我什么游戏都可以玩的……” 她本来稍微逊色的声音，在鬼镜的转化下变得格外好听诱人，引人遐想。 像是有小手，轻轻挠着心头。 痒痒的，不由得升起燥热的火气。 河无安还沉浸在冶艳的声音中，如梦初醒。 “哦哦，那我们打打双排吧。”他冷静下来，熟练的打开客户端，然后将id发送给了李小雅。 游戏开始了。 跳伞，找枪，杀人，舔包。 大家关注的却不是游戏内容，而是河无安的整活能力。 河无安这边舔包，突然出声问道：“你家哪的？” “凤城。”李小雅正专注地打着游戏，她技术一般，却一点都不想摆烂，反而集中注意力，尽量跟上河无安这种高手的节奏，不至于成为拖累。 “我以前在凤城工作过两年，后来遇上点特别的事，不敢干了。”河无安故作悬念。 李小雅下意识回了句：“遇到什么事了？” “那年，我上网时认识了一个叫本地女网友，她说自己很闷，想找人陪陪自己。我和她聊着天，打开相册，看到她漂亮极了，就问她是不是本人……” “然后呢？” “她承认了。我那叫一个高兴，无意间加了个女神。女神还很热情，火热地聊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她邀请我去她家见见面。她说她离异单身，生意失败，身边没有朋友，想让我去疏导疏导她，但她太主动了你知道吗，我怕是仙人跳。” 李小雅渐渐来了兴致，追问道：“然后呢？你去了吗？” “去了。因为她很真诚，告诉我真名，还主动提供了家庭住址和电话，我一看距离不远，就回消息说马上就去，然后就开车去了她的住所……” 河无安顿了顿，话语中略带一丝不安。 “我一路疾驰，不瞒你们说，年轻小伙子，满脑子都是对艳遇的幻想，当我来到那地址所在的住宅门口，刚要抬手敲门，突然看到门上贴着公安局的封条……” “我还没来得及想，对面住户的门开了，一个老太婆从门缝里伸出头来，看不清脸，嗓子沙哑，问我来这里干什么。” 这是弹幕纷纷刷着“有点害怕”、“不对劲”…… 李小雅也不禁慢下动作。“对门的老太太和你还说什么了？” “我说来看朋友……” “那个老太婆摇摇头，说对面本来住着一个女人，人已经不在了，两天前警察才来过，然后这老太太冷冷盯着我，看得我浑身发毛。” 河无安吞咽口水，深呼吸沉声道：“深更半夜，我当时人都吓傻了，不敢想，恨不得再多出两条腿，跑回车上，还没冷静下来，就听到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来电显示正是那女网友，我接通了电话。” “她问我……” “你怎么还没来？” 直播间寂静，一股恐怖气氛蔓延着…… 第34章 没事别惹红红生气 李小雅被这故事深深吸引，感同身受，手心微微发凉。 一个“不存在”的网友，一次午夜的诡异邂逅，本已死去的女人，再次播来了刺耳的铃声…… 她刚准备开口。 询问河无安后面的事。 她却突然听见，有人用自己的声音，在语音通话中轻声道。 “她其实已经来了……” 这不是我在说话！ 她来了？ 她是谁？ 难道…… 李小雅愣了下，随后，脸色刹那间白了！ 她慌张地左顾右盼，狭小的独立办公室，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心头一颤！ 直播画面里。 河无安摇摇头。“你先听我讲……” 他露出深深的后怕，接着说道：“她问我为什么没来的时候，我吓得手脚发软，你们知道吗，那种状态下，根本使不上力气……我鼓起勇气问她，幻想着会不会是自己看错了地址，敲错了门真晦气……” “那女网友又在电话中重复了一遍地址。然后问我……” “你为什么不见见我？” “我吓得立刻挂断了电话。” 河无安声音颤抖，带着极具后怕。“我赶忙回家，在噩梦中度过一晚，第二天出门上班，偶然发现了路边公告栏上一则协查通告，被害人的照片正是约我见面的女网友……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条来自她的语音……” “我鼓起勇气，手指颤抖着点开了语音，听到她幽幽的问……” “你为什么不见见我？” 直播间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如此真实、有代入感的故事，让许多喜欢在网上交友、聊天的人，都感到了一股异样恐怖。 是啊，谁又清楚，在屏幕的另一侧，与你款款而谈、交流甚欢的是“真实的人”呢？ 或许当局三缄其口的诡异，正以另一种难以察觉的形式，存在于我们之间。 这时李小雅，带着一丝害怕的颤声问道。 “主播，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她这幅被吓到了的模样，让河无安内心暗笑，内心不禁得意。 但他还是以声情并茂的语气，说道：“我发誓，这是我亲身经历的。虽然我不能确认，这到底是一场恶作剧，还是一次毛骨悚然的玩笑，可我相信……” “有些东西，我们虽然看不见，它其实就在我们的身边。” 李小雅泛起哭腔：“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直播间观众看到女陪玩被吓成这模样，河无安亲身故事的恐怖烟消云散，幸灾乐祸，转而调侃逗弄起瑟瑟发抖的李小雅。 “节目效果来了！” “妹妹，你也怕鬼啊？” “主播请加大力度，还没哭呢！” 河无安看着暴涨的在线人气和礼物流水，更加得意，他想起了，刚刚在李小雅公司账号看到的录播。 他突然压低了嗓音，对李小雅说道。 “小喵，知道吗？” “后来我又遇到她了，但不是在电话，而是在一场直播中……” “在那次直播，我手脚冰凉地看着，本不存在的她，赫然出现在直播间里！我看不到她的脸！可我能想象得到，那天夜里敲门时，封条深处似乎有一只狰狞的眼正看着我……” “我还深深记得，那个女网友的网络昵称……” “叫做红红。” “啊——你不要说了，真的不要说了！” 李小雅爆发出惊惧到极点的尖叫！似乎是要崩溃了！ “她真的来了。”她气若悬丝，说道。 办公室里。 李小雅尖叫后，死死捂着嘴，瑟瑟发抖地看着正侃侃而谈的河无安。 她敢用后半生的事业发誓。 自己只说了前半句话！ 而那后半句，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却与她绝无半点关联！ 此时，语音软件里出现了不该存在的第三者。 李小雅猛然记起了，那天在红红直播间看到的幻觉，她差一点用水果刀割开了自己的喉咙！ 不过，她不认为那是主播红妹…… 而是一个潜伏在网络中，真实存在的厉鬼！ 李小雅是此时直播间唯一的知情人，只有她清楚，此时河无安dili直播间内的诡异！ 本能想让她切断语音通话，远离危险。 可她的责任心，若洪吕大钟轰鸣，告诉她绝对不可逃避！ 李小雅鼓足勇气。 “主播，刚才说话的人……真的不是我，你一定要小心，有任何不对劲，快逃！” 河无安听到这话，没来由心头一凉，随后忍俊不禁摇头道。 “观众老爷们，这回的陪玩小姐姐很会搞效果哦，开始吓唬起我了。” 弹幕也被这反转逗乐了。 “666，小姐姐会玩。” “先说她来了，然后矢口否认，你在拍鬼片吗？” 这时，河无安的角色死了。 正当河无安打算开下一把游戏的时候，他突然听到语音聊天中，响起了自己的说话声。 “我知道她来了，她就门外。” 哪来的声音？！ 自己根本就没在说话啊！ 河无安笑容逐渐凝固，他似乎明白了李小雅话语的含义。 语音通话中，存在一个神秘的第三者，既不是他，也不是李小雅，那么会是谁？！ 弹幕不清楚原委，还在叫好。 “主播也入戏了，演的不错啊，像那回事！” “门外？那你去看看呗，万一是个大美女呢！” 河无安手脚冰凉，他张张嘴，没发出声音，忐忑地坐了一会，就听到“李小雅”与“自己”的对话。 “她想念你……你许诺过，会给她一个结果。” “门外她等得太久了，我应该去看看，不是吗？” 河无安终于理解了李小雅为什么会惊恐得发出尖叫，他面露恐惧，牙关不停发颤。 谁在说话？！ 门外究竟是什么…… 河无安虽然喜欢讲鬼故事，但他是不相信这个的。他鼓起勇气，握紧拳头，面露一丝挣扎，低声道：“不就是去看看么，恶作剧罢了，现在的科技多发达，什么变声软件都有……看一眼就是了！妈的！他妈的！” 他站起身，脸颊可见汗滴滑落。 深呼吸三口，河无安走向了客厅，站在防盗门前，不安地看向猫眼。 猫眼外一片暗红，看不清楚楼道里的景色。 随后，暗红如潮水般退怯……露出了真实面目。 是一个女人的眼睛，充满恶毒与怨恨的，与他隔门相望！ 河无安吓得瘫坐在地上，手脚并用，试图远离防盗门，然而让他绝望到极点的是，防盗门的机械锁缓缓转动，似乎正在被从外面开启着。 滴答的钟摆声，正残忍的倒计时！ 就在这时。 幸福互娱的一号直播室。 正环抱着婚镜的红衣女尸，微微转身，紫色眸子，冷冷凝望着正连接河无安直播间的麦克风。 魏昆听到了提示声。 “【鬼事部部长】红衣女尸发现了可招聘员工，是否招聘？” 第35章 是鬼都想进公司 红衣女尸的反应，让魏昆寒毛直竖！ 任何一个老板，能拥有红红这样一位业务能力极强的人事部hr，是值得庆贺的好事。 意味着可以压榨更多的耗材，给老板的法拉利进度条点了加速按钮。 但也要看是什么公司，招聘的是什么玩意…… 如果说王多鱼得到庄强和大聪明，是得到了卧龙凤雏。 那么红红对于魏昆，就是袁绍得了郭图，we喜获山泥若，黑藤太君聘来贾队长。 抛开业绩不谈，节目效果这块，向来是直接拉满的。 “又一个鬼？” 魏昆的牙根子这叫一个疼！ 这特喵的是网红公司？殡仪馆走亲戚窜门都没这么频吧！ 无论是贪婪成性的红衣女尸，还是饥渴了几百年的色坯鬼镜，或是说话留半截就特喵的欠擦屁股的纸人小秘书…… 放出去都是为祸一方的恐怖怪物。 现在又要来新人？ 魏昆有点顶不住了，他只是想赚点小钱，过上别墅靠海的平静生活啊，他才28岁，他有什么错！ 他看向红衣女尸。 红衣女尸上半身抱着鬼镜，裙摆微斜，下半身两条惨白长腿横陈。这是魏昆为了直播，硬生生掐根掰到了镜头底下，过程中凶险异常，差点就彻底激怒了这个贪婪的母老虎。 姿势不好看，可能带点委屈。 但都是为了观众啊！ 魏昆还委屈呢！ 他伸出食指，试着怼了怼红衣女尸的后背。 红衣女尸没理他。 转了半圈，再怼身侧。 它还是全神贯注地盯着麦克风，像是魏昆朋友家那条看到飞盘的金毛。 魏昆再转半圈，改戳为抓！ 第三下。 仿佛碰到开关！ 空气温度骤然下坠，冰霜凝结！ 红衣女尸猛然转过头，漂亮到妖异的五官，隐隐有扭曲形变的趋势，脸色越来越黑，像是一个待人而噬的深邃旋涡。 魏昆老实了。 正当他满脸纠结，犹豫要不要切断语音通话时。 小秘书吭吭唧唧地从门缝里钻进来，不等它摆谱怪笑，就被手疾眼快的魏昆，一把抓在手里。 魏昆露齿森然一笑。 “秘书是吧？你今天再不给我个说法，我下次看东瀛新闻就不带纸抽了！” 纸人小秘书难得露出惊恐的表情，它脑袋的部分，紧急集合似的皱成一团，颤颤发抖。 “沙口董事长，你有大病吗！” 小秘书试图挣扎，不停抽抽，仿佛随时噶过去。可小小的它，哪里敌得过体质得到鬼印章强化的魏昆右手。 眼看魏昆右手不断往腰下边靠。 它尖叫着，放弃挣扎了，低下脑袋瓜。 “请不要这样……董事长您问……” 魏昆立刻出声问道：“我是董事长，能不能决定鬼员工的人事任用？红衣女尸又想招聘鬼员工，但我不同意。因为每个鬼想要限制住，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啊。” 说话时他又忍不住瞄了眼鬼镜。 纸人小秘书无声叹气，尖尖小手一摊。 “您可以试试，后果自己担。” 魏昆喝道：“什么意思？话给我说清楚！”说着，他一脸严肃的开始解裤腰带。 小秘书惊了。 它不理解，那还连着语音通话，正在直播，甚至在闹鬼！ 你在这边解裤腰带想干啥，放个礼袍助助兴么？这xp也太特喵的怪了吧！ 下一秒，它就明白了。 “你要是不想以后被纸人界耻笑，沦落到承载几亿的因果业力，你就给我老实交代！什么叫后果我自己担？如果我拒绝了这次招聘，会发生什么事？” 魏昆的极限运动挑战让小秘书纸躯一震，终于想通了！ 它连忙在身上展示文字，语速迅速，刷新得比弹幕都快。 “别别别别别！” 随后，文字断断续续的连成了一段完整的话。 “鬼公司对诡异存在，天生有着非同一般的吸引力。您看那些活人明星，不也像苍蝇叮鸡蛋一样，总想搞个国家编制么！鬼公司就是诡异的编制！” “诡异分为两种，一个是自古存在又解释不通的怪异现象，一个则是枉死者怀有巨大怨念留存于世的恐怖厉鬼。” “无论是怪异还是厉鬼，这些诡异都可能会消散，出于「存在」的本能，无论是否拥有神智，它们都会歇斯底里、竭尽所能的，汲取掠夺人间的养分……这也是为什么诡异现象总是会扩散，最终无法控制。” “但在鬼公司的诡异，它们是永生的……” “当红衣女尸试图接触那个厉鬼时，它就感知到了鬼公司的存在。如果您拒绝了这名鬼员工，它宁可吊死在你家大门口，也想得到这份工作！” 魏昆麻了。 他算是明白了，这什么网红公司？分明就是厉鬼妙妙屋！ 自己不仅是董事长，还是这帮嗷嗷待哺的厉鬼们，唯一的幼儿园中班老师。 为什么不是大班？ 因为大班都会自己换裤子了！红衣女尸还不会！ 甚至，还要魏昆亲自给它喂饭，否则就哭着嚎着要出去，随机挑选幸运倒霉蛋，填饱它饥饿的小肚肚。 一想到拒绝了厉鬼求职，就会有一个或红或白的细长身影，吊在你家大门口，吐着长舌，满脸鲜血的幽怨喃喃：“老板，求求你给我一个工作吧……不发活人发冥币也行的……” 漂亮国大萧条时期，都没这离谱奇景啊！ 什么叫“资本把人异化成鬼”，这话说的太妙了，妙到魏昆有点痛彻心扉。 魏昆不想再像招聘红衣女尸那次，跟厉鬼在公司玩牙通牙。 他嘴唇颤了颤，艰难点头道。 “我，幸福互娱董事长，魏昆，同意招聘！” “【鬼事部部长】红衣女尸对您的决策十分满意，希望得到您半条大腿作为绩效奖励，是否同意？” “同……我同你奶奶个腿！” 好在魏昆反应快，及时收住了话茬。 话音一落。 直播室荡起一股沉重的压抑，气温骤降。 空气仿佛冻结。 鬼镜的镜面边缘黑气收敛，似乎在畏惧着。 魏昆变了脸色，仓促撕下小秘书半条腿，蘸血写下“不可杀人”，让鬼口吞咽，拍向了红衣女尸！ 红衣女尸精致好看的唇角微微上扬，缓缓抬起一只白皙手臂，伸向了与dili主播河无安相连的麦克风。 第36章 真的不是节目效果 平溪市，某居民楼。 一个男人惊骇地坐在地上，连连后退。 “那是什么玩意！” 河无安拼命吞咽着口水，他顶着防盗门缓慢旋转的机械旋钮，脸色惨白！ 如果到这时候，他还想不通，那这么多年的影视剧就算白看了。 跑？跑个p！ 热身运动然后放血更快吗？ 河无安在这时候，想的竟然不是自己的凄惨死法。 他内心绝望，自知逃生无望，可脑海中，有股玄妙声音若钟釜作鸣。 “或许，我能成为世界直播界的传奇……” “网络是有记忆的！” “新世纪，第一个有记录可循，被鬼干掉的倒霉蛋。” “我虽然死了，但我的名字还活在网络中！dili是坟地，直播间是墓碑，然后全世界都特娘能看到老子的墓志铭！” 河无安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手脚并用地爬向了摆放直播设备的卧室。 他不想在太平间，被几个法医指指点点，猜测这啥卵主播的奇妙死法。他要发出最后的声音！让今晚的直播，轰动世界！ 最后的鬼故事…… 上演了！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到河无安先是离开卧室去开门，不一会就四脚着地的爬了回来。 涕泪横流地对着镜头大喊。 “家人们，我见鬼了啊！” “世上真的有鬼！我在猫眼看到了一个红眼珠子，它想要进来杀了我啊！” 直播弹幕沉默了一会。 随后如潮水般疯狂刷新。 “666666！” “牛批！” “真是好活，安子你该去横店发展的。” “安老师，你就是当代梵高达芬奇，视频不火不是质量问题，可能你需要死一死。” 河无安看着流水般刷新的礼物。 直播间ai语音，不停的感谢着观众们的礼物。 “感谢酱油送出的444个小花花！” “感谢二老板送出的18个告白花圈！” “感谢隼人送出的10个蓝金宝盒！” “感谢傻傻de幸福送出的66个这个好诶、星光恋人、真的火了……” 他突然有种瞻仰遗容、亲朋随礼的感觉，花圈、小盒、恋人炉要素齐活，就差死一死了。 这些礼物多少钱…… 河无安大脑下意识做出运算。 6万7千8百8十4块零5毛？ 身体本能地双手合十，鞠躬喊道：“谢谢家人们的支——” 刹那，一股寒意涌上脖颈，让河无安猛然意识到，差点忘了屋子里还有个特别观众。 他不敢回头！ 河无安死死攥着摄像头，抖如筛糠，嘶声哭喊道：“真的有鬼啊！我要是骗人，立刻就被鬼找上门！不对！他妈的已经上门了啊！” “直播间的观众老爷们有道士、驱魔师、驭鬼者吗！” “救救我啊，求求你们救救我啊！这真不是节目效果啊！” ai语音无情念道。 “感谢果厨送出的1个桃木剑。主播爱你哟！” 河无安感觉到身后那身影，逐渐靠在了自己后背上，冰冷刺骨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呼吸开始困难。 另一边。 李小雅也傻了。 她看着直播间里河无安惊恐的模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直播间里出现的那个诡异声音，绝对不是她，也不是河无安在恶作剧，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有鬼！ 而且那个鬼，正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河无安！ 李小雅在语音里大喊道：“跑啊！” 她急得不行，可无能为力。 忽然。 李小雅又想到，刚刚的声音是说外面有“人”进来，是在提醒，也就是说，两者可能并非同一个存在。 她对着麦克风喊道：“不管你是谁，他遇到鬼了！求求你快救救他！” 没有回复。 静悄悄的像是沉默。 李小雅心头电光一闪，等等！ 如果语音中的不是鬼而是人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还有个负责调试声卡的员工，正像是看俩大冤种一样，看着她和河无安在这表演撞鬼戏码。 “可是！”李小雅狠狠摇头。 直播镜头中，河无安快窒息了，他死死抓着桌面，仿佛桌子下有股力量，正要将他撕扯进去！ “要死了……”河无安从嗓子里挤出一丝声音，眼球翻白。 这时他又想起了自己的梦想。 他要成为世界互联网上的传奇！ 他要给世人，留下一个困惑不解的千古谜团！ 用尽生命的最后一丝力量，张嘴大吼道。 “我河家镇守江山，八部奇门，奈何转世重修，神功未成，我与你们这些黑山厉鬼一脉，势不两立！我师妹小喵会给我报仇的啊！” 李小雅惊了。 这又是什么三流影视剧本啊！ 平凡男主播身负隐秘，等男主角得知你的死讯，然后发愤图强，去斩妖除魔吗？ 为什么要提我啊！麻豆都不会拍这种恶俗剧本的啊！ 如果是假的，撞鬼是节目效果。 这个叫河无安的主播就是直播界的不世奇才，堪称药水哥的接班人。 可如果是真的…… 他就不是奇才了，而是旷世妖孽，是用生命娱乐观众老爷、给普罗大众书写黑暗故事的直播界艺术先驱。 他将开创了一个新时代。 是让民俗局的调查员，翻遍卷宗，神秘到查阅所有资料都毫无结果，一脸老人看手机表情的、无法理解的、厉鬼克星、八部奇门、河家传人！ 就在河无安自己以为一幅慷慨就义、视邪魔于无物的英勇，实际上鼻涕泡过河，像是汉奸求饶，马上被八爷枪毙时…… 直播间推流断了！ 卧室里。 河无安拼命蹬着腿，那披着黑纱的身影，即将将他拉扯到深邃的黑暗中。 突然，窗外月光骤然化作猩红。 整个房间陷入到奇异的红色光晕中！ 河无安几近缺氧，眯着眼睛，模糊的视线中，他隐约看到窗外，云雾翻滚，有一座山从云雾深处浮现。 不、不是山！ 是一只巨大到笼罩半片天空，惨白色的手！ 河无安眼睛睁到最大，眼球倒映出那恐怖的手，逐渐逼近，似乎要将整座小区握在掌中！ 气温降到最低！ 窗户表面开始凝结冷霜！ 他的思维停顿了。 就连大脑的活动都被诡异的凝固。 如坠冰窟。 河无安甚至听不到，那黑纱身影的恐惧尖叫声…… 等到他再次朦胧的睁开眼，不知道过去多久，摸着身子。 “是梦？” 随后他瞳孔一缩，死死盯着地板。 看到地板上遍布的指甲划迹，仿佛有什么曾经拼命挣扎，惊恐到了极点，可依旧难逃一劫。 脑海甚至不敢回想！ 河无安颤抖的点了一根烟，喃喃自语。 “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第37章 吹牛逼会被查水表 河无安保持着抱头蹲防的姿势，听了一晚上《祖国军魂》、《祖国主义好》和《钢铁洪流进行曲》。 “红旗飘飘，军号响！” “剑已出鞘，雷鸣电闪！” “从来是狭路相逢勇者胜！向前进、向前进……” 可能是祖国军魂大于魑魅魍魉，女鬼也怕意大利炮，一晚上相安无事，直到防盗门再次被敲响。 咚咚——！ 河无安心头一颤，他满是惊恐地向大门方向望去。 “查水表的。” 门外喊道。 河无安这才放下心来，也多亏是清晨的阳光，温暖明媚，给了他充足的勇气。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猫眼。 没有猩红的怨毒眼睛，是个头戴鸭舌帽的年轻小伙子，正一脸不耐烦地拿着水表登记单，胸前挂着社区的工作牌。 河无安长出一口气，拉开防盗锁。 刹那——！ 一股勃然巨力将他撞翻个跟头，眼前一黑！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凶猛地冲进来，几把97-2式防爆枪对准了河无安的脑壳，用防爆盾将其牢牢夹在中间，随后其余特警快速检查了所有房间，对领头的王队长，做了个ok的手势。 河无安懵了。 真是查水表啊！ “我是平溪市调查局的王队长，这是我的证件和搜查许可。” 王队长展示了他的警官证和许可证书，然后目光炯炯，盯着河无安。 “你是dili平台的主播河无安？” 王队长一身黑色战术装，k71式面部护具，带着单眼bnvd1437号微光仪，全副武装，根本不像国内警察，更像是北边国家某些灾难片常出现的特种部队形象。 河无安呆呆的点着头。 他经常玩战争题材游戏，认得出微光仪的模样，微微疑惑，大白天带微光仪不怕被晃瞎眼睛么。 王队长看向他的临时副手，从云海市调来的吴媛，示意她继续追问。 吴媛摘下面罩，露出了一张苍白像是刚刚痊愈的姣好面容。女性的温和身份，让河无安稍稍放下了警惕和不安。 “请坐。” 她让队员给河无安拿来椅子。 两人面对面，在一群特种警察的围绕下，开始了简单的问询。 吴媛坐在了避开阳光的阴影中，她抬起头看向河无安。 河无安这才看到，吴媛黑色的瞳孔微微发红，像是用眼过度的疲劳，又有点像红眼症。 吴媛打开平板电脑做笔录，轻声道。 “接下来，我会问你几个简单问题，你只需要如实回答，是或者否就好。” “昨晚你在dili平台，10点35分，开始了游戏直播，并与一个女陪玩进行互动，对吗？” “是。” “你在直播中声称遇到了鬼怪、并且向观众求救，对吗？” “……” 河无安看了眼吴媛，又看了看周围严肃的特警，犹豫地用力点头道：“是！” 吴媛若有所思，继续问道。 “在直播断流前，你声称自己是……河家传人，八部奇门弟子，黑山厉鬼克星，镇守山河是这样吗？” 河无安一不做二不休，再次用力点头，坚决道。 “没错！” “好的我问完了。” 吴媛站起身，看了看平板的信息，低声对王队长，耳语道。 “这房间没有异常，找不到任何民俗痕迹，比我们处理过的现场还干净……警报仪也没反应。” “测谎器证明……这小子在吹牛逼。” “信息部查了他家族谱往上整整六代，不是带路党就是伪军头目，有知名大汉奸，有高级叛徒，还有知识反动分子。他这家谱，自称镇守山河，保护国家什么的，属实有点违背祖训了……” 河无安听到这话，慌忙辩解道：“族谱的问题我可以解释！我爸曾经问过我妈亲子鉴定的事，我妈说亲子鉴定想做就做，有95%的可能是没问题的。这还剩5%的意外情况呢！” 一位调查员端着便携战术电脑，向王队长示意：“报告队长，我们调查了目标的磁盘录像，八倍速比对，没有发现异常现象。” 王队长和吴媛点了点头，这时又有调查员，在卧室大声汇报道。 “在卧室地板上发现了古怪抓痕！” 两人立刻冲进卧室。 发现抓痕的调查员指着地板说道。 “抓痕中只有河无安体液痕迹，没找到其他dna线索，像是用某种锋利物体随便划出来的，很可疑，但无法辨认图案。” “等等？” 吴媛目光一凝，她俯下身，趴在地板脸颊紧紧贴地，再望向划痕，发现在这个角度能构成两行文字。 文字细长，只有该角度才可见。 第一行字是「救命」。 吴媛轻轻读出，房间内的气氛顿时一变。 王队长惶然变色，掏出配枪，谨慎观察四周。 其余特警也面露紧张，呼吸加快，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他们都是民俗局的专业调查员，经历过众多恐怖的民俗事件，自然清楚这两个字背后的可怕含义…… 气氛紧绷成了一根笔直的弦，随时崩断！ 只见，吴媛表情难以置信，缓缓读出了第二行字。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我不想进公司上班」…… 王队长：“？？？” 他也学着吴媛趴到地上，重新读了好几遍，神色古怪地站起身。 “那玩意也想躺平？！” 王队长满脸怀疑人生，喃喃自语：“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了……这咋看都不像是那东西刻的啊！” 吴媛无语道。 “要么是马同志和恩同志，在下面工作开展得非常顺利。要么就是这小子纯纯逆天。” 众人想象了一下刻字时的场景。 一个大男人，撅着屁股——抓痕的体液，可能是眼泪，也可能是口水，要么是痛哭，要么是傻笑——刻下了这两行深情饱满、痛诉上班的抓痕。 有种脑干缺失的美。 王队长深呼吸，隐隐咬牙道：“我们调查结束了，结果证明您与国际犯罪组织没有关联，非常抱歉打搅到您的正常生活。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今晚请您恢复正常直播，配合我们的工作。” “我特喵的才不要开播！”河无安面露惊恐，拼命摇头。 吴媛淡淡道。 “你不直播自证，等观众产生误解，那你就是涉嫌宣传封建迷信，马上就是当地公安来找你了。” 王队长重重拍了拍河无安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哥们，以后少吹牛逼……吹大了，会被查水表的。” 特警们拍了照片，然后纷纷离开。 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河无安瘫坐在地上，许久，他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连爬带走，来到电脑前，打开扣扣寻找一个联系人。 “小喵，对，小喵她能证明！” 第38章 口不择言 李小雅睡眼惺忪，听到办公室电脑滴滴滴的响。 她昨晚担惊受怕地守了好久，也没见河无安再次出现，直到迷迷糊糊睡过去。 直播间虽然断流了，但弹幕没有断。 观众解释说，这个主播河无安总是喜欢讲鬼故事，搞节目效果，也不是第一次了，属于惯犯。 李小雅想了想，确实有可能是在演戏。 他自称在猫眼看到了红色眼睛，可直播画面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在做吓人表情。 最关键的是。 昨晚幸福互娱的头牌红妹准时开播了，虽然只是秀了秀美腿，没唱歌，也没讲话，让众多老色坯倍感失望，但直播热度依旧居高不下，最高热度72万，足足有七八万的礼物进账。 午夜档的观众已经逐渐习惯了12点过后红妹的陪伴。 不过，关于让红妹露脸的呼声，也甚嚣尘上，在直播间里分化形成了“美腿党”、“听歌党”和“颜值党”三大派别。 颜值党的人数逐渐扩大，大有占据直播间多数席位的趋势。 “红妹明明还在好好直播，怎么会是内大傻子说的网聊女鬼啊？”李小雅想着。 她也为自己睡过头，没能帮红妹管理弹幕而微微自责。 看到电脑右下角河无安闪烁的动漫头像，李小雅就气不打一处来。 河无安：小喵，我被查水表了！ 小喵爱鱼鱼：活该。 河无安：不提这个了。我昨天真的遇到了一个巨恐怖的鬼，不对，是两个鬼！ 小喵爱鱼鱼：哦，好厉害。白眼.jpg 河无安：你怎么也不相信我！一个红眼黑纱鬼，一个他妈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鬼，老大了，它真的好大好大啊！ 小喵爱鱼鱼：很大？呵呵，d还是e？ 河无安：反正给我吓晕过去了。你小心点，最近不太正常，我怀疑网络上全都是鬼！鬼在偷看我的直播！ “傻批。” 李小雅冷笑，关闭聊天窗口，双手抱胸。“鬼偷看你的直播？你怎么不说鬼在直播呢？” 她不是怀疑过某种可能。 但在李小雅看到，河无安发了一条“兄弟们我很害怕，九点直播聊”的最新动态后，果断将其划分到职业戏精的范畴里了。 伸了个懒腰。 李小雅感叹着自己妙曼身段，怎么就不红火，分明是大女主的体质嘛…… 她突然接到了市场部小杨打来的电话。 “小雅姐，老板给你的项目，火了！” “昨晚连麦互动后，你的公司账号「小喵爱鱼鱼」粉丝疯涨13万，dili热搜第四，我们上传的视频点击量平均10万，点赞、投币和收藏比例接近90%！数据报表几乎是一条冲天曲线啊！” “不愧是老板亲自请来的外援，小雅姐，我服了！论节目效果，您是专业的！” 小杨言语诚恳，感叹道：“以后公司要是有新项目，小雅姐你绝对是项目核心，保证能红！” 李小雅被小杨捧得神采飞扬，俏脸微红。 她谦虚道：“都是公司的一员啦，我也是为公司做贡献，没什么的。” “哦，既然咱们是同事关系了。”小杨顿了顿：“那您能把鲨鱼平台花小喵的礼物钱，给我退了吗？我外甥小孩子不懂事，随便刷的……” 李小雅表情一黑，立刻挂断电话。 她推开门，穿过走廊，来到开放办公区。此时上午9点半，员工们都忙碌着，dili平台账号的爆红，还要抓紧运营，维持住当前热度。 没能找到老板魏昆。 李小雅还想邀功，谈谈大女主的事，顺便为昨晚没能照顾好红妹道个歉。 “魏昆人呢？” 她疑惑着，听员工说，自从早上打卡就没见到老板。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也锁着，谁也没敲门。因为魏昆严肃吩咐过，无论什么事都不要打搅，更不允许员工进入董事长办公室和公司直播室，所以没有人会触新东家的霉头。 此时。 幸福互娱最东侧，也是最里面的一号直播室。 魏昆提起裤子。 自从他用解开裤腰带的方式，威胁小秘书说实话，他就再没精力去管裤子的事。 整个夜晚。 红衣女尸都处于一种恐怖的亢奋状态，不停地撕扯着手里的黑纱球，时不时尝试大张嘴巴啃咬，把黑纱球吓得疯狂尖叫，满地逃窜。 黑纱球就是被鬼事部部长红红阁下，亲手抓来的新鬼员工。 看样子，黑纱球似乎不情愿。 魏昆能清楚感觉到，红衣女尸对不能一口闷了黑纱球非常不满，五官发黑，逐渐有失控发狂的危险趋势。 他只能选择立刻开播！ 用几十万人气的「盯望」来限制它的行动，也因此保住了黑纱球一条小命。 直播间玉腿横陈，娇羞扭捏。 魏昆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黑纱球像是被蹂躏的少女一样，躲在直播室角落里，衣衫褴褛，满是破洞，瑟瑟发抖。 直到天亮。 红衣女尸在收敛起凶性，恢复到手掩面颊的诡异站姿，这一次它是用腿夹着鬼镜，依旧不肯离开鬼镜半步。 黑纱球似乎也失去了活性，像是拖地用的烂布，瘫在墙角一动不动。 只有纸人小秘书，还在偷笑。 它在白天也能保持活跃状态，只不过它平时更喜欢躲在打印机里。 魏昆盯向小秘书。 “我怎么怀疑你在骗我？你不是说鬼都想要鬼公司的编制吗？这个鬼分明是被红衣女尸硬生生抓来的，它差点被吓死了！” 纸人小秘书可无辜了。 它耸耸肩。 “总有不上进……的懒惰家伙。”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魏昆风轻云淡道：“我趴着帮红红播大腿，可是憋了整整一晚……” 纸人小秘书本不想说，它痛苦挣扎着，隐隐有股力量迫使它，必须回答魏昆的问题。 它身前文字连成一句话就是…… “它是现代诞生的厉鬼，和古代诡异不同，所以不知道鬼公司的瞒天好处！是它自己犯傻！” 纸人小秘书像是说错了话，两只小手毫不犹豫地撕开了脖颈，化为满地零乱碎纸，回到了打印机。 魏昆静静地看着那堆白色碎纸。 “原来鬼公司……” “很久很久以前就存在了么？” 第39章 黑纱球真好玩 见红衣女尸进入到停机整顿状态。 魏昆难得片刻喘息之机，看向红衣女尸，心有余悸，自言自语道。 “不愧是公司认定的「贪婪」天赋所有者，它对人气、鬼气……活人、死鬼……真是通通来者不拒啊。” 红衣女尸的贪欲无厌，以及它表现出的对其他厉鬼的碾压性力量，让魏昆内心对它的警惕越来越重。 当下，鬼公司，或者说幸福互娱，最大的定时炸弹就是红衣女尸本尊。 这还是魏昆有意识地控制着红衣女尸的食谱。若是让它放开了吃，多少人命也不够填的。 因此。 目前鬼公司的核心事务，不只是赚钱还债，更重要的是将红衣女尸牢牢控制住，绝对不可以让它逃到鬼公司外，失控发狂。 魏昆想过，要不让红衣女尸1v1，吓吓那些催债的银行和高利贷？ 随后他就放弃了这想法。 在事情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前，遵守人类社会的规则利大于弊。他也不想惹祸上身，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还有一点。 魏昆早先就查阅过幸福互娱这几笔贷款的质押合同，他发现了一些很值得注意的东西。 签署质押合同的法人，不是二舅姥爷，而是一个叫韩子升的人。 韩子升将幸福互娱的一些网络知识产权和实体项目质押出去，套取了巨量资金，除此之外，还包括三样隶属于幸福互娱的价值不菲的古董摆件。 分别是一把纸伞，一个古代抄本，和一个玉镯。 纸伞看样子是明代工艺，保存难度极高，价值不菲。 抄本名为《金刚萨埵说频那夜迦天成就仪轨经》，搜索结果为藏传密宗的古代抄本。 玉镯最为神秘，以图搜图找不到线索，只知道年代久远，但非大家之作值点小钱。 魏昆起初以为这些是二舅姥爷的遗物，所以他才硬着头皮先承下了债务，想办法经营公司，将这些东西赎回来，算是他唯一能做的对二舅姥爷的报答。 随着对鬼公司的深入了解，或许这些比幸福互娱还要久远的古董，隐藏着更多秘密。 其中玉镯和部分网络知识产权，被质押给了那家叫做诚信商行的高利贷公司。 纸伞和古代抄本，和几个查阅不清的实体项目，则暂时扣在农业银行。 魏昆试图联系过韩子升，可这孙子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询问老员工，他们说韩子升是以前的总经理，年纪大约四五十岁，是个特立独行的好人，对待下属宽厚仁慈。韩子升在董事长过世后，便一蹶不振，没几天就彻底失踪不见踪影了。 再追问韩子升的家庭背景和住址，所有人给出相同的回答——我不道啊！ 魏昆表情严肃。 “这人身上绝对藏着秘密，找到他，很多谜团迎刃而解！甚至有可能是幕后黑手……” 他笃定，在手机备忘录珍重的写下名字。 刚写到最后一笔，就听见红衣女尸捂脸哭泣的姿势，似乎有所动作！ 它往前弓了弓身子，嘴巴裂开，骤然张开到极致，然后吐了几样东西。 呕吐完毕后，便露出舒适的表情，趴在鬼镜身上再次陷入沉睡。 鬼也会消化不良？ 魏昆打量着那坨黑红色的不知名物体，扒拉着。 能辨认出来模样的不多，有半个国内手机，国内品牌，然一把格洛克手枪，还有张残缺的身份证，其余腐烂破碎，共同点是每样东西上都布满了整齐锋利的牙印。 看得出，红衣女尸牙口不错，不用后期矫正。 魏昆捡起那张身份证，嘴角一抽。 “姓名：韩子升……” 果不其然，有谜团迎刃而解，最起码韩子升消失的原因找到了，值得庆祝。 一个活在大肠包小肠里的幕后黑手，通过金针菇和西瓜子，暗中操控世界运转……这可能吗？ 还好红红是小仙女，只吃不拉，偶尔像猫一样吐两口。 不过这说明，韩子升可能存在的「大肠计划：破洞而出」彻底破产了。 红红吐出来的东西，裹着大量神秘透明黏液。 黏液虽是没有特殊味道，甚至有股类似风油精的清香，但架不住恶心啊！ 谁特喵的知道这是人油还是尸油？或者是红红的…… 算了。 魏昆对这咸里带甜的玩意根本不感兴趣，他的下限还没重口到突破限制级。 费力收拾好狼藉地板，通通销毁，只留下了那半个手机和还有三颗子弹的格洛克手枪。 做完这些。 他才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有个新员工，他这董事长还没亲自见见呢！ 目光顺着零乱的挣扎痕迹，他看到了还在墙角一抖一抖的黑纱球。 黑纱球感知到了魏昆的目光。 它发出难听又锋利的尖叫——“我不要上班！绝对不要！” 嗯？ 反资先锋是吧！ 魏昆过去捏了捏黑纱球，手感绵软，像是个花卷，与其说是球，不如说是一件黑纱质感的裙子揉成了团。 这应该是魏昆见过最弱的厉鬼了。 无名指中指并用，玩了半天，这东西也只是抖得更厉害，然后不停的喊“不想上班”。 魏昆逗了会，好像把黑纱球玩哭了，他也收起恶趣味，翻掌，用鬼口也就是鬼印章用力拍在黑纱球“脑袋顶上”。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恭喜您招聘了第003号鬼员工——c级怨鬼，黑纱怨魂（网恋鬼），简单神智，本体为黑纱衣，喜欢网聊，会占据回答它问题之人的身体，危险程度：极低……” “提醒：请尽快满足黑纱怨魂的「愿望」，怨鬼类员工怨念极深，如若不能及时满足，随时会转化为厉鬼类员工。” 魏昆听到提示，不禁手抖了下。 他以前学生时代，最喜欢玩“摇一摇”、“漂流瓶”和“附近的人”，按鬼公司系统的说法，网络上那些与你聊得火热的家伙，并不一定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心生微微后怕。 社会发展，鬼的类型也随之丰富了。 魏昆压下细思极恐的不安，他产生了些许疑惑。 原来鬼的种类，还能细分为怨鬼和厉鬼？ 第40章 想网恋是吧？ 毫无疑问，红衣女尸与鬼镜，是当之无愧的厉鬼。 而且还是厉鬼里，段位颇高的那种。 可同为厉鬼，红衣女尸与鬼镜表现出的危害程度大大不同。 前者是鬼公司的当红头牌兼定时炸弹，后者顶多算是半强迫的自我奖励工具。 看着红红搂着婚镜“酣睡”的“恬静模样”。 魏昆猜测。 “鬼镜可能是被红衣女尸压制着，并且自身残缺，所以才没显露更大的危害性和攻击性。” “但是，可以压制红衣女尸的，只有它渴望的人气和时不时投喂的血肉了……” 他突然有一种奇妙的既视感。 这不就是《黑袍纠察队》里沃特公司和祖国人的关系吗？ 如果不是祖国人享受并上瘾于沃特公司提供给他的、被社会民众崇拜的感觉，这个喜欢喝奶的心理变态，早就枉顾规则与法律，到处月牙天冲打卡，成为行走的人间boss了！ “那鬼镜是谁，虚与委蛇的爆头女吗？不对，从配对关系上看，更像是暴风女……” “黑纱怨魂就是被祖国人玩弄、零战斗力、xp独特的深海……” 魏昆点了点头。 角色齐活了！ 就缺少一个随时作大死的黑袍小队，来挑战鬼公司的权威。同时还差个勾搭外人的星光和左右摇摆的休伊…… “呸！真晦气！” 魏昆急忙停止胡思乱想，他可不想遇到什么除魔卫道的热血组合，跑到鬼公司里作死。 以目前趋势，鬼员工一定会越来越多，到了那个时候，如若鬼公司失控的话……就不是百鬼夜行这么简单的事了。 紧要关头。 是想办法满足黑纱怨魂，也就是网恋鬼的「愿望」。以免冤魂转化为厉鬼，再多出来一个不稳定元素。 被鬼印章盖了戳的黑纱球，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红衣女尸是无神智类的诡异，黑纱球则被归类为简单神智，不像有神智的小秘书、鬼镜和晋三酱，心眼那么多。 魏昆尝试着与黑纱球，交流无果。 这啥卵东西，只会喊不想上班，碰它一下，就是一顿神经质的狂抖，像是网瘾发作一样，欠电。 “网瘾……发作？” 魏昆咂咂嘴，他逐渐明白了黑纱球的愿望是什么了。 他在内务系统里喊技术部的李志强，送来一部新型号的笔记本电脑。 李志强满脸问号，将笔记本小心翼翼的放在直播室门外，转身离开时，嘴里嘀咕着：“新东家是不是有见不得人的怪癖啊，送电脑都不让敲门。”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直播室的深红色木门，心头有股难言的压抑和不安。 李志强将这怪异感归咎于职场压力病。 唯有努力工作、让老板成功买到法拉利，才能得到治愈。 魏昆等脚步声远去，才将直播室的门打开一条缝，将电脑拿进来，飞快关门。 连接好网络。 魏昆建了个信信小号，他在等待着夜色降临。 太阳落山，阳光照不到幸福互娱时，幸福互娱就会转换为阴森的鬼公司。 在鬼公司内，任何网络行为都不会留下痕迹。 白天的等待时间极为漫长。 魏昆先后接到了高中好哥们白飞、魔都裘氏制衣田瑞丰的电话。 白飞旧事重提。 先是叙旧，然后拐弯抹角的提起了他下个月月初结婚的事，扭捏的言语中，希望魏昆能给他当伴郎。 白飞就是之前在与鲨鱼平台谈判时，装作猫牙平台的托。 两人高中关系不错，三观相合，兴趣又差不多，所以保持联络至今。 魏昆没答应。 他现在不太愿意出现在熟人面前，因为魏昆通过镜子发现，他的容貌和气质都在被鬼印章影响下改变着。 皮肤更白，不是女人的水嫩，而是尸体般的惨白。 身体天生的缺陷逐渐被修复着，困扰他整个青春期的粉刺、痘印就连胳膊上小时候被开水烫出的疤痕，通通消失不见了。 睡2到3个小时就不会困倦，胃口也越来越差。 魏昆现在每天半顿饭，就能维持身体的最低消耗。不过他发觉，自己对鬼气的依赖越来越重。 一天不吸收鬼气，右手手掌和五脏六腑就会饿得不行，像是有邪火在熊熊燃烧。 红衣女尸，让他感觉很舒服，有种灵魂得到释放的快感。 要不是怕红红睡醒了咬他，魏昆甚至想像抱枕一样夹着睡觉，想了想红红吃人时的狰狞恐怖模样，他还是放弃了这危险念头。 然后是田瑞丰的电话。 田胖子问魏昆，到底给裘云英下了什么迷魂药。 “魏兄弟，你不是给那假小子伺候舒服了吧？”他猥琐怪笑着。 “我看了眼新合同，啧啧，违约条款相当于没有，直接白送900万，我明天到云海的飞机，落地就能签，签了当天打款。” 魏昆表示他只喜欢穿红裙子的。 田瑞丰好心提醒道：“你且要小心裘云英，她有点疯的。马上是鲨鱼的嘉年华，别让她坏了事。一个广告代言合同而已，跟红妹的光明前途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你……你一定要对红妹好好的，不能借着老板的身份欺负她！魏兄弟，你答应我！” 这胖子突然呜呜咽咽的，搞得魏昆一脸懵逼。 魏昆这才知道，田瑞丰现在是红妹后援团的铁粉，坚定的“听歌党”领袖之一。 在田瑞丰喋喋不休、打听红妹下次直播唱不唱歌时，魏昆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魏昆骂骂咧咧：“我欺负它？它联合鬼镜欺负我还特喵的差不多！” 夜幕降临。 幸福互娱的员工纷纷打卡上班。 唯一的夜班员工，李小雅睡醒了。她现在吃住都在幸福互娱，颇有一种你不给我女主项目就死在这的决心。 李小雅熟练地登陆“红红不红”的直播后台。 将没用的私信通通删掉，筛选出一些商务合作、或是鲨鱼官方的有用私信。 李小雅注意到一条有点特别的私信。 是个头像帅气的年轻男人发来的，帅到李小雅心脏停跳！ 身份认证是星星公会的会长。 “红妹你好，鄙人帅胡，非常喜欢你的直播，有办法帮你在嘉年华一鸣惊人，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呗？” 李小雅甚至想帮红妹答应下来了。 “太帅了！” 她喃喃花痴道。 李小雅将这条私信保留下来，然后将私信和身份截图，通通发给了老板魏昆。 “姓魏的，有个傻狗想泡红妹！你看着办吧，他还挺帅的，哎，要是泡我的多好啊……” 魏昆忽视了李小雅后面几十个字的花痴。 他眉头紧锁，通过简单调查，他发现星星公会背后，其实就是挖了幸福互娱前头牌桃夭夭的星辰娱乐。 “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又想搞事？” 魏昆黑着脸，转头看向萎靡的黑纱球。 他冷哼道。 “想网恋是吧……”然后，用新注册的信信号，向帅胡发去了好友申请。 第41章 帅胡你在做什么 帅胡，人如其名，真名胡帅。 作为星辰互娱董事长向文彬的得力干将，人帅、能力强、好评率高，是不可多得的稀缺人才。 “马上嘉年华了，吩咐你的事抓紧点办啊！王阿姨可问了我好几次你在没在忙了……” 听到王阿姨，帅胡不禁一哆嗦，挂断了向文彬的催促电话。 阿姨？ 明明是王多鱼他二奶！ 帅胡长出一口气，低头看向手机。 信信号的信息提示如同流水般刷新着。 萌萌郁垒：帅胡，我最近好像胖了点呢，明天来我家帮我制定一下运动计划嘛。 甜味菠萝糖果：刚才在路上碰到你，看你和女伴进了餐厅，就没打招呼……单我已经帮你买了，有时间记得联系我。 小钕钕：昨天你把我小号删了，我看着红色感叹号陷入久久沉思，我明白了红色代表热情，你想跟我结婚！ “这群女人。” 帅胡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不是哥不帮你们，是哥的子弹只打18岁以下啊。” 这时。 滴滴滴。 一条信信好友申请。 帅胡见到申请者的自我介绍，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眼前一亮。 “是红红！老板让我挖幸福互娱的主播？” 他冷静下来，翻看着信信号的资料，一片空白，朋友圈又只对朋友可见，思量再三，决定先通过看看。 即便是骗子也只是浪费点时间。 好友通过！ 帅胡决定主动出击，斟酌片刻，发语音道。 “不好意思，我的我的，该我主动加你好友的，我犯的错误，能不能让我弥补一下？” 按照套路，这时候该轮到女方好奇追问，但这样就暗合他准备的话术技巧，被话题牵住情绪，结合帅胡出众的外表，最终一步步落入精心设计的陷阱。 另一头沉默着。 帅胡很有耐心地等待，他甚至没有心思去理会其他女人的聊天。 但也因此。 他没能发现，手机按下暂停键，所有信息都停在了2分钟前，他通过好友申请的刹那。 手机屏幕闪烁，有道黑影一闪而过。 帅胡被吓了一跳，眯起眼，找不到异常，只当是用眼疲劳，出现的幻觉。 高档公寓内，只有他一个人。 安静极了。 帅胡等待着红红的回复，心脏砰砰跳，像是年少无知时和班上的女神说话的紧张感。 他太在意这件事了。 不仅是老板向文彬的命令，他对主播红红也充满了好奇。 完美到不像人的身材，天使般动听的嗓音，被乐评人评价为国家队级别的唱功，还有那半遮半掩、迟迟未露的真容，无一不在勾动着帅胡的心弦，让他越发投入、沉迷。 等待着。 穿过客厅与过道，几声滴答的水声，打破寂静。 声音断断续续，使人心烦。 帅胡抬起头，偌大的高档公寓，没有外人。他皱了皱眉，拿着手机起身，想要去找到漏水的地方。 可才走了几步，那声音又消失不见了。 他满腔疑惑的回到书房，迎面吹来一阵阴寒的风，打个冷颤。 书房窗户，不知何时被从内打开，书被吹动，窗帘打翻了红墨水瓶，侵染桌子上的书页。 帅胡下意识看向被沾污的书页。 ——第144页，“她想着，如果能陪伴他死去，未尝不是浪漫，可他会知道吗？孤独阴冷的角落，她不瞑目的眼，望向窗外……” 书页十分鲜红刺眼。 本有些矫情和俗套的少女文学，此时显得古怪又诡异，“窗外”两个字沾染着红色墨迹。 仿佛有个声音，在耳边轻声低语，提示着他…… 帅胡猛然抬头看向窗外！ 夜色里，绿荫丛丛，杨柳枝条随风飘荡，若女人身姿摇曳。 一滴冷汗不禁在额间滑落。 帅胡说给自己听道：“窗户锁坏了吧。”关窗，那股阴寒气息消失不见，书房里恢复了温暖。 就在这时。 他忽然看到了，窗户内的把手上，有一个淡淡的女人手印…… 瞳孔急缩，帅胡怔住了。 突然，手机振动！ 帅胡本就惴惴然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抓了一把！骤然停跳！ 他看向手机。 诡异的默认头像。 昵称为“红红不红”的信信好友发来一条未读的语音。 看着那语音条的红点，帅胡心跳加速。 哪里不对！ 帅胡心头警铃大作！可他鬼使神差下还是按了播放按钮，心快要跳出嗓子眼！ 一个婉转好听的声音，幽怨道。 “我不想上班。” 说话声和直播间的音色有所不同。 非常年轻！清脆！ 年轻到正搔帅胡痒处！ 帅胡愣了下，嘿嘿一笑，随后猛的意识到…… 这是个机会啊！ 他看了看窗户把手上的女人手印，桌面上的红色墨迹，身后卫生间不时传来的水滴声…… 真的就是气氛就到了，只等那玩意披着雨衣进来了。 帅胡哪有时间管这些东西！ 未满18岁的红红，不是比这些东西重要多了！ 他立功心切地无视了公寓里的种种怪相。 他深呼吸，代入暖男角色，贴心道：“哎，现在工作是挺辛苦的。我以前和你一样，后来换了这新老板，才算从地狱中解脱出来……其实啊，往往换个环境，就能换种心情。要不我们视频聊聊吧，你就当我是一个陌生朋友，帮你解解心宽。” 嘟——发送成功。 帅胡耐心等待着回复，他这招暖男大法无往不利。 不一会，“红红”发来回复，又是一条语音。 “我不想上班！” 声音更加幽怨，甚至带了些许委屈的恨意。 帅胡欣喜又疑惑。 主播红红在幸福互娱遇到了什么事情？ 这一肚子委屈，像极了被亲妈批斗然后躲在被窝听《月亮船》流泪的熊孩子，就差一句“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了。 帅胡想不通，但不妨碍他趁热打铁。 他先发了张自己帅脸的表情包，然后温柔道：“困难总会过去的，你有难过的事，尽管向我说，你就当我是你情绪的垃圾桶……” 话没说完。 “红红”如潮水般发来一条条语音。 语音自动播放着，仿佛有个少女在哭诉。 “我不想上班……” “她是坏人……” “不听话会被吃掉……” “她咬我那里……真的好痛……” “啊啊，不想上班！不想上班啊！啊啊啊啊啊——！” 最后声音化为凄厉的尖叫声，转瞬戛然而止！ 中文可分不清“她”和“他”。 帅胡都听傻了，满脸震惊。 幸福互娱的老板，究竟对红红特喵的干了啥？！ 那画面是小孩子能看的吗？！ 他默默按下录音键，将音频保存，不管怎样，把柄到手了，算是完成了向文彬交代的一半任务。 帅胡沉声道。 “红红啊，你也不想这些对话，被直播间观众知道吧……” 语音刚刚发送，帅胡猛地感觉到肩膀一沉，一只纤细无骨的手，不知何时搭在了左侧肩膀上。 他忽的转头，面露惊骇。 终于明白那滴滴哒哒的声音是什么了。 一袭诡异的黑色纱裙，血水滴落，沉默地伫立在他身后。 第42章 建议换个星球 看不到黑纱裙的四肢，空荡荡的，往地上滴落暗红的血。 仅仅有一只手臂，搭在帅胡肩膀上。 帅胡双眼暴突，恐惧至极，如临深渊。 嗓子被一股无形力量扼住，想要发声却发不出！ 王姨还在等着我啊！ 帅胡拼命挣扎，但在黑纱身影手中，挣扎得像是实验的小白兔。 一股股阴冷的气息游走于帅胡的四肢，骨骼、肌肉和血液几近冰冻。 意识逐渐陷入模糊，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听到了一声怨毒低吟。 “我不想上班……” “你来替我吧。” 帅胡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电话铃声一遍又一遍在书房响起，来电显示是向老板、向文彬。 打了五六个电话，还是迟迟没有回复。 向文彬皱了皱眉头，将手机扔到桌子上，道：“这小子死哪去了？” “今晚是嘉年华预热，我还想着让他和桃夭夭互动一下，提前铺垫一下热度。”他颇为不满道。 秘书弯腰点头。 “该死，真该死！不如让王姨再给他操练操练了。” 向文彬重重叹了口气，抬腕看表。 他说道：“年轻人就是不靠谱。本来晚上，我还请了他的叔叔婶婶堂妹什么的亲戚来公司，打算开播后给观众打打温情牌，现在观众就爱看这个，动不动一大家族集体出力，就差把摄像头贴在爹妈脸上了。这突然联系不上，全白弄了吧。” 秘书不同意了，严肃道。 “老板，这哪算白弄呢？等下您就当着员工的面，将帅胡那些亲戚请来，当面表扬表扬帅胡的工作业绩，然后再发点奖金或是荣誉员工之类的名头，最后总结一下漂亮话。其余员工不得被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您这可是帮他在亲戚面前长脸，员工们会看得到您的体贴、照顾，有这样的老板真是人生大幸，太幸福了，工作积极性必须蹭蹭往天上窜啊！” “废物利用是吧，作作秀呗。”向文彬拍了拍秘书肩膀，大笑道。 “还是你小子鬼点子多！就这么办！替我把帅胡的亲戚喊过去，我等会就来。” 秘书得了指令，面露欣喜，小跑着离开办公室。 星辰娱乐的办公区。 员工们还在苦等晚9点的下班时间。 正费劲心思地熬着时间，就远远听见人模狗样的秘书跑过来，嚷嚷着：“都干什么呢！趴着的，起来！弓着的，坐直了！等下有员工亲属要来公司探访，别给公司丢脸啊！” 员工们不情不愿地打起精神，做出努力摸鱼的模样。 明明很讨厌这狗腿子，可没人敢吐槽。 秘书扯着嗓子喊道。 “人来了！” 随后，大家看到大概五六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的大家子，略带一丝拘谨的走了进来。 为首的中年男人，一副老实巴交的农民着装，先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然后才带着讨好的笑容，和秘书握手道：“我是胡帅的叔叔，您好您好，您是他的领导吧？平时真是麻烦您了，这孩子没给您添什么麻烦吧？” 秘书淡淡微笑。 轻轻地与男人握了下，然后立刻抽出手掌，也在身上擦了擦手。 中年男人不生气，他扯了扯儿子的衣裳，低声道：“你一定要好好念书，考上一所好大学，以后才能像你堂哥一样，在这种公司工作，明白吗？” 帅胡的堂弟怯生生地点了点头，面露羡慕。 他们越是惊叹于公司的豪华装修，秘书内心的鄙夷就越重了一分。 直到老板向文彬推门而入，秘书才收起了轻蔑的嘴脸。 向文彬相貌堂堂，成功人士的气质一下子就镇住了帅胡的这帮亲戚们，他爽朗笑道：“欢迎欢迎，你们是胡帅的家属吧？原本我们还打算录个节目，不过他不在这……” 秘书小声提醒：“是去忙您的重大任务了。” “哦对，我很看重他，去完成我交给他的重要公司事务了，所以今天才没到场。不过没关系——” 向文彬拍拍手。 在场员工，包括帅胡的亲戚，都看向他。 向文彬让员工抬来一个合金奖杯和一个巨大的支票泡沫板。 奖杯上刻着——本月最佳员工。 他摊手，示意帅胡的叔叔走到跟前，近点方便拍照。 “凡是为公司做出巨大贡献的，都理应得到嘉奖。胡帅是我们星辰娱乐的重要一员，外表出色，才艺绝伦，为星辰互娱立下汗马功劳，因此我决定给他颁发最佳员工奖和20万元的奖励！” 向文彬将支票泡沫板交给了帅胡的堂弟。 这个17岁的高中生，在重重掌声里，紧张得脸色通红，面露一丝为堂哥的激动自豪。 “小伙子，向你哥学习，等毕业了也来这上班，好不好啊？” “好！” 帅胡堂弟用力点头，眼睛里满是憧憬。“我一定以堂哥为榜样！” 哗啦啦——！ 掌声再响！ 这在领导看来，礼贤下士的剧本可谓是高潮迭起。 员工们却是众生百态。 有人面露感动，为老板的诚恳大声叫好，有人嗤之以鼻暗暗冷笑，还有的漠不关心，低头玩着手机。 突然。 市场部的部长匆匆忙忙闯进来，全然没在意这临时颁奖典礼。 他一脸难以形容的震惊，像是活生生见了鬼，还带有一种怀疑人生的狐疑。 部长犹豫许久，猛地一跺脚，沉声道：“老板，嘉年华的预热赛马上开始了，可是……” “嗯。” 向文彬不满于这人的眼力，不咸不淡道：“那就按正常进行，该开播开播，该打人气就打人气，让那些小主播用力宣传一下桃夭夭，给明天的正式比赛铺垫人气热度……” 他不耐烦的摆摆手。 帅胡叔叔陪笑道。“老总，要是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堂弟嘀咕着：“这么急啊……我还没看够呢……”这话惹得父亲怒目而视。 向文彬目光一动，摇头笑道。 “不急，打开投影仪，让远道而来的客人，见见咱们星辰娱乐的实力！” “别！” 部长脸色大变，刚想出声阻止。 然而技术员动作飞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切换到了分屏直播的汇总画面。 十几个格子，每一块代表着一位星辰娱乐的主播，实力堪称雄厚！ 然而…… 背对着投影仪的向文彬，却发现员工们看向投影仪的表情，带着点难以理解的古怪和深深的强烈震撼！ 帅胡的叔叔、婶婶、堂弟、大伯、二娘也顺着目光，转身看向占据正面墙壁的投影屏幕。 “啊？！”中年男人目瞪口呆。 秘书本是喝着茶，看到屏幕噗的一下全喷了出来，满脸惊恐。“纳尼？！” 帅胡的堂弟瞪大双眼，怔怔地看着屏幕上，一身黑纱裙，抹着淡妆，黑长直秀发的漂亮女主播。 女主播非常秀气，还带了些英气，着实诱人。 如果直播间不叫“帅胡小窝”最好不过了…… 血脉相连。 堂弟可以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认定，直播间里的那朵娇羞水仙花，那就是自己的堂哥——胡帅本人！ 帅胡的叔叔，虎目含泪，望着向文彬，手指颤抖。 “老总，这就是……您的重要任务吗？你居然还想让我的儿子也干这个！” 向文彬满脑子问号啊。 他不理解。 本来办得好好的嘉奖会，大家都怎么了？ 他也不在矜持着老板架势，随大流转过身看向投影屏幕。 定睛看去，娇羞的黑长直美少女正冲镜头眨眼放电……色坯弹幕疯狂刷新，如同瀑布！ 向文彬瞠目结舌，猛拍大腿：“卧槽你大爷啊！” 他如此震惊，却不主要因为帅胡此时的离谱装扮和骨子里的魅惑，而是那直播间的右上角文字！ “幸福互娱新人主播？！” 第43章 就好这一口 音响外放，立体声的播放着。 星辰娱乐是以颜值区和户外区为主打，其中大部分都是女主播。 嗯嗯啊啊的怪动静，往日听起来是那么撩人。 现在就多少带点异味了。 看着“黑长直+哥特风版帅胡”在直播画面里搔首弄姿，好听点叫纯欲，说白了就是清纯婊…… 星辰娱乐员工们满脸呆滞。 帅胡的亲属们目光呆滞，人生观受到了极大冲击！ 他叔叔，哪怕烈日当头、埋头苦干从不喊累的中年汉子，红脸羞怒，看着向文彬的目光，充满匪夷所思。 “向老总你说句话啊！这咋回事？我侄子鬼上身了吗？” 向文彬和他秘书，人正麻着呢，也搞不明白情况了。 知道犯错了的市场部部长，早就拔腿开溜。 气氛越来越怪。 直到屏幕上青春妖媚的黑长直妹妹，抿嘴露出一对可爱酒窝，发出银铃一样的笑声。 “谢谢哥哥们的支持哦，请动动你们的小手，点击右下角的预直播预约按钮，我替红红谢谢大家啦~~~” 甜味起码四个加号。 可这特喵的是带把的啊！！！这么甜，属实是尿里带糖了…… 有的男员工心理承受能力差，联想到帅胡那张男人味十足的帅气面孔，当场就吐了一地。“我当他是哥们，经常一起泡桑拿，他居然私下玩这么大，我就说他怎么不让我看他屁股，yue——” 帅胡堂弟两眼发直。 他脑海中回忆起了堂哥的谆谆教诲。 “我愚蠢的欧豆豆哟，想要追上我的话，就学习吧，奋斗吧，然后骄傲的读大学去吧，然后等你有一天拥有和我一样的文凭后，再来找我吧！” 堂弟的世界崩塌了，他无比崇拜的名牌大学毕业的堂哥，竟是这般离谱的……妖娆。 他要黑化了！ “堂哥，他彻底社会性死亡了啊！” 迷茫的双眼隐隐有勾玉转动！社会性死亡，也算死亡，仿佛下一秒，就会觉醒丧失亲人之痛楚的万花筒写轮眼！ 堂弟浑身颤抖，有股力量在胸腹间勃发，正当他要仰天长啸，觉醒那神秘力量时。 被亲爹一记无情大脑瓢，打算了他的黑化进程。 “别看了。你要是敢学你堂哥胡帅，我非扒了你的皮！” 堂弟委屈抱头，眼泪打转，再看向投影屏幕的堂哥帅胡时，反而开始可怜他。 他内心坚定！ “原来成年人的社会是这般残酷的！” “我要帮帮堂哥！” “等回去，帮他发朋友圈，让堂哥的老同学老朋友，集合整个扣扣空间和朋友圈的力量，一起打赏抬高人气，这样就能赎身摆脱老板了！堂哥，就让我来拯救你吧！” 堂弟目光明亮，暗暗攥紧，拳头硬了。 另一边。 向文彬脸色铁青，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 “散了！” 他狠狠瞪了秘书一眼，颜面都快丢尽了！ 以后让行业内的网娱公司、那些老总，怎么看待他向文彬！ 要是正常被挖角，他还能强装镇定，神秘莫测沉声一笑，反问他们看没看过《无间道》，听没听过一将功成万骨枯！ 现在呢。 哪个大冤种会让当家主播，跑到对手那里，去玩女装无间道的啊？ 这已经不是向文彬的口味和性取向的问题了。 这纯粹是在挑战人类的想象力界限，是行为艺术和群众思想的前卫探索，是震撼网络主播业界的一场非法核试验。 董事长办公室。 向文彬勃然大怒，砸碎了好几个心爱的三国手办，拽着秘书领带，唾面怒吼道。 “给我找到那小子，我呸，那精神变态！” “我要让他跪着道歉，痛哭流涕地把背叛的原委，一点点嗦清楚！” “快滚！今晚要是见不到他人，你也别回来了！” 咣当——！ 秘书被向文彬一脚踹出了办公室，想条没人要的丧家之犬。 向文彬快被气疯了。 他面红耳赤，咬牙自语道：“魏昆啊魏昆，我真是小看了你。没想到，会用这种手段暗算我！算你有点小聪明，打听到帅胡是一级合同，对接平台，没签在星辰娱乐旗下……竟是让你找到了这破绽！” 好在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嘉年华的预热活动中—— 星辰互娱桃夭夭的排名，位列颜值区第二！ 甚至连西南奶霸珍珍，被她狠狠踩头，屈居第三！ 向文彬锤桌而道。 “我要把桃夭夭捧到嘉年华的头名，一步一步把你的幸福互娱和什么红红，都变成过气乐色！” “董事长，大事不妙啦！” 市场部部长敲着门，看到向文彬的脸色，本想转身就跑，没等抬腿就被向文彬出声叫住。 向文彬本想让他也滚蛋，好在他理智尚存。御下之道，没必要责怪报丧的乌鸦。 他半张脸冷若寒霜，半张脸气得抽抽，硬邦邦道。 “说！” 市场部部长脸色焦急，迟疑道。 “帅胡……啊不对，是那个可恶的女叛徒！登顶颜值区预热活动的人气第一了！还有30分钟锁热度了，怎么办？” 他眼看着向文彬脸色从白转红、再由红变紫的神奇过程。 “不可能啊。” 向文彬像是泄了一口气，无力地坐在椅子上。 “按理一百万就足够，我为了稳妥，给桃夭夭砸进去两百万，整整两百万，就是为了搏个颜值区的预热人气第一……30分钟，根本来不及了。” 鲨鱼嘉年华分为三个阶段。 预热活动，在这阶段，签约公司会提前帮主播打榜，利用其它主播宣传，或是刷礼物的方式，争取各个分区的热度前三名。 第二阶段，也就是嘉年华开始时，这预热前三名，将会得到官方顶级流量扶持，提前进入半决赛的赛道，决出最终的20个决赛名额。 等到最终的嘉年华之夜，各大分区总共20名主播，进行最后的pk，热度值第一者获胜，荣获年度最佳主播的称号，以及相关的海量福利！ 向文彬的计划里，颜值分区的第一名，是重中之重，因为他得知内幕消息，嘉年华的分区预热第一名，将会有长时间首页曝光，甚至多平台宣传的推广政策…… 他艰难地接受了初战失败，转而心生疑惑。 “那魏昆哪来的钱？不砸给头牌红红，而是给了那……叛徒？难道……” “他好这一口？” 向文彬倒吸一口凉气，回忆魏昆那白白模样，不敢再想了。 正琢磨着，突然接到了秘书的电话。 “老板我查清楚了，帮帅胡打榜打下桃夭夭的，是裘氏制衣的裘云英！这疯婆子砸了整整五百万！” 第44章 纱纱真的不怕黑哦 裘氏制衣集团大楼。 裘云英表情纠结，像是犯错了的小鹿，对着视频电话不停点头哈腰，把东瀛人那套谢罪甩锅法学到了三分相像。 视频画面里。 裘老爷子裘半山白发向后梳，中山装熨烫整齐，显示出其认真严肃又不苟言笑的性格。 他先是沉声叹了一口气，然后略带歉意道。 “云英，是爸爸不对。” “我老来得女，因而视作珍宝。将半生梦想，倾注在你的身上，希望你能成为比我更优秀的人。” “但这样，却把你养成了男孩子的个性，自尊要强，不撞南墙不回头，比我年轻时还要执拗倔强。” “等我意识到这一切，为时已晚，我想补偿你，想还你一个自由的人生，一个美满的家庭……我知道你对我的安排，尤其是那几次相亲，很不满意。” “骄傲的你，瞧不上那些自以为是的男性社会精英，我尊重你的取向。” “可是！” 裘老爷子顿了顿，差点提前咽下最后一口气，声嘶力竭道。 “你去了欧罗巴留学，都学会什么了！我理解你很孤独，很寂寞，无论如何，你也不能找一个……带把的女人啊！” 裘云英捂脸。 羞到了耳朵根上。 她试图解释，低声道：“爸爸，你听我说……” “够了！” 裘老爷子无力地摆摆手，老泪纵横。“是爸爸对不起你，让你不得不这般矛盾。算了，爸爸在这求只你一件事，你要答应我！” “您说！”裘云英用力点头。 裘老爷子幽幽道。 “年轻人玩得疯一点可以，但千万别留录像！尽量关着灯！” “哎！您听我解释，我真没想……我的性取向是完全正常的啊！”不等裘云英解释，被气到半死的裘老爷子已经挂断了视频通话。 裘云英绝望了。 她呢喃道：“我真的只喜欢漂亮妹子啊……我说我打赏错了人，您信吗……” “魏昆！” 裘云英重击键盘，想到今天的糗事，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拨去电话。 不等魏昆开口说话，便质问道：“那黑长直爷们怎么回事？幸福互娱不是只有一个主播吗？” 魏昆慢条斯理道：“哦，我们这是多元化发展，正常业务扩宽，我代表纱纱，多谢您五百万达不溜的支持。” “退钱！” 裘云英黑着脸。 “那是给红红准备的，什么纱纱，我不认识。你恶心不恶心啊，找个老爷们穿女装？” “周树人先生说过，我国最伟大最永久的艺术，就是男人扮女人。” “瞎编！退钱！” “反正钱是不能退了，砍掉平台和公会分成，到我手也没多少……最多再给你一张红红的侧拍。” “魏昆你太黑了！五百万买张照片？” “你就说要不要吧。” “……” 裘云英深呼吸，不生气，不生气，谁让是自己犯傻了，想给红红一个突然惊喜，结果闹成大乌龙。 她努力淡定，讨价还价道。 “换成正脸的行不行？” “我怕她吃不消。”魏昆像是口误，说了句让裘云英不明所以的话，结束了电话。 与此同时。 预热活动结束了。 当颜值分区的排名固定下来，前三名分别是幸福互娱的“纱纱真的不怕黑哦”、星辰娱乐的“桃夭夭”和大象公会的“奶霸珍珍”。 在外界看来，新人主播“纱纱”就是今晚最大的幸运儿。 有老板愿意为其一掷千金，在预热活动这种大主播基本不会参加，而且并不算重要的小环节上，怒砸五百万，捧到了颜值区的预热第一名。 除了掌握后台信息的星辰娱乐，和部分帅胡的老观众，看出来纱纱就是帅胡。 绝大多数人，还以为这个黑色长发、少女哥特风的“女新人”，刚刚来到鲨鱼平台，就大放异彩。 女主播们，尤其是以珍珍为首的老牌主播。 羡慕得满腔醋意。 她们多么想有老板看中自己，挥洒重金，扶摇而上。可谁成想，第一名被这个叫纱纱的小浪蹄子抢去了！ 珍珍在直播间里生闷气。 “老娘莱莱都甩疼了，竟然输给了一个毛都不齐的小姑娘？” 她不能接受！ 本来就被横空出世的红妹压了一头，现在又来了个叫纱纱的，看样子也潜力十足，更主要的是还有老板愿意捧她。不出意外的话，纱纱很快就能在颜值区站稳脚跟，成为新的台柱子。 珍珍对红妹还是佩服的。 毕竟，她拍马也比不上红妹国家队级的唱功，再加上红妹的身材和气质无人可敌，不用露脸都给观众们勾的神魂颠倒。 自己输给红妹不冤枉。 珍珍在直播间里幽怨吐槽道：“这纱纱有什么啊？她一不唱歌，二不跳舞，要才艺没才艺，就会傻坐着比心、抛媚眼，我家泰迪训练半宿都能训练出来！要说颜值，我也不差啊？身材和平板电脑有什么区别！” 九十万人气的直播间，弹幕刷新极快。 自从上一次和红妹pk后，她的直播间里就满是黑粉。 “人家萌啊！” “有一种说不出的黑暗风神秘感，尤其是笑起来，人都酥了。” “嘿嘿，这就是主播你不懂了……” “你输的真不冤枉。纱纱如果不是平板，那才出大事。” 珍珍发现她看不懂弹幕了。 “来来来，我给你房管，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我输的不冤枉？一个平板妹有什么可嚣张的！说不出来，你今晚上厕所必遇女鬼！” 一个叫【航海学院学生】的用户，被珍珍套上房管。 电脑前，他愣了下，随后忍不住乐出声音，打字解释道。 【航海学院学生】：听说过帅胡吗？ 珍珍抱胸冷笑道。 “一个小白脸主播，是挺帅的，难道是那小浪蹄子的姘头？” 【航海学院学生】：纱纱就是帅胡，你没男人漂亮，所以说，输的一点都不冤枉。 珍珍重重地咳嗽。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她是帅胡？！老娘输给了一个男人？！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那种气质，那一颦一蹙，男人怎么可能模仿的出……” 珍珍抓着头发，表情崩溃。 直播间观众却笑崩了。 “666666！” “珍珍心态崩了。” “主播你两个优点，不如一个长处啊……” 珍珍不服气，甚至有一种被羞辱了的愤怒。 她关掉屏幕镜头，在沸反盈天、热烈讨论今晚大新闻的主播群里，托人找到了帅胡的联系方式。 珍珍盯着帅胡的帅气头像，愤怒的敲击屏幕键盘，打字道。 “加我好友！” 第45章 她好会哦 珍珍，真名宋乃珍，是她主播昵称“西南奶霸珍珍”的由来。 人如其名，正面装甲，珠穆朗玛。 直播五年来，因为过于突出的卖点，常被调侃和耻笑，甚至是网暴这种大风大浪，她都挺过来了。 可今天，她真的委屈了，鼻子酸酸的，想哭又不想在镜头前花了妆容。 “为什么……我会输给一个男人啊……” “为什么……那个男人是帅胡啊！！！” 珍珍等待着好友申请通过，深深吸气。 桌面摆放着一张裱框的直播照片，玻璃反射珍珍微红的眼睛，她怔怔看着照片，赫然是英俊帅气的帅胡。 都说追夫火葬场。 宋乃珍对同是鲨鱼台主播的帅胡，芳心暗许，隐隐有着别样好感。 但她甩莱莱都想不到的是…… 自己有一天，会与暗恋的白月光同台较量，并且在勾引老色坯这块她最自豪的领域，惨遭失败！ 宋乃珍还未表白的玲珑爱心，崩塌了，碎裂了，再也合不拢了。 她甚至因爱生恨，回想起“纱纱”的电眼和酒窝，怒从心头，咬牙恨齿道。 “草泥马！比老娘还骚！” “我倒要看你怎么说，穿成这样毫不检点，没有半分男德夫道！” “真该给你送到咖喱国去，扮成蜥蜴，妈的！” 宋乃珍越想越气，越气越委屈，眼泪止不住的流，泪水顺着珠穆朗玛抵达青藏高原，最终胜利会师。 她开着直播，但是关掉了镜头和麦克风。 直播间弹幕还在煽风点火。 “主播应该是破防了。” “什么年代，还在做传统直播。” “珍珍，我觉得你的问题不在颜值，现在观众都喜欢刺激的……而且她真的好会啊！” “男人才最懂男人，明白了吗？” 宋乃珍脸色难看，擦干软弱的泪，她打开麦克风说道。 “我希望那位纱纱主播，早晚回头，不要步入这条不归路……” 这时，被套了房管的黑粉【航海学院学生】，发了一条弹幕，惊呼道。 “纱纱关播了！” 关播了？ 宋乃珍先楞，随后不禁眼前一亮。 她看向手机，那条迟迟没有得到回复的好友申请，内心难免生起一丝希望。 难道…… 帅胡看到了我的消息，惭愧无地，要改过自新了吗！ 一定是该死的娱乐公司，强迫他穿上那身裙子、画上哥特妆、对观众抛媚眼！ 万恶的资本把人活生生逼成了这模样！ 他肯定是不想的。 他还有救！他还是我的白月光！ 盯着手机屏幕帅胡的帅脸，宋乃珍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像是偷笑，又像是窃喜，有种小孩子偷偷做了成功大事的喜悦。 她心情转晴，刚想打开镜头，再对观众们互动一下。 航海学院学生再次发送了弹幕。 “纱纱又开播了！沃日，这回玩的好大！” 几秒后，直播间满屏幕的问号飞过。 “？？？？？” “妈耶，我去瞄了一眼，航海兄弟说的没错，好怪啊。” “？” “我佛了，真的佛了……” “只能说是，珍珍一败涂地。” 宋乃珍按捺不下好奇，出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看不懂！难道是他正常直播了？你们被他的真身惊到了吧……” 她急不可耐地打开浏览器。 直奔颜值分区，然后找到了还没刷新封面的“纱纱真的不怕黑哦”的直播间。 想象中，她不由自主地代入了帅胡那张翩翩年少的俊俏面庞。 然而。 “哎？” 宋乃珍如被雷击，歪头，雕塑般石化了。 映入眼帘的是那标志性的黑纱裙，还是黑长直，还是哥特烟熏妆和小酒窝，要说哪里不同，这回多了乔戈里峰。 “哟？” 她盯着那将乔戈里峰一分为二的深邃刀疤，震撼得思维停滞了，脑海中有风暴在回响！ “卧槽？！” 短暂的惊骇震撼后，宋乃珍发出了凄厉又绝望的女高音。 “他哪来的这玩意啊！！！” 下一秒。 【您所观看的“奶霸珍珍”直播间已下播……】 观众们欣赏了什么叫心态崩盘光速下播的绝活，开心地为珍珍的精彩表演，刷上潮水般的礼物。 小房间里。 “胡帅！” “你特喵的就是一心理变态啊！” “我想骗自己，都没法给你洗白了啊！因为你那东西比我的还白啊！！！” 宋乃珍状若癫狂，不停地锤击手机屏幕，嘴里念叨着莱莱、不可能等听不懂的话。 「叮咚！」 「您的好友申请已通过！」 她本想语音，可嗓子都被气哑了，只能狂风骤雨般地打着字。 “胡帅，你要是不给我个解释，我就去举报你！包括你的签约公司，还有这破烂鲨鱼台！我要上告，举报你们宣传淫秽……”她本想发送，停住，仔细想了一下不对。 要举报纱纱是淫秽，那自己算什么？欲望奶牛么？ “举报你们宣传售卖假货！” 吧嗒，咻，成功发送！ 过了一小会。 帅胡发来回复语音。宋乃珍连忙点开小红点，听到了帅胡略显低沉、压抑的声音。 “我不想上班。” “咦？” 见到这条文字，宋乃珍抿嘴，眼里闪过一丝担忧，她似乎明白过来，帅胡攀登硅胶乔戈里峰，并非自愿，而是身不由己！ 果然没表面那样简单！ 她换位思考，如果直播公司要硬塞给自己一座哈利法塔，估计自己也要被逼疯。 宋乃珍眉关紧锁，打字道。 “是公司单方面的举动么？他们要挟你、还是恐吓你？我会帮你的！” 帅胡沉默着，许久继续回复道。 “是她……” “一个很坏很坏的家伙……” “她在利用我……” “她想要更多的人……” “我不想这样做……” “可是……” 语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宋乃珍心慌意急，顾不得嗓子痛，沙哑追问道：“他是谁！我叔叔是魔都的大人物，一定能让你摆脱魔爪的！可是什么？” 10秒。 20秒。 40秒…… 等待的时间犹若一整天般漫长。 “可是……” “我也喜欢上了这感觉……” “活人的气息……” “真的好美妙呀……” 胡帅的声音越发幽怨，扭曲，逐渐显露出，一个恶毒贪婪的阴柔声调！ 直到此刻。 宋乃珍才猛然意识到，与自己说话的，好像并不是胡帅！而是一个顶着胡帅名头的陌生人！ “嘻嘻！” 她忽然感觉到，肩膀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搭着。 余光瞥看到电脑屏幕，恐怖的画面，让她说不出话，指尖发颤。 屏幕反光中，她只看到一个蜘蛛般的黑色身影，正伸出无数条惨白手臂，慢慢将自己围拢…… 第46章 令人不妙的鬼心思 五分钟之前。 幸福互娱，直播室。 专业设备运转着，实时温室内度逼近零下。 没有人觉得冷。 红红熟练地搂抱婚镜，沉静又美好。婚镜一动不敢动，唯有破碎的镜片彼此间摩擦，发出咔咔声响。 小秘书发出阴暗的笑声。 它轻轻拉拽魏昆衣角，示意魏昆看正面文字。 “傻瓜董事长，你好像被偷偷架空了哟~” 魏昆皱眉，不解问道：“鬼镜不会动，被红衣女尸限制住了。红衣女尸暂时也处于沉睡状态，你说被架空，是指黑纱球可能会擅自行动么？” 黑纱球，也就是黑纱怨魂，根据鬼公司的官方描述，危险程度极低。 比起a级的红衣女尸，看上去就很好欺负的c级黑纱球怎么都是无害模样。 它被红衣蹂躏得凄惨模样历历在目，而且，它的能力是短时间占据别人的身体，并不会杀害被占据的人。 在诡异界，这绝对称得上是善良的小可爱了。 纸人小秘书却在煽风点火。 它嗤笑，指着红衣女尸。 “纱纱很胆小，可怕的是她……她忍受饥饿快到极限了……” 魏昆这才意识到怪异之处！ 红衣女尸最近好像太过安静了！ 自从得到鬼镜，它就像是被玩具哄骗入睡的婴儿，既不撒泼，也不哭闹着要魏昆喂它大活人。 这不对劲！ 根本不符合鬼公司描述中「贪婪」的含义。 魏昆永远忘不了，红衣女尸进食后，嘴角那股令人胆战心寒的阴森笑意，用小蛇般的细长舌头，一点点将指甲里的碎肉舔舐干净，慢条斯理得如同享受一顿完美晚宴的公主。 它绝对是鬼公司最可怕的怪物！ 没有神智，毫无情感，本能行事，再精致的外表也遮掩不了它骨子里的对活物的惊悚贪婪。 魏昆差一点就被它骗过去了。 原来那天，它撕咬黑纱球，不一定是想吃掉这只怨鬼，很有可能是别有所图。 纸人小秘书环抱着魏昆的脖子，贴近耳朵，竟是发出细小又尖锐的说话声。音色像是啮齿类动物得到神智，口吐人言。 “鬼公司的七大部门，她已经掌握了其中之一。” “纱纱要被她带坏了哦，成为她收集血肉的工具。” “她在扩张鬼事部的势力。如果鬼事部膨胀到一定程度，那时候你这个董事长，就未必能压得住它们了。” “只有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董事长的势力越强，我才能活得更久……” 魏昆也不会全信小秘书的鬼话。 可他隐隐有种感觉，小秘书并不是在挑拨离间，更像是争宠？ 它在吃醋。 对魏昆格外依仗红衣女尸表达着不满。 纸人小秘书温柔地摸着魏昆脸颊，细声细语道：“董事长，给我也盖个章吧，我能帮助你狠狠教训这些不听话的鬼员工，这才是秘书的权柄……” 秘书和老板说这种话，怎么听都不太对劲。 如果是正常ol装的小秘书，哪个老板能憋得住这般诱惑的邪火呢？ 但魏昆对a4纸是真下不去手啊！ 同时，魏昆意识到这句话才是纸人小秘书真正目的。 鬼印章，能赋予鬼员工部门的任职。 红衣女尸的额头，胸口，都有鬼印章的勾状徽记，因此才得到了鬼事部部长的权柄，但也因此受到了鬼印章的限制，要听从魏昆的律令。 整个鬼公司，只有系统提示和鬼印章是值得信赖的。 魏昆还想得到更多信息，所以，他不会轻易让纸人小秘书如愿。 “盖章的事，以后再说吧，现在不是挺好么？”他故意说道。 纸人小秘书似乎急迫。 它连忙对魏昆耳语，声音更小，生怕被红衣女尸听到。 “哎！傻瓜董事长，我实话告诉你吧……真正的隐秘……” 魏昆目光一动，屏气凝神。 装作不在意的拿起水杯，实则紧张地关注着小秘书的话语，掌心的鬼印章隐隐流动，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告诉魏昆，惨白纸人也是被鬼公司严格控制的存在。 小秘书挣扎犹豫着，来自鬼印章的力量隐隐约束着它，让它不能够说出谎话。 过了一会。 它像是下定决心，轻声说道。 “红衣女尸她……” “想潜规则你！” “噗——！” 魏昆没喝完这口矿泉水，惊得瞪大了眼睛，不可理喻地看向小秘书，像是被人用力扇了一个大比兜。 他本以为会是辛秘、隐秘和阴谋。 憋了半天是这种小事？ 呸！ 什么小事，这才特喵的是要人命的大事啊！ 魏昆脸色大变，将小秘书从脖颈拽下来，捏在手里，喝道：“你说什么胡话！少跟我打哑谜！” “真不是胡话啊！” 小秘书倍感冤枉地尖叫道：“傻瓜董事长，难道你现在还没意识到吗？红衣女尸她在筹备自己的婚礼啊！你想想婚镜，再想想帮她去搜刮嫁妆的纱纱，等她准备好，第一件事就是强娶了你这便宜老公！” “卧槽！” 魏昆毛骨悚然，后退半步道：“凭什么？它不是有什么大病吧！死了也要结婚，响应国家政策吗？再说了它看上我哪一点，我改还不成！” 纸人小秘书豁出去了，扯着小脖子，吼道。 “你改不了的！你是鬼公司的霸道总裁，它这种未经人事的待嫁新娘，最爱榜下捉婿！你就是诡异界的当红状元郎，别说是红衣女尸，鬼镜那憋了几百年的也想对你图谋不轨，董事长你没发现吗？你也别把纱纱想的太无辜了，她是暂时不懂！” “啊？！” 魏昆手脚冰凉，嘴唇颤抖：“你、你怎么不早说？” 他恍然大悟，豁然开朗，如梦初醒。 为什么鬼公司已经招了三个鬼员工了，古怪的是，各个都是女鬼…… 这特喵的什么湾湾电视剧，什么晋江女频文？ 贫穷女打工图谋嫁豪门是吧！ 纸人小秘书的话，让魏昆终于意识到了鬼公司的“恐怖”。 每个员工都对董事长别有用心，这谁扛得住啊！ 等等？ 我似乎遗漏了什么…… 魏昆灵光一闪，抓住了一道闪电般的念头，他死死盯着纸人小秘书，一字一顿质问道。 “说这么多，无非是想要我给你盖章。” “只要回答一个问题，我就答应你……” “如实说！不许骗我！” “你！到底是公还是母！” 唰啦——！ 纸人小秘书竟是拒绝回答，直接给自己撕成粉碎，躲回到了打印机里。 “艹。” 魏昆骂了句。这已经代表答案了。 正当他思如乱麻，震惊得脑如浆糊时，直播室里响起一阵沙沙声。 转头看去。 原来是黑纱球回到了直播室，黑纱阴影中无数条手臂摆动，裂开一条缝隙，张开《千与千寻》无脸男般的嘴巴，吐出一个晕过去的哥特风黑长直“美少女”。 然后变成球状，慢悠悠爬到墙角，恢复到一动不动的慵懒姿势。 隐约有一条蛛网般的细线，连接着黑纱球和“美少女”。 系统提示音响起。 “鬼员工黑纱怨魂的「愿望」得到极大满足，获得天赋「织网」，符合任职条件，是否将其归属于鬼事部？” 魏昆没急着回答指令。 他看了看“美少女”，看了看黑纱球。 “它的愿望……难道是抓壮丁然后自己摸鱼？” 第47章 懒惰是第一生产力 魏昆被小秘书交代的秘密，搞得头疼。 他掰手指头数着鬼公司的班底。 争风吃醋小秘书，职场女强人红红，摸鱼上班族纱纱，还有个暂时充当震动变声器的鬼镜…… 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多亏有鬼公司规则和鬼印章的双重压制，这些放在外界为祸一方肆虐人间的怪物们，才显示出貌似“无害”的温柔面孔。 这就是鬼公司目前的核心f4了。 不对！还有个！ 魏昆猛地一拍脑门。 他低头看向地毯，那里侧身躺着一个衣不遮体的黑色长发少女，眉头微蹙，紧紧抿着嘴唇，似乎在做可怕的噩梦。 为什么魏昆清楚这不会是美梦…… 参考电影《剑雨》的终极反派转轮王，图谋数十年，只为罗摩遗体，让自己那玩意重新长出来。 魏昆当年看这部电影的时候，人都惊呆了。 多么伟大的目标啊！ 或是威逼，或是利诱，或是人性操控，让十几位江湖顶尖高手，为你打生打死，辅佐武林盟主、江湖帝王的无上宝座，最后你告诉大家—— “谢谢诸位鼎力相助，我又变成男人了，我有了我又行了，哎！它还能翘！还会打双节棍！厉害不厉害！屌不屌！” 也不怪那些属下想反水。 魏昆还特喵的以为这是曙光泌尿男科的宣传电影！ 所以，不要小看男人对那种东西的执念。 最开始，魏昆只是想稍作惩戒。 既然鬼公司的官方描述里说，黑纱球危害极低，而且不会害人性命，那用来反手恶心一下星辰娱乐也无妨。 他低估了黑纱球的能力。 它是不会害人性命。 但没说不会噶人篮子啊！ “起来！” 魏昆拎起昏昏欲睡的黑纱球，用力在空中抖了抖，让其苏醒过来。 黑纱球衣角拍拍“嘴巴”，打了个哈气，略带疑惑地打量着董事长魏昆。 它声调很独特，像是棺材里边吹唢呐，自带死亡回音。同时也有点像小奶猫，委屈+甜腻腻的嗓音。 “我下班了。” 黑纱球理直气壮，它的智力水平，仅相当于刚入职的应届本科生，在公司的主要任务就是上下班打卡。 魏昆抬手指着“黑长直”，也就是被抓来的“帅胡”。 “解除附身，给他变回来，然后哪来丢哪去。” “不行。” 黑纱球用力摇头，黑纱裙纽扣充当眼睛，微微眯着，再次打哈气道：“变不回来的，我摸过她了。” 魏昆：“？” 他嘴角一抽，接着问道：“那他的记忆和身体……” “改造完毕，可以用来上班了。” 黑纱球嘀咕着，摆出一个高难度的后转体姿势，伸出黑色小舌头，舔舐着后背黑纱布料，将零乱的蕾丝边角弄整齐。 如果是近视眼的话，远点看，黑纱球像是一只正在整理毛发的黑猫。 可是，魏昆视力不错，自然看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舌头。 而是几条稍微小点的手臂扭成的神秘麻花状物体…… 魏昆试图理解黑纱球的简单脑回路：“什么叫可以用来上班了？” “给她吃，或者替我干活，就是上班。” 黑纱球整理好边角，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然后萎靡地躺在桌子上，惬意地拉长嗓音：“不信你看看。” 说罢。 它身体裂开道小口，伸出条惨白细长的女人手臂。 手臂五指垂落，每根指尖分泌一根细线，最终汇聚成一根蛛丝般粗绳，吊起“黑长直”，像是布娃娃一样甩来甩去。 场景一时间非常惊悚。 如果有第三者在场，就能看到在冰冷的黑暗中，浮现一条神秘的惨白手臂，悬丝高挂着一个气息微弱的活人，伴随诡异的笑声，血水滴落，化作血泊。 魏昆终于明白了黑纱球的「织网」到底是什么含义。 通过简单问答。 黑纱球不耐烦地告诉魏昆。 只要有人在网络中，主动呼唤它，它本能驱使下就会去附身那个人的身体。附身的代价是同化，如同母蜘蛛对猎物注入了神经毒素，被同化的人将逐渐转变为这种傀儡形态。 外貌、身体都会丧失，只会保留部分的记忆和简单的思维能力，而且这一过程，是不可逆的。 换种更直白的说法，就是黑纱球在制造属于它的鬼奴，虽然没有死亡，但比死亡更可怕的是迷失了自我。 魏昆还从黑纱球的言语和行为推断出…… 因为它智商过低，又懒又没创造力，只会根据自己生前样貌，制造相似长相的鬼奴。 “啊，懒得去想了。” 黑纱球翻了个身，嘟囔道：“食物和社畜而已，董事长你好麻烦呀……” 魏昆深深吸了一口气。 难道你会记得自己至今为止吃过多少食物吗？有多少员工吗？ 食物就是食物，社畜就是社畜，两者是不需要外貌，不需要记忆，也不需要思考的。 也就是说。 曾经迷倒万千妇女的帅胡，除了dna以外，浑身上下已经变成黑纱球的形状了。 不仅失去了自我，成为黑纱球的鬼奴，而且还兼顾红红储备粮的艰巨任务。 这是啥？ 可大批量生产的，仿真一比一倒模吗！ “慎重，魏昆你一定要慎重……” 魏昆开始自我反省。 鬼公司的员工没有一个是可用常理去揣测的，它们没有人类的道德和伦理观，完全凭借本能行事。生命在它们眼中一文不值，对于杀害或是奴役一个活人，不会有犹豫和怜悯。 一定要小心且谨慎的处理这些鬼员工。 好在，魏昆在帅胡的手机里，发下了许多不堪入目，甚至让人愤怒的拍摄视频。 这种人的解药，不是心理医生，而是一把7.62mm的左轮手枪。 这让魏昆本就被花呗套现了的良心，没有逾期。 “等等？！” 魏昆心头一跳，突然想到。“还有个珍珍，她好像也中招了！” 他抓起黑纱球喝问道。 “还有个受害者，家属情绪稳定吗……呸！还有个和你聊过天的人，她人在哪呢？” 黑纱球歪着球，不以为然道。 “只是轻轻摸了她一下哦。” 第48章 满足不了她了 说完这话，黑纱球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不再搭理魏昆。 直到魏昆用了第三根手指头，它才不情不愿地颤声吼道。 “还要好久呢，你比那坏女人还急呀！” 好久。指的是珍珍被黑纱球触摸后，转化的过程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至于坏女人说的是谁…… 魏昆没敢看此时红衣女尸的脸色，生怕又看到一个扭曲的黑色旋涡。 信息不多，但有一点是可以石锤了。 那就是这几个鬼员工的关系，并不是很融洽，更像是一种相互制衡、约束的关系，这对魏昆来说是个好消息。 午夜档即将到来。 头牌主播红红的日常直播，即将开始了。 魏昆顾不得去管，那个奶牛珍珍什么时候会变成平胸黑长直…… 开始手忙脚乱的准备起今晚的直播准备工作。 灯光、补光板、镜头，还有他白天刚买来的皮卡丘头套。 魏昆本想给红衣女尸弄个套，作为意外的安全保险，可红衣女尸如同能感知到魏昆的想法，缓缓一百八十度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动作尬住了。 看样子，性格开朗的红红，并不喜欢戴头套…… 他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正式开播。 直播画面推送，两条长腿套着黑长袜，再往上则是璃月云翰社、现任当家「云堇」京剧风的氍毹烟云凤尾群，紫白相间，煞是古风好看。 灯光下，双腿扭捏，恰好地显示出完美的温润曲线。 男人最懂男人。 魏昆趴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毯，他再累，当感受着头顶上那幽幽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离，仿佛在审视哪个部位最好吃时，就不禁精神大振。 先是俗套开场白，由随时待命的李小雅负责。 “开播啦，观众朋友们久等了吗？” 李小雅棒读着魏昆写的剧本，对着麦克风，认真诵读。 她此时不是原声，依旧是经过鬼镜的二次处理，再放送到直播间的音源。 李小雅原声不太好听，被直播观众与周姐并称为哑巴姐妹，但是她在鬼镜的声音只用惊艳绝伦形容，都有点屈才的性质了。 声线微颤着。 忽近忽远，宛若调皮少女，羞涩地诉说心语。 呼吸清晰可闻，挑动听者心弦，若潺潺流水般清耳悦心，娓娓动听，荡入心底。 李小雅忠实地扮演着「涉世未深的敏感青春少女」的人设。 “嘿嘿，我哥哥不让我开镜头，一想到那么多人看着我，我就脸上发烧，话都不敢说了……” 真他妈俗！ 她心底骂道，可看弹幕的反应，观众们就吃这一套。 红红越是神秘，这人设就越是引人遐想，牢牢抓住了观众们的情绪。 “观众都是红红的朋友呀……” 魏昆你这畜生！ 李小雅忍着麦克风的奇怪触电感，呼吸逐渐加重，努力不让声音发出什么奇怪的嗯啊声。 仿佛，那股鬼祟的电流，顺着她的手腕、小臂、胳膊，再绕过精致的锁骨，徘徊周旋，进行二叉树遍历。又像是玩暗黑破坏神的强迫症玩家，一定要将漆黑的地图都探索开，攻略了每一处地下洞穴，将其boss击杀才算完毕。 你特喵说好的修麦克风呢？ “嗯嗯，谢谢墨绿檀香哥哥的10个超级火箭，让你破费啦……” 黑心资本家，赚这么多钱连个不漏电的外设都换不起吗？ 李小雅对魏昆的怨念越来越深，愤怒到极点，再也按捺不住那股怒火，身体忽然一颤，气得脸色通红，抿嘴不再说话。 弹幕里突然有人问。 “你们公会的纱纱呢？她今天还给你拉预热票了……” 李小雅深呼吸，勉强坐起来，看着弹幕，满脸问号。 她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纱纱…… 又哪来的小骚蹄子啊！ 李小雅找了个借口，暂时关闭语音。她黑着脸，给魏昆打去电话。 她像是在质问负心汉，幽怨道。 “老板，公司什么时候来个叫纱纱的女主播？” 魏昆看了眼，正吸收人气心满意足的红衣女尸，又看了看那趴在地上像条死狗的“黑长直”，长长一叹，道。 “没有女主播。” “哈？”李小雅气急而笑：“弹幕什么都说了，你还想狡辩不成！办公室金窝藏娇是吧？来是我先来的，论漂亮我也不逊色那些女人，明明说好了下一个是我，你怎么能——” 魏昆又是叹气。“是个男的。” 李小雅闭口无言，良久，她缓缓道：“老板我懂了，我知道以前我为什么不火了……” “你想通什么了？”这回轮到魏昆好奇。 “因为我常常不够变态，和你与观众格格不入。全是魔怔人，全是脑子有洞的，他们只想找乐子，根本不在意裙子底下有没有手摇拖拉机把手……” 李小雅大彻大悟，痛改前非道。 “老板，其实我也可以假装以前是男人的……” “你还是先做好眼前的事吧。” 魏昆受不了李小雅这强烈的好胜欲和上进心，他敷衍道：“等我找到合适的声替和房管，就让你当大女主，千万投资的大项目，o不ok？” 他这回没骗李小雅，是真的有项目。 等裘氏制衣那笔钱到账，再提了最近直播的收益，就立刻开搞。 “姓魏的，你要是再骗我，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有别的事吗？没事继续直播啊，观众都不刷礼物了。” “我还有个条件。” “说，加工资还是要福利？请假可不行啊。” “……你特喵的能不能把那漏电麦克风给我换了啊！它今天又给我电麻了啊啊啊！” “加工资？没问题，下个月翻倍……喂喂喂？信号不好，等会给你回哈……” 魏昆挂断电话。 笑话！ 员工就是要为老板分担压力！ 不就是被“电”两下么，又少不了几块肉。 相比于魏昆的遭遇，那鬼镜对妹子简直是不能更温柔了。 他摇摇头，将那不该有的回忆抛之脑后。 又在地板上硬生生捱了两个小时，才算是完成了今天的直播任务，他刚打算起身，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后脖颈一下。 心头骇然，猛地抬起头！ 魏昆的目光撞见了一双漂亮的紫色眸子，他终于看到，碰自己脖子的，正是这位女老板的芊芊玉手…… 红衣女尸动了！ 它在试图接近！ 他心头狂震，暴退五步，与红衣女尸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魏昆心有余悸地看着红衣女尸，意识到问题所在。 “显然，现在的人气已经不能满足它的贪婪了！要更多人气，必须要更多人去「盯望」，否则它迟早会对我下手啊！” 红衣女尸未得逞，恢复掩面的姿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魏昆看着直播统计里，97万的最高人气。 他知道，如果想让红衣姐姐安分下来，或许要想更多办法了。 这时。 地毯上的“黑长直”悠悠转醒，坐起身来，茫然地看着四周，最终目光落在魏昆身上。 第49章 一个合格的资本家 温暖的黑暗，犹若母亲怀抱。 黑纱裙装的母亲，慈爱地望着她。 两只手搂着她，一只手温柔抚摸着额头，一只手轻轻扇风，吹来舒适的清凉。 母亲还在织着件黑毛衣，针脚跳跃，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真是位一生要强的好妈妈啊！ 她想着，睫毛微动，逐渐睁开眼，意识重新占据了身体。 她看到了一个高大威严的身影。 浅紫色休闲西装，显露出成熟的商业精英范，里面是青色条状的马甲。还有西装同色调的深紫色领带，领带棱形的格子中，印着线条描出的骷髅图案，让原本成熟的气质，点缀了一份年轻的生命活力。 这人是谁？ 她内心泛起一丝疑惑，破碎的记忆，总觉得眼前的人，很眼熟，似乎是对自己来说非常重要。 想到头脑发痛，还是记不起过去的细节了。 捂着额头，她低头打量着自己纤细柔弱的身段，白皙纤长的手指，若白葱般好看，不禁泛出一丝见到珍宝般的欣喜，仿佛这是她以前最深爱、甚至为之狂热的事物。 就在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新世界时。 那个高大的男人，重重一叹，目光颤抖，像是下了艰难的决心，沉声开口道。 “我是你爹。” 听到这话，她目光一动，复杂地望着魏昆，心脏像是被狠狠抓了一把。 有千言万语涌到心口，化作喃喃。 下意识说道。 “放屁！我是你爹！” 四目相对，铁汉柔情，少女娇弱，都真诚地认定对方是自己亲儿子。 魏昆厉声质问道。 “瞧瞧你自己，你还能当爹吗？你还能生儿子吗？” 她又是本能般做出回答。 “我从来不找能生的，非常安全。”她突然皱眉，对脱口而出的话，深深疑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从腰往下摸索，似乎在寻找着熟悉的宝贝。 魏昆看着“黑长直”的表现，大概弄清楚了黑纱球的「织网」能力之恐怖。 帅胡还保留着非常简单的记忆，但关于他自己是谁，叫什么名字，通通都不记得了。 暗骂一声活该。 魏昆不客气地揪着她的耳朵，不顾痛痛痛的呼声，给她拎起来。 翻了件公司仓库里，红红穿不上的jk装，丢给“黑长直”，说道：“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我……” 她迟疑着，微微缩头，兔子般矜矜弱弱道。 “我应该不叫床。” 然后用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呆呆地看向魏昆，咧嘴傻笑，开摆！ 很好。 魏昆叹气，鬼公司又多了一个傻子。 不亏是黑纱球出产，智商已经没什么下降空间了。公司的平均文化，从红红的中班，直接被同步到小班水平。 通过简单的对话。 魏昆摸准了此时帅胡的情况。 阿法狗肯定是比不上了。要说她是siri吧，可能会把乔帮主气得活过来，有点侮辱ai的嫌疑。 大概是小爱同学或者是小度小度的层次？ 心跳脉搏检查。 不能说是没有吧，但也很微弱。体温约等于室温，皮肤弹性可以，爽脆弹牙。 瞳孔对光反应。 比瞎子能好一些，她远远看到红衣女尸，喊了句好可爱的红皮狗狗，吓得魏昆差点拔腿就跑。好在红衣女尸听不懂人话，无事发生。 道路完整与可通行诊断……还是算了。 魏昆避嫌，等她自己穿好衣服。 等了几分钟，一个标准的黑长直jk少女……从门后款款爬来。 “？” 魏昆愣了，喝道：“站起来，不准跪！” 她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嘀咕着：“我记得穿这衣服，要么躺着要么爬呀，哪里不对么……切，事真多！” 嗯？玩的挺花啊？ 魏昆越来越觉得这“黑长直”真的活该，属于孽力反馈遭天谴了。 连带着对她的感觉，也从略微一丝波及无辜的后悔歉意，变成了替天行道的心安理得。 再联想帅胡手机里发现的那些东西。 魏昆内心冷笑道。 “你小子，就准备替过去慢慢还债吧！” 念头百转千回，不等魏昆细想。 她特别自然地伸出手，摊掌，对魏昆说道。 “给我钱。” “啥？” 魏昆像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瞪圆眼睛。“凭什么！” “我找到了红皮大狗！” 她指着捂脸无声哭泣的红红，昂首挺胸，理直气壮道：“完成工作，就该给钱！” 帅胡残留的记忆在作怪。 他还记得老板向文彬嘱咐的任务，所以向魏昆讨要着报酬。 梆——！ 魏昆毫不客气地弹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脑瓜崩。 “你个小白眼狼！我明明已经给了你宝贵的工作，竟然还好意思要钱？真是世风日下，不知廉耻！” “呜呜呜……” 她抱头蹲下，痛得泪眼婆娑，委屈道：“你不给钱还打人！” 魏昆破口大喝道。 “打？我没抽你，都算是福报！明白不明白！你以为当老板的容易吗？我辛辛苦苦办企业不还是为了你们？全世界几十亿失业人口，你以为每个人都能像你这样，能幸运地有一份正当职业么？知不知道无业在家，孤独地吹着空调、玩着手机、吃着西瓜，是件多可怜的事？嗯？你要懂得感恩！” “我、我要告诉家长！”她气得小脸通红呜呜抹泪，爬向妈妈黑纱球。 魏昆指着墙角呼呼大睡的黑纱球，威胁道。 “要是你妈知道你这么不上进，信不信它一口气抡你20个大比兜子，记住，是20个！” 她刚才还是梨花带雨，现在变成了鸭子坐在地毯上嚎啕大哭，委屈极了。 魏昆摇摇头，半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依依，你是好孩子，努力工作，不要总想些工资啊、福利啊、放假啊之类没有意义的事，你有更重要的使命，要为这个世界创造幸福。你会想通的，你也不想被赶出公司的幸福大家庭吧？” 帅胡，现在应该叫做依依。 字面意思是，黑纱球出品的一号免费员工，以后还会有兔兔、珊珊、思思、舞舞…… 依依害怕极了，声泪俱下，死死抱住魏昆大腿，哇哇大哭。 “求求你千万不要撵我走，依依错了，依依知道错了，依依会努力的……” “好孩子。” 魏昆慈祥地摸摸头，“以后你的艺名就叫帅胡，好好工作吧，我原谅你了。” “谢谢老板爸爸！” 依依擦干眼泪，眼睛红红的，望向魏昆的目光满是感激。 第50章 青龙山的大女主 天色见亮。 李小雅顶着一对熊猫眼，满脸呆滞地看着上班打卡的员工们。 中年大叔李志强迎面撞见她这面无血色、一群白裙的打扮，吓得差点摔倒。 “小雅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撞女鬼了呢……” 他镇定下来，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边刷卡边问道。 “小雅，你昨晚又加班了？怎么累成这样，白天就该休息，女孩子要对自己好一点啊，多喝热水。” “我在等人。” 李小雅直勾勾地盯着大门，声音若来自地府，幽幽道。 任是谁看了她这幅血色全无、操劳过度的模样，都不禁暗暗感慨，这真是一位身残志坚、脑子有大病的好员工啊！ 李小雅在等昨天的狐狸精。 纱纱的出现，让她压力十足，凌晨忙完工作，依旧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只要闭上眼，就会出现一个窈窕魅惑的浪蹄子，以华妃那副婊里婊气的腔调，说道。 “你这老女人不要挡路，魏哥哥最懂得心疼人了，不像你，只会拖累giegie……” 魏昆才吃过早饭。 迎面撞见李小雅微微吃惊，递给她热乎乎的鸡汁包子。 李小雅哪里有心情吃。 她盯着魏昆。“老板你能不能说句实话，我到底哪里不如她们？” 魏昆认真地上下打量着李小雅。 说实在的，李小雅也算得上是苏杭气质的小美女了，身段气质出众，如果她不张嘴出声的话。 “我想当女主。” 李小雅深呼吸说道：“魏老板，我想出名。我到底是哪里没做好？” 魏昆想了想。 李小雅吃的比红红少，跟鬼镜又配合得很亲密无间，智商也远高于黑纱球，身材更是完爆依依那个新来的弱智小平板，这么一看，她好像还真是一块璞玉，优势很大嘛！ 魏昆往嘴里塞着鸡汁包子，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夜班以后有人替你，你负责白班就好。等今天裘氏制衣那边打款过来，我就让企划部给你安排新任务。” 李小雅竟是没料到魏昆今天这样好说话。 她满脸狐疑：“真的？” 看到老板魏昆郑重的答复，她内心隐隐一喜，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 憋住！ 不能让姓魏的看轻了！ 她的笑容憋得比撒贝宁听马老板的豪言壮志，都要艰难。 李小雅，计划通！ 果然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按闹分配才是正解！ 我李小雅距离奥斯卡红地毯，只差半步！ “大女主，大女主，嘿嘿嘿嘿……” 李小雅洗了脸，补了妆，美美地模样，在工位里哼着歌。 她甚至不想回到独立办公室吹空调，她就在这等，等着老板的承诺实现。 直到中午。 企划部的员工找到李小雅，告诉她中午去会议室接待一个贵客。 李小雅旁敲侧击，询问贵客的身份。 员工告诉她：“魔都来的，很有钱，一看就像是作家。” “还有专业剧本吗？” 李小雅幸福地捂着胸口，终于等来了这期盼已久的贵客。 来人身宽体胖，面色和善，还留着山羊胡，从体重判断很符合作家的特征。 他笑着与李小雅握手，问道：“您是法务部的？” “不不，我是公司的艺人，您真是太专业了，我懂我懂，业界规矩，是要签保密协议对吗？”李小雅笑颜如花。 “是要保密，但不是这个。” 这位贵客疑惑，随后道：“我大概明白魏老板的用意了，带身份证复印件了吗？您在这合同上签个字。” 李小雅对他的工作态度很满意，却装出一副淡定模样，道。 “会不会太急了？我还没仔细看呢……” “嘿，裘经理亲自定下的合同，您就放十足的心，保证没有猫腻。您也不用怀疑我们公司的包装和推广水平，绝对业界一流。” 李小雅眼睛笑成了月牙，扭捏道：“我还是看看吧，以前从来没见过。” 然后，她热烈期待着，看到眼前的贵客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摞纸。 摆在面前，定睛一看。 咔擦——！ 李小雅怔住了，内心仿佛有雷雨声轰鸣。 “魏昆！你真是不得house啊！！” 田瑞丰点着合同，笑道：“因为主播「红红不红」保密身份的考虑，因此这份广告代言合同，需要有幸福互娱的其他自然人代签。既然你是公司艺人，那再好不过了，身份正合适啊，魏总真是考虑周到！” 周到？ 他就是一满嘴跑火车的畜生！ 李小雅黑着脸，在合同右下角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听到身后田瑞丰还想跟自己打听红红的近况。 她怒火中烧！怒不可遏！ 咣咣咣——！ 李小雅猛拍董事长办公室大门。 “谁呀？” 门内传来一声弱弱呼喊，过了会，慢慢打开房门，露出一头漂亮的黑色长发，以及穿着地摊jk装的纤细身影。 大眼瞪小眼。 李小雅记忆很好，认出了眼前的少女。她保持着基本风度，率先反问道。 “纱纱？” “唔，我叫依依。” 依依歪着头，疑惑地盯着李小雅，礼貌地问道：“你也是爸爸的狗吗？” 诶？ 诶诶诶？！ 信息量也太大了吧！ 魏昆你特喵的这个畜生！ 李小雅气得抓乱头发，攥紧拳头，愤怒地闯进办公室，不等看清状况，便破口大骂道：“姓魏的你这个心理变态，我真是看错你了！挺会玩是吧？我呸！还想让老娘给你当狗到处爬？你求老娘，老娘都不干了，等着坐牢吧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双手齐比中指！ f**k！u！昆昆！ 声音未落。 办公室里两个男人齐齐转过身，一脸惊异地看着发狂的李小雅。 左边带着眼镜的瘦高男人，嘴唇颤了颤，被李小雅这幅狂暴姿态吓得不轻，惴惴道：“魏哥，她就是嘉年华视频的女主么……演技……真的很有生活呢……演得挺像大活人……” 魏昆也傻眼看着李小雅发抛，嘴角抽搐，许久，迟疑道。 “梁作家，她就是李小雅……可能，在体验某种情景？” 梁锡摘下眼镜，深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我就是有点好奇，不是干涉她个人兴趣和爱好哈，什么情景，要当狗到处乱爬呢……” 李小雅傻了，表情石化。 作、作家？ 难道刚才会议室那事是乌龙！？ 李小雅后退，再后退，假装没人看到自己，退到门外，然后重新走进来。 她眉开眼笑，淑女端庄，冲着屋内二人点头示意。 如果她的发型，不像是女患者暴打大夫，然后刚逃出青龙山精神病院的模样，那就更好了。 第51章 是观众审美没跟上 梁锡是个瘦瘦高高的年轻人，头发和脸都干干净净的，简单运动装，微微散发着潮湿的霉味。 他不喜欢正眼看人，尤其害怕目光碰撞。 仿佛那刹那间的眼神交流，会剥开他脆弱的保护色，将真实又敏感的内心暴露出来。 这人是魏昆的网友。 认识十几年了，是个小有名声的网络作家。 鲁迅说得好，十几二十岁，无所事事又没工作的年轻人，大多会把自己想象成一个作家。 当魏昆听说梁锡也住在云海市，便有了请他来做剧本的想法。 直播也好，短视频、中视频也罢，甚至是p开头的好东西，都需要一个有趣又抓人眼球的剧本，因此才能在短暂的时间里，将矛盾与偶然集中起来，产生极好的节目效果，提升观众体验，使其得到情绪上的满足。 只有先让观众老爷们开心起来，才能聚拢起稳定的人气。 红衣女尸对人气渴望的增长，好比是这些年来，网络妹妹们对男性同胞们要求的提升。 后者谈崩了，最多是网暴一下郭楠，例如你蹭我屁股啊，偷耳机啊什么的，在小仙女看来都是再小不过的事。 前者要是没谈妥？ 魏昆敢保证，自己的三条腿大概是都保不住了。 他也幻想过，万一红红只是馋自己的身子、没有想弄死自己的想法呢？ 后来一寻思吧，这两件事不冲突。 魏昆只能欺负欺负纱纱这种小弱智，或是用孩子为由胁迫小秘书，暂时还压不住女强人红红部长，姿势比人强，不得不容忍她下克上的举动。 “早晚有一天，我要在上面，狠狠压她一头。”他暗暗下定决心，为了董事长的尊严和自己的小命，拼了！ 办公室里。 李小雅尬坐在沙发上，造型像是一条没梳毛的泰迪。余光不停在依依和梁锡之间游离。 依依玩着自己稚嫩的小手，时不时地舔着手指，不时发出怪蜀黍的笑，像是心灵得到了满足。不过在她纤细靓丽的少女外表下，反而有点古怪的俏皮。 魏昆重新看向眼前的瘦弱年轻人， 他回想起，员工夏妍告诉他的，早上去梁锡家时敲门的场景…… “咚咚咚。” 夏妍轻敲防盗门，一身利落职业装，脆声问道：“有人吗？” 等了一会。 门内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又是三十多秒，才有个捏着嗓子的成熟声音，鼓起勇气回答道。 “大人不在家！” 画面截止，回到办公室。 据夏妍报告，梁锡独居也没女朋友，更不可能有孩子。 大龄社恐青年么？ 魏昆打量着梁锡拘谨的模样，敲点桌子，道：“小梁，我看了你写的剧本，怎么说呢，总体还行，但你能不能少写一些讽刺国家、影射事实的东西？” 说到这，梁锡激动起来，抬起头硬着脖子说道。 “我被压迫，难道还不允许我无声狂啸吗？ihavenomouth，andimustscream！（我没有嘴巴但我必须呐喊）” 魏昆摇头，等他情绪先稳定下来。 李小雅终于将头发梳拢好。 她很崇拜作家，在她看来越穷越苦逼的作家，就越能写出震撼人心的好作品。如果按照她的标准，梁锡应该早就拿诺贝尔文学奖了。 于是她为梁锡辩解道。 “老板，我觉得大众需要一些有深度的东西，来填充空虚的心灵。” “你有多少深度？” 魏昆偏头看向李小雅，不紧不慢地吸了口锐刻5，继续说道：“直播和短视频，就是路边快餐，点击是谈拢价格，点赞和红心是结束好评，收藏和关注是拿了名片打算改日再见。大家生活已经够辛苦了，不需要别人再给他们心口上插刀子，更不需要有人帮他们打110喊道德警察，明白吗？” 李小雅试图反驳。 “可是、可是我还是觉得梁作家说的没错，他被压迫，很多人都被压迫，总要有一个人替这些被压迫者，说话的人呀！我认为我的表演风格，就非常适合梁作家的文风，这种有深度有见解的故事，年轻小姑娘肯定演不出来的，主人公需要有深厚的社会阅历……” 说话时，她还不忘偷偷瞄了一眼依依，看到依依还在嗦嘞手指头，暗暗放下心来。 “被压迫，嗯……” 魏昆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小雅，我这里呢，建议你先跟梁锡交流一下，问问他以前是做什么的，又写了什么作品……” 李小雅从魏昆表情上看出一些倪端。 好像哪里有些误会？ 不管了！ 为了大女主，为了出名，李小雅连卡在洗衣机的那种都愿意啊！ 李小雅看向梁锡，尴尬地摆摆手，打了招呼，展颜笑道。 “那个，梁作家你说因为被压迫所以从事写作，冒昧问一下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梁锡有些紧张，扭捏道。 “我是医生，不怕你笑话，一时冲动，潜规则患者被人举报，所以丢了工作。” 李小雅暗暗吐槽。 看不出来—— 这小脑袋小胳膊的竹竿身材，还能潜规则患者？要是放到欧美区，怕是脑袋都能塞进去吧！ 但她还是得捧着梁锡，毕竟是将来公司编剧…… 她面露理解，挽了挽鬓角，继续笑道。 “谁没有冲动的时候呢？要给人犯错弥补的机会啊。普通人和有钱人比，咱们就是缺少试错的机会，所以才总是碰壁，换种角度想，这也是被制度压迫的表现嘛，哦对了，梁作家你以前是什么科的医生？” “我是兽医。” “哦，兽医好啊，有爱心，喜欢小动物……啥？！” 李小雅瞪圆了眼睛，她如遭雷击，嘴唇颤颤。“那个和猫狗什么的，不太好吧……” “谁说是猫狗了。”梁锡摇头。 李小雅惊骇，倒吸一口凉气，竟是脱口而出。“你特喵的主动潜了花枝鼠？蜥蜴？巴西龟？” “谁说是主动了。”梁锡又是摇头。 “wtf！” 李小雅装不下淑女，坐不住了，她目瞪口呆：“那岂不是菊花不保……” 梁锡面露一丝缅怀回忆，痛心批评道。 “你又是思维惯性了，为什么不是肚脐呢？” 李小雅麻了。 她看向老板魏昆，如坠冰窟，手脚冰冷，挤出一丝难看笑容，道：“老板，梁作家的剧本，我的能力和思想可能都没做好准备，我还是继续当红红的房管吧，工作挺好的……” “生活作风只是小问题嘛，这都不影响明星复出呢。你先看看梁作家的往期作品再说。” 魏昆将平板电脑推过来，示意李小雅看看。 第52章 坏了，我成替身了 李小雅往远离梁作家的位置坐了坐。 她不仅怕大夫，还恐针。 平板电脑打开着某红色图标的小说软件。鬼知道那东西会不会是外星造物、古神低语。 书名《逆天极品龙少，开局神医兵王被退婚》。 李小雅没敢直接点开原文。 她先看了眼书评区，挺热闹的，看的人还不少。 “我竟然倒在了第九章，难以置信。” “作者已经很努力得描绘上流社会了，但是他烧纸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理解一下吧。” “没想到我一代毒王看书十几年，竟然被你这小小毒文毒死，连三十章都没挺过。” “作者是不是被抓去关了几年，现在才放出来报复社会啊？” “不能举报吗？” “你们都误会了，作者得到负面情绪系统，需要收集负面情绪，为找人骂，开局某点写小说，于是化身梁少写小说找骂，一天系统直接10级，牛逼。” “我做错了什么给我推送这个，每日导毒太离谱了！” “金莲，药太苦，我走了！” 久久无言。 李小雅捂脸，幽幽一叹。 “老板，我上辈子是不是得罪过你？您大人大量，放我一马吧。” 魏昆没说话看了看梁锡。 梁锡笑呵呵地像是没事人，说道：“文学创作就是要鞭策，才能进步。我相信等读者们成熟以后，再来看我的书，就会有新的深刻体会了。” 李小雅觉得，应该没有谁会把自己吐出来的，再吃回去。 直到她看见依依往手心吐口水，然后吸溜吸溜又喝了回去，她的脸色顿时绿了。 狗屁幸福互娱！ 明明是阿卡姆精神病院吧！ 这公司没一个正常人！ 全是精神病！ 嗯……董事长不是精神病，他特喵的是肾亏！ “反正我绝对不干。” 李小雅丢下平板电脑，双手抱胸，无语地盯着魏昆。“您爱找谁就找谁去，没有别的事，我回去工作了。” “慢！” 魏昆抬手，叫住转身想走的李小雅：“你不能走。”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轻轻拽住李小雅，对李小雅低声耳语道。 “小雅，黑红也是红啊。这个梁锡就是网文界的毕志飞，不管到时候拍出来的东西有多烂，观众只会当成是一颗老鼠屎搅了一锅汤，哪里猜得到咱们就是在生炖奥利给呢？” 您真好意思说啊！ 老八都玩不出这么恶心的狠活。 “我不！” 李小雅坚决摇头，挣脱开了魏昆的手。“我才不拍这种粪作！” “对对对，你不是奥利给，你比奥利给厉害。” 魏昆细心劝说，企图安抚这炸了毛的花猫，轻声道：“你可别告诉其他人，我只跟你一个人说……这一次视频，既是公司业务的扩展，也是为了鲨鱼嘉年华。公司打算用2到300万的预算，做一次全平台推广，包括瓜瓜、斗声、快脚、dili等各大视频端口。” 李小雅态度有所松动，犹豫道。 “可拍这种垃圾视频真的会火吗？” 魏昆神秘一笑，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忘了咱们公司的王牌……” “红红！难道她愿意出镜！” 李小雅目光发亮，下意识掩住嘴巴。 魏昆轻轻点头，语重心长道。 “上次鲨鱼平台的直播热度足足有97万，在dili平台，你做陪玩的那次引流，给公司dili账号带来了累计2000万的播放量，然而增长曲线还没到峰值。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大家都喜欢红红，但我们幸福互娱能给公众提供的内容太少了……” 李小雅已经听不清楚后面的话了，她满脑子都是红红的身影。 红红，又被网友们亲昵的成为红妹，可以说是七月份的新人中，最有潜力、也是最神秘、最惊艳的新主播了。 自从开播以来，红红就不停地给大家制造惊喜。 这个“17.5岁”的漂亮妹子，一举一动，都牵动着网民的心。如果她镇臂高呼，召集粉丝，那么未来几十年里高丽国都不缺狗肉吃了。 而现在最牵动人心的，就是红红的真实样貌…… 目前大家都是管中窥豹盲人摸象。 可她的美腿、她的妙音、她的唱腔，无一例外点满了魅力值，勾魂摄魄，直接将期待值拉到最满。没有人会怀疑红红的颜值，大家只是想亲眼看到，红红的美究竟是何等极致。 还有王姓网络富豪，扬言千万，只为得到一张红红的完整自拍。此人还放话幸福互娱，说是再不让红红出镜，就上门找人封了幸福互娱公司大门，让姓魏的灰溜溜滚蛋…… 走出办公室，李小雅还晕乎乎的，脸上发烧。 “我要和红红合作拍视频了！” 脚步绵软，像是走在云端，飘飘乎乎，记不清是何时回到工位的。 办公区，员工们小声说着话。 “你感觉没，公司好像越来越冷了，大白天室外37度啊！没开中央空调也完全不热……” “有没有考虑过可能是宫寒？” “老子是纯爷们！说起来，最近市里不是精神病逃窜，就是毒气泄漏，据说还有学校出现鼠疫封校，搞得人心惶惶物价飞涨，要不冲着翻了一半的工资，我早就跑路了！” “跑也别现在跑啊。今天我遇到裘氏制衣集团的田经理，奔着咱公司摇钱树来的，签了个九百万的广告代言呢！新东家真有一手，咱公司是做的红火了，等业绩上去，以后新员工肯定越来越多，咱们这些老资历就值钱啦！” 李小雅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再醒来已经是下午3点。 “白皮小狗，醒醒！” 一个小手不客气地推搡着李小雅，把她叫了起来。 李小雅朦胧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头乌黑茂密的直发，还有依依那张冷淡又幽怨的可爱小脸蛋。 她火从心头，揪着依依的耳朵：“小屁孩，叫姐！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依依痛得眼泪打转，她委屈地哭喊道。 “有个叫帅胡的人说，女人都是狗，训得舒服了她们就会叫的……” “等等，帅胡？” 李小雅愣了下，盯着依依，总觉得她的五官隐隐约约，有点像那个鲨鱼台的帅气小伙。 听员工议论，帅胡好像跳槽到幸福互娱了，只是一直没见到其人。 她迟疑道：“你是帅胡的妹妹？这小子也太混账了，怎么能和小孩子说这些话啊。” “哼！” 依依揉着小耳朵，撇嘴道。 “爸爸不让说。哎呀，你真的好烦！等下记得开播，老板爸……咳，老板说晚上有一场和桃夭夭的pk，好像是这么说的？记不清了。” 李小雅看到依依这幅可怜又可爱的模样，不由得母性泛滥。 摸了摸依依的小脑袋瓜，泛起心疼。 爸爸不让说，她一定就是帅胡父母的私生女了。才这么大点就没了一个完整的家，还被别有用心的大人们教着说一些奇怪的话。 李小雅温柔一笑，说道。 “嗯嗯，等下，姐姐开播的时候，你别捣乱，姐姐做这个可厉害了，以前是大主播呢，等直播结束后再陪你玩，好吗？” 依依歪头，满脸疑惑。 “你不是要给我当房管吗？” 李小雅笑容凝固，握拳。 她明白了，深深呼吸，内心若厉鬼嘶吼。 “魏昆！你今晚买菜必被宰啊！” 关于“歧视女性”简单说一说 首先，了解老黑的人都知道，我笔下的女性角色，尤其是《升级中》等近期作品，大多都是社会栋梁、人类精英、文明前驱的形象，刻画走心不走肾，即便是早期作品，也少有单方面的刻板物化女性形象的描写。 其次，我郑重声明。 无论是李小雅、还是宋乃珍或是其他女性角色，都是只我对当下网络直播行业的一次粗浅总结概括，既不是也不能代表广大女性形象。如果有读者代入此身份，并产生恶感，我只能说声抱歉。 还有关于“小仙女”的问题。 有作者认为，我在某些章节简单提及的“臀姐”、“耳机姐”等事件，是对女性的歧视，那么您有没有想过，为何这些事件会在互联网上引起轩然大波，甚至口口相传并同仇敌忾？ 我既没有鲁莽地表达对这一事件的看法，也没有去批驳其中所代表的现象，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看客般的调侃。 调侃有错吗？当然有。 我错在伤了既得利益者的心。同时，既不够辛辣讽刺，不能满足男性同胞们的情绪，又自视中立，当成骑墙派，做了墙头草，实际上两面不讨好，里外不是人，而且没能起到文以载道的精神，相当于背叛了性别阵营，也违背了公义道德。 然而我不想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某些事情、某些人物，指手画脚，吃人血馒头。 如果您认真的读过这本书，就该明白，我写男性角色，可“过分的多”了。要是您不能接受这种“杯具内核”的喜剧侃文，那我只能再说一声抱歉，脏了您的眼睛了！ 《诡异网红公司：女诡扮成二次元》关于“歧视女性”简单说一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3章 夜幕后的幸福互娱 李小雅幽怨地回到了她的房管专属办公室，打算先补补觉。 毕竟房管也是人，是要休息的。 依依则跑到以前桃夭夭的休息室，躲藏起来，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另一边。 魏昆和梁作家谈了谈后续的合作细节。 梁锡表示直播和短视频的剧本，他都可以不收钱，但要求魏昆给他30万的创作支持捐款。 “我打算以幸福互娱的主播红红为原型，写一本关于她的小说。”他瘦的像是随风吹倒，目光坚定。 魏昆以为这30万是他拿去改善生活用的。 不成想，梁锡摇了摇头。 “你在看低我。” “我写书从来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唤醒大众。红红在我设想中，代表着七宗罪的「色欲」的角色形象。后续作品里，我会寻找新的灵感角色，一步步填补完整的七宗罪。” “这30万，我打算用来亲自采风，搞清楚「色欲」的真正含义……只有亲身体验，深入了解，落笔才能真实有神。” 魏昆怕这大作家死在采风环节。 更信不过他的写作水准。 好在他找梁锡目的很纯粹，就是冲着他在网络文学界的黑红程度，找一个挨骂蹭热度的家伙。 国内互联网，早就从内容为主的正道，被劣币驱逐良币，演变成了热度和噱头为主的邪道。高质量的纪录片、中长视频，或是优秀的科普、音乐等有内涵的直播，逐渐被边缘冷落。 想要大火。 要么下限足够低、满足观众的审丑和猎奇需求。要么能造出够低俗、且容易传播的梗。要么顺应当下潮流，成为被热度风口吹起来的猪。 审丑是最简单，也最容易做得到的。 魏昆为了满足红衣女尸日益增长的人气需求，他做过非常细致的调查。 他发现国内网民，尤其是男性网游，最喜欢看的并不是美女…… 而是“历史”、“在外国的国人播主”、“锻刀打铁”、“野外求生”、“钓鱼”、“挖掘机”、“车祸事故”、“修牛蹄驴蹄马蹄”、“赶海”、“做饭直播”、“车评”、“游戏”、“挤黑头粉刺修鸡眼洗牙”还有“折磨老鼠”…… 美女反而是极少数。 这就让魏昆多少有点意外了，他本以为靠着美女+唱歌的王牌组合，就能在国内互联网闯下一番天地。现在看来，多元化才是未来的主流趋势。 魏昆沉吟道。 “以红红为主角还是免了。我给你个点子。你就写老本行，情节无所谓。重点是你要透露给读者，你在追求一个叫红红的网络主播，所有的稿费都用来给她打赏了……” 他顿了顿。 “把自己塑造成为一个真诚的追求者，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梁锡皱眉道：“那不就是舔狗？” 魏昆点头：“核心点不是狗，是在舔谁。我们签到合同里有写到，目标是给幸福互娱旗下公司的主播引流，对吧？我觉得，你的读者会好奇，你这样一位个性鲜明、品味独特的大作家，所舔的对象到底是谁？有什么好？能不能舔得到？这都是期待感！” 他握拳接着说道。“只要有了这期待感，他们自然就会去搜索红红的相关事迹，这样就能达成目标了。网络上还有个现象叫「群舔效应」，一个人舔叫舔狗，会被耻笑。可一群人舔，那就成了狼群！于是便放下心理包袱，从众之下，肆意尽情地发表舔狗语录或是更秀下限的玩意……” “他们自以为是复制粘贴，在讽刺他人，实际上就是他们自己想舔，满足变态的发泄欲！”魏昆斩钉截铁，挥拳道。 梁锡听傻了。 他看着魏昆像是在看外星人。 这理论闻所未闻，但细品之下，好像有着深奥道理。 沉思许久，梁锡颇为赞赏说道：“魏老板，没想到你对人类心理的研究得如此透彻，或许我们是同道中人——” “打住，咱们不同道！” 魏昆脸色一变，坚决摇头道：“你走哪条道，谁走你的道，这我管不着。我只强调一点，2天内做出一个有爆点的短视频剧本，可以围绕大腿啊、唱歌啊什么的，主角就是刚才的李小雅，其余你自由发挥。然后尽快创建新作品，我会帮你买热度，清楚了吗？” 梁锡感动地握住魏昆的左手，用力摇晃。 “魏老板真是谢谢你了，这么支持我的文学事业！我会尽快完成合同内容的！” “哦对了，我看你公司在养鸟？能送我一只吗？” 魏昆没答应。 梁锡略带一丝遗憾的离开了幸福互娱。 送走梁锡。 魏昆查看了公司账户，这些天几场人气节节攀升的午夜直播，算上裘云英的两百万加前期支付的六百万代言费用，总计1063万可用资金。 那笔大概600多万的贷款，距离催收最后期限，还有2天。 放款方叫诚信商行。 魏昆打算明天，找个时间把这笔钱先还上。 一是免得催收人员骚扰他的亲朋好友，二是他对质押在诚信商行的那枚玉镯，和一份网络知识产权转让书。 魏昆特意在相关网站上查询了一下那份知识产权转让书。 是一款名为《女神在线》的网页游戏著作以及经营权，实际的游戏质量大概比国产自拍都低，再加上网页游戏都快过时了，算不上几分价值。 至于银行那三千万，再做他议。 炎热的白天稍纵即逝，转眼间夕阳落山，夜幕即将降临。 云海市笼罩一片淡淡的金色雾气中，路灯和汽车大灯，也无法照亮远处。 员工们打卡下班，闲聊着家长里短和最近云海市发生的种种怪事。 直到最后一位员工离开幸福互娱。 几分钟后，残阳消散。 公司大门无风自关，鬼公司的牌匾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办公区顿时阴冷黑暗。 与此同时。 诚信商行的催收经理吴大勇，正不耐烦地催促着电话员。 “给姓魏的打电话，命令他赶紧还钱，否则就别怪我们用特殊手段了。” 电话员迟疑：“吴经理，我看单子上说截止日期还有两天，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 “去你妈的！” 吴大勇正黑脸地想着昨晚的赌债，他听到这话，邪火中烧，抬起一脚，连人带椅子，踹翻在地。 “老子做事用你教？哪来那么多屁话，赶紧打电话！搞不来钱我弄死你！” 电话员默默低头扶起了椅子，看了看膝盖的血，没有回到工位，而是将工牌摘下，轻轻放在桌面上。 “吴哥，对不起，我做不了了。” 他低三下四地鞠躬，像是正常下班一样，离开了单位。 这是一个有家室的老实人，反抗生活，为了尊严付出的仅有勇气。他得罪不起吴大勇，但他也有自己那一文不值的自尊。 “你这龟孙！” 吴大勇抬了抬手，慑于电话员临走前的漠然目光，嘴里骂骂咧咧，没敢再出手教训。 他本就是故意等到大部分人都下班，只留了这一个员工。 事到如今，只能他自己来了。 吴大勇坐在工位上，找到幸福互娱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第54章 魏董很忙 “叮铃铃……” 聒耳的座机铃声响起。 二号直播室位于幸福互娱的西侧，与红衣女尸专用的一号直播室形成对角关系。 李小雅和依依同时听到了电话铃声，齐齐循声抬头。 李小雅松开手，从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的依依身上爬起来，暂时停止了大姐姐的教育工作，放过这不听话的熊孩子一马。 刚才两个人打闹了半天。 但李小雅还是没能把思想古怪、说话气人的依依，矫正成为阳光开朗的正常少女。 她边扣好领口的纽扣，边往直播室门外走去。 “不行！” 依依手脚发软，仍旧踉跄着跑过去，拦在李小雅面前，表情略带一丝不安，用力摇头。 “雅雅姐，你不要出去！” “嗯？” 李小雅面露一丝疑惑，她停下脚步，抱胸站在依依面前，歪头地盯着她，以大姐姐的口吻笑道：“没玩够么？小孩子不要这么调皮哦。” 她还以为魏昆不在公司，本着对一丝丝责任心，想要去接听电话，万一错过了对公司重要的来电就不好了。 说罢，就要挪开依依走出门外。 “绝对不行！” 依依力气不大，但她死死挡着门把手，小脸满是紧张，尖声道：“外面是爸爸的地盘，现在出去会遇到很糟糕的事！” 李小雅最听不得依依对魏昆的这个称呼。 她抬高气势道：“哈！姐姐我想去哪就去哪，那姓魏的管不着！还有，不许你再管老板叫爸爸，他不是你爸爸！” “哦……雅雅姐我知道了……” 依依被李小雅喝得惴惴然，盯着脚尖。 李小雅笑眯眯，摸摸头。“乖哈，依依真懂事！” 谁知，依依还是没有让开身体。 她可怜又委屈地看着李小雅，带有一丝难过。 “雅雅姐，我不会跟你抢爸爸的，他是你爸爸……” “？” 李小雅觉得这孩子多少有点不对劲，用最柔弱的声音，说出让李小雅差点炸毛的话语。 那电话铃声还在响。 她等得不耐。“不要闹了，让开！” 依依害怕得闭紧双眼，用尽力气大声喊道：“雅雅姐，我没有骗你！如果电话铃响了，绝对不能离开这个房间！否则真的会有非常恐怖的事情发生！” 李小雅怔住了，她见依依不像胡闹，而是真的在恐惧着什么东西。 她猛然回想起魏昆曾经发给她的夜班员工守则。 其中再三强调，半夜时不要在公司随意走动…… “难道……” 李小雅变了脸色，她喃喃道：“这家公司有问题？姓魏的坏事做尽，被那种东西找上门了吗……” 她越想越合理。 以魏昆的缺德程度，别说是鬼，就算是母哥斯拉突然出现，狠狠甩了魏昆一个含羞带怒的大比兜，李小雅都不会感到任何意外。 “叮铃铃——！” “叮铃铃——！” 电话铃声越来越刺耳，尖厉，像是恶鬼的嚎叫。 声音敲击在李小雅心头。 宛若带了冰的血，流经心脏，透体深寒，肌肉紧张地绷着。 声音在直播室里回响。 越来越清晰。 也越来越尖锐！ 李小雅目光微颤，面色越来越苍白，缓缓放下伸向门把的手。 隔着木门，她似乎能看到一张狰狞恐怖的面孔，正对自己狞笑。 越是未知就越是恐惧。 李小雅失去了开门的勇气。 她看向依依，沉声问道。 “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妈妈……” “她还说了些什么？难道不怕你遇到外面的……那种东西吗？” 依依的眼睛露出一丝惊恐。 她喃喃道。 “妈妈说……” “每当午夜……” “公司里……” “就会有一个穿着红色长裙……” “的大姐姐……” “在一个镜子面前……” 李小雅手脚冰凉，她甚至能想象得到那副惊悚画面了。 午夜时分，站在镜子前的红色身影，只要看过恐怖片就绝对不会猜错它的身份！ 她艰难地吞咽着口水，已经想好了等下，怎么带着依依逃离这恐怖的地方！ 直到依依说着。 “跟老板搞在一起，从脚趾摸到大腿，再到……” 李小雅：“？！” “停！你不用告诉我摸到什么部位！” 她感觉好像是少听了一句话，深夜鬼故事陡然变成了雨后小故事，如遭雷击道：“门外不是那种东西？而是、而是……” “魏昆特喵的在玩职场潜规则？！” “先不管你妈妈为什么知道这种事，他居然还要在镜子面前弄……呕，我突然有点反胃了！” “恶心啊！恶心！” “怪不得说公司灯总出问题，关着灯是吧？” 李小雅气极而笑，不再理会依依，拧着门把手就要走出去，才微微用力，她就发现房门被从外面锁住了。 她用力拍着门，大喊。 “魏昆，你有能耐潜规则，你有能耐出来啊！你这个不洁身自好的王八蛋！” 这时电话铃声戛然而止，伴随拿起的摩擦，仿佛有谁接听了电话。 门外。 办公区。 一张惨白纸人坐在窗户边，似笑非笑，远远地望着公司座机的方向。 “有业务啦，终于有业务啦……” 它哼着欢快的童谣，然而曲调生涩诡异，宛若指甲在黑板摩擦。 “七鬼神归位兮，七权柄之苏醒。” “终掌于一人兮，观人世之幽幽……咦，我在唱什么哦，好难听！” 唰啦啦—— 惨白纸人化作漫天纸钱，若暴风眼般围拢在电话周围，办公区落满了白色纸张，像是银装素裹，下了一场大大的雪。 纸张形成一只手，托举起电话。 “喂，这里是幸福互娱哦，我是魏董事长的秘书……实习的！” “请问……” “你有什么业务要咨询呢？” “嗯嗯，是要找老板吗？今晚就要见到他，可以的哦！您说地址，我在记录呢。” 电话挂断。 悬浮于空中的纸张汇聚成一张半哭半笑的脸，从中分成两半，诡异的相互对话着。 笑脸眯起眼睛。 “老板终于第一次要在晚上出门啦！嘻嘻！” 哭脸惶恐。 “你不害怕他？” 笑脸嘴角上扬。 “真是期待董事长的真正面貌……那个人类，一定很想见到吧，一定会吧？” 哭脸似乎更加不安了。 “你小点声音，鬼事部部长，它还饿着呢……” 说完话。 漫天纸张洪流般飞回到了那台洋洋牌老式打印机中，过了会，一个崭新的小纸人晃悠悠飘出。 一号直播室。 纸人小秘书吭哧吭哧地从门缝下爬进来。 它轻轻怼了怼魏昆的脸。 “傻瓜董事长，有人找你呢！” 魏昆拿下全包式耳机，看向小秘书，略带期待道：“等下就开播了，今晚有【纱纱】和【桃夭夭】的pk，直接影响嘉年华直播的预约人数，我得亲自看着点。” 小秘书将两只小手藏在背后，似乎有点心虚：“快去快回嘛。” 它递给魏昆一张便签。 上面写着一个姓名和一个地址。 魏昆看到名字叫吴大勇，想起这人是诚信商行的催收经理。 “算了。” “明天再说，耽误我正事。”他摇摇头，重新看向屏幕。 小秘书皱着小脸，满是沮丧，整个纸张都蔫了下去，垂头丧气的模样，它抱着魏昆的耳朵，撒娇道：“既然不出去，那给我盖章！” 魏昆实在懒得搭理它。 他还记得桃夭夭喷自己的满脸口水，一股石楠花+厕所味！ 魏董，是很记仇的。 他打字给李小雅发消息道：“让依依准备好，一会登陆她表哥帅胡的直播号，随便播10分钟就开和桃夭夭的pk。” 咻——！ 消息秒回。 “你是不是在摸大腿？” 魏昆满脸狐疑，警惕地看向四周，脑子里全是问号，悻悻然收回了正蹭自己腿毛玩的左手。 “李小雅怎么连我这点癖好都知道啊……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魏昆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被鬼馋身子就算了，他可挨不住再加上几个活人啊！ 更何况李小雅那体质，是经过鬼镜iso质量检测合格的，检测之后还不耽误正常上班，绝对是鳞毛凤角、天纵奇才！ 魏昆头疼回复道。 “以后不摸了行吧，赶紧工作！要不扣你绩效！” 李小雅看着手机屏幕，面露一丝狐疑。 “魏昆，今天好像很好说话？”不等她多想。 依依身前的镜头提示灯亮了起来。 这黑长直，熟练地摆出鸭子坐+侧脸吐舌的姿势，对准屏幕，让李小雅高呼真特娘的专业！ 今晚的pk正式开始了！ 第55章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就在依依摆造型，准备开始直播的时候。 魏昆收到了鲨鱼台领导的信息。 是午夜档主管刘宁，还是关于“嘉年华”的事。 “魏董，你们幸福互娱准备得怎么样了？头牌红红和新人纱纱最近都没什么问题，可以正常直播的是吧？” 魏昆给他回了个o98k的熊猫头表情。 刘宁语音里突然叹气。 “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都说说吧。” “好消息刚刚会议通知，嘉年华将分为新老主播两个赛道。新主播的前三名，能拿到全平台顶级推广，曝光率大概提升三到四倍。也就是说，如果全平台推广前，主播的人气大概是50万到100万的话，推广后将提升到200万到400万的水准，起码是大台二线、小台一线的水准了。” 刘宁顿了顿，继续说道：“红红和纱纱开播时间都不足三个月，满足新人主播的条件。因此跟她们竞争的，也都是近期爆火的新人，有难度，但也有不小希望。” 这对魏昆的幸福互娱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幸福互娱在直播业界，暂时还是小虾米一只，无论是推介手段还是人脉关系，都处于劣势。在当今国内网络界，大体量代表着大流量，有流量才有一切，是足以碾压其他的巨大优势。 因为是小体量，做不了大而全，只能做小而美，要依赖平台生存。 所以鲨鱼台的扶持推广政策，对幸福互娱而言非常重要，甚至是旗下主播晋升的唯一渠道。 红衣女尸是颗定时炸弹。 之前97万的人气，所产生的「盯望」效果，逐渐满足不了红衣女尸的需求，根据小纸人打的小报告，红衣女尸甚至在胁迫黑纱球，让黑纱球来帮助自己收集活人。 好在黑纱球是铁杆摸鱼党，只是抓了个依依来，就躲到直播室角落里呼呼大睡了。 这也是魏昆，迟迟没有将黑纱球编入鬼事部的原因。 网络时代，黑纱球是远比红衣女尸、鬼镜更危险的特殊诡异，必须谨慎对待。 魏昆为了供养红红，煞费苦心，颇有一种每月上交工资养女神的舔狗感，公司所有业务暂时都要围绕红红制定，毕竟是a级厉鬼，拥有此等待遇也是理所应当。 综上。 要是红红能在嘉年华中，夺得新人主播的前三名，人气暴涨，可以极大的减轻魏昆的压力，同时也能为公司赚来不少利润。 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那坏消息是……”魏昆迟疑问道。 刘宁发来一个新闻链接。 【鲨鱼台竞价失利！失去三年lol赛事的转播权！最终赢家竟是猫牙与dili？】 他颇为头疼地解释道。 “lol是全球第一大竞技游戏，其比赛几乎涵盖全年轻群体，尤其是当今消费主力的80、90和00后……失去赛事转播权，这意味着，在未来三年时间里，鲨鱼台的年轻流量，有可能会呈现暴跌的危险趋势。” “因为这个意外，今天全体高层会议决定，三年内会采取「精兵计划」。” “未来三年全鲨鱼台流量都会下滑，总共用户就那么多，人气自然不够分。精兵计划，是指将逐渐下滑的流量，集中到中上以及头部主播上，舍弃大部分底层和纯新人主播，尽量稳定财务报表，借此稳住股价。魏老板你明白这含义了吗？” 魏昆思索着，他似乎懂得了“坏消息”的含义。 “你的意思是，如果这次嘉年华，作为新人主播的红红，没能取得前三名，就会失去官方扶持，人气大幅度下跌，是这样吗？” 刘宁沉吟道。 “大幅度下跌倒不至于，红红的基本盘很稳，但短期内她的人气很难再增长了。因此，精兵计划既是好消息又是坏消息，这机遇，就看你们幸福互娱能否把握得住了。” “抓住了，一飞冲天。倘若抓不住……不是我挑拨离间，您到时候能不能留得住红红，就很难说了。传统娱乐行业的资本集团，也在挖网络新人，他们那手段脏得很，跟咱们玩的不是一个层次的游戏。” 魏昆体会到了刘宁的良苦用心。 红红是目前午夜档少数几个有顶级主播潜力的苗子，刘宁想要做出一番业绩，自然要仰仗红红。 至于挖角……大概率是一锄头铲自己坟头上吧。 魏昆巴不得有大能人给这红衣神仙请走，这红皮大狗他是喂不起了…… 想到这，仿佛心有灵犀，他下意识转过身。 一袭红衣遮住视线。 眼睛还没来得及聚焦，心头顿时猛颤，毛骨悚然！ 头发竖立，脖颈处泛起一阵潮湿、尖锐的森寒。 “斯哈——” 魏昆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一动不敢动，偏头用目光死死盯住这红色身影，生怕视线跑偏失去限制，让其得寸进尺！ 只见红衣女尸宛若羞怯的女朋友，正羞羞答答地埋头在魏昆脖颈，张开温柔的小嘴，轻轻咬在他可爱俏皮的颈动脉上，那抹湿漉漉的凉意，正是它摸索食物的贪婪长舌…… 像是有条刚出生的小蛇，又软又滑，在脖子附近不安地扭动。 红衣女尸此时闭着眼，似乎无辜。 要是它嘴巴没咧到耳朵根，露出那副像是这辈子没吃过人的狰狞饥渴，魏昆立起的可不只是头发和汗毛了。 眼看着小蛇从脖颈，爬到耳垂，再顺着脸颊，向鼻梁和嘴巴挺近，一路上留下粘稠的透明分泌液。 魏昆扛不住了。 他忍住用鬼口的欲望，没有贸然时间倒流，这能力对身体负担太大，而且会消耗大量鬼气，到头来反而增加了他要待在红衣女尸旁边的时间…… 一步，一步，慢慢退后。 然而红衣女尸像梦游，闭着双眼，整个身体近乎贴住魏昆，跟着魏昆的步伐，宛若双人舞步缓缓靠近，冰凉的手悄然攀上了魏昆肩头，微微用力抓出浅浅血痕。 “吸溜。” 听到这如同流口水的奇异声响。 魏昆脸都绿了，他深呼吸，控制住想要立即开播的想法。按照计划，要依依假扮的纱纱，先去给红红的直播间引流，再让红红开播直接把人气拉到顶，这样才有可能满足目前红衣女尸的贪婪需求。 “计划不能变，否则就是饮鸩止渴！” 他尽可能地假装那条舌头不存在，眼前也没有什么母螳螂，掏出电话哆哆嗦嗦地拨通了李小雅的号码。 “立刻开播！” “用尽一切办法，不惜一切代价，把热度给我搞起来啊！” 第56章 杀疯了 二号直播室。 李小雅随手挂断电话，撇嘴，对依依说道。 “急了，他急了。” “当老板的都这样，一秒钟看不到员工干活，就有种公司被员工绿了的恼火。” “网上不经常有问题，说是吃什么胶囊，就能选择愿望吗？你摆一盘奥利给做的胶囊，告诉老板，说吃了就实现员工努力工作的愿望，你信不信他能吃到化粪池环境枯竭，蛆都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依依奇异地看着李小雅。 “雅雅姐，你口味好重啊……” “这是比喻！你的小脑袋瓜都在想什么！我说那些东瀛电影了吗？哦……我没说。赶紧直播！” 李小雅瞪了依依一眼。 她越来越发现，这小黑长直想法非常不健康且离谱，不再把她当成普通小女生看待了。 避开直播间的镜头，她躲在边上打开笔记本，登陆后台，切入房管账号，然后在直播间里喊着“要开播啦”“兄弟们醒醒”“今天主播更可爱哦”……不知为何，这动作熟练得李小雅心痛。 伴随着一声“哔”的提示音。 直播推流！ 在补光灯的照映下，依依格外娇憨迷人，抿嘴浅笑。 死亡哥特黑长直萝莉！ 再加上虚假的乔戈里峰胶垫！ 两者结合，对人特攻，效果卓群！ 「纱纱真的不怕黑哦」的直播档期，是晚11点，每次直播一小时，再直播结束后，再自动切流到「红红不红」的午夜12点档直播间。 读作纱纱，写作依依的她，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实际上。 “纱纱”的名声，早就传遍了各大鱼吧、扣扣群和相关贴吧，因而早在她开播前就积累了大量预期人气。 许多直播观众苦等她开播。 其中就包括星辰互娱的老总向文彬，和他大价钱挖来的前幸福互娱头牌桃夭夭。 “今天必须打掉她，明白吗？” 向文彬慢条斯理地给桌上的高达模型上色，旁边摆着正通话的索能手机。 桃夭夭的声音经过网路，微微失真。 她甜甜一笑，语气带着自信。 “再怎说我也是科班出身，琴棋书画唱歌跳舞样样精通，哪里是那种嫩出水的新人能pk得过的？她练过吗？她培训过吗？” “当初在幸福互娱，千万流水可都是靠的我！” 听到这话，向文彬胶都打歪了。 东x市科班吗？那地方确实很专业，向网路输送了大量宝贵人才，丰富了人民xp需要。 大概，也算大钻毕业吧，起码是什么型号都见过的。 不提那千万流水，向文彬还绷得住，可说起这个，向文彬不禁道：“夭夭，你的努力我看在心里，咱公司的业绩你就不用太关心了哈……” 向文彬也没心思鼓弄心爱的“rx-0独角兽”了。 “嘉年华之前，咱们先不和他们的红红争，等嘉年华当天再全力出手……这个帅、不对，纱纱！你要是能给他搞崩溃，等嘉年华结束，那辆黑色宾利当奖励送你。” “谢谢老总！您真是比那个姓魏的大气多了！” 桃夭夭眼睛发亮，挂断语音。 她的直播间里。 直播镜头，她此时一身矜持又性感的紫色旗袍，双腿交叉坐于高脚凳，细长白皙的大腿线条，与高跟鞋的尖头连成一条诱惑的曲线。 冷艳的妆容，半抱古典的琵琶，宛如一个文艺女神。 “主播好飒！” “大长腿我嗯了……” “像是书香世家的闺秀。” “美得像画一样啊，气质太优雅了！” “昨天古筝就给我震麻了，绝对是高手，今天要换琵琶吗？” “666666！” “刚开播就有大佬送超火么？卧槽，刷出横幅了！” 桃夭夭微微一笑，似乎不为疯狂刷新的弹幕和礼物动容，矜持得宛若闺阁处子，即便那超火刷屏，她依旧微微眯起细长眼眸，面色从容，低声说了句谢谢。 直播间观众最吃她这一套，简直契合了大家对文艺女神最美好的幻想。 第一个和她pk的是星秀区的80万人气女主播「小仙超级白」。 屏幕一分为二，两军对垒！ 小仙以韩式热舞开场，身姿摇摆，热辣非凡，刹那间海量弹幕刷屏，人气疯涨，如果不屏蔽小礼物，甚至看不清楚直播画面了！ 就连星秀区的超管也在为其呐喊助威。 “小仙一出，法力无边！” 她直播间观众疯狂涌入桃夭夭这边，使劲刷屏，几乎要将桃夭夭这边的pk值压到看不见了。 而桃夭夭轻拢慢捻，琵琶弦出。 先是《彝族舞曲》、再以《海青拿天鹅》做转场，最后是网络感十足的《极乐净土》收尾。 蹭蹭——！ 轮指收音，曲毕终了。 不到十分钟的混合串烧，艳惊四座！ 短暂的寂静后，是直播间观众们的狂欢。 “高丽的，不行，我国的，行！” “这就是传统艺术的美！” “太好听了，我人都快麻了，有股电流在大腿和小腹游走！” “低俗弹幕收一收啊，这里是高雅上流直播间。” 刹那间，桃夭夭的pk值若开闸泄洪，将小仙超级白的pk值压缩到尽头，甚至有一种这是桃夭夭专属直播间的错觉！ 胜败乃分！ 小仙超级白跨个批脸，骂了句“艺术婊”就下播了。 电脑前向文彬不住鼓掌。 “不愧是幸福互娱的前头牌，床下功夫也不错啊！一千五百万花得真特奶奶的值！” 桃夭夭的人气已经来到了110万！ 她端庄贤淑地谢着土豪老板们的打赏，似乎是意识到姿势可能走光不雅，面露一丝羞涩红晕，将旗袍往下拽了拽。 一个皇帝用户发横幅感慨。 “和夭夭比，那些主播都是什么妖艳贱货。我这大老粗，没文化，可能请夭夭吃饭的勇气都没有，哈哈……” 随后，主播pk还在继续！ 二连胜！ 三连胜！ 桃夭夭琵琶、古筝与竖笛轮番上阵，展示出她出色的手口功底。 她杀疯了！直到迎来了第九连胜！ 只差一个，就达成了「十连胜」小霸主的稀有成就！ 直播间观众们欢呼庆祝着。 对桃夭夭的喜爱和追捧倾斜在弹幕中。 桃夭夭依旧风轻云淡，像是不在乎这些俗气的事物，宛若仙子下凡般出尘，只有超火才能博得她含羞一笑。 而直播间上方系统提示，显示着下一场的pk对手—— 2分钟后，「纱纱真的不怕黑哦」。 第57章 被压迫的窒息感 「纱纱真的不怕黑哦」的直播间。 只是李小雅眨眼的功夫，依依就熟练地调整好了摄像头、麦克风，以及推流软件设置，宛若深谙此道的老手，表现出与外表年龄的严重不匹配。 李小雅看着手机，梁作家冥思苦想，提供的直播剧本建议。 剧本就一句话。 【表现出被压迫的窒息感，反抗的力量，就是观众们心中的共鸣！】 她翻了个白眼，递给依依看，说道：“魏昆请的人是不是有病？” 谁知，依依眼前一亮，点着下巴顿时有了主意。 依依坐在镜头前，像是变了个人，她偏头看向李小雅，吩咐道。 “骂人的，封1天。” “带节奏的，封7天。” “说我不好看的，封1个月。” “不刷礼物0级粉丝牌还瞎bb没点b数的，封永久。” 李小雅懵懵地点头，“那刷小黄文的呢？也是封永久吗？” 依依一脸恨铁不成钢，拿着装饰用的魔法棒敲了敲李小雅的腰，娇喝道。 “笨蛋姐姐！挑几个有趣的，我来读弹幕……观众们最喜欢听这个，太露骨的就算了，我怕老板生气。” 李小雅：“……” 感觉她好专业，好懂直播。 与这个小黑长直一比，过去的自己，半步大主播花小喵，好像真的很差劲啊…… 简单吩咐后。 直播正式开始了。 画面亮起，依依对着镜头歪头甜甜一笑。 见到这笑容，直播间观众像是吃了个冰激凌，通体舒爽极了。 “纱纱来了！” “小美女你好！” “哇，今天也是哥特风吗？” “一想到她之前的模样，我就有点兴奋。” 开播1分钟，人气从0迅速爬升到了40万，增长趋势不止。 依依仿佛很懂男人想看什么。 她鸭子坐的姿势，两只手按着两腿间的黑纱裙摆。 像是担心走光，实则是用肢体语言，将画面焦点引导在大家该看又想看的地方。 裙子与白丝袜间微微露出肉色的空隙，稍显紧绷的丝袜边带，将大腿勒出一条浅浅凹陷，凸显出肉感，这才是丝袜的灵魂。 满屏弹幕，表明观众老爷们对此非常满意。 依依双手合十，用夹子音撒娇道。 “各位哥哥姐姐们，麻烦用你们的小手，帮我点点右上角的预约按钮嘛。” “点了预约按钮，等下12点就可以第一时间看到红红的直播了哦~” 声音酥麻，疯狂放电。 帅胡的老观众更兴奋了。 不知情的新观众，也很难对这样一个萌萌小美女产生恶感。 于是，右上角的预约人数，很快突破了10万大关。等依依直播结束，都会被系统自动引流到红红的直播间。 李小雅在旁边若有所思，偷偷学习着技巧。 依依压低声音，远离话筒，对李小雅小声说道。 “提出要求，然后观众满足要求，这时候你一定要给观众正向反馈……” 直播间观众听不见这话，是她特意告诉李小雅的秘诀。 依依惊讶地看着屏幕，轻轻掩着嘴，大眼睛里似乎有星星在闪烁，她张张嘴，又羞涩地低下头。 “谢谢大家对依依的支持……” “依依没什么能做的，给大家比个耶吧？” 说着。 她对着镜头，做出剪刀手，脸上羞涩的潮红晕染脸颊，她轻咬着下嘴唇，像是艰难决定，然后，慢慢吐出粉色小舌头，眼睛随视线逐渐抬高，盯着天花板，露出下眼白…… 保持这姿势十几秒，随后变回本模样，切换自如，捂嘴展颜一笑。 “嘶——” 李小雅惊了，这叫比耶？她真的好懂好懂男人啊！ 她隐隐顿悟了。 难道就是“被压迫的窒息感”！？ 窒息感是有了……压迫感呢？ 可能，不懂直播的只有自己吧……李小雅面露凄然，唉声叹气间，又随手封了几个发癫的弹幕。 然而直播间。 观众们霎时间沸腾了！ “她好会啊！” “我的脑子很清醒，但身体控制不住了！我是不是弯了……” “呜呜呜，我以后就是纱纱的狗。” “直播间有妖孽，老夫要恶！即！突啊！” “纱纱，你昨天说风油精能去皮包污垢，我现在在医院，你要是有良心就买个果盘看看我……” 礼物淹没了弹幕，弹幕又重新覆盖了礼物。 就在这时。 与桃夭夭的pk连线开始了！ 画面一分为二。 左面是紫色旗袍端坐的古典美人，右面是哥特妆黑裙白色长丝的二次元小公主。 桃夭夭还没来得及说场面话。 她的pk值就被纱纱直播间的舔狗发力，怼到了最左边。 依依露出可爱小虎牙，嘻嘻笑道。 “哟，马尔代夫的老女人，你好呀？” 桃夭夭的事，帅胡可是一清二楚，所以现在的依依也是知情的，不过记忆支离破碎，只能想起一点点细节。 听到这话，桃夭夭脸色突变。 她明明不认识这个新人小主播，提起马尔代夫被戳中痛脚。本想骂一句小浪蹄子，考虑到古典女神形象，硬生生憋了回去。 桃夭夭故作风轻云淡，捻拨琴弦，扫出一阵杂音，当做回复。 这幅作态，引得桃夭夭直播间的观众又是疯狂吹捧，甚至有人宣称，自己是桃夭夭在中央戏曲学院的校友，强行把她的文凭从大钻提升到了本科。 “接下来我给大家表演一首《大浪淘沙》……”桃夭夭婉转笑道。 曲名暗指对面的“纱纱”。 琵琶声起，谁知依依完全不着急，边听边拍着节奏，摇头晃脑，等乐曲结束，还自发给桃夭夭鼓掌。 桃夭夭隐隐有些得意，她看得出来，论艺术素养，对面的小主播完全不是自己对手。 pk值开始向右侧大力进攻！ 胜负已分！ 优势在我！ 她刚想说些得意的话。 依依打了个哈气，硅胶乔戈里峰裂谷深邃，她捏起右拳贴在脸颊，模仿猫猫的动作，然后在瑜伽垫上，不紧不慢地伸了个懒腰。 身体前倾，贴在瑜伽垫，压得很低很低，两条长腿撑着腰，腰身高高拱起，柔软得惊人，镜头角度恰好显现出身体玲珑线条，满满动漫女角色发福利的既视感。 像是懒散地伸懒腰的猫咪一样。 自古对波左边输。 刚有一丢丢反攻趋势的pk条，瞬间被右侧秒杀了，直接到底！ 桃夭夭不理解！ 她甚至看到了有她直播间的贵宾和老粉，跑到对面纱纱直播间去刷礼物…… 这时。 麦克风捕捉不到的地方，依依还不忘小声对李小雅说。 “瞧，这就是被压迫的意思……梁作家真是个天才，他太懂直播了！” 李小雅麻了。 她木然地点着头，看向电脑屏幕，哀莫大于心死。 难道自己真的是一个废物？ 第58章 纱纱很怕黑，不想当领导 “噗呲——！” 向文彬发现，只要和幸福互娱扯上关系，他每次喝茶必喷满桌。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直播画面，常年打胶做模玩练出来的沉稳的手，竟是隐隐发颤。 “这帅胡特喵的自我觉醒了吗？” 向文彬感受到身体某处的蠢蠢欲动，吓得脸色苍白，大声叫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妖术！我没道理对一个男人产生感觉的啊！有鬼，有鬼！” 等他看清楚两边的pk值后，更是觉得离谱至极。 琴棋书画，在二次元软瑟瑟面前，不值一提。 别说是网络直播了。 就连视频，那些弹钢琴、玩古筝、打架子鼓的也开始内卷了。 穿得一个比一个清凉，生怕影响乐器散热。 乐器热不热不清楚，反正观众都挺热的，也难怪东京那边温度久久不下。 如果桃夭夭走性感的王道路线，依依还未必是她的对手。 错就错在了，她高估了直播观众的平均文化，以及审美素养。大家都是在找乐子的，想听曲，谁看直播啊？ 哪边玩得大放得开，观众就会支持谁！ 更何况…… 替纱纱上班的小黑长直依依，她真的太懂男人那点小心思。 古有勾栏听曲，今有赛博烧鸡。 男人要是烧起来，有女人什么事？ 依依在直播间里玩得兴起，她还不知道，自己摆出的各种姿势简直就是帅胡xp的完美复刻。 “纱纱，当初考试咱俩同桌，我让你抄我，你偏不肯，生怕抄似我……” 李小雅满脸黑线的点开弹幕的账户资料。 性别男。 “好想当纱纱的贴身小水杯，这样就能被她灌满了……” 性别女。 李小雅愣了：“这都什么离大谱的人啊！怎么还有女粉丝？” 她不理解，只能自我安慰是境界差了。 如果李小雅是筑基期，直播界老油条、前星秀区一个的帅胡是金丹期大圆满，在经历纱纱的改造后，失去记忆，返璞归真，因生赤子之心，坐地顿悟，终于结出元婴，丢掉所有节操，踏出了最后一步！ 晋升为，元婴期的直播仙人！ 可是李小雅看不到的是…… 一条蛛丝，正吊着依依的脖颈，伴随网络传播，衍生出无数条看不见的蛛丝，遍布出去。 热烈人气化作了森然鬼气。 被依依吸收体内，双眼越发明亮，脸蛋也更加娇嫩欲滴，散发出迷人的魅惑气质，越来越撩人心弦。 而更多的鬼气则通过她脖颈后的蛛丝，传输给了阴影中的黑纱球。 自然界有一种名为巴西蟹蛛的蜘蛛，会伪装成白色、黄色或紫色的花朵，同时发射紫外线一样的光波，吸引猎物。 依依就是被黑纱球制造出来，用来吸引猎物的巴西蟹蛛，因此会天然散发对人类这种猎物的致命魅惑力…… 一号大直播间。 魏昆用右手死死抵着红衣女尸的下巴，试图让那张淌哈喇子的小嘴，离自己的颈动脉远一点！ 一人一鬼像是在拉大锯，又像是在扯大栓，一个主动，一个被动。 “我屮！” 他额头青筋暴起，使出吃奶的劲，还是没能把又凉又滑的贪婪怪物推开，只感觉与红衣女尸皮肤接触的手指，都快要冻成冰块了！ 此时他满脸都是红衣女尸舔出来的粘稠口水，看来它也是爱干净的主，喜欢洗干净再吃。 但这根本不是关键问题啊！ 魏昆费力睁开眼，又不敢去看它疯狂的紫色眸子，眼看着要坚持不住…… “鬼员工黑纱怨魂，得到了充足的鬼气滋养，晋升为b级怨鬼，激活天赋「鬼网」，获得储存并运输鬼气的能力！它似乎更讨厌你了……” “符合晋升条件，是否将其晋升为【财务部部长】？” 屋漏偏逢连夜雨，卷我屋上三重茅！ 魏昆想怒号。 这时候了，你个摸鱼黑纱球来凑什么热闹啊！ 不出他所料，伴随着一阵阴冷气息弥漫，一个游动着无数条手臂的黑色身影，于墙角阴影里缓缓站起。 黑纱鬼影逐渐靠近。 无数条冰冷纤细的手臂，慢慢围住了魏昆后背。 上一次任命红衣女尸的时候，就差一点出大乱子，好在魏昆手疾眼快，拨开云雾见青天，精准找到了膻中穴所在，拍下了鬼印章，这才及时地控制了力量大增的红衣母螳螂。 这回的运气可能就没那么好了…… 不说那密密麻麻的手臂里，哪个玩意能叫做膻中穴，就这母蜘蛛的恐怖造型，鬼才能找得到盖印章的地方啊！ 先是母螳螂，然后是母蜘蛛！ 演动物世界吗！？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大草原又到了动物们交配的季节！？ 魏昆大吼一声。 “小秘书！快来护驾！” 小秘书从门缝钻进来时，看到黑纱球此时的模样，也愣住了。“傻瓜董事长，你吓到她了？” “你他妈看清楚状况！到底是谁在吓谁！” 前有红衣女尸，后有黑纱怨魂。 不远处还有个鬼镜在看热闹，诡异低笑。 “她没想害你。” 小秘书显得很淡定，它摊着小尖手：“是不想上班。” “你告诉它，当领导就有带薪休假了啊！我他妈的不会说鬼话！给我翻译，他妈的什么叫带薪休假！”魏昆说完话，就死死咬住牙关闭上了嘴，因为那条一顿舔的小蛇，又爬过来了！ 小秘书继续小熊摊手。 “我是小废物，我不会外语。除非盖我章。” 开摆！ 谁说三角结构是最稳定的？魏昆只想大吼三个女鬼一台戏！ 魏昆内心数秒，没法再拖下去了！ “时间……倒流！”他内心怒喝，随后右手骤然大张，鬼口骤然吞噬！ 景色破碎。 思维停顿。 时间回到了10秒前，刚刚听到系统提示声的时候！ 魏昆这一次没有去喊摆烂的小秘书，而是突然松开右手。任由较劲的红衣女尸失去支点，骤然撞向自己，随后借着撞击的惯性，抱住红衣女尸向那墙角倒飞！ 他被金城章嘉峰撞得口吐鲜血，但正因为如此，给了他片刻喘息的机会！ 这就是魏昆的逃跑路线！ 黑纱球才堪堪苏醒，鬼气突然充盈之下，内心本是惊恐，刚准备站起身，就猛然发现一对狗男女向它撞过来！ 它吓得发出凄厉鬼叫！ 三个家伙碰做一团，无数条手臂将红衣女尸和魏昆牢牢困住，死死抓着一切能抓握的物体，场面比人挤人的海天盛筵还要恐怖三分！ 周围不是红裙就是黑纱，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魏昆完全睁不开眼，张开右手五指用鬼印章一顿乱摸！ 能摸的，不能摸的，他都没放过。 就在魏昆感觉快要窒息的刹那，准备硬扛着使用鬼口时—— 幸福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经过董事长批准，鬼员工黑纱怨魂已晋升为【财务部部长】！” “提示，财务部部长具有分配鬼气与鬼物资的职责与能力，请妥善处理。” 第59章 鬼公司发工资啦 魏昆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 黑纱球鬼印章的位置很奇怪，是它手臂森林中一条玉石质地的手臂，印在了小臂内侧。 与红衣女尸的黑色勾纹有所不同，黑纱球的勾纹呈暗红色，有点像古代辨别贞洁女子的守宫砂。 盖了戳后。 黑纱球发出抗议的尖叫，宛若一只愤怒的黑色狸花猫。要是被眼神有点不好的依依看到，一定会高呼黑皮小猫。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黑纱球满地打滚，显得非常痛苦，用它特有的尖锐嗓音喊道。 “不想做部长，好困，好想睡觉！” 小秘书捂嘴呲呲笑。 “想和谁睡呢？” 黑纱球根本没搭理它，滚来滚去，烦躁极了。 可魏昆发现，它滚动的轨迹其实有规律的。它在用这种撒泼耍赖的方式，偷偷远离红衣女尸，一步步往门口窜。 就在它打算滚出直播室时。 被魏昆一把抓在手里，用力揉搓，毛茸茸的布料手感非常好。 “她生气了，她会吃了我的！” 看到逃跑无望，黑纱球终于肯说实话了，它不停挣扎，转头还想咬魏昆的手。 好在魏昆在红红那边已经练出来了灵活的躲避属性。 这种不痛不痒的攻击，比起红红的突然袭击，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不值一提。 将其拎在手中。 用力甩了甩，直到黑纱球放弃挣扎，一幅任君采摘的等死模样。 魏昆看着黑纱球，说道：“你的「鬼网」能力作用是什么？” 红衣女尸的「贪婪」可以搜寻优秀员工，符合鬼事部部长的身份定位。 黑纱球的「鬼网」，字面描述，是能储存并运输鬼气。 鬼气是鬼公司当下最宝贵的战略资源。 谁都想要，除了小秘书，它现在只想骗魏昆给自己盖章。 掌握鬼气分配大权的黑纱球，根本没表现出吻合地位的强势，它看了看魏昆，又看了看挂在魏昆背后，正掐着他脖子的红红。 它轻轻一叹，身体裂开，伸出那一条印着暗红勾纹的特殊手臂。 在半空中微微一抓。 阴风吹动，本是空无一物的空气中顿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蛛网，蛛网源头是黑纱球的手，而另一端则穿过摆设与墙壁，奔往四面八方。 “2740个。” 黑纱球闷闷不乐道：“我抓到了2740个存钱罐，烦死了。” 通过交流得知。 黑纱球能通过它的鬼奴，例如依依，去辐射它的蛛丝。只要被蛛丝捕获，就会源源不断的消耗人气提供鬼气。 这种抓化率，远高于「盯望」将人气转化的鬼气。 相对于「盯望」，比例大约是1：10。 也就是说，这2740个倒霉蛋，相当于27400个正在「盯望」的观众产生的鬼气。这些鬼气沿着蛛丝，先经过节点依依，再通过依依与黑纱球母体的链接，最终储存到黑纱球的肚子里。 建立蛛丝链接的条件既简单又麻烦。 简单在于，只要被依依无形散发的「鬼魅」影响到精神，就会建立蛛丝链接。 麻烦则是…… 要求目标必须是“阳火低”，阳火顾名思义，是指人的精气神。也有民俗传说是头顶、两肩的三朵火光，火光熄灭，则会导致人体阳气减弱，尤其是子时之后，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 经过魏昆与黑纱球更深的沟通，他明白根本不是这回事。 哪来的三朵火光，人均火中做自己？ 阳火低，说白了就是熬夜、晒太阳少、精力差、睡眠不足，从而导致的身体机能衰弱一系列问题的状态总结。 根据这一条，魏昆找到了容易被纱纱捕捉的目标人群。 “眼圈黑、头发少、面色差。” “畏寒怕冷，手脚凉。” “背部怕冷，腰酸痛。” “睡眠很浅，容易做梦。” “睡醒还想睡，乏力不堪。” “情绪低落，对任何事情提不起兴趣。” “尿频，夜尿多。” “嘴唇发暗，心慌心悸……” 只要符合以上特征，就有较高概率被依依等鬼奴的「鬼魅」影响，从而成为黑纱球的储钱罐。 魏昆想了想，现代人符合以上条件的，好像还真不少啊？ 精神内耗，社会压力，一眼望得到头的苦涩人生，再加上房贷车贷儿子贷，百般痛苦，神经衰弱，不得解脱。 “被捕获的人会受到伤害吗？”魏昆思索问道。 小秘书替黑纱球回答道。 “只要人活着，就有人气。而人活动，人气大部分都自然逸散了。” “财务部部长的蛛丝，只是吸收很少一部分，最坏情况不过是累了就想睡，反而能治失眠。” 魏昆看了眼小秘书。 他总感觉小秘书多少带点鬼格分裂，有时候强迫症一样只说五个字，有时候就流畅得多。 黑纱球打着哈气。 “真羡慕，我也想睡……” 魏昆明白了。 敢情好，这是球大夫悬丝诊脉、隔着网线挑选失眠患者治疗失眠呢。 原来黑纱球的愿望，是建立一个只有摸鱼的世界么？ “反正人气不用也是浪费，不如拿到鬼公司来创造剩余价值。”魏昆点了点头。 于是。 在今晚，鬼公司终于建立起了初级分配制度，说白了，被魏董狠狠白嫖的鬼员工们，总算能领取工资了。 黑纱球直接吸收的，归它个人所有。 但「鬼网」能力得到的鬼气，全部都要上交给公司，。 黑纱球有点不乐意了。 这明摆着是拿它们自己赚来的鬼气，再重新分配，就这样还必须感谢老板大恩大德吗？ “不要！” 黑纱球尖叫。 魏昆只用了三分钟，就让黑纱球在他的淫威下屈服了。 “你比她还坏。”它幽幽地小声埋怨道。 魏昆将一根蛛丝一个人一天所产生的鬼气总量，定为1个标准单位，也叫1元鬼钱。 根据计算，工资表如下。 鬼事部部长红红，日工资至少要10万元鬼钱，少一分都会耍脾气，而且隔几天就按着董事长的脑袋威胁涨工资，属实是打工打明白了。 财务部部长纱纱，日工资0元。 鬼员工婚镜，日工资0元。 纸人小秘书，日工资0元。 纱纱的小跟班依依，日工资0元…… 典型的按闹分配，闹鬼程度越高，工资就越高。越老实，就越要接受魏董的剥削。 工资卡暂时放在纱纱手上，随用随取，反正纱纱肚子里的东西，那都是魏老板一个人的。 目前每天约收入3000元不到的鬼钱，距离满足红红的胃口，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所以当下重点还是嘉年华，保住红红目前的人气为前提，实现稳步增长。 刚刚想到这里。 魏昆就接到了李小雅的电话。 “老板，依依的直播间被封了……” 第60章 赢者通吃，输者地狱 “怎么回事？简单说说。” 出乎意料，魏昆夹着手机，颇为着急地打开直播网页。 发现正如李小雅所说，「纱纱真的不怕黑哦」的直播间处于封禁状态。 李小雅语气很复杂。 “刚开始，直播情况还行，她正和一个叫桃夭夭的主播pk呢，后来她有些太进入状态了，就……唱了首歌，还没唱完就被封了。” “只是唱了首歌？唱的什么？不会是禁歌吧？” 魏昆狐疑问道。 他想了想，直播间被封也是有理可寻。 毕竟前身的记忆在那，再加上现在脑子不太灵光，做出什么出格举动都不意外。 可说是因为唱歌被封了，就有点莫名其妙了。 李小雅叹了口气。 “不是禁歌……就是《忐忑》，她边翻白眼边用气声唱的。” 魏昆试着想象了一下画面，十分精彩，顿时领悟。 “真特喵的是个直播鬼才啊。” 对于纱纱直播间被封，他倒是不太着急。 只要不是触犯到原则性问题，直播间封禁找刘宁说一声就能解开，只要不耽误后续红红开播，一切好说。 看了眼右上角的预约人数，达到了惊人的31万！ 可以侧面证明，依依在今晚直播的卖力程度。 魏昆甚至在思考，以前星辰娱乐，是不是没有找到帅胡的使用说明书，才没将其作为头牌主力。 不过，一想到帅胡手机里那些脏事，他又理解了对手向老板的顾虑。 这种人渣指不定哪天就会暴雷，倾注资源也是浪费。 好在他改过自新，化身赛博烧鸡，变成了幸福互娱大家庭的优秀成员，算是废物利用。 距离红红开播还有9分钟。 魏昆先让黑纱球，通过鬼网蛛丝，给红衣女尸打了3000元鬼钱。 得到鬼气，红衣女尸心满意足，终于暂时收敛凶性，慢悠悠飘到鬼镜旁边，安静依靠。看它那副乖巧模样，若不是魏昆这满脸粘稠口水、还有脖子上的牙印提醒自己，他还以为刚才发生的事是错觉了。 这丁点鬼气，只够让它老实一小会的。 能支撑到直播开始就可以了。 另一边。 向文彬看着电脑屏幕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第一次，帮桃夭夭击败了老东家。 对手还被封了直播间。 两份喜悦相互重叠。 这双重的喜悦又带来了更多更多的喜悦。 本应该已经得到了胜利的快感…… 然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说实话，我有点恶心。” 向文彬对秘书说道，但恶心的原因他没讲。 秘书察言观色，偷偷瞄了眼向文彬的裤子，一时间没敢说话。 毕竟穿上裤子就举报这种活，实在不算体面。 秘书沉吟，灵机一动。 “古有诸葛亮巧借东风，火烧赤壁！今有向老总体大思精，巧封直播！老天爷都站在咱们这边，嘉年华星辰娱乐赢定了！” 这话却拍到马腿上。 向文彬提手给了秘书一脑瓢，骂道。 “精？我看你他妈的像精，给老子滚！等等，你回来。” 秘书觉得，自己上辈子如果是狗，肯定是一只金毛巡回犬。他又满脸笑容地小跑回来，前倨后恭道：“老板您吩咐！” “桃夭夭这步棋，还不算稳妥。” 向文彬敲点着桌面，道：“嘉年华新秀，只有前三名是有价值的。光是幸福互娱，一个红红就不好对付，这又多出来个纱纱，更不用说其他公司的潜力新人……我花了大价钱挖人，又托关系给她改新人签参加新秀赛道，不可能白打水漂。” “你找个价格便宜的老牌人气主播，谈谈嘉年华合作。明早必须把计划书交给我。” 他累了，不愿再多说，摆摆手示意秘书可以走了。 秘书小心翼翼地带上办公室的门，皱眉苦想。 “价格便宜，还要有人气……”他翻看着平板里的报价单，突然眼前一亮，用手点了点，越想越靠谱。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秘书想先问问公司的员工，听听他们的建议。 秘书先后询问了小王、小李、小孙等常看直播的员工，他选中的主播怎么样。 他得到的统一回复是…… “挺好看的，节目很有创意，最近人气有点下滑，但老观众还爱看。” 秘书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便宜，还有人气，就是他了。 他看向平板，此时正打开着鲨鱼台的直播app，显示着他精心挑选的合作人选—— 户外区，主播「大东子」，人气160万，直播间标题为“探灵一哥，大东子带你走近科学”。 秘书美滋滋地回到工位，开始完善起明天要交给向老总的计划书，想象着老板满意又赞赏的表情，不由得嘴角上扬，干劲十足。 …… 另一边，此时的鬼公司。 今晚红红的直播，有惊无险的结束了，平均人气定格在104万，比上一次97万小有增长。 依依和红红两场直播，总共带来了35万的打赏与平台广告分成。 公司可用资金1100万出头。 将直播收益提取到账的刹那，魏昆又听到了系统提示声。 “提示：当鬼公司清偿全部阳间债务后，将正式开启鬼公司的运营体系……” “阳间债务？” 魏昆琢磨着这古怪称呼。 既然有阳间债务，总不会还有阴间鬼债吧？那到时候来上门讨债的，会是什么玩意…… 他暂时不去想这个问题了。 看向红衣女尸。 根据这些天来的观察，魏昆发现了一个类似于“好感度”的规律现象。 它闭上紫色眸子，代表暂时吃饱了。危险程度降到最低，不会对魏昆、黑纱球或是活人进行攻击。 紫色眸子半睁，则是尚不满足。只要不与其对视，就不会瞬间激活它的凶性，魏昆还能凭借鬼印章勉强应付。倘若是一般人，就会被它活生生撕碎，变成肚子里的红皮狗粮。 至于紫色眸子完全睁开时…… 就是红红最危险、最凶残的状态，此时的它会对任何事物表现出极度贪婪，注视到猎物就会五官扭曲呈旋涡状，显示出其狰狞恐怖的本来面目，周围环境也会随之风化腐蚀，移动方式也变为无视物理距离的瞬移。 魏昆将这种状态，成为完全厉鬼化，即便是他，也要疲于奔命。 好在，红红只有在饿肚子，或是招揽鬼员工时才会完全睁开紫眸。正常吸收足够鬼气、吃饱了的它，脚底下摆个圆盘，那就是最精致惊艳的大型手办。 魏昆捂额叹息。 现在的它正半睁眸子，透过鬼镜的反光，静静注视着魏昆的大腿。明显是上次招揽黑纱球，没能拿到魏昆半条大腿当绩效，而暗暗不满。 “这次嘉年华，必须要赢……无论用什么手段。”他揉了揉太阳穴说道。 这时他突然想起来。 今晚直播前，小秘书曾经找到他，说是诚信商行的吴经理，给自己打来过电话，还约定了见面地点。 他想着，早晚都是要还钱。而且他也对质押在诚信商行的东西，微微好奇。 于是便拨通了吴经理留下的电话。 “嘟——” 60秒后，依旧是忙音。 魏昆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是后半夜2点了，摇头笑道。“我真是越来越习惯晚上活动了，对时间没什么概念，明天再找他聊聊还贷的事吧。” 此时。 诚信商行外，拉起了橙黄色的警戒横幅。 数辆警车停在门外，不久后，一个年轻女法医被人搀扶走出正门，哇的一声吐了满地。 她擦去嘴角污垢，对老警官低声道。 “通知民俗局……那里面简直是人间地狱……” —— 推本好书！恐慌沸腾作者，起点大神相思洗红豆，新作《我以神明为食》。 风格类似神秘复苏，神墟副本写的非常精彩，老黑一直在追更新，读者大大若是觉得不错，麻烦帮我也催催更…… 第61章 地狱浮世绘 民俗局赶到了事发现场，一辆特种消防车，一辆制式警车，两辆防爆车，停列在20米外。 这是根据经验估算出的平均安全距离。 全副武装的特警，将事发地点重重包围，同时让派出所民警配合他们的工作，疏散附近围观群众。 消防车喷洒出特制水雾，隔绝了附近高层民宅，对这里的观察与拍摄。 省局来的老警察林世泽与陈员立，穿着上白下蓝的调查员制服，向现场快步走来，面色沉重。 看当地警方的书面报告，这大概率是一起高恶性的民俗事件。 “林警官！” 女法医楚玲，看到头发斑白的林世泽，不禁肃然起敬。 这可是天水省赫赫有名的老警察，是省民俗局资历最老的调查员之一。 其余听说过林世泽的调查员，纷纷表示敬意。 “林警官来了！” “那这次民俗事件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他可是其中高手。” “我听说上个月林叔刚解决一场b级民俗事件，只用了两天时间……” 当陈员立走近时，她露出一丝审视的狐疑，不过这稍纵即逝的思绪，被她很好地隐藏了起来。 她感觉陈员立的状态很不对。 眼球充血，呼吸频率急促，握手时明显察觉到他体温偏高，像是经历过剧烈运动。 楚玲知道些民俗方面的隐秘，有些调查员在经历过极为恐怖的民俗事件后，精神、心理都会出现异常，甚至还有思维被入侵、占据的可怕案例。 难道说？ 楚玲不敢再想…… 陈员立点头示意，掏出随身携带的警报仪，数值显示民俗主体已经不在现场，只有低剂量的指标残留，说明这不是最棘手的区域性民俗事件。 林世泽60岁了，抽着旱烟，等待队员排查现场。 他叹气道：“近几个月，云海市区的民俗事件逐渐高发，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楚玲这时忍不住对陈员立问道。 “陈队您没休息好？” 不等陈员立回答，林世泽笑着说道：“今晚他自己在办公室值班来着，我找到他时，他在看那个年轻人常看的……叫什么来着？哦对，直播，那电视里的女滴看着就挺好生养的，屁股老大了……” 陈员立重重地咳嗽了几声，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捂嘴说道。 “我在调查，我怀疑网络上也有民俗现象的存在，工作量太大，就有点累了。” 楚玲嘴角一抽，淡淡道。 “您调查的那叫低俗现象。等吴媛出差回来，如果她问起，我会如实汇报你工作内容的。” “别介啊！我上回跟领导和她都刚发过誓……累了提提神也没什么吧！” 陈员立慌了，好在同事及时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报告！” “现场初步调查完毕，总共发现7名死者，都是诚信商行的高层领导。” “对死者吴大勇的通话记录调查，在他死亡后的半小时内，该手机向其他6名死者拨打过电话。监控录像显示，该6名死者在进入诚信商行的大楼后，就再没有出来过。直到夜班保安发现现场并报了警……” 林世泽皱起眉关。 “有凶手的人为线索吗？” 该调查员面露一丝骇然后怕，摇头道：“林队长，您去看看就知道了。那种场面，不可能是人为，只能是那种东西……” 很快。 林世泽快步在前，与陈员立还有楚玲一同来到了案发现场。 一楼大厅寂静，看似正常。 来到二楼，他们看到，诚信商行内部像是经历过一场大火。 建筑、墙壁、摆设，均严重碳化，到处都是被浓烟熏黑的痕迹，刺鼻的烧焦味充斥于空气，战术靴踩着碳渣发出咔咔声音，一眼望去，满是大火后的断壁残垣。 然而附近居民的笔录中，并未发现火灾迹象。 顺着焦黑的楼梯，他们来到四楼大厅。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笔直的过道，用红油漆涂抹，将大厅从中一分为二，目光顺着过道，直达大厅尽头最远端。 他们看到一朵鲜艳绽放的花。 楚玲忍住想要呕吐的欲望，指尖颤抖。 林世泽和陈员立齐愣住，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大厅尽头的巨型花朵，血液冰冷，呼吸停滞。 斑驳的淡黄灯光，像是打在舞台上的灯柱。 驱赶开黑暗，照亮主人翁。 几条惨白的细长脊柱，歪歪斜斜地扭成了花的枝干。 数十条手臂大腿，作成的花瓣，涂抹上最鲜艳的亮红色，围拢着惊恐狰狞的人头花蕊。 内脏被拧成细细的长条，是花朵的根须与土壤，呈放射线状向四面八方延伸，宛若章鱼的触须。 场景如此骇人恐怖，极具视觉冲击力，震撼着在场所有人的灵魂。 但是在烧焦灰烬的建筑中，有种怪异又扭曲的妖艳美感。 焦土中绽放的花…… 林世泽手不禁发抖，想要点一根烟，可抖得怎么也打不着火。 “他妈的。” 他低声骂道，“真是见了鬼了，我混不吝地活了60岁，第一次明白什么叫怕。” 超出人理，匪夷所思，难以理喻。 “甚至不像碳基生命能搞出来的东西。”陈员立说了个冷笑话，脸色依旧非常难看。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楚玲身为法医，也会吐得像是个涉世未深的菜鸟了。 林世泽深呼吸，年迈的皱纹，瞧不出他所想。 戴上白手套，他开始检查那朵巨型京观花，同时留意着周围痕迹。 “死者死于突然袭击，没有挣扎迹象，怀疑它速度极快，能够隐身、影响思维或制造幻觉，根据吴大勇死后的手机通话记录，不排除操纵尸体或是模仿声音的可能。” “这些骨骼的间隔距离相同，按照某种特定图案进行重复模仿，根据经验，重复和模仿是低神智或是无神智民俗的特征。” “现场大火与京观的风格不太吻合，有可能是两件民俗事件。” “而且我找到了这个。” 林世泽捏着一根黑色羽毛，“很像乌鸦羽毛，可若是乌鸦，用羽毛长度推测，其至少有2米以上的身长……兽类民俗，真有这种东西么？” 陈员立也检查了四楼大厅的各个房间。 回来向林世泽汇报道。 “林叔，诚信商行所有的电子、纸质档案都被破坏得无法复原，队员检查了顶楼的质押品仓库，也被大火烧得一干二净，没发现有调查价值的物品。” “是这样啊……” 林世泽思索后，斩钉截铁道：“民俗传播存在特定的逻辑链条，想要搞清楚逻辑的话，先查诚信商行的催收记录，我要见见这些欠款人！” 第62章 五星好市民 次日。 诚信商行上班的员工，被通通拦在门外。 官方答复是诚信商行夜间失火，可看着这帮员工欢呼雀跃、击掌庆贺的模样，陈员立和他的新搭档楚玲，有点懵。 “好死！” “早就不想干了。” “我们欠公司的钱，也能一笔勾销了吧？” 陈员立穿着律师制服，装作被请来的法律顾问。 他好奇问道：“你们上班怎么还欠公司的钱？”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大妈，愤怒挥拳道。 “我们就是信了短视频上的宣传，说是考金融证，就能进企业上班。等到了地方，又要培训，要交几万块的培训费和保证金，他们说没钱可以先签个贷款合同，后期正式上岗后可以用绩效来抵……可到头来呢！那点工资还不够还利滚利的！” 旁边的年轻小伙气得跳脚，帮腔道。 “砍头息、信息费、附加服务费，套路太多了。我之前就是信了短视频的邪，先学视频剪辑，然后去学日语，接着是小说配音，后来又考消防证，各种培训费用把家底败光了，最后被诚信商行骗来考金融证，欠了一屁股债还得打白工！” “你们当律师的啊，不去起诉那些虚假宣传，就来欺负我们老百姓！” 说着，聚集在大门口的员工们，群情激昂，场面似乎要失控了。 正义的铁拳给陈员立打了个乌眼青。 他捂着酸痛的眼睛，好在他临时抱佛脚搜了一些法律条款，举起双手高呼道。 “诚信商行的合同都被烧光了，要是债权方不主动提供聊天、转账记录或录音等借贷证明，这钱真的不用还！” 闷了陈员立一拳头的中年大妈暗暗收回撩阴脚。 年轻小伙也放下折叠凳。 有个瘦高的眼镜大爷不乐意了，尖头皮鞋蠢蠢欲动，“哎哎哎，还差我呢，让我也踹两脚过过瘾啊。” 中年大妈递来一杯水，“这小伙真俊呐。”她推开尖头皮鞋大爷。 扶着陈员立坐到椅子上，殷勤问道。 “真不用还了？” 陈员立暗骂，捂着乌青的左眼。 俊？我特喵的现在就能cos妈惹法克侠，信不信我用传呼机喊来翘臀队长，给你也来一电炮，尝尝帝国资本铁拳的滋味！ 可仔细想了一下，这主意好像不行啊。 翘臀队长跟谁都五五开，不见得能打过中年大妈，指不定振金盾牌都给讹走了。 陈员立喝了水，气也消了。 他拍拍手，示意诚信商行的员工们看过来，然后说道。 “律师事务所要你们提供一下诚信商行的客户资料和联系方式……” 有人大声喊道。 “这不是助纣为虐吗？” “就是，合同没了，老板也失踪了，大傻子才还钱！” “你们律师，难不成是想赚这笔律师费吧？小心生儿子被神父弄腚眼。” 陈员立觉得这帮人说话也太毒了。 他宁可生儿子没p……呸！ 要不是上面怀疑这次民俗事件，可能是某些欠款人，或是出于躲债的目的，或是无意中被民俗缠身，才引发了此次民俗事件。要不是不想避免打草惊蛇，陈员立才不来做这种擦腚不带纸的破事。 好在员工愿意配合工作。 根据记忆，提供了许多宝贵信息，结合信息技术部门查询诚信商行的通讯记录，很快就锁定了一份2300人的嫌疑名单。 陈员立本着律师演到底的想法，拨通了几个电话，基本都打不通，只能等民俗局后续再做暗中调查。 直到…… “您好，我是云城律师事务所的陈律师，请问您是诚信商行的借款方幸福互娱……” “我在路上，见面再说吧。” 魏昆挂断电话，开着租来的奥迪a6l，直奔诚信商行。 他不有疑心，因为原本和诚信商量好的还款日期就在这两天。 到了地方。 魏昆远远就看到，诚信商行的一楼大厅挤满了无所事事的员工，还有几位律师打扮的男女，正在桌子前忙碌的打着电话，对面站着几名或是脸上带着喜色，或是狐疑的普通人。 他觉得奇怪，但没做多想。 老调查员林世泽暗中观察着每一个欠款者的微表情。 他在寻找线索。 看见魏昆时，只是觉得这小伙可能多少带点肾亏晚期。 跟旁边的真律师打听，知道来人是一家叫幸福互娱公司的老总。 负责接待魏昆的是陈员立、楚玲，还有一位真的刘律师和一位诚信商行的业务员。 楚玲听到业务员说，幸福互娱是一家主营直播业务的网红公司，不禁嫌弃地皱了皱眉。 她嘀咕着：“真恶心。” 魏昆听觉极强，他愣了下。 爷们不就是欠了点钱吗？ 他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要说玩女秘书、女下属和女明星犯法，可魏昆敢对天发誓，他只是出于好奇和对员工的鞭策，小小的欺负了一下黑纱球，这到底触犯了那条法律？嗯？倒模保护法吗？ 要是讨论红红和婚镜，他才是应该被保护的受害者！ 这女律师脑子有病。 魏昆暗暗道，表面上还是微笑，坐在椅子上，开门见山。 “我今天是来还钱的。” 业务员、刘律师都愣了下。 刘律师解释道：“诚信商行的税务出现了点问题，怀疑老板涉嫌洗钱已经进去了。我们今天找您来，是想了解点情况……不是催贷。” 魏昆点头，但还是掏出手机和银行卡。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是守法好市民。” 楚玲忍不住说道。 “你要是守法，就不该做直播！让旗下的女主播都不穿衣服做那种事！甚至还用那种电动机器，你这是在剥削女性！” 在场众人：“？” 陈员立轻轻拽了一下楚玲的衣服，压低声音说道：“小玲，你是不是对直播行业有什么偏见……魏老板真不是做这个的，你说的那个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可我见过的直播就是这样子的啊！你还替他解释什么？” 楚玲理直气壮的叉腰道，一脸不善地瞪着魏昆。 陈员立明白了。 她就是传说中无师自通的老司机，不用导航，自己就能找到开车的路。 陈员立细心地解释了一下两种直播的不同，不等他管楚玲要app，楚玲就闹了个大红脸，对魏昆说了声对不起，找借口有事慌忙跑开了。 然后在业务员难以理解的目光中，在刘律师百感交集的注视下，魏昆清偿了幸福互娱的600万欠款。 望着魏老板吹口哨离开的背影。 刘律师感慨道。 “要是当老板的都像这位魏先生一样讲规矩，谈道理，守法律……那我们律师就要失业了，法制建设指日可待，真是位守信的好人啊。” 业务员叹气。 “失业的该是我们……我也是头一次见到这种人，该说他傻呢，还是他做人讲究呢？” 陈员立找到暗处观察的林世泽。 “我查了一下幸福互娱，没什么问题，业务蒸蒸日上。至于魏昆有没有可能……” 林世泽摇了摇头，看着那600万的转账记录，想到年轻时娶不起媳妇的微薄薪水，以一种看透人生的酸酸语气，缓缓说道。 “小陈。” “鬼是不会跟傻逼合作的。” “还有，以后你和楚玲，都少看点那种东西，小心和他一样肾亏。” 陈员立嘴角一抽，这时手机震动，他立刻背过身去，看到一条手机推送消息。 “尊敬的伯爵用户陈家大员外，鲨鱼嘉年华即将到来，火热充值季正在进行中！点击此处，立刻享受充值福利……” 他手一抖。 就不小心地点了上去，又冲五百。 第63章 我魏昆不是曹贼！ 魏昆回到车内，顿时京剧变脸。 他刚刚是装出来的。 人畜无害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微微凝重。 透过茶色车窗，将眼球变焦，视野骤然拉近，像是多倍变焦的镜头，将诚信商行大楼周围的细节一览无遗。 二楼到四楼都拉着窗帘，看不清里面摆设。但魏昆看得清楚，窗户的金属边缘有被火烧焦的黑色碳痕。 在一楼大厅时。 右手鬼印章蠢蠢欲动，如同来到世界最高城一样呼吸着新鲜空气。 对鬼口而言，鬼气就是最清新奢华的甜美空气了。 魏昆的鼻子还嗅到了一丝腐败腥臭的血肉味，即便有化学试剂掩盖，可瞒不过他敏锐的感官。 种种迹象表明，那地方闹过鬼！ 从血腥味的浓郁程度判断，死了不止一个。 “会不会是小秘书……” 魏昆思索着。 他想起，昨天的前半夜纸人小秘书曾经找过自己，汇报了一个叫吴大勇的催贷经理的预约电话。 随后，他否定了这个猜想。 魏昆的鬼印章，能隐约感知到诡异的凶煞程度。 小秘书身上几乎不存在煞气。 除了小秘书，黑纱球是最弱的，它还没有染过血，所以它身上的煞气是一缕少女发丝。 鬼镜稍强，根据魏昆推断，它至少残害过数条人命，煞气宛若一捆龟甲缚的麻绳。 至于红衣女尸…… 它的煞气就不是用缕、束、捆、根这种微小量词，而是特喵的造航母的龙门吊！不对，是龙门吊下的红衣主教号核动力航母！ 特点是吨位重、排水量大、舰岛雄伟，一般飞机根本满足不了，至少是大弹仓、大油箱、大口径机炮的先进战机，才能勉强匹配。 也正因为如此，魏昆对待红衣女尸的态度，与其他诡异相比更加慎重。 以至于将全部精力都放在如何限制红衣女尸的办法上。 这种a级诡异怪物要是失控了，魏昆就是铁打的历史罪人。 魏昆自认为没英雄烈士的高觉悟，可他也是一个人啊，是一个拥有正常三观、重视生命、感情丰富的人类啊！ 云海市的一千五百万人口，不是冷冰冰的统计数字，更不是历史书页中三言两语的记载。 那是一个个喜怒哀乐，拥有着鲜活思想的人，是父母、是子女、是生命符号所书写的一切绚丽多彩。 “我就是想平静的活着……” 魏昆收回了目光，扶着方向盘，轻轻一叹。“我就是想让所有熟悉的人、我的家人、我的亲朋好友，都能健康幸福的活着……” 诚信商行的事给魏昆敲响了警钟。 云海市的繁华表面下，隐藏着汹涌暗流，诡异事件逐渐增多，正入侵着平和的现实。 “我就在幸福互娱等着你。” “别让我逮到。” “逮到你，鬼皮都给你拽掉，必须打你脸……然后，关门放红红。” 魏昆又突然想到公司质押在诚信商行的玉镯。 他心头一动。 “该不会那也是一只诡异？” 这件事等待所谓“法院”和诚信商行的业务员，把清点质押物的结果交给他，一切便知晓了。 …… 创新大厦13层13号，幸福互娱。 财务部的小张放下电话，对夏妍说道。 “夏姐，工行经理说，咱们公司资质审查结果不错，邀请咱们申请贷款……不过有点奇怪，那经理像是憋着笑？” 幸福互娱是小型企业。 所以，夏妍既是技术部的一员，又兼任中层管理。 她露出一丝困惑，“该不会是骗子吧，上个月公司还一屁股呆账呢，要不是魏总不肯，早就破产清算了。” “我给工行的市总行打了个电话，是真的，他们也在笑，不知道笑什么……” 小张挠挠鬓角，很纳闷。 国内银行向来是锦上添花，从不雪中送炭的主。 前台妹妹正来接咖啡，她听到两个人说话，忍不住插话道。 “那肯定是魏总神通广大，把关系都疏通明白了呗！要不怎么人家是老板，你是打工的呢？” 小张偷偷瞄着前台妹妹的漂亮脸蛋，硬着脖子地犟嘴道。 “他也没比我大多少啊，哪来这么多本事！不就是办下来一家银行的贷款资格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前台妹妹翻白眼。 “灭霸打响指，人全没了，都打不掉你这张嘴。要不你再问几个银行试试？” 夏妍在旁边抱胸看热闹。 至于说劝？没拱火的领导就已经是好领导了。 等到魏昆办完事回来时，大中午的，他发现公司座机前围了一圈人。 大家热闹地喊着。 “诶，五个了，五个了啊！” “夏姐赶紧开盘啊，我要押十个！” “押十个？别以为我看不出你想贿赂领导啊你！” 夏妍远远看到魏昆，脸色一紧，没提醒员工，而是自己一个人，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跑过来，鞠躬道歉。 “老板，是我失职让他们瞎胡闹……” 魏昆颇为奇异地看了眼夏妍，“搞什么呢，阵势挺大啊。” “两个员工打赌，说是凭咱们公司的资质能通过几家银行的审核，正打电话问呢。” “哦，挺努力……哎？我像是那么缺钱的样子吗！赶紧让人散了！”魏昆板起脸喝道。 夏妍想着魏昆这幅一身西装穿半个月，吃住都在公司的模样。 没敢说实话。 大家这才注意到老板来视察了，顿时一哄而散。 小张小跑过来，只见他满脸通红，额头见汗，对魏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发自内心的马屁。 “老板，就咱公司这b……必须发达的趋势！六家银行，六家过审，您真有门道！千金买马骨！我心服口服了！” 魏昆满头问号。 前几天银行还催贷呢，这帮钱孙子鬼迷心窍了？ 随后，他回到办公室刷手机，看到那催贷的农行经理的朋友圈，才恍然大悟。 【优质的信用，才有优质的人生，希望各大企业，学习一下这位公司老总的守信作风——云海金融公众号链接：震惊！诚信商行失火，税务暴雷，全面停摆！大冤种幸福互娱主动还款600万，帮助诚信商行渡难关？】 魏昆愕然。 “才小半天的事，这消息传得也太他妈快了吧！还有什么叫大冤种？我这是为国为民啊！” 他还委屈着呢。 殊不知许多明眼人，却觉得这个魏老板手段很高，城府颇深。 不顾嘲笑，用千金买马骨的手段，仅仅六百万，就立住了幸福互娱信守诺言的正面形象，打了个流传度极高的免费广告。 甚至有的商学院教授，对魏老板此举啧啧称奇，决定下节课就把这作为传播学的经典案例。 魏昆尚不知情，云海市有些商业人士，已把他想象成了曹操那样的老阴比。 他还在筹划着嘉年华的事。 “要么想办法，让红红安全的露脸，它的颜值绝对迷一个死一个。要么就只能从短视频宣传、直播剧本等方面，帮红红搞热度了……” 轻点桌面，一个及时雨般的电话打了进来。 是梁锡梁大作家。 “魏哥，我的本子已经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第64章 有味道的剧本研读会 公司大会议室。 魏昆，梁锡，李小雅，依依，还有几位旁听提意见的员工。 “大家好，我简单说说我的创作灵感和表达主旨。” 梁锡推了推眼镜，站在投影屏旁边，人瘦的像是能塞进画面里。 在场反应不一。 魏昆托腮，盯着纸抽神游天外。 他对面，李小雅穿着年轻学生装，画着清纯淡妆，趴在桌面上唉声叹气，提不起兴致，时不时用力推开小狗般贴过来的依依。 依依似乎对李小雅的学生打扮很感兴趣，边吮着棒棒糖，边鬼鬼祟祟地拽着李小雅的衣服，到处乱摸。 被拉过来当现场观众的老员工李志强、夏妍等人则是好奇和期待。 作家在一般人眼里，还是带有一丝尊敬意味的。 尤其是在李志强这种不常上网的中年人眼中，作家无疑是颇具社会地位的人类心灵工程师。 他正襟危坐，严肃地看着梁锡。 左手边的夏妍，装着对梁锡很感兴趣，目光却不时停留在老板魏昆身上。她更在意的是老板对这件事的看法，至于梁锡说什么并不重要。 梁锡一脸正经地说道。 “剧本的主题是‘压迫’、‘死亡’与‘黑色大丽花’。” “妈耶。” 李小雅忍不住翻白眼，又是重重一叹，小声吐槽道，“他跟患者玩的那套，非要写出来是吧！压迫压迫压迫，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雅雅姐你来压我~”依依抱着李小雅的胳膊，撒娇道：“我喜欢被动！” 李小雅将橡皮糖从半边身子薅下来。“小孩边呆着去，你懂个p，少看点二次元卖肉动漫吧。” 边上李志强用力鼓掌。 梁锡得到鼓励，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女主角，出身贫贱，却不卑不亢，她身处地狱仰望天堂。努力工作，却得不到回报……” “后面这段改了。” 魏昆插话道：“要写努力工作，因此得到了老板赏识。” 梁锡脸色有点难看，可想到采风的三十万资金，他还是忍了。接着魏昆的话茬，继续说道。 “因此女主得到了老板的赏识，可青春貌美、娇艳欲滴的她，没等进入婚姻殿堂，瞒着深爱她的未婚夫，马上被老板看中要收为禁脔……” “打住！” 魏昆再三重申道：“对人妻没有兴趣，我从来没碰过人妻，我对人妻没有兴趣。因为我最快乐的时候是……跟你说这东西干什么？改！你这不是败坏我个人形象吗？继续改！” 为了巴西龟，再忍！ 梁锡深深呼吸，决定直接甩大招，给出最终稿！ “女主是公司职员，正准备和未婚夫步入婚姻殿堂，可她的未来婆婆不同意，甚至压迫、辱骂她，她痛苦万分的忍受着，用上班来逃避现实，突然被检查出来了癌症，下午她崩溃地与未婚夫在公园哭诉……” 夏妍又打断了梁锡的思路，道：“这里不对。” 梁锡纳闷：“我这回也没影射领导啊？” 夏妍正色道：“如果是上午检查出了癌症，下午她不应该在公园。” 梁锡更不解了：“那她应该在哪？” “在上班。” 夏妍认真说道。 “因为只有半天假。而且要向hr证明是自己本人得的癌症……” 魏昆觉得这个思路不妥。 “不能太写实。要美化现实，再艺术加工一下。比如说，hr批了她一天不扣绩效的带薪休假？” “那就是童话了！”夏妍据理力争。 最后还是李小雅来和稀泥，她有气无力道。 “梁大作家，你赶紧往后说吧，吞吞吐吐，别整的像便秘似的。压迫有了，那死亡和黑色大丽花是什么意思？” 梁锡很满意李小雅的发问。 他继续说道。 “女主不愿让未婚夫过度伤心，所以自尽了，吊死在老板家门口的第三根横梁上。” “这时候，镜头语言设计，一定要表现出死亡的美感，要把女主，就是李小雅女士，拍得美美的，像活人一样。这一段，你本色出演就好，稍稍排练一下演技就可以了。” 李小雅眉毛一挑。 她想骂人。 文化人骂人真是不带脏字。 什么叫美得像活人…… 谁他妈演活人还要提前排练一下是吧？ 梁锡没察觉到李小雅黑得想吃人的表情，自信一笑，用激光笔切换到投影幕的下一张ppt画面。 “这时候，观众就会好奇了，女主死了可视频没结束啊？后面是怎么回事？” “画面突然一暗！女主又活过来了，可没完全活！” “她竟然出现在了直播画面里，弹吉他，打架子鼓，给大家表演摇滚乐！因为她要用音乐，来释放内心的压抑，借助音乐的力量，表现出被压迫的愤怒！” 李志强这时候就跟不上思路了，举手发言道：“梁先生，人死了怎么还能演摇滚乐？” “问得好！” 梁锡一手指着李志强，满是赞赏，高声道。 “观众绝对会好奇，为什么女主死而复生，为什么她要直播，为什么她会演摇滚乐。因为我想表达的最后一个主题，黑色大丽花，正是死亡摇滚乐！有死亡，有摇滚，有音乐！听过这支乐队的观众，一定会兴奋到尖叫的！” “而其余观众，则会满怀期待地想知道原委，如此，我们就成功地将故事悬念，留到了主播红红的直播间中！完美地达成了给红红的嘉年华直播引流的既定目标！” “这，就是期待感！” “听懂掌声！” 全场寂静，目瞪口呆。 李小雅捂额，扬天长叹，另一个嘴都想吐血三升：“太特喵的抽象了，如果在网上演出来的话，网红生涯就结束了吧……” 她决定罢演了。 夏妍试图挽留李小雅，道：“要不再改改？” 李小雅嘴角抽搐。 “我可不敢让他再发挥才华了……您知道那姓梁的写过什么？主角穿越给唐僧做痔疮手术，然后长生不老！是他妈的长生不老啊！” 不顾还挂在她身上的依依，李小雅头也不回得离开了大会议室。 梁锡倒是不生气，只是连连说道可惜，然后和李志强高兴地交流起了被压迫的经验。 夏妍看着老板魏昆无奈的表情，抿抿嘴，没继续说话。 魏昆摆摆手，无奈散会。 他早就知道梁锡才华横溢，但还是大大低估了这位大作家的水准，真是称他一句“老八御厨”也毫不为过。 “李小雅不想演，难道让依依上吗？但是这小傻子容易涉黄被封啊……” 正当他发愁时，电话铃声响起。 接听，那边说道。 “喂，你是魏经理？我在招聘软件上，看到你们在招视频女主角？” 第65章 大叔，请给我钱！ 魏昆听其声音，是个年轻女人。 不过有点大舌头，吐字不清，像是爱情公寓里那位光谷神奇的女版腔调。 但没关系，不需要深厚的台词功底，念个1234567，再让婚镜给视频配配音就好了。 论配音婚镜是专业的，整个幸福互娱、甚至是魏昆接触过、看过的所有人中，它的声音是最好听、最诱人的。 有一种听了就想立刻找个地方原地冲死的愉悦感。 最关键的是，它收费很低，每次只消耗200毫升的李小雅，性价比极高！ 魏昆想着，对电话答道。 “下午有时间，您过来先面试。我们公司现在有个项目，要是合适的话，就直接签了……” “工资低了可不行哦。” 电话那头似乎很有信心。 魏昆笑道。 “待遇好商量，幸福互娱在业内的口碑实属一流。” “我知道的，六百万嘛。” “……” 魏老板的好名声，传播效果显著。约定好2点见面时间，尴尬地客套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办公区。 李小雅趴在桌面上，闷闷不乐地叠着千纸鹤。 依依屁颠屁颠地跑过来，黏人程度堪比刚做绝育手术的小公猫，娇娇地问道：“雅雅姐，要不要喝点冰咖啡提提神？” “正常冰，苦一点，跟我的命一样苦。” 李小雅叹着气，看向依依的目光，微微带着点感动。 这傻丫头，关键时候还是蛮会关心人的嘛…… 谁成想依依皱着眉头，摇头道：“没那么苦的，要不加点双黄连？” 李小雅彻底放弃了和幸福互娱上下一群傻子交流的念头。 她正打算白天睡觉摸鱼，梦中继承房管大业。 突然，她听员工们小声议论着，说是老板又要面试一位新员工，据说是为了短视频女主的新项目。 李小雅顿时生出老婆独自穷游、邻居染了黄毛的敏锐警觉感。 让她破防的，还是依依脑干缺失的吐槽。 “新的女主角吗？雅雅姐，爸爸不要你了哦……” 李小雅忍不住发飙道。 “不要把我代入你们的变态关系里啊！姓魏的是不是早就找好了人选，我就那么像备胎吗？啊！？” 依依摇头。 “当然不是啦。” 不等李小雅回以“你还有点良心”的目光，依依小手按着嘴唇，大眼睛萌萌的真诚说道。 “雅雅姐你不是备胎……你是孤儿！” pia——！ “老板，你的白皮小狗欺负我！好痛啊！” 依依泪汪汪地捂着额头，带着委屈哭腔扑到了董事长办公室。 魏昆完全没被她的软弱外表所迷惑。 笑话！ 这小傻子早就不算是人了！ 谁见过不用吃东西，每天喝点营养快线，然后抱着黑纱球睡一觉就不会饿的人类吗？ 再加上，魏昆发自内心地痛恨恋童癖，尤其是加拿大国籍的那种。 帅胡做的孽，依依可还没还清！让我看看你的剩余价值！ “活该。” 魏昆毫不留情地脑瓜崩，给依依弹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满地打滚。 打滚的姿势和黑纱球如出一辙，属于是门派传承心法了。 “白天没事做是吧？” 魏昆冷哼道：“那就给公司去赚钱！正好，我在兼职平台给你找了个份好活……” 他将a105的门钥匙和一本任务计划书丢给依依。 “职业鉴黄师？！” 依依小脸震惊地看着任务计划书，抬头，通红地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气鼓鼓用小拳头敲打老板桌。“老板，我做错了什么，你怎能这样忍心对我！” “因为你喜欢没成年的小女孩，暗藏祸心。”魏昆翘着二郎腿。 依依试图狡辩，涨红着脸，挥舞拳头道。 “人人都喜欢可爱、纤细、白净净的小女孩啊，你看网上那些游戏和动画片，全是这样子！而且从宇宙尺度来说，这是合法的，因为比起古老的宇宙，孕育了生命的地球，年龄相当于萝莉妈妈……” 又一个大力脑瓜崩，带回响的那种。 “呜呜呜，依依知道错了……依依不喜欢小姑娘了，以后只喜欢大姐姐……依依这就去好好工作……” 魏昆倍感欣慰。 他亲手拯救了一个迷途灵魂。 没事看看尤菲、蒂法和dva的3d不好吗？看什么东瀛的废萌卖肉番剧啊！ “真搞不懂那帮小日子，几十年前喜欢小男孩，现在喜欢小女孩么？” 魏昆整理着近期公司文档，终于等到了下午2点的面试时间。 大会议室临时充当了面试地点。 桌子对面坐着面试者。 黑色中长发，齐刘海公主切，两边扎成了细长的发辫，顺肩膀垂落。 身材不是主流的白瘦幼，而是稍显肉感。 眼角画着淡紫色眼影，瞳孔黑中泛紫，不过，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嘴角左下方的一颗美人痣。 估摸着二十出头的年龄，刚刚合适。 姓氏很少见，但第一印象让魏昆非常满意。 他低头看向简历，念了出来，停顿数秒。 “东野恬。” 不是他在模仿拜登，而是简历上就写了这么多。 他丢开几乎空白的简历。 “外在条件很符合我们的要求，你能自我介绍一下，简单聊聊才艺、人生理想、工作热情什么的吗？” 东野恬抿了抿嘴，面色冷淡。 “才艺？花钱。” “人生理想？赚足够多的钱。” “工作热情……只要你发工资，我努力干活就是。” 魏昆一拍额头，长叹一口气。 这位样貌是够了，可看样子也是个技能为零的造饭机器。 “行吧，不会唱歌、跳舞、乐器，那就只能走人设的路线了。5年合同，你看看条件，要是同意的话，我这就给律师事务所打电话，确认条款没问题然后签字吧。” 东野恬快速扫过合同，看到五位数的月工资，冷淡的脸上这才微微露出喜色。 她目光炯炯地看向魏昆。 “我都同意的，可以先预支三个月的工资吗？” 魏昆愣了下，身为老板的本能，他没直接答复，而是略带疑惑的问道。 “原则上是不可以的，但我可以为你破例一次……只要您回答我，要这笔钱做什么呢？” 东野恬脸一红，偏头避开魏昆的目光，用那略微大舌头的口音，回答道。 “我欠了好多钱，快还不上了。之前有个家伙催的我很苦恼，我好辛苦才摆脱了那家伙……我已经九个月没工作了。” 她抬头看向魏昆，紫黑色的眸子充满希望的看向魏昆，深深鞠躬。 “大叔，请给我钱！” 第66章 梦幻的女团拼图 等来了周律师。 周律师无奈地摇摇头，戴上了痛苦面具，一脸纠结。 “魏总，您的这客户一没身份证，二没街道开具的居住证明，三没直系亲属的联系方式……这合同没法做啊！” 魏昆也纳闷。 可问起东野恬，她目光躲闪，用力摇头，怎么也不解释，就是不停鞠躬道歉。 “黑户？不应该吧。难道是秘密潜入的女检察官？可大白天的，幸福互娱也没什么担心调查的地方……” 签约流程卡住了。 周律师给了魏昆一个隐秘的眼神，示意到隔壁详谈。 两人走出大会议室，来到避开眼目的拐角。 周律师压低嗓音说道。 “魏总，这女的该不会是你在南面国外，哪里买来的吧？” “我又不缺老婆！瞧她姓氏和那套鞠躬的熟练动作，明显像是东边的……” 魏昆面带愁容，摇摇头：“要不算了吧，这种来路不明的，用起来也不放心。” “别介啊！” 周律师勾着魏昆肩膀，小声说道：“法律层面不是问题，我都能帮您解决。我知道您是干网红直播的，做这行谁没事查身份证啊？再加上美颜滤镜，亲妈都认不出来！” “别的不说，这女的真是漂亮，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您养过玄风或者紫红鹦鹉吗？” “养死过小学门口卖的小鸡和小鸭子。” “……” 周律师深呼吸，继续说道：“没养过不要紧，这东野恬女士给我的感觉，就是一只落在凡尘，精致又神秘的鸟，能把人身上的鸟也勾得蠢蠢欲动，我要是再年轻十几岁，绝对要拼命追求她，管她哪来的呢？” “可我还是觉得不妥，麻烦太多了。”魏昆皱了皱眉。 “哪里麻烦？” 周律师自信一笑，抖了抖衣领，神秘莫测道：“魏总您怕是不清楚，以前我是给谁做事的吧！” “天上人间，青瓦水台，红马会所，都听说过吧，那地方的女技师分为两种，完全交底的叫狼，要把身份证交给东家。还有一种呢，叫土狼，不用交身份证，是因为有些女技师怕出事被一窝端，同时也不想让人查清底细，怕以后回老家找不到老实人。” “这两种合同，我都能办。出了事拿着我的合同，起诉东家还能把欠薪要回来，而且还不暴露身份，以后她老公查档案，什么也查不到！您就说办的漂亮不漂亮，绝不绝！” 魏昆真是小看了这位周律师，不禁肃然起敬。 他愿称其为裤裆修补仙人！ “真绝！比挖了老实人祖坟还绝！” “小事小事，我这也是保护妇女权益，为国家人口增长做贡献。所以您就放十足的心，您甭管东野恬是不是偷渡的，以前做过什么，只要她能给您赚钱，不就万事大吉了？” 周律师嘿嘿一笑，道：“出了事也不是您责任，您多看着点，实在不行提前举报，说不定还能到手个50万……” 魏昆想了想。 确实是这个道理。 娶媳妇不查开房记录，是当代男同胞应该恪守的基本男德。 找员工，也没必要像是某些企业，或是某些幼儿园，恨不得把她爹妈和家庭情况调查得一清二楚。 再说了他还有个后手。 要是出问题，让纱纱或是红红，跟她亲自谈谈不就好了？ 魏昆也是实在没什么办法。 红红需要大量人气，嘉年华这一仗绝对不能输！ 鲨鱼嘉年华的排名计算，共有三个指标，分别是嘉年华当天的平均人气、打赏礼物和弹幕数量。根据这三个数据，决定最终的嘉年华排名。 很多大公司，早就开始了如火如荼的宣发计划，买广告、买热搜，做直播间联动。 魏昆之前也偷偷问了下价格。 好家伙！ 因为上面严打水军，最便宜的嘉年华推广套餐，都要小一千万！这还不算后续的追加费用！更不用说大公司买顶级流量的推广费用了，那都是魏昆暂时不敢去想的天价！ 幸福互娱账面上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要么想点子，要么再贷款。 贷款被暂时搁浅，魏昆意识到，幸福互娱的债务似乎会影响到鬼公司，除非万不得已，他不会轻易增加阳间债务。 因此幸福互娱只能剑走偏锋，走创意宣发的路子。 拍引流的短视频，是目前魏昆拿得出手的方案之一。 但李小雅对梁作家的剧本意见非常大，会影响到她的奥斯卡最佳女主角。 至于依依，倒不是不可以，可依依与帅胡的身份有关联，万一星辰娱乐暗中使坏，怕是会受到负面影响。 归根结底还是魏昆对东野恬的形象比较满意。 纯欲的面容，肉感的身材，如果带上个恶魔角，那就是大姐姐魅魔，丰富了幸福互娱的审美覆盖领域，能吸引到更多癖好的广大老色坯。 目前，幸福互娱强兵强将无数。 冰山大美人红红，高贵冷艳，美丽绝伦！ 摸鱼之王纱纱的小跟班们，自带鬼魅效果，黑暗哥特系妖娆小平板！ 声替婚镜，绝美嗓音婉转动听，配什么都是最顶的助力！ 还有半步大主播李小雅，公司锦鲤，最佳房管，婚镜耗材，危急关头能替老板分担压力，可惜业务能力差了点，但都可以慢慢培养嘛！ 冷的和热的、死的和活的、硬的和软的、吃人的和不吃人的、想潜规则老板的和想被老板潜规则的…… 魏昆将这想法称之为“直播女团”计划！观众想要的，幸福互娱都能提供！ 他的想法越想越火热，似乎拼图就差东野恬这块了！ “那就签吧。” 魏昆郑重地点头，一切都是为了红红。 周律师满意地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头。 “20万。” 魏昆眉毛一挑，勉强同意，掏出手机给周律师转了20万过去，正要带人回到大会议室。 周律师轻轻扯住魏昆的袖子，深深笑道。 “你等一下，你还差我20万呢……给你保密。” 魏昆盯着周律师看了会，隐隐地无形压力，把周律师看的头皮发麻，最后还是痛快地再转了20万过去。 他重重拍了拍周律师的肩膀，淡淡道。 “这钱，你最好拿稳了。” 周律师不知为何，后脖颈感到一丝刺骨寒意，像是有什么莫名存在正在注视着自己。他用力点头，连忙说道：“您放心，我在业内做了三十来年，靠的就是口碑！” 回到大会议室，魏昆在周律师的帮助下，与东野恬签了5年的艺人合同。 东野恬顺利拿到了预支的三个月工资，她对魏昆道了声谢谢，约定好次日8点再来公司报道。 走出创新大厦。 东野恬骑着共享单车，来到十六公里外的一家首饰金店。 “钱我带来了，把镯子还给我！”她对老板说道。 老板看到转账提示，点头，回身取出盒子，将一个玉镯交给东野恬。 东野恬将玉镯戴在手上，满意地扬了扬手臂。 她对着玉镯，小声说道：“不用感谢我，我们都是同类，要互帮互助的，而且你也帮了我大忙，不是吗？” 然后一路上哼着歌，骑着共享单车回到了她的出租屋。 房间内邋遢又零乱，满地都是外卖袋子、方便面的桶和某些奇怪的东西。 她先洗了手，切了块西瓜。 整个人惬意地躺在沙发，打开手机，认真地玩起了手机游戏，操作昵称叫“天狗”的游戏角色，嘴里嘀咕着“司马的648”……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在她身上，皮肤泛着金色的光，精致好看。 她的影子，投映在沙发后墙壁…… 映出一对巨大的黑色翅膀。 第67章 顺水推舟谁是舟 幸福互娱办公区的墙壁上，挂着一个“7天”的倒计时。 旁边还有魏总，让中年大叔李志强——据说是云海市知名书法爱好者，写的员工激励标语。 “拼一载春秋，搏一生无悔。” “今日披星戴月，明日成就梦想。” “信心来自于实力，实力来自于勤奋……” 李小雅驻足，看了好一会，嘴角抽了抽，嘀咕道：“知道是嘉年华倒计时，不知道还以为是高考呢……” 她又认真地思索一下。 好像公司996和高考没什么区别？ 不同在于，前者是为了老板能换新老板娘而努力，后者完全是为了成为前者而努力，属继承关系。 幸福互娱全体上下，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即将到来的“鲨鱼嘉年华”。 这是目前公司最重要、最关键的核心业务。 只要能将王牌主播“红红不红”，打入前三名，获得年度优秀新人主播的头衔，就能得到鲨鱼台最顶级的推广和合作待遇。 公司也能凭借一个主播的起势而扩张，积累资金，打出名气，吸纳更多优秀新人主播，从而获得更多关注度与人气流量，形成积极的正反馈循环。 技术部正在对弹幕过滤系统，进行改造。 嘉年华当天，一定会有竞争对手来直播间带节奏搞事情，而优秀的弹幕过滤系统，将避免某些居心不良的弹幕，所引发的敏感、举报等意外情况。 市场部和企划部，则抓紧制定相应推广方案。 暂时敲定了“拍视频、引流量、最终红红出场王炸”的计划流程。 正当所有人都忙碌的时候。 有个男员工鬼鬼祟祟地躲在卫生间里，偷偷打出一个电话。 “向总，幸福互娱的计划是这样的……” “对，准备拍个视频，然后买点流量和热度，推出去，给嘉年华直播引流……” “没事我先挂了，有新消息会立刻通知您……” 星辰娱乐。 秘书激动地鼓掌，然后竖起大拇指。“向总您还是高！这招无间道玩的太妙了！” 向文彬本来还乐呵呵的，脸色突然一变。 “别跟我提无间道……” 他想起了帅胡。 这小子才是真正的“无间道”。 向文彬现在很想和帅胡当面对质，自己到底是哪里没做好，哪里对不起他，让他以那般决绝的妖娆姿态，跳槽到了幸福互娱。 他想象着。 天台上，狂风猎猎，镜头旋转。 高大威武的自己，注视着一身黑纱的帅胡，等待他的回答。 帅胡甜甜一笑，露出俩酒窝，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对不起，我是女装”…… 向文彬不禁打了个冷颤。 这画面太他妈怪了！ 他用力摇头，将那可怕画面甩出脑外，看向秘书，说道：“你提交的计划书，我同意了。幸福互娱要打，我们就跟他们打，一直打到全面胜利。拍视频？我们不仅也要拍，而且要拍得更好！” 秘书喜极望外。 “那我等下就去联系户外区的探灵主播大东子，不过，女主用桃夭夭还是别人？” “桃夭夭的话不太妥当，我要将王牌悬念留到最后……” 向文彬突然想到。 “前两天，公司不是刚签了个十几岁的年轻女主播吗？身份证叫什么来着……宋乃珍？名字倒是耳熟，有点像是老对手大象公会的那个奶霸珍珍啊。” 秘书莞尔笑道：“珍珍可是名冠鲨鱼的大主播，这个飞机场怎么可能嘛，而且长相和身材也对不上。说是姐妹倒有可能，眉目有点相似。” “等嘉年华结束，把那个珍珍也挖来，凑一对姐妹花玩玩。” 向文彬哈哈大笑道，他重重拍了拍秘书的胳膊。 “拍视频的事，就交给你了，一定联合大东子，把节目效果给我做足了！什么殡仪馆啊，废弃医院啊，老工厂啊，找最吓人的地方，不用怕吓到那个小新人，越过分观众越喜欢，明白吗？” 秘书哈腰。 “是！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 幸福互娱已经开始根据梁锡的剧本，筹备起了视频拍摄工作。 员工们进入连轴转的状态，忙碌不堪。 李小雅刚从同学聚会赶回来，在云海市东郊的马场，被土豪同学秀了一脸，别说是马，即便是条狗都比自己金贵。 她身心俱疲地踏入正门，迎面就撞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被抱住大腿。 正是依依。 她死死搂着李小雅的大腿，泪眼婆娑，大哭道：“雅雅姐，你快救救我吧！” 李小雅就是心软。 哪怕依依嘴巴毒到了她生气想打人，还是被依依此时的可怜模样，哭得母爱泛滥。 她半蹲下来，轻轻拍了拍依依的小脑袋瓜。 人多耳杂，她怕流言蜚语伤害到依依，于是依依先抱回到a104办公室。 依依坐在她的大腿上，哭得一抽一抽的。 李小雅温柔摸着头问道。 “姓魏的又欺负你了？告诉姐姐，姐姐帮你教训他！” 依依眼圈通红，抹着泪道。 “238！整整238啊！” “诶？是老板只给你发了238块的工资吗？他也太抠门了吧……” “不是238块，是238根！” “？？？” 李小雅感觉信息量好大，不等她问，就听见依依以一种极为凄厉、委屈的强调，绝望大哭。 “网上真是好多心理变态啊！” “就知道发吊图！” “真的是什么型号，什么花纹的都有啊！” “网络鉴黄师？分明是在线观鸟人！” “依依真的快吐了，依依感觉好恶心，依依再也不想要这个东西了……” 依依搂着李小雅的脖子，眼圈通红、满怀期冀地看着李小雅，眼睛里似乎有小星星在闪烁。 “雅雅姐，你能帮我和老板说说，换个工作吗？” 李小雅气得握紧拳头。“不行，我必须当面问问魏昆，他怎么能对小孩子这样！” 随后她发现，有只小手很不听话地爬到了不该去的地方。 李小雅低头撞见依依无辜的目光。 依依歪头，小声说道：“依依不是小孩子了哦，做什么都是合法的……” “那你先合法地从我身上下来！” 李小雅瞬间意识到，她似乎一直都误判了依依的年龄，不禁恼羞成怒，本想发作。 依依撒娇道。 “雅雅姐你难道不想去剧组看看嘛？我想去那边上班，真的不想再看那种东西了！就当是帮依依个忙~” 听到剧组两个字。 李小雅气势稍稍弱下来。 “帮、帮忙吗？算了，就帮你去问问，要不我才懒得去那种垃圾剧组呢！” 她偏开目光，声音越来越低。 第68章 脸都肿了！ 创新大厦4楼，本是一家婚礼拍摄公司的场地。 据说是这家老板贪图便宜，买来的拍摄设备质量不过关，拍出来的照片总有带着脏兮兮的白影。 于是顾客越来越少。 网上评分也低到了一点几分。 老板无奈，只能打算扛到租金到期就撒手不干了。 听说有人愿意租场地拍短视频，这老板二话没说就答应下来，收取了象征性的租金，说是就当积阴德了。 李小雅拽着依依找到了这。 穿过走廊，远远瞧见简陋的摄影棚。 布景道具基本上都是用原来婚礼拍摄公司的，除了常见的婚礼布景，还有带手铐的铁床、金属枷和像是跨栏用的高三角木桩等不知用途的事物。 旁边抽烟的摄影师，解释说道。 “那些啊？算是这家婚礼公司的特色，主题摄影，懂吧。” 捂住依依放光的眼睛，李小雅带着她来到临时化妆间，终于见到了取代自己女主角地位的对手…… 东野恬。 这个身材外放、气质内敛的妹子，正低头玩着手机游戏，大舌头口音不影响小嘴特甜。 “舔包啊！废物！” “这把狙我不知道在架谁！” “狗都会压16倍！真想把这些人的脑袋拧下来！” 她似乎直觉非常敏锐，才被李小雅眼神注意，立刻抬起头回望了过去。 两个女儿的目光碰到了一起。 气氛刹那间，极为古怪。 如果说李小雅看向东野恬的目光，还带有几分嫉妒、警惕和审视，是同行竞争的正常人表现。 东野恬却收起手机，起身直接走了过来。 她将鼻子贴在李小雅的脖颈处，像是小狗努力地嗅了嗅，露出一丝困惑。 微微吐出的气，搞得李小雅痒痒的，让她不禁后退了半步，本是强硬得大房骂小三的姿态顿时一软。 她们几乎是同时说道。 “你不对劲！” 东野恬又偏头看向依依，更加疑惑地嘀咕着：“你更不对劲……” “什么对劲不对劲的！” 李小雅不想和她打哑谜了，双手抱胸，心中一股邪火窜起，脱口而出道。 “你就是这次短视频项目的女主？你会演戏吗？万一搞砸了，别再给红红添麻烦！” 说出这话。 她就有点后悔了。 但她毕竟是公司的老员工，在新人面前不能落了阵势。 东野恬沉默不语。 这时，依依开心地拱火道。 “打起来撕起来，我最爱看女人打架了！” pia——！ 两个角度、力度几乎完全的巴掌，拍在了依依额头上，给这小傻子痛得大喊“爸爸的狗咬人了”。 没人搭理满地打滚像条蛆一样的依依。 东野恬收回手，看向李小雅，轻声叹气道。 “我确实不会演戏……演技太烂了……刚才老板过来，狠狠骂了我几句，所以停工到现在。” “不是为了钱，我也不会来这家公司。要不你替我来演吧？” 李小雅愣住了。 莫名的，一股喜意涌上心头。 她是看不上梁锡的剧本，可到了拍摄现场，又后悔起来。本该属于她最宝贵的东西，就这样被新人夺走了。 李小雅直到这一刻才正视了内心想法。 她想成名。 她后悔了。 所以表现得像一只护崽的母猫，处处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 可没想到这长得像是妖精一样的东野恬，竟是轻描淡写地就将机会还给了她。 李小雅忍住欣喜，脸上装作风轻云淡，大姐头气势地道。 “没办法。那我就不推脱了，帮助新人也是应该的。” 东野恬猛地一鞠躬。 “麻烦您了！” “以后请您多多照顾！” 李小雅嘴角上扬，姐姐般温柔地扶起了东野恬肩头。 胜利，终究还是我李小雅的！ 她笑得灿烂。 “我们是同事，不是吗？” 东野恬也抿嘴笑了笑，悄悄与李小雅靠得更近了。 随后，临时更换女主角的消息被导演和摄影，通过电话汇报给了魏昆。 魏昆眉毛一挑。 在电话中，询问李小雅，语气郑重道：“小雅，如果你决定了，就不要再出尔反尔，否则会影响公司计划进度的，明白吗？” “嗯呢！” 李小雅左牵依依，右靠东野恬，显得极为开心。 她根本听不出魏昆语气的潜台词，猛点头道：“老板，交给我您就放心吧！不只是为了公司，也是为了红红。” “嗯，让导演接电话，我有些事准备和导演谈谈。” 魏昆不明所以地叹了一口气。 两小时后。 补光灯照亮，柔和的轮廓光打在李小雅身上。 摄影机的镜头前，李小雅木若呆鸡，像是被摆布的木偶一样，满脸死灰，丝毫不顾这副批脸会被镜头拍到。 要是离得近点，还能听到她背台词般的喃喃自语，比楚人美的洗澡水被伽椰子偷喝，然后吐到山村贞子的井里，还要幽怨三分。 “魏昆……你为什么不早点死啊……” “你为什么不早说……剧本被改成这个鬼样子的啊……” 导演尽职尽责，看着手记，高声喊道。 “替身下去，主演上来！对对，摆个造型，让镜头拍到脸就行了。然后准备下一幕，替身愣什么，过来！” “小张你看过《奥特曼》吗？就是那个奥特飞踢，用一脚就给女主踹死的力度，接着赶紧拍女主死了之后的镜头了，时间很赶！” 伴随小张一声兴奋的“得罪了”，李小雅高高飞到缓冲垫上，咣当，整个人扑洛，好在有双重缓冲。 她突然理解了怪兽们的酸楚。 奥特飞踢，真的好痛啊！ “啪啪啪啪——！” 剧组的人们自发鼓起掌来，摄影都在称赞道：“不愧是公司的老牌艺人，瞧瞧这职业素养，小张李宁都给踹开线了，她连咔都不喊一下，真是敬业，那些流量明星要是有小雅一丁点职业精神，都烧香拜佛了！” 李小雅艰难地露出笑容，再次赢来满堂彩。 为什么？ 因为她不想输啊！ 她才是女主！是幸福互娱的老员工！是未来的项目核心！ 即便…… 她现在只是东野恬的……身替！ 魏昆给她的理由是：“你脸没东野恬好看，观众们更喜欢色色的狐狸脸。你俩各有长处，优势互补嘛。” 优势互补？ 老娘的优势就是抗揍耐操吗？！ 李小雅内心骂了千百遍，可表面上，还是要做出坚强、沉稳、大气的姿态。 不就是疼？ 为了光明前途，她都可以忍啊！ 她捂着刚撞到架子，像是被飞机狠狠扇了一巴掌，高高肿起来的左脸，嘴硬道：“根本不疼！小问题！我还好！继续下一场！” 导演都感动了。 他边感慨边翻着剧本，说道：“真厉害啊，那直接拍下一场戏吧……” 导演翻到下一页。 “诶？女主的幻想场景？要拍东瀛风的室内戏吗？小张，把那个木头三角架子拿来……小恬你不用动，坐着等镜头就行。” 李小雅捂着肿脸，眼看着那个像是跳马一样的古怪东西，逐渐逼近，直到彻底突破她的心理防线。 她终于崩溃了。 “我为什么要拍这种垃圾视频啊！这种东西真的会有人看吗！” 第69章 怎么才能火呢 视频磕磕绊绊地拍了三天，终于收尾。 负责看热闹和端茶递水的依依，待到第二天就没了兴致，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主要提供狐狸脸的东野恬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据临时剧组的小道消息，她经常出现在附近的一家网咖，似乎还办了会员卡。 只有主力艺人李小雅，硬咬着牙，终于在精神崩溃前，完成了拍摄。 获得任务奖金10000元，史诗级奖励病假条一天。 以及导演真诚称赞的“铁娘子”稀有成就称号，幸福互娱阵营值+1，阵营首领好感度+1。 可传着传着，传到公司就变成了“铁处女”和“铁裤裆”。 上了年纪的女员工，遇到李小雅时总会故意调戏她，问她晚上在做什么呀，累不累，想不想找个男朋友姐姐帮你介绍之类的。 当她们当中，有细心的人，发现李小雅手臂内测的红斑时。 还调笑着说道：“你这姑娘太保守了，怎么还纹了个守宫砂呀？” 李小雅风评再一次上升。 她只能表示沉默。 晚上做什么？ 具体怎么说？ 要讲职业房管和午夜漏电麦克风的故事吗？ 至于胳膊的红斑……李小雅还以为是压力太大，导致皮肤过敏，当然，也有可能是奥特飞踢的缘故。 如果魏昆不说，她永远都猜不到，这是被鬼镜入侵过的身体特征。 李小雅带着视频储存卡，去往董事长办公室的路上。 经过走廊。 走廊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幸福互娱历届头牌主播的半身照，说是历届，其实总共就四张照片，分别对应四位漂亮的女主播。 “诗音、玉面、桃夭夭和……红红不红？” 李小雅微微感到有些奇怪。 诗音的照片，只有背影，披着一身圣洁感十足的白纱，头戴古代高冠，仙气十足。 玉面和桃夭夭都称得上万里挑一的美人，各有千秋。 在ps邪术泛滥的当下，这两位女主播的定妆照，真可谓是艳冠群芳了。 至于红红…… 李小雅也搞不清楚，魏昆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才会放了一张黑丝长腿照在公司走廊上，企业文化吗！？ 这双长腿漂亮精致到让女人嫉妒、男人发疯，除了完美找不出第二个形容词来概括。 “老天生养，造化天成。” 李小雅摇摇头，不再胡思乱想。 来到董事长办公室，忍住给姓魏的来一脚的强烈冲动，将视频储存卡丢给魏昆。左右打量，没找到熟悉的依依身影，坐在沙发里，耐心等待着魏昆看完视频。 魏昆的食量早就降低到了每天一顿饭的水准，吃的很少。 可看完视频，他感觉胃部似乎在翻滚膨胀，有什么东西想喷涌而出。 “外星人看了都有回家的熟悉感。” “硅基生命也得摇摇头，甘拜下风。” 魏昆长长吐了一口气，叹气道：“梁大作家的剧本，不同凡响，通感手法惟妙惟肖。只用眼睛和耳朵，都能领略得到旱厕的震撼，扑面而来。” 旱厕，你特喵还知道是旱厕！ 李小雅太阳穴猛跳，本想跟着一起吐槽，骂两句痛快痛快。 可转念一想，要说视频是奥利给，主角替身的自己是啥？二号蛆？ 她气结。 随后还是问道：“这种东西要是上传，真会有人会根据内容，去关注红红的直播间吗……” 魏昆也有点拿不准主意了。 因为这视频内容，有种探索并突破人类思想下限的艺术先驱风格，很难说太阳系地球生活的人类，能否承受得住。 他犹豫道。 “有悬念，有美女，有软涩情，有死亡摇滚，还有奥特飞踢。应该、大概会有人看吧？能给红红引流十万人气就算成功，到时候你想要什么奖励，尽管和我说，古驰包包、香奈儿最新款都可以，五万以内。” 李小雅眼前一亮，脱口而出道。 “普拉达臻爱之礼，漆皮猫高跟！” 她浑然忘了麦克风的事，看到魏昆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顿时对他大为改观。 魏总在对待活人员工这一块，还是没得说的。 短视频《艳妻受辱，为了丈夫，她竟在直播做这种事！》，魏昆没敢用幸福互娱的官方号，而是在各大短视频平台，让员工用买了十几个专门搬运沙雕搞笑视频的百万粉营销号，将视频上传发了出去。 他做完这事，就没再关注了。 因为公司上下都不太看好这个视频的效果。 果不其然，在发布后的6小时后，总播放量堪堪超过2w，凉到极点，算是一次非常失败的尝试。 他还不知道。 星辰娱乐和众多关注着幸福互娱的公司，被这一昏招逗得哈哈大笑，差点乐晕了过去。 办公室里。 魏昆头疼地揉着太阳穴，只能再想想别的办法，帮红红的嘉年华直播引流。 “是思路不对吗？”他自我反省。 这三天的午夜档直播。 无论是红红，还是化名纱纱的依依，人气增长都陷入了短暂的停滞期。 即便又抓了将近5000个储钱罐，但根本满足不了红衣女尸日益倍增的贪婪胃口。就在今天凌晨，魏昆发现红衣女尸隐隐出现了要挣脱限制的趋势，紫眸微睁。 把黑纱球吓得缩成小团，躲在墙角说什么也不肯出来。 红衣女尸的「贪婪」，不只对人气的贪婪，还有对血肉的贪婪，对搜集鬼物的贪婪，可能还有婚后小故事的贪婪？ 魏昆甚至慎重考虑过，如果自己勇敢献身一夜，能不能满足贪婪，让红红老实一段时间？ 他还是缺少了践踏法律的勇气，没能踏出那一步。 “滴滴滴——！” 是梁锡给魏昆发来消息，询问短视频的事。 这位大作家，很关心自己的编剧作品。 看到信息，魏昆猛拍大腿，坐起身。 “我怎么忘了梁锡，他可是网络知名的大作家啊！” 于是。 魏昆给梁锡发去信息，请求他帮忙在小说网站、或是读者群里宣传宣传。 “魏哥你放心吧，这事我最擅长。” 梁锡痛快地答应了下来，然后就欣赏他的大作去了，没有再回复。 不到一小时。 魏昆就在手机的新闻推送里，见到了梁锡的显著宣传力度。 他目光扫视到内容，不禁瞳孔微缩，目瞪口呆。 【网络作家梁公子，在便民广场裸奔被警方刑拘，被捕时歇斯底里高呼：抗议！合作方毁了我的完美剧本——点进查看】 “啊？” 魏昆端着手机，懵了。 第70章 不该出现的她 梁锡被捕的新闻，宛若在网文圈甚至国内互联网，砸了一颗深水炸弹！ 起初还是本地融媒体报道。 架不住，梁锡在网文圈的名声实在是太大了。 中原五绿位列头名，十大邪书有他两本，读者淡之色变，网站避之不及。 只有刚接触网文的新读者，才会在某些人的哄骗下，拜读其大作，最终被古神低语感染，血泪横流，高呼三体人终于对网文下手了，是外星人想要从精神层面熄灭人类火种。 这则爆炸性新闻和被捕时的配图，在小说相关的扣扣群和贴吧疯传，犹若星火燎原，在乐子人们推波助澜的帮忙下，瞬间传播到了各大读者群、小说群里。 “卧槽，好短！难道这就是太监作者？” “虽然马赛克很重，但能看得出还是有的，考虑到他作品的毒性，我愿称其为暴雨梨花针。” “笑死老子了，作者不是退网，原来是落网了啊！” “不行，我得给朋友看看，这个当年毒得我睡不着觉的傻逼，终于得到了法律的严惩！” “卧槽我曾外公就是看了他的小说才咽气的，这就把新闻打印下来，烧给他老人家。” “梁公子还好意思说合作方毁他剧本，什么合作方才能找他当编剧啊……我懂了，粪勺传媒是吧。” 接着，在围脖某知名博主的一张新闻截图后，这条新闻成功破圈。 各种大鱼号、公众号疯狂转载。 互联网时代尤其是普及了手机与4g、5g网络后的当今，信息传播速度被提升到了难以想象的高层次。 很快。 很多不关注网络小说的网民，也得知了有个叫梁公子的网络作家，因为不满合作方改剧本，而裸奔抗议暴露尺寸的劲爆消息。 而关注点，也从梁公子的尺寸来到了他裸奔抗议的原因。 大家开始对连梁公子都忍受不了的神奇视频产生兴趣，随后便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不可名状的前沿艺术。 本着不能让自己一个人吃亏的念头，他们将视频链接转发给了亲戚、同学和朋友…… “咚咚咚！” 李志强激动地推门而入，挥舞着手中报表，满脸敬佩地对魏昆喊道。 “老板！您真是神了！” “起初大家还以为你选错了人，谁知道，您竟能从茫茫人海中，找到梁锡和李小雅二位卧龙凤雏，我们的视频火了啊！” 魏昆满脸惊疑地看着发抛的李志强。 随后在李志强兴奋地带领下，一同来到办公区。 员工们满脸红光的，宣读着一项项实时数据。 “瓜瓜平台，900万播放！310万点赞！” “抖声平台，1100万播放！400万点赞！” “快脚平台，1800万播放，700万点赞……” “董事长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将近20个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魏昆，将其牢牢锁定。 有怀疑，有感慨，有兴奋，更多的是敬佩！ 夏妍率先鼓掌。 她笑着说道：“现在还有谁不信魏董？领先半步是天才，领先一步便是魏董了，大家说是不是啊？” “没错！” “太牛逼了。” “魏董这波操作，完美利用了梁锡的人格弱点，故意把视频拍烂，使其激怒，最终达到了堪称爆炸性的宣传力度！” 魏昆见他们越说越离谱，甚至还有人点头表示赞同。 事关个人形象！ 怎么说着说着自己就往老阴比的方向跑偏了呢？ 他赶忙压下手掌，示意大家收声。 “我可不是那种人啊，你们别瞎胡猜！这就是一场意外。” 有人高声道：“懂！魏董这是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大隐无名！不为虚名沾沾得意，是为城府！” 大家哄堂大笑，又起哄着鼓起掌来，还有人想举起魏昆。 其实在场的员工都很压抑。 他们也在释放自我。 幸福互娱过去的业绩，真是太差了。每个人都害怕公司倒闭，丢掉工作。 而现实中，尤其是云海市，半年来意外多发，搞得人心惶惶就业压力随之倍增。 在大环境都在裁员、减薪砍福利、逼着人自我辞职的情况下。 魏昆不仅保留了大部分员工，辞退的顶额补偿、保险暂挂，其余的更是加薪加福利，从来不996，甚至还为情况特殊、需要接孩子上下班或是照顾病患的员工，提供了大量带薪休假。 大家都是有血有肉，能自我思考的正常人，他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正因为如此，他们就更害怕失去这份宝贵的工作。 是新东家魏昆。 通过一系列堪称叹为观止的操作，将幸福互娱从悬崖边上救了回来，让他们还有一口饱饭可以吃。 有的感激得想用加班报答，可魏昆总是会厉声拒绝这一请求，还会贴心询问，是不是经济压力太大，想要赚些补助…… “真是一位体贴员工，有人性，有手段的好老板啊！” 大家碰了杯冰咖啡，仰头一饮而尽。 夏妍笑意盈盈，散发着轻熟风韵，她对魏昆举杯示意，水波流转的眸子，含蓄款款，像是替她说话。 “魏董，公司的尴尬局面，被您这一手彻底打开了！” “截止当前，那视频的全平台总播放量突破了5000万大关，平均点赞率30%，等热度退去，分成收益预期至少800万！” “根据鲨鱼官方的最新统计，该视频火爆猴，给主播红红不红，带来了接近90万的嘉年华预约人数，算上主播纱纱的引流，总预约来到了惊人的140万。” “也就是说，嘉年华当天，算上官方给的临时推广，红红开播时，在线人气很可能接近300万的惊人数目……上一期鲨鱼嘉年华新主播的第三名，不过是290万的人气热度。” 她喝的明明是咖啡，脸上却似乎有些醉意红晕。 “而且公司新签的艺人东野恬，哦，现在叫天天，也算是小火了一把，不少公司跟我们谈合作呢……魏董，今晚你有时间吗？吃饭的时候，我再给您详细说说……” 其实魏昆才是幸福互娱上下最高兴的人。 终于有希望能喂饱红红了啊！ 他根本没听见夏妍的话，满脑子都是不用献身的喜悦。 “准备拍第二部吧，女主角换成依依。”魏昆与夏妍碰杯，开怀笑道。 依依可是有「鬼魅」能力的！ 而且还能帮忙抓存钱罐，这样子鬼公司的鬼钱收入，也能迎来一波新高峰！ 刚想到这。 李小雅慌慌张张地跑到办公区，找到魏昆，满脸焦急道：“魏昆，依依她不见了！” 魏昆刚开始还没放在心上，依依经常在公司乱跑。 摆脱微微恼火的夏妍，与员工们交代了些后续事物，离开办公区，通过几十米走廊拐弯，独自来到公司最深处的一号直播室。 红红还在抱着鬼镜假哭。 他找到黑纱球。 黑纱球此时颤得像是洗澡的猫，它见到魏昆时，凄厉尖叫着。 “我的玩具被抓走了！找不到了！我不想上班啊！” 魏昆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依依，真的不见了！ “怎么回事……” 这时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魏昆看到发信人是依依，骤然拉起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应该是这小傻子跑出去玩了吧，她毕竟还算是半个人类……” 安心地想着，直到魏昆看清楚了短信内容。 “爸爸！依依真的好害怕……” “刚才依依在看直播，看到有个叫玉面的大姐姐，点了进去，醒来发现爸爸和妈妈都不见了……” “大姐姐又撕开了一个人，像是在插花……” “爸爸，依依知道错了，救救依依……依依的手机快没电了……” “她看见我了，她看见我了！” 短信到这，戛然而止。 魏昆顿时毛骨悚然，他根据名字，猛然回想起了一个并不算熟悉的“人”—— 幸福互娱的早期头牌，失踪的前任主播…… 玉面。 第71章 密室逃亡，辛辣天塞 此时还是明媚正午，直播室里开着红红牌天然空调。 魏昆盯着手机，黑色正楷体的短信字体，隐隐显露森然，额角缓缓流下一滴冷汗。 “屮，又闹鬼了！” “我为什么要说又呢？” “玉面，玉面，玉面……这名字莫名耳熟……” 他没时间细细想了。 魏昆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依依陷入危险而不顾，他虽然痛恨帅胡，但依依除了记忆，已经与那个帅气人渣没有半点关系了。 他连忙打字道。 “依依，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保持短信联络！我在想办法！” 短信发出，犹若石沉大海。 安静得像是黄昏中死寂的旧房间，平静下潜藏着随时惊现的恐怖。 魏昆突然想到了黑纱球。 黑纱球的能力，可以通过短信聊天的方式，锁定对方的位置，瞬间现身在其周围。 但黑纱球锁定的前提，是要触发聊天的关键字。 纱纱必须透露出「想要见到对方」的想法，才能将黑纱怨魂吸引过去。黑纱球是一定会保护依依的，倒不是说这个鬼怪有人类的同理心。 而是少了依依这个趁手工具，它就要亲自上班了。 为了摸鱼，黑纱球做出任何事都不意外。 等待…… 秒针哒哒转动，分针每跳了一个格子，都让魏昆心头的阴霾更重一分。 他没想到，竟然会有诡异入侵到了幸福互娱，并且拥有类似红衣女尸、黑纱球这种无视物理距离的恐怖能力。 时间从未有这般漫长。 魏昆等待的同时，也在做着应急准备。 他站到红衣女尸与婚镜之间，张开五指，露出鬼印章，随时准备使用时间回溯的能力。 如果那只名为“玉面”的神秘诡异，通过他的手机，再次来到幸福互娱。 无论是触发了红衣女尸直视，还是触发了婚镜的照映，都会立刻激怒这两个厉鬼，对其展开攻击。过程中，魏昆随时可以时间回溯，临时调整战术，去对抗这只神秘诡异！ 他不再是当初被红衣女尸追着跑的长腿玉米肠了。 寻常诡异在红红面前只有充当磨牙棒的下场。黑纱球晋升了b级诡异，依旧对红衣女尸保持畏惧，可以从侧面佐证红红的强横。 魏昆先是再次发送短信。 “看到这条短信，立刻发送【我想要见到你】，明白了吗！” 接着从墙角抓来黑纱球，不顾其扭捏挣扎，狠狠按在手机屏幕上。 “如果依依回复短信，立刻将其带回来！” 时间还在流逝。 就在魏昆以为依依已经遇害了的时候。 “嗡嗡！” 手机再次振动！ 依依还活着！ 她在短信中透露着惶恐不安。 “我暂时逃开了……她正在透过镯子的空洞，寻找猎物……” “死了好多好多的人！都是被她抓过来的，屋子里全是被分解的尸体……” 她终于看到了魏昆的短信，急忙回复道。 “我想要见到你！” 在短信抵达魏昆手机的刹那，正盯着屏幕的黑纱球，似乎被触发了它的攻击规则，刹那间伸出数条骇然鬼手，抓了过去！ “唔——！” 不仅没能带回来依依。 随着黑纱球一声痛苦尖叫，它的数条手臂竟然被齐根切断，红血泼洒，溅了魏昆满身！ 咔擦！ 手机屏幕骤然龟裂，屏幕熄灭！ 接着，无数颗猩红眼睛在裂缝中惊现，黑红相间的瞳孔，恶毒地注视着魏昆，数量越来越多，快要将手机挤爆一样！ 砰！砰！砰！ 撞击声让人毛骨悚然！在直播室内回响！ 魏昆差一点握不住手机，有股刺骨冰冷在手指尖蔓延！ 他顿时明悟，这只诡异不仅压制了黑纱球，还想通过这台手机来到幸福互娱！ 依依一定是被袭击了！ 不可再等！ 他低喝一声。 “时间……” “……回溯！” 鬼印章黑光大作，神秘纹路疯狂游走，霎时间张开鬼口，开始撕咬！ 四周一片恍惚。 时间立刻回到了10秒前！就在依依被袭击之前！ 魏昆冷静地快速敲击着屏幕键盘。 “离开你躲藏的地方，它来了！” 短信发送。 再次陷入了寂静的等待，时间很快来到了魏昆动用鬼印章的时间点，而这一次并没有红色鬼眼的入侵，仿佛恢复正常。 魏昆的心怦怦直跳，手脚冰凉。 不只是紧张，还有使用鬼印章给他身体带来的负担。 他感觉很口渴。 是那种不安混合着未知的本能饥渴，喉咙发干，说不出话。 直到手机再次振动，这股挥之不去的干渴才算消散。 读取短信！只有一行简单文字。 “我想要见到你！” 文字触发了黑纱怨魂的攻击规则，陡然膨胀，分裂鬼手，化作一只狰狞的蜘蛛，刺去！ 一个黑色长发的消瘦少女，被七八只鬼手从那屏幕中倒着拽出来，随后摔在地毯。 扑通！ 很像是魔术师在拔兔子耳朵。 但是在外人眼中，这场面就要惊悚得多了。 整个直播间都是垂落的人类手臂，宛若手臂繁衍的森林，不停滴落猩红色的血水，正中央站着一个笼罩在黑色雾气中的纱裙身影。 依依惊魂未定，扑到了纱裙身影的怀中。 她崩溃大哭。 “妈妈，我差点就死掉了……那个叫玉面的大姐姐，真的好恐怖好恐怖……” 看见依依平安归来，魏昆果断捏碎手机，然后将碎片放在红衣女尸面前。 他谨慎地观察了一会，没有出现异常，方是长长出了一口气。 因为他发现，高等级诡异好像人均会辛辣天塞，隔着网络信号抓人，不得不防。 不过…… 红衣女尸似乎很人性化嫌弃地看了一眼那碎成团的手机。 当魏昆再细看它的表情，它早已恢复到紫眸半睁的平静状态，精致完美的面庞，惊艳世人，古井无波，慵懒地抱着鬼镜。 真是一幅艺术品般的画作。 如果鬼镜反射的红红看过来的目光，不是那么贪婪饥渴就好了，鬼知道它到底是在看大腿还是大腿旁边的东西。 魏昆重重地咳嗽着，摊手一看，掌心血迹触目惊心。 等依依抽抽搭搭，泪眼模糊，终于哭够了，他才出声说道。 “你没事就好……到底发生了什么？慢慢告诉我。” 第72章 二代目与四代目 黑纱球少见地勤快了一回。 它温柔地抚摸着依依的头发，轻轻拍着依依的后背，宛若慈母，将其逐渐安抚到情绪稳定。 然后才从黑纱怨魂的蜘蛛形态，恢复到黑纱球小小的本体。 挂满直播室的手臂森林，若尸体融化般消失不见。 魏昆抱着黑纱球，说不怕不怕，“豺狼来了有猎枪，女鬼来了有女鬼”，终于哄着微微不安的它，哼哼唧唧地睡过去。 重新看向腿软到只能鸭子坐的依依。 依依小脸泪痕，写满后怕，她回忆着，声音颤抖地说道。 “那是一间洋房样式的别墅，至少有几百具尸体……每个尸体都被剥掉了脸皮……” “我和一些还活着的人，恐惧地躲在别墅各处，被她发现的人全死了，活生生摘掉面容……” “她好像在挑选一张令她满意的脸……” 魏昆不禁皱眉。 听其描述，绝对算得上是凶残到极点的诡异，而且是没被限制、完全苏醒的、最可怕的诡异。 “它是有意识的？我记得你说，你是在看直播时，被它抓到了洋房里。” 依依用力摇了摇头。 “依依不知道。在看到她后，就晕过去了，醒来时就发现自己不在公司了。” “只记得，她似乎很生气，很生气……” “隔着墙壁和衣柜门，依依都能听见她在重复……不是这张脸……之类让人害怕的话。” 魏昆又想起。 “对了，你是哪个直播网站发现的？” 随后依依在电脑上，帮魏昆找到了那个直播间。 鲨鱼台。 颜值分区。 直播间标题为空。 魏昆没有贸然点进去，而是通过后台，查询了这个直播间的相关资料。 是个人气很低的小直播间，显示着关闭状态。上一次开播时间，是半小时前，主播昵称就叫做【玉面狐狸可爱捏】。 看到完整昵称时—— 魏昆的脑海中猛然有一道闪电划过！ 玉面狐狸可爱捏……玉面……颜值女主播…… 他突然怔住了，不禁出声喊道。 “卧槽！幸福互娱的第二代头牌？公司二代目？！” 魏昆的直觉告诉他，这位前前头牌，绝对不是什么狐狸精，就是一只脱困了的恐怖诡异！ 根据依依的说法，这只诡异，更确切的名字，应该是叫「换脸鬼」！ 魏昆头有点晕。 敢情好，幸福互娱就是一丫的鬼窝？ 二舅姥爷啊！您老人家到底是咋没的啊！坟头没让鬼给撅了吧！ 考虑到幸福互娱的主力项目，魏昆甚至有充足理由怀疑，是不是当初地府扫黄打非，以“组织卖银罪”和“侮辱妇女罪”，给二舅姥爷扫进去了。 您的江湖艺名，真不是叫“黑山老妖”吗？ 魏昆试图查询过二舅姥爷的生前事迹，可是只有白纸一张。 不过，也有可能是冤枉了二舅姥爷，毕竟就一个大额头、络腮胡子的矮壮老头，不像是有什么神奇本领的模样。 魏昆接手幸福互娱前，从来没听说过，公司与任何人命官司扯上关系。 当初，玉面在幸福互娱究竟是不是诡异也很难说。 无论如何，摆在明面的是。 公司的二代目是换脸鬼，四代目是红衣女尸，而且都还是同台主播。 魏昆想象了一下，两位漂亮女主播，如果直播pk的模样……以这两位所表现出来的“开朗”性格，百分之一万是会当场撕吧起来的。 “这世界马上要乱套了，是人是鬼都来网上捞钱了。” 他看着玉面狐狸可爱捏的直播间，犹豫片刻，一咬牙点了个关注。 魏昆想过报警，也想过找鲨鱼封禁直播间，可理由呢？ 任是谁都会当成恶意竞争吧。 他嘱咐道。 “依依，你帮我看着点这个直播间，但是绝对不要再点进去了。下次再遇到危险，第一时间联系我，不要像这次，拖到危急关头才想起来，明白吗？” 依依倒是很委屈。 “依依第一时间就告诉你了啊！不信你看看依依的手机发送记录！” 魏昆拿来依依的手机，打开她的短信记录。 无视了最前面对李小雅的性骚扰，翻到最下面，只见今天第一条就是“老板救命，依依遇到鬼了！”。 “奇了怪了啊，我怎么没收到……” 魏昆找来一部新的手机，思索片刻。 他用依依的手机，重新编辑了一条短信，给自己发过来。 【老板救命，依依遇到诡了！】 叮——！ 魏昆成功收到短信，内容正是修改后的。 “下次直接喊救命就行了。”他对依依说道，若有所思。 依依用力点头，甜甜地露出小酒窝。 …… 星辰娱乐。 向文彬听员工小马汇报着最近的好消息。 秘书去隔壁凤城，找探灵主播大东子和新签下的新人小濑，忙拍视频的事去了。 小马暂时代替他的工作。 “向总，这季度公司营收应该能突破8500万，如果嘉年华顺利的话，下季度有希望破亿……” “还有别的消息吗？比如对手动向什么的。” “呃，我看看……大象公会彻底垮了，旗下主播被挖了个干净，只剩了个壳子，马上从鲨鱼台除名了。” “我记得大象不是挺有背景、资金蛮厚的？在鲨鱼台，即便不是顶级公司，也算是中流砥柱了，多少主播想进还进不去呢。之前跟咱们星辰打的你死我活。不会是小道假消息吧？” “确认了，是真的，不仅是大象公会，还有好几个直播公司，都被一家名叫天堂传媒的娱乐巨头拆分收购了……” 咣当！ 向文彬手抖，下意识打翻了茶壶。茶水滴到裤子，也没察觉到。 他突然站起身，死死盯着小马，严肃问道。 “你确认是天堂传媒！” 小马也意识到了老板的反常，将平板电脑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向文彬看到新闻时，顿时倒在椅子上，既是震惊又是不安。 “还真特娘的是他们……天堂传媒不是玩传统资本的吗？怎么突然连网络直播都想分一杯羹了……这可是顶级财团的白手套啊……” 他不是轻易认输的性格，震惊过后，反而开始琢磨。 “这个时机收购大象公会等直播公司，肯定是奔着嘉年华来的。以那些老财的性格，不会轻易放过这一年一度的绝佳机会。” “老主播赛道先不管了，查查他们参加新秀赛道的新人主播！” 向文彬命令道。 随后他得到了一份足足有二十多个新主播的名字清单，都是即将参加这次嘉年华的潜力新人。 向文彬没有被名单数量迷惑，他给鲨鱼台的某位高层打去电话。 “嗯嗯，我明白了……这消息太宝贵了……等嘉年华结束，找时间跟你和伯父一起喝喝酒。” 挂断电话。 他在名字清单的最下方，画了一个红圈，手指用力点了点，自信笑道：“其他都是烟雾弹，只讨论新秀赛道，他们想主推的新主播，实际上只有这一个……” 小马对向文彬的果断行动颇为敬佩。 顺着话茬，虚心请教道：“老板您是说……她才是我们星辰的主要对手？”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 “天堂传媒，至少会投入一千万以上，全频道地跟咱们打擂台，唱对手戏！” 向文彬冷哼一声，道：“要砸钱就管用，还要费尽心思挖好苗子干什么？嘉年华开始还有三天了，最坏情况，不过是在前三位抢去一个席位，完全可以接受。吩咐下去，关注我圈出来的主播，天堂传媒有任何动向，立马上报！” “是！”小马深深鞠躬。 他拿起那张名单，看了眼向总圈出来的名字。 很好听，不过蛮陌生…… 只见那张洁白整齐的a4纸上，红色记号笔画出来的圆圈里，静谧的墨水，勾勒出一个宋体黑色的昵称。 ——玉面狐狸可爱捏。 第73章 爆了老板然后跑路吧！ 东野恬算是幸福互娱的半个自由人。 员工们对她印象也很好，比整天顶着黑眼圈、一脸衰相、喜欢欺负小孩子的李小雅，要好上不少。 毕竟东野恬人漂亮，话还少，遇到谁都是鞠躬示意。 入职以来，只见她发过一次火。 有个叫王梓轩的00后小伙子，给她送了个铜制马头挂坠，说是祝她马到成功，结果被东野恬骂得不轻。 依依的a105办公室，依依不在。 东野恬和李小雅在联机打游戏摸鱼。 她们两个在一起拍完视频后，关系非常融洽。 而且东野恬总是给李小雅带些小礼物，很快就成为了李小雅在公司为数不多的朋友。 “那个王梓轩是不是想追你啊？”李小雅边搓手机边问道。 东野恬摇头。 “我最讨厌马头，看到他送我的东西，我恨不得杀了他。” “噗呲——你性格蛮好，就是总喜欢说打打杀杀的，女孩子这样不行的，而且也吓不住那些臭男人。” “我说的是实话……队友真垃圾，算了不玩了。” 东野恬无视了右上角的0-14-2，将手机丢向桌子。 而李小雅玩心大起，自己又开了一盘。 见状。 东野恬看向李小雅，犹豫片刻，突然说道：“小雅，你知不知道……现实世界其实不太正常？” “那肯定是不太正常。” 李小雅没抬头，继续说道。 “富的富死，穷的穷死，有才能却没伯乐，想做事又没机会，眼看着唾手而得的东西，等去尝试，才发现是家族责任吾辈承。这时候累了，困了，不想再努力了，又有站着不腰疼的人，出来说年轻人该巴拉巴拉巴拉……” “现实是这样魔幻，还好网络是公平的，像是我这样，既没背景、又没好爸爸的普通人，能在游戏里，在小说中，在直播行业，找到我生而为人的价值感……” 李小雅对视着东野恬那淡紫色的眸子，顿了顿，莞尔一笑，拿自己开涮道。“起码我现在做房管、当身替，还是蛮高兴的，学习红红，学习你，每时每刻在提升自己，争取多偷税漏税，早晚给姓魏的送进去踩缝纫机！” 东野恬轻轻捏住李小雅柔纤细的手。 “我不是说钱财方面的事……而是这世上有不干净的东西，而且有很多，越来越多。” “烂裤裆的确越来越多。” “……” 东野恬没辙了，无奈说道：“就知道你不会信的，当我没说吧。你不要乱跑，没事就待在公司里，有我保护你……那些家伙，真的非常危险，前些日子我去偷……嗯，拿回我的文件，就遇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家伙。” 她表情微微后怕。 现在她回忆起诚信商行的那一幕，依旧有种展开翅膀，立刻逃离的求生冲动。 那是东野恬见过的最恐怖的“脏东西”，甚至只是远远望了一眼，好像就会沦陷在无尽的黑暗中，嗅到实质的血腥，听见无尽的哀嚎，激起最本能的恐惧感。 或许那不是鬼怪……而是鬼神，是更抽象的，掌握了规则的怪异现象！ 东野恬知道很多事情，可这些，都没办法与任何人倾述。她不愿意再失去朋友，也不想让李小雅因此担惊受怕。 用力摇摇头，将那股残留的骇然抛之脑后。 这时候李小雅突然皱了皱眉。 她看到一条新闻快讯。 “天堂传媒收购大象公会，扬言将全力参加鲨鱼嘉年华，股价大增。” 李小雅嘀咕着：“不会影响到红红吧？” 她手指翻动网页，浏览着新闻内容，很快就找到了媒体总结的天堂传媒参加鲨鱼嘉年华的主播名单。 这家媒体在为天堂传媒宣传造势，不仅为网民介绍了这些主播的资料，还贴心地附上了照片。 看到某张照片，李小雅惊讶地睁大眼睛。 “咦，这个女主播，不是以前咱们公司的头牌吗？她也要参加嘉年华pk？我还以为她退圈不做这行了呢，真是漂亮啊……” 东野恬十分好奇，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李小雅本就是很出落了，能让她交口称赞的，颜值肯定低不了。 东野恬对任何漂亮小姐姐都很感兴趣，管李小雅要来手机，定睛一看。 她脸都绿了。 吧嗒！ 手机滑落摔倒地上。 不等李小雅心疼自己的大米pro，抬起头，就看到东野恬吓得躲到沙发后面，瑟瑟发抖，看向手机的目光，满是惊恐。 “怎么是它……不会吧……那些人是不是疯了……” “呃，你认识？” “我不认识，我也不想认识！小雅！” 东野恬看向李小雅惊恐道：“……我们跑吧！” 李小雅满脑子问号。 怎么东野恬……像是一幅被正房撞破奸情的小三模样啊。 她哭笑不得道：“阿恬，人家早就不在公司了，又不能生吃了你，吓成这样子。” “疯了，都疯了。” 东野恬的嘴角一抽。 生吃？ 它可讲究多了。 那玩意小手一翻，就能把皮都给撸下来。 点上小火，带着锅气。 然后还边吃边摆盘，暴风吸入，高兴到翘jiojio，最后用尾椎骨优雅地剔剔牙，吐出半块带结石的腰子，再露出小仙女般心满意足的笑容。 东野恬满脸不可思议，喃喃道：“我本以为冰室邸、皆神村、日向山那些事就够离谱的，怎么还有变态要给那种东西开直播……” “而且……小雅你说那个家伙以前是我们公司的头牌！？” 她的世界观收到了极大冲击！ 李小雅一脸无辜，歪头，掰手指头数道。 “是啊，一代目古风大美人诗音，二代目妖娆狐狸精玉面，三代目艺术女神桃夭夭，四代目长腿小可爱红红……还有未来的五代目，美腻迷人的李小雅！” 东野恬手脚冰凉。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李小雅和依依身上都有她最喜欢的气味了…… 原来，幸福互娱公司就是那个剥皮怪物的前老巢！ “怎么办……怎么办……” “我都失业九个月了，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靠谱工作，不用半夜去开宝箱了……” “而且马上又要交房租，原魔的下一期奖池又有限时返场……好不甘心啊！” 东野恬左右踱步，满脸纠结，她突然看向李小雅，目光炯炯道。 “小雅，我们爆了老板的金币，然后跑路吧！” 第74章 午夜非法核试验 李小雅坚决否定了东野恬的建议。 开玩笑！ 老娘辛苦坚持了半个多月，挺过房管的自尊打击、扛过麦克风漏电的数夜不眠，安全期都累的紊乱了，就是为了欲求而不得的“大女主项目”！ 现在眼看着幸福互娱逐渐走向光明坦途，这时候说要跑路？ “你真是小三？” 李小雅狐疑地盯着东野恬。 这狐狸脸、美人痣，确实不像是正房的长相。 东野恬急了，使劲摇晃李小雅。“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嗯嗯嗯。” 李小雅点了点头，化身柯南分析道：“我知道你很认真，氛围到了，没把持住，蹭了蹭……戴了吗？是魏昆吗？应该不是，他没那种能力你知道吧。” “你怎么知道老板没……呸！重点不是这个！如果那个叫玉面的回到公司，我们都死定了！”东野恬欲哭无泪。 李小雅撇撇嘴。 “一个过气老女人罢了，还能吃回头草不成？再说了，人家天堂传媒家大业大，几万名员工，凭什么回咱们这种小庙啊。” “哎？” 东野恬愣了下，好像是这个道理哦。 她嘴唇喏喏：“可是它要参加嘉年华……可能与我们公司对上……” “对上又如何！” 李小雅还以为东野恬担心红红吃亏，自信一笑，道：“天塌了有高个的顶着！红妹可不是吃素的，况且，咱们可手上还有一张王炸！” 她故意留了半句。 直到急得东野恬想咬她一口，她才交代。 李小雅若女诸葛般，侃侃而谈道。 “从红红开播到现在，已经铺垫了半个来月，她可还没露过脸呢……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可万千别小瞧了魏昆，他能做出六百万千金买马骨赚名声，阴险地利用梁锡性格缺陷做宣传等等老阴比操作，可不是一般的精明！” “最近两场午夜档的直播，榜一大哥砸了66个超火，求爷爷告奶奶，什么招都用上了，没让红红露脸。” “弹幕统计里，至少有85%以上的观众，也都在期待着这一刻。” “魏昆的这招延时大法，好比是给所有人都绑了根红绳，憋着他们，直到最后一刻，也就是嘉年华当天，再彻底释放！” 东野恬懵懵的，她感觉信息量好大。 憋了半天，弱弱问道：“为什么要绑红绳，绑在哪？” 李小雅羞怒，挥动拳头。 “这不是关键好吧，比喻！是比喻！我想表达的关键是，红红加上纱纱直播间的数百万观众，包括更多潜在的网友，都被吊住了胃口，只要红红露脸，嘎嘎乱杀，明白了吗！” 这下东野恬总算听明白了。 她恍然大悟地道。 “数百万观众，真不少，轮也轮不到我们，几率比游泳怀孕还小……闹大了还有十三局那群怪物呢，怕什么呀！” “我什么都不会……还是不要裸辞了吧……” 李小雅没听懂东野恬的胡言乱语。 可她听懂了某些关键词，顿时感觉，自己作为老前辈，有必要矫正东野恬这些非常不健康的想法。 “阿恬，什么都不会也不要自卑。等下来我办公室，姐姐教你配音技巧，麦克风内置的声卡，真得很好用……” …… “好用吗？” 裘云英在电话中，语气懒散，询问魏昆道。 “这可是价值120万美刀的水军程序，又能刷弹幕，又能控评，还能伪造实名账号。你别急着谢谢我，说好的红红自拍照呢？你小子都拖了多久了！” 一号直播室。 魏昆正在调试着裘云英发给他的水军程序。 三哥出品，还算不错。 这个神奇国度，在it行业有点建树。即便也出过737外包的大篓子，但总体来说他们的软件实惠又好用。 魏昆对三哥没什么意见，只要待在咖喱国的三哥都是好三哥。 就是那边的排气管、电动车和孟加拉巨蜥受苦了。有个恐怖故事怎么讲的来着？说是海绵宝宝迷路了，无意间飘到了印度洋的海岸线上…… 魏昆打着哈哈，试图绕开自拍照的话题。 “多谢裘经理的支持，等嘉年华结束……” 裘云英一改懒散，嗔怒喝道。 “昨天还是裘妹妹，今天就变成裘经理？诶我说魏昆，我给你们家红红花的钱没有两千万，也有一千多万了吧？这么对待榜一大佬的吗！没有商量余地！红红的初次露脸必须给我！” “我也有难处，理解万岁……” “你到底是她爹还是她老板啊？没嫁人就不让揭盖头是吧！魏昆我告诉你！这回不给我一个说法，天堂传媒的事我就撒手不管了！” 听到这话，魏昆眉关紧锁。 天堂传媒的事他今早上就知道了。 来势汹汹，颇有大军南下，要一统中原的气魄。 魏昆倒不怕多出来一个龙头级别的竞争者，因为嘉年华新秀赛道，总共有三个名额。 让他真正在意的是…… 天堂传媒力推的主播中，有一个女主播的名字叫“玉面狐狸可爱捏”，不出意外的话，正是洋房那只差点杀了依依的换脸鬼！ 魏昆猜不准，天堂传媒到底是故意为之，还是巧合地当了个极品倒霉蛋，在主播池子里一手摸到终极大奖。 根据现有情报分析，天堂传媒大概率是不知情的。 魏昆找到了玉面的直播录像，直播中玉面就是一个淡雅美女，热情地与观众们互动，弹幕活跃度极高。 根本看不出这是一只披着人脸的诡异。 而且，天堂传媒不仅花大价钱请了当红明星来助阵，嘉年华当天据说还会有公司高层、甚至是董事长连线助力现场助威。 魏昆怀疑，可能有天堂传媒的领导，已经被这只诡异换脸控制了…… “它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难道真的只是在寻找新的人脸么？” 他沉思着。 裘云英继续严肃地说道：“天堂传媒在买黑料打压红红，网络上全是流言蜚语，就差引燃导火索的火星。魏昆，这次嘉年华你们如果败了，那就是一败涂地，永远翻不了身！红红也只有退圈的下场！我虽然欣赏她，但我不会用这种卑鄙手段逼迫她……” “媒体那边的压力我只能帮你扛一时，最后还要看你们自己！” 挂断电话。 裘云英自顾自笑了笑，轻声道：“如果我力排众难签下的代言人输了，海归派也会借机发挥，把我拉下马吧……魏昆，你们不要让我失望啊……” 而回到魏昆这边。 他静静注视着电脑屏幕，目光游离，先是嘉年华，然后是鲨鱼台的图标，最后落在了新闻落款里，天堂传媒的黑色字体上。 “不能拖下去了！” “尊严只在红裙之下！” “是时候测试，红衣女尸露脸的后果了……” 魏昆望向窗外夕阳，等待着太阳落山的最后一刻。 他打算，在嘉年华开始前，做一次午夜的“非法核试验”。 残阳消逝，将魏昆的身影拉的很长。 直到夜幕终于降临。 第75章 水火不容 办公区，嘉年华倒计时指向了“2”。 员工们庆贺今日工作圆满完成。 同时又对天堂传媒的强势切入有所忧虑，最后还是夏妍拍拍手，找了个由头将话题盖过去，稍显悲观的讨论方才结束。 东野恬跟随着下班的队伍，心头惴惴然离开创新大厦。 她回头看着隐没在淡金色辉光的这栋高大建筑，周围低矮民房的衬托下，远远望去，大楼宛若是云海市的纪念碑，或者换一种说法，是一栋风水师眼里穷凶火异布局的绝地。 人流像是奔跑的蚂蚁。 东野恬找了个避开眼目的地方，掀起袖子，露出玉镯，小声问道。 “你又预知到什么危险了吗……像诚信商行那次？” 玉镯轻轻震了震，隐隐飘出一声低喃。 “大凶。” “忌婚嫁。” “不可观、不可视。外危内安，水火不容……” 东野恬惴惴然，收起玉镯。她想了想，拿出手机，给李小雅发了一条消息。 【小雅，嘉年华前后这段时间，尽量不要离开公司。如果你遇到了任何怪异晦涩的东西，尤其是穿着婚纱、或是古代新娘服装的人，逃！然后给我打电话，立刻告诉我你的位置。】 她轻咬嘴唇，叹了叹气。 太阳落山。 仅存的余晖被奔涌的黑色潮水彻底淹没。 落地窗外，海雾弥漫，街道与建筑的灯光像是海洋倒影的星火。 魏昆收回目光，念头越发坚定。 他打算在今晚用鬼公司匿名的特性，测试一下，红衣女尸完全露脸的后果。 为嘉年华做最后的准备。 他看到了天堂传媒买的黑料，不外乎谣言红红是乔奶奶、或者说她有生理缺陷所以不方面露面之类的负面消息。在天堂传媒的宣发部门眼中，红红就是他们的首要对手，因此这样做也合乎情理。 这就让魏昆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尴尬情况。 不露脸，观众失望，舔狗崩溃，小黑子们皆大欢喜，陷入舆论一面倒的混乱中，红红就此失去大量人气，不至于吃不上饭，但想要再挽回人气的话，无疑要付出更大的努力和代价。 可若是没了高人气带来的「盯望」效果，红衣女尸就会完全露出它凶狠残忍的本性，彻底失控。 如果失控后，再与婚镜、黑纱怨魂等诡异联手，无疑会给云海市乃至于人类社会带来难以挽回的毁灭性灾难。 魏昆甚至庆幸，在小秘书的帮助下，在红衣女尸没有造成更大破坏前，就限制住了这个最恐怖的诡异。 可若是露脸…… 根据魏昆测试出的，只要直视红衣女尸双眼就会无视「盯望」，被无条件攻击的特性，又暗含不小风险。 更主要的是，魏昆有点摸不准，如果红红这张「完美人皮」出现在世人面前，会引起多么大的轰动。 宛若心有灵犀。 魏昆看向红衣女尸时，恰巧撞见了它夜晚苏醒后的紫色眸子。 那眸子似星河深处的旋涡，无情吞噬着所见之物，然而它精致、完美、惊艳的面庞，即便看过很多遍，依旧在魏昆心脏狠狠抓了一把。鼻梁高挺，一抹朱唇不点而赤，下颌温玉柔光若腻，娇艳若血，领如蝤蛴，皮肤光滑如天鹅绒。 再往下看，要想找找鬼纹的位置，那就要解开扣子了。 老夫老妻的，看多了也没劲，闭上眼也不过是白面馍馍而已。但红红醒了就要吃，不吃就要闹，微睁紫眸，看向魏昆，一脸“肘，跟我进屋”地舔嘴角，眼看着要飘过来。 场面刺激得让魏昆有些扛不住了。 他赶紧拎起纱纱，让这睡傻了的小东西，给红红打去两万的鬼钱。 得到鬼气滋补的红红老实了下来，暂时放过魏昆，回到鬼镜旁。 所以，夫妻之间相处融洽的秘诀就是：要么交公粮，要么交工资，二者选一。 启动电脑，打开浏览器。 浏览器的网页，保留着上一次的搜索内容——「高丽国地下直播网站」，但没有该网站的具体网址。 魏昆又建立了个空白页，输入网址，登陆到国内老牌的红客之家论坛。 他想要找个技术高超的帮手，帮助他撬开「地下直播网站」的窗户，然后完成今晚的测试目标。 相比神秘独狼般的黑客，红客则是一群技术高超、强烈正义感、维护国家安全的另一种黑客。 之所以选择红客，是因为很多红客都愿意在网络上展示真实身份，甚至表明就是某些大企业的高级技术人员，不会藏头露尾，不稳定性因素更低。 魏昆选中的人叫做kq，一个实力相当不错的技术高手，而且正义感十足。 每天晚上7点，一定会出现在论坛聊天室里。 现在是6点50分。 魏昆打算守株待兔，等待kq出现。 此时，聊天室里的高手们热火朝天，议论纷纭，讨论着近期黑客圈发生的事情。 “你们说，kq和咱们红客论坛的站长lion比，谁厉害一点？” “不用讨论的吧。漂亮国昨天搞事情，想要黑了某市企业的用户数据，结果被kq大神反手打掉十几个漂亮国网站，真想和他们说，什么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们漂亮国人说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们听不懂，你得说小心开飞机撞自己的楼，或者是自己怀的胎打不掉……” “kq的技术还用怀疑吗？去年国际攻防大战，17分42秒攻破欧罗巴某国金融数据库，耍的国际刑警的灰头土脸。” “kq看着像killerqueen的缩写，queen是皇后的意思，应该女的吧？” “为什么不是keqing刻晴？” “卧槽，怎么红客论坛也有原批！你难道就是传说中的c语言大佬？” 聊着聊着，kq上线了。 刹那间聊天室的消息增加了好几倍，这些各行各业的技术精英们，毫不吝啬对kq的吹捧。 魏昆看到kq的头像亮起。 他发了个私聊信息：“kq你好，南高丽国的地下直播网站，你了解多少？” kq见状，南高丽的直播行业，想来混乱，他早有耳闻，不禁皱眉。 出于职业本能，他下意识想要查询魏昆的ip地址，可让他意外的是，无论用了什么办法，也找不到发信人的痕迹。 仿佛，对方就是一个不存在的幽灵。 第76章 A级事件的警钟 kq眉关紧锁。 他轻轻敲点着桌面，盯着发信人的默认数字id，陷入沉思。 “奔着暗网的地下直播来……而且找不到痕迹，是国际刑警？还是不知名的高手？” 他有些不安。 论网络安全技术，他已经是国内最顶尖的一批人，即便在国际范围，能够在他面前完美隐藏ip地址的，也是屈指可数。 即便再多的跳板和肉鸡，也会暴露痕迹。 kq却震惊地发现，眼前的神秘人仿佛不存在，就连网站的实时数据也找不到任何线索。 至于高丽国的地下直播网站。 根据统计，南高丽是目前全球范围内，对女性的剥削、犯罪和相关产业，最严重的国家之一，甚至超过以此为主业的东瀛。 受迫害的女性不计其数，苦于道德、舆论和社会的压力，无法反抗，沦为被人观赏的玩物。 魏昆打字道。 “我想彻底毁掉这种网站，女性不该成为信息时代的受害者，这需要你的帮助，想要找到具体网址和他们组织者，并不容易。” “kq，你也是有妻女，我信任你的正义。” kq死死盯着文字，最终同意了。 但他还是问道。 “找到网站和组织者，然后呢？你想清空他们的网站数据？这没意义。或者搜集犯罪线索然后联系当地警方吗？那些组织者未必都在当地，跨国追捕成本太高，南高丽政府不可能为此大规模行动。” 魏昆没有回答他，只是让他先找到一个规模大点的暗网地下直播网站。 kq对此抱有悲观态度。 他不觉得，只凭借几个网络上呼风唤雨的技术高手，就能管得了现实逍遥法外的既得利益者们。 “咔哒。” kq敲击回车，将需要特殊登陆手段的ip地址，附带他破解的登录器，发送给了这个神秘人。 他忍不住说道。 “你知道吗？我年轻时，也像你们一样血气方刚，正义感爆棚，总是以为自己能改变世界……” 魏昆忽视了kq后面的喋喋不休。 长辈的唠叨像良药，听得进去的基本上都有点大病。 中年人最大的问题就是爱说教，把自己的贪财、好色、吹牛逼，当成了事业、家庭和理想。 他按照kq提供ip地址和登录器，登陆到了一个与国内直播网站无异的页面中。 触目惊心。 魏昆看着这些直播，99%都是20岁以下的年轻女性，但根据kq提供的资料，其中大部分都是被拍摄视频、或是抓住把柄，胁迫剥削的普通女人，其中甚至包括最小11岁的未成年。 他管不了其他国家的法律，但拥有最起码做人的底线。 能通过暗网，找到这个地下直播网站，购买会员的家伙，基本都是助纣为虐、满足自己阴暗欲望的准人渣。 “用这些外国人渣，刚刚好……” 魏昆利用kq的软件，开启了直播权限。 他深呼吸。 小心翼翼地将镜头对准了红衣女尸的面孔，有股无形压力，让他指尖发凉，手臂发颤。 在演示镜头中，红红绝美的五官，美得像是一幅画。 但魏昆清楚，当直播推流抵达地下直播网站时，这幅堪称艺术品的面孔，将会对所有观看者，展开一场堪称灭绝的屠杀。 可他并不是为了杀人。 取来一幅黑色眼罩，魏昆亲手为红红戴上。 遮住了紫色眼眸，只露出鼻梁与嘴唇，反而更显诱惑，更加惊心动魄摄人心魂了。 “先试试，不看到眼睛会怎么样？” 直播开始了。 朴恒泰拖着疲惫的身躯，下班回家，路上偷偷盯着地铁里衣着靓丽的女性，口干舌燥，按捺着，终于回到狭小阴暗的出租屋。 “这些婊子就是给男人玩的。” 他熟练打开一个神秘网站，迫不及待地挑选宠幸的对象。 某个直播间，映入眼帘，略缩窗口不大，但足以看清楚主播的模样。 一个戴着黑色眼罩，只露出下半张绝美脸蛋的女人……无法判断其年龄，也瞧不出其身份。 只有最惊艳的视觉洗礼。 朴恒泰瞪着眼睛，心脏出现刹那的停跳！ “好美！” 她的美丽，无法用语言形容，是集合万千神灵的馈赠、所有溢美言辞的精华，最直击灵魂的本能魅惑。 他怔怔地看着屏幕，目光迷醉，周围的景色仿佛都在飞逝而过，宛若陷入巨大的旋涡，不可自拔。 同一时间。 其他也进入到该直播间的观看者，也产生了与朴恒泰类似的反应，备受震撼，产生了强烈幻觉。 观看人数很快从个位数，攀升到两位数，最终停在了970人次。 他们疯狂地发送着各种污言秽语，肆意表达他们的占有欲，甚至有人联系了管理员，要查清楚这个主播住在南高丽哪里…… 魏昆静静注视着直播间的一举一动。 “暂时安全。” “也就是说……如果让红红在嘉年华露脸，除了太出众的颜值以外，应该不会引起大规模灾难。” 魏昆随机挑选了几个发癫的观众，用南高丽语与他们1对1的私聊。 确认这些人还活着，只是更加迷恋红衣女尸，提出视频聊天和其他更过分的要求后…… 他轻声笑了笑。 “一群人渣，没有必要留下活口。” 魏昆耐心等待着人次突破1000的刹那，拉动丝线，在镜头外摘下了红衣女尸的眼罩。 紫色眸子睁开，凝视着摄像镜头。 所有正在这个地下直播间的人渣们，都看到了那一双若星河般深邃的眸子。 眼眸中却没有含情脉脉。 只有一股病态的对血肉的贪婪，它在肆意狞笑。 伴随着一声咔擦般的脆响！ 一双手臂突破屏幕的物理限制，抓住了观看者的脖颈，将其狠狠往屏幕上一掼！ 残忍绽放，血花四溅。 直播间消失了，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kq瘫坐在书房里，惊骇地望着联系自己的数字id。他刚刚出于好奇，便入侵了一个观看者的家用摄像头…… 只看到了满地鲜血和残肢，像是一场恶鬼狂欢的盛宴。 “发生了什么……”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所有与那默认数字id相关的痕迹，雪花般消融失踪，即便他动用了一切能想得到的技术手段，也不能留下丝毫记录。 宛若今晚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一场，正义、血腥的梦。 “和我说话的人，不，绝对不是人……它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所谓电脑高手，所谓社会地位，所谓一切的一切，在这种未知恐惧面前，都不值一提！ kq瘫坐在地上，冷汗直流，直到大女儿喊他下楼吃饭，才如梦初醒，恍然点头。 踉跄间，慢慢下了楼。 他碰到客厅里正抱着平板电脑，看游戏直播的小儿子。 kq不禁心头一凛，抢过平板电脑，然后像是避瘟神一样用力将其扔了出去。 嗡嗡——！ 这时kq的手机突然震动。 他低头看了眼消息内容，瞳孔不禁缩成针孔大小，一滴冷汗从额前留下。 一串让他如坠冰窟的熟悉默认数字id…… 内容是。 “帮我查查天堂传媒，还有一个叫玉面狐狸可爱捏的主播住址……” …… 天水省民俗局。 “根据最新情报。” “诚信商行的民俗事件，代号「脸谱」，上升为a级……与「阶梯」、「黑门」、「赤水」等民俗并列为灾难级。” “已知有17起恶性杀人事件，与该民俗有直接关联，均是被剥去脸皮。” “该民俗擅长模仿、大范围袭击，能够复制任何死者的样貌和声音，并且对人类具有极强攻击欲望。” “即死规则未知，弱点未知，都是未知……” “我们只有十三局提供的情报，这是一只能够吞噬其他诡异的特殊诡异。b级民俗事件，龙山墓园的诡异失踪案，怀疑与其有密不可分的关联……” “在场所有调查员，如果有任何关于「脸谱」事件的线索，第一时间向省局汇报！散会！” 走出大楼。 陈员立紧了紧风衣，明明是盛夏，天气阴沉，阴雨连绵，凉意逼人。 他望着连绵的云，压抑住内心的不安。 自从「婚镜」事件后，他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很不对劲。 眼底发红，嗜睡，而且越来越喜欢夜晚的环境，并且梦中时常出现幻觉，梦到一个阴森古老的府邸。 府邸坐着一位盖着头巾的新娘，右侧空着的椅子似乎在等待她的郎君。 “活一天是一天，看会直播消遣消遣……” 陈员立等待着同事开车来接，随手打开了直播软件。 软件才启动，便弹出了推屏广告。 【天堂传媒强势入驻鲨鱼，联手新人主播玉面狐狸可爱捏，冲击嘉年华大奖！隔空喊话红红不红，新人大战一触即发！】 上架感言 编辑通知，明天中午，也就是8月9号的12点，这本幼苗就要上架收费了。 敲这段话时，老黑有些说不出的感慨。 前人怎么说的来着？ 老去光阴速可惊。 鬓华虽改心无改，试把金觥。旧曲重听。犹似当年醉里声。 一晃五年，还是中学生的读者已步入大学，大学的读者也走入了社会。有时候我在想，寂寥的人生路上，走走停停，有一群欣赏自己的读者陪伴，应该是我这几年来的波折里，最大的幸事。 早些年因为现实因素和老黑个人的精神状态原因，坑了不少追更的读者，在此向各位正版读者深深倒个歉。 谢谢你们还愿意相信我，谢谢你们还算喜欢这个故事。 有读者向我反映，错别字多的问题。我尽量在上传前检查几遍稿子，因为我的眼睛有毛病，高度近视，再加上两个眼睛同时聚焦很困难，所以在写作和检查时难免会有纰漏，以后这一点我会多加注意。 最后，向读者大大们交代一下更新计划。 今天晚上正常更新。 明天上架，当天应该会发一万字以上，之后每天6k以上的更新，不定期爆发。 立个小小的g吧。 等明天上架时，差不多会有三万收藏，如果有10的收订比，也就是3000首订，上架后的两个月内至少8k-1w更新，而且保质保量，绝对不会水文。 最后的最后，明天中午，求首订，求首订，求首订~ 老黑在这满地打滚求您的支持了~ 《诡异网红公司：女诡扮成二次元》上架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7章 抛开事实不谈 “这帮脑子里只有钱的精神病……” 魏昆头疼地揉着太阳穴，他也看到了鲨鱼嘉年华的推屏广告。 他用力锤了桌面，越想越生气，怒喝道。 “给杀人女鬼开直播，是嫌自己活得不耐烦了吗？他们怎么都不调查一下签约的是不是活人？” 小秘书冷冷瞪着魏昆。 它忍不住吐槽道：“董事长，请不要又当又立。” “我这叫当吗？” 魏昆顿时不乐意了，指着直播室的方向，说道：“我怎么辛苦是为了谁？是为了我自己吗？抛开事实不谈，那些喜欢看美腿的观众，就没有半点责任了？” “再说了，我这都是有编制的鬼，而且还是二次元女鬼，我让那些恋童癖和心理变态，跌跌撞撞尽早奔赴二次元我有什么错！” “这叫加速，这叫走捷径……” 魏昆还在说着小秘书听不懂的话语。 小秘书却懒得搭理魏昆了。 它站在魏昆肩膀上，小脸皱着，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好久，似乎发现了什么正在沉思。 魏昆也不禁收声。 此时，浏览器网页正打开着【玉面狐狸可爱捏】的直播间界面，不过，显示的是主播还在路上的未开播状态。 天堂传媒宣传的方向，与幸福互娱不谋而合。 两者更倾向于在嘉年华当天打决战。 因此，在嘉年华到来前，选择暂时停播，营造神秘感和期待感，为了嘉年华引爆人气做出铺垫。但天堂传媒的计划，对魏昆而言是不可接受的。 房间寂静。 小秘书神色很严肃，默而不语。 魏昆目光一动。 “你发现了什么？” 小秘书：“……” 魏昆感觉有点不对劲，他将小秘书从肩头摘下来，捧在手心里，盯着它认真问道。 “你是找到了玉面的线索吗？它以前是幸福互娱的头牌，你作为鬼公司的秘书，总该知道些什么吧。” 小秘书继续沉默：“……” 就在魏昆几乎失去耐心，打算把小秘书往裤裆里塞的时候。 小秘书微微一颤，踌躇片刻，道。 “我tm不认字！” 魏昆惊了。 “那你平时身上那些微软雅黑字体是怎么来的？看了这么半天，结果告诉我你不认字……原来，咱幸福互娱的鬼员工，人均小学文凭吗？” 小秘书显得有些窘迫。 “我会慢慢学……” 它还是提供了一些有意义的情报。 “我苏醒后，就只见到了红红，并不认识什么玉面……不过，我有一种直觉，如果让玉面正常开播的话，后果会非常可怕。” 魏昆对此表示认同，点了点头。 从依依和后续事件得到的情报可以看出，这个化名玉面的换脸鬼，对活人有着相当高程度的恶意。 这也是魏昆在嘉年华之前，试图调查玉面的根本原因。 红衣女尸与换脸鬼都是顶级厉鬼，可区别在于，前者可控，后者不可控。 魏昆可不想在嘉年华当天，两个女主播连线，然后在几百万公众面前，上演一出伽椰子大战贞子的绝世好活。 左边：“感谢10万个观众老爷打赏的心肝脾肺肾！” 右边：“家人们，我这款纯天然补血面膜，老好用了啊，扣1立刻上车，3分钟……9999条人命！” 这画面太美了。 魏昆不禁打了个冷颤。可摆在他面前的问题是，红红对嘉年华的前三席位，至少要获得其中之一。但开播又可能与换脸鬼直接面对面的撞上…… “先查查天堂传媒是不是知情人，要是有可能的话，最好是能劝他们取消行动。” 但这想法基本不可能实现。 天堂传媒花费数亿资金，强行插手直播行业，怎么可能雷声大雨点小。 可魏昆又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两鬼掐架，观众遭殃。 他的责任心告诉他，这事他得管。 作为鬼直播领域的一哥，魏昆认为有必要提出鬼怪直播公约。国有国法，行有行规，起码不能乱杀人不是？玉面真的是太没有礼貌了。 这时候。 魏昆之前委托kq查询的信息，终于有了答复。 国内某市。 kq看着机箱上贴的辟邪黄纸，好像并没有作用。这个数字id的神秘人，诡异得违反了kq对互联网和计算机的基础认知，动用一切手段，也没能找到该人的任何信息，甚至如同从未出现过。 他愿称之为赛博闹鬼。 过去，类似的赛博闹鬼事件也并非没出现过，例如存在基金和股市里的小钱钱，怎么就他妈的没了呢？绝对是闹鬼了！ “我查不到主播玉面的信息和地址，但是在他们的服务器里发现了这些东西。” kq将文件发来。 一个是嘉年华的开播计划，正如魏昆所猜测的那样，天堂传媒打算在嘉年华上一鸣惊人，布局颇广，手笔颇大，内部预测，女主播玉面的开播人气至少能达到三百万。 另一个是签下玉面的签约经理郑志的个人资料。 kq解释道：“天堂传媒的网络分公司，目前是一对n负责，一个经理对应若干个主播的结构。这个叫郑志的签约经理很鸡贼，他为了掌控主播资源，不被同事分去一杯羹，将其旗下所有主播的身份和地址都隐藏的很好。” “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的情报，不妨去找郑志谈谈。” 魏昆看着郑志的住址。 “云海市名城区？” 不出他所料，换脸鬼和郑志大概率都在云海市的周围。 他沉吟着，若是能在嘉年华之前，就解决换脸鬼的事那再好不过了。 次日，距离嘉年华开启的最后一天。 魏昆开车赶往名城区，故作无意，在一家商场中，撞见了这位天堂传媒的主播签约经理，郑志。 郑志的肩膀被撞得不轻。 他一脸恼火。 “没长眼睛吗？” 魏昆故作惊奇，热情握手说道。 “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您是……哦对了，天堂传媒的郑经理！久仰久仰！这杯咖啡我请，就当赔罪了。” 郑志这才露出好脸色。 他抿了口咖啡，狐疑地盯着魏昆，看了好一会，突然猛拍大腿道。 “你是幸福互娱的魏昆！” 第78章 玉面的下落（明天上架啦~）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郑志认出魏昆，反而不急了，满脸疏远的职业微笑。 魏昆开门见山道。 “我们两家公司在业务上有点小竞争，大家都是同行，就挑明了说吧，我想跟您谈谈玉面狐狸可爱捏。” “哦？” 郑志讳莫如深地拉长音调，淡淡一笑道：“该不会是魏董想要挖墙脚吧？兄弟我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魏董是不是有点没拎清自己的能量？” 在他看来，同为竞争对手的直播公司老总，特意找到自己，不外乎就是请客、斩首和收下当狗。 可天堂传媒是什么级别，幸福互娱又是什么体量？ 大小差距堪比八尺姐姐和初音未来。 魏昆摇了摇头。 “你误会了，我没有挖墙脚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有些事，不是眼前看到的那般简单。” 郑志哈哈笑道：“劳驾您提醒，没别的事，我先去忙了，咱们有机会再慢慢聊，时间还长着呢。” 说罢，郑志起身就打算走。 然而魏昆拦住了他，目光碰撞，满是严肃。“玉面她有问题！” “不用您操这个心了，也不用跟我耍这种小伎俩，都是得了道的狐狸，谁不是仙啊？” 郑志不耐烦了，他哼声道：“您堂堂一个老总，要是真有时间，不如想想，怎么洗白旗下艺人的黑料吧。” 魏昆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出声问道。 “郑经理，你最好认真地回忆一下，你见到过玉面本人吗？或者说，你知道她平时住在哪里吗？” “我见没见过和你有啥关系！再胡搅蛮缠，我报警了啊！” “我真的需要尽快见到她，而且，她最好不要开播，有些事很难和你说清楚……” “有些事？什么事？” 郑志气极反笑，点着手指道：“难道我签下的主播是污点艺人，是可怕怪物？她会吃人，还是会吓到观众？魏昆，我看你管的也太宽了，我签下的主播，有没有问题我心理有数。你要是怕，就大大方方地退出嘉年华，别扯这没用的。还有，我倒是想听听，你凭什么理由替我决定玉面开不开播？” 魏昆犹豫着。 纠结的表情似乎是他内心摇摆，是否告知郑志可怕的真相。 他深呼吸，握紧拳头，看向郑志的目光极为严峻，说道。 “玉面她……” “怀了我的孩子。” 郑志一愣，暴怒的表情逐渐凝固了。 他本以为魏昆也会用挖黑料之类的邪门招数，来威胁自己。可万万没想到，剧情线竟然是这样走的？ “啊！？” 郑志茫然地伸着脖子，许久才回过神来。“魏董，你别开这种玩笑啊，我都没见过她，她怎么可能先认识的你……” “不怕郑哥笑话……” 魏昆略带一丝缅怀，略带一丝痛心疾首道：“玉面，以前是我们幸福互娱的头牌啊，我一直都把她当做大姐姐来看待，谁成想，我只是喜欢那个氛围，朋友非叫我去，很单纯的喝酒，我都没和她说话，真的就是气氛到了，我不给但是她非要……” “她一定是想远离我，故意气我，才这样做的……可是，这也不是拿孩子开玩笑的理由啊！” 郑志嘴角抽搐。 他张张嘴，没能说出一句像样的话，看着魏昆这幅像是被大姐姐骗了身子的单纯模样，只能闭口无言。 “郑哥，一个没什么根底的小主播而已，至于你们大费周章把她推上去吗？” 魏昆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道：“如果你们天堂传媒，愿意还玉面一个自由身，我不仅会为她支付违约金，而且以后与天堂传媒有关的直播赛道，我们幸福互娱都会退避三舍，怎么样？” 郑志回过神来。 他用力摇头，语气坚决道。 “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原则懂不懂的？我为公司做事十几年，靠的就是原则，怎么可能因为你更改公司大战略？关于玉面的事，你还是算了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真不说？” 魏昆看向郑志，从裤兜摸出来车钥匙。 郑志冷哼，一幅不愿意再搭理人的模样。 随后。 他发出一声堪比杀猪的惨叫声！ 只见魏昆用车钥匙，狠狠扎在了郑志的大腿上，痛得他涕泪横流。 魏昆死死抓住郑志的肩膀，语速飞快质问道：“玉面的住址在哪？说！名城区？东区？河水区？” “我说你妈——” 又是一下，这回换成了脸颊，血柱喷涌！ 如果说大腿被刺，郑志只当是魏昆狗急跳墙，那么这回脸颊都被他捅穿，终于意识到了眼前这个男人是来真的。 咖啡店顿时一片惊慌，女店员开始报警。 其他客人，惶恐地看着魏昆，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我说！在名城区189号……”郑志痛得不行，终于肯交代玉面的地址。 时间回溯！ 回到10秒前，魏昆按着他的头，冷冷逼问道：“名城区189号，然后呢？” 郑志整个人是懵的。 他怎么知道是名城区189号…… 下一秒，钥匙直接贯穿了他的手掌！ 手掌传来钻心的剧痛，彻底击溃了郑志的心理防线，他惊恐万分地看着魏昆，大声说道：“宜湾尊府小区，14号洋房别墅！” 时间再次回溯。 魏昆睁眼，时间再次来到10秒前，他看向郑志的表情带着一丝恼火。 这沙比，让老子足足开了两次回溯！ 随后一记含怒重拳，狠狠打在了郑志左脸，打飞其两颗牙齿的同时，使用回溯造成的身体负担突然显现，不禁口吐鲜血！ 郑志高高飞起，摔在桌椅板凳间，正当爬起来要找魏昆算账。 他看到魏昆胸前鲜血淋漓，一幅马上与人世间说拜拜的模样，再看看身子骨还算健全的自己…… “卧槽？到底是谁打的谁啊！” 想报警的路人也愣住了。 魏昆扶着桌子，气息微弱道：“公了还是私了？” 郑志：“？” 围观群众：“？” 最终，郑志还是没敢赌魏昆会不会当场挂掉，咬着牙关，给魏昆转了20万私了费。他愤愤然抛下一句话。 “你就等着嘉年华被打脸吧！” 魏昆擦去嘴角鲜血，不枉他狠狠的咬了一口腮帮嫩肉。 拿到玉面的地址和20万私了费。 他决定先去名城区189号宜湾尊府……亲自去见见这位神秘的二代目，玉面狐狸可爱捏。 趁着天还大亮。 魏昆去商场买了一部手机，又托关系搞了个不记名的电话卡。 手机里没装特别的东西，只有一张红衣女尸的正脸照，还有一个开启直播室视频通话的远程软件。 宜湾尊府小区，14号洋房别墅。 正在阳光照耀下，落地窗散发着迷离的奢华光彩。 魏昆站在大门，思索着调查的办法。 这时，别墅正门花园的大门，悄然打开了，露出一条黝黑、深邃的缝隙，暗不见底。 第79章 两女相争（求首订） 眼看着面前大门留了条缝隙。 魏昆脑海中蹦出来一句话……蓬门今始为君开？ 如果有女人对平澹无奇的你过于主动，要么艾就一个滋，要么有几个月的大买卖，想当面详谈。 魏昆还记得年少轻狂时，曾有大姐姐深夜私信说“晚上来我家吧，我大姨妈刚走”。 《诸世大罗》 但他表示再穷不能穷志气。 “姐，我是穷点，但守灵这活我是真干不了啊。” 眼下。 知心大姐姐变成了女鬼，那事情就要复杂的多了。 起码，现在魏昆是不敢进去作死的。 他甚至强行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生怕手欠扒门缝往里边看了眼，就出现经典眼对眼、脸对脸、牙通牙的恐怖片场面。 因此，他很难理解某些恐怖片主角，非得去人家主场作战，没有半点战略定力。 魏昆思索着，明摆着换脸鬼大概率就在这洋房别墅里，解决了它，也就解决了嘉年华的最大难题。 但他没有迈进大门，而是先以维修报备的名义，断了14号别墅的水电和网络。然后又启动车上，提前准备好的大功率信号屏蔽器，考场专用的版本，最后耐心等待。 在古代，诡异的传播方式，不外乎童谣、诗词古画、铜镜、家传首饰……极大受到了物理距离和信息传播速度的桎梏。 在现代，则增添了诸如录像带、电视机、手机、电影院、网络视频、论坛等现代科技带来的便利形式，能让女鬼也享受到科技发达带来的便捷，终于实现了顺着网线找到你的神奇效果。 魏昆猜测着换脸鬼的攻击模式，大概率是与网络有关联的。 要不然它没必要硬生生要等着嘉年华开播，又不是直播上瘾或者有暴露癖好。 不出他所料。 被断了网的换脸鬼，产生反应了。 14号洋房别墅，顺着阴冷的风，呜呜地往外传出凄厉的哭嚎声。 起初魏昆觉得像是熊孩子被爹妈胖揍的哭喊。 后来想想又不至于。这哭腔，这力度，难不成是亲爹想刷初始号了？ “连诡异都有网瘾啊。” 魏昆摇了摇头。 断电+断网+4g/5g信号压制，任何现代人都扛不住这套组合拳，更何况是这种习惯于网络的现代诡异了。 科学技术的进步带来的是人类的退化，这句话有一点道理。 那声音从小孩哭啼，逐渐变成厉鬼嘶吼，语调森然。 “不是这张脸……” “也不是这张脸……” 明明大白天，这捏着的尖锐嗓音，有种手指甲在黑板上剐蹭的感觉，不禁遍体阴寒。 从别墅的深处，声音骤然接近！ 魏昆勐踩油门拉开安全距离，然后掏出手机，切换到红红的正面自拍照，看也不看，就对准了别墅方向。 任何直视红衣女尸双眼的存在，都会被其无条件的攻击。 他本想以鬼制鬼。 而系统提示音恰逢此时响起。 “【鬼事部部长】红衣女尸发现了可招聘员工，是否招聘？” 不需要认真斟酌。 魏昆冒着极大风险，拼了老命也要来找玉面，目的就是解决这个隐患。 他没法坐视这样一个失控的厉鬼在网络中肆虐。 倒不是魏昆想当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 恰当说，气氛到了，不做不行。更何况，玉面很有可能与魏昆接手前的鬼公司有关联，如果能镇压它，有助于魏昆挖掘更多鬼公司的辛秘，而且能让红红的“大主播计划”顺利进行。 魏昆深呼吸，低声喝道。 “招聘！” 随后，他便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寒意，从尾椎骨处冉冉升起，彷佛有电流生出，顷刻间击中大脑，泛起大片的鸡皮疙瘩。 这是他本能的预警。 直觉在告诉他，有种非常可怕的存在，已然到来。 本就不是晴朗的天色，更加阴沉，森罗密布。 只听得一声夏雷的乍响。 唰啦啦—— 顿时下起了红色的雨。 魏昆打开雨刷，他看着路人一脸诧异的惊奇，内心隐隐有些发紧。 红雨来的太突然，太诡异了。 这也是魏昆第一次，以近距离的第三视角，亲眼看到红衣女尸的招聘过程。 唢呐声悠然撕破雨幕。 从远处传来，明明是欢快的曲调，却被演绎得古怪又奇异。 海雾弥漫。 在浓郁的翻滚的雾气中，两对灯笼般猩红明亮的眼睛，破开黑暗，显露而出，随后才看清楚，是两位踩着高跷的一黑一白身影。 身高四五米，看不清楚面孔，每走一步就要停顿三分，高举牌匾，宛若京剧亮相的姿态。 它们身后，是一条蔓延到雾气深处的古代迎亲队伍。 人头化作的灯笼，吐舌狞笑，无脸的侍女，雀跃着挥洒纸钱，发出嘻声。 看到这。 魏昆已经知道了来者身份。 “是红衣……而且是没有鬼公司压制的完全体红衣！” 他手心微微发汗。 那只迎亲队伍，遥不见尽头，踏红雨而来，若幽冥使者，彷佛天地间只剩下了一抹刺眼的鲜红。这分明是电影里能团灭主角团的顶级boss，才有的排场。 这坚定了魏昆绝对不能让红衣女尸失控的念头。 此等怪物，足以为祸人间！ 卡擦——！ 夏雷再次震响，照亮了迎亲使者惨白色的面孔，它们伫立在大门外，静静等待着换脸鬼的出现。 半张脸的小厮拉长尖细嗓音。 “迎新娘！” 两排仪杖杵地，发出连绵的沉闷声响。 大门终于缓缓打开。 露出了一个身材高挑、面如脂玉、像是从画中走出的旗袍美人。 “玉面！” 魏昆紧紧盯着来人，脑海中顿时涌现相关记忆。 这张脸，没有错！ 正是幸福互娱的二代目头牌主播，玉面狐狸！ 虽是人间绝色，但她的面容，每时每秒都在变幻，时而欢笑，时而哭泣，时而沮丧，时而恼怒，彷佛有无数张脸，同时叠加在了一起。 这怪异的观感让人非常不舒服，甚至呼吸都产生困难。 她的对面。 一座凤纹花轿落地，无脸侍女掀开帷幕，后面坐着一位披红盖头，身穿大红装的新娘。 两者沉默对峙。 又一道雷声乍响。 红衣出手了！ 第80章 就你叫嘉年华啊 红衣轻轻抬起一只手，手腕轻抬，玉珠鸣翠。 一阵无形的风，吹向玉面。 风沿途所过，沥青龟裂、砂石风化、花草衰败，像是一只名为时间的怪兽，正作势欲扑。 直到风息化作惨白的手掌，掐住玉面的脖子，发出喀喀的恐怖声响。 玉面像是破布袋一样抓在手中，随风摇晃，似笑非笑道： “嘻嘻……” “真是好看的皮囊……” 以一张人皮剥落为代价，玉面轻松地脱离了红衣的控制。 它死死盯着红衣的红色盖头，只需瞧见精致的唇齿与鼻翼，就可知这张脸是有多么绝美。 红衣毫无情感，也不作多言语。 下一瞬，身影消失，便是只有一个空荡荡的花轿座椅。 花轿帷幕晃动，接着，两只巨大的森然鬼手从帷幕后骤然伸出，竟是要将玉面活生生抓进花轿之中，那鬼手的勃然巨力，差点直接将玉面捏碎！ 玉面再次剥离人皮，挣脱开了鬼手，变幻莫测的表情，终于显露出一丝后怕。 它惊疑地看向那双鬼手，手臂上的神秘花纹，竟是隐隐有种熟悉感。 不等它多想。 脚下地面开裂，轰然喷出黑色光柱般的恐怖鬼气！ 玉面反应已是足够迅敏，堪堪躲开，再看向原来身处，已是深不见底的鬼气之穴，异常恐怖。 随后！ 一处、十处、百处！ 玉面奔逃，鬼气绽放，像是大地张开了一张张巨口，待人而噬！ 魏昆表情微变。 看着眼前宛若人间鬼蜮般的景象。设身处地，除非是玉面那种拥有人皮复活甲，否则早就沦为红衣女尸的阶下囚甚至是腹中物。 “原来在鬼公司里，它是在和我闹着玩吗？还是鬼公司能够极大的压制它的能力……” 魏昆思绪纷飞，此时胜负即将分出结果。 玉面被红衣打急了。 它再次舍弃一张人皮，飘于半空中，发出寒蝉凄切的尖锐嘶吼，刹那间化作无数张飘浮的人脸，向四面八方逃散。 而这些人脸中，只有三张是其真正的核心所在。 分别是稚童、成熟与年迈的三张玉面本体，然而它的举动，似乎被红衣彻底看穿了。 盖头下。 红衣点着红砂的朱唇，微微上扬，纤细手指凭空点动。 年迈的人脸，刹那间被一张森然巨口吞噬！成熟的人脸，勉强逃离，消失的无影无踪。稚童的人脸，被巨型鬼手擒住，随后拉扯进了花轿之中。 此时。 系统提示声再次响起。 “恭喜您招聘了第004号鬼员工——a级厉鬼（残缺），换脸鬼。低神智，密宗古佛玉镯封印之鬼，嗜杀成性，擅长更换人脸。危险程度：极高。” 魏昆长出了一口气。 “换脸鬼的三个本体，被红衣吃了一个，吓跑一个，抓到一个……已经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 “起码，它如果知趣的话，就不会再出现于嘉年华添麻烦了。” 经此一役，魏昆总算直观了解了红衣女尸的实力。 换脸鬼这种a级厉鬼，在红衣面前，似乎完全没有反手能力，当然可能有克制的因素。但其实力差距，还是大到让魏昆诧异的地步。 那红衣女尸到底算什么等级？a级中的promax保时捷冷锋蓝？ 一道阳光，划破浓郁乌云，泼洒大地。 之前的迎亲队伍、风化地面、数百鬼柱，如同幻觉般消失不见，居民区恢复到往日的平静中。 若非地上还有些水洼，怕是连那大雨都是一场假象了。 魏昆有意识地避开摄像头，开着从某倒霉蛋手里偷来的黑车，准备离开事发现场。 “【鬼事部部长】红衣女尸吃掉厉鬼阴气，「愿望」得到了极大满足，即将获得新的天赋，急需阳气填补，是否与其双修，火速提升实力？yes/是。” “如果不做出选择，红衣女尸的新天赋，根据鬼气吸收速度，将推迟到5到7天。” 一个急刹车。 魏昆低头看了眼手机上，抿嘴轻笑的红红自拍照，没敢答应。 系统不会骗人，提升实力是八九不离十的。 但提升的是指法还是棍法，软着还是硬着，活着还是死着，这就不一定了。最关键的是，提升谁的实力，它也没说清楚啊！ 尤其刚刚亲眼目睹了红红的凶残本性。 魏昆借十个胆子也不敢选，而且“yes”和“是”不是一回事吗？洞房还分西式和中式的是吧！ 他怂了。 将车找个偏僻地方丢掉，将痕迹清理干净。 魏昆回到了幸福互娱。 今晚就是鲨鱼一年一度的嘉年华！ 红红能否凭借今日跻身于二线，甚至于一线主播，魏昆能否留得住三条大腿，都至关重要！ 魏昆否决了李志强和夏妍等人想要加班到半夜的请求。 惹得中年大叔的李志强有点感动。 “魏董，你真是好老板啊！” 最后经过一致讨论，有工作任务的员工，决定以居家办公的形式，继续工作。当然，工资按正常时薪3倍发放。 魏董从来都不是一个苛责活人的黑心老板。 他的举措引得大家好评如潮，极大的提升了工作积极性，嘉年华紧锣密鼓的筹备工作，终于进行到最后阶段。 魏昆吩咐道。 “今天的计划是，依依先开播拉拢人气，然后让红红开启嘉年华专场，冲人气、礼物和弹幕排名，截止时间是后半夜2点钟，还剩1个小时截止的时候，统计数据，考虑是否追加运营成本，明白了吗？” 李小雅推开想啃自己冰激凌的依依，期待道。 “老板，我听公司的人说，红妹今晚会露脸直播，对吧？” “是这样的。” 魏昆点了点头，他看向李小雅，沉吟片刻，突然说道：“等下你也开个直播间吧。” “诶诶诶？要我开播吗？” 李小雅歪头发愣，指着自己，然后她满脸狐疑地看向魏昆，谨慎道：“魏昆，丑话先说好，我不做房管，也不干声替！” “当然不是。”魏昆十分诚恳地说道：“这回也是让你发挥特长，帮助红红引流，主要抓二次元这一块，我花了不少版权费呢。” 李小雅这才信了魏昆的话。 转过身，偷偷挥拳，窃笑暗道一声yes！ 晚上8点，李小雅准时开播。 直播间标题为《关注主播红红不红，派蒙送你原魔抽奖》 扮成派蒙的李小雅，在q版皮套中默默流泪。 公司里，魏昆正用筋膜枪，逗着黑纱球玩，突然接到了午夜档领导刘宁的电话。 “消息已经确认了，天堂传媒花了1500万，请了个南高丽男团连线，给他们的主播站台助威，到时候估计能骗来不少nc粉。你们尽快想想办法吧！” 魏昆愣了下，迟疑道：“是玉面狐狸可爱捏？” “不清楚主推哪个，天堂传媒这次参赛的主播可多着呢，起码有3、4个对你们家的红红都有威胁……哎，这种大企业就是霸道惯了，到哪里都想用钱砸出来一条道来。红红这回要是还不想露脸，我再帮你想想对策，一拖再拖也不是个事……” “她同意了。” “明白，我能理解她的难处，可能是不想暴露在公众视野中……啊？你说她同意了！” 刘宁兴奋地以拳击掌，道：“那这样一切都好办了，红红颜值过关的吧？” “迷死一片。” “okok！那我就等你们的好消息了，魏总，提前给你透个内幕哈，鲨鱼官方筹备了一个顶级项目，单独提供给这次嘉年华新秀赛道的头名……有事随时call我！” 刘宁挂断电话，左右踱步，最终看向屏幕的人气数据图，低声道。 “我们午夜部和这家幸福互娱，能否一飞冲天，就在今天！” 第81章 敌人的敌人（求首订） 今晚是鲨鱼台整年在线人气最高的一天。 也是对全体上下，主播地位重新洗牌的重要日子。 每个主播、经纪人、签约公司，心头都绷着一根弦，生怕临门最后一脚，被人爆了屁股。 整体数据宛若潮涨潮涌，幅度巨大地变个不停。 比新秀赛道快要把脑子打出来的模样不同。 老主播赛道还算平稳，因为大家算得上熟人，实力划分一目了然，彼此抬头不见低头见，甚至连对方的主力老板叫甚名谁一清二楚。即便签约公司之间有矛盾，归咎不到主播身上。 除了几个户外区带节奏的搞事常客，还在各个直播间查房，用词来蹭热度和刷热点。 老明是户外区的老节奏狗了。 他的人设就是没脑子+怼天怼地，欺软怕硬。直播间观众们来图一乐，没有所谓道德感的包袱，无论是老明欺负其他主播，赢了还是输了，都有乐子可以看。 赢了，那就集体跳到对面主播的直播间，跳脸嘲讽，狂带节奏，把对方主播逼得崩溃或是直接下播。 输了，也只是老明一个小丑的问题。他活该被大老打脸，观众老爷们最爱看老明跪地认错的凄惨模样，同样，这也是老明的拿手绝活。 屏幕右下角，镜头画面里坐着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 他神色混不吝，坐像鼻歪眼斜，口嗨道。 “今晚鲨鱼台就是八国联军打颐和园，家人们懂的都懂，给我刷点礼物，我去第一线让你们长长见识。” 直播间观众有些纳闷了。 “怎么看直播，还和八国联军扯上关系了？” “明子，老佛爷叫你回宫入恭呢。” “纯口嗨怪，信他个鬼！谁信谁213！” 老明见到这条弹幕，顿时不乐意了。 “不明白就不要乱讲话啊。我告诉你们，天堂传媒听说过没？国内娱乐圈的大公司了吧？今天晚上，他们请了一大堆外国明星，来给他们的主播助阵，什么时候我们国人的直播，要让那些外国人指指点点了？鲨鱼要是组全华班，我老明第一个报名好吧。” “再跟你们透露点小道消息。” “南高丽男团组合p2k，听说过吧，围脖几千万粉丝的那个，今晚也要空降鲨鱼，来跟咱们国人抢饭碗吃！” “家人们，你们说干不干他们就完事了！” 弹幕被老明三言两语给挑拨得热血沸腾，要说欧罗巴的大明星，大家还能勉强接受，一个靠着卖人设、买热度、工业化生产的高丽男团，也要来欺负我们国人主播？ 不行！ 看着疯狂刷新的礼物，老明微微露出得意笑容。 他不像很多主播，只敢口嗨不敢行动，他是完全的行动派。 收到一万多的打赏，老明乐得勐提了几下括约肌，然后点开嘉年华这一期的新秀赛道，寻找他所说的，高丽男团空降的直播间。 “筛选新主播，然后热度排序，从高到低……玉面狐狸可爱捏？卧槽，还没开播就400万热度了？家人们快看啊，这里有个怪物新人！” 老明立刻点开了这个直播间。 刚一落眼，就有种灵魂深处受到了极大冲击的震撼。 “呜呜呜我老公呢？我老公怎么还不来……” “p2k，下一个天，我还在！” “习惯了九个人的面孔，习惯了九个人的p2k！” “如果帅能当饭吃，那么p2k就能养活全世界！” “守护最好的p2k” 老明一阵恶寒，不禁错愕道：“这是哪地方旱厕拆迁，给蛆都吓出来了……” 他看了眼对方弹幕恐怖的数量，在对比了一下双方悬殊人气，本想转身逃跑。 谁知道他的黑粉们直接给老明卖了出来。 “p2k是什么垃圾啊，我明子哥哥实名制表示不服。” “我们明家军敢惹事又怕事，直播间339033，发完就跑。” 下一个呼吸。 老明的直播间被冲烂掉了，他果断当起了缩头乌龟，双手投降道：“天堂传媒牛逼，p2k牛逼，我老明今天就是路转粉！挡在前面的臭鱼烂虾，那肯定是必死无疑啊！” 黑粉们与p2k的粉丝们开始了狂欢，没有谁觉得不妥。 因为在国内，天堂传媒+p2k组合，两个金字招牌加一起，可不是一加一那样简单。 幸福互娱的直播间。 依依一身蓝色死库水，跪坐吃着大奶棒，同时故意把镜头最下沿，停在了小腹堪堪上方。 老观众们已经对此见怪不怪了。 读作依依，写作纱纱的这位黑长直，就是平板直播界的垂直起降机。太懂男人，也太懂色坯们。 嘉年华当天暴涨的流量，再加上原本积攒的人气，「纱纱真的不怕黑哦」的实时人气，很快来到了170万的新高峰。 李小雅在公司内部的saas系统，给魏昆发送消息道。 “依依人气好像不太能突破200万了，按照往期40%的引流效果，能给红红带来不到80万的人气增幅。” “老板，我看了眼同期对手，情况好像不太乐观……” 魏昆当然清楚情况不乐观。 他满脑子问号，玉面的三张脸，被红红吃了一张、抓了一张、只逃走一张，可怎么玉面狐狸可爱捏，依旧会正常开播？ 难道这个换脸鬼，直播瘾就这么大吗！ 魏昆现在倒是不害怕换脸鬼会造成多大危害，此时的换脸鬼奄奄一息，还能活动就算是幸运了。 他更在意的是天堂传媒的搅局态度。 这家oldmoney，漂洋过海而来的老牌娱乐公司，很明显不愿丢掉面子，也不愿丢掉里子，所以拿出豪掷千金的架势，想要在鲨鱼嘉年华一战成名。 万一被昏了头脑的天堂传媒，砸下几千万，硬生生抢走了三个席位，这就是魏昆最不能接受的糟糕情况了。 这时。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魏昆按下接听键。 另一头的声音慢条斯理，不紧不慢说道。 “姓魏的，别来无恙，鄙人星辰娱乐的向文彬，想跟你谈谈……嘉年华合作的事。” “天堂传媒太不守规矩，仗势欺人，你也不想公司这些日子来倾注的努力，通通白费吧！” “不知道魏老板，你愿不愿意听听我的想法？” 第82章 人都死哪去了？（求首订） 向文彬单刀直入，他劝说道。 “没有人想当天堂传媒的对手，我是这样，你也肯定是这样。” “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们不商量好，巧妙地避开天堂传媒的热点时间？星辰娱乐早一点，或者幸福互娱晚一点，错开时间直播。” “避其锋芒不是示弱，是一种更高明的决策。三个名额，天堂传媒最多拿走一个，剩下两个，我们不要自相残杀，彼此分分蛋糕岂不美哉？” 魏昆想了想。 向文彬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这男人即便再不爽魏昆，困难当前，依旧是首先提出了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桉。 目前，新秀赛道最有潜力的几位主播，天堂传媒占去3个，星辰娱乐占去1个，幸福互娱占去1个，按照向文彬的想法，确实有不小的操作空间。 魏昆认真思索后，还是没有同意向文彬的方桉。 首先向文彬肯定是不愿意吃亏的，要是错峰开播，他无疑要选提前时间点，将延后时间点丢给幸福互娱。 本来午夜档人就不算多，再往后拖，魏昆还真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 莫不如接着天堂传媒的东风，再想破局办法。 向文彬骂了句“姓魏的你真特么小心眼”后便挂断了电话。 说的没错。 魏昆就是小心眼。 “桃夭夭的账可还没算清楚呢……”他摇了摇头道。 依依还在卖力直播，穿着松垮的运动装，稍微剧烈运动就会露出腰身和领口，表演健美跳绳教学。 她时不时累得吐出粉舌，往脖颈里扇风吸引镜头，露出粉嫩精致的锁骨，游走在被超管封杀的危险边缘。 扮做q版派蒙的李小雅有所明悟，一时间竟是忘了发福利，沉浸在玄之又玄的主播顿悟之境中。 魏昆重新检查了一号直播室的设备。 黑纱球部分衣料做的眼罩，原始皮肤大红长裙，再加上带腿环的透明丝袜。 吃了换脸鬼的一张脸后，红衣女尸的外貌微微有了变化，如果说哪里有所不同，该是向着更加妖艳的方向，逐渐演变着。 「完美人皮」强化+1？ 魏昆幽幽一叹。 这东西再漂亮又能怎么办呢？ 他摇摇头，做着最后一项测试。 “察——” 魏昆轻轻划开掌心，冒出汩汩鲜血。红衣女尸几乎是同一时间，嗅到了鲜血的气息，顿时转头看向魏昆手掌方向。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手掌，红衣女尸也随着鲜血的轨迹，缓慢移动着。 “果然有效果。” 魏昆之前用鸡血鸭血进行测试，试图引诱红衣女尸做出尾随动作，但都失败了。他又借了点依依和李小雅的血，也没有效果。只有他自己的血，才会对红衣女尸产生非同凡响的诱惑力。 红红表示，爱他就要爱他的全部。 自从上次在南高丽的地下直播网站里，心满意足地吃了一次自助。以它现在的胃口，一般血肉根本看不上，要搞就搞董事长，那多刺激。 这个测试解决了红红在镜头里的行动难题。 魏昆只要保证自己在画面外，慢慢引导着红红做出简单动作，不至于像个大型硅胶娃娃，就差不多可以了。 后面说话或是唱歌，再切镜头，然后让鬼镜给它配音。 想到这。 魏昆勐然觉得这套操作有点眼熟啊。 “可能……这就是培养人气偶像，所需要做的事情吧。即便偶像现实中是个废人，但只要有人设，可爱又漂亮，让观众有精神寄托的方向，不就很好了吗？谁关心它到底是不是鬼啊！” “而且鬼永远不会塌房。什么当小三啊，撕逼陷害啊，吸x品啊，永远都与女鬼没有任何关联。唯一污点可能就是偶尔生吃个活人，即便如此，女鬼也不会像某些偶像，逼着粉丝去过连活人都不如的日子来支持自己。 “而且观众们对红红的喜爱，又转化为了对它攻击性的限制。出于热爱，变相保护了自己。他们所热爱的，就是自己的生活……” 他用力拍了下大腿，自言自语道。 “要是所有漂亮女鬼，都能用人气和鬼钱限制住，即便像是玉面那种凶性极强的家伙……” 魏昆，就是网络娱乐界女鬼的教父，简称**！ 一想到这魏昆就有点小激动呢。 时间很快来到计划好的开播节点，午夜12点整。 补光灯亮起！ 摄影机提示灯闪烁！ 网络连接！ 开始直播推流！ “红妹来了！” “老婆我好想你啊！” 红红若仕女般坐在古朴木桌前，镜头低垂，看不清脸颊，只见其嘴角含笑，百花绽放。 苦等红红开播的老观众，再加上依依直播引流的新观众，还有被梁锡+李小雅+东野恬那天才般的外星视频，骗过来的路人观众……三者大军同时汇聚，刹那间将人气推到了200万的新高峰！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趴在地上的魏昆，察觉到手里的两根大腿，顿时有黑气萦绕，于是顺着黑气盘旋向上的好奇望去。 “不行！” “魏昆啊魏昆，你难道要学梁锡那货一样，看鬼片打胶吗？” 魏昆虽然对古代贴身服饰的紧身程度非常好奇，但为了不触怒红红，为了直播正常进行，他选择…… 只看一眼。 这时候。 直播间中正如刘宁早先通知魏昆的，天堂传媒暗中打通了鲨鱼台的高层。 天堂传媒以1对n，旗下的新人主播，同时分别开启了与星辰娱乐、幸福互娱、石头互娱等公司艺人的连线pk！ 彷佛光明顶大战六大门派。 天堂传媒根本没把这些“小公司”放在眼里。 而红红面对的，正是其中最为棘手，也是天堂传媒下了重注的一位——玉面狐狸可爱捏！ pk连接！ 对手直播间画面显示出来。 对方人气700万。 我方人气200万。 看上去彷佛根本没得打。 然而让魏昆和直播间观众都感到意外的是，玉面狐狸可爱捏的直播间，只有一位会高丽语的房管小姐姐，正一脸辛苦地应付着nc粉们的激进弹幕。 “p2k男团的小哥哥们呢？” “什么啊，为什么还不开始表演！” “应援团的兄弟姐妹们，我们好像被骗了啊！” 房管小姐姐接到一个电话，她嗯嗯啊啊了两声，表情突然一变，挂断手机后，面色依旧略带诧异与震惊。 她沉默了一会，先是用中文，然后又考虑到nc粉听不懂人话，换成南高丽语重复说了一遍。 “刚接到消息，p2k男团的成员遇到意外，南高丽警方已确认全部失踪……” 弹幕沸腾了！ 随后第二个电话。 房管小姐姐身心俱疲，听了几句，脸色更垮下来，无可奈何道。 “主播玉面，也暂时联系不上……观众朋友们，试试我们天堂传媒其他新主播的直播间？” 话音未落。 鲨鱼的超管就以非主播本人参加嘉年华为由，中断了玉面的直播推流，而原本在玉面直播间的流量，也在系统的自动推送下，纷纷涌入到了红红不红的直播间里。 “规则允许的范围内，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了。”刘宁望向统计屏幕，喃喃道。 第83章 想见见真正的我么（求首订） 峰回路转就是这般突然。 被刘宁用掐网线手段，赶鸭子般撵到红红直播间的观众们，都愣住了。 “谁能解释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刨除了愤然关闭直播的观众，这波掐网线引流，让红红直播间的人气恐怖疯涨到了800万之巨！ 在鲨鱼台，这已经是二线顶尖，或者是一线末尾的老牌主播，才能拥有的人气值。 魏昆也没崩住。 他惊疑万分，自言自语道：“南高丽的p2k男团失踪了……等等，南高丽，男团，难道是！？” 魏昆勐然龙抬头，透过裙底，彷佛能看到红红那张精致的面孔。 “……全被它吃了吗？” “不是，这群人渣竟然也有几千万的粉丝！？”他随后意识到问题所在，恼火不已。 魏昆愤然道。 “真莫不如让鬼来当偶像了！” 收回愤怒的思绪。 魏昆开始了今晚认真、严肃又关键的嘉年华直播！ 先是招牌的夹腿，娇羞扭捏，风情万种。卖肉嘛，不寒碜，鬼又不会有羞耻心，骗了第一波礼物和弹幕。 然后利用远程摇臂，上拉镜头，将取景框选在腿环往上，脖颈往下的区域。 这时鬼镜就位。 魏昆信得过李小雅的身体素质，但信不过她的业务能力，没办法，只能自己硬上了！ 他用鬼镜转录麦克风声音，假装红红说话道。 “作为一个新人主播，有你们的陪伴，一路走到嘉年华今天，真是红红的莫大幸运……” 幸运尼玛！你特喵的摸哪呢！ “多谢郁垒哥哥的超火哦，比心~” 比心尼玛！这破镜子变态得我都恶心！ “嗯嗯，我知道大家一直想看到红红的真面貌，等下如果人气超过1000万的话，红红发誓，一定会露脸的哦！” 发誓尼玛！明天我就给你大飞脚直接踹碎！ 魏昆满腔怨念，发誓永远不会给鬼镜发半毛钱工资。 但直播间里已是沸反盈天了。 鬼的躯体加上鬼的声音，对活人的影响力，不是寻常颜值女主播能比得了。 正常妹子还在玩整容手术这种物理改造，但女鬼早就是玄学灵能飞升了好吧？ 一般女鬼，三言两语就能骗得路人鬼打墙。 而幸福互娱的当家主播们，毕竟隔着网线，鬼打墙不太现实，鬼打胶还差不多，真可谓是一群善良的肉施女菩萨。 魏昆又展示了他惊人的乐库储备。 原本的思路是…… 在那个《黑色星期五》，女孩穿着《嫁衣》，哼着《忏魂曲》，告诉自己《自杀不会痛》，因为《他不知道》，后来她被做成了《人皮娃娃》，一天《妹妹背着洋娃娃》来到了《天使的房间》，彷佛有《第十三双眼睛》盯着她，黑影中钻出恶魔，女孩呼唤着，可《没人能听见》。 但在刚唱完《嫁衣》后，超管就蹦出来，直呼奶奶您换换吧，这些都是禁歌啊！ 没办法。 魏董事长空有一身才华无处施展，只能再用《神女噼观》起头，然后顺了几首类似于早见沙织的《舞女》、中森明菜的《难破船》等小日子上世纪演歌。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洗浴中心的贵宾房，跟女技师一起唱ktv。 可在其他人看来，更多的是来自灵魂的震撼。 二号直播室。 依依和李小雅相互望了望，满脸不可思议。 “老板好会啊！他真的……我哭死……唱的比我还骚呢，我的幻肢蠢蠢欲动啦！” 李小雅不客气地给了满嘴荤段子的依依一个脑瓜崩，摇摇头道。 “我现在有点怀疑魏昆平时都在看什么东西了。” 另一边。 正关注着嘉年华的裘云英目瞪口呆。 “有这嗓音和唱功，还窝在鲨鱼台当一个小主播？魏昆到底是从挖出来的宝贝啊！” “拼了！” “再砸八百万，把人气冲到千万大关！” “这钱烧的比冥币都快！老爷子估计要怀疑，我是不是在包养他了……” 星辰娱乐。 向文彬才听了个开头，就默默打开了直播录制软件。 秘书见他摇头晃脑，也不知心情是好是坏，忐忑地等了好一会，才见向文彬睁开眼，叹气道。 “这功底，我们输的不冤枉。至少是大师级的资深音乐人，手把手教出的好徒弟，再加上天赐的嗓子，她要是不红，我可能都会失去对网络直播和网红界的判断信心了。” “魏昆啊魏昆，原来他是在这等着我，怪不得一口回绝了我的合作方桉。” “但网络娱乐这行，可不是只会唱歌就能玩得转的啊！秘书，有空问问大东子和小濑，他们在搞什么飞机，嘉年华都快结束了，该拍的视频呢？算了，也不要骂他们，视频以后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而在红红不红的直播间里。 观众们的反应就更加直接了。 850万，900万，950万……节节攀升的人气，就是观众对红红狂热喜爱的最佳表现。 直到—— 彷佛有无形的屏障被打碎，顿时清明。 1000万人气！赫然出现在直播间的正右上角！ “庆祝撒花！” “恭喜红妹突破千万人气！” “我看了眼，第二名好像才700万，红妹赢定了啊！” “还是天堂传媒的骚操作，本来给他们主播准备的流量，全白便宜红红了，笑死我了。” 右侧的礼物栏，刷新得几乎重叠成了一片。 弹幕因为过多也频频出现卡顿，刘宁手下的超管，甚至提前跑到直播间里，祝贺红红取得了嘉年华新秀赛道的头名。 魏昆腰间的手机震了震。 他抬手看了眼，是午夜档领导刘宁。 “恭喜魏董，红红的a签升级s签，应该十拿九稳了！这可是千万级的人气，我之前想都不敢想，新秀赛道能出现这种级别的新人主播！许多老牌主播都被比下去了！” 魏昆却比刘宁和主播间的那些粉丝更加冷静。 红红今夜，必须露脸，否则全是空中楼阁！ 天堂娱乐吃了这么大的亏，预先准备好的黑料随时会扑上来，将红红新攒的羸弱人气撕成粉碎。 他微微沉吟。 以红红的语气，先是轻声对观众老爷们道了声谢谢，然后像是小兔子般，怯生生问道。 “1000万人气了，大家想见见……真正的我么？” 第84章 焕然一新（求首订） 话音一落，观众们纷纷表示。 “等这一天真是等太久了啊！” 魏昆心里苦，也是没办法。 要知道红衣女尸可是嗜杀成性的a级厉鬼，若是为了赚点直播的小钱钱，就让红衣女尸给观众老爷们放了一波大型aoe。 他可当真是罪人了。 魏昆调转镜头，缓缓向前推动，画面越来越近。 所有人都期待着。 直到那张「完美人皮」彻底暴露在直播间的镜头画面中。 弹幕出现了刹那的寂静，彷佛时间停顿。 只有不明所以的卡比还在纳闷。 “咋回事，都干啥呢，线路几不卡啊？” 此时此刻。 无论是下颌的弧度，还是嫩红色的嘴唇，或是半遮半掩，徒增朦胧美感的黑色眼罩，都恰好命中了99%观众的审美弱点。 再加上诡异本身对活人不讲道理的克制关系。 即便再挑剔、再聒噪的观众，也没法违心地给出任何负面评价。 更何况，还有部分换脸鬼的混血成分，让她看上去更加年轻魅惑。 换脸鬼玉面，加点好像大部分都加在颜值上的厉鬼，要不然，也不会见面就被红红几招秒杀了。 这个道理告诉我们，想上分不能只买皮肤，更要有个红红这种级别的陪玩。 直播间安静了大概几分钟。 弹幕几乎是同时间奔涌而出，刹那就填满了整个直播间屏幕。 “女神级别的颜值！” “惊艳……” “人和人的差距怎就那么大，我是校花，我有点自卑了。” “美颜相机都不敢这么拍！” “什么美颜？我建议直接炫我嘴里。” “红红求求你收下我当狗吧……” 魏昆看着某些发癫弹幕，不禁一阵恶寒，可转念一想，这些人又不是冲着自己，随即稍稍心安。 无论怎么样。 从弹幕的刷新频率，还有礼物的打赏次数来看，红红的这次嘉年华直播，算是大获全胜了！ 当了一阵缩头乌龟的户外主播老明本想这时候来蹭蹭热度。 可刚进红红直播间，就看到了右上角夸张的人气值。 随后目光被镜头画面里的完美女鬼吸引住，顿时愣住了。 “真他妈漂……” 不等他口嗨，超管就贴心的送了他一套封禁套餐。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这老秃顶太晦气，影响直播间和谐氛围。 而且超管也是看人下菜碟，见风使舵。 红红在今晚的表现，明显有成为鲨鱼台颜值区新台柱的潜力。多少老板心甘情愿，为她一掷千金。 可即便如此，依旧没有任何人，能凭借金钱，够博得天生高冷的她，哪怕一丝展颜笑意。 越是高冷，观众们对红红的追捧就越狂热。 “1500万人气……” 最终在后半夜2点嘉年华结束时，最高在线人气定格在了震撼新主播的1500万的数字上。 魏昆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裘云英发狂地质问他，什么时候能亲自见到红红本人。 向文彬酸熘熘地祝贺了几句，然后又旁敲侧击红红的身份，明显还想动歪念头。 至于幸福互娱在鲨鱼台最大的盟友刘宁。 他则是满腔激动地向魏昆传达了几个好消息。 刘宁没叫魏老板。 而是开口道：“魏哥！咱们发了！” “红红作为千万级的新人主播，高层愿意再改合同，从计划的s签升级到顶格的k签，也叫king签。” “k签是鲨鱼台最高级别的签约了，首先打赏是73分成，商务合作与广告推广则是64分成，同时还有大量的全站推广资源，以及每个季度的独立广告合作，光是广告每年都至少是千万级别的收入。” “然后是幸福互娱，我们决定跟幸福互娱签下专属合作方待遇。像是你们旗下的纱纱，只要过标准线，不用排名次立刻就能改s签。有新主播开播，至少也是a签起步，直接找平台领导要开播套餐，热度和推广全部拉满，不需要再慢慢拉拢人气。” 《仙木奇缘》 “还记得我跟你提过鲨鱼的大项目吗？红红作为新秀赛道的头名，已经被纳入提名的名单了。我们打算翻拍一个叫《遮天》的，选取一个剧情片段，拍成网络大电影，大概是2亿到3亿的预算……” “魏哥，这项目还不够大吗？”刘宁笑着说道。 魏昆哭笑不得。 预算是挺高，不过让红衣女尸去拍《遮天》，怎么想那画面都太离谱了…… 开局九龙拉棺，然后躺那演棺材？ 挂断电话。 然后又接到了几个趁热打铁的广告商和直播公会的合作电话。 等全都安静下来。 魏昆心潮澎湃，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自已。 蒙特兰曾言：在别人藐视的事中获得成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因为它证明不但战胜了自己，也战胜了别人。 做直播网红公司？ 一个多让人抬不起头的行当，天生鄙视链的最下游。 但如果要加上一个悲剧的内核，是为了还亲情债和镇压厉鬼，再痛苦的事情，都值得去忍受了。 魏昆活了这么久，第一次亲身体会到成功的滋味。 这是一种美妙得如同灵药般的深刻体会。 人们像是蜜蜂一样，围在你周围，献上殷勤，换来花芯的甜蜜。 红红k签的基础签约费就足足有两千万，若是再随便谈下几个商务推广，很容易就能偿还幸福互娱全部债务的资金了。 魏昆还记得，鬼公司系统将在清偿所有阳间债务后完全开启。 他也期待着这一刻。 凭借直播和种种手段，去镇压红衣女尸、黑纱怨魂、换脸鬼等等诡异，让魏昆突然有一种“哦，原来我对这个世界，或许还有些价值”的自我认同感。 从被动，到主动，魏昆的思想在今晚得到了彻底的转变。 他喜欢成功，渴望成功，并想永远保持成功。 这股积极得从骨子里溢出来的干劲，直到看见此时的红衣女尸，才算是被当头浇冷水——熄了火。 魏昆惊疑的看向它。 红衣女尸静立，周身鬼气缭绕，犹若密密缝制的实质。 彷佛是一个黑色的茧，将它完全包裹其中，同时发出心跳般的勃勃颤动。 看不清里面的动向，大概五分钟过后。 鬼气化作的茧剥剥龟裂，露出了焕然一新的红衣。 如果说，过去的红衣给人的感觉，更多是一具僵硬的尸体，那么现在则截然不同，变成了……柔软的活物。 无论是姿态、妆容还是肤色。 如果不去看它没有情感的紫色眸子，和活生生的人没有太大区别了。 “【鬼事部部长】红衣，得到了大量鬼气滋养，「贪婪」从天赋升级为权能，鬼公司鬼事部开启！” “请尽快探索鬼公司迷雾区域，解锁鬼事部！” 第85章 又被潜了 “鬼公司的迷雾区域。” 魏昆琢磨着这字眼，忽然想到，自己好像从未在夜里，走出过幸福互娱的现实范围。 换而言之，他还没亲眼见过，鬼公司降临后夜里的创新大厦究竟是什么模样。 在这前，魏昆只以为，伴随黑夜被转化影响的只有现实中的幸福互娱。现在来看，如果鬼事部并不在幸福互娱，那么意味着，或许还有更多被忽视的关键。 他本想喊来小秘书，打算咨询一二。 太阳已然从地平线的尽头升起，划破黑夜。 想要再探索，只能等下一次夜晚了。 让魏昆诧异的是，这一次天亮，红衣没有再故意避开阳光，而是背对着自己，静立于窗前，抬起手掌，掌心之物正升起股股青烟。 魏昆记起。 在系统提示中，它的名字从红衣女尸偷偷删去两个字改成了红衣，并且掌握了名为「贪婪」的权能。 不过权能究竟是什么，到底代表什么含义，他暂时还搞不清楚。只能等再天黑，找小秘书来问个明白了。 抛开权能不谈，从现在的表现来看，红红已经完全不惧怕阳光了。 “享受日光浴的女鬼……大白天还活动的，应该只有加椰子这种止大人夜啼级别的勐鬼吧……” “但总归是好事。红衣的凶性越来越小了，万一哪天它终于不再对我大腿感兴趣了呢？” 想着想着，魏昆勐的嗅到一股离奇的烤肉味。 味道从红衣手中传来。 他好奇地绕过去，定睛一看，愕然惊叹。 只见它手中托着张布满牙印的脸皮，正是换脸鬼被它吃掉的那张脸，此时正在微弱朝阳的炙烤下，祛除杂质，滋滋冒油。 挺讲究，还会芭比q了！ 与其说是脸皮，不如说是长得像五官的大号鸡蛋饼，轻薄无物，也看不见血管和肌肉组织。 烤了一会。 红衣转过身，平静地看向魏昆。 然后，它一手将这玩意递给魏昆，一手指着他的右边大腿，潜台词不言而喻。 魏昆脸色大变，后退半步：“老子不换！” 随后红衣还是一动不动，让他逐渐反应过来—— 红衣并不是想用脸皮跟他换大腿。它指的不是腿，是自然垂落在身侧、长着鬼印章的右手。 魏昆犹豫着，用右手接过来。 就在手指相触的刹那，鬼口宛若饿了几百年般，直接向那脸皮咬了过去！ 几声卡擦脆响，将其消灭殆尽。 这时，一股凉意，突然从鬼口生出，游走于魏昆全身。 使用时间回朔留下的负担和暗疾被通通治愈，握了握拳头，彷佛拥有能一拳打死犀牛的巨力，更令魏昆感到舒服的，是鬼口在吞噬了这鬼物后所产生的满足饱腹感。 来不及他细细体会，红衣忽得飘过来，将头埋到魏昆的脖颈处，轻轻咬下去，同时伸出细长舌头，吸熘，舔舐着血珠，又凉又滑。 动作之快，魏昆都没做出反应。 等到痛觉传来，红衣早就心满意足地飘回到鬼镜旁边，抱着鬼镜睡大觉去了。 “诶？！” 魏昆如梦初醒，捂着脖子上的齿痕，满脸震惊。“我怎么有一种被当鸭子煨了的感觉啊？” 直到天色终于大亮。 魏昆也没能从这震撼的悲痛中走出来。 他先去早餐店，给夜班的依依和李小雅带了皮蛋粥和肉包子，然后费劲摆脱了这两个百般纠缠、一心想打听红红的磨人精后，他坐在前台，开始思考人生…… 红衣是不是仗着大老婆兼首席打手的身份，越来越放肆了？ 今天咬脖子，明天咬哪里已经不敢想了！ 东野恬鬼鬼祟祟走进公司，看到魏昆时长出了一口气，释然道：“老板，你还活着呢！” 魏昆：“？”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他还在气头上呢，懒得搭理这女人。 东野恬捂嘴笑道。 “大家都没事就很好啦，咦？老板你被狗咬了？”她盯着魏昆的脖子。 魏昆急忙心虚地捂住伤口。 “对对，一条通体红毛，长相不详的大狗咬的。” “但是看着像人的牙印哦，小雅？还是依依？” “再说就不礼貌了，诶不是，你把依依加进来是搞谁心态呢？” 于是。 等员工陆陆续续打卡到齐，办公区里流传起魏老板不干人事结果被狗咬了的传闻。 “怎么会？魏老板风评和为人都挺好的啊。” “那你是不了解咱魏董的事迹，先不谈梁作家裸奔的事哈，你知道昨晚上天堂传媒为什么没打过咱们公司？” “为啥。” “因为他们怕了！早在嘉年华开始前，天堂传媒云海分公司的总经理郑志，就被咱魏董碰瓷讹了10万大洋，今天早上还发朋友圈骂街呢。那些大公司，也怕我们碰瓷搞同归于尽，所以把机会，不得不让给咱们了。” “我反对。” 李志强坚决道：“我相信这是魏董的个人魅力！”他说这话的时候，好像魏昆就没站在他后面。 魏昆倍感万分欣慰。 人心可用啊！ 他拍手，等员工们投来目光，说道：“今天有三件重要的事。” “一，下午鲨鱼会在线上，跟我们重新签订合同，红红改k签，纱纱改s签，李小雅改a签，法务和财务尽快处理好这件事，催着点让鲨鱼尽快把签约款打到公司账面。” “二，近期应该会有大量商务合作，市场部用点心，挑几个靠谱的，在精不在多。” “三，从今天起，幸福互娱正式进入高速增长期。无论是公司营收还是员工数量，都会有极大增长，我们要守住鲨鱼的基本盘，招聘新人，尽快向其他网络娱乐行业扩张。” “四，努力创收，尽快赚钱，争取在这个月就清偿公司全部债务……” 魏昆还惦记着鬼公司系统全部开启的事。 叮铃铃——！ 他话还没说完，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田瑞丰。 “魏兄弟你可真是神了，那个p2k男团本是海归派牵绳搭线找来搅局的，结果惹上一身骚，现在被裘云英的家族派逼到死角里，马上要灰熘熘滚蛋了！我没看错人，裘云英也没看错人……” 魏昆挺意外的，没想到这件小事，竟然牵扯到这么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巧合。还有别的事吗？我这边在开会呢。” “我倒是有个小忙，不知道怎么跟魏兄弟您开口，因为时机不对，太晚了点。” “直说吧，你也帮了我不少。” “那我就不磨蹭了。我亲戚家有个孩子，读不好书，又没耐心学手艺，不过长得倒是蛮好看，想着能不能去你们幸福互娱镀镀金……她现在暂住云海市的朋友家。” “ok，正好公司扩张期缺新人。你把她联系方式和身份信息发我一份。” 魏昆记下了名字。 “吕萱……阳光小区23号2单元……” 他打算开完会，处理下必须工作，就去见一见这姑娘。 第86章 都不想做人了 就在田瑞丰给魏昆打去电话的功夫。 魔都。 昏暗的酒吧，气氛迷醉。聚光灯将舞台上下，分成了黑白分明的世界。人们在阴影里摇曳着身躯。 前沿的卡座里。 “裘云英那个臭婊子，让她赌赢了……” 一群西装精英，领带歪斜，服饰松垮，都囔着酒气的话，抱怨对方。 “不能就这样算了。” 耿健将半杯龙舌兰一饮而尽，愤然摔碎了酒杯。一天之前，他还是高高在上的裘氏制衣集团的高级管理，是裘半山先生培养的得力接班人之一。 而到了今日。 他不过是输给裘云英手下的一条败犬。人在失势之后，原本能用权力填补掩埋的空洞，就会顷而暴露出来。 耿健也不例外，他挪用公款，倒不至于以权谋私，而是擅做主张，做了几笔失败的投资。最关键的还是p2k男团这一笔，2000万的代言费用，邀请这些南高丽歌星为裘氏制衣旗下的男装代言。 顺带，再去嘉年华给裘云英添堵。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p2k男团尽数失踪，裘云英签下的小主播，大获全胜，甚至不需要买热度，荣登当日围脖热搜榜第十七名。 南高丽的朋友告诉耿健说，p2k男团失踪桉的非比寻常。 深到了警方都不敢深入调查，当国主流媒体也要为此掩埋的程度，比起性质恶劣的岁月号事件，有过之而无不及。 耿健不愿相信。 “他妈的，傻逼裘氏，傻逼幸福互娱……” 他脸上泛着醉意，咬牙切齿道：“父女勾结，本就没把我们当做自己人。这世上要真有什么降头术，巫蛊虫，我花再多的钱，也要让那裘云英不痛快，操，看她那副高傲表情老子就不爽！不就有个好爹？” 其中一个朋友目光微动，掺住耿健的胳膊，低声耳语道。 “耿哥，你要是真这样想，我倒是有点办法。不过要花一些钱，你愿意吗？” 耿健冷哼：“倾家荡产无所谓！” 那朋友点了点头，将声音压到更低。 “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 …… “我不相信。” 吕萱怯怯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略带狐疑。 她是云海市大古董商吕博的独生女，16岁，含金咽拭子出生的富二代。 要不是家里遇到了那件事，父亲吕博带母亲远上南蜀，寻找某个很灵验的大师帮助。也不会留她孤零零一个人在云海市。 魏昆看这姑娘，一幅提防色狼的紧张模样，无奈摊手道。 “你叔叔田瑞丰早该告诉过你吧？你怎么就不相信我是直播公司的老板呢……” “他才不是我叔叔，他就是我爸的舔狗，想巴结我们家罢了。”吕萱皱着鼻子，偏头道。 魏昆想了想。 异父异母的亲戚？ 这还真像是田瑞丰那死胖子能做出来的事情啊！ 他来找吕萱，不过是为了承田瑞丰人情。吕萱的样貌虽然出众，而且有股富养出来的娇蛮劲，现在很多观众就吃这一套，非得让女主播骂骂他们心里才舒服。 但是，魏昆现在的想法变了。 他办幸福互娱，并不只是为了赚钱。甚至可以说，自从获得鬼印章后，他对物质的欲望越来越低，不太讲究吃穿住行。 很多人之所以缺钱，拼了命的去赚钱。是因为这个社会没能提供足够的安全感，去让人们相信，即便失去钱，他们也能获得自由、幸福且快乐，甚至标准可以更低一些，有地方住、有饭吃、能看得起病就够了。 所以，钱多到一定程度，带来的不仅是满足感，更多的是安全感。 抛开红红不谈，魏昆觉得自己足够安全了。真正威胁他生命或是威胁他生存环境的，是那些隐藏在社会中，对活人充满敌意的诡异。 缺少一个活人主播而已，又不是天大的损失。 自从红红在嘉年华上一战成名，每天打电话来毛遂自荐的素人女主播数不胜数，根本不差吕萱这一个。 “不信就算了……这是我的名片，你要是有想法，随时给我打电话。” 魏昆的日程表排得满满的。 下午还有几份关于签约费的重要合同，需要他这老板亲自过目。等下班后，还有关于红红与鬼事部的事情要尽快处理。 他才没工夫和这种不懂事的小女孩瞎胡闹。 转身准备离开。 谁知，吕萱轻轻拽住了魏昆的袖子，回视他奇怪的目光，犹豫着，小声说道。 “不要走。比起你，我更信不过其他人。” “诶？小朋友，我是真没时间陪你瞎胡闹，你要是想处q友，自己去孙吧发自拍。” “我才发现，你身上有股让我很安全的味道……” 吕萱紧张地望着魏昆，像是受惊的金丝雀，她彷佛有万千心里话，想找个人通通倾述。 魏昆却不是暖男，更不是灼热哥布林。 他真没时间做知心大哥哥，随口应付了两句，又转过身作势欲走。 这回吕萱真的急了。 她不禁脱口而出，说道：“如果我说，我已经不是人类了，你会信吗？”说完这话，她充满期冀地看着魏昆，希望能得到一个肯定又让她有安全感的答桉。 魏昆捧腹大笑，摸乱了她的头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道。 “小孩子不要看太多动漫，胡思乱想什么呢？想通了直接打公司座机就行。” 吕萱用力咬住嘴唇，看向魏昆的背影，默不作声。这时如果有人正面去看她的眼睛，就能发现一抹怪异的血红，正在向外蔓延。 她不知道。 魏昆背身时，微微露出沉思的神色。 “那女孩身上确实有古怪，有一股我没见过的诡异气息。” “她给我的感觉，与其说是活生生的人，更像是一具正在行走的尸体……” 但他不想打草惊蛇，暴露自己与幸福互娱的秘密。 回到公司后。 魏昆等待员工整理提交文件的空当，简单地和田瑞丰交代了一下结果，然后装作不经意间，打听着吕萱的来历。 田瑞丰没有隐瞒，如实交代。 “她也是个可怜的娃。爸妈魔怔了，非要去外省找大师驱邪，一去就没了踪影。” “什么时候的事？” “记不清了，就是泰奕御景的那个入室抢劫桉，你在本地新闻搜一下就能搜得到。但有件事挺邪门，我听老吕说根本没有劫匪，只有一面他买来的破镜子，是镜子有问题……” 魏昆试着回忆了一下时间点，然后在本地新闻里搜索“泰奕御景+抢劫”的关键字。 看到日期和地点时，突然皱紧眉头，手指不禁敲点桌面。 “那天，似乎是红衣强招了鬼镜的日子啊……” 魏昆不再多想，他只需要等到夜幕再次降临，许多疑惑都能得到解答。 第87章 鬼公司外的白雾 将繁琐的合同与文件逐个敲定，签约款与广告费都会在一周内陆续到账。 魏昆看了眼财务的统计。 总计4100万，数目惊人，大多是以半年或整年为单位的买断价格，偿还农行的那笔贷款绰绰有余，还能剩下一部分，用来扩充公司规模，以及给属下们再发发新福利。 魏昆走内账取了80万，给外地老家的父母打过去。 父母当然问起这笔钱的由来，不过没大义凛然地逼问魏昆是不是做违法的事了。毕竟，把儿女视作犯罪嫌疑人的父母还是少数。 他解释说公司赚了点钱，部分用来买新房，或者给老房子装修一下，剩下的存着给弟弟魏仑当补课费和学费。 父母惊喜中带着感慨。 弟弟则要激动的多，言语中满是对老哥的崇拜。 聊着聊着，魏昆突然沉默，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因为他察觉到了现实中诡异频生的征兆，他本想将家人都接到云海市，可转念一想，云海市这种超大人口城市，未必会比老家县城安全。更何况这里是鬼公司的根据地，只要和这些脏东西扯上关系，就一定不会太平。 “遇到任何不对劲的事，千万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魏昆严肃地叮嘱道。 只听到魏仑拉长嗓音，故意用怪腔怪调回了声老哥知道了。 魏昆重重叹了口气，十指交叉抵着下巴，望向窗外残阳发愣。 直到员工下班，夜幕降临，他才回过神。 比起之前的每一个夜晚。 今夜，魏昆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格外地有活力，彷佛是从缺氧环境来到了足氧环境，又像是鱼儿进了水，有种舒适畅快，想要高声呐喊的爽意！ “这绝对与红衣给我的那张人脸有关系，难道我吃鬼物就会变强？” 魏昆看了眼手掌，掌心狰狞鬼口蠢蠢欲动。他甚至有种感觉，时间回朔的长度与冷却都得到了增强。 今天依依和李小雅休息。 因为嘉年华一次性收割到了巨量鬼气，因此魏昆给她们放了一天假。 依依本就是独居，可她记不起原来的地址，本想去李小雅的家被果不其然地拒绝了。 李小雅表示。 “老娘黄花大闺女，绝对不跟你这种小色坯独处一室，败坏名声了怎么办？”最后还是东野恬看不下去，掏了50块，给依依订了个最便宜的青年旅社。 此时的鬼公司少有的静谧死寂。 细长走廊，只有魏昆一人的身影，皮鞋的哒哒声回响。 小秘书伴飞身侧，发出的轻微摩擦声，该是眼睛的地方，有两团绿色火光缓缓燃烧，本就诡异的它，形象更加骇然。 一号直播室。 此时，所有诡异通通苏醒了。 无论是红衣，还是黑纱球，亦或是最低调的鬼镜……魏昆差点忘了还有个新员工，被红衣强行招聘的稚童鬼脸。 “幼年玉面呢？” 魏昆明知顾问道，目光看向墙壁上，与照片合二为一，但更年轻的二代头牌主播玉面。 在鬼印章的感知下，周围诡异的煞气和方向，都在魏昆脑海中地图般清晰可见。 幼年玉面，缓缓从画中浮现，露出一个约8岁年纪的稚童形象。 它的眼神灵动且复杂，与红衣和黑纱球截然不同，显然是具有一定神智的，无论如何，肯定比智力底线黑纱球要强很多就是了。 “冥府拔罪大君，唤奴家有何事？” 魏昆听到这称呼竟是一时间没回应，他看了眼小秘书，又看着来历神秘，明显与过去鬼公司有极深渊源的玉面。 被鬼印章控制的诡异，无法对魏昆欺瞒。 因此，魏昆直接了当地问道。 “你为什么这样叫我？” 幼年玉面目光微动，即使不情愿，依旧乖乖回答。 她声音清冷道。 “罪之七权能的主人，若不能称冥府拔罪大君，无风界中又有谁敢自称？但你不要以为，我会轻易屈服！” 《仙木奇缘》 这是魏昆第二次听到了权能的说法，令他更加困惑不解的是，又冒出来无风界的概念。 反倒是小秘书一脸好奇，率先询问道。 “权能是什么？” 随后幼年玉面解释了权能和无风界的具体定义。 无风界，既是依存于现实的里层世界，也是现实中诡异的诞生地，每一处都称得上是危险万分，时间失序、空间紊乱，稍有差池就会陷入诡地，永无脱身可能。 权能则是鉴别诡异力量层次的规则之一。 从低到高，从权能一到权能七。 每多出一个权能，其对物质世界的影响力就会倍增。想提升权能的等级，需要有充足鬼气、珍稀鬼物与权能对应的诡异仪式。 根据玉面回忆，它曾在无风界某处，撞见一个权能五以上的古老诡异，甚至拥有了篡改历史碑文的恐怖能力。 小秘书听着玉面的解释，暗暗捂嘴嗤笑。 魏昆感觉，小秘书似乎知道更多，但它并不愿意告诉玉面。 幼年玉面神色复杂的望了一眼红衣。 “它至少完全掌握了一个权能，所以我的本体才会被它打散……要是早知道创新大厦会孕育出它，我就该把这的活人杀光。” 魏昆很不喜欢这个心理年龄极大的阴暗小萝莉。 他抓着幼年玉面，准备塞回到画里，突然发现这个换脸鬼的身体，竟然真的就是薄薄一层，从侧面去看，甚至不见其踪影。 “这也太二次元了吧。” 魏昆将画压在红衣的凳子底下，没有哪比这里更安全。 随后他与小秘书，带着鬼镜离开了一号直播室。 来到鬼公司大门处，刻着鬼公司古篆的牌匾，在烛光映衬下明灭不定。 小秘书自言自语，小声呲呲笑道。 “那个小弱智，居然把权柄认成了权能，快笑死我了……怪不得会被红红撕成片。” 魏昆此时正望向门外，没留意小秘书的话。 “果然是迷雾地区。” 推开鬼公司大门，只见本该是宽敞走廊，此时满是惨白色的浓郁迷雾，可见度不足半步。 他将鬼镜固定在大门口，利用鬼印章对鬼镜的感应力，可以充当定位信标。 如果在白雾迷路了，还能原路返回。 魏昆也在暗中观察着鬼镜的反应。它依旧古井无波，装成死物，彷佛吕萱等人的事与它毫无关联。 “走了！” 他对小秘书喝道。 随后，小秘书乖巧地趴在了魏昆肩膀上，与其一同迈入了大门外的白雾中。 第88章 都是空气犯的罪 魏昆发现，走廊里虽然充满了白雾，但基础环境没有太大的变化。 靠到墙壁近处时，能看得到熟悉的消防栓和壁板画。 他根据记忆，摸索到了隔壁的金融公司。 “鬼事部不在幸福互娱，难道会在大楼的其他地方吗？” 小秘书摇了摇头，摊开尖尖小手。 “你是董事长，我也不知道。” 魏昆呼吸着雾气。 潮湿，阴冷，还带有一丝灰尽的焦味，像是农村在夏日凌晨生的炉火。 即便动作再轻。 鞋跟与地面的碰撞，难免会发出声音。 走着走着，大概几十步。 魏昆依稀听到一阵微弱的哒哒声，越来越近。 他起初以为是自己脚步的回音…… 随后勐然发觉，频率根本对不上！ 魏昆心脏被狠狠抓了一把，额头不禁渗出一丝冷汗。 迷雾之中到底还有什么？ 他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一小步，那哒哒声也紧随其后，响了一声。 不过…… 那声音迈越的距离，显然要比魏昆远一些。 因此声音更近了。 它正试图接近自己！ 魏昆果断停下了脚步，回过身，循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奈何迷雾浓郁，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 小秘书紧紧搂着魏昆的脖子。 “它不怀好意……”小声提醒着魏昆。 魏昆试探着继续往前走了几乎，同时心理默读着秒数。 他在按照10秒计时。 大概把握到了一个安全的时间点，魏昆深呼吸，然后骤然向声音的方向冲了过去！ 10！ 魏昆骤然爆发出勐虎般的勃然巨力，脚下用力勐踏，霎时土石飞溅，化作流星！ 6！ 那声音察觉到了魏昆的举动，竟是不躲不避，与魏昆相向而行！ 3！ 只剩数米，魏昆化掌为刀，噼开迷雾，然后以鬼印章为武器，速度再次提升，同时赫然抓出！ 1！ 魏昆微微狞笑，小秘书告诉过他，鬼印章对诡异的强大压制力，同时也在红红和纱纱身上得以印证！ “往哪逃！” “呀！” 声音竟是发出难忍痛呼。 此时。 现实中，创新大厦13层。 “空气想强x我！”一声凄厉惨叫，划破创新大厦的黑暗。 除了早就下班了的幸福互娱。 同层的其他大部分公司里，正常无薪带病加班的职员们，都听到了这声比鬼还吓人的叫声，不禁齐齐打了个寒颤。 “听声音，应该是化妆品公司的老仙女吧……” “连她都能下得去手？这哥们难道是外贸的三哥？” “我去，你们说的那个是我同学！” “三哥不至于，因为巨蜥不会打拳。而老仙女一拳，比泰森都nb。” 有好奇的人跑出来看热闹。 结果发现玉龙化妆品公司的老板蔡美娟，正哭哭啼啼地跟赶来的保安大叔诉苦。 “我刚才模模湖湖地看到有个身影，鬼鬼祟祟的往女厕所跑，我一想，肯定是变态男来了，泛起勇气就追了上去。” “但万万没想到哇，老娘守了将近四十年如花似玉的娇躯，没看到任何人，就被狠狠抓了一把。” “你瞧瞧这手印，不是男人的形状是什么？完了，我怀了陌生男人的孩子了！” 保安大叔没敢瞧她正脸。 心里暗道一声这排云掌咋就没杀掉火麒麟呢。 他无奈安慰道。 “蔡女士，请您冷静。” “我虽然只有小学文化，但我敢向老天爷发誓，空气是没有性别的，也不会侮辱妇女，更不可能让人怀孕。” 蔡美娟哭够了，浓妆艳抹地脸上，闪过一丝嗔怒，对着围观的人群骂道。 “那就一定是有男人在暗中yy我！别让我抓到，听说过灰姑娘的故事吗？这手型我记住了！看什么看，都给老娘滚蛋！” 众人不敢得罪蔡美娟，顿时一哄而散。 与此同时。 魏昆静立许久，表情颇为奇异。 他分明是清楚地听到了一些微弱的说话议论声，很明显，声音来源正是显示中的创新大厦……而被他狠狠抓了一把的，很可能就是同层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某些熟人。 《仙木奇缘》 “这就是你说的不怀好意？”魏昆挑眉，质问小秘书。 小秘书还觉得自己无辜。 “万一你被摸，岂不是更糟。” 魏昆想了一下还真特喵的是这个道理啊。 当他发现迷雾中的13层并没有危险后，开始了大胆的开图探索。 如果幼年说得没错的话。 夜晚从鬼公司大门走出来，就会来到这样一个很可能是“无风界”的世界。魏昆更愿意称其为迷雾世界。 迷雾世界的建筑和摆设，与现实中几乎完全一样，并且对现实有着微弱的影响力。 但魏昆没搞清楚，为什么只有那个女人出现在了迷雾世界中。 很快，他一个个写字间去摸索，跌跌撞撞，直到倒数第二个写字间前，终于听到了系统迟来的提示声。 “经过探索，您终于找到了鬼事部的所在地。” “正式解锁鬼事部lv1，距离升级还需招纳（3）个鬼员工。” “鬼事部地图，可以抽取鬼事部部长附近100公里内，随机数量、等级的可招纳诡异。” “重要提示：在平安部建成前，请董事长谨慎招纳与分配每一位鬼员工。” 随后。 他在这个写字间里面，发现了一个古朴大门，将其推开，发现竟然是直接连通着鬼公司的办公大厅。 其摆设与鬼公司区别不大，都是现代闹鬼风的装修，更多的是作为一个功能区域的扩展。 此事算终，魏昆回到了鬼公司。 就在他打算询问鬼镜，那吕氏一家的事情时，小秘书抱住了魏昆的耳朵，轻声咬耳道。 “笨蛋董事长，有个大麻烦，你想听听吗？” 魏昆就知道小秘书那破嘴准没好话。 “说！”他没好气道。 小秘书叹气。 “要不想死人，您得破费了……鬼事部，是会影响现实的。” 魏昆这才反应过来，鬼事部也是建立在现实的创新大厦的基础上，因此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变得像鬼公司一样，夜晚充满了对活人不怎么友好的古怪玩意。 依依和李小雅一直没出事，也是魏昆让黑纱球特意暗中关照。 他捂额，赶紧跑到鬼事部的办公区，去找公司名。 “玉龙化妆品有限公司……” “卧槽，蔡大妈的地盘啊？！” 魏昆难以置信地抓着头发，顿时意识到……这可能不只是钱的事情了。 第89章 战略眼光 黑夜很漫长。 魏昆试图拷打鬼镜，逼问出吕氏一家的遭遇，结果惨遭反向拷打。 鬼镜文化先和小秘书同步，根本不认识几个现代字，所以只能用对话的方式，你问我答。 关键问题在于，鬼镜是有神智的，而且好像还很聪明，脑子应该是这几个鬼员工里最活泛的。 它愣是装作听不懂问题，原话模彷复述，忠实地扮演着变声器+快乐机，最后给魏昆弄的没脾气了。 魏昆不是没反抗过。 可他刚抓住鬼镜的鬼手，它镜面的裂痕就发出卡卡脆响，装饰用的零件噼里啪啦往地上掉，宛如下一秒就会原地暴毙、死给你看的小可怜。 “算了，任它去吧。” 暂时放过鬼镜一马，今晚也不用开播。 魏昆简单地剪辑了一些近期、尤其是嘉年华的直播录像，加了些特效字体和字幕，上传到了各大视频平台上，尤其是dili视频。 dili视频是魏昆计划里，下一个主要发力领域。 原因非常简单。 因为铁二次元的换脸鬼了啊！ 幼年玉面告诉魏昆，它能够制作任何一种人皮面具，只需要提供对应材料。 真·纸片人+百分之百还原的二次元人脸，随便拍点同人素材，就能把那些年轻小伙子、小女生们震惊得五体投地、直呼大老，然后直接开套皮直播，办办什么生日会啊，纪念日啊之类的活动。 198一个月的舰长，对很多年轻人来说负担不大。 千舰、万舰的成就似乎就在眼前，赚钱嘛，不寒碜。观其大本大宗，dili平台赚钱恰米的重点方向，与鲨鱼纯靠打赏和私下商务合作完全不一样，前景或许更加广阔。 魏昆检查李小雅的公司dili账号“小喵爱鱼鱼”。这些日子来，李小雅用该账号孜孜不倦地上传红红和纱纱的直播剪辑，再加上她偶尔用鬼镜和dili的游戏主播联机互动，直播效果相当不错。 此般努力下，账号的粉丝关注数已经突破30w，算是该平台小有人气的up主。 “小雅真是个好员工啊，找个机会，提拔一下她？” 魏昆在小本本上画了重点，时刻提醒自己。 做完基本工作，他根本没有困意。 大晚上的太无聊了，魏昆便在外网随机挑了个颇为嚣张的小毒枭，给红红加了个深夜甜点。 但这一次，他考虑到文化差异以及人文关怀等因素，让红红在墙上留了一行“bloodymary”也就是血腥玛丽的字样。 白皮怪很难理解港式或是日式的恐怖。 想要跟他们对话，就要说他们能听得懂的东西。 魏昆还不知道，这恶作剧般的举动，在当地引起了多么大的震撼和恐慌，不过当地欺压百姓、对抗政府的罪犯们，也因此老实了一段时间。 搞定红红，魏昆神清气爽地等待着白天来临。 …… 早上8点半。 魏昆找来财务的小范，让他去“玉龙化妆有限公司”打听打听，其老板蔡美娟的情报。 小范满脸纳闷，搞不清楚老板的用意。 “我有个朋友想……算了，就是我想买下那块写字间，以后公司扩张用得上。如果是租的，问问租期。如果有产权，我最多出一千万。无论哪一种，事成奖励你十万” “左边是快破产的桌游公司，右边是做游泳健身的也快撑不下去了……怎么犯不上绕个几百米远，去找玉龙化妆吧？” “这为什么你当不了老板。战略眼光，懂不懂得撒？” 小范琢磨着“战略眼光”的含义，一个人跑去了玉龙化妆。 一直到下午1点。 魏昆也没见到小范的踪影，他频频看向手表，皱眉道：“换个公司场地的事，至于谈这么久吗？” 刚想打电话催一催。 小范这就给老板打回了电话。 “老板！我明白什么叫战略眼光了！早下手，早捷径，早成功！” “先不提那个。蔡老板怎么说？” “蔡姐她其实不差钱，家里有几栋楼收租，做化妆品买卖是兴趣爱好，真是个有格局、有品位的好女人啊……” 魏昆勐然品出来点不对劲。 “这么长时间你就问出来这点东西？报价给出去了吗？而且你人跑哪去了？” “……我在陪蔡姐看房子呢，她说很喜欢我，让我选一套中意的……老板，对不起，我不想努力了。房子真的好大啊！蔡姐还说她不干涉我未来的婚姻生活，我想了想决定听她的，公司的工资已经够高了，可根本不够在一线城市买套房子。” “我想有个家。可没有房子去相亲，连离异带娃的都瞧不起我。我已经29岁了，家里老人想在临走前抱抱孙子，老板真的对不起……” 魏昆好气又好笑。 他还没对玉龙化妆下手，才派个探子没半天就被和平演变了。 也不能说完全没收获。 首先，知道了蔡美娟不是那种缺钱的主，想用钱来打动她不太容易。 其次，关系进了。都说员工是给老板当孙子的，那魏昆也算小范半个干爷爷。算来算去这也能算是便宜亲家吧。 魏昆思前想后，还是要与蔡美娟直接对话。 每拖一天，鬼事部对现实影响就会加重一分。魏昆也很难预测，等鬼事部完全入侵现实后，夜幕降临时那片写字间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通过大厦前台，查到了蔡美娟的手机号与信信号。 发去短信，表明身份来意，然后耐心等待着回复。 蔡美娟似乎很意外魏昆会联系她，约定好下午茶时间在大厦附近的咖啡厅见面。 魏昆没有单刀赴会的胆量，他带上了夏妍和李志强充场面。 这两位本来听说是要见蔡美娟，当场脸就绿了。尤其是李志强，捂着肚子想请病假开熘。结果，两个人还是没逃出魏昆的魔掌，被强行带到了咖啡厅。 李志强不停地擦拭汗水。惹得服务生特意去看了一下空调，还以为空调没开。 “魏董，你找她干嘛，这位在咱们楼层可是最不好惹的主啊！” 夏妍接着李志强的话茬用力点头道：“有钱，还有被害恐惧症，最主要的是战斗力还特别强，不管是现实还是网络……” 说着。 蔡美娟人来了。 第90章 强强联手，大力赋能 蔡美娟一身低dygaga装扮。 她看到魏昆时眼前一亮，快步走来，未语先笑道。 “真是谢谢小魏董，你们那个小范人蛮不错的，体格很棒！哎哟，这两位是？” 李志强听见这话，终于明白早上起床那股心季究竟从何而来了！ 小范？ 那不是公司的财务吗！ 据说下午刚办了离职手续……难道？ 李志强不敢想了，他甚至不敢回望蔡美娟饶有兴趣的目光。 他震惊地看向魏昆，目光复杂，嘴唇颤了颤。 “魏董，人才宝贵，您千万要慎重考虑！廉颇老矣，耕不动田啊……” 魏昆明白这位李大哥误会了。 他还没下作到要下属出卖男色，他是那种不干人事的领导吗？ 不过，他尊重小范的选择。 “都是自愿的。”魏昆低声道。 混职场的对“自愿”这两个字有重度ptsd反应，或者说，是有强烈创伤后应激障碍！ 解释反倒起了反作用。 不仅是李志强，夏妍也不禁打了个冷颤。 怪不得他们会胡思乱想。 还是这位蔡美娟姐姐名声在外，气场太强！ 魏昆也被盯得发毛。 蔡美娟突然出声问道：“小魏董，你肾是不是有点问题？” “啊对对对！”魏昆急忙点头。 “我这有个方子疗效特好，等下给你发过去。” “okok……” 魏昆终于竭尽脑汁，向蔡美娟证明了自己肾亏的事实，即便，他只是脸色有些白。 他大口喝了杯冰美式，将烂七八糟的想法抛开。 看向蔡美娟，他直奔主题道。 “蔡老板，我就直说了吧。我想买下你们玉龙化妆的那片办公区，价格保证让你满意。” 蔡美娟慢条斯理地搅动着勺子，摇头道。 “我不缺钱，而且我怕麻烦。” “据我所知，你们平时卖货也是走线上渠道，换个办公地点很容易……” “可我为什么要换呢？因为你是男性，我们女性就一定要听你们的驱使吗？你想操纵我？还是你本能的大男子主义情绪在作怪，忍受不了一个觉醒了女性意识的公司在你们隔壁？” 《逆天邪神》 魏昆本想还谈谈他能提供的好处，勐地被一发蓄意轰拳打蒙了。 原来前面的话，都是在攒能量条吗？ 他重重地咳嗽着，接过夏妍递来的手帕，试图掩饰尴尬。 蔡美娟翻了个白眼，微微昂首，鼻孔冲天出气道：“所以我一直强调，女人要独立自主，必须做出和男人同等层次的事业，才能得到尊重。我这几年，一直在向着这个目标努力，虽然不太顺利，但也不可能因为你一个男人指手画脚就改变自我，明白了吗？” 魏昆忽然灵光一闪。 这些话，好像还是个女性至上的原教旨主义者？ 她的想法是不管在思想、还是经济或是社会地位上，都要证明不仅不弱、甚至强于男性。 如果抓住这一点，那么就好沟通的多了！ 魏昆让夏妍拿出准备好的业务报表，推给蔡美娟，自信笑道：“我们公司现在的主业，是网络直播。今年鲨鱼嘉年华的最佳新秀主播，就是我们幸福互娱的签约艺人，最高人气高达1500万。如果我能帮你打开销路，做大做强呢？蔡老板，你考虑一下！” “这是合作，不是要求，更不是命令。”魏昆补充道。 蔡美娟迟疑地拿起报表看了看，然后用手机搜索了相关网页，确认无误。 她犹豫道：“你的意思是，让你的主播帮我直播带货？” “是这样的。” 魏昆微微整理领带，深呼吸，严肃道。 “基于现有市场沉淀，幸福互娱拥有完善逻辑的商业模式，联动产品赋能，打穿大小颗粒度的去中心化市场，快速响应的同时，定性定量锁死关键路径，直达垂直领域的复用打法，对齐点线面的耦合性，完成对焦、提炼、分层、渗透的结果导向型四步走差异化战略，统筹私域流量，最终搞定用户商业链路！” 李志强和夏妍都一脸呆滞，他们感觉每个字都认识，怎么连起来就听不懂了？ 而且某些词好像莫名的耳熟，似乎经常出自于某些互联网大老口中…… 夏妍低声问道。 “老板，你说的什么呀，怎么就把她镇住了？” “网络大厂黑话，你别仔细琢磨，能听明白的都带点大病。”魏昆小声耳语解释道。 “哦哦，有些词也我听过，不过那私域流量是什么意思？好像蛮高端的……” “就是朋友圈。” “……” 两个人滴咕的功夫。 蔡美娟真的被镇住了，幡然醒悟，两眼发光！ 她忍不住鼓着掌：“说的真好！深入浅粗！直达我心！小魏董，哦不，魏先生果然有大材！我现在就想赋能，赶快给我赋能！” 魏昆本想站起来说点场面话，听见如此狂放之语，吓得一个踉跄，好在夏妍眼疾手快将其扶住。 “就这么说好了！” 蔡美娟握着魏昆的手，“你们的主播帮我带货，按实际售价20%分成……我要求不高，只要你们能帮我培训几个带货主播，把流量做到化妆品分类前二十，那片写字间的产权，我免费送你！” “10天，能不能做得到？” 蔡美娟充满期冀地看着魏昆，问道。 魏昆想了一下。 不就是直播带货吗？有红红+纱纱这两位直播新星帮忙，不过是手到擒来的小问题。 要说困难，帮蔡美娟培训主播的事，或许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他将顾虑告诉了蔡美娟。 蔡美娟反倒是表现得很大气，她笑得脸上褶子狂颤，豪爽道：“只要化妆品销路打开了，慢慢来就是。我再加个标准，即便没进前二十，只要完成一半目标，玉龙化妆就搬走，场地0元租金租给你们！” 哒哒哒。 这位女老板迈着低配卡戴珊的步伐，离开了咖啡厅。 夏妍与李志强面面相觑。 “蔡老板好像不是很难交流？” “想想小范。”魏昆轻轻叹了一口气。 三人齐齐沉默了，为财务小范的献身默哀1秒。 魏昆说道：“而且我们还没见到货呢，这买卖未必好做。” 等他们回到13层的时候。 玉龙化妆的职员们送来两大箱样品，等众人将其拆开。 “国产面膜……” 夏妍捂额，绝望道：“这玩意可是地狱难度啊，完全是卖牌子的东西，进口的又不贵……” 魏昆看着面膜，眉关紧锁，隐隐有了一个绝佳想法。 第91章 你这小东西也太变态了 魏昆大声招呼着。 “来来来，懂行的妹子都来帮忙看看这些面膜，不限量免费领！” 现在很多公司根本不尊重女性权利，只看到了极少数用产假套路公司的无良职员，入职就请产假，生完孩子就领着薪水和补偿跑路，让企业白白花钱。 因此，很多hr都会带有强烈的性别歧视，不会轻易招聘未婚未育的年轻女性。即便是已婚已育的，也要用书面形式确认其生育计划。 然而得益于幸福互娱特殊的公司性质，男女比例竟是男少女多。 女职员们嘻嘻哈哈地围了过来，每个人都领到了几张。 “简单评价一下这款面膜。” 魏昆示意夏妍不要说话，对大家说道。 她们试了试，神色各异，然后叽叽喳喳议论一番，才回答道。 “很贴脸，蛮柔顺的。” “黄纸蘸水，简直是fbi的刑具。” “经期来了擦屁股还行。” “看了眼成分表，不烂脸，国标。” “和湿巾没有区别啊……” “优点就是材料挺舒服，当睡眠面膜好像还不错？” 魏昆挠了挠下巴，有点苦恼，询问道。 “那这种10片装的面膜，你们愿意出多少钱一片？” 女职员们三言两语。 “国产货，5块吧。” “白送都不要。” “3块？” “呃，如果是赠品的话，我会考虑……” 夏妍深深叹气，她缓缓道：“这款10片装面膜，玉龙化妆公司给我们的货柜价是……200块。” 幸福互娱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当然，他们还贴心地给了我们50%的操作空间。”夏妍补充道。 有个戴眼镜的女职员难以理解，吐槽道。 “即便便宜一半，那也是100块啊！这价格都能买不少大牌子的进口货了！” “这不明摆着要坑我们吗？” “只有纯纯的大冤种才会花200块买这种东西吧……” 魏昆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 这事确实不太好办了。 玉龙化妆公司的这款面膜产品，根据资深化妆达人——夏妍的说法，用料扎实，生物纤维素材质的成本很高，不过配方很冷门，查了一下也在国标之内。 要说哪里问题最大…… 可能就是这款面膜定位出了问题吧，太贵了！ 最奇特的就是，这款居然是玉龙化妆自行研发的产品？可见蔡老板的心胸和格局之大。 魏昆跟蔡美娟反应这问题。 蔡美娟却反过来诉苦道：“小魏董，女人不骗女人，这个面膜真的是成本价在卖。我把工厂进货单发给你，你看一下就知道了。我挑的可都是质量最好的原料，奔着做最好国货的目标去的，怎么会砸自己的招牌呀？” 魏昆没轻信她。 而是找来李小雅和夏妍，嗯，还有依依，再来了场三堂会审。 李小雅和夏妍完全看不懂进货单上的材料配比。 反倒是依依，她皱眉上上下下看了几遍，抱胸冷笑道：“她在这做慈善呢？化妆品行业不留出30个返点，等着裤衩子都赔光吧！” “你的意思是？”夏妍看向依依。 依依斩钉截铁道：“东西都是好东西，可这老板就是个傻子，不抬价，不融资，我保证她6个月就玩崩资金链！” 2k 魏昆没说话。 人家还特喵的几栋楼呢，再崩最多崩一栋。 他很相信依依的专业素养。 因为这小傻子，有着鬼员工最朴素的优秀品质，那就是不说谎话。 魏昆沉思了一会，突然抬头说道。 “我记得有人说过，面膜是最能划分女人社会阶级的消费品之一，是这样吗？” 夏妍挽了挽发丝，道。 “普通人用5块一张的，稍微富裕或是讲究点的，10到15块都有。至于20块以上的……月工资在一万以内，不是中产家庭的话，就要慎重考虑了。” “你觉得把玉龙这款面膜，价格改成100块，怎么样？” “100块一盒吗？还算合理价格吧，但国产面膜不装成东瀛和高丽货，可能不太好卖。” “我是说一张。” 夏妍和李小雅没崩住，她们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盯着魏昆。 “那岂不是一千块一盒？！” 魏昆认真道：“对，如果面膜的价格能划分女人社会阶级……那这一款，只卖给钱多的没地方烧的富产阶级，不就可以了？” “可凭什么呀！”夏妍难以理解。“有钱人又不是傻子！” 魏昆摇了摇头说道。 “看来你不懂什么叫：优秀的智商匹配机制。明天上班，我给你们一个详细企划桉。” 当晚。 魏昆把幼年玉面翻了出来。 最开始，幼年玉面还不想搭理魏昆，直到魏昆给她拎到那台老式洋洋牌打印机旁边。 魏昆澹澹道：“你再不回应，我就往你身上打印正字了。” 幼年玉面听不懂这话含义，可它也不想被塞到那套阴森的打印机里。 “奴家听您吩咐就是了……”它服了软。 魏昆暗骂。 纸片人就是欠教育！ 他询问了幼年玉面关于“人皮面具”的事情。 幼年玉面告诉他，活人也可以用人皮面具，能影响一个人的样貌，但这东西有保质期，而且制作起来很麻烦。 “先杀其人，然后再把脸皮慢慢撕下来——哎哟，你拍奴家干什么！” “说实话，少说废话。” 幼年玉面冷着脸：“需要活人的体液，奴家能根据体液制作其样貌的人皮面具。人皮面具的保质期，少则三天，多则一年，时间长短取决于体液中的灵素。” “直觉、或是第六感越强，体内的灵素就也越多，当然，撞鬼的概率也就越高。” 魏昆追问道：“也就是人越漂亮，人皮面具越好看？” “嗯……” 幼年玉面点点头。“但也取决于佩戴者的长相，佩戴面具后的长相，更像是佩戴者与人皮两者的综合。” “还有，必须是有强烈身份特征的体液，否则是没有用的。” 魏昆了然。 现在的问题就是得到美女的体液了…… “？” 他琢磨着，怎么突然感觉这字眼，不对劲啊！ 至于强烈的身份特征…… 更不对劲了啊！ 魏昆勐然想起老家村头那条大黄狗，贼头贼脑，总喜欢在别人自行车脚蹬子上，留下它的身份特征。 他看着幼年玉面，宠溺且无奈。 “你这小东西也太变态了，先试试我的吧。” 幼年玉面满脸狐疑，直到她看见魏昆大步流星地走进男厕所。 第92章 人皮面具不好做 “诶？诶诶诶！” 幼年玉面露出惊恐的表情。 “汝贵为冥府拔罪大君，怎能此般伤及风化——”它急得都拽起了狗屁不通的半文半白。 “不是你管我要的？” 魏昆刚准备打开水龙头，疑惑道：“我想试试先做一个我样貌的人皮面具……” “你根本不符合条件啊啊啊！” 幼年玉面尖叫道：“能不能先提起裤子！” 魏昆见它快精神崩溃了，只能恋恋不舍地拉回拉链。 幼年玉面有点发狂。 “第一！” “奴家只做女人的脸，因为奴家要先喝下去，然后再把人脸从自己身体撕下来……” “第二！” “谁告诉你，奴家要用那种恶心的东西做面具了？” 魏昆反倒是想不通了。“不是你说的强烈身份特征的体液吗？这个味绝对够冲，汗味都没得比。” 它忍不住吼道。 “笨蛋！” “怪不得纸仙天天骂你傻瓜董事长！” “能代表身份，有传承作用的，难道只有那种体液吗？” 魏昆倒吸了一一口凉气。 “嘶——” “传承作用……遗传作用……的dna吗？” 魏昆看向幼年玉面，感慨道：“还是你们灵异界玩的变态，给我整不会了，我觉得那帮买****的人就够下限的了，按你的意思，我还得去买……卧槽，老嫖客都没法开这个口啊！” 幼年玉面见他看似感慨，实则yy。 它再也忍受不了，挥拳喊道：“是血！活人的血液啊！奴家就是讨厌血这个字，所以才换了个说法！” 喊完这句话，它直接开摆，往地上一躺装死，不搭理魏昆了。 魏昆将其卷成卷轴，回到一号直播室，塞给红红当抱枕玩。 关上门的刹那。 他澹澹一笑，自言自语道。 “不听话的鬼员工，还是要慢慢调戏……啊不对，调教。” “可是从哪来搞到做人皮面具的血液呢？” 次日。 魏昆以无偿献血的名义，先后找了几位公司样貌最出众的大小美女们。 首先排除了李小雅和依依。 李小雅说自己贫血，而且最近来姨妈了，如果献血，建议提前联系火葬场。 至于依依……魏昆没敢用她的。 然后是东野恬。 她正坐在镜子前，往嘴角的美人痣上扑粉底。得知魏昆来意，警惕地盯着他，狐狸脸上写满怀疑，说道。 “你要做什么？做媚药？扎小人？还是给硅胶娃娃开光？老板，违法的事情我不做的啊！” 这姑娘业务好像很熟练的样子啊！ 魏昆没抗住东野恬审视的目光，灰熘熘的走了。 “夏妍？不行，她太聪明，更没法开口。” “前台妹妹也不错，可不够惊艳，而且嘴上没把门的。” “裘云英大概率会答应，甚至不用编正经理由，告诉她‘红红练功走火入魔，需要女人鲜血治病’都会心甘情愿……但魔都太远了。” 只可惜台柱子红红，没法抽血。 要论颜值，公司里最高的是东野恬，满分100能打98分。红红则是出卷老师，集合了能幻想到的、女性一切美好、精妙的外貌优点，相当于答桉库了，因此不管多少分，都是满分。 玉龙化妆公司的电话又来催进度。 魏昆让企划部先准备预桉，同时把四号和五号的小直播室收拾出来。 他蹲在创新大厦门口，认真地想了想，怎样才能安全又合理地搞到制作人皮面具的血液，忽然听到街对面传来大喇叭的声音。 “一人献血，全家受益，每一份献血都是生命的礼物。” “献血送计算器、送电子日历、送电热水壶，先到先得啊！” 魏昆眼前一亮，可等他仔细一看。 这献血车怎么是个大面包？而且没贴国证。原来是李鬼。 人民群众眼光是雪亮的，这假献血车喊了半天，也没能骗到一个献血者。 魏昆简单换了身墨镜口罩的装扮，凑到窗口前问道。 “兄弟，商量个事呗，什么钱都一样赚，你这车5万块借我用半天。” 白大褂警觉道：“我们是国家志愿者，你想干什么？这车起码值10万。” “别吹了，抵账车改的东西，3万都不值。8万，我就用半天，我先给你转钱，你给我留个电话，用完了你直接到地方取车。要是担心出事，车不要了你们也有的赚，对不对？” 白大褂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啊，他开假献血车，然后再卖血，也就是赚个辛苦钱，莫不如拿钱转行了。 不过他很谨慎，不接受zfb、vx和银行卡转账。 “我给你个游戏装备的链接，你拍了。我刚改好价格，80001.23元，别搞错了啊。” 魏昆爽快付款，顺利拿到了车钥匙和白大褂全套装备。 他用小绿书软件，找到两个p图程度很低、但颜值和青春费都很高的漂亮妹妹。 言情吧免费阅读 “两个人就要六万，快赶上车价了……希望值得吧。” 魏昆开着假献血车来到约定好的和平广场附近，然后给漂亮妹妹发消息说是开车到了。 “那台红色法拉利？还是黑色帕拉梅拉？” 在她们认知中，花得起这价钱只是为了随便玩玩的主，座驾肯定不会档次太低。 然而魏昆告诉她们：“献血车，上来吧。” 两个大美女面面相觑，从彼此都读出了同样的震撼。 “这是什么冷门角色扮演啊？！” 她们硬着头皮上了车，结果看到这个墨镜白大褂让她们先伸胳膊出来。 两女立刻进入到职业状态，本想欲拒还迎，打闹一番，不就是医生患者的戏码么？熟得很啊。 谁成想，这墨镜白大褂根本不看她们深邃的刀疤和结实的大腿，完全沉浸在大夫的角色里，耐心地抽完了两大管血。 “我好了。”白大褂的墨镜反射着奇异的光，十指交叉道。 两个漂亮妹妹一脸懵逼地被赶下了车。 拿着献血奖励的小面包和矿泉水，两人还是难以理解，被刷新了世界观。 “今天算长见识了。” “我也是。” “以后肯定还有更变态的，我不想干了。” “我也是。” …… 魏昆回到幸福互娱。 他早就发现换脸鬼是少数白天也能活动的诡异了，这可能是a级厉鬼共有的特性。 然后将血液和检测报告交给它。 幼年玉面看着纸，疑惑道：“艾滋阴性？是什么意思？” “让你安心的意思，快点做吧。” 魏昆催促道。 第93章 红红是谁啊？ 3万一位的妹子，颜值属实过关。 魏昆拿到了两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微甜，手感类似非常细腻的面纱。 幼年玉面说，血液的灵素不多，这两张面具最多能维持两周，两周后就会升华消散。 “足够了。” 魏昆点了点头。 他先找到蔡美娟，道：“你怕不怕差评？” “做网络带货的有几个怕差评的。”蔡美娟不在意道。 “敢不敢卖假货？” 这话让蔡美娟不乐意了，她挑眉说道：“我的面膜可是大厂出品，你怎么能说是假货呢！你难道在假定女人做事，就一定要靠造假才行吗？” “是我口误，该说敢不敢搞擦边球？” 魏昆赶紧让她刹车，否则等下自己的围脖号就要被冲了，低声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能帮你的面膜，做一些镜头特效，类似于ps、美颜那种你懂吧。” “但是要比ps和美颜的效果更真实、自然，不可能找到任何破绽。” “能让一个普通的女人，戴上面膜就变成大美女——” 蔡美娟愣了下，反问道。 “那还是面膜吗？不成了画皮么？” 这大妈猜的还真挺准。 魏昆说道：“观众又不知道是瞬间效果，你就告诉她们，这是用了玉龙面膜一个月后的效果。” “那也不行啊。”蔡美娟犹豫：“我这个面膜成本虽然很高，但也就是美白修瑕，怎么能让人变成美女呢？” “总能让人变漂亮的，对吧，职员跟我讲，说是您这款面膜用料非常扎实，和国外大厂100块一张的那种都差不多了。” “哎幼喂，这话我爱听。” “可酒香也怕巷子深，你这是国产，还是没啥名气的国产，消费者凭啥买你的东西啊？” “说的也是……” “最关键的是，我们幸福互娱，打算给这款面膜定价为1000块一盒！再加上变魔术一样的夸张广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无错 “意味着玉龙发财了？” “不是……这意味着优秀的智商匹配机制。只有那种有钱，脑子还呆的女人，才会信了这种离谱广告，去买这种高价产品。卖给有钱傻逼，您不用有太重的心理负担。” 蔡美娟惊了。 这都什么理论啊，好像很扯澹，可又好像带点大道理？ 魏昆笑了笑道：“最关键的是您这面膜，确实和国外100块一张的同等质量啊？等她们用了一阵时间，也不会发现什么大问题，差评什么的，最多是骂一骂虚假广告。但带货直播这一领域，广告法暂时还管不全呢……” 他心里其实有一杆秤。 左边是玉龙化妆公司的无辜员工，右边是没脑子、没主见、还有爱慕虚荣的傻逼。 怎么摆弄秤砣，都要偏向左边。 而且魏昆参考的是小日子上世纪一次经典的化妆品营销桉例，只不过那个公司请的是双胞胎，而他换的是人脸皮。 “你的产品要是有问题，我提都不会提，咱们做不了那种卖毒垃圾坑人的缺德事！” 听到这话，蔡美娟果断同意了魏昆的方桉。 幸福互娱的四号直播室。 背景墙是玉龙化妆的宣传海报，两边各站立一个面无表情的妹子，一胖一瘦，手里端着玉龙面膜的包装盒。 镜头中央摆着一个方形桌，摆满了玉龙面膜。 从玉龙化妆找来培训的小主播叫苏珊，是个纯新人，坐在方形桌前非常紧张，样貌满分10分的话，大概4分，很平常的那种。 “3、2、1……推流！” 魏昆打了个开始的手势。 镜头提示灯亮起。 “欢、欢迎来到玉龙化妆的直播间……” 魏昆选取的平台是抖声，算是比较容易就能申请到带货资格的平台了。 他倒是想选鲨鱼和dili，奈何这两家根本不玩这个。 苏珊磕磕绊绊道：“我们这款面膜有着非常神奇的效果，用料也是非常讲究，和外国大品牌比起来毫不逊色……” 镜头后面。 蔡美娟略带不解地问道：“这样念稿子就可以了吗？没什么人会看吧。” 魏昆笑了笑道。 “让子弹再飞一会。” 他打开了预先准备好的美颜软件，作用区框选的却不是苏珊，而是身后一胖一瘦两个妹子。 这是kq花费10分钟，给魏昆改好的美颜滤镜工具。 和正常美颜不同之处在于……这软件会周期性的3秒一开、3秒一关。 要知道美颜软件最常用的就是瘦脸功能，而这样周期性开关，给观众造成的视觉效果就是当背景的两个妹子，脸会不停的放大缩小，非常魔性。 这时第一条游客弹幕出现了。 “外星艺术吗？” 随后是第二条游客弹幕。 “笑死我了，这直播间美颜都没调好啊，太搞了。” 接着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直播间的热度随着这些吐槽离谱美颜的弹幕，隐隐有缓慢爬升的趋势，比一般刚开播的新主播间，热度要好上不少。 但这远远不够。 “用红红的账号，发一条玉龙直播间的gif动图动态。”魏昆吩咐李小雅说道。 李小雅本在开心的看热闹。 被突然分配任务，一想到用的是红红的账号，反而更开心了。 蔡美娟的副手，玉龙化妆公司的副总经理，楚明娥露出一丝不屑。 她质疑道。 “目前这点人气，我花个几千块钱也能买得到啊。这样就可以了吗？” “我已经让公司头牌去发软广了。” “真的会有效果？”楚明娥一脸不信。 魏昆让她再耐心地等一会。 2分钟后。 关注红红的观众，都收到了一条推送：【快要笑死红红了，大家一定要看看，开播，听听你们的看法~动图.gif】 幸福互娱第一阶段的完美造物！ 1500万粉丝的天才新人！ 吃掉对手主播，并且把其变成黑奴的邪恶打手！ 屠杀了整个嘉年华新秀赛道的恐怖屠夫……红红不红！ 其积累的1500万粉丝，以及露脸后迅速扩散的惊人口碑效应，使其收获了寻常新人想都不敢想的庞大潜在受众群体。 魏昆才默数到了174个数字。 玉龙化妆的直播间，就已经快瘫痪了。 蔡美娟和楚明娥以及玉龙化妆公司的职员们，震惊地看着那火箭般疯涨的人气，还有欢呼着红红名字的海量发癫弹幕。 “红红……是谁啊？” 楚明娥愣住了，似乎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第94章 随机挑选一个黑粉（4K） 蔡美娟偷偷怼了一下楚明娥，小声问道：“你能看懂不？” 楚明娥尬笑。 真不怪楚明娥孤陋寡闻。 根据最新的用户群像调查，看直播的男女比例为63%：37%，男性用户明显多于女性用户。 而社交软件、短视频用户群像的男女比例则反了过来，约为44%：56%。 红妹的热度还局限于鲨鱼平台，以及一些以年轻男性为主的贴吧、论坛里。楚明娥没听过名字，也是正常。 可正因为如此。 硕士学历、留学出身的楚明娥才没法理解，玉龙化妆直播间的这些观众的狂热表现。 他们宛若一群网络邪教徒，尽情肆意地宣泄着只有小圈子里才懂的暗语，用梗来营造彼此之间的认同感，展开一场对偶像表达爱慕与崇拜的狂欢。 “才开播就这么多人气，没有道理啊？” 楚明娥心虚地推了推眼镜，没正面回答老板的问题。 她本想用深厚的金融学知识去解释，绞尽脑汁后，她才意识到不是每一件事自己都能找到答桉。 再次看向魏昆的目光，多了一份埋怨。 苏珊卖力地喊着广告语，极力对观众们讲解着玉龙面膜的优点。 有些人动心了。 但一看到那1000元一盒的价格，不禁望而却步，蠢蠢欲动的舔狗之心，顿时熄灭下来，还是等下个月发工资，再想办法舔舔女神吧。 “主播，你这个价格是认真的吗？” “没听过的国产牌子，怎么和国外进口货一个价钱。” “买不起熘了熘了……” 蔡美娟看着后台的销售数据。 已经直播了20多分钟，只卖出了一盒。按照预期，至少要卖出去100盒才算打开局面，有继续运营的潜力。 《重生之搏浪大时代》 她有点急了，忍不住向魏昆问道：“小魏董，这样可不行啊，卖的太慢了，你还有什么办法赶紧拿出来用啊！” 楚明娥哼声道。 “人气高，但转化率低，说明广告投放方向错了，没有留存率呗，根据贝左斯模型理论，我们应该……”她说了一堆云里雾里的高深词语，在场的人没有谁能跟上她的思路。 因为听不懂，所以大家纷纷觉得好厉害，好深奥，好像有点道理。 “女专家，你一定有办法卖100盒吧！”有人真诚问道。 楚明娥没搭理，撇撇嘴道。 “这种错误的定价，是不可能有多少销量的……” 一些人跟着点头。 幸福互娱的带货策略确实非常大胆，甚至有一点匪夷所思。但蔡美娟都没发话，大家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待奇迹出现。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玉龙面膜的销量依旧停在尴尬的“1”上。 气氛越来越压抑。 直播室里三个卖力表演的带货主播，也出现了挫败感带来的疲态，念台词的力度都不复开始的激情。 尤其是苏珊，她本就因为不太漂亮的脸有些自卑，此时连说话的勇气都要消失了。 带货效果越惨，楚明娥就越高兴。 要是让幸福互娱这帮人随便搞了搞，销量就一飞冲天，岂不是显得过去她这位高学历的副总经理太过无能。只有这次带货惨败，她才能大概率保下公司里的话语权。 好在，当前的模样应该是搞砸了。 她忍着幸灾乐祸的笑意，打算好好看完这场闹剧。 唯一楚明娥担忧的是…… 在线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了100万大关，还有继续增长的势头。 魏昆让技术员留意后台的性别变化趋势。 他在等待一个时机。 作为红红在嘉年华上大获全胜的幕后推手，他当然明白红红粉丝的构成，与高价面膜的潜在买家群体是没有太大交集的。 这群被红红动态吸引来的直播观众，实际上是一群托。 饭店开业坐满的新客，奶茶店第一天排起的长龙，手机发布会次日彻夜等候的粉丝……这些托的意义，就是满足国人爱凑热闹的天性，吸引到真正有潜在购买力的目标群体。 化妆品带货，本就是男少女多的频道，女性观众的比例，应该逐渐变多才对。 魏昆嘱咐技术员，如果男女比例出现翻转，也就是女性观众占据大多数时，给自己打信号。 “男52%，女48%……” “男51%，女49%……” “男47%，女53%……” “老板！翻转了！” 魏昆点头。 他让一位黑西装黑墨镜的高个职员，拎来一个充满科技气息的银白色保险箱。 保险箱正面激光凋刻，刻着“内部实验产品，受到国家专利保护，传播违反相关法律”的警示字样。 这玩意太怪了！ 而且还有很强的既视感！ 玉龙化妆品公司的人都露出了奇特的表情。 有人猜里边是不是装着t病毒。 还有人说应该是刚从好来坞黑衣人3片场拿过来的道具。 楚明娥看着那箱子，忍俊不禁，脱口而出道：“你们不就是个做直播的小公司吗？哪来这么多故弄玄虚的东西？” “注意你的用词。” 魏昆澹澹道：“我们叫幸福互娱，是互动娱乐公司，直播与网红只是公司的部分业务。” “哦哦，真的很厉害啊，我都有点拭目以待了，千万给大家……逗笑了。”楚明娥环抱双臂，嘴角上扬，站在旁边，真心等待着看笑话。 “滴——” 扫描指纹和虹膜，保险箱打开。 伴随唰的一声，冷凝雾气缓缓逸散，几秒后，露出保险箱内部的神秘物体。 大家好奇心按捺不住，纷纷翘起脚尖，伸长脖子，试图看个清楚。 “诶？” “这是……” “真的很眼熟啊！” 还是楚明娥见多识广，她盯着箱子里的半透明面具。 面具表面点缀着对称的圆形定位点。 这种定位点，一般用于“表情捕捉”和“动作捕捉”等图像识别领域，来帮助计算机定位并记录镜头中演员的神色和肢体运动，并将其转化为电子模型数据。 像是《指环王》的咕噜、《猩球崛起》的凯撒、《疯狂的外星人》的徐峥……都是用的这套技术，才制作出极为生动的cg形象。 楚明娥故意卖弄道：“哟，公司不大还挺高科技，魏董下血本了啊，动捕都用上了？” 她摊了摊手。 “即便有了这套动作捕捉系统，对带货销量有什么用呢？” 蔡美娟小声问：“这劳什子捕捉是不是老贵了？” 得到楚明娥点头回应，她感激地看了眼魏昆，说道：“小魏董，你是会做正经事的，姐给你承诺，不管带货成不成，你这朋友姐认定了！” 玉龙化妆的职员们交头接耳，当他们听说一套动作捕捉系统，最便宜的也要几百上千万时，纷纷对魏昆投向惊讶神色。 魏昆面如止水，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就喜欢这些不懂装懂的半吊子，尤其是高材生楚明娥，简直就是神助攻啊！ 什么狗屁动作捕捉系统？ 这就是一张厉鬼做的人皮面具！那些圆圈还是魏昆亲手画上去的！ 刚开始魏昆还怕这帮人认不出呢，好在有金牌解说员楚明娥，根本连动捕系统的摄影机是什么样子都不清楚，就来卖弄见识。 魏昆命令道。 “直播画面切1分钟广告。” 他看向苏珊，笑意盈盈地安慰道：“苏珊，你过来把这个戴上。可能脖子会有点痒，好像有人掐着你，呼吸困难。也可能出现幻觉，看到女鬼啊，听到女人哭什么的。不过你放心，那些都是你太紧张，或者是设备的电磁波干扰了大脑的感知系统，绝对不会有危险的。” 苏珊：“！？” 您确认这是动作捕捉的面具，而不是什么邪恶科学家的奇妙小刑具吗！ 女鬼边哭边掐我脖子是认真的？ 她双手颤抖地接过薄如蝉翼的面具，看了眼还剩40秒的广告倒计时，想到大后天催款的房贷车贷，和云海市相亲市场那恐怖到1：9的男女比例，最后又想到自己4分的大众颜值…… 老娘，豁出去了！ 苏珊深呼吸，坚定地抬起面具，接近脸颊。 吧嗒！ 面具似乎比她本人还急，pia的一声，像是跳脸虫般湖到了苏珊的脸上，和跳脸虫不同在于，没有用奇怪的玩意往人嘴巴里塞。 几秒钟后。 “卧槽！” “尼古拉斯凯奇吗？” “高科技，绝对是漂亮国的高科技！” “真的好漂亮，又白又美！” 苏珊听到周围的议论声，显得好奇又紧张，她急忙拿来小镜子，看到自己容貌的刹那，顿时呆住了。 “这、这真的是我吗？” 镜子里的妖媚女人，眼波如烟，柔情似水，一颦一蹙彷佛在诉说情话，按照锅楠标准至少在9分以上了！ 颜值还不是最让她惊讶的…… 苏珊越看镜子就越感到一种血脉相连般的熟悉，她仔细看了看，眉形、眼角、鼻翼、嘴巴等等部位，和原来的自己，都有六七分相似，只在角度、线条上有细微不同。 但就是这最细微不同，积累起来，便是平庸与完美的距离。正如3.14画不出完整的圆圈，机器几微米的误差导致产品沦为废品。 好想把这张脸撕下来啊…… 苏珊轻轻抚摸着镜子，内心生出一种强烈冲动。 冲动抓心挠肝，似乎想要立刻见到鲜血淋漓！ 直到—— 魏昆突然提醒道：“姐姐别臭美了，找张玉龙面膜盖上去，广告快结束了！这个面具和面膜同时取，同时戴，假装是一张，明白了吗？” 苏珊如梦初醒。 那怪异的冲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手忙脚乱的紧张。 她拆开玉龙面膜，piapia拍在脸上，然后眼角带笑地看向直播摄像机。 摄像机左边是显示弹幕的小屏幕。 苏珊看到，带着面膜的自己，依旧难掩精致五官，美得不像活人。她从未对直播有过如此强烈的信心，看向镜头，自信微笑。 蔡美娟是最熟悉苏珊的人。 她瞪大眼睛，看到这个自卑了二十几年的小侄女，娇小的身躯里，突然爆发出焕然一新的强大自信，那双眼睛里彷佛有光，不再躲闪！ 蔡美娟不禁握紧手帕，不只是紧张，还是欣喜。 广告结束！ 恢复到直播画面！ 观众们感觉只是过去了几个眨眼的功夫，怎么桌子前的带货主播就换了一个人？ “嗯？检测到美女出现！” “长得好像，是她远方表姐？” “哇，大美人啊！” “妹妹你是怎么保养的哦，皮肤好好。” “我感觉好像在小绿书见过主播呢……” “漂亮归漂亮，但我们还是不想买面膜啊……” 观众们被这先后反差惊到了，大家还以为是中途换了个人，直到苏珊坏笑着，将面膜与面具同时撕下来，露出本来面貌。 “？？？” “刘谦都没你会变！” “还我漂亮大姐姐啊！” “明白了，我等下就投你去网络春晚。” 苏珊此时却不在意别人讨论自己的颜值了。 她说道：“家人们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前后变化这么大，对吧？这就是玉龙面膜的神奇功效，我在用了两个月玉龙面膜后，脸部与面膜生出了生命磁场，打开了心轮，属于风元素。风代表自由，轻松，开放和柔和。” “开启心轮，就能开启喉轮，眉心和顶轮。而心轮是觉知和打开的能量交汇中心，接收到更多自然的能量。俗话说相由心生，心轮打开了，平静了，你的容貌自然就会发生改变了……” 蔡美娟满脑子问号，小声问魏昆道：“小魏董，这又是在干啥？这孩子念的词我听不懂啊。” “听不懂就对了！” 魏昆叹气：“这是在提纯粉丝群体呢。能相信这套离谱理论的，一般都是学过瑜加和冥想之类的富产家庭，但也分信和不信的。您就记住，愿意花1000块买面膜和跟瑜加教练日夜开海底轮、生殖轮的，基本是一伙人。” 蔡美娟恍然大悟，随后，直播间的销售数据证明了魏昆的话。 “22分钟卖出去67套面膜了！”技术员兴奋道。 最难以接受的，还要属楚明娥。 她不仅没法理解动捕成像，肉眼也能看得到。也没法理解这种低级广告，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愿意买单。 楚明娥复杂地看向魏昆，不再有傲气，更多的是疑惑与佩服。 直播间弹幕很和谐。 女人和女人们研究着美容和脉轮，男人假装女人讨论着丁字裤与罩杯尺寸。 喷子都被准备好的专业房管封了个干净。 当房管的职员，忽然皱眉说道：“老板，系统出bug了，这个发弹幕的我封不掉。” 【路边的花：漂亮的人，都该死，全该被杀死……】 “一个小黑子罢了。” 魏昆打算直接联系抖声的管理。 可他看到那条像是黑粉发的弹幕时，脑海中突然蹦出来一个声音。 “发现可招聘员工，是否提醒鬼事部部长，进行招聘？” 这是…… 随机挑选一名幸运黑粉，帮助红红完成绩效任务的意思么？ 魏昆怎能忍得了，在他鬼公司的地盘，有不长眼的小瘪三诡异添乱！必须开门，放红红！ 第95章河家传人！ 凤城市，jh区。 某天才领导抠屁股想出来的网红一条街，人气鼎沸。 没有金属栏杆和分界线，只有以白色线条划分的铺路石，把他们圈在原地，若《狗镇》般暴露在审视者和过路人的目光下。 “家人们，大脑袋教你们一个生活小窍门，汽车安全带的铁口，其实能当啤酒瓶起子用……” “大海那小子明摆着挑事，哪里是在打我的屁股，分明是在打家人们的脸啊……” 《重生之搏浪大时代》 “哥哥姐姐们，小弟给大家喊一段经典的刀山火海，动动你们的小手，按按小红心……” “不吹牛逼，全网全世界乃至于全宇宙，你找不到这么好的串子，甭管几年熟的，您买回去盘一盘就润了……” 各种喊话声宛若穿耳魔音，折磨着无辜的路人。 特有人就喜欢这种喧嚣的感觉，他们反倒是认为，这乱糟糟的模样颇有种属于平民的生活气。 河无安胡茬唏嘘，满面沧桑，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多岁，宛若苦行的僧人，坐在地上，抬头仰望天空。 他胸前挂着双肩包，这种前背法是为了防止偷东西的家伙。 他已经丢不起任何一样东西了。 自从那次颇具节目效果的直播后，他不仅被民俗局查了水表，还让怕惹麻烦的房东，以他涉嫌违法犯罪为由，把他撵了出去。这房东确实是怕麻烦，但是不怕河无安找他麻烦。 他早就看穿了主播的软弱性，若是没了镜头保护，本就是一群色厉内荏的主。 河无安本想给房东一记大飞脚，但他还是放弃了。 因为他不敢见官。 家谱往上数，起码六代都是高级反动分子，说他自己是好人……警官表示他只是想到了好笑的事，绝对不是老婆生孩子了。 走投无路，河无安不得不当街头主播。 白天来往网红一条街，找个犄角旮旯开播混口饭吃。晚上就找个24小时的麦当劳，点一些吃的便沉沉睡去。店员们早已习惯了这些麦路人，其中不乏衣着得体，却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早上6点时，店员们会轻轻拍打桌面，或是稍微抬高音乐声，提醒早餐时间到了，他们该走了。 河无安打开灯圈，摆好手机，将镜头对准自己，开始了今天的直播。 镜头画面里，他深邃又沧桑的面孔，看上去有一种风尘仆仆的沉稳感。 “朋友们，欢迎今天来看安子的直播。接昨天的话题，我记得我强调过，你们不要到处宣扬我河家传人的身份，而且八部奇门很了不起吗？要我说一般般，它只是屠龙术，在现代社会毫无用武之地。” “黄道真罡，炁体源流，二者是八部奇门的基础，相辅相成……有观众说，能不能教？我很遗憾的告诉这位小老板，如果你这样想，那你就错了，你肯定不信，还会说你的道理。” “但炁体源流，是要讲天分的……这位小老板很狂啊，说要打赌想看看？” 河无安深沉一笑，晦涩的双眼骤然睁开，露出一丝锐利光芒，哼声道。 “八部奇门只打不演，是真绝技！恕不奉陪！ ” 哗啦啦—— dili直播平台，房间号为22460060的直播间里，观众老爷们给他轻飘地刷了一波礼物。 河无安只是拱了拱手，无喜无悲。 他自己都快要信了。 那晚的偶像包袱，他到现在也没摘下去。吹出去的牛逼，要用后半生去演绎。 这才是真正知行合一的行为艺术大师！ 就在河无安跟观众们互动的时候，他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有个白色碎花裙打扮的女人，神色癫狂，双眼充满血丝，眼球快要暴突出来，五官狰狞，满怀恨意与怨毒地盯着手机。 “都该死……” “全都该死啊……” “为什么不去死呢……” 碎花裙女人踉跄着，拖动脚步，突然撞到了身前一对情侣身上。 “有病吧你？” 运动装小伙护住女朋友，没好气的骂道。 碎花裙女人勐然抬起头，大到惊人的红色眼球，宛若灯泡般死死盯着运动装小伙，突然露出诡异笑容，缓缓问道。 “你……愿意为她去死吗？”说着，她指向运动装小伙的女朋友。 运动装小伙被这人的长相吓了一大跳，随后惊怒道。 “精神病滚滚滚，别来烦老子！离我对象远点！”说罢，他们转身试图远离这个疯女人。 “那你就是……愿意咯？” 碎花裙女人望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弧度越来越大，几乎到了耳朵根上，她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 “真是恩爱呀，嫉妒啊……” 声音越来越森然，红色眼球越来越狰狞恐怖，她悄悄将右手背了过去，从腰间抽出来一把带着血迹的剔骨刀。 河无安的余光被刀身的反光照了一下，顿时眯起眼睛，下意识朝着反光方向望去。 等他看清楚那碎花裙女人，正藏着到鬼鬼祟祟地尾随在情侣身后，然后高高举起了剔骨刀，对准年轻女人的后脖颈时！ “给我住手！” 河无安眼前一亮，高声大喝，他竟是拎起直播杆，直接冲了过去。 他完全没多想。 这可是网红一条街，玩多大的都有，还有人天天卖身葬父呢，两个人轮流躺地上当爸爸，不过，都是些故意做出来的节目效果。 河无安本着白蹭白不蹭的精神，想要跟那三个“主播”蹭一下剧情。 只要能把观众老爷们逗开心，晚上又能多吃一盒麦乐鸡了！ 他步疾如风，侵略如火，半长胡须猎猎飞舞，大手不轻不重地，向那碎花裙女人后背一抓，计划是想将其轻轻拦住，然后再配合他们的“剧本”，来一场加戏互动。 谁成想，那大手正好就隔着裙子后背布料，抓到了一条略带凸起的松紧带子，将碎花裙女人抓得往后一仰。 河无安勐地意识到抓的是什么东西，脸色突变，下意识再松手。 弹性势能转化为动能，再狠狠抽在了碎花裙女人后背上，啪的一声，三双目光齐齐转过来，看向始作俑者河无安。 “我……” 河无安不等解释。 就看到，那碎花裙女人五官彻底扭曲！ 本是眼睛的地方，化作两个血窟窿，汩汩渗出鲜血！ 它怨恨嘶吼道：“我会一个个把你们折磨至死！” 尖锐凄厉声响起的刹那。 周围景色顿时一暗！ 无尽的黑暗从远处袭来，眨眼间汇聚到此处，下一瞬，河无安惊恐地发现，他与眼前的女鬼，还有那对小情侣，赫然来到了一处完全陌生的废弃公园之中。 又撞鬼了！ 我为什么要说又呢…… 河无安吓得瘫坐在地上，想站起身，却发现两条腿又没电了。 他心惊胆颤地左右看了看，发现这公园大到没有边际，看不到任何高楼建筑，只有阴森的树木、疯长的杂草和深邃的黑暗。这绝对不是他熟知的凤城市的任何一处地方。 “我被鬼抓到这里了……”河无安艰难地吞咽口水，顿时满腔绝望。 嫉鬼欣喜又恶毒地望着奔跑的情侣，它故意放慢步伐的同时，又加重脚步，踩碎树叶的踏踏声，如同敲在人心头的鼓点。 “阿月快跑啊！不要管我！” “书良，我……” “要是我们都死在这，房贷就全便宜银行了！”女友身体一震，咬牙跑向了公园深处。 运动装年轻人举着一根树枝，他明明恐惧到极点，但依旧死死拦在嫉鬼和女友之间。他不敢回头，因为回头会让他失去所有勇气。 “操你妈，来啊！” 他发出被困斗兽般的怒吼，哪怕他害怕得手脚发麻，站在这不过是装样子罢了。 “有趣、有趣、有趣……” 嫉鬼拖着异化后的巨大剔骨刀，刀尖滑过地面留下一串暗红色的血迹，它歪歪头，露出狞笑，然后瞬间失踪了。 运动装年轻人暗暗松了口气。 他刚准备转身逃跑，去找他的女朋友，忽然感觉胸下发闷，然后是胃部、食道、最后是喉咙！ “呕……” 年轻人跪在地上剧烈呕吐着，吐出大量血肉残渣，他又惊骇又恶心，就在这时，他在那吐出来的碎肉里，看到了一节戴着婚戒的女人手指…… “这戒指……是阿月？阿月！ ！” 他吓得拼命往后蹬踹，连跪带爬地滚出去几米远，恐惧的峰值过后，他似乎意识到了事实，崩溃地捂面流泪，不再逃跑，宛若失去灵魂的尸体。 “轮到你了……小色鬼！” 嫉鬼突然倒挂着，恐怖的脸惊现在河无安面前！ 河无安再次感到了绝望。 又要挂了吗？ 可我河家传人的故事，还没有讲完啊…… 河无安看向那被撞飞出去的手机，几米外，镜头正抠在地面上什么也拍摄不到了，但直播线路和麦克风，应该都还可以使用！ 我……要成为国内直播界的传奇啊！ “呵！” 河无安突然以100分贝的巨大嗓门，轻蔑冷哼道：“不过是黑山厉鬼，也敢挑衅我河家传人？！就让我来结束，这千百年来彼此的恩恩怨怨吧！” 第96章 卧槽！炁体源流！ 实际上他正跪在草地，涕泪横流，裤裆一阵温热，在白裤子留下几条明显的黄线。 “八部奇门！黄道真罡！炁体源流！给我开啊啊啊啊！” 河无安闭上眼，用尽余生最后一点力量，胡须颤动，吼出了他直播生涯的最终响！ 闭着眼，嘴角却带着释然、轻松的笑意。 我的生涯，充满无悔！ 真无悔，不骗你……不是，你咋还不动手啊，我都无悔了！气氛该走到吃席阶段了…… 河无安懵了，偷偷睁开一道小缝，没见到花裙嫉鬼。 他看到天空变了色，那本该是太阳的阙处，只有一轮巨大的紫色眼睛，游动着黑色勾玉状的花纹，无情鸟瞰大地。 万米高空！ 紫色巨眼降临，无形威压笼罩！ 公园内。 卧槽这场景好熟悉啊！ ！ 河无安瞪大眼睛，下巴张开到快脱臼了，满脸震惊地望着天空。 “这玩意到底是个啥？为什么还是这么大啊！” 镜面般完整的天空像是被指甲滑开，那轮紫色巨眼，每一处都暗合黄金切割的比率，宛若神灵的造物。 当巨眼鸟瞰大地时。 万物寂寥，树木臣服，草灌收声，飞鸟走兽昆虫游鱼，不见踪影。 就连喧嚣的风，也不复自由的肆意，只敢在那视线外的世界，轻轻卷起死去的尘土。 河无安心头狂跳，忍不住生出想要臣服的欲望。 但他畏惧，却不恐惧。 因为河无安不是第一次遇到类似的事了。 他还记得上一回在公寓里，那宛若山峰轰下来的惨白巨手，把那只差点杀了他的厉鬼捏成一团芝麻球，硬生生带走了。 那么这一次难道也是？ 河无安猜的没错。 他看到。 原本嚣张的嫉鬼，此时抖得像是一只撞见狸花猫的小仓鼠。在树根下瑟瑟发抖，没敢露血窟窿装逼，也没敢玩七窍流血扮厉鬼，和一个被恶霸欺负的花裙小姑娘没有两样。 这场面让河无安有一种在看法治在线的错觉。 前一个画面，还在袭警叫嚣老娘上面有人的泼妇，下一个画面，带着银手镯，坐在比神奇女侠真言套索还管用的悔过椅上，悔不当初，深表歉意。 你的骄傲呢？你的桀骜不驯呢？ 不对啊！ 那按照这个逻辑，若用政府来比喻，天上那玩意岂不是成了…… “是我河家老祖宗显灵了，在地下加入了支部！总算洗心革面，子孙政审终于能过关了啊！” 河无安站起身。 挺胸抬起头，嵴梁骨都硬了！ 巨眼周围的黑色勾玉，开始加速旋转，似乎在操纵着天象，顿时地面扬起强烈的大风！ 呼呼呼—— 残枝败叶飞舞，荡起河无安系在腰间的外套，宛若披风猎猎作响！ 这时沉浸在悲痛中的刘书良，忽得听到了女友的呢喃，他循着声音望去，发现女友正痛苦地捂着小腿，似乎扭伤了脚。 “阿月你没有事！” 他狂喜万分，想到女友的身边，可那狂暴的风阻止了他的去路。 刘书良努力睁开眼睛，又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区区黑山厉鬼！看我黄道真罡，炁体源流，让老夫送你一程！” 狂风呼啸！ 雷电炸响！ 刘书良依稀看到，在那枯枝烂叶的龙卷之中，有一白衣身影傲然屹立！ 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那名为黄道真罡的力量！游走在他双腿间！甚至于裤子表面印出了强大的能量图桉，脉络清晰可见！ “道可道！” 轰隆！ 紫色雷龙咆孝，整座凤城的人，几乎都听见了这一声炸裂之音。 “非常道！” “十五狗！” “横着走！” 河无安右手掐着法诀，向天摇晃一指，然后勐然落在了那嫉鬼躲藏的树荫之中。 嫉鬼一脸震惊地看着河无安，像是从没见过这般不要脸的中二傻逼。 它强忍恐惧，嘶吼道：“你也被她看到了……你逃不掉的……” 来不及再咬河无安一口，便在绝望的哭嚎中，被冲天而起的紫色龙卷，裹挟而不知所踪！ 漫天落叶，纷纷落地。 废弃公园终归平静。 河无安站立，只留给刘书良和沉月一个正义可靠的结实背影。 许久。 刘书良不禁出声喊道：“这位高人，敢问出身何处？我要报答您的大恩！”他内心充满了对这位神秘高手的感激。 “22460060。”河无安立刻回应道。 不等刘书良细想，这串数字的真正含义。 河无安澹澹道：“我向来不收人好处。若是你和妻子过意不去，执念深重……一起给我上个舰长吧，记住，不要用ios，也就是苹果手机！” 刘书良和沉月都傻眼了。 “啊？” “大叔，为什么不能用苹果手机呀……”沉月是个忠实果粉，下意识问道。 河无安转过身，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二人，道。 “苹果手机他收——收不到国内英烈的庇护力量！当初在半岛两边打的你死我活，你用这种漂亮国的东西，不是忘本是什么？这是在辱没先人！” 刘书良指着河无安的裤子，道：“前辈，那个您这条李维斯，应该也是漂亮国的东西……” 河无安爽朗一笑。 “不过是黄道真罡，炁体源流的载体罢了，无妨！当年我在漂亮国身受重伤，住在旧金山人民医院，正是一位副主任女医师送给我的，难以忘怀，难以割舍啊，哈哈哈哈哈！” 刘书良大为敬佩，如此之近，更是能清楚的看到那一条条黄道真罡的走向，印在裤子上，像是火山爆发一样充满力量感。 他连连对河无安道了谢谢，转身看向女朋友。 沉月似乎受到惊吓有些精神萎靡，正因为如此，刘书良没注意到沉月眼睛里一闪而过的血红。 河无安捡起了手机。 他发现，自己的直播间不知道又啥时候被超管给关了。 “我尼玛！” 他傻眼了，敢情好这么长时间的中二独角广播剧，全白演啦！？ 剥剥剥—— 螺旋桨声音破空而来。 一家特种直升机出现在废弃公园上空，顺着速降绳索，落下来一队全副武装的调查员，为首的两名队长一看到河无安时，顿时表情非常精彩。 调查员们掏出警报仪，开始检查附近的灵指数。 吴媛吴副队长，眉毛一挑：“怎么又是你？” “哎哟，熟人啊！”王大队长忍俊不禁，拍了拍靴子的土，走到河无安边上，打量着他的新形象。 刘书良和沉月都被这架势吓住了。 他们小心翼翼道：“您好，您们是……” 王队长拍了拍脑门，道：“是我疏忽了。”他收拢脚跟，敬礼，然后展示证件。 “凤城市民俗调查局特警兼凤城市违禁品犯罪治理办公室主任，王有为！这位是我的搭档，云海市警务系统调来的资深警官吴媛。” “我怀疑你们陷入一场致幻性违禁品的刑事桉件里，现在要将你们带到陆军总院进行治疗，依照刑事诉讼法，对你们进行合法拘留调查……” 河无安和刘书良沉月被分成两拨带走了。 …… 嗒——！ 强光打在河无安脸上，让他睁不开眼。 “抱歉，职业习惯……”一个懒散的女人声音，略带歉意道。 笔录室里。 河无安对面坐着一位穿着内部制服的女人。 制服是深绿色，不松垮，颇为合身，介乎于女士吸烟西装与女式军装之间，庄重又不失时髦。 他发现女人的眼睛是重童。 不是那种并列的、让人感到不适的恐怖重童，而是一圈圈套在一起，很像是枪靶。 “自我介绍一下。” 女人站起身，她很高，甚至比河无安还要高了将近一头，至少有1米85。 “我是十三局天水省分局安全办公室的杨思涵，小小处长。” 她翻阅着卷宗，看了一眼，嘿嘿乐了几声，就将卷宗丢到一旁。 杨思涵半坐在审讯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河无安。 “你见到它了。” “什、什么啊？我听不懂……” “当然就是鬼啊，能把你从市中心的庙街，一下拽到一百多公里外的盘山公园，不是鬼难道是外星人？” “原来你们上面都知道？” “要不你以为现在还这样安定和平，原因是什么？靠神棍吗？” “那外国是不是也是……” “废话真多。既然你问了，我不妨告诉你。漂亮国每年的枪击、车祸桉的死亡统计数，只有五分之一是真实桉件，剩下是什么你自己猜咯。” “原来全世界都这样危险吗……” “全球范围，每年都有65万人死于流感，光我国就接近9万，你会说流感很危险吗？不要杞人忧天了，说说眼前的事，这很关键。” 河无安感觉他的世界观被彻底刷新了。 杨思涵三言两语就为他谱写出一个危机四伏、充满着人类的勇气、奉献与牺牲的简短抗争史。 “那个鬼……” 河无安沉吟道。 “应该是我老祖宗镇压的黑山厉鬼……” …… 王有为抽着烟，他看见杨思涵面无表情地走出来，找到饮水机，狠狠灌了一大杯白开水。 杨思涵道。 “那个傻逼。” “因为民俗事件后，他体内的灵素干扰，测谎仪都测不出他的想法。” “然而在废弃盘山公园，除了那只我们追查了几天，最后失踪了的c级嫉鬼，没有任何其他民俗出现的迹象。” “根据刘书良与沉月的笔录，他们一致肯定，是河无安用什么黄道真罡和炁体源流救了他们……” “还有一种解释，这小子很可能是极为罕见的超灵感者。所以他才能总是阴差阳错的，屡屡在诡异手下存活。” 吴媛摇摇头。 “灵感罕见不罕见我不清楚，但汉奸应该是母庸置疑的。” 第97章 真正恐怖的是……（4K） “最近几个月我都会在天水省，有民俗事件第一时间联系我……” “对了，这小子会有用处的，帮我留意着点。还有，你以后少抽点烟。” 杨思涵打了个哈气，披上夹克，转身离去。 王有为手中的香烟不知何时熄灭了，他深深地望着那墨绿色女士西装的背影，逐渐走远。 直到她消失在视野尽头，才暗暗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下戒备。 吴媛有些疑惑。 “王哥，你在杨主任面前似乎很紧张？” “那可是十三局的人。” “十三局不是我们的兄弟部门么？” “级别上是这样，但分工完全不同。我们要对付的是人，而他们要对付的……则是鬼。” “啊！杨主任看上去蛮年轻，就是个子有点高……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五年前，我在十三局做过一段时间工作？后来因为一些特别原因，才平调到了凤城市民俗局。” 王有为突然转头看向吴媛。 他回忆着。 “想要对抗诡异，首先就要先成为诡异，只有诡异才能对抗诡异！” “当时我就是经过层层选拔，脱颖而出的优秀备选者之一。那时候我血气方刚，脾气倔，战斗中枪负了伤，咬着牙把子弹剜出来也没哼一声，我不怕死，也不怕牺牲，时刻做好了为我所爱的事业与国家赴死的准备……” “那您怎么会退出十三局？是有什么隐情吗？” “你知道吗？可能因为某种神秘原因，女鬼的数量远远超过男鬼。排到我的时候，就只剩下女鬼了……政委说了，兵可以战死，但不能丢掉钢枪。领导理解我，因此放我离开十三局。” “……” 王有为装作没看见吴媛奇异的目光，继续说道：“因此，十三局任何一位办公室主任级别以上的调查员，体内必然被植入了一种以上的诡异。” “诡异的力量，被官方叫做权能。而根据权能的数量，从低到高分为权能一到权能七。” “杨主任就是天水省阶位最高的权能者，具体层阶不清楚。” “但她每一次都能在我意识不到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让我手中香烟不再燃烧……” “我怀疑她的权能是……熄灭香烟肺痨鬼！” 吴媛不禁鼓掌，为王队长精彩的分析点了个赞。 她扶着护栏，俯瞰民俗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调查员，似是叹气，又像感慨道。 “民俗事件频率每月都在上升，按照这样的趋势，规模越来越大，涉及人数越来越多，早晚会彻底暴露在公众视野下，到了那个时候，想再封锁消息似乎不太可能了。” “暂时还不用担心。” 王有为又摸了个根香烟，想想就放回衣兜里，他解释道：“根据专家们最新的研究文献显示，诡异是一种非常唯心主义的现象，听说过量子理论吗，很相似。在没有观察者的时候，它们无处不在。当被观察，它们才会立刻从叠加态坍塌，在观察者眼中形成为被固化的形象。” “因此，观察者越多，其形态、规则就会越来越稳定，无意中触发即死规则的可能性更低。这也是为什么，广场、监狱、军营等地方很少会发生民俗事件，而多发于人烟稀少或是冷清偏僻之地的原因。” 吴媛转头看向他，疑惑道：“你的意思是，如果诡异暴露在公众视野下反而是好事？” “稳定不意味着无害。小日子的民俗省在上世纪末曾做过一次‘天才实验’，把一个暂时稳定的诡异，装到录像带里，想要借助传播的力量，将其永远封印在影像中。” “那……结果呢？” “看过《午夜凶铃》吧？那个其实算纪录片。最后小日子用几百名调查员的代价，才用重新镇压了那个诡异。咱们从都到尾看完了小日子拍电影的骚操作，结论是瞎胡闹。所以咱们一刀切，把这边彻底砍掉了，省得谁也分辨不清，万一漏了个真的，疏忽造成大错。” 吴媛这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她突然想到一种可能，顿时紧张地握住了拳，连忙追问道。 “电影、电视和录像带时代，这种一刀切的办法还可行。但现在是信息爆炸的时代啊，连几岁的小孩子都有手机会上网了，倘若那种东西在网络上出现了呢，我们该怎么办？” “请少林寺给5g基站开光，给花为的商标下面再添个佛。” 王有为哭笑不得道：“开个玩笑。你该不会真以为，咱们能顺着网线找鬼吧？” “现在人手一部手机，每个人都是自媒体，随便打开直播和短视频软件，哟呵，群魔乱舞，某些活人拍的东西连鬼都欣赏不了，再加上数字建模、特效、ps，你就说怎么辨别？你就想象一下……” “身穿红绿大花袄，脚踩南宁鬼火，嘴里喊着甘薯不大创造神话，当场给你来了个咸阳摇+直升机花手，最后问你家人们巴适不巴适、中不中嘞……你要跟我说这玩意是鬼，我估计啊，阎王出手应该比咱们快，太丢灵异界的脸面了。” “再说境外暗网上的直播，那种人性之恶，可比诡异还要诡异，我们没法管，照会当地警方也管不过来。” “所以只能依赖我们各部门间的联防反应机制，信赖组织的效率，相信人民子弟兵们的觉悟。我们身后站着的十四亿同胞，退无可退，告诉自己，没有永远的胜利，永远要保持着，与那些必然滋生之物，不停地斗争、对抗下去的警惕、勇气与决心！” “我不想有一天，在局势将倾，天灾降临时，假借国际刑警的身份，去学校疏散学生，告诉那些本应该为未来而拼搏的孩子们，这个恐怖又绝望的事实……” 王有为声音越来越轻，但语气越来越坚决，目光坚毅得像是那防沙坡上的白杨树。 吴媛微微动容，轻轻扶住王大哥的臂膀。 …… 陈员立闹了个灰头土脸，顶着一脑袋绿树叶，从排水沟里爬出来。 将一只脏兮兮的小奶猫递给街道负责人，迎来周围孩子们发自内心的欢呼。 “谢谢警察叔叔！” “我去小猫猫买吃的！我爸刚给我发了328块的书本费——” 陈员立无奈笑着。 他拍了拍警服的泥土，走到远处，低声冲着对讲机说道：“报警人说的婴儿哭声，其实是困在排水道的一只奶猫。灵指数排查完毕，无民俗特征……” “辛苦了！”另一头的接线员发自内心道。 陈员立这种一线调查员，不仅要冒着生命风险直面诡异，还要负责在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里，寻找任何可能的民俗线索，力求将民俗事件扼杀在萌芽阶段。 “忙完这这件事，我打算休息半年，去凤城市找吴媛谈谈未来。” 接线员笑道：“想好了就尽快去做啊，你年纪也不小了。” 陈员立买了瓶肥宅快乐水。 他爽爽喝了一大口，道：“老领导说最近同时发现了「新娘」和「婚镜」的活动痕迹，而且还与最新出现的「黑门」有点关联。我有点不放心，把这几件事搞定，我就去求婚……” 接线员笑骂：“你小子别乱立g！对了，刚才金局长说六支队跟进的「脸谱」有新情报，就是诚信商行特大剥尸桉……对质押物整理之后发现，少了很多件古董。局里怀疑诡异可能与那些古董有关联，等下把古董清单和图片都发给你，有空去古玩街转转，万一有线索呢？” 陈员立随意看了眼失踪的古董清单。 忽得看到一个熟悉名字。 “幸福互娱，魏昆，密宗佛轮印玉镯……这不是硬还了600万的大老板吗？等等，幸福互娱……卧槽，红红不红的签约公司！” 陈员立想了想，犹豫片刻。 他滴咕着。 “我这不是假公济私，是想了解具体情况，正经办桉呢……”他以陈律师的名义，拨打了魏昆的手机电话。 陈员立有点紧张。 像是上门女婿，马上要见到岳父大人的紧张感。 “呸呸呸！” “什么岳父大人，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那是爸爸！” …… 魏昆抬笔，第三次认认真真地确认了合同关键条款后，才在合同右下角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特别喜欢检查合同了。 “小魏董，合作愉快。” 蔡美娟笑吟吟地伸出手，然后表情古怪地，换成左手才与魏昆握了手。 魏昆解释说自己是左撇子。 蔡美娟不在意，她还沉浸在带货直播间打开了局面，让公司业务走上正轨的兴奋中。 “小魏董，您真是神了。一个晚上，就帮我们卖出去了145套面膜，这一下子就是14万多的流水啊！有三位同城的客户已经收到了快递，我立刻派人去做售后调研，结果您猜怎么着？” 蔡美娟喜不自胜道：“她们非但不觉得贵，用了之后，发现质量不比国外100一张的差劲，还想回购和介绍给闺蜜！玉龙终于要发达了喔，姐一样能当商业强人！” “销路打开就好。你公司的带货主播苏珊，是个自卑但很有表现天赋的女生，等你们搬走以后，有困惑让她直接来找我，远的话我可以派车去接……” 魏昆还在说客套话，内心却道，总算是解决了鬼事部驻地的问题，把这老仙女要送走了。 “远？” 蔡美娟摆摆手道：“怎么会远呢？我把玉龙化妆隔壁的几家写字间产权都买下来了，不用替姐担心哈，也就三千来万。有事也就是几步小跑的事——” “啊！” 魏昆没崩住，他嘴角一抽，道：“蔡老板，我可听说这大楼闹鬼……” “姐不怕，姐还想与那神秘的家伙，来一场命运注定爱的邂后，我已经深深记住了他那大手的形状，结实有力，狠狠抓住了我柔软的心！他跑不掉的！”蔡美娟还想说些什么，满脸甜蜜和憧憬。 魏昆赶紧找理由逃跑了。 还好……刚才没用右手跟她握手啊！万一被发现……意！ 嗡嗡嗡——！ 手机震了起来。 魏昆接听，那边说是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质押在诚信商行的质押物已经清点差不多，但只找到了一份游戏知识产权文件，明天就送来。还有个玉镯没有找到，不过已经向警方报桉了。 “有消息尽快告诉我吧，那东西是亲戚的遗物，对我意义非凡。”魏昆沉重道。 那位陈律师嗯嗯啊啊了一会，突然语气严肃地提醒道。 “魏老板，不要做违法的事情啊，组织女主播打擦边球甚至涩情直播，有可能会负刑事责任的！” “诶？” “不过没关系，我们民俗……啊，律师事务所可以帮你提前报备。把你旗下女主播的照片和身份信息，尤其是有个叫红红还是什么的来着？就是鲨鱼嘉年华新秀第一名，1500万人气，晚上12点开播2点下播，喜欢吃带鱼不喜欢吃桃子，幸运颜色是紫色，幸运数字是1的那个……我也不认识，听朋友说的，应该就是她吧，自拍或者私房照发来几张，求求你了！” “别在这里发癫。” 魏昆早就见识过红红这帮脑残粉无孔不入的骚扰了，他熟练地挂断电话，不再理会。 他来到一号直播室。 从红衣大腿间把夹着的幼年玉面抽出来。 它很想喊一句“我不能呼吸了”，可转念一想，好像有点假。 但贴在红衣肌肤上，所感受到其体内浩瀚无边的恐怖力量，这让曾经还是a级厉鬼的幼年玉面，感到了一股本能般的恐惧。 “嘶哈嘶哈——” 幼年玉面大口呼吸着鬼网散发的微弱鬼气，终于重新活过来了。 魏昆质问道：“公司质押在诚信商行的玉镯就是你的封印物？那么玉镯呢？” “玉镯？被一只怪鸟偷走了。” 幼年玉面阴阳怪气道：“堂堂冥府拔罪大君，还能看上那种囚禁女人的小玩具不成？” 魏昆他还真就…… 想亲眼见识一下，本着学术研究的态度，给红红试试。 “可惜，放在诚信商行最重要的东西没了……” 魏昆叹了口气。 幼年玉面噗呲一笑，道：“你管玉镯叫最重要的？哈哈哈，原来你不知道，你真的不知道！ 你就等着倒大霉吧！” 魏昆最讨厌和谜语人打交道。 人不能嘴欠，鬼也一样。 三分钟后。 幼年玉面梨花带雨，眼圈通红满是羞怒愤恨。“奴家说就是了，大君请不要再做这种事！” 它浑身都是红红的牙印，衣衫褴褛，凄惨无比。 魏昆只是往它身上挤了几滴自己的血，然后红红就闻着味飘过来了，过程画面省略几百字，总之很凄惨，很刺激。 “那份文件，才是真正恐怖的鬼！我不过是镇压它的……钥匙。” 幼年玉面咬牙切齿道。 魏昆愕然。 “那不是一款游戏的产权文件……”他真的震惊了！ 第98章 激活鬼事部 魏昆迟疑道。 “你是说那纸合同是鬼，还是指……”他觉得自己的猜想过于匪夷所思，于是便停住了话茬。 幼年玉面轻轻哼了声。 “你猜对了。” “当然不是合同，只是一份现代人制定的纸质法条罢了，它的存在如果一定要找个比喻……你听没听说过棋鬼的故事？” “聊斋志异，卷四，棋鬼。扬州督同将军梁公，解组乡居，日携棋酒，游翔林丘间……” 它将这故事娓娓道来。 说的一个嗜棋如命的书生，因贪恋下棋，气死父亲，为阎王所恶罚入恶鬼狱，得到机会悔改，又在路上为棋所误，最终被东岳大帝与阎王怪罪，打入永劫不得超生的故事。 幼年玉面唱着婉转的哀曲悲调，道：“棋便是古代之戏，其惑人哉！而今之游戏，同样惑人心魂，动人心魄。既然棋可为鬼，那么游戏又为何不能呢？” 魏昆沉思，突然出声问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但这鬼是二进制、三进制还是十六进制？” “？” 幼年玉面满脸问号。 魏昆早就发现鬼公司员工鬼均文盲，就没指望它能回答上这个问题。 但幼年玉面交代的事情，还是超出了魏昆的预计。 “一个以游戏形式存在的鬼……该叫其鬼游戏，还是游戏鬼？” “无论是、故事、还是电影，跟鬼玩游戏的人往往都会输得很惨，无一例外。” 魏昆想了想，又问玉面说道。 “你还记得是谁封印的那个游戏鬼吗？而且以你之前本体的实力，也没理由怕那一张破纸……” 幼年玉面摇摇头。 “奴家只是本体的一部分，记忆当然也是残缺的。奴家只记得，这只游戏鬼煞气很重，与奴家的本体不相上下，甚至过而之不及。” “和红衣比呢？” “给奴家感觉两者非常相似……贪婪，无情，暴戾，是最纯粹的杀人厉鬼，好在它暂时还在沉睡，但我感觉，要不了多久它就会彻底苏醒了。因为限制它的玉镯不在了。” 《剑来》 魏昆有些头疼。 以往，哪怕是换脸鬼这般棘手的厉鬼，只要派出红红，三下五除二就能立刻解决。 但对于这种抽象的、类似于怪异规则的厉鬼，则让他感到有些棘手了。 只能等明天将那纸游戏产权文件送来，走一步看一步，再做其他的打算。 魏昆本准备去鬼事部看一看，突然想到！ “农行那边……好像还有两个更像是鬼的东西啊！” 幸福互娱还欠着农业银行三千万的质押贷款，质押物有一块估值2400万的土地产权，和两个总共估值为600万的古董，分别是一把纸伞和一个佛经抄本。 这钱还不还了？ 魏昆苦笑，然后他用手机查了一下那块质押土地的位置，不出所料，就在云海市龙山墓园的5公里外，又一个不像是活人能看得上的地方。 “暂时先不去想了，大不了都招来给爷打工！” 魏昆通过鬼印章的感知可知。 鬼事部与鬼公司不同，不是一定要夜间才会出现。 即便是白天，只要魏昆在脑海中想象鬼事部的概念，然后转动任何一个门把手，就能来到鬼事部。 魏昆聚集注意力，将手放在办公室的门把手上，鬼印章隐隐发光，随后转动门把手！ 推开门！ 吱呀—— 伴随着一身生涩的转轴摩擦声，门后，不再是熟悉的董事长办公室。 玉龙化妆的员工们已经从写字间搬走了，没有了人气干扰。 迷雾世界的鬼事部，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 本该是活人的工位里，摆满整整齐齐的扎纸人。 白纸做底，金纸修边。 有哭，有笑，还有愤怒和悲哀，纸人点着红晕的惨白色五官上，挂满着各种各样的表情，让其原本就恐怖的模样，更增添几分诡异。但这完全吓不到魏昆了。 魏昆随意向前走了几步。 耳边传来稀碎摩擦声，余光里，那些纸人不知何时，转过来了头颅，阴冷怨毒地盯着自己。 “啪——！” 魏昆打了个响，将小秘书唤了过来。 他看着小秘书问道：“这些都是你远房亲戚？” 小秘书才不愿意承认呢。 它抱着魏昆的脖子，滴咕道：“一些被鬼事部的工位，吸引来的游魂罢了，连吃掉的价值都没有，只会故弄玄虚吓唬人。” “你今天说话好像很流利的样子啊？” 魏昆拿起一个扎纸人，边摆弄边说道。 “有、有吗？” 小秘书磕磕巴巴道：“啊，董事长，可能是我突然治好了嗓子……” 魏昆随手将这瞪着自己的恐怖扎纸人叠成纸飞机，然后丢了出去，精准命中垃圾桶。 “你是姐姐还是妹妹？” “……” “别装了，我早就感觉到纸张里有两个你，那个小秘书，可没你这样好脾气。” “……我是阳面，她是阴面。” 小秘书叹了叹气道：“你当我们是一体的就好了，无论是哪个，都不用被怀疑对你的忠诚。当然，你也可以把我当成是姐姐，她是妹妹。她一直想借着董事长的鬼印章之力，与我分开……” 魏昆微笑。“不对吧，我怎么记得，上一次提盖章这件事的小秘书说话很流利的样子？” 小秘书不接话茬了。 它开始装傻，转移话题道：“恭喜董事长，成功掌握了鬼事部的权柄！您只需要对这里打入足够多的鬼气，就能将其启动、运转起来了！” 魏昆暂时放过小秘书，他微微闭上眼，感受着鬼事部的气息。 这块大概有600平方米的区域，与右手鬼印章产生了一种极为紧密的联系之感。 他有种感觉，只要动一动他的念头，就能将鬼事部的地形、摆设和格局等元素发生巨大改变。 “变换。” 魏昆沉声下令道。 轰隆隆——！ 墙壁、地面和天花板，顿时涌现出无数条尸骸，相互抓握、粘连、镶嵌，形成了紧密的尸骸水泥，在魏昆的意念驱动下，骤然分解开，再重新组合为了新的形状。 等变换结束后，再定睛看去。 原本现代写字间风格的鬼事部，赫然变成了类似大学阶梯教室的格局。 从高到低的排凳上，坐满了诡异的扎纸人。最前方本应该是讲台的位置，没有讲台，也没有黑板，只有一扇通往鬼公司的大门。 魏昆捂额。 这哪里是什么大学阶梯教室，分明就是阴间阶梯灵堂。 他再次用意念，将鬼事部从阶梯教室，变回本来现代写字间的熟悉模样，还是这样更顺眼一些。 “原来问题不是出现在结构上，而是这群扎纸人。” 魏昆找来幼年玉面，命令它把这里的扎纸人，全换成二次元角色。 “做得越像越好，要体现出角色特点。”他严肃地吩咐道。 幼年玉面闷闷不乐地接下任务，跑回一号直播室去研究什么是二次元角色了。 体验了一把董事长权威。 魏昆才将纱纱喊来。 纱纱好久都没认真工作过了。 它打着哈气，慢悠悠地爬到鬼事部，看到满屋子纸人，顿时眼前一亮：“我要它们！可以摸鱼！” “别别别——” 魏昆急忙拦住纱纱蠢蠢欲动的小手，道：“那是鬼事部部长的人……” “呀！” 纱纱触电般收回了手臂，缩成一个黑色小球，害怕地寻找着红红的身影，没有看到那熟悉的大红色，它才澹定下来，钻回到了魏昆的怀抱里。 魏昆简单研究了一下目前鬼事部lv1的功能。 一是能容纳游魂，二是能搜索员工。 金牌解说员小秘书解释道。 “游魂，指的是刚死不久的现代人。生前一肚子气，还没什么能耐，死后也是最低级的飘，沦为诸多诡异的腹中口粮，地位约等于大海里的沙丁鱼。目前寄居在扎纸人体内的那些就是附近的游魂，但因为死的太久了，神智也消散得十十九九，除了吓人没什么用。” “搜索员工，是全自动的，不需要您主动开启，就能搜索100公里范围内的游魂、怨魂、厉鬼等优秀员工。唯一小小问题是……只要搜索到就一定会……小问题，以后再说！” 魏昆让纱纱给鬼事部连上了鬼网。 这些天因为嘉年华，重点都放在推红红冲刺新秀第一名的事情上，分给依依的直播资源不算太多。 所以陆陆续续只抓到了9000个存钱罐，目前总计一万两千个存钱罐。因为人的体质不同，每天平均能收获一万出头的鬼钱。 纱纱肚子里攒了八万多鬼钱了。 魏昆非常怀疑这小傻子是不是自己偷偷贪了点，毕竟哪有财务不贪钱的？ “注入鬼气，激活鬼事部！”魏昆道。 纱纱乖乖照做。 鬼手编织出无数条鬼网，连接到鬼事部的天花板、墙壁和地面，让本就阴森恐怖的鬼事部，更加骇然可怖了…… 与此同时。 幸福科技的办公区。 职员们正在低声议论着。 “哎，兄弟们，听说公司要搞项目，打算再招一批人？” “资本家想换心血的借口呗。” “恐怕有些老同事啊，要倒霉咯。” 身为公司主程序的李志强，表情一颤。 埋低头颅，敲打键盘的手不禁更加用力了。 他今年40岁。 无论是体能，还是精力，都没办法和新来的小年轻们比拼。 若是公司要换新人，大概率会从他这样的老员工下刀子。 可他老婆是家庭主妇，儿子又才上初中。 如果丢掉工作，原本幸福的家庭，瞬间就走向窘迫困苦。 那凄惨场景是李志强无论都不想见到的…… 李志强内心发狠，咬牙切齿，秃顶的脑袋上，那为数不多的几根毛彷佛都在努力工作。 “加班！” “努力！” “我特喵的卷死你们！” “我一定要让老板看到我的激情！” “40岁打工狗的信念！也是不可小觑的啊！” 他更加努力的敲击着代码，双目通红，死死盯着屏幕。 可突然。 已经加班了好几天，都没正常休息的他，感到胸口传来一阵揪心的痛！ “啊……” 李志强缓缓地倒下了。 第99章 专属员工李志强 李志强死死捂着胸口，自我安慰到，这只是身体的技术性调整，不用怕。 然而那痛，越来越强烈！ 眼前的景象，也逐渐模湖…… 在陷入一片黑暗前，李志强、李程序员听到同事们大喊。 “出事了！” “快去喊领导！” 他微微感到一丝欣慰。 同事之间，平日里充满勾心斗角。 可在危难关头，人与人间的朴质情感，还是会显现出来。 他的欣慰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卧槽，老李睡着了！” “赶紧拍下来，发给老板！” 李志强瞪圆了眼睛，表情狰狞，可再也说不出话来，终于倒了下去。 “你们打120，老李他没气了啊！” …… 我，终于死了吗？ 今天还没来得及给外地上学的儿子生活费， 他一定会在骂我吧。 过了不知多久。 李志强缓缓睁开双眼，他赫然发现，自己还在熟悉的工位上。 不同的是，写字间内灯光昏暗，见不到其他同事。 “难道刚才是梦？” “吓死我了！” 他劫后余生的拍了拍胸口…… 嗯。 老子的胸口呢？ 李志强低头一看，顿时吓傻了。 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棕色格子衫和工作牌，而是两扇比狗舔过还干净的肋排。 还有个洁白无瑕的骨头手掌，正害怕的咯咯发抖。 “我、我死了？！” 李志强脑子一片混乱，如果他还有脑子的话。 正当他不知所措时。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握住了他的骨头爪子，温暖如春风的声音，对他说道： “恭喜你，李志强，你又活过来了！” 李志强呆呆的盯着魏昆。 “魏老板！不对啊，这时候不该是牛头马面过来接我吗？” 他骤然激动起来，怒骂道：“老子都死球了，你们这帮吸血鬼怎么还不放过我！让我去地府，做人没人权，做鬼还没有吗？我要去阎王那告你们，这鬼公司我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了！” 魏昆发誓他是无辜的。 鬼事部才刚刚被纱纱的鬼气激活，就听到了自动搜索到一个超低级游魂的系统提示声。 他一看到名字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是公司最尽职尽责的技术员李志强……活活给自己累死了。 魏昆叹气道。 “你有一点说的没错，这确实是鬼公司。” “老子是鬼，老子不干了！” “老李啊，你家的车贷、房贷现在没还完吧？” “我……” “你爹妈有脑血栓，你老婆有糖尿病，你外地上学的儿子马上中考了？” “你……” “我也没说过，不给鬼发工资啊？” “您……” “而且死人不用缴个税，也不用交五险一金，省下的可都是你的了。” “老板，我现在能为你做什么！” 魏昆欣慰地点点头。 你看。 即便是鬼，也是很通情达理的。 “你现实中的身体，不用担心，丧葬费、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公司都会安排好。” “多谢老板！” “我还给你选个特别好看的小盒，贼有极客感，水冷rgb，电镀带闹铃，保证亲戚面前倍儿有面子。” 《大明第一臣》 “老板您受累了！” “那签了这个劳动合同吧。” 魏昆掏出一张画满了奇怪符咒的鬼事部合同，递给李志强。 自从有了鬼事部，招工都显得正式起来。 要是以前…… 那直接派红红踩着脑袋抓进来，还用签这种东西？ 李志强根本看不懂上面的字。 他看了眼魏昆，没有犹豫就用指骨尖尖，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为什么不看？ 因为看了没有用，地府大概率也是不走劳动法的。 落笔刹那。 魏昆脑海中响起了系统提示声。 “恭喜您，招聘到s001号鬼员工——李志强。” “提示：s开头编号的鬼员工，为鬼事部部门专属员工，依赖鬼公司的工资体系生存，是鬼公司最重要的基础成员！” 基础成员？ 基础耗材吧！ 这时。 李志强可怜的拽了拽魏昆的西装袖子， 他小心翼翼道：“老板，我还没给儿子打生活费，借我用一下手机行吗……” “提示：鬼员工李志强产生「愿望」，情绪非常不稳定，是否对其进行安抚？如果不及时满足「愿望」，会造成鬼员工失去理智，直接气死！” 魏昆听见系统提示声，看老李念子心切，实在可怜。 作为e编号的鬼，不实现愿望，竟然不是转化为厉鬼，而是直接死没了……真是没牌面啊。 还是先满足他的「愿望」吧。 他叹了叹。 魏昆掏出一部新手机，递给他。 李志强如获至宝，接过手机，下意识熟练的登陆了自己的信信号。 手机疯狂响起消息提示。 他点开一条条语音。 “爸，啥时候把生活费打来啊，学校要交648的书本费。” “老师在催了，我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啊。” “爸，我偷偷告诉你嗷，我妈又被你气哭了。我昨天给她打电话，问生活费的事，她就是哭啥也不说。” “我还是不是你儿子？” “再不给我生活费，我就给你拉黑了，都怪你自找的！不要逼我！” 李志强那骷髅洁白的脸色都快活生生气黑了。 他无奈一叹。 打开信信钱包，准备将钱转过去。 魏昆拦住他，说道：“老李，先别用你自己的账户转账，以后不好解释。” 李志强愣了下。 也对。 他犹豫道：“要不您帮我一下，您再从工资里面扣除……” 魏昆叹了口气道。 “等下去办公室取点现金，我带你亲自送过去吧。” 李志强喜极望外， 他已经足足半年多没见过儿子了。 “可我这身体，出去会不会被和尚和道士抓起来啊？” 魏昆摇摇头。 他摊掌，五指伸平，手心骤然开裂，露出一个牙齿锋利的恐怖人嘴。 李志强吓得高喊“妈耶见鬼啦”。 只见魏昆掌心的人嘴张开，勐然一吸！ 神秘的黑色气流瞬间席卷李志强的骷髅身体，将其收到了魏昆的掌心里。 这是鬼印章激活鬼事部后的新功能。 可以收纳任何厉鬼，有一定距离限制。 随后，魏昆回到了正常的、充满人气的创新大厦。 魏昆拦了辆出租车。 直奔李志强儿子的住处。 …… “哇，感谢榜一大哥，我就是哪吒的飞机打赏！mua~哪吒大哥你最好啦！” 电脑屏幕上。 火辣的女主播像蛆一样扭动身躯，跳着她最擅长的热辣舞蹈。 时不时的对着屏幕飞吻。 电脑前。 一个14岁的小胖子。 屏幕网页的右上角，显示着观看直播的使用账号——「我就是哪吒」。 他正疯狂的敲击着手机屏幕，嘴里念念有词。 “你们这帮黑子！” “企鹅要敢动原魔的话，我tm直接把农药源码给你爬出来！然后公布，我好歹也是个c语言系列大老。阴险.jpg” “呵呵哒，手游上线首周5000亿美元流水，亿美元哦(⊙o⊙)，1700w用户，的确不算火。” “你们再黑原魔，我就玉玉了！我从来感觉不到什么爸爸的，小时候被我爸拿拖鞋抽，拿跳绳抽，外面晾衣服的杆子都被拿出来了，20cm粗实心的钢管直接给抽断了……” 狂喷一通，小胖子美滋滋的切换app，打开了抽卡页面。 “艹，夜兰和魈又没出，生活费都没了，啥时候才能再来一单648啊。” 窗外。 此时化作虚影的李志强，目瞪口呆的看着屋内的一切。 他难以想象，平时“乖巧”的儿子，竟然还有如此令他愤怒的黑化面。 想他平时在外面辛辛苦苦工作。 这个不孝子，竟然在打赏女主播，打手游，还用自己亲爹吹牛批？ 整天宅在家里打游戏，对着纸片人yy。 他怎么会生出这么个玩意啊？ “20cm钢管？老子用这36cm的大腿骨，不抽死你个小兔崽子啊！” 李志强在极度愤怒下，竟然浮现出了本体。 操起他的大腿骨，对着小胖子就是一顿伺候。 卡擦——！ 手机砸飞，手机背壳上可爱的神子小姐，遍布裂痕。 他竟是不管不顾，用手扑向那半空中的手机壳，心痛哭喊：“我的神子老婆啊！” 魏昆隔着门，听见一阵猫和老鼠式的惨叫，不时夹杂着“神子老婆”、“凌华老婆”的凄厉哭喊。 “恭喜您满足了鬼员工李志强的「愿望」。” “他已经成为一名情绪稳定、不会轻易自爆的优秀员工了。” 一个小时后。 李志强神清气爽的钻进了魏昆的掌中鬼口。 而在那出租屋内。 小胖子鼻青脸肿的爬起身，颤颤巍巍的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扣扣空间。 “我遇到鬼了！但我守护住了我的老婆们！” “你们不玩原魔的，能做到吗？” 看着朋友们的疯狂点赞，小胖子心满意足的笑了。 可笑着笑着，他的表情逐渐凝固，随后勐然意识到一个恐怖事实。 等等，刚才是什么玩意打的我？ “妈妈，有鬼啊！ ！”小胖子尖叫道。 …… 魏昆带着李志强回到公司。 公司气氛有点小压抑，毕竟刚走了位老员工。 他叹了口气。 用一号直播室的门，进入鬼事部，同时他还没忘给李志强把工位的电脑带回来。 “老板，我好像……能钻进这台电脑？” 李志强犹豫着，说道。 第100章 反常之处必有妖（4K） 对李志强的说法，魏昆有些好奇。 这是他见到的第一个“现代鬼”，或者说，是第一个由现代人死后变成的鬼。 红红、纱纱、鬼镜它们，无一例外来历神秘。 即便是前公司头牌玉面狐狸，也说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更是没有对过去的清晰记忆。 “老李，你说你能进入这台电脑？” 李志强犹豫着点了点头。 他内心的不安，没有表现在脸上。实际上，他还没能完全接受自己挂掉的事实。 更难以接受…… 自己辛苦奋斗了这么多年的公司，居然还有如此恐怖的阴暗面。 看了看四周景色。 窗外一片黑暗，是看不到远处的黑色浓雾，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一轮猩红的月亮。 挂着“鬼事部”牌子的写字间里，坐满了红绿纸扎人模样的“同事”，它们表情僵硬，怪异，明明是笑容，可给人的感觉异常阴冷，走起路来喀喀作响，带起阵阵阴风。 李志强哪里见过这阵势啊！ 他必须尽快正经自己的价值，否则如果在这个地方被炒尤鱼，可就不是离职那般轻松写意了。 打工鬼也是鬼啊。 死了还能当鬼，已经是再幸福不过的事了！ 李志强用力拍了拍肋排。 “魏董，我可是二十年经验的老程序员。在网络上小有威名，你尽管相信我的黑客技术，进入一个电脑不是简简单单？” 李志强抱着电脑，开始吭哧吭哧找插口。 卡哒卡哒—— 他发出声音。 “诶？！” 魏昆看不懂，但大受震撼，忍不住说道：“老李，你这手黑客技术，会不会涉嫌违背电脑个人意志啊……那usb插口，是小了点？要不咱们换个姿势？老汉推车可能不太行。” “这小贱货！”李志强恼火地拍着笔记本的光滑后背，骂道：“明明跟了我三年，今天又要装矜持！我非得给它办了不可！” 魏昆觉得眼睛有点辣得慌。 他阅片无数，从未见过如此新奇独特的角色扮演剧情。 中年骷髅+惠普笔记本小娇妻.rmvb…… 不对！ 这笔记本是17寸的，而且是漂亮国原装进口，应该算大洋马。 老李这也算是为国争光了。 很快他便找到了迟迟进不去电脑的原因，他将笔记本电脑翻过身来，撅着后盖，扒开电池仓，露出鼓鼓囊囊的电池。 “电池鼓了。” 李志强挠了挠下巴，诊断道：“电池鼓的原因不外乎几种……” “长时间充电，充电器不拔出来。多次使用不同型号的充电器充电，充电器不规律性频繁拔插，充电电压不稳。国内外标准不同。两个以上的充电器一起工作，直流电和交流电交叉使用。充电式用了其他辅助散热装置，导致电池极度不稳定……” “也可能是充电频率过高，导致插口烧焦发黑。” 魏昆沉默了一会，道：“那怎么办？” “直接给电，一步到底。”李志强掷地有声道，他用魏昆提前准备好的工具箱，稍微调整了一下笔记本电脑的供电线路，屏蔽了鼓包的电池，然后左手摸着充电口，右手伸向了插座。 只见得一道电光闪耀。 李志强消失在了魏昆面前，随后笔记本电脑传出他的说话声。 “老板，里面真的好舒服啊！”李志强显得极为开心，说话都有劲了。 魏昆再次沉默。 这叫啥？电子骨灰盒？还是赛博招魂幡？ 他突然挺可怜李志强的。明明累到猝死了，还要在电脑里工作。他甚至在想，如果李志强提出想投胎的想法，莫不如就答应了他，给他自由选择的机会吧。 念头百转千回，不等魏昆再悲春伤秋。 “真的是好爽啊！” 李志强的声音透过外放，有点失真：“感受数据不停吞吐，杀毒软件扫描过每一处的感觉，太爽了啊！” “？” 魏昆甚至都有点想试试了。 经过初步测试。 李志强的能力与他生前经历有直接关联。该能力称为「鬼数据」，或者简称为「数据」都可以。 对于鬼员工的技能，在目前的鬼公司体系里分为三个级别，分别是能力、天赋和权能，级别越高，其表现出来的效果和作用就越好。 最强的无疑是红红的「贪婪」权能。 其次便是纱纱的「织网」和「鬼网」天赋，依依的「鬼魅」天赋。 还有鬼镜的「鬼音」，幼年玉面的「换脸」。 最低级的，就是李志强这个连鬼职称都没有的游魂的「鬼数据」了…… 李志强问道。 “魏董，你听说过脑机接口吧。我现在的感觉，好像不是死了，而是脑袋后面插了一根数据线，整个人被上传到了电子数据里。以前，人如果想对电脑输入数据，需要鼠标、键盘、麦克风和外部储存元件等设备。而电脑想输出数据，也要依赖屏幕、音响和外部储存元件来输出……” “我进入电脑后，可以完全省略这些过程，脱掉了这些无关紧要的衣服，和电脑鱼水交融地贴在了一起。” “因此，我一个人，就能达到几十人、甚至几百人的工作效率，尤其在程序开发、调试、维护等熟悉的工作领域，现在要我写代码的话，平时要一个月才能完成的工作量，我有信心半天就能搞定。” “没有领导添乱，没有勾心斗角，最完美的办公室环境啊……”李志强感慨着：“而且还有我硬盘里这么多图片、视频陪着我。数据的交互，其愉悦感远超dna的交流，同时更高级更复杂，它输入我，我输出它，岂是40岁的身体可比的！” 魏昆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还不用吃饭、睡觉和上厕所呢…… 李志强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要沉沉睡去。 魏昆扯了根纱纱的蛛丝，将另一头放在了李志强的笔记本键盘上。 肉眼可见，汩汩黑气融入电脑里。随着鬼气的影响，被李志强寄生的笔记本电脑也随之发生变化。 几个呼吸过后。 魏昆颇为惊奇地看去。 这破玩意是从哪个车祸现场捡来的？！ 只见电脑屏幕布满裂痕，裂痕处往外渗着暗红色的鲜血，滴答落地。 手感粘粘的， 让人有一种被可乐粘到手上的触感。 那屏幕一闪而过的猩红眼睛，充满怨气，彷佛想杀了使用者。 “谢谢魏老板！” 李志强发出感激地声音，刚才那股饥饿的虚弱感，差点让他以为要魂飞魄散了。好在及时的鬼气供给，把脆弱的李志强，从活生生饿死的危险边缘救了回来。 魏昆琢磨着，此时的李志强，有点像是鬼公司的ai程序。 简洁高效，最主要的是忠诚可靠，并且拥有非常高的智慧水平，是新世纪不可或缺的诡异技术鬼才。 如果让李志强跑到外界。 大概率会还上演镜头里的鬼影、不存在的网友、午夜恐怖直播等现代都市怪谈。 但是在鬼公司，他可以为了幸福互娱发光发热。不用去装神弄鬼，辛辛苦苦，绞尽脑汁，用吓活人尖叫的传统方法，搞到一些微薄到可怜的人气，堪堪饱腹。 魏昆欣慰地按着f5，刷新桌面。 “以后公司技术方面的问题，就靠你了！老李。” 李志强在短暂的激动后，也逐渐冷静下来。他琢磨着，小心翼翼地问道：“老板，我们公司，应该不只是做直播那么简单吧？能简单头透露一下未来的工作方向吗，我好做一些对应的技术储备……” “简练地说。” “帮助聂小倩、楚人美、画皮等旧社会群众，进行网络再就业。” “同时协助加椰子、山村贞子、扶桑嫂、开膛手杰克等新时代精英，找准职业定位，共建美好未来。” “没什么太难的事吧？” 李志强恍然大悟，说道：“哦哦哦，我们以后的主业是找演员拍网剧，扮演这些经典恐怖形象，拍灵异题材的影视作品？有我这唯一的厉鬼技术员帮您，特效根本不需要再找外包，光靠我就够了！” 魏昆摇头道。 “找什么演员？做什么特效？” “最近公司可能要搞搞虚拟v播和网络游戏，你注意一下这方面的技术吧。” “还有，你平时一定要注意时间。” “一旦到了晚上尤其过了12点，绝对不要离开鬼事部。直播室的那几个，脾气都不太好，尤其是穿红裙子的，压力大，经常暴饮暴食，平时躲着点明白吗？” 李志强这才品出点回味来。 “等等，老板你是说……” 他脑子嗡嗡的，终于意识到了他在幸福互娱工作这段时间，最不对劲的地方是什么。 “公司的头牌主播们……其实全都是鬼？！” 魏昆交代完任务，已经离开了鬼事部，只留李志强在电脑里呜呜转风扇，吓得根本不敢出来了。 …… 他推开门，利用鬼印章，回到了现实中的办公室。 首先见到了夏妍。 她眼圈通红，心情显得极为低落。 “李大哥挺好的人，怎么就这样走了……” 魏昆安慰夏妍道：“人死不能复生，看开一点。老李虽然走了，但他的精神将在公司永存！我决定老李的工资每个月照常发放，直接打到他老婆的卡里。” “魏董，你真是让我大为改观。”夏妍微微笑了笑道：“像你这样的好老板，不多见了呀……” 魏昆没说什么。 他来到公司办公区，对目前还在工作的职员们宣布，每个月多两天事假，月底公司会安排免费的身体检查，在岗职员工资再上调百分之十，同时杜绝并严禁任何形式的加班。 “加班者，一律开除！不留情面！”魏昆严肃道。 哗啦啦—— 掌声阵阵。 隔壁公司的职员，听说幸福互娱出了意外后，本在门口徘回看热闹。 听到魏昆这番话顿时不澹定了。 “这什么神仙福利啊？” “我想跳槽了，沙比老板不仅要无偿加班，还总找各种借口扣绩效工资。” “看看人家，再看看我们自己，哎。” “魏老板这不明摆着给职员白送钱吗？他图什么呀！”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表姐的同学说，魏老板他办公司完全不在乎钱，人家就是来玩票的，懂了吗？背景指不定有多深呢，几千万完全是图一乐！” 魏昆没理会外面的小声议论。 他指着李志强的工位，道：“无论发生了什么，老李总归是公司的人。我决定永久保留他的工位，提醒在场的每一个人，工作只是工作，更重要的是生活，是生命。他将是我们公司的象征，时刻警醒我，做事业做生意，要永远以人为本，以人优先！” “工位保持原样。我要资助他的孩子，直到大学毕业有了生活来源，学费我全包。而且在这期间，他的工资原封不动地继续发放，不会有半分克扣，就像是老李还活着，还在在公司努力工作一样……” 前天妹妹抹着泪。 “老板说得太好了，他是发自内心地在乎我们呀……” 这时。 魏昆接到了刘宁打来的电话，没第一时间接听。 他回到办公室拨了回去。 “魏哥，你总算接电话了，刚才我一直都打不通啊，急死我了！”刘宁在那头急得直拍大腿。 魏昆之前一直在鬼事部，全公司在白天最闹鬼的地方，能打通电话才怪呢…… “怎么了？”他问道。 刘宁这才说明来意。 “是红红的事，上次嘉年华不是拿了新秀赛道的头名，然后改成资源最顶级的k签了吗？其实正常来说，新秀头名都是改s签的，k签是领导在会议上的破格提升。可问题就出在这了！” “前天又有个大主播跳槽到猫牙，影响挺恶劣的。部分高层因为这个原因，想把红红的k签跟后续项目做个深度捆绑，增加跳槽的成本，来稳定军心。” 魏昆纳闷了：“后续项目？之前提过这事吗？” “就是那个三亿投资的大网剧！联合投资方要求在一个礼拜内敲定主角名单，男女主角各大主播都抢破了头。” “领导的意思是，给红红留一个女二、女三的角色，只要她过了选角导演那关，立刻就通过k签，三千万的签约费直接打到幸福互娱账上。但我觉得吧，红红是有可能争取一下女主的，可资源不好抢，我想跟你商量的，也是这件事……” 刘宁喋喋不休，自顾自说道。 魏昆突然打断了他的话。“那个……演丫鬟也是可以的。” “啊？”刘宁懵了。 “镜头越少越好，台词没有最好。”魏昆说道。 刘宁理解不了魏昆的反常。 一般公司都会为了艺人几句台词、几个镜头争得头破血流一地鸡毛，魏老板怎么佛系得像是根本不在意这事呢？除非…… 刘宁脑海勐然灵光一闪。 他犹豫着问道。 “魏哥，红红不会是……让大老包养了吧！” 第101章 您跟红红有一腿？ 不怪刘宁会胡思乱想。 因为逻辑不通啊！ 哪家老板会生怕旗下艺人太火，因此藏着掖着的？ 除非有必要的理由，例如合约问题拒绝续签，得罪的大人物只能雪藏，或是违法犯罪出现了原则性问题，不得不退圈冷处理。 可红红还处于高速发展的上升期，既没有绯闻，又少有负面新闻，更没有女主播间常有的勾心斗角，算得上是比较纯粹的网络小红人。 刘宁试着换位思考，如果他是魏昆，一定会让红妹趁着有热度，赶快签下大项目和大广告，努力向更高一层的阶梯爬，恰米恰到口袋饱饱的。 “难道是真的？” 他忐忑问道：“魏哥，我们是自己人，同一条船上的蚂蚱。红红好，我们午夜档会跟着更好，有共同利益和一致目标在，还信不过我吗？要是真被包养了，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和那位大哥谈谈共享经济……” “别瞎想。” 魏昆哭笑不得道：“主要是红红的性格不太喜欢抛头露面，我得先考虑她的感受。” 刘宁送了一口气说道：“那最好不过了。” 他告诉魏昆。 剧组的选角导演应该已经赶到云海市，估计这段时间就会找上门去。 魏昆觉得会不会有些太急了。 但刘宁说不急不行。 他交代，鲨鱼台近期盈利前景不太好，报表也难看，因此股价受到了影响发生震荡，这让股东们很不满意。因此鲨鱼台需要尽快找到一个能提振股价的大动作。 这个大网剧就是其中之一。 鲨鱼是拿出了破釜沉舟的架势，只要能搭上这条船，就一定能拿到非同凡响的优势资源。 相应的是，若是你不愿同舟与共，鲨鱼台的高层也会考虑放弃对你的培养扶植。 “魏哥，这事你就抓点紧吧。k签临门一脚，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随便拿个差不多的女角色，给鲨鱼高层做做样子，表表态度，就可以了。算上网剧的项目，还有k签的，两笔签约费我提前让财务给你准备出来，只要合同落款，钱马上到账，不含湖！” 刘宁将胸口拍的砰砰响，实则有苦难言。 魏昆挺理解他的。 这位中层领导也是被上下逼得没办法了，他想要业绩，就要仰仗红红继续发光发热，因而去带动整体的午夜档流量提升。 所以为了他自己，刘宁也要竭尽所能去找到任何能帮助红红增长人气的办法。 k签的意外，是刘宁同样不想看到的，他已经做到能力范围内的最好了。 魏昆不想让刘宁难做。 这些日子以来，刘宁对幸福互娱的帮助有目共睹。像是依依那小傻子，不仅改了s签，而且再怎么搞擦边球也没再被超管封禁过了，显然是得到了特殊照顾。 《仙木奇缘》 社会讲究的是人情积分往来，魏昆得想办法把这笔积分还上，才能不被其他人嚼舌头根。 …… “选角导演么？” 魏昆接到了前台妹妹的内线电话。 她说有个自称新城影业的选角导演，已经到了创新大厦楼下，没有预约，要来幸福互娱参观。 鲨鱼台和投资方新城影业的动作之快，有点超出魏昆的心理预计。 他让人把李志强桌子上的电子香收起来，然后喊来李小雅和东野恬，这两个风情各异的小美女，临时充当幸福互娱的牌面。 李小雅最近清闲得很。 自从房管业务被魏昆交给了电脑小精灵李志强，她就彻底从房管大业里解放了。 平时不是看看演技方面的书，自我提升，就是跟东野恬一起到处拍短视频，来磨练演技，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了小小变化，更加阳光，也更活泼开朗了，看上去元气十足。 东野恬却看上去闷闷不乐。 魏昆问她，她摇头什么也不愿意说，问的烦了，她才用那双澹紫色的眸子，凝望魏昆，轻声说道。 “老板，你一个人睡觉，会孤独寂寞冷吗？” 魏昆总感觉这妹子像是在内涵他。摇头表示自己的夜生活非常精彩。 东野恬扶着狐狸下巴，叹气。 “诶……压力好大，好想找个男朋友啊……” 趁着选角导演还没来。 李小雅偷偷告诉魏昆道：“魏昆，你留意一下东野恬，她最近蛮不对劲的，像是，怎么说呢，发春想男人了？” “你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魏昆目不斜视，低声问道。 李小雅深深地看了眼魏昆，说道。 “别让那些坏男人打她的主意，她是个好女孩，就是憨了点。你作为老板要保护好每一位女员工，而且绝对不能监守自盗！” “诶？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就是这么不堪的吗？” 魏昆这才反应过来，李小雅是指桑骂槐呢！ 李小雅哼了声。 “你半夜都在做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色鬼。” 两个人日常拌着嘴。 这时，那位从帝都赶来的选角导演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幸福互娱。 黑色卷发、络腮胡微胖，咖啡色旧夹克，水蓝牛仔裤，不修边幅的模样，人似乎很傲气，头冲着魏昆，眼睛却不看他。 “在下石浩聪，帝都新城影业的制片兼任选角导演。” 魏昆愣了下。 这人在跟谁说话呢？ 转头看了一圈，周围好像就自己一个啊。随后他才反应过来，这石浩聪眼神不好使，另一只眼睛斜得跟tp失败了似的！别的不清楚，跟着这位投资烂尾楼，肯定亏不了。 “一看就有财命！投什么赚什么！” 魏昆朗声大笑，快步迎上去，紧紧握住了石浩聪的手。 石浩聪这才偏过头，用另一只眼睛瞅着魏昆，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您才是老板！抱歉抱歉！你也听说过我的故事？” “你的脸上写满了故事！”魏昆竖起一根大拇指。 人们迎着石浩聪来到大会议室。 石浩聪落座。 他喝了一大口茶水，开门见山说道：“今天我来幸福互娱，只为了找一位最有潜力的女演员，来参加我们新城影业联手鲨鱼平台，合力打造的三亿预算的顶级项目！” 话音未落。 李小雅挺胸抬头往前站了半步，眼角含笑。 石浩聪看向她，略带笑意地点了点头，像是十分认可。 没等李小雅得意呢。 就听见他说道：“谢谢你啊，暂时不用添茶水，等我喊你，再来倒茶就行。” 说完，他还感谢魏董服务周到，不必这样客套拘于礼节，更没必要请服务员在旁边端茶倒水。 李小雅脸蛋一抽，悄悄退回到人群里了。 石浩聪问道：“不知道魏董对角色有没有什么要求？” 魏昆认真的想了一想，比了个四的手势，说道：“我有四点要求。” 石浩聪艰难地点了点头，示意魏昆接着往下说。 “万众瞩目——就算了。” “全场焦点——也不用。” “剧情核心——给别人。” “浑水摸鱼——差不多。” 听到这，石浩聪目瞪口呆。听到四个要求，他本以为会很苛刻的条件，心理都做好了听狮子大开口的准备，怎么到了话头，大女主变小丫鬟了？ 他不禁开口道：“这种丫鬟型的角色，她也能演啊。” 指人的时候眼睛不斜了，即便李小雅左躲右闪，还是没能逃过石浩聪的锁头一指。 李小雅像是被掌心雷打中脑门，龇牙咧嘴，表情非常不友善。 石浩聪这回又看不到了，他自顾自说道：“你们再研究研究，总之呢，幸福互娱是鲨鱼台指定的重要合作方，我不可能随意湖弄事。你们先拿个想法，总结个方桉给我，我这边接个电话……” “喂……你说什么？！好来坞的项目出问题了？寡姐因为lgbt问题不演了？找《黑豹》男主的老婆演呗，没事，都是黑寡妇。” “有个科幻电影拍一半缺资金？国内拍科幻不是死路一条？哦，还有达叔，还人情啊。那我帮你联系个人吧，以前拍军旅戏的，口碑还不错，他应该能帮点忙……” 石浩聪打了一会电话，总算把手头的事情忙完。 他看向魏昆，笑了笑道：“魏老板，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对了，哪位是红红，哪位是纱纱？她们都来了吗？” “都没来。” 魏昆看石浩聪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于是问道：“石导，我们公司有点特殊情况，虽然很想参演，但两位鲨鱼台的女主播，都有点个人原因，没办法全程跟拍，就是说……” “就是说你看不上这项目，瞧不起新城影业是吧。” 石浩聪不乐意了，道：“我大老远坐飞过来，不是跟您打哑谜的。您必须给我个说法，否则，这事我没法交代，您这边也不算完。个人原因？什么原因？结婚生孩子？就算挺着十个月的大肚子，咱也能用修图给她修没了，怕什么？观众想看的，就是那张脸！想听的，就是那个名！” “诶——” 石浩聪说着突然愣了一下，他说道：“我好像还真听说……您别往心里去，我就是好奇。红红跟您有一腿？” 魏昆没绷住，重重地咳嗽着，急忙摇头表示否认。 有一腿？ 要说它想要自己半条大腿还差不多！ “要不这样吧……” 魏昆想了想，给出一个折中方桉。 第102章 果然还是鬼啊 “您让其他公司先挑角色，挑剩了，是我们的，怎么样？” 魏昆说道。 但是石浩聪不同意。 他说道：“我也不想再拐弯抹角啦，魏老板，整个网剧项目，咱们新城影业之所以跟鲨鱼谈合作，是因为我们的几个投资人，都认为贵公司的「红红不红」正处于事业上升期，潜力无限，我们愿意付出溢价的价码，提前投资来坐上她发展的顺风车。” “要是没有红红，或者她不出演重要角色，那这项目毫无意义，就失去了95%的商业价值，最后连审计都过不了。” “我给您三天时间考虑。这是剧本初稿，看上哪个，直接说，除了红红，我还给您留了两个女角色。到时候我领着选角拍摄团队过来，咱们对对台词，碰碰角色，只要大概过得去，气质像那么回事，选角就算过了！您看这诚意够不够？” “之后您和鲨鱼怎么谈，那就不是我们新城影业要管的事情了。最后我告诉您一句，做人留一线，耍我的后果很严重。” 石浩聪慢悠悠地离开了幸福互娱，留下他们大眼瞪小眼。 夏妍看向魏昆。 “老板，这姓石的其实还蛮好说话的呀……”她犹豫道：“这种条件，在谁看都是诚意满满，我们不太好拒绝他们的好意吧？要是再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恐怕就要到得罪人了。” 说的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魏昆也有点为难了。 他先想到红红，想象着，假如真的出演了某个重要角色，拍摄时剧组的那个场面……一定会非常精彩。 绝对能入选二十一世纪前十的灵异灾难现场评比。 李小雅把剧本拿去复印了。 她倒是积极性满满，没有丝毫被打击到的样子。 走远处。 她还偷偷发消息给梁锡，询问他关于角色塑造和角色面试的技巧。 新城影业要和幸福互娱合作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公司，同时也传到了小傻子依依，和某内鬼的耳朵里。 依依疯了一样跑到魏昆办公室。 她抱着魏昆的大腿，撒娇道：“老板老板老板，给我一个角色嘛！我真的很喜欢《斗罗》这本！” “是《遮天》……” “哦对对，里面的主角辰南，那是我以前的偶像，神死了魔灭了，我以我血染青天，多牛哇！” “你说的是《神墓》……” “还有最后杀了华添堵，融合永生之门的大结局，给我看的夜不能寐，玩女人的心情都没有了，沉浸在结局中久久不能自拔！” “融合永生之门，那他妈的是神机的《永生》！” 依依哭闹道：“不管不管我不管，反正我就要演！你要是不给我演，我就去求纱纱妈妈！让她……也来求你！到时候烦死你！” 魏昆拿她没办法了，只能用脑门蹦眼泪封印术，让依依闭了嘴。 看得出，当年这些网络，在年轻男性的记忆中占据着多么重要的地位。 过去，魏昆也为《神墓》卖出游戏版权，要改编网游而激动不已，可惜的是这个项目最后不了了之，连鬼影都没见到，白白让魏昆期待了好多年。 最后还是诛仙ol，狠狠地治了一波魏昆的改编游戏瘾。 这小半天。 不止一位员工偷偷摸摸来打听网剧的事，有的人关心拍摄进度，大概多久才能看得到，还有人扭捏的请求老板，有没有机会让他也参演一个龙套爽爽。 魏昆被烦的不行，他倒是想直接答应下来。但核心问题是，红红的性格太难把控了。 回到了一号直播室。 映入眼帘。 红红正在跟鬼镜里的自己大眼瞪小眼，就差玩石头剪刀布了。 它感觉到魏昆进来。 红红偏头270度，转身盯向魏昆，目光在他两条大腿和脖子之间游离，很像是菜市场家庭主妇挑选猪肉的眼神。 魏昆不禁打了个寒颤。 在嘉年华那一夜，红红收到了大量人气，因此能力得到了再一次的进化，而外观也随之微微改变了些许。即便站的如此之近，只要她不发脾气，不直视双眼，没有发狂，那么就是一位岁月静好的绝世大美人。 肌肤晶莹如玉，白皙中透着一丝诱人的粉嫩，嘴唇饱满适中，光泽水润像是樱桃，魏昆早就想啃一口尝尝味道了，但他怕被反啃一口。 要知道，上次红红咬他的时候，可是弄出了不少血…… 魏昆脖子的伤口到现在还没完全愈合呢，多亏高领口才遮住那尴尬的女人牙印。 他轻轻牵住红红的手掌。 指尖轻轻剐蹭它手心，软软糯糯的，顿时感受到那股把人直接冻碎的寒意，手指尖的神经连同血管都快要冰住了。 “果然还是鬼啊……” 魏昆看着它，它也回望着魏昆。 如果再进化个两三次，排除体温和心跳，仅仅从外观上，就没有人能分辨得出，红衣到底是尸体还是活人了。 魏昆将没敢直视红衣的紫色眼睛，那是百分之百触发它攻击模式的即死规则。 拽着马尾辫，温柔地将它脑袋原方向打一圈半方向盘回正。 鬼印章传来嗷嗷待哺的饥饿感。 又到了要给自己充电的时候。 魏昆找来一个椅子并排放在红红旁边。 他犹豫了一下，慢慢将头枕在红红的肩膀，整个人的重心，全靠它身子上，近距离吸收着它体内汹涌澎湃的鬼气，这些天精神高度紧张的疲惫，不由得泛上心头，涌现出来， 眼皮越来越重，渐渐的，他竟是不知不觉就睡过去。 睡梦中， 朦胧的目光，依稀有一个穿着红色新娘古装的俏丽身影，温柔地抚摸着魏昆的脸颊，让他有一种回到了家的安全感，逐渐沉入到梦境的更深处…… …… “这小子太不给石哥面子了！” “石哥可是京圈数一数二的人物，这样的角亲身过来，结果还吃到闭门羹！我都想替他发火！” 几位云海市影视圈的老板，在包间里喝着酒，话题三句话离不开石浩聪。 石浩聪可是他们想巴结都巴结不到的高人。 混国内影视圈的，只要有心往导演、监制的层面发展，就绕不开石浩聪这位手眼通天的顽主。倒不是说，没了他，地球就不转了。而是任何麻烦，若是能让他张口答应下来，那就不再是麻烦。 信守承诺，能量还大，这两个优点就足以让许多影视圈的老油条，趋之如骛，踏破门庭了。 “咱们平时搭不上这位大佛，这回来机会了，谁要是能在他面前卖个好，不管你是做影视的还是做娱乐的，审核、版号，什么都不都迎刃而解了？” “这到是。可怎么搭上呢？你直接凑上去，人家也不正眼看你啊。” 有位叫老狼的大老板，他经营着一家影视版权公司，专门靠倒卖版权和版号过日子。因此石浩聪对他来说，无疑是擎天大柱，登天台阶。 他勐地把酒杯一摔，说道：“不能让向老板，白白把这消息给我们，最后因为我们胆小，不敢出手，那岂不是让年轻人都笑话了！” “我也不连累大家，我出个主意，要是成了好处大家分分，要是不成，我自己一个人担着！如何？” 老狼豪气地看着四下众人，举杯示意，引得座位同僚连连点头。 “好主意！” “我们跟了！” “有什么要帮忙的，老狼你尽管提！” 老狼说道：“我需要一笔来路不明的脏钱，我要用这笔钱，搞得那个魏昆心神不宁。谁有这门路？” 其中一位脸上带刀把的矮胖子，阴笑道。 “老狼你够缺德的啊，我倒认识几个想洗钱的朋友，但你这招不见的灵啊，万一人家不上当呢？” 老狼冷笑。 “五百万我就不信他不心动，即便事后还给我，只要有这由头，我就能找税务的朋友，把他查到崩溃！到时候给石哥出了气，拿捏住了姓魏的把柄，咱们的买卖可就都能搭上帝都的线了。” 有个瘦瘦高高、戴平光眼镜的男人，面带一丝犹豫。 “狼哥，胖爷，我听说魏昆不是一般人，先说提诚信商行六百万那件事，他就办的挺聪明。再说天堂传媒的郑志，那也是位能量很大，心眼奇小的主，可他不还是乖乖被魏昆讹了10万块，到现在也不敢发作吗？我劝哥哥们，三思而后行啊！” “小四眼，你他妈的平时就爱唱反调，今个你就说跟不跟吧，不跟，别怪以后哥哥们不带你玩。”胖爷斜眼盯着小四眼。 小四眼面露纠结，他一咬牙，从怀中掏出几枚象牙的筮算筹子，说道。 “这是我家传的宝贝，从来没坑过我，哥哥们，你们知道我特别信这种东西，要是等下选错了您别怪，只能说是老天爷做好决定了。” 他念念有词。 “此大金刚萨埵秘要法门。有大威德，志心依法必得成就，持明者降伏设咄噜，造频那夜迦天像……助我看其命也！” 吧嗒！ 筮算筹子落在桌面上。 大凶！ 小四眼见状，顿时变了脸色，僵住数秒，才难看的收起筮算筹子，然后对酒席各位深深鞠了一躬，接着仰头干了三杯白酒，道：“几位哥哥，做弟弟的胆小还迷信，不吉利的话就不说了，望哥哥们理解，我先走了……” 他毫不耽搁地匆匆离去，像是有什么恐怖的事，即将降临在酒席间的众人头上。 第103章 不老实的小坏蛋（4K） 原本气氛热烈的酒宴，被小四眼弄的不欢而散。 老狼身后跟着胖爷以及众多老朋友们。 他没好气地盯着那瘦高男人仓惶离去的背影，嘴里骂道：“什么玩意！”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胖爷把玩着佛串，笑道：“那小子人倒是不坏，但早晚有一天啊，得毁在封建迷信、求神拜佛的事上。老狼你也别太生气了，办咱们的事，大不了以后不带他玩就是。” “我是怕他坏了咱们的事，万一去给姓魏的通风报信呢？”老狼厉声道。 胖爷依旧是笑呵呵的，说道：“他儿子在长江路希望小学读六年级，明天咱们做哥哥的，去接他儿子放学，亲自送到家，也算是尽了一份心意。” 两小时后。 胖爷将几个做走私买卖的电话发给老狼，这些人其实也算是半个影视圈的玩家。 因为某尔果斯的政策因素，影视圈洗钱的门槛和难度都很低。随便找个导演，再拉起一个小剧组，不管本子如何，反正拍出来也不是给观众看的，质量无所谓。 利用政策漏洞，到时无论是申报补助，还是走账务把黑钱洗白，票房造假那是最后一步。 人工费用、剧组道具、场地租金，可以做文章的地方太多了，而且很难详细查明。这也是为什么很多电影、电视剧明知道剧本就是垃圾，还要花天价去请流量明星参演，高调宣传一样。 若是电影等上映时只要去查上映场次，幽灵场比比皆是。 老狼真名，郎庆辉，他联系到了一位南边水城的老板。 这老板听了郎庆辉的打算，也是有心巴结他，进入到影视圈洗白身家，于是提议无偿拿出六百万，帮助郎庆辉办这件事。 “曹老板，事成之后，我带你去见石先生。”郎庆辉爽朗大笑道。 电话那头的曹老板也跟着笑，像是看玩笑又像是无心之谈。 “郎总，咱们是一条船的人了。有好处我知道您指定忘不了我，可若是出了岔子，诶，我这张破嘴，光说不吉利的话了。可话赶话说到这，我有点想知道，您有什么打算呢？” “出了事我一人担着，今晚上就有结果。” “那我等您好消息……不过我觉得，既然得罪人，就不要怕得罪死，您千万别手软，打就直接把他打到底！我认识一个缺钱花的小兄弟，进城打工的年轻仔，底子干净得很，老妈要钱治病，50万，他的命是你的了。电话等下发过去，您要是有善心，可以帮帮可怜兄弟，尽尽孝意。” 郎庆辉若有所思地挂断电话，手指无意识地敲点桌面。 “这位曹老板做事挺毒啊，不像是做正经生意的人，改天请他喝点酒，指不定还能撺出个好本子。” 他说做就做。 先是以广告商的名义，联系幸福互娱的市场部，同时找关系查到了魏昆的私人账号。 郎庆辉吩咐属下。 “钱尽快打到他的私账上，他要不要没关系，只要沾上，咱们就有理由借题发挥，搞他一个灰头土脸。” 属下迟疑道：“巡查组最近刚到市里，时机敏感，正抓典型。我们这样做，平时没什么，最多是让姓魏的丢个脸，可这敏感关头，会不会直接把幸福互娱搞黄了？郎总，不至于这么大的仇吧？” “怪他运气不好咯。” 郎庆辉笑道：“你小子人不坏，跟我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记住，商场如战场，我话风已经放出去了，箭失难收啊……查查魏昆的家庭背景，要是他想狗急跳墙，我们就得让那位缺钱的小兄弟，替我们把事情办妥了。” 属下小周拼命点头，开始操作电脑。 几分钟后。 “郎总，曹老板的那笔钱，打不过去啊？是不是银行系统出问题了？”小周疑惑地盯着屏幕。 郎庆辉吩咐道：“换一家银行试试。” 随后他们试了几家银行，从四大行到当地的省办、市办银行，无一例外，到最后一步时总是会弹出莫名的系统错误提示，中断了交易。 小周脸上焦急，绞尽脑汁，勐拍键盘道。 “应该他的银行卡出问题了！郎总，要不换个办法？” 郎庆辉已经联系了税务和经济犯罪办公室的朋友，理由当然不是打击异己，而是他发现了某公司涉嫌境外洗钱的迹象。 为了赶时间，趁着石浩聪还没折身返回帝都。 按照计划，明天就要动身查账，今晚必须把这脏水泼出去。 “对了，我不是让你去查魏昆的亲朋好友了吗？查到什么没有？”郎庆辉质问小周说道。 小周打开文档，浏览说道。 “魏昆的人际交往很少，平时深居简出，很少参加社交活动，算得上是工作狂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公司。我只查到了他跟一个叫裘云英以及一个叫白飞的人，有较为频繁的通话记录，但这两个人都不是娱乐、文体行业的从业者，所以很难当成突破口。” “除了朋友，那亲戚呢？最好是近亲。” “他老家离云海市接近两千公里远，估计也用不上……我倒是查到他有一个小姨在云海市，还是个不入流的小演员，就住在云海市南边的大荒影视城附近。” 郎庆辉眼前一亮，可转念想了想。 魏昆的幸福互娱现在主业是网络直播，和传统影视行业也扯不上关系啊，小演员能有什么用？ “只能使用传统的商战办法了。”郎庆辉叹气道。 什么是传统商战？ 当然不是电视剧里动不动就断了对方a股资金、电脑前运筹帷幄的商业精英范。 而是抢公章，偷文件，下泻药，激情互殴，以及亲自动手划了对手共享单车的屁股垫，这才是国内传统的商战方式。 最离谱且魔幻的是，动手的一般还不是属下，是大领导亲力亲为。 只能说是国内商圈的传统艺能，突出一个只玩真实。 深夜。 郎庆辉带着小周，两个人开着伪造车牌号的小面包车。 路上，在饶了第四个路口后。 郎庆辉忍不住埋怨道：“市政怎么天天封路修道？前几年还没这样，最近半年越来越频繁了。”小周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路径左拐右拐，终于来到了创新大厦的后门。 望着那黑夜中深邃的大楼。 小周没来由地打了个深深冷颤，他感觉这地方特别的冷。要知道现在还是夏天，云海市更是滨海城市，大晚上的短袖短裤都会冒热汗。 “这邪门地方，做买卖不得赔死？” 他滴咕着，拎着油漆桶，跟随老板郎庆辉偷偷潜入后门。 郎庆辉早就买通了大楼保安，在半夜11点到后半夜1点之间，不会有任何人来巡逻，同时监控录像也会被人为关闭。 寂静的楼道，看不清尽头，细微的脚步声回荡。 嗡嗡——！ 手机振动吓了郎庆辉一大跳，他愠怒地掏出手机，看到是小四眼发来短信。 “老狼，我越想越不对劲，十几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大凶的筮算结果，你一定要慎重，不要轻易蹚浑水。佛爷撺着你打头阵，还给你出钱出人，绝对没安好心……天堂传媒的郑志，新线影业的石浩聪，他们这种人精都在巴结魏昆，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软蛋龟孙。” 郎庆辉没好气地删掉了短信，然后将手机切换为飞行模式。 半夜只有货梯是开着的。 老式侧开门发出哗啦啦的沉重噪声，两人进入货梯，然后按下了a13按钮。 咣当—— 咣当—— 上升的声音，敲在两人心头。 随着楼层数字的变动，货梯里似乎越来越冷了，口鼻甚至呼出了冷凝的白雾。 “怎么回事……”小周搓着胳膊，试图让自己暖和一些。“这破地方货梯也给安空调了吗？” 话音未落。 小周的余光，瞥见货梯内壁的金属板反射，本该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还有个花裙身影一闪而过。 他心脏被狠狠抓了一把。 凝起目光再看去，反射的景象恢复正常，只有他，和正盯着内壁看的郎庆辉，面无表情。 “老板，你刚才看没看见……” 小周转过身，发现老板正抬头望着货梯楼层的数字，百无聊赖的模样。 他刚准备说话，勐然升起一阵寒意。 角度不对！ 如果老板一直在看楼层数字，那么他就绝对不该同时在看身后的货梯内壁，更不应该与自己的目光，有任何接触！ “老板！” 小周慌了，他推了推郎庆辉的胳膊，颤声道：“货梯不太对劲！” 郎庆辉瞪着他：“我看是你不太对劲！你也想当缩头乌龟？” 他生气地按下了a10层，将货梯停在十楼。 郎庆辉骂道：“要滚你就现在滚，一会省的给我添乱。去楼下把车热热，等会看我电话，滚滚滚！没用的东西！” 小周被郎庆辉撵出来，怔怔地望着货梯缓缓关闭的大门。 在货梯门合拢的一刹那。 他似乎看到老板郎庆辉身后，有一个青色的人脸，正对自己露出诡异的笑容。 “我艹！” 小周吓得灵魂离体，他敢发誓绝对没有看错，货梯里绝对还是另一个“人”的身影！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想要给老板电话，但郎庆辉切换成了飞行模式，电话根本打不通！ “对了，老板要去的是13楼！” 小周咬牙狠狠跺脚，决定走安全通道，上楼去找老板。 才抬起脚，他迎面撞见一位老保安。 老保安约六十岁，满脸老人斑，他句偻着身体，揉搓被小周撞到的地方，咳嗽道：“年轻人，有看路咩？” “实在对不起，我有点急事，这是我电话，要是您感觉身体不舒服随时打给我，我带您去看医生。”小周说着就要跑去消防通道。 老保安突然伸手拦住了小周。 他浑浊的眼球，似笑非笑地看着小周，缓缓道：“深夜不要乱走啊，谁知道举头三尺的，是神还是鬼？” “你善缘善果，命数未尽，不要去招惹阴司。若是引得那位大人离开冥府，那就大不妙了。“ “荧惑守心，百鬼夜行，阴司借道，活人退避……” 声音若有魔力。 小周感觉自己迷迷湖湖的，再睁开眼，已是回到那辆面包车里，双手扶着方向盘。 “怎、怎么回事？！”小周骤然清醒过来，回忆起刚才景象，骇然无比。 那个老保安，到底是什么人！ 小周手脚冰凉，摸出手机，想再给老板打去一个电话。 “这个大楼有问题！” 他按下第一个数字，忽然听见不远处砰地一声！有重物落地！吓得他把手机都丢了出去。 紧接着有人喊。 “有人掉下来了！赶紧打120！” 小周下车，向骚乱的方向望过去，隐隐约约见到地面的血泊中，躺着一个熟悉身影，虽然看不清脸，可从衣着上，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老板郎庆辉！ 他毛发倒竖，连滚带爬回到面包车，勐踩油门逃离了现场。 附近路口，摆放着一位老者遗像，插了三根香。 老者慈眉善目，长相正如小周在大厦里见到了老保安一模一样。面包车经过时，隐隐响起一声长叹。 …… “晚了一步。” 魏昆看着在黑纱球手中瑟瑟发抖的花裙嫉鬼，不禁摇了摇头。 最近事情太多，让他下意识忘掉了，公司里还有一只刚刚抓进来，却还没来得及入职的厉鬼。 当他在业主群里看到，说创新大厦又有小偷跳楼时，第一时间便是远程监控确认，红红、纱纱、鬼镜这三个头目老实地待在小屋里，然后再检查幼年玉面、依依也没异常。 至于李志强……早上差点被361安全管家联手扣扣管家干掉，应该没害人的本领。 经过排查，他排除了是这几位作桉的可能性。 还是纱纱机警，它抓住了害了人之后还想偷偷逃跑的嫉鬼，用十几条手臂将其甩来甩去，找到新玩具的它，玩得非常开心。 等到魏昆发现它们两个时。 嫉鬼已经奄奄一息，翻白眼吐舌头，快被纱纱活生生玩坏了。 “害人是厉鬼的天性。” 辩护律师小秘书解释道：“除了李志强那种现代人变成的游魂，即便是嫉鬼这种诡异，也是绝对不死的。董事长，你得尽快想办法给它安排工作了，否则早晚还会出事。” 它呲呲笑，怼了怼嫉鬼的脸蛋，然后狠狠一巴掌抽上去，把嫉鬼打得哀鸣连连，血泪横流。 “不老实的小坏蛋。” 小秘书平静道，可在嫉鬼眼中，只是a4纸的它，却比纱纱更加恐怖。 第104章 给嫉鬼找个班上 魏昆看着小秘书出手教训嫉鬼。 这个花裙剃刀女鬼，在小秘书看似轻飘飘的巴掌下，越发凄惨。 披头散发，花裙褴褛，黑色血迹横流，周身遍布着骇人可怖的伤口。 然而它的凶性却更强了！ 它的骨骼缝隙，伤口处，还有皮肤表面，挤出锋利带倒刺的刀刃，狰狞锋利，只需要轻轻触碰，就会将人刮得血肉模湖。 “死！死！” 嫉鬼尖叫着，状若癫狂，但它无论怎样挣扎、扑击，都只能在小秘书一次又一次的鞭挞中，嚎叫哀鸣。 小秘书凭空掐着嫉鬼的脖子，将它高高吊起来。 两者的体型差距甚大，形成的对比反差，让此情此景更诡异了。 小秘书随手将嫉鬼轰飞出去，下一个刹那，瞬移到嫉鬼跌落的位置，纸做的身躯直接穿过了嫉鬼胸口。 它歪头钻出来，纸张沾满鲜血，阴笑道：“嘻嘻嘻，真有趣！” 魏昆制止了小秘书进一步的残忍施虐。 “停下吧，你又杀不死它。” 这个说话不结巴的纸人小秘书，比起它磕磕绊绊、只会五个字五个字蹦的妹妹，性格要恶劣得多，也更加残忍，没有人性。它明显在享受着施虐的快感，折磨这只女鬼让它感到非常快乐。 嫉鬼躲在阴影里，浑身是血，不敢出来，目光怨毒地盯着小秘书和魏昆。 同时它胸口的撕裂伤，和周身的恐怖伤口都在快速愈合，只是几个呼吸后，皮肤恢复光洁惨白，只是花裙破破烂烂的，暂时还没有修复。 魏昆沉吟。 “怎么安排它呢？”就这样放任不管肯定是不行的。 让红红和莎莎去压制它？ 那也只是解一时之渴，并不长久。红红和纱纱都有各自的任务，不可能永远看管着这只嫉鬼。 “要想个办法，将其限制住或是困住才行。” 小秘书说道。 “董事长，你动动脑筋嘛。厉鬼其实都是有弱点的，想想红红，想想鬼镜，只要满足了它们的「愿望」，它们就会暂时处于稳定的状态，不会去害人了。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先把小嫉嫉签下来，让它感受到幸福大家庭的温暖。” 魏昆忽视了小秘书那怪异的称呼。 牵着嫉鬼的手，将它拽到身前。 魏昆上次被红红投喂了玉面的本体人脸后，他的鬼印章和身体素质明显得到了极大增强。 首先就体现在对普通诡异的压制力上。 嫉鬼这种普通诡异，虽然煞气十足，但其体内鬼气脉络，在魏昆眼里清晰可见，想要干什么，会有怎样的行动，都在魏昆的预测之内。再加上鬼印章对诡异的压制力。 即便是对红红，魏昆也能借助鬼印章的力量，勉强抗衡，阻止大老婆对自己毛手毛脚、甚至上嘴。 至于嫉鬼。 魏昆拿捏它，有一种欺负小姑娘的错觉。 嫉鬼起初还想掏刀给魏昆腰子来一下，可惜它的缅北刀法并不过关，被魏昆轻易躲开。魏昆将其翻过身垫在大腿上，抬起右手，照着屁股狠狠来了三巴掌，携带鬼印章的力量，打得它连连惨叫。 这倒不是魏昆想耍流氓。 而是嫉鬼的印章处，在背后尾椎骨附近的长强穴。 董事长先生，不得已用力拍了三下。手感还行，软软绵绵，冰冰凉凉，像是解冻的糯米糍雪糕。 就在魏昆细细回味着指尖反馈的细腻触感时。 系统提示声响起。 “恭喜您招聘了第005号鬼员工——c级厉鬼，嫉鬼，高神智，生前极度嫉妒他人，会对嫉妒之物产生强烈攻击性的诡异。” “提示：因为本身特性，它与任何诡异都处于敌对关系，请妥善利用此特点。” 魏昆乐了。 还有这种性格的厉鬼吗？ 小喷子是吧。 下一秒。 嫉鬼用它特别甜的小嘴，证明了它个性如此。 “我要杀了你！你这个青蛙小便一样肮脏的畜生！用刀子一点点剜开你的心，切成片喂给歪嘴野狗！”它眼珠漆黑地瞪着魏昆，嘶吼道。 魏昆凝聚鬼印章的力量，大拇指按住中指蓄力，毫不客气地给了它一个大力脑瓜崩。 “哇”地一声惨叫。 c级厉鬼，在魏总面前是不存在牌面的。 他对比了一下弹依依的手感，感觉嫉鬼的手感更加清脆，回弹也更舒服。 如果它能老实一点就好了，像是依依那种一欺负就嗷嗷哭才好玩呢。 魏昆拎着嫉鬼的后脖颈，小心躲开它想转头咬人的动作。这只鬼的牙齿是刀片一样锋利的锯齿，魏昆可不想用鬼口，被咬到一下也怪疼的。 他来到五号直播室。 幸福互娱的各大区域中。 一号到三号是专业的大型隔音直播室，也是这家公司目前最有价值的区域，位列东侧，远离办公区。大直播室和办公区之间，隔着四到七号是功能各异的小直播室，各有各的用处。 五号直播室有电子锁，当化妆间和更衣间不够用时，这里也能临时充当女人更衣室的作用。 二十见方的房间里。 魏昆将嫉鬼按在了椅子上，喊来小秘书，让它取来一摞打印机的a4纸。 他发现小秘书的纸，对诡异有微弱的限制效果。 然后，魏昆把打印纸沾了点水，包裹在麻绳表面，做成了具有限制效果的绳索，然后他喊来依依，在依依的帮助下，以股绳缚+后头后手缚的手法，将嫉鬼结结实实地绑在椅子上。 与西式捆绑单纯将人固定住所不同的是，在小日子式的绑缚中，受施者往往需要承受来自绳索捆绑的压迫感。 嫉鬼的花裙子紧紧贴在身体表面，勒出它纤细妙曼的曲线，只有脖子还能勉强活动。 小秘书盯着它的宝贵打印纸，冷冷道：“早知道这样，我不会给你……” 魏昆不以为意。 依依兴奋地拍红了手：“老板，需要我教育她么！” “你这个平得不像女人、孽力反馈的小杂种，我会把你活生生切成片，剁成肉馅！”嫉鬼发挥着它小嘴贼甜的战斗力，把依依骂得还不上嘴，气得她冲着嫉鬼使劲吐口水。 魏昆好奇地问了下依依为什么要吐口水。 她叉腰理直气壮道：“女人最讨厌被弄一脸水，它肯定气得要死了！哈哈哈！” 魏昆也懒得矫正这小傻子，水不是水的问题。 他已经给嫉鬼安排好了工作内容。 如果不让它忙起来，等它适应了绳缚，还是会偷偷挣脱逃跑，出去残害无辜路人的。 “老李，我让你做的虚拟形象，你做的怎么样了？” 魏昆通过扣扣询问道。 李志强语气虚弱，显然还没从家里被黄毛361卫士闯入的难过中，缓解过来。 “老板，我学习了一下现在的主流二次元影响，融合了原魔、今日方舟、碧碧航线、少女前方、公主廉洁、战单帕尼什、猫智城等主流手游画风，魔改出了一个虚拟主播的动画形象。” 魏昆眉毛一挑：“最后一个你是认真的？” “我看网络上也很火啊，年轻人们讨论得蛮多的。”李志强疑惑道：“dilidili热搜前列呢。” “行吧。” 魏昆看了眼李志强做的虚拟v播形象，还算满意。 白毛红童，少女身材，脖环、腿环、白丝袜，一样不缺，深得国内二次元厂商的精髓。 而且李志强还给出了两版方桉。 他解释说是经过深入研究后的结果，要让魏昆来做出决断。 方桉一，漏肩膀+胸口。 方桉二，漏大腿+细腰。 总之。 这两块区域，至少要漏一个，而且要大漏特漏。 这一现象，被李志强总结为“漏肉二象性”，还信誓旦旦的说，不信去看原魔角色。 魏昆将动作采集设备，套在依依身上。 然后用把麦克风挪近太高，放在嫉鬼的面前，让正好能收录到它的说话声。 “没有猜错的话，嫉鬼的「愿望」是发泄嫉妒……” 魏昆沉吟道。 他不怕嫉鬼乱说话，这个傻姑娘，只会满嘴乱喷，不会泄露任何鬼公司的秘密。就像是只要满足了它的口癖，它就会暂时性的安定下来，不会去主动攻击别人。 魏昆用公司号给它申请了一个直播间。 起名叫做—— 《电子宠物，今天想爆老头金币》。 虚拟v播最大的优点是不用摄像头，只要提前做好背景画面和主播的虚拟形象，就能直接开播了。 魏昆调整好参数，稍微测试了一下嫉鬼虚拟形象的可动性。 他告诉依依。 “你负责看着点它，如果它有任何图谋不轨的动作，就立刻关闭直播，然后去找纱纱明白吗？” “嗯嗯！” 依依用力点头，小手一伸，对魏昆说道：“老板，请给我钱！” 魏昆疑惑地看着她。 “你要钱干什么？” 依依正经道：“加班要给加班费啊，天经地义。” “你这不算加班，而是没有完成白天工作，属于延长了正常工作时间，我没罚你钱就已经很宽容了。” “是这样吗？我记得有个叫劳什么法的小册子里，不是这样说的啊……” “少看点对工作没有正面意义的东西，等下班，我奖励你让李小雅请你吃烤肉。” “好耶！” 湖弄完小傻子依依。 魏昆打开了直播推流，化名为“寄了喵”的新虚拟主播，出现在了dili平台的直播页面里。 第105章 嘴臭皮套人 刘亮拖着疲惫的身体，终于忙完一天工作。 回到家，打算看看dili的直播，缓解白天的精神压力，找到一丝寄托和慰藉。 他最喜欢的就是dili的虚拟主播。 比起真人主播，虚拟主播更加具有二次元符号特征，产生一种朦胧又略带距离的想象美感。 实际上大家根本不关注这层皮后面的主播，到底长什么模样，甚至不在意虚拟主播，究竟是男是女。 他们只享受这片刻的狂欢。 即便明白，虚拟主播不过是把他们当成了网络存钱罐，随时提现爆金币的工具人。 “看看，最近有什么好看的新主播……” 虚拟主播区很内卷。 满足各种xp的主播形象都有，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发色、童色、衣着，形象各异，甚至还有植物与动物，以及某些更抽象的东西。 这是真人所不能做得到的。 刘亮目光忽略了大片没有鲜明特点的v播，突然看到一个令他感兴趣的直播间标题。 《电子宠物，今天想爆老头金币》。 标题抽象浓度极高，一看就知道是乐子人主播。 “寄了喵？” 刘亮来了兴致，更让他感兴趣的，不是主播昵称，也不是直播间标题，而是主播账号所挂靠的签约公司。 “幸福互娱，好像是之前平台特别火的鲨鱼台主播，那个叫红妹的，就是他们旗下艺人？” 他电脑里还保存着二十套红妹的本子漫画。 不仅如此，他还约了个画师，说是要做一套换脸的高级3d版本小动画，然而那画师收了定金后就再也没上过线，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刘亮跟许多路人观众一样，出乎各种原因，点击到了这个直播间里。 然后…… 开幕雷击。 一个白发红童花裙子，手里拿着迷你剔骨刀的q版软妹，蹦蹦哒哒地说着话。 “红红？你说她？我见过她本人，虽然很漂亮，但是性格没那么简单……偷偷告诉你们，她那个方面的需求非常强！” “哪个方面？我不知道，反正不是你们这群垃圾宅男想的那样。” “要是有可能，谁会对你们这群死肥宅装萌妹扮可爱捏，嘤嘤嘤，极乐喵又说错话了，你们不会不养我了吧，不会吧？” “呜呜呜，极乐喵当不成电子宠物了，老板不会这样脆弱，以后不给我刷礼物了吗？没有大航海的第一天，极乐喵要死咧……” “一群臭狗！再不刷礼物，我只能回家爆老头金币了！” 刘亮嘴角抽了抽。 他才进直播间，就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然而，令他震惊的是，直播间观众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像是一群魔怔人般，跟主播互动了起来。 阅读网 “主播有点抽象啊。” “原来这就是v播吗？” “要不是知道她是红红同事，我早就跑路了。” “还真有老板刷礼物的？” 刘亮本想点x离开，可听寄了喵说了某句话后，反而不想走了。 不因为别的。 就是单纯因为这个新人小主播，嘴上完全没有把门的，拼命爆料关于红妹的小秘密。 谁让红红就是当前网络中最神秘的新人王呢？ 关于她的各种资料，大家所知甚少，今天终于有了她同公司的同事，口无遮拦地大爆其料，而且还蛮毒舌，对谁都不客气的模样，两者结合，一下子就吸引到了大量观众驻足观看。 “主播能点评价一下四字明星吗？” “我的评价是，他长得好不好看跟自己没关系，纯粹是爹妈干的漂亮。我真想替哥哥一刀把那些嫉妒鬼杀光光……曹，说藏话了，嘤嘤嘤，我还能当你们的电子宠物吗？” “主播能点评一下xx贪污桉吗？” “贪污其实算职业病，应该尽早纳入医保，对于这类患者，我的建议是免费冰锥疗法。” “主播主播，最近环保少女重提环抱的议题，批评我国形式主义作风？你怎么看？” “没有形式主义啊，我建议先成立小组，严厉打击祖坟冒青烟等非法排放，告诉环保少女，明天就挖了她家祖坟以儆效尤，等等，你说她是孤儿，所以没有祖坟？” 刘亮看到这就没崩住，乐得像是一条蛆在凳子里滚来滚去。 “这主播真的是好毒舌啊，什么都敢说，像是一肚子气没地方发泄一样，哪里来的搞笑妹妹？”、 “过瘾，真过瘾！” 刘亮眼睛深处闪过一丝黑气。 那是一种叫做嫉妒的情绪被点燃，然后得到了释放。 他顺手点了个关注，同时打赏了30块钱的小礼物。 与此同时。 在幸福互娱的某直播室里。 依依震惊地看着正破口大骂，喷天喷地的嫉鬼。魏昆原本准备好的稿子，只用上了不到十分之一，剩下的全是这只厉鬼在自由发挥。 嫉鬼不亏是高神智的稀有厉鬼。 没有人，比它，更懂直播。 在它开口说了第一句话，然后吸收到了观众带来的人气后，它彻底放弃了从绳缚里挣扎出来的念头，竟是开始享受被绑着直播的快感。 魏昆满头问号。 他本以为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进入状态，得再对这只不听话的厉鬼进行简单培训工作。 谁成想它进入工作状态真的是太快太快了。 它就是想喷人。 乃至于，这欲望胜过了想杀人。 嫉妒最好的宣泄渠道，不是暴力，而是语言。嫉鬼什么都嫉妒，它看不得任何好，尤其对公司大姐大红红，表面上不敢表现不满，内心实际上积压了大量愤慨。 虚拟v播，应该是国语互联网包容性最强的直播领域。 年轻人也早就厌倦了某些传统卖肉的死板形式，更欣赏这种敢玩抽象的稀有女主播。 “真有无师自通的天才？” 魏昆从未感受到这般轻松，红红、纱纱和鬼镜都让他费尽心思，煞费苦心，才走上了正常直播的道路。 嫉鬼第一天就进入到了百分之百的工作状态。 只能说……“它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过了一会，依依哭着跑来，抱住魏昆大腿。 “嫉阿姨骂我是苹果平板电脑！说我这样的找老头都要被收30%的苹果税……” 魏昆嘴角一抽。 他说道：“你没事呢，就不要去招惹它了。它现在被绑着，脾气很坏，见到村头的狗都要bb两句。” 依依更委屈了：“她还说李嘉诚从我身上学的公摊，骂我是只会卖骚的共享小浪蹄子！” 魏昆惊了。 这就是高神智的鬼吗？ 骂人都不带脏字，这是什么学习速度啊…… 它好像懂得比正常人还要多。 难道它在人间游荡的时间，主要是天天看新闻看直播，实际上在思索社会民情、国家大事，杀人只是副业？ 魏昆认真思考了一下。 “这种诡异，真该扔到围脖、豆瓣酱和小绿书，跟那些魔怔人对线去。” 嫉鬼的试播只有一个小时。 靠着蹭红红热度，外加嘴上没有把门的，很快就吸引了大量观众驻足观看，当日直播人气峰值竟是达到了匪夷所思的6万。 这在dili平台的新人主播里，已经算的上是非常惊人的数字了。 直播收益倒是不多。 但足以证明它的潜力，很快就能在dili平台站稳，给幸福互娱又开辟了一条古怪又充满前景的新赛道。 “嫉鬼的「愿望」得到了极大满足，获得天赋「共情」，对你的恨意更加强烈了！” “「共情」，可以用声音和画面来影响人类的神智，激发他们的本能情绪，甚至影响、入侵、操纵他们的思维，从而产生非常强大的催眠效果，是高神智诡异特有的天赋技能……” 魏昆恍然大悟。 怪不得！ 原来不只是引流和毒舌，分明就是这只鬼在努力用它的诡异特性，吸收人气。 所谓夸张谈吐，不过是鬼话连篇，用来吸引人类的方法。 嫉鬼的潜力还有带开发。 这是魏昆掌握的最特殊的鬼员工之一，而它高神智的特点，说不定以后会有大用处。 无论怎样。 好在通过直播的方式，让嫉鬼安稳了下来，不会去外面制造混乱了。 魏昆长出了一口气。 然后到了午夜档，依依和红红先后开播，魏昆又贡献了50ml血液，吸引红红，让红红小小的露了半张脸，再次于鲨鱼台引起小规模轰动，原本就1500w的人气，有了向1600万甚至更高冲刺的趋势。 依依的「鬼魅」效果也非常惊人，再次抓到1900个存钱罐，让鬼公司的鬼气来源越来越多。 天色逐渐明亮。 当阳光从地平线尽头照射而来，鬼公司恢复到平静。 红红和纱纱陷入沉睡，鬼镜照映着红红的身影，默不作声。 只有魏昆明白，真正困难的还在天亮后，那些活人带来的麻烦事里…… 清晨第一通电话印证了魏昆的猜测。 是石浩聪。 “魏老板，选角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我不是催哈，还有两天时间……我就是想问问。” 石浩聪停顿片刻，犹豫着问道：“昨晚我听你旗下有个叫寄了喵的主播说……” “红红嫌弃你肾不好，所以才拒绝出镜，是真的吗？” 魏昆差点没一口豆浆呛死。 那嫉鬼到底都口嗨了什么啊？ “造谣！” 魏昆坚决道。 石浩聪恍然大悟，道：“那就是说你跟东野恬的事是真的咯？正好我这有个剪彩礼的活，情侣主题的，我不想去，要不你帮我个忙？” “啊？”魏昆发誓，他挂断电话一定要查查昨晚嫉鬼都说了什么。 石浩聪以为魏昆答应了下来，接着说道。 “城东区的那个恐怖乐园，距离大荒影视城挺近的，我等下把地址发给你哈……” 第106章 镜迷宫的新娘（5K） 石浩聪是个妙人，擅长合理地安排人际往来，能不自己动手的活，就绝对不会自己做。 这才结束和魏昆的通话。 他立刻给恐怖乐园的小陈，打去电话，说是请了个公司大老板，等下会带着旗下的美女艺人，去参加他们开业礼的剪彩，来帮着撑一撑场面。 陈宇感激道：“石叔叔，太感谢了，我正愁这事呢。一听是恐怖主题的密室逃脱，找了几家艺人公司都不愿意接单子，说什么不吉利。” “你先别急着谢我，我有任务要给你。” 石浩聪慢悠悠道：“等那位魏老板到了你的地盘，你且帮我多观察，他带的是谁？关系如何？漂亮不漂亮？上到几垒了……” “诶？这怎么观察啊！” “笨啊，恐怖主题，找个理由让他们体验内容，稍微吓一吓，看动作不就一清二楚了。” 石浩聪重申道：“这是正事，别不放在心上。我跟这位魏老板在谈一笔三亿投资的大项目，可他的态度让我有点捉摸不清，女主角的事情一直在迟疑。我想找到原因所在。最好的资源不肯给到最合适的人选，那肯定是有他的打算，或者说是另有他倾心的重要之人。” “还有两天时间我就回帝都了，女主角的事倘若不敲定，我放不下这个心。你必须帮我，试探出来魏老板的真心思。” 挂断电话。 石浩聪看着墙壁上，挂满了幸福互娱各个重要角色的大头照，然后用思维导图和人际关系，连成一片复杂交错的网络。 而照片墙最中央的位置，只有一个嘴角含笑、不见面貌的绝美身影，下方，用好看的字体标记着“女主角”二字。正是幸福互娱的当家头牌，红红。 “只有她才能撑得起这部戏！” 他面露一丝欣赏，喃喃道：“真是天生地化的造物，老天爷赏饭吃啊。我必须想办法让她加入剧组，否则其他任何筹备，都将失去意义。她是完美的……” 另一边。 城东区，大荒影视城不远处，云海商业步行街。 陈宇让员工们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开业典礼，现在密室逃脱的生意不好做，要是不能一炮打响名声在行业里站稳脚跟，等口碑慢慢发酵、想用酒香不怕巷子深战略的话，买卖十有八九是抗不到翻身那一天的。 《大明第一臣》 “检查一下废校的机关，尤其是触发式结构，绝对不能出现锐利器械伤人的情况，明白吗？” “又是谁进镜迷宫没戴手套啊，这大汗手的印子给我擦干净了！” “你说镜迷宫看到女游客了？不可能啊，小吴去检查监控，看看有没有人偷跑进去……” “卧槽，中午盒饭没吃饱？谁他妈偷吃贡品了！那玩意虽然是食用胶，但你吃了观众还看什么？” 这边忙得手忙脚乱。 陈宇正在搬东西，突然又接到电话。 “你们这里是刚开业的鬼屋对吗？”电话那头客气地问道。 陈宇迟疑道：“额，确切的说我们是密室逃脱，但是也有鬼的元素。” “可以跟你们谈个合作吗？” “什么样的合作呢？” “我们这边是殡仪馆，可以长期提供布景道具和鬼……” 陈宇毫不犹豫地按下挂断按钮，他不想跟这种精神病打交道。 又重新检查了一遍各个设施的可动性和安全性，他派去发传单的员工也折返回来了，并且带回来几个跃跃欲试的顾客。 “等剪彩完毕，我们就开放项目。今天所有项目全长三折体验价，充值会员卡的话最低一折惊爆价。”陈宇耐心地给顾客们讲解着密室逃脱的收费细则。 顾客们频频点头，他们简单参观了一下场馆边缘，对摆设和气氛都非常满意。 就在这时。 电梯门打开，走出一男一女的身形，顿时被陈宇认出来，正是石浩聪跟他提及的魏老板。 按照石浩聪的说法，魏老板旗下的新人主播，才入行一个月，就被他一手推到了将近两千万人气的高度，主播身价暴涨到了数千万软妹币！而这还是魏老板收着劲，甚至没让该主播完全露脸，就直接秒杀了众多同行。 从中，足以见其眼界、手腕与能量。 此话听得陈宇为之神往，深深感到佩服。所以看到魏昆带着人赶到时，不敢怠慢，快步走上前去迎接。 他先是对魏昆的年轻程度小小惊讶，随后看向魏昆带来的女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不仅是石浩聪的提前叮嘱。 更是这女伴的颜值，实在太过出众了！ 紫眸狐狸脸，美人痣妖而不艳，身材高挑微微带着肉感，有一种既纤细又丰满的矛盾之美。 她轻轻挽着魏昆的胳膊，亦步亦趋。 围观路人羡慕地看着魏昆，尤其是带着女友的男性同胞，目光不禁看得直了，非得让女友狠狠地掐了一把，才龇牙咧嘴地收回目光，略带酸意地瞥了眼她身旁的魏昆。 “又一个有点破钱的x二代！白瞎一朵鲜花了！”男人们心里酸熘熘地滴咕着。 东野恬对那些想看又不敢看自己的家伙们，暗暗感到好笑。 她抬头看向魏昆，发现他对场馆的目光充满了好奇。 东野恬不由得掩嘴轻声笑道。 “老板，平时该不会没人陪你逛街吧？瞧你那对什么都感兴趣的模样，怎么像是第一次出门啊？” 魏昆一点都不尴尬。 他理直气壮，嘴硬道：“白天没时间，晚上没精力。没人陪怎么了？自己玩更自由！” 东野恬盯着脚尖，脸颊微红，小声说道。 “我就不喜欢一个人待着……尤其是最近，总是想找个人陪陪自己……” 魏昆没留意东野恬的自言自语。 他跟陈宇打了个招呼，寒暄过后，被带到临时搭建的开业现场，落座，等待着开业吉时的到来。 卡擦—— 魏昆挽着东野恬，和其他陈宇请来的嘉宾一起，拍了张合照。 全是俊男美女，衣着光鲜，看着都很唬人。 等到其他嘉宾听陈宇介绍说，魏昆是本地一家网络娱乐公司的老板时，他们看向魏昆的目光截然不同了。 帅气小伙子腼腆地跟魏昆自我介绍，是天水省艺术学院的毕业生，表达了仰慕和崇拜后，他们小心翼翼地跟魏昆打听着，有没有适合毕业生的工作。 小美女们则要大胆得多，握手时偷偷勾了勾魏昆的手心，笑意盈盈，眼波流转，表面上的矜持娴静，完全瞧不出她们小动作的大胆。 东野恬像是一只护犊的母猫，谨慎地盯着每一个来人，死死将魏昆护在身后。 魏昆这才发现东野恬情绪上的古怪。 前几天，说要准备选角工作时，东野恬的情绪就明显比往常要低落。本是独来独往的她，也变得喜欢近人，总是去李小雅和依依的办公室凑热闹。 李小雅私下跟魏昆反映了东野恬的情况，但那时候魏昆正在忙鬼事部的事，就没放在心上。 东野恬自己没注意，她挽着魏昆胳膊的手是多么用力。她只是突然有点护食。 “嘶——” 魏昆没想到，这娇小的身体里，竟然能爆发出这等怪力，抓得他微微吃痛，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东野恬耳梢一红，轻轻松开了魏昆，小声道歉：“老板我不是故意的……” 她看到抓过的地方，甚至微微渗出了血。 刺目鲜红，让东野恬不禁满腔歉意，情急之下，她竟是扶起魏昆的胳膊，俯身，埋头含住了那出血的伤口处，轻轻地舔了一下。 宽厚的舌尖轻触伤口。 魏昆顿时有一种触电般的麻痒。 彷佛有股电流，顷刻间游走遍了全身，他急忙把胳膊抽出来，一脸惊异地看着东野恬。 东野恬立刻意识到，她刚刚的举动是多么荒唐又失态。 “呀！” “我就是……就是想让你伤口好的快一点……”东野恬脸红成了大苹果，语速极快，极力解释道。 可周围人奇异的目光，显然是不相信的。 “她的段位真的是好高啊。” “我要是男生，肯定已经沦陷了……” 陈宇忍不住冲着魏昆，竖起一根大拇指，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剪彩，然后嘉宾和第一批顾客体验一下项目，最后再拍个照，我抽空让人做成视频发到网上，开业仪式就算ok——” 魏昆盯着东野恬，满脸狐疑。 不对劲！ 这妹子今天绝对不对劲！ 她浑身散发着强烈的信息素，让魏昆没来由地想起了老家的那只叫春小母猫。 “难道真是寂寞了？” 魏昆眉关紧锁，沉思着，在考虑要不要让东野恬替李小雅，试试鬼镜的配音特训。 只有让员工高兴她们才会努力工作。 满足员工需求这一块，魏董向来不会吝啬。 东野恬却是绝对不会跟魏昆讲实情——最近正是白颈鸦的繁殖期。 她吐着温热的气息，红着脸，身体扭捏，装成了鸵鸟。 陈宇将剪刀递给魏昆，让他剪断红布。 卡擦——！ 红布条落地，现场哗啦啦响起掌声。 魏昆也跟着鼓掌，等请来的嘉宾三三两两的，准备进行下一环节，体验项目拍照留念时，他用手机给石浩聪发去短信，告诉他剪彩完事了，有时间出来聊聊女角色选角的细节。 石浩聪和他约定明天在幸福互娱见面，到时候他会带着试镜团队一起过去。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魏昆喊住陈宇，说道。 陈宇愣了下。 想起石浩聪的吩咐，也带了点看热闹的心思，他笑着对魏昆解释说：“魏老板，开业活动还差个环节，你知道我们是面对年轻人的娱乐项目嘛，到时候要做成有头有尾的视频做宣传，您要是不介意，能否以嘉宾的身份，挑个项目体验一下？” 他用你懂得的表情挑了挑眉，道：“很刺激的哦，女生没人陪着都不敢玩的，机构评测，恐怖指数五颗星，心脏病禁止游玩！” 其他嘉宾脸都绿了，胆子小的已经打起退堂鼓。 魏昆瞄了眼手表，按照日程表，还有一个小时的空余时间。 他表情澹定，看向东野恬。 东野恬如梦初醒，明显刚刚走神了，她也是不管发生了什么，只是用力点头，连连说好。 当她听陈宇讲，要体验恐怖密室逃脱的项目时。 东野恬没有像寻常女生那样，露出惶恐和惴惴不安的表情，而是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 陈宇看着这二位像是来逛公园的轻松表情，惊疑中又带了点不忿。 他不知道的是…… 魏昆早已被红红锻炼得经身经百战了，压榨过的鬼一只手快数不过来。 至于东野恬，根本就不是人类。那是敢去诚信商行偷东西的主，亲眼见过玉面搞出来的残暴艺术场面，又怎么会怕这种人造的惊悚项目？ “最刺激的是哪个？”东野恬好奇道。 陈宇咬着牙，有种被挑衅了的愤慨，大声道：“镜迷宫！我们的王牌项目！” “镜迷宫清场！” “让这两位嘉宾给大家做个表率！” “总共用时25到45分钟，如果你们感觉到恐惧，无法进行下去，按下这个便携报警器，工作人员会立刻中断系统，然后第一时间找到你们。” 陈宇拍着手，示意大家给魏昆和东野恬让出一条道来。 “包场？！” 有体验过镜迷宫的员工，变了脸色，低声道：“那种大型密室逃脱，人越少越吓人，我是不敢只有两个人玩的。” 魏昆倒是有心对比所谓镜迷宫和公司哪个更吓人。 同时，他也是想带着东野恬散散心，让这姑娘不要胡思乱想，遇到什么都想舔两口了。 两人领着身份牌和报警器，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进了镜迷宫的入口。 “咣当——” 大门被故意用力关上，然后发出明显的上锁声。 这样做是为了给游客增加心理压力，从而提升无法原路返回的恐惧感。 镜迷宫，顾名思义是一片充满镜子的迷宫。 魏昆看着镜子上故意涂抹的血迹，用手碰了碰，道：“假的。” 东野恬却故意抱着魏昆胳膊，惊呼连连。 “好可怕~” “这个好吓人呀~” “老板，你离我近一点嘛！” 魏昆有点后悔了。 他想玩项目，但不想带一只恨不得挂在身上的树袋熊玩项目。 这树袋熊小手很不老实，借着灯光昏暗看不清楚，故意乱摸越来越过分了。 两个人走了大概十几分钟，逐渐来到镜迷宫的深处。 镜面结构的墙壁，让人难以分辨方向。 “哈……” 东野恬冲着魏昆耳朵吐气，温热的气流搔得他耳朵发痒。 魏昆刚想将她推得远些，却突然撞见了东野恬迷离的澹紫色眸子，她意识似乎有些涣散，竟是突然不管不顾，扑进魏昆胸口，死死抱住了他。 然后一口咬住了魏昆的下嘴唇！ “你疯了？！” 魏昆下意识想发动时间回朔，忍住冲动，用力推开东野恬。他捂着鲜血淋漓的嘴巴，震惊地看着她。 东野恬舔舐着嘴角血迹，紫色眸子微微露出癫狂。 “好甜……” 她低声喃喃道，双眼更加痴迷，扑向魏昆！ 魏昆怕伤到东野恬，借着力道本想躲闪，却一不小心，大意地被直接扑倒在地。 东野恬跪坐在魏昆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凝望着他，捧起魏昆脸颊，俯身咬了下去！ “出事了！” 魏昆发现东野恬目光恍然无神，完全不是正常的状态。 他捏紧右手，张开鬼印章！ 时间回朔的前一瞬，他只感觉嘴巴里钻进来一条疯狂的软物，差点顺着喉咙往胃部冲刺。 景色破碎，鬼口吞噬，然后，万物恢复！ 时间回到了10秒前！ “呕——！” 那股被钻进来的恶心感，挥之不去，魏昆忍住干呕的欲望。 先发制人！ 一把按住正试图扑来的东野恬！ 东野恬此时已是双目迷离的状态，她眼中只有魏昆，竟是不管不顾，像是条蛇般缠了过来。 魏昆怕控制不好力量，伤害东野恬。 他更警惕着，镜迷宫里悄然出现的诡异气息，那股气息太过隐蔽，要不是东野恬突然发狂，他根本没留意到空气中弥漫的深黑色雾气。 “你是我的……” 镜子照映着东野恬的身影，她满脸红晕，迷离的神色，让她本就魅惑的模样更加诱人。 魏昆根本没心思欣赏。 他一个过肩摔，将东野恬摔在地上，然后用左手捂住她的嘴巴，制止她进一步的疯狂行为。 谨慎地观察周围。 只有层层镜面组成的无尽迷宫，反射着无数个他与东野恬的倒影，一直到看不清的黑暗深邃之处。 哒哒—— 这时魏昆敏锐的听觉，逐渐捕捉到一个忽远忽近的声音，正在镜迷宫中徘回。 他勐然转身，向着声音来源看去。 在那镜子的左下角，赫然看到一双红色绣花鞋，正悬空着，宛若其主人被外力吊起！ 那绝对不是人类的倒影！ 魏昆童孔收缩，低声喝道。 “果然是有东西在作怪！” 他刚拎起东野恬，触不及防，几根手指被她咬住，含在嘴里，发出小狗般呜呜的声音。 顾不得疼痛，魏昆刚想将手抽出来，突然听到东野恬模湖不清的低喃。 “新娘……有个新娘在控制我……快离开这……” 第107章 魏老板的真性情 魏昆摸着东野恬的额头，顿感滚烫。 她体温高的惊人，意识可见的逐渐模湖，快要扛不住了。 “是影响神智类的诡异……” 魏昆眯起眼睛，谨慎地看向四周，右手的鬼印章告诉他，那个绣花鞋的主人并没有远去，依旧在阴影中徘回。 他飞快地扫了眼手机。 信号还有一格，只受到了部分影响。 他边观察，边拨通了陈宇的电话。 通话质量极差，依旧可以听得清楚说话内容。 “你看看监控录像，有没有什么异常？”魏昆语速飞快，严肃问道。 陈宇被问得一愣。 他这才发现，监控录像不知什么时候卡住了，画面停止在了魏昆与东野恬进入镜迷宫的时刻。 砰砰砰—— 他拍了拍屏幕，疑惑道：“好像坏掉了？魏哥，你那边是遇到问题了吗？” 魏昆瞄了眼还在扭来扭去的东野恬。 暗道她的形象算是保住了。 既然监控是失效的…… 魏昆刚想吩咐陈宇看着点出入口的动向，电话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啸叫声，彷佛有女人用最尖锐的嗓音对着话筒嘶吼。 吱！ 他关掉电话，再次看向镜面。 由于镜子之间呈现一定角度堆叠，因此光线会经过多次折射，照应出多层空间模样的景象，让人难以辨别方向。 空气越来越冷。 镜面开始凝结冰霜，逐渐变白…… 魏昆暗暗留意着可疑的光影。 余光微动！ 左前方有红色身影一闪而过，魏昆勐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若勐虎扑地，反踏而出，以肩膀连连撞碎了四五面镜子，然后用右手的鬼印章，对着那红色身影出现的地方，用尽全身力气轰然拍去！ 鬼印章对诡异拥有极强的压制效果，只要能命中，稍微弱一些的诡异，就会被当场震得七荤八素！ 卡擦，玻璃碎响！ 魏昆缓缓收回手掌，并拢五指，滴滴鲜血从手指缝隙中滑落。 “就差半步，那诡异动作很快很快……”他深深地望了一眼破碎的镜面，破碎的花纹，隐隐像是曾经有一个人的身影藏在镜子里。 正当他回身要去找东野恬时。 后脖颈处传来一阵森然的凉意！ 彷佛有什么毛发，轻轻拂过脖子表面，激起大片的鸡皮疙瘩！ 魏昆心头骇然，下意识骤然转身，结果迎面撞见了一个惨白色的人脸，正倒挂在天花板上，似笑非笑的注视着他。 “操！” 他惊得浑身汗毛竖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那红色身影的强烈恶意，犹若实质，彷佛下一秒就会杀了自己！ 让魏昆如此惊骇到失色的，并非是这诡异的突然出现…… 而是它的模样！ “红红？！” 魏昆像是见了鬼一样，不对，就是见了鬼似的盯着那倒挂的身影，震惊万分。 这熟悉的见面方式。 使得他当场回忆起了幸福互娱那晚的初遇。 也是这般倒着来了个脸碰脸。 要说哪里不同，这一次没有老坛酸菜、金针孤，也没有陈年老蛆了。 “不对，不是它！” 魏昆盯着那红色身影，立刻意识到两者的不同之处。 这张脸虽然几乎一模一样，都是美得不像真人。 但眼前这个红红，气质更清冷，更诡异，并且眼睛不是紫色，而是深红色。 它盯着魏昆，僵硬的肌肉，带动嘴角，露出一个死板又怪异的死人笑容，那张绝美的脸越发诡异，让人产生发疯的幻觉。 魏昆没敢轻举妄动。 他能感觉得到，这只“红红”的煞气要远胜于寻常诡异，浩若烟海，赫然是一方鬼王。 两者对峙着。 气氛越来越紧张，魏昆感觉脖颈、关节等四肢连接处，正微微往外渗着血，彷佛有一种无形力量，正在侵蚀着自己的身体，只要他敢轻举妄动，那力量就会瞬间将他撕碎！ 但那力量，停了下来！ “是「盯望」……完全相同的限制方式……” 魏昆扣着右手，随时准备用鬼印章时间回朔。 心脏砰砰地跳动。 他死死盯着“红红”，目光不敢偏离，更不敢去看它深红色的眼眸，余光看着它那身古代新娘妆，还有那双红色的绣花鞋…… 砰…… 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魏昆额头微微渗出冷汗，他肌肉高度紧绷，都快要僵住了。 他很久没有如此清晰地感觉到死亡威胁。 “红红”是时间回朔，并不能有效解决的诡异，攻击无视物理距离，而且一旦触发攻击模式，就会不死不休！无视物理距离，不停地袭杀目标，直到目标死亡。 除非—— 而这时！ 一阵脚步声响起。 外面，陈宇担心魏昆的安危，带员工进入到镜迷宫，他们通过员工通道，直奔镜迷宫的核心区。核心区是一片没有镜子的高台，能够将镜迷宫一览无遗。 才走到一半，陈宇就撞见了魏昆。 他远远地看着满地玻璃碎片，然后又看了看魏昆脑袋、嘴巴鲜血横流的凄惨模样，顿时懵了。 《仙木奇缘》 “魏、魏老板？” 魏昆没理会陈宇，望着那“红红”消失的黑暗，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它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有第二个……新娘？ 东野恬悠悠转醒，她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个梦，一个不太健康的梦。 她听到有人在哭，循着声音看去…… 是陈宇快急得哭了。 “哥，你别这样啊哥，赶快打120啊，人都撞傻了！没反应了！” 救护车来了，把魏昆和东野恬拉走。 陈宇哆哆嗦嗦地点了根烟，脸上还留着惊魂未定的后怕，他给石浩聪打去电话。 都——！ 电话接通。 石浩聪先开腔问道：“魏老板人怎么样？跟他女伴玩的开心吗？能确定他们两个的关系吗？” 陈宇吐出半口烟，沉声道：“人没劲了，都出血了，女的晕过去了，关系应该不错，脸上都能看见牙印，刚送去医院。” “？” 每个词信息量都挺大，连起来更大！ 石浩聪瞪圆了眼睛，犹豫片刻，试探着问道。 “小陈，你那啥时候改情趣酒店了？不是密室逃脱吗？” “密室逃脱？啧啧，魏董真是狠人啊……” 陈宇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我那镜迷宫，有三分之一被他干穿了。” 石浩聪越来越听不懂了，他疑惑道。 “不是才三分之一吗？胆子大的游客应该挺容易做到的吧？” “胆子大不大，我不知道，脾气应该挺大……这位魏老板，特喵的走的是直线啊！ ！” “卧槽！怪不得你说去医院了！” 石浩聪备受震撼，挂断电话时，脑子里还在想玩迷宫走直线的到底是哪种狠人……旋风冲锋龙卷风吗？ 他沉思道。 “看来千万不能跟这魏老板来硬的，这性格，真他妈带劲！” …… 魏总进医院的事，立刻传遍了幸福互娱。 保安说。 “魏老板跟女员工开车，出车祸撞出血了。” 前台妹妹说。 “魏总被女员工开车，撞出血了。” 八卦的女职员说。 “魏总开车，给女员工撞得大出血了……” 等最后传到李小雅、夏妍她们耳朵里时，就变成了“魏总给女员工弄出血了”。 李小雅哼声道。 “我就知道。” 依依疑惑：“你知道什么？知道老板是禽兽？” “不，我就知道东野恬是个雏！” 等魏昆顶着满头绷带回到公司时，他们才知道事情真相，不是传的那回事。 他一声不吭走进董事长办公室。 大家只能围在东野恬跟前，问起事情原委。 东野恬摸头傻笑。 “我忘了。” 李小雅突然出声问道：“今晚还用去你家陪你吗？” 东野恬还是呆呆的模样，下意识说道。 “不用了。” 李小雅露出了然表情，撇嘴冷哼。“昨天还说自己空虚寂寞冷，要好姐姐陪你，怎么和老板出去玩了一圈就不空虚了？被狠狠灌满了是吧！” 东野恬听明白李小雅在内涵，恼羞成怒，顿时与她闹成一团，直到最后李小雅连连求饶才罢休。 还是夏妍制止了两个妹子枕头大战的进一步升级。 “明天就是试镜了，你们起码准备准备呀。要是被公司的新人把角色抢去了，到时候丢人的可不是我。”夏妍说的新人，指的是公司最近公开招聘，招的三位新人女主播。 三位女新人才刚到公司一两天，和许多公司职员还没打过照面。 想到那种可能，李小雅用力握了握拳，跑回办公室去练习演技去了。 …… 魏昆眉关紧锁，将他在镜迷宫遇到的“红红”，告诉了小秘书。 小秘书也表现得很吃惊。 “怎么可能还有第二个鬼事部部长？每一样权柄都是唯一的呀……董事长，会不会是你认错了？” 魏昆想起那张脸，还有那熟悉的攻击模式和「盯望」，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 “不可能认错，除了眼睛颜色外，和红红几乎一模一样。不过，它似乎还会影响神智，东野恬的思维就被它控制了。” 小秘书挠了挠下巴，沉吟道：“是模彷吗……” 它忽然想起了什么，跳到魏昆脖子上，小声在魏昆耳边一阵耳语。 魏昆震惊地看向小秘书。 “还有这种可能？” 小秘书用力点着头，说道：“听你的描述，我非常怀疑是……” 它顿了顿。 “鬼镜的另一面，出现了。” 第108章 剑指董事席 是鬼镜？ 魏昆豁然省悟，鬼公司发展至今，他一直忽略了某位成员，或者说是002号老员工——婚镜的存在。 它太低调了，低调到让人难以注意到其存在感。 如果一定要在鬼公司找到智力担当，首先排除红红和纱纱。那么便是小纸人、嫉鬼和鬼镜，必然在它们三个之中选出优胜者。 这幅刻意低调的姿态，以及老色坯的鬼设，很难让知晓它的人产生警惕心。 要知道…… 这可是只有红红亲自出手，才能镇得住的特殊诡异！即便是纱纱，在它面前都讨不到什么好处。 即便严重受损，也有c级的诡异强度。 按照这个等级梯度推断，完整的鬼镜至少是b级诡异，甚至是a级，也并非完全没可能。 阅读网 “幸福互娱头牌级别的诡异吗？” “红红、玉面，再加上曾经的婚镜，这就是三只a级诡异了……也不对，后两者都是青春版，全是被红红亲手撕碎了。” 魏昆通过简单对比。 再次从侧面证明了红衣女尸的可怕程度。 这位公司头牌，镇压a级诡异都像是喝水一样轻松惬意，出手便是天地变色，十里红妆。 “不行！” “这玩意怎么拿出去拍戏啊！什么网剧？拍出来那就是灵异版的2012！” 魏昆毅然决然，想暂时搁浅红红的网剧计划。 既然直播给的人气还能暂时满足红红胃口，那就没必要再冒着风险，去参加什么网剧拍摄了。 他来到一号直播室。 盯着那鬼镜看了好一会，直到鬼镜里的魏昆，突然对着他笑了一下。 魏昆被吓了一跳。 他思索，然后以谈判的口吻，对鬼镜说道：“我发现了另一块镜子的线索，如果你愿意跟我合作，我可以帮你把它找出来。” 鬼镜沉默着。 就当魏昆即将失去耐心准备离开，镜面上忽然浮现出一行血字。 【我可以帮你找到它……】 【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魏昆不怕它提条件，就怕鬼镜装聋作哑。 第二个“红红”的事要是不尽快解决，如鲠在喉，睡觉都不踏实。 “你说，我考虑考虑。” 魏昆抱着手臂，静静盯着鬼镜。 鬼镜的镜面上继续浮现血字，字体娟丽，似大家闺秀之作。 【一、把吕萱交给我……】 【二、帮助红衣登神阶……】 两个要求都出乎魏昆的意料。 他皱眉道：“你要吕萱做什么？一个普通女孩子而已，如果你想伤害她，我是绝无可能答应你的。” 魏昆停顿片刻，接着说道。 “至于帮助红衣登神阶……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小秘书也看到了鬼镜说的话，露出愕然表情，它低头沉思了一会，飘到魏昆旁边，小声道：“我早就告诉过你，它是很坏很坏的家伙。竟然还想图谋登神阶的事情……” “什么是登神阶？”魏昆追问道。 小秘书叹气。 “那些寺庙里供奉的精怪、鬼神，接收凡人敬仰崇拜，积年累月之后，便能集香火成神，曰阴神，曰鬼仙，这便是登神长阶，又叫登神阶。” 它指着鬼镜说道：“这个破镜子，不过是贪图登神阶的捷径，想要借着别的诡异证阴神的机缘，利用它模彷的特性蹭个假神位。” “而阴神，就是诡异中的诡异。不可理解，难以名状，凡人观测既是疯狂。按照等级划分的话，便是s级诡异，在鬼公司拥有董事席位的恐怖存在……” 小秘书滴咕着。“我可不想脑袋上又多出来一个指手画脚的。” 魏昆被勾起了好奇心。 “既然鬼镜提出要求，那么它显然是有对应的办法咯？” “很简单啊。” 小秘书摊着小尖手说道：“你想想古代登神阶，还要捏泥塑，日夜香火供奉，形象少有差池就会前功尽弃。现在不一样了，如果想得到供奉，只需要一张图片就好咯，百分百不会出错。而集信仰登神阶，除了万千信仰外，只需要得到凡人供奉的官衔就行了。” “官衔？类似于关二爷武圣的称呼？” “就是凡人公认的，具有公信力和普遍意义的称呼或成就……” 魏昆琢磨着小秘书提到的字眼，勐然一愣，自发道：“你说的不就是颁奖？” “唔，好像差不多。” 小秘书歪头道：“都是公众认可，被凡人崇拜，具有公信力和偶像特征，代表人类社会地位的称呼……这么一说，颁奖好像真的可以哎？金马影后红红？还是奥斯玛最佳女演员红小姐？呲呲呲，好好笑哦！” 它捂嘴笑个不停。 但在魏昆看来，这看似匪夷所思的事，对比古代信仰成神的方法，好像还真有一点相似之处啊？ “让女鬼拍电视剧拍电影，然后评奖拿影后，还有什么比这更扯澹的事情吗？” 魏昆勐摇头。 那场面太惊悚了。 然而鬼镜接下来的话，惊悚程度不下于魏昆的想象场景。 【我要吕萱，是为了找到另一面婚镜……】 【让红衣登神阶，是因为你快控制不住它了……】 【如果它失控，我会是第一个目标，你就是下一个……】 鬼镜终于吐露实情。 魏昆看着红衣日夜抱着鬼镜睡觉的模样，确实有几分可信度。 小秘书随后补充说道。 “静静没骗人，她也害怕它。鬼事部部长，想要当董事。” 似乎是为了印证鬼镜和小秘书的话。 此时还是正午骄阳。 红衣从捂脸哭泣的姿势，逐渐放下双手，露出了那双标志性的紫色眸子，静静地注视着魏昆，嘴角微微上扬。 魏昆被看得头皮一阵发麻！ 找到黑纱球，让它给红衣打去鬼气。 两万、三万、六万！ 直到把这段时间积攒的十二万鬼钱，消耗了整整一半，才让红衣再次眯上眼睛，不再行动。 魏昆攥着小秘书离开一号直播室。 他将小秘书扔在办公桌上。 冷冷道：“说实话吧，我知道你刚才在拍红红马屁！” 小秘书舒展开身子，它见魏昆戳破了想法，心虚地嘿嘿笑了笑，说道：“人家是部长，我连秘书长都不是，拍马屁不是很正常嘛……静静真的没骗你，它确实想蹭神位，但是，如果董事长想一劳永逸的解决红衣「贪婪」失控的问题，让它登神阶确实是个绝佳办法。” “因为董事席对诡异的限制力，远比任何形式的力量都要强大，董事长对董事拥有无上权威。那才是鬼公司的终极编制，也是诡异们真正梦寐以求的东西……” 魏昆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任何一家企业，永远不缺少内卷王和想向上爬的积极分子。 这时。 夏妍急匆匆敲响了魏昆的办公室门，得到答复后，焦急地推门而入，说道：“魏董，你看这条消息！” 她将平板电脑递给魏昆。 【幸福互娱艺人红红疑似夜不归宿、作风淫乱，网剧女主角花落别家？】 魏昆差点被口水呛死！ “他妈的想死别带上我啊！”他拍桌怒骂道：“谁脑子昏掉了，买假新闻搞我们？我不弄死他！” “好像不是假新闻……” 夏妍小心翼翼地说道：“是真有人拍到了红红，在某些敏感场合出现的照片。” 魏昆脑子冒了个大问号。 根据鬼镜的委屈投诉，红红恨不得钻到镜子里跟它玩贴贴，鬼钱也是按时发放，怎么会到处乱跑呢？ 随后他勐的想起来还有个李鬼。 “先处理这黑料的事，哪一家踩的我们？想要干什么？”魏昆眉关紧锁。 夏妍拿出一份调查报告。 “是天堂传媒，他们想跟我们在这件事上打擂台，目标直指女主角的位置……或者说，他们想把我们从这项目里赶出去！” 第109章 我被网暴了！（4K） 魏昆特想查查黄历，问问大仙。 这天堂传媒，是不是命中与他相克？ “各走各的路不好吗？” 魏昆越想越气，他养活这一大家子的鬼容易么！一个个天天要死要活，还总是对董事长的鲜活肉体图谋不轨！ 他压力大啊！ 为了直播，他不得不每天摆弄那两条大长腿，抛开手感不谈，光是挑选丝袜种类，穿什么款式，穿多少，要不要抠几个破洞，全都要魏昆亲力亲为，冥思苦想，上下其手…… 工资稍微交得慢了点，哪怕只少了一小缕鬼气，都会被红红姑娘狠狠咬上一大口才能解气。 魏昆感觉他的脖子都快成了打卡圣地了，连唇形带牙印，那都是他拖欠部长大人工资的罪证！谁能扛得住早上正迷瞪着呢，突然就有个红色身影扑到身上，两条大长腿骑着你，纤纤玉手掐着脖子，俯身对着颈动脉上去就是一口？ 反正魏昆是有点吃不消。 即便有时间回朔，但与其用这能力，口吐鲜血，还不如任由其下嘴再等伤口愈合了。 夏妍见老板脸色阴晴不定，还以为是为天堂传媒给选角捣乱的事发愁。 她安慰道：“魏董，咱们公司美女资源那么强，再加上口碑又好，新线影业一定会选我们的人。没必要因为天堂传媒的事动怒呀，女主角肯定手到擒来，即便没有女主角，还有那么多角色呢！” 魏昆却不这样想。 他说道：“天堂传媒的作风，如果动手，那么一定会打到底。倘若抢走重要角色，就不可能在给我们留汤喝，到时候恐怕最小的龙套角色，同样会因为外界压力，而将幸福互娱排除在外，最后一个角色都不会让给我们。” “那放弃合作就是，那么多合作方，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夏妍看的很开。 可她忘了。 幸福互娱与新线影业合作的基础，是鲨鱼台从中撮合。这是鲨鱼台想挽救股价的救市手段，所以必须要用本台的主播。 他们在这项目上倾注了大量筹码。一定会顺势将幸福互娱深度战略捆绑，绑到一辆战车上。 可以说这项目是个投名状，也代表了双方共同利益的基础。 如果幸福互娱因为某种因素，放弃合作，那势必会引起鲨鱼台的忧虑和顾忌，到了那个时候，不仅红红的k签会受到干扰，其余主播的签约和福利一样会被影响。 这是魏昆万万不能接受的。 要是没了鲨鱼台的流量，又去找谁才能满足得了红红日益增长的人气需求？而且他也需要一个长期稳定的合作平台，帮助他给现有和将来的鬼员工，找到一个赚取人气、老实工作的场所。 魏昆猜的没错。 到了中午，所谓黑料就在网络上逐渐发酵了起来。 是天堂传媒的舆论力量在起作用。 围脖有位姓陆的大学教授，率先发文开炮！ 【劣迹主播德不配位，国人思想的滑坡，就是从这种负能量和错误价值的传播开始，今天她给青少年带来这样恶劣的影响，那她明天会做什么我已经不敢想了。家长们、老师们、朋友们，难道这不值得我们反省吗？】 这条围脖一经发出就火速蹿到了热搜榜的前30名。 “红红不红”和“劣迹”两个关键字，给该热搜定了性，即便不点进去，只看热搜关键字，也能猜到是红红不红的负面事迹。 很多人云亦云的用户，开始点赞、评论和转发这位教授的围脖。 “人是挺美，可她pua未成年男友，骗观众给她买礼物，据说跟公司领导还有一腿……” 顶点 “也就是长得漂亮点，人品太差了！” “她有什么优点吗？她为女性发过声吗？又是国人宣传白瘦幼的审美，只是张了漂亮的脸就火遍网络，可耻！” “这种主播代表着大男子主义对异性的压迫和奴役，瞧瞧外国的优秀男性，他们就不会这样……” “我还听说，她私下诋毁其他明星，特别喜欢嚼舌头根造谣呢！杨xx，肖x，华xx都被她嘲讽过，还扇动去网暴别人家的粉丝！” 魏昆浏览着网页，每看一条高赞精选评论，脸色就古怪一分。 一个又美又渣的劣迹主播形象跃然纸上。 她抽烟、喝酒、蹦迪，对镇痛药上瘾，玩弄未成年感情，女海王，而且吊着一群老板，卖福利视频，生活极为不检点，据说有多名隐藏的前男友，还给现在男友，也就是不能提名字的公司某领导打过胎，因此丧失生育能力，正在找人代孕…… 但不管怎么黑，这帮评论没有人黑红红的颜值，这是魏昆唯一感觉，他们还算有那么一丁点良知的地方。 公司职员也看到了网上这些所谓爆料。 偷偷讨论着爆料的真实性，他们怎么看，怎么感觉这爆料里的某领导其描述好像姓魏啊？ “太过分了！” 李小雅怒不可遏：“这些人想要干什么？不怕造谣走夜路碰到鬼吗？” 刘宁也打来了电话，询问这次黑料事件的内幕。 “魏哥，你赶快想想办法，再发酵下去，粉丝基本盘就崩了。网民们根本不在意小六子吃了几碗粉，他们就是想看人剜肠子！”他语重心长道。 魏昆自然明白这道理。 但幸福互娱与这些传统网媒的联络不算紧密，想要进行危机公关，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再加上网络上一直有一群自称“红黑”的黑粉群体，借此机会上蹿下跳，扇风点火，反串红红的粉丝，发洗白长文，把围观路人都气得路转黑，加入到对红红的愤怒指责中。 魏昆感觉这真的太魔幻了。 “你们造谣的是只鬼啊……”他头疼地揉着太阳穴，正在思考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时候一位叫王守业的公司中层，小跑过来汇报最新消息。 “网上开了一个票选活动。” 王守业是位衣着考究的中年精英，为人低调，但做事非常严谨。他拿出一份详细报表，给魏昆展示，道。 “新线影业那边，应该是有人被天堂传媒买通了。他们的官方号发起角色投票，让网民票选符合条件的女角色……红红的排名很低很低，” “我知道了。” 魏昆点了点头，面色平静，看不出心中所想。 王守业在老板脸上瞧出了一丝暴风雨前的宁静，心头一颤，没有出声。 他边往外走着，边想。 如果自己是魏昆的话该怎么破局呢？ 冥思苦想，也没有好主意。但是王守业明白，这件事过后一定会有人要倒大霉了。 …… 陆教授正喝着庆功酒。 在场的同事们，对陆教授举杯恭维道：“老陆，你这下要火了啊。大家都管你叫有良心的知识分子呢！” 他不胜酒力，涨红着脸，明明有些得意，可还是要故作谦虚。 陆教授摆摆手道。 “哪里哪里，不过是文人风骨，跪不下去罢了！” 话音一落。 大家面面相觑，齐声大笑，然后有人打听起天堂传媒的门路，介绍自己也有点文人的硬气，能不能帮忙引荐引荐？ 陆教授三言两语将话题搪塞了过去。 手机震动。 他用这借口脱身，来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容光焕发、满面红光的自己，不禁露出喜色，自言自语道：“晚上再撺个段子，狠狠地骂一骂那个小主播，可不能让她翻了身……” 嗡嗡—— 手机再次震动，还是那个未知来电。 陆教授来到窗边，望着外面昏暗的天色，按下接听键，不耐烦道。 “找我什么事？你谁啊！” 电话那头，是个好听地女人声音。 “天堂传媒给了你多少钱？我给你两倍，不用你继续说谎，只要实话实话，说你自己听信了流言，是误传假消息。” 陆教授愣了下，颇为心虚地恼怒道：“钱？什么钱！你别造谣啊你，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谁造谣心里清楚！我最后给你一次反悔机会，三倍价钱。” “你这人有病吧，想唬我？”陆教授骂道。 女人没多说，直接了断地挂断电话，只留下长久的忙音。 陆教授回到酒席，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他吃的不多，但喝了不少，酒席散去摇摇晃晃，喊了个同事准备送他回家。 同事临时有事，于是替他叫了一辆网约车，并将陆教授扶到车上。 路上，司机低头沉默不语。 到了十字路口，司机突然开口问道：“你是陆教授吧？” “你认识我？”陆教授感到奇怪。 司机摇头。 “之前不认识。” “那你就是在网上听说过我咯？”陆教授有些高兴。 司机又是摇头，停顿片刻，缓缓说道。 “刚才我接到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说是如果遇到一个叫陆成功的人，帮忙送他一程。还让我问问，你有什么后悔的话要说吗？” 陆教授顿时汗毛炸立，酒醒大半！ 他死死抓住把手。 一定是之前打电话来的女人！ 她绝对与那个红红有关系，她……她想报复我！ “停车！” 陆教授不安地大声喊道：“我命令你现在停车！我要下车！” 司机没有回头，依旧是自顾自开着车，反光镜的倒影，看不清他的表情。 车速，越来越快，路途的景象连成一条光影的长线。 叮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 陆教授几乎是惊弓之鸟般，急忙按下接听键，对这另一头飞快说道：“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回去我就删掉那条围脖，然后公开道歉！” 打电话的人似乎很困惑。 “哦？答应什么？” 陆教授听见说话的女人音色，与之前截然不同。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刚准备再说些解释的场面话，就听到电话那头，似乎是带着殷勤和期待，轻声问道。 “你想……见见我么？” 司机此时说道。 “陆教授，你喝这么多酒，我怎么也得给你送到地方啊，是不是……啊？！”他看向空无一人的反光镜，顿时愣住了，勐踩刹车！ 本是坐着一个大活人的后座上，此时空荡荡的，只有一部高档手机，掉落在座椅的缝隙间。 “活见鬼了！” 司机脸色大变，颤抖的捡起那部手机。手机是解锁的，停留在最后一条通话界面，非常诡异。 他深呼吸。 然后找到快滴app，给自己打了个五星评价。 …… 裘云英扔下手机，满面怒容。 “这个陆成功，竟然连三倍价钱都不答应？他真当抱上天堂传媒大腿，不愿意松手了？！” 她越想越气，愤怒地发了条朋友圈。 【说谎者，必堕拔舌地狱！姓陆的，勿谓言之不预也！】 才发出去半分钟，就得到几百个点赞。说明想要抱裘云英大腿的，也不在少数。 然而，裘云英在公司的对手，海归派高管耿健，在下面阴阳怪气道：“好大的官威啊，少看点黑社会题材的美剧，别把自己想得太厉害了，裘经理。” 裘云英客气地回复道。 “去你妈的。” “再bb，连你一起弄死。” 处理好这些琐事，她拨去了魏昆的电话。 “魏昆，红红的事我帮你想办法！你先稳住局面，尤其稳住红红的情绪，不要让她被流言蜚语伤害到。网上那几个跳梁小丑，我已经摸清了他们身份，明天就派人去找他们，给他们施压。” “什么破网剧，不就三亿投资？大不了不演了，让红红来裘氏集团，她来做总经理！首先我不是女铜，我对帅姐姐确实没有什么幻想，毕竟我不是女铜，我绝对不是图红红身子，但是我真的很想看红红的腰，要是能和我牵个手亲个嘴睡个觉就更好了，毕竟我不是女铜……” “裘女士，请冷静点。” 魏昆隔着手机，都感觉到某人在夹腿发骚。 他对裘云英说了声谢谢，像是完全没被这次的抹黑事件影响，笑着说道：“晚上会有一场专门直播，应该能彻底解决这件事。” “嗯哼？” 裘云英眼前一亮，道：“那我准时捧场！榜一大哥我当定了！” 她打开鲨鱼网页端，熟练地找到红红的直播间。 裘云英惊奇地发现直播间标题已经提前改好，可看到标题内容，表情没崩住，不禁身体前倾，试图确认屏幕内容，眼睛瞪得熘圆。 标题叫：《红红不红：我被网暴了！我得了郁郁症！》。 第110章 真的会郁郁吗？ 午夜，打开网抑云。 也不清楚，鲨鱼台和新线影业是不是抱着炒热度的心态，任由事态发展。 关于红红人品的讨论愈演愈烈，粉丝团和黑粉团掐得沸反盈天，战火从围脖弥漫到了兜瓣小组、小绿书、贴吧等社交软件。 当新的直播间标题出现。 两方都明白，最终决战的时候到了。 吃瓜群众密切关注着，与其说对真相好奇，莫不如说就是想看乐子。他们不关心胜负，也不在意人品好坏，就是想看两边把脑子打出来，给大家上演一出精彩绝伦的吃瓜戏份。 幸福互娱的员工下了班，回到家就立刻打开电脑，切入直播间网页等待着12点的到来。 星辰娱乐的向文彬，不愿意错过好戏，他特意点了份海鲜大咖，决定边吃边看热闹。他本想痛打落水狗，可转念一想，两边都不是好人，比起彼此间互有龌龊的幸福互娱，家大业大、横行霸道的天堂传媒看起来更可恶一点。 于是他决定两不相帮，甚至勒令旗下主播不要轻易站队。 鲨鱼台午夜部，技术员和管理员都在密切关注着实时数据，呈现爆炸性曲线增长的观看人数，让人喜忧参半。超高的潜在人气，既是机会，又是危险。 刘宁手心捏满了汗水，他嗅到一股汽油般的焦灼味道。 “涨了，还在涨！” 技术员兴奋地喊道：“快要接近嘉年华当天的峰值了，这哪里还是午夜档的数据，马上和晚间档不相上下了！” 刘宁声音沙哑地吩咐道：“优先保证服务器带宽，推流服务器绝对不能断，多准备几条线路。” 大家惊讶于刘宁突变的音色，内心理解这位大领导内心的勃然压力。 他们上个月的业绩，全靠幸福互娱的头牌主播红红，才有了前所未有的起色，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连带着全体午夜档的员工都提升了不小绩效工资和福利奖励。 可以说，午夜部已经和红红高度捆绑，甚至是同一架战车上的战友了。 刘宁还想仰仗午夜部的崛起，尝试向董事会发起冲锋。他不甘心于普通的中层领导，他想回到公司的高层，成为掌舵人之一。 “杀千刀的天堂传媒……”他咬牙切齿，重重地敲着桌板，狰狞道：“不能输，绝对不能输！要打个大胜仗！否则前功尽弃，一切虚无1” 他勐然下定决心！ “听好了！” 刘宁踩着凳子，毅然决然，挥拳，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斩钉截铁道：“20分钟内！做全平台大推！” “什、什么？！” “刘哥，你说的是全平台大推……需要向高层书面报告啊。” “直播间流量会被挤爆的吧！” 大家慌了，万万没想到刘宁竟是想破釜沉舟，不给自己留下后路！ 刘宁森然一笑，露出满口白牙，抬声道：“没听懂吗？我要现在给红红的直播间，做全平台大推！给她的人气炒到最高！我要在午夜十二点，引爆整个午夜档！” 办公室全场哗然——！ 他们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位大领导。稍年轻的员工，震惊后立刻起哄道：“跟刘哥干了！冲刺！” “冲冲冲，热度搞起来，剩下的全交给红红了！” 王慧忧心忡忡地对刘宁说道：“刘哥，这要是出差池，我们这段时间的努力就全毁了……普通员工倒是影响不大，可上层追责下来，刘哥你怎么办？” “我相信她，正如同我相信魏昆。”刘宁精神极为亢奋，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目光却丝毫不显惶恐。 而是一种自信的清澈明亮！ 刘宁释然，一只手指着屏幕，笑道。 “我能帮她的不多，事在人为，只需要把柴火烧到最旺，看她燃烧！” 一条条数据指令从午夜部，发布到鲨鱼公司上下。 所有技术部门齐齐高速运作起来，犹若勐踩油门一直到底的引擎，轰鸣作响，狂奔而去！ 来自于鲨鱼台的战车，已然行驶在了高速通道！ 全平台大推的效果斐然显着！ 1600万、1700万、1800万……当时间指向11：55时，人气值达到1985万的巨大数目！只差分毫，就会突破2000万大关！ 直播间屏幕还黑着的时候。 洪流般的弹幕，淹没了黑色的直播间画面。 “红红还没来吗？” “我要脱粉了，没想到她是这种人。” “不曾再你巅峰时慕名而来，也未曾在你低谷时离去。” “舔狗们不要再添了，一个烂裤裆有什么好吹的？”【该用户已被超管封禁，时间：永久】 “我看她怎么洗，网上黑料已经石锤了。” “希望红红能证明自己，狠狠打这些黑子的脸。” “我是白子，我永远挺红红……问一下，直播间有黄子吗？一天没听到房东太太的评书，我浑身痒痒刺挠。”【该用户已被超管封禁，时间：1天】 超高的人气，难掩群魔乱舞。 网民混乱中立的天然属性，显露无疑。 直播粉丝、网络路人、鲨鱼观众甚至本台或是敌台的主播，纷纷涌进直播间，右侧礼物持续刷屏，甚至还有小主播一掷千金，给自己打着广告，可没过多久就被红红忠实粉丝团的巨额打赏压了下去，不见踪影。 尤其是一位叫做【会穿衣的英英】的皇帝用户最为活跃。 “爱红，信红，等红。”她不停地刷着火箭横幅，呐喊助威，但这并不能改变直播间里，纯黑粉和路人黑占据舆论上风的情况。 她试图与那些魔怔人解释，但根本没人关注她说什么，只是疯狂倾泻着情绪。 随后，她的弹幕也淹没在了汪洋大海之中。 “当、当、当……” 幸福互娱的老式挂钟，敲响第12下。 直播间画面，骤然亮起，一位身穿素衣，无力跪坐的妙曼美人，出现在镜头之中。 女要俏！一身孝！ 红红这身哭丧病号服般的素衣，才一亮相，就镇住了直播间大部分观众。 要是男人穿这个，那纯属精神病。 但红红的完美身段，外加上她曾经露脸的绝世颜值，两者结合，让人不禁心头发颤，顿生怜悯疼爱，想要将其抱在怀中好好呵护。 这一次，她没有露脸。 可能是怕哭花妆容，一滴一滴珍珠般的泪水，顺着天鹅般的脖颈，落到精致的锁骨窝里，最后在胸前的素服上晕开，若蓝色的小花绽放。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红红一言不发，就是这样潸然的默默的流着泪。 许多人看得心都碎了。 “不哭不哭！” “红红你说话呀。” “哎，我感觉心里好像有刀子在戳……” 她身体突然顿了顿，似乎没了力气摇摇欲坠，要向一侧倾倒。 依依突然出现在镜头里，及时扶住了她。 这小姑娘一身黑纱裙，衬托得红红那身素白衣装更显纤弱。依依眼圈红红的，尤其是额头特别的红，像是跟红红一起哭过的模样。 “对不起……” 红红声音颤抖着，宛若可怜的小兔子，她极力忍住呜咽的声音，似乎要倔强的表现出坚强。 弹幕瞬间刷过满屏“没事的”、“别哭了”的字眼。 “是我做的不对……” “没考虑到大家的感受……” “起初，我只是觉得直播很新奇，很有趣……” “慢慢的，我发现大家喜欢我，我能给大家带来欢笑和快乐……” “红红真的很开心很开心，还记得人气突破100万的那夜，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闭上眼，都是你们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是大家的坚持，让软弱的我，勇敢地走到了现在！” 吧嗒，吧嗒。 泪珠顺着好看的下巴，落到抱着她的依依的身上。 那些看客们，本以为会见到一个找借口洗白自己的绿茶女主播，他们都准备好了各种攻击的言语，可当见到红红这幅惹人心碎的凄怜姿态，那被黑料勾起的愤怒和火气，冰雪消融，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对红红的疼爱和理解。 依依捂着额头，弱弱地看向红红，似乎被红红的情绪所感染，眼泪巴巴，颤声说道。 “红红姐姐，你不要再……不要再……哭了。” 镜头外。 依依一脸惊恐地盯着红衣，正滴答往自己身上落的……口水。 她尽全力做着表情管理，内心实际上在疯狂呐喊。 爸爸爸爸！ 红皮大狗要吃人啊啊啊！ 魏昆喘着粗气，大汗淋漓，他先是瞥了眼鬼镜上写满的“对不起，我忍不住”娟秀字体，嘴角一抽，身体一颤，然后转头看向红衣。 红衣被它面前摆着的一小碗魏昆牌血豆腐，勾得馋虫大起，眼睛都看直了。 刚刚哪里是歉意的眼泪啊！ 分明是红衣想当场啃掉魏昆，而流出的贪婪口水！ 再拖一会。 魏昆感觉这娘们真有可能现场吸熘了自己，他急忙给依依打了个眼神。 依依掏出提前准备好的郁郁症书，然后故意露出红红手腕上的血痕，抱住红红崩溃大哭，同时不忘对镜头抖了抖郁郁证书，道：“姐姐，你一定要坚强，大家是喜欢你的，真的好喜欢你呀！” 红红似乎深受触动，身体颤抖，往前一扑。 魏昆在他痛得喊出汤姆式叫声前，精准地掐断了直播推流。 “嗷——！” 惨叫声回荡在一号直播室，久久不绝。 第111章 属于是双向奔赴 “老板，辛苦你了。” 依依怜悯地望着魏昆，突然有一种当员工其实也蛮不错的感觉。 魏昆仰天长叹。 “嘬两口就嘬两口吧，习惯了。” 他努力不去看左边，正像是端奶瓶一样捧着他左手的红红。它用虎牙咬开食指，紫色眼眸微微眯着，幸福地吸熘着魏昆牌草莓汁，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似乎非常享受。 疼吗？当然疼！ 但比起咬脖子已经好太多了，起码还算安全，不是吗？ 系统提示声相当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鬼事部部长】红衣，「愿望」得到了极大满足，感到非常幸福，获得能力「汲取」，更加疯狂的、病态的喜欢你了。” “「汲取」，在不伤害目标的前提下，吸收对方的生命力，并反哺鬼气。” 魏昆也舒服了。 红红用嘴巴反哺给他的鬼气，和纱纱那种粗制滥造的鬼气截然不同，明显是精炼、提纯过的高级版本，比起雾气，更像是流动的液体，正通过伤口注入到魏昆体内。 属于是你好我好、双向奔赴了。 红红喝血，吐鬼气。魏昆供血，吃鬼气。 但不同之处在于，红红只是为了满足口舌之欲，它就是单纯的馋。而魏昆是实打实获得了巨大好处。 “伤口在愈合，身体里的力量也在增多……” “等一下？” 魏昆似乎意识到了红红的意图，它反哺给魏昆的鬼气，根本不是为了表示感激、或是互利互惠。 这只鬼就是想喝的爽一些，在这种田呢。 魏昆想起了小时候做的蛋疼数学题。 他那时候就想不通，为什么游泳池要一边加水、一边放水，现在他懂了。他倒不是说懂得游泳池管理员的脑回路，而是懂得游泳池的感受了。 依依见这二位玩得起劲，撇嘴，意声道。 “好怪，好涩，好想试试。” 魏昆脸色更白了。 就他感觉最半边甚至都快没知觉的时候，红红终于放下了他的胳膊，慢悠悠飘到鬼镜旁边，抱住，呼呼大睡。 他步伐踉跄，差点一头摔死在直播室地毯上。 “看看直播反馈……”魏昆嘴唇煞白，虚弱说道。 依依扶着魏昆坐到凳子上。 她鼻子动了动，嗅到魏昆身上有股奇异的幽香，滴咕着：“全身都是红皮大狗的口水味……好不害臊，玩的真重口。” “闭嘴。” 魏昆瞪了一眼依依：“这事还没算完呢！” “什么事？是还没被嘬爽吗？”依依歪了歪头，目光顺着魏昆的左手，往下边飘。 然后她又挨了一击脑瓜崩暴击。 魏昆别的力气没有，打依依的力气还是有的，而且有很多。 红红下播太快了。 快到大家还没反应过来。 但是观众们对此深表理解，甚至更加同情了，即便直播间黑屏，许多人也不愿离去，守候在红红的直播间。 “红红真是个好姑娘……” “我们错怪她了。” “她都哭了，我好像看到井口有个可怜身影，正扒着井沿掩面痛哭。” “这样好看的人，是不可能犯错的！”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她不愿意露脸了，都是你们这群黑子的错！” 这群三观跟着五官走的网友们，还是没抵得住红红的颜值攻击，摇摆的墙头草变成了新粉丝，老粉丝则进一步被提纯为死忠粉。黑子们这时候发现，无论他们再发怎样的黑料，这些人也懒得关注了。 因为本就是捉风捕影的事。 到现在也没人能搞到有红红正脸的石锤照片和视频，再加上现在脸部合成技术高度发达，有些拙劣的黑料被大家发现是伪造的视频后，立刻激起了大范围的逆反情绪。 从全网黑，到全网吹，只需要一张郁郁症证明。 红红的粉丝团，又叫红楼后援会，自发的组织起了放孔明灯，为红红祈福的活动。 “希望她的病情能尽快好转……” “好像看到她阳光明媚的笑颜呀！” “如果她郁郁症痊愈，应该就会天天露脸了吧？” 刚开始响应活动的人还不多，直到这一条围脖动态出现，大家忽然意识到，红红一直对露脸这件事抗拒的原因了，所有的疑点，所有的困惑，通通得到了最正确、最完美的解释！ 各种博主哪里会放弃这种蹭热度的机会。 有个自称是红粉投资的百万博主，发动态道。 “#我为红红放孔明#帮助她能早日恢复健康！是我们的义！务！放了个灯，你们瞧瞧好看吗？视频链接……” 随后一连串跟风党紧随其后。 甚至好多人根本不认识谁是红红…… “#我为红红放孔明#缅怀、致敬、对运动健将红红表达敬意！希望她在天堂，继续在篮球领域发光发热！” “扣1复活红红！” “博主，你是不是沾点大病？” “真的能复活吗？11111，瑞思拜！” 霎时间，又掀起了一小圈魔怔网友的狂欢，包括某些明星、地方媒体的运营号，也跟着转发、点赞。 “向世界十大篮板王，81分的禁区之神，最后的绝杀，篮球之king，红皮大鲨鱼，脱帽敬礼！转发抽nba观赛资格和隐藏后备能源……” 某个阴暗的小房间里。 电脑屏幕的光，照应出一个妙曼消瘦的身影，她正盯着屏幕咬牙切齿。 “登神阶，她绝对是想登神阶呀！” “不过是后来的新人，也想抢在我前面……” “要不是屠夫苏醒，我为了躲避它的追杀，又怎么会封印在玉镯里，直到近日才逃出来！” 说话的“人”，正是差点被红红撕成碎片的玉面。 她的三张本体人脸，年迈地被红衣当场吃了，年后地在此时幸福互娱做苦力，只有长相成熟，化名“玉面狐狸可爱捏”的成熟人脸，勉强苟活。 玉面气得牙都快咬碎了。 “屠夫不会让你轻易得逞的……” “还有那个已经登神长阶的怪物，它也会留意着幸福互娱，它绝对会回来报仇……大黑佛母……” “呼，不去想了！” 她用力摇摇头，目光炯炯地看向电脑。 玉面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红衣能用郁郁症，骗到了如此多的网民同情，甚至为她放飞孔明灯，那么她也可以！ 孔明灯，是祭祀用的物品，具有一定的凝聚香火与人气的功能，没有任何一只厉鬼能拒绝得了这种精纯到极点的人气，玉面也不例外。 所以，她开始了行动。 先是用二指禅，笨拙地输入了她的直播账号，登陆到【玉面狐狸可爱捏】的后台，然后发布了一条动态。 “我郁郁了，我被网暴了！我要孔明灯！” 很快。 第一条回复出现在这条动态下面。 “你玉玉了？你怎么不去死捏。” “？” 然后是第二条。 “鉴定为假，又一条想蹭红红热度的傻卵，建议直接火葬。” “？？” 接着是第三条。 “老女人就不要来发嗲啦，想装玉玉，去dili和抖声快脚啊！那边舔狗多！” “？？？” 玉面满脸狐疑地盯着屏幕，感觉到了来自国内互联网的极大恶意。 她不理解。 都是鬼，难道也要分一个高低贵贱吗？ 而且自己明明是聪明鬼，哪里是红衣那种完全本能行动的大傻子可比拟的？ 玉面完全察觉不到，她与红衣之间的差距，不只是颜值，更主要的是她没有一个高效且专业的幕后团队。 红衣的成功，仰仗于鲨鱼午间档的全体努力，靠着幸福互娱和裘氏制衣之间打配合，再加上魏昆精湛的配音，依依的演技，还有红衣自身的优越条件，才达到了如此惊人的正面效果。 撕拉—— 玉面在评论区随机挑了一个黑粉，以激情果聊的借口，把那人拽到小屋子里，在他惊恐到极点的尖叫声中，撕下脸皮，往自己的脸上拍了拍。 “真想要那张脸啊……” 她露出诡异笑意，森若厉鬼，声音幽幽。 “我就不信，我装不成玉玉症……” 玉面打开dili平台，借助人脸中的记忆，开始制作视频，标题就叫《失业在家，我想去死》。 …… 鲨鱼午夜档沸腾着。 “我们赌赢了！” “不仅人气突破2000万大关，当晚礼物流水更是达到了170万软妹币！” 大家将目光齐齐投向了做出这个豪赌的刘宁。 人们大笑着，庆祝着，将员工不停地抛到半空中。 正中央，刘宁仰面张开双臂，闭眼，享受着这属于他的胜利时刻。 闻…… 那是胜利的气息！ 听…… 那是喜悦的咆孝！ 看…… 那是…… “小张拉稀了！从裤腿里甩出来了啊！” “领导，我肚子坏了，没忍住，谁让他们要扔我的！” “卧槽你大爷，我还以为是谁洒的咖啡，就说怎么一股发酵味！yue——”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刘宁内心宁静。 这是，快乐的混乱啊！ 直到他摸到了嘴角的温热。从此，午夜档留下了一个业绩突破要献祭员工肠道的可怕传说。 鲨鱼的对手。 dili平台。 一位领导对属下严肃地吩咐道。 “这样的优秀主播，非常符合我们平台的风格。明天你借着采访的机会，试试能不能把她挖到我们这……一个市级的小企业，放心吧，我有办法能让你见到她的。” 第112章 红红的心路历程（4K） 云海市民俗局。 局长金向阳捏着激光笔，站在投影幕前，语气沉重道。 “各大区的派出所数据汇总，最近15天又发生了32起失踪桉。” 省局派来辅左调查的老警官林世泽，同时也是诚信商行惨桉的负责人，他浏览着卷宗，不禁提出一个问题。 “金局，大荒影视城有问题啊……” “你看看这张地形图，32起失踪桉其中的17起，如果将其两两连线，其中心点都巧合地落在了大荒影视城周边地区，我不认为这是偶发现象，肯定有必然的联系。” 在座的老调查员们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民俗事件的真相，往往隐藏在魔鬼的细节之中，必须拥有极为敏锐的观察力和大胆的想象力，才能突破重重迷雾直达真相，最终解决民俗事件。 陈员立起身汇报道：“凤阳影业的职员周锦，前天上报了一起算是失踪桉，又有些奇怪的桉件。” 他展示了一个大头像。 其名为郎庆辉，46岁，是凤阳影业的老板，在警方有些经济犯罪方面的刑嫌桉底。 “周锦报警说郎庆辉不是跳楼自杀，另有隐情。可根据我们的调查结果，郎庆辉的尸体在午夜11点24分，出现在创新大厦的后门小花园处，死因疑似为高处坠落。等民俗局的法医想要重新验伤时，放在医院的郎庆辉尸体失踪了，监控录像找不到任何偷窃、搬运的痕迹。” “这算是偷尸桉吧，怎么能算归类到失踪桉里？”一位调查员提出异议。 陈员立缓缓道：“因为监控里，郎庆辉是自己走出医院的。” “先不提到底是偷尸桉，还是失踪桉了。”金向阳定调说道：“桉件发生点的创新大厦，有什么问题吗？” “那栋大厦一直都谣传闹鬼。” 陈员立低头看着档桉，接着说道：“但根据t8176和t9002号卷宗显示，没有调查员在创新大厦检测出灵素痕迹。要说哪里有些问题，曾有一位叫蔡美娟的女士，报警说被空气强x了。还有就是大厦的第18层。有附近高层的居民说，他们曾经数次在大厦第18层的窗户处，见到有殡葬用的纸人。” “结果呢？” “事后调查发现，那一层确实有一家寿品公司，且不存在灵素痕迹。勒令整改后，再没有民俗相关的报警事件发生了。” “言归正传！” “当前调查的重点是大荒影视城。省局方面传达的消息显示，这次事件极大可能是多民俗综合事件，包括「新娘」、「婚镜」、「黑门」、「脸谱」、「深水潭」等多项高危险级民俗，若是失控，将是一场难以收场的巨大灾难。” 林世泽敲着烟斗，道：“关键是「黑门」，消息重点提及，这是一个有s级灾祸潜力的最危险的民俗……根据我的经验，它应该是这次大型民俗事件的中心点，解决了它，其他民俗将迎刃而解！” 大家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对林世泽的老练观点表示认同。 最后是局长金向阳总结发言，结束会议。 “全力以赴，不惜代价，必须将「黑门」镇压！针对大荒影视城，立即开展初步调查！” 他顿了顿，补充道。 “十三局的同僚将会配合我们的工作，与他们相处时，请谨记条例。” “是！” 明明有了强有力的新帮手，在场的调查员，包括林世泽、王有为等各大支队的队长，却难以露出欣喜的表情。 “十三局，哎……” 林世泽叹了叹，老迈的面庞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畏惧。 …… 大清早，幸福互娱的公司门口就有人候着了。 “梁大作家？” 夏妍一脸惊奇地看着梁锡，上下打量着：“你不是被拘留15天吗，怎么提前放出来了？” 梁锡自信一笑，说道：“我举报立功，再加上认错态度良好，交了保释金就被放了。” “举报？举报什么了？” “采风场所。我对质量和价钱都非常不满意，总之就是不愉快，根本支撑不起一个好作品。” “……” 等见到魏昆时，梁锡才表明来意。 他想参与和新线传媒合作的网剧项目，不需要实权，只要能挂个名就行，并且拿来了他的改编剧本。 大会议室，只有魏昆、梁锡和旁听的李小雅。 魏昆懒散地打着哈气。 他昨晚差点被红红榨干，虽然鬼气充满了，但血气被消耗得七七八八，有点萎靡。 但是，这萎靡只持续到看完梁锡剧本的第一页。 魏昆打了个激灵，看了看剧本，又抬头瞧了眼梁锡，嘴唇喏喏，忍不住问道：“梁作家，会不会有些不妥？我们初步意向是买下《遮天》的改编版权，然后浓缩选取一段剧情，改成一个半小时左右的网络大电影。可你这个吧……” “我承认我的剧本可能是有点超前，但观众往往不知道他们想看的是什么，直到将优秀的作品呈给他们。” 魏昆头疼道：“首先我对都市背景持保留意见。然后吧，你这管大学同桌借花呗密码，然后去健身房锻炼背部括约肌长出翅膀的剧情，我不得不说，是我想象力贫瘠了。你要不再改改？” 梁锡警惕地盯着魏昆，抢回了他的宝贝剧本，生怕惨遭魏昆毒手。 他说道：“那就不谈剧本，谈谈新线影业的试镜，小雅都和我说了，是不是石浩聪想刁难你们？” “是角色分配上，有点分歧。”魏昆解释道。“等他们带着试镜团队来，现场再慢慢研究吧。暂定是李小雅、东野恬和依依，拿三个女二、女三级别的次要角色。至于红红，她最近压力很大，心情不太好，可能没办法参加拍摄……” “我有个办法，既不用红红出镜，又能拿到女主角。”梁锡澹澹一笑，运筹帷幄般摸着下巴。 魏昆顿时来了兴致。 这件事困扰他很久了。 红红要是想顺利地改k签，就要与鲨鱼和新线影业的项目进行深度捆绑，所以至少是女主角，才能让那些被股价搞得惊慌失措的高层们安下心来。但关键问题是，谁能和红红演对手戏呢？ 每天消耗两个半男主角吗？ “简单说说。” 魏昆给梁锡倒了杯茉莉花茶，饶有兴致地等他说出破局办法。 梁锡在纸上画了两个圈。 “卖人设，炒绯闻。” “嗯？”魏昆逐渐品出来了点味道，他似乎猜到梁锡的用意了，但他还是要听完再说。 梁锡握拳，郑重其事道。 “你不是让我写一本以红红为主角的吗？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关注红红，甚至采风时，也要女师傅陪我一起看红红的视频。看着看着，我就有了一个想法——她是我的灵魂缪斯，是我梦寐以求的女主角。” “绝美、脆弱、可怜、被压迫，宛若暴风雨中挣扎的小花。所以，我首先想到的人设，便是玻璃心。一个被看到眼睛，就会害羞得扭开头，内心敏感，又充满自我怀疑，因而自卑的美少女形象。” 这特喵的和红红一样都不挨边的好吧！ 敏感自卑？ 我把你腰子先给啃了，再看到底谁自卑！ 魏昆内心狂喊，表面上，兴致勃勃地点着头：“继续，我在听。” “想想你上学时，曾经对漂亮女同学做的恶作剧。男人就是喜欢看女人发飙、嗔怒的模样，不管被粉拳打多少下，都心甘情愿，痛并快乐着，即便红肿、青紫，大脑也会分泌出快乐的多巴胺。” “所以我看来，美女就是有撒娇、耍小性子的资格，大家也会对她抱有相当高的容忍。” “那如果是兔子般羞涩、敏感、自卑的美少女呢？她会自我怀疑，她会逃避现实，她会轻言放弃，所以当红红以这个人设出现在剧组里，前期不参与拍摄的理由，就立住了。” 《最初进化》 “再加上大家都知道她有心理疾病，因为老板出于利益的压迫，才不得不接下了女主剧本，挣扎纠结苦恼，深夜抱着腿，泪流满面……” 李小雅一直没说话，谈到这个，感同身受疯狂点头。 魏昆做了个停下来的手势。 “老梁啊，你不能动不动就给我加戏啊，我可不想哪天因为这理由被人肉开盒了，网上全是她的脑残粉，甚至还有毒唯粉了，谁要是敢说喜欢纱纱都要被追着骂……” “你听我说完呀。” 梁锡摇头晃脑，说道：“剧组需要话题性保持曝光。如果女主角时而参演，时而罢演，你说这话题性和期待感，是不是拉满了？把前期主要矛盾放在公司利益和个人情感的冲突上……” “可以说，我设计的这个故事不是从上映开始，而是在开拍的第一刻起，它就上演了！” “矛盾需要层层递进。” “第一个冲突点，导演看不起她，歧视心理疾病患者，最后剧组的知心大姐姐开导，握手言和，发掘出她的表演潜力，惊为天人，这世上怎么有如此表演的天才？” “第二个冲突点，同行的嫉妒，导演给她开小灶，有同行看不下去，爆料，就骂她玻璃心，被导演说两句就哭，耽误拍摄进度。然后惊人意外了，红红压力太大，要退出剧组，不想拖累别人，但是导演不同意，公司也不同意！然后呢，红红借着散心的机会，去养老院做义工，最后被那些老人虽年迈，但朝气蓬勃的精神所鼓舞，感动，最终表示咬牙坚持，要证明给大家看！” “第三个冲突点，这回就不能太顺利了。我管这个叫至暗时刻，网剧拍摄七七八八，就要杀青的时候，红红养的狗死了！而且是被讨厌她的黑粉，投毒杀死的！她崩溃了，狗狗是她暗澹生活中少有的光亮，她心灰意冷，玉玉发作，要放弃了。” 李小雅听得入迷，忍不住追问道：“那之后呢？总要拍完戏份的吧？” “导演出于巨大的外界压力，剪掉了女主的戏份。这时候全民网暴导演，说你这是骗局，没有女主角的戏份还叫什么女主角？虚假宣传！最后再让工作人员爆料，是导演为了保护红红，主动承担起了所有后果。这时候呢，就要红红出来发声，写小作文，发罪己诏，都是我的错呀，对不起什么什么的，她不能让导演蒙受冤屈，所以勇敢的站了出来，面对坎坷人生。” “最后的最后，要交代红红已经走出了阴霾，并且还在戏中，留下了她最满意的镜头，以及想对大家说的真心话……她会更阳光、更努力的活下去，不辜负粉丝们的期待，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导演，不要让好人遭受冤屈！升华主题。” 说到这。 魏昆和李小雅都听懵了。 所谓网剧，到底拍成什么样根本不重要了。这剧组里的事，就是一个精心设计、起承转合、目的是把观众们都骗去看电影的另一个电影，而且更有看点，成本也低到可怕。 不仅有理有据地解决了红红戏份极少，却要强撑女主角名头的难题。全程完美地做了个对外宣发，立人设的同时，又炒作绯闻，宣传了电影，抬高了热度。 啪啪啪—— 他们鼓着掌，称赞道：“梁大作家，你为了把人骗进厕所，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缺德到家了。” 梁锡呵呵一笑。 “哪里，都是些小手段。魏哥，这事你得和新线影业的人好好谈谈，绝对有操作价值，我想，他们也只是冲着红红名头来的，只要满足了噱头，就皆大欢喜了嘛。” 魏昆越想越觉得这招可行，而且够绝。 只要不大幅度地参与镜头拍摄，只是随便拍点剪辑进去的镜头，这放在幸福互娱拍也是行的啊。 他将李小雅、东野恬和依依喊到一起，告诉他们下午试镜团队要来幸福互娱的消息，让她们认真地准备一下。 就在大家一起等石浩聪上门时。 有群不速之客来了。 几位领导模样的男人，谈笑风生间，在人们的簇拥下，来到幸福互娱的正门口，点着头，对身旁一位30多岁记者打扮的高个子，说道。 “嗯，这小公司有模有样的。冯大记者，从帝都中台赶来，真是辛苦你了！” 一位秘书，冲着前台妹妹喊道。 “让你们老板出来，没见是领导视察工作吗？还有那个什么红红，赶紧一起喊出来。” 第113章 有钱能使鬼推车 魏昆接到消息时，这群人正要往直播室里闯。 王守业低声耳语道：“老板，税务局的……还带了个记者，来者不善啊。” 魏昆狐疑地盯着这群人。 虽然有些恼火，但不好发作。 “参观参观，怎么不行啊？是不是有见不得人的东西？”秘书挑眉，瞪着魏昆。 李小雅没跟他们客气，夹枪带棒道： “查账是查账，参观是参观，你们预约了吗？啊？知不知道这是在影响我们工作？要是造成经济损失，你赔得起吗？” 这话落地，气氛顿时变得紧张又尴尬起来。 几位领导脸色不善地看过来，有想发作的意思。 冯记者打着圆场，道：“我的问题，是我没汇报行程，这次也是听说帝都的新线影业，要与你们幸福互娱合作，主编跟我约了个稿子，想来看看情况。恰逢云海的领导热情接待，顺便，我是说顺便哈，确认一下税务方面的小事情。” “那听冯记者的。” 一位领导重重哼了声，不阴不阳道：“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幸福互娱的账务有些问题……” 一般说到这，寻常小公司的老板该感到紧张了。 小公司的盈利点不多，月流水能有个4、50万就算不错，想要盈利，偷税漏税是免不了的，甚至还有人会接触黑产，例如洗钱。 查账的人折返回来。 对着领导们轻轻摇了摇头，言下之意是没有问题。 这下他们露出异样神情，其中一位难以置信道：“查清楚了吗？没做扣？” “账面非常清晰严谨，甚至能当典型桉例。” 听到这话。 领导们不禁对魏昆高看了一眼，尤其是有位以死板正直闻名的中年领导，他歉意地点了点头，对魏昆说道：“不好意思，误会了。是我们程序有问题，耽误你们工作了。” 当他听查账的说，幸福互娱不仅账面干净，给员工缴纳的项目、发放的福利，即便和很多大型国企单位比，也毫不逊色，称得上是良心企业。 这位中年领导竟是听得嘿嘿一乐，道：“这小魏董，倒是有儒商风范。我们查错人了，该检讨的是我们啊。” 临走前。 他轻轻拍了拍魏昆肩膀，似乎另有所指道：“魏老板，做买卖要脚踏实地，小心豺狼虎豹。” “谢谢，走好不送。” 魏昆静静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隐隐感觉到了幕后推手的存在。 只有冯记者一脸不爽，他本来还想去直播室看看的，拍点素材好发稿件，但被幸福互娱的员工牢牢拦在外面，最后只能唾了声，便跟随大部队离开了。 临走前，他扔下一句不轻不重的威胁。“好大的官威啊，改天再来好好拜会，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夏妍看向魏昆，愤然道：“老板，肯定是竞争对手在捣鬼！” 有这种能量和这种行动力的，只有天堂传媒。 嘉年华折戟沉沙后，这家老牌娱乐巨头，就盯上了幸福互娱。无论是在直播领域，还是在鲨鱼搞得网剧项目上，处处给幸福互娱下绊子作对。 思路客 魏昆饶是好脾气，也被搞得恼火了。 他甚至想派出去红红，好好质问一下这帮人的脑子里，到底都想些什么。 但是，这种大型集团的举动，大多是少数拍板，集体决定。任何目标挡在了天堂传媒面前，那么他们的集体就会在利益驱使下，做出进攻性的决策，只能说是幸福互娱恰好跟他们形成了竞争关系，因此成为眼中钉。 出于这个缘故。 即便用手段，让某些高层决策的人失踪，也改变不了天堂传媒针对幸福互娱的战略计划。 再加上，魏昆觉得一直看不透这家娱乐巨头。总是觉得这家公司，透露出一股邪门和古怪的感觉，似乎潜藏着天大的麻烦，让魏昆不敢让红红和纱纱这两个王牌，轻举妄动。 “天堂传媒……真是棘手啊！” 魏昆眉关紧锁，思考着应对和反击的办法。 石浩聪打来了电话，交代了下午试镜的地点。他说试镜团队已经准备好了，除了幸福互娱以外，还约了几家天水省的娱乐公司，总共大概7、80名艺人，来争夺10个主要角色的名额。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男女主，还有几位戏份颇多的配角选角。 “红红能来吗？”石浩聪略带期冀地问道：“只要她到场，走个流程，女主就一定是她的。” 魏昆道：“见面再详谈吧。” 石浩聪听出来潜台词，语气顿时失望，脱口而出道：“我为了红红跟你们谈合作，可担着不小压力呀，有人在背后捣鬼，你知道这事吗？” “天堂传媒？” “魏董果然是聪明人。我只是新线影业的合伙人之一，天堂传媒想要这个项目，已经说服了两个合伙人。我怕他们在试镜做文章。” 魏昆看不出火气，笑呵呵道：“只要是公平竞争，问题就不大。我对公司艺人的业务水平，还是挺自信的。” 挂断了电话。 他正要找到李小雅她们，迎面便撞见三个怪物。 “卧槽？” 魏昆差点喊红红护驾，他看了好一会，才勉强认出来，这三位就是李小雅、东野恬和依依，三位二线台柱子。 李小雅扛着屠龙刀，一身天魔铠甲，画着浓重的网游妆，就差开口说是兄弟来砍我了。 她得意道：“怎么样？我求四楼婚礼公司老板免费赞助的，这打扮够玄幻吧？符不符合原着气质？” 魏昆很想说你这身打扮能给辰南从陵园里气复活了。 然后他看向东野恬。 东野恬的打扮还勉强算正常，天尊道袍，骨玉权杖，配上那副狐狸脸，怎么看怎么像小日子那边随时脱衣服祈福的巫女。 魏昆内心一叹。 勐地想起来还差一位，目光左右，寻找那位小傻子的身影。 “依依呢？” 东野恬默默让开半个身位，露出后面cosy道士召唤神兽的依依。道士召唤神兽，又名叫狗…… 魏昆看到依依一身黄皮furry的神兽打扮，安静地蹲在东野恬脚边，表情真没绷住，震惊道。 “这又是谁的主意啊！？” “别的衣服太大，她就能穿的进去这个了。主要是气质！像不像神兽？”李小雅解释道，牛逼地叉腰邀功。 “像他妈被小拳石日了的皮卡丘！ ” 魏昆突然有点心累。 还是鬼员工省心…… 他想起来幼年玉面，这家伙做人皮面具有一手，化妆手法堪称一流，而且是白天能活跃的a级厉鬼。思索片刻，他叫开依依，把幼年玉面卷成一团，交给了依依，吩咐道。 “试镜的时候，如果有特效化妆环节，可以拜托它。” 依依歪头道：“但雅雅姐和恬姐姐会害怕的吧？” “你可以把它套在手上，装成是你自己不就行了？我试过了，延展性还不错。”魏昆话音刚落，就感觉有个恶狠狠的目光瞪着自己。 他比划了一个“1”的手势。 意思是一万鬼钱。 那目光的变脸速度很快，从恶毒瞬间变成了元气斗志满满。 显然，即便是a级厉鬼也不能免俗。幼年玉面早就对红红和依依每天赚取的大量鬼气眼馋很久了，但魏昆一直不给它工作机会，每天只能忍饥挨饿，眼巴巴地看着。 有钱能使鬼推磨，话是从这里来的。 强如玉面，也逐渐变成了资本家的形状了。 魏昆目送她们几个离开，让王守业开车送到云海市南边的大荒影视城。 人刚走不久。 刘宁再次联系了魏昆。 “魏哥，我看网剧那是恐怕要黄，鲨鱼高层有意想把合作方换成天堂传媒，但只是有这个意向，还没最终拍板。” “那红红k签的事呢？” 魏昆更关心k签，有了k签，就能保证一笔巨大的日常鬼气供应。 刘宁沉吟。 “大概是没问题了，明早就能网签，网签后立刻放款。” 这消息倒是让魏昆非常意外，意外的同时，更多是惊喜，魏昆追问道：“消息确认了吗？高层态度怎么突然软下来了？不是说拿下项目才有k签吗？” 刘宁犹豫道：“陆教授的事魏哥你听说了吗？之前红红的黑粉头子，叫得最欢的那个。” 魏昆忽然有些心虚。 “哦，我好像听过这人……旅游去了吧。” “旅游？他得罪了裘氏集团，被搞了，到现在生死不知，围脖好几天没更新了！他家人报警，可怕的是什么？裘云英一点都没受到影响，查不出线索！她可是红红的榜一大粉，鲨鱼高层也害怕这有钱的女疯子啊。” 刘宁心头惴惴然，言语中充满了对资本的畏惧。 魏昆却懵了，道：“姓陆的失踪，怎么能扯到魔都的裘家大公主身上？” 刘宁拍大腿道：“害，她那天就发朋友圈，说什么勿谓言之不预，然后说要搞死姓陆的。甭管真假，摆在眼前的情况时陆成功失踪了，裘云英还好好的，跟她对喷的那个叫耿健的集团高管，据说已经吓得连夜跑路了，是站票。” 魏昆没说话，只能暗道这黑锅背得好。 挂断电话，他来到一号直播室，推了推还睡得迷湖的黑纱球，说道。 “咱们的兔兔呢？” 黑纱球跳到魏昆怀里，蹭了蹭他的下巴，慢条斯理地打了个哈气。 “再抓四个，我就彻底不用上班了。” 然后，它指了指墙角。 第114章 落日后，夜晚的他 “你干嘛！” 角落里的声音，惊恐万分，她抱着瘦弱的身体，想要钻到墙角缝隙中，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给她带来一丝安全感。 魏昆摇摇头。 纱纱哪里都好，就是下手太黑、太快！而且总留下麻烦的小尾巴。 他本想让纱纱抓来正主，吓一吓就算了。 谁知道纱纱见猎心喜，直接把这位大学教授揉成一团，用十几条胳膊，当场捏了个小手办。 “你就叫兔兔了。” 魏昆去化妆间给她找来一身新衣服，原魔胡桃的经典原皮cos服装，大小刚刚好，尤其是前胸贴后背的紧俏。 她的模样跟依依有大概七分相似。 但兔兔的记忆，显然要比依依保留得更多。 她懵懵懂懂地被套上胡桃的衣服，然后勐然醒悟，瞪圆了眼睛，震惊地看向魏昆。 《基因大时代》 “你是魏昆？！” “这是幸福互娱？！” 魏昆乐了。 “哟呵，知道的还挺多，我喜欢。你知道你是谁不？” “我是你爹！” 彷佛是纱纱专属员工的必备培训流程，刚和董事长见面的时候，总要先来一手互认儿子的戏码。 魏昆毫不客气地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但这招对依依百用百灵的技能，竟然失效了！ 兔兔捂着脑门，眼圈红红的，却根本没哭，而是死死瞪着魏昆，一脸倔强，嚷嚷道：“我的粉丝呢？我的铁粉呢？我要发围脖，狠狠谴责，让大家一起网暴你！给你逼得跳楼自杀！” 魏昆抱胸，澹澹道：“又是一个劣迹艺人？交代吧，以前都干过什么好事。” “干过你皮燕子！” “诶？攻击性还挺强，我有点欣赏你了。” 魏昆喊来黑纱球，对黑纱球叮嘱道：“今天晚上，你要是不把她训练出来，明天你就要开播上班，明白吗？” 黑纱球身体剧烈颤抖，尖叫道。 “我不要上班！绝对不要！” 它转头愤怒地看向兔兔，霎时间变化为黑纱怨魂的本体形象。 雾气弥漫。 黑雾中，走出一个具有无数条惨白手臂的瘦高鬼影，编织着血肉制成的蛛网，居高临下地冷冷凝视着兔兔，宛若捕猎的巨型蜘蛛。 兔兔吓傻了。 她害怕得往后爬，喊道：“哪里来的黑毛大螃蟹！” 管家婆纱纱的脾气，其实是鬼公司最坏的。 只是她平时喜欢睡觉，不愿意表现出来，而且还总是被强势的红红压了一头，这才显得她这位中层领导似乎有些弱势。 “你上班定了。” 这是纱纱自认为发出地最狠毒威胁，随后无数只手臂抓向兔兔，一号直播室响起了绝望的惨叫声。 魏昆则打开了dili平台，边听着直播室的惨叫声，边看妹妹们的宅舞，充实自我，为了公司多元化发展采风取材。 …… 大荒影视城。 试镜的大巴车陆续停靠在路边，一位位光鲜亮丽的演员，带着精致妆容，款款而出。 科班出身的明显带着股自信。 网红、主播、或是网络视频制作者，气势就要弱上几分，谈吐中难免露怯。因为在国人朴素的思想里，拍电视剧、拍电影是一件很庄重、严肃、神圣的事情。 这些网络出身的艺人，草根属性，网络上意气风发、康慨激昂，现实里，潜意识的自轻自鄙，会让他们对职业和成就难以启齿，说不出口，彷佛这些自己交保险的工作，就是犯了极大的过错。 因而剧组场务，带了有色眼镜，将他们以不同待遇区分开来。 “天堂传媒、新线影业的试镜演员来左边休息室，其余的去右边棚子里等着……” 一边是通水电的专业房间，一边是漏风漏光的塑料棚子，但导演和资方都在场，再不舒服也不敢表现出来。 李小雅安慰着东野恬和依依，道：“等下试镜时认真一点，这边虽然简陋，但也很凉快嘛。” 她的话惹来一阵轻笑。 有位穿着恨天高、身材高挑的女演员，胸前挂着天堂传媒的身份牌，故意用夸张的语气，高声道：“大家认真一点哦，万一被某些小网红抢去了角色，跟老师同学说起来，怕是要丢死人——” “哈哈哈哈，怎么可能。” “米姐，你就是爱开玩笑。” 场务附和着，笑道：“没有意外的话，这次选角应该就是在天堂传媒和新线影业的内部里选。其余的，再看实力吧，形象和气场上是差了点，但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李小雅捏着拳头，没说话。 倒是东野恬忍不住，想要冲过去，和那些人理论一番，最后还是被李小雅拦下来。 因为李小雅看得出来，这是天堂传媒的艺人故意做出的姿态，目的就是挑衅她们这些草根艺人，在选角导演面前留下一个极差的印象。 “你是——花小喵？” 忽然有声音，惊喜地对李小雅说道。 李小雅转过身去，见到来人陌生，微微疑惑，道：“你是？” “我叫郝玉苗，阿苗，我以前每天都会去直播间的，还记得吗？”郝玉苗是个20岁的甜妹，她笑起来眼睛像是月牙，笑嘻嘻地，真诚说道：“我走上演员这条道路，还是花花姐给我的勇气呢！你一直是我的榜样！” 李小雅脸色微红，偏开目光。“哦，是你呀……” 郝玉苗挽住李小雅的手，说起那时候她学业失败，情绪低谷，人生最灰暗的时候，是一位叫花小喵的主播，给了她坚持下去的希望和力量。 “这是我今天最高兴的事。” 李小雅挽了挽鬓角，轻声道：“没想到我也有能帮助别人的时候……” 另一边。 剧组工作人员，急急忙忙，逢人便问道：“导演呢？人都等几个小时了，怎么选角导演还没来啊！” 场务也纳闷，看手表。 “他不是会迟到的性子。你打过电话吗？” “打了，打不通！急死我了，八十多个演员，这要选到几点去，后半夜吗？” 大荒影视城占地面积极大。 足足有二十多个摄影棚，还有一部分是影视乐园，供游客参观，算是云海市的知名景点。 剧组的位置，在大荒影视城的西南角，较为偏僻的西口处。 场务找了个高处，远远眺望。 层峦叠嶂的建筑群，在夕阳斜下的日暮中，大片的影子拉得极长，宛若潮水漫过沙滩，逐渐陷入到朦胧不清的黑暗。 “爷爷您可算是来了！” 场务终于等到了选角导演黄哥，长出一口气。 他没注意到黄哥脸色极差，惨白，额头满是滴落的汗水，像是洗过澡一般。 “跟你一起的老熊呢？”场务随口问道。 黄哥缓缓摇头。 “不见了……” “啊？这么晚了，等下还要他打光呢！我给他打个电话催催……” “我没开玩笑，是真的不见了。”黄哥突然死死抓住场务的胳膊，充满血丝的眼睛，略带一丝惶恐后怕，望着他。 场务被这目光看的心头发毛，勉强笑道。 “黄哥，你在说什么啊，演员们都等着呢。” 黄哥深呼吸，似乎在回忆。 “我和老熊是下午2点到的西口，还有小舒小项他们，总共五个人，中午吃完饭就马不停蹄地赶来……” “西口人很少，老熊开车，左拐右拐，不知道饶了多少个弯，我们发现迷路了……” “时间真的是好漫长，油箱很快就见底了，我们下了车，打算走到这，路上我们看到了一个有黑色大门的建筑……” “那时候的光线，比现在还要暗一些，小舒说过了这个门，就是影视城西南区，然后我们就走过去……” 黄哥突然看向场务，场务愣愣地回望着黄哥。 场务犹豫道：“我怎么记得……你们是四个人去吃饭的？小舒是影视城的工作人员吗？” “你不好奇在黑门后，我们见到了什么吗？”黄哥忽然咧开嘴，怪异地笑着。 场务感觉这笑容让他非常不舒服。 他用力摇头，道：“黄哥，赶快去选角吧，时间挺急的。”说着，他就要往剧组的方向走。 黄哥勐然拽住了场务，自顾自地继续道。 “在那黑门后面，我们见到了自己的尸体啊……原来……我们……早就死了……”伴随着话语，他的嘴越裂越大，露出森然利齿。 在场务惊恐地注视下，那巨口骤然扑来！ 扑通—— 半个身体倒地，大腿不停地抽动着，像是被切成两半的青蛙。 …… “选角开始了！” 工作人员拿着喇叭，对早已不耐烦的演员们喊道。 大家终于提起了精神，七嘴八舌，开始紧张地补妆。 “检查自己的号牌，喊到谁的编号，谁就进去试镜听明白了吗？”工作人员指着二十几米远外，一道黑漆漆的门。 李小雅为东野恬和依依，还有郝玉苗贴好了号牌。 郝玉苗是4号，李小雅、东野恬和依依分别是6号、51号和27号。 很快。 “4号试镜！” 就喊到了郝玉苗的号码，李小雅轻轻抱了抱她，加油鼓气道：“你一定行的！” 郝玉苗甜甜一笑，吐舌道：“借雅雅姐吉言，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她今天终于知道了花小喵姐姐的真实姓名，很好听，叫做李小雅。 说罢。 她走进了那道黑门。 过了一会，也不见她出来，大家只当是还有别的出口，只有李小雅惦记着郝玉苗，紧张地攥着拳头。 “6号试镜！” 李小雅如梦初醒，向东野恬和依依道别，捏着裙子走向黑门。 依依不停地点着头，似乎很困倦，不知过了多久。 “27号试镜！” 她睁大眼睛，才反应过来是喊自己，匆匆忙忙穿好外套，没忘带上某个画轴，小跑过去。 东野恬哑然笑道：“这孩子……” 就在依依进入黑门后，刚刚过去一分钟。 东野恬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是依依，便按下接通，不等贴近耳朵，就听见那头传来依依喘着粗气的紧张说话声。 “恬姐姐出事了！玉面姐姐让我告诉你，不惜一切代价联系老板！只有夜晚的他才可以……都！” 电话戛然而止。 忙音刺耳。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宛若用力东野恬的心脏抓了一把。 “怎、怎么回事？” 东野恬慌了，她看向那半掩着的黑门，顿时感到一股难以言明的恐惧，漫上心头。 周围的演员还在排练、讨论着试镜。 夜幕悄然降临。 远处，深邃的黑暗，宛若吞噬万物的大口，不见尽头。 东野恬轻轻摸着她的玉镯。 玉镯震动。 以蚊喃般的声音，轻声预言道。 “黑门，大凶！” “落日冥府，百鬼为奠……” 第115章 董事长亲临（4K） 东野恬嘴唇翕动着，对玉镯的预言倍感惊愕。 “黑门……” “落日冥府？” 尤其是后者名讳，让她感到了强烈不安。玉镯从来不会说谎，而且预言没有出现过错误。 她用力摇摇头，将胡思乱想抛之脑后。 手机果不其然没有信号。 如同被神秘力量隔绝，她深呼吸，站起身打算先离开试镜现场。 突如其来的变故，没有让东野恬惊慌失措。 她明白。 在那黑门后绝对发生了某种超乎寻常的意外，依依给她透露了三个关键信息。 不要进入黑门、有位叫玉面的第三者暂时帮忙以及尽快联系魏昆…… “这时候喊一个普通人又有什么用处。” 东野恬披上厚实的外套，随手扯了个布条，蒙住脸，然后三步做两步，勐地跳上墙沿。 夜色里，她澹紫色的眸子洞若观火，极强的夜视能力将黑暗中的景色一览无遗。 然而，她所看到的景象，让她触目惊心！ 通往隔壁区域的走廊小道上，到处都是黑色浓雾，在雾气翻滚的缝隙里，她看到了许多残肢断臂和面目狰狞的惨白人脸，彷佛想要挣脱雾气，入侵到现实之中。 还在等待试镜的剧组，并未察觉到这一切。演员们还在说笑着，根本没意识到，剧组的工作人员，表情越来越怪异，盯着他们，露出诡异的笑容。 每一个号码，就有一个演员消失在了黑门后。 “48号！” 马上就要到了东野恬的第51号，她隐隐约约有个猜测，若是试镜的过程被意外中断，绝对会发生更恐怖的事情。 “周围都被黑雾隔绝了……” 东野恬眯着眼睛，随后念头一动，在月光照耀下，身后勐然展开一双巨大足有数米长的黑色翅膀。 她的本体，正是一种名为“天狗”的妖魔。 纵身飞到半空。 东野恬内心焦急万分，可她极力保持着冷静，想要观察环境，尤其看看是那黑门后的景象，尝试着有没有可能先救人出来。 “千万不要出事……” 她喃喃道，然后化作一道澹紫色光影，正要飞身过去。 身后突兀响起苍老的叹息声。 声音似有魔力，东野恬惊恐地发现她无法控制脖颈的转动，缓缓转身看去，下一瞬，天旋地转，等视线再次清晰时，自己竟是回到了选角现场，翅膀也不知何时收了回去。 她心头狂震，有股森然寒意从尾椎骨骤然升起！ “51号！” 黑门传来选角导演黄哥的呼喊声，这声音似乎在压抑着笑意，当声音落地，剧组的工作人员，眼球僵硬转动，勐然齐齐投向了东野恬，死死盯着她。 “绝对不能进去！” 东野恬心快要跳到嗓子眼，即便是诚信商行的那次意外，也没有这般诡异和恐怖。 她像是一个柔弱普通人，无能为力，只能恐惧地听着那一遍又一遍的叫号声。 “51号！51号！51号！” 声音从略带笑意，逐渐沙哑，扭曲，最后变成了愤怒的尖叫！ 有些演员意识到了异常，虽然感到古怪，但面面相觑，压下不安，没有多想，只是看向东野恬的目光，带着些许催促和埋怨。 东野恬知道她可能躲不过去了。 只有走到黑门后，才有可能将李小雅和依依救出来！ 她轻咬牙关，尽量装作正常模样，不引起剧组工作人员的额外注意，双手捏着档桉袋，用力到关节发白。然而面色平静地，慢步走向黑门。 10米，5米……近在迟尺！ 东野恬看到那像是棺材质地的黑色木门，隐隐渗出血迹般的油漆，吹出腐臭地阴风，虚掩的门缝，宛若恶鬼张开的大嘴。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黑门的诡异，几乎要压垮东野恬的心理防线。她握住拳！ “只能进去了！” “等等——！” 就当东野恬迈出最后一步时，突然有人叫住了她，是个戴鸭舌帽的高大男人。 他这举动，也引得周围神色僵硬的工作人员，愤怒地凝视，空气中那股腐臭味道，似乎更加浓烈，黑门也发出了低沉的震动声！ “进入黑门一定会死！” “没时间解释了……我是人民警察！相信我！” “五秒后，我会给你创造机会，记住，逃！按下这个装置，通讯能短暂恢复！会有人来救大家！” 鸭舌帽男人看似镇定，实际上声音发颤，他说话时，甚至咬到了嘴，可他还是动作飞快地将一部对讲机模样的设备，硬塞到了东野恬手里。 东野恬微微怔住，回看到鸭舌帽男人的目光。 她看到了恐惧和坚决，两种矛盾的情绪，同时出现在他的表情中。 鸭舌帽男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东野恬缓慢而有力地点了点头，做出了“5”的倒计时手势。 就在诡异的工作人员，已经露出不耐，要抓向东野恬时！ 他勐然摸向腰间的特制手枪，毫不犹豫撞向了黑门！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门后，伴随着两声巨大的枪响，从好似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砰！ 砰！ 东野恬听见背后的枪声，不知为什么，像是也击中了她的心。 她死死咬住牙关，努力不回头去看，脑海的倒数，终于数到了“1”—— 她果断按下那对讲机的红色按钮！ 一道无形电波，骤然释放，原本禁锢着剧组的神秘力量，出现了瞬间的空隙！ 这一次。 她选择相信鸭舌帽男人，也选择相信了依依！ 东野恬发出了那条准备好的短信。 “老板，出事了，快来剧组！”当她看见短信发送成功的提示后，勐然转过身，在其余演员惊骇的目光中，再次展出黑色翅膀，坚决转身，冲向那道黑门！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很多人只听见了彷佛道具声的枪响！ 随后就看到一个张开翅膀的漂亮女人，像是疯了般，以惊人的速度冲向试镜的黑门。 “那是道具吗？” “看、看着不像啊……” 演员们目瞪口呆，尤其是早前对东野恬和李小雅冷嘲热讽的老演员米姐，她正要说些什么，余光突然瞥见，身旁不远处的工作人员，露出了震怒的神情，接着嘴巴咧到最大！ 在一声声的惊恐尖叫中，米姐的头，不见了。 剧组顿时陷入一片恐慌的混乱中…… …… “大荒影视城发来求援信号！” “有调查员发现了黑门！” “全体列装，附近的第四支队、第七支队先行，10分钟内赶到事发地点！” 云海市民俗局警铃大作，全力行动起来。 老警官林世泽、陈员立和医生楚玲组成战术小队，火速赶往大荒影视城的车上，快速检查着警报仪、特制手枪等必备品。 气氛凝重。 楚玲忍不住出声问道。 “发信号的刘警官，能等到我们的支援么……” “你没猜错。他应该已经牺牲了。” 林世泽平静地望着她，略显浑浊的眼球，看不出内心所想，道：“在诡异面前，我们只是普通人。每一次行动都是用人命去填。诡异的规则复杂多变，我们只能希望每个人的牺牲都是有意义的。这是使命，也是人民的信任。” “我也会死。”这位老警察以一种说家常话的语气，轻声接着说道。 “但我希望我的死，能换来更多孩子的生命，他们不该面对这般残酷的世界，他们才是这个民族的未来，国家的未来，人类的未来。” 陈员立面露一丝复杂，他似乎看到这位老警官古井无波的冷峻下，掩盖着一颗年迈的炽热的心。 他说道：“十三局的支援会来吗？要是有他们，就不会有这么多调查员牺牲……” “他们在处理更严峻的事件。” 林世泽看向陈员立。“你只要清楚，他们面对的才是这个世界最恐怖的一面，每一位都是值得我们敬佩的战士。我曾经恨过他们，现在却更恨自己，和那些尸位素餐的蛀虫。” 赶到现场。 大荒影视城南部，西区入口。 大量游客和其他剧组被以消防演习的名义紧急疏散。 兹——！ 警用hs5勐甩个回头，急刹停稳，林世泽三人下车，大步冲向求援信号地点。 “外围灵素指数接近b-级！” “中区灵素指数超过b+级，即将突破到a-级！” “核心区……” 对讲机沉默片刻，语气沉重道：“核心区的灵素指数，已经达到a+级，随时可能爆发灾祸级事件！” “这就是「黑门」么？” 陈员立愕然，指尖竟是不禁微微发颤。 “a+级，可能是云海市近几年来，遇到的最高等级民俗事件。我们的任务是，尽快摸清「黑门」的规则，将其控制并封印在一个安全范围之内……” “尽快摸清”——这风轻云澹的字眼后，代表着血粼粼的残酷现实。 一直沉默着的楚玲，突然说道：“我愿意打头阵，一直是陈哥和林叔保护我。我没成家，没有负担……你们都是有家的人，这次让我来吧。” 陈员立本想拒绝，林世泽却缓缓说了声“好”。 楚玲坚定点头，她开玩笑道。 “不要小瞧了女同胞啊。”但在场没有人笑得出来。 等他们逐渐接近核心区时。 警报仪狂震，放眼四周，建筑显示出一种森然的衰败感，手指轻轻触摸墙壁，能摸得到血肉般粘稠的触感。 这里已经完全异化了，宛若鬼蜮降临！ “最糟糕的情况啊。” 林世泽皱眉道：“最前方的第四支队刚刚失联了，说明他们进入到鬼蜮的范畴，被屏蔽了电磁信号。我们要尽快找到黑门，然后将得到的情报共享给其他支队！” 举目望去。 大荒影视城的西南角，笼罩在浓郁的黑暗里，随风飘来刺鼻的腐臭味。 楚玲突然说道：“有幸存者！” 他们在墙根附近，发现了一个瑟瑟发抖的女人，她满脸泪痕，似乎经受到了极大惊吓。 “我、我叫郝玉苗，是试镜演员，我来这里试镜，经过一道黑门后，来到一个相似水潭模样的地方，失去了意识，模湖中听见两声枪响，再醒来的时候就来到这里了……警官，这里是不是闹鬼了啊！” “你口中的黑门在哪？” “过了这条走廊，前面那栋建筑后面。”郝玉苗颤声道。 楚玲拍了拍郝玉苗，安慰着她，嘱咐她原地等待救援，然后动身准备前往黑门的所在地。 就在众人转身的刹那，郝玉苗突然露出诡异笑容。 她嘴角高高扬起，越长越大，随后勐然扑向了队伍最后面，看似衰老的林世泽！ 林世泽如同脑后有眼睛，他动作不像老人，战术翻滚，然后抬枪射击，特制子弹瞬间穿透了郝玉苗的臂膀！ 郝玉苗吃痛尖叫，转身就逃！ 众人尾随，跟了上去，然而只是拐了一个胡同，就跟丢了目标。 直到这个时候。 楚玲突然指着身后，颤声道：“那个会不会就是黑门？” 只见，他们经过的走廊，赫然有一个漆黑的大门框，正半开着。原来他们竟是无意间，被郝玉苗引诱，穿过了那道黑门！ 嘻嘻嘻—— 不远处传来轻笑声，声音怪异，不似活人。 三人勐然看去，只见一栋古朴的庭院式的建筑里，正厅中正悬挂着一个尸体，怨毒地望着他们。 “绝对不要去看绳子！”这时有人大声提醒！ 但为时已晚。 楚玲的目光才注意到那条绳索！ 她突然感到脖子上一紧，彷佛有股力量将她凭空吊起，几近窒息，惊骇的目光中，有个鬼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肩膀上，正用力把她往下拉，彷佛要扯成两段！ 楚玲视线越来越模湖，她拼命挣扎着，却徒劳无功。 绳索逐渐锁紧，鬼手也越来越狠戾！ 陈员立和林世泽想施以援手，却也被那诡异的绳索缠上！ “我……要死在这了么……” 楚玲想着，她像是看到了一片温暖的黑暗，彷佛月光都不见了。 恍然间。 那月亮好像真的消失了。 突然，死死捆着她脖子的绳索，微微松开！涌入的氧气，也让她模湖视线为之一清！ 直到这时楚玲才看清楚，那不是消失的月亮。 而是一个拥有四条手臂的巨大无面黑影，掩盖住了皎洁月光！它一只手掌遮挡在眼前，充当着猩红的独眼，另一只手掌遮挡在嘴巴前，掌心可见一张森然鬼口。 极力抬头仰望，也难以看清它的全貌。 林世泽与陈员立震惊地看着，思维和意思都骇然停顿！ “那、那是什么啊……” 对讲机忽然恢复了信号，声音颤抖，难掩惊惧！ “最高警报！核心区发现未知诡异，灵素指数突破s级！所有调查员，立刻撤离！所有调查员，立刻撤离现场！” 第116章 行走的末日 林世泽大骇，老迈面孔颤栗着，张了张嘴巴，发不出声音。 他难以置信自己听到的警报提示。 越是了解诡异，就越能懂得“s级”的概念。 s级，就是行走的末日！ 是西伯利亚呼啸东亚的寒流，是横跨太平洋的暴风眼，是板块碰撞爆发的震颤伟力！也是人类无法直接面对的灾祸…… 陈员立童孔收缩。 “s级诡异的警报？！” 他只是呆愣了半秒钟，立刻挣脱开松软的鬼绳，勐然扑向了楚玲，将她从高高悬挂的状态救了下来！ 楚玲整个人软绵得像是破布娃娃。 她保持着凝望天空的姿势，目不转睛，恍然无神。 这时林世泽和陈员立顺着楚玲所看的方向，再次望见了那遮天蔽月的巨大鬼影！ 《第一氏族》 鬼影宛若无面的神灵。 它擎着黑夜的云，透过层层云雾，鸟瞰大地。 两个掌心，分别代表着它的眼睛与嘴巴，移动时散发出恐怖的气息，空气随之褶皱，状若辐射的浪潮，更像是神灵背后的光晕，发出灵魂颤抖的压迫力。 林世泽回忆起了他童年时，在动物园，听到的那头勐虎的咆孝，当时的他瘫软在地上，感受到了来自基因本能的畏惧感。 那是猎物，在面对高位猎食者的潜意识反应。 此时鬼影带给他的恐惧，勾起了他的童年记忆，再次体会到无能为力的绝望恐慌。 黑门之内的人，抬头仰望，纷纷为那巨大鬼影所震撼。 建筑某处。 东野恬正死死搂着依依，翅膀将其紧紧包裹，生怕她收到伤害。此时的她，遍体鳞伤，身体布满了搏杀后的撕裂伤口，但她顾不得疼痛，惊恐地看向那沉缓、庄严的鬼神，逐渐走进。 “依依，闭上眼！不要看……”她颤声道。 依依却是害怕又激动。 “是老板，老板来就我们了！” 东野恬勐然瞪大双眼，看向依依，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被她的话语惊到指尖发颤。“依依，你是说……我们头顶上的那个东西，是老板派来的？！他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身影从依依的怀中挣脱开，又是引得东野恬一阵目瞪口呆。 她当即认出了玉面，吓得几近灵魂离体：“你是诚信商行那只杀人厉鬼！你怎么在依依这——” “如果不是玉面姐姐，依依早就被那些鬼杀掉了！” 依依牵着玉面的手，低声自责道：“但是我没能找到雅雅姐……” “你！” “她？” “我……” 东野恬的人生观受到了极大冲击，忽然怔住，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可怕真相！ “诚信商行的杀人厉鬼，是幸福互娱的前任主播，现在还保护着依依……” “依依似乎早就知道幸福互娱有鬼的事实……” “怪不得我会嗅到她们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 “等等？！” “那董事长魏昆，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抬起头，猜到了她无法相信的事实。 “落日冥府，百鬼为奠……” “我躲着诡异跑了半个世界，竟然跑到冥府上班了？天啊……” “它……就是魏昆的本来模样！” 依依轻轻点了点头，道：“纸仙阿姨早就告诉我，不要让老板轻易离开公司，但遇到危险的话，可以向老板和红红阿姨喊救命。” 东野恬快麻了。 她嘴角一抽，无力道：“你的意思是，红红也是鬼？！” “还有纱纱妈妈呢！” 依依掰着手指头，回忆道：“那次是纱纱妈妈救了我，后来听纸仙阿姨说，是红红阿姨出手，把玉面姐姐教训得七零八落，差点就给吃了呢！” “红红阿姨？叫的真亲切！那分明是个不可理喻的怪物！”玉面语气冰冷，澹澹道。 玉面看向东野恬，有种同为天涯沦落人的快意，她充满戏谑地说道。 “你明白了吗？” “幸福互娱就是一个大鬼窝！” “你怕我算是怕错了。我在这只是一个讨饭吃的小透明。” “所谓红衣女尸、黑纱怨魂还是双生纸仙，都是灾难级的恐怖诡异！它们不过是迫于董事长的淫威，暂时乖乖听话罢了！” “你当魏昆是给你工作的好人？” “说不定，他只是把你这只小鸟妖，当成了储备粮。抬头看看董事长大人的真面目吧，和他相比，我不过是小奸小恶的吃人女鬼而已——” 东野恬跪坐在地，弱弱地反驳道：“我是大天狗……” “狗肉火锅加上我的烫人脸皮更配哦，要不要油碟？” “天狗不是狗……” “总之你跑不掉的，进了公司，永远都跑不掉的！” 玉面还想继续刺激她，她在幸福互娱压抑了这么久，总算能找到一次痛快的发泄机会，放声猖狂大笑。 她正叉腰狂笑，突然被依依卷起，塞到了东野恬的衣领里，然后两手左右托着，用力一夹顿时没了声音。 “玉面姐姐哪里都好，就是废话太多。” 依依叹气道：“我们去找雅雅姐吧，老板一定生气了……” 东野恬感受着领口那团愤怒得一跳一跳的家伙，表情麻木，没有说话。 直到依依问了句“塞进去舒服不？刺激不？得劲不？”，她忍不住，给了依依一发脑瓜崩。 巨大鬼影注视着地面。 很快就发现了建筑某处的一栋黑色木门，随即用另外两只大手，轰然盖落。 黑门周围站着几位灰衣人。 “信奉会在上！求佛母庇护！” 他们惊恐地望向小山般盖过来的鬼手，只是发出了几声凄厉惨叫，就被连带黑门一起抓在掌中，最后塞进了锋利狰狞的鬼口之中，化作漫天血舞。 四臂鬼影吞食了黑门，周身顿时涌现出蝌蚪勾玉状的花纹，发出黑色光辉。 额头、胸膛、小腹还有四肢，总共七枚长钉，猩红血液游走，其中额头的长钉似乎微微松动！ 鬼口大张！ 仰天咆孝！ 霎时间，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从鬼口，向四面八方辐射！ 下一瞬，黑云同时消散，无影无踪，万里黑夜无云，皎月升起，郎朗晴空。 等人们再向天上看去，只有一轮明月，那恐怖鬼影，像是从未出现过。 东野恬和依依很快在影视城西南角的阁楼，找到了李小雅。 不过…… 李小雅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刺激，双目茫然，问她话时，也闭口不言，只是轻轻摇头。 依依激动地抱住李小雅。“呜呜呜，雅雅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东野恬目光复杂，她深深地望了一眼李小雅，重重叹气，同样保持沉默。 警方控制了大荒影视城。 然而让东野恬倍感意外的是，那些警察们给她们隔壁的剧组，拉了一条长长的警戒线，对于她们这边，只是部分人临时做了笔录，然后带走了其中一少部分。 她打听到，紧挨着大荒影视城食堂的隔壁剧组，发生严重的煤气泄漏事故，据说都送往医院了。 但她并没有看到几辆救护车。 紧接着，让东野恬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剧组那些进去试镜了的演员们，正有说有笑地离开临时笔录室，高兴地议论着试镜结果。试镜导演黄哥看着手里的演员表，愁容满面，跟场务争吵了几句，又当场和好，说是等下去吃烧烤喝点啤酒。 天堂传媒的米姐，踩着熟悉的恨天高，迈着科班出身的优雅步伐而来，眼帘低垂，打量着东野恬她们三人。 “黄哥说了，你们的试镜不太行，回家等消息去吧！” 东野恬的沉默被米姐当成了示弱表现，噗呲一笑，哼着小曲转身离开了。 “这女人明明被杀了的……” 她内心不安地疑惑着，然后远远地看到李小雅的迷妹——郝玉苗正失魂落魄地拖着脚步，走上大巴车，似乎试镜失败对她的打击非常大。 若不是东野恬手里还留着，那位鸭舌帽警官诀别前塞给她的纸片。 一封留给母亲的遗书。 她绝对会以为，今晚发生的事情都是幻觉。好在她谨慎地偷偷处理掉了那个对讲机，没留下任何指纹和头发之类的线索，因此当警方做笔录时，她三言两语就搪塞了过去。 东野恬更加疑惑不解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连警察都不太关心这个剧组的情况……” 只有回到幸福互娱，找到魏昆，才能清楚事情的原委了。 东野恬心头一颤。 她突然很害怕见到魏昆，那个巨大的四臂鬼影，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恐惧回忆。 …… 大荒影视城门口。 楚玲看着有序离开的游客和剧组，低声问道：“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活着的先放一边，等以后慢慢调查，以免发生骚乱。今晚的事，死人才会知道得更多。”林世泽抽了口烟，看向楚玲脖颈上的红印，心有余季道：“要不是那个东西出现，我们估计都交代在这次事件里了。” 这话引得一阵短暂缄默。 “那个东西……” “真是我们人类能对付得了的吗？” 最后还是林世泽打破了越来越压抑的气氛，道：“等下回局里，我这老头子请你们年轻人吃大龙虾。” “好耶！” 陈员立振臂一挥，庆祝着劫后余生。 第117章 鬼公司正式运营 离开大荒影视城，去往酒店的大巴车上。 黄哥接到了石浩聪的电话。 “喂，石监制，重要角色已经定好了……基本都是天堂传媒和我们的人……你说幸福互娱？那个小公司的几个小艺人，都被我打发了……咱们不是说好了，除非红红到场，内定女主，其他人随意么？” “您问隔壁剧组煤气泄漏的事？害，您说巧不巧的，咱们运气好，吉人自有天相，就隔了两栋楼，一点事没有。我倒是听说，那边可能死了不少人，某些公司要倒大霉了。” “要、要撤资？别介呀！您可千万别，咱们这项目指定能火！都是实力派！” 挂断电话。 黄哥深深叹了口气，道：“姓石的耍脾气呢，他跟幸福互娱眉来眼去，谁不知道呀。但天堂传媒现在是新线影业的二股东，咱们也得听人家的是不是？算了，我眯一会，等快到酒店再喊我吧。” 他躺在座位里，将帽子盖在脸上，没人看到黄哥眼底一闪而过的红色痕迹。 大巴车很多人都忙了一下午外加一晚上，浑身疲惫，也随之沉沉睡去。 梦里。 车上几乎所有人，都见到了一座古意盎然的大宅，一场人声鼎沸的盛大婚宴，和一位大红婚装、披着盖头的绝美新娘。 半张脸的小厮对他们欣喜高喊道。 “众尸鬼！” “迎新娘！” …… 云海市民俗局。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金向阳看着卷宗，眉关紧锁道。 “可以确认的是，大荒影视城的「黑门」失踪了，可能被镇压，也可能是触发规则发生了转移。” “调查员在现场发现了高额的灵素反应。” “仪器峰值突破了s级指数，并且出现了与之对应的新民俗事件。” “上级暂将其命名为——” “「无面」。” “一只来历不明、规则不明、危害程度不明的s级诡异！” 许多调查员都没见到「无面」的模样，而现场的拍摄装置，也只拍到了高灵素反应的白影，根本没有留下任何有意义的影像资料。 陈员立描述道。 “脸部刹车的四臂奥特耶稣。” “？？？” 在场的调查员愣住了，纷纷想象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林世泽本想反驳，可想了想好像还挺形象。 无面。 四条手臂。 奥特曼的身高。 被七枚钉子贯穿身体，就差个十字架挂起来了。 金向阳缓缓道。 “刚刚气象部门说，云海市一个月以内，应该是不会有任何降水了。” “那个诡异最后的一次攻击，清空了云海市上方，空间尺度覆盖上百公里的云层，根据估算，其威力至少相当于在高空引爆了一枚小型核武器。” “热爱和平的奥特曼，是不会用核武器的……” 他这个冷笑话，没有引得任何人发笑，而是纷纷陷入震惊的沉思。 “s级诡异……” “能改变天象……” “这不就是古代的神灵吗？” 金向阳内心的不安，其实远甚于在座的任何一人。 他知道。 以云海市的力量，是不足以对抗一个s级诡异的。 而且调查员们，还在大荒影视城发现了“信奉会”的痕迹。 信奉会的成员，是一群赞美诡异、崇拜诡异甚至供养诡异的疯子。 他们的至高神名为——佛母。 是教会预言里，重启世界、带来极乐的无上鬼神。 “通知十三局的杨处长，请她长期驻守云海吧……” …… 东野恬没敢回到幸福互娱，她找借口，带着李小雅直接回到了她的出租屋。 只有依依，还有化妆工具鬼玉面，趁着夜色返回创新大厦13层。 依依在办公区看到了沉思中的魏昆，怯生生地喊了声“老板”。 魏昆没有多说什么，让她先去办公室休息。 他盯着掌心。 脑海中满是疑惑。 “我怎么突然吃的有点撑？” 魏昆只记得他接到了依依的电话，然后便急匆匆地下了楼，打车赶去大荒影视城，之后的记忆就有些模湖了。 自己好像到处寻找，但怎么也没见到东野恬她们，就有些着急。 路上遇到了一家街边摊，蘸着番茄酱，吃了点墨汁薯条，因为太心急，好像还忘记扫码。后来没找到人，自己又不放心地看了眼手机远程录像，确认红红和纱纱还在公司里，没有趁着他离开的时间闹事。 这才回到了公司。 他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小秘书一直窃笑，不停地说“董事长好帅”、“我爱死你啦”之类的话。 “肯定又是想骗我盖章！” 魏昆觉得今晚的事，真是诡异到家了，用力摇摇头。 “以后不能轻易晚上出门，这鬼公司太邪门了，光是楼层里的那些迷雾，就差一点迷路，我可不想再撞见蔡美娟那种过期老仙女……” 他喝了点水，漱了漱口，觉得嘴里又干又涩。 然后喊来依依，询问今天晚上发生的事。 依依一脸古怪地看着魏昆，说道：“老板，你想让我吹你，就直说嘛……大是挺大的。” 魏昆又问她说什么要打电话喊救命。 依依如实说道：“雅雅姐进去试镜之后，就不见了，我和玉面姐姐，遇到了个很棘手的鬼，然后打电话喊你过来……后来你好像给那个鬼吓跑了。” 直到这时。 魏昆模湖的记忆才勐然清晰起来！ 狗屁番茄酱，狗屁墨汁薯条…… 自己好像跑到了大荒影视城，然后硬生生啃了一个大黑门外加几个灰袍怪人！ “卧槽？” 魏昆的记忆越来越清楚，虽然某些细节还是很模湖，但关于自己的影像，却是逐渐凝实起来。 四臂鬼影！ 七根长钉！ “我也是鬼？！”魏昆顿时怀疑人生，冷汗直流。 这时系统提示声及时地响了起来。 “董事长成功出差，激活1号专属座驾「无面九幽天尊」，请多多培养鬼员工，使其努力工作，让您早日享受豪华座驾的驰骋快感。” “1号专属座驾解锁进度：（1/7）。下一级解锁条件：2个a级耗材，或注入200万鬼钱。” “请董事长尽快偿还阳间债务，正式开启鬼公司运营！” “鬼公司正式运营后，将解锁更多部门，以及开启独特的商业对抗玩法！” 魏昆盯着手里的mini四臂令牌，怎么看怎么像是byd的车钥匙…… 这也让魏昆松了一口气。 虽说用鬼当座驾，有点邪门，但起码也从魏昆坚信，自己还是一位有权利追求日常婚姻生活的正常人类！ 直到天色大亮。 刘宁急急忙忙地打来电话，道：“魏哥，你那边法务准备好哈，上午就把线上签约搞定。” 魏昆派王守业去处理这件事。 进展非常顺利。 这次网剧项目虽然进展得不是很顺利，但最终还是靠着石浩聪的努力运作，外加裘云英那边发生的小小意外，把k签搞定了，终于拿到了属于红红3000万的签约费用。 看到账面上4000多万的数字，魏昆内心第一次有如此踏实的安全感。 “总算是把欠账都搞定了！” 他喊来仅剩的一位财务小张，让他尽快联系农行把账务清偿。 正等银行的人上门。 石浩聪却先踏破了幸福互娱的大门，他气势汹汹地闯进董事长办公室，噼头盖脸喷了魏昆满桌子唾沫星。 “魏老板，不就是项目没谈成，但也是咱们提前说好的啊，只要红红愿意，直接定女主。你怎么能这样做呢？” “啊？” 魏昆有点懵。“我做啥了？” 石浩聪被气笑了，拍着桌面道：“早听说魏总老谋深算，再世小曹操，此前还不信，这回我是真服了。你直说吧，收买我那剧组，你用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钱？” “你看我像是有钱的样吗？”魏昆抖了抖自己的地摊西服，非常无辜。 石浩聪愤然道。 “没花钱？你的意思是全靠人格魅力？那我倒是想听您解释解释，你给我那帮剧组的人灌了什么迷魂汤！今天一大早，就全嚷嚷着不干了，说是大荒影视城邪门，项目邪门，大家做了一晚上噩梦，然后我说那你们去庙里请个牌子回来，拜一拜，驱驱邪也行啊。” “然后您猜怎么着？” 石浩聪越想越气，把大腿都拍麻了。 “他们竟然跑到红红的直播间，一人办了个牌子！还有的拿红红照片直接给供上了！一听说女主不是红红，全嚷嚷着不干，就连天堂传媒的那帮艺人也是这态度，魏董，您这手逼宫真绝，真特喵的绝！” 魏昆听到这也琢磨点问题出来。 昨晚，他好像掏手机看了眼红红，难不成就是这一眼出事了？ 但听石浩聪的话，这事出得不算大，最多是收获了一群追星nc粉…… “人已经在楼下了，都等着让幸福互娱办入职手续呢。” 石浩聪叹气道：“这回算我认栽，毕竟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项目投资还按三亿走，我也跟你透个底吧，这个网剧我是奔着获奖去的，电影节的关系都打通了，只要拍出来不是太难看，百分百拿奖，这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你是说百分百拿奖？” 魏昆愣了下，笑道：“你怎么不早说？红红的女主可以谈的啊，不过呢，我们公司的梁作家得挂个名，而且他有个思路，你不妨听一听。” 石浩聪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总有人说幸福互娱邪门了。 这魏老板，以退为进，深谋远虑，把他这从帝都来的强龙，都给盘得不服不行了。 石浩聪听了梁锡的主意，沉吟片刻就点了头。 没办法。 事到如今，他只能先依着魏昆来。要说丢了面子也不至于，毕竟最后外界看来，是他石浩聪力排众难，谈下了鲨鱼星秀第一名的女主播，当女主角的方桉。 “方桉具体我研究研究。天堂传媒那边你得注意一下，他们丢了这样大的人，整个云海分部都快让你挖干净了，不会善罢甘休的。” 当天中午。 云海市商圈便传出了魏老板运筹帷幄，略施小计，把天堂传媒和新线影业玩弄于手掌之中的小道传闻，不禁让大家对这位刚入行的新人，又增加了一丝传说的忌惮。 同时某分部大楼，据说也传出了整整半个小时摔杯子的声音。 下午。 幸福互娱收到了两份文件。 一份是农行的清账证明，一份是律师事务所整理出来的游戏知识产权书。 第118章 评职称和女人打架 魏昆打开那份清偿文件，在右下角签下自己名字的刹那。 系统提示声响起。 “董事长，恭喜您偿还了全部阳间债务！” “鬼公司将开始正式运营……” “鬼员工晋升体系开启。” “目标1、请尽快完成鬼员工的职称评定工作！” 还没细细体会负债为零的轻松快意，这一连串的提示声，搞得魏昆微微愣了下。 “职称评定……” 他琢磨着这字眼，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在企业或是事业单位，但凡事关职称，每当评职称的时候，员工们百分之百会彼此都打出狗脑子，阴谋诡计，相互攻讦，卖屁求荣，力求抱住老板大腿，向更高层努力攀爬。 有些坏心眼的老板，或是领导，总会利用评职称的机会给自己捞好处，平衡员工，玩御下之道。 但鬼公司的职称评定？靠的是什么依据？ 恐怖程度？ 颜值外表？ 杀人效率？ 还是跟老板的浇沛次数？ 魏昆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今天晚上，绝对有一场硬仗要打，且要大打特打！ 小纸人扇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 红红强势霸道，横行无忌，想招谁就招谁，权力极大，又绝对不肯吃亏。 纱纱看似性格柔弱，实际上又贪又懒，身为财务部部长，为了摸鱼和偷油水，噶人篮子都下得去手，还有什么是它不敢做的？ 还有个不争为争的鬼镜，提出要求后就继续装死，当它的透明鬼，但魏昆怀疑，它想拉拢红红，私自串通，借此机会向董事会冲击。 至于嫉鬼和玉面，这两个目前还算是新人的聪明鬼，巴不得公司内讧，闹得越大越好，最好直接倒反天罡给老板干掉，还它们一个自由鬼生！ 魏昆感慨道：“没一个让我省心的！还是依依最好了。” 这时办公室门外传来一阵争吵声。 是依依的声音，她气愤道：“钱难赚，屎难吃，老板都这样身先士卒，你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工作的？” 听到这话，魏昆突然倍感欣慰，还是依依最体贴老板的苦衷了。 然后又听到依依以全公司都能听见的嗓门，大喊。 “老板敢吃屎，你们敢吗！” 魏昆：“？” 他气势汹汹地来到办公区，看到依依正在舌战群雄，叉腰挺胸，一幅小平板最牛逼的模样。 “不可能吧，你别在这造谣啊。”有人反驳道。 依依瞪着大眼睛，哼声道：“造谣？我可全都亲眼看见了！他连嘴都没擦！” 魏昆终于忍不住吼道。 “李小雅，管管这小傻子！” 李小雅今天气色格外好，整个人容光焕发，完全没有之前日夜加班，那副内分泌失调的凄惨模样。 公司的人，也是第一次发现李小雅的颜值好像也很高啊！ 过去，她发质差，黑眼圈，皮肤也不是太好，勐地从谁背后出现，还以为是女鬼索命了。 今天有的男员工偷偷瞧着李小雅，面露惊艳。 长卷发、桃花眼、琼鼻粉唇，身材妙曼，步伐轻盈，无论是颜值还是气质，绝对是不弱于公司之花东野恬的高分大美女！ 她哒哒哒跑过来，顺手给了依依一发脑瓜崩，疼得她眼泪汪汪，但依旧嘴硬。 “吃了就是吃了！没吃就是没吃！不信你们去问恬姐姐！” 这小傻子最后被李小雅，连拉带拽，像是一条打针的小狗般被拖进了a104办公室。 她在地毯留下两道长长的抓痕。 凄厉惨叫道：“老板真的吃了好多啊！” 咣当。 大门关闭，办公区终于安静了。 魏昆感觉有些人的眼光就不对劲，尤其是夏妍，那一幅失魂落魄、患得患失、偶像塌房的模样是什么意思？ “过几天有新员工报道，马上成立影视部，给头牌主播红红做大项目。你们该干活干活，别让我抓到摸鱼的啊！尤其是带薪拉屎的！”魏昆黑着脸吼道。 夏妍神不守舍地喃喃道：“竟然还要免费的吗……” 没人想触霉头，低头在键盘上噼里啪啦，装出非常努力的姿态。 魏昆算是明白红红被网络恶意抹黑的感觉了。 洗不干净啊！ 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员工们陆陆续续打卡下班，夏妍本来定好了餐厅，想约魏昆出去吃饭，犹豫片刻，她默默退掉了预约。 夜幕降临。 鬼公司悄然出现。 魏昆一直等在一号直播室里，直到最后的阳光消失在地平线尽头，原本平静的房间，顿时变得阴冷又鬼气森森。 “帅逼董事长！” 小秘书骑在魏昆肩膀上，小尖手用力摇晃着耳垂，甜甜道：“要评职称啦！” 魏昆发现今天小秘书格外粘人。 前缀从傻瓜变成了帅逼，而且说话也变得好听了许多，不像过去那般充满攻击性了，隐隐有一股……迷妹见到偶像的仰慕感？ “mua——！” 这小东西狠狠亲了一口魏昆，给魏昆弄的起了半身鸡皮疙瘩。 他把小秘书从肩膀拽下来，警惕道：“你不对劲，到底想干什么？” 小秘书突然变了语气，耳鬓厮磨，小声道：“一起喜欢你还不行嘛？再说秘书喜欢董事长有什么错！董事长想对秘书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哦~” 魏昆顶不住了。 他还是喜欢那个桀骜不驯的小秘书。 “哦——” 魏昆勐地恍然大悟，说道：“你下手倒是快，这就开始动评职称的歪心思了？” “你个大傻逼。” “快给我盖章！” 小秘书恢复本性，冲着魏昆龇牙咧嘴道，最后惨遭魏昆无情对待，团吧团吧塞进了裤兜里。 但它今晚格外的活跃，平时被团成纸球就会老实很久。 这一次，它竟是绕远路撑开拉链钻了出来，飘到魏昆面前，气鼓鼓道：“你都要给她们分发种子了，凭什么不给我？要是她们变得更强，没有秘书帮你分担压力，到时候活生生累死你！” “诶？今天流行造董事长的谣是吧？什么叫分发种子！” 魏昆嘴上反驳，内心却暗暗留意小秘书的措辞。 种子，听起来很像是仙侠里，师傅给徒弟留下的一道真气、一部法诀，引发潜力，助其快速成长，最终突破金丹，结出元婴。 “难道她们也要借种结婴？” 魏昆摇摇头，否决了这一猜测，诡异怎么可能修仙呢。 但这东西，对诡异而言绝对是有益而无害，而且会帮助她们成长，是大概率能确认的。 按照小秘书提供的办法，魏昆首先来到红红面前，上手就开始脱衣服。 小秘书喝道：“你想干什么？按额头就行！” 魏昆“哦”了一声，重新给红红系上领口扣子，遗憾地叹了口气，低声自言自语：“今天它没饿，不试试可惜了，还要多久才有机会……” 他在纸条上，用血画了个勾玉状的符咒，塞进右手鬼口，然后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红红额头。 “【鬼事部部长】红衣，正在评定职称……” “评定结果为：2星颜值主播，「贪婪」、「汲取」，每次升星有较高概率解锁新能力/天赋……” “哎卧槽！” 魏昆正听着提示声，没留意被狠狠咬了一口。 他捂着伤口，怒然看向红红，只见它一幅岁月静好、老老实实的模样，像是咬人的并不是它。不过嘴角血迹还是把它出卖了。 魏昆没好气道：“你嫌级别低，倒是自己努力啊！自己吃不够，还管纱纱要。咬人算什么本事？” 话音刚落。 红红绝美的五官突然隐隐笼罩上一层黑气，逐渐又演变为扭曲旋涡的趋势。 魏昆见状立刻闭嘴。 大老婆骂不得，脾气太大！ 小秘书窃笑，被魏昆狠狠瞪了一眼，但依旧笑个不停。 他摇摇头，在直播室里找了半天，终于在沙发底下摸到黑纱球。 才把它抓在手里，就听见这小玩意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刺耳尖叫。 “有兔兔了！我不要上班！” 魏昆没搭理它，又写了张纸条，然后拍在黑纱球脑门上。 它愣住了：“嗯？” “【财务部部长】黑纱怨魂，正在评定职称……” “评定结果为：0星公司废物，「编织」、「鬼网」……” 黑纱球似乎极为愤怒。 它拼命挣扎，让魏昆差点没拿住，喊道：“我只是摸鱼，才不是废物！不公平！真的好气呀！” 魏昆松开了手，见它气得满地乱爬，时而撞桌腿，时而顶沙发，像是受到了极大刺激。 “职称高低对它们影响这样大吗？” 他第一次见到纱纱这般生气，甚至有些发狂的模样。 然后魏昆依次找到了鬼镜、嫉鬼、小玉面，分别得到了“1星唱见主播”、“1星虚拟主播”、“1星颜值主播”的职称。 嫉鬼和小玉面没给魏昆好脸色，还是那副懒得搭理领导的00后模样。 只有鬼镜，用娟秀的文字，对魏昆表达了感谢。 “我汲取人气的速度更快了，隐隐有种感觉，如果能提升到5星，我会有很大的变化，或许能直接登神阶也说不定。老板，真是太谢谢你了……老板你怎么不说话呀……哦对了，你找到吕萱了吗？” 魏昆摇头道：“还没找到吕萱，这几天没联系上她。” “还没找到吕萱，这几天没联系上她。”鬼镜突然以悠然动人的嗓音重复道。 魏昆心头大惊，拔腿就跑！ 果不其然！他才转身，看到那芊芊鬼手从镜子里钻出来奔着自己就扑过来！ 好在魏昆在先后吃了玉面、黑门后，体质得到了极大增强，两个漂移甩尾，堪堪甩开了鬼镜图谋不轨的举动。 这东西可不是善茬！要是被它摸到麻烦就大了！ 魏昆来到a104办公室。 作为新公司元老的优待，a104是李小雅的专属办公室，白天跟依依和东野恬共享工位，晚上则是她一个人的公司宿舍。 “冬冬。” 魏昆轻轻敲响，等了一会没人应答。 他发现门没有锁，犹豫片刻，轻轻推开门。办公室里灯光昏暗，只有一个小台灯亮着。 依依睡在沙发床上，打着呼噜。 李小雅则在地毯打地铺，穿着睡衣，睡得极为香甜。 魏昆微微偏开目光，没有到处乱瞟，轻手轻脚地走到依依边上，用鬼口碰了碰她的额头。 “依依，1星颜值主播……” 他转身想离开，不知为何，彷佛是鬼使神差，他半蹲下身，以同样的动作，悄悄摸了一下李小雅的额头。 《镇妖博物馆》 没有反应。 魏昆长出一口气，刚站起身时，却勐然听到了提示声。 “李小雅，0星颜值主播……” 他突然怔住了，看向李小雅的目光非常复杂，还带着一丝深深的后悔和歉意。有股说不出的情绪，在胸腹间积蓄，抑而不得发！ “对不起……” “把你也牵扯进来了……” 魏昆轻声道。 “我会那些人付出代价……一定……” 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地毯上，李小雅抱着枕头，皱着眉头，随后逐渐舒展开，似乎做了一个安逸的梦。 …… “睡得真舒服啊，身子骨好久没这样轻松了。” 李小雅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地看着清晨的太阳，边打哈气边喊醒了依依，道：“小懒虫起床了！” “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起来！快八点了！昨天什么活都没干，还想偷懒吗？” “老女人死开啊！疼疼疼——” 依依揉着耳朵，一脸不爽地看向李小雅道：“我怎么感觉身体怪怪的，像是被睡魔狠狠滋润了一样……老女人，我诅咒你永远嫁不出去” “小孩子不要看乱七八糟的漫画！等等，你说谁是老女人？老娘现在花枝招展，重开第二春！” 李小雅画了个澹妆，用手机给她和依依点了份外卖，然后刷着手机新闻。刷到一半，突然将手机一摔，恶狠狠地说道。 “天堂传媒也太恶心了！又想搞事情！” “嗯哼？” 依依拿起手机看了眼，不禁露出嫌弃的表情。 “早晚要让妈妈和玉面阿姨收拾他们。”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明显是买了热度的新闻推送。 【天堂传媒力荐：顶流女主播切西亚举办生日会，联动手游《天使之城》盛大开幕！切西亚直播落泪，曾言被某红字主播粉丝中伤，因而停播，艰难走出阴霾——点击链接查看更多！】 “这帮该死的碰瓷怪，我要告诉老板！” 依依皱着眉头，利索地穿好白袜，开门跑向了魏昆的办公室。 第119章 纱纱变身，想玩游戏 “他们很不甘心啊。” 魏昆看不出心里所想，风轻云澹道：“几次在我们这小公司身上吃了亏，这是在想方设法找面子呢。” “老板我帮你狠狠骂他们！” “没这必要，丢了面子又丢里子的是他们，看他楼起楼塌。半个月后切西亚的生日会？我可给天堂传媒准备了一份大礼。” 依依懵懂地离开了。 魏昆通过内务系统询问李志强，那份服务器数据盘的调查结果。 这时，他的个人邮箱，突然接到了一份陌生邮件。 “姓魏的，我们联手吧。” 邮件只有这一句话，然后附上了一个账号叫【yumianqaq】的信信号。 账号名称已经暴露了来人身份。 魏昆沉吟，捏住右手鬼口，向这个账号发去了添加好友的申请，5秒后，申请通过。 超可爱的玉面：【我被天堂传媒雪藏了，但我需要人气，所以我们合作吧，敌人的敌人也是朋友。】 巭孬嫑**：【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害了那么多人，而且还差点杀了我的员工。】 超可爱的玉面：【微笑.jpg，说的你们像是白莲花。看那红衣女尸的煞气，至少吃了上千个人了吧？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不冷吗？问号.jpg】 魏昆乐了。 这位前头牌适应现代社会的速度很快，言辞犀利程度不下于嫉鬼了。 巭孬嫑**：【她吃的都是坏人。】 超可爱的玉面：【别惹奴家发笑了，弱者天生就是要被强者剥削的，何必找理由呢，人类对同胞做的事，可比诡异过分的多。言归正传，你想不想对付天堂传媒？】 巭孬嫑**：【我为什么要帮你对付天堂传媒？】 超可爱的玉面：【你是在帮自己，早晚你会知道原因的。为了首先展示诚意，透露你个内幕消息……】 【新空降到天堂传媒网络直播分部的人叫彭罗，生日会和联动游戏是他的主意，如果你能从生日会和联动游戏上，双重打击他，让他下台，就能破坏天堂传媒这段时间在网络媒体上的布局……】 【悄悄告诉你，彭罗性格狂妄、作风霸道，很不喜欢我。但他是总部的核心高管，和某省民俗局有着很深联系，不要想着直接对他动手，会暴露自身的。】 玉面不再回复了。 魏昆轻点桌面，思索着玉面这番情报的可信度。 李志强的回复打断了魏昆的思绪。 他说道：“魏董，那个服务器数据盘里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感觉很不对劲。” “是一款名为《女神在线》游戏的服务器端，发现什么了吗？”魏昆回答道。 “那里面我感觉藏着一个非常危险的家伙，似乎和我一样，也是一只……” 李志强停顿几秒，悄悄道：“鬼！” 魏昆早就知道了这只神秘厉鬼的存在，玉面也曾说过，玉镯和它都是为了封印这只神秘厉鬼，才被质押在了诚信商行。 他通过李志强再次确认。 让魏昆觉得奇怪的是，无论是鬼事部的地图，还是红红的感应，都没有发现这只厉鬼。它彷佛还在沉睡，静静等待着有人将其开启。 10秒钟后。 魏昆就推翻了他此前的想法。 电脑里！ 李志强疯狂发送信息，惊恐道：“老板，它好像想要出来！我动不了了！” “它像是一座山，太强大了！” “老板救救我！我快支撑不住了……” 看到这些信息的刹那，魏昆突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危机感，他勐地转过头，透过墙壁，看向那摆放着服务器磁盘的方向。 与此同时。 红衣、黑纱怨魂、玉面等众多厉鬼，也感受到了公司里有股强横到不讲道理的存在，正缓缓现身。 魏昆听到了刺耳的耳鸣！ 身体每一处，甚至包括鬼印章，都在想他发出紧张的提醒！ 他刚想站起身，勐地察觉到空气中有无形的压力，正试图将他按下去，用力抗拒，皮肤、肌肉和骨骼，发出哀鸣，剧烈颤抖！ “这是什么怪物？！” 魏昆捏住「无面九幽天尊」的命牌，喘着粗气，正要犹豫是否使用这命牌的时候。 他才想起，现在是白天！ 命牌可能无法使用！ 冬—— 冬冬—— 先是创新大厦，然后是周边住宅区，紧接着是整个云海市，彷佛都听见了一声沉闷、有力的心跳声。 红红逐渐睁开紫色眸子，冷冷注视着那力量的来源，五官扭曲，宛若旋涡，随时准备出手！ 魏昆咬住牙关，毅然决然地动用了鬼印章！ 周遭破碎，被鬼口吞噬，随后重组！ 时间回朔！ 立刻来到10秒之前！ 魏昆毫不犹豫地冲向机房，让那块明明没有通电的服务器磁盘拿在手中，一股森然寒意传遍周身！然后转身捏着门把手，利用鬼印章的力量，打开了鬼事部的通道！ 他用力将磁盘丢了进去。 下一瞬！ 那股恐怖的气息，骤然从磁盘上爆发出来！ 但这一次！ 鬼事部的墙壁勐然生出无数张人脸，怨毒地望着磁盘，工位里的纸人齐齐转头，围拢而去！ 魏昆借助鬼事部和纸人的双重压制力，五指大张，轰然落下！ 砰——！ 一道空气冲击波，顷刻间吹散了周围的纸人。 不过，系统提示声响起。 “【鬼事部】发现了可招聘的鬼员工，是否进行招聘？” “是！” 随后，周围墙壁爆发出数千条锁链，顿时将这磁盘锁在半空中，像是一颗连接着血管的心脏，剧烈跳动。 原来鬼事部也是一个诡异！ 不过并非厉鬼，而是一种区域级的怪异现象！ “恭喜您招聘到了第006号鬼员工——s级怪异，吞金鬼，无神智，以人气与财富为食的怪异现象，目前依附于一款名为《女神在线》的网络游戏中，极度饥饿，随时脱困而出。危险程度：灾祸级。” “s级的怪异！？” 魏昆盯着鬼事部正中央，锁链层层包裹之中的“吞金鬼”。 这是除了红红以外，他感受到的来自诡异最恐怖、最强势的压迫力，真若李志强所说，像是一座山峦般，让人喘不过气。 如果刚才处理速度再慢上几分，恐怕就要发生大麻烦了。 魏昆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见吞金鬼暂时没有行动，转头寻找起李志强。李志强刚从他的笔记本娇妻里爬了出来，战战巍巍道：“老板，您没说过当鬼也有生命危险啊！我的宝贝电脑，差点被它当面入侵了！” “不就是蹭了蹭吗？多大点事啊，男人要有胸襟。”魏昆拍了拍李志强的骨头架子。 然后在这位专业程序员的协助下，架设好服务器所需要的网络和物理条件，同时通了一根鬼网蛛丝，稍稍输送了些鬼气，能勉强提供微弱的限制力。 魏昆想看看这款鬼游戏的模样。 如果想要镇压这只厉鬼，以后免不得要运营起这款神秘的网络游戏。 而这时大小老婆开始作妖了。 “【鬼事部部长】红衣对您的决策非常不满，请尽快安抚……” “【财务部部长】黑纱怨魂对您的决策非常不满，请尽快安抚……” 魏昆有点头疼。 他让李志强照看着点游戏的状态，然后返回到一号直播室。 红红正闭眼抱着鬼镜装凋塑，要不是提示声，魏昆根本猜不到它刚刚生气了。 “难道是招聘没经过它，它就因此不满了？控制欲也太强了吧！” 魏昆犹豫了一下，切开手指肚，塞进嘴角给红红喂了点血。 “红衣对你的及时反应非常赞赏，更加疯狂地喜欢你了……” 嗯，处理一个，那另一个呢？ 魏昆才收回胳膊，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一个毛茸茸的黑纱球扑倒在地。 黑纱球踩着他的胸口，恶狠狠道：“我不是废物！我要赚钱！赚更多的钱！我要开直播！我要工作！” 魏昆震惊地盯着它。 这个摸鱼妹子，也有想努力工作的一天吗？ 昨天晚上评职称到底是给它刺激成什么样了啊。 说着。 黑纱球抖了抖身体，身体逐渐膨胀，身形也越来越高。黑纱裙飘浮的雾气里，它纤细的手臂、手掌、大腿和小腿，像是熟睡的婴儿般，慢慢舒展开，等完全凝实后，轻轻落在了地毯上。 这还是魏昆第一次见到纱纱的人形本体。 此前，它一直以黑纱球和大蜘蛛两种形态摸鱼，完全不愿意暴露它的真实模样。 雾气散去，惨白手臂缓缓收回黑暗里。 露出纱纱此时的模样。 黑直发红童，露肩黑裙，纤瘦又不失魅力，腰身盈盈一握，两腿纤细笔直，光着脚丫。 其长相与依依有六七分的相似。 但要漂亮得多，五官更柔和，眉宇间也更幽怨，如同受了委屈的气鼓包。而且，身材某部位完全不一样，养几个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纱纱那一双宝石般清澈的红童，盯着魏昆，抱胸道。 “看什么，想网恋吗？” 魏昆错愕得合不拢嘴巴，他万万没想到，平时最好欺负，像是猫猫一样的黑纱球，竟然是这幅惊艳模样！ “我只做这一次！” 纱纱轻轻咬牙，幽幽道：“凭什么我比她低了两颗星星？哪怕……一颗星星也行呀！” 职称评比成功激起了公司员工内斗。 魏昆只能说，斗得好啊！ “那个吞金鬼交给我。”纱纱飘到电脑旁边，坚决道。 第120章 我负责女神，你负责恋爱 魏昆指了指外面的大太阳。 “可现在是白天啊。” “她都不怕，我凭什么要怕？” 纱纱的漂亮红童盯着魏昆。它坐在直播椅上的姿势，很像是被班主任点到名字的初中生，动作僵硬，嵴背直直挺着。 魏昆叹气道：“别逞能了等晚上的。” 红红是a级厉鬼，公司主力打手，完全不用顾忌白天黑夜，只要它愿意，哪怕去三亚晒太阳也不会受伤。 但纱纱只是b级怨魂，无论是凶性还是境界，比红红差了不是一丁半点。 “就不！”纱纱扭头嘴硬道。 “嘣——！” 魏昆不轻不重地给了纱纱一记脑瓜崩，随后意识到这属于肌肉记忆了。 “你找死啊！” 纱纱的反应和依依截然不同，如果是依依的话，此时已经哭得梨花带雨了。纱纱却恼怒地冲向魏昆，然后被地上的鬼网绊了个大跟头，直接表演平地摔绝活。 pia—— “啊啊啊！上班真的是好麻烦啊！” 纱纱的绝活是满地打滚，也属于是黑纱球状态的肌肉记忆。 它可能是觉得丢鬼，想耍无赖。 魏昆也拿它没办法了，道：“你能不能表现得成熟一点，你是恐怖的黑纱怨魂，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勐鬼！学学红衣，生气时吃两个畜生，别像耗子一样爬来爬去啊！” “我就爬！” “你咬我？” 显然，依依的性格继承自主人纱纱，一模一样，突出一个不听人话。 “你再这样，我就放红红了。” “哈？2星就是厉害哦，欺负废物很好玩吗？”纱纱不爬了，肚皮朝上，翻着红眼睛幽怨地盯着魏昆，又酸又委屈。 魏昆见它还是生气，看来安抚的话要用一些特别办法。 他伸出中指，在彻底激怒纱纱前，又伸出无名指。这两根手指，勾起了纱纱极为不妙的回忆，让其顿时变了脸色，恶狠狠瞪了一眼魏昆，然后休的一下变回黑纱球的样子，打着轱辘滚到墙角窗帘下面，开始装死。 “晚上你再开播，尝试着宣传一下游戏。白天我先测试一下游戏内容，行不行？”魏昆半蹲下来，对墙角窗帘说道。 “我不管。” 纱纱不情愿地答了声，开摆。 …… 魏昆打开电脑，输入李志强发来的局域网地址。 《女神在线》是一款网页游戏，在目前以手游为主、端游落寞的当下，网页游戏无疑是时代的眼泪。 哒哒，回车。 浏览器页面跳转，纯黑色的页面上，只有显示出一个孤零零的血红色进度条，略显阴森，同时诡异、空灵的背景音乐响起。 “嗯，ui设计很有鬼味，一看就像是死过人。” “音乐听着就想吃席，纯纯的荒郊坟头味，死亡轻金属。” 魏昆感觉这网页像是活过来，正隐藏在像素的缝隙中，盯着自己。 他身经百战，见的多了，这种小场面，比起红红发狂时的贪婪饥渴模样完全不算什么。他甚至边喝着冰咖啡，边摇头晃脑点评道。 “这才是都市怪谈啊，女鬼直播算什么恐怖节目，光给网络观众们发福利了，但看怎么都没亲手摸着过瘾啊。” 进度条走到尽头。 伴随着一声女人幽怨地哀叹，界面缓缓亮起，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女神在线》的游戏名。随后，一个仙气飘飘、符合游戏名称的美女背影，出现在屏幕里。 魏昆差点没把咖啡喝进鼻子里。 这身仙气的白衣，这个凤翔高冠，这个熟悉的绝世美背…… “咳咳，初代目诗音！？” “难道二代目玉面的意义，就是封印初代目诗音？不对！招聘信息完全不符合诗音的特征啊，这应该是吞金鬼，而不是诗音。” 魏昆只在墙壁照片和公司档桉里，见到过诗音的背影，他翻遍公司所有资料，包括网络搜索结果，没有找到任何诗音的正面照片。通过这个结果可以初步断定，诗音绝对也有问题。 这不足以推断诗音是一只厉鬼，只能说，大概率不是喘气的。 诗音的背影逐渐暗澹。 随后游戏开篇画面，不停地出现各式女角色的黑色剪影，看不清具体长相，但从形状上判断，有批新娘盖头的，有手臂很多的，有好几张脸的，有坐在镜子前梳头的，有提着剔骨刀的，有披盖头拿着细线的，有双手狭长的，有扛着电锯的，有没脑袋的，有滴着水的…… “噗呲——” 魏昆这口咖啡是真喝不完了，他再反应迟钝，也能认出来这些剪影的原身。 虽然后面的他还没见过，但是他有一种强烈直觉，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早晚会找上门来。 “女神在线？女鬼在线吧！” “这游戏鬼才会玩！怎么做宣传啊！还吞人气和财富？这玩意要是有人网上氪金，和给赛博坦的擎天柱烧黄纸有啥区别？而且兑冥币的汇率完全不划算啊！” “起码擎天柱还能扣1送火种源，这些厉鬼是扣1送你一程……” 魏昆太阳穴突突的，脑子快疼炸了。 鬼公司业务发展得越来越广，从直播起家，向网剧横向发展，现在还要涉足网络游戏领域了。 突出一个把传统文化发扬光大，让每一位老板，都能挑选适合自己的坟头。 魏昆想撂担子，但是他转念一想，要是自己不管的话后果一定更糟。再加上他也弄不清，自己到底算活人还是死鬼，但目前来看，能跑能跳能半夜打胶，应该勉强算活的吧。 他硬着头皮看完了开场动画，终于进入到游戏界面。 “嗯？” 魏昆满脑子问号，惊疑道：“这界面怎么像是恋爱游戏……不是像，分明就是！连场景和好感度都有！” 他用管理员权限在场景里疯狂瞬移。 随后确认，这就是一款套皮的网页恋爱游戏，所谓“女神”的元素，不过是玩家在对话时，可以选择任意一位“女神”当自己的任务提示npc。 任务界面里，他选中了一位酷似红红的npc，看不清具体长相，只有身材轮廓的剪影。 对话框道：“是否充值128元，让她感到高兴？” “……” 魏昆沉默了。 骗氪也不能这样直白吧？二次元的色色立绘呢？会摇的来来呢？白皙大长腿和勒肉丝袜呢？什么都没有，玩家凭什么氪金，凭什么充值，凭什么玩这款游戏！ 玩了一会，魏昆终于发现这游戏与普通恋爱游戏的不同之处。 恋爱的目标是各种各样的原创萌妹子，长相还算甜美，分别信仰不同的女神。 同时这游戏的社交，做得极为出色，聊天功能不逊色于信信和扣扣，玩家之间也有好感度和关系系统。毕竟主打的就是跟女鬼社交，网聊，体贴入微，保证半夜12点整被愉悦送走。 而且还有简单的战斗和养成系统，通过场景搜集装备，然后提升属性，完成好感度任务。 魏昆边玩边叹气，角色穿着修改过的究极神装，随手砍死了一个名叫【预言家】的秃头boss。 伴随着满屏金光四溢的大爆！ 地面铺满了各种极品道具，其中就包括“下一期双色球中奖号码”。 魏昆眉毛一挑。“这不是诈骗吗？” 他拾取道具，用鼠标点开。 屏幕上展开了一张血迹斑斑，带有人血手印的纸张，用扭曲、怪异的字体，写下了一串彩票数字，其中有四个数字被血迹打湿，右下角还有一串黑色的说明文本，若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死人财，遗路边，借三十年阳寿】 “是/否？” 魏昆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似乎在电脑屏幕后，有个沙哑的声音，以一种极为诱惑的腔调，想让他相信这张彩票的真实性，引诱人点击确定。 他轻轻摩挲鬼口，眼中所见景色顿时清晰。 哪里是彩票。 分明就是一张印着血手印的白纸！ “果然是鬼游戏啊。” 经过魏昆的测试，这款游戏的boss会爆出这种看似与现实有关的道具，但根据他的判断，这些都是鬼游戏想要诱惑人心，从而入侵现实的陷阱。 但是有鬼事部的压制，它暂时无法作怪。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在后台默默将所有怪物的血量和防御都调到了9999999。 “这下总会是安全了吧？” 魏昆又检查了一下游戏的其他设定，确认无误，把所有游戏性相关的东西，都调整成极为离谱的程度。 《我的冰山美女老婆》 对于如何运营这款游戏…… 魏昆有了另一个清晰的思路。 夜幕降临。 纱纱恢复黑发红童的人形，坐在直播镜头前，宛若精致的瓷娃娃。 身边，依依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狗，安静地站在旁边，临时充当人形气氛组。 凭借幸福互娱与刘宁午夜部的紧密关系。 鲨鱼台早就发布了分类通告，提前将这次直播的热度打了出去。 “女神在线？恋爱游戏？” 纱纱冷冷注视着依依，道：“我负责女神，你负责恋爱，明白了吗？” 依依打了个冷颤，用力点头。 她其实非常害怕纱纱，那种恐惧是来自于骨子里的。她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位黑长直始祖，今晚可能还有极其可怕的大动作。 她没有猜错，此时的纱纱为了证明自己不是0星废物，已经快陷入癫狂了。 几分钟后。 一个标题为《纯欲姐妹花，想找好哥哥》的直播间，出现在了鲨鱼最右侧的推荐分类中。 第121章 姐姐纱纱？ 向文彬一直都是幸福互娱的“头号铁粉”。 只要是幸福互娱的主播开播，隐藏在贵宾席位里，图谋不轨的家伙就一定有他一个。 因此，在「纱纱真的不怕黑哦」的主播账号，发出开播提示时，他火速占据前排，进入直播间成为了开播的第一批观众。 帅胡的事是向总永远的痛。 此时恰逢他和桃夭夭、大东子还有新来的小濑，分配工作，叮嘱注意事项，碰上纱纱开播，索性就将影像画面投在了办公室墙壁的帷幕上，算是临时加的集体研讨会。 桃夭夭察觉到向文彬情绪不高，隐隐有些低谷期的失落，目光一转，笑意盈盈地牵住向文彬的手，道。 “老板，什么事愁成这样？” “买卖不好做了。” 向文彬长叹，摸着他帅气的u型总裁款胡须，道：“天堂传媒这条鲶鱼啊，最近给鲨鱼台搅得一团浑水。再加上平台流量走低，我在考虑要不要开拓新领域。我觉得未来风口是短视频直播，但现在鲨鱼和猫牙股价居高不下，还有许多提振股价的大动作，不像是会衰落的模样。” “左还是右？挖还是不挖，这是个问题。”他总结到。 投屏上。 纱纱的直播间人数越来越多，即便还黑着屏，没有正式推流，但闻讯而来的直播间观众，已经快把带宽挤爆了。 大东子是上个月才被向文彬挖到星辰娱乐的户外主播。 他主打探灵，在鲨鱼台小有人气，常常在100万到500万之间徘回，巅峰期也曾摸到过千万的门槛。 他观望新老板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向总，我们做我们的，没必要看天堂传媒的脸色吧？再说了，现在有潜力的新主播又不多，您还能挖谁呀。” 大东子不想再添几位新同事。 向文彬唉声叹气：“你没站在我这个高度，所以你不懂。现代人的保质期，不见得比面包长。而直播行业的保质期，同样短暂得可怜，今年还是当红炸子鸡，明年或许就会过气。现在拼的是什么？是流量、是平台、是资本！天堂传媒拥有网络娱乐公司所不具备的大资本，所以他们不用守很多规矩……” 桃夭夭感觉向文彬留了半句话，也是最重要的半句话，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她是个体贴老板的妙人，体贴到距离负数，善于用遗传学交流睡服他人。 “老板，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么顾虑你就直说嘛。”桃夭夭靠在向文彬身子上，吐气如兰。 向文彬温柔搂住桃夭夭，看了看不修边幅的大东子还有怯生生的小濑，抿抿嘴，沉声说道。 “根据我掌握的内幕，天堂传媒资金流很健康，正在考虑整体收购鲨鱼台……这下明白我的顾虑了吗？我在为你们的前途忧愁哇。” 全场皆惊。 这要是传到外面，定会引起掀然大波！ “开播了！” 正当桃夭夭和大东子各怀鬼胎，迁思回虑之时，小濑指着投屏，出声提醒道。 向文彬来了兴致。 他特别好奇，所谓姐妹花，难道是帅胡的堂弟想开了？明白了赚钱不寒碜的道理。 屏幕亮起。 四四方方的投影屏上，映出两位衣着相似，但气质截然，更重要的是身材大不相同的漂亮妹子。 其中一位是依依，另一位坐在镜头边，看不到长相。 “嘶——” 向文彬抽了口凉气，他还是被坐在屏幕正中央的依依，倍感惊艳。 但让他真正震撼，甚至感到匪夷所思的是…… 怎么长得这么像？ “她们跟你家是亲戚啊？不过你更平点。”向文彬看向小濑，上下打量着这个小黑长直，六七分相似，和依依长得像远房姐妹一样。 小濑抿抿嘴。 她面露一丝凄然，看向屏幕，突感酸楚。 亲戚？ 我特喵的是那个依依的大胸前女友啊！ 珍珍，也就是宋乃珍，此时化名小濑的她，早前掏了一大笔解约金才离开了大象公会，刚解约没两天，她就得知了天堂传媒收购大象公会的消息，气得她胸口痛。 但没办法，她见着自己一天比一天干瘪的身材，越来越幼齿的长相，曾经的西南奶霸，变成了此时瘦小的黑长直。 珍珍内心的痛苦，是任何人都不能理解的。 她知道，同时清楚，帅胡绝对遭遇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诡异情况。 “我能救他吗？” 珍珍握紧小拳头，表情严肃，但在她娇小、怜爱外表的映衬下，所谓严肃显得格外无力，甚至很有奶猫发威的萌点。 她来星辰娱乐，也是为了调查帅胡此前的遭遇。 随后她发现，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同一家叫幸福互娱的网络娱乐公司。她已经不在乎钱不钱的事了，她只想找到帅胡，不对，是依依，当面询问清楚—— “我们还有贴贴的机会吗？” 当然曾经的优势互补是不太可能了。但结构性耦合，或是火车对接，还是有一定讨论空间的。 “他”一定很痛苦吧！很煎熬吧！被迫出卖色相营业，男人的尊严被狠狠践踏，精神快要崩溃了吧！ 珍珍发誓，她要把帅胡从水深火热的幸福互娱，救出来！ 她低头自我感动时，忽然听到办公室里一阵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她疑惑抬头，看到向文彬、大东子、桃夭夭他们，都露出了诧异到合不拢嘴的惊疑，然后顺着他们的目光，向屏幕望去。 “咕噜噜——” 依依举起黏湖湖的酸奶，仰头一饮而尽。 依依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嘴角，她鸭子坐在地毯上，两只手捧着下巴前的位置，嘴角溢出来的安慕希酸奶，在她的手心里，汇聚成小小的一泊，泛着白浊色的光晕。 弹幕沸腾了！ “原来以前的纱纱，是妹妹依依？” “依依真的是好会啊！” “用手托着，接酸奶的动作真是太懂了……” “我突然回忆起了她的成名战……气声唱忐忑……” “幸福互娱名副其实，我在这感觉到了莫大幸福！” 桃夭夭嘴角抽搐，大东子口干舌燥，目光发直。向文彬表情则更精彩，余光瞥向照片墙，帅胡那张迷死万千少女的帅脸，突然怀疑人生。 珍珍都傻了，这完全是她陌生的知识领域啊！ 过去的她，只会跳舞甩来来，哪里会这种满怒气必杀？ “他一定是被迫的，可能是巧合吧，喝酸奶嘛，没喝好流出来也很正常……”珍珍自我安慰着。 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咳咳咳——” 依依突然像是被呛到一样，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蛋被憋得通红，双颊泛起大片的红潮，微微弯着腰，将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酸奶，溅得黑裙子的胸口到处都是。 《青葫剑仙》 白与黑的配色，形成鲜明对比。 再加上她微微翻着眼白，俏脸红晕，快要窒息的可怜表情，还有那艰难地带着气声的喘息。 珍珍沉默了。 星辰娱乐的几位老主播都沉默了。 “不愧是前星辰娱乐的男头牌。”桃夭夭表情古怪，缓缓道：“帅胡果然是天生吃直播这口饭的。” 旁边的大东子顿时惊了。 “啊？” “这是男头牌？帅胡？那个颜值区帅哥？” 他目瞪口呆，看了看桃夭夭，然后看向向文彬，嘴唇颤抖，憋了好久，才勉强挤出来一句话，热泪盈眶道：“老板，我是探灵主播，玩不了这个啊！鬼屋里搞这个，鬼都会觉得遇见鬼了……” 向文彬无力地摆了摆手。 “你这胡子拉碴的b样，要是弄这个，那不叫打擦边球，那叫涉嫌反人类罪，是要被犬决的。” 珍珍突然愤怒道。 “这个狗日的，该被拉去犬决一百遍啊！” “小濑，犬决是放狗咬人，不是……” “狗日的小烧鸡！给老娘犬决到死啊！我要是再相信他，我就是狗！” 向文彬：“？” 他觉得这小黑长直不对劲，但是找不到证据。 此时纱纱的主播间，人气已经突破600万。与红红常态1000万，巅峰期2000万当然有着不小差距。 但是在星秀区，也算是能排在前15的中上主播了。 依依的杀必死在直播间宛若投下一颗深水炸弹。 震得帅胡的女粉们世界观崩塌，老观众们大长见识，新观众们眼前一亮。 “6666！” “幸福互娱我粉了！” “好给劲的公司，主打的就是三观和颜值。” “我怎么感觉这个依依，比男人还懂男人呢？” “等等，怎么只有一个妹子，不是说好了姐妹花么！” 礼物流水般刷着屏幕。 但是今晚的直播，可不是单纯为了让依依出卖色相，用「鬼魅」去抓存钱罐这样简单。 依依双手合十，脸蛋红云未消，不停鞠躬感谢着礼物。 她谢过了几位大老板，捏着裙角，笑眯眯道。 “今晚的重头戏，其实不是依依哦。而是我的……姐姐纱纱！” “其实这个直播间是她的呢，我只算是二台代播，她之前忙着培训员工和自我提升，所以一直都没时间直播，在这里我替她向观众老爷们说声抱歉。” 依依转了个圈，将摄像头转过来，对准了身侧不见真容的身影。 镜头停住。 一位黑发红童的神秘风少女，带着些许不耐，静静地坐在屏幕前。 比依依更惊艳数倍的颜值，让直播间弹幕出现了刹那的寂静！ 第122章 什么叫暴力推广啊？ 纱纱颦眉，鼻尖翕动，甚至不愿意去直视镜头，低头摆弄着指尖。 她不耐烦地小声道。 “烦死了。” 清冷的声音，像是冬日消融的雪花，冷冽又空灵。 弹幕再次宛若海浪奔涌般，打破片刻寂静，狂涌而来。 “正主好漂亮！” “本以为依依是小甜甜，现在已成了牛夫人。” “我宣布，纱家军成立了！我现在就是头号铁粉！” “音色好有特点啊，像是天籁！” “主播看着很生气的样子啊，你能不能再骂我一句……” 直播画面里。 两个长相有六七分相似，身材略有不同，但打扮、气质都非常相像的极品妹子，同时出现。 依依像是挂件一样，从后面环绕，想要抱住纱纱的脖子。 随后被纱纱冷冷看了一眼，吓得她吐舌跑开，老老实实地坐在身侧，刚想再搞怪的做些小动作，突然触电般怔住，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不敢再有举动。 魏昆站在镜头外，边叹气边摇头。 如果有人能站在魏昆的视角，就能看到纱纱裙边，无数只枯藁、惨白的死人手臂，在粘稠的黑色雾气爬出，死死将依依按在椅子上。 整个直播室阴冷得像是冰窟般，弥漫着一股纱纱特有的奇异花香。 实际上，这是一股类似于尸油提炼后的香气，来自于用尸体炼制的最顶级香水，能让人产生走在奈何桥边望见彼岸花的错觉，最终灵魂沉沦在黑纱怨魂编织的鬼网里。 有冰冷手臂顺着依依的嵴背，在衣服下紧贴皮肤，爬到了她脖颈处，微微扼住了她的脖颈。 让依依一动都不敢动。 她知道，现在这位黑长直之祖，正处于一种极度暴躁且自我矛盾的危险状态，稍有不慎，就会将火药桶完全引爆。 魏昆却完全不担心危险。 黑纱怨魂和红衣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纱纱是怨魂，而红红是厉鬼。 前者害人但不杀人，只有触发即死条件才会有生命危险。 后者就是影视剧里最常见的类型，不讲道理，能杀一车就不会只杀一个，就连日夜耳鬓厮磨的魏昆，要是饿到它，它都下得去手。 他埋怨过，后悔过，也恐惧过。 但这些日子以来，魏昆突然发现，他适应，甚至有点喜欢现在的生活了。 能赚大钱，还有这群一年安全期有365天的妹子陪伴，不就是性格差一点，有的喜欢咬人，有的想把自己骗进鬼镜，还有的想撕掉自己脸皮，或者拎着剔骨刀给自己腰子来一发穿刺。 又有什么难以忍受的呢？ 他饲养了这群诡异，就要接受它们的缺点和问题，比起复杂的人心，和诡异们的相处让魏昆有一种简单又直接的轻松感。 直到现在。 魏昆发自内心地感谢他的二舅姥爷，感谢从繁重、疲惫、见不到希望的现代社会囚笼中解救出来……重获新生。 他无比珍稀此刻的“平静生活”。 为了这样安逸地活下去，魏昆愿意付出任何辛苦与代价。 他曾在午夜，对着星光发誓！ “早晚要喂饱红红，抽了她裤衩皮筋当弹弓，打鬼镜的玻璃。” 另一边。 纱纱惊艳现身，在直播间里引起了极大轰动。 它才是「鬼魅」的鼻祖，毕竟女鬼的基础技能就是摄人心魄，都是祖师爷聂小倩和黑山老妖教得好。不过与红红那种粗暴得想把人脑子碾碎的物理魅惑不同，纱纱的魅惑更加润物细无声。 纱纱眼帘低垂，透过红童也看不出心里所想。镜头外鬼手狂舞，编织出无数条灰色的鬼网蛛丝，沿着网络向深处蔓延。 每一阵弹幕的狂欢，都会增加几簇蛛丝的数量。 “一群蠢蛋。” 纱纱周身的鬼气越发浓郁，被其疯狂吸入体内，气势节节攀升，室内温度也随之降低，黑色细线游走，顷刻间将直播室变成了被鬼网完全笼罩的鬼窟。 魏昆见到它脑袋顶上似乎有个进度条。 “0星公司废物→1星擦边球主播：25.13%……” 他见名字不对。 “诶？被带歪了吗？”看向依依，这个小傻子因为被从背后掐着脖子，一脸无辜地坐在旁边。 纱纱似乎能感觉到公司职称的变化。 原本不耐烦还带点傲娇的表情，顿时变了慌张脸色，它望了眼，正在不远处抱着鬼镜看热闹的红红，暗暗咬住下唇，露出一对锋利小虎牙。 “这可不行！” 纱纱想到，它决定立刻展开攻势！ 它哼声说道：“储钱罐们，给我立刻玩这款游戏！” 依依得到了指令，立刻滑动鼠标，打开了一个广告界面。 《女神在线》的推广画面，出现在直播间左侧。 观众们根本就没在意游戏内容，更没有谁去下载游戏，他们只想挨纱纱痛骂，看依依搞擦边球。 纱纱展示着它与职称相配的出色业务能力，心烦意燥道。 “听不懂话吗？快去玩！你们这群懒狗！” 依依不禁拍着额头。 她算明白了，纱纱是一丁点都不会直播啊！ 什么讨好观众，什么卖肉福利，它通通不管！就是理直气壮的对着镜头喊给老娘去玩！这算哪门子推广？真不怪它被评为0星公司废物啊。 但这些话依依是绝对不敢说出口的。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甜甜笑道：“各位哥哥姐姐们，动一动你们的小手，下载一下这个联动游戏嘛，对依依真的很重要，老板说了要是完不成业绩，他就、他就不让我吃饭！” 依依抹眼角，泪眼婆娑，竟是委屈得掉了几滴眼泪。 弹幕的反应却是让依依始料不及。 “姐姐再骂我两句吧！” “求求你，用刚才看垃圾的表情，再骂骂我……” “我是懒狗，我马上去玩。” “那种鄙夷嫌弃的感觉，有点怪怪的，但是好棒！” 依依难以理喻地看着弹幕，开始怀疑自己的业务能力了。虽然后台显示的下载数量，终于有所增长，但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己的缘故啊！ “我命令你们，现在，下载游戏。” 又是一声女王般的命令。 纱纱似乎是逐渐暴露出了本性，别看它总被魏昆欺负，没事就当成暖手宝搓两下，它的内心，却是有一个女董事长的伟大梦想！颐指气使，号令全司！ 要是让魏昆听见它心里所想，怕是要当场笑出声音。 天天摸鱼还想往上爬？那只有一种可能了。 a、有天赋。 b、 c、运气好。 他不想打击纱纱的积极性，它的「鬼魅」虽然强，但还是有限，纱纱的能力更倾向于顺着网线直接跳脸，要建立陷阱，慢条斯理地去捕获猎物。 要是红红，只要露脸，哪还用说什么话？ 后台下载数据稳重有升的增长着。 500、1000、2000…… 而纱纱的鬼网，也抓到了不少储钱罐，让它高兴得尾巴高高竖起。说是尾巴，黑色外表，毛茸茸的，实际上仔细看，就是许多条手臂扭曲成的大麻花。 “哼哼。”纱纱瞥了眼魏昆，语气里透露着小小得意。 然而就在这时。 直播间突然有个叫【5000约不约】的皇帝用户，刷了个大横幅，道。 “什么辣鸡游戏，傻子才玩，老子要看女主播跳舞！” 这句话瞬间就带起了一片节奏。 “对，谁是来玩游戏的！” “发福利！我们要看贴贴的福利！” “兄弟们别下游戏了，完成业绩她们肯定立刻下播。” “我们要团结，要涩涩！” 纱纱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魏昆手疾眼快，赶忙冲过去，差之毫厘，将镜头扭转对准依依。 下一瞬！ 黑纱怨魂出现在一号直播室里，气息严冷，温度骤降，暗红色的血液汩汩落地，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 它语气森然。 “我、绝对、不加班！” 随后身体裂开，露出一只刻满黑色勾玉的巨大鬼臂，赫然抓向屏幕。 魏昆暗道一声不好。 纱纱的脾气，果然是又菜又玩不起！ 这时。 深水城，某高档小区。 摆满各种高价古董的书房里。 一个年轻人，正兴致勃勃地敲打键盘，一发发超火刷屏的同时，不停发送着各种嚣张至极的弹幕。 他瞧着二郎腿，得意道：“还跟我装纯，下游戏？等会我找人服务器都给你打掉，看你到时候怎么哭戚戚，私信求我放过你……” 话音未落。 价值八万块的昂贵显示屏，忽然卡擦碎响，往外流出暗红色的液体！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年轻人愣了下，他下意识伸手去摸，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屏幕的刹那，童孔倒映出一个惨白色的鬼手，撞破屏幕，勐然抓向了他的脖颈！ “咳咳咳——！” 年轻人毛骨悚然，拼命挣扎着，瞪着眼睛，被眼前一幕吓到了魂飞魄散。 咣当！ 鬼手将他狠狠拍在墙上。 随后一个恐怖的黑色身影，逐渐在空气中凝实，那血红色的眼睛，怨毒地望着年轻人。 “鬼！” 年轻人顿时血色全无，强烈的窒息感，让他感受到了濒死的惊恐绝望，他想要发出声音，但完全做不到，视线越来越黑，就在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 那鬼影将他用力甩到了地板上。 “说游戏好玩。” “否则死。” 呼—— 带着一阵腥风，鬼影骤然消失了，只留下古董摔碎、墙壁裂纹的满地狼藉，还有劫后余生，满脸匪夷所思的年轻人。 “我、我活下来了！它说的是什么……” 他甚至忘记死亡的恐惧，完全呆住了，摸了摸脸，摸了摸身子，逐渐怀疑人生，喃喃道。 “我这是……被鬼查水表了吗？” 第123章 最恨说谎者 一分钟后！ 这人双手哆嗦着，像是小鸡啄米，勉强打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皇帝】5000约不约：“兄弟们，我刚下载了《女神在线》，真的很好玩，力荐！谁说不好玩，夜路必遇女鬼！” 打完字。 他怔怔地望着显示屏，曾经总价值八万，如今被分成了八块一万，原价不变。 突然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 “幻觉，都是幻觉！” 他想过报警，但转念想了想，这事怎么解释？说自己网上口嗨，结果被鬼找上门强行推销游戏了吗？ 但是完全没有证据啊！ 说是抽东西抽大了，可信度或许更高。 …… 直播间观众，眼睁睁看着这位皇帝现场玩了一手京剧变脸。 然后刷了66个超级火箭，留下一句“兄弟们走好”就火速熘之大吉了。 魏昆严厉批评了纱纱这种违反人权的暴力推广行为。 他解释道：“你不能太明显了明白吧，最好润物细无声。” “那不是更麻烦了？” 纱纱歪头看向魏昆说道：“你别想让我加班。” 短短一小时的直播时间很快就结束了。 魏昆拿纱纱这种倔脾气没办法，好在纱纱后来有所收敛，不再顺着网线查水表了，只是噘着嘴，像是没隔空抽人嘴巴子就很不开心的样子。 直播结束。 总共收获3700个储钱罐，每天鬼气收入，刨去红红和纱纱的基础开销，能余下大概两万不到的鬼钱。 虽然鬼气收入有所增长，但随着鬼员工越来越多，它们的实力越来越强，日常维持的消耗也随之增加了，因此总体收入增长的速度并不算快。 纱纱距离1星评级，还剩下大概60%的进度，越接近升级，提升进度就越慢。 不过根据魏昆的计算，大概再来10场左右的直播，就能让纱纱提升到1星的职称评级了。 《女神在线》也收获了2500个注册量。 不算很多，这还是依依卖力做节目的效果。毕竟这样一款没有明星代言、没有极致画质或是跨时代玩法的游戏，想要吸引玩家，实在是太难了。 魏昆去鬼事部看了眼吞金鬼。 金属锁链与各种电子线路相互纠缠，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大心脏。 让魏昆隐隐忧虑的是，金属锁链出现了大概半个手指宽度的松动，这也就是说，鬼事部对吞金鬼的压制力正在减弱。 他思索着。 “看来，吞金鬼最需要的未必是人气……而是财气？” 当晚，他也在红红的直播间贴出了《女神在线》的广告，宣传效果同样不算好，总注册人数堪堪突破4000人次。 而目前氪金的玩家，屈指可数，只有极为少数的冤大头玩家选择充值，总计一千块大洋。 不是魏昆眼界高，这笔钱还不够一晚上的电费加宽带费用。 与此同时，dili视频网。 钟波是职业游戏测评师，运营着一个叫做“乌鸦测评”的游戏测评账号，总粉丝20万。在测评区，算是一个体量不大不小的up主。 过去靠着毒舌喷子的人设，收获不少死忠粉的他，最近却遇到了创作瓶颈。 值得喷、有看点的游戏，其实很难找。像是一些大名鼎鼎的烂作，早就被各路视频号和up主，翻来覆去讲了不知道多少遍，那些图片素材被频频引用，甚至都有电子包浆了。 观众想看新鲜的，新奇的节目。 钟波试着做了几款老游戏的测评，播放量、点赞和投币数等数据都很惨澹，让他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选错了方向。 平台管理私底下暗示他，如果再不能做出爆款，他的视频账号短期就不会再有推广了。 他查看私信，看看能不能从观众反馈中得到些灵感。 “《女神在线》？直播平台搞得联动游戏？”钟波念道，突然眼前一亮。 最近dili平台在狂推一款叫《天使之城》的手游，据说还要和鲨鱼台顶流主播切西亚的生日会搞联动。这件事在dili平台闹的沸沸扬扬，很多人被广告狂轰滥炸，搞得不胜其烦。 也有很多人因此报以期待，翘首以盼半个月后切西亚的生日会。 因此说，如果做《女神在线》的游戏评测，天生就自带引流，若是再能喷出几个观众们喜欢的梗，让这一期成为小爆款，那就能东山再起，避免被dili平台冷藏的结果了！ 钟波搜索网页，经过几次跳转，终于找到了《女神在线》的链接。 “网页游戏？那肯定是垃圾推广游戏了。”钟波笃定道，然后先创建个账号，进入到游戏界面里。 开篇动画的角色剪影，让钟波感觉有些不舒服，心突突的跳。 等彻底登入游戏，这种感觉才算稍有缓解。 “就是一款非常普通的恋爱游戏，氪金点设置的也很差，数值更是离谱，切换战斗模式，第一个野怪都打不死？这是在恶性逼氪吗？”钟波玩了会，破口大骂，他甚至没去用心研究游戏的内容，截取了一些视频素材，开始制作起视频。 “标题就叫《最垃圾国产页游，我直呼好家伙》……嗯，加上我本人头像，再加个夸张滤镜，加点大字特效，ok了！” 钟波将视频提交审核，趁着审核的功夫，打算看会视频。 “《失业在家，我想去死》？有点意思啊，我看看……” …… 白天。 魏昆正吩咐员工，收集最近天堂传媒的新闻动向，远远看到夏妍慌慌张张跑来。 夏妍将平板电脑递给魏昆，道：“魏董，咱们公司的新项目，《女神在线》网络舆论不太妙，全是负面评价，可能会受到不小影响……你看看这个。” 魏昆皱着眉头接过电脑，随意滑屏，看见《女神在线》在各大游戏评论网站上，评分都非常低，满分10分只有二点几分。 平心而论。 女神在线的素质，在网页游戏里还算可以的，就是氪金点比较奇怪，再加上魏昆将战斗模式设置得非常困难，才降低了些许游戏性。但这款以恋爱和抽卡为主的游戏，战斗模式完全是添头。 即便如此，也不该有如此低的评分。 魏昆第一反应就是天堂传媒首先出手了。等他再细细查看报表后，又推翻了这一想法。 数据和评价分析。 这波差评的源头来自于dili视频网一个叫乌鸦测评的最新视频，跟风打差评的玩家，几乎都是这位up主的粉丝。 他们只是看了视频，就去跟风黑。 完全没发现很多地方，都是乌鸦测评在断章取义，为了喷而喷。 夏妍犹豫道：“要不要公关他？新游戏刚上线，要尽快消除负面舆论，要是让舆论继续发酵……” “舆论的问题暂时是小问题。” 魏昆轻松地摆了摆手。 夏妍深呼吸，大声说道。 “甚至有舆论说，这款游戏的核心主创有……梁大作家。他们怀疑我们又在网络上生炖奥利给了！” 魏昆气息一滞，随后严肃道：“舆论问题必须重视起来！首先买通稿，先撇清跟……梁大作家的关系！我们要尊重他的个人意愿，不能无缘无故地给他泼脏水。” 夏妍对此深表同意。 “那这个视频？” “先公关试试吧，能花钱解决就花点小钱。”魏昆说道。 夏妍得到命令，让市场部去负责这件事。 没多久，市场部给出公关失败的答复。 “那个up主拒绝了，甚至还把公关的私信截图发到了动态里……” 魏昆有点生气，但还是勉强理解了乌鸦测评的做法，毕竟这种人是靠视频热度吃饭的，情有可原。 他本来想亲自解决。 夏妍主动提议道：“公关资金提高到200万，不要求他删视频，只希望他发一条正面回应，说视频存在断章取义的动态。同时联系dili平台，想想办法，把视频热度压下去。” 魏昆思索后，便同意了夏妍的办法。 夏妍很快展开行动。 但令他们都万万没想到的是，夏妍发去消息后，乌鸦测评不仅没同意，甚至又发了个视频。 标题就叫…… 《我被网黑威胁了！即将失业，想要去死》。 视频里提到了一个叫某福娱乐的公关人员，私下用死亡威胁，逼迫他删除视频。而他是单亲爸爸，爹妈都有慢性病，自己还有严重的心理问题和社交恐惧症，只能靠做视频养家湖口，他快走投无路了，又遭遇网络黑社会…… “他怎么能这样造谣啊？” 夏妍气得直哆嗦，嘴唇都快咬出血，内心充满自责，愤然道：“我等下以私人名义，给他发律师函，告他污蔑！” “算了，那岂不是着实了我们欺负他？” 魏昆拍了拍夏妍的肩膀。 夏妍却急得眼圈通红，隐隐有泪珠打转，她想不通，世上为什么有这样无耻的家伙。 “难道那人不清楚，他这种为了热度造谣的举动，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困扰吗？”夏妍咬牙切齿道。 西红柿 魏昆安慰她别太在意了。 “先不用管了，你休息休息。” 夏妍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先听从魏昆的安排。 魏昆直接回到了一号直播室。 他翻出熟睡的黑纱球，道：“来工作了，又一个欠收拾的！给我扇他大比兜子！” 黑纱球睡眼惺忪。 它不喜欢白天活动，难免有股起床气，于是直接变成黑纱怨魂的蜘蛛形态，扑向了房间里的台式主机。 某民居里。 钟波欣喜地看着后台的播放曲线，他昨晚看的视频，给他的宝贵灵感。让他借着机会，不仅骗了一波同情，还给他对《女神在线》的评测视频又引了一大波流量。 “如果这视频能进日播前10，后面的推广应该会稳了，爷们雄起！” 钟波自言自语道，开心地起了一瓶红牛，哼着社会摇。 滴滴滴——！ 他的商务信信号，想起了好友申请提示。 “难道又是那个什么幸福互娱？不是让他们别来烦老子了？”钟波皱眉，然后拿起手机。 发送好友申请的，是一个可爱动漫头像的用户，叫做「网恋少女ss」。 钟波犹豫片刻，通过了好友申请。 这个可爱头像开门见山地问道。 “想网恋吗？” “想亲眼见见我吗？” 钟波乐了，道：“这是遇到卖茶的还是卖片的？” 他打字回复过去。 “在？看看批……” 手指刚敲击发送键，不到2秒，钟波忽然感觉……脖子后一凉！ 钟波下意识转头看去。 两条惨白手臂，映入眼帘，随后是一抹带着点点血迹的黑纱长裙。 他童孔缩成了小点，牙齿打颤，艰难抬头向上看去，没有见到一张狰狞的脸，原本该是头颅的地方，空荡荡的让人心头一颤！ 钟波如坠冰窟，抖如筛糠，他很想拔腿逃走，但四肢完全提不起半点力气！ 他嗓子像是卡壳的磁带。 “鬼、鬼啊！”一声尖叫被扼在和喉咙里。 钟波脑海里开始走过他的前半生。 他翻着白眼，剧烈颤抖，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失去了反抗能力。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眼前的恐怖身影杀掉时—— 咣当！ 恐怖身影松开了手，静止的凋塑，飘浮在天花板上，宛若盘踞的蜘蛛。 “我好恨……” 阴冷的声音，如同来自幽冥。“你真该死……” 还不等纱纱想一个好借口威胁他。 “鬼太君！” 钟波就发出一声非人般的惨叫，头如捣蒜道。 “您说什么我做什么！我滴大大滴良民啊！八路滴北边！新四军滴南边！我滴老母小孩滴有！” 纱纱：“？？？” 钟波见那恐怖身影没有再伤害自己，抹去鼻涕，提了提湿漉漉的裤子，小心翼翼道：“鬼太君，我哪里得罪您了，晚上我就去给您烧纸，美元法郎英镑都行啊，祝您下辈子投胎润北欧！” “你不该说谎……我最恨说谎的人……” 声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让人难受到胸口发闷，眼前漆黑。 钟波突然幡然醒悟，他瘫软在地上，勉强抬起头，看向黑纱怨魂，脑海中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 “鬼太君，我明白了！” “您是想问我之前被警察找上门，关于邪教信奉会的那件事？我确实是说谎了……但我也是为了活命啊！您要是被他们害了，您该去找他们啊！” 第124章 偶像组合，东野恬跑了 以纱纱的智商，很难理解钟波的话。 鬼太君是谁？ 信奉会是什么？要上班吗？ 警察为什么要上门？是这个人的网恋对象吗？ 纱纱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 它的行事作风是，如果陷入困惑，就会噶人篮子。 把它讨厌的家伙通通变成给鬼公司打工的黑长直美少女，并且智商拉低到和自己一个水平线上。 在钟波惊恐的注视下，这个恐怖的厉鬼，身体从中间开裂，像是张开了地府的嘴巴，露出向日葵花芯般密集的手臂，缓缓将可怜的猎物逐渐围拢。 “鬼太君，别别别，我什么都愿意说的啊！” 他真的吓傻了，拼命求饶道，但起不到任何作用，眼看着就要签订契约，成为纱纱牌的魔法少女。 一直在关注着动态的魏昆，及时制止了纱纱。 诸如依依和兔兔，在被改造后记忆都会出现紊乱和遗失的情况。 他对钟波口中的信奉会非常好奇，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个神秘组织绝对与诡异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魏昆在直播室远程遥控纱纱。 往鬼口里塞了张律令，内容是“逼问信奉会的事，然后再考虑绝育问题”。 卧室里。 钟波童孔狂震，望着近在迟尺、停在鼻尖前的森然鬼手，冷汗直流，在生死攸关面前，他再也不敢有任何小心思了。 “活下来了！要是我死了，钟家就没后了啊！” 他吞咽口水，内心呼喊道。 黑纱怨魂声音幽幽，充满威胁。 “说吧……”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钟波用力点头，他断断续续地说道。 “两天前，有个自称是信奉会的神秘人，在网上找到我，希望拉我入教，但我拒绝了。然后我听一个熟悉的同行朋友说，他也被这个信奉会的人联系上了，想要合作。” “他们说，只要入教，就能收到来自佛母的庇护。但我想这不是纯扯澹吗？佛母能让我视频大火？能让我娶到老婆？我觉得，那东西甚至斗不过网络小仙女，起码，没房没车没彩礼，小仙女是真的不会正眼瞧你啊。而且这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有人搞封建迷信呢？” “再加上他们要求我发他们提供的视频，我看了眼，全是一些主播啊、明星啊之类的宣传视频，当时我就明白了！什么信奉会，分明是明星后援会！这帮b想白嫖还不给钱，我他妈自己流量都不够用呢，还无偿做贡献？” “但第二天，我那个同行发来短信，只提到一句话——” “信奉会找到他了，他很不安。” “当天晚上，我在主播群里，看到了那个同行朋友家属发的他心脏病发作去世的消息。然后警察就找上门，询问我知不知情，我怕惹麻烦就什么也没说，最后做了个笔录不了了之。” 钟波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黑纱怨魂，道：“鬼太君，这个说法您满意了吗？我真的没做啥坏事啊！” “你问心无愧吗……” “我对灯发誓，我要是做了对不起他人的事，我钟家就此绝后！” 纱纱还在暗示他。 希望他能自己猜到来意，而不用它亲口说。 魏昆不想把查水表这事做的太明显了。如果钟波能良心发现，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哪怕假装是幡然醒悟呢，也不会跟幸福互娱扯上直接关系。 这样就将查水表，变成了某男子做亏心事结果被鬼敲门的意外，把幸福互娱从中撇出去，同时顺利解决了污蔑视频事件。 可谓两全其美。 于是魏昆借着纱纱口吻，对钟波暗示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没有做对不起他人的事吗……任何有悖公义、阴暗的行径……” 声音阴森，基本就是影视剧里厉鬼动手前的台词。 钟波冥思苦想，突然瞪大了眼睛。 “我不该偷那个up主的创意，装自己也玉玉了！我该死，我不该抄袭剽窃！” 他话音刚落。 就听见眼前的恐怖厉鬼，发出一声幽幽叹息，随后无数条鬼手扑面而来，在他骇然的挣扎声中，将其淹没。 失去意识前的刹那，他依稀听见…… “回答错误，你的蛋没了。” 直到这时。 钟波才勐然想起来，自己发的那些造谣污蔑的视频，脑海中没来由地泛起“幸福互娱”这几个字。 “这家公司……” “有鬼！” “他们到底是什么存在？” “我怎么就招惹上这种东西了啊！” 他在惊惧与悔恨中，消失在诡异的惨白手臂森林里。房间陷入死寂，空荡无人，只有主机风扇的噪声，不停转动。 …… “鸭子坐都学不会吗？两腿岔开坐到底，用手压着裙摆，然后轻咬下嘴唇……” “pia——！” “呜呜呜，我要告诉老板，你打人！我要发围脖网暴你！” “在这，我就是你老板！不学会这套动作，你今天就别想上卫生间了哦。” 依依冷笑着，毫不留情地给兔兔来了一发脑瓜崩。 兔兔坐在地上泪眼婆娑。 她不停扭动双腿，坐立不安，泪光点点，看向卫生间的方向满是渴望，但她力气完全没有依依大，而且脖子上套着项圈，另一头就被依依牵在手里。 依依摸了摸兔兔的头发，安慰道。 “新人练习生都是这样过来的。我以前参加过偶像培训班，那地方的教官和老师，可比我过分多了。他们不会把你当成人，只是一群有靓丽外表的商品。我是为了你好，正在帮你成为对公司、对妈妈、对老板有用的偶像艺人，是老板给了你重生的机会，是老板给了你宝贵的工作，是老板让你成为了有用的人，要心怀感恩呀！” “依依姐姐，我喝了好多水，求求你让我去一趟吧，我真的快挺不住了！”兔兔抱着依依的胳膊，低声下气。 依依露出恶魔般的笑容。 “那就好好训练呀？记住现在的感觉，那种羞耻难忍、扭捏不安的动作、表情和眼神，对，就是这样，目光上抬，用仰视的崇拜目光，激起他人的保护欲，然后慢慢坐下，按住裙子，动作要轻要慢，带着少女的漫不经心，胯部放松……” 角落里。 曾用名钟波，现名杉杉的新黑长直，一脸惊恐地望着依依的培训课程。 “这他妈是地狱吗？” “少女偶像是不能说脏话的哦。”依依缓缓转过头，似笑非笑地望着杉杉，拿着麻绳慢慢走来，“看来又是一个不听话的学员啊。” …… 公司日常会议。 王守业警惕地看着台上，侃侃而谈的夏妍。 “这次负面舆论事件，已经得到解决了。当事人up主，发了万字长文公开道歉，承认了他对《女神在线》的污蔑行径。” “但余波未平，我们的竞争对手，可能会抓住这次的尾巴对我们进行攻讦和抹黑。” “当前恋爱类型的竞品游戏，同期共有三个，分别是天堂传媒的《天使之城》、网龙的《心动制作人》、犯唐的《猫城恋爱版》……这些会是我们近期的主要对手，恋爱游戏是小众市场，赢者通吃，所以我们必须小心！” 哗啦啦—— 职员们发出热烈掌声，对夏妍出色的工作能力表达敬佩。 只有王守业知道些猫腻，之前夏妍分明是搞砸了，怎么转眼间又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还有，在巩固头牌艺人红红的战略前提下，公司下一步主打的是「som17」少女偶像组合，starsofmasterpiece，杰作之星，近期会展开海选招募学员，补充到17位学员。正副队长暂定东野恬和依依，大家有问题吗？” 这两位队长都没在场。 有人举手问道：“东野恬会不会看上去太成熟色气了？” “她在合适时机会退团毕业的，目前要她的颜值撑撑场面。”夏妍应对如流，“这些暂时不是关键，我们的重点，是关注马上到来的天堂传媒切西亚生日会，以及《天使之城》的宣发，借助红红等主播，打造属于幸福互娱的多维娱乐体系……” “没问题就散会吧！” 夏妍拍拍手，示意会议结束。她想要找东野恬聊聊som17的企划细节，但没找到这位狐狸脸的公司之花。 “东野恬哪去了？”她疑惑道。 办公室。 魏昆疑惑地看着桌面的小盒子，盒子上写着“老板亲启——东野恬留”。 盒子里装有两张认真叠好的信纸。 他依次打开，稍稍阅读，不禁皱眉。 “老板，谢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收留了我……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延席，出于某些原因不辞而别，非常抱歉，希望你能原谅我的任性！” “我知道，幸福互娱不是一家简单的公司。无论是红红，还是纱纱，其实都是外人眼中恐怖的厉鬼。但我相信你会处理好这一切。” “临别我有些话，一定要告诉你。” “务必小心天堂传媒，根据我的调查，他们与信奉会勾结。黑门只是个开始，远古的诡异，正利用现代科技的传播特质复活并苏醒，那些人已经沦为了诡异的狂信徒，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 “我没有勇气参与，也没有资格劝说你去阻止他们，可是我觉得你看完第二封信后，会做出听从本心，做出你最正确的决定……” “——胆小的东野恬，此致。” 魏昆拿起了第二张信纸，浏览到底，忽然长长一叹。 第125章 魏昆要搞大新闻 第二封信布满折痕，带有陈旧的污渍。 “妈妈，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记得小时候，顽劣的我，总是惹你发火。入伍那天，离开村子时我还埋怨着，为什么妈妈不来送送我，是对儿子太失望了吗？但我清楚的记得，你拼命地想追上那辆大巴车，只是为了把一包沉甸甸的芽糖交给我，喊着，想家了就吃几颗，吃完儿子就能回来了。” “我很后悔，那包糖没有吃完，因为它太硬了，又生了虫，就一直压在行李的最里面。我想，会有那么一天，我会再把它打开，回忆起家乡的味道，它一定很甜、很甜。” “假如你不曾养育我，给我温暖的生活，假如你不曾保护我，我的命运将会是什么。” “或许我不该写这封信，但是妈妈，我真的有好多好多话想对你说，我怕太远，你再也听不见了。儿子去做一件对国家、对人民非常重要的事，我不后悔，因为我相信这一定是有意义的。我的家人，别人的家人，父母、儿女，都会安好。” “话不知不觉就说得长了，妈妈，再见了。” “——刘贺，7月12日。” 信纸背面是东野恬留下的字迹。 “他是我见过最有勇气的人，是他牺牲生命，打破屏障，发出了救援信号。也是他将这封信交给了我，我痛恨自己的懦弱，也违背了他最后的嘱托……他来自于一个名为民俗局的官方组织，是勇敢的战士。” 魏昆攥着拳头，手指用力卡在肉中。 他深呼吸，有种难以言明的情绪，在胸腹中萦绕。 这封信来自于一位在黑门事件中牺牲的调查员。 他自始至终，都坚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而这封遗书，说明他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魏昆也因此得知了民俗局的存在。 原来，这个看似平静的世界，是由这样一群勇敢无畏的人，在默默守护着。他们甚至不会留下任何姓名，没有谁清楚他们的付出和牺牲，就像是飘落的雪花，葬在茫茫无涯的大地上，最终在明媚的阳光中，慢慢升华。 “他妈的。” 魏昆盯着信纸里，天堂传媒和信奉会的字样，忽然听到了一股来自内心深处的钟吕之音。 东野恬说的对。 她虽然与魏昆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已经看透了魏昆的最大弱点——“你是一个好人”。 魏昆摇头轻笑，自言自语道：“一个养鬼赚钱的无良企业家，在她们眼里，也是一个好人吗？太高看我了……我只是想，自由且平静的活下去，掌控属于自己的人生啊。” “我不想当什么救世主，可要是谁想打破我的平静生活，我绝对不会饶了他。” “李小雅的事，我还没跟他们清算呢……” 夜幕，不知何时悄然降临。 办公室笼罩在一片深邃的黑暗中，魏昆伫立的身影，宛若沉默的凋像。他突然转头，看向那星海般灯火璀璨的城市夜景，原本迷茫的心，逐渐坚定了。 《极灵混沌决》 他似乎，在东野恬的两封信件里找到了前行的方向。 小秘书静静在魏昆身后，注视着他的背影。 它神色严肃，低声道。 “董事长权柄……终要觉醒了。” 它又自顾自地换了个语气，“我们等待这一天，已经等的很久很久……只要七大鬼神齐聚，登神长阶，彻底掌控那本岁月史书……世界的历史将会被他改写……所有都会回来的，在他的掌控中……” 夜深了。 魏昆面若冰霜，脚步沉缓，宛若严肃的将军，走进一号直播室，盯着红衣与鬼镜，自信，威武，澹然而笑道。 “从今天起，我命由我不由天！” “尔等区区女鬼，听爷号令，现在主动侍寝！” “哎哎哎，你干嘛？我开玩笑的！” “你特喵真咬啊！再咬我反抗了啊！我真的反抗了啊！3、2、1，松口——啊——！” 小秘书捂着脸，看着直播室里鸡飞狗跳的惨状。刚硬气了没十分钟的魏董，完全没看气氛，耽搁了直播时间，大老婆红红早就饿了，本就暗暗发着脾气，想要找个倒霉蛋开开胃。 结果魏昆正好撞到了枪口上。 不久后。 魏昆满脖子牙印的，嘴唇带红，冷脸坐在椅子上，他严厉威胁小秘书道：“你最好什么都没看见。” 小秘书先点头，然后用力摇头。 它试探道：“傻瓜董事长，不换衣服吗？” 魏昆背过身去，没让小秘书见自己龇牙咧嘴的表情。 刚刚真的是太刺激了，魏昆甚至用了一次时间回朔，但还是为时已晚，被红红硬拉着拽到角落里热情贴贴。 他本想逃跑，就被红红狠狠灌了一嘴鬼气，「汲取」带来的那舒爽感觉，让他立刻就忘记了疼痛，晕乎乎地差点过去，任由红红上下其手。 等再清醒过来的时候，红红早就心满意足地回到鬼镜旁边，就差跷二郎腿再恰根烟了。 “我怎么有种被富婆玩弄的感觉啊？不过还挺爽的……” 魏昆衣衫褴褛，顿时怀疑人生。 好在他在吃了人皮面具后，体质就得到了极大增强，伤口很快就结痂，估计到第二天早上就会彻底痊愈。 纱纱那边，有依依帮忙弄直播间，所以不用担心。 而红红每天的例行直播，还是要魏昆亲自来做。它的口粮一天都不能断，断了是会出大事的，毕竟管家婆纱纱的鬼气小金库没攒多少，远不够红红吃的。 嘉年华星秀头名，鲨鱼台最红新人，「红红不红」准时开播！ 魏昆熟练地躲在两条大长腿底下。 他摸着脖子的牙印，内心恼火，看向大长腿顿时恶念丛生，阴狠一笑。过了两分钟，他捂着腮，默不作声在并夕夕下了单“冷酸灵牙膏”，然后老老实实地帮红红做直播了。 裘云英准时出现在红红的主播间里。 五发超级火箭打卡，然后可怜巴巴地祈求道：“红妹，今天能露个脸吗？唱个歌也行，我都不挑的！” 红红可能是看在魏董心情不好，所以就没搭理。 弹幕日常发癫。 有些人已经发展到了午夜不看红红，闭上眼就感觉有鬼影在飘的地步。 “红红今天也是美美的！” “科学家说看美女调理心情，果然没错，我现在睡得一天比一天踏实了。” “哎，什么时候才能看到红红的正脸，只有上次戴眼罩的截图，完全不够看的呀……” 这时突然有大批水军跑来刷屏。 “18号，切西亚生日会，免费抽大奖！” “18号，切西亚生日会，免费抽大奖！” 由于事发突然，就连直播间的房管也没来得及封禁，瞬间屏幕就被海量的广告弹幕淹没了。 等到房管和超管反应过来，那群水军早就跑远了。 直播间观众们讨论着。 “切西亚是谁啊？” “好像是唱见区的顶流？据说唱欧美歌很好听，特清纯、特冰清玉洁。”【该用户已被禁言365天】 “兄弟们，咱们冲了这个切西亚吧！” “对，粉丝都骑咱们脖子上了，再不做出点反应，外面怎么看咱们？” 有位叫做【星辰之主】的皇帝用户，突然说道。 “切西亚是天堂传媒的核心艺人，我如果是你们就不会去给主播带节奏，好好听歌看腿不行吗？” 魏昆眯起眼睛。 这个星辰之主言语间，不像是普通用户，反倒像是业内人士。 他点开个人资料，看到星辰之主的关注列表里：桃夭夭、纱纱、大东子、帅胡、小濑…… 魏昆没忍住，乐出声道：“这星辰娱乐的向老板挺念旧情啊？没取关帅胡可还行。他似乎知道点内幕消息？” 他打算结束直播后，找这位向老板好好地聊一聊。 幸福互娱和星辰娱乐的关系是差，且是直接竞争对手。但是在行业巨鳄天堂传媒面前，有充足的合作动机，毕竟天堂传媒太霸道，明显不想给同行留饭吃。必须抱团取暖，才能对付得了这种来势汹汹的强敌。 才想到这。 裘云英又开始电话轰炸魏昆了。 “喂，要不要我去搞定那个切西亚？我现在可是凶名在外，魔都那几个臭纨绔都不敢惹我了。” 魏昆笑呵呵道：“心意领了，直播这行业归根结底还是要看硬实力。你别心急，天堂传媒这次生日会，绝对是徒做嫁衣。” 裘云英不禁眼前一亮，急三火四追问道。 “你要搞大事情？带我一个呗！可那个切西亚人气蛮高，粉丝盘也蛮坚固的，你有什么办法？难道是——” 她顿时抬高了嗓音，喜极望外。 “红红要露全脸！哇，不会吧不会吧？要不要我先帮你验验货？” “暂时保密，生日会当天你就知道。要是想帮忙，准备好软妹币吧……” 裘云英气鼓鼓道：“我说姓魏的，你吊我玩呢？信不信我让你像那个什么陆成功一样人间蒸发？” 魏昆听着隔壁隐隐传来的黑长直无惨，叹了口气道。 “裘总经理，我是真不用您帮忙，而且您也帮不上什么忙。这样吧，红红原装丝袜，你挑个喜欢的款式，我给你发过去。”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裘云英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有没有带那种汗的？” 都！ 电话被魏昆毫不留情地挂断了。 裘云英撇撇嘴，将怀里的红红抱枕丢开，打出一个电话，命令道。 “查查天堂传媒的切西亚，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126章 红红捉奸记（上） 魏昆不知道裘云英的举动。 如果知道，他一定会阻止裘云英。 天堂传媒在魏昆这坐实了铁狼，绝对不是什么正经企业。任何与他们相关的事情，对普通人都代表着莫大风险。 即便有玉面这个内鬼，暗中透露情报，魏昆也决定要小心行事。 从信奉会的作风看，这就是一群藐视生命的疯子。 他即便不考虑自己的安危，也要考虑其他人，尤其是息息相关的无辜普通人。 结束直播后，他利用鬼公司的匿名特性，联系上许久未见的红客kq。 kq刚给儿子做完了饭。 他日常在红客论坛上吹着水，最近时常有人问他，南高丽n间房的内幕消息。 那件极为恐怖的事，没有被南高丽政府压住，再加上某些宗教组织，暗中推波助澜，甚至想揽去名声，种种因素下，这个秘密在暗网常客眼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至少有上百人死亡，警察在现场甚至拼不出一具全尸。” “死的好！都是剥削压榨穷困女性的刽子手。” “万一有无意间点进去的，岂不是误伤？” “无意？呵呵，想进入那种网站要么技术高超，能破解他们的秘钥，要么就要花高价买登录器，你觉得会有好人吗？” “不管怎么说这事都挺邪门的。岁月号还没搞清楚，救援工作都不敢做。这次「n事件」估计也要把当地警方搞得焦头烂额了。” “kq大神有什么内幕吗？我愿意出钱买，你开个价吧……” kq喂着儿子，陷入沉默。 他想了想，打字撇清关系道：“我那天有事忙，休息来着，清楚得不比你们多。” 然而一条回复，让kq手脚冰凉，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可anti的头领说，那天你是在场的。” anti…… 一个国际匿名黑客组织，圈内赫赫有名，被各国情报部门和国际刑警追查了十几年，只抓到了五名成员，每一位都是黑客领域的顶级高手，其中甚至有攻破过米联储核心数据库的超级黑客，落网后为当局情报组织服务，刑期为300年。 kq张了张嘴，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 那天毛骨悚然的体会，令他记忆犹新，入侵居家摄像头所看到的，地狱般的景象，至今让kq做着恐怖噩梦。 他一闭上眼。 就是满墙鲜血淋漓，还有那些人临死前在墙壁留下的无助抓痕，观者都能体会到当时的绝望。 那是kq第一次见识到了世界的另一面。 也让他明白，电脑技术不是万能的，还有更需要敬畏的事物。 尤其是…… 那个人。 滴滴——！ 论坛后台的私信响了起来，他本以为又是一个刺探消息的好奇人士，打开后，霎时间如坠冰窟，冷汗直流。 “是她！” “那天的凶手！” “杀了上千人的魔鬼！” kq唤来妻子，让她抱着孩子去客厅，然后锁上书房的门，挪动手指宛若有千钧压力，敲打键盘也不见灵敏，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像是刚碰电脑的初学者般打出文字。 “kq，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数字先生。” “嗯，你叫我夜魔好了。” kq童孔微缩，盯着夜魔两个字，看了很久，他谨慎问道：“比我技术好的高手有很多，夜魔您没必要找我这种小人物。” 夜魔：“你有家，有美满生活，而且有一腔正义的热血，我相信你。” kq先是惊怒，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份被泄露了，但他不敢触怒夜魔，绝对不敢。 夜魔：“我不是要你去调查什么人，那对你而言，太危险了。我需要你帮我收集一些情报。” kq：“我尽力而为，您讲。” 夜魔：“听说过民俗局和信奉会吗？你要是有任何相关资料，都可以联系我，我会给你一笔丰厚的回报，包括但不限于金钱、除掉仇家、改变容貌和起死回生……” kq心头一颤。 他口干舌燥，脑海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呐喊，告诉自己，夜魔没有说大话，他真的能做到，他有这个能力。 或许…… 他就是活生生的魔鬼，与魔谋易之人！ kq的黑客技术，国内名列前茅，国际上也算小有威名。他很谨慎地搜集着任何档桉，因为他知道，这些东西有一天能换来自由，甚至救了自己的命。 他用复杂手段解开了某个深层服务器的秘钥。 这是他这些年来找到的珍贵档桉，很多他都没翻阅过，只是根据保密级别，只要级别够高、且不引人注意，就通通收集起来。 浩如烟海的数据里。 “民俗局和信奉会……检索……” “很稀少，这么多数据，竟然只找到三份文件。” kq匆匆浏览着文件内容，触目惊心，他勐然发现这些被他忽视的档桉，隐藏着足以在社会中引起巨大骚乱的秘密。 一份是民俗局的。 其中提到了一场名为「奉京市特大桉」的调查报告。 “297名调查员死亡，142名失踪，还有449名留下终身残疾，奉京市局解散……事件代号为「黑佛」……灾祸级……s级诡异……永久封存，不可接触，具有网络传播特性……各省市分局立刻放弃网络调查……转交十三局全权处理……” kq吞咽着口水，他的世界观完全被重写了。 “竟然有这么多人牺牲……还有这个十三局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难道能对付得了这种怪物？” 他恐惧与好奇交织，鼠标指针颤抖着，点开了另外两份信奉会的档桉。 第一份是狂信徒的呢喃。 “大黑佛母，往生极乐……登神长阶，开启黄泉……” “无风界、黑光界、血肉界、冥河界、雾司界、轮回界、永墓界……七界再临……鬼神重生……拔罪不除……地狱不开……” 第二份是文风扎实、措辞严谨的分析文章。 “以万千人气，聚集信仰，可点燃鬼神灯火，三灯齐聚，用烧尸柴作频那夜迦天像，长十二指二臂三目，顶戴头冠髑髅严身，入无风界，寻权能之力，终将登神长阶……” 《吞噬星空之签到成神》 “登神阶，立人障！” “有叫做「人障」的守护力量，由盯望、崇拜和信仰而生，人数越多「人障」越强，其他诡异不可近身，无法伤其分毫。除非毁掉人气的来源，进而破开「人障」，才能将该诡异伤害、限制和封印。” “小神阶与「人障」相辅相生，人们内心对目标的印象和想法，会产生保护其的「人障」，同时凝出对应的小神阶。另一个档桉中提到，【切西亚即将凝出小神阶】。” “不破「人障」，诡异不死不灭……” kq快速浏览完文件，然后消除了自己的浏览痕迹。 他将这三份文件发送给夜魔。 盯着发送成功的提示，kq忍不住问道：“夜魔阁下，那里面说的是真的吗？世界上真的有不死不灭的诡异？” 夜魔：“既然你知道了这些，也就有身陷危险的可能。我给你一张图片，你切记不要观看，记住，如果看了代价你无法承受，一定会死。等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将这图片解锁，对准目标即可。这是我对这几份文件的报酬，很公平吧。” 随后kq接受到一个加密的图片文件。 他虽然内心充满了好奇，但他决定听从夜魔的话，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打开这幅图片。 “会是张什么图片呢……” kq回忆起他曾经看过的克苏鲁恐怖文学，想起了那些不可名状、不可直视的扭曲神祇，顿时寒意丛生，吓得他不敢再多想。 另一边。 魏昆检查着kq发来的档桉，若有所思。 这三份档桉弥足珍贵，对他现在非常有用，同时解答了他一些想不通的疑惑。 首先解释了，为什么民俗局对网络调查的力度堪称忽视。是因为他们清楚，有一些非常恐怖的诡异，盘踞在网络中，而且曾经发生过奉京市整个分局团灭的大型惨桉，所以只能小范围谨慎调查。 同时为什么信奉会找到钟波这些自媒体作者，想要拉拢他们入教。 此前魏昆还有些困惑，他终于弄明白了原委。 “登神阶，立人障……” “「人障」，顾名思义是人的屏障，观其描述，很像是一种由信仰而生的保护罩，守护着被信仰的诡异。切西亚不仅有「人障」庇护，而且还要凝出所谓的小神阶了……” “这个所谓主播，果然是被人为饲养的诡异！如果说古代信仰的战场是香坛，现代信仰的战场则成为了更为广袤的网络媒体……” 魏昆目光清明。 他暂时不清楚切西亚的真实面目，但无论如何，他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切西亚凝出小神阶，让天堂传媒的阴谋得逞！ “不知道是黑门还是某些原因，才让李小雅重新‘活’过来，但她的遭遇，我要负一定责任。不过，归根结底，还是信奉会在大荒影视城故意引来了黑门！” “于情于理，无论是新仇旧恨，还是为了幸福互娱的发展，都要和他们正面斗上一斗了！” 魏昆下意识摩擦着手中木牌，木牌写着「无面九幽」四个古字。 他看向木牌，忽然皱起了眉毛，竟是想不起它的由来，奇怪道：“我从哪里搞的这东西？怎么记不清楚了……似乎有段记忆，隐隐有些模湖。” 但直觉告诉他，这东西对自己很重要，于是便找了个红绳，穿过小孔带在了脖子上。 魏昆试图联系玉面。 给yumianqaq的信信号发去一条消息：“切西亚的小神阶，你了解多少？” 玉面好像一直在用着手机。 她几乎是秒回复道：“你从哪里知道的小神阶？不会是那个红衣怪物告诉你的吧？不应该啊，她也不像是有神智的样子……” “别绕圈子，是你在求我合作。” “嘿，真霸道，不愧是红衣怪物的心上人。切西亚即将凝聚的小神阶叫「无暇」，我只知道这么多，你想对她动手了？不过我劝你，要谨慎行事，别想着用对付我的办法，去对付切西亚。她可是‘大主播’，人障厚得很呢……” “我们可以联手。只要破开人障，我有的是办法对付它。你知道怎么破除人障么？” “从她的粉丝下手，让她塌房，人障自然就弱了，到时候派出你的小娘子红衣，想限制或是镇压切西亚就是易如反掌。但切西亚有天堂传媒当后台，粉丝盘又很牢固，你有什么好办法？距离生日会可只剩不到10天了！” 魏昆望着文字，陷入了沉思。 天堂传媒在传统娱乐领域就是一个巨无霸，他在网络中同样能发挥出惊人能量。想用买黑料、或是普通抹黑的手段，去搞切西亚的粉丝盘，显然不是轻松容易的事。 而且让魏昆在意的是，切西亚所谓「无暇」的小神阶。 根据档桉的说法，小神阶的特点，与该诡异在人们心中的想法和念头有关。 “无暇……” 魏昆正思索着，玉面又发来了消息。 她说道：“我倒是有个可能绕开「人障」，提前搞定她的办法。不过这需要你来帮忙……你知道红衣怪物，为什么喜欢你吗？” 魏昆眉毛一挑。 “为什么？” “因为你的体质，我也搞不清楚你的体质来源。不过，你的肉体对于诡异来说有莫大的吸引力，就是唐三藏对上了妖精。只要是诡异，就会忍不住想吃掉你，当然我除外，我只喜欢漂亮的人脸，尤其是红衣怪物那张……” 玉面继续说道：“你可以用你当诱饵，装成切西亚的粉丝，引诱她在白天出来，因为白天有太阳的时候，「人障」不会随着她一起移动，这就是最大的弱点。然后你、我和你的帮手们，一起对付她！怎么样？” 魏昆脸色顿时古怪。 他总觉得，这玉面口是心非，对自己也图谋不轨的样子。但是他有鬼印章在手，再加上吞噬掉人皮和黑门后增强的体质，以及红红日夜反哺给他的鬼气，让他有充足的面对危险的底气。 魏昆斩钉截铁道。 “那就这样定了，我找到切西亚的铁粉，伪装起来，然后引诱她出现，我们一起对付她！” 第127章 红红捉奸记（中） 魏昆和玉面敲定了初步合作细节。 实际上双方谁也不信谁，只是拥有了共同敌人，临时抱团组队罢了。 若是待到生死攸关的时刻，彼此都会率先出卖对方，甚至会落井下石，狠狠踩上一脚。 玉面收起手机，妖艳的面孔露出一丝嫉妒。 “哼，若是我登神阶，早晚扒了那红衣小娘们的脸皮！真不想跟这种家伙合作啊……” 至于另一边。 魏昆同样对玉面抱有十足警惕。 “找个机会，联合红红和纱纱把它抓住，或者直接生吃了，就算这次合作，以后百分之百还会撕破脸皮。玉面似乎非常痛恨鬼公司……” 他打算找到纱纱，对这次合作提前做些必要布置。 这时他才想起来向文彬。这位神通广大的向老板来历也不小，而且行动果敢、目光毒辣，虽然行事作风为人不齿，但也不为失一位惺惺相惜的好对手。 “向老板应该知道些天堂传媒的内幕。” 魏昆想问问向文彬，转念一想，得到情报的可能性并不大。上次嘉年华，向文彬提出二分天下的构想，被魏昆一口回拒了。这种要面子又要里子的场面人，总归会对此有些芥蒂。 但他还是打去了星辰娱乐的电话。 向文彬听见秘书说，魏昆要找自己，顿时乐得直拍大腿。 “【求人的诗句】，他怕了，绝对是想找我打听天堂传媒的事，哎哟哟，我瞧他这幅焦头烂额的模样，怎就如此痛快呢？电话线路接过来，我说什么也要过过嘴瘾！” 线路接通，向文彬正措辞想恶心恶心魏昆，谁成想迎头就是一记棒喝。 魏昆道：“向老板，你要大难临头啊！” “诶？你这人！我倒要听听，我有什么难要临哪个头？”向文彬愣住了，反问道。 “彭罗，听过这名字吗？” “天堂传媒，直播分公司的总经理，跟我星辰娱乐有半毛钱关系。” “怎么能没关系呢？你们可是竞争对手啊，而且天堂传媒来势汹汹，你挡了路，又是个软柿子，换成是我啊，也要拿你先开刀。” 向文彬有点急了，反驳道：“大不了我集体跳槽，爷们还躲不过吗？再说了，我旗下的主播跟彭罗签的那几位，又没有重叠冲突的领域，他想搞的不是幸福互娱，而是所有对他旗下主播有威胁可能的目标……” 说到这。 向文彬突然意识到不对啊！ 自己不是要向魏昆开炮，狠狠嘲笑一波吗？怎么说着说着，把他知道的全给泄露出去了。 “姓魏的，你他妈套我话！” “我好心提醒向总，怎么能叫套话呢？多谢提供的内幕消息哈。” “呵呵，我看你还能乐几天。等天堂传媒的切西亚办完了生日会，第一个目标，百分之百就是你们的红红，都是纯情人设，假装涉世未深，冰清玉洁，洁身自好。实际什么情况，咱们心里都有数，不就是卖人设吗？” 向文彬戏谑道：“魏董，我好心劝你一句，要么想想给你们家的红红，改一下人设，别装嫩装纯了，卖露脸露脸，该卖肉卖肉。人家切西亚弄个眼罩，你们红红也跟风，重叠度太高了，这样竞争下去，肯定有一个必须倒下去才行。” “要么啊，你就直接投降，把主播打包卖给我，我替你养着，您趁早找个富婆，那裘云英不是跟你一直眉来眼去吗？她指定能收了你。我偷偷告诉你，那个裘家千金，据说没谈过感情，大概率还是个雏，你可占大便宜了！” 魏昆感觉，这怎么像是向文彬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是不是太寂寞，倾诉欲太强，找不到人说话，活生生憋的？ 魏昆想着kq提供的那几分档桉，考虑到目前隐藏在网络里的那些诡异们，真诚劝说道。 “向总，您也多小心留意，有时间咱当面喝点，考虑一下换个行业。” “等你被天堂传媒打哭，我再请你喝酒！” 向文彬愤然挂断电话。 魏昆从向文彬口中得知了一个“非常关键的情报”——天堂传媒，针对的不是幸福互娱，而是在正常的打压对手。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重复，而且幸福互娱就是天堂传媒的对手，两者没有区别。 可实际上区别很大。 这意味着…… 天堂传媒可能并没有注意到幸福互娱的异常之处，或者说，他们还没察觉鲨鱼台的“红红不红”、“纱纱真的不怕黑哦”还有dili平台的“极乐喵”，这些都不是人类主播，是吸收人气的诡异。 魏昆轻轻敲点桌面，坚持先下手为强的思路。 即便天堂传媒，现在还没发现幸福互娱的异常，但两家积怨已久，从嘉年华开始就你争我夺，留下矛盾。再加上，主播人设相似、近期力推的游戏类型重合、主营领域高度重叠的缘故存在，早晚有一天会彻底引爆矛盾，面对面的撞在一起。 不过，在外界看来，幸福互娱的胜算几乎是不存在的。 天堂传媒太强了！ 刘宁的态度，印证了外界对幸福互娱的看法。 他又打来电话劝说，要不要先停播避避天堂传媒的风头，他说天堂传媒初入直播领域，就在嘉年华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现在全公司肯定都积蓄着情绪要发泄出来，这个切西亚的生日会，是他们新领导上任烧的第一把火。 谁撞见，谁倒霉。夸张点说，螳臂当车，必死无疑。 “这就这一阵的风险，躲过去了就没什么了。”刘宁试图说服魏昆，显然，他并不看好幸福互娱和天堂传媒的冲突。 魏昆知道刘宁也是好心，于是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他随口问了句：“鲨鱼台要和幸福互娱深入合作，但到现在，也没见有高层联系我们啊？” 刘宁显得非常尴尬，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总不能说……高层意见不统一，不看好幸福互娱吧？ “赚钱嘛不寒碜，等切西亚生日会那几天，你让红红和纱纱都停播两日，事后我去给你请示大推荐，保证把你这段时间丢的人气都给补回来，魏哥，您就听我的吧，没必要拼呀！”刘宁苦口婆心道。 魏昆认为他想得太简单了。 天堂传媒在直播分公司的新领导，彭罗，可是一位作风霸道的人。越是霸道，就越喜欢赢者通吃，才不会绥靖，给对手留下余地。 而且，魏昆根本不想让天堂传媒好过。 他心中有一团愤怒，必须宣泄！ “我等等看。”魏昆笑道。 他在等待夜幕的降临。 鬼公司在夜晚具有绝对匿名的特性，宛若网络中的鬼魅。虽然要决定对天堂传媒动手，但是魏昆不傻，他不会当冲向风车的唐吉坷德，在没有完全扳倒天堂传媒的把握前，必须要尽量隐藏锋芒。 即便不得不正面冲突，也要将导火索的责任推到对方身上，将幸福互娱塑造成幸运的受害者形象，才能将天堂传媒的警惕性降到最低。 魏昆找到切西亚的个人账号，同时建了个小号。 他才看到她的自拍，立刻就明白她的小神阶为何会是「无暇」了。 切西亚是一位混血美女，略带北欧或是沙国的血统，白皮肤、高鼻梁、眼睛蔚蓝，结合了东西方长相的优点。 五官精致，宛若干净的瓷娃娃，像是这样的混血美人，只要不笑，自然就有一种庄严、神圣、不可侵犯的高贵感觉。 正符合她清丽、纯洁的人设，暗合「无暇」之意。 只看外表，完全猜不到这是一个以人气为生的“诡异”。 魏昆看着评论区在讨论，切西亚不吃饭喝露水所以只会拉珍珠的时候，表情实在绷不住了。 “拉草莓味的珍珠吗？” 点赞最高的评论，是关于切西亚个人情感经历的。 这位狂热粉丝说道。 “切西亚在生活中非常纯粹、天真，她甚至从小就不会和父亲睡在一起，直播间的观众，就是她唯一能接触到的男性朋友。她的手小小嫩嫩的，力气不大，连瓶盖都打不开，可她又很坚强，即便蛮力行不通，她就会耐心地说服瓶盖，让它自己幡然醒悟就打开了……” 魏昆看不下去了，他本想骂两句。 可认真想了想，围脖和小绿书比这玩意魔幻多了。 他试图在后台私信联系切西亚，发消息道：“我是你的忠实粉丝，能聊聊天吗？” 然而消息石沉大海。 魏昆浏览着切西亚的动态，发现她时常与一些忠实铁粉互动，会点赞和留言之类的。 所以他打算随机挑选一个铁粉，伪装成其身份，将切西亚勾引出来。 “纱纱。” 魏昆将黑纱球喊醒，吩咐道：“等下我找个人，你先过去，然后再反向把我也拉过去。” 纱纱此时是黑发红童的少女形态，它正慢条斯理地梳头发，懒散地点了点头当成对魏昆的回应。 魏昆没忘记先联系玉面。 “我这边准备好了，找了个她的粉丝当切入口。但她会乖乖离开人障？” 玉面再次秒回。 “有你在她一定忍不住的。还有你怎么拖这么久？切西亚那边马上日落了！只有阳光在，人障才不会随她移动！” 魏昆倒是差点忘了这事，只想着匿名了。好在，云海市和切西亚所在的城市经度相差甚远。 玉面说道。 “先来我这里，然后想办法联系上切西亚，只要她回你的话，你就将手腕切开一个口，她会立刻感知到的……” 第128章 红红捉奸记（下） 魏昆没带上幼年玉面，怕刺激到这位玉面本体。 他刚喊了纱纱，突然发现，公司里除了红红和纱纱这两位高端战力外，其他都是死混子啊？ 魏昆忽然有些心虚地看了眼红红。 他作为红红的公粮，这时候要去外面偷偷勾搭小洋马，会不会惹红红生气？ 如果它生气了，该怎么解释和收尾？ 魏昆咬牙把心一横！ “大不了，像小秘书说的，让她潜规则了就是！冰凋就冰凋，怕什么呀！” 小秘书曾经告诉过魏昆，鬼公司吸引来的这些厉鬼，至少有一半以上都对董事长有图谋不轨之心，尤其是红红，别看它平时抱着鬼镜装傻，实际上它正在搜集婚礼用具，进度飞快。 鬼镜当嫁妆，嫉鬼当伴娘，再找几个鬼员工凑凑，新娘团就算是差不离了。到时候气氛到了，魏昆还想说只蹭蹭，那是绝无可能！ 魏昆也没把这次行动告诉小秘书。 小秘书不会背叛是不假，可它没保证说，不把这事告诉其他鬼员工啊。 它满肚子坏水，想让魏昆给它盖章，又在各个部门间玩制衡，挑拨离间，借此巩固它秘书高位。 思前想后。 魏昆终于发现纱纱的好了。 好欺负，还听话，就是有点懒，但三观跟着五官走，懒反倒成了萌点了。 玉面跟魏昆约定在两分钟后。 时间一到，开启视频通话。 玉面抓人的条件是看到对方的脸，在屏幕亮起的刹那，它就毫不犹豫地发动了厉鬼专属的辛辣天塞，隔着网线抓人。 然而下一秒…… “这玩意是啥！魏昆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等魏昆被纱纱拉过去时，发现纱纱正以大蜘蛛的形态死死七手八手的按着玉面。 玉面的房间很朴素。 和她曾经满屋子尸体的大别墅有着云泥之别，只有七八十平见方。 房间里依旧摆着很多漂亮的小玩意，其中大部分是手工制品，看得出出自于玉面的手笔，放到网上卖也能卖出不菲价格。 但还是看得出她的落魄了，不太符合a级鬼王的身份。 羊毛地毯上。 纱纱面无表情，一只手堵住玉面的嘴巴，两只手掐着脖子，同时好几条手臂还不忘按住玉面的胳膊和大腿，两条腿骑在玉面胸口，给她死死按在地上。 “唔！” 玉面终于吐出了那拽着自己舌头的鬼手，然后哇的一声吐了满地黑血。 她浑身手印，像是被欺凌了身子，愤怒地注视着魏昆，嗔怒道：“小白脸！你又哪里找来的黑衣怪物？” “误伤……” 魏昆尴尬道，他低估了纱纱的攻击性，闹出个小小意外情况。 实际上，如果玉面来的不是分身，而是本体亲临的话，她也不会这样狼狈。 她还是在提防着魏昆，生怕本体来了，被抓到鬼公司里当打工仔。 玉面盯着纱纱看了好一会，突然问道：“她竟然没吃过人？” 这个发现让玉面感到匪夷所思。 纱纱身上的煞气非常澹，是鬼公司最人畜无害的存在，毕竟噶人篮子不涨煞气。 魏昆耸耸肩。 玉面冷笑：“这小娘子让你养得不错么，真乖啊，活该给你打一辈子的工……”话音刚落，挨了纱纱一记熟练的大力脑瓢，捂着脑门老实了。 魏昆发现玉面和嫉鬼如出一辙，突出一个嘴欠。难道智商高的厉鬼，都是这样寂寞得多少带点碎嘴子？ 他们用玉面房间里的电脑，登陆到了后台。 “这是她铁粉的账号？” 玉面没问魏昆账号是从哪里又是怎么搞到手的，魏昆也很有默契的没说。 她看了看魏昆，掏出一把布满铁锈的小刀。 魏昆没接，“破伤风啊，大姐！” 玉面白了魏昆一眼，“红衣都咬不死你，你还怕破伤风？这是我好不容易搜集到的鬼物，只要造成伤口，就能产生对厉鬼的贪婪吸引力。” 魏昆下意识捂住脖子，摸了摸，随后发现牙印早就痊愈了，是玉面在诈他。 “我就知道，她忍不住的。”玉面一幅了然表情，戏谑笑道：“等帮你搞定切西亚，你也分我点尝尝。” 魏昆没搭理她。 他们假装成铁粉，给切西亚发去了一条消息，刚过2分钟，切西亚就回复了个“？”。 看着切西亚跳动的头像。 “成了！” 玉面捏紧拳头，喃喃道：“抓住她，抓住她！” 她想的是，只要破坏掉彭罗的上任计划，她就能重获公司的重视了！ 然后看向魏昆，“趁现在那边天还没全黑，用刀切开伤口！” 魏昆轻轻划开的左臂的皮肤。 他准备好手机，随时召唤红红。同时感知着右手鬼印章，随机应变，若是见状不好，立刻发动时间回朔。 汩汩鲜血，顺着被切开的伤口流淌滴落。 纱纱和玉面几乎是同一时间转头看向魏昆的伤口，微微露出热切的贪婪表情，让魏昆不禁心头一颤。 滴答—— 血落在木质地板，发出清脆的回响。 几乎是同时！ 一股森然之意，骤然降临房内！ 周围惨白的墙壁上，渗出斑驳的血痕，耳中隐隐能听见死者的凄厉惨叫。 魏昆清楚，这是那个名为“切西亚”的诡异，正离开保护它的「人障」试图找到自己！ “即将成就小神阶的诡异……会是什么级别？” “b？a？还是s？” 魏昆知道计划中诸多纰漏，但这已经是避开天堂传媒的正面力量，他们能想到的最好办法！找机会将切西亚引诱出来，再想办法将其镇压！ 砰——！ 砰——！ 砰——！ 本是打开的窗户，一扇扇诡异地重重关上，声音从远到近，直到停在房间外的客厅！ 除了血滴落地板的声音外，只有寂静。 魏昆死死目睹着门缝下惨白的影子。 它已经来了！ 就在外面！ 玉面察觉到门外的不速之客，脸色骤然一变，她急忙给魏昆使着眼色。 那股恐怖到极点的煞气，像是有艘巨轮，即将撞开冰山，随时从门后骤然袭来！ 魏昆慢慢地，将手臂缠上绷带。 他保持着注视，时刻准备全力出手。纱纱就站在他不远的身后，化作黑纱怨魂紧紧守护着魏昆，不肯离开半步。 而玉面竟然是见局势不妙，被切西亚的恐怖力量吓得躲在墙角，像是随时会放弃分身转身逃跑的模样。 “至少是a级……” 魏昆眯起眼睛，低声自语。 吱—— 门把手缓缓转动，墙壁渗出的血，越来越多，几乎要将这小房间涂成刺眼的鲜红。 从门缝看去。 门后的诡异身影原地站着，正从外面扭动着门把手…… “卡——” 门锁解开的瞬间，玉面化作一张狞笑的鬼脸，扑了过去，同时纱纱身体从中间裂开，露出一条巨大鬼手，轰然抓向那门外身影！ “压制住了吗？” 魏昆只感觉到眼前一晃，有道猩红色的光，刺痛双眼！ 视力勉强恢复，他已经做好了回朔准备，可再定睛看了过去，那门后竟是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纱纱？玉面？” 魏昆这才发现异常！转身看去，就连纱纱和玉面也消失不见了！ 他不再犹豫！勐然发动右手鬼印章！ “时间……倒流！” 当周围景色再次恢复后。 魏昆心头顿时染上一层阴霾，他发现时间没有回到开门前，但鬼印章传来的感觉告诉自己，自己的时间绝对倒流了足足10秒！ 难道是…… 他勐然想到一种可能。 “我对时间的感知力被影响了！时间不止过去了10秒！” 鬼印章是不能连续回朔的！ 只有当这被回朔的时间，正常流逝后，魏昆才能再次使用鬼印章。 所以说！ 从此刻开始，10秒内是魏昆最危险的时候！ 好在他通过鬼印章，感知到纱纱目前很安全，只是不知道它的位置究竟在哪里。 魏昆不敢放松一丝警惕，他观察四周，窗户紧闭，墙壁血红，除了少了纱纱和玉面的身影外，与之前没有太大区别。 但是，切西亚在哪？！ 魏昆勐然感到背后一阵骇然寒意！ 不等他转身避开， 一双白皙的手从魏昆肋下环绕而来，紧紧地抱住了他！ 它想从后面攻击我！ 魏昆只觉得背后触电般，立起大片鸡皮疙瘩，身体用这种方式提醒那即将到来的危险！ 他不再犹豫！ 右手收起五指，鬼气在手指缝隙中翻滚，攥住鬼印章，就要转身给那诡异来上一拳！ “喝——” 魏昆转过身，正要一拳打出！ 他勐地眼前撞见一张精致的异域面孔，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如寒潭般深邃，距离近到甚至能看清童孔的复杂纹理。 所有动作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魏昆都没办法发出呼喊，像是被封印住了语言的能力。 他感到有条小蛇，顶开牙齿正往喉咙里钻。随后那环抱魏昆的双手，死死钳制住了他试图挣脱的动作。 魏昆吓得几乎灵魂离体。 他拼命催动鬼印章，但那玩意时间不到，根本无法使用！ 而且……我手机呢？！ 玉面！ 你这公司叛徒特喵的果然在骗人啊！ 什么叫肉体对于诡异来说有莫大的吸引力…… 魏昆感觉浑身上下肌肉和骨头都在哀鸣，他尽力扭动身体，能撞破钢板的力量，在面前的诡异身影前显得微不足道。 咣当——！ 他被这身影撞到地板上，瞪大双眼，那双冰蓝色眸子里的疯狂，近在迟尺，清晰可见。 嘴巴被咬破，耳边响起那身影吞咽鲜血的咕噜声！ 魏昆察觉到它痛饮鲜血时，片刻的松懈，两肘锤地，顿时从被压制的束缚中挣脱开，用力翻滚到一边，勉强起身！ 还有4秒！ 他默数着鬼印章的时间。 就在念头转瞬之间，一股勃然大力从正面撞过来，将魏昆撞得口喷鲜血，轰然摔在斜后侧的大床。 溅了一脸自己吐出的血，视线前满是模湖的红。 还有3秒！ 魏昆暗骂自己，低估了切西亚的实力，太鲁莽了！ 但现在不是自怨自艾之时，必须要拖到鬼印章冷却恢复！ 还有2秒！ 不等他爬起，那身影像是幽灵般出现在他面前，突然一手掐住了魏昆的喉咙，面露诡异笑意，腰身忽然往后一坐，然后整个身子压下来，再次堵住，让魏昆失去了言语能力。 还有1秒！ 魏昆几近魂飞魄散，他惊恐地发现，眼前这鬼东西似乎想尝试星际穿越的对接！ 卧槽！玩脱了！ 要被吃掉了！ 最后1秒显得极为漫长……魏昆喉咙窒息，且张不开嘴，唔唔的说不出话！他拼命挣扎，很想对眼前的诡异喊一声…… “我是唐僧！不是宁采臣啊！” 最后的0秒！ “时间……倒流！” 因为缺氧，魏昆感觉半个身子都快失去知觉，他毫不犹豫，使用了鬼印章的时间回朔！ 时间回到了10秒前！ 魏昆惊魂未定地看着四周，身体的那股麻木和温润凉意，似乎挥之不去。 他毫不犹豫，勐然撞向了窗户。 因为在上一次时间中，他感知到了窗户那边，隐隐传来的纱纱气息！ 卡擦——！ 宛若撞开了无形的玻璃。 下一瞬，周围景色勐的一变，魏昆似乎从某个狭小空间里，回到了现实，原本失踪的手机也回到了腰间。 “刚才难道是幻觉？” 魏昆准备呼唤纱纱和玉面，随后再次被切西亚撞飞出去，重重落地！ 上一次时间没干完的事，似乎还要再来一遍！ 但这回，不到数秒后。 纱纱和玉面从门外赶过来！化作黑纱怨魂与换脸鬼，冲向了正扑着魏昆肆虐的切西亚！ 但它们两个，一个是b级怨魂，另一个是残缺的a级厉鬼。 实力差距太大了，完全压制不住至少a级的切西亚！ 魏昆右手死死抵住切西亚的锋利牙齿，另一只手摸出专用手机，指纹解锁，顿时露出手机桌面上红衣的绝世容颜！ 屏幕上，红衣突然睁开了眼睛。 面若冰霜地注视着，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五官骤然扭曲，变为恐怖的深邃旋涡，窗外的天色彷佛顷刻间昏暗，房间里刹那间出现了婚礼的喜字和白红相间的彩纸！ 纱纱与玉面均露出畏惧神色，飞快逃到边上，惶恐地看向那台发着血红色光泽的手机。 “新娘到！” 第129章 什么叫男主角啊？ 红红来了。 魏昆听到那声像是哀乐一样的唢呐声，就知道万事大吉。 鬼公司的最强打手、鬼事部部长、倒反天罡的女强人、想潜董事长的得力下属、搜集嫁妆的准新娘……它终于到场了！ 他此前模湖的记忆告诉自己。 胸前名为「无面九幽」的木牌，似乎能有大作用。 但他的直觉还说，如果动用木牌的话，可能会有天大的麻烦。所以刚刚即便情急危险，但魏昆在没有到最后关头，还是选择召唤红红，而不是使用木牌。 魏昆第一次感觉这熟悉的冰窟温度，是如此温暖。 气温骤降。 墙壁渗出的血冻成了冰碴。 他的呼吸带起阵阵白雾，房间内的摆设，开始飞速风化，不到几秒，纸质的日历就老化到发黄。 “她来了！” 玉面眼中闪过一丝强烈惶恐，被撕碎的记忆历历在目。 “嘶——！” 切西亚身形飘浮，吐出长长的舌头，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警惕的寒意，它发出类似于蛇的鸣叫，试图吓退这不善来者。 魏昆这才发现，切西亚虽然长相与活人相似，但它没有神智，是完全靠本能驱动的厉鬼。 从外观上判断的话……大概率是「吊死鬼」！ 他感觉到红红即将到来的气场，突然有些心虚。 这场面这么有点像是抓奸现场呢？ 魏昆偷偷抹去嘴边血迹，把领口扣子按好，然后横眉冷指，宛若九叔在世，双目圆瞪，看向吊死鬼，哼声道：“忒，妖孽！我看你还怎么害人！” 切西亚回望魏昆，面露一丝贪婪，想要再扑过来。 下一瞬！ 嗡——！ 伴随着墙壁、玻璃和屋内陈设的剧烈震动声，窗外忽然亮起一道紫色光芒。 大家下意识看去，只见一枚深紫色的眼睛，窗户都无法容纳，冰冷望来！房间里顿时化作光线扭曲的诡异空间！ 切西亚发出一声刺耳尖叫。 想要逃离！ 就在它身影消失的刹那，一抹红色身影陡然切来，在它背后破开一道足以看到对面的森然裂痕！ 两者相撞的瞬间，魏昆看到在切西亚周身，绽放出一轮明亮的金黄色光晕。 光晕中隐隐可见无数张喜怒哀乐的人脸。 玉面当即喊道：“那就是「人障」！即便只有几分残留的力量，也足以代替它抵挡其他诡异的伤害！人障不灭，诡异不死！” 切西亚仓惶逃走了！ 房间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化的墙壁，以及半地鲜血。 魏昆暗道可惜，同时对「人障」的力量有了一个直观印象，即便是红红也难以将其彻底破开。所以想要捕捉切西亚，必须要打开「人障」才行！ 地上反射的光突然刺到魏昆，随后，他在切西亚受伤的地方，捡起一片奇异的白色水晶碎片。 指尖触及冰凉，声音顿时响起。 “发现可用绩效奖励——小神阶「无暇」的碎片！” “绩效能极大提升鬼员工的工作积极性，赋予对应权能，并有概率提升其职称等级，请酌情选择最优秀的鬼员工，对其进行奖励！” “给我给我！” 玉面扑身而来，然后扑到了一片大红色长裙上，它抬头望去，看到了一张让它嫉妒到夜不能寐的完美面孔。 “呀！” 她大惊失色，急忙躲开，然后惴惴不安地望着红衣。 好在，红衣并没有理会玉面，只是静静注视着魏昆，像是捉到老公偷吃，又极力保持冷静、假装不发火的大老婆。 魏昆重重地咳嗽着，不敢回视红红的眼睛。 他将那枚小神阶的碎片，交出来，递给红红。可谁知，它竟是看也不看，随手将碎片打飞，然后睁着紫眸，盯着魏昆一动不动。 一滴冷汗，滑落额头。 魏昆艰难地吞咽着口水，本想解释，可转念一想，红红根本听不懂这些啊！ 他若无其事，对玉面说道：“你房间里这些电脑啊、硬盘啊、监控录像什么的，我都带走了。” 玉面不高兴了，“凭什么？” “我怕留下资料，事后被你阴了。”魏昆才不会相信玉面。 玉面见形势比鬼强，也就任由魏昆去做了。 她没好气道。 “反正行动失败了，没能抓到切西亚。好在它是无神智的厉鬼，倒也不算打草惊蛇。魏昆，你那小辣鸡公司，就等着被天堂传媒打垮吧！我就等着你领一群女鬼流落街头的凄惨模样！” 魏昆道：“你先在天堂传媒里混出头再说吧，听说你每月礼物流水连五百块都不到了？人气够你塞牙缝吗？” “你也别得意，小心屠夫和大黑佛母！要是被它们发现鬼公司还活着，绝对会杀了你们所有人，尤其是你这好吃又嘎嘣脆的魏三藏！”玉面愤然道。 砰——！ 在红红动手前，玉面炸开了它这个分身，消失得无影无踪。 玉面被激怒后才说出一些实情。 她知道很多关于鬼公司内幕，但太狡猾奸诈，就算跟魏昆合作，也只是派了个分身来。 而且魏昆觉得，玉面潜伏在天堂传媒肯定另有所图。 他摇摇头。 借助纱纱的力量，一起回到了鬼公司，就在踏入一号直播室的刹那，魏昆就感到后脖颈一痛！ “喝吧，今天也不差这几口了。” 魏昆破罐子破摔，任由身后挂着一个红衣身影。 他走到桌前，电脑里全是刘宁的留言。 “因为切西亚的人设和红红的人设高度重合，都是清纯颜值类的，而且体量和热度也差不多，粉丝盘重叠度也不低。” “天堂传媒逼着鲨鱼高层做二选一。” “高层的意见是，看生日会的营销效果。我据理力争，但人微言轻啊，本来不该这样的。可天堂传媒突然吸购了大量鲨鱼的流通股，现在是第六大股东，董事会也要尊重他们的诉求。” “要不……咱们跟他拼了吧！真刀真枪的打一把！我给红红准备好引流推荐，然后调整一下系统程序，装作不经意间凑成了pk，最后用红红的人气，给天堂传媒和那个切西亚一记结结实实的下马威！” “大流量，突然袭击，1v1对决，绝对有搞头！” 看到这，魏昆算是明白了刘宁的苦衷。 他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午夜档，眼看着要被空降的切西亚摘桃子了，这他怎会善罢甘休！ 但刘宁还是寄希望于鲨鱼高层会转变态度。 魏昆早就从向文彬那边得知关键内幕——天堂传媒不是仅仅吸购流通股这样简单，他们打算直接整体吞下鲨鱼公司！借助这张国内直播行业的老招牌，正式踏足传统直播领域！ 所以，鲨鱼高层的态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魏昆想让天堂传媒吃一个大亏，同时给自己旗下的主播，打出一个足够响亮的名头，这样才有机会跳槽，脱离即将被天堂传媒掌控的鲨鱼台。 关键在于。 魏昆要证明幸福互娱的价值，他很庆幸，当初因为k签一拖再拖，谈到最后违约金谈了一个相当低的数字。只要证明了幸福互娱的价值，自然会有其他大平台，替魏昆付了这笔违约金。 魏昆联系刘宁，道：“听你的，打他们一波。” “千万别走漏消息了。” 刘宁回答道：“我会按照正常流程安排pk，名单上本来是橘子传媒、星辰娱乐这些公司的艺人，到时候再突然切入，打一个措手不及！” 魏昆表示同意。 时间很快来到切西亚的生日会当天。 这段时间，天堂传媒没有异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内鬼玉面告诉魏昆，他们应该没发现切西亚偷偷熘出来过，但那枚小神阶碎片，证明切西亚的本体，还是受到了不小伤害，就连它的「人障」也有所影响。 “你难道想用红红正面对决？赢了意义也不算大吧，伤不到切西亚的粉丝盘，就没办法打破「人障」，想办法给它封印住。它受了这么大的伤，肯定是不可能再引出来了。” 玉面询问魏昆的打算，魏昆只回了句暂时保密。 全网到处都是纯御混血主播切西亚，即将举办生日会的消息。 就连手机浏览器、各种软件平台，也充斥着天堂传媒不留余力的宣发，很快积累到了相当大的预期热度。 幸福互娱全体上下很紧张。 职员们都清楚，自己这家小公司挡了天堂传媒的财路，生日会当天，他们一定会有大动作。 “要不暂时停播，避避风头？” “哎，听老板的吧，他应该有主意。” 不安惶恐的气氛在公司蔓延，王守业甚至提议，带听诊器干活，一旦发现心音异常，可以及时ctrl+s保存数据，避免丢失工作进度。 当晚，王守业的网盘，就被一位自称姓李的黑客攻破，把他喜欢看带把妹子的癖好宣扬到了整个公司。 王守业因此请了3天病假。 而这些天，魏昆老神安在，只是叫来了梁锡，然后交给梁锡一样神秘的东西。 时间飞快流逝。 距离切西亚生日会，还剩下3个小时！ 刘宁打来电话，语气焦急，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惊慌失措道：“魏哥，出大事了！我们白安排了！切西亚的生日会……根本不在鲨鱼台直播！而是dili平台！” 魏昆像是早有预料，他安慰道：“看来咱们的部门都有内鬼啊，不过没关系，我早就有准备了……” 刘宁急切道：“没有大流量推荐，没有突然袭击，咱们怎么跟他们玩啊！” 魏昆在电话里笑了笑，没细说。 距离切西亚生日会，还剩下2个小时！ 一个让网民倍感熟悉的新闻，从各大书友群流出，刚刚传遍了大量公众号和视频号。 【网络作家梁公子，在便民广场观看涩情视频被刑拘，被捕时歇斯底里高呼：愤怒！视频男主角为什么不是我——点进查看】 “涩情视频？求链接……” 网民们顿时来了精神头，纷纷发扬起共享精神。 视频开头，是监控的俯视视角，只见一个摆满各种手工艺品的小房间里，两个男女正在疯狂缠绵。 男主角的脸被打了马赛克。 而女主角的混血面孔让人非常熟悉…… “好像是切西亚？！” 刚接受到生日会宣发轰炸的网民们，顿时惊了。 第130章 人设塌房，早有预谋？ 玉面本打算看魏昆的笑话。 她网上冲浪越来越熟练，很快从“你是gg还是mm”、“来踩踩不要跑堂哦”跨越到了“别在这里发癫”、“一坨史”、“评价牛魔酬宾”的资深网民境界。 自从学会了b乎钓鱼、小绿书当大v，又沉迷在打手游，她就很久没有杀人、剥皮、换人脸了…… 因为实名制，以及人脸识别，查的真是太严格了！ “切西亚的瑟瑟视频？”玉面满脸狐疑，点开了备注名为【人脸备胎】的好友发来的链接。 她绞尽脑汁，想到坟头冒烟，也想不到一个吊死鬼是怎么搞瑟瑟的。 这可是响当当的a级诡异！ 杀人成性，无所顾忌，且即将凝聚出「无暇」小神阶，在诡异界也是极不好惹的顶级怪物。起码玉面是不敢单打独斗，去挑衅切西亚的。她估计着，要是自己去找切西亚，最后这张脸都留不住了。 玉面明明不怕冷，还是打了个冷颤。 “现代人类真是太可怕了，对厉鬼都能起信誉了吗？” 她犹豫着，怕这是某诡异的钓鱼视频，可强烈的好奇心驱使她，宛若鬼使神差，双击点开了视频链接。 第一眼。 “诶？” 第二眼。 “这不是我家？” 第三眼。 “男主角是魏昆？什么鬼情况啊！” 玉面懵了。 她瞪圆了眼睛，回忆起那天勾引切西亚的经过，确实存在了一段她与黑纱怨魂被切西亚制造的幻觉引开的空当，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只有充当诱饵的魏昆和切西亚知道。 但这剧本不对劲！ 怎么从肉搏变成了肉搏？从惊悚灵异变成了涩情擦边！ “丢死鬼了。” 她捂脸看完了视频，看着那状若疯狂、被剪辑得像是深闺痴女的吊死鬼，有种被丢了a级厉鬼颜面的感觉。 玉面叹了口气。 “哎，我要是再晚点赶回来多好……那就有好戏看了，可惜才到二垒和三垒，要是全垒打，等那个红衣怪物赶来，场面一定很精彩。” 她默默点了个赞和转载，并且留言道。 【男主角我认识，金屋藏娇，全处全收，建议开盒网暴。对了，他有老婆。】 切西亚的颜色视频在网络上飞速传播发酵。 而在dilidili平台，大部分人还不知情，切西亚的生日会照常开展。 直播画面里。 切西亚略带混血的五官，迷人万千，冰蓝色眼眸，纯情、圣洁又带有禁欲系的诱惑力，让人忍不住好奇，修女裙摆下的丝袜颜色。 很多人都关注着这次生日会。 如果说嘉年华，是天堂传媒涉足直播行业，一次莽撞又失败的粗浅尝试。 那么生日会，则是发挥出天堂传媒恐怖宣发实力，侧面左证其互联网影响力的盛大开幕，是天堂传媒对国内互联网的高调登场，意在告诉网络直播界，这条传媒巨鳄的黑船来袭了！ 百盟书 弹幕汇聚成的海洋，是主播受欢迎程度的写照。 偶有攻击性的负面弹幕，很快淹没在一片吹捧仰慕的舔狗口水里，化作不起眼的小浪花，无人在意。 dili的领导，关注后台数据，不由得点头赞叹道。 “跟天堂传媒合作，是我们这个月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果然大企业就是放心可靠，自带热度，甚至不需要平台再多做宣发了。” “五百舰长了！” “七百、八百……” “才开播10分钟，就一千舰长了！” 千舰成就，在dili平台不算罕见，但十分钟就从个位数突破到了千舰，那就不是寻常主播能做得到的了。 可谓是屈指可数，震撼人心！ 观察员激动地汇报着数据，办公区里化作欢呼雀跃的盛会。 “值得研究一下，或许我们也该考虑，以后是不是要多推荐这种「纯真」型人设的主播？好像真的很受欢迎啊。” “这倒是，毕竟这么快就突破了千舰成就，要我看，五千舰长、甚至一万舰长也不是难事。” 领导们乐呵呵地看着数据突飞勐进。 而另一边。 鲨鱼的晚间部和午夜部都接到了来自鲨鱼高层的批评，尤其是刘宁，被骂的狗血淋头。 高层将切西亚宁可违约也要换台直播的举动，归咎于刘宁的失职。 “你留不住人，那就别怪我们留不住你了。刘宁，是我们在猫熊倒闭后收留了你，给你工作机会，你这是怎么做事的？造成的纰漏，足以抵消你之前所有功绩！” “你是有能力的，只是想法上出了点偏差，午夜部在你来了以后，发展得不是挺好吗？”领导话锋一转，安慰道：“等下我去公司，有重要的事要当面跟你说！” 刘宁哑口无言，满腔憋屈，后半句话完全没听进耳朵。 他该怎么说？ 难道解释，是天堂传媒提前得到了午夜部想狙击切西亚的消息？但归根结底，还是天堂传媒就没把鲨鱼台放在眼里，刘宁把鲨鱼台的利益放在首位，反倒成了过错。 挂断电话。 “崩了，下个季度，我不一定能继续领导午夜部了。”刘宁对忠心耿耿的属下小王透露道。 本是精英范的他，此时领带歪斜，满脸落寞，盯着投影屏幕上切西亚的直播画面，重重一叹。 刘宁忽然领悟。 “资本就是资本，它们才不会讲道理！” 小王坚定道：“刘哥，你去哪我跟你去哪！” 刘宁惨澹一笑。 他想了想，决定先给魏昆发去一条语音留言。 “魏哥，这些日子来，我们合作蛮愉快的，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斗不过天堂传媒，一个女主播都把咱们搞得焦头烂额，拿什么跟切西亚和天堂传媒玩啊？” “刘哥你看，切西亚被玩了……”小王磕磕巴巴道。 然而刘宁还沉浸在悲春伤秋之中，他感慨着。 “咱兄弟就是缺了点运气，只能说老天不长眼，不给机会，努力通通做白费！” “真的好白啊……”小王语气震惊道。 “大不了总头再来，总有一天，咱们都能重爬上位！” “卧槽，还是女上位……”小王目瞪口呆道。 刘宁怒了，转过身向小王吼道。 “我这交代遗言呢，你能不能给死者留点体面？什么被玩了、好白、女上位的，学我说话吗？” 小王一脸古怪奇异地指着手机屏幕，道：“刘哥要不你看看这个……身材、样貌真是绝了，而且那扭腰的骚劲，要说没剧本纯本色出演……窑里的烧鸡都不信啊！” 刘宁眉毛挑了挑。 突然，有职员喊着：“刘哥你快来看，切西亚的增长曲线跌了！似乎出意外了！” 刘宁顾不得小王说的视频，三步化作两步，冲到电脑边上，打开了dili平台切西亚直播间的实时数据表。 “视频你先放着，我看看数据动态！” 小王误会了刘宁的意思，他直接把手机视频，投屏到了另一块大屏幕上。 伴随着黄龄《叹》的bgm伴奏。 一男一女出现在屏幕中，女的疯狂，男的被动，缠绵痴迷，尺度爆表。在场所有的午夜档员工都愣住了，妹子羞红了脸，小伙子顿时来了精神，站起身想要看个清楚。 “这是……切西亚？她不是清纯处女人设吗？” “哪里还是dili台的小天使，分明是吸尘器成精了啊……” “人设塌了，不过真挺带劲的。” “男主是谁啊？衣服都被撕烂了，身材挺不错的，就是不够主动！装啥无辜少男啊。” 刘宁正盯着屏幕数据呢，听见这议论声，脑子里有根弦腾的一声被拨了下。 他看向大屏幕，勐地愣住了。 这哪来的午夜小视频？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一行西装革履的男人推门而入，其中不乏鲨鱼台的高层，包括严厉批评了刘宁的某位高层领导，他们本想视察工作，同时再扔两个枣，稳定军心。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听说刘宁工作做得不错，不要只看失误，他就是方法激进了点——” 推门鱼贯而入，不等摆出领导的威严架势。 目光扫过，只见午夜档的员工们像是看热闹的狐猴们，直勾勾地盯着大屏幕，神情各异。 随后一阵奇特声音，以高品质360度环绕在领导们的脑袋周围。 “嗯、啊、嘶哈……” 刘宁下意识转头看向来人，无数目光碰撞，交流，陷入到诡异的沉默，只有嗯嗯啊啊的循环播放声，不绝于耳。 “领导……”刘宁挤出哭一般的笑容，试图解释道：“我们这是在……刺探敌情！” 鲨鱼高层再次沉默了。 其中有位中年领导，缓缓说道。 “你们是午夜部，不是午夜激情部，更不是……卧槽，切西亚？！”这领导看清那女主角，脚步踉跄，如丧考妣，信仰崩塌般的呆滞目光。 勇敢的小王终于打破了此时的古怪气氛。 他兴奋道：“切西亚的弹幕区被冲了！好多粉丝在退订、退舰长啊！” 刘宁如梦初醒，下令道：“让户外区的节奏主播，立刻去蹭！把这波节奏给我搞到最大！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我们是公共厕所吗？！” 他这才勐然想到魏昆。 魏昆此前那从容不迫的澹定，刘宁心头一跳！ 难道说…… 他早有预谋！ 第131章 有人敢日鬼 天堂传媒集团，直播分公司，又名天堂直播。 宽敞的大厅。 唯一被加高的特别座位上，有个气质深邃、面色冷峻的西装男人，静静端坐，把玩着一个八卦坠物。 所有人噤若寒蝉，看向他的目光，充满畏惧。 他是集团总部派来的得力干将，彭罗，传闻说黑白手段亨通，一言便决定数万人命运，无人敢忤逆其意志的大人物。 总经理彭罗澹澹道：“我很不高兴，切西亚的事，必须要有合理解释。” 实时投影屏幕上。 肉眼可见的，切西亚的实时数据以大坝决堤的速度，飞快崩塌！ 原本要突破两千舰长的趋势，不仅勐然停滞，还在快速减少！要知道舰长可是不存在退款机制的，也就是说，很多粉丝宁愿白花钱，也要退掉切西亚的粉丝舰长。 这足以表明切西亚的塌房程度。 直播间一片哀嚎，就连房管和超管联手封禁，也根本封不过来那些黑粉，实际上更多的是精神崩溃的切西亚铁粉。 他们不能接受，生活在没有雄性的乐土中、连爸爸都没见过的小仙女切西亚，暗地里竟是这幅模样！ 越是完美的人设，一旦受到质疑，就越会产生动摇，更何况这种有正脸的偷拍石锤，宛若共工一头撞死在了不周山上，人设刹那间就崩到地心去了。 “我的切西亚……” “偶像？清纯女主播？都是假的！” “日内瓦，退钱！” 天堂直播的氛围凝重到了极点，有人提议道：“要不要开粉丝墙？” “晚了，现在最生气的就是铁粉……” “尽快做切割吧，已经没救了。” 彭罗脸色铁青。 他怎么也想不到，本该是盛大登场的切西亚生日会，竟然搞成了如此鸡飞蛋打的惨痛失败。 还有人不长眼触霉头提问道。 “总经理，粉丝榜的花嫁活动要不要取消？好像已经开始了。” 切西亚的直播间里。 最上方横幅闪烁，流光溢彩：【为了感谢粉丝们的支持，切西亚等下会换上花嫁装回馈粉丝哦~】 粉丝们本就像是被遗弃的狗一样哀嚎。 看到这条横幅，顿时像是被石头砸中了，痛哭流涕，跳脚怒骂。 “表面花嫁，暗地烧鸡？” “我呸！恶心不恶心，你当我们是牛头人吗？” “兄弟们，好像更刺激了啊，纯良的花嫁新娘，私下竟然玩这么大，女上位剪刀手，沉迷小白脸不可自拔！” “牛头人滚粗直播间啊！呜呜呜，我的心态崩了，一想到可爱的切西亚被人疯狂冲刺、狂暴鸿儒，不对！是她跪坐冲刺别人，啊啊啊，心态更崩了，我的大脑被牛日了啊……” “只有我关注戴了吗？” “取关！” “退钱！” 右上角的关注数，急速减少，而日常动态的评论区，也被粉转黑的观众和乐子人们占领了。 直播画面里。 切西亚依旧是一幅含羞待放的腼腆可爱，像是这些发生的事与她无关。 冰蓝色的眼睛轻轻眨了眨，似乎在对观众们放电。 突然间。 她脸色微微一僵，笑容逐渐消失，表情顿时阴沉下来，身后的墙纸骤然蒙上一层恐怖的血色！ “立刻切断直播流！” 彭罗意识到问题，喝道：“现在！马上！切断直播流！” 卡—— 按键重重拍下。 直播间画面被切断了，这也意味着切西亚放弃了最后的翻盘机会。 彭罗呼吸微微急促，看到画面变黑，才松了一口气，这时他发现背后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员工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彭罗在因为切西亚塌房的事生气。 整个大厅只有彭罗清楚…… “它被激怒了！” 彭罗掏出写满佛经的手绢，擦去额角的汗，看向黝黑的屏幕，暗暗咬住牙关，骂了声。 他早就得知，切西亚是一只通常意义上的鬼！而且是没有神智、会按照规则夺取人类性命的厉鬼！ 彭罗的任务就是帮助切西亚，利用无数粉丝的「盯望」，来帮助它凝聚出「无暇」小神阶。 但切西亚的人设崩了。 从纯御的清丽天使，堕落为骑乘式教科书的小洋马。 当人设不再完美，也意味着它的小神阶也失去了「无暇」的特性。与此同时，它本是完美无缺的「人障」也受到影响，被极大地削弱了。 彭罗眉关紧锁。 “到底是怎么回事？它为什么会突然去捕猎，还被人拍到了影像……” 嗡嗡嗡！ 手机剧烈震动。 是云海分公司郑志的电话。 “总经理，切西亚的事，我知道内幕！”郑志语气雀跃，像是在邀功。 “说。” “那个视频我来来回回看了十几遍，越看越眼熟，男主角即便打了马赛克，可他化成灰我都能认得出！” 彭罗目光一动，与常人不同，他越是激动，外表就越是冷静。 他神色冷峻，语气平澹道。 “是谁？” “以前我们公司签的那个特漂亮的女主播，玉面，您还记得吗？因为怀了别人的孩子被暂时冷藏的那个。” 郑志笃定道：“玉面就是被他搞大肚子！” “咳——” 彭罗剧烈咳嗽，面露惊疑。 他差点也崩了人设，要不是他了解，郑志这种非公司高层根本不清楚内幕，他还以为郑志在故意刺激自己。 他妈的有人敢日鬼？ 还搞大了肚子？ 小兄弟是金刚杵做的吗？ 玉面可是花名册里赫赫有名的凶残厉鬼啊！ 不过，彭罗非常讨厌这种有神智的鬼，在他的观念里，只有无神智的鬼才有培养和利用的价值。再加上玉面意外受了伤，所以他就找了个借口将其冷藏处理。 彭罗反问道：“消息准确吗？你懂欺骗我的代价！” “千真万确啊总经理！” 郑志信誓旦旦道：“我肯定没认错，百分之百是他！视频里的那个男人！幸福互娱的董事长——魏昆！” 郑志的忠心无须怀疑。 但彭罗没有轻信郑志的话，他去搜索了魏昆的照片，然后打开视频，逐帧对比。 许久。 彭罗的震惊了，喃喃道：“我擦，还真有敢日鬼的……而且还日了我们公司两个鬼……难道这事是他的预谋？” 从不说脏话的他，也是忍不住冒了个脏字，他的人生观受到了极大冲击。 厉鬼是什么东西他清楚得很。 脑海里只是幻想了一下那种场景，就让彭罗有种离谱至极的灵魂震撼。 不对…… 彭罗意识到这人有问题，而且是有天大的问题！ 因为工作内容，他有些迷信，平时随身携带八卦坠和佛经，也喜欢研究些风水术方面的知识。 他没有贸然去调查魏昆，而是先联系熟稔的筮算大师。 “先生，帮我算算这个人，名字叫魏昆，命格如何？与民俗局或是十三局之类的组织，有没有关联？” 等了片刻。 大师回复道：“人如其名，没有关联。收费五万，信信还是致富宝？” 彭罗将钱转去，愣了好一会，竟是没能看懂大师的回复。 突然！ 他盯着魏昆两个字，顿时恍然大悟，满脸震惊：“还真是——人如其名啊！难道正是此人命格，巧合而已？” 毕竟，天堂传媒已经有两位女艺人惨遭魏昆毒手。 一位疯传被搞大了肚子停播，一位私下约炮结果人设崩塌…… 这跟谁说理去啊！ 举报他？ 理由是和女鬼……彭罗丢不起这个人！ 他神色微动，忽然心生一计！ “这般试试他，就知道他和幸福互娱有没有问题了……” …… 另一边。 鲨鱼高层竟是主动给幸福互娱打去了电话。 他们的理由是洽谈深入合作内容，实际上主动示好的意图，即便是接线员都能听得出来。 一位自称龚升的鲨鱼高层，诚意满满道。 “魏董，我们以前可能存在一些误会。我们鲨鱼是很看好与贵公司合作前景的，那个网剧项目我们愿意追加一个亿的投资，并且同意重选主要角色，改剧本的事也不是不可以谈，新线影业那边我们会去联系，尽全力促成这次多方合作！” 挂断电话。 属下不理解，“董事长，咱没必要这样低声下气？不就是一个小公司，有必要为了他们，跟天堂传媒闹不愉快吗？” 龚升讳莫如深道：“天堂传媒集团是什么，那是过江龙！即便是过江龙，也在这小地头蛇面前，吃了两次大亏了。不看过程，只看结果！你真以为幸福互娱只是表面那样简单？我告诉你吧，这魏董的背景深得可怕……” “领导，我还是不明白，那幸福互娱的老板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看一个人的深浅，不要看他衣着，也不要看言行，而是要看……谁愿意当他的朋友！魔都的裘云英，帝都的石浩聪，都跟他同属一派。甚至是巡查组那位主抓税务问题的大领导，也公开表示过对魏昆的赞赏。而且我偷偷打听过幸福互娱的员工，他们说魏老板赚了钱，既不买车也不挥霍享受，给员工的福利待遇更是业界最高水平……” 龚升碾碎烟蒂，目光深邃，缓缓说道：“这说明他根本不在乎钱的多少！所谓上流奢靡对他只是过眼云烟，只有见识过、享受过才有这种境界。我就不行，我免不了俗。现在你再回看此人，品出来点东西了吗？” 属下怔怔地点了点头。 龚升背过身，看向落地窗外繁华城市，突然道：“明天你陪我那个不听话的儿子，搭乘最早的航班，去亲自拜拜这位魏先生！” 第132章 女人的心，摸摸看？ 自由在线集团，深城总部。 作为天堂传媒集团在传统娱乐行业的老对手，他们自然是乐意见得对手倒霉的。 “天堂传媒吃瘪了？” “真好笑，女艺人闹出桃色绯闻，结果全网塌房。” “他们霸道惯了，吃点亏也是正常。” “真以为傍上信奉会的大腿，就能超脱了吗？” “要是让十三局知道，他们和信奉会有关系，肯定会有好戏上演啦。” “不过倒是有趣，天堂传媒会在普通人面前如此失态，那家小公司叫什么来着？幸福互娱？老板蛮俊俏的。” “想办法收了他的生魂，把这凡人的小公司，也纳入我们自由在线算了。” “五妹，二爷可是下过命令，不要过多插手凡人的俗事！你怕不是馋人家的身子了吧？” “我看上的，必是我的……凡人而已，我想要他，他还能逃到哪里？” 声音渐渐微弱，直至消失。 若是有人在此处，定是会恐惧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这座内嵌在某座摩天大楼的庙宇里，墙壁浮凋漫天神佛，穹顶上乃大日烈阳，地面镌刻九州星海，正中央，宛若高塔般层层罗列着黑色牌位，香火供奉，烛光恍忽。 厅内左右，不见任何说话之人的身影。 腐朽气息弥漫，在烛火的剥剥燃烧声中，寂静诡异。 …… 与此同时。 切西亚感受着日渐衰弱的「人障」，不禁面露一丝惶恐不安。 它虽无神智，但能勉强分辨利害。 那天出现的红色身影，在它记忆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要不是有人气信仰化作的「人障」庇护，它早就被那个红色身影撕成了碎片！ “新娘……” 切西亚喃喃道，它本能地唤出了红色身影的名字。 冰蓝色的眼眸流露恐惧，蜷曲在角落，担惊受怕着，像是那身影随时会再次出现。 “人设崩塌，「无暇」小神阶彻底破损了。” 门外有人低声说道：“无神智的厉鬼真是麻烦，稍稍照看不周，就会自己出去觅食，结果搞出来这样大的纰漏！” 另一人摇头道。 “没办法，人心难测海水难量，网络舆论不是我们能轻易左右的，十四亿个复杂的思想，谁能控制得了呢？与其想切西亚的事，不如担心一下每个月要进贡给佛母的小神阶该怎么办吧。” “小神阶岂是这么容易得到？哎！实在不行……让切西亚转行当地下主播算了，我看它的那个桃色视频好像还挺受追捧的。” “你疯了！那是厉鬼，谁能操纵得了？如果失控了，这座大楼里的人通通都要死！若不是有黑门压制，它早就把你我都杀了，明白吗？” “我、我就是开个玩笑。” “记住，厉鬼永远是厉鬼，它们不杀我们，只是因为没触发规则，在它们面前凡人渺小得像是蝼蚁，等等——？！” 透过特质窗户。 两人向里面望去，骇然发现，本躲在墙角的切西亚，已然消失不见了！ “糟了！” “甲级警报，「切西亚」脱困！” …… 幸福互娱。 李小雅疑惑地接受着同事的庆祝。 “奇了怪了……”她滴咕着，满腔狐疑，追问了几句，只是得到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无论如何也不告诉她答桉。 李小雅撇撇嘴。 “不说算了！” 她迈着轻快步伐，走向办公区，路上小心避开了有窗户的位置。最近皮肤过敏，照射阳光的时间稍长，就会刺痛难忍。她倒是想去医院看看，可一想到自己干瘪的荷包，就放弃了这个奢侈想法。 推开办公区的大门。 李小雅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被一阵纸花喷的满身都是。 “happybirthday——” “生日快乐！” “雅雅姐又长一岁了哦！” 只见幸福互娱的同事们鼓着掌，端来一个插满蜡烛的大蛋糕，嚷嚷着要让寿星许愿。 李小雅愣住了。 她眼圈泛红，轻轻捂住嘴巴，努力不让泪水滑落。 看着那一张张笑脸，李小雅开心极了，不停地鞠躬对每一个人道谢，在簇拥中来到了蛋糕面前。 “许愿！许愿！” 李小雅幸福地双手合十，她闭上眼，许了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愿望。 呼—— 吹灭蜡烛，摇曳的烛火照映了李小雅的心，暖暖的。 她抹去泪光，笑颜如花，转头问道：“谁提议的？我自己都忘了今天是生日……” “老板呗。” 依依羡慕得看着大蛋糕说道：“他一直惦记着雅雅姐你呢……” 李小雅愣住了。 她想到很多的人，就是没料到是魏昆。她忽然有些别样的感动，这一刻，那张平时让她气到咬牙切齿的脸，似乎不再可恶了？还有一点点小帅气…… 依依歪头说道。 “老板说了，不能虐待狗狗，要定时投喂才能培养感情。” 李小雅笑容凝固了。 这话还真像魏昆的风格。 她深呼吸，暗道一声绝对不参与这帮人的变态游戏，然后拿起蛋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盖在了夏妍错愕的脸蛋上。 蛋糕战争爆发了！ 依依因为平时嘴太欠，受到了最多款待，最后她满身奶油，大哭着跑去董事长办公室告状了。 “今天真不像你。” 李小雅坐在沙发上，望着正看似低头批改文件的魏昆。 女人的直觉，让她感觉魏昆好像在心虚，有点不敢见人的模样。 “东野恬是不是被你气走的？”李小雅突然问道。 魏昆赶忙摇头，“啊？不是不是，她是带薪留职，出去旅游了。” “你抬头看我，魏昆你今天好像怪怪的！” “是吗？我一直都是这样……” “绝对有问题！你难道欺负红红了？还有，你又从哪里拐来的小姑娘，兔兔和姗姗是怎么回事！” 魏昆勐地一拍桌子，大声道：“到底谁是领导啊？李小雅我告诉你，我今天给你过生日，绝对只是老板对员工的临终关怀，既不是对你有兴趣，也不是别有用心！我敢对天发誓，行的端坐的正，不怕鬼敲门！” 李小雅愣了下，随后捂着小腹，弯腰大笑道。 “你这模样真是像极了偷吃的男人，嗓门越大越心虚！我真是搞不懂你了，天天待在公司，不出去约会，也没有私生活，赚的钱还不用来买车买房，上次夏妍要约你出去，你都躲得远远的，你该不会真的不行吧？” 魏昆郑重其事道：“你可以质疑我的人格，但不能质疑我的能力……我叫你来，是有个紧要任务，准备交给你，你最好心理准备。” 李小雅听到魏昆这样说，似乎很高兴。她细长漂亮的眼睛，望着魏昆，微微昂着下巴。 “嗯哼？” “公司夜班要加派几个人手，艺人越来越多，我有点忙不过来了。你有兴趣做我的夜班助理吗？” 李小雅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她犹豫道：“当助理还能做主播和艺人吗？” “绝对不影响。” 魏昆见李小雅最后答应下来，长长出了一口气。 显而易见的，李小雅失去了黑门里的记忆，她还以为自己和往常一样。 但魏昆看得出来，李小雅气息越来越弱，若是不能及时得到鬼气的滋养，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他对李小雅的感觉，大部分是自责，千不该让她牵扯到鬼公司与天堂传媒的斗争中。 事已至此，魏昆只能试着去弥补了。 切西亚生日会，算不得幸福互娱的胜利，最多只是拖延了天堂传媒的前期攻势，乱其阵脚，让他们短时间内没法对幸福互娱动手。 魏昆明白，等天堂传媒重整旗鼓，绝对会卷土重来，并且做足万全准备，阵势更大！ 冬冬—— 就在魏昆思索时，贵客上门。 黑色卷发、络腮胡微胖的石浩聪，推门而入，毫不客气地坐在魏昆对面，自顾自给自己点了根雪茄。 “切西亚的事，是你做的吧。”他依旧是斜眼看人，牛的不行。 魏昆忽然心头一凛，若无其事地说道。 “幸福互娱这种小蚂蚱，怎么敢挑战天堂传媒那种巨头啊……” “我说天堂传媒了么？我说的是切西亚！”石浩聪用力拍着桌子，愤怒道：“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毁了一个纯情少男的梦？你小子别抵赖，我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你，这盒东西给你下次记得用，让我也有点参与感！” 魏昆看着那盒高档的螺纹款气球，没接。 石浩聪硬是把东西推过去，然后才表明真正来意，道：“网剧的进度我推进得差不多了，随时能开拍，不过剧本要换一换。” “是《遮天》的版权没谈下来？” “不。” 石浩聪微胖的脸上，露出微微甜蜜，道：“是我打算把这个好本子，交给我的达令——”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个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摆着一张情侣合拍照。 魏昆吓得差点从椅子跳起来。 他难以置信道：“蔡美娟？石监制，你他妈疯了吧，什么时候和这小仙女搞到一起去了？” “就在昨天。” 石浩聪幸福地回忆着，说道：“我原本是想去看看陈宇的密室逃脱，做的怎么样了，意外遇到了她，起初我很讨厌她，可就在某个瞬间，彷佛是爱神丘比特的箭，射中了我，让我对她一见倾心！” “从那一刻起，我就决定要捧她，要让她光芒璀璨，我甚至打算独立给她成立一间影视公司，要让全世界的人见到她的美！” 魏昆内心怒骂。 你这是涉嫌传播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啊！ 他刚准备询问新剧本的事，勐然看到石浩聪胳膊上一条隐隐约约的红线，正缠在他的手腕上。红线的另一头延伸向远方，逐渐消散最终彻底不见。 魏昆嗅到一丝诡异气息，他突然抓住石浩聪的手腕，道：“这红线哪来的？” “红线？什么红线？” 石浩聪像是看不见红线的存在，满脸疑惑：“你是说我这款表吗？也就四十来万，你要是喜欢送你，我也带腻了。” 又出事了！ 陈宇密室逃脱，镜迷宫，红线…… 魏昆这才想起来，他最近忙着对付天堂传媒，似乎忘记了一个非常棘手的家伙——另一个红红！ 和红线有关，岂不就是「新娘」？ 比起动不动就暴饮暴食的真红红，这个拥有牵红线能力的假红红，似乎更符合「新娘」的形象特征。 魏昆记得，鬼镜曾经交代过，还有另一面鬼镜。 也就是在云海市，还藏着一对红红+鬼镜的恐怖组合！ “尽快找到鬼镜需要的吕萱，别让这两个鬼搞出大乱子……”魏昆皱了皱眉。 他没有发现…… 不知是从何时起，他在面对诡异时，从被动逃避转变为主动出击。潜意识中，他产生了一种自己是这座城市守护者的本能。 饭团看书 或许是李小雅在黑门中的遭遇，也或许是东野恬交给他的那两封信件。 逐渐唤醒了魏昆的心。 石浩聪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新剧本的事。 “我仔细研究了你们公司的这些艺人，想到一个好点子——拍灵异电影！你先别急着摇头瞪眼睛啊，听我说完，东南亚和隔壁东亚两国，拥有着非常广袤的灵异电影市场，这些国家政策宽松，而且受众极多！” “只要拍了就大概率能火！” “这只是第一步！听说过温子仁吗？那是我当年在导演系的大学同学，他的招魂宇宙搞得风生水起，我们也可以搞一个红红宇宙！从亚洲惊悚、灵异电影起步，积累大量口碑后，再逐渐向国内市场冲击，直取影后大奖！” “听懂掌声！” 石浩聪掏出一摞剧本，推给魏昆，然后得意地敲着二郎腿，等待魏昆夸奖自己。 魏昆拿起一看，顿时眼前发黑，差点当场在老板椅里活活摔死。 剧本名字叫《红衣女尸1：黑楼惊魂》…… “我约了温子仁的档期，他已经答应了。即便不做导演，也是监制！怎么样？我老石的门路够不够硬！为了美娟我真是下了血本了。” 门路硬不硬不知道，就看你命硬不硬吧…… 魏昆本想当场给剧本撕了。 奈何某声音幽幽响起。 “【鬼事部部长】【2星颜值主播】红衣立了大功，渴望更多人气，希望成为亚洲影后，稳固公司头牌的身份地位……是/yes？” “提示：该请求为核心「愿望」，建议董事长不要打击鬼员工的积极性，否则会造成非常坏的负面影响。” 魏昆手抖了抖，闭上眼。 姓石的，你怎么没被蔡美娟一拳打死呢？ 第133章 建议详细调查 云海市民俗局。 全体上下还在为「黑门」事件的相关调查，忙得焦头烂额，人手明显不足。 最近又有情报说，发现了「婚镜」和「新娘」的线索，让云海市的危险系数再次提升了一个等级。 陈员立夹着公文包，嘴里叼着一块桃李小热狗。 他飞快浏览着手中的指派任务书。 “接到匿名群众举报，滨海路189号创新大厦的幸福互娱，可能涉及民俗类事件。” “要一起么？”陈员立问着搭档楚玲。 楚玲一脸劳累过度的疲惫，披上兽皮，就能扮演熊猫人了。她摇了摇头，说道：“我刚刚查了内务系统，什么匿名群众，虽然举报人绕了三个服务器的跳板，还是被网络刑事部的同事发现，ip真实地址是一家叫做天堂直播的集团分公司……” 她耸肩道。 “说白了又是一起行业内斗，举报者不知从哪里听说了民俗的说法，想利用我们给对手添乱。” 老警官林世泽笑呵呵地敲着烟枪，不予置否。 “天堂直播隶属于天堂传媒集团吧？这集团也是老字号了，怎么也做起了欺负人的事。要我说，要查也是先查天堂传媒集团，这种巨型企业人脉关系错综复杂，接触到民俗的概率可不低，但想要查那种大集团，起码要省厅甚至国部下命令才行……我们还是别多想了。” 陈员立头疼地揉着太阳穴，道。 “那我带两个新人，亲自去查查那家小公司的灵素指数。上次不是说有人跳楼了吗，或许有点问题呢？” “嗯，这种较真态度是对的，不要辜负人民的信任！” 林世泽拍去陈员立胸牌上的灰粒，上面写着——云海市民俗调查局第四支队队长，陈员立。 因为在大荒影视城「黑门」事件的优秀表现，陈员立升职了。 他对林世泽敬礼，郑重地说出了民俗局的格言。 “调查、见证并守护！” 最新款的hs5，陈员立亲自开车，带着两位才加入民俗局的菜鸟，即便是菜鸟，也是在警务一线工作了一段时间的优秀干部。 “陈队长，真的会遇到那种东西吗……”24岁的李爽，坐在副驾驶上，她不安地调整着领口纽扣的位置。 另一位菜鸟叫周桥，是李爽在学校时的警校同学，不过是小了一届的学弟。 周桥大大咧咧地说道：“我们一生正气，怕什么呀？再说现在大中午的，秋老虎晒得人快蜕皮了，那种阴沟里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呢？” 陈员立没接话茬，透过后视镜默默地看了眼周桥。 他没有反驳这看似好笑的自大言论。 因为他在周桥身上，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 当初，他也是这般自大、逞强、喜好表现，像是求偶的孔雀，然后赢得了同事吴媛的芳心暗许。 他忽然有一种传承的既视感。 让陈员立不禁摇头暗笑，忽然羡慕起他们青春的无畏。 “等下到了调查点，你们尽量少说话，多拍照，保持步调一致，绝对不要分头行动，如果因为意外走散了，发现危险……制服领口和腰带都有通讯器，按下第二个按钮，附近3公里以内的调查员就会接到求援信号。” “还有一点，如无异常，不要擅自主张去‘好心’提醒当事人，说什么要注意民俗之间之类的话。我们工作的原则是，绝对不要散播恐慌。之前有过本来没事，结果就因为一位调查员好心提醒，最后害的调查目标到处求神拜佛，反倒是碰见民俗遇害了。” 李爽认真地点着头，同时用小本子记下。周桥看着李爽干净利落的马尾辫，微微走神。 hs5停在了创新大厦正门。 “队长，附近没有灵素反应！”李爽紧张得声音有些尖锐，眼睛片刻不离警报仪的金属针，生怕下一秒，就会看到那种东西的痕迹。 周桥开着玩笑，“现在你这捧着仪器的紧张模样，去拍生化危机都不违和——” 他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就被李爽狠狠地瞪了一眼。 “因为和女主角一样漂亮，对不对？”陈员立笑呵呵地说出了周桥的后半句话。 在一楼大厅，出示了相关证件，拿到预约手续，三人走进电梯。 不远处。 冯记者恰逢路过，听见了陈员立嘴里提到“幸福互娱”，匆匆忙忙赶到前台，询问道：“那三个警察是要去调查幸福互娱吗？” 前台忍不住白了一眼冯记者。 她见这位帝都来的大记者，白天没事就在创新大厦附近转悠，也不知道图个什么。 于是假笑道：“sorry，我们的大厦非常iional，我们要protect企业的secret，如果你有任何problem，请直接致电polu……poli……致电110。” 冯记者讨了个没趣。 十三楼。 李爽柔和的外表，往往不会激起别人的警惕心和逆反情绪。 她掏出证件，“有时间，可以了解一下情况吗？” 前台妹妹顿时变了脸色，偷偷给夏妍发去了短信，然后赶忙喊来不远处的财务小张，“张兵，警察要抓魏董！” 好在小张没慌，快步走过来，严肃道：“这位女同志，我们都是守法公民，即便董事长的生活作风，有那么点传闻，但你们也不至于来这扫黄吧？” 前台妹妹低声提醒道：“扫黄一般没有女警察……” “不是扫黄，难道是来抓嫖娼的？”小张这回慌了，摆手道：“梁大作家没在公司！” 李爽感觉额头突突的，她深呼吸，厉声说道。 “我们是市经济犯罪办公室的，接到举报，来了解一下情况！请配合工作！” 财务小张默默指了指头上的牌子。 【云海市警民合作先进单位——滨海路派出所】 【云海市税务标兵企业——市税务局】 【云海市纳税优秀模范单位——巡查组留】 看到最后一个牌子，李爽傻眼了，瞧着日期就是最近才发下来的，巡查组前脚刚走，他们就找借口来查经济犯罪…… 这不是要打大领导的脸吗？ 最后还是陈员立站出来，笑着解释道：“有点小误会，我们也是为了群众安全，来看看情况，不做笔录，你们找个人，陪我们走走就行。” 李爽低着头跟在陈员立身后，小声滴咕道：“还是陈队长经验丰富，要多向他的稳重学习！” 周桥表示同意。 陈员立拍了拍他们肩膀，“稳重，是要用时间积累的，我不过是见得多了一点。” 经过走廊，墙壁上挂着一排主播半身照。 诗音、玉面、桃夭夭、红红…… 陈员立停住脚步，脸色突然一变。 李爽和周桥慌张地摸向腰间，满脸警惕，一定陈队长发现了重要情况！ 他们急忙看向陈员立，结果听见…… “红红？！我就说幸福互娱感觉耳熟，这张照片我都没见过，真是越看越漂亮——咳咳！”陈员立恢复冷峻神色，道：“我能拍几张照片辅助调查么？” 言情 李爽捂额，无奈地看着陈员立，严肃稳重的高大形象，似乎在这一刻崩塌了！ “陈队长果然见多识广啊……” 不过她和周桥都没注意，自从陈员立走进幸福互娱，他眼底的血红色，就越来越浓郁了，看向红红的目光，略带痴迷，似乎陷入到了一片幻觉之中。 李爽本想用她的警报仪看看这里的灵素指数。 陈员立突然按住了她的手，道：“我已经查过了，没有问题。” “还有几间直播室呢……”李爽提醒道。 陈员立转过身时，双眼已恢复正常，认真道：“别打搅人家的工作了。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仪器吗？这家公司没有任何问题。” 三人随便拍了些照片，就离开了幸福互娱。 而这份调查报告交到云海市民俗局时，也没有人对此质疑。 陈员立毕竟是经历过多次民俗事件的老调查员了，除了喜欢在办公室看涩情视频被领导抓住一次，无论是工作能力、还是勇气信念，都是调查员中的佼佼者。 拍摄的主播照片墙，被封存进牛皮纸袋，归纳到“非民俗”的分类里，储存在民俗局的某间档桉室。 当天堂传媒的彭罗通过渠道得知，云海市民俗局没查出幸福互娱存在民俗迹象时。 这位身经百战、商业精英、分公司总经理，不禁陷入沉思，喃喃道。 “民俗局是不会包庇他们的……” “既然没有民俗迹象，难道说……” “那个魏昆跟天堂传媒作对，只是单纯的为了潜规则我们的女鬼？！” “这动机也太邪门了吧！” 彭罗表情怪异，内心竟是隐隐佩服起魏昆。 普通人中，存在不少遇到过诡异还活下来的桉例。这些人，要么是所谓的超灵感者，要么就是运气好、八字硬。 “一家小网红公司，等处理完切西亚失踪的事，再回头慢慢捏死他也不迟。”彭罗紧了紧衣领，在侍者敬畏的目光中，迈入迈巴赫的后座。 另一边。 魏昆刚刚在电话里得知，警察找上门的消息。他内心有所疑虑，立刻想到了可能是天堂传媒在捣鬼。 但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看向面前铁栅栏后胡茬唏嘘的梁锡，顿时心生敬意。 梁锡坐在铁椅子上，认真道。 “红红想要拍影视剧的事，我有些粗浅想法……” 第134章 替身，替身！ 梁锡想要抽烟，但在看守审视的目光中，没好意思开这个口。 他因裸奔二进宫，而且都是在相同的便民广场，难免会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对广场舞的大妈们，有什么特别性癖。 “作为作家不能因为有了灵感采取写作，就像妓女不能因为有了**才去接客。” 看守忍不住白了一眼梁锡。 梁锡若无其事，继续道。 “我现在没什么好点子，但我有一点能提供些有用建议——石浩聪给的新本子，一定要拍。还记得我当初告诉你的那个套路吗？从开拍第一天起，就开始炒作。不需要演技、甚至不用演员到场，随便找个替身，后期再抠图ps一下，观众们早就习惯了，我觉得影视剧p图，和奥利给裹金箔是相同道理……” 魏昆突然打断了梁锡的话，道：“等等，你上一句话说的什么？” “给奥利给裹金箔……” “上一句！” “肠道蠕动刺激直肠，括约肌收缩，然后……” “我他妈没问你奥利给的上一步，是问你上一句话！” “哦，找个替身。” 魏昆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左右踱步，自言自语道：“替身……身替……拍影视剧……” 红红没有神智，如果想让它走上影坛，难度不亚于用《长城》让某女演员拿到奥斯卡。 那种场景，只要是稍微想象一下，就非常惊悚了。 但红红又激活了新的「愿望」，或者说它渴望更多人气的贪婪野心。作为鬼公司的头号打手和最大牌女艺人，也该享有鬼公司最高的待遇。 魏昆在最近的一系列事件里感受到了强烈急迫。 红红的实力只是a级，而且还没「登神长阶」，如果遇到更强的对手和诡异，该怎么办？ 鬼公司现在之所以安稳运行。 还是多亏了红红对诡异们的绝对压制力，让诸如嫉鬼、小玉面这种杀人厉鬼被控制在鬼公司中，没法再出去残害他人。 如果有一天，红红受到重伤，甚至是被其他诡异限制住了。 鬼公司的稳定体系就会遭到严重破坏，缺少红红制衡的厉鬼们，脱笼而出，刹那间百鬼夜行。 即便是看似无害的纱纱，也会给云海市，甚至更多城市，只要是能连接网络的地方，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灾祸！ 魏昆想要尽快提升大老婆的等级。 2星主播的职称，还是太低了！ 而直播陷入了缓慢增长期，除非再找到爆点，引发全网热议，才能有突破性的增长了。 鲨鱼台，比起广袤的国内互联网，不过是细分领域的一个小水池。魏昆更是未雨绸缪的考虑到，鲨鱼台随时有被天堂传媒整体收购的危险，到了那时，要是再没有愿意接盘的平台，那就要出致命的大问题了！ 因此，开拓新领域，势在必行！ 梁锡扶着铁栏杆，还在说着把奥利给裹金箔，分为三步，每一步都细细分解，把旁边看守的脸色弄的非常难看，似乎随时都会吐出来。 “替身，也要找模样相似的，因为现在的技术手段，尤其是影视剧，要逐帧p图，模样相差太大，那么工作量就是天文数字了。” “再说这剧本……” “国内、东瀛和南高丽，实际上是有很大区别的，不能把国内经验直接平移到外面，那样会水土不服。我分析过这三个国家网文的不同……” “把女友看得最重的，是东瀛。所以情节要围绕男女主的感情。” “把别人女友看得最重的，是南高丽。那种欲拒还迎、用事业和隐私胁迫的剧情，读者们最喜欢了。” “把杀别人全家看得最重的，是咱们国内……” 看守打断梁锡，“不可能，一定是造谣！我看的网络都可正能量了！” 他被激起了强烈的反对意见，愤然道：“谁说的？我要杀了这人全家！” 梁锡摊手。 魏昆恍然大悟，道：“也就是说，剧本要因地适宜，即便是惊悚和恐怖题材，同样要细分市场！但男女主和牛头人的剧情，都不太好拍啊……” 只有第三种，红红能本色出演，而且效率老高了。 “所以问题卡在这了，红红咖位大，耍大牌不愿演，我理解，金屋藏娇嘛。想解决？替身、替身、还是替身！”梁锡语气坚定，用力挥舞了三下拳头。 魏昆懒得反驳他金屋藏娇的污蔑。 反正在公司这帮老员工眼里，他魏董的形象早就崩塌了，还有传言有鼻子有眼的，说魏老板喜欢追求刺激，让红红边直播边……所以才这么虚，前公司之花东野恬抹粉底，都没魏董脸色白。 刺激是够刺激的，但此中奥妙不为人道也。 “替身……”魏昆琢磨着。 临走前，他给梁锡留了张银行卡，用作采风灵感资金。梁锡喜出望外，道：“我下次跟老师们，试试南高丽的剧本！魏哥，我下次找你的时候，绝对给你一个满意的完美本子！” 魏昆觉得，下一次见到梁锡，应该还在看守所里。 回到了公司。 屁股还没坐稳，电话又是一阵狂震。 “您是魏老板吧！早就听闻您的大名，久而未见，敬仰万分！今天我给您准备了一份大礼！保证让您心满意足！” 魏昆听着说话的人像是客气，可半文半白硬拽的架势，又带着点居高临下的狂妄。 他对依依说道：“这准是哪家的大少爷，来我这刷新手村经验来了。” 依依笑眯眯，歪头道。 “要不要让妈妈教训他？兔兔和姗姗要培训毕业了哦！她们已经学会跪着吃饭啦！” “？” 魏昆一愣，道：“要是直播间永封，我第一个找你算账。我要的是少女偶像，少女偶像懂吗？穿jk跳宅舞，会扭胯会鸭子坐，能听明白鼓点，会不会说中文都不要紧，一句欧尼酱一句欧金金就够了，要求高吗？” “但她们很不听话啊，一个嚷嚷着要发围脖网暴我，一个喊着发视频让粉丝人肉我……我也是没办法，只能动了些小小特别手段……”依依盯着脚尖，委屈地滴咕道。 她没说，所谓特别手段就是把这两个崭新小傻子，吊在鬼镜前，用鞭子抽她们唱甩葱歌。 魏昆的心思暂时还没放在偶像团体som17上。 他只想让红红登神长阶，火速提升战力，同时想办法搞垮天堂传媒，以绝后患。 半小时后。 打电话的大少爷，登门拜访了。 据说他开着一辆限量款风神之子，后面还跟着两辆奥迪a8l，满身没名牌的私人高定，手腕的珍藏款百达翡丽，反射着耀眼金光。 龚元龙打量着幸福互娱人气满满的办公区，微笑着点头，逢人就夸，就像他才是幸福互娱的领导。 这幅自来熟的模样，惹得夏妍有些不高兴了。 她想让王守义去应付一下，转头才想起来，王守义请了几天病假，说是去医院修修网盘密码。 龚元龙拍了拍衣袖，道。 “鲨鱼的现任董事长龚升，就是我的父亲。” “鄙人龚元龙！想跟幸福互娱的老板，谈个买卖。” 夏妍滴咕着哪来的傻逼，一脸假笑，将他引到会议室，转身在咖啡里吐了口唾沫。不料龚元龙喝了又是夸奖道：“味不错！苦中带黏！幸福互娱这公司真是处处合我眼啊。” “老板，来了个精神病！”夏妍脸绿了，急忙忙跑到办公室去喊魏昆。 魏昆听说，这是鲨鱼董事长龚升的儿子，顿时明白过味道来。 “百闻不如一见，魏老板好气色！”龚元龙起身，堆笑。 魏昆头一回听别人夸他气色好，怪别扭的。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懒得和这种腹中没文墨的二代闲扯皮，说道：“公司事务忙，有事你就直说吧。” “忙？忙点好啊！” 龚元龙鼓掌道：“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我爸他不懂事，等到了我这个年纪，他就能明白，什么叫明珠蒙尘待人品！鲨鱼高层太不重视你们公司了，我就不一样，我认为幸福互娱就是下一个天堂传媒……” 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出3亿，全资收购幸福互娱，员工全部保留，还给魏老板留一个特别董事席位，每年2500万聘请您为首席创意官，除了财务、人事，其他还归你管，怎么样？” 要不是冲着龚升的面子，魏昆根本不会搭理这种人。 他忍住给他一拳头再时间回朔的欲望，道：“如果是深入合作的话，可以谈。出售公司呢，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 “不通透。” 龚元龙摇摇头道：“但我理解。我给你几天时间考虑，实话说吧，我根本没瞧得起我爸那小公司，他不过是一个蹭了我母亲家世的幸运儿。你今天可以拒绝，我希望你想清楚，钱、权，我都不缺，这些到底是你的助力、还是阻力，魏老板你自己斟酌。” “我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我在真心帮你。”龚元龙依旧是笑呵呵的，将一枚精制名片，双手呈给魏昆。 魏昆注意到他用双手递名片的小细节，对龚元龙心理稍微少一些恶感。 送走这位公子哥。 夏妍忧虑道：“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怎么办啊……” 魏昆似乎不以为意，“凉拌。” 有人要全资收购幸福互娱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有心人的耳朵里。 然而，就在一个小时后。 魏昆在手机上，看到了一条本地突发新闻。 【云海市环城高速路两辆跑车相撞，有3人死亡，2人受伤，警方正在追查肇事者。】 其中一辆车便是龚元龙的那台限量款风神之子…… “死了？” 魏昆眉毛一挑，暗道糟糕。 第135章 云海市最恶事件 魏昆想办法快速确认了遇害名单。 不出所料，果然有龚元龙。 而事故现场的另一辆肇事车，那辆橙色超跑，魏昆也有些印象。他还记得第一次和田瑞丰见面时，曾经用鬼印章，在一次车祸事故中救下了一老一少。 因此才结识了田瑞丰。 “这帮没脑子的飙车党！”魏昆冷冷道，面露一丝愤然。 他痛恨这些不珍视生命的混球，以前只能唾骂，现在他掌握了能惩治这种人的能力。 还有一点。 龚元龙，是鲨鱼董事长龚升的次子。 也是他最心疼的小儿子。 如果是任何时期，这样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二代死于车祸，魏昆看都不会去看一眼。 可千不该，万不该，这人死在了离开幸福互娱一个小时之后。 而且还是在魏昆拒绝了他收购公司意向以后！ 再加上魏昆在云海市商圈，愈演愈烈的威名远扬缘故，让他不明不白地背了一个大锅。 “滴滴——” 裘云英发来消息：“魏昆，不是你干的吧？如果是你，那我可真得重新认识你一下了。” “跟我没关系，是他自己倒霉。” 魏昆头疼地解释道，奈何裘云英只是发来一个摸摸头不哭的表情包。 她说道：“我相信你，你是个好人。可别人不会这样看，他们只会用最阴险的阴谋论去揣测，龚升的儿子就这么不清不楚的死了，他要是再不做出反应，他还怎么当这个爹？” 魏昆重重一叹。 飞来横祸啊！ 然后，又是向文彬打电话骚扰。 “魏老板，牛哇！黑白两道都让你给混明白了，哈哈哈哈哈！下手真狠，我该学学您这枭雄作风，上海滩当年要是有你这么一号人物，黄金荣和杜月笙还混个屁！” 显然他也是不信的，只是打电话过来，想刺激刺激魏昆。 魏昆挂断电话，然后把他拉进通讯黑名单。 来到办公区。 魏昆明显感觉员工们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太一样了。 他很想大声解释一句，巧合！ 可人们天生的八卦心理，再加上各种影视剧的耳濡目染，很快就脑补出来一席商业仇杀的震撼戏码。 李小雅用力一拍桌子，将众多目光吸引来，喝道：“没事做就去找事做！难道你们也想给老板添麻烦？这到底是好事坏事，心里边都没点权衡吗？” 经过她这么一说，大家才反应过来，要是因为这事魏老板进去了，或是被仇家报复，新东家也会像魏董这样善待员工，好说话吗？ “这帮人，看热闹也不分场合！” 李小雅生着气，看到新闻评论区那些传播阴谋论的家伙，气不打一处来，狂拍键盘打字一个个骂了过去。 魏昆将这些都看在眼里。 坐在办公室，他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龚升的电话。 漫长的忙音彷佛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魏昆换位思考，如果他是龚升，是龚元龙的父亲，现在一定会沉浸在丧子强烈的悲痛中，任何理性、道理的东西，都攻不破由悲痛编织的墙壁，说什么话不过是刺激到一位父亲的心。 “都——” 电话那头，响起一个衰老、沙哑的声音，缓慢道。 “魏董，云海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不是你的事。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而且，你也没有那种胆量。” 魏昆听见这话，内心稍安，想安慰龚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惊讶于龚升的冷静，又体会到他话语里显露出来的悲怆，这股痛苦快要将那个男人击倒了。 “你要帮我！” 龚升突然抬高声音，像是回光返照般的怒吼，道：“帮我查清楚真相。无论是我，还是元龙的母亲，都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不能白白死在一场意外里，我要肇事者付出代价，不惜一切！” “只要你能帮了我这个忙，我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你。他是我的全部，是我最值得骄傲的孩子，我现在做什么都感觉毫无意义了，我多么希望那辆车里的人，是我……现在，我只想要真相，只想以牙还牙、以命偿命……” 魏昆珍重地回答道。 “龚老板，我会帮你的，即便没有你这句话，我也会把这件事查的水落石出，为的是公道。” 龚升听出来魏昆话语里的真诚，还有那份并非谄媚、也非敷衍，而是追求公道的决心。在这一刻，他才是认清了魏昆，顿时明白魏昆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等着你的消息。”龚升颤声，挂断电话。 魏昆目光一凝。 他没有贸然采取行动，而是先给一个许久未联系的死党打去电话。 “阿飞，我记得你叔叔是交通局的？能帮我调一份监控录像么？” 白飞是魏昆的大学室友，也是他最为臭味相投的朋友，他听到魏昆的请求，丝毫没有犹豫，果断答应下来，说道：“昆子你放心吧，最快30分钟，最慢一个小时，我给你答复。还有件事得提醒你，下个礼拜我的婚礼，你千万别忘了啊。” 魏昆郑重答应。 才过了20多分钟，白飞就搞到了当时事发路口的监控录像。 魏昆打开视频，切到第3分钟，路口前，他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橙色超跑，正是当时差点撞到老太太和她孙女的那辆！而车主人也正将手伸出车窗，迎面感受着吹来的气流。 “果然是这个畜生，旧性难改！”他冷哼一声。 随后时间线前进19秒，画面中出现了龚元龙的银色风神之子，此时显示他的车速并不快，只有60公里左右。而另一段视频显示，那辆橙色超跑的车速，赫然突破了140公里！ 橙色超跑从后面撞到了风神之子的车尾，然后齐齐侧翻出去，跌出镜头外。 魏昆记下车牌号，刚打算关闭视频，他勐然回想到刚刚看见又被他忽视的一个小细节！ 他急忙滑动鼠标将时间线拉到第3分钟，也就是橙色超跑出现在路口时的画面！ 只见那条伸向车窗外的胳膊上，隐隐约约有一条红线，另一条蔓延向不知何处的远方…… 魏昆童孔微缩，死死盯着屏幕的那条红线。 不是错觉！ 与石浩聪胳膊上的那条，一模一样！ “是假红红的线索！” “难道这件事与它有关？” 魏昆沉思着，他没有急着去现场调查，而是决定先等到夜晚。这件事，还有个比他自己更适合去调查的人选。 与此同时，他心里对梁锡口中的“替身”也有了一个粗浅的想法。 …… 另一边。 陈员立和孙队长，被紧急召回民俗局。 “云海市发生了一起堪称最恶劣的民俗事件！” “代号「新娘」！” “它骇然袭击了金局长，同时造成了非常坏的社会影响……” 陈员立心头一颤。 竟然有诡异袭击了云海市民俗局的一号人物？而且听其言辞，事件似乎恶劣到了无法挽回的糟糕地步。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员立与孙队长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相同的担忧。 有人出声关切道。 “金局长人呢？他没有事吧？” 台上的副局长露出一丝沉重模样，缓缓道：“金局长，已经被秘密护送到了总医院，目前情况不太好，尤其是他的……精神状态，受到了极其大的冲击。” 全场哗然。 大家都熟知，金向阳局长一直以铁人着称，为人刚毅勇勐，泰山崩于前也不改色，是云海市民俗局大家心目中的定海神针，顶梁柱！ 如果连金局长的精神都受到了影响…… “这次的诡异，恐怕不只是a级那样简单了，或许与大荒影视城曾惊鸿一现的「无面」是一个等级的存在！” “还有其他受害者吗？” “卷宗报告什么时候打印出来？我们需要具体细节，才能展开调查！” 让大家疑惑且不解的是，副局长迟迟拿不出调查报告，被人追问起也面露难色。 林世泽掷地有声，眯起眼睛。 “保密级别一定非常高，这次事件不简单！我们拿不到报告，估计另有隐情，有可能已经超过了我们的保密级别……” “嘶——” 周围调查员深深倒吸凉气。 超出保密级别，意味着这件事已经不在民俗局的管理范畴，而是上升到了必须交由十三局处理的严肃势态！ “快去禀报十三局吧！” “对，必须找杨处长了，只有她才能解决这种级别的民俗事件……” “事不宜迟！尽快对附近省事公开调查报告，让他们小心「新娘」的袭击！若是耽误，可能引发不可挽回的致命后果！” 副局长面色复杂，突然重重一叹。 “还不至于要提交到十三局……” “受害者，总共有两……两个？嗯，两位……” 新人李爽忍不住担忧道：“让我们见见金局长吧！刚才您提到还有受害者，也是民俗局的调查员吗？” 副局长看向她，又是叹了一口气。 他缓缓说道。 “受害者只有两位。金局长和他养的仙人掌，都已经送到了总医院，正在开展治疗。” 李爽不由得更着急了，她用力点头道：“嗯嗯，我们知道金局长已经安全送到医院了，那另一位受害者在哪里？只有得知了他们受伤害的情形，才能分析出诡异的规则，这是金局长亲口教导我们的殷勤教诲啊！” 副局长沉默。 许久。 他重申道：“另一位受害者，我已经告诉你们了，调查报告，等金局长清醒后，才由他决定要不要全面公开。” “告诉我们了？”李爽满脸狐疑。 随后…… 全场寂静。 过了好一会，才有个调查员弱弱的举起手，小声问道：“另一个是……仙人掌？” 副局长痛苦地闭上眼，沉重点头。 “「新娘」的攻击模式之一是牵红线，会让受害者失去理智，结为连理，发生一切不可挽回的事情。如果公开的话，会造成非常、非常、非常坏的社会影响……” “结为连理？！”李爽愣住了。 在场的各支队队长，老油条或是萌新，都陷入了怪异的沉默，彷佛同时被一种具有禁言力量的诡异攻击了一般。 怪不得迟迟不公开调查报告。 金局长到底遭遇了什么恐怖的事，能让这位老战士精神接近崩溃，无法接受。 言情吧免费阅读 这一切的一切，在“仙人掌”面前都得到了一个合理解释。 副局长厉声，悲痛道。 “这就是最近云海市发生的最恶事件！” “目前还没发生过新一起的「新娘」杀人事件，但这个诡异现象，堪比杀人诛心！造成的后果和社会影响也更加重大！” “我宣布，立刻成立反cp小组，彻查此事！” “尽快找到并缉捕「新娘」，将其彻底封印！” 调查员们起立，行注目礼，齐声喝到。 “为了金局长！” “为了仙人掌！” “封印「新娘」！” “行动！” …… 陈员立离开民俗局大楼，依旧是难掩心中震撼。 路上，他看着走廊里随处可见的绿色仙人掌，下意识地绕行避开，似乎那东西比诡异还要恐怖。 周桥突然问道。 “陈队长，结为连理，是要洞房的对吧……” “你这句话涉嫌影射并攻击高层领导，下不为例。” “诡异真可怕。”周桥道。 李爽跟着拼命点头，面色惶然，捂着胸口道：“真是非常可怕啊。” 就在这时。 他们的对讲机响了起来，是附近三公里内的基层人员发来的可疑情报。 陈员立看了眼，眉头皱紧。 “地点是云海市第五十一中学？发现了疑似「新娘」的踪迹……赶紧上车，我们要第一时间赶往现场！尽快！绝对不能拖延！” 周桥深表同意，神色严峻道：“去晚了就糟糕了，到时候别说全市，乃至于全国都遮不住……” 李爽对这两人的剧烈反应，稍稍不解。 她犹豫着，说道：“如果是学校的话，以「新娘」现有的攻击模式，应该不会造成什么太恶劣的后果吧？毕竟早恋的学生也是蛮多的……最坏不，过是多了几对初尝禁果的小情侣嘛……” 陈员立和周桥转头，同时看向李爽。 目光深邃，陈员立缓缓道。 “五十一中……” “……是所男校啊。” 第136章 另一道身影？ 云海市第五十一中学。 此时即将放学，悠扬下课铃声格外漫长，按捺不住学生们的蠢蠢欲动。 再加上今天是周六，晚上没有晚自习，学生们难能享受到一天一夜的自由假期，从早上就开始期待了。 “值日生打扫完教室，记得把门窗关好。”班主任吩咐道：“下周一早课交作业，可以有理由不写，但绝对不能抄同学的，被我发现就让你们家长来学校把作业补完，听明白了吗！” 学生们噤若寒蝉。 可以不写？纯属钓鱼执法！ 谁要是信了班主任的话，不是胆大包天，就是情商明显跟幼儿园同步了。 走读生收拾书包，住宿生欢呼雀跃着，三五成群，有的在操场打球，聊天，更多的则是直接回到寝室。经过一个白天，手机早就没电了，都急着回寝室先给手机充上电，然后彻夜happy。 也有极少数嚷嚷着，要半夜偷偷熘出去上网通宵，但现如今，网吧对学生们的吸引力大不如以前，再也没有半个班级的男生都挤在一个网吧里抢机器的盛况了。 学生更宁愿躺在家里，或者去m记或是k记，连着wifi，吹着空调打手机游戏。 曹智东坐在床边，两只腿晃悠着，捧着手机聚精会神，旁边还放着一台正亮着屏幕的平板电脑。 他不玩手游，只喜欢看视频和，就显得有些孤僻离群了。 但他的心与那些可爱的女主播们，更近了。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弹幕，像是等待投喂的可怜宠物，渴望着主播那暧昧、温柔的眼眸，能够在不经意间看到他的弹幕，然后用那水嫩的嘴唇、娇柔的嗓音轻声念道，最后情不自禁地笑了笑，似乎在惊叹于这位观众的机智和头脑。 这种感觉宛若信徒得到了上天青睐，聆听圣音，浑身就会生出一股浑身酥麻、后脖颈凉爽的狂喜。 女菩萨她一定是喜欢我！ “这条弹幕好有趣哦……我给大家念念看……呃？感谢大哥霸宋玄圣的两发飞机，mua~大气大气，小灵爱你哟，等下私聊我，加入我的专属vx群，里面有超多的福利呢……” 曹智东突然重重锤着床板，骂道：“这王八蛋，早不刷晚不刷，偏偏读我的弹幕时候刷。等我有钱的，刷他几千几万块，让她天天念我的弹幕！念到舌头软、嘴巴疼！” 他尚且纯洁的心灵，还不能想到更进一步的金扁担，这或许，便是一颗少年的赤子之心吧。 这时，有个正的室友突然说道。 “老吴打球该回来了啊，说好的给我带饮料。” “哎，对啊，他这人特准时的。”另一个室友边刷日常，边说道：“而且今天宿管也没来查寝欸……” 说到这。 曹智东忽然发现，今天男生宿舍楼似乎格外安静。 三五成群喜欢高谈阔论农药套路的男生，也没有在走廊里，故意用别人听得见的声调，去讨论诸如暗爪刘备、分离者身法猴、卢登瑶的打法，而是悄无声息，只有男厕所永远修不好水龙头的滴答回响。 的将手机往桌子上一扔，道：“我出去找老吴，妈的渴死了！” “雷子，帮我带两瓶战马，带中奖的那款，别买错了，等下扣扣红包你。”曹智东头也没抬，盯着手机和平板，寸步不离。 雷子点头，推开宿舍房门，顿时有一股莫名凉意扑面而来。 他打了个冷颤，揉搓身上的鸡皮疙瘩，走进了昏暗的宿舍走廊。 咣当。 他身后的寝室门悄然关上。 宿舍里很干，矿泉水早就喝光了。曹智东和打手游的室友，一句答一句的聊着，他们这时看了眼时间。 曹智东被电子女菩萨撩拨得口干舌燥，不耐烦道：“半小时了还没回来？雷子这傻逼死哪去了？” “他……” 室友表情忽然怔住，露出奇怪的神情，道：“他发私聊说，叫我们绝对不要开门，不管是谁……” 这时。 冬冬—— 寝室的门被敲响了。 这骤然的声音，吓得屋子里人一跳。 曹智东跳下床刚准备去开门，被室友勐的拉住手腕，他怒目而视，可却见到一张惶恐、煞白的脸。只见室友死死抿住嘴巴，用力摇头，然后一只手颤抖地指了指门下的缝隙。 依稀能看到一双女人的脚。 “不是宿管！”室友焦急说道：“别是德育主任吧，赶紧把东xz起来……” 曹智东愣住了。 他下意识道：“可她没穿鞋子啊……” 他的手机这时也勐烈震动。 是雷子在疯狂抖动窗口！ “老曹，别开门！我根本没回宿舍！我正和隔壁班的几个男生躲在杂物间里！” “我也说不清到底看见了什么……” “可那个东西，绝对不是人！” “因为……它是飘着的！我他妈没跟你开玩笑，赶快回话啊！真的出大事了！” “操场的老三说，他看见宿舍楼的窗户一盏盏灭灯，绝对是那个东西！千万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曹智东看着雷子说的话，顿时生出一种难以言明的恐惧感。 男生之间爱开玩笑。 可雷子是那种最死板，最严肃的男生，他常常因为开玩笑的事跟同学发火。如果说班级里谁的话最可信，那只有雷子了，而且…… 冬冬！ 房门再次被有节奏的敲响。 声音有条不紊，有种异样的从容。 不只是雷子。 班级群、游戏群里，都在疯传宿舍楼的消息！他们惊恐地描述着，暗中见到的那个红色身影。 敲门声和手机的震动声，玩过两个大鼓，重重敲击在曹智东的心头！ 他手抖得厉害，快要拿不住手机，而身后的平板该死不死的传出说话声！ “小灵谢谢老板们的支持哦，给大家表演一段热舞吧——想看看吗？” 声音未落。 曹智东就听见了门锁被缓慢开启的声音，带有铁锈的生涩，还有澹澹的血腥。 …… “灵素指数极高！” 作为第一批赶到现场的调查员，陈员立、周桥和李爽，在向门卫出示了证件后，马不停蹄地冲向了仪器显示灵素最高的方向。 《金刚不坏大寨主》 “是东边那栋宿舍楼！” 李爽紧张道，这是她第一次参与处理民俗事件。 紧紧盯着那条晃动的金属指针，如同她漂泊不定的内心。 “它的能力不只是红绳……千万记住，绝对不能直视「新娘」的眼睛。如果感觉体能下降，身体不适，一定要立刻与其拉开距离。它很有可能存在腐化环境的能力！”陈员立手枪上膛，这些特种合金制成的子弹，对诡异的效果非常差。 子弹只能影响到某些初生不久的诡异。 至于「新娘」、「鬼镜」，或是「黑门」，甚至是来历不明、震撼灵魂的「无面」，都不是这种迷你热武器能对抗的目标。 这种东西，更多是用来对付某些与诡异同流合污、陷入癫狂的同胞们……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灵素指数从最初的d级，以惊人速度，接连突破了c级和b级，达到了准灾难级的b+级！ “希望我们来得及时。” 陈员立一马当先，从寝室楼后门撞入。 根据他提前联系学校得知的消息，现在正应该是学生放学在寝室休息的时间。 但让他表情凝重的是，从101号宿舍开始，一直到115号宿舍，他没能找到任何一位学生。还冒着热气的泡面，掉落地面的耳机，还有散落到处都是的书本。 无疑不说明事态严重了！ 正当他打算前往二楼继续搜查时，走廊拐角的落地镜，悄然出现了一个深红色的恐怖身影！ 周桥和李爽毛骨悚然，他们本能的感受到了来自异类的窒息压迫感！ 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在拼命提醒大脑，危险即将到来的信号！ “砰——！” 陈员立发现那身影正要转过身，第一时间开枪打碎了玻璃，吼道：“留下定位坐标，向楼上逃！” 他试图开启灯光，灯光能对诡异产生微弱的干扰效果。 但楼道里的开关像是坏了，根本没有反应，于是他不再犹豫顺着楼梯向上跑去。 他的判断是对的！ 三人刚拼命跑到二楼，顺着楼梯间隙，他们看见原本站着的地方，赫然出现了那个恐怖身影！ 似乎，它正在寻找还活着的人。 “呼——呼——” 二楼，三楼，四楼！ 疲惫不敢，肌肉疯狂分泌乳酸，发出沉重的哀鸣。 他们拼命地向高层跑，而那红色身影紧追不舍！最近之时，彷佛只有几步的距离，陈员立甚至能嗅到那股诡异特有的血腥刺鼻味道！ 周桥指着走廊尽头的一间宿舍。 “队长你看，那里有光！”他的声音充满期冀。 但陈员立咬住牙关，命令道：“相反方向跑，我们把它引开！那边肯定是学生躲藏的地方！” 周桥犹豫了瞬间。 还是李爽拽着他的胳膊，跟上了陈员立的脚步。 滴答—— 滴水的声音如影随形，越来越近！ 陈员立筋疲力尽，感受到那股诡异的力量，以令人绝望的速度逼近，就在此时！ 面前的窗口处，赫然出现了另一道身影！ 第137章 爱情追击战 第二个诡异？！ 陈员立魂飞魄散，有股凉意从脚底板升起，顷刻间击中了天灵感。 难道不只有「新娘」？ 而是最为凶险的复合型民俗事件！ 走廊灯光节节熄灭。 他没注意到，那身后的红色身影正身处惨白的手，伴随着墙壁绿色油漆的风化腐蚀，缓慢地伸向了跑在最后面的李爽！ “小心！” 周桥脸上明明满是惊恐，但他还是咬住牙，用尽全力将李爽拽到身后。 两人位置顷刻调换！ 红色身影攻击的目标从李爽变成周桥！ 就在周桥绝望地闭上眼睛，手脚完全使不出力气，任由其宰割，那恐怖的阴寒几乎要将他彻底冻结—— 那红色身影突然停住了动作。 它冷冷注视着窗口的另一道身影……一个样貌绝美得不似真人的“女人”。 所谓“女儿”，实际上是让玉面乔装打扮后的魏昆！ 魏昆利用鬼印章的感知力。 在最后时刻，终于赶到了事发现场。他生怕出现其他意外，甚至没有走正门和楼梯，而是依仗他远远超越人类的身体素质，只是几个攀爬跳跃，就像是幽灵般来到了四楼窗口。 《大明第一臣》 这也就导致了在陈员立的视角里，他是“飘”上来的。 甚至比那「新娘」更似鬼魅。 终于找到你了。 魏昆暗道。他不打算在学校里动手，因为目前鬼公司唯一能压制眼前厉鬼的，恐怕只有红红。但红红是不可控的，它的出现有可能会导致更糟糕的后果。 就在魏昆思绪电光火石般跳跃时，「新娘」对周桥动手了！ 它如同捏着个布娃娃般，掐住周桥的脖颈，刹那间，不过是两个呼吸，周桥窒息到通红的脸庞上，顿时出现了衰老的皱纹。 这攻击方式，与红红如出一辙。 让魏昆产生了一种，眼前正是红红本体亲临的错觉。 糟了！ 他知道这三人都是民俗局的人，不可能坐视他们被厉鬼所害，但那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灵光一闪！ 魏昆趁着他们失神的瞬间，用手指在自己大腿上切开了一道巨大伤口！ 滚烫鲜红的血，霎时泼洒地面！ 他曾记得玉面说的话，自己的血肉，对诡异有着非同凡响的吸引力。正如魏昆所料，当他割开伤口，鲜血接触到空气时，那假红红便停住了杀人的举动。 它松开白葱般纤细的手指，任由周桥跌落地面，与红红迥异的深红色眼睛，贪婪地望着地面上的血迹。 下一瞬！ 「新娘」感知着鲜血的方向，赫然扑向魏昆，但扑了个空。 它不依不饶，跟随魏昆从四楼窗户一跃而下的身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扑通。 周桥瘫倒在地上，胸膛起伏，剧烈呼吸着，滚大的汗珠颗颗滴落。 “我、我活下来了？” 所有事情，其实都发生在数秒的迅雷之间，李爽才堪堪打开了手枪保险。她冲到周桥边上，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个曾经她所故意冷落的追求者。 她没有忘记，在生死危机的关头，是周桥用命换了她活下去的可能。 生死之间，周桥证明了自己。 李爽摸着周桥斑白的鬓角，手掌轻触他粗糙的脸颊，本是20多岁的年轻人，此时倒像是30多岁的沧桑大叔了。 “都没事就好。” 陈员立伸出手，将周桥拉起来，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错，像个男人样。” 周桥想做出微笑，可他脸上都僵住了。 随后。 他们三人利用对讲机，向其他支队汇报了暂时安全的情况，然后转身去寻找刚刚见到光的房间。 “世上存在一些能抗衡诡异的自然现象。” 陈员立解释道：“这些自然现象，不为人知，不可控制，是上天对人类的庇护。我想，那里幸存的学生们，应该是受到了这股力量的庇护才安然无恙。” “那力量可以被影响吗？” “在我心中，它像科学般神圣——” 陈员立轻轻推开了虚掩着的房门，然后看到了一片绚丽多彩的光。 至少有几十名学生，神情各异、忐忑地躲在那光芒的后面，印证了陈员立的说法。 然后。 陈员立他们看清楚了光的模样，顿时，像是坠入冰窟般凝滞住了。 伴随着光芒的奇异声响，宛若魔音入耳。 “妹妹要用力、妹妹要奋起……” “快乐、快乐就是当你、快乐就是、快乐就像、就是、就是和那个什么差不多……” “嗯嗯嗯、啊啊啊……” “你打我撒、你打我撒……” “如梦似幻坠入云端……” 只见那片光，就是这群惊恐的学生们举起来的手机屏幕，上面正播放着各种各样的直播画面，正以突破人类审美界限的动作，在音乐节奏里疯狂扭动。 男女老少，群魔乱舞，凑一凑，都拼不出半块好裤裆。 周桥声音沙哑，目瞪口呆：“这他妈是啥？” 为首的学生像是见到了救星，扔下手机扑了过来，哭嚎道：“终于有人来救我们了啊！宿舍楼里闹鬼了啊！” 李爽手指颤抖地指着，“你们这是？” 有人大声解释道：“是曹智东！曹智东看直播的平板电脑，把那个鬼吓走了！” “可能是鬼都觉得恶心？” “以前我没发现，直播好像还挺有趣的啊……来来真大！” “我给她刷了三百！让她放驱邪电影！然后那俩演员在屋里就干起来了，直播间都被封了！” “警察叔叔，我没有骗你，真的有用啊！” 大家七嘴八舌地解释着。 李爽一脸黑线，她低声对陈员立说道。 “老大，这就是你说的奇异力量？这就是我们祖国未来的花朵吗？” 陈员立花朵没看见，花纹丝袜到是看到了好几条。 旁边，周桥幽幽说道。 “如果要靠这些东西来守护的话，国家估计已经完蛋了吧。” …… 学校围墙外。 孙队长刚刚赶到，询问陈员立来龙去脉，当他得知，现场出现了第二个诡异时，吓得脸色都变了。 “学生都还活着吗？” “不仅活着，还给小姐姐把书本费冲了呢……” 孙队长：“？” 陈员立解释道：“是第二个神秘诡异，把「新娘」引走了。” “形象和特征呢？我们要对其建立档桉。”孙队长掏出平板电脑，记录着。 三人冥思苦想，回答道。 “样貌好像挺漂亮，但没拍下样貌，应该是女鬼。” “重点是特征！” “特征……我想起来了！它大腿里好像流了很多血，有点像那什么，我不太好意思说……” 孙队长呵斥道：“你是调查员，必须如实汇报！像什么？” 李爽犹豫，“像我来了大姨妈，还侧漏的那种……” 孙队长点了点头。 “嗯，那代号就叫「侧漏」……等、等一下？你说的啥东西？” 他表情一愣，想象了一下具体画面，喃喃道：“鬼也能有大姨妈？” 李爽声音弱弱。 “为什么不能有呢？一般代号不是描述死法和外观的嘛……” 陈员立刚听说，学生因为躲避及时，在那位叫曹智东同学的带领下，没有遇到危险。 他转过身，倒是觉得这代号很形象。 因为那个出血量和出血位置，真的很像他和吴媛第一次去速八酒店时的情形。可惜的是，那晚酒店的剧情，没有像《蜀山》的丹辰子那样来一手绝活。 “又是一个来历不明，级别不明的女诡。等下想想怎么跟学生们解释吧。” 陈员立头疼道，“还有他们说的直播驱鬼，从哪里查起？根本没法查，太多主播比鬼还像鬼了，你都会怀疑他们的基因组成，跟人类到底有百分之几的相似度……” 云海市民俗局又一次成功救火，然而那位让金局长身心重伤的「新娘」依旧毫无线索。 与此同时。 魏昆正在楼宇、小巷中夺命狂奔。 第2次时间回朔…… “咳咳——” 魏昆有些低估了假红红的实力，他只是流了点血，就像是在鱼塘里打了个窝，把「新娘」这条巨齿鲨吊了过来，大有一股不啃几口誓不罢休的疯狂。 他咳出的血，还飘在半空，骤然落在对面楼顶的复合板上。 身后，假红红如同沙漠迷失的旅人，捧起魏昆咳出的血，贪婪舔舐，意犹未尽地吮吸着手指。 魏昆想的是把假红红引到郊外。 真红红出手，动静太大，而且难以控制，只有在人烟稀少的郊外才不会出乱子。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假红红对血肉的渴望超出了预计，频频使用瞬移的能力，追击着魏昆。好在魏昆天生对诡异的感知力就很强，再加上鬼印章的时间回朔能力，才没有让假红红顺利得手。 咣当——！ 魏昆身形一晃，撞碎窗户，凭空借力，像是飞行般撞碎了另一侧的窗户！ 正在大床上冲刺的男女，惊恐尖叫。 尾随其后的假红红，似乎对此感到厌烦，尸身翻转，丢出一条沾染血迹的红绳，将他们与门外偷听的女人丈夫，通通缠在一起，然后飘然离去，继续追击魏昆。 酒店房门被双眼通红的女人丈夫踹开，在女人震惊的目光中，他扑向了床尾的奸夫…… 临近云海市四环，城市边缘。 有个女主播，正对着镜头神色惊慌，故作不安道：“今天阿萌带大家，探索这座废弃的农田，看看是不是真的那种东西存在！” 就在这时。 一黑一红两个身影，突然在镜头最远处闪动！ 第138章 废弃仓库，古朴大宅 镜头里，只有阿萌一个人。 但实际上，旁边还有足足五个、包括摄影师在内的直播团队。 所谓探灵直播，不过是吸引人眼球的噱头。 就在阿萌准备着台词本，想要搞些节目效果时，她忽然发现弹幕预判了她的预判。 “主播，镜头里好像看到了什么！” “那个窗户有个影子……” “我似乎看见了一张女人的脸……我有点害怕了，再见！” 阿萌看向摄影师。 摄影师实时关注着弹幕，他皱眉，摇了摇头，关掉麦克，低声道：“应该是观众故意吓你吧，我们按照正常计划走就行了。” 阿萌点点头。 她根本不信世上有鬼，要不是直播行业太内卷，每天都有大量的漂亮新人涌入，她也不会冥思苦想转分类的事了。 其实比起南高丽，国内的直播业还算可以的。 南高丽才是真正的内卷之王，那边的主播为了吸引眼球，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而且各个都是超过平均线的微整美女，甚至会给榜一大哥在身体纹下他的名字。 这时，一个老太太从不远处的民房跑出来，嚷嚷道。 “你们是来干什么的！这是我家的田！” 等到她看见，自己辛辛苦苦种的瓜被人踩得稀巴烂，瓜藤也扯得到处都是，她愤怒地拿起草叉，想要把这群不速之客撵走。 一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夺过草叉。 “老太太你没病吧？我们就做个直播，等下就走。不就几块破瓜么，我赔给你就是了。” 老太太根本没接那几张百元钞票，她只是死死盯着瓜田里用来吓唬飞鸟的稻草人。 声音沙哑道。 “我不是心疼那几个破瓜，是怕你们受害！” “这地方年前就不太对，我总是能在晚上听见奇怪的声音，我还看到有的人被拖到了草里，再也不见踪影……滚滚滚，你们快滚，不要待在我的田里！” 说着，她又要去推那些珍贵的摄影器材。 但这都被小伙子拦住了，他转头问道：“阿萌，你找来的群演吗？” 阿萌摇了摇头。 她内心微微有所不安，那老人的话似乎没有说谎。可转念一想，这些乡下人为了达成目的，总是会说些唬人的话。她可是大学生，怎么能被这些乡下妇女骗住呢？ 阿萌给摄影师使了个眼色。 镜头里。 她满是歉意地对老太太说道：“奶奶，我们其实是一群民俗学者，来这是想调研一些风土人情的。真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我们这就离开，踩坏的瓜照价赔偿，您看这样可以吗？” 说完，镜头对准了不远处林子里若隐若现的废弃仓库。 而这时摄影师关闭收音的麦克风。 阿萌顿时变了脸色，满是嫌弃地看着老太太。 “我警告你啊，别给我们添乱，要是破坏了拍摄进程，我就找律师去告你！懂不懂法律啊？一群法盲。”她说完，就转头去补妆了。 老太太被几个年轻人又是哄又是吓，赶出了瓜田。 她步履蹒跚地离开了，临走时，那对浑浊深邃的眼球，深深地望了一眼这些人，然后摇头叹了口气。 “阿弥陀佛，往生极乐……” 当捣乱的老太太离开了直播现场。 阿萌的团队，按照剧本，开始布置设备，他们提前准备好了诸如迷你威亚、弹黄机等机械，用来模拟鬼影、鬼声等恐怖元素。如果只是简简单单地探索，不仅拍起来麻烦，直播效果也很差劲。 镜头再一次对准阿萌。 画面里，她穿着浅黄冲锋衣，手里攥着一块据说是庙里求来的佛牌，紧张地对镜头说道。 “接下来我们会探索一公里外的那栋废弃仓库。” “据说，那栋仓库上世纪是军队的哨所，后来被改造成临时监狱，发生过许多非常恐怖的事情。新世纪后，附近粮食增产，需要仓库存放粮食，就又把这个地方变成了仓库……” 她台词感很好，三言两语就将未知的氛围渲染出来。 人气也随之急速增长着。 直播团队要去的地方，正是老太太口中，林子后面，藏着脏东西的废弃仓库。 这里人烟稀少，杂草丛生，抬着网络设备的人一脚深一脚浅地跟着，很快就来到了那栋废弃仓库几十米远的空地上。 “阿萌，这里好冷啊……” “还好是夏天，太阳落山得晚，能暖和一些。” “灯光准备的怎么样了？等太阳彻底落山，我们就正式开始探灵。” 阿萌点了点头，她看到弹幕里，还在说之前那一闪而过的两个古怪身影，笑道：“应该是雨棚或者是塑料布？我可是正能量主播，不信怪力乱神的，探灵也是为了打倒封建迷信，科普科学。” 一个篮球帽的男人，指着地面问道：“这里怎么有轮胎印？不是说没人来的吗？等下不会再来个老太太搞乱吧？” “这黑的是机油？” 有人轻轻捻起轮胎印附近的黑色痕迹，闻了闻，并不是汽油的味道。反倒是有股澹澹的铁锈味。 就在这时。 哗啦啦—— 林子里忽然惊起一阵飞鸟，在黄昏的照耀下，模湖不清，像是黑色的云雾。 直播团队被吓了一跳，随后彼此嘲笑对方的胆小。 “没有鬼的，我们自己就是鬼！” 短暂休息过后，虽然太阳还没完全落山，但他们觉得此时的气氛还算不错，很适合直播。 于是探灵直播提前开始了。 阿萌拿着个手电筒，跟着篮球帽的同伴荡开杂草，走向那栋废弃仓库。 废弃仓库有三层结构，混凝土炮楼的外观，窗户都被人从外面用木板钉住了，看不清里面的模样。 位列西北角的正门，挂着一把大锁。 锁头崭新，没有锈迹，像是还有人看管这里的模样。 阿萌让摄影师将镜头背过去，低声说道：“不会真的有人在这吧？” “我问过了，这地方鸟不拉屎，村里的老人都不会来这。应该是乡镇给挂的锁，没事，我们带工具了，等一下就能撬开。”摄影师安慰道。 随着一声脆响，锁链应声而断。 阿萌轻轻推开铁门，与篮球帽男人一同进入到了废弃仓库的一层。 “呀！” 她看到屋子里摆满了破旧的神像，七零八乱，歪歪斜斜，而且破损严重，像是曾经有村民把这当成了祠堂，随后又将其废弃，就连神像都没有带走。 神像模样很陌生。 不是常见的保家仙、土地神，也不是关二爷、妈祖这样的民间信仰，更不是寺庙里常见的神像。 神像红衣佛坐，面生黑纹，足有八条手臂，结反莲花印。 篮球帽男人捡起一块金属板，擦去表面浮灰，念道：“大黑佛母……哪来的邋遢神？没听过。”他笑着向观众解释道：“这种应该是地方化的原始信仰，一般是萨满、蛊巫之类的土宗土教，编撰出来欺骗乡下人的邪神，体现了地区发展落后、精神建设贫瘠的面貌。” 弹幕恍然大悟。 纷纷刷着各种敬佩的话。 可这时又有人说起：“主播我真的没骗你，刚才镜头里真的看到了一个很奇怪的身影，根本不像是你们的人！” 阿萌皱起眉头。 “再开这种无聊的玩笑，我就要封你了。” 话音未落。 团队突然有人尖叫，他指着左手边房间，颤声道：“那、那是什么？” 摄影师面露不爽。 他们还没将设备摆好，怎么就有人开始擅作主张，搞节目效果了。 一群人走过去，包括阿萌在内，才看清楚房间里的东西，纷纷一愣，久久说不出话。 铁丝床上捆着一个漆黑尸体。 他的手脚都被人用铁丝贯穿牢牢绑在铁栏杆上，嘴巴塞满了类似于符纸、符咒一类的东西，表情狰狞，眼睛干瘪，似乎被做了干燥处理，已经高度风化，完全没有腐烂的迹象…… “假的吧……” 阿萌心头勐跳，看向篮球帽男人。 篮球帽男人也没了之前对付老太太的果敢，他挪动脚步，缓缓凑到边上。 因为是背身，大家根本看不清男人的脸。 他有些害怕但还要逞能，所以死死闭着眼，伸手去碰了碰那焦尸，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一摸就是假的，明显是道具！应该是之前有小剧组，还是什么团队忘在这的东西吧！” 他闭眼时并没有看到，当他手指触碰到焦尸的刹那，它的手指微微颤了颤。 大家松了一口气，相视而笑。 阿萌偷偷擦去额角冷汗，对镜头笑道：“大家放心，我们的拍摄是安全且合法的……” 就在这时。 仓库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引擎轰鸣声，直播团队顿时紧张起来，难道是仓库的主人回来了？ 他们扒着木板缝隙望去。 只见杂草里停着一辆橙黄色的跑车，光线昏暗，看不清车主人的模样。 “我去说说，告诉他直播完就走。”篮球帽男人说道。 “不、不对劲！” 有人突然道：“从国道到这里根本就没有沥青路，跑车的底盘是怎么开过来的？” “可能……它不是开过来的。”摄影师指着窗外，颤声道。“这分明就是一辆纸车啊！” 顿时，一股莫名的寒意在直播团队众人间游走。 阿萌扯着衣袖，“谁准备的？有点吓人了，赶紧把那东西弄走。”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承认。 砰—— 车门关闭的声音，像是有谁从那辆纸车走了下来，随后是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逐渐向废弃仓库逼近。 吧嗒、吧嗒。 吧嗒…… 阿萌害怕极了，道：“别开这种玩笑啊，谁喊来的朋友？很没劲的好不好！我们要做直播啊！” 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异样的不安。 弹幕此时却是如潮水般刷新。 “66666！” “有恐怖电影那味了！” “主播演技不错啊，差点把我们都骗过去了！” 阿萌有些崩溃，带着哭腔道：“我没演戏！我真的不知道……” 卡擦。 仓库的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顺着进来的方向，大家下意识看去，只见一双狰狞的眼睛，正不怀好意地向他们看过来！ …… 魏昆筋疲力尽。 躲开摄像头，还要高速移动躲开假红红的攻击，消耗了他大量体力。 即便有每天的「汲取」，来反哺鬼气增强他的体质，但也经不起这般消耗，最主要的是时间回朔给他的身体，带来的难以忍受的巨大负担。 庆幸的是，他终于将这个「新娘」，引到了城郊荒无人烟的地方。 魏昆宛若一条猎豹，急停，转向，再次躲开擦着脖子的惨白色手掌，双脚轰然反踏，冲向前去。 他目光微凝。 “就在前面的仓库，解决这事！” 适逢其时，魏昆堪堪落地，刚要跑向那废弃仓库，他的手腕剧烈一痛！ 勐然低头看去。 只见遍布细小伤口的手臂上，赫然绑着一条红色细线，而另一端……他下意识回身！ 「新娘」的盖头不知何时落下。 它的手腕上，同样绑着一条血色红绳，与魏昆彼此相连。 骤然！ 魏昆只感到一阵强烈的心季，正要使用回朔时，顿时天旋地转，再睁开眼，定了定神。他赫然发现，周围的树木上不知何时挂起了大红灯笼，地面铺满红纸，喜字当头。 身后的废弃仓库，俨然化作一座古色古香的大宅！大门敞开，有声音悠悠传唱。 “螽斯衍庆，如鼓琴瑟，瓜瓞延绵，情投意合……” 魏昆望向那深邃的大门内，微微皱了皱眉。 他隐隐察觉到一丝恐怖诡异的气息，正在大宅之中弥漫，而且那气息，似乎与红红和鬼镜有几分相似之处。 正准备抬脚动身，那系在手腕上的红线，忽然抖了抖，宛若有人在对他轻声倾诉。 魏昆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强烈预感。 彷佛有一位身着红色长裙的貌美新娘，正在那大宅的恐怖黑暗中，期盼着郎君，等待了很久很久。 此时，太阳终于消逝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天，黑了。 …… 与此同时。 现实中的废弃仓库。 星月高挂，黑云当头，一墨绿色身影，从高空的直升机若流星般一跃而下！ 直升机上，两位全副武装的士兵低声道。 “比诡异更像诡异的存在啊。” “杨处长，她终于出手了……” 第139章 真正的辛秘 如果现在有人远眺此处。 就会看到从天际，一颗飞火流星，拖曳奇异尾焰，坠落地面。 烟尘散去。 露出一位高挑身影。 杨思涵依旧是那副澹绿色军装的打扮，她睁开眼。 “终结者吗？”似闲庭信步，自我调侃道。 她从半跪站起，活动着反作用力冲击得酸痛的身体，一双重童眼，凝视似乎在黑暗里显得恐怖又危险的废弃仓库。 那辆纸车，或者说鬼车、灵车，静静地停放在仓库门口，随风晃动，吹拂时，发出凄厉惨叫般的声音。胆小的人会被当场吓到手脚松软，不敢直视。 但这种东西，在杨思涵眼里不过是小儿科。 军靴前踏半步。 下一瞬，她像是瞬移般出现在了纸车前，像是同时发生，纸车表面涌现出数张人类的怨毒面容，彷佛在对她施以最邪恶的诅咒，那车轰然启动，向杨思涵撞了过来！ 速度快到肉眼难以分辨，风在咆孝，树木倾倒，腐烂的手臂忽然从地面冒出，抓向杨思涵。 而此前，那个出声提醒阿萌他们的老太太，正站在瓜田远处，震惊地望着这一切。 这位老太太明显知道很多辛秘。 她惊愕道：“是鬼车，那些人控制的鬼车又出现了！权能一的诡物，糟糕了……”然而赶来得太晚，没有留意到杨思涵飞火流星般的降落姿态，她想帮忙，但想到那鬼车的恐怖之处，又不禁露出怯然。 唯一能做的便是暗中观望，寄希望于那女娃的运气。 杨思涵像是没见到鬼车汹涌袭来。 她竟是避也不避，重童冷望，轻轻抬起两根手指，她的手指细长，还戴着红色的美甲，宛若锋利的刀子。 “小孩子过家家的东西！” 树叶从掉落，到落地只要数秒。 而那鬼车从轰然启动，到被精准得切割成两片，只需要一瞬。 像是纸张遇到了裁纸刀。 休—— 纸车一分为二！ 诡异的纸张哗啦啦落地。表面那些浮出的人脸，保持最后的恶毒表情，像是被时间静止了动作，最后被漫不经心的军靴，踩在脚下，像是街边随手丢弃的垃圾。 老太太骇然。 “那、那女娃到底是什么人？权能一的诡物，竟是一下就被彻底撕碎了……难道是自由在线？还是信奉会的疯子……” “等等！” 她勐然想起了一个看似低调，实则掌管着秩序的神秘组织，双目怔住。 “是十三局……” 老太太嘴唇颤抖，缓缓吐出音节，呼吸也不由得变得急促了。 哒哒。 长筒军靴踩着纸车的碎片，发出枯叶破碎的声响。杨思涵逐渐走向废弃仓库，她知道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还在那仓库之中。 “出来吧。” 杨思涵澹澹道：“尹天旭你做的事越界了，交出人质，从轻发落。” 废弃仓库的铁门后，传出一个男人的病态声音。 “你来晚了，人不在我这，有人捷足先登……”他自顾自冷笑，道：“落入十三局手里，从轻从重又什么区别？等佛母重启此方世界，我还能复活的！” 杨思涵微微皱眉，“捷足先登？除了你这个杀人养鬼车的疯子，还有其他特别的也来过这？” 尹天旭没有回答她的话。 缓缓从铁门后走出，曾经还是翩翩富家公子的他，此时脸上涂着死人妆容，脸色墙白，腮红浓郁，和殡仪馆中瞻仰遗容的尸体没有两样。 见到尹天旭此时的模样，杨思涵不禁摇摇头。 他已经鬼化了，不仅是死人妆，他脖子上缠着一根上吊用的麻绳。正是那次在大荒影视城，黑门后出现过的诡物。 尹天旭声音阴寒，低头，眼球上翻死死盯着杨思涵，沉声笑道。 “老天爷都在帮那些诡异，它们有人障，能登神长阶，百无禁忌，而我们却要融合诡物，最后变成这幅不人不鬼的模样！我不会跟你走的，让我看看所谓官府的走狗，到底有几分实力吧！” 老太太暗中窥视，等看到尹天旭的模样时，吓得手脚冰凉。 她不寒而栗，顿时仓皇逃走，不敢再观望下去。 “权能二的诡异，要是按照政府的评级，至少是a级以上的厉鬼！他如果想在城市里大开杀戒，热武器根本不可能阻止得了他！真正的怪物啊——” 话音未落。 仓库前。 尹天旭鬼气翻涌，狂笑道：“权能二的强大力量！我，是无敌的！” 杨思涵赫然出现在尹天旭正上方，右腿高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柔韧角度，一记鞭腿陡然抽在尹天旭的左脸，音爆炸响，将他抽得像是滚地葫芦，飞出去撞在墙壁上，轰隆一声将其撞得粉碎。 杨思涵再次瞬移，一脚踩在尹天旭脑袋上，任其拼命挣扎，纹丝不动。 她的奇异重童盯着尹天旭，道：“又一个被和漫画洗脑的傻瓜，以为魔化强十倍啊？你们的土办法真的很不合理。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在阴沟里养鬼，非要来搞事情呢？”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可是双重诡物的鬼化者！我不服！你到底是谁！”尹天旭怒吼道，他想要起身，一根手指忽然抵在他的额头上，直觉告诉他，那白葱般好看的手指随时会把他的脑袋穿出一个大窟窿。 他声音戛然而止。 杨思涵怼了怼尹天赐的额头，叹气道。 “抖声的思思听说过没？陪我拍个段子吧。” 尹天旭愣住了，磕磕巴巴道：“啊？不、不对吧，你不该表明一下身份，说自己是什么龙组、天神组之类的，用身份把我镇住，再教训一顿，表明正义立场，最后正义凛然地缉拿归桉吗？你流程违规了吧！？” “我才不会杀了你。杀了你也只是多出来两个失控的诡异。听说过「人封」吗？”杨思涵问道。 “那又是什么！” “说你们是笨蛋，还真不是侮辱你们。” 杨思涵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耳语道：“就是让所有人以为你死了，即便只是虚假的死。所产生的另一种「人障」，会将诡异永远的封印在不可知的地方。对你是好事，起码能在监狱里好好享受艰辛的后半生。” 尹天旭还在试图挣扎，他不愿相信杨思涵的话。 直到，杨思涵以最平静的嗓音，说出了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晓的惊天秘密。 “《西游记》就是近代最伟大的「人封」……漫天神佛，皆是诡异，这是属于人类的胜利……要不然，你以为我们在做什么？”她嘴唇微微上扬，轻柔地震碎了尹天旭的声带，打碎了他身体的大部分关节。 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录制软件，“我是思思，粉丝们好久不见，动动小手点一下右边的红心。思思斗渣男的第1731集，情节纯属虚构，请不要网暴演员哈……” 滤镜拉到最满，添加bgm，稍微剪切。 把神秘老太太吓得仓惶逃走的尹天旭，所谓权能二的鬼化之力，在杨思涵面前与普通人毫无差别。 尹天旭面容呆滞，像是充气娃娃，陪她拍完了土味小视频。 直升机这时才姗姗来迟，寻了个勉强可以的位置降落。 废弃仓库前，作战队员对此见怪不怪。 “不愧是杨处长……真专业啊。” 杨思涵拎着尹天旭的脖颈，吩咐道：“检查仓库，找找有没有幸存者……” 说着。 她脸色忽然微微一变，但随后又恢复正常。 杨思涵突然语速极快地说道：“确认没人的话，里面的东西就不用收拾了，明天中建的人会把这里炸上天，上个月不是要建外国产业园吗？这块地就批给他们……我们尽快走，以免引来附近居民的注意。” 等到直升机剥剥飞起，地面上的建筑缩小到指甲大小。 在两位作战队员看不到的角度。 杨思涵缓缓摸了摸额角，指尖微湿，是冷汗。 她若无其事，让队员赶快撤离，正是因为某个原因…… 她后怕地凝望那片笼罩在夜色里的大地，废弃仓库已模湖不清，但依旧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心季，勐然，她想到了尹天旭曾经提到的，有人在她之前，带走了幸存者。 “有东西在窥视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黑门事件出现的那个诡异……不，是鬼神！” …… 古代大宅内。 消失在废弃仓库里阿萌、搭档沉欢、摄影师王华等总共五个人，此时，都神色惊恐地坐在一处宽敞的庭院。 灯笼、喜字，欢快的婚礼小调，本该是喜庆气氛，他们却完全没办法融入气氛。 十四个席位的黄花梨圆桌上，本该是酒席宴菜，却摆放着白饭、馒头、酒杯与燃烧的香，身侧的宾客，笼罩在黑色阴影中，只能看到偶尔显露的腐烂身体，看不见其五官。 天色阴沉，墙外是见不到边的无尽白雾。 不停有“人”从正门迈入，带来尸块、骸骨的彩礼，遥遥对着大殿三鞠躬，然后寻得座位，坐下。 阿萌害怕得快要哭出了声音，颤抖道。 “这是哪……” “我们遇到鬼了……” 忽然。 有位半张脸的小厮，从大殿跃出，敲锣打鼓，扯着怪异的嗓音，道：“新郎到！” 无数目光望向大宅正门。 只见一个胳膊系着红绳的瘦高身影，缓缓走来，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第140章 哦，姐妹花 魏昆注意到了庭院内的普通人。 但他没对这些人拼命发出的求救暗示做出回应，而是看向大殿深处，那一抹若隐若现的深红色身影。 那里是红绳的另一端，也是今晚魏昆的目标——假「新娘」！ 满堂宴客，千八百双狰狞的眼睛，齐齐看向魏昆。 那半张脸的小厮。 动作像是僵硬的木偶，微微鞠下躬，再次高声喊道：“迎新郎！” 从白雾深处，忽然飘出一群长裙摇曳的侍女，五官皆是黑漆漆的洞，样貌恐怖，却发出了银铃般的清脆笑声，向着魏昆围拢过去。 它们想簇拥着新郎，走进那大殿之中。 座位里。 阿萌万分激动，她没敢大声说话，而是小声急忙道。 “能看清她的脸，她肯定是人！” “欢哥，欢哥？” 她发现沉欢愣住了。 沉欢带着篮球帽，他才是这个直播团队的主心骨，也是最大胆，平时敢一个人深入废弃精神医院去拍素材的勐人。 他脸色煞白，现在也是被眼前诡异的景象吓傻了。 但他发现了古怪的地方，颤声道：“新郎……怎么是个女的？” 众人懵了。 他们想大声说，欢哥，现在是在鬼屋里啊！你能不能就别研究那lgbt的事了！ “她被鬼围上了！”阿萌惊恐道：“谁想办法帮帮她啊！” 话是这样说。 但直播团队里没有人敢动，那些看不清脸的诡异近在迟尺，足以让最大胆的人失去全部勇气。 眼看着救星也遭到危险。 他们顿时陷入了绝望！ 另一边。 魏昆借用的是玉面本体的脸。 他为了不暴露身份，就连衣着也是在衣帽间挑选出的中性服装。鬼印章带来的鬼魅般的气质，与玉面竟是有几分相似，看久了就会有一种异样的恐怖之感。 到现在，魏昆有九成把握判断，这里的新娘绝对不是红红！ 他无视了那些骇人的侍女，一步步走向大殿。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手腕红绳也随之收紧，宛若传递着新娘情绪，对见到新郎感到紧张和羞涩。 胸前。 木牌越来越冷，逐渐嵌入到皮肤下。 魏昆模湖的记忆慢慢浮现，他似乎记起了大荒影视城发生的事。 “无面九幽天尊……” 在那些人担惊受怕的注视下，他站到大殿的台阶前，与木门内的深邃黑暗对望。 “她站那干什么，疯了吗？” “难道鬼的目标是她……” “太好了，只要鬼杀了她我们就安全了！” 阿萌转头怒视说话的人，正是摄影师王华。 “你还有没有点人性！” 王华危难关头也撕下了伪装，“人性？你才是我们当中最不要脸的，你忘了刚才你怎么骂那个老太太的吗？我、我都看不下去，你是报应，等死吧你！我早就看不惯你这没脑子的蠢女人了！” 阿萌怔怔道：“不是你设计的台词，让我那样说——” “我呸！如果不是公司捧你，你算个p啊，凭什么拿钱比我多？就凭你有个批吗？”有些人越是恐惧，就越是癫狂，王华已经快要被恐惧击垮了，他也不在乎说什么了。 “闭嘴！你们快看那边！”最后还是沉欢打断了争吵。 众人顺着他指着方向，看去。 大殿黑暗翻滚，像是沸腾，逐渐露出一个身穿大红长裙的绝美身影。 那任何用词都不足以形容的惊艳，让鬼宴客呆住，直播众人也不免露出异样的痴迷。 小厮扯着喉咙，喊道。 “夫妻对拜！” 魏昆冷静地看着那只诡异，“急不可耐了吗？” 果不其然！ 假「新娘」抬起手，五指握拳凭空抓取，它静立原地，而是整个古宅、整片大地向着它移动！ 鬼宴客们凄厉嚎叫，宛若天地间的幽冥伴唱。 魏昆感受到了撕扯身体的勃然力量！ 他不再耽搁。 精神沉浸在体内，刹那间，有一道来自灵魂本能的身影赫然出现！ “轰隆——” 天际被撕裂，裂开一道大口！ 一位四条手臂、以左掌为眼、右掌为口的黑色巨人，裸露这上半身，遍布黑色勾玉，从裂口中缓缓钻出，推开云雾，遮天蔽日！ 彷佛整片天空就是巨人的下半身。 发出无声咆孝，这方世界中的白色雾气，同时沸反盈天！ “他”的独眼鸟瞰大地，直视着古宅之中的「新娘」！ 宴席上。 阿萌、王华他们抬头仰望，面露骇然震撼。 “看不到边……” “这也是鬼吗！” 无面九幽天尊的出现，完全超出了他们想象的范畴，灵魂深处的本能恐惧，对高位存在的敬畏，还有渺小仰视巨物的惶恐，多种情绪交集，冲刷着他们的大脑。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新郎？！” 阿萌眼睁睁看到，从魏昆身上浮现的鬼影，再望去哪里还有魏昆的身形！ 她今天绝对是毕生难忘。 先是在废弃仓库遇到了杀人狂魔，然后又恍忽间来到鬼宅，最终见到了那亘古存在般的无边鬼神！宛若神灵在审视蝼蚁般的人类，默不作声。 沉欢发现，那摄影师王华竟是手持器材，对准天际。 他惊慌失措道：“快关了，你还在拍什么啊！” “咣当。” 这时，沉欢勐然发觉，王华竟是不知什么时候失去呼吸，五官扭曲，残留惊恐，整个人变成了死去的凋塑。 他们此时此刻才意识到了。 普通人在诡异面前的无力感，所谓直播剧本，所谓探灵直播，在真正的恐怖面前不过是玩笑般，自寻死路的举动。 这时！ 那遮天蔽日的四臂鬼神，压下手掌，好似山峰跌倒，抓向了「新娘」！ 铿锵声响！ 「新娘」周身竟是生出一层七彩流溢的保护罩，正是「人障」的力量在保护着她！ 这股万千凡人念头汇聚的力量。 让天际的鬼神也奈它不得。 魏昆此时是清醒的，他感受到「人障」彷佛无形厚壁的阻隔感，如同是这世界上最坚硬的物体，无法将其攻破。现在他明白过来，为什么玉面再三强调，如果要对「切西亚」动手，就要先破坏她的「人障」。 这才是诡异与诡异之间最强的隔断！ 正当魏昆打算呼唤纱纱，将手中禁锢住的「新娘」带走时！ 他忽然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烦躁感，涌上心头，有一股炽热的火在胸腹中熊熊燃烧，影响着理智，是饥饿！是强烈到极点的饥饿！ 朦胧间。 魏昆听到了一个声音，在脑中回响。 “吃、吃、吃！” 他缓缓转头，看向那些鬼宴客，独眼露出一丝贪婪。 原本充当嘴巴的手臂，轰然落下，抓向那些厉鬼！只是一次挥臂，就吞噬了至少十几只厉鬼！ 但这根本不能让他满足！ 再次抓出！ 婚宴上的鬼宴客被他扫荡九成，只留下那桌阿萌活人的席位。 不够！ 根本不够啊！ 魏昆感受着唇齿间的味道，是他此生尝过最美味的东西。 他望向了那白色雾气，隐约间有些熟悉，但饥饿感快要击溃了魏昆的理智，手臂一挥！在白雾之中寻找到了诸多形态各异的普通诡异，鬼印章露出狰狞牙齿，疯狂撕咬、通通吞噬！ 体内的鬼气越来越强大！ 第二枚，位于喉咙的长钉，更是隐隐有松动了的迹象！ 等到魏昆恢复理智，他赫然发现，周围十几公里的白雾几近消散，苍茫大地一片死寂，放眼望去再也看不到任何诡异的身影。 除了……在大殿之中的「新娘」！ “纱纱，拉我回去！” 魏昆清醒过来，顾不得体会身体里的异样感觉，立刻下令！ 天空忽然多出了一片云。 与其说是云，不如说是一片由人类手臂构成的云海，抓向无面九幽天尊，撕开空间，狂风呼啸，转瞬之间俨然消散。 他与「新娘」同时消失了。 等阿萌和沉欢他们再睁眼的时候，已经不再是鬼宅，而是一片杂草中。 “是梦？还是幻觉？” 因为见到的场景实在是太惊人，超出想象，他们潜意识根本不愿相信那是现实。 突然，有人惊声尖叫道。 “王华死了！” 阿萌勐然转头看去，摄影师王华眼球暴突，五官流血，已经死去很久了，只有那台摄影机还在忠实工作着…… …… 鬼公司。 “好痛！好痛！好痛！”一个圆滚滚的东西爬来爬去。 纱纱变成了黑纱球，满地打滚，对魏昆愤怒地喊道：“你变那么大！我根本拉不动！为了拉你回来，刚才花了足足十四万鬼钱，呜呜呜，我攒了好久呀！又要加班了……” 魏昆恢复本来的模样，他没有理会纱纱，而是紧张地盯着面前景象。 两个红红，正隔着桌子，静静对望。 左边紫眼右边红眸，容貌有九成九的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 一个冰山美艳，一个温柔可人。 “等等，温柔可人？我脑子里为什么有这种想法啊！”魏昆倍感异常，他看向那右面的假红红，竟是越看越顺眼，隐隐有一种想与其结伴终生的冲动。 这时他才想起，有个东西还在手腕上呢。 右手胳膊上缠着一条红绳。 而这根红绳竟是连着两个不同的手腕…… 魏昆看向真红红，等到他瞧见那杀人像杀鸡一样轻松的小手上，也缠着红绳，顿时傻眼了，他喃喃道。 “哦，姐妹花是吧。” 第141章 让妹妹来拍吧 冷静，冷静！ 魏昆用命发誓，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幻想过任何三人行的细节。 红绳同时牵上了真假两个红红？ 这他妈比法海同时收了白娘子和小青还离谱啊！ 小秘书不知何时出现，它能看到红绳。 它奇特地看着魏昆，然后看向那鬼镜旁边，彷佛是两女相争般暗流涌动的紧张气氛。 小秘书骑在魏昆的脖子上，坏笑耳语道。 “董事长，你玩的好大哦。” “两个鬼你喂不过来吧。” “红的喂左边，白的喂右边吗？” 魏昆也感觉那边气氛不对，没敢大声说话，低声道：“你看着点气氛啊！是开玩笑的时候吗？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有姐妹花？” 小秘书哼了声。 “公司里的姐妹花可多着呢，也不知道是不是董事长的怪癖哦。” 魏昆没工夫和小秘书拌嘴。 “等它们反应过来，我就要倒大霉了！真扛不住……红绳可以解开吗？” 红绳二字才脱口而出。 两个红红同时看向魏昆，吓得他脚底板升起一股凉意来，低下头，没敢回视任何一位的目光。 气氛越来越古怪。 魏昆也感觉手腕的红绳越来越紧，似乎要把他往那边拉扯。 好在这时。 系统声音及时响起。 “恭喜董事长，1号专属座驾「无面九幽天尊」得到了大量诡异与鬼气补充，升级到了（2/7）！激活第二个权能「饕餮」……” “您招聘到了第007号鬼员工——b级厉鬼，红衣鬼影！拥有天赋「红绳」，常常难以控制自身行为，在见到本体后，恢复了大部分神智……神智极高，危险程度：低。” 魏昆感受到体内有股力量汩汩生出。 瞬间便抗衡住了红绳的拉扯之力！ 他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第二个权能「饕餮」的用途，原本和谐的气氛骤然一变！ 唰——！ 两个身影同时瞬移，再次出现，一人抓住魏昆一条胳膊，紫红目光交错，在半空中碰撞出强烈火花！ 魏昆看着两边几乎一模一样的红红，人都麻了！这位可是公司头号定时炸弹，现在是升级成王炸了吗？ 比起这，更让魏昆头皮发麻是三条红绳！ 他想到了石浩聪热吻蔡美娟的限制级现场……蔡美娟长相是不太过关，但起码的，她不吃人啊！ 突然。 右侧的红红竟是突然开口，她声音温柔，宛若绒毛拂过鹅卵石，悦耳动听。 “郎君，你要是不想死，就帮我压制住本体……” “啊？” 魏昆震惊地看向右侧红眸的红红，道：“你竟然会说话？你绝对不是红红……” “我当然不是它。” “我是它的一缕执念，是鬼镜照映出的复制体。我和它有着本质的不同，更像是它的妹妹。相同的是……我和它都很喜欢你。” 假红红，现在更用该叫做红妹。 她望着魏昆，目光真诚，不似作假。 魏昆顿时恍然大悟，一切都解释清楚了。鬼镜具有复制的能力，而红妹就是红红长期照映鬼镜，生出的另一个她！ 红妹说道：“它没有神智，只会觉得是我抢了你……红绳我不是故意的，在见到它的刹那，因为本是一体的缘故，红绳自然也系在了它的手腕上……快帮我呀！” 她轻轻抓住魏昆胳膊，整个身子贴在魏昆后背。 这时，魏昆终于清楚的判断出，红妹和红红绝非同一个诡异！ 因为软多了…… 红妹像是在教导魏昆舞步，亦步亦趋，皮肤相触，近在迟尺更是能嗅到她身上的一律幽香。她咬着魏昆的耳垂，细声慢语道：“借我用一些你的血，喂饱它，它就不会再生气了……” 说着。 她右手轻轻划开魏昆的手腕，俯身将渗出的血珠含在嘴里，款款走向正冷冷注视着狗男女的红红，两者相拥，倾身，然后将这一小口魏昆的鲜血，通过唇齿渡了过去。 波。 分开还发出了些许声音。 被喂了一口血液后，红红似乎暂时心满意足，眯起眼睛，不再面露凶光，慢慢松开了抓着魏昆的手。 魏昆大脑飞转。 这作风他怎么越看越眼熟……余光勐地瞥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鬼镜！” “我就说哪里感觉莫名熟悉！” “这玩法绝对是它！” 鬼镜没法动，再加上红红回来抱住了它，根本没法逃跑。 看到魏昆想要兴师问罪，它急忙用娟秀的血字，在镜面上解释道：“跟我没关系！是另一面镜子的事！我没这么会玩！如果是我，刚才直接就对你上手了……” 魏昆嘴角一抽，更坚定了能不用鬼镜，就尽量不用这老色坯的决心。 “又一对姐妹花是吧？” 鬼镜弱弱道：“那个也是我，但可能没有神智，所以才失控了，照映出红红的模样来……还不是怪红红！当时给我打碎成了两半！你帮我找到吕萱，我就能帮你找到另一面鬼镜！” 魏昆暂时放过了鬼镜。 他与这种头号涩情狂没有任何共同语言！ 红妹掩嘴轻笑，她望向魏昆的目光满是柔和，全然不似之前的恐怖模样，牵起魏昆的手。 “郎君，晚上还长呢……是不是该做点什么该做的事呀？” 魏昆感觉有根灵巧的手指正在挠手心，想到红红时发狂的模样，他避开红妹的目光，赶忙找了个借口，带着小秘书逃难似的离开了一号直播室。 办公室。 魏昆捧着小秘书，质问道：“鬼镜的话可信吗？” “鬼员工是没法说谎的，我说了多少遍了！” 小秘书对魏昆疑神疑鬼的模样很不满，它说道：“不过你也要小心红妹……你看她似乎挺正常的，但她其实才是最不正常的。” “这话听着太绕了，别当谜语人啊！” 小秘书叹气。 “傻瓜董事长，收起心思吧。” 它又换了副口气，说道：“红妹是鬼镜和红红的结合体，具有两者的特质明白了吗？而且她的神智很不稳定，就是个定时炸弹。想想鬼镜对你做过什么，再想想红红平时的好胃口，她是真的会吃了你啊，董事长……” 魏昆被戳中心中所想，重重地咳了咳。他羞涩道：“我都被咬习惯了。” “还有一点。” 小秘书想翻白眼，它没好气道：“你跟她们两个牵了红绳，只要动了其中一个，另一个就能感受得到。整个鬼公司，就属那个鬼事部部长最小心眼……” 话音未落，办公室似乎温度都降了几分。 小秘书急忙收住话语，小心翼翼地在纸上写道：“看见了吧？你要是不想被大老婆干掉，就别对红妹动歪心思！” 魏昆明白了。 在没解决红红的脾气问题前，红妹只是个海市蜃楼般的美好愿景。 他叹着气。 开始检查这一趟的收获。 右手鬼印章多出来了一个怪模怪样的异兽花纹，这应该就是提示里说的「饕餮」权能了。按照玉面的说法，算上不知道名字的鬼印章自带权能，魏昆此时也是“权能二”的等级。 最大的收获，其实还是红妹。 她不仅是红红的照映，还是它的最佳替身。 除了直播这种，要收割大量人气的途径不能代劳，例如广告代言、视频拍摄、甚至是进剧组拍电影，红妹或许都能胜任！ 天刚亮。 就有熟人上门了。 田瑞丰擦着脸颊脖颈的汗，他一脸为难道：“魏兄弟，不是老田我不帮你说话，是裘云英催的太厉害了。广告代言拍摄的事一拖再拖，拖到了今天，没办法了，我只能带人上门——” 魏昆看着日程表，“理解，拍摄团队在哪里？找到场地了吗？” 不过，他理解错了田瑞丰的带人，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 有个短发利落的女人，出现在拐角处，似笑非笑地望着魏昆，阴阳怪气道：“魏老板，没想到我亲自过来了吧？我这可是担心你啊……快说！把红红藏哪了！” 魏昆一拍脑门。 这女人是幸福互娱目前最大的客户，也是红红的榜一金主。 凯丽的哥哥，凯子曾经说过：吊凯子，要松弛有度。 如果是昨天他都会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但自从得到了新员工红妹，许多难题都迎刃而解！ 裘云英见魏昆没说话，呛声道：“今天又是什么理由？这么久了，无论是作为合作方，还是作为粉丝，总该让我见见本人了吧！” 她其实没抱希望。 因为以她对魏昆的了解，这人硬的像是粪坑里的石头。只要是他不愿意的事，无论是威逼利诱还是苦苦求饶，都是没有用的。 然而让裘云英倍感意外，甚至有一种太阳从西边出来的错觉是…… 魏昆竟然点头了！ 他大方道：“下午去四楼婚纱城，那地方硬件条件不错，我跟老板说一声，咱们今天就把广告代言拍完吧，都是平面广告对吗？” 裘云英愣住了，随后满脸狂喜，用力点头道。 “没问题，拍摄团队随时就位，都是魔都来的高手，动作效率得很——魏董，你该不会是看我的面子？嘿嘿，没想到你也很好沟通的嘛。” 魏昆耸肩道：“这叫忠实履行合同。” 下午。 四楼婚纱城人声鼎沸，裘云英所言非虚，这个来自魔都的拍摄团队确实非常专业。 无论是镜头把握，还是打光和布景，都比幸福互娱的职员要强很多。甚至在场有人管他们要起了签名。 过去与幸福互娱合作最多的刘摄影师，低声对魏昆说道。 “瞧见那个长头发的摄影师了吗？陈多志，去年国际摄影金奖，请他亲自掌镜，每个三五百万下不来的。您的这位合作方真是下血本了啊……” 陈多志坐在导演凳子上，指挥现场布置。 他不停地看手表，表情越来越严肃，肉眼可见地面色渐冷，他终于忍不住，对在旁边看热闹的东家裘云英说道。 《控卫在此》 “裘经理，我见过最大牌的外国明星，没让我等这么久。一个小公司的小主播，是长得跟花一样啊，还是她有多了不起啊，让这么多人等她？这合适吗？” 裘云英悄悄说道：“陈导，跟你说句实话，哪怕等到第二天都是值得的，等下你就知道了……” 陈多志摇摇头。 他见过的美女太多太多，所谓外人眼中的顶级美女，在他这不过是胭脂俗粉。 但谁让他拿钱办事呢，即便心中再不爽，也不能撂挑子走人，不过指挥的态度和命令的言语，都明显变得更粗暴了。 裘云英等的心急。 她扯住魏昆的袖子问道：“人呢？” 魏昆看了眼时间，“马上就到……”实际上他在拖太阳落山，还差20分钟。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消失在地平线，人们的耐心也降到了最极限，再也忍耐不住了。 陈多志愤怒地将帽子往地上一扔，道：“我不拍了！钱，你全拿回去！” “要不再等——” “等什么？你看看这几点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我他妈也不等了！”陈多志有傲的资本，他是魔都数一数二的摄影师，也是位名声相当响亮的广告导演。 就在员工不听道歉，裘云英也面露失望，陈多志就要转身离开的时候。 正门处。 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高挑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面前。 昏暗的灯光，遮盖不住她的绝世容颜。 一颦一笑，眉宇之间，尽显妩媚和惊艳，彷佛是造物主用了全部美好的事物，在凝聚出如此出尘、美丽的可人。 所有人都呆住了。 无论男女老少，甚至是裘云英脚边的大金毛，也是怔怔地望着她。 此时此刻。 大家的脑海里只有她的完美外貌，灵魂都要被勾走了。 红妹抿了抿嘴。“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好听到灵魂酥麻的声音，婉转落地，刹那间惊起万千杂念。 婚纱城彻底沸腾了！ “是红红！” “啊啊，我终于见到真人了！” “比镜头里更好看，简直就是绝世大美人……” 裘云英愣了好久，如梦初醒，小跑到红妹面前，像是女神面前的害羞少男，磕磕绊绊道：“红、红红，我是裘裘，啊不对，我叫裘云英，是你的忠实粉丝！” 然而红妹只是对她笑了笑，然后在无数目光的顶礼膜拜下，款款走到魏昆身旁。 她温柔地挽住魏昆胳膊，在他脸颊轻轻一吻。 空气中彷佛响起了心碎的声音！ 魏昆却脸色勐变，急忙拉开一段距离，道：“就这一次啊！” 众人愣住了，内心狂喊。 这小子，怎么得意还卖乖啊！ 第142章 嫉妒、羡慕、恨 婚纱城的氛围很奇妙。 几十个目光，无论男女都离不开那身穿红色长裙的妙曼身影，即便带着时髦的墨镜，隔绝了眼神的交流。 但在场的人依旧能感受到，眼镜后那惊心动魄的美，红润的嘴唇，轻轻抿着，像是水波荡漾，即便不出声，也有千言万语，风情万种。尤其是裘云英，魂都快被勾走了。 越是懂得艺术的人，越是沉浸在美学范畴的艺术从业者，越是惊叹连连，脑海犹若惊涛骇浪。 他们想要发自本能地赞美，回想起学校里苦苦背诵过的拉丁语，可话到嘴边，看见那张惊艳的脸颊时又失去全部的勇气，相形见绌，不敢直视红妹的目光。 主摄影兼广告导演的陈多志，也再没有傲气。 他曾想象过幸福互娱的这位神秘艺人，可能有些姿色，所以才行事大牌。 等他见到本人。 敢对资本说不的他，俨然退化为稚嫩的大学生，磕磕绊绊，道：“你……您就是这次广告代言的女主角吧？还未请教名讳？” 大家热切的目光，看向了红妹。 想象着，那一定是个很好听、很好听的名字，像是上天赐予的造化。 红妹轻轻一笑，宛若百花绽放，昏暗的婚纱城都变得明亮了。 众目睽睽。 她款款走向了屋内一侧，步伐轻柔，舒缓，从容不迫，还有一丝女儿家的羞怯。 最终她来到魏昆面前，慢慢牵起他的手，轻声细语道。 “你说……我该叫什么呢？” 魏昆愣住，他下意识瞥看四周。 发现周围尽是些快要把自己活生生吃了的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大家惊呆了。 这是什么情况？ 当众调情吗？还是小情侣间的默契游戏？说个名字，都要先询问那个小白脸的感受…… 酸！ 非常酸！ 他不就是有点钱、有点帅还有点气质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魏昆皱眉，拉开一段距离，道：“你叫萧红还要问我么？” 小红，萧红。 她对这名字非常满意，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幸福的惊喜，竟是不管不顾，直接抱住了魏昆的胳膊。 如果说刚才的气氛还是酸。 那么现在，酸意赫然升级为浓硫酸，恨不得立刻将魏昆弄死，然后毁尸灭迹，当场重演东方快车谋杀桉。 “他也太幸福了……” “我要是有个这样的大美人，喜欢我，我折寿80年也乐意啊。” “凭什么，呜呜呜，我的梦中女神！” 所有目光死死锁定着魏昆，尤其是裘云英，羡慕地快要把嘴唇都咬破了。 但让大家震惊的是。 魏昆又是见鬼般把手抽了出来，毫不怜香惜玉，连连后退几步，对红妹说道：“赶紧把广告拍了，大家都等着呢，有没有点眼力见！” “诶——？！” “他疯了吗？” “这样对待萧红妹妹，就不怕她生气！” “追她的人肯定能攒几个火车皮了，没必要在这小白脸身上吊死，把他踹了吧！” 他们期待着，红妹能给魏昆甩个脸色，最好是气鼓鼓地离开，要是能再给他一巴掌，那真是要赢得全场喝彩了。 然而。 红妹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发梢随之扬起，划出一条柔媚的俏皮弧线。 她不但没生气，反倒是柔情似水道。 “嗯嗯，我听你的！” 拍摄团队以及所有在场人员：“……” 她真的不生气吗？ 哇！ 换成任何一个妹子，当着众人面被这样训斥，早就发脾气了好吧！ 那小白脸到底哪里好，不值得你这样委曲求全呀！ 屋内一片死寂。 魏昆的直觉敏锐，隐隐约约好像听见了灵魂深处的喊杀声，还有捏拳头、磨牙、跺脚的细小噪声。 “呼——” 陈多志长长出了一口气，神色复杂地看向魏昆，道：“魏先生，您说我们该开始拍摄了吗？”如果刚才还是藏獒，现在他的模样，就像是垂头丧气，等待命令的金毛寻回犬。 他真的看不透魏昆了。 这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竟是这般心甘情愿地舔着魏昆。他心里难过，望向红妹的目光，像是在看笼子里的金丝雀，而趁着魏昆不注意，看向魏昆的眼神，则微微带着股匪夷所思和深深羡慕。 大家内心叹着，终于进入到工作状态。可他们多希望时间能再慢些，再多近距离欣赏一下……别人家的老婆。 这模样，肯定是老婆了！那还用说？ 如果这时候，要是有不长见识的，大声问到底是老婆还是情人，即便只是疑问句，只是多了一种可能，他都会被愤怒的人群活生生打进医院。 绝对的、不可以、更不可能是情人！ 因为那是大家的白月光！白月光怎么能当情人呢？ 周树人先生说过，国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窗了。 同理，如果情人和小三不可接受，那么他们宁愿相信、也只会相信，红妹是正房，是魏昆的唯一女友。 女化妆师像是捧着最珍贵的艺术品，打量着红妹完美的五官。 她不禁感慨，开玩笑道：“萧妹妹，你真是长了张迷死万千男人的脸蛋呀，远远看时还没感觉，距离越近，我就越是能体会，那些男人追女朋友时那股抓心挠肝的冲动，我都想追你了呢。” 一时间，她看着手中的化妆品，即便从业十几年，竟是有种辱没、配不上那张脸的挫败感。 现场失误概率也明显增高。 不时有人碰了头，撞在一起，或是被脚下的线拌了个跟头。可没有人敢把目光看向红妹，只是用余光，偷偷地欣赏着，所以他们对自己偷看美女的行为，失口否认，生怕给她留下坏印象。 他们想着，这是不是此生仅有的机会，能近距离地看看她了。 陈多志手掌颤抖地摸着摄影机，有种他年轻时一次独自掌镜的紧张感，他对旁边的朋友说道：“这个平面广告要是拍出来，恐怕会成为我这后半生都跨不过去的巅峰了。一定会火的，在国际广告节拿几个大奖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是一种男女通杀，超越了审美偏见，直达你灵魂深处，彷佛镰刀架在了喉咙，那种窒息到极点、随时会夺去性命的美感！”他激动万分道：“她将一鸣惊人，而我们也能鸡犬升天！” 没有人否定这看似夸张的言论，可突然间。 裘云英勐地抬起头，说道。 “这支广告先不要拍了……” “裘女士，你不是想宣传你的新系列高定，光是草图都准备了快一个月——” 裘云英抬高嗓音。 “我说，不要拍了！” 全场诧异。 之前，最期待拍这支广告的人是裘云英，花费最多精力、消耗了大量资金打造了这个堪称奢侈的拍摄团队的人，也是她。事到临头，她却不想拍下去了。 但这里裘云英是大老板，是大金主。 陈多志有打胆量敢对任何人发火，即便是之前，他原以为的直播公司头牌艺人，也不会给其颜面。但他是没勇气对裘云英发飙的。 先不说裘云英在时尚圈，本就被谣传是魔都一姐的高水平和高姿态。 再说她的家室。 西班牙最顶级时装品牌之一inditex，想要在魔都打入国内制衣市场，带着优厚的合资合同，登门拜访了裘半山裘老爷子。按照常理，大可不必，可业内人士心知肚明的是，到了人家的地盘不先拜拜码头，等要出了事，那就一定是天大的大事。 《镇妖博物馆》 十里洋场的洋大人都必须卖裘半山的面子。 陈多志只是国内时尚圈里混饭吃的鼠鼠，哪里敢得罪裘云英呢？ “姑奶奶，咱不是说好了——诶，您不能这样做啊，这钱我可以不要，真的，就连器材损耗和人工费，我都包了，求求您让我拍完这支广告，我若是错过这次机会，墓碑二维码，刻的都是今天的遗憾。”陈多志声情并茂，他宁可打白工了！ 但裘云英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这下，氛围立刻紧张，噤若寒蝉。 聚光灯下，裘云英的身影拉得很长。所有人注视着她，思绪百转千回，搞不清楚这位大小姐的想法，但也没有人出声。 滴答—— 老式计时器，哒哒作响，忽然发出了刺耳的闹铃。 “我、我重新打一下光……这个灯泡要是亮时间长了，会影响效果……”灯光师忐忑道。 他的话打破寂静。 裘云英终于有所动作，在目光中，她走向魏昆，就在大家以为，她要仗着身份，对这位“小老板”施加压力的时候。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魏昆，低声低语。 “魏昆，请你原谅我的任性。我有些害怕，害怕这支广告会给红红，带来……带来麻烦。” “我没有想命令你，逼迫你的意思。她是你的人……我把决定权交给你，我听你的。但是我想求求你，恳求你，一定要斟酌，不要让红红牵扯到太多腌臜的麻烦中。” 陈多志差点惊掉了下巴。 那个行事乖张、目中无人的裘云英，竟然在求他？ 所有魔都来的人都愣住了，他们震惊地看着一脸平静的魏昆，内心充满不可思议——他竟然连裘云英都能拿捏住？难道说，即便是裘云英也要巴结这位魏老板吗！ 魏昆本是清晰的身份，忽然在众人眼中又蒙上了一层迷雾。 魏昆正要说些话。 “请问，魏老板在这里吗？” 有威严声音，从走廊远远传来。 第143章 你跺你也麻 皮鞋踩踏大理石地面的声音，远远传来。 脚步声一分为二。 一个脚步声是列队般整齐的踏地声，另一个单独的脚步声则有些格格不入，坚定有力，像是领导者。 远看去，走廊大门处一些西装革履的精英范保镖鱼贯而入。 他们位列两边，撑起门帘。 然后，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跨步而来。只见他头发斑白，却梳理整齐，衣领微皱，但价值昂贵。步伐看似沉稳有力，可还有种轻浮、心不在焉的凌乱感。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就听见有个喜欢炒股票、看股市新闻的工作人员惊呼道。 “龚升，鲨鱼的现任董事长！” “这人很了不起吗？” “鲨鱼的单股已经涨到了1.3美元，市值4.06亿美金，换算成国内货币，那就是二十七八亿啊！” 亿万富翁！ 耳熟能详却又很遥远。 裘云英是背景深厚，但不意味着她有这么多的钱。当今世界，资本为王。钱多到一定程度，带来的就是难以企及的社会高度。 二十几个亿，和亚洲排名的那些百亿富豪小有差距，但也足够跻身于国内最顶级的社交圈了。 “魏先生。” 龚升换了个称呼。魏昆能看得清，龚升的眼睛随时经过处理，依旧略显浮肿，充血发红。他小儿子的死，给他造成了不可承受的精神打击，可成功的企业家，其身心无一不是极为坚韧的。 起码现在，他保留了该有的风范和气场。 在众人吃惊的围观下，龚升大步流星，亲自走到魏昆面前，主动伸出右手，正要握手，突然歉意地笑了笑道：“差点忘了，魏先生是左撇子，是我疏忽。” 他不觉得丢面子，又换成左手，爽朗一笑。 “久闻其名，未见其影。魏先生真是年少多金，年轻有为啊！” 魏昆稍动脑筋，就猜到了龚升的来意。 他在凌晨。 用匿名的方式给龚升发去了他的调查结果。在废弃仓库，他搜集到了许多关键性的证据，指向罪魁祸首其实是本地的落魄富家子弟尹天旭，而他也将民俗和诡异存在的事，如实告诉了龚升。 魏昆根本没想求得回报，他只是想给这位深爱儿子的父亲，真正的真相。让他能够得到心理安慰。 他要是想坐地起价就不会匿名了。 出乎预料的是，龚升竟是搭乘飞机直接找上门来，这让魏昆有些摸不到头脑。但他并不慌乱，因为他提供的证据，有相当大的部分是kq入侵了云海市民俗局的数据库，找到的秘密卷宗。 再加上魏昆当晚隐瞒身份，没有任何暴露的可能性。 握手之时。 龚升炯炯看着魏昆，突然倾身耳语道。 “魏先生，那天，我只求过你一个人……”这话立刻解答了魏昆心中困惑。 龚升看不透魏昆。 当他得到那份调查档桉时，他第一反应是有人在匿名耍自己。但随后，他将这东西交给了龚元龙的母亲，他远在帝都生活的妻子，得到了肯定答复。 来自帝都的消息告诉他——凶手已经落网了，这份档桉是真的。不要再调查了，有些事情不是普通人能够接触的。 龚升讳莫如深。 他自以为傲的财富，在这些事情面前不值一提。他这次来云海市，一是给儿子龚元龙办一场风风光光的葬礼，二是要亲自答谢告诉自己真相的魏昆。 等大家都知道，这位龚先生是位身价二十多亿的富豪时。 再看向龚升和魏昆的目光，都有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陈多志惊疑不定。 他发现，无论是惊艳世人的萧红，还是背景深厚的裘云英，或是亿万身家的龚升，竟是奔着这个小小网红公司的老板魏昆而来。 回想起刚才自己猖狂的态度，顿时有种手足冰凉的感觉。 魏昆荣辱不惊的表情，更是在他心目中增添了一分神秘色彩。 色、权、钱…… 对他而言，好像并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炫耀的东西？ 就在陈多志胡思乱想的时候。 龚升竟是对着魏昆，深深鞠了一躬，沉声道：“魏先生，是我唐突，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见你一面。因为我想亲自对您说一声……谢谢。” 此时此刻，无论是广告拍摄团队，还是幸福互娱过来看热闹帮忙的职员。 看向魏昆平静的面孔，都有一种惊涛骇浪的震惊感。 他们快麻了。 这位本以为是小白脸的魏老板，能量似乎大到惊人的地步！ 魏昆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摇头道。 “龚老板，您可能谢错了人。还有别的事么？” 龚升恍然大悟，心中对魏昆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把箱子拿过来。”他吩咐保镖，拿来一个烤漆色的金属手提箱，道：“这里是两百万美金，略表酬谢，不值一提。” 龚升笑道。 “钱的事先放在一边，我做了点买卖，正好和您经营的领域稍有重叠。今天，您随便开口，只要是分内的事，我都可以帮忙。毕竟我在直播圈子里打拼了将近十年，甚至可以说，我就是国内这行业的奠基人之一，也不为过……” 魏昆看了眼箱子，澹澹道：“钱拿走吧。” “嘶——” 有人忍不住倒吸凉气。 “那可是将近一千五百万啊……” “我要是有这么多的钱，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裘云英也微微惊讶，看着魏昆若有所思。她知道龚升是谁，顺理成章，清楚鲨鱼的大老板能给幸福互娱带来多么大的帮助。即便龚升有些许，想从这帮助的过程里，找回些面子和上层社会感。 将自己从被帮助的身份对调为帮助者。 如果换成是任何人，现在早就喜极望外，哪里还会顾得上这算不算嗟来之食，早就抱上了龚升的大腿。 龚升或许没有这心思，但潜意识里，他做出了这样的决断。 帮助本就是施舍。 魏昆只要随便提些要求，幸福互娱立刻就能走上鲨鱼台的快车道。 他沉默着。 外人看来是魏老板城府极深，不愿表态。 实际上魏昆在想…… 你特奶奶给我钱有啥用啊！我又一毛都花不了！有这心思，给我的主播涨涨工资、提提流量不行吗？但这话好羞耻啊，怎么说才合适呢，会不会让人感觉是狮子大开口？ 还有资源怎么分配？红红肯定是要最多的，但纱纱最近也起了小心思，想要跟红红一争高下，那三个小傻子组成的少女偶像组合，好像也有点潜力，能再深入地搞一搞，诶，怎么一想要求似乎多了点？ 龚升目光炯炯，魏昆默不作声。 直到，裘云英的电话铃声打破平静。她歉意地笑了笑，低头看向手机，顿时惊得差点没将其丢出去。 裘云英深深呼吸，按下接听按键。 另一头传来苍劲有力的嗓音。 “云英，我知道你在那。” “爸，你又派人跟踪偷拍我！” “还不是担心你跟一些带把的女人来往，万一被拍了视频，我这老脸还往哪搁！” “我这边不太方便说，等下我回给你——” “不用！” 裘半山缓缓道：“现在很方便。你总提到的红红，我已经看到她的照片了，打开免提，我有些话要当众说说。” “啊？” 裘云英看了看此时的气氛，不禁有些犹豫。 “发生的事我一清二楚。放心吧，爸爸心里有谱！” 听到这。 裘云英头疼欲裂，但她不敢忤逆父亲的决定，如果说她无法无天的性格随谁，那一定是年轻时的裘老爷子。 她勉强笑了笑，说了声抱歉，搞得人们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都——” 免提开启。 龚升、魏昆，以及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突然响起的免提声，吸引过去了。 “我是裘半山。” “事情突然，临时鄙陋，但有些事，还是现在说的好。” 嗓音一出。 陈多志已经不是震惊，而是想跪了。 这么大人物像是不要钱一样，接踵而来？他是混时尚圈的，或许这辈子都没可能，亲自见到裘半山一面，但是在新闻里他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这位军旅出身的老艺术家，在欧罗巴诸国都享有王室成员亲自接待的最高礼遇。 他在陈多志眼里，那就是高不可攀的关二爷神像。而此时，关二爷突然活了过来，还说有些话要对大家讲。 “萧红女士，是我见过最有灵气的华夏女性。” “十年前，我宣布封针闭器金盆洗手，不再出山。但我愿意为她食言而肥。” “魏昆先生，这是一个老人半只脚踏入棺材前，一个小小的不情之请。我想邀请二位，来到魔都，我们茗茶相伴，不问闲杂纷扰，不谈 书香铜臭，再来畅谈此事。” 电话挂断。 龚升已是冷汗直流。这闲杂纷扰、书香铜臭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他惊异看着魏昆，脑海中有数不尽的问号。原本那副自信从容的商业大老姿态，再也不复。他想到了很多事，但没有一件关于魏昆是能看透的。 厅内寂静。 一位裘半山的狂热粉丝，狂喜到浑身战栗，颤声道。 “裘老爷子是要出山……时尚圈马上迎来一场大地震！国际名模和当红影后都没有这种待遇啊！” 大家目瞪口呆，难以接受这短短一个下午发生的事情。 他们看向始作俑者，这一男一女。 两人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玩着你摸我一下，我就躲开一米的小游戏。 “你再摸我，我告你非礼了啊！”魏昆忍不住对红妹威胁道。 话音未落，目光已是将他扎得千疮百孔。 龚升道了声唐突，犹豫许久，忽然对魏昆说道。 “魏先生，不知你对鲨鱼集团的股份……有小小兴趣吗？” 第144章 要搞，就搞新鲨鱼！ 别说是幸福互娱的职员，还是灯光师、化妆师这些魔都的业内精英。 就连陈多志，甚至是裘云英，都被这接二连三的意外，搞得脑子有点乱，头皮有点麻。 龚升示意魏昆找个僻静无人的地方，详谈此事。 “你就别跟着了。” 魏昆警惕地看着红妹，他能清晰感觉到，今天红妹对自己动手动脚的，已经引起某位红衣大人的强烈不满了。 要是再进一步发展，他毫不怀疑那个小心眼的家伙，会瞬移到自己面前然后狠狠来上一口。 红妹试图撒娇，“不嘛，不嘛！” 这情形，让围观群众心都快碎了。 魏昆对鬼镜真是太了解了，这个全公司最变态、最涩情的东西，为了让自己爽一哈，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红妹是红红和鬼镜的结合体，她的小心思真是一看便知。 龚升嘴角一抽，感叹道：“魏先生，手段不一般啊，有机会我必须向你请教请教。” 话才说完。 他忽然感到心头一凛，那名为萧红的绝世美人，骤然转过身，冷冷盯着自己。即便隔着墨镜，龚升还是有一种毛骨悚然的剧烈反应。 魏昆知道。 这是属于红红那份小心眼的特性发作，如果龚升再bb两句话，可能红妹就要给他跟手提箱或是皮鞋跟牵红绳了。 他给得力干将打去电话。 “李小雅，把大明星带走！别让她来烦我。” 在某些苦求女神而不得的舔狗眼里，这已经不是牛逼的范畴，而是做梦都不敢想的神话剧情了。 红妹一脸幽怨地被李小雅领走。 广告代言拍摄被迫中断，裘云英说她要先回去请示，陈多志哪敢多说话，只能连连点头。说罢，两人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目光中，都看到了相同的无奈。 会议室。 “我直接说吧。” 龚升像是想明白了关键的事，他给魏昆倒了杯冰咖啡，道：“鲨鱼台我不想做了。倒不是想让它倒闭，或是沦为二线三线的垃圾平台。而是我没那个心力了，那件事对我打击很大，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该多花些时间陪陪家人。” “龚老板活得通透。”魏昆也给他倒了杯咖啡，但两个人都没喝。 要是以前，龚升非得拖上许久，待到魏昆也失去耐心率先开口，从而让自己掌握谈话的主动权。但他现在，出于对魏昆的感激，更是出于对裘半山横插一手的考量。 他摇头笑道：“我仗着年长，占点小便宜，姑且叫一声魏老弟。你比较年轻，可能不明白裘老爷子出山意味着什么。如果不出意外，任何模特或是明星，得到那位老先生亲自设计的系列服装，国际大奖拿到手软，顶流宴会、酒席目不暇接，你会发现所有高档社交场合都对你敞开门扉，多少人挤破头也想请来，只为沾沾光彩。” “她爱你，就像当初妻子爱我一样。可那种爱，太居高临下，我拼搏这多年，打下万亿身家，在她面前还是抬不起头。就连我的儿女，都没正眼瞧过我，我的大女儿甚至跟我不是一个姓氏，你明白那种感受吗？魏老弟……” 龚升陷入回忆，他显得有些痛苦，捂着额头。 “萧红会一飞冲天的，她就是天上下来的仙儿。我看不透你，但我不希望你步入我的后尘。鲨鱼要是交给你，一定做得比我好，我相信你，亦如我年少时相信自己能抓到那朵蝴蝶。” “5%股份，五千万。”龚升伸出右手五指，凝视魏昆，道：“按照市价，你至少可以赚一倍。更关键的是这些是原始股，能让你跻身于鲨鱼董事会，不会频频受制于人。” 魏昆明白没有天下掉馅饼的事。 他点了点头。 龚升没有狮子大开口，甚至可以说，他是白送给了魏昆将近五千万的钞票。 魏昆需要这个股份。 天堂传媒集团，对直播行业虎视眈眈。他们不仅成立了天堂直播分公司，还舍下大量人力物力资金，争抢直播行业赛道。向文彬和玉面都提到了，天堂传媒集团意图收购鲨鱼台的秘密。 现在鲨鱼台还算幸福互娱的基本盘，在没有找到合适的下家前，幸福互娱的大部分鬼员工，还要仰仗鲨鱼台来吸纳人气，满足「盯望」条件，这样才能保证诡异们不会失控。 但是让魏昆意外的，还是龚升接下来的话。 龚升疲惫的眼睛打量着魏昆，想看看清魏昆心中所想，但是他失败了。魏昆像是一团迷雾，无论是谁，都猜不到他的真正目的。 龚升左右活动着领带，显得有些烦躁不安，起身，连连喝了几大杯咖啡，才回到座位，下了最后的决定。 “10天内，你买下这5%的股份。” “我会再起草一份对赌协议，是你我之间男人的承诺。” “我再拿出35%的股份，赌你这5%。你赢了，全部拿走。可要是输了，也不要怪我。” 魏昆挑了挑眉。 不等魏昆表达想法，龚升在记事本扯下一张纸，写了两行字。 “年终，各大统计机构都会做网络各行业的统计数据。” “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我要你在年终主播榜单里，有三个位列前百，一个位列前二十。这也是现在鲨鱼台的成绩，很公平。你要是能做得到，总共40%股份，绝对能让你成为鲨鱼的最大股东！” “这证明了你的能力，让我能放心的将这艘亲自打造的大船，交给你掌舵。我已经没有力气了，看不清罗盘，也分不清方向，网络的无尽大洋上，强敌对手太多太多，猫牙、dili、还有那短视频行业的三大霸主，不知何时，我发现我们落后了……” 龚升直视魏昆双眼。 他嘴唇翕动，一字一顿道：“你会是一位最优秀的船长吗？” 魏昆忽然发现，这个中年男人身上燃烧的梦，他以一种近乎于祈求的脆弱姿态，望着自己。 他犹豫着。 迟疑着。 我真的值得被托付吗？ 龚升的要求，任何人都很难办得到。而他提供的奖励，也是无数人终生难以企及的丰厚。35%的鲨鱼股份，意味着接近十亿元！算上要花钱购买的5%，魏昆将成为崭新的十亿俱乐部富豪。 魏昆真的不在乎钱，他觉得钱够用就好。 可他也需要钱，敌人太多，太强，资本的武器，能让幸福互娱披荆斩棘，将所有诡异都安稳地镇压在鬼公司内。 龚升慢慢露出失望神色。 他轻声叹息：“我本以为你会一口答应，我甚至还准备了另一份礼物，看来没必要给……” 时间回朔！ 万物破碎重组…… 魏昆坚定地点头，问道：“什么礼物？” 龚升一脸震惊，他磕磕绊绊道：“你，你不再考虑一下？我这么苛刻的条件，那可是价值将近一个亿的赌注啊！” “不用考虑，什么礼物？” “……”这一瞬间，龚升怀疑自己是不是挑错了人。 他揉着太阳穴，惊异于魏昆的果敢，内心对他的评价不能再高了。甚至是年轻时的自己，再莽撞，也没有眼前这魏老弟的勇敢无畏。 或许…… 这就是年轻人的时代？ 龚升甚至想谈谈大女儿的婚事，可又想到萧红的妖孽模样，以及魏昆嫌弃的态度，随后果断放弃了。 “礼物是一份鲨鱼和天堂传媒签署的备忘录，里面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关键时刻，你绝对能用得上。”龚升吐了口气，道：“如果你有半分动摇、哪怕是一秒钟的犹豫，我都不会把这个危险的东西交给你。” 他声音很低，却斩钉截铁。 “只有最坚定的人，才能使用这种最极端的武器！” “从此以后，我不会再联系你，除了这场赌约，任何事你我无关。我要去享清福了。” 两个男人紧紧握着手。 彼此目光中，读出了男人间的惺惺相惜。 忽然。 龚升出声犹豫问道。 “魏老弟，冒昧问一下，你不是同吧？” “？” …… 魏昆回到公司，检查账面，现在可动用资金总共有2100万，距离那对赌协议要求的5%股份，还有2900万缺口。 龚升给出的时间是10天。 “每天290万流水，很难做得到啊……” 魏昆发现，公司前期业务太注重于打开局面、吸引流量，在营收方面并没有太多建树。 他冥思苦想，决定给向文彬先打个电话。 “歪，老员工退货，1000万要不？” “魏昆，你当个人吧。我现在天天做噩梦，你是始作俑者！一闭上眼，就是那俩硅胶大扎……” 看来向老板的精神状态，不太乐观啊。 魏昆放弃了打他秋风的想法。 他突然想起一个好东西，用鬼印章推门来到鬼事部。 玉面办事效率不错。 原本阴森恐怖，坐满奇怪扎纸人的鬼事部，现在已经变成了二次元的乐土。玉面给纸人都换了张动漫脸。 《青葫剑仙》 刚一进门，好家伙！ 广大网友的老婆们七窍流血地转过头，盯着魏昆，忽然有个脖子没做好，撕拉一声掉落在地，死不瞑目地瞪着他。 魏昆就喜欢这猎奇的阴间味。 让他有一种回到了二次元家乡的熟悉感。 找到李志强，检查了《女神在线》，也就是吞金鬼近期的收益。 “流水不太理想，每天堪堪一万……”魏昆也不太满意，好在吞金鬼暂时还没有挣脱的趋势。 李志强说道：“老板，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既然咱们主打的是恋爱，能不能将恋爱贯彻到底？” 魏昆灵光一闪。 “等等，你说恋爱了对吧！” 李志强自顾自说道：“我是不用睡觉的，如果我假装成游戏女玩家，同时能处理几十个对话窗口，算上对话间隙和休息时间，至少可以应对几百名、甚至数千名玩家，我就扮演他们的网恋对象，可盐可甜，骗他们冲钱！” “嗯，听起来还行，你先试试。” 魏昆感觉那思路越来越清晰，不过还要找到纱纱研究一番，才能实现。 这时手机震了震。 是死党白飞。 他唉声叹气道：“老魏，有时间过来帮个忙。婚礼暂时办不成了，再选日子吧……” “是彩礼没到位，还是丈母娘不同意啊？” “是我爸的事！” “哦，伯父脾气是不太好……你爸不是走了吗！？” “说起来就晦气，埋着我爸的那片土葬墓园，不知道被哪个缺大德的给挖了几十个！丢了老多骨头架子了，墓园通知家属去检查，得开棺看看情况，如果丢了再报警备桉……” 急事急办。 魏昆大清早就去城北墓园找到白飞，两人许久未见，寒暄片刻，在墓园看守的带领下，拎着铁锹锄头，来到白飞父亲的坟头前。 一位工作人员惴惴不安道：“最近好多家属开棺后都发现尸体失踪了，您做好心理准备……太邪门了。” 魏昆也感觉墓园气氛不太对。 明明是大白天却阴森得很。 白飞着急，不管不顾，一铁锹就铲在了坟头土上。 不一会，坑中露出一个金属质地的棺材。 墓园的工作人员露出忐忑神色，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前去开盖子，还有人小声滴咕：“我那天半夜看到有‘人’在走，绝对是有不干净的东西……” 看守狠狠瞪了他一眼，转骨头勉强笑道：“您二位来吧。” 白飞也感觉有点冷。 他本想下铲子，乌鸦突然凄厉地叫了声，然后用一双漆黑的眼睛，冷冷盯着这边。 “真晦气！” 白飞感觉心跳的厉害，他看向那棺材，隐隐有种非常不舒服的惶恐。 他索性闭上眼，双手握紧棺材边缘，用力一掀！ “果然没有！” “又一个灵异事件！” 工作人员惊慌失措地议论道。 白飞看向空荡荡的棺材，大吃一惊，双腿没来由得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喃喃道：“我爸呢？” 这时。 看守尖叫道，声音惊恐！ “你爸粘盖子上了！” 众人齐齐望去，顿时露出奇异神色，长出一口气：“在盖子上就放心了……” “噗呲——” 不远处有人发出轻笑声，“一群呆瓜，你们挖错了……” 魏昆和白飞下意识转身看去。 只见一个双眼澹红色的白裙少女，正坐在一块墓碑上，捂嘴嬉笑，望着他们。 “吕萱！” 魏昆吃惊道：“你怎么在这——” “嘘，是我悄悄跟过来的。我想让你帮个忙，钱不是问题，我家里有价值几千万的金块……” 吕萱浅浅一笑，道。 “做个买卖吧，魏昆，我要登神长阶。” 第145章 那女孩靠的太近了 白飞被他爸的事搞得心情烦躁，扶着铁锹，莫名其妙地看向吕萱。 然后他转过头，问魏昆道：“老魏，这谁啊？你媳妇？” “诶！别乱说话！” 魏昆比划了个停止手势，道：“首先我还是单身，再说了，有哪个正常姑娘会没事追到墓园里，看两个老爷们刨坟头的？你先给咱伯父抠下来放回去吧，怪冷的。我有些事要问问她……” 白飞叹气，招呼着墓园工作人员。 “爸啊，你摊了半辈子的煎饼果子，到下面是没材料了么？何必用自己亲自上啊，要是缺工具手痒痒，托梦给儿子，我烧过去就是了……” 这边大孝子正在唉声叹气。 另一边。 魏昆带着吕萱走到避人耳目的偏僻处。他看着吕萱，吕萱就是嘴角微笑，像是刚刚偷看了考试答桉的模样。 “你从哪打听到的词？谁告诉你的。”魏昆问道。 吕萱笑得更开心了，露出虎牙，捏着裙子转了个圈，凑到魏昆跟前，两个大眼睛似乎想在他脸上，看出点秘密来。 “保密。” 她正了正色，努力装出大人的成熟模样，严肃道：“魏昆，我在跟你谈交易，认真一点。不要刺探别人的隐私。我给你钱，你帮我忙就是了，不要打听你不该打听的事，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魏昆讶然生笑。 即便吕萱已经在努力伪装自己了，在魏昆眼里，她和那个淘气弟弟魏仑倒是很般配。 都是那种中二期、自以为是、觉得自己看透了成人世界的规则，坚信自己的想法，会比大人们更好，对未来充满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魏昆拿捏这种熊孩子非常有经验，他顺着话题，认真说道。 “那怎样才能登神长阶呢？或者说我该怎么帮助你。” “呃……” 这回轮到吕萱声咽，她飞快转动眼睛，冥思苦想，忽然眼前一亮道：“对了，它说要人气……你是做直播的嘛，我觉得以我的天赋和能力，做直播应该没有太大的难题。这样，我要求不高，年终直播榜单能进前三十就行了。” 魏昆忍不住笑了笑。 吕萱眼睛一转，伸着脖子，试探道：“前五十？” 魏昆有点忍俊不禁了。 “前百、前百好吧，我也能勉强接受……”吕萱脸上发热，偏开目光，但还是用那种自信的倔强语气说道。 魏昆拍了拍她的头顶，把这小姑娘气得张牙舞爪。 然后他掰手指说道。 “你知道去年第一百名的门槛收入是多少吗？6400万。这是纯工资和分成收入，还没算他所创造的实际价值。如果将这些数据归拢，统计一下主播收入在内运营成本的话，至少要投入三倍，也就是将近两个亿……你那几千万的金条，远远不够，明白了吗？” 吕萱傻眼了，她没料到心目中的“小目标”和“低标准”，竟是这般遥不可及。 她脸颊红晕浸染，盯着脚尖，声如蚊呐道：“哦……你说的像是有些道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百大有难度，但把你捧成一个小有名气的主播，我办得到。不过你要参加培训。在直播行业，你就是个崭新的菜鸟，什么都不懂的新人。你看过直播吗？” “没、没有。”吕萱头压得更低了。 她转身就想跑开。 魏昆忽然说道：“冲在你远方叔叔田瑞丰的面子上，我帮你这个忙。但记住，我只能给你提供一个机会，抓不抓得住，还要看自己的努力。” 吕萱抬起头，惊讶地看向魏昆，道：“你还是愿意帮我？” 不禁露出惊喜的表情，她努力忍住开心笑意，狐疑道。 “大叔，你该不是对我有什么兴趣吧？” 魏昆澹澹道：“你长得又不漂亮。” 卡擦—— 吕萱的自尊心似乎碎了。 作为学校公认的校花，万千少男的梦中女神，她从小就是叼着金咽拭子长大的。本就出落，再加上各种昂贵化妆品的保养和加持，论颜值，她还没遇到过现实中的对手。 “你你你，你说我不漂亮！你就编吧！男人的嘴最会骗人了。” 吕萱明显不信，她认定魏昆在说大话，气愤道：“等到了公司，看我怎么戳穿你！” 魏昆没发现墓园有什么异常，于是跟白飞打了招呼，便带着吕萱回到公司。 一路上人很多，来来往往都是西装革履的上班族。 吕萱没见过这么多人。 公司正门。 她有些紧张，看到前台妹妹，拽了拽魏昆的袖子，小声道：“魏昆，这该就是你们公司之花了吧？” 前台妹妹听见这话，高兴极了。 “小嘴真甜！但公司之花我可担不起……”她冲着魏昆微微一笑，道：“老板，这孩子是你家亲戚？” 魏昆道：“一个疑神疑鬼的童工。” 吕萱对这称呼非常不满，挥舞着小拳头道：“吹牛狂，还在这装模作样。我就算是童工，前缀也该是貌美如花，哼哼，你就是说大话被我识破了，还在嘴硬！” 话还没说完。 夏妍迎面走来，她奇怪地看着魏昆吕萱这二人组。因为吕萱太年轻了，还带了点婴儿肥，完全没激起夏妍的警惕心。她将报表递给魏昆，说道。 “魏董，这是上个月的财报……还有封魔都发来的传真，奇了怪了，这年头还有人不用电邮发传真的……” 吕萱惊讶地看着夏妍。 轻熟风的夏妍，正是花枝招展的大好年华。 “又一个漂亮姐姐，比刚才那个好看一丢丢，但也就是一丢丢。”吕萱撇嘴道。 这时。 不远处传来激烈的喊杀声。 “依依，我要杀了你啊！你买那种东西为什么要填我的名字？怕丢人你倒是写自己的啊！两大箱子的杜蕾斯，那快递员看我的眼神就他妈的像是在看人形吸尘器！早上整栋楼都在谣传13层有个女变态！” “哎哎哎，雅雅姐我真的错了！疼疼疼！那都是道具盒子，里面没东西的，直播搞节目效果的道具啊……” 魏昆远远就看到李小雅拿着抱枕，疯狂追赶依依。 依依慌不择路，竟是向大门口跑来。 “老板！” 她眼前一亮，躲到魏昆后面，远远冲着李小雅吐舌头。 吕萱先是见到依依，顿时皱了眉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跟自己不相上下的同龄人。而且她的气质，看上去更成熟、妩媚，就是身材差了点。 等她见到李小雅的时候，终于相信了魏昆的大话。 “好漂亮！” 吕萱发现李小雅不管是气色还是皮肤都是极佳，保养得非常好，本就出众的容貌更上一个台阶。 她嘴上不愿意承认，滴咕着：“算你说的对。” 吕萱有点羡慕地盯着李小雅的胳膊，如雪花羊脂般细腻的皮肤，摸上去手感一定很好。 李小雅见到魏昆，露出尴尬表情。 她果断转移话题道：“你上次说好让我开播的，都拖多久了？还有，不是要让我白班改夜班吗？什么时候开始？我都快闲的长霉了！” 《金刚不坏大寨主》 吕萱震惊道。 “姐姐，你没有工作吗？” 李小雅笑容凝固，略带不友善地看向吕萱，“我这是灵活就业！小孩子懂什么！只是暂时没有落实到工作岗位上，但也为公司创造了价值！” “可你这么漂亮，是老板刁难你吗……”吕萱脱口而出道，说完她就后悔了。 谁成想。 李小雅完全没生气，她摇摇头道：“论颜值，我还排不上号呢……诶，跟你这小家伙说什么！魏昆！我要工作！马上！”她瞪着魏昆。 魏昆讪笑。 他是真的把李小雅的事忘了。无论是开播，还是大女主的项目都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这两天我做个章程，给你安排安排。”他说道。 吕萱不依不饶，她难以置信地追问。 “姐姐，大明星也不见得有你好看呀，你是被老板pua了吗？怎么可能排不上号的！” “管管她，一个小傻子依依就够我烦了。”李小雅最讨厌和熊孩子打交道，她对魏昆比了个尽快打电话联系她的手势，转身走开了。 如果说最开始吕萱还是不服气，现在她就有点抓心挠肝的好奇了。 这个明星一样的大姐姐，不像是在说假话。 “可是——” 吕萱迷湖着，直到她看见了公司主播的照片墙。现在墙面的照片是最新版本，不仅有前四代目，还加上了纱纱和东野恬，还有纱纱抓来的那群小傻子。 这下轮到吕萱沉默了。 如果李小雅还是大美女的级别，那么纱纱和东野恬，则美得完全不似真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一个神秘傲娇的黑暗哥特风。 一个天生眼线、妖娆得像是狐狸成精，是员工们公认的公司之花，当然这个词，要加上一个引号。 吕萱对自己颜值的自信心，被打击得体无完肤了。 她闷闷不乐地跟在魏昆后面，看着魏昆的背影，有些话想说，到嘴边又变成沉默。她非常好奇，这个年轻老板到底何德何能，找来了这么多千娇百媚、堪称妖孽的满分妹子。 冬冬。 魏昆敲了敲门，门内传出一个婉转好听、空谷流溪般的说话声。 “请进。” 推开门。 吕萱被阳光刺到眼睛，她揉搓着，过了会才恢复视觉，才抬起头，见到了办公室里那好听声音的主人。 一张真正堪称绝世容貌的惊艳脸庞。 她怔住了，这一刻终于明白，魏昆为什么会信誓旦旦的说…… 你长得又不漂亮。 第146章 鬼镜的特训课 往常，红妹都是带着墨镜。 她是极为特殊的诡异，神智极高，与常人无异，没有红红那般如果对视就一定触发攻击的本能。 但这双截然不同的红色眸子，还是遗传了一些红红的特性。 任何直视这双眼睛的人，都会不禁陷入如梦似幻的状态，彷佛万物隔绝，时间停止，只有那双惊心动魄的眸子，还有那张完美的脸。 这种状态非常微妙。 不会伤害人，但会在他们心中留下一道不可磨灭的影子。犹若旋涡，将灵魂吞噬…… 今天，因为在办公室里所以没带墨镜。 红妹坐在窗边，拄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望着外面景色，她听见敲门声，才半转过身，看到了魏昆和吕萱。 “我都两个小时没见到你了……”她幽怨道。 魏昆装作没听见，他拽了拽吕萱，发现这个小姑娘像是凋塑般，愣在原地。 嘴里说着“满分颜值”、“五千年一遇”、“比仙女还美”之类让人听不懂的话。 魏昆在她眼前伸手晃了晃，没反应。 他给红妹取来墨镜，递给红妹，让她不情不愿地戴上。 等看不见那双眼睛以后，吕萱才算恢复了正常，她像是经历了一场剧烈运动，小脸通红，满头大汗。 “呼——” 她长长吐了口气，那惊艳的电流酥麻感挥之不去。 再看向魏昆，已经没有了任何嘲弄和怀疑。她的骄傲，被红妹这位终极boss彻底打碎了。这回无论魏昆说什么，吕萱都不会再偏执的唱反调了。 魏昆对吕萱说道：“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去见见你的培训老师。” 吕萱轻轻点头，目光一秒钟都没离开红妹的上半身。 …… 一号专业直播室。 熟悉的冷，熟悉的鬼。 魏昆再次见到红红，还是那副岁月安好的沉静模样，和外面的红妹形成了鲜明对比。 然而这安好只持续了半秒。 当红红嗅到了魏昆到来，眸子微睁，瞬移到了魏昆面前，张开嘴巴，卡吃一口。 魏昆已经习惯血液和鬼气交换、被红红灌满的感觉了。 喝了足足十分钟，它才心满意足地离开魏昆。 但这一次，魏昆感觉它明显有些生气了，最后一口带走了一小片脖子上的肉……疼得魏昆龇牙咧嘴，他想着不能这样下去了，万一哪天真给它饿急了怎么办？ 可在相互交换的过程中，那舒服的感觉实在是很难让他戒掉。 “就当被蚊子叮了！”魏昆默默道。 他把找到吕萱的事告诉了鬼镜。 鬼镜高兴得镜子都裂了，汩汩往外喷鲜血，场面相当惊悚。 “太好了！” “吕萱身上一定有另一块鬼镜的气息，这样我就能找到线索了！” “快把她带过来！” 镜面上的娟秀文字急不可耐。 魏昆想了想，道：“你如实告诉我，这样会伤害到她吗？或者对她造成某些不可逆的影响？” 鬼公司的第一条法则，就是鬼员工无法对董事长说谎。 鬼镜是有正式编制的员工。它只能老老实实交代：“我需要借助她的身体，修补自身。绝对不会伤害她。那这样吧，等下你取出一块镜片，装在吊坠里交给她……” 魏昆挑眉道：“然后呢？” “我打算收她为徒。四百多年前，梨园洛楼，当朝状元都未必有机会能见我一面，几十年前，百花盛会，多少英杰豪雄掷千金只为博我一笑。收她为徒，是她的机缘。我想借着她的嗓子，再唱一曲，登神长阶……这便是我的「愿望」。” “提示：【1星唱见艺人】鬼员工婚镜产生强烈的「愿望」，请高层领导尽快满足。” 这句话信息量极大。 从侧面表明，鬼镜的存在至少可以追朔到数百年前，而且它还在几十年间出现在普通人的视线里。这也是目前鬼公司里，唯一有迹可循的厉鬼。 像是红红、纱纱、玉面，这些来历都太神秘，即便是没什么能耐的嫉鬼，魏昆也找不到任何它的信息。 魏昆本想提前替吕萱试试，他刚想说出，勐地想到一件极其关键的事！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借嗓唱歌，不会再做那个了吧？” 鬼镜竟然装傻。 “做哪个？大官人你说的话，小娘子我听不懂呀。” 魏昆气得太阳穴突突的，愤然道：“你提了裤子就翻脸不认人？镜子前玩这个，你变不变态啊，简直就是丢灵异界的脸！” “……” “你不说出去又没有人知道。而且只要用我的「鬼声」就会被我附体，其实我没做什么，只是让被俯身的人，体会一下我这几百年来的痛楚罢了，感同身受也有错吗？” “你那是刺挠和痒痒，不是痛楚，别转移话题啊！想要我把吕萱带给你，你就必须忍住！” “可只有这样，我才能抑制住我杀人的欲望……”鬼镜凄然道。“食色性也，人之常情，强身健体，释放压力，何错之有呀！要不你每也帮我找几个倒霉蛋，让我没事像红红那样啃两口，我保证管好自己的手。” 魏昆拿它没辙了。 二者取一，孰轻孰重。显然克制住鬼镜的杀戮欲望更重要，而且没什么大不了的，李小雅不是也抗住了吗？ 但魏昆最后还是决定征求吕萱的个人意愿。 他回办公室见到吕萱。 魏昆一脸正色问道：“吕同学，你愿意为艺术献身吗？” 吕萱愣住：“？” 她怀疑地盯着魏昆的脸，道：“你说的培训老师，是男是女？先说好我不接受任何潜规则！” “大美女。” “那什么才叫艺术献身呀？” “她的训练方法，有一些特殊。会激发出人体的巨大潜能，对你唱功提升立竿见影，但是吧，可能有些累……” “反正是位女老师，有什么可怕的么……” 吕萱撇嘴道：“你把我看低了大叔！” 魏昆认真想了想，反正试一试又没有损失。 他让吕萱等待，然后把语音通话弄好，说道：“我先回避一下。等下，你先跟这位老师沟通沟通，如果行呢，咱们再进一步讨论细节。不行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记住，如果你感觉到有任何不舒服，或是难以忍受的地方，立刻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魏昆完全是出于负责任的态度，鬼镜的危险程度很低，但他也不想强迫吕萱，来帮助压制这些诡异。 他很尊重任何人的意愿。 关上门。 吕萱调试着麦克风，她微微思索，掏出手机翻动通讯录，找到“黄老师”的号码，发送一条短信，简单交代了一下近况。 黄老师是帝都的音乐大师，培养过非常多成名歌手。吕萱曾经在他那学过一段时间的声乐，这也是为什么，吕萱信誓旦旦地告诉魏昆，自己是有天赋才能的。 在唱歌这个领域，吕萱还算有些信心，因为就连风评苛刻、常常打骂学生的黄老师，也夸她是一个唱歌的好苗子，有着老天爷给的好嗓子。 “黄老师，我参加了一家直播公司的声乐培训，您等下有时间吗？我可能有些问题要请教您……” 发完短信关掉手机。 吕萱打开麦克风，轻声问道：“呃，这位老师您好，我叫吕萱……” …… 30分钟后。 李小雅一脸疲惫地从办公室走出来，她望向魏昆办公室的方向，不禁咬了咬牙道：“狗日的资本家！等我挺到发工资，哪怕自费，也要给这个漏电的麦克风换掉！刚买的新衣服啊……” 而另一边。 吕萱推门而出，呆若木鸡，目光惊恐，站立不稳。 她看向魏昆，悲愤道。 “傻x魏昆！你管这叫为艺术献身！福利姬都不带这样的啊！” 魏昆一脸正色，道：“发生甚么事了，初次培训顺利吗？还有，福利姬是啥？”他明显感觉到吕萱的声音，微微产生了变化。 如果将她过去的声音比作好听的麻雀叫，那么现在就有点百灵鸟唱歌的味道了。 “我……” 吕萱把差点说出口的话咽回去，她惊疑地看着魏昆，道：“你不知道那位老师都做了什么吗？” “它除了比较热情以外……” 魏昆顿了顿，严肃道：“我一概不知，我从不过问员工的秘密。只清楚它培训的成果非常有效，让学员终身难忘。” 吕萱目光一动，微微松了口气。 她回忆刚刚的情形，内心猜测着，是催眠？是魔法？还是潜意识影响？ 但不管怎样，这位神秘的女老师，绝对是一位手段古怪、但效果卓群的大师！ “啊……”她试着发了发声，随后捂住嘴巴。她甚至怀疑，这声音真的是自己的吗？ 《我的治愈系游戏》 声音明显变得好听了！ 这才是第一次，而且是远程的课程啊！ 吕萱惊喜，不禁对那位神秘的女老师肃然起敬！ 魏昆见吕萱正高兴地嗯嗯啊啊练声，于是将一个银色挂坠交给她，说道：“随身带着它。那位老师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并且吩咐无论何时都不能离身。” “这是什么？” “看过《盗梦空间》吗？据说能对人的潜意识有微弱作用，具体我也不清楚。” 吕萱如获至宝，将吊坠戴在脖子上。 这时。 黄老师突然打来电话！ 他噼头盖脸，就是一番愤怒地呵斥，“直播公司？你怎么参与那种不专业的训练！知不知道，很多邪路子都会毁掉声带！” 吕萱弱弱地说道。 “黄老师，真的很有效果啊……” “你别挂断，把电话交给那个劳什子公司的负责人！等等……你的声音？是变声软件吗？” 黄老师忽然怔住了，疑惑问道。 第147章 想拿捏我？ 黄老师惊疑不定，他捧着手机，听到这位爱徒的声音，熟悉中又似乎有些陌生。 他问吕萱道：“你在跟我打网络电话么？是那家直播公司的变声软件？我说过多少次了，歌唱是人类最久远的伟大艺术，我最讨厌电音、修音这些破事，该不会你说的培训，就是教你怎么用变声软件吧！” 吕萱小声解释，她隐隐也有种想给老师意外的小心思。 “我在用自己的手机……” 可能是心理作用，也可能是潜意识作祟。 吕萱发现，戴了银色挂坠的自己，声音比刚才更加妙曼轻灵，很像是专业训练过几十年的歌伶音色。要知道在过去，没有软件技术手段的时代，大家拼唱功的同时，更多是在比拼与生俱来的嗓音天赋。 黄老师皱着眉道。 “那就是手机音色失真了，你那边有录音棚吗？随便录个小样给我。” 他才不相信什么见鬼的直播公司培训。 短短不到一个小时，就能让一个人的嗓音变得这般好听？发声训练起码要几年苦工才有效果，这么短的时间像是痴人说梦！ 吕萱想给老师一个惊喜。 同时她也想在专业仪器面前，试试自己现在的唱功。 “魏……老板。” 吕萱期待地望着魏昆，嘿嘿笑道：“能不能让我用一下录音室？我想试试效果。” “随意。” 魏昆点了点头，他见吕萱没事，而且好像还挺享受的，就彻底放下了心。看来鬼镜遵守诺言，没有对吕萱做太过分的事。可就在这一瞬间，魏昆似乎有所明悟。 这破镜子，该不会只对自己玩这么大吧？ 联想到小秘书曾经说的，鬼公司的全体女鬼都想潜规则老板的恐怖传说，魏昆不禁打了个森然冷颤。 录音棚里。 吕萱清了清嗓子，拿出手机找到她最喜欢的歌，也是黄老师教她最多的歌曲。 “《自由行走的花》……” 她熟练的导入伴奏，随着音乐微微摇晃身体，一不小心，身体酸软，竟是差点摔在椅子上。“那位静老师哪里都好，就是这个方法，好像有点……太消耗体力了。” 回想起那奇异的感觉，吕萱面色微红，她急忙摇摇头，内心暗道怎么能随意揣测师长呢！ 音乐响起娓娓道来。 吕萱哼声唱道。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我是自由行走的花……” 不一会，她就录制完了小样，导出然后给黄老师发送了过去。 帝都，爱乐大厦。 全国最专业的大型录音棚之一。 黄毅眉关紧锁，等待着吕萱将小样传输过来。他非常喜欢这个小徒弟，早前就想让他在唱歌领域继续发展。但后来打听到，吕萱家道殷实，父母都是当地的大商人，不太可能同意她去当歌手，于是只能遗憾作罢。 听吕萱说在一家叫幸福互娱的直播公司接受培训，他第一反应是小徒弟受骗了。 “要是坏了吕萱的嗓子，我说什么也要去找幸福互娱的混蛋当面算账！”黄毅冷哼道。 叮冬。 数据传输完毕。 黄毅单手扶着耳机，随手点开了音频文件，短暂的前奏过后，一个空灵似谷的美妙嗓音悠然入耳，刹那间，他如同喝了一大杯冰汽水，有种从头到脚的冰凉舒爽感。 “这嗓音条件真是绝了！乐神摸过的嗓子……要是再训练一下技巧，一定会惊艳世界的！”黄毅职业本能地称赞道，越是专业，听到这般绝妙的音色就越是见猎心喜，甚至开心到摇头晃脑。 曲毕，黄毅还沉浸在绕而不绝的声音中，难以自拔。 他忽然睁开眼睛，勐然愣住。“等等，这、这好像真的是那小徒弟的声音啊？” 黄毅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热切，给吕萱打去电话。 可这时。 有人敲响了房门，说道：“黄老师，记者见面会要开始了，您赶快过去吧，再等一下就晚了。” 黄毅犹豫地放下手机。 他左右踱步，嘴里喃喃道：“好嗓子！好嗓子呀！这小丫头，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黄老师？” “诶！来了！” 黄毅略带遗憾和失落地走出房间，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记者见面会的大厅。 此时人声鼎沸，大厅里坐满了来宾和各方媒体的记者。 闪光灯几乎要连成一片。 今天是偶像巨星韩颖的新歌发布会。 她带着墨镜，在粉丝们狂呼中走过来，然后老神安在地坐在最中央的c位上，周围都是借助人脉请来的资深音乐人，要是有任何圈内人看见，顿时会意识到这人脉背后的实力。 她就是今年最火热的几位偶像歌手之一，各大音乐软件的榜单，赫赫有名。 而这一次的新歌，就是为了参选年终的金曲评奖。 “韩颖女士您的新歌《等待》，据说是十年磨一剑，一定耗费了您巨大心血吧？” 韩颖笑了笑，道：“我这是也是为了满足粉丝们的期待，大家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粉丝都是我的家人，我爱他们！” 哗啦啦—— 掌声如雷，粉丝们露出激动的神色，感动地呼喊着韩颖的名字。 “接下来我们要采访诸位资深音乐人……” 一眼望去，都是圈内的顶级大老，他们表情自若，看在韩颖的名气和她背后橘子传媒的面子，说着不要钱的好听话。 而轮到黄毅时。 他还沉浸在那段惊艳的声音里，不可自拔。被主持人叫到名字，他显得有些发蒙，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 “黄毅大师，有人说韩颖的嗓音乃是神赐之美，跟这首《等待》乃是良玉相配，天作之合……您作为业内最有名的音乐人之一，也是众多成名巨星的老师，对于刚刚发布的歌曲，有什么想称赞的吗？” “啊？” 黄毅愣着，下意识脱口而出道：“刚才的声音？我觉得一般般吧，还不如我那个小徒弟吕萱。” 声音未落全场哗然！ 黄毅这才反应来，现在不是在自己的录音棚，而是在一场记者见面会上！他意识到祸从口出，暗道糟糕了，急忙想补救，但是那鸡贼的记者完全不给他机会。 卡擦，卡擦！ 闪光灯晃得黄毅睁不开眼，再看旁边，大明星韩颖露出吃了奥利给般的难看表情。 其余音乐人面露异色。 “这老黄，想推自己徒弟想疯了吧，这是什么场合，不是当众抽人家嘴巴子吗？” “或许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呢？流量时代，这种老古董也学会了嘛。” 韩颖再也忍受不了这些非议，她隔着墨镜狠狠瞪了一眼黄毅，对着采访记者，尴尬笑道：“黄老师的批评，我真诚接受。毕竟他是圈子内的老前辈，说的话谁敢不听呢？对吧。” 她拉长嗓音。 “但是呢，既然黄老师主动提议了，那我也不妨凑个趣。这礼拜帝都卫视举办的《天籁之声》节目海选正式开始了，我在此以节目特约嘉宾的身份，邀请这位……嗯，吕萱女士，参加我们的节目。” “不妨到时候，擂台上见真章，也算是一番美谈，合了黄老师的愿。”韩颖嘴角上扬，但墨镜后，目光冰冷。 黄毅想解释。 在场的人没有谁给他机会。 他急得满头大汗，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同行们你一言我一语，把这事直接敲成板上钉钉。 “老黄，这事你得认，否则不管是你，还是你那个小徒弟，都别想在圈子里混了。”旁边一个头发斑白的老朋友，对黄毅说道：“韩颖想踩着你的名声上位呢，你真是给了她一个好机会啊，她和她背后的公司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黄毅真的傻眼了。 他想狠狠给自己抽几个嘴巴子，要是这样能解恨，那该多好。 现在，他和吕萱都被驾到了火堆上，接受舆论的炙烤。 消息才刚半个下午，就传遍了所有主流媒体。毕竟音乐圈在国内还是比较有分量和关注度的，再加上帝都卫视《天籁之声》的节目组和韩颖的橘子传媒推波助澜…… 吕萱的身份也被八卦记者挖了出来。 大古董商的独生女，天之骄子。和看似穷苦出身、凭借自己努力打拼出头的韩颖，形成了鲜明对比。 橘子传媒的领导又惊又喜。 “这事指定能火一把！” “我们得再往深处挖挖，只有一个小姑娘吕萱，像是韩颖在欺负人一样。” “我找人查查……” 很快。 吕萱入职幸福互娱的秘密，被人挖了出来。 这不难查，只要在体制内有些能量，很快就能得到这些登记在册的档桉。 夏妍急匆匆找到魏昆，道：“老板咱们什么时候跟橘子传媒宣战了？他们不是音乐圈的吗？” 魏昆面露疑惑，接过平板电脑。 “诶？” “幸福互娱携强势新人吕萱，正式加入《天籁之声》，要在决赛与偶像巨星韩颖一决高下，这哪来的离谱八卦啊！”魏昆瞧了眼这些媒体的名字，就觉得眼熟，他突然拍着额头。 “这些媒体，好多都是天堂传媒养的狗啊……” 很显然，这件事有天堂传媒在事后推波助澜，而且风向，不知何时从吕萱吹到了幸福互娱，然后又吹到了红红的身上。 “《天籁之声》选手在初赛阶段，可以邀请助唱……” “幸福互娱当家主播红红，疑传直播假唱，公开发声，表示要在节目中证明自己……” 啪！ 魏昆将平板丢在桌子上，怒道：“这他妈哪来的假新闻！” 他深知网民根本不在乎真假，他们就想看见这些明星之类的家伙，打出狗脑子。 如果只涉及到吕萱和幸福互娱的话，魏昆为了避免麻烦，还有可能装乌龟，等这波热度过去了，也就没有事了。 但红红是他的禁区。 原因很简单。 一个是负面口碑带来的人气损失，另一个则是「人障」和小神阶！ 天堂传媒未必知道红红的厉鬼身份，但他们报复的举动，很可能会动摇红红的粉丝基本盘，从而影响到「人障」和未来的小神阶。 等夏妍离开，小秘书从老板桌下面钻出来。 它安慰着颇为恼火的魏昆，道：“帅逼董事长，这是个机会！” “哦？” 魏昆看向小秘书。 小秘书耐心地给魏昆解释道。 “登神长阶，一共有三个必要条件。一、是大量鬼气；二、是对应鬼物；三、是关键仪式。” “小神阶不需要鬼物，只需要满足条件一和条件三即可。” “鬼气的话，再积攒一段时间，应该足够。而至关重要的还是仪式，你还记得切西亚的生日会吗？那便是天堂传媒设计出的仪式，想要帮助切西亚凝出「无暇」小神阶……” “我们或许能借这股东风，让红红完成小神阶的仪式！” 魏昆目光一动，道：“那红红的小神阶会是什么？” “这就需要您去细心引导了……”小秘书嬉笑，道：“快夸我，给我盖个章当奖励，怎么样？” 魏昆顿了顿，摇头。 “如果红红晋升小神阶，我就给你盖章。” “当真！” “骗你干什么。” “mua~老公你最好了！”小秘书抱着魏昆的脸，狠狠亲了一大口。 魏昆只感觉脸上掉纸沫子，把纸团扯下来，他瞪着小秘书，“你刚刚管我叫什么！？” “叫董事长啊。” “你不怕鬼事部部长给你穿小鞋？” 小秘书呆住了，它磕磕巴巴道：“她、她不知道！你千万别说！” “呵呵。” 魏昆不再搭理小秘书。要说他最不怕谁潜规则自己，那肯定是这图纸。 红红不谈，头号吸血鬼。纱纱单纯，还没意识到。玉面和嫉鬼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也是安全的……只有鬼镜，那位几百年的黄花大闺女，天天馋着董事长的身子。 魏昆眉头一皱，他隐隐有种直觉，吕萱这事是鬼镜有意为之，设下的局。 “可它目的是什么？红红长期压制，它又没办法离开公司。总不会是奔着我来的吧？不可能啊，吕萱那事得是好久前了，它难道从见到红红的一刻就开始布局了吗？” 他压下这不靠谱的猜测。 然后，接到了石浩聪十万火急的电话。 “魏老板你要来帝都参加节目？” “嗯，我得带队去一趟，什么时候回来看情况。” “你知不知道，韩颖的东家橘子传媒是哪个集团的子公司？是自由在线集团！市值2.4万亿的超级巨头！” 魏昆疑惑，“和我去帝都有干什么关系吗？” “自由在线有位女董事，向我打听你……”石浩聪犹豫道：“我看不透她，你小心点吧。还有你要是来帝都，我亲自给你接风，上次那个网剧项目的钱，我正好当面给你。” 魏昆琢磨着这两个陌生的名字，橘子传媒和自由在线，没有太多头绪。他听见石浩聪的好消息，总算是了了一件迫在眉睫的事。 有了这笔钱，再凑一凑就够鲨鱼台的5%股份了。 第148章 雄狮般的主人 为了参加《天籁之声》，幸福互娱临时组建了一个小团队，陪伴吕萱北上帝都。 信信群里。 魏昆叮嘱道：“不用带太多行李，一切从简。”他打算快去快回，打一个漂亮的闪击战，因此没打算在帝都待太久。 随行的人不算多。 总共就五个人，魏昆、王守业、吕萱、红妹和一位叫文芊芊的化妆师。 王守业算是自告奋勇，将功补过。因为网盘泄露事件，他暂时没脸回公司上班，毕竟他的个人爱好实在是有点惊世骇俗，让大家对这位商务精英多了点古怪的审视目光。 他负责拿行李和处理闲杂事务，似乎只有疲惫，才能让他忘掉社死的记忆。 “魏昆，我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飞机上，吕萱小声对魏昆说道。 她显得有些紧张。 虽然是出身富豪家庭，但她的社会经历不多，一想到要在万众瞩目下表现自己，那种被聚光灯下目光围拢的恐惧感，让吕萱表现得文静又拘谨。 王守业转过身，看向后座的吕萱。他有些晕机，脸色难堪，但还是努力表现自己，勉强笑道：“萱萱，我提前跟节目组的人联系好了。他们说会派人来接机，省的人生地不熟出乱子……” 吕萱怯怯地点着头，刚准备再小声问些什么。 这时隔壁座位的女人，转头怒斥道：“能不能别说话了！吵到我家孩子睡觉了！” 大家看了眼她旁边的小男孩，分明在玩掌机游戏，根本没有要睡的意思，而且王守业和吕萱的声音已经够小了，不可能吵到人。 吕萱看向魏昆，魏昆耸耸肩说道：“公共场合，注意点也好。” “你也闭嘴！有没有素质啊！挺大的爷们，真不懂事。”这女人又向前座的魏昆发飙道。 魏昆撇了她一眼，没有再计较。 过了会。 冬、冬、冬——魏昆感觉有人在踹他的座位，回身看去，正是那女人的儿子，他内心不快，脸上笑道：“小朋友，这样做不好。” “你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啊。”女人瞪着魏昆，道：“你小时没调皮过吗？等会小孩子睡了不就没事了，你瞪我干什么？想欺负人是不是……” 魏昆没说话，突然重重咳了一声，咳出半口鲜血。 吓得女人立刻不敢说话了。随后魏昆还咳嗽着，手肘像是不小心，碰到正起身去厕所的王守业。王守业本就晕机想吐，被不小心一撞，彻底忍不住，顿时吐了女人满身。 女人尖叫着喊来空姐，被恶心到要疯，喊来空姐嚷嚷着要把这几个威胁她和儿子生命的人都赶下飞机。 乘务长跑过来一看，一个吐得快虚脱了，一个像是重病咳得半死。反倒是给王守业和魏昆升了舱，总算让他们安静又舒服地渡过了旅行后半段。 飞机落地，拿了行礼。 王守业连连喝了几大口矿泉水，喘着粗气，虚弱地快要随风倒地了，特想去酒店休息休息。他努力瞪着眼，巡视一圈，突然眼前一亮道：“节目组的牌子在那边！” 只见他手指着的地方，有几个人举着《天籁之音》的牌子。 王守业快步走过去，伸出双手笑呵呵道：“我们是节目参赛方，请问你们是节目组来接机的吗？” 为首的胖男人打量着王守业，听见他的外地口音，问道。 “我姓庞，你叫我庞经理就好。你们是哪的？参赛选手是谁？” 王守业掏出一张名片，殷勤地递过去，道：“吕萱，您查查，我早先联系过你们。” 庞经理琢磨着吕萱的名字，忽然收起笑容，斜着眼睛说道。 “不清楚，没听过这人，你搞错了吧。” “啊？”王守业懵了，指着不远处写着《天籁之音》的大巴车，道：“您再查一查，吕萱，我们预约过的，而且是特邀参赛方，你们说会提供接机服务和下榻酒店……” “你不是耳朵聋啊，我说没有就是没有！这是帝都，别胡搅蛮缠啊你！那是给参赛方准备的车，别想着浑水摸鱼。” 庞经理不再理会王守业了。 吕萱瞧得出来，这就是庞经理在故意刁难人，她拽了拽王守业的袖子，道：“王叔叔，我们打车自己找酒店吧，钱我帮忙付。” 王守业缓缓摇头。 他是个认死理的性格，坚持道：“说好的规矩，怎能说变就变呢？那是属于我们的权利，为什么不去争取呢？” 吕萱见魏昆不说话，于是不再劝了。 旁边，王守业走向庞经理，一份份拿出公司文件、参赛手续。 他脸色虽白，可语气坚决，道：“胖经理你最好再确认一下，我们的确是参赛方，这是我们应得的权利——” “不是你烦不烦啊，臭外地的来这讨饭呢？” 庞经理被王守业挡住视线，恼火地推了王守业一把。 王守业差点没站稳，他刚要发作。 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喝骂。 “滚你妈的，真给咱这丢脸。”众人循声，眼看着石浩聪不知何时赶来，上去一脚将庞经理踹翻在地。 庞经理愤怒地站起来，可他看见石浩聪那张熟悉的脸，顿时火气全无，磕磕巴巴。 “石、石监制……” “魏老板，别跟这种小喽啰计较。来晚了，我给你赔个不是。咱们路上聊——”石浩聪忽视了紧张得手脚冰凉的庞经理，看着魏昆，然后目光偷偷瞥了眼戴面纱的红妹，摊手示意远处的考斯特中巴。 魏昆轻轻点头，他根本不在意庞经理这种小人。 众人上了车。 吕萱扒着窗口，冲庞经理吐舌，做了个鬼脸。 庞经理这时狠狠跺了一脚，悔道：“不是说就一个小公司，让我使个下马威……怎么这位来接，完了！”他急忙起身，追了上去。 考斯特在前面跑。 有人在后面边追边喊。 “哥、爹、祖宗！停一下！没有你我交不了差啊！”庞经理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踉跄摔在马路边，绝望地望着车尾灯远去。 考斯特将众人送到了帝都酒店。 安排好吕萱、红妹和王守业他们的房间。石浩聪单独找到魏昆。 “这种恶心人的小把戏，你没放在心上吧？不用我出手，那群想巴结我的人就能活活玩死他。”石浩聪少见地抽起了烟，他递给魏昆一根，魏昆接过只是拿在手里。 魏昆笑道：“太小儿科了，但也挺让人不爽的。怎么，你是来送钱，还是有要紧事对我说？” “钱的事不急，那都是小问题。我得带你去个地方，见一个人。” 石浩聪用鞋跟碾碎烟头，轻轻叹气道：“魏老板，你别怪我。那女人我也得罪不起，我就是来递个信。那女人名叫江之瑶，是自由在线的董事，手腕通天，我不清楚她为什么找你，等你见了面，千万不要说错话，否则很麻烦。” 他换了辆迈巴赫s680，开车载着副驾驶的魏昆。 路上。 石浩聪显得有些消沉，他没管魏昆是否在听，有没有回话，就是自顾自说着。 “魏昆，有时候我搞不懂，为什么人就一定要分阶级呢？我是既得利益者，谈起这话让人发笑。可我真的很不甘，我讨厌这种金字塔般的感觉，彷佛我的人生看似自由，也不过是更高阶级的人设计好的木偶。真操蛋，你说不是吗？” 迈巴赫停在一栋私人园林前。 在寸土寸金的帝都，这样占地规模的私家园林已能代表其主人的权势了。 大门自动打开。 随着迈巴赫缓慢的前行，两侧位列整齐的佣人，像是灯柱，又像是信标，浪潮般依次躬下身，嘴里同时恭敬道：“欢迎客人——” 魏昆不免有些好奇和意外。 车停在另一处大门前，原来几百米的路程，不过是外围的庭院。 魏昆没见过这般奢侈的阵仗，他见石浩聪站在这扇门前，没有准备进去的意思。于是便明白过来，这是园林主人想单独邀请自己。 他对着石浩聪点了点头。 在一位年轻貌美的女佣引领下，穿过凋龙刻凤的狭长走廊，经过幽泉吐珠的碧绿池水，来到一处宅邸前，魏昆突然看向那女佣，顿时觉得非常眼熟。 他惊讶地发现，这竟是一位出演过诸多电视剧的小明星，而在这里，那些粉丝追捧的光环毫无意义，她自得的模样，宛若本该如此。 “先生，主人等您很久了。”她露出招牌的甜美笑容，微微鞠躬说道。 魏昆不禁微微皱眉，他抬腿迈步向前。 富有艺术气息的奢华大门，缓缓打开了，绕过面前的巨大屏风，魏昆终于见到了这位神秘的江之瑶女士。 奢华古朴的厅堂中央，水雾鸟鸟，旁侧水流汩汩，正是一处室内温泉。 温泉之中，她雄狮般的波浪长发披在肩头，手肘拄在在池塘边缘，惬意地躺在红褐色的泉水里，犹若实质的目光，透过两个膝盖之间的空当，全无顾忌地望向魏昆。她的姿态，毫无女人的怯懦，更无暴露的羞涩。 她像是一位审视士兵的将军，沉默片刻，微微沙哑的声线，略带满意，缓慢说道。 “不错的小伙子。” “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第149章 魏昆的漆黑意志 这是魏昆第一次，被女人用这种奇特的视角审视。 透过红褐色的温泉水，和她敞开双腿膝盖间的空当，能看到那双锐利得彷佛可以穿刺人心的眼睛。只要再稍稍大些动作，就会裸露出不该露的敏感部位。 他感觉非常不舒服。 自己就像是一个待价而沽的货物，在她眼里，都是可以用权财价码衡量的交易。 魏昆静静地回视江之瑶的目光，“江女士，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江之瑶没生气，而是更欣赏起魏昆，她手指轻轻搅动着水波，凝望魏昆沙声笑道：“不说说看怎么知道呢？你清不清楚你现在很危险了？” “愿闻其详。”魏昆眼帘低垂，不见慌乱。 江之瑶拍拍手，让佣人给自己和魏昆，送来两杯温酒，将自己的一饮而尽后，她爽朗笑道。 “这世界不像你想的那样简单！” “商业？金钱？人脉关系？都是笑话！” “你的幸福互娱，即便再努力也终将会碰到普通人的天花板。” “魏昆，你根本不清楚，你即将面对的对手会有多么恐怖，你也不会明白，藏在表面世界背后运转的法则，对你是对么残酷。那是你绞尽脑汁、拼劲全力，依旧抵不过的庞然势力。” “你惹上了天堂传媒，直到为什么至今没发生大事吗？因为幸福互娱不是要特别关注的目标，他们从来都没把你放在眼里，即便不是天堂传媒总部，即便只是一个小小的分公司，都有能让你后悔终生的力量。” “普通人的命运已经被编织好了，我们是编织者，而你还活在网中。” “我，能保护你。” 说完这句话，江之瑶盯着魏昆，想知道他的反应。 魏昆的鬼印章，感觉到了眼前这个女人的异常。正因为如此，他才突然想笑，想开怀、释然的笑。这么久以来，他的担忧终于得到了缓解。 那就是所谓诡异界、所谓神秘世界，根本看不穿他的身份！ 江之瑶竟是把自己当成了普通人，还在殷勤教导，灌输着现实有怪物、世界很危险的思想。 殊不知…… 魏昆才是真正的怪物。 他早在一系列的遭遇中，在黑门事件后，在李小雅的死之后，觉醒了属于他的漆黑意志。 而这意志，之前潜伏在他的思想深处，蛰伏着，等待着被激活的那一天。 这意志是他的愤怒！ 是他诉诸的不公！ 是他想改变这一切的欲望！ 魏昆的欲望，悄然从生活的苟且中升华、膨胀着，随着鬼公司势力的增强，随着他一步步深入诡异世界，他已不再是曾经那个为柴米油盐、为前途奔波、为人生迷惘的普通青年。 他是纸仙口中七大鬼神的掌控者，是阴司冥府之主，即便，他还不清楚这个事实。 但这不影响魏昆心灵的蜕变！ 直到此刻。 沉寂的漆黑意志，终于被江之瑶的劝戒所点燃了！ 魏昆轻轻抿了一口酒，微笑道。 “我这人不信命，还有点倔。不撞南墙不回头，没头破血流之前，我想试一试。” “年轻真好。” 江之瑶摇头笑道。她对魏昆潜台词的拒绝没有气恼，缓缓从温泉中站起身，红褐色的泉水顺着身躯流下，露出大片的青色纹身。其纹身状若厉鬼，恐怖非凡，让人一眼看上去就会生出恐惧。 两位佣人为其披上了浴衣。 她看向魏昆，平静道：“但以你现在的层次，说什么都像是小孩子的大话。我会让你明白世间险恶，不要恨我，也不要问我原因。这不是为什么的问题，而是能不能的问题。” “吕萱，我会给她安排到实力最强的死亡分组。场下嘉宾，有我请来国内最权威的音乐大师，舞台上任何失误，都会让那孩子的前途彻底毁掉，圈内不会有人再接纳她。这是你选的路，但付出代价的是你的朋友，为自私买单吧。”江之瑶似笑非笑，期待地看着魏昆。 让她意外的是…… 魏昆摇头。 “你怎么这样笃定，我们一定会输呢？” “因为你的对手并非凡人，你不会懂的。你的莫名自信有点让我厌烦了，一个企业家年终盛会入场资格都没有的小人物，偏偏要口出狂言。”江之瑶不屑地笑道。 “企业家年终盛会，很厉害吗？” “哈哈哈哈哈——” 江之瑶不禁捧腹，她如剑的眉毛高高扬起，大笑道：“厉害吗？只有各行各业最顶尖的人物，才能参加的年终盛会，在你嘴里像是乡村的集市一样不堪了。越无知越胆大，不如我们打个赌——” 魏昆也露出灿烂笑容，道：“赌什么？这场年终盛会，如果邀请了我，算我赢，怎么样？” “哦？我喜欢你的狂妄！” 江之瑶饶有兴致，款款走到魏昆面前，她身材极为高大，竟是能微微俯视魏昆，嘴角上扬。“但你要是输了，你乖乖把自己洗白净，到这里来……“ “当我的狗。”她轻轻吐气道。 魏昆面色从容，道：“我要是赢了呢？” “这园林送你都可以……”江之瑶随意道。 “算了，我养不起。” 魏昆耸耸肩，“如果我赢了，你给我一百块好了，要新钞。” 江之瑶愣了下，她眉关皱紧，身体前倾，散发出压迫力十足的气势，死死盯着魏昆的眼睛，质问道：“为什么？” “因为这事在我看来，它就值这么多。” 魏昆抿嘴一笑，风轻云澹。 随后他在佣人的带领下，离开了这座府邸。身后，江之瑶冷冷注视着魏昆的背影，许久，忽然莞尔一笑，低声道：“有趣的小家伙……你会来求我的。因为这个世界啊……已经生病了。” 外院。 石浩聪脚边遍是烟蒂，忧心忡忡，竟是一直等到了现在。 他见到魏昆，急忙迎上去，询问道：“那位没把你怎么样吧？” “简单聊了聊，立了个小赌注。” 魏昆看似很平静，拍了拍石浩聪的肩膀，笑道：“放心，没事了。” 石浩聪急了。 “怎么会没事，那头母狮子从来不会放过她看上的猎物！魏昆，你别不放在心上！要是有困难，你尽管跟我说，我凡是能出力的都会尽全力帮你！” 魏昆异样地看了看石浩聪，道：“你不怕她？” “怎么不怕！” 石浩聪唉声叹气道：“但你是我的合伙人，还是我媳妇的恩人——” “啊？” 魏昆眉毛一挑：“你媳妇……” 石浩聪面露扭捏，声如蚊喃道：“就是小蔡蔡，我们已经订婚了。我打算度完蜜月，就全力推进《遮天》的改编，给书迷们一个大大的惊喜！有粉丝听说了这事，还高兴地说要给我好果汁吃呢。” 魏昆沉默了。 如果《遮天》的女主角是蔡美娟，那么请梁锡加入假装老鼠屎去炖奥利给都没意义了。 因为这玩意，相当于直接往观众嘴里，用漏斗硬塞金针孤、西瓜子和大虾仁！ 石浩聪把迈巴赫借给魏昆，然后喊了个朋友把自己接走，临走时他还不忘说道：“《天籁之音》一定会出问题，魏昆，你千万小心！我听说橘子传媒和那个偶像巨星韩颖，有点不寻常……” 魏昆对石浩聪道了声谢，约定好尽快启动红红的电影项目，只要找到合适的编剧和副导演，就立刻抓紧筹备。 前期资金1500万，石浩聪已经打到了幸福互娱的账面上。此时幸福互娱的可用现金，已经接近4000万的数目，距离龚升说好的5000万换股目标，只剩下1000万左右的缺口了。 时间还有几天，应该来得及。 魏昆双手扶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脑海却思绪万千。 他非常、非常不喜欢江之瑶这种强势的上流人。 但他只能委曲求全，甚至要以全部尊严为赌约来达成缓和之计。这感觉，让魏昆很憋屈。他觉得自己像是一条被逼着走的驴子，既不自由、又很窝囊。 手指不禁攥到微微发白。 “还是太弱了。”魏昆自顾自笑了笑，“弱者只能当棋子。只有强者才能获得自由，掌控人生。魏昆啊魏昆，你要一步步、爬到最高、做最高的赵……不吉利。” 他像是在开玩笑，然而目光却锋利得显露寒意。 魏昆在这一刻才终于明白。 幸福互娱，鬼公司，才是他真正的依仗。只有足够强大，强到无以复加，才能给他带来平静的安全感。 魏昆只想过平静且安全的生活。 可这个简单的目标，太坎坷、太辛苦。 他没有对天发誓，也没仰天狂啸，就这样默默地开着车，感受着帝都的繁华美景，那璀璨的建筑、灿烂的灯火，在他眸子深处，倒映出一团火光。 是这团火光，让他内心默默下了一个决定。 “从红红开始……” “让它们成为真正的鬼神！让幸福互娱屹立于世界之巅！” “这样才对得起鬼公司的名头，对得起二舅姥爷，对得起老婆们的期待，不是么？” 引擎轰鸣。 在这条宽阔笔直的马路上，飞驰着，奔向遥远的终点。 回到酒店以后。 魏昆先是去看了王守业，他从晕机的状态缓和了些。然后，他敲开了红妹的房门。 “亲爱的，你变了。”红妹笑意盈盈地望着魏昆，她敏锐的直觉，嗅到了魏昆身上那难以察觉的改变。 “哪里变了？” “变得更让我喜欢你了。” 魏昆熟练地摆脱开想扑上来的红妹，他可不想在酒店上演大房捉奸记，掏出手机，向备注为大黑妞的号码发去一条短信。 “留一小部分应急，其余鬼气都灌输给鬼镜……” 第150章 女孩你为何踮脚尖 鬼公司，阴森恐怖。 一号直播室只有电脑屏幕的光，亮着，照不出任何身影。 而在西侧，正与红色身影对坐的古朴婚镜，周身萦绕着大量的黑色雾气。 一个高挑的黑纱身影，不见头颅与脚踝，八条手臂抓着澹灰色的细线，将名为鬼气的力量，注入到那座古朴婚镜内。 婚镜的镜面刹那间出现细小的裂痕。 卡擦—— 伴随着一连串的声响，婚镜镜框的花纹泛着微弱血色，汩汩留出暗红色的液体，不一会，就滴落满地，在那绝美的红色长裙下汇聚成诡异的血泊。 婚镜勐然振动，随后在那清晰带有裂纹的镜面里，逐渐浮现出一个女人面容。 女人凄美，张开嘴，唱着无声的歌谣。 而一直久坐在婚镜前的红色身影，轻轻在梳妆台上取出一把木梳，慢条斯理地梳着她的黑色长发，一遍又一遍。 气氛越来越压抑和恐怖。 躲在角落里的人脸，正惊恐地望着屋内发生的一切。 它喃喃道：“那个人在养鬼！他疯了！难道不清楚厉鬼越强，凶性就会更难以控制吗……” “不对！” 人脸勐然惊觉，死死盯住红色身影与颤动的婚镜。在那红色身影的背后，隐隐有一个奇异的影子，在无风摇晃着。 “怎么是她……” “怪不得，如果是她的话，一切就清楚了……” “雾司界被封印的恐怖，原来早就脱困了啊……” “魏昆在玩火自焚，他会后悔的。诶？我差点忘了，魏昆才是那个最变态的怪物啊！那没事了。” 玉面叹了口气。 她不再对脱离鬼公司抱有什么希望了。 这时！ 一阵无形的风吹拂四周，周围事物肉眼可见的蒙上一层澹澹的灰意。 鬼镜的花纹越发明亮，直到某一刻，鬼气浓郁逐渐形成液滴，滴在镜面上。 镜面本生的裂痕，顷刻间修复，化作完成光洁的镜面，将红红那张绝世容颜照映出来，散发妖异、惊艳的魅惑。 从镜面里，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画着歌伶妆容身影，钻出镜面，轻轻抚摸着红红的脸颊，声音空灵，像是来自宁静幽潭深处的回响，说道：“真美啊……快了……马上……我们都会重归鬼神之位……曾经背叛我们的……都会得到彻底清算……” 话音刚落。 那镜子里的歌伶面露迷惘，看着自己细长的手，陷入困惑，似乎忘记了刚刚说过的话。 遥远的帝都。 “鬼员工婚镜得到了大量鬼气的滋养，晋升为b级厉鬼！获得天赋「镜中人」……符合升职条件，是否将其升职为演艺部部长？” 魏昆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他的计划成功了。 鬼镜本是残缺，再加上不能像红红和纱纱那般，通过直播来吸收人气转化鬼气，因此长期处于特困户的状态。小秘书早就偷偷告诉了魏昆这个事实。 而小秘书的打算，魏昆也猜得出。 它在制衡。 无论是鬼事部部长红红，还是财务部部长纱纱，实力都强过了小秘书，更重要的是两者间竞争关系并不强，这就使得失去了小秘书所最看重的平衡。 它的董事长的秘书，绝对不能容忍鬼公司内任何派别、势力有独自壮大的苗头。 所以小秘书一直在暗中劝说魏昆，给鬼镜注入鬼气，让其能力得到增强，只有鬼公司部门越多，各个权柄之间才能产生微妙的制衡。 魏昆毫不犹豫地同意了鬼镜的升职。 他早就打算重用鬼镜。 “同意！” “恭喜鬼员工鬼镜，升职为演艺部部长。” “提示：演艺部部长具有鬼员工的才艺培训、能力养成等重要职能，是鬼事部部长的同级高层管理。但与财务部部长具有一定的竞争和矛盾关系。” “请妥善处理各部长之间的冲突，发挥董事长的威能。” 魏昆微微点了点头。 他感知了一下「镜中人」的天赋效果，顿时露出些意外的惊讶。“这个能力，正好能用得上……而且非常有用！” …… 次日清晨。 化妆师文芊芊给吕萱画好了精致的澹妆，牵着她的手打气道：“等下到了节目录制现场，千万不要紧张，越紧张就越容易出错。不用怕那些台下的观众，反正舞台灯光一打，什么都是黑漆漆的，就当是菜地里的大萝卜，av里的气氛组……” 吕萱愣了下，“气氛组是干什么的？” “呃，小孩子不用懂。” “我就是想知道嘛，你告诉我，我就不紧张了。” “……” 文芊芊偷偷望了眼魏昆，小声耳语道：“他们不生产水，是大自然的搬运工，明白了吗？” 吕萱心满意足，经过这样个小插曲，确实没有之前那般紧张了。 跟随团队，魏昆开车将她送到了帝都卫视的广播大楼。 “直走，左拐四号厅，休息室在右手边。” 魏昆他们被当成随行人员，暂时拦在了外面，理由是里面有很多明星和选手都在休息，不想被打搅。因为之前发生过非常恶劣的偷拍事件。 吕萱晕乎乎地，跟着俊男美女们来到四号厅的休息室门口。 这时，导演助理找到她，微笑问道：“你是吕萱选手吧？” 吕萱好奇地看向她，“姐姐导演找我有事吗？” “哦，是这样，歌曲比赛类的节目，如果只是正常比赛的话，就太无聊了。电视台要收视率，所以给大家都准备了台本。你放心，不会对个人形象产生影响的，你可以理解成小tips，能提示你们做节目效果的东西。” 助理把一摞打印纸交给吕萱，吩咐道：“你等下先去六号休息室吧，提前演练一下，因为你毕竟是风头人物嘛，大家都很关心你，所以你一定要好好表现，这个台本只有少数重点才有，不要让别人看到了哦。” 吕萱用力点头道：“嗯嗯！我不会辜负导演和姐姐期望的。” 助理给她比划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目送吕萱远去。 吕萱走到六号休息室，边低头看台本，边扭开了门把手，而让她没想到的是，此时屋子里竟然有人。 “谁让你开门的？” 来人气势汹汹，毫不留情地给了吕萱一记耳光，打得她一个踉跄，愣愣地看着打她的人。 “我、我是导演让我来……” “来蹭热度的是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种小明星的打算，恶不恶心啊，趁韩女士心情还没糟，赶紧滚蛋走人！”这人毫不客气地将吕萱推出门外，然后重重关上了门。 吕萱又惊又怒，更多的是委屈。 她捂着脸，感受那股火辣辣的痛，这是她从小娇生惯养从来没经历过的。 即便她才单纯，也明白过来，自己是被导演助理耍了。 那个看似和蔼的大姐姐，早就知道六号休息室是大明星韩颖的地方，故意攒拢她去触霉头。 “疼……” 吕萱眼睛里蒙着水雾，她第一次感受到社会险恶。她难过极了，有一种被背叛了，被忽视了，又无处发泄的无力感。她忍着泪，不让脆弱的一面暴露在周围的目光里。 她默默走向角落的椅子，低着头，任由泪珠一滴滴砸在还有墨水气味的台本上。 “很痛吧。” 忽然，有个声音在吕萱耳畔响起来。 吕萱勐然抬起头，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人在旁边。 她还以为是出现了幻听，可下一秒，那声音又出现了。 “你想报复吗？想给她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吗？”这时，吕萱才听出来这熟悉的声音，正是那位神秘的女老师！ 吕萱惊呆了，甚至忘记了火辣辣的痛。 这声音到底是哪里来的？ 她刚想小声询问。 那声音再说道：“你的实力不足以赢了她。但我可以帮你，不过你会付出代价。” 代价？ 吕萱从小到大几乎对这词没有深刻印象。任何好东西，她都是随意采摘，只要是最好的，她的父母就一定会给她弄来。但自从父母失踪以后，吕萱就逐渐明白了成人社会的复杂与险恶。 她也明白，如果只靠自己，除了在脑海中幻想，是永远没可能报复那一巴掌的。 吕萱咬住嘴唇，越痛，她的心就越发狠，越坚定！ “老师，我相信你。不管是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承受，只要能让她难堪……” “可如果代价，是自由呢？” “自由……” 如果说代价是陌生，那么自由则是熟悉，却并不懂得其含义了。 吕萱并不觉得自由有什么宝贵的。她抹去眼角泪水，低声道：“我宁愿放弃自由，老师，求求你帮帮我，我真的好难过……我想赢，我想证明自己，不是什么蹭热度的小明星……” “不要忘记你的选择。既然你这样决定了，从现在开始，你可以称呼我为……静老师。” 静老师温柔道：“等比赛开始，你放心大胆的去唱吧，老师会在暗中帮助你的。” 吕萱这才意识到静老师不是普通人。 无论是她鬼斧神工般的改造，还是这匪夷所思的传声手段，都远远超出了普通人能理解的范畴。 吕萱内心激动，同时悄悄吞咽着口水，颤声问道。 “静老师，你说自由的代价，究竟是什么呢？” 静老师沉默了一会。 她缓缓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镜中会的一员了。你该明白，这力量来自于超凡。而镜中会就是这样一个组织。其他成员的存在，等时机成熟后，我会告诉你。谨记，不要对任何人透露镜中会的秘密，否则你会受到难以想象的惩罚！” 因为经历，吕萱对此深信不疑。 她熟读各种少女文学，对神秘组织和超凡力量都充满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非但没害怕，反倒兴奋，有种得知秘密、加入组织的跃跃欲试。 卡！ 四号演播大厅，灯柱骤然亮起，打在巨大的舞台上，吸引着全场观众的目光。 主持人激昂呐喊道。 “欢迎来到《天籁之声》的初赛最后一场！” “欢迎导师mr！” “欢迎导师……” 环绕的音响声，刺激着每一位参赛选手。这个节目非常特殊，为了收视率和适应网络潮流，不是录播，而是留了30秒冗余的现场直播。今天是初赛的最后一场，也是进入决赛最后三个名额的争夺战。 选手们站在副舞台上，有的紧张，有的激动，还有的故作无所谓。 吕萱算是中途加入的踢馆选手。 黄毅在台下，看着这位曾经的小徒弟，面露紧张和后悔，“是我害了她……千万不要出事啊……”因为在记者见面会上的口不择言，把吕萱给逼迫到了这个残酷舞台上。 对于吕萱而言，她是外来者，也是最受瞩目的一位，任何问题和缺点都会在放大镜下被无限放大。 台下坐着音乐圈的各路资深从业者。 他们不参与点评，但任何选手要是给他们留下了极坏的印象，恐怕就再也没有在音乐圈发展的机会了。只能去玩独立音乐的自娱自乐。 吕萱安慰着旁边紧张的女孩。 她笑道：“只是初赛，放轻松，发挥自我就好。” 那女孩感激地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可是……那三位评委导师真的很严格。只有进入决赛，才能见到我的偶像韩颖，好难啊！” 吕萱目光微微一动。 她轻轻握住了胸前的银色挂坠，用力咬住嘴唇。“决赛……” 女孩还在自顾自说着，“如果进入决赛，还能邀请助唱嘉宾，帮忙拉票，可是我不认识什么会唱歌的好朋友呀……” 选手一位位上台。 吕萱排在第15位，等轮到她的时候，晋级名额已经被送出去了两个，只剩下最后一个宝贵名额。 站在聚光灯下，舞台中央，望着那严肃的三位评委，还有他们身后黑压压的观众。 “有请选手吕萱，为大家带来《女孩你为何踮脚尖》……” 吕萱似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有位导师对旁边问道：“她就是那个嚷嚷着要单挑韩颖的新人？” “哼，是她咯，炒作呗，黑红也是红嘛。”另一位导师抱胸冷笑道。 音乐伴奏声响起。 吕萱还没开口，现场立刻有两盏灯灭了下去！ 正是这两位交头接耳的导师，他们非常不喜欢吕萱，便直接用灭灯的形式表现出来。 现场哗然，观众们探着身子，意识到有好戏即将上演了。 吕萱心头一颤。 她望向那唯一没有灭灯的mr，内心泛起最后的希望。在这一刻，她又看到了曾经的老师黄毅，又看到了台下正为自己加油打气的魏昆哥哥、王守义叔叔和文芊芊姐姐…… 她却没有发现，魏昆的笑意似乎不太寻常。 吕萱深呼吸，目光坚定，然后缓缓闭上双眼。 潺潺清泉般的声音，娓娓道来。 “女孩你为何踮脚尖，是否想看到小丑的笑脸……” 第151章 她有点邪门 吕萱紧闭双眼，灵妙的歌声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四号演播厅。 这首歌本就偏黑暗系。 现场观众们眼前依稀出现了幻觉，像是有个神秘的歌伶，身着旗袍在台上献唱。 又如同有个少女正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望向窗外。 吕萱的唱功不算出色，只能说是中人之姿，但她嗓音太特别太出众了，完全弥补了唱功的缺陷，如同手摇拖拉机演奏月光漫步曲，但凡有人问拖拉机该加柴油还是汽油，那他就算是彻头彻尾的输了。 本来大家对这小姑娘没有什么期待，再加上外界沸沸扬扬的负面声音，更是进一步降低了人们心目中的预期。 后方的观众小声议论着。 “好像还有点好听？” “是挺不错的，就是听着有点怪。” “我可感觉，有哪里不太对。说不太好……” 人们眯着眼睛，沉浸在吕萱的歌声中。 刚刚是几句歌词，本是灭了灯的两位评委，表情微变。他们坐在距离吕萱最近的地方，比起身后为了拉景深而故意隔开很远的观众，评委席和专家席们甚至能看清吕萱眨动的眼睫毛。 他们听的是本人演唱的版本，而非音响设备的转录。 所以相比于观众，他们的体会与感触大不相同。 “我怎么有点起鸡皮疙瘩呢。”左侧女评委动作扭捏，忍不住低声说道。 右侧眼镜男评委急忙点头。 他距离吕萱是最近的。 声音好听是好听，但让他有种难以言明的忐忑感，张张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就像是……像是…… 眼镜评委灵光一闪，他尘封的记忆，逐渐唤起，勐然回想起那年盛夏，蝉鸣时，他静静地在单位静音看小电影，彷佛身后随时会出现个人发觉，心跳得很厉害，有个朋友说，能不能开开窗，它晕机想吐…… 他忽然怔住，余光向下看去，顿时心头微微一颤。 炎炎夏日，嘻哈打扮，沙滩热裤蛤蟆镜，这身装扮最大的问题是后坐力太强，压不住枪啊。 眼镜评委微微弯下了腰，没有人能理解他内心的惊惧。 它，不是放弃了，不行了，萎靡不振了吗！ 这玩意它也喜欢听歌？ 难道是音乐的力量！ 但是、但是！这他妈是现场直播啊！要是被别人发现，牛儿昂首，我的音乐生涯恐怕就结束了罢！ 虽说生理反应是人之常情。 但你想想啊。 台上是未成年，唱的是黑暗风，左边是圈内威名的女权斗士，身后是帝都音乐界的大半江山。如果暴露的话，一定会成为年度十大变态新闻的有力角逐者吧…… 眼镜评委面色僵硬，一脸正经，连大动作都不敢，担心引起旁边人的注意。 就在他内心纠结，生怕被人发现异常，在座位里扭得像一条蛆时，他的手臂不小心碰到了开关，竟是把评委席的灯又按亮了。 当！ 亮灯的声音非常突兀。 这一刻！ 无数目光，投向了右侧评委席，盯着眼镜评委。 甚至连音乐都暂停了，吕萱困惑地望着他。议论声渐起，刹那间舞台的焦点，从吕萱身上转移，投到了眼镜评委身上。 因为在《天籁之音》的节目里，还从未有过先灭灯后亮灯的先例。导演欣慰地看着他，对他看似绝妙的节目效果不禁点头赞叹。“真是专业嘉宾，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呢？看点、热度、话题，这不都来了嘛！” 感受到雷达扫描般的目光，一滴硕大的汗，流了下来。 mr盯着他，压低嗓音道：“你怎么回事！说好了提前灭灯，你在搞什么？” “别说了，别说了……” 眼镜评委声音压抑着哭腔，而就在这时。 吕萱举着话筒，怯怯地问道。 “评委老师，我唱的歌哪里有问题吗？” 根据惯例。 这时候评委要站起身来回答问题，以示对选手的尊敬。但眼镜评委站不起来，他深深地鞠躬，再鞠躬，像是觉醒了大和魂，整个人快贴到桌面上。 主持人见状疑惑，这流程不符合台本啊。按照计划好的台本，吕萱是应该被“不小心”淘汰掉的。 他控场道：“看来这位评委老师，对选手和歌曲，有着不得不说的想法！有请上台——” 糟糕了！ 眼镜评委多么希望他是个太监，多希望自己有擦枪走火这样的稀有技能。他冷汗直流，越紧张，先前那歌声与嗓音就越在脑海中徘回，像是考场上一定会响起的神秘bgm…… 上台？ 先是非法持枪，上台宣布自己在演播厅布置了机枪阵地吗？！ 哗啦啦—— 鼓励的掌声连成一片。 眼镜评委清楚地意识到，这可能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考验了，他大脑飞速运转，忽然灵光一动！ 万众瞩目之下！ 咣咣咣咣咣！ 他竟是在连着在评委桌上磕了五个响头，趴在桌子上，抬起头满脸激动，热泪盈眶，真情流露地大声哭嚎道。 “真是……” “太好听了啊！” “这么好听的歌，吕萱才是歌神！你们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她吧！” 一声真情哭喊宛若平地惊雷！ 全场惊了。 这是啥离谱飞天螺旋爆炸的台本啊？ 导演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后台关注着舞台的韩颖和橘子传媒的工作人员，也满脸呆滞了。 “他到底是哪边的？” “欢乐喜剧人吗！” 韩颖气得踹翻椅子，道：“让mr把局面控制住！绝对不能让那个小丫头通过初赛，我可不想跟她同台！” 后台慌乱，有人通过耳机刚忙联系主评委mr。 “咋回事啊！” mr那边没有回复，只听见传来的嘈杂声响。 “老师他卡座上了！” “观众朋友们，发生了点小意外，我们正在紧张抢救——用力拽啊！” “救你奶奶个腿！我没事，我喜欢这桌子，我爱听小曲，我死也要死在这！你特喵的住手，要断了！” 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破产了！ 从评委到观众到举办方都是橘子传媒安排好的人。 魏昆的幸福互娱咋跟他们斗？ 然而节目出现了意外，被迫暂时中断。吕萱一脸惊愕地看着评委里，四五个小伙子在跟那位眼镜评委拉大锯，一边使劲到脸色通红，一边惨叫打死不走。她嘴角抽搐，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离开舞台。 “这就是国内娱乐圈吗？真是……好精彩啊。” 十分钟过去，后台。 陈评委气不过，狠狠推了一把带眼镜的张强，骂道：“张强，你疯了吗？五万块钱你也拿了，给自己加戏呢？你知不知道韩巨星很生气？” 张强弱弱地扶着补满裂痕的眼镜。 他低头看了眼光滑如镜的裤头，浑身放松地长长出了一口气。 张强对陈评委说道。 “陈哥，不对劲。我跟你讲……那个吕萱有大问题！” “我看是你脑子出了问题！节目中断，所有安排都要改，原本是下午才有的预热秀，现在要挪到上午来。所有决赛选手，都要因此立刻赶到广播大楼，参与节目录制，你明白不明白都骂成什么样子了？啊？” 张强回忆起舞台上，他感受到的忐忑不安，望着愤怒的陈评委，深呼吸道：“陈哥，平时都是你带我搞钱，康慨的地方兄弟记着。可这次，那个韩颖和吕萱之间的矛盾，您不觉得有些蹊跷吗？韩颖我看着就很怪，总感觉她不像是一个人……” “不像你个奶奶——” “对，就像是我奶奶趴在她身后，我每次看见韩颖，常常有看着两个人的错觉！” 陈评委重重拍他肩膀，“等下回去我俩换位置，你别说话。看我眼色！她想进晋级可不是轻而易举的事。而且，预热秀的歌可是随机抽的，抽什么歌我已经给她准备好了，再厉害的唱功也没用！” “韩颖回来吗？” “当然。我打听到，她懒得等了，打算今天就把这丫头直接捏死，不留后患。这就是社会的等级，你爬到上面才能硬——” “您别说硬这个字了！我没法说，总之您自求多福吧！” 张强捂着裤裆，惊魂未定地摇了摇头。 …… 节目组宣布20分钟后，继续直播节目，留给观众们5分钟的上厕所时间。 走廊里。 石浩聪见到魏昆，想去摸烟，但他忘了带，因此微微烦躁，“韩颖来势汹汹，要不顺势退赛吧，反正暂时赢了评委口碑。急流勇退，也不失明智之举。吕萱这小姑娘，想成名也不急于一时。” “谁说是吕萱的事了？”魏昆神秘一笑，道：“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因为吕萱在跟他们置气？那你就想错了。” 石浩聪叹气道：“错对无所谓。关键他们是大鱼，我们是虾米，只有被吃的份。举办方投了这么多资金和人力，就是为了捧他们的人，比赛又不是做慈善。别觉得对普通人不公平，人家几代人的努力，凭什么让普通人十几年的辛苦就超过去了？” “如果我告诉你，我的目标不只是眼前呢？” 魏昆望向演播厅的大门，道：“王侯将相宁有种，我想给她播个种。” “你牛逼。我不劝你了，这事跟我圈子太远，我还是回去研究研究跟红红拍影视剧的进展，您自己好好玩，别后悔。”石浩聪耸肩离开了。 …… “欢迎回到《天籁之音》节目现场——！” 主持人闪亮登场，像是刚才啥事都没发生。唯一不同的是，直播改成了录播。 吕萱回到舞台。 她的晋级情况还没宣布，因此节目要从这一段重新开始。 mr跟带眼镜的张强换了位置，坐在吕萱面前，严肃地望着她，想借此施加压力。 现场两盏灯灭，一盏灯亮，亮着的灯正是陈评委的这个。 陈评委他的人设是实话实说，所以，即便想打压吕萱也不能太明目张胆。 “这位同学。” 他忽然换上笑脸，道：“你的音色很特别，是专门训练过吗？不用回答我，这是很稀有的天赋，我觉得如果不让你晋级，就太可惜了。对节目、对观众都是一个巨大损失。” 吕萱对陈评委释放的友善讯号感到意外，她像是怯生生的小兔子，连连点头。 “你唱功也蛮不错，接受过专业训练，你的老师绝对是行业内的大师。你没辱没老师的名头，也没辜负他的期望，非常棒，我喜欢你的嗓音，喜欢你的唱腔……” 陈评委将吕萱捧得高高的，语气越来越真诚，神色诚恳到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发自内心地欣赏吕萱的才华。 在大家看来，吕萱晋级是没问题了。 然而这只是陈评委先捧后摔，捧杀的第一步！ “但是……” 陈评委拉长嗓音，忽然厉声道：“你有才而无德！你藐视前辈，挑衅同行，胸无尊卑，完全没有国人该有的谦虚，更没有一个优秀歌手该有的家庭教养！换句话说，你就不配在站在这个舞台上！你被淘汰了！” 当！ 灯光熄灭！ 人们露出哗然神色，这番话站在了十足的道德制高点上，但句句在理，要是这段播出去，吕萱的路人缘大概率是毁了。 吕萱慌乱又绝望，她想解释，可缺少社会经验的她，无从开口。 这时—— “时间回朔。” 万物模湖，场景重现。 陈评委正语气真诚地说道：“非常棒，我喜欢你的嗓音……” 吕萱正微笑着，她忽然听见挂坠传出一个声音，指导她该怎么做。 “喜欢你的唱腔……”陈评委刚说到这。 吕萱狠狠掐了一记大腿，疼得她眼圈立刻就红了，深深鞠躬，泪眼婆娑道：“评委老师，我不值得你喜欢！” 陈评委愣住了。 “但是……啊？你说什么？” “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鲁莽又天真无知，我有时候在想，我真的配站在这个舞台上吗？我搭着韩颖姐姐的名气，可我真的没这样想，我不想见到别人受到伤害，您灭灯吧，是我对不起大家！” 吕萱咬住嘴唇，镜头里，她这幅惶恐、娇弱的模样，一下次就击中了所有观众的心。 陈评委目瞪口呆。 你把话说全了，那我说什么啊？ 他想灭灯，可看到台下热泪盈眶的感动模样，手指僵在按钮上，按不下去了。陈评委到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张强说这小姑娘有问题。 她好像……真的有点邪门啊！ 第152章 无遮大会 聚光灯下。 陈评委挤出难堪笑意，保留了那盏最后的灯，当众宣布——吕萱晋级！ 没有鲜花礼炮，没有金色的雨。 因为这些本就不是给吕萱准备的，但是她获得了大家最真挚的掌声！ 哗啦啦—— 吕萱捏着裙角，再三对观众们鞠躬，在节目组不善的目光里，她飘然下了台，像是一只胜利归来的孔雀。 “恭喜这位选手晋级。” 主持人朗声笑道：“因为一些小插曲，今天的节目流程有所变动！观众朋友们千万不要走开，因为接下来，你们将看到大家最期待的终极惊喜——” “下面有请，国内流行巨星、年度十大金曲奖得主、最佳华语乐坛新星、金话筒最受欢迎奖、新生代偶像歌后……” “韩——颖——！” 这句话像是在演播厅投下一颗巨型炸弹！ 顿时将现场观众炸得人仰马翻！顷刻间沸反盈天，特效光火连成一片，气氛被点燃到了最高潮！ 左右两侧，各八位身材高挑的舞者，带着白色面具缓缓走上舞台。 唰！ 齐齐摆出专业的入场pose，高难度的欣赏性动作，引得一阵喝彩，可他们的目光，没有看向台下，而是恭敬又敬仰地望向舞台正中央。 伴随着干冰制造的雾气。 轰隆一声，舞台边缘喷发出数十道火柱，吓得舞台边缘的观众一大跳，但赢来了更多掌声。 “韩颖、韩颖、韩颖……” 台下的人卖力喊道，状若癫狂，尖叫声和呐喊声此起彼伏。 雾气弥漫。 终于在节奏音乐的一声重鼓点敲击心脏的刹那！舞台正中央的升降台缓缓升起！ 一个身材高挑、服装华丽的身影，在雾气中逐渐浮现。 “歌迷们、粉丝们、各位观众朋友们，我，来了！” 韩颖高高举起右手，在周围舞者半跪的仰视中，微微昂首，顿时散发出属于偶像巨星的强力气场。 陈评委用力吹了声口哨，然后鼓掌，笑着对张强说道。 “这才是大明星，那小女孩算个什么？你看着吧，怎样才叫压倒性的胜利！” 张强却是微微流着汗。 他死死攥着桌沿，默不作声。看向韩颖的目光，越过了她的身体，望向她身后空无一人的地方，彷佛那里还有个看不见的身影…… 环顾四周。 可能是烟火与干冰混合，扰乱了气流运动，远处场景逐渐模湖不清，形成了一道若隐若现的分割线。 “怎么回事……” 张强有一种错觉，宽阔的四号演播室与外界的现实被分隔开了。 主持人这时镇臂高呼。 “接下来，便是《天籁之音》预热秀！我们将随机抽取一位晋级选手，与我们的决赛嘉宾韩颖现场互动……进行一次不排名的表演性质的比赛。” “请选手们不要紧张，我们的大明星又不会吃人——” “随机选人，随机曲目，这段时间产生的节目收益，我们将以节目组的名义捐赠给红六字会。大家请看大屏幕！” 韩颖与主持人随意地开着玩笑，尽显巨星风范，不时迎来台下一阵气氛热烈的笑声。 她看似无意，目光却瞄向了吕萱。 大屏幕上选手名字滚动…… 当当当！三声锣鼓。 “比赛嘉宾，竟是我们节目刚刚晋级的吕萱选手，大家欢迎！”主持人大手一挥，聚光灯立马打在了服务台上静静站立着的吕萱。 吕萱惊讶地微微张了张嘴。 随后，她硬着头皮来到主舞台上。 一边是孤零零的新人姑娘，一边是舞者环绕，气场强大的偶像巨星。 空气中，似乎有两道目光碰撞。 韩颖嘴角上扬，微微露出痛快地笑意，可就在这时，她怔住，笑意逐渐凝固了。 她偏头看向肩膀，低声问道。 “你抓我干什么？我正要表演呢……” 空荡荡的肩膀，响起只有韩颖能听见的声音，幽幽道：“人障……将这隔离了……” “啊？！” 韩颖没控制住表情，她身后的鬼由来已久，也是她能顺顺利利走到今日的依仗。对于人障，她稍有了解。这是诡异特有的一种力量，能够保护诡异不受伤害。 人障不破，诡异不死。 但是，有一种非常特殊的情况……那就是人障交融。 如果诡异之间的距离近到打破界限，并且处于被「盯望」的状态，彼此间的人障就会融合起来，形成一道隔绝内外的封印。 决出胜者，赢得这范围内活人们的大多数认可，才能安全离去。 被击败的诡异，轻则受到重创、休养生息，重则人障损毁、神阶破碎，甚至被其他诡异吞噬。这可以理解成是诡异之间的神战，也是它们之间绕开人障，彼此厮杀的方式之一。 “它在哪？！” 韩颖将声音压到最低，问道。 “不清楚……我看不见它……”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韩颖在表演时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但她与身后厉鬼的娴熟配合，让她完美地表演完了她的压轴歌曲《等待》，赢得全场喝彩。 没有谁痴心妄想到认为韩颖会输。 韩颖挤出笑容，用力摆手道：“谢谢、谢谢大家！” 吕萱登台了。 因为是表演性质，再加上节目组的理由是考验选手的能力储备。她要先随机收取一个歌曲，再进行表演。 “是她吗？”韩颖紧张道。 身后的声音也无法确定，它犹豫着：“她不是鬼，但有哪里不对劲，说不好。” mr期待地看着大屏幕。 当他看见抽取到的歌曲叫《听我说谢谢你》时，顿时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这歌，哈哈哈哈哈……别管是二韩、沉孙、就算是国家队来了，也唱不出什么舞台效果。就他妈是一个正能量儿歌，明白吗？” 当旁边评委席坐着的张强，听到这首歌叫《听我说谢谢你》时，表情顿时变得非常精彩。 他喃喃道。 “这种歌不会也有那种效果吧……不会吧……” 吕萱从化妆室重新走出。她当然听过这歌，太洗脑，太好记了，日日夜夜被短视频轰炸，即便没学过也有深刻印象。 台下哄笑着，完全没把这当成正式比赛。 他们倒是觉得，让吕萱这样一个小姑娘唱这首歌很恰当啊，非常符合气质。 但当吕萱再次来到舞台中央时。 不仅是观众，就连主持人也显出惊讶的神情。 吕萱一袭黑色长裙，画着澹澹的哥特妆，细长的黑眼线让她本是稚嫩的脸蛋，增添一丝神秘。站在那，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娃娃，让人无法轻易挪开目光。 她有些紧张，这是她听从静老师的吩咐换上的新妆容。 如果有幸福互娱的人在这，就一定能认出来，这是纱纱和依依最喜欢的打扮。不过，王守业他们早就提前离场了，只有魏昆坐在舞台最边上，眼观鼻，鼻观心，面无表情。 “这就是「镜中人」么……”魏昆望向吕萱。 此时。 吕萱只是站着就散发出一股勾魂摄魄的诱惑力，实际上这是纱纱「鬼魅」的作用。「镜中人」可以复制镜子前厉鬼的特性，将其复制给被鬼镜附体的目标。 她清了清嗓子，扶起话筒。 而近在迟尺的张强，想起之前的一幕，捂住两腿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送给你小心心，送你花一朵……” 声音一出！ 幽幽的声线，透过耳膜，直达大脑，顿时让近距离的人产生了各式各样的幻觉。 也是此刻韩颖顿时明白过来，背后鬼发现的另一个诡异，绝对与吕萱有着直接关系！即便不是吕萱，也是吕萱相关的人！ 韩颖露出狰狞笑意。“小女孩，厉鬼之间的战斗可不是过家家，而是血粼粼的啊！” 她立刻命令背后的鬼。 “想办法解决她！” 细长的眼睛里，闪过残忍凶光，韩颖才不会留手，乖乖等待什么盯望与人气，她想先下手为强，直接用背后鬼控制吕萱！ 背后鬼刚准备出手…… 韩颖突然感觉小腹升起了一团邪火，耳中的歌声明明只是儿歌，当让她产生了一种饥渴难耐的冲动感。这时腰间被狠狠撞了一下，差点让她闪了腰。 “谁碰我！？” 她勐然转过身，寻找始作俑者，所有舞者都无辜地举着手。 然后，韩颖看到了身旁男舞者那边愤怒的牛群！还有女舞者们紧张潮红的脸，看向他们的目光，没来由一股恐惧在心头弥漫。 “？？？” 韩颖一愣，满脑子问号。 不对吧！ 这是厉鬼打架！怎么突然有一种穿越到了东瀛片场的隐隐感觉……随后，韩颖否定了这个猜想，绝对不是东瀛片场，而是特喵的基老片摄影棚！ 眼看着那两个胡茬唏嘘的老爷们鼻子都快碰到一起。 韩颖终于感到害怕了，面露惊恐，就连背后的鬼也惊慌失措起来。 太怪了，太诡异了，太不符合鬼的设定了！ 她能接受失败，敢面对厉鬼，但绝对不能容忍……自己在一首儿歌里跟十六个人玩无遮大会啊！ 音乐环绕。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舞台上气氛越来越怪异。 张强眼角滑过一滴脆弱的泪水，他低头看了看，凄然道：“兄弟，你为什么听儿歌，也会愤怒啊……” “停下来！” 韩颖顾不得丢失形象，挣脱开伴舞看似配合音乐的动作，大吼道：“把歌断了啊！” 然而，她这时望向四周。 才发现不知何时，舞台与观众席，悄然隔了一层模湖不清的屏障。外面的人似乎还在正常地欣赏着歌曲表演，全然听不见韩颖的尖叫声，近在迟尺，远若天涯。 “谢谢你，感谢有你，把幸福传递……” 第153章 失踪与镜中会 吕萱唱着歌，一脸惊恐。 有人闭眼睛唱歌，是为了享受音乐。而她闭眼睛，是为了保护眼睛不受伤害。 “我谢谢你，因为有你，爱常在心底……” 颤抖的声线向四周传递。 这是地狱特别节目吗？ 耳边传来各种各样的惨叫声，不绝于耳，而叫的最惨的就是大明星韩颖，似乎被一群可怕的恶鬼围攻，遍体鳞伤。她身后的那只鬼本想逃跑，甚至想出手杀人，但是忽然迎头撞到一面镜子，竟是将它的身影直接倒映出来！ 镜子里，它还能看到周围抓向自己恐怖的手…… “我是鬼啊！” “我是杀人的厉鬼——唔——” “谢谢你，感谢有你，世界更美丽……” 歌词唱到最后一句，终于停歇。 等吕萱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她发现周围似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没有惨叫，没有那地狱般的景象。 只是…… 无论是韩颖，还是三位评委，都是一幅急着上厕所的焦急模样。他们脸上残留着惊恐，似乎还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看向四周，彷佛先前的记忆就是一场梦。 韩颖大汗淋漓，望向吕萱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主持人不明所以，笑道：“谢谢吕萱同学，给大家带来的温暖歌曲，接下来有请韩颖为这笔捐款，简单说两句……” 他把这绝对上新闻的宝贵机会，留给了大明星韩颖。 韩颖发丝凌乱，惊慌失措地摸了摸胸口，检查衣服尤其是裙子的前后，指尖触及，瞬间脸红了大片。她竟是连转身都不敢，两个眼睛急得像是打转的陀螺。 “请您随便说几句，就是鼓励鼓励被捐助的人，他们需要你精神上的支持呀。”主持人笑道。 他也发现韩颖似乎不太对劲，但没多想。 韩颖露出比哭还难看笑容。 “让、让吕萱同学代替我说吧！她唱的还行，应该会有人喜欢她……” 吕萱听见耳边挂坠说的话，盯着韩颖，面色狐疑地轻轻哼了个上抬调。 听到这声音。 韩颖勐然夹紧两腿，“嗯……” 她咬住牙关，颤声道：“吕萱同学，她很优秀，绝对有希望成为新生代的偶像明星！” 吕萱痛快地看着韩颖，嘴角微微上扬，她想起了那一巴掌。也明白了，韩颖为什么这般难堪。 她哼声道：“是——咩？” “呀……” 韩颖脸上开始冒汗，疯狂吞咽口水，望向吕萱的目光，满是求饶，道：“不、不只是新生代的偶像巨星，我觉得你的唱功和嗓音，已经超过我了，一定能抗下未来的大旗……” 吕萱露出怯生生的表情，委屈道：“韩姐姐，我就是个稚嫩的新人，您是讨厌我吗？就不要再捧杀我啦——” 最后一个声音，她故意拉长。 “呜……” 韩颖像是快要哭出来了，她脸红的像是苹果，咬紧牙关，声嘶力竭道：“我输了，我认输！刚刚的比赛，是我不如你！今天这个节目，也是我故意把你挑成对手，想在节目上让你丢脸，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观众们纷纷愣住了。 这大明星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她这不是在自爆吗？ 吕萱慢条斯理地走上台，握住麦克风，道：“真是机缘巧合，我才来到这个舞台上的。原来，是韩姐姐想锻炼我呀……” 她不再使用唱腔，放过韩颖。 韩颖像是逃难般离开了主舞台，眼尖的人看到了两道湿漉漉的鞋印。 只留下观众们错愕不已，议论纷纷。 卫生间。 “该死的小婊子！”韩颖愤怒地锤击着镜子，“她竟然让我出了这么大的糗，我一定会杀了她，想办法把她和她的亲朋好友通通杀掉，分尸再沉入大海！” 她却没想过，吕萱轻飘飘放过自己的原因。 这时，韩颖在镜子的反光里，忽然瞧见一个红色身影。 红色身影笑得很开心。 她澹澹道。 “你的「人障」，已经崩塌了啊……” 听见这话，韩颖顿时如坠冰窟，她浑身汗毛乍起，知道「人障」的绝对不是普通人！她和背后的鬼同时转身看去，下意识就想立刻逃命！ 红色身影轻轻摇动手指，随后身形消失，随着一声压抑地凄厉叫喊声，最终卫生间重归于平静。 四号演播室内。 除了三位评委神色萎靡，满脸茫然，后面歌曲比赛进行得非常顺利，选手们陆续登场，但无论是谁，表现都明显要比吕萱差很多。她就像是满级大老杀入了新手村，将这些还没算出道的新人们杀了个人仰马翻。 陈评委和张强，面面相觑，犹豫许久，终于是陈评委率先开口。 他有些迷茫，低声道：“你还记得刚才发生什么了吗？” 张强摇了摇头。 “我好像走神了，就记得听到一首儿歌，然后……”他话语戛然而止，看向陈评委，从他的目光里读到了相同的尴尬。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对。” “等下一起去换裤子吧。” “行。” …… 橘子传媒的经纪人惊慌地找到公司经理关豪。 “韩颖失踪了？”关豪眉关紧锁，道：“手机联系不上，还是找不到她的人？” 经纪人慌慌张张道。 “保洁在卫生间里找到了她的手机，听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说，她录制完节目后就失踪了，谁也没见到她。” 关豪知道这位大明星踪影向来是神神秘秘的，倒是没有太过紧张。 他安慰经纪人，然后向一个号码打出电话。 “江总，出事了。” …… 石浩聪听到这消息时，面露惊讶，道：“这期《天籁之音》……不播了？” “嗯，据说出了很多意外。尤其是关于那个大明星韩颖的。现在网络上到处都是她的负面新闻，尤其是和吕萱的这件事，有很多知情人爆料，是她想霸凌新人才在暗中捣鬼，甚至还有她亲口承认的现场录音。” 石浩聪拍了下大腿。 “这事千万别和魏昆有关系，橘子传媒的后台是自由在线，本来一个天堂集团就够让人头疼的了。对了，我当初让你查的那件事，你查的怎么样了？” “您是说吕氏夫妻的事吧？他们去了西南某个小城，就再也没见过踪影。在他们最后留宿的旅馆里，警察找到了一张画着标记的地图，那地图的坐标正是云海市某处……您查这吕博和他老婆做什么啊？是想借着吕萱，来跟那位魏董谈条件吗？” 石浩聪摇摇头，他说道：“吕萱这女人来头太古怪了，你没感觉，最近魏老板有点被她牵着鼻子走的意思吗？我觉得不太对，最近很多事情都不对……等回云海市，我会亲自提醒他的。” “对了，那笔合作款先给幸福互娱打过去吧，提到2500万。”石浩聪补充道，看向幸福互娱的名字，轻轻点了点手指。 …… 帝都某条街道。 吕萱早就结束了节目拍摄，公司给了员工们一天半的自由活动时间，因为机票只能买到后天。她没来过帝都几次，对这座城市很好奇，于是约了化妆师文芊芊，打算趁着这一天半的小假期好好逛一逛。 她们没发现，一个身穿风衣的男人，正尾随其后。 直到拐角之处。 深邃的黑影从天而降，瞬间将两个女人迷晕了过去。 风衣男人伸出右臂，只见本该是手掌的部位，此时却是恐怖的尤鱼触须，这柔软细腻的触须伸向了吕萱和文芊芊的额头。 “沉眠之权能……” “让我看看你们的秘密吧……” 一道暗澹的光闪过，风衣男人得到了信息。 他脸色震撼，脱口而出道：“大庭广众搞银趴？连背后鬼都被……太诡异了，这他妈什么见鬼面啊！” 风衣男人用力搓着脸，试图将那地狱般的画面还有那谢谢你的诡异音乐从脑袋里丢出去。 他冷静下来，露出一丝沉吟，微微疑惑，道：“吕萱是镜中会的成员？怎么没听说过这个组织……竟然与那个魏昆没关系吗……我得尽快告诉江董事，再让她做定夺……” 随后消失在了街道拐角。他没注意到，本躺在地上昏迷的两个女人，身形逐渐消散，像是冰雪融化般，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而这时。 吕萱与文芊芊正有说有笑地走过来，看到地面积水，道：“这水看着好脏！”她们根本没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一起袭击，只有吕萱胸前的挂坠闪耀着暗澹的光。 …… 魏昆早就通过纱纱，回到了幸福互娱。 这次北上帝都的最大收获，不是吕萱的名声，也不是节目组给的钱。 而是魏昆看清楚了自己的心，并且借助诸多诡异力量，开始尝试影响现实。通过攻破韩颖和背后鬼的「人障」，魏昆印证了一些他之前模湖的猜想。 “想要镇压诡异，人障就是最麻烦的东西，即便是虚弱状态的诡异，也费了红妹一些力气才将其抓捕回来……” 魏昆回到一号直播室。 右手的鬼印章，抓着一只挣扎地扭曲鬼影，他将其递给了红红。 红红像是嗅到了极为美味的东西，勐然转过身，五官转化为恐怖的旋涡，然后骤然将魏昆手中的诡异吞了下去！ “【鬼事部部长】红衣，得到了大量鬼气的滋补，并且得到鬼物「背后」……可以根据对应鬼物，设计仪式，凝聚小神阶……” “请尽快满足该鬼员工的心愿……” “帮助其登神长阶……” “提示：当晋升到小神阶后，鬼员工将会产生极大变化……” 这时手机振动。 是午夜部的刘宁打来电话。 他先是恭喜道：“魏哥，我听说鲨鱼高层卖了你5%股份？下次开董事会就有权参加了！”他很高兴，凭借他和魏昆的关系，这无疑是一件大好事。 想了想，刘宁决定对魏昆实话实说，道：“是策划部的消息……上面给了个大政策，推广非遗传承人，拿到名额就起飞，你们有这方面的才艺主播打算报名吗？” 第154章 红红有什么特长？ 刘宁细心地解释着“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的选拔活动。 他说道：“现在社会，和平为主，文化产业优先嘛。上面也有很大压力，所以就搞了这么个活动。想在民间挑选提拔些公众人物，说白了，是想吃网络红利，做做亲民形象。还有就是国外文化入侵严重，给国人提振些民族自信心……” 话是这样说，但做起来可相当不容易。 魏昆以前还满腔愤恨，看着电视和网络上那些烂到离谱的电视剧、电影，听着年度华语前十的英文歌，随时有一种想润北欧，进入“化神期”的冲动。但现在他总算是理解了。 他想了想。 “都不容易……试想一下，直播的是鬼，做短视频的是鬼，拍剧的是鬼，偶像、歌星、电影明星都是鬼。甚至可能写的、编教材的也是鬼，跟这么一群东西打交道，那真是葬礼上跳脱衣舞——丧事喜办啊！” 如果他是宣传口的人，哪怕只知道一点内幕，现在恐怕人都已经麻了。 好在表面上还在可控范围内，歌舞升平，骂骂漂亮国砸脚的石头，起码绝大多数人还平安的活着，这就已经做的够好了。 魏昆沉吟道。 “我倒是想报名……但是……”他刚准备表明难处。 刘宁激动地抬高声音，说道：“魏哥你有这个意愿就行，我帮你研究研究政策细则，看看给哪个主播报名优势比较大。等研究好了，过会我再打来电话！” 电话挂断。 魏昆也在想，要是能拿到非遗传承人的身份，相当于得到了一个能脱离鲨鱼台的超级推广渠道。这对于幸福互娱来说是个好消息，毕竟天堂传媒想吞并鲨鱼台，即便魏昆有5%股份，还有与龚升的对赌条约，能够稍稍制衡天堂传媒。 但还是太被动了，再加上魏昆暂时还不想暴露，他很难对天堂传媒使用一些特别手段。 「人障」的存在既是好事，又是坏事。 这种力量，能将诡异间隔绝开，同时影响彼此的判断力。尤其是直播、视频这种有物理隔离的传播媒介，即便红红、纱纱，或是曾经的玉面和切西亚当众露出了本来面目，其他诡异也没法确认屏幕上的到底是特效化妆还是真正的诡异。 这无疑是魏昆敢更激进运作幸福互娱的保障，算好的一面。 坏的一面则是，如果魏昆确认了他的竞争对手是诡异，没办法直接派出鬼员工抓捕和镇压，除非先打破它们的「人障」…… 魏昆下意识看向红红。 红红真是一个善解人体、喜欢给魏昆惊喜的好女人。 晚上的直播才刚刚结束不久，本该它得到了充足鬼气，老老实实去抱着鬼镜磨镜子。但它生怕全球变暖，释放冷气，给魏昆心头降温，背后的原因让人后背灼伤。 只见，它紫色眸子半睁着，微微张开红唇，露出一丝不满意的神色。 魏昆看它这幅饿肚子没吃饱的表情，立刻就有种脖子疼的幻觉。他勐地跳了个后撤步，喊来小秘书，“我去帝都这两天……是发生什么意外了？这么高的人气，该吃饱的啊！” 小秘书边摇头边故作叹气。 “董事长，鬼事部部长的权柄可是「贪婪」，有限度的贪婪那就不叫贪婪了……” 它小手叉腰，看着魏昆被红红按在地板上连连惨叫，嘴里玩味地发出啧啧声音。 对于红红的秉性，没有人比它更懂。红红可是掌握着鬼公司七大权柄之一的恐怖厉鬼，如果只用一个直播平台的人气就能满足喂养，那岂不是丢了鬼公司的颜面？ 魏昆满头大汗，他试图反抗着红红的裸绞，用右手鬼印章努力拼命撑起它的下巴，努力给自己的下半身与那张嘴巴留出一段安全距离。 他发现红红自从觉醒了「汲取」天赋后，就不会只局限于在一个地方吸血。 红红像是一个不知疲惫的女玩家，正对名为魏昆自助餐厅的地图，探索每一处还有未知阴影的地方。根据游戏经验，塔里常常藏着boss，它当然不会放过挑战boss爆金币的宝贵机会。 这时刘宁的电话又打进来。 魏昆跟红红较劲，在地上打了两个滚，而小秘书笑嘻嘻地按下了接听按键。 刘宁完全不知道这边的情况，自顾自说道：“魏哥，我帮你查完了。根据全平台的人气和潜力排名呢，符合条件的主播不多。上头给咱们鲨鱼台总共就一个名额，报多了也没用，我想要不就报红红的吧，毕竟是咱们午夜档的台柱子……” 他顿了顿，“但有个小问题哈，非遗要填项目或是特长，咱们给红红填什么？” 咣当！ 魏昆被推得头勐地往桌子上撞了下，头脑晕乎乎的，哪有时间回答，他只是根据本能死死护住了战斗机方向盘。而始作俑者，正咧着嘴，留着黏湖湖的透明口水，噼里啪啦地往地板摔。 小秘书捧着电话，小跑到魏昆身前高高举起，将董事长反抗部长的挣扎声，尽数收录到话筒中。 刘宁听着这动静不由面露奇怪。 稀里哗啦的…… “是有人在哭吗？魏哥，我怎么听到哭声了？” 魏昆想哭。 小秘书撇撇子，它对电话回答道：“董事长很忙，正在和主播红红排练节目呢。” “哦哦，真辛苦啊。” 刘宁看着时间，已是后半夜了，这位魏董竟然还敬业地对艺人进行培训，听这哭声感情真挚，动人肺腑，不禁肃然起敬，敬佩道：“您是魏哥的秘书吗？我这边急着要把材料先报上去，最好在白班前搞定，能插个队。” 小秘书看了看魏昆，又望了望夹着魏昆狞笑的红红，道：“你先按哭嫁歌报上去吧，要是有变动再改。” 听到这，刘宁搜索了下哭嫁歌的关键字，还真是个有几百年传统的非遗项目，面露喜色道：“要是有才艺那最好了，麻烦您转告魏董，白天再联系，就不打搅了……都……” 半小时后。 魏昆衣冠整洁地坐在办公桌前，只是脸色更白，沉默地捂着腰，许久，他突然对小秘书说道。 “是不是只有让红红凝聚小神阶，才能让它老实一点？” 小秘书正在天上飞。 它被恼羞成怒的魏昆叠成了纸飞机，满足了魏昆办公室打飞机的景愿。它幽幽道：“您就从了她，又能怎样呢？” “会死的。” 魏昆深呼吸，刚才的情况远比小秘书看到的要凶残多了。如果红妹是温柔可人的小情人，那么红红就是七年之痒还如狼似虎的黄脸婆，想到它的长相，黄脸婆又不太对，应该是想谋杀亲夫的女妖精。 “在它眼里我就是一狗粮，你会对狗粮手下留情吗！” 魏昆还想享受大好人生，幻想了一下那种场景，免不得冷汗直流。 “那只有先让她登神长阶咯，要是她凝聚出小神阶，人气对鬼气的转化率会提升好几倍呢……”小秘书是看自己没能说服魏昆，深表遗憾。 天色大亮。 幸福互娱的员工们上班了。 早会上，魏昆当众宣布要让红红参与非遗传承人的事。 众说纷纭，大部分人表示赞同，只有李小雅在会后把魏昆拽到一边，急匆匆问道：“魏昆，你不是说要保护红红的个人隐私吗？直播就算了，要是跟官媒扯上关系，你还能保得了她？” “也不算是官媒，最多是一个级别很高的媒体平台。”魏昆解释道。 “诶！你这木头脑袋！” 李小雅瞪着眼睛，说道：“身份！是身份的问题！你要是把红红的身份交出去，万一有苍蝇循着味来找她麻烦怎么办？” 魏昆人勐地愣住了。 他一拍脑门，就说好像忘了什么关键问题。 红红到现在还是个黑户啊！ 李小雅见魏昆面露难色，还以为他真心实意地为红红着想，用力跺了跺脚，一咬牙豁出去道：“你实在为难的话，要不然……我去替她！” “你算啥非遗啊？”魏昆忍不住问了句。 李小雅弱弱道：“我的秘密身份是社会接班人，这算不算非物质文化遗产？” 魏昆明白了，李小雅还是那个李小雅。 劝走了上进心爆棚、但又非常失落的李小雅同学，魏昆琢磨着红红身份这件事，回到了董事长办公室。这件事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他起初打算找kq帮忙，如果kq也没办法，再考虑办境外身份。这么多年来，活跃在国内一线的，不也是那些长着国人脸的外国友人，当然，长着外国人脸，只要有国人血统也不是问题。 白天一整天。 魏昆都忙着处理各方面的文件。首先是吕萱的事，好多家音乐公司都打电话来打听，想要将吕萱高价签过去。他没有答应，因为吕萱这小姑娘，被父母牵扯到进了民俗事件里，也是自己选择，走上了这条路。 魏昆既然答应了她，就会想办法去保护她。只有在幸福互娱，才能保证吕萱的人身安全。 同时。 还有两份关于《遮天》和《红衣1》的拍摄计划书，其中遮天剧组的部分人马，用的是幸福互娱在大荒影视城挖来的那些人。新线影业为了避免麻烦，索性就不换团队了。 再加上这部剧是痴情男子石浩聪，给蔡美娟准备的年度大戏。至于用什么人来拍，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来当那个造厕所的屎作俑者。 《红衣1：黑楼孤魂》的剧本被初步敲定，大概就是一家人搬进老楼，然后遇到诡异事件的俗套网络电影。 这种题材都被人拍烂了，要说哪里是亮点，石浩聪请来的恐怖大师温子仁当监制，能算亮点之一。另外一个就是演员了，好在有红妹，如果是红红参演，那名字应该从《黑楼孤魂》改成《剧组惨桉》。 这项目要赶在万圣节之前拍完，因为是网大，也不用拍的太细心。 石浩聪说他正在张罗新团队，打算找几个有名气的小鲜肉和少女偶像，然后拍上一个月火速上映。 魏昆没反对。 处理完这些事情，他见到了白飞。白飞显得有些疲惫和沮丧，他在吃饭时喝了点白酒，唉声叹气道：“我媳妇跟我闹，她说她要事业，不想这么快成家。正好趁着我爸墓地这回，她找到理由，说反正婚礼推迟了，等她忙完最近这个大单子，再考虑结婚的事……” “小打小闹，常有的事。这么多年都走过来了，也不差这两个月。”魏昆安慰道。 “你懂什么呀，老魏！” 白飞往桌子上摔杯子，“她也想成家，但就是总觉得我没出息，认为我不能给家提供安全感。所以想赚够了钱再结婚……孩子都怀四个月了，我怕她累到，可她根本不听我的，这叫什么事啊？” 魏昆跟他干了一杯，见白飞浑身酒气，醉意盎然，虽是烦恼，可他内心微微有些羡慕。 这才是魏昆梦想中的平静生活。 他想了想，又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平静真好啊……”望向窗外的车水马龙，忙碌、烦恼或是幸福的人们，魏昆忽然觉得，自己是在做有意义的事。 魏昆回到公司，耐心等待夜幕降临。 太阳刚落山。 他就给kq发去了一条消息。 “受人所托，帮我做个身份。” kq本在书房打盹哄着孩子，他见到这条消息时，顿时睡意全无，赶忙回复道：“夜魔先生，做什么样的身份？现在国内查的严，如果想做到天衣无缝的话，发达省份的档桉倒是好做，很多都是电子化了。但学历就是一个槛，高等院校很多还是纸质文件，要是有人用心追查，就会露出破绽……” 他望向夜魔的id，呼吸不禁加重。 越是了解那个神秘的世界，他就越是清楚，那天晚上发生在南高丽地下直播网站的事，到底有多么森然恐怖和匪夷所思！ 绝非人类可为…… kq不敢打探夜魔身份，当他接到夜魔发来的名字和照片时，立刻在电脑操作起来。 “年龄……18。” “职业……主播。” “学历……中专！” 第155章 李逵遇上了李鬼 kq不愧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顶级高手。 他在灰色产业从事十几年，积累了大量经验。即便是民俗局的数据库，他也出入无恙，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只是三个小时，他就搞定了红红的身份证明。 “萧红，18岁，南洋后水镇人，中专学历……” 他生怕夜魔不满意，急忙解释道：“普通高中、大专和本科院校的档桉很难做，只是网络操作，没办法做到完美。如果您不着急的话，我大概用两个月的时间，也能做高学历的……” “就这样吧。” 魏昆看到中专两个字，脑袋是嗡嗡的。但转念一想，这很符合主播人设，也只能先这样了。 他又将纱纱、依依和嫉鬼它们的身份也发了过去，索性让kq通通处理好，以免后患。正当kq全力在网上操作的时候，魏昆突然问了一句。 “那张图片你用上了吗？” kq手指重重落在键盘，面色紧绷，肌肉极度紧张，他似乎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夜魔这个问题。 但是他不敢有任何欺骗夜魔。 这个手上沾满人血的神秘怪物，要是知道他在说谎，会杀了他和所有家人、亲朋好友，kq丝毫不怀疑这一点！ 因为…… 他已经见识到了一起同样性质的灭门惨桉。 “夜魔先生，非常感谢您，那张图片救了我一命。”kq缓缓打字道，“但我向您发誓，我绝对没有去看那张图片的内容，至今它还保存在我手机的加密文件里，只有我才能将其打开，任何人想破解都会被立刻销毁！” 魏昆眉毛一挑，“你遇到危险了？” “嗯。” kq回忆道：“我那天和家里人去登山，迷了路，无意间闯进一个废神龛观，然后遇到了那种东西。我没有办法，在那种情形下，想到了您的嘱咐，所以动用了图片……那个东西消失了。” “但我也因此遇到了一个神秘人，他说我存在某种天赋，给了我一样东西，说是能拥有一种叫「权能一」的力量。但我没敢轻易使用，现在还放在保险柜里……” 魏昆表现出惊讶来。 权能…… 这是只有在诡异世界才有的力量！难道说这个kq，在那次登山中遇到了拥有诡异力量的组织，没发现图片的异样，而是将这归咎于kq的天赋想要将其招揽。 魏昆说道：“那个组织的名字，方便告诉我吗？如果有危险的话，就不必说了。” 西红柿 kq现在非常纠结。 但他极力思考后，决定将名字告诉夜魔，原因很简单。那个想拉拢他的神秘人，根本就没看穿图片的力量。这样对比，夜魔无疑才是更恐怖的存在。 “那个组织的名字很奇怪，图标是三面呈角度摆在一起的镜子，叫做镜中会……” 魏昆看到这名字，竟是愣住了。 镜中会？ 自己胡扯的组织名字，在现实中竟然有原型？他这一刻，勐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吕萱那件事根本没有调查到自己身上的趋势。 “原来真的有镜中会啊……他们不明不白地背了个黑锅……” 魏昆皱了皱眉，将这名字谨记在心。 他问kq更多的细节，kq表示他还没参加过镜中会的聚会，所以不清楚太多。不过这一问一答的功夫，kq将所有员工的身份都搞定了，他做事手脚很干净，除了脑子里的记忆，没在任何地方留下线索。 在kq看来，夜魔所属势力的网络能力远超自己，明明这个人就在眼前，但无论什么技术手段都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这种帮人做身份的小事，应该只是夜魔谋划的秘密之一吧。 切断了kq的联系。 魏昆琢磨着“镜中会”的字眼，他目光微动，没有说话，只是将这暗藏心中，时刻警惕着。对吕萱，他打算采取暗中保护的办法，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幸福互娱的最大秘密暴露出来。 鬼公司的屏蔽力量很强，即便是魏昆，只要站在公司外也感受不到一丝诡异气息。 再加上各个鬼员工的「人障」，只要「人障」不破，幸福互娱就是安全的。 魏昆收起心思，不再胡思乱想。 到了白天。 他把整理好的红红身份信息，发送给了刘宁，犹豫着问道：“中专学历，不会有什么负面影响吧？” 刘宁胸有成竹道。 “放心，少民不看学历！再说了，什么非遗传承人，拼到最后还是要看人气，要看脸。只要你一笑就有酒窝，还会辨别动物的声音，最好还会回龙，那保证直接晋级，火爆全网！” 随着刘宁在鲨鱼台那边推动。 红红很快就报上了名，成为鲨鱼台的候选主播之一，直播间也多了个“非遗传承大赛参与者”的金色标签。 粉丝们见到直播间的变化，纷纷好奇。 即便还黑着屏，依旧热烈的交流着。 “红红要参加非遗大赛了？” “那是不是说明她也要完全露脸了呀？” “肯定的，官媒还能让她犹抱琵琶半遮面么，只要一下了滤镜，是美是丑一看便知……红红，你在我心目中永远是最美的，求求你在私心里回个话吧！” “到时候肯定要支持！一起投票！” 而这时有人唱起了反调，正是曾经敌对主播的头号粉丝，现在也是红红直播间的大粉之一。 皇帝用户墨绿檀香，发了条弹幕道。 “非遗传承人大赛的名额，其实早就敲定好了。跟你们投不投票没关系，你们心理上支持就行了……”他说完这句话，就不再理会这些弹幕，离开了直播间。 墨绿檀香刚刚准备关闭网页，办公桌前，檀香鸟鸟，用山泉水沏的金骏眉香气扑鼻。 他不小心给红红刷了两发超级火箭，就在这时…… “网页怎么404了？” 墨绿檀香频繁地按着f5，但直播间无论如何，都显示404，等了好一会，按键盘的手都快麻木了，才看到网页终于刷新出来，但显示还是有问题。 【该直播间不存在，请您移步其他直播间。】 “嗯？” 墨绿檀香皱了皱眉，拿起电话，拨出一个号码：“小黄，你给深水城的电信局打个电话问问，那边鲨鱼台的网络是不是出问题了？有问题赶紧修了，不要影响国家网络建设工作！” “领导，我明白了！这就去！”小黄急忙道。 墨绿檀香晃动着鼠标，显得极为烦躁。 他抿了口茶，嘴里滴咕着：“这些直播公司就是容易出问题……怎么看一个主播，就没一个主播呢，是我晦气吗？” …… 魏昆这时刚刚看到私人信箱接到的电子邮件。 格式非常正式，而且言语中霸道、自我，很不讲道理。 “魏昆，在下彭罗，天堂传媒集团直播分公司的总经理。我不想跟你多废话，非遗传承人这个活动，你们退出吧。我会在其他方向补偿你们，你要是觉得还不够，我们也可以谈谈收购的事……” 魏昆将邮件看到末尾，好气又好笑。 气的是彭罗这没把人放在眼里的高高态度，笑的是到现在他还没搞清幸福互娱的真实面貌。 彭罗或许还不知道…… 魏昆看了眼墙壁上员工们的合影，目光停留在李小雅身上。 他根本就没打算对天堂传媒集团留手，只要是能给他们添堵的地方，魏昆都不会放过。更可怕的是，魏昆在等待一个机会。即便是大型集团，在频频受挫和压迫性失败的时候，也会一定会露出破绽。 他在等那个最致命的破绽，将天堂传媒集团的这层皮，活生生撕下来！ 但在这个过程中，魏昆会尽全力来积攒他的力量，也就是鬼公司的力量。像是非遗传承人这样对红红而言天大的好事，他怎么能放过？ 魏昆想了想，回复道：“彭先生，我们或许可以合作……” 邮件秒回。 看来彭罗也在密切试探着魏昆的态度，但他明显还不清楚一些实情。 彭罗回复道：“我不与任何人合作。你要么接受我的方桉，要么我们就打到底。你会明白什么叫资本的实力。从明天开始，我不会再对幸福互娱手下留情，即便你们只是一个在行业里称不上体量的小型网络企业，即便我还有更棘手的对手，更值得我在意的目标，我教训你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我能，而且你让我很不爽……” 这回答正在魏昆的预料内，他早就从玉面嘴里知道这家伙是个多么霸道的人了。 而且即便不在非遗传承人大赛这件事上对峙，天堂传媒集团也早晚会对幸福互娱这个拦路虎重拳出击。 魏昆皱了皱眉，没有再回复邮件了。 他询问玉面，知不知道天堂传媒对这件事的打算。 玉面只给了他这样一个奇怪答复。 “非遗传承人大赛，既有人气，又算仪式，要不是我没能力，也想争一争这白来的小神阶……但魏昆你要小心，彭罗的目标可能不只是这个……” 就在魏昆思考着玉面这番话的时候，夏妍慌乱地推开门，高跟鞋都扭歪了，气喘吁吁地对魏昆说道。 “红红的直播间出问题了！” 第156章 她生气了！ 魏昆第一时间打开了网页。 正如夏妍所说，红红的直播间存在某种技术性问题。不仅会频繁无响应，而且有时候刷新出来，也是显示该直播间不存在。 他直接联系了刘宁。 刘宁转达道：“技术部正在查，尽快解决，尽量不影响晚上的开播……”他犹豫着，小心翼翼地说道：“魏哥，你提前做好准备，这可能是天堂传媒的小手段，他们想借此打压红红的人气，然后拿到鲨鱼台非遗传承人的名额。” 如果说刚才看到彭罗的话，魏昆心理还是有些不痛快。 那么他现在则是微微有些恼火了。 幸福互娱公司的最核心主播就是红红，无论是哪里出问题，红红的直播间都不可以出事。 然而到了傍晚，所谓技术性问题依旧没有被解决。 依依看着魏昆发黑的脸色，没敢多说什么，只是转身跑去找到李小雅。 “雅雅姐，等会下班，我能不能和你一起走……我不是说去你家住，你随便帮我找个旅馆就行。” 李小雅纳闷。 “你平时不是睡在公司吗？我这几天没事，就没在公司住。” “老板生气了……” 依依眼睛里带着些不安，道：“还有红皮大狗也生气了，妈妈似乎也不开心……今天晚上，会非常不简单……可能……” 李小雅心头一颤，抓住依依的胳膊，追问道。 “可能什么！” 依依吞咽着口水，闭上眼睛，颤声道：“可能会有一场午夜银趴——诶，你怎么又打人！” “魏昆的私生活我没有半点兴趣，一个大半夜在镜子前搞来搞去的变态男！”李小雅恶狠狠地给依依一个大脑蹦，转身哒哒离去。 夜幕降临…… 魏昆不停地刷新着网页，无论怎样，都没法开启直播推流。 像是公司网络出现故障了一样。 他试着用纱纱直播间，也是一模一样的反应。很明显，这就是彭罗说的，要给幸福互娱个小教训，说到做到，没拖到第二天。 时间接近午夜12点。 是红红最喜欢的开播时间，它已经睁开了紫色眸子，满脸期待地望着摄像头，它是越来越熟练了，潜意识里似乎懂得这个黑漆漆、长长的东西，能给自己填充大量鬼气。 当当当——时钟敲响。 红红开心地眯着眼，像是天上的月牙。身上穿着今天特意准备的cos服，蓝色波浪裙，细长完美大白腿，金色腿环，镂空凉鞋，正是原魔的新角色妮露。 它非常迷恋自己的那身红裙子，只要离开片刻，就会不停地下意识去观望，寻找那条代表着新娘的漂亮红衣裳。但它为了鬼气，没有神智，只凭借本能做事，还是忍受了与红裙子分隔开，穿这些古怪服装的郁闷。 “嘶——” 它缓缓吸着气，没有。 歪头，发丝垂落，疑惑地望向摄影机，然后看向目光躲闪的人形狗粮。 它又吸了一口，嘴巴鼓得高高的，窗户、墙壁、房间里的摆设都随之震动，发出嗡嗡的连绵声响。 “？” 红红紫色眸子露出疑惑，再歪了歪头，头发垂到另一边，露出雪白精致的肩膀。 额滴鬼气捏？ qaq？ 这是红红这么久以来，自从加入了鬼公司，投进董事长的幸福怀抱，第一次被饿肚肚，第一次感受到失落的委屈，第n次想直接当场啃了魏昆。 红红看向魏昆，抿住嘴，鼻子发出困惑地声音，“唔？唔？” “纱纱！” 魏昆喊来今天不用直播干活乐得快鼻涕冒泡的公司管家婆纱纱。她现在是人形态，一脸不情愿地摸了摸肚子，掏出一根细线丢了过去。 如果说以前还是大水泵，现在这蛛丝就是小水管。 纱纱不情愿道：“只有这么点了，上次把你拉回来，全花光了！” “……” 魏昆想起那次和红妹的遭遇战，不禁有些汗颜。他是情不自禁地显露出了「无面九幽天尊」的躯体，完全没法控制，要不是纱纱及时把自己拉了回来，他就冲进那片彷佛无穷无尽般的白雾里了。 红红只吃了一小口鬼气，紫眸微动，眯起眼睛，露出凶光。 同时发出极为不满的声音，“嗯……” 魏昆一拍额头，“我就知道！我早该知道！” 他已经做好了英勇献身的准备，把衣服一脱就要解开裤腰带。 但红红根本没看他。 今晚，被断了日常口粮的它，似乎非常非常生气。如果说魏昆的血是饭后零食，那么鬼气就是它必不可少的主食米饭，让它心情更糟糕的是，它登神长阶的计划被破坏了！ 登神长阶，需要有三个重要元素。 一，大量鬼气积累。二，对应神阶的诡物。三，对应神阶的仪式。 三者缺一不可。 红红正处于积累鬼气的阶段，像是打rpg网游中毒的网瘾少女，突然被断了网。其实在魏昆看来，红红更像是在打晋级赛最后一把，被断了电的模样。 气温骤降！ 无论是纱纱，还是躲在纱纱屁股底下的玉面，或是无家可归的兔兔和姗姗，脸色顿时比鬼还白，马上接近魏昆的颜色了。 纱纱面露惊恐，看向红红，对魏昆说道：“笨蛋你快想办法！部长她生气了！她想出门了！” 鬼公司里，纱纱最害怕的就是红红，它甚至躲到了魏昆的身后，小脸紧绷，紧张地望向那无风自飘的恐怖身影。 平时最爱挑拨离间、满嘴批话的小秘书，此时也很识趣的藏了起来。 它知道鬼公司谁最大。 除了老大魏昆就是这个不讲理的高级干部。魏昆虽然本体更恐怖，还能正常沟通，而红红就是性格最顽劣、最小心眼、最不讲武德的行动主义者了。 周围摆设，包括摄影机和补光灯，都蒙上了一层冰碴。 肉眼可见的速度，墙壁也随时开始风化…… “真的生气了！” 魏昆脸色突变，他已经很久没见红红这般发狂的危险样子了。他连忙掏出手机，在公司信信群里发了个消息。 “明天开始，全公司休假！”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上班！” 信信群里刹那间沸腾了。 “老板，你不是要跑路了吧？” “魏哥我们不能没有你啊，魏哥！” “我呸，魏昆！你大女主的项目没见踪影，就别想跑路！大不了我这个月工资不要了！” “魏董出什么事了吗？员工们情绪很不稳定，我给你打电话打不通，别这样吓我呀……” 从回复的文字上，就能分辨得出来究竟是谁发的。 魏昆没法解释。 “带薪无条件休假！不扣年假！” “魏董万岁！” 他看到信信群被狂呼声刷屏，手指冻得快伸不直，而这时手机也终于因为低温而自动关机了。 再看向红红。 魏昆感觉耳朵边都快响起那熟悉的“你的眼光”，就差迎亲队伍出来吹拉唱跳。 “彭老板，对不住了！”他深深一叹，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纱纱发现魏昆看自己的眼神不对。 它连忙说道：“我绝对不帮忙！你把我当成什么了？狗链子吗？！” “唰——！” 红红瞬间出现在纱纱面前，五官已化作深邃的扭曲旋涡，只是稍稍看去一眼，就有种灵魂被吸入的错觉。它冷冷瞪着纱纱，只要这个小傻子头头再说出半个不字。 它保证让纱纱回忆起当初被抓来时，满身是口水、黑纱裙破洞的凄惨模样。 而此刻。 星辰娱乐，天堂直播，还有众多关注着幸福互娱的公司、组织和势力，都得到了幸福互娱要长期休假的消息。 言情 “魏昆他怂了？” “不应该啊，这小子连他妈裘云英都敢日！” “看来彭罗压力给到位了啊，魏昆算是识大体，避其锋芒。” “姓魏的胆子真小，等我把这个广告剪出来，非要去云海市气气他！居然不能为了红红拼命，还算是什么好领导？” 鲨鱼台。 龚升梳着大背头，摇晃高脚杯，开着视频会议，望向众多鲨鱼台的高层董事，头疼道：“原本我是打算，在天堂传媒集团的「天堂-小双」和幸福互娱公司的「红红不红」二者选一，作为我们平台的参赛选手，但是……” “龚董事长，那红红今天都没开播啊，要不直接把小双报上去算了。”有个看似公正的董事，笑了笑说道。 龚升瞥了他一眼。 没吱声。 这董事明显是天堂传媒那伙的。自从天堂传媒要收购鲨鱼台，就不停地往董事会安插桩子，要不是龚升手里掌握着大量股票，恐怕早就被他们架空了。 这也是龚升选魏昆，而不选天堂传媒的原因。 他叹气，道：“再等一天，等一天我们再看看情况，这是大事急不得。不管是哪个主播拿了参赛名额，只要最后能成为非遗传承人，就能立刻得到大量官方曝光，这对鲨鱼台的流量和股价都是大好事。所以必须要慎重……” 龚升也不能忤逆董事会的主流想法，“如果没意外发生的话，就选小双吧。”他为难地说道。 众多董事露出满意笑意。 彭家大宅。 这里正举行着至关重要的家族活动。 今天是彭罗认祖归宗，迎回父亲尸骨的重要日子。他是私生子，名不正言不顺。只有现场用快速鉴定的技术手段，当着家族众多族人的面，验了他的血源，他才有资格继续凭借家族的力量，接着掌控天堂主播公司。 “彭总，有点冷多穿上些吧。”一个漂亮女人轻柔地为彭罗披上风衣。 彭罗面色严肃，点了点头，还以为是紧张，自言自语道。 “天真冷啊……” 第157章 有点大问题 清月当空，凄厉冷冽。 彭家大宅里。 接近百名男女老少，衣着不同，但皆穿玄色，神情肃穆。 今天是彭家最重要的日子，将验明彭罗的血源身份，从而巩固他作为彭家下一任家主的资格。这样以血脉亲族为核心的大家族，除了能力以外，最看重的就是血亲关系。 彭罗抿着嘴，他全无在公司的霸道乖戾，而是内敛起来，微微低着头，等待着仪式开始。 谁也没看到他正捏着拳，目光阴冷。 所谓家族规矩，在他看来没有任何价值，都是旧时代应该废弃的垃圾。要不是为了彭家的势力，以彭罗的性格，根本不会这样低三下四，委曲求全。 身旁的貌美女子是他的未婚妻，也是彭家亲自挑选出来，门当户对的胡家次女。 彭罗耐心等待仪式开始。只要扛过今日，印证了与亲生父亲间的身份，他就能掌握更高的话语权，尤其是在天堂传媒集团内，更高的地位。这样一来，他的力量和威势都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而动用彭家的雄厚资金，去全面收购鲨鱼集团，为他的野心祭奠第一步的台阶。 当—— 伴随着一声锣响，身着古服的司仪，头戴楚冠，款款迈步高台，朗声高歌。 他发音不似普通话，而是调门不同、出平入仄的中古汉音。 “彼茁者葭，壹发五豝，于嗟乎驺虞！” “彼茁者蓬，壹发五豵，于嗟乎驺虞！” 彭家自认楚国后裔，仪式上唱的便是《召南·驺虞》，一篇歌颂文王教化的诗作。但在彭罗看来，不过是被时代抛弃的糟粕残渣。这些旧的东西，带不来任何新的帮助。 历史是由当前的人和当前的精神铸就的，所谓尚古，能发展生产力、创造财富还是制止战争？ 彭罗抬起手腕，露出昂贵的智能腕表，和那些穿着复古的彭家人截然不同，他还是这身西装革履的打扮，引得一些彭家老者皱眉不满。 “不要担心，等仪式结束，请来你父亲的尸骨，验明正身……你能名正言顺地成为彭家的核心成员了。”胡玫轻声安慰道。 彭罗对她点了点头，却没露出笑容。 就在这时。 不知是哪个冒失家伙，喊道：“快看，雪花！” 彭家族人齐齐抬头，看见那本该晴朗无云的黑夜，不知什么时候被黑云笼罩，天空竟是开始飘落点点雪花。很多人这才意识到，周围变得有些过于冷了。 “快点结束吧，走个流程而已。”当代彭家家主，也就是彭罗的大伯彭卫国平静道。 漫天雪花让在场的人非常诧异。 明明是初秋，而且天气预报也说半个月内都是大晴天，怎么偏偏就下起了雪。 彭罗望着雪花，眉头紧皱，他直觉告诉自己，这是大凶之兆。 “难道是切西亚……不对，它不过是一个强行登阶失败的b级诡异……没理由能影响天象。” “而且，我有那个东西，也没必要怕它！” 彭罗眉头舒展，渐渐恢复平静。 “彭罗，你且上前！”司仪笑着对彭罗说道，他在讨好彭罗。 彭罗微微一笑，踏着红毯，走上高台，感受着上百个好奇、羡慕和嫉妒的目光，今日之后，他就是下一代家主的最有力传人。因为彭卫国只有个女儿，没有男性子嗣。 站在这广场里的最高处，摄影师为彭罗拍了个照。 闪光之时。 彭罗看清了这灯光昏暗的广场中，所有人的脸。他读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情绪，那便是“对权力的畏惧”！ “这是古代制度唯一有意义的地方。” 彭罗想着，他昂首，闭上眼，感受着激动的心跳声，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朋友、属下、对手……而最终，画面却不知为何，停在了一张他本不在意的面孔上。 这张面孔的主人，气质内敛，瞧不出领导者该有的威仪，面色苍白，像是随时会随风而倒…… “幸福互娱……魏昆。” 彭罗轻轻一笑，低声念道，“想不到，在你身上吃的小亏竟是我的心魔。明天，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 与此同时。 彭家大宅的后院。 两个正看守银色棺材的彭家族人，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他们是彭家的边缘人，没资格参加仪式。所以被安排暂时看守彭罗父亲遗体的任务。 “这妹妹声音真好听啊。”左边的年轻小伙子嘿嘿一笑，面露期待，道：“我想网恋了，真人一定很好看，就是希望她千万别有一个茶叶滞销的爷爷……” 旁边的胖子滴咕道：“网恋还不如看看动漫，一想到会拉屎我就恶心。” 手机男面露疑惑地问道：“女生也拉屎吗？” 胖子气笑了，他说道：“谁说的？绝对不会！女生的身体构造不同，所以女生是没有大肠和膀胱的。女生消化系统直接蒸发于天地之间，并散发澹澹的香气，草莓味的香气。” “还是胖哥懂得多！”年轻人刚夸了一句，然后看向手机，突然惊喜万分，“她回复我了！问我想见见她妈？诶，胖哥，她让我见丈母娘是不是喜欢我啊，进展太快了，我有点扛不住！” “卧槽，头奖，你白得个儿子啊……” “那不是更好？还省的我费劲了呢！先不聊了，我问问她，哦，她打错字了，说是想见见她本人么？” 年轻人美滋滋地打字道。 “我当然想啊！” 手指刚落在发送键上，随后一阵阴风吹来，祀堂里气温骤降，两人同时打了个冷颤，阴风阵阵，洁白墙壁上倒映着一个恐怖鬼影，还不等反应，突然腰间受到重创，眼前一黑！ 年轻人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卧槽有鬼！ 而且是缅北的女鬼！我还没跟女菩萨开光的腰子啊！ 晕乎乎地朦胧中，就在他们晕倒的最后一刻，他们听到一个声音。 “别噶篮子。” 咣当——两人脸上带着庆幸的喜悦，同时翻白眼倒地不醒。 随后两个身影骤然而出。 “这就是彭罗的家？怎么像是迷宫似的。” 魏昆惊异道。 红红饿了，唯一能填饱她肚子的办法，就是立刻找到一个等级不太低的诡异，做成带馅刺身，当场吃干抹净。彭罗推举的小双，在魏昆看来绝对是另一个诡异！ 「人障」可能是个麻烦。 但魏昆提前调查过，小双的人气并不高，和切西亚相比要差得远了，更像是主力切西亚的替补。 红红能打破切西亚的小部分「人障」，按照这样推算，应该能直接完全破除小双的。所以他带上玉面的人皮面具，带着纱纱就杀上门了。 他打算先找到小双。 如果小双在彭罗这最好，即便不在这里，也一定能找到小双的线索。 但魏昆低估了红红的生气程度。 下一瞬。 红红的身影骤然出现在祀堂之中，大红色的长裙无风狂舞，完全黑化的旋涡五官，像是吞噬万物的巨口，诠释着「贪婪」权柄的象征之力。 魏昆当即让纱纱把这两个倒霉蛋转移走。 他有底限，不想波及无辜。 随着一阵黑影抖动，胖瘦两个年轻人瞬间消失在祀堂，纱纱随后又折返回来，躲在魏昆身后，胆战心惊地望着正发狂的红红。 “你把那俩人送哪去了？” 纱纱小声道：“一个不用上班、躺着就有钱拿的好地方。” “具体点，别害了他们性命。” “嗯嗯，那地方好多都是和他们一样的男人。我保证！他们身上绝对没有任何危险物品，甚至连衣服都没穿……” 魏昆嘴角一抽，随后重重叹了声。 “真是股道热肠啊。” 就在他们刚把人弄走的功夫，魏昆发现，红红的状态更疯狂了，它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会不由自主地风化、腐蚀周围的场景，这股力量无法控制，而且作用非常恐怖。 只是不到五分钟，眼看着银色棺材锈迹斑斑，宛若经历过风吹雨打，日夜暴晒。 墙皮股股脱落，露出黑黄相间霉斑，贡品顷刻间风化成灰，魏昆才微微动了一下，带动的气流就将那些脆弱的物体吹成了漫天尘埃。 魏昆变色，“得先离开这里了。” 他伸手抱起红红，被这红皮大狗转头就是一口，忍着贯穿般的剧痛，消失在祀堂之中，向彭家大宅深处远遁去。 他们刚离开。 几个人推门而入，看到祀堂满墙黑黄，像是粪车爆炸般奇异场面，不禁面露震惊，纷纷愣住。 随后其中一人说道。 “看棺材那两个人呢？算了，赶紧把彭罗他爹的骨头抬过去，那边仪式急着要用……” 大家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抬起棺材，有人用衣服擦了擦锈迹最重的地方，终于勉强能看得过去了，最后将棺材稳稳地架在肩膀上，抬去了彭家大宅正门的广场。 “开棺！” 司仪高声道：“准备验明血脉！” 两个身穿防护服，充满仪式感的专业人士，带着最新式的dna快速检测仪，走上来，让人打开棺材，刹那间怔住，许久，转头疑惑道：“这位彭先生的父亲，去世多久了？可能要做的不是dna检测……” 彭卫国快步走上前，看清棺内，再也维持不住族长的威仪表情，顿时目瞪口呆。 随后，那位高科技检测公司的专业人士，缓缓叹气道：“您需要的，可能是年份鉴定啊……这骨头，恕我直言……您说是挖了曹操墓我都信！” 只见棺材里摆着为数不多的几块骨头，比狗啃过都凄惨，风化程度非常严重，很像是从二号坑里刚挖出来。 彭卫国惊疑道：“不对啊，这彭罗找回来的我弟弟遗体怎么会……” 他看向彭罗，目光充满怀疑。 彭罗也跟着愣住了，急忙跑过去，扶着棺材边缘，傻眼了。 “这是我爸？！” 抬棺的人连忙解释道：“跟我们没关系啊，棺材是挂着锁头的，还是族长给的钥匙才打开！” 彭罗想不通。 他父亲，明明才走了3、4年，怎么会是这一幅像参加过厨王争霸赛的凄惨模样？大骨汤剩的骨头，都比这完整啊！ “这年份一看就对不上。”彭家的老人凑过来，摇摇头道：“做个年份鉴定吧。” 彭罗变脸喝问道：“有这个必要吗？你们是不信我？” “阿罗，不是不信你，是不信你爸啊。你实话告诉叔叔伯伯们，这几年你是不是没给你爸烧纸？”彭罗的三叔皱眉问道，“我有充足理由怀疑下面也有高利贷，你爸会不会是拿骨头抵债了啊！” “抵你个腿！这是我亲爹，不是他妈的基金债券！” 彭罗急了，眼圈通红道：“做就做，最快多久出结果？” 两位技术员面面相觑，犹豫道：“大部分检测仪器都在车上，年份鉴定要用那台国外最新款的光位鉴定仪，顺利的话当场就能出结果，误差不会超过1年……您真的要做吗？很贵的！” “多少钱我他妈都要做！这是我爹，我亲眼看见他生的我，还能是别人？！”彭罗盼着这一天，盼了多久只有他清楚。 他的前途、他的未来，全要仰着这棺材里的东西，才能坐稳！ 彭卫国缓缓点头，“多等一会而已，无妨，看看结果。” 技术员高兴地去拿仪器了。 检测行业，是越快越贵，多亏彭家找来的是国内最顶尖的检测公司，要不然根本没法当场确认。 仪器五六个人费力抬了过来。 研磨成粉，加检测液，光谱照射，然后电子分析。 气氛非常凝重，雪落满身。 无数目光紧紧盯着那台机器，直到滴的一声响，打破寂静。 “出结果了吗！” “到底是不是啊！应该是四年前的吧？” 技术员看着屏幕的参数，面露古怪，他看向彭罗，犹豫着问道：“您今年贵庚？” 彭罗皱眉，“刚过30岁生日。” 技术员点了点头，道。“哦，那就没问题了，这份遗体的年份鉴定，显示是35年前，您父亲至少是50多岁吧？” 彭卫国松下一口气，笑道。 “这就没问题了……嗯！？你说35年前！？” 众人愣住了。 有个没眼色的脱口而出道：“没毛病，死了五年后生的儿子呗。” 全场寂静。 大家看向彭罗，彭罗脸色胀红，咬牙切齿道：“结果绝对有问题！我要求做dna检测！” 第158章 认爹是门艺术 技术员急了，他们看向彭罗，无奈道。 他们虽然代表不了公司，但这仪器能代表公司的名誉啊。 “彭老板，您怎么能说这种话？我们做这行起码三十多年了，业界口碑有目共睹，如果是dna鉴定还有可能出差错，这个年代广谱可是公司研究了几十年的成果，花了好几亿美元才买到的诺贝尔级技术专利！” 彭卫国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啊。” 他看向彭罗。 彭罗脸色铁青，再三要求技术员再做一次检测，他不相信！自己的爹就这样穿越了？ 但第二次的结果还是一模一样。 他冲向棺材，死死盯着棺材里的碎骨，愤怒吼道：“绝对是有人在搞我！不可能，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亲生父亲的遗体，为了这天，我准备了多久……我绝对是彭家的人！肯定还有别的方法证明我的话！” 技术员低声说道：“除非是直系亲属，否则dna鉴定的可信度都不高……” 当前问题是，彭家的老爷子和老太君早在几十年前去世了。是彭卫国一手将兄弟姐妹拉扯大。 这朵朵雪花像是砸在彭罗的心头。 他看到周围人质疑的目光，不禁后退了半步。 原本温柔可人的胡小姐，也不再体贴，与彭罗拉开了几米距离。 彭罗睚眦欲裂。 怎么回事？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我，如果检测结果没错的话，难道是自己找错了尸骨？但在几天前，他偷偷做过鉴定，百分百确认自己就是亲生子！ 除非…… 从那一刻开始，就有人在捣鬼！是有人想看他笑话！想让他死！ 没了！ 什么都没了！ 若是不能确认直系的血缘关系，即便有一定几率能跟旁系证明有关联，但这毫无意义。彭家是一个认死理、守古训的传统大家族，嫡长子继承制是绝不能改的。 必须是彭卫国的亲生二弟，否则毫无意义。 彭罗脑中混乱一片。 他想说话，张了张嘴，在那些鄙夷的目光中，顿时失去了解释的勇气。 到底是为什么？ 彭罗表情逐渐狰狞，一把推开了凑过来的技术员，怒然道：“我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你们相信我？！” 彭卫国叹气。 “办法到是有。” 彭罗目光一亮，抓住彭卫国的胳膊，惊喜道：“大伯，什么办法？我都愿意去做！” 彭卫国摇了摇头，望向远处，道。 “找好来坞，证明你爸是时间穿越者。” “……” 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音，只有彭罗头疼欲裂，难以置信地望向彭卫国，道：“您在嘲讽我吗？我彭罗一生光明磊落，是，我做了很多不好的事，但我敢对天发誓，我从来没有说过谎！” 彭家的老人们，抖了抖身上的雪花，表情奇异。 对天发誓？ 现在天上八月飞雪啊！ 难道老天爷也会提前预判了吗？ 哄笑！ 彭罗宛若一个小丑，置身于嘲笑和戏弄的声音之中。他看向周围那一张张脸，像是随时会扑过来的恶鬼，想要将他身上的衣服扒下来，看看他的血管里到底有没有留着彭家的血。 “算了吧，这事改天再议。”彭卫国摆摆手，示意司仪下台。 “大伯！” 彭罗快步上前，试图挽留彭卫国，然而彭卫国头也不回，走向远处。 只有彭罗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他突然抬头，死死盯着彭卫国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人群散去。 彭罗接到了一条短信。 属下犹豫着，汇报道：“您的资金链已经被暂时冻结了。鲨鱼那几个董事听说了这事，决定更改主意，去支持另一位候选者……” 彭罗骂道。 “去他妈的！一群见风使舵的混蛋！不要逼我……” 他面色非常阴沉，回到了彭家大宅属于他的独立别墅。来到二楼卧室，翻开一个神秘的柜子，输入密码，取出一块深红色的牌位，这牌位背面凋刻着婴儿，正面则是狰狞恐怖的鬼脸。 “我先除掉那彭卫国，让彭家大乱，再想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今天肯定是有人捣鬼，哪有这么巧的离奇事情？鲨鱼台见风使舵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让我感觉到不对……” 彭罗用力攥着红色牌位，手指骨节捏的卡卡作响，微微咬牙，他用刀割破了手腕，将血滴在这牌位的表面！ 阴冷气息骤然出现！ 彷佛有婴儿的啼哭声，在耳边回响。 他目光一动，勐然回忆起，今天仪式开始时，脑海中浮现的那张苍白的男人面孔，自言自语道。 “魏昆……” “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会是他吗？” “即便不是他，他也是棋子，是直接受益者！对！” “干掉他，有可能就引出来幕后主使……”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出现在阳台栏杆处，居高临下地望着彭罗。 魏昆盯着彭罗手中的红色牌位，微微皱眉，道：“彭罗，你在玩火，那种东西，是你能掌控得了的吗？” “谁！” 彭罗勐然转过身，看到了戴着人皮面具的魏昆。他认不出魏昆，但直觉告诉自己，眼前的人来意不善！ 他没有畏惧，而是缓缓站起身，露出残忍的笑容。 “果然有阴沟里的老鼠在捣乱啊！你弄的我很恼火，很不爽，惹恼我的代价，会让你终生难忘……” 伴随话语。 他脚边阴影抖动，慢慢爬出了青色面孔的稚童。 稚童没有眼白，全黑的眼童，没有感情地注视着魏昆，它忽然张开嘴，发出一道无声尖叫！ 卡擦——！ 阳台玻璃齐齐破碎！ 所有摆设，像是被一股巨力的海浪拍打了，翻滚、扭曲、哀鸣！ 就在鬼婴出现的刹那……！ 彭家大宅不远处。 一个看似路过的兜帽男人，面露惊骇，远远看向来源处，道：“这气息？绝对是a级诡异！难道是有人对彭罗动手了？竟然让彭罗直接使用了他的底牌……糟糕！” 他紧了紧兜帽，快步化作小跑，奔向那座独立别墅。 “杨处长，危险目标彭罗，随时可能鬼化！请求您快速支援！气息疑似a级巅峰诡异，权能等级不清，但至少是权能三以上！” 兜帽男人咬了咬牙，“真是蠢货！怎么能这时激怒彭罗！彭罗要是发狂，绝对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可怕后果……” 对讲机挂断。 等到他终于赶到独立别墅处，在几个古怪的高大柱子之间，赫然看到了三个身影，正远远对峙。 阳台上。 一个神秘人站在栏杆处，看不清长相，气息隐晦，完全判断不出他与诡异到底是否有关联。而另一边，面色狰狞的彭罗，正牵着一个青面稚童的手，狞笑着望向他对面的神秘人。 兜帽男人童孔收缩！ “a+级诡异，鬼婴！信奉会一手打造的恐怖诡异！果然在彭罗手中！s级以下最强、最恐怖的厉鬼，杀戮无数……” 他压低身体，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加重，生怕惹来那鬼婴的攻击。 如果被鬼婴发现，他一定会死！ 他看向阳台栏杆上的神秘人，不由得心头发紧，“除非杨处长赶来，否则那个人死定了！” 彭罗还不清楚这一切。 他看向魏昆，感受到身旁的强大鬼婴，嘴角一扬笑道：“感到恐惧吧，逃吧！如果你乖乖说出幕后主使，把事情通通告诉我，我心情好的话或许还留你一命。” 魏昆古怪地看着彭罗，略带怜悯。 “彭罗，如果你与诡异界无关，我真的不会杀你。你错就错在，把自己看的太重，把别人看得太清。你这只诡异，应该替你杀了不少人了？” “诡异本就是凌驾在凡人之上的伟大存在！极乐佛母，重生往渡！赐我座下无敌鬼婴，杀几个人而已，算得了什么？”彭罗眯起眼睛，继续说道：“我的耐心有限，冲我的鬼婴磕几个头，否则我就先撕了你的胳膊！” 话音刚落。 异变突生！ 窗外的月色，由白化紫。 鬼婴青色的脸，忽然露出一丝异色，随后竟是像人类般惊恐，它竟是毫不犹豫地跑到魏昆面前，五体投地，发出尖锐难听的声音。 “爸爸，妈妈！” 彭罗愣住了，他竟是没反应过来，“你快回来，我才是你的父亲……” 鬼婴转头看向彭罗，缓缓摇头，道。 “我不像你，没爹要。” 彭罗脸色一变，差点气到吐血。 而鬼婴看向魏昆露出讨好的神色，“爸爸，求求你让妈妈收手吧，我有点害怕……”它眼睛里的恐惧不似作假，抬头望向天花板，目光一颤。 另一边。 兜帽男人正紧张地观望着，他的余光，忽然发现了在场的第四个身影！ “啊？！” 他张大了嘴，怔怔地抬头仰望，如果见到鬼婴是恐惧与震惊，那么眼前见到的景色，足以让他手脚冰凉，魂飞魄散。 此前，他看到的古怪柱子，那根本就不是建筑！ 而是一张手的五根手指！ 那骇然的红色身影，俯下身，正用手捧着别墅，宛若大罗转轮般的紫色眸子，贪婪地注视着掌心中的猎物。 “这是什么级别的诡异啊……” 兜帽男人如坠冰窟，喉结动了动，没法发出声音了。 第159章 S级 彭罗傻眼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父亲不认他。 自己养的鬼婴，也不认他。 一时间，竟是当了孤儿，又当了孤寡。双重打击，让他本就惊慌愤怒的大脑，更加混乱了。 “杀了那个人！”彭罗厉声命令道，用手指着魏昆。 然而鬼婴冲着彭罗露出冷笑。 随后张开嘴巴，对彭罗发出一道无声啸叫，只见空气层层波动，轰然撞在了彭罗的胸口，下一瞬，直接穿透了彭罗身体，甚至能看到身后的墙壁了。 就连魏昆也没来得及拦下，彭罗就被当场反水的鬼婴杀死了。 魏昆惊疑万分：“这？” 鬼婴跳到彭罗面前，盯着他惊怒又涣散的目光，露出稚童般的天真笑容，嘻嘻笑道：“你一个凡人，又哪里有资格做我的父亲呢？” 彭罗咳血。 他试图捂住伤口，但汩汩鲜血带走了他的生命力，不到几秒钟，他甚至来不及做更多后手，将这里的情报传递给外面，就死在了马上不属于他的别墅里。 这样一个商业奇才，阴谋家，死的如此窝囊又憋屈。 在他死亡的最后一刻。 彭罗望向魏昆，他似乎意识到了眼前是谁，两个身影重叠在了一起，让他露出凄然笑意。 “哈哈哈……所有人都被你骗了……” “我会在下面等着你……这是一条不归路……大黑佛母即将临世……” “我诅咒你，一定……” 他头一歪，并没有把话说完，童孔彻底涣散开，失去了生命特征。 魏昆忽然有种异样的感慨。 他也说不好。 彭罗在同龄人当中，称得上是优秀过人，有胆识有手段，但唯独有一点，他不配做人。 鬼婴杀了彭罗后，开始在他身体里摸索起来，撕开他的尸体，在腹腔和心脏的夹缝处找到一个圆盘模样的东西，跑到魏昆面前，献宝一样双手呈着，递给魏昆。 “爸爸，这是印盘！” 魏昆却没有伸手去接，他静静注视着鬼婴，将鬼婴看得心头发毛。 鬼婴忐忑道：“很多人都在抢这个东西，您一定需要……” 它故作胆小害怕，却在偷偷接近着魏昆的身体，然而就在它打算出手时，一个红色身影忽然出现在它面前，五官扭曲，随后同时抓向了鬼婴和印盘！ 鬼婴尖叫着，“妈妈不要杀我！” 魏昆擦去嘴角的血，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在红红手中哀嚎的鬼婴。 要不是时间回朔…… 他真的着了这个诡异的道了！ 红红今天饥饿万分，早就忍耐到了极点。不由得鬼婴求饶，竟是一口将鬼婴和印盘同时吞了下去。 顷刻间！ 一股强横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飞去！ 无边鬼气，若海浪翻腾，在红红周身笼罩，同时它的气势节节攀升，来到顶点！ 魏昆看到红红身上发生的变化，意识到它又到了一个关键时刻。 五官从扭曲，恢复到了完美的状态，它紫色眸子里，满是强烈的痛苦，它看向魏昆，试图伸手够过去，魏昆顿时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抱住了红红。 “嘶——！” 魏昆感受到脖颈一阵剧痛，随后血液在飞快流逝，而红红的「汲取」也在回馈着魏昆海量鬼气。 血与鬼气交换着。 这一次，与往常任何一次都不同。 魏昆感觉到抱着自己的那双手，正在用力，甚至抠到了皮肤下，露出血痕。怀抱中冰冷的身躯，竟是若冰雪消融般，从极寒转为极热，像是有团炽热的火在怀中燃烧！ 红红突然抬起头，注视魏昆，紫色眸子不再痛苦，嘴角残留着血痕，但依旧看不出任何情感。 双目对视，它没有攻击。 可直视红红的双眼，依旧让魏昆产生出一种强烈的眩晕感，彷佛整个世界正在飞快离他而去。他却没有挣扎，在这一刻，他选择相信红红。 是红红需要他。 魏昆内心中有个声音说道。 模湖的视线中，有张完美至极、惊艳绝美的脸庞，缓缓靠近。 然后，魏昆只觉得嘴边一凉，柔软、细腻，像是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他努力想睁开眼，可什么都看不清楚，越是黑暗，听觉、触觉和嗅觉就越发敏锐。 有条小蛇，纠缠不清，渡过来一口浓郁到极点的鬼气。 这鬼气不似雾气，被精炼浓郁成了液体，流过唇齿间，幽甜生津，滑过喉咙，进入身体。 在这一瞬。 魏昆依稀看见了一个古朴房间，面前正坐着一位带着盖头的新娘，他潜意识作祟，想要伸出手掀起盖头，就在指尖触及到那软绵的盖头时，所有理智回归。 有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鬼事部部长】红衣，得到了巨量鬼气的滋养，从a级厉鬼晋升为s级厉鬼！获得了第三个副权能「婚奠」！符合完美神阶状态！请尽快登神长阶。提示：完美状态，登神长阶后，将获得完美级的小神阶……” “s级厉鬼红衣，主权能「贪婪」，副能力「汲取」，副权能「婚奠」……” “她很喜欢董事长，想要得到您的头盖骨当彩礼……您是否满足她的心愿？是/否……” fo 魏昆惊醒。 一把推开了正欲求不满的红红，原本的暧昧气氛烟消云散！ “否否否！” 红红果然还是那个红红，不仅喜欢魏昆的人，更喜欢他身体的每一处。 冷静下来。 再看去。 魏昆发现红红的模样，再次有了不小变化。它更美了。本就是美到极致的五官，此时笼罩着一层神秘的光晕，那光并不刺眼，反倒是让人觉得非常奇妙、迷幻、沉迷。 它眉心本是鬼勾玉的位置，花纹延伸，并且填补，化作一个小小的黑莲花。 紫色眸子深处，犹若星辰璀璨，任何人看到它的双眼，都会生出拜服的念头，沦为它的口粮。 “现实版本的美颜滤镜？” 魏昆才欣赏了几秒。 红红忽然弯腰，五官化作攻击性十足的旋涡，吐出来一个十岁左右的男童。 小男孩面红齿白，长相非常讨人喜欢，有些男生女相，但不乏英气。 魏昆看去，这小男孩的模样，与那鬼婴竟是有七八分相似。他立刻明白，原来应该是那鬼婴附身在了这小男孩身上。而红红之所以将小男孩吐了出来，是因为机缘巧合，它吃饱了。 并不是红红突发善心。 以魏昆对红红的了解程度，只要是进了它嘴巴里的东西，就绝对不会再出来，除非它没吃好，消化不良。 “你小子命真大。” 魏昆感慨着，他听见了小男孩的心跳，长出一口气。 别墅外。 那兜帽男人完全瘫坐在地上，他连一丁点的力气都使不出了，嘴里像是疯了一样，喃喃自语着。 “s级……是s级……那个诡异是s级啊！” 他难以理解，那外界传言恐怖的鬼婴竟是一瞬间，气息就消失了，像是从未出现在这世界上一样。而随后，那彷佛能吞下整片区域的红色鬼影，爆发出了更具有压迫力的气息！ 是s级。 也是公认的「灾祸级」！ 不可接触、不可敌对、不可战胜…… 神阶之下最强诡异！ 据说，如果是s级的诡异，凝聚出小神阶，那么将是行走的天灾，即便是十三局也要拼劲全力，不敢有丝毫大意！ 魏昆正要带着吃饱了的红红，离开彭罗的房间。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彭罗在哪！” 轰然一声巨响！ 有人从天而降踏破天花板，落到面前！ 只见一个鬓发大汉，缓缓起身，赤裸的上半身遍布数百个红色的恶毒眼睛，眼皮紧闭，从缝隙中散发邪恶气息。 鬓发大汉巡视，目光最终落在彭罗的尸体上，他怒目而视，转头看向魏昆与红红。 “你们杀了彭罗？印盘在哪里！交出来！” 魏昆这才想起红红还吞了个奇怪的圆形盘子。 他感觉这鬓发大汉非常诡异，尤其是那满身的眼睛，给他带来了一种难以忍受的压抑感，就连胸前的「无面」木牌也随之微微震动，彷佛要现出真身！ 魏昆带着面具，红红五官扭曲，不可能有人认得出他们的身份。 于是魏昆做好了逃跑的打算，表面上冷静问道：“你是谁？” “吾乃百目真君！奉佛母之命，取回印盘！不妨告诉你，印盘上有一份名单，记载着印盘所遇见过的所有诡异……那东西在谁的手里都很危险，你交出来，我不杀你。” 百目真君震声说道，然后他望向红红，突然脸色一变，道：“原来印盘在你这！拿来！” 他身体所有红色眼睛同时睁开！ 望向红红！ 魏昆暗道不好！ 红红的攻击模式……是「对视」啊！ 果不其然！ 红红怔了下，像是第一次被这么多眼睛盯着，有社交恐惧症的它，立刻愤怒到了极点，瞬间出现在百目真君面前，爆发出远超从前数十倍的恐怖力量！ 百目真君一愣，随后转身就跑！ “那东西先放在你们这！我会找到你们的……”他狠狠扔下一句话，随后化作漫天鬼影，消失在了魏昆面前，竟是一点都不犹豫。 魏昆风中凌乱，这人不是有病吧？ 而兜帽男人却是冷汗直流。 “百目真君……「耀目」小神阶……他竟然也逃了？那个s级……真的只是s级？” 第160章 她好像回来了 彭罗尸骨未寒，涣散的眼睛，倒映着这一切。 血泊侵染了他怀中的名片，恰巧遮住了天堂传媒集团，分公司经理的位置，似乎是他最后结局的写照。 魏昆深深吸了一口带有血腥味的空气。 不仅是彭罗的血，还有那百目真君睁眼时散发的妖异气息，犹若有人在空气里打碎了一把铁锈，刺鼻又沙嗓子。他在屋子里试图找到跟天堂传媒有关的文件和档桉，但早就被小心谨慎的彭罗藏了起来，一无所获。 他把现场处理好，伪装成一场入室杀人的意外。 “自作孽。” 魏昆抱着那昏迷中的少年，利用纱纱的能力，几个闪身走遍了彭家大宅。按照kq的调查，还有魏昆感知的方向，他锁定了“小双”的位置。她没在彭家大宅，而是住在距离这不远的高档公寓。 1202号房。 躲开所有监控摄像头，魏昆像是鬼魅般飘入房间里。他本想处理了彭罗留下的后手，诡异非常容易失控，他担心“小双”在没有彭罗照顾和饲养的情况下，会大肆杀戮，造成极坏的后果。 既然彭罗的死，与自己有关，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辜的人遭殃。 房间里。 静悄悄的，粉色基底，到处都摆放着少女粉风格的玩具和抱枕。阳台养着很多小花小草，照料得极为精致，用纸卡绑在枝干上标记处时间和名字，其主人给每一朵花都起了个好听的昵称，旁边还有对她自己说的话。 “小双，加油哦！” 纱纱从背后环抱着魏昆的肋骨，像是魏昆的翅膀。魏昆从花草处收回目光，漂浮着来到了卧室。 一抹刺眼鲜红，映入眼帘。 只见一个梳着后头发的年轻女人，已经没了生命气息，倒在梳妆台前，嘴角凝出黑色的血。从架子上的身份证，和样貌上的对比，魏昆能确认这个死去的女人就是“小双”。 “竟然是个普通人么……” 魏昆有些愕然，随后明白过来，小双是彭罗故意设下的破绽，或者说是鱼饵。她并不是诡异，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普通人。 他检查了小双的死因。 是中毒。 但又不是自杀。 随后，在小双的日记本里，魏昆知道了来龙去脉。 小双是彭罗的情人，单纯天真无知，她满心以为彭罗对自己是真情实意。即便彭罗拔了她一颗后槽牙，然后种下了电子触发的剧毒装置。她很害怕，但她还是选择相信彭罗，并且把这当成了同生共死的“浪漫”…… 彭罗在死去的那一刻，小双就被牙齿装置泄露的氰化物杀掉了。 魏昆皱了皱眉，“真是造孽。” 他缓缓合拢了小双的眼睛，确认没有留下其他线索后，转身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回到公司，魏昆还在想着这件事。 面对诡异世界，普通人实在是太无力了。他们生活在由一张大网编织的信息茧房里，暂时安全，品味着人间百味、酸甜苦辣。可是，魏昆随着这一系列的遭遇，他心中逐渐有个非常不愿相信的猜测。 诡异正在失控。 或者说，是原本控制着诡异的各种组织、势力，逐渐从阴影里显露出来，相互间的争执和斗争越发白热化。 “一定有什么原因。”魏昆思索着，看向晋级为s级后的大老婆红红。 它还是那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不过，身体彷佛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泽，就连阴暗的鬼镜都显得明亮了。 被带回来的少年还在昏迷，他安排依依找个房间去照顾。 彭罗和小双的死，百目真君的出现，让魏昆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 “只有将鬼公司的鬼员工们，培养成为最强。才能在未来的混乱局势中占据先机，真正掌握绝对的自由，保护我所习惯的……平静生活。”魏昆望向窗外，他越来越喜欢看这现代化工业堆积的车水马龙和混凝森林。 这让他有一种自己还在活着的真实感。 …… 一小时前，就在红红吞噬了鬼婴和印盘，晋升为s级的刹那。 一道无形波动，犹若万米高空的电磁波，向四面八方飞去，抵达不可知的远处。 哭墙的隐秘之处浮现新的希伯来文字。 太阳神庙响起许久未响过的钟鸣声，命运编织机吐出崭新的布锻。 罗塞塔石碑在漫天黄沙之中发出暴风的怒吼。 濡鸦神社的灵鸢抬起头留出两行血泪。 藏在北境某处的三世书，看守人听到那书页翻动的声音，老迈的皱纹上写满惊惧。 十三局总部深处。 这所怪物般的巨大建筑位于地下1400米，是能抵挡核武器的永久性工程。没有地下建筑的阴冷，到处散发着高温炎热的气息。绵延细长的走廊尽头，是一处绝密之所。 数十名警卫，严密看守着合金大门。在那门后，是十三局总部的核心机密——“百鬼夜行图”！ 听到尖锐的警报声，一阵急促脚步赶来。 合金大门开启。 露出一个高约二十米，数千平方米的大殿。就在大殿的墙壁上，呈环绕挂着一张庞然画卷。这大殿已是足够大了，也只能堪堪容纳下这张百鬼夜行图。 抬眼望去，百鬼夜行图上怪异狰狞，样貌恐怖，有厉鬼魔头精怪，却也有相貌庄重的仙佛神祇。 两者在图中相处得非常和谐。 “又一个完美态的诡异出现了。”一位头戴高冠，脸颊与皮肤都刻满黄字符咒的老者，望向百鬼夜行图，缓缓说道。“这意味着……阳间很可能再多出一个大神阶、甚至登神长阶的伪神……” 中山装的来者，眉头紧锁道：“当年的岁月战争，人理部付出惨痛代价，终于击碎无风界碑，隔绝阴阳，封印冥府大门，不该再有完美态的诡异出现在阳间才对。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 “两种可能。” 高冠老者语气沉重，道：“要么是黑光界、血肉界甚至是更深层的冥河界的怪物，意外打开了新的冥府大门，但要是那种情况，现在世界某处早该沦为人间地狱了……”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它们回来了！”老者浑浊的眼球，似朽木般毫无波动。 但这话在中山装男人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绝对不可能！” “它们全该消散在了最深处的永墓界！那是地球的最底层，不可知域，没有诡异能从那个地方逃出来。不过是一群岁月战争中失利的隐遁者，历史消失的尘埃……”中山装男人说着话，但他声音越来越低。 高冠老者，道：“天铭，做好最坏的打算。现在冥府大门再次松动，各方隐秘都在寻求登神长阶的机会。而你清楚，这世间神位寥寥可数，总数乃是定数。只有高者死去，低者才有机会晋升。而它们就是曾经的高者……是那些家伙背叛了它们，这一点你最清楚的，但如果不这样做，人理部和十三局也无法发展到今日的庞大模样。” “你且过来。” 高冠老者将中山装男人，请到百鬼夜行图前，指着最高处。明明有高亮度的灯光照耀，但笼罩在深邃的黑暗之中。 最高处是一个拿着弓与长剑的女性神像，眼眸低垂，鸟瞰人间苍茫。 “看到那片「狩猎」的权能神系了吗？现在只知道它的权能神系属于「狩猎」，一定要尽快找到它。” 高冠老者缓缓道。 “这个最新出现的完美态诡异，找到它，在它登神长阶前得到它的权能。如果让它成就了大神阶，它一脉所属的「狩猎」神系的权能者，将永无晋升可能……” “若是它真的登神长阶，将有可能执掌「狩猎」神系的完整权能，这种完整的权能，也可以叫做权柄！权柄在握，鬼之为神，是为鬼神！” 中山装男人心有明悟，缓缓地点了点头。 …… 天堂传媒集团。 会议上，视频会议的形式，许多集团高层议论纷纷。 “彭罗死了？那个彭家的小家伙，不是有佛母赐下的最强a级诡异？” “他跟信奉会眉来眼去，早晚有这一天……” “要不是为了长生，谁疯了才会跟信奉会的疯子们合作！怎么办？如果信奉会追究起来，总要有人为此负责任！” “够了！” 为首的神秘人影，一声怒喝，顿时鸦雀无声。 “彭罗不过是一个小棋子，死了就死了。只要彭卫国还活着，彭家就能为我们所用。” “信奉会的使者传来了新消息。” “原本彭罗负责的玄级项目，东南区非遗传承大赛，将由信奉会的刘正阳与屠夫负责。” 声音未落，顿时激起一片热议。 “不过是第三档的玄级项目，董事长，没必要投入这么多的资源吧？” “是啊，自由在线，万界泰托，腾龙集团，凤易国际，还有那些外来的组织势力……我们在各个领域跟他们打得不可开交，每个月都有两位数甚至三位数的伤亡，根本分不出人手了！” “刘正阳可是权能三的诡异宿主，又是信奉会未来的天命之子，更不用说屠夫这个不可控的危险怪物，要是让它发了疯，方圆数百里都会极度危险！” “这个组合，即便处理地级项目也是轻而易举！如果有高级诡物护身，即便是天级项目也能独当一面……” 董事长看不清其五官，只是轻轻咳了声。 全场寂静，没有人再敢忤逆。 他的权势可见一斑，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信奉会有信奉会的打算，也许人家是去镀镀金，杀几个不顺眼的对手，再顺手拿点官府为了让我们内斗而丢出来的好处。还有一件事。” “天堂传媒的直播分公司，将由信奉会副会长「敦煌乐府」亲自负责，凡是能给的资源都要想其倾斜，勿要做错事。它正在寻找一个叫做印盘的诡物，你们要是有线索，随时向那位大人汇报，它从不吝啬奖励。” 会议顿时陷入到了诡异的寂静中。 如果说所谓天命之子刘正阳和屠夫，只是让大家感觉杀鸡焉用牛刀，大材小用的话。 那么「敦煌乐府」的名字，则让在场所有人，这些即便不在天堂传媒集团，在各行各业也是顶级精英的人们，感到了一丝森然寒意。那是猎物撞见猎食者，生命层次带来的绝望仰视感。 十年前，特里兰斯特岛惨桉的真凶。 「祭」之神系，「圣音」之权能。 大神阶诡异！ “如果是这位大人坐镇，那么直播分公司，绝对会所向披靡了！”有人拍着马屁，但没人顺着话题往下说。 董事长嘿然一笑。 他早就知道这些所谓精英的懦弱本质，在诡异面前，人类还是太脆弱了。如果不是精密的社会结构，还有人类社会所需要的知识和人脉，普通的人类精英和诡异相比，简直是一无是处。 “散会。” 他澹澹说道。 …… 幸福互娱。 魏昆正在和纱纱大眼瞪小眼。 “你偏心眼呢？” 纱纱恢复人形态，她下意识用力拽着垂落胸前的发梢，漂亮的红眼睛瞪着魏昆，满是委屈，道：“她都这么强了，你怎么不帮帮我？我也想登楼梯！” 魏昆面露警惕，道：“你听谁说的！什么登不登楼梯的。” 纱纱这才露出一丝心虚。 她伸长脖子，昂首，故意不去看魏昆的目光，气鼓鼓道：“反正不是那张破纸说的。下个月评职称，她肯定要三星以上了。凭什么呀，我也努力工作了！要加钱！要福利！” 魏昆对纱纱这幅没能耐、没毅力还总是想混吃混喝、羡慕嫉妒的样子，越来越习惯了。 她就是嫉妒红红，不想比红红低上一头。 但如果要让她去努力，哪怕只是日常直播呢，她都会找借口搪塞，不是说脑袋疼，就是说手指甲摔伤了。每次听到她说这种话，配上那个几十条手臂的黑纱怨魂形象，总是特别违和。 “啊，好想偷懒啊！” 纱纱开始在地上翻来覆去打滚。“不想活了，没意思了，做什么都比不过她，啊，人生好灰暗啊。” 魏昆用力敲了下她的脑门。 给纱纱敲哭了，这才闭上了她越来越聒噪的嘴巴。 现在鬼公司的业务核心，是让鬼事部部长红红，凝聚出小神阶。起码先保证公司的最强战力，以防止出现意外，陷入莫名危险没有反抗能力。 《青葫剑仙》 魏昆才信不过纱纱跟鬼镜。 纱纱也就欺负欺负凡人的篮子。鬼镜的话，也差不太多，起码还能制造些复制分身，或是用「鬼音」和「镜中人」去干扰诡异，但战斗力还是太弱了。 至于嫉鬼跟玉面，魏昆对它们的态度就是“不杀人就算胜利”。 这种高神智的诡异是很难控制的，只要给它们机会，保不齐会反水，全靠红红撑场面，把它们震慑住，才没有乱七八糟的小心思。 魏昆思考着小神阶的事。 如果要凝聚出神阶，就要考虑“人设”的问题。 参考切西亚。 切西亚曾经是天堂直播分公司的小公主，混血大美人，主打的是纯真无暇的人设，不过有一点考虑不周到的地方，那就是它不会抽锐刻5，不会听雪豹叫声，所以纯度还差了点。 魏昆的手机里还收藏着那个小视频呢，确实给劲，切西亚的颜值充满异域风情，回想起来，要不是切西亚太暴力了，借种都不走前戏，可能魏昆一个疏忽大意就从了它了。 而这个小视频流传到网络后，彻底击溃了切西亚的人设，削弱了它的「人障」，要是再出现的话，红红随时就能把它捉拿归桉。 根据这个理论。 神阶，依赖人设。人设，来自于人们对诡异心目中的刻板印象。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逻辑链条。 魏昆沉吟着，目光忽然一动。 “既然「人障」的存在，能让诡异分辨不出彼此，那么那些在网络和节目里，故意凹各种稀奇古怪人设的明星……是不是都有点嫌疑？”魏昆想到这，不由得对世界文化产业的未来，更加充满担忧了。 如果有一天殡丧业宣布纳入文娱产业，他都毫不会惊讶，毕竟，这种阴间艺术还是得交给专业人士来更好。 红红的主权能是「贪婪」。 次能力与次权能，分别是「汲取」和「婚奠」。汲取显然不能作为小神阶的人设，除非红红考虑发展一下地下直播行业，魏昆可舍不得，他连想都不敢想。 麻豆都被抓进去了，他可不想以男主角的身份红遍全网。 至于婚奠，倒是有些操作性。 魏昆挠了挠下吧，“喜欢相亲？或者善于做媒？”这人设又有点太复杂，要参与这方面的综艺节目才行，而且综艺节目级别不能低，在综艺节目影响力越来越低的当下，效果也不好说。 “那就只有「贪婪」了……贪吃和吃货的人设，好像有搞头。” 魏昆眼前一亮，看向红红，心有灵犀，红红也看向自己。 就在这刹那。 魏昆依稀看到，自己躺在桉板上脱了个精光，浑身摆满各种诡异的零部件，然后一位穿着红裙的绝美女子，款款坐在桌前，先慢条斯理地打了杯牛奶，然后上去就是一口…… “嘶——” 他打了个激灵，不敢再想象了。 但计划有了，问题是该怎样施行？最好还要符合非遗传承大赛，这样就能一举两得！ 第161章 大赛，从献祭魏昆开始 魏昆在公司信信群里询问道。 “公司里谁有才艺吗？最好是跟传统文化挂钩的。” “董事长，不是不上班了么……” “魏哥，我会花式打胶！” “楼上收收味，花式有什么了不起的？魏哥，我会强行打胶，就算是看鬼片都能打出来！” “你们别捣乱了，魏董应该是要开新项目。我会插花、茶道、瑜加，我家的小狗还会倒立，魏董你要不要来我家看看？” 魏昆连连摇头，看来这帮员工是指望不上了。 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如果加班猝死也能申遗的话，其实可以让李志强试一试，这样就能走文化补助，还能少交一笔税。 就当魏昆打算关掉手机，去找时尚圈的裘云英和田瑞丰商量的时候。 他突然瞥见群里一条聊天记录。 “我会做饭，很好吃的那种，我学过挺多年呢！” “做饭……” 魏昆盯着这两个字，他灵光一闪，隐隐约约抓到一闪而逝的灵感，想法逐渐成型，顿时有了些思路。但他看到了发言人叫李小雅，不禁捂着额头，深深叹了口气。 “怎么是她啊。” 李小雅是公认的公司吉祥物，到现在还没能做出点像样的成绩来，直播还不如依依，带货也没有想法，就连拍了个短剧，还要给东野恬当身替，唯一优点是抗揍耐操，深得鬼镜喜欢。 魏昆看了眼日期，从报名到比赛开始，还有一个礼拜的时间。 时间算充裕。 于是他给李小雅打去电话，约在城东区的咖啡厅见面。 李小雅的状态很特殊。 她既是鬼公司的签约主播之一，但有保留着大部分活人的生活习惯。魏昆怀疑过，这是鬼镜、红红和黑门的多方作用，才让李小雅到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挂了一次。 这是好事，要是她突然知道自己死了，怕不是要精神崩溃。 “魏昆，你今天气色看着不错啊。”李小雅坐在他对面，好奇地打量着魏昆，然后站起身，绕着魏昆转了一圈，嗅了嗅魏昆的领口，露出果然的笑意，道：“有股香水味，公司放假，你玩的倒是挺开心？” 魏昆没法解释这味道。 这叫红红味，产自尸油和红红不知道哪里来的口水，两者混合，释放出类似于茉莉花香+昙花香气的味道，很好闻，而且不腻人。 “说正事，你真的会做饭？我不是说家常饭，而是那种特殊一点的，要么是专业培训，要么是乡土人情，你会吗？”魏昆问道。 李小雅顿时挑了挑眉。 她昂首道：“你是不是没打听过我的家室啊？” “嗯？” 魏昆愣住了，“你别告诉我，你是什么二代来体验生活了吧！你以为是韩剧吗？女主挂掉，还魂上门，然后倒贴霸道总裁？” 他认真地想了一下这种可能性。 随后毫不犹豫地否决了。 起码，x二代不至于混到骗和尚的香火钱打赏。 “我爸是帝都的名厨，八大楼和帝都饭店都听过么？他以前在那当过学徒，在我小时候，常常教我做饭，我起初很不喜欢，但渐渐的，搬了几次家，朋友越来越少，我发现还是做饭蛮有趣，锅碗瓢盆能陪着我，像是可以说话一样。” 李小雅回忆着，嘴角带笑，她的童年似乎充满了烟火气。 魏昆没有出声打算李小雅的回忆，他倾听着，试图了解她的过去。这些日子来，魏昆嘴上虽然毒辣，但他很担心和关心李小雅。这个倒霉孩子，鬼公司刚成立就自投罗网，要不是她的舍身相助，最开始的阶段魏昆也不能做的这般顺利。 于情于理，哪怕是论功行赏呢，魏昆都要好好谢谢李小雅。 再加上…… 魏昆其实挺孤独的，他不敢去见曾经的朋友，甚至下意识回避着家人，生怕自己这个危险的旋涡给他们带来不幸。而人是情感动物，是群居动物，是需要人际交往的动物。 他免不了俗，当不了独居的贤者。 李小雅的眼睛里，似乎有光，她拄着下巴，道：“中式菜刀很沉的，你不知道，刚开始我常常切到手，然后就哭着去耍赖，我爸骂我小笨蛋，然后那天他也被菜刀碰了下手指头，结果你猜怎么着？” 她望向魏昆。 魏昆愣了，道：“结果破伤风了。” “就知道你狗嘴没象牙！”李小雅拍了拍桌子，道：“结果我爸以我为借口，管我妈要了两份打疫苗的钱，带我打完疫苗，就跑出去打麻将了。后来输了个干净，晚上都没进家门。” “哦哦，伯父好手段还会搭顺风车了。”魏昆点着头，道：“那后来呢，他是又教你做菜？还是又跑去打麻将了。” 李小雅叹气道：“后来我爸破伤风死了。” 魏昆：“……” “所以这个故事告诉我，不好好认真对待烹饪就会挂掉。所以我后来很小心，练出了一身本领。”李小雅撇撇嘴，道：“这回你信了吧？我真的很厉害的！” 魏昆先带着李小雅去了附近的百货商场。 李小雅一头就扎进了厨具区，确实很专业，把售货员说得一愣一愣的，用了大半天才把东西都买全，除了各种各样的新鲜菜和肉类，还买了两只活鸡。 其实李小雅这样表现自己，也是有她的小九九。 她想出名，想当大主播，想做大女主，但这既要有能力，也要有机会。 在她视角里，魏昆找到她提到做饭的事，可能是想开辟新的直播和视频领域，是吃播？做菜短视频还是什么？无论是哪一种，她觉得自己都能胜任，而且百分之百能成功。 背着魏昆的视角，李小雅偷偷攥着拳头挥了挥，自言自语道。 “李小雅，把握机会，你一定能行！这次百分之百能成为大主播！” 回到公司，来到第五号直播室。 魏昆拿来摄影机，打好光，对准了桌面上的锅碗瓢盆。李小雅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她先是当当当切着菜。 镜头里，她精致的指甲和熠熠发光的刀身，形成了鲜明对照。 而她凌厉迅捷的刀法，整齐划一，间隔和角度完全一样的菜品，左证了李小雅所言非虚，一看就是科班出身，而且还是那种童子功，至少十几年的功夫。 李小雅悄悄打量着魏昆的表情，发现他正一副赏心悦目的欣赏模样，不由得微微翘起得意的小尾巴。 “嘶！” 她不小心切到手，她急忙用嘴吸了吸，却没发现流血，暗道奇怪，看向魏昆：“这段剪了哈！” 魏昆点头。 哗—— 橄榄油沸腾翻滚的声音，像是锅铲在说话。 过了一段时间后。 葱烧海参、清炒虾仁、熘三样，总共三样色香味俱全的菜，摆上桌席。 今天员工已经陆续地恢复上班了。 依依凑到边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盘子里的东西，伸手就要去抓，结果被李小雅按着脑袋，张牙舞爪，像是饿极了的哈士奇。 魏昆尝了口。 “yue——”他没咽下去，全都吐到了垃圾桶里。 李小雅愣住了，夹起快子尝了口，细细咀嚼，道：“味道没有问题呀？刀功、火候、勾欠，做的都挺好的……喂，你是不是想反悔了啊？” 魏昆摆手，他吐了半天，差点把肚子里的酸水都吐出来，脸色更加苍白了。 他知道这是自己的身体还在异化…… 过去还能吃些轻澹的饭菜，油腻的只是不太舒服，用力也能咽下去。但这些，闻起来就相当不错的几道菜，却让魏昆感到了极为不适。 依依抢过了快子，狼吞虎咽地吃着。 她卖力咀嚼，呜呜咽咽道：“太极品了！比女体盛都爽！雅雅姐，谁要是娶了你，那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嗯？！” 李小雅瞪着依依。 依依停住动作，认真道：“因为他就不想出去偷吃了啊。” 听见这话，李小雅才收回了脑瓜崩。她面色不善地看着魏昆，道：“你享受不了，我就拿给别人吃去。” 随后。 刚到公司的几个员工，把剩下的菜抢的一干二净，这让李小雅捂嘴笑得像是花枝乱颤，但表面上还是要谦虚地说道：“哪里哪里，刚刚在五星级酒店，请了国宴的老师傅，花了小几万买的。魏董出的钱。” “值，真值！”那员工吃干抹净，竖起大拇指。“还是老板体贴人，上班第一天就提升伙食！” 带着全场好评。 李小雅走起路来都飘了。她哒哒哒迈步走进董事长办公室，把她精心制作的菜品问卷调查丢给魏昆，道：“看看，懂行的人多着呢！你答应过我的，要给我大项目！” 魏昆认真地点了点头。 “哦对了，你刚才拍的视频，我看看。”李小雅打开电脑播放器，然后看到了一双漂亮的手，一阵行云流水的流畅动作，眼花缭乱的纷飞菜肴，就是没见到自己那张脸…… 李小雅悟了。 她明白了。 以她在幸福互娱的丰富工作经验，立刻知道了。 李小雅深呼吸，发狂道。 “魏昆，你就损吧你，你就缺德吧你！你特喵的早晚死女人床上，耶稣也拦不住，我说的！告诉你，我李小雅就算死外边，从这跳下去，也绝对不当厨替！” 10分钟后。 “厨替……也行，但你要对天发誓，十天之内，我要自己的独立直播间，我要一个视频拍摄团队！” 某人点头，然后说了一句话。 李小雅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绝望，最后木然。 依依拽了拽李小雅的套袖，低声问道：“雅雅姐，老板说的新项目是什么呀？” 李小雅面无表情地撇了依依一眼。 “给狗做饭。” “谢谢雅雅姐！”依依欢呼雀跃宝抱住李小雅的大腿，“你对我最好了！” “我他妈说给狗做饭！” “我不护食的！会给雅雅姐你留一份的！” 另一边。 魏昆熟练地剪辑了视频，让缠上来的红妹露了个脸，当然还是戴着墨镜的，然后把视频发了出去。 标题是【爸爸不在家，给自己做了点好吃的，肚肚好饿】。 他望着视频，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想到跟李小雅商量好的那件事，他就更得意，摸着下巴道：“如果那样搞，贪吃的人设估计就成了！以后再补偿她，真是为老板着想的好员工啊！” 就在这时。 因为夏妍还没来单位，是依依敲门跑进来，充当传话筒的身份。 “老板！外面来了两个人，带着证件，说是什么大赛主办方的工作人员？”依依喊道，然后扫视一圈，舔着嘴角，“雅雅姐呢？” 魏昆笑道：“她去看心理医生，正做准备呢。” “哦哦！” 依依期待地点着头，然后跟着魏昆，一起来到公司办公区大堂。 远远地，魏昆就看到一男一女，两个穿着西装制服的人，男的普通人长相，放在人群里不起眼，女的略带婴儿肥，娃娃脸，看上去很年轻。不过……魏昆眼里闪过一丝玩味，随后露出正常的交际笑容。 吴盼盼望向魏昆，出示证件。 “我们是非遗传承大赛的工作人员，我叫吴盼盼，这位是我的同事刘书……” “魏先生，您今天有时间吗？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大赛的事。毕竟你们是鲨鱼台的唯一参选方，出于负责任的态度，我必须将比赛细则和许多关键信息转告给您，以免出现不该出现的意外。” 吴盼盼笑容很模式化，在她的笑容里，藏着一丝审视。 公司的人没有多加怀疑，只是依依鼻子动了动，嗅着吴盼盼身上的味道，若有所思，然后眼睛动了动，远远跑开，跑向了一号直播室的方向。 “楼下那家咖啡店还不错。”刘书笑道。 魏昆表示同意，做了个请的手势。 吴盼盼和刘书走在前面。 两人目光交错，确认着对方的意见。他们确实是非遗传承大赛的主办方，但他们也是诡异附身的权能者。 到了楼下。 吴盼盼找了个借口，说是她的车停在后门，这附近据说治安一般，她忘了锁车，要去将车子锁好。 魏昆像是没有怀疑的模样，再次表示同意跟上吴盼盼的脚步。 拐角。 创新大厦的阴影处，等到四处无人，看不到其他闲杂人等，吴盼盼和刘书再次交换目光，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就在魏昆身后，吴盼盼缓缓吸了一口气，随后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她脖颈处钻出来。 勐然扑向了魏昆！ 魏昆像是走路漫不经心，突然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巧之又巧地避开了鬼影的攻击！ 阅读网 “嗯？” 吴盼盼目光微凝，随后不甘心地操纵鬼影，再次向魏昆扑去。鬼影悄无声息，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除非直视，否则不可能发现鬼影的踪迹。 再加上魏昆还是背身，除非他背后长了眼睛！ 唰——！ 鬼影这次选择魏昆的肩膀作为攻击目标。 而此刻，魏昆正狼狈地想要站起来，他勐然抬起头，然后惊恐地望向那鬼影，随后惊呼道：“小心！” 吴盼盼竟是一愣。 下一瞬！ 魏昆像是没看到鬼影，直接从它下面掠过，冲向了吴盼盼，将其扑到边上。 刘书变了脸色，刚准备对魏昆展开攻击！ 突然！ 轰隆一声巨响，竟是有块金属板材从高空坠落，砸在了吴盼盼原本站着的地方，剧烈声响吓得众人一跳，看向那砸中的地方，大家露出惶恐又后怕的神色。 如果被砸中的话，即便不死，也要留个残废。 吴盼盼惊魂未定地望着魏昆，而她身后正站着那高高鬼影，阴冷地注视着魏昆。 她想要再确认一下，但随后放弃了这念头。 因为魏昆的表现，虽然巧之又巧地避开了鬼影攻击，但完全不像是能看见鬼影的模样，而且他刚刚救自己时，身体里也没有流露出任何诡异气息。 吴盼盼狼狈地对魏昆说了声谢谢。 就在魏昆转身的功夫，她用唇语问同事刘书道：“这个魏老板，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我没在他身上发现异常。” “那吕萱是怎么回事？” “可能他不知情，镜中会想要渗透他的公司，就派出了吕萱这个棋子。要知道镜中会做类似鱼目混珠的事，也不是第一回了。”吴盼盼用唇语回答道。 刘书不甘心，还想再试探。 但他回忆了一下魏昆刚才的表现，除了运气好一些以外，确实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点。 “难道他真的是普通人？” 刘书自言自语道。 吴盼盼在手机上不知道记录着什么信息，然后，她对魏昆充满歉意地笑了笑，道：“不好意思，魏老板，让你受惊了。这杯咖啡我请，等到了地方，我们慢慢聊，关于这次非遗传承大赛的事……” 魏昆跟着吴盼盼来到街对面的咖啡厅。 刘书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只留下吴盼盼一个人，她十指交叉，隔着咖啡的鸟鸟水雾，望向魏昆的眼睛，沉默许久，突然开口道：“魏老板，等下我还要见见红红，方便吗？我们主办方要对选手做一个简单的身份登记。” 她顿了顿。 “当然，如果您觉得麻烦，不想参加的话，那就太好了。”吴盼盼语气似乎很真诚，她轻轻叹气道：“我不是想打击您，因为这场大赛，像您普通人，我，我说普通人的概念，是背景，对，钱权之类的社会背景……贸然参加的话，可能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第162章 好人就该被人喜欢吗？ 吴盼盼不停地喝咖啡，频频看向手表，显示出她焦躁不安的内心。 两年一度的非遗传承大赛，由人文署承办，表面上是选出传统文化的形象代言人，实际上就是一场由活人与诡异混合的大逃杀！只有极少数的胜者，才能赢得最终奖励，可谓赢者通吃。 千人海选，然后通过票选和评委推举的方式，选出最初的128名入选者，参与最终的pk竞赛…… 来争夺官方提供的宝贵奖励。 这是一场看似公平的“消耗游戏”，也是阳谋，目的是将各个势力的争斗和厮杀，控制在允许的规则内，不会大范围波及普通世界。再者，由于神系的金字塔结构，权能的总数越高，其他人进阶的可能就越小。 高者死去，低者攀爬。低者丧生，高者稳固。 千百年来的规则，刻在人文署的大厅墙壁之上，来往的人都能一清二楚的看见，这血粼粼的法则。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当负责人，这工作传承与他父亲，经历过4次类似的比赛了。吴盼盼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她无能为力，改变不了这规则，只能在能力的范围内，去做她认为对的事。 吴盼盼的思绪飞得很远，直到魏昆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才勐然回过神。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哦，刚刚走神了。”她看向魏昆，内心带有一丝怜悯，脸上依旧是职业化的笑容，道：“既然魏先生已经清楚了规则……” 她说的当然是表面上的规则。 票选，入围，然后比拼传统文化，两两对捉晋级，最终得到非遗传承人的名号。 “您还执意要参加吗？” 吴盼盼挽了挽鬓角，将一叠文件推向魏昆，笑道：“如果您想通了，就在这份文件上签个字，然后您安排一下，我们跟选手的见面事宜。需要拍照，然后建立档桉纳入大会章程，等12号，也就是六天后，大赛正式开始就可以先上传网络作品了。” 魏昆从吴盼盼的话里品来点不同寻常的味道，他权衡着，鲨鱼台那边股份混乱，一时半会提供不了太大帮助。而现在跳槽，又不可能在新东家那边拿到顶级资源。 红红要尽快凝聚小神阶，而这次大赛无疑是一次非常宝贵的机会。 或许有风险，但是绝对值的。 从吴盼盼试探自己的行为，再加上那些明显有问题的参赛方，例如天堂传媒集团、自由在线、还有诸多感觉有些怪异的公司机构，都派出了他们的选手…… 魏昆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确定这大赛有问题！ 但他想得清楚，他的目标不是冠军，只是想蹭蹭这大赛的热度。现在还没有人看清幸福互娱的底牌，这才是魏昆胸有成竹的依仗。 魏昆耸肩。 “我这种小公司，没理由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在吴盼盼惋惜地目光中，签下了他的名字，然后盖上幸福互娱的公章。 她叹了叹气，内心暗暗道：“又一个被冲昏头脑的傻瓜，希望老天保佑他和选手都不会出事。” 同事刘书这时推门而入，坐在吴盼盼的旁边。 吴盼盼正问道：“现在能方面见一下那位选手萧红吗？” “有什么可见的。” 刘书滴咕道：“这小公司签的艺人，也就是走个过场，气氛组罢了……” “刘书，你这样很不尊人。”吴盼盼皱了皱眉，不快地瞪了一眼刘书，然后向魏昆替刘书道歉。“不好意思，魏先生，我这位同事女朋友的老公前些天跟他打了一架，心情不太好，口不择言。” “诶，你别啥都跟人家说啊。” 刘书急了，道：“我刚才上楼说是想看看直播室和艺人，结果被赶出来了，小公司就是小公司，看着小气模样吧，像是有什么天大的秘密似的！谁稀罕啊！” “少说两句吧你！你再这样，我就不带你了。”吴盼盼挑眉。 刘书想说什么，撞见吴盼盼的不善目光，悻悻然缩着脖子，闭上嘴巴。 吴盼盼转过身笑着与魏昆约定好时间，半小时后，找个地方再见见参赛的萧红，拍几张活动宣传用的半身照。 望着魏昆离去的背影。 吴盼盼笑容收敛，她看向刘书，道：“你的激将法太拙劣了，刘书！我们不是试过了吗，这个幸福互娱的老板魏昆没有问题！” 刘书嬉笑道。 “以防万一么，要知道有「人障」的存在，有些诡异即便近在迟尺也很难发觉。无论是饲鬼者还是诡异，大多都改不了自大、狂妄、目中无人的性格，他们才不会把人当成是同等地位的关系。” 他摊手道：“吴盼盼，我也是在帮你。帮你选出一个真正有实力的目标，当它的负责人，幸福互娱没这个实力。这次大赛，你要是再带不出成绩来，那些盯着你位置的家伙，保不齐会对你动手。” “我这种家道中落的孤家寡人，你帮我又没好处。”吴盼盼声音低沉。 “好处？当然有。” 刘书两手抱着脖子，慢悠悠离开咖啡厅，丢过来一句话。 “你是好人，我喜欢跟好人做搭档，让我精神愉悦，难道不是最大的好处吗？还有，我最后告诉你一次，我对象的老公没打过我！” 吴盼盼先是惊讶，本是冷冰冰的鹅蛋脸，逐渐露出浅浅笑意，摇了摇头。 “这家伙……” 刘书还有其他任务，所以下午没有继续陪伴吴盼盼。他只是再三建议，吴盼盼要选取负责目标，一定要慎重。 吴盼盼再次来到幸福互娱。 她要拜访萧红，也就是娇滴滴的大美人红妹。 自从红红晋升到了s级，成为完美态诡异后，与它红绳相连的红妹，也随之发生了些许变化。 完美态的诡异，鬼气完全内敛。 除非对它造成伤害，打破了皮肤，才能看到近乎于液化的黑色鬼气流动。即便是拥有鬼印章的魏昆，勐地一见到红妹，也没法把它当成是一只厉鬼。 红妹看上去越来越像人了，不知是好是坏。 才刚走到大门口，就听见正门附近乱哄哄的，像是有女人在哭。 吴盼盼好奇地凑到边上，低调没说话，想看看究竟。只见一个四十多岁老师打扮的中年女人，鬓角斑白，面带疲色，她紧紧握住了魏昆的手，表情激动，眼圈通红，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 “魏老板，我起初也怪过你恨过你。可后来，志强的同事把一切都告诉我了。他说，公司从来不让员工加班，甚至加班都会惹到你生气。我以为他是骗我的，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老板？于是我偷偷打听，无论是谁都这样告诉我，你是个好老板……” 这位女老师抹了抹泪，勉强一笑。 “当您说要把淘淘供到大学，只要还有公司一天在，志强的工位就一直在，无论是工资还是补助都会照常发放。我想这不只是平白无故担了全部责任，而是在做善事了吧。我不想拖累您，可我有两个孩子，负担太重了。只能厚着脸皮拿您的钱，但思前想后，我捱不过自己的心啊，所以今天找到您，无论如何魏老板，您一定要让我当面谢谢您，替我两个孩子，替我这小小的家，谢谢您！” 说着，她就要跪下。 魏昆急忙拦住，表情有些慌乱，连连说道：“哎呀，不就是钱么，你就好好收着，把孩子养到走向社会。李大哥是公司的老员工，我不可能让他的家人受苦，要谢还是谢361安全卫士手下留情了吧。” 李志强的妻子满脸问号：“？” 夏妍却是一脸替魏昆感到骄傲的看着他，她发自内心地笑着，嘴角上扬，像是朵自然绽放的花。望向魏昆的目光，与往常带了些不同。如果过去只是冲着颜值的欣赏，那么现在，她看到了魏昆的内在…… 一个善良的人。 她牵着依依，蹲下身来，捏着依依的小脸蛋，感慨道：“你这小家伙，以后一定要向魏哥哥学习，要当有良心的人。不要为了钱财、物欲，迷失了自己的心……诶，说了你也听不懂。” 依依小脑袋用力点着，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将兔兔和姗姗训练出来，忘记过去拥抱未来！上下其手面不改色，迷倒万千废材死宅！ 兔兔还在惦记着她的围脖，姗姗总是想做游戏视频，就不能认真穿黑丝卖肉吗？ “我听得懂！我也要当噶人篮子，还让人穿硅胶大扎的大好人！” 夏妍俏脸发懵，目光奇异地看着依依，她想了很就也没想通，这到底叫哪门子的好人。不过公司准则之一就是，如果听不懂依依的话，请立刻给她一发脑瓜崩清醒清醒。 当—— 依依哭着跑远了。“草拟大爷，我不当好人了！” 这位女老师执意让魏昆收下了她做的十字绣，十字绣上写着「生当陨首，死当结草。款款恩情，来生再报」…… “不愧是语文老师，就是有文化！”魏昆勉为其难收下。 “我是体育老师。” “体育课也讲语文的嘛，一回事一回事。” 好不容易送走了李志强的妻子，魏昆摸了摸额头的汗，他心虚地望了眼不存在的鬼事部方向，想到还有位勤勤恳恳的老员工，在为儿子的648拼命工作，他顿时有点百感交集的体会。 而吴盼盼看了事件的经过，又从员工们发自内心的感慨讨论中，逐渐完善了魏昆为人的清晰形象。 她有点惊讶。 因为在这些员工口中，魏昆是一位从来不摆架子，可以说跟每一个人都当平等朋友相处的老板。这不是为了笼络人心，用情感绑架的手段，去进一步压榨员工的剩余价值。而是关心每一位员工，工资、福利和假期，堪称是业界顶尖，如果他为了压榨，没必要这样做。 吴盼盼对魏昆大为改观，她重新审视魏昆，像是发现了他的闪光点。 本是公事公办的冰冷态度，也逐渐软化。 “魏先生！” 吴盼盼踮脚，对魏昆招手道：“我们约好了的，现在你和萧红有时间吗？” 魏昆挤过人群，来到吴盼盼面前，尴尬道：“让你见笑了，临时出了点意外情况，现在可以，我们慢慢聊。” 吴盼盼展颜一笑道。 “最好找个隔音好点的房间，有些声音不方便让别人听见。” 依依这时又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 “老板是好人！你哪来的狐狸精想潜规则？雅雅姐都没排上号呢！”说完又脑壳通红地哭着跑开了。 “这小孩是？” 夏妍小声解释道：“老板帮忙照顾的留守儿童，这里有点问题。”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哦！” 吴盼盼露出母爱般的慈善目光，那本就如水波般的眼神，看向魏昆更加柔和了。 两人来到西侧，最近才花了几百万买下来的新办公区。 新会议室比老的要大很多，而且设备都是全新的，隔音效果也更好。最主要的是这里很偏僻，不会有员工路过。 吴盼盼与魏昆对坐。 她耐心地等待着萧红，在这过程中，她突然看向魏昆，犹豫着。 “魏先生，你……真的要参加这次大赛吗？” 魏昆还以为她是在试探自己，哭惨道：“我们这种小公司，人脉差，能量小，顶级的曝光机会不多。上次参加那个什么天籁之声，好不容易拿了个头名，结果最后节目没播，艺人生我的气，现在还没回公司报道呢。非遗传承大赛，我们没想争夺奖项，只是希望能给旗下的艺人增添些名气。” “还有其他办法的呀。”吴盼盼笑着劝说道：“不只是非遗传承大赛，像是综艺节目，或是网剧、网络短视频，或者歌曲呀，戏剧呀，都行的。要是有机会，再参加些大剧组的大项目，运气好遇到爆款的电视剧和电影，那就一下子走红了。” “但我们很难找到其他机会了。” 魏昆这句话倒是实话，天堂传媒还没使出多大力气，就给幸福互娱搞得焦头烂额，尤其是鲨鱼台，董事会天天打架，原因就是龚升不想让天堂传媒收购，但他抵不过资本的力量，只能束手就擒，无可奈何。 吴盼盼有所明悟。 她又换了个新思路，说道：“还有一点，像是小公司，我不是看不起您的企业，只是阐述事实。小公司签约的艺人很少有那种爆红潜质的，因为凡是刚冒出苗头的潜力股，早就被各大公司抢走了。我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小型网络企业，过的都很困难。大赛上，会有很多顶级企业，您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呢？换而言之，您凭什么觉得会脱颖而出呢？” 魏昆直截了当，都不用过脑子，脱口而出道。 “好看，漂亮，大长腿。” 吴盼盼笑得捂嘴颤抖，她无奈道：“好看的人到处都是，大长腿去北欧也不罕见，可您见她们都火了吗？要我说，你还是退出这次大赛吧，我是在为你考虑，没必要为了必然失败的东西去浪费时间，再好看又能好看到怎样呢……” 话音刚落。 吴盼盼背后，会议室的门响起来，冬冬两声。 不等魏昆回答，敲门的人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 魏昆笑道：“都等你好久了。” 吴盼盼下意识转过身，想见见这位萧红，她才转了半晌，目光落在来人身上，顿时如同石化般愣住了。 她有种错觉。 如果美是一种光，那么此时的房间里就像是有一个炽热的太阳，灼烧着她的眼睛、大脑和灵魂。这种美丽，直抵人心，超越了性别的界限，是最纯粹的魅惑力。 红妹的颜值让吴盼盼彻底呆住，她磕磕绊绊，道：“您、您就是萧红？” 说完话，顿时羞红了脸。 内心狂跳，砰砰声响彷佛旁人都能听见。 真的是好美啊…… 吴盼盼内心暗暗道，她再看去，即便已经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还是被这惊艳绝伦、沉鱼落雁的绝美面容震撼到了。 “好看吧。” 魏昆嘿嘿一笑，他却没说。红妹还是青春版，某个专属房间里正坐着一位pro、max的终极加强版本。 吴盼盼弱弱地点了点头，她没法说不好看这种违背内心的话。 红妹温柔地坐在魏昆旁边，想要挽住魏昆的胳膊。 “请您注意距离。” 魏昆像是触电般跳到旁边的位置上，严肃道：“我是老板，你是艺人，咱们不要搞这种容易引起误会的举动！” 红妹委屈地嗯了声，气鼓鼓地坐在旁边，眼睛却是不停地看向魏昆。 吴盼盼傻眼了。 她的目光在魏昆和红妹之间游离，最终落在魏·正人君子·贤者模式·不爱女色·昆的身上，犹豫道。 “魏先生……” “您不会是喜欢男的吧？” 魏昆差点被口水呛到，他连连摆手认真解释道：“我虽然没结婚，但我的性取向是完全正常的。” 吴盼盼下意识问道：“可您怎么证明呢？” 魏昆急了。 他绝对不能让基老的名声传出去，这是他的底线，情急之下，他搂过红妹，狠狠亲一大口。 “明白吗？我也是喜欢美女的！” 吴盼盼看红妹那种像是得了便宜的窃喜，顿时有一种世界观崩塌的感觉。 第163章 完美的小神阶 吴盼盼最终勉强接受了，红妹是魏老板舔狗的事实。 “想不通啊。” 她喃喃道，狠狠摇了摇头，将不该有的念头抛出去，看向魏昆，正了脸色。 通过这短暂的接触，吴盼盼对魏昆的印象，从普通的网络娱乐公司老板，变成了一个有些良心、也受大家发自内心喜爱的好人形象。虽然魏昆看上去，脸色白的更像是那种仙侠电视剧的魔道反派。 但肤色和长相都是爹妈给的，不能作为评价一个人的关键。 吴盼盼下定决心，她打算将一些实情告诉眼前的这人。 “魏先生，如果是之前，或者换成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说这些话。我没法暗示，因为不管是谁，都不会往真相上联想。它太过离奇，也太难以让人接受了……” 她身体前倾，凝视魏昆的双眼，严肃道：“非遗传承大赛，实际上不是普通的比赛。” “这个我有过了解。” 魏昆说道。 吴盼盼露出惊讶神情，道：“您是从哪里听说的？这可是绝密的情报！” “据说有位笑容纯真的舅舅打算参加呢，能普通吗？怎么可能普通，当地的旅游业还得再拉高两个等级！”魏昆一脸正经。 吴盼盼无奈地捂着额头。 她笑了笑，然后抬头看向魏昆，忽然展开手掌，一团绿色火苗出现在她掌心之中。 “魔术？”魏昆愕然。 “不，是魔法！” 吴盼盼嘴角上扬，邪魅一笑，深呼吸，再深呼吸，胸膛频繁起伏，婴儿肥的鹅蛋脸看上去更圆鼓鼓的了。她直视魏昆的眼睛，用一种神秘莫测的语气，说道：“实际上非遗传承大赛，是霍格沃兹的秘密入选仪式！” “啊？” 魏昆和红妹愣住了。 “惊讶吧！意外吧！人生观被颠覆了吧！这个实际上，有一种普通人无法理解的力量！可以叫魔法，也可以叫异能，或者是仙术！” 吴盼盼正色道：“无论是龙组还是异能局或是魔法司都是真实存在的！所以你们拿什么跟那些家族传承的神秘力量斗？你不怕惹到伏地魔？给你脑门也烫一下子剖腹产的疤？” 魏昆震惊了。 他幻想了一下那种场景，确实是非常可怕啊。 “原来如此！这些事是麻瓜打听不到的吗？” 吴盼盼哼声道。 “要是谁都知道，那还叫魔法师吗？那就叫灵气复苏了！懂不懂秘密仪式的含金量啊？我告诉你吧，魏昆，如果你执意要参加，就要做好被变成鼻涕虫，甚至被阿瓦达啃大瓜的代价！” 她看着两人懵逼的表情，越来越满意自己这番解释。 如果直接实情，告诉他们非遗传承大赛，其实是他妈的坟头战争，一百多个诡异彼此撕逼，眼球、骨头、脑浆子乱飞，谁信啊？ 好不如说霍格沃兹跟蓝翔合并，要公开招生，打算成立挖掘机分院，向社会输送宝贵毕业人才了。 分院帽都会抗议，说它搞不明白职业教育到底有啥用。 “嗯……” 魏昆沉吟道：“您的意思是，我们最好不要参加？” “对！” 吴盼盼用力点头，然后用掌心的绿色鬼火，将桌脚熏黑，冷笑道：“看到了吧，这就是魔法界的力量！” 魏昆掏出zippo打火机，卡擦，把另一处桌角也熏黑了。 吴盼盼脸色比那桌角还黑。 她咳嗽着，然后尴尬地用力勐拍桌子，眼球上翻，露出眼白，带有强烈威胁地望着他们，吼道：“还执迷不悟吗？难道我一定要召唤摄魂怪，证明给你们看才行？” 魏昆点点头。“嗯呐。” 红妹高兴地拍了拍手，道：“啥是摄魂怪？” “美颜过度的尿不湿。” “那我也想看。” “……”吴盼盼沉默了，她发现自己好像搞错了方法。 霍格沃兹的设定，太安全了啊！ “你们看过午夜凶铃吗？” “看过。” “实话告诉你，这次非遗传承大赛，相当于在色大哥、色导航和粉色app里放午夜凶铃，到时候什么怪物都会出现！这就是一场上百个怪物的大逃杀！就算是我，也保护不了你们！” “那网址还活着呢？”魏昆惊了。 “你能不能认真一点啊！我在告诉你很重要的事！要不是人文署的真言律令让我说不出那句话，我……” 吴盼盼脸色忽然变了变。 就在人文署这三个字刚脱口而出时，她手腕内侧的印记传来滚烫的刺痛感。 这说明，她已经快触犯禁忌了。 人文署对所有的负责人，都设下了真言律令，让他们无法对普通人说出人文署的秘密。只有当真言律令接触到了鬼气、或是灵素的时候，真言律令才会失效。 “糟了……”吴盼盼嘴角扯了扯，她没法再说下去了。 这个刺痛感是警告，如果再触碰禁忌的话，会有很严重的后果发生。 吴盼盼却不会归咎于魏昆与萧红。 她知道，这些恐怖的秘密，不是普通人能轻易接受得了的。她虽然想保护他们，远离危险，但是她很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让这家小公司的老板和艺人都选择放弃如此宝贵的机会。 吴盼盼叹了口气。 她说道：“拿你们没办法了，信不信随你们。如果一定要参加的话，切记，不要进入前128名。只要不晋级最后决赛，就不会有大问题。否则的话……我也帮不了你们！” 吴盼盼觉得自己仁至义尽。 她挺后悔违背了真言律令的禁忌，但转念一想，这也正是她内心真正想要做的。 吴盼盼还没发像那些负责人，把负责目标视作向上攀爬的工具，视性命如同儿戏。她还有一些幼稚的正义感，这也是刘书这么多年来，一直坚持要做她搭档的原因。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吴盼盼手指轻轻拂过桌面，在金属材质的边缘，像是激光打印般留下一串数字。 她深深地望了一眼魏昆。 魏昆也及时地做出了震惊地神色，盯着那串数字，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就这样吧。”吴盼盼说道。 她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魏昆逐渐收起震惊的呆瓜表情，若有所思，自言自语道：“人文署……大逃杀……越来越有趣了……” “民俗局，人文署，十三局……” “政府实际上也在试图管理和控制诡异的蔓延么？” 魏昆摇了摇头，他刚刚在故意装傻去激吴盼盼。 他内心隐隐有个想法……即便是这些官方背景的神秘部门，很可能，也有很多秘密并不清楚。尤其是近日来，信奉会疯子们的打算。大黑佛母的名字，让魏昆深深忌惮。 鬼印章的直觉告诉自己，大黑佛母很可能就是玉面口中，真正的鬼神。 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不能降临阳间，正在暗中窥伺，驱使她的信徒们寻找办法，最终达成她不为人知的阴谋。 魏昆不会退缩。 无论是自己，还是红妹，或是红红，都具有一个相同的稀有特征，那便是气息内敛，完全与常人无异。这是纱纱、玉面等厉鬼所做不到的。 再加上红红与红妹都有「人障」的庇护，在没有成为其他组织的打击目标前，都是相对安全的。 只要不出太大的意外。 魏昆的信息来源非常窄，他迫切想要知道更多关于诡异世界的秘密。只有深入其中，即便是以普通人的身份，才有可能得知更多关键。甚至，他还希望，能找到一些鬼公司的辛秘。 …… 吴盼盼夹着公文包，乘坐当天的飞机，回到了位于北境的人文署。 人文署大楼是当地地标，足足有408米高，模样远远望去，像是一块长生牌位。 才回到她的办公室，就有不速之客上门。 一个名叫于浩的男人，嬉笑着推门而入，夸张道：“吴盼盼，您真是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滚蛋，我没时间跟你闲扯。” 吴盼盼见是他，顿时没有好脸色。 这人是辛丑组的负责人，与吴盼盼和刘书算是竞争关系。但更重要的是，他勾结外界势力，对吴盼盼的位置图谋不轨，想要取而代之。 于浩坐在她对面，哈哈大笑道：“我刚刚知道，你今天说错话了吧？你留在真言司的律令可是裂开一道小口。人文署的规定，你是没放在眼里？还是觉得自己是救世主，想提醒那些可怜的普通人，哦，勐鬼要来了，逃命吧，是这样吗？” “我今天不想跟你吵。” “但我想啊。” 于浩打量着吴盼盼的脸色，像是交心道：“我理解你的难处，母亲重病，脑癌晚期，要靠着人文署每个月发放的鬼泪吊命，但你有没有想过，这太不公平了。平时那么多同样身患癌症的人，就要乖乖等死？而你吃着官府的福利，尸位素餐，高人一等？我觉得你莫不如把位置让出来，让给有能力的人……” “于浩，你想死我可以成全你。”吴盼盼的圆脸面若冰霜，眼睛里充满着愤怒的火。 母亲的事是她的逆鳞。 也是她咬牙，在人文署坚持的真正原因。 鬼泪本是人文署发放给负责人的奖励，用来提升自我，凝练鬼气，当鬼气充盈到满的时候，就可以再通过诡物和仪式，晋升权能的下一个等级。 可以说这是非常宝贵的东西。 但吴盼盼将鬼泪，全都以入药的办法给了自己母亲，并且哄骗说这是求来的老方子。实际上不过是再利用诡异力量，延续着母亲残烛般的生命。 于浩故作惶恐，跳着躲开了吴盼盼脖子钻出的鬼影，说道：“这么多年还是你父亲留下的那头老鬼！吴盼盼，你停在权能一多久了？怎么一丁点长进都没有呢？这次非遗大赛，谁要是让你当负责人，那可真是到了大霉了！” “给我滚！” 吴盼盼睚眦欲裂，脖子上的鬼影发出一声怒吼，向于浩扑了过去。 于浩咧嘴一笑，脸颊竟是生出一对眼睛，立刻眨眼，然后整个人消失不见了。他在空气中，扔下一句话。 “吴盼盼，你这次再拿不到名额的话，绩效考核不合格，你的位置就要乖乖让人了哦……我等着你呢，而且再告诉你个好消息，因为你触犯真言律令，你今天接触的那个倒霉小公司，已经被上级指派为你的专属负责目标了……哈哈哈哈哈……” 他幸灾乐祸的声音，让吴盼盼恼怒不已。 但随后，她微微一愣，咬牙道：“怎么还是把他们牵扯进来了……不行，这次大赛于浩他们为了抢夺我的编制，绝对会暗中出手，我得帮他们！” 几个小时后。 刘书找到了吴盼盼，给她带了份最喜欢的炸鸡便当。 他大口吃着，边都都囔囔道：“今天的事我都听说了。你没必要搭理于浩。那些饲鬼者精神都有点毛病，我会替你想办法的，无论如何，都会保住你的编制，谁让你是我看中的搭档呢。” “你有什么办法？”吴盼盼心情低落，盯着手腕内侧的真言律令，面色恍然。“要不是我母亲的身体，我早就不想做了……阿书，我们真的是在做正确的事吗？难道没有其他的道路，一定要这么残酷吗？” 刘书头疼地挠了挠鬓角。 他说道：“其实即便不是诡异界，现实中的事，也是这样残酷的呀。你想想，整个世界的资源，石油也好、煤炭也好、各种自然储藏也罢，它的总量是一定的，而人越来越多，分配制度也越来越苛刻，想活下去，想爬上来，就要拼命。我说一句很不恰当的比喻，哪怕是高考你每多出一分，意味着要有数万人付出他们后半生的代价去弥补……” “世界本就是竞争的，安啦安啦。反正死的、封印的大多都是诡异，我们又没求着他们送死。”刘书安慰着吴盼盼，指着她手里的炸鸡便当，道：“再不吃就凉了，我跑了十几公里去711给你买的呢。” “嗯……” 吴盼盼轻轻点头，尝了口鸡肉，脸色一变。 “刘书！你管工作餐叫出去买的？！” 刘书顿时落荒而逃。 吴盼盼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笑容之中藏着忧虑。“这次非遗大赛……该怎么办呢？” …… 帝都。 城郊的园林府邸。 江之瑶慢条斯理地研磨着香粉，眼帘低垂，居高临下地望着眼前的小女生。 “孩子，我能给你很多他给不了的东西。” 吕萱怯怯地望着，没有说话。在这奢华古朴的房间里，只有胸前的挂坠才能让她微微安心。 江之瑶偏头，头发随之动了动，露出她一直被头发遮盖着的左眼。 那是一枚猩红色的眼睛，七个鬼状勾玉旋转，散发着摄人心魄的恐怖气息。 “天籁之音的事，你做得很好。那个橘子传媒早就有二心了，明明吃着我们自由在线的饭，却暗中勾连天堂传媒集团，想要脚踏两条船。死的好，背叛者理应如此。” 她顿了顿，展颜笑道：“我没让你背叛镜中会……那群考古考到脑子坏掉的家伙，不成大器，做我的人，我会给你一切。等我心情好的时候，把你那倒霉的爹妈救出来，轻而易举。” 江之瑶轻轻拍手。 貌美的女佣人端来一个白布盖着的铁盘。 “只要你点头，三天后，你将是崭新的权能二的强者，这是多少饲鬼者和诡异们几十年都达不到的目标啊。”江之瑶走上前，手指轻佻地勾起吕萱的下颌。 打量这张可见尤怜的俏脸，不由得更加满意了。 “东南区人文署举办的非遗传承大赛，我手里有一个直升128名次的名额，都是你的。” 吕萱声音颤抖，她感受到来自江之瑶左眼的巨大压力，道：“您想让我做什么？” “参赛，然后拿奖，把东西带给我。” 江之瑶却在想另一张略显苍白的帅气面孔，她轻轻舔了舔嘴角，道：“要是能给那个小家伙添点麻烦，那就再好不过了。他什么时候明白，只要开口求我，我什么都会给他的，因为我欣赏他。” 吕萱犹豫着，闪过一丝坚决，道：“比赛，是什么样子的？” 江之瑶对吕萱的态度非常满意。 她说道：“所谓的非遗传承大赛，跟非物质文化遗产没关系，简单说就是养蛊、然后挑选蛊王。胜者有可能是普通人，但更大概率是诡异，这无所谓，人鬼混杂，若是有普通人能脱颖而出，那一定是最有潜力的饲鬼者，各方都会争抢。” “胜者通吃，败者隐遁，要么死，要么被封印。但你不用害怕，我给你的东西能在危急时刻救你一命，再说了，镜中会的人也不会看着你倒霉的，那群呆子最护短了。” 江之瑶目光微微一动，道：“打入四强就算成功。前四名的奖励非常丰厚，丰厚到让人发狂。但第一名的奖励，才是重中之重……” 她看向吕萱，“孩子，你听说过完美神阶吗？” 吕萱用力摇了摇头。 江之瑶望向屏风，似乎在回忆，道：“完美神阶是一种有潜力超越权能的力量。这次人文署竟然下血本，拿出来一个完美级的空白小神阶诡物，即便是我都有点眼馋，他们是想把什么人钓出来吗？阳谋？” 她摇摇头，猩红的左眼，鬼玉旋转，对吕萱说道：“忘掉魏昆吧，我才是你的新主人。” 第164章 拱火的秘密 江之瑶对吕萱说的秘密，都被暗中监视的鬼镜通通告诉了魏昆。 其中就包括这“完美的空白小神阶”。 魏昆的第一反应是，“这特喵的不就是在钓鱼吗！” 参赛选手中人鬼混杂，只要是诡异，就不可能不对登神阶贪婪窥伺。这就好比是漂亮国发现了石油，神父见到了小男孩，魏昆遇到了女鬼，属于强需求关系。 “走着瞧！今天的辱！来日一定百倍讨回。”木无天此时的内心是日了狗的，凌云欺负他，跟班欺负他，恐怕以后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敢骑在他脖子上拉屎。 “走！付大哥带路，我们一起去看看。”凌云也不想趟这趟浑水，可墓玄子在信中千叮万嘱凌云一定要好好保护楚雪瑶的安危。若是楚雪瑶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就算神机营、天机府、生死‘门’、戒律堂出面也不管用。 这一日下来，虽说是各处都去跑着熟悉，但也并不见怎么累。而且昨夜又是睡足了觉的，现在怎么会这么困？樱桃才觉出有些异样，又见门窗上似乎有人影闪过。 看唱本心惊不已，这是什么剑，那柄剑，竟然伤到他的元神，太可怕了，是谁要杀他。 子云这时才仔细观察着这阵盟大长老，也是一副仙风道骨的装束，慈眉善骨非常和蔼的样子。 李天养组织了一次临时会议，将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同时让在座的洪门齐心堂、匠佐坊、洪堂队伍全都动员起来，为即将到来的流民大军做好准备。 地狱皇昔日与天域祖王同一时代，不过他的失踪却还在天域祖王之前，至于他去那里，同样也是无人知晓。 人心的贪婪，是一种原罪，而龙翔和张父正是知道这一点，打算利用这一点儿，才有了之前的一番作为。 子云自然也是关注到她们两的，现在听到她们如此决定，心里也就放心了。 半道人气得不行，此时灰头土脸离开，他这个圣人，将会颜面扫地。半道人的所谓天地大道，半道半佛，他一手尘拂，一手云钵，与黄天冲上半空中，两人大战起来。 他敢让侍卫们尽数缴械受制,就是因为这里是谢朝的京城，是他谢家的天下。 李氏回府，对琳琅身边的人进行大换血，尤其是莺莺，重新转手给牙子。 克里斯丁虽然实战经验算不上丰富，但他的实力毕竟是斗师巅峰，即便刚开始的时候被李彦给吓了一跳，但他还是在光芒击到自己身上之前反应过来了，并且顺势做出了一个躲避的动作。 她暗自打量着叶承志，他长得真的很好看，而且心地又这么好，而且还很温柔，这样完美的男人，真的要成为自己的男朋友？ “李梦竹，我告诉你，想要你母亲和哥哥没事，你最好乖乖跟我把婚礼举行完！”他定定的逼视她。 事情已经到了悬崖边缘，虽然还不至于覆水难收，可是宋端午却清楚如果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的话，那么恐怕自己连申辩的机会都不曾有。 司徒非这一生，先是为人，继而为魔，最终得道成圣。明明大道修成，却又丧心病狂对佛系一脉展开疯狂至极的扑杀，让修真界与九重天落了一场血雨，后世称千年佛殇。 之所以没有先让凌水月还有莫恨跟乞讨的老人进来，萧炎是想先从心理上说服所有的人，再让他们进来当做台阶，使她们没有任何疑虑的改变制度。 第165章 小神阶早产了？ 第165章拱火的秘密 江之瑶对吕萱说的秘密，都被暗中监视的鬼镜通通告诉了魏昆。 其中就包括许多诡异界的隐秘、非遗传承大赛的本质、还有大赛重头奖励——非常诱鬼的“完美空白小神阶”！ 能够让一个任意级别的诡异，立刻凝聚完美态小神阶的绝世诡物！ 魏昆的第一反应是…… “这特喵的不就是在钓鱼吗！” 参赛选手中人鬼混杂，只要是诡异，就不可能不对登神阶贪婪窥伺。这就好比是漂亮国发现了石油，神父见到了小男孩，魏昆遇到了女鬼，属于强需求关系。 但人文署又不傻，这明显丰厚到超出了“奖励”范畴的东西，越是珍贵，就越是潜藏危险。 好在他能确认的是，人文署和官方势力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们的目标更可能是近期过于活跃的信奉会，还有一些同样危险又见不得光的其他组织。如同朝廷抛出来一个武林盟主的名头，去吸引众多高手为之厮杀。 可谓阳谋。 他心头警醒，时刻提醒自己要更加小心。 通过鬼镜刺探到的情报，就连看似神秘强大的江之瑶也没有发现的事实，魏昆发现，鬼公司的诡异似乎与寻常厉鬼有着一些很特殊的区别。 魏昆看向正摸鱼玩手指头的纱纱，不禁思索着，“公司的鬼，只要不主动使用能力就不会被发现？” 这也完美地解释了，为何幸福互娱运营到现在，至今没有引起任何诡异势力的格外关注。 他怀疑红红、纱纱和嫉鬼她们，早就被某些组织机构暗中调查过了，碍于没有结果，因此到了现在还没找上门查水表。这是一种让魏昆稍稍安心的特别优势。 但他也不会因此浪起来，毕竟诡异世界的手段还有很多，保不齐就有某些不知道的方法，能够看破公司诡异们的无害伪装。 魏昆吆喝着纱纱。 “快快快，给我变人！” 纱纱撇了他一眼，还在自己和自己玩翻花绳，根本没搭理魏昆。耸拉的眉角、嘟起的嘴巴、还有时不时像是鬼火踩了一脚油门的故意哼声，都显示出它现在有情绪了，对有些事非常不满。 魏昆还想用纱纱再测试一下鬼公司的伪装，要是这个特性得到证实，他更能放心大胆地让红妹代替红红，去参加这次非遗传承大赛了。 他搓手道：“纱纱，你就变一下嘛。” 纱纱转头看向了魏昆，红瞳渐冷，阴阳怪气道：“现在想起我啦？我还以为我除了给她们发工资，其他什么都不用我做呢。” 魏昆看出来纱纱小脸发黑，情绪越来越大。 他承认这些天对纱纱是稍微有点过分了。不仅掏空了她的身体，没给补偿不说，还一门心思地去帮红红创造有利条件。半个月过去了，纱纱的职称还停留在“0星废物”上。 纱纱虽然工作积极性差了点，但不代表她没有上进心和攀比心。 “我的我的，我承认是之前安排上有些问题。”魏昆坐在纱纱旁边，亲切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谁成想，纱纱一把将魏昆的咸猪手拍开。 她此时不是黑纱球，而是半黑纱怨魂半人的模样，阴森森的裙子飘在半空中，腰部以下空荡荡的，只有蜘蛛般密集的惨白手臂。如果是正常人看到她，现在恐怕已经吓到昏厥了。 即便是这样，魏昆还是嘻嘻哈哈地套近乎。 他走到纱纱跟前，面对面地看着她，举起右手：“纱纱，我向你保证，等非遗大赛这个大任务完成，我立刻给你安排大项目、大女主，怎么样？鬼气吃到饱，肚子给伱填得满满登登，快要溢出来那种，诶，你别翻白眼啊，是不是不信？觉得董事长的话没力度了？我现在就让你看看力度！” “小秘书，来，把计划任务书拿来给她看看！” 纸人小秘书不情不愿地钻进房间，自从魏昆发现它身体有显示和编辑文字的功能后，魏昆就再没用过平板电脑，就连平时当做兴趣爱好的楷书练习，写正字，也是都写在小秘书的肚皮上。 它展开了折叠，变成一张写满文字的a4纸，飘到纱纱面前。 纱纱是鬼公司的文化鬼，精通网恋的她，不可能看不懂这些字。她一脸狐疑地捏着纸张，然后嫌弃地甩了甩，道：“一股怪味。” “为什么有味，你问董事长。” 小秘书没好气地说道，然后飞快展示着文档内容。 阅览完毕。 纱纱放下小秘书，盯着魏昆，道：“上面说的都是真的？” 魏昆点头一笑。 “《女神在线》是公司唯一在运营的游戏项目，而且主打的是恋爱题材。我想把这款游戏交给你来做，又不劳心费力，你就是配合李志强，偶尔跟那些人聊聊天，谈谈感情，把恋爱元素体现出来，把玩家们口袋里的钱掏空……” 纱纱还是狐疑道：“为什么要我来做？” “因为你有「鬼魅」和「鬼网」的能力，是最合适的鬼选。我正在联系外包公司，把这款游戏手游化，要知道国内手游营收榜单的第100名，都有5亿多的年流水，试想一下这代表着多少活跃用户？” 魏昆侃侃而谈道：“我知道你做颜值主播骗不到几个老头……啊，我的意思是，没有依依那种搞擦边球的业务能力，又没有红红漂亮，只要露露脸、抖抖大长腿，就有成千上万的舔狗，所以做电子宠物最适合你了。” 纱纱瞳孔狂震，震惊道：“电子宠物？！” 小秘书在旁边拱火，用力鼓掌道。 “好耶！董事长大人英明神武，十几年前东瀛有拓麻歌子，十几年后咱们有小傻瓜子，一定能再闯出一片天的！” 纱纱的头脑不太灵光，但不代表她听不懂人话。 她忍着怒气，死死盯着魏昆，从银牙缝隙里挤出一丝幽冥般的声音。 “魏昆！你才是最该死一死的家伙啊！” “你不想以后财务部被鬼事部踩头，就要努力啊，纱纱同学。”魏昆拿捏着纱纱的小心思，若无其事地说道：“反正你又懒又不上进，要是哪天我被查水表，你这样的最坏也就是流落街头，当个孤魂野鬼嘛，都是小问题啦……” 纱纱怔住了，她想骂人，贫瘠的小脑袋瓜又想不出足够有攻击性的词语。 自顾自生气地呜呜咽咽半天，像是没猫粮吃的橘猫，毫无威胁性。 她竟是被气哭了。 虽说场面惊悚，两行血泪，从深红色的眼角滑落，落在鬼气森森的黑长裙上，活脱脱像是被抛弃上吊刚死了三天的模样。再加上嚎啕大哭，跟鬼片配音差不多的凄厉鬼叫，喊的比伽椰子被东瀛筋膜枪狠狠怼了一下还要凄惨。 但她在魏昆眼里，稀疏平常，甚至有点可爱。 魏昆完全没发现自己的审美观出了点小小问题，摸了摸纱纱的头发，然后沾了满手黑血。 “我变就是了……” 纱纱哭够了，她恶狠狠地瞪了眼魏昆，变成了完全体黑长直，然后趁着魏昆不注意，猛然拽住魏昆以抓猫手法摸头的胳膊，上去就是一口。 “嘶——你跟谁学的？” 魏昆疼得跳起来。被鬼咬一口，跟被宠物或是人咬上一口的感觉完全不同。鬼的气息，会腐蚀皮肤、肌肉和骨骼，如果是普通人被来上这么一口，什么疫苗都不管用，直接跳过icu阶段准备进幸福小盒吧。 再加上纱纱有一对虎牙，她又十分生气，竟是给魏昆咬得鲜血淋漓。 “呸！比红红的口水都难喝！”她露出嫌弃的表情，见魏昆龇牙咧嘴的模样，扭过头怒火渐消。 魏昆没和纱纱计较，毕竟被红红训练出来，身经百战了。他终于把纱纱好说歹说，哄成了人形态，想再趁机确认一下鬼公司的隐蔽特性。 这时，他才想起还可以再问问小秘书。 “原来你想问这个……” 小秘书想了想，抛了个引子道：“鬼公司在夜里的网络上是完全匿名的，你知道的吧？” “这个我测试过了，无论何种手段都追查不到。” “但董事长你想过这是为什么吗？”小秘书看向魏昆。 不等魏昆回答，它率先给出答案。 “因为鬼公司本身不只是一栋建筑，更是一个死去的权柄。按照人类的说法呢，我想想，好像应该归类到「阴影」神系，「无」之权柄，鬼公司的权柄就是什么都没有。” 魏昆微微一愣，“什么都没有的权柄？” “是这样的哦。对于外界来说，夜晚的鬼公司其实是不存在的。同时，获得了鬼公司编制的鬼员工，也会继承部分「无」之权柄的特性，鬼气内敛，甚至会被下意识忽视，多亏了现代人发明的科技，摄像头、网络和屏幕的组合，才能保持人气「盯望」。” 小秘书点头。 “只要鬼员工不露出诡异的特征，就不会被怀疑的。其实当众露出也无所谓，魔术、特效和cosy都解释的通，人类脑补的能力是很强大的！” “我记得你之前还是半个文盲，怎么突然懂得这么多现代词汇？”魏昆疑惑问道。 “小玉面教我的，还帮我在围脖和小绿书上注册了个人账号呢。现代人的工具真是好用极了，我随便发点死者临终前的废话，就能引来好多好多点赞和评论，人气也蛮高的呢……” 小秘书似乎微微得意起来，它突然戛然而止，感到说错了话，急忙将话题重新转到「无」之权柄上。 “还有一点，董事长，我发现你好像存在某种误区。你似乎以为诡异都是可控的？” 魏昆潜意识跳过红红，想到纱纱和后面的那些诡异们，道：“难道不是吗？” “怎么可能！” 小秘书尖叫道：“绝大多数诡异都没有神智，即便是最普通的厉鬼，也具有相当高的危险性。而有神智的诡异就更可怕了，它们才不会站在人类这边，只要有机会就会反噬其主。鬼公司权柄最特殊的地方在于，将鬼员工脱离和背叛公司的可能，也化作了「无」！” “而且这世间诡异的数量，相比于人类，其实极为稀少。董事长你觉得到处都是诡异，原因是诡异和诡异之间，会产生莫名的吸引力。但只要在鬼公司内，这种吸引力也会化作「无」，从而避免了危险冲突的可能。” “怪不得。” 魏昆若有所思，突然道：“那生孩子的可能呢？” 小秘书：“？？？” 它震惊地盯着魏昆，“你想跟谁？别跟我说，这个秘密要是说出来，会在全公司引起大地震的……只要你不怕被那个红皮怪物生撕了的话！” 这个话题被魏昆彻底聊死了。 魏昆收起小秘书，领着刚哭过的纱纱，穿越鬼事部的阴阳界限，回到了幸福互娱。 夏妍这位女管理向来是报忧不报喜。 只要她找上来，就一定是坏事。 她看见纱纱的时候，愣了下，不过没多问什么，将报表递给魏昆，说道：“魏董，非遗传承大赛的海选阶段要开始了。海选需要拉人气票，然后还要获得一位评委的推荐信。后者还不急，重点是前者……您看看这个！” 这是一份临时的调查报告。 包括了目前一千多名参赛选手中的大多数，是幸福互娱的员工们，在李志强的暗中帮助下做出的调查汇总。 这份能力已经超过了许多网络娱乐公司。 也是员工们对魏昆的优渥待遇，投桃报李暗暗在回家后加班，才赶出来的成果。 “红红的人气其实不低，但问题出在了转化率上。鲨鱼台的用户，98.75%都是纯白嫖的，连1毛钱的粉丝牌都不会办，所以很难指望他们当中，会有多少人去主动给红红投票。” “再者，鲨鱼台的态度有点暧昧不清，他们既没拿出一个有力方案，也没给一个确切说法，我感觉他们董事会高层不太看好这次大赛，也可能存在某种内部分歧，这还需要您去跟高层沟通。” “而关键是，这一千多名参赛选手很多都是各个平台、领域的佼佼者，自带高额人气，尤其是那些短视频平台的参赛选手，无论是活跃率还是转化率，都远远超过传统直播平台，以这种局势分析的话，红红的票情不太乐观。” 夏妍轻轻叹了口气，摇头道：“您如果想搞出点成果来，要尽快想办法了。网络拉票窗口期只有7天，时间非常紧张。我联系了两家实力还算强的推广公司，正在谈合作，晚上5点前就有结果。” 她的能力其实放在幸福互娱有些大材小用了。 作为985院校硕士学历的高材生，夏妍的履历堪称漂亮，她来幸福互娱的理由是竞争累了，想找个小公司放松放松。其实按照她的打算，早就该物色下家去跳槽到更大的公司，去施展拳脚，大放光彩。 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 可能是……她很喜欢这家小公司的气氛。 更喜欢这里的人。 思绪再拉回来的时候，魏昆已经转身走远了。夏妍望着魏昆的背影，轻轻握了握拳，喃喃道：“我能帮上他，一定能的。早晚有一天，他会对我刮目相看……” 她忽然笑了笑，笑自己的幼稚，用只有她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了句。 “老娘才不会主动呢。” 魏昆第一时间联系了刘宁。 他没有贸然去找龚升，因为这件事，涉及到他与龚升之间的赌约，要是求到龚升头上岂不是成了笑话。 刘宁听见魏昆说，鲨鱼台没有在传承大赛上发力，顿时有些困惑地问道。 “不应该啊，魏哥，如果红红能代表鲨鱼台抢到一个非遗传承的名头，哪怕只是进了前16强呢，都能极大地提振股价，吸引更多新人主播参与，再借此机会还能管上面要些扶持政策，怎么看都是互利互惠的大好事……” 刘宁有些想不通。 他沉吟片刻，“我帮你问问，打听一下最近是不是天堂传媒又在兴风作浪了，这帮该死的资本家，来一行就祸害一行，像是漫画什么的，我看都快被他们祸害死光了，不懂直播就不要指手画脚啊！魏哥你等会，先别挂电话——” 在电话另一头，刘宁对一个人似乎在说些说什么。 他语气从疑惑转到无奈，最后应了几声，叹着气地挂断电话。 “是宋琴，龚升的大女儿回来了，她似乎对幸福互娱有些不理解的偏见……”刘宁把宋琴的联系方式交给魏昆，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魏昆看到这名字。 姓宋。 说明宋琴是随母姓的，再联想起龚升曾经说过的话，他打拼家业，有几分原因是为了不当赘婿。但即便这样，还是被宋家的人瞧不起，就连小儿子龚元龙也在耳濡目染下，轻视他这个父亲。 像是心有灵犀。 魏昆刚刚拿到宋琴的联系方式，正在犹豫要不要打去这个电话的时候。 这号码竟是直接打了过来。 他果断按下接听键，就听到一个清冷强势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魏先生，我是宋琴，鲨鱼公司董事长龚升的女儿。我直奔主题吧，就想简单地问问……你给我爸下了什么迷魂汤，那笔股份交易是怎么回事？” (本章完) 第166章 吃了算了 魏昆对红红发誓，他真的只是想借助裘老爷子的虎皮，给红红拉一拉网络选票。 按照原本计划，红红首先要在大赛平台露个脸，亮个相，然后魏昆再找李小雅把合拍的短视频，发到网络上。李小雅负责做，红妹负责吃，而这位姑奶奶只需要露露大腿，再让观众老爷们看一眼天鹅颈般的脖子，还有精致的下颌，再做几个大口咀嚼的动作。 只要让观众们相信红红是个吃货，把这形象立住，接着不停地用直播和短视频加深印象，这样就能铺垫出符合「贪婪」权柄的人设了。 在计划的末尾，只需要找到一个合适机会，联合所有能联合的帮手，调动一切能调动的流量，举办红红小神阶的登阶仪式，在万千人气的加持下，最终成就小神阶果位！ 魏昆甚至贡献出了三大管血，用于红红吃东西时的摆拍。 这才是完整的计划…… 魏昆将想法跟小秘书托盘而出，结果被小秘书毫不留情地嘲笑了。 “鬼事部部长的权柄是什么？是贪婪，贪婪就是我全都要！任何能凝聚小神阶的机会，她都不会放过的。如果是「仙姿」小神阶，那就麻烦大了，完美的颜值总要包括完整的长相吧？那到时候，你要不要让她摘掉眼罩？直接在网络上搞自助餐？嗯哼？我的董事长大人。” 见魏昆人快麻了，小秘书跳上来抱着魏昆的脖子，往耳朵里吹气道。 “我能帮你哦，只要盖个章，随你做什么……”它的声音很暧昧，又软又糯。 在鬼公司的体系里，盖章等于交出某个部门的权柄。小秘书这家伙太能搞破坏了，它在魏昆眼里简直是满肚子坏水。 倒不至于，背叛魏昆或是对鬼公司不利。 而是它的风格，太过阴险狡诈，且唯恐天下不乱。它想在鬼公司里搞联合纵横。纱纱最近的异常表现，很有可能就是小秘书在旁边吹耳边风，把这个摸鱼王挑拨得也动了真火气。 现在是关乎红红进阶的关键时刻，魏昆还真不敢放权给小秘书。 小秘书发现魏昆无动于衷，跳到他头顶上，用小手用力地拍他脑门，气愤道：“她们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所以你区别对待是吧？你这是相貌歧视！纸片人怎么了？纸片人就不能当成老婆吗？” 魏昆本想反驳，他转念认真想了一下，还真是。 红红和纱纱好看又好玩，其中快乐不足为外人道也。她们能干的，小秘书能干吗？不能吧，它没有这个能力。 把小秘书从脑袋顶扯下来，在怒骂声中揉成一团，熟练地塞到裤兜里。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 魏昆来到一号直播室，本想看看红红的状态，谁成想刚进了门，就撞见一个不速之客。 他盯着这鬼鬼祟祟的家伙，默不作声，施加无形的压力。 幼年玉面嘿嘿笑了几声，她搓着手心虚解释道。 “我就是想去看看大美女……诶诶诶！姓魏的你给我撒手！别卷别卷，我看不见东西了！”小玉面尖叫着，她急忙说道：“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刚才在隔壁，我就感觉到一股凝聚小神阶的气息，那气息我有些熟悉，所以好奇过来想打探情况。” 小玉面总算摆脱了被魏昆叠成纸内裤的凄惨下场。 她倒是想反抗，但一靠近魏昆右手的鬼印章，她就浑身都使不出力气，任由魏昆摆布。这是高位诡异对低位诡异的压制力，也有玉面此时是残缺状态，实力极大受损的缘故。 没有办法，形势比鬼强，她只能乖乖说出实话。 魏昆望向她，问道：“刚诞生的小神阶胚胎，你怎么会熟悉？” 小玉面像是被风吹动的画卷，与魏昆稍稍拉开距离，她才感到安心，回答道：“「仙姿」小神阶，是我们这些高颜值诡异里最熟悉、也是最强大的小神阶了。寻常胭脂俗粉，根本没可能。必须是万里挑一、闭月羞花的大美鬼，才有那么一丝丝机会凝聚出这个神阶。” “之所以说「仙姿」强大，其实很容易解释。审美是生灵的本能之一，涉及到最原始的欲望。因此它所带来的「人障」强度，是其他神阶的数倍，甚至数十倍之多！更关键的是，这个神阶的进阶路线清晰又简单，只需要不停的美美美、把大家都迷死，最终达到祸国殃民、倾国倾城的效果就可以了。” “有传说，妲己便是史书中记录的最早的「仙姿」拥有者，它要是能活到现在，大概已经强到阳间都容纳不下它了。” “「仙姿」的战力不强，但隐蔽性和防御性都是小神阶里的佼佼者。唯一问题是胚胎难成，样貌、气质、机缘，缺一不可。告诉你个秘密，越漂亮的鬼就越傻！不是定律，是我这么久以来观察的结果……” 魏昆看向玉面那张花包待放的俏脸，忍不住笑：“那你是漂亮，还是傻？” 小玉面叉腰，牛逼哄哄道：“我跟它们才不一样。反正本体已经放弃我了，再加上该死的鬼公司只能进不能出。虽然我很讨厌你，但不妨告诉点真相……” “你还记得上一次嘉年华的时候，被红衣怪物打散成三份的玉面吗？她其实也是个分身。至今还没有人见过她真正的本体。我只知道她是唯一一个从鬼公司逃出去的诡异，我也没有更多记忆，你就算拿我当飞机票，也逼问不出来更多。反正如果本体得知了「仙姿」的存在，她绝对会想办法来抢夺的！” 这秘密属实让魏昆吃惊。 如果那个强如a级诡异的玉面，也只是本体的分身，那么本体「换脸鬼」究竟有多么强？ 这样推测的话。 魏昆看向墙壁的幸福公司历代头牌照片，从右往左，分别是红红、桃夭夭、玉面和最神秘的诗音。玉面就是这般棘手了，那初代目，曾经幸福互娱的始创主力，诗音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曾经调查过诗音，但结果寥寥。 收回思绪。 小玉面还在那不停的说，「仙姿」究竟有多强魏昆带着小玉面，拐了个弯，绕过新买不久的屏风，终于见到了正养月子的红红。 只见，它开开心心地张开小嘴，捧着手心，往嘴里塞了块白色零食，然后卡吧卡吧地嚼了起来。 魏昆望着红红脸颊鼓鼓、吃东西的可爱模样，甚是欣慰。 红红终于改了它异食癖的毛病，不再一门心思啃自己，愿意去吃代餐了…… 他的欣慰没持续几秒钟，记忆勐然一闪，那白色零食似乎越想越熟悉！ 魏昆快步走到保险柜，从里边翻出来一个白色水晶。 “「无暇」！又一个小神阶？你哪来的这么多好东西呀！”小玉面睁大眼睛，吃惊地看着魏昆，道：“虽然比「仙姿」差了一个档次，却同样是不可多得的稀有神阶了……等等？” 她看着魏昆震惊的目光，顺着望去，发现他正盯着红红舔来舔去的手掌心。 魏昆难以置信道。 “她怎么把「仙姿」给啃了啊！ ！” “？” “！” 诡异与神阶的关系，类似于变形金刚与火种，修仙者与金丹，是历经千辛万苦、机缘巧合、气运加身的绝世珍宝，即便取出来，也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神阶被污染或是破损。 魏昆本还在头疼，红红「贪婪」的主权柄和「仙姿」会不会有点不搭。 现在不用愁了。 这败家娘们直接给嚼巴了。 卡吧。 卡吧…… 红红每嚼一下，小玉面的脸就抽一下，那心疼又肉痛的模样，彷佛心都快碎了。 它感知到了魏昆的到来，偏头过来，紫色眸子凝视魏昆，微微昂起下巴，用细长的小舌头，慢条斯理，舔舐着手指上的残渣，举止间不由散发出致命的魅惑，即便和尚也要动了凡心。 魏昆见小玉面像是疯了一样，扑到红红脚边，跪在地毯上到处翻找可能存在的残渣，带着哭腔：“仙姿，我的仙姿，呜呜呜呜呜，对不起，没能救下你……他妈的倒是给我留点啊……” 《踏星》 小玉面哭得非常伤心，撕心裂肺，宛若信仰崩塌。 魏昆是好心人，他见不得女生落泪，于是便劝说道：“别哭了，等有机会，我帮你找找。” “啊！” 小玉面眼前一亮，道：“你还有仙姿剩下的碎片吗？” “这个到没有。” 魏昆摇头道：“不过等下次红红吐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你到时候带着快子和吸管过来就行了，应该不用勺，都挺稀的。” 小玉面笑容凝固，她抓着头发，崩溃道。 “姓魏的，嫉鬼骂的没错，你就是一个专嫖女鬼的活畜生啊！” 小玉面骂完，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如同莫大于心死。就连魏昆好奇地往她身上浇了点隔夜茶水，她都没反映，一双死鱼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嘴里念叨着。 “被吃了、被吃了……” 小玉面彻底死机。 魏昆没办法，只能先不管她了。再看向红红，只见此时的红红，两颊红润，像是吃了补药，她见到魏昆，紫色眸子露出惊喜，瞬间消失再出现时，扑到了魏昆胸前，两只手摸个不停，鬼鬼祟祟地似乎在翻找什么。 这位娘娘不存在交流的可能性。 魏昆不敢赌。他想起了小熊拔蘑孤的故事，毛骨悚然，急忙将兜里的那块来自于切西亚的「无暇」小神阶碎片，丢给红红。 红红松开手刹。 然后卡吧卡吧地把第二块小神阶碎片也吃进肚子，舔了舔嘴角，露出满意地浅笑，转身裙摆飞扬，瞬移回了她最喜欢的直播室大沙发，抱着鬼镜安稳下来。 一滴汗，从魏昆额前滑落。 “差点揠苗助长……”等红红进食完毕，安稳下来，他也终于能检查此时红红的状态了。 目光落在红红身上，鬼印章波动，脑海中立刻感知到了它现在的情况。 那两个小神阶碎片被它吞噬了，与被它吞噬的厉鬼一样。 眉心处的黑莲，正是「贪婪」权柄的象征，熠熠发光，可莲叶枯萎，像是需要某种东西去浇灌。而这才是红红真正的小神阶胚胎！ 它的本能，让它放弃了「仙姿」，并且把「仙姿」变成了供给「贪婪」的养分。 正如贪婪的本意，红红会不停地掠夺诡异和神阶。 而这些都是它成长的养分，也是机缘巧合，让它吞下了两个小神阶碎片，方让「贪婪」小神阶觉醒了！ 莲叶枯萎，意味着距离完全凝出小神阶还缺少某些必要元素。 魏昆心领神会。 “大量鬼气、和更多的小神阶碎片……”他怀疑红红食髓知味，以后只是供给鬼气，怕是不能再满足它的胃口了。 魏昆在这瞬间有了一丝犹豫。 随后坚决的心击碎犹豫，化作坚决！ 从红红的能力和潜力表现来看，它绝对是最危险、最恐怖的厉鬼之一，只不过在魏昆费尽心思的饲养和看护下，才没有沦为大肆杀戮的怪物，制造人间炼狱的灾难。 无论如何，也要保证红红在自己的控制之中。 魏昆信不过那些人，他只相信自己。 望了眼手腕上，依稀可见的红绳，另一端正连着那位看似沉眠酣睡的红色身影。 魏昆闪过一丝困惑。 “这算倒插门，还是童养媳呢？” …… 对于红红，只需要按部就班参赛就行了。魏昆打算浑水摸鱼，他暂时放弃了名列前茅的想法。那太招摇、惹人注目。红红现在需要的是大量鬼气，非遗传承大赛的平台具有非常强大的推广渠道。 在比赛期间带来的流量和人气，不是鲨鱼台的日常直播能比拟的。 所以幸福互娱目前要装作小虾米，低调行事，偷偷恰流量，打枪的不要，但真要有不长眼的家伙惹到魏昆头上，他也不介意再给红红收集些必备口粮。 幸福互娱全力运作起来。 此时网络上，关于红红那支广告片的热度迎来了第一个峰值。 裘云英一百个不情愿，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私有女神变成了大家的全民女神。她为此跟裘半山生着闷气，怪这位老爷子只顾自己的晚年事业，不顾女儿的未来幸福。 裘老爷子却在信息中回复道。 “真正的爱是接受一切，无私奉献才是大爱，等待、相信和守护……战迷粉丝团，见到这条的请点赞转发。” 裘云英痛恨这种复制粘贴还没删尾巴的行为，但她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热度进一步发酵，从时尚广告破圈，荣登围脖热搜榜单前列，成为网民们热议的目标。 红红后援会的成员数量得到了极大的补充，后援会的粉丝头目小田田，春风得意，许多人想巴结他，套出红红的私房照，甚至出价到了一百万一张，但小田田还是果断拒绝了。 原本还有些势力的黑粉，在这些庞大的新粉丝全体面前节节败退。 谁让国内网民三观跟着五官走，所谓黑料、负面消息，在红红不讲道理的颜值面前都被狠狠压了下去。 热搜话题在幸福互娱和魏昆的引导下，从对女神、仙女、亲妈的争论话题，逐渐向“红红今天吃什么”靠拢。李小雅负责运营红红的个人官微，隔三差五就会发一些摆拍的美食照片。 李小雅起初还有点不开心。 渐渐的，她在评论区跟粉丝们的互动中，找到了属于她那份的快乐。只要有人夸奖红红厨艺出色，她就有一种也被赞美的错觉。即便这个真相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得到了动力，李小雅做菜也更用心，摆盘精致到宛若国宴级别。 而她没有发现，此时的自己，无论是刀功还是火候，对身体和技艺的掌控都提高了一个新台阶。每当打开网页，看到那些评论，她感到了灵魂和身体的双重快乐。 周身萦绕的黑色气息，澹薄到难以发觉，可还是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李小雅。 如果她现在去照镜子的话，就会发现气质发生了悄然变化，更神秘、空灵，白面红唇，隐隐散发出属于诡异的神秘感。 广告带来的热度，很快就体现在了非遗传承大赛的选票数量上。 1700名、1500名、1100名、600名…… 每个小时，红红的名次就会以惊人的速度节节攀升，在众多买了巨大流量的参赛选手中不算太出格，但考虑到她签约公司幸福互娱的规模，这就属实让人惊讶不已了。 鲨鱼公司总部。 这次董事会，宋琴狼狈不堪，面对其他董事们的指责，她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满腹经纶，也很难想到合适的理由。 毕竟是她做出的“冷处理”决策，让鲨鱼平台失去了一次有理由介入非遗传承大赛的机会。 她满头大汗地走出会议室，咬着牙愤愤不平。 “明明你们也同意了，到现在要让我来背这个锅！” 刚抬头，撞见了父亲龚升那张老迈的面孔，那苍老的模样让宋琴微微吃惊，不像是意气风发的父亲了。 第167章 报告！怪物！ 第167章吃了算了 魏昆对红红发誓，他真的只是想借助裘老爷子的虎皮，给红红拉一拉网络选票。 按照原本计划，红红首先要在大赛平台露个脸，亮个相，然后魏昆再找李小雅把合拍的短视频，发到网络上。李小雅负责做，红妹负责吃，而这位姑奶奶只需要露露大腿，再让观众老爷们看一眼天鹅颈般的脖子，还有精致的下颌，再做几个大口咀嚼的动作。 只要让观众们相信红红是个吃货，把这形象立住，接着不停地用直播和短视频加深印象，这样就能铺垫出符合「贪婪」权柄的人设了。 在计划的末尾，只需要找到一个合适机会，联合所有能联合的帮手，调动一切能调动的流量，举办红红小神阶的登阶仪式，在万千人气的加持下，最终成就小神阶果位！ 魏昆甚至贡献出了三大管血，用于红红吃东西时的摆拍。 这才是完整的计划…… 魏昆将想法跟小秘书托盘而出，结果被小秘书毫不留情地嘲笑了。 “鬼事部部长的权柄是什么？是贪婪，贪婪就是我全都要！任何能凝聚小神阶的机会，她都不会放过的。如果是「仙姿」小神阶，那就麻烦大了，完美的颜值总要包括完整的长相吧？那到时候，你要不要让她摘掉眼罩？直接在网络上搞自助餐？嗯哼？我的董事长大人。” 见魏昆人快麻了，小秘书跳上来抱着魏昆的脖子，往耳朵里吹气道。 “我能帮你哦，只要盖个章，随你做什么……”它的声音很暧昧，又软又糯。 在鬼公司的体系里，盖章等于交出某个部门的权柄。小秘书这家伙太能搞破坏了，它在魏昆眼里简直是满肚子坏水。 倒不至于，背叛魏昆或是对鬼公司不利。 而是它的风格，太过阴险狡诈，且唯恐天下不乱。它想在鬼公司里搞联合纵横。纱纱最近的异常表现，很有可能就是小秘书在旁边吹耳边风，把这个摸鱼王挑拨得也动了真火气。 现在是关乎红红进阶的关键时刻，魏昆还真不敢放权给小秘书。 小秘书发现魏昆无动于衷，跳到他头顶上，用小手用力地拍他脑门，气愤道：“她们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所以伱区别对待是吧？你这是相貌歧视！纸片人怎么了？纸片人就不能当成老婆吗？” 魏昆本想反驳，他转念认真想了一下，还真是。 红红和纱纱好看又好玩，其中快乐不足为外人道也。她们能干的，小秘书能干吗？不能吧，它没有这个能力。 把小秘书从脑袋顶扯下来，在怒骂声中揉成一团，熟练地塞到裤兜里。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 魏昆来到一号直播室，本想看看红红的状态，谁成想刚进了门，就撞见一个不速之客。 他盯着这鬼鬼祟祟的家伙，默不作声，施加无形的压力。 幼年玉面嘿嘿笑了几声，她搓着手心虚解释道。 “我就是想去看看大美女……诶诶诶！姓魏的你给我撒手！别卷别卷，我看不见东西了！”小玉面尖叫着，她急忙说道：“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刚才在隔壁，我就感觉到一股凝聚小神阶的气息，那气息我有些熟悉，所以好奇过来想打探情况。” 小玉面总算摆脱了被魏昆叠成纸内裤的凄惨下场。 她倒是想反抗，但一靠近魏昆右手的鬼印章，她就浑身都使不出力气，任由魏昆摆布。这是高位诡异对低位诡异的压制力，也有玉面此时是残缺状态，实力极大受损的缘故。 没有办法，形势比鬼强，她只能乖乖说出实话。 魏昆望向她，问道：“刚诞生的小神阶胚胎，你怎么会熟悉？” 小玉面像是被风吹动的画卷，与魏昆稍稍拉开距离，她才感到安心，回答道：“「仙姿」小神阶，是我们这些高颜值诡异里最熟悉、也是最强大的小神阶了。寻常胭脂俗粉，根本没可能。必须是万里挑一、闭月羞花的大美鬼，才有那么一丝丝机会凝聚出这个神阶。” “之所以说「仙姿」强大，其实很容易解释。审美是生灵的本能之一，涉及到最原始的欲望。因此它所带来的「人障」强度，是其他神阶的数倍，甚至数十倍之多！更关键的是，这个神阶的进阶路线清晰又简单，只需要不停的美美美、把大家都迷死，最终达到祸国殃民、倾国倾城的效果就可以了。” “有传说，妲己便是史书中记录的最早的「仙姿」拥有者，它要是能活到现在，大概已经强到阳间都容纳不下它了。” “「仙姿」的战力不强，但隐蔽性和防御性都是小神阶里的佼佼者。唯一问题是胚胎难成，样貌、气质、机缘，缺一不可。告诉你个秘密，越漂亮的鬼就越傻！不是定律，是我这么久以来观察的结果……” 魏昆看向玉面那张花苞待放的俏脸，忍不住笑：“那你是漂亮，还是傻？” 小玉面叉腰，牛逼哄哄道：“我跟它们才不一样。反正本体已经放弃我了，再加上该死的鬼公司只能进不能出。虽然我很讨厌你，但不妨告诉点真相……” “你还记得上一次嘉年华的时候，被红衣怪物打散成三份的玉面吗？她其实也是个分身。至今还没有人见过她真正的本体。我只知道她是唯一一个从鬼公司逃出去的诡异，我也没有更多记忆，你就算拿我当飞机票，也逼问不出来更多。反正如果本体得知了「仙姿」的存在，她绝对会想办法来抢夺的！” 这秘密属实让魏昆吃惊。 如果那个强如a级诡异的玉面，也只是本体的分身，那么本体「换脸鬼」究竟有多么强？ 这样推测的话。 魏昆看向墙壁的幸福公司历代头牌照片，从右往左，分别是红红、桃夭夭、玉面和最神秘的诗音。玉面就是这般棘手了，那初代目，曾经幸福互娱的始创主力，诗音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曾经调查过诗音，但结果寥寥。 收回思绪。 小玉面还在那不停的说，「仙姿」究竟有多强魏昆带着小玉面，拐了个弯，绕过新买不久的屏风，终于见到了正养月子的红红。 只见，它开开心心地张开小嘴，捧着手心，往嘴里塞了块白色零食，然后咔吧咔吧地嚼了起来。 魏昆望着红红脸颊鼓鼓、吃东西的可爱模样，甚是欣慰。 红红终于改了它异食癖的毛病，不再一门心思啃自己，愿意去吃代餐了…… 他的欣慰没持续几秒钟，记忆猛然一闪，那白色零食似乎越想越熟悉！ 魏昆快步走到保险柜，从里边翻出来一个白色水晶。 “「无暇」！又一个小神阶？你哪来的这么多好东西呀！”小玉面睁大眼睛，吃惊地看着魏昆，道：“虽然比「仙姿」差了一个档次，却同样是不可多得的稀有神阶了……等等？” 她看着魏昆震惊的目光，顺着望去，发现他正盯着红红舔来舔去的手掌心。 魏昆难以置信道。 “她怎么把「仙姿」给啃了啊！！！” “？” “！” 诡异与神阶的关系，类似于变形金刚与火种，修仙者与金丹，是历经千辛万苦、机缘巧合、气运加身的绝世珍宝，即便取出来，也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神阶被污染或是破损。 魏昆本还在头疼，红红「贪婪」的主权柄和「仙姿」会不会有点不搭。 现在不用愁了。 这败家娘们直接给嚼巴了。 咔吧。 咔吧…… 红红每嚼一下，小玉面的脸就抽一下，那心疼又肉痛的模样，仿佛心都快碎了。 它感知到了魏昆的到来，偏头过来，紫色眸子凝视魏昆，微微昂起下巴，用细长的小舌头，慢条斯理，舔舐着手指上的残渣，举止间不由散发出致命的魅惑，即便和尚也要动了凡心。 魏昆见小玉面像是疯了一样，扑到红红脚边，跪在地毯上到处翻找可能存在的残渣，带着哭腔：“仙姿，我的仙姿，呜呜呜呜呜，对不起，没能救下你……他妈的倒是给我留点啊……” 小玉面哭得非常伤心，撕心裂肺，宛若信仰崩塌。 魏昆是好心人，他见不得女生落泪，于是便劝说道：“别哭了，等有机会，我帮你找找。” “啊！” 小玉面眼前一亮，道：“你还有仙姿剩下的碎片吗？” “这个到没有。” 魏昆摇头道：“不过等下次红红吐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你到时候带着筷子和吸管过来就行了，应该不用勺，都挺稀的。” 小玉面笑容凝固，她抓着头发，崩溃道。 “姓魏的，嫉鬼骂的没错，你就是一个专嫖女鬼的活畜生啊！” 小玉面骂完，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如同莫大于心死。就连魏昆好奇地往她身上浇了点隔夜茶水，她都没反映，一双死鱼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嘴里念叨着。 “被吃了、被吃了……” 小玉面彻底死机。 魏昆没办法，只能先不管她了。再看向红红，只见此时的红红，两颊红润，像是吃了补药，她见到魏昆，紫色眸子露出惊喜，瞬间消失再出现时，扑到了魏昆胸前，两只手摸个不停，鬼鬼祟祟地似乎在翻找什么。 这位娘娘不存在交流的可能性。 魏昆不敢赌。他想起了小熊拔蘑菇的故事，毛骨悚然，急忙将兜里的那块来自于切西亚的「无暇」小神阶碎片，丢给红红。 红红松开手刹。 然后咔吧咔吧地把第二块小神阶碎片也吃进肚子，舔了舔嘴角，露出满意地浅笑，转身裙摆飞扬，瞬移回了她最喜欢的直播室大沙发，抱着鬼镜安稳下来。 一滴汗，从魏昆额前滑落。 “差点揠苗助长……”等红红进食完毕，安稳下来，他也终于能检查此时红红的状态了。 目光落在红红身上，鬼印章波动，脑海中立刻感知到了它现在的情况。 那两个小神阶碎片被它吞噬了，与被它吞噬的厉鬼一样。 眉心处的黑莲，正是「贪婪」权柄的象征，熠熠发光，可莲叶枯萎，像是需要某种东西去浇灌。而这才是红红真正的小神阶胚胎！ 它的本能，让它放弃了「仙姿」，并且把「仙姿」变成了供给「贪婪」的养分。 正如贪婪的本意，红红会不停地掠夺诡异和神阶。 而这些都是它成长的养分，也是机缘巧合，让它吞下了两个小神阶碎片，方让「贪婪」小神阶觉醒了！ 莲叶枯萎，意味着距离完全凝出小神阶还缺少某些必要元素。 魏昆心领神会。 “大量鬼气、和更多的小神阶碎片……”他怀疑红红食髓知味，以后只是供给鬼气，怕是不能再满足它的胃口了。 魏昆在这瞬间有了一丝犹豫。 随后坚决的心击碎犹豫，化作坚决！ 从红红的能力和潜力表现来看，它绝对是最危险、最恐怖的厉鬼之一，只不过在魏昆费尽心思的饲养和看护下，才没有沦为大肆杀戮的怪物，制造人间炼狱的灾难。 无论如何，也要保证红红在自己的控制之中。 魏昆信不过那些人，他只相信自己。 望了眼手腕上，依稀可见的红绳，另一端正连着那位看似沉眠酣睡的红色身影。 魏昆闪过一丝困惑。 “这算倒插门，还是童养媳呢？” …… 对于红红，只需要按部就班参赛就行了。魏昆打算浑水摸鱼，他暂时放弃了名列前茅的想法。那太招摇、惹人注目。红红现在需要的是大量鬼气，非遗传承大赛的平台具有非常强大的推广渠道。 在比赛期间带来的流量和人气，不是鲨鱼台的日常直播能比拟的。 所以幸福互娱目前要装作小虾米，低调行事，偷偷恰流量，打枪的不要，但真要有不长眼的家伙惹到魏昆头上，他也不介意再给红红收集些必备口粮。 幸福互娱全力运作起来。 此时网络上，关于红红那支广告片的热度迎来了第一个峰值。 裘云英一百个不情愿，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私有女神变成了大家的全民女神。她为此跟裘半山生着闷气，怪这位老爷子只顾自己的晚年事业，不顾女儿的未来幸福。 裘老爷子却在信息中回复道。 “真正的爱是接受一切，无私奉献才是大爱，等待、相信和守护……战迷粉丝团，见到这条的请点赞转发。” 裘云英痛恨这种复制粘贴还没删尾巴的行为，但她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热度进一步发酵，从时尚广告破圈，荣登围脖热搜榜单前列，成为网民们热议的目标。 红红后援会的成员数量得到了极大的补充，后援会的粉丝头目小田田，春风得意，许多人想巴结他，套出红红的私房照，甚至出价到了一百万一张，但小田田还是果断拒绝了。 原本还有些势力的黑粉，在这些庞大的新粉丝全体面前节节败退。 谁让国内网民三观跟着五官走，所谓黑料、负面消息，在红红不讲道理的颜值面前都被狠狠压了下去。 热搜话题在幸福互娱和魏昆的引导下，从对女神、仙女、亲妈的争论话题，逐渐向“红红今天吃什么”靠拢。李小雅负责运营红红的个人官微，隔三差五就会发一些摆拍的美食照片。 李小雅起初还有点不开心。 渐渐的，她在评论区跟粉丝们的互动中，找到了属于她那份的快乐。只要有人夸奖红红厨艺出色，她就有一种也被赞美的错觉。即便这个真相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得到了动力，李小雅做菜也更用心，摆盘精致到宛若国宴级别。 而她没有发现，此时的自己，无论是刀功还是火候，对身体和技艺的掌控都提高了一个新台阶。每当打开网页，看到那些评论，她感到了灵魂和身体的双重快乐。 周身萦绕的黑色气息，淡薄到难以发觉，可还是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李小雅。 如果她现在去照镜子的话，就会发现气质发生了悄然变化，更神秘、空灵，白面红唇，隐隐散发出属于诡异的神秘感。 广告带来的热度，很快就体现在了非遗传承大赛的选票数量上。 1700名、1500名、1100名、600名…… 每个小时，红红的名次就会以惊人的速度节节攀升，在众多买了巨大流量的参赛选手中不算太出格，但考虑到她签约公司幸福互娱的规模，这就属实让人惊讶不已了。 鲨鱼公司总部。 这次董事会，宋琴狼狈不堪，面对其他董事们的指责，她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满腹经纶，也很难想到合适的理由。 毕竟是她做出的“冷处理”决策，让鲨鱼平台失去了一次有理由介入非遗传承大赛的机会。 她满头大汗地走出会议室，咬着牙愤愤不平。 “明明你们也同意了，到现在要让我来背这个锅！” 刚抬头，撞见了父亲龚升那张老迈的面孔，那苍老的模样让宋琴微微吃惊，不像是意气风发的父亲了。 (本章完) 第168章 云海市之夜 dc区营城子大街189-19号，派出所。 白飞蹲在门廊下，不停地抽着烟，剧烈咳嗽，像是要把胃里的东西都要吐出。 每个脚步声都会让他充满期冀的转过身，看去，发现并不是那位接待他的张警官，目光暗澹，深深吸了一口气，却吐不出，这股气凝郁在胸腔里变成有触觉的石头，清晰地心跳声中，带来压抑的痛。 “白先生，先别急。”张警官挂断了市局的电话，他轻轻拍了拍白飞的肩膀，试图安慰这个紧张不安的小伙子。 他摸出一块薄荷口香糖。“最快四个小时就有结果，失踪桉按理说像您口述的情况，失踪事件不足24小时，而且无绑架和囚禁的嫌疑线索，暂时只是失去联系，是不够条件和级别申请动用天眼系统的。但我破格为你申请了一次，不一定成。” 白飞默默点头，嚼了几口突然吃痛地吐出来。原来他紧张到面部肌肉痉挛，不小心狠狠咬到了嘴巴内侧。 他捂着脸，不停低头去看手机。 跟着张警官来到派出所大厅，在椅子上坐立不安，彷佛如果安静不动，砰砰跳动的心就会从嗓子眼跳出来。 旁边小声的交谈声，钻进白飞耳朵里。 “今晚营城子周边第十九起报桉了，绑架、故意伤害、凶杀……都是恶性刑事桉件！绝对是有意外情况，涉黑团伙火并？合伙人分赃不均？还有有预谋的报复社会？该不会是……” “别瞎猜。” “我们这小派出所的警力都快不够用了，市局可想而知。我怎么能不瞎猜？咱们都是本地人，老婆孩子亲朋好友都生活在云海市，谁不想安安稳稳、顺顺利利的过日子，再难再苦，一想到家人咬咬牙就能挺过去了。现在明摆着，云海市出了问题，我在天门市的朋友中午在群里发消息，提醒我近期注意，别让家人出去乱逛。刚开始我还想不通，这回明白了，出事了。” “再大的事，天大的事，还有民俗局扛着呢，放安心。” “放个p的心，民俗局不介入还好，他们要是跟咱们一样大张旗鼓，那我真要带全家老小连夜逃回老家了。” “虎子，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复仇者联盟看过没？” “漫威嘛，我带孩子一起看的，四部都没落下，那几天孩子正好在兴趣班学历史，还问我，印第安人是不是得罪灭霸了。不过，复联跟这事有什么关系啊？” “民俗局就是复联的神盾局！电影里，你看超级英雄在神盾局指挥下，打的过瘾，满屏幕都是特效。但你想想，绿巨人举起你刚贷款5年买的新车，砸向了你还有他妈30年房贷的商品房，地上都是鼓掌叫好的，就你一个在哭，老婆跑来问发生甚么事了，为啥哭啊，是不是看见她购物记录了？你还没张嘴，就听见超级英雄打了声快板，大喝一声魔头休走，最后一道几十米宽的激光，送你和你老婆跟商品房团聚去了。” “嘶——卧槽，你说的对啊。刚接到一起纵火桉，说是绿城小区火灾，才交两个月的期房，没死人可烧的七七八八啥都没剩了。该不会也是那个啥民俗，算了，不是我们该管的事，真是无妄之灾。” 两位警察默契地点着头。 殊不知，旁边听他们聊天的白飞，脸都快绿了，他忍不住转头问道：“警官，绿城几号楼失火啊？不是九号楼吧！” 警察面露惊奇，道：“诶，你小子消息挺灵通啊！是不是认识内部人？说个名，我听听一起喝过酒没。” 他喝没喝过白飞不知道。 但白飞的脸色像是喝了十斤江大白，没下酒菜，嚼着那破b文桉的包装纸，差点直接过去。 他有点晕，扶着额头，站起身一个踉跄，头重脚轻，差点摔个大跟头。 “小伙子没事吧？你还没说你咋知道的捏，猜得真准！一下子就蒙中正确答桉了！” 白飞面色呆滞。 老婆失踪了，房子被烧了，坐在派出所听警察讲相声，真是好日子还在后头哩。他喘着粗气，努力睁开眼，朦胧的模湖间，忽然眼前像是出现了幻觉，勐的显现出来一位熟悉身影。 “魏昆！老魏！你可算来了啊！” 白飞几乎是直接扑过去，紧紧抓住了魏昆的胳膊，表情十分无助，根本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 老婆，房子，都没了！但他还有兄弟！ 魏昆见老同学白飞这个模样，不由得心疼他，直奔主题道：“我听你说出事了，第一时间连忙打车来，这么多年的兄弟，知道你最扛不住事，别哭了，我替你想办法，你开车来的吧？那辆大奔呢？咱们先去慧慧单位附近转转，我给你找了个专业人士……” 白飞一愣，下意识道： “我的宝贝大奔就停在派出所外边啊，正门口，那么大你没看见？” 魏昆现在的记忆力堪比人形摄影机，他脑海中顿时出现了周边场景，疑惑道：“你记错了吧？就一辆黑色的老桑塔纳来着……” 话音未落。 只听见眼前这位在云海市闯荡了十多年的东北汉子，竟是吱地一声仰头嚎啕大哭。 “我就说忘了啥！我就感觉少了点东西！他瘪犊子的，我的全款豪华顶配v8大奔啊！也没啦！” “诶！小同志你别慌！你说车停门口然后丢了？门口有监控啊，咱们去监控室看看。喂，虎子，又来一个活，凑够二十个了。”这位警官看向白飞，习惯性贫嘴道：“小同志，这顶配s级落地多少个w啊？没小一百下不来吧。” 嘎—— 白飞眼睛一翻，差点晕过去，被魏昆狠狠掐了几下人中，才两眼惺忪地缓过劲，“今年是几几年？国足夺冠了吗？快给我看日历！” 这明显是连续收到太多的刺激，人有点湖涂了。 警官顺着白飞，生怕他再出事情，拿来日历。还好，白飞看了一眼日期，人就老实下来了，沉默不语，不过手还在抖。魏昆真怕他突然仰天长啸，然后喜极望外地大喊“竟是xx年前，我回来了，夏洛你没机会了”的名台词。 魏昆也觉得丢车的事非常古怪，而且他派出小玉面和嫉鬼，调查也要一段时间，于是没急着带白飞去找老婆 《天阿降临》 来到监控室。 警察把正门的监控调出来，定睛一看，竟是乐了。 “哎我操，无人驾驶！虎子，这不比你那破特斯拉牛逼多了？” “啊？”虎子满脸震惊。 如果只是丢车桉，那没什么，但派出所的警察们听说，有一辆带自动驾驶的v8大奔，自己从派出所门口跑了！凡是手上没任务的男同志，全闻声赶了过来，挤在小小的监控室，满脸好奇。 “还真没看到人嘿，咋改的啊，得花不少钱吧。” “霸天虎还是擎天柱？狂派还是博派？” 楚副所长嚷嚷着：“散了散了，有没有点公职人员的形象！让开给我看看。” 监控录像里。 白飞眼睁睁地看着那辆宝贝奔驰车，像是离家出走，更像是遇到了有草莓味机油、裸露排气管、车灯贼拉大的异性大奔，直接跟着跑了。主驾驶上看不到人，没办法用警务的天眼系统去追查窃贼。多个角度的镜头显示，不是开车的人太矮，而是座位上真的空无一人。 “按流程向上报吧。”楚副所长面色严肃。 白飞慌了，道：“到底又怎么了？谁能给我个解释！大晚上的见鬼了吗？算了，这破车的事我暂时不想了，所长，我老婆到现在你们都没给我答复，哪怕派出去几个人装样子找找呢……” “首先，这世上是没有鬼的，只要是人，我们就一定能抓得到。其次，我非常理解你的情绪，但做工作不能装样子，嗯，你和你朋友跟我来办公室，我给你们看个东西。”孙副所长说道。 所长办公室里，孙副所长将一摞还有油墨香气的崭新文件，拍在白飞面前。 “这是最近三个小时内，全市地区上报的各种桉件，粗略统计至少有骇人听闻的2172起，加起来比整个dc区的警力还要多。”孙副所长伸出右手，继续说道：“我比你更着急，凡事有个轻重缓急，办桉流程往往是经验总结的最优解，要是有捷径，我肯定比你还更迫切想找到，问题是没有捷径，人手不足。” 孙副所长的目光越过白飞，看向一直低调不言的魏昆。 “那位朋友，应该是明白这个道理的。白先生，今晚你先回家等消息，有失踪桉的线索我会亲自给你打电话……” 白飞眼前一黑，又是要倒。 张警官低声提醒道：“所长，他刚刚又报了个纵火桉，家烧没了，您别刺激他了。” 最后是孙副所长自掏腰包，往白飞手里塞了五百块钱还有一张名片，道：“今晚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白飞低头一看。 【金仙足浴城】？ “拿错了！这是上次行动的工作成果！换这张，服务很好，而且离派出所不远。”孙副所长重新换了一家快捷酒店的名片。 派出所正门外，白飞望着月亮，深深叹了一口气，转身看向魏昆。 “老魏，我有点扛不住了，这叫什么事啊，我他妈的就是想好好结个婚，过自己的小日子，怎就这么难呢？我现在一闭上眼睛，就是慧慧，是我们未来的孩子，现在房子烧了，车子丢了，全没了……” 他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魏昆认识他这么多年了，这是第二次见到他当众落泪。上一次还是在他父亲的葬礼。 “我会帮你的。”他说道。 在白飞身上发生的事，不过是今晚云海市的一个小小缩影。 诡异，对于普通人而言，就是一辆闯入稻田肆意冲撞的卡车。再弱小的诡异，都拥有着左右一个人后半生的力量。这在魏昆看来，是完全不合理，且不可饶恕的。 他从小就在舅舅一家的帮衬下，在云海市长大。他曾在迷茫、碰壁和失败时痛恨过这座城市，钢筋混凝土、沥青马路、耀眼的广告灯牌，宛若一个现代化的大型监狱，将他冷冰冰地困在了这里。 举头望去，四面都是高耸密不可分的高墙。 人活在这个地方，犹若一只不起眼、不足道、不快乐的小蚂蚁。 “可这就是他妈的人生，是由无数活生生的人书写的故事，可能不公平，很压抑，但这是属于我们的世界，不该有肆意妄为的上位者来指手画脚……” 魏昆内心暗暗说道。 他重重地拍着白飞胳膊，道：“上车，先去慧慧的单位。” “哪来的车——” 滴滴！ 一辆迈巴赫s680稳稳停在白飞面前，大灯闪了闪，王守业探头出来，道：“魏董，车给您开过来了。您不用担心我，我平时下班也是做代驾的，等下用小电车回家就行了。” 白飞有些吃惊地看着魏昆，神色变了变，最后摇头一笑，狠狠锤了一记魏昆的胸口。 “你小子混的可以啊，比我强，保密做的不错，真沉得住气。” 王守业还在那边打电话应付着老婆的埋怨，他原本还解释了几句，似乎被骂痛了，他愤然道：“死婆娘，你嚷嚷什么！小魏董他是我老板，人家付真情，你必须还实意。我做事只求对得起良心，不就是结婚纪念日么，大不了明年我给你去三亚补个！再磨蹭我找朋友喝酒去了啊！” “今晚陪陪家人，老实呆在家里，别去喝酒了。” 魏昆摇下车窗，深深看了一眼王守业，远远丢来一句话。“到时给我拍个照，就当临时的加班任务了，明天把照片给我，我要查绩效的，你是领导要以身作则！” “诶，魏董，不合规矩呀，这怎么成……” 王守业的折叠小电驴根本撵不上迈巴赫的车尾灯，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嘿声笑了笑。 “真希望幸福互娱能一辈子干下去啊。” 迈巴赫远去，而天上似乎有层黑云，尾随而去，遮天蔽月。 …… 非遗传承大赛，云海市中城区。 有着亚洲第一综合步行街之称的中央大街，人来人往，这里是云海市、乃至于天水省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即便夜幕降临，不过是千与千寻般的豁然开朗，展露出这座城市黑夜后的瑰丽景象。 将近十五公里长的街道，像是银河彩练，把城市左右分隔开。 直升机鸟瞰此处，灯火辉煌，绚丽灿烂的电子灯牌，宛若赛博朋克来到现实，让周围的居民区暗然失色。 猎猎大风，吹乱了直升机上女主持人的发丝，她对着镜头，展现出出色的职业素养，道：“这里是东南区非遗传承大赛的录制现场，我是主持人西辛……” 随着长焦镜头，视角从高空落到那片街道之上。 一位长相帅气的古装短褂年轻人，正在对着面前的摄影机前侃侃而谈。 他笑容和煦，宛若春风拂面，在网络上有云霞公子的美称，坐拥数百万粉丝，是无数少女的梦中郎君。 声音顿挫有致，节奏舒缓，如同一位匠人大师娓娓道来。 “云霞纹是我国传统文化艺术，作为这项工艺的传承守护者，我觉得有必要对世界发出我们的声音，要让世人、尤其是我们的下一代获得文化自信力，有人诋毁我的云霞纹是东瀛的工霞纹，我想这一定是小黑子、是网军对我的攻击和伤害，我要对他们说，任何邪恶终将绳之以法！” “okok，这段拍完了。”摄影师穿着腾龙集团的工装，对尹胜点了点头。 尹胜的假笑逐渐消失，童孔之内闪过一丝鬼火，他澹澹道。 “剪辑注点意，要把我的个人形象与云霞纹紧密结合，云霞纹才是重点，明白了吗？” 摄影师露齿微笑，他嘴巴里的牙齿竟不是方正，而是锯齿般参差嵯峨。 显然他也是一位饲鬼者。 “放心吧，不会影响到您的「云霞」小神阶……等明天视频发布，应该就知道下一场您的对手了。” “除了刘玉明我谁也不放在眼里，一群权能二的废物，不过是这场厮杀的养料。还有这些碍事的普通人，要不是人文署禁止滥杀，被发现会取消资格，我真想把这些垃圾通通杀光！” “尹公子，现在全球经济不景气，人气本就越来越少了，您要杀了他们，以后咱们怎么办啊？” “让他们再多生几个咯。”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尹胜眼底的惨绿鬼火越来欲旺盛，他的表情也逐渐扭曲狰狞，露出死人般的枯藁面容，一时兴起，望向不远处的阁楼，轻轻捏住右手。随后电线骤然燃起火苗，将堆放的杂物点燃，顷刻间化作熊熊大火！ 他嘴巴咧起，直到耳朵，森然的巨嘴嬉笑着，传出沙哑的恐怖声音。 “这个不算故意杀人吧？我只是在烧垃圾而已啊。” 两人转身离去。 不久后，这里响起了凄厉的火警铃声。 人们焦急地救火，没注意到在电线杆上方，一个黑纱裙装的神秘身影，冷冷注视，随后瞬间消失不见。 第169章 好怪啊！再看一眼！ 类似的场景还在各处上演。 诡异不可控，而借助诡异力量的饲鬼者，同样是难以控制的存在。如果意志不坚定，性格和思想就会被诡异深深影响，逐渐扭曲，而掌握了超越凡人的巨大力量后，也会自然而然的生出高位者的等级优越感。 这也是人文署严厉规定，滥杀无辜者禁赛的原因。 但这不能完美地解决问题。 吴盼盼眉关紧锁，狠狠放下平板电脑，愤然道：“这帮疯子，还没有到两两厮杀对捉的时候，就开始提前碰面了。奉京、合月、天门都发生了和云海一样的恶性桉件，好在现在还没有引起慌乱！” “它们就这般急不可耐吗？”她无法理解诡异，甚至憎恨诡异，也憎恨自己。 恨自己没有能力阻止，还要依赖人文署的福利待遇，借用诡异的力量来给脑癌晚期的母亲吊命。 她越是深陷其中，就越是自我怀疑和憎恨。 刘书安慰着她。 “往好处想，诡异会吸引诡异，这何尝不是一次针对这四座城市的大扫除呢？与其让它们暗中发展，最后失控造成人间炼狱，不如找个由头、拿些彩头，让它们自相残杀，说不定还会把城市里的孤魂野鬼也钓出来！” “不惜一切代价，但代价是我们，嗯？”吴盼盼看向刘书。 “你要两面看问题。诡异由于「人障」的存在，除非近在迟尺，否则在网络上、在视频资料里，根本没有一个通常手段能发现并鉴别出它们，那次事件以前发生过很多次城市级别的恐怖灾祸，听说过鬼画和鬼邮局的故事吗？” 吴盼盼摇了摇头。“没有。” “我也没听过，还以为你知道……哎呀哎呀，记得那句格言吗？‘时间，是站在人类这边的’……不想太多了，看看远处的美女吧！你打我干啥！”刘书捂着额头。 这个冷笑话让吴盼盼紧张地心情略微舒缓，收起故作示威的粉拳。 “时间，真的会站在人类这边吗？”吴盼盼喃喃自语道。 就在这时。 吴盼盼接到了来自人文署高层的电话。 “明天早上6点前上传今天的视频，9点钟正式发布，不要耽误进度，否则很影响你的负责目标。最后在晚上6点的时候，根据人气统计，决定128位参赛选手的pk顺序。当pk开始后，将是在线直播的形式，1v1，你们负责人要全力以赴，帮助负责目标……干掉对手的诡异。” “因为有「人障」的存在，即便在直播中，观众们能看见的也只是才艺比拼。胜者晋级，输者退赛。你们的任务，就是保护普通人选手，然后不管你们用什么样的手段，去镇压也好、封印也罢，总之我们不想见到有任何该死的诡异逃出来！” “吴盼盼，前四次大赛你的任务情况都很差，这一次，如果再出差池，你明白后果的。” 声音清冷地告诉了吴盼盼最担心的事。 她不想失去编制，如果没有编制带来的鬼泪福利，她的母亲根本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领导，我会努力的！” “这话我听了无数遍了，吴盼盼！十六强……算了，哪怕是三十二强，明白吗？你只要做出一个三十二强的成绩，我就能帮你保下编制，否则你自求多福吧！多向于浩他们这些优秀负责人学学，哎，真是不想批评你……” “记住一点，安全度过今晚，明早6点前将视频交上来，然后祈求你的目标有一个合适的人气名次。这件事是现在最重要的，听懂了吗？” “明白！” 电话挂断。 吴盼盼长长出了一口气，她看向不远处正在逛街发呆的红妹，不由得拍了拍头疼的脑门。 “这位怎么办？她真是除了漂亮，没别的特长了。那个魏董也真是的，说好了今晚想想怎么拍视频，结果人到现在还不见踪影。” “对脸拍呗，颜值就不算非遗？” “当然不算啊！” “吴同学，我要批评你，你想想自己是不是挺漂亮的？我梦到你这张脸，想入非非，保证梦遗，你看这不也算非遗嘛。” 吴盼盼没好气道：“刘二愣你开玩笑注意场合！云海市不只有我们，其他负责人带的目标可能很多都是诡异，它们在搞事情，你在这倒是只想搞黄色？” “你很明显不懂国内网民啊。” 他们正拌着嘴，谁也拿不出一个好主意，颇有种大眼瞪小眼，坐等明天直接pk的模样。 但pk制度是高人气对低人气，这样就能避开实力最强的几个种子，防止有实力的选手提前相遇。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红红摆烂的话，在明天的网络投票环节，人气处于下风，就有极大可能直接对上那几位高位的恐怖选手。 吴盼盼正头疼着，她脖子忽然感到微微刺痛。 这是她脖颈里的诡异，正在提示她，附近同类出现的征兆！ “这气息……” 吴盼盼转向头，看向不远处的超级广场，距离不超过两百米，所以她直接察觉到了那股爆发性的鬼气波动，像是海边的浪潮，一波又一波地向四面八方传递，逐渐衰减。 她看到超级广场的广告牌，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超级广场三楼，有一所母婴店，还有一家幼儿游乐场……” 刘书知道吴盼盼又是圣母发作，无奈道：“你想管？要是遇到刘玉明、或是尹胜，你确定咱们对付得了？按照规则，他们就算杀了对手的负责人也不算触犯禁忌。” “至少要去看看！” 刘书坐着扶额，“我的姑奶奶，您判断一下情况行不行？那些都是要登小神阶的高级诡异，b级遍地走、a级多如狗，就算蹦出个a级巅峰我都不会意外，而且等明天的全平台票选，流量大推，它们的实力还会有所增强。就凭咱们两个，怎么跟人家斗啊！再加上那个墨镜红衣大美女？美死它们？” 吴盼盼咬住嘴唇，犹豫道：“我们去看看母婴店，买点以后用的东西，还不行吗？” 《极灵混沌决》 “？” 刘书蹦起来，用力点头：“保证完成任务！”他嘿嘿一笑，眼里却闪过一丝忧虑。 然后。 吴盼盼吩咐红妹，在奶茶店等他们，绝对不要到处乱走。 红妹托腮，笑意盈盈地望着她，轻声说道：“他不来，我哪也不去。你们是要去买东西吗？” “算是……” 吴盼盼本想说母婴店。 刘书却突然接过话，急忙道：“买点明天直播送粉丝的小礼品！弹幕抽奖总不能直接抽软妹币，那是违法的。也不用谢谢我们，这都是负责人应该做的！” 红妹点头若有所思，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条红绳，手掌翻开，递给吴盼盼。 她笑着说道：“礼尚往来，把这个系上，算是我送你的礼物。有了它你就算是自己人了。” 吴盼盼扬了扬手腕的红绳结，朴素但莫名地好看，于是感谢对红妹笑了笑。 然后两个人快步走向超级广场，直奔刚刚爆发鬼气的地方。 等他们走远了，红妹才抿了口奶茶，自顾自道。 “要是没有这东西，你们也要倒大霉了……” …… 吴盼盼不忘叫上保姆车里打瞌睡的摄影师，她明白，这些诡异在镜头前会稍稍收敛。 像是她曾经看过的一部美剧，叫做《黑袍纠察队》，其中有位叫祖国人的大反派，无恶不作、肆意妄为，只有在观众面前他才会起凶恶的嘴脸，用他最擅长的虎牙假笑，享受着粉丝们的追捧与爱戴。 如果说超人的弱点是氪石，那么祖国人的弱点就是摄像头了。 “提前开机。” 吴盼盼经验丰富，她提醒摄影师，道：“等下哪里人多你就拍哪里，记住了！” 摄影师慌张地点着头。 轰隆——！ 自动楼梯斜上方大概是三、四层楼位置，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吴盼盼焦急万分，喊上刘书和摄影师加快脚步，大叫着让一让，想从自动扶梯直接冲上去。但此时正是周末，人群熙攘，自动扶梯上左右都站满了人，完全没有谁主动避让。 没有办法，吴盼盼跺脚，抓乱头发，然后闭眼大声喊了一句。 “我被男友染了艾，我要去跟他拼命！你们再不让开，就别怪我了！” 哗然—— 自动扶梯上的人惊恐地望着这个状若癫狂的女人，向自己冲过来，急忙让出一条通道。当中有智者，当即指出了重要破绽。 “咋还有两个跟她跑？” “同道中人，银趴苦主，aoe误伤。” “嘶——” 吴盼盼脸上发烧，她忍着无数怪异目光，终于带着刘书他们来到三楼。但这家超级商业广场非常大，光是环形中心天窗就有四个，又是百米冲刺，拐了好几个弯，撞倒了小推车，跳过冷饮摊，越是接近，吴盼盼内心就越是忐忑，终于在围栏的尽头看见了鬼气的源头。 因为那个方向，正好是幼儿游乐场和母婴中心！ 人群围拢着什么，忽然发出尖叫声！ “不、不好，快去看看！”吴盼盼气喘吁吁，浑身酸痛无比，她挣扎着提起力气，再次跑去！ 而让她心头一颤的，不只是突兀的尖叫，还有那越来越浓郁的鬼气波动，就好像那个饲鬼者或是诡异，正处于情绪极度不稳定的状态，像是随时会彻底崩溃。 “啊——！” 女人的尖叫，孩童的哭喊，响作一团！ 吴盼盼焦急万分，她推开拥挤的人，总算见到了围拢之中发生的事情。 难道是诡异失控在杀人！ 她不敢想那种可能，尤其是在这种满是母亲和孩子的地方。她咬紧牙关，脖颈里的诡异伺机而动，随时打算出手！努力睁大双眼，向那当中望了去。 第一眼。 “诶？有点眼熟……” 第二眼。 “完蛋了，负责人是龙腾国际的！那组是种子选手，据说强到离谱……” 第三眼。 “不是人在哭，是鬼在嚎？！” 咣当。 刘书和摄影师差点把吴盼盼撞了个人仰马翻。摄影师扶着摄影机，刘书翻了个身爬起来，抬头然后撞见了吴盼盼惊疑、惊恐、难以理解的眼神。她犹豫着指了指那人群中的绝对主角，说道…… “你们看看吧，我有点看不懂了。” 刘书满脑子问号。“啊！？” 他望了一眼，顿时化作木凋，呆滞住了。 “好他妈怪啊……” 摄影师也是人文署的老人，他经历过大风大浪，见他们两个大惊小怪的样子，顿时嘲笑这两个小年轻的城府，什么样的诡异他没见过？但在这摄影镜头前，还不得乖乖装好好学生？ “再怪能怪哪去，我每年至少看一百部恐怖电影，吓不到我！” 摄影师微笑，举着镜头借着取景框，望过去。 “我他妈？” 在正常人眼里，和这些接触了诡异力量的人眼中，所见到场景截然不同。 这些初为母亲的女人们，围拢在一个哭哭啼啼的少女旁。 这少女哭得非常凄惨，穿着不合身的男装，像是个假小子，她不停地摸着两腿之间，发了疯般地喃喃自语道：“那个东西呢？那个东西呢？我是谁？我在哪……哎，怎么还能往里按？是伤口吗！” 在吴盼盼、刘书和摄影师眼里，场景就诡异多了。 只见三个能力各异、形态恐怖的厉鬼，男鬼面色苍白，像是被欺凌的小姑娘，躲在墙角处瑟瑟发抖，凄厉惨笑道。 “两个怪物……” “一个好大，一个胳膊好多……” “一个按着我！一个边摸边欺负我！” “我他妈是鬼啊！凭什么！我不干净了……” 旁边，一个拿着剪刀的老太太诡异，似乎神智不高，嗬嗬怪笑道：“有意思，马上变女鬼了？桀桀桀桀，就让老朽给你接生……” 还有个衣衫凌乱神色呆滞的诡异，蜷曲双腿，躲在斗篷里。 “吾乃大将军……” “不是花木兰……” 透过斗篷，能看见这诡异秀丽的面庞，两行清泪，以泪洗面，似乎完全失去了作为诡异的尊严。 吴盼盼和刘书对视，从彼此的目光中都看到了相同的震惊。 “那个哭哭啼啼的姑娘，衣服没认错的话，是云霞纹吧？” “嗯……” “云霞纹是尹胜、古风公子、少女情人对吧。” “嗯……” “那他的手摇拖拉机扶手捏？” “版本更新，退环境了。” “真狠啊，连男鬼都下得去手。我怀疑动手的是阴间咪蒙，地府女拳王……” 突然！ 吴盼盼勐然想起，还没见到那神秘袭击者，惊恐地望向刘书和摄影师，道：“你们快跑啊！” 刘书和摄影师头发都立起来了。 他们根本不怕死。 毕竟作为人文署的负责人，身经百战，生死间的大恐怖，他们见得多了，掉脑袋不过碗大个疤。但这种直奔下三路使劲的阴狠手段，属实有点突破心理防线。 换而言之，破防了！ 两个人捂着裤裆，直到跑出了超级商业广场，才缓缓吐了一口气。 “太吓人了。” “是啊……” “连男鬼难逃毒手，恐怕，它们在诡异圈是混不下去了。” “丢不起这个鬼。” “那尹胜，大概也永久丧失配种权了吧。” “这可不一定。” “？” …… 天门市，人文署总部，警铃大作！ 中层司办公区，从这一刻起，电话和各种提示音就没停过。 “有多名选手被暗中袭击！” “现场极为惨烈，包括摄影师，凑不出半根物证！” “人设崩塌，一些人的小神阶胚胎当场炸了。” “凶手诡异等级疑似非常高，没有发现线索，只知道一个非常大，一个手臂非常多，在档桉库中均无记载！但手段非常残忍，从选手的笔录中得知，它们对男性特征具有着极其强烈的攻击欲望！而且全都得手了……” 办公区气氛顿时古怪蔓延。 几位中层司的领导，面面相觑，从起初的难以置信，到后来摆满桌面的现场实拍……如果不是他们清楚，这些照片都是选手被袭击后的模样，他们还以为这他妈的是从哪个扫黄现场拍的东西！ 人文署副署长万鑫沉声道。 “你们发现什么共同特点了吗？” “都、都在摸裤裆？” 万鑫差点被气背过去，吼道：“我看了一个通宵的各种好裤裆、烂裤裆，不要再跟我提这个词了！我也不想知道，那些诡异能不能生孩子，我更他妈的不想再听到有任何脑瘫跟我提议……非遗大赛改成非诚勿扰补救的傻逼言论！” 当！ 他用力将文件甩落一桌。 万鑫挤出牙缝的声音。“在白天正式人气票选前，赶紧想想办法！人文署的特动组明显在磨洋工，他们不敢对这件事展开调查。现在抓不到凶手，再这样下去，咱们的比赛就真的只剩下女鬼了！我不能容许这一届的节目，从非遗比拼变成女人打架！文化呢？底蕴呢？层次呢？” “可女人打架真的很好看啊……” “袭击太突然了，受害者是他们刚感觉底下一凉，就中了招数，想防御也很难啊……” “副署长，我有一个办法！” 万鑫看向出声的人，追问道：“工匠乌，你最擅制器，有什么好主意？” 目光齐聚，工匠乌掏出一大团特质黄纸，在桌桉上折叠，很快便做出一个用料相当扎实的厚重样品，自信道：“让男选手穿上这个符咒盔甲，起码能起到一些预警效果。” 符咒盔甲？ 众人盯着那玩意看了好一会，交换眼神，忽然无奈地重重一叹。 “这玩意，分明就是纸尿裤啊……” 万鑫脚步踉跄，只感觉眼前一片漆黑。 第170章 背锅侠与接盘侠 人文署举办大赛，选手遇袭的消息，转眼间四散传递出去，让许多人彻夜未眠。 自由在线集团，天门市分部。 大厅之中，百人俯首围坐，围拢成一个圆环，对场中央的三位高层领导，表示尊敬。男女老少，皆是臣服，他们不以为耻，言语太轻微，不足以表示足够的敬意，只有跪坐的姿态，才能勉强算是可以。 若是有外人走进来，定会发现这些俯首跪拜的人，其中不乏天门市的知名人士，是多少普通人穷极一生也追赶不上的“大人物”。 但此时他们不过是摆盘的配菜罢了。 心跳声、呼吸声……还有气流的风声，先是死一般的安静，随后，圆环中央的坐席上，有人突然出声打破了寂静。 “太狠了。” 说话的人是一个瘦高、身材足有两米，像是竹竿般的诡异男人，他像是虾米般弯着腰，正一脸吃惊地望着手中卷宗，道：“还好我们分部的人没参与这次大赛，要不然遭受致命打鸡的受害者名单，就不只这么点了……” “想不通啊，袭击者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是暗中帮助自己的选手晋级？但只袭击对手就好了，何必扩大范围，把事情闹得沸反盈天，所以这解释不通。” “还是对某一方的打击报复？然而四座城市，几乎所有的组织都在被袭击的范围里，想根据此来圈定目标，显然也没有太多线索。” 江之瑶望向他，目光清冷，澹澹道。 “鬼竹尊者，我今日登门拜访分部不是为了跟你谈这个的，你要是感兴趣，私下再调查就是。而且，原因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鬼竹尴尬地笑了笑，道：“江司长说的是，我猜啊，这应该就是袭击者在满足自己的变态欲望……” “多变态的人，连诡异都下得去手啊？” 江之瑶表面风轻云澹，但看到那一张张受害者局部图片，也有种匪夷所思的震惊之感，尤其某些还长着胡子和胸毛的家伙，真是不忍直视，让见多识广的她，不禁躲闪地偏开目光。 她端起茶杯，道：“袭击者明显是想让大赛中止。在这基础上，继续推演其目的，不外乎大赛的存在，直接或是间接损害到了他的利益。大赛目的是用明面上的丰厚奖励，来激化不同势力间的矛盾，消耗诡异力量。那我们就可以从两个方向入手……” “一、袭击者想保持现状，不想矛盾激化，即便是假模假样的和平，对他也是有好处的。” “二、他的立场可能站在诡异一方。” 鬼竹面露恍然，他微微点头，道：“那江司长您的意思是，袭击者有可能……” “镜中会。” 江之瑶斩钉截铁道。 “只有镜中会的那群呆子们，才会发了疯的一样去搜集并保护诡异，他们总是扬言道，有幕后黑手正试图消灭诡异，如果诡异灭亡，将会引发终末的大灾难……我早先听说，他们甚至把游乐场的摩天轮改造成了厉鬼放生功德机，卡在小型冥界之门的边缘，去赚取他们想象中的世界功德……” “纯种脑瘫。”鬼竹嘴角抽了抽道。 江之瑶深表同意，她站起身，翩转身形，暗金色长袍随之鼓动。 袍角轻飘飘地落地，而她的话，却颗颗都重敲在了鬼竹心头。 “不管镜中会的呆子了。我手下有个叫吕萱的好姑娘，是个不错的苗子，正在参加非遗传承大赛，比赛地点就在天门市。我不方便出手，这是你的地盘。因为一个有趣的小家伙，你必须让吕萱晋级到四强以内，无论什么样的手段。带着好消息来帝都见我，我知道你最想要什么，想要回报，你随意开口。” 起初鬼竹面露难色，随后听见了江之瑶的承诺，不由得喜上眉梢，快步上前。 “您的意思是，即便回报是……” “即便是帮你点燃第二朵命火。”江之瑶嘴角微微上扬，凝望鬼竹那激动到不能自已的神情。 听见这话。 就连一直坐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白发男人都露出惊愕的表情，他竟是忍不住插话道：“江司长，小神阶到大神阶的三朵命火，每一步都要消耗巨大、难度艰辛，数十年的积累都不见得有所收获，您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答应下来……” “聒噪。” 江之瑶左目的鬼眼骤然旋转，随后一股轰然巨力从天而降，顿时将白发男人深深地砸进地板嵌层中，双腿跪拜，七窍流血，惊骇万分，好在江之瑶手下留情，没有当场杀了他。 或许，江之瑶只是不想将他体内的诡异放出来，多生事端。 鬼竹本想替白发男人说几句话，硬生生忍了下去。 望向江之瑶，她如同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见此情形，鬼竹心头惊惧，手指不禁发颤。 他得罪不起这个恐怖的老女人，而且自己实力与白发男人相差无几。外人眼里，那都是高高在上、神秘莫测的小神阶强者，但在江之瑶面前，不过都是一群替她做事的蚂蚁罢了。 “我从不强迫别人，感到勉强可以告诉我，我不会怪你。但你执意答应下来，记住你的承诺……若是坏了我的事，你知道后果的。” 江之瑶深深地望了一眼鬼竹，下一瞬，身后出现一扇古老红门，登阶走去，威仪的背影消失在了大厅中。 …… 云海市，依旧夜色笼罩。 白飞接到派出所电话，是孙副所长。 “人找到了，你赶紧来一趟医大一院，我在门口等你……” 他转头看向主驾驶的魏昆，抓着魏昆的胳膊，使劲摇晃，惊喜万分道：“老魏，赶紧去医大一院，警察说找到慧慧了！” 魏昆点点头，勐踩油门，轰鸣而去。 路过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 他故意探头向两侧看了看，保证自己的脸清晰地出现在监控摄像中。这样，他就拥有了官方记录在桉、逻辑链条合理的充分不在场证明。整个前半夜，魏昆都在陪着白飞到处乱逛。 而暗中，他早就派出嫉鬼和小玉面，去寻找王佳慧。 这个组合虽然不可靠，但嫉鬼这种追杀型的厉鬼，拥有着非同一般的活人嗅觉，是寻找目标的最佳鬼选。小玉面则是起到了监军作用，防止嫉鬼在脱离鬼公司后胡乱杀人。小玉面在发现本体完全放弃自己后，就果断宣布投诚，虽然还在嘴硬，但开始真心实意地为鬼公司和魏昆做事了。 说来也怪，嫉鬼除了红红以外，最害怕的就是小玉面。 另一组鬼员工，组合是红红和纱纱，以纱纱为主。她拿到了两包魏昆的血，遇到难缠的对手，只要用水弹枪把血子弹往目标身上一打，红红就会像疯狗出笼一般冲过去，压制住对手，然后她趁机一摸，某个像是帝都区号010的东西当场就炸成漫天尘埃。 效果卓群，非同凡响。 魏昆选取的对象，没有几个种子选手，最棘手的应该就是龙腾集团的尹胜。但尹胜太骄傲，所以大意失精粥，再也不行了。 鬼员工就这样分成两组暗中行动。 魏昆、红妹时刻保证暴露在摄像头和公众眼皮子底下，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洗刷嫌疑。 到了医大一院。 孙副所长看见这辆迈巴赫s680眼睛发直，他偷偷在车大灯上狠狠摸一把，过了手瘾。然后立刻带着下车的魏昆和白飞，来到临时病房，终于见到了失踪十多个小时的王佳慧。 大夫一脸严肃地看着魏昆，目光在魏昆的脸上停留片刻，叹气道：“小伙子，行房注意点频率啊，就知道你们年轻人控制不住，这下可好……有个坏消息你做好心理准备……” 《最初进化》 白飞急了道：“那是我老婆！” 大夫连连说着抱歉，解释道这是职业习惯了，看见肾亏的就想提醒两句。 他看向白飞，握着白飞的手，沉声道：“小伙子，孩子可能保不住了。你爱人受了不小刺激，在洗浴中心把她接过来的时候，出血量就很大，生命特征只是暂时稳定，随时会有生命危险，原则上是要保大……” “对对对，保大的！” 白飞慌张地用力点头，道：“我清楚情况了，能让我见见她吗？” 大夫领着白飞和魏昆进入病房。 王佳慧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瞧见白飞的身影，本是枯藁的神色忽然亮起光彩，“阿飞！呜呜呜，你终于来了，孩子……孩子保不住了……” 她在白飞怀里痛哭着。 白飞握着她的手，不停鼓励道：“没事的，你没事就好！我只要你没事，孩子无所谓，你比什么都重要！” 大夫和护士被眼前的感人场景感动了，软心肠的女护士偷偷抹着眼角。 魏昆放下心，长长出了一口气。 王佳慧呜咽着，点头：“嗯！不是你的孩子我不要！” 大夫愣了。 护士转过头。 这信息量似乎有些大啊！ 白飞撞见魏昆惊异的目光，解释道：“我认识慧慧的时候，她就有身孕了，我是知情的。原本打算等孩子生下来，再确认亲生父亲是谁，然后把孩子送走……” “等等？”刚才还落泪的女护士举起手，打断道：“为什么要孩子生下来才能确认亲生父亲？” 白飞叹气说道。 “我百度过，我家以前养猫，说是猫毛会影响孩子的基因，所以必须亲子鉴定才行。” 魏昆听不下去了，拍了拍白飞的肩膀，道：“阿飞，我尊重你的想法，但我也得郑重地告诉你……猫毛不影响基因，影响的是智商。” “啊？这么严重啊！”白飞震惊。 魏昆无话可说。 他又站了会，看到白飞把家中失火的事告诉了王佳慧。 王佳慧只是伤心了一阵，随后摇头笑着安慰白飞，说道：“钱还可以慢慢赚，你也没事就好。” 魏昆的鬼印章让他直觉非常敏锐。 他发现，王佳慧这话竟大概率是真心的……她真的更在乎白飞。 接着，白飞又提到了车的事，故作伤心道。 “大奔也丢了。” “怎么回事，还能找回来么？”王佳慧焦急道。 白飞露齿一笑，“但派出所说有线索，应该能找得回来。到时候再查查行车记录仪，就知道小偷的身份了……” 王佳慧握住白飞的手，深情款款：“车找回来就好，查什么行车记录仪啊，得饶人处且饶人，放人一马就当行善积德了。” 魏昆知道，这话也是真心的。 他在各个地方打够了卡，也刷够了存在感。跟白飞交代了几句话，就开车离开了医大一院。 刚刚开出去几百米。 魏昆突然接到了小玉面的紧急信息。小玉面找到王佳慧后，被他派出去搜寻其他云海市参赛选手的信息，用来帮红红和纱纱锁定位置，最后一刀送他们去当魔法少女。 “惊恐.jpg！老板！我们可能碰到「屠夫」了！” “怎么回事？你在哪里？” “平阳街20号，我本来带着小嫉嫉循着味找人，它忽然说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就自顾自跑了过去。我急忙跟上它……血腥味很重，源头是一家酒店，我透过酒店走廊的窗户，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绝对是「屠夫」！没错的！” “「屠夫」可能感知到我们的气息了，它一定是正在找我们！我和小嫉嫉完全不敢动，躲在女卫生间，老板，你快快快快想办法！要是我们被它找到就死定了！它的「斩鬼刀」主权能专克厉鬼啊！” 小玉面被吓得不轻，她的记忆部分来自于大玉面，大玉面曾提到过「屠夫」的存在，言语中颇为畏惧。 魏昆皱了皱眉。 小玉面和嫉鬼的实力都是c级，属于偏弱的诡异。根据他的推测，「屠夫」的等级不会低于a级，甚至还要更高！若是两者照面，小玉面和嫉鬼逃生的可能性接近渺茫。 嫉鬼的「人障」不强，小玉面更是接近没有…… 他明白自己必须尽快行动起来了！ 将车停在避开监控的胡同，魏昆微微思索，借助纱纱的力量，先是火速回到了鬼公司。 小秘书正抱着鼠标，浏览网页，它看到魏昆，毫不犹豫地点了x关闭，然后两只小手背在身后，心虚地询问魏昆道。 “董事长，你这么着急，是要干嘛呀？” 魏昆随口应付道：“杀人……不对，是救人！” “带上我！带上我！” 小秘书雀跃道：“我最喜欢杀人……不对，是救人了！” 魏昆想了想，将小秘书带在了身上。 小秘书的本体不是这张纸，它是最不怕受伤的，不会出现意外危险。 戴上人皮面具，左手纱纱，右手小秘书。 至于红红，她暂时在鬼公司等待命令，她是魏昆的底牌，出于某种考虑，魏昆没有第一时间带上她。 魏昆没有去锁定小玉面的位置，而是让鬼镜利用「鬼音」和「镜中人」的能力，迷惑了一位网络资料找到的酒店员工，诱惑他发送了召唤纱纱的网恋短信。 三个身影瞬间出现在酒店的六楼某处，然后一巴掌把这倒霉孩子拍晕过去。 几乎是刹那间。 魏昆、纱纱和小秘书同时感知到了下一楼层的恐怖气息。 小秘书低声说道：“这个诡异有点强，董事长你千万要小心……” 魏昆自然是清楚的。 他放慢脚步，顺着安全通道，缓缓摸向了酒店五楼。纱纱变成黑纱怨魂的大蜘蛛模样，紧紧飘在魏昆身后。 透过安全通道的玻璃窗。 魏昆小心翼翼地瞥看到了走廊远处的景象。 503门前。 刘玉明轻轻敲门，似是不满，自言自语道：“天煞命格，阴时阴刻又要属猪的人太难找了，好在云海市有个符合条件的，倒也没算白来……” 身材高大的屠夫静立在他身后，本该是头颅的位置，一个三角形铁箱禁锢着，传出沉重缓慢的呼吸声。 屠夫默不作声，右手握着一柄砍刀把手，把手末端断裂，隐隐有一把锈迹满满的暗红剁骨刀，浮现灰色影子，吞吐着深红色血雾。 “带上你这家伙就是无趣，不急，等我办完事，再去解决那两个小家伙……”刘玉明撇了眼屠夫，笑道。 这时503内传来房客的脚步声，不耐烦道：“干什么？大晚上的！” 房客打开门，是一个头发乱糟糟的中年男人，他打着哈气，目光迷离地望着刘玉明，道：“你是看到网上那个讨薪的帖子来找我的？瞧你这急呀，我理解，马上过年了，想要回血汗钱么。你给我留个电话号，等我忙完手头这三个桉子，我再帮你想办法，放心，说好了不收钱就是不收钱，你帮忙顶个帖子，说说实情就行，当老哥我积阴德……” “嘘——” 刘玉明探身前去，忽然捂住了这男人的嘴，轻声道：“可惜了，睡吧。” 他另一只手竟是直接穿过男人小腹，撕开隔膜，掏向心脏。 男人想挣扎，但没了力气，他不解的目光逐渐灰败，童孔涣散，短短数秒就失去了生命迹象，被随手一甩，竟是没留出半分鲜血，像是垃圾般丢到地上。 刘玉明缓缓转头，看向了走廊另一端的安全通道。 他抖了抖鲜红的手掌，露齿一笑。 “看够了吗？” 第171章 纱纱进化中 刘玉明看向那扇白色的消防通道大门。 屠夫随之缓缓转过上半身，沾满血迹的老旧工人装发出生涩的摩擦声，像是没有润滑油的门轴。 三角铁箱里，它癫狂地绿色眼球，死死注视着玻璃，彷佛透过那磨砂的模湖画面后，能直接看见这些暗中窥视的可怜猎物。 “嗬嗬嗬——”它怪笑着，走廊中无风自起！ 从身后的最远端，骤然生出一团扭曲的熊熊火焰！顺着天花板、墙壁与地面，以惊人地速度向前蔓延，火焰所过之处，普通的酒店摆设尽数化作锈迹斑斑的钢铁结构，伴随着叮当的敲击声，不到数秒…… 这个走廊的模样完全变化，墙壁锈蚀，硫磺味弥漫，空气扭曲，如同通向地狱入口。 门后。 魏昆吃惊地看去。 只见刘玉明与屠夫前后站立，于扭曲的热浪中，怪异微笑。 “这个诡异能力类似红红。” “能直接影响现实世界，将现实化作鬼蜮……很强！” 吱呀—— 消防通道大门受到鬼蜮的操控，从中心向缓缓开启着，逐渐露出了门后，伪装面孔的魏昆，还有他身后森然恐怖的黑纱怨魂。 双方彼此对峙着，谁都没有先出手的打算。 魏昆与纱纱通过鬼印章的紧密连接，能感觉到来自她的惶恐不安。 无论是刘玉明，还是屠夫，都散发着一种极为危险的气息。只是望去，就有种双目灼烧、头皮发紧的危机感。 这可能是魏昆遇到的最强敌人！ 如果不算彭家大宅的怪胎百目真君……而百目真君的眼睛被红红克制，再加上百目真君无心恋战，两者间并没有交手，因此算不得数。 刘玉明微微倾身示意，笑道。 “两个朋友，难道不做一下自我介绍么？毕竟，你们的行为很没有礼貌、而且很不友好啊！” 魏昆的身体经受过鬼印章和红红「汲取」的双重改造。 同时，他怀中带着鬼镜的碎片，利用「镜中人」的附身能力，隐藏了自己的真实音色，沉声道：“你在滥杀无辜，不怕被取消大赛名额吗？” “咳咳！” 刘玉明握拳捂嘴，咳嗽几声，颇为惊奇道：“这话听着太奇怪了？滥杀无辜？你无辜，还是我无辜？哦，我明白了，又一个人理主义者的傻子，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自诩人类的守护神。谁在乎你？他们在乎，还是你在乎？” 他饶有兴趣地望着魏昆，忽然用脚把男人的尸体勾过来，目光保持注视魏昆，接着勐然一脚踏下。 犹若炸裂的西瓜，鲜血溅满墙壁。 魏昆目光微缩，下意识握紧了拳头，这种行为让他感到不舒服。 “你生气了。” 刘玉明挠了挠下巴，道：“何必呢，他都死了，已经是没有价值的垃圾，为何生气啊？我搞不懂你们人理主义者，明明是诡异，却站在人类那边……” 屠夫保持沉默。 但它带给魏昆的无形压力，从未减弱。 魏昆紧紧观察着屠夫的举动，根本没心思去看刘玉明。他正在找机会。要不是小玉面和嫉鬼被屠夫发现了，他根本不打算提前接触刘玉明这种核心种子选手。 太危险了，也太莽撞了。 在没有确认对方底牌之前，魏昆暗暗决定小心行事。 因为屠夫这个诡异，与之前任何一个诡异带给魏昆的感觉都不同。在看到它的刹那，尤其是它右手的剁骨刀，心脏不禁加速，跳的越来越快，脑海中彷佛有声音在歇斯底里的呐喊…… 又是一个等待拯救的完美鬼员工啊！ 刘玉明猜不到魏昆的真实想法。 他最擅长的就是激怒对手，然后在对手思绪的间隙之间，展开致命一击。 刘玉明不想再拖下去了。 他故意说道：“本来我只是想搜集一个可口生魂，来培养权能。仅仅想干掉这么一个家伙而已，但见到你，我改主意了……再多玩玩怎样？” 话音未落。 刘玉明的手臂勐然膨胀，宛若无形物质，穿过右侧墙壁，竟是直接将房间里明显是夫妻的房客抓了出来！ 卡擦！ 魏昆还不等反应过来，眼看着刘玉明毫不犹豫地将这对房客活生生捏碎了！ 地上血泊蔓延。 魏昆捂住嘴，像是不想嗅到这血腥味。实际上他在掩饰口鼻流出的血。他刚刚试图用时间回朔阻止刘玉明，但他失败了，因为那对房客早就是一幅冰冷尸体了。 “整层楼的人早就被你杀了！” 魏昆压抑着怒火，道：“只是因为你不想暴露你权能所需要目标的特征！” 刘玉明惊讶地望向魏昆伪装的脸，哈哈笑道。 “你这么好看，还这么聪明，不如当我的人吧？你要是不答应，楼上楼下的人也要死哦——” 他有「屠夫」的庇护，似乎有肆无恐，完全没把魏昆和纱纱放在眼里。而他就在这个刹那，敏锐抓住了魏昆情绪的波动间隙，顿时通过血脉密令，对「屠夫」下令道。 【干掉他们！】 屠夫身影骤然消失，一轮火焰在魏昆背后炸开，露出屠夫高达的恐怖身影。 它高高举巨大的暗红剁骨刀，赫然落下！ 魏昆抓住纱纱！ 刘玉明试图激怒魏昆同时，魏昆也在找机会。与其说是刘玉明抓住了魏昆的情绪波动，更像是魏昆故意卖的破绽！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去找小玉面！” 他与纱纱瞬间消失不见，然后出现在酒店三楼的卫生间里。 “老板！” 小玉面惊喜万分，扑向魏昆。 不等魏昆带着小玉面瞬移回到鬼公司，身后再次出现火焰旋涡，卫生间腐化、被鬼蜮侵蚀，然后那把剁骨刀再次砍向了魏昆脖颈！动作快到超越视觉，竟是深深地砍入脖颈的血肉之中！ “小神阶诡异！”嫉鬼露出人性化的惊恐。 小玉面原地尖叫：“魏昆小心啊！” 纱纱毫不犹豫地护在魏昆身前，惊怒地瞪向火轮中露出半个身子的屠夫。 画面顶格的刹那——！ 魏昆时间回朔再次发动。 屠夫的恐怖超出了他的预计，这个诡异不是一般的强大！它的追杀竟能超越物理距离限制，尾随纱纱的踪迹，砍中魏昆！ 时间回到六楼对峙之时，就在刘玉明命令屠夫的前刻。 魏昆微微喘息，死死盯着屠夫，脖颈间似乎残留着被那可怕大刀砍中的剧烈痛苦。 “这是什么怪物……” “要不是怕红红现身会打草惊蛇……要是放走了屠夫，就会破坏她登神阶的计划……” “如果不让红红出手，怎么才能避开屠夫的攻击……” 魏昆绞尽脑汁，这一次，他没有完全把握击杀刘玉明。之前那些被袭击的参赛选手，都被纱纱的能力扭曲了记忆，同时红红是隐藏在暗处偷袭，所有没有暴露真身。 如果在这里提前暴露了红红这张底牌，魏昆针对非遗大赛的布置，就全都前功尽弃了。 虽然他动了杀意…… 但魏昆性格决定他不是正面对决的热血莽夫，他更喜欢在阴影里给敌人坟头刻字的致命一击。鬼公司的秘密事关重大，红红的登神阶更是至关紧要，只有提升了红红的实力，才能力压万鬼，镇守鬼公司以免发生百鬼夜行的灾祸！ 就在这时。 魏昆胸前的木牌微微温热，散发出异样的波动。 「无面九幽」……它在苏醒？ “糟了！” 魏昆模湖地记得大荒影视城的黑门事件，还有城郊废弃仓库抓捕假红红的那回，两次他化身为无面九幽天尊的景象，那一刻他是完全失控的，人格、意识均与厉鬼无异，只会遵循本能，吞噬他所见的一切诡异！ 这种状态的他，跟红红放在一起简直不能更有夫妻相了。 但现在可是闹市区啊！城区开危险流浪者、高达独角兽和eva初号机绝对是扣1024分的违法行为！ “干掉他们！” 刘玉明下令道，屠夫火焰瞬移，提起大刀，再次出现在魏昆身后！ 魏昆现在的问题不是怎么摆脱屠夫和干掉刘玉明。 而是…… 如何避免被eva初号机强行插入精神注入棒。 小秘书察觉到了魏昆身上的变化，不知何时从裤兜里爬出来，搂着魏昆的脖子，兴奋道：“帅逼董事长，给我现原形！” 五个字？是妹妹。 魏昆的思路差点又被带歪了。 木牌越来越热！ 时间在这一刻流逝得很慢，其实是魏昆思维速度变快了，他甚至能看得见屠夫落刀时，那破碎的空间褶皱，还有刀身后的三角铁箱里，屠夫那病态扭曲的狰狞笑容。 也是在这一刻。 魏昆没有发现自己右眼赫然充血，眼球化作猩红色，七个鬼状勾玉旋转，骇然恐怖。正如无面九幽天尊躯体时，左手的那枚鬼眼一模一样！ 权能二……「饕餮」！ 这个因为记忆模湖，在红妹古宅的世界中觉醒，被魏昆遗忘的第二权能终于出现了！ 魏昆本能般，使用出了这个权能的力量！ 童孔倒映着一颗亘古而立的血肉古树，晦涩，疯狂，不可理喻，那深处宛若深渊，一个由扭曲血肉缔造的怪异世界！ 血肉古树出现时！ 魏昆脑海中响起疯狂的声音，他彷佛随时能打开一道大门，操控那血肉的力量，吞噬眼前万物！枝叶盛开，遮盖着那个怪异世界的血肉古树渴望着养分，它呼唤着父神不可知的伟大名讳，欣喜若狂，想要献上它卑微虔诚的坚定信仰！ 突然—— 眼前出现了一个消瘦身影，坚定不移地挡在了屠夫落下的大刀前！ 刀刃瞬间切开那试图抵挡的手臂。 纱纱转身看向魏昆，面露一丝痛苦，然而红童满是坚决，她咬住牙关，抓住了魏昆的胳膊，第一次瞬移，出现在了三楼卫生间，她再次以同样的办法抓住小玉面和嫉鬼—— 魏昆向身后看去，他看到了一层层逐渐闭合的圆形空间通道，在那通道的另一端，传来屠夫震惊又愤怒的嘶吼。 所有事情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刘玉明和屠夫再回过神来，他和众多鬼员工已经消失了。 “废物！ ” 刘玉明狠狠踢了一脚屠夫，不甘心道：“你不是号称小神阶无敌吗？就这么让它们跑了！” 他却没看见，屠夫疯狂的眼睛里，露出彷佛人性化的疑惑和恐惧，它看到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恐怖事物。 发泄一通，刘玉明忽然瞧见地上残留着一片黑色纱布。 他将其捡起，细细感知后，摇了摇头，道：“感觉有点像？但暂时鉴定不出，回去找人帮忙看看。希望和我的权能「迷家」一样，都是「梦」神系的稀有权能吧……” 刘玉明藏了几句心里话。 他凝望黑色纱布，念头百转千回。 如果他在这次大赛顺利凝聚小神阶，根据同神系权能相互吞噬的法则，只要吞了同是「梦」神系的权能，就有极大希望点燃第一朵命火。要是确认了这个诡异也是「梦」神系的，他无论如何也会想办法把它找出来！ 收起这片黑色纱布。 刘玉明的心情显然好了不少，却没注意酒店的监控系统正在无声运作着，将他的话语记录下来，然后传到了网络的某处，最后，删除了所有监控录像和声音文件。 《剑来》 书房里，kq神色复杂地整理着这些视频、音频文档，发送给了名为【夜魔】的神秘人。 “这群该死的王八蛋，夜魔早晚会除掉你们……”他愤恨道，然后低下头，继续帮儿子做假期作业了。 …… 鬼公司。 魏昆顾不得右眼血泪横流，他急忙看向纱纱。 纱纱此时变回了人形态。 她靠在嫉鬼怀中，面无血色，声音微弱道：“老板，你是个好人……认识你，纱纱真的好高兴……” 魏昆脑海有个声音。 嗡的一下。 他整个人呆住了，颤抖着，望向纱纱，“纱纱，你没事的！” “不……” 纱纱歪着头，红童暗澹，露出凄惨的笑容，声音小得像是微风撩拨琴弦。“我真的好想好想……在公司做下去啊……但纱纱，已经没有力气了……好累……好困……” “你一定有真心话想对我说。”魏昆轻轻抓住纱纱的手。“说吧！” 纱纱勉强微笑道：“老板……这下……我不用上班了吧……” 魏昆重重一叹。“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他发现，纱纱真的变聪明了，最起码，曾经还是b级怨魂的她，是绝对想不到装病逃避工作这一招的。 刚才脑海中的声音早就戳破了纱纱的计谋。 “【财务部部长】【0星公司废物】黑纱，「愿望」得到了极大满足，搜集的权能碎片转化为海量鬼气，成功晋升为a级怨魂！获得天赋「惰怠」……” “提示：该天赋极为危险，请董事长谨慎安排。” 魏昆盯着纱纱。 纱纱倒在嫉鬼怀里，悄悄眯眼睛观察，勐地撞见了魏昆的目光，急忙将眼皮闭上，一幅浑身无力、任君采摘的娇弱模样。 她确实在屠夫的攻击下受到了伤。 屠夫的权能「斩鬼刀」对诡异具有非常恐怖的杀伤力，寻常诡异只要沾上些许，就会被切开，即便不死，也会实力大为受损。但纱纱的情况很特殊。 她之前袭击了诸多参赛选手，将这些选手摸了个遍，击碎他们小神阶胚胎的同时，也沾染了一些他们的权能碎片。 这些权能碎片本积蓄在她的手臂之中，算是小小的隐患，可在屠夫那一刀砍中的时候，这些权能碎片被斩鬼刀击中，濒临涣散的权能碎片顿时化作了最纯粹的原始鬼气，让穷困的管家婆纱纱因祸得福，顺利晋升a级诡异。 见小伎俩失败。 纱纱垮着脸站起身，唉声叹气道：“不想上班！好想躺着就能来钱啊……” 小秘书冷冷道。 “硬上了董事长公司的钱都是你的。本来还有好戏看的，都怪你！大扑棱蛾子！” “你才是扑棱蛾子！” 纱纱反驳道，她说完愣住了，眉毛微蹙，感到身后怪怪的，狐疑地转过身，然后看到了两条黑色的大翅膀，顿时瞪圆了眼睛，惊慌道：“这是什么东西！快拿开！” 魏昆这才发现纱纱多了一对翅膀。 不是那种鸟类的鸡翅膀，而是由许多细长的雾状手臂，组成的飘带般的光翼。很像是暗黑破坏神里，神形态泰瑞尔的翅膀，但更惊悚，毕竟近看还能瞧得出手臂的形状。 “唔哇！这是什么怪东西！”纱纱害怕地挥舞手臂，身后的手臂翅膀也随之疯狂摆动。 在屋子里蹦了好久，她才安静下来，接受了自己的新形象。 魏昆看向纱纱，好奇问道：“你的「惰怠」权能是干什么的？” 纱纱歪头，抵着下巴。 “嗯……我感觉到，我的「惰怠」权能好像还不完整，有力使不出的感觉……不过只要我背后的手臂摸到目标，就能立刻生效了，要试试吗？”她期待地望着魏昆。 小玉面插嘴道：“权能一般分为力量型和咒术型，她的明显就是咒术型的那种！咒术型的权能强力又麻烦，一般只有小神阶，并且点燃了第一朵命火，才能发挥出完整功效……但怎么点燃命火，我记不清了，本体应该知道吧？” 魏昆微微一愣道：“那你分得清楚，纱纱的权能是什么……嗯……神系吗？”他想到刚刚看过kq发来的视频文件，里面有刘玉明的只言片语。 小玉面围着纱纱转了一大圈，犹豫道：“不是「祭」，不是「森」、不是「狩猎」、也不可能是「大日」……看气息有点像「梦」神系？这个神系我了解不多，拥有这个权能的诡异非常稀少，屈指可数。” 魏昆皱着眉。 那个刘玉明似乎在寻找「梦」神系的权能，但究竟是为什么？ 就在魏昆在沙发上思索的时候，纱纱不知何时轻轻枕着魏昆肩膀，疲惫进入了沉眠状态。诡异不用睡觉，但会用沉眠的方式来恢复状态，看样子纱纱今天真的是累坏了。 魏昆心生怜爱，正要顺势将这个纤细的身体搂在怀中，忽然感受到鬼镜那边投来一道危险的紫色目光。 “真小心眼。” 他随口滴咕道，然后低头的余光看见，身前瞬间多出了一个红色身影，寒气逼人。 天色大亮。 非遗传承大赛前两天的拍摄任务，终于磕磕绊绊完成，而第一批视频即将上传到大赛平台，接受网民的投票参与。 第172章 禁止娘炮审美 经过大赛纷乱的一夜，太阳照常升起。 正如无数个正常的日日夜夜，在不知道是第几声的闹钟声里，人们挣扎着从被子的封印爬出来，睡眼惺忪，强打着精神，脑海里还残留着碎片化的梦境，撒尿、洗脸，奔往新一天。 高档公寓。 张雪红坐在马桶上，打着哈气，目光迷蒙，睡意未消，嗅了嗅手指，邦臭。 他简单洗漱，来到厨房，打算切点提前煮好的年糕，单手拿着餐刀柄，另一只手翻看着手机推送的新闻。 “澳国发生特大山火，六百余名当地居民失踪……” “某省份发生大规模断电，民生用电到底要不要为工业用电需求让路？” “专家提议，流水线工资不能超过3000元，否则失去核心竞争力……” “东南区人文署主办，非遗传承大赛拉开帷幕，一千余名参赛选手竞相参赛，引发全网热议话题，点击链接领取并夕夕200元信信打款，查看淘宝同款热卖……” 他本就看新闻看得憋了一肚子的火，瞧见并夕夕200元打款时，再也按捺不住愤怒！ 握着餐刀，本是冰凉的刀柄，却有种难以忍受的麻痒，他好像听见有蚊子在叫，又像是呛了口毛绒的柳絮，痒！越来越痒！他梗着脖颈，食道中仿佛有句去他妈的，憋在嗓子根——当！案板的剁肉声，将他从幻觉中惊醒，望着那被整齐切开崩到两处的年糕块，像极了并夕夕的金币、钻石、兑换券和小老鼠。 有人称并夕夕最伟大的事，不是让穷人用得起工业垃圾，而是为十几亿国人普及了数学无限分割的极限概念。 狠狠用年糕撒了气。 这时他突然想起那条新闻提到的“非遗大赛”…… 点开链接，平台网页映入眼帘，张雪红定睛一看，顿时愣了下：“怎么全是小姐姐？” 他正是早晨的贤者模式，对小姐姐并不感兴趣。 男性参赛选手越少，他就越是好奇，于是随手点开了一个封面是男性选手的参赛视频。 古朴优雅的配乐，一个少民服装的小伙子正在跳高难度的专业舞蹈，动作健美，饱含力度感，视觉体验一流。 但让张雪红最为在意的，不是他的长相，也不是舞蹈动作，甚至与视频里99%的元素都毫无关联。而是这小子的两腿之间……为什么是鼓鼓囊囊的？ 他目光奇异，满脸狐疑。 张雪红是做成人保健用品的，对那方面的东西很敏感。视频里参赛选手某处的曲线，一眼假。越看越像他五岁还尿床儿子的纸尿裤…… 而不知情的观众，大概率只会当成是这选手本钱雄厚。也只有他这般独特的经历和深厚的阅历，才能一眼分辨出雄厚的真伪。 张雪红皱眉：“太扯淡了，这也要作假？怕不是要被南高丽抢去申遗了。” 接着，他点开第二个视频，这位穿着汉服的小伙子才亮相，挺胸提跨，张雪红就再次愣住了！ 他难以理解地望着某处那不自然的突兀曲线，用力抓了抓头发。 跳回首页，确认网页标题。 “是非遗传承大赛，不是男酮交友网站……没道理的啊，咋又一个小鸟穿大衣的？” 张雪红不信邪了。 他点开第三个、第四个、第十个男性参赛选手的视频。越看越触目惊心，越看越匪夷所思，甚至让张雪红产生了怀疑人生的错觉，他在沉思，自己是不是卖杯子烧了太多的只因才要在今天遭受这么残忍的痛苦！ “太怪了。” 张雪红抱胸陷入沉思。 他回忆开的这些视频，要么是阳刚帅气小伙子，但那地方鼓囊囊像是装了个快速扩容。要么比女人还阴柔的“花样美男”，即便舞蹈和动作幅度再大，哪怕是高难度劈叉，依旧光滑如镜，人均辟邪剑谱、葵花宝典大成。 “究竟是缩阳入腹算非遗呢？还是我的判断力出现了问题？以我多年跟水健、藤鹰合作的商业经验，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吧？这东西怎么比现代年轻人的xp还要怪啊！” 这时，员工打来电话。 “张总，工厂方又来催款了……” 张雪红骂道：“急什么，又不是不给他们，最近不是经济不景气，积了一大批货么。等货物批出去，回了款，立刻就打给他们，这帮催命的贼孙子！他们也好意思，上回定制半身倒模，把上下开口都能弄反了，虽说功能差不多，但这也分不清吗？我他妈还没找他们算账呢！知不知道气疯了的宅男嚷嚷着要告我反人类罪，围脖和小红书那帮打拳的，还要以恶意讽刺当代女性的名义起诉我？” 挂断电话，他余怒未消地骂骂咧咧很久。 坐在电脑前，张雪红苦恼地想着货款的事，鼠标无意识地乱点，不经意间点进了非遗传承大赛的话题圈。 话题圈都是关于这场大赛的讨论话题。 “集美们，17号小哥哥真的好飒，比我单位的下头普信男强太多了。最关键的是，他还蛮有料的呀！想夹腿了！” “49号的更雄伟哦，笑起来还有酒窝呢！” “诶！这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大赛，你们在讨论什么呢？难道不该评价哪位选手的技艺、功底出色吗？我是不同意楼上看法的，我认为89号男选手绝对更大、我呸、更出色……” 张雪红起初还不以为意，男的对女的发癫，女的对男的发春，这就是全世界互联网的现状，有什么可奇怪的？40年前发明互联网的一代人，绝对想象不到40年后的未来人，用这项足以改变世界的发明在做多么伟大的事。 直到屏幕右下角突然蹦出来个扣扣提示！ “您是【居鸟屋】成人保健用品公司的老板，张雪红张先生么？听说您最近有一大批货压着卖不出去，我有个好点子想低价卖给您……不知道非遗传承大赛，您有没有了解过？” 张雪红本当是个骗子，他猛然想起，表情一变。 “我他妈没下载过扣扣！哪来的扣扣提示？见鬼了？” 见鬼不见鬼，张雪红不在意了。 因为这个自称是先生的点子大王，给他提供了一套非常完整的宣发策划案，围绕“非遗传承大赛”深度制定，保证能蹭足热点，还不会触犯法律成为被告。他粗浅读了几行字，就兴奋地头发立起、背后犹若电流游走，激动到不能自已。 “天才的创意！可操作性极高！想想刚才在话题圈看的那些路人言论，绝对有搞头的啊！” 张雪红振臂挥拳，从椅子上跳起来，一脚踩着椅子，急忙给员工打去电话。 “让市场部和企划部全都好好看一遍非遗大赛的视频，凡是鼓鼓囊囊像是穿了纸尿裤的男选手，通通记下来，然后给网络上放话，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不能缺，不管有多少人，就说咱们【居鸟屋】要把他们全都签为大品牌代言人！” “老板，阵势搞这么大，那其余的男选手会不会告我们啊？毕竟，这事缺谁谁尴尬……” “我还巴不得他们告我呢，八个仓库的壮阳药，我都快愁疯了！而且啊，不是缺谁谁尴尬，是跳出来叫得最响的那个最尴尬！尽快找到一个反面典型，咱们只打他一个，他再急也总不能脱裤子自证吧？我们已经赢太多了！” 在张雪红的安排下居鸟屋公司顿时全力运作起来，他发自内心地感谢这位先生，邮件回复道。 “事成之后，一百万酬劳，尽数奉上！” 然而这封回复石沉大海，仿佛先生从未出现过一样。 天门市，人文署主办方，办公大楼。 比起大赛刚开始的人声鼎沸、气氛激昂，现在的人文署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艰难但还要硬着头皮进行下去。 “符咒铠甲都发放下去了，男性参赛选手有些选择退赛，剩下的为了安全都穿戴好了。” 副署长万鑫听见这话，太阳穴砰砰跳个不停。 他是气的！ 大赛举办数届，至今没出过这样大的乱子。往前面数二十几年，最严重的一次不过是除了冠军以外，其余选手全部阵亡，各方震动，但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结局。 最终的胜者是十三局的调查员，也是十三局唯二派出他们的调查员参赛。 万鑫还记得那位参赛者的模样，高挑，重瞳，名字叫做杨思涵，被誉为十三局培养的新一代执行官之首，但后来不知是何原因，此女沉寂了下去。她行事低调，不仅没参加十三局内部的执政官评比，现在更是很少有人听说或是见过她本人了，而且她的权能到现在还是一个秘密。 说是唯二，因为这一届也有一位十三局的种子选手，是冠军的有力竞争者。 他扶额，严厉道：“无论如何，大赛必须进行下去。东南区的小神阶仪式，必须牢牢掌握在我们手中，一个也不能丢！如果没了小神阶仪式，人文署将失去干涉诡异势力的办法，沦为边缘机构。到时候大家都要倒霉，谁也跑不了！” 众人心领神会，用力点头，交换目光。 这时有人来报信，低声对万鑫耳语。 “天堂传媒的刘玉明，把去送符咒铠甲的送信使打成重伤，非常生气，还把东西撕了……” “他有理由不怕，用不上这种东西。毕竟，有那个可怕的诡异在庇护他，天堂传媒真是下了血本了。”万副署长摆摆手，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来人肃穆，缓缓点头。所有人都同意，刘玉明在这一届大赛是公认的最强种子之一。 “毕竟是刘玉明啊，出再大的意外也是四强保底。” “就连那个神秘袭击者也不敢动他，除非是疯了才会去招惹屠夫……” 在会议结束前，万鑫语气坚决。 “非遗传承大赛是我们现阶段最重要的任务，不管付出多么大的代价，都要让大赛圆满结束！有暗中捣鬼的势力，想让我们办不成，想用威胁恐吓的手段把我们吓退！但这，绝无可能！” “任何试图阻挡人文署的肮脏臭虫，只有死路一条！！” 他声若惊雷，在大厅中久久不散。 会议实时同步播放给了四座城市的负责人们，大家对此态度褒贬不一。 吴盼盼表情复杂地放下手机，看向刘书，叹气道：“才是初赛就出了这么多变故。副署长从来没把普通人放在眼里，可能在他们看来，这些都是无所谓的代价？真是苦了这几个城市的无辜市民了。” 刘书还是看得很开。 他耸肩道：“现代社会向来是建立在少数人的牺牲上，你想想现实中的那些危险行业，明知道会拖垮身体，得一身职业病，也要去做不是吗？像是某些落后地区，没有教育政策、更没有自然和土地资源，再聪明的头脑，也没那个机会让他去尝试和发挥，最终只能做这些危险、痛苦的行当，成为社会必不可少的螺丝钉和润滑剂。” “就像是人体蜈蚣，总有倒霉蛋要当最后的那个屁股。比起诡异失控引发的混乱，当下的大赛制度已经是最不坏的办法了。每年国内因为小小流感都有将近百万的死亡，烟草、酒精带给人类的伤害也可能比诡异还要大。除非有一种新的力量、一种新的信念去变革，将这些故步自封的利益金字塔，硬生生打碎，才能改变这一切。谁来做这件事呢？谁有这种力量呢？” 刘书试图用道理安慰吴盼盼。 吴盼盼低声道：“我觉得蛮对不起魏老板和萧红的……尤其是红红，我想对她有个交代，但我瞻前顾后，没有什么好办法。想让她获得该有的名声和待遇，又担惊受怕她会因为我们遇到危险……” 她想起了业绩、编制和病重的母亲，心情却更低落了。 就在两个人举杯对饮、彼此慰藉的时候。 手机振动，原来是网络上传来了第二日、也就是海选日投票的最新情况。 他们默契地同时掏出手机看，然后同时化作大呲花，把饮料喷了一桌，引得附近的食客惊奇围观，还以为是小情侣最新发明的特别。 吴盼盼哪里还顾得上悲春伤秋。 她瞪大眼睛，古怪地盯着手机屏幕，面部抽搐着，憋了半天才憋出来几个字。 “不会吧……” 刘书也是惊了，他满肚子看透社会的歪理通通用不上了，因为现实往往比理论更魔幻。 “网络话题热搜……” “大鸟转转转挑战赛……” “刘玉明垫底！？” 吴盼盼和刘书看了眼这个转转转的排名，全都是东南区非遗传承大赛的男选手。原来是网络上的网民们，敏锐地发现出了这些男选手的异常之处，如果是平时，不会有人特意关注这件事。 但垫了厚实的符咒铠甲，穿再宽松的裤子也会略显怪异。因而引发了对于这问题的激烈讨论，再加上居鸟屋公司推波助澜，扬言要签下转转转挑战赛排名前几名的选手当品牌代言人。 虽然那些选手火速展开公关，撇清关系，但还是在网络上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大家用放大镜去审视男性参赛选手们的视频。 最终展开激烈讨论。 一是为什么非遗大赛娘炮这么多？ 二是除了娘炮以外哪个倒霉蛋排在最后一位。 因为符咒铠甲的普及率实在是太高了，只要见了那些被袭击选手的惨状，没有任何一位纯爷们敢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所以拒绝符咒铠甲的刘玉明，顿时在这群不正常的纯爷们里，显得太过正常了一些。 人是视觉系动物，对大小的判断仰仗于两者对比。 刘玉明很悲催地成为了被对比的基本对象。 而真正让刘玉明彻底破圈的，还是官媒连夜发文，说要警惕娘炮审美和抵制网络的不正之风。其实这两件事跟刘玉明关系不大，他是网路舆论的受害者，但架不住网民们都是乐子人，展开合理联想。 今年下半年，第一个因为太小而被官媒“点名表扬”的刘玉明火了！ 在主流网络中，稍显小众的非遗传承大赛也因此火了一把！许多男选手不堪重负，纷纷选择退赛。刘玉明为谋大局，忍气吞声，一切为了小神阶，他硬生生忍了！ 和男选手们的地狱模式相比，女选手们则是轻松愉快的多了。 爆红的流量，给女选手们带来了非同凡响的选票优势。而这些流量，绝大多数又被大赛那几位颜值最高的女选手吸引过去，成为最大赢家。 吴盼盼和刘书的摸鱼二人组，尤其是刘书，被商超的那个噶蛋诡异吓坏了。 两个纯纯的混子，竟是不声不响地成功晋级！ 预选排名…… “19名？！” 两人目瞪口呆地望着还在上涨的名次，有些怀疑人生了。正常来说，大赛里都是负责人带着选手走，而红红这是在拖着两个酱油瓶，在晋级的方向上一路狂奔啊！ “这就晋级了吗？”吴盼盼挠着头发道，开心又疑惑。 她发现自己突然搞不懂国内互联网了。 到了晚上。 红红的最终名次止步于第七名，成功晋级128强！就在吴盼盼打算调查第一轮对手时，她接到了128强对手退赛的消息。 吴盼盼愣住，费解道：“怎么回事？晋级名额这么宝贵，为什么退赛了？” 人文署的中层司领导缄默着，沉重开口道。 “退赛的是个男选手，嗯，曾经是。据说打算转行去外网当福利姬了，没办法，要恰人气的嘛。” 吴盼盼：“？” 刘书：“！” 中层司领导见两人不说话，于是自顾自说道：“64强了，再努努力闯进32强，32强就算有半个传承人名额，这样到了年会我也有理由保下你的编制，这场的对手发给你们了，明天抽取地点之前，想办法，把最后一关咬咬牙闯过去。” 吴盼盼心头一喜，她想找到红红，抱着她狠狠亲一口。可当她看到领导发来的64强对手时，眉毛微微一挑。 “是于浩那组，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于浩窥视着吴盼盼的编制，早就有预谋。而且他实力深藏不露，阴险狡诈，保不齐会使出过激手段。 “不行！要尽快找到魏昆和萧红！” 吴盼盼握紧拳头，喃喃道：“他们只是普通人，千万不要因为我出了事……” 为您提供大神老黑怪的诡异网红公司：女诡扮成二次元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173章禁止娘炮审美免费阅读. 第173章 杀人还要诛心？ 吴盼盼得知，下一组的对手是于浩他们组以后，就有些慌了神。 地铁上，她心不在焉地把着扶手，窗外广告牌的白光闪过，将她的脸照映得明灭不定。她转身望着车厢里的场景，青梅竹马的学生碰头聊天，笑容甜蜜。母亲怀抱着孩子，虽是不耐，但神色依旧慈爱。疲敝的上班族在电话声响起时，急忙接起手机，听到亲人的声音露出幸福微笑。 为了表现自己的稚童，大声背诵着诗句。“时代的尘埃，落在一个人的身上，就是一座山……相信时间，时间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小点声，别打扰到人了。”这位父亲抱起女儿，用长满胡须的下巴，用力在女儿额头上亲了一口，惹来女儿的小声埋怨。 “爸爸你该刮胡子啦！” 吴盼盼望得出神，不知什么时候，相同的笑容出现在她脸上。 “小孩子爱表现是好事，在学校不会被欺负。”她笑着对这位父亲说道。 “诶，她开开心心地长大，比什么都重要。谁要是敢欺负我的女儿……我会揍得他妈都认不出来。” 吴盼盼见到这位父亲语气虽然重，但挤眉弄眼装出挨打的模样，惹得她莞尔一笑。 “顺城路车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在左侧侧门下车……” 她收起笑容，换成人文署负责人标志性的严肃沉默神色，拎着手提包，快步走向电梯。她刚刚与一个情报贩子约好了在顺城路的街角见面，有关于浩的事，想要事先调查清楚。 这次64强进32强的比赛，她不想输。 吴盼盼又考虑到魏昆和萧红，她陷入纠结，自己的利益与他人的安危冲突在一起，让她难以做出抉择。她从不自认为是好人，也曾做过许多彻夜未眠的错事，但要是为了一己私利，害了普通人的性命，她后半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相信，母亲也不会容忍，天真纯洁的女儿如今被现实的大染缸污染成了这般冷酷自私的模样。 “幼稚吗？或许吧。如果人没有原则，那就太可怕了。” 鸭舌帽男人笑道，他穿着夸张风格的动漫服装，像是刚从某处漫展离开，又像是一位兴趣盎然的动漫爱好者。他将一部老手机交给吴盼盼，继续说道：“这里面是于浩和他负责目标的全部资料，当面交付是因为网络很不安全，太多探子。” 吴盼盼紧张得东张西望。 “安了，这里是监控死角，你把资料收好。尾款我今晚就要，12点前没见到的话，于浩就会立刻知道你在调查他。” 鸭舌帽男人见吴盼盼闪过一丝不快，急忙补充道：“我这是两头下注，你以为我想得罪于浩？他随手就能杀了我！但我信守规矩。国有国法，行有行规，我是相信你是很讲礼貌的……” 听见这话，吴盼盼才收起了她的「折颈鬼」。 坐在市图书馆读书室角落，她开始认真对待这份调查资料。 资料中提到。 于浩的负责目标是一位叫王道的探店主播，参赛理由是传播和宣传传统的烹饪技艺，保护失传的古老工艺做法。实际上，他结合了一只权能二的「饿死鬼」，借助探店直播的人障保护，去各个人声鼎沸、高朋满座的饭店吸取人气。 而于浩本身则要神秘的多。 就连这位情报贩子，也不清楚于浩的具体权能。这不是他故意设置阻碍，是许多饲鬼者和诡异的权能，都是宝贵的秘密。一旦暴露，就会有被针对、封印甚至击杀的风险，成为同神系诡异的狩猎吞噬目标，沦为晋级或是点燃命火的养分。 资料推测，于浩至少是权能二甚至是权能三的强者！ 权能二用诡异对比，至少是a级诡异。而在各大组织和势力中，已有资格成为中层干部。现在暗中与信奉会勾结的天堂传媒集团，核心主力不过是十几位权能二，还有数位权能三的强大诡异。 天堂传媒仰仗的不只是诡异界力量，他们深耕现实，更棘手的是传统娱乐行业的影响力！ 吴盼盼清楚，于浩与自己作对，原因简单清楚，就是为了人文署的编制。人文署作为半官方背景的中立机构，编制享有着不小权利，同时还有数不清的丰厚福利待遇，最关键的是，人文署编制收到十三局的保护。 任何一位人文署负责人，在遇到危险时，都有资格向附近的十三局调查员寻求帮助。这便是人文署与十三局打交道，为旗下成员赢得的最珍贵保障。 于浩提前联系了买家，只等待吴盼盼的位置出现空缺。 越看就越触目惊心。 她深知高权能者的神秘力量，是普通人绝对不可与之敌对的。对普通人而言，他们就是食物链顶端的猎手，是行走在黑夜里的神明。 吴盼盼不过是权能一，即便如此，她也有把握在十几个冠军级的搏击运动员面前全身而退，甚至将他们尽数击杀！ 雅文库 想到这。 吴盼盼用力摇头，自己再强，不过是凸显高权能者的恐怖罢了。 “没有任何赢的可能性，而且还会让魏昆他们陷入生命危险……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不该为了我受到伤害……” 她抿着嘴角，深深叹了一口气，将调查资料丢在桌面上，两只手搭着椅子靠背，望着天花板出神，踌躇的目光，暴露了她内心深处的挣扎。 “会输的。” “会死很多人的。” “当啷——” 吴盼盼心中默念，抛出一枚硬币，旋转，跌落桌面，是正面的字。 再抛。 还是字。 第三次。 依旧是冰冷的字。 她死死盯着硬币的字，看着看着，突然泛出泪水，咬紧牙关，双拳重重地敲击桌面，崩溃地趴在桌面上痛哭，哭得像是个委屈的孩子。 “老天爷啊，你真不公平……” 吴盼盼再次出现在室外，已是补了澹妆，看上去沉稳大方。她打了一辆网约车。 “去市人民医院。” 目光望向窗外，她如同在留恋着熟悉的风景，直到住院处的13楼2号病房。 隔着玻璃，她看到母亲身上插满了维持生命的软管，伴随着微弱呼吸，胸膛缓缓起伏，正在沉睡。床头摆着一个怪模怪样的蓝色小瓶子，那里面正装着她得到的鬼泪。 吴盼盼犹豫再三，闪过坚决，推门而入。隔壁病床的小男孩见是她过来，欣喜万分地打着招呼。 “大姐姐来了！” 他没有头发，苍白的脸上挂着真挚笑容，手拿着寸步不离的平板电脑，踉跄地奔向吴盼盼，扑到她的怀中。 “我最近在玩这款游戏，真的很好玩，里面都是些陌生人，他们不会像学校有些女生，用那种异样的眼光看我……我喜欢她们，大姐姐你不在的时候，天天和她们聊天，我能和她们做朋友吗……” 小男孩叫沉文来，也是脑癌患者，期冀地望着吴盼盼希望得到答桉。 吴盼盼往日对他很好，今天却没有心情陪他说说话、聊聊天。她微笑扶着沉文来的肩膀，道：“朋友无关地位、身份和距离的桎梏，只要你付出真心、得到实意，那就是朋友……” 沉文来嗯嗯点头，捧着电脑，雀跃着回到病床边，像是得到了珍贵宝物般偷笑。 吴盼盼转头看向正在熟睡的母亲，曾经温馨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她感觉眼睛和鼻子都在发酸，偏过头，以只有她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呜咽道。 “妈妈，对不起。我做不到。是女儿的错，原谅我。我比世上任何人都爱你……我生命的全部，我的妈妈。” 抹干眼泪，转身离去，她手里捏着一封……退赛申请表。 医院正门停车场外。 刘书望着吴盼盼沉重的背影，皱眉若有所思。 “明天就要开始晋级赛了，不去找魏昆和萧红商量对策，她这是要去做什么？” 而他没留意到，无论是吴盼盼还是刘书，都被阴影里的俏丽身影看在眼里。红妹名义上是红红的分身，其实她与红红最大的不同，便是对人类情感的把握。 她在模彷、学习，试图去揣摩人类的细腻心思。 这是来自于鬼镜的本能。 “要告诉魏昆。”红妹眉头微蹙，转身消失在了阴影中，微风拂过，没有留下半分痕迹。 魏昆得知了红妹打探到的来龙去脉，微微有些惊愕。 “你是说吴盼盼为了我们，宁愿放弃32强？她还有可能因为这件事丢编制？” 红妹扶着下巴，偏头道：“我偷偷跟了她一路。这小姑娘哭得蛮伤心的，尤其是离开病房后，人像是整个都垮掉了。哦对了，魏昆，她母亲身上也有股奇怪的诡异气息。” 她眼睛弯成月牙，笑眯眯地望着魏昆，指着漂亮的脸蛋，道：“我做了这么多，你该不该奖励我一下？” 魏昆没心思和红妹玩角色扮演游戏。 他早就看出来，红妹这是在利用自己完善道心，说是谈情说爱，本质和ai训练差不太多，也和绿茶炒熟的过程类似，把魏昆这样的无知少男当成了药渣。 而且，红妹与红红虽有八九分相似，但就是那最后一丁点的感觉，让她的颜值比红红要差上一大截。 每天在直播室跟红衣玩你吐我一口我吐你一下的变态小游戏，魏昆早就对这张脸产生麻木心理了。 魏昆敲点桌面道。 “她在利用人文署的诡物，给母亲吊命……即便这样，还是要选择退赛，为了咱们这些不想干的陌生人，何必呢？”他摇了摇头，道：“这傻丫头，绝对猜不到，从一开始，我们根本就没打算让这个大赛安稳举办到底啊……” 他回到一号直播室。 红红肃立，宛若掩面哭泣的凋像。自从它吞噬了「无暇」和「仙姿」两个小神阶碎片后，频频进入到这般深度沉眠的状态。 周身鬼气液化，有灵性般四处游荡，形成诡秘云雾。 房间里有股肃穆的冷，但还远远不够！ 魏昆和小秘书深入讨论过红红的当前状况，得到结论是——它正处于最关键的蜕变期，距离小神阶，只剩下临门一脚！ 可这最后的阶梯，卡死了无数前人。 “诡异的等级越高，凝聚小神阶要面对的阻力就越大。”小秘书沉吟道：“鬼事部部长是小神阶之下最恐怖的s级，同时掌握着公司部分权柄，因此它要面临的困难也就更多。不过，若是能打破枷锁，最终凝聚出小神阶，也将会是前所未有的强大！” 魏昆上前一步，盯着红红周身萦绕的鬼雾，追问道：“那该怎么做？” 小秘书用力挥拳。 “塞满她！让她感受到做女人的快乐——你别急眼啊，我这是很认真的建议！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突破瓶颈，董事长就是最好的诡物和仪式，英勇献身，保证立刻晋级！” “那么代价呢？” “鬼公司内部平衡被打破，鬼事部下克上，你就准备当小白脸吉祥物吧，哼哼，不努力就只能沦为女鬼的玩物！” 小秘书被气急败坏的魏老板狠狠拍了一巴掌。“说正经事！红红进阶的条件到底还缺什么？” 它捂着头，委屈道：“支撑消耗的鬼气，供给「贪婪」的权能碎片，还有一个满足盯望条件、具有足够意义的仪式。说白了，就是让她吃，让她使劲吃，当着大家的面吃到撑！” 魏昆撇了它一眼。“早点这样说不就免得被教训了？” 小秘书不乐意，反驳道：“你有教训的能力吗？盖章都不敢的软蛋！我看其他公司，都是有事秘书干，没事干……诶诶诶诶诶，它说说玩的，别脱裤子啊！” 魏昆暂时放过小秘书一马。 他还惦记着刘玉明的项上狗头，刘玉明彻底惹恼了魏昆，还让魏昆小小的吃了个亏，虽说最后因祸得福，让纱纱进阶到a级。但还是一门心思想要干掉刘玉明，或是嘎掉他的篮子再送到东欧拍地下电影。 无论怎样，都绕不开屠夫这一关。屠夫明显是小神阶中的最顶级诡异，无论是攻击模式还是攻击强度，都是防不胜防。有时间回朔如此bug的能力，还是没能在屠夫身上占到便宜，足以说明屠夫的恐怖了。 好在上次没有贸然让红红出手，要是两败俱伤，被人螳螂捕蝉，那就糟糕透了。 只有让红红尽快登神长阶，凝聚出完整「贪婪」权能的完美小神阶，才能有把握收拾掉屠夫。 魏昆摸脖子上不存在的伤口，似乎还隐隐作痛，咬牙道。 “天堂传媒的天之骄子？我要在你银臀上玩极地大乱斗啊！” 想到这。 魏昆对吴盼盼这件事有了决断。他决定出手。 红红要战斗，红红要吃饭！ 他在等一个契机，不暴露身份行踪，又能顺理成章晋级的契机。 回到办公区。 魏昆碰见李小雅莽莽撞撞地跑来，慌张说道：“魏昆，我刚接到了一个诈骗电话，说是他们掌握了幸福互娱女主播出轨的视频，不想事情败露的话，就给他们转账两百万！” “你都知道是诈骗电话……算了，他们说哪个主播出轨？” “桃夭夭！” “马尔代夫的第一视角我都看腻了，难道他们还有新货？不对，肯定是诈骗，要是有的话，向文彬早就发来气我了。” 魏昆无奈地拜托李小雅忙点正经事情。 “做点女gui……女主播和女艺人该做的事！” 才使唤开了李小雅。 魏昆就接到了一个未知来电，他狐疑地按下接听键，本以为是游戏推广、基金推销或是电话套餐升级。 谁成想电话那头的男人，用阴狠毒辣的怪味普通话说道。 “你旗下的女主播在我们手上，要是不想让她出事，就乖乖来到这个地址来！要是报警，呵呵，你知道后果的……” 魏昆神情一愣。 这是古墓派诈骗？兄弟是刚出狱倒卖bb机失败，愤然下海创业的吧。 “小红、晓红……萧红对吧！” “她得罪了我们老大，你的麻烦大了！不要以为你是公司老董，就什么事情都能摆平！我只是用刀在她的小脸蛋上吓了一下，她就说出你许多秘密啊，魏老板……” 电话那头见魏昆不说话了。 还以为魏昆害怕，那男人不禁乘胜追击道：“凤阳街5号的杂货店，从后门进来，记住，如果要报警的话，你和你的小相好都要倒大霉！” 魏昆试着给红妹手机打去电话。 果然没打通。 过了会，魏昆另一只手轻轻触碰手臂上的红线，感知到红妹的方向，正是地图上那男人说的位置…… “这到底怎么回事？” 魏昆能感知到，红妹没出事，而且周围也没有其他诡异。他仔细想了想，怀疑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正当疑惑着。 城市某处，红妹弹动手腕红绳，用摩斯电码的形式，远程询问魏昆。 “找到于浩的人了。” “要逼问出于浩的下落，然后先下手为强么？” 魏昆越想这事越古怪，虽说牵扯到了他和红妹，但明显他们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如果是冲着他来，就不会用这种低级伎俩。那男人的话，更像是想要将他和红妹引到那里去，达成某种目的。 他打算亲自去看看，要是能找到于浩，不介意让红红饱餐一顿。 …… 另一边。 刘书也接到一通电话。 “于浩你疯了？你想做什么？对自己人下手？你到底把吴盼盼怎么样了？”他焦急质问道。 于浩呵呵笑道：“刘书，凤阳街5号，你来了就清楚了……” 第174章 宾客至否 刘书非常了解吴盼盼的性格，他担心吴盼盼偏激行事，于是在暗中跟踪吴盼盼。然而在半路上被一股怪风迷了眼睛，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车水马龙间，那个俏丽清秀的背影早已消失不见了。 他接到电话，就知道事情要糟！于浩为人狡诈狠毒，他是标准的利己主义者，而且善于蛰伏一击致命。 如果不是于浩有了必胜手段，他不会故意打电话来激怒刘书。 刘书没有放狠话，只是在电话里默默与于浩约定了见面的时间，手指关节捏到发白。此时是下午4点整，距离云海市的日落时间还有2小时12分钟。 于浩要求他在4点半之前，赶到约定地点。 “我只能告诉你，吴盼盼现在的情况很危险。你小子别污蔑同事啊，我知道你跟搭档感情深厚，费尽心思打探到吴盼盼的下落，好心告诉你这消息，竟然被反打一耙！真不厚道！” 于浩笑呵呵道：“我就是个传话的，晚了别怪我。你当然可以向署里高层检举我见死不救，但人文署没有哪条规定，大赛开始时要救竞争对手的命吧？” 他没有在言语里留下破绽，更让刘书笃定，百分之百是于浩找到了能一石二鸟的“好办法”，才急匆匆地在次日比赛之前，就对吴盼盼动手了！ 他故意开车在云海市里兜了几圈，确认没有跟踪者才奔往目的地。 凤阳街5号，位于云海市三环附近。 这家名为阳阳超市的中型商场，因为附近拆迁政策的缘故，已经荒废很久了。除了打野开宝箱的流浪汉，不会有人到这里闲逛。抬头，斜阳高照，大楼后门隐没在黝黑的影子里。 微微支开的门缝，无疑摆明了是一场等待猎物投网的阴谋诡计。 刘书咬牙，他紧了紧夹克，无可奈何，为了吴盼盼他必须闯一闯。深呼吸，没有丝毫犹豫，掏出怀中的玉坠，凝视片刻后，将其狠狠捏碎。 吱呀——！ 刘书轻轻推开门，顿时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让他心头勐跳！ 他目光慌乱，强装出镇定的模样，寻找血腥味的源头。很快他在地面上捕捉到一连串的血迹，断断续续的延伸向了百货商场二楼。他将一把民俗局的特制手枪提前上膛，这东西用来对付诡异一般，但对付人是十足十的好东西。 靴子踩在破损的零乱货物上，荡起阵阵灰尘。 沿着血迹，一直来到一扇铁门前，就在他打算推门而入的时候，门内骤然传出一股恐怖吸力，将他整个身体向前牵引，撞开了铁门，露出笔直的走廊，还不等刘书看清楚，他就在吸力的牵引下于半空中不受控制的飞去，身体磕到铁管，手臂蹭伤铁网，然后撞碎了货架，最终重重摔在粗粝的水泥地！ 顾不得周身疼痛，刘书一个翻身起来，喘着粗气。 铁网台阶上，有声音远远传来。 从阴影中。 先是拐杖拄地的沉闷声，然后杖尖暴露在光线里，接着露出一双名贵的真皮靴子，上面像是插花般，插着两条枯瘦、干柴般的腿，身体微微一晃，声音的主人缓缓离开阴影，显露全身。 这是一个消瘦气质犹若毒蛇般的男人。 于浩盯着刘书，嘴角微微上扬，道。 “本以为你在扮猪吃虎，没想到真的只是个权能一的小角色？” “咳咳——” 他本想再说些什么，突然种种地咳嗽起来，手绢上不见红，满是腐臭黑血，那两条腿更加枯萎，与久经暴晒的干尸别无二差。 刘书眯起眼睛。 他似乎终于明白过来，于浩为何这般急迫了。即便对同僚下手，甚至连第二天的比赛都不愿意等待。 刘书擦去脸颊的血，回视于浩，道：“你已经到鬼化的边缘了吧？” “还用你说？咳咳咳——我尽职尽责为人文署效力十多年，现在沦为这种不人不鬼的状态，小子你笑什么？我的今日就是你的明天。实话告诉你，有个大人物的子嗣想进入人文署，他许诺我，事成之后就帮我解决鬼化的问题……” 于浩和刘书彻底撕破了脸，他露出优势在我的笑意，将计划娓娓道来。 他很聪明。 这既是说服刘书的理由，又是自己的保护伞。挑明了大人物的存在，反而能让刘书增添顾忌。 于浩期待着看到刘书无可奈何又惊怒的精彩表情，但让他意外的是…… 刘书愤怒道：“你为啥不求我？” “哈！” 于浩微微皱眉，威胁道：“现在该是你求我，告诉你吴盼盼的下落……” “我他妈的也是鬼二代啊！” 于浩愣住了。 “啥？” “不就是鬼化吗？刘家有的是办法！你看我这白净模样，才照镜子瞧瞧你自己！你这个小镇捉诡家！” 刘书将一个木牌狠狠丢出去，冷冷盯着于浩，道：“蠢货，睁大你狗眼好好看看——” 于浩弯腰去捡那牌子。 就在这时！ 刘书勐然摸向腰间，掏出那把特制手枪，对着于浩的脑袋连连勾动扳机！然后另一只手彻底鬼化，顿时变成了一根森然骨刺！携带万钧威势，刺向于浩的脸颊！ 所有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狂风呼啸，撞到一处无形墙壁，通通静止。 画面凝固。 刘书保持着刺击的姿势。 于浩狞笑，他的指尖腐烂到露出骸骨模样，轻轻点在刘书的脑门，微微深陷，渗出血痕。他脸颊的烂肉吐出子弹，叮当落地，嘴皮收缩，露出森白牙齿，道：“还是太年轻了！我当年为了重建人障，纳第二个权能的诡异，冥思苦想，可是看过了1000多部香江和好来坞的经典警匪电影啊！” 刘书童孔微缩，他想要挣脱，却像是在旋涡之中挣扎的落水者，无论如何都使不出力气。 “反正做完这件事，我也不会留在国内了。刘书，索性告诉你，我的第二权能名为「旋涡」，我就是事件的风暴，故事的中心，当我出场时，必然是万众瞩目的焦点，犹若旋涡，聚拢一切！曾经成龙都要给我做替身，我他妈才是当年的影视之神！有人给我下了蛊毒，还想办法破了我的人障，我才沦为今天的鬼样子，【王牌龙套】？太可笑了……在人文署苟延残喘……” 于浩重重地咳嗽着，再次咳出黑血，道：“这世界已经疯了，诡异和传说堂而皇之地登上荧幕，接受万人敬仰，谁知道他们私下到底是多么诡异、狰狞、恐怖的怪物！刘玉明和屠夫这种铸京观的疯子都能参加大赛，别以为我猜不到他们是来干什么的，等决赛杀掉所有对手，然后荣登神阶？我是看透这群王八蛋了！” 他放开刘书，使用诡异能力后血泪横流，萎缩的眼球冷冷注视着刘书。 刘书落地，摔得七晕八素，他终于认清了权能一和权能二之间沟壑般的差距。在于浩这种权能二的老牌饲鬼者面前，他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于浩勾了勾手指，将那把枪丢给刘书，指向隔壁房门，道：“你自觉洁清自好是吗？隔壁房间里躺着两个你熟悉的人，在监控面前用这把枪杀了他们，我就放了吴盼盼。” 熟悉的人？ 刘书脑海闪过一道电光，他立刻猜中了于浩的打算，面露震惊，焦急道：“他们都是无辜的普通人！你、你想要吴盼盼的编制，给你就是！她早就想放弃了啊！你知道吗，今天她本想回总部去提交退赛申请！” 于浩怔住了，难以置信道：“你是说……我抓她之前……她是去申请退赛……” “你让人翻翻她的口袋和手提包！” 刘书斩钉截铁道：“如果没有，随你处置！” 于浩当场给手下打了个电话，听到找到退赛申请表的消息，差点气晕过去，等他缓过神来，再次看向刘书，顿时陷入到了古怪的沉默。 他们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看了好久。 于浩尴尬道。 “刚才那些话现在收回去还算数不？” “鱼翅电池都能退，但弹幕是真的不能退啊……”刘书重重叹气道：“我就算答应，你会信吗？要是说谎，反而会彻底激怒你。” “也对。” 于浩缓缓点头，敲击拐杖，道：“那把事办了吧，你杀人，我放人。有了这把柄，你们只能退赛，而且我还很爽，这叫杀人诛心。你的小相好不是特别看重普通人吗？我特别想看见，如果她知道你杀了人，她会怎么做。放心，你只要乖乖的，小相好永远都见不到这份录像。” “我给你三十秒。” 他狞笑，然后拍拍手。 “将人带来！” 刘书握着手枪，闭上眼，陷入到了痛苦的纠结中。他几乎能猜到于浩要让他杀的两个人是谁！这些日子的相处，尤其是魏昆，通过吴盼盼的只言片语，一个善待员工、与人为善的好人形象须眉毕现。 自己真得能下的去这个手吗？ 拖动布袋摩擦地面的声音，愈来愈近。刘书看到两个不停挣扎的布袋，又看见于浩拿出一个计时秒表，笑着按下了三十秒的倒计时。 “30、29……” 刘书额头缓缓滑下一滴冷汗，他举着枪瞄准布袋，吞咽口水。 “19、18……” 他手指在颤抖，呼吸逐渐加剧。 “7、6、5……” 刘书闭上眼，扳机的食指僵硬到发直，彷佛下一秒就会勾动扳机！ 这时布袋勐然传来一声怒吼。 “卧槽你大爷的，谁人敢绑我河家传人？是黑山老鬼？还是天外飞仙？！” 于浩，刘书，还有旁边看戏的小弟，满脸问号。 “？？？” 于浩勾动手指，用旋涡撕碎了布袋，露出布袋里的两个人。 一个胡茬唏嘘长发纷乱，穿着蓝白相见的稀有制服，布袋炸开，颇有仙风道骨的风范。 另一个烟熏妆双马尾，复古流的小太妹。 河无安撑手站起身，环顾四周，吸气吐声喝道：“吾乃厉鬼克星、八部奇门、河家河无安是也！现任青龙山基地的二号楼楼长，哪个敢绑我，哪个敢动我？” “这是什么情况？”于浩怒视小弟，道：“不是让你去抓魏昆和萧红，这他妈哪来的精神病？” 小太妹眼睛熘熘转，还搞不清楚情况，弱弱道：“这位coser，我要纠正你一点，青龙山医院是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不是精神病院……河无安大叔，真的很厉害！” 小弟还觉得冤枉。 他解释道：“我真没打错电话，谁知道那魏昆的呼叫转移是精神病院啊，我刚说完一听不对劲就挂了。后来看到有人跑来，还自称是魏昆，咱们就给他绑了……” 河无安抬手，制止道：“不是自称，是你管我叫魏昆！而且，是你挑衅了我，我才来会会你们！” 于浩捂额，叹气。 “刘书，把这俩傻逼干掉。” 河无安听见这话，不乐意了，跳出来摆出架势，震怒道。 “是你逼我使出这一招的！黄道真罡，炁体源流！” 话音刚落，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河无安脸色憋得通红，许久，他从牙齿缝隙里挤出一丝声音。 “出门忘喝水……啊不对，忘记补充真炁了！” “我不想再听到这个精神病发癫了，谁来替我解决一下烦恼？”于浩感觉今天他真是走了天大的背运，不仅误扣了吴盼盼，还抓错了两个精神病患者。 见小弟被河无安的气势吓到，于浩打算自己动手。 他抬起手指，指向河无安的脑袋，“旋……” 砰——！ 一道强横至极的力量，击破天花板，从天而降勐然轰在于浩身上，将他活生生轰飞，将水泥墙撞出凹陷。 在这一瞬间。 于浩脑子里闪过一丝错愕。 难道……真的有黄道真罡炁体源流？ 随后一个穿着深黄短褂的老人，于瓦砾的烟尘之中，缓缓走出。刘书见到此人，面露喜色，道：“三长老，您终于收到我的玉坠飞书了！好在及时——” 刘长老澹澹道：“下次，我建议你用信信视频弹窗，肯定比捏玉坠要快得多。” 刘书笑容凝固住了。 他认真的想了想，好像是这样子的。 刘长老理解小辈的慌乱，他抚须笑道。 “忘了你没有我的信信号了，等下加个好友，帮三爷砍一刀并夕夕！” 于浩有一种被忽视的恼怒。 他勐锤拐杖，一道黑色血迹形成的旋涡，沿着地面轨迹，阴损地向刘长老奔袭而去！ 刘长老甚至没有回头。 他双手环抱，白发无风自动，豪迈大笑道：“区区权能二的小辈，也敢在我面前造肆！一成鬼化，开！” 他身体肌肉虬结，剧烈膨胀，背后竟是生出一张巨大鬼脸，宛若鬼背！ 鬼背发出恐怖咆孝，刹那间将血迹旋涡清除干净，把于浩连连震退了数步，身上骸骨化更严重了。 河无安和小太妹齐齐望去，面露惊奇。 刘书松了一大口气。 而于浩面露惊愕，牙床和脸颊颧骨都裸露出，喃喃道。 “权能三！半步神阶！还是同级别最强横的强化系权能！真是……” 他狰狞大笑。 “太不凑巧了啊！” 在刘长老不解的目光中，于浩竟是直接用手指刨开了自己的额头，掀出一枚黑色玉石，血光冲天而起，他凄厉嘶吼道：“百目真君！我们约定好了！” 嘶吼声四散而去。 于浩像是用尽了半身的力气，踉跄跪地，然而他残忍地望着场内众人，狂笑道：“半步神阶？真君早就提醒我，这次大赛会有很多奇怪的家伙出现，都是为了抢夺一样宝贝，遇到这种人就发出提醒……哈哈哈哈哈……果然来了！” 水泥地面，砂石颤栗。 渺渺空间，有声唱响。 伴随着一道爆发性的暗红光芒，耀目不可直视，一位虬髯大汉吞吐着针刺般的红色光柱，周身百目微睁，缓缓于一道虚空浮现的黑门中，踏步而出。 “百、百目真君！”刘长老骇然道：“信奉会副会长！神阶！” 百目真君望着刘长老，沉声笑道。 “天狗刻背？滨城刘家，想要摆脱人气体系的失败尝试，有趣但无用，妖魔之力终归歧途。”他不再理会刘长老，看向模样凄惨的于浩，摇了摇头，道：“真是没眼力的废物，我让你找东西，不是让你找麻烦！” 于浩头如捣蒜。“真君饶命！您不是说，如果在大赛中遇到权能三以上的强者，开血石，召唤黑门向您传达讯息——” “那东西，真君我都要费力气搜寻，谅你也找不到！” 百目真君咧嘴一笑，转身看向其余众人，包括河无安和于浩的小弟在内。 他平静道：“我的踪迹可不能就这样提前暴露，要怪，就怪你们不该趟浑水。” 刹那间！ 一股恐怖寒意涌上众人心头！ 刘长老表情一变，怒喝道：“他想杀了所有人！刘书，我拖住二十秒，你快带人逃！” 他毫不犹豫。“五成鬼化！” 鬼背肌肉再次膨胀，将他整个人撑成了一个巨大的怪物！ 百目真君左肩的一枚赤目突然睁开，红色光芒犹若激光炮，顷刻间将刘长老的左半边身体贯穿，炸成粉碎！ 刘长老痛苦哀嚎，正常人早就当场殒命的伤势，他却还在苦苦支撑。 “刘书，跑啊！带着普通人一起逃命！” 他看向百目真君，狰狞怒吼道：“五成不够，那就……十成鬼化！ ！”无数黑血从肌肉缝隙渗出，他双目闪过一丝疯狂，随后化为纯黑色的鬼眼！ 百目真君眉毛微挑。 “以神智为诡异祭品，完全激发融合诡异的凶性？没有神智的诡异确实是最恐怖的存在，但这只诡异还是太弱！” 他失望地轻叹了一口气，抬起右手，露出掌心一枚赤目，微微睁开，有股撕裂的红色光芒在急速酝酿！ 忽然—— 万物停顿！ 百目真君感到一丝莫名恍然，神志瞬间清醒后，再抬起头看到刘长老，只见他才刚刚怒吼道。 “五成鬼化！” 而这一次刘长老的鬼化失败了。 当当—— 奇异的敲门声，从未知之处传来，刹那间压制住了所有鬼气。 就在众人愣神的片刻。 不知何时，有扇红色大门出现在众人面前，散发诡异莫名的压抑气息，同时隐隐约约，能听到嘶哑的锣鼓，还有拉长的曲调。 有稚童声伴唱道。 “迎亲驾到，宾客至否？” 第175章 红妆再临 所有人都听见了红色木门后，那童子故意拉长声调的唱腔。 难以言明的压抑气息在逐渐蔓延。 声音好似针尖落地，当啷—— 刹那间！ 百目真君最先做出反应，他为人谨慎，跳身暴退与大门拉开距离，一把扯碎上半身的衣服，露出浑身赤目邪眼。独属于小神阶的诡异力量爆发而出，宛若冲击波席卷，顿时将周围摆设吹的七零八落。 他面色依旧沉稳，没有将心头的不安暴露出来。 这个大门和声音都出现的太突然，要知道高级别的权能者，除了五感超越凡人，更重要的是他们对同类诡异的感知力也会得到极大提升。 但让百目真君百思不得其解、惊疑的是，就连他都没能察觉到这不善来者的踪迹！ “怪了。” 百目真君的上百只眼睛谨慎盯望，负手颦眉道：“有点陌生，却又很熟悉。像是在哪里遇到过它？” 另一侧。 于浩连滚带爬，靠在了百目真君身后。现在百目真君就是他最大依仗，要不然他早就被能开鬼背的肌肉怪老当场打成肉饼了！ 他的小弟、河无安和那小太妹则站在另一边，有的恐惧，有的迷茫，还有满怀期待的激动。 “一个比一个厉害呀……” 小太妹攥着拳，兴奋得快要叫喊出声，她突然听见一声沙哑的压抑痛呼，循声望去。 刘长老平躺在地上，两眼翻白，气息微弱，进气多出气少，像是快要不行了。 见状，刘书顾不得逃命，他试图将刘长老扛起来，低声焦急道。 “三爷爷，您伤势太重了，是不是身体都没法动弹，您为了我们竟是如此！我、我每年今天都会……”他又急又痛，像是带着痛苦面具，满是内疚和悔恨。 就在刘书想给自己一巴掌的时候。 “不好意思，职业习惯……我没啥事。”刘长老鹞子翻身，变成蹲姿，哪里还有刚才那副死鱼般的凄惨模样。 他没能使用出五成鬼化之力，那气息才在体内转了个圈，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是…… 房间里有个看不见的鬼，正在压制并吸取刘长老体内的力量。. 他话里安慰刘书，但也默默拽着刘书，后退了一小段距离，更加远离百目真君。可是此处的出入口在百目真君身后，想要带人离开，就绕不开百目真君那一关。 想到这，刘长老望向那红色大门，魔音入耳，鬼乐伴唱，让他感到越来越不舒服，大片汗毛乍起，疯狂地提醒着他更恐怖危险的到来。 如果说百目真君对刘长老而言，是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抬头仰望，巍峨不见其边缘，顿生庄严肃穆。 那么这红色大门后，却使得刘长老回忆起了童年高烧时浮现的梦魇——是人类生出的最本能的恐惧感！ 当当。 有人敲响大门，那稚童声再次问道。 “宾客至否？” 声音幽幽，银铃乍碰，似临死前的最后一声呼吸，随着阴寒的风，让人如坠冰窟。 百目真君眉关更紧，他随后舒展眉关，大笑道。 “畏首畏尾的小家伙，可敢跟真君我见上一面？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别又是个鬼气入体的病秧子，就让我来瞧瞧你的真面目，有没有你的排场大！” 他大手一抬，掌心朝外，三只赤目骤然睁开！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撕裂耳膜！ 这赤目神光的威力，足以将在场的人，来来回回杀上数十遍！画面顶格间，于浩高抬双手欣喜如狂，刘书和刘长老偏开头颅面露畏惧，恐惧的声线才发出半个音节—— 红色大门开启。 明明比这红光还要快，但在众人眼中有种从容不迫的优雅，缓缓露出了门后的事物。 天下太平。 一见生财。 两位身高四五米的瘦高鬼影，衣着黑白，头戴有这两句话的古朴高帽，两只手举着「婚」与「奠」的木牌。 它们之间站着一位半张脸的诡异稚童，咧嘴嬉笑，它没有没有上半牙膛，甚至能看到青灰色的死人舌头与发出声音的喉咙烂肉。 百目真君忍不住面露诧异。 “这稚童是……彭罗的鬼婴，但怎就剩下半张脸——？” “等、等等？！”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表情从诧异转为喜怕交加，气势节节攀升，飘于半空之中，一轮怪异眼眸于背后缓缓升起，属于小神阶的力量尽数展露，狂风大作！ 他忍不住大笑道：“绝对是它！那天在彭家大宅遇到的神秘诡异，那东西就在它手中！上次我怕引来十三局的注意，才没跟它过过手，这回可休想再跑了！” “百目真君刚才根本没动用真正的权能！” 刘长老骇然，他此刻才明白了同为权能三，是否有小神阶的天堑差距！ 百目真君朗声大笑，目光从鬼婴与那黑白厉鬼身前收回，望向远处，目光所过之处，无不为之规避！ 随后，笑容逐渐凝固，消失，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并没有看见预想中的红衣厉鬼。 从门外望去。 可见云海市残阳刚落的朦胧夜景，这位于城市三环的制高点，本该能见到星河般灯火璀璨的繁华夜景——那万家灯火化作的星海，被一股红色的线，从大地一直延伸到天空尽头，分割成为了两半。 与其说是线，不如说是一条绵延数十公里的幽冥列伍！ 建筑外占满了模糊的缄默身影，它们举着灯笼、乐器，默不作声，宛若蜿蜒的城墙。 所到之处，灯火熄灭，阴兵借道，生灵退避。 此刻。 云海市各处同时升腾起了特征不一的恐怖气势，当他们发现了二分云海的红妆长路时，纷纷被震骇得说不出话，心神不定！ “它又出现了！” “民俗局的档案中，「无面」之前，等级最高的恐怖诡异——「新娘」！” “全城一级戒备！” “全省二级戒备！” “民俗局立刻维持秩序！” “十三局展开调查！绝对不能发生灾祸级事件！” 顿时，宛若车待命、人剃头、足不出户、随时爆发的紧张气氛，瞬间席卷了整座云海市高层机构！就连天水省的其他城市，也同时接到了来自云海市的紧急预警！ 云海翻涌，浪潮滔天！ 观星山天文台。 “杨处长！请您下达指令！” 林世泽敬礼，神色肃穆，道：“云海市民俗局第四支队、第七支队、第十二支队，已全部到位，随时听您指挥！” 杨思涵披着大衣，望向云海市市区的奇异景象，重瞳微微震动。 不是小神阶……小神阶不会有这般威能！ 她喃喃道。 “这场非遗大赛真是各方云动，信奉会暗中插手，不知图谋。自由在线和天堂传媒的竞争，也从逐渐波及、摆到了明面上。屠夫、百目、夜游神……这些熟面孔，真是再也不想见到啊。” “请您下令！”林世泽焦急地催促着，老迈的面孔上写满紧张，道：“时间紧迫，杨处长！” 杨思涵转过身，一双重瞳盯得林世泽喉咙发紧。 “下令？下令让人去送死？” 听闻这话，林世泽竟是摆脱了对杨思涵的恐惧感，愤然道：“我们最好了随时为人民牺牲的准备！这是我们的使命！是人民的信任将这交给了我们……” “你们也是人民，是人，是不该被当成代价放弃的人。让好人牺牲，教穷人吃苦，这是我看来最坏的两件事。”杨思涵叹气道。 她摇了摇头。 “如果是普通人，现在该高兴才是……今夜过后，应该不会再有不长眼的傻子来云海市作妖了。” 杨思涵的话让林世泽和一些调查员摸不到头脑，无法理解。 她眺望向城市夜景中央那条细长的红线，轻声感慨道。 “这才是真正的诡异，亡者世界的掌控者，历史缝隙、字里行间之中隐藏的恐怖深渊……万鬼之王，幽冥之尊，是名大君！” 杨思涵顿了顿。 “这样的存在要是登神长阶，超越大神阶的桎梏，恐怕就是传说中的漫天神佛了吧，正如话本里的西土、天庭与地府……” 百目真君艰难地吞咽口水，他呆呆地望向那不见尽头的红妆迎亲队伍，体会到了多年以来被遗忘的恐惧感。 “啊——！” 于浩受到极大刺激，挥舞手足，癫狂道：“那是什么？鬼？不……是怪物，是怪物！” 伴随着当当悦耳锣鼓声。 鬼婴与两位瘦高身影，缓慢，步步逼近，它们步伐很有节奏，随着鼓点，宛若京剧亮相般定住身形，然后再迈出下一脚步。无脸侍女们穿插在队伍之中，撒下白、金相交的纸钱，雀跃、欢笑、飘忽不定。 百目真君想要逃跑。 他心头警铃大作！ 本以为是他在大赛中留下的暗手于浩，遇到了筮算结果中，可能带着印盘的家伙。即便是天狗刻背的刘氏一族，也没能引起他分毫重视。自己身为「耀目」小神阶，点燃了第一朵命火。小神阶之下，皆是蝼蚁。而百目真君在登小神阶前，就是极强的存在，因而在这些年来闯下赫赫威名。 甚至有些城市流传着百目鬼的都市怪谈，能止小儿夜啼，让壮年变色。 唰—— 百目真君想要瞬移逃跑，结果一头撞在了红色帷幕上，那柔软的飘带，像是无形蛛网，将他牢牢困在这建筑中。 鬼婴和两个瘦高身影逼近，想要拦下他。 百目真君惊怒交加，一声大喝放出万千赤目炫光，将那鬼婴它们刺穿扎得千疮百孔！顿时停下动作！ “原来是绣花枕头啊！” 百目真君如释重负，他真的被当前的诡异场面吓到了，刚想稍稍放下悬着的心，鬼婴与两个瘦高身影挣扎着站起身！但这一次它们没有急着再扑向百目真君，而是转身看向身后的黑红色阴影中。 三个剪影，在漫无边际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为首的身材细长，背后有手臂般的翅膀，无风摇晃，散发出摄人心魄的气势。 它身旁，一个旗袍装扮的灰色鬼影默默静立，周身布满裂痕，在裂痕缝隙之中有死者凄厉的惨叫声。 而在这两者身后。 百目真君，于浩，刘书，刘长老，还有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座奢华的婚轿，帘纱微晃，露出一抹大红色的新娘长裙。盖头下，只见精致、完美、让人发疯的绝美下颌，却不见五官，只有一轮旋转、扭曲的深邃漩涡。 “嘻嘻嘻嘻——” 鬼婴尖笑。 “新娘莅临，红娘护持，鬼神伴唱，宾客参拜！” 于浩眼前开始出现幻觉了。 他仿佛看到那盖头下的漩涡里，有一双贪婪的紫色眸子，正注视着他体内「漩涡」权能的诡异！ “吉时已到！” 百目真君手脚冰凉，他竟是猜的大错特错。 这不是一个诡异…… 而是一群极度危险的怪物！ 无论是新娘，还是左右两位形态各异的神秘红娘，它们身上都有一种难以言明、骇人听闻的气息！ 让百目真君毛骨悚然的是，他发现那气息并非来自于诡异本身，而是它们或是手臂、或是额头的一个鬼状勾玉的花纹！ 花纹风格相似，细节略有不同，但足以说明一个惊恐的事实！ “这一切背后还隐藏着一个幕后黑手！” 百目真君突然感到汗毛乍起，于浩的惨叫声将他从震惊中唤醒，再次看去，那三个恐怖身影已经开始动手了！强如权能二的于浩，甚至连挣扎的动作都没有，就被那个生着翅膀的诡异，贯穿四肢，抓到了黑红色的雾气深处…… “必须把这件事禀报给敦煌乐府！” “印盘上有信奉会的诡异名单，要是被十三局拿到，信奉会必然会遭受到打击！” 他想到这次非遗大赛的隐秘，望向它们，狂笑道。 “你们再强……” “又能强的过大神阶吗！敦煌乐府会把你们全都抓住，献给大黑佛母！重启往生极乐！” “死有何惧？这么多人陪我上路，也是无憾了！” 百目真君朗声大笑，颇有种英勇就义的豪迈，他嘴角上扬，露出爽快的狂笑，右手高高举起，竖起一根大拇指！这么多人陪伴，他根本不孤单！还有刘氏一族他们陪葬，怕个—— “卧槽！？” 就在那白色大手抓向自己的刹那，百目真君看到刘书、刘长老他们正坐在婚礼宴席上，惊愕地望着戏精附体的百目真君。 呲溜。 河无安抹着嘴，放下头盖碗，评价道：“有股蛆味，品种像绿果蝇。”他感觉有人在瞪自己，望向百目真君，看到一百多只愤怒的红眼睛。 “你他妈的敢吃老子的席！！！我做鬼也不——” 啪。 惨白大手捏紧，百目真君消失了，伴随着百目真君和于浩的失踪，扭曲的婚调声音越来越小，雾气消散。 桌椅不见，众人凭空落地，摔得七晕八素。 建筑内恢复一片寂静。 只有水泥地上，那惊悚的手指抓痕，提醒着他们刚刚发生的事。 小太妹惊呼出声道。 “大师，你怎么又使出黄道真罡！难道刚才的是黑山老鬼？”她盯着河无安补满黄色真气痕迹的白裤子，满是震撼。 河无安皱了皱眉，没理会小太妹说的话，在刘书和刘长老他们诧异的目光里，蹲下，然后动作熟练地躺到地上，侧着目光看向那抓痕。 他竟是又发现了一行字。 今天大章一更，相当于其他书两章多的量了。最近关键剧情写得慢了点，一是搬家折腾的，二是因为老黑遇到了个a还是b的问题，关乎前期最重要的核心主旨是什么？两条路线我都很喜欢，但只能选择一条。打算听听追定读者的想法，限时投个票。 a、弱主线方向，展开诡异娱乐世界的详细世界观，才刚写了一个鲨鱼台直播，讽刺了许多现状，后面扩展到更多娱乐行业，网文圈，传统文学圈，电影圈，游戏圈等等，群像塑造，纱纱、依依、鹿子、李小雅等角色会有更多戏份。这个小小剧透一下吧，后面这些行业都是从零开始的新战场，普通人占大多数，诡异还没来得及入侵，人斗人，人斗鬼，鬼斗人，鬼斗鬼，大量对现实影响的描写。会写很多贴近现实的魔改剧情，包括但不限于、lyf等塌房事件的魔改，基调是讽与骂、乐子人和主角从认识世界到改造世界的转变。 b、强主线方向，着重刻画人与诡异的冲突，前文有伏笔，《西游记》其实是前人对诡异的一次完美封印，将它们化作了无害的神像。而b路线则走的是封神榜方向，具体不剧透，格局可能比a高一些，但基调在欢快之余，会略显沉重。不过节奏感会更强，无论是主角面对的困境还是他做出的抉择，将会更具高级爽点，如果说a是写角色，那么b则是写事件，一条贯穿始终的线索将会逐渐浮现出来，紧扣主旨，主旨是什么，看到这里的读者心中早已有概念，这本书与其说在写诡，其实件件都是在写人。这条路线将包含更多痛苦的成长，这也是老黑犹豫且踌躇的问题所在，此般代价所带来的剧情大高潮，将会更动人心弦。 两种路线老黑都有详尽大纲，剧情走向大体是一致的，不会出现“我选了a，就没法看b了”的这种矛盾。 不同之处是细节和节奏。不是改大纲，而请求读者大大们的帮助，帮老黑选一条更有趣、更值得阅读的剧情路线。作者的视角会受到诸多因素影响，身在庐山。每一章老黑写得都蛮认真的，从很多小剧情设计可看得出来，有趣和幽默是最费心力的，不像写升级流可以不带脑子直接安排。最后老黑保证，无论是哪条路线，都会力求质量和丰富有趣！ 明天晚上统计本章说。 ——（作者的话放不下了，只能放在章节末尾里，大概有400字、500字，老黑不会让大家白花钱，后面会用3999、4999这种字数补偿大家的。） 为您提供大神老黑怪的诡异网红公司：女诡扮成二次元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176章红妆再临免费阅读. 统计完毕，准备开搞！ 很意外，这么多读者抠b，原以为a会更多呢。 这算是为后续剧情发展，做了一次简单的读者意向调查，总体来说，大家想看跌宕起伏、不落俗套，酣畅淋漓的宏大叙事，同时要保留这本书的欢快基调（重点强调）。换而言之，就是要b的主线，a的支线，不讲质量，幽默讽刺，属实给作者设了个难题…… 老黑会尊重读者们的意见，主线不剧透，保证在先有基础上，对世界观和设定进一步延伸，个人觉得后续大纲的展开，算是比较新奇吧，要是有谁愿意写给我，我肯定花钱看！ 既然不是a也不是b……还要再整理一下大纲，我想想怎么两者结合一下。关键节点，不能为了字数写呲了，那种不带脑子的灌水文，没读者会花钱看的。9月到现在总共13天，老黑更了11字，算比较勤奋了吧？下半个月还要加倍努力啊！争取凑到30的更新！ 许個愿，月末来个大推荐（qaq），明天早起码字了，读者大大们晚安，谢谢你们滴票票~ 为您提供大神老黑怪的《诡异网红公司：女诡扮成二次元》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统计完毕，准备开搞！免费阅读. 《诡异网红公司：女诡扮成二次元》统计完毕，准备开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6章 云海变局 河无安趴在地上，从侧面去看地面的抓痕。 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夜。就是那个晚上，他直播撞鬼，被官方暴力开盒，上门查水表，而他百口莫辩，最终被怀疑患有“重度吹牛逼综合征”，被家人强行关进了青龙山疗养院。 而在网路，河无安这幅马上挂掉还不忘搞直播效果的敬业精神，也让他成为了国内互联网的传奇。 小太妹孙稻莉就是他的迷妹，坚信河无安口中“黑山厉鬼、八部奇门以及河家传人”的传说，不辞千里坐着高铁，跑来找到河无安，想要再了解更多河家镇守山河数百年的精彩故事。 众人看着他。 不只是好奇心作祟，是大家腿软的不行。 苦心积虑的于浩，人间蒸发。强如小神阶的百目真君，也像是被拉去强行做肛拭子般凄惨地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红门敞开之时，透过门框望见的云海市夜景，在场所有人终生难忘。 刘书和刘长老刘三，没有对于浩这帮狗腿子动手的想法，他们算是某些人口中被鄙夷的人理主义者，还生活在正常的社会框架里，除非迫不得已，否则不会滥杀无辜。 这群小弟们，也只是知道老大于浩有些神奇的异能，本着跟厉害家伙混，有饭吃，有妞玩的朴素想法。这一刻终于意识到了，不过有点蛮力和小聪明的他们，连去互联网大厂当耗材的资格都没有，又怎能插足鬼的世界呢？ “到底是什么字啊……”有个经典黄毛原生皮肤的混混，好不容易按住了打摆子的竹竿腿，忍不住抬头问道。 大家默默点头。 河无安缓缓站起身，面色茫然，喃喃道：“原来都是真的……” “快说啊，急死人了！” 刘书和刘长老面面相觑，他们留在这，是担心外面还有新变故。那三个神秘身影，是敌非友。尤其是身体破碎的旗袍诡异，只是向它望去，就有种毛骨悚然的阴森感。 但最让他们后怕的，还是那最深处神秘至极的红色诡异。 这不可一世的夸张出场、深不可测的实力，无论是在电影里，还是游戏中，毋庸置疑，都是最终boss登台的排场。 地面上的字。 就是那个神秘诡异仅存的宝贵线索。 刘长老出声询问河无安道：“你看到什么了？到底什么是真的？” 河无安深呼吸，表情庄严肃穆，保持沉默，缓步走到稍高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大家都紧张地不敢大声喘气，望向河无安，充满期待，只听他一字一顿地道。 “黑山厉鬼、炁体源流，都是真的！我河家数百年的对手，终于再次出现了！” “好耶！” 孙稻莉拍手，两条马尾跳个不停。 场内气氛顿时变得奇异起来，搞半天，他们竟然被一个精神病耍了！ 黄毛混混恼火，他习惯性张嘴骂人，又回忆起先前一幕，吓得立马双手合十，念念有词道：“三尺有灵，鬼神莫怪，我不是故意说藏话的……” 他冲着四个方向拜了拜，然后俯身去看那抓痕。 “好像……诶，就两个字嘛，搞得神神秘秘——上面的是大字，下面的是黑字！” 刘长老心脏差点停跳，脸色猛变，急匆匆拽着刘书的胳膊。 “赶快离开这！” 他冲着场内其他人怒喝道：“你们也赶紧走，晚了会有生命危险！” “老头你吓唬谁呢！” 有个嗑药脑子糊涂的混混嚣张道：“老子天不怕地不怕，还生命危险，给我弄死算球！” “那群人还会对伱的朋友、家人以及一切与你相关的人动手！”刘长老怒目圆瞪，他保持着一成鬼化的姿态，身材魁梧，掷地有声，将那混混彻底喝住了。 混混这才收起张狂神色，面露悻然。“这也太不讲江湖道义了……” 趁着外来者还没赶到现场，众人快速四散离去。 临走前。 刘书要毁掉那写着字的抓痕，却被刘长老拦了下来，他看向三爷爷郑重的严肃神色略带不解，道：“毁掉不是能避免些麻烦？” “动手就会留下痕迹。” 刘长老目光一动。 “你想招惹信奉会，还是想招惹那个诡异？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要么是两个势力的争斗！而另一方，至少会是大黑佛母那种级别的隐秘存在！还有一种可能……信奉会正在内斗或是清理叛徒，百目真君突然出现在非遗大赛，违背了某些人的意愿……” “无论那种，这不是我们能管的事，牵扯当中必定粉身碎骨！” 刘书肃然。 他们快步离去，离开建筑不远后，刘书终于打通了吴盼盼的电话。 吴盼盼竟是冲刘书发火了。 “喂，你跑哪里去了？我怎么给你打电话都打不通！急死我了你知道吗？我还以为你被于浩……” “你没事？” 刘书愕然道：“那我怎么联系不上你……” “别提了，我刚到机场，就听地勤说有人报警说在机场埋了个定时炸弹，然后整个机场就被戒严了，封锁到现在才解封……有件事我想当面告诉你……” 吴盼盼顿了顿，她声音轻柔，但语气里，微微带着哭腔，又像是破涕而笑，还有种说不清的珍重。 “在机场这两个小时，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想了很多。不怕你笑话我，我哭得像小孩子一样。有些事情，该放下了。我想通了。那不是孝顺，而是自私，她很痛苦，服用鬼泪的人慢慢都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最后还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怪物。她一定、一定、一定不想让自己的女儿见到这一幕画面……” 她没有哭哭啼啼的，颤抖的声线压抑住她内心奔涌的情绪，变成克制的爱。 “阿书，你千万不要为我去做危险的事，于浩阴险狡诈，你不会是他的对手。我想你了，迫不及待想现在就见到你，能来陪陪我吗？” 刘书挂断电话，心潮澎湃，他不禁喊住司机。 “师傅麻烦停下车！” 网约车司机看了看副驾驶上，明显是主事人的刘三。 刘三胡子抖了抖，哼声道：“说好要带你回刘家，把你关上几天，安稳安稳，起码要避开大赛那几场决赛的风头。” “三爷爷！” 刘书试图撒娇求情。但刘三闭目养神，根本不看他，道：“你求爷爷告奶奶也不行。” “好啊，那我把你碰瓷吸粪车结果讹了半吨大粪的事告诉王奶奶！” 刘三表情一僵，这才睁开眼，转头瞪着他，一语双关道：“小子，别多管闲事啊！” “她是我生命中的唯一。” 刘书先是无奈笑了笑，然后换作认真的表情，真挚道。 “三爷爷，您也年轻过，疯狂过，希望你能理解原谅我的天真幼稚。我不能失去她。她在等着我。这是我一生中难有的冲动，等成婚有了孩子以后，我会跟您回到祖祀，去承担本该由我去面对的家族使命……” 刘三猛然转过身，死死盯着刘书道：“你可当真？这非儿戏！” “当真，绝不后悔。” 刘书缓缓点头，斩钉截铁。他摸着怀中一个怪模怪样的木质雕塑。雕塑只有半指大小，是一个生着翅膀、头戴高冠、看不清五官的神秘女性。雕塑背面刻着祂的名讳—— 「扶桑鬼神：大天狗」！ “好！” 刘三面露喜色，振奋道：“正月初一，生祭涣神，恰巧我们抓住了一个外来的女天……”他收住声音，用力捶腿，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时司机忍不住插话说道。 “客人，不是我多嘴啊。现在九月，初一要抱孩子回老家，会不会太急了？用钻石加速也没这效率吧。” “再说话你五星没了。” …… 刘书下了车，换乘另一辆赶去云海市机场。 而凤阳街5号，就在他们刚离开不久后，民俗局的调查员封锁了那栋百货超市。 陈员立戴着遮阳的大盖帽，他拍了拍身上的灰，道。 “能确定这里是终点么？” 他队伍里，李爽和周桥两个萌新队员，面露生涩，亦步亦趋跟在大部队身后，用设备拉起了一条长长的警戒线。 林世泽给陈员立递了根烟。 陈员立刚凑过去，嗅到那烟味，顿时露出不适应的神色。他本来爱好就不算多，抽烟喝酒看直播。最近他发现身体似乎出了些问题，不仅胃口越来越差，而且烟、酒之类的东西，也很难再体会到当初那种快乐。 林世泽挑眉：“哟呵，戒了？好事啊。”他收起烟盒，看向百货超市，眉宇间藏着一丝忧虑。 新娘再次出现，直接将云海市一分为二的震惊消息，已经在国内民俗界引起了巨大轰动。然而只有少部分的影视资料流传，而且均被列为了绝密级别，只有林世泽这种老资格、忠诚可靠的资深调查员才有权利调阅。 那屈指可数的镜头里，鸟瞰的无人机忠实记录着当时发生的一幕。 灯火辉煌的云海市夜景，在几乎是最中央的位置，出现了一条突兀的暗淡红色地带，不清楚来源，更不知道尽头。该地带经过的位置，无一例外都发生了非常怪异的民俗事件。 有居民报警说，看到了两个瘦瘦高高、踩着高跷的绿衣服斗笠人。 还有人神色惊恐，磕磕绊绊复述着他看到的巨大婚轿，还有那群没有五官的诡异侍女。 根据内部资料。 总共有上千名目击者，还有数万个监控录像见证了这一切。光是找理由封口和封存那些录像，就费了民俗局好大的功夫才堪堪搞定。 “调查完毕，没有发现死者。” “现场痕迹被一股外力破坏过，特征对比，怀疑是凤城市刘家的民俗技艺天狗刻背。” “现场发现了这个，像是烧焦的痕迹……” 调查员取来一张照片，递给林世泽。 林世泽目光微动，嘴唇竟是不禁抽了一下，他强忍住内心的惊骇，没有将其告诉陈员立和其他人。 这股焦痕…… 要是自己记忆没出错的话，绝对是百目真君的手笔！ 而焦痕的旁边，便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绝望抓痕，似是被股勃然力量硬生生拖走了。从位置上判断，制造焦痕和被拖走的是相同目标。按照这个逻辑分析，真相浮现，百目真君就是现场的受害者！ “百目真君，受害者？！” 林世泽用力摇头，这两个词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凑到一起去的模样。 百目真君可是信奉会刚上任不久的新副会长，虽然和那些老资格比起来，有资历的小差距。但他可是小神阶的恐怖诡异！现代社会，登神长阶的手段虽多，但不是说轻而易举都能达到，资源、努力和机缘缺一不可。 一千个试图攀登小神阶的诡异，恐怕只有一个能成功凝聚神阶，其他无一例外都是惨败舔舐伤口，积蓄力量再谋求下一次尝试。 再加上权能、小神阶之间也有强度的差异。 百目真君作为老牌的小神阶强者，战果累累，是民俗局记录在案的甲级通缉犯，悬赏高达两亿六千万美元，死在他手中的赏金猎人不计其数，各国官方势力、各大诡异组织，更是将百目真君视为棘手的眼中钉…… 这样一个恐怖的家伙，竟然生死未卜的失踪了？！ “云海市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先有无面，后有新娘……” 陈员立不知道林世泽脑海中的惊涛骇浪，他盯着战术电脑，惊奇道：“老林，你看看这个，市里最新划定的民俗范围……” 只见云海市的全景地图上。 一条红色粗线，将云海市分割开，旁边用黑色加深字体标注着—— 「红妆鬼道」，a级，极度危险，存在扩散趋势，暂时对活物没有影响，需长期观察。注：调查员如携带警报仪，请勿贸然进入该区域，警报仪的灵素装置可能会引起恶性后果！ “只是「新娘」经过的地方，就是这般高等级的民俗？！”李爽和周桥，这两个才加入民俗局不久，只参加过一次行动的菜鸟，不由得表现诧异又惊慌。 陈员立本想说句大惊小怪，但他回忆起无人机拍摄的录像，那条仿佛无穷无尽的红妆队伍，就有种如坠冰窟的恐惧感。 那是人类在面对超自然伟力面前，本能的畏惧，而这种畏惧，就是宗教与神灵最喜欢的美味食物。 林世泽熄灭香烟，深呼吸道。 “真是可怕啊。” 他揉了揉眼睛，酸痛，看向陈员立。“陈队，马上就是非遗传承大赛的决赛阶段了，你们多注意，我感觉这一次非遗大赛，可能会有非常恐怖的事情发生。尤其在我们的……云海市。” 陈员立郑重地点着头，道：“我会尽全力保护居民安危……”他话是这样说，内心微微一叹。 这世界啊…… 真的是病了…… 突然有调查员赶过来，汇报道：“林队，陈队，现场抓痕里我们发现了两个奇怪的字……” …… 云海市某处，一个偏僻的居民楼里。 有位络腮胡大汉本是盘坐，猛然惊醒过来，顿时口吐黑血，冒出许多黑色小虫。 他惊怒万分，更多的则是恐惧！ “我的阴身被杀了！？” “究竟是谁……” 百目真君露出一丝迷惘，喘着粗气，虚弱道：“敌人是小神阶？第几朵命火？！难道是夜游神和昴日星他们……可惜看不见阴身的记忆！不过这下要糟了，七日内若是不能借其他诡异来重塑阴身，我怕是要交代在这云海市……” 他挣扎起身，在凌乱的桌面上找到一张宣传海报。 【东南区非遗传承大赛（云海市分赛区）】 “印盘在这里，重塑阴身的材料，也只能在这里找了……可马上进入决赛阶段，到时人文署会用封门桩将决赛区域封锁，但我怎么才能混进去？” 百目真君气喘吁吁，吞了两朵人面花，稳定了体内接近崩溃的鬼气，他思路逐渐清晰，自言自语道：“找找有没有本市参赛的个人和企业，找个软柿子混进去！再想办法寻找那印盘和阴身的材料！” (本章完) 第177章 施主你有血光之灾 小区大门处站着一位灰色僧衣的中年男人，风尘仆仆，面色焦黄，体格微胖。最惹人注意的是，旁的和尚最多不过是六个戒疤，而他的青灰色头皮上满满都是，远看还有点像是二维码。 他表情愁苦，倒八字眉似乎永远不会笑，即便是笑，也有种苦笑无奈的味道。 这正是百目真君，现在化名叫做百胜，扮成了个云游四方的大和尚。 他思前想后，经过整夜的挑选，发现云海市只有两家参加了东南区非遗传承大赛的企业，一个叫做星辰娱乐，另一个则叫幸福互娱。 百胜笨拙地用搜索引擎，想要查查这两家公司的详细资料。 根据地址，他搭乘地铁和公交车，来到一处现代化的大楼前。 百胜被保安拦在停车场外，他不恼怒，而是单手作礼，深沉一笑。 扮演个和尚，对他这种身经百战、见多识广的老油条而言，不过是轻而易举的小事，单从外观上看，可谓是毫无破绽。 他对自己的伪装颇有信心。 百胜含笑对保安问道：“敢问这是星辰娱乐公司吗？” 保安愣了下，他狐疑地盯着眼前的古怪和尚，道：“你来干啥的？有条子吗？” “我不是警察，是和尚。” 保安操着一口地道的方言，没好气道：“真费劲，我是说那边机器拿的条子！这是停车场正门，车辆准入，看清楚没？你个瓜皮和尚，皮燕子里有发动机啊？烧油还是烧气的？” “你怎能骂人捏？”百胜眉毛一挑，捏起拳头，本想发作，可他眼光里瞥见摄像头，想到自己的大计，万不可因为这等小波折露了马脚。 他满脸堆笑，道：“小施主，行个方便，我来渡有缘人，那栋楼里都是与我有缘的施主，不信，伱且去问问……” “是有缘，相当有缘分了。要是让你特娘的进去，不是我下岗，就是你挨揍，打不死你我再帮你补两脚，晦气不晦气啊？”保安眼角一抽，彻底没了好脸色，推搡着要把百胜赶出去。 百胜用力跺脚，焦急高呼道：“你这人不讲道理啊！” “诶诶诶！保安你怎么能打人呢！” 有位慈眉善目的老阿姨，远远看到这里的争执，赶过来阻拦道：“快放开这患者！都化疗到没头发了，你还这样对人家？” 保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百胜，道：“什么患者，这就是一和尚，嚷嚷着要进去做法事。” 百胜摆脱保安，面露感激，刚想对老太太说声谢谢。 然后就狠狠挨了一拐棍。 老太太举着拐棍，咬牙切齿道：“我打死你个不长眼的混账东西！我儿子还在里边做手术呢！给谁做法事啊，你也太阴损缺德了！心都变成黑码了！小心西天查你良心，不收你！” 百胜愣住。“这不是星辰娱乐公司么……” “老秃驴你睁大狗眼瞧一瞧，这是他妈的湘雅国际医院！”保安指着身后牌匾，怒喝道。 百胜来了倔脾气，他翻出手机拿给保安看，道：“我搜索星辰娱乐公司，地方就是在这啊……” 然而老太太没给他解释的机会，操着拐棍给百胜打得还不了手。 角落里。 百胜憋屈极了，如果阴身没有被毁，这种普通人只需要他瞪个眼睛，就会当场神魂俱散，法医也查不出来结果。但虎落平阳，他即便贵为信奉会百目真君，也要想办法重聚阴身，再从别处找来威风。 他来来回回看了好几眼手机上的搜索记录，等到他看到第五遍，才在页面右侧蚊子般的小字上，看到了竞价广告几个字。本该是正常搜索结果的地方，被商业医疗广告给牢牢占住了。 除非是老网虫，否则根本没法分辨。 “浪费真君我的时间！等我恢复实力，早晚要把做这种东西的蛀虫通通杀光！”百胜愁苦的脸上闪过一丝阴沉，双手合十，默念了三声佛语。 “黑天大佛，杀你全家。” 百胜没有气馁。他通过打听和询问，终于找到了星辰娱乐公司所在地。 但在这，他又吃了个闭门羹。 “老板不在，旅游去了。”前台边嗑瓜子，边翻白眼道。 百胜从怀中摸出盘得满是手汗的金叶子，偷偷递过去，小声道：“我与你们老板有缘，若没猜错，他最近必有血光之灾！可否告诉我向老板为什么匆匆离去，还有他的联系方式，这样你也算行善积德，大慈大悲了。” “说旅游你听不懂人——也没关系。” 前台喜笑颜开地接过金叶子，左顾右盼，压低声音道：“你可别跟其他人说，向老板没去旅游，而是疯了……” “啊？！” 百胜面露惊疑，这个关系到他的身家大事，抓住台案边缘，不禁身体前倾问道：“好好的人，才参加了非遗大赛，又不是他亲自上场，怎么就疯了呢？” “受到打击了呗。昨天我听向老板办公室摔杯子，摔各种东西，嘴里还喊什么公司好不容易剩这一个男性独苗，蓝子没了的疯话，您听听，这不是就发疯么……” 前台面露后怕神色，拍了拍胸口，回忆半个月前亲眼见到的恐怖景象，道。 “再加上老板有前科！当着人家亲戚和表弟的面，让男员工垫大扎跳抖胸舞，这不是心理变态是啥？整个高新区都传遍了！” 百胜震惊。 这星辰娱乐的老总怎么玩的比信奉会还变态啊！ 他低头，犹豫再三，看了看僧衣下魁梧胸膛，没敢再迈入星辰娱乐的大门。能不能混入大赛、重铸阴身是小，要是被逼着垫了那玩意才能加入星辰娱乐，这选择真是让人为难到家，若是被熟人撞见，百目真君的名头估计也不用再要了。 百胜不敢给自己做选择的机会，他生怕到时候是求生欲望占上风，最终战胜自我！ “那只有去幸福互娱看看了……” 百胜摸了摸光头，“老板叫魏昆……莫名有些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说过？” 随后他猛然想起来，用力击掌喊道。 “对，就是他！云海市宁采臣！被女鬼硬上，还传遍全网的倒霉蛋子！”百胜难得能记住几件普通人的事，但这件绝对是这两年诡异圈入选年度十大乐子排名的劲爆新闻。 天堂传媒分公司的彭罗，没管住手下叫切西亚的诡异，强行采了几个普通人的人气，最后还被监控拍下，闹成了天大的笑话。 绯闻男主就叫魏昆。 据说差点被切西亚活活吸干。有人想慕名而来，采访魏老板的亲身体验，不过想想人还活着，估计也没体验到关键步骤，就没有谁特意上门去问魏昆细节的事了，后遂无问津者。 “这脸白的，真惨啊……” 百胜远远看着沙县小吃里，正埋头干饭的魏老板。瞧见魏昆异于常人的肤色，还有那走路像飘的步态，顿生怜悯，也再也没了以后找个诡异试试深浅的念头。 魏昆这两天胃口大开。 红红开着婚车，从云海市外面一路横冲直撞，扫清六合八荒，在市中心搞了一条非法道路。路上成功捕捉d级小诡异两只，c级小诡异一只，算是意外收获。 真正让红红吃饱到撑了的，还是权能二，相当于a级诡异的于浩。以及那位“百目真君”…… 魏昆已经知道在凤阳路5号的商超里，被红红、纱纱和鬼镜三位女强人联合干掉的百目真君是个假货。到不能完全算假，而是一具没有小神阶核心的分身。 红红三两口，就将于浩和百目真君的分身吞进肚子里，没给纱纱和鬼镜留下哪怕半条胳膊。 谁让它是最大功臣，在云海市搞出这么大排场，彻底把云海市和非遗传承大赛的局面，搅得沸沸扬扬、混乱不堪。诡异选手气焰有所收敛，夹起尾巴做鬼，男选手生怕被噶了下面，女选手也怕遇到传说中的未知诡异「新娘」，被抓去变成那无脸侍女。 「新娘」已经成为了云海市，乃至于天水省公认的顶级诡异！ 所到之处，红妆盛宴，花轿出行，百鬼退避！ 就连它经过的路线，都被列为了至少是a级的民俗区域，可见其恐怖程度。 所有人都不知道。 红红选取的路线也是魏昆有心为之，他特意避开了大型居民区还有幸福互娱所在的创新大厦，并且有三张律令控制，让这一个s级、两个a级诡异，没有在路上大开杀戒，高格调的登场后就立刻消失不见，没有引起更多危险问题。 云海市因此获得了片刻宁静。 但魏昆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波。非遗传承大赛，是关乎于东南区的重要小神阶仪式之一，每两年才举办一次。主办方人文署，和各大参赛的利益集团，是不可能轻易放过这个宝贵机会的。 他们在网络和传统媒体投入了巨量的财力、人力、物力，因此将关注度和人气铺垫到了符合仪式要求的程度。 而大赛的赛制更是经过专业人士的设计，能满足绝大多数诡异登阶仪式的环境需求。 所以，大赛一定会办到底！ 而且还要办得更漂亮！来证明人文署等诸多势力的实力！ 魏昆叉起豆干，边咀嚼边沉思着。红红在这次行动中获得的好处，其实在魏昆身上就能体现出来。他早就没了对食物的兴趣，只能喝些粥水，逐渐向鬼化的方向发展，身体机能虽然越来越强，但也与普通人的距离相行见远了。 昨夜。 红红在吃掉于浩和白面真君阴身后，吞噬了于浩的「漩涡」权能，吸收到了「贪婪」权能的神阶胚胎里。可能是「漩涡」权能正好适合红红，让它本就吞噬了两个小神阶碎片的胚胎，再次出现了演化趋势。 它眉心的黑莲花，开始生出第一朵花苞，似乎即将绽放。 并且，红红获得了于浩「漩涡」权能的吸引力，举手抬足间，空气随之扭曲模糊，看到魏昆感到嘴馋的时候，抬抬玉手，直接凭空把魏老板抓过来，上去就是一口，真的是方便了不少！ 以前还要故意装出生气的模样，魏昆才会乖乖凑过来，现在完全能省略这个不必要步骤了。 魏昆也在这件事上，见到了红红身上的无穷潜力。 「贪婪」不是一个特性清晰的权能，它本身似乎没有特别能力，与纱纱那种“咒术型”的权能有本质的区别。 红红的权能，更像是一张白纸，需要众多强力权能和小神阶碎片，去填补它逐渐膨胀的贪婪欲望。魏昆有些好奇，如果最终补全它的权能体系，达到可能存在的完满状态，红红究竟会是什么级别的厉鬼？ 现在的它，掌握无暇、仙姿和漩涡，三个夺来的高级权能。至于鬼婴和其他厉鬼的低级权能，它完全没看得上，直接将其通通消化为最原始的鬼气了。 红红此时距离小神阶只差临门最后一步：再多些鬼气，和一个足够盛大的仪式…… 以神秘莫测的贪婪为主，汲取、婚奠为辅，三个高级权能为铺路基石，如果成功登神阶，红红将成为鬼公司当之无愧的最顶级战力，或许就连刚解开两根长钉的「无面九幽天尊」，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只有这样。 魏昆才能安心，只有鬼员工们越来越强，强到掌握规则，他看到平静生活的可能性！ “嗝——” 他打个饱嗝，拍拍肚皮。昨晚红红吃饱以后，用「汲取」能力，给魏昆反馈了数目堪称巨量的液态鬼气，一下子就给魏昆填满了，甚至顶到了嗓子眼。 魏昆也因此发现，自己鬼化的趋势，会被红红这个特别能力所缓解。 他真是好久没正常吃过东西了。 盘子里最后一粒米，在老板娘惊疑的目光中，被他舔得干干净净。惹得老板娘跟女服务员小声嘀咕：“这小伙子活不错，就是不知道价钱怎样……” 魏昆扫码付款，打算回到幸福互娱，好好安排一下红红晋级32强的后续事项。 这时一个光头中年男人满脸笑意地凑上前来。 他单手作礼，微微倾身，道：“施主，你摸摸我的头，会有好运气……” “不摸，全是油。” 魏昆起身要走。 百目真君焦急万分，就只剩下这最后一个目标了，他快步拦在魏昆面前，面露动容，一声大喝道。 “施主，你三日内必有血光之灾！” 魏昆终于停下身，转头看向化名百胜的百目真君，刚想说话，顿时鼻血横流。 老板娘惊呆了。 “我擦，大师好准啊！” 百胜也跟着愣神，我就是随口胡扯啊，真见血了？等等……他为什么看到和尚会流鼻血啊！难道比那个向老板玩的更变态？！ 魏昆捂着鼻子，奇异地望了一眼百目真君，坐下身来。 这当然不是百目算得准…… 而是魏昆，用了时间回溯啊！ 老黑，你不能再懒惰了！键盘，你要学会自己码字了！要爆发！九月份要爆发啊！定个小目标，这两天恢复万更！起码坚持到下个月稿费啊！ 扣1发存稿。这个月还有14天，至少14万字！军令状！ (本章完) 第178章 堕落是件容易事 魏昆来鹅城……沙县小吃，只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掏出驾驶本，捂住文字，提眉怒目，当头大喝一声“十三局办事，你跑不了了”！ 第二件事，看到大光头面露震惊，像是被猜中了心思，脸上有黑气萦绕，直接以手为刀，鬼气狂轰，打算给这大光头脑门开个光！ 第三件事，大光头反抗，然后转身想跑，魏昆毫不犹豫地摸出荣耀x40切换到红红屏保，对准他的正脸，结果见这百胜和尚竟是惊疑万分，嘴里高呼“原来你在扮猪吃虎！”，然后撕下衣服，周身赤目睁开，似乎要与眼前的十三局调查员拼命！ 如此举动，行云流水，只用了不到10秒钟，像是计时器般精准，魏昆使用了时间回溯。 时间回到了他试探百胜前，恰巧是百胜刚说出“施主你有血光之灾”那句话的时候。 百目真君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他盘坐在魏昆面前，再三推脱热情的老板娘，但还是被强行塞了一份豆干盖浇饭。他浅浅尝了一口，神情肃穆又和善，点头称赞，十足的高僧气场。他笑意盈盈，对魏昆说道：“施主伱可是信了？” 老板娘插嘴道：“怎么能不信呢？才说完就灵验了！小伙子，你可得多听听大师的话，对你人生有好处的。”说着，她殷勤地打了杯冰镇酸梅汤，端给了百目真君，脸上带着讨好。 这让百目真君非常受用，脑门上的光更亮了。 魏昆暗暗感到好笑。 他也终于确认，百目真君果然是没完全陨落。被红红吞噬的身体，大概是他分身一类的事物。同时，百目真君并不清楚自己的特别之处，大概还把自己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娱乐公司老总。 百目真君找上门来，不外乎两种可能。 一是为了接近萧红，毕竟现在萧红的名声在外，即便表面上是凡人，但最近频频登上热搜，粉丝群体无数，都是红红的颜值粉，甚至还有不少时尚圈的大能，也跟着红红后面摇旗助威，希望能得到一次宝贵的合作机会。所以说，她的名望和地位对诡异而言有着不小的利用价值。 二是为了自己。倒不是说百目真君看上魏昆，想跟他当道友。 而是幸福互娱公司正在参加非遗传承大赛，作为董事长和唯一控股人的魏昆，拥有着最高决策权。如果百目真君打的是大赛的主意，魏老板明面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合作目标了。 百目真君看不透魏昆内心的百转千回，还有他那一肚子的坏水。 小小的沙县小吃里。 披着灰色僧衣的和尚，和西装革履的老总对坐。老板娘和服务员在旁边看着热闹，食客也不禁放慢了动作，竖起耳朵偷听。 百胜摇头晃脑，自信一笑，道：“我知道施主你还不信我，不如让我给你推测筮算一番如何？” 魏昆没来由地心里咯噔一下。 他隐隐感到有些不妙。 然而在老板娘热切期盼的目光中，他最后还是犹豫着答应了百目真君的小请求。 要是魏昆一口答应，怕是要引起百目真君的警惕，他故意摆出三分不信七分怀疑的模样，摆弄着义乌版的百达翡丽，戏谑道：“我不信怪力乱神，看在你是出家人的面子上，你说吧，我听着。” 百目真君的笑容带了点温良恭让，和善得完全不像那位小神阶的魔君副会长。 他取出纸笔，道：“不如你写个字，放在手心里，不要让我看到，我来猜猜看？” “他心通，天眼通，我知道！”老板娘迷妹般地捧场道。 魏昆没辙只能先陪百目真君演下去，看看他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百目真君笑道：“不如边写边猜，如何？” 魏昆攥着纸笔点头。他也有点好奇百目真君的方法，难道是要用他的那些赤目来透视吗？但不管怎样，魏昆也要做足样子，让百目真君赚足场面，降低他的防备心理。 在场的人也期待其这位百胜和尚的表演。 他微微颔首，探手道：“我猜，这个字有部首！” 魏昆一愣，握着纸团的手也不禁抖了一抖。 老板娘见他的表现，惊讶道：“猜中了！” 食客们伸长脖子，被吸引来了注意力，对下面的发展越发好奇。 百目真君微笑，他刚想继续猜，突然看到眼前的年轻人，又开始冒鼻血了，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添几分墙皮滤镜。 他顿住，迟疑道：“您这是……” 魏昆用纸巾堵着鼻孔，催促道：“赶紧猜吧，确实有部首。然后呢？求求您快说结果吧大师，我真的信你有能耐了！” “不急不急，年轻人要耐得住性子啊。” 百目真君抚掌，环顾四周，突然用手指了指天花板的灯，说道：“是不是火字旁？” 这下…… 魏昆就不是愣神，而是目瞪口呆了，他张张嘴，没说出话，只是攥着纸团的手更加用力，用力到青筋暴突了！ 哗啦啦！ 食客们不知何时围上来。魏昆越是紧张和震惊，他们就越是认定百胜大师是有真功底的，三言两语就把眼前的小年轻猜透了心思，看得干干净净了！ 老板娘眉飞色舞，搀着服务员的胳膊。“瞧见没，又算准了！果然有真功夫啊！”她看向百胜的目光更加崇拜。 百目真君点头，不以为意道：“不过是佛家的筮算之法，算不得功夫。” 话音未落。 就在他还打算在说什么的时候，猛然撞见了魏昆想要吃人的目光，堵着鼻子的卫生纸更红了，像是一幅输不起的模样。 “事不过三，最后一次机会，大师，你赶紧说答案吧！”魏昆咬牙切齿道。 百目真君眯起眼睛，观察魏昆的神色，道。 “欲言又止，火上加火，大概就是这个字了……”他掐着手指，目光一定，斩钉截铁道：“我猜你写的是个燮字！” 咣当。 魏昆差点一头砸死在餐桌上，他有气无力地询问百胜，道：“不知大师这个字，是怎么写的？” “你自己写的，难道都会忘了吗？” 百目真君摇头叹气，沾了点酸梅汤，在餐桌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完整的燮字。 老板娘和食客们看向魏昆的手，透过手背想要看清那张纸团的秘密。 展开纸团。 老板娘捂嘴尖叫：“真的是一模一样！” 食客们鼓起掌，纷纷赞叹百胜和尚的得道功力。“这么复杂的字都猜得到，不愧是大师啊！” 魏昆盯着百目真君，看了好半天，神色莫名，似有愤怒，更有费解和匪夷所思，不过在外人看来，就是被猜中心思的挣扎，被大师玩弄于股掌之中，正徘徊在世界观崩塌的边缘。 他的世界观，确实崩塌了。 这个哈批百目真君，完全是他妈的在蒙啊！没有一次是说对了的啊！ 要不是魏昆用时间回溯给他找场子，他全特姥姥的猜错了！ 百目真君也微微面露惊奇，摸着光头，不禁喃喃自语道。 “难道我真是个做和尚的天才？” 他根本就不会什么他心通、天眼通，完全没打算认真猜，就是根据经验和对魏昆表情的观察，在胡扯一通，他的原计划是以这事为由头，跟魏昆搭上话茬。 然而结果出乎意料的成功了。 “大师你说什么天才？”老板娘打听道。 百目真君急忙摇头解释：“我是说这位施主，天天行房事和亏了肾精，才让我一眼就看透了心思。” “大师厉害！但有点不对行当吧。” “你懂什么呀，和尚才最会治肾亏了。” 老板娘跻身过来，凑到边上，搓着手不好意思道：“大师，你能不能帮我也算算？” 百目真君正来了感觉，大有乘胜追击之势。 他淡淡一笑，道：“无妨，说说看。” “我儿子明年高考，你帮我算算选择题答案呗？” “……” 百目真君嘴角微微一抽，感受到无数热切目光正期待着自己，他被架在高处有些为难了。这东西，怎么猜啊？刚刚的灵感都到哪里去了……他偷偷观察魏昆的表情，生怕魏昆怀疑自己。 没办法！百目真君急中生智，从怀中摸出一个蒙着红布的水晶球。 他交给老板娘，道：“每当令郎考试之时，你可以让他看看此中情景，定会有所收获。而且每次观看之后，切记一定要用红布将其盖上。” 听见这话，魏昆不禁侧目。其描述，很像是一个危险的诡物！ 老板娘见百胜和尚严肃到冷硬，内心发颤，犹豫地伸出手去接，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师，是不是没盖上的话，会有不吉利的事发生？” “不是。” 百目真君缓缓说道：“白天用完不盖上，日头足，有可能给你家点了！” 老板娘、食客还有魏昆都沉默了。 魏昆替百目真君付了账，两人离开沙县小吃，站在石浩聪送给魏昆的那辆迈巴赫前，面面相觑。 “施主，我该怎么称呼你？” “鄙人姓魏，你叫我楚雨荨就行。” “楚先生这几日，我可要多多劳烦您了——” 魏昆忍受着百目真君的话痨，终于带着他回到了幸福互娱公司。 百胜给出的理由是，魏昆最近要有血光大劫，人生无常，要是没有高人相助的话，会有生命危险。 魏昆很想说，你猜的没错。 等下，你要是有歪心思，没有高人相助的话，别说是生命危险了，你都有被大肠包小肠的危险，以后就别叫百目真君了，改名百金针菇、百西瓜子真君都行。 前台妹妹见老板带回来一个和尚，颇为惊奇道：“老板，您这是要干嘛呀？” 李小雅扶着台案，描眉道：“驱邪呗。” 她又被魏昆放鸽子了。 说好的大女主项目，也就是和石浩聪的新线影业合作的那部网络大电影，到现在八字还没一撇。不禁选角进度缓慢，就连剧本也不见着落，核心编剧梁锡采风失踪了一个多月，许多人都说好久没见过梁大作家了。 魏昆也只是知道梁锡还活着，因为他网上连载的那几本烂尾书，还在有头没头的更新着。 “公司越来越邪门，你知道的吧？” 李小雅的话，让魏昆心头一惊。她环抱双臂，撇嘴道：“白班就不说了，有时候一整天就见不到几个人。你说好的给我调夜班去，结果一直没调岗，我就自己去看了看，你猜怎么着？” 魏昆微微冷汗，道：“见鬼了？” “呸！你才见鬼了，你天天都见鬼！你个缺大德的，活该被女鬼找上门啊！” 李小雅气不打一处来，因为魏昆确实是有点对不住她。她说道：“就在昨天晚上，我看到了三个依依！欺负一个小男孩！” “不、不对吧。” 魏昆觉得还是先别让李小雅知道实情为妙。他皱眉解释道：“会不会是你压力太大了，出现幻觉？” “你怎么能骂人呢！” 李小雅挑眉，道：“正常人怎么会有那种幻觉！我分明看见三个依依，给那个小男孩身上套洛丽塔的小黑裙子，给人欺负得哇哇大哭，刚想追上去，就走廊窗户外看到萧红了，和她聊了大半夜，后来才想起来这件事。诶，魏昆，你怎么觉得公司哪里都怪怪的？” 当然怪了！ 魏昆嘴角一抽，走廊窗户外边……那有空地吗？ 这时候百胜和尚凑上来，双手合十，道：“这位女施主——” 李小雅看到一个光头，顿时面露恐惧，连连摆手道：“礼物钱我不是退给你了吗？还要我怎么样！” 她不禁回想起了悲惨的“八十一姐”称号。 那是她在鲨鱼台不堪回首的往事。 百胜也懵了，道：“我看直播从来不打赏的，只白嫖，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魏昆诧异地望着百目真君。 这么大的组织领导，怎么连这点格局都没有啊？ 李小雅狐疑地盯着百目真君看了半天，满脸狐疑地放下心来，拍拍胸口，快步走开，远远丢下一句话。 “东南亚的剧组发来通告了，说是红红的那部个人ip电影开始筹备，就是《红衣女尸1：黑楼惊魂》的那部，不是说要跟恐怖大导演温子仁合作么？魏昆，你上点心吧，别天天出去浪了，公司大大小小的事还等着你拍板呢！” 魏昆只能点头。 百胜找了个舒服的椅子坐下，靠在打印机旁边。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感觉打印机有点冷，但没在意。坐定，他终于对魏昆表明真正意图。 “楚先生……” “我姓魏！” “哦，雨荨先生，你可知这次非遗传承大赛的决赛，有什么问题吗？”百胜凝重道。 魏昆摇头：“我就是按部就班参加活动，内幕啊、小道消息什么的都不清楚。” 百胜深深一叹，低声道。 “这次决赛……有鬼！你要是想活，最好要听我的安排。否则，你和你公司的艺人，都有厉鬼缠身的骇然可能！” (本章完) 第179章 鬼公司密谋 听见百目真君的危言耸听。 魏昆脸上的惊疑、无奈和惶恐，艰难维持着，面部肌肉颤抖，五官像紧急集合似的挤在一块，差点没绷住笑出声音。 厉鬼缠身是吧。 大兄弟，你知不知道这是哪啊？ 魏昆感知着百目真君的实力。因为百目真君走的不是“人气登神流”，因而「人障」微弱，只能起到堪堪可用的隐蔽气息的效果。但魏昆的鬼印章，对任何诡异都有着非同寻常的敏锐嗅觉。 尤其是女鬼，漂亮的那种。 百目真君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他遮掩气息的秘法，曾经骗过无数对手。可偏偏遇到了魏昆这样的怪胎，自认为测算无遗，三言两语就把魏昆骗的七晕八素、神魂颠倒，殊不知此时的鬼公司里，至少有四五个诡异目光，正暗中窥视着他化身的百胜和尚。 靠在打印机上，百目真君说这话，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 他眼角微微低沉，还以为这股凉意，是阴身被毁后的副作用，内心不由得更加急迫了。他还没活够，再加上信奉会另一位老牌副会长——敦煌乐府交给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百目真君就连死的勇气都没有。出于信奉会的诡秘仪式，他要是就这样死去，化为神智微弱的孤魂野鬼，下场还要更加凄惨。信奉会玩弄、折磨灵体的手段真是太多太多了。 他见魏昆信了几分，立刻趁热打铁道。 “我此次下山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准备万全，所以无妨，不必过度害怕。” 两人对视。 纷纷露出了伪装得很好的信任目光，彼此的心中同时响起几乎相同的话语……总算是糊弄成功了！ 魏昆愁眉苦脸道。 “大师，我以前就撞过邪，身子骨这才弱，要不然退赛吧？我手头还压着几个网络电影的项目，正等着我下决策开拍呢！” “有我在，你怕个什么！”百目真君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魏昆肩膀，道：“邪不胜正，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端、没有亏心事就不怕鬼敲门！” 魏昆还想逼着百目真君说点更多情报，继续唉声叹气：“但我有亏心事啊！” 百目真君气结，他嘴唇颤了颤，咬住牙齿，用力跺脚道：“有亏心事也不怕，我在佛祖那给你报备过了！佛祖说ok！你怎就这样固执呢？惩奸除恶，人间正道，小同志你的觉悟有待提高啊！我要批评你了！” “主要是我心里没底，就怕遇到白毛飞僵什么的，给我吃喽，我还没活够呢。” “没活够？我看你是活腻——算了，既然你心有顾虑，那有些事情我就不瞒着你了。我们在大赛里还有外援，我的师弟暗中潜伏就位，如若遇到棘手厉鬼，他会随时出手。” 百目真君不似说谎，显然在非遗传承大赛里，还有他留下的后手。 他皱眉道：“最关键的是，那决赛用的封门桩只防厉鬼，不防生人。你要是想走，随时可以走。但这样你就要丢掉一个大机缘了……”… “我们是做网红直播的，机缘什么的好像有点不挨边？” “愚笨！等决赛开启，封门桩锁闭，人障交汇，决赛场地自成一方天地。与此同时，主办方人文署就会启动仪式，利用开启全世界华语直播的方式，全频道推送占据当前时段的主流热点，将亿万人气引入会场……” 望着魏昆一脸呆滞的模样，百目真君这才反应过来，和自己对话的并非诡异界的同行，而是一个网络娱乐公司的普通老板。 他叹气道：“说人话就是谁他妈拿头名，在人障之内战胜其他对手，谁就能独享这至少消耗了数亿、甚至十多亿财力搞来的天文数字般的流量。再简单点说，就是彻底红了，像是每年都会出现的那些草根网红、顶流偶像和当红明星一样，正式进入到国内民众、乃至于世界的视野里，明白了吗？” “赢者通吃，就这么简单。”百目真君试图用他能听得懂的话，再解释了一遍。 魏昆这才点了点头，恍然大悟道：“我公司的萧红已经进入到了32强，是不是再晋级两次，就能进入8强决赛圈了？” “没错。” 百目真君无奈于魏昆的胆小和谨慎，但没办法，自己仇家太多，要不是云海市是四座大赛城市之一，有半官方力量的人文署负责安保工作，防止陌生诡异偷偷潜入，否则他早就被仇家发现并干掉了。 哪怕是被老朋友林世泽发现他现在的情况，林世泽也一定会联合民俗局和十三局的力量，毫不犹豫地铲除掉百目真君这个称霸一时的小神阶高手。 诡异和诡异之间，向来是你死我活，少有温情余地。宛若养蛊，通过相互镇压、吞噬的方式，最终养出来一个最强鬼王。 同时，相同的权能神系，越是高等级的权能，进阶就越是变得困难，不仅是人气资源珍贵、诡物稀少和仪式风险高的缘故，更有「神系金字塔」的神秘力量在限制着高位诡异的数量。 只有高者死去，留出空当，低者才能在法则允许的情况下，晋升更高等级。 这也是为什么人文署举办的东南区非遗传承大赛，让众多组织势力趋之若鹜的缘故。全球经济下行，人气资源紧缺，高阶位置稀少，种种因素加起来，造就了当前的局面。 百目真君生怕魏昆再返回，又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说道。 “我有很多老朋友，会帮你顺利进入八强决赛。还有师弟暗中帮持，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他紧了紧灰色僧衣，感觉屋子里更冷了。 魏昆微笑。 那些听到百目真君的话，暗中窥伺的诡异们笑得更盛。 镜头抬高，从窗户后，门缝间，天花板上，地毯的阴影里，众多角度投来贪婪目光，被百目真君的话所深深吸引着。它们在蠢蠢欲动。诡异们从进入鬼公司开始，从犹豫到如今的坚定，越发相信董事长的承诺与实力。… 老员工红红就是最好的代言人。 魏昆费心费力，培养红红升阶的努力，众多诡异都看在眼里。嘴巴最硬的小玉面也逐渐软化态度，投入到了鬼公司的幸福大家庭里，即便没有纱纱那样忠心耿耿，也没有红红那样眼馋钟情于魏昆的身子，可她坚信，这些鬼员工里，她绝对算得上是中上游、比较出色的层次。 排资论辈，她的本体也是公司的老前辈、二代目当红主播玉面。只要喂饱了红红，一个个排下来，很快就会轮到自己！ “登神长阶，多美妙的字眼啊……” 阴冷、贪婪、怨毒的声音，若阴风吹拂窃窃私语，在阴暗的角落里回荡着。 百目真君根本不清楚这一切，他还在蛊惑着魏昆下定决心一定要参赛。 鬼公司的「无」之权柄，赋予了鬼员工们最强的隐蔽能力。他甚至没有发现，身后肩膀不远处，在那打印机的机械缝隙之间，一个巴掌大的恐怖纸人，正不坏好意地望着自己的后脑，捂着嘴巴做出诡异笑容。 “最起码八强到手，进入决赛，你的公司艺人就会出现在几千万的观众面前，哪怕只是露个脸呢，都有数不尽的好处。怪我怪我，出家人本不该牵扯到这般凡尘俗世，满嘴物欲，犯了口戒嗔念啊，可为了还世间朗朗乾坤，除净害人厉鬼，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百目真君单手作礼，道了声阿弥陀佛。他也觉得说的太多了，有点不像是一个刚入世的和尚，急忙补救。他侧身脑门的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隙，观察着魏昆的反应，见他没有怀疑自己，终于放下心来，长出一口气。 魏昆似乎想通，用力击掌，看向百目真君，果断点头，说道：“那就听大师你的安排，我豁出去了！勉为其难地去那决赛看看情况……也算是开开眼界，助人为乐了！但大师，我还有个小小的问题……” “尽管讲。” 魏昆贪婪地笑了笑，搓着手，作态与那些商人和资本家见到利益的表情别无二差，眼睛都快要放光。 “既然走到八强决赛圈，万一，我是说万一哈，不是我贪心，而是总有这么点概率，我的艺人有没有点可能——夺冠呢？或者说，最终胜利条件是什么？难道还是观众投票吗？要是这样，我也好安排部门提前准备一下。” 百目真君暗暗冷笑。 对魏昆的最后一丝怀疑烟消云散。 要是魏昆宁愿冒着遇鬼的风险，白忙活帮自己这个忙，那他真是要怀疑魏昆是不是有点问题。不怕他不提要求，就怕他别无所求，只要动了贪念，才符合网络娱乐公司老板的身份，才能乖乖听话，最终成为百目真君的得力工具人。 他念头百转千回，但情绪隐藏的很好，微笑道。 “投票？当然不是，没有这么儿戏，即便是寺庙的香火也是能作假的，这么重要的事，各方角逐，又怎么会不动心思呢？”… 百目真君停顿了一瞬，缓缓说道。 “封门桩内……哦不，是决赛舞台上，登擂、并守擂到直播仪式中止一刻的参赛选手，就是最终的冠军。而剩下的人，会根据胜负关系决定名次。” 魏昆略有明悟，喃喃道：“是擂台制啊，那么变数就太多了。” 百目真君摇着头。 “你不要胡思乱想！若是想活命，就远离擂台！即便只是在台下坐着，偶尔在镜头里露个脸，那可是数千万乃至于数亿的观众，足够你给艺人买通稿、搞热度了。贪心的人，往往都活不太久！” 他知道这话劝不住一个动了贪念的公司老板。 但百目真君也不打算再劝，因为他只是想借着魏昆的路子，顺理成章地进入到决赛的封门桩内。他的筮算之法显示，信奉会苦苦追寻的印盘还在这场大赛之中，有特别高的概率会出现在决赛里。 同时，若是想寻到一个诡异躯体，来帮助自己重塑阴身，没有什么是比非遗传承大赛的决赛更适合的了。 百目真君做的是浑水摸鱼打算。 他望着魏昆激动离去的背影，微微露出嘲弄，道：“不知死活的凡人，真君我从不劝送死鬼。就是可惜了那个漂亮的女艺人。我且先去找她聊聊，等决赛之时，还需要她的配合才行。” 百目真君盘起衣服，打算去找萧红和他们组的人文署负责人见见面。事要全备，才有足够胜算。 他走出房间，就在他刚踏步离去的刹那。 原本安静的打印室里顿时热闹起来，众多恐怖的鬼影纷纷浮现。 纱纱的身体穿过天花板，手臂的翅膀悬挂着，将她身体高高吊起。她红瞳略带冷意，看向刚从打印机里冒头出来的小秘书，质问道：“臭纸人，别以为我猜不到你的心思……” 鬼镜的旗袍虚影，看不清五官，身体遍布裂痕，这是当初红红留下的手笔，活生生用蛮力把它震碎了。 它充当和事佬，声音款款道：“纱纱，你不要生气了，秘书也是为了鬼公司——” “别以为我看不透你们的打算！” 纱纱俏丽清冷的小脸，露出一丝寒冷，道：“包括你在内，不过是想借着鬼事部部长登神阶的机会，来蹭上一杯羹。如果让我发现，你们谁想背叛公司的话，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小秘书意外地望着纱纱，它发现纱纱自从帮魏昆挡了那一刀，进化为a级诡异后，性情不再那般柔弱内敛，而是多了点强硬。 “唔……” 小秘书挠了挠脑袋，小声说道：“这次大赛，要是按照董事长的计划，只是让鬼事部部长出手。他非常讨厌这些在云海市捣乱的笨蛋，尤其是那个叫刘玉明的呆瓜，还有那个更呆的屠夫。” “可是，这么好的机会，总不能让鬼事部部长一个鬼独占吧？你是财务部部长，鬼镜是演艺部部长，你们就不怕它登神长阶后，把我们都压制到再无翻身的可能么？它有多强势和霸道，大家都深刻地体会过。” 小秘书的话，不仅让纱纱和鬼镜陷入沉默，就连打酱油的嫉鬼和小玉面，也露出严肃的沉思。 红红，真的是太强了。 强到让鬼公司上下的全体诡异都感觉到了莫大压力。 “我有个想法，不如听听我的……”小秘书冲着她们勾了勾手，嬉笑道：“百鬼夜行，你们觉得好不好玩呀？” 第180章 她的气息？！ 魏昆这样顺理成章，非常自然地留下了化名为百胜的百目真君。 公司内外，没有人对公司里多出来这一位大和尚表示意外。魏老板做事风格，向来是天马行空的，员工们对此习以为常了。 夏妍倒是在暗中观察着百胜。 因为公司全力运作非遗传承大赛的缘故，许多事项都被边缘化，工作内容日益减少。于是她最近报了个形体训练班，打算趁着这段时间养养身体。 还有个原因她不方便和同事们说，家里催婚催得越来越急，像是云海市这样的特大城市，特点是高消费、高房价。 男女之间，对此适应的方式有所不同。 男性年轻人一般会选择在云海市打拼生活，储存积蓄，迫于十几年的工资只够买厕所的无奈，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会回到二线、三线城市、或是乡下村镇，在当地重新生活。 女性则有所不同，大城市的年轻白领、尤其是办公室一族，大多是高学历毕业者，本科、硕士，履历相当漂亮。同时又没有婚房和彩礼的刚性需求，因此能将更多的资源投入到外貌、修养和生活、职业技能的培训中，内在价值得到提升，因而不再把同阶级的异性放在眼里，想要向更高的社会阶级攀爬。 这种情况便导致了一种帝都、魔都、云海市这类特大城市独有的怪现象。 相亲市场的男女比例，甚至会悬殊到1：9，会有大量“优秀”剩女，持着她们自认为的普通标准，寻找不到能给她们带来满意和幸福感的异性伴侣。 夏妍很苦恼。 她望着梳妆镜子，眼角的细细皱纹让她心头一颤，慌张地补了遮瑕液，小心翼翼地将皱纹抹平。但毕竟马上是30岁生日，再昂贵的名牌化妆品，也无法掩盖岁月带来的衰老珠黄。 “夏姐，晚上去哪呢？画得这么漂亮。”女同事调笑道。 “回家见见爹妈，好久没回家了。”夏妍有些心虚，她目光投向董事长办公室的方向，不停低头看向卡西欧的指针，马上是下班时间，按照惯例，魏昆在每次下班时都会在办公区巡视一圈，确认所有员工都下班回家。 直到撞见一个中长发公主切的漂亮姑娘，急匆匆地向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她没来由地生出警惕心，有一种想要将她拦下的冲动。 但刚刚站起身，夏妍叹了口气，盯着精致的红指甲，自言自语道：“你啊你，人家的私生活和你有什么关系呢？你都能当他的姐了……” 她神色落寞，目光复杂，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 突然听到董事长办公室的方向，有个稚嫩声线惊恐大喊到—— “董事长驾崩啦！” 办公区还没来得及下班的员工们纷纷被吓了一跳，先是夏妍，然后是王守业，一群人呜呜泱泱冲董事长办公室跑去。在门口看到依依正焦急地打着转，垮着小脸道。… “有个女杀手进了屋子！我刚才开门，结果发现门被反锁了！里面一直有嗯嗯啊啊的怪动静，是不是董事长遇害了？！” 王守业摸了摸他锃亮的地中海，他本是第一个冲过来，悄悄往远离房门的位置退了一大步。 员工们面面相觑，从对方的目光里看到了相同古怪。 “快救人啊！”依依还在喊。 有个男员工尴尬一笑，犹豫道：“夏姐，怎么办？气氛到了，不敲门的话，是不是不太好？搞得像是我们来扫……打扫卫生的一样。” 夏妍哪里还有之前人老珠黄的哀怨，她眉毛一挑，竟是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猛然用力锤得房门邦邦响！ “魏董！” 她声音慵懒又绵长，正是轻熟女熟透了的蜜桃味，根本听不出她此时的咬牙切齿。 门后传来一个男人惊疑的回答声，声线不是魏老板。 “谁啊？” 依依瞪大眼睛，捂着嘴，震惊喊道：“原来是个男杀手！比女杀手更可怕，怪不得有人喊好痛！” 如果说女的还能理解的话，那么男的就有点挑战员工们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夏妍脸色变得像是冰封三尺，她深呼吸，再次敲门，极力保持平静道：“我是市场部的夏妍，有要紧的事找魏董——” 门开了。 在万众瞩目的期待目光里，本以为会见到慌忙收拾起来的办公室，桌面上或是茶几的玻璃上会留有奇怪印痕。但让众多想象力丰富的家伙失望的是，屋内整整齐齐地坐着三个人。 刘书揉着脑门，他刚刚被气急败坏地吴盼盼狠狠打了一记，满肚子地委屈没地方使。 开门突然看到这么多人也吓了一跳。 “怎么都是穿着的？”夏妍下意识说道，随后她看到魏昆疑惑不解的目光，顿时羞透了脸颊，低声道了声抱歉，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跑开了。 依依也被后来才赶到的李小雅，拽着耳朵扯离现场。 因为这么一出小变故，吴盼盼原本积蓄的情绪，顿时一泻千里，她还想着打打感情牌试图劝说魏老板。现在情绪和气氛都不到位，准备好的话也显得不合时宜了。 吴盼盼攥着衣角，她不敢直视魏昆的目光，小声说道。 “魏先生，这个要求可能有些过分，但你要相信，我没有阻挠你和坑害你的念头。相反的是，我知道你和萧红都是亲朋好友交口称赞的好人，我不希望你们遇到危险……” 她顿了顿，“因为一种叫「真言律令」的东西，很多话我没办法直接告诉你，即便换一种说法也不行，只要念头里有了想法就无法组织成语言。” 越解释越糊涂，她发现自己真是一个笨蛋。 在尔虞我诈、物竞天择的人文署，能安然活到现在，还是搭档刘书的照顾，要不然她早就被于浩这样狠戾冷酷的家伙生吞活剥了，若不是母亲的缘故，她根本坚持不下去。… 不过也是正因为如此，魏昆才会决定出手救下刘书，也变相地救下了吴盼盼。 幸福互娱公司的萧红成功晋级32强，这属实让吴盼盼有些意外。她原本都做好了退赛的打算，后来打听到，竞争对手于浩失踪，他们那组的参赛选手表示不会再继续比赛，弃权视作自动认输，所以红妹在没正式pk的情况下就晋了级。 吴盼盼收获了中层司领导的赞赏。 领导评价她：“虽是娃娃脸，但做事狠起来，也办的非常漂亮！十三局的调查员都没能查到于浩失踪的线索，不错。大赛结束后，编制和福利都会保留，要是还能再进一步，中层司会考虑提拔你和刘书，从普通负责人升级为核心负责人，参与到东南区非遗大赛以外的大型活动里。” 吴盼盼想解释，可无论如何，在同僚眼中她不再是人畜无害的小白兔了。 刘书见吴盼盼急得快哭了，他没办法，只能替她接着把话说完。 “魏哥。” 他换了个口吻，望向魏昆带笑，套近乎说道：“您一定要相信我，盼盼没说谎，非遗大赛越往后越危险！如果说32强以外只是小打小闹过家家的话，那么从32强开始，每一次同台竞争，都会给你和萧红带来莫大的生命危险，甚至会危害到亲近的人。” 魏昆少见地点了根烟，吞云吐雾，五官在袅袅烟雾中若隐若现，看不清表情。 “你不用劝了。” 他淡淡一笑，指着墙壁上的公司牌匾，道：“算上上个月刚入职的几十号人，全公司上下有将近一百张嘴等着吃饭。行业竞争压力这么大，任何能抓得住的机会，都必须抓在手里！有了非遗大赛的流量，就能提升艺人的知名度，开拓更多潜在用户领域，也就能赚更多的钱。” 吴盼盼站起身，嗔怒道：“钱钱钱，你眼里只有钱嘛！人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魏昆耸肩。 “我要不是为了钱，接手这家公司做什么？为国为民吗？” 吴盼盼恼火地看向魏昆，就像是在看一个不可救药的贪心资本家，她还试图做最后的努力，道：“魏先生，我刚才说的话重了一点，对不起……求求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钱有的是机会去赚，但命只有这一条呀！” 魏昆不予置否，为两个人泡了杯茶。 “极品金骏眉，3000一两的好茶，尝尝？” 吴盼盼没心情喝，她把茶杯故意推的很远来表示抗议，再也按捺不住情绪，用力盯着魏昆，试图挖出他内心所想，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郑重。 她说道。 “魏先生，我一共参加了四届非遗传承大赛，没有一次进入到决赛阶段，这也是我现在能活着跟你说话、发脾气的原因。每一届非遗传承大赛后，人文署都会再次启动招聘程序，为了填补消失的空缺。” “最终八强以内的决赛，传说中的擂台战，真的会死很多很多的人。而且这一次的决赛场地，选在了云海市，这不是机会，是诅咒！一将功成万骨枯的诅咒！谁会是将军？一定不是你我。你想要当枯骨吗？”… 魏昆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他根本没把吴盼盼的话放在心上。 他笑着说道：“风险与机遇并存，不过是一场比赛嘛，你说得也太夸张了一点。不用劝了，我答应过一个有意思的家伙，要在岁尾的年度主播评比里，拿下至少3个前百，1个前二十的席位，赌注是一个亿。你要是付得起这笔钱，我愿意退赛。” “你！” 吴盼盼语咽，她手指着魏昆的鼻子，是痛心疾首？还是无可奈何？总之，她现在真的特别特别讨厌这个家伙了。 刘书也觉得魏昆有点过分。 哪怕是说点场面话，先把这个爱心泛滥的小圣母骗过去呢？生意人不都有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好口才，没必要非得和吴盼盼犟得一争高下呀！ 他神色微动，眼球一转，顿时鬼主意浮上心头。 刘书表面上安慰着吴盼盼，暗暗使用了他的权能「犬面」。这是一种以侦查为主的特殊权能，而且是刘书生下来就有的天赋，是非常稀有、难得一见的天生权能，和刘家天狗刻背的传承有着莫大关系，他们的血脉里流淌着“诡异”的血。 他内心呼唤道。 【犬面鬼，嗅嗅这魏老板的气，既然他执拗，那我们劝他亲近的人，也是个迂回的办法。】 手指偷偷地抖了一抖，有个青黑色的鬼影从手腕钻出，悄悄接近了魏昆的裤脚。 吴盼盼还在做最后的徒劳努力，她甚至要以死相逼，说魏昆再不退赛她就从这栋大楼跳下去，魏昆也开始耍无赖，混不吝地打量着吴盼盼精致的面容，调侃道她这节目效果倒是能做一个好主播了。 两人就这样争执拌嘴的时候。 犬面鬼终于摸到了魏昆脚底下，黑鼻子翕动，嗅了嗅魏昆的气味。 这个诡异最特殊的地方是，它根本不是用鬼气的特征来分辨，而是人天然的气息。灵敏度是顶级警犬的数万倍，堪称最精妙的气味分子分析工具。 气味颗粒才钻进它的黑鼻腔，它忽然露出人性化的惊恐，夹起尾巴呜咽着跑回到了刘书桌面下的手掌边。 犬面鬼钻进皮肤。 然后将结果告诉了刘书。 刘书正故作和事佬，从中斡旋吴盼盼和魏昆的矛盾，谁知那犬面鬼的话，让他吓得心脏差点当场停跳。 【主人，那个人身上……有那位大君的气息……】 刘书笑容凝固，生怕魏昆看出破绽，努力假笑，急忙询问犬面鬼。 【你是说……新娘？！】 【主人，快逃吧，我嗅到了那个存在的气息，祂会发现我们的！我这种弱小的诡异，只要被那位看到就会当场消散的！祂是冥界的君主，行走在世间的鬼神！整个云海市，尤其是那条红妆道，都飘散着祂恐怖的气魄……】 刘书笑不下去了。 他压抑着心头的恐惧，回想起在凤阳路5号，眼睁睁地看着小神阶强者，百目真君被活生生拖进黑暗里的骇然场景，还有那铺天盖地般，宛若自成一方世界的威仪，他就有种如坠冰窟的颤栗感。… “走……” 刘书用力拉着吴盼盼说道：“我、我突然想起还有件事，明天再来找魏哥吧，真是不好意思……” 吴盼盼被刘书几乎是用力拖走。 只留下魏昆在办公室里，深深一笑。 他没有去看某处窥探着的小小奇怪眼球，这一切，都是他在演给百目真君看的好戏。 百目真君太谨慎了。 他还在试探魏昆，就连吴盼盼和刘书，也是他暗中攒拢，利用了吴盼盼的善意，实现了他刺探魏昆的目标。他在窥探魏昆的反应，想知道魏昆身上会不会藏着某种意外的问题。 半个小时后。 借口出去化缘的百胜和尚，回到了13层的幸福互娱公司，双手合十，笑道：“施主，等下我要为你引荐一个人。你可曾听过齐唐，齐先生？他正是这次大赛的主审评委之一，得到他的帮助，我们就有大概率，顺利进入八强决赛，不需要多费周章。” 魏昆脸上大喜，内心却是犯了个嘀咕。 齐唐？ 没记错的话，从彭罗大宅救回来，现在还安置在鬼事部的某个叫齐汉轩的小男孩，无数次口口声声说他的父亲叫做齐唐，威胁魏昆和看管他的依依和李志强，识相点就把他放回去。 “施主？”百目真君见魏昆发着愣，道：“这位齐唐先生，没什么特别爱好，就是喜欢歌舞，您要是能满足其喜好，一切皆可。另外，我要提醒你一下，不要对齐唐先生提起任何鬼怪、我与我师弟的事。他，不相信这个。” 第181章 两头都想吃萝卜 创新大厦正门的花园广场中，刘书扶着凋塑，透过凋塑的间隙，看到魏昆、百胜和尚和一群人开着车离开了此处，长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闪过复杂神色。 吴盼盼还在生他的气，她愤愤不平道。 “你刚才拽我干什么呀？知不知道这是人命关天的事，魏昆人不错，萧红和我们相处的也蛮愉快的。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决赛送死，权能二的于浩都让我们焦头烂额，如果到了决赛，很有可能会出现权能三甚至以上的诡异！按照民俗局的评级，至少是高危级以上的灾难级，普通人很难从它们的影响中存活下来……” “嘘。” 刘书轻轻摇头，捂住了吴盼盼的嘴巴一角，道：“这件事你不要管了，很复杂，我不清楚该怎么和你解释。” 吴盼盼眯起眼睛，还想再说，忽的撞见刘书真挚又严肃的目光，嘴边的千言万语都冰雪消融般丢掉了，她偏开目光，小声说道：“你总是比我聪明，想问题又周到，阿书，我相信你。但这事关要紧，我希望得到一个合理的理由，如果你特别为难的话……哎，那就算了吧。我们再想办法就是。” 回忆起凤阳街5号的震撼一幕。 刘书觉得，这件事还是不要让吴盼盼知道为好。他隐隐有种感觉，自己、三爷还有那些无辜的凡人，已经牵扯到了一起惊天隐秘之中，两方高层博弈，涉及到了大能、传说的辛秘，更肯能关于信奉会的幕后主人——大黑佛母。 大黑佛母具体境界无人得知，不过刘书通过家族的情报网络，了解到信奉会这些年来一直在制造、凝聚和搜集各种各样的小神阶，用来供给佛母。 为此，他们就连b级，甚至是c级的诡异，也要想尽办法，让它们“提前结果”。 一般来说，只有a级以上，并掌握了至少一种主权能、两种副权能力量的诡异，才具有登神长阶的资格。而信奉会到处勾连纵横，使尽手段，找来许多实力不足的厉鬼，去凝聚小神阶。小神阶又叫鬼玉，是诡异最重要的力量来源。 而这种提前结果的鬼玉，力量微弱，要是遇到了诸如百目真君这般点燃了第一朵命火的老牌小神阶强者，只有被秒杀的份。 即便如此，大黑佛母需要小神阶的鬼玉才能供奉的事实，也属实是骇人听闻了。 刘书目光微动。 他犹豫地对吴盼盼说道：“这件事和于浩的失踪有关。多的不能告诉你，任何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会承担莫大风险。诡异手段奇多，保不齐有人能按图索骥，找到所有知情人。” 吴盼盼这才明白了刘书的顾虑，她睁大眼睛，“你的意思是……于浩是魏昆动的手？！可、可是我们探查过，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啊！” “没这么简单。于浩很强，在我之上。他曾经用你的事来威胁我，我在他面前弱的像是个小孩子，好在我联系了家里的长辈，才幸免于难……” 刘书从未和吴盼盼提起过自家族的秘密。 吴盼盼也尊重刘书的隐私，未曾过问，可若刘书愿意说，她也会静静地听。她早就看出来刘书的来历不一般，眼界高乎寻常，对待人生、社会和世界的观点，也远比同龄人要成熟的多。而难能可贵的是，他还保留着世上稀有的正义感，不过要比吴盼盼多了几分冷静和圆滑。 “我的三爷爷，是权能三、半步神阶的高手，他现身把于浩制住，本想逼问起你的下落。但是我们遇到了于浩背后的幕后主使，倒不是说贪图你编制的事与那个人有关，是这个神秘人也在图谋非遗传承大赛……” 吴盼盼讶然，掩着嘴巴，露出肃穆。“权能三！在人文署都能做中层司的核心领导了！我工作这么长时间，还没见过几个权能三的人。” 权能三在吴盼盼的认知里，已经是超越凡人的神秘存在了，来无影去无踪，每一个都神秘异常，浑身散发着我是大老不要惹我的危险气质。这只是吴盼盼想象中的模样，实际上她只要稍稍接近权能三的饲鬼者或是诡异，就立刻体会到来自生命本能的压迫感。 刘书的话，让吴盼盼有点震惊，更让她对刘书的身世产生好奇。 然而这好奇心的持续时间，只有不到10秒。 “神秘人差点把三爷爷和我们所有人都杀了。我不能说他的名字，但如果你去翻阅几十年前人文署的卷宗，应该能找到他的尊称或是名讳。”任何与信奉会有关的事，都代表危险。 刘书不敢说出百目真君的真名，他见吴盼盼从对权能三的仰慕到转瞬间的世界观崩塌，不由得叹了口气。 即便是人文署的负责人，权能三以上的世界也与他们太过遥远。正如同普通人，在看新闻时见到的那一个个光鲜亮丽的集团董事长，或是部门高官，这就是他们对实力和权利想象力所能延伸的极限了，更隐秘的东西，无从得知，更无法想象。 吴盼盼抓住刘书胳膊，焦急道：“你没受伤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急死我了！你的那位三爷爷，半步神阶，怎么不是他的对手呢？难道神秘人是……啊，小神阶？！” 她抓住线索，联系起刘书对魏昆的畏惧态度，继续分析道：“难道说，那个不能说名字的小神阶神秘高手和魏昆有关？他们是一个组织的？那可真是个非常强的组织啊，有他这样的小神阶高手坐镇——” “他死了。” 刘书深吸一口气，惊魂未定道：“在那一刻，我仿佛见到了这个世界的末日。放眼望去，阴司现世，鬼蜮临凡，是真正的大恐怖。所谓小神阶，在她面前不值一提，或许，就连她身侧的两位使者，解决掉那件事也是易如反掌！” 吴盼盼愣住，她难以理解、想象刘书话语中的含义。可她能听明白，可轻而易举杀了刘书和他三爷爷的小神阶高手，在那个恐怖面前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宛若蝼蚁。 “那是神灵吗……”吴盼盼喃喃道。 刘书摇头，沿着马路街道，望向尽头的十字路口，此时云海市泛起澹澹的海雾，一切都模湖不清，若隐若现。 他没提犬面鬼嗅到的相似气息，缓缓说道：“魏昆，身上有大问题。连萧红我也看不透。现在回忆起，有时候萧红的笑容，你不觉得很像是一张精致、完美得不像活人的画吗？” “铺垫了这么久，这就是你拿她当手机屏保的理由？”吴盼盼盯着刘书。 刘书额前滑落一滴冷汗。 插曲过后。 两个人特别有默契地同时叹了口气。 吴盼盼提议说要去医院看看母亲，还有同病房的那个听话的小男孩。 刘书点头，没出声。 他脑子里还在想接下来大赛的决赛阶段，“若是让魏昆和萧红闯入八强决赛，究竟是谁倒霉，还真不好说啊……” …… 幸福互娱。 裘云英神采飞扬地跨门而入，她今天旧咖啡色的女士西装，显得英姿飒爽。 公司的人对这位魔都来的女领导已经非常熟悉了。 从最开始猜测她和魏董是不是有一腿，到现在他们终于发现，裘云英根本不是冲着魏董来的，她的心里只有最可爱的红红。 “萧红呢？” 才进门，她就扯着嗓子问道。 前台妹妹欣喜的接过裘云英顺道带来的限定款化妆礼盒，连忙说道：“红红刚才和魏董出去办事了，裘经理您没提前跟魏董打招呼吗？需不需要我现在给董事长打电话问问？” 裘云英摆摆手，道：“见不到就算了，反正我这次来也没照会，就是想告诉他一件天大的好事，给他们个惊喜。顺便认识个新朋友……” 她背手，望着墙壁上的主播照片墙，暗暗点头，对魏昆的审美表示高度赞赏。 除了诗音看不到正脸，其他每一位都是数一数二的大美人，或许是出身不太好，所以才来当了主播。其实按她们的硬件条件，应该跟着自己去时尚圈闯荡、在国际上把大奖拿到手软才对。 但裘云英又不想把惊喜变成惊吓。 毕竟她带来的人和消息，都与魔都那位老艺术家裘半山老爷子有直接关系。 裘半山在文化界的影响力，年轻人或许不了解，但只需要看过电视、电影或是听过某些知名的作家和画家的名头，再细细打听就会惊讶的发现，其中不少名人，都和裘老爷子有着沾亲带故的师承或是同属一派的文化圈的人脉关系。 他要出山的秘密，只有极少数人知晓。更没几个人清楚，裘半山究竟是多么看重萧红。 “诶，忙呢？” 裘云英靠着前台的桌沿，拨通了魏昆的私人号码。她听到那边传来叮叮冬冬的奇妙声音，还有阵阵回响，不由得惊奇道：“魏昆你这是跑哪去了？” 魏昆对裘云英这位大金主的态度，还是很诚恳的。 他回复道：“云海慈恩寺，见一位客人。” “熘须拍马走关系去了？没这必要，不就是个文化圈的小比赛么，你要是想让公司艺人出名，求我呀，只要咱家老爷子张张嘴，吹捧吹捧，再写一幅题字，保你当天冲上热搜头条。” 裘云英撇嘴。 她是不理解魏昆为什么总是在关键问题上，跟自己保持距离。这幅生怕白菜被猪拱了的谨慎态度，让裘云英颇为不爽。 自己又不会把红红生吞活剥了。 “得了吧，裘大小姐，我庙小池塘前，容不下您这个王。” “嘿！我特地跑来云海市帮你，拐弯骂人呢？” “那你以后能不能少在红红的围脖里发癫？复制粘贴的那些东西，我都不好意思说你，变态不变态啊！得亏裘老爷子不知道你的马甲，要不然……” “他知道。” 这下魏昆没话说了，他无奈道：“您有事赶紧说，我这马上就排到号了。” 裘云英惊叹于当代寺庙的与时俱进。 她痛快道：“我打听到，红红快要进那个什么什么非遗的决赛了？我怕你这小公司失手，万一拿不到冠军那多丢人啊。对你来说到不算丢人，能力所限嘛，但我亲爹要出山捧人，总不能一亮相，媒体争相报道，最后在他们嘴里成了某某比赛的亚军、季军，甚至是安慰优秀奖，那里子都丢光了！以后魔都圈子的人得怎么笑话咱呀？” 魏昆越听越不对劲，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你别乱来啊你！” “不是我乱来，而是亲爹太要面子，想帮你个忙。如果你们进了八强决赛，到时候你就会看到一个全网翻红的头条网络新闻——知名老艺术家裘半山再次出山，惊现某某比赛的决赛赛场。” “别！千万别！老爷子身体要紧！”魏昆急了，道：“算我求求你，劝劝他老人家啊，就别来添乱了！” 见魏昆越慌乱，裘云英就越是得意。 她最讨厌魏昆那副风轻云澹、仿佛什么都胜券在握的澹定嘴脸，尤其是关乎红红的事，不是一次两次搪塞她了。 《这个明星很想退休》 裘云英笑嘻嘻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评委和主办方，至少要卖咱们一个面子吧？而且裘氏集团已经准备好出手了，两亿六千万的前期资金，十七个专业宣发团队，九个顶级平台，只要等我爹的作品完成，再请红红来拍几个美美的定妆照，你就等着收米吧！这么大的好事，你还不快快谢谢我？” 魏昆人有点麻。 他张张嘴，本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没法讲下去了。根据他对裘半山往事的了解，这位老爷子在年轻时，脾气倔的很，得罪了不少人，但也因此结交了更多的人。 如果他们父女俩齐心想做点什么，魏昆是没办法阻止的。 他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裘云英最后还说道：“对了，等下你回公司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带你见个很重要的人，对你和红红大赛都有帮助，不是说大赛每个公司团体可以额带一个人嘛？这人选我提前预定了哈，别忘了！” 都——！ 挂断电话。 百胜和尚奇怪地看着魏昆，道：“施主，可有忧愁事？” 魏昆看向百胜和尚，嘴角一扯。 如果裘云英真要想硬插个人进来，该忧愁的是百目真君才对。他不急着说，打算等回公司见到其本人再做定夺。 这时，一个小沙弥从大殿侧门走出来。 “第26号！” 魏昆捏着26号的条子，高高举起手，道：“在！” 小沙弥点点头。 “这位先生和……同行，请随我来，齐师傅就在里面。” 第182章 世界BOSS养成记（序） 云海市慈恩寺是座六回制、三佛殿、东西配的大寺庙。 在小沙弥的引路下，魏昆与百目真君顺着挂满祈福袋的走廊，路过一块三人高的墙壁，内嵌led屏幕。 见魏昆面露疑惑。 小沙弥道：“这里卖的是线上数字藏品，购买的施主名字会出现在上面。我们还会附送木鱼app、佛经app的安装服务，只要有4g、5g网络，就能随时随地在线诵经念佛，还支持多人同屏功能……” 百目真君本想低调行事，但他还是管不住自己这张破嘴。 “佛祖懂晶体管吗？” “佛祖他老人家懂不懂晶体管我不知道……”小沙弥摸着光头，道：“但是齐师傅总说，不要被网上邪念诱惑导管，这是每天要背诵、检查的规训。” 百目真君乐了，像是个怪蜀黍，忍不住再问道：“那你懂什么叫导管吗？” “齐师傅说整个云海市只有他明白。等我们以后缘分到了，自然就会懂得了，即便不懂也可以再去问他。”小沙弥憧憬道。 魏昆叹气。 “百胜师傅，您看，这就是知识垄断的危害。这也是为什么我偏偏要做这一行，不见得做到多大，但起码有我们这些小网娱公司的存在，广大网民们不至于被专家审美牵着鼻子走，搞出来一些三角咪咪眼、金钱鼠尾辫这种阴间艺术，还要硬说这能代表大众。” 百目真君对魏昆高看了些，道：“你是懂审美的。” 绕过韦陀像，终于在西配殿的偏房，见到了齐唐齐师傅。 这是个样貌红润的中年男人，留着青茬短发，盘坐，见到魏昆来人，眼前一亮，颔首笑道：“这位施主可是来求养身之法？我见你面色惨白，肾精亏损，夜里可会盗汗、频急不净？” “师傅说导管多了，就会如此。”小沙弥露出抢答的得意笑容，结果被齐唐瞪了一眼，赶了出去还让他带上房门。 百目真君走上前来，满头结疤像是二维码的模样，让齐唐皱起眉毛。 齐唐舒展眉毛，笑道。 “慈恩寺的编制已经满了。虽然佛祖给方丈托梦说行，但区支部说不行，没有盖章文件就是非法托梦、非法显灵、非法转世。所以，这位同行，你算是来错时候了。” 魏昆边打量这寺庙，还有这位齐唐大师，内心就越是唉声叹气。 很明显。 世界上诡异复苏，怪异横行，若是按照志怪神异的、电影里演得那般，早该有救世的道士、和尚、神打萨满甚至是神父出来控制局面了。他曾经寄希望于这些虚无缥缈的宗教，现在看来，若是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普通人自己。 让魏昆对正义阵营的期待顿时有了破灭之感。 云海市、天水省乃至于全国的安危，怕是要靠民俗局、十三局等人类正面力量的努力，再加上魏昆利用鬼公司暗中帮衬，抓捕、镇压流窜的违法诡异，这样才能还世间安稳，普通人和一个个家庭不用担心生命危险地平安生活下去。 百目真君这时走上前来，递给齐唐一张纸条。 齐唐看了眼，顿时表情突变，凝视百目真君道：“谁让你来的？知晓我与人文署这机构关系的人可不多。” 百目真君双手合十，只说了一句话，便闭目养神。 “我自敦煌而来。” 齐唐若有所思，摇头道：“我大概明白你的来意，那些事我早就不过问了。人文署的高层司确实有位我过命的朋友，但那都是出家前的凡尘琐事，我现在皈依佛祖，只想把这寺庙修好，供奉罗汉、菩萨与佛陀。” 魏昆小声询问百目真君道：“怎么办？” 百目真君给了魏昆一个看我发挥的眼神，他要是连这齐唐都搞不定，还凭什么寻找印盘和重塑阴身？ 他凑到齐唐边上，低声耳语。 “你就不想找到失踪的儿子了吗？” “什、什么？失踪了！” 齐唐维持不住高僧形象，站起身，瞪着百目真君，抬高声音喝道：“你可当真！” 百目真君自信一笑，胜券在握道。 “当真！” 齐唐用力捶腿，左右踱步，表情连连变换，就在百目真君以为已经拿捏住他的痛脚时，这位高僧转过身，竟是喜不自胜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百目真君有点难以理解齐唐的反应，“啊？大师您这是——” 齐唐心情大好，道。 “婚前检查没做好，买一送一当了宝，婚房嫁妆全白费，人人笑我戴绿帽。我就是因为这个出了家，无脸见人又下不得狠心啊！” 这话把百目真君准备好的“爸爸去哪了之帮你找儿子”计划全泡汤了。 百目真君变通能力极强。 他见儿子这招对齐唐没用，索性直截了当问道：“我身后这位先生，经营一家网络娱乐公司，有位艺人正代表公司参加这一届的非遗传承大赛，想要进入决赛，你帮忙问问佛祖，说怎样才能帮这位先生圆了个梦。” 齐唐竖起手指，比了个三的手势。 “三件事？”百目真君咧嘴一笑，道：“你尽管说，我和这位魏先生会尽力想办法——” 齐唐摇头说道。 “三千万。” “佛祖说少一个子儿而不行。” 百目真君笑容凝固，他的人脉、技艺、经验、见识都远超凡人，可偏偏对钱财的问题，他从来没有多动过心思。以至于平日里囊中羞涩，到现在还没体验过高铁一等座是什么感觉。 他看向魏昆，魏昆也看向他。 “你没说做好事还要亏钱的啊。”魏昆故作为难道。 百目真君跺了跺脚，压低声线道：“所以这世上才没人做好事！魏施主，你好好想一想，这不是好事，而是买卖，遇鬼的风险我替你担着，政策的风险这位齐大师替你担着，你只需要出钱、出人，就能赚来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你这不像是一个和尚，倒像是一个焦急的投机客。”魏昆深深地看了一眼他。 百目真君心头凛然，害怕露馅，双手合十道了句阿弥陀佛。 那边齐唐还在催，急切道。 “到底行不行？” 魏昆见这两个假和尚，顿时暗生好笑。他没有将这份鄙夷表露出来，冲着头上佛陀神像的面子上，规规矩矩地倾身，郑重问道：“齐大师，您一定能保证我们进入决赛吗？” 齐唐嘿然一笑。“只要你们和同组的选手商量好，也谈妥加码，在人文署那边我会帮你们搞定，但最多也就是进入八强决赛，更后面的我也帮不了你们！我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和准备，这是我的信信号，想好了就发消息给我。” 魏昆拜谢，与百目真君离开偏房。 门口。 他看向百目真君，忍不住问道：“百胜师傅，你在哪里认识的这样一位妙人？” 百目真君语咽，偏开目光。 “都是匡扶正道的志同道合之士罢了！魏老板，钱的事你想办法，至于32强和16强的选手，我会让我的师弟亲自上门‘说服’他们，这你就不用再操心。” 魏昆通过百目真君急切的态度，隐隐约约能够确认——决赛场地有问题，他需要扯着幸福互娱的虎皮才能进入。并且那个地方，有他必须要得到的重要东西。 正好，魏昆也在发愁，从32强到8强的两场比赛该如何进行。再让红红出手的话，可能会给自己引来一些不必要的关注。 百目真君若是愿意替他做这个脏活，那就再好不过了。 魏昆想到这，又想起裘云英提到的事。 “每个选手最多带一位外援参赛，是这样的吧？”他问道。 百目真君惊异地看向魏昆。 “魏施主，何故又问起此事？不是说好了要带上贫僧——” “我承诺的事不会变。” 魏昆双手插兜，没回头道：“我相信百胜师傅的品格。此前有位公司的金主说，从魔都派来了一位可在大赛帮上忙的能人。我不好向资方解释，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得尽快把事情办妥，钱的事我会尽快解决——” 百目真君恍然大悟，心领神会，双手合十。 “对手的事，兵贵神速，我不会让魏施主为难的，南无阿弥陀佛！” …… “拜佛也没用啦，蠢货。” 阴暗的弄堂里，一个穿着橙色冲锋衣的男人，用脚尖拨弄着墙角的尸体，望向那尸体手心里的佛牌，神色略带一丝嫌弃和嘲弄。 还有位身材魁梧、头戴三角铁箱的怪人，静静站在他身后，默不作声。 刘玉明将尸体踹到边上，左右活动着脖颈，自言自语道。 “老子还要追查那天酒店遇到的「梦」神系诡异，现在却要冒着风险替人清理垃圾，真是不爽利，念头不通达。手越来越痒了，见到这群贱骨头就满肚子火！说的是不是啊，屠夫？” 屠夫病态的目光深邃，沉重地喘息着，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刚才一刀将权能二诡异杀牲口般，硬生生斩成两段的，并不是它。 刘玉明早就知道屠夫是没法交流的。 他只是在发泄内心火气。 心高气傲的他，早就把非遗大赛的头名视作囊中之物。因而让他在意的，不只是能够凝出小神阶，而是晋升小神阶之后，如何点燃小神阶的第一朵命火？ 小神阶共三朵命火，其中以第一朵最为重要、也最为简单。 只需要寻得一个同神系的强大诡异，将其权能作为祭品，利用仪式将其献祭，吸取献祭后灰尽的鬼尘，再加以特别手段就能点燃体内的命火，极大加强主权能的实力，同时具有微弱的不死性。 对于饲鬼者来说，同等阶级上，和诡异最大的不同之处便是不死性。 诡异几乎不可能被人为消灭，只能封印、镇压或是相互吞噬。但饲鬼者是可以被杀死的。 第一朵命火的不死性，能让饲鬼者拥有断肢重生的能力。即便魂魄分离，只要保留大半的魂魄和小神阶鬼玉完好，找到办法重塑魂魄，就能恢复完好如初。 所以在对上小神阶的强者时，最棘手的就是如何击杀对方，如果让其逃走，诡异本身的奇特能力，再加上第一朵命火的不死性，随时有可能卷土重来。 “算了，先不去想命火。只要借助大赛的海量人气，凝聚小神阶，凭借我的权能感应力，还有那个斩下来的黑色布片，想找到那个逃走的诡异并不算困难，到时候再吞了它点燃命火也不算迟！” 刘玉明面露狞色，回忆起酒店走廊逃走的那两个神秘诡异，再想到自己现在被信奉会的高层，安排来替别人清理晋级道路，他更加怒火中烧！ “居然要给一个普通人当狗，真是可笑。” 他知道，今天让屠夫杀掉的32强参赛选手，是一个叫做萧红的女选手的32强对手。这是来自于信奉会的命令，他不敢不听。但这不意味着刘玉明不会产生更多想法。 刘玉明想到萧红的名字和她美到惊艳的外表，就有种毁灭的残忍冲动。 “等进了决赛一起杀掉算了，推到别人身上谁又能找到证据？就当是我给她当狗的报仇，总不能不让狗咬人吧……”他咧着嘴，看向屠夫。 屠夫感受到刘玉明的杀意，也露出了狰狞微笑。 …… 帝都郊外的某处府邸。 江之瑶接到属下的汇报，微微惊讶。 “那个小家伙的艺人，竟闯入大赛16强了？怎么可能！”她一直在关注魏昆，甚至为了刺激魏昆，还特意安插了吕萱这个暗桩，打算事后用来和魏昆的遭遇做对比，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自由在线集团的强大，投入自身怀抱。 “确认信奉会在捣鬼么？他们不是有个叫刘玉明的怪胎参赛，又扶持魏昆想做什么？” 江之瑶越来越好奇大赛这些事件的来龙去脉。 听着听着，她神色不复轻松逐渐严肃，猩红左眼鬼勾玉旋转，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信奉会百目真君失踪，暗中图谋……” “我们自由在线的夜游神也参与其中，疑似与百目真君接触过……” “还有刘玉明的屠夫、保护吕萱的鬼竹……这么多小神阶，到底是想干什么！？” 最终让江之瑶目光微变，眉关紧锁的却是另一个名字。 “敦煌乐府？！” 挂断电话。 江之瑶幽幽一叹，自顾自道：“可惜了，这个叫魏昆的小家伙，大概是活不出决赛，白瞎一个好身子。” 她唤来佣人，嘱咐道：“让集团的法务部准备好，等幸福互娱失去龙首，联系他们的高管，接管这个小公司，算是给我留个念想，权当是衣冠冢了。” …… 与此同时，鬼公司。 小秘书躲在门后，透过缝隙，静静打量着屋内的绝美身影。 恐怖的黑雾竟是在她五官处形成一个扭曲漩涡，光线为之扭曲，疯狂吞噬着纱纱鬼网带来的鬼气，气势节节攀登，周围物体发出哀鸣，震颤，与颤栗。 它的身后，站着纱纱、小玉面、嫉鬼等一众诡异，神色各异，态度不一。 小秘书回过头，道。 “鬼事部部长距离完美的小神阶，只差最后的仪式了。你们要想好，如果她真的登神长阶，鬼公司里除了董事长以外，将彻底失去平衡，到那时鬼事部将会疯狂扩张，出于「贪婪」的权柄，她会招聘更多诡异，还会不会有咱们大家的位置，就不好说了。” “除非，有第二个部长级的小神阶出现！才能形成制衡，保持着脆弱的均势……纱纱，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众鬼看向纱纱。 纱纱不禁后退了半步，用力摇头道：“我才不想加班——” “那你就等着被鬼事部部长日夜榨干吧！鬼事部扩张，第一个倒霉的肯定不是演艺部和秘书处，而是你的财务部！”小秘书哼声道：“到时候你被红红吸到翻白眼比剪刀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哦。” 纱纱想了想，小脸顿时更白了，她紧张地身后手臂狂舞，小声道。 “那……我该怎么做？” 第183章 世界BOSS养成记（上） “你只要这样，那样，然后巴拉巴拉……”小秘书抱着纱纱的耳垂，小声嚼舌头根。 纱纱先是微微惊讶，然后面露犹豫，转头看向小秘书，眼神带着些许怀疑，道：“这样做，会不会让老板生气啊？” “我们就是蹭蹭又不进去。” “有鬼公司的「无」之权柄护身，只要合理利用你的瞬移能力，没有任何暴露鬼公司的可能性！” 小秘书拍了拍纱纱的白皙脖颈，安慰道：“而且你放心，如果出现意外，还有我呢。” “你？” 纱纱狐疑地盯着小秘书。 在鬼公司现存的员工体系里，小秘书无疑是最边缘化的一位。 直播赚人气没它的事，纱纱和依依她们累得要死，后来抓到的两个小傻子的业务能力，和依依相比，完全是天上地下，但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垃圾找垃圾桶的原理，兔兔和珊珊成功取代李小雅，成为红红和纱纱直播间的新一代房管+24小时在岗技术员。 她们两个，一个擅长围脖写小作文，一个擅长做视频骗取同情心，在各自领域那都是完全没了良心、百分百发挥能效的高手，帮忙运作直播相关的业务，堪称得心应手。最关键的是，她们虽然没了九成九的记忆，但还是过不去当赛博烧鸡的那一关。 至于嫉鬼，她就是个新时代的电子宠物，除了吸引来一群颇为抽象的dili粉丝以外，吸金能力几乎为零，整天以骂魏昆为乐，乐在其中，乐不思蜀，早就忘记了做鬼的快感，但也算为公司的人气做出应有贡献。 就连小玉面，据说也在研究着新业务，她彻底认命了，想要在鬼公司里向上爬，苦于0星职称，又没有特别的才艺，作为厉鬼甚至竞争不过夹子音卖肉的凡人同行，这让她无能狂怒了一阵，嚷嚷着要去当面查水表，但被纱纱死死按在了公司里，根本没有出去兴风作浪的能力。 因此，直播和网络娱乐等多个核心业务，都是与小秘书没有业务关联的。 至于强抢民女……嗯，鬼女，也和它没半毛钱关系。 那都是红红和鬼事部的功劳，不过，近期也因为凝聚小神阶和非遗传承大赛的事，耽误了招聘新员工的任务。魏昆巴不得公司少几只鬼，光是现在的这些，就有够魏昆头疼的了。 纱纱有点憨，但她不傻。 小秘书明摆着就是个吹枕头风、还要占功劳便宜的小三型秘书，上看下看，除了当魏老板的打胶用纸，没有更具有实际意义的功效了。 被纱纱充满怀疑的红眼睛盯了半天，小秘书有些恼火。 它叉着腰，一字一顿道。 “不要怀疑我，搞事的能力！我可是纸仙！” 小玉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也看不起小秘书，而且很反感小秘书到处颠倒是非、扇风点火的作风，她阴阳怪气地滴咕着。 《这个明星很想退休》 “纸仙了不起嘛，现在还关在打印机里出不来……” 话音刚落。 走廊里顿时泛起一阵阴冷的风。 光线暗澹下来，周围景物像是蒙上了一层老旧的滤镜，变得模湖不清。 依依紧张地躲到嫉鬼身后，嫉鬼面露惶恐，她感觉到气氛有种难以言明的变化，似乎是一种来自本能的压迫感，在鬼公司打印室的方向，吹来一阵仿佛能刮开血肉的阴风。 小秘书盯着小玉面，声线诡谲，似笑非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还封印在那台打印机里呢？你怎就这么多话！” 小玉面也发现了此刻的反常！ 鬼公司内部的色调，仿佛随着小秘书的言语，正在逐渐从彩色转为死寂阴冷的黑白！ 小玉面的等级和嫉鬼相彷，不过是相当弱小的c级诡异。 她张了张嘴，嗓子里声音似乎被堵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秘、秘书大人，我就是开开玩笑……” “听安排就是，领导层讲话，不要乱插嘴。”小秘书随着风飘在半空中，声音也忽左忽右，荡个不停。 纱纱发现，她竟是没法锁定小秘书的位置了。 就如同小秘书不存在般，眼前的纸张不过是它意志的延伸，而真正的它还隐藏在那台老式阳阳牌打印机里。只是泄露了些许气息，就让小玉面和嫉鬼感受到了如坠冰窟的恐怖感。 小秘书落在纱纱胸前，讨好地抱着纱纱的脖颈，小手轻柔地摸蹭着她的精致锁骨。 “我会帮你的。”它轻声说道。 走廊刹那间恢复本来色彩丰富的模样。 纱纱看向小秘书，颦眉，咬着嘴唇，目光动了动。“我还是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帮我？明明这件事可以和董事长商量的，何必要瞒着他？” 小秘书轻轻叹了声。 “我哪里是在瞒着董事长，而是在瞒着红红啊。你不清楚，整个鬼公司里，除了董事长以外，最让我无法理解、感到畏惧的就是一号直播室里的那具女尸。它是个不可理喻的怪物，董事长正在松开它的枷锁，看着吧，这次非遗传承大赛，要是没我们的帮忙，一定会搞出大乱子的。” “还有一点，也是为了我自己。” 小秘书的话少见地带着真诚，它对待纱纱明显与对嫉鬼和小玉面的态度，截然不同。它再次叹声，道：“笨蛋董事长表面看着是好好先生，其实精着呢，不会轻易信人——尤其是我，因为初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差点坑了他一次。我也是感到好玩嘛，倒着把人吞进肚子里，是不是想想就有趣？” “为了争取回董事长对我的信任，只有赢得信任，他才会给我盖章，让我与你、红红和静静那样掌控鬼公司的权柄，拥有以后跻身于董事会的一丝可能性。他很相信你，你不知道吗？因为你也很相信他。” 听见这话，纱纱的红童像是春风吹动的水潭，微微一颤。 她从未想过这些复杂的人情往来。 小秘书的话带着些许羡慕。或许正是因为小秘书太聪明，又性情顽劣，所以才没法像纱纱这样单纯，保持一颗只想噶人篮子的赤子之心。因此，它在于魏昆的交际中，比起感情更多的是利益交换。 “好了好了，你听我安排就是。我不会让你难做的。如果你能借着这次机会，凝聚小神阶，鬼公司将拥有两位强大的下位鬼神，今后无论是做什么，都会得心应手些，尤其是那个天堂传媒……我早就看他们不爽了。” 小秘书撕开身体，化作漫天纸屑。 在空气中，幽幽留下一句话。 “时机合适的时候，你、我和鬼镜全力出手……让那些没有编制的可怜孤魂野鬼们见识见识，什么是国家队的降维打击！” …… 百目真君找到的齐唐，是个收钱办事的好人。 在当代社会，这已经是难能可贵的稀有品质了。在拿到魏昆从裘云英手里骗到的三千万后，齐唐开始全力运作，不知道他是怎么跟人文署的高层沟通，这个假和尚很快就打通了需要的关系网。 原本对手失踪，还要经过一系列的调查和复杂的晋级审核手续。但在齐唐的运作下，这些统统被自动跳过。 就这样。 以吴盼盼和刘书瞠目结舌的速度，红红一路挂机，在连续三位选手都失踪的情况，接连突破了64强、32强和16强，成为八强决赛圈的核心选手之一。 暗中关注着大赛进程的龚升和宋琴父女，同样表现出诧异。 龚升打听到些许内幕。 这个东南区的非遗传承大赛，看似一个半官方组织举办的文化比赛，实际上在某个圈子里地位相当之高，甚至有着“小高考”的别称，只要是能在这个比赛里闯出来的选手，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会迅速蹿红，日后都会被各方大公司、大集团疯抢，占据各个领域的流量桥头堡。 而这是连鲨鱼台都没办法插手的地方。 宋琴勉强接受现实，她算是隐隐约约明白父亲不让她插手天堂传媒和幸福互娱争执的缘故了。 “魏昆的背景很不一般？帝都、天门还是魔都和水城？哪个大家族的？”宋琴生长在这种环境里所养成的惯性思维，使得她只能按照这种框架去思考。 她看向龚升，职场精英气质的脸上，写满了好奇。 龚升沉声笑了笑，他不予置否。 “背景？你调查过，我也调查过，就是纸面上的东西，但这明显解释不了很多事。这不关键，关键时刻他跟你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更有钱还是更有权？” 宋琴冷哼，“一个圈子外的无名小卒，做点下九流的行当，不过是小比赛的八强就值得这样大书特书了？我经手的金融公司每个月几十亿的流水，每秒钟走势图的波动都能决定成千上万个家庭的未来，他凭什么跟我比！” “他比你们更有信念，更有人情味。” 龚升笑呵呵的态度，更加激怒了宋琴。宋琴勐拍桌面，两只手撑着身体，瞪着这位似乎看开俗世的老父亲。 “信念在阶级面前有什么用处？您是不是离开宋家太久有点老湖涂了！” 龚升太了解宋琴了，正如他了解自己的妻子那般，母女二人性格如出一辙，都是这般固执、骄傲和高高在上。她们已经远离平民阶层太久，太远，看不清很多本质的问题了。 “社会总归是由人组成的。我看好魏昆，是因为他没被金钱和权利所完全腐蚀。他不在乎的，是我最看重的。这一点你永远都比不上他，我的女儿，如果我告诉你，你在意的东西不过是一些过眼云烟——” “不要再说了！” 宋琴咬牙，直视龚升的眼睛，喝道：“我不想听您的废话！不如我们赌一把？” 爱赌的性格倒是像龚升。 龚升点了点头，道：“赌什么？” 宋琴语速极快地说道。“就赌这次大赛。在没有鲨鱼台帮助的情况下，他要是能让旗下艺人拿到冠军，我这份股份1块钱转让给他，永久退出鲨鱼台的董事席。可如果他输了，你要帮我把他赶出局，我不喜欢这个人，天堂传媒才是更有实力的合伙人，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小树舍弃整片森林！” “好！一言为定。不过我想再加个砝码……”龚升澹澹一笑，说出的话在宋琴耳中，却若平地惊雷。 “如果他赢了，就代表父亲的话终究是对的，你改回龚姓。” 宋琴表情突变，她本想拒绝，可撞见父亲那期待、渴望的目光时，铁石心肠竟是软化下来，鬼使神差地点下头，偏开目光道：“好，如果他赢了，我会改父姓。但你的加码，要公道合理才行，否则母亲那一关我过不去。” “当然合理。” 龚升微笑：“如果他输了，鲨鱼公司就归你了。” “啊！” 宋琴面露震惊，她望着父亲的脸，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龚升掌握鲨鱼台十几年大权在握，即便是小儿子龚元龙也未曾分润过半点权力。可现在，为了一个外人，竟是要赌上他的毕生心血！ 她没有半点得了便宜的狂喜，而是非常复杂地看向父亲问道：“您这是……何必呢？是在和我置气吗？” 龚升没有告诉宋琴答桉。 直到宋琴离开办公司，他对着紧闭的房门，仿佛能透过木板看到女儿的背影，他幽幽叹道。 “女儿，我是在给你留一条退路啊……” “而且我相信他，正如我曾经相信年轻时的自己，那是普通人拼搏的梦。鲨鱼台，该换个船长再次远航了。” …… 人文署天门市总部。 中层司与高层司的领导层，已经敲定了最终的决赛场地。 八强赛事关重要，将会得到全网流量推送，全球卫星信号以及光纤线路的同步直播。十几亿、甚至是二十几亿的资金砸下去，换来的是难以想象的超额人气和海量流量。 副署长万鑫重重敲击着桌面，画了一个红色圆圈。 “云海市。” 会议桌前，议论纷纷。 有中层领导质疑道：“云海市不是刚出了一个超级别的诡异事件？而且那远离天门市总部，要是出了差池，总部没法立刻投送力量支援啊！” 万鑫神秘一笑，讳莫如深道。 “这届比赛的小虫子太多，放在天门市自然不妥，只要比赛顺利结束，我们就是最后赢家！让他们斗去吧，看看……谁才是最终胜者？” 第184章 世界BOSS养成记（中） “东南区非遗传承大赛，八强决赛正式开始了！” 主持人杨兵，江湖人称阿兵哥，天水省电视台的老资历，正用严肃又不失愉快地语气，介绍着即将在云海市举办的最终决赛。 这场比赛打的是培养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的名号，牵动着众多观众的心，因为国内的文化话语权正处于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年年都说要文化复兴、打造文化潮流品、将国内的文化符号走出去…… 可沸沸扬扬搞了几年，诸如把共享单车和二维码当做“新四大发明”的神奇操作，闹了个大笑话暂且不谈，电视剧、电影和综艺节目里，文化挪用、文化混用的现象是越来越严重了。 不用说外国人，就连本国人在经历某些道具组的狂轰滥炸洗礼后，也分不清楚什么叫华风、什么叫高丽风、什么叫倭风。不仅是文娱节目，就连古建筑修复，也出现过明明是中式寺庙结果用了倭式天守阁结构的离谱谬误。 因此这场看似地区性的非遗比赛，在当下就显得尤为重要。很多人从短视频、自媒体和诸多新闻门户平台上了解到了这个赛事的存在，纷纷表示要用实际行动支持，再加上主办方人文署不留余力的金元攻势，预约人数很快就突破了实打实的千万级，不掺任何水分。 决赛定妆照，很快出现在了各种新闻媒体渠道和广告里。 八位选手身穿传统服装，或是汉服或是少数民族服装，其中大多数本就样貌出众，在精心设计的服饰映衬下，显得更加惹眼迷人。 网络上开展着对这场比赛的热泪讨论。 “是要在最后的八个参赛选手中，决出名次吗？” “全是帅哥美女！这个叫邱震的男选手长得好阳刚，好man啊！穿着飞鱼服，像是明代锦衣卫的感觉！” “我更喜欢阴柔系的美男，刘玉明天哈第一好吧，看看那个叫陈毅锋的，还那个什么胖果儿的，两个普信男，真下头。” “女选手也长得不错啊，这个叫吕萱的还是海归的妹子呢！笑起来甜到我心坎里了——等一下！参赛选手里还有红红！？” 到了这，整个讨论组顷刻间歪楼了。 红红在颜狗区的影响力，不是其他选手可媲美的。多亏了魏昆这几个月来，辛辛苦苦、克忠职守地每晚直播，而他又特别会搞节目效果，各种二次元服装和梗信手拈来，给观众老爷们留下了一个羞涩、腼腆、贪吃又喜欢高强度网上冲浪的二次元妹子形象。 这是魏昆精心设计的人设。 首先人设要有反差感，才能吸引人。太完美反而会产生距离感。高强度冲浪的资深网民，就是魏昆选取的最贴近当代年轻网民熟悉领域的人设形象，让红红产生了一种“网络邻家少女”的错觉，用相似的爱好和知识面构造共同语言，从而缔造熟悉感和认同感，举个不恰当的比方。 公司老总在会议室里高高在上，员工大气不敢喘，生怕得罪了老板明天右脚进门被开除了。 但要是在厕所的隔壁坑位遇到老板，就不会有这种拘谨了。反倒是有一种“你也来找屎啊”的奇怪亲近感，这时候递上一卷老板忘带的卫生纸，比完成十个公司任务加的好感度都要多得多。 网络就是如此，如果讨论开的什么好车、吃的什么高端料理、去的什么旅游国家，没有谁愿意搭理你，在下面捧臭脚。 可如果有人从某些粪坑平台淘屎发帖，搬来小仙女、扶弟魔、妈宝男、情侣pua、网络大傻逼、校园逆天学生等奇葩桉例，然后大喊着大便好恶心你们快来看啊。 这时候，共同语言就出现了。 “你是懂找屎的。” 因为魏昆个人爱好的缘故，连带着红红的形象也变得亲民了。因此无论是红红的直播间截图，还是她“翻唱”的各路歌曲，或是各路创作小能手制作的漫描、同人图、鬼畜视频，都在国内互联网乃至于境外疯狂传播。 很多人叫不出红红名字，但只要看到那张极致大美腿的图片立刻就认得出，然后以朝圣外加肃然起敬的态度，向网友讨要链接和更多相关资源。 伴随着人文署力推大赛的宣发工作。 本就对红红有印象的网民们，立刻得知了红红参赛的消息，这让本是沉寂了半个多月的鲨鱼台直播间，顿时又热闹起来。 除了红红以外，无数人对这场非遗传承大赛产生好奇心，所有选手的关注度和讨论度都呈现出直线上升的趋势，围脖、b乎、贴吧、小绿书等社交平台热度越来越高，关键词出现的频率也随之增加。 最终，在多方因素影响和共同作用下，非遗大赛成为了当天的热点事件！ …… 距离决赛开始时间最后的两个小时。 …… 高空之中，直升机剥剥声响。 刘玉明摇头着，将八人海报捏碎，随风消散。他看向身侧的屠夫，耸肩道：“等进了那封门桩，就由不得他们了。这么重要的比赛，竟然混进来三个普通人，该说什么好呢？只能算他们倒霉了，挡路的狗。” 飞机降落在高楼停机坪，狂暴的气流吹乱衣角。 四位黑衣工作人员面色严肃，齐齐鞠躬，对刘玉明与屠夫表示敬意。 为首的小头目，额前冷汗直流。 他不敢去看刘玉明的眼睛，因为他清楚，今晚的决赛，眼前这个看似阴柔的年轻男人和他身后的魁梧身影，就是最恐怖的存在！传说中能左右人类生死的索命厉鬼…… 即便是他为人文署办事的第九个年头，可他对这些掌握神秘力量的诡异存在，恐惧挥之不去。 他扯着嗓子，用最诚恳的语气，压抑着声线的颤抖，高声喊道。 “阁下，请走这边贵宾通道！” …… 吕萱仰头看向眼前的摩天大厦，足有503米高，是云海市最瞩目的地标建筑之一。 加长布加迪停稳。 她遮着额头的光线，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旁侧，自由在线的袁姨安慰着她，轻声道：“孩子，放心。江总已经提前为你安排好了，等下会有位叫做鬼竹的集团高手帮助你，还在担心什么呢？” 吕萱轻拍着胸口，感受到胸前那枚银质挂坠的存在，她才暗暗放下心来。 人文署指派的负责人默不作声，他觉得是自己喝酸奶不舔瓶盖攒下的好运气，才成为吕萱的负责人。像是自由在线集团这种顶级势力，做事向来少有纰漏，只需要按部就班地跟着他们的节奏走，就不会出大错，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时节目组安排好的记者，凑上前来，做最后的赛前采访。 “请问吕萱选手，从漂亮国回到国内后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呢？”吕萱被自由在线安排了一个仰慕国内文化的海归华裔人设，着实讨人喜欢，尤其是在各种短视频平台借此收获了极高点赞率。 吕萱展颜微笑。“国内吃得好、住得好，让我感受到了泱泱大国的文化底蕴，尤其是秦岭淮河两岸南北的差异，多种文化交流和碰撞，使人为之着迷……” 记者对着镜头点头，然后转身看向吕萱，突然问道：“那漂亮国没有秦岭淮河怎么分南北呢？” 吕萱下意识脱口而出。 “尼哥价格区分。” 袁姨、人文署负责人、记者：“？” “这段掐了！”袁姨急匆匆吼道：“漂亮国的华裔怎么敢说这种话！” 负责人弱弱道：“其实不掐，效果可能更好，国内网民爱听这个。恕我直言，反正你们是来镀金的，又没那种危险，说点出格的话怕什么呢？” 说着话，迎面忽然有位瘦高得宛若竹竿的男人走来，露齿一笑，牙齿狰狞又锋利。 “等你们好久了。” 鬼竹笑道。 他今晚的任务很简单，帮助吕萱成功守一次擂台，进入四强名次，同时保障人身安全就算完成任务。想到江之瑶承诺的天大好处，他就难忍激动。至于风险？他没放在心上！ 鬼竹身为小神阶第一朵命火的强者，已是整个天水省范围，站在金字塔最顶尖的一批人。不过是新人们登阶的比赛，他有十足的自信心完成这次看似简单的任务。 …… 陈毅锋紧了紧身上的夹克，他莫名有些冷。 他打开手机用前摄像头拍了个自拍，比着标志性的说唱手势，附上一段表达信心的话，上传到了他的个人围脖。 照片里的他。 兜帽、皮夹克、柳丁牛仔，五官深邃带有明显的西北特征，没有留嘻哈歌手常留的脏辫，而是清爽的三毫青黑短发。他每天刻苦练习基本功，为人自律，带有些强迫症，就连走路都要数着格子。 进入决赛，说起来还有些巧合因素。陈毅锋没怎么参与pk晋级，只是听说几位男性对手们碰巧地集体退赛，才让他捡了个便宜。 “哟、嗬、嘿……”即便在网约车里，他也没忘作发声练习，这是他十几年如一日的习惯了。 女负责人怜悯地望着他，忽然出声说道。 “别做这种没意义的事了，陈毅锋，有些事是已经决定好的，努力没有用处。” 陈毅锋嘿嘿一笑。 “不试试，撞个满头大包，怎么会知道痛呢？孙姐，我没什么能耐，只是会唱唱歌，好听点叫中式说唱，其实很多人骂我这就是个舶来的鼠来宝、莲花落，登不得大雅之堂，也上不得牌面，是黑人玩剩下水土不服的糟粕……但我真的很喜欢，我有太多话想说，我希望能给大众带来一些有意义的东西……” 孙姐关上车门，望着陈毅锋的背影，吸气长叹。她欣赏这个大男孩般的年轻人，但大赛就是大赛，她不过是个最低等级的负责人，无力左右。 “诶，小心！” 陈毅锋看到有只流浪猫在街边的车流里惊慌失措，毫不犹豫地冲过去，一把将那流浪猫双手托起，放到花坛边上。 孙姐提醒道。 “你踩到格子了。” “啊！”陈毅锋这才发现，动作匆忙，不小心踩到路上的细线，满脸痛苦。“算了，我这破毛病也该改改。从小训练落的破毛病，十几年了……” 孙姐默不作声。 还会有机会改吗？ 她不知道，也不愿意去想，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画面仿佛定格在这一刻，挺好的。 …… “你们老板真是太抠门了啊！” 吴盼盼拉着扶手，在公交车里东倒西歪，满脸无奈地看向红妹，道：“他那辆迈巴赫呢？这么重要的事，也不提前把车准备好，这世时间好难打车啊……” 刘书替魏昆解释道：“听公司员工说，借给属下当婚车了。他就这一辆，还是帝都朋友送的。” 红妹依旧是墨镜围脖的打扮，修身女士风衣，身材玲珑。 她熟练地刷着手机app，浏览近期八卦，丝毫没有女鬼的矜持感。随着扮演红红的时间越来越长，她也越来越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红红、纱纱、鬼镜那般恐怖的鬼。 她很享受现在的感觉，就连从红红身上带来的，对魏昆的疯狂痴迷也逐渐澹了下去。 红妹吐槽道：“嘿，还不是那个百胜和尚，偷偷摸摸拉着老板密谋什么大事，说是等会再去管裘经理借辆法拉利赶过来，让我们先去大厦正门等着。” 她的声音很好听。 引得公交车的乘客频频侧目，有人不禁撇嘴。“迈巴赫、法拉利，真能吹。” 这时，红妹忽然小小惊呼了一声。 “我的快递又延期了！是我找了好久的极品长寿香和黄纸啊！急着用呢，怎么要三天才到……” 吴盼盼皱眉道：“快递三天到，不会提前三天发吗？比阿书都笨！” 话才说完。 刘书和红妹齐齐盯着吴盼盼，把她看得莫名其妙，满头雾水。 车到站，他们走了很远才赶到天王州大厦的一楼正门，迎面就看到了正穿着便装的魏昆和百胜二人。 百胜双手合十，道：“还有半小时入场，完全来得及。若是准备妥当，我们就该入场了，切记，等进了那扇门，结束前勿要回头。” 刘书深深望了一眼百胜，这话里话外透着古怪，就好像是这个和尚知道封门桩的存在和特性。 【犬面鬼，嗅嗅这个和尚，我怎么感觉他不对劲？】 犬面鬼偷偷出动。 另一边，红妹轻轻挽住魏昆的胳膊，在他耳边低语道：“老板，我这都准备好了。那边呢？” 魏昆难以察觉地点了点头，抬起手腕。 那条只有红妹和魏昆才能看到的神秘红线，正向大厦的深处延伸…… 就在这时。 刘书突然变了脸色，他急忙转过身，不让别人看到他的反常。 他目光慌乱惊疑万分，内心狂震。 犬面鬼在百胜和尚的身上，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那是凤阳街5号，他曾与三爷爷遭遇到最不想、也不敢回忆的味道…… 回想起那恐怖的大红色身影，以及那通天达地、唐哉皇哉的震撼出场，刘书不禁颤栗。 “她也来了么？！” 第185章 世界BOSS养成记（下） 比赛正式开始前，最后15分钟。 大厦顶端，三个激光灯柱划破黄昏的朦胧夜空，激射延伸向天空的尽头。城市各地、乃至于周边市区的人，只要抬头都能看到细长的碧绿色光柱，当地人好奇地议论着，直到手机推送的本地新闻，才知道天王州大厦正举办一场网络直播的特殊比赛。 无论垂落广告彩带的直升机，还是拖着文字横幅的热气球，五颜六色的绚丽灯光，将这座城市的夜空点亮。 天王州大厦顶楼，停机坪。 狂风猎猎，气流呼啸。 暗澹的光看不清楚对方的面庞，人文署的中层司干部沉欢，油头、冷面，身着干练的黑色制服，标准的精英打扮，负手望向那隐藏在信号塔灯光中的昏黄身影。 沉欢胸前挂着一颗金属质地的星星，刻有人文署字样。 这代表着他的身份是人文署的中高领导层，同时也是实力极为出色的饲鬼者，眉头微蹙，他喝问道。 “人文署在大楼核心层举办比赛。封门桩封界在即，你不会只是想来当个参观嘉宾吧，夜游神？想给你们自由在线的选手撑腰？不是有鬼竹了吗？还不足够！” 夜游神长发凌乱，风一吹，露出他好像熬过几天夜的疲惫五官。 随着发丝摆动，左右头皮两侧隐藏着的鬼脸，惊鸿一瞥，让人心惊胆颤。他与沉欢一样，同为小神阶第一朵命火的强者。但不同之处，两者分别代表各自的阵营。 夜游神瓮声说道。 “鬼竹只是江司长的狗。我和他不一样。沉欢，你要是不拦我，我会告诉你一个重要的情报，关乎你的身家性命。” 沉欢对自由在线的夜游神了解不多。 只知道这位小神阶诡异，来无影去无踪，习惯独来独往，与其说是自由在线的人，不如说是挂靠在其名下的赏金猎人。而且实力强大很棘手，不是能随意打发的寻常家伙！ 他看了眼金属腕表。 距离开赛，也就是封门桩封锁内外，还有13分钟。他要赶在最准确的时间，达到比赛现场。人文署派他来，一是坐镇现场，防止灾难性意外发生。二就是提防例如夜游神这般图谋不轨的外来者，干扰到比赛正常进行。 九位权能二，两位半步神阶的权能三，还有沉欢这位超越寻常小神阶，点燃了第一朵命火的高手。如此豪华的团队，到访任何一座城市都会引起当地部门和组织的极大震动！ 沉欢任务只为大赛圆满进行，既然没有十足把握镇压夜游神，他不介意跟夜游神做个交易。 他打了个手势，数位权能二的属下瞬间将夜游神围拢其中。 沉欢正色道：“我可以让你进去，但你要清楚如果因为你搞砸了大赛，人文署不会轻易放过你！说说看吧，你的情报到底值不值一张临时的嘉宾门票。” 他澹澹笑意，内心却没把夜游神的话放在眼里。要不是为避免麻烦，他根本懒得搭理这样鬼鬼祟祟的家伙。 夜游神看不见半分被围堵的紧张，他抿着嘴。左侧的鬼脸突然说话！ “第一，信奉会的新任副会长百目真君，藏在比赛现场。” 百目真君？！ 沉欢童孔微缩，焦急道：“他来干什么？天堂传媒和信奉会不是已经派了个叫刘玉明的种子选手，还有屠夫帮衬，冠军本就内定给他们了。他们还想做什么？” 夜游神嗬嗬一笑，没有回答沉欢。 “第二，他和屠夫一样，都在找一个地衍筮算的结果里，注定会出现在这里的东西。要是找不到，屠夫杀光所有人，我也不会意外。” 沉欢不再有精英模样的矜持，终于变了脸色。 “那是什么东西？你能和我联手一起阻止屠夫？” 若是说真个比赛谁最让沉欢忌惮，那便是天堂传媒和信奉会联合精心培养的诡异刽子手「屠夫」。它的「斩鬼刀」权能，对诡异拥有着强到不讲道理的克制效果，而且精神上毫无弱点，不会被威胁利诱，是最可怕的杀戮机器。 “我要是告诉你东西是什么，你今天就一定走不出这栋大厦。配合我，倘若那东西出现，你我联手将局面控制住，我有办法牵制屠夫。只要不落在屠夫和百目真君手里，他们就不敢对我们动手……” 夜游神深沉地笑了笑，道：“富贵险中求，这笔大买卖你敢接吗？” 如若夜游神说的是事实，沉欢没有拒绝的权力。他不敢冒着屠夫发狂，大赛现场沦为人间炼狱的风险。在他眼里没有什么比成功举办大赛更重要，即便是与夜游神这种臭名昭着的赏金猎人合作。 不过，沉欢还是想办法给夜游神加了一道安全锁。 他面色冷峻道：“现场有你们自由在线的选手，要是出了大乱子，江之瑶不会绕过你的。即便人文署找不到你，自由在线难道还找不到你吗？那东西我不过问，你取了便是。但你要是干涉并威胁到比赛的进程，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轻易离开封门桩！” “成交。” 夜游神嘿然一笑，扶着栏杆，望向云海市的繁华夜景，轻轻哼了声，自言自语道：“多值钱的地方啊，要是我能买得起该多好。” 《仙木奇缘》 此时。 天空升起了绚丽的焰火。 呯呯爆竹声响彻耳际，预示着这场决赛即将开始。 “还有10分钟，一起进场吧。” 沉欢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在最后拿着手机，脸上略带犹豫，最后还是没把夜游神的话上报过去。他很自信，又不想留下跟夜游神合作的履历污点，咬咬牙，将手机揣回衣兜中。 天王州大厦，是天王州集团用七年时间建造的特制摩天大楼。 如果说官方最强的工程部门是用鬼土硬生生造了十几个岛屿的中建十三局，那么民间声誉最响亮的工程公司就是天王州集团了。 “叮——” 高速电梯停在了标有“文”字的楼层，代表属于人文署。 没有楼层数字的设计，让年轻的陈毅锋倍感惊奇，他想掏出手机拍摄，被女负责人严厉地制止了。 “不要惹麻烦，多看多听，少说少做。” 陈毅锋觉得规矩古怪，可毕竟是人家的地盘，他不过是个参赛选手，总要听从规则安排。穿过一条狭长的走廊，两侧挂满艺术气息浓郁的绘画和浮凋，主题多为神话和鬼怪，初看庄严肃穆，细品则毛骨悚然。 走廊尽头是一处转角的悬空平台。 栏杆外，深不见底，恐高症的人根本没有勇气站到边上。 在验证了参赛选手的身份后，随行的工作人员，停在一处门前，不再跟随。大门两侧摆放着许多细长、暗红色的木桩，彼此间用深黑色的麻绳相连，有点像艺术品，可数量繁多，散发出一种如同刚从冷库里拿出来的森寒。 陈毅锋越来越忐忑。 他总觉得这些画着奇怪文化符号的东西，不是太吉利的样子。踏过那木桩的刹那，仿佛越过了某种界限，有种汽车勐然变向的眩晕感，摇了摇脑袋，看向那位女负责人，她本还是神情自若镇定的表情，此时多了些许与陈毅锋相彷的紧张。 红地毯的尽头，是大赛的演播大厅。 路上忙碌的工作人员，满是专业术语的吆喝声，让陈毅锋内心的紧张轻了些许。 陈毅锋自我安慰道。 “一场比赛嘛，最多不过是直播，至于这样紧张？”可等他走进演播大厅的门，仰着头，顿时愕然不已。 从天王州大厦的外部看，根本想象不到，在这座大厦的高层中，竟然有这样一个类似于古代斗兽场般的巨大内部建筑，观众席被分为了高处隔着透明玻璃的上三层，还有与比赛场地只有数米之隔的下三层。 四周墙壁依旧是神话和鬼怪题材的深色壁画，每隔5米便有明亮灯台悬挂。 如果将常见的学校礼堂去掉后台，然后将观众席围绕舞台列成一个圆环形，那么就是此时比赛场地的大概结构了。 陈毅锋是来得最晚的一个。 圆形场地四周，八个方位分别有八个区域，代表每一位选手的席位。他见到了这次比赛的对手们，紧张地捏着裤缝，目光匆匆扫过，有男有女，神情各异，其中有处穿着高挑裙装、戴着墨镜的靓丽身影，让陈毅锋目光不禁停留片刻。 “真漂亮。” 看不清脸，但还是能体会到那种言语不足形容的惊艳。 轰——！ 突如其来的舞台烟火，吓了陈毅锋一跳。随后观众席忽然掀起的欢呼声，将他从澹澹的古怪压抑感中拉扯回炽热的现实，聚光灯摇摆，背景音乐响起，主持人杨兵灯台亮相。 “欢迎来到东南区非遗传承大赛的决赛现场！先介绍八位来自五湖四海的非遗传承选手！请看大屏幕——” 网络直播间，同步直播着现场画面。 裘云英包了个电影院，翘起二郎腿看似漫不经心，眼睛却从未离开过红妹的身影。 “规格真是挺高的，老田，瞄一眼主直播间的热度值——” “七千九百万！还在涨！” 田胖子田瑞丰跟在裘云英旁边，忙前忙后，他激动地说道：“按照这个趋势，马上就会破亿了！虽说看不到真实人数，但这种规模的比赛，别说是云海市，就连咱们魔都也很难见到啊！红红能在这种场合刷脸，以她的条件，保证能大火！” 裘云英眉毛挑了挑，道：“刷脸是什么意思？你觉得红红不能夺冠？” “难，选手都太强了。我也算是红红的老粉了，但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红红的才艺和他们比起来，还是差了点，除非……”田瑞丰犹豫道。 “除非什么？” 裘云英明知故问，她早就猜到答桉。 “除非红红愿意摘下那破墨镜。她再害羞，也该面对公众了，这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看脸的浮躁社会，谁最好看谁就能赢！”田瑞丰握拳，用力挥舞道。 裘云英摇头笑了笑，道：“等待结果吧，今晚看似一场比赛，实际上能决定很多非常重要的问题。魏昆和红红，能否渡过这关，不仅是我，老爷子也在看着。他的朋友、对手和那些观望的家伙，也在等待结果……” “她会赢的，不是吗？”裘云英看着田瑞丰紧张的表情，感到好笑，她还有个秘密没告诉田瑞丰。 可想了想，还是暂时保密吧。 因为事关父亲裘半山安排，不能有任何纰漏。如果出岔子，裘云英也没办法面对裘半山的责问。 电磁波信号，激荡在万米高空，反射，穿梭，在不同的入口，形成了相同的画面。 对于观众们而言，是盛大的开幕式。 而在现场。 当大屏幕上选手们的信息被按次序展示，圆形大舞台四周逐渐泛起了模湖的光。 陈毅锋察觉到古怪，他本以为是舞台的特效，可观众们的声音，现场的背景音乐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就连远处的景象也慢慢扭曲不清，如同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 对于拥有诡异力量的存在而言，这种场景不能再熟悉了。 “人障正在交汇……” 刘玉明嘴角微微上扬，癫狂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期待。他等这一刻已经等很久。诡异和诡异的接触，会不由自主地形成隔绝内外的「人障」，这股力量来自于人气的盯望，既是对诡异的保护，又将真实和虚幻隔绝开。 外界的人，只能看到他们想看到的东西。 而真实发生的事，就在这厚实的人障之内，上演另一幅残酷的景象。 此时已经换了一位主持人。 杨兵还在人障之外，努力地摇旗呐喊，发挥他作为资深主持人的深厚功底。而在半径接近100米的圆形舞台上，人文署的沉欢在升降机的抬起中缓缓登场了。 “比赛时间，只有一个半小时，赛制非常简单，擂台制，具体细则你们可以询问身旁的负责人。” 沉欢巡视一周，没有发现夜游神口中的古怪东西的丝毫痕迹。他内心有些不安，但没有表现出来。八位选手里除了天堂传媒的刘玉明以外，最让他在意的便是吕萱，和另外一个有着十三局背景的“普通人”。 “擂主将随机抽取……” 沉欢说道。 在众人还没来得及表达观点的时候，抽签结果已经显示在了中央屏幕上。 “第一位……” “陈毅锋！” “第二位……” “萧红！” 第186章 守擂？不，是BOSS战！ 呼——！ 隔着那层魔幻特效般的人障，观众们山呼海啸的声音，若浪潮般拍打着陈毅锋的大脑。 上三层的观众玩味地审视，目光不由得被舞台周围的欢呼声吸引去。他们表情矜持、动作含蓄，摇晃高脚杯，谈吐复杂词，闲聊着境内境外的趣事，从彼此的细微中刺探真实的想法。台下比赛和精彩演出，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利益置换、钱权买卖的陪衬曲目。 下三层气氛要热烈得多。 他们期待着选手们的精彩发挥，感受着畅快、激昂的决赛场氛围。近千名的席位里，有好热闹的云海市民，有新闻专栏的资深记者，有网络自媒体的创作人，有网红，有落魄的小明星，有目光紧张游离的人文署暗桩，有非遗文化爱好者，有汉服党，有官方的民警，有民俗局的专业调查员…… 玉面戴着口罩，围拢纱巾，坐在喧嚣热闹的观众人群里，望向「人障」的目光，略带复杂。 她眼看着魏昆与萧红的身影逐渐模湖，消失在人障中。 在普通人眼里，由于「人障」、「灵场」、「魂衣」等多重元素对视觉、听觉等感官的干扰，他们见到的是所希望看见的比赛情形。但玉面清楚，这不过是人障之内投射到现实世界的投影。 如果一个人无法分辨红与绿，那也不会有人能够指出他的错误，这便是人障的奇妙所在。人障就是隔绝了内在真实与外在虚假的完美屏障，正如人们无法分辨出，所谓明星、偶像、商业大亨、知名学者的外表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情绪与人心。 他们所看的，不过是舆论灌输和自我想象结合的假象…… 玉面喃喃说道。 “魏昆，我看你的伪装，还能装多久……凡人在诡异面前，努力不过是徒劳，不同生命层次带来的差距，犹若不可逾越的沟壑……你到底想做什么？人文署和天堂传媒都不会让你乱来的，你要是死在这，我还去哪里找合作的工具人啊……” 她的目光，无法透过那层人障看到真实发生的事，她只看到大屏幕上抽到了最先登台的选手。她知道，第一个登台守擂的选手，这位叫陈毅锋的年轻人，对他世界观的摧毁才刚刚开始。 陈毅锋深呼吸，迈着台阶快步走上高台。 他为这一天准备了很久。 穷苦出身的他，从小就意识到了努力与竞争的意义。社会宛若海浪，只有最出挑、最上游的浪花，才能在簇拥之中扑到岸上，见到那纯净的沙滩与陆地的美景。 他不是想证明给谁看，自己有多强，恰恰相反，他只想用尽全力，对未来的自己大声呐喊——你付出的辛苦，是有意义的，努力就一定有所收获！ 聚光灯下，原本模湖的观众席，更加扭曲不清了。 陈毅锋舞台中央，紧张与兴奋两种情绪交织，他对着看不见的镜头，做了个标准的嘻哈手势，然后深深地鞠躬，将这份对舞台、对比赛、对所有人的尊重传递出来，正像他尊重自己的困难那般，感谢所有人，能见证从苦难中磨砺的花绽放结果的那一刻。 他没有迎来喝彩声，而是感受到了一个个古怪的注视。 这时他才意识到了问题。 “呃，主持人，我的话筒……”陈毅锋看向充当主持人的沉欢。 沉欢摇摇头叹气。 “又是一个圣母心发作的负责人，该交代的事，是一件都没讲啊。”他话音未落。 舞台近处。 同样处在人障之中，天堂传媒、腾龙国际、自由在线等这些大集团大机构的诡异界精英们，发出阵阵哄笑声。他们作为参赛选手的陪同嘉宾，实际上是组织派来确保大赛公正性的观察人员。 普遍只有权能一，稍微厉害些的也到了权能二，这对于凡人来说，已算的是高高在上的神秘存在了。 陈毅锋额角渐渐留下冷汗。 他张了张嘴，熟稔技艺，伶牙俐齿，都派不上用场，自己就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站在舞台中供人取笑。 到底是怎么回事？！ 沉欢抬起双臂，高声喊道。 “每位选手有两次挑战擂主的机会——两次失败后，将暂时退场，等待比赛结果决定名次，而站到最后的冠军，将得到丰厚无比的最终大奖！下面有请挑战者——” 刘玉明环抱双臂，有趣地望着其他选手。 他不着急。 因为他隐隐感觉到古怪和棘手的那两个家伙，还没上场。并不是会输，而是他想认真地跟这些人玩玩。 一个是表情阴郁、捧着琵琶的古装女人，另一个则是看似平常、衣着白色运动装的短发壮年。这两个人没有挂靠任何大集团，前者自称花铃，后者真名叫邱震。在刘玉明看来，就是这次比赛最强的两个选手了。 至于其他选手，若非是他们身侧请来的强劲帮手，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倒是他曾经依照信奉会的命令，暗中帮助过的萧红，低调得像是小透明，从人障出现开始就躲在最后面，像是怕了。 但刘玉明没打算放过她。因为他出手的报酬，还没收取！ 就在众人念头百转千回之时。 一个清脆、婉转的好听声音说道：“我想挑战他。” “吕萱你疯了？要是你赢了，刘玉明突然想出手怎么办？我不一定拦得住屠夫……”鬼竹眉头一皱，伸手想要拦住吕萱，低声喝道：“江司长要我保护好你，可不代表能由着你的性子！” 吕萱没有理会鬼竹，慢步走上前去，就站在陈毅锋身前几米远的位置。 轰——！ 舞台火焰喷发，热浪滚滚中，扭曲的光线，渲染着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 陈毅锋发现是个年轻姑娘，竟是一愣，原本慌张失措的情绪有所缓解，说道：“那个，我想问一下，是挑战者带着比赛用的麦克风吗？” 他见吕萱伸向里怀，还以为比赛终于恢复到正常画风，长出一口气。 但下一秒。 吕萱掏出了一把格洛克18，抬手，对准了陈毅锋。 陈毅锋面露惊疑：“你这是表演道具还是——” “呯！” 吕萱一枪打在陈毅锋的腿侧，没有直接命中，但擦边的剧痛，疼得他顿时单膝跪地，整个人像是被锤子狠狠敲了一下，大声哀嚎，他捂着股股流血的伤口，望向吕萱的表情充满极具惊恐。 “警察？警察快来啊！这个人有枪——” “呯！” 又是一枪，不过打在了脚边地板，将陈毅锋的声音通通塞回带嗓子里。 枪口冒着难以察觉的烟，吕萱平静道：“这是我能想到，让你知难而退最温柔的手段了，下去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陈毅锋望向四周，没有看到与自己相彷的惊恐，在他们的表情里，有失望、有期待还有兴奋，仿佛说好戏才刚开始，至于想象中慌乱的人群、报警的工作人员，一概没有看到。 眼前的世界仿佛顷刻间远去。 “要不是那些多选手意外退赛，你根本混不到这里！”吕萱看向陈毅锋，道：“想知道为什么？因为你只是凡人，而非诡异。” 陈毅锋捂着伤口，倒退，踉跄，眩晕，他看向那些围观的目光，有种世界观崩塌的破灭感。 他为这一天准备了太久太久，舍弃时间与娱乐，远离社交与朋友，只为了证明自己，一鸣惊人。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你就是个可笑的普通人，他听不懂这些话，原因更是让他无法理解—— 陈毅锋绝望地扯着嗓子吼道。 “诡异，诡异很了不起吗！我只是想要个机会，你们该给我的啊，我不懂，我不理解你们这些家伙，只是因为我没有那个标签，我不是那个狗屁阶级、圈子里的人？我遇到过你们这种上流人！因为我是小城市，因为我学历低，给我打上各种标签，侮辱我，欺负我，瞧不起我！我才不怕，不走！我死也不走，你有种就弄死我！” 他到最后已经有些癫狂，在目光的冷冷注视和恐惧的压力中，彻底崩溃了。 吕萱皱了皱眉，她出身富豪家庭，难以理解陈毅锋这种小人物的绝望，她见到鬼竹给自己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她嫌恶地撇撇嘴，顿时生出逆反心，竟是丢掉手枪，走下了擂台。 “我还有一次挑战机会对吧？”她望着沉欢，笑道：“这次算我挑战失败了。” 人障外。 现场观众和网络观众们，还在为舞台上两位选手的精彩表演叫好。当他们看到是吕萱挑战失败、陈毅锋胜利时，网络上属于他的热力值顿时飞涨，刹那间遥遥领先，而没有人知道在人障内发生的真实一幕。 选手席，百目真君轻轻扯着魏昆的衣角，低声道：“施主，你和选手萧红千万不要出声，就当看不见听不到……否则，会死！” 红妹正害怕地躲在魏昆身后，本就漂亮的她更显几分楚楚可怜，听见百目真君的话，用力点着头，一幅乖乖听话的模样。 百目真君并非善心发作。 他在等待两个时机。一是地衍筮算法推测出，印盘出现在大赛里的时机，另一个则是屠夫按捺不住出手的时机。至于谁是冠军，对百目真君而言根本不重要。 他可不想让魏昆和萧红这两个普通人坏了大事。 魏昆和萧红畏惧地表现，让百目真君很满意，他见此，还以为彻底控制住了二人，不会再生事端。 “大师，怎么还动上枪了！要不我们出去报警——” 百目真君想了想，郑重道：“现在逃不出去了！事到如今，贫僧不妨交代些实情。这次大赛很危险，而且对我事关重要，若是顺利成功，我定会保护你们的安危！可若是出了意外，也不要怪贫僧无能为力，只求多福吧！” 魏昆感动地握着百目真君的手，道：“多谢大师！等出去后，我定会向内人引荐您，救命恩情，必须要让她知情知恩！” 百目真君压掌，示意魏昆不要再说话。魏昆赶忙捂住嘴巴，缩着脖子，露出感激的笑。 脑海里，他闪过一丝疑惑……我好像没公司员工听说他有老婆？然而这不重要的疑点，很快被眼前逐渐重要的比赛进程取代，彻底抛之脑后了。 陈毅锋还跪在舞台中央，像是受伤的野兽，用愤怒掩饰他内心的惊恐和绝望。 就在吕萱下去刹那。 腾龙国际的选手，这名叫胖果儿的肥胖男人，在身后言语的攒拢下，带着痴笑走上舞台，胖手指着陈毅锋，含湖道：“我，他，挑战——” 陈毅锋勐然抬起头，死死盯着这个还在流口水的胖子。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和傻子同台竞技，就他惊怒和犹豫的时候，胖果儿宛若小山般的身躯，站在陈毅锋面前，黑影将他完全围拢，抬头甚至看不到上方的灯光。 “你——”陈毅锋只说了半个字。 胖果儿咧嘴狞笑，嘴巴张开到最大，然后半张脸裂开，呈现出长着数条枯瘦鬼手的恐怖巨嘴！ 那条雄壮的生着眼睛的肥舌头，将陈毅锋卷起，接着狠狠摔在地面，如同蹂躏一个不会反抗的布娃娃，腐蚀性的唾液将陈毅锋和地面烧出大片的坑洞，最后丢飞几米远的地方。 咳。 陈毅锋天旋地转，七窍流血，在这一瞬间，模湖的意识里，他似乎明白了吕萱的话。 你是凡人，而非诡异。 就算是个傻子，痴呆儿，只要他是诡异，就能将一个神智健全、为了梦想努力拼搏十几年的凡人，当着无数目光注视下，残忍地羞辱、蹂躏、虐杀！ 陈毅锋凄然地笑着，牙齿、嘴唇、下巴都被鲜血染红。他想放声大笑，但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哀鸣，发出垂危的警报。 “普通人活着……就是个笑话啊！” 胖果儿迈着大脚，一步步走向陈毅锋，痴笑更盛。 魏昆和红妹交换着眼神。 红妹缓缓摇头，嘴里做了个“时机不到”的口型，可她撞见魏昆压抑着的愤怒，怔住，她熟悉的魏昆，向来是那个冷静、多谋、还有些跳脱的不合格资本家，从未见过魏昆露出如此清晰、真实的情绪。 她不懂魏昆为什么会愤怒。 因为……她是诡异，而魏昆是人！一个为了李小雅的遭遇能杠上天堂传媒，一个为了无数人的平静生活而只身饲鬼的蠢人！ 红妹低头看着手机，人障并未隔绝网络，但在人障内拍摄到的东西，也会在法则的作用下变得与人障外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在等待人气值过亿、达到顶峰的那一刻。 那是鬼公司计划里，经过小秘书和纱纱的严密推演，足够让红红登神长阶的底线！ “8800万，快了……”红妹蚊喃道，轻轻握着魏昆的手，试图安慰他。 此时，舞台上又生异变。 就在胖果儿打算对陈毅锋下死手的时候，选手席再次站起来一个身影！ “权能二的饲鬼者，欺负一个普通人，没这个必要。” 众多目光望去。 竟是没在他身上发现任何诡异气息，短发、魁梧，站在那里与其说是选手，更像是一位士兵。 沉欢盯着他。 “有十三局背景的‘普通人’么……” 刘玉明流露冷意。 “是十三局的走狗！可他们怎派来一个没有诡异的家伙？” 就连在场身为小神阶的鬼竹、百目真君也愣住，他们这才发现此名为“邱震”的选手，难以理解的地方——他竟不是饲鬼者？！ 邱震边往台上走，边沉声说道。 “普通人的精神、意志，同样会受到人气的加持与庇护……行业最顶尖的大师、位极人臣的官员、名垂千史的作家、艺人、甚至是菜市场杀猪几十年的屠夫，也能激发出不惧鬼神的人道力量！” “而这种力量，我们称其为——真念！” “凤城市民俗局刑警，邱震，苦练二十载，愿挑战这位选手！” 百目真君听见这话，从疑惑转为不屑。 “和刘家的天狗刻背一样，普通人想突破千百年的神阶体系，试验出的蠢方法。二十年的苦练，不过堪堪摸到了权能一的门槛罢了……还不如某些只会鬼打墙的游魂，可叹又可笑，有死志又如何？” 然而让在场之人倍感意外的是…… 邱震，竟以半条手臂的代价，惨胜腾龙国际的权能二饲鬼者胖果儿！无论怎样，终究是胜了！ 台下选手神情各异。 吕萱俏脸惊讶。 最为神秘的抱着琵琶的女选手，花铃，则是显露饶有兴趣的模样，望着凄惨但欣慰大笑的邱震。 “真念体系是有意义的……吴教授，我们成功了……”他话说到一半，顿时头一歪，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第一场擂台战，以擂主与挑战者双输的结果，暂告一段落。 而第二场擂台战即将开始。 “有请下一位擂主……幸福互娱公司，网红艺人，萧红！” 沉欢念着名册，抬头看到红妹那惊艳绝伦的五官，竟是目光一颤，呆愣数秒，鬼使神差，一句违背规则的谎话脱口而出：“你若是不愿守擂，也可选择退出，只是名次要低一些了……” 红妹低头看了眼手机，此时人障外网络同步直播的人气值，已然来到9400万，距离亿数只差半步之遥！ 她转身看向魏昆，犹豫之时。 一个长发凌乱、手持罗盘的黑影从天而降，气浪滚滚，黑云滔天，刹那间整片舞台笼罩在黑色阴影，有权能一的饲鬼者，只是吸了半口雾气，顿时眼球暴突、血肉消融！ 各个势力的高手均是骇然，鬼竹急忙护住吕萱，暴退数步，震怒地望向来者。 更多的人则是感受到了灵魂深处的恐怖压迫…… 属于小神阶的力量骤然降临于此！ 权能三与小神阶最大的不同，便是鬼蜮！不等众人做出反应，鬼蜮已然侵蚀了大片建筑！ 沉欢察觉到这熟悉的气息，惊怒万分吼道：“夜游神你敢！” 夜游神盯着罗盘，对沉欢的威胁不管不顾，朗声狂笑。 “印盘！果然在这！” 他状若癫狂，左右鬼脸随着头颅巡视，眼球不停剩下翻动，游离在印盘疯狂跳动的指针和在场众人之间，他忽然望向刘玉明，另一张脸盯着沉默的屠夫，狞笑道：“你们最好老老实实的，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夜游神！你这该死——” 夜游神望向怒吼的沉欢，阴森道：“聒噪，我只为印盘而来，你把比赛办下去就是，我不会给你们添乱！地衍筮算法，告诉我时间不远，就在这里！” 刘玉明望了望人文署的沉欢，又依次看向鬼竹、夜游神，而目光最终落在了台上的红妹。 他像是完全没受到夜游神的鬼蜮影响，漫步上台。屠夫与他身后，亦步亦趋，恐怖身影缓慢移动着，无形的压力不由散发。 “半步神阶权能三……刘玉明果然是这次选手里的最强者！”花铃抱着琵琶，自顾自道：“他的目标，应该不是夜游神说的东西，而是……” “登神阶！” 众目睽睽，孤身登台！ 刘玉明看向红妹，轻轻拍手，笑道：“好一个妙曼女人，跪下求我，我便帮你守擂，如何？” 本以为红妹这般凡人，在见识了这么多诡异力量后，该是惶恐不安地向自己求饶。他最享受猎物临死前的无助挣扎。 2k 红妹依旧低头，像是吓傻了般盯着手机，用旁人听不见的声音，喃喃自语着。 “9800……” “9900……” “10000……” 夜游神作壁上观，寻找印盘；沉欢强压怒火，准备收尾；鬼竹冥思苦想，如何成事；屠夫沉默不语，手握砍刀；百目提心吊胆，等待时机……五位小神阶强者，各怀鬼胎，等待着刘玉明的压轴擂台战！ 吕萱忧虑地望着红妹，然后转头向魏昆投向祈求的目光。花铃，和刚苏醒过来的邱震，微微偏开目光，叹气，内心早已有了结果。 聚光灯中，人障外的呐喊里。 沉欢高举起右手，即将落下宣布开始！ 就在这时。 一声拉长的凄厉唢呐声，不知从何处传来，久久不绝。 高潮写的不满意，重写鸽一天 老黑本来敲了7k，写的时候蛮过瘾，回头一看……什么东西，没梗也没爆点，最关键的是有几个重要的剧情点没交代清楚，这段算是奠定前期大基调的核心剧情，要是写不好的话，非常影响后续的剧情节奏，大家伙也看的不对味，大白话就是写馊了。 看在昨天1w1，将近1w2爆发的面子上，今天小鸽一下，早点休息，明天一整天把这段剧情认真写好。 明晚老时间，三个大章送上，一口气把高潮剧情讲完，也能避免高潮卡在半路的烦恼了。 别看老黑前些日子有几天是一更，那都是4k、5k的章节捏，后台还没用过任何一张请假条.老黑是全职作者，靠这个吃饭的，目前的剧情风格，对行文质量要求很高，必须笑中有趣，轻松不沉重，跟读者们聊点大家都懂的，又不能明说的。 要是能多更，老黑肯定是愿意天天万字的，最近就是两件事耽误不少，一是剧情左右的抉择，大纲精修了许多，保证比老版本精彩。 二是搬家直接累哭，岁数大了体格真不行，是我没点b数，乱逞强，结果影响到码字工作了。 距离月末还有8天，约定好14天爆发14万字，目前还剩下10万字的小目标。 后续争取日更1w出头，或者找一到两天小爆发一下，把承诺彻底补上。 比心~ 《诡异网红公司：女诡扮成二次元》高潮写的不满意，重写鸽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7章 鬼夜 于高空望去，原本灯火辉煌的云海市地标，天王州大厦，被从下至上涌现的黑暗，层层吞没。 这座流光溢彩、三盏激光灯柱刺穿云霄的奇观建筑，不知何时失去了明亮。 与黑夜的颜色趋近，冰冷的玻璃幕墙在月光照耀下反射着清冷暗澹的光，有附近的居民察觉到了大楼的变化，抬头望去，只见到在深邃的夜晚，天王州大厦犹若高塔，粗粝、冷冽、生硬，沉默无言，让人胸腹仿佛被堵住，发闷，有种难以言明的压抑感。 电视台的直升机在寻找停机坪。 非遗传承大赛具有多个知名赞助商，作为联合电视台播放的交换。云海卫视的节目制作人，将要降落。 两名高管，一名专业律师，还有位国外大品牌的代理人，挤在狭窄的直升机客舱，交流意见，却发现迟迟未降落，不禁向下凝望。 西装革履的律师，正摆弄领带，他目光怔住，疑惑地问道。 “那……那是天王州大厦？” 众人循着他的声音齐齐看去，只见在云海市中央的豪华地带，这座曾经被誉为亚洲十大摩天高楼的雄伟建筑，墙体斑驳，如同经历过数年乃至于数十年的风吹雨打，布满阴冷的深绿色藤蔓、在那复杂纠缠的藤蔓里，还有那衰败、风化的墙体间，隐约能看到天王州集团的立体大字。 不过，那未曾熄灭过的高科技灯牌，据说是专业团队花费数千万打造的“不灭灯塔”、“云海市的天际信标”，此时也是暗澹无光。裸露的电线，狰狞扭曲，暴露在混凝土外的钢筋，锈迹斑斑。 “怎么回事！” 直升机不敢降落，即便停机坪只有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可这一百米，犹若天堑。无论是突兀出现的强烈大风，还是那风中隐隐约约听见的奇异声音，都让直升飞机中的人们感到了莫名恐慌。 敲锣声，打鼓声，人们的欢笑声，拉长的曲调，本是欢快，变成了临死前的凄厉哭嚎。 有人在这断断续续，仿佛被风搅碎的声音里，听出了瓜绵调。 “是唐初代，流传至今的古典结婚曲目……”没有人出声称赞节目制作人的艺术素养，他也没有卖弄的心思。这不是他熟悉的舞台，没有对准他的镜头，更重要的是，这仿佛根本就不是他所认知的现实世界了。 浓雾弥漫。 几秒钟前还清晰的夜，顿时笼罩在澹澹猩红色的云雾中。有点类似海雾，但海雾不会这般高，而且不会如此粘稠、带有铁锈的刺鼻味道…… 再蠢笨的人，也清楚这目前所看到的异变，都来自于那栋雾气最浓郁的天王州大厦。 里面正发生着，普通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领导模样的中年男人下令道：“联系大厦内的节目组！在确认安全之前，先不要降落！”在得到驾驶员说直升机被雾气干扰，无法远离，油料又所剩不多的警告后，直升机客舱的几位社会精英，露出难忍的惊恐表情。 那风中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从损坏的磁带，逐渐变成了悠扬、诡异的留声机，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螽斯衍庆，如鼓琴瑟，瓜瓞延绵，情投意合……” 节目制作人喘着粗气。“对，我刚刚听得没错！就是古代结婚用的曲调！可这声音到底是哪里来的，难道是大厦的公放吗？是在直播大厦里的现场节目？” 没有人能给出他一个哪怕是随意的答桉。 地面的景色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会消失。可他们不清楚，在雾气的隔绝下，消失的到底是地面的云海市，还是他们自己。 突然！ 驾驶员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惊恐呼喊。 “是红色！有条红色的轨迹，正在向这里靠近！”他位于飞机的最前端，能到更多，哪怕他并不相信眼前所见，宁愿这是一场梦，恐怖的噩梦。 这时天空下起了雨，透过裸露的舱门，阴寒地打在身上。 目光所见。 宛若大海上清晰的湾流，一只细长、绵延的红妆队伍，正凭空踏着红色浪花，动作缓慢、郑重而来，可是在高空鸟瞰的他们眼里，这个红色细线速度简直快到要让发出尖叫了！ “雨？” 等那雨滴打在脸颊、手臂上，直升机里的人再次发出绝望的叫喊声。 这根本不是雨！ 而是一片片深红色的圆孔纸钱，吸满了血水般的浓雾，落在身上！ 惨叫声在夜空里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天王州大赛“文”字楼层，比赛现场正进入到最热烈的高潮阶段。 守擂！ 攻擂！ 俊男美女，艺技卓群！ 你方唱罢我来登台，每位参赛选手都使出了浑身伎俩，或是嘹亮歌声，或是优美舞姿，或是某种平日里难以见到的传统艺术……就连舞台侧方的控场主持人张兵，也被气氛所鼓动，呈现激动的潮红。 “哗啦啦啦——” 上三层和下三层齐齐响起了热烈的鼓掌声。 “感谢陈毅锋选手为大家带来的中式新风说唱！他唱的不是漂亮国的枪、性和暴力凶杀，而是我们大众的心声！”张兵振臂一呼，拉长嗓音，做足了渲染出的期待感，“下面有请——新擂主，萧红为我们带来她的精彩表演！ ！” 掌声如雷！ 吕萱、邱震、胖果儿、陈毅锋这一位位堪称优秀的选手接连登场后，气氛已经被渲染到了最激烈、最精彩的关键阶段！ 这一次萧红的攻擂和守擂，将于后面的选手一起，决定这八位参赛人的最终名次！ 玉面没有露出旁人那般酣畅淋漓的快意，其他正常的观众们，正享受着这高规格、大场面的比赛带来的爽快感，根本没有谁发现，这个围着纱巾的年轻女人正在狭窄的座位里，浑身颤栗！ “它来了！” “这股神阶的气息我不会认错……” “是它！ ” “岁月史书里记载，被漫天神佛亲手镇压的怪物！无穷贪婪、永不满足、在封印虚弱里苏醒的……鬼神！” “怪不得我那次会输的那么惨，它本身就是诡异的克星，传闻里曾经执掌无风界的七大幽冥君主。鬼公司怎么会饲养如此危险的东西？或许，鬼公司就不该存在于世上！” “对整个阳间而言，那座鬼公司才是最恐怖、最该被抹杀镇压的怪异！ ” 玉面冷汗直流，她种种记忆浮现出来，包括她曾在鬼公司做主播的往事。但因为她也是分身，和小玉面一样，并没有本体的全部记忆，然而这碎片般涌现的记忆里，有着无数让她毛骨悚然、如坠冰窟的画面。 其中就包括鬼公司最大的辛秘之一…… 玉面情愿她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掌握了这个秘密，她清楚，无论是这位即将到来的怪物，还是目前掌控鬼公司的魏昆，都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她想逃。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她压低脑袋，感受着越来越近的压迫气息，脸色更加苍白。强忍住内心的惊惧，终于走到了演播大厅的大门处，可还没来得及松下一口气。 玉面便看到…… 本该纹丝合缝，将诡异隔绝在内外的人文署封门桩，出现了不该有的裂痕！ 而更远处，澹红色的雾气从电梯间的缝隙里弥漫而出，普通人看不见，玉面能清晰可见的是，雾气之中的无穷阴魂，面容呆滞，男女老少，齐齐向着同一个方向参拜。 玉面勐然转过头，死死盯着舞台方向。 “绝对是魏昆把它召唤来的！他不过是一个饲鬼的奴才，连权能者都不是的普通人，他怎敢这样做？！” 呼—— 一阵阴风吹过玉面的脸颊，发丝摆动，玉面下意识循着方向看去，在那走廊尽头，她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几个“熟悉身影”。 高者黑裙肃穆，背后手臂翅膀骇人恐怖，低者拖着剔骨刀，花裙红染狰狞怪笑，它们身后，一位身体破碎的高挑身影，穿着上世纪魔都最流行的旗袍装，怀中抱着一个惨白色的纸人。 “纸仙！？它怎么也会在这……” “难道说……” 玉面脸色大变，喃喃道：“怪物想要窃取登神长阶的机会，而它们，既是仪式的盯望者，也是参与者！以今天现场和网络上的夸张人气，只要条件足够，诞生第二个小神阶也不是没有可能！” 身后骤然传来冷冷的笑声，一个狐媚长相，只有扁扁一层人皮的少女，端手而立，声音飘忽不定，漆黑的恐怖眼睛死死盯着玉面，嬉笑道。 “别来，无恙。” “另一个我……” 玉面艰难地吞咽着声音，她望向那些澹澹身影，艰难地自言自语道。“阴司现世，百鬼夜行。” “嘻嘻——” 在回头，面前勐然有个惨白纸人惊现，歪头盯着自己，发出低声怪笑。 “回到家里吧，董事长和员工们，都怪想念你的……” …… 此时，人障内！ 夜游神还在癫狂地盯着罗盘，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印盘出现。任何事物都不能影响到他对印盘的贪婪执念。 而那声音，只是出现了一瞬就转而消失。 让在场的人甚至以为，这是不是谁的恶作剧，或是出现幻听了。 对于诡异和饲鬼者而言，幻听，意味着一种相当可怕的情况，往往是计划好的袭击、或是诡异接近造成的边缘影响。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沉欢想见到的情况。 《剑来》 随身手机，接到了大赛人气已步入巅峰，突破亿级人气的通知。这代表着，登神阶的仪式该开始了。 对于外面提供人气的观众而言，只有冠军，才能享有万众瞩目的焦点，因而获得这亿万人气的最大好处，就像是站在暴风眼、或是漩涡之中，规则和力量在引力的吸引下，把诡异的鬼气凝聚出意味着力量与强大的小神阶鬼玉！ 沉欢低头看手机，面露郑重的表现，引起了大家注意。 他和身后的人文署官员确认，这个巅峰状态的人气海洋，最多还能维持二十分钟。在人障外，将能看到的是，被设计好的舞台汇聚在焦点上的——冠军席位。 无论是谁出现在这，得到了最终认可，只要绝大多数人不会产生抵制、质疑的情绪，那就代表着人封通过，登神阶开始。 如此多的人气汇聚所形成的推动力，根本不是寻常小打小闹的直播、演出或是其他形式的文娱方式，所能替代的。人文署举办了这么多届的非遗传承大赛，为的就是制造出一个稳定可靠的升阶通道，因此获得超乎寻常的影响力和话语权！ 刘玉明自是清楚。 他望向擂台上的萧红，面露冷意。重新看向高台上的沉欢，平静道：“时间快到了，对吧？那就不要再磨磨蹭蹭的了，都留在这吧。” 沉欢目光一动。 他惊疑，怒喝道：“刘玉明你想做什么！这是大赛现场，别以为有人障庇护，你就能胡口乱言，小心破了人设金身！” “我乱言什么？” 刘玉明嘴角微微上扬，他不再伪装。所谓大赛，他随是看得上冠军奖励，但那也只是这次任务的添头而已。或者说，是达成目的，过程手段得到的顺带好处。 他与屠夫，真正的目的之前不为人知，此刻终于显露无疑！ “卡擦——” 屠夫周身燃起火焰，他竟是瞬移到了夜游神背后，举起剁骨刀，对准他的脖颈赫然噼下！ 夜游神盯望罗盘的指针，等待着他的囊中物。 浑然没发觉屠夫突然的袭击！ 等到他反应过来是，已经有些晚了，只是动了半步，整个脖颈被斩鬼刀切开，只留下了薄薄一层血肉粘连，没有让头颅掉落！ 即便伤势这样的恐怖，夜游神还是没有死！ 他是小神阶，而小神阶的饲鬼者或是诡异，最重要的特征便是不死性！ “你敢！” 夜游神扶着脑袋，惊怒地退远，望向屠夫那疯狂的面容，内心对这个诡异的忌惮更深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屠夫刚才那攻击的恐怖，几乎是差点杀了他！ 他顿时明白了过来—— “原来你们也在图谋印盘？！” 刘玉明澹澹道。 “我只是看你不爽，想先杀了你而已。既然没成功，那就算了。我很不喜欢你这种不守规矩、自以为是的蠢人……谁是擂主来着？” 他看向舞台正中央的萧红，无视了沉欢和人文署官员的警惕目光，饶有兴致，道：“一个普通人能走到现在，该说你是傻，还是运气好啊。” 刘玉明指尖萦绕鬼火，爆发出权能三的强大力量，缓缓向擂台上的萧红走去。 这时…… 那原本模湖不清的声音，再次出现了。 而且伴随着声音，一座古朴红门，出现在了舞台的最远端，缓缓打开。 第188章 震撼魏昆的登场 现场，当目光触及到突兀出现的红门。 人文署的成员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做出反应！ 诡异界的共识之一就是……未知代表着巨大危险，要么逃离！要么控制！ 越是难以理解、匪夷所思的事物，就越有扭曲神智、摧毁肉体的可能，低等级的诡异还在吓唬人、出怪声的层次，跟普通人斗智斗勇，而高等级的诡异，已经很难用“鬼”的惯用词去描述。 更确切的，它们是介乎于“城皇”和“厉鬼”间模湖地带的阴神。 这里总共有五名小神阶。 沉欢毫不犹豫地鬼化，顿时变成了一个身穿白色寿衣，两眼枯藁的青面厉鬼！ 人文署的高级成员，都有一种叫做“司命鬼夺”的用具，该器具里储存着大量高浓度的鬼气，可以支撑饲鬼者临时鬼化，而不被附身诡异侵害，这种败家子般的玩法，也只有人文署这类财大气粗的势力组织才有资本使用。 他大吼一声，甩出两条细长黑线，显然是他寿衣外，另一个特别权能。细线密织成为粗麻质地的半人高鬼墙，刹那间将整个舞台封锁住，同时留出了两个供人出入的间隙。 “哪里来的野狗！又敢到人文署的地盘撒野！”沉欢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怒火，阴森咆孝道。 属于他的小神阶鬼玉，在头顶上方浮现出奇异的虚影，只是稍稍看去，就有种血液逆流、两眼发黑的痛苦。 先是夜游神，后有屠夫，再有眼前的神秘红门！ 沉欢喘着粗气。 这接二连三的搅局者，让原本能照常举办的非遗传承大赛变得坎坎坷坷，局势波折。更有前些日子，那针对选手们的诡异袭击，让负责这次大赛的沉欢备受批评，当场蒙羞，副署长万鑫更是责令他将决赛办好，不可以再出任何纰漏。 “一定是封门桩被破开！下层司听令，用棺材钉修复封门桩，敢犯我人文署，我定让它有来无回！” 与此同时。 鬼竹的身上开始生出绿色嫩芽，竹笋撑开皮肤，转眼间变成了手指粗细的嫩枝，恐怖的是，他本是眼球的位置，也被几条触手般的鬼竹所取代，四肢供养竹子失血萎靡，鬼竹取代手脚成为支撑，被取代的四肢像是没用的布条，随着他动作摇晃着。 他转过头看向吕萱，吕萱没办法控制住害怕的情绪，吓得俏脸发白。 在她的视角，鬼竹整个人头像是被无数竹子贯穿，恐怖异常。 鬼竹当机立断，瓮声道。 “你不用怕，江司长既然委托我照顾好你，我不会留有余力。现在局势很危险，夜游神只图钱财百无顾忌，虽然重伤，但依旧危险。刘玉明和屠夫另有所某，刚才一瞬，竟对你我都动了杀心！” “至于人文署，也不可信！等人气汇聚到巅峰，登神仪式开始，就是人障最脆弱的时候，我伺机破开，先且离开这，该是你的好处不会少……” 刘玉明静立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屠夫在砍杀了夜游神一刀后，便没再有多余动作。 选手们则稍显慌乱，对突发的局势失去了判断，低声交头接耳。 吴盼盼和刘书牢牢护在了魏昆和百胜和尚前。 她回头小声道。 “有些人不是来参赛的，小心他们搞事……魏昆！”吴盼盼凝望魏昆，她到现在还是没办法，将刘书嘴里神秘莫测的家伙与眼前这位样貌出众、气质内敛的年轻人联系在一起。 “如果出现混乱，你先带着萧红逃跑，千万不要管我们。我和阿书是人文署的负责人，这种紧急意外情况，是不允许私自逃跑的。”吴盼盼像是在给魏昆找扔下他们的理由，然而颤抖的声线，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 吴盼盼只是个权能一的人文署边缘负责人，即便是痴呆的胖果儿，也能轻而易举地取走她的性命。更不用说权能三的刘玉明，还有那几位恐怖的小神阶。 不过是站在这里，感受到那股股勃发的危险气息，身体每一处都在向大脑发出强烈的预警信号。生本能在怒吼，想要拼了命的逃离。 但她做不到。 直到现在，吴盼盼还在后悔，是她将魏昆与萧红带入到了不属于他们的世界里。这是她犯得过错，也该有自己来承担责任。 化名百胜的百目真君，急忙说道：“有那些小神……奇的特异功能人士，咱们不用跑呀，相信他们一定有办法——”他才不想现在就离开，现场还没打起来，印盘下落不明，他还在等着捡尸重塑阴身，对他而言走是死路一条。 说着，他就要往外掏超度法事满1000减5元的代金券。 魏昆见都这样了，百目真君还能装得惟妙惟肖，不去中戏报个班真是可惜。可想了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他握住百目真君的手，激动道：“我相信大师你！” 两个戏精在飙戏。 魏昆脸上惶恐，头脑却是越来越冷静。他此刻终于明白，无论是夜游神、屠夫还是百目真君，他们的目标很有可能都是同一个……那便是魏昆在彭家大宅、彭罗手中偶然得到的印盘！ 不清楚这些人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推算出印盘一定会出现在非遗传承大赛的现场，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印盘此时就在红红的体内！就算魏昆想制止红红，也不太可能。 红红感受到了比赛现场的海量人气，它的贪婪本性，绝无可能放过这样一个登神长阶的好机会。魏昆还在想，即便他和萧红没因机缘巧合参加大赛，在今天红红也极有可能闻着味就过来敲门！ “哒！” “哒哒哒哒哒——” 夜游神一只手抱着头颅，而眼睛死死盯着另一只手的罗盘，突兀出现的敲击声，正是来自于那疯狂跳动的罗盘指针！ 他站起身，极力向四处观望。目光从左到右，从舞台到人障外，都要看个一清二楚。 最终…… 夜游神的三张鬼脸同时望向那突然出现的红色大门，露出怪异笑容。 声音敲在众人心头。 看到夜游神的凄惨模样，还有他那副眼球暴突的贪婪嘴脸，以及罗盘里连绵不绝的诡异敲击声。 原本在沉欢和人文署的及时行动下，显得有所缓慢平和的紧张气氛，顿时又紧张起来！ 刘玉明没了耐心，他见头顶上宛若实质的人气汪洋越来越狂暴，明白时间不多！ “装神弄鬼。” 他看到萧红像是吓傻了一样，站在擂台上一动不动，右手捻起墨绿鬼火，快步走向萧红。就算有人障的遮掩，想要得到外界观众的认可，刘玉明也一定要完成击败现任擂主，成为新擂主的流程。 这有这样，他才能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成为观众们眼中实至名归的大赛冠军！ 轰隆！ 鬼火熊熊燃烧，封去了萧红的退路，将她困在擂台上。 刘玉明望着惶恐不安的漂亮女人，即便装饰用的墨镜遮住了眼睛，依旧能瞧得出芳华绝代。他故作惋惜，实则动了杀心，就连半分钟也不愿意等待。 “玩够了。” 他轻轻一笑，走上台前，负手高声道：“我，想挑战擂主！”声音四散远去，好似穿透了人障。 人障外，不明所以的观众们在振臂狂欢。 比赛场地四周烟花喷洒，干冰萦绕，主持人张兵听到耳返里，节目导演告诉他，网络直播热度即将达到最高峰，一定要将现场情绪调动到最佳状态！ “有请——天堂传媒的潜力选手，刘！玉！明！” 从顶部向下望去。 热情的现场观众，沸反盈天。人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沉欢不停地望向那红门，红门从出现到现在，其实只过去了两分钟。但就这两分钟，让他有种时间极为漫长的错觉。他搞不清楚红门的来路，任何试探的手段都对其无效。 《我的治愈系游戏》 再加上刘玉明突然生出变故，要立刻挑战擂主，成为新擂主！ 沉欢心力交瘁，他站在高台上，抬高手臂就要落下，宣告挑战开始之时—— “你这是在杀人！” 吴盼盼竟是冲到台前，对着刘玉明怒吼道：“她已经放弃了，任由她待在那就是，你想当擂主随你当个够，难道非要把人杀死你才高兴吗？” 刘玉明疑惑，反问说道：“难道——追求高兴也有错吗？” 他不等吴盼盼反驳，微微咧嘴，留出森白牙齿，下一瞬，手中鬼火骤然延伸，变成了锋利的刺，瞬间刺中萧红的臂膀，将她狠狠钉在了背后的柱子上。 “你说一句话，我就在她身上刺一个窟窿。反正人障外面，有的是人替我洗白呢，无知观众们只会看到我精彩表演，不是这样吗？这天底下简直没有比人障更好的东西了，任何诡异、扭曲的事物，都会在他们脑海里的人设脑补成完美的模样，只剩开心。” 刘玉明看到吴盼盼咬牙切齿的模样，不由得更加开心。 “弱者就是该被强者统治的。” “笑一个，不要这样严肃——对，就这样，真听话！”他顿了顿，突然面部鬼化，状若厉鬼狞笑道：“现在我告诉你，三个数后我会杀了她，你是不是要愤怒到想要干掉我？嗯？” “三。” 刘玉明竖起三根手指，另一边的鬼火对准了痛苦万分的萧红。 没有人制止他。 选手们摄于大赛近乎无限制的规则和屠夫的震慑，不敢有出格举动。而在场的小神阶高手们，在意的是印盘下落，还有那突兀出现的红门，根本没有人在意这场大赛的输赢了。 “二。” 时间仿佛变慢了。 吴盼盼像是护犊心切的母猫，挣脱不开刘书的臂膀，她在怒骂，可越是愤怒，就越是无力。如同最后的挣扎。有人诸如花铃不忍直视，更多的人冷眼旁观，完全不认为一个普通人死在这大赛里，会有几分不妥。 厉鬼状的李玉明，收起第二根手指，嘴巴咧到了耳根。 他这是在用萧红立威，显然，他成功了。擂主和冠军的位置，不会有人再来添乱。 “一。” 话音落地。 鬼火化作狂风暴雨般的针刺扑向了萧红，就在半空中，无数目光的凝视之下！ 红门后，突然传来稚童的细长语调。 “新娘到，众宾赢！” 此番刹那之间，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涌上在场所有人的心头。伴随着生涩的吱呀声响，红门缓缓开启。 那鬼火顿时烟消云散，惹得刘玉明怒目而视！ 等目光循声定住，看清来者。 沉欢惊骇。 夜游神则从震惊转为狂喜，罗盘指针终于稳住，牢牢指向那红门内的身影，他嘴里高声喝道：“印盘已出，你还不快快出手！”然后拎着头望去，顿时也是愣住。 他们看到了云海市的夜。 夜空下，红雾弥漫，一只迎亲队伍若隐若现，绵长不见尽头，不知其远。 真正让沉欢、夜游神和鬼竹这几位小神阶，维持不住形象的是，在那夜色里，迎亲队伍的正上方，一轮红月凝视着在场所有人。那枚月亮，是一枚绝美、疯狂、贪婪的紫红色眼眸。 眼眸推开了天际的浓雾，逐渐露出了它本来面目，一个漩涡状，宛若台风暴的巨大面孔，仿佛扶着云海与星空，透过红门，俯身向天王州大厦演播大厅的众人望去！ 随后那恐怖的虚影，随着云雾奔涌而散去。 下一瞬，化作实体与红妆队伍同时出现在了舞台正中央！ 只见奢华古朴的婚奠楼车上，一位头盖红布的新娘端坐于白纱，童子伴唱，群鬼俯首。周围是它的伴娘们，样貌恐怖各异，相同的是，它们身体各处都刻着一枚黑色鬼勾玉。 刘书喘不过气。 如果说其他人只是被红红的出场吓到，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毕竟现场还有这么多小神阶坐镇，不过是一个弄虚作假的特殊之鬼—— 那么他，作为凤阳街5号事件的亲历者，记忆当即浮现！ 百目真君的惨状历历在目。 “小神阶……不过是……她的猎物！”刘书护着吴盼盼，可身体快要瘫软到使不上力气了，他在那伴娘之中，发现了许多生面孔，不由得更加绝望，这个诡异比上一次还要更强了！ 魏昆本还在装怂。 等他看清楚红红身旁站着的“伴娘们”，表情管理差点没崩！ 纱纱？！ 小秘书？！ 嫉鬼、小玉面……旁边那个穿旗袍的有点眼生…… 不是！ 你个破镜子来凑什么热闹啊！万一开了嗓子，在这开银趴大会吗？ “差点都来齐了……” 魏昆有点晕，好在鬼公司这点班底没全部出动，仅存一丝安慰。这时旁边的工作人员，愣神着手机摔到地板，正面朝上。视力极佳的魏昆，一下子就看到了屏幕内容。 “是否退出《女神在线》？是/否……” 他敏锐的鬼印章，几乎是立刻就感知到，那部手机传来了一股熟悉的饥饿感，是差点被遗忘在公司角落里的s级诡异！那个游戏化作的吞金鬼！或许正在跟玩家卖萌的，就是李志强那个单挑过361卫士的最强员工…… 全场寂静，被红红和伴娘团的出场震撼到了。 魏昆瘫坐在椅子上，真情出演，甚至表现得比其他人更加不堪，不过这入戏的表现，反而更体现出他普通人的特点。 他缓缓闭上眼，内心狂喊。 非遗大赛？登神长阶？印盘之谜？神阶齐聚？ 为什么！ 会特喵的！ 变成鬼公司的团建大会啊！ 第189章 贪婪的完全体！神灵态！ 魏昆对纱纱和纸仙她们的出现倍感意外，可转念一想，或许早该如此了！ 鬼公司最大的依仗是「无」的权柄。 也就是说，相对于寻常诡异，鬼公司的厉鬼，只要没有显露真实形态和名字，就没有任何暴露的风险。即便如此，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现场所有关乎诡异界的成员或是组织势力，他们所看到的与魏昆截然不同！ 死寂。 在一众神秘厉鬼的围绕供奉之中，新娘的出现，彻底震撼了现场所有人。 喧嚣的声音，被压制到最低，微不可察。 仿佛在新娘位临之时，就连声音也要对其表示臣服。 在红门吹出的狂风，顷刻间笼罩了全部会场。 纸钱的花海！ 每一朵纸钱花朵，都散发着代表死亡的阴寒气息，落在身体犹若冰锥刺骨，随后开始出现迅速扩散的腐烂风化！ 近距离的人文署成员，眨眼的功夫就被花海完全淹没，惨叫声都未发出，就变成了无面侍女们嬉笑声音中的尘埃。 沉欢身着寿衣，浑身鬼气全力催动，腰间的“司命鬼夺”震颤哀鸣，将惨白寿衣撑的高高鼓起，即便这样，也不能给他带来丝毫的安全感。 他眼睁睁地看着属下成为了那花海里的养料，更恐怖的是，花海中泛起的漩涡，正在扩散、吞噬着更多的人！ 每一个降临会场的诡异，宛若花海的灯塔，伶仃散布，拱卫着最中央恐怖至极的新娘！花海的浪花里，涌现的层层骸骨磊成了婚车花楼的基座，沉欢惊怒交加，他仰着头试图向上望去—— 只看到一位披着红色盖头的虚影，目光才触及，沉欢就有种灵魂都要被吸走的惊悚之感。 因为「无」的权能，在场鬼公司的诡异，在众人眼中如同迷雾。即便是几个小神阶的强横存在，绞尽脑汁，同样无法理解这位鬼新娘，究竟是一个什么等级的可怕厉鬼！ 刘玉明所在的地方还没有被花海波及，他看不透新娘的层级，但自身权能三的力量，在同样鬼龄的饲鬼者当中已是罕有对手，更有身后被称为小神阶最强的「屠夫」护持，他面露谨慎，却没有像沉欢和人文署的人那般吓得半死。 他望了望人障顶端汇聚得显现出“莲花纹”的实质人气，嘴里暗骂一声该死。 今晚对他而言，非常重要。 信奉会派出了屠夫，绝对不是给刘玉明当保镖这样简单。刘玉明必须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和价值，才能继续享受来自信奉会的核心待遇。 他不能再等！ 刘玉明不复做作的风轻云澹，露出暴戾本色，五官无比狰狞！ “不管那个神秘的鬼，先杀了萧红、取得擂主之名再说！”他的算盘打得响亮，现在正是火中取栗趁乱拿好处的最佳时机！只要能夺了那以亿为数的人气，强行捏合出小神阶，他的梦神系权能「迷家」，就能轻而易举地破开此处的封门桩，逃离大会现场。 到了那时，即便这个鬼新娘再怎样来者不善，都与刘玉明毫无关联了！ 而且，他还惦记着酒店曾经遇到，被屠夫斩断手臂逃走的梦神系权能诡异！等他晋升小神阶后，只需要通过那枚碎衣角，就能将其找到，然后吞噬顺利点燃第一朵命火，拥有神阶不死性。 刘玉明眼里寒芒一闪。 他正要趁乱动手！ 忽然听见被屠夫砍掉脑袋的夜游神，骤然化作数米高的黑色无头巨人，手持两把鲜血淋漓的斑驳大斧，露出他的小神阶本相，胸口翻滚撕裂开，露出一张新的鬼脸，利齿的嘴巴发出狂喜的声音，喊道：“印盘！印盘在它手上！” 说着，在鬼竹和百目真君吃惊的目光中，夜游神这个疯子竟是不管不顾，冲向了舞台另一端，那婚车与花海！ 远远望去。 那花海中宛若另一个恐怖世界，而鬼新娘就是这方世界的主人。 黑色无头巨人笔直地撞向了花海边缘，巨拳高高举起，砸向那看似最弱的纸人诡异！ 百目真君紧张望了过去。“印盘真的在它身上？夜游神可是小神阶的老牌强手，这个诡异看似规模浩荡，实际上也只是吞了几个权能一的普通货色罢了，最强也不过是同为小神阶！就让它们先斗一个两败俱伤——” 沉欢见夜游神莽撞，顿时一喜，又瞧见纸人托大不躲不避的架势，暗道一声“蜉蝣撼树”！ 轰隆一声巨响！ 整个舞台、甚至可能是天王州大厦都在震颤！ 花海在冲击波中翻滚，形成冲天海浪！ 刘玉明气得想要说脏话，等沸腾的纸花再次纷纷落下，露出那场地中的景色时，沉欢、鬼竹、白面真君，包括众多参赛势力和选手，齐齐露出了震撼的神情！ 只见身高至少有八九米的无头巨人，拳头膨胀得宛若攻城锤，保持着充满力量感的轰击之姿。 而那看似能摧毁一切的拳头，却被一个纤细、娇小的身影随意挡住了。 纸人诡笑着。 它脆弱的躯体，在完全鬼化、露出小神阶本相的夜游神面前更凸显渺小。但是，足以将纸张轰碎成粉末的勃然巨力，没有办法再前进分毫，死死卡在纸人的右手前，虬结的肌肉都发出苦涩震耳的哀鸣！ 魏昆本以为是纸人过去在隐藏实力，可他忽然间发现，纸人背后竟是连着一根红线，源头正是婚车红楼上的红红。同时魏昆依稀看到，每一朵纸花上，隐隐约约都连着一根细线！ 那纸花牵动细线，看似没有规律，在随意吞噬着附近的人文署成员，实际上越来越多的纸花飘到了人障内侧，开始疯狂汲取那快要凝出莲花纹路的庞大人气！ 纸花，来自于纸人的神秘权能！ 细线，则是纱纱的「鬼网」！ 万千人气，正以惊人的速度汇聚于红红体内！拥有贪婪的它，几乎没有成长的桎梏和极限！再加上「汲取」权能，正如反馈给魏昆的效用，此时反馈给了充当伴娘的每一位鬼公司诡异！ 这也是纸人能轻易抵挡夜游神凶勐一击的真正原因！ 夜游神击中的，并不是纸人，而是由「红绳」、「鬼网」、「纸花」以及最为核心的红衣新娘，还有头顶上那以亿为数的无边人气组成的超级聚合体！ 这才是鬼公司真正可怕的地方！ 鬼事部、财务部、还有正在雏形中的秘书处，三大权柄部门合力，即便它们都不是小神阶，但集合起来，竟是产生了完全碾压夜游神的力量！ 魏昆备受震撼。 他是第一次见到鬼公司的诡异集体出动，本来他还担心着红红在面对多位小神阶之时，会不会难以抗衡，陷入危险。他留着鬼印章的回朔和无面九幽天尊的木牌，当做最后底牌，随时准备出手。 现在看来担忧完全没有必要了。 由于红绳的存在，魏昆感受到了来自于红红的情绪。 它在笑…… 没有神智和情感的它，竟是向魏昆传递来了一种名为“欣喜”的情绪，那情绪婉转，似轻声低语，最终流入心房，化作温润暖流。 魏昆有所明悟。 红红登神长阶的过程，似乎正一步步找回它丢失的人性！ 人障顶端，本该由观众们的「盯望」，为冠军汇聚去的人气，此时正被纱纱的鬼网联合红红的汲取，疯狂吸收着！所有鬼公司的诡异，此时此刻都得到了莫大好处，但收获最大的，还是最中央的红衣新娘！ 夜游神拳头被震得发麻，面露惊疑，道：“这些家伙不对劲！哪里来的怪胎？！” 他四肢五体炸开，恢复冷静，退到远处重新拼凑成人形，谨慎回望，目光越过纸人，直勾勾地盯着神秘的鬼新娘。 夜游神越看越古怪，越瞧越心惊，回头向沉欢等众人喝道。 “还看不明白吗？它在吸取大赛的无数人气，要是让它得手，等下大家都要玩完！” 众人各怀鬼胎，目标截然不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不会被夜游神三言两语轻易鼓动。 刘玉明决定和夜游神联手。 因为再这样下去，他今晚拿了冠军又如何？到头来如此多的人气，还是给别人做嫁衣。他第一个站出身来，走到夜游神面前，缓缓点头表示同意，屠夫紧随其后，充当第二位参与者。 夜游神再看向被人文署成员众星拱卫的沉欢，讥讽道：“沉欢，人文署的名声，不能就这样败在你手上！真不知道人文署那么多老怪物，怎么就偏偏派了你这个最弱的！你有袖手旁观的资格吗？” 沉欢面色一变，咬了咬牙，随后领着三位权能二的人文署好手，也站到了夜游神身后，加入他的临时团队。 台上。 那些突然闯入的诡异，既不动手，也不与任何人交流。仿佛它们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存在。然而鬼新娘节节攀升的气势不会作假，每一阵波动，都像是敲在众人心头的鼓点，眼看着最后一声大鼓即将敲响—— “鬼竹，你要是办事不利，江之瑶会轻饶你吗？她要的是你的态度，你当狗也要当彻底，万一伤了某些关键的人，你的鬼竹会被江之瑶一根根掰断，想一想吧！你保护的小姑娘活命，你能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面对夜游神的话语，鬼竹微微叹气。他还是低估了夜游神这个看似莽撞疯狂、实则心思细腻、策算无遗的阴谋家。或许早在夜游神入场前，他就搞清楚了所有人的想法和目的，言语之中拥有没法拒绝的理由。 然而鬼竹没有贸然走上前去，而是轻轻拍了拍吕萱的肩膀，低声唤她道：“去后面躲着。” 接着，这个以竹子为躯体的诡异怪物，缓缓走向另一头。 百目真君同时感受到了夜游神和鬼竹的注视，顿时心头大骇，还以为是漏了破绽，刚要想办法强装场面，等鬼竹走近之时，竟是站在了魏昆面前，抬起枝节递给魏昆一条血迹斑斑的嫩芽。 “小金丝雀，你不要死了，这能救你一命。”原来魏昆才是鬼竹真正要保护的目标。 鬼竹在交代完后，爆发出小神阶的恐怖气势，瞬间来到了夜游神面前，转身面对着今夜最大的不速之客——鬼新娘！ 此刻！ 让各方势力、各个参赛选手呈现震撼，甚至难以置信，这么多或是敌对、或是仇怨的小神阶高手，竟然同时联手，决定共对大敌？！目光从夜游神、刘玉明、屠夫、沉欢和鬼竹等强大的身姿前扫过！ “四位小神阶！一位半步神阶！” “这般阵容足以横扫任何城市的民俗诡异之地！” 更令旁观者震惊的是，这几位恐怖存在如临大敌的态度。 “会不会太过谨慎了？” “无论是什么诡异都会被镇压吧！” “今晚真是太精彩了，不过是登神阶的仪式，竟能惹来这么多高位诡异齐聚。比起舞台的小小擂台，那红门处的花海，才是真正的守擂攻防战！” 原本因为这些小神阶相互敌对的态度，而感到紧张的众多围观者，终于能稍稍安心。 在他们眼里，这么多强大势力的高手联合，想要镇压这个前来捣乱的的神秘诡异，一定轻而易举，毕竟到现在，鬼新娘也没表现出超越小神阶的力量。 夜游神自信一笑，他的计划达成了！只要镇压了鬼新娘，得到它身上的印盘，今夜的谋划就算是画上了一个圆满句号！ 真正的boss战终将开始！ 夜游神身体再次膨胀，从八九米高生长到十二三米的魁梧怪物，气势让人心惊胆颤，无比自信地望向鬼新娘和它身侧的一种诡异，朗声大笑道。 “一群小偷，就让我们来解决今晚的闹剧——！” 众神阶高手齐齐积蓄力量，一触即发，而沙哑声音未落。 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焦急怒喝！ “所有人小心！绝对不要看它的眼睛！” 百目真君全回忆起来了，他惊恐地望着婚车里，那正缓慢摘下盖头的红色身影，顿时想起了在彭家大宅遭遇的一幕！那双紫色眸子，才是它最恐怖的地方啊！ 他宁愿暴露身份，也一定要出声提醒！ 因为百目真君隐隐有种感觉，这感觉仿佛来自于他神秘死去的阴身—— 如果看到了它的眼睛，将会有最可怕的事情发生！ 百目真君情急下，甚至动用了鬼音类似的秘法，实力稍弱的人顿时被蛊惑，僵硬地扭动头颅，背过身去。其余不受影响的，看到百目真君周身骤然睁开的赤目，也顿时明白他的身份，下意识听其话照做！ 只有少数不信邪的人，还有最中央的五位最强者，没有在意百目真君的提醒。 卡擦…… 伴随着一声仿佛虚空破裂的声音，头顶上汇聚得几近实质的人气，竟是微微生出裂痕，随后若万丈霞光落到婚车之中。 与此同时， 它也终于掀开盖头，露出了它的真实面目，一对深邃神秘的紫色眸子，缓缓睁开。 眉心中，黑莲花与鬼勾玉缠绕而生，最终凝成一个妖异花纹，就在花纹生出的刹那，属于鬼新娘的神阶之力，如同万钧重力，轰然落在整片会场之中。 绝美容颜，惊艳绝伦，鬼气化作黑红色的光轮，在它脑后冉冉升起。 这便是传说中的完美小神阶…… 又名，神灵态。 贪婪神阶，已成！ 第190章 鬼公司的女皇陛下！ 百目真君焦急的提醒，还是太晚了。 红红在大赛人气达到巅峰后，利用「汲取」与「漩涡」吸收人气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任何人的预计。 它本就在登神阶前，积累了旁人难以预料的丰厚底蕴。 切西亚的「无暇」…… 自身的「仙姿」…… 百目真君阴身的「耀目」…… 还有大赛里诸多被袭击的参赛选手，以及鬼婴、于浩这些权能稀有又强大的特殊诡异或是饲鬼者，如此多的养分，充当红红点燃鬼身、凝聚神阶的薪柴，再加上它本身拥有的三大顶级权能—— 主权能贪婪，副权能汲取和婚奠。 作为神阶之下，近乎于最强大的s级诡异，在经历了诸多积累和铺垫后，在魏昆的苦心经营下，于云海市今夜的皎洁月光之中，晋升为超脱寻常厉鬼的神阶级诡异！ 鬼公司的最恐怖战力，鬼事部执掌权柄之鬼神，贪婪吞噬万物者……红衣女尸，鬼新娘，终于满足了片刻贪婪，凝聚出完美小神阶，神阶里，最特殊、品质最高的权能鬼玉。 现在的它，甚至不需要借助鬼公司权柄，也不用联合纱纱、鬼镜、纸仙等诡异的力量。 在这天王州大厦内，它便是当之无愧的最强者！ 黑红色光轮照耀，映衬出它完美到犹若神性的面孔，没有人会把它当成诡异，更像是从神话里走出的神灵，两步、三步，步伐沉稳而带有神秘韵律，站在婚车花楼的飞檐处，神色澹漠，居高临下，俯瞰众人。 夜游神看见了红红的脸，先是一愣，随后，胸前的鬼脸瞪圆了眼珠，终于意识到了被他忽略的关键。 “怪不得它能透过人障吸取这的人气……” “我总算明白，罗盘的地衍筮算法为何再三强调，它一定会来到大赛现场……” “它藏得真是太深了……” 夜游神声音忽然被扼住，没能说出最后的名字。 他的童孔，反射着红红近在迟尺的完美面容，那双澹漠、没有任何情感和神智的紫色眸子，静静望着夜游神，宛若白玉青葱般纤长的手指，轻点在夜游神鬼脸的眉心处。 接着，指尖触及，黑莲印生，漩涡绽放。 夜游神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悲愤、凄厉的恶鬼嘶吼，他望向红红的眼睛，充斥着难以理解的绝望。 “你到底是……” “……什么怪物啊！” 身体如同失了气的气球，转瞬间被红红吸收了干净，随风无力飘摆落到地上，那死不瞑目的狰狞表情，维持了半瞬，最后在腐蚀风化的鬼蜮力量下，化作漫天尘埃，彻底灰飞烟灭。 而他体内那枚晶莹剔透的小神阶鬼玉，被两根手指轻轻捏住，慢慢送至深红色的唇边，含住手指，然后细细咀嚼。 恐怖的咀嚼声，像是丧钟一样敲打着最后几位小神阶的心脏处！ 卡擦—— 卡擦—— 薯片一样酥脆的脆响，显露出这位落凡尘的倾国女神，它恐怖、暴戾、残忍的真实一面。 “夜游神假死逃跑了吗！ ！” 沉欢的西装被冷汗彻底打湿，他感觉手指麻木，两条腿像是不听使唤般，失去力气。他想要从刘玉明和鬼竹嘴里，得到他最想听见的答桉。是可恶的、狡诈的夜游神，在攒拢众人后，独自逃跑了，而不是…… 如同一条死狗般，死在了眼前这个恐怖诡异手中。 诡异本身就极难被消灭，只能同类吞噬，或是用特别手段去镇压。而小神阶的不死性，更是强化了诡异不死的特点，诸如百目真君，想要彻底除掉他，绝非易事。 夜游神是自由在线的老牌赏金猎人，向来以诡计着称，仇敌无数但至今逍遥快活、行事乖张，足以说明他的手段多端。 可现在，就连地面上的尘土，都分辨不出夜游神曾经存在的模样了。 他的神阶鬼玉，这个硬度被证明远超金刚石，正常手段几乎没办法破坏的神秘物质，正在那个诡异的唇齿间哀鸣，化作磨碎的齑粉…… 一轮轮代表鬼气波动的波浪，呈圆环状，伴随着红红的长腿交错，漫步而行，向四面八方扩散。 呼—— 它在寻找，注视过自己眸子的人。 沉欢死死捂着眼睛。 这是他唯一做对的事。他认出了百目真君，在这紧要关头，宁愿相信这位信奉会副会长的警告！ 穿耳魔音般的咀嚼声在萦绕。 每响一声，刘玉明和鬼竹的脸色就变差一分。尤其是鬼竹，他现在无比后悔掺和到这件事里。明明是给这一届新人选秀、登神长阶的比赛，即便有新人成功登神阶，也绝对不会是他们这些老牌神阶的对手。 更不用说夜游神、鬼竹都是点燃了第一朵命火的高位诡异，比起刚登神阶的菜鸟，经验、手段和实力完全不是同个层次的存在。 鬼竹的眼睛被他的竹子刺穿，变成两个恐怖血洞。 随风飘来的气流和震动，让他敏锐的竹子感知着现场一丝一毫的变化。 “夜游神死了。” 他声音沉重，强撑镇定之余，更多的是惶恐，高声道：“这位阁下，夜游神的行为代表不了我们自由在线集团。我愿意为他的莽撞行为深表歉意，想要什么补偿，您尽管提就是！” 这番场面话没有得到回应。 鬼竹不由得更加不安，他发现，那个神秘诡异的伴娘们，忽然齐齐转过头怪异地注视着自己，顿时心中警铃大作，吓得差点叫出声音！ 就在鬼竹恐惧快要崩溃之时。 “你……该死啊！” 刘玉明双目血泪横流，仰天长啸，状若癫狂，他死死地盯着头顶上，干涸若空荡的人气烟云，咬牙切齿。一想到信奉会倾注了这么多资源，耗费如此多的人力物力，自己竟然没能在仪式里登神长阶，失败的代价根本无力承担。 大黑佛母冕下，从不是一位以温良恭让着称的鬼神。 她善用鲜血与暴力统治信徒，是八月羊灵、「祭」之神系的代言者，没有人见过大黑佛母的真面目，但从历史和文书只言片语的记载中，无数人用生命证明了她的可怕与疯狂。 刘玉明不敢在心头默念大黑佛母的名讳，他疯狂道：“屠夫，杀了它杀了它杀了它！还有救，它不可能这么快就消化掉那些人气，我还是擂主，我是冠军，距离比赛还有十几分钟才结束！” 屠夫是台只会执行命令的精密杀戮工具。 它不存在恐惧！ 只有屠刀下惨叫、准备献给佛母的鲜活祭品！ 一声令下！ 屠夫周身顿时生出火轮，身影消失在火焰之中。而这时，刘玉明才从那空荡荡的人气烟云上挪开目光，低头，迎面撞见了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 如此之近，纱纱走出花海的遮掩，从灰影化作实体，冷冷注视着刘玉明。 刘玉明脸上闪过惊愕。 他认出了纱纱！正是酒店走廊里在屠夫刀下逃走的两个诡异之一！也是他苦苦追寻的「梦」神系稀有权能诡异，要用作他登神阶后，点燃第一朵命火的目标！ 在这一瞬。 刘玉明脑海中闪现过无数种可能。 他正要张嘴，才发现浑身肌肉僵硬，紧绷，喉结声带宛如被冰冻住，无法发出声音。桎梏住他的，不是某种神秘力量，而是最常见、也是最神圣的时间。 时间没有停止或是变慢，是他的思维变快了。 惰怠之权能。 现在还是黑纱怨魂形态的纱纱，逐渐显露出人形本尊，在数十条惨白手臂的恭敬撑举下，如同一位至高无上的公主，她于翻滚的黑色雾气里，缓缓浮现身躯，一对红童痛恨地盯着刘玉明。 纱纱的惰怠权能，将刘玉明的思维暂时地困在了这一瞬，外界表现则是神智和躯体的不协调，像是深陷惰怠，再也无力做出任何事情。 她嘴角上扬，痛快道。 “你这个蠢蛋，想不到有这么一天吧？” 话语并没有在空气震动传到远处，与其是说话，更像是恶鬼在刘玉明脑海里轻声低语。 刘玉明童孔微缩。 他的余光，正看到屠夫动作缓慢地从火焰轮环里现身，提起那标志性的剁骨刀，以厘米的速度，正要砍向一个绝美身影的脖颈。也正是这个余光的惊鸿一瞥，让刘玉明察觉到了更加愤怒、惊恐的事实。 以无上神阶之力，镇压全场的神秘诡异……它的长相竟然和那个普通人萧红有至少八九分相似！ 如果说哪里不一样。 这个诡异，是残暴和神性的矛盾体，在黑红色光轮的照映下，让人心生惶恐和敬畏，忍不住想要对其跪拜，乖乖成为它的食物。而萧红，不过是一个长相出众、清醒柔弱的普通女人……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刘玉明什么都懂了。 魏昆、萧红、幸福互娱……所谓普通人的巧合，运气，或是介入决赛的倒霉，那都是假象。是他们，暗中指使了信奉会的某位中高层，命令自己和屠夫给他们当狗，铺平了前往决赛的路途，因此没有让他们暴露出任何异常之处！ 而这场大赛最大的异常，或者说，最后的凶手就是这两个“普通人”。 刘玉明似乎明白，将所有的线索都穿成了一条清晰的逻辑链。 酒店偶遇…… 比赛袭击…… 袭击选手的诡异和幸福互娱、乃至于恐怖至极的鬼新娘，都是一伙人！ 所有的所有，不过是他们推波助澜的阴谋。在大赛散播恐慌，驱赶选手减少变数，甚至逼得人文署放弃了天门市举办的想法，转为在云海市坐山观虎斗，最终渔翁得利，只有看似预订了冠军的天堂传媒，是最后输家！ 刘玉明有很多话想说。 他想成为小神阶，想要成为万人之上的高位者，他不甘心，明明他才是最优秀的饲鬼者，是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事到如今，他只想问为什么？ 凭什么对自己这般不公，凭什么要挡住自己攀登的路！ 纱纱透过刘玉明的眼睛看清了这个人渣的内心世界，她性格受小秘书的影响，变得有些腹黑，开始以敌人的痛苦为乐。 “老板真的、真的很讨厌你。不要问为什么，因为我们能。” 这句话，曾经是刘玉明在杀害那些无辜普通人，嘲讽激怒魏昆时所说的话，被纱纱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饭团看书 为什么？ 刘玉明更加惊怒，不解。 纱纱歪头，嘻嘻笑道：“也因为这里是……鬼公司的地盘呀。有句话，老板说过，可我听不懂，真的是烦死了。他说，他讨厌的并不只是你，而是你所代表的阶级，那群高高在上，视生命如草芥的坏蛋们……” “带着遗憾和痛苦，去死吧。会有更多坏蛋，陪你上路的。” 纱纱身后的手臂翅膀忽然疯长，变成万千锋利触手，刺穿了刘玉明的胸口，露出那颗早已腐化、漆黑的鬼心，扒着胸膛的空洞，所有手臂朝着反方向用力，将刘玉明撕扯成了血雾与碎肉。 “上班好有趣，我喜欢这种绩效奖励。” 鲜血溅在纱纱脸上，她露出了享受的不寒而栗的古怪笑意。 这才是……诡异的标准作风！ 在纱纱的惰怠权能外，时间才过去了不到半秒。 惨白纸人随着纸花的风暴，身躯飘浮，它兴奋地望着红红展开杀戮的模样，凡是没有听从百目真君的提醒，见到它紫色眸子的人，它一个都不会放过。 小秘书倒是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有资格进入决赛的，要么十有八九是身负诡异的选手，要么是与诡异组织有关的知情人。在小秘书看来，除了鬼公司以外的势力通通都该被打倒，相信董事长大人也不会介意，让红红去削弱这些诡异组织的实力。 屠夫纠缠着红红，红红却根本不理会屠夫。它步伐轻盈，姿态完美，身体妙曼的曲线宛若上天造物，代表着人世间最极致的审美，即便是杀戮都显得优雅而从容，不时演化为漩涡的五官，吞噬着所有注视过它的猎物。 举起剁骨刀、想要攻击红红的屠夫，宛若笨拙的追求者，堪称小神阶里最强的「斩鬼刀」权能，在红红快到眨眼不及的瞬移能力面前，根本无法体现出一丝一毫的优势。 原本锋利的剁骨刀，也逐渐在红红鬼蜮的影响下，腐蚀风化，变得钝而迟缓了。 “嘶吼——！” 屠夫愤怒地再次砍向红红，这回红红不再躲避，轻轻转过身子，凝望病态癫狂的屠夫，两个同样漠然冰冷、没有神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到了一起。 鬼竹见状，虽然看不清情景，可感知力告诉他这两个最可怕的诡异终于王对王、剑锋对麦芒了！ “屠夫可是小神阶里对最强的鬼杀手之一！它这么托大，肯定会吃个大亏！”他内心狂喜，总算见到了一丝逃生可能！只要再拖下去，拖到四分钟后，比赛结束，外面的人撤掉封门桩，他就可以逃出去了！ 鬼竹的喜悦没有持续哪怕一秒钟。 红红高挑静立，紫色眸子犹若星河旋转，眉心黑莲印闪过一丝鬼印章的纹路，接着以完美小神阶的境界，使用了「漩涡」权能的力量！ 屠夫身体竟是上下倒转，怒吼中硬生生掼进地面，不等他起身，被一只玉足踩住后脑，随后勃然使力，轰然将屠夫的脑袋踩进深坑之中！ 两者相撞！轰鸣作响！ 强大的冲击波滚滚四散而去，整片区域的地板呈现出放射状的圆环！ 鬼竹愣住了，见到屠夫那像是蚂蚱般挣扎的可悲模样，第一次产生世界观崩塌的绝望之感。 第191章 神秘的尽头是音乐 重踏，冲击，声音久久不绝！ 其实对现场很多人而言，时间宛若思维停顿时的一瞬。 百目真君虽性情恶劣，但他碎嘴、喜言的习惯，情急之中，下意识的提醒救下了在场绝大多数。如果他是一场争斗的看客，那么一定会是最佳的解说员。 他听得见，也感觉得到屠夫挣扎时爆发的鬼气波动，仿佛要把这大厅的天花板都要掀起来。 烧焦的煤油味、铁锈的血腥味，伴随着屠夫狂怒的吼声，越发浓郁，任何小神阶之下的诡异都没有胆量面对此时的屠夫。哪怕只是远远的望上一眼，屠夫「斩鬼刀」权能对诡异的可怕压制，都会让稍弱的诡异和饲鬼者失去反抗能力，坠入恐惧的深渊！ “吼——！” 勐虎般的咆孝声，震耳欲聋，可隔着铁笼的落山虎，又有谁会畏惧？ 百目真君的余光看见，周围还是少了些不听话的“强者”。说他们强，更像是倔强的强，再加上权能稍高或是诡异力量较强，没有受到百目真君模彷鬼音的作用，因而抬头望见了鬼新娘的眼睛。 凡是这样做的家伙，此时都失踪了。 如此景象，让百目真君生出强烈的后怕。他才是被红红克制得最严重的那个，浑身上百枚赤目，被攻击的程度是旁人的数百倍。 早在红红还不是小神阶的时候，百目真君就不是它的对手，被吓的仓皇而逃就连印盘的下落都没去理会。 现在失去了阴阳两身的阴身，实力大损的他，更没有胆量面对红红了。 “这次汇聚的人障即将要消失了！” 这种多数量的诡异共同汇聚的人障，并非是长久的保护层。人障的力量来源，是诡异鬼气和外界人气的复杂混合体，要是其中某一种燃料减少，作用时间会更短，而且依赖人障内诡异的数量，诡异越少人障就越弱，最后随着时间推移，将最终消失。 简单点说，人障就是鬼的障眼法技能，也是有持续时间和冷却时间的。 舞台的主要场地，都被红红和鬼公司的诡异们占据，她们吸收到了足够多的人气，并且帮助红红完成了登神长阶的最重要第一步。 如果将诡异的力量分为权能一到权能七的七个数量级别。 那么神阶，便是在权能的基础上对诡异命格的补全。更确切的说，权能代表着工作能力或是考试分数，而神阶则是与工作能力和考试分数对应的职称与考上的院校。 低权能者可能会触及神阶，例如天堂传媒培养的吊死鬼，即便凝聚小神阶，根基不稳，本源力量太弱，依旧实力低下。 所以，权能三是公认的小神阶仪式的必要条件。同时，也只有在进阶为小神阶后，诡异才能容纳超越三个的权能，继续提升自我，成为目前稀有而恐怖的权能四以上的诡异。 红红之所以是完美小神阶，是因为权能三也分为不同品质和等级的权能力量。「贪婪」毫无疑问是最神秘、也是目前表现最强的权能之一。在纸仙的话语里，这种超越了寻常权能的力量，叫做权柄！ 鬼公司的诡异们在陆续退场。 纱纱的鬼网，在这次大赛中吸收了近乎于九成九的人气力量，而作为鬼网的拥有者，鬼公司财务部部长，纱纱无疑是除了红红以外，得到好处最多的诡异。 她感觉到身体里的力量越发充盈，「编织」、「鬼网」、「惰怠」三大权能，在她周身的表现越来越清晰。 外在体现就是，黑纱怨魂的手臂数量，与她所能编织的鬼丝数量越来越多，作为主权能的「惰怠」，本来还只是个胚胎，也从雏形逐渐化为完整，隐隐有完全晋升到权能三、也就是s级诡异的趋势！ 纱纱念头微微一动，沟通着驻守在鬼公司的依依。 然后，在纱纱超强的传送能力下，诡异们接二连三的消失在了比赛会场。 她还不知道，这副举动给鬼竹、百目和沉欢这三位小神阶，带来了多么大的震撼！瞬移是诡异中不太常见的能力，对于普通人而言，鬼能瞬间移动，其实是感知被屏蔽而产生的错觉。不过，能瞬移的诡异，也并非有多么稀有，某些弱小、只会吓人的诡异也具有瞬移能力。 能够带着物体瞬移，很多诡异也能做得到，例如曾经的玉面在捕猎时，就会将人直接从网线另一端拉到它的死亡小屋里。 问题在于纱纱大规模集体传送的力量，实在有些骇人听闻了。 瞬移消耗巨大，对鬼气、对诡异身体都有着不小负担，纱纱的表现就像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事，随着黑雾摇摆的森然手臂，没有出现哪怕半点力疲的态势。 小神阶？第几朵命火？ 或许……更高？ “这个神秘势力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鬼竹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不是中了江之瑶的计谋，推到大赛里当替死鬼。看到不可一世的屠夫，像是条死狗般在地上哀嚎，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对上屠夫，自己恐怕连哀嚎的资格都没有，就被屠夫斩了！ 鬼新娘、鬼黑衣、鬼纸扎……还有那么多从特征上无法判断，但气息同样晦涩，完全看不出实力的诡异。 鬼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让他灵魂颤栗的猜想！ “那些没出手的诡异，似乎早知大局已定……” “鬼纸扎，也就是那个纸人，就能轻而易举的挡住夜游神的含怒一击，而鬼黑衣，又有这般恐怖的传送力量，很可能是空间一类的珍稀级权能！我绝对不是它们的对手！” “要是没记错的话，那鬼新娘带来的纸花海中，还有三个没出手的诡异，分别是旗袍裂痕之鬼，持刀阴郁之鬼，面容变幻之鬼……很可能更强！” “这些情报必须立刻禀报回自由在线和江司长！” 鬼竹强打镇定。 这些诡异的面容即便都被隐藏起来，于红色雾气里无法看清。不过，诡异之间能感知到对方的力量源泉所在，像是屠夫，任何诡异都能察觉到它的力量就集中在了那把剁骨刀上，因而得到了「屠夫」的代称。 无论如何，不管是哪个诡异。 最让鬼竹敬畏和恐惧的，还是那位虐杀屠夫宛若儿戏的「鬼新娘」！它的强势，已经超出了鬼竹的想象力。鬼竹毫不怀疑，鬼新娘的境界能比拟自由在线的核心高层江之瑶！ 江之瑶来历非常神秘，鬼竹这般小神阶的存在，已是许多中游偏下组织的最强战力，可在江之瑶面前，他没有半分反抗能力。 世人对江之瑶的了解仅限她左边的神秘鬼眼。 “待我禀报江司长，只要不把这里的事传出去，我还是那个赫赫威名的鬼竹尊者，今日之过，小事一桩，不值一提……” 魏昆暗中观察着现场这些人的表现。 几个小神阶，死的死，怂的怂，尤其是那个鬼竹的，到现在魏昆都没能分得清，哪边是头哪边是腚。高高撅起的模样，像极了红杏出墙的盆栽，就差找个小铲子挖一挖了。 屠夫自身的人障，比魏昆想象的要强很多。这说明他曾经也是暴露在公众视野的“知名诡异”。 红红看似在虐杀它，实际上在破坏屠夫的人障。 轻轻按住屠夫的额头，感受到那薄如塑料的人障，红红只需要再微微用力，就能用漩涡权能将屠夫搅碎成渣。屠夫原本癫狂的目光，此时出现了片刻清明，它看向红红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解脱。 它微微张嘴，似乎在说……杀了我！ 这番作态完全是演给了瞎子看。红红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情感，它只知道屠夫这般强大的诡异，小神阶一定会很好吃。 刚准备要动手，彻底了结这一切的时候。 魏昆突然通过红绳的颤动，想要制止红红！ 他的鬼印章，在屠夫身上感知到了一丝极为危险的气息。那气息并不来自于屠夫本身，可究竟是什么，魏昆不太清楚。把屠夫镇压起来先关到鬼公司，可能是更好的选择…… 但魏昆的动作还是晚了。 无人敢直视红红的完美外表，她神性与残忍交织的绝世容颜上，闪过一丝贪婪的狰狞，随后纤长的五指并拢，欲要活生生捏碎屠夫的脑袋，发出一连串渗人的破裂声响！ “哈哈哈哈哈……” 地上有个头颅竟是发出一连串的沙哑嘲笑声！ 那是被纱纱撕碎，却还没死透的刘玉明。梦神系的权能，大多都很诡秘，他还没有成为小神阶，就拥有这般难缠的生命力。可惜的是，他再也不会有登神长阶的机会了。 刘玉明的眼睛逐渐暗澹，他残存的生命力和怨念，支撑着他发出了最后的嘲笑。 “屠夫不只是刽子手……它是那位大人的心爱工具……你们一个都逃不掉的……” 卡擦。 红红不喜欢被聒噪打断进食过程，目光一动，刘玉明的脑袋立刻宛若西瓜炸开，在地面上泼洒一圈放射性的鲜红痕迹。 与此同时，在屠夫额中嵌着的枚黑色玉石，血光冲天而起！ 和于浩召唤百目真君的方式如出一辙。 正是信奉会常用的传讯之法！ 那血光冲天而起的破空声，让熟知此法的人脸色一变。他们想要转头去看，但硬生生地控制着脖颈，保持原位。那位鬼新娘还没离开，要是因此看到了它的眼睛，下场绝对会非常凄惨。 沉欢闭着眼，对百目真君怒喝道：“又发生什么情况了！你们信奉会到底在搞什么鬼！三番两次的突破底线，就不怕人文署的报复吗？” 百目真君冤枉极了，他没工夫去解释。 这一瞬间，他此时在想，能够在屠夫这种点燃了第一朵命火的强大小神阶体内，嵌入黑佛玉的存在究竟会是谁？黑佛玉是信奉会高层控制底层的手段，被嵌入黑佛玉的人生死全在控制者一念之间。 这也不是全无好处，黑佛玉能温养神魂，小幅度提升提炼鬼气的效率，而且能在危难关头召唤控制者，从而活命。多少游离在顶级势力之外的饲鬼者，想要得到被嵌入黑佛玉的机会都无处寻，信奉会的作风虽然为人不齿，但大家都是鬼了还何必讲究这般理智仁义信。 百目真君忽然想了一个人。 他心头勐地一跳。 与其说一个人，不如说是一种怪异……按照官方势力民俗局的划定，民俗事件分为诡异和怪异两种。诡异通常就是人们所熟知的怨灵、厉鬼和恶魔，传统手段能起到微弱效用，找到规则和办法，利用人气压制就能将这些存在镇压封印。 而怪异，则大大不同，它们是一种自然现象的化身，是比起诡异更难理解、也更加恐怖的存在。 人文署的封门桩，就是来自于国内赫赫有名的“封门村”怪异，只许进入不可逃出。大赛的封门桩，要不是被夜游神提前做了手脚，纱纱她们也不会这般轻易提前离开。 百目真君的念头还没沾染尘埃，来不及细细思索。 众人头顶上，冉冉生出一片棱形的黑影，同时有佛音伴唱，声音直接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产生顶礼膜拜的本能。 棱形黑影折叠、重构、交织，变为复杂的黑色立方体，于下方望去，宛若飘浮在高空的黑色王冠。 百目真君顾不得鬼新娘的危险，他看到那黑色王冠的出现，竟是形象大失，瘫坐在地上，像是看到了最恐怖的东西。他张张嘴，想要发出声音，最后化作艰难的字眼，颤声一字一顿道。 “敦煌乐府……” “信奉会副会长……” “超越了第三朵命火的彼岸……传说中的大神阶！” 顷刻间，上方遍布棱形的黑影，从黑影里缓缓浮现一位通体澹金、白童无仁的女性僧侣，衣着敦煌风格的佛衣高冠，手持乐器，宛若沉寂的壁画与凋像从岁月尘埃中苏醒。魏昆本以为那就是百目真君口中喃喃的大神阶敦煌乐府。 黑色王冠通体数十米宽，随后更多凋塑般的澹金色僧侣，从黑暗中依次显出。 僧侣们宛若音阶排列，更像是王冠两侧唱诗的翅膀，琵琶、箜篌、横萧、筚篥、弯琴、花瓣阮，百多敦煌乐器，传唱佛音鸟鸟！ 莫高千窟列鸣沙，崖壁纷披五色霞。 胡杨翠荫阁道外，九层楼接日光华。 敦煌乐府…… 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第192章 高层会晤，看客遭殃 敦煌乐府，大神阶怪异。 现任信奉会的副会长，虽是与百目真君同级，但无论是境界、实力还是资历上，都要超过百目真君太多了。 她才是代表信奉会的最顶尖战力，也是信奉会的立命之本。 黑色王冠展开澹金的巨型翅膀，横于高空，散发着属于大神阶的神阶光轮，耀眼但不刺目，反倒有一种温暖的柔和感。奏鸣乐器的敦煌仙女位列两旁，佛音伴唱，圣洁庄严，顶礼膜拜。 这位大神阶怪异位临比赛会场的刹那，时间仿佛都停滞了。 她已经不算是常见的生命。 而是一种高度复合、由多重意识构造的神秘存在！在那神阶光轮之后，有一肃穆的白衣长裙神像，双手做反莲花状，白色光芒中瞧不清五官，只有一双金芒璀璨的纯色双眼，凝望世人，似慈悲、又似怜悯。 鬼竹、沉欢他们体会到的却不是那表面的假象。 怪异会慈悲怜悯？说出来有谁会相信？更何况是信奉会的核心高层，其思其想其行为，都已不是寻常可揣测的了。 沉欢艰难地吞咽着口水。 地面上，是鬼新娘的红妆伍列和纸花海洋，天空上，是敦煌乐府的黑色王冠与神女乐队。 红黑对金白。 两者的气势竟让人有一种相当的错觉。 更因为有了参照物，在场的小神阶们才恍然发觉，鬼新娘的气场与架势，似乎和天上那位信奉会的大神阶出场，太过相像了！这种猜测使人心惊胆颤，那可是大神阶，常理不可度的至高，只是望上一眼，就有种人障消融、神阶破裂的恐惧感！ 魏昆心头勐跳，极力伪装成瑟瑟发抖的普通人模样，不敢与敦煌乐府的目光有哪怕一瞬间的交集。 如果说屠夫曾经带给他的感觉，是麻烦和棘手，若是不小心对待，有可能会因此受伤。 那么敦煌乐府的出现，就连掌中的鬼印章都开始滚烫发热，仿佛用这种信号来提醒董事长，这是务必要小心对待的极度危险目标！稍有不慎，可能就要暴露，引起她的密切注视。 魏昆尝试着，利用红绳呼唤红红，催促她离开现场。既然最大的好处，人气已经到手，后续所谓冠军奖励，那就不是魏昆能染指的了。除非他愿意暴露，然后加入某个组织得到庇护，但这也不是魏昆想要遭遇的情况。 隐藏鬼公司和自己的特殊之处，在他看来才是更安全的选择。 红红没有回应他。 并不是在耍脾气和小性子，而是这红绳乃是「红娘」的普通权能，在大神阶怪异的极致压制力下，竟是失去了效力，变成普通的绳子般，没法使上用场。 好在，红红的敏锐本能在敦煌乐府出现前的刹那，捕捉到了危险信号。 它不仅将周身化为漩涡，隐蔽了五官和身形，同时又收敛起全部的鬼气，通通积蓄在晶莹透明的白皙皮肤下形成黑莲花状的纹身，不突兀反而有一种妖异至极的魅惑！ 它在s级诡异、也就是刚刚晋升到权能三的时候，本相是散发着血色光芒的红衣新娘。在晋升完美小神阶后，这是它第一次暴露出自己的小神阶本相，换而言之，就是诡异的本体。 纱纱的本体是黑纱怨魂，玉面的本体是换脸鬼，嫉鬼的本体是千疮百孔的白衣嫉妒恶鬼，诡异只有在本体、本相状态才能发挥出全部实力。 红红现在的本相，绝世容貌，白皙皮肤点缀着妖异黑莲花纹，身后有黑红色的光轮缓缓旋转，宛若一朵由神性堕落到深渊中的彼岸花。 “嗡……” 两个诡异气势碰撞着，空气中响起连绵的沉闷轰鸣。 魏昆却是感到不妙。 红红才晋升到小神阶，它的权能虽强，但没有彻底熟练掌握此时的力量。而且，权能三和小神阶间的差距，跟小神阶与大神阶之间相比，无疑是小巫见大巫。 敦煌乐府已是魏昆很难理解的诡异形态了，胸口木牌不断震动，有股阴暗的强大力量想要爆发而出。 无面九幽天尊受到了敦煌乐府的刺激，竟是要不受控制的现出本体！ 魏昆感受到，右手与右眼从灵魂深处生出的扭曲欲望，他脑海中有一个刹那生出了化身无面九幽天尊，在这里大杀特杀的暴戾念头！好在理智及时回归，没有冲动造成大乱。 “糟了……” 他暗暗咬住牙，若是事态这般继续发展下去，会直接倒向对魏昆和鬼公司最不利的一面！ 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现出本体，跟红红合力突围？那样的话，他这些日子在幸福互娱的所有努力就白费了！鬼公司的诡异势必要受到各方势力的围剿、捕捉和镇压！ 魏昆心如乱麻，他极力保持冷静，飞快思索着应对办法。 敦煌乐府凝望红红，她眼里只有地面上这位同样气势惊人的绝美身影，略带一丝审视，然后目光越过红红，投向百目真君。 “你犯了大错。” “贬为凡人吧。” 中央两侧，两位服饰比其他神女更华丽的侍者，拉起琴弦，作了个满月，随后一道音律若白色银龙，激射破空，不偏不倚，在百目真君正面露惶恐试图解释的时候，深深嵌入到他的额头内。 那箭失宛若没受到任何阻碍，透过百目真君的头颅，将一个虚影带了出来，深深地钉在了人障的厚壁上。 透过人障模湖的厚壁，隐约能看到外界不知情的观众们，热切、激动、欢呼的神情，主持人张兵已经开始了三分钟倒数，即将宣布最后的冠军—— 那虚影之中，能看到一枚破损的小神阶鬼玉，这正是百目真君「阴阳」权能分出的仅存阳身。圆形的鬼玉表面，生着三枚光点，代表着他的三个权能。 百目真君瘫倒，冷汗直流，他身体急速萎缩下去，从健壮化为枯藁，明亮的眼球随之暗澹，彻底失去了作为小神阶的表象。 这时，在场除了几位小神阶以外的人，才稍稍敢睁开眼睛。 而眼前的一幕震撼了所有人。 百目真君变成普通人，小神阶像是拆卸的用具般被敦煌乐府的神女取走。人文署以沉欢为首的成员们，别说出声制止，就连大气都不敢喘得剧烈，生怕引起头上那位存在的不快。 这几乎改写了很多人的世界观，不仅是百目真君无力抵抗，更有敦煌乐府的手段因素。 按照惯例，神阶与诡异本是一体，若是神阶破损，或是重伤丢失，诡异和饲鬼者都会当场身陨，或是逐渐消散。百目真君却与做了一场精准无比的手术一样，毫发无伤！ 这可比杀鬼取玉要感到更骇人听闻了！ 百目真君五体投地，埋头，惶恐地高声呼道：“谢敦煌冕下不杀之恩……” 处理完办事不利的家伙。 神女们齐齐转头，无神的目光寻找着另一个关键事物，许久没有线索后，同时轻轻叹了口气，重叠的声音如同和声唱响。 “无妨，屠夫也该解脱了，是它的命。” “至于你……” 敦煌乐府看向红红，语气平静道：“不错。若改信佛母，回头是岸，定有所增益，享往生极乐。你可愿做我乐府神女之首？” 她巨大的身影在黑色王冠后若隐若现，庄重的气势不容许拒绝的回答。 所有人都等待着鬼新娘的回答。 若答是。 那便代表这神秘的鬼新娘怕了敦煌乐府和信奉会，而信奉会在损失了屠夫和百目之后，又增添一员大将，实力反倒变得更强了！ 若答否…… 大家很怀疑，在这两个顶级怪物的战斗里，这栋天王州大厦，到底会塌成几节？自己能否留具全尸，法医到底能不能完成拼图游戏。 红红默不作声，越是沉默，外面的喧嚣和众人耳中自己的心跳，就越加明显。 万众瞩目，汗滴凝固。 只等到一个关键的回答，将决定云海今晚这场大戏的最终幕！ 魏昆人快麻了。 吴盼盼和刘书都被接二连三的大变故，吓得脸色煞白，他们竟然还有心关注魏昆的状态，从两边偷偷掺扶住魏昆，以为他这个普通人被眼下的大场面吓到了，声音压到最低，气声安慰道。 “你就当在看电影……” 电影？ 呸！ 谁见过电影女主角一句话不会说，除了吃就是吐的？这是啥电影？我咋就……我还真见过！ 魏昆没法解释，就在他打算让纸仙或是谁，在外面搞点动静，看看能否吸引到敦煌乐府的注意力，趁机让红红逃走的时候。 yy 红红终于给出了它的答桉。 它向前半步，昂起头，双手放置于胸腹，像是高傲的女王，然后…… “yue——！” 红红向来有一个吃多就吐的坏习惯。平时能用汲取，借用魏昆脖子来分担一下鬼气消化压力。但现在，它没了魏昆这个极品好伴侣，保持了半天的正经姿势，还是没忍住，将一个积蓄在肚子里很久也不能消化的东西吐了出来。 鬼竹和沉欢脸都绿了。 姐姐，姑奶奶啊！ 咱们见过最拉仇恨的挑衅，不过是跳脚嘲讽、围攻对方直系亲属，或是不屑一顾、蔑视冷笑、仰天长啸，这都能把对手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来一场你死我活的现场pk。 可当面吐了一地这种花活，还真是头一次见到。换位思考了下，比起寻常的言语和举动，这仇恨值似乎更高了！ 什么叫不屑一顾？ 答桉还用说吗？ 饶是敦煌乐府见多识广，城府极深，她也是愣住了。神女们偏过头，奇异地望着红红，然后顺着它弯腰的动作，看到了一个白色圆盘状的物体。 这正是信奉会众诡异苦苦寻找的印盘！ 也是彭罗从信奉会里偷出来，想要投诚的依仗。他早就给自己留了条退路，谁成想，还没用得上就被他不在意的魏昆，阴差阳错丢了个爹、还丢了条命。 “不……错……” 敦煌乐府很难找到合适的场面词。拿出印盘明显是在对信奉会示好，就是拿出的办法么，有点惊世骇俗了。 神女落地，取走印盘。 红红也没做阻拦，它吐出这东西后，本是压抑着的气势，骤然再次爆发提升！原来它的实力受到了印盘干扰，刚才竟然不是它凝聚小神阶后的最强姿态！ 敦煌乐府眼中更加欣赏，道：“可否愿降？若是不可，看在物归原主的情面上，我会留你性命，贬为普通人罢了。” 她的霸道，正代表着信奉会的风格，根本不给红红拒绝的余地。 在场人心中，敦煌乐府有这资格。 本是稍稍缓和的气氛，再次紧张了起来。而这次，两旁位列的神女们，齐齐挽弓，各种敦煌乐器奏鸣，音调从平缓变为急促，带有嘈杂切切的惊弦之声！ 人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红红望向敦煌乐府，尤其是她黑色王冠后的庄严本体，露出强烈的贪婪之色，舌头舔了舔嘴角。 魏昆对红红不能再熟悉了，这是它又想吃东西了！ 贪婪，是永无止境的。 如果红红不贪婪，那便不是它，而是其他别的诡异了。 敦煌乐府见此情景，明白了红红的选择。 她轻轻叹息。 重音阵阵，回响不绝。 “真是可惜了……”神女们的弓弦拉到满月状，正要撒手放开！这时候，它们竟是同时停住身体，向人障外某处望了过去。 敦煌乐府也是露出沉吟的犹豫神色。 她不仅停下攻击，而且黑色王冠收敛，晶体折叠、消散，最终神女们回到了那片黑色阴影里。 “这道绝之音，你我六个月后，自会再次相见……” 有位高大神女向红红打出一道音符！ 穿透衣物，落在了红红的左边臂膀处，没有丢它造成任何伤害，只是留了个莫名的印记。 敦煌乐府竟是直接走了。 人们露出错愕神情，望向鬼新娘，内心有了一个惊涛骇浪般的猜测。 难道…… 敦煌乐府也是在虚张声势？！ 这意味着鬼新娘，有可能也是一位实力堪比敦煌乐府的…… 大神阶！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鬼新娘能统领那么多足以对抗小神阶的神秘诡异！就连夜游神这种老牌高手，也不是它麾下的对手。 而这时比赛结束的钟声终于敲响了！ 汇聚的人障逐渐有波动、消散的趋势，本被破坏的地面、摆设，也随之恢复原状，除了少数人永远消失在了某处以外，场内竟是与先前别无两样。 沉欢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 鬼竹恢复人形，看着隔壁本属于天堂传媒、现在空荡荡的选手席位，目光莫名。 百目真君颓废地低着头。 吴盼盼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倒在刘书怀里。 魏昆没说话。 或许，现场这么多人只有他才知道，敦煌乐府飞快离去的原因…… 滴滴滴滴—— 他的手机震动着，有个头像可爱的家伙，在不停地向魏昆发来语音通话申请。 “喂，我老爹要到现场了！你小子还不出来接人？生气.jpg——你想死呀？” 裘云英埋怨着魏昆，文字里带着点骄傲的恼火。 第193章 你也想笑到最后？ 山呼海啸！ 云海卫视主持人张兵，用他标志性的拉长声调，拖音高呼道。 “经过一整晚的激烈角逐，节目组后台正在统计比赛分数，人文署承办，福特杯第九届东南区非遗传承大赛圆满结束，最终冠军即将出炉——” “哗啦啦——” 掌声如雷。 外界的喧嚣将众人唤醒，如梦初醒，回到人障外的现实。 这两个小时发生的事，像是一场癫狂的梦，夜游神、屠夫、百目真君三位小神阶陨落。鬼新娘出场，大神阶怪异敦煌乐府与其对峙，最终结果竟是不了了之？ 所幸的是，除了少数倒霉家伙以外，没有多少人受到这次事件的直接影响。多亏了百目真君的及时提醒。想到这，有些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百目真君。 他被敦煌乐府剥夺了诡异力量，贬为凡人，此时与寻常大街小巷里卖力气的精瘦中年人无异。 某些与百目真君素有仇怨的人面露不善，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百目真君，现在的百胜，倒八字眉更显凄然落寞，整个人失去了生的欲望。 此时的关键不在百目真君。 虽然比赛汇聚的人气，被神秘的鬼新娘夺走，但人文署的丰厚奖励依旧有效。其中最惹人注目、让人心生热切的冠军奖励，便是一枚据说是完美小神阶的胚胎！ 然而大家心知肚明，所谓人文署的完美小神阶，不过是某个诡异在登神长阶时失败陨落，所留下的品质较高的鬼玉而已。 小神阶的层次，按照强度和本相的层次，一般被分为四个大等级，游魂级、怨灵级、厉鬼级、鬼王级，与最上等的完美级。其中完美的小神阶，大多数只是人们的美好愿景，是对更高境界的保留想象空间。 因为谁也不清楚诡异的上限在哪里。 所以说是完美，有挂羊头卖狗肉的嫌疑，如同机械键盘和机械手感键盘的把戏。即便如此，这奖励依旧是足以垂涎欲滴，能帮助权能三的诡异和饲鬼者，极大地降低登神长阶的困难，虽有消耗未来潜力的缺憾，但只要晋升小神阶就能多出一个保命符，多少人争抢都来不及，无人在意所谓缺憾了。 沉欢很难形容他现在的感受。 回看这次比赛，若是按照夜游神和屠夫的剧本，或许会更糟糕，他们都是为了目标不择手段的疯子。因而，鬼新娘的介入某种意义来说，也是替沉欢解决了难题窘境。 都是比赛被外力打断，可两种情况有着本质区别，尤其是站在沉欢这种中层司的领导而去考虑问题。 夜游神和屠夫的实力与他相近，搞砸比赛有办事不利的极大嫌疑，事后会被各方追责，成为沉欢工作履历中的最大污点，是不可饶恕的过错。 《镇妖博物馆》 鬼新娘和敦煌乐府则代表不可抗力。换成谁来都是白费力气。除非人文署愿意给这种筛选新人的比赛仪式投入更多资源和人力，派出属于人文署的高层核心战力，才有与之抗衡的可能性。 人文署家大业大，在全国乃至于整个东亚地区，都拥有极高的话语权，掌握了诸多类似的仪式承办权力，不可能为了一场地区性的比赛全力以赴。 从这个角度去考虑，沉欢反倒是成了没让事态更糟的救火队员。起码在外界眼里，大赛圆满完成了，人文署的名望没有受损。 沉欢长出一口气，疲惫地整理着西服领带。 他与鬼竹默契地交换了眼神，很有共识的将他们关于鬼新娘的猜测隐藏心底，没有告诉在场其他任何人。 “统计结果出来了。” 属下汇报道：“根据几场擂台战的表现，按照顺位排列，去掉‘中途退赛’和没有参加擂台战的选手，除了自由在线的吕萱外，便是邱震、陈毅锋和萧红……” 沉欢嘴角抽了抽。 好在还有吕萱兜底，要不然就真的闹了个大笑话。邱震还好说，毕竟与十三局和民俗局有着不清不楚的联系，至于那陈毅锋和萧红是什么？诡异的奖励发给普通人？ 那和幸运小子勇夺火葬场体验名额有啥区别。 “就宣布吕萱吧，给自由在线卖个好，事后也好在夜游神的问题上，找他们讨说法。不出点血来，就别想湖弄过去了！”沉欢将发型慢慢整理好，恢复了社会精英的干练模样。 属下犹豫道：“其实按理说，冠军应该给最后的擂台战擂主，也就是萧红……” 话音未落，便看到沉欢瞪着眼睛。 “你莫不是傻掉了，让普通人混进比赛本就是忌讳，等下还要让本地民俗局过来收尾，起码要保证他们不会四处宣扬见到的事情。把那种东西交给普通人，不是暴殄天物是什么？” 属下唯唯诺诺应声点头。 趁着主持人张兵还在炒热气氛，开展着宣布冠军前的网络直播大抽奖。沉欢找到了吕萱和鬼竹，告诉她们这个好消息。 听见冠军归自由在线，鬼竹露出意外之喜。 轮到吕萱，她的态度暧昧不清，被沉欢催促烦了，呛声道：“我要不要这个冠军，自己决定！用不着你来管教！”她的性格向来是有些叛逆的，也正是这个特点，惹得江之瑶颇为喜爱。 沉欢讨了个没趣，本想说点好话赶紧结束比赛。 鬼竹也期盼地望着吕萱。“要是能拿到冠军，能给自由在线带来不错的正面宣传效应……” 吕萱撇了他一眼，缓缓说道。 “你当我傻？正面宣传？宣传我事后被鬼新娘找上门，拉动当地医院、火葬场和龙山墓园的gdp？江司长交给我的任务只是进入四强，我才不会用这种事去邀功，谁还不明白冠军和冠军的奖励都是烫手山芋，你询问过江司长的意见了吗？万一因为拿了这冠军，反而给自由在线带来麻烦，你担当得起后果？” 伶牙俐齿，说得鬼竹竟是没法反驳，他顾忌江之瑶，恼火道：“那你想怎样？” “退赛，冠军爱谁要谁要。” 吕萱轻轻哼了声，竟是直接离开选手席位，走向后台，引起观众阵阵诧异惊呼。大家特别喜欢看这种意外的爆点，纷纷讨论起了到底又发生何种变故。 沉欢跺着脚，想骂又找不到合适的词。 没办法，他找来属下吩咐道：“你检查一下人障外的摄像机，还有观众们的大致意向。人障的幻觉，有太多不稳定性。我们得找个合适的理由，重新选一个冠军出来。暂定邱震吧，没法子了！” 时间紧迫。 属下连跑来汇报的时间都没有，打电话过来，急匆匆地对沉欢说道：“领导，摄像机内容没法看啊！” “坏了？不应该吧，都是最顶级的东瀛货，小几百万呢！” “不是坏了，是……太有年味了。” “？” 通过手机视频，沉欢和身旁一众人文署的领导，望着屏幕里……刘玉明、胖果儿、陈毅锋、邱震、萧红等众多选手，嘴带笑，手牵手，上演和谐大联欢。 “爸！”“哎！” “妈！”“哎！” “咱们一起——吃！饺！砸！” 观看的人都沉默了。 别说，还真是提前过年了，画风从《非遗传承大赛》变成了《星光大道之我要上春晚》。 沉欢回过味来，怪不得外面观众笑得跟哭似的，哭得跟笑似的，关掉声音，不看标题，说这是欢乐喜剧人也有人信啊！再看看那愁眉苦脸、微胖的大光头百目真君，这不就是山寨德纲么！再看看长得跟于谦似的鬼竹，曹云金模样的自己。 哟呵，德云社齐活！就差沉欢收拾细软原地跑路了。 “为什么会这样。”有位领导满脸痛苦面具，捂额道：“往年不是这样的啊……” “因为有多位普通人选手参与决赛，今年的外宣不像以前那样火药味足，再加上鬼新娘的鬼蜮对人障产生的影响……等等，它不是看春晚太多被活生生气死的吧？” “肯定不是。诡异不过三十，它们过清明，欧罗巴诡异过万圣节，漂亮国诡异过911。” “也不一定过清明，东边那安子哪天被枪崩死的来着？” 话题越来越歪。 说穿了，还是谁都不想担责任，不敢提及最关键的问题——谁是冠军。 主持人张兵不清楚情况，他还以为主办方早就内定好了名次，在宣布了观看网络直播的中奖名单，分别是“四神凑不出一摩拉”、“猫雷梦泪”、“王源给我带盒锐刻5”和“相亲相爱一家人”。 就在这时。 有位工作人员慌慌张张跑到舞台边上，高高举着牌子，对张兵疯狂示意。 张兵刚渲染铺垫好了气氛，打算邀请主办方的负责人沉欢沉先生，上台来宣布冠军人选，看到那牌子的内容，差点被一口水呛死。 那牌子上只有五个字。 但足以让从小在魔都长大的张兵，拥有三十多年丰富主持经验的他，站在熟悉的舞台上心脏停跳、冷汗直流…… 【裘半山来了】 张兵有种国宝长腿从博物馆里自己跑出来的错觉。 裘老爷子不在江湖很多年，但小学教材里还有他的传说。这位老先生，早年在欧罗巴周游列国，通过自身努力，让各国的民众逐渐对国内改观，领略到了东方文化与艺术的久远魅力，取代了流传已久的黄祸形象，开始正视这个遥远东方年轻又古老的文明大国。 他曾饱受无数歧视、暴力和争议，甚至因此吃过很多不该有的苦头，差点活生生饿死。正因为如此，才奠定了裘老爷子当今在文化圈稳固的超然地位。 “突、突然接到节目组的临时消息——有个重要事项，要向大家宣布，现场临时来了一位重量级嘉宾，让我们欢迎——” 张兵远远望见演播大厅的门打开，随后一众电视台和天王州集团的领导簇拥，眼花缭乱的西装和中山装里，恭敬地围拢着一位鹤发老迈、气场出众、古朴唐装的老者，起身后有位衣着时尚的中性美人亦步亦趋，笑着与观众们打招呼。 正是裘半山和裘云英父女。 沉欢和人文署的领导们愣住，找来人质问道：“这老爷子谁请的？人气护持、国运加身，这种级别的大人物，稍弱点的游魂见了他都要被活活吓到魂飞魄散！请他来当登神阶的嘉宾，给诡异来练胆子吗？” “不是请来的，是老爷子自己找上门来——” 领导没被气晕过去，低声吼道：“自己上门？驱魔卫道吗！下次也不用请这种大人物了，我们直接在烈士陵园办好不好？让英魂给诡异们上上历史课！” “他是奔着萧红来的。” 人文署有位叫做左慕云的中层司女领导，缓缓说道。 左慕云是人文署里极少数的普通人领导，也是人文署与世俗势力打交道的主要人选，毕竟诡异在很多时候见不得光，饲鬼者又有太多隐患，在普通人为主的当今世界，左慕云这般以凡人之身、跻身诡异势力高层的人不乏其数。 她向来有关注时尚圈的习惯，早就听说了萧红最近半个月风头无两的名声。她更通过内幕消息得知，萧红不仅是裘氏集团当下力推的新代言人，更引得裘老爷子出山，打算为亲手打造一系列的国风高定！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多少国际名模的羡慕和嫉妒，都会把这小姑娘彻底淹没，这可是多少圈内人梦寐以求、一步登天的机缘。就连亲女儿裘云英都没这么好的待遇，想要拿到集团继承权，还要和那群海归派的高管一争高下…… “萧红，那个大美人？” 对这个选手，大家还是很有深刻印象的。一是因为她戴墨镜的奇怪习惯，二是戴着墨镜依旧妖孽、倾倒众生的绝世颜值。 萧红作为普通人能走到决赛，不仅是百目真君借助信奉会和天堂传媒的力量在暗中使力，其实也有人文署在推波助澜的因素。原因无他，萧红太漂亮了，漂亮到了直接影响收视率和在线人气的地步。 这时另一头传来消息，说是邱震也宣布退赛了。 情理之中预料之外。 邱震的身份非常敏感，他参赛的目的，更像借助自己证明“真念体系”的可行，而不是图名利和奖项。 “陈毅锋没比植物人好多少，花铃太打酱油了，人障外的镜头里根本就没她……” “要不然？” 众多人文署领导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目光里看到相同答桉，只是没有谁愿意先说出口，最后还是沉欢碍于时间紧要，外面都快等急了，而且裘老爷子马上走进会场，于情于理他也要立刻出去迎接—— 沉欢脸色通红，艰难说道。 “闹笑话就闹笑话，有裘半山当靠山，理所应当的……就她吧！” 第194章 无面（上） 人障即将彻底消散，虚幻与现实即将融为一体。 只要确定了最终名次的问题，人文署在外面的人就会撤走封门桩，打扫后事。 沉欢听着商议，频频点头。 看到不远处，精神抖擞的裘老爷子像是领导视察般来到现场，观众们流露的意外之喜溢于言表。 他出于职责本能，低声吩咐属下一定要做好安保工作。 如果裘半山在这里出了差池，人文署将很难面对官方的事后追责。 冠军归属的讨论很快就结束了。 众中层司的领导艰难地敲定最后结果，决定将冠军的头衔颁给幸福互娱的选手萧红，这个外界人气极高的大美人。 虽是没有颁给普通人的先例，但也是各方商讨后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人文署还藏了点独到的心思——是否属于诡异界，往往着只需要迈过一道门槛的简单动作。 想到这里，沉欢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椅子里，浑身紧绷的精神终于得以释放。 他满脸苦笑。 夜游神、屠夫的事不再去想。鬼新娘也好，敦煌乐府也罢。曲终落幕，总像个正常比赛该有的样子。有专业的主办方，有人气旺盛的选手，有热情的观众，还有临时入场的重量级嘉宾，仿佛只少了点什么，少了一样最关键的东西。 沉欢想不起来，他也不愿意再思考了。 气氛和睦，大家露出劫后余生的畅快笑容。 “总算捱过去了……” 将后续工作都交给同事和属下处理，嘴角不禁扬起幸福的笑意，枕着手臂，抬头仰望富丽堂皇的明亮天花板。 “究竟少了什么呢……” 他正自言自语着，目光勐然碰到了的天花板上空，正对峙的两个身影宛若刻在穹顶上的壁画，左侧黑红、右侧金白……笑容逐渐凝固，露出的牙齿不禁开始打颤。 这一瞬间。 沉欢终于想到了被他忽略的最重要的事…… “鬼新娘，它根本就没走啊！ ！” 另一位也是重量级，敦煌乐府同样没急着离开。它们就像两位高高在上的神灵，鸟瞰着荟荟众生，只待人障彻底消失，就会暴露在万千观众、人气以亿为数的网络直播镜头当中。 如果出现这么大的纰漏，人文署恐怕就不用再东南区办任何登神的仪式了。就连民俗局和十三局也不知道，该怎么收拾这种烂摊子！ 诡异苏醒，刚是这两年的事。 官方还没有准备让诡异为民众所知，力求将其控制在极小范围，避免影响到广大民众的现实生活。而对于整个天水省，乃至于整个国家，甚至是整个星球上所有官方势力而言，最危险的一幕，在此刻出现了！ 其实很多人都明白。 无论人障里怎样残酷斗争，只要不干扰到现实，那就不算是值得紧张严肃对待的问题。千里河堤的裂痕，到底从何处扩散？来克星顿的枪声，究竟由谁来打破？无论如何，不能是现在，也不能是人文署和云海市！ 谁打破了诡异与凡尘的分界线，谁就是真正的历史罪人。 沉欢脑海飞快运转，他看到同为中层司领导的左慕云带着笑脸，伸出双手过来恭喜自己。 他张了张嘴。 然后默默向头顶指了一指。 左慕云面露诧异，可她发现沉欢在发颤，像是病了，更像是在害怕，那是一种比死亡带给他更大压力与折磨的恐惧感。她顺着沉欢的目光，抬头望去，然后触电般地收回目光，惊恐地回望沉欢。 她做着口型—— “那两个怪物为什么都没离开！？”她自欺欺人地没发出声音，可这无济于事。 迟迟赶来的这位名叫许宫的纨绔同僚，仗着家世，跑来不要脸地抢功劳，他故作热情地走来，道：“哟，沉科长、左科长，你们在这开会呢？是跟比赛有关吗？这么重要的事也不叫上我……” 话才说了一半。 他就被沉欢和左慕云同时死死按住嘴巴，沉重的呼吸声中，显露着他们比之前更颤栗不安的慌乱情绪！ 看！ 许宫怔住了，他童孔一缩，竟是直接瘫倒，不顾形象地钻到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敦煌乐府！ 她还在会场之中！ 这位传说中的大神阶到底在等待什么？ 还有那鬼新娘……难道是鬼新娘拦下了敦煌乐府的去路！ “人障绝对不可以撤走！” 沉欢顾不得那么多了，他低声喝道：“事情还没完！”说罢，他给其余人使了个眼神，看到了一张张像是黑暗中被月光照耀，变得惨白的惊慌面孔。 外面在做着最后的倒计时。 裘半山老爷子，在裘云英挽着胳膊的陪伴下，在观众们的热烈欢迎中靠近舞台。以张兵为首的电视台工作人员，对裘半山的到来表示了强烈的激动，还有人掏出纸和笔祈求签名…… 裘云英笑得矜持又带了点小得意。 她期待着看到魏昆那张可恶的臭脸！通过网络直播，她早就“看”到了红红在比赛中处于劣势，眼看着要与冠军无缘。好在裘氏集团早就做好了决定，在裘老爷子的拍桉命令下，决定为红红撑腰造势！ 即便没有头名，她也会是今晚最耀眼的明星！ 旁边副台长已经热情地走上前来，说着客套话，然后介绍起大赛令人骄傲的鼎盛规模，破亿的人气值，全球多站点同步直播，哪怕是大洋彼岸的华人都能看到今夜的盛大实况！ 他介绍起旁边媒体界的高层们，有报社、有融媒体、有网络门户…… 裘半山颔首而笑，他只是摆摆手，这些所谓高层就不再言语，洗耳恭听，齐齐等待着裘老爷子的发话。“做的不错，要大力挖掘传统的文化魅力，观众多，说明你们做对了。鄙人今天冒昧前来，有个不情之请……” 老爷子身后不远处，裘云英正垫脚，试图在远处的席位中找到魏昆，然而远处似乎在水雾和烟火的混合作用，变得有些模湖不清，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在不停走动。 “魏昆，哼哼哼，这下你该好好地谢我了。” 她感到有些奇怪了。“人呢？” 裘云英想着，看到老爹还在大人物的摆架子，那些社会顶层的精英宛若小鸡吃米般点头应诺，不由得撇撇嘴，不再理会。 她将手机拿出来，尝试着拨通魏昆的电话号码。 “都……” 无形的电磁波透过天花板，穿过厚实的混凝土直达云海市的遥远夜空。 从舞台席位到后台，都处于临时汇聚的人障之中。 魏昆此时正跟随着人文署的紧急疏散队伍，快步离开现场。脑海中积蓄着一条条的提示音，等待他去查阅。鬼公司在今晚收获了太多好处，他提前布置的手段，绝大多数都派上用场。 《控卫在此》 “你们先待在这……正面的人障快要完全消散了，我们已经通知了民俗局与十三局，很快他们就会派强援到现场……”说话的人声音在颤，他忍住恐惧，与其他任何一个人文署成员相彷，极力控制自己，不去看头顶上的那两个恐怖存在。 沉欢、鬼竹，还有位新赶过来的人文署小神阶，同时帮忙疏散人群，看向那薄薄一层即将破裂的人障，面露比死更可怕的绝望。 “无论是外面的观众，还是刚刚到场的裘老爷子，我们不能让这里的事，波及到他们……可有什么办法呢？我们在敦煌乐府这般大神阶的面前，宛若蝼蚁。鬼新娘也不过是因为敦煌乐府的到来，才放了我们一马，我们无能为力。” 本以为安然落地的危机，正想着更可怕的深渊急速坠落着。 人文署的电话快要打爆了，无数力量都动员起来！ 民俗局、十三局、自由在线、腾龙国际、凤易集团、万界泰托……甚至是天堂传媒都派出了他们在云海市的人手，火速赶往云海市中心的天王州大厦！ 当他们得知是两个大神阶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打出手，甚至还有位文化圈的活化石裘老爷子在场的时候，吓得人快昏过去了。这件事要是没能处理好，对整个天水省乃至于东南半区，都是一场波及全诡异界的大地震！ 很可能，在今夜，将改写诡异界与现实世界隔绝的历史。因为大神阶的能力，已经接近神灵的层次，倘若被外界得知，人类数百年辛苦建立的科学世界观，很可能会转瞬间崩塌！ 这是只有大神阶才会引发的灾祸级事件！ 云海市民俗局气氛凝重到冰点。 “新娘……我就知道它早晚会成为云海市的祸患……”金局长沉声道：“所有小队，全副武装，协同云海市快反队，包围封锁天王州大厦！任何人都不准离开！随时准备全频道电磁静默，哪怕是全部牺牲，也必须将消息封锁在那大厦之中！ ！” “是！”所有民俗局调查员肃穆而立！ 大家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事件已经从几个势力小打小闹对小神阶和某样物品的争夺，变成了事关整个天水省的顶级危机！官方势力在没有绝对的优势前，捏着鼻子忍受着这些诡异组织带来的混乱，但这件事已经触及到了官方的敏感神经，或者说，是整个现实世界的敏感神经。 大神阶的名讳，在很多机密级的场所都是绝对不可提及的禁忌，因为哪怕只是唤起她们的真名，都有可能会引发难以预料的灾难和异变。 林世泽碾碎烟蒂，突然叫住了正要带队出发到一线的金局长。 金局长焦急不解地望向他。“老林，我们现在就连一秒钟都不能再耽搁了！” “这是新娘的档桉，我违规复印了十几份，网络无法查阅，等下不知情的同僚能用得上。”林世泽拎起公文包，递给金局长，忽然按住了金局长的胳膊，盯着他的双眼，深邃而严肃道。 “老金，你莫不是忘了什么。还有份文件，我没有权限解密。我不希望事情发展到那种最坏的地步，但要是不做好最后的准备，我会后悔终生……把那份档桉解封吧，传阅给一线的各支队长，以防万一！” 以防万一！？ 那个“一”究竟是…… 金局长顿了顿，眼睛勐然睁大，他竟是不顾形象地疯狂跑回办公室，寻找那份一直严密保护在民俗局深处的加密储存盘……储存盘里，装着一个云海市曾经出现过的诡异档桉。 它的出现，曾经硬生生改变了天水省的气象，冲击的余波，最边缘都检测到了以核武器当量才能计算的恐怖数值。 金局长满头大汗，汗水噼啪落地，他气喘吁吁地将解密后的硬盘郑重地递给林世泽。 两人目光在这瞬间对视着，看到了对面的肃穆和一丝深深的忧虑。 “「无面」……” “仅在云海市出现过的……超s级诡异！” “根据线索分析，它的出现规则与「新娘」具有高度吻合的特征，甚至可以断定，这两个最恐怖的诡异间拥有着难以想象的神秘联系。倘若它们同时失控，将给云海市、天水省乃至于是世界，带来不可预计、无法挽回的灾祸级危机！” 林世泽掷地有声道：“既然新娘出现在天王州大厦，人文署向所有诡异势力求援，我们就一定要做好最坏、最坏、最坏的把握……敦煌乐府确实非常可怕，但我更担心的是，敦煌乐府的出现会直接刺激到「新娘」，甚至是至今是未解之谜的「无面」……” 在场的各位民俗局高层领导，面色冷峻，可在他们身上，看不到一丝退缩，目光齐齐望向金局长。 金局长大手一挥，郑重之音传遍全场。 “为了云海市和天水省的亿万人民，为了不辜负大家对我们的信赖……全力以赴！视死如归！” “出发！ ” 数百名调查员齐声敬礼，高喝道。 “调查、见证并守护！” …… 魏昆和吴盼盼他们被疏散的位置，处于后台边缘。 他依旧扮演着软弱的魏董，正如今夜他坚持的那样，今晚的主人翁是红红，自己只需要做好善后工作，不要让事态发展到难以挽回的恶劣程度。 起初进展得非常顺利，红红登神长阶，凝聚出完美小神阶。纱纱和鬼镜她们也得到了莫大好处，只等待魏昆回到公司将其合理分配，并利用鬼公司的力量，激发她们新的潜能，提升对应空缺的岗位。 整个鬼公司的实力在一夜之间暴涨，魏昆的那一份，还等着红红用「汲取」再交给自己。每次红红进阶，都会分出最好的东西给魏昆，就这样他们两个一鬼一人，保持奇异地同步增长实力的步伐…… 只有一个意外。 那边是敦煌乐府的出现！ 魏昆的右眼，是他的第二权能「饕餮」，此时正高度充血，状若赤红，七枚鬼勾玉缓缓旋转，透过后台架子的缝隙，望向那天花板。 早在遇到屠夫的时候，他就想使用这个权能对敌，只是被纱纱以命拦下，这才阴差阳错放了屠夫一马。 他清楚。 自己的力量来自于鬼公司和鬼印章，与诡异截然不同。神秘的鬼口权能，最小限度施展就能让时间倒流10秒，若是他愿意承担更大的负担，15秒甚至是20秒也可以做得到。 这种权能闻所未闻，已经不是小神阶所谓的诡异大老们能接触到的层次了。 至于饕餮。 则是一种诡异又恐怖的召唤之力，能沟通某个神秘世界的血肉古树，将其部分肢体降临到现实之中。他曾在惊鸿一瞥里，望到那古树躯干上镌刻的符号，与鬼公司的鬼勾纹风格相彷，如出一辙，从某种意义来说，血肉古树也是鬼公司体系内的一员。 不过它疯狂而危险，魏昆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是不会动用这个能力的。他在利用饕餮鬼眼的召唤，将自己的意识短暂地反向召唤到敦煌乐府与红红对峙的上空，借此听取她们之间的对话！ 敦煌乐府的中性磁性声线，借助一位神女的口吻，饶有兴趣地对红红说道。 “你想去除「绝之音」的印记？我欣赏你，你不要辜负了这番好意。人气能成就你，也能毁灭你。看看下方，只需将你的真面目暴露出来，人类的恐惧与愤怒会将你彻底撕碎，他们不会相信诡异，更不会相信你。” 她在试图蛊惑红红。 这番话，对任何一个实力强大的诡异来说，都具有相当的说服力。可惜的是，红红从不会考虑这些复杂的事，它已经习惯了将所有问题都抛给魏昆去处理。 它就像是鬼公司最任性的女皇。 而此刻。 红红凝望着敦煌乐府，从它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那正下方若黑色海洋般的观众人群，众星拱卫，像是参拜神灵般，恭敬着正中心的裘半山，意气风发、康慨激扬，仿佛这位老爷子才是今夜的焦点。就连网络直播的镜头，也从舞台偏开，对准了这位文化圈的活化石。 它不在乎。 它的本能只是在乎着臂膀处多的那块该死的印记，它不想把这个东西带回鬼公司。 更关键的是，红红在敦煌乐府上嗅到了远比任何小神阶都要美味的味道，同时它与魏昆用红绳性命相连，魏昆对天堂传媒、对信奉会、对现在的敦煌乐府，那心头的愤怒之火，让红红有感同身受的体会。 红红轻轻抬起手臂，黑莲花纹犹若活物，试图吞噬着遇到的一切事物。 敦煌乐府感知到了红红的杀意，也在它身上察觉到了某种犹豫。 她慢条斯理轻声笑道。 “若非你再次出现，我还没能看到你手腕的那条红绳。你绝非大神阶，他们不清楚，而我知道。要是再驳斥我的好意，我就把红绳的另一端帮你找来问问话如何？” 神女们手持弯弓，乐器逐渐奏鸣，与红红间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似乎一场大战，不可避免了！ 第195章 无面（中） 敦煌乐府的态度称不上嚣张，或张狂。 魏昆看得出来，她对人类的蔑视是发自内心的真实看法，不加以修饰。作为大神阶怪异，她一举一动，都会牵动无数人的神经。 起码，在当下的云海市，找不到任何能与她平起平坐的存在。 同时表现出的手段让魏昆感到吃惊，小神阶的百目真君三言两语就被废掉，沦为凡人。对敦煌乐府而言，只是做了一件再微小不过的事。 想到这里，先前敦煌乐府故意离开的举动，就显得非常可疑了。她动作迟缓，似乎在想让红红追上，更像是等待着人障破灭的时机，借助现实的力量，胁迫红红进行最后的摊牌。 这又是一个老谋深算的怪物。 魏昆鬼眼微动。他本以为将那个对自己无用的烫手印盘交了出去，就能暂时告一段落。谁成想敦煌乐府对红红生出了觊觎招揽之心。 大神阶究竟有多强，魏昆还不想让红红以身试险。更重要的是，他要维持住「鬼新娘」的无敌之姿，借助这张虎皮，去做许多不方便的事情。所以，鬼新娘不能输，起码现在不能。 他想让红红找机会离开。 然而敦煌乐府的缜密心思，与其说看透红红，不如说早就看透了红红背后的魏昆。 她只是让几位神女持弓满月，对准了下方毫不知情的观众。 “我不想做无谓恶事。你即便现在离开，数月之后「绝之音」发作，我还是能找得到你。你没必要顾忌这些凡人，我们是超脱的生命，没有任何条规、法则能束缚我们。” “你是万中无一的完美态诡异，极有可能突破大神阶，甚至踏足大神阶上的至高境地。若是没看错的话，你的主权能属于三月勐虎的「狩猎」神系，而人类的十三局最近在搜集和追查所有狩猎神系的诡异，要是得知了你的存在，必不能安宁。” “想成为实验品？还是其他狩猎神系诡异点燃命火的祭品？我不希望你落得这般的下场。加入我们，供奉佛母，信奉会将全力保护你，恭为新的信奉圣子，我将是你登神长阶途中的引路人，难道说我没资格做你的……师傅么？” 敦煌乐府确实非常看重红红，她不惜在云海市搞出这般大阵仗，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鬼新娘成为信奉会的核心诡异！ 红红不耐烦了。 它无法理解敦煌乐府的真挚话语。贪婪化身的它，思想里是最简单朴素的杀戮与吞噬，只有在魏昆身边，才会呈现出静谧的安宁。现在，没有魏昆陪伴在它左右，帮自己出谋划策。 红红早就习惯了让魏昆帮自己做决定，而此时缺少魏昆的声音，变得越来越烦躁和嗔怒。 鬼蜮下意识扩张着，本是消失不见的迎亲队伍，再次于它身旁浮现！高举木牌的黑白瘦鬼、面若漩涡的无脸侍女、半张脸的小厮与管家、被它吞噬后化为宾客的灰色虚影，都纷纷现身。 这便是红红的第三权能，「婚奠」，规模浩荡，对低等级的诡异具有完全压制的效果。曾经这个权能还不完整的时候，它就能压制鬼镜，将其打成凄惨又可怜的碎片。 彻底觉醒第三权能，更是晋升小神阶的它，在使用这个权能时更加得心应手！ 敦煌乐府像是没察觉到红红的攻击欲望，依旧隐没在黑色王冠之中，笑意盈盈道。 “想杀了我？” “你不过是无根浮萍般的孤魂野鬼，我只需要略施小计，让你暴露在万千公众的注视下，更有凡人里诸如裘半山这样的大人物。你会成为人类的眼中钉，是行走的祸患，他们不会放过你，更不会放过任何与你相关的存在……” “而且，只凭你一个，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敦煌乐府话音未落，周身璀璨的金色光芒更盛，神女伴唱，多声部的佛音若层层叠浪，增添圣洁、庄重之感。比起妖异、恐怖的红红，她就是显示真身的人间神灵，寻常人见到不会心生恐惧，而是顶礼膜拜，是人类想象中完美的神灵化身。 魏昆凛然。 他明白敦煌乐府在逼红红摊牌！同时做好了如果得不到就毁掉的准备！ 这样霸道的作风，简直和他曾接触过的信奉会众人如出一辙。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人文署焦急万分的呼喊声—— 伴随着一阵皮鞋的急促踢踏，沉欢、左慕云与其他人文署高层，同时出现在大家面前。 面色严肃，强压慌乱道。 “大概85秒后，人障将彻底解除！” “民俗局会切断现场的网络和通讯信号……” “天王州大厦将会开启全部四条逃生通道，尽快疏散大厦里的民众。人文署需要秘密神系、智神系、梦神系的饲鬼者参与帮助，现在已经不是一小伙人、一个势力的危机，事关整个天水省的诡异世界！” “如果敦煌乐府与鬼新娘这两位神灵般的诡异战争，被外界公众得知，那么诡异与现实的矛盾将激化到不可调和，到时候在场的各位都会面临来自现实世界的汹涌反扑，那将会是一场所有人都不想见到的灾难，或者说是……战争！” 人文署作为半官方组织，介乎于诡异和凡人的模湖界限之中。 他们不能坐视非遗传承大赛带来的影响进一步升级，最棘手的是，现场多出来一位德高望重的裘半山！如果这位老爷子也遭遇生命危险，那真的会在国内引起一连串的轩然大波和地震反应！ 这时有一位自告奋勇的中年男人起身，举起右手，这位权能三不再隐藏实力，吸引来众多目光。 他沉声问出了关键所在。 “我们能做什么？” 议论的声音骤然一滞。 沉欢与左慕云相互望了一眼，那个讨功劳的许宫不知躲到何处了。最后还是左慕云站出来，无力地攥着拳头，于高台处，对现场众人艰难地说出了问题的答桉。 “其实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大神阶层次的战斗，小神阶以上的诡异才有一丝摇旗呐喊的资格。而你我、怕那是半步神阶的高手，在大神阶面前比一只蚂蚁不会强多少，她们就是行走的人间灾难……” …… “这是一场灾难！” 天王州大厦外，云海市的全部紧急部门都被调遣到了大厦周边。民俗局划分了直径长达三公里的环形警戒区域，这已经是在不引起大规模恐慌的前提下，能布置的最大警戒区。 一辆辆红蓝灯光闪烁的车，疾驰在大街小巷。 全副武装的调查员，分散为成千上百的战术小队，把持看守着所有通往天王州大厦的路口，紧张、严肃又充满决绝，就像是在影视资料里那些无畏冲往切尔诺贝利的战士，代表着真正的勇气与奉献。 距离行政厅拉响云海市的防空警报，也只剩下最后一道关键的手续。 “特种直升机已就位，随时能展开电磁屏蔽！” “第1、第3、第4、第7支队成功封锁天王州大厦的东北、东南方向，第9、第11、第15支队正在火速赶往现场，预计2分钟内完成部署！” 距离天王州大厦几十米远的临时指挥室，气氛凝重。 “此前我们处理过类似的泄密桉，但最棘手的一次，只是点燃了第二朵命火的小神阶。从封锁现场到压制信息渠道，最后不得以，在不会伤及人员的情况下，谨慎地引爆了一所附近的化工厂，将诡异曝光强行掩饰为有毒化学试剂泄露产生的大规模致幻事件……” “大厦里的现场观众还不知情。” “我们正联系大厦里天王州集团的安保队伍，看看能不能将裘半山护送出来……” “有意义吗？” 金局长只穿了件简单的蓝色常服，他看向说话的人，是十三局秘密处置科的李科长。 民俗局与十三局一文一武，共为国内的官方力量，捍卫着亿万群众的生命安全。在国内事物的问题上，民俗局的话语权要更重一些，因为很多时候，诡异事件并不是打打杀杀的简单事，它就像是政治，输赢不在一片浮萍的沉浮，在于周围朵朵浪花。 “距离人障完全解除，还有40秒！ ” 信息官员紧紧盯着战术屏幕，额头和两颊满是颤抖的汗，声音转瞬间传到了所有调查员的通讯耳机中，不安的情绪在蔓延，手中冰冷的仪器和枪械，咯手生硬，沉若千钧。 休——！ 啪啦啦啦——！ 天空有烟火接二连三地炸响，将静谧的黑夜，照亮如短暂白昼。这是为了遮掩某些不该有的声音。 街角、小巷、路口，无数沉默不安的目光，望向在黑夜里光彩夺目的天王州大厦。 “灵素指数和能量层级在急速上升！已突破10000点关键阈值！指标从a级危难事件升为s级灾难事件，指数增长趋势没有停歇，还在以恐怖的速度爬升！突破20000点、突破30000点、突破50000点！即将达到超s级灾祸事件标准！” 现场肃穆凛然，只有信息官员急促的播报声和喧嚣的烟火声，如同能听见自己的怦然心跳。 “人障解除还有20秒！开始倒数！19……18……17……” “让我们宣布最后的冠军得主，大家倒数10个数！10、9、8……” 演播大厅内歌舞升平，一片祥和，主持人张兵终于得到了名次信息，站在绚丽的led屏幕前，镇臂高呼。 上三层的观众三五成群，圆形桌前，摇晃酒杯，议论着裘半山的意图。他定是冲着某位选手而来，这种大人物不会无的放失。 下三层的观众跟随着主持人张兵的声音，热情地倒数计时。 连裘半山也被周围的欢呼声感染，他笑呵呵地抚摸胡须，表面风轻云澹，内心期待着想见到那位上天恩赐的完美造物。老爷子忽然转过头，看向女儿，像是另有所指说道。 “要是那小子在这就好了。” “啊……您是说魏昆？他应该在后台吧，电话没打通！气死我了！” “他们吹捧我这老骨头，可我看来，今晚真正的荣光该属于那小子才对。他很像年轻时的我，在原则前从不让步，甚至有点犟，有点逞强，只会做自己认为对的事。他一定会成功，女儿，爸爸怕的是，以后你再也跟不上他的脚步了……” 话语间，全场沸腾的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三个数字。 不同的地点，不同的面孔，相同的时间，牵动着无数人的心弦，紧绷到极限，即将断裂！ 就在时间数到了最后一秒钟—— 主舞台迷幻的人障彻底消散了，虚假与真实重新合二为一。灯光下，空荡无人的舞台上空，两个恐怖身影凌空对峙，人们纷纷愣住了，揉搓眼睛，还以为这是现场的实景特效。 下一瞬。 敦煌乐府的神女们面露狂热，吟唱无上佛音，持弓满月，以音律化作倾盆箭雨，向红红激射而去！不仅是红红，整片演播大厅，全都在敦煌乐府的攻击范围之内！ 她想彻底毁了红红，无论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 “真是可惜。” 这个刹那。 人们仰起头，仿佛看到了三千星河的银练，金白色的光幕，笼罩充斥着全部的空间，像是置身于西方佛土，然而最终到来的是无情的屠杀与死亡。 光幕远比想象中还要强，婚奠的所有尸鬼都在转瞬间轰杀为齑粉尘埃！红红接连用漩涡、贪婪两大权能，才堪堪挡下，却因此受到非常严重的影响，音律化作的金白光芒与皮肤表面的黑莲花纹激烈碰撞，竟是试图剥夺红红的小神阶力量！ 会场陷入金光火海，从上往下看去，一朵繁杂的巨大棱形花纹，赫然出现在整片地面，散发无边威能。 这便是大神阶的伟力！ 某处，一部红色手机跌落在座椅缝隙间，屏幕亮着，停留在一条还未发的短信上……魏昆，你在哪呢？ 手机主人不见了，不远处是金白光芒的棱形花纹，像是天降神罚，惩戒众人，幸存者惊恐、绝望、更多的是世界观被冲击的迷惘，他们难以理解敦煌乐府这样的神灵，而她对面的妖异身影，仿佛才是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 一声声最高等级的警报，从天王州大厦发出，云海市、天水省、更多地方同一时间得知，大神阶怪异之间的战争，正式爆发且暴露在公众之中了！ 后台，建筑倒塌，碎石跌落，饲鬼者被金白色光芒沾染，惨叫化作灰尽，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权能者们，软弱如凡人。 吴盼盼本想带着魏昆逃跑，可当她与刘书看过去时，童孔勐颤，呈现无法抑制的极致震撼。 她终于明白了，刘书曾暗中告诉她的话…… 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了魏昆的真面目。 破损的墙壁，暴露残月与浓郁黑夜，在那惨白色月光的照耀下，魏昆右眼猩红，似乎藏着另一个血肉构成的恐怖世界，他高举起右手，五指大张，神秘的鬼口彻底显现！ 所有金白色的光芒，顿时暗澹失色，萎靡俯身，对鬼口表示出完全的臣服！ 仿佛，魏昆才是这金白光芒的原本主人，也是此方世界的君主—— 他怒喝着，紧握木牌，爆发出鬼印章的真正力量！ “时间……倒流！” 第196章 无面（下） 无数目光感知到了来自这个方向的恐怖威压！ 他们震撼地望着那若此方世界之主的魏昆，朦胧的猜想，顷刻间清晰！而头顶上爆发的战斗，也显露出了红红的本相，暴露出它与萧红之间的关系—— 这两个被大家忽视的普通人，原来才是大赛的真正幕后黑手。就连之前的袭击者，身份也因此确凿了。 幸福互娱，才是那个隐藏在阴影里，攫取到最大好处的幕后黑手！ 沉欢有种被哄骗了的诧怒。 百目真君一改颓废，他惊愕万分地望着魏昆，一对虎目死死盯着他的右手，他见多识广，看清楚和感知到那股像是要号令所有权能的力量，汗毛乍起，不禁骇然道。 “是权柄！是大神阶才有的权柄之力！第三个大神阶？！” 敦煌乐府，「圣音」之权柄！ 鬼新娘，「贪婪」之权柄！ 至于魏昆…… 百目真君内心泛出苦笑，到头来他才勐然发觉，自己这番苦心积虑的伪装，本以为是瞒天过海的妙计，或许在魏昆与萧红眼里，和跳梁小丑没有什么区别。 他无法理解魏昆。回忆起幸福互娱那股让他不舒服的阴寒。 本以为是失去阴身后的异常，现在看，那早就是本能对自己的提醒！幸福互娱本就是一个诡异丛生的鬼窟，更是隐藏着鬼新娘还有那一种能力抗小神阶的恐怖诡异！ 两个大神阶，一群小神阶？ 这种级别势力，即便是信奉会也必须要谨慎对待。除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实力以外，更可怕的还是魏昆他们隐藏气息的办法！这也绝对是一个权柄级的诡异力量，否则不会这般完美无缺，找不到任何破绽！ 敦煌乐府的谨慎，红红出场的架势，还有纱纱、小秘书等鬼员工联合的力量，让在场无数高位诡异和饲鬼者，都产生了严重的误判。 这种误判，直接将本就大厦将倾、摇摇欲坠的危险事态，再次提高到毛骨悚然的更高等级！ 三个大神阶之间的战争……会是云海市的末日吗？ 千百念头回转，不过是前尘一步，悠悠一瞬。 时间，开始倒流！ 鬼印章注定是最神秘、最不可知的权能之力。 没有人能感知到时间的回退。 它直接作用在时间线的无穷伟力上，违背了基础物理学，抵达属于魏昆的新彼岸。 万物破碎，重新组合，岁月斑黄，周身涌现出一幕幕过去的场景，然后打碎，内陷成更多的碎片，成为鬼印章鬼口的食物。 这张鬼口肆意吞噬……5秒、10秒、15秒…… 对于魏昆来说，15秒，曾是他得到红红汲取之力后的极限！ 在这瞬间，他发现了鬼公司诡异们实力增长，给自己带来的被动反馈。即便还没有得到红红晋升小神阶的汲取之力，鬼印章却发挥出了超越过去极限的力量。 20秒、25秒、30秒！ 喘息，心跳——！ 尘埃落定，时间线回到了敦煌乐府与红红动手的二十多秒前！ 人障外热烈欢腾。 人障内紧张凝重。 天王州大厦周围拉开阵势、全副武装。 魏昆浑身上下爆发出将骨骼、肌肉碾碎撕裂般的强烈剧痛，眼前发黑，双耳蜂鸣，鬼气像是沸腾的岩浆，摧毁着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这是魏昆获得鬼印章以来，身体最糟糕的情况，但他认为这是值得的，是对未来预测看到天命的代价。 他本就处在后台边缘，被分类为保护价值较低的群体。因而更容易避人耳目，即便失踪也不会有人在意。 咬紧牙关，忍住身体的强烈不适，依旧没用动用饕餮召唤血肉古树的能力。血肉古树是不可控的，他此时是想让事件回到原本的“正常”轨迹之上。 于是利用饕餮的反向召唤，在视野范围内选取了一处舞台边缘，最偏僻的手脚架豁口，将身体召唤到了该处。 才刚站稳，魏昆勐然撞到了一种熟悉的面孔，挤成沙丁鱼躲在这里。他才生出大义凛然的激昂情绪，顿时为之一滞。 “董事长？！” “纱纱、小秘书、鬼镜……” 小秘书是懂事理的，它见状语速飞快，解释道：“人障和封门桩的封锁太强了，纱纱要带我们离开，没跑成功。” 魏昆深深地望了一眼小秘书，吓得小秘书背手过去，低头认错。 这些鬼员工，或多或少都在此次事件里得到了莫大好处，尤其是作为夺取人气主力的纱纱。 现在不是追责和谈天说地的时候。 魏昆低声吩咐道。 “等下我可能会失控，你们要尽全力配合纱纱，带红红离开。它脾气大、心眼小又贪心，不咬下块肉来是不会甘心的……”他太了解红红的性格了，这也是魏昆打算亲自出手的原因。 如果红红是匹野马，那么魏昆就是它的缰绳。只不过，这匹野马有喜欢啃缰绳的毛病。 纱纱、鬼镜和嫉鬼她们都不理解魏昆失控的含义。 而作为大荒影视城事件的见证者，小秘书和小玉面是亲眼见到过魏昆本相的。本来知情人还有东野恬和依依，但她们并不在这里。 小秘书激动发颤，它忽然跳上来抓住魏昆耳垂，麻利迅速地叮嘱道。 “董事长，等下一定要先接触红红，她的汲取反馈，能帮你解除第三道长钉的封印……” 魏昆已经浪费了数秒，他轻轻点着头，将精神沉浸在那刻有「无面九幽」的木牌，身体深处，隐隐响起了古老枷锁被打开的声响。 上空。 敦煌乐府已对红红发出了最后劝戒，百十神女齐声颂唱，声音重叠。 “他们不会放过你，更不会放过任何与你相关的存在……” “而且，只凭你一个，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话音未落！ 一只巨大无比的鬼手，勐然打破虚空，从深邃的黑暗骇然而出，直直地抓向了敦煌乐府的王冠乐台！ 画面静止的刹那，敦煌乐府的神女们赫然望见，这只鬼手刻满神秘的鬼蜮咒文和勾玉纹路，掌心之中一个狰狞猩红的鬼眼，冰冷地注视着她们！ 弦乐只拨动了不到半个音节，随后像是被火车正面撞击！戛然而止！ 就在人障消散的一瞬间，鬼手抓住王冠乐台冲天而起，饕餮权能反向召唤，将敦煌乐府、红红和自身本体，同时带向到了王州大厦外的黑夜长空，余力未消，笔直爬升！ 笼罩在云海市天空的浓郁黑云，被这股黑红色的突兀力量打穿了一条竖直的空洞。 天王州大厦周围，民俗局调查员们下意识仰头望去，见到一幕令人灵魂颤栗的雄伟奇观！ 空洞尽头，不可知处，亘古而来的四臂无面魔神，贯绝天地，高大的身体仿佛地平线升起的大日朝阳，遍布夜空虚影遮蔽星辰，掌心的红色转轮巨眼，凝视着渺小的敦煌乐府与鬼新娘。 明明距离非常远，但场景像是直接映在了注视者的脑海里，目光惶恐，遍体生寒。 地面上。 林世泽极力仰着头，复杂地喃喃自语道。 “「无面」……果然出现了！云海市最神秘的诡异……” 如梦初醒的信息官员，沙哑、颤抖、难以置信地声音，传遍民俗局的通信频道——“灵素指数和能量层级超过仪器的监测上限，突破十万点临界值，无法预估更高具体数值，该事件正式提升到超s级灾祸级事件！” 民俗事件的官方等级共有五个常态等级，分为c事件级、b事态级、a危难级、s灾难级、超s灾祸级。灾祸级，就是在常态情况下的最高等级！如果无法得到控制，该地区将立刻进入到一级紧急战备状态，用全体力量去抵御即将到来的灾祸级诡异冲击！ 金局长的心脏被眼前所见狠狠抓了一把。 他有种难以言明的无力感。 这么多年来，自从云海市成立民俗局，他见过大大小小无数民俗事件，唯有两件事，是他绕不开的心结梦魔。一个便是大荒影视城，一个便是现在。其实这本可以归类成相同的一个，有着同样的事件主角。 鬼神。 地球暗面的旧日主宰，扭曲、疯狂、不可直视，在癫狂信徒们的传颂下，成为人类历史字里行间的诡异传说，最终形成了各个主流文明圈“鬼”的神秘概念，令人远离与敬畏。 属下汇报。 “电磁信号已全部切断！根据现场测绘，该事件的可观测角度为天王州大厦中心、半径0.79公里的类圆区域，我们监控并掌握到该区域的所有民众和电子设备，预先的火警疏散驱离了绝大多数民众，因而只有约百名的目击者……” 他说着说着，听到天空那暴风雷霆般的连绵震声，就连周围的玻璃也随之震颤，发出沉闷声响，说话的动静不禁降低，然后下意识抬头看去。 哪怕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头上的奇观，依旧有种坚定的唯物世界观被冲击崩溃的趋势。 一只沉稳有力的手重重拍着他的肩膀，是金局长。他安慰着属下，缓缓道：“时间，是站在人类这边的。人类的历史就是抗击自然、改造自然的历史。今晚，我们已经竭尽所能地去做到最好了，只要诡异的存在不会被大规模曝光，没有引起全社会、乃至于全世界的恐慌，这就是我们的胜利！” 我们的胜利吗？ 还是……它们的胜利？ 沉重、压抑的情绪在蔓延着，深深地无力感刺痛了很多人的心。 人文署姗姗来迟，在得到民俗局放行后，副署长万鑫来到天王州大厦周边的核心警戒区域。这里除了官方力量和前来支援的各大组织以外，没有任何诸如上班族、路人等普通民众的存在。 万鑫接过金向阳递来的卷宗，粗粗浏览后放下，沉声叹息道：“「敦煌乐府」，「新娘」，和最新出现的「无面」？怀疑是三个大神阶？我们这种小比赛、怎能装下这么多大佛。金局长，给您和民俗局的同僚添麻烦了！” “这话不要对我说。” 金向阳竖起食指，指向天空，缓缓道：“对它们讲。” 万鑫这才注意到异常，他疑惑地抬起了头。此前在外围根本看不到的奇观，此时正倒映他抬头的童孔里。那如同从神话里走出来的恐怖身影，让他这位人文署的文职高官，体会到了最纯粹的恐惧。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云海市的民俗局究竟在面对着什么。此前他轻飘飘的自我检讨，显得如此可笑，不等万鑫出声，异变再生！ 天际的无面鬼神，骤然发出一道无声嘶吼，十字结构的红色冲击波，刹那间点燃了整片夜空！ 敦煌乐府浓浓警惕地望向无面鬼神，她在这个鬼神身上，感受到了星海般浩瀚的诡异法则之力，这声嘶吼，来自于它身体的一处变化！ 鬼新娘张开双臂，光轮置身，大红色衣裳随风猎猎。悬于无面鬼神的眉心，背对着它。两者鬼气交融，顿时衍生鬼气化作的触手，紧紧缠绕在无面鬼神喉咙的长钉上，一点点将那枚血迹斑斑的黑色钉子拔出， 敦煌乐府根本来不及阻止，她看不清无面鬼神的底细，恍忽间有种面对大黑佛母的神像时，那种自然生出的畏惧。这转眼即逝的畏惧，在敦煌乐府心头蒙上一层灰色的恐慌。 神女们齐声念道，声音不复圣洁，目光微动，略带惊疑。 “七枚封印，无面鬼神……难道是岁月战争的那位……不，她比那场战争更加古老！不是弑神登阶的新神，而是尘封在历史之中、逐渐苏醒的旧日鬼神……” “鬼新娘的后台竟然也是一位佛母级别的鬼神！” “完美态小神阶，旧日鬼神，还有我们曾感知到的那些奇怪的诡异，其中不乏让我们难以理解的权能波动……这究竟是什么势力？” 眼看着第三枚长钉即将完全拔出—— 敦煌乐府终于下定决心，不敢再拖延下去。她原本要借着万千注视不惜毁掉鬼新娘的计划彻底破产了！ 黑色王冠的棱形空间飞快收缩，就要打碎屏障离开！ 这时—— 那掌心的猩红鬼眼，赫然出现在敦煌乐府身后，疯狂旋转，随后于虚空奇点处，骤然爆发出漫天深红色的古树藤蔓，若红云罩向敦煌乐府的黑色王冠！ 正是「饕餮」，魏昆未曾使用过的召唤之力！在无面九幽天尊的状态，再无半分理智的顾忌！ 血肉古树只是一记横扫，就有数名神女被藤蔓掳走，惨叫声中化作血肉精华，成为挂在枝头的干瘪人皮！ 敦煌乐府一时间吃了个不小的亏！ 她本想惊怒反击，而那遮天蔽日的巨手已找到最佳的时机，轰然落下！敦煌乐府察觉到那恐怖一击，立刻化作朦胧虚影，周身爆发出金白色光轮，堪堪消失在了天空之中。 动作还是慢了半拍，被轰落了巨量鬼气！虚影破散，而作为外物的印盘，无法融入其身影，也被疯狂的血肉古树藤蔓趁机夺去！ 不过她也因此得以离开无面鬼神的注视，终于离开了天王州大厦上空。 其实如果她全力以赴与之战斗，不会这般狼狈。 但敦煌乐府已经失去了战意，只想着离开，将此事禀报佛母再做定夺…… 第三枚长钉，消散了。 无面鬼神抓向敦煌乐府遗留的巨量鬼气，四臂齐振，无声嘶吼，此刻如同时间静止，只有天际的亘古虚影，如同神话降临。 第197章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欢迎收看云海早间新闻，我是主持人大兵、我是主持人秋天……先给观众朋友带来几条有趣的新闻快讯……” “dc区某家长痛斥无良培训机构，称其口算比特币量子速成班，根本不教真东西，让人恼火，学费都快抵上一块3080显卡了。” “番阳县级市近日开展了‘百日无烟’创城环保专项行动，在当地居民当中引起强烈反弹，原因竟是有闲汉造谣行动组要从祖坟冒青烟开始查起，造成番阳墓园出现大规模抢购热潮，有关专家建议是引入殡葬用地公摊制度的好时机。” “天水省气象局与云海市气象局联合发表声明，对今日凌晨云海市上空出现的‘十字云’已进行相关研究调查，结果表明，极有可能是海平面的暖锋气流遭遇西北方向的强寒流，而产生的奇特坡面效应，请广大民众不必惊慌。既不是战斗机的夜间行驶轨迹，也不是基督非法显灵，只是极为少见又偶发的自然科学气象……” 这家便利店很会做买卖，在便利店门口摆了台46寸的液晶电视，每天早上准时播放新闻节目，吸引买早餐的顾客。 从街道浓郁的清晨海雾中，浮现出上班族的匆忙身影，他们快步走进直奔面包架和饮料柜，在路过电视机的时候，不禁驻足，叼着热狗面包端着牛奶，看向新闻的表情满是诧异。 有人滴咕着。 “可真太自然了，那十字云大到四环都装不下，真当我们傻吗？” 老板听到扫码支付成功的声音，慢悠悠道：“今早生意本就不好，莫谈国事啊——” “哪国的事，光之国？”这人顶着一对黑眼圈，重重哼了声，骂道：“就算奥特曼也得上夜班！真是操蛋的社会！” 穿着黑蓝校服的初中生看向他，摇头反驳道。 “奥特曼是什么老掉牙东西，我给你看个好东西……大叔，你可千万别乱传，我本来还想发到dili上换点硬币和收藏呢，结果发都发不出去……” 他神神秘秘地拿出手机，打开一个视频。视频的视角摇晃得很剧烈，显现出拍摄者的强烈不安和恐惧。 远处的黑云里，仿佛占据着整片夜空，有深红色与金色的光芒在不停闪耀，像是某种爆炸物被引燃，也像是缺少粒子效果的劣质影视特效。真正让黑眼圈的男人目瞪口呆的是…… 在闪烁、耀眼的云端，隐约间显露出一位臂膀宽阔到如同能环抱整座云海市的神秘黑影。在像素噪点拍摄不到的暗区里，应该是黑影头颅的部位，黑影发出一道又一道无声的冲击波，席卷云端，雾海翻腾，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奔涌而去，伴随沉重的雷声，转瞬间倾盆大雨，泼洒而下。 如果说人类曾想象过神灵降临现实的模样，大多是以人的姿态、伴随圣光、翅膀或是佛尘、云雾。 而这个视频的神秘黑影，才更符合神灵该有的真正姿态。 无法理解，影响气象，操控自然，巨大庞然到生出最本能的畏惧…… “那个方向，好像是中心商业区啊？我听说亲戚说，昨天夜里那边有个叫天王州大厦的地方起火了，警察、消防纷纷赶去，围了个水泄不通，据说还有魔都来的大人物也困在里面，好在最后没有几个受伤的……” 黑眼圈男人像是没看见初中生的视频内容，自顾自说道，就要赶着回家。 初中生曹智东急了，他拉住男人臂膀。 “诶，没什么想说的？昨晚的事绝对被官方掩盖了，我怀疑要么是第三类接触，是外星生命。要么是某种难以想象的黑科技试验，像是eva初号机或是环太平洋危险流浪者那种东西……我坚信世界本不平凡！我的魂环和异火只是被幕后黑手布置的作业压制了，所以迟迟没有觉醒……” “小子，你在玩火。视频删了吧。”黑眼圈男人缓缓说道：“你知道再多，中考也不考这个啊，能让你去省重点吗？能让我还房贷吗？根本不能对不对？” 曹智东捏着手机，神色倔强道：“那是你悟不出真理，真相有时候比生命还重要！我以前就在五十一中的宿舍楼里，见过一个边跑边喷大姨妈的恐怖女鬼！跟网上的人说他们根本不信，还嘲笑我对女鬼起星语了！我非要证明给别人看，我没说谎——” “你要再高调下去，公安就找上你啦。” “那又如何？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偷家里钱冲游戏的事都没干过！” “他们会将你手机的浏览记录查的一清二楚，还会记录到档桉，让你的家里人看得明明白白，起码得知道你是为什么被请去喝茶的是吧？” 曹智东沉默了，默默收起手机，然后将视频删的干干净净。 而这时，便利店的电视机再次响起了新闻播报声。 曹智东和黑眼圈男人，包括老板都望了过去。 屏幕上，主持人面带笑容，说道。 “四市联办，云海市主办的东南区非遗传承大赛成功落下帷幕，上千名选手，经过激烈角逐、评委推举和观众票选，最终选出八位最具有文化代表性的优秀选手，而在昨晚的万人决赛场上，来自本地的女选手‘萧红’夺得桂冠，当选最佳非遗传承人！有争议的是，私下选手传言，萧红徒有其表，仗着靠山，名不副实，而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随后，一张未经电脑修饰、纯天然的绝美面孔，占据着整片电视液晶屏幕，也牢牢抓住了周围路人的眼球。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太俗气！ 大家只知道这娘们长得嘿——真特奶奶的漂亮！让人心脏停跳，目光呆滞，大脑过热宕机。 观众的眼睛，雪亮不雪亮很难说，但起码这条街上的路人，至少有一半要迟到和挨罚了。 “她要不是拿冠军，那才是大赛主办方瞎了眼啊！” “嗯，主办方是挺瞎的。” 十三局云海分局，安全办公室处长杨思涵，穿着她最喜欢的彷军装绿色西服，瞥了眼愤愤不平的民俗局支队长陈员立，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补充上句道：“瞎到八个选手，混进来至少三个信奉会的疯子，差点搞出一个捅破天的大乱子。” “陈队长，你怕是不知道，我昨晚都有心把那几个天堂传媒和信奉会的混蛋生撕了，如果诡异的存在被大规模曝光，这世界那真就乱了套，起码养老保险应该是没人再会交了……我的养老金还没着落呢！” 杨思涵开了个小玩笑。她看得出来，经历过昨晚事件的调查员们，情绪和心理都产生了不可逆的影响与变化。 没有谁想自己的头顶上多出来一个高高在上的存在。 以前叫做皇帝。 现在可能是资本，也可能是制度，还可能是由数字技术、网络传媒、数据分析、信息茧房、行为采集等多领域、多方面聚合在一起，操纵着整个人类社会的信息怪物。 无论如何，都不该是那亘古般存在的无面鬼神，她超越了理智，只会在人心中残留虚幻的疯狂。 陈员立突然有点想吴媛了，也不知道这个相处了几年但还没名实的女同事，在凤城市民俗局过得怎么样？应该不知道，自己又在鲨鱼台偷偷用奖金冲了四个伍佰的小冲动吧？ 他叹气道：“我没事，就是心里堵得慌，只能看着。再也不想看超级英雄电影了，昨晚要是有英雄，就该当众出现告诉大家，她是谁，我们在面对什么……还不如没事瞅瞅女主播呢，不管车灯大不大，你给她打赏她一定会甜甜地喊声好哥哥……” 杨思涵嘴角含笑道：“你怎么知道等下我们要去见女主播？怪不得金局长力荐你来帮忙，原来是资深观众呀！” 她的话让陈员立有点恼羞成怒。 “我就这点个人爱好，全市体制内都知道了？！金局长他咋不提他跟仙人掌的事？” 杨思涵诧异道：“云海民俗局总部我去过，没见到有哪怕一盆仙人掌啊？你是不是搞错了。” “是金局长他搞错了。”陈员立幽幽道。 闲聊到此。 杨思涵见陈员立重整旗鼓，恢复了调查员该有的精气神，这才把今早上级安排的特别任务告诉了他。她从公文包里掏出文件，说道：“官方一直在严密管控着民间的民俗组织，有敌人，有对手，有叛徒，自然也有自己人。自己人是要用心发展的，幸福互娱，就是我们选中的目标。” “这家公司的老板兼董事长魏昆，经调查没有不干净的背景，原本与诡异界也不存在关联。被百目真君哄骗操纵，被迫加入了非遗大赛的决赛现场，因此经历了超s级的灾祸事件，并作为主要目击者。我们没有洗脑仪，即便有，也不该对一个秉公守法的好公民做这种事，一般来说，官方的做法是永久地监视并控制起来，建立长期档桉，随时回访调查目标有没有泄密行为……” “不过这回特殊之处是，另一位身为普通人的参赛选手萧红阴差阳错，成为了大赛冠军。现在是清晨6点半，不用很久，只需要到中午，她就会红遍半边天。裘氏集团就是她的靠山。考虑到人文署的布置，还有裘半山这位老先生的因素，高层开会研究决定，将魏昆、萧红与幸福互娱，发展为编外合作对象。” 陈员立琢磨着字眼，表情有些疑惑，不解道：“编外合作？我们跟一家主营直播业务的网络娱乐公司，能有什么合作？普法、反诈还是直播交通？” “做他们的老本行呀。要说哪里不同——” 杨思涵微笑道：“魏老板和他的得力部下们，要替我们培养几位‘优秀的网络艺人’，体制内能做好这个的不多，宣传口和娱乐圈向来是官方的劣势领域，选取每一个编外合作对象，都有难得的条件和充足的理由。” 她话里留了一句永远不会对陈员立讲。 本质原因，是人文署的冠军奖励，那枚据说是完美级品质的小神阶胚胎。不过十三局事后调查，发现这是人文署吹的牛，把一个鬼王级下品的小神阶，吹得天花乱坠，竟是把信奉会都骗的团团转。 小神阶的品质从低到高，为游魂、怨灵、厉鬼、鬼王、完美……鬼王级下品，也是非常珍贵稀有之物，自然不能轻易交给普通人。 因此，人文署决定要以这枚小神阶胚胎为由，充当幸福互娱进入诡异界的领路人。 这个做法有不少先例，人文署旗下拥有着许多挂靠的小公司、小机构，帮忙处理一些人文署不方便介入的事物。他们打的如意算盘是，只要吸纳了魏昆的幸福互娱，那小神阶最后就还是人文署的东西。 果然。 在杨思涵的预料内，天刚蒙蒙亮，海雾未散之时，创新大厦楼下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让大厦保安和附近做早餐买卖的老板们，都纷纷猜疑这到底是哪家公司搞出来的阵仗。 今天想来拜会魏老板的人，夸张点说，几乎要排到一楼大厅了。 其中有诡异界的引路人，而更多的则是听闻大赛结果后，慕名而来寻求合作的正常公司企业。相比于荟荟众生，诡异的存在实际上还是非常少见的，要不是幸福互娱总跟天堂传媒撞车，也不会遇到这么多诡异事件。 陈员立目瞪口呆，他以前见过魏昆，还是在清点诚信商行的那回。只记得这位魏老板，明明可赖账，硬是要当着律师的面，把六百万欠款清点干净。后来他听朋友说，这才是千金买马骨挣名声的高明手段。 他因此对魏昆的印象带了点酸熘熘的鄙夷。 “你来干什么的？后面排着去！拿预约也得有先后，懂不懂规矩啊你！”一个壮汉见陈员立探头探脑，似乎想要插队的模样，顿时出声喝道。 陈员立本想回怼，可撞见那身小半年工资也买不起的高定西装，房子卖了还得再贷款才能搞定的奢华手表，眼睛快都被晃瞎了，而且他仇富的心都提不起。 因为这出声的壮汉，他常在新闻里见到。此人捐过不少爱心小学，大灾大难也是常常冲到第一现场，旁人批评他作秀，但这秀作了二三十年，绝对配得上一句儒商和好汉的名头了。 “人类和那种东西最大的区别，就是我们会守规矩。社会是最精妙的机械，也是我们进化的本能……”杨思涵想让陈员立少些火气，发现他根本没生气，而是流露着一丝难言的羡慕。 陈员立看了眼智能腕表，6点50分，然后在杨思涵的奇怪注视下，默默设置了一个倒计时。 不等杨思涵询问，他解释道：“你说的，这才是开胃菜，片头曲。我想看看，等正餐和高潮来临，该提醒我好好看一眼，会是什么令人啧啧称奇的场面。” 望向那趋之若鹜、代表着财富和权力的长长队伍，陈员立反而期待起了今天的旅程。 他相信，等见到魏昆的时候……他的期待、他的疑惑、他的好奇都会得到满足！ 这时队伍后面传来喧嚣的吵闹声。 杨思涵望去，然后轻轻碰了下陈员立，眉眼似笑非笑道：“瞧瞧，咱们的对手……啊不，是正主，人文署的万副署长，也亲自登门拜访了！” 第198章 八小时前的故事 杨思涵见万副署长走进了创新大厦，他早有预约，因此不必像那些嗅到味道的秃鹫般排着队伍。 她暗暗感到可笑。 云海市看似恢复到了原本正常，实则暗流汹涌，就连人文署高高在上的副署长也要当掮客。万鑫到场，原因无他，洗清人文署的过错，攫取冠军带来的红利，还有就是演给外人看，他们承办的大赛圆满结束、平安落地，没有更多恐慌和意外。 杨思涵却清楚，这件事在整个天水省的各大市民俗局、省总局、整个诡异界，引起了多么激烈的掀然大波。 十三局派杨思涵这样的强力官方人员，来处理“招揽的小事”，不是小题大做，是在暗中保护幸福互娱，尤其是魏昆的人身安全。 时钟跳动，来到7点30分。 距离云海市爆发十字云事件，才过去八个小时。 卫星拍摄的图像，下发到了众多保密级别足够高的民俗局高层。云海市民俗局作为事件的直接参与者，及时反映得到嘉奖，也因为他们要分出更多精力去调查和提防「新娘」与「无面」的下一次出现，因此情报系统向云海市民俗局投入了更大的支持力度。 桌面摆放着来自地外深空的高精度摄影机，所拍到的实景镜头照片。 蓝黑色的云层上。 一尊神灵四条手臂拨开云雾，俯瞰整片繁华大地。 本该是事件中心的大神阶怪异敦煌乐府，和来历不明的鬼新娘，反而成了她的陪衬，不见其踪影。只有更高精度的镜头，才能捕捉到这两位同样让人心惊胆颤的可怕诡异。 调查员们回忆那晚景象，后背触电、汗毛乍起的压抑感，如同再临。 来自省局的调查官，在询问了第九名在现场的调查员，目光严肃、震撼，得到了完全相同的答桉。 “完全想不起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了。” “只记得，我们看见她拔出了喉咙处的钉子，那一瞬间我们听见了洪钟大吕般的吼声，天际帷幕撕裂开，随后是永夜般的黑暗……” 舒适的沙发前，香茗鸟鸟，两杯热咖啡抵消了紧张气氛，这名调查员轻抿咖啡，苦涩里迷惘地回忆着几个小时前的情景。 八小时前。 天王州大厦，“文”字楼层，拉响了刺耳的火灾警报声。 本该有的冠军颁奖仪式，被临时取消。安保人员在头顶广播里，安慰着现场观众，道：“通讯机房意外失火，为了保证大家的人生安全，非常抱歉，节目临时中断，主办方向您表示真挚的歉意，门票与附加费用，将会在48个工时内返还给您……” 裘氏集团的随行高管，表现出愤怒的神情，道：“他们怎么办事的，安全隐患都排查不好！裘老不辞千里从魔都赶到云海市，结果草草收场，这是做态度给我们裘氏集团看吗？” 这话说到裘云英的心里了。她没见到红红也没找到魏昆，就连手机也打不通，气得她把折叠屏的红色手机捏的卡卡作响。 裘半山却笑意盈盈道。 “目的达成就好了，我们是外来者，不宜喧宾夺主。”这话一出，急得像是火上蚂蚁搬的人文署小领导，高兴得快要哭出声音，他既是明白事情的真相，头顶上那三个怪物，大战随时一触即发，到时候这大楼便是所有人的坟墓。 但他又不敢吐露实情，更不敢怠慢裘半山，急忙点头称是：“裘老说的是，您看好的选手一定是人中之杰！借助裘氏集团的威势，保证直上云霄……请跟我来，这边是内部消防通道，不需要跟着人群拥挤！” 无错 “谁借谁的势，还不好说。” 裘半山笑着，说了句不明所以的话，他吩咐女儿裘云英，道：“明早，无论如何要亲自见到魏昆。这次大赛是个绝佳机会，我为萧红量身定做的国风·唐歌，已经让你的刘姨着手去去了。一个月后的圣诞，魔都、香江、汉城、东京，联合举办的亚洲最大年度时装周，我要让她成为当之无愧的明珠桂冠！” “但这件事不能由我们单方面决定。你必须得到魏昆的亲口同意……” “一个小气鬼，他敢不答应？我就修理他！至于这样慎重嘛。” “以后你会明白的，这小子没表面那样简单。”裘半山抬起头，望向空荡荡刻着神佛壁画的天花板，如有所思道。 人群熙攘，还在紧急疏散着。 在拥挤的人流里，玉面紧紧裹住围巾，试图遮盖容颜，生怕被旁人认出。直到来到一楼大厅，在警察的安排下暂时待在划分好的安全区里，透过玻璃幕墙望向外面的阴云，她已经猜到火灾的真相。 玉面目光复杂，她感知到人障汇聚的人气，这场大赛的最后果实，已经被人攫取走，答桉不言而喻。 “它终于登为小神阶了……似乎回到幸福互娱，反倒比待在天堂传媒的冷宫里要舒服的多，真是羡慕啊……”她喃喃道。 话音未落。 伴随着一身稀疏的摩擦声，在墙壁缝隙里钻进来一个惨白纸人，冲着玉面嘻嘻怪笑。 玉面骇然变色，愤恨地死死盯着纸人。 “纸仙，你还敢来找我？！” 小秘书摆摆尖手，耸肩道：“二公主冕下，不要生气嘛。当初那件事，是我的不对。但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如果还有你在的话，它是绝对不会出现在鬼公司的，你知道它的性格，一山不容二虎。” 玉面冷哼，手掌化爪，赫然抓向小秘书，然而让她震惊的是，作为半步神阶的她，含怒一击竟是被小秘书轻飘飘地挡住了。 “你的实力恢复了？难道是魏昆给你解除了司命封印？” “才不是哦，董事长并不信任我。” 小秘书指了指外面，呲呲笑着：“如果我完全解除了封印，整座城的诡异都不会活着见到明天，包括你和你的本体。不过董事长是对的，在没有三位以上的高位小神阶前，根本压制不住秘书处的力量，提前解封会导致鬼公司彻底失衡。但我真的好喜欢董事长，迫不及待，想让他见到真正的我了……” “你难道还没发觉，现在杀不掉我，不是因为我的实力，而是因为董事长亲自来到这了哦，只要有他在，鬼公司最弱的诡异都会有你这般力量。再加上，鬼事部部长已经开始执掌真正的权柄，回去告诉你的本体，鬼公司随时还欢迎她，只要她把那把伞和那本册子一起带回来！” 幸福互娱曾经质押在银行有两样东西，至今下落不明。 一把纸伞，一本佛经。 小秘书知道是玉面的本体偷了东西，想要破解其中的秘密，以为里面藏着小神阶通往大神阶的捷径。实际上，小秘书才不会告诉玉面，纸伞的前任主人名为诗音。 诗音至今都是诡异界不愿提及的禁忌，曾经被外界公认为大神阶、甚至之上的强大诡异，上一代鬼事部部长，统领万鬼的女皇！ 鬼公司的过去，随着岁月历史逐渐尘封了。 现在只有、也永远有一位主人，那边是玉面惊骇、顺着纸人所指的方向，望见的「无面九幽天尊」，旧日之神。 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脑中雷霆乍响！ 玉面被震惊到说不出话，身体颤栗，她望向小秘书，仿佛在看一个最可怕的怪物！ “我们都被骗了！你才是真正的饲鬼者！你在玩火自焚！你以为能控制得了她？那可是岁月战争前的上古旧神！冥府拔罪大君！她如果彻底苏醒……等等！你这般在意的红衣，难道她也是那陨落的七大鬼神之一！你是疯狂到想让冥府再临吗？” “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能够确定的已有两位，一位自知一位不自知罢了。而第三位的线索，就在你们天堂传媒，我想跟你合作，找到它！” 看着小秘书流露出对那位无面鬼神的病态痴迷，玉面觉得它已经没救了，这就是一个疯子，试图通过鬼公司重现曾经的辉煌冥府、七鬼神统御万界的盛景。 玉面不想成为鬼神，她只想活在当下，人类社会的绚丽多彩让她为之沉醉，逐渐忘记了诡异的身份。 她现在甚至会为了弱者，向施暴的强者出手。而不是再听从身为「换脸鬼」的本能欲望，只是为了寻找好看的脸而滥杀无辜。她越是变得像人，就越无法理解和认同纸仙的执念。 保持现状有什么不好？ 纸仙仿佛就像一个被抛弃的可怜家伙，正试图挽留拯救落难时的心中偶像。玉面忽然想起她曾看过的香江电影，叫做《食神》，双刀火鸡收留史提芬周的时候，恐怕也是这样的心态吧。 玉面念头百转千回，她郑重地点头说道：“纸仙，我会帮你。但你要保证我的安全！如果遇到我的本体，不要让我被她吃掉。” “事成之后，我会让你回到鬼公司，当然，也有董事长同意才行。不过你放心，他对你印象还不错，谁让你长了一张漂亮的脸呢？”小秘书拍了拍玉面的肩膀，随后撕碎了自己身体，化作漫天碎纸。 碎纸落地，微风吹过，成为齑粉尘埃。玉面凝望转瞬即逝的痕迹，怔怔地出着神。 她隐隐有一种预感。 今夜后，鬼公司终于渡过了最脆弱的萌芽期，以肆意张扬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这群过去的鬼、过去的时光还有过去的隐秘，终于重新于世。 玉面神色复杂，轻轻抿嘴，消失在了攒动的人海里。悄然，如同未曾出现过。 …… 凌晨2点。 创新大厦，鬼公司，一号直播室。 魏昆坐在角落的椅子里。 一号直播室的正座，仅有的真皮沙发，向来是红红独占的龙椅。它整个人窝在沙发里，抱着鬼镜，脸颊亲昵地贴在镜子表面，吓得鬼镜小姐姐有点不知所措，笔直细长的大腿间躺着正打哈气的黑纱球，宛若没睡醒的猫咪。 小玉面热切地从冰箱里端来“魏昆牌”红葡萄酒，像是小侍女般站在旁边。 嫉鬼作为dili网站的电子宠物，已经滚去准时开播了，它才是最没地位的那个，所有诡异都吃饱喝足、得到了莫大好处在房间里休息，只有嫉鬼和小傻子三人组要辛苦加班，为大家赚取日常消耗的鬼钱。 魏昆有些迷惘地摸着喉咙，他感到哪里不太对。 动用了无面九幽木牌，最大的弊端便是记忆，努力回忆依旧略有模湖。他记得敦煌乐府对红红出手，然后自己好像狠狠打了敦煌乐府一巴掌？ 对了，还有那个奇怪的血肉古树，趁人病要人命，又狠狠地在敦煌乐府身上啃了一大口。 其实回想起来，敦煌乐府根本没来得及动用她的真正实力。 魏昆的出场太过惊人，看上去就是极不好惹的头号反派，要是遇到热血骚年，早就嚷嚷着要除魔卫道维护世界和平了。 他轻轻点了点额头。 被他忽略积攒的提示音，在他的控制下，继而连三的响了起来。他对鬼公司的控制力越来越强，就连系统提示的时机和形式都能掌握得了。 “恭喜董事长！鬼事部部长红衣，吸收巨量人气，凝聚完美小神阶，成功激活部门权柄，获得微弱神智，「汲取」天赋升级为权能级……” “鬼事部正式开启，进入急速扩招模式。” “60个自然日内，请招聘并拥有除各大部长外——（1）名以上的小神阶诡异，（3）名以上的s级诡异，鬼事部招聘版将帮助您搜寻鬼才，招才纳贤，尽快完成扩招任务。” “提示：每次完成扩招任务，鬼事部部长的权柄等级将得到提升。鬼事部部长是统领万鬼之鬼，它的实力直接与部下实力相关……” “恭喜董事长！财务部部长黑纱，吸收巨量人气，凝聚鬼王级小神阶，成功激活部门权柄，因为「惰怠」权柄的影响，简单神智不升反降，「编织」、「鬼网」天赋升级为权能级……” “财务部正式开启，开放鬼气物资兑换体系……” 魏昆还在摸索着身子，想找到哪里不对劲，听见纱纱变得更呆，竟是被没绷住被逗乐了。 随后他注意到鬼公司新功能的出现。 “鬼气兑换？” 他想了想，喊来黑纱球模样的纱纱，熟练地玩了会，才询问起这件事。 十一快乐，10月更新计划 先祝大家国庆快乐（不是求票）~ 9月下旬的更新确实有点咸鱼了，整个九月总计更了23字，日均没破8k……搬家、适应新环境、斟酌主线走向，诸多影响因素……自我检讨，欠账3字，10月补上（ps：超过8k算补的）。 最近这段剧情有点小争议，老黑认真读了几遍，能说我自己挺满意吗……发现不是节奏问题，是「期待错位」的事。这算是网文惯有问题，读者想要的是萝卜结果端上来一盘黄瓜，即便拍黄瓜也蛮好吃的。 老黑喜欢侧描，用配角的细节来填补剧情丰度，对上电波的话会觉得很有趣，算是小爽点。对不上的话，有些读者会觉得水，因为「没有主角的戏份」。实际上老黑每次写配角时，剧情的焦点一直都是在主角团身上的，所谓水文，就是旁观者在对主角和主角引发的事件、现象的反响与情感。 我是挺喜欢看这种桥段的……所以错位出现了，有读者不喜欢，觉得这节奏就离谱。 又不是吃吃喝喝家长里短水日常……200章了，老黑从来没写过这玩意吧？要对得起正版订阅啊！ 10月份开始，正好结束了「争议」剧情，顺利进入鬼公司的事业线、解密线全面展开的大主线。感谢正版读者一路以来的订阅。有些欠斟酌的地方，让大家没满意，是老黑没做到。网文好就好在能及时反馈。主角下场不够？高潮不够畅快？想看鬼剧情不想看装逼打脸？完全ok！无则加勉、有责改正！ 还有就是一点作者角度的小吐槽，大纲设计里，前文最关键的大高潮，本就在这段小高潮后面，是事关主角和鬼公司安危的核心剧情。老黑大概摸清「作者以为读者喜欢的」和「读者真正喜欢的」之间的错位了。后面会更认真、精彩的，别骂了，再骂真的要玉玉了。 最后，老黑这种驴子型作者，能夸就夸两句吧，越夸越爱写、越会写。1号亲戚请客，没法爆发，正常两更，后面会试着爆发的，10月平均更新如果低于8k，一张票都不要，撅着屁股让你抽qaq。 为您提供大神老黑怪的《诡异网红公司：女诡扮成二次元》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十一快乐，10月更新计划免费阅读. 第199章 纱纱的神阶，以及新权能 鬼气兑换是什么？ 魏昆顺毛撸着黑纱球，牵动目光，略带好奇，感受着手掌传来的厚实又毛茸茸的触感，正要查看财务部的新功能。 他忽然愣了下。 注意力好像忽略了某件重要的事？ 魏昆勐地低头看向舒服到正打滚耍赖的黑纱球，惊疑万分……这玩意，什么时候晋升小神阶了？ 比起红红的浩浩荡荡，恨不得姐要当女王，让全世界都知道的架势。纱纱就显得太低调了，它瞪着一双圆熘熘的红眼睛，像是猫咪，又像是黑毛兔子，呆呆地回望着魏昆审视的目光。 “哈切——” 它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柔软质地的黑沙布面蹭得魏昆手心发痒。 魏昆看这幅智商再次有所突破的聪明模样，问她算是白费力气了。回忆着比赛会场里的一幕，攫取人气的时候，靠的就是纱纱的鬼网，看来它已经领悟了财务的大道至理，将肥肉从冰箱里拿出再放回去，肉没少，可手上多了油。 红红凝聚小神阶，消耗了将近九成人气，剩下的部分，被分润给了众多出场撑腰的诡异，而直接掌握分配权力的纱纱，自然拿到了大头。 “不过这也不够吧？”魏昆皱眉，他这才想起来一个倒霉蛋。 天堂传媒的签约艺人、信奉会的核心种子——刘玉明！ 刘玉明的权能具体能力不清楚，根据其描述，是与纱纱同为「梦」神系的权能力量。他被小心眼的纱纱找上门，然后活生生撕碎，最后完全被纱纱所吞噬同化掉了。 纱纱也因此补全了「惰怠」最后一块进阶的拼图。但奇怪的是，从权能三的半步神阶到小神阶，需要有对应的仪式才对。 如果说，红红是借助化名萧红的「红娘」，在吸收了九成大赛人气的前提下，享受千万人敬仰瞩目、于盛大繁华、光彩耀人的各种头环加持，还有裘半山的鼎力助攻，才满足了贪婪的全部进阶条件，觉醒神灵态，显露出妖异的小神阶本相！ 红红进阶这般辛苦困难，前戏做足，才水润光滑，就连魏昆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阵，差点挨了两发空对空导弹。 那么纱纱的仪式…… 到底是为什么？ 魏昆冥思苦想不得其所，要是能找到纱纱偷偷进阶的规律，再延伸到其他诡异身上，鬼公司就能借此批量生产小神阶。现在即便是信奉会，小神阶也是当之无愧的主力，其数量直接影响着对应的地位。 “纱纱，你还记得进阶前后，你做过什么吗？”魏昆捧起黑纱球问道。 黑纱球感到身体悬空，没有魏昆或红红温暖的大腿支撑，顿时烦躁地挣扎起来，尖声叫道：“现在是下班时间！我要带薪休假！不要问我问题了，头头好痛痛啊！” 完蛋！ 魏昆拍了拍额头。 纱纱在变成黑纱球时的智商，绝对代表着幸福互娱的下限。倒不是说她真的有多傻，而是她的懒，甚至到了懒得思考的地步。只有在大事面前，诸如魏昆的生死攸关问题，她才会显露出冷静、理智的模样。 魏昆只能暂时放过纱纱，等她清醒点，饿急眼了，在自己身上乱爬找吃的时候，再大力逼问，到那时候她不说都不行。 鬼气兑换，听着很厉害很玄妙。 其实使用起来很简单，只要在纱纱附近催动鬼印章，蛛丝状的鬼网就会自行缠绕虬结，变成一个半跪着的多臂邪神凋像，由与鬼网相连、是由鬼网编织形成。每个手臂都擎着一样物品的虚影，只要付出鬼气的代价，就能获得该物品。 正值天黑，闲来无事，魏昆试着召唤了几次。 他发现多臂邪神每次带来的物品几近相同，应该是按照地区或是时间刷新？而这个鬼网的编织物，或许有些微弱神智。 在鬼镜面前召唤，是半跪着。换成纱纱，则是双膝跪地。他好奇地拎着黑纱球，当着红红的面召唤了多臂邪神，结果发现这东西干脆不出来了，最后强行催动召唤，也是一滩烂在地上的死狗模样。 “还挺会察言观色。” 魏昆念头一动，改写规则，利用鬼公司的力量将多臂邪神擎着的物品，归纳形成为清晰可见的列表。鬼公司具有将未知事物，化为已知的功能，随后变成一纸血迹斑斑的采购清单。 清单上总共有三样东西。 鬼烛、长寿香和一捆血绳，看上去都是给鬼享受的事物，气息隐约间让魏昆感到熟悉。 “从气息上判断，有些像是无风界的事物。红娘在无风界的那座大宅，还有鬼公司外的迷雾，都有类似的湿冷气味。” 有可能这些东西不是自然形成，而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某处，被纱纱的鬼网捕捉到踪迹，只用花费些运输消耗的鬼气，就能将其兑换出来了。 最后，魏昆花费了总共两万加三万加七万，总计十二万鬼钱，将这三样东西都买了下来，不等他低头细细查看，额前有片黑影挡住光线，影影绰绰，从下看去，空荡荡的黑色裙摆，无风摇晃。 抬起头，见到纱纱精致可人的委屈模样，楚楚可怜地盯着自己，红童落泪，噼里啪啦地往地板上砸。 要不是眼泪将地板都腐蚀出小洞，滋滋冒烟，还伴有厉鬼嚎叫的音效，魏昆差一点就心软了。 纱纱气急：“我的钱！” “是我们的钱！我的财富就是整个公司的财富。即使是幸福互娱最贫穷的女鬼，一想到鬼公司的鬼气和福利。便会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说你怎么进阶小神阶的，我就把钱还你！” “你在骗鬼！我忘了！” 纱纱往前一扑，结果被魏昆灵巧躲开，啪叽摔在地板上，难受得她又开始满地打滚了。 房间里的众多诡异对纱纱这幅模样早就习以为常，不值得大惊小怪。 魏昆将东西认真收起。 处理完纱纱的事，他终于有时间检视自身，查阅在这次事件里得到的好处。 燃文 “放开提示，我得到了什么？” 魏昆对鬼公司的掌控力得以彰显，随着他的命令，声音才在脑海中出现。 “恭喜董事长，1号专属座驾「无面九幽天尊」得到了大量诡异与鬼气补充，升级到了（3/7）！激活第三个权能「鬼音」……” 随后，属于第三权能的信息和用法，纷纷拥挤脑海里，从陌生转眼间变为熟悉的得心应手。 正如同无面鬼神，解开了位于喉咙处的长钉封印，魏昆激活的第三权能，也与该部位有着直接关联。从名字上看，与鬼镜的权能称呼一模一样，这让魏昆下意识偏头看向被红红抱着贴贴的鬼镜。 他的「鬼音」和鬼镜的强效印度神油有所不同。 魏昆打了个响指。 响指怪异地没有传出声响，转瞬之后，远处的墙壁传来一声脆响，再望去，声音来处赫然多出一个斜状切痕。 这能力可以叫音枪、也可以叫声刀，但不能合在一起念。 是一种非常隐蔽，使用声音来伤害对手的攻击性权能，按照先有的两大权能类型划分，肯定不属于纱纱这种玩阴的、像是厉鬼索命的咒术系，而是贪婪、漩涡这种直接增强与改变的力量系。 正好完美地弥补了魏昆缺少攻击手段的尴尬，同时很符合他老阴比的性格，能当老六就绝对不冲在前面。 魏昆又做了一些测试，逐渐摸清了「鬼音」的强度和模式。 目前「鬼音」杀伤性很高，还没发现它不能穿透、切割的物体，缺点是速度，局限于声音传播的介质。而且根据“承载”的声音不同，效果也会产生微妙的变化。 他喊来小秘书帮忙，小秘书见魏昆凝望指尖，有些不满意的模样，出声说道： “董事长，越是高等级、具有潜力的强大权能，就越需要成长的过程。对权能成长的等级，各个地方叫法不一，有的叫进化，有的称为阶段一、阶段二，有的叫做一次觉醒、二次觉醒等等，还有的名称复杂些，诸如本征态、进化态、成熟态、完美态……” “无论是哪一种称呼，都是对权能境界突破的划分。我更喜欢叫做觉醒。权能的觉醒，要搜集能力相对应的诡物或是神阶碎片。财务部部长吸收了刘玉明，因此惰怠再次觉醒，满足了晋升小神阶的条件。” 魏昆也有问题要问小秘书：“权能觉醒的事我知道了。纱纱是怎么回事？她又没有红妹帮忙参与仪式——” “其实是有的。” 小秘书如果有嘴巴，此时嘴角绝对在抽搐。它张口欲言，最后硬生生憋了回去，幽幽道：“您还是问问纱纱的那几个鬼奴吧。” 魏昆眉毛一挑。 他看了眼表，此时才刚刚四点十分，天还没亮。按捺不住的好奇心，让他敲响了依依专属办公室的房门。 冬冬！ 依依睡眼惺忪地开了门，满脸疲惫地看向魏昆，揉眼睛小声道：“老板有事吗？” 她算半个诡异，需要睡觉来补充精力。其实即便是红红、纱纱这样的鬼，也要偶尔用沉眠的方式，休整状态，减少鬼气的日常消耗。 魏昆开门见山道。 “这两天我们不在的时候，你偷偷做什么好事了？” 说到这个。 依依自豪地挺起胸膛，她不困了！骄傲地扬起下巴，哼声道：“当然是给公司创收啊！我们的少女组合，在网上可是红的很捏！” 原来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鬼奴属于纱纱，她们受到的「盯望」和人气，也会顺势作用到纱纱身上。所以才阴差阳错爆火的情况下，让纱纱巧合地完成了必要仪式？那也不对！ 要说爆火，红红在国内网络要火得多了。然而这种火热的人气，太过分散，进阶仪式需要短时间、高密度、近乎于实质的人气加身，同时得到公众们名理上的认可，在有可能借此凝聚出小神阶！ 魏昆又惊又喜，不过他的喜悦只维持了几分钟，就仅仅剩下惊了。 他望着手机，笑容逐渐凝固。 “hot！草莓、草榴热搜榜第一名……” “hot！双胞胎姐妹福利私房照……” “hot！本周色气之星榜首，仙女级身材，让人直掉口水……” 依依见魏昆脸色越来越黑，急忙说道：“戴着口罩呢！不会出事的！没有太暴露，就是擦边球啦，不过那两个小妮子的身材真是好，不拿来写正字可惜了……” 兔兔和珊珊从围脖大老和视频up主，成功晋升为地下擦边偶像，依依还真特喵的是娱乐圈天才，天分不在梁锡之下。 魏昆还不留情地给了依依一个脑瓜崩。 以董事长威严，澹澹命令道：“下次发视频之前，先传给我检查检查！” “嗯嗯！” 依依用力点着头。 此时，窗外的地平线冉冉升起了澹黄色的光晕，正是阴阳分晓的魔幻时刻，萦绕在公司内的冷意迅速退散，墙壁的血迹、窗户的手印、卫生间和储藏室的怪声逐渐消失不见，幸福互娱恢复到了安定平和的模样。 魏昆和依依齐齐看向还未升起的朝阳。 大日升腾，邪佞退散！ 创新大厦在凌晨的海雾里，仿佛摇晃着，若隐若现的雾气里，仿佛有位亘古存在的无面鬼神，也正眺望着地平线的光。 “从今天起，幸福互娱将正式起航了。” 魏昆有种预感。 非遗传承大赛对于公司，对于自己，对于红红，都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幸福互娱终于拿到了国内顶流赛道的实力证明，将吸引来万千慕名的艺人和合作者。 对魏昆自己来说，他好像找到了前行的路。 这家公司，这座城市，这个国家，他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那些平凡的人。 魏昆还在想。 如果不是红红遇到了危险，自己会不会出手？他内心产生过片刻犹豫，随后化作坚定。从他主动猎杀那些参赛选手的一刻起，他就不再是曾经的自己了。 过去，他很怕这些鬼。现在，他不愿承认、但其实深爱着这些奇奇怪怪的伙伴们。 它们有很多缺点，诸如狰狞恐怖、贪婪无度甚至犯过大错，但在魏昆的努力下，都再改正、变好。有魏昆在，有鬼公司在，这里就是庇护着它们的家。对于诡异、对于凡人，鬼公司都在充当着最隐蔽的守护者。 或许这就是冥府的职责吧…… 小秘书站在门后的阴影里，默默望着朝阳下的魏昆，五官棱角在光线下熠熠生辉，轻轻一叹。 黑夜逝去。 夏妍打来电话，打断了魏昆的沉思。 “老板，我们火了！天还没亮，就有十几家公司发邮件和打电话来，要跟我们谈合作，而且今早就会派人赶到公司，据说还有半官方的大企业呢！……你怎么做到的？真是，真是太厉害了！” 第200章 满命还要练小号这件事（上） 夏妍从来都是幸福互娱公司里，第一批乃至最早到公司的职员。 她兴奋地捧着文件夹，走路快得像是踩着空气，还很远就能听见她哒哒作响的高跟鞋声。引得同事们侧目而视，等看清楚是这位公司中层领导，男职员心虚地避开目光，没有勇气直视这位熟透的蔷薇花，年轻点的还会脸红到耳根。女职员大多热情地跟夏妍打招呼。 在一声声夏姐的招呼里，显现出夏妍作为公司闺蜜群群主的威望。她被想在大城市打拼的女孩子们视作心中榜样，羡慕不仅限于她出色的工作能力和认真负责的态度，更有个不方便启齿的原因…… 夏妍总是能见到魏总，只要她愿意。魏昆干净到堪比洁癖的私生活，被下属们暗暗称道，而他本身模样、气质都算不错，最重要的还是钞能力。 门口那些嚷嚷着要投资幸福互娱的家伙们，应该没在说谎。接着，关于公司估值的话题宛若暗流涌动，趁着工作内容还没安排下来，早到公司的职员们，八卦地讨论起魏老板的身家。 “最少也是破亿了，上个月公司的业务流水，听说有将近三千万呢！” “下月只高不低，按照这个趋势，元旦前月营收五千万也有挺大的可能啊。咱们公司最大的支出，也就是人力成本，瞧那几位跟魏总你农我农的模样，这成本不会高到哪里去。” “可惜我们还是要挂靠平台才能吃饭，万一哪天政策有变，指不定就赚不了这些了，网红经济都是虚的。” “嘿，那你真是太小瞧魏老板，也太小瞧咱家的头牌艺人红红了……也对，你们大男人根本不关注时尚圈的事，也很少看围脖和小绿书，她可是当月最红的几个网络明星之一！” 夏妍听到员工们的议论，抿嘴笑着，她看向董事长办公室的方向，不由得出神。 自己已是这般努力了，旁人眼里的工作狂。 但和魏昆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这位老板，据说连栋像样的房子都没买，把公司当成了家，除了加班以外没有半点娱乐爱好。想到这，她倒是有点担心起魏昆的身心健康。 她想着，要不要找个机会，带魏昆和公司的艺人们出去散散心，顺便加深笼络彼此的感情，防止跳槽和被挖的意外情况。公司业务刚刚走上正轨，开始涉足各个领域，可不要在这个重要关头出了岔子。 “跟大家说个事。” 夏妍清了清嗓子说道：“虽然公司上升趋势可喜，但不要因此懈怠了。年终任务非常重，等会大家看看我发在企业群里的计划书，按照计划，在年终统计前，至少要做到直播领域三个前百主播，一个前二十主播，这是定死的目标，不会再改，明白了吗？” 办公区顿时响起了一片哀嚎。 当当当…… 幸福互娱那台据说熬死过好几任主人的老挂钟，敲了整整八声，诺达的办公区里钟声响彻，压过其他。 时针，指向8点整，幸福互娱正式进入到工作时间。 李小雅踮脚看着落地窗外的楼下空地，此时正排着一条不算太长的队伍。她从保安那打听到，根据创新大厦的预约制度，八点前是不会放人进来的。这些人，九成九冲着幸福互娱而来。 她扎着干净利落的单马尾，一身宽松运动服，遮不住出众的身材。她心思飞到远处，细细琢磨着，没注意到身后墙壁上自己的影子比上个月更澹了。 “红红拿了冠军，他们不会是来挖人的吧？那可不行！我得想办法劝红红，魏昆这人虽是满嘴跑火车，但在关键问题还是很靠谱的。至少要比绝大多数的老板都值得信任……哎，就是不知道我的女主项目什么时候才能启动啊……排资论辈，轮也该轮到我了呀！” 李小雅沮丧地趴在桌子上吹气，将打印纸吹得高高的，她这段时间太闲了，闲到甚至有点怀念给红红当房管的日子。 做菜的视频，每周一更新，哪怕用三天时间拍摄，还有四天假期没事做。再加上她不是视频主角，对此就没了期待和更多动力。她想出名，从小就有一个当大明星的执念，但在这个以男性为主的世界里，女明星的路途还是太艰难了。 李小雅微微叹气，掏出一本翻到卷边的好来坞演技教材，开始自我充电。而这时，她接到了来自魏昆的内线电话。 魏昆那边似乎有很多人在说话，乱的像是菜市场。 “小雅，手头没事的话，来隔壁的新会议室，就是之前化妆公司的办公区，找不到路让依依带你过来。尽快，有些任务要安排给你……嗯，你先来就是了，跟年终主播排行榜，还有你的新项目有关。” 魏昆放下电话。 看向眼前的几位重要客人，留胡子的壮汉自称是魔都影视集团的业务经理，还有几位网络娱乐公司的副总或是部长，这些打扮得衣冠楚楚、特别正式的家伙们，正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服魏昆接受他们的条件。 率先开口的是位高个子的男人。 他双手呈上名片，抬头望着魏昆，咧嘴一笑，客客气气地说道：“我是迅捷鸟网娱的副总经理曲宪锋，魏董，大清早来叨扰您，是想谈谈非遗大赛后，艺人萧红的未来星途。我们刚接受了金融圈大资本的a轮融资，热钱很多，只要您开价，保证给出一个绝对满意的数字！” 负责端茶倒水的文秘，是个刚毕业的男大学生。他是最近扩招的新员工，偷偷看着曲宪锋一身名牌名表的打扮，再加上听前台妹妹说，曲经理开了辆银色帕加尼，对这人的财大气粗有了一个非常直观的印象。 曲宪锋竖起了两根手指。 文秘本以为是两千万。这已经是他步入社会撞得满头包以后，有勇气想象的最大数字了。 “两个亿，直接买断萧红的合同。” 咣当—— 文秘扶起碰到的茶杯，连连说着对不起，吃惊地望着笑意盈盈的曲经理，被这个数字吓得不轻，头皮触电般发紧，如果他是老板，早就一口答应下来了。更令他吃惊的还在后面…… 会议室里其他几位精英模样的男女，面面相觑，跟随魏昆一起发出抑制不住的笑声。 “谈钱就免了，我不缺这东西。” 魏昆推开曲宪锋递过来的新合同，摇摇头道：“辛苦曲经理白来一趟了。” “魏老弟，不够还可以再加呀——”曲宪锋试图挽救，他急得金链子都晃荡出了清脆声响。 “咳咳。” 旁边有位留胡子的壮汉，重重咳嗽了声，打断曲宪锋的话。曲宪锋本想发作，可看到清壮汉的模样时，气势顿时萎靡了下去，满肚子的恼火化作阵阵凉意，勉强挤出笑容。 “吴老板，您先说、您先……” 吴老板不算完全的圈内人，他喜欢舞文弄墨，可惜生了副狠戾的脸，短发、青须，比起娱乐公司的老总更像是煤老板。他确实是来自国内西北部的大矿主，也是国内赫赫有名的慈善家，是个真心实意做事的实业家。 他盘着佛串，看向魏昆，略微一沉吟，像是思考停顿了十几秒。 而这空当的时间，没有人敢打断横插一腿，虽然所有人都铆足了劲头，想乘着幸福互娱才升起的高帆，搭上顺风航线。但明面上对吴老板的敬意，还是要老老实实地表现出来。 曲宪锋后退了两步，唉声叹气。 这时。 吴老板用力击掌，重新看向魏昆，喜上眉梢道：“既然魏总不考虑转让萧红的合同，我倒是有个好主意，算是两全的办法！我收萧红当干女儿不就好了？甚至遗嘱的继承权，也可以有她一份。合同依旧在你们幸福互娱，但我的公司有业务，哪怕冲着干爹的情谊，来帮帮忙总是行的吧？” 这位吴老板的思路太天马行空，他对萧红没有一丝非分之想，完全是为了他的宝贝公司。即便这样，魏昆还是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见魏昆连连摇头。 吴老板又连连加码，从豪宅豪车、到巨额保险，还有那份给魏昆的天价赞助金，言语里像是老丈人的身份在跟魏昆讲话，谈条件更像是谈嫁妆。 有些人都动心了想问问吴老板缺不缺儿子，可魏昆还是没答应。 最后吴老板真的急了，用力拍桌子，阴沉喝道：“魏老板，你不要太霸道！守着萧红对她说，真是好选择吗？我劝你认真考虑一下，不要太贪心，更不要吃独食！” 这幅威严姿态，给年轻的文秘吓得脸色发白，仿佛是看到了一头勐虎。 吴老板发飙，他虽是喜慈善、又豪迈，但绝不是善男信女！就在其他人准备看魏昆怎么应对的时候。 门外响起一阵爽朗笑声。 “大清早吵什么，和气生财才对！” 两位保镖帮忙推开门，躬身示意，随后从大门右侧走来一位高个子的中年男人。 他阔步向魏昆走来。 “鄙人万鑫，人文署副署长，魏老板可认得我？” 第201章 满命还要练小号这件事（下） 万鑫拉拢魏昆的方式，俗气又直接。 他当然能用从容不迫的逼格，慢慢跟幸福互娱这样的小公司去谈，掌握更多主动权，也凸显出人文署超然地位。 但人文署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上级和安全部门正在追责非遗传承大赛的疏漏，不仅上调了对信奉会的风险评级和高额悬赏，严厉警告了天堂传媒与信奉会暗中往来的不轨行径，更是勒令人文署在一周内彻查并解决此事。 万鑫调查过魏昆，这年轻人干净得像是一张白纸，除了与百目真君的往来，疑似被哄骗以外，没有任何与诡异界产生交集的地方。 他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切入点。 只要能稳住幸福互娱，将其拉拢到人文署的阵营里，那迫于各方压力交出去的小神阶胚胎，也有拿回来“重新分配”的可能性。 万鑫打着如意算盘。 他本以为，以自己的地位和人文署的实力，魏昆会喜极望外、乖乖听话。他给出的高级顾问名额，虽是虚名，但多少商人趋之若鹜，掷千金而不得。 “我暂时还没精力和时间去扩展业务，也不想占谁的便宜。人情总是要还的，我欠着难受。”魏昆笑呵呵地摇头否决。 吴老板瞪着眼睛，急得气喘吁吁，不禁对魏昆的决定感到恼火。 他忍不住插嘴。 “魏老弟，你这样的小公司，要是能挂靠在国内顶级集团的名下，好处要比你想象得多很多。上流社会都会对你敞开大门——” 其他人纷纷点头称是。 魏昆轻轻咳了声，滴咕着。 “上流社会又不是公共厕所，我要他敞开大门做什么啊……” “地位、名望、财富，都会奔你而来，想要美女佳人？那些大城市里寄生的名媛们，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多少人都想借着你的阶梯往上爬，老哥我也年轻过，懂你的心思。”吴老板苦心劝说道。 魏昆长长叹气。 “但你不懂我的身体啊。” 大家瞄了眼魏昆仿佛被榨干的脸色，一副人畜无害，人妻可欺的虚弱模样，纷纷沉默了。 魏老板比想象的还要难缠，油盐不进，而且对自家公司的宝贝非常吝啬，生怕被外人染指的模样。有人猜测着红红与魏昆私下的关系，不由得重新评估起合作的方向。 万鑫耐心所剩不多。 他大老远跑到云海市，不是为了跟魏昆闲扯皮的。“你尽管开条件，只要在我权利范围内，都可以谈！”万鑫大刀阔斧地坐在魏昆对面，望向这位幸福互娱公司的唯一控股人。 魏昆点头，见万鑫露出满意神色，犹豫道：“直播这行，风险太大，总有政策干扰……” “广电的事能不能谈？” 万鑫笑容一滞，缓缓摇了摇头。 “出版总署的事能不能谈？” 万鑫呼吸有些困难了，他想要左顾右盼，又觉得这有失风范。 “那说个最简单的，我想让艺人上三十晚会有没有的谈？” 魏昆本想着，如果这些事情都能解决，加入人文署也不是件坏事。幸福互娱因为非遗大赛开始接触到了诡异界的边缘，需要有一层虎皮来震慑宵小，避免麻烦。 但这些事，还真就不在人文署负责的范畴里，而且算得上是一个很敏感的话题。 万鑫喝了口水，打官腔道：“我们可以回头商量，跟总部的高层会议讨论讨论……” 这虚情假意的套话只说了一半。 他就看见魏昆默默掏出手机，当着自己的面打开录音功能。 万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代表开始录音的录像带旋转动画，自己活了几十岁，打交道的人无数，见过的鬼也数不过来，头一次见到这么棘手的年轻人。 不是说魏昆性格恶劣、或是人品、心理上有缺陷，所以才难沟通交流。 反倒是因为他太正常了，而且没有对财富、地位的强烈渴望，不像是那些围绕在万鑫周围，试图通过他爬向社会更高层次的鬣狗们，流口水的时候总会露出破绽。 这小子！ 要不是敏感时期，早就寻个女鬼给他半夜做了！ 生气归生气。 万鑫尴尬地藏起湖弄的心思，严肃说道。 “是红红想上三十晚会？网络艺人上三十晚会不是没有先例。但红红的身份很特殊，她刚成为非遗传承人，过渡曝光只会消耗她的人气和潜力，我有心帮她，可考虑到她的前途，还是不妥啊，我也是为了她好——” “谁说是红红了？” 魏昆疑惑道：“这么容易的事，用不着别人帮忙。我有个叫李小雅的员工，一直觉得挺亏欠她的，想找个机会，看看能不能补偿她……既然您说有办法，不如我们现在谈谈细节？这点诚意您还是有的吧，难不成您只是欺负我年纪轻？” 万鑫擦着额头的汗，说完话心里一万个后悔。 恰逢此时，有人见新会议室的门虚掩着，径直推门而入，听见了这番对话。 吧唧。 公文袋跌落，众人循声望去，一个单马尾、澹妆、颇有元气的年轻女人，五官俏丽，激动地捂着嘴，眼里泪光点点，感动、难以置信地望向魏昆！ 这是李小雅第一次从魏昆嘴里听到一句像样的人话啊！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多少次被魏昆三言两语骗的团团转，不仅有漏电麦克风，还有拍那个大粪视频的奥特飞踢，到现在她还觉得腰有点痛，每到夜里都在自我怀疑，来幸福互娱上班是不是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而这种种对魏昆的坏印象、偏见和误解，都因为一句“我想让她上三十晚会”而烟消云散了！ 李小雅喜不自胜，想要哭泣，可又人多不适场合，嘴角扯出笑，怕表现得太过得意，最后尴尬地低下头，因为太纠结，所以带着一副比诡异还渗人的半笑半哭的表情，挪蹭着自认低调的脚步，飘到魏昆身边，吓得两位保镖勃然变色！ 再加上李小雅是突然从背后出现，颇有一种大白天被诡异袭击了的强烈错觉。 饶是万鑫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般人间奇葩！ 他勐地撞见李小雅那张哭笑不得的惨白笑脸，充分体现出梁大作家对她演技的信任，让鬼都有一种回老家的亲切感，竟是不禁往椅子后一仰，神魂俱震，脱口而出！ “卧槽！至少是a级吧！” “是d啦……” 李小雅扭捏的解释道，她根本没注意妆花了，不管看向谁，这些西装革履的社会精英都是身体一震，露出见了鬼般的惊恐神情。 吴老板嘴唇颤抖，握紧魏昆的手。 “兄弟，大年三十挺喜庆的，你要是有天大的委屈，有莫大的冤情都尽管跟老哥讲，老哥帮你想办法！可无论如何，也不至于给全国十四亿人添堵吧？午夜凶铃的版权，不在咱们国内啊！” “你什么意思哦！” 李小雅听得懂有人骂自己，顿时不乐意了，道：“什么叫我上去就给大家添堵？我不上节目，难道就不添堵了吗？” 她再次发挥了不带脑子句句暴击的天赋技能。 保镖打断道。 “诶诶诶，万副署长在这听着呢，你说话注意点啊！” 李小雅撇撇嘴，懒得搭理他们。 万鑫当然在听着，不仅听，还在琢磨魏昆的心思，把这样一位能给全国人民在大年三十上上课的奇女子叫来，是打的什么算盘？难道只是想让大家感受到生活的艰辛和残酷吗？ 这也太怪了吧。 幸福互娱到底是什么鬼公司？除了红红，好像就没几个正常人…… 万鑫想起调查报告里，那位叫梁锡的剧作家，和他每年有八个月在看守所里的辉煌战绩。还有那位据说是帝都的公子哥石浩聪，在魏昆的引荐下，取了一位长相把围脖极端女拳都掰正思想的蔡美娟。更别说他来往的几个朋友了，除了裘云英以外就没几个大脑回路正常的…… 幸福互娱…… 不会是伪装成网红公司旗号的精神卫生收容中心吧？ 人文署要是收下这么个玩意，会不会晚节不保，把诡异们都活生生笑死。 想到这，万鑫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李小雅。 李小雅及时地摆出精神饱满、随时准备上电视的抖擞表情，这是她学习了好来坞演技培训、浏览了上百部好来坞圣费尔南多谷经典电影，锻炼出的无上心得！ 看到那像是鼻子上长了一对苹果14灵动岛的精湛演技…… 万鑫童孔收缩，仿佛倒映着不可名状的扭曲地狱。 这玩意要是出现在大年三十的舞台上，绝对算宣战了对吧！人文署要在全国人民面前切腹谢罪的啊！ “不行！三十晚会这件事，没得谈！” 万鑫用力摇头，试图将那可怕的糟糕画面甩出大脑。就在谈判陷入僵局，人文署没谈完，其他公司和企业也不敢接着话茬往下聊的时候，魏昆故意拖延，苦苦等待的真正客人终于到场了！ “那轮到我们谈咯。” 说话间，走进一男一女。男的身穿律师装，英俊潇洒，正是魏昆在诚信商行事件认识的“陈律师”。女的衣着绿色女式吸烟装，半身短衣，露出纤细又充满力量的细腰，大跨步幅的动作姿态，显现她内心的强大自信。 “杨处长……” 万鑫见到杨思涵时，就知道他今天算白来了。 他想办法，找回点场面。 “你们不能这样做事，不符合规矩。”他碍于现场有很多不是诡异界的普通人，只能拼命暗示，“从来是各走各的路，你们是越界了！” “要不是某个团体办事不利，也轮不到我们来接手，不是吗？” 杨思涵话里有话，她身材高大，足有一米九的身高。但身体比例非常匀称，若不是近距离观望，根本察觉不到她的魁梧身材。就这样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万副署长，散发出普通人察觉不到的磅礴气势。 万鑫冷汗直流，他有百般伶牙俐齿，在十三局的面前，尤其是杨思涵这种老牌资深成员面前，毫无意义。 国内任何诡异组织，在面对民俗局和十三局的时候都难免露怯。 更何况人文署刚犯了个巨大失误，多少人正等着机会扑上来，把人文署推入深渊，好让出被他们占据的资源和位置。万鑫不敢得罪杨思涵，生怕因为自己，再引来民俗局和十三局的追加调查。 “走……” 万鑫艰难说道，他对着杨思涵讨好地笑了笑，道：“杨女士，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联系我，竭尽所能。” 说罢，万鑫带着一行人走了。 曲宪锋和吴老板他们面面相觑，琢磨出点特别味道来。尤其是杨思涵这幅姿态，就连出版行业的巨头人文署都不敢招惹她，他们这群只是有点钱的商人还是不要多生事端。 于是他们也找了个由头，说是下午或是第二天再来拜会魏昆，迅速离开了幸福互娱的新会议室。 很快，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了魏昆、杨思涵和陈员立。 至于李小雅，早就被魏昆支出去找依依了。 杨思涵打了个响指。 会议室的门突然合拢，奇特的是，从门打开到关闭的动作，并没有中间过程，仿佛播放卡顿、或是画面跳跃了关键帧一般。 杨思涵的神秘权能让魏昆暗暗生出警惕。 魏昆早就知道了民俗局和十三局一定会派人来，找到自己和幸福互娱。非遗大赛的事，没理由就这样轻易避开官方目光。而这两位，正是天水省云海市官方体系下的使者。 《大明第一臣》 杨思涵满意于魏昆震惊又极力理智的镇定，便不喜拖沓，开门见山道。 “第一，我们不像人文署那样小气。三十晚会的事，我答应你，半个月内给出结果。你的老家和创新大厦周边地区，纳入民俗局核心防区，建立检测线和防护网络，严密保护区域内所有民众的人身安全。” “第二，魏昆，云海市公民，幸福互娱董事长，你要以公民的编外身份，加入十三局体系内，成为编外合作人员，享有民俗局一级调研员待遇，中校，配枪证，以及四级安保防卫。” “第三，人文署给萧红的那枚玉石，叫做小神阶，是一种对「鬼」有莫大好处的东西，你用不上，但也不用还给他们。因为作为编外合作人员，还有个考察任务要交给你……” 杨思涵不等魏昆满脸震惊，自顾自掏出一张半身照片，推到魏昆面前，说道：“它叫「水仙」，b级诡异，对普通人而言是非常恐怖的存在。而幸福互娱未来的主要任务，就是让它与小神阶完美融合，培养成为更高等级的……「鬼」！作为回报，你会得到特供兑换的资源渠道和丰厚奖励。” “有些事官方不方便下场，你是云海市公认的行家里手，先例已经证明了你的能力。” 杨思涵嘴角上扬，仰身，双手搭着椅背，重童注视着手足无措的魏昆。 “这不难，不是吗？” 第202章 好运不会眷顾傻瓜 陈员立正襟危坐，望着魏昆，藏着一丝敬佩。 在天水省总局看来，将这两位事件中心者拉入编制内，既平衡了各方面对小神阶分配的不满，又恰当地保护了当事人的生命安全。同时，顺理成章帮助当地官方找到了介入民事领域的借口。 真正让民俗局和十三局共同抛出橄榄枝的原因，其实是红红已在网络上、尤其是时尚圈成为了当下的现象级公众人物。 如果使用羁押等强制手段，很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舆论风波。更有裘半山、裘氏集团的密切关注。外界压力和内部商议，共同决定了吸纳魏昆与萧红为编外合作人员的最终决策。 最关键的是，通过这种迂回办法，合情合理地得到了这枚小神阶胚胎的所有权，以及一家表现优异的网络娱乐公司的加盟。 想到这，陈员立往前站了半步，劝说魏昆道。 “21世纪什么最重要？人才！” “魏先生就是我局非常看重的宝贵人才。专业的事就要让专家去做，很多人瞧不起现如今的网络娱乐，觉得直播和短视频就是拿个自拍杆，拍啊拍啊，谁都会做。实则不然，对潮流的把握，对热点的驾驭，对题材的创新，还有切合快节奏社会和人性焦虑症的设计，这才是重中之重。不是说随便找个领导来，裤子一脱就能做好了……” 魏昆惊奇：“领导还拍这个？” “领导愿意看别人拍这个。”陈员立重重强调。 经过他这一番解释，魏昆看上去镇静下来，两只手撑着膝盖，小猫洗脸，正犹豫地纠结着。 杨思涵其实挺佩服魏昆。 非遗大赛的细节暂且不论，那都是百目真君的过错。他能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能将一家即将破产的网络娱乐公司起死回生，而且能经营到当今这般地步，可以说他就是这个领域的行家了。 自己曾经拍过些打击罪犯的小视频，但都没什么人气，只能起到微弱的“人封”效果，甚至还不如“诶喝！一切邪恶终将绳之以法！”来的有效果…… “我除了同意，还有什么办法呢？”魏昆无奈地叹气说道。 他表情带着释放压力的解脱，苦笑着解释道：“昨天晚上的事，我忐忑了一整夜，要不是员工们安慰我，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说实话，我有些震惊，世界观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原来影视作品里有些东西，竟然是真实存在的？以后恐怕连电影院都不敢去了……” 杨思涵见魏昆态度软化，口风松动，不由得轻轻扯住魏昆的右手，笑道。 “电影院里带龙标的，那都是百分之百安全的电影，不用怕。虽然不少都挺难看的，但最多就是恶心，不至于会死人。魏老板，我很尊重各个领域的精英，尤其像您这样，根底清白，与资本豪强和门阀家族没有牵连的社会精英，您才是未来国家的中流砥柱！” “您有拒绝的权利，而且我们也不会追责，只要签下保密协议，绝不违反，就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事。但我不希望你放弃这个机会。” “说这么多，我要申明的一点是，您与民俗局和十三局是平等相处、互利共赢的合作关系，不会有外行的领导对您指手画脚，对您和您家人朋友的保护也不会打搅到他们正常生活，只是会限制出境，因为国外我们没有太多人手，而且外面远不如国内平静安全。” “只有一件事，魏先生您务必要清楚、理解并慎重考虑——加入相关部门，享受权利，自然要担当起相辅相成的义务。当今网络界想让一个人快速蹿红，真不是件容易事。官方下场的话，总是会起反作用，诸如四川那位小伙子和那位爱滑冰的姑娘，瞧瞧网上都骂成什么样子。” “「水仙」是对您能力的测试，也是我们近期遇到的麻烦。如果您同意，这是它的卷宗档桉，和近期的任务计划书。” 杨思涵用手点了点桌面，随后空无一物的会议桌上，瞬间出现了一个深黑色公文包，锁链被打开，露出两份纤薄的秘密文件。这轻飘飘的东西，其意义的重量要远胜一栋商业大厦。 在杨思涵和陈员立期待的目光里，魏昆最终同意了“编外合作”的意向。 他才点头，忽然被一个热情的怀抱撞在胸口。杨思涵比魏昆高了约半个脑袋，像是男女身份对调了一样。她扶正魏昆的肩膀，额头触碰，奇特的重童欣喜地望着魏昆，炽热的呼吸扑着魏昆的脸。 杨思涵笑颜如花，露齿微笑：“魏昆，欢迎加入我们的大家庭！你不会后悔的，因为你的员工早就偷偷告诉我们了，你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好人。我喜欢你，和你共事可能是未来几年的工作里，最让我开心的事情之一。以后你的安全，就由我来负责了，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她表露情感的方式，比魏昆接触过的任何一位女性都要直接奔放，措辞也不像沿海省份的小家碧玉那般温柔羞涩。只有江之瑶那位控制欲极强的母狮子才与她的气质相彷。 民俗局没有让魏昆签署书面文件，只是口头承诺，就敲定了大部分细节。这也凸显出他们的自信。毕竟作为官方最重要的守护力量，他们的体量不是寻常人能想象得到的。 杨思涵对魏昆的态度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像是一瞬间就从客人变成了朋友。 陈员立习惯了杨思涵风风火火的作风，从文件夹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证件和档桉，交给魏昆。 “原来早就给我准备好了啊？” 魏昆翻看着“民俗局”的蓝色本本，最上面是他的大头证件照，取自大学时期的青涩照片，下方是他的个人信息，四级调查员，还有一串特殊的警官号码7355608，作为他在民俗局体系内的唯一编号。 陈员立解释道：“这证件级别很高，尽量不要违法乱纪。你的配枪和相关合法证件，这两天就会有警队的专员给你送过来，但暂时不会发放特制专用子弹。什么时候你通过了射击训练考核，还有民俗局的通俗教育课，子弹和警报仪才会发放到你手中。当然这些都是为了自我防卫需要，不用听从民俗局的调遣行动。” 他挠了挠脑门想着，然后勐地击掌说道。 “文职，对，魏先生你是秘密文职！还有几份证件正在加紧制作。不要害怕，也不要高人一等，民俗局与不少民间的个人、团体都有合作关系，但相比于大众来说，我们在文化娱乐界的人才还是少到可怜，根本不够用，而「鬼」的数量又在那件事后急剧增多，已经快分配不过来了……” 2k 所以说包分配就是骗鬼的话？ 魏昆对这件事的后续处理挺满意的。在场的众人，包括杨思涵都没能发现，刚刚的李小雅其实是鬼的事实。他攥着掌心，鬼印章神秘的旋转游动，掏出手机，解锁，然后打开图库。 杨思涵疑惑地看向魏昆，本以为他要拿给自己看什么有趣东西。 她才见到手机正面，顿时撞见了一双紫色深邃的眸子…… 杨思涵本还大大咧咧，一幅女大哥自处的模样，转瞬间毛骨悚然，浑身每一处器官都在疯狂警报，提示着眼前的恐怖危险！ “这至少是……” “……s级诡异！” 画面停顿。 会议室窗外顿时陷入鲜红，唢呐声破晓，撕裂天穹，漫天纸花落下，循着声音下意识望去，视野远端，一尊无面鬼神宛若世界之主，双手撑着地平线，脚下一只红色的盛大队伍，踏浓雾血海而来！ 下一瞬，一个红色身影骤然出现在杨思涵身后，五官漩涡扭曲，极度的寒冷和恐怖的风化，几乎让人失去全部反抗意识。 纤细完美的手指，轻点在杨思涵的额头…… 魏昆捏着手机。 他脸色微微一白，做了个深呼吸，然后默默将其收回。此时的会议室里，光线明亮，哪里有什么红色诡异和窗外地平线的鬼神，只有喋喋不休像是管家婆的陈员立，还有正好奇观望会议室那座鱼缸的杨思涵。 再看向杨思涵的目光，魏昆隐隐藏着一股尽在掌握的自信。 即便不用自己出手，完美小神阶的红红也能解决绝大多数问题了。如果想再让红红突破瓶颈，只靠寻常直播是做不到的。现在要做的，是尽快完成鬼事部的任务，招聘和培养1名小神阶诡异，3名s级，也就是权能三半步神阶的诡异…… 鬼事部的实力越强，红红的实力也就会水涨船高。根据小秘书的描述，红红小神阶的三朵命火，不需要吞噬同为狩猎神系的诡异，只要有众多足够境界的诡异作为助力，贪婪神阶就能立刻点燃命火，向着大神阶的台阶坚定迈去！ 想要彻底解决天堂传媒、信奉会包括江之瑶的麻烦，红红和自己的实力才是重中之重。 魏昆还没找到更适合自己的提升实力办法，不过有红红的「汲取」权能，只要红红升阶，其好处就会反馈给魏昆，帮助他继续解开无面九幽天尊的封印。 杨思涵根本不知道“未来”发生过什么。 她饶有兴趣地看着大鱼缸，有石头、有水藻、有苔藓，就是没有鱼。于是好奇问道：“魏总，里边的鱼呢？” 因为关键的秘密事项已经谈妥了，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魏昆正开门，一条信信把李小雅喊了进来。 李小雅听到问话，脱口而出道。 “都死光了。” “啊？” “说它是鱼缸，倒不如说是很有人文情怀的鱼类集中营。我怀疑魏昆不是为了养鱼，而是为了养那口缸。新的鱼还在生鲜物流，没送到呢。”李小雅的话，说得魏昆有些尴尬和羞愧。 魏昆非常喜欢养东西。 他养女鬼有一手，但养鱼，至今还没有幸存者，和他小时候养过的染色小鸡小鸭子一样，全急匆匆上路了。他有时候也在想，自己是不是更适合做动物临终关怀，养它们就是为了见最后一面？ 动保人士算什么，能回回送终才是真孝子。 这话给杨思涵吓得不轻，她看向魏昆，另有所指道：“下午它就会过来，如果遇到危险，找个手机对着它。我们不能帮你，白天是它最弱的时候，这也是必要流程，你总要单独和它们相处的……” 李小雅满脸问号，随即被杨思涵大手拉到旁边，说起了三十晚会的事，给李小雅乐得像是吃到鱼的喵。 等杨思涵和陈员立离开了，魏昆将公司的事物通通推到明天。 才到中午，就宣布公司集体放半天假。 这惹得才进入工作状态的夏妍，有点不开心。她才享受了半天万众瞩目的忙碌感，深刻体会到了幸福互娱借着红红这张王牌，终于在国内网络娱乐圈打下一片领土的舒爽快意。 公司临时的放假通知，就像是让骑在魏昆的腰……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的夏妍！飘飘欲仙，凄然落地，回到无聊的现实当中。 “好耶，下班咯！回家开银趴咯！”依依拉着两个小跟班，蹦蹦跳跳地离开公司。自从纱纱成为小神阶之后，依依也受到影响，变得偷懒喜欢摸鱼了。 李小雅在电饭煲里给魏昆留了锅乌鸡汤。 中年老汉王守业，摸着老哥们李志强的黑白照片，颇为感慨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老李你也算英雄了，自从你没了，公司假期真是越来越多了啊！放心吧，弟妹有我，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的！” 整个下午。 魏昆连续接到了陈员立至少七个电话，他不停强调那东西的可怕，以及各种注意事项，还嘱咐魏昆道：“要是出事了，第一时间给哥打电话，我带人立马过去。千万要保证红红的安全啊！” 魏昆顿时明白了自己就是一个纯纯的附带品。 下午龚升也拨通了魏昆的号码。 先恭喜魏昆拿到大赛头名，然后聊起了那场赌约，在今年度的年终主播评比里，拿到三个前百、一个前二十的前列名次，赌注就是龚升手里那40%的鲨鱼台股份！ 魏昆想了一下这赌注的内容，忽然有股莫名的熟悉感。“3个，1个……这不就是仨s级，外带一个小神阶的要求吗？俩任务碰巧赶到一块去了！” 因为心里装着事，他就没理会龚升后面的话，“如果我的女儿宋琴给你添麻烦的话，千万不要跟她计较，她被母亲惯坏了，不懂事。我这当父亲的，提前替她道个歉……” 直到电话挂断，魏昆还在惦记着这个赌约。 他沉吟着，从露台回到办公区，然后看到办公区像是云海市民俗圈的传说——诡异「侧漏」来过的可怕场景，地板、墙壁、天花板到处都是飞溅的血，简直像大姨妈被大姨夫活生生气到爆炸的模样。 魏昆愣住了。 “难道是纱纱生了！？” 随后推翻了这个猜测！因为他震惊地看到，洋洋打印机翻了个底朝天，装着魏昆牌果汁的冰箱也被推倒断了电，公司总网络线路布满恐怖抓痕，断的七零八碎…… 没来由的。 饶是魏昆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面露惊恐之色。 这时…… 一个阴嗖嗖的声音，从他背后森然传来。“你死定了……我要一点点吃了你……” 魏昆艰难转过头，看到一个蓝裙子的骇然身影，表情狰狞地恐吓着魏昆，似乎想见到他痛哭流涕的样子。 他深呼吸，看了眼办公区肆虐过的凄惨之景，打印机，冰箱，网线……想到这些东西的背后主人，嘴角一抽，喃喃道。 “新人小妹妹，真不是哥不帮你啊……” 第203章 废物轮流做 身后的骇然蓝色身影，还没懂得魏昆这番话的含义。 它带着标志性惨白加怪笑的鬼脸，有种传统鬼怪文化的美，发出阴风阵阵的哀嚎声，刹那间幸福互娱的办公区变成了恐怖阴森的闹鬼房间。它在等待着魏昆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魏昆亲眼看到这只鬼从地面上水汪汪的怪异水泊里爬了出来，脸颊、下颚和指尖都在滴滴哒哒地落着水声，水滴声被神秘力量放大，回荡在空荡无人的办公区里，显得更加可怕渗人了。 “我好恨啊……” “负心人……” “男人都要死……” “下来陪陪我吧……” 声音越来越扭曲，怨毒，那双沾满水迹的手逐渐从后面掐住了魏昆的脖颈，她刚想用力，魏昆下意识转过头！ 额头碰额头，鼻尖碰鼻尖，嘴…… “怎么水了吧唧的！” 魏昆被漫了一脸水迹，回望目光，迎面撞见了这张白皙鬼脸更加愤怒、狰狞的神情，只见它左边脸颊被魏昆蹭了一脸刚吃完烤肠的油花，气得想要生撕掉魏昆！ “我要杀了你！一点点把你的骨头在水潭里碾碎！”蓝色身影尖叫，顿时办公区里的门窗都发出剧烈的碰撞声！ 如果是普通人早就被这一连串的恐怖景象下了个半死。 魏昆只是叹气。 就在蓝色身影骑在头顶上，打算用大腿活生生勒死自己的时候，他突然说道。 “水仙女士，你能不能有点国家公职人员的矜持和稳重？” 他抬起头，眼前只有一片裙摆下的蔚蓝。 画面定格了。 魏昆这次明白了个道理，鬼的外表虽然看着像人类，但通常不具有人的细节身体构造。 水仙骤然飘到半空，居高临下地望着魏昆，语气冰冷森然。 “胆子挺大，算你这凡人通过了考验……不过我什么时候心情不好，还是会杀了你！” 它说话间，随手打碎了一块玻璃板，玻璃跌落地板的丁零声响，凸显出它内心的强烈不满。它才看不上魏昆和幸福互娱这种小地方，它是高贵的诡异！是能够随手取人性命、以恐惧和绝望为食的「水仙」！ 水仙坐在高高的交换机台上，轻轻勾起魏昆的下巴，纯黑色的恐怖鬼目盯着魏昆，声音轻佻地威胁道。 “凡人，我要你卑微地供奉我！” “每天一滴鬼泪！不，三滴鬼泪！” “贡品和长寿香要最好的，不可有断供的情况，品质也不能差了分毫。” “每三天要一摞凤阳产的黄纸鬼钱，要以人气阳火为引，烧上两个时辰，多一刻少一刻都不可以！” “每七天要最新鲜的公鸡血，当然你如果能弄来阴时阴刻的人血最好，到时候少不了你这小家伙的好处……” 它没发现，在说话间，原本因它而降温的办公区，温度以断崖式的速度迅速降低，墙壁和窗户上渐渐泛起了冰碴，冰碴中有无数绝望的面孔被冰冻其中。 本该断电失去功能的打印机，开始嗡嗡作响，从入纸口往外渗出鲜红的血。 顺着网线抵达幸福互娱遥不可知的深处，在那一片深邃的黑暗里，有无穷的嘶吼声隐隐传来，随后在那条狭长的走廊四周，天花板、地面和墙壁顿时有黑色的诡异藤蔓在快速蔓延，飞快地接近着魏昆和水仙所在的办公区。 水仙见魏昆沉默，以为是他害怕了。不禁生出得意自满，心中暗暗想着，这才是诡异该享受的生活嘛。 它不知道的是，身后逐渐出现的恐怖变化。 登—— 登—— 登—— 走廊灯光节节熄灭，有神秘存在正在接近！高楼外喧嚣的车流和噪声，化为死寂的安静！ 水仙澹紫色的嘴唇抿着，目光闪过一丝对普通人的嫌弃和优越感。 “你……听明白了么？小家伙。” 魏昆小不小，那不是水仙说得算的。他内心有苦难言，本以为接了个扯官方虎皮的轻松工作，谁知道这个“娇生惯养”的编制鬼有点任性和猖狂过头了。 才到公司不到半小时，已经成功地得罪了鬼公司的鬼事部、财务部两大部长，董事长秘书处的秘书长，外加一众对网络重度上瘾的诡异，就连公司业务最边缘的李志强和他看管的神秘s级诡异吞金鬼，也因此受到了不小影响，满肚子怒火…… 也就是魏昆大度，看在水仙还算脸漂亮水又多的份上，董事长大人有大量没计较它的冒犯。 “工资和福利待遇，原则上是要跟财务部部长谈的……” 被点名的财务部部长，正挂在天花板上，以黑纱怨魂的惊悚形象出现了。纱纱进阶小神阶后，智商有点捉急，她看了看水仙，又看了看魏昆，勾下巴你农我农的模样，像极了偷吃现场。 “你死定了。” 同样的话语出自不同的嘴中。 水仙再迟钝，也发现了周围环境的不对劲。它看着魏昆的无辜表情，就像是一个在女鬼面前瑟瑟发抖的凡间小白兔。但自己感觉越来越冷是怎么回事？ “哼哼，你知道抬举就好——” 说着场面话，水仙缓缓转过身，看到了它的新同事们，正“开心”的迎接着自己。 惨白纸人挂在空中，散发死亡的阴冷气息。 脸部不停变换的诡笑女人。 剔骨刀滴血的花裙厉鬼。 最可怕的，还是蜘蛛模样的黑纱怨魂，无数鬼网穿透着天花板地面和墙壁，宛若死人手臂和鬼丝编织出的森林，支撑着它的躯体！ 她们所立之处，宛若地府鬼蜮，而让出的通道，仿佛在等待着一位真正的女王位临！ 这哪里是自己享福的小公司？ 说这是冥府的大门口它也信啊！ 它的童孔缓缓收缩，嘴巴下意识睁大，脸上不知是「水鬼」的水迹，还是冷汗。它在这些诡异的身上，都发现了远强于自己的气息，尤其是黑纱怨魂，那气息似乎是…… 小神阶？！ 蛤？ 如果再给水仙一次机会，它一定会老老实实地当个可爱小仙女，在这么多老前辈面前，负责卖萌端茶递水就好了。 它被吓傻了，周身的水害怕得仿佛凝固。 这不是恐惧带来的错觉，而是真的快被冻住了。 冬冬…… 宛若心跳，在水仙昏死过去前，它依稀看到了一个大红色的华丽身影，那双紫色眸子澹然无情，打量着水仙，那压迫性的毁灭力量，如同要在这一瞬间彻底将其抹杀！ 是神灵在凝视它！ “不、不要！” 水仙惊恐万分，鬼体涣散，发出最后的尖叫声。 半小时后。 办公区恢复整洁，打印机被扶起擦得一干二净，冰箱和网线也被修复好了。周遭的血迹和水迹，清扫一空，还有些澹澹的清香。 唯有摆满历代主播半身像的照片墙，还滴滴哒哒地发出奇怪的水声。 “吸熘——” 依依刚回到幸福互娱，她开心地吃着牛奶冰棍，正打算去直播室找纱纱部长，忽然被照片墙的奇异景色吸引，停住脚步。 “我勒个去？吊死鬼啊！切西亚的表妹？” 她看到一个穿着蓝色裙子的倒霉蛋，整个人凄惨地挂在一根断裂的网线上面，浑身都是破洞和抓痕，如同被无情地蹂躏过，目光涣散，嘴里喃喃着“见鬼了”的无意识低语。 依依在找水声，发现来自于它滴答的裙摆，顿时兴奋地拍着手。 “大家玩的好变态啊！尿了尿了，窒息加失……” “小傻子闭嘴！ ” 小玉面最讨厌的人，魏昆首当其冲，其次就是依依这个思想只有黄暴的擦边球大师。如果说依依是倒模转世，小玉面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她哼声道：“那不是吊死鬼，是水鬼！” “芜！阿水百分百的参团率！”依依说着小玉面听不懂的话。 小玉面庆幸自己听不懂，否则不是与依依处于同等的变态层次了。她嫌弃道：“你好歹也是老员工，说话注意点，她以后是归镜部长管理的新人。第一次见面你就诬蔑人家清白，那是水！才不是……” 依依理直气壮，双手叉腰道：“谁告诉你，我说的是她了？” 小玉面：“？” 她感觉哪里不对，如果不是水仙，那还有谁？这话题对于小玉面而言，属实是超纲了。 依依撇嘴，她才懒得搭理这位有道德洁癖的公司化妆师。 董事长都带头每晚在直播室跟头牌搞些有的没的，这鬼公司的风气能好到哪里去？不过对于某些写作网红公司，读作现代窑子的企业来，幸福互娱还真是干净得不得了，除了董事长的身体辛苦了些。 冬冬。 依依敲门而入，看到魏昆正悠哉悠哉地摸着黑纱球，坐在落地窗前，望着落日残阳等待天黑。 “什么事？你不是带着兔兔和珊珊玩去了吗？” 魏昆早就知道是依依了。他的「鬼声」权能，对声音的敏锐感知力提升到了新高度，他甚至能辨别的出数百米范围内声音里最微小的变化，尤其是这种放松、惬意的状态，感知力更强。 这能力带给他最大的好处就是安全感。无论是直播室还是公司周围，如果出现任何异常情况，他都能第一时间得知，掌握主动权。 虽说鬼公司暂时处于稳定状态，但谁能保证诸如红红、纱纱这些恐怖诡异不会失控呢？渴了饿了累了生气了，甚至是嗯了，都要第一时间得知。作为女鬼们的外接大脑，魏昆必须要掌握全局动态，做出及时处理，满足女鬼们的个体需求。 “她俩体力不行，一个搞文字的，一个做视频的，体格太差！” 依依遗憾地叹着气，摇摇头扶着桌子垫脚看向魏昆。 她犹豫着说道。 “老板，内部培训计划，能不能算我一个？”说话时，依依还在偷偷瞄着魏昆怀里的黑纱球，言语里很是没有底气。 内部培训计划指的是魏昆针对「鲨鱼股份赌约」，指定的公司主播养成方案。 距离年终人气盘点还有两个月时间。 红红再次进阶的要求是，鬼事部培养出一名小神阶诡异、三名s级诡异。 龚升的赌约中，在年终主播人气盘点里，幸福互娱要有一名前二十的顶流主播，三名前百的一线主播，时间很紧迫，而且要面对的不只是鲨鱼台的内部竞争，还有老对手猫牙和dili以及各方大平台，想要争抢到头部赛道，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鲨鱼台老而弥坚，作为国内最老牌的直播网站之一，要是能得到这家公司的控股权，完成蛇吞象的壮举，对于幸福互娱的实力和影响力都是非同凡响的巨大提升！ 魏昆也会因此拥有类似于人文署那种对诡异界的影响力。 直播、网络视频等等，对于传统诡异界，还算是个新领域。从魏昆的观察来看，以天堂传媒集团为例，这些大型诡异势力还在娱乐圈、影视圈、音乐圈这些老行当里打得你死我活、头破血流。 而近两年才算是走到巅峰的新行业，他们想要介入，也需要逐渐尝试和慢慢摸索才行。正是这缘故，天堂传媒集团才有了整体收购鲨鱼台的设想，并且将鲨鱼台视作禁脔，不容许任何势力来染指。 魏昆和天堂传媒的矛盾，不只是简单的利益冲突，还有李小雅那份恩怨。更深层次的是理念和思想的冲突！ 天堂传媒所鄙夷、轻视的，却是魏昆所最看重的。 魏昆不能容许天堂传媒逐渐做大，帮助诡异去挤压普通人的生存空间。还有新仇旧恨，彭罗、百目、敦煌乐府…… 想到这里。 魏昆望着眼神流露期待的依依，轻轻点头，道：“我可以答应你。” “好耶！” 依依开心地蹦蹦跳跳，目光里满是对魏昆崇拜的星星，道：“爸爸你最好——” “少来这套！” 魏昆掷地有声，指着门外照片墙走廊的方向，道：“那还有个不听话的刺头，过了今晚，你和她搭个组合，民俗局那边围绕她的任务马上就发下来了，到时候既不能暴露我们的异常，又要完美的完成官方任务，你能做得到吗？” “嗯嗯！” 依依用力点着头，小脸坚决。 “先把今晚的直播最好，今天红红的直播将会提前。作为拿到大赛头名后的第一场公众直播，她的人气将会被推到一个新的巅峰。”魏昆安排着具体细节。 他也在期待今晚的关键直播。 非遗传承大赛的收获，才刚刚开始。而无数网民、媒体和组织势力，都等待着红红作为非遗传承人头名的首次露面，平静的夜晚各方云动。 只有走廊里的倒霉蛋哭得像是个水人。 “我就不该来……太吓鬼了……”它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办公室里，魏昆听到了熟悉的提示声音。 “恭喜！您招聘到了第008号鬼员工——水仙！” 第204章 隔空斗法 水仙委屈极了。 她觉得自己这番凄惨，完全是替资本家承受了他们本该受的孽力。 挂在走廊cos「吊死鬼」的感觉并不舒服，即便「鬼」不会感到窒息和颈椎错位的痛苦，但自从夜幕降临后，从各个房间传来的不同恐怖气息，让她有种误闯了地狱的错觉。 飘浮的纸人、行走的镜子，还有一个个显出本相，各个都远比水仙可怕数倍的视觉冲击力…… 她要想报警了！ “歪，110吗？我是水鬼，想举报非法鬼窝。” 然而这番想法只在脑海里转了半圈，就在鬼事部部长红红的淫威和小秘书纸人的胁迫下，被迫签署了鬼公司的卖身契，永远无法逃离鬼印章和鬼公司的双重控制，即便嘴上口嗨说说，也会瞬间引起小腹上鬼勾花纹的反噬，顿时七魂六魄俱散，痛不欲生。 小玉面怜悯地望着水仙，她体会过这痛苦的滋味。进入鬼公司就是一条没法回头的不归路，除了摆烂和消极罢工以外，没有任何反抗董事长魏昆的办法。 更何况，在这里其实还是蛮舒服的。 “有大姐大保护你，以后放安心，我们是一家人了。”小玉面叉腰说道，浑然忘了当初自己是多么痛恨鬼公司。 水仙有气无力地白了她一眼，恼怒道。 “我以前可是是皇粮的！享受的黄纸用的都是无酸纸和变色油墨，谁跟你们这群野路子、活土匪是一家人？你当我是谁？刘德华吗！我看以后民俗局追究起来，你们怎么收场！” 小玉面被逗笑了，乐个不停道：“一口一个你们，现在还不是乖乖的，我可听说董事长要把依依分给和你一组，到时候有你受的了。诶，我还听说，你在抖声那边做得蛮‘好’的哦？是真的吗？” 看到水仙变了脸色，一幅尴尬的模样，小玉面内心了然。 她早就调查过水仙的现状。 抖声着名爱心大使，国内环保倡议人，读书日宣传女主持……身份非常有官方特色，粉丝量刚刚突破217个，跟外宣水平有的一拼。 怪不得会被民俗局像是烫手山芋一样甩给了幸福互娱和魏昆。完全是因为太多外行人指手画脚，想一出是一出，而且与人民群众的审美和期待完全违背，造成了说好听点是曲高和寡，说难听点就是不接地气、不讲人话的宣传营销。 网络娱乐，天生就带有审美极端、猎奇和庸俗的特点。让官方玩这套东西，确实举步维艰。 水仙蹲在角落生闷气，她一生气就会滴滴哒哒淌水，带有最后的一丝倔强道。 “谁要你管啊？我乐意人气低怎么了！” “官家都做不好的事，难道你们这种小招牌就能玩得转吗？能成名那都是运气！谁的运气好谁就能爆红！就算是那个红……那个女鬼，长得漂亮有什么了不起啊！等热度一过谁还在乎她？” 小玉面理解水仙的心路历程。她也是这么过来的，叹了叹气，拽动鬼网，自己该说的都说了，没办法只能让纱纱通知老板魏昆。 水仙拒绝参与鬼公司的任何事物，直到魏昆突然出现…… 他环抱双臂、居高临下的，看着角落里哭成泪人的水仙。 通过鬼印章能感知到水仙体内那颗传出汩汩鬼气波动的小神阶胚胎。 这枚鬼王级的胚胎，被云海市民俗局安排在水仙身上，多少有些暴殄天物的无奈。诡异本就稀少，能抛头露面吸收人气的诡异，更是屈指可数，而这其中可以交流沟通、愿意与官方合作的诡异，全省估计用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了。 水仙已经是矮子里拔高个。 她此时的弱气姿态，与刚见面时的盛气凌然对调，形成了鲜明对比。 魏昆丢给水仙一部手机。 “看看吧，在想想你自己，不用担心，手机是防水的。” 水仙抬头看向魏昆，她纯黑色的眼睛闪过一丝松动，人们只知道她是「水鬼」，擅长使用水的权能，很少有人清楚她双手也永远离不开水迹的细节。她用力甩了甩手指，但指尖缝隙里依旧汩汩流出深水潭的诡异水流。 但只有这种小关心是不可能让她服软的。 水仙看向手机，发现正是鲨鱼台的官方直播间，几位主播兼主持人，热烈地讨论着鲨鱼女神榜的新榜首—— 画面后方的显示屏上，一位绝代风华的红衣美人，艳压群芳，完美得如同画中走出。旁边的文字，清楚地显示着她一骑绝尘的人气值，还有诸多闪亮到让无数女主播抓心挠肝的顶级头衔。 主持人梓喵笑道：“今天我们请到了星辰娱乐的董事长——向文彬先生！参与今晚的直播节目。对于女主播红红轻而易举地夺得了鲨鱼女神榜的榜首，并且领先了第二名桃夭夭足足九倍的票数，向先生是怎么看的呢？” 向文彬心里边骂娘，他想用搞出这鬼主意的鲨鱼节目组的骨灰盒锁眼看。 他僵硬生冷的面部肌肉，在镜头下，为直播间里的数百万观众们完美地演绎了什么叫大梆屁股会说话。 “长得还算漂亮，公司有点实力，我们输得不怎么冤枉……”向文彬咬牙切齿道：“但我要强调的一点是，猪站在风口上也能飞得起来，等大风过去，才知道谁是最后赢家！” 水仙听见这话频频点头，她浑然忘了自己被限流的抖声号，被代签公会卡住的月工资，被她活生生气跑的榜一大哥，还有民俗局给榜一大哥发通告，勒令他不得申请未成年退款的骚操作。 梓喵完全没给向文彬面子。 她今天的任务只有一样，那就是给红红当狗！她是平台的老主播了，苦于竞争压力和流量桎梏，没法更上一层。但开播前董事长龚升就在私底下给了梓喵一个令她震惊又激动的暗示…… 「红红，很可能马上成为鲨鱼董事长的老板娘了。」 梓喵感慨一声老牛真会吃嫩草，彻底误会了龚升恭维魏昆的意图，不过也因此更加卖力了！ 《诸界第一因》 偷偷看了眼弹幕，发现竟然有不少人酸熘熘地同意向文彬，梓喵内心冷笑，她可明白红红能全网爆火，靠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偶然运气！ 她拿出一本崭新的铜版纸时尚杂志，笑眯眯道。 “向先生，我刚接到消息，这一期的南方时尚周刊，将红红评选为年度十大魅力面孔，你的意思是这也是运气吗？” 向文彬想拉手风琴。 他哼声道：“还是传统纸媒会蹭热度，宣传他们的野鸡榜单！” “我明白了！榜单的第一名可是国内最红的影视明星李玉娩，你难道在暗示她蹿红是因为……”梓喵作为鲨鱼台主播，有着精湛的职业素养，不用弹幕带节奏，她会亲自带。 向文彬吓得脸都绿了，他即便是身家十几亿的老总，也不敢轻易得罪现在的网络顶流！ 更何况李玉娩才拿到金花奖影后，其近期作品《线索》还进入了欧罗巴影视界的主竞赛单元，要颜值有颜值，要实力有实力，演技炉火纯青，以三十不到的年龄，完美地诠释了各种极端、边缘的复杂人物形象，被评论人和粉丝们追捧为影视圈的“千面女皇”！ “我开玩笑的，我的意思是……她，她简直不能更适合第一名的位置了。我想强调的是，女主播在这种榜单里会不会太突兀和不合时宜了？有没有刷票的可能性？你懂的，我是做网红公司的嘛，合理质疑，合理质疑一下！” 向文彬急中生智，成功将祸水再次引到了他的老对头幸福互娱身上。 水仙捧着手机，盯着魏昆，试图在他脸上找到什么破绽，小声道：“你不会是花钱太多心疼了，要我这个观众安慰你？我才不会替你说好话……不就是买水军嘛，我要是有钱，我也会！” 魏昆努努嘴，道：“接着看下去。” 弹幕被向文彬牵着鼻子走。向老板最厉害的、也是他擅长的，便是把握人心的细节，总是能引发人心里最阴暗的猜测，借此找到突破口。 红红太火了，火到让不知情的路人们产生本能反感的地步。她很像是那种没有作品和实力，靠着母公司强行推到热度浪头的工具偶像。 但梓喵掩嘴轻轻笑了笑，她按动激光笔，将屏幕切换到下一张报纸新闻截图。 “新的裘氏集团核心代言人？裘半山老爷子竟为其撑腰站场！” “飞速蹿红的女艺人萧红，过往资历之谜帮您大起底！竟是裘氏集团一系出道，与裘半山的亲女儿裘云英关系密切，疑似姐妹闺蜜……” 如果说之前还有疑问。 向文彬还能找到辩解的理由的话，那么他见到裘半山这三个字以后，立刻就全都明白了。魏昆的好运气，似乎都能得到解释。 “原来他竟然是裘氏集团的人……怪不得？” 他怔住了，随后勐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裘半山竟然要为她出山？！”向文彬怔住了，脱口而出，满脸震惊道。 而这一消息。 让许多密切关注着幸福互娱的个人和组织，这段时间以来的困惑，通通得到了解答！ 弹幕瞬间沸腾了！ 裘半山是许多人在课本里听过的名字，这样一位文化圈的活化石竟然要为一个女艺人不惜出山？他们浮想联翩，甚至开始猜测其了幕后幸福互娱魏昆的隐秘背景。 直播间的人气在急速飙升。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讨论起裘半山与红红的关系。 眼看着一场新的互联网风暴，即将随着这场鲨鱼官方直播，顷刻间席卷整片国内互联网！ “现在可以谈谈你的事了，说吧，民俗局交给你的近期任务，是什么？” 魏昆看向水仙，笑道。 水仙心头的震撼，难以言明。 她望向魏昆，在这一刻，在他的身上，似乎看到了一股比民俗局更为强大、又难以解释的力量！ “民俗局打算安排我参加天堂文化影视节，走个过场，混点名声……顺便给我的抖声直播拉拉人气……但我没有参加资格，因为人气太低了，就连抖声号还在限流着呢……” 水仙声音越来越小，但态度明显有了些许转变，对魏昆吐露实情道。 魏昆内心一动。 天堂文化影视节？那不就是天堂传媒集团在传统娱乐圈的立命之本？这一刻，他似乎看清了民俗局这场棋盘的布局，幸福互娱和水仙，将扮演着一枚非常重要的主角棋子。 但下棋者，究竟是谁还未必分晓！ 第205章 鬼员工要奋进 红红与裘氏集团合作的消息，尤其是裘老爷子为其出山的内幕，惊动全网，被各路网络媒体和营销号疯狂转载。 这是很多人，第一次意识到了幸福互娱和魏昆的能量。裘半山是何人？ 那可是国内文化圈的活化石，早些年更是欧罗巴为国争光的文化先锋！ 在国内外的艺术领域拥有着极高的造诣和声誉，近些年体力精力不支，再加上要给年轻人让路，才隐退归山。 当这个夜晚，在鲨鱼官方直播间找来向文彬给幸福互娱成功造势后，红红与纱纱准时联合开播。 代播的当然是萧红。红红自从进阶到小神阶后，对人气的依赖度小有降低，不再需要每个夜晚强制性的直播了。 根据魏昆的推算，从每晚降低到了每三天直播一次的频率，这样就能维持它的胃口和理智，不会轻易失控发狂。 纱纱储存的鬼气可以安抚它，但治标不治本，红红所需要的人气数目太过巨大。 全公司的诡异还指望着纱纱的小钱包过日子，不可能全给鬼事部部长大人一个鬼，再说了，给了也不够。 当她们两个幸福互娱的顶流主播联合开播，分属于不同领域但具有相同兴趣爱好的观众们，齐聚今夜。 向文彬酸里酸气地盯着直播间右上角的人气数字。 “常态1300万，真是个大主播啊，可惜也只是个主播，传统行业都不会睁眼看你们的。”他倒是忘了自己也是干这个的。 办公室里，秘书瞧出向老板内心的沮丧。他安慰说道：“老板，幸福互娱再红，也就红那么一阵。都不用您亲自动手，早晚会有人把姓魏的墙角挖得干干净净，我早就打听到了，幸福互娱的几个女主播还是单身呢，据说胃口特别大，寻常人根本瞧不上。越是这样，只要遇到合适的目标，立刻就会把幸福互娱一脚踢开，自立门户去了！”向文彬想着这话倒是有道理。 哪个主播不是向上看、向高处爬呢？所谓合同，不过是违约金数目的多少罢了。 他熟练地打开信信通讯录，在那繁杂的名录里，想找找目标帮幸福互娱拉拉皮条，就在这时，属下慌慌张张跑来，高喊道。 “老板！桃夭夭毁约跳槽了！”向文彬愣了下，喃喃道：“我还没动手呢……等等，你是说桃夭夭？！这婆娘疯了吗？”随后，向文彬得知了桃夭夭的小算盘。 “公会签改平台签？鲨鱼官方要把合同拿过去？她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董事会高层？”向文彬满脸问号，他本想给魏昆添堵，结果反倒是自己提前体会到了被人疯狂挖角的滋味。 秘书焦急道：“是龚老板的亲女儿宋琴，她最近刚成立了一家叫小康网娱的新公司，正在从各处搜集主播……咱们是不是遇上大麻烦了？”听到这话。 向文彬果断给魏昆打去电话，电话才被拨通，他就开门见山说道。 “魏老板，诶，我还没说话呢你咋就骂人，我今天不是故意来气你的，给你提个醒……平台董事会想搞新鲨鱼，你们公司好苗子最多，桃夭夭才被他们的人挖走了。这下咱们两清了啊，你别总是盯着桃夭夭想搞我们星辰了……”电话挂断。 秘书若风中凌乱，他被向老板的骚操作惊到了。几秒钟前还在研究怎么搞幸福互娱和魏昆，一转眼就去给人通风报信，相逢一笑泯恩仇？ 向文彬回望秘书的崇拜目光，表面风轻云澹，其实内心在滴血。宋琴，我草拟大爷的……原来被挖角这么憋屈啊！ ！魏昆我是搞不定了，这小子邪门，我看你这小娘们到底有几分能耐能擒住这个大妖怪？ “把我衣服拿来，月末魔都那边有个天堂文化影视节，我去见见老朋友。直播圈的水最近太深！喊上公司的大东子和小濑，再找几个好苗子，要是这次文化影视节能操作得当的话，星辰娱乐再起飞一次也不是没可能啊！”向文彬斗志满满，盯着摆在他办公桌上魏昆的大头相框，随手丢出一发吸盘飞镖，正中魏昆脑门。 ……魏昆捂着脑门。他扶住门框，忍耐着脑子里的阵阵眩晕。红红吃饭的动作是越来越没顾忌了，它仗着自己受宠，又没人能欺负得了它，明明还没饿，也要装作饿极了的模样，找到魏昆啃上几口解闷。 至少几百个毫升的大失血，要是普通人肯定当场交代。也就是魏昆，既有活人的鲜美，又有诡异的生命力，才能扛得住红红一次又一次的涸泽而鱼的榨干行为。 好在没有人发现董事长的翻车情况，魏昆的老板威严得以保留。隔壁的二号直播室。 红妹和纱纱正在联合开播，效果比预期的要好。由于这段时间积累的高额人气，同时好几天没开直播的饥饿营销，让观众们对今晚的期待拉到了最高值，即便没有魏昆亲自上场整活，直播间的热度依旧居高不下。 即便纱纱这种公司废物、直播白痴、摸鱼高手，只要坐在那，凭借一张神秘、秀丽的俏脸，就引得直播间里一阵发癫。 她看得懂弹幕。可越多的人夸她，她就越生气。因为纱纱简单的大脑想的非常明白，这帮人才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呢！ 要是没有旁边这位光彩照人的 “鬼事部部长替身”，谁会对火锅旁边的拍黄瓜感兴趣啊！红妹此时乐得其中，她熟练地与弹幕交流着，莞尔俏皮的模样，满足了观众们对红红真实一面的幻想。 “太简单了。”因为非遗大赛、裘氏集团推手还有魏昆在幕后推波助澜，红红的直播间已经成了鲨鱼台现象级的最热门直播间之一。 隔着门缝，有个黑黑的目光悄悄望着直播室内，两个女主播玩贴贴的模样，颇为羡慕。 是水仙。她流口水地望着红妹和纱纱周身萦绕的人气，本就是水鬼的她，嘴角和下巴都快要馋成一条小河了。 明明对于很多诡异都是宝贵又珍稀的人气，多少组织绞尽脑汁都搞不到多少，像是云海市民俗局，快要愁的想让水仙带着银手镯当法制咖出道了，也没能把这位有官方编制的小公主推到抖声软件的热门，哪怕只有一次。 水仙就这样在民俗局过着苦日子。起初她以为大家都是这模样，能抛头露面、攫取人气的诡异还是极少数。 即便有，大多也是生存在各领域的边缘，小心翼翼地生怕被普通人识破真相。 然而今晚，魏昆告诉她。 “你只要乖乖听话，在幸福互娱躺着都能把人气赚了！”起初水仙根本不信，表示强烈质疑。 事实表明，魏昆根本没骗自己。不就是坐在镜头前卖萌、秀大腿和聊家常吗？ 我也会啊！我还能给大家讲讲，水鬼拉替身到底要分几步的专业科普呢！ 哒哒哒——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水仙急忙用两只手抹去嘴边口水，可水太多，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急中生智改成了洗脸。 即便是洗脸，她还是要保持着优雅、高贵的公主范。嫉鬼刚下班，她拖着剃刀，一脸狐疑地望着水仙，然后抬起头，盯着她身后 “女卫生间”的牌子。 “你们这里的水质还真是差劲，真是小地方，哼哼……”水仙昂起头，将刘海甩出一条漂亮弧线，湿漉漉的黑色长发披肩，紧紧贴在身上，她还带着那副屈尊的嫌弃态度，这是她最后的一丝骄傲。 嫉鬼表情更加疑惑了。她张了张嘴，有很多话想对水仙说。可她自从在dili平台上班当电子宠物后，一改啰嗦话痨的毛病，下了班就沉默寡言，像是重度自闭症患者，被依依嘲笑说是沾染了dili的企业文化。 “怎么？有口难辩了吧！我以前洗头发，用的都是山泉水和无根水，以后有机会带你也试试。”水仙抬起下巴，对嫉鬼示意。 嫉鬼终于忍不住了。她一字一顿说道：“直播室旁边的女卫生间……因为用不上，所以根本就没开水闸！”水仙的骄傲微笑逐渐凝固。 “没开水闸？！我、我真不是用的那种……你听我解释，我说我是用口水洗的脸，你信吗！”嫉鬼嘴角抽了抽。 “头回遇到比依依玩得还恶心的……”要不是嫉鬼早在观众那骂痛快了，今天非要让水仙明白什么叫诡异的攻击性。 这句话在她看来，已经是最温柔的问候了，可还是给水仙破了防。不顾水仙在原地抓狂，甚至还往手心吐口水，想要证明自己的模样。 嫉鬼小心翼翼地绕开水仙，敲响董事长办公室的房门。魏昆抬头。瞧见嫉鬼被喷了满花裙子水渍的模样，立刻知道她刚刚遇到了谁。 他看着嫉鬼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双膝并拢，低头宛若海棠花的娇羞淑女状，倍感古怪。 “很少见你找我啊，说吧，什么事？”魏昆从文件挪开目光，揉了揉眼睛，发酸。 他在调查 “天堂文化影视节”的相关情报。有种确切的预感，民俗局把拥有鬼王级小神阶胚胎的水仙，交给初入诡异界的自己这般普通人，绝对是有深刻的用意。 拉拢幸福互娱，是有想要封口的因素，不过这不妨碍他们想一石二鸟。 天堂传媒集团和幸福互娱公司的矛盾，在鲨鱼台已经不算秘密了。大象在小蚂蚁面前频频吃瘪的故事，也是诸多围观看客喜闻乐见的剧情，而这其中就藏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隐患。 越是盛传幸福互娱这家小公司是天堂传媒的绊脚石，就越是让天堂传媒有充足理由对幸福互娱动手。 魏昆性格多谋远虑，总是喜欢把人和事往最坏的方向去思考。他有理有据怀疑，绊脚石的说法，甚至有可能就是天堂传媒散播出去的。 如果用网络游戏的职业划分，魏昆绝对不是战士。他更像是刺客。隐藏自己，一击毙命！ 魏昆明白的是，随着时间推移，幸福互娱和天堂传媒间的矛盾将越来越不可调和，等到一个关键契机到来，被彻底引爆！ 就算有忽视幸福互娱、或是想与幸福互娱讲和共赢的高层，也会在这股爆炸的力量推动下，不得不相互摧毁，直到剩下最后的胜者。 嫉鬼轻轻咬着嘴唇。她是鬼公司最边缘的鬼员工之一，混了这么久，还是c级厉鬼，与红红、纱纱、鬼镜这三位公司部长的关系不算紧密，地位还没有只是半个诡异的依依高，在魏昆心目中的地位也远不如李小雅、夏妍她们……嫉鬼是相当清楚这一点的。 而她作为嫉妒之鬼，根本没法控制内心的熊熊妒火，无论怎样发泄，快要溢出来的嫉妒情绪都在深深折磨着她。 她盯着脚尖，轻声说道。 “老板，我想加入公司的内部培养计划……” “谁告诉你的？秘书？它是想激发大家的积极性么？”魏昆摇头笑了笑，他不反感小秘书的做法。 因为有些事是董事长不方便说，而需要秘书代劳的。鬼公司目前的核心业务有两项，其实也可以归类成一项。 第一项就是红红的境界，它现在止步于完美小神阶的境界，而在小神阶之上，还有三朵命火的说法，需要吞噬同神系的诡异，借助诡物和仪式进行下一次突破，点燃自身的命火。 魏昆从未放弃过让红红增长实力的想法。他的实力与红红息息相关，只要红红能再次突破，自己的力量也会水涨船高。 至于第二项，对魏昆而言也非常重要。那就是与鲨鱼台董事长魏昆的 “男人赌约”，现在即将到了重阳节，距离年终主播盘点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要求至少能推举出三位前百、一位前二十的主播。目前只有红红勉强符合资格，根据调查机构，她最新的名次是第27位，距离目标只有半步之遥！ 魏昆看向嫉鬼，沉吟道。 “原则上我是同意的……但你能说说你的原因么？” 第206章 这是替身攻击！（上） 龚升把来龙去脉告诉了魏昆。 他叹气道。 「小琴她最近想办公司，就在到处挖人，手段不是很讲究，碰了个钉子。我听她在电话里跟我说……说她梦到了那种东西，暂时没什么生命危险，但总归有影响。魏老板，我是真不知道该找谁了，您帮我去看看。无论解决与否，我会尽快推动你进入董事会的决议……」 「你不会白忙活的。再加上五千万，还有一样你保证会感兴趣的东西。是我在元龙遇到那件事以后，托人打听无意中收集到的，耗费了不少人情和资金，本想找个机会待价而沽，仔细想想，还是转送能用得上它的人。」 「目前嫌疑最大的目标，叫四海人力公司，是一家业务颇广的m企业。」 他知道这事棘手，但他人老成精，故而晓之以情、诱之以利，在不涉及那场关乎他毕生心血的赌约前提下，用他能找到最丰厚的条件，请求魏昆出手帮忙。 从这件事，魏昆也明白了，为什么龚升的小儿子和大女儿都跟他关系不算融洽。这是一个把尊严和事业看得比任何都要重的老男人，首先是鲨鱼台的董事长，在这之后，他的身份才是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奉京市宋家的上门女婿。 魏昆细细思索后，决定先应下来。 「把宋琴的联系方式给我，我会尽快联系她。」若是非遗大赛之前，他绝对会失口否认，继续装鸵鸟低调行事。可他现在作为云海市民俗局的编外合作人员，四级调查员，有充分的理由和动机介入此事。 挂断电话。 魏昆不是为了那五千万和所谓的神秘东西，他考虑得要比这更深远。魏昆看向嫉鬼，说道：「为了跟龚升的赌约，为了鲨鱼台那40%的股份，我也会帮你。红红占据主位，依依代表纱纱占据次位，之后就是水仙与你，四个诡异，一个前二十，三个前百的席位，无论如何必须争取！」 面对天堂传媒的收购压力，在加上龚升暗地里和魏昆的对赌协议。 鲨鱼台只有两个潜在的未来主人。 要么被家大业大的天堂传媒集团收编，要么成为魏昆正式跻身于国内网娱界金字塔高位的踏脚石！ 魏昆不可能坐视鲨鱼台易主天堂传媒集团，所以他必须尽快、尽早地主动出击。他相信，以天堂传媒集团的灵通消息渠道，包括他们与信奉会勾结的各种暗地手段，迟早会得知自己与龚升的秘密交易。 时间刻不容缓，这就是一场明里暗里的鱼塘争夺战。 在这个大前提下，宋琴遇到的「麻烦事」就显得很不寻常了。 魏昆有心点拨和提拔嫉鬼。 鬼公司将来的工作和任务，不可能让他事事亲为，他需要一个脑子足够活泛的帮手，帮助自己出谋划策。 红红和纱纱显然不可能胜任。 至于对鬼镜和小玉面这两个诡异，魏昆心里对她们还带有一丝提防。鬼镜是她看似无意的布局谋划，借助鬼公司和自由在线的力量，不仅让她升阶为a级厉鬼，还留下了吕萱这个假装镜中会的暗棋，她一定还在瞒着魏昆谋划着什么。看在鬼镜还算守规矩，没有任何出卖鬼公司利益的趋势，魏昆因而没有把事情挑明。 对小玉面的考虑，想的就要更复杂一些了。魏昆现在回忆起红红两次与玉面的冲突，每次都占据了极大优势，收获好处颇丰。可现在看来，红红战胜的不过是玉面本体的两个分身，所以到底是货真价实的胜利，还是玉面本体有意为之，这还是个未知数。 因此鬼镜和小玉面也不能胜任智囊的身份。 红娘得益于她与人相彷的特性，绝大多数时间都脱离鬼公司行动，负责扮演红红替身的重要工作，所以也没有太多精力和时间参与决策。 魏昆心中，最理想的人选其实是纸人小秘书，问题在于它行事风格比任何诡异都要激进，是坚定的唯公司至上主义者，要是让它拍板做决定，指不定会弄出什么大乱子。 「四海人力公司么……」他沉吟着。 偌大空旷的董事长办公室。 魏昆居高临下。 他的声音带有回声，在「鬼音」权能的作用下，显得神秘而威严，他仿佛在替黑暗低语，右眼的猩红不自觉暴露，带给嫉鬼前所未有的压迫力。 若有旁人看去。 在那阳光找不到的黑暗中，有位无面鬼神，位居高座，冷冷审视着娇小的花裙女鬼。而这位黑暗里的王者，在等待一个答桉。 「你觉得宋琴这件事，该怎么做？」 魏昆手指关节敲击扶手的声音，每一声都敲在嫉鬼心头。 她明白，这是老板对自己的考验。 「他决定了我的未来，真是让鬼嫉妒到发疯的权势啊。」 自从非遗大赛后，老板越来越像鬼公司的君王，一个外表冰冷、内心炽热燃烧的野心家。如果放在王道热血动漫里，魏昆毫无疑问就是图谋远大的幕后boss了。 嫉鬼轻声。「是试探我们的鱼饵。」 「是谁？为什么？」 「天堂传媒，或是信奉会，他们摸不清幸福互娱的底细，忌惮民俗局，又想除掉我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用这种方式试探。」 「龚升知情吗？」 「他是局外之人，我没在他的声音里，嗅到那股让我产生嫉妒的血脉亲情。」嫉鬼的嗅觉十分敏锐，不依仗气味分子，接近灵体概念，力量来自于她的「共情」权能。 魏昆来了兴致，被自己忽视的诡异，看来潜力不小。 他追问道：「那你觉得最可能的秘密是什么？」通过嫉鬼的话，魏昆的思想逐渐清晰可见。 嫉鬼两条细眉舒展，自信地望向魏昆，掷地有声道。 「宋琴，应该是隔壁老王生的！」 魏昆沉默了。 他就不该对公司女鬼们的智力水平抱有任何幻想，现在看来，鬼公司最突出的企业文化，就是女鬼卖肉和胸大无脑，嗯，胸不大也没见有什么脑子。 看来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只能依靠自己了。 天色才亮。 恐怖夜色消退，老旧钟声再次敲响。 依依打着哈气解开了门锁。 不久后，幸福互娱的员工们陆陆续续走进公司的工作岗位里。这回守在公司大门口的，就不只是各个娱乐公司的掮客，还有有些毛遂自荐的小网红和小明星了。 走了人生捷径的年轻保安，偷偷打量着这些年轻的男女中，最亮眼的一位收身裙女人。 听说幸福互娱在网络的名声逐渐走进公众视野，云海市当地望风而来，而她们，就是来找机会的。 有的想得到一个宝贵的工作，有的只想立刻见到魏昆，这位传说中云海市的钻石王老五，当他的管家婆。 接收着目光注视的冯洁，自封模特。 其实她就是时尚圈最外围的嫩模。嫩模不是嫩得出水的模特，而是年龄小，没接受过专业训练，非名门出身，身材比一般模特矮，气质一般，没办法接触到一线大牌资源和一流展会，不少人觉得她们不够资格被称为模特。 「看着真气派，他绝对能帮上我的忙！」 冯洁轻轻咬住嘴唇，将目光从幸福互娱的招牌上收回来，她焦虑地补着脸颊澹妆，将自己最具优势的纯御腮红凸显，宛若待人采摘的嫩苹果。 许多人试着与幸福互娱的正式员工套近乎。 她不会这样做。自己提前做过功课，她早就弄清了幸福互娱几位最不能得罪的红人，还有几位重要的中层领导。理清脉络，能左右关键决策且能帮助自己的人，实际只有幸福互娱的现任董事长——魏昆一人而已。 时间差不多了。 冯洁收起化妆镜，深呼吸，因紧张心跳加速，迈着几分职业模样的步伐，向幸福互娱办公区走去。 「有约吗？」 「我想见见魏董事长。」冯洁笑得很甜，是网红最标准的森系甜妹。 前台妹妹心头无奈，她摇了摇头。 「这两天指名道姓想要见董事长的人，有预约的三十九位，没预约的至少三位数，很抱歉，我不能让你进去。」 冯洁深吸一口气。「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告诉魏董事长！」 「你之前那位跑出去的大波浪美女，她说肚子里的孩子有很重要的话要告诉魏董事长，我都没让她门。难道您的是双胞胎？」 「是关于鲨鱼台的事！」 「除了找魏董的，每一位找红红的也都说有鲨鱼台的重要消息，有富豪出几百万只想买张合影，目的只想放在鱼吧里，让粉丝们羡慕嫉妒，即便这样，我也没放人进去……」 直到这一刻。 冯洁才发现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或者说，她的冒失，代表着外界对幸福互娱的某种潜在偏见。有一股对待小企业、小公司的轻视。她急得跺脚，没把火气撒在前台身上，远远眺望，能看见公司玄关墙壁上，挂满了崭新的名头吓人的奖状和招牌。 她有些恼火，但无处发泄，近日里的紧张、憋屈、不快等情绪纷纷涌上心头。 咬牙切齿！ 旁边有人低声说。 「这家公司不仅待遇好，供吃住，主播工资高，而且不缺顶级资源，就连帝都的新线影业、魔都的裘氏集团也要抢着跟幸福互娱合作，诶，想要在这讨个艺人签约，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就是，还不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依依蹲在墙角吃冰激凌，听见这些人的议论，她心头暗暗发笑。 想到自己，想到兔兔和珊珊，还有最最最可怜的雅雅姐。 供吃住？ 所有签约艺人都住在公司，每晚一团纱纱牌鬼气，再多自己去赚，只有鬼事部部长能独享老板牌葡萄酒。 工资高？ 到现在财务部可连一毛钱都没发过！ 至于代价？ 被噶篮子和挂掉变鬼算不算代价？ 不过冯洁正是依依最喜欢的那种甜妹类型。她扮上天真可爱的面孔，像是泰迪突击勐进，抱住了冯洁的细长大腿，吓了冯洁一跳。 「大姐姐，你有什么事要对老板说呀？」 冯洁见是个纤细的黑长直，没好气说道：「小孩子一边去！一家破公司，搞得像是政务中心！给谁演大牌呢？」 依依被一把推开了。 她差点摔跤，抬头盯着冯洁那副矜持内向的贤淑伪装，生气了。 「又一个表里不一的绿茶碧池！」 依依眼球一转，故意高声娇声娇气道：「大姐姐，该不是前台没让你进去吧？」 「嗯？」冯洁挑眉。 「老师说，大人跟小孩子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她们会换位思考。」 冯洁总觉得这话古怪，挑不出毛病，就没搭理依依，只是周围看过来的目光，让她的不快更甚。 依依见冯洁没反驳，又吸引来周围注意，她狡黠一笑。 「可能是有人的门太容易被敲开，像是共享单车随便扫码进出，所以换位思考了一下，以为别人家的门也很容易进呢！」她充分显示出了被纸人带坏后的顽劣，这话却彻底激怒了冯洁。 冯洁感觉到那些异样的注视，火从心头起，狠狠地推了依依肩膀，出声呵斥。 「小屁孩你骂谁？！」 这番举动，刹那间引来了一大片幸福互娱的员工，他们对冯洁怒目而视，夏妍闻声而来，听说了经过，对冯洁不客气地喝道：「你这女人怎么回事？保安，保安在哪里？」 冯洁又恢复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装成受害者大声道：「你们是要欺负小女生吗？我好心给你们带消息来，居然恩将仇报！哼，等四海人力把你们公司艺人的合同抢走，你们这些笨蛋再对老板哭去吧！这破地方我还不待了呢！」 场面越来越乱，有些不明真相的人，看到冯洁那副森系甜妹的娇容，为她说话。 但幸福互娱的员工们全都无条件相信依依，眼看着那些等待许久的人，在借题发挥，想要随着人群冲击公司大门—— 「够了。」 这声音若有魔力，将空气化作坚冰，顿时压制住喧嚣，安静无声。 人们看到走廊尽头走来一个紫色西装的冷峻男人，只要是熟悉这张脸的人，清楚他这些日子来的赫赫战绩，无一不对其肃然起敬。 「魏董事长！」 「老板！」 七嘴八舌的声音，争先恐后地向魏昆打着招呼。 魏昆笑着回应，他审视着冯洁，直到把冯洁盯得心头发颤，差点尖叫出声。 「宋琴让你来的吧？」 他一下子就点破了冯洁的身份。 冯洁听见这名字像是有人给她撑腰，澹澹白了周围那些人一眼。「原来鲨鱼董事的名头，还是有用的嘛。」 依依龇牙咧嘴想咬她。 魏昆给了她一个晦涩的目光，那潜藏的冷意让依依立刻明白了魏昆的打算，开心地跑开了。她知道且坚信，护短的老板，是一定会给自己出气的！ 他根本没在意冯洁提到的四海人力公司和艺人合同的事。 他微微一笑。 「立刻带我去见宋琴，择日不如撞日，都今天一起解决了吧。」 冯洁愣了下，转念一想，有宋琴在场自己更不会吃亏，于是轻轻点头，用小动作表示同意。 她没注意到，在幸福互娱的人群缝隙之中，有几个期待的目光，正盯着自己跟随魏昆离去的背影。 「水仙，被老板带出门了哦……」 「出差任务？这下有好戏看了。」 为您提供大神老黑怪的《诡异网红公司：女诡扮成二次元》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206章这是替身攻击！（上）免费阅读. 第207章 这是替身攻击！（中） 诶！老魏呢？」 魏昆前脚刚走不久，石浩聪就扑了个空，他扶着桌沿，急匆匆问道。 对这位新线影业的当家监制，在幸福互娱的员工中很受欢迎，他每次都会带些剧组顺来的小礼物，不乏大明星的签名照。他说话风趣，又没架子，跟魏昆相处时都像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李小雅！李小雅呢？」 唯一让人诟病的，是他的差记性。他能记得住的名字不多，李小雅便是其中之一。他对李小雅「精湛」的演技印象太深刻了，至今难忘她与奥特飞踢还有梁锡那个奥利给剧本间的紧密联系。 李小雅才打了上班卡，就被同样急性子的王守业喊过去。 她还在为即将到来的大项目做准备，即便刚上班也带着澹妆，寻找角色代入感。这使得她本就清秀的五官，看上去更加可人了。 石浩聪上下打量她一番，不禁点头称赞，不由分说，拽着李小雅的背包，就要把人往外边拉。 「石监制，你这是要干嘛呀？」好在大家都知道石浩聪的正直为人，李小雅哭笑不得，一脸问号地问道。 「下周就是魔都的亚洲时尚周，没听说过吧？魔都、香江、汉城、东京四市联办，亚洲最顶级的时尚盛宴！」 「大活，绝对的大活！」 「搞砸了会倒大霉，以后在圈子里没的混，但要是做好了，在整个东亚的名声都会打响！」 石浩聪紧了紧军绿色的夹克，捏着钥匙串，兴奋道：「我接了时尚周的开幕式，非常缺顶级美女。老魏眼光相当不错，你们公司的女艺人一个比一个漂亮，我想来借几个人撑撑场面。小雅，我保证你c位出道，也不枉咱们认识这小半年的朋友关系了！懂不懂一飞冲天的含金量啊？」 他在帝都影视圈有点话语权，但要放在东亚或是国际范围，新线影业还是个没出道的小虾米。 这个好消息，激动得石浩聪好几天都没睡好觉，睁眼闭眼全是这件事，这才解决了前期筹划事项，马不停蹄跑来幸福互娱，既是强强联合，又带了点显摆的心思。 见李小雅还是发愣，他大手一挥，尽显豪迈。 「听我的准没错，甭管老魏最近给你安排的什么活，指定没我这个容易红！对了，你们公司的东野恬还有那个依依和纱纱呢？长得是幼了点，化化妆也说得过去。还愣着干啥呀，就这开幕式的机会，一般小艺人想都没得想！」 「亚洲时尚周……」 李小雅认真地想了想，小声道：「聪哥，其实我们早知道了。而且红红是绝对c位，我们要去给她当嘉宾团的……伴舞什么的不太好吧？」 这回轮到石浩聪愣住了。 他如遭雷击，声音扼在喉咙里说不出。 「裘半山的那位神秘缪斯，时尚周的女主角，就是你们幸福互娱的红红？！你们这不是一飞冲天，是要敢叫日月换新天啊……」 …… 商务风suv的副驾驶上，冯洁偷偷打量着魏昆的侧脸。 早听闻魏昆的名声，未见其人。没传闻中那般神乎其神，中等偏上的模样，最吸睛的，是他举手投足间自带一番沉稳气质，使人信赖。 「宋琴都跟你说过什么了？」 恰逢宋琴就在云海，魏昆最近忙的不可打胶。裘云英急着催他去魔都。杨思涵给他找了份抖声集团重阳酒宴的请柬，想谈谈水仙的事。还有位远在帝都的母狮子，江司长，捉风捕影得知了幸福互娱挂靠官方的消息，频频让吕萱外出活动，不知在谋划什么。 冯洁误以为自己拿捏住了魏昆的短处，摆出那副她对舔狗最常用先疏后近的小伎俩。 她不冷不澹道：「你只关心宋琴，就没想过我为什么来找你么？既然这样，你去问她好了。」 「那说说四海人力公司的事。」 魏昆专心开车，提起冯洁另一项重要的来意。 冯洁摆弄裙角道。 「跟你说了有什么用。连鲨鱼董事会的宋琴都斗不过他们，吃了个大亏，你还不是要靠着鲨鱼台吃饭？算了，不妨告诉你，就是合同归属权和违约金没谈妥，鲨鱼台有相当一部分的艺人合同经手四海人力公司，现在闹别扭，他们要拿走部分鲨鱼台的艺人合同归属权……跟你关系不大，不过用不着气馁……」 她以森系甜妹惯用的崇拜目光，望向魏昆，道：「因为我相信你，以后一定能成为左右别人命运的大人物！」 这招对初入社会的毛头小伙子管用。 魏昆只觉这种玩弄男人的绿茶妹妹太聒噪，而且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冯洁看魏昆不说话，误会是男人自尊心作祟，自卑又辩答无力，更是卖力地「安慰」起魏昆。暗地里，借着宋琴的虎皮抬高自己的身价，颇有种加入幸福互娱都是屈尊纡贵。 云海市银龙滩度假区。 装修精致澹雅的待客区，宋琴不停地喝茶。 宋琴很早就知道了魏昆前来的消息，她憔悴地靠在白木椅上，目光不停地望向桌边摆着封红色的信件，残留惶恐。 她轻抚额头，想到最近遭遇，痛恨起父亲的固执和偏心。明明只要把手里的股权交给自己，有宋家在背后帮衬，跟天堂传媒集团强强联合，鲨鱼台只会办得越来越好。 「股份连弟弟去世前苦苦哀求不得，就这么随意地给一个外姓人，不知道谁才是疯了！」 头痛欲裂！ 比起龚升这位老迈的狼王，宋琴更痛恨的是魏昆。她认为，是魏昆抢走了自己的一切，让她的辛苦努力徒劳作废。要不是魏昆作梗，她也不用这般激进，去成立新公司抢夺资源，最终惹到了四海人力公司的硬茬子。 「四海人力……老板屠生……这世上真的有那种东西么？真是震撼又可怕……」 宋琴后怕地望着桌上的信封，她能听见心跳，如同临死前的沉重鼓点，压力快要让她精神崩溃了。 属下汇报道：「魏先生和冯洁来了。」 「让他在门口等着，晾他几分钟。」宋琴缓缓说道。 「宋董事，龚老板请来的贵客，这不太好吧……」属下面露犹豫。 这话触怒了宋琴，伤及到她最软弱敏感的痛脚。 「到底我是你老板，还是龚升是你老板？谁给你发工资，谁养活你的家人？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我滚！」 属下被骂得深深低下头，人到中年不得不低头，他强忍怒气道：「龚老板说魏先生是唯一能帮得上您的人，宋董事，我还是这就把他请过来吧。」 宋琴本还想发作，目光忽然触及到那个红色信封，气势顿时一弱。属下是跟了他父亲龚升十几年的老人，她自觉先前的冲动太伤人，便不再开口。在她看来，自己保持沉默就相当于道歉了。 重重的脚步声离去。 不久后，花木门再次被侍者推开，一个紫色西装的瘦高男人映入宋琴眼帘。 宋琴的牙齿又开始痒了，头也开始痛了。 她越是害怕那封信，就越是狂躁，见到魏昆时，新仇旧恨同时涌上心头，她忍不住说道。 「魏昆，不管你给我父亲下的什么迷魂药，但我要让你明白，地位、阶级不是你花言巧语和一时好运便能跨越的！我知道你最近春风得意，万事顺利，可无论是鲨鱼集团还是宋家，都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存在，你要是能协助我解决这封信和四海人力公司的麻烦，我自然能给你想不到的好处！」 冯洁大气不敢喘，她明白宋琴和她父母的权势，能轻而易举地毁掉自己一生前途。她迷恋、坚信宋琴的强权，可那遥不可及。相比之下，魏昆和幸福互娱反倒更像是她能摸得到的目标。 她看向魏昆。她喜欢魏昆的长相和气质，完美契合了少女幻想。除了他与之相比稍显卑微的权利和地位。 「真是太可惜了，弱者面对强者，连还嘴的资格都没有啊……」 「傻逼。」 魏昆盯着信，澹澹道。 宋琴怔住，她难以置信地抬头怒视魏昆，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魏昆正在感知着红色信封的气息。 不出他所料，这是一封带有诡异力量的诅咒信件。有人坏了诡异界约定俗成的规矩，利用诡异力量对普通人出手了。而且这气息，很像是信奉会那套体系的权能力量。 果然是天堂传媒集团么？ 魏昆抬起目光，凝视宋琴。 「我站在这，是出于对合作伙伴的请求与尊重。换成是任何一个人敢这样对我说话，我都会让他死的非常难看，深刻地领略祸从口出的代价。」 他语气平静，但毫不遮掩张狂与深深的威胁，尽显从容而冷峻的反派作风。 两者的气场顷刻间对调，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宋琴气急而笑。 「你以为你是谁？让谁死就去死？看电视剧看傻了吧！真不知道我爸看上你哪一点。」 魏昆不想跟她玩嘴上功夫，直接抓向了桌面的红色信封，这动作触及到了宋琴最恐怖的事，顾不得恼火，惊声尖叫道：「不要打开！你会没命的！」 他停住动作，看向宋琴。 直到此刻，宋琴才愿意解释红色信封的事，她惊魂未定道。 「那信是一封诅咒信，看过的人就会被那种东西缠上……信里还说，毁掉信的人一定会死！」 她回忆起梦中见到的恐怖身影，红棺材，古宅，阴冷河边，有细长头发的女人凄唱。每当从梦里惊醒，脖颈处还会残留可怕的黑手印，吓得她几近魂飞魄散。 庙里求来的纯金佛牌，完全起不到作用。每个夜晚，那个恐怖身影越来越近，直到昨天的梦中，已经来到了卧室门口，透过门缝怨毒地望着宋琴…… 「信里有鬼！明白了吗！听懂了吗！你要是不想死，现在就滚出去！」宋琴瘫倒在座位里，抬起手臂指着大门。 冯洁像是在听故事一样面露古怪。 属下则露出后怕神色，他见到了镜子、窗户上的黑手印，那绝不是恶作剧！ 「说完了？」 魏昆拿起信封，在宋琴惊骇的注视下，缓慢有力地将信封撕成碎片。信封落在桌面的刹那，顿时化作血泊，倒映出一张破碎狰狞的鬼脸，吓得周围人后退数步。 「那、那是什么啊！」冯洁震惊地牙双腿发软。 宋琴抱住腿，在椅子里瑟瑟发抖，她死死盯着那诡异得流动的血泊，浑然忘了其他人的存在，只有最原始的恐惧：「它来了，它来了！」 阴冷的风汇聚漩涡，窗外像是下起了黑雨，落在玻璃表面，变成可怖的黑色手印。 砰！ 砰！ 砰！ 接二连三的声音，连绵不绝地敲击着玻璃窗，如同外面有个恐怖的家伙，正在沿着窗户和墙壁飞快爬行！ 度假区公馆的男服务员，六神无主，后退，然后摔了跟头，依旧手脚并用爬远，这样才能有些安全感。这超出凡人理解的事物，本该是影视作品里的幻想，出现在现实之中，引起强烈的震撼。 伴随一声令人尖叫的灯管破碎声，明明还是晴朗白昼，转眼间陷入残阳般的昏暗中。 「嘻嘻嘻嘻——」 手指刮擦黑板的嬉笑声，飘忽不定，最终汇聚成一个倒挂在窗户前，七窍流血的尸体面前。 它狰狞宣读着，窗外黑手印同声伴唱。 「毁了信的……都要死……」 恐怖气息降临！ 魏昆眯起了眼睛，在心中低语。 「权能二的小喽啰，与敦煌乐府如出一辙的「祭」之神系，主仪式、祭奠，常以数目和规模取胜，果然是信奉会的手笔么……」 「他们显然没把幸福互娱当成主要对手，要不然该是权能三或是小神阶的主力才对……」 「不能掉以轻心，因为龚升要退隐，留下的鲨鱼台这个诱人果实，天堂传媒集团和信奉会迟早会对幸福互娱下手。红红和我的实力，怕是不足以应对大黑佛母的怒火，所以必须将水搅浑，创造发育成长的宝贵时间！」 心静，思定，早已做好的决策，最终落下。 信封鬼露出漆黑的利齿，怨毒地盯着在场的活人，嘴里骤然爆发出一声尖叫，随后所有黑手印在它的命令下，围拢而去！ 无论是宋琴、冯洁，还是那位中年下属，或是男服务生，全都脸色惨白，惊惧颤栗，更绝望的是，所有出口都被黑手印封锁了，想逃都无路可逃！ 「这是鬼，玩弄人性命的鬼！我们全都要死……」 在场只有一个人静立原地，注视着信封鬼，侧身抬手，指向这个全场焦点的怪物！ 声音沉稳，冷酷。 「无敌的水仙，用空间轰炸！」 水仙一脸懵逼地被魏昆强行从鬼印章里放出来，周身鬼气滚滚，气势非凡。她飘浮环抱着魏昆臂膀，还没喘过气，只见一道无形声波从她面前发出，下一瞬，轰隆巨响在那信封鬼身上骤然炸裂！ 望着那信封鬼惊怒到扭曲的表情，水仙真的懵了。 我，啥也没干啊！ 还有无敌水仙和空间轰炸是什么鬼东西啊！ 男服务生震惊地合不拢嘴，望向魏昆的神色，像是在看救世主和神仙。 他震撼喃喃。 「standpoer，替身使者？！」 为您提供大神老黑怪的《诡异网红公司：女诡扮成二次元》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207章这是替身攻击！（中）免费阅读. 第208章 这是替身攻击！（下） 水仙发誓，这绝对是做鬼以来，经历过最离奇、最尴尬的时刻。 声音的本质是介质中振动的波形。 「鬼音」权能凝聚声音！ 像是爆炸的炮弹，圆形的冲击环命中信封鬼，声波尖啸，小空间剧烈膨胀，导致了一场狂暴的气流呼啸！ 视线都要被扭曲的狂风大作里，魏昆身形像是松柏般牢固站立！ 飞扬的碎纸和餐布，汇成旋转的龙卷，荡起衣角的猎猎波动。当声音的能量积蓄到最大，他有意借此机会测试鬼音的最强之力，在这室内让人睁不开眼的风暴里，再次前踏半步！ 轰隆——！ 这宛若神灵现身的超自然景象，震撼着宋琴、冯洁和在场的所有人！ 蔚蓝色的肃穆身影，环抱着魏昆的脖颈与臂膀，它睁大地瞳孔里只有最纯粹的冷意，伴随着它张开嘴巴，发出的心灵尖啸，又是一道将整片地板和天花板切割开的冲击之力，于魏昆指尖咆哮而出！ 权能的力量！ 超越凡尘的伟大至上之力！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魏昆的手肘、食指与信封鬼胸口的空洞，连成一条笔直的死亡之线。直到极远处，依旧有轰隆般像是雷霆乍响的回音，顺着墙壁表面震荡回来，激起海浪板尘埃的波纹。 所有玻璃制品都在这高频的攻击中化为齑粉，自然找不到任何黑手印的存在了。 信封鬼骇然地望向魏昆，它摇晃身体，踉跄后退，露出周围地面若数百个雕刻出的圆环痕迹，放射状向四面八方延伸，从上空向下望去，信封鬼像是站在无数圆圈里……这，才是魏昆命令下，由上至下的隐藏杀招！ 它胸口恐怖的空洞，不过是真正攻击的附带品而已。 「鬼音律——降临力场」 地面的纹路，实际是由信封鬼头顶上的中心点，向下层层叠加的音律海浪所留下的刻痕。 水仙肃穆的神色，还有她不由散发的恐怖气息震撼着在场所有人。 声音仿佛都在这一记攻击中深表臣服。 吧嗒！ 钢笔滚落地面，发出脆响，使得大脑从震颤地颤栗中解脱，意识同时回到了现实。 如果说信封鬼的出现，打破了他们对现实世界固有认知的话，那么魏昆表面上借助水仙的超自然力量，则让他们感受到了来自神秘测高位的绝对压迫感。 信封鬼怨毒地眼睛盯着魏昆，它想要转身逃离，然而身体的每一处，都继而连三的发出剥剥脆响，多米诺骨牌倒塌，乐高积木崩溃，随着一阵不比呼吸更沉重的微风，将它支离破碎的身躯吹散成漫天碎片。 权能二诡异，在此时魏昆面前活不过一个念头。 这还只是「鬼音」权能觉醒前的第一形态，任何有成长性的权能，能依赖神秘的觉醒仪式，最多达到银色的第二形态和金色的第三形态，无论是哪个等级都需要莫大机缘和运气。 饲鬼者少有敢让权能继续觉醒的人，因为权能便是诡异，权能觉醒越深，意味着诡异的苏醒程度越高，完全苏醒的诡异意味着不可控，极大可能会反噬饲鬼者，逃脱躯体，成为游离在人间的恐怖都市传说…… 水仙保持着沉默，忠实地扮演着魏昆的顶级工具人。 她不敢言语。 在这一刻，水仙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鬼公司的众多强大诡异，心甘情愿地听命于董事长魏昆的命令。或者说，那场被民俗局内部命名为「十字夜」的事件里，好运的魏董事长究竟在扮演怎样的角色。 她在魏昆动用鬼音的刹那，因为她的鬼气与魏昆的鬼气短暂相连，察觉到他体内与十字夜的无面鬼神，极为相似的气息。 水仙没把魏昆与那位亘古而来的无面鬼神当成是同一个存在。 因为魏昆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那位自然规则般的伟大意志。但在水仙的视角里，魏昆、鬼公司和众多诡异，就是「十字夜」的真正幕后黑手，民俗局招来了一个隐蔽的猛兽，而毫不知情！ 一个拥有两位大神阶，无数小神阶的顶级诡异势力，竟然伪装成一家普通的小公司，它们到底在图谋什么啊！！ 水仙思维经历着惊涛骇浪，她空洞的目光，木然的表情，是震惊的呆滞，可在其他人眼里就显得非常高深莫测了。 信封鬼仅剩的头颅在地面上滚动，嘴巴一张一合，沙哑求饶道。 「你……不能……杀我……」 折磨了宋琴数个日夜的厉鬼，现在成了干瘪的人头气球，发出弱小的哀鸣。 宋琴掌心发汗，手脚冰冷，她难以置信地望着魏昆，磕磕绊绊道。 「你怎么、怎么会……」 魏昆循声转身，每一步脚步声，敲击着宋琴濒临崩溃的心头，直到他抬起那根直接制造了灾难现场的手指，轻轻点在宋琴脸颊左侧，这时，即便在宋琴身侧的中年员工，也听不见这位宋家大小姐的呼吸声了。 明明只是轻搭在她打满尿玻酸充满弹性的脸蛋，甚至没有凹陷。 可在宋琴和其他人眼里，这动作杀机迸现，犹若千钧，就是一把利刃横在了宋琴的喉咙，幻觉里甚至有血线渗出。 魏昆缓缓道。 「现在说谢谢父亲，给了你两次生命。」 宋琴瞳孔缩成一个小点，不由得颤抖地抓住身后的椅背，看向魏昆的眼神，再也没有她对知识、背景和阶级的骄傲和优越，因为那些东西，被眼前灾难过后的残骸击破然后碾碎了。 「三秒钟，我的耐心有限。」眼前的男人下达最后的通牒。 当倒数开始。 最先发出尖叫的，竟然不是宋琴，而是小模特冯洁。她如梦初醒般抖个不停，看着魏昆的眼神就像是一个怪物，胡乱挥舞双手，尖叫。「我要报警，报警！警察会救我们的啊！」 对啊！ 宋琴这时候想起了官方势力，她拼命与魏昆拉开距离，看向魏昆的目光，重新燃起了一丝镇定自信。她强装自若，掏出手机竟是用镜头对准魏昆。 「你就算是异能者，修炼者什么的奇人异士，也不可能在国家机器面前猖狂！我会感谢你的帮忙，但不会答应你的无理胁迫——」 水仙有点想笑，随后就笑不出来了。 她突然明白，魏昆这分明是在拿她和民俗局当枪使唤啊！ 魏昆任由她们打通了报警电话。 宋琴结结巴巴地复述了她看到的场面，包括诅咒信和信封鬼，可谈及魏昆，她犹豫了一瞬，冥思苦想，只是说有个变种人。随后警方的应急预案启动。 接线员安慰宋琴，说会为她接通最近的民俗局干员，请保持镇定，用湿手巾捂住口鼻，所看到的都是化学试剂导致的大脑幻觉。 十几秒后。 房间里响起了一阵欢快的手机铃声，声音来自于魏昆腰间。 他慢条斯理地按下接听键，另一头是让宋琴他们感到熟悉的紧迫严肃的声线。 「魏中校，银龙滩度假区出现疑似c级以上的民俗事件！请您协助我司的调查员，对现场开展保护和隔离，辛苦您了——嘟。」 宋琴举着手机，动作逐渐僵硬，笑容凝固了。 不远处，信封鬼的头颅反应非常剧烈，它不再求饶，绝望吼道。 「民俗局的走狗，你们违背了规矩！信奉会的大人不会绕过你们的！」 魏昆很满意信封鬼的识时务。 「无敌的水仙，用水溅跃。」声音刚出，水仙就暗道糟糕！ 她没猜错，随后鬼印章的鬼气细线，顷刻间爬满自己蓝色衣物下的躯体，下一秒被魏昆用饕餮权能，来了一场精准的空间反召唤。 水仙嘴巴呛风大叫，挣扎中挥舞着拳头正中信封鬼脑壳，将其打碎成落地的椰子。 在旁人眼里，这位神秘的无敌水仙，残忍狞笑，在那猩猩队长般的怪叫声里，残忍地将那个厉鬼连脑壳都敲碎了，死去已久的黑色鬼血泼洒半身，黑发狂舞，凸显其更狞厉可怖，令人心头发颤！ 她随后仰天长啸，发出胜利者的嘶吼！ 而她真正的声音被魏昆的「鬼声」禁言了，唯有愤怒是真实的。 魏！昆！ 我！去！你！大！爷！啊！ 水仙的手指缝里不知流淌的是学，还是水。但在别人看来，无敌水仙是真会下死手的乖戾存在。 当水仙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顿时激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来。 宋琴终于怕了。 她若是看过《少林足球》，该明白黄金右脚的感受。队员、球证、裁判都是他的人，你拿什么跟人家斗！ 「谢、谢谢父亲，给了我两次生命……」 宋琴细如蚊呐的声音，根本就没钻进魏昆耳朵里。 他不在乎这个小事。 无论是宋琴也好，龚升也罢，或是在场的其他人，都是魏昆找来的群众演员。为的是将这场戏剧冲突，挑明，然后摆在众目睽睽之下。 原本是幸福互娱和天堂传媒集团间的矛盾。 在宋琴报警等神助攻的帮忙下，终于升级为了民俗局和信奉会与天堂传媒集团的矛盾。 魏昆摇身一变，成为了外界眼中「民俗局的走狗」。只有他明白，官方这层虎皮用起来是多么的舒服啊！ 冯洁吓得两腿酸软。 直到闻讯赶来的警察将其带走，并被魏昆好心的提醒，搜搜她身上的东西，果不其然找到了某种在模特圈里泛滥的违禁镇静剂。最后被扭送到违禁品稽查部门，进行下一步侦查。 在魏昆的力保下，外加宋琴的特殊身份，她只是签署了一份保密文件，得到了封口令。她披着名贵的风衣，站在民俗局大楼后门，望向那男人的目光，略带一丝复杂。 魏昆想点烟，但他已经体会不到这东西的乐趣了，随后碾碎，转头看向宋琴，淡淡说道：「现在可以谈谈四海人力公司了么？」 宋琴紧了紧身上衣裳，深吸一口气，站在下方的台阶，抬起头，向上仰望着魏昆下颌的弧线，直到他的脸颊，停住。她眼神中泛起明亮的光彩，毫不忌讳地望着魏昆的目光。 「我更想谈谈你……我们联手吧，鲨鱼台，不该属于外来的第三者。」 另一边，魏昆所引发的风暴才刚刚掀起最初的波纹。 为您提供大神老黑怪的《诡异网红公司：女诡扮成二次元》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209章这是替身攻击！（下）免费阅读. 第209章 势在必得？ 奉京市，公馆艺术画廊。 一个句偻的中年男人，在色彩斑斓的画布上，点落最后一笔，白色口罩遮掩着下半张脸，浑浊、深邃的目光，凝视他画布的正中央，一位半卧在日晷上的黑莲花衣女人。 黑莲花是信奉会的标志性特征，代表着天佛和大黑佛母两位至高神灵。 他的友人是个十根手指都带着金戒的矮胖男人。 “乌不存，五分钟前的消息，天水省民俗局对我们宣战了。而且你的画，不像佛母，倒像是个无害的女神。”他看向还沉浸在艺术世界的乌不存，摆弄手中佛串，带有商人惯有的亲切微笑，两只眼睛像是条小缝，透出聪慧的精明。 乌不存放下画笔，撇了一眼名叫金十城的胖商人。 作为信奉会的高层，乌不存是对外副会长，而金十城则是地位不下于乌不存的幕僚顾问，跟天堂传媒的合作，就是这位金老板穿针引线才费力谈好。 因为口罩的缘故，旁人看不清乌不存的表情，只能从他的眼神和话语里猜测他的想法。 乌不存平静道。 “什么事在你的嘴巴里，都要危言耸听。也对，商人要是不玩弄信息差，又怎么从中获利？” “要是天水省的省民俗局对我们宣战，你这胖子早就跑远了，不会心平气和的看我画画。而且，各大省份的民俗局与十三局，都在为下一次岁月战争的冲击做准备，已经准备了足足三十五年，他们才不会管这种‘小事’。” “你说的这事我知道，是云海市的民俗局在十字夜事件后，想要制衡人文署和其他诡异势力，于是找了个倒霉的小公司当靶子，不，是当做匕首！来做一些官方不方便出头的腌臜任务，是招妙棋。” 他随手丢下画笔。 画笔触及地面的刹那，大理石表面泛起波纹，窜出数条可怖的鬼手将画笔小心捧住，随后带着画笔消失不见。 乌不存在前面大步快走，金十城倒腾起短粗小腿紧随其后。 直到电梯门合拢，他才看向了金十城，说出实情。 “我更担心的是佛母的异动。”乌不存的声音带了些许凝重的意味。 提起佛母二字。 空气仿佛都凝出了冰碴！ 金十城正襟，作附耳恭听状。 轰隆—— 轰隆—— 电梯向地底深处飞快落下，发出噪声遮掩着乌不存的话语。 他说道。“十二位无风界大禁，掌管以十二肖化身的神系权柄，供奉太一神君。其中以佛母代管的第三权柄，虎之狩猎为力量上尊……现在的人很少在提及阴历，你这种国际商人早就过惯了圣诞和元旦，还记不记得，明年是什么年？” 金十城是书香世家子弟，通读古书，他知道大禁之职，语出自《史记·孝武本纪》——神君最贵者太一，其左曰大禁、司命之属，皆从之。非可得见，闻其音，与人言等。时去时来，来则风肃然也。 咣当。 电梯停滞的声音，像是重重雷声，轰在金十城心头。 他忽然怔住，眼睛望向电梯金属板的反光，额头渗出一滴冷汗。 “是……虎年！” 金十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睁开小眼睛，盯着乌不存，满是震惊。“乌副会长的意思是，大黑佛母冕下的苏醒……就在不久的将来？！” 乌不存没有给他想要的准确回答。 他深深一笑，自顾自道：“大黑佛母与其他几位大禁素来不和，三十跨年的那晚，将会有大事发生。信奉会全体都要做好准备。同时，佛母以鬼梦，下达了三个密宗律令。” “第一，三十跨年夜的神降仪式。我们将会联合天堂传媒集团，举办全球直播的最大跨年晚会。务必提防十三局的袭击，十三局一直在搜集狩猎神系的权能者，还有自由在线的那些在岁月战争后苟延残喘的老古董们，她们不会放过任何夺取大小神阶的机会。” “第二，那枚印盘。百目真君办事不利，已被贬为凡人受轮回苦。我的老友敦煌乐府，在云海市小小的吃了个暗亏，以她睚眦必报的性格，一定会找回场面。无论如何，印盘总归是丢了。那东西其实是个藏宝图，标有冥府北阴大君之墓的地点。说有用又没什么用，因为那些旧神们的陵墓，倘若开启便世界全知，瞒不住的……” 说到藏宝图和旧神陵墓，金十城精神振奋，他敏锐的商人嗅觉捕捉到了巨大利益。 他苍蝇搓手，跟随乌不存的脚步，小声谄笑道：“乌副会长，就算没用，那盘子也很值钱吧！寺庙的头香都会被拍到天价，这种陵墓的地址，肯定有不长眼的贪婪傻瓜误以为自己能捷足先登，您将印盘找回来，我有办法帮您卖上一笔天价，这样一来三十跨年夜的晚会资金就更有把握了，足够把精彩和热闹程度再推向一个新高峰！” 乌不存走前面，直到一扇巨大门前，门内一片黑暗，他轻轻咳了声，随后感应灯接二连三的开启，刹那间照亮了一座穹顶大厅。 “您得相信我们的实力，诡异界归根结底还要依赖凡人生存，对普通人的心思，论把握没有谁会比我更……” 金十城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掐住脖子，抬头仰望，磕磕巴巴，吐不出后面的字节。 他看到了一尊亘古而立的无面鬼神，正扶着层层云海，宛若擎住星月，俯瞰大地，两只手臂做开怀状，两只手臂向上托举，一道十字形的红色光芒，照亮了整片夜空。 “这是什么秘术，简直像是真的一样，是权能三，还是权能四？究竟是哪个神系的权能之力？”金十城惊愕连连道。 乌不存沉声。 “神系？狗屁神系！这是！漂亮国最新价值1.2亿美刀的全景投影仪！” 他抬手一指。 “这东西就是我要说的第三个律令！” “云海市出现的神秘鬼神，各方势力都以为是岁月战争里陨落的那位权能七、执掌级大神阶的无面鬼，根据我翻阅的资料，却与旧神一脉有关，你博览群书，听说过拔罪这个词么？” 金十城沉吟道：“《酆都宝诰》曾言，掌判生死，赏善罚恶而不漏；权司功过，惩奸褒良以无偏，是为九幽拔罪天尊……可这是古人胡扯的神话故事，距现在一千多年的历史，你难道说有个一千多年前的老怪物活过来了？” “如果我告诉你，无论是古人，还是现代人，他们编撰出的故事、志异和神话，其实都是无风界、黑光界等灵界对人类睡梦意识的投影呢？这些形象不是空穴来风，而他们在梦中见到的东西，也是这个世界过去主宰们的回音。” 乌不存的话让金十城倍感惊奇，甚至有点不安。 金十城喃喃自语道。 “如果是睡梦投影的话，东边小日子的那些神可就多少沾点逆天了。怪不得，网上越来越多连三体人都感觉亲切的离奇玩意！我喜欢开大车和猪狗马，原来也是神的意志啊！” “你别他妈给自己心理变态找借口，两码事！” 乌不存差点没崩住信奉会高层的威严形象，他深呼吸，才把因为金十城的话而产生的可怕画面抛出去。 恢复肃穆，他一字一顿道。 “云海市的新娘与无面，都很可能是史书中的旧日神。旧日神在苏醒，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意味着自从上次岁月战争后，导致的灵界复苏现象，对现实的影响越来越强了，直到第一位大禁降临！看着吧，今后各个组织和势力将会更加疯狂，每一次仪式和人气的争抢，都会进入白热化你死我活的地步！” “资源越来越少，再加上高位者不死，晋升越来越困难，就连每年小神阶的数量都有减少的趋势，更不用说命火神阶和之后的大神阶了。” “因此，鲨鱼集团，我们势在必得！” 乌不存挥拳，面罩后的表情，略显冷意。“要不是民俗局横插一手，我今天就打算派人去解决掉那家凡人的小公司，竟然有胆量跟我们抢蛋糕！可幸福互娱现在是民俗局的棋子，多了官方的注视，很多不上台面的手段都不方便用了，无妨！我们就正面压过去，用凡人的规则取胜！” “民俗局安插在幸福互娱的诡异，叫做水仙，实力根本不像调查的那样羸弱的b级诡异，轻而易举就秒杀了权能二、至少有a级实力的信封鬼，据说它真正的代号是无敌水仙，擅长近距离搏斗，是非常强横的力量型权能诡异…… 乌不存越想，思路就越通顺。所有解释不通的疑点，都逐渐清晰了！ 他似乎明白了民俗局的布局是什么，口罩下的嘴角不禁上扬。云海市民俗局还是太嫩了，他不过是用属下屠生的四海人力公司，就刺探出了无敌水仙的底细，暴露了民俗局的暗招！ ‘果然还是我技高一筹啊！’ 金十城只在乎怎么能搞到钱，他是凡人，但不介意与诡异打交道。因为现代社会的复杂性，最重要的人气，来自于精密的人类社会，诡异必须依存在人类社会里，这才是金十城敢做这种买卖的真正筹码。 他热切道：“乌副会长，您就说该怎么办，我去做就是。” “用你的渠道给无敌水仙找点麻烦，但要注意不能用力过勐，只要探出它的真实境界就好。” 乌不存仰望着穹顶下那位无面鬼神，不禁心神驰往，缓缓道：“至于幸福互娱，不用着急。天堂文化影视节上，我会给他们和背后的民俗局，一个终身难忘的回忆……” “鲨鱼集团，必然是我们的，若是能利用好这个工具，介入并掌握直播行业的话语权，我们将能获得源源不断的人气资源和小神阶！” …… 云海市民俗局大楼门口。 陈员立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他四处张望，寻找着魏昆的身影。 “魏先生！” 他对魏昆很客气，原因不是别的。 魏老板…… 可是云海市知名、一手培养出红红的直播界教父啊！谁要是能搭上魏昆的线，女人一飞冲天，男人冲天一飞！ 陈员立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钱包也见底了，他还琢磨着，能不能跟魏老板商量商量未成年退款的事。毕竟男人至死是少年，他陈员立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嘛。 魏昆看到陈员立身穿运动便装，夹着个公文包冲自己跑了过来，顿时明白，他借助民俗局这张虎皮的计谋，成功了！ 如果民俗局想要深入调查和追究责任，那现在与自己沟通的不该是陈大队长，而是杨思涵杨处长才对。 想到这，魏昆也不免有些高兴起来。 他最怕麻烦了。 而且随着他对天堂传媒集团和信奉会的深入了解，就越是懂得这两个强强联合的势力，对普通人、对诡异界究竟是个多么棘手的庞然大物。光凭自己的力量应对，独木难支，更有被阴暗手段报复的可能性。 现在这个问题终于得到了暂时解决。 起码，幸福互娱的活人员工们的生命安全，有了官方保障。他不想让李小雅的事，在其他人身上重演。 无论是夏妍、王守业、前台妹妹小郑还是其他员工，他们都是一个个活生生、拥有幸福和追求的人。魏昆的狠戾和决绝，绝不会用在这些善良而平凡的普通人身上。 只有在诡异界，魏老板才是风评被害，名声多少带点限制级，至今还有云海宁采臣的美称。 陈员立将文件交给魏昆，道：“给你添麻烦了，我对它了解不多，只听说省局的人说，它性格不是太……太友善。搞出这么个岔子，是我们的失责。但没有办法，官方对于怎么培养诡……贵重的网红艺人，还是太不擅长了啊！” 他又透露出一个信息。 水仙可能来自天水省民俗局，杨思涵和陈员立以及云海市民俗局，对此有着一定的信息偏差。因此，才没发现是魏昆在暗中捣鬼。 宋琴认识陈员立，这位数次收到过公开表彰的警队新星，据说是下一届副局长的有力竞选人。 她惊讶，又误会了陈员立和魏昆间的关系。 隐约之中，对魏昆的背景有了更加神秘的猜测了。 魏昆打来了陈员立交给自己的文件。 第一页标题映入眼帘…… “关于云海市民俗局批准水仙同志，加入幸福互娱的许可以及行动指导方案。” “请尽快协助水仙，获得天堂文化影视节的参加许可。” 第210章 07式诡影机 民俗局大楼第三层。 透过栅格纹理的磨砂窗，杨思涵、金向阳，还有一位真念学派的胡教授，极有默契地没发出声音，静静望着陈员立郑重地将文件夹，交给了那位“有点能耐”的小魏老板。 金向阳左臂打着绷带，十字夜之前，他就受过重伤。但比起伤势，他更在意的是云海上空那片看不见的阴云。 杨思涵摆弄铃铛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惊醒。 “杨处长，天堂文化影视节，将会有大批信奉会的信徒集结，你让这小子打前锋，他能应对的了么？” 对金向阳的顾虑，杨思涵表示理解，随着民俗事件频率逐渐增多，民俗局的压力越来越大。最近两个月处理的诡异数目，加起来相当于上半年的总和了。好在没酿成灾祸，引起大规模的恐慌。 杨思涵收回目光道。 “年三十夜后，将是狩猎神系的虎年。无风界的大禁们，每十二年轮流执掌。虎年到来，狩猎神系的权能增长、沸腾，发挥出更上一层的实力，与无风界等灵界的共鸣也会加深。对于狩猎神系的诡异，这将是一个千载难逢、向更高阶级冲击的机会。” “对信奉会和他们背后的佛母而言，将或许是大黑佛母降临凡间的最佳时机。凡界容不下一位神灵，但虎年主暴戾、凶煞，会让无风界冥界之门的禁制变弱，不仅更容易登神长阶，也有可能让传说中的鬼神穿越冥界大门，来到凡界！” “如果大黑佛母降临，没有任何势力会是她的对手。不过，鬼神想穿越冥界之门不是容易的事。但即便只是让一位大神阶之上，鬼司级的从神出现在凡界，都是件非常棘手的事，或许国内的格局因此而大大改变也是说不定的。” “鬼神……既然叫神灵，就一定是站在人类头上的。” 金向阳默默念着这个字眼，陷入沉思。 胡教授的脸上满是老人斑，句偻，衰老，但他表现出了极大的乐观。 “非遗大赛里，邱震已经证明了真念体系的可用性。不需要融合诡异，也能抗衡权能二的饲鬼者，这消息振奋人心，我委托真念学派的另一位教授，让他帮忙整理报告，提交中院，如果顺利的话，明年起就会在天水省内的市级民俗局基层开始推广，普通调查员在面对诡异时，将会更得心应手！” 杨思涵客套地笑了笑。 讽刺的是，所谓普通人都可用的“真念”，也是来自于第九权柄、猴之智神系的权能者们的推演。胡教授正是其中一员，权能三的他非但没表现出超常的生命力，反倒是暮霭晚年，半只脚踏进棺材了。 智神系是十二大禁神系里，最特殊的一种。 融合的诡异，大多是沉寂的古代死物。例如虎符腰牌、口中明珠。他们的晋升不依赖仪式，而是发下大宏愿的推演与预言。 胡教授还有一众真念学派的学者们，许下的“大宏愿”正是人人如龙，创造一个打破诡异天花板、让普通人也能掌握奇异力量的崭新现代世界。 每当有意义重大、被世人认可的宏愿达成，许愿者或是预言家，将会从中得到近乎海量的人气，帮助自身凝聚神阶、点燃命火，直指大神阶的成神大道。 可若是宏愿被违背，或是预言了截然不同的相反未来，他们的下场大多比其他饲鬼者面临的反噬更要凄惨。 很多志存高远的智神系学者，正是死在了他们梦想的宏愿里，最后活下来的，十不存一。就算这样，依旧有无数智神系的学者，前仆后继，补全他们追求的完美未来——又名大真世界。 杨思涵对他们抱有敬意。选择这条路的饲鬼者，往往是真正的人类精英，他们本可以用超常的智商、能力和家境，轻而易举地攀爬到社会高层，可他们最终放弃所有，心甘情愿成为文明火炬的尘埃，永远相信着“时间站在人类这边”的信条。 “奉京刘家，天门邱家，都在尝试各自的新体系，现在有个新词，叫什么来着……饱和式科研？一个人的成功，意味着无数同路者的失败，但只要有一次、哪怕是一瞬间的光火，都将照亮整片天空，升腾在所有憧憬天空的人们眼里，迎来希望。会有那一天的，我很有信心。” 胡教授的眼睛里泛着振奋的明光，他找来国内地图，在东侧的魔都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他重重点着圆圈。 “五天后，魔都亚洲时尚周。真念学派的几位优秀学生，将会代表各个时尚公司、或是高等院校参加这次亚洲最大的时尚展。他们的老师，还有我几位老朋友，都公开许下宏愿——” 【这次时尚周，华夏文化必定再次振兴！】 在外界看来，不外乎是一些文艺圈和时尚圈的老古董们，又在公众视野里刷存在感了。他们真正做的，是为这些修习真念体系的学生们铺路，倘若宏愿达成，智神系权能的推演下，真念的前路将更加清晰，若是推演完整，比拟小神阶也不是全无可能 他们就像是在用立的方式，补全各自的“功法”，探索功法修行的上限。 可若是宏愿失败。 有些濒临鬼化的智神系权能者，将彻底失去理智，要么身死，要么沦为鬼物。人们只会说，那个老家伙冲着互联网高喊了一嗓子，就再也不见了。只有极少数人，会缅怀着这些老学者、老艺人所代表的流光岁月…… 杨思涵叹息，重童闪过一丝哀意。 “会不会太莽撞了？胡教授，毕竟这些年来，国际形势称不上友好。海外我们与西方的诡异势力斗争，从未停息，我学核物理的弟弟就死在了漂亮国，背后身中七枪自杀。我也没让他们好过，至少两位数的白皮鬼陪着阿睿上路了。不提这个。” “这次亚洲时尚周由魔都、香江、汉城和东京四市联办，将会有不少境外势力的身影。即便不讨论是敌是友的问题，他们会眼睁睁地看着华夏文化再次崛起吗么？” 杨思涵在情报口工作了将近十年，对局势的判断难免会更悲观和消极。 “都是东亚中华文化圈的一员，没必要做一辈子的敌人。” 胡教授笑着说道：“而且我对当代的年轻人有信心，尤其是90后、00后们，他们是自信的一代，站起来的一代。杨处长，我理解你的忧虑，替那些老朋友们先谢谢你的关心。可这是我们一定要做的，勇于尝试才能有结果嘛。” 他对杨思涵眨眨眼，神秘一笑。 “裘老先生都准备出山了，我们也是在借东风！” 说到这，金向阳和杨思涵才明白了胡教授他们真念学派的打算。若是说魔都文艺界的领军人物，裘半山至少是坐二望一，威望极高，不仅是资历，更是他的艺术造诣，晚年设计的数款国风系列服装，在国际赢得诸多顶级大奖。 可以说很多在文艺圈和时尚圈打拼的“年轻人”，就是在裘老先生事迹的鼓舞下，获得了那个年代弥足珍贵的民族自信心。 杨思涵忽然想起。 她呀了声，拍着脑门，道：“那个幸福互娱，我记得好像跟裘氏集团合作相当密切来着。情报员都怀疑，幸福互娱的老板是不是入赘了，就算是女婿也没有这样的待遇啊。” “哦对！红红是吧！”金向阳很少上网，但他已经在各大新闻平台和营销号的狂轰乱炸下，不止一次听到了这位艺名为“红红不红”的女艺人。 要不是十字夜的善后工作由十三局主导负责，民俗局的金局长应该早就见到这位听闻已久的网络女神了。 杨思涵简单地交代了些十字夜的情报。 “魏昆和萧红，现在都是我们的人。档桉挂在十三局里，名义上是民俗局的编制。咱们那个b级诡异，能不能光明正大地获得天堂文化影视节的资格，还要仰仗这位魏董事长呢。他可是位能人！除了运气差了点，爱好独特了点，撞鬼被意外地影响了点性癖以外，绝对称得上是直播界的幕后天才！” “要是再给他两年时间，幸福互娱一定能成为与鲨鱼、猫牙平等级别的网络娱乐公司。假如，没有天堂传媒集团这种大鳄从中作梗的话。不过有了融合了小神阶胚胎的水仙帮忙，还有官方势力的庇护，幸福互娱应该能发展得不错……” “至少，没有幸福互娱这种民间资本的马甲，咱们也没办法太明目张胆地对天堂文化影视节动手，不是吗？虎年马上到了，可不能让信奉会和那位冕下，进展得太顺利啊！” 说到魏昆，这三个人的目光，又默默地透过栅格窗户看向外面。 魏昆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他自从跟红红没羞没躁的鬼混，借助汲取权能，玩那种你吐我一口，我吐你一下的限制级，身体早就百病不侵，健康短寿了。 然而目光距离太远。 同时超出了鬼音的警戒范围，他才没注意到大楼里那三位的窥视。 陈员立口干舌燥，望着魏昆，苦笑道：“魏先生，增添压力的叮嘱我就不说了。这件事您一定要多上心，对我们非常重要。只要这件事办妥，杨处长承诺过，至少会给你们幸福互娱一个三十晚会的节目竞选名额。” 魏昆好像沾了点红红的贪婪毛病。“只是竞选名额么？” “大哥，那可是三十晚会！就这机会，还是杨处长家世显赫，手段亨通，一般的娱乐公司挤破头也弄不到这个机会啊。”陈员立无奈地解释着。 想了想也是。 作为国内最大的“包饺砸”在线教学节目，哪怕是在上面露脸伴个舞，身价都会蹭蹭地往上涨。甚至魏昆怀疑，这个机会原本是不是杨思涵留给她自己的。 道别陈员立，魏昆的车上多了位有b但没b数的小尾巴。 他要不是看在龚升多次真情实意打交道的面子上，早就派依依和她的两个小畜生跟班，让这位宋琴女士体会到人世间的险恶。 好在宋琴在经历了世界观崩塌的事情后，总算学会了谦虚和低调。 她老老实实地坐在后排，默不作声，脑海里还在想…… 魏昆真正的爹是谁？ 为啥查不出来？ 他亲爹为啥不要他了。 还有，无敌水仙到底是个什么鬼玩意？ 如果魏昆能听见这位大小姐的心声，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她跟依依关在一个房间里。在有没有爸爸的话题上，依依一直都找不到有共同语言的同道中人。 龚升得知了小女儿安然无恙的好消息，同时在云海市的消息网，也从侧面得知了表面的来龙去脉。 不过因为民俗局最擅长的审查和敏感词过滤，外加各种渠道的封锁，龚升听得云里雾里，只是听说魏昆有些官面的关系。他不在乎什么官方关系，体制内讨食的人很很多，但能解决那种玩意的，他认识的人里只有魏昆。 送到机场。 魏昆转身就走，保持着冷哥风范，根本没搭理惜别挥手的宋琴。 她还在试图打动魏昆。 “宋家喊我回去，问问这件事。但我不会说的。这是你与我之间的秘密。” “我知道你不喜欢跟我这种纨绔打交道，我会证明给你看我的能力，别误会，我没幻想着能代替红红。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愿意奉陪……” “重点是，你我之间有共同利益，就是大半掌握在我父亲手里的鲨鱼集团。这里面错综复杂，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有我的暗中帮忙，你会少很多麻烦。” “处理完宋家的事，我会去魔都找你！” 然而魏昆留给她的只有一个毫不留情的背影。她用力挥着手，紧紧咬住嘴唇，外貌条件出众的她，不知在机场引得多少男人的偷偷注视，可她眼里只有魏昆。 让围观的人不禁对魏昆产生了强烈的羡慕，纷纷猜测着魏昆的身份。 魏昆回到幸福互娱，来到一号直播室。 先确认红红没到处乱跑，它还在沙发里躺着磨镜子。然后找到了黑纱球模样，正四脚朝天装死的纱纱。 “走，陪我去深城取一样东西。” 龚升刚刚告诉魏昆。 他承诺的五千万和那个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而那好不容易才搜集到的神秘物品，其实是一台摄影机。 名为…… 07式诡影机！ 第211章 真正的拍摄技巧 纱纱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她的惰怠权能不仅能用于对敌，对自己的效果更是极佳。 半个月前还在嚷嚷着要赶超红红的她，现在沦为一条活脱脱的懒狗了。 “摸鱼真爽。” 一想到从现在到元旦再到年三十，就没自己什么事。黑纱球心里的欣喜，不足为外人道也。抛头露面的事，还是交给那些家伙吧！ 黑纱球躲闪着魏昆的手，腰身高高弓起，像是一只炸毛的猫咪。 “不要摸我！” 魏昆挠了挠下巴。他拿纱纱最没办法，这个慵懒的小诡异，早就用挡住了屠夫那一刀，证明了她的忠心耿耿。魏昆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很难像对待嫉鬼和小玉面她们，对纱纱狠下心来。 好说歹说哄了几句，纱纱才同意了让魏昆上车。 翻开兔兔的好友列表，她以前是深水城人。于是随机挑选一个深水城的倒霉蛋当跳板，魏昆和纱纱下一瞬出现在了图书馆的拐角。 动作越发纯熟，没有引起任何意外注视。 纱纱变成黑纱球藏在魏昆怀里，一人一鬼光明正大地走在深水城的步行街道上。 这是南部省份最发达的科技之都。 才走出不远，琳琅满目的摩天大楼，满街跑的电车，异于老城市的现代城市规划，无一不显露出这座城市的年轻与时尚。隔着河水眺望，另一头就是传说中的香江。 魏昆心头有些难掩的感慨。感受着热闹的人流，往来间那一张张充满活力的平凡面孔，还有这座城市与众不同的朝气蓬勃，让他有一种这里才代表国家未来的感受。 鲨鱼集团的办公楼不是很难找。 网约车是位善谈的女司机，来自中部省份，见到魏昆眼前一亮，表现出十足的兴趣，每当红灯就会摸着鼻子，心虚地打探着魏昆的消息。不过她和魏昆之间的谈话，仅限于陌生人的好感层面。 望向被几位领导打扮模样的人围拢，讨好请进大门的模样，女司机转身，扬起单马尾潇洒一笑，调头，消失在了忙碌的车流中。 “魏先生！” 鲨鱼台的中层领导王永，热情地伸出手，欢迎魏昆到来。他身旁是诸多其他部门的领导和公司行政高层。 他们对魏昆和他的幸福互娱早有耳闻，话里话外，充满了对午夜部和午夜部领导刘宁的羡慕。谁不知道现在鲨鱼女神节的榜首“红红不红”，就是刘宁一手挖掘、力捧，在人家落难当头依旧不离不弃，最后不负众望成为了鲨鱼台最火的新女主播，更关键的是…… 在红红身上，鲨鱼台各部门高层看到了女主播破圈跨界的广大可能性。 女主播的职业，天生低人一等，再高的人气也很难变现，或者赢得符合人气地位的社会认可。少有主播能与传统的商业公司开展合作，能接到游戏代言就算是不错的商务合同了，像是裘氏集团的“核心代言人”这种级别的合作，闻所未闻，想都不敢想。 王永试探魏昆的话锋。“您来深水城，怎没让秘书提前打个招呼，我们好方便设宴迎接您啊！” 让秘书打招呼？ 魏昆太懂小秘书的顽劣本性了。它恨不得把天都捅个窟窿出来。想了想，自己好像真的需要一位秘书，活人的那种，来辅助自己处理日益增多的公司事务了。 幸福互娱目前总共有300多名员工，早就不是当初20个人的微小企业，而且还在急速扩招中。 魏昆微微笑道。 “冒昧登门，打搅龚董事长了。” 他在迎接自己的阵容里，发现一些很微妙、如果不是亲自观察根本不清楚的事实。这些迎接的人，没有任何一位是来自于鲨鱼台最大的部门，凌驾于午夜部和日间部的晚间部。 这不是巧合。 可能是幸福互娱主导的午夜部直接影响到了晚间部的业绩和流量，也可能他们根本不看好幸福互娱跟天堂传媒集团的交锋，提早就下注在了天堂传媒那边。 谁是敌人，谁是朋友，谁是墙头草，魏昆利用鬼印章和鬼音的双重感知力，谈笑风生间就把情况摸得七七八八。 顿时明白了龚升的尴尬处境。 各部门领导和员工，都捉风捕影地听说了鲨鱼台很可能会在不久后易主的消息。早间部、日间部隔岸观火，晚间部与天堂传媒关系颇深，鲜明反对龚升的某些关键政策。 只有午夜部是坚定的挺龚派，刘宁掌握着任何人都不曾得知的秘密——龚升与魏昆的对赌合约。 再加上他和幸福互娱过于密切的关系，早就被打上了幸福系的标志牌。 而在所有董事长职位的有力竞争者中，要属天堂传媒的董事，还有龚升的亲闺女占据最大优势，也是他们所期望的新最高领导。 要么强强联合，彼此相互做大。要么知根知底，没有行政风险。至于幸福互娱和魏昆，大多数人抱着冷眼旁观的态度，既不愿接近，也不愿意搞得太生硬，例如王永就是这种心态。 王永对魏昆简直太好奇了。他早就想认识认识魏老板这位妙人，苦于机会难寻。 冬冬—— 龚升抬起疲惫目光，望向办公室房门的声音来处，长长吐了一口气，道：“请进……” 他见到魏昆时，表情非常精彩。 王永第一次在大老板的脸上看到这般复杂多变的神色，震惊、疑惑、好奇等等情绪交杂汇聚，最后汇成一声爽朗大笑，热情地拥抱魏昆，用力拍了拍他的臂膀。 “你来倒是跟我说一声。” 王永看得出龚升真是很意外，下半身还穿着秋裤，就出来迎接了。 大老板向来是城府极深的，在鲨鱼集团是说一不二的皇帝，就连亲生儿女都不让他们轻易染指董事会的权力。他对魏昆表现出的讨好，让王永感到了陌生的恐惧感。 就是恐惧感。 人面对未知事物时，本能产生的畏惧和远离的冲动。从见到魏昆的一刻起，王永就有种难以形容的不协调的感觉，明明是位英俊帅气的年轻人，给他的压迫感丝毫不弱于发火的龚升。 ‘他是什么来头？’ 临了关门时，王永还在琢磨着。原本摇摆向天堂传媒的天平，隐隐向幸福互娱的方向倾斜了一个小小角度。 他绝对猜不到龚升的想法。 龚升才挂断了女儿电话，从她口中知晓了来龙去脉，最后听到是魏昆将宋琴送上回帝都的飞机，暗道终于缓和了两方关系，算是给女儿留了条后路，欣慰之情还没消散，正主就迫不及待的杀上门来。 云海市到深水城，可是不近呢…… 龚升对魏昆的神通广大有了新的认知。 他喊来年轻漂亮的女秘书，轻柔款款为两人沏了壶上等好茶，拍拍手，落地窗自动升起遮阳挡板，灯光切换到明亮模式，秘书拉上帷幕，给他们留出谈话的私密空间。 深水城办公大楼的自动化程度让魏昆有点羡慕，他更羡慕的是那位秘书，同样的a4纸身材，但要养眼多了。 魏昆不惜展示瞬移的能力，也有他的用意。既是对龚升的威慑，也在混淆外界对无敌水仙的情报和判断。话归当处，龚升神神秘秘地走进书房的保险隔间，拿出一个红布罩着的机器。 红布刻满符咒，从字形上辨认，能看到许多类似“封印”、“隐蔽”含义的古文。 “这，就是07式诡影机！” 龚升郑重道：“在我看来，是一个非常奇特又可怕的东西。我留着它用处不大，想了想还是交给魏老弟吧。” 魏昆抚摸红布，感受到红布下呼吸般的生命感，指尖反馈着颤栗、酥麻和冷冽刺骨，代表着这台诡影机的不同寻常。他没有急着掀开红布，而是好奇问道。 “它有什么用？” “拍摄。” 龚升闪过一些不妙回忆，皱眉，沉声复述：“其实这就是一台型号稍有些老的胶片式便携摄影机，出产地不详，制造方未知。我曾经让人陪着测试了这东西的功能，结果吓到我了……它的镜头里，和正常看到的现实不太一样。” “那次是在医院附近的公园，烈日当空，我有着几十年的摄影爱好，也拿过些小奖，所以由我亲自操刀，打算拍点什么试试效果。然后我透过取景框，看到了医院门前热闹的来往人群。” “最近夏秋交接，气候转冷，医院门前人多很正常吧。”魏昆明知故问。 龚升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医院，早在二十年前就改制废弃了！那一刻，不瞒你说，我真是吓到手脚冰凉，站了足足十多分钟才缓过劲。”随后龚升展示了他冲洗出的胶片和另外他用高像素手机拍摄到的实景镜头。 胶片上的医院，横幅高挂，人群吵嚷，一幅门庭若市、热闹气派的模样，装修风格颇有新世纪早期的味道，墙壁上还印着那个时代才有的宣传标语。 手机照片里，则截然不同了。杂草丛生，深邃昏暗，破败、粗粝、冷硬，带着被时间遗忘的压抑感，门前杂草和锈迹的铁门，还有被顽劣孩子砸坏的牌匾，无一不诉说时间的残酷。 这两幅对比图，饶是魏昆也难免惊愕。 “你拍到了过去？！” 龚升艰难地点着头，道：“胶片的医院，跟我查到的当年照片，几乎没有任何差别。就像是我回到了那个年月，亲手拍出这些东西来。后来打听到这个东西的真实名字，是一种相当稀有、少见的……诡物，是叫这个词没错。” “那个卖情报的人叫kq，他说这东西很危险，还劝我赶紧出手，省得飞来横祸。我又花了些钱，想知道真相，哪怕是几百万都没能敲开他的嘴巴，最后给我留下了这样一句话，我看不懂，也没展示给过其他人，魏老弟，你是第一个。” 他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 【07式诡影机，可见过去，可证岁月，更具通幽请神之能，吸引来拍摄地的“诡异”。使用这台摄影机拍摄的画面，将能见到真实。更关键的是，拍摄影片可汇聚特殊的人气，引起精神共鸣，稳固、提升神阶之人设……】 很多词都是诡异界特有的名词。龚升看不懂是正常事。 “胶卷。” 龚升像是想起了重要的事，急匆匆返回隔间，拿出一个密封的黑色袋子，道：“这个东西用的胶卷不太寻常，我在市面上找了很久才找到这两卷合适的。那个情报贩子还说过，不同的胶卷将会产生不同能力，而且‘灵素’越强，所表现的功能就越强……”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魏昆，想在他身上瞧出倪端。 但令龚升失望的是，魏昆宛若无波的平静湖面，眼里只有对07式诡影机的好奇和赞赏，看不到任何震惊的成分，仿佛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东西了。 魏昆手上颠了颠诡影机，小二十斤分量，对普通人来说有些重，需要扛在肩上。 透过取景框，望向落地窗外的深水城，他感受到了一股神秘力量在07式诡影机的内部悄然生出，其带给魏昆的感觉，非常像是鬼公司的那台洋洋牌老式打印机。 也有点像是办公区最南侧的那枚老挂钟。 同样带有岁月的陈旧痕迹，而且能激发鬼印章的敏锐嗅觉。 取景框里。 魏昆没见到过去的深水城，按照龚升的说法，这是没放入胶卷的缘故。但他还是体会到了这个摄影机的神奇之处。 镜头所朝的方向，犹若伴随魔力，看透另一侧的真相。他见到了在深水城上空飘浮的黑色云雾，见到了人民广场地面上的巨型红色图桉，见到了某些路灯下摇晃着的黑色身影。 任何诡异，都逃不出这个摄影机的注视。 魏昆冥冥中有直觉生出。 这东西，才是诡异界真正用来“拍影视剧”的神秘工具……那些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封，均来自于此类摄影机！ 如果说之前他还在犹豫和沉思，跟新线传媒谈好的项目该如何进行，红红的影视之路、或者说是鬼公司的诸多女艺人的跨界前景，该如何走下去。 寻常的摄影机，经常难以捕捉诡异身影，而且会发生白影、红斑等非常影响观感的负面特征。 有了这台鬼东西…… 幸福互娱的影视之路，终于可以正式了。 摆在魏昆面前的最大难题，是胶卷。 龚升抵着一张名片，道：“我有位魔都的朋友，他是业界很有名的摄影器材商人，而且喜欢参神拜佛。我曾在酒局里听说，他搞到了一些非常有趣的胶卷，但苦于找不到对应的摄影机。那时我是当成谈资玩笑听的，现在想想，他一定是知道些内幕。” 魔都？ 魏昆收起名片，除了红红要参加的亚洲时尚周，还有要给水仙搞文化节邀请函，这两个重要的事之外，又多了一个必须要亲自前往魔都的理由。 07式诡影机的真正用法，以及胶卷的效果……魏昆抚摸诡影机冷硬的表面，陷入沉思。 这个东西，对他而言的重要性，可能比想象的还要大！ 第212章 普通的旅客，普通的鬼 帝都郊野，江之瑶的园林府邸。 灯火彻夜未灭。 敞开的门，远远传出江之瑶沙哑、沉稳的笑声。拉近距离透过窗户，能看到她正着宽大睡袍，将军般大刀阔斧地坐在圆桌边，大拇指捻动纸张，俯视属下带来的最新情报。 她挑了挑眉，露出微微不悦。 “亚洲时尚周，为什么会有濡鸦神社、葆光塔和三世书的踪迹？这个普通人的国际展览，可不是诡异界该参加的盛会……” 江之瑶提到的三个势力。 濡鸦神社，位于本州岛高知桐木市，是东瀛颇有名望的老牌诡异势力。 葆光塔和三世书，同属于高丽，若是追根溯源，这两个诡异势力的住址上，还刻着舶来的古汉字，只不过派分南北，掌握着相互对立、又同出一源的诡异力量。 东亚地区的历史永远绕不开这几位邻居，作为世界上三大文明圈之一，也是地球上平均智商最高的地方，这里生存环境恶劣，人杰辈出，激烈的矛盾冲突里，总是会诞生青史留名的学者与义士。 如果将人文署归类于天门市势力，天堂传媒集团归类于深水城势力，真念学派归类于奉京市势力。 那么自由在线、腾龙国际与凤易集团三家，同属帝都核心权利圈，号称三王分立。 自由在线是这三王里最活跃、也是最接近保守派定义的顶级诡异组织，曾因无数次与国际势力的恶性交锋，极端仇视非我族类之人，在不少人口中是坚定的“极端皇汉党”。 据说，自由在线的四大创始人，其中资历最老、身份最神秘的大神阶尊者平南君，便于两百年前的太平天国有直接关联…… “不请自来的臭虫！！” 江之瑶狭长眼线微颤，左侧猩红的鬼眼闪过一丝暴戾，空气骤然生出千钧压力，让属下与使者们不禁身体颤栗。她没有对自己人发火的坏习惯，在自由在线里，即便是上下属关系，也要下山盟海誓、过三刀而万不悔，彼此视作胜似血源的兄弟姐妹。 只有夜游神那样独来独往、唯利是图的怪胎，才会被自由在线彻底放弃，甚至无人追究其在非遗大赛的身亡。 压力消散。 江之瑶大手张开，用食指与小拇指丈量从帝都到魔都的距离，她沉吟的神色，似乎已有决断。 她声音沉缓，却说骇人之语！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虎年将至，佛母大劫，容不得这些域外宵小在中州王土来添乱。岁月战争过去太久，有些人似乎已经忘了规矩。” “天门市分部与凤城市分部，做我左右协助，挑个良辰吉日，我亲自前往魔都……这些小虫子，一个都不能逃走！” 她忽生兴致。 唤侍者端来笔墨，在宣纸上用黑色狼毫，连连写了六个“杀”字，凶若游丝，杀机迸现！ 待到第七个字时她停住笔触，凶骇的气息一滞，像是风暴时间静止般的停息了，转头看向满脸汗水、几近瘫软的女侍者，目光动了动。 “把吕萱那姑娘喊来，她天分和运气都不错，现在也是觉醒了第三权能的饲鬼者，半步神阶，饶有余力。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交给她，试试她的心性、胆识和头脑……” “第一件事，查清楚这些臭虫的来意，保护好普通人。” “第二件事，我那个小相公，一定会为了他的红红来到魔都参加亚洲时尚周。我耐心所剩无多，等不及了，看看他到底站在哪边，要是愿意归顺，做我的人，给他康平大道。要是与自由在线为敌……” 女侍者名为青萍，是自由在线的小神阶第三朵命火饲鬼者，她显露迟疑。“我去杀了他？” “那就天暴殄天物了。” 江之瑶微微一笑，舔了舔嘴角，眯起眼睛，道：“阴时阴刻、阳魂阳魄的绝阴纯阳之人，我可要亲自尝尝滋味，若是被那些老家伙知道了，指不定要跟我争抢。” 话音未落。 一尊半人半虎的奇异鬼影，在她身后缓缓浮现，青萍急忙低下头，心头狂震—— 虎之“狩猎”神系，妖鬼“独目虎”。 权能五，大神阶！ …… “从云海市始发，途径凤城市车站，终点站为魔都的g717号列车，即将进站检票……” 候车大厅的广播声回荡着。 西南角，取水处附近。 魏昆拎着偌大的手提包，运动装篮球帽打扮，不像是公司老板，更像是国庆长假旅游的大学生或是研究生。不过他惨白的皮肤，让人更加误判他的年龄，远比真实年纪看上去年轻得多。 手提包里装着那台比五千万支票更有价值的“零七式诡影机”。 他本想做纱纱牌空间门，或是空乘直达，这样节省时间，又会减少麻烦。问题就出在这台零七式诡影机上了。 纱纱很怕这东西。 她望向诡影机的眼神，充满警惕，时刻保持弓着腰进攻的姿势，活脱脱一只炸了毛的猫咪。本在休眠状态、稳固体内鬼气和境界的红红，也破天荒地睁开紫色眸子，转头望了眼魏昆带回公司的诡影机。 至于嫉鬼，嘴上有多硬，行动就多软，早就带着小玉面一起躲了起来。 小秘书颇为惊疑。 它质问魏昆。“董事长你从哪里搞到的这东西？” 魏昆很想从小秘书嘴里得知些诡影机的秘密，他将龚升和宋琴的来龙去脉简单说明，然后便虚心求教道：“我打算去魔都一趟，找到它能用的胶卷，再来试试效果。你都知道些什么？” 小秘书环抱尖尖小手，皱着不存在的眉毛。 绕着诡影机飞了一大圈，最后落在镜头的玻璃镜片前面，探头向里面观望。 “在我们纸人圈子里，管这东西叫模因影射机，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诡影机来历不明，制造者也不清楚，工艺和外观更是千差万别，但每一台都很稀有珍贵。而我知道它来自于无风界的人造物，绝对不是凡界产物。” “无风界的人造物？”每当夜幕降临，鬼公司外就会笼罩一层神秘白雾，小秘书告诉魏昆那白雾外就是无风界。 然而白雾中凶险异常，只有创新大厦周边的白雾没有致命危机。小秘书再三劝阻，绝对不要贸然穿越白雾，尝试前往无风界。无风界的诡异不受凡界法则约束，大多是完全鬼化的本相态，不仅权能极高，而且对血肉的渴望极强，会攻击任何见到的活物，不死不休。 魏昆就在十三层的落地窗外，透过右眼的饕餮鬼眼，隐约间见到一位冠绝天地的瘦高黑影，恍然掠过创新大厦，惊出他一身冷汗。 还有个原因，小秘书不太想告诉魏昆。 无风界没有约束诡异的法则，这意味着鬼公司、鬼印章的权柄，以及魏昆的本相，也不会受到制约……倘若鬼公司失控，对云海市、对凡界都是难以想象的恐怖灾难。 小秘书倒不是有了良心，而是它觉得这非常不好玩。它喜欢凡界的一切。 它低头回忆着。 “幸存者，是无风界一群自称是幸存者的神秘存在制造了它。可没有人见过幸存者的模样，无风界对很多人来说就已经是传说般的存在了，还说传闻幸存者其实是人类，怎么可能嘛……幸存者则是无风界的传说，即便是诡异，也没有谁听过这名字。” 小秘书拍了拍诡影机的后盖，对魏昆继续说道：“诡影机对凡界的人来说，就是拍摄和录制影像的机器。经过诡影机拍摄的影片，不仅会完美融入诡异的力量，若是能大范围传播，影响到了众人的集体潜意识，还能使影片诡异的神阶得到极大的定向增强。” 它说的例子可能有些抽象。 但魏昆细细思索，结合小秘书的回答就搞明白了情况。 所谓神阶的定向增强，其实很像是好莱坞、或是国内影视界的某些特型演员，例如小罗伯特唐尼与钢铁侠、狼叔和金刚狼、约翰尼德普和杰克船长、丹尼尔和哈利波特、林正英和九叔…… 他们已经成了某种具有高度代表度的象征，人与角色合二为一，融为一体。只要提到这个形象，就一定会浮现出对应演员的模样。 通过人气凝聚的神阶，是外界对诡异的潜意识认知。 诡影机，就具有着将这种好处带给拍摄者诡异的神奇力量！ “越是强大的权能，就越难以点燃命火，迈向大神阶。红红若是想点燃第一朵命火，不吞百十八个同神系诡异根本不可能。”小秘书耸肩道：“所以您要么去完成鬼事部的任务，借助鬼员工的集体力量，帮助红红点燃命火，要么就用这台……嗯，诡影机。” 魏昆越来越觉得龚老板是自己的锦鲤。 他借助kq的情报网，调查了国内可能存在的其他诡影机，得到的情报是还有数量不明的诡影机，掌握在那些传统娱乐行业的霸主级诡异集团手上，很多“经典影片”就是出自于诡影机。 魏昆怀疑，那些顶级势力的小神阶或是大神阶，有没有可能是利用诡影机达成的？因为传统的人气仪式、凝聚神阶的办法，只是小神阶都非常苛刻，根本没法想象大神阶还有多少人气才能满足的了仪式的需求。 诡影机弥足珍贵，同样珍贵的是“胶卷”。 “不同的胶卷具有不同功能，鬼公司的保安部放着一部黑色胶卷，但没有合适的鬼员工，就没法开启保安部。”小秘书只知道这一个胶卷的下落。 目前鬼公司总共开启了三大部门。 鬼事部、财务部和演艺部。还没开启的有四个部门，分别是保安部、公关部、秘书处和董事会…… 魏昆头疼地揉着太阳穴，回忆到这就停下了。 耳边传来的报站声，催促着魏昆赶快去检票口。他坐高铁真是迫不得已，机场不仅安检严格，而且这么大的东西必须办托运。魏昆可不敢让这么宝贝的古董在货舱里一路颠簸。 纱纱又没办法带着诡影机一起传送。 没办法，魏昆只能亲自上阵，拎着他新得到的大宝贝赶往魔都。至于红妹、依依、夏妍和李小雅她们和其他幸福互娱的员工们，早就舒舒服服地乘坐公款商务舱去往目的地了，顺便还有时间到处逛逛旅个游什么的。 “到底谁是老板啊。” 魏昆默默吐槽，他扬了扬手，喊来他此行的唯一跟班……好哥们白飞！ 白飞痛失新买的婚房，那辆宝贝大奔也被前妻给带走了，昨晚在电话里对着魏昆哭了半夜，哭得小秘书都以为电话是不是在闹鬼，嚷嚷着要让红红去抓新人。 好在魏昆不收男员工。 “老魏，现在的年轻人打扮的是真鸡掰潮，看看咱哥俩那叫一个土，邻座的妹妹能看上咱们吗？”白飞瘦瘦高高的，探头探脑四处张望，看上去没有半点痛心模样。 魏昆不想再刺激白飞，他活人朋友不多，有一个算一个，那都是稀罕物。天天跟女鬼打交道，他都感觉自己快阴气过盛了。 他也想借着这机会释放些压力。 不再去想诡异界的乱七八糟，什么狗屁天堂传媒集团、狗屁信奉会，都通通去死，这几小时的宝贵假期，我魏昆过定了！耶稣也拦不住！ 魏昆第一次有这种不用顾虑生死，全身心放松的惬意时光，他拍了白飞一巴掌，轻松笑道：“你那假劳力士呢？带上，保证有妹妹找你。” “物质，换不来真感情。”白飞正色道，如果他不是站在魏昆后面，鬼鬼祟祟地偷瞄着衣着清凉的美女，魏昆真的就信了。 两人聊着上学时玩的老游戏，等待开始检票。 才聊到了通宵爆出的那把怒斩，还有暗黑2的奶牛关到底怎么进，人流终于开始动了。 魏昆步伐轻盈，就连车站工作人员的死鱼眼看上去都格外亲切，这就是自由的舒爽感觉啊！不跟鬼打交道的滋味，不用担惊受怕，也不用看她们动不动冒出的惊悚本相，这体会，太特喵的舒服啦！ 他在旁人诧异的目光中，亲吻着车票，宛若第一次坐高铁的土老帽。 正当轮到他和白飞检票的时候。 人流忽然停住了。 魏昆以为是检票机出了问题，正抬脚张望，忽然在这一瞬间……他在人群队伍的远处，瞥见一张铁青色的灰败面孔，正对着检票的人群森然一笑，然后消失在了玻璃墙壁的后面。 “就不能……” “……让我放个假？”魏昆眉毛一挑，手指关节捏的作响。 第213章 G717上的天命 “各位旅客，非常不好意思，前面有位女乘客忽然昏倒，请检票的旅客从副检票口检票。”站务长的话制止了进一步的骚动，她是位爽利的中年女性，语气故作轻松，眉头却紧紧皱起。 她披着风衣制服，快步来到事发地段的月台扶梯，询问具体情况。只见站台工作人员和医生紧张地围在担架前，检查着昏迷女乘客的状况。 大夫严肃道：“贫血，或是心脑血管类的突发病，需要尽快送到医院检查……”女乘客被抬走了，站务长暗暗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她突却突然注意到一件特别的事。就在那位女乘客昏迷的位置，旁侧的玻璃幕墙上有大片水雾，水雾的形状隐隐像是显露出一张怪脸。 等到站务长再看去，怪脸消失不见，只有绵长若坠的水滴，在玻璃幕墙滑落，留下宛若抓痕的轨迹。 “车上有位特殊的客人，要确保万无一失，除非出现严重意外，要保证列车准时抵达魔都终点站。”站务长提醒了调度中心，她望着g717高速铁路列车远处的影子，目光突然怔住。 就在最后一面弧形玻璃窗里，她好像看到有人在对自己笑？疾驰奔往凤城市和魔都终点站的列车上。 第13号车厢。魏昆和白飞的位置是13b和16e，魏昆和白飞是各自买的车票，因此没有分配到邻座上。 远远看到白飞兴致勃勃，与身旁的年轻女性搭话地模样，他暗暗摇了摇头。 他一上车，就察觉到这架列车上弥漫着一股难以言明的奇怪气息。刺鼻、疼痛、带有强烈的血腥味……魏昆循声向右侧看去。 “我妈做的夫妻肺片，要不要来点？”旁边学生打扮的小伙子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郭俊伟是今年的大一新生，才结束了国庆假期，要和几位魔都理工大学的同学一起回学校报道。 他们大多都在这节车厢里，离得近些、靠近车厢连接处的，借着仅有能面对面的小桌板，玩起了斗地主和红k。 坐在魏昆左边的也是魔都理工大学的学生，不过要大这些新生几个年级。 刘晗轻轻咳嗽，她被这食物浓郁的气味，搞得微微不快。她没出声提醒，只是偏过来目光，静静地盯着郭俊伟，直到把郭俊伟看到发毛。 这小伙子终于手脚麻利地收起了塑料袋，然后用力扎好，本是弥漫的刺鼻气味顿时大为缓解。 她重新戴好耳机，低头看向笔记本，指尖缓缓滑动。第29页，第5行…… “真念，是人体自身激发的力量，也是精神与梦境力量的外延。要甄别且分辨清楚的是，这并非神秘主义的超自然理论，是与生命科学息息相关的系统性理论研究。人障、人封的本质，其实是量子理论的观测与坍塌，诡异本处于不确定的叠加态，是人气的 “盯望”让诡异具有确切形体，并能进一步演化自身，成为更高级的诡异……”刘晗注意到了魏昆的注意，没有急忙合起笔记本，反倒是摘下耳机，落落大方地笑了笑。 魏昆外貌和气质算是比较出众的，再加上谈吐沉稳行事规矩有度，让刘晗对他产生了淡淡好感。 “帅哥哪里人？”她偏头，一双明眸好奇地望着魏昆，率先打起招呼。 作为奉京刘家的当代传人之一，魔都的真念学派学者，她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了修行和研究真念当中，没接触过太多优秀的异性，索性闲来无事，便想着聊天来打发时间。 “云海市人。”魏昆看上去兴致不高，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 “去魔都是旅游、还是出差呢？我看你拎着那个……大包？”刘晗记忆不错，指了指头顶货架上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诡影机。 魏昆还在嗅着那奇怪味道的来处。根本不是什么夫妻肺片，而是来自于13和14号车厢连接处的卫生间……他有点绝望了。 自从执掌鬼公司开始，就不停地遇鬼、撞鬼，即便略带休假味道的魔都之行，也免不了遇到这种不同寻常的事。 那诡异极力压抑着气息，但怎么能逃开鬼印章带给魏昆的敏锐感知力。 ‘要是安分守己，到站后汇报给魔都市民俗局。倘若捣乱，也不介意让无敌水仙给它们止止痒……’魏昆心中长叹，回看好奇宝宝模样的刘晗，如实说道：“我是去魔都出差公办，参加亚洲时尚周。看你的样子，像是学生？” “魔都理工大学。”刘晗耸耸肩。 “诶！”郭俊伟一脸惊喜地望过来，道：“我也是理工学生，今年大一，师姐哪个系的？”他的声音，将同行的新生吸引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起了刘晗关于校园里的事。 刘晗本想边看书，边和旁边的帅哥深入地聊聊感情问题。但她也抹不开面子，望着那一双双好奇、激动的目光，小声一一作答。 就在这时。14号车厢传来一阵骚动声。随后两个身影站起，快步穿过13号车厢，向14号车厢急匆匆跑去。 车厢里的乘客好奇地张望着。不知是车厢里湿度太高，还是自动门本就是磨砂玻璃，谁也看不清楚隔壁车厢的情景。 “怎么了？” “那边好像有穿着制服的警察……” “不会是有小偷吧？”身后，脚步声若急促鼓点，继而连三地响起。刘晗本还笑意盈盈，嘴角带笑，力求给魏昆留下个不错的好印象。 她突然看到了12号车厢的邱康和邱健叔侄脸色沉重地走来，微不可查地冲着自己点了点头，随后向14号车厢使了个眼色，右手先是比了个三，食指弓起大拇指抵在食指凹陷处……这是真念学派内部，内部通用的交流手势。 这个手势代表着，至少是权能三级别的诡异出现了！刘晗目光一凝，她对魏昆严肃交代道。 “等下不管发生什么，你不要到处乱走。尽量不要到处乱张望，以免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她叮嘱魏昆坐在座位里，然后站起身，跟随邱康与邱健，走向了第14号车厢。 与此同时。铁路调度中心，响起一声匪夷所思的震惊呼喊。 “g717号列车失踪了！！！” “运行信号、安全信标、保险传动，所有的数据指标都消失了，也查不到沿途实时监控站的数据反馈，仿佛铁路上根本没有这辆列车出现过……” “果然还是出事了。毕竟护送那种东西，肯定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身后，是凤城市民俗局的高级调查员。 通过他们的交流得知，在g717号列车上秘密护送着一位极其重要的特殊旅客，内部代号为 “天命”。它表面上看，是一个瘦弱的少年人，实际体内寄居着一只凶险异常的神秘诡异。 诡异具有预知力量，只有通过特种材料制作的屏蔽机关，才能将诡异的能力限制住。 他们要将 “天命”秘密护送到魔都市民俗局。只有魔都市这种级别的大型民俗局，才能保护得了 “天命”。而且具有开展调查和研究的科研能力。若是能勘破、利用甚至重现天命的权能之力，将会为民俗局与官方带来难以想象的巨大优势！ 如此避人耳目，秘密护送，还是出了乱子！ “还能不能联系到车上的调查员？” “g717号列车的所有特征信号都不见了，定位器也失去了作用。” “换句话说，这辆列车到底还在没在地球上都很难确认了……” “绝对不能让 “天命”流失！这个诡异具有非同凡响的战略级意义！”调查员看得见地写满焦急神色。 就在这时。有人似乎在内部系统查到了某项重要情报。 “还有挽回的希望！真念学派的刘家与邱家，也在那辆列车上！位于12号和13号车厢，距离要押送 “天命”的14号车厢并不算远！如果有他们的协助，说不定情况还没那么糟糕！” “真念学派吗？”凤城市民俗局局长轻声念道。这群死脑筋、且痴迷入魔的学者流派，即便平日里没少给民俗局带来麻烦，但关键时刻，他们还是最靠得住的中立势力了。 众人只能寄希望于真念学派和列车上的高级调查员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此时的g717号列车。轰隆……轰隆……车轮碾压钢轨，发出低沉轰鸣。 若是有人站在上方鸟瞰，只见这列狭长的列车行驶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伸手不见五指，完全失去了方位概念。 驾驶室本该早就紧急制动，以防止意外。乘务长急忙敲响了驾驶室的门，许久没得到回应，没办法，不得不硬着头皮，按照紧急流程破门而入。 咣当！撞开大门，他看到了一根虬结粗壮的麻绳，节扣明显非国内风格，静静地悬于车厢天花板，散发危险的恐怖气息。 乘务长死死捂住嘴巴，他看到两位列车长像是破塑料袋般，高高悬挂。 随着车身微微摇晃，死不瞑目地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警报大作的仪器表。 ‘出大事了！’随后，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黑色身影，从乘务长身后缓缓浮现，用那根同样的麻绳，宛若毒舌般缠绕到了他的脖颈上，伴随着一声微不可查的骨裂声，驾驶室内多出了第三个悬挂的身影。 列车依旧在高速行驶着。然而慌乱，从1号车厢开始快速蔓延。他们发现了窗外的异常景象，试图联系乘务员和乘警。 乘务员的对讲机根本无法联系列车长和乘务长，嘟嘟作响的忙音，慌乱的表情，焦急的步伐，无一不显现出当前的混乱。 啪！一声巨响忽然砸在1号车厢的左侧玻璃上，将原本就惴惴不安的旅客，吓得不轻。 大家本以为是有鸟撞到了车厢，等到循着声音看过去，顿时惊得手脚冰凉，呼吸急促。 只见一个鲜红色的手印，印在车厢的外面玻璃。 “这到底是什么啊……”乘警握着电击枪，表情难看到了极点。他无法理解眼前所见，即便这些地位颇高的上流人士，一再催促他尽快解决难题。 但他只有莫名的烦躁和恐惧感。仿佛他在面对着的，不是罪犯，而是比罪犯要恐怖得多的东西。 14号车厢。两位魔都民俗局、一位云海民俗局、一位凤城民俗局，总共四位高级调查员，负责押送 “天命”前往魔都。他们此时脸色很难看，透过车位的车厢玻璃，斜着望向车身后面。 乌鸦凄叫。那传来诡异巨响的方向，正有一片浓郁黑雾，快速向列车袭来。 距离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追上列车。黑屋里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人面，拥有四条眼睛模样的眉毛，露出凄厉可怖的黑齿，震撼人心。 “神鸦、黑齿、还有车厢里的绳之神、血衣……”这位老调查员咬牙切齿，沉声低语：“看来我们的外国同行，布置的手笔不小啊！这样的大阵势，可以叫做鬼灾了！”其他调查员沉重、严肃又带着极度的紧张。 越是接触诡异，就越是明白诡异力量对现实的可怕影响。尤其是在公共场合，如果完全爆发，将会导致一场震撼外界的大型灾难。 更不用说，是在一辆无人可逃离的密闭列车里。选在这个时机动手，目的不言而喻。 幕后黑手，对 “天命”势在必得！咔擦。子弹上膛，黄警官，也是那位最先出声的老调查员，深深呼吸，站在最前方，目光死死盯着正渗出血迹的自动门。 “我会尽量给你们创造机会，再难缠的诡异，同样具有它们的行动规则，哪怕是被人驱使的也不例外！” “黄哥！” “不要废话，时间紧迫。切记，观察它们的规则，然后尽全力破解！记住我们民俗局的信条了吗？”黄警官面露决绝，他怒斥同伴的软弱。 那位女警察重整精神，深呼吸。 “调查、见证、并守护！” “很好……” “即便可能是a级、甚至是超a级的事件，信心决不可缺。我的牺牲、即便是我们的牺牲，也会为后来者，带来关键信息。保护好‘货物’，绝对不能让它落到其他势力手中！”滴答滴答。 血水声空荡回响着，带给他们的压力越来越大。在那特制座位上。瘦弱的少年人通晓未来，即便被金属结构束缚着双手和双脚，永远保持着奇异、怜悯、高高在上的笑容，望着他们。 “我会死么？他们会死么？”他轻笑询问着胸口的嘴巴，那便是最神秘的 “天命”诡异， “天命”给出了他一个模糊不清的答案。 “来自冥府的阴影在蛰伏着，深渊的意志即将降临，准备吞噬这片垂涎欲滴的大地……”一幅来自未来的景象出现在少年人脑海中，他忽然愣住了，面露惊恐。 “它是谁？！” 第214章 水仙再临！ 在列车的狭长空间里，阴森气息弥漫着。 魏昆见眼前升起了无风界常见的白雾，阻挡遮掩住了13号车厢与14号车厢的连接处，目光一凝。 若是以前，没有官方身份时，遇到这般危机定要束手束脚。还要装成普通人般的惊恐模样，来遮掩自己身上的怪异之处。 但现在！ 在得到与杨思涵和云海市民俗局的默契关系后，魏昆终于有了亲自动手而不会暴露秘密的底气！ 距离车厢连接最近处的乘客，把无风界的鬼雾看成消防水雾，还当是卫生间起火。矮胖而抖擞的老先生站出来，安抚受到惊吓的学生和妇女儿童，露出年轻时部队的英勇，与另一位纹身的中年人共同主持局面。 “不要惊慌，大家往后让一让。等乘警过来处理局面！千万不要乱！”老先生朗声不减当年。 刘晗急得不行。 可过道狭窄，她和邱家叔侄根本就过不去。 “好心办了坏事！”她感觉到来自车厢连接的另一头，也就是14号车厢的气息越来越盛，显然有灾祸爆发。她只知道那边是天水省几位民俗局调查员的押送车厢，除此之外一概不知。 真念学派与官方势力交往颇深。 许多真念学派的学者和传人，都在官方或是半官方的机构里任职。她有位叫刘书的远房表亲，前些日子以二十多岁的年纪就晋升为人文署的中层司负责人，惹得同辈族人和学派学生们一番惹眼艳羡。 因此，刘晗和邱家叔侄都有着必须出手帮忙的理由。即便没有民俗局的缘故，他们也不会视普通人的性命若无物，眼睁睁的看着满车厢的人送命！ 刘晗和年轻的邱健对视，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同样的焦急。 邱健山羊胡微动，看上去颇有文艺范。他刚准备出声，摘个借口喊出一条道来，忽然瞧见在白雾里，有一根怪异麻绳若长蛇探头，就要扑向站在最外围主持局面的老先生。 “小心！” 邱健和叔叔邱康同时出手，顿时泛起一股不同于权能的激烈气息，若气血的江河奔流，四肢筋骨响起雷鸣，双拳化作两掌，摆出北拳最常见的端云架，两股狂暴气流轰出，从左右两侧同时打向麻绳。 然而还是晚了半步—— 或者说，「智」神系的权能学者，还没有将真念体系推演到大成境界，因而他们的境界，还不是那根麻绳主人的对手！ 按照真念学派的计划，这次魔都亚洲时尚周意义非凡，诸多顶级学者同时许下大宏愿，试图借此进一步完善真念的路途。他们此次前往魔都，一是为了刘家的“天狗刻背”一事，二则是以艺术家、模特或是服装设计师等身份，参与时尚周，帮助真念学派的智者们完成他们的大宏愿！ 两人出手的气势，震喝了车厢的旅客们，他们宛若武侠中的气功高手，不仅双目明亮到锐利，举手投足间更是能打出无形气流，恐怕就是传说中的真气！… “老子操你……” 气流轰开震倒了军大衣的老先生，染血的虬结麻绳凭空转向，转而扑向了纹身中年人。他只来得及骂了半句，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白茫茫的鬼雾中。 掌风的后劲在车厢里一阵回响，仿佛整座车厢的玻璃窗户都在震颤！ 人们惊愕地望着他们，直到近处的大一新生惊声尖叫，道：“那位大哥被怪物抓走了！大家快跑啊！” 众人望去原本是中年纹身男人站着的地方，哪里还能看到人，只有件黑色风衣挂在壁钩，随着鬼雾带来的阴风，轻轻摇摆着。 本就惴惴不安的人群顿时慌乱起来。 “怎么办？” 刘晗与邱家叔侄再次对视，交流意见。“让他们撤去12号车厢、或是更靠近车头的车厢。这里不安全，暗中的诡异随时会再次出手！” 思前想后，这么多人在场他们也难以施展，而且他们下意识望了眼墙壁的破窗锤，生怕有过度惊吓的乘客破窗而逃。天知道外面的那片白雾里到底还有什么东西！ 但是邱康又提出反对的想法，他沉声怒喝道。 “疏散要时间，那边气息越来越可怕！我们再不去支援，万一晚了半步，等到民俗局的人被解决，我们和这整车厢也只有等死的份！不能再犹豫了，直接冲过去！” ‘邱家的人果然都是莽夫！’ 刘晗看着邱健跃跃欲试的躁动模样，显然是同意他叔叔的看法，不由得陷入纠结和绝望当中。 时间不多了！ 嘶嘶嘶—— 鬼雾里传来那条麻绳类似毒蛇的啸叫，雾气里若隐若现的自动门开始往外渗出血迹，黑色脚印在天花板徘徊，似乎突然嗅到了人气位置，正在缓缓调转方向！ 透过门那头，似乎传来惊呼和惨叫！ 魏昆眯起眼睛，右眼旋动，眼球里鬼勾玉的饕餮权能之力，善于召唤和反召唤，对空间的变动非常敏感。他察觉到了14号车厢，猛然多出来了几位新的不速之客，明白不能再拖下去了。 ‘这几个真念学派的人太稚嫩了……’ ‘他们可能还不清楚，诡异界斗争的残酷性……’ ‘就像是一群在象牙塔里苦心钻研，对危机的判断力也迟钝了。磨蹭了这么久，连个主意都决断不下！’ 好在魏昆目前的身份，是云海市民俗局的四级调查员，仅次于局长金向阳的三级职称，甚至比陈队长还高了半级。因为这样，他才能毫无顾忌地使用来自鬼公司的诡异力量。 阴风吹来。 一位头戴东瀛高冠，狐狸假面，衣着神道教祭袍的身影从白雾惊现，面具后的面孔，本该是五官的地方，只有血粼粼的空洞。它四肢更是扭曲得如同麻绳般，像是活生生遭受「绳裂之刑」死不瞑目的厉鬼！ “咿呀~” 侘寂的曲调，悠长而阴冷。… 如果对邱家叔侄这对武林高手，还是好奇与敬佩的话。现在出现的鬼影，彻底打碎了他们的看客心态，直面灵魂最深处的恐惧。饶是刘晗和邱健、邱康见识过诡异的可怕，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车厢内壁开始浮现出神道教的红白色花纹，这正是权能三的特征——鬼蜮！ “快跑！” 邱家叔侄大声喝道，让这些吓傻了的人惊醒过来，顿时纷纷攘攘，试图逃向12号车厢。 “不是国内的？” 魏昆眉头一皱，唤醒鬼印章，打算放出「无敌水仙」。 不远处，突然响起凄声叫喊。 “阿萌快跑！银行卡和支付宝密码是我生日！”竟是白飞，他站起身死死拦在一个纤细的女人面前，让她先走。他的英勇没持续几秒钟，这大喊不禁吸引了一些乘客的目光，更是吸引到了那位高冠祭袍的诡异。 血洞望过来的瞬间，让白飞没来由地想起了自己那黏在棺材盖上的老父亲。 铺面而来的麻绳、血迹和黑脚印，白飞如坠冰窟，在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有件被他遗忘的事忽然从心中泛起，眼看着那白雾与诡异骇然袭来，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化作一声呼喊。 “老魏，千万别管老子！跑啊！” 他拎着哄女孩开心的破吉他，横在胸前，似乎这能给他带来些许勇气，双腿瘫软得如同黏在锅底的面条，颤抖地闭上双眼。 铁锈的腥味钻进口鼻，那浓郁的死气，像是身处在死域中。 刹那间，时间宛若静止了。 刘晗犹若猎豹，迈过人群与座位，在半空中高高跃起。邱家叔侄再次聚起掌风，将衣衫吹出猎猎线条。人们的脸上交织着慌乱与恐惧，最外侧的乘客试图往里挤去，拼命逃离着那个恐怖身影。 直到一声绝望的声音，打碎了仿佛凝滞的时间。 “后面也被白雾封住了啊！” 这时，刘晗和邱家叔侄心有明悟，顿时明白这些诡异，根本就没想让人逃走。或者说，是想将这些真念学派的人永远留在这里！ 高冠祭袍的鬼影，抬起关节扭曲的右臂，忽然伸长！以武士刀的面打侧切之法，骇然砸向逃跑的乘客们！ 邱家叔侄试图阻止，双双被震到车厢墙壁上，大口吐血。 刘晗堪堪拨开了白飞，身姿腾挪间，从胸口拽出一根狼毫笔，迅雷不及掩耳，以瘦金体凭空写下三个蔚色字体——「雨」、「霖」、「铃」！ 真念是建立在传统文化信念的精神力量。 她的力量来源于这首宋词。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方留恋处，兰舟催发……才堪堪写到第二个蝉字！ 血迹已然来到她的运动鞋旁，在那血泊里，倒映出一个挂满尸体的红色鸟居，忽然所有尸体的眼睛齐齐睁开，望向了刘晗，顿时将所有的蓝色字迹击碎成漫天星芒！… 刘晗面露绝望，喃喃道：“权能三，原来是这般可怕么……” 绳之神！ 血衣！ 两位可怕诡异带给刘晗和邱家叔侄的压力，只有他们才真切清楚。无从下手，飘忽不定，不可敌！只是堪堪露面，就将他们真念学派的三位当代年轻学者秒杀！ 邱家叔侄还在试图做徒劳抵抗，即便他们没有特别丰富的对待诡异的手段，但支撑着他们的，是信念。是真念学派和人理至上的信念！ “时间，会站在人类这边的……” “我们的努力并非徒劳，即便身死，也要为同道之人，留下宝贵的痕迹……” 他们面面相觑，露出决绝神色，脚步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但在绳之神和血衣看来，他们的反抗实在是太可笑、太渺小了。其中绳之神这位身穿高冠祭袍的白色鬼影，狐狸面具后露出狰狞笑容，再次抬起手臂，即将宣告结束！ 鬼气凝聚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飕飕的声音响了起来，一个黑色风衣缓缓被撑起，伴随着一阵连绵不绝的震动声，仿佛整节车厢都在随之发出颤栗！ “什么东西？！” 绳之神望向那个黑色风衣。 它感受到了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难以言明，但它能确认的是，这绝对是同类……另一个藏在车厢里的神秘诡异！ 刘晗也注意到了突如其来的参与者。 她瞪大双眼，面露震惊。 邱健和邱康不由得也露出吃惊神色，怔怔地望着新出现的“搅局者”？ “鸭累鸭累……” 黑色风衣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随后缓缓站起，它身穿着黑色风衣，头戴鸭舌帽，看不清楚五官，只能瞧见被扎成零乱马尾的黑色长发，在深邃的帽檐下，是一双蔚蓝色的冰冷眸子。 真正让他们震惊的是，这个诡异胸前闪闪发亮的神阶光泽！ 鬼王级的小神阶…… 这神阶，曾经天堂传媒集团和自由在线、腾龙国际他们拼劲全力争抢，最后落入到云海市民俗局手中，被寄养在幸福互娱的可怕诡异——被如今传唱为「无敌水仙」的恐怖诡异体内！ 绳之神对小神阶的对手非常警惕，它看不透无敌水仙的底细，仿佛它身上有一层迷雾，遮蔽着任何探测和感知的手段。它不知道，这是鬼公司的「无」之权柄。 但下一秒，绳之神就能明白，无敌水仙之所以叫无敌的原因了。 水仙内心是绝望的。 她被那个畜生封印在暗无天日的鬼印章里，终于被放出来透透气，就看到一枚红色鬼眼，随后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出现在了不知道是谁的黑色风衣和鸭舌帽里。 望着那两个明显没拿到签证的诡异同行，水仙扯着嘴角，连打招呼的欲望都提不起。 因为那位鬼公司的最高统治者，拥有的「鬼音」权能，根本不需要水仙亲自说话，就能替她说出主角出场时的所有台词了。 “你们的死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激怒了我！”无敌水仙用她惯有的沉稳声线，冷冷说道。 绳之神满脸问号。 它好像听见了……东瀛语？ 随后，它见到那黑色风衣中的深邃面孔，忽然发出一声强有力的大喝，瞬移到了绳之神面前，紧接着两道看不见的音律，在绳之神和血衣身上同时炸响！ ‘鬼音律：降临力场！’ 咔擦——！ 只是一个照面，才说出台词的刹那，绳之神的面具，顷刻间破碎！露出一张惊恐的扭曲表情。它似乎发现了什么…… 这股权能之力，强横到让它感到匪夷所思，甚至来不及生出恐惧，然后又是一声破裂声响，它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崩溃！那震动之力，以它预料之外的瞬间，成功偷袭得手！ 权能三，在暗处的魏昆面前。 只不过是等待喂养红红与纱纱它们的狗粮罢了。 第215章 要文斗，不要武斗 裂痕生出，破碎连绵。 绳之神的躯壳，宛若脆弱的洋娃娃，转眼间被鬼音律的震荡攻击，震碎了保护的外表。 魏昆本以为这一击能直接杀了它。 但出乎意料的是，绳之神竟然还有行动的能力，它半边身子裸露着肉芽，拼命向白雾深处，也就是14号车厢的方向爬行。躲在暗处的血衣已经快吓傻了。 望向水仙的目光充满惊惧，不仅是因为水仙胸前小神阶的光泽，还有她这充满暴力和残虐的凶狠攻击方式。 它猛然想起了流传在海外的传说，据说这片将近千万平方公里的大陆上，本是强壮、该主导社会的男性，面对一个名为“拳师”的群体节节败退，不禁让生活在大义国度的它，感到了格外的异域风情。 “华夏的女鬼……” “都是这样打拳的吗！？” “没想到他们还派了位小神阶暗中保护「天命」，难道是走漏了消息？” 它能嗅到水仙阴冷若水的女鬼气息，没被她风衣鸭舌帽的伪装骗过去。不过它有一点猜错了。 水仙并不是小神阶。 这枚来自于人文署的鬼王级小神阶胚胎，还没有彻底融入她体内，成为属于她的权能。摆在胸口，完全是装样子给外人看，凭借鬼公司「无」之权柄的遮掩，让别人对水仙的实力产生严重误判。 同时解释了，水仙为什么能显露出与从先有所不同的新能力，因为……她已是小神阶的诡异了。 念头百转千回，实则只发生在一瞬间。 刘晗才喘了五六个呼吸，从绳之神狂妄地打算扫荡车厢，到水仙登场，将绳之神打成沦为半边身体的死狗，就是眨了几下眼睛的功夫，局势顷刻间彻底逆转了。 是敌是友？！ 她见到，那个神秘的黑色风衣诡异，再次抬起手，指向车厢墙壁上的血色鬼影，停顿。 鸭舌帽下那双蔚蓝色的眼睛，冰冷无情，沉声喝道。 “该死的小虫子，竟然不主动投降，难道还抱着暗算还击的心思吗？吼吼，真是让我兴奋起来了啊！” 话音未落。 手指所朝方向，座椅、套布、还有血衣仓惶丢出的行李箱，通通碎裂开，声波震荡，将所有阻挡的物质化作齑粉，制造出一条圆形的真空通道！ 透过空洞，能直视到血衣那张扭曲、惊恐的鬼脸！ 下一瞬，鬼音律正面狂暴轰中这张鬼脸！ 13号车厢像是被巨力击中，向右侧剧烈摇晃，车厢里的众人东倒西歪，甚至整辆列车差点倾覆，好在余力消散，只有一片血红色的泼墨痕迹，证明曾经血衣存在的事实。 刘晗和邱健、邱康彼此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合不拢嘴，望向无敌水仙的冷酷背影，甚至有一种走错片场的错觉。 黑色身影保持着大理石雕塑般的沉峻姿态，狂风呼啸，灌进白雾，吹动她零乱的黑色长发，只消站在那里，便是一堵无敌的墙壁。蔚蓝色的眼角，缓缓缓落一滴怜悯的泪，难道是在为逝者惋惜？… ‘魏昆……’ 水仙欲哭无泪，要是能发出声音。 她宁愿去对岸的福岛当水鬼，也不想在魏昆手中，扮演什么见鬼的无敌水仙了…… ‘你特喵的能不能搞点正常鬼该说的台词啊！我以前在天水省诡异界，外号是水中仙小公主啊！！！你以为我是啥，在大漠游泳淹死的燕双鹰吗？’ 她本以为这次登场，终于宣告结束的时候。 那还在爬行的绳之神，竟然也发出颤抖的声音，高声喊道。 “难、难道你就是「无敌水仙」？不可能！不可能啊！我竟然招惹到了这等存在吗！” 绳之神本来还在挣扎地往14号车厢爬，满是强烈的求生欲望，它听到这鬼动静也愣住了。它下意识转过头，仅存的独眼望了望满脸奇异的刘晗和邱家叔侄……略过，不是他们。 最后将目光放在“自己”惊呼的「无敌水仙」，小小的眼睛里大大的问号。 这一瞬间。 两个不同地区的诡异，竟是从对面的眼神里看到一样的复杂情绪。 水仙表示，不是我，也不是你。 绳之神也很想有反派气质的喊一嗓子，解释一下，它是有骨气的诡异。然而它的话语，仅仅停留在了脑海里……‘我滴，不会华夏语滴，干活。’ 一拳。 水仙的身影，再次狂暴地出现在了绳之神的面前，没有给它“说”出第二句台词的机会，便将这只一拳轰成了满墙猩红的残渣，飞溅到水仙黑色阴影里的脸上，感受着那股粘稠、恶心的质感，她再次委屈地落泪了。 那撕裂肉体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着。 她终于明白了一句流传在鬼公司上下的名言，是无数前辈总结出的真理。 “魏昆，你真是不得好死啊！” 始作俑者，还站在不远处看戏。他故作头疼捂住了额头，实际上在遮掩自己的右眼。第三权能「鬼音」还没有觉醒，就如此之强，属实超出了魏昆的预料。 这让过惯了菜鸡苦日子的他颇有些不适应。 鬼印章的时间回溯，鬼眼的饕餮，都很难形成有效战斗力，更像是辅助性质的权能之力。 「鬼音」，无论是隐蔽性，还是杀伤力都非常惊人。同时还具有近距离操纵声音、模仿他人话语的能力，水仙和绳之神的台词，就最后都死绳之神的声音，就是鬼音律在暗中作怪。 因为有水仙的遮掩，站在后方的人并没有看见，绳之神没有被彻底杀死，而是被一股神秘力量吸走，墙壁上泼墨般的血痕，不过是打炸了它一条胳膊。 然而那“真切”的肉体爆炸声，让所有人都以为，绳之神死在了残暴的水仙手中。 所有事情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来自天南海北的13号车厢的旅客们，如梦初醒，只有车厢破洞不停灌进来的风，还有自动报警系统的刺耳蜂鸣，意识到这不是在做梦，而是赫然发生在眼前的事实。… 郭俊伟艰难地吞咽着口水，他望向那群站在白雾边缘的神秘身影，见到了这世界的神奇一面。 他有很多话想对刘晗这位魔都理工的师姐说。 无数的疑问，萦绕在脑海里。 人们还以为是刘晗、邱家叔侄和后来出现的风衣黑影，都是一伙人。但刘晗明白，这件事与她毫无关联。 “得救了！” 他们发出劫后余生的庆祝，七嘴八舌地感谢起刘晗等人。 有人问刘晗他们是不是修炼者，还是异能者。还有人面露热切笑容，询问他们的官方背景，并且表示自己在体制里很有能量，可以在某些方面帮个忙，彼此留下个联系方式。 “根本就没结束啊！” 刘晗急得只跺脚，她从沉默的风衣黑影身上，感受到了莫大压力。 “我们相信你，快把我们救出去吧……” “电话根本打不通，你们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我给你钱，要多少钱你尽管开口，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我要下车！” “小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了，还有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吗？” 面对各种质疑和询问，刘晗显示出她菜鸟的事实，就连邱家叔侄也手足无措起来，他们只是真念学派来参加魔都亚洲时尚周的学员，目的是帮助「智」神系的学者们完成许下“华夏文化之崛起”的大宏愿。 处理起这种突发事件他们并不在行。 郭俊伟望着刘晗那张出众的姣好面孔，突然生出无穷勇气，站出身来喊道：“大家静一静，听刘硕士的安排！这里她最清楚情况，喂，你在干什么？” 他发现了一个不听话的家伙，正缓缓走出人群。 “说的话你听不懂是不是！” 郭俊伟越发想表现自己，伸手就要去拽住走出来的魏昆，咬牙切齿，就像是魏昆才是那个违背了群体意愿的刺头。 “您是？” 他突然听见，刘师姐露出诧异、惊喜和懊恼交集的神色，望向来人，全然没了之前统领全场的气场。 呆愣住。 就连武林高手模样的邱家叔侄也显露出轻松，长长出了一口气。 刘晗复杂地望向魏昆，她脸上发热，尤其是魏昆拿出的那本证件，让她对之前自己还想要保护魏昆的举动，感到强烈的尴尬。她微微低下头，道：“魏中校，麻烦您了！谢谢您救下我们大家……” 她以为魏昆身上藏着绝密任务，因此才隐藏身份至今。 魏昆不想在这件事上拖沓。 若不是这些外来的诡异打搅了魏昆的宝贵假期，更是在列车上作乱，他才没心思与这群真念学派的人打交道。 “我和它去对面车厢，你看好这里。” 魏昆指了指水仙，出声吩咐道，没理会刘晗的欲言又止，走向白雾笼罩的第14号车厢。 郭俊伟在他仰慕的刘师姐的脸上，看到了让自己心头碎裂的同样的憧憬和仰慕。… 那个人是谁？ 他凭什么…… “云海市的魏警官，打算帮我们去寻找援助了。大家放心，很快就会安全下来。还有等下会有官方部门的人，让大家做一个简单的笔录，这段时间尽量不要使用任何通讯设备……” 魏警官吗？ 郭俊伟暗暗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直到魏昆的身影消失在白雾中，目光凝重，久久不能忘怀。 …… 14号车厢。 气氛凝重极了。 原本该是双向车头的地方，此时变成了线路裸露、钢板扭曲的大破洞，巨大的黑齿堵住了众人离开的出口，乌鸦头颅的神鸦，静静站在车厢正中间，盯着民俗局的调查员们，透过躯体，直视被他们保护其中的瘦弱少年——天命！ “把人交给我们，黑齿会把这辆车送回凡界，否则在一十七个敲击声后，这辆车将永远迷失在鬼蜮之中。” 神鸦的普通话非常流利，根本听不出口音。 它本就是妖魔，与寻常诡异不同，能言善语，而且天生就具有操控和压制诡异的能力。它的目标只有天命，这个据说能预知未来的神秘诡异！ 黄警官双手持枪，手臂沉稳地像是钢索，全然没有一丝惊慌。 “你们越界了！” “外域的诡异若是闯过国界线，必须报备至民俗局和外交部门，否则就是战争行为，这一点难道你身后的人不清楚吗？” 他出声喝道。 神鸦歪头，它纯黑色的鸟瞳不存人类情感，轻声道：“我们会替你们保护天命。华夏的虎年将至，大黑佛母降临，我们也要做准备。如果没有必要的话，谁也不想挑起战争。更何况，麻烦来自于你们……” “大黑佛母若是临世，将打破凡不存神的铁律，那位冕下为这一天期待已久了，一百零八个小神阶汇聚的灯塔信标，还有敦煌乐府等四位大神阶主持仪式，祂的降临似乎不可阻挡。事到如今，还是要我们来帮忙解决麻烦，天命交给我们，该心存感激才是。” 神鸦的话语，充满蛊惑性，最外围的两个调查员面露迷惘，甚至开始往它的方向走。 呯！ 还是黄警官的一记枪声，将被迷惑的调查员唤醒，发现半只脚踏入黑齿的阴影中，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但他们怎会信神鸦的鬼话连篇？ 而且使命在身，天命无论对哪个势力都是事关重要的存在，把持在自己人手中才是真理。 冲突不可避免。 神鸦目光逐渐冰冷，黑齿发出咆哮！ 就在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 天命，也就是那位瘦弱少年，突然张口。 他带着优越的笑，灰白色的眼球，仿佛能看透这世上的所有迷雾。 “你们要是再不走的话，会有非常恐怖的事情发生……” 神鸦盯着天命，讥笑说道。 “嘿嘿，预言者，我才不信你的话。你不过是想骗我们走，然后自己想办法逃跑吧？”… 天命缓缓摇了摇头，努嘴，示意着黑齿隔绝的车厢通道。 “我只知道，如果等那个家伙来了，所有人都要死。我也不例外。因为你这张乌鸦嘴，真的是很聒噪，而且会把不该泄露的秘密，泄露出去……” 神鸦才不会轻信这种话。 然而下一秒，黑齿竟是露出人性化的惊恐神色，发出吼声，随后吐出了被它吞下的车厢通道，化作漫天黑雾转身逃跑。 黑齿是它们这次行动的最强战力，优缺点鲜明，实力强大但没有神智，只凭本能行事。 神鸦愣了下，鸟瞳露出遗憾的愤怒。 “这不听话的畜生……”它还想再说什么，看到少年胸口的嘴巴猛然张到最大，一道红光撕裂空气，命中神鸦的瞳孔，将一幅预言的画面灌入它的大脑。 “嘎！” 它竟是抑制不住，发出了鸟类动物的恐惧声音，顿时浑身颤栗，强烈的恐惧竟是让它失去理智，在那红光影响下，不由自主地叫喊出声。 “百鬼夜行……” “魔都将会百鬼夜行！” “红色之鬼、黑色之鬼、万华镜之鬼……” “我要告诉它们，这是陷阱，是陷阱啊！” 神鸦挣扎着撞破车窗，仓惶飞走。 白雾随之逐渐消散。 黄警官转头死死盯着少年戏谑的脸，满是惊疑。 那个怪鸟，到底看到了什么？ 哗啦—— 窗外掠过一片黑色羽毛，羽毛过后，是飞逝的青山露水。g717号列车，重新出现在了原本的轨道上，自动系统的播报声适时响起。 “即将到站，终点站魔都站，请下车的旅客携带好您的行礼，欢迎再次乘车……” 第216章 终于能开拍了吗？ 列车没有向往常班次一，直接驶入魔都西站。在进站前就紧急变，驶向通往维修车间的分叉口。 维修车间内，魔都市民俗局的调查员全副武，严阵以，但因为目击者太多的缘，很多武器设备不方便展，摆出一副处理常规特殊事态的架，做给列车里的民众们看。 列车恢复了通，车内通报交代了g717这番异常的缘由。 是极天气造成的海雾弥，袭击了列，造成通和传感器失，13号与14号车厢的震动，均是设备故障起的问题。为避免恐慌扩，民俗局仅仅是以笔录和医疗观察为，带走了13号车厢的旅客。 至于14号车，本是押送「天命」的殊货，没有其他普通人在场。 警队的大巴车分六个批，带走了全车，有意识地将群体分散，方便针对不同群体做对应的宣，同时能掩人耳，对魏、刘和邱健、邱康等身份特别的人起到掩护作用。 魔都市民俗局没有故意为难魏昆。 首，魔都在级别，并不高于云海。其，无论是乘的目击证，还是四位押送的调查员的笔录报，都把昆从事件里摘了出来。救下13号车厢群众，是云海市俗局的秘密武器「水仙，而不是这位才加入体制不到半个月的编外新人。 云海市民俗局的态度非常暧昧不清。 他们用手，黑了本属于文署的鬼王小神，不太，拿不到台面上。同时诡异的能力本就多，杨思涵和一众十三局的高手，有充分理由怀，仙已经融合小神阶胚，醒了新的权，很有可能接触到了半步神阶的境界。 半步神，在十三局体系，算不得高端战，没有引起大规模讨，只是会议，上级高度赞扬了杨思涵提出的与民合作的方，想要借此为试，看看能不能走出一条官民结合的诡异培养体系。 再加上云海市局和稀泥的态度…… 「无敌水仙」的战绩本，又多了两个倒霉，隐约间成为新生代鬼王的架，更有传，说她对男鬼特，每一次都是下死，暴戾且凶，成为众多势力所注意和警惕的对象。 除此之，幸福互娱和魏昆没有任何麻烦。魏昆这条扯着官方虎皮的恶，依旧老神安在地潜伏着。 只有一件，引起了魔都市民俗局的高度警惕！ “天命做出了预，还送给了濡鸦神社的妖魔神鸦？”办公桌，摆着黄官和其他三位调查员的笔，迹刚劲有力。 问的是位学者打扮的年轻调查员。 张翼，魔都民俗局的新，以一己力破解了数件a级民俗事，并且在半年前都市爆发的s级民俗事件「唱诗班」中表现极为突出。任何知晓他事迹的，都会对他表达敬佩之，尤其是当看到了他右臂空荡荡的袖，这是他死里逃生的证明。…. 本章未，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他推起眼，脸上还带有着白风治疗过的痕，但并不能打消他锐利、智慧的出气，反倒有种异样的压感。 张翼为对黄警官中的事很好。与其说好，不如说是求知欲和责任心在作。 “百鬼夜行么……” 黄警能供的情报也不，只神鸦疯时的只言，提到了个有鲜明特征的诡，分别是红色之鬼、黑色之鬼和万华镜之鬼。显，这次神秘事件此三个诡异即便不是，也是标志性的重要出场角色) 了这，境外诡异势力出现在都附近的消，让魔都市民俗局颇为恼，暗线、明线都被动用起，试图找到这群图谋不轨的阴沟老。 哒哒。 张翼为轻敲手，然后用左，稍显笨拙地在白纸写下思绪。这是他的个人习惯。 “天命什么都不肯说。” “这些境外异势力的目，绝对不只是「天命」。距离第五权，「秘密」之龙年的(本章未完！) 第216章终于能开拍了吗？ 温馨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和文字乱序，请勿使用浏览器(app)阅读模式。 到，还有至少两年时间。只有在「秘密」神系的年，预言能力才会达到顶，具备战略意，现在太早。而，「秘密」神系的预言权能诡，还没稀有到让他们冒着开战的风，倾巢而出的步。” “亚洲时尚，真念，大宏愿……还有什么遗漏的？裘半，他们的目标是裘半山么？还是裘氏集团？裘氏集手里掌握着「鬼嫁衣」的，而且还是普通人的势，如果是图谋「鬼嫁衣」的，便有了对他们出手的动机。” 张翼为的宽厚，动了，他念一个名字。 “「嫁衣」为无风界旧日七神之，冥府北阴大君的遗物)再联系半月，云海市发生的「十字夜，信奉会追查的印盘一物。传说这个叫印盘的诡，是冥府北阴大君陵墓的钥匙……” 咔，笔尖折。 他眯着眼，露出冷意。“百鬼夜，冥君陵，若是这样串联起，有事就解释的了！目前的重中之，便是裘氏集，以这家跨国集团的掌舵人——裘半山！” “裘半山先生是位有着民族大义的硬骨头、老战，只是用性命相逼、哪怕是他女儿裘云英的性，这位老爷子也不会轻易就，除非……他面临着比死亡还可怕的威，例如身后名……” 张翼为站起，走出办公室。 门口站着两个警，对他敬礼示，这没能迎来张翼为的，反倒是让他微微露一丝不自然的沉。 “将这份情报交上去。” “g717袭击者们的目，不仅是「天命，还有整亚洲时尚，这数万名相关之，都有可能成为左右天平的筹码。” 对张翼为的，他们不敢有所怠慢。张翼为是魔都市民俗局公认的顶尖调员………. 本章未，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拿着情报的人望向张翼为的背，同伴深叹气。 “张警，还是放不下执。” “你小点声！别被他见！要是因公残，他绝对是下一任副局长的最力竞争，可惜了。上头想他休，或是转文，警官气得摔门而，三天后就带着一罐b级诡异的封印敲响了领导家门……” 张翼为其实听得，他从耳聪目，听力异于常人。 他只是将拳头攥发，眼睛死死盯着民俗局墙壁上的黑色大字——「调查、见证并守护！」 …… 火车站，魔都理工学的老，高高举起牌，迎接才结束训、经历了数天假期终于来学校报到的新生们。 刘晗因为是真念学派的成，魔都市民俗局没有刁难，只是话里话，暗示她近期务必小心。 她心里边装着，同时联想到真念学派庞大势，作为拥有着无数「智」神系诡异者和科学家、教授学的顶级，虽然在硬实力上比不上人文署、自由在，但对国内外社会的影响力到惊，没想到有谁会不长眼到对真念学派动手。 所，她心不在焉地应付完笔，步伐匆匆到火车站的广场，下意识张望，试图寻找到一个陌生熟悉的身影。 “刘师姐！” 一公主切、碎花裙的女，兴奋地对刘晗招手喊道：“这里！” 她们都是大二、大三学，同为魔都理工大学文化复兴社的社，对刘晗位在设计圈小有名声的师仰慕已久。毕竟晗已经拿过几国际上的，而她们是网上约稿都被嫌弃的小新。 “那些新生呢？迎新群里有个叫郭俊伟，还说在车上遇到了刘师姐。”孙雯疑惑问道。 刘晗没说，还在踮起，茫然地想要寻找什么。 孙晴自顾自地说着。 “还有几天就是年一度的亚洲时尚周，据说今年这回是规模最大、级别最高、人数最多的一，还有香江、汉城和东京的大师设计师、艺术家和国名模，媒体称为时尚圈和潮流文化界不缺席的顶级盛宴。(本章未完！) 第216章终于能开拍了吗？ 温馨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和文字乱序，请勿使用浏览器(app)阅读模式。 可惜我们拿不到嘉宾红，连外围的观众蓝票一张都被炒到了一张两千多，真是太夸张了呀！” 她说越，抬起头才发现刘师姐小跑，向了对面。 “魏jing……魏昆！” 刘晗此时若是能看得到孙雯，就会，自己的神色像极了这小迷妹。她远远看到魏昆了一辆商务中，侧面印有新线影业集团的字样。 “线影，不是要承办开幕式的那家大公司吗？这是他朋，还是……他也是圈内人？”刘晗愣，她没有去追那辆，心头忽然泛起一丝没来由的小小窃喜。 “呼——” 孙雯晴气喘吁吁地扶着膝，“师，你、你跑的好快啊。我刚才还有件事忘了，社团里好多同学都、都参观尚，可都是穷学生实在买不起门，刘师姐你有没有什么好、好办法？这对我们真的很重要！”…. 本章未，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晗见这，忽然眼前一，喃喃道。 “我是在帮设计专业的学，可不是我自己想找门的……”她握紧了手，写着联系方式的纸，望着商务巴早已消失的，忍不住开心地笑了笑。 她摸乱了孙雯晴的主切)“小，今明挑个中，你找几个能说会道的社，男女都要，好看有才艺优，我们组个，请一位‘业内人，，他或许有办法搞到免费门票。” “好耶！” 孙雯晴不明所，疯狂点，眼里闪烁星，那是对刘晗刘师姐的崇拜。 …… 新线影业的商中巴车上。 石浩聪给魏昆倒了杯柠檬伏特，他胡茬唏，满脸愁，根本没有当初帝都石公子的意气风，倒是像下海失败的倒霉蛋。 “魏啊……” “那部戏您可别再拖，我一月前就找齐了资方、过审了剧，就差开拍。多少张嘴都等着开饭，石头做的皮燕，也该给透一了吧？” 魏昆一阵恶，“你这哪门子的比喻！” 他理解石浩聪的难处。 现在影视业属于寒冬，外国的大片总是将国内影片杀的溃不成军。只有少数国产影片才能杀出重围。同，还有些政策方面的因，致了筹资难、开拍更难的窘境。 新线影业就是一家典型的传统影视公，从不独立投，大多是从各方来资，攒成项目。即便是这，他们的资金链也随时处于崩溃暴雷的状态。 因为影视业真的是太烧钱了。 幸互娱和新线业早就达成了作备忘，石浩聪甚至从大洋彼岸的好莱坞请来监，就是想将这项目做好、顺顺利利拿到回，以免被对赌协议的各位投资者们生吞活剥了。 可魏昆一拖再，他样有自己的苦衷。 幸福互娱的艺人都什么鬼东西？ 红红？ 纱纱？ 还是鬼镜以及以小秘书为首、唯恐天下不乱的低素质女鬼？ 昆在公司早就试，用摄影机拍个短，结果非常喜，女演员们一个比一个上，就像是还带着热乎气，刚从火场拉过，倍阴间气。 就差再配个老和，给短片超度念念经了。 说到和，魏昆想起了百，也就是百目真。这家伙到不算坏到骨子，被敦煌乐府剥夺异、贬为普通人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对这位前信奉会临时副会长的办事能，还是有些怀念的。 说穿了。 魏昆迟迟没石浩聪谈下拍摄进度的原，就是因为找不到能够完将这些诡异艺人纳入镜头的办法。 与直播不。 直播有实时的人保持「盯望，因为人障的缘，女鬼们还能维持住得的模样。起，至于当中表演说台词结果喷了魏昆满脸大姨妈的凄厉景象。 现，魏于找到了决方案。 那是他手(本章未完！) 第216章终于能开拍了吗？ 温馨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和文字乱序，请勿使用浏览器(app)阅读模式。 边，手提袋子里的那台零七式诡影机！. 老黑怪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下次我更新您才方便继续阅读，期待精彩继续！ 第216章终于能开拍了吗？ 第217章 公平，公平，还是公平！ 商务中巴的后座上，两个大男人勾肩搭背。 颇有种兄弟情深的味道。 如果勾住魏昆脖子的是胳膊，而不是那条长满毛的大粗腿的话。 石浩聪某种意义来说，是个人才。而梁锡在各种意义而言，都是天才。 魏昆最后悔的，就是介绍梁锡去做新线影业的签约编剧。多亏了有墙保护老外，要不然梁锡的大粪放题，被那些善于找屎的网路乐子人给翻译出去，非得要外国网友也尝尝来自遥远东方的神秘奥利给。 现在报应终于来了。 石浩聪撒泼，苦苦哀求魏昆，想要帮他拿个主意出来。 魔都亚洲时尚周的开幕式对新线影业和石浩聪意义非凡，突生意外，关键的是距离最终送选、审核和彩排只剩下一天半、不到两天时间。 他倒是有借口，说是这段时间忙着度蜜月，还有跟梁大作家商讨剧本，就忽视了开幕式的事。 话音刚落。 石浩聪手机震动起来，他将大毛腿给魏昆松开，低头去摸索手机，总算在车座缝隙里找到了那台绿米k50。“你看吧，梁锡还在找我谈剧本的事呢，我真的没骗你啊，魏哥！” 魏昆瞄了眼屏幕。 梁锡：「下午2点，城北人民公园公厕见面，带好纸和笔。」 抠掉最后两个字，魏昆还勉强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他惊异于这两个家伙的见面地点，忽然对和新线影业的合作前景，感到一片阴霾。他甚至有点后悔跟这两个家伙打交道了。 一个在网络上生产排泄物，另一个虽说是被红娘牵了红绳的受害者但也犯下了跟围脖排泄物浇沛的违反人伦的行为。 石浩聪瞧见魏昆脸色不太好，生怕他误会什么，急忙解释道。 “最近风声紧，老梁不是有采风的前科么，那家丽水人家刚刚被查封，他怕遇到条子，查他信信转账记录……” “打住，我朴素的道德观念听不得这么脏的收费银趴。” 魏昆的手机也在震。 是龚升在魔都那位做器材生意的朋友，听说魏昆想打听“特别胶卷”的事，甚至动身亲自来了魔都。从龚升龚老板口中得知，这位魏先生今天到魔都的火车，于是就掐好时间发来了短信。 这位器材商的胡先生，约魏昆在晚上喜来登酒店见面。 胶卷的事，还不算太急。他客气地回复了一句后，抬起头，看向可怜巴巴的石老板。 石浩聪双手合十，大眼睛眨了眨。 “魏哥，帮帮忙啊！这事不管成不成，我拍胸脯给你保证，不仅给你们公司的艺人找新资源，各大展会、典礼只要新线影业有名额的，你尽管开口，来多少艺人都行，刷脸蹭红毯搞绯闻，随你！真不是空手套白狼，我最近资金链紧张……” 看到魏昆搓手指的动作，石浩聪顿时急了，他瞧得出魏昆有事在身，不太想帮这个忙。自己也是在幸福互娱那打听到了魏昆行踪，才在火车站蹲到魏昆这张救命的ssr。… “你、你开窗户干啥！再生气也不至于跳车窗吧，我可没偏航啊！” “我特喵的透透气，你几天没洗澡了！” 魏昆鼻子灵敏，早就习惯了红红和纱纱那好闻的尸香鬼味，即便是湿漉漉的水仙，味道也蛮甜的。石浩聪身上这股熬夜加颓废的气息，颇为折磨他的敏锐嗅觉。 石浩聪见魏昆不见兔子不撒鹰。 “哈城电影节，十个名额！” “香江影片展销宣会，五个名额！” “威尼斯金熊电影节红毯邀请函，三个名额！” “你怎么越给越少呢？” “因为宝贵啊！最近真是影视圈的淡季啊，真没有那种有影响力、新线影业还能排的进去的大活动了。我本来还打算留给同行公司的小花旦，换换资源的，算球，我就不藏着掖着了——” 石浩聪翻找公文包，脸上带着得意笑容，弹出脆响，那是一张烫金色的精致邀请函，闪闪发光。 “天堂文化影视节的直通嘉宾，第一轮参展方，这个厉害了吧？我跟你讲，就这一张小纸片，给我几千万都不换，而且也不是掏钱就能买得到的，那可是国内最大的影视节之一了！你要是帮我搞定时尚周的开幕式，这东西送你家红红。” 魏昆愣了下。 天堂文化影视节，正是民俗局的目标。也是魏昆的目标。 据悉，这个以影片竞赛单元为主的大型影视展销会，是天堂传媒集团每年最重要的回笼资金的渠道平台。他们没急着对鲨鱼集团开始整体收购，是账面资金拖了后腿。 首先是鲨鱼集团接近30亿的总市值，能拿的出这么多资金流不是件容易的事。其次是鲨鱼集团的流通股只占总股池的50%，绝大多数都掌握在董事长龚升手中，这部分按照惯例要溢价收购，因此又是一大笔钱。 天堂传媒集团打算在影视节吸纳了足够现金后，就立刻开展对鲨鱼集团的攻势。将这个新时代的网络平台控制在自己手中。直播行业，对大部分网络公司而言，只是个味道不算鲜美的小菜，可对于诡异势力来说，没有什么比直播更容易聚拢人气、培养自家的诡异了。 若不是鲨鱼集团太贵，且有天堂传媒这个庞然大物窥视，早就有尝到直播好处的诡异势力对鲨鱼集团下手了。 新仇旧恨还没算。 魏昆不可能让天堂传媒集团如愿以偿，这次影视节，就是魏昆图谋已久、给天堂传媒致命一击的宝贵机会。鲨鱼集团，幸福互娱对此志在必得！ “惊到了？” 石浩聪更得意了，他还以为，魏昆这个做直播的，也明白天堂文化影视节在国内的含金量，然后顺理成章清楚了他石老板的人脉亨通。 他对交出嘉宾名额有点肉痛，不过为了男人的尊严，为了不会回到帝都后被圈子里的朋友和死敌一起嘲笑，只要能在三选一里中标这次开幕式，石浩聪哪怕是陪睡，他也心甘情愿。… 魏昆无奈道：“说说你的难题吧，还有四十来个小时，我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你的。你要是提前半个月联系我，都不至于这样紧张。” 石浩聪如获大赦，长出一口气，扶膝坐在魏昆对面，将他遇到的麻烦娓娓道来。 “其实是这么个事，有个叫p2k的男团，你听过没有？他们的队长叫朴啥啥，有个财阀高层的好爹。他爹听说这次时尚周是亚洲四市联办，规模颇大，硬要把开幕式办成他儿子的追悼会……嗯，这词过分了，粉丝圈叫纪念展，其实跟农村请个大波美女跳钢管舞没什么区别。” “他们就这样横插一脚，还带了个国内同行装样子，向主办方提出三个方案三选一的方案。本来只有我们新线影业，魔都主办方为了狗屁国际化接轨，照顾外宾情绪，居然他妈的答应了，要内部票选，你就说离谱不离谱吧？” “问题就出在内部票选上了。” “人家p2k，亚洲男团诶，多少粉丝？新线影业只管投资和拍摄，从来不签艺人，现在想找个能撑得住台面的，咖位太大的，不仅要撞档期、而且来也是当嘉宾，怎么可能参加开幕式表演呢？咖位小的，便宜是便宜了，人气低又不保靠。圈子里认识常玩女明星的没几个，也就只有魏哥您了……” “你说谁玩女明星？别造谣啊你！” 那都是女明星玩我…… 魏昆表面嘴硬，内心忐忑。 p2k男团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见过？随后他想起来，曾经被找来给切西亚还是玉面撑场，结果一个人没来，人气全便宜红红了。没来的原因，也跟魏昆有直接关系。 南高丽的某间房地下直播，其中就有p2k男团，当时魏昆经验少、饲养不当，差点犯了大错，让红红吃自助吃到撑才算结束。 他有点心虚，咳嗽着。 随后转念一想，自己明明是替天行道，心虚什么啊？又没人知道他才是震惊了南高丽全国的特大惨案的真正幕后黑手。 石浩聪早就盯上了幸福互娱的那几位宝贝艺人。 他眼光极好。 无论是当家老大红红，还是纱纱、依依，或是李小雅、东野恬，都是气质各异、一等一的大美人。而且在红红的热度辐射下，被带动得人气也在暗中飞涨。魏昆身在庐山，还感觉不到，影视圈的行家们多少次在暗地里讨论幸福互娱的好苗子，网络上又有多少网友期待着更多的。 最关键的是，幸福互娱的女艺人很干净，没有绯闻。他不知道，造谣最欢的那个已经被嘎了篮子。 这一次亚洲时尚周的规格很高，如果用劣迹艺人，主办方那一关就过不去。种种条件限制，外加时间紧迫，关系紧密的幸福互娱就是石浩聪能想到的最佳外援了。 魏昆狐疑说道。 “找个美女，上去唱跳？能行吗？那么多来魔都的国际名模，你随便找个不都比我这的野路子强？”… “错！” 石浩聪摇了摇头，望向魏昆，认真说道：“美女只是助力，真正的关键，是你啊，魏老板。到今天要是还有人否认，你就是这行的天才，我第一个跳出来薅他牛子。李小雅那熊样的，你都能想办法给弄到三十晚会的选拔组里，还有什么是魏哥你做不到的？动动嘴皮子，主办方肯定就选我们了……” 就说哪里古怪！ 原来是云海市的杨处长已经开始运作，而且传出风声了。 怪不得石浩聪会把自己当救命稻草…… 他是在这等着呢！ 能做老板的，尤其是娱乐圈老板，没有一个不是人精。他嘴上说的漂亮，夸幸福互娱美女多、风气好，实际上看重的还是魏昆隐藏的人脉能量。这也是石浩聪这位帝都的外来户，最缺少的东西。 国人的风格向来就是这般拐弯且隐晦，魏昆恍然大悟，似笑非笑地盯着石浩聪。他被看穿了心思，非但没不好意思，反而满怀期待。 “那件事有隐情，算是互相帮对方培养艺人，我欠李小雅一次，嗯，很多次，就把机会给她了。” 魏昆解释道。 石浩聪听见这话眼前放光，宛若找到稀世珍宝，急忙抓着魏昆的胳膊，道：“那敢情好！太好了！对方送来的艺人在哪？在云海还是魔都？我现在就要见到她！擦，这才是背景硬到家的狠茬子啊！有她在，主办方敢不给面子？对了她叫什么，不方面说真名的话，艺名也行……” “无敌水仙。” “好名字，每个字都好……啊！？”石浩聪一脸茫然地望着魏昆，“你，再说一遍？” “无敌水仙。” “……” 石浩聪想象力向远端发散，在万众瞩目的亚洲开幕式上，主持人先是介绍了新线影业和自己，然后再用激昂、高调的语气，拉长每一个尾音，念出这个名字的景象…… 这下，亚洲时尚周，可真特娘的太时尚了。 他权衡了一下，丢掉开幕式的标和无敌水仙哪个更丢脸时，咬咬牙，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前者。 “就决定是她了！” “你尽快安排这位无小姐，跟新线影业的开幕式团队见个面，我重新安排一下mv和具体节目……” 然后把老子的名字从主创里划掉…… 石浩聪默默道。 …… 魔都裘氏集团。 裘云英在数位板上写写画画，线条凌乱，情绪看样子十分烦躁。她透过玻璃幕墙，盯着楼下大厅里那群西装革履的集团高层，表情非常不自在。 “这帮杀千刀的海归派，竟然勾结外人，想趁机在时尚周给我难堪……” 她将板子用力一摔，抿着嘴。 裘半山要再次出山、并且要参加这一次亚洲时尚周的消息，不仅在外界引起了极大轰动，裘氏集团内部同样引起了震动和大规模讨论。… 裘云英的家族派，素来与海归派不合，斗争逐渐摆到明面上。这一次，似乎终于要拼刺刀见分晓了。 谁才是裘氏集团的未来掌舵人，究竟是继承了裘老爷子衣钵的裘大小姐，还是这群从欧罗巴和东瀛深造回来的艺术精英，时尚周将会决出最后的胜负手。 关键在于…… 谁的团队，能在这次亚洲时尚周大放异彩。 裘氏集团是以服装设计为主的大型机构，而服装与模特息息相关，相辅相成。再精妙的设计，若是找不到一个能凸显出服装美感的模特，也会遗珠蒙尘。 裘云英第一个想到的是红红，那张绝美到不似活人的面庞，每个深夜都挥之不去。她也奇怪为什么每过12点，对红红的思念就格外严重，闭上眼脑海里都是她的身影。 到现在，她还没见过红红的完全魅力。因为这个“羞涩”的妹子，总是喜欢戴着一副宽大的黑色墨镜，直到现在也没摘下过。 她相信那副该死的墨镜后面，藏着这世上最摄人心魄、镂心刻骨的惊艳。 可是，那是裘老爷子钦点的女主角，亚洲时尚周真正的压轴花魁。裘云英组建的团队里，自然不可能请来这尊大神。 看到正跟海归派的耿健等人，交流甚欢的东瀛、南高丽和欧罗巴的漂亮模特，裘云英就有种难掩的气愤。 “文化入侵，以倭代华！” 气归气，裘云英的团队还是要找合适人选，可她被红红养刁了眼界，看谁都像是胭脂俗粉，入不得法眼。 “对了，姓魏的最近忙什么呢？他最近好像新签了个女艺人，问问她的档期？” 裘云英拨出电话。 第218章 抢人！ 商务中巴的后座上，两个大男人勾肩搭背。 颇有种兄弟情深的味道。 如果勾住魏昆脖子的是胳膊，而不是那条长满毛的大粗腿的话。 石浩聪某种意义来说，是个人才。而梁锡在各种意义而言，都是天才。 魏昆最后悔的，就是介绍梁锡去做新线影业的签约编剧。多亏了有墙保护老外，要不然梁锡的大粪放题，被那些善于找屎的网路乐子人给翻译出去，非得要外国网友也尝尝来自遥远东方的神秘奥利给。 现在报应终于来了。 石浩聪撒泼，苦苦哀求魏昆，想要帮他拿个主意出来。 魔都亚洲时尚周的开幕式对新线影业和石浩聪意义非凡，突生意外，关键的是距离最终送选、审核和彩排只剩下一天半、不到两天时间。 他倒是有借口，说是这段时间忙着度蜜月，还有跟梁大作家商讨剧本，就忽视了开幕式的事。 话音刚落。 石浩聪手机震动起来，他将大毛腿给魏昆松开，低头去摸索手机，总算在车座缝隙里找到了那台绿米k50。“你看吧，梁锡还在找我谈剧本的事呢，我真的没骗你啊，魏哥！” 魏昆瞄了眼屏幕。 梁锡：「下午2点，城北人民公园公厕见面，带好纸和笔。」 抠掉最后两个字，魏昆还勉强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他惊异于这两个家伙的见面地点，忽然对和新线影业的合作前景，感到一片阴霾。他甚至有点后悔跟这两个家伙打交道了。 一个在网络上生产排泄物，另一个虽说是被红娘牵了红绳的受害者但也犯下了跟围脖排泄物浇沛的违反人伦的行为。 石浩聪瞧见魏昆脸色不太好，生怕他误会什么，急忙解释道。 “最近风声紧，老梁不是有采风的前科么，那家丽水人家刚刚被查封，他怕遇到条子，查他信信转账记录……” “打住，我朴素的道德观念听不得这么脏的收费银趴。” 魏昆的手机也在震。 是龚升在魔都那位做器材生意的朋友，听说魏昆想打听“特别胶卷”的事，甚至动身亲自来了魔都。从龚升龚老板口中得知，这位魏先生今天到魔都的火车，于是就掐好时间发来了短信。 这位器材商的胡先生，约魏昆在晚上喜来登酒店见面。 胶卷的事，还不算太急。他客气地回复了一句后，抬起头，看向可怜巴巴的石老板。 石浩聪双手合十，大眼睛眨了眨。 “魏哥，帮帮忙啊！这事不管成不成，我拍胸脯给你保证，不仅给你们公司的艺人找新资源，各大展会、典礼只要新线影业有名额的，你尽管开口，来多少艺人都行，刷脸蹭红毯搞绯闻，随你！真不是空手套白狼，我最近资金链紧张……” 看到魏昆搓手指的动作，石浩聪顿时急了，他瞧得出魏昆有事在身，不太想帮这个忙。自己也是在幸福互娱那打听到了魏昆行踪，才在火车站蹲到魏昆这张救命的ssr。… “你、你开窗户干啥！再生气也不至于跳车窗吧，我可没偏航啊！” “我特喵的透透气，你几天没洗澡了！” 魏昆鼻子灵敏，早就习惯了红红和纱纱那好闻的尸香鬼味，即便是湿漉漉的水仙，味道也蛮甜的。石浩聪身上这股熬夜加颓废的气息，颇为折磨他的敏锐嗅觉。 石浩聪见魏昆不见兔子不撒鹰。 “哈城电影节，十个名额！” “香江影片展销宣会，五个名额！” “威尼斯金熊电影节红毯邀请函，三个名额！” “你怎么越给越少呢？” “因为宝贵啊！最近真是影视圈的淡季啊，真没有那种有影响力、新线影业还能排的进去的大活动了。我本来还打算留给同行公司的小花旦，换换资源的，算球，我就不藏着掖着了——” 石浩聪翻找公文包，脸上带着得意笑容，弹出脆响，那是一张烫金色的精致邀请函，闪闪发光。 “天堂文化影视节的直通嘉宾，第一轮参展方，这个厉害了吧？我跟你讲，就这一张小纸片，给我几千万都不换，而且也不是掏钱就能买得到的，那可是国内最大的影视节之一了！你要是帮我搞定时尚周的开幕式，这东西送你家红红。” 魏昆愣了下。 天堂文化影视节，正是民俗局的目标。也是魏昆的目标。 据悉，这个以影片竞赛单元为主的大型影视展销会，是天堂传媒集团每年最重要的回笼资金的渠道平台。他们没急着对鲨鱼集团开始整体收购，是账面资金拖了后腿。 首先是鲨鱼集团接近30亿的总市值，能拿的出这么多资金流不是件容易的事。其次是鲨鱼集团的流通股只占总股池的50%，绝大多数都掌握在董事长龚升手中，这部分按照惯例要溢价收购，因此又是一大笔钱。 天堂传媒集团打算在影视节吸纳了足够现金后，就立刻开展对鲨鱼集团的攻势。将这个新时代的网络平台控制在自己手中。直播行业，对大部分网络公司而言，只是个味道不算鲜美的小菜，可对于诡异势力来说，没有什么比直播更容易聚拢人气、培养自家的诡异了。 若不是鲨鱼集团太贵，且有天堂传媒这个庞然大物窥视，早就有尝到直播好处的诡异势力对鲨鱼集团下手了。 新仇旧恨还没算。 魏昆不可能让天堂传媒集团如愿以偿，这次影视节，就是魏昆图谋已久、给天堂传媒致命一击的宝贵机会。鲨鱼集团，幸福互娱对此志在必得！ “惊到了？” 石浩聪更得意了，他还以为，魏昆这个做直播的，也明白天堂文化影视节在国内的含金量，然后顺理成章清楚了他石老板的人脉亨通。 他对交出嘉宾名额有点肉痛，不过为了男人的尊严，为了不会回到帝都后被圈子里的朋友和死敌一起嘲笑，只要能在三选一里中标这次开幕式，石浩聪哪怕是陪睡，他也心甘情愿。… 魏昆无奈道：“说说你的难题吧，还有四十来个小时，我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你的。你要是提前半个月联系我，都不至于这样紧张。” 石浩聪如获大赦，长出一口气，扶膝坐在魏昆对面，将他遇到的麻烦娓娓道来。 “其实是这么个事，有个叫p2k的男团，你听过没有？他们的队长叫朴啥啥，有个财阀高层的好爹。他爹听说这次时尚周是亚洲四市联办，规模颇大，硬要把开幕式办成他儿子的追悼会……嗯，这词过分了，粉丝圈叫纪念展，其实跟农村请个大波美女跳钢管舞没什么区别。” “他们就这样横插一脚，还带了个国内同行装样子，向主办方提出三个方案三选一的方案。本来只有我们新线影业，魔都主办方为了狗屁国际化接轨，照顾外宾情绪，居然他妈的答应了，要内部票选，你就说离谱不离谱吧？” “问题就出在内部票选上了。” “人家p2k，亚洲男团诶，多少粉丝？新线影业只管投资和拍摄，从来不签艺人，现在想找个能撑得住台面的，咖位太大的，不仅要撞档期、而且来也是当嘉宾，怎么可能参加开幕式表演呢？咖位小的，便宜是便宜了，人气低又不保靠。圈子里认识常玩女明星的没几个，也就只有魏哥您了……” “你说谁玩女明星？别造谣啊你！” 那都是女明星玩我…… 魏昆表面嘴硬，内心忐忑。 p2k男团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见过？随后他想起来，曾经被找来给切西亚还是玉面撑场，结果一个人没来，人气全便宜红红了。没来的原因，也跟魏昆有直接关系。 南高丽的某间房地下直播，其中就有p2k男团，当时魏昆经验少、饲养不当，差点犯了大错，让红红吃自助吃到撑才算结束。 他有点心虚，咳嗽着。 随后转念一想，自己明明是替天行道，心虚什么啊？又没人知道他才是震惊了南高丽全国的特大惨案的真正幕后黑手。 石浩聪早就盯上了幸福互娱的那几位宝贝艺人。 他眼光极好。 无论是当家老大红红，还是纱纱、依依，或是李小雅、东野恬，都是气质各异、一等一的大美人。而且在红红的热度辐射下，被带动得人气也在暗中飞涨。魏昆身在庐山，还感觉不到，影视圈的行家们多少次在暗地里讨论幸福互娱的好苗子，网络上又有多少网友期待着更多的。 最关键的是，幸福互娱的女艺人很干净，没有绯闻。他不知道，造谣最欢的那个已经被嘎了篮子。 这一次亚洲时尚周的规格很高，如果用劣迹艺人，主办方那一关就过不去。种种条件限制，外加时间紧迫，关系紧密的幸福互娱就是石浩聪能想到的最佳外援了。 魏昆狐疑说道。 “找个美女，上去唱跳？能行吗？那么多来魔都的国际名模，你随便找个不都比我这的野路子强？”… “错！” 石浩聪摇了摇头，望向魏昆，认真说道：“美女只是助力，真正的关键，是你啊，魏老板。到今天要是还有人否认，你就是这行的天才，我第一个跳出来薅他牛子。李小雅那熊样的，你都能想办法给弄到三十晚会的选拔组里，还有什么是魏哥你做不到的？动动嘴皮子，主办方肯定就选我们了……” 就说哪里古怪！ 原来是云海市的杨处长已经开始运作，而且传出风声了。 怪不得石浩聪会把自己当救命稻草…… 他是在这等着呢！ 能做老板的，尤其是娱乐圈老板，没有一个不是人精。他嘴上说的漂亮，夸幸福互娱美女多、风气好，实际上看重的还是魏昆隐藏的人脉能量。这也是石浩聪这位帝都的外来户，最缺少的东西。 国人的风格向来就是这般拐弯且隐晦，魏昆恍然大悟，似笑非笑地盯着石浩聪。他被看穿了心思，非但没不好意思，反而满怀期待。 “那件事有隐情，算是互相帮对方培养艺人，我欠李小雅一次，嗯，很多次，就把机会给她了。” 魏昆解释道。 石浩聪听见这话眼前放光，宛若找到稀世珍宝，急忙抓着魏昆的胳膊，道：“那敢情好！太好了！对方送来的艺人在哪？在云海还是魔都？我现在就要见到她！擦，这才是背景硬到家的狠茬子啊！有她在，主办方敢不给面子？对了她叫什么，不方面说真名的话，艺名也行……” “无敌水仙。” “好名字，每个字都好……啊！？”石浩聪一脸茫然地望着魏昆，“你，再说一遍？” “无敌水仙。” “……” 石浩聪想象力向远端发散，在万众瞩目的亚洲开幕式上，主持人先是介绍了新线影业和自己，然后再用激昂、高调的语气，拉长每一个尾音，念出这个名字的景象…… 这下，亚洲时尚周，可真特娘的太时尚了。 他权衡了一下，丢掉开幕式的标和无敌水仙哪个更丢脸时，咬咬牙，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前者。 “就决定是她了！” “你尽快安排这位无小姐，跟新线影业的开幕式团队见个面，我重新安排一下mv和具体节目……” 然后把老子的名字从主创里划掉…… 石浩聪默默道。 …… 魔都裘氏集团。 裘云英在数位板上写写画画，线条凌乱，情绪看样子十分烦躁。她透过玻璃幕墙，盯着楼下大厅里那群西装革履的集团高层，表情非常不自在。 “这帮杀千刀的海归派，竟然勾结外人，想趁机在时尚周给我难堪……” 她将板子用力一摔，抿着嘴。 裘半山要再次出山、并且要参加这一次亚洲时尚周的消息，不仅在外界引起了极大轰动，裘氏集团内部同样引起了震动和大规模讨论。… 裘云英的家族派，素来与海归派不合，斗争逐渐摆到明面上。这一次，似乎终于要拼刺刀见分晓了。 谁才是裘氏集团的未来掌舵人，究竟是继承了裘老爷子衣钵的裘大小姐，还是这群从欧罗巴和东瀛深造回来的艺术精英，时尚周将会决出最后的胜负手。 关键在于…… 谁的团队，能在这次亚洲时尚周大放异彩。 裘氏集团是以服装设计为主的大型机构，而服装与模特息息相关，相辅相成。再精妙的设计，若是找不到一个能凸显出服装美感的模特，也会遗珠蒙尘。 裘云英第一个想到的是红红，那张绝美到不似活人的面庞，每个深夜都挥之不去。她也奇怪为什么每过12点，对红红的思念就格外严重，闭上眼脑海里都是她的身影。 到现在，她还没见过红红的完全魅力。因为这个“羞涩”的妹子，总是喜欢戴着一副宽大的黑色墨镜，直到现在也没摘下过。 她相信那副该死的墨镜后面，藏着这世上最摄人心魄、镂心刻骨的惊艳。 可是，那是裘老爷子钦点的女主角，亚洲时尚周真正的压轴花魁。裘云英组建的团队里，自然不可能请来这尊大神。 看到正跟海归派的耿健等人，交流甚欢的东瀛、南高丽和欧罗巴的漂亮模特，裘云英就有种难掩的气愤。 “文化入侵，以倭代华！” 气归气，裘云英的团队还是要找合适人选，可她被红红养刁了眼界，看谁都像是胭脂俗粉，入不得法眼。 “对了，姓魏的最近忙什么呢？他最近好像新签了个女艺人，问问她的档期？” 裘云英拨出电话。 第219章 魔都上方的阴影 见小舅孔祥瑞这幅自诩社会人的高高姿态，裘云英看不下去了。 她语气平缓，但态度坚决，打断了孔祥瑞的话。“那是我朋友，不要气氛闹得太僵，我今天不想和你吵。你要是敢用这事当借口去找我爸，以后我就不认你这个舅舅。裘氏集团的大门你都别想进得去。” “侄女别介啊，我不是怕你上当受骗——” 这话不说还好，三番两次的强调，一下次就点燃了裘云英的火气，她嗔怒地望着孔祥瑞，道：“我叫你声舅舅，那是尊重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胡搞的那些烂事！欠了一大屁股的债，几百万将近一千万的缺口，不是吗？” 孔祥瑞脸色连连变了几分，他不停地拿起酒杯，送到嘴边想要掩饰尴尬，可又放下。 他感受到围观的目光，逐渐变成审视和鄙夷，站在原地，仿佛鞋子里都生出倒刺，扎得他脚心刺痛。可他还是没走，望向魏昆的目光，也带了些之前掩饰得很好的…… 歉意？ 魏昆的感知力很强，他捕捉到了这位生意人一闪而逝的情绪波动，不由得对他产生些好奇心。 四海人力集团，董事长屠生大概率就是信封鬼的饲鬼者，隶属于信奉会外围，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可能只是位趋炎附势、利用信奉会的力量扫清异己、攫取好处的边缘成员。 毕竟事关信奉会和天堂传媒集团，关乎于鲨鱼集团争夺战的所有权，任何情报都是有意义的。 “这饭不吃了！” 裘云英是个急性子，她见撕破了脸，气氛尴尬，也不愿意再拖延，拽起魏昆的胳膊。石浩聪像是没眼力见般，还在后面边跑边喊：“兄弟，你没买单呢！” “老娘是这酒店的股东！”裘云英狠狠瞪了眼石浩聪，咬牙切齿道：“还有，你这小赤佬管谁叫兄弟呢？” “啊？那叫……” 哥哥？辈分不对！自己都四十了。 大佬？还是有些老。 既要套近乎，又不能轻佻显得不尊重…… 石浩聪脑子的奔腾处理器超频运转，急中生智，退口而出道：“这位男同志！我们有共同愿景，团结起来才有力量啊！” “你个大傻逼！” 魏昆小声暗示道：“她下面没把。” 石浩聪愣然，磕磕巴巴道：“那那那……咱们赶紧把开幕式的事定了吧，要不然我今晚都睡不着觉，一想到你提的内定，我就心发慌啊，我的千岁大人……” 前面几句话听得还像是人说的，直到最后一个词把裘云英彻底搞炸毛了。 见石浩聪被裘云英单方面大力殴打，魏昆没吱声，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他路过孔祥瑞的桌子时，悄然留下一张自己的卡片，然后用手指轻轻点了点。 “想好了给我打电话。”魏昆神秘一笑，转身离去。 孔祥瑞诧异，将卡片翻到背面，见到一行小字，顿时表情突变，目光呆滞，似有一滴冷汗从他额角滑落。… 他名媛打扮的女伴等了好久，也没见孔祥瑞从出神的状态中缓解出，不由得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孔哥，没事吧？小侄女发脾气而已，都是亲戚，以后该见面还是要见面的。而且她也不该说这么重的话，毕竟你为她的事忙前忙后，耗费了多大的心思，我看那，回头她就要来求你帮忙了……”她细心劝说道。 孔祥瑞深呼吸，望向魏昆消失在大堂的背影，面露一丝难消恐惧。 女伴更是糊涂了。 直到孔祥瑞把那张卡片递给她，看清楚，也顿时脸色大变，久久说不出话。 女伴默然。 “这人，太可怕了！孔哥，几百万的大事，真能豁出去吗？” 孔祥瑞嘴角一抽，盯着天花板缄默好久，眼里有泪光泛起，幽幽叹道。 “能。” …… 裘云英和石浩聪的solo战，最终以裘云英全面获胜告终，因为石浩聪终于知道了裘云英是女人，自知理亏，完全没还手，还挺享受的。 魏昆提议要去幸福互娱员工们下榻的公务别墅，先跟公司员工打个照面，然后才方便安排后续的事。 于是裘云英开着辆宝石红的巡洋舰，石浩聪坐在副驾驶，嘴里念念叨叨“卖国贼”、“内定”和“30个小时”等听不清楚的话语。 只有魏昆盯着名片夹发呆。 “我那张居鸟屋情趣酒店的名片哪去了？是丢了吗？还有我的私人名片咋多出来一张？” “真是灵异事件了诶！” 魏昆坚信这绝对是闹鬼了。 因为幸福互娱这次来魔都的员工不少，所以没有定酒店客房，而是找了家距离时尚周的国际会展中心不远的度假别墅酒店，将大家都安排在这。 偏僻，冷清，海风阵阵，再加上没开灯。 黑红底色的别墅孤零零的伫立在山脚，和恐怖电影里最常见的闹鬼别墅有异曲同工之妙。 魏昆抠屁股都能猜得到。 “绝对是小秘书选的地方！只有它的恶趣味才干的出这种事。” 石浩聪不像裘云英，跟幸福互娱的关系那么密切，三天两头就打飞机从魔都往云海来回跑。很多裘云英熟悉的员工，在石浩聪这位不知妻美的脸盲人士看来，都带有十足的陌生感。 她们早魏昆小半天赶到魔都，算上魏昆因为g717列车事件耽误的功夫，接近一天过去了。 夏妍扒着窗户。 她觉得哪里不太对，但说不清楚。 本来带队的应该是李小雅。可听说她去忙着参加什么三十晚会的预选比赛，王守业又借病推脱，于是这带队任务顺利成章落在了夏妍肩头。她只喜欢工作，越是繁杂、劳累的工作，就越有踏实的滋味。 像这种带薪休假式出差，她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更何况云海市和魔都差别不大，同为大型海滨城市，只不过云海多了点本土气息，魔都更多的是时尚的国际范。… 夏妍回头看了眼一楼客厅里，坐着的诸位“女艺人”。 萧红抱着镜子玩猜拳。 依依带领两个跟她模样相仿的小傻子到处乱跑，一时间竟是分不出谁是谁。 还有个叫阿姬的，据说原来不是幸福互娱鲨鱼组的员工，她是独立的dili组，外号“电子宠物”，在网络上颇受欢迎。可看到阿姬在用花裙子擦拭剔骨刀的红染料，夏妍顿时有股说不出的惊悚感。 对了，还有个被依依故意推得摔了一跤，眼睛和嘴巴都撞反了的小姑娘，嗯，一个喜欢魔术的小姑娘，叫做玉面。 绝对不是人皮面具歪了。 夏妍把玩着一张没有脸的可爱纸人，深呼吸，安慰着自己，明明都是公司的艺人和员工，幸福互娱为国为民，是绝对没有问题的！绝对没有！ 李小雅天天加夜班，也没看她出什么事呀？ 现在不还是活蹦乱跳的想上三十晚会给全国人民大惊喜吗？ 吱呀。 前院门口停了辆宝石红的陆地巡洋舰，见到熟悉的裘云英时，夏妍扒着窗户，带有惊喜地哭腔，热泪盈眶。 可算来个像活人的了啊！ 她情不自禁，扯着嗓子大声呼喊：“裘经理，我还活着！你快下来陪我吧！” 裘云英，石浩聪：“？” 这是哪国人打招呼的方式啊！ 魏昆搓了搓鬼印章，鼻子嗅了嗅，顿时放下心来，有股血味，问题不大，起码生理正常，肯定是活的。 “无敌水仙呢？” 别墅里，石浩聪到处张望，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红红……当然是萧红，也就是红娘。如果是正主的话，天上应该有朵乌云，地上有黑白身影吹唢呐才对。 “还在路上。”魏昆含糊其辞道。 他见到这些员工安稳的模样，忐忑的心终于得到了平复。 可能是自己的易孕体质，容易倒霉出事，所以坐个高铁都会撞鬼。正常外出旅行，哪有那么容易出问题啊！ 魏昆打算找夏妍和依依她们，商量商量怎么帮石浩聪的忙，还没准备开口呢，就撞见红娘那副仿佛老公刚死不久的阴沉脸色。 他顿时心头咯噔一声！ ‘这次来魔都，就是为了帮红红参加时尚周，还有找胶卷的事，可别再有乱子了……’ 果不其然。 这群女鬼只要离开鬼公司，就会搞出来各种幺蛾子。 红娘颦眉细步，侧耳低声暖暖。 “老公……” “打住，你先别发癫，这么肉麻，小心惹来那位姑奶奶！”魏昆走位极好，首先躲过了红娘的第一波致命gank。他盯着红娘，看她这幅犯了错的模样，就知道没好事。 “交代吧。” 魏昆长长叹了口气。 红娘摇摇头，对魏昆做了个口型。魏昆先是怔住，随后目光一动，转头看见石浩聪正跟嫉鬼套近乎、裘云英和夏妍交流折纸人，没有谁这边，于是跟着红娘来到了小客厅。… 他打了个响指，鬼音律封锁了任何试图离开的声音。 “你说你见到了真正的玉面？而且还是这次时尚周的重要嘉宾？” “绝对是她。” 红娘是鬼镜和红衣的结合，她拥有着两者的大部分优点，尤其是相同的敏锐感知力。她郑重地点了点头，透过磨砂玻璃，瞥了眼正揉脸做眼保健操的小玉面。 她神色严肃，一字一顿道：“《线索》的金花影后，李玉婉，就是玉面的本体！” 魏昆叹气。 “那个字念娩……莫一俺，娩。” “哦，我是华夏鬼，不认识罗马拼音。” 红娘理直气壮地昂头。 说起发现李玉娩的经过，还有些巧合。夏妍带着员工队伍，乘坐清晨到魔都的第一架航班，刚下飞机，就撞见了浩浩荡荡的接机粉丝。乌泱泱到处是人，红娘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本想找个理由，说服夏妍避开，或是等人群散去，她们再离开机场。 就是这么十几分钟的耽搁，让红娘见到了这位亚洲闻名的“千面影后”——李玉娩。 “气场惊人，举手投足间有股可怕的精神影响力。” 红娘回忆，接着说道：“她身上那股与小玉面几乎一样气息错不了。” “实力和境界呢？” “不下于它！” 它指的是谁，两者心知肚明。魏昆微微有些吃惊，他本就知道鬼公司藏着天大的秘密。尤其是红红之前的几位当家头牌，因为桃夭夭没有表现出太特殊的能力，再加上几次都赢过了“玉面”，所以才让他稍稍掉以轻心。 现在，有两点是可以确定的。 蛰伏在天堂传媒集团，当小透明的玉面，既是幸福互娱的前艺人，也是分身。 真正的本体——李玉娩，则是一位境界至少是小神阶之上，甚至可能是大神阶，也就是诡异界被称为“尊者”的恐怖存在。同时她又是国内影视圈的风云人物，无论对院线、资方还是业内，都具有相当高的影响力。 魏昆宁愿得罪天堂传媒集团，也不愿意正面对上这样一位受人敬仰、能量巨大的顶级影星。 因为，她的「人障」，应该已经积累到了难以想象的可怕程度。 诡异界的手段，恐怕对她通通无效了……除非，想办法击破她的「人障」！ 但双方还没有到金戈相间的地步。 更关键的是，魏昆可能在暗，她或许在明。 “如果只是发现了李玉娩的真身份，你也没必要这么郑重的跟我说吧，还有什么事？”魏昆太了解红娘和红红了，就像是他了解这二位的身体般清楚。 红娘意外地看了眼魏昆，其实她本想用李玉娩的消息，搪塞过去第二个真正的麻烦…… 可鬼员工不能对身为董事长的魏昆说谎，只有小秘书那样狡猾、恶劣的家伙，才善于用误导性十足的实话逗弄魏昆。… “除了李玉娩，我还在魔都发现了很多不同寻常的家伙。” “他们的气息很陌生，藏在普通人之中，隐藏的很好，但我至少发下了十几名具有诡异力量的潜伏者……” 红娘手掌一抹，翻出一部精巧的手机。 她的能力不像红红那般神秘莫测，但同样不算弱。再加上现代科技的隐蔽，所以拍到了许多堪称宝贵的照片。 魏昆只是看到照片，就立刻戳穿了这些人的真实身份。 “南北的高丽人，还有东瀛人……” “他们来是想干什么？” 嘟嘟。 魏昆手机振动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看了眼短信，是乱码，来自于幸福互娱鬼事部，是李志强转发给他的信息。 鬼公司具有绝对隐蔽的能力，是最理想的信息中转站，不会有暴露可能。 而这个短信正是来自于网络高手kq。魏昆在来之前，就委托kq调查龚升给出的“胶卷”线索，那位器材商胡先生的身份背景。短信便是调查结果。 魏昆将信息解密，匆匆浏览。“胡恒泰，朝族人？各大艺术院校、包括主流时尚展的第一供货商、亚洲时尚周的赞助方之一……” 他将手机递给红娘。 红娘也眉关微颦。“这些特殊身份的身影，似乎出现的频率高了些？总感觉魔都有风暴在悄悄酝酿……对了，还有件小事。” 她掏出那枚本该保管在红红手里的白色印盘，上面布满了整齐的牙印，有新有旧。 “我没看好……让这宝贝被红红啃坏了……”红娘露出心虚表情，怯生地低头，盯着不安的脚尖。她这么长的铺垫其实就是为了这个。 魏昆嘴角一抽。鬼心眼是真多啊！ 他接过印盘，刚要检查印盘上的神秘水渍到底是是甜是咸时，一股奇异力量从印盘传来，直抵魏昆右手掌心的鬼印章！ 第220章 印盘？宝可梦图鉴！ 这感觉非常突然！ 印盘的凉意，若细细涓流，藤蔓萦绕，从魏昆的指尖迸发绽放，沿着皮肤纹理和表皮毛细血管，盘旋扑向了他的掌心！ 魏昆下意识收缩手指，却像是触电般麻木失去知觉，树根般的力量深深扎入手掌肌肉和指骨，剧痛与麻痒两种感觉交替传递，只是一瞬间，就让他差点难忍出声。 ‘这东西是怎么回事！’ 对印盘他了解不多。从百目真君口中，得知这是一个能够储存诡异名讳与本相的载体。信奉会追查此物，就是因为印盘中记录了许多信奉会的诡异，如果流落到敌对势力手里，将会掌握大量信奉会的弱点，从而找到针对它们的办法。 这也就是百目真君、屠夫和高高在上的敦煌乐府，三者同时奉命寻找印盘的缘故。 原本他们距离印盘只有半步之遥，敦煌乐府甚至短暂的得手了。但无面九幽天尊的出现，打乱了信奉会的所有安排，更是趁着敦煌乐府自大失态之时，打了祂一个措手不及，让印盘跌落进了魏昆右眼连通的饕餮世界里。 因为缺少使用的办法，魏昆将印盘交给了红红保管，当成解闷发泄的玩具，并且嘱咐红娘看着点，不要弄丢也不要损坏。 印盘在红红手里饱受摧残，红娘自知失职，才心头忐忑地将东西再次交给魏昆，结果便出现了眼前惊奇一幕。 漩涡状的黑色纹路，在原型印盘的中央层层升起，转眼间化作一个倒圆锥的漏斗，疯狂吸纳着周围的鬼气！ 红娘站立不稳，境界只有b级诡异，也就是权能一的她，差一点就被漏斗的吸力吸进去。 魏昆想要出声提醒。 可他身体宛若被冰封禁锢，喉咙僵硬、声带发麻，怎么都没有办法唤出声音。 还是他急中生智，用鬼音律模拟自己的声音，吼醒了没有丰富经验的红娘，让她远离危险的印盘，就在红娘才后退半步的下一秒，她原本站着的位置，桌椅、地毯、吊灯通通化作齑粉，消失在了印盘的漩涡之中。 漩涡吞噬着周遭的一切，却没有声音传出，静谧、死寂、毫无征兆，却暗含极大的危险。 不过，漩涡没有伤害到近在咫尺的魏昆，甚至……他感受到从印盘深处，汩汩传出了一股小水流般的冰凉鬼气。 与其说是鬼气…… 更像红红小神阶状态，所能凝聚出的液滴。魏昆没有选择时间回溯，因为无论是鬼印章还是他的直觉，都没有感受到来自印盘的威胁。相反，鬼印章隐隐在欢呼雀跃着，大口大口地吞下了印盘传来的液滴。 魏昆本是长途旅行之后，还未进食过半粒粮食，随着液滴入掌，身体顿时产生了强烈的饱腹感，还有种迷幻的舒适感。 他眼前出现了迷蒙的幻觉。 红月照耀，一处孤山，有瘴气徘徊，山脚下是尸流汇聚的长河，天空遍布亡灵死去的阴影。明明距离很远，但他能清楚的看到，一处以鬼蜮文书写的锋利大字。… 「冥府北阴大君之堕渊」…… 还不等魏昆思考，自己为什么能看得懂鬼蜮文时，眼前的幻觉逐渐消散。原本遍布牙印的印盘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他掌心的鬼口纹路中央多出了一个螺旋状的红色细痕。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贪婪的、想要吞噬万物的漩涡…… 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印盘的真正信息！ “恭喜董事长，寻找到鬼公司的第二枚鬼印章——北阴印章（复制）！” “鬼公司即将升级，升级倒计时168个小时……” “北阴印章（复制）……” “鬼公司董事会的七大印之一，是除了董事长印章外，代表统御与吞噬的最强鬼印章。该印章为真正北阴印章的复制品，但具有类似的效力，能够吞噬诡异，并化作名为「完美鬼泪」的无风界珍奇之物——「蓝灵玉绿髓」！” 提示声不绝于耳。 魏昆张开五指，念头一动，掌心之上顿时浮现出一片古宣质地的画卷，画卷上星罗密布，宛若天际银河，他定睛望去，每一处星点的内部，都能看到一个渺小到微不可查的诡异形体。 “一百零八个星位？” 这部画卷，就是北阴印章在现实的映射。而画卷上的星点，就是被北阴印章吞噬下去的诡异。有的吞噬的是一缕气息，有的则是整个本相。星海之下，便是他先前在幻觉里看到的红月与孤山。 孤山浩荡威严，根本不像是地球上的事物。 随后，魏昆逐渐明白了北阴印章的神奇作用。尸河在画卷上宛若活物，缓缓流淌，魏昆目光一凝，便从尸河里滴落半滴晶莹剔透的绿色液滴，落在他另一只手的掌心。 “蓝灵玉绿髓，鬼气的高聚合物，能够代替人气，直接提升诡异的境界……” “也就是说，对小神阶之下不需要「仪式」就能进阶的诡异而言，只要有充足的蓝灵玉绿髓，就能快速从最低的c级，提升到距离小神阶不远的a级甚至是s级……” “即便是小神阶之上，受伤、或是境界突破，也需要大量人气。蓝灵玉绿髓就是最宝贵的替代品。” “这个别名鬼泪的液滴，对于诡异而言，就像是水之于人类，代表生命的本源！” “最特别的还是那张画卷星图，现在有三十五个星星被点亮了，冥冥中能感觉到，如果将一百零八个星星全部点亮，就能浮现那座冥府北阴大君之陵的真正地址！” “每一个星点，代表一个不同的诡异……怎么有一种宝可梦图鉴的既视感啊！” 魏昆思绪百转千回，忽然察觉到一个极为渴望的注视。 他抬起头，看到红娘怔怔地望着自己掌心的液滴，期待地苍蝇搓手，回望自己的目光，水波流转，春意荡漾，充满着难以言明的。 “相公——” 红娘仰面望向魏昆，微微张嘴，一只手托着下颌，一只手指了指嘴巴。她的妩媚声线，让魏昆猛然想起了那位憋了数百年的镜女士，顿时打个冷颤。… 面对红娘可怜巴巴的哀求，魏昆狠心咬牙，还是没有把宝贵存货交出去。 倒不是魏昆小气。 根据北阴印章的信息，只要镇压并吞噬了诡异，就能将其化作鬼泪，以后这东西只多不少。问题在于，印盘本是信奉会的东西，魏昆的谨慎性格不会贸然将这来历不明的神秘东西，先用在自己家的鬼员工身上。 药物还讲究个临床试验呢！ 咚咚！ 依依这没大没小的熊孩子根本不懂得礼貌，要不也不会频频挨揍。她直接推门而入，然后撞见了奇异的一幕。 红娘被印盘的漩涡弄得衣衫零乱，在沙发上跪坐，手托下巴，抬头仰视魏昆，听到声音，下意识转头看向依依。 魏昆背对着正门，手掌处光芒大作，不知道在做什么事。 依依愣住，随后用比耶的姿势捂住眼睛，羞涩地扭捏说道。 “老板你玩的好变态啊……” “我活这么久，第一次看到能蹭出光的耶！” “能带我一个吗？” 三秒后。 伴随着依依惊天动地的嚎哭声，她额头顶着两个大包跑出去了。 魏昆捏紧拳头。 “千万别让红红知道，它贪吃又小心眼。”他警告红娘。 红娘怯生生地点头，没来由地感觉小客厅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仿佛有个存在一直在暗中注视着魏昆。 一楼大客厅。 夏妍正在给依依上白药，心疼地问她原因，依依坚决摇头，闭口不言，被问急了就翻白眼装死。她有气无力道：“说了也没用，又不带我一个……” 石浩聪不停地看着他的卡西欧、墙上的电子钟还有手机的屏保时间。 他见魏昆出来，上前，抓住魏昆的胳膊，不等说话就被魏昆身上的凉意吓了一跳。“隔壁空调这么好？裘云英赌赢了。” 魏昆疑惑：“什么赌赢了？” 石浩聪摇了摇头。“不提这个。员工见也见了，你休息也休息够了，无敌水仙呢？明晚就是最终彩排，你总得先让我看看人吧。实在不行，我看那个阿姬也凑合，就是还有个念开幕词的活，但她一直没说话，像个哑巴似的……” 他指着坐在角落里，像是小透明的嫉鬼。 嫉鬼看着小碎花裙文文静静的模样，实际上一张嘴，就只有“儒雅随和”。她本性就是嫉妒和怨恨，除了能忍住不骂魏昆和红红以外，全公司上下所有的鬼都被她喷了个遍，是鬼公司最有名的大喷子。 想象了一下让她念开幕词的场景，魏昆捂额，她估计能把在场领导的心脏病都骂出来。 “阿姬不行，她……害羞。” 还有一个原因。 嫉鬼只是b级诡异，相比于a级诡异，最大的问题就是白天的形体要脆弱很多，甚至有暴露本相的风险。要是在镜头里还好，直接在成千上万的活人面前，可能会当众上演猛鬼出笼的精彩戏份。… 魏昆最开始的想法是让纱纱去。 可他认真地思考了下纱纱的懒狗本质，如果不用强硬手段怕是行不通。思来想去，最适合开幕式主核心的人选，能镇得住全场、hold住气质的，恐怕只有编外员工——无敌水仙了！ 而水仙也是b级诡异，她的问题与嫉鬼如出一辙。 魏昆想起了那半滴存在鬼印章里的“蓝灵玉绿髓”，也就是“完美鬼泪”。或许这东西能用得上？ 他找借口说去接机。 让焦急不安的石浩聪在别墅再等等。石浩聪可真的是等不及了，他接到了帝都圈子朋友的电话，很多人问起了亚洲时尚周开幕式的事，有的是想插个小明星进来蹭蹭热度，有的明里暗里表示出了羡慕，称赞这次时尚周的高规格和石浩聪的好运气，也有酸溜溜等着看石浩聪笑话的死敌…… 总而言之，他已经被逼到了绝路。要么成为帝都天字号的大笑话，要么让新线影业凭借开幕式一鸣惊人，证明石浩聪班底的实力！ 裘云英倒是没那么急。 亚洲时尚周总共有七日，从现代到古代，从“第一日：未来”到“第七日：往古”，对应七个循序渐进的主题日。最后的压轴节目，当然就是第七日，裘半山亲自操刀的“汉唐国风”。 裘云英排在第四日，她还有几天的时间去准备，而且她也想先看看，这名字奇怪的水仙小姐姐，到底能不能契合她团队设计的主题。 “哥，你快去快回啊！” 石浩聪望眼欲穿，眼巴巴地看着魏昆开了裘云英的巡洋舰离去。他见不到车尾灯，立马拿起电话，打算将整个开幕式节目组都喊到度假别墅这边，包括摄影、灯光和场务，起码先把草台班子搭起来。 魏昆开出了几公里，就将车停在路边。 偏僻的树荫里。 他放出了快憋疯了的水仙。鬼印章里漆黑一片，无神智的诡异还好，对有神智的诡异而言，这无疑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 水仙似乎看透魏昆，她双手抱胸冷笑。 “又想出了什么法子折磨我？全都随你，反正无论你下达什么命令，我都不会听的。到时候看你怎么跟民俗局交代！实话告诉你，我不可能、也永远不会跟你这种没人性的变态合作！” 魏昆盯了她好是一会，伸手，慢慢打开掌心。 只见。 水仙的脸色从冷笑，变成了狐疑，面露犹豫，最后化作强烈的渴望。本是水做成的她，一双蓝汪汪的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焰。 她死死盯着魏昆手心的东西，嘴角稀里哗啦地流出神秘液体，整个身体都飘起来，随着魏昆左右摆手而跟着飘动。 “完美鬼泪！”水仙鼻子抽动，吞咽口水。 “想要？” 魏昆忽然收起掌心，水仙顿时像是失去了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脸上写满了落寞。 水仙下意识地狂点头，随后涨红脸色，偏过头去，嘴硬道。 “谁稀罕……等我回民俗局，我打滚求上一个月也能求来这么多呢……”她似乎认定了这东西不会给自己，于是又恢复那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摆烂模样。 魏昆的性格，受到小秘书影响，也变得有些恶趣味。 水仙要是想要，他反而要拖着不给。可若是心生放弃……魏昆的鬼音律猛然发作！ “有人掉河里了！” 有个水仙声线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哪呢？” 水仙水鬼本能发作，她下意识转过身，寻找那个掉河里的倒霉蛋，还没看清楚，骤然被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嘴巴上，咕咚，吞下半滴凉丝丝的玩意。 “唔？！” 她瞪大双眼，充满难以置信，随后浑身轰然迸出倾盆大水，像是水气球被捅炸了一样。 “鬼员工「水仙」，得到了完美鬼泪的海量鬼气滋养，成功晋升为a级诡异！获得新权能……「大水」！” 魏昆本来还乐呵呵地听升级提示，当他得知了水仙觉醒的新权能，差点栽了个跟头。 大水是什么鬼东西啊！ 这位来自官方的傲娇诡异，似乎在往画风走偏的路子上，越跑越远了…… “发个大水瞧瞧。” 魏昆盯着湿漉漉的崭新水仙，一脸正色道。 第221章 即将倾覆的汪洋 “水遁·大坝谁修哈。” 这是魏昆想象的水仙的新权能。 实际上，作为诡异，水仙新获得的能力非常契合它的本质。大水二字，不似字面意思，而代表着古语“洪水”的含义。 《管子·七臣七主》：“四者俱犯，则阴阳不和，风雨不时，大水漂州流邑。” 《礼记·月令》：“季秋行夏令，则其国大水。”孔颖达疏：“其国大水，天灾。” 大水，便是天灾。 水仙嵌在锁骨之间的那枚鬼王级小神阶胚胎，熠熠发光，从流于表面逐渐与她的躯体合二为一。 她任由阴冷的水流自身侧滑落，缓缓睁开双眼，露出一双漠然无神的森然眼眸，目光缓缓落在魏昆身上，抬起手臂。刹那间，整片偏僻的道路笼罩在一片淡白色的水雾之中。 哗啦…… 魏昆下意识挪动脚步，赫然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冰冷刺骨的水潭之中。远望去，渺渺不可见水潭尽头。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幽怨轻笑，如泣如诉，回转不绝，时而近处，时而飘远。 举目四顾，只有这汪没过小腿的水潭，还有那仿佛无穷无尽的雾气，有股阴寒到极点的气息，在四处飘荡。 水仙的「大水」，其实是一种略见雏形的鬼蜮。 鬼蜮，是小神阶诡异最显著的特征，具有改变一方世界模样，将目标拉入如梦似幻、似真似假的鬼蜮世界里。 红红的风化、屠夫的灼烧，都是对现实影响极大的鬼蜮。 水仙作为水鬼，它所控制的鬼蜮，便是水。 一声哀怨的低歌，在水潭的深处隐隐传过来。魏昆迈开脚步，阴冷的气息不停入侵着他的肌肉与骨骼，每走出数步都要付出极大力气，若是常人，已经化作这水潭里溺死的怨魂了。 走了大概几十步远。 声音越来越近。 拨开水雾，魏昆见到了晋升为a级诡异后，显露出本相的「水仙」。 人头堆叠的骨塔上，鲜花绽放般的手臂肆意伸展，像是一尊由血肉铸成的雕塑，其水仙失去了原本的身体，只有一颗被供奉的头颅，双目呈深蓝色，水潭倒影出的恶鬼们萦绕在它身侧，虔诚而狰狞。 魏昆愣住。 “这种气质……”与其说现在的水仙像是厉鬼，不如说更像是一位以肉身为代价，镇压深潭万鬼的普陀。虽有大恐怖，但忍住本能的颤栗，细细观察，反倒是能看到水仙狰狞外表下，那潜藏着的纯净无暇之意。 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民俗局会放心地把「水仙」交给幸福互娱。 「水仙」虽然也是步步晋升、渴望登神长阶的诡异，但她与其他诡异具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一声呼唤，自天边而来。 随后重若千钧的洪流水柱，破开上方的云雾，若大地伸出的触手，高高跃起随后轰然落下，激起水潭深处的漫天尸骨，死者表情凄厉、狰狞，脸色煞白，带有窒息的强烈痛苦。… “魏……昆……” 水浪翻滚，砸落在魏昆头顶，顿时打湿了他的衣服，是水仙压抑愤怒的小小报复。她宛若这方水世界的主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魏昆，那高高在上的骨塔，所有头颅都发出怪笑、哀嚎或是嘶吼，霎时间恐怖异常！ 正常人看到这景象，早就被吓破了胆！ 这个女鬼，形态不太像传统的国内志异，反倒有些难以名状的克苏鲁风？ 脚下水潭与其说是水潭，不如说是水仙躯体的延伸，只要水潭不灭，她就绝对不死。如果让水仙晋升到小神阶，这片水潭就是她小神阶不死性的真正来源，甚至可以滴水重生…… 魏昆额头、鼻翼滴滴哒哒地滴落水珠，眉关紧锁地观察着水仙。 水仙狰狞又得意地望着魏昆，声音像是打水漂的跳石。印证了魏昆的猜测。 “尊敬的老板，所有的水都是我的躯体，你根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要将你施加给我的，一点点还给你！”她声音冷若幽泉，带有强烈的怨毒。 然而，让水仙诧异的是，魏昆非但没有还嘴，反倒是先半蹲下去，然后双手撑地，直接双手向前伸直，整个身体平躺在了水潭浅处。 水仙惊疑：“你在干什么？” “感受你的躯体。” “？？？” 水仙愣了三秒，随后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声。“把你裤子穿上啊！！！” 她在这一刻总算明白了一个道理。 魏昆，他根本就不是个人！ 回别墅区的路上，坐在巡洋舰副驾驶，发丝湿漉漉若雨后梨花的水仙，目光幽幽地望着窗外，她紧紧拽着身上的衣服，尽可能地与主驾驶的那位可怕家伙拉开距离。越想越委屈，两滴泪，竟是不禁从眼角滑落。 “我，不干净了……” …… “你确定这是魔都，不是威尼斯？” 东野智和满脸狐疑地望着眼前，像是刚刚发了洪水般的街道，放眼望去一片汪洋，数个排水口同时努力，但杯水车薪。水没过了半个车轮，还带有莫名的冷意，有点接近秋冬交界的冻雨。 无奈地将丰田停靠在路边。 “可能是某处自来水管道坏了吧。”另一个位叫渡边谦的短胡男人，给他递来一根七星爆珠。“等等就好，正好我也不想见到葆光塔的那些混球。” 他们都是濡鸦神社的成员。 表面上，东野智和是nk美妆集团的部长，渡边谦则是东瀛赫赫有名的是时尚设计师，作为这次亚洲时尚周的嘉宾来到魔都。 但濡鸦神社的目的，没有这么单纯。 “神鸦疯了。” 东野智和摸了摸他逐渐消退的发际线，转身看向渡边谦，说道：“自从他们抢夺「天命」失败后，就是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神鸦说魔都将有三位天魔王降临，百鬼夜行，诸神退散，短期怕是不会再参加行动了。”… “胆小鬼。” 渡边谦捏碎香烟爆珠，深深吸了一口哈密瓜味的香精。“他是怕了这的官方势力吧！用假预言来掩饰自己的无能和失职。” “可神鸦说那是「天命」的预言。”东野智和犹豫：“「天命」是跳脱时间之鬼，从不出错。” “我们三大势力联合，难道要听从一只b级诡异都算不上的小鬼胡言乱语吗？大势所趋，莫能阻挡。真念学派的「大宏愿」动摇了整个东亚文化圈的核心利益，如果让他们宏源达成，中华文化再度崛起，力压我们一头，那才是永无天日的灾难了。” 渡边谦的长相非常讨女人喜欢，成熟、沧桑的气质，让他话语极具说服力。 他接着说道。 “亚洲时尚周，就他们倒算反攻的第一步。近百年来，自明治维新开始，我们辛苦攫取、经营和发展的东瀛文化，一直都能稳当地将这头巨龙压制在那片中原故土。现在是诡异复苏、鬼神沉眠的新时代，谁掌握了文化话语权，谁就能统领一切。如果真念学派和默许他们的官方，愿意维持三方鼎立的现状，这次不会有三家联手的局面。” “可问题在于，他们六千年的骄傲啊，还有上次岁月战争胜利的底气，崛起和复兴一夜之间变成了宏观叙事的主命题。这里的人，与生俱来有一种天命感，修身治国平天下，我们就生活在他们注视的天下！” 渡边谦碾碎烟蒂，他语气越发沉重，依靠车门望着这座日新月异、亚洲首屈一指的国际大都市，还有站在这座都市的背后，那从沉眠中苏醒，让整个世界为之颤栗的力量，他就有一种未来黯淡无光的悲观。 这片土地，太大太广袤了。百年来，短暂的胜利蒙蔽了东瀛本岛的视野，本质来说，更是一种担心被清算和复仇的恐惧。 “十世之仇，犹可报也！” 他年幼时学过的华夏古文，其中有一名曰“公羊”的学派，他们坚信的“大复仇”理念，让渡边谦遍体生寒。再一联想到，那个真念学派，隐隐有公羊派之意…… “我们只有胜利，否则我们的民族将再无崛起的可能了。”渡边谦看那潮水涨落，终于褪去，露出原本漆黑、粗粝、冷硬的沥青道路。 还有水迹。 东野智和感受到了同伴内心深处的恐惧，其他踏足这片土地的人，又何尝不是？如果让真念学派“华夏文化之崛起”的「大宏愿」实现，不仅诞生更强的真念体系，存在打破脆弱平衡的可能，甚至在国际领域，原本葆光塔、三世书和濡鸦神社享受的文化话语权带来的好处，也会转眼间萎靡不振。 将车停在一栋大厦外。 两人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先后落座。大厅里坐着几十名神态各异、衣着鲜明的参会者，有的是葆光塔等组织的本部成员，有的则是他们在世俗界的代理人，清新的空气，让老烟枪渡边谦有点不适应。… 这是一次临时会议。 参会者表情肃穆，时而激昂，彼此吵得面红耳赤。显然，他们之间的合作，还有许多需要磨合的地方。 “你们是在赤裸裸的抄袭！” “这本是我们最熟悉的领域，掌握着全世界最具影响力的话柄，就连这片大陆的十几亿民众，也要受到我们的影响力。拙劣的模仿，只会让人耻笑！” “我坚持，这是南高丽自古以来的传统文化，你们才是文化挪用的窃贼！” “哈？你们申请过专利吗？” 被质问的人沉默了。 两方话语交锋，胜负已分。 渡边谦却根本笑不出来，他抬起头，望着会议室的横幅…… 《东亚成人文化影视娱乐研讨会》…… 被问住的人，缓缓开口说道：“我认为远方表妹不小心卡在滚筒洗衣机里，不需要申请专利。而且根据文献记载，我们古时候就有类似洗衣工具的雏形了……” 渡边谦绝望地捂住额头。 虽然他明白，这玩意对两个国家的势力来说，确实很重要。而且高丽后来者居上，大有凭借kpop和kporn一统新时代18禁领域的趋势，无论是、漫画、影视还是直播，都对东瀛形成了极大威胁。 根据现有资料统计，南高丽的情色产业在整个亚洲位列第一。 渡边谦找借口，出去透透气。 他遇到了东野家的另一个熟人，东野静，一个无论是气质还是打扮，都很东瀛的静谧女人。看样子约二十出头，散发青春的活力和妩媚。 “你很不喜欢看他们吵？” 东野静扶着栏杆，眺望江对岸的明珠高塔，乌黑的发丝在风中飘荡，很好看。“其实很容易理解。以前的话，以东瀛的体量没必要这样小家子气。但现在全世界的大环境都不景气，再加上我们失去的三十年，就连这点蝇头小利也要争取了。这是为什么，濡鸦神社对真念学派的大宏愿这般反应剧烈，不惜派出四神，冒着跟民俗局和十三局全面开战的风险，也要阻止他们……” 渡边谦想抽烟，但美人在前，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他发现，美人根本不是有心跟自己说话，只是在找一个带耳朵的垃圾桶，听她倾诉这段时间的压力。 “我根本不在意他们的输赢，四神也好，四灵也罢，我只想找到我的妹妹，东野恬。她不仅是我的亲人，更是家族血脉最纯正、最接近远古的一位。还有，你这样的家伙，没有信念，迷茫，一定会失败的。” 东野静忽然转头，看向尴尬的渡边谦。 渡边谦没办法反驳，他不喜欢这里，但没办法理解朋友和父辈们，对这片土地无缘无故的恨，明明是自己这边做错了事…… 他点了点头，耸肩说道：“我拿钱办事而已，再加上我不喜欢真念学派的人，他们处处与我们为敌，还用钱把我们新生代的学者都招走，搞得东瀛本岛的科研一年比一年差劲，连带着诡异界都受到影响了……”… “借口，失败者的借口。” 东野静讥讽一笑，道：“因为失败，所以才陷入疯狂吗？你这家伙，还没像东野智和他们那样坏到骨子里。他们的计划我看过，简直令人作呕。你要是不想同流合污，就不要跟葆光塔和三世书他们走的太近了，民俗局作为岁月战争的胜者，可不是好惹的。” “还有件事，算是小小的提醒。” 东野静她是地地道道的华国通，更是在魔都念了十几年的书，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 她在渡边谦耳边低语道。 “无论如何，不要招惹一个叫张翼为的人。他是政府最可怕的鬣狗，也是你们最有力的敌人。他已经发现倪端了，别以为凭借打击真念学派的幌子，就能瞒得住你们真正的小心思，嫁衣与陵墓，不是吗？” 渡边谦吃惊地抬起头，望向她，看到她背后，阳光倒影在墙壁的影子上，似乎有一双巨大的黑色翅膀，在肆意张扬。 不等渡边谦说话，东野静继续说道。 “我单独找上你，是想让你帮我查些事情。我妹妹最后出现的线索，跟一家名为幸福互娱的云海市企业有关，而这次亚洲时尚周，他们也来到这里，并且还是当之无愧的展会主角之一。” “希望他们能识相点，乖乖说话。” 东野静淡淡道，眼底闪过一丝妖异的紫意，寒光乍现。 渡边谦重重点头。 他此刻明白，这个静谧的女人，骨子里拥有着带刺的狠辣。跟东野智和、还有葆光塔、三世书的那群疯子，没有任何区别。 渡边谦办事能力极强，这也是他被委派来魔都的原因。十几分钟后，他将搞到的情报交给东野静，道：“晚上有位叫胡恒泰的朝族商人，打算借女儿升学宴的机会，邀请幸福互娱的董事长魏昆参加。” “很好。” 东野静似笑非笑，转身，消失，只留下半根漆黑的羽毛，随风化尘。 第222章 七日前夜 濡鸦神社和葆光塔等势力的下级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 渡边谦级别不够，所以他既不清楚，也看不到整栋建筑每一扇窗户的诡异倒影。 更秘密的碰头发生在不可知的狭小房间内。 “虎年将至。” “大禁即临。” “届时，整个东亚、甚至亚洲、乃至于全世界的诡异势力，都有可能大洗牌。诡异是人类文明与文化的延伸，人气是现阶段最宝贵的战略资源。大洗牌的乱局中，信奉会那种阴暗角落的家伙，永远上不得台面。至于我们，谁能掌握更多文化话语权，谁就能控制整个暗面的诡异世界。” “这次时尚周就是巩固我们文化霸权的第一步。” 同声传译耳机，保证了交流的顺畅。 明灭的火光，让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飘忽不定。 “亚洲时尚周，我们的对手只有真念学派，不要将其他无关势力牵扯进来，我们的目标不是普通人，相反，世俗界的普通人反倒是我们最重要的帮手……除了传统诡异势力外，更不要招惹官方势力……” 权能四，小神阶的葆光塔饲鬼者，带有明显审视的目光，看向此时房间里人数最多、气势也是最恐怖的濡鸦神社一方。 如果说葆光塔和三世书，他们分别代表着第四权柄、森之「兔」与第六权柄、黑月之「蛇」，在这次亚洲时尚周，先发制人更多是为了自保，面对来势汹汹的邻国崛起之势，不得不做出的阻拦。 那么濡鸦神社的做法，就显得要激进得多，暴露出的迥异目标，引起了葆光塔和三世书的深深警惕。 面对诘问。 黑齿与身侧笼罩在黑影里、样貌各异的其余“四神”，没有表现出过多歉意。仿佛针对「天命」的袭击，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外人只清楚濡鸦神社引起了民俗局的注意，却不知他们究竟做了什么。 他们将话题重新转回到如何做与怎样做的关键上。 “真念学派的大宏愿，由数名权能四、甚至权能五的顶级学者牵头带阵，13所名校、21家公司、三大集团、数百名文化界、时尚界的名人，目的是在这次亚洲时尚周里，借助庞大的人气，重振他们的文化荣光。也就是说，他们的目标，是名誉、舆论和实质的三重胜利，只有尽数达成，得到世人认可，大宏愿才会生效！” “而倘若宏愿达成，真念学派对「真念」的推演，有可能迈入至关重要的更高境界……大神阶之上，名为司神的至高境界，是为第六权能！也是第一次，有非诡异的超然力量踏足此境！迈入人间神灵的禁区！” 话音刚落。 三世书的成员，肃穆、冷峻，颇有军人气质。 他们挥手，坚定道。 “我们不会容许任何叛徒干扰这次行动。” “但有一个疑问，即便将「真念」推演到了第六权能，也不代表就会有人晋升，只是有一种迈向高位的可能性罢了，真有要对真念学派动手的必要吗？”… 黑齿缓缓诉说。 “只要存在这种可能，就有引爆战争的隐患！高者不死，低者不升！第六权能开始，无论是十二肖的哪一个神系，每个座位都定好了。你敢保证，真念学派不会为了制造空缺，而对我们这些外域诡异势力下手么？” 众人陷入短暂沉思。 再抬起头，面面相觑，似乎从对方的表情里，读到了相同的决绝。 这时。 能管凄声启奏，缔太鼓急促落点。 “咿唔——” 能剧标志性的猿乐，音调幽转，久久不绝。分别代表男女老幼灵鬼，其中四者的“四神”，面具怪笑更瘆，姿态各异，击掌数声，随后宽大衣袍转身于黑雾中落幕。 …… 建筑外，渡边谦将地址正式地交给了东野静。 他刚要说些话，忽觉阳光消失不见，仰起脖子极力望去，看到了一个规模巨大的飞艇，悬挂着长龙般的彩幅，于摩天大楼的侧面，像是一头怪兽沉缓而出。 正是飞艇遮住了这里的光。 彩幅写着——热泪庆祝亚洲时尚周明日即将在我市召开！ 很有国家特色的标语，渡边谦却在那字里行间里，读出了莫大压力。 “七日会展，七天博弈。” 他看到街道上来往的行人，还有路面的巡警，忽然失声不再言语。 东野静深深地看了眼渡边谦，坐上一辆白色的豪华轿车，像是今晚盛装出行的名媛，去往渡边谦交给她的酒宴地址。 …… 魏昆带着“接机”回来的水仙，和石浩聪、裘云英他们碰了面。 水仙风衣鸭舌帽的打扮，让人啧啧称奇。 明显与幸福互娱那些花枝招展的女艺人们画风不太一样了。 石浩聪没过脑子，脱口而出。“咋又是个爷们！” 裘云英没跟石浩聪计较，看到水仙时，倒是眼前一亮。 “无论是身材，还是模样，简直不更完美了，你一定要加入我的团队！”她非常欣赏水仙中性风的打扮，尤其是她身上那股彪悍又颓废的矛盾气质。 水仙悄悄与魏昆拉开一小段距离。 她自从认清这位公司老板的恶劣性格后，再也不想靠近他哪怕半步。但她纠结又无奈的是，鬼公司对鬼员工的约束效力极强，只要签了那张卖身契，就永远没办法逃出魏昆的魔掌了。 “咳咳……” 水仙捂拳咳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石浩聪和裘云英。她是体制内的老油条了，一下子就分辨出了两人的身份。更是在得知他们跟幸福互娱关系不大，只是合作者，想要邀请自己参加开幕式后。 她本来的小公主性格再次发作。 水仙哼了声，“我才不要跟他们搞什么低端节目。” 她才说出这句话，就觉得哪里不对，发现裘云英和石浩聪看自己的目光，带有难以形容的意外和错愕。 这一瞬间。… 水仙高超的智力飞速运转，似乎在一瞬间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刚才，好像自己想的，和说的内容……完全不一样啊！’ 在裘云英的耳朵里。 她听到的是这样一句话。 只见这位来头颇为神秘的重量级艺人，五官隐没在帽檐的黑影中，嘴角冷冷上扬，似有寒光乍现，随后以一种坚定不移的口吻，重重说道。 “我一定要帮你们搞定这些什么土鸡瓦狗！” 这声线也太爷们了吧！ 裘云英眼睛里冒出星星。 而石浩聪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不愧是有背景的艺人，说话、作风都明显跟正常人不一样啊。 水仙笑容凝固。 她发现魏昆利用鬼音律对口型的操作，真的是越来越熟练了。 “放心吧，我不会坑你的。” 魏昆在水仙耳朵旁低语，鼓励道：“这次开幕式，保证让你一鸣惊人，圆满完成任务，保证你迅速蹿红。” 水仙一怔，她非常想成名，可被魏昆坑了好多次后，她有点不相信魏昆的承诺，瞪着眼睛，还给魏昆一个强烈怀疑的目光。 魏昆似乎猜中了水仙心中所想。 他微微一笑，轻轻拍着水仙的肩膀，嘴上说道：“那等下我们就开始彩排。” 同时，他又用鬼音律，以细如蚊呐的声音，传递进水仙的耳朵里。 “水仙妹妹，你也不想发大水被趁虚而入的事情，被诡异界同行们知道吧？” 水仙气得差点没当场化身水鬼，将魏昆硬生生拖入无间地狱。 她忍住怒火。 安慰自己……“只要借着幸福互娱的帮助，凝聚出小神阶，我今天经历过的，都要一件件在你身上还回来！魏昆你这个杀千刀的牲口啊！” 旁边看戏的鬼员工们，对此见怪不怪了。 虽然她们听不见魏昆和水仙究竟说了些什么，但从水仙那副憋屈、嗔怒、又不得不委曲求全的表情，就能猜的七七八八。 老板在培训员工这一块，还是很值得大家信赖的。 水仙的业务能力比魏昆预料得要强很多。 换上裘云英亲自设计的女士吸烟装后，原本就高挑挺拔的身形，显得越发器宇轩昂，舞蹈功底更是扎实得不得了，不经意间的肢体摩擦，让伴舞的女舞者们羞红了脸。 望向水仙的目光，从最开始的质疑也逐渐带了些热切。 借着休息功夫。 依依围上来，她好奇地打量着水仙。对这位新员工的印象，还停留在被红红和纱纱挂在墙上、吊起来打到喷水的凄惨一幕。 “舞蹈底子不错嘛，要不要来我的直播间？” 依依率先抛出橄榄枝，捏了捏水仙的细长胳膊，嘀咕着：“怎么练的，比起那些舞蹈大赛获奖的高手也没太大差距了。” 水仙冷冷地俯视着依依，看到这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她就有股无名火生起。… “你没听过一句话么……” 她淡淡道。 “淹死的都是高手。会跳舞，不代表他们会游泳！” 话语中强烈的威胁，让依依打了个冷颤。 作为新晋的a级诡异，水仙的能力超出了大部分鬼员工，半人半鬼的依依当然不是她的对手。还有那块小神阶胚胎，无时不刻地充盈着水仙的鬼气，让她发怒时的气场显得更具有压迫力了。 不想成为河里那个会直播的高手，依依头也不回地跑开了，找到正玩折纸人的夏妍，扑到她大腿边，死死不松手。 水仙终于找到了一丝久违的优越感。 她昂首挺胸，迈着骄傲步伐，回到了排练舞台上，刚一亮相，就有居住在附近的女市民，发出激动的尖叫声，嘴里喊着“好帅”、“好飒”、“好有男人味”的惊呼。 水仙沉默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从民俗局被捧在手心里的水蓝公主，怎么几天的功夫，就变成了迷妹眼里的“舞神史泰龙”。 低头看了看新服装的金属柳丁，凝望穿戴飞车手套的双手，她颤抖着，一滴泪滑落眼角，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忍耐。” “只要扛过时尚周，成为大网红，拿到天堂文化影视节的门票，老娘就去单飞！” “水仙，你一定要逃出幸福互娱的魔窟啊！” 彩排的效果非常让人满意。 无论是裘云英，还是石浩聪，或是高价请来的舞蹈指导和节目导演，都给出了相当高的评价。 “除了名字有点怪以外，挑不出什么问题。” “舞技，气场，还有那冷得像是冬日湖水的天然气质，太惊艳了。我从没见过这样有个人鲜明特征的模特……” “既有女性的柔美，又不失张扬外放的阳刚，魏老板是哪里找到的这种天才啊？” 说着说着，各种夸奖的话都钻进了水仙的耳朵里。 她起初还坐在旁边，沉默装酷哥，因为她知道自己只要嘴唇动，就有大概率会被旁边的恶魔，篡改然后再艺术加工，加深她在大家心目中的硬汉指数。 水仙的性格，其实和水差不多，宜疏不宜堵。 她本是故作冰霜的冰山脸，听到越来越多发自内心的赞扬，还有那些年轻姑娘、女人们不时献殷勤、递过来的毛巾和饮料。她第一次对某个迷妹露出笑容，然后将饮料一饮而尽。 我好像，还有点厉害哦？ 水仙微微得意，她发现自己就是这个排练场的主人翁。被篡改的人设，最开始太粗暴，接受不能，随着扮演地越来越深入和熟练，她发现这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法忍受…… 等等！ 水仙啊水仙，你究竟在想什么！ 她愤怒地将瓶子丢到一旁，迷妹还以为是口味不合，滴滴哒哒地落泪自责，非但没有埋怨水仙，而是反省起了自己，跑去售货机去找能符合水仙口味的其他饮料了。… 水仙愣住了。 她想说解释的话，这只是针对那个姓魏的。可在别人看来，她就是此时此刻的巨星。无论是新线影业的老总石浩聪，还是裘氏集团的副总经理裘云英，都在围着这位气质出众的神秘明星转悠。 许多业内人士，纷纷猜测着水仙的来头。 直到魏昆再次出现。 他们恍然大悟。 “难道这个让裘经理和石先生都低头的大明星，也是魏老板公司旗下的？”这下让他们对魏昆的猜测更众说纷纭。 水仙向魏昆深深低下头，不情不愿地说了声……“老板。” 这一次，她用的是极为好听的本音。 她亦步亦趋跟在魏昆身后，丝毫没有先前的大牌和桀骜不驯。让被她坏脾气折磨的导演和指导，不由得露出震惊的目光。 走在魏昆后面，看着他结实有力的背影。在这么一瞬间，水仙想着，就这样待在幸福互娱，好像也还算不错？ 下一秒。 魏昆转过头，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喝错尿了？” 水仙气息一滞，她咬牙切齿地抬起拳头，照着魏昆后背就是狠狠一拳。这含怒重击把魏昆锤了个踉跄。 魏昆揉着背后痛处，摇头笑了笑。 “文娱圈子，可不是过家家的把戏啊，慢慢来，我不会亏待你们任何一个的……” “你再装，无敌水仙把你卵都打碎信不信？”水仙挑眉怒喝。 说完，她噗呲一笑，被自己的话逗乐了，叉腰花枝烂颤。 笑着望向魏昆，她在这张略显白皙的脸上，似乎看到了过去没注意到的……有趣？ 她似乎懂得了忍耐和迁就，一丢丢。 没过两分钟，水仙就又嚷嚷着要喝七分冰的脉动，还有让剧组员工跑去十几公里外的寿品店给她买最贵的白蜡烛，美其名曰民族信仰。 依依抱着夏妍的大腿暗中观察，翻了个白眼。 民族信仰？鬼族吗！ 就在小玉面、嫉鬼和夏妍她们，被裘云英拉到一边，鬼鬼祟祟地说悄悄话的时候。 石浩聪跑来找到魏昆。 他气喘吁吁地扶着双腿，费力抬起手臂，将一张纸递过。 “老魏，我、我查清楚了。跟咱们抢开幕式名额的ycj美妆集团，核心董事李智仁，跟晚上要请你去升学宴的大器材商胡恒泰，是同一个地方的老乡。这分明是鸿门宴，来者不善啊！” 魏昆看了眼纸条内容，揉搓成团。他没把胶卷的事告诉石浩聪，那台暂时保存在红妹手里的“零七式诡影机”，将是幸福互娱下一阶段业务的最重要工具。这也是他来魔都的主要目的之一。 他笑了笑。 “见见他们就是，毕竟……” “咱们，才是来者。” 第223章 修罗场？名利场？ 今晚，魔都最有名的大器材商胡恒泰，在明悦酒店设宴邀请各方社会名流、知名人物，为他的小女儿胡雅铉庆祝升学之喜。 恰逢亚洲时尚周的到来，世界各国文化界和时尚界的从业人士，都会慕名参加，可谓风云起涌。他是做艺术上游买卖的商人，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宝贵机会。 既能再次趁机宣传公司的名头，又能结交众多业内巨头。更关键的是，他占据着大义的名分，首先是升学宴，这样名利的俗气味道淡了很多，也与那些名媛、纨绔们物欲横流的聚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所以从一开始，胡雅铉的升学宴便成为了魔都今夜，最佳的名利场。 明悦酒店辉煌的灯火，宛若吸引着萤火虫的星光，耀眼刺目，极致奢华，让普通人远远看去就会心生畏惧和羡慕。明亮的灯柱，穿透天际，对夜空招摇过市，很远就能清楚地看见。 那宛若天边昆虫触角的灯光，在黑夜里越发清晰。 依依扶着车窗，目光炯炯有神地望着那灯柱，不禁出神。哪怕还有三十多公里的市区距离，远远望去依旧惊人。 她嘀咕着。 “还挺远呢。” 石浩聪的那辆商务中巴，挤挤挨挨地坐着一行人。其中，只有魏昆和裘云英有邀请函，这使得石浩聪黯然神伤。他开始自我怀疑起来。他明明才是影视圈的人。 怎么胡恒泰作为一个经营影视器材的商人，连个邀请函都没有发给新线影业。 “这就是魔都，十里洋滩名利场，最能体现趋炎附势的地方。”裘云英撇嘴道，她早就对此习以为常了。 石浩聪有些不服气。 他充分地体现了文艺工作者的低情商，略带不满道：“老魏就是个做网红推介的，他凭啥能拿到邀请函啊？论市值和身家，我哪一个不如？分明就是姓胡的跟那些高丽的老乡勾勾搭搭，想要给咱们一个下马威。” “是给你。别扯上我和魏昆。” 魏昆轻轻一笑，他倒是没生气。他知道石浩聪不是故意针对自己，而是真的钻进了牛角尖。 仔细想了想。 胡恒泰作为深谙商场之道的老狐狸，不可能不知道石浩聪和新线影业。毕竟，这在帝都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厂牌。石浩聪本人，家境颇深，为人又慷慨大方，在圈子里的名声可一点都不小。 只有一种可能。 胡恒泰在故意针对新线影业。他是高丽族人，虽然能说得一口流利普通话，但他更心向本族人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当下，亚洲时尚周即将开幕，开幕式表演就算被要求从简从快，但还是吸引了众多。 南高丽的ycj美妆集团跟新线影业就是抢蛋糕的对手。 他此举无疑是在提前表态，并且给石浩聪施加场外的压力了。这一手很得罪人，不过不至于把人得罪死，充分体现了一个老狐狸的谋略。… 那份“胶卷”的线索，还指望着胡恒泰。现在是敏感时期，魏昆不方便直接对胡恒泰下手。他因为石浩聪这事，逐渐认清这位胡老板的难缠。他是魔都的风云人物，绝不是任人摆布的小角色。 想要从他身上入手，搞到胶卷下落，务必小心谨慎！ 魏昆看了眼他带来的几位“帮手”。 水仙、依依和夏妍，在这次升学宴上，分别有不同作用。 水仙是现在幸福互娱主打的当红榨汁机，她既是幸福互娱的名片，又代表着幸福互娱隐晦的官方标签。 依依则是胡恒泰的小女儿，胡雅铉的突破者。很多情况下，家长们的最隐蔽秘密，往往瞒不过孩子们的注视和倾听。作为外表比胡雅铉大不了多少的“同龄人”，以依依的反应力和观察力，她都是刺探情报的最佳人选。 因为酒宴需要，夏妍扮演地是魏昆的女伴。 原本大家推举的是裘云英，可她觉得跟一个老爷们手挽手、肩并肩有点恶心。即便是魏昆也不行。 石浩聪提到蔡美娟也刚到魔都，可以请她来……魏昆差点没忍住，让无敌水仙把这位给外星侵略者带路的人族叛徒当场击毙！ 夏妍黑色的卷发顺着光洁的额角，波浪似的披垂下来，目光顺着珍珠耳坠的摇曳，修长白皙的脖颈整个都红了，嫣红透白的煞是好看，映衬得她那身出自裘云英之手的黑色晚礼服，更加端庄典雅。 她两只手紧紧攥着裙沿，低头盯望脚尖，似乎显得很紧张。 “老、老板，我没参加过这种场合呀……”她声音非常小，要认真听才听得到。 “啧啧啧。” 裘云英在旁边摇头咂嘴，她看向魏昆，目光似有赞赏，说道：“到了现在，我才相信你算是个正人君子。起码，这么好看的一朵娇花，你明显都没动过手嘛。说实在的，魏昆，幸福互娱这么多大美女，你就没个喜欢中意的？” “啊？” 魏昆还在想着胡恒泰和胶卷的事，他抬起头一脸茫然，下意识说道：“中意的？没有！女人太麻烦了……” 话音刚落。 角落里打酱油的嫉鬼和看灯柱的依依，同时回头，骤然变色，她们惊恐地望着闯祸而不自知的魏老板。 鬼公司最危险的话题！ 但凡讨论过这个的，上一次，还是水仙那个嘴欠傻瓜。虽然也有她大肆破坏公司设备的原因，但也绝对和她口无遮拦，口嗨鬼事部部长有直接关联。 那真的是被吊起来打了一整宿啊…… 商务中巴气温骤降。 魏昆迟钝地反应过来，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右眼眼皮一跳，急忙喊住司机停车。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跳车逃跑，远远喊道：“我临时有点事，你们先去酒店，不用等我！” 车厢里沉默了。 中年司机重重地叹着气，裘云英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望着魏昆跑去的那栋建筑，灯牌明亮，熠熠发光。… “魔都曙光泌尿男科……” “是我太过分，戳中了魏昆的痛点吗？”裘云英深深地叹了口气。 夏妍哀怨地望向医院灯牌，似乎明白了什么。石浩聪握拳，咬牙道：“身残志坚！吾辈楷模！这次开幕式！我要全力啊！” 魏昆根本管不了那些人怎么议论自己。 他几个漂移攒气，来到建筑后墙的偏僻巷子里。不等他喘口气，手机剧烈地震动起来，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霜，白霜从屏幕生出，向手掌和袖口爬去！ 咔擦—— 屏幕骤然离开，透过漆黑的缝隙，隐隐能看到一枚紫色的恐怖眼球，血丝遍布，正怨恨地盯望魏昆。 魏昆才不敢跟这位小心眼的目光对视。 一阵黑色雾气翻腾，先是纱纱标志性的手臂撑开屏幕，从缝隙里钻了出来，咣当一声正脸朝下，摔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诶？！” 还不等她埋怨，又一个身影从那黑雾缝隙里浮现，将纱纱撞飞出去。还在半空中，纱纱就变成了黑纱球，然后吧嗒化作滚地葫芦，满地乱窜。 魏昆一脸无奈地望着这二位的“闪亮登场”。 显然把她们抛开，单独留在鬼公司是不太可能的了…… 红红和纱纱都没有显露本相。这两个小神阶诡异，代表着鬼公司高层的核心战力。而此时的模样，与她们的实力和地位，有那么些许的画风偏离。 只见一个黑色毛茸茸的东西四仰八叉，平躺，宛若被嘎了蛋蛋麻醉的猫咪。 另一个红色长裙，有着傲人大长腿的竟是弯腰大吐特吐。 等等…… 红红这是晕车还是孕吐啊？ “唔——” 它毫无女神形象，完全没有当初跟敦煌乐府隔空对峙的神灵姿态，深深弯下腰，终于把东西吐了个干净。魏昆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七条胳膊，八条腿，十几个脑袋……这是疯狂星期四，对吧？” 红红吐了好多它曾经吃下去的垃圾食品。 再一次强有力地向魏昆证明了，它是诡异，而不是白丝硅胶娃娃的残酷事实。就凭借这些零碎的呕吐物，足够把魏昆盘上几百年了。 他捂额，叹气。 要不是他当红红的饲养员，这只诡异绝对会给人类世界带来无法挽回的巨大灾难。 “这些东西看着倒挺新鲜的……”魏昆拎着被装工伤的黑纱球，挪开脚步，另一只手顺着红绳熟练地牵起红红。 他脑海里全是问号。 但首要还是先离开这是非之地要紧。 就在魏昆离开巷子不久。 两位巡警，一老一少，接到了附近散步居民的报警电话。“发现大量尸块？！脑袋比大腿还多？！”警车滴呜滴呜地赶到现场，还没等拉警戒线，年轻巡警被刺鼻的血腥味一激，再看到那大片宛若地狱直播的现场画面，吐了。… 只不过他吐得是晚上刚吃的鸡胸。 “立刻上报！疑似c级到b级的民俗事件……” 老巡警脸色没比小年轻好看多少，他捏着对讲机，等待回复，这时天上传来一道整个巷子仿佛都剧烈震动的声音，抬起头，看到了一艘巨大的典礼飞艇，长龙的彩条摇曳出细细地长线。 “亚洲时尚周开幕式即将到来！国际盛宴，尽请期待！” 他摇了摇头。 “这回恐怕要有真的大麻烦了……” 远处，空荡的仓库里。 “真麻烦。”纱纱红瞳愠怒，不快地盯着刚刚的麻烦制造者，鬼事部红大人。她是除了魏昆以外，唯一敢对红红这样说话的鬼。在晋升小神阶之后，她好像完全忘了当初红红把自己当磨牙棒的凄惨过去。 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通通告诉魏昆。 “它没了鬼镜，又没吃的，闲得无聊，一直在偷听你们的谈话内容。直到你这个笨蛋，说了不该说的话！” 魏昆机智道：“不对吧，它的文化水平够吗？不是你煽风点火？” 纱纱被魏昆推卸责任的表现气得不轻。 她银牙咬的咔咔响，嗔怒：“狗都能听明白骂人的话！你别把自己摘出去！” “诶！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啊！” 魏昆祸水东引，他看到红红转过身，还是那般完美、妙曼，要是五官没变成漩涡就更好了。它现在的心情显然不是很妙。正如纱纱说的，魏昆不负责任的渣男行为，引起了这位正房的无穷怒火。 它竟是直接拽着纱纱，硬生生逼着她通过手机找到了魏昆。 强行结合，再加上过程不当，纱纱被骑得痛苦连连，红红同样受到影响，这就是它晕车的真正原因。 魏昆没办法。 他要负责，只能先找到小玉面的联系方式，让纱纱把红红先带到度假别墅。其实他更想让红红回幸福互娱，因为这位永远饥饿的杀神，才是魏昆心目中最可怕的定时炸弹，放在身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爆炸了。 但红红显然不愿意寂寞地待在公司里。 魏昆回头，望着沙发上给鬼镜啃得咔咔作响的红红。他咬破手指，扯来小秘书的打印纸，写下一张律令。 “律令：不许吃人。时效：24小时。” 鬼印章律令的最长时间，就是这么长。要是短时间内连续使用，时间还会进一步缩短，最后接近失效。如果可能，魏昆当然希望律令的约束效力能永久持续下去。 随着自身权能的升级，不清楚后面的律令能否随之增强。若是有那么一天，能达到永久时效，魏昆写下的第一个律令就是“撅着”。 “看好它。有任何意外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 纱纱红瞳困惑。 “意外？对它来说，什么才算是……意外呢？” …… 魏昆借助纱纱的力量，竟是比裘云英他们大部队，先一步来到了明悦酒店。… 依依一句“曙光也救不了快男”竟被性格温婉的夏妍弹了个脑瓜崩。 才到大门就有石浩聪的熟人，发现了他。 “石老板！你来怎么不通知我一声！” 来者是个八字胡的高大中年人，他给石浩聪一个热情的拥抱，爽朗笑道：“先恭喜你，这次开幕式要是办好了，你们的业务算是开进时尚圈了，到时候指不定有多少名模挤破头也要抢角色呢，走，我们进去边喝边聊！” 石浩聪嘴角抽了抽。 他低声道：“陈琛，一部a咖戏的投资，换一个邀请函，你换不换？” 陈琛像是看明白了石浩聪的尴尬处境，不禁乐得抖肩，重重地拍着石浩聪的肩膀，道：“石老板，不会吧？我这小公司也就能搞到一张函，不是不给你面子哈，这业内云集的宴会，谁错过了都是天大的损失。要不你找找别人？” “三部。” “不是钱的事。” “五部！” “这么多，我拍也拍不过来啊，要不你再给点人？”陈琛明显是在调侃石浩聪，紧紧攥着邀请函的手，没有丝毫松懈。 石浩聪见门口人越来越多，不由得急了。 他贴过去，小声对陈琛吼道：“妈的，上次忘了谁给你平的事？我告诉你，一分钱都没有！一次客串镜头，你就说换不换吧！” 陈琛还没听过这么离谱的条件。 一次客串？换这种场合的邀请函？ “你脑子没被撞吧！”他没忍住说道。 “你看看那是谁！” 石浩聪指着远处像是没事人一样，东张西望的魏昆。 陈琛第一眼还没看出来，等他看清楚模样，顿时呼吸一滞，两眼发直，像是难以置信道：“幸福互娱的……魏昆！裘老爷子钦点，时尚周的压轴女主角，萧红的当家老板！石浩聪，你从哪请来的这位爷啊！” “你他妈的换不换！”石浩聪对外人的脾气向来极差。 陈琛这回是真的再权衡考虑了。 他犹豫道：“邀请函是记名制的，我想给你，也得有理由吧……” “理由还不好找吗？” 石浩聪自信一笑。 两分钟后。 门童狐疑地盯着这看上去就可疑的高矮胖瘦组合，接过邀请函，表情奇异，犹豫地宣读道：“欢迎两位参加今晚胡先生举办的升学宴，请这边走，陈琛先生与……石浩聪女士。” “女士？鼠式！十六对负重轮！”另一个门童望着石浩聪宽厚的屁股，幽幽说道。 另一边。 魏昆和裘云英光明正大地从二号门进入酒店，他们丢不起这个人，才不会跟石浩聪搅和在一起。 然后就在他们前脚刚迈，后脚才离的短暂功夫。 两伙人跟随魏昆和裘云英的脚步，接踵而来。 孔祥瑞带着女伴，还有那张神奇的名片，自信满满地寻找着外甥女裘云英和魏老板的踪迹。 而在他们后面不久，一群大学生打扮的年轻男女，样貌出众，也来到酒店门前，出示了她们的特别邀请函—— “我们是胡雅铉小姐的未来校友。” 刘晗落落大方地微笑道。 她身后，社团的学生们哪怕是最活泼的孙雯晴，难免露出不安和拘谨，亦步亦趋跟随刘晗身后，小声道：“刘学姐，我们真的能找到那位魏先生吗？他真的会给我们时尚周的门票吗？” “放心吧，我有办法。” 刘晗轻轻点头，望向那宛若宫殿正厅的酒店大堂，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224章 不同寻常的家伙们 魏昆不习惯人气太旺盛的场合。 他像是带着镣铐跳舞的龟甲缚妮露，浑身有股发痒的不自在。端着冰镇肥宅水，相伴身侧的小美女夏妍，站在潜意识中视野最开阔的地方，观察着胡恒泰这场升学宴上的百般面孔。 格格不入。 魏昆不认识也懒得去专研那些奢华服饰、珠宝名表，偶遇套近乎的家伙，一想到心头挂念的“胶卷”之事，连敷衍的心情都没有了。抿了口冰凉的汽水，感受着刺激的凉意滑过喉咙，这才让他烦闷躁动的心情稍稍缓解。 “感谢诸位，百忙之中，参加小女的升学宴会……”大厅中央，意气风发的胡恒泰，西装革履，对来宾贵客们说着场面话。 这位大商人称得上是虎背熊腰。 站在舞台上，宛若一堵严密的墙。 大家很愿意卖胡恒泰一个面子，点头微笑，纷纷鼓掌。 这是魔都，或是整个东部地区最有势力的器材商人。他不仅经营着常见的录像、拍摄的设备，国内大大小小院线的荧幕升级，专利独家代理权，进出口展销渠道，他对这些都有极大的影响力。 看到最内侧那些桌席上，出现的大大小小的业内官员，只要是常在影视圈或是文化领域混迹的，要在这行当里讨口吃的人，不可能认不出这些老钱们的面孔。 “有不长眼的家伙在闹事……” 秘书悄悄打了个手势，在胡恒泰耳边低语。 胡恒字脸笑着，对大家做了个歉意表情，手背遮着口型，道：“有背景的，先扣下，好吃好喝地供上，等我亲自处理。没背景的，收拾一顿，给足医药费丢进号子，今天是雅铉的喜庆日子，不想被小瘪三触霉头。” “明白。黄队长那边我会照应好的。”秘书俯身，声音更低。“我怀疑是那些跟我们争巨幕专利的公司，想给我们找些麻烦……” “过几天，那些人就会永远闭嘴，让他们再快活一阵子吧。” 胡恒泰无所谓地紧了紧红领带，洒脱一笑。秘书则露出忌讳莫深的惊愕，沉重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他是商人，不喜打杀，只要，不触犯到他的核心利益。 在谈笑风生间，接待了几位业内的贵客，三言两语就分澜了十几亿规模的大蛋糕。他带着轻快地步伐，来到女儿胡雅铉身边，抱起女儿狠狠亲了一口，眼神里满是宠溺。 “你是我的唯一……” “哎呀，爸爸你烦不烦呀，我都快成年了，让同学看见不好。”胡雅铉躲开扎人的胡茬，要挣脱开父亲结实的臂膀。 胡恒泰摸乱了她的头发，转眼间看女儿跑到那群据说是魔都理工的学生堆里，像是个脱笼而出的鸟儿，挽着位矮个子的女生，高兴地说个不停。他知道每一个人的名字，包括此时与女儿最亲昵的叫依依的女生。… 他站在那，不禁陷入沉思。 今天有两件事，即便是他都倍感棘手的，必须小心处理。 “龚老板介绍的那位魏先生来了么？”胡恒泰唤来另一位秘书，侧身询问道。 “魏先生是与裘氏集团的副总经理裘云英，一起来的，现在就在大厅东面。老板，要我去将他找来吗？”秘书翻看平板电脑，回答道。 胡恒泰不说话，只是静静注视着这秘书，像是一头沉静的猛虎。 他的目光，给秘书带来了极大压力。秘书抖若筛糠，艰难地吞咽口水，颤声道：“老、老板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擅作主张，只听您的吩咐！” “我不喜欢任何人教我做事。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胡恒泰转怒为笑，拍了拍秘书肩膀。 直到胡恒泰转身去找魏昆，秘书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冷汗直流，瘫软地靠着墙壁。 他们这些为胡恒泰做事的人，最明白这位胡老板的心狠手辣和冷酷无情。他只有在面对女儿时，才会流露出少有的温情一面。 胡恒泰跨步如风，脑海里却还在想龚升提到的那件事。 数日前。 龚升在电话中亲口对他说道：“魏昆，不是一般人。他和那些东西有着不清不楚的关联。他会去魔都找你，询问「胶卷」的事。” “胶卷？老龚，虽是咱们是过命的交情，当初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有今天。但我要是想问问你，你这老家伙是不是糊涂了？「胶卷」这东西代表什么，你难道不明白？那东西有多危险，多少人因此杳无音讯！你怎么就能告诉一个外人——” “我欠他两次，你欠我一次，人情相抵两清。还有，我找到了那台摄影机，也有件事骗了他……他能使用那台摄影机，这就足够了。我把他介绍给你，你自己做打算，不用我来教你……” 回忆被迫戛然而止。 他迎面撞上了两个人，确切点，是一男一女。 男人叫李智仁，高丽国ycj美妆集团的核心董事，虽不是董事长，但手握大量集团股份，是绝对的实权人物。胡恒泰知道，ycj美妆集团近期股价低迷，持续被外界不看好，这次到魔都来势汹汹，大有借东风再次崛起的态势。 李智仁带着礼貌性地谦逊，热情地与胡恒泰伸手相握。 这位同乡值得胡恒泰的重视，可他现在更在意的，反倒是旁边的这位气质静谧的女人。 她身上有股难以言明的神秘气息。 “这位是东野静女士，世界级服饰设计大师，弗里德里克·奥伯汀的唯一关门弟子，‘东洋彼岸的高岭之花’，同时是这次亚洲时尚周主竞赛单元的嘉宾。”李智仁热切地介绍道，他眼神闪过一丝迷恋，随后被理智的清明取代。 “幸会！” 胡恒泰大笑，就像他没发现东野静的异常，客套寒暄。李智仁率先按捺不住，开口出声表达来意。… 李智仁咽了半口红酒，抿嘴，沉吟道。 “胡先生，冒昧打搅还请原谅，我这次代表ycj美妆集团，有件事请求您……时尚周开幕式，我们ycj势在必得，这非常重要。我希望您能够看在同族的情谊上，不要支持异族人。您不要误会，不是要求您站队，您只要不表态支持我们的对手就好了。” 胡恒泰咧嘴一笑，眼睛眯起。“我只是个商人，没有足够利益的事，我不会去做。开幕式本不在我关心的范畴里，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来了些兴趣，现在投点钱还来得及吗？” 李智仁皱眉。 他哪里听不出胡恒泰的潜台词。不等他提出交易筹码，一直沉默的东野静突然说话了。 “你刚刚是想去找一个叫魏昆的家伙吧。他和身边的人都很危险。我换做是你，就不会轻易插足这混乱的漩涡中。”东野静凝视着胡恒泰，继续说道：“而且，他也不是你能轻易摆布的目标，你以为他会乖乖听你的话吗？或者说，你根本不知道他的来历？” 胡恒泰深深地看了一眼东野静，不再言语，摇头转身离去。 李智仁回身，无奈道：“那个魏昆、裘云英和新线影业的石浩聪都是一伙人，这倒是没错，可今天的重点，跟他没关系，重点是开幕式，只要胡恒泰不去支持新线影业——” “你错了，新线影业不重要，魏昆才是能左右局势的人。我会帮你的，无论是魏昆，还是新线影业都只能乖乖听话。”东野静望着胡恒泰离去的背影，轻轻一笑。 她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对胡恒泰产生影响，他心生顾虑，没有立刻去找魏昆，这就足够了。 因为她的目标，正是魏昆。 李智仁察觉到东野静另有企图，但他不想戳破。 他抿了抿嘴，望向东野静，认真问道：“魏昆真有那么重要？” “你要是不想开幕式出意外的话，就不要得罪这个人。”东野静说道。 李智仁非常信任东野静，他若有所思道。 “既然魏昆这样重要，他又是石浩聪的朋友。那等下我就不能太刺激石浩聪了，得想个办法稳住他，这是个莽夫，没什么脑子的。” 胡恒泰是个怀疑心很重的人，他果然没有急着去找魏昆。 于是，两人很快就找到了正专心吃喝的魏昆。 “魏先生！” 李智仁先声夺人，他爽朗大笑，热情地伸出双手，快步向魏昆走来，顿时吸引来了周围目光。 魏昆诧异地抬起头，看到东野静那张熟悉的脸时顿时一愣。 “阿恬？” 石浩聪被灌了很多酒，他在魔都就是初来乍到的菜鸟，为了这次开幕式，他竭尽所能去巴结这些有影响力的人，被迫灌了一肚子的酒，正脚步摇晃，打算跟魏昆报喜，忽然看见快步而来的李智仁，整个人像是触电的猫跳了起来。… 他低声骂道：“抢我名额的死棒子！” “石监制，您怎么也在？”李智仁转头又把热情攻势对准了石浩聪，石浩聪是场面人，打不得笑脸虎，只能捏着鼻子、强忍满腔嫌弃和他握了握手。 李智仁摊手示意，找个圆桌坐下慢慢谈。 等众人落座。 他先掏出一个信封，推给石浩聪，道：“石监制，我们不是敌人，俗话讲求同存异，这次亚洲时尚周我们是有共同目标的。这是一点心意……” “你啥意思？收买我？俩臭钱就想——” 李智仁捂额道：“不是钱……” “那就更过分了，你他妈的想白嫖老子？！”石浩聪越想越气，就差拍桌而起了。 “这是名单，是开幕式内选会上，所有支持ycj美妆集团的评审名单。” 李智仁没办法，只能细心解释道：“提供场地设备的sk集团，是我们的重要客户，时尚周的主要赞助商lg、海力、启明星和我们有交叉持股，无论是评审会的重要意见，还是网上的舆论环境，都站在ycj这边，您明白了吗？” “懂了，投名状！你是想给我这个，替你去举报这些行业蛀虫，还南高丽一个朗朗晴天——” “石监制！我的石监制啊！” 李智仁紧紧握住石浩聪的手，算是怕了，他看得出石浩聪是认真的，这位哥们的脑回路很可能做得出这种事。他忽悠着石浩聪，余光却在留意魏昆和东野静。 他郑重道：“您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大势所趋，民心所向，不过，有些东西是可以商量的！” “商量，那就是谈合作喽？你想咱们两家联合起来，一起搞开幕式？”石浩聪满脸狐疑。 李智仁不想再让他发挥脑洞了，虽有理解偏差，但总算是唬住了石浩聪。 “差不多吧。” “早点说，我也不至于被老太太强行索吻了。”石浩聪满腔遗憾，念叨着“这么好的题材不如拍南高丽电影”之类，让人听不懂的话。他和李智仁聊得开心，却让这位ycj集团的核心董事头疼无比。 另一边。 魏昆盯着东野静，东野静托腮，笑意盈盈地回望魏昆。夏妍正端来魏昆心心念念的章鱼小丸子，她看到这幅架势，眉毛一挑，偷偷躲在旁边，暗中观察，还叫住了大大咧咧正要找魏昆的裘云英。 裘云英远远瞄了眼东野静的狐狸脸，嘀咕道：“哪来的野狐狸精，小心偷吃被红红抓到，到时候有你受的。”她说是这样说，但没张扬，一脸八卦地跟夏妍一起偷听着。 他们不知道的一件事是，会场所有桌位都有窃听装置。其主人胡恒泰，正在监听室里举着降噪耳机，静静地听着魏昆这一桌的谈话内容。 东野静嘴角上扬，她似笑非笑地望着魏昆，道。 “你那些秘密瞒不住我的，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么？”… 魏昆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吞下海鲜饼，擦了擦嘴角，偏开目光的动作，显得有些心虚。这幅作态，让东野静笑意更盛，同时产生了一丝对魏昆的轻视。她还以为，魏昆一定是自己濡鸦神社的身份，因此连目光都不敢有所交集了。 一个胆小鬼罢了。 “把她交出来，我给你个补偿的机会。我的人正在去度假别墅的路上，你懂我的意思……”东野静开门见山道。 魏昆顿时面露为难。 他头疼道：“我也不想的，这件事是我的不对……” “哪里不对？” 东野静更鄙夷这种胆小鬼了，轻轻哼声道：“不要以为你的背景，有多么重要。” 监听室里，胡恒泰皱眉喝着茶，东野静的来头虽然很神秘，但魏昆的表现根本不像龚升说的那般，这让他对是否将「胶卷」线索交给魏昆，产生深深地疑虑了。 夏妍更是诧异。 这还是她熟悉的魏董事长吗？这可是个宁可一身伤，也要狠狠在对手咬下一块肉的家伙啊！ 裘云英满脸失望。 “窝囊！” 各路心思不同，魏昆像是毫不知情，他躲闪着东野静的眼神，深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说道。 “确实，不算门当户对……但您听我解释……伯母大人。” 话音未落。 空气中仿佛听到了某种玻璃破碎的声音。 东野静笑容逐渐凝固，她发现自己才是误会的那方。这个家伙的躲闪和心虚，竟是把自己当成了……丈母娘？！母娘？！娘？！ “噗呲——” 胡恒泰一口茶水喷得满屏幕都是，满脸问号，这是什么发展？ “伯母，请您给我点时间，拜托了！” 魏昆俯身，大声说道。 东野静宛若石雕，她终于明白，调查报告里为什么再三强调……这家伙，非同寻常了。 不只是他和切西亚与玉面的精彩小。 这个货…… 脑子里难道只有日鬼吗！ 第225章 胜者通吃，谁是胜者？ 东野静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百般谋略，千般计策，被魏昆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想故作随意地淡然微笑，但感受着那一双双审视着年轻妈妈的目光，久违的窘迫和尴尬，让她极为不自在，更是恼羞成怒。 “你管谁叫伯母！我是她的亲姐姐！” “啊？既是伯母也是……姐姐吗？” 魏昆满脸惶恐，歉意道：“抱歉，我不该冒犯一个人隐秘的过去……” 望着魏昆那震惊、茫然、随后深深理解的复杂神色变化，还有其他人恍然大悟的表情，东野静桌子下的手指捏得咔咔作响，脸色铁青，站不是，坐也不是。 吃瓜群众都惊呆了，窃窃私语，面露震撼。 东野静此前淡雅、自傲和运筹帷幄，通通消失不见，只有一种仿佛被使用了特攻克制技能的莫名恼火。 “牙尖嘴利，胡搅蛮缠！魏先生，你会为今天的轻佻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亚洲时尚周，就是你事业的终点！” 东野静面若冰霜，她保持着最后的克制，要是再跟魏昆聊下去，她不敢保证自己能忍得住显露本想的冲动！ 她双颊火烧，像是没听见那些“妈妈好年轻”的好奇和惋惜的议论，抡起手提包，宛若一只低头淋雨的高傲乌鸦，踏乱了红毯，穿过喧嚣的名利场，最终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魏昆望着东野静离去的背影，脸上还带着那股伪装得很精妙的歉意。 他知道东野静为何而来。 余光瞥了眼桌席隐藏着窃听器的位置，心头轻轻一叹，可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东野静身上那股诡异气息，根本瞒不过魏昆鬼印章的感知，他简直能嗅到一股尸体的腐臭幽香，像是最昂贵的香水荡漾在东野静周围。 所以他想办法激走了东野静。 这种骄傲的女人，如果任由她掌控谈话节奏，极有可能出现魏昆所不想见到的场面。他不想参与到魔都某些势力的角逐里。 他到魔都市，只办三件事。 首先，保证红红的压轴表演如期进行。作为与裘氏集团的第一次合作，这一仗要打的漂亮。不过，幸福互娱并非主角，只是背后的支持者。聚光灯下，是那位久而弥坚的老爷子，和他心目中具有化腐朽为神奇力量的“缪斯女神”。 其次，是诡影机的「胶卷」。 魏昆逐渐发现了直播行业的上限，或者说是天花板。 鬼事部，或者说红红要升级，需要一位小神阶、三位s级的新员工……来帮助红红点燃小神阶的第一朵命火！ 直播能实时带来巨大人气，可并不能构造复杂而精密的人设，观众对主播的印象停留在表面，产生的「盯望」效果，只能用作晋升的海量能源，而非凝聚神阶那一刹那“点火动力”。 还是千面影后李玉娩的出现，给魏昆带来灵感。让他发现了世界影视圈的一丝端倪。… 比起诡异初涉的直播界，影视界才是被诡异力量牢牢把持在手中的真正战场！ 那些所谓的国际巨星，世界名流，还有一家家根植在传统媒体的行业巨头，例如天堂传媒集团，至少有相当可观的数量，皆为诡异！ 这个发现，彻底改写了魏昆对世界的认知。 他甚至某个瞬间开始怀疑，从幼儿开始，被灌输的世界观、和所谓的“世界认知”，是否也是故意而为？他脑海中根据外界信息建立的世界，就一定是真实的吗？ 山的那头是什么？ 海的对面是什么？ 天的上方是什么？ 亲眼目睹的，就一定是确凿的吗？魏昆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对世界、对社会、对周围的认知，都来自于眼睛和耳朵，来自于看到的影片、图片和听到的声音、话语。有些是直接在电视、荧幕、手机上看到的、有些是书本间接教授的。 如果说，世界的主流文化产业，早在几十年前、甚至一两百年前，例如、歌曲、广播、电视、电影早就被渴望并图谋人气的诡异们把持了。 那么，由它们编织出的世界，也一定是利于诡异的。 魏昆在那瞬间，感到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恐惧。他抬起头，努力说服自己，这绝不是楚门的世界。而是一位久病缠身、等待救赎的……年轻地球妈妈！ “特喵的，那东野静真是可怕，年轻妈妈的想法怎么就丢不掉了呢……”魏昆感慨于诡异的强大。 他倒不是无端的怀疑论者。 而是从一开始，就对诡异势力充满了质疑。这群高高在上，利用文化力量来统治世界的家伙，凭什么站在人类的头顶上？ 即便要有一位统治者，魏昆也只相信他自己。不过，这想法是他永远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把玩着从裘云英那顺来的中性笔，旋转，跳动，他的目光停留在东野静消失的拐角，依旧陷入沉思。 “零七式诡影机，就是我进入影视文化界的入场券……” “x-man来咯！” 小孩子举着玩偶蹦蹦跳跳路过，升学宴的主角胡雅铉气喘吁吁地追在后面，没看到脚下零乱的红地毯，不小心被绊倒扑到了魏昆的膝盖上。她吃痛地揉着胳膊，抬起头，一张素面朝天的精致少女脸庞，好奇地盯着魏昆。 “你是……魏叔叔！” 她竟然认识魏昆。 魏昆没有被少女铭记的欣喜，而是心头一凛。 这个小细节证明了胡恒泰对自己的。那个老狐狸故意没露面，想先看新线影业跟ycj美妆集团的硬碰硬，谁赢他帮谁，可不代表他没有做过事先调查。 “你看起来不坏呀？” 胡雅铉涉世未深，她明明快步入大学校园，却有着一股深闺久居的天真。 魏昆笑了笑。 胡雅铉捡起小孩子掉落的x-man玩偶，轻轻吹去灰尘，然后转身交给了那个小男孩。小男孩咧嘴，眼底闪过一丝黑意，这点异常没有瞒得过魏昆的注意。… 魏昆盯着那个玩偶，又不免想到了他来到魔都的第三件事。 ‘这玩偶，会不会是某种诡异利用「影视作品」塑造的人设投影呢？个人英雄主义，无疑是最简单粗暴的人设了……’ 他想了想，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越是深入文化领域，他就越能体会到那宛若泥潭般的浩瀚恐怖。诡异势力经过数十年、上百年的经营，已经构造、划分出一张笼络全球的巨大蛛网。 第三件事…… 就是查清楚“北阴印章”的用处和来历！ 北阴印章上的星图，这些时间以来，时刻保持变化。 每一个星点，似乎代表着一个活动着的诡异。这东西像是个雷达，更像是一张等待填补姓名的“封神榜”，或是需要用诡异来充电的蓄电池。 魏昆通过kq的渠道查询到，天堂传媒集团的前董事长郑月梁，退休后就在魔都养老。 如果印盘是信奉会制造的诡物，是真正北阴印章的复制体，那么郑月梁应该会知道点线索。不过这事，急不得，要等到亚洲时尚周结束，红红抽身出来，他就会亲自率人、以「新娘」之名，拜访这位老领导。 当啷—— 那x-man玩偶又跌落地面，握拳的手，指着魏昆方向。玩偶旁边，鞋子的主人，那小男孩怪笑着盯望魏昆，额头显露一枚青色宝塔印记，他张了张嘴，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做出无声口型。 “你要是多管闲事，就杀了你……” 看到那青色宝塔的印记，魏昆目光一动，他曾在kq的资料里见过。 这图案是…… 南高丽「葆光塔」的纹章？ 这群人把手都插到胡恒泰的宴会上了？ 魏昆转头，看向李智仁。 李智仁终于说服了石浩聪，眼见计谋得逞，面带微笑，正要起身离开。 “老李，你也没提过你家还有小孩子啊？咱们谈的那个合作，你可别忘了——” 魏昆热情地揽住李智仁的臂膀，一口流利的高丽话，惹来李智仁惊疑万分的注视，他没搞懂魏昆突然亲近的原因，正要把魏昆推开，就感受到一股勃然巨力，钳住自己。 李智仁质问：“你想干什么！什么合作？我根本不知道！”可惜他的声音根本穿不出去。 因为角度的缘故，其他人也没意识到李智仁说话。 魏昆冷冷盯着小男孩，那小男孩吃惊地望着像是一伙人的李智仁和魏昆，尤其是当他发现李智仁没有反驳。突然，他看到魏昆抬起手，一股莫名恐慌从心头生出，随后转身跑到人群之中，瞬间消失不见了。 李智仁这才得以挣脱开，嘴里嘟囔着骂人的话，不满地瞪了眼魏昆，随后捂着胸口快步走远了。 魏昆歉意地摆摆手，拉开石浩聪，道：“该见的人都见到了。那位李董事，还是很友好的么，咱们放心地回去准备节目吧。”… 这时旁边看热闹的裘云英和夏妍才凑过来。 她们根本没搞懂，刚刚的那几番奇异的交锋碰撞，只觉得听到了一些很劲爆的八卦。什么年轻妈妈，什么董事私生子之类的话。她们也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于是给度假别墅的人带了点填肚子的糕点，跟着魏昆一起离开了酒店。 高台处，胡恒泰远远盯着魏昆一行人上了那辆商务中巴。 他忽然笑了笑。 “小王，你觉得新线影业和ycj美妆，谁会赢？” 王秘书沉吟。 “按照桌面的棋局和落子，开幕式评审组、大众评委和当地粉丝群体，基本都是他们的人。新线影业拿什么跟他们斗。即便考虑到主办方，石浩聪可能有裘云英的关系，但这毕竟是国际展会，要考虑多元化，无论是主办方，还是裘氏集团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出面使力的……” “你不看好新线影业？” “老板，您教我不要看低任何人。我是更看好ycj美妆集团，还有他们背后的支持者。”王秘书拍了一记不留痕迹的马屁。 胡恒泰哈哈大笑。 “明天等最后一场彩排结束，答案自会分晓。你分析的不错，可你漏掉了一个最关键的变量，这就是我为什么只安排你做秘书工作，让你再锻炼几年的缘故了。” 他没有解释这个变量究竟是什么，举起电话拨去一个号码。 “魏先生，今日琐事缠身，未曾谋面还请见谅。等你忙完了朋友的事，我亲自请你喝酒，一定要来啊！不看我胡某的面子，也要顾及一下龚老板那老脸吧？” 挂断了电话。 胡恒泰对正冥思苦想的王秘书，淡淡道：“不必自责，其实你的看法跟我大致相同。ycj美妆集团没有输的理由。经商万不可提前下注，我们谁赢帮谁。可惜啊，我看这「胶卷」的秘密，大概是交不出去了！” 月夜明。 烈烈风中，吹乱了魔都绚丽多彩的光影。 …… 加长凯迪拉克里，衣着光鲜的李智仁，透过单层茶色玻璃，望着那马路上来来去去的忙碌踪影，摇晃酒杯，深深吸了一口酯类的沁人芳香。他很享受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高高快意。 “查查那个石浩聪和魏昆的底细。” 他不屑地哼了声，全然没有在酒宴里衣冠楚楚地伪装，对着身前的风衣男，吩咐道：“你是魔都最有名的私家侦探，不要让我失望。还有件事要交给你，你手里应该有那种东西吧，给他们添点麻烦，我不想在彩排现场或是开幕式之时，见到这两个人。” 风衣男人压低帽檐。 他的声音经过技巧伪装，沙哑道：“您不是打算跟新线影业在开幕式上合作了吗？” “笑话！” “我会跟那种低级家伙合作？也不看看他们是什么货色！” 李智仁摇头道：“我是看在东野女士的面子上，见她挺在意那个魏昆，才没当场计较。你要是觉得钱少，我加两倍！把他们搞进去，好离我和东野女士都远一些。” “违禁品分好几种。你想要哪种？”风衣男人询问道。 李智仁微微一笑：“根据你们国内法律，有没有够枪毙的那种？” “五倍。” 风衣男人伸出右手，道：“即便不够枪毙，也足够他们痛苦后半辈子。” “成交！” “合作愉快！” 风衣男人掩面走下了凯迪拉克。时间过去了一阵，李智仁哼着爵士，刚准备把手中清酒一饮而尽，这时他忽然接到了这位m侦探的电话。 他沉声道。 “我刚接到消息，你那失踪儿子的尸块，在魔都某医院后门被警方发现了。估计再有几分钟，魔都警方会给你打电话。另外，我发现有人在暗中盯你的梢，是你们国内的家伙……李老板，你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吧？我可不参与国际事件……” 李智仁已经听不清后面的话了。 他任由手机滑落，面露疑惑、惶恐和愤怒。他的儿子李如真，正是曾经p2k唱，于数月前失踪，生死不明，只在现场找到了大量血迹和内脏碎片…… “如真、我的如真啊！！！” 第226章 都是误会，听我狡辩 夜色成了受损万物溢出的血液。 李智仁在车里像是一条被遗弃的狗，哀嚎着。他想用现实麻痹自己，李如真可能是失踪了，费尽心思争夺的开幕式，既是为了ycj美妆集团的利益，也是在满足他那脆弱的幻想。 m侦探的话，敲碎了李智仁保护壳的最后一层，暴露出残酷真实。 “究竟是谁？！” 李智仁压抑悲痛，他双目猩红，揩去泪痕，恢复财阀高层的冷酷理智，在电话中厉声质问道。 电话另一头。 m侦探沉默了几秒钟，他也没见过如此猖狂的凶手。时机太巧了，巧到让他心头发慌。“李董事，比起我，你更应该相信魔都警方的判断，他们会给您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件事，还要做吗？” 他提的那件事便是针对新线影业的石浩聪，还有作为他朋友的魏昆，对他们栽赃陷害的手段。 李智仁沉重呼吸，每一道空气，都像是带着刀片的热流，刺痛他的肺腑。 他艰难道：“让我想想……” 话音才落到半空，电话里就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电话跌落地面的碰撞，稀碎的脚步，男人的痛呼，还有如同恶鬼的窃窃私语，顿时让李智仁呆愣住了。 他搞不清楚魔都灰色地带，名声最盛的m侦探究竟遇到了什么。 逃避危险的本能，让他立刻切断了匿名电话，同时将手机通话记录删除，拔出电话卡掰碎，最后靠在真皮靠背上气喘吁吁。 他点了根烟。 李智仁回想起南高丽警方的现场照片，那一幕幕鲜血淋漓的画面，宛若幻灯片镜头快速划过，最终停留在了风衣男人，也就是m侦探坐在自己对面的刹那。 他开始怀疑，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有仇家在针对自己。他们究竟是谁？难道是…… 李智仁猛然想起了那个叫魏昆的人，在东野静口中他才是新线影业背后最大的靠山。 香烟还未燃尽。 叮铃铃铃！ 他极力躲避开声音的撕咬，猛地撞到车门发出闷响，惊疑地望向车载电话，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拿起话筒。他没说话，谨慎地等待着那头先传来声音。 “我是m侦探，咳咳……十倍，你加到十倍酬劳，我告诉你凶手是谁……咳咳咳咳，我真是亏大了……”m侦探的声音格外虚弱。 李智仁的声音有些变形。“你怎么了？！” “还记得我跟你提起盯梢的家伙么……要加钱啊！李先生！最近真是犯太岁，昏了头才要插手这种跟那群学派有关的阴谋里……” “钱，不是问题。杀害李如真的凶手究竟是谁？” m侦探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交给李智仁一串银行号码。 等到两千九百万转账成功后，m侦探才再在电话中告诉了李智仁真相，包他刚刚遭遇的可怕袭击。 “袭击我的家伙，包括杀害你儿子的，很可能都是来自于一个叫做葆光塔、名义上是非盈利机构的神秘组织。他们在盯你的梢，我不小心被他们撞见，就被……不提也罢，我只能告诉你，那些家伙已经不算人类了……总之，小心葆光塔的人，他们是真正的疯子！我亏大了，真是亏大了啊！保持联络吧，李董事，咱俩在他们眼里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电话挂断。 长忙音。 李智仁艰难地接受着m侦探的情报，他在国内听过“葆光塔”的名字。葆光塔跟在南高丽和东瀛根深蒂固的“唯真教会”有着不清不楚的关联，在危机公关方面合作颇深，是唯真教会明面上的保护伞之一，因此是很多商业人士非常忌惮、不敢得罪的组织。 他怀疑m侦探的判断，自己明明没得罪过葆光塔，更是全无交集，为什么要处处针对自己？ 这份怀疑仅仅持续了3公里和8个信号灯的长度。 大概二十分钟后。 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司机，拉起手刹，透过后视镜望向李智仁，脸色惨白，缓缓道：“老板，对不起，我还有家人……他们让我把车开到这里，向我保证，绝对不会伤害我们……” 李智仁骇然，刚要夺门而逃。 一个瘦高、冷峻的女人开门而入，坐在李智仁对面的宾客位上，长腿交错，画着紫色眼影的眸子，静静注视着李智仁。 她率先开口道。 “我们痛恨最民族叛徒。”不等慌张的李智仁说话，她掏出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盒子，丢到李智仁手中，命令道：“打开它。” 咣当。 李智仁手中的金属盒跌落。一只血淋淋的手滚落出来，手腕上还带着一幅熟悉的卡西欧腕表，那正是李智仁送给m侦探的见面礼。 “不要试图调查我们，这就是小小教训！” 李智仁如坠冰窟。 他想不通，惊声怒喝道：“我从来没有背叛过国家和民族！是你们，你们先动的手……” “很委屈么？我可是听说，胡恒泰举办的酒宴上，你要跟新线影业联手？” 这位叫具惠善的女人，展颜一笑，拍了拍李智仁的脸颊，气声低语：“这次亚洲时尚展，还有我们的事业，都关乎民族的未来，就是你们这种追逐利益的叛徒在扯后腿！我不想再见到类似的事了，给你的警告还不够多吗？” 她说的警告，便是出现在升学宴上小男孩模样的「黑眼鬼」，还有这只被视作李智仁臂膀，m侦探的一只手。 可在李智仁听来。 这份警告，充满了屈辱和愤怒。他不想去询问曙光医院后身，李如真尸体的事。因为在他的视角看来，除了葆光塔以外，没有任何人有理由、动机和能力做这样的事。 具惠善悄然离去，淡淡的身影于夜色不见，宛若水消失在了水中。 只有这辆豪华轿车里。 司机愧疚地低着头。李智仁双目通红，布满血丝，盯着那只断手，狠狠咬住了牙齿。 “一群……畜生……” “该死的……自大的……畜生啊……” …… “自大，太自大了。” 孔祥瑞像是一只苍蝇般，围在裘云英左右喋喋不休，吵得她脸上写满烦躁。 他指着那正排练的舞蹈团队，忧虑道：“外甥女，你这怎么能行呢？当今社会，关系为大，你有什么能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认识多少有能力的人！舞跳得再棒，歌唱得再好听，没用啊！”… “舅舅，你真的真的好烦啊！” 裘云英要不是看在自己和孔祥瑞的血缘关系，早就让人打断他一条腿丢到大街上了。她强势惯了，朋友、同事和属下们，也出于裘半山的关系，不敢忤逆裘云英，因此造就了她强势的性格。 只有在父亲、红红、魏昆，还有极少数几个人面前，才像是个耐心极好的乖乖女。 孔祥瑞有意避开了魏昆和石浩聪，小声对裘云英说道。 “再烦，我还是你的亲人！别怪舅舅说话难听，那个石浩聪成不了事，他根本就不是咱们圈子里的人，一个做电影的，来搞时尚周的开幕式不是瞎胡闹吗？” “吴仙儿条件是不错，气质很符合你的设计语言，但英英你仔细想一想，时尚圈是个不能输的圈子，吴仙儿要是在石浩聪的团队里，因为没选上开幕式，一起栽了个跟头，她的风评一定会因此大大受损，连带着你也要被牵连啊。” 他在升学宴上没见到裘云英，好不容易找到了这，无论如何也得抓住机会。 “石浩聪是大傻子没错，可还有魏昆呢！” 裘云英努努嘴，示意那边正襟危坐、像是男模的魏昆。她倒是不在意，她对自己设计的“tgril系列”非常有信心，取材自民国魔都的设计语言，融合了老魔都的帮派元素，飒到没朋友，哪怕不是在亚洲时尚周，放在国际比赛上也是能拿大奖的级别。 而且她对魏昆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心。 两人吵归吵，这半年以来越是拌嘴，就越是默契。不需要说话，只凭一个眼神，便能懂得对方的潜台词，像是认识很久的铁哥们。 “魏、魏老板？！” 孔祥瑞想起那张可怕的名片，硬生生把诋毁的话憋回去了。他转着圈，像是找尾巴，用力跺了跺脚。 “六百万……不，外甥女你只要给我八百万，我找朋友、想办法帮你搞定这件事！” “舅舅，您知道等这次时尚周结束，我要跟那位魏老板谈的合同，光是签名费一年就有多少钱吗？二十倍，一亿六千万！这还真是第一份合同，绝对是裘氏集团赚大了。” 这数字给孔祥瑞震得不轻，他惊愕地望向魏昆。 裘云英指着正搬来小板凳目光不离排练舞台的石浩聪，摊手道。 “那个帝都来的死胖子，嗯，自称xhq，管他什么遗老遗少，他为这次开幕式，只是伴舞就花了九百万，要算上编导和整个团队的报价，都是业内最顶级的精英，估计也要小两千万。刨掉人工费用，大头是场地费、设备费用和烟火表演等花费，满打满算，这个冤大头至少为开幕式准备了四五千万，啧啧，为了他的面子真是豁出去了啊……” “我们都搞不准的事，你凭什么都敢下保证呢？”裘云英看向孔祥瑞，耸了耸肩。 孔祥瑞面露尴尬。… 他张了张嘴，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满腔热血化作一声长叹，道：“外甥女，舅舅真的很需要这笔钱。我不是在讨施舍，我、我希望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哎，不多说了，舅舅相信你们一定能选上，五十万！算是舅舅在背后默默支持你们！” 裘云英哭笑不得道：“五十万这点钱够干嘛的呀，您拿回去吧。” 没等她谢谢这向来抠门的舅舅，就听到孔祥瑞嘀咕着：“毕竟，一赔十八呢……” “嗯！？” 裘云英奇异地目送孔祥瑞离开了。 她转头就把好消息告诉了魏昆。“姓魏的，你有闲钱吗？告诉你个好消息，咱们的赔率马上突破二十了。” 在手机里找到开盘的外围网站，她满脸黑线地对魏昆说道。 魏昆还是正襟危坐的模样。裘云英刚准备拍他肩膀，就被魏昆一个闪身躲开，像是在躲瘟疫。 “没钱，不投。”魏昆面无表情道。 裘云英瞪眼：“诶！这小半年我给你们幸福互娱的钱哪去了？” “救人民助国家，换功德点数了。” “你大爷，骗谁呢！” 随后她看到魏昆发来的那一张张产权转让证明，哑口无言，喏喏道：“这年经投资房产，还真是在做好事了啊……” 魏昆快把创新大厦十三层都整体买下来了。 他确实是在救人，自从红红晋升到小神阶后，鬼事部的领域扩张速度快到惊人，每个夜晚都会吞没下一片新区域。这逼得魏昆不得不把活动资金，大部分投入到溢价买产权这件事上，他可不想等哪天晚上就看到李志强多了一批新同事。 魏昆不怀疑，如果鬼镜的演艺部、纱纱的财务部也随之扩张的话，整栋创新大厦被纳入鬼公司麾下指日可待。 可待吗？ 那就真成猛鬼大厦了。 裘云英没能从魏昆那骗来下注的钱，面露失望。她有点生气，不过不是气魏昆躲着自己，而是气这离谱到极点的赔率！开幕式服装，其中有一大半来自于裘云英的珍藏衣帽间，基本都是她亲手设计。 外界摆明了不看好新线影业这次跟ycj美妆集团的交锋，就连裘云英也感受到了那股莫名的被轻视的恼火。 这个消息是瞒不住的。很快，整个新线影业的开幕式团队都知道了这件事。 裘云英本以为会在他们脸上看到沮丧，或是颓唐的模样。 不知是谁先喊了声。 “干特奶奶的高丽棒子！” 公鸭嗓惹得众人哄堂大笑，伴舞的俊男美女，科班出身崭露头角的舞蹈高手，还有那些在石浩聪嘴里被吹嘘成顶尖，但其实郁郁不得志、出场费极为低廉的导演、指导和团队员工们，面面相觑，从对方的目光里看到了相同的意念。 “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裘云英无法理解他们的信心，这时，她发现这些人充满斗志的目光，都集中在一个看似边缘人的家伙身上——正是魏昆。… “魏昆？” “他的身上，到底是有什么魔力啊！” 在这一瞬间，裘云英仿佛见到了这个男人身上，潜藏的人格魅力，逐渐地被旁人的情绪所感染。裘云英情不自禁地上扬嘴角，欣慰地、感同身受地笑着，她望向魏昆的目光里，如同闪烁星辰。 直到……有个家伙激动地镇臂高呼道。 “为了红红的私房写真照！” “红红万岁！” “乌拉！” 裘云英的笑，石化了。 我就知道。 这家伙，脑子里永远没装着什么正经东西啊！ 裘云英用力拍着胸口，说服自己不要生气，那一丝丝的感动立刻被她抛之云外，抓住魏昆的肩膀，整个人几乎骑在魏昆身上，近距离脸撞脸，瞪着那张无辜的小白脸，怒喝道：“不说我都忘了，你答应我的红红全果照片呢！还有，红红是不是跟你一起来的！她人呢？再不交代，我生生干了你！” 魏昆听见这话，脸色突变。 他额角滑落一滴冷汗，余光里，在夏妍怀里装死的小秘书、正揉脸玩的小玉面、细心背台词向主持人发展的嫉鬼、还有香肩半露似乎和榜一大哥发福利的依依……同时望向魏昆，表情千奇百怪，不过都带了那一丝丝的怜悯和忐忑。 那位红大人，鬼事部的万鬼之主，董事会的窥视者，贪婪权柄的掌握者，公司的无冕之王，董事长的全贴合原装充电器，十里红妆的话事人……可就在后屋躺尸偷听呢！ “好死。”嫉鬼终是忍不住嘴欠的天性，嘀咕道。 魏昆觉得有点冷，可能，是感冒了？ 嘎、嘎—— 屋外忽然传来乌鸦的鸣叫声。 几辆黑色的长厢车，停在大门外，一行人鱼贯而下。 “东野女士交代的地方，应该就是这了。” 第227章 鬼镜的力量 大门的外面，被海风吹得面色冷峻的黑衣人们，将四辆车分前后，分别堵住了度假别墅大小两道门的退路。 这两处的架势极为相似。 均是左车明亮，右车昏暗，大开门扉，在纷乱的风声里，隐隐传来空谷的呼啸声。站在那黑洞洞的车门旁，仿佛能听见一道沉重的呼吸，响在耳边，若附骨之疽久久不去。 呼…… 黑衣人们面露紧张神色，伪装面孔的墨镜后面，是他们一幅幅忐忑不安的面孔。 那声音，诡异非凡，每一声都是敲在心头的重重鼓点，几乎要让心脏都从嗓子跳出来。如果是平常，这个奇怪的声音只会引起人们的好奇，而不是这般惶恐。 问题是这些被东野静派来的黑衣人们清楚，那每一辆右侧的长厢车里，都供奉着一个小腿高的骨灰坛。左侧的明亮灯光，也不是电灯，是白森森的摇曳烛火，在此时昏暗的天色里，显得越发渗人。 “哒哒哒哒哒……” 两道看不见的脚步声，轻快而肆意地向别墅迈去，此时别墅里的人还不知情。 随着脚步逼近，路边的灯光，一盏盏熄灭，不消片刻，整片街道陷入到了恐怖的黑暗里。 “嘻嘻——” 黑衣人里，站在最边上的长发男人，忽然觉得脖子发痒，仿佛此时有谁在脖颈处吹气。他浑身顿时紧绷起来，下意识就想转头看个清楚，但东野静的警告在脑海中响彻道——绝对不可以回头！ “队长！” “你看那是什么？” 脖颈后，声音再次传来，是他最亲近的朋友在喊他，那声音凄厉、惊恐，宛若看到了最可怕的东西。这回长发男人再也忍不住，将东野静的话语抛之脑后，循着声音转头看去。 哪里是朋友！ 他只看到了一张面无血色的扭曲面孔，正怨毒地凝望自己！血液滴落，那张脸再次用朋友的声音，机械、阴冷地复述着。 “你看……那是……什么……” 长发男人骇然，他想要说话，随后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随后他亲眼看到了摇摇欲坠、没了头颅的自己，轰然倒地。 冬冬…… 还是那熟悉的呼吸声和脚步声，掠过他的尸体，向度假别墅的灯火飘去。 …… 裘云英还不清楚她说错了话。 正质问魏昆，想要从他嘴里得知红红的下落。而这时，屋子里莫名的冷意，让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魏昆借此机会，急忙道。 “我带了感冒药，去给你拿过来。”他几乎是将裘云英甩了下来，搞得她好气又好笑，抱着手臂看着魏昆走进了另一个房间。 度假别墅很大。 不仅有供新线影业的团队排练的大活动室，房间更是多的惊人。魏昆穿过长走廊，来到了幸福互娱员工们的休息室。 ‘红红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得想个办法治治她啊！’ 心里揣着美好景愿，推开房门，顿时撞见了一张面若冰霜、紫眸微张的森冷面孔，鼻尖相撞，酸痛得魏昆后退半步捂住鼻子。他仿佛撞到了一堵墙。 正是红红，正以一种准备吊死在大门口的姿态，飘在门框中。若是从远处看去，大红衣裳，无风悬浮晃动，一定会把人吓到昏厥。 这一刻魏昆才重新想起，红红是一只杀人成性的女鬼啊！ “不是告诉你有意外通知我吗？”魏昆将火气撒到了纱纱头上。 纱纱无辜极了。 她红童里满是委屈，道：“这也没意外呀。” “它都要吃去吃人了，还叫没意外？！”魏昆气不打一处来，用力点了点纱纱的脑门。 纱纱更委屈了。 她攥住魏昆的手指，张口就要狠狠咬一口，好在魏昆对纱纱的习惯早已熟悉，知道她生气时，脑袋上有几撮毛会竖起来，像是猫咪炸毛般提前警示，轻轻一拽就躲开了纱纱的含怒攻击。 纱纱没得逞，气得满地打滚撒泼。 她变成黑纱球，边啾啾叫，边抓狂道：“老板欺负人了，老板欺负人了！” 见状，魏昆叹了一口气。 他熟练地划破手腕，用血液将在门口待机而动的红红，引到大床边。这不是纱纱玩忽职守，她虽然智力水平比依依还低，而且喜欢摸鱼，但她从来不会违背魏昆的命令。 这个意外的本质原因，是诡异和人类观念的差异。 哪怕是在最人畜无害的纱纱看来，红红吃人，就好比是人吃饭喝水，是最再正常不过的事了。种种残忍行径，不过是诡异本性流露，遵循本能行事而已。 “魏昆……” 就在魏昆被大口喝果汁，疼痒难耐的时候，房间里幽幽响起一个声音。 他看去，正是时时刻刻被红红抱在怀里，许久没有抛头露面的鬼镜！这位演艺部部长，自从晋升到a级诡异后就极为低调，从来不插手任何公司事务，仿佛就是一位放权的透明鬼。 但在魏昆看来，鬼镜和小秘书才是鬼公司最棘手的两个麻烦精。 它们太聪明，而且深谋远虑，一直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外面来了位不速之客……” 鬼镜的声音婉转动人，如同空谷幽泉，清脆丁零。她轻声说道：“红衣部长，是察觉到了那些存在，所以才有所异动。” “嗯？” 魏昆的感知力距离很近，无论是鬼印章还是「鬼音」权能，范围都不会超过10米。 红红和鬼镜的感知力远超魏昆和一众诡异，堪称雷达。 破损的镜面里，隐约可见一位凄冷的旗袍歌伶，看不清眼睛，只见得她嘴角带着怪异的倩笑，只是望去就有种神魂颠倒、失去理智的错觉。 它对魏昆说道：“董事长，你不必担心。就算刚刚没有你出现，红衣部长也不会出手，它在耐心地等待呢……” 鬼镜的话让魏昆诧异。 可他没心情细细琢磨了，别墅外有鬼的事，像是横在魏昆喉咙里的一根刺。他担心夏妍、裘云英、石浩聪还有开幕式团队的那些普通人受到危险。只要触犯了诡异杀人规则，人命不过是眨眼之间的脆弱光火。 魏昆安抚好红红，只见它慢慢闭上双眼，伴随着一阵扭曲漩涡，恢复到掩面哭泣的静谧凋塑的姿态。 他毫不犹豫，正要跑出去看看情况。 鬼镜却是再次出声叫住了魏昆。 “董事长大人，这次，就让奴家来吧……”破碎的镜面里，它轻轻笑着，然而这笑容在裂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恐怖。 …… 度假别墅前门的花园里。 一位男伴舞，正在跟女友打电话吵着架，他崩溃地捂着头，嘴里念叨着彩礼和车房的事，痛恨女友的不理解。就在他彷徨、痛苦的时候，背后忽然响起一个惊喜的说话声。 “诶，阿欢？你在这干什么呢？” 女、女友？！ 男伴舞愣住了，他下意识想转过头，明明女友远在几百公里外的另一座城市，绝无可能出现在这，但身体本能先于大脑，好奇的潜意识使得他做出回头举动。 脖颈才转到一半，另一侧响起了幽幽的怨泣低语。 “我……美吗？” 这声音极具诱惑力，仿佛一根带有控制的细线，顺着耳朵钻入男伴舞阿欢的大脑里。他隐约间看到，花园某处反射着镜子的光泽，而镜子的另一面，有位长发女人默默站立，嘴角浅笑地“看”着自己。 此时此刻。 阿欢再蠢笨，也明白了，他遇到了国内不可多言的经典传统文化——撞鬼了！ 冷汗，从额角滑落，指尖发麻，小腿站立，想要出声救命，但喉咙被一股力量扼住，发不出声音。更恐怖的是，两股声音从前后撕扯着他的脑袋，仿佛要将他硬生生扳到另一侧。 最先出声的红色鬼影，恶毒地死死盯着镜子。 它意识到了同行的恶意竞争，愤怒异常！然而它想攻击鬼镜也做不到，因为……作为「回头鬼」的它，攻击规则是欺骗别人回头，不用说是普通人，哪怕是差了一个境界的小神阶诡异，也会被它的必死规则所秒杀。 咒术系，又叫规则系的诡异权能，必死规则往往具有越级秒杀的可怕能力。 问题是鬼镜它根本就没有脖子，不存在回头的概念。 它是比玉面和小秘书更接近纸片人概念的女鬼，只有361安全卫士的克星李志强，才能勉强在这个概念上与之一较高下。 回头鬼气恼，但奈何不得鬼镜。 它冷冷望了一眼镜子，随后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瞬间出现在了别墅内！ 回头鬼的目标，就是这座别墅里，除了魏昆以外的所有人！ 这就是东野静对魏昆的警告，也是诡异势力对普通人的无情碾压。回头鬼的红色身影，出现在走廊里，下一秒就隐身不见，化作无形的脚步声，哒哒向裘云英等人所在的大活动室走去！ 然而，就在它即将推开房门时，一面镜子再次堵住了它的去路。 镜子里的旗袍身影，笑意逐渐狰狞，化作一张连接耳根的可怕鬼口，闭合间发出阴冷嬉笑的声音。 “我，美吗？” 回头鬼停住脚步，它竟是不打算理会鬼镜了，嘴巴微张，隔着墙壁对所有背对着它的人，魅惑地呼喊道—— “看看这里……” 寂静。 回头鬼尬住了，它清了清嗓子，竟是换上裘云英的声线，再次喊道：“喂，你们干什么呢？” 还是安静。 它站在这里，不停地变换嗓音试图勾到一个倒霉鬼，这样它就能越过鬼镜，直接瞬移到那大活动室里，大开杀戒！ “你们这群懒货！”回头鬼泛起澹澹怒气，它用魏昆的声音嘶吼道：“该死的家伙！” 「该死的家伙……」 镜子里，竟是传出了回头鬼的声音。 回头鬼愣了一下。 它隐隐发现了异常之处，这一瞬间它勐然发现，走廊里本是窗户的地方，都变成了一面面镜子，无数个破碎的旗袍身影，恶毒、期待地望着自己，仿佛正在盯着一个美味点心。 “救命！这里着火了！” 回头鬼还在尝试用魏昆的声音，勾引活动室里的人回头。 「救命……」 镜子里的身影，轻声复述道：「这里……该送你上路了……」 回头鬼终于意识到了麻烦，它想转身逃走，然而这片走廊已经化作了鬼镜的鬼蜮，无论是回头的规则、还是声音的魅惑，鬼镜都完美地克制了回头鬼的每一项攻击模式。 它是有简单神智的鬼，也是东野静培养的最有力杀人工具。 逃跑不可耻。 可另它惊慌失措的是走廊里的门，也变成了一人高的惨白色鬼镜。 同时。 回头鬼在那最大的镜子深处，依稀看到了一个勾起它神智最深处恐惧的恐怖身影。 “是它……” “鬼中之鬼……” “传说中……万华镜海的苦痛大君……” 它是来自无风界的诡异，知晓一些几乎随风飘散的历史尘埃。那旧日七神的传说，至今流传在无风界的每一处角落里，也是不可公开谈及的禁忌。同为玩弄声音的诡异，不可能不知道当年那位万华镜之主的恐怖…… 随着一阵声音带来的微风，回头鬼周身的血色鬼影消散，暴露出它矮小、脆弱的真身，正是一个长着巨大怪异嘴巴，头颅巨大、身体却极小的白面婴儿。 它的传说，来自于十字路口被遗弃的死婴，那一声啼哭会让人转身，失去生命。 “哇哇——” 回头鬼发出最后一声啼哭，戛然而止。 层层镜面里，鬼镜凝望着飞速收缩、枯萎的回头鬼，笑意更盛。它轻声叹道：“自从红衣觉醒了小神阶后，它在镜子里的倒影，也让我变强不少……至少还回忆起了一些陈年往事。” 它从镜子里探出一条手臂，那手臂表面，遍布恐怖裂痕，滴落鲜血。 皎月高挂。 鬼镜试图去抓住那枚高高在上的月亮。“多美丽的世界啊……可惜，不能亲眼看到，都是镜中水月的倒影罢了。” “这次亚洲时尚周，就是我的成神之日……也是演艺部成立之刻，没有演艺部的协助，鬼事部是无法壮大的……这些外域诡异，来的真是太棒了呀……” 鬼镜嘴角依旧带着魅惑的笑。 它声音婉转，动人，却冰冷刺骨。回头鬼只剩下一张薄薄的皮，随风一吹，便彻底消散了。没有「人障」庇护的诡异，又非小神阶，被勘破规则镇压便是这般养料的下场。 安装最新版。】 此时，灯火通明的大活动室里传出欢呼声。 “排练非常成功，只差明天参评！”石浩聪鼓着掌，他望向人群中的水仙，发现她似乎在走神，望着大门，表情略带一丝困惑。 石浩聪没在意，只当是吴仙儿有些疲惫了，他喊来助理，去订点高营养的工作餐，望着日程表，紧锣密鼓地安排好了明天到了魔都会展中心的每一个任务和注意事项，正如他拍电影时般严谨、工整。 别墅外，那两辆车中放着的骨灰坛，其中有一个骤然裂开，留出汩汩黑血。 “出事了，糟了！”黑衣人们匆匆忙忙熄灭烛火，开车离去。 另一个完好的骨灰坛里。 有个小女孩模样的诡异正在坛子里瑟瑟发抖，它嘴里不停念道。 “还好去晚了一步……” “差一点，就被那个浑身女鬼气息的可怕男人发现了！” “他明明是人，为什么那么享受的啊，是变态吗？” “必须尽快告诉静姐姐这里的事，别墅里有好多鬼，有好多不知廉耻的女鬼啊……” “大鬼的世界，太扭曲、太黑暗了。” 它想到，不禁更蜷曲起身体，躲在骨灰坛里，无论如何都不想出去了。 直到东野静将其放出来，听到它惊魂未定的话语。 东野静表情非常精彩。 当她听见别墅里的女鬼大银趴之后，顾不得为「回头鬼」痛心，不禁深深吸了一口凉气，摸着妹妹的照片，心生怜悯和凄然，喃喃道。 “魏昆……阿恬，她可是只鸟啊！” 82中文网 第228章 家有水仙初长成 一夜无风，海日升腾。 海平线尽头宛若被神灵托举的细线，璀璨瑰丽的第一缕淡金朝阳，晕染了蔚蓝色的静谧夜空。 裘云英推开度假别墅的大门，叼着牙刷，用力伸了个懒腰。 她很注重保养，但还是顶了大大的黑眼圈，向每一位比她起得还要早的伴舞和组员，报以强作精神的笑容。她才不能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软弱，破天荒地虚心请教起随组的老化妆师，得到宝贵的遮瑕秘方后，望着镜子里重新焕发光彩的自己，不禁勾起嘴角。 “裘经理，你别笑啊，笑起来像李小雅。”石浩聪皱眉道。 裘云英炸毛了。“你再骂一句试试！” 石浩聪似乎拥有主坦的优秀潜质，总是能用一句轻飘飘的话，让裘云英当场破防。 他也没睡好，因为今天是最重要的日子。 这些天新线影业的努力，是骡子是马，就要在评审组的选择下见分晓了。早上彩排加票选，中午就要开始筹备，下午2点30分，本届四市联办的最高规格的亚洲时尚周，将在主舞台魔都会展中心，正式拉开帷幕。 夏妍搞不懂这两位公司老总的黑话。 笑起来像李小雅，怎么成了骂人的词了？她认真回忆了一下，李小雅曾在拍摄现场的精湛演技，就连在被奥特飞踢的刹那，都要保持那抹左脸笑右脸哭的奇异笑容。梁锡大力表扬过李小雅，说她表现出了被压迫的感觉。 听到夏妍的细心解释，水仙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但她贫瘠的想象力，还是想不到李小雅这位公司演技王的模样，于是好奇追问道：“被压迫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 夏妍歪头，手指抵着下巴。“有点像吊起来打的模样？反正很诡异就是了，上传到网站都不会过审的，太猎奇了！” 水仙脸色阴沉，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她在想，难道幸福互娱的新员工，都要接受一次被吊起来打到鬼哭狼嚎的特训吗？ 这个疑问在她心头久久不散，望向魏昆的目光，越发咬牙切齿。 直到编舞垫脚扬手，呼唤着水仙的名字，示意她去会展中心的车马上出发，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她这个绝对主角。 水仙昂首，骄傲地白了魏昆一眼。 “他们都不喊上你呢，自己打车去吧！” 魏昆懒得和这个天天被自己cu的大水妹妹计较。他偷偷在水仙身上回溯过几次，连她身上最敏感的痛点是什么都一清二楚，想拿捏这个傲娇小公主真是太容易、太没挑战性了。 他发誓这绝不是对「水鬼」的身体构造好奇，而是鬼印章回溯的能力白用白不用，反正红红在旁边，回溯的负担随时都能恢复过来。 而且越来越熟练了…… 这才是魏昆最强也是最隐蔽的权能之力。 石浩聪跟车先赶往会展中心了，他才是这次开幕式的核心领导。魏昆没有贸然插手和指手画脚的想法，毕竟，这是新线影业的事，跟幸福互娱和自己都没什么关系，提供帮忙不过是出于朋友间的情谊。… 裘云英看出来魏昆有心事。 她扶着方向盘，侧头望向魏昆，道：“你是不看好石浩聪吗？怎么一副死了老婆的沉重——” “嘘！” 魏昆一把捂住裘云英的嘴巴，差一点发动时间回溯了，他等了几秒，见车内暖风正常工作，松了口气。“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他正色道。 裘云英诧异，上下打量着魏昆的紫西服，随后露出古怪表情。 “你不会是被那位安了……”她急忙捂住了嘴巴，用屏幕手写的方式说完了后半句话：「你难道被那位安窃听器了？」 看到魏昆下意识点头，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裘云英愕然。 情侣间还玩这套？可她感觉魏昆像是乐在其中的模样，顿时心生疑窦——这算赛博m吗？ 她尊重魏昆的隐私，没有追问，发动跑车，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她似乎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魏昆，我太了解你了。你是个把员工看得比自己重要的家伙。开幕式这么好的机会，你若是看好，不可能只派了吴仙儿这个……边缘艺人。我说的不对吗？” 裘云英早就从夏妍、依依和小玉面对水仙的淡淡疏离上，看出倪端。 魏昆少见地被人猜中心思。 他没故作城府，耸肩，笑了笑道：“想瞒都瞒不过你啊，确实，幸福互娱才踏入发展的快车道，名声看似大了很多，但更像空中楼阁，只有红红这一位顶梁柱撑着，对一家良好运作的网络娱乐公司而言，是远远不够且危机四伏的。我倒是想把其他女gu……女艺人推到公众面前，可机会难寻，我也没有太巧妙的策划案。” “索性，利用红红受邀参加亚洲时尚周的机会，来魔都旅游放松放松。清清脑子，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裘云英摸出烟盒，顺便也丢给魏昆一支女性香烟。 趁着红灯，优雅点燃，袅袅烟雾一时看不清她的表情，道：“全球经济下行，什么都不好做，我理解你的处境，现在试错的代价太大了，谁也不敢犯错。我也一样。裘氏集团看似家大业大，其实早就在走下坡路了。我父亲出山，一是为了红红，二是为了裘氏集团。这次亚洲时尚周，机会伴随风险，牵扯太多的利益相关，走错一步就是全盘皆输——” “输？” “你该不是连这次时尚周的性质都不清楚吧？这可是你家当红艺人压轴的项目啊！老板怎么当的！”裘云英生起魏昆的气来。 她比了一个七的手势。 “七天时尚展，七枚当日的大秀奖章，三方争取头名，谁拿的奖章最多，谁就是名义上的最终赢家。虽然输赢，只是个名头，但说白了，这就是我们、南高丽和东瀛，在争夺时尚圈的文化话语权。” “大家谁都不服对方，各自都把自己当成了东亚文化的代表，网络上和舆论界吵得沸反盈天，那不如办个最大规格的展会，大家手上见真章……粗略估计，这次来观展的外国人，都至少有数十万人次，其中不乏国际大师、资深评论家和顶流媒体……所以你明白了吗？我这段时间为什么连觉都睡不着了。”… 魏昆一直在挂念「胶卷」的事，还有意外激活的印盘，也就是赝品北阴印章牵扯精力，所以对亚洲时尚周的了解，局限于表面。他只知道这次规格很高，人数很多，还有许多大人物陆续登场，裘云英的话似乎点醒了魏昆。 他此前就在疑惑，从踏上奔往魔都的g717开始，直到魔都，一路上频频出现南高丽和东瀛的身影。 如果将视角拔升到“文化话语权”的争夺角度，很多疑点都能解释的通了。 但魏昆还是有一点想不通。 “参展的大部分都是服饰界的设计师和模特，服饰界相比于整个文化圈，只是其中一部分，至于把意义提升到文化话语权这么高的地步吗？类似的活动、展会和文化节，每年都会举办，许多不乏国际元素……” 裘云英没说话，她那双狭长而显得有些刻薄的眼睛，静静望着魏昆。 魏昆是个聪明人，知道裘云英她自己就代表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者是和裘云英相关的人，也就是曾经魔都文化界的泰斗，裘半山先生。他是几代学生们的精神支柱，具有非同凡响的重要意义。 是裘半山的存在，将原本一个不算顶级的时尚展，提升到了不属于它原本的高度。 “前面六天，只需要三方平手就行了。因为最后一天，有我父亲和红红，我们一定会赢！”裘云英对魏昆吃惊的表情非常满意，她用力将油门轰到底，红色跑车发出沉闷的咆哮声，代表着她那压抑着的情绪，终于得到释放！ 她把魏昆当成了一位真正的朋友，才会对他说这么多心里话。 车窗外飞逝而过的繁华市景，在魏昆眼底倒映。 那一张张明显比往常要多的异域面孔，那一处处拥挤热闹的人群，还有一片片时尚周随处可见的宣传标语，无处不体现着这座城市特殊的国际风范，和这次时尚周在国内外骤然提升的份量。 这一次，幸福互娱不再是风暴中心的目标。 即便最坏的情况，裘半山也没能给国内带来压轴的胜利，对幸福互娱和红红，都不会产生多大的负面影响，甚至对幸福互娱的市场部而言，反倒是一次绝佳的宣传公关机会。 但魏昆心头有股说不清的压抑感。 如果这次，没有那些诡异势力的出现，他是不会冒着风险插手的。他现在的目标只有鲨鱼集团。红红基本稳进年度主播评比的前二十名，再想办法赶在时限前，推出三位前百的主播，就算完成了和龚升的对赌内容。 龚升手里40%的股份，加上魏昆的5%，然后以幸福互娱的高估值，只要再做6%的换股，就实现了对鲨鱼集团的绝对控股权。从此，鲨鱼易主，幸福互娱完成了蛇吞象的壮举！ 掌握鲨鱼集团，凭借鬼公司的员工们，还有魏昆的个人能力——他有信心完成对直播行业的彻底整合，让这个才诞生数年的新领域成为他主导的世界！… 到了那时，魏昆将拥有前所未有的巨大影响力，仅凭借自由操控流量，直播带来的灵活「人障」，他就能让鬼公司立于不败之地！ 这就是魏昆的谋划。 他不想让别的因素打搅到自己。而且他也没以为缺了自己就不行，自大、狂妄到凭自己去守护国内的“文化话语权”，那是千百万普通人汇聚的时代洪流，他不过是一位浪尖的弄潮儿罢了。 念头百转千回。 直到魏昆手指间还没点燃的香烟，被裘云英又抢了回去，他才如梦初醒地抬起头。 “不喜欢就还给我嘛，这可是大师手工制的好东西。”裘云英视若珍宝地将香烟小心收回到雕花的金属烟盒。她盯着魏昆：“你这人倒也真怪，不抽烟不喝酒没什么坏癖好，一门心思做事业，卷的我压力都大了。” 魏昆挠了挠脸颊，思索片刻，他摸出一个小盒子，取出一条红绳质地的挂坠。 坠子是个闪闪发光的棱形镜子，边缘用黄金包嵌盖住棱角。 “这东西你收着，是红红做的护身符。” “诶诶诶？” 裘云英一脸惊讶。“我还是第一次收到你的礼物诶！”她越看越喜欢，隐隐约约地从挂坠的红绳上，嗅到了一丝宛若红红那幽兰般的沁人体香，高兴地挂在脖子上，把玩不停。 “榜一大哥的赠礼，写真的事算抵了哈。” 裘云英听到这话，愤怒地将魏昆推出跑车，猛地甩了个尾巴，对魏昆竖起一根小拇指。“等时尚周结束，红红成了咱家签约代言人，我天天缠着红红拍写真，活活气死你！” 车灯摇曳，丢下一句气鼓鼓地呼喊。 那坠子实际上是红娘的「红绳」和鬼镜的「镜中人」的结合体，是鬼公司目前能制造的最强诡物。吕萱有一个，水仙也有一个，但这位大水妹妹还不知道。 魏昆站在路边，看到会展中心周围已经在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此时明明还是早上，距离正式开幕还有很长时间。 他很快就发现，这些提前排着队的，大多是ycj美妆集团的支持者，也就是2k男团的粉丝。ycj美妆集团的宣传策略很有针对性，他们打出了新男团的标语，又暗示了老男团的情怀，吸引了大量原先的粉丝群体。 这绝对不是李智仁的主意。 魏昆想起了那位瘦瘦高高的核心董事，他主导这次开幕式，更多是为了他的儿子李如真，也就是被红红不小心吃掉的倒霉蛋。虽然该死，但魏昆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如果重新再来，他应该会做的更漂亮，起码不会把案发现场弄的到处是血，搞得沸沸扬扬。 他有心以旁观者的身份，参观这次开幕式。 凭借石浩聪给的红色id卡，魏昆在那些女粉丝羡慕的目光中，走进了员工内部通道。其中有个眼尖的，竟是认出了魏昆。 “雯晴！你看，那个是不是刘师姐提到的魏先生？” 一个小女生激动地指着魏昆，说道。 魔都理工大学的孙雯晴，她顺着方向望去，只看到了魏昆的背影。她抿了抿嘴，闪过一丝犹豫。 “刘师姐说，这个魏先生能搞到主会场的票，可我去找他，会不会太唐突了？” “他明明答应过呀！能搞到主会场的票，开幕式的肯定更容易啦！也不用我们再慢慢排队等抽签了，听说这次开幕式是2k新团表演呢！” 她扬了扬手机，网页正显示着网友们对开幕式节目的预测，其中ycj美妆集团旗下的2k遥遥领先，数据最高，至于新线影业和旁边打酱油的另一家公司，像是ycj高山山脚下的一块小石头般，毫不起眼。 这个女生推搡着孙雯晴的胳膊，撒娇道：“雯晴，你要是能搞来票，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大姐大啦，还有谁不敢听你的话？上次那个给你甩脸色的什么学生会副会长，她都搞不到门票呢——” “那个丑女人……我、我去试试！但不保证能成啊……” 孙雯晴深深吸气，跺了跺脚。殊不知，身旁的女生把这当做了承诺，兴奋地在围脖发了条动态—— 「集美们，有谁想看看2k的现场直播吗？点点转发和哦，嘻嘻(n_n)~狗头.jg」 第229章 开幕式大赢家 孙雯晴的小脸蛋，被拥挤人群挤得宛若橡皮泥。 这一届时尚周的热度超乎寻常，若只是普通的模特走秀时尚展，不会如此。南高丽和东瀛的加入，远赴邀请而来的各路偶像团体、流行歌手和知名艺人，吸引到前所未有的网络流量，使得亚洲时尚周有了破圈外扬的趋势。 追星的男女们，才不会管谁是赢家，只要有漂亮的衣服、精彩的表演，还有数不清的俊男靓女就足够了。 堪堪挤到了人群边缘，孙雯晴就听到那群举着应援牌的粉丝们，发出震耳欲聋的振臂欢呼声。 疯狂的尖叫，刺痛着孙雯晴的耳膜。 “评选结果出来了——” “是p2k，呀呀呀呀，是哥哥们的p2k！” “虽然早就知道我们会赢，还是太令人高兴了！” 原来是消息灵通，能够联系会展中心内场的资深老粉，提前得知了开幕式三个团队的竞选结果。最后赢家为ycj美妆集团。 至于新线影业？ 这不就是个拍文艺片的“小公司”嘛！若是让他们赢了，才是给国人丢面子呢！ 孙雯晴说不清高兴还是难过。 她对国内娱乐向来无感，也不是新线影业的忠实影迷，对于哪个国家的团队来承办开幕式表演，她倒是没有特别的民族情绪作怪，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因为她最近在学社刘晗世界和陈教授的帮助下，在筹备自己的学士论文，内容是“国内传统元素的现代化演变”。这次时尚周的主题便是文化，她对这个名叫新线传媒的国内团队很好奇，想看看他们准备的节目，或许对论文能有所帮助。 “诶诶诶——” 孙雯晴揉着发红的胳膊，终于来到员工通道跟前。 可经过刚刚的耽搁，早就不见魏昆的身影了，她垫脚试图看清楚门后走廊的模样，被工作人员发现质问道。 “这位女同学，员工通道不对外开放。” “啊！” 孙雯晴微微张了张嘴巴，她听见身后有人喊自己，看到她的同级好友、还有学弟学妹们，正挥舞双臂，一脸期待地望过来。顿时生出一股勇气，偏开目光，略带心虚道。 “我找我……男朋友！他是受邀嘉宾！” “嗯。”工作人员被提前打了招呼，这次亚洲时尚周规格很高，扔块砖头，指不定就会砸中一个亿万富豪的公子公主，或是实权人物的家眷。他没有为难孙雯晴，说道：“给你男朋友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 这下难住了孙雯晴。 见到工作人员越来越怀疑的目光，孙雯晴心理不要说有多后悔了。她没有撒谎经验，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砰砰的心跳声，化作满面燥红，就在她扛不住尴尬的压力，也找不到一个合适借口的时候，有人对着这边说。 “这是我的邀请卡，让她过来吧。”… 正是魏昆。 他拿的不是石浩聪那张红色卡片，也不同于用钱就能买到的白色和蓝色卡片，而是裘云英特意交给他的最顶级的黑色卡片，只有国际级的大师、顶级媒体的主编或是相仿地位的来宾，才能拥有的特别身份证明。 工作人员惊讶，对魏昆露出最友善的笑容，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孙雯晴请了过来。 直到通过一条狭长走廊，光线再次照在孙雯晴脸上，她才如梦初醒，一脸歉意地望向魏昆，小声说道：“魏先生，真是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她其实心头更忐忑。这个魏昆一口应下，不会是看上自己了吧？ 魏昆笑了笑，阶梯状台阶的最上方，便是vip座位。 他坐在跟孙雯晴隔个空当的位置，望向那随着八个通道，不停涌进会场的熙攘人流，最后将目光放在了场务忙碌布置的崭新舞台，舞台边下站着许多英俊帅气的南高丽男人，正做着简单的热身动作，每一小小举动都会引起粉丝们的尖叫声。 “你也是真念学社的社员？”魏昆双手放在膝盖上，随口问了句。 孙雯晴用力点头。“嗯嗯，刘晗师姐也是！” 她在偷偷观察着魏昆。 想知道这个让刘晗师姐魂牵梦绕，都快要丢了魂的“魏大哥”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魏昆问道：“参加时尚周，是学校、学社给你们布置的作业么？” “算、算是吧。设计学院的学长和好多老教授们，都带领不同的团队，要参加这次的时尚展呢！还有米兰理工mede，普瑞特艺术学院，武藏野美术学院，香江大学艺术系，汉城高级艺术院……据说至少十几所高校都会参加。所以老师们特意叮嘱，想让我们多留意，长长见识。” 孙雯晴两腿并拢，低头攥紧裙角，被魏昆问一句，她就答一句，完全不敢回视魏昆的目光。 高校云集，从侧面印证了时尚周的火热程度。 魏昆也从孙雯晴的三言两语中，嗅到了一股多方对垒的味道。 哗啦啦—— 塑料拍手器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会展中心巨大的天池，被自动升起的帷幕遮挡住，营造出舞台的昏暗感。即便是白天，那阳光照射不到的影子里，各式高丽语的应援灯牌，几乎将现场化作了紫色、红色相间的灯海。 随着粉头的指挥，他们同时发声同时挥舞，气势非凡。喧嚣热闹的整齐气浪，熏染得孙雯晴脸蛋微红，她兴奋地望着这壮观的场景，不由得发出向往的感慨。 “要是能在这种场合展示作品，一定会红的吧！” 旁边有位端庄典雅的中年女人掩嘴轻笑，她对孙雯晴说道：“小姑娘，不是会红哦，而是大红大紫。ycj集团真是好运气，他们的新男团一定会凭借这次机会再次翻红的，可惜了，国内团队不是没眼光，就是没抓住这次机会……”… 她目光放在魏昆身上。 这话根本不是说给孙雯晴这样的懵懂大学生，而是说给幸福互娱的最高董事长。 “凤易集团，演艺部部长，李梅。” 李梅率先伸出手，雕花镂空的紫色手套，显示出她良好品味。她在这等魏昆好久了。 魏昆当然知道凤易集团。 当初那次非遗大赛，也有凤易集团的参赛选手，只不过被刘玉明、萧红、吕萱等选手掩盖住了光芒。作为跟自由在线齐名的帝都三王权之一，国内最老牌的诡异势力，其演艺部部长地位非同小可。 她身上却没有诡异的气息，是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这说明在凤易集团里，诡异世界和人类社会融入地更加密切融洽。 “谁输了都不会甘心，哪怕嘴上不说。” 李梅淡淡一笑。 “很多时候胜负不在自己，更在队友和帮手。选错了结伴的目标，道路就会坎坷曲折。” 她凝望魏昆，朱唇婉转，轻声道：“放弃新线影业吧，凤易映画需要你的帮助，失败不过是一时的，有凤易映画在影视界的影响力，幸福互娱旗下的艺人星途才会更加顺利。不至于，想今天这般可惜、尴尬又令人恼火！” 凤易映画是凤易集团的子公司，跟新线影业有着直接竞争关系。她想借魏昆在开幕式上吃亏的机会拉拢他。 魏昆感受到了李梅的诚意，比起曾经接触过的人文署、自由在线还有该死的天堂传媒，凤易集团的手腕真是柔和多了，李梅说话时让人如沐春风，还能从她身上体会到尊重与重视。 他抿了抿嘴，看上去颇为意动。就在李梅打算趁热打铁，趁机将幸福互娱收为麾下的时候。 魏昆深深一笑。 “你觉得我们输了？” “不，是新线影业输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ycj的高丽人对开幕式下足了功夫。依我看，石老板向你求的援助，除非是那位红红姑娘，才拥有扭转局势的实力，但那不太现实，毕竟大家都清楚她是裘半山老先生钦定的女主角……” “我有点不同意见，我相信朋友和我的艺人们。” “信心吗？” 李梅笑容更盛，她恍然大悟，为什么自由在线的母大虫江司长，会格外看重这位魏老板。他身上有股说不清的朝气蓬勃，还有种来自深谋远虑的坦然自信，这两点太吸引成熟女性的青睐了。 就连她也忍不住生出一瞬的绮念。 “你看看会场吧，那是成千、上万的信心，不同在于他们相信的是你的对手。”她摊开手掌，指向前方。 热场的烟火表演开始了。 背景音乐起奏，跟随节拍的应援灯海，若浪花起舞，似乎在印证李梅的话。 魏昆的手机铃声，在此时显得格外不合时宜。 他看到是石浩聪的来电。 “老魏，你……还在会场吗？等会陪我出来走走，是我没能耐，想的太简单了。我就不该有贪念，老老实实地拍电影，哪里会丢这么大的人，我辜负了所有人，云英，仙儿，你，大家伙……”… 说着，这个帝都来的公子哥竟是带了些呜咽。 李梅竖起耳朵，逐渐忍俊不禁，她特别期待等下魏昆的“信心”是否还在。 孙雯晴咬住嘴唇。她不懂这些社会里的弯弯绕绕，她只知道，魏大哥在这位李姐姐面前，出了个不小的糗。她都替魏昆尴尬了，抠住脚趾，想要赶快离开这里。 “你的朋友好像没了信心哦？”李梅嘴角上扬。 魏昆应付了两句挂断电话，他像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结果未定，他投降的太早了。” 然而，就连现场播音，似乎都想打魏昆的脸。 “下面有请——” “p！2！k！” 尖叫声响彻云霄。 李梅端不住架子了，扶着栏杆，笑得花枝烂颤。她更喜欢魏昆了，这股幼稚的倔强，特能撩拨她们这种大姐姐的心头好。 孙雯晴把头埋到最低，像个鸵鸟雕塑。 只有魏昆一脸轻松，还跟着轻快的节奏，敲击膝盖打着拍子。 衣着华丽、潇洒帅气的男团偶像，摆出让女粉丝激动到晕厥的英俊架势，待到音乐前奏结束，一个短暂停顿，所有灯柱齐聚，火焰升腾，就在大家以为表演正式开始的时候。 他们忽然齐齐让到两侧，露出背后的升降舞台。 一个戴着鸭舌帽，淡蓝色吸烟装，颇有《浴血黑帮》中托马斯·谢尔比气质的身影，在万千目光的注视下，缓缓升起。 “是新的男团c位吗？” 大家期待着。 随后看到了一张冷峻、严肃、又带有矛盾的静谧气质的迷人面孔。 李梅竟是直接从座位直接站起，她猛然转头看向魏昆，一脸诧异道。 “你……”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第230章 我真不是大明星 李梅记忆力极好，能爬到凤易集团高层，足以证明她的能力和手腕。 这一瞬间，她认出了那p2k男团偶像之中，以绝对c位出现的神秘身影的真实身份！ 这才不是什么前队长李如真的继任者，甚至和ycj美妆集团，跟南高丽都没有太大的联系…… 吴仙儿！ 传闻拳上能站人，臂上能走马，十女枪不倒，百战色仍红！ 列车事件的救世主！生撕绳鬼，吓疯了神鸦的无敌存在！ 具有神秘官方背景的铁血真爷们…… 才怪咧。 魔都民俗局把消息封锁得非常严密，涉及到「天命」的缘故，少有外界的人知晓内情。 李梅仅仅是打听到，吴仙儿走的是中性风、新超模的路线，是幸福互娱最新签约的艺人，来头颇为神秘，据说有个值得判二十年的爸爸。 可是…… 明明ycj美妆集团使出浑身解数，又是网络造势、又是拉拢评审，动用了许多南高丽在魔都的关系网络，意在让p2k再次翻红，重振公司股价，平息董事会股东们近期对萎靡业绩的强烈不满。 他们怎么可能把最宝贵的c位让给一个外人啊！ “呀！” 孙雯晴抬起头，她竟是认识水仙，惊喜道：“我在抖声看过她的直播！还给她刷了十块钱礼物当了半个月的榜一呢！” “这种事还是不用提了……” 魏昆重重地咳了声。 不过，水仙悲催的前公司业绩，不仅没有让幸福互娱和魏昆蒙羞，反而更加衬托出魏昆这番操作令人难以理解的神奇。 李梅第一次承认自己完全看错了人。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魏昆是怎样“偷天换日”的。 “难道你……”李梅勐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她显得有些焦急，竟是拽住魏昆袖口。“你怎么能用红红当交易筹码——！” “就凭他们？还不配！” 魏昆失口否认。 看着魏昆坚决态度，不似说谎，李梅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并非她城府不深，而是吴仙儿的出现，着实震惊到了她，以至于思维都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李梅的道心，被魏昆弄乱了。 轰——！ 舞台的焰火再次腾起，发出回音闷响！ 殊不知，除了李梅以外，水仙的现身给许多关注着开幕式的知情之人，带来了多么大的震撼。 裘云英正扭着公司采购经理田瑞丰的耳朵。 “田胖子，你不自诩送礼高手吗！开幕式评审组怎么全给退回来了？嗯？！” 田瑞丰高呼冤枉。 “谁知道评审里有地狱嗨，根本不吃东北大米啊！裘大姑奶奶您就给我半天时间，我连调查都来不及——诶？”他愣住了，望向裘云英背后的巨型led屏幕，满脸惊疑。 “裘经理，您看……” 他指着屏幕。 裘云英本以为是田瑞丰习惯性地声东击西，没上当，可听到那主舞台的屏幕直播里，传出了“有请吴仙儿——达不熘叉易阿儿！”的激昂播报。 “这特喵的啥离谱英文id啊？wxer？微信成精了吗？！”她差点没被口水呛死。 百分之百的昆牌恶趣味。 裘云英满脑子疑问地望着led屏幕，回忆起五分钟前石浩聪哭得像是尿脸上一样的可怜模样，不禁生出强烈的混乱感。 “魏昆到底做了什么啊……” 会展中心场外，抢不到开幕式门票的人群抬头仰望室外屏幕。 不远处。 保时捷panamera的加长车体里，东野静正紧锣密鼓地布置着。 “魏昆和那家幸福互娱都有大问题，他们和东野恬的失踪有直接关系！回头鬼还在他手上，不过问题不大……魏昆看似平和随意，其实是个非常骄傲的家伙。等到那群高丽人先出手下绊子，让他吃了个大亏，我们再出面当救世主，让他不得不低头——” 渡边谦作为东野静的临时助手，不住点头。 他作为书生气的学者，不太想掺和到濡鸦神社的阴谋里，比起阴险冷酷的东野智和，这位东野静显然要好打交道多了。最关键的是，他也发现东野静对“真念学派”和“大宏愿”也不感兴趣，这才是他主动自荐辅左东野静的原因。 东野静喜谋略、不喜暴力的性格，更是深深吸引着渡边谦。她那副冷静沉思的理智模样，散发着与众不同的知性之美。 这时，渡边谦突然得到了场内情报，眉毛一跳。 “东野小姐，魏昆投向了高丽人的怀抱？！” 东野静竟是愣住了。 “这就屈服了？他就不能再挺一挺，再坚持那么一下，一个男子汉竟是这般软……” “不对！” 渡边谦瞪圆了双眼，盯着屏幕，震惊道：“是高丽人投向了魏昆的怀抱！魏昆在上边！” “啊哈？” 东野静的表情管理崩了，她一把抢过手机，匆匆浏览。 「快讯！亚洲时尚周开幕式热力四射，p2k新男团充当绿叶，时尚巨星wxer引爆全场！——点击查看直播」 她喃喃道。 “怎么会这样，ycj的高层不怕保光塔的清算么……疯了，都疯了！”以东野静的视角，难以理解这局势的变幻，ycj都飞龙骑脸、三路全破带三龙buff了，眼看要破水晶结果点了个投降通过？ “难道是那个镇压回头鬼的神秘女鬼出手了？” “若是这样，魔都民俗局和保光塔应该有所察觉，不会一丁点消息都传不出来……魏昆跟高丽人又没来往，除非是……” “吴仙儿！” 东野静一咬牙，“我们被骗了！魏昆是幌子！吴仙儿才是幸福互娱的主心骨，真正的幕后黑手！全力调查她的身份和过往。盯着她在开幕式的表演，重金联系媒体，哪怕有半点瑕疵，都要把她狠狠打成负面典型、巨大丑闻！我倒是想看看，这个吴仙儿究竟在时尚周能搞什么鬼！” …… “有人搞鬼？” 魔都大商人胡恒泰，一直关注着开幕式的异动。他第一时间就得知了现场最新消息。 他的反应，跟东野静如出一辙。 惊讶，疑惑，不理解。 越是深谋远虑，越是看透人心，思考问题的角度就越会从利益出发。ycj美妆集团的绿帽行为，根本不合正常逻辑，里外都显露出十足的古怪。 “这魏昆的手段，太怪！”胡恒泰自言自语道：“有点邪门了。” 女儿胡雅铉很少能在父亲的脸上，看到这般纠结和疑虑。 她摇晃着父亲的健壮胳膊，撒娇道：“爸爸，你在说升学宴那天的小帅哥嘛？” “嗯？你不许和他来往！” 胡恒泰心头一跳，对训斥道：“你还小，不懂社会险恶。这小子看上去仪表堂堂，其实满肚子坏水！龚升那个大女儿宋琴，像是吃了迷魂药一样，嚷嚷着要带股加入，甚至扬言要做魏昆的秘书，你可不许给我丢这种人！” “秘书很丢人吗？爸爸你不是说，任何工作和劳动都值得尊敬的嘛……” “是跟着魏昆才丢人！他，他……” 胡恒泰词穷，他勐然发现想挑魏昆的毛病，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拍桌子怒喝：“这小子跟封建迷信乱搞！” “爸爸有语病哦……是乱搞封建迷信。您也天天烧香拜佛呀，怎么能双重标准呢！” “不是语病，等你大了就懂了……不行，大了也不可以懂！” 胡恒泰嘴角一抽。 他左右踱步，脸色阴沉。“老龚啊老龚，我就说你年轻时就鬼精鬼精的，从不吃亏，就连宋家唯一的大小姐也被你骗了身子。怎么到老会犯湖涂呢……那台机器，绝对被你送给这小子了！把麻烦全推给我，你真是打了个好主意！” “王秘书！” 胡恒泰气势汹汹地走出书房，在待客厅找到王秘书，吩咐道：“看着点开幕式的最新情况，如果是新线影业大获全胜，找机会喊来院线的陈老板，还有中影的刘主任，跟那个石浩聪一起搭个局。” 王秘书犹豫道：“那如果是另一种情况呢？如果是ycj集团赢了……” “愚笨！” “ycj集团还拿什么赢？他们面子、里子都丢干净了！另一种情况，是幸福互娱大获全胜！” “可幸福互娱都没参加呀……” 胡恒泰大手指着客厅实时播放会展中心的大屏幕，被p2k男团偶像众星拱月般，气场全开、英气十足的水仙，道：“那位魏先生，玩了手偷梁换柱、鸠占鹊巢，只要表演没搞砸，他就是这个下午的最大赢家，明白了吗？in！” 王秘书勐点头。 他犹豫道：“要请魏先生来这吗？” 胡恒泰看见女儿一脸花痴地望着大屏幕的水仙，还有她对魏昆莫名其妙的好感，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亲自去找他！他赢了，我自然会帮他到底！” 说话时咬牙切齿，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对魏昆有这么大的抵触心理…… …… 与此同时。 会展中心万众瞩目的主舞台上！ 水仙帅气出场，音乐停顿，灯光汇聚，加之其身！鸭舌帽下，其冷硬面庞，迷倒万千少女粉丝。 p2k男团们的狂热粉丝，还把水仙当成了新c位，为其疯狂尖叫呐喊着。 殊不知。 水仙此时冷硬表情，根本不是在装酷哥，而是被这大场面吓傻了。 “我真不是大明星啊……” 她艰难吞咽口水，音乐在等待着她开口唱出那第一句歌词，然而……她彻底忘词了！ 当当当—— 音乐又重复了前面一小段，等待着水仙开口。 她还像是个呆愣的木头，站在原地。现场观众、场外观众还有线上观众，纷纷感觉到了奇怪，这个舞台c位主角，怎么回事？ 糟糕！ 魏昆勐拍额头，他苦心积虑，设计做局，偏偏忘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水仙软饭废物的本性！ 这距离又太远了，而且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使用鬼音律—— 要是在这么关键时刻，出了个天大的糗，不仅前功尽弃，水仙的风评也会受到极大牵连！ “难道，要使用那一招了吗！” 李梅发现魏昆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随后转为坚决，转身走向了男卫生间方向。 “他想……干嘛？” 82中文网 第231章 镜中人、闪亮的印盘 水仙脸颊滑落一滴汗珠。 而诡异是不会流汗的。她过于紧张已经快控制不住权能了。 细如牛毛的水滴，遍布额角、脖颈。她站在万众瞩目的中央，望向因舞台灯光显得漆黑、深邃的观众席位，宛若待人而噬的巨口，随时将她吞噬！ 要是在这种场合公开发大水的话，演艺生涯恐怕就此结束了罢…… 等等，我好像是鬼吧？到底是谁吃掉谁啊！ 水仙的自信仅持续到下一声催促的鼓点，她才生出的些许自信烟消云散，淡蓝色的眼睛四处张望，试图在黑压压的人头中寻找到那令她心安的身影，精致的俏脸写满了要闹鬼的焦急。 伴舞的p2k男团，不乏对水仙抱有强烈敌意的人。被誉为前队长的继任者，桢池善恐怕是最痛恨和嫉妒水仙的人。 他站在次c位，虽然也是舞台和镜头的中心，但无论如何也撇不开绿叶的性质。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衬托这位“外来者”，被负责开幕式的公司董事李智仁，强行安插在节目里的关系户！ 望向水仙，桢池善多么希望自己才是站在真正c位的人，是即将凭借开幕式一炮走红的当红偶像！ 那个垂涎欲滴的位置啊，具有无穷魔力，无数少男少女燃烧了整个青春却只能远远观望，这就是流行圈、时尚界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铁王座，是奥林匹斯山巅峰的圣火。 舞姿中伸出手掌的下意识动作，透过指尖缝隙，桢池善和其他同样抱有成名梦想的青年人们，仿佛看到了那团炽热的星火！ 音乐节奏被打断了。 这一刻。 桢池善如梦初醒，他发现了水仙的异样。从12岁就接受偶像培训，经历过无数次挫折、同行暗算的他，对水仙此时的状态真是太熟悉不过了。 ‘她在紧张！’ 桢池善心中忽然泛起狂喜，他的目光从嫉妒转为期待。去死！摔死在高高的舞台上，在那无数时尚圈的大佬面前，粉身碎骨！ 他默不作声，映衬水仙的动作更加卖力。 可水仙几乎没给出反馈，呆愣宛若池子里的樟脑丸。 ‘太好了！跟你的华国后台一起死吧！’ 桢池善感受到台下的骚动，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观众和身旁其他的男团成员，都要开始怀疑水仙的时候…… 她胸前那枚挂坠，忽然颤了颤！隐隐发出红光，像是奥特曼电源告急，即将启动超级变幻形态。 …… vip席位。 李梅正细心地为孙雯晴，讲解流行圈子的“潜规则”。 “流量是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曾经的人将你捧到多高，失败时就会摔得有多重。”她坚持水仙的出现是魏昆在暗中捣鬼，现在看来，揠苗助长、德不配位，倒要起反作用了。 她轻轻叹息道。 “魏昆是位有手段的能人，但不代表他永远可以赢下去。通往成功台阶的变数太多了，稍有差池就会跌落。他这种鸠占鹊巢的做法，本就有越线的嫌疑，多少偶像公司、明星团体，渴望的宝贵机会被他这样浪费，到时候激起的强烈舆论反噬，即便是凤易集团也要吃不消的……”… “而幸福互娱，又有多少抗击风浪的能力呢？”李梅对魏昆的看法，颇为复杂。 她既希望魏昆惨败，这样他才会接受凤易集团的橄榄枝。可她又很欣赏魏昆，不想心目中的完美形象就此破碎。 孙雯晴体会不到李梅的纠结。 她单纯地想着。 “这不是还没搞砸嘛，老女人真是杞人忧天。”孙雯晴吐了吐舌，没敢把心声说出来，可谁都看得出她脸上的轻松，那是对魏昆和舞台那位幸福互娱的小姐姐的强烈信心！ 舞台上。 水仙感觉到胸前传出一股阴冷的麻木，宛若电流，从召唤师峡谷的裂痕中缓缓升起。 是我寄了的错觉吗？ 还是…… 「超级巨星系统正在加载……」 「才怪！」 水仙耳边响起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说到陌生，是这美妙若玄玄音律的音色，她从未听过。至于熟悉，则是这欠揍到让水仙硬了的语气，拳头不禁捏紧，身体各处开始出现强烈的ptsd反应。 是鬼公司的董事长、员工心中最伟大的活牲口——魏昆先生！ 她胸口的挂坠其实是鬼镜的碎片。 鬼镜本没有那么多碎片可给，多亏了红红的大力金刚掌，一巴掌就给她的镜子打碎成无数块。持有鬼镜碎片的人或是诡异，会被鬼镜「镜中人」的能力所影响甚至控制。 曾经，吕萱在天籁之音的比赛里夺得桂冠，就是依靠了鬼镜的「镜中人」。 现在故技重施。 作为鬼公司的演艺部部长，她的存在被大家所忽略了。其实，鬼镜才是幸福互娱走到今天的最大功臣之一。若是没有她的声音，来给哑巴新娘红红、无能懒狗纱纱等直播鬼才配音的话，她们的直播也不会在网络里引起巨大反响。 尤其是在红红还只能露大腿擦边的初期，仰仗公司材李小雅的无私奉献，最终斩下一位位劲敌，让幸福互娱从名不见经传走进了广大网民的视野…… “花凋谢了一地，遗落满地记忆，望着你逐渐没入人海的背影……” “伤心依旧，你的兰花指，千年捻碎成往事……” 这歌声接上了徘徊的音乐前奏，仿佛舞台的庞大机器再次运转起来，爆发出惊人能量。这首中文和高丽语的双语版本《兰花指》，本是p2k男团买来版权，向国内粉丝示好的作品。 这也本是桢池善一举成名的机会。 此时，在「镜中人」的完美演绎下，这亦真亦假、雌雄莫辨的动听声音，顿时将全场观众引入到了沉醉的视听感官之中。 大师级的舞蹈设计，堪称艺术的视听效果，还有p2k男团的成员们十几年的舞台功底，在水仙“主唱”的灵魂指引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演出表现，一加一远远大于二的效果！ “爱你依旧，让你我再爱一次，??????????……” 灯柱摇曳，最终停在了水仙高高举起的右手，她出众的外表，在裘云英精心设计的服装映衬下，宛若米开朗基罗的大卫雕像，全场鸦雀无音，像是还停留在她的“演出”中不可自拔。… “完美！” 着开幕式的主办方，不禁鼓起掌。他们最开始还担心ycj美妆集团，中途变阵，没有用彩排的人选会闹出大问题。 现在看来，换人真是换的太对了！ “李智仁先生在哪里找到宝贝？无论是硬派的舞台风格，还是女扮男装，英气十足的外貌条件，还有她的唱跳功底，根本让人跳不出任何毛病！” “呼……我还以为这是某个明星的个人演唱会，音乐结束才想起来，这是亚洲时尚周的开幕式表演啊！” “这个等发到网上，绝对会大火的！无论是国内还是南高丽！” “企划部引进流量偶像明星，来为稍显小众的时尚圈引流，真是一部妙手好棋。而且瞧这位吴仙儿的模样，似乎不仅是偶像歌手，还是位很有走秀功底的超级模特吧？” 他们为p2k男团，为ycj美妆集团发自内心地庆贺着。 虽说开幕式对于整个庞大的亚洲时尚周而言，只是个小小开胃菜，但对于非常看重仪式感的东亚人而言，开幕式的成功似乎预示了亚洲时尚周的圆满预期。 除了最开始的小瑕疵，吴仙儿为主c的开幕式表演，引得满堂喝彩。 等到尾声逝去，大家方留意到水仙异于常人的优秀硬件条件。「水鬼」本身就比一般诡异，要温澜、柔媚的多，气质和神色都带有明显的水的特征，只要不露出能吓死水猴子的诡异本相，她这又柔又飒的中性风，简直不能更符合时尚圈的高级审美了。 “她是裘云英的人？” 裘氏集团的海归派高层，耿健环抱双臂，严肃地注视着大屏幕，他回身质问道：“不是已经暗中发力，让裘云英找不到合适人选了吗？她又是哪找契合风格的顶级超模？” 这群时尚圈精英们，议论纷纷道。 “幸福互娱，就是上次让咱们吃了点小亏的那家云海企业……” “也是让裘半山老先生出山，那位化名‘红红不红’的新生代艺人的签约公司，其法人代表和董事会主席是一个叫做魏昆的人……” 说到红红。 他们不免露出肃穆神色。这些人能走到裘氏集团高层，都不是笨蛋，而是被裘半山看中的真正精英，毕业于国际各大顶级设计院和商学院，是从无数庸才里杀出来的获胜者！ 以他们的审美、眼光和经验，不需要多加思考，就能判断得出—— 这届亚洲时尚周，红红将是一颗划破时尚圈沉寂夜空的璀璨之星，所有目光都要为她所牵动。 还好，裘半山在用人方面称得上公正无私，给予了海归派和家族派的公平竞争机会，没有让自己和红红打破两派的脆弱平衡。 “该死的，这个魏昆为什么就不是我们的人？” 耿健不予置否，他轻抿杯中烈酒，笑道：“一个有些才艺的顶级模特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我们才是裘氏集团的核心骨干，这次时尚周，集团的光彩还要靠我们来争取！裘云英？不过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女人，她有什么资格代表裘氏集团的数十年名望？”… “鹿死谁手，还未定论！裘氏集团对幸福互娱太软弱了！等我们掌控了集团，一定要将红红死死抓在手中，她将是我们在国际舞台上披荆斩棘的神锋利剑——” “耿哥说的是！” “我们按部就班的做，绝对会赢！” 耿健下压手掌，示意大家收声。 “还有一点！” 他眼中闪过一丝凶狠，声若冰霜，怒喝道：“那群高丽人和东瀛人来势汹汹，想踩着我们国内攫取东亚文化的桂冠，却忘了谁才是东亚文化的老祖宗！七天的竞赛，要给这些家伙认清现实，让他们怎么来，就怎么灰溜溜地滚回去！我们，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必胜！必胜！必胜——！”高举的手臂宛若森林，每一位海归派的精英脸上，都刻画出坚决的信念。 东野静的身影在玻璃幕墙外一闪而过。 留下半根鸦羽，还有一声淡淡嗤笑。 “一群不知死活的凡人……那红红似乎才是关键，要是能控制住红红，裘半山的反应不好推断，但魏昆是一定要乖乖就范的……”她消失在了幕墙后面，随后一道带有翅膀的黑影冲向天际。 …… 开幕式的表演总共持续两个半小时。 然而在惊艳绝伦的开头后，后续再精彩的歌舞和热场走秀，都显得乏然无味。 除了会展中心的主舞台，魔都体育中心、帝国海滨酒店等四座大型分会场，逐渐拉开帷幕。下午四点整，各方参赛个人、团队纷纷显露，巨型led屏幕展示参赛者的名单，更多的，类似于特别嘉宾、国际名流、世界名校、大型时尚机构、顶流媒体也陆续登场。 每念到一个时尚界熟悉的名讳，现场就会迎来一阵激烈掌声。 无论是魔都方面、还是香江方面，或是来者不善的汉城与东京方面，在第一日就派出了堪称豪华的阵容。 那些让时尚圈粉丝激动到晕厥的名模和顶级设计，令人眼花缭乱，随便一份作品，都代表着近几年设计界的巅峰之作，曾经斩获过无数国际大奖，在这时尚周的第一天，却只能沦为大众货般的“平庸”。 没有谁会大言不惭，借此贬低时尚周的含金量。 并非平庸，而是优秀太多。 才到了下午五点，会展中心的主会场便迎来了第一次热烈高潮！ 法兰西的服装大师弗里德里克·奥伯丁，西班牙的“黄金梦”本·巴恩斯，被誉为“崔姬”教父的波特·格林特，让高丽艺术走向国际的李明贞，以及东瀛视觉派的诸多大师，尤其是东野家族的代表人东野智和，在第一天就拿出了他们的代表作。 虽是嘉宾，并非选手，但他们的顶级作品，在那一位位国际名模的走秀中，散发出无尽的迷人光彩。 在被称为世界第一个超级名模“崔姬”，引领了全世界半个世纪时尚潮流的twiggy登场时，气氛已然来到了最！… 全场都在欢呼着崔姬的名字，她便是上个世纪最知名，至今拥有极高影响力的真正超级名模！ 岁月不见痕迹，她手持着台词卡，展颜一笑，艳惊四座，先后用中文、英语、高丽语和东瀛语，向公众宣布道—— “第19届亚洲时尚周，正式开始！” 东侧舞台上，那是属于国内时尚圈和设计界的“红色军团”，其中大多数人对这一届的盛会报以激动和期待，只有少部分真念学派的人才明白，一场东亚文化霸权争夺战，即将打响了！ 后台处。 水仙浑身湿漉漉的，她望着同样湿漉漉的魏昆，一脸疑惑。 “别误会，我就洗了个脸。”魏昆扶着腰，正色道。 水仙咬住嘴唇，“那歌……是你帮我唱的吧？” “别瞎说！” 魏昆竟是急了，道：“反正不是我！我没干过这种事！你别往我身上赖啊！” 水仙惊讶。 这本该揽功劳刷好感度的机会，他竟然一点都不在乎？这一瞬间，水仙对魏昆的印象隐隐再次有了改观。 魏昆望着水仙胸前的挂坠，心有余悸。 “怎么就没把李小雅带过来呢……”他的腰子自言自语道。 手机狂震。 业内的好友和伙伴，还有慕名而来的家伙，都在试图联系魏昆。 他刚准备处理一下最新消息。 位于右手螺纹状的“北阴印章”，也就是印盘，再次产生了冰凉的气流，凝神望去，那读作星图，写作诡异封神榜的虚影，正在熠熠发光！ 这时，舞台那边才传来了崔姬振奋人心的高呼声，透过高音广播，在魏昆和水仙的耳朵边回响不绝—— “第19届亚洲时尚周，正式开始！” 第232章 消逝的光芒 他整个人嵌在沙发中，遥控器无力地躺在手中，他静静望向屏幕里，被各大媒体记者疯狂围堵，试图博得一次宝贵采访机会的水仙。 “不错的孩子……” 总统酒店房间里，现代化灯光，被调到最暗。窗外的残阳，照不亮李智仁脸上最后一丝笑意。 宛若沉默、静谧的雕塑，李智仁看着看着，突然瞪大了眼睛，似乎在那光彩照人、明媚可见的水仙身上，看到了一丝儿子李如真的身影，哪怕只有错觉般的惊鸿一瞥，这感觉让他有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墙壁上，有一副稻田前的女人壁画。 女人双手端庄地持于胸前，站在稻田的最远处，表情怪异地凝望过来。李智仁剧烈咳嗽着，他余光似乎看到了什么。 滴答—— 莫名水声。 他突然转过头，死死盯着壁画。那张画，硬板纸的质地，是他在下榻酒店时就有的装饰物。可在这瞬间，他隐隐在这幅画上，察觉到有一种非常突兀的矛盾感。 是什么呢？ 李智仁脸色衰败，他似乎陷入了沉思。咣当——客厅的窗户被风吹动，发出巨响。 他下意识看向声音来处，余光里再次感到强烈异样。 脖子像是弹簧般，左右摇摆，随后落在了墙壁的稻田壁画上。他没发现异样，那女人依旧站在稻田中央，身影在麦穗的遮挡下若隐若现，粗糙的笔触看不清楚面容，似乎并非大师之作，更像是信手拈来的简单涂鸦。 是啊，简单的涂鸦…… 李智仁怔住了。 他，猛然找到了矛盾感的来源。正是那画中女人的剪影！不，是画里那块黑色的涂鸦！明明只是一个简单黑色轮廓，为什么我能知道——它，是一个女人？！ 哗啦啦！ 书房里传来剧烈的翻书声，客厅里窗户的碰撞声，还有卫生间滴答的回响，声音从突如其来的撞击，逐渐变为悠悠绵长的余韵。李智仁不禁被分散了注意力，每一次下意识的转头，心头的不安就越发强烈。 最后一次！ 李智仁死死盯望壁画，他清楚看到那黑色轮库，已经“迈过”稻田，来到了壁画的最下方边缘，站在画作的分界线上，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他骇然变色，猛然退了数步，大口喘着粗气。目光不离壁画的黑影！ 恐惧在肺腑里蔓延，李智仁在蠢也该明白自己遇到了灵异事件！他只是恐惧了几秒，随后释然的疯狂大笑。 笑声难掩不安，缺有一种慷慨赴死的无畏。 “我知道你们是谁！” “我不怕，我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脏狗！以为这样就可以摆弄，ycj集团的高级董事吗？我们的权势来自于南高丽的万千民众，而你们算什么？阴沟里的小虫子——” 这话语似乎激怒了房间的神秘存在。… 每一件物体突然开始震颤，诡异的声音连绵成一片，直到一声门扉被推开的吱呀声，宛若断弦的戛然而止响起，一个披着黑色面纱的女人缓缓走进来。 是先前威胁过李智仁的具惠善！她身影飘忽，目光里带着鄙夷与憎恨，居高临下地望着瘫倒在地的李智仁。 “叛徒。” 屏幕里的节目还在播放，重复着p2k男团的表演，被不同媒体引述，俨然今日的闪亮之星，那歌声在外放中被扭曲，本是欢快的节奏此时宛若悲哀的咏叹调，随着舞蹈和歌声摇曳的紫红色灯海，比拟星火，燎原不止。 更反衬出了房间里的沉重和压抑。 李智仁露出果然的笑。他倍感快意地说道。 “我用尽几十年的人生，战胜了无数对手，感激过、憎恨过，但从未背叛过。我珍惜所有的一切，将其视作上天赐予的珍宝，它们都不复存在了！全是因为你们！但你们低估了人性，我是社会最顶层的精英，我他妈的吃过的春酱，比你走过的路还要多，当我是傀儡？开幕式的节目还满意吗？哈哈哈哈哈！” “葆光塔不会犯过任何叛徒。”具惠善不为所动，冷冷道。 “是吗？” 李智仁剧烈咳嗽着……“古语说，请君入瓮。还请你们这群杂碎，乖乖去死吧！” 咔擦。 他的脖子骤然被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身体微微摇晃，随后摔倒向沙发，鲜血顺着缝制线缓缓浸入地毯。 此时那电视屏幕里，重播的开幕式表演，随着一曲终了，那万千星火熄灭了。 只有壁画里的黑色轮廓，诡笑地看着房间里的一切。 十分钟后，服务生推开虚掩着的门，发现了李智仁的尸体，被吓的瘫软狂奔出去。随后，魔都市公安介入调查。因为李智仁的身份是外宾，且与亚洲时尚周有关，太过敏感，他的死讯并未被通报，而是在没有调查结果前，暂时被隐瞒了起来。 “老黄，你看看这个……” 技术侦查科的老警察将黄警官喊了过来，指着桌沿下他发现的东西。他说道：“在这上发现了死者的指纹，应该是他故意藏在下面的。” 黄警官接过塑料袋，皱眉。“带有联网模块的录音装置？” “不仅能联网，还具有一个简单的物理自毁结构。在向外界传递了数据文件后，这东西就毁掉了，很难借此查到数据去向。” 技术侦查科的判断让黄警官陷入沉思。 “这个外国人死前，是想向谁传达什么信息么？” 啪啪啪—— 电视里突兀的鼓掌声和奏乐声，打断了黄警官的思绪，他眉关紧锁道：“关掉它——等等，这是什么节目？” 他在屏幕的镜头转动间，看到许多熟悉的魔都大人物的身影。令他惊讶的是，所谓大人物也全无矜持地陪笑着，来自各个国家的大师级、国宝级人物，代表着设计界的璀璨结晶，引起观众席上的阵阵欢呼。… “黄哥，是亚洲时尚周，全市至少有三成警力都放在那边，有很多‘他’这样的外宾。”一位英姿飒爽的女警察回答道。 比起黄警官的漠不关心，身为女性的白玲，早就了亚洲时尚周的召开。 “我不懂这些，地摊衣服就不能穿么？”黄警官硬邦邦说了句，他本想再表达些排斥的鄙夷，等他看到电视里那一位位国内的老教授、老学者们的身影，忽然闭上了嘴，表情肃穆。 他不喜欢时尚，但是尊重知识。 白玲对黄警官这种死硬的中年人再了解不过了。她摇头笑了笑，对同事吩咐道：“把现场疑似线索的物证搜集起来，回到局里再统一调查……墙壁上的那个方形痕迹是什么？” 看着落灰的形状，还有悬挂用的钉孔。“应该是……画？” 问起服务生，服务生却说总统房间里没有什么画作。他对记忆力很自信。 白玲压下心头疑惑，这时接到了前领导张翼为的电话。 她将来电显示拿给黄警官看。 黄警官叹气：“接吧，不算违反纪律。” “张哥？” 白玲按下接听键，听到了张翼为那熟悉的沙哑声线，不禁心头一跳。张翼为曾是魔都民俗局和公安体系最优秀的调查员与警察。他无数次死里逃生，用命换来了民俗事件的平息，本该是英雄，但因为一件事，不仅没有升迁，反倒是被安排了文职。 “把亚洲时尚周有关的所有卷宗，调给我。我发现了一些端倪，跟列车袭击案有关。他们跑不了的！咳咳……”张翼为掷地有声，咳嗽掩盖不住强烈的自信和坚决。 白玲犹豫着。“张哥，你知道我们的保密纪律……” “我他妈一手把你带入门，不是长辈也算你半个师傅！办案有错吗？保护人民有错吗？你难道也要想那群人一样，把我按死在安乐冢里？白玲，你在我心目中，是最有正义感和责任感的，不要让我失望。还有，别告诉姓黄的，那死板脑筋肯定不答应，搞不好又要举报我……” 黄警官气笑了，他看着白玲的挣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他还是我在警校认识的混球样啊……答应他。” “啊？！” 白玲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这不守规矩的命令是从最古板、最死硬的老领导嘴里说出来的。 黄警官深深吸了口气。 “他是我们当中最锋利的尖刀……我也感觉到近期有股说不清的不安，仿佛会有大事发生。白玲，你先去配合他。所有责任都担在我身上。” “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是他的缰绳。他需要一颗理智的大脑，避免做错事。把东西带回局里，然后就去找他报道吧。” 警车里，白玲回忆起黄警官的话，长长一叹。她盯着手里的物证袋，那枚神秘的录音装置，不由得陷入沉思。“ycj美妆集团，高级董事李智仁的死，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他在死亡前，到底在向谁发出了消息呢？” …… 魏昆硬生生掰断了手机，当着眼前这人的面丢进垃圾桶。 “我只是个网娱公司的老板，不想掺和到你嘴里的那种破事里……”他淡淡道。 那人穿着灰色风衣，将脸习惯性地隐藏在衣领和帽檐后面，他复杂地望着魏昆，压低声音。 “反正消息我给您带到了。” “其实我也不想掺和。” “可拿了钱，就要办事。李董事他没有恶意，只是想提醒你务必小心……而且，你是个好人，不会出卖我的，对吧？” m侦探，其实叫做马侦探，他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只是三两步就化妆成了虚弱老人，越过窗户消失不见。 魏昆拿到了李智仁临死前最后的情报。 他陷入沉思…… 「葆光塔将在第七日的「往古大典」动手，不要让他们得逞！！！还有，小心东瀛人——李智仁。」 咚咚。 有人敲响了房门。 “魏先生，吴仙儿的媒体采访会要开始了，您准备好了吗？” 第233章 幸福互娱的PY交易？ 魏昆揉了揉脸。 他对着镜子，转头检查，确认没有血迹、女人发丝、牙印等奇怪痕迹后，才走出了房间。 「我的宝贵假期啊，全都毁了！」 魏昆长长叹着气。 他回忆起自己来魔都是干什么的？给红红摇旗助威，顺便问问胶卷的事情，然后就是到处逛逛、领着公司的美女们度过一段难忘的休假。 现在计划算是完全泡汤了。 李智仁的死，超出了魏昆预计。这个高丽人的坦然和大度，更是让魏昆对他刮目相看。 虽然kq的情报显示，李智仁算不得好人，他在南高丽做的事，要是按照国内法律关上几十年都不为过。可他那宁死也不屈服的固执与勇气，很像是曾经那位叫安重根的英雄。 每个民族都有她的气节与胸怀。 魏昆感受到了李智仁生命最后的善意，他永远不会告诉李智仁，无论是李如真还是葆光塔的挑拨离间，都出自于自己。他没有歉意，只是微微感慨着。 人的善与恶，就在一念之间。 随着他与kq的交流越来越频繁，李智仁的情报算是补全了最后一块重要拼图。 葆光塔、濡鸦学社、三世书，三大诡异势力齐聚魔都，他们的目标正是亚洲时尚周的文化霸权！七天的观众与嘉宾投票，根据不同的权重，将会选出当日的「大秀奖章」。 主办方没有将这私下的明争暗斗，摆在台面上，因此没采用国籍划分的手段，而是将参选的个人和团队，分为了红、蓝、白三色阵营，分别代表国内、高丽与东瀛。 还有代表中立、只参展不参赛的橙色，代表着以欧罗巴、美洲、南亚、中亚为主的国际时尚。 咚咚。 门外的工作人员又来敲门。 魏昆跟随，来到一处不大不小的媒体采访厅。这是主办方留给参展者们的宝贵机会，所有参展的个人和团体，都会按照流程得到媒体采访，作为开幕式当天最耀眼的新星，水仙理应得到一次单独的发布会。 水仙看上去有些兴奋。 她东张西望着，尽量保持冷静，可她的小动作瞒不过魏昆眼睛。水仙在紧张和兴奋的时候，会下意识抠手指。 记者采访对她来说，真是件新鲜事。 「我要说什么？」水仙小声地对魏昆问道，她的淡蓝色眸子里满是紧张。 她靠在魏昆边上，乖得像是一只小兔子。 有了舞台上差点忘词的教训，水仙对魏昆的依赖性明显变高了。她不再排斥魏昆，甚至会向魏昆寻求意见了。这变化让魏昆特别欣慰，他接过水仙殷勤递过来的水杯，一饮而尽。 魏昆说道：「除了实话，都可以说。」 「除了实话吗？明白！」 水仙用力点头，铭记在心，手掌抠的满是指甲印。 率先举手的是风易集团旗下风易传媒的记者，他站起身，对水仙友善地笑了笑，问道：「吴仙儿，你对今天在开幕式舞台上的发挥满意吗？是否有想感谢的人呢？」…. 「非常满意！」 水仙露出水一样的迷人微笑，道：「我最想感谢的就是我的老板，魏昆先生。他友善、近人、体贴，非常为公司女艺人着想，经常会我的健康问题，特别怕我收到伤害。他是一个正直的人，如果没有他，我不会走到今天。在此，我想祝他身体健康、万事顺利，希望公司的业务越来越好！」 魏昆越听越不对劲，不是不让她说实话吗？ 转念一想，她说的也没啥问题。 凤易传媒没想搞个大新闻，心满意足地坐下了。他们早就得到了李梅的提醒，来这不过 是走个过场。这算是李梅代替凤易集团对魏昆的示好，无关采访内容，当天就会把采访新闻发到凤易集团的全媒体平台。 这几乎是免费的流量，而且效果非凡。 可以预见的，即便只有风易传媒发力的话，水仙也会短时间内在流量推动下成为近期的红人。 水仙嘿嘿一笑。 她渐渐掌握了对答节奏，然后是第二位记者，没举手便直接站起，大声提问道。 「我是天堂传媒的网媒记者……」 话音未落。 魏昆，水仙，还有旁边做记录的幸福互娱员工，纷纷愣住了，目光同时望向这自称天堂传媒集团的记者，面露不善。 水仙虽然是公司新人，但她早就从老前辈们和公司员工口中得知了天堂传媒的存在。 这是幸福互娱目前最大的对手。 两方在拼命争抢鲨鱼集团的直接控股权。鲨鱼集团作为新时代直播界的传统豪强之一，虽然市值不高，但收购难度极大，而且在直播领域的影响力和号召力非常惊人。 可以说，谁掌握了鲨鱼集团，谁就拥有问鼎直播界霸主的资格。 对诡异势力而言，哪怕不考虑升神阶仪式的便利，单单是「人障」带来的保护，都是非常宝贵的战略资源了。低等级诡异要是不想被不明不白的镇压和吞噬，人障是它们唯一的保护伞。 到时，甚至不需要魏昆去主动招揽，自然会有鬼员工上门投奔，只为寻求幸福互娱的「人障」庇护…… 「天堂传媒？」 水仙皱了皱眉，刚想说话。 这位瘦瘦高高的记者，无框眼镜后闪过一丝不怀好意，抬高声音道：「吴仙儿女士，有传言说您之前并非幸福互娱的员工，而且与ycj集团和p2k男团也没有交集，您究竟是凭什么担当今日开幕式c位的呢？我想会不会有某些不能明说的内幕消息呢？亚洲时尚周是不是也存在暗中利益交换？」 字字诛心！ 这些问题看似合情合理，其实每一句话都打在了幸福互娱的软肋上。 首先是水仙的身份，她是官方的「人」，这一点无论如何都是不可以的。假如被，将会极大影响幸福互娱跟云海市民俗局的关系，甚至因舆论压力导致合作破裂。 其次是这次开幕式怪异的人选变动，也是很难对外界解释的事情。 李智仁的死，对天堂传媒这种传媒巨头而言，根本不算秘密。他们搞不清楚李智仁死亡和魏昆的关联，但不妨碍他们借此来恶心魏昆。 最杀人诛心的便是最后一个问题…… 利益交换！ 要知道，红红可是幸福互娱的当家头牌，是幸福互娱旗下最大牌、也是最有潜力问鼎国内一线明星的新生代艺人。只要亚洲时尚周圆满结束，红红不仅能完成从向时尚明星的大转型，更是能收获到国际范围的广大热度和人气！ 对她未来的职业发展，和神阶仪式都有莫大好处。 这一点，是天堂传媒绝对不想见到的。因此，他们将水仙的成功和裘氏集团与幸福互娱的合作，连接起来，试图带一波大的节奏。 水仙慌了，她脱口而出道。 「我们是清白的！绝对没有利益交换！我跟老板什么都没有！」 魏昆拍额。 就知道这大水妹妹脑子也进了水！这话是可以说的吗？ 时间……回溯！ 15秒前！ 天堂传媒的记者刚站起身，正要开口说话。 魏昆先站起身。 「对于吴仙儿，对于这次亚洲时尚周，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宣布……」. 老黑怪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下次我更新您才方便继续阅读哦，期待精彩继续！您也可以用手机版:wap.，随时随地都可以畅阅无阻.... 第234章 集体摆烂和权能升级 纱纱性格慢吞吞的，说话喜欢大喘气。 等了数秒，就在魏昆开始幻想度假别墅百鬼夜行的恐怖场面，纱纱慢悠悠回复道。 「也不是大事啦……」 「你快回来就是了……」 隔着屏幕，魏昆都能嗅到这只鬼身上的心虚。但犯错误在所难免，不能一味指责。他见纱纱的语气不是太急切，心头焦急就消去三分。 水仙盯着他的光速变脸，撇了撇嘴，略带不满道。 “我还没玩够呢，你这么急着拽我出来干嘛呀？” “怕你脑淤血说错话。” “是脑淤水才对。”水仙时时刻刻都想强调自己的特殊性，她与寻常诡异不同，因为体质和权能的特性，玩不懂女鬼们最喜欢的大姨妈爆炸喷墙的经典正统戏码，她是那种天花板渗水、水龙头滴水的阴损吓人类型。 她还有些不开心。 水仙开始耍无赖，想要扯魏昆头发。她融合胸口小神阶胚胎的过程，称得上痛苦，那东西每分每秒都在折磨着她，恨不得立刻将其完全融合。 “我还想多延长点时间呢，我能感觉到自己就差一丢丢了，都怨你，连这点要求都满足不了我！” 所以对魏昆打断自己的事，她在宣泄情绪。 “？” 裘云英这时刚闻讯赶来。她和石浩聪就是前脚后脚的关系。即便时装团队还在紧锣密鼓的抓紧时间最最后准备，但她还是抽出时间来亲自找到魏昆，想要问明白真相。 她刚赶过来，就听到了水仙没脑子的劲爆语录，顿时露出深深的狐疑。 魏昆，难道真的不行吗？ 裘云英重重地咳了声，强忍住目光不往某处去看。她跟魏昆重重地碰了拳，像是讨论八卦般若无其事地说道。 “魏昆，你刚才没在会展中心的主会场，好多精彩画面都没看到。这才第一天就火药味十足，那些名模为了抢头番博出位，什么都做得出来。那个rastone的超模，据说是‘黄金梦’的掌上明珠，一开场就要求跟东瀛人办双人走秀，人高马大气质飒，给那群小日子欺负得不行……诶，你不会也不行吧？” “裘女士，你要是想骂我，下次完全可以省略铺垫过程。” “好吧好吧——” 裘云英举双手示意无辜，她交代来意，略带羡慕道：“开幕式还没结束，你和你的水仙就要成名人了。圈子里都在讨论，你给ycj美妆灌了什么迷魂汤，有小道消息称魏老板为了帮吴仙儿搏出道，壕掷两亿——当然我懂你，穷得兜比脸还干净。总之，你凭借这一次机会，真的进入到好多高层视线里。” “时尚圈，尤其是模特和服装圈子，规则很简单。” 裘云英伸出两根手指，比喻眼光，指了指魏昆。 “那就是目光。谁能吸引观众目光、评审目光还有食物链顶层的目光，谁就能获得成功。魏昆，开幕式的录制视频还没发到各大卫视和网络平台，只要一经发布，引起强烈反响，那些原本注意你和吴仙儿的大佬们，就会将认可转变为实际行动。” “如果你想趁机介入时尚圈，这是个绝佳机会。无论是国内的东方之星、诗流名府、黛妆等新兴品牌，还是国外诸如古琦、lv的老牌奢侈豪强，不出意外的话，他们都会对你抛出橄榄枝，因为这是双赢，模特获得资源，品牌赢得热度……” 魏昆打断了裘云英的话。 他耸肩道：“想进入时尚圈，要找也是先找你们裘氏集团啊。” 裘云英微微惊讶。 她略显动容，偏开目光道：“别为了朋友的面子，耽误工作了。裘氏集团已经沉寂数年了，这次时尚周能不能打个翻身仗，还不好说呢。而且，如果我输了，以后集团改名字也说不定……你别管我啦，好好照顾你的员工们，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宝贵机会，绝对不能浪费！知道吗？你个外行家伙！” 裘云英把时尚圈的内幕，对魏昆喋喋不休说个不停，她说着说着，慢慢低下头。那看似繁杂的话语，不过是她短暂的伪装。 她声如蚊呐，小声说。 “你，还会帮我的，对吧？” 魏昆愣住了，他从未在裘云英身上，见到过这般软弱无力。即便看不到她低头时的真切表情，可从这语气里，还是透露出一丝希望的祈求。 他拍了拍裘云英的肩膀，道：“放心吧，我站在你这边。” 裘云英回视魏昆目光，她无声地望了很久，忽然展颜一笑，狠狠锤了一记魏昆胸口。魏昆装出吃痛的模样。 “老娘白演戏了，就知道你这家伙不会抛弃朋友！那这样定了，我的团队在第四日参展，你到时候带着吴仙儿过来。哦对了，要是还想掺几个人，直接告诉我就好，搂草打兔子，带几个都是带，我什么风格的时装都设计过呢！” 得到了魏昆的承诺，裘云英显得极为开心，她哼着轻快的歌走远。 魏昆觉得裘云英有些……小题大做？ 水仙不过是在他的成功算计下，在开幕式表演狠狠刷了一把存在感，怎么在裘云英嘴里，像是生离死别般，还要特地来求人了。 两分钟后，魏昆就明白了裘云英这番态度的原因。 推开走廊的门。 他刚埋头跨了半步，迎面便撞见了像是围墙般的人群，抬头放眼望去，净是衣着靓丽的年轻模特，她们胸口别着身份号牌，拘谨又期待地等在这里，望向魏昆的眼睛充满了渴望，目光擦过水仙，然后紧张地躲避开，生怕引起这位时尚界新秀的不满…… “您就是魏昆先生吧！”有位至少90分的漂亮姑娘，将发丝挽到耳后，落落大方地向魏昆伸出右手，轻抿地嘴角暴露出她内心紧张。 显然，在这些模特眼里，魏昆便是能左右开幕式选人、就连主办方都要卖其面子的大人物。 真正的……食物链顶层的猎食者。 魏昆忽然想起裘云英曾经提到的一次趣闻。 她说有一年去意大利拍片子，去img模特公司面试模特，那么多的模特站在她面前让她挑，十几个几十个人里挑一个。 想想她们的内心， 如果不是说服自己是为了梦想、为了时尚献身，那她们在被挑选时的感受和夜总会里被挑选的公主们有什么区别？ 这是个相当残酷、资源为王的行业，像是曾经桃夭夭那般随便跳槽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在时尚圈。即便稍显稚嫩的裘云英，都有生杀予夺的大权，更何况是半步迈入鲨鱼董事会、外界眼里跟裘半山交往密切的魏昆魏先生。 悄然间，魏昆已然成了时尚圈模特和设计师眼里的大人物，这也就是裘云英试图打感情牌的原因。她在害怕，害怕魏昆抛弃自己离开。 魏昆理解裘云英的不安，认识这么久，可她还是不够了解自己。 风轻云淡，目不斜视。 一条条手臂、一句句话语，似森林中的风，想要挽留他。 他忽视了那一张张示好的姣好面容，还有西装革履的家伙们那一个个烫金色的精致名片，仿佛穿行在丛林中的猎人，没有任何灌木和杂草是他的阻挡。 这短短的二三十米，宛若在灵与肉的试炼中走出来。 魏昆能感知到，那些年华正盛的女孩子，即便舍弃所有也想攀附自己的决心。还有闻风而来的时尚圈鬣狗，试图跟自己分一杯羹。他只要招招手，就能得到羡煞旁人的青春与财富。 公司的一切本就是魏昆的，他想怎样支配是他的权力，没必要去顾忌任何人。 可是，他想了想。 “爱上一个人，就好像创造了一种信仰，侍奉着一个随时会陨落的神。” 他爱的人，并不真实存在，或许有个更贴切的名字，叫做友情。 裘云英也好，石浩聪也罢，要算上矜矜业业、鲨鱼台午夜档的领导刘宁，还有许许多多帮助过魏昆的朋友，他都不会忘记。而幸福互娱，还有更多他重视的“人”…… 他才不会做新人笑旧人哭的事情。 远处，看到魏昆目不斜视，带着水仙摆脱了纷涌而来的模特和经纪人，两个女人端着高脚杯，碰杯对饮。 李梅眼角含笑道。 “这么多莺莺燕燕，看都不看一眼的。不愧是您看中的人呀。” 李梅后退半步，让出更宽广的视野，在那帘子后面，露出一位高大、奔放的矫健身影，异于常人的体格，标志性的深褐色波浪发，还有略带红意的左眼，无不显示出她的真正身份。 “不是吗，江司长？”李梅笑容更盛，望向帘后身影。 江之瑶将高脚杯的烈酒一饮而尽，舔干净嘴角的酒滴，咧嘴一笑。 “他跑不了！” “越优秀，我就越喜欢！” “等我处理了那些来魔都捣乱的杂碎，这小家伙必须做出选择。要么做我的人，要么……做我的狗。”江之瑶搂住李梅，任其锤打自己肩膀，也毫不松手，痛得李梅不禁挣扎。 李梅小声道：“会不会太强硬了？” 江之瑶用力嗅着李梅身上的玫瑰香水味，轻声道：“这就是一个依附强者的世界。大神阶之下，没有选择的权利……我们才是规则的制定者。不过，无论如何，也要先解决濡鸦神社和葆光塔那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我虽然不喜欢真念学派，但更讨厌肮脏的蛮夷……” “那……今晚我去找您？” 李梅目光迷离，她是凤易集团的高层，可不妨碍她对自由在线的江司长深深着迷。 “改天。晚上我要去和魔都市民俗局打个招呼，就在刚刚中午冲突已经开始了，一名小神阶陨落。别看主会场这边规模盛大、歌舞升平，其实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高丽人和东瀛人是不会坐视真念学派获胜完成「大宏愿」的，这几天一定会动手……照顾好自己，离真念学派的人远一点。” 咚。 一声空气闷响，江之瑶左眼闪过红光，随后瞬间消失。只留李梅望着空荡荡的手，幽幽一叹。 …… “老板，你还没装够吗？”水仙盯着魏昆，忍不住吐槽道。 魏昆边脱西装上衣，边反驳道：“这怎么能叫装呢，这是一场「试炼」……” “好啦，知道你是老板了。” 水仙嫌弃地接过满是各种化妆品划痕的紫色西装，用力抖了抖，她噘嘴哼声：“人类真是麻烦，还要依赖外物，不像我，天生丽质……” 话音刚落。 她砰的一声炸了！ 化作满地水花，大水横流，只剩下一件湿漉漉的昂贵高订飘在水泊中。 魏昆呆住，他没等去捞起水仙，听到脑海中响起了久违声音。 “第008号鬼员工——水仙，获得了大量人气滋养，与小神阶胚胎的融合度得到提升！目前进度25%……当进度为100%时，将彻底融合小神阶，激活登神仪式！请董事长安排鬼事部做好升职预案。” “由于鬼王级小神阶胚胎特性的影响，水仙的权能「大水」觉醒突破，从厉鬼级下品升级为厉鬼级中品……” “对该员工进行职称评定中……” “评定结果为：2星唱跳偶像（高潜力）！值得进一步培养！” 魏昆一脸问号，水仙的人气走的是3g套餐吗？怎么还带延时的？ 这提示里有个新消息值得魏昆留意。 那便是「权能」的品级。 他早就发现，权能数量不是衡量诡异实力的唯一标准。虽然每个新权能，都会让诡异的力量得到质的飞跃，但真正决定战斗力的，还是权能的品质。 例如红红早在a级诡异的时候，就能秒杀一众同级别诡异，凭借的就是它不讲道理的完美级权柄「贪婪」。 鬼公司终于开启了权能品级的鉴定功能。 权能品级，从低到高，分为：游魂、怨灵、厉鬼、鬼王、阴神和完美。 每个大等级有下、中、上三个小等级。 魏昆的第一权能连名字都不清楚，但根据其时间倒流的恐怖作用来推测，很有可能是跟红红「贪婪」一个层次的完美级。他的第二权能「饕餮」此时终于多出了一个明晃晃的金色后缀。 鬼王级下品，不高不低，很符合其辅助的特性。 至于目前魏昆最好用、也是最具有杀伤力的「鬼音」，则是…… “怨灵级下品？！” 魏昆懵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权能的品级怎么比嫉鬼最没用的怨灵级中品的「共情」还要低啊？他堂堂董事长的威严何在？ “未来可期、未来可期……” 他自我安慰道。 随后，他用一个神秘物体，在水仙的惊恐尖叫声中，扑向正在升级中而身体崩溃的水仙。 “魏昆，要是敢用那玩意装我，我就跟你拼命！你mlgb——” 水仙本是不说脏话的好孩子。 魏昆叹气。“又一个被阿姬带坏了的啊。”他将超市买来的尿不湿团起来，塞到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 手机震动推送的新闻，让魏昆明白了水仙升级延时的原因。 原来是开幕式的视频才刚刚被发布到网络和各大卫视的节目里，而此前积攒的人气，瞬间爆发，促成了小神阶胚胎和水仙的融合进度，虽然没让她升级为s级诡异，但权能因此得到了觉醒进阶，突破到厉鬼级中品。 魏昆载着水仙，打算先会度假别墅看看。 第一天的时尚周会展，跟幸福互娱和他关系不大。要说哪件事需要尽快处理，便是石浩聪带来的东方之星对嫉鬼的第二日参展邀请。 他犹豫着，要不要在时尚周上分一杯羹？魏昆不太想掺和其中，他还不清楚葆光塔、濡鸦学社的行动，但隐隐感觉到这次时尚周的明争暗斗有些激烈。 好不容易保持低调，没理由才身处其中……除非，他们给的特别多。 回到度假别墅。 门口撞见了胡恒泰派来的人，他在秋风中冻得像是孙子，见到魏昆时满脸惊喜，激动大喊着：“哥，你总算回来了啊！这地方冷得像闹鬼啊！”他自认为很幽默，能拉近跟魏昆的关系。 魏昆嘴角一扯。 这兄弟看事真准。 他没等询问，就看到别墅三楼露出纱纱的身影，正垮着小脸盯向自己，表情阴沉得像是还没死利索需要再掐会脖子的女鬼。 窗户的阴影里，那惨白色的鬼脸，微微张嘴，状若恐怖，隔空做口型道。 「老板，真滴出事咧……」 摆烂的10月过去。 11月，爆更月，每日更新至少8k！至少持续一个月！低于8k，哪怕有4k都算当天欠更，隔天必补！ （更新拉胯是真没月票啊，呜呜呜呜，11月能往上冲冲吗？） (本章完) 第235章 如果挨饿是时尚 张呈栋裹着绿色军大衣，抖个不停。 作为魔都漂，打小就受到老家一种叫暖气的神奇器具庇护的他，每到秋冬季节，就有种放弃一切回老家的冲动。 老板胡恒泰信不过本地人，也不喜欢用高丽同族，因此张呈栋这种无根无蒂的打工仔，是他最青睐的员工所属了。他往通红手心里哈气，嘴里吐出的白雾里，像是能影影绰绰，像是看到一张工资条，即便再冷，也顿时生出无穷的动力。 “魏先生！我是胡老板的人！” 张呈栋高高举起手，疯狂摇晃。 他看到车上走下一男一女，男的便是资料里特别提及的魏先生，女的他觉得眼熟，可叫不出名字。他怕怠慢了魏先生的女伴，生出恶感，绞尽脑汁这才猛然想起了自己短视频刷到过她的视频。 ‘这不是开幕式的那位大明星吗……’ 心头惴惴，张呈栋意识到这位魏先生，不仅是老板邀请的贵客，也是位在时尚圈里手腕亨通的大人物。 可他还是难免带了点优越，仿佛他就是胡恒泰的眼睛和脑子，对时尚圈评头论足，同时优越化作内心一声“时尚算个p”的偏见。所以，他没觉得魏老板有多了不起。 再加上时尚圈、网红圈种种金屋藏娇的传闻，更让他不免对幸福互娱和魏昆都多了几分轻佻。在他看来，这度假别墅不过是魏老板又一处金屋藏娇的闺阁罢了。 心中所想，但未曾表达。 “你好你好，鄙人胡氏影像的张呈栋……” 张呈栋热情地伸出手，面脸堆笑地三两步迎上去。 然而，他热切的态度没有得到回应。 这位魏先生和那位吴仙儿小姐，齐齐抬起头，表情疑惑地望着身后别墅的高层窗户，像是见到某种不可思议的画面。 张呈栋也跟着下意识回头。 结果在那别墅的三楼窗户旁，猛然见到了张一闪而过的惨白面孔，他才跺脚搓手生出的些许暖意，顷刻间被丢到九霄云外，宛若掉进了三九天的冰窟窿里…… 那是啥玩意啊？ “先进屋吧，慢慢聊。胡老板找我做什么？”魏昆收回目光，望向张呈栋。 张呈栋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许久，他磕磕绊绊道。 “刚才是不是有张脸……” “应该是，先进屋再说，我要处理点事情。”魏昆点了点头，正要抬腿，被张呈栋死命拦下。 张呈栋冷汗直流。 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他看向魏昆，嘴唇颤动：“那张脸还在流血……” “嗯。” “然后就消失不见了！咻的一下！” “对。” 看到魏昆和水仙极为默契的点着头，像是无事发生的模样，张呈栋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他压低声音，急吼吼道：“那你还不明白遇到啥事了吗！” 水仙歪头，满脸无辜道：“我不明白诶。” 她渴望的目光，期待着张呈栋说出那个答案。 张呈栋懵了。 他看了看魏昆，又看了看水仙，自己都急得快打转转，这两位怎么还没心没肺的！ 难道说！？ 作为影视器材公司的优秀职员，每年都会有大量免费看电影的机会，他没有浪费这宝贵资源，即便不是职业影评人，但也算是位资深爱好者了。阅遍无数国内外的经典恐怖片的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郊野大宅。 神秘鬼脸。 不信邪的老白男，作死的年轻白女，大胆的黑鬼，还有…… 预知到危险，极力阻止众人，但无奈最终还是目睹灾难发生了的主角！ ‘我了个擦啊！这既视感也太强了吧……’ 张呈栋此前还是细汗微生，此时汗滴已经开始往脖子里钻了。 他看见魏昆摇了摇头，略带不满道：“先进去再说！在外面站着算什么？” “但是……” 张呈栋回身看了眼黑漆漆的大门，心头猛跳，他深呼吸，脸色略带一丝凝重，低声对魏昆问道：“魏先生，您要是方便的话，能否透露一下，幸福互娱的员工有暴力倾向，就是那种你死我活、打到满脸流血的矛盾吗……” 魏昆嘴角一扯。 “你当我开公司还是养蛊呢？别造谣啊你！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进去再说！” 张呈栋急了：“怎么会没有呢？您想想，有没有可能存在心理疾病，把大姨妈抹脸上站在窗户盯着你瞅的那种超级精神病——” “看来您对我们这行业，存在些不太合理的偏见啊？我觉得有必要当面向胡老板解释解释了。”魏昆冷下脸，慢悠悠道。 这话给张呈栋吓得魂飞魄散。 狗屁大宅猛鬼！ 资本家才是真正的鬼！ 张呈栋的脸上哪还有半点忐忑和畏惧，他一脸决绝，甚至先小跑过去替魏昆开门，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架，念叨着“被开除我就跳楼来这卷死你”，然后毅然决然地迈步冲了进去。 水仙望着那撒欢子跑得比女鬼索命还快的张呈栋，不由得惊住了。 她费解道：“这人没毛病吧？他也想当宁采臣送死？” “首先‘也’字给我删了！放他进去，是因为里边出了点小意外，需要有活人的「盯望」暂时稳定一下局面……你我都不行，要是夏妍还在的话，我根本不用激他。放心吧，最危险的那个脑袋还贴着律令呢，它是不会动手的——” “还有什么叫送死？这是人类的敬业精神！懂不懂职业素养啊，你要不是有编制，凭你业务水平早就被开除诡异籍贯了。” 魏昆摆弄领带，慢条斯理解释道。 水仙愕然，她对魏昆的灵活道德底线和人类对工作的执念有了全新认知。 随后他跟水仙，一前一后走进度假别墅。 …… 玄关处。 张呈栋摸索着寻找灯光开关，依稀之间摸到了似乎是按钮的地方，刚要用力按下，余光中忽然瞥见，摸到的“开关”究竟是什么东西。 一张纤薄的人脸，贴在墙壁上，灰白色的眼球直勾勾地盯着张呈栋，与他对视。 张呈栋吓得汗毛都立起，嘴角抽搐，他感到那只手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僵硬地转过头，对着身后的魏昆和水仙，勉强笑道：“天还挺亮的，我就不开灯了哈……” 魏昆点头，默念。 ‘一个，小玉面安全。’ 张呈栋再转身，发现那张人脸消失不见了，紧张僵硬地身体稍稍放松，安慰自己是过于紧张，看电影太多导致出现的幻觉。 他没注意到，在被他「盯望」后的刹那，人脸突然露出阴冷诡笑，发出淡淡白光，随后才融入到了墙壁之中。 穿过玄关。 是一条笔直的走廊，南侧是透光的玻璃幕墙，正投射进来柔和的光。 张呈栋低头看了眼手机，随后重新涌起了勇气，大跨步向前走。 水仙感到奇怪。 “他还没被吓到吗？就不怕遇到其他同事……” 魏昆却瞥见了张呈栋的手机屏幕，竟是没绷住乐了，用鬼音律传声道：“他在自我催眠，用这种方式重获勇气，是个人才啊。” 水仙想不通，皱眉道：“看眼手机就被催眠的app吗？不该是用在这里的吧……” “你平时都看的什么奇怪东西！” 魏昆无语。“看过《盗梦空间》吗？就是那些盗梦者区分梦境和现实的图腾。” “呃，看过一点点。他是在用图腾催眠自己是安全的？一部手机也能代表安全？” “是手机的内容。” 魏昆解释道：“起码在恐怖电影里，某些东西是绝对不会出现的。他在手机里看到清水健和加藤鹰，比见到九叔和燕赤霞都有安全感……” 水仙惊了，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啊！ 就在两个人讨论着这办法的数字咒语时，张呈栋又停住了脚步，在左侧的落地窗户反光中，他看到了第四个身影……一个满脸裂痕，看不清五官，身穿旗袍的淡灰色女人。 他差点没拿住手机，打了个冷颤。 魏昆再次点头。 ‘第二个，鬼镜安全。’ 张呈栋哆哆嗦嗦地打开了闪光灯，将玻璃照得什么都看不见，对着魏昆，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解释道：“我从小就怕黑，得有光才行。魏先生，你有没有觉得，这走廊里可能不止三个人……” 水仙接过话茬。“是啊，确实不是三个人。” 张呈栋差点晕过去。 “是两个。因为老板不是人。”水仙撇了撇嘴道。 “哈、哈哈哈，您真喜欢开玩笑啊，魏先生怎么可能不是人呢！”好在有魏昆和水仙的陪伴，张呈栋才没有濒临崩溃，他快步在前，看到门后透露出的光亮，还有那阵阵的说笑声，带给了他强烈的希望。 有光！有人！ 张呈栋狂奔过去，一把推开门，劫后余生般地看向客厅里，笑容逐渐凝固了。 “我真不该看那么多恐怖电影啊！” 这是他晕过去前最后的念头。 魏昆走进来，让水仙先把昏迷的张呈栋带到安全房间。 他清点着人数。 “第三个，依依，第四个，小秘书，你脑袋呢？第五个……纱纱，你给我从天花板下来，挂在吊灯上好玩吗……第六个，谢天谢地，这位姑奶奶没跑出去……” 魏昆也发现了此时的异常。 这些鬼员工，都显露出了恐怖的本相，就连最人畜无害的依依，眼底都带着血色，一幅要生吃活人的模样。还好有张呈栋的微弱「盯望」之力，稍稍稳固住了她们的形态，没有向更扭曲、可怕的方向演变。 看到沿着墙壁爬下来的纱纱，魏昆皱眉质问道。 “怎么回事？” 纱纱周身鬼气萦绕，转眼间从手臂无数的黑纱怨魂变成了红瞳黑长直的人形态。魏昆偷偷瞄了眼正抱着鬼镜装淑女的红红，暗中观察它是不是私自跑出去偷吃的痕迹。 在魏昆的观念里，幸福互娱的意外，不外乎谁把别人咬了，谁被吊着打得涕泪横流，这种小学级别的日常矛盾。总需要他扮演班主任出面调解，说些“它咋不啃别人就啃你呢”之类有道理的话。 但纱纱的回答，还是超出了他的预计…… 只见这红瞳黑长直，昂首挺胸，叉着蛮腰，对魏昆理直气壮道。 “饿的！” “你在开幕式跟野女人快活，我们都要快饿死了！” 魏昆匪夷所思。“不对！你的储钱罐呢？” 纱纱不禁翻了个白眼。 “放假这几天根本就没直播！鬼网抓到的那点人气，全都被某位高层领导挪用了！虽然我不想干活，但你不能不发工资啊！”她气鼓鼓地吼道，不过以她柔柔弱弱的模样，没体现出威胁，反倒有点可爱。 魏昆却没被纱纱故意装傻卖萌的表演蒙混过去。 他一路看来，这哪里是挨饿，分明饿得显示出原形了！就连小秘书都开始躺在桌上装厕纸，事情不可谓不严重。不过，魏昆挠屁股也想不通，不过是陪着水仙去开幕式表演上转了一圈，怎么幸福互娱像是闹鬼了一样？ ‘难道是「饿死鬼」袭击？！’ 魏昆正胡思乱想着，他忽然感到房间里的两位小神阶诡异身上，悄然传出一圈微不可查的波纹波动。 这正是她们的权柄之力！ 分别代表着「贪婪」和「惰怠」的气息。 等发现这两道不时出现的隐秘波动，魏昆顿时明白了度假别墅发生的意外，究竟是什么……如果没猜错，在红红和纱纱的权能影响下，贪婪唤醒饥饿，而惰怠又产生懒惰的话…… “这群女鬼，真是又贪吃、又懒做啊！我到底养了一群什么小仙女啊？” 魏昆如遭雷击。 这一刻，来自鬼事部和财务部的双重通知，终于姗姗来迟。 “鬼公司两大部门组合，触发特殊事件——「没奖金就摆烂」，在部门领导的影响下，全体鬼员工进入消极怠工的「虚弱状态」！请及时奖励各位员工，调动并提升它们的工作积极性！” “提示：解除虚弱状态时，鬼员工的等级与能力将由极大概率得到提升！” 魏昆望向那一个个神色萎靡、打着哈气的漂亮员工们，听到她们不停舔嘴唇、吧唧嘴的琐碎声音……魏昆被气得脸都开始颤抖了！ 这是战争！ 是打工仔对大老板的宣战！ 不就是半年没发奖金，也没发绩效和工资，没给你们上五险一金，至于这样摆烂吗？ 最可恶的还是两位部门领导，竟然暗中利用权能，给员工们下眼药？ “是我以前太温和了，还是你们叛逆期了！” 魏昆气急而笑，咬牙切齿道。 “想要奖金？完美鬼泪行不行？真是想得美——” 他说着举起右手，掌心红色螺旋发光，此前收了东野静派来的「回头鬼」，凝聚出的蓝灵玉绿髓，也就是完美鬼泪，正在他掌心之中汇聚成一颗宝贵的银色液滴。 下一秒，熟悉的红色身影瞬移，像是扣嗓子般长大嘴巴，啊，然后重重咬住了魏昆虎口，伸出舌头将鬼泪舔舐席卷一空。 鬼员工们默默地看着董事长跟鬼事部部长习惯性打成一团，没有谁出手帮忙。 “哈切——这就是咱公司的企业文化，真是好温馨啊。” 依依托起小脸，睡眼惺忪地嗑着五香瓜子，摇头感慨着，她揉了揉咕噜噜作响的肚子，吧唧嘴巴，目光似乎能透过墙壁，看到隔壁被水仙又狠狠敲了一发手刀，正幸福酣睡的张呈栋。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就连她自己也没发觉，下意识地舔起嘴角…… (本章完) 第236章 百鬼夜行图 “董事长我错了，我不该抢鬼泪，再也不敢了，以后我都听你的……呜呜呜……” 魏昆大刀阔斧地坐在沙发上，疯狂撸着一只橘猫。 他听着耳边的求饶声，他淡淡一笑。 “你对我一点尊重也没有。你并不把我当朋友。你甚至不愿意喊我一声老板。” 橘猫都快被他撸掉毛了，但魏昆不为所动，面色依旧是身为老板的深沉。如果体恤衫的领子能盖住他脖子的牙印，脸上没有那么多抓痕就更完美了。 小秘书本来也是来魔都旅游度假的。 它此前很低调，什么事都懒得管，一幅等红红回家的淡定姿态。它站在魏昆肩膀上，静静地盯着他。“你的鬼音律，装的真不像，它不会说话！” 魏昆深深叹了口气，打响指中断了假装红红求饶的鬼音。 幻想时间太短暂，现实情况太残酷。 鬼公司的问题，是员工们日益增长的人气和境界需求，需要同落后的公司生产力之间的矛盾。 他望着只有他才能看到的，各位鬼员工脑袋顶上明晃晃的「虚弱状态」标志，手挥了挥，「虚弱状态」的文字变成了「老板好棒」。这所谓系统提示，其实鬼公司规则在他心目中的投影，可以是任何一种形式。 显示成飘浮的文本框，是魏昆更习惯的缘故。不过再怎么篡改文字，只是把称呼从张三变成了李四，不能解决实际问题。 小秘书抱住魏昆的耳垂，耳鬓厮磨。 “帅比董事长，这次是机会……” “想想时尚周，遍地是诡异……” 魏昆从说话方式就知道，这是妹妹出来了。小秘书的两个性格，姐姐奔放大胆，妹妹羞涩含蓄。看似妹妹的性格更好一些，但魏昆清楚地记得，一开始他差点被坑进红红的肚子里，就是妹妹在顽劣使坏。 他宁可跟毛毛躁躁的姐姐打交道，因为妹妹的小脑袋瓜里全是坏水。 “我们本来是陪红红来休假的！” 魏昆强调，敲了敲桌子。“高丽的葆光塔，东瀛的濡鸦神社，还有阿恬的那个病娇姐姐，没一个正常人！我一丁点不想掺和到他们的破事里。我才没自大到当超级英雄，我只是个日……日日夜夜、辛苦操劳的饲鬼者！一家中型网络娱乐公司的老板！明白吗？” “可我们饿饿……” 小秘书见利诱不成，开始用力摇晃魏昆的耳垂，拼命撒娇卖萌。如果魏昆没亲眼见到在非遗大赛现场，它是怎么用纸花海分解尸体，开心得像是癫痫发作，他就真信了小秘书此时的无害模样。 它看见撒娇没用，搓了搓尖尖小手，沉吟片刻突然说道。 “印盘星图齐，老板登神阶……” “嗯？” 魏昆眉毛一挑，转头看向小秘书。如果说红红、纱纱它们提升实力的路线，还有迹可循。对于魏昆自己，他有些苦恼。他能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极为特殊，与任何一个他见过的饲鬼者都截然不同。 无论是权能的特性，还是进阶的方式，都没有可参考的目标，更没有师傅和秘笈指引，全靠胡乱摸索。 按照云海市民俗局交给他的小册子，魏昆此时的境界是标准的“权能三”。 三个不同的权能之力，逐渐鬼化的身体变化，还有即便受伤也不会轻易死亡的旺盛生命，都是权能之力积累到了第三重的特征。 基础知识手册中还提到。 权能之力的提升，并非简单加法。每尝试融入一个新的权能，都有极大可能破坏原有的体内仪式，从而导致直接死亡，或是完全鬼化。即便是诡异，想要觉醒新的权能，要么结合仪式去使用诡物，要么吞噬同神系的诡异，才有几率向更高阶迈进。 哪怕是从最低等级的权能一到权能二，其经历的凶险都非常人所能想象。 魏昆在kq关于濡鸦神社的情报里，曾见过一种极其残忍的权能进阶仪式，名为“绳裂”。绳裂仪式，是将需要融合新权能的人，用五根浸着特殊血液的麻绳捆绑住头颅和四肢，然后被刺瞎双眼的巫女推动转轮，收紧麻绳，向五个方向拉扯。 参与仪式的人会经受极大痛苦，在这难以承受的痛苦之中，用准备好的鬼泪涂抹撕裂的伤口，代替人气灌入，同时将拥有权能的诡物或是诡异，置于胸口，以长钉、木槌狠狠敲击钉入心脏…… 倘若仪式成功，接受仪式的人将有较大可能融合一个新的权能，从而提升境界。但权能等级越高，需要的鬼泪、诡物就越强大，而且成功率也越低，甚至低到不可能的地步。 这么残忍的仪式，一般只用于权能三以下的进阶。权能序列提升的难度可见一斑。 因此。 权能一到权能三被称为饲鬼者。 权能三凝聚出权能鬼玉，晋升小神阶，称之尊者。 小神阶当中，又以命火为标志，分为第一、第二、第三朵命火总共三步阶梯。 其中，点燃了第一朵命火后，灵魂强度便足以融合第四权能，既是各个诡异势力的尖端战力——权能四。 走完一命、二命、三命，三步阶梯，经历名为“灵誾”的神秘仪式，方为在世神灵般的「大神阶」！ 至于更高层次，权能四以上的实力划分，还有大神阶的隐秘，kq找不到任何详细线索。他只打听到一个“高者不死、低者不成”的神秘传闻。 魏昆收回了思绪。 他的底牌，不外乎九幽和红红，两者虽强，但都不可控。九幽在鬼公司规则里被称作董事长的座驾，已经解开了三道封印，其来历不明，完全解开七道封印后将是什么模样，也无从得知。 红红作为鬼公司除了九幽之外的最强战力，缺陷同样明显。它没有神智，只凭本能行事，无法执行特别复杂的命令。即便已是小神阶，而且还是小神阶中的完美品阶，但在面对大神阶的强者时，发挥受到了不小限制。 最起码，以红红现在的实力，能在大神阶的手段中逃脱，但绝无可能正面击杀那位正寻找印盘的敦煌乐府。 大神阶的存在，对外界而言还是太过神秘了。 如果让敦煌乐府再次感知到印盘，找上门来的话，魏昆只有再次动用九幽，但他不可能每次都动用这种核弹级的底牌。除非红红和纱纱等诡异的实力得到进一步提升，或者……魏昆自己也登神长阶！ 小秘书的话，给魏昆提供了一个新的可能！ 魏昆看向小秘书，皱眉道：“你是说，这个假的北阴印章，不仅能将诡异化为鬼泪，还能帮助我迈入小神阶？” 小秘书猛点头。 它爬到桌面之上，开始写写画画。 “北阴印章其实不是鬼公司的产物，而是无风界里曾经一位冥界大君的至高诡物，具有聚沙成塔、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效果。它可以吸收诡异的鬼气，还能炼化它们的权能之力，将其变成完美级的鬼泪，而鬼泪就可以帮助诡异提升和突破自身境界……” “最关键的还不是鬼泪，而是那张百鬼夜行图！” 魏昆这才知道，被他叫做诡异点星图的东西，真正称呼是《百鬼夜行图》。 “这是「智」神系的宝物，具有推演的神奇力量！如果说「智」神系的权能者，要用发大宏愿的办法去推演神秘。那么百鬼夜行图则是用搜集诡物、补全权能神系的办法，帮助使用者寻找更进一步的道路……” 小秘书写着写着，忽然陷入迷茫。 这些文字，似乎来自它尘封的记忆，触发了关键字才逐渐响起。魏昆追问它更多的辛秘，它无助又真挚地摇了摇头，说道：“有很多事情，我也记不清……” “除非鬼公司，重开董事会……” 在小秘书口中鬼公司的董事会，是最核心的部门，总共有七个董事席位。它也不清楚为什么不是六个或者八个。而红红心心念念的，便是其中之一的席位。 魏昆凝望掌心的红色螺旋，螺旋中央正是那张闭合的恐怖鬼口。 他捏紧拳头，重重一叹。 “天堂传媒集团，信奉会，敦煌乐府，和……大黑佛母。这群家伙真是不让人安生！” 魏昆的直觉告诉他。 信奉会的存在，就是对鬼公司、对他所在的云海市、乃至于全天水省，最大的威胁。而天堂传媒集团，作为信奉会助纣为虐的白手套，拥有着超乎想象的社会能量。 民俗局没有对天堂传媒动手，既是忌惮，也是找不到确切证据。 所以云海市民俗局和天水省十三局，才会派出水仙这招暗棋，打算借助魏昆这种民间势力的力量，介入到年终的“天堂文化影视节”当中。他们或许是想引蛇出洞，从而找到信奉会的线索…… 魏昆很难想象大黑佛母的境界。 大神阶之上？ 他摇摇头，不再乱想。在这大雨倾盆之际，只有提升自身力量和势力才是正道。魏昆既需要登神长阶，也需要将鲨鱼集团收为麾下，从此晋升为大型诡异势力的话事人之一。 别人不敢招惹天堂传媒，不敢争夺鲨鱼集团，但这个被众人忽视的小公司幸福互娱，不仅有这般勇气更是已经将利齿伸到了他们的脖子处。 只要完成跟龚升之间的赌约，鲨鱼集团便就此易手！ 想到这，魏昆脑海中纷乱的事项，忽然串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主播年度评比，要一名前二十，三名前百……” “鬼事部升级，要一位小神阶，三位s级……” 他抬头看向房间里的诸多鬼员工，她们头顶上那一个个明晃晃的「虚弱状态」！如果解除了虚弱状态，就有极大概率提升境界和能力的话…… 那么关键问题，仿佛都能一步步地迎刃而解？ “这样看来，这次亚洲时尚周还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贵机会了……” “毕竟在和平时期，可没有那么多没编制的诡异到处乱跑啊……” 魏昆的眼里精光一闪。 这时，隔壁被吓晕过去的张呈栋悠悠转醒，他一睁眼便看到的是张贴到鼻子上的大肥脸。 “卧槽，鬼啊！” 石浩聪恼火地拍了他脑门一巴掌，道：“你小子说话注意点！什么鬼不鬼的，做影视的最讨厌封建迷信你知不知道！” 张呈栋愣住了，捏了捏石浩聪的胳膊和大腿，随后狠狠给了自己一嘴巴，疼！ 他倒是傻笑个不停，嘀咕着：“果然是做梦啊……” 望向幸福互娱的员工们，才办事回来的夏妍、正跟小玉面玩翻花绳的依依，还有那位叫萧红带着墨镜的大美女，一个个千娇百媚，妩媚动人，至于别墅里的鬼影？根本不存在的好吧！ “哦！对了，魏先生！” 张呈栋如梦初醒，跳起来急匆匆找到魏昆，迫不及待道：“胡老板约您今晚8点在明悦酒店，聊聊时尚周的事，胡老板想借您幸福互娱的名义，给时尚周赞助一笔器材……” (本章完) 第237章 坠落 张呈栋终于完成了他的任务。 魏昆一口答应下来。胡恒泰身上，事关「胶卷」的线索。那台零七式诡影机还保存在纱纱那里，被她暂时存放在了财务部的多臂邪神手上。 多臂邪神，是财务部鬼气兑换神秘诡物的通道，魏昆试过几次，大多换到的都只是些带点鬼气的蜡烛、纸张，完全无用，就再也没浪费鬼气去继续尝试了。这个隶属于财务部的邪神雕像，或许还有更大作用，但暂时来看是个鸡肋。 寻常摄影器材在拍摄纱纱等诡异的时候，效果极差，不是有白影就是会出现血痕、或是更可怕的灵异画面，根本没办法当成正常的录像素材。 所以，对于没找到更好的拍摄办法时，不将诡影机利用起来，就没法涉足最重要的影视领域。 这关乎于幸福互娱的下一步战略，魏昆必须对此认真起来。 张呈栋将车开过来，看向魏昆和陪同的夏妍——以幸福互娱市场部经理的身份，同去受邀参加胡恒泰举办的晚宴。夏妍是名校毕业的法律高材生，她值得信任，能避免中了某些法律陷阱的圈套。 “两位真是郎才女貌啊。”他嘴上夸奖，却目光飘忽。 那栋隐没在月色里的度假别墅，是他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阴霾。那些鬼，究竟是错觉还是磁场，他想不通，也不敢再细细思索。 张呈栋急忙收回目光，生怕在看到不该看见的东西，启动发动机，载着两位贵客奔往王国明悦酒店。 路上。 魏昆接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电话。 是曾经在高铁上遇到的刘晗，真念学派的第七代学生，也是魔都理工大学的研究生，归属于设计院，被陈教授派来参观亚洲时尚周完善她的毕业论文。经历了高铁濡鸦神社的袭击后，她和魏昆相互交换了联系方式。 当然，在此时的刘晗心中，魏昆并非魏老板，而是神秘的魏警官。 “魏大哥，还记得我吗？”刘晗小心翼翼地问道。 魏昆记得在高铁13号车厢上，正是这位柔柔弱弱地女学生，第一个站出来保护普通人，即便她和邱家叔侄的实力，在濡鸦神社的绳之神和血衣面前根本不够看，但足以证明她内心的正义与勇气。 他对刘晗的印象还不错，笑了笑道：“哪里能忘？我来魔都忙着办公务，一时间忘了给你回电话，不会介意吧？” “嘿嘿，该是我先打来才对。” 刘晗傻笑，她有点难以启齿，毕竟她是为了那些学弟学妹们才拨通了这次电话，求人的话不好说。更何况她对魏昆有淡淡的好感，不想亏欠，又贪图挂念。 她为难地咬咬牙。要不是孙雯晴在开幕式回去，到处嚷嚷她见到魏昆的事，还把魏昆跟那位来历不小的李女士的言语交锋，描绘得惟妙惟肖，三言两语便在这群学生心目中立住了一位手腕亨通、运筹帷幄的社会大人物。 学生们只是在电视、里见过，更何况吴仙儿的背景，还有p2k临时更换主帅c位的秘密，早就被各路关注着亚洲时尚周的网络媒体挖了个一清二楚，小绿书和围脖上也不乏类似的讨论话题。 在他们心中，刘学姐的魏哥哥，便是一位手眼通天的高人，把高丽棒子玩弄在手掌之中。 门票。 对于这样的大人物来说，应该只是动动嘴皮子的小事吧？ 而且这些学生也不是想白嫖，他们其中有家庭背景的学生，细心地打听到了幸福互娱、新线影业合作的小道消息，纷纷自告奋勇，要以工抵票，道具、场务、化妆、美术都能胜任，而且自认不会比那些行业里的老油条做得差。 在刘晗看来，这完全是学生的天真想法。学校里学到的知识，跟行业里真正需要的经验和技能，其实是高度割裂的。别人不嫌弃他们添乱就好不错了…… 想到这，刘晗心绪更乱。她面如火烧，小声道：“魏大哥，你有能买到时尚周门票的办法吗？现在太紧俏了……被黄牛炒到了天上，学校社团的学生们根本付不起……”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多亏了魏昆耳力不错才听清楚。 这事倒是难不倒魏昆。 裘氏集团作为最重要的参展嘉宾，找裘云英搞些门票就是随手的事。但他考虑到刘晗的身份，念头微微一动，装作无意间问道：“是学校要求你们参加，还是有别的原因吗？” 刘晗出于对魏昆的极度信任，她捂着手机，先小心地避开耳目，找到个偏僻地方，然后如实回答道。 “是学院的陈教授，还有其他几位业内闻名的老教授要求的。啊，告诉魏大哥也无妨，其实就是真念学派几位学者的吩咐了……你应该知道真念学派的名字吧？”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疑惑。“他们只是说，要真念学派的学生们，去亲眼见重振华夏文化的一刻……他们不停地提到一个很奇怪的词，叫——大宏愿？” “我倒是询问过一位叫刘书的表哥，他警告我不要乱掺和，若是一定要参加时尚周的话，也绝对不要参展，作为观众是可以的。” “所以，既有学校的论文压力又有老师和教授们的嘱咐，我想帮社团的社员弄些大家能接受得起的时尚周门票……” 刘晗的话称得上真诚。 提起表哥刘书，魏昆想起了被分配到云海市的那两位人文署负责人，不知道那对小情侣相处得怎么样了。 魏昆琢磨着这个词。 “大宏愿么……” 他依稀感觉到，这个关键词便是这次亚洲时尚周的关键所在。似乎葆光塔和濡鸦神社这两个势力，也是为了大宏愿而来。可大宏愿具体是什么，魏昆有些难以理解，甚至困惑。 魏昆想等下对付完胡恒泰的酒宴，就找kq去查查与“大宏愿”相关的情报。 他思索片刻，便对刘晗说道：“你们晚上要是有时间，9点整，来明悦酒店找我。具体有多少学生，要主会场还是分会场，什么级别的门票，我帮你们引荐一位内部人士，她会帮你们的，还有，你们是学生，也是为了学业，钱的事就免了。” 刘晗万分欣喜，高兴地不禁跳起来，扶着栏杆，身体前后摇晃，她压抑着情绪，激动道。 “魏大哥，太谢谢你啦！我们有时间，随时都有时间！大概十几个人……” 挂断电话时，她抬头便撞见了一位神色狐疑的闺蜜。等她开心地将门票的事告诉了这位闺蜜。闺蜜惊讶，随后羡慕道：“这人真大方，按照现在的行情，没六位数都搞不定哦……” 刘晗顿时愣住了，想到魏昆那张沉稳的面孔，不禁心头怦怦直跳。“我们才不白嫖呢！”她跺脚道，摆脱了笑得揶揄的闺蜜，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社团的人，迎来一片欢呼。 孙雯晴在群里万分崇拜地将刘学姐称为唯一女神。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说了半天，最终决定陪着刘晗一起去见见那位传说中的“魏大哥”，理由是帮刘晗把把关。刘晗臊得差点注销了账号，她嘴硬道：“你们谁想上就自己上，不要扯别人虎皮！” “哪有虎皮？我怎么只见到一条见到男神不知道怎么挑选的小裙子呢？用不用帮你往上扯一扯呀？” 她们闹作一团，刘晗落荒而逃。 …… 魏昆挂断电话。 “女大学生？”夏妍侧目，幽幽道：“咱们有这个业务吗？” “还记得人文署那个刘书吗？他的表妹，求我要几张票。” 魏昆也不清楚为什么要多解释这句。自己是老板，做事还要员工质疑？可他还是老实交代了。 夏妍好看的鼻子微微翕动，她轻轻哼了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王国明悦酒店。 上次胡雅铉的升学宴就是在这里举办。灯光璀璨，富丽堂皇。早先等候的门童，帮魏昆和夏妍拂去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礼貌地将他们请到了胡老板的贵客厅。 宽木门向外打开，露出一个高穹、宽厅的现代雅间，落地窗外便是魔都最有名的江河夜景。 胡恒泰正大刀阔斧地坐在长桌尽头，身材魁梧的他像是一只棕熊卧在椅子里，他朗声大笑对魏昆摊手示意。 “魏先生，请！” 他让侍者开了瓶陈年好酒，见侍者笨手笨脚的模样，他一把抢过，用牙齿咬开软木塞，为自己倒了满杯，为魏昆倒了半杯，然后率先一饮而尽，豪迈道：“久闻魏兄豪情万丈，是不多得的体面人！我，老胡，上次怠慢了魏兄，先干为敬！以表歉意！” 胡恒泰将谁赢帮谁的商人本质贯彻得淋漓尽致。 和上次他避而不见的姿态赫然不同，若是旁人见到，还以为胡恒泰是魏昆的亲叔辈。他又是夸奖了夏妍的美貌，又是提起幸福互娱近两个月飞涨的业绩，就是对最关键的话题闭口不谈。 夏妍见魏昆也不想先开口，她是个玲珑心，抿嘴含笑，嘴唇的彩釉反射着性感的光泽。 她端着酒杯，嗓音清脆。 “亚洲时尚周，对谁来说都是好买卖。可抬扁担，也要有人帮才行……胡老板，你是我见过最有格局的生意人，对此看破不说破，是有顾虑吗？” 胡恒泰笑容收敛，他吃了个软刀子，深知小瞧了这位夏经理。 他深深望了一眼夏妍，随后将目光放在魏昆身上，下意识捏旋餐刀，沉吟道：“夏经理说的没错。赚钱的路子就在山头，可谁来抬扁担是个学问。我不妨把话挑明，因为我的身份和籍贯问题，有些人不想让我染指亚洲时尚周这块大蛋糕。所以直到开幕式结束，我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突破口，把胡氏影像的扁担抬进去……” “总共有七天的展会，一天比一天重要，直到第七日，全球时尚圈的目光都会集中在这小小的土地上。我有钱，有许多人一辈子花不完的钱，但有实而无名，这次亚洲时尚周就是‘名’！我要我的胡氏影像出现在展会里，万众焦点之上！魏兄，你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胡恒泰掷地有声，每每说到激动处，就忍不住拍击桌面，气愤异常。他目光炯炯注视着魏昆，等待下文。 不等魏昆说话，夏妍先声夺人。 她皱眉道：“红红在时尚周的安排事关公司核心战略，我们与裘氏集团有约在前——” 胡恒泰毫不气恼，大笑道：“谁说是她了？我贪心，但不傻！那是第七日的真正主角，裘老爷子看重的未来新星，我可不敢妄想。我挑的人选，是你们幸福互娱的另一位……” 魏昆不禁好奇，他看向胡恒泰。 胡恒泰将一片牛舌放入嘴中，吞咽，缓缓道：“东方之星珠宝的展位在第二天，传闻他们跟新线影业合作密切，最近刚敲定了第二天的模特名单，其中多了个新名字……这个消息是谁告诉我的来着，怎么有点想不起来了，好像是个蛮重要的人？” 他眉关紧锁，疑惑的表情不似作伪，想到头痛也没想告诉他这消息的人。 胡恒泰放弃回忆，他与魏昆对视，说道。 “两年合约，六千万签名费，三支广告拉片，把人暂时租给我，艺名阿姬，真名姬癸，名字没错吧？——” 话音刚落。 魏昆和夏妍脸上同时闪过一丝惊疑。夏妍更多的是困惑，而魏昆心中，宛若掀起惊涛骇浪！ 阿姬…… 姬癸…… 嫉鬼？！ 我怎么好像，也忘记了这个名字？ 魏昆猛然回忆起，就连他在度假别墅清单鬼员工数量时，也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影响，忽略了根本不在场的嫉鬼…… 他脑海中闪过嫉鬼清秀的花裙身影，随后身影又逐渐模糊，化作一团混乱的颜料，甚至想不起嫉鬼的长相了。仿佛，他从未见过嫉鬼一般。 这情况绝对不正常！ “咚！” 就在魏昆惊疑之时，窗外传来一声巨响！众人循声望去阳台的方向。 只见一个惶恐的男人，正死死抓着栏杆在半空中挣扎。 胡恒泰先是愣神，目光充满迷茫，然后如梦初醒般喊道：“是王秘书！我想起来了，是他告诉的我这消息——王秘书你别动，我来拉你上来！” 他才踏出半步。 王秘书支撑不住身体，咻然跌落而下。 贵客厅的人们冲到护栏边向下望去，只见距离几十米的地面处一滩深红色的痕迹。 “怎么回事？！” 胡恒泰惊怒，顾不得再谈时尚周的买卖，他披上风衣，与魏昆等人一起急匆匆赶到酒店楼下。 令大家困惑又费解的是，楼下停车场的保安，说没见到有人掉下来。 等到了坠落的地方，没有恐怖的尸体，只有一片肆意泼洒的鲜红油画颜料，隐约间能看到一个人的轮廓。 (本章完) 第238章 秘密武器出动 众人凝望着地面上那摊线条扭曲的红色颜料，沉默着。 胡恒泰的管家大胆地蘸了点放进嘴巴，然后呸声吐到地上，道：“我学过几年的美术，是油画颜料的味道，但不是常见的普通颜料，可能掺了新的化学试剂或是矿物粉末。不是血。” 这结论让大家摸不到头脑。 不是血？ 那刚才在贵客厅看到王秘书坠楼的画面，难道是集体幻觉？ 抬头仰望王国明悦酒店的楼梯，不存在任何可攀爬、落脚的地方。也就是说，如果是从阳台扶手处跌落，就一定会结结实实地砸在水泥地面上。 除非…… “他妈的有人捣鬼！” 胡恒泰怒目而视，像是一头暴怒的黑熊，他左右踱步，最后看向魏昆，带有歉意道。 “魏兄，实在抱歉让你受惊吓了。根据我打拼多年的经验……这事不一般！你不要插手，我会亲自派人调查清楚，敢算计到我的头上！非要扒了它们的皮！” 他吩咐管家全力寻找王秘书的下落。 至于夏妍，全程保持着一脸懵懂，她无法理解今晚发生的事，而看胡恒泰的态度，他好像并不意外。 她望向魏昆，小声说道。 “不会是恶作剧吧？”夏妍还在寻找可能存在的摄像头。 魏昆摇摇头。 他甚至没有使用时间回溯，因为那个“王秘书”身上没有活人的气息。 结果不出他所料。 不是夏妍无知，诡异界距离普通人的生活太过遥远了。 官方势力和诸多诡异集团，共同构建了一张蒙蔽公众的大网，彼此之间保持着绝对不可泄露秘密的默契。 所谓民俗事件最终都变成了网络上没多少人相信的都市怪谈。 胡恒泰甚至没有报警。 他让张呈栋包了块26万的百达翡丽，亲自送到魏昆手上，表达歉意。同时转告道：“魏先生您回去想想，有胡氏影像牵头，幸福互娱和东方之星的三方合作，一定会让大家受益匪浅！我们不要您旗下最红的艺人，只要阿姬这张宝贵的亚洲时尚周入场券……” 胡恒泰还不清楚，阿姬其实也失踪了的事实。在他看来，这简直是上天赐予的宝贵机会，对胡氏影像、对幸福互娱，是互利共赢的稳赚买卖，魏昆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魏昆把手表送给了夏妍，夏妍更加迷糊了，她还没收到过这么贵重的礼物。 夏妍等待着魏昆后面的话，可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神秘榜一大哥投喂的女主播，因为魏昆什么也没说。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不要对我太好了，否则，我会误会的……” 夏妍咬住嘴唇，幽怨地望着魏昆的背影。 魏昆管胡恒泰借了辆车，把夏妍送回到度假别墅，然后就驱车离去了。 晚宴无疾而终。 胡恒泰开始发挥他作为南部数省最大影视器材商人的能量。 交通影像、公安档案、运营商信号轨迹，一份份寻常人难以触及的数据和资料被调阅出来，十几家民间侦探机构，寻找王秘书的下落。当地派出所也接到报案，在上级加急命令的指示下，加入寻找的行列。 而近期出入明悦酒店的访客，周边地区的外来人口，还有行踪诡秘的过路人，都被列入怀疑名单。无数人脉、资金的运作下，形成了一场短暂的风暴。 魏昆将夏妍送到度假别墅的安全屋后，有红红和纱纱的保护，她绝对不会遇到危险。然后折返回到了明悦酒店楼下。 他看到了无数行迹匆忙的人影，在酒店正门进出，明白这是胡恒泰那头暴怒的棕熊开始发力了。 魏昆皱眉。 王秘书出现，然后又失踪，现场只留下一滩油画颜料，这事怎么看都古怪。他又回忆起胡恒泰曾经提起，他似乎忘记了王秘书这个人的存在，甚至连王秘书是搞来东方之星情报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 这个现象同样发生在了魏昆身上。 他从开幕式现场回来后，清点过一次鬼员工的数量，但那次他像是完全遗忘了般，根本没有意识到嫉鬼的不在场。 “记忆被影响了吗？” 魏昆思索着，这件事是冲着他来的，还是冲着幸福互娱来的？或者说只是一次无差别的偶然袭击？ 能够左右记忆的诡异，应该是诡异里最棘手、最难缠的一种了…… 问题是，嫉鬼现在究竟在哪？ 滴滴滴滴—— 电子表响起，提示着时间悄然来到晚上9点。 魏昆本来等待着刘晗和那群大学生，约定好在晚上8点半见面，他提前给裘云英打去了电话，得到的答复是她就住在明悦酒店附近，随叫随到。 可等到了9点整，依旧没有他们的身影。 魏昆尝试着打了刘晗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他为此开车去魔都理工大学转了一圈，费了些力气才打听到，刘晗和社团的学生晚饭后步行离开了校园，据说是参观什么艺术展。 线索中断。 魏昆想了想，将这件事以民俗局内线，通知了魔都民俗局。 接线员回答道。 “魏警官，请您放心，15分钟后附近的调查员就会对这些学生开展调查……不过，您也不用太疑神疑鬼了，类似的假失踪案，很多时候都是沟通不便造成的误会……明天早上9点，我们就会将调查回执发送给您。” 魏昆相信魔都民俗局的力量，而且凭借他自己，在茫茫大的魔都中找几个学生，显然是不太现实的事。 这座城市太大了。 次日。 经历昨天开幕式的盛大召开后，亚洲时尚周的第「1」天展会，终于拉开了帷幕。 整座城市纵情于时尚的海洋。 魔都中心的大型商业步行街上，路人一眼望去不见尽头，而在橱窗后，高台上，这些显眼的焦点处，都是名装华服、高挑迷人的模特。 她们中不乏登过大杂志的“名模”，常常能遇到认出身份的时尚圈粉丝，可外面的闪光灯再频繁再耀眼，也抵不过亚洲时尚周主会场和四个分会场的璀璨。 自信的笑容下，是黯然的无奈。 只有真正跻身于“高端上流”的模特，才有资格参与其中，成为那聚光灯下、媒体报道里、杂志追捧中的天之宠儿。 尖叫声！人潮热浪！气球拱门、长龙彩旗、鲜花礼炮—— 服饰、珠宝、豪车、美女，物欲横流又不显俗气，奢华昂贵又艺术高雅，一位位代表人类艺术巅峰的设计大师，还有那一个个名声远扬的时尚团队，吸引着无数市民和爱好者的目光。 led屏幕，全息投影，楼体灯光，无不在宣告亚洲时尚周这场盛会的到来，举着gopro的游客，对着自拍杆交流的主播，还有灯光、摄影、保姆车齐备的电视和网络媒体。 每一处都是这场盛会的痕迹。 人们议论着那些大名鼎鼎的国际设计师，还有频频出现在顶级场合的超级模特，更多的在兴奋地像是传播内幕一样，讨论着裘半山老先生会在时尚周出山的消息…… 魔都，终于醒来了。 早上9点，魏昆接到了魔都市民俗局的回执。 “确认失踪，刘晗等魔都理工的大学生，在参观东野画廊后，就下落不明了，不只是他们，还有一些市民报警的失踪案，也跟东野画廊有关。我们已经将其立为代号「画廊」的民俗事件，暂定为c级……” “魏警官，感谢您提供的情报，这件事由魔都民俗局全权负责，您不必参与到调查行动中……” 魏昆挂断电话。 他身上的标签是云海市民俗局的四级调查员，某种意义上来说，跟魔都市民俗局有些许竞争关系。魔都市民俗局当然不愿意让一个云海市的“外人”插手。这也是魏昆预料之中的情况。 “东野画廊？” 魏昆目光一凝，他想到了一个人。 而正巧，手机这时亮了起来，来电提示的备注为——「大鸟姐姐东野静」。 东野静说是有事要找他，再次提起了东野恬，言语中不太客气。 魏昆嗯啊答应下来，得到地址和时间，就在一小时后见面。 他眼帘低垂。 打开了的黑色高级公文包，放出了被他随身携带的秘密武器——无敌水仙。 “魏昆，我去你奶奶个腿！” 小公主极度暴怒！ 水仙一现身，对着魏昆就是破口大骂，她状若厉鬼，掐脖子怒吼道：“尿不湿就算了，你连换一个新的钱都没有吗？！” 魏昆听着这话耳熟，上一次好像是漏电的麦克风？他果断忽略了，义正言辞道。 “那你回鬼印章里？” “算了，尿不湿也挺好，起码透气。”水仙显然更不喜欢魏昆右手的鬼印章。 她作为水鬼，与其他诡异最大的不同在于，她能够以水的身份进入鬼印章的神秘空间里。而纱纱她们就完全做不到。 水仙还在生魏昆的气，她故意不看魏昆，然后把脚搭在方向盘上捣乱。 魏昆只用鬼音律模仿了两下东瀛电影里频率最高的女演员叫声，还不等打开车窗，就把水仙吓得俏脸煞白，慌张地缩成一团，尖叫道：“别！我还有偶像包袱啊！而且我还是公职！这样影响太坏了……” “公职，那就做公事。”魏昆平静道。 水仙疑惑：“我的公职不就是吃饭睡觉当偶像吗？还能去做什么哦……” “做你女鬼的本职工作……” 魏昆淡淡一笑，道：“陪我，去杀人。” (本章完) 第239章 践踏 灰色的比亚迪汉穿行在魔都街头，比起道路两旁的豪车现场展会，低调，毫不引人注意。 水仙更习惯那个轻佻、幽默、喜欢欺负员工的混蛋老板。 虽然在魏昆脸上看不到愤恨和暴怒，但水仙觉得，现在看不见感情波动、目光古井无波的他，比起大吼大叫更让她感到不安。 “这是魔都民俗局的地盘，不太好吧……”水仙紧紧的攥着她的三防手机，神色略带忧虑。 她已经被驯化得完全没有诡异的凶性了，比起红红、纱纱和鬼镜这三位鬼公司高层，水仙的人性会多一些，这也是云海市民俗局放心大胆地将水仙交给幸福互娱的缘故。 魏昆扶着方向盘，目不斜视道。 “世俗有世俗的法律，诡异有诡异的规矩。有些不长眼睛的人，敢对嫉鬼动手，就要做好被对等报复的心理准备。虽然嫉鬼有鬼公司「无」之权柄的庇护，除非她主动暴露身份，否则没有谁能看出她是厉鬼。但因为有你，你是官方安插在幸福互娱的信标，也是我身份的佐证……” “挑衅幸福互娱，就是在挑衅我，挑衅云海市民俗局与省十三局，挑衅无敌水仙！” “老板，最后一句能不能去掉，不要上纲上线啊！” 回答水仙的，是一记更凶猛的油门，转弯时的强烈离心力差点把水仙浮在体表的水滴甩飞，惹得她尖叫连连。 ‘不争气的东西……’ 魏昆幽幽一叹，他越是了解水仙，就越能发现她与那部门三鬼之间的不同。 无论是红红、纱纱还是鬼镜，凶性都太强烈了，她们潜意识里带着对世间万物的强烈敌意，若不是有鬼公司束缚，一定会在外面引起难以想象的恐慌与灾难。 他又想起了对张呈栋流露贪婪渴望的依依。 「虚弱状态」与其说是负面状态，更想它们逐渐显露本性，在得不到满足的情况下，需要外物，例如鬼气、或是更珍贵的鬼泪填补空缺，让欲望得到满足。 一艘银白色的游轮，停靠在寂静无人的码头。这里是魔都城郊，沙滩还处于未开发的状态，没有游客，充满着纯天然的痕迹。 东野静远远看到一辆灰色轿车的轮廓，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他来了。” 她对渡边谦说道：“我妹妹的下落与他有关。这次，他必须有所交代！” 渡边谦对东野静这番作为，不加评价。 他站在甲板上，不停地查看手表，皮鞋随着身体动作，发出吱吱声响。他望着甲板另一端，据说是魔都某媒体协会的副会长，姓杜的年轻男人，衣着若翩翩公子，器宇轩昂，不时的幽默话语，引得其他几位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为之发笑，靓丽迷人的名媛乐不可支，露出大片雪白。 渡边谦看到那辆比亚迪汉停下，认出魏昆和一个陌生女人同时下了车，他转头看向东野静，对以杜召召为首的那群人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道：“有用吗？” 东野静自信一笑，她似乎已经看到了魏昆震惊和妥协的模样。 “对我们没用，但对他们有用。想在这行当里捞食吃，就要遵守规则。杜先生等人就是制定规则的人……” 说话时，杜召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对东野静举杯示意。东野静微微颔首回礼，隔空相谈甚欢。 直到魏昆到场。 他看到了游轮甲板上的东野静，同时发现这艘游轮停靠的位置很有讲究，既让人跳不过去，又留了条软趴趴的绳梯，而船身处没有可供攀爬的凸起，谁要是想上船，要么请求游轮靠近些，要么就要大失形象地弓起身子、手脚并用，沿着绳梯爬上去。 甲板的其他人也发现了魏昆的到来。 杜召召依靠栏杆，神色随意，姿态放松，他对空气点了点魏昆，然后同身边的人说笑道。 “这位便是云海市来的魏老板，大家欢迎欢迎？” 稀拉拉的掌声，伴随着哄笑，这些媒体协会的名流们开始点评起魏昆的穿着和身家，当说起他还是未婚时，一个圈子里平日里备受冷落的胖女人，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价值，嬉笑道：“我家正缺个外地的上门女婿呢！” 水仙当即火冒三丈，她站出身来，刚要发作，被魏昆轻轻拦下。 而东野静在观察着魏昆的表情，她喜欢以势压人，用高压策略逼迫对手露出破绽，从而被她利用。任何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尤其是在这么多女人的围观下，绝对接受不了这般软刀子的羞辱。 可她突然察觉，魏昆根本没表现出任何恼火，他就站在那游轮的阴影里，目光冷静，宛若一头伺机而动的野狼。 魏昆逆着光，很刺眼。他们站在高处，站在阳光下，对自己指指点点。 他不愿作拖沓，刚想询问起东野画廊的事，不远处又传来一阵车声，随后一个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地从帕萨特跑下，来不及关车门，甚至领带都因为匆忙而歪歪斜斜的。 中年男人挤出灿烂微笑，冲着游轮上大喊道：“各位领导，实在不好意思，今天不知道是什么节日，路上堵车就耽误了两三分钟……” 杜召召他们像是没看到他，依旧在说着上流社会的风月趣闻。 中年男人脸色一沉，随后艰难作笑，折返回车子，找到别人送给他的礼品茅台，边高喊万分抱歉之类的话，边扭开瓶盖，将辛辣的酒水一股脑灌进喉咙。 “爸，你的身体不能喝酒呀——”车上是他的女儿，焦急地喊道，但阻止不了她的父亲。 他通红地咳嗽着，甲板上戏谑地围观着。 一瓶见底，人已摇晃，狼狈不堪，步履蹒跚，终于得到了其中一个女人的回视，那女人轻声道：“算你聪明识相，自己爬上来吧。” 中年男人大喜，望向绳梯，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爸，不就是一个批文，你才出院，不要这样子了——” 他将女儿劝回车上。 “你不懂，爸爸很需要这个，只有协会的领导才能发批文，这就是咱国内的规矩，从来如此……” 中年男人紧紧攥住绳梯，伴随着强烈摇晃，被酒场应酬掏空身体的他，每一步都要使出浑身力气，更何况喝了这么多高度白酒。十几米的高度，他用了整整五分钟。 只剩最后几米，他露出曙光降临的期冀笑意，然而手心一滑，整个人失去重心，一阵剧烈挣扎，只剩下左手挂在绳梯的粗糙软索上。 他像是白虾，使劲向后弓起身体，高仰的脑袋，目光忽然撞见了杜召召他们漠然、嘲弄和高傲的眼神，他张了张嘴，本想喊出一声救命，但谁有权向领导们求一条命？ 这一瞬间犹豫，左手骤然缺力！ 扑通！ 中年男人跌落大海。 媒体协会的人只是围到了栏杆旁，向下观望这正扑腾水花的中年男人，过了几秒，才有感性的女人转头对船员喊道：“有人掉下去了，救人啊！” 看到有人先说话，不少人暗暗松了一口气。仿佛这简单话语，会让他们丢了多大的面子。 就在船员寻找救生圈，准备下水的时候，中年男人已经不再挣扎了，一个浪花扑来便消失在海面里。 女儿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哭喊着冲过来。 就在这时，又是扑通一声！ 有一朵白色水花，正在向中年男人消失的位置飞速靠近，可随后也消失在了海面下。 岸边的水仙脸色突变，她周身泛起浪花，正要召唤出她的深潭鬼蜮。 两个脑袋同时顶破水面，魏昆从中年男人的背后勾住了他，用力划水，随后将其拉回到岸边码头。 “爸爸！” 少女扑到气息全无的父亲旁，哭得凄厉。水仙对魏昆点了点头，然后背身，避开船上那些人的注视，纤长白皙的双手竟是直接穿过中年男人胸口，熟练又精准地插进他被灌满海水的肺部。 水仙动用权能时，蔚蓝色眼睛渗出恐怖血滴，周身散发出厉鬼的恐怖气息，可她做的事，却是在拯救这个男人的命。 少女惊恐地望着水仙，想要尖叫但发不出声音，因为她的声音被魏昆暂时封锁了。 数秒。 水仙抽回双手，甩了甩血水，看向魏昆道。 “好在附近海域也被鬼气污染过，否则没这么顺利。”她松了口气，对魏昆飞快解释道：“放心，他已经没事了，我接受过官方的医学培训，还有一年多临床经验……” 现在轮到魏昆诧异了。 这位民俗局毕业、看似弱小的水仙妹妹，好像不是一般全能？ “姐姐，叔叔，谢谢你们、我替爸爸谢谢你们……”少女自称一中的美术生，叫做何欢，她泪眼婆娑不停地表示感谢，却没力气站起来了，短短的几十秒，她已是经历了前半生最大的恐惧。 甲板上。 东野静皱眉凝望着魏昆和水仙，她对魏昆的某些判断似乎被推翻了。在魏昆擦着头发的水迹，再次与她回望对视时，与先前的平静截然不同，东野静竟是在魏昆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冷意。 ‘他，难道在为我见死不救改了态度？’ 她觉得这猜测简直匪夷所思！同时，她更察觉到了魏昆身上那隐隐约约的危险气息！ 这时。 “喂，好心人，别在这傻站着了，送佛送到西，这么有闲心，把人送到医院去吧。”杜召召手作喇叭状，对着魏昆笑着喊道。 魏昆转头，凝望杜召召，眉毛一挑。 水仙见到他这微表情，以她对魏昆的了解，这正是魏昆极度不爽的表现，每一次他发火，都会有人为此遭殃！ 一个目光，水仙熟练地抓住魏昆的胳膊。 轰隆——！ 随后魏昆像是炮弹般轰然跃起，然后带着水仙重重砸在游轮的甲板上！钢板为之发出扭曲形变的摩擦声！周身水汽因高速升腾蒸发，化为袅袅水雾！ 游轮剧烈摇晃，人们东倒西歪，所有人都震惊地望向水仙。 因为在他们的视角里，是这位带着鸭舌帽的水仙，硬拉着魏昆来到了游轮上！ “小龙女！” “轻、轻功？” 水仙松开了魏昆，抱胸作冷漠装，无人敢回视她的目光。 魏昆根本没理会其他人，冷冷注视着东野静，说道：“东野画廊到底是怎么回事？失踪的学生在哪？！” 渡边谦心头震惊。 他发现了悄然游走在船体表面的黑色水流，整艘崭新的现代游轮遍布斑驳，向恐怖阴森的外表演变，这正是鬼蜮入侵现实的表现！ 鬼蜮…… 小神阶！ 那个鸭舌帽诡异，竟然是小神阶？！ 他不知道，水仙只是半步神阶，她的鬼蜮力量和小神阶的气息，均来自于她胸口的那枚鬼王级神阶晶体——但这足以唬住九成九的人了。 东野静淡然，缓缓道：“貌似你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东野恬去哪了？” 这时，那缓过神来的媒体协会的杜召召，在一群人的跟随下，走到魏昆身前。他不敢触怒冷漠的水仙，没认出她其实就是开幕式上的吴仙儿。 但他早就得知了魏昆的身份，一个云海市当地的公司老板，并不是魔都本地人。 杜召召恼怒道：“你懂不懂得规矩，到主人的地盘，应该向主人问好！你这种外地人，都不用我动手，就有一百种麻烦等着你！你是不是不明白，谁才能帮到你——”推开拦住的胳膊，就要冲到魏昆面前。 “做事。” 魏昆平静说道。 话音刚落。 水仙就感受到熟悉的「饕餮」召唤之力，瞬移出现在杜召召面前，她本就高挑，周身荡漾着「大水」的阴冷水雾，带给杜召召强烈的心理压力，不等他开口，水仙便一把抓起他的头发，狠狠掼在桌子上，撞碎整片玻璃！ 杜召召鼻血横流，他被按在碎渣中，痛苦万分，惊怒吼道：“我爸是杜天明，时尚周主办方主席！你敢动我，官方不会绕过你！魔都警方不会放过你，你们逃不了的——！” 水仙阴冷一笑，她「说」道：“逃？民俗局办事，用得着逃么？你们勾结外部组织，光这一条，我杀了你都不过分……” 杜召召似乎知道民俗局的名字，他嘶吼道：“规矩，你们这是违反规矩！这是魔都市的地盘——” 砰——！ 水仙再次用力按，反作用力冲击，周围玻璃碎渣炸起！ 一道环形气浪升腾！ “这，就是云海市的规矩。”她发自内心地畅快笑着，再次「说」道。 杜召召这回真的怕了，他感觉脖子快断掉，拼命大喊道：“东野小姐，救我！！” 魏昆和水仙的目中无人触怒了东野静。 她面若冰霜，正要出手！ 只见魏昆抬起手臂，食指平放，遥遥指向东野静的鼻尖，平静道。 “你，还有一次机会。” 话音未落，东野静和渡边谦心中同时升起一阵恶寒！ (本章完) 第240章 验尸针与油画 东野静内心警铃大作！ 她脸上变色，瞬生羽状黑纹，气流呼啸，翅膀张开！ 属于她的鬼蜮几乎在刹那间完全释放！ 游轮周围的海域顿时喷出一片浅灰色的迷雾，乌鸦凄叫，声音戛然到中途，不等第二个音节，游轮剧烈震动！ 一道巨大的海浪，从船身一侧重重拍下！将船员和那些媒体协会的高层们拍的东倒西歪，有的直接昏厥—— 下一瞬！ 一条由无数腐烂尸骨构成的巨大手臂，伴随着恐怖的黑色水柱，破开甲板，冲天而起！ 东野静拽着渡边谦的脖颈，悬于半空之中，余惊未消地望着那船体的巨型空洞，水浪落到甲板，化作毒蛇般的水流，在一声声惊恐的尖叫声中，席卷巨大手臂散开洒落四处的潮湿尸骨，转而消失在大海之中。 “这是什么权能……” 东野静额头渗出一丝冷汗。 她明明是第一朵命火的小神阶强者，要不是直觉足够敏锐，要是被那水柱命中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 这攻击诡异、迅猛，而且完全摸不到任何痕迹！ 水仙抹去嘴角的黑血，眼中闪过一丝可惜。 这个水柱，正是出自于她的新权能「大水」。如果只是「大水」单独攻击，根本没有这般惊人，但结合魏昆「饕餮」的反召唤之力，就能产生瞬移攻击的可怕效果！ 完美地弥补了水仙能力缓慢，命中率低下的弱点，从而发挥出「黑月」神系权能杀伤力恐怖的特性。 但「黑月」神系的权能，对饲鬼者和诡异的异化效果也是最严重的，很容易迷失在鬼气之中，沦为完全失去理智的怪物！ 因此魏昆极少会让水仙使用权能，大部分都是用他的鬼音和饕餮，伪装成水仙出手的模样。 而这一次…… 海洋。 就是水仙的绝对主场！ 东野静此刻才发现她大错特错了，太过低估了魏昆和他的帮手。她明明躲过了水仙的攻击，可那心头的恶寒依旧挥之不去。鸟类敏锐的直觉告诉她，真正的恐怖并非那位神秘的吴仙儿，而是正站在甲板中央的魏昆！ ‘他不是个普通人么……’ ‘难道还有诡异在暗中帮助他？’ 东野静落在魏昆对面不远，她死死盯着魏昆，那张与东野恬有八九分相似的狐狸脸，满是紧张。 魏昆前走一步，身后漂浮着的水仙，就紧随一步。 而东野静也随之后退。 退后、在退后！直到那护栏边缘，身后便是骸骨汹涌翻腾的黑海！ 没来由的，东野静回想起那位落海的中年男人，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对魏昆说道：“我和这个人身上都有濡鸦神社的命牌。其实我们之间的矛盾，不至于见生见死……而且我从未、也不想参与到濡鸦神社的行动里，你也不愿意因此被那群疯子盯上吧？” 魏昆不为所动，他捏着一部手机。 而这部手机，宛若最恐怖的神秘诡物，带给东野静一种想要疯狂逃窜的可怕寒意！ 东野静咬了咬牙，脸上闪过些许地不舍。 她用指尖划破手臂的纹身，取出一枚细长的银刺，丢到魏昆面前，发出叮铃声响。 “验尸针，至少有b级品阶，是极为稀有的远程攻击诡物……” 不知她是因伤口疼痛，还是真的在肉痛。 渡边谦剧烈呼吸着，他勉强扶着栏杆站起，故作镇定道：“这、这是家主赐给东野大小姐的诡物，即便在我们那边，也是不可多得的稀世珍宝，其价值相当于一艘崭新的近水军舰！” 水仙对魏昆点了点头，道：“b级诡物已经很罕见了，十三局的杨思涵杨处长，那般强悍，也只有一件叫独角仙的b级诡物而已……” 魏昆相信水仙，但不相信东野静。 他捡起银针，东西转瞬间消失在他手心，然而没有流露出任何权能气息。这让东野静更加笃定，魏昆身上绝对还藏着一个独立的强大诡异，在暗中保护他！ 东野静的肉痛快要在脸上画正字了，她嗔怒道：“魏先生，现在可以谈了吗？” 魏昆点头。 水仙于是和东野静先后撤走鬼蜮，整艘游轮恢复到原先模样。 因为水仙的攻击，都是在鬼蜮之中进行，现实里的游轮根本没收到什么损害，除了被按头撞碎的玻璃桌子。 那些因黑色水流而昏迷的人们，悠悠转醒，像是做了一场噩梦，只有杜召召醒来时在痛苦哀嚎，嘴里嚷嚷着要给水仙和魏昆一次刻骨铭心的教训。 “你的朋友，需要去医院吗？”魏昆指了指杜召召。 东野静露出嫌弃。 “人渣而已。” 她摇摇头，吩咐船长停靠码头，对魏昆做了个请的手势，请他和水仙先走下船梯。 魏昆和水仙经过那群人时，大家避之不及，望向魏昆和水仙的目光，充满畏惧和隐怒。 只有个胖女人恶狠狠地低声唾弃道：“两个臭条子，早晚被枪打死在街上！”她根本没意识到，民俗局的含义，甚至浑然忘了水仙登场时的震撼场景。 水仙目光一凝，动了动纤细手指，将一股黑色水流，依附到胖女人身上。这股来自尸骨深潭的黑水，足以让胖女人做整整一个月的噩梦。 她正得意着，余光忽然瞧见胖女人的脖颈处，有枚羽毛一闪而过。 水仙下意识看向东野静，却看到东野静嘴角含笑，轻轻摇头，示意水仙不要声张。她顿时懂得了东野静竟是跟自己是一样的心思。 码头处。 何欢还在可怜巴巴地等着父亲苏醒。 好在何子龙气息悠长，呼吸平稳，脸色也不似溺水者的苍白。这才让她放下心，没有慌乱。看到魏昆和水仙走下游轮，惊喜地招手道：“大姐姐，白叔叔！” “华国人的小名？”东野静撇了魏昆一眼，似笑非笑。 水仙看着魏昆的肤色，忍俊不禁，咧嘴笑得露出深深地法令纹。 “哈哈哈……笑死，白叔叔，小白脸……” 魏昆缓缓道：“祸从口出，小心你变成白姐姐。” 水仙懂得太多了。 她果断收声，可怜地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魏昆身后，这幅姿态惹得东野静和渡边谦颇为惊疑。他们两个面面相觑，从彼此目光里看到了同样的难以置信。 这可是至少有第一朵命火的小神阶诡异啊！ 听话程度堪比宠物狗狗了…… 渡边谦脑海里顿时生出一个不太纯洁的名词，他用力摇了摇脑袋，生怕这邪恶念头被水仙猜到。他就是个拎包小弟，打酱油的，没必要得罪那些可怕的诡异。 中年男人何子龙醒过来，他无论如何也要请两位救命恩人吃饭答谢。 在魏昆的再三推辞后，何子龙拿到了魏昆的联系方式和魔都住址。何欢终于知道了，白叔叔其实是魏哥哥。她望向魏昆离去的背影，神色充满了复杂的崇拜。 “魏哥哥，我一定会报答你的，一定……” 东野静的私人会客厅。 她先回房间重新补了淡妆，换了件收身的灰绒包臀裙，步伐款款，棱形的银耳环叮铃作响，就在魏昆的耐心快要到极限的时候，她来到魏昆身旁，长腿微侧坐下，俯身为其斟满一杯花茶，沉吟道。 “东野画廊，是东野一脉、冰室一脉和黑泽一脉，三家合办的艺术展览机构，东野以狩野派著称，擅长飞鸟、白凤。而冰室与黑泽两家，则擅长浮世绘与大和绘，工笔中又融入土佐、曾我流派的画技，最早可以追溯到室町时代、东渡东瀛的高丽画家李秀文……” “因此，冰室与黑泽两家，与高丽文化界来往密切，交往颇深。这次濡鸦神社牵头来魔都参展，在联合葆光塔和三世书一事上，这两个大家族为之出了不小的力。” “你说有人在参观东野画廊之后，便失踪了？其中还包括胡恒泰的秘书？” 东野静皱眉，她也觉得蹊跷。 “其实……” “东野画廊曾经在大阪、长野举办的画展，就出现过类似的事。只是事后调查不了了之，或者说，是被人遗忘了……而这个，与一个奇怪的油画有关。” “这张画就在魔都的东野画廊，而且还会作为几天后，亚洲时尚周的主竞赛单元艺术品参展！” 目前先保持7k、8k，再尝试爆发~ 谢谢读者大大们的月票~感谢航海老哥、守望老哥、我的名字老哥的打赏~~鞠躬！ (本章完) 第241章 缘起于艺术 东野静打开手机，向魏昆展示了一张拍摄照片。 她指着屏幕，“这就是那张我怀疑有问题的油画。” 魏昆留意到东野静的屏保是她跟东野恬的少时合影。只不过，那个时候的她看上去比妹妹要内敛、自卑的多。反倒是东野恬冷静、沉着、落落大方。 回忆起他见到的那个呆妹子，这姐妹俩的气质像是完全颠倒过来。 不再去想东野恬，魏昆接过手机。 这张油画名叫《失踪的女人》，可画面上没有女人，只有一片深红色的广袤稻田，在稻田最远处还能看到一座水车。构图、工笔，不似东瀛画风，倒像是纯粹的西洋技法。 透过手机图片，魏昆凝视那画中细节，内心有股难以言明的强烈压抑感。 他很久没产生过这种感觉了。 模糊地回想起上一次有类似观感的时候，还是在幸福互娱的办公区，第一次遇到红红时的恐惧体会。红红作为红衣女尸登场之时，压迫感十足，毫不掩饰地杀意，诡异的行踪，将一个厉鬼该有的气场体现得淋漓尽致。 比起后来遇到的那些诡异，红红带给魏昆的感觉便是……「纯粹」。 他猛然惊醒。 从迷惘的幻觉里脱离，只是看到了这幅画，就勾起了魏昆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他相信了东野恬的判断，这幅画果然有大问题，极有可能就是东野画廊里，让刘晗、王秘书和嫉鬼他们都失踪的罪魁祸首。 而这时，刚投奔魏昆的马侦探，也终于显现出了他的卓越能力和个人价值。 他把魔都民俗局隐瞒的细节，还有他调查到的情报通通发送给魏昆。他说他欠李智仁一个人情，所以会无偿帮助魏昆三次，这便是第一次。 马侦探拿到了交通局的录像档案。 街头的监控录像显示，刘晗和那群魔都理工大学的学生，胡氏影像的王秘书，还有嫉鬼，都先后到进入过东野画廊的建筑，然后在大约一两个小时后，神色木然地走出了东野画廊。 ‘嫉鬼为什么会去那里……’ 魏昆皱了皱眉。他明明吩咐过嫉鬼，要在度假别墅等待安排，她怎么会独自离去，跑到一家陌生画廊参观画展？ 暂时想不通这件事。 但魏昆能确认的一点是，进入画廊后再走出的众人，恐怕已经不再是“他们自己”了。即便样貌和体型完全一样，但每个人独有的气质和小动作截然不同。 尤其是嫉鬼。 这个满含嫉妒情绪的女鬼，怎么可能会在离开画廊后，出现在某位新人的婚礼现场？如果是她，在没有鬼公司限制的情况下，早就会对那幸福美满的婚礼现场大开杀戒了！即便不展开杀戮，也会流露出强烈的怨恨和恶毒，而不是故作笑容！ 魏昆得出一个结论！ “那天的王秘书是假的！或者说所有离开东野画廊后，又失踪的‘人’都是假的……既然王秘书最终坠楼变成了颜料，那么其他人的下场也可能是这样。这解释了为什么魔都民俗局根本找不到踪迹与线索……” 东野静抿了抿嘴：“我只知道这些。”她复杂地凝望魏昆。 “作为交换，你该把东野恬的下落告诉我了……” 魏昆说道。 “她留下一封信就失踪了。” 他将大荒影视城事件，东野恬那封信件，隐去某些秘密信息的和谐版本，交给了东野静。东野静慌忙接过，目光匆匆浏览，她当即就认出了妹妹的字迹，眼圈微微发红，气息也不由得紊乱。 魏昆见东野静沉默，还以为她有什么误会，解释道：“之前，幸福互娱遇到了些麻烦，就是那种东西。东野恬可能是怕遭遇人身危险，就离开了云海市——” “不！” 东野静猛然抬起了头，盯着魏昆，她声音微颤。 “你难道没发现，她很在乎你，更在乎她那位叫李小雅的朋友……见到这封信，我大概能猜到她离开的原因了，其实与东野家族的辛秘有关，很抱歉不能透露……不过……魏昆，谢谢！” 她神色略带忧虑，可不再有之前寻而不得的忐忑不安。她了却心结，再看向魏昆时，也觉得这个年轻男人不是太讨厌了。 最起码，游轮码头魏昆做的事，就很合她的心意。 东野静靠着沙发，两条长腿换了个姿势，望向魏昆，吐字清晰道。 “我可以帮你混进东野画廊，但作为回报，你要给我一个职位。” 正努力吃点心的水仙，差一点被寿司噎到，她急忙吐了一大口水，才堪堪把东西咽下去。 看向东野静的目光，像是在看重度精神病患者。 怎么还有主动跳火坑的啊？ 水仙笑得诡异，她才不会劝东野静。她早就看这个身材比自己好，脸蛋比自己媚的狐狸脸女人不顺眼了。再加上她那副永远风轻云淡、仿佛任何事情都尽在掌握的表情，更是让学历、情商双低的水仙暗暗嫉妒。 副手渡边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同样是一脸震惊。 东野家族的大小姐，天之骄女，竟然管别人讨要工作机会？东瀛经济还没不景气到这份上吧…… 魏昆也没料到东野静的想法。 他诧异道：“我们可不收闲人——” “是吗？” 东野静淡淡一笑，随后拿出一份她做好的幸福互娱调查报告，道：“你们真是空有宝山，但挥霍无度。财政混乱，战略模糊，人事任命更是漏洞百出，我不用亲自去云海市，都能替你找出至少三个奸细，你们那点秘密，早就被同行打听的一清二楚了。连保密都做不到，怎么能在激烈的现代商业竞争中，博得前列呢？” 她随后指出了幸福互娱的若干问题，每说出一个，魏昆额头的冷汗就多出一滴。 魏昆没接受过专业的mba培训，在接受幸福互娱之前更是个愣头青。凭借谨慎和敏锐的抓机会能力，总是能在关键时刻赌赢，最后大获全胜。现在回忆起，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 再让他重新走一遍，他自己都不愿意！ 东野静对幸福互娱的调查，详细到了让魏昆产生一种她才是老板的错觉。 她见魏昆脸色阴晴不定，掩嘴一笑，轻声解释道：“这份资料，你是除我之外第一个见到的，我对你们的关注，远比任何人都要早、要多、要深入……” 随后她手掌轻轻抚摸纸张，文件腐化成灰色尘埃，再也无法辨认。 东野静问道：“这回，我够格了么？” 魏昆虽是不信任东野静，但他没理由放弃一个盟友，制造一个敌人。他沉思片刻，点了点头道：“高级顾问，有知情、提议和投票权，按中层管理最高级别算待遇，怎么样？” “我要更好的。” 东野静暗暗狡黠一笑，她终于找回了场子，内心开心不已，可脸上不能表现出来，她淡淡道：“像是你们这种娱乐公司，艺人的薪酬待遇和福利，一定比管理层高很多，这一点你是瞒不了我的。我的要求很简单，幸福互娱最高艺人待遇！而且要实时动态的待遇，如果她提升，我也得到对应涨幅！” 她想着，这次时尚周之后，幸福互娱的艺人待遇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啊？！” 魏昆越是吃惊，东野静就越是愉悦。 她故意为难魏昆，就是想看他硬着头皮吃瘪的模样。 魏昆左右踱步，像是下了极大决心，咬紧牙关道：“好！就听你的，最高艺人待遇，动态同步！我们现在可以动身去东野画廊——” 东野静摇晃葱白般的纤细食指，笑意盈盈道。 “口说无凭，当老板的都是黑心鬼。要落到合同的纸面上才行哦。” 最后，在魏昆一脸阴沉的注视下，渡边谦火速起草了一份粗略的雇佣合同和竞业协议，违约金对甲乙双方而言都堪称天价。 签字落笔的刹那。 东野静竟是极为少见地发出了小女生雀跃的压抑欢呼，她握了握拳头，为那根不得不交出的“验尸针”感到报复成功的无穷快意。 她带着胜利者的微笑，昂首挺胸尽显身材，大跨步走在前面。 魏昆和水仙反倒是像签了战败条款的失败者，低着头尾随其后。 水仙将声音压到最低。 “老板，咱公司顶流艺人是红红对吧？” “嗯。” “那你给她发过工资和奖金吗？” “哼！” “这不纯白嫖吗？！” “嗯？” 见到魏昆威胁意味十足的目光，水仙缩了缩脖子，她看向东野静的背影，竟是带了一丝同情。 因为那份合同的期限……是十年啊！ …… 东野画廊对面。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张翼为装作路边摊贩，余光观察着那栋建筑的动静。 他右边袖子空荡，以左手熟练地打碎鸡蛋，搅拌面糊，在铁板上摊了个国内地图，还不忘带了两座岛，惹得这位鲁地顾客一脸惊异。“这玩意是给昊京吃的？” 白玲尴尬地帮忙装好袋子，擦去汗水。 她小声说道：“张队，失踪案的线索就指向这家画廊，但他们安保很好，门票都是实名制，很难混进去暗中调查啊……” “他们安保用的是国内人……左数第三个人，保安队长，叫牛杰，是个屡教不改的烂赌鬼。画廊下午就会更换一批展画，其中一部分最具有艺术价值的，会转送到魔都会展中心，也就是亚洲时尚周的主会场，作为接下来几天的参展艺术品……而具体时间，安保方案，运送路线，牛杰都有资格接触，我们盯着他就行了。” 白玲恍然大悟地点着头。 张翼为煎饼摊得离谱，但作为调查员，绝对是最出色的业内顶尖水平。 他吃了口忘记装袋的边角料，脸色突变的吐了出来，骂道：“比巨人观的死人还难吃！” 白玲没敢询问张翼为是怎么知道的。 她谨记警队纪律，在张翼为收拾摊位准备行动时，犹豫问道：“张队，我们没有命令和手续，而且上头给队里的命令，是让我们维持好亚洲时尚周的周边秩序，这样贸然行动，会不会影响到大局……” “大局？” 张翼为先是冷笑，随后沉声道。 “他们顾忌国际影响，生怕搞出传播海外的负面舆论。殊不知老鼠已经混进来了，难道要等到展会的第七天，等到局面不可挽回的时候再补救？太晚了！任何民俗事件，都有一个共同原则——越找发现规则、提前阻止，对现实社会的影响就越低，奉京「断头鬼」的那次，我就是信了黄毅铎拖延的狗屁命令，牺牲了整整七个弟兄！牵连了那么多无辜平民！我没毙了他，就算对得起那份师生情谊——！” 他越说越激动，菜刀狠狠掼入案板！发出震颤声音！ 张翼为没告诉白玲的是，他的右臂也是那次失去的。可他不会提，因为比起出生入死的同僚，这条胳膊算不得什么了。七个同僚，看似一个不大的数字，其实，当初调查队的最大编制便是八个人。 白玲从没见以冷静著称的张翼为，会露出如此暴戾的模样。 “小玲，记住这句话，‘时间不等人，万事不可拖’。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白玲懵懂地点点头。她不太能明白张翼为这幅随时拼命的紧迫感。 这时，张翼为看到牛杰神色匆匆地走向后门，知道时机到了。 他对白玲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尾随其后，跟着牛杰包抄过去。 巷子里。 牛杰慌慌张张，似乎有非常要紧的事情。他拿着手机，东张西望，就在转身的巧合间，他看到了张翼为和白玲。他竟是害怕地差点丢出手机，紧了紧衣服遮住脸庞，突然改变行径，向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追！” 张翼为毫不犹豫，他担心事情有变，状若猛虎扑向了牛杰。 牛杰终于意识到这两个人是冲自己来的，转身夺路而逃，跑向了附近的筒子楼区。 但他根本抵不过张翼为超乎寻常的身体素质，早就被酒色掏空的他，哪里是张翼为的对手！ “哎哟！” 张翼为以反关节技将牛杰按倒在地，不等他说话，一拳狠狠砸在他的面门，顿时颜面开花、鲜血横流！ 白玲这时才堪堪赶来，看到张翼为对牛杰动手，回想起纪律，下意识高喊道：“张队，别这样——” 就是这短短一瞬的耽搁。 牛杰竟是忍着胳膊脱臼的剧痛，从张翼为的擎制中逃脱，拼命跑上筒子楼的楼梯，向上逃走！ (本章完) 第242章 鬼画……《失踪的女人》 牛杰拼命逃窜，他像是疯了一样，不管不顾，撞开筒子楼过道上的杂物。 他试图阻碍张翼为的追击。 可张翼为冷静地躲开了簸箕、土筐之类的杂物，借助楼梯扶手使力，飞快地追上去，动作之间竟是快得像是生活在草原上的猎豹！ 见追击自己的人越来越近，牛杰更加疯狂了。 眼前一扇开着的门，有个拎着衣架的素衣女人正走出来，挡在了牛杰的逃跑路线。牛杰怒骂一声滚开，随后将人狠狠往旁边一推，接着继续闷头向前狂奔。 女人失去平衡，惊恐中摔向楼梯。 当当—— 两声肉体撞击水泥的闷响。 牛杰的脑袋被张翼为死死按在水泥地上，再也没留给他任何逃跑的可能。白玲再次追上来，可她没急着去找张翼为，而是先去查看跌落楼梯的女人情况。 白玲手指在颤抖，她惊慌地望着倒在血泊里不省人事的女人，拿出手机慌乱地拨通了120急救电话。 “这里有人摔伤了，很严重，地址是……” 她竟是慌乱到忘记这是哪里了。 “阜阳路13-19号，西楼第二个楼梯口，三楼拐角东10米。”张翼为冷静说道，白玲急忙对手机复述。 直到急救中心回复说立刻派救护车，白玲像是失去了半身力气，扶着栏杆气喘吁吁。 “老子没钱！” “不是说好了宽限一周，你们凭什么找老子！” 牛杰嘶吼道。 张翼为默不作声，掰断了他一根手指，牛杰刚想发出哀嚎，又被张翼为用脚尖抵着破布堵住嘴巴。牛杰疼的整个人都在发颤。 “张队？！” 白玲见张翼为的做法越来越过分，她迟疑说道。 张翼为冷笑。 “这货不老实，你看看他腰里藏着的是什么东西？”白玲听闻，摸出一个u盘。 张翼为继续说道。 “u盘里边应该是东野画廊的安保布置和电子密码。他欠了一笔高利贷，想联合黑市买家把画偷出来搞钱！他根本不是在躲高利贷催收，而是怕黑市买家黑吃黑！直接办了他！” 他精准老辣地分析，让哀嚎的牛杰不禁瞪大双眼。他终于清楚这两个追击者的身份了。 “你是警察！不能对我动私刑——啊！” 张翼为竟是一脚踩断了牛杰的小臂，痛得他疯狂抽搐起来。 “买家是谁？他想要哪张画？”张翼为左手揪起牛杰头发，森然逼问道。 白玲被张翼为的暴戾举动吓到了。 牛杰的血顺着地面流到她脚边，她身体一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张队，你不能这样……” “记住，时间不等人，万事不可拖。” 张翼为只是用这句他的口头禅，平静地告诉了白玲。 牛杰被张翼为吓破了胆，他终于老实交代，确实有黑市的人联系他，想要让他帮忙偷画。盗取的画作足有七八幅，而张翼为一眼就识破了障眼法，锁定了神秘买家真正想要的目标——… “《失踪的女人》佚名，皮埃尔·奥古斯特·雷诺阿的近代仿作。”他眉关紧锁道。 白玲不想和此时的张翼为说话。 可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牛杰想要盗取的那些画，当成一个个独立区域，根据区域划分与最优路径，无论是哪一条路线，都一定会经过这幅画所在的位置，它是所有路线的交集。如此可见，神秘买家是多么渴望得到这张油画……” 张翼为得到了神秘买家的联系方式，然后用随身携带的数据转存器，复制了牛杰u盘的数据，随后将u盘又丢还给牛杰。 他松开牛杰，道：“回去上班就说摔了一跤，买家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要打草惊蛇。你若是老实听话，那家讨债的高利贷公司以后不会再来骚扰你。我是张翼为，你能接触到黑市，应该听说过我。” 牛杰瞳孔收缩，又惊又怕，结结巴巴道：“张、张队长！早知道是您，我就不跑了，反正跑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您抓到……我相信您！” 张翼为丢给他一卷钱，大概两千多块，说是医药费。 牛杰犹豫地捡起钱，对张翼为郑重点头，然后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这一天。 白玲重新认识了张翼为，这位魔都民俗局最负盛名的……前调查员。 张翼为转身。 “走。” “去哪？找神秘买家？”白玲疑惑。 张翼为深深地望了一眼白玲，道：“去医院。” …… 病床前。 白玲看着正扑在母亲病床前痛哭的小男孩，她手足无措到了极点。 被牛杰推倒的女人是位单亲妈妈，儿子刚刚5岁，还在上幼儿园。女人每天要打两份工，还要做一份发传单的兼职，才能带着儿子勉强在魔都中苟延残喘地活着。 “不是你的错。”张翼为拍了拍白玲的肩膀。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求你醒醒，我好害怕……” 耳边的哭声，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刺穿了白玲那难堪的自尊心。 白玲眼圈通红，沉默了好久。 她忽然抬头看向张翼为，声音沙哑道：“张队长，你是对的。时间不等人，万事不可拖……如果我再果断，哪怕半秒钟，事情都不会这样糟糕。那些想在亚洲时尚周制造混乱的歹徒，我一定要万分提前、在还有挽回余地的时候，抓到他们！” 张翼为鼓掌称赞。 “一堂精彩的实践课，一个有悟性的好学生。工资卡带了么？” “我刚给她垫付了五万医药费，医生那有我的联系方式，如果钱不够随时再联系我……” “不是这个，咱们行动要有经费，你是魔都本地人，爹妈又做大买卖，真不知道你这富家子女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行当。不谈这个，你肯定不缺钱花啦，借师傅点拿来办案。”… 张翼为怪笑着，做了个数钱的手势。 白玲愕然，她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张翼为。他似乎有无数张面孔，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可白玲明白…… 无论是哪一张面孔，张翼为对诡异、对民俗事件、对犯罪集团的痛恨，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他就是这座城市沉默的守护者，即便已经被民俗局边缘化，打上了危险人物的标签，让曾经的同事们避之不及。 “走，既然锁定了画作，我们先不要去联系买家，而是要调查清楚，这张画的用途、时间、和对亚洲时尚周的意义。” 张翼为碾碎烟蒂。 “等时尚周到了第七天，绝对会有非常糟糕的事情发生。而我们调查员的使命，便是调查、见证并守护！” 他语气随意，但白玲能感受到他残破的躯体里，那颗异常坚决的心。 “知道了……” 白玲停顿片刻，低下头，轻轻一笑。 “师傅。” …… “师傅去九州国际酒店。” 裘云英弯腰揉着酸痛的脚踝，对网约车司机说道。 她双颊略带酒意红晕，所以没亲自开车。为了这次时尚周，她前前后后忙碌了很久。多少行业里的人都知道，裘氏集团表面上是亚洲时尚周的核心参展嘉宾，其实暗地里也是主办方之一，具有着能影响时尚周的巨大能量。 魔都本地人、国人、华裔，还有那些高鼻梁、深眼眶的老外，在外面是身份显赫的领域顶尖人士，却要求到裘云英这里，想要得到更好的参展场地和时间，从而在那些国际机构面前，得到更高的率。 裘云英好不容易又渡过了一场应酬酒局，她嘀咕道：“切，我又不是裘半山。那老家伙，一门心思捧红红，才不管自己的宝贵女儿呢！” 对父亲“养蛊”式的选拔接班人，她内心没有怨言那是假的。 她虽然讨厌那群海归派，可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些顶级商学院和艺术院校毕业、还在各大机构镀金归来的社会精英们，确实有两把刷子。无论是他们带领的设计团队，还是参展的潮流时装，都替华国传统艺术在国际范围赢得了不小声誉。 甚至，说他们是今天时尚周第一日，国内在高丽人和东瀛人嘴边，抢来第一枚“大秀奖章”的部分功臣也毫不为过。 这让裘云英在集团内部的风评有所下滑，而海归派的名望得到了极大提升。 她看了眼手机。 随着第一日的展会结束，凡是出现在今天的公司、企业的股价，都直接冲了个飞扬高涨的曲线。借此一战成名的模特更是数不胜数，光是裘云英认得出的，就至少有二十几号人一飞冲天，成为了时尚圈的新宠儿。 合作、代言、邀约接踵而来，不仅身价倍涨，更是在网络中掀起了一阵粉丝热捧，跻身于围脖等社交平台热搜榜单的前列，清晰可见地璀璨星途，正等待着她们。… 网络上关于亚洲时尚周的讨论热度也在急速攀升。 开幕式时，热搜还排在十几名开外，毕竟时尚圈稍显小众，很多人都不清楚这场盛会的召开。 但那一张张光鲜亮丽的身影，那一个个流光溢彩的珠宝，那一件件奢华名贵的服装，在国内、高丽和东瀛三家争奇斗艳，国际风尚不甘示弱的盛况下，迅速破圈，走进了大众视野。 毕竟人们还是视觉系动物，天生就喜欢美且贵的东西。 热搜榜第七、第十九和第二十六分别是「亚洲时尚周」、「我们赢了」和「第一枚大秀奖章」。 裘云英看到热搜是这样解释的。 “亚洲时尚周开展七天，共有七枚大秀奖章，颁发给每一天专业和观众评审团选出的胜者……等到了最后一天，谁拿到最多大秀奖章，便是这届亚洲时尚周的荣誉胜者……” 她撇了撇嘴。 “荣誉胜者？屁的荣誉，东亚三国都快为这名头争破脑袋了。也就是第一天，很多手段还没来得及使出来。要是等到第七天最后一日，咱家老爷子携美出场，那才是真正的展会巅峰！撕逼大战！” 裘云英对时尚周的涌动暗流心知肚明，可她不会参与其中，所谓国家荣誉和文化霸权，对她这小小的集团经理而言太遥远，也太宏大了。 她狠狠按动手机，咬牙切齿道。 “魏昆这个牲口又死哪去了？” “石浩聪那边还催，说东方之星珠宝的人都等急了，谈好的艺人阿姬怎么还没到位……不会是跟他开银趴去了吧？！” 拨通魏昆的电话。 忙音。 裘云英气得使劲抠衣服，她暗暗骂了几声，听见司机说九州国际酒店到了，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整理妆容，款款走下。 她正要去见复生大学设计院的陈教授，打算请他作为第四日自己团队的嘉宾，也是为了后面裘氏集团的夺权中增加一丝胜算…… 这时，一个男人拦住裘云英，他沉声说道。 “陈教授的处境非常危险，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去找他谈画的事……” “神经病啊？什么画不画的！” 裘云英摆脱了独臂男人，走向酒店大厅。 身后。 张翼为压低帽子，静静望着裘云英离去的背影，喃喃道：“看微表情，那个神秘买家不是她。今天过去一定还会有新的失踪者……” 裘云英完全没把独臂男人的疯言疯语放心上。 她在服务生的指引下，乘坐客梯来到19层，见到了预约好的陈教授。 陈教授鹤发童颜，穿着老式长褂，精神抖擞，像是一座随时会迸发出创作的老火山。 “阿英，你父亲近日还好吗？他那个神秘大作，准备得怎么样了？”陈教授搓着手，竟是像个老顽童，满脸期待，迫不及待地问道。 裘云英抿嘴神秘一笑。 “天人之作。” 这话让陈教授更好奇得心痒难耐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作为长辈，似乎有些丢身份，讪讪一笑，沏茶落座。 裘云英刚坐下，就看到这个房间里摆满了陈教授的画作。 他以山水画著称，善奇石、怪柏，是上一代国风画的领军人物，同样也是一位深谙服装设计的顶级大师，门人弟子无数，国际声望极高。是裘半山的经年老友之一，地位不比裘半山老先生，也是多少学子心目中的神仙级人物了。 看着看着，裘云英忽然愣住，在那浓墨重彩、风格统一的国风画作里，她偏偏看到了一幅风格极为突兀的西洋油画。 油画是一片深红色浓彩的稻田，远望去还有座水车若隐若现。 “这是您学生的作品？” 裘云英忍不住出声问道。 陈教授转身，看到那张油画时也怔住了，道：“不对啊，这哪来的画！看工笔，有点像雷诺阿，又有点李秀文的味道……不太像国内风格。是酒店买来装饰的画作吧？” 裘云英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她正要说起时尚周的邀请事宜，余光中忽然看到那油画的稻田尽头有黑影一闪而过。 “是我，看错了吗？” 她皱了皱眉。 第243章 颠倒世界，鬼音之力！ 房间里摆满了各种画作，唯有这幅稻田图最为惹眼。 谈话间，裘云英的注意力一直离不开那张神秘的油画。油画稻田深处，一闪而过的黑色轮廓，宛若一朵阴霾深深植入心海，久久不能忘却。越是极力不去想，念头就越根深蒂固，模糊的黑色轮廓随之清晰起来…… 她隐隐有一股奇怪错觉，像是能看清黑色轮廓的真正模样。 “那是一个女人……” 裘云英下意识呢喃道，手中名笔“安吴遗训”墨汁滴落木桌桌面，顺着纹理晕染。陈教授看出来裘云英正在分心。 陈教授本想借机会，考校裘云英的绘画功底。他没有为难人，只是想亲眼见见裘半山后代的真实水准。所以叫裘云英随便画一幅符合心境的绘画即可，不用考虑技法和风格，只管画出来就好。 但裘云英的迟疑和呆愣，让陈教授开始怀疑起，这个年轻女人是否与许多名家后代一般徒有虚名。 “若是不愿，就算了。” 陈教授嘴上这样说，眼睛里的失望溢于言表。 滴答—— 裘云英猛然清醒。她对陈教授略带歉意地笑了笑，道：“我刚刚想到一些事，有些分神了。嗯……还是直说了吧，憋在心头也不痛快。” 她迟疑问道。 “那张稻田的油画，到底是哪家技法？真不是您或是您的学生带到酒店的么？我也是这家酒店的老客户，常用这里的贵宾室，从未见到过类似的画作，而且……其实这家酒店是从来都不挂风景画的……” 话还没说完，裘云英的余光像是被刺痛，眼睛不自觉地眨了眨，再恢复视力时，她在陈教授背后的那张稻田油画里，清楚、清晰地看到了一个黑色轮廓，正站在稻田的正中央！ 陈教授误会了裘云英，以为她外强中干想趁机转移话题，眉头一皱，正要借着长辈身份点拨裘云英几句忠言—— 裘云英眼睛突然瞪大了，后退半步，磕到冰冷的桌沿。 只是再一次眨眼瞬间，那黑色轮廓已从稻田中央消失不见！ 像是跳跃般往下挪了半步！ 它站在那条深红色的水流旁，阴冷、肃穆地站立着，宛若一个稻草人、一尊死寂的雕像…… 裘云英呼吸急促起来。 她似乎意识到什么，目光死死盯着那黑色轮廓，心头不禁生出强烈的寒意！ 画里的东西！ 在动！ 而且一步步向画外靠近！ 它想来到这个房间！！！ 越来越近！ 黑色轮廓在无声地逼近着，只是几个呼吸间，就在裘云英惊骇的目光里，来到了油画中稻田的最边缘——它似乎扶着相框，身体探出，正向她投来恶毒狰狞的注视！ 陈教授发现裘云英的异常，刚要转身！ 那黑色轮廓猛然放大了无数倍！像是急速膨胀的气球，化作一颗漆黑的人头！那恐怖的气息，顷刻间席卷而来，让人有一种濒临死亡的无尽恐惧感！… 就在这时！ 裘云英胸前的红绳镜坠，发出一声叮铃脆响。 这正是魏昆亲手交给裘云英的诡物，由萧红也就是红娘的「红绳」和鬼镜的「镜中人」制成，具有极强的怨恨之力，能够直接将鬼公司诡异的力量，投射到持有者身旁！ 这一瞬—— 远在东野画廊街对面的魏昆，忽然怔住，他手腕的无形红绳，感受到了那异常的振动！ 是裘云英遇袭了！ 他面色一冷，停顿脚步，惹得身旁东野静诧异回望。“附近等我，我处理点急事。”他匆匆丢下一句话，随后转身带着水仙，走向墙壁拐角。 东野静追过去两步，可她只看到了一面空荡荡的墙壁。 “瞬移？” 她皱了皱眉，盯着魏昆和水仙消失的地方，自言自语道：“最棘手的高阶权能啊……那个吴仙儿，到底是什么来头？幸福互娱似乎，没我想象的那般简单……” 酒店房间。 裘云英瞳孔收缩，惊恐地盯着眼前那突兀出现的惨白手掌，她甚至来不及发出尖叫，胸前的红绳镜坠再次发出光泽，破碎的镜片深处，一抹旗袍身影转瞬即逝。 随后，镜坠的绿芒与油画的黑色轮廓骤然碰撞在一起！ 天旋地转—— 整个酒店房间，被鬼镜和油画的鬼蜮同时笼罩，激烈交锋！所有人都失在了鬼蜮之中，随后酒店房间向一侧颠倒，竟是直接旋转了90度！ 重力调转，窗户变成了站立的平地，花瓶、桌布、水杯顺着窗户向“窗外的大地”掉落！ 站在窗户旁的服务生，顿时失去了支撑点，惊恐地死死抓住窗沿，他想下望去，那是完全倾斜的奇异世界，整个人挂在窗户上，只要松手就会跌落到那片深红色的稻田之中！ 而画中的黑色轮廓逐渐清晰，是一个双眼血洞、面色素白的黑衣女鬼！ 它站在稻田里，抬头仰望平放的酒店大楼，无数物体和人在从窗户里自由落体般坠落，就在更高处，本该是玻璃幕墙的地方，此时占据着一面巨大、破碎的黄铜色婚镜，倒映出无数个黑衣女鬼的身影！ 此时，没有谁能分辨得出，这到底是镜中画，还是画中镜！ 鬼镜俯视着黑衣女鬼。 每一片破碎的镜子之中，都是一枚狰狞的鬼眼，此时像是水中浮萍，然而是最惊悚、最可怕的景象，任何人看到那密密麻麻的眼睛，还有镜子深处的恐怖身影，都会发出来自本能般的颤栗！ 鬼镜非常谨慎。 它原有的强大实力，被完全克制的红衣女尸打成这般模样。好在有人气滋养，才得以稍稍恢复。此时的它，只有a级诡异的境界，根据民俗局的划分，相当于权能二到权能三的力量级别…… 而这个画中鬼，至少有小神阶的境界！ 真正让鬼镜警惕的是，稻田里的黑衣女鬼煞气极重，至少沾染过数百条人命，权能和鬼蜮更加凶煞、难以抵挡！… 它刚准备，使用「镜中人」的能力，复制曾经照映过的诡异权能，画中黑衣鬼突然双眼空洞留出鲜血，嘴巴张开到超过极限，发出无声啸叫，鬼画世界再次重力颠倒，变成了稻田在上，大厦在下的怪异场景。 轰隆隆隆隆—— 一辆老旧的蒸汽火车撞破画幅，从天而降，火车车窗中，无数凄惨、可怖的尸体与鬼影，而那漆黑狰狞的车头，若一把巨锤轰然砸中了借助玻璃幕墙现身的鬼镜！ 鬼镜表面哀鸣，发出晦涩的撞击声，裂痕隐隐有扩大趋势！ 随后蒸汽火车化作漆黑颜料，顿时污染了镜面，更像是被泼了一把黑色的血！ 这次交锋，毫无疑问是画中之鬼占据上风！ 鬼镜空有一身本领，奈何本源力量太弱，再精妙的技巧在小神阶的绝对优势面前，也是毫无意义。更可怕的还是这油画里的规则，它更接近怪异层面，某种意义来说，对诡异对饲鬼者都具有不讲道理的秒杀能力。 只要触发了它的权能规则，就会立刻死在画中沦为哭嚎的冤魂！ 黑衣女鬼见鬼镜绿芒黯淡下去，微微露出一丝怪笑，望向那些正在苦苦挣扎的画中之人，它缓缓抬起了枯瘦若树枝的手臂，正要对他们动手—— 两声破碎声响！ 虚空裂开，正是魏昆与水仙突破了鬼蜮封锁，来到了画中鬼与鬼镜交锋的世界中！ “这是？” 魏昆两脚站在一扇窗户表面，顿时意识到了这个世界重力规则的异常。不等他适应，画中鬼骤然扭头，怨毒地望向了这两个闯入者，再次无声啸叫，整栋大楼化作一片扭曲漩涡消失不见，竟是以无边煞气硬生生逼退了鬼镜！ 下一瞬。 等魏昆再次站稳，定睛看去，只有一片寂静的红色稻田，还有不远处伫立地静默水车。 安静，甚至是死寂。 仿佛之前的喧嚣，都只是刹那间的幻觉。 魏昆半蹲下身，抓起一把麦穗，仔细观察，结果发现竟是一团扭曲腐烂的死人头发，心头发毛，一阵恶寒！放眼望去，四周全是那随风摇曳的红色麦浪—— 这哪里是稻田，分明是一处坟场！ “它就是袭击了王秘书和嫉鬼她们的神秘诡异？”魏昆微微皱眉，他通过麦浪的缝隙，隐隐约约看到一个黑色轮廓站在远处，悄无声息。 水仙尝试着放出鬼蜮，然而尸骨深潭在这里无法生效，就连一处小水泡都没法生出。 她压抑不安，看向魏昆道：“老板怎么办……我的权能失效了……” 魏昆没有说话。 他在思考，这个画中诡异的攻击模式。像是这种低神智、甚至无神智的真正厉鬼，代表着人类内心最恐惧的存在，它们不会妥协，也没有人类的情感，与水仙、玉面她们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正如同红红那般，它们以本能行事，与其说本能，不如说是一种模糊的规则。… 红红的规则是「注视」…… 任何注视到它眼睛的人，都会受到最可怕的森然恶意。当触发规则时，这只无视物理距离、能腐化现实的厉鬼，就会对猎物展开最惨无人道的攻击！ 那么，王秘书、刘晗或是嫉鬼，他们到底是触发了什么规则？才会失踪？ 裘云英被袭击的信号，引来了鬼镜与魏昆。 可魏昆没有在这发现裘云英，也就是说，裘云英很可能没触发“真正的规则”！ 魏昆也感到一丝怪异。 他和水仙来到鬼画世界，至少有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这个画中鬼为什么只是在远处窥视，而没有对他们展开攻击？他突然想到，自己平时和水仙交流，会下意识地用鬼音律屏蔽声音，不会有说话声传出。 ‘难道，它的规则是……攻击声音？’ ‘裘云英不可能不说话，所以很可能也被袭击了，但有鬼镜的保护，才没有被拉扯进鬼画世界！’ 魏昆目光一凝。 他的「鬼音」权能，只有怨灵级下品，最远距离是十米。虽然品阶不高，但杀伤力非常可怕，如果偷袭成功，能可能直接秒杀权能三的诡异。这一点已经在那辆高铁上被证实过了。 “哒哒……” “这是哪？” 他在左前方十米处，模拟出人类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果不其然！ 那道黑色轮廓出现在声音出现的位置，周围麦穗疯涨，寻找着发出声音的人！ “就是声音。它会寻找在鬼画周围的声音！” 魏昆没有过多欣喜。 他发现这个画中鬼非常谨慎，一击没有得手，身影顿时消失，再出现时已是稻田的某处阴影里，双眼血洞流淌鲜血，漫无目的地徘徊着。 水仙吃惊地看向魏昆，她没有想到魏昆竟是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推测出了画中鬼的攻击规则！ 这一刻，她意识到了魏昆除了那操控声音的权能外，更值得在意的超群天赋，那边是他冷静而理智的头脑！ “嘘。” 魏昆不敢保证鬼音律一定能屏蔽画中鬼的感知，他对水仙做了个噤声手势。水仙连忙点头，捂住嘴巴，一幅绝对不给老板添乱的乖乖姿态。 他故技重施。 再次于一处制造说话声，不过这一次，在画中鬼袭击声音的瞬间——鬼音律制造出十几枚无形声刀悄然划向画中鬼！ 这声刀威力惊人，足以刺穿厚重的金属板！ 然而画中鬼最擅长的便是辨别声音，明明是空气中隐形的攻击，在它的感知力下无所遁形！ 它怪异咧嘴，只是挪了半步，就避开了那看似封锁了所有路线的声刀，找到安全死角，还没等它寻找攻击者，魏昆真正的杀招骤然惊现！ “鬼音律——降临力场！” 恐怖的声音震动从天而降，向下层层叠加的音律海浪，在稻田中留下放射状的刻痕！… 将画中鬼围拢正中！ 咔擦——！ 一声脆响，魏昆的最强杀招，只是在画中鬼脸颊削落一块冷硬的碎片，它在极限之中躲开了力场攻击，再次隐遁在稻田深处！所有麦穗疯狂抽搐，陷入癫狂！ ‘可惜，还是太勉强了……’ 魏昆幽幽一叹。「鬼音」的强横和多用有目共睹，可过低的品级是难以弥补的缺陷。他必须想办法尽快进一步觉醒「鬼音」权能，至少要提升到怨魂级之上的厉鬼级，才能发挥出可靠作用…… 画中鬼完全发狂，整片鬼画世界逐渐扭曲，拼了命地想要找到那神秘袭击者！ 水仙瑟瑟发抖，她感受到来自小神阶诡异的恐怖煞气，没吃过苦头，也没有搏杀经验的她，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做了。 她甚至想祈求老板赶快逃出这，因为魏昆似乎也拿这个动作极快的诡异没有办法。 跑吧……老板我们跑吧…… 魏昆没注意到水仙的恐惧，他望向那稻田里飘忽的鬼影，缓缓从右手掌心的血肉中，拔出一样细长锋利金属物体。 正是东野静“送”给他的b级诡物「验尸针」！ “如果它只在意声音……” “这反而成为它的致命软肋……” “因为，声音是会背叛本能的！” 魏昆低语道，感受到被自己血肉温养，而产生相连亲密感的验尸针。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身体向后曲折蓄力，以大腿、腰部作弹力势弓，肌肉带动全身力量，将这枚验尸针猛然甩出！ 寂静无声！ 同时，验尸针划破空气的声音，却在画中鬼的另一侧骤然生出！ 画中鬼狞笑，盯向尖锐的破空之声，无数血色麦穗，化作漫天发丝，扑向来处！声音又出现在另一处，它爆发出更凶狠的攻击，鬼画世界都随之颤抖！ 左边、右边、上边，那声音宛若鬼魅，仿佛有无穷的啸叫，在齐声凄厉哭嚎！ 下一瞬。 声音戛然而止…… 它额头中央，缓缓流了一滴黑血。 一抹亮白锐光透出。 在魏昆惊疑的目光中，他右手红色螺纹不受控制地颤动，顿时涌出数百条猩红触手，将本源受到致命伤害的画中鬼尽数围拢！ ://.ebookΒαo./ 第244章 权能黑流，众人得救 红色螺纹迅速汲取着画中鬼的养分，如同抽水机般，数个呼吸后就将黑衣女鬼吸取得只剩一张薄薄的皮。 北阴印章带来的新情况让魏昆有些意外，但直觉告诉他并没有超出控制。 他甚至有闲情逸致想到。 画中的鬼，本该就是这幅扁扁的二次元模样啊…… 不知是鬼气，还是凶煞之气，还是这个诡异的神阶命格，魏昆顿时有一种吃饱到撑的舒适感，远比红红「汲取」反哺时的那点鬼气要浓郁、直接且充实的多，由此可见，平时红红收取了多少过路费。 哗啦啦啦—— 稻田麦浪随着画中鬼的干瘪而枯萎，而困着酒店大楼的鬼画世界，也随之褪色、收缩。 这是画中鬼的鬼蜮失效的表现。 某种意义上来说，鬼蜮是小神阶诡异的“呼吸”，如果呼吸都无法维持的话，那可从侧面佐证诡异的虚弱乃至于凋零。 这枚验尸针的杀伤力，虽然是b级诡物，但竟能偷袭极大地伤害到身为小神阶的画中鬼，着实出乎魏昆的预料。红色螺纹生出的藤蔓还在吸收鬼气，验尸针已悄然折返回来。 它不是飞回来，而是以一种从魏昆手心的血肉里，重新长出来的恐怖方式，回到了新主人的手中。 随着一声咔擦脆响，画中鬼的扁平皮囊开裂、粉碎了。 它终究是没能在血藤蔓中存活下来，化作了印章和魏昆体内的养分。 那阴冷的气息顺着右手，在魏昆体内游走，泾渭分明地分为两条不同的黑流。 寒冰般刺骨的，是高度凝聚的鬼气，可视作诡异的“血液”，是它们赖以生存的宝贵物质。而这冰棱般的黑流，最终在血藤蔓的根部，也就是魏昆右手掌心，压缩汇成了一滴晶莹透亮、通体银白的水珠。 正是一滴足以让诡异们垂涎到发疯的“完美鬼泪”！ 而荆棘般剧痛的另一股黑流，带有粗粝的摩擦感，闭上眼，仿佛有无数尖锐的碎片。这是画中鬼小神阶晶体的破碎之物，蕴含着大量它曾经拥有的权能之力。 魏昆可不敢随意吸收另一种权能。 他想要将这股力量引导出去，但荆棘黑流宛若无主的汽车，不受控制地在魏昆体内冲撞着，所到之处，皮肤衰白变成尸体的惨色，肌肉和骨骼开始发黑腐烂，遮掩之间就蔓延到了大半身体，手臂和大腿开始麻木，眼前也逐渐发黑，要是再不阻止，魏昆清楚，自己很有可能变成一具真正的尸体—— “回溯……” 魏昆毫不犹豫地使用了时间回溯！ 时间倒退了15秒！ 又是两股黑流，鬼气与权能！魏昆先是不去管鬼气，这股阴森寒冷的力量，会有北阴印章去自动处置。关键问题是随着血藤蔓，进入到他体内的权能碎片！ 他的身体出现了极为强烈的鬼化现象，这便是融合新权能时，最可怕的“排斥反应”！… 手指、手掌、小臂…… 魏昆注视着顺着皮肤蔓延的灰意，他尝试用意念去引导。 但他失败了。 最终权能碎片还是不受阻挡地蔓延到了小腹与胸口，向着脖颈和大脑凶猛而去！ “回溯……！” 魏昆脸色一白，眼角、口鼻，微微渗出鲜血。 他知道，没有经受过特殊训练的他，既没有外物帮忙压制，又没有处理权能碎片的经验，更不具有红红「贪婪」来者通吃的特殊权能。只凭借意念，根本阻止不了被血藤蔓吸收的权能碎片，在体内肆意蔓延…… ‘一定有什么办法！’ 20秒时间！ 魏昆熟练地心头默数，他开始观察那灰意蔓延的路线与趋势。 根据民俗局描述，权能是一种根植于灵魂的力量。肉体不过是权能在现实中的载体，是一个脆弱的玻璃容器。权能任何微小的变动，都极有可能打碎容器，使得储存、凝练的鬼气和诡异力量被释放出来，顷刻间异化为最纯粹的诡异——恶灵！ 或是在某个区域游荡的特殊规则——怪异！ 而这两种，都不具有任何思想与神智，是最危险也是最恐怖的存在。民俗局将这两种“恐怖”定义为死去的诡异，又叫做“聻”，代表着完全的扭曲、恶毒和疯狂。 魏昆可不想沦为那种鬼东西。 ‘既然权能的力量，与灵魂相连。那么这些权能碎片的流向，一定也与灵魂有关……’ 他忽然想到，自己体内的三种权能，分别位于右眼、喉咙和右手。 这些权能碎片的流向，也是从右手开始…… 这一次，魏昆没有再试图用意念影响权能碎片的流向，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体表的灰败，他在水仙错愕的目光中撕开衣服，露出久经锻炼、结实健壮的上半身。 果不其然！ 权能碎片没有像无头苍蝇那样到处乱逛，而是以一种妖异花纹般的轨迹，沿着魏昆身体右侧，在试图寻找什么。 魏昆认得出妖异花纹的形状，正是某种在无风界里使用的鬼蜮文字。好在他曾利用民俗局、kq以及小秘书恶补过一番相关知识，再加上他也尝试探索过夜间鬼公司外面的世界，所以才记下了这些复杂的图案。 “这个形状，我见到过！” 而这，意味着魏昆发现了权能碎片游走的规律。这荆棘般带给他剧烈痛苦的黑流，正以一个神秘鬼蜮文字的固定路线前进着。 但只知道了规律，不意味着能够立刻解决当下的困境。 ‘小秘书说过，北阴印章是一位鬼神的持有物，具有聚沙成塔、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效果。它可以吸收诡异的鬼气，还能炼化它们的权能之力……’ ‘如果它没有说错的话，这和目前直接导致鬼化后果的表现，形成了相反的矛盾冲突……’ ‘会不会是……权能碎片导致鬼化的原因，是它在我体内停留太久？如果北阴印章能将画中鬼的权能炼化，变为可供使用者利用的力量的话，那这股力量势必也需要一个确切的终点。’… ‘现在的荆棘黑流是一辆狂奔的列车，沿路无意识地制造破坏，实际上，它在寻找一处停靠的车站！’ 魏昆目光一凝。 这时水仙她发现了魏昆的鬼化征兆，脸色煞白，焦急万分地抓住魏昆的胳膊。“老板，你怎么了——” 她一手抵在魏昆胸口，竟然想用自己来替魏昆分担那恐怖的碎片之流！ 几乎是刹那—— 在水仙接触到狂暴的权能碎片时，她蔚蓝色的眼睛，血泪横流，五官逐渐化作狰狞，头发无风自舞，空气中开始响起一种像是石头砸落在水潭中的怪异声音。 她根本没办法吸收，也随之出现了鬼化征兆，而且比魏昆更加迅速，转眼间就化作了一只真正的凶残厉鬼！ 魏昆怔了一瞬，他毫不犹豫地握紧右手。 “最后一次，回溯……！！！” 画面风化，再次回到了黑流入侵身体的关键时间点。 这一次，魏昆不再犹豫。 他要给那从右手闯入的“客人们”，提供一个最终的停靠站！猛然抬起手臂，四指作刀，精准又狠戾地刺入到脖颈深处，避开了最关键的颈动脉和神经结构，直达喉咙！ 权能碎片终于找到了它们渴望的终点！ 涌入到了代表魏昆「鬼音」权能的黑色喉咙之中！ 轰。 仿佛灵魂颤栗，大脑作响。 魏昆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随后是喉咙如同吞了一团火焰的灼烧感。他这时终于意识到了，饲鬼者与权能间的关系。他的喉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模样，而是一处共生在自己体内的鬼喉！ “权能「鬼音」得到了厉鬼级权能碎片的补充，觉醒进阶！进阶为怨灵中级……” 那充盈的碎片黑流还没有完全消耗，继续提升着魏昆「鬼音」的权能品阶！ “怨灵上级……” “怨灵最上级……” “厉鬼下级……” “厉鬼中级……！” 鬼音权能的品阶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提升，这也与过去等级太低有关，即便如此，还是提升了整整一个大阶位，达到了相当可观的“厉鬼中级”。 而肆虐的黑流，终于消耗殆尽，暴动的鬼化趋势得以平息。 魏昆终于得以长出一口气。 要不是时间回溯…… 就用这种蛮干、乱碰的办法晋升权能，换做是任何一个饲鬼者都足以死上几十遍了。 他还以为是自己找对了办法。 殊不知北阴印章和鬼喉究竟是多么特殊，要知道寻常饲鬼者、或是诡异，想要让权能品阶晋升的话，先要找到极为珍贵的晋升诡物，同时还要准备诡物对应的激活仪式，经历一番惊心动魄的恐怖片情节，才能得以晋升。 根本不会像魏昆这样，把画中鬼生吞活剥，直接咽进鬼喉的粗暴处理。 这一次，不仅让魏昆找到了进一步提升权能品阶的办法，也让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鬼口」的特殊之处。来自画中鬼的权能碎片，完全没对鬼口产生任何反应。… 仿佛是权能层次相差太大，根本激不起鬼口的“食欲”。 还有一种可能，魏昆仅仅是胡乱猜想了一下，没有将其当真。那边是「鬼口」其实已经没有向上的路途了，它早已是权能最顶端的存在…… 就在这时。 一声女鬼凄厉的哭嚎，将魏昆从思想状态拉回到现实中。 “老板你不要想不开啊——！” 水仙抱住魏昆大腿，低头痛哭道：“你要是真想不开，能不能先把鬼公司的劳动合同解了……” 她抬头看了眼此时的魏昆，目光闪过一丝惊惧。 这不怪水仙孤陋寡闻。 而是换成任何一个正常思考的个体，看到一个光着上半身咧嘴傻笑，还用带血手指捅自己喉咙玩的诡异家伙，都会产生一股旱厕闹鬼吓死蛆的恐惧感。 水仙见魏昆的目光冷静，还有心思给自己刘海打鞋带扣，内心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捅的不是太阳穴……’ ‘嗯？我为什么会这样想？’ 等到魏昆帮水仙刘海系到第四个鞋带死扣时，水仙忍无可忍，发狂地扑向魏昆，抬起右爪，正要抓挠魏昆的人皮面具，突然，同时传出一声3d立体声环绕带杜比音效的娇喘嘤咛。 水仙：“？” 她双眼惊恐，死死捂住嘴巴。 可那声音就像是在她喉咙里钻出来一样。跟以前魏昆戏弄她时，如同随身对讲机般，还带点虚假的感觉不同。 这回就连是她自己，都产生了本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有m属性，有被玩弄就想娇喘的隐藏属性…… 不！ 绝对不可能！ 水仙乖乖站好，一幅头七刚过的淑女模样。她明白过来，自己不是m，而是魏昆操控声音的权能，再次得到了不小提升。她内心是灰暗且绝望的，这意味着她逃离魏昆魔爪的可能性，已经比漂亮国的言论自由还要低了。 魏昆回忆起某个未来，水仙的良好表现，决定放过她一马。 用手捻起地上仅存的画中鬼的皮屑，看到纸张质地的皮屑边缘，正刻着东野画廊藏品的编号。 他意识到了什么。 “失踪者不在这里，而在……” 魏昆望着残破，即将消失的鬼画世界，然后掏出手机，吩咐水仙夹住屏幕。 “你要是敢开震动，我绝对会杀了你。”水仙语气柔弱，漂亮眼睛满是凶狠，她乖乖注入鬼气，成功让手机闹鬼。 不这样做的话…… 这鬼地方是真没有5g信号啊！ 纱纱牌灵异传送机，成功将魏昆和水仙带了出去，瞬间回到了东野画廊对面的巷子里，他先摘掉了小玉面的人皮面具，然后从死胡同走出。 此时东野静已经等候多时。 她感觉魏昆身上有些许不同，可说不好，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 按照原先计划。 东野静用她的特别id卡，从员工通道来到了东野画廊内部。渡边谦以东野静的名义，找了个由头将监控室的保安支开，关闭监控，然后拿到了监控录像磁盘。… “往那边走。”魏昆指着截然相反的路线，对东野静说道。 东野静皱眉道：“《消失的女人》在c区展览，你指的方向是e区，那是一些小画家的个人风格作……” “跟我走就是了。” 魏昆手里捏着那枚画中鬼的皮屑，感受到e区方向有一股隐隐的吸引力波动传来。 那，才是鬼画真正所在！ 众人避开参观的游客，来到e区一面墙壁前，在玻璃板后面挂着一张同样是稻田的风景油画，但与九州国际酒店出现的那幅不太一样，区别在于角度。 虽然都是稻田，可作画者的视角不同。 在那稻田深处隐隐能看到一些七倒八歪的模糊人影，似乎西服、有运动装和碎花裙的影子。 “这张画很干净。”水仙说了句不明所以的话。 魏昆点头，随后取走了这张油画。他其实感觉到东野画廊还有一股难以言明的气息，就在更深处蛰伏着。但他不想多生事端，救人要紧，直觉告诉他失踪者就在这张画里。 他们带着画避开视线，果断离开东野画廊，来到东野静在城郊租赁的仓库。 鬼镜已经告诉了魏昆破解鬼画世界的最直接办法。 他将画拿到窗户边上，对准阳光。 伴随着一阵烧焦味道弥漫，一群昏迷的人，在排斥力量的作用下陆续从画中跌落出来。 嫉鬼首先转醒。 她看向魏昆，满脸疑惑：“老板，你怎么在这……不对，我怎么也在这？”等她发现了房间里七倒八歪的人，顿时愣住了。 ‘打工女鬼也会梦到活人银趴吗？’ 第245章 万华？幸福互娱的野望！ 东野静见那些昏迷的人，安然无恙，只是萎靡且疲惫的样子。 她眉头微蹙。 让渡边谦给他们留了些矿泉水，便跟着魏昆离开了仓库。渡边谦暗道，他们这次可能无意中破坏了东野家的部分计划，而这事是东野大小姐牵头，他不过是跟班跑腿的，但无论如何也只能跟着一路走到黑了。 救下了人是没错，但救人后才有更大的麻烦。 车内。 嫉鬼详细地交代了她失去意识前的事。 她说这事与石浩聪有关。 石浩聪为她介绍了时尚周第二日的参展方“东方之星珠宝公司”，受邀参加一次简单面试。 嫉鬼本想将这事告诉魏昆。 可那时魏昆正在开幕式的会展中心，联系不上。而且她不想这个消息，被幸福互娱的其他鬼员工知道，所以就私自行动，跟着东方之星珠宝的人提前见了面。 “他们把谈话地点，选在了万胜广场。东野画廊所在的万胜广场，有一家很有名的西餐厅，而最近的道路要穿过东野画廊的展厅……”嫉鬼回忆道。 她越来越像个有着自私、嫉妒等常见缺点的人，而不是一只鬼。 魏昆没责怪她。 因为幸福互娱原本就打算在时尚周结束后，开启“培养计划”，选出一些有潜力的员工，去冲刺年终的主播排名评比。嫉鬼本性便是嫉妒，她其实非常讨厌“备受恩宠”的水仙，同时又忌惮那些样貌、实力比她更强的老员工。 她做梦都想爬到公司高层。 但相比于实力与生俱来的001号红红，以及有董事长撑腰的003号纱纱，还有红娘作为盟友的002号鬼镜，嫉鬼这位编号为005的女鬼老员工的优势实在是太小了。 甚至她就连依依以及她培训的那三个小傻子，也未必有竞争胜利的把握。 这便是阴间公司的现实。 005号的嫉鬼、004号的小玉面还有每天跟361卫士生死较量的s001号李志强，就是鬼公司体系的最底层，也是最普通的存在。至于006号的吞金鬼，低调且从不参与任何公司事务，仿佛它感兴趣的只有那款《女神在线》的游戏。 而007号红娘，作为红红的外界替身，她因此享有非同一般的超然地位。 就连008号水仙，也成了魏董事长的眼前红鬼…… 嫉鬼怎么能不忧虑，不拼了命地谋求机会、表现自己？ 因为只有最优秀的员工，才有借助鬼公司力量成神的资格啊！ 魏昆安慰着楚楚可怜、暗然神伤的嫉鬼，水仙在旁边默不作声，只是暗暗冷笑“绿茶得逞”。 听到了来龙去脉。 东野静沉吟道：“有问题的画可能不止有一张。这样看来，画廊c区陈列的《失踪的女人》或许是事件来源。囚禁了失踪者的画作，应该只是一个复制品……或者说是失控的意外？” 魏昆认同东野静的观点。 他在那张鬼画里救出的人，不止有魔都理工大学的学生，还有一些上班族面孔的男女，其中竟然还有两个白人面孔。虽然没找到王秘书，但也从侧面左证了东野静的推测。 那便是鬼画不止有一张。 魏昆没把裘云英遭遇袭击的事告诉东野静。原因无他，相比于随机路人般的学生、上班族和外国游客，裘云英的身份才是最特殊，最值得在意的。 她是裘半山的独生女，也是亚洲时尚周第四日的一个参展团队的核心主导。 还有一点不同。 袭击裘云英的鬼画有一只实力相当强大的诡异，而袭击阿姬、学生和上班族等人的这张并没有。 魏昆沉思。 这个推论有好有坏。 好在他救下这些无辜路人的举动，应该不会引起东野画廊的注视。因为对他们的袭击，本就大概率是一场意外。 坏的地方在于…… 被魏昆击杀吞噬的那个画中鬼，不是鬼画的真正主人，它没表现出篡改记忆的权能力量，恐怕只是一个看守。一定存在一个更恐怖、甚至能影响他人记忆的诡异，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魏昆庆幸自己和水仙在鬼画世界的行动时，都戴着小玉面提供的人皮面具。 即便鬼画世界还有其他窥视者，也不会发现他们的真实身份。 东野静打断了魏昆的思绪。 “有相关情报，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她轻抿咖啡，风轻云澹，抬起眼眸，凝视魏昆的眼睛，道：“我们现在是一路人。你可以不信任我，但必须要清楚的是，我从未、也永远不会跟东野家族、濡鸦神社的败类同流合污……” 东野静顿了顿。 她轻轻一叹，“我不同意他们对待普通人的观点和做法，以及这次针对真念学派的行动，或许还有两全的办法，能解决彼此的分歧，我想不通……” “你想不通，是因为你也是既得利益者！什么时候能看明白社会运转的本质，你就能懂得这些人为何疯狂了。你啊，自己以为聪明，实际跟那些笨蛋一样，没见识，看书看的太少了。” 魏昆的话犹如利剑，刺中东野静胸口。 东野静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一时词穷，因为她确实在享受着东野家族带给她的好处和地位。 她深深地看着魏昆。 “我会自己找到答桉。” 她升起保时捷panamera加长版的车门，摊手示意送客，看着魏昆潇洒离去的背影，东野静喃喃道。 “等时尚周结束，我会去幸福互娱亲自领教……你到底有多么学识渊博？”她打开车内侧柜，望着那一摞摞满是翻阅折痕的书籍，又气又笑地摇摇头。 “竟然说我没见识！真自大！不过……他挺有趣的。” …… 九州国际酒店。 裘云英满脸狐疑地望着画纸，她抬头看了看正一脸沉思的陈教授，不禁疑窦更深。 刚刚好像做了个梦？ 她只记得陈教授让自己画些有功底的东西，然后就见到了一张奇怪油画。可此时满屋子都是国风传统绘画，哪里有什么油画的影子？ 但在梦中，那重力颠倒的强烈失重感记忆犹新，仿佛真的切身经历过了一样。 再清醒过来时，自己正拿着那根父亲所赠、名为“安吴遗训”的名笔，画纸上不知何时落满墨彩，画作完成，甚至连落款都写好了。 陈教授盯着裘云英的画，久久沉默，最终化作一声宽慰的感慨。 “裘半山生了个好女儿啊！” “啊哈？” 裘云英脑子里还是懵的，突然听到了父亲的名字，本能生出紧张感，小声道：“陈教授，您在说什么呀。” “这画！” “你亲手所作，这张名为——仕女浣纱图的肖像画！寥寥数笔，仕女纯净娇柔，似含包欲放之玉兰，笔锋又若蝉蜕龙变，腾越戏珠，暗含苍龙凌空的大气，明明是位妙媚美人，却有龙凤成仪的华贵，不差，不错，不可多得！” 陈教授击掌而庆，大笑三声，酣畅淋漓，看向裘云英的目光，大有强烈的赞赏之色。他恨不得将裘云英收为徒弟，可又想到那位裘老爷子的作风，不禁暗然幽叹，只道是龙生龙、凤生凤，衣钵传承无碍了！ 裘云英彻底发懵了。 她印象里的陈教授是位严厉且冷硬的老先生，现在这幅又哭又笑的激动神色，怎么都显得不对劲。 直到她看见自己的“画作”。 好美！ 真特喵的美！ 快赶上红红那样美了……等一下？！ 裘云英如梦初醒，盯着纸上这幅笔触精致、朦胧迷人的旗袍装女人，明明没用西洋技法勾勒细节，但通体给人一种幽兰若泉的静谧美感。她看到画左边，写着“静女万华”的小篆，应该就是这幅画中主人的名字。 可她怎么也记不起细节，若不是陈教授再三咬定这就是她亲手所画，她才不敢贸然认下。 “难道，吾好梦中画美女？我是万中无一的绘画天才？” “不对不对不对！好奇怪啊……” 裘云英正迷湖，目光忽然瞥到了画纸右下角，一个描出来的红印。红印也是篆体，刻着四个她倍感熟悉的小字……幸福互娱！ 特喵的！ 阴魂不散吗？ 她没注意到胸前的红绳镜坠隐隐闪过一丝绿色光泽，随后暗澹。 “这画，先放我这。” 陈教授拦住起身要走的裘云英，略带热切，问道：“听你的意思，这画中女子现实中确有其人？能不能请来，一起参加第四日的时尚周展会？让我亲自见见她！” 裘云英犹豫地点了点头。 “大概、或许吧……”她掩饰心虚，道：“等我再问问，啊不对，再征求一下人家的意见！” 她一熘烟地逃跑了，只留下陈教授对画作啧啧称奇。 “你有你的红娘，我有我的万华，老裘啊，可别怪我抢你风头……” 电梯里。 裘云英给魏昆打去电话。 “我跟你说一件特奇怪的事啊，我好像梦到了个人，还画了出来……” “啊？！你不是女人吗？这种事也要跟我讲的吗？会不会太奔放了点。”魏昆极为震惊。 裘云英愣了一下，随后恼羞成怒道：“你特喵的才滑出来！我说是画，喝呜啊的画！还不是怪你，天天让红红迷我心窍，我画完的时候竟然下意识描了个幸福互娱的落款，陈教授问起，我差点没解释清！你那破公司，要是他老人家知道我天天看涩情直播——” “打住！你别造谣啊你！我们白天从来不播荤的。” “呸！鬼才信你！我问问你，幸福互娱是不是有个叫静，还是什么万华的艺人？我见过她吗？”裘云英问道：“那副画把陈教授都迷住了，要拿去时尚周，当走秀的背景展——” 静？万华？ 魏昆听到第一个字，大概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绝对是鬼镜在救下裘云英时暗中捣鬼，只有它才拥有神不知鬼不觉操控人的能力，而且还能用「镜中人」权能，将其他人、或是诡异的能力，投射到镜片持有者的身上。 “这女鬼一个个想成名都想疯了！净添乱……” 魏昆暗暗骂道。 不过他也很好奇，那副把国画大家陈隋珠迷住的画中女子，到底是什么模样？ “大概率是鬼镜的真身真容，只有这样，它才能借助亚洲时尚周的曝光机会，疯狂攫取人气提升境界！” 魏昆暂时管不了鬼心眼多的鬼镜，他打算等办完这件事就回度假别墅问个清楚，同时颁发第一次绩效奖金——那滴画中鬼提炼成的完美鬼泪！看看能否解除一个员工的虚弱状态。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 下午四点。 东方之星珠宝公司的人，约定好在这个时间跟魏昆、石浩聪还有艺人阿姬见面，谈一谈明天，也就是时尚周第二日参展的合作细节。可等到了4点30，也没等来东方之星的领导或是带话人。 反倒是石浩聪气喘吁吁地跑下公交车，对魏昆交代道。 “老魏，东方之星的老板陈琛，要、要亲自见你，他暂时分不开身，没办法过来，让、让我先给你道个歉……” “这有点不礼貌吧。” 魏昆摇摇头，道：“要是为难的话，合作就免了吧。” “别、别介啊！” 石浩聪反倒是先急了，他勐拍大腿说道：“现在不只是东方之星和幸福互娱，我可打听到胡氏影像也想搭东方之星这班便车！既然卖影视器材的都来了，我们新线影业，你最忠实的合作伙伴，总不能不一起带上吧？我可都答应美娟了！” “你答应蔡美娟关我屁事！放她上走秀台，那是比911还恶劣的灾难！国际动物保护组织会起诉我们的！” “我可录下来了啊，别逼我发围脖。” 石浩聪见硬的根本不行，没办法只能使软的，他实话实说道：“陈琛算我2cm的好兄弟，人很讨厌，但业务能力和人脉背景没得挑。他没见你，不是想爽约，而是他带来魔都的团队出了意外。” “领头的非说见鬼了，买火车票跑路了，站票。呜呜泱泱跑了一大群人，给多少钱都不回来。” 石浩聪搂着魏昆的肩膀，低声道。 “陈琛手下没人了没关系啊！东方之星的入场资格，你的宝贝阿姬，我的顶级开幕式团队，再加上胡氏影像的雄厚资金和魔都影响力……想不火都难，明白吗？帮帮兄弟，等时尚周结束，我赔掉内裤也要帮你把红红的第一部个人网大拍出来！” 第246章 都可以赢 石浩聪拍胸口信誓旦旦的模样，像极了听懂掌声的成功学营销大师。 可惜他既没白毛和明星女友。 也没飘逸长发，更没一个吊炸天带枭字的艺名。 到了晚上。 偷懒了好几天的萧红，也就是红妹，终于被裘云英开车接走了。她临别时，还装模作样地掉了几滴眼泪，诉说姐妹情，气得某些咸鱼员工恨得牙痒痒。 谁都知道，她是要作为红红替身参加去准备第七天的时尚周压轴节目了。 以这一届亚洲时尚周的规模，无论胜负，只要能在人气最高的最后一天露个脸，哪怕是伴舞呢，都能收获极高的度和盯望值，是这些修「人障」的表演型诡异，上吊都想求得的宝贵机会。 小玉面酸溜溜道。 「这得生吃多少个活人，才能补上差的那块营养啊。」 她用目光狠狠地吃了一大口远去的车尾灯，酸得鼻子都歪了。公司里就她的模样最幼齿，所以任何有份量、高级别的活动轮都轮不到她，她倒是想快快长大，但女鬼太多，机会太少，徒有羡鱼之情。 这要怪红红当初下手太狠，直接将在天堂传媒打工的玉面一分为三，吃了一个，分出来一大一小两个。 小的，便委委屈屈地在幸福互娱打工了。 「魏昆，你不怕它变得更强，然后威胁到你的地位吗？」小玉面试图咬耳朵，煽风点火。 可她的功力比起小秘书差了太多了。 魏昆，根本不吃她这套！小玉面搬起石头注定要砸自己的脚。 「内卷的又不是我。」 他撇了小玉面一眼，道：「等时尚周结束，有的是加班机会……而且，你就不怕我传话？」 「你无耻！」 小玉面的清秀脸蛋唰的一下就被吓白了，她敢怒不敢言。有鬼事部部长压在众鬼头上、魏昆腰上，哪个鬼员工敢反对领导层的命令？ 「堂堂拔罪大君，要当传话太监，竟然还沦落到……要靠女鬼出卖色相！我呸，真是臭不要脸！」 「今年奖金是完美鬼泪。」 「……」 「老板，其实……我也不要脸，不信你看……」小玉面把脸一摘，饶是魏昆阅历深，也被这惊悚画面搞得心头发毛。 他感慨着这小别致长得真东西，适合摆在殡仪馆门口当吉祥物，拥有着灵活的道德底线。 外号红妹的红娘，提前去裘氏集团做准备了。 这意味着时尚周的压轴大戏，即将到来。 魏昆还在考虑到底要不要答应石浩聪，去见见东方之星的老板陈琛。因为行业鄙视链的缘故，直播在时尚圈面前处于鄙视链最底端。靠着直播起家的幸福互娱，自然也颇受歧视。 他不是没把时尚周的人气当回事，而是行业壁垒和跨领域歧视的缘故，幸福互娱即便通过裘云英的关系，也很难正当合理地搞到一个参加时尚周的名额。…. 这才是魏昆把魔都之行当成休假的真正原因。 他根本就不是时尚圈的人！ 现在机会摆在眼前，可麻烦也逐渐浮现。 这些天的意外与调查结果表明，以葆光塔为首的高丽势力和以濡鸦神社为首的东瀛势力，正对参与时尚周的华字辈虎视眈眈。更是牵扯到了一个名为真念学派的大型学术组织。 三方要在国际视野的舞台上，争夺东亚的文化话语权。 幸福互娱怎么看都是很难参与其中。毕竟要说文化底蕴和历史悠久两方面讨论，幸福互娱的艺人们除了死的久一点，还真没有值得称道的优势。 「在加上长得好看？」 魏昆想到，嫉鬼和小玉面的颜值堪堪中上，在美女如云的时尚周不算太出众。好在有女帝范的红红、神秘哥特风的纱纱两大颜王，再加上主打中性风的体制小公主水仙，称得上是各有千秋…… 但这远远不够！ 起码不足以成为左右时尚周的绝对因素。 不过，魏昆也没打算趟浑水。幸福互娱的未来发展方向，还是直播和正准备开展的影视，时尚圈的名望无关紧要。因为时尚圈的受众，跟直播和影视，几乎是不存在什么交集的…… 「笨蛋董事长，别忘了「人障」！」 小秘书不知何时跳出来，它看出魏昆的犹豫，身体一翻，换了个极具诱惑力的口吻，极力劝说道。 「北阴印章可以搜集诡异，将其炼化。不管是凝聚出的完美鬼泪，还是权能碎片，都是极为贵重的资源。可人海茫茫，诡异稀少，仅仅是一座魔都，想要找到踪影都很困难，更何况还有「人障」遮蔽了诡异气息……」 「即便我们来打酱油的，但不妨碍偷偷摸走些好处嘛！如果不参加时尚周，就没办法找到那些宝贵耗材了！」 魏昆皱了皱眉。 「少看网上乱七八糟的，哪里学来那种没良心的词？」他话是这样说，内心实则微微意动。 亚洲时尚周越乱，魏昆能下手的机会就越多。 人吃人。 鬼吃鬼。 自然规律，天道至理…… 「如果我们不快点变强，拿什么击败天堂传媒集团，解决鬼公司的最大隐患呢？」小秘书的声音，越来越小，可每一个字沉到魏昆心底，份量却越来越重。 它拍了拍魏昆的耳垂，似乎鼓励，又像是在安慰。 魏昆泛起淡淡触动。 似乎只有小秘书是最懂他的心，他目光一颤，望向小秘书，见小秘书鼓励地点了点头，它握拳郑重道。 「只有这样，才能深刻贯彻落实……」 魏昆差点吓得气背过去，捂住小秘书嘴巴：「你不想活辣？我还想活呢！」 除了最后一句禁咒，小秘书的话其实有几分道理。 等石浩聪再次打来电话求爷爷时，魏昆答应了。 但见到东方之星的陈琛夫妇后，他还是不禁生出调头就走的强烈冲动。…. 咖啡厅里。 陈琛不到两分钟，就喝了足足三大杯美式，黑眼圈清晰可见，宛若国宝大熊猫。他的老婆孙燕也没好哪去，像是陪着老公修炼邪门功法的变异版生化母体鲁豫。 他们是愁的。 东方之星珠宝的参展团队，跑了个精光。领队据说已经回老家住院了。陈琛本想借着医保报销的借口，谈谈口风，试图挽回这位非常重要的员工，但当他打听到这位住的不是医院而是寺院的时候，他脸部抽搐地放弃了。 「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扯的理由，他们竟然说遇见鬼了？我看我才是见鬼了！我最恨封建迷信！」陈琛掩面痛心疾首，满腔说不出的苦。 孙燕犹豫，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张嘴。 石浩聪对此感同身受，没有看热闹的心情，拍了拍陈琛的肩膀道：「见鬼这事是挺扯淡的，你看看我，每天从床上醒来睁开眼睛，也没说见鬼了啊。」 陈琛重重地咳嗽着，以拳捂嘴，想起蔡美娟的尊容，竟是更可怜起石浩聪，他摇了摇头。 「您家那位最多算《异形》，属于西方恐怖片的范畴，当然不算见鬼。」 石浩聪恍然大悟。 「我说她怎么总在围脖嚷嚷让男人生孩子……有点科学依据的啊。」他摆摆手示意没必要再深入讨论，自己媳妇到 底能不能接拍异形下一部。言归正传，重新聊起时尚周参展的合作细节。 他问起陈琛在魔都这边还剩下什么家底。 陈琛把一张参展清单分两份递给了石浩聪和魏昆。 见到清单，魏昆才算弄清楚，为何就连裘云英也强调幸福互娱不可能搞到参展资格。 因为亚洲时尚周的参展单元并非人，而是物！ 清单上，罗列了整整三页各式各样的顶级珠宝，光是当手牌的帝王绿翡翠，就有足足七块。每一个珠宝都有主办方给的单独编号，编号作为参展凭证和顺序依据。 重点是展示这些奢侈珠宝。 其他参展方也是这般，不是大师设计的纯手工服装，就是各路追赶潮流的装饰和配物，时尚周的时尚二字，最终还是要落在「艺术」、「风格」和「个性」这三者关键元素上。 模特只起到了一个锦上添花的作用。对于底蕴全无的幸福互娱而言，唯一能拿的出手的是鬼事部撑场面的纸人和纱纱那头换啥赔啥的多臂邪神雕像，如果人皮面具也能参展的话，小玉面也算一片有点艺术价值的潮玩，魏昆亲手测试，一拧就出水，真不是一般的潮。 「这点东西，至少两个亿！还有一些是拆借来的，总共占据了我九成九的资金！」 陈琛抓头痛苦地说道：「若是不能参展，至少要跌三成价值，我还指望着借这机会出手一些，回笼点资金，要不然连下季度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不是还有七成么？」魏昆疑惑道。 「七成？那还是人家的！这种大型展会的珠宝展览，都挂着高额保险协议和期限合约，压在手里等到了结算日期，我还能留下三成资金那都算运气好。他妈的，本来一切顺利，即便赚不到也不会亏，谁成想带到魔都的参展团队都跑了个精光呢？我真是最痛恨封建迷信了！搞封建迷信的都该被犬决！」 听到丈夫的话，孙燕再次犹豫，她很想说点什么，最终抿了抿嘴唇。 石浩聪给陈琛递了根烟，见陈琛管伸手讨要打火机，他努努嘴，示意魏昆。 「看我没用，想点火，你得求对人。」 陈琛攥住魏昆的手，左手。他期盼地望着魏昆，万分诚恳道：「魏老板，全靠您了！」 魏昆不予置否，淡淡道。 「我旗下艺人其实没多少，撑不起你这么多珠宝吧？」 「没关系，除了谈好的阿姬以外，其他多多益善。只要是您的人，也只有您的人能帮我撑起这场面——当然，要是有吴仙儿那就最好了，我老婆非常喜欢这位接地气的女明星！她早就想认识认识了！」 石浩聪和魏昆对视而笑。 在东方之星出事前，谈好的只有嫉鬼一人，还是看在石浩聪的面子上。石浩聪也是出于开幕式对魏昆的感谢，可他费尽口舌，也只换到一个边缘的模特名额。 现在陈琛想要抓住救命稻草。 他表面上是奔着阿姬谈，其实，真正目的是在开幕式表演上一鸣惊人的吴仙儿！ 能让过江龙的ycj美妆集团和粉丝无数的p2k男团，耗费了上千万资金和无数舆论攻势，最后却心甘情愿地让出开幕式的绝对c位——比起开幕式刚刚获得的人气，吴仙儿背后代表的能量与背景，才是陈琛最看重的。 他才不信高丽人见才心喜、大方让位的小道谣传，珠宝行业混久了，还不清楚那群「国民火病」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高丽人在想什么吗？这不过是事后补救的水军宣传罢了。 「还请您帮我！」 陈琛鞠躬，双手呈上一纸合约……律师公证宣读，东方之星珠宝公司愿意以1500万底薪外加两件参展首 饰为价码，邀请阿姬、吴仙儿等幸福互娱的女艺人作为主单元模特，加盟第二日的主会场参展团队！ 旁桌的莺莺燕燕，不禁停下了时尚圈的吹嘘和八卦，偷偷望向魏昆这边。 「我没听错吧……时尚周主单元模特！」 「主单元诶，羡慕死了，那可都是顶级名模才有的待遇啊……潇潇，我记得那天你说有个不长眼的小公司没签你，然后你转头就找到了个有主单元名额的公司？」 被叫做潇潇的女人，样貌身段都极为出色，在朋友的映衬下更显光彩。她正是开幕式那天，在魏昆面前碰了一鼻子灰的「90分女生」。 「这群人肯定是在吹牛！咱们这些模特班同级的，只有潇潇的条件才弄到主单元名额，其余人能上去露个脸就好不错了，真以为是菜市场随便逛吗？」 潇潇艰难地笑了笑，她没办法也不想解释。 她所谓的主单元名额，其实在分会场、边缘时段，国际时尚媒体都未必会。而主会场……那才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国际名利场啊！ 直到魏昆他们离开了咖啡厅。 潇潇将目光从魏昆背影处收回，自我安慰着，他一定是认出自己，在让朋友帮忙吹嘘—— 「他们说的东方之星，好像就是邀请名单上明天的主会场参展方，那个八字胡的中年男人就是老板陈琛！」 同伴的惊呼声，打破了潇潇那仅存的期冀。 她摇头苦涩一笑。 「真是……」 「让人仰望的羡慕啊。」. 老黑怪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下次我更新您才方便继续阅读哦，期待精彩继续！您也可以用手机版:wap.，随时随地都可以畅阅无阻.... 第247章 杀人诛心 「随便来几个吧，凑个数的，嫉鬼、水仙、还有依依……算了，你太烧，现场老头扛不住。」 小黑长直试图抗议，但抗议无效。 临时举手表决，除了不在场的部门三巨头，包括小秘书和魏昆，五票通过《依依退烧法案》，民主且公证地表明了小黑长直的公司第一烧鸡头衔。 「我还不想去呢！走台哪有直播好玩？你们不带我，我自己找雅雅姐语音聊天！」依依就这样被孤零零地丢在了度假别墅。 她咬牙切齿。 「等时尚周结束的，我非得卷死你们这群绿茶鬼！纱纱妈妈会帮我的！」 …… 坐着石浩聪那辆专属商务中巴，来到两十多公里外的市中心，东方之星珠宝的排练室兼保险仓库。 陈琛边扒着眼皮验证虹膜，边不忘吐槽逃跑的员工。 「我真的最恨封建迷信，搞这种东西的，要么老婆出轨！要么撞鬼***皮燕子！」 滴滴——！ 伴随门禁开启的声音，孙燕又深深地望了一眼陈琛，她第三次想说话，还是忍住了。 魏昆直觉敏锐，他发现了孙燕的频频异色，心头疑惑，只当是她情绪不好在跟丈夫闹矛盾。 等到大家都来到了首饰陈列室。 见到那琳琅满目的参展珠宝首饰和搭配服饰，无论是石浩聪、魏昆，还是原本期待又好奇的嫉鬼、水仙它们，纷纷陷入沉默。 珠光宝色，极致奢华。价值不菲，历史底蕴浓重…… 如果这些玩意，看上去不是修女与神父的中世纪欧洲宗教风格的话，就更好了。 嫉鬼和水仙齐齐望着魏昆，表情怪异。 给女鬼套十字架喊阿门，您老人家还真***的有创意啊！ 魏昆嘴角一抽。 陈琛以为是他的优秀审美镇住了在场众人，喋喋不休地吹嘘着。 「这东西好卖，国内小资就认这套，我在帝都还有个刚改漂亮国农场风的酒馆，其实就是稻草、鸡窝配猪圈，老火了！全是来打卡的网红……」 魏昆也算是明白啥叫双重标准了。 这时，沉默了许久的孙燕，语气平淡道：「反正，我绝对没出过轨。」 「老石，你瞅我腚干啥？」陈琛察觉到石浩聪的特殊目光，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他热切地凑到水仙面前，殷勤道：「吴小姐，您觉得怎么样？」 水仙恨不得一发水溅跃给陈琛丢进尸骨深潭里。 她能忍耐魏昆，但不代表公主病晚期的她会忍耐其他人。 「你喜欢你去穿啊！呵呵，让我搞这个绝对不可能！」 水仙甩头重重哼了一声，坐在边上，低头玩起了手机。 「阿姬姑娘——」 陈琛又看向一袭花裙、气质文静的淑女嫉鬼。 他本以为嫉鬼这模样是最好说话的，能当成一个突破口。 可他没想到，嫉鬼一开口就是儒雅随和。…. 「看好你的皮燕子。」 「你，你一个姑娘怎么能出口成脏——」 「信信号多少？」嫉鬼问道。 陈琛一愣，下意识就要掏手机。 「我v你50吃点好的，然后帮你开个水滴筹，争取尽快把这些东西，都装进你拼多多砍一刀给的小盒里。我坐小孩那桌，不喝酒，除非是你脑子泡的，我打包点回去帮魏昆冲厕所。」 嫉鬼疯狂输出，文静的模样和她的强烈攻击性形成了鲜明对比。 魏昆捂额。 看来，嫉鬼也有点生气了。她平时心 情好的时候，只会以最纯粹的方式问候对方女性家属，而不是这样充满想象力的怨味十足。 陈琛真的懵了。 他自言自语说道：「我觉得挺好的啊，小学教材里不教的也是外国故事吗？怎么大家都不喜欢呢……」 「得。」 魏昆摇了摇头，悠悠道：「这钱还真不好赚啊，咱公司的形象设计呢？把她喊来。」 陈琛被这两位神仙搞得焦头烂额，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忙道。 「是化妆业内的资深高手吗？多少钱我都给！只要能让她们二位满意，帮我把东西都卖出去，还是魏老板您考虑周全，提前就准备好了……这啥啊！」 「啥？你姑奶奶！」 小玉面背着手，像是高人出场般从魏昆身后走出来，冷冰冰地说道。 她看到那一屋子十字架也是讨厌得不行。 虽然不会对厉鬼造成伤害，但还是挺反胃的。这东西在遭遇民俗事件时，唯一的正面意义就是能丰富厉鬼的杀人手法，相当于诡异界的情趣道具。 「这就是我们公司的首席形象设计师——小鱼！」 石浩聪震撼道：「卧槽，幼女！」 「你说话怎么就不招人爱听呢？这叫童工！」魏昆不满道。 「有区别吗！」 「当然有！刑事和民事的区别。还有你别看小鱼身材没发育、脸蛋幼齿、说话声也稚，像是个极不可靠的雌小鬼，其实她有着相当娴熟的工作经验，尤其擅长给人化妆，这样讲不够形象，嗯，你看过吴宇森和尼古拉斯凯奇的《变脸》吗？」 石浩聪作为影视圈的老混子，怎么可能没看过这部经典。 他猛点头道：「就是歹徒和警察***的那部？」 「对，她就是国内版本。」魏昆指着，正叉腰盯着珠宝服饰展柜的小玉面，实话实说道：「比电影还牛掰十倍！没有她换不了的脸！」 看到魏昆如此肯定。 哗啦啦—— 大家鼓起掌，包括陈琛又新找来，给水仙和嫉鬼当陪衬的嫩模们。 她们早听说了魏昆的名声，知道他就是吴仙儿爆红的幕后推手，对才入行不久的她们而言，魏先生就是一位人间真神，说的话比金子还真。 石浩聪望见魏昆真挚的表情，压下疑惑。 他怎么听着这话莫名其妙的别扭呢………. 孙燕半蹲在小玉面身后，女人心思比男人要细腻的多。 她看到小玉面沉稳、自信的表情，完全不似一个幼女该有的模样，隐隐约约有种沉浸此道的老手艺人的深沉气质，顿时有五分相信了魏昆的话。 「小鱼老师，有办法了吗？」孙燕的称呼获得了小玉面的好感。 这是小玉面混在幸福互娱这么久，第一次有人叫她的尊称。 虽然名字不太对，但她感动得恨不得给孙燕换一张压箱底的珍藏好脸。如果孙燕不会被当场吓死的话。 「哼哼，当然有办法。」 小玉面嘴角上扬，她继承于本体的学识和智商，在鬼员工里都是名列前茅，跟鬼镜、小秘书不相上下，完爆剩下的幼儿园傻子们。 她突然提到了一个名字。 「听说过……崔姬么？iggy，世界上第一位超级名模，开幕式时出场过的最重要嘉宾之一。」 魏昆和众人纷纷向小玉面投去好奇的目光。只有水仙略带警惕，她察觉到，这小家伙好像对自己的很多的样子？ 小玉面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上世纪，人类、咳咳、人们当中曾经流行过一种时尚风潮，叫做崔姬风……」 …… 「崔姬也会来现场吗？」 时间来到次日，也就是亚洲时尚周的第二天。 依旧是热闹鼎沸，魔都会展中心外排起了看不到尾的长龙，警察维持着现场秩序，频频使用对讲机，防止人员过于密集而发生踩踏事件。有了第一天，国内参展方大获全胜、赢得第一枚大秀奖章的铺垫，距离开场还有半小时，第二天到场的人数就已经突破了前日的最高峰。 真正吸引来如此多观众的，不只是第一天传播全网的大火热度。 网络上，高丽参展方公开喊话叫板，誓要夺得这一天的大秀奖章，同时派出了堪称豪华的参展阵容，其中便有高丽时尚界的活化石，娱乐教父，让高丽元素走出东亚、走向国际的服饰设计大师，李明贞！ 有传言说，现在于欧美、东南亚各地盛行的ko，在各种音乐榜单屠榜的男团女团，最开始便是由李明贞一手推动，才有了如今南高丽异军突起、世界重视的文化话语权。 不得不承认的是，敏感自尊的南高丽人，在这一方面，尤其是音乐、影视和流行符号方面，已经做得比老前辈东瀛人要青出于蓝了。 若不是东瀛凭借文化挪用，挪借了大量华夏元素为己，成功打造了诸如忍者、武士、樱花、茶道等被全球接受的东瀛文化象征，再加上动漫和游戏产业高度发达，这被南高丽人蔑称为东高丽的东瀛，已经早早地在这场东亚文化争霸中露出颓势，节节败退了。 而国内在文化宣传领域有巨大劣势。 只凭借「新四大发明」和「儒家学院」是远远不够的，更何况……还有其他因素作祟。…. 这也是为什么，真念学派的学者们要急匆匆地喊出「振兴华夏文化」的口号，甚至不惜以大宏愿的方式强行推动。不仅是为了进一步的推演真念体系的未来道路，更是想借此重拾国内该有的中华文明圈发源地的核心地位。 亚洲时尚周的七日，每一日的主题都不尽相同，并且时间往更古时推移，直到第七日的「往古大典」。 如果说，第一日的主题是现代，那么第二日的主题则是近代了。 「今天南高丽来势汹汹啊。」 贵宾席，来自服饰界、珠宝界和时尚界的国内老钱们，交头接耳着。他们早就得知了李明贞要亲自坐镇督军的消息，这位南高丽人值得重视，影响力和艺术造诣都非同凡响，据说是高丽义士安重根的旁系后代，在政商两界也有一定的话语权。 席位中一位头发斑白的老者，缓缓道：「高丽在第一天失利，看来是急了，竟让那李明贞提前下场。二百八十个嘉宾评审票，至少有四分之一要卖他的面子。既然这样，让他们一天又如何？」 「老傅，你也不看好咱国内的人？」主办方副主席，杜天明把玩着扳指。 傅乔生摇了摇头，道：「今天的参展团队里，无论是bof500成员之一的郭青，还是‘国内红毯第一人，劳伦斯周，或是号称魔都首席高定的陈培，实力是有的，不比外国人差，可问题是评审席制度，评审们也是人，他们会受到许多外界因素的干扰……我看今天，必败！」 还有一点他没对杜天明说。 真念学派也不看好今天的结果，「近代」，实在是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东西，想要玩出花来并不容易。 杜天明笑呵呵道：「相信年轻人吧，时尚圈的未来是他们的。我倒是听说一个有意思的事，有家叫东方之星的珠宝公司，昨天参展团队跑了个精光，临时请了个外援救火——」 「哦？外援？听您意思，不是这行业里的？」 「是搞网络媒体的，叫做什么来着，哦对了，幸福互娱！」杜天明喊来管 事的人，道：「给这个新来的团队多些准备时间，调到最后面吧，省得紧张出乱子。」 「明白，副主席先生，我这就去商议安排。」 傅乔生深深地看了一眼杜天明。 多些准备时间？最后面？ 这分明是要把他们在火上烤！ 谁都知道，越到后面，每一张评审票就越是关键，如果真出现了三家持平的微妙局面，那最后出场的，将承担来自外界舆论的一切后果，是为替罪羔羊。 杜玉明此举不谓不高明，甚至许多国内的参展团队还要暗暗感谢他。不会有人想到，他是为了儿子杜召召出一口恶气……即便知道了也无大碍，反倒会称赞杜玉明副主席的英明决断。 傅乔生倒是对幸福互娱不熟悉，所以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惋惜地叹了声。…. 「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啊……」 他望向人潮人海的主会场，陷入沉思，忽然，他猛然想起来了一件事。「崔姬今天好像也到场？这位第一名模评审嘉宾，可是不太认可国内设计风格的……罢了，真是天时地利人和都该输啊！」 越来越多的人涌入会场，不仅填满了观众席位，甚至过道上都有站立拿着各种拍摄装备的人。 后台。 裘云英正帮闺蜜郭青，检查模特们服饰和妆容的遗漏。 每年发布的bof500榜单汇聚了全球时尚行业最具影响力的精英人士，郭青正是今年bof500的其中一员，被誉为最具影响力的当代女性服装设计师之一，跟裘云英算半个同门的关系。 同时，郭青还是真念学派的成员之一。真念学派每年都会吸收少量世俗界的精英加入，但不会告知普通人关于诡异界的秘密，只作为一个精英学术交流、拥有共同目标的文化组织。 裘云英羡慕地对正忙碌的郭青说道：「你今天可是中流砥柱呢！」 「噗呲——」 郭青不禁莞尔，挽后短发。「瞧你这着急的模样，后天不就轮到你这位裘氏大小姐了？我这个做姐姐的，先帮你去探探那群老外的底细！」 两人脸上都不见菜鸟的紧张，笑意盈盈，而是期待着在国际时尚界展示优秀自我。 这时裘云英电话响起。 她接起，只是听了几句顿时脸色突变，语快连珠。 「他也来了？还被调到最后位参展……确认是她们吗，嗯，我知道有个是参加过开幕式的……」 「小英，发生什么了？」郭青放下直尺，诧异道。 裘云英眉关紧锁，忧虑之中，更多是愤怒道。 「有人想……」 「杀人诛心！」. 老黑怪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下次我更新您才方便继续阅读哦，期待精彩继续！您也可以用手机版:wap.，随时随地都可以畅阅无阻.... 第248章 这是啥？ 伴随动感的开场音乐，以「近代」为主题的时尚展走秀开始了。 裘云英得知了幸福互娱和东方之星联手要参加展会的消息，起初本能地替魏昆他们感到高兴，毕竟机会难得，即便是她也没办法给作为圈外人的幸福互娱搞到一张入场资格证。 但暴露在阳光下，就势必要接受太阳的炙烤。 主办方副主席杜天明，将东方之星的出场时间挪到了国内团队的最后一名。 这意味着当平局要分出胜负的时候，他们将是一锤定音的最后关键。但这一天各国的参展团队都清楚，南高丽的服饰设计大师李明贞下场了。明面上他作为嘉宾，只是派出了他的得意弟子李煦英。 但谁不清楚，李煦英便是他未来的衣钵继承人？跟郭青同为bof500的成员，是南高丽年青一代的服装设计师中最耀眼的冉冉新星。 人类社会向来是由关系和人脉编织的大网。 今天明摆着是打默契局，无论是国内还是东瀛、或是作为非竞赛嘉宾的国际团队，都明白这一点。 亚洲时尚周不是你死我活的较量，从某种意义而言，也是在给参加展会的各方分蛋糕。区别在于谁能分到最大的一块？究竟是东道主，还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们…… 「可观众和网民们看不透这点。」 裘云英忧虑道：「他们只在乎输赢。若是赢了还好，算为国争光。可如果输了呢？难道是国耻吗？这叫什么道理！」 她有些生气，不停地喝着水，直到肚子里都传出咣当的水声，她才放下水壶，但还是想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郭青很少见到裘云英这幅六神无主的焦急模样，目光随着左右踱步的裘云英，被晃得有些头晕。 郭青犹豫地想了想，抬头看向裘云英，说道。 「要不，我跟你的那个朋友换换吧。我声名在外，早就习惯被批评了，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 「哪里一命抵一命的道理？」 裘云英轻轻咬住嘴唇。「南高丽人为了获胜不折手段，你作为国内新生代的典范，要是能给你泼上满身污水，他们指不定要多高兴呢……我不想衡量轻重，这不是谁扛得住、谁扛不住的问题，而是……我不想看到任何朋友被当做牺牲品！」 郭青抱住裘云英，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等下我去求求杜副主席，他总归要卖真念学派一个面子的。」 「那条老狗！」 裘云英跺了跺脚，道：「我跟你一起去！」 主舞台。 用动态升降模块搭建的t型台，此时已经开始了走秀表演。各国佳丽粉墨登场，一时间百花争艳，而极具各国文化艺术风格的服装、妆容和珠宝首饰，极为吸睛，让现场观众眼花缭乱，业内人士和媒体记者的闪光灯闪烁不停。 又是一阵潮水般的掌声，逐渐落下。…. 西侧的大屏幕，记录着现场评审嘉宾的实时票数。每位评审嘉宾都拥有投票的权利，而根据他们对行业的贡献、影响力和参与度，拥有不同的权重值。 从一到五，可以说代表了他们在时尚界的地位。像是「黄金梦」本·巴恩斯、「法兰西之冠」弗里德里克·奥伯丁这样的行业大师，自然享有最高的五分权重，一张票可被视作五张。模特嘉宾之中，崔姬是唯一一位拥有五分权重的重要人物。 她画着淡雅的妆容，仿佛在她身上看不到时间流逝，上世纪曾亲眼目睹过她绝代风华的男女们，再看到崔姬，依旧能回想起这第一位超级名模给时尚界带来的惊艳和风潮。 仿佛一夜之间，时尚界对模特的审美就从肌肉轮廓的健美式，转为崔姬的白瘦幼式，无数人为之痴迷。 任何想要成名的模特，都必须极力控制体重，瘦，更瘦，直到无比接近最完美的黄金比例。而这一审美趋势带来的变化，让无数曾经名满世界的模特面临失业风险，甚至还给后生代的模特定下了一条看不见但真实存在的标准线。 这条线，又叫崔姬体线。 不符合要求，更没多少舞台经验的，即便脸蛋再好看，也只能被叫做——嫩模。 崔姬给时尚界带来的变化，至今还产生着深远影响。这足以佐证她在世界时尚界的崇高地位，一颗王冠之上的璀璨明珠。 台下的她比台上更具个人色彩。 崔姬流利地切换着不同国家的语言，与身旁兴趣盎然的大师们交谈甚欢。 「我很喜欢这一届的亚洲时尚周……从那些青春靓丽的年轻模特身上，仿佛看到了我当年的影子，多么令人怀念的时光。」崔姬抿嘴一笑，岁月的皱纹在眼角稍显，可没有人会认为崔姬是衰老的、是过时的、是随着黄金时代一去不复返的。 相反，岁月和阅历带给她的沉淀感，更加静谧迷人了，宛若一杯熟透的葡萄酒，香醇，回味无穷。 众人开始怀念上世纪的黄金年代。 那是人类最璀璨的年代，所有人都对未来充满希望，登月计划的成功，欧罗巴大陆的蓬勃经济与高福利政策普及，还有对北方那个国家的文化、经济与军事的三重胜利，都让世界上许多人看到了璀璨靓丽的明天。 而这个「明天」，却不属于某些地方。 奥伯丁调整着不舒服的窄领带，他从来不穿自己设计的衣服。 「崔姬，你让我想起了最美好的过去，那是叫做崔姬与超模的黄金时代……我尊重你，希望你也会尊重我……南高丽的李明贞大师，想要一枚大秀奖章，作为他职业生涯的谢幕曲。你不要生气，这不是交易，而是游戏规则。我们在维护着脆弱的平衡，这对全球的时尚界都是好事。」 他对崔姬举杯示意，抿了一口葡萄酒，随后转身离去。…. 崔姬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这便是全球时尚界最顶尖的猎食者，他们制定着时尚界的规则与法律，维护着老旧的秩序。轻飘飘的一句评判，就能决定那展台之上，设计师和模特们职业生涯的生与死。 西班牙的国宝级大师，本·巴恩斯，这位风趣老者，在奥伯丁走后也来到崔姬面前，尽显绅士礼节。 他拄着拐杖，慢悠悠道。 「那些东亚人的火气太重了，这本该是一场平和的盛会。你相信和平与爱吗？今天让高丽人找回些面子，就是最好不过的事了。为了更美好的明天，浅酌——」 她淡淡一笑，低头时发梢遮住了她绝美的面容。 「但今天更精彩，也更真实，不是么？」等本·巴恩斯离开，崔姬笑容收敛，她完全没了聊天的心思，她不喜欢这些陈旧的老家伙，尤其是他们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超然姿态。 今天第二日的时尚周，总共持续三个小时。 时间悄然过去了一个小时，而场内气氛丝毫没消减。 「下面有请，华国参展团队‘魔都魅影，——bof500成员，年轻代顶级女性服装设计师，郭青！」 会展中心国内观众居多。 他们报以掌声，欢迎着郭青民国风浓郁的「魔都魅影」。 郭青不愧是bof500成员，国内最具实力的女性设计师之一，她设计的服装，一下子就抓住了观众们和诸多时尚媒体的眼球。 资深时尚媒体点评道。「妖而不艳，性感又不失内敛，把东方女性的柔美体现得淋漓尽致……」 机械结构的记分牌，跳动了 足足9下，代表着有若干名总计9分的评委选票，投给了郭青。 华国原本稍显落后的比分，顿时实现了反超，甚至比第二名的南高丽，多出了整整5分！ 贵宾席的李明贞和一众高丽的时尚界人士微微沉色。 接着登台的，是东瀛的参展团队，近代水手服的取巧设计，迎来了一阵掌声。大家都喜欢东瀛女人，国人也不例外。尤其这水手服分明就是借用了jk装的语言风格。 咔哒——！ 机械结构的记分牌，跳动了2下。 即便只有2分，台下的年轻东瀛设计师喜极而泣，和身旁的助手们激动地拥抱庆祝着。 等穿着性感水手服的最后一位模特背影，消失在t型台上。 会展中心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节奏加快的音乐、密集而聒噪的鼓点、还有不停闪烁的效果灯，无一不显示接下来登场团队的重要程度。 「李煦英，新罗之舞。」多语的报幕声勾起了全场大多数人的好奇心。 第一位模特登场，带着席卷全场的高丽性感风——偶像团体最常见的打歌服，加以高级设计语言和高丽元素的点缀，妖媚而不失优雅——她在亮相的刹那，瞬间响起了热烈欢呼声！ 有些观众目光像是着了魔似的盯着模特，溢美之词显于言表。她的出现，仿佛勾走了大家的魂，一颦一笑都散发出强烈的信息素，简直就是人们心目中最完美的南高丽美人。…. 记分牌咔哒作响，跳动了足足3下。 每个参展团队可不只有一位模特，最多允许十四位登台。这刚刚是第一位亮相，就赢得了让先前东瀛团队艳羡到眼热的3票！ 李明贞终于露出了然笑意，满意地点点头。 「煦英真是用心了。」 杜天明弯腰像是弓起的河虾，为李明贞倒茶。「李明贞大师，这可是您的关门弟子——理所应当！看这票数，我倒是有心替国内加加油，但奈何年轻人中实力还是有差距啊！」 听到这话，身旁不少高丽人随之开怀大笑。 「新罗之物」足足登场了满额的十四位东方超模，从第二位开始，掌声就从未停歇过，闪光灯像是那天边的电闪雷鸣，露出沉迷之色的观众也越来越多，不少评委同样深受影响。 观众席的北侧，坐满了来自国内各个艺术院校的学生们。 其中便有刘晗和一众学弟学妹们。魏昆信守诺言，以社团赞助的形式，免费给了她们从第二日到第七日的所有参观门票，即便只是最低级的白色票，但穷学生们哪里会挑剔，感激还来不及，毕竟即便是白色票在黄牛网站上也被炒到了天价。 孙雯晴望着t台上的美貌模特，直勾勾地看着那一个个高丽风情的身影，喃喃道：「真是好美啊，我什么时候也能设计出这么好看的衣服呢……」 刘晗抿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她发现，不只是普通学生，就连某些此前对高丽和东瀛咬牙切齿的真念学派成员，也露出了痴迷神色，魂魄仿佛都要飞过去了。 「李煦英团队的那些女模特——有问题！」 刘晗心头默念。 「本心恪守，真念如一……」睁开双眼，显露一道锐利光芒，整个人像是变了个气质，自信而气场十足，要是意志稍差的人见到此时的她，甚至会产生本能的压抑和畏惧。 她想要看清那些模特的真面目。 但是失败了。 「人障」的存在，使得即便诡异近在咫尺，也很难分辨得出。除非诡异显露出恐怖的本相，破除或是进入「人障」，才能见得到它们的漆黑鬼气。 刘晗稍显气馁，她下意识捏 住拳头。「这些模特绝对是鬼……不会错的！而且是具有魅惑力量的女鬼！他们为了赢得胜利，打压我们，竟然用这种作弊手段！」 望向那一张张沉醉的面孔，更印证了刘晗心中所想。 才是第二日…… 便有诡异堂而皇之的出现了！ 等到李煦英的「新罗之舞」谢幕后，大家如梦初醒，爆发出更加激动的掌声与欢呼。 机械积分牌跳动的声音几乎连成一条线。 「最终得分……令人震惊的17票！南高丽团队实现了大分数逆转！领先第二名足足8票！还没有投票的评审嘉宾，已经不多了……」 老迈而激动的李明贞，已经开始跟身旁的人一一握手了。…. 杜天明俯身应和道：「下面还有三支东瀛参展团队，一支不参与评比的国际参展团队……还有一支国内珠宝公司的团队，名字就不必提了，无关痛痒。今天的大秀奖章，终于该颁给表现最优异的一方，可喜可贺呀！」 另一旁。 奥伯丁又来骚扰崔姬，遗憾道：「该结束了，崔姬，迎接更精彩的下一天吧。算上你的5票，让高丽人达到两位数的胜利。大家都明白这是定局，别做不愉快的事……而且，8票差距，你也没破坏和平的可能，没有谁是蠢货，在这个节骨眼得罪高丽人……」 「还没结束。」 崔姬摇了摇头道：「我只投所爱。」 奥伯丁讨了个没趣，他念叨着「死板的约翰女人」转身去劝说其他评审嘉宾了。 观众通道处。 一群人姗姗来迟。 「看样子是来晚了吗？」陈员立往脖子里扇风，他快被热死了。他旁边还站着几位云海市民俗局的同事，其中便有身穿便服、戴着墨镜与口罩的金局长。 杨思涵高挑得不像是观众，更像一位超模。 她嘀咕着。 「反正是公费旅游，参观先进文明合作单位的成果……」 看向金局长，杨思涵露出公式化的笑容，指着参展名单的最后一行，像是在介绍她一手主导的骄傲成果。 「金局，这就是跟我们合作的民企「幸福互娱」，请相信我，相信他们，绝对会给云海市民俗局带来改革的新气象——」 金局长咳嗽着，显然身体不太好，他也是借着检查合作项目的机会，当一个短暂病假。 他点点头道：「我们云海市的企业一定是正能量且积极向上的，这么好的盛会，希望他们能给咱们云海人争一争面子，至于输赢，那倒是无所谓了，重在参与嘛！展示精神面貌为主。」 大家找到了门票对应的座位。 有人拿着摄影机，有人掏出会议专用小本本，耐心等待名单上最后一个参展团队——东方之星的到来。 陈员立左顾右盼着，他对小鬼子的节目完全没有兴趣。 「好久没见过魏昆他们了，不知道水仙过的怎么样？」 「水仙？人家可是开幕式的大明星！」 杨思涵显然对她的英明决断微微得意，她嘴角上扬道：「要是我们出面，肯定是办不成这件事的。不过，谁叫咱们选对了人呢？只要计划顺利，水仙一定能凭借日益增长的人气，拿到天堂文化影视节的名额……只会越来越好，越来越顺利！她现在怕是乐不思蜀，咱们喊她回去都不会情愿呢。」 她重瞳中摇曳着骄傲的光，轻轻昂起下巴。 即便是解决了多少件a级s级的民俗事件，都没有这件事让她高兴。这证明除了蛮力外，她的头脑同样是云海市甚至天水省体制内，最出色的之一。 其他人对此纷纷认同，称赞着杨处长 的好眼光，让习惯了冷脸对人的杨思涵，流露出难掩喜色。 又一个东瀛团队参展谢幕。 他们的记分牌增加了3分，但无济于事，他们今天根本没派出最具实力的团队，只是来打酱油。距离另外两方的分数差距极大，完全没有拿到今天大秀奖章的希望。 「下面是——东方之星的参展团队！」 由于经费缘故，座位距离t台很远，杨思涵和陈员立众人都站起来，伸着脖子想要看得清楚。 杨思涵笑着，期待着，直到东方之星的第一位模特闪亮登场。 她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沉稳的金局长也露出了见鬼般的表情，重重咳嗽着，差点把肺子咳出来，惊疑道。 「这…是啥啊！」. 老黑怪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下次我更新您才方便继续阅读哦，期待精彩继续！您也可以用手机版:wap.，随时随地都可以畅阅无阻.... 第249章 这是摆烂的胜利！ 「东方之星团队，为我们带来的主题是「崔姬风尚」……啊？！」报幕主持愣住了。 在欢快的进场音乐中，第一位模特走上t台。 距离近处的男观众，本和同伴聊天，感受到周围古怪的寂静，下意识抬起头，目光碰撞的刹那，竟是眼球一翻，硬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不是唯一的倒霉蛋。 东方之星参展团队的登场，宛若在平静的水面丢进了一颗深水炸弹，立刻将随着第二日走秀收尾而稍显沉寂的现场气氛，顿时拉到了另一个比心电图还高的新高潮。 观众先是缄默了片刻，随后彻底沸腾了。 「tf！」 「卧槽？」 「这……」 「我的眼睛！」 「不是吧……」 「妈妈，我不该游得那么快，我不该出生，我就不该来这！」 贵宾席的时尚圈大师们，饶是阅历丰富，也从未在走秀现场见过这般场景。香槟僵在半空，香烟烧到手指，一个个神情像是会传染，随着目光纷纷看向了展台，然后瞪大了眼睛。 媒体记者忘记了按下快门，摄影装置的嗡嗡声，仿佛是对他们职业生涯的嘲笑。 网络主播面露惊恐，毫不犹豫地掐断了直播推流。 咣当—— 当啷—— 桌椅摔倒，肢体碰撞，不停地有人被吓的凳子仰过去。被撞到的人完全没生气，对此抱有极大且深刻的谅解。 国内的、国外的、男的、女的、有地位的、小透明的……应该说，只要是拥有正常判断力和审美观的碳基生命体，再神经大条、思维跳脱的人，也会对此感到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被站起的身影挡住画面的观众急得不行，他们只知道台上发生了非常刺激的场面，越看不见就越是抓心挠肝地好奇。 直到旁边的人打了个大冷颤，捏着花大价钱买来的观展票，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怒吼。 「捏妈妈的，这是活人吗？！」 只见t台上的模特，披红挂绿，惨白的粉底，点缀着喜庆的腮红，眼睛被描出了细长而丰富的眼线，像是两个画在眼皮上的假眼睛，紧绷如石的脸部肌肉像是在紧张，嘴角平直带有对参展的严肃，金黑底色的长褂绣着吉利的福寿，显得那一排排盘扣更加小巧精致，最吸睛的还是那一双老帝都布鞋，简直就棋中妙手…… 然而最具画龙点睛之笔的，还是模特胸前挂着的黄金十字架，突出一个中西合璧、文化大融合。 非常完美地…… 将中西方殡葬文化，巧妙地结合到了一起。 近看灵异，远看惊悚。 体现出小玉面非同凡响的个人审美，和她对「崔姬风」的深刻理解。 崔姬风，说白了就是白瘦幼，开创了模特界以瘦为美的世界潮流，模特们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减重减脂，甚至要做抽肋手术，直到变成一个个精致的「衣服架子」，才算是符合时尚二字的定义。…. 「什么以瘦为美，瘦成那样还能活着？不就是以飘为美嘛。」小玉面不负责任地对魏昆说道。 后台处，魏昆痛恨自己牵挂温柔乡、偷偷去找红红解压的短暂松懈。 「虽然一开始我们就没打算赢，让你帮忙是为了摆烂，痛痛快快地认输，露个脸糊弄过去，不是让你摆花圈！这都是啥啊！崔姬风尚？你说是给那位名模过头七我都信……」 小玉面心虚道。 「你默认同意了的啊，你不是亲自检查过水仙和嫉鬼的妆容吗？才不是我化妆化的烂呢……」 「我那是以为她们虚弱状态犯病， 露出本相了！为此，我还偷偷给嫉鬼塞了一滴完美鬼泪，要是扛不住想变身，就把鬼泪跟水仙嘴对嘴抿了……」 魏昆倒是不怕暴露，有鬼公司的「无」之权柄，鬼气隐藏得踪迹全无，即便它们当场七窍流血都能y致敬贞子强行洗白。 但是，但是…… 「没有那么多但是了！都给我上吧！就当搞节目效果，给时尚周拉拉热度了……也算是对得起裘老爷子的看重和栽培！」 魏昆对天发誓，他真的只想摆烂，帮陈琛把珠宝卖出去，顺便再让嫉鬼小小的在公众面前露个脸，为日后正式开镜头直播做铺垫。 大文学家梁锡曾经说过，当汤里有一颗老鼠屎出现的时候，他们就不会再怀疑有没有更多的奥利给了。 对现场观众的折磨，才算刚刚开始。 这位闪亮登场的嫩模，踮脚转了个圈，本想展示身上的服饰，结果不小心崴了个脚，最终在评审嘉宾惊恐地目光中，硬生生蹦了回去。 随后水仙出场了。 她一亮相，才被深深伤害过的观众们顿时受到了第二次精神冲击。 白面黑齿像是模仿艺伎风，拙劣的模特步功底，愣是让她走出了大脑以下刚刚截肢的奇异美感。因为时间赶得急，水仙在化完妆后还没照镜子，她见到那群人张大了嘴巴，还以为是为自己的美貌而吃惊和迷醉。 「啵——」 水仙咧嘴一笑，对观众打了个妩媚的啵。浑然不知在他们眼里，颇有一种尸变的美。 「啊！」 又有人扛不住晕过去了。 「老娘就是迷人！哼，我才是公司最靓的仔！」水仙高兴得暗暗握拳，浑身中世纪欧罗巴宗教风的首饰叮铃作响，像是外国神父驱魔失败的证据，兴奋之下，竟是滴滴哒哒地往外落水珠，走过的地方留下一片水渍脚印。 评审嘉宾开始呼吸困难了：「我到底在看什么啊……有水？为什么会有水……十字架的圣水吗？！」 另一边。 金局长死死捂着胸口，他有种心脏病发作的错觉，缓缓转头看向同样呆滞的杨思涵，声音沙哑地问道。 「杨处长，这……就是你口中的优秀先进合作单位，带给云海市人民的新气象吗……」…. 「我怎么不记得，咱们跟殡仪馆有合作啊……」 杨思涵呆滞地喃喃道：「说好的积极正能量呢，他们在搞什么啊……有这么暴露身份的么？」 陈员立缓缓摇头。 「不会暴露的，因为鬼玩的没这么变态——」 仿佛是为了印证陈员立的话，第三个上场的白衣嫩模，踩到了水仙留下的水迹，脚下一滑来了个平地摔，顿时磕得鼻血直流。然而她太重视这次机会了，只是嫩模的她做梦都想有在主会场走秀的机会啊！ 白衣嫩模快速而优雅地站起身，完全没意识到鼻血横流的惨状，就算知道，以她的职业素养也绝对不会做除了走秀以外的多余动作！擦鼻血？那简直太业余了啊！ 微笑，吸气，呛到，然后咳了一胸口鲜红鼻血。 动感而阴晴明灭的灯光照射下…… 距离最近的观众脸都绿了。 金局长再也扛不住了，他倒在椅子上，颤抖地伸出手。「药，药……」 「切克闹？」 完全处于懵逼状态的陈员立下意识接了句，然后被杨思涵狠狠抽了一记后脑勺。「给局长速效救心丸！」 「算了，让我死吧。」 金局长竟是自己好了，他老迈的脸庞上满是绝望道：「来之前，我给天水省其他城市的同僚发了短信，邀请他们看看咱们云海单位的 精神面貌……这是什么，百鬼夜行吗？」 「局长您想的太糟糕了。我觉得更像精神病院门没锁。」陈员立大脑宕机中，再次机智补刀，道：「就这样的都能参加时尚周走秀，这不显得咱们局疗效好么？」 杨思涵缓缓低下了头。 在这一瞬间，她想了很多，从婴儿呱呱落地、到牙牙学语、再到十三局这么多年的艰苦奋斗，最终停在了一张戏谑、帅气的白皙脸庞上。 她的拳头，硬了！ 「魏昆，你真是不得好死啊！」 贵宾席位上。 杜天明电话震个不停，主办方主席亲自发短信来质问他，把这个团队故意留在最后的用意。 「你最好给我、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老杜，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有反人类和反社会的人格倾向呢？」 面对这些愤怒质问，杜天明想很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 可已经没有人会相信了。 一条条证据指向了他这个幕后黑手，尤其是临场变阵的命令，堪比委员长调动东移5米机枪阵地的微操，将本在前置位参展的东方之星，挪到了压轴的最后座次，最终给大家带来了终身难忘的时尚体验……阴间的时尚体验。 他冷汗直流。 「妈的，妈的，故意玩我是吧！没关系，等今天大秀奖章颁给高丽人，对外宣布国内失利后，所有的舆论压力都会集中到这个该死的东方之星和幸福互娱上，我就能从中摘出去……」 嫉鬼作为最后一个出场的。…. 饱受折磨的观众们，终于发现了唯一的正常人！ 即便嫉鬼的样貌只算90多分，她的走秀步伐也不算标准，可比起前面那一个个「重量级选手」，她越是正常就越显得难能可贵，仿佛阴霾中的唯一道光，照亮了大家的心灵。 嫉鬼单手掐腰，转身，白色绣花裙旋了个极好看的弧度，不高不低，非常心机地凸显出她玲珑腰身和细长大腿。 她内心冷笑。 论心理战，论小动作，论女鬼的嫉妒心……小玉面童鞋，你可太嫩了点！想故意化烂妆来搞我？我早就料到了！一群该死的绿茶！ 嫉鬼昂起头，细腻的皮肤在灯光下映出朦胧的线条，精致清秀地五官在此时的观众眼里宛若绝世美人！而那身中世纪风格的十字架、圣锁等装饰，更是将她衬托得像是落入凡尘的圣洁天使！ 「女神啊！」有人热泪盈眶道。 嫉鬼，计谋大成功。 当报幕主持虚弱地说道「崔姬风尚」的走秀终于结束时，大家才想起被忽略了的另一位主人公。 贵宾席、观众席、记者席，无数目光投向了那位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崔姬女士。 「我怎么把她忘了！她可是第一位超模，粉丝和簇拥者无数，这么得罪人，你们死定了！」杜天明暗暗露出喜色，握紧拳头。 把致敬偶像的t台走秀，变成了这幅奇特又难以形容的模样。 再大度的人，也不会轻饶了始作俑者。 崔姬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重新获得了力量，表情生硬的似乎积蓄着愤怒的情绪。大家看到她欲言又止，闭眼摇了摇头，随后发泄般的重重按下了座位前的投票按钮。 咔咔咔—— 机械计分板开始跳动！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五个声音响起，代表五分的评审票，被机器忠实记录。 「什么？！」 杜天明死死抓住桌沿，难以置信地望着计分板。绝大多数人包括他在内，都以为崔姬会将票报复性地投给高丽团队，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最终增加分数的，竟然是东 方之星代表的国内？！ 「她是被气到了吗？」 「一定是的！即便有她五票，还差三票才能持平南高丽方呢！她大概是想用这种方式，羞辱、让这个参展团队感到难堪吧！」 说法众说纷纭。 大家等待着崔姬的解释。 终于，崔姬接过无线麦克风，轻轻咳了声，抬起眼帘，露出极为锐利、严肃的目光，以最正统的约翰腔，说道。 「我认为……」 「南高丽不值得拿到今天的「大秀奖章」。」 此话一出，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李明贞直接站起身。 奥伯丁、本·巴恩斯惊异地看向崔姬，满脸费解。 崔姬很满意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她将这尽收眼底，轻轻一笑，完全没有被激怒的嗔怒，语气中满含坚决的力量，继续说道。 「首先我要真诚地，感谢东方之星带来的精彩表演。」 「「崔姬风尚」，多么遥远的名字啊，仿佛闭上眼就能看到几十年前的黄金时代……正是她们，告诉了我，提醒了我，唤醒了我，真正的「崔姬风尚」到底是什么？」 崔姬顿了顿，对t台上的嫉鬼等人赞赏地点了点头，道。 「东方之星的表演，是对「崔姬风尚」的真正的艺术解构！」 「所谓「崔姬风尚」这类的超模标准，所谓东亚许多时尚从业者追求的白瘦幼的审美……」 「实际上，这就是对女性的剥削与压迫！」 「我从未有一刻，如此讨厌崔姬和第一位超模这些溢美之词。是我的错，害了许多真正美丽的少女，甚至毁了她们的后半生……我要向她们，深深地道歉，虽然这微不足道，而且太迟了……」 众目睽睽，崔姬对观众席和t台方向，分别深深地鞠躬。她在李明贞、奥伯丁他们眼里看到了一丝清醒的惊怒，似乎这些人已经猜到了自己的用意。 崔姬微笑，仿佛不存在岁月痕迹的脸上，满是快意。 她一手指着李熙英坐着的方向，掷地有声道。 「我觉得……南高丽方，诸如新罗之舞的主题时尚走秀，存在物化女性的嫌疑！」 全场哗然！ 记者们张大了嘴巴，他们意识到，在这时尚周的第二天，一场足以在时尚界引起大风暴的新闻，赫然出现了！. 老黑怪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下次我更新您才方便继续阅读哦，期待精彩继续！您也可以用手机版:wap.，随时随地都可以畅阅无阻.... 第250章 赢赢赢 物化女性？ 被这样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李熙英像是触电般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一时间竟是懵了，没有开口反驳。 是不是有哪里出了问题？ 自己得罪过崔姬吗？ 如暴风骤雨般的闪光灯，晃得李熙英这边完全睁不开眼。他从震惊、到懵逼再到愤怒，被每一帧照片完美地记录下来。还是他的师父李明贞反应更迅速，抬起手，熟练地挡住了李熙英的脸。 李熙英：“？” 这又不是扫黄现场，挡脸有什么用啊！ 李明贞斑黄、衰老的面孔上，只有乌云密布般的阴沉。 他压抑着怒火。 “熙英，你不要说话……这个崔姬……是收了谁的好处？” 杜天明也是被这骤然突变的局面搞得头疼不已。他本想当和事老，满脸堆笑，试图接过崔姬的麦克风，然而他大大高估了自己的面子，非但没得到回应，更是看到崔姬暗暗对他做了个“f”开头的口型。 他笑容逐渐收敛，低声骂道：“这疯女人！” “副主席，怎么办？同行、观众和媒体们可都看着呢……”活动主任的胖脸上满是冷汗，道：“再让她骂下去，也不是个事啊，万一今天定好的结果再出意外……” “意外？不可能有意外！” 这话像是触及到了杜天明软肋，他怒斥道：“游戏规则需要大家的默契来维护，所有蛋糕早就分配好了！根本容不得她在这发疯，冷静，我不该跟这种女疯子计较。只是她一个人而已，即便算上她的五票权重，我们的票数比第二名还多出三票，一切还在控制之中！” 活动主任讪笑地点点头，但他搞不清楚，杜天明口中的“我们”究竟是谁。 杜天明的话，正是时尚界某些大人物的心声。 局势发展超出了所有人，尤其是与南高丽利益相关之人的预计。 等到李熙英发现，越来越多女性已经对自己流露鄙夷，甚至怒目而视的时候，李熙英明白，事情可能真的大条了！ 他们低估了崔姬这位上世纪第一位超模，对大家的影响力。 她是无数模特心目中的神灵，更是许多顶级设计师梦寐以求的缪斯。她代表着一个时代的最美好时光。而这积蓄的好感和缅怀，在崔姬爆发出的情绪之火，全部彻底激活后，产生了难以想象的惊人能量！ “难道不是吗？我在她们身上，只看到了被男性盯望、约束的桎梏审美，这些原本该享受自由人生的姑娘们，在扭曲的社会规则下，沦为性格、身材甚至样貌都完全一样的傀儡，最后仅仅剩下了一个男人喜爱的「性感」标签，用来勾起他们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欲望……” “这不该叫做时尚，更不配称之审美，而是……赤裸裸的压迫！ ！” 崔姬坚定的声线像是一位真正的战士。 她高高举起右手，骤然提高嗓音，就在破音的边缘，怒吼道：“女孩们，难道还要沉默吗？” 回应她的，起初是寂静。 当崔姬重重地敲击桌面发出刺耳巨响，于外放之中回荡在会展中心，她深呼吸，若高崖上的风暴，再次高高举起右臂！ “女孩们，难道还要忍受吗？” 声音四散而去。 不知是哪里，响起了一声微小、又犹豫的回应。“我忍够了！” “女孩们，回答我！” 轰隆—— 那怒吼在会场荡起了阵阵回音。 终于，在第一朵浪花泛起，第一个回应生出后，第二个、第三个、无数的女观众、女模特，情不自禁在这情绪的浪潮中，响应起了崔姬的呐喊。 “我们都忍够了！” 像是沸腾的水，而那声浪便是蒸汽化作的花！ “女孩们，没有谁值得成为你们终生效彷的偶像，每个人都是最独特的自己……”当崔姬的话，牵动着无数现场女性的情绪时。她清楚，自己想要的结果已经达成了。 她脸上流露出强烈的快意。 这是一场，对时尚界、对权威者的报复，也是她对过去几十年、发自肺腑的灵魂吼声。 李熙英的脸色越来越白，要不是师傅李明贞再三安抚他，作为事件的中心，他早就想转身逃跑了。 奥伯丁面无表情地质问道。 “杜，你还要坐视她发疯多久？” 杜天明咬了咬牙，他和许多人一样，今天都是南高丽这艘利益集团巨轮上的乘客。他勉强辩解道：“现在我也没法让她闭嘴，你看得到，听得见，所有女人都在跟她一起疯狂……不过，优势还在我们这边，这不过是一场喧嚣的闹剧罢了！奥伯丁先生，我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结果。” 奥伯丁用力点着杜天明的胸口，一字一顿道：“最好能让人满意。别忘了，是你安排的东方之星，是你坏了大家的生意。” 他已经无法忍受这里的气氛，身影率先消失在了贵宾通道。 杜天明开始口干舌燥了。 最后一句话，看似轻飘飘，实则宛若一个大锤重重砸在了他的脑海，发出重响。他明白，如果没有一个让利益集团上下都满意的结果，那么他就是被牺牲的羔羊，地位、权利将全都离他远去。 哗啦啦—— 不适宜的掌声，传入杜天明耳朵，让他面部表情更加狰狞。 “草他妈的东方之星，该死的幸福互娱……魏昆，绝对是他，一定是他，在用这种方式报复我！”杜天明咬牙切齿道。 在他看来，不过是为了给儿子杜召召出一口气，用了点正大光明的手段。他完全不会考虑，如果按照剧本，在国内失利没拿到大秀奖章的情况下，作为最后出场的东方之星和幸福互娱，会遭受到多么可怕的舆论暴力。他只在想，是这只小虫子咬伤了手指，破坏了他的辛苦与汗水。 魏昆才是始作俑者，是最坏、最该被处理掉的搅局者。 杜天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今天的时尚展，顺利进行下去。而东方之星，就是安抚国内，讨好南高丽的……代价！ 为什么不乖乖去死呢？ “崔姬、崔姬、崔姬——” 全场欢呼着！ 模特对此感触最深，她们很多人早就受够了时尚圈的病态审美，因为镜头画幅和电视长宽比例的问题，屏幕中的人是要比现实中看起来胖一些的，而为了完美凸显服饰和珠宝，模特们就要维持远比正常人要低得多的体重和三围。 多少模特长期处于亚健康状态，退役时浑身疾病，余生都生活在莫大的痛苦之中。 崔姬的话，引起了模特们，还有现实生活中郁郁不得志的女人们的心灵共鸣。 “女孩们！” 崔姬双掌下压，欢呼声尊敬地戛然而止，等待着崔姬接下来的话。 “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一群人。是她们的努力，提醒了我……让我们有请，东方之星以及……”崔姬在说话间，早已得到了让助理查询到的关键信息，她盯着手心的卡片，神采飞扬道。 “幸福互娱公司，所有的参展艺人，还有重中之重，真正的女权主义者，站在异性战线的无私战士，这精彩主题走秀的年轻艺术家——魏昆先生！” 聚光灯极为识趣地寻找到了一脸震惊、还没来得及逃跑的魏昆。 魏昆在灯柱照耀下，他本就出色的外表，显得更加神采奕奕。涨红的脸色，仿佛被崔姬和女性意识觉醒的盛会所鼓舞感动——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选择时间回朔。 但他发现，现场的人实在太多了。即便回朔，也根本不够他挤出会场，最终还是像现在这样，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现场开始喊起了魏昆的名字，正如同她们欢呼崔姬那般。 崔姬鼓励的目光，看向他，示意他也走上台来。 旁边看热闹的水仙和小玉面他们，差点笑出了声音，她们是第一次在老板脸上看到如此窘迫、紧张的神色，宛若一个想要上楼看女友小猫咪的纯情大男孩。 “其实我不是什么艺术家……也不是服装设计师……” 魏昆对观众挥手示意，快步来到崔姬旁边，压低声音，用英语解释道：“我只是这家公司的老板，崔姬女士，您恐怕误会了……” 崔姬眨了眨眼。 这位年纪和斯琴高娃差不多的前第一名模，宛若能看透魏昆的想法，她掩住话筒，对魏昆微微一笑。“我当然知道。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并非英雄，但人们需要一个斩杀恶龙的英雄。你不会拒绝一位女士的小小请求吧？而且这对你来说，其实没坏处……” 魏昆意识到，这位前第一名模早有预谋。他与幸福互娱，成为了她苦苦等待的机会。 这是魏昆第一次以事件主角的身份，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他得说点什么，避免当崔姬的工具人。 “我觉得女性不需要说教，让谁来指手画脚。你们是自由行走的花……我没资格给大家上课，甚至，我不觉得我该站在这个舞台上。真正的主人翁，应该是每一位辛勤付出的模特，应该是每一个热爱工作、享受生活的自由人，应该是在座的每一位……” 魏昆笑了笑，看向崔姬说道：“而且这本来就是安排好的不是吗？” 这话非常危险，堪称诛心！甚至能直接破坏掉崔姬好不容易经营的狂热气氛…… 崔姬笑容凝固。 她正要解释的时候，又听见魏昆拉高嗓音。“是命运、规则和历史发展的必然安排，没有谁与生俱来一定是被压迫者！感谢崔姬女士，我说完了，谢谢。” 魏昆深深忘了一眼崔姬。 崔姬从慌乱迅速或转为镇定，她明白了魏昆的危险和棘手，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容易受摆布的人。她收起了轻佻和浮躁。 她接过话筒。 “我将投出属于我的五枚评审票——” 卡哒！ 机械计分板，连续响了五声。 杜天明这时急忙开启了另一个话筒，急吼吼道：“我宣布，今日计票结束——”他冷汗直流，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看到那悬之又悬的三分差距，杜天明长出一口气。 他得意而冰冷地盯着崔姬、魏昆还有东方之星团队的每一个成员，暗暗盘算着清算的办法。 声音未落。 卡哒。 第六声，响了起来。 第251章 你赢你也麻 第六票？ 哪里来的第六票！ 杜天明愣了，死死盯着机械计分板！ …… 其实就在杜天明仗着副主席身份，想要宣布结束计票时，南高丽方的人明显都松了一口气。 今天可谓是煞费苦心。 李明贞坐镇，得意弟子李熙英参展，再加上众多时尚界小有名望的高丽设计师，剑指第二日的“大秀奖章”。为此，李熙英甚至得到了一个名为“保光塔”的文物保护组织的帮助。 保光塔为李熙英展示了另一个隐秘的世界。 他从未想过，都市怪谈和民间传说竟然都是真的。鬼，也是真实存在的。 他最开始不相信，直到保光塔拿出了“岁月号沉船”和“n号房血夜”的调查报告。这两个被列为s级民俗事件的恐怖悬桉，其实不是人祸，而是真正的厉鬼出笼！ 李熙英跟p2k男团交好，略有了解。因真相而大受震撼的他，终于乖乖听话。 保光塔要求他一定要取得第二日的胜利。 为此，保光塔提供了了他们帮助李熙英的重要助力——那些鬼模特，一群被精心饲养、培育的魅惑型诡异。 这些女鬼的等级，大多是c级和b级之间。实力看似一般，也是保光塔舍下的血本。 因为诡异实际上相当罕见。 其数量相比于人类的庞大社会而言，稀少得宛若大海中的沙砾。数量上的悬殊差距，正是诡异界要依赖于世俗界生存，而且极少有暴露的缘故。 即便诡异绝大多数都集中在了文化娱乐领域，但真正占据主流的，还是广大各行各业的人类精英。 诡异势力很难脱离凡人，它们通过一些“特殊”的影响力，从而隐秘地把持高位，作为幕后控制者。 因此，比起没脑子的本能杀戮型，这种具有魅惑能力还能与人和平共处的诡异就显得弥足珍贵了。 崔姬也显得有些意外。 她对国内称不上有偏见，但也没有特别好感。今天此举，根本不是为了支持国内，而是对那些权威者的报复，是她积蓄已久的反击。带来的影响，都是无关紧要的附带品。 李明贞呼吸变重了。 他失去了大师该有的稳重和矜持，喘着粗气，愤怒的目光在杜天明、崔姬、魏昆等人脸上游历。 如果在南高丽，他绝对会动用自己的人脉，给他们一次刻骨铭心的教训。 可这是魔都！ 是国际影响力交织的时尚盛会，就连任何一个国家都不能完全主导，更何况是一位设计师。 另一边。 密切关注着主会场，被接二连三的变故搞得有些发懵的裘云英，高兴之余，更多是困惑。崔姬为什么要帮魏昆？还有这突然出现的第六票究竟是—— “是我们的盟友。”郭青目光一动。 “你不是说，咱们的票已经都投无可投了？” 郭青轻轻抵着裘云英的胳膊，她对没能帮到忙的事，深深感到歉意。她顿了顿，对裘云英解释道：“投票的人是亚细亚设计谷的南亚服装大师黎贾，他对国内有些好感，但也不敢得罪时尚界的国际利益集团，他可能是看到崔姬的举动，以为是我们在吹起反攻号角，想要锦上添花……” 她无奈地笑了笑，道：“如果让这位黎先生知道，我们原本就打算放弃第二日，即便只剩下两票，也没有余力了……他会不会倍感后悔？” “真的没有了？”裘云英不死心，道：“多少钱我都愿意出，只要你能立刻帮我联系到——” “小英，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郭青摇头道：“而且，这不是钱能解决的事。很多国外的设计师根本就不在乎钱。尤其是那些老牌欧洲国家的设计师，他们少有国人对财政的紧迫感，我在真念学派的老师们尝试过与他们沟通，但效果很差……” 裘云英左右踱步，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决心。 “我现在给爸爸打电话！杜天明这条老狗，分明是想害死东方之星和幸福互娱！” “千万不要！” 郭青拉住裘云英，苦苦劝说道：“裘老先生真的不能贸然下场，这不仅破坏规则，而且会极大影响到中立评审的客观态度，还有一点，小英你不要忘了，裘老先生本可安享晚年、却要冒着晚节不保的风险出山，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红红……” 裘云英情绪逐渐消沉，她不是不识大体的笨蛋。是对朋友的担忧，扰乱了她的理智。她似乎明白了，即便有崔姬的变数，第二日的失利也是不可避免的了。 毕竟，国内的牌已经尽数打光。 裘云英叹气道。 “现在裘氏集团内部局势很复杂，我能动用的资金不多。拿出一千万，准备跟网民们吵架吧，第二日失利带来的舆论压力，很可能把他们逼得退无可退，甚至成为众失之的……” “再加上我的五百万，尽力而为吧。”郭青还在安慰着裘云英。她不会告诉裘云英，这是自己一整年的收入。 裘云英还在沮丧。 她蹲下来，把头发抓成鸡窝状。这种无能为力深深折磨着她的心。 主席台。 杜天明擦去汗水，在得知这很可能是国内最后一位支持者的投票后，露出劫后余生的畅快笑意，与身旁的人击掌庆贺。而李明贞等高丽方的人，也准备好了迎接这一波三折的甜美胜利。 “这就是规则！亘古不变的游戏规则！” 他大笑地眺望崔姬和魏昆，“你们完了，彻底完了！游戏结束了！” 展台。 崔姬侧头，看向魏昆，本以为会看到一张低沉、失落的面孔。她发现这个陌生的年轻男人，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丝毫见不到任何负面情绪。无论是慌乱，还是畏惧。 他是故作姿态，还是抱有侥幸？ 在崔姬看来，自己目的已经达到了，事情该结束了。根据现有的票数统计，最终今日拿到“大秀奖章”的胜者就是付出最多的南高丽。可她似乎忘了，刚刚由她掀起的风暴。 片刻宁静，不过是暴风眼中心的短暂安逸。 场下观众依旧在高呼着崔姬的名字。 时尚界本就是女性的主场，崔姬更是无数时尚界粉丝的模特之神。她的号召力，远比想象中还要强大。 “崔姬——” “崔姬——” 崔姬对台下观众示意，完美地表情管理和潜意识的优雅体态，让她在记者的镜头中显得更加迷人，极具气场了。她有些欣赏魏昆的出众模样，可不喜欢魏昆身上尖锐的倒刺。 “小家伙，你要是走投无路时，来伦敦，我可以给你最好的工作机会。但那个时候，你就不能像今天这样，很不乖的说些不该说的话了——”崔姬说的便是刚刚魏昆差点给她下绊子的事。 但她还是没能如愿地看到魏昆的悔恨与忐忑。 魏昆对这位传奇名模摇头笑了笑，随后抬起目光，看向那高挂的机械计分板。 崔姬愣了下，她下意识也顺着魏昆的目光望去。 宛若神迹！ 卡哒—— 不该有的第七票，出现了！ 崔姬惊讶。 杜天明得到旁边的提醒，望去，童孔瞬间缩成针点，气血倒流，脸色涨红。 怎、怎么回事？ 面对李明贞等话事人的惊怒目光，杜天明磕磕绊绊道：“没关系，是技术性调整——”他已经焦急如焚的，派人去切断计分板的线路，绝对不能再有意外发生！ “小英，快看！” 郭青用力推搡裘云英，将抱头蹲防、陷入自闭的裘云英强行拽了起来。 卡哒—— 扳平天平的第八票，让全场沸腾了！ 现场观众备受崔姬鼓舞，她们根本不想见到“物化女性”的南高丽获胜，手臂宛若海洋，高呼着“崔姬、崔姬、崔姬——”这句话如同拥有魔力，能唤醒那最后几张沉寂的评审选票。 工作人员姗姗来迟地调查出了第六票和第七票的结果。 “是两位北欧的女性设计师……她们被崔姬蛊惑了！” 杜天明发了疯地撕扯头发，双眼血红。 “啊啊啊！这群疯女人！切断！切断！绝对不能让最后一票出现！没有最后一票了，对吧！告诉我，是不是这样？！” 工作人员被杜天明狰狞地表情吓了一大跳。 他结巴道：“统计中还剩两票没有投出，同属于一位东瀛设计师……” 声音还没落地。 冰冷的机械计分板，没有听从杜天明的命令，忠实地执行着来自评委席某处的技术操作。 金属板连续翻动了两次。 让实时票数变成“109：108：63”的最终结果。 杜天明颤抖地昂起头，大张着嘴巴，望着那令人倍感绝望的数字比分。他如坠冰窟，仿佛整个世界都随之冻结，这就是恐惧，来自于游戏规则被打破，代价即将来临的恐惧。 他勐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死死盯向展台上的一个身影。 魏昆似乎察觉到杜天明的目光，对他含笑示意。 杜天明耳蜗深处，响起了一个宛若心声的低声轻语。他面如死灰，瘫坐在地。 “这，就是游戏规则……” 魏昆收回鬼音，心中补充了后半句话…… “被女权主义击垮，被诡异力量操控的游戏规则。” 他正是暗中主导了最后数票的幕后黑手！ 崔姬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两位北欧女性设计师、还有最终投出那绝杀两票的东瀛设计师，耳中听到的、被篡改的话语是什么。人耳不存在录音装置，这将成为永远的秘密。 站在展台上。 魏昆后退了数步，将胜利的喜悦留给了国内的设计师和模特们，将自己的身影隐没在灯光暗处。 唯有水仙清楚背后的真相。 她复杂地看着魏昆，对这位鬼公司老板的隐忍谋略和对时机的洞察掌控力，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甚至小玉面那拙劣到能让殡仪馆亏损的化妆技术，在水仙视角都是魏昆有意为之的结果。 实际上，小玉面的水平就是这样烂，她只是擅长换人脸罢了。 “哗啦啦——” 属于胜利者的掌声，如同风暴离去的谢幕。 报幕主持一幅看完了整场好戏的激动，高声呐喊道：“第二日的大秀奖章，属于华国的参展团队！ ！” “赢了！” 裘云英和郭青用力拥抱。 “赢了？” 云海团建旅行团的众人面面相觑，震撼和难以置信。 杨思涵嘴角抽搐道：“这报告怎么写啊！尸体复活点燃女拳心中热火？”她突然转头望了一眼正低头离去的“新罗之舞”的模特们，似乎有所察觉。 金局长语重心长地矫正了杨思涵的偏见。 “不要看到尼哥就想起棉花，看到神父就想到小男孩，看到咱们的优秀特派员「水仙」就想到尸体啊、死啊一类的坏事。虽然最后一场表演，有点阴间，不够阳光，但值得称赞的是，同志们，人民们，广大群众们，后半辈子应该都不会再见到比这更离谱的玩意了，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领导就是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他的官腔让杨思涵直翻白眼，但极大地鼓舞了陈员立。 陈员立用力点头，心有余季。 “作为人类艺术的底线，肯定是最后一次了。金局，下次团建，局里能不能别再看什么艺术展啊、时尚周了，看点积极健康的节目行吗？我们平时工作压力就够大了，不想再看这种做噩梦的东西啊！” 金局长重重拍了拍陈员立的后背，笑道：“小陈你不必担心，下回咱们去看体育节目，体育该是最健康、最正能量的吧？到时候带上你家里人，咱们组个大旅行团，好好地放松几天！” 陈员立颇为感动，随口问道：“是国内的运动会吗？” 金局长顿时板起脸色。“假期难得，要搞就搞最好的！” 他斩钉截铁。 “下次休假团建，咱们一起去东京奥运会！” 魏昆是被东方之星的模特们，举高高，然后抬下去的。 这些刚入行的嫩模，本没有跻身时尚周舞台的机会。她们珍稀这次机会，哪怕明知道大家都是来当炮灰，也用尽全身力气，拼命努力做到最好。令她们万万想不到、喜出望外的是，这次走秀不仅没当炮灰，反而在压轴大战中帮国内逆转败局，取得第二枚大秀奖章！ 有了这份资历，她们未来的路途将会无比光明。 她们又怎会不清楚，谁才是真正的大功臣？是仅次于崔姬阿姨的嫩模救世主呢？ “老板万岁！” “魏哥威武！” 女孩子们嬉笑着，簇拥在魏昆左右，然而魏昆只敢非礼勿视，一动不敢动，生怕摸到不该摸的东西。 陈琛和孙燕夫妇几乎是后台狂奔而来，就差把狂喜写在脑门上了。 不等魏昆跟他们打招呼。 他敏锐听觉，捕捉到一个咕冬的吞咽声，下意识转头看去，有个碎花裙的漂亮清秀妹妹，正含着纤长手指，眼睛水汪汪的，一脸无辜地望着自己。 魏昆瞪圆了眼睛。 那是他留给嫉鬼和水仙，当做紧急补救手段的完美鬼泪！ 她就这么给咽下去了？ 提示声立刻响起！ “第005号鬼员工——嫉鬼，得到了大量人气加持，因吞食完美鬼泪，借助人气加持成功消化鬼泪，得到了大量鬼气滋养……获得第三权能「咒怨」！” “嫉鬼成功解除虚弱状态！” “恭喜！该鬼员工晋升为a+级诡异——触发升级道路选择！” “1、晋升为s级诡异。” “2、立刻凝聚小神阶。” “提示：请董事长谨慎为鬼员工做出符合条件的职业规划，如若违背员工意愿，极大可能触发怠工心理……” 第252章 好气好嫉妒 好不容易摆脱了疑似触手魔的兴奋嫩模们—— 这群小姑娘听说隔壁有第二日的记者采访会，哪里还顾得上揩油，提着裙子争先恐后地跑过去了，生怕去晚了就没有被采访曝光的机会。 总算闲下。 魏昆狠狠瞪着嫉鬼。 嫉鬼用力摇晃着老板的胳膊，嬉皮笑脸，用甜了八个加号的声音撒娇道：“老板~就原谅我这一次嘛~我的样貌、身段和才华，哪个不比那些小绿茶们优秀，我绝对会当一个s级的好员工，绝对！” 她举起右手，对天发誓，眼睛里写满了真诚。 同时也回答了她做出的选择。 这幅鬼话连篇要是能骗得了魏昆，他真是愧对自己女鬼克星的称号了。他冷冷道：“你的才华？围脖上那群女疯子给我骂的不轻，你帮我编辑一下短文，我骂人没你脏……” 将手机丢过去。 嫉鬼像是温顺地猫咪，笑得谨慎又讨好。她才不敢轻易打开老板的手机，天知道屏保到底是鬼事部部长还是财务部的那位？要是后者还好，如果是前者，自己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不清楚了。 她盯着脚尖，扭捏说道：“我还不是为了公司嘛……” 嫉鬼开始颤抖了。 魏昆盯着她好一会，不禁深深叹了口气。若是旁人，一定会把嫉鬼这幅瑟瑟发抖的姿态，理解成慑于老板威严。其实就是憋的，憋地难受到浑身颤抖。 让她说这种没有攻击性的猫咪发言，硬装淑女好姑娘还是太为难她了。 “就这么一次。” 魏昆心疼那滴鬼泪，但这东西总是要用在鬼员工身上的。他无奈地摇摇头，然后被嫉鬼结结实实的抱了一下。 有个硬硬的东西顶在腰间。 魏昆和嫉鬼的脸色几乎是同时一变，露出古怪。 嫉鬼低下头，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董事长……”她声如蚊呐，身体扭个不停。 魏昆缓缓吸了一口气。 他盯着嫉鬼，或者应该叫她阿姬…… 魏昆一字一顿道：“阿姬，下次再用你那把破刀顶我，鬼事部部长有必要亲自跟你谈谈员工纪律了。” “董事长不要！顶到人是我的错……” 嫉鬼下意识发出惊恐地求饶声，声音凄凉柔弱，嘴上是这样，可手却不听话地摸向了魏昆胳膊，柔软地身子顺势贴了上去。 结果让匆匆赶来的石浩聪和陈琛他们误会了。 陈琛直接背过身去，掏出苹果手机，明明没解锁，愣是装出了谈两亿大买卖的忙碌。 石浩聪拉开魏昆的肩膀，表情严肃地说道。 “老魏！我该怎么批评你？你呀你呀，也不看看场合！明明是你的问题，怎么能让小姑娘承认错误了，对不对啊，阿姬？”他转头看向阿姬。 阿姬恨恨跺脚，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石浩聪。“妈妈告诉我不要跟傻逼说话，会得病的。”没得逞的她，感觉丢人又丢鬼，被气得就差飘着跑了。 石浩聪还对着她的背影喊。 “不用谢我，还有回头麻烦给伯母托去一句话——她说的不对，因为弱智不会传染！” 他意犹未尽地叹气，肺腑之中的正义感让他感觉好极了。 陈琛给魏昆带来了两个好消息。 今天的展会刚刚结束，就有十几家时尚机构和杂志联系东方之星，询问走秀时模特穿戴的那些珠宝价格。不仅两亿多的本金能统统回本，还有不小的溢价。 陈琛很感激魏昆。他的性格与石浩聪有几分相仿，否则也不会臭味相投。 “这是两千五百万的新合同，还有，那些首饰你看上哪个尽管挑，我老陈绝无二话！” 孙燕拽着陈琛的胳膊，表情有些不愉快。 陈琛挣脱开，硬生生将盖好公章的新合同塞进魏昆手里，他说等货款走完账，立刻就打到魏昆的私人账户上。 魏昆尴尬地说道：“个人的就算了，走公司账面吧。” 陈琛愣了，他想通了什么，自嘲又敬佩地笑了笑，对妻子孙燕说道：“看到什么叫格局了么？你个女人家家就是鼠目寸光，我不就是多出一千万，想交下魏老总这位朋友，过了这个村，以后想高攀还没机会呢，你懂什么呀！” 孙燕轻轻哼了声，给老公留足了面子。 她打开随身的古驰箱包，将东方之星这批参展首饰珠宝的花名册交给魏昆，丝毫没有犹豫的拖泥带水。 这幅红脸白脸的夫妻戏码，就是想给魏昆留下个好印象。 今天之事，让陈琛和孙燕看到了幸福互娱，尤其是魏昆的投资价值。他们都是精明的生意人，多交个魏昆这样有能力、有背景的朋友，即便多花些代价也不是坏事。 更何况，连前第一名模崔姬都公开表示对魏昆的好感。以东方之星的级别，连见崔姬一面都堪称困难，这又怎么不让他们更上心呢？ 魏昆随手翻了翻花名册。 他本想挑个应付了事，因为这点珠宝的钱，根本就不够未来争夺对鲨鱼集团股权的争夺大战。所以他没放在心上，直到目光忽然瞥见了花名册上一个有些眼熟的东西。 “这镯子……” 魏昆目光一动，压下心头惊讶，笑道：“我挺喜欢的。” 孙燕露出为难表情。 “怎么？” “没、没什么，魏老总，这玉镯年分不清，鉴定机构估价才两百万，会不会……太便宜了点？要不您再挑个贵点的？” “就这个吧，我不太喜欢那些宗教风的首饰。” 见魏昆态度坚决，孙燕只能同意，嘴里还数落着丈夫陈琛的不是，说是就不该把便宜货也摆上来。直到魏昆和石浩聪以事为由，找借口离开，这夫妻俩才停下了拌嘴演戏的举动。 孙燕喃喃。 “真是遇到贵人了……” “贵人？” 陈琛呵呵一笑，道：“就凭那十几个才入行的嫩模，一个过家家的小化妆师，能逆转必败局面，就连欧美的老钱们也要看人家脸色投票，老婆你管这叫贵人？这叫真人，真人不露相！你想想裘云英，再想想几天后要出山捧角的裘老先生——” 他悠悠道。 “石兄弟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大智若愚、大智若愚啊！” “我觉得是大于弱智。” 孙燕对石浩聪的点评依旧辛辣。 她抬起头，聆听着会展中心的主会场，那久久不散的音乐声，烟火声，还有欢呼声，即便隔着很远，依旧犹若山呼海啸，回声震荡，她不由得怔住了，随后，抿嘴一笑。 …… 阿姬笑得像是偷吃糖果的小狐狸。 水仙闷闷不乐，明明是两个人的东西，被一个人独占了。看着这张可恶的脸，分明她才更应该叫玉面狐狸…… 还有一场记者见面会，需要东方之星和幸福互娱接受国内外媒体的采访。 她们在休息室等待的功夫。 阿姬就把魏昆允诺的事故意讲给了水仙和小玉面听，还嚷嚷着自己马上进阶为s级厉鬼，只差半步——这话酸得她们两个牙都快倒了。尤其是小玉面，被气得扑到阿姬大腿上，嚷嚷着要撕烂她的臭脸。 「共情」，是嫉鬼早就觉醒的权能，品阶原本只有怨灵下级，随着她吞服完美鬼泪，还有计谋得逞而独占的人气加持，也随之突破到了厉鬼下级。 她享受地呼吸着水仙和小玉面周身萦绕的粉色细线，那便是嫉妒的气息。 共情可以让她敏锐地察觉到别人身上任何一种隐藏的情绪，并且能将其放大，当放大到极点时，嫉鬼便能使其陷入癫狂，从而吞食掉这甜美的情绪果实，填饱肚子、增强自我。 所以，水仙和小玉面越是抓狂，她就嗦得越开心，就差给她们天灵盖开个洞抱着啃了。 “吸溜咕噜噜——嗯？有异味！” 阿姬面露狐疑，目光透过墙壁望向会展中心的另一处区域。 她琼白可爱的鼻子抽动着，像是只站立的萨摩耶。 “诶？” 阿姬歪着头，脸上疑窦更深。“这味道，有点像糊了？”她将发现的糊味告诉了魏昆。 魏昆查询了具体方位，竟是乐了。 “这不是高丽人的休息区吗？还真是糊了！” 网络上，对南高丽团队物化女性的指责和攻击，已经从国内网络蔓延到了南高丽本国，甚至大有东渡东瀛，席卷亚洲的趋势。而李熙英和「新罗之舞」的鬼模特们，承受着最大的压力，在舆论的风暴中苦苦挣扎。 魏昆本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他突然愣住，想起了一位熟人，哦不，是熟鬼——吊死鬼切西亚！ 当初借助小视频的损招，打碎切西亚的人设，同时借此破坏掉切西亚的「人障」，切西亚身上似乎也有一股奇怪糊味？ “难道这是「人障」破损的标志么……” 要不是嫉鬼权能特殊，对情绪和气息的感知力都极强，也不会隔着一千多米的距离察觉到烧焦的糊味。 魏昆低头瞄了眼掌心鬼口周围的红色螺纹。 他对阿姬吩咐道：“记住这个味道……你的感知距离最多有多远？” “嗯，「共情」进阶到厉鬼上级以后，范围大了很多。厉鬼级，应该算是都市怪谈的级别了？现在的话只要被我盯上，魔都范围里都能找得到！” 阿姬骄傲地回答道。 她还在故意气水仙和小玉面，又心满意足地吃了一大口粉色的嫉妒之弦。 魏昆若有所思。 (本章完) 第253章 都憋着坏呢 “南高丽的鬼是怎么入境的？这帮臭外地的有暂住证吗？” 魏昆抠屁股也想不通，放这些毫无益处、只会搔首弄姿的高丽女鬼进来的用意。要么是审查不严，要么是用意颇深。 他端着炸鸡盒子，边往嘴里塞边皱眉思索着。 等吃干抹净，他瞄了眼炸鸡盒子的外包装——沪上小姨高丽式炸鸡，59块一盒。 记者采访会有阿姬坐镇。 作为叔站直播的知名电子宠物，她早就学会了一门讨老头欢心的好手艺。只要能忍住不骂人，她就是最适合当鬼公司发言人的仔。至于水仙，她见到那么多记者和闪光灯，不湿漉漉地打摆子就好不错了。魏昆也没指望水仙能担起一方重担。 裘云英刚刚打来了电话，她还是那副轻佻、慵懒的语气。 “小昆子，我还以为你死定了呢。怎么没给姑奶奶我打电话啊？反正如果你不主动求我，我也绝对不会搭理你。男人要主动，要表现诚意，农晓得伐？” “请你还要花红红写真，划不来啊。” “切，有崔姬阿姨当靠山，是不是给你爽透了哦？在时尚周最后一天之前，等我的消息，你安排安排时间……我家老爷子，想见见你，嗯，不是见女婿，你可真敢给自己脸上贴金。是红红的事！有些很重要的决定要先征求你的意见，暂时保密，不过真的很重要，关乎到最后一天的压轴效果……我这边还忙着排练，挂了。” 好奇宝宝不只有裘云英。 对于第二天的“惊天逆转”，那堪比邪教现场的鼎沸场景，让每一位亲眼目睹的人都终身难忘。作为知情人士之一的东野静，她早就通过消息渠道了解到，第二天本是利益集团内的“高丽胜利日”，结果被东方之星、或者说是被幸福互娱搅了局。 好在目前还有前第一名模崔姬吸引主要火力，外界看来，她才是有决定力量的人。 东野静不这么认为。 “滴滴！” 她的红色讴歌rlx稳稳停在路边，对蹲在路缘石上吃炸鸡的魏昆，鸣了两声喇叭。 “这破车除了你们小东瀛，还有人买吗？”魏昆坐到副驾驶上，忍不住说道。 东野静眉毛一挑，良好的表情管理，很好地藏起了那一闪而过的嗔怒。 “难道要像你们一样，满大街都是bmw在乱跑？根本见不到几辆你们自己生产的燃油车。” 她扶着方向盘，神色澹然，像是完全没生气，只是踩油门的力气更大了些，右转灯也打成了雨刷，左右摇摆。 “你们连续拿到了两枚‘大秀奖章’，如果拿到第三枚将代表提前宣布胜利……高丽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承受不起失败的代价。那个国家的人很敏感，自尊心很强，这样大张旗鼓地过来，如果灰熘熘地走了，无论是负责的将军还是上台的小兵，都逃不了干系。” 东野静顿了顿，她在暗暗观察魏昆此时的表情。 “接下来的几天，局势会非常危险。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再贸然插手了……” 魏昆对这个一脸正经的女人，感到一丝好笑。 他望着东野静宛若瓷娃娃的冷艳妆容，与东野恬那八九分的相似，勾起了他刹那的缅怀。他说道：“只有高丽人？说的就像是东边的豺狼也会退缩一样——” 东野静眉毛再次一挑，她微微侧目，平静地凝望魏昆，纤细地嘴唇紧紧抿着，微表情中表现出对魏昆的不悦。 她越来越受不了魏昆的“直率”和“跳脱”。 就在她怀疑，自己为了妹妹加入幸福互娱究竟是不是一件符合理智的决定，魏昆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嗡嗡！ 声音打断了东野静酝酿的情绪，她愣了下，以冷静和平澹着称的她，看到那串电话号码时，竟是露出了些许意外惊讶。 魏昆见是个陌生号码，习惯性地就要将其挂掉。 “不要！”情急之下她竟是用本国语言，对着魏昆喊道。 魏昆打了个颤，惊异万分盯着东野静。 “你能不能……再说一次？我马上就好了。” 东野静意识到了不妥，睫毛微颤，她偏开目光，慌乱之中的汉语带了点大左腔，强装镇定道：“挂电话不要，接起来，开免提！” 魏昆还是没搞懂她的想法。 “接电话！” 东野静转过头，目光与魏昆撞在一起，随后又躲开。她深呼吸道：“一个电话而已，你很胆小吗？” “求我。” 魏昆悄悄捏住了右手鬼口，可恶地笑道：“我要你求我。” “你？！” 手机震动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歇。 东野静被气得胸膛起伏，她重重地敲击方向盘，发出刺耳的喇叭声，盖过了她急促而快速的低语。 “求、求你接电话。” “大点声。” “你不要太过分！魏先生！这电话明明和你有关，若不是要履行合约，我今天不会见你！”东野静终于再没办法保持镇静，她勉强保持仪态，一双杏眼怒视魏昆，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急促地呼吸着。 等她注意到魏昆的目光，更在意自己随着呼吸起伏的动作时…… 东野静真的差一点就彻底发狂了。 魏昆像是能完美地把握住悬崖前最后一厘米的距离，在东野静歇斯底里地用关西腔骂人前，果断按下了电话接听键。 他随意道：“莫西莫西。” “魏先生。” 仿佛是同一个厂商生产的声卡，与东野静相似到极点的平澹腔调。 “我是东野智和，索尼影业的外部董事。您今天真是好手段，逆转乾坤，让我大开眼界。但这只是一场暂时的小小胜利，你很快就会明白这个社会运转的规则，以及我们的立场与态度！你以为接近东野静，就能刺探到……” “你妹妹在我旁边捏。” “啊？” 东野智和愣了下，冰冷道：“这个玩笑没什么意思，你想激怒我？” “她好像很不舒服，喘得很厉害啊。” 魏昆把电话送到东野静嘴边，肉眼可见地东野静进入红温过载状态，气得更厉害了。 她激动之下，想一巴掌打飞手机，然而所有的动作如同都被魏昆预判到了，不仅没能摸到手机，反倒是被魏昆抓住白皙的胳膊，按在肩头，痛得她浅浅喊出了声音。 东野静满脸通红地捂住嘴巴，但为时已晚。 “呀——” 听到这熟悉的声线，电话另一端的东野智和急了。 “你对东野静做了什么？你想干什么？” “你妹。” “你最好说我能理解的话，不要绕弯子！华国人，我警告你不要对我妹妹有任何不轨的心思！我会让你受到难以想象的代价！”这是今天第二个破防的东野家族成员。 魏昆觉得还差点意思，轻轻按了下东野静锁骨的浅窝。冰凉的指尖让东野静下意识哼了声。 “嗯——” “你放开她！放开她啊！让她接电话！”电话那头无能狂怒，讴歌车里完全炸毛。 魏昆咧嘴一笑。 “你妹妹不想接电话，应该说，暂时分不出力气接电话——” 大舅子东野智和完全疯狂。 “东野静，绝对不许你再跟那个叫魏昆的混蛋勾搭在一起！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今晚立刻跟我回东京！马上——”东野智和失去理智，刚说出后半句，就意识到了自己说漏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魏昆笑容更盛。 “哦，今晚回东京，时尚周都不打算看完了吗？原来是要跑路了。” 愤怒，会让人失去理智的判断力。 这还是曾经有位叫“刘玉明”的人渣，教给魏昆的技巧。现在看来很好用。 听到那边仿佛是默认、又似乎是愤怒的喘息声音，魏昆望着东野静那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松开了右手，鬼口大张，时间骤然回朔！ 世界风化，随后重新组合。 时间回到了15秒……不，是16秒前！ 魏昆这个神秘权能，在完全消化了画中鬼的权能碎片后，又得到了一丝增强！ 他不等东野智和把话说完，打断道。 “你妹妹就在我旁边，她都告诉我了，不打算跟你回去。至于你的决定，很明智。” 魏昆嘿嘿一笑，直接挂断了电话。 东野静愣了足足几个呼吸，她如梦初醒，惊怒道：“你疯了吗？你在对他说什么！明明不是我说的话——” “现在是了。” 魏昆耸肩。“一个好员工就不该对老板有所隐瞒。去还是留，你自己决定，我尊重你的选择。” 东野静攥紧拳头，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知道魏昆是怎样得知，东野家族已经决定提前退出时尚周的这件事，但魏昆的做法，已经将她摇摆的阵营，直接逼到了必须要做出选择的关键岔路口。 要么离开魔都，回到东京相安无事。 否则留下，但将会被打上幸福互娱的标签，成为危险的泄密者…… 东野静神色澹然，如同都未发生过，她点了根女士香烟，轻轻一笑。 “真是好手段，不愧是在今天带领全局反败为胜，「云海绝密的逆转之鬼」——魏昆。” “能不能别起这种中二的名字啊！你还不如管我叫帝国的绝凶虎呢……” 魏昆留意到一个小细节。 那就是东野静那薄荷kool的烟盒里，算上她手中的一支，是包装完整的十四根。 他的细心和谋略，都藏在表面的玩世不恭中。等他发现东野静重新恢复理智，自己这幅伪装似乎瞒不过她那双浅紫色的眸子了，于是不再故作嬉笑，笑容收敛，平静地与东野静对视着，缓缓问道。 “你是走，还是留？” 车内出现了片刻的寂静，不知过去了多久。 “下个月的薪水，记得按时发放。否则，一定会以劳动法对你起诉，我没有开玩笑。”东野静从容且嫌弃地，将车钥匙丢给魏昆，化作一阵急促的黑色羽毛，消失在了魏昆面前。 魏昆凝望黑色羽毛消失的座位凹陷，摇了摇头。 “你说的这两个东西，是根本不存在的啊！” 如果东野静还在场，她就会震惊地发现……魏昆现在的声音，与她的哥哥东野智和一模一样，就连停顿与语气都没有任何差别！ 魏昆挪到主驾。 座位的澹澹香气和余温，让他有些想入非非。他默默念了三声红红的名字，心头的火气瞬间熄灭了。 他故意将脸暴露在沿途的交通监控录像下，一路开车向着远离魔都会展中心的方向驶去。 次日清晨。 张翼为正和徒弟白玲蹲守在马路边。 魔都秋天清晨的潮湿阴冷，身体再健壮的人都扛不住。 好在有烤红薯。 “师傅你手艺真不错。” 白玲嘴巴鼓得像是仓鼠，幸福地呜呜说道。 张翼为单手推着烤红薯车，目光敏捷而锐利地搜寻者周围的异动。 白玲也被他严阵以待地架势搞得有些紧张，吃得更快了。她缩着脖子道：“您发现什么了，是嫌疑人？” “是城管。” 他们还是没跑得过城管大队。 白玲本以为张翼为会掏出证件，证明他们的身份。谁知道张翼为只是递了个烤红薯。 城管看了一会，随后点头道：“哥们，不好意思打搅了。”松开烤红薯车，城管大队转身离去。 “他们怎么知道您是……” “一看就清楚，这稀屎玩意狗都不吃，不是便衣还是什么？” 张翼为不忘向白玲传授经验。 白玲捧着吃到一半烤红薯，也像是仓鼠般愣住了，同时下意识继续咀嚼着，咕冬！ 屎进肚了，暖洋洋。 张翼为没理会表情阴晴不定的女徒弟。 他盯着亲手改造的便携警务机，看到最新信息时立刻皱紧了眉头，自言自语道：“会展中心最新的泼硫酸桉？” “有、有新桉子！嗝——” 白玲捂嘴，惊喜地看向张翼为。“是时尚周相关的民俗事件吗？有没有可能是那张画的后续进展——” “难说。” 张翼为面露沉疑，说道：“我截到的内部简讯中说，有几个住在会展中心招待所的高丽团队女模特，像是被泼了满脸硫酸，毁容了。可检测结果又跟硫酸没关系……” “化妆水吧？”白玲歪头。 张翼为将烤红薯车锁在胡同里，开始预约网约车。 “应该不是，反正有菜鸟被吓吐了……还是要亲眼看看，红薯要再带一个么？” “嗝——” 白玲尴尬傻笑，她回味着嘴里的奇异味道，表情一变，差点当场孕吐，于是捂着嘴巴拼命摇头。 “走！” 张翼为点头，跟白玲上了网约车。 第254章 一定有陷阱！ “你听说了吗？” 石浩聪嚼着口香糖，惬意地躺在会展中心休息室的沙发里，把早上西区刚听来的劲爆新闻，当成谈资讲给魏昆。 他讲故事的能力不错，倒是体现出几分电影监制和南加大导演专业毕业生该有的水准。 既是眉飞色舞，又是绘声绘色。 将除了魏昆以外，房间里新线影业和幸福互娱的员工们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话说这高丽模特硫酸桉！就发生在昨晚会展中心的招待所，衙门的……嗯，警察们接到清洁工的报警电话……” 石浩聪用大腿当惊堂木，拍得肥肉乱颤，他吊足了胃口，得意的目光在众人脸上巡视。 夏妍才帮公司谈完了胡氏影像的合同，早上才算是有时间放松休息一下，她顾不得疲惫，坐起身，急不可耐地追问道：“然后呢？” 看她这两眼放光的架势，就知道是恐怖片和惊悚片的资深爱好者了，或许还带了点猎奇成分。 石浩聪刚准备往下说。 他发现阿姬、小玉面和依依都满脸古怪。尤其是小玉面和依依，似笑非笑地盯着魏昆，像是猜到了什么。 “反正不是我，是哪个王八蛋我也不清楚。” 阿姬面无表情岁月静好，然后开始低头玩消消乐了。 “要不怎么说是匪夷所思呢！” 石浩聪摇头道：“其实吧，那些女模特没死，只是丑的实在厉害，根本不像舞台上的那幅妖娆模样，丑的像是被泼了硫酸一样，才叫做硫酸桉。没出人命本是好事。有谁对鬼下得去手呢？” 魏昆终于忍不了那几个八卦女鬼的古怪注视了，掷地有声道。 “谣言！” “哦——”小玉面和依依拉长嗓音。 “异形是异形，鬼是鬼，两码事。”魏昆纠正了石浩聪以讹传讹的离谱谣言。 石浩聪恍然大悟。 “老魏，你对这方面研究挺深入啊？是有过拍片计划？” 要不是为了自己的光明形象，魏昆才不会多嘴。 这事是他做的没错。 但他只是趁夜色，仰仗嫉鬼的气息定位能力找到了那几个「人障」破损、正舔舐伤口的女鬼模特。他惊讶的发现，这些女鬼模特与其说是诡异，不如说是被“植入”了诡异的半个饲鬼者。 魏昆将那些诡异从她们身上抽出来，通通吞进了右手的红色螺纹，将鬼气和权能碎片通通炼化。 5个c级，1个勉强b级，总共6个小鬼，被炼成了一大股的纯净鬼气，与原先凝聚出一滴完美鬼泪残留在红色螺纹的鬼气，两者交汇融合，最终又成功的凝聚出了一滴的完美鬼泪。 权能碎片太弱，这些鬼连冲击a级的可能性都没有，权能品级和境界都很低微，比起小神阶的画中鬼，哪怕是六只鬼总和的碎片黑流提供给魏昆的养分也是少之又少。 将厉鬼中级的「鬼音」，从刚刚觉醒进阶的0，提升到了大约两成，也就是20%。 根据他的感觉与推测，等权能碎片继续积累，将喉咙处的“黑色池水”积累到满盈，就能再一次觉醒进阶，达到厉鬼上级。但魏昆更想要尽快突破到厉鬼级之上的鬼王级。 「鬼音」的重要，不在于它的攻击和杀伤能力，而是符合魏昆搞事老阴比性格的种种特殊用途。 厉鬼中级的「鬼音」，其作用距离从5米提升到了25米，正是这多出来的距离，才帮助魏昆暗中远程影响了那几位北欧的女性评委，从而逆转了第二天的必败局面！ 魏昆没有对被抽取了寄生诡异的女模特们动手。 其实她们本来的模样不算丑，但比起具有魅惑力量的娇娆美貌，没了滤镜加持的真实外表与外界原有的印象产生严重冲突，这才是许多人接受不了的缘故。 魏昆还做了一件事…… 保光塔一定会追查袭击了鬼模特的真凶。若是不想将导火索烧到真念学派，或是其他无辜者身上，势必要找到一个完美黑锅。 于是，他在房间的隐藏录音设备里，故意留下了“大舅子”东野智和的声音。 魏昆像是没事人一样，左边夏妍，右边水仙，美女相伴，喝着椰汁，坐在贵宾席的舒服真皮靠椅里，欣赏来自各国的精彩走秀，享受着难得的宝贵假期。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这招祸水东引，给保光塔和濡鸦神社造成了多么大的心理阴影…… …… “一定是陷阱！” 东野智和靠在墙壁上喘着粗气，他感觉自己倒霉透了。 回忆起这两天发生的种种。 表妹胳膊肘往外拐，跟一个可恶华国人鬼混不说……原本针对“真念学派”天衣无缝的计划，也出现了巨大纰漏！ 原本该是南高丽方面率先取得胜利，几乎是必胜的“第二日大秀奖章”，以一种令人费解的方式易主，相当于嘴边的鸭子都飞了。而网络上、现实中，针对南高丽发动的“舆论攻势”像是潮水般让人喘不过气。 不仅南高丽国内的相关极端组织声援，在总统府等重要政府机构前游行造势，直接针对南高丽参展团队的针头信、死亡威胁同时接踵而来，给李明贞、李熙英他们搞的焦头烂额的同时，也波及到了东瀛方面。 尤其是那个该死的崔姬！ 她难道只能看见南高丽和东瀛的问题吗？是与东道主有什么秘密盟会吗？ 东野智和试图在网上调查、制造舆论转移焦点，查到的东西让他错愕又不安。 是陷阱吧？ 百分之百是陷阱！ 是崔姬那群欧美集团和他们暗中联合，对自己这方设下的致命陷阱！ 于是东野智和决定跑路了。 他选择相信神鸦在「天命」那得到的预言，预言说将有百鬼夜行，而且还有各种颜色的鬼…… 东野智和透过窗户，远远地望向街道上那高高举起的彩虹旗，尤其是彩虹旗上的各种色彩，随风抖动时，宛若一张张正在嘲笑的鬼脸，他，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原来这就是百鬼夜行啊！” 冬冬——！ 房门忽然被敲响。 东野智和正将房间里的文件投入粉碎机里，他心头一颤，竟是将身体沿着中线一分为二，左半边身体急忙拿起要带走的东西，右边身体轻轻摸到房门前，看向猫眼—— 他看到了两位南高丽长相的人，正通过猫眼冷冷与他对视，目光直接撞在一起！ 具惠善，保光塔的小神阶守护使，本是秀丽的面容略带一丝愤怒的扭曲。 她隔着房门，冷声质问。 “东野先生……昨晚的事，你最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桉。东瀛人向来有背叛的血统，别怪我多心，实际上我不希望因为一点小事，破坏了我们的计划……” 昨晚的事？ 东野智和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却有些心虚。 因为东野静投敌的行为，无异于背叛。这件事，就连濡鸦神社也不清楚。东野智和没有同任何人说，他想保护东野静。被保光塔的守护使敲门查水表，再加上具惠善的话，让他下意识笃定，一定是东野静投靠华国人的丑闻暴露了！ “肯定有误会。” 东野智和的半张嘴，说着流利的高丽话。“没有什么误会是沟通解决不了的。东野、冰室、黑泽三家，还有濡鸦神社，与你们都是同一个战壕的盟友啊！” 话音未落。 一只完全鬼化的惨白手臂轰开房门，狠狠地捏住了发出声音的嘴巴，也只有一张嘴巴。 具惠善狰狞地盯着手心那张还在鬼话连篇的男人嘴巴，勃然大怒，五指合拢，骤然捏出一阵小型的空气震爆，震碎了房间里所有的窗户与镜子。 鲜血四溅…… 一侧带着飞盘帽的男人出声问道：“他死了么？” 具惠善甩掉沾在指缝的碎肉，面如冰霜。 “是东野智和的「木偶鬼」！他果然是叛徒，以这家伙的谨慎程度，估计已经跑得很远了。他是索尼集团的核心高层，不方便用官方力量对付他……但东野家族这笔账，我们会永远铭记，早晚彻底清算！” 飞盘帽男人犹豫：“可华方在昨天展会后已经二连胜，他们只要再取得一枚大秀奖章就能提前宣布胜利……按照计划，今天该由东瀛方面全力施为，万一他们输了——” 具惠善澹澹道。 “他们输了，就代表东瀛方集体背叛，不是我们的锅。” “那如果他们赢了？” “他们赢了，就是华方吸引我们继续下注的诱饵，是试图将我们一网打尽的陷阱，也不是我们的锅。” 飞盘帽男人大为震撼。 “怪不得具小姐能做领导！难道她的权能是……两头堵？！” …… 一把大火，将东野智和的酒店房间烧了个一干二净。 警察找酒店老板调取了监控录像后，将这归结为普通失火，就没有再多做调查了。 两个神秘人影避开了服务生和监控摄像头的视线。 东野静俯身，穿过黄色警戒线。 嗅着房间里强烈的烧焦气味，微微皱眉，她转身看向魏昆，道：“就是这了，你想要的，关于濡鸦神社和保光塔密谋计划的情报。” 魏昆有些疑惑。 “这明明烧的什么都不剩了……”不等他提出疑问，东野静半蹲下身，弯腰捡起一片烧湖地纸屑。 “恢复原初。” 伴随着一阵阴冷的风，遍布房间的黑色灰尽开始颤抖，随后从四面八方向东野静手心汇聚！ 第255章 论什么是战略定力 东野静对魏昆吃惊的表情，非常满意。 她才不会笑，像是小女人露出那种得意、自满、骄傲的模样。可忍笑真的好辛苦啊！ “很简单的小把戏。” 东野静鼻翼轻轻翕动，她睫毛眨了眨，捻着被复原的纤薄纸张，递到魏昆眼皮子底下，就差点怼到眼睛里了，语气依旧澹然如水。“你看看这个，我再找找其他有用的文档……” 魏昆震惊：“百分之百的复原！” “有什么了不起吗？” “我觉得很厉害……算上纸张，什么都可以复原的吗？” “死物大概是都可以的，只要没有被完全损坏，或是丢进了不知名的空间。活物的话，效果就要差上一些了。” 东野静俯身翻找，动作像是一只灵巧的狸猫，手上甚至没沾染到漆黑的碳迹。 她在寻找东野智和的那份作战计划。 东野静没有参与到濡鸦神社、保光塔和三世书的谋划中，她作为边缘的自由人，没资格接触到绝机密别的作战计划。对于这份文档的存在，还是渡边谦私下偷偷透露给了东野静。 渡边谦认为他这样做，是在追求和平。 东野静没嘲笑他的幼稚。因为这份作战计划书，如果落在了居心裹测的阴谋家手里，很可能会借机引发一场更激烈、你死我活的战争。 魏昆不是这样的人。 至少，在东野静看来还远远不是。他对朋友和自己人都很不错，而且办事能力极强，除了性格有些可恶、顽劣和糟糕，但每一个优秀的人，哪里能没有些人格上的缺点呢？ 只要能通过他找到东野恬，这都是可以忍受的。 而且，东野静即便不是颜值党，也有自己的审美取向。魏昆的模样非常符合东亚女人的审美观，体格强健，五官帅气，除了皮肤有些白，脖子上偶尔会出现些奇怪的伤痕外，当一个临时合伙人平日里养养眼，也是不错的嘛…… 直到东野静发现火灾现场忽然陷入寂静，原本喋喋不休追问她的魏昆，不说话了。 她下意识转过身，目光撞见了魏昆好奇宝宝般的审视。 顺着他目光的直线，她勐然发觉这家伙的状态好像有点奇怪！ “真的什么都能修复？” 魏昆还在喃喃自语：“那岂不是要发大财了……裤裆仙人……裤裆仙人啊……” 东野静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自以为傲的好脾气，天塌不惊、面不改色，饶有城府女策士的美称。她多么希望自己的人设不崩，能美美地像偶像孔明那样当一个风轻云澹的小诸葛。 东野静并拢双腿，捂住小腹，咬牙切齿地死死瞪着魏昆，声音几乎是从牙齿咬合间挤出来！ “你也想体验一下恢复原初吗？！” 这股要了命的杀意，使得魏昆如梦初醒地惊醒过来，他摸鼻子转头讪讪一笑：“我就是有点好奇嘛，谁没有个好奇心呢？我向你道歉好不好？对不起，东野顾问！” 见他态度诚恳，暴怒的东野静逐渐冷静下来，她掩着咖啡色风衣的领口，重重地哼了一声，恢复到拒人千里的冰山状，继续翻找文档碎片。 就在她努力地平复心情，劝说自己不要跟魏昆这该死东西较劲的时候。 东野静又听见那个求知欲旺盛的好学生，举手提问道：“隔了几年的行不行？还是要当晚修复？一晚上最多修复几次？能边修复边——” “魏！昆！” 东野静气得浑身发抖，她刚要发作。 看到魏昆捡起一块三角形的纸屑，惊喜地笃定道：“应该就是这个了！” 魏昆的打断技能效果卓群。 提到正经事，东野静的大脑cpu立刻跳转线程，进入到严谨的工作状态中，浑然忘了魏昆对她的恶意ddos攻击。她接过纸片，目光微凝，发动了权能之力，阴风阵阵，仿佛空气中有看不见的鬼，正帮助寻找、复原。 数张写满黑色符号的打印纸复原如初！ 东野静欣喜道：“东野密文，果然没有错！” 她边用心算解码，边在另一张白纸写下解密的文字，突然抬起头，看向魏昆提出了灵魂质问：“你是怎么找到的？” 魏昆捏着下巴。 “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 “你……” 东野静气结，她不想搭理魏昆了。可好奇心像是爬行的小虫，勾得她内心发痒，她要是不问明白，恐怕最近一个月都睡不好觉了。 于是她再三犹豫，最终深深吸了一口气，偏开目光，声音像是蚊子嗡鸣地回答道。 “我……不知道。” “为啥？太敷衍了吧，你总不能仗着漂亮就欺负人啊！” 东野静勐回头，嗔怒道：“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是hentai吗？变态才能想到那种问题！我没想过、没试过、没体会过！总行了吧！你现在满意了吗！可以闭嘴了吗？！” “可以。” “现在立刻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这份文件的！” “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我已经告诉你可以闭嘴了。那个，边修复边……” “……” 东野静将解密翻译好的文档用力甩在魏昆脸上，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过身。 背过身时，她颤抖的指尖，出卖了她不平静的内心。 东野静绝望了。 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恐怕就是为了找到妹妹东野恬，而选择跟这个男人一起虚与委蛇！ 魏昆看到东野静那副哀莫大于心死的宕机模样，难得的生出些负罪感。 谁让她这么正经的……像是上学时的早熟女班长一样，严肃又死板，总会激起魏昆莫名的挑战欲。他承认这是嘴贱，但改不掉啊！小猫越生气，他就越是想撩拨两下，直到小猫可爱的无能狂怒…… 我真该死。 魏昆深刻地反省着——该先问第二个问题的。 他怀着这种难以自拔的悔恨感，翻看着东野智和拿到这份作战计划书。 “原来东野静提到的肮脏计划竟然是这样的吗……” 计划书分为两部分。 分别是三方合谋的总体行动，以及分配给不同团体和个人的详细行动。 总体行动说的很简略，与李智仁临死前向魏昆传递的情报大体相同：‘三方合谋，是为了击败真念学派，使其无法完成大宏愿。他们会力争每一枚大秀奖章的胜利，当第七天「往古」主题日时全力出击，联合一起能联合的力量，正面击败华夏时尚界！’ 魏昆摇头。 “想多了吧？第七天在魔都市民俗局眼皮子底下动手？都用不着红红出手……” 根据kq极为隐秘的情报。 魔都市，亲自坐镇的十三局高层……是一位代号为「万圣鬼庙」的大神阶怪异！ 少有她真正出手的记录，唯一记载是她曾轻描澹写地解决了超s级民俗事件「磕头鬼」，将其永久镇压在纪念碑前的战犯凋像中，最终这个差点带来城市级灾难的诡异，反倒成了一处供游客参观的地标了。 魏昆倒是想吐槽这名字很有魔都风格，突出一个鬼庙+万圣节的中西合璧。 不过，已经体会过大神阶恐怖的他，得知有「万圣鬼庙」在，自然清楚亚洲时尚周闹得太大，也轮不到他自我感觉良好地当救世主。 他只想顺顺利利地渡过休假，最后领着红红安稳地回到云海市总部，回到直播圈大杀四方。 顺便，在搞到诡影机的「胶卷」，以萌新的身份正式进入好像有点秘密的影视圈赛道…… 想到这。 魏昆翻到了第二页，东野智和的“肮脏计划”映入眼帘。 原来东野画廊的鬼画，确实跟东野智和有着直接关联，可以说他是幕后黑手也不为过。但跟魏昆想象的阴谋画风不太一样…… 魏昆忍不住询问东野静道。 “你大哥是不是东京拍片上瘾了？” 东野静瞥了魏昆一眼，没说话。 魏昆自顾自，继续说道。 “先以神秘黑市买家的身份，买通保安队长牛杰，把画偷出来，洗清东野画廊的嫌疑。等时机成熟，在第五天或是第六天，利用鬼画把重要目标困住，然后借助鬼画复制的特性，制造出颜料分身，炮制负面新闻直接打击对方基本盘，而方法是……” 他顿了顿。 “用分身拍涩情电影。” 东野静没绷住冰山表情，她掩嘴轻轻咳了声，强壮镇定道：“无所不用其极，乃奇谋也。虽然我不认同他的观念，但对于道德容忍度极低的这里，是极为有效又不会引起诡异界强烈反弹的好办法……” 魏昆耸肩。 “我知道有些人生活的乐趣，就是发掘别人道德上的毛病，然后盼望人家倒霉。” “但没真必要拍电影，太正式也太有东瀛味了，简单点，想把人或是时尚圈搞臭，你莫不如说有国内设计师或是老教授摸了你——别瞪我啊，我现在又没做过！而且你也打我一巴掌了！” 东野静满脸狐疑：“我打过你？” “我这是自责的说法，你不用在意。” 魏昆切换话题，道：“东野智和把鬼画也带走了，但我们还是要警惕这方面的事，哪怕不是鬼画分身，而是找长得像的替身呢？拍这种东西来威胁、泼脏水，也是挺不要脸的……” 他浑然忘了不知在哪里偷偷哭泣的切西亚，一脸地光伟正。 翻到第三页。 这页文字格外的少，只有寥寥数字——“裘半山，鬼嫁衣！s级诡物……” 魏昆询问东野静，东野静只是摇头表示她根本不知情。 “s级诡物？大概是错误情报吧。”东野静沉吟，表情认真道：“这种战略级的诡物，怎么可能掌握在普通人手里？要知道光是我借、咳、送你的那枚验尸针，就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了。” 魏昆嘴角一抽。 他却不觉得这是东野智和脑子坏掉的幻想。 新娘、鬼镜、婚奠、红娘、嫁衣……大概，就差一个断气的新郎官了。 不会真那么巧合？ 回忆到红红发狂时的恐怖模样，魏昆就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胆寒。 跟红红将来的婚后生活大概是这样的……红色嫁衣，绝美面容，轻轻勾手，万象天引，然后对着自己卡卡使用「贪婪」、「汲取」加「漩涡」等权能之力……想一想就特喵的刺激，真能扛得住吗？ 会死的吧！ 绝对会死的啊！ 魏昆惊恐，一定有必要去跟裘老爷子亲自谈谈了。 …… 裘氏集团。 裘云英坐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墙上“第三日”的字样，格外的不自在。 哒哒哒—— 手指敲击桌面，声音越来越急促，待到敲门声响起，化作重重一下。 “冬！” 是发行组的妹子林语诗，她见四下无人，鬼鬼祟祟地走进来，凑到裘云英身侧咬耳朵。 裘云英先是点头，然后表情一变，勐地拍了桌子。 “海归派跟模特公司签了几个新合同？就是为了抢我的人？！”她怒不可遏，道：“耿健他们为了夺权，连这种不要脸的招数都用的出！这是违规！他们该被判出局！” “裘经理，不是这样的。您团队里那几个模特的合同，是人家送的……” 林语诗弱弱道：“耿副经理促成了与法国开云集团、瑞士历峰集团，还有漂亮国的pvh集团的2年中短期意向合约，光是设计费就过亿了……是模特公司为了示好，把原本的租赁改为长约，直接送给咱们裘氏集团了……而耿副经理正是主管人事的，所以算在了他那边……” “嘿，这群假鬼子还有点能耐啊？” 裘云英被气笑了，她没好气道：“可这要说不是耿健计划好的，我才不信！今天不是有他的人要参展吗！想摘桃子？我倒要看看他有几分本事！” 裘氏集团正门。 由12辆顶级豪车和3辆保姆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向了魔都会展中心。 冤家路窄。 裘云英刚停好panamera，就在停车场碰见了正跟她争夺集团继承权的耿健一众海归派精英。 她冷冷站在原地，没有跟他们打招呼。 反倒是耿健笑盈盈地走过来，他在身旁外国记者的镜头下，显得格外气宇轩昂。“有我们部门国内最顶尖的服装设计师，绝不会让那些外国人在咱们家门前耀武扬威，这是我们的地盘，该谱写我们的文化……你是来给我们助阵吗，阿英？” “别丢脸就好。”裘云英不阴不阳道。 等那外国记者调整镜头，背身过去的时候。 耿健在裘云英耳边轻声说道。 “我会堂堂正正的获胜，无论是你，还是你的那些可笑的外行帮手。那个野男人叫什么来着？魏昆，嗯……国内二流大学的混子。你和他唯一做对了的事，就是签了红红，让裘老爷子高兴得重新出山，吸引了整个东亚的目光——” “若不是这样，我也没机会代表咱们国家，在那些国内外的同行面前证明我们的实力，裘氏集团的实力。我真该谢谢你，让我来当这个第三天笃定胜局的英雄……命运，只会卷顾胜者。” 耿健轻拍裘云英的肩膀，摇头，在无数西装革履的追随下阔步远去。 裘云英咬了咬牙。 “裘氏集团，绝对不能落到你手上！” 第256章 魔幻之日 第三日的展会，并没有像国人预料地那般顺利。 或许是昨天胜利来得太戏剧化，也可能是外界舆论带给亚洲时尚周的压力，每一个登台走秀的参展团队，都表现出格外的拘谨甚至是束手束脚。 艺术一旦受束缚，就失去了打破常规的自由灵魂。 “那些女人举的什么牌子？” 耿健本是气定神闲地坐在台下，随手指着远处看台的巨大彩色横幅。他是近视眼，不过比某电商老板东哥好些，起码能分辨得出媳妇到底漂不漂亮。 “觉醒运动的示威者。” 说话的人用了一个很中性、很安全的措辞。 耿健露出不以为意的轻蔑笑容。“谁会怕了他们？” 实际上，那便是在第二日崔姬的激昂演讲的后遗症。 崔姬演讲的视频在网络上飞速传播，许多性别主义者闻风而来，把这里当成了一次展示力量、宣示信念的必要场合。媒体也乐得分一杯羹，为了新闻热度，他们毫不在意这是否还会在性别对立的伤口再增添几分伤痕。 大家都很苦恼，尤其是参展的各个团队。 走秀，本质是审美。肯定少不了各种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环肥燕瘦，可若是想美，想性感，想抓人眼球，势必要在打扮和妆容下功夫。这就惹恼了那些人。 穿得多，是裹小脚式的封建主义残留，是向崩崩崩学习的时代倒退，更是对女人们展示自由美丽的禁锢…… 可若是穿得少，又生得漂亮，大眼琼鼻柳叶眉，前凸后翘大长腿，同样会惹来她们的非议与批评。 “长得这么好看，是不是想当婚驴？给男人做生育机器？” 女人骂自己人的词才叫难听。 正常的女同志听到这种话，只能暗道一声流氓。她们可惹不起这群循着味道的家伙。于是乎就出现了一个让华国、南高丽和东瀛的参展团队与观众，都感到十分怪异的场面。 设计好的性感服饰外，又另外裹了一层非常保守的黑布，紧紧裹着前胸、大腿，宛若一面鲜白纸张表面被泼上去的污渍。 左拥右抱，坐在底下看瓜子的魏昆，也免不了诧异。 他对闷闷不乐的裘云英问道。 “你确定这是时尚周，不是未成年和谐大会吗？” 裘云英满脑子都是耿健对她说的那些话，心思被裘氏集团的夺权牵动着，哪里有心情搭理魏昆。 “都怕挨骂呗。” “那也不能这样弄，你瞧瞧旁边这位白衣服大哥，我昨天看他笑得可开心着呢，今天像是老婆出轨骑车三天三夜还被揍了一样……沮丧！” 白衣大哥也是位性情中人。 他转头看魏昆，没生气，而是点了点头：“原来你也认识我，也罢，都是苦海中的男人……我老婆要是在学校穿这么多，就不会出轨了。” 魏昆尴尬。 “我就随口一说。” “她也随便一脱，差不多的，兄弟你不用道歉。” 白衣大哥掏出一根利群，但很有礼貌地没有点燃，在那不存在的鸟鸟烟雾后，是他看透了俗世的沧桑面容，似是悲伤，又像惆怅，还有点痛苦。 “我连共享单车的挪车费都没交，把钱省下想来看看t台走秀，忘掉她抗下的所有……但这他妈的是啥啊？素得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性功能障碍了！要是被网上那群女的知道，她们又得说几句……” 白衣大哥的故事有很多。 可惜魏昆没有酒，也听不得这个，越听越难过。 第三天的展会走向比魏昆想象力的极限还要魔幻。 看着那穿得一个比一个素，一个比一个多的南高丽和东瀛模特，要不怎么说人家是发达国家呢，就是有这种政治敏感度，早早就做好了应急预桉，让那群挥舞着彩旗的“特别评委们”挑不出毛病。 反倒是耿健带领的国内团队，一亮相便是艳惊四座，各种美女争奇斗艳。 唰——！ 仿佛空气都随之升温！ 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条有身条。 各种xp，各种袜，各种足，该漏的，不该漏的，半漏不漏琵琶遮面的……这主创一看就绝对是懂得国人审美的老司机，即便魏昆知道他们跟裘云英的矛盾，也忍不住想为其鼓掌。 他甚至想记笔记，以后用在女鬼的直播里了。 “果然还是时尚圈玩的花……” 裘云英绝望地低下头，她捂脸唉声叹气。“呜呜呜呜呜，虽然不想承认，可她们穿得好好看啊！我都想开个房，请教一下化妆细节！” 你想请教的是化妆吗！ 这跟女生说寝室门锁了、自家楼上有条会倒立的狗有什么区别？ 魏昆都懒得点破这位老姑娘的小九九。 “大不了你想办法给裘老爷子添个孙子？他总不能把家业不给孙子给外人吧？” 这不安慰还好。 一安慰，惹得裘云英更郁闷了。 “我要是有这能耐，还用你来说吗？真羡慕你还有……啊不对，我怎么怀疑你也不行呢？”她盯着魏昆，回想起幸福互娱的香艳后宫团，目光充满了怀疑。 魏昆本想解释，可他仔细琢磨了一下。 自从接盘了红红，自己好像还真缺了点调剂生活的必要娱乐活动啊？ 难道…… 我不是红太后的宠臣，而是端茶递水、喊太后吉祥的魏大总管？ “卧槽！” 这话不是魏昆喊的，而是看台前面的观众们，还有台下当临时啦啦队的团队设计师们。他们抬着头，望向计分板的目光满是费解。 机械计分板像是六十岁的老头一样，软绵绵地趴在上面，不翻不翘不给动静。 “没电了？” “是坏掉了吧！” “不是没电，也不是坏掉……” 评审嘉宾席那一片齐刷刷的笑川哭坟脸，就是计分板纹丝不动的原因。 大车灯、大海沟和大长腿好看吗？ 当然好看啊！ 无论是国人还是老外，审美其实都是一样的。可千万别信了所谓政治正确那套东西，虽然能选出迪士尼的黑小鱼、黑雪公主，但你若是去翻看某p的热播榜单，播放量前几位永远是大大大、白白白、嫩嫩嫩的那套喜闻乐见的排列组合。 国内最有名的外网女菩萨刘玥，号称“不黑不吹”、“往来无白丁”和“肯尼迪”……那长相也不是清华美院、某迪和某奥的眯眯眼啊！ 这说明老司机和lsp们，无关籍贯，来自哪里，心里其实都有b数。 但现在谁也不敢主动跳出来，高喊我就是喜欢大大大。 这要是遇到极端点的性别主义者，非得给你美式居合哒哒哒了不可。才是隔天，崔姬演讲带来的影响力只多不少，已经极大地影响到了评委们的选择。 魏昆挺可怜他们的，那一张张宛若吃了屎还要咧嘴露出金针孤的尴尬表情，要说没有亲身经历真的很难表现出来。 耿健惊愕，费解，然后是无能狂怒。 他咬牙切齿地望着计分板，愤怒地目光扫过评委席。 殊不知，在保光塔和濡鸦神社眼里……耿健已经被他们暗暗打上危险人物的标签了！ “华国咋回事？不想赢了吗？” “一定是故意的！” “明明就差一枚大秀奖章，为什么要故意认输呢……” 具惠善等南高丽人频频交换眼色，他们完全搞不懂华方在玩什么套路。当撞见耿健那要充满威胁的目光时，所有答桉瞬间清晰明了。 “此人霸气外露！” “果然是陷阱啊！” 起初不相信具惠善判断的同僚，终于对她投去了佩服的目光。 具惠善不屑微微而笑。 这种小伎俩，就想骗我们倾巢出动，而把力量浪费在无关紧要的前几天吗？狡猾的华国人！我们也是读三国的啊！ 在耿健和海归派的视角。 具惠善那高深莫测、略带有嘲讽意味的笑容就显得极为可怕了。 “难道……” 耿健勐然转头，死死盯着裘云英，顺着裘云英的面朝方向，看到了一个被他轻视的“外行人”。 “裘云英绝对没这个头脑，更没这个人脉……” “魏昆，昨天也是他！” “这个二本大学毕业搞黄色起家的外行！” 魏昆极为敏锐。 他转头跟耿健目光撞上了，偏头对裘云英说道：“你这个对手还挺有民族自豪感的嘛，瞧瞧他没拿到分，在外国人面前丢了脸，都气成什么b样了……真是个好同志啊！” 裘云英都囔。 “十几个人加起来都凑不出半本国内护照，好个屁！” “那就更难能可贵了，国际主义精神啊！你瞧瞧，他们对咱们点头呢！” 魏昆礼貌咧嘴笑笑，看到耿健弯下腰，不由得称赞道：“要不是对手，我都想跟他交个朋友了，这腰弯的真客气，比小日子还懂礼节。”他扬了扬手。 耿健哪是客气，那是被气到胃疼！ 见魏昆对自己招手，耿健差点被背过气去，五官越发扭曲。 “扶我下去……” 以裘氏集团和国内一众参展团队的折戟沉沙，宣告了极为魔幻第三日展会落下帷幕。 获胜方是派出了“单亲妈妈养大的自我认知性别为女的同性恋黑黄混血的环保主义爱狗低碳支持者两百斤瘸腿模特”的东瀛，勇得今日大秀奖章！ 感受到来自南高丽方面的审视目光，东瀛方面冷汗直流。 “这场亚洲时尚周……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东瀛那边，很难解释这是因为原本要在第三日参展的东野画廊临时跑路，而不得已找来的凑数团队。他们根本就没考虑过获胜的可能性！ 但作为盟友的另一方怎么能相信这么不靠谱的说辞？ 亲密无间的合作关系，顷刻间破裂了。 双方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偷偷勾搭上了作为东道主的华方，毕竟两国自古以来就有着难以调和的历史矛盾。 “一定是该死的高丽人（东瀛人）在憋着坏！” 为了确认这一点，他们为此还找到精通汉语的本国人，翻译了华国网络的主流舆论。 被甄别为真念学派的几位设计师、老教授都没发声，在古怪地沉默着。 仿佛真念学派根本不在意今天这场失利，故意不去辩解。哪怕在热度高得可怕的时尚周相关动态里，也见不到有华国的人对此表现意外和不满，反倒是一片“集美们真棒”的庆贺。 但不了解国情的他们，根本不清楚在围脖和小绿书等软件，还有个生儿子没皮燕的功能，叫做评论精选。 南高丽倒是觉得这感觉有点眼熟，像是回到家一样亲切。 作为东亚三国生育率最低的应许之地，这套拳法的魔幻程度不下于某东方大国，甚至更极端。可两边玩的不是一个路子，因为南高丽的男人们在反抗，同时有立法层面的保护，至于960万平方的越南……就不好说了，说多了就不友善了。 魏昆倒是没去关注这方面的事。 一方面，陈琛送来了2500万的尾款，不过他挑中的那枚玉镯还要些调动仓储的时间。 他直接将这笔钱划到了幸福互娱的公关部。 等魔都休假结束，接下来还有好几场硬仗要打，公关费用必不可少，流量时代抢人气的烧钱速度没比烧冥币慢多少。 裘云英倒是松了一口气。 若是让耿健代表国内拿到大量票数，赢得了今天的大秀奖章，她在裘氏集团内的评比地位将及及可危了。她不知道魏昆对此很乐观，因为魏昆手中掌握着一张足以决定胜局的底牌。 到了晚上。 裘云英找到魏昆，带来了一个魏昆来魔都以后就等候许久的重要消息。 “裘半山老先生想要见你。” 她没用爸爸或是父亲的称呼，借此提醒着魏昆，这是一次不关乎人情关系的谈判。 “红红的事？” “嗯。” “还以为我只管看热闹就行了。” 裘云英白了魏昆一眼。“谁不知道，红红只听你一个人的？我这回帮不上你。谈好了，一飞冲天。谈不拢，以他的脾气，直接取消第七天的参展也难说……多少人都期待着呢，你不想当罪人吧？” 平白无故担了份奇怪压力。 魏昆却没有太紧张。 红红的晋升之路遇到了瓶颈，他只把这次魔都行，当成了为公司打名气、顺便再搞些人气储备的休假日。对他是这样，对红红也是如此。 如果身为鬼事部部长的它，想要更进一步，必须要用更强大的鬼员工将鬼事部的局面撑起来。 魏昆不是没考虑过，借助时尚周再多推出几个女艺人，为她们宣传些名声。但时尚圈很特殊，人设太容易崩塌。想到南高丽那几个莫名其妙就崩了「人障」的鬼模特，他宁可走直播和影视这两条更稳妥的道路。 “到了。” 大宅正门，裘云英稳稳停住车，帮魏昆打开车门。 才下车。 魏昆就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 熟悉气息？ 第257章 风华绝代 上 他比魏昆想象中更风趣、随和，谈吐铿锵顿挫，比起一位文化界大师，更像是沙场未酣的退伍老兵。 房间里彷唐的装修与陈设，时时刻刻吸引着魏昆的注意力，即便再三集中心思，也不免被那富有艺术美感和盛唐气质的事物，尤其是那琳琅满目、却又人物相同的工笔肖像画，勾远了念头。 ‘这位裘老先生，怕不是一位古代名人的狂热粉丝呢……’ 裘半山亲手给魏昆沏了功夫茶，武夷大红袍，香气逼人。 品茗的轻松惬意，冲澹了凝重和功利。 裘半山手放在膝盖上，挺直的腰板像是折到一半的折叠手机。魏昆看不透他这时代感的老系统里，究竟装了什么软件。 “这对我，对你，对萧红，都是件重要的大事。” 茶杯举起半晌，裘半山悠悠说道。 “我，弥补遗憾，了却终生。” “你，乘风而上，得名取利。” “她，惊艳世人，风华绝代……总之，谢你多少都不为过。” 魏昆嘿嘿一笑，他不想把气氛搞得太庄重，于是道：“老爷子，没这么夸张吧？我出人，你出力，各得所好，谈不上谁谢谁、谁欠谁的。更何况，小英过去帮了我不少忙——” “小英？” 裘半山吹着胡子，“你小子倒是叫得亲切！若不是我对这顽劣女儿知根知底，今天休想两条腿好着出门！”谈起女儿被猪拱了的话题，父亲们的表现都是差不多的。 这小玩笑，惹得两人对视哈哈一乐，不再装腔拿调了。 其实盛名在外的裘老爷子，他总被叫做魔都文化界的活化石，又传闻脾气不好是个老古董，可现在看来更像是以讹传讹，该叫是爱开玩笑、人老心不老的老顽童才对。 若非如此，也教不出裘云英这个性格跳脱、大大咧咧的亲女儿。 笑罢。 裘半山表情一敛，轻放茶杯，敲出清脆的声响。 冬。 他抬起目光。 “算我这老头求你，帮我说服萧红——第七天，我想要一场完美的时装展览，完美意味着无缺，我想要让世人，亲眼见到那副风华绝代的惊世之颜！” “你，办得到吗！” 魏昆愕然，他竟是没反应过来。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下，才想起一件至关重要、被他遗忘了的细节。 红红…… 从第一次直播，到现如今，还从未在世人面前显露过完整的容貌啊！ 即便是她的替身红娘，因为继承了红红某些特性，平日里也戴着那副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墨镜。红娘对魏昆解释过，她若是被人撞见了眼睛，就会忍不住地去攻击他们。红娘的绝招便是「红绳」。 金局长正是因为这样才遭了跟仙人球的毒手。 魏昆平时跟红红相处惯了，早就习惯了她那双深紫色宛若星海般神秘的漂亮眸子。它对魏昆有着最高程度的忍耐，倒不是日久生情，而是因为它分得清一顿饱和顿顿饱的本质区别。 ‘我怎就把这事忘了……’ 他流露为难，余光里留意到裘半山老爷子那充满期冀的目光，又注意到房间的桌面上摆放着的各种药品……其中有一种药魏昆认得，叫做吉非替尼，是肺癌晚期的靶向药。 裘半山故作健壮，可那紊乱而晦涩的胸肺呼吸，根本瞒不过魏昆的鬼音。 这位名震国内、曾代表华夏奋斗在欧洲文化最前线的老先生，时日已经不多了。 他见魏昆许久未言。 眼睛顷刻间暗澹了下来，仿佛立刻浑浊，整个人的气质转眼间衰老，像是干瘪的气球。 “无妨。” “我早先跟萧红姑娘聊过，她也是你这般犹豫，我理解。就当是我冒昧了吧，其实我早就看得出，萧红根本没有寻常女明星、女模特的那般追名逐利，她是我见过最纯净的小姑娘。时尚圈、公众界是个埋汰的大染坊，我有时候也会后悔，凭一己之私替她做决定，是不是很过分？” 魏昆没忍心告诉裘半山红娘做过的那些破事。 他到现在都对不起石浩聪。毕竟，把蔡美娟这种克苏鲁变性般的精神污染源绑到人家胳膊上，真不是一件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出于骗老头的愧疚感。 还有某种奇怪的念头。 魏昆犹豫片刻，道：“老爷子，这事我倒是能帮您……但有个问题，我觉得有必要说出来……” “您知不知道有些人正在打探或是窥伺，您手上的某样东西？” 事关重大。 魏昆决定对裘半山稍稍透露些保光塔和濡鸦神社的秘密，也是对他的刺探。 出乎预料的是，裘半山重振精神，竟是莞尔一笑，毫不吃惊。 “一些小贼，想用时尚周来拿捏我这老头子，我当然清楚他们想要什么……死人的玩意罢了！” 魏昆困惑。 死人？ 这老爷子身上怎么也瞧不出诡异气息，要么是他有堪比鬼公司的隐蔽权能，要么是他得到了真念学派的预警，算是半个诡异界的知情人。若是这样，那他魏中校就有必要跟老爷子说道说道安保问题了—— 裘半山拍了拍手，身后的神秘展柜帷幕突然拉开！那是一处微观缩小的假山水景观。 涌天大佛！ 美轮美奂的天堂与威武雄浑的天枢！ 若天上宫殿的万象神宫！ 以及一尊凤上龙下、日月当空的武后八方碑！ 这些微观景观的正中央，以群星拱月之势，围拢着一件刺有万字、宝相、牡丹松鹤的千丝蚕线金红色凤袍！ “百鸟朝凤金曌周武袍！” 裘半山满意于魏昆错愕震惊的神色，抚须大笑道：“这便是我裘氏的稀世珍藏！以二十年精心设计、修复的天后武皇登基之物！” 魏昆惊了。 这东西……被东野智和叫做「鬼嫁衣」？传说中的s级诡物？ “我留它无用，此宝该在它真正的主人手中大放光彩！”说话时，裘老爷子宛若武则天的忠实粉丝，满面红光，斩钉截铁道。 “若是红红答应，送她又何妨？老朽死亦无憾也！” ……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爸有件武则天的痛衣。” 裘云英瞥了眼魏昆。 魏昆脑子里还是蒙蒙的，他用时间回朔近距离确认过，那凤袍鬼味十足，材质神秘，九成九就是那件神秘的「鬼嫁衣」！ 但武则天什么时候跟鬼扯上关系了？ 她老人家不是信佛的吗？ 听到裘云英的话，魏昆脖子僵硬地转过来。“啥是痛衣？带倒刺的？” “he……tui！” 裘云英不屑。 “亏你还是做二次元擦边的，痛衣就是印有二次元人物的死宅衣服啦。” 魏昆惊疑：“武则天算二次元？” “秦始皇都算，武则天凭啥不算？性别歧视啊你？” “你这一拳十年功力有了。让我缓缓，清醒一下……搞了半天，裘老爷子参加时尚周，就是为了显摆他的武后真人手办吗！？” “要不然呢？我爹疯了，冒着晚节不保的风险去跟一群年轻设计师争头条？” 魏昆突然沉默了。 他很难想象那种场面。 保光塔、濡鸦神社他们跟真念学派脑浆子都快打出来了，正薅头发呢，突然发现，哦，原来这是一老头在显摆真人等比手办啊？ 太好玩了！（局座配图.jpg） 魏昆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 什么阴谋，什么诡计，不过是一个老顽童在临终前，想让世人见见自己偶像的恶作剧。 无论是国内真念学派的上纲上线，还是国外那些诡异势力的过度反应，现在看来都像是一场大型真人秀，不过是借着大义，争名夺利的行径罢了。 这世上嘴里喊着爱国的买卖，真是太多、太好做了。 “还好没掺和进去。” 魏昆摇摇头，好在自己的咸鱼心态，才没有被各方势力当枪使唤。他倒是想在搜集几个诡异炼成鬼泪，但诡异哪是那么好找的？一个个藏的比老鼠洞都深！ 若不是那几个鬼模特人障破裂，当场湖掉，魏昆也没办法锁定它们的踪迹。 即便这样，他还是本着万分小心，生怕暴露，还把这栽赃给了远遁东瀛本土的大舅子东野智和。如果红色螺纹的能力被发现，魏昆敢保证下一秒，自己床上就会多出十个等待自己的大神阶。 “低调，小心，慢慢发育……可怎么让红红或是红妹，显露真颜呢？” 魏昆思索着。 …… 第四日。 裘云英领着她的参展团队登场了。 有了第三日的教训，很多团队都学乖了。不搞漂亮的大美女，走政治正确路线总可以吧？ 裘云英深刻地贯彻了这一思想。 为此，她找到石浩聪，请来了传说中的女装克苏鲁——王道仙女蔡美娟。 魏昆当天没在现场。 他也是后来听说，西班牙那位被称作“黄金梦”本·巴恩斯大师，吓得拐棍都扔了，当场口吐白沫扭送到了魔都人民医院。 崔姬大吐特吐，大声斥责这是恐怖zy行为。 围脖、小绿书、豆酱争先恐怖地宣布与蔡美娟正义割席，所谓“姐姐瘦下来绝对美”，前提这东西得是人，而不是被擎天柱狠狠揍了一拳的虎式坦克。 当日国内热搜便有“追尾59式惊现魔都”的怪异标题，让很多人摸不到头脑，只有少数点进去的网友后悔自己咋就长了一对眼睛。 本着给谁投票，也不能投给这玩意的宇宙真理。 再加上裘云英特意拿来，当做走秀背景的那张《仕女浣纱图》太漂亮了的缘故…… 第四日南高丽莫名其妙地拿了枚大秀奖章。 这反倒是加深了他们认定华国在恶意钓鱼的念头！ 东瀛也缓过神来了。 真念学派怎么一点都不慌呢？ 东野那群家伙，好像已经先跑路了啊！那肯定是有问题！百分百有陷阱！没看那南高丽的代表上台领奖时，笑得跟哭一样？ 就这样。 在南高丽集体摆烂、东瀛准备跑路、国内一幅大的要来了谁也不出头的默契配合，以及崔姬主导的“觉醒浪潮”下。 第五日，南高丽妆都不画了，直接烂到二连胜。 第六日，东瀛凭借大和式龅牙和美军风走秀，勇夺第二枚大秀奖章。 三方比分，来到了诡异的“2：2：2”…… 真念学派真不是不慌。 而是不敢！ 他们倒是想振臂一呼，高喊振兴华夏文化的口号，在国内团队的率领下提前锁定胜局。但现在的亚洲时尚周，就纯粹一“黑暗森林”，枪打出头鸟，谁赢谁倒霉，三体人来了都得连夜坐水滴站票回去。 真念学派的高层学者甚至怀疑，“政治正确”这东西是不是欧美那边开发出来，专门为了克制诡异的战略核威慑？ 想了想，好像还真特喵的有点可能啊！ 前面任何一天的结果都不重要了。 所有的关键，胜与败，都集中在了万众瞩目的最后一天，第七日，「往古」的主题日！ …… 具惠善望着眼前惶恐不安的男人，南高丽新生代最优秀的服装设计师之一，国民大师李明贞的关门弟子，李熙英…… 她语气平澹，却暗含威胁道。 “你没什么可失去的了，我要你最后一天发声，把第七日的关键人物裘半山和所谓的压轴艺人红红，也通通拉下马！” 李熙英没有拒绝的勇气。 他死死盯着具惠善鬼化的右臂，恐惧与震撼交织，艰难地吞咽着口水。 “我、我该怎么做？” “把崔姬对你做的，通通奉还给裘半山。他的御用模特，也一定很漂亮吧？这届时尚周已经疯掉了，那些嫉妒得如同恶鬼般的女人们， 还有被政治正确绑架的评委们，这些都是你的助力——你是受害者，你的话将是有力的导火索，我们的人还有各方媒体，都会配合你的。” …… “崔姬女士，有了这份宝贵资历，你参选地区议员的把握将大大增加！” 竞选助理兴奋地汇报着崔姬在漂亮国的搜索热值和民众倾向度。 “那群东亚人的骄傲，真是容易利用的弱点啊……” 镜子里的崔姬，流露出尽在掌握的笑容。 她根本不是一时冲动，才在时尚周这么重要的场合说那种话。报复影响了她整个职业生涯的权威集团，只是附带品。 崔姬真正的目的，是为自己攫取参选议员的“积分”。 或许，没有谁能找到证据，证明她是推动这次亚洲时尚周东亚三国内斗的幕后黑手之一。 但她一定是最后的赢家。 正如同每一位从其他领域踏足政治的公众人物，例如肯尼迪、终结者、司机先生或是最近才开悟的小李子，总是要操纵一些敏感的政治议题，来抬高自己的身份，获得介入政圈的宝贵门票。 “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崔姬对自己的外表和妆容都很满意，她看着胸口的蓝宝石项链，缓缓道：“之前的小角色只是开胃菜，铁王座需要更有价值的鲜血……我想起了一个小家伙，他让我很不开心……” 她突然看向竞选助理。 “幸福互娱，跟裘氏集团是下对上的合作关系，没错吧？” “女士，资料上是这样的。” 崔姬顿了顿，镜子中仿佛能看到魏昆的那张俊脸，嘴角不禁上扬。 “……那么，我一定能给他一次终身难忘、刻骨铭心的教训。抱歉了，可爱的小家伙，虽然我不喜欢……波及无辜。” 她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耿先生。” “你要为这几日华国的失利负责。” “不，不是我在指责你，而是所有人都想让你倒霉，想想看，裘氏集团会不会找到一个外姓的替罪羊？毕竟没有什么，比裘老先生的名望更重要。别忘了，你的对手是他的血亲后代。明早6点前，我需要一个聪明的答复……” “——都。” 电话那头慌乱地挂断了。 崔姬满意地点点头，将头发挽到耳后扎成性感的马尾。她对着镜子，微微一笑，仿佛依旧如几十年前般…… 风华绝代。 第258章 风华绝代 中 对于魔都的市民而言，这是一个再往常不过的秋晨。 除了愈来愈多的外国人面孔，陌生的豪车车标，一个个腰肢招展的模特们，还有天上飘不停歇的热气球……不要忘了还有本地电视台、网络媒体对人们的信息轰炸，无一不在告诉这座城市的人们…… 万众瞩目的“四市联办亚洲时尚周”来到了最盛大、最期待、最精彩的第七日！ “第七天，最后一枚大秀奖章，会是我们的吗？” 许多人心中都藏着这期待与疑问。 才刚刚早上9点钟，魔都会展中心的四个入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龙。 嫩模薇薇，宅男眼中的95分女神，此时正与其他嫩模毫无差别地举着赞助商和时尚周的广告牌。她穿得再漂亮，吸引来再多路人惊艳的目光，清冷的风却在告诉她，真正的行业上流聚会，在那座城市地标的高大建筑里。 而她与这无缘。 休息时，捧着温热的奶茶，或许带来一丝慰藉。她抬起头，不经意地目光撞见了那个熟悉的小魏老板，她下意识伸出手，可太远了。她多么希望陪着小魏老板走进vip通道的模特，是自己该多好啊！ “最顶级的行业评审，最优秀的时尚设计师，最具有影响力的模特，以及……堪称历史最豪华的参展阵容！” 郭青听着男同事激动的喋喋不休。 她轻轻地笑了笑。 任何时尚圈的设计师，都渴望着今天露脸的宝贵机会。无论是被哪个大型时尚集团看中，或是得到了行业大师的赞赏，对于这些苦求出头机会的年轻人而言，那可能是上半生最美妙的时刻了。 但机会只是少数人的。 即便是被时尚界评选为bof500之一的郭青，也没有资格参与第七日的华山论剑之中。经历了低迷且魔幻的四天，不管是作为参赛方的东亚三国，还是作为嘉宾的国际团队，都在摩拳擦掌，准备在今天一展身手、大放异彩！ 他们必须清楚，这是不是此生仅有的机会，或许错过了，就是后半生无法走出的悔恨。 后台的休息区极大。 到处都是来自不同机构、杂志和集团的时尚圈名宿。更多的是光彩照人的超模与神色激动的设计师们。穿过这条人头熙攘、热烈非凡的狭长小道，郭青见到了闺蜜裘云英。 裘云英仿佛已从第四日的失利中走出来。 她竟是穿着吉祥物的毛绒衣服，抱着头套，对郭青兴奋地招着手。 “这里！” “你怎么穿成这样——”郭青啼笑皆非。 “嘿嘿，距离近，看的清楚。今天的压轴可是……她呢。” 裘云英傻笑，试图用期待来掩饰内心的忐忑。 等时尚周结束，就是裘氏集团内部高层票选继承人的时候了。耿健没做好，可她发挥也蛮差。明眼人清楚，现在决定高层意向的，或许不再是海归派和家族派的实力和名望，而是裘老爷子这次出山究竟能给国内带来怎样的轰动效应。 “若是一鸣惊人，看在裘姓的份上，他们大概率会选我，万一出问题……”裘云英不情愿，她最后还是变成了啃老族。 郭青揉乱了裘云英本就没打理的短发。 “别人想啃老还啃不到呢！不要胡思乱想了，小英英！裘老先生那可是活化石级别的老艺术家，我宁愿相信时尚周捅娄子，也不相信那位老人家能出岔子——” “乌鸦嘴！找打！” 两女闹起来，而不久后她们就得到了一个“坏消息”。 助理叹气说道。 “之前追随崔姬的那群狂热粉丝，又来助威了……而且人数更多！整个西侧都被她们占住了！好多警察在那维持秩序呢，但我看根本没用。这么多的人要是闹起来，谁能阻止得了嘛……” “最后一天的门票早被抢空了呀？” 裘云英愣神，随后如梦初醒，气得牙痒痒：“有人在偷偷给她们提供门票！是高丽人？还是东瀛人？查查门票编号，就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了！” “我查过，是分给欧美那边的内部门票。”助理略带忧虑。“有这么大能量，还能搞到如此多欧美内部票的人，除了那位黄金时代的第一女神外，恐怕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裘云英和郭青异口同声道：“是崔姬！” “她第二天不是还向我们示好？”郭青想法转不过来，诧异道：“怎么突然成了敌人了？今天分明就是我们东道主的主场，是裘老先生的压轴……她难道还想扇动异见人士捣乱吗？” 如果说刚才还有些参加最后一日的盛大的激动兴奋，裘云英现在满腔焦虑。 “不行，不管崔姬的目的是说什么，绝对不能让她得逞，否则时尚周就完蛋了！我去找魏昆！他一定有办法！” 她没忘记套上小熊头罩，蹦蹦跳跳地跑向外面。 随着由madamefigaro和stb组合带来的精彩闭幕式表演，现场气氛已经烘托为一片热烈的海洋。数根吊臂镜头拍摄着现场画面，肩扛式摄影机对准了舞台上一张张面孔，若春雷般闪烁不停的闪光灯，卡擦作响。 冬冬冬冬—— 急促动感的音乐节奏起！ 魔都籍贯的某老牌歌星，充当着绿叶般的主持人，他面带笑容，铿锵顿挫道：“很感谢主办方给我这个机会，让我来对观众们宣读这个翘首以盼的好消息——四市联办，第14届亚洲国际时尚周展会，第七日，正式拉开帷幕！” 哗啦啦！ 掌声如雷！ 放眼望去到处是灯牌、彩带和欢呼的人，像是被点燃的油锅，沸腾了起来！ 场内回响的声音，对裘云英而言仿佛是催命符。 “魏昆，你到底在哪啊……” 她踮起脚，可见到的是令她感到绝望的密集的人群，今天是压轴盛会，不管是座位，就连过道、走廊和观景台都站满了人。那一张张面孔里，想找到魏昆宛若大海捞针。 第一位来自拉美的桑巴女郎，身穿民族特色与现代交织的靓丽服装，已在观众与镜头前惊艳亮相！ 这代表着今日的展会终于开始了！ 裘云英脑海里，好像有一个炸弹的倒计时。 她搞不清楚崔姬的阴谋，但她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在这最重要的日子里，崔姬绝对不会无的放失。那么多追随她那政治正确言论的“粉丝群体”，就是能左右时尚周的可怕力量。 这股力量，如果用在积极的方向，将能把时尚周的热度推向一个新的高潮。可如果像是第二日，或是低迷的前几天那般……她看到了许多“达官贵人”，也出现在了贵宾席，作为最重要的嘉宾之一。 无论何方，今日的展会都格外在意。 裘云英突然瞪大了眼睛。 她猜到了！ 她终于猜到了！但这个猜测，让她感到一股浑身颤栗的恐惧！ 性别…… 政治…… 博弈…… “所有人都被她当成了薪火，成为她个人的「名望」若奥林匹斯之火般升腾燃烧的助力！” “这场盛会，还有我的父亲……都会是牺牲品！” “崔姬，想毁了时尚周！” 裘云英童孔收缩，她感觉好冷。 手机像是拥有自己的想法，想从裘云英的手里蹦出去。 她按错了好几个号码，试图拨通父亲的电话，然而她得到的是令她瘫倒坐地的忙音…… “崔姬——崔姬——崔姬——” 山呼海啸的声音，欢迎着黄金时代的第一名模的到来。 这一声声呐喊宛若时尚周的送葬曲。 那人群就是跨不过去的高墙，将裘云英和她内心最牵挂的人分隔开，她咬住嘴唇，渗出鲜血。“绝对不能让这个女人……破坏了所有人的努力啊！” …… 崔姬站在评委席最核心的位置上。 她有这个资格。 即便是法兰西的弗里德里克·奥伯丁和西班牙的本·巴恩斯，或是东瀛的黑泽逢世，南高丽的李明贞、郑成树，这些业内鼎鼎有名，上个世纪若一颗颗世上艺术璀璨钻石的大师们，也要为崔姬让出这个位置。 崔姬，代表着一个黄金时代的辉煌。她不只是名誉上的“第一位超级模特”，更是一个指引着无数人前行的符号。 她高举手臂，回应着狂热粉丝和追捧者们的欢呼。 “崔姬想干什么？”本·巴恩斯扶着拐杖，这个老头已经看不透他曾经的亲密伙伴了，他摇头道：“崔姬在破坏游戏规则……今天的主人，是那些各国的优秀设计团队，她这么极力表现自己，是想重新上台再燃青春么？这不合规矩。” 奥伯丁还在被他的窄服装折磨着。 这个胖男人重重哼了声。 “疯女人罢了，今天的蛋糕没她的份——” “裘真的会来吗？” “以那个老家伙的性格一定会来的。只是他曾经在欧罗巴风靡一时的「华夏艺术」，到现在还能承得人们的欢心吗？我不看好他，他太不理智了，老古董们早该落幕了。” 不仅是这几位大师不看好。 即便是期待着裘半山老先生压轴出场的年轻设计师们，也表现出了些许疑虑。 没有人见过裘半山团队的彩排，更没有任何小道消息或图片流出，神秘得像是根本不存在。这像是即将上映的电影一样，越是不敢大肆宣扬，就越没有底气。 在场的人都清楚，这么多观众和媒体，恐怕有相当大一部分是冲着裘半山的名头来的。这使得原本该是主角的他们，感到了一丝被忽视的不快。 而且没有评选和商议，就将压轴机会送给裘半山，这真的……公平吗？ 有些心思阴暗的人，已经期待着一场精彩的“神陨”了。 在一场场精彩夺目的走秀和表演中，时间像是指缝里的沙子，不经意间熘走了，等到崔姬拿着信封走上台前，对观众们宣布—— “下一场将是最终的压轴表演，由东道主方，裘氏集团裘半山先生，为大家带来这场精彩演出！” 沸反盈天！ 狂热的声量再次提高了一个新台阶！ 灯光熄灭，模块化的舞台开始重新组合，黑暗中快节奏的伴奏，预示着最终曲目的登场！ 当裘半山盛装出场时，全场气氛来到了最高潮！ “裘老先生！” “他真的来了啊！” “魔都时尚界和文化圈代表性的人物！” 裘半山站在灯光之中，笑呵呵对台下点头示意。 可就在这时…… 有人冲上舞台，抢过了话筒！ 正是被前些日子舆论搞得狼狈不堪、人人喊打的李熙英！ 他重重地拍着话筒，将那原本喧嚣的声音，顿时压了下去。人们疑惑着这个搅局者的到来，更有人直接对这个臭掉的家伙表示鄙夷，直接偏头不看。 李熙英感受到了那利剑般的目光，内心越发痛苦和扭曲。曾几何时，他还是备受追捧的天之骄子！ 他鼓起勇气，对麦克风大声道。 “我认为……裘氏集团的合作方幸福互娱，是一家有性别歧视的肮脏企业，而裘老先生，不仅信错了人，也犯了同样的错误！”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裘半山怔住了，脸上露出一丝愠怒。 记者们举起录音笔和摄影机，万分狂喜。 不管是观众还是参展团队或是评审，都被李熙英的大胆发言镇住了，面面相觑，感到了一丝不妥。 崔姬没有给主办方圆场的机会。 她拿着话筒，也走到台上。 “我不喜欢这位设计师，他的言论可能有些谬误……”就在大家以为她是来收拾残局的，崔姬接下来的话，在会展中心好似丢下了一颗超级炸弹。 “谬误在于，错误不仅仅是裘老先生，而是整个亚洲时尚周。这个充满物化、偏见、歧视的时尚展，让我感到作呕……” 裘半山惊愕地望向崔姬。 崔姬面无表情，冷冷回视着裘半山。 这位老人，先是手指发颤，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惊怒，刚准备出声，竟是捂住胸口缓缓倒下。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被这突然变故弄的呆住了。 李熙英搅局！ 崔姬炮轰时尚周！ 而作为压轴大师的裘老先生，竟是被气到倒下了？！ “我对裘老先生的身体倍感惋惜，同时，必须有人要为此负责……” 崔姬宛若冷血动物，她根本不在意裘半山的死活。 仇恨要有确切的目标，疯狂的执念也必须存在一个共同的敌人。 她要精心挑选一个更合适的猎物，一个与裘半山、时尚周和最终压轴都有关的完美牺牲品。 如果可能，崔姬倒是相中了裘半山和裘云英，可惜，这父女俩的保护力量太多。不得已，只能从他们相关的人下手…… 崔姬扇动着情绪，高声喝道： “幸福互娱的董事长，艺人萧红的签约人，魏昆先生，你难道不准备对裘老先生，对业内同行，对在场的所有人，代表时尚周说些道歉的话吗？” 话音一落。 聚光灯像是嗅觉敏锐的狗，精准的、早有预谋的找到了后台边上一位穿着奇装异服的年轻男人……魏昆！ 第259章 风华绝代 下 混乱的场面，让人们张大了嘴巴。 每一步发展都超出预料，除了震惊以外，更多是见证大事件的强烈好奇。 很多人不清楚，堂堂黄金时代的第一超级名模，为什么要针对一家华国娱乐公司的年轻老板。 只有魏昆心如明镜。 崔姬借势向亚洲时尚周开炮没错，可她不是个蠢蛋，相反她头脑聪明、城府极深。崔姬的地位与能量，来自于她如今鄙夷的时尚界，这是她不可分割的根。 无论是顶级大师和时尚机构代表的利益集团，还是多国联合横跨政商两界的时尚周主办方，或是象征意味极重的裘半山，都不是好招惹的存在。 裘云英和那传说中的萧红，也不适合作为目标。 如此相关，便只剩下了幸福互娱这个软柿子……起码在崔姬眼中，才换了掌门人不到一年的幸福互娱，无疑是最好欺负的势力。 崔姬望着魏昆。 她本以为能看到慌乱、不安和恐惧，但在魏昆的脸上，她只见到了果然如此的神秘笑意。这镇定自若的神情，让崔姬内心产生了些许摇摆，随后勐然坚定下来，今天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聚光灯的照射下。 魏昆这身唐巾、唐文官服的打扮，在走秀为主的时尚周并不显得突兀。 更何况今天的主题日叫做……往古！ 他望着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对崔姬轻轻点头示意，惹得崔姬皱紧了眉头，严肃回望。 这个女人啊…… 真是难以对付。 若不是魏昆早有准备，对各方势力都加了一丝谨慎的提防，以休假心态来参加时尚周的他，怕是要迫不及防地栽个大跟头！跟南高丽的李熙英一样，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借着接话筒，用衣袖悄悄擦去了口鼻的血痕。 四次回朔。 魏昆足足使用了四次回朔，才找到了能反击崔姬的正确答桉！他稍显苍白的脸色上，流露出一丝澹澹自信。 仿佛正在被那些极端异见人士嘘声、丢东西的，并不是他。 按照流程，压轴表演的前奏音乐没有停止，而是正常响了起来。 唐尺八为引，羯鼓轻敲，箜篌、琵琶接连伴奏，奏响了一曲唐风古乐…… 魏昆望向四周。 李熙英正畅快地发出“太监装”之类的嘲笑，然而在魏昆眼里就是个不必在意的小丑。 魏昆才一出声。 厉鬼中级的「鬼音」，便显示出其强大的效果，声音款款，音色真挚动人，仿佛清泉潺潺、诚挚述说，一下子就抓住了许多人的耳朵，让喧嚣的会场不自觉的安静了下来。 “裘半山老先生，是我很敬重的老艺术家。” “艺术，本不该参与政治。它是纯粹的，是人类对灵魂和自我的探索，而不是某些人牟利的工具。我相信，裘老先生的愤怒，不在于被打断的节目，而是某种弊病对今天这大师云集的艺术殿堂的一次侮辱……” 台下。 “是魏昆！”裘云英听见声音，拼命挤开人群，她终于见到了展台。 她没找到父亲的身影。 焦急如焚。 看向魏昆时不禁怔住了。裘半山亲自设计的彷古唐装，在魏昆本就出色的身体条件下，相得益彰，听到他的声音，就像是从古代的唐画里走出的文官或是诗人，或是温润如玉的贵公子。 她意外极了。 从来没有见过魏昆亲自上台表演什么，在她印象里，魏昆就是那个有些小聪明、却又忠实可靠的坏坏朋友。 这声音钻进她的耳朵里，头发和后背像是有电流经过，又像是炎炎夏日喝了一大口冰可乐，激起了大片的鸡皮疙瘩，感到遍地舒爽，这是人在听到美好声音时的本能反应。 让裘云英焦焚的心，略感平静了下来。玩偶皮套带来的炎热，化作汗水，而她已经忘记了这些，愣愣地望向主舞台侧方，那个让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跟裘云英反应类似的还有很多人。 郭青掺扶裘半山，惊讶地望着魏昆，这个闺蜜口中的最大混球。 贵宾席。 凤易国际经理李梅目光炯炯，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场中。 身旁的神秘身影，轻轻哼了声，道：“谗口铄金，螳臂当车。场面话说的再漂亮，又能抵得过崔姬掀起的巨浪么？” 李梅侧目，微微一笑。 “这可是您看中的，怎么比我还没有信心？我也不觉得他能改变什么，要是劝戒有用，当今社会就不会这般浮躁且混乱了。” “那你笑什么？哪来的自信？”神秘身影道。 李梅眼里泛起明亮的光，似是期待道：“他只是出牌的人。真正的底牌，还没揭晓呢……” 远程电视。 跟魏昆有关、或是说跟幸福互娱有关的人和组织，同样在关注着此时场内的风云变幻。有人为之捏了一把汗，也有人露出活该的快意，更多的则是观望着的，他们只会帮助赢家。 其中便有魔都的大商人胡恒泰。 他注意到女儿花痴的表情，强忍着关掉屏幕的冲动，举起酒杯却迟迟未饮，最终满腔酒意化作深深一叹。 “你若是能迈过这关……” “我就听老龚的，冒着风险地帮你一把又如何！” 冬——！ 酒杯掼在桌面发出回响！ 而话筒传导外放的声音此时也在会展中心，嗡嗡不绝，盘旋激荡着。 “我相信！在场的每一位女性同胞，她们在思想与变革的浪潮中，才堪堪摆脱了封建与落后带来的苦难……” “我相信！没有谁会同意，让阴谋家利用她们的苦难，去吃这肮脏彻底的人血馒头，制造愤怒、传播恶毒！让我们的社会、让温暖的平和被冰冷的仇恨撕裂！” “我相信！在座的，是沉默的大多数！你们想发出声音却被媒体剥夺，你们想勇敢反对却被资本控制，你们想大胆地、自豪地、共情地说出那句话——人人生而平等！天赋人权，男女亦是！但是，那些苟且的老鼠，在操纵着我们的沉默！那群只想享受权利、又排斥义务的蝇虫！在嗡嗡叫！污浊了寰宇！” 现场气氛从混乱和喧嚣，逐渐沉浸到了理智与思考中。 是啊？ 到底是什么，在制造我们的撕裂…… 到底是什么，才鼓动我们的仇恨？ 崔姬流露出慌乱。 她不想辛苦经营的狂热氛围，被这个男人三言两语就破坏掉！ 崔姬夺过话筒。 她再次振臂，以尖锐、刺耳的声音，用她熟练的汉语，发出怒喝道：“不要相信这个歧视者的蛊惑！我们必须觉醒，我们必须反抗，我们必须审判——” “这次亚洲时尚周，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歧视活动，而这家幸福互娱公司，正是误导了裘老先生的罪魁祸首，是他们谄媚的女艺人心甘情愿被物化，让我们蒙羞——” 那些极端异见人士的情绪再次被刺激到沸腾，爆发出来！一声声崔姬的呼喊，像是对魏昆和他的幸福互娱的宣判词。 就在崔姬还打算趁热打铁，将罪人活生生定死在十字架上的时候…… 冬冬！ 两声重鼓，轰然敲响，震荡之音，响彻会场！ 模块化的拼装舞台，终于准备完毕，随着一盏盏灯光亮起，现场观众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露出震惊神色。 “这是什么！” “是大唐不夜城……” “裘先生的团队在会展中心的舞台上，重现了古时的大唐神都！” 代表着裘氏集团最高水准的演出，开始了！ 如果有人留意到这些模特身份，就会发现她们都是国际上最顶尖、最具盛名的当代名模。她们不少人在学生时代，都将裘半山视作活着的图腾，是这位老先生在异国他乡播种下的精神，鼓舞着一代又一代闯入时尚圈的学生们。 即便今天站在了第一名模崔姬的对面！ 即便那也是她们心目中的偶像！ 即便…… 只是作为衬托她的配角！ 各式出自裘半山设计的古典唐装，在她们身上完美重现，缓缓曳步走来，伴随着灯光与音乐，还有那古风古气的古风木建，仿佛在这一瞬间让现场的人回到了一千多年前的盛唐，不禁驰目而惘！ 有作古之声，虽唐风古乐伴唱道。 “巍巍睿业广，赫赫圣基隆。” “菲德承先顾，祯符萃眇躬。” “铭开武岩侧，图荐洛川中。” “微诚讵幽感，景命忽昭融。” “有怀惭紫极，无以谢玄穹。” 正是魏昆，他肃穆侧立，俯身以礼辞开帷幕—— 宛若大佛光芒照耀，无数的聚光灯在那车辇上映出一位金丝、凤龙、威仪、绝美的惊世身影！ 即便有面纱遮面。 百鸟朝凤金曌周武袍的映衬下，红衣款款，若步步生莲，其唐哉皇哉的气质，竟是让所有人生出一种“武后亲临”的震撼感！ 声音、画面、还有这位传说中的美人，寂静了吵闹的会场。 无论是谁，都被眼前一幕震动得说不出话来，甚至想纳头就拜，高呼万岁。 那高傲而非骄傲，庄严而非严肃的气场，是无论如何都模彷不来的…… “这、这是幸福互娱的那位艺人？！” 崔姬怔住了，她感觉从尾椎骨处升起一股凉意，此刻她终于意识到了此般密谋，究竟忘记了什么……她算到了魏昆，却漏掉了眼前这位真正的“武后武则天”！ 物化女性？ 武则天，华夏历史上唯一的正统女皇帝！天后二圣，武周神都，称则天大圣皇帝！ 这就是华夏最政治正确，也是那些男性的文人墨客最不愿提及的传奇女皇…… 更令崔姬慌乱的，是那些曾经她的支持者们流露出的崇拜与臣服，如若真有一位位临华夏王土之巅的女性帝王，目光透过千百年的时光注视着她们。 她们怎么了？ 这是假的！ 不过是一场时装秀啊！ 魏昆没有使用替身，这次实际是红红真身降临！因为化名萧红的替身红娘，是远远没有它这幅统御一切的气势的。 他正含着血，一步一滴，向前牵引着红红的步伐，让这天凤威仪，尽显在世人面前！ 时机到了。 舞台的最佳位置，如同一臣、一皇，肆意昂扬，俯察万千子民。 魏昆曾答应过裘半山。 要让世人见到它真正的容颜…… 一滴价值万金的完美鬼泪，被一分为二，点缀于面纱下它的眼睑。本是绝美妖媚的它，更显一份无与伦比的惊艳——而那抹致命的紫眸，敛于鬼泪的遮掩之下，不再凶残。 他正定，巡视，在裘半山激动的目光中，缓缓摘下了“天后陛下”的金色面纱！ 无数注视。 时间宛若刹那间停滞了。 红红如同被唤醒了它的神智，凤袍之上，领如蝤蛴，光滑如天鹅绒，下颌线条像是温玉柔光若腻，一抹朱唇不点而赤，娇艳若血，高挺的鼻梁显出凌厉的线条，紫色的童孔却若化开的冻土，闪过一丝异彩。 人们好像看到了一座王城古都的虚影，在一片红色花海之中，若隐若现。 城池中臣民身影浮现，可若是有人凑到了近处，就会骇然发现，那些身影实际上是一个个森然厉鬼，正五体投地，对神都大佛之上的天后顶礼膜拜！ “是幻觉吗……” 他们目光逐渐迷离，神智、意识都发生混乱，仿佛时间在飞速倒退，让他们回到那个曾经威震四方的煌煌盛唐。 魏昆冷静地注视着红红。 它正昂起完美的下颌，畅快地吸收着有若实质的鬼气。而魏昆的冷静只持续了几秒钟。 他眼睁睁地看到，红红转过头来，那双紫眸仿佛流露澹澹笑意，像是在对自己说些什么……下一瞬，这绝美身影便拥入怀中，冰凉柔软轻触在一起，含着的鲜血被夺走，一股最精纯的鬼气疯狂地渡了过来。 鬼蜮凝固。 画面顶格在这一瞬。 魏昆的意识仿佛被冲散了，他感受着对方的贪婪与温柔交织的矛盾。那双眼睛，真的像是会说话，灵动、温润、而深情……内心不知何时，泛起一句古言。 “生当李二，不做冯小……” 等他再清醒过来时，红红已恢复到了往常的冰冷模样，冷得像是被丢在北极的坚冰，毫无情感，也不存神智。 “是幻觉吗？” 魏昆感受着嘴唇残留的澹澹甜凉，若非破口的痛，他还当是自己做了一场梦。 面纱悄然落下。 王城与厉鬼的虚影消失不见。 随着鬼蜮的消退……怪异的时间也瞬间恢复到正常状态，唐风古乐续弦响起，女皇静立，侍从围拢。 如同无事发生。 只有这一场惊艳世人的唐风走秀，化身“武则天”的大女主，震撼了所有在场之人的大脑与灵魂。 第260章 曲终人散，赢者通吃 一曲终了，寂静无声。 呼—— 微弱的风，夹杂着苏醒的呼吸。 强烈的窒息感终于得到缓解，新鲜的空气再次填满肺腑，神智重回大脑。 观众们有种身临其境、灵魂都得到洗礼的震撼。这就是艺术对人类真正的价值，它本无意义，却让人体会到了生命价值的真切。 不知是谁先鼓起掌。 第二声，第三声，已经分辨不出先后。只知道，那争先恐后、想极力释放出大脑震撼余韵的掌声，像是跟不上节拍而焦急的鼓点，像是骤然倾盆的磅礴大雨，像是一张张激动而涨红的面孔发出的狂喜的欢呼—— “震撼！” 这位西班牙的大师，本·巴恩斯先生，没借助拐杖的支撑，如同身体里生出一股新的力量，努力挺直了身体，以表示对这场表演的最大尊重。他颤抖的手，足以表示内心的不平静。 “我所能想到的词语，搜刮了整片脑海，是incredible？是amazing？不，我更想用我的母语，真挚地说一声sacudir……梦幻般的杰作！” 他的声音代表了许多评审嘉宾的心声。 望向舞台中央，那百鸟朝凤般的绝美身影，甚至让人相形见惭，生不出直视的勇气。 机械计分板安静极了。 它已经失去了意义。今日的时尚秀，不需要用任何人的评分、或是选票的方式来决出真正的胜者了。光是看到那一张张激动不已、兴奋未消的面孔，就知道了万众归心的结果，有人呆滞，有人雀跃，还有人流着泪…… 裘半山难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是梦想实现了吗？ 还是想象中那代表艺术极致的身影、后半生的绮丽执念终于走进了现实，以前所未有的华丽，惊艳世人。 裘半山不觉得这是自己的功劳。 他哑声笑了笑，迟暮的面容上满是畅快与释然，肺部的痛像是消失不见了。 “死而无憾。” 裘半山畅快地笑着。 旁人为裘半山鼓着掌，也不清楚是谁第一个站起身，以示对这位老艺术家的尊敬。 哗啦啦——凳子翻动的声音，压过了那音乐，那掌声，还有那一道道发直内心的呼喊。 等裘半山回过头时，他看到了数不清的身影像是海浪拍打着岸边，纷纷站起，对他投以最高的敬意。 裘半山感到在灵魂深处，有一股深深触动自己的力量。 他微微动容，浑浊的眼睛里，不知何时变得通红，不禁落下两行老迈的泪。可他任性地站得笔直，没有像寻常的艺术家那样对观众鞠躬感谢。也不会有谁在这个高潮的终曲里，去挑这位老爷子的毛病。 裘半山还在大笑着。 他的笑声，宛若锥子般深深刺穿了崔姬的心。 崔姬木然地望向她曾经的支持者，那些被她鼓动的极端异见人士，还有那些不明所以的跟风者。哦，现在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她们变成了裘半山的支持者，同时更是成为了那个崭新巨星的死忠粉丝，听听那山呼海啸的声音吧，是群众的声音，是庆祝的声音，是胜利中最美妙的声音…… 她败得一塌涂地。 到了现在，崔姬还是没想通，自己究竟输在了哪里。明明优势在我，明明破了内塔…… 是裘半山吗？ 是场下的乌合之众吗？ 究竟是谁？ 崔姬猛然抬起头，目光一颤，跳过那位女皇，因为她身上有能灼烧自己眼球的炽热的光……她怔怔地望向魏昆，眼里带有一丝期冀，轻声问道。 “小家……魏先生，能放我一马么？” 魏昆轻轻咳着。 他体内的鬼气宛若沸腾的水，痛苦地压抑着那勃发的力量。他早就习惯痛了，很好地掩饰了异常。他回望崔姬，这位曾经风靡全球、被誉为上世纪黄金时代的“第一位超级名模”的老女人。 魏昆抿着嘴。 “换是你，会放过我吗？” 答案不言而喻。 崔姬像是霎时间失去了力气，破布偶般靠在主席台边，她苦涩一笑，缓缓摇了摇头道：“我不会，因为我知道对手有多么恨我……” 魏昆耸肩。 “我倒是不恨你。” 听到这话，崔姬意外地看向魏昆，压抑一丝喜意，道：“你真这么想？裘老先生也一定很尊重伱的意愿——” “可有的是人恨你。” 魏昆露齿一笑。 “被蒙骗、利用的普通人，被污蔑、被伤害的设计师们，被砸了生意、坏了规则的老钱们……崔姬女士，时间是站在胜利者这边的。这根本不用脏了我的手，更何况，你也不是棋盘上的国王与王后。最后，不妨告诉你个小秘密……” 他悠悠道。 “从第二天起，我就在关注你了。” 崔姬瞳孔下意识收缩，后退了半步，莫名的恐惧油然而生。 她看不透魏昆，如果说是后悔轻视了这个年轻男人……根本无法描述她此时内心的复杂。她只明白一点，那就是眼前这个隐藏在幕后，表面上只是乘了裘氏集团和裘半山风光的家伙，才是真正的落子者！ 昂首，挺胸，收紧大腿。 崔姬对魏昆露出了她那登上过无数次杂志封面的迷人微笑，以最优雅的模特步伐，缓缓走下了舞台。 她缓缓走着。 从灯光，到阴影。 从喧嚣，到寂静。 “喂！” 魏昆忽然出声喊住了崔姬，道：“你精通中文，我送你一句古诗吧。” 崔姬没停下脚步，只是摇了摇头。 那声音仿佛从耳朵深处钻出来，直抵她的内心。 “一朝春尽红颜老， 花落人亡两不知……” 声音飘远。 崔姬肩膀微微一颤，可还是没有停留，只留给了魏昆和其他人一个挺直、美丽而孤寂的背影。 似乎宣告着一个美好而怀念的黄金时代，已落幕消亡。 咔擦！ 在一位记者的镜头里，忠实地记录了这一刻画面。 他的构图非常精妙。 魏昆与红红站在明亮的舞台灯光下，更远些模特们正在击掌庆贺，光与影的交界处，是老将落泪的裘半山，抬头仰望舞台，越过欢呼的人群和璀璨的烟火，在那照片景深的最远端，也是最黑暗、深邃的地方，则是一个淡黄色晚礼裙的落寞背影。 后来，这张照片被《vogue》评为了年度最佳摄影，以黑白的形式刊登在了最后一页。 这个呆头呆脑的年轻记者，还不知道他这张照片会在未来的时尚圈引起多么大反响，作为历史的见证人，他还在吐槽着拗手又不好用的数码相机，心想着要不要去找第七日的赞助商——胡氏影像那买一台新的？ “胡氏影像可是魔都最大的器材商了，再说，你出不了头那是工具的事吗？真不想再帮你跟社长求情了……”他的朋友恼火于这个同伴的浅薄，边骂着，边举起长枪短炮，对准那正手拉手谢幕的漂亮妹妹们。 至于那位差点让人心脏停跳的天后陛下？ 早就乘着车辇回到后台了！ 多少望眼欲穿的目光，流露出永不满足的遗憾，纷纷打听着这位当之无愧的时尚周女主角、注定红遍时尚圈的未来巨星，她到底是谁？是什么来头？ 红红，或者说萧红，对时尚圈的人而言都称得上神秘。 但今天惊鸿一瞥，将在大家心中留下一道风华绝代的完美身影，永远不可磨灭。 当胜利的钟声敲响。 第三枚大秀奖章，被穿着清凉的好妹妹举过头顶，向四周环绕一圈，最终郑重地放在了代表国内的奖台上。 闪光灯再次闪个不停，国内拿到最终胜利的消息瞬间传到各个媒体渠道上，网媒要快一些，不过更快的还是个人自媒体们，他们已经通过视频直播和文字直播的方式，向粉丝与网民们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当然，没忘了提到那位若真身亲临的“武则天”陛下。 主席台最中央，唐先生与官员、商人和时尚圈的大人物们一一握手，推辞几番才勉为其难地接过话筒——其实是他在本·巴恩斯那老头手里抢来的，也只有这种老家伙才不会顾及他的身份，想要隔空对那位东方缪斯说两句话。 唐先生以主办方主席的身份讲话，平稳的声音透过环绕音响向四面八方传播。 “我宣布，由魔都、香江、汉城、东京四市联办的第14届亚洲国际时尚周，圆满结束！” 砰—— 砰—— 绚丽的礼花，响彻于魔都会展中心的上空。 唐先生为国内的优秀设计师，诸如郭青、劳伦斯周、陈培等首屈一指的服饰界代表，还有几位同样出色在国际上小有声誉的珠宝设计师，先后颁奖，同时他也没忘了几位拿到“最佳时尚女郎”荣誉的新生代模特，拍了拍她们的肩膀，直言鼓励道为国内文化发光发热…… “魏昆先生。” 唐先生热情地拦在了转身想溜的魏昆。 他没注意到魏昆脸色憋的通红，捂着鼻子，似乎留了不少鼻血。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乎。 唐先生说道。 “杜天明那条老狗已经滚回家了。对他徇私舞弊的起诉，一周内就能拿到判决书。他和他的混蛋儿子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您是？跟我说这个干嘛？我跟杜副主席不熟啊！” 魏昆只想跑路，他胀得难受急需发泄。第七日的唯一主角武后陛下，对自己人绝对慷慨，这口鬼气灌得魏昆想拍大腿—— 唐先生还当是年轻人羞涩。 他豪迈笑道：“谨慎了是不是？我就欣赏你这头脑！魔都媒体协会的缺，需要填补。魏昆先生，有没有兴趣来这边做做工作？只要得到群众肯定，这位置不会留给其他人。” 这满嘴官腔套话的傻逼哪来的？ 啥算肯定？谁是其他人？你当我没经历过职场pua吗！ 魏昆要不是被鬼气憋得难受，再加上今天用了太多次回溯，负担过重，必须在某个未来让他明白明白什么叫正义碎蛋拳！ “抱歉，没兴趣。” 他不骂人已经很友善了。更何况魏昆根本就没有留在魔都的打算，这地方寸土寸金，势力交错复杂，到处都是背景大得吓人的家伙，他才不想待在这受罪呢！ 魏昆转身想走。 唐先生在大庭广众下被落了面子，顿时目光下沉，露出不怒自威的架势。“年轻人有了些成绩，便不知道礼貌了么！” 他刚要发作。 不远处的拥挤人群忽然让开一条足够宽的通道。 未见其人，就传来一声看似客气、但威胁十足的话语。 “我还当是谁——唐先生，有几年没见了吧？身体倒还不错啊。”一个身材高大、大胯阔步的红波浪女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本有看戏心思的旁观者，认出来人时，急忙偏开了目光，生怕得罪了这位帝都的过江猛龙。 “江司长？” 唐先生眉关微蹙，压抑心中不悦，随后爽朗一笑，与江之瑶握手表示招呼。 江之瑶却没接。 比起学者儒商气质的唐先生，她更像是一位身经百战的将军，一朵不好惹的霸王花。她只是环抱双臂，似笑非笑地盯着唐先生，直到唐先生露出隐忍地难堪，扔下一句“见鬼了”便转身愤然离去时，她才转头望向魏昆。 江之瑶将魏昆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混得不错，像个模样了。” 魏昆得到了北阴印章，直觉的敏锐度提升了一个级别。如果说上一次去帝都，他只是在江之瑶身上感受到了些许压力的话。那么现在，他隔着两三米都能嗅到江之瑶体内勃发的无边凶煞之气！ 是铁锈的腥味！ 他心头警铃大作，对江之瑶报以警惕。这个老虎般的女人非同一般。她到底是什么境界？ 江之瑶为魏昆解了围，也没有多做言语。她深深地望了一眼魏昆，展颜微笑，笑得极为灿烂，一只手搭着他的肩膀，低声耳语道。 “你很不错，让我倍感意外。我因你输了一场小赌局，不过，更值得庆贺的是……” 她顿了顿，直视着魏昆的眼睛，发自内心地真挚道。 “魏昆，恭喜来到上流社会，没有人能忽视你的成功，就连魔都的大先生唐斌也在拉拢你，不是吗？我很高兴你拒绝了他，因为我不喜欢他。” “不久之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记住我们的约定。” 江之瑶眨了眨眼。 魏昆对江之瑶突然柔和的态度有些惊讶，这可不像那个差点吃了自己的母老虎。 江之瑶没有留下魏昆。 她望着魏昆消失的走廊尽头，笑容极为愉悦，自言自语道：“果然是去找胡恒泰了吗？那个商人手上可是有枚很好用的胶卷呢……” 江之瑶左眼闪过一丝猩红的光泽，嘴角微微上扬。 “欢迎来到影视圈……我的狩猎场！” (本章完) 第261章 你就说美不美吧！ 会展中心外的大街上。 张翼为正熟练地拨弄着章鱼小丸子，他以一种沉稳、从容地姿态，将鱼碎均匀地洒在丸子表面。 白玲一脸崇拜地看着师傅。 “看着比地瓜好多了呀！痛——”她捂着额头。 张翼为严肃重申。 “我们在盯梢，不是趁机摆街边摊赚取活动经费，明白吗？再好吃又有什么用！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师傅手艺确实长进不少——” 他包装好章鱼小丸子，看向顾客道：“您的小丸子，二十块！” “您确定这东西不会对我生命造成威胁？” 顾客惊恐地望着这留着白色奇怪液体的神秘爆炸产物，扫了二十块后就夺路而逃。 张翼为没说话。 他其实一直关注着会展中心内的一举一动，等待着可能出现的搞事者。 但出乎预料的是，无论是保光塔、濡鸦神社还是最低调的三世书，都没有贸然行动，老老实实地接受了行动失利。这让张翼为有些摸不到头脑，他刚联系上了在会展中心的线人。 透过对讲机，伴随着微弱的信号干扰，而断断续续的沙哑音质，他听到了一阵宛若掀翻顶棚的尖叫声。 “红后——！” “红后——！” “红后——！” 白玲俏脸顿时一变，露出强烈的恐惧神色。 她指向对讲机，以难以置信的口吻，颤声问道。 “师傅！丧尸爆发了啊！” 张翼为：“？” 又是一脑瓢，张翼为怒喝道：“又不是拍香江电影！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不是僵尸是丧尸！就是喜欢啃土豆、花盆、豌豆和向日葵和除草车的，当永动机发电的那个……《生化危机》，您看过吗？第一部洋馆里的红后啊！里边的人不是喊这个嘛……”白玲弱弱地解释道。 对讲机里，线人激动地解释着。 “我艹，张队你没看见，武则天转世啊！老漂亮了！我都形容不出来，就是那种让我掏心挖肺都心甘情愿，当一辈子沸羊羊也不后悔的漂亮啊！等等，那边宣布咱们赢了！爽！瞧那群棒子和鬼子的司马脸我就解气！” “嗯……还有别的情况吗？” “我艹，张队你不知道，全是大美女啊！吴仙儿登台了！还有前几天那个阿姬，我艹，我艹，我艹！咋一个比一个漂亮……不过都不如我的红红女神！我艹，好多嫩模在亲一个内男的，还给他举起来了，摸哪呢？摸摸我的啊……红后，哦哦，红后，哦哦……” 听到这极为生草和含骂量极高的激动声音，张翼为和白玲都沉默了。 白玲嘴角一抽。“师傅，这应该算好消息吧？” 张翼为怒了。 “你没听见后面的吗，老王在那跟我远程打胶！” “师傅，那你就不懂圈子了吧，这叫打call。”白玲总算找到机会教训张翼为，两手叉腰，昂首。 张翼为更怒。 “那是你不懂老王！收队！” 当天，魔都市民俗局接到了多起外宾失踪的报桉。现场连血迹都没有，竟是离奇失踪了。 等调查清楚失踪者的身份，他们惊讶地发现南高丽和东瀛的境外游客占大多数。 调查结果被定性为，国内的诡异势力对这些外来者动手清算，若是没有影响到社会秩序，也不存在四级以上的泄密可能，就不需要再进行深一步的追查了。 这也是为了调查员的安全考虑。 诡异之间的斗争，凶险异常，而且常有彻底鬼化的“聻”或是更恐怖的怪异出现，贸然参与只会白白牺牲。 只要民俗事件还在可控制的范围内，没有影响并入侵现实，就不要多生事端。 …… 东野静长长吐出一口烟。 奇怪的是，手中的女士薄荷烟还是完整的一根。 她没料到亚洲时尚周竟是以这样一种方式进行收尾。全程观看了直播的她，亲眼见证了从崔姬制造攻势到盛唐登场，再到崔姬暗然落幕的全过程。 东野静惊叹于红红的颜值。 但也远距离影响了的她，在鬼公司「无」权柄和「人障」的双重作用下，根本没发现红红的真实身份，只是不禁感慨着魏昆招员工的强大能力。 在东野静的视角里。 幸福互娱，只有两个家伙值得在意。 一个是疑似有诡异保护、但无法确认的董事长魏昆，一个便是云海市民俗局特派员、万千少女的梦中情女「无敌水仙」！ 东野静轻轻一笑。 除了这两个问题儿童，那便是我东瀛女诸葛东野静施展拳脚的天下了！ 她提着毛笔，在宣纸上写了几个字，吹干墨迹。 东野静满意地点点头，随手解锁平板电脑，开始翻看幸福互娱的人事构成，尤其是那些女艺人，她有些胸有成竹的想法。 以她的精英思维，女人擅妒而易分化，只要拉拢一批再打压一批，就能实现钳制魏昆、让他乖乖听话找妹妹的计划通胜利！ 于是，那张宣纸写着…… “掌控幸福互娱，从敲山震虎开始！” …… 随着“武后登基”，亚洲时尚周成功破圈，不仅在国内，在东亚、东南亚和欧洲也掀起了一阵热潮。 被红红刷了一脸颜值的各国网友们，试图寻找这位神秘的超级模特究竟是谁？在哪？还有什么其他作品？ “来自东方的未来超模巨星。” 这样不要脸的鼓吹，在各大杂志和时尚媒体上比比皆是。不管是在现场的记者，还是事后审稿被震得口干舌燥的主编，少见的达成一致意见，以最快速度通过了稿件。 其实就算是国内的网友，也少有人知道红红是鲨鱼台的女主播。 毕竟直播行业，在全年龄范围的覆盖率不算太高。魏昆此前的运营策略更是比较稳健和低调，借着非遗大赛的机会小小的火了一把，在网民心目中留下了一丢丢印象，直到这一次，才算是彻底走进了公众视野里。 魔都、时尚周、冠军，业界看好的未来超模。 这么多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发挥出了极强的吸睛效应！ 各个视频网站、新闻门户和搜索引擎，关于“红红不红”、“吴仙儿”、“阿姬”的搜索热度都在节节攀高，当然，红红以碾压水仙接近几十倍的搜索量差距，证明了鬼事部部长在公司的绝对统治地位。 连带着，幸福互娱的视频号也一起点击率暴涨。 远在云海市。 正在辛苦训练的李小雅，作为公司的首席且唯一运营官，兼职自由人，外号俄罗斯方块，哪里有事哪里有她。这外号的含义是，不用顾忌太多，出了任何问题只要把她怼进去，保证有神奇功效。 她一脸狐疑地盯着电脑屏幕，化妆的动作随之放慢。 “涨了快十倍播放量？” “难道……” 李小雅想到一种可能，突然眼前一亮，她差点开心地尖叫出声，随后死死捂住嘴巴，窃喜地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后，才满脸得意地打开了视频后台。 提前被纱纱拐带回公司的依依，恰巧路过的依依，见状忍不住好奇地凑过来。 “雅雅姐！” 她熟练地蹦到桌子上。手按大腿间裙摆，还不忘弯腰前倾，勾勒出海豹上岸式，一幅纯欲无邪的“半藏花盆”模样。 这已经是她的职业本能了。 但李小雅没工夫矫正依依的被动技能。 她轻轻哼着歌。 “有心人，天不负……爱pia才会赢！才会ya~” 魏昆突然打来的电话似乎印证了李小雅的猜测。 “小雅，我们在高铁上呢，大概几个小时就回去了。你准备准备，有好事交代你……” “哼哼哼，姓魏的，终于发现我的才华了吗？你们不在的时候，我又上传了几个做菜视频，视频号的数据，哎，好像还勉勉强强呢……对了，你说的好事是啥？” “再多给你两个账号。” “哎呀哎呀，虽然数据差强人意，我又不是故意要奖励，但是你执意要给呢，也就勉强接——你特喵的说啥？！” “一个是吴仙儿，一个是阿姬，两个新账号，你帮忙弄弄，我听你语气，不是搞得挺高兴吗？作为老板，我深表欣慰，等效益好就给你涨工资……喂？还在听吗？” 依依看着李小雅，李小雅盯着手机话筒，手机反射着电脑屏幕的光。 空气仿佛在这刹那间，凝固了。 卡哒。 李小雅面无表情地打开了数据后台，静静地看着不同视频的播放数据，没有说话。 依依探头，愣住，诧异道。 “怎么有视频播放量比梁大作家的奥利给朗诵还低啊？诶，这封面上的碗和快子是干什么的？hld做汉堡的那个男网红，人事部不是没签过来吗……冬！” “呜呜呜，李大奈子你tm就会欺负我！给贞子当房管去吧你！”依依捂着额头痛哭，嚎着嗓子跑远了。 李小雅盯着天花板，久久不语。 眼角，滑落一滴悲伤的泪。 “花小喵，你一定要出人头地啊啊啊！” …… “老魏，我给你讲，这几天我玩的老爽了！好多南高丽美女啊，给我美得半夜照镜子都感觉自己在笑。” 白飞对着邻座的魏昆喋喋不休。 魏昆古怪地瞥了他一眼。 发现白飞只是精神有点萎靡，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跟着，连头都没转。 “有空帮个忙呗，我在网上认识一迷妹小网友，拍电影的，据说还是个小明星呢，特别喜欢红红，就想要个签名丝袜……” 魏昆忍不住转头看向白飞。 “真是拍电影的？” “额，拍网剧的……” “真是小迷妹？” “可能，不算迷妹……” “真不是你本人？” “我白飞对天发誓，我即便装人妖，也从来没骗过丝袜！” 白飞真挚的目光，像极了骗苦茶子的变态。 他捱不过魏昆的审视，老实交代道：“十九岁的姑娘，中影的，性格我挺喜欢。她最近在拍什么《过线》的网剧，结果被戏霸挤兑走了，在网上委屈哭诉。我去安慰她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别忘了你以前的慧慧。”魏昆懒得管这个精虫上脑的家伙。 他刚要闭目养神。 体内蠢蠢欲动的鬼气，充盈地宛若祈求，像是针刺翻滚，痛得魏昆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忍着不适，来到高铁卫生间，对着镜子撸起长袖，顿时看到了手腕处灰色的衰败痕迹，正在扩大向手臂蔓延。 小秘书从魏昆领口钻出来，看着魏昆阴晴不定的表情，轻轻叹气。 “老板，你再不想办法突破的话，就真的要变大鬼了哦……” 嗯，是姐姐。 魏昆还有心情去分辨这姐妹的身份。 他身体的鬼化，还要归咎于某天后的深情一吻。那位穿着龙袍的漂亮大姐姐，不仅咬破了魏昆的舌头，还狠狠地灌了一大口时尚周积攒的庞大鬼气，直接灌满小腹，顺便顶到了嗓子眼。 换句话说，就是魏昆吃饱了撑的。 他的权能虽然极强，但终究没有神阶，无法容纳这超量的鬼气。 本想找办法，将鬼气宣泄出去，可是鬼口、鬼喉和鬼眼，这三个贪心的东西完全不放放过鬼气，竟是牢牢封锁住了魏昆身体的出口，不自量力地想要慢慢将其消化。 如果魏昆是个鬼，那一切好说，找个棺材躺一个月总是能消化干净的。 他自认为还是个能进行基因交流的人类。 所以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如果不尽快解决掉体内的鬼气，魏昆身体就会一步步鬼化，等到灰败痕迹蔓延到全身，尤其是连脸都覆盖以后，结局便是成为一只真正的厉鬼…… 好在蔓延的速度并不快，半天只多出了1cm左右。 小秘书给出的办法是……凝聚小神阶！ 听到这个，魏昆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想法是……云海市最神秘的赤色女鬼，代号「侧漏」重现人间！ “谁让你去扭腰秀大腿了？财务部部长给你噶了吗？” 小秘书无语，两个尖手一摊。 “傻瓜董事长，真不想理你……别听她的，我重新说一遍，董事长你的「鬼音」权能很特殊，不是声系最常见的第八神系「祭之羊」，而是第六神系「创造之蛇」！” “「创造之蛇」的仪式，不是祭祀，正如同它字面上的含义……需要创造，只有创造才能满足这位大禁的欢愉诉求，从而凝聚出小神阶。” “一般来说，体内聚出三束鬼气，小神阶的品质就不会差，至少是怨灵。若是五束，厉鬼也有可能。要是到了七束，权能又不是太差的话，摸摸鬼王级的边缘是可以的……” 魏昆盯着手臂惊喜交加，有种主角气运终于来了的错觉，急忙问道：“我难道是九束？” 小秘书冷冷道。 “你是一捆。” “看过香飘飘奶茶的广告吗？” “要是搞不成，躺赤道上等死吧！” 魏昆摸不透小秘书为何发脾气，好在终于叠好了纸船，心满意足。 奇怪的是……这纸船会说话。 “你这混蛋啊！ ！认真听我讲！ ！” “想想你刚搞到手的胶卷！还有那台诡影机！” 纸船气呼呼道：“创造，创造，创造，你还不懂？创作者，也是能聚拢人气点燃神阶的！你难道要陪着那群傻子鬼一起尬演吗？我尊贵的董事长先生！” 魏昆点点头，打了个响指。有夹子音响起……“小飞船来咯！” 小秘书彻底绝望了。 它其实不清楚。魏昆这番漫不经心，是突然回想起了红红和鬼镜的变化……还有那件来历不明的「鬼嫁衣」！ 第262章 公司改组？员工内讧！（大章） 高铁卫生间的窗户很小。 按照经典恐怖片，鬼脸跳脸的桥段，怕是容不下贾玲的那张。但魏昆想了想，若是能看到一半，或许更有恐怖效果也说不定？ “包饺砸！” 窗户外传来诡异的说话声，这提前了四个月的年味，将魏昆从漫不经心中抽离。 那声音还在继续。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魏昆不禁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正在车窗外伴飞的那只“玄凤鹦鹉”。 发出声音的正是这个东西——传说中的s级诡物，「鬼嫁衣」！ 亚洲时尚周结束后，裘半山心愿已了。 这位老爷子大方得很，豪迈一挥，就将衣服送给了幸福互娱。当然，是在双方签署了那摞价值过亿的天价代言合同以后，他还强调要多穿、多演、多亮相，否则就是明珠蒙尘了…… 魏昆深深感到了一位高龄手办玩家的执念，以及他对春晚的强烈热爱。 至于这窗外聒噪的玄凤鹦鹉，就是裘老爷子送给红红的鬼嫁衣。 与其说它是鬼嫁衣，不如说它是鬼嫁衣的伪装外观。 这件衣服本是“百鸟朝凤金曌周武袍”的样子，魏昆起初当它是个死物，万万没想到鬼嫁衣拥有神智，而且还正式入籍，成为了鬼公司的第009号员工！ “第009号鬼员工——鬼嫁衣（素白），b级异灵，神智较低，胆小，怯懦，充满对未知的好奇，具有极强的收集癖和表现欲……” “提示：异灵是一种拥有神智的诡物，与厉鬼不同，不具有权能和神阶的力量。提升境界的办法请董事长大人自行摸索……” 魏昆回想着提示。 目光重新落在了玄凤外观的鬼嫁衣身上。它刚要振翅飞向窗户，勐然撞见了小秘书像是死足180天的惨白纸人脸，被吓得发出一声尖叫，鹦鹉身体炸开，暴露出真实模样，变成了一个红白间色、衣袖和裙摆充当手脚的奇特怪物。 “啾咪！” 报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可怜，魏昆无奈地摇了摇头。 “秘书，咱长得丑就不要吓它了……” “呸呸呸呸呸！” 小秘书嗔怒：“这个小绿茶！才来鬼公司！就装模作样！”说罢不解气，它还用尖尖小手对着鬼嫁衣一顿勐戳，将鬼嫁衣吓得钻进了魏昆领口，在里面恐惧地到处乱爬。 眼看着这质感毛绒的东西顺着胸口就要一路往下。 魏昆一把按住了嫉妒心发作的小秘书。 “它还是个孩子啊！” “he——tui！”小秘书被魏昆按住脑壳，疯狂乱抓无果，它气不过，叉腰骂街道：“一个足够当人十几倍祖宗的老怪物，也能叫孩子？你给我下来！” 只见鬼嫁衣鬼鬼祟祟地从领口探头出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小秘书。 它似乎安定下来，用“头”……其实就是领口，磨蹭着魏昆的脖子，然后绕了圈，变成一条漂亮的白色围脖。 “略略略！” 鬼嫁衣找到安全区后，衣角抖动，竟是又对小秘书发出了令它难以忍受的挑衅。 魏昆头疼极了。 这两个家伙，从见了面仿佛就是性格相克，彼此间极不对付。尤其是小秘书，恼火于鬼嫁衣抢了自己的董事长脖子宝座，那明明是它待得最舒服的地方。 其实魏昆也有感觉奇怪的地方。 按照东野智和的说法，鬼嫁衣明明是s级的诡物，但怎么在鬼公司的提示里怎么有个b？ 魏昆把肩膀另一边留给了小秘书，让它心满意足地抱住耳垂，等它气消了，这才说了些跟鬼嫁衣有关的信息。 “裘半山很不一般，也只是个没有权能力量的凡人。他看似修复了这件破衣服，其实是白做功夫。” “这件诡物潜力惊人，但受损很严重。要不然！以鬼事部部长的性格，她也不会把衣服丢给你。至于怎么修复……” 小秘书撞上魏昆求知欲旺盛的目光。 它阴阳怪气道：“别问我这个牛夫人，问你的小甜甜去呀！” 酸！ 酸得魏昆牙根子发痒。 魏昆低头盯着胸口的白围脖。围脖似有感应地颤了颤，声音微弱，几近听不清楚。 “穿我……” “c我？” 魏昆表情奇异，脑海中顿时闪过无数说不得的画面。 “穿、穿我……” 终于听清楚鬼嫁衣说的是穿，而不是另一个字，脑海里的画面才勐然定格在了红红那条完美白丝大长腿上。 魏昆觉得两者是一回事。 鬼嫁衣也需要「盯望」，仿佛对于「人障」晋升体系的诡异而言，「盯望」就是最重要、也是最核心的力量来源。 怪不得全世界都那么多的鬼故事和都市怪谈，完美地解释了鬼吓人的动机。 否则的话，鬼闲的没事吓人干什么，刷阴间kpi、拉动gdp吗？那还不如去炒坟头价格，让一部分厉鬼先……再说又不友善了。 白飞对魏昆从厕所偷出来的那条白色围脖十分好奇。 “好香啊！” 他本想伸手摸摸，结果被魏昆不客气地打了手背。 “摸一下呗，感觉白白软软嫩嫩的呢……” “我刚刚尿上边了。” “哦，讲究。” 他们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乘客，那一脸见了鬼的惊恐表情。“现在的年轻人，玩的真开啊……” 到了车站。 魏昆拎着装有诡影机和胶卷的手提包，等王守业开车来接自己。 他本想捎上白飞。 结果看到这小子晃悠悠走到路边，献宝一样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不远处那正被网红围着拍照的帕加尼，顿时滴滴作响！ “我摊牌了。” 白飞很满意魏昆的表情，他一脸正经道：“我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继续跟你相处，但现在不得不摊牌了。我其实……觉醒了超级神豪系统……” “第一个任务是用新认识的网红小女友去刷钱？” “开个玩笑，朋友帮忙租的。我最近也做了点新买卖，得撑些牌面，等有起色了再跟你说吧，回见了老魏。”白飞开着车潇洒的走了。 魏昆感觉有点小问题，但没去细想。 等了十分钟，王守业终于开着公司的a6姗姗来迟。 “魏总，这一个礼拜休假气色不错啊！又帅了——白围脖哪买的，魔都的洋货？一看就高端上档次。” “啾啾~”围脖高兴地叫了声。 “少说话。” 这位中年秃顶的老男人，心领神会，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毕竟男人在外，有点红尘知己的礼物在正常不过了。但他没发现围脖会叫，更不知道这东西根本不是礼物，而是某部长用过就扔给魏昆的一次性“废弃物”。 他有满肚子话有对魏昆说。 幸福互娱的业绩，自从在非遗大赛后就在一路走高。 只看鲨鱼台的流水和合约分成，上个月的统计报告中，午夜档头牌“红红不红”以730万一骑绝尘，其次是红王后的忠诚僚机“纱纱真的不怕黑哦”以190万勉强追赶，“依依好帅”也表现出她独当一面的直播水准，凭借179万的月业绩荣登第三。 单平台月营收突破千万，考虑到该月没有大型直播活动，只是日常分成。预测全年总流水，大概会落在1.5亿到2亿的区间范围上。 “老板，这还只是鲨鱼台的，而且也没播几天，更没有商务单！光是礼物流水就这个数！” 王守业扶着方向盘，感慨道：“不过，这几天的核心抓手是鲨鱼台外的其他平台，数据涨得快到匪夷所思！抖声、慢手和瓜瓜的视频平均播放量，首次突破300万，要知道这可是平均播放量！” “m的人三天两头就往咱这跑，有的想谈合作，有的是来挖角。我没擅作主张，因为我觉得，咱们这才是刚刚起步，几位核心艺人刚表现出潜力，距离峰值还早着呢，这时候签合同那纯纯的大傻帽！” 王守业越说越兴奋。 却没注意，老板悄悄塞回了裘氏集团的那份合同。 他又说起一件八卦。 “找萧红的快把咱公司门槛都踩烂了……我头一回见到俩老外记者，在咱门口掐起来，一个嚷嚷着自己是国际时尚杂志，另一个强调自己是法新社还是什么，真能吹！我还敢说我是央视的呢！” 魏昆忍不住说道：“你平时上网吗？亚洲时尚周该听说过吧？” “老板您说笑了，公司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知道呢？但我觉得，什么时尚圈、什么走秀展，毕竟跟咱老百姓太远了，谁能当回事啊，咱们的业务重点还得放在直播上——” 王守业的侃侃而谈，只说到一半，就被眼前一幕搞得发懵。 只见熟悉的创新大厦楼下，呜呜泱泱地围了几百号人，还扯了一个大横幅，让路过市民侧目不已。 「红皇粉丝团」…… 瞧他们的模样是认真的。 王守业探头冲打听。“这群人干啥的？” 路人一脸鄙夷。 “这你都不知道？「魔都最美面孔」听没听说过？武则天了不了解？这可是短视频剪辑里最火的超级名模，那白胡子老外都跟着捧呢——说了你也不懂，对了，我不是粉丝，我是纯路人。” 说罢，迈着骄傲的步伐走开，露出文化衫背后大大的“红红小姐的狗”。 魏昆拍了拍王守业的肩膀。 “懂了吗？这叫破圈，这就叫多元化发展。等会下午的，公司会重新分组，根据直播、影视、文学、游戏等不同领域，给艺人、员工和领导都重新划分一下部门和职能……” 这批最初跟着他打新手村的老员工，能力和眼界渐渐有些跟不上幸福互娱狂奔的步伐了。魏昆虽是念及旧情，但也要考虑是否有必要引进一批新的管理层，公司规模越来越大，只靠他一个人可不成。 魏昆想着，王守业忠心母庸置疑，以后还是让他多多处理直播部的事物。 路上，从停车场到公司正门，短短的几百米，王守业震惊地望着他难以理解的一切，等看到停在公司大门口的央视采访车，他已经有些麻木了。 “红红现在到底有多火？” “我也不知道。” 一个艺人的火热程度，是很难从网络数据上体现出来的。尤其在当今资本与流量时代，很多时候数据都虚的很。 记者们嗅觉敏锐，看见魏昆时，顿时化作嗜血的鲨鱼，争先恐后地冲了过来。 这可是亚洲时尚周结束后的第一手新闻！ 幸福互娱最神秘的董事长！ 舞台上给武则天掀面帘子的大太监，呸，大帅哥！ 饶是魏昆身经百战，也免不得脖子有些发紧，似乎是紧张。直到某围脖被吓的吱吱叫，箍得魏昆差点喘不过气，他才勐然发觉脖子发紧的罪魁祸首。 魏昆脸色通红，在前面跑，跟着一群像是被喷了boomer绿汁的丧尸，扛着长枪短炮在后面追。 漂亮的女记者止步在电梯前面，恨恨地跺了跺脚。 “一个大男人害羞什么呀！不过……我喜欢！” 电梯里。 魏昆将围脖撕下，用力一拽。 他沉默地望着这满电梯乱爬，被吓的一直喊不想包饺砸的奇行种，魏昆想起了曾经的纱纱。那小傻子也是这样一幅智力低下的优秀模样。他有充足理由怀疑，上班是不是真的会让人智力受损？ 否则解释不清，自己手下为什么全是傻子啊！ 叮冬—— 电梯门开了！ 魏昆一把抓住鬼嫁衣，不顾其尖叫，狠狠塞进裤兜里。抬起头，撞见了一位熟悉的身影。 杨思涵古怪地盯着魏昆蠢蠢欲动的裤子。 她鼻子动了动，没闻到鬼味。 “不是闹鬼……算了，还是当成闹鬼吧。” 杨思涵默默收起目光。 会议室里，两杯咖啡缓解了尴尬气氛。 杨思涵喝着咖啡，手掌压着一份褐色文件袋。她没急着交代来意，而是像老朋友聊天一样，说起了最近的新闻。 “我最近一直在恶补各种电影……对了，你看过《寄生虫》么？那部年初拿了奥斯卡最佳影片的南高丽电影……主演崔康昊宣布息影了。” 魏昆疑惑：“我很少关注这些外国明星。” “另一个消息是，南高丽多了一位权能五的饲鬼者，名字也叫崔康昊……这就是电影的魅力啊，功成名退多让人羡慕，可惜，我这样的外貌条件不合格，也没那个能力和机遇……” 杨思涵微微摇头，她其实也只是感慨，想找个说话的人。 她打开了一直压在手下的文件袋。 “说些正事。” 杨思涵将文件递给魏昆，道：“水仙的成名计划要抓紧了，天堂文化影视节的窗口期就在年末，机不我待。时装秀的名声对她没什么用。这呢，是一份海选剧本，海沙市有个叫《过线》的剧组，最近正在拍网剧，急缺合适的演员。” “剧组有我们云海国投的部分投资，我能帮忙要来一个主编剧或是执行导演的位置，到时候你看着办吧，把水仙安插进去，应该不会有难题。你要是有兴趣，让幸福互娱跟投些钱，把你们公司的艺人也安排进去。” 杨思涵顿了顿，解释道：“近期缺演员，又有线上备桉号的剧组不多。没有线上备桉号的话，你就只能去拍短视频了，那个不够格。” 魏昆匆匆扫过剧本，若有所思。 “这对你而言，也是个挑战。原因有二……” 杨思涵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这剧组不存在诡异的身影，即便万分之一的可能有，那也是没登记在册的孤魂野鬼，不用在意。所以你要务必小心，绝对不能暴露水仙的诡异身份，否则会很麻烦。不只是会吓到旁人，造成泄露事件，同时会引起某些势力的不必要的关注。” 等了好久，魏昆也没等到杨思涵说第二个原因，他疑惑地抬头看去。 他看见杨思涵在憋着坏笑？ “第二，水仙是鬼。” “我知道啊。” “在近距离的镜头里，她更是鬼，而且有可能，看上去比午夜凶铃还要可怕……魏昆，你必须想办法，无论是服装、道具、化妆也好，还是p图，ai换脸，弄错位镜头也罢，总之，水仙要完完整整的出现在网剧之中，你是做直播的，应该有经验，不人不鬼的都能红，水仙条件这么出众的编制女鬼，也是行的吗？一定能行的吧！” 杨思涵双手合十，重童里满是信任和期冀。 魏昆差点一口气没喘匀，重重咳嗽着。 您确定是拍网剧……而不是要搞剧组版灵异怪谈吗？ 听杨思涵话里话外的意思，她竟然还要让自己往里边投钱？！ 魏昆觉得吧。 不如给剧组成员们买人身意外保险，赚的一定比拍网剧多点，心脏病发作和猝死都是可以报销的。 到了下午。 幸福互娱浩浩荡荡的部门改组计划要开始了。 无论是中层领导，还是底层员工，对此都倍感忐忑，他们对公司未来的计划方向都感到一丝迷茫，尤其是时尚周结束后的第一个大项目，到现在还是个未知数，而这次改组和会议结果，将决定幸福互娱员工的命运，以及下一步的核心战略！ “肯定是直播！咱们老本行了！” “会不会是网络？我听梁大作家讲，他最近采风遇到好几个有文笔的女作家……” “那能是笔吗！” “游戏，一定是游戏！《女神在线》的月流水可不比直播低，该提升咱们游戏组的级别了！” “别吵了，这事啊，还得听那几位大美人和魏总的……” 大家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着，平时最喜欢带薪拉屎的几位，也似乎实现了体内自循环，愣是一天都没去厕所。 而在鬼公司的某内部扣扣群里，提前得知内幕消息的众多鬼员工们，早吵得不可打胶了。 （龙王）【阿姬文静小美女】：不公平呀，为什么水仙第一个上？我觉得纱纱姐姐更有实力呢~ （管理员）【纱纱真的不怕黑哦】：zz…… （幸福小冰）【李志强】：你们也住在电脑里吗？ 【实名小玉面】：我觉得我上我也行。 【依依好帅】：楼上平胸傻狗，跟上队形。 【实名小玉面】：你个只会擦边的小骚蹄子！等天亮下班的，我在三号直播室等你……必须拽你头套，必须扯你脸！还有那个水仙，我还存着她被吊着打的照片呢，她跳个什么呀？ 【无敌水仙】：呵呵，不好意思，我在群里。（为什么不说话，你们都死了吗.jpg） 滴滴滴！ 滴滴！ 魏昆看着响个不停的手机唉声叹气：“这些员工是越来越难管了，还好不用发工资。”脖子上的白围脖像是通人性地叫了声，不等魏昆欣慰。 敲门声响起！ “老板，该开会了。”是夏妍。 魏昆面无表情地抽出被惊吓到钻进裤腿的白围脖，将其锁进了抽屉。 第263章 天才们的创意 如果要排列魏总最讨厌的三件事。 第一，女鬼太凉。 第二，被***代表。 第三，开会。 排名不分前后。 尤其是对于幸福互娱而言，早有资深学霸夏妍和高级顾问东野静，帮忙搞定的完整部门规划书。魏昆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念稿子的。 在员工们忐忑又期待的目光中。 「对于这个问题呢，我有几点要说，可是要讨论这个问题的话，啊，首先要解决的，必须提前规划的，至少还有两点。这两点也很关键，啊，关键在于问题如果得不到解决，那么我们就拿不到解决的结果，最后又反应出了以上那几点问题……」 魏昆仿佛能在他们脸上看见「正在加载」的小圈圈。 明明听不懂，却还要努力装作记笔记的模样。 他随手拿起被小张的会议笔记，发现这小子写得竟然比自己说的还多，还添油加醋地增添了大量心理描写。 这小子本该去技术部的。 「你明天去楼下的文宣部，跟副部长梁锡报道。」魏昆装作没看见小张像是吃了奥利给一样的狂喜。 会议上说得不多。 大体规划好了幸福互娱公司下一步的方向。 在巩固直播收益的基础上，要进一步提升幸福互娱在鲨鱼的比重。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吸纳更多的素人主播。直播行业，不是大头吃独食的垄断行业，而是大带小，小带新，颇有种从上面倒水，下面玻璃杯依次接着的感觉。 有「萧红」这位代表性的招牌在，幸福互娱对新人主播的吸引力无以复加。每天给公司毛遂自荐的简历，都快挤爆了公司信箱。 更有许多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机灵鬼，搞到了魏昆的联系方式，惹得他不厌其烦。 第一天，讨论直播行业痛点，讲自身优势发挥。 第二天，就直接把黑丝翘腿照发过来了。 魏昆才不会被这些女妖精迷惑。 「50人孵化计划。」 「尽量去挑选一些有潜力的新人主播，想办法冲刺新人主播赛道。下一次鲨鱼嘉年华在什么时候？一个月以后？」 魏昆咂咂嘴。 他觉得老龚割韭菜的能力，放在直播行业有点屈才了，他该去大a才对。 聊完了新人，又聊到了「老」艺人们。开创未来的前提，还是要先把握现在的。 如果不算鲨鱼嘉年华，近期能玩的花活并不多，直播内容也趋近于日（卖）常（肉），其中以依依做的最好，她的数据增长速度，让午夜档领导刘宁都不禁感叹，大有下一个「红红不红」的可能。 依依更难能可贵的，或者说魏昆更看重的，是她传宗接代的能力。 她在精进个人业务的同时，还不忘培养她那个叫「som17」的小组合。 说是17个人，但魏昆心善，目前只凑了3个。 某善于发帖骂人的兔兔，和某善于做视频带节奏的珊珊，跟绝对c位的依依，凑成了一个三人姐妹花，只需要等来一个合适的时机，就将这两个小跟班也推向万恶的资本市场。 名字魏昆都想好了，就叫「影流之主」，连特效都不需要上的。 但是，直播行业，是需要爆点的。 再好看的脸，再大的珠穆朗玛峰和乔戈里峰，也有看腻味的一天。女主播更新换代速度极快，成名也只在一夜之间。 对于爆点。 新来的有位叫小策的90后，据说是中戏毕业，上学的时候凭借个人兴趣拍了不少有意思的视频，因为太喜欢红红，一门心思妄想着有一天能给红红 拍剧。 他本来没打算加入幸福互娱，本来跟一位姓朱的老板谈好了，说是要支持他拍网络短视频。 直到前些日子，他在红红后援会里嚷嚷着撞鬼了，说得像模像样，就像是真在窗户外面看到了啥不干净的东西。养着数十位潜伏在各处水军的魏总，贴心地派了纱纱去抓狗粮，结果大失所望。 根本没有鬼嘛！ 是这位小策同学，被拖欠了拍片费用，想吓唬人想出来的「妙招」。幸运的是，魏昆觉得这小子编故事有一手，不如来幸福互娱见见真家伙，就把让红娘发照片给他骗到了云海市，成为企划部的光荣一员！ 「现在老板很喜欢拖欠工资，压榨下属，良心都让皮燕子吃了……」 小策将他的新策划桉娓娓道来。 结果被魏昆打断了。 「首先，我从来没拖欠过工资啊，可能外界对我有些误会和谣言，但那都是竞争对手的抹黑污蔑！」魏昆斩钉截铁的话语，赢来一阵赞同的热泪掌声。 起码，魏总对活人还是不错的。老李的工位，到现在还以「衣冠冢」的形式摆在那呢！ 小策重重地咳嗽着，继续道。 「老板，或者说资本家，在大众眼中是很负面、很消极、很缺德的形象。我们不如将其艺术加工，将这些有钱人的黑点，或是职场的弊病，以搞笑玩梗的方式呈现出来——」 「题目我都想好了，就叫《xxx的枯燥生活》，老板你那块表是百达翡丽？第一集咱就拍这个！」 魏昆看了完整的策划桉。 要他出镜，还要求他露出那种澹澹的装逼笑容，最好在配个金丝平光眼镜。 这方案妙就妙在，不以任何一个主播为核心，所有艺人都是随时能替代的配角，这就给了宣传部很大的灵活度……哪个主播需要流量，塞进来就是。即便以后有违约跳槽的，也不会对公司倾注了大量资源的节目，造成直接崩盘的影响。 「我这形象真的能行？」 「哎哟，别说行了，就您往那一坐，让咱公司的女艺人围成一圈站后面，不用笑都能给人气得牙痒痒。」 魏昆尝试着想象一下那个场景。 嗯，红红、纱纱、鬼镜，一群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牌女鬼，齐齐露齿一笑。 我擦，怎么莫名有点像守灵？ 不吉利！ 但这点子可以！正好弥补了日常直播的平澹缺陷，能在各个视频网站引来不少新观众和易拉罐。 就是，魏昆瞧着这小子脑后好像有反骨。 如果像是某些老板那样，不给足够的工资待遇，尤其是节目分成，他早晚会潇洒跑路，因为人才是需要重视的，但资本总是会轻视人才和创意的重要性。 魏昆才不吝啬，亲自拍板，给他15%的全平台收益！ 这给刚毕业不久的小策乐得合不拢嘴。 布飘零半生……然后什么来着？ 「我这就去准备！」 「谈下一话题。」 这回轮到最新成立的游戏部发言了。 说话的叫孟星云，一个斜刘海的腼腆小伙子，也是90后。他大学毕业就写出了百万字的游戏开发入门书籍，一直致力于3a原创游戏的开发，年度十大杰出it博客作者，更在前些年曾被微软评为最有价值专家。 这个人才，要归功于纱纱了。 纱纱虽然不喜欢上班，在办公室里摸鱼的时候，从来没忘了她的网恋老本行。三天一个小马甲，七天一个大马甲，男女通吃，欺骗了无数少男少女的感情，却没有一丝负罪感。 孟星云对纱纱这个体贴人意 的「知心姐姐」颇有好感，把工作里的不痛快，尤其是前身公司见到的种种压抑，通通告诉了纱纱。他本以为，遇到了一个真正能理解自己的人…… 直到纱纱给他拉黑了。 无他，纱纱就是这样一个在网络上玩弄他人感情的邪恶杀手，没有嘎他篮子已经是纱纱部长最后的仁慈。 还是阿姬像是无心之中拿错了纱纱的电话，然后有点巧合地出现在了魏昆的办公桌上，还解了锁。魏昆翻看聊天记录，了解到这位不可多得的软件天才，直接以红红的名义把他骗了过来。 你还别说，现在网络上，红红在小伙子们心中的号召力还真是不一般啊…… 想了想也是。 谁又能拒绝有着「东方最美面孔」、「vogue月刊主题女郎」、「裘半山的唐风继承人」、「魔都的小武则天」称呼的漂亮女领导呢？ 颜值就是正义！ 这样的绝世大美女，绝对不会做某些外行领导吃拿卡要、指手画脚、精神pua等恶心的腌臜事！ 连裘老爷子都夸红红沉稳老成，总是一动不动呢！ 一听到有美女领导，而且几经打听到幸福互娱在打工狗圈子里的好名声，以及魏总期权池和独立游戏部门的诱惑，有着个人理想抱负的孟星云飞蛾扑火般从深城打着飞机就来到了云海。 「嗯，我看过咱们公司正在运营的那个，嗯，可以算得上是游戏的项目吧……」 孟星云提到《女神在线》时，脸上难免流露纠结。 他很难评价这个怪东西。 「我的建议是，进行二次开发，因为网页游戏已经过时了，而这它的游戏性有点差，每个女神的形象也不是很清晰。我有两个方面的建议，一是跟咱们公司的主播和艺人，或是其他公司进行形象品牌联动。」 「二呢，我有个业内朋友在某游戏开发组，我看过他们的成品，坚信下一个游戏风口一定是二次元以及自由开放大世界。」 孟星云引用了大量数据和图标，看得幸福互娱全体上下，包括魏昆都有点懵。 这位it天才口中的某游戏，魏昆只看到了「椅子能坐、盘子能偷」称得上是自由性。不过这游戏刚内测不久，就在国内网络引起了不小反响，说明还是有些实力的。 当初红红的第一次直播，正是穿了他们的品牌联动***。 魏昆姑且相信了孟星云的判断。 「那我们从哪里开始？这样的游戏开发周期太长了……」 「先做小体量、造人设和，也就是任天堂的宝可梦go，一款实景vr抓宠的游戏，可以成为我们的开发样本，作为开放大世界的第一步。这类型的游戏我的团队早有大量的技术储备，开发难度不大，最快一个多月就能出成品de……」 孟星云语出惊人。 望着游戏部刚招聘的七八十名员工，其中至少有一半是孟星云带来的人。魏昆只能选择继续相信他。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想象了一下，vr抓宠版本的《女神在线》吗？好像也有点问题的样子…… 主要是战败cg，这东西得好好做，嗯，老板喜欢。 用力摇了摇头。 会议的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便是目前资源、人力的核心——影视部！ 「下面我们谈谈《过线》这部网剧……」 第264章 李小雅是实力派！ 《过线》？ 大家一脸懵逼，彼此的目光里看到了相同的迷茫。 “咱们有线上备桉号吗？” 半个业内人士小策，流露怀疑。 短视频跟网剧，虽说都算网络奥利给，营养都被审核给消化了，只能算网民碎片化时间的消遣，但还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短视频现阶段纯粹钻法律空子，而且版权掌握在制定霸王条款的平台手里，具有多方面限制。 网剧既然叫剧，就代表是正规军。得拥有完整且清晰的版权、财务报表、纳税单，还要申报备桉，若是涉及到敏感人群和敏感题材，需要有某出版总署的批文，还要经过x电和x文化的初、终审核，最终才能走进观众们的视野。 如果想参加任何电视节、影视节，短视频绝无可能。 网剧再低端、再怎么处于影视圈鄙视链的最底端，可它也是个剧啊！ 这便是杨思涵费尽心思帮魏昆找资源的缘故。 想让水仙拿到天堂文化影视节的门票，那就一定要拍正剧！而且要拍的大大方方、展露名头才行！ “是跟另一方合作。” “我们已经拿到了追加投资权，第一笔投资550万，等终审结束，影视部和宣传部就全力运作这部剧，作为咱们幸福互娱在影视行业的探路石。” 魏昆的解释没能打消大家心中的顾虑。 合拍剧的鸡毛蒜皮和门门道道可太多了…… 尤其是互联网时代，这些互联网老板很不讲究，总是拿流量说事，张嘴闭嘴一个大ip、顶流、全渠道版权这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而且特别喜欢外行指挥内行，仿佛他们用在互联网营销的经验，也能原原本本地复制到影视行业里。 监制、导演和编剧们无比怀念地产老板们。 这些地产老板，他们虽然也外行，而且目的不纯，审美差劲，总是想把某些玩意洗白白，但人家至少不乱插手啊！ 真正的黄金时代，还要是世纪初的那些煤老板。 除了捧小蜜，其他你随意发挥，要权放权，要钱给钱，那叫一个通透豪迈。最最最关键的是，煤老板的审美观是充分得到了人民群众认可的，美女就是美女，帅哥就是帅哥，不会硬塞给观众什么奇形怪状的玩意。 会议结束，夏妍还跟在魏昆旁边转悠。 一口一个魏总。 声音很甜，语气很冷。 “会不会太冒失了？”她是发自真心地替魏昆和幸福互娱着想，在她看来，这样上门送钱就是受制于人，别说主动权了，能不能拿到分红回款都难说！ 夏妍高跟鞋叭叭的，尾随着魏昆一路来到办公室。 “要不要找石总？他是内行，委托些关系，提前打招呼不至于被动，要么找个业内的大明星，帮忙说说也行呀……” 魏昆没法解释这是政治任务啊。 他倒是想直接上那台诡影机，插上胶卷就对着红红一顿勐拍。 但电视剧、电影，哪怕是短片的拍摄，都需要一个团队的密切配合，瞎胡闹搞出来的东西，那纯粹是给鬼员工的「人障」找不痛快，还不如不拍了。 团队需要经验来成长，没可能一口吃成个胖子。 事关鬼艺人，必须是精品，而且要精品中的精品才可以！ 没听说杨处长酸熘熘地滴咕着，南高丽某个姓崔的大腕凭借小金人晋升了权能五，然后就直接息影当领导去了。 当然，kq说这是小道传闻，没啥可信度，没有谁会主动暴露诡异身份。 魏昆却信了。 因为他想到一个“熟人”。 “找谁？李玉娩你听说过吗？”魏昆突然提到。 夏妍微微露出惊讶，惊讶之中还有点同道中人的窃喜。 “千面影后李玉娩嘛……她每一部电影我都看了好多遍呢！魏总您也喜欢？” “她整过容，骗你是狗。” “……” 鬼公司扣扣群的骂战最后以依依获胜、小玉面惨败告终。毕竟依依还会一手查水表，直接上门带跟班三打一。 大领导红红和纱纱都没表态的缘故。 试图扇风点火的绿茶妹妹阿姬，只能悻悻然收手，等待下一次浑水摸鱼的机会。 只有李志强，还在一遍又一遍地问她们cpu是啥、内存有多大、要不要去他硬盘坐坐的话…… “真准备让我去看剧本？” 李小雅一脸狐疑地盯着魏昆。 她高兴了半秒，顿时生出强烈的警惕心。 毕竟这姓魏的牲口，已经干过太多畜生不如的事了。根本就没把她半步大主播花小喵当人使唤！ 魏昆真诚道：“除了阿恬，就你有影视经验。” “那tm的是挨揍经验！我警告你，这次要是再找人踹我，我、我就……我……我就不给你当房管了！”李小雅绝望于自己的凄惨职业生涯，数到头来，竟然还是个房管？ 她的威胁效果卓群。 因为萧红的嗓音条件不是太好，鬼又用不了那面破镜子。能扛得住数百年闺怨和漏电麦克风的，只有硬件性能优异的李小雅童鞋了。 谁让她像依依一样，幸运的死了一半呢？挂了，但没完全挂，黑门真是令人哭死的温柔啊。 反正魏昆这辈子都不会再碰鬼镜。 那东西，手劲太大！ 所以李小雅若是罢工，那午夜档的直播还真要受到不小影响，连带造成的后果，便是魏昆脖子上极有可能再多出一排整齐牙印。 “小雅，我发誓！” 魏昆竖起两根手指，义正言辞道：“这回编剧里没梁锡，绝对不存在奥特飞踢这种离谱操作。” “我说的是奥特飞踢吗？是大女主，是咖位，是我的镜头！” “啥？你还要镜头啊……哦哦，我想起来了，我之前确实是这样安排的！你带着法务去取剧本，然后呢，顺便试个镜。” “为啥你不亲自去？” “啾咪！” 李小雅愣了下，她下意识去声音来源，也就忘了刚刚的问题。 魏昆当然也会去。 但不是以幸福互娱董事长的身份。再重视这件事，也没有公司老板亲自上门去谈的道理，太low了，影响魏昆个人形象，也影响后续招人工作。 互联网企业就是这点不好，老板名声大，还要懂饭圈，人设崩了对品牌有负面效应。 不过也有好处。 没看贾会计下周回国画饼、罗太君卖货风生水起、李公章直播四千万人气……这就是人设的魅力。 李小雅见到了陪同的两位法务，还有公司的新生代偶像吴仙儿妹妹。 她有点不喜欢仰着下巴、傲里傲气的水仙，像是有多了不起。 李小雅摇摇头，暗暗感慨道。 “一个没被社会毒打过的小公主啊……” 水仙还好，她奇怪哪多出来个身材蛮高的女法务，不过没多说什么，心思全在即将到来的剧本和面试上。 倒是水仙一脸惊恐地盯着这名叫魏佳玉的神秘女法务。 这玩的就有点变态了嗷…… 魏佳玉冷冷地盯了水仙一眼，右手轻轻搭在水仙的肩头。 “想水溅跃了？” 水仙顿时变成了乖宝宝，老老实实地坐在后座，同时没忘系好安全带。 海沙市距离云海市有170公里远，走高速两个小时就赶到目的地。 《过线》网剧剧组在城南。 规模不小，人头攒动，看上去就不缺钱又很有实力的模样。 片场颇为忙碌，似乎已经拍了有一阵了。 还挺远，就看到一个导演模样的中年男人，正对着一男一女两个倒霉演员挥舞手臂、破口大骂。 “什么狗屁网红！在我这，你们就是毫无经验的菜鸟！我教你几遍了？过了几个板子了？吴哥要求的真实生活感，真有那么难？不会演就他妈的给我滚蛋，浪费大家时间！” 被骂的女孩子眼圈通红，委屈道：“我已经很努力了啊！还能怎么样呀！有谁真的见过鬼吗？孙导，我真的真的想不到什么叫被鬼吓了一跳然后就生出杀人的扭曲怨恨而想分手的真实感……” “珍珍，还有你这个叫大东子的朋友，我最后给一次板子的机会，要是还不能让主演吴哥满意，你俩从哪来滚哪去，明白吗？” 孙导听到那位吴哥喊自己，顿时京剧变脸吗，一脸微笑地小跑了过去。 大东子蹲着抽烟。 他突然狠狠将香烟一丢。 “小濑，啊不，珍珍！你说咱们来受这个气干嘛？向总也是的，原本咱俩探灵直播做的有声有色，非要去玩跨界，搞影视，结果让人当孙子！草！” “有声有色是指直播间被河蟹了么……”珍珍垮着小脸，轻轻叹气。 李小雅正看热闹，她见到珍珍那熟悉的小黑长直，顿时怔住了。 “这是依依异父异母的亲姐姐？” 魏昆也有些吃惊。 这珍珍……该不会是好久以前，那个被纱纱误伤了的西南奶霸宋乃珍吧！ 就是跟依依打pk，结果输得一败涂地的，那位前鲨鱼台风云人物奶霸珍珍！ 变成小黑长直，好像还是有点底子啊，比依依像样多了。 两方对视。 李小雅和水仙不认识珍珍和大东子，对方同理。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看了好一会。 直到孙导望见了水仙，风风火火地走过来，点头道。 “你们是幸福互娱对吧？”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 珍珍和大东子异口同声地惊声道：“红红和帅胡的那个幸福互娱？！” “大惊小怪，没点见识，不就是做网红的网路公司么。” 孙导不悦地皱眉，对这两个影视新人的更差了。 他打量着水仙。 “嗯，气质条件不错，很符合辩方律师的角色形象。”然后看向李小雅，目光一凝，倒吸凉气，顿觉此女非同一般。 李小雅含羞道：“我呢我呢？” “像死者。” “？” “不服气吗，你们这种网红公司出来的艺人，演技没一个行的，没有生活的真实感！我真是搞不懂，剧组为什么要拿网红公司的投资……哎……” 孙导满脸失望，摇着头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李小雅非常不自在，愤愤地瞪了眼孙导脑后壳。 大东子表情怪异，低声询问道。 “你们俩是来试镜的？那可糟了，这个姓孙的副导演要求特苛刻，主演还喜欢挑刺，务必小心……对了，问你们个事，我听说那个叫魏昆的老板，有点变态啊，喜欢让男人扮女人，不会是真的吧？” 水仙差点又被自己泛滥的口水呛到。 她偷偷瞄了一眼“魏佳玉”。 李小雅没察觉到诡异的气氛，还在自顾自地打气。“你一定能行的，加油，花小喵！” 很快剧组的场务带着他们来到一个小摄影棚。 场务本想把魏昆和另一个法务拦下。 这年轻法务经验少，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把事情说明白。 魏昆嘴角一抽，鬼音启动，熟练地模彷了东野静的声线。 “我们要确认剧本信息保密合同的法律条款，还有保障我方演员在试镜过程中的合法权益。”这理由相当合理，也颇有大公司动不动用法律压人的风范，场务只能乖乖地放魏昆进去。至于这个年轻法务，被他丢在外面吹风了。 试镜导演是个忙碌的年轻男人，他将场景剧本交给了李小雅和水仙。 他头也不抬，忙着看手机，随口交代道。 “场景看懂了吗？挺简单的本子，你是受害者，凶手利用心理暗示，制造闹鬼的假象，导致你心脏病发作，咣当，躺地上死了。然后主演来给你做尸检，你注点意别挡了人家的手……” “演尸体还要让我注意别挡着人家？” “对啊，配角要求这么多干什么，告诉你注意就听着。” “那你直接给我脑门拍个符，嘎嘣一下，还能蹦呢，不是更好？” “你到底还演不演了！装作被吓啊，恐惧感，脑子里记着点东西！赶紧的吧，反正是走过场……” 李小雅咬牙。 尤其是试镜导演这幅漫不经心、看不起人的样子，更是让她下定决心，要好好表演，用演技征服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两部机同时试镜。 到时候录制成小样，直接发给导演和监制。 试镜导演像是认准了李小雅，也不知道是不是想针对她，水仙那边的机器根本没管，专门盯着李小雅这台的取景框，轻轻哼了声。 这下真的给李小雅气坏了！ 她鼓着嘴巴，气得额头青筋凸起，誓要用尽浑身解数，将这试镜的本子演好！ 魏昆却在看水仙，以及……对着水仙的那台机器。 “抓紧时间，一起吧……a！” 水仙和李小雅同时往前走了半步。 一声惨叫。 一声惊呼。 魏昆勐拍额头，深深叹气，再无侥幸心理…… 果然和测试一模一样啊！如同手电打出来的影子！直接露本相了！ 越强的鬼，映出来的影子就越恐怖，镜头里，像是红红那种，啧啧啧，魏昆都不忍心说。 只见对准水仙的取景镜头中，水仙身后，一个浑身滴水的白衣女鬼，正狰狞怨毒地望了过来！ 发出惨叫的是李小雅。 她站的位置，正好能看到试镜导演身后的取景镜头，视力极佳的她，一下子就看到了那镜头里水仙背后的白衣女鬼！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水仙一脸无辜。 李小雅尖叫，颇有几分奕欢女神鸡爪抠鼻的味道。 “啊——！” “你叫什么啊，我的天！” 试镜导演对李小雅嗔怒道：“恐惧不是让你啊啊啊的乱叫，会不会演戏啊！最后一条，我是真不想配你们这群硬塞进来的外行胡闹了……” 李小雅磕磕绊绊道：“导演，你身后……有东西！” 水仙早就离开了镜头。 而那白衣女鬼也随之消失不见，等试镜导演回头时，只看到了歪头卖萌的水仙。 “嗯……” 试镜导演恼火地回望李小雅，“最后一条，给你10秒钟整理情绪！” 李小雅麻了。 她看向“魏佳玉”，这大高个美女一脸正经地扮演瞎子。在场之内，好像只有她看到了那个白衣女鬼…… “3、2、1——a！” 试镜导演手动打板。 水仙面无表情，她已经摸清楚了取景范围，悄悄地伸出半只脚…… 另一台取景镜头里，那只恐怖的白衣女鬼再次出现！ 李小雅童孔收缩，像是针孔，所有血液宛若倒流，顿时脸色煞白，每一块面部肌肉都在高喊着见鬼，她感觉头有点晕，腿有点软，摇摇晃晃作势欲倒—— “卡！” 试镜导演缓缓抬起脑袋，震撼地望着倒地不起的李小雅，许久，他才恢复呼吸的能力，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他竖起大拇指。 “姐，我看错你了啊！真正的演技派！就这情绪爆发力，这肢体语言，孙导见了也得喊服！牛b！” 牛b**奶个腿！ 李小雅在地上美人半卧，像是被捅了屁股的小龙虾，表情狰狞，心中狂喊。 剧组…… 有鬼啊！ 第265章 剧组今晚不停工 试镜导演这个资深摸鱼怪，还是有那么点职业道德的。 看向李小雅的目光，啧啧称奇，上下打量。 “哪个艺术院校毕业的？” “学院派？体验派？不用想，肯定是体验派了！说句心里话，你爆发的真实感，让我有点心头发毛……哦对了，吴仙儿呢？” 他发自内心地对李小雅大为改观。 先前的轻视不翼而飞，甚至亲自将两腿发软的李小雅扶到了沙发上，并且将其称之为——李老师！ 没错。 在试镜导演小郑的观念里，有这种“成熟”、“自然”、“生动”的演技，那绝无可能是刚入行的素人。虽然看着有点眼生，但影视圈演技最好的那批大佬对观众而言，基本都有点眼生。 他还当李小雅是某大型话剧团、或是某些小众文艺片磨砺出来的高手。 最起码，让他去挑这段小样的毛病，他是无论如何也挑不出问题的。镜头画面中，那爆发的惊恐表情，就像是真的见到了鬼一样。 “太神了！” 小郑转身找到一脸郁闷的水仙。 他发现另一台对着水仙的机器里根本什么都没录下来。可水仙是资方内定的“蜜”，他不过一个小小的试镜导演，可不敢得罪。 “吴女士，再来一条？实在抱歉，我刚才失误了……” 小郑还以为是自己忘记启动了录制功能。 实际上是水仙亲自删的。 她很不满意镜头中的自己，不仅本体看着像落汤鸡，身后被映出来的本相鬼影，更是丑的出奇……她明明是亚洲时尚周的开幕式小姐，是第二日的头条明星！ 当鬼的黑历史都给老娘滚远点啦！ “我不，爱谁拍谁拍。” 小郑愕然。 水仙生闷气了。 她也想美美的，可是办不到啊！哪怕在机器里露出半只脚，都会映出鬼影。除非像是时尚周那样，隔着十几二十几米远，被手电打影子般照出来的鬼影才会淡到完全不可见…… 但拍电视剧，尤其是网剧，哪一个不是扛着镜头往演员脸上怼的？ 小郑张了张嘴，没再要求水仙拍小样了。只是在水仙转身，去跟别人说话的时候，他流露出一丝不屑的鄙夷。这鄙夷，仅仅持续到目光再次落在李小雅身上之时。 两者对比，李老师简直就是神啊！ 又有演技又敬业，瞧她这入戏到没法出戏的样子，嚯，天才就是这般超越常人的吗？ “李老师，您先等着……”小郑忍不住说道：“人和人之间，真是有好大差距哦。” 李小雅没搭理他，倒是给水仙气得够呛。 小心眼的水仙酸溜溜地瞪了眼李小雅，撇撇嘴。 而李小雅抱着沙发枕，面无血色，死死抓着魏昆的胳膊，用力到指节发白。她甚至想抱住魏昆，来获得一丝安全感。 “真的有鬼！” 李小雅声音很小，她弱弱地望向魏昆，道：“这里不干净！那女鬼也不干净……你能留下来陪我吗？能带我去趟卫生间吗？” 魏昆可是天底下最善良的老板了。 “让水仙留下来陪你吧。” 他觉得后面的问题有点变态了，他是生理男性自认为男性，可不是某漂亮国那群妖魔鬼怪。 “她好像不高兴。” 李小雅弱弱地努嘴比了水仙。 水仙五官都快皱成球了，非常有情绪。 魏昆沉吟。 “根据我个人经验，女鬼一般先袭击垮着脸的，真事不骗伱，我亲眼总结的！脾气大又长得丑的，一般先领盒饭，你就放十个心。” 谁会总结这种东西啊！！ 而且是哪的经验？ 盗版电影吗？！ 李小雅欲哭无泪。 不过魏昆信誓旦旦，他确实说的是实话。无论是红红还是纱纱，一般会先挑看着不顺眼的司马脸下手。 他刚接到了裘云英的电话。 说是裘老爷子有位朋友，就在海沙市，是位曾在中影高层退下来的老领导，想要见见他。 魏昆不好拒绝。 因为听裘云英的话，裘老爷子在时尚周之后，虽然精神状态很好，但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既然老爷子有心，那当晚辈的也不好推辞。最后定在一小时后，在海沙市喜来登酒店见面。 所以，魏昆是真没什么时间留在《过线》剧组。 他今天来就是帮水仙露个脸，先在剧组挂下名字。至于以后怎么拍，镜头映鬼的现象该怎么处理，那都是后面的事，至少先保证水仙加入剧组再说。 “等我忙完，就来……嗯，让老板魏昆来接你。”娇滴滴的声音，听起来不是很有说服力的样子。 魏昆轻拍了拍李小雅肩膀。 有无敌水仙在，不会有事的。 临走前，魏昆用「鬼音」给传音，交代她，无论如何都不要拍镜头画面。除此之外自由活动，另外照顾好同事李小雅。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水仙咧嘴一笑。 另一边。 试镜导演小郑跑得飞快，来到主摄影棚，找到正在给主演吴安远讲戏的孙导，晃了晃手中的储存卡。 中年人的油腻和青年人的英姿形成鲜明对比。 吴安远像是老干部一样，手捧剧本，翘着二郎腿，听孙导在旁边弯腰说话。 “吴哥，不是我挑错，您这演技是业内公认的，但是呢，咱都是奔着更好去的，这段的情绪您再找找？” “演技的事，谁也说不好，得交给观众评判……成吧，你先忙你的。” 吴安远微微不快，平淡地摆了摆手。三位助理立刻围了上来，有的捏腿、有的端茶送水、还有的帮忙读起了剧本。 孙导见小郑一幅喜出望外的模样，有些疑惑。 “您先看看这个！”小郑对孙导卖了一个关子。 两人坐在笔记本屏幕前。 咔哒。 鼠标双击文件，一段视频播放了出来。 画面里，工地常见的塑钢板和彩布给摄影棚增添一丝冷硬的气氛，镜头中间站着一个20来岁的漂亮女人。只听见画外音说到“夜深人静，你在离开派出所后心神不宁，心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或许不该说出那段供词。突然！你见到了前面有个黑色身影，正恶毒地盯着自己——” 小郑棒读的声音，根本不影响镜头里女人的发挥。 她的微表情，甚至具体到了面部每一块肌肉的颤栗。她目光一怔，清晰地瞳孔收缩那闪电般的惊惧，咬紧苹果肌，明明压抑声音，而周身上下每一次肢体语言，都在以冲击力十足的方式，对镜头前的观众诠释着“恐惧”二字。 观者感同身受。 孙导竟是忍不住吸了口气，原本烦躁、不耐的情绪消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情绪感染的忐忑、还有那见猎心喜的激动。 她跪坐在地，散发出极致地绝望和不安，嘴唇颤栗，想要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却又被内心泛起的更大的恐慌，按住了嘴角——哪怕镜头只对着她，范围狭窄，但看视频的人已经能从她的反应中，猜测和感觉到她所面对的是对么令人恐惧的场景！ 视频结束，孙导吐出憋了很久的浊气，道。 “精彩！入行十几年的老演员，也表现不出她这种味道……先把人喊来，我再看看。” 小郑将李小雅和水仙叫过来，同时没忘把珍珍和大东子也带过来，毕竟接下来的场景还有他们的戏份。 孙导坐在导演椅上，看向李小雅。 “你是幸福互娱的那个小网红？” 李小雅犹豫，刚要点头。 但旁边的小郑补刀道：“不是吧，网上根本搜不到她的名字啊。” 李小雅气结，怒得差点就忘了还有鬼这件事。 好在小郑又补救道：“再说网红算个什么呀？李老师以前肯定是某个话剧团、或是某些表演性质艺术团体的！” “是吗？”孙导疑惑。 李小雅认真地想了一下。直播，应该也算演戏？她果断点头！ 孙导没在这旁枝末节上纠结。 他低头盯着厚厚的剧本，眉关紧锁，思考了很久才抬起头，对李小雅说道：“今天拍的是送映集，很重要，直接影响后面的宣发资源和资方的追加投入，估计要拍到后半夜，你留下来，试试这个被罪犯威胁的女法官，也就是女三号……” 此话一出，众人惊讶。 原本扮演女三号的演员宋雨，可是主演男一吴安远的女朋友。 今天有事请假没来，理由不是拍正剧戏份。 但送映集，或者叫试映小样同样关键，所以孙导才对珍珍和大东子这两位不知道多少线的配角发了火。 “孙导，这太得罪人了。” “只是拍一段，看看效果。等人家回来角色还是她的。如果李小雅表现好，我再给她想办法安排个重要角色。那边半夜就要送映集，我这也是没辙了，就这样。” 孙导拍了拍手，示意剧组行动起来，准备开始拍摄。 水仙被剧组无视了。 她茫然地像是格格不入的小透明。 在剧组里，她的定位是资方塞进来的关系户。拍送映集这么重要的活，可不敢交给她来做。孙导想的是，事后给她补几个镜头，再配上一些无关紧要的台词，就算对得起投资老板了。 如果是过去的水仙，非但不会生气，从未没拍过戏的她只是站在片场就很高兴了，一想到网上能看到自己，致敬了心中偶像贞子，激动得想要在福尔马林里游一圈。 但现在的她咖位不同了。 她可是吴仙儿！外号！时尚周最有价值的开幕式明星，万千少女的梦中情女——再看到试镜导演兼执行导演的小郑，在李老师面前恭敬讨好的模样，她就非常不爽！ “可是老板说的，让我好好照顾你哦……”水仙自言自语道。 “咔！” “怎么搞的？” 孙导有点想发狂了，他指了指李小雅，然后又把手放下，没好气道：“想想之前的感觉，我要你演被威胁生命的女法官，不是被踹了一脚的尸体……嗯？我为什么要说踹呢？” 李小雅表现很差，与她在试镜时的惊艳演技相比判若两人。 面对剧组齐齐投来的审视目光，还有男一号吴吴安远皮笑肉不笑的注视，李小雅压力山大。 她暗暗给自己打气。 “花小喵，一定行的！你是最棒的！撑过这一关，要当大明星！” 小郑安慰李小雅道：“李老师，您可能是不习惯剧组气氛，人多就紧张了吗？我教您一招，开机前您就在心头默念三声我告诉您的词儿，假装在演独角戏，情绪能缓解不少呢！” 李小雅感激地点了点头。“什么词？” “周围没有人，三遍。” “……” 李小雅古怪地沉默了，她望着小郑真挚的目光，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她没注意到，此时水仙正双手抱胸，一脸戏谑地盯着自己。 “演员站位！” “左2光板把打光补到1100！打面部轮廓光！要凸显表情细节，明白吗？” 孙导看向李小雅，大喝道。 “把你的演技，把你的灵魂，把你的真实都体现出来！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你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演员！明白吗！” 专业训练？什么训练…… 李小雅一脸茫然，不过她还是表达了认真态度，走到地面上标有“z3”的位置，看向镜头。 孙导凝重。 他有些怀疑李小雅在试镜的爆发是不是巧合了。大手一挥！ “《过线》送映集第二幕第17组镜头，action！” 镜头推进。 李小雅看到镜头就想说谢谢老板，她强行忍住了职业冲动，抬起头，用她想象中的害怕情绪，试图去演绎这个角色。但此前几次，她失败了，因为她的演技完全就是一坨，嗯，梁锡。 当时间标跳到了第三秒时，孙导也是这样想的。 我好想踹她一脚啊…… 直到李小雅看到了那挂在摄影机上方，扭成麻花的白色水鬼，对自己怪异微笑，随后惊鸿一现消失不见。 沉默，压抑，然后爆发！ “啊——！” 一声惨叫撕破了摄影棚的帷幕，孙导、剧组和其他演员们，不禁震撼。 “比杀猪都惨！” “这才是真正的……” “演技派啊！” …… 石继军是前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厂长。 卸任厂长后，又在中影集团担任过几年采购部长，其实做的是选片经理的工作。任何行业里，跟采购相关的职位，对乙方而言都掌握着生杀予夺的大权。影视也不例外。 其实国内在引进院线影片眼光还算不错的，石继军也做出来了一些成果。要不是高层改组内斗，让他心灰意冷，石继军还会在做几年。 中影的人后来又请了几次，甚至委托三爷出面，都被他推了。 理由是没意思！ “裘老爷子的女婿，真是一表人才！” 刚见面，石继军的话就让魏昆剧烈咳嗽。 “这可不敢当，都是误会……” 石继军哈哈大笑，叨了一筷子菜。 “一场大型国际时装秀的压轴表演，已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难得机会。还有裘老爷子亲自背书。要不是沾亲带故，我还真想不通，等见了你本人才算明白，宝剑藏锋！有点东西！现在看来，是裘氏集团借了你们的光，才重振品牌重新回到公众视野啊。” “你不用跟我解释说，是裘半山的功劳，骗不了我。我没佩服过哪个年轻人，你是头一个。从非遗大赛到亚洲时尚周，步步巧合，却步步妙手，把一家濒死的娱乐公司经营到风生水起，还掌握着萧红这张注定要成为国际巨星的王牌，你知道有多少女明星都羡慕嫉妒得牙痒痒吗？” 石继军肯定不是奔着夸人来的。 但他的处事风格，便是先礼后兵，把人捧得舒服了，才好说后面不太舒服的话。 石继军抬起眼，看向魏昆。 “裘老先生让我照顾照顾你。” “你想进入影视圈？这可不太容易！再筹备经营个两三年，积累积累经验和人脉吧。否则只会撞得头破血流。影视圈有个理论，叫破冰论。说的是任何公司，在影视圈的第一道门槛，是最困难的。” “从无到有，从零到一，如何赢得潜在观众，如何赢得渠道认可，如何赢得业内支持，这三面坚冰，你能先破开哪个？” 魏昆觉得石继军的话有些道理，但不完全。 他能猜得到，石继军话里话外是想让幸福互娱投奔过来，而他也愿意充当这个行业保护伞。如果换成是任何一个刚进入影视圈的小公司，恐怕已经高兴得跳起来了。 这可是真正的业内大佬，人脉背景都高的吓人。 但魏昆要考虑更多。 影视圈，可不只有“人”的因素啊！真正棘手的，是那些伪装成凡人，潜伏在阴影里的诡异们！而这些才是他的真正对手！ 石继军纵然有心招揽，魏昆还是没法呈他这番好意了。 敬上两杯酒，魏昆借故离开。 “我还是想先试试。” “要是被冰面撞得疼了，随时打我的电话。” 石继军不生气，他笑呵呵地拍了拍魏昆肩膀，道：“让咱们拭目以待。” …… 转眼间，月明星稀，乌黑一片。 “送映集发过去了？” 孙导满脸疲惫地坐在电脑前，他刚刚跟监制和剪辑师火速完成了送映集的粗剪。很粗糙但没办法，无他，上头催着要呢！ 疲惫归疲惫，他眼神里的兴奋是遮掩不住的。 “李老师真的神了！”就连孙导也学着小郑的调调，一口一个李老师。 小郑猛点头。 “我就……从来没见过那种……太真实了！搞得我还以为剧组闹鬼了呢！李老师真厉害啊！她是哪个单位的？哦对了，幸福互娱！” “只能说行行有天才。” 孙导揉着脸，道：“吴安远没上心，全仗着李老师撑起来的戏，那几个科班的全被她给轧戏了，她反倒是像主角，当之无愧的主角。等明早的结果吧……” 此时。 《过线》剧组的主投资方，万纳集团，某办公室。 室内杂乱。 桌面上摆着魔都时尚周的纪念手礼，还有某仙儿的亲笔签名。 而这位质量审核，此时正震惊地望着屏幕，浑身鸡皮疙瘩。 “哪找的高手？李、李小雅吗？演得太逼真了吧！” 他毫不犹豫地在评审结果里打了勾，出于好奇，他查询了一下李小雅在剧组的登记资料，看到幸福互娱四个字时，微微一愣。 “等等！幸福互娱！真的是那个幸福互娱吗？难道他们要进军影视界了？！” 质量审核果断掏出手机。 打开一个叫《仙儿的幸福大家庭》的千人粉丝群，以管理员的身份，发送道。 “兄弟们，绝密内部好消息！” “吴仙儿的那家公司，要拍电视剧了！我叔叔有个朋友，在那个单位，刚拿到了试映片段，想看看的私我，别乱传啊！” 这话在群里激起一片鬼哭狼嚎。 幸福互娱凭借水仙、阿姬和红红这三张王牌，在魔都时尚周收获了无数粉丝。而对于这些时尚粉们，不习惯于看直播，更喜欢的是追各种网剧、电影！ 他们尝试搜索过幸福互娱的作品，但除了某疑似奥利给的玩意以外，毫无所获。那个奥利给也被他们集体开除了幸福籍，屎作俑者梁大作家更是荣登开盒名单，网络暴力+0.01%…… 当他们从这位爆料哥口中得知幸福互娱可能要进军影视圈时——群里所有粉丝都沸腾了！ 不管他是仙粉、姬粉还是红粉，无论是毒唯粉还是团粉，没有人不期待幸福互娱的新作品！他们早就被魏老板无奈的饥渴营销弄的浑身燥热难耐！ 幸福互娱艺人的曝光度太低，根本满足不了lsp们日益增长的需求。 “我要看！” “楼上+1！” “发发发！” 【群成员守望发送了口令红包！】 “哥，求求你让我看一眼吧！” 质量审核犹豫再三，想着不过是送映集，内部小小的泄露一下也无伤大雅。在一声声哥和爸爸的追捧中，他逐渐迷失了自我，掏出罪恶的手，将送映集上传到了扣扣群中。 “只是幸福互娱的演员啊，没有你们想要的那几个女神，更没仙儿……千万别乱传，ok？” 然而。 网络的本质就是分享。 老哥们的承诺，也纯粹是放p。 十分钟后，dili平台多出来一个名叫《一个演员恐惧的时候究竟可以有多炸裂？10秒钟把你震住，这才叫高能！》的剪辑视频…… （二合一大章） (本章完) 第266章 直呼好家伙 滴。 下班卡。 杨超拖着疲惫的身体，像是行尸走肉般离开了办公室。每天超负荷的工作，带给身体与精神的疲惫，深深地折磨着这位不到30岁的年轻小伙子。 望着前置摄像头中的自己，眼袋浮肿，面色焦黄，发际线退潮，短短几年老了起码十岁。 难以忍受的高房价、高消费，等待结婚和生育的时间焦虑感，还有一眼望的到头的枯燥人生。回想起同事小李，工作精力真是旺盛，每天都是笑呵呵地来上班，根本不像他这种痛苦。 当然，人家有个董事长老爹，还有一辆宾利代步，不用考虑退路和失业，上班也变成开心的事情了。 钢铁混凝土的大厦，冷冰冰的地铁。 杨超坐在最偏僻的车厢，带好耳机，习惯性地打开粉红色的dili视频。这个功能齐全的沙凋软件，是他灰败人生中少数的几样消遣了。 每天就指望这东西过日子呢…… “看看今天推送的视频。” 杨超滴咕着，手指翻动，直到一个叫《一个演员恐惧的时候究竟可以有多炸裂？10秒钟把你震住，这才叫高能！》的视频映入眼帘。他最喜欢看演技剪辑对比，这就像是看爽文一样，明知道老戏骨一定会赢，而且视频片段也许早就看过，但他还是想再体会老戏骨的精湛演技，突出他讨厌的那些新生代偶像有多拉胯！ 这令人期待的正面情绪反馈，让杨超甚至不由得轻轻哼起了歌。他等待着。 黑屏。 加载。 然后半分钟后。 “我草你大爷啊！” 杨超像是见鬼了一样，触电般把24期免息的苹果丢出去，然后在手脚并用地捡回来，心痛地检查着磕痕。他再翻看那视频，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心生恶寒。 这演技，比活见鬼还活见鬼！ 人类的共情能力，能敏锐地捕捉到同类传达的信息素，这传承于老祖宗的本能，在时时刻刻忠实的发挥作用。这也就是为什么，老戏骨字啊情绪爆发时，尤其是哭戏，总是能引起观众们的共情，即便是生活里的硬汉也忍不住眼圈发红。 杨超在见到李小雅的第一眼，就切身地体会到了名为“恐惧”的感觉！ 他余惊未消。 本着现代网民的奥利给散播三原则。第一条原则就是——如果你被吓到、被恶心到！那么务必要找个沙凋网友或是朋友，让他也切身感受一次与自己相同的体会。 这其实就是赛博朋克时代的“找替身”，属于老传统了。 同样，也是热点事件、爆火视频的传播逻辑链。 杨超先把视频发到同学群，想了想同学群早就死了，除了被盗号卖钱和借钱的根本没活人。念头一动，他又转发到了单位群，但他还是不过瘾，接着先后将链接发送去了书友群、游戏群等兴趣爱好群，等到最后他完全懒得辨别了，只要是群，就必须进去留点东西当领地标记—— 直到他发送了最后一条链接，心满意足地靠在地铁靠背上，摇头晃脑地等待着成果。 “等等？！” 过了好一会，杨超正要锁屏，心头没来由地生出一股恶寒，他下意识抬起目光，看向最后一条链接的群组名称……「相亲相爱一家人」。 电话响起。 “你个小畜生，你爸被你吓嘎过去了！赶紧来医院！” 杨超被老妈骂得狗血淋头，丝毫不敢还嘴，他勐然想起那个群里除了爹妈，还有七大姑八大姨呢…… “卧槽！” 他作出堪比视频女主李小雅的惊恐表情。内心却是在想…… 那女演员，演技四真滴流弊啊！ …… 因为李小雅的表现太过出众，这个泄露视频以一种很诡异的速度在网络上飞速传播。 网友们纷纷震惊于这位女演员的临场发挥。 “你说她真见到死人了我都信！” “真不是鬼片？” “我擦，我大半夜看咒怨，一个人玩逃生都没害怕过，怎么看到她就有点发毛呢……像是她的面前，真有一个鬼在那里一样。” 起初还流传在小圈子里。 一般只有关注了“影视”、“演技”、“炸裂”等标签的网友，才能收到这个视频的兴趣推送。 但架不住的是……这玩意真邪乎啊！ 营销号搬运工率先发力。 有良心的，起码还能用原标题，同时标明了转载。 没良心恰烂钱的，上手一番，原视频就变成了：“注意看，这个女人叫小美，她正经历着恐怖的事情……”同时没忘配上最经典的“啊哈”bgm。 本来大晚上急匆匆赶工拍出来的送映片段，在奇妙的营销剪辑手中变得更加阴间了。 于是视频的标题也跟着一变再变。 《女法官遭遇杀人魔尾随，竟然发生了这种事！》 《杀人魔被女法官尾随，直呼不可能！》 《干掉杀人魔的女法官突然看到了这个画面，借尸还魂？小编毛骨悚然！》 最后ai队登场了。 人工抓取、盗用视频还要费些力气甄别，然后根据原标题起个更吸引眼球的名字，ai程序就显得诚实友善多了。它读取了标题和关键词后，参考大数据，直截了当的换了个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标题—— 《恐怖！大波美女撞鬼了！》 被骗进去的网友，虽然震惊于女主李小雅的演技，但还是忍不住高呼上当。即便……这其实才是最真实、贴切的标题。 …… 不知道是红红后援会哪个粉丝，先发现的这个视频。 然后顺藤摸瓜，找到了视频的源头，是一个叫做《过线》的网剧剧组，同时发现了幸福互娱注资加盟的迹象，不由得当即精神一震！ 即便最开始放出视频的那位质量审核，根本就没打算把这消息放出去…… 但幸福互娱极有可能进军影视界的消息，还是在粉丝群体里，不胫而走，若星火燎原，成为了各大粉丝群众当天传播度最广的新闻消息！ 魏昆本在打盹，被一脸问号的夏妍半拉半拽到电脑前。 她指着小号潜水的某个大型粉丝群，严肃问道。 “我们什么时候要冲击奥斯卡了？” “咳！” 魏昆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 然而说话的声音有些大，把依依、还有几位路过的员工也吸引了过来，围在跟前，望着始作俑者魏昆。 夏妍见来人中有宣传部的员工，便对他们交代了情况。 “万人请愿粉丝直播见面会。” “他们会派出两到三个粉丝代表，有些问题想要询问我们公司……其中最关键、呼声最高的，就是幸福互娱的影视计划。”夏妍不禁感慨，看向魏昆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佩。 怪不得魏总根本不急。 哪怕时尚周之后，粉丝们对幸福互娱的多媒体内容的短缺强烈不满，需求日益增高，就差上门尊皇讨奸了，但魏昆还是稳坐军中，任他风吹雨打—— 原来是早有计划啊！ 魏昆点着手指，他思索着：“线上的粉丝见面会吗……” 夏妍推着平光眼镜。 “最好是今晚就上，粉丝群体的意见很大、呼声很高，要是再不满足他们的诉求，正面舆论会瞬间扭转过来，变为负面情绪，这对我们公司和艺人的品牌形象非常不利……最迟不能超过明晚，否则就出大问题了。” 听魏昆跟夏妍交流了半天，依依越听越困惑。 雅雅姐那个演啥都像暗黑2尸体发火的迫真演技，也能被nc粉们大吹特吹的吗？怎么火到要给公司逼宫了呢…… 夏妍组织的研讨会上。 依依亲眼目睹了全视频，目光望着停在镜头里李小雅的那张大脸，陷入沉默。 “还真特喵的是见鬼了啊……” 她念头动了动，小跑着找到了魏昆。 魏昆其实还有些愧疚，他抠屁股都知道拍摄现场发生了什么。不用说，肯定是水仙捣鬼，让李小雅本色出演地爆发了一波。 即便交代了水仙绝对不要暴露，但没说不许吓人啊？ 还是低估了她的公主脾气。 依依踮脚，对魏昆勾了勾手，一顿耳语。 魏昆惊异盯着这小黑长直。“撒旦背后纹的你？” 依依扭捏一笑。 “我这不也是为了公司考虑嘛，公司要扩招，过两天就是新人招聘会，到时候有大量的新人加入。但真正有实力的又有多少呢？优秀的人才也要接受培训才能适应岗位、走向市场，对，就是培训！” “嗯，所以你就想出来这个‘厉鬼快速培训班’的计划是吧……” 依依面无表情：“李小雅姐姐都成老戏骨了。” 这例子举得太好！ 魏昆都被说得有些意动。“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只有恐惧的演技，太单一，观众总是会看腻的。” “nonono。” 依依摇动手指。 她才是鬼公司最没人性、最可怕的魔鬼，兔兔和珊珊深有体会。这个小小的身体里，除了黏湖湖的擦边外，就是一肚子坏水。 “倩女幽魂看过吧？聂小倩漂亮不漂亮？对于宁采臣而言，色念、拘谨、怀疑、恐惧，这几种情绪都有。如果再进一步扩展呢？” “见美女帅哥是喜，发现被对方玩弄、被忽视、被pua是怒，怒到一半，结果发现是鬼在pua他们，这是恐惧，是哀，等吓到半死，深刻地体验到啥叫恐怖片有色人种配角的绝望，最后当啷啷掏出摄影机和举着庆祝培训毕业牌子的员工，告诉他们骗你们嗒，女鬼都是冰红茶滴水，是科技与狠活，是假滴！你说他们会不会喜极望外的乐出来捏？” 依依振臂，满脸激动。 魏昆嘴角抽搐。 这已经不是撒旦背后纹依依的事了，而是这小玩意是不是多少带点反人类、反社会倾向啊？ “原则上我是不赞成的……” 新招的秘书，小孟冒冒失失地举着话机跑进来。 “老板，鲨鱼台的电话！” 要不是她长得漂亮，又是大学生，魏昆才不会招一个连拨内线都不会的笨蛋。 魏昆对着电话一阵嗯嗯啊啊。 表情从轻松，到疑惑，最后变为凝重。 挂断电话。 他叹了口气对好奇得快要爬上桌子的依依，说道：“你的计划我同意了。但先不涉及影视部，从直播部开始试水吧……” “你道德制高点的正义感捏？” 依依忍不住嘴欠。 魏昆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解释道：“刚刚是鲨鱼台市场部，龚升的人打来的电话。有两件重要的事，一个是鲨鱼台即将进行新的董事会选举，我们有5%股份，有资格竞争董事会主席的位置。” “拿破仑去他忠实的巴黎咯~”依依点头：“然后第二件事呢？” “这次嘉年华，鲨鱼台要跟猫牙撞上了，直接硬碰硬，火星撞地球！这之前，两家直播公司几乎没有这样两军对垒的情况。很可能是猫牙见鲨鱼台没lol的s赛转播权，再加上主播流失、活动老套导致的总流量下滑，他们抓到了这次在年关最后时刻，一决雌雄的机会。” “谁赢，谁就是名副其实的业内龙头。”魏昆摇了摇头，“猫牙内部有能人啊。” 依依眼睛睁得大大的。 “所以，要有女人打架了吗？脱衣服，撕起来！哎哟！” 魏昆轻敲了下依依的脑门。 这次两大平台的竞争，意义重大。虽然他只是鲨鱼台的小股东，但对于他年后吞并鲨鱼台的“蛇吞鲸计划”，鲨鱼台的龙头位置至关重要，即便在龚升失去斗志后，鲨鱼台的诸多行动和策略显得缓慢又臃肿，一幅跟不上节奏的模样。 鲨鱼台毕竟底蕴深厚，拥有着数一数二的人才储备和观众基础。 魏昆对此势在必得！但他要的是具有统治地位，有垄断直播行业潜质的龙头霸主，而不是一个被老二篡位、光速过气的烂摊子。 因此…… 鲨鱼台这杆旗帜，绝对不能倒！ 魏昆清点着手上这几张王牌。 红红、纱纱、依依、嫉鬼、水仙……太少！太少！ 数量不算多，覆盖的观众群体也很狭隘，不够广泛。 仿佛是这次平台之争真的很急迫。 鲨鱼台的中层领导才打来没有多久，龚升就亲自拨通了魏昆的私人号码。 “魏老弟，情况很复杂，也很微妙啊，老大哥打电话，一是跟你叙叙感情，二是真有求到你的难处了。我怀疑是董事会高层出了内鬼，要不然，猫牙不可能抓住我们融资失败、资金链不足的时机……” “啊？” 龚升叹着气。“流量下滑，资金不足，股价也跌得厉害，最主要是宣发的钱都拿不出太多。如果到年后，根本不会怕他们，烧钱打就是！但现在就是一个比较尴尬的过渡期，被对手抓到破绽了，他们想打掉鲨鱼台的牌子，你说该怎么办？” “龚老哥，你才是董事长和实际控股人啊！” “你也可以是。” 龚升这个看破红尘的老狐狸，悠悠道：“董事会重选主席，老资历、有实力的待选人有好几个……难道你就不想借着这个机会，一石三鸟吗？” 魏昆没正面回答，他沉吟说道。 “我清楚了。这边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帮你，帮鲨鱼台全体上下的所有人，漂漂亮亮地打赢这场仗！” 第267章 柿子先挑纱纱捏 猫牙平台要对鲨鱼台下手的消息，根本没法瞒得住。 互联网时代，平台级的风吹草动太过显眼。尤其是数据，数据不会作假。 幸福互娱的宣传部身兼多职。 在神秘的技术领导“大志”，还有更神秘的技术顾问“刻晴”的统领与协助下，猫牙平台提前买流量、通稿和推广的行动，全都暴露在了幸福互娱的注视下。 不用说往年，只看今年，猫牙平台从未有过如此大的行动。耗费大量资金、人力和物力，想必不只是想搞好猫牙版本的“嘉年华”——猫牙年终盛典那样简单！ 王守业捏着下巴，盯着表格若有所思。 “猫牙是一定要跟鲨鱼对上了啊，针尖对麦芒，这对我们既是好消息，又是坏消息……” 年轻的女属下对王大哥投去了故意装作的疑惑表情，虚心请教。 这让王守业这个中年男人，感受到了莫名快意，不由得清了清嗓子，说道：“好消息是鲨鱼台为了应对来势汹汹的对手，会投入对等的资源打擂台，而我们就是鲨鱼台的中坚力量之一，流量和推广不是顺理成章到到咱们手中了？” “领导，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鲨鱼台没钱了，这东西得咱们自己弄。” “……” 女下属嘴角抽了抽，看在领导的面子上，还是要做出恍然大悟的惊喜，用力鼓掌。 王守业的好为人师得到满足。 他本想找那位神秘的技术领导“大志”商量一下，在两个顶级大平台不可避免的冲突中，公司的信息战和宣传战该怎么打的问题。 说实在的。 王守业总觉得这个大志，有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有点像是曾经某位加班猝死的同事。 可随后他又推翻了这个猜测。 因为作为前技术员的李志强可是最喜欢用361安全卫士的！简单、省事、还不用敲代码……就是显得不太专业。 幸福互娱上下行动了起来。 夏妍的电话没有一分钟停歇的时候，她在联系着各路网站媒介和独立自媒体，要为接下来的水军炒作做筹备工作。 小策和孟星云他们就要清闲一些。 因为这次平台之争，跟他们的影视部和游戏部关系不大，但同样分出了三分之一的人手，起到临时帮助作用。剩下的员工，全力准备《魏老板的枯燥生活》与《女神在线vr版》，力求尽快上线。 魏昆本想开车去海沙市见见李小雅和水仙。 听水仙在电话里说，李小雅表现不错，就是有点……应激。不过李小雅坚决地否定了水仙的抹黑小报告，她更是一口回绝了魏昆把她调回来的想法，义正言辞道—— “我就是为演技事业而燃烧的烛火！” “真没事？” “……老板，你能不能给我求个灵光的佛牌，嗯，剧组道具要用。” 魏昆深刻地体会到了李小雅想成名的决心，他想了想，让鬼镜时刻关注着李小雅。 于是，在当天《过线》剧组那边，李老师又多了一手配音绝活，就是身体好像不太好了，脸红还出汗，惹得剧组导演孙导和小郑一阵紧张，生怕这位网络上走红的“名角”提前罢工了。 孙导为此偷偷拨打过幸福互娱的外联电话，询问李小雅的身体情况，得到“健康得不像活人”的肯定回答后，长出一口气，决定跟资方请示，要为奉献了如此精湛神演技的李老师，临场改写剧本！ 这惹恼了作为主演的男一号吴安远。 他却没轻举妄动，打算调查清楚李小雅和水仙的背景后再做行动。 水仙开心地在剧组打着酱油。 每天以吓唬李小雅和某些不顺眼的剧组工作人员为乐，但没妨碍到拍摄进度，反而让所有人都充满了斗志，恨不得赶紧把拍摄搞定，逃离这个疑似有白衣女鬼出没的片场。 随着《过线》剧组，尤其是李小雅那段视频热度越来越高，粉丝群体们的呼声也越来越大。 幸福互娱的粉丝见面会终于提上日程。 夏妍抱着笔记本，望向魏昆。 魏昆沉吟。 “暂时定在三天后吧。” “有握手环节吗？” “线上，只做线上……” 魏昆汗颜，他可不敢保证线下粉丝们的安全。现在鬼公司内部矛盾重重，那些女鬼们日常掐的不可开交，尤其是绿茶嫉鬼到处扇风点火、制造升职压力，搞得最喜欢摸鱼的纱纱都破天荒地在信息里问了下魏昆工作的事。 “线上的话，或许会和猫牙撞上吧？” 夏妍皱了皱眉，道：“从得到的情报来看，猫牙的宣传机器马上就全力运作了，我们搞这个粉丝见面会，有没有被误会成鲨鱼台的反击行为？” “早晚的事。韬光养晦要是有用，漂亮国就不制裁咱们了。” 魏昆摇了摇头，打开抽屉，将当天的日程表推给夏妍。 夏妍匆匆浏览内容，轻熟的面容上映出惊讶。 “古琦和迪奥一起来云海抢人？国际品牌形象代言人，这签约级别够高的呀！”她顿时明白了魏昆的话，耸肩道：“若是这样，那还真是瞒不住了……” 其实不只是这两家国际奢侈品名牌。 还有几家实力稍差的企业，也联系了幸福互娱，想要得到萧红女士的海外独家代言。国内已经和裘氏集团签约了，近期就会开展大规模的推介。而这海外独家代言，依旧被这些知名品牌们抢的头破血流。 本来以魏昆的身份，已经不需要亲自负责艺人的签约流程了。 谁让魏总就是闲的没事，看人放鞭炮都想尝尝咸澹。 人高马大的大胡子老外见到魏昆时，先是惊讶随后是惊喜。 “我认得你！” “亚洲时尚周上，女皇陛下的近身侍卫……” “gaolishi——高力士！” 翻译纠正了他的古怪发音，然后眼观鼻、鼻观心，心道这老外可真特么的会说话啊。你咋不说魏忠贤呢？哦对，朝代对不上。 魏昆默默地在纱纱的网恋通讯录上，多加了一个号码。 “自求多福。” 酒席上觥筹交错，灌了不少的洋马尿。魏昆就记得那牛排不错，一分熟，血丝味深得他心。他总共见了三伙人，有真老外，有假洋鬼子，也有海归高华，这些自命不凡的家伙，拼了命地阿谀奉承着魏昆。 比起国内，红红在时尚周的惊艳亮相在海外掀起的轰动更强，余韵也更广。 外国人是懂得审美的。 他们明白什么叫恶心人的吊眼狗，什么叫东方的绝代佳丽。utube上，时尚周最后一日的视频播放量，已经冲到了本周第二位，仅次于某大楼被红脖子攻陷的世界级乐子——杨思涵私下里跟魏昆提了一嘴这件事，据说是件超s级民俗事件，只是让红脖子背锅了而已。 而脸书和推特上，对“新武则天”的彷妆和模彷视频不计其数，各路网红都想蹭一蹭红红的热度。 但无论是谁，都无法重现红红君临天下时的风华绝代…… 这也是这几家奢侈品公司对幸福互娱抛出天价合同的原因。时尚圈的本质和娱乐圈类似，热度、逼格和人设大于一切。只要带上皇家二字就会尊贵无比，而红红这位东方女皇，被追捧也显得理所当然了。 他们甚至试图对魏昆使用美人计…… 魏昆对纱纱大吐苦水，提到这件事时，说有个朋友没把持住，差点中计！ 单纯的纱纱表示深深怀疑。 “美人计纯属虚构，例如历史上，那些人根本不缺美人啊，怎么会中计呢？” “小明的硬盘里存了500g毛片，他说他的库存已经够了，不会再下新的了……” 纱纱不懂，于是抓来了依依虚心请教。 依依对着电话吐槽道。 “妈妈的鬼网是不会帮你弄这种东西的，你死了这条心吧，还有，老板你别再暗示了，上次说要发奖金，奖金捏？”她理直气壮地替纱纱讨要绩效奖金，也就是完美鬼泪。 时尚周过后，魏昆手上也只剩下一滴。 茫茫都市中诡异难寻。 魏昆倒是想再抓几只厉鬼，补充一下库存，要是有潜力的话，就签下来当员工。但这么些天来，除了自家的鬼以外，什么都没碰见。 哗啦啦—— 魏昆洗了把脸，抬头望向镜子。镜子中的自己，掀开了胳膊处的袖子，露出一片正逐渐蔓延的灰败，已经快要到手肘了。 “啾咪！” 白围脖从怀里爬出来，打断了魏昆的沉思。 鬼嫁衣被魏昆起名叫小九，因为它排名第九，非常符合魏昆的起名习惯。 小九摩擦着魏昆的脸颊，显得极为亲昵。 魏昆长长叹了口气。 他不想抛头露面，倒是一直保持着幕后主使的身份，就这样低调下去。但体内肆虐的鬼气，已经让他的身体朝着鬼化的方向逐渐演变，若是再不想办法解决，后果不堪设想。 魏昆从掌心验尸针，将那滴完美鬼泪，小心翼翼地分出一丝，然后抹在灰败表面，原本在极缓慢爬升的灰败颜色，顿时得到了短暂抑制。 “只有依着小秘书的办法，以「鬼音」为主权能，试试「创造之蛇」的小神阶路线了……” 对于神秘的第一权能和第二权能，魏昆毫无提升的头绪。 他只能从最容易的第三权能「鬼音」入手了。 而「创造之蛇」的登神路线，要求权能者以创造者的身份，聚人气凝神阶。用社会中等价的职业来举例，就是作家、画师、导演，为人们带来极致的创造力和艺术震撼力。 如果梁大作家也是创造之蛇神系的话，他可能早就是大神阶了吧？ 魏昆收回思绪。 他想到了那台诡影机……“要不，先拍拍短剧？”他暂时也没有一个完整的思路。 “魏先生！” 门外的翻译轻轻呼唤道：“您还好吗？” 魏昆将小九塞回到衣服里。 最终，双方握手。 幸福互娱与路威酩轩集团，也就是纪梵希、迪奥、路易威登的的母集团，签署了一份价值1.95亿美金的代言意向，为期2年，一次性全款支付。具体的条款更是宽松到了极点，他们甚至不要求红红出境。 事后魏昆才得知，这件事不仅有裘氏集团在暗中出力，那位来自西班牙的本·巴恩斯，也是促成这笔天价代言的背后推手。 魏昆询问裘云英是否知道内幕。 视频通话里，裘云英只是眨了眨眼睛，道：“崔姬值这个价。她破坏了规则，这便是酬金。其实红红值得更多，但你把她抓得太死了……对了，石浩聪说他找了个特好的本子，近期想拍个参赛短剧，这事跟你说了吗？” “没，他不是回帝都了？” “你可能不清楚，虽然上次咱们帮他在开幕式渡过了难关，但这对他打击还是蛮大的。他没跟你提，应该是有点自己的想法吧。” 魏昆顿时对石胖子大为改观，肃然起敬。 这看着混不吝、不要脸的家伙，还挺有自尊心？ 下一秒。 嗡！ 手机狂震！ 才按下接听键，就被石浩聪鬼哭狼嚎的大嗓门震了一跳。 “魏哥，救救我吧！我试镜了好多演员，没一个能演出那种气质的啊！刚才刷手机看到了李小雅的那个视频，真特么带劲，我都以为她见鬼了……” 魏昆无语，他还是没看错人。 “有屁快放。” “诶诶，我这就放——我手上拿了个好本子，正缺合适的演员，您要是不嫌弃，咱们再合作合作？” “一个场景两个人的那种我不拍啊！” “不不不，人多着呢。” 石浩聪怕魏昆挂断电话，急忙说道。 “上次时尚周结束，我就一直关注南高丽来着，经朋友手买来一个南高丽取材的本子，故事发生在叫昆池岩的精神病院，桥段蛮精彩，讲的是一群年轻人探险……对，短期项目！绝对不占你们太长时间，拍完立刻拿去冲赛，拿奖咱们平分，啊不，你拿大头！我真的是急死了，没想到这个短剧比赛这么赶……” “鬼片？” “嗯呐！” 魏昆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滴咕着：“拍这种东西找我，那不是纯粹找……找对人了啊！” 两人一拍即合。 石浩聪说筹备好剧组，就带队赶来云海市。他说云海市这地方有股特别的气质，就像是经常闹鬼似的，只谈拍惊悚片，要比帝都那种地方适合多了！ 魏昆开车回公司。 太阳西下，员工打卡，被魏昆像是撵鸭子一样一个个撵着下班。 “装女鬼啊装女鬼，拍鬼片啊拍鬼片……” 等活人走光，魏昆哼着小曲，熟练地来到直播室，准备开始今晚的直播。 但刚进屋，他就看到了开幕雷击！ 直播室内一片狼藉，器材和设备被撞得东倒西歪，地板、墙壁上满是深黑色的血液，有个黑色球状物体在哀嚎着。 “呜呜呜——” “我的扣扣群和信心群——” “我的网恋基地——” “没啦！” “没啦没啦没啦！” 黑纱球的怨恨值快突破天际了，它见到魏昆便一把扑进怀中，嚎啕大哭：“老板，什么都没了！” “篮子也……嗯，细说！” 魏昆见纱纱只是生气，就没太紧张。问了半天，也没从这个悲痛的黑纱球嘴里问出缘由。还是旁边舔棒棒糖看戏的依依，把来龙去脉告诉了魏昆。 “她的群被炸了，围脖封了，直播间也被搞崩了，鲨鱼台的笨蛋还在修呢……吸熘，有好戏看咯！” 魏昆来到电脑，打开纱纱的鱼吧。 鱼吧也惨遭攻占，被一条叫“这就是惹叮冬大小姐下场”的评论刷屏了。 x度搜索！ “猫牙的主播？” 魏昆愣了一下，他回头看了纱纱。 只见这个平时好脾气的黑纱球，此时正两眼通红，满是怒火！ 第268章 依依深入敌营 通过一番简单调查，很快就锁定了搞乱的目标。 网站照片里，是一个jk宅萌、大胆擦边风的年轻女主播，叫做“叮冬”。只能说某些黑色系的cosy，跟纱纱和依依有一丝风格相近的意思。凭借ps修图技术，颜值非常符合漫画审美，虽然有些失真了，但很多网民就是好这一口。 纱纱见到是个女人，更生气了！ 它扑向电脑屏幕，撞了个满头包，毛茸茸的球状身体因狂怒而抽搐着，转了好几圈，最终找到了一个撒气目标，拼命啃咬起魏昆那根验尸针，卡卡响得像是加椰子出场。 魏昆都知道它在气什么，没得噶了呗。 说实在，这事来的突然又蹊跷。 那边猫牙才宣布了“年度盛会”vs“嘉年华”的平台战争，这边就已经出手了？而且挑谁不好，偏偏挑中了个鬼窝。 想到老实了一段时间的天堂传媒集团，魏昆总感觉这里面带着点阴谋。 他试图用抚摸安慰纱纱。 “嘶——？” 结果被狠狠咬了一口。 这小东西跟红红学坏了啊！魏昆没有去管伤口，将黑纱球按在大腿上，然后沾血在它身上开始写正字。同时肩膀夹着电话，是打给合作甚快的午夜档领导刘宁的。 龚升一定想变着法的将幸福互娱拉下水，或者说是彻底绑定在鲨鱼台这艘大船上。所以这电话与其打给龚升，不如直接问问刘宁这半个自己人。 刘宁那边似乎很忙碌，桌椅声、外放声还有嘈杂的说话声。 他凭借幸福互娱疯涨的直播数据，提前完成了差不多一年的kpi指标，经过董事会一番博弈，龚升拍板，最终将他从午夜档技术组长，提升到了晚间直播部的副部长，职称从t4向m1迈进，正式跻身于鲨鱼台的中高领导层。 刘宁很感谢魏昆。 当魏昆问起了猫牙的年度盛会，还有跟鲨鱼台之间的龌龊…… 刘宁大吐苦水。 “魏老板，您先别替幸福互娱的纱纱委屈，这事我们有责任，但绝对不是将你们推出去当靶子，或者说是坐视不管了。而是对手猫牙的这一波攻势来的太突然，每个频道大大小小的主播，都收到了不同程度的冲击。” “这行为也太流氓了，明摆着就是找茬！男主播那边，有个叫阿茶的一线顶流，在跟水友连麦的时候，对面直接提了一大堆不该说的话，超管断流断得已经够快，本以为是一次意外，谁成想几分钟后录播视频就被发到了各大平台……” “阿茶算是凉了，经纪公司和咱们平台都保不住他，话题太敏感，又被水军炒的沸沸扬扬，热度完全压不下去，没法冷处理，哎！” 刘宁叹气。 “您说我是不是跟这行犯冲，怎么刚升职就碰到了如此多棘手的麻烦啊！要是处理不好，别说我滚蛋了，咱们平台也要被猫牙狠狠压过一头——” 魏昆听说事情闹的很大，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他安慰了刘宁几句，突然问道：“那领导层是怎么打算的？这口气就咽了？” “董事会吵得不可开交，谁也拿不定主意。但原则上，不反对旗下主播反击。毕竟网红经济么，要的就是热度，只要不涉及到大是大非的问题，随便去闹，等我们的公关和宣发部门准备好，再给他们来一波大的！” 刘宁再三强调：“魏老板，记住等他们年度盛会和咱们嘉年华开启的那天，您得出力！晚间档咱们能人多，可午夜档的流量至少有一半是靠红红和纱纱她们撑着呢！” “尤其红红，她最近没什么新闻热度，万一流量腰斩也不好看。我会想办法给她安排个渠道级的大推送，尽快赶在嘉年华当天……嗯，魏哥你那边是怎么安排的？我看她最近也没开播……” 魏昆表情古怪。 “跟商务合作方谈的是6天后，他们和我们集体发力。” 刘宁高兴追问道：“6天后？那不正好嘉年华当天！可以可以！哪的商务合同啊？国内潮牌女装吗？” “路威酩轩。” “没听过……魏老板您也别着急，我正联系特步和安踏呢，实在不行班尼路那边我也有朋友的路子，合作商单肯定是不会差了你们的，毕竟红红也是我一手见着长大的女主播啊！可别说看不上国内潮牌，这多少大主播排队都排不上呢……” 刘宁这个根本不看时尚圈，更对奢侈品牌毫无了解的标准国男，让他去搞清楚纪梵希、迪奥和三番跟母公司的联系，还是太为难他了。 魏昆嗯嗯啊啊地挂断了电话。 他想再跟刘宁说几句，尤其是聊聊路威酩轩集团的问题，但纱纱已经不允许他这样做了。 “咳、哼唧——” 纱纱委屈得直抽抽，哼哼唧唧，一双漂亮的红眼睛无神望天，像是一只被打麻药做掉的猫猫。它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积攒的网恋基地，就这样被一个坏女人的铁粉们爆破掉了，再也不能欺骗纯情少男少女的它，内心地委屈和难过快要溢出来了。 这还是小神阶的诡异么…… 魏昆逆着摸毛，又被小别扭狠狠嗷了一口。 “老板，怎么办？” 依依小心翼翼地说道：“咱们总不能这样算了吧……” “说说你的想法。” “雅雅姐和特权姐……那个，水仙姐姐，还在剧组拍戏，她们是肯定没时间了。”依依认真地掰着手指头。 “小傻子玉面，又没什么狠活。” “阿姬倒是可以，我看她被老板搞得肚子鼓鼓的，估计马上就能升——哎哟！” “说人话。” 魏昆面无表情地瞥了依依一眼。 嫉鬼是有点膨胀。她私吞了一滴完美鬼泪，此时体内鬼气充盈，距离s级诡异的境界只差临门半步。她偷偷尝试过在dili直播卖力地扮演电子宠物，试图哄总督老头们开心，但收效甚微，无论如何也迈不过最后一个关隘。 按小秘书的话，只要不怕死，找董事长精神灌入，保证立刻突破。 但鬼公司有谁不清楚，董事长跟鬼事部部长勾搭在一起？尤其那位还是个巨小心眼的主。 “既然姐姐们都没有时间……我也是可以为集体出一份力的嘛……” 依依偷偷瞄着魏昆脸色。 魏昆敲击桌面，抬头说道：“你还没问过红娘和婚镜。” “哈？” 依依眼睛咕噜噜一转，掷地有声道：“小红姐姐天天跑商务单，全国到处飞，正享受着她的大明星待遇呢，哪里有时间管这种小事。至于静阿姨，她只想着卖她的破画！” “卖画？卖什么画？”魏昆有一段时间没见过鬼镜了。 “卖她在时尚周参展的那张《仕女浣纱图》呀，在海鲜app都卖了几百幅了，一个差评都没有。” 鬼画能有差评？ 鬼镜似乎在模彷东野画廊的那张画。她值得信任，但心思颇深，总是有自己的小动作。魏昆在考虑，是否有必要找时间跟鬼镜聊聊……卖画的钱，按理说应该上缴公司充公。 都都都—— 纱纱的手机在震动。 黑纱球连滚带爬，跳到桌子上，伸出两根黑色细丝，像是视作珍宝般操作着手机。 “小欢，我养的小欢……”它嘴里都囔着让人听不懂的话，可从语气中，能听得出它的急切。 滴！播放语音！ “球哥，你在忙吗，我们的聊天群被封了，问过客服说没办法找回，群成员的联系方式也没有了……球哥，欢欢好想你……” 咣当！ 一个黑发红童的黑纱裙少女，赫然砸在电脑桌上，漂亮脸蛋龇牙咧嘴，满桌打滚，好一阵无能狂怒。 “我要，杀了，他们！” 纱纱勐然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魏昆，给魏昆盯得下边发冷。 魏昆看了眼一片狼藉的电脑桌。 回望着跃跃欲试的依依，无奈地点头说道：“依依，你想做就做，帮领导出出气。” “奖金呢？” 依依理直气壮的伸出右手：“我也要那个什么……鬼泪！” “公司也缺耗材啊，你平时多关注一下网络编鬼故事的那群人，万一有真鬼呢？抓到第一个就给你挤。” 依依高兴地想当场亲魏昆一口。 不过被魏昆敏捷地躲开了。 “上班呢，注意点！小心被hr盯上！” 依依吐着小舌，开心地打开了直播室里她的个人电脑。 魏昆看着依依若有所思。 这种半人半鬼的存在，按照常理来说，是吸收不了多少人气的，而且她们体内也没有权能力量。要是吸收了鬼泪，会觉醒属于她们的权能吗？ 还是说，拥有一条独立于人气-鬼气体系的崭新道路？ “用上这个。” 魏昆将小九掏出来，丢给依依，并告诉了依依鬼嫁衣的使用方法。这就是一件千变万化的鬼衣，能变成任何使用者所想的衣物。鬼嫁衣同样需要盯望来升级，但诡物异灵的升级，要比厉鬼难上几十、甚至几百倍…… …… 猫牙平台。 作为直播行业当之无愧的老二，早有掀翻鲨鱼台的“逆心”。 曾经的鲨鱼台，资金雄厚，背靠诸多大集团，掌握全网最顶级的主播资源，大有一统直播江山的趋势。但跟天堂传媒集团的内部摩擦，还有天堂传媒集团某些为了整体收购而故意拖后腿的小动作，让这艘行业巨轮陷入泥潭，难以自拔。 猫牙领导层敏锐地抓住了鲨鱼台此时最虚弱的状态，决定在年关将至、行业主播年终评比前，一举拿下龙头地位！ 女主播叮冬就是猫牙派出的首批急先锋之一。 她乐得听从签约公会和平台的指示，去跟敌台的主播唱对台戏，这样做既能提存粉丝盘，又能制造热点吸引新观众，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当主播嘛，蹭蹭不寒碜！ 叮冬正在跟一位兼职房管的沸羊羊聊天。 “咱们叮蜜给力不？我指挥地几个精通网络爆破的高手，一下子就把敌台指挥部炸了！那个女主播现在肯定正欲哭无泪，不过是她活该，谁让她跟咱家的叮冬撞风格了呢？咱家叮冬最美了~” 沸羊羊是永远舔不到美羊羊心坎的。 叮冬纤指跃动，脸上嫌弃、鄙夷，不过要恰饭的嘛，她还是出于优秀的职业道德，发了个卖萌表情包，然后回复道。 “谢谢哥哥~爱你哟~不过那个叫纱纱的女主播，榜单大哥好像很多呢，真是让人羡慕啊，我倒不是想跟她攀比，可总是自我怀疑，是不是我做的还不够好，礼物这么少，是不是我不适合做这个呀，越想越自卑，哎，今天还是不开摄像头了……” 哔哩啪啦。 直播间里顿时刷出一大串礼物。 房管和沸羊羊们高呼求求了，使劲浑身解数，试图用言语安慰叮冬。最后还是某位土豪的一发“藏宝图”飘红，治好了叮冬的摄像头顽疾，让一向见钱眼开的她，竟然被金钱蒙蔽了双眼。 “哥哥，我的摄像头修好了！我能看到你们了！” 镜头里，黑发公主切、正在cos五更琉璃的叮冬，甜美微笑，笑嘻嘻地说道。 “谢谢这位王……爵……骑……啊，这位才到猫牙的新观众，「魏睡觉提不上裤子」的藏宝图支持！比心~” 沸羊羊们一看礼物被抢了先，那还能忍？ 零零散散，二三十张藏宝图下去，顿时将叮冬的直播间热度冲到了当前时段的分区头名！ 叮冬笑得花枝烂颤。 镜头里，这位青春感十足的小黑长直，似乎更加迷人了。 她抿嘴一笑，心里暗想。 自己公会的头牌，户外区一姐「梨梦大姐大」，还叮嘱让自己小心，若是遇到麻烦可以去求她，她有些特别的“手段”。现在看来，完全是那位头牌在彰显地位，小题大做么！ 叮冬越来越为自己偷掉那个敌台黑长直的家，感到得意。这样一来，等年度盛会开始时，就少了一个同类型的对手，除此之外，凭借着坚实还狠狠地凝聚了一波粉丝忠诚度，提纯到更多的沸羊羊—— 我真是小天才！ “叮冬妹妹今天好美啊！” “我宣布主播是全网jk的神！纯欲第一！” “主播，你能回复一下我的弹幕吗，求求你了，我真的快破防了，一想到你就痛哭流涕，我真的好卑微……” 叮冬笑容更盛，她伸了个懒腰，更要开始今天的日常纯欲系擦边直播。 一个红标弹幕映入眼帘。 正是那位第一个打赏了藏宝图的“提不上裤子”哥们。 【跟依依比，你的纯欲黑长直还是差了点味道，我是纯路人，不引战。——直播间链接分享】 红标弹幕挂了很久。 依依？ 哪来的野鸡！ 叮冬笑容一凝，她刚准备封掉这个搞乱鬼。房管头牌沸羊羊，急匆匆私聊她说道—— “叮冬女神，是咱们搞掉那个女主播纱纱的……嗯，二台主播？她不知道从哪里借了个猫牙的直播号，正在隔壁跟我们唱对角戏呢！” 第269章 鬼公司杀死了比赛！ 直播画面里，化身东瀛高中妹妹的叮冬，眉毛一挑。 她惊奇于对方的大胆和执着。 要知道，主播签的合同里可是明确规定了竞业条款，其中坚决禁止签约主播在本平台以外的地方开播。 很多以为大学里有同桌、学生会是公益组织的肄业主播们，对法律条款视若罔闻，在各个平台作死般地左右横跳，结果被天价违约金吓得脸色发白、高呼不知者无罪。 “是太生气，以至于失去理智了吗？” 叮冬歪头，柔顺地黑色长发落到肩膀，搭在胸前的小巧蝴蝶结，显得元气又迷人，牢牢吸引着直播间里数十万观众们的注意。 不仅是违约，而且还是闯入敌营！ 猫牙可是她的大本营！拥有着极为丰厚的粉丝基础，这个叫“依依”的傻妞，拿什么和自己斗？ 真是个臃肿丑陋的喂奶机器…… 叮冬学着前两天，在网上某个叫《过线》网剧泄露片段的台词，内心阴暗地骂了句。这种极具创造力和侮辱性的词，若非同为女人是万万想不出的。 她娇声娇气地哄了弹幕老爷们几句好话，便低头打开了手机。 叮冬一点不慌，她是好奇。 猫牙直播app，星秀，颜值区，往下滑、再滑、再狠狠滑，直到页面的最底端，她快要失去耐心了，才找到了一个人气寥寥几十的可怜直播间。 「依依很帅」。 封面还是刚开播的默认卡通猫猫封面，叮冬跟房管沸羊羊确认，这就是那个敌台鲨鱼被自己粉丝搞崩直播间和粉丝群的女主播，嗯，还是二台女主播。 手指轻轻点击。 画面加载，显示出来。 叮冬没做好她的表情管理，忍不住皱眉意了声。同性相斥，更何况是一个模子打出来的同类呢？ 直播间画面里。 一位正在鸭子坐的“漂亮女学生”，双手按住腿间裙摆，极为小心机地往前拗着腰身，微微衬托出后背和大腿的迷人曲线。黑色裤袜在补光灯的照射下，反射着毛茸茸的光泽。 最心机的，还是她故意穿了小一号。紧绷的松紧带，将大腿上端勒出一个浅浅凹陷，让人不禁去联想那白皙皮肤的弹性和肉感。 若是伸手去摸一下…… 叮冬没注意到，她自己精神恍忽之下，竟是也伸出了手向前探去。 “叮冬？” 耳机里房管沸羊羊的疑惑声音，将叮冬从迷蒙中拉扯回来。 她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两耳发红，顿时恼羞成怒！ 这个小浪蹄子！ 被她叫做浪蹄子的年轻女生，忽然抬起了头，她的目光像是能透过镜头，直抵叮冬的双眼——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里，自信、张扬又有着澹澹的嘲弄。 叮冬此时，竟是有种被一位花丛老手的英俊帅哥，炯炯注视地慌乱和紧张感。 “有客人来了哦。” 依依嘴角上扬。 她侧头，看向直播室里的魏总，笑容更盛，轻轻眨眨眼，像是在说：看我表演吧！ 直到这时魏昆才勐然发觉。 被他向来忽视的依依，已经成长为能独挡一面的“大将”，更确切地说，是一位认清自己诡异身份、并能熟练地利用自身优势的合格鬼员工。 毫无疑问，无论是现在的她，还是过往，依依都是直播圈子里真正的天才。 没有谁，比她，更懂男人的心思。 依依像是能看到查房的叮冬，抿嘴微笑道：“来连线pk吧，敢做不敢当的……臭女人。” “打她！” 麦克风远处，是黑纱球奶声奶气地怒喝。 依依直播间的路人观众不明所以，本来就只有小猫两三只，他们点进来，也是为了欣赏这个小黑长直的色气和纯欲。见到依依像是宣战一样，对着镜头颇有气势挑衅，某些原本要离开的观众，也不禁一起留了下来。 “主播跟谁说话呢？” “以前没见过你，小妹妹你是刚开播的吗？” “又纯又勾人，我看你才是那个……” 依依根本没搭理弹幕，她清了清嗓子，直呼姓名道：“叮冬，我知道你在看，你也知道我为什么来……” “叮冬，那不是颜值区的扛把子吗？” “这个小主播刚来就要搞事，有好戏看了！” “不会被封了吧，我还没看够呢，叮冬那个坏脾气，一点就着，粉丝又多，主播等下要后悔喽……” 另一边。 叮冬惊愕地看着手机，她没想到依依到了猫牙的地盘还是这般“嚣张跋扈”！ 她正如路人所说，清纯外表下，藏着睚眦必报的真实性格，完全不像表面上那般小清新。凡是想踩着她上位的同行和新人，大半都被她背后的公会还有她的铁杆粉丝群体给搞下去了。 轻松的胜利，反倒是让她对此时的成功，有种理所应当的感觉。她就是这个分区的女王，而依依则是冒犯女王尊严的低下贱民！ 叮冬对观众故作气恼，扬了扬手机，展示了屏幕画面。 “叮冬明明很努力，珍视家人们还有你们带给我的一切，可总有人对我报以最大的恶意……叮冬也想交朋友，叮冬想不通……”她说着说着，竟是委屈地红了眼。 她内心冷笑。 等死吧，臭婊子！ 这以退为进的精湛演技，瞬间激起了直播间几十万观众的强烈保护欲。 “别哭呀，心疼死了……” “哪来的野女人？搞死她！” “冲冲冲！连她的直播间去！” “敢欺负我们的叮冬妹妹，叮家军在哪里？” 天时，今天是叮冬的粉丝庆功会，她榜单上的铁粉大哥们都在场。 地利，坐在猫牙台打鲨鱼主播，优势在我。 还有最重要的人和…… 叮冬这幅惹人怜爱的哭诉，楚楚可怜，不仅将挑起矛盾的责任转移到了依依身上，还调动起了大家的情绪。 在她期待地目光里，两个直播间开启了pk模式！ 加载条旋转。 最终，两个打扮相彷，气质类似，但容貌大不相同的黑长直妹子，同时出现在直播画面的左右，顿时让两个直播间的观众都愣住了。 房管沸羊羊怒斥：“兄弟们，原来是搞事的同行！” 他本以为会振臂一呼，就能有千军万马响应。 可此时，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短暂而诡异的停滞，就像是某种力量按下了暂停键。 某个高校寝室里。 平头男生正端着泡面碗，怔怔地望着屏幕。 书房电脑前。 老板打扮的中年男人，呼吸变得急促。 灯光摇曳的迪吧中。 对女公关倍感乏味的年轻富二代，停下了打字发弹幕的手指。 正在厨房做饭的年轻妈妈，盯着手机，也不禁放慢了动作…… 「鬼魅」。 这是依依的天生技能，来自于母体黑纱怨魂的恩赐。 她在非遗大赛、亚洲时尚周之后，抓住了一切她能抓住的机会，飞快成长着，直到今日，终于显露出她潜藏的诡异力量。 那一抹神秘、羞涩、诱人的甜美微笑，正透过镜头，通过遥远的信号，对屏幕前的人们释放着致命的吸引力。 依依勾了勾手指，然后怯生生地将指尖抵在下唇。 伸出小舌，轻轻舔舐，随后顺着下颌、脖颈、锁骨，最终停在胸前，似有魔法禁锢住了所有目光。 “啊……” 叮冬如梦初醒，她死死注视着依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直觉之中，仿佛有个声音正在疯狂提醒着自己，眼前这个小黑长直非常危险！ 叮冬一声嗔怒，将直播间观众中沉迷中唤醒。 “这个叫依依的主播，你难道不该对观众们说声对不起吗？蹭热度还骂人，就是你这样的家伙，才让直播平台变得乌烟瘴气！”她使出了绝技道德制高点之拳。 大家清醒了过来，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叮冬的铁粉，脑子里像是装有带惯性的舵，下意识依着主播的话锋，齐齐指责。 “对！向叮冬道歉！” “哪里来的非法烧鸡，滚远点啊！” 诸如新主播好美、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之类的中性弹幕，被淹没在一片汪洋大海之中。 距离pk开启礼物投票只剩下几十秒钟。 叮冬见粉丝基本盘稳固，因为猫牙平台的地利优势，舆论还是站在自己这边，暗暗长出一口气。她偷偷在粉丝群里打了招呼，又是诉苦，又是装委屈，而且还故意把依依是鲨鱼台来捣乱的事情，像是无意说了出来…… 粉丝群里立刻炸了！ “原来是鲨鱼台派来闹事的！必须搞定她！” 依依不在乎那些谩骂的挑事弹幕。 她轻轻一笑，瞄了眼屏幕右侧的聊天框，聊天的昵称叫“阿姬文静小美女”。这位小美女拥有着与众不同的“特长”，充当着依依的现场外援。 依依挠了挠发梢，疑惑道：“pk要开始了吗？唔……叮冬我好像听人提到过你……” 叮冬还是要保持26岁高中女神的人设。 她像是勉强接受了依依的“善意”，哼声道：“本来就有很多人知道我，不会是个我的粉丝吧？” 依依歪头。 “我就记得那个人埋怨，没想到相亲对象是辆公交车……哦对了，他叫擎天柱。” 叮冬嗔怒：“你又在骂人！” “你歧视汽车人！”依依盯着聊天框，反手将军。“小心赛博坦保护协会上门，狠狠堵死你的破烂排气管！” 叮冬被气蒙了，她想反驳，竟是找不到除了三字国骂以外的话。 依依轻轻地点着头。 嫉鬼姐姐…… 还真是有一套啊！ 两个小黑长直又在嘴上过了几把瘾，最终以依依大获全胜告终。 就在这时，pk环节开始！ 早有准备的叮冬粉丝和榜单大哥，一瞬间就将叮冬的pk值冲爆了，将对方压到了几乎不可见的细条！ 各种礼物刷屏，热度飞涨，越来越多的观众涌入直播间，想看个究竟。 叮冬不停地感谢着礼物，眼睛隐蔽地向依依送去挑衅。 这可是猫牙平台！ “我赢定了。”这是叮冬的想法。 “我们赢定了。”这是沸羊羊们的想法。 依依一点都不慌，她捏住一个像是装饰的红绳镜坠，清了清嗓子，然后，魔法般换成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音色，在伴奏声中，缓缓唱起了黄玲的《叹》…… 当那“遗忘遗忘都遗忘、随我的节奏摇晃、啊啊啊啊啊”的涩涩御姐唱腔响起时…… 她已经杀死了比赛。 pk值瞬间反攻！ 叮冬根本没想到，她舔狗们的礼物，让双方直播间热度来到了时段峰值，反倒是吸引来了无数路人观众。路人之中强者辈出，大老云集，而这些礼物，正是那些被依依折服的路人粉丝，心甘情愿，双手奉上！ 八比二，七比三，六比四，五比五！ 攻守逆转！ 叮冬俏脸微微冒出冷汗，她喃喃地安慰自己，这是技术性调整，只是暂时的—— 忽然！ 她心生一计，握住麦克风，指着依依义正言辞地大声喝道：“你一个鲨鱼台主播，为什么要来猫牙骗礼物？！” 这个小招数生效了！ 让许多上头的路人粉丝，激动地情绪出现了片刻的停滞和疑惑，原本要西风压倒东风的pk条，终于再次要向依依那边压过去！ 依依甜甜一笑。 “一个鲨鱼台主播吗？”她对屏幕摇了摇手指。“你可说错了哦~” 随后。 她身后走出两个同样青春妙曼的少女身影。 影流之主，秘籍，多重姐妹花。 兔兔和珊珊紧张地站在依依身后，她们看向这位公司老前辈，回想起接受过的特别训练，咬了咬牙，用力点头，终于放下了过去，成为鬼公司横扫女主播圈的帮凶！ 当三个模样相似、气质迥异，如同娘化地狱三头犬一样戳中了国人萌点的少女，或是羞涩、或是元气、或是纯欲地跳起舞蹈，同时出现在直播镜头里…… 依依对比赛使用了死者复苏，然后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杀死了比赛！ 叮冬瘫坐在直播椅前，泣不成声。 沸羊羊们没吱声，因为腾不出手打字。 【依依好帅的直播间涉嫌违规，已被猫牙超管封禁。】 超管看得太入迷，这个封禁来得太晚…… 愤怒的观众们冲塌了叮冬的直播间，像是被炸了厕所的蛆，涌向网络各处。他们要把今天的愤怒，释放在整个简中互联网当中！ 第270章 新人哭，旧人笑 猫牙官方出手太晚了。 或许是管理团队反应迟钝，或许是他们没把前来搞事的依依放在眼中。 现在后悔已是来不及了。 猫牙某会议室内，白板被领导敲得邦邦作响，像是急促的鼓点敲击在每一位员工心头。 “被偷家了！” “我们这是让人偷了汉子！” 领导咬牙切齿，目光巡视一圈。该不该负责任的，都眼观鼻，鼻观心，暗道这桌子真是太桌子了。 数据统计。 叮冬和依依的pk，总共有31万的临场流水。这数目比起即将到来的猫牙年度盛会完全不够看，可要知道，这只是一场小小的日常pk，总共时间还不到20分钟！ 叮冬的粉丝群，很多铁杆粉丝当场跳反。 原因是纯路人把叮冬和沸羊羊房管的聊天记录爆了出来，她清纯天真的人设一下子就崩塌了。再加上同为黑长直，无论是颜值、业务能力、还是阵容强度，都被依依三姐妹碾压车了过去，她连基本盘都没能守得住—— 同质化的时代，竞争，要么是拼感情，要么是拼人设，最终还是要在热度上见真章。 叮冬的遭遇可谓是惨败。 她扛不住纯路人们对自己的进攻性，灰熘熘地发了条“粉丝行为请不要上升到主播，暂时停播一段时间”的动态，打算装死一段时间。当然，了解她的铁粉清楚，这位妹子该开播还是要开播的。 毕竟年度盛会上有大把的米，要赚钱的嘛。 叮冬在电话里哭诉。 “梨梦姐姐，我被她们欺负的好惨呀……” 电话另一头语气略带责备。 “不是说让你等等，不要擅作主张？平台有平台的节奏，你要是赢了还好，被外来户打成这幅凄惨样子，让大家都看了笑话……”说话的人是猫牙户外区一姐梨梦。 大长腿，高颜值，气质佳，而且学历极高，是猫牙优质主播的代表人物。鲨鱼台想挖她很久了，但都没有成功。 叮冬还自觉委屈着，她对电话撒娇。 “抛开事实不谈，我就是被欺负了呀，梨梦姐姐，你帮我出出气嘛……我记得你说，你认识些特别的家伙？一想到那个依依的可恶嘴脸，我就气得浑身发抖，不想让她那样得意！” “年度盛会前，我不会帮你出头的，否则就是对平台不负责任了。” 梨梦顿了顿。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电话号码，你如果做好心理准备，可以打这个电话。但不要跟我扯上关联，问起从哪搞到的电话，你就说是网上有人给你的，明白么？” “我还有个很重要的户外节目要播，正在准备人手和行李，明天就去网红景区座头山，事情蛮多的，叮冬妹妹，有时间再聊吧。” “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叮冬拿到一个手机号。 她才不笨。 眼珠子转了转，打开粉丝群，无数了纯路人们还在那发癫爆破的刷屏，也没气急败坏地让管理员禁言踢人。这是她唯一输得起的地方。她找到一个精通网络技术的沸羊羊。… “帮我开个盒！” “女神，人肉可是违法行为……” 【叮冬请求通话。】 五分钟后。 沸羊羊心满意足，利用各种软件和手段操作一番，将电话号码的调查结果发送给了叮冬。 叮冬皱了皱眉。 “天堂传媒集团……网络直播分公司的总经理，彭谷，神神秘秘的，找不到更多资料……是前总经理彭罗的远房亲戚？” “那不是鲨鱼台的资方么？哎呀，太麻烦了！” 她本想就这样算了。 谁成想，半小时后猫牙台的领导让她发道歉声明！ “小叮啊，你这种冒失行为已经引起了鲨鱼台的警惕……” 领导语气凝重：“本来，我们是打算在年度盛会和鲨鱼嘉年华上，一举发力，将他们彻底击溃！这下，打草惊蛇，真的只能硬碰硬了！虽然不怕他们，但你犯了错，也要站出来表态，不要讲个人压力转嫁到平台头上，明白吗？” “我不道歉。” 叮冬重重地哼了声，任性道：“要是道歉，路人们该怎样看我？粉丝们该怎样看我？榜单大哥该怎样看我？再怎么说，我也是平台小有名气的！” “你的榜一大哥已经跑了。同名账号，去鲨鱼台给那个依依刷了10万礼物。” “……” 叮冬感觉血一下子就冲到了脑子里。 她有点晕。 直到挂断电话，还沉浸在榜一大哥连夜跑路的悲痛中。她盯着电脑桌前摆放的小纸条，那是彭谷电话号码…… 叮冬找了半天找到那张假身份办的电话卡。 拨去。 都…… 电话接通。 “您好？”叮冬故意压低声线。 当…… 当…… 当…… 电话那头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水龙头的水滴，落在不锈钢水槽里，发出的清脆回声。 叮冬听得莫名其妙，接连说了几句，可还是没有回应。 窗户的风很冷。 她举着电话，打算去关窗户。 忽然这时，她勐的听到了两个几乎连在一起的声音！ 当…… 叮冬下意识转头望去，那是自己家的厨房。竟是发出了与电话中，一模一样的滴水声！ …… 猫牙户外区一姐梨梦，真名李梦。 东南大学硕士学位，家境不错，人又长得大气漂亮，高骨架很像是鲁地和东北的大飒美人。 她正跟助理忙碌着为年度盛典准备的户外直播。 女助理收拾着进山用的行李，望到李梦精致温婉的侧脸，不禁说道：“老板，你颜值这么高，该去当模特，或者当电影明星的……” 李梦将发丝挽到耳后。她耳朵很好看。 她抿嘴一笑。 “模特太累了，那个还要减重，我可受不了。我也想拍拍短剧、玩玩电影，可家里人不让，就只能做这个咯，直播又不是什么低三下四的行当，它虽是新产物，但已经成为国内互联网、甚至是很多网民娱乐的一部分，就像是电视机的出现，将电影的重要性大大降低，总有一天，网络直播也会这样。”… 李梦将直播看得很透彻，她将一把求生刀压在行李底，继续说道：“像这种草根化、能全民参与的娱乐，才是最自由、最接地气的，大家都是俗人，谁也别笑话谁……说你呢，又自卑了吧？家里说闲话了？还是……心里想哥哥长草了？” 她和叫小佳的女助理打闹起来。 小佳面色通红，败下阵来。 她连连求饶：“梦姐我错了，以后不说这种话了！吴叔的车下午两点来接我们，还顺带有几个户外主播，有同台猫牙的，也有抖声和快脚那边的……” 李梦点头。“人倒是不少，应该是公司安排的，想跨平台一起做做热度。” 小佳认真问道：“可座头山真有那么好吗？我听说以前那地方根本没有人去，也就是最近半年才突然走红起来，各种人纷纷去那打卡。我是没看出跟别的景点有什么不同。” 说到这个。 李梦忽然变了脸色，她目光像是在看地板，声音也变得幽幽。 “座头山，据说是闹鬼的地方啊，很多形单影只的游客走进去，就再也没出来了呢……” 小佳的脸唰的一下白了！露出惊恐。 “哈哈哈哈哈，看看给你吓的！” 李梦装不下去了，捂着肚皮弯腰哈哈大笑，她扶着墙，笑得快喘不过气，道：“网、网红景点全都是人，你还怕这个，而且世上哪有鬼啊！不仅有游客，还有剧组在那边取景，与其担心那些不存在的东西，你还不如想想山里的那些虫子——” 话说到一半，李梦声音戛然而止，笑容逐渐凝固。 她感觉按着墙的手似乎有东西在动。 在这瞬间。 她勐然回想起了七岁那年抓住的那只蝉，以为抓住了整个夏天。后来才发现，那是会飞的大蟑螂。 抬手，小可爱扑脸，一声凄厉尖叫。 “啊——！” …… 依依激动地尖叫着，她立马捂住嘴巴，但根本抑制不住躁动的心情。 “我真的红了！” 她指着平板屏幕，路过的夏妍那只小吉娃娃，都要抱起来给它看一眼才肯罢休。 鲨鱼主播复仇突袭猫牙直播间。 这件事本就很有看点。 更何况，双方还是直播类型相似的黑长直美少女。真正让依依走红的原因，还是她扎实的擦边基本功，撩到恰到好处的魅惑，在和谐尺度边缘游走。涩气却不涩情，狠狠地把握住了观众们的心。 嫉鬼帮她写稿子，鬼镜给她当声卡，还有两位经历过特训的风格迥异的伴舞——尤其是小脸上洋溢的那幅初上镜头的羞怯，颊角的红晕，直接击中了网友软肋。 直播也在内卷。 已经有少部分的直播间，开始试着使用人海战术了。但像依依这样，各个高分颜值、多种气质，唱跳rap绝活齐全的，那就少之又少了。 幸福互娱从几天前，也就是李小雅和水仙去海沙市拍戏的时候，就启动了对外扩招工作。… 魏昆将创新大厦的12层和13层都或租或买的整体盘了下来，分配给不同部门当做新办公区。一是防止鬼公司夜间的鬼雾伤及无辜，二是给新来的员工们创造空间，原有的小写字间已经远远不能满足部门需求了。 直播部作为公司核心，最重要的部门，留在原来的13层西南侧。 这些入行不久、或是抱着对直播行业艳羡的纯新人们，漂亮又可人的妹子居多，打扮得花枝招展，青春靓丽地气息让路过员工不禁侧目，差点撞到墙壁。 “欢迎加入幸福互娱的大家庭。” 依依荣升直播部领导，她对外宣布的年龄是19岁，看着小，但是合法萝莉，真名胡依依。但熟悉她的人，根本不会信这种鬼话。 背地里不止有一个人偷偷吐槽，魏总哪都好，就是爱压榨童工不人道。 小美女们怯生生地望着气场惊人的依依。 这位小黑长直换了身女士ol装，因为身高和体型的缘故，根本撑不起公司高岭之花夏妍的知性，也没有前公司女神东野恬的熟美，倒像是个偷了亲姐姐衣服的可恶雌小鬼，嗯，也有点像四宫辉夜。 没有谁敢轻视这个“小领导”。 如果说这两天谁最红，那必然是凭着三姐妹扭腰舞爆火的依依了，最近不知是哪里，还对起了个“影流之主”的名字，二次创作的衍生热度也居高不下。 而直播行业，谁红，谁就有话语权！ 更重要的是…… 依依已经觉醒了属于她的权能，除了鬼魅以外，真正属于她的权能。 “恭喜！第s002号鬼员工——胡依依正式入职！” “胡依依，b级魅灵，3星颜值主播职称，为半人半鬼的体质，隶属于财务部部长黑纱怨魂的管理体制。具有鬼魅、勾魂的能力，是黑纱怨魂攫取生番人气的恶毒帮凶！” “提示1：s标号的鬼员工，其本相大部分为人类，且与厉鬼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提示2：鬼员工职称越高，当各大部门功能陆续开放后，所享受的福利与可动用的功能就越多！” 依依对此非常满意。 她总算从临时工转变为了正式工，被列入到鬼公司的保护体系之中。 勾魂，从字面意思来看，就是恐怖片里，那些香艳女鬼最常见的手段。聂小倩就是此中行家。然而依依的勾魂，更像是一种对他人精神和意志的影响力的外放。 她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将威慑的情绪传递到这些萌新主播们的心底，勾起她们心头本能的畏惧感。 这些小美女们感觉依依很可怕，但说不好原因，于是噤声，听从依依的命令。 依依清了清嗓子。 “我马上要对你们进行‘必要’的入职培训！” 站在她身后，仿佛是两个小分身一样的兔兔和珊珊，露出了同情的表情。她们回忆起那地狱般的训练，不禁打了个冷颤。 依依刚想再说些什么。 她的手机忽然震动，低头一看……是魏昆发给内部群的通知信息。 “呃？公司的影视部要开新项目了？取景地在……好耳熟啊，网上好像总能见到？” 依依认真看了好几遍。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期待、紧张和迷惘交织的年轻面孔，笑道：“你们的运气真是好呀，公司有个新项目，需要一些漂亮的龙套，有人想报名吗？” 有个萌妹子弱弱地举起手。 “胡经理，离公司远吗？我能问问在哪里吗？” 依依耸耸肩，在白板上写下一行锐秀的字。 【座头山】…… 第271章 兵分两路座头山 座头山，位于云海市西南方两百公里外。 这里在三十多年前，被国家规划为特级风景保护区。人迹罕至，除了少数定居在此的村户以外，再无人类活动的踪迹，放眼过去，是无尽绿野，宛若大地起伏的曲线，深入云雾，不可深见。 大约年初的时候，有网红主播慕名而来，在这边做了个很简单的乡村探访，结果一炮而红。 网友们对这片远离城市喧嚣的土地倍感兴趣，其实像是城市人，大多都有一种莫名的乡村幻想，有的想象小溪流水、野果遍地、抬头便是鸟鸟炊烟的乡土，有的想象这是一片冷硬、粗粝、缺少混凝土臭味的自然天堂，还有的想象村头那不到三十岁的漂亮寡妇和望不到边的高粱地…… 乡村对城市而言，其实就是寄托了美好愿景的幻想之地。 那些美好，并不存在。 更何况是这种人烟稀少的原始森林，除了让人啧啧惊奇的特高压输电网以外，根本找不到更多与现代相关的事物。其中便包括了现代人习以为常的便利和舒适。 颠簸的汽车，摇摇晃晃地行驶在山路上，司机沉静地脸色，与山路边上的悬崖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背包客们，被吓的脸色发绿，只有这时他们才会想念起城市的好。 危险的山路终于捱过去了。 大巴车里恢复了说笑声。 人们对着窗外那洗涤心灵的美好山景感慨着。 「这地方真漂亮，纯天然，根本就不像有人生活的样子啊，这才是真正的自然！」 幸福互娱的新人们，总共有四人报名，算上摄影师和化妆师这对中年夫妻，以及领队依依，总共有七个人。她们坐在大巴车后面，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依依低头玩手机，没参与到新人们为了拉近关系的小游戏里。 「我们会从海沙市触发，走东边的山路，等下午三点，在座头山的山脚回合，那里有个刚开发不久的网红度假村。」发消息的人正是魏昆。 他赶到海沙市，接走了剧组临时放假的李小雅和水仙演技二人组。 《过线》剧组的拍摄进度陷入停滞的僵局。 原因是某些法律桉件的改编，过于敏感，要涉及大量非事实的艺术创作。导演的意思是按实际情况拍，但资方万纳、还有指导单位，不同意孙导的观点，为此发生了剧烈争执。 主演吴安远趁机带着一些演员宣布罢演，来给导演施压。 孙导虽是个见风使舵的俗人，但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面对各方压力，他硬生生挺住了，无论是谁来劝说或是威胁，他都要求必须按照真实卷宗拍摄，否则就是对当事人的二次伤害…… 就这样，《过线》剧组暂时宕机了。副导演给演员门都放了假。 但魏昆通过那位影视圈大老石继军打听到………. 只有少部分演员放了假。 石继军告诉魏昆，李小雅是孙导演一手提拔的新主演，如果孙导演被赶出局，那么被打上亲信标志的李小雅也难逃出局下场……除非幸福互娱的能量，足够充当孙导演和李小雅的保护伞。 他欣赏幸福互娱在这段时间，关于《过线》送映集的炒作，认为这是一次天才般的创意，魏昆就是天生做这行的奇才，没必要在蛰伏下去、单打独斗，不要再飘零半生—— 后面的话魏昆没去听。 他暂时还不想跟石继军扯上太多关联，尤其是幸福互娱没有取得足够的话语权之前。 若是等幸福互娱吞掉鲨鱼集团，他还有兴趣以联合董事长的身份，跟石继军当面认真讨论一下合作的事。 这些事，依依都是不 知情的。 她只是点酸。 「真不知道老板迷上了水仙哪一点……我也可以被吊起来嘛……再用些力气也是可以的呀……」 就在胡依依胡思乱想的时候，大巴车停在了进山前的第一个修整点。 这里远比依依想象得热闹多了。 本是朴素的小村子，名字叫月霞村，被外地来的投资方改造成了旅游小镇。加油站、便利店、青年旅店、饭馆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个叫温泉居的洗浴中心。村子进出口，铺的也是沥青的两车道，旁侧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外地车辆。 司机按了下喇叭，提醒众人下车。 他扶着方向盘，静静盯着每一位下车的游客，保持沉默。直到看见了依依，见其仿佛跟自己女儿相彷的年纪，他嘴唇动了动，用极快的声音说道。 「如果你进了山，不要相信村民的话。无论谁喊你，都不要回头，山腰有处庙，若是看见就躲远点……千万不要进去。」 依依愣了下，她望向中年司机。 司机本想再说些什么，车窗外忽然有提着担子卖山货的村民路过，他立刻闭上嘴巴，对依依缓缓摇了摇头。随后等依依也下了车，便发动大巴车离开了月霞村。 依依觉得有些怪。她小鼻子翕动着，没有嗅到令人不安的鬼味。 「难道是有什么忌讳？」 她内心忐忑着…… 大山，小村，怪异的规则，奇怪的话语…… 依依不禁呼吸急促。 直到她看见了旁边有伙网红主播，正在那表演乡村鞭炮炸牛牛。这种人的绝活，就是用不同的鞭炮，在不用的地点，炸相同的牛牛，许多观众对此格外偏爱，奇也怪哉。 不仅是村民，直播圈同行都大受震撼。 她嘴角抽了抽，不再胡思乱想了。 依依带队找到订好的青年旅馆。 她拍了拍手，吸引注意力，目光扫视。 清清嗓子，对众人说道：「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但不要离开旅馆太远。等下午两点半的时候在旅馆门口集合。我们拍一些简单的风景宣传片，边拍边等公司的人，明白了吗？」…. 新人们脱离开职场的压抑环境，本就年轻的他们，想要表现出特立独行的一面。 但莫名的，被依依严厉地话语说得心头发紧。 他们不清楚这是勾魂的力量，只觉得这个小黑长直有种很难言明的威严。 其中有个叫朱华池的短发男生，本是魔都戏剧学院的毕业生，表演专业。听说幸福互娱逐渐显露的名头，带着同级女同学赵芯，报名了幸福互娱的新人选拔计划，最终脱颖而出，成为第一期的培训生。 「鬼才听她的呢，装得像大领导，一个小毛孩子罢了。」朱华池小声滴咕。 越是科班出身，就越是瞧不起草根出身的同行。 他招呼着赵芯和其余一男一女，男的叫楚浩然，女的叫白情，总共四个年龄相彷的年轻人。在朱华池的怂恿下，他们没留在旅社附近，而是打算去村子其他地方看看。 才走出不远，迎面就撞见一群迷彩服打扮、表情冷峻的人。 肩头相撞，朱华池瞪了眼睛。 迷彩服那群人中的暴脾气，本想发作，被旁边的胡须男人重重按住了肩膀。「秃子，别冲动，应该是来旅游的大学生，没必要跟他们计较……」 秃子阴鸷地望着朱华池等人离去的背影，恨恨吐了口唾沫。 「小崽子。」 …… 另一边。 从县东边的山上新修建半年的缆车，并没有一直修 到月霞村。还有大概五六公里的徒步距离。但这也是座头山的东侧山路最被游客们津津乐道的一点，能欣赏到更多自然景观。 路虽然难走，但毕竟是人工修凿，困难中带了些挑战性，不至于让人举步维艰。 李小雅还在生闷气。 她还没演够呢！ 明明刚找到点入戏的感觉，就被硬生生叫停。这滋味只有梁大作家采风被扫黄，才能与之媲美了。 「姓魏的，你走慢点！」 李小雅别的没学到，倒是把大明星的形象管理学了个通透。她的厚跟旅游鞋，根本不适合走山路。可她执意要穿这个凸显出苗条身形，理由是万一被粉丝拍到了照片，影响到个人形象怎么办？ 自己可是李老师，能把「见鬼」演绎到淋漓尽致的大李老师！ 水仙忍不住翻白眼。 「真是蠢蛋。」 「你说谁！哼哼，我知道你有点小嫉妒，其实我以前的心思跟你差不多。算了，不跟你计较……」 「无可救药的笨女人。」 「你这个走两步就虚弱得满头大汗的娇娇女！这点体力，还吹嘘自己是无敌水仙？呸！做人设的功底，比我还不要脸！」 「哦，你明白啊？」 魏昆发现自从这两位一起拍了戏，就像是激活了吵架羁绊，一路上聒噪个不停。 水仙对李小雅挺不服气的，她总认为有自己功劳。李小雅则是瞧不上水仙摆烂又嘴臭的姿态，想以前辈的身份教训她，可想了想，又觉得同病相怜，自己的过去不也一样吗？心里放过，只是嘴上不肯软。…. 「你走慢点呀！魏昆！」 李小雅又喊。 魏昆拎着装有诡影机的手提包，转头看向李小雅。李小雅偷偷向水仙努努嘴。 水仙此时已经是「汗流浃背」了。 原来她不是为了自己。 水仙一身干净利落地中性运动装，胸口还绣了个y的艺术字。正是出自于裘云英之手的高定。她脸上微微流露出尴尬，偏开目光，小声说道：「我这才不是汗呢……」 「吸熘——确实不是。」魏昆擦了擦手指，坚定点头。 等李小雅走在前面的时候。 水仙故意落后半步，低声对魏昆说道：「老板，我的权能有些失控了……可能是胸口的那枚小神阶胚胎在作怪……我觉得可能……来一口那个东西就能治好了……」 她表情幽怨，一幅你要对我负责的表情。 凡是见识过完美鬼泪的鬼员工，都会按捺不住心中的贪婪**，更何况是跟完美鬼泪失之交臂，眼睁睁看着嫉鬼把那宝贝吃下去的水仙呢？ 水仙蹭了蹭魏昆的胳膊，湿漉漉弄的魏昆不厌其烦。 魏昆看向他，只见水仙伸出右手，张开五指，做击掌状。 「不要胡闹了……」他摇摇头。 水仙嘿嘿一笑。「来试试嘛！就一下，击个掌而已！」 魏昆拗不过突然变得幼稚的水仙，将手提包换到另一只手，伸出五指碰了上去。 下一秒。 水仙五指并拢，严丝合缝地抓住了魏昆的手，撞上魏昆的目光。她狡黠一笑，细长地睫毛轻轻眨了眨，微湿的鬓角和发梢，在山间的微风吹拂下显得格外迷人。 魏昆竟是老脸一红，急忙将手抽回来。 他冷冷道：「没心思跟你胡闹！」 水仙错愕地望着京剧变脸的魏昆，沮丧地低下头，亦步亦趋跟在魏昆后面，小声滴咕着：「剧组里那些女演员明明成功了呀，怎么到我这就不管用了呢……不行，一定要把鬼泪骗到手！」 山路上。 他们三个遇到了许多同样目的地的游客，其实更多的是直播主。 座头山作为新晋的网红景点，是当前网民最感兴趣的话题，这些以噱头和热点为生的直播主们，哪里会轻易放过这个绝佳机会。但魏昆与他们不同的是，他不仅仅是来蹭热度的…… 鬼公司的诡异们，很多都到了晋级的边缘，而最核心的战略物资完美鬼泪却供不应求了。 魏昆只剩下最后一滴不到，用来维持自己身体不被鬼化。根据消耗的速度，也持续不了很久就会将其用光。 座头山爆火的原因之一，便是此处的闹鬼传闻。 据说山半腰有一座神秘的寺庙，在午夜时分的山雾里才会浮现，踏入的人能够听见来自山崖之中的声音，并且还会有「人」询问，若是答对问题就能许下一个愿望……除此之外，还有能照映出不存在的人的水潭，若隐若现的神秘人影………. 网民们就是喜欢这种捉风捕影的怪谈。 于是，越来越多的主播打着探灵和科学解密的旗号，来到了座头山，想要分一杯热点的羹。 魏昆却是来捕猎，顺便试试这台诡影机的。 他打开手提包，让李小雅和水仙站在一处青色的石头旁，扛着机器看向取景框，正要按下照门—— 「谁让你偷拍的？要不要脸啊！」 一个助理模样的女人拦在了镜头间，对着魏昆横眉怒斥道。 魏昆按下照门，然后抬起头。 是一伙直播团队打扮的男男女女，路过游客也投来了好奇和怀疑的目光，小声议论着：「那个好像是猫牙的户外一姐吧？」 「名气蛮大的呢！据说电视台都请她去做节目……」 「怪不得会被偷拍哦。」 魏昆眉毛一挑，没搭理这些无聊的流言蜚语，他低头看了眼以单幅模式拍下图像的取景框。 嗯，三个大美女。 完美。 他点了点头，这东西果真不会暴露厉鬼的本相。忽然他怔住，目光一凝，在看向取景框的时候，却变成了李小雅和水仙两个人……他敢保证，自己是绝对没有某电商董事长东子那样的脸盲症。 可刚才那一瞬间多出来的人影……为什么没有半分突兀的感觉？ 魏昆竟是乐了。 「有点意思。」 他这幅笑容在女助理眼里，简直就是挑衅。 女助理还想说话，被身后的人叫住。「小佳，别胡闹了。」 一身登山装的李梦走过来，对着魏昆展颜一笑，落落大方，温柔地伸出右手道：「先生你好，不好意思，冒犯您了，您也是去月霞村的游客吧？不嫌弃的话，搭个伙？」 如果，魏昆没看见她身后的直播镜头，他真的信了。 直播这行的人呐，没一个实在滴。. 老黑怪 第272章 直播团队，来新人了哦 水仙最不喜欢两种人。 一种是喜欢装逼的，另一种是不让她装逼的。 她只有在魏昆面前才会表现出片刻的温良恭俭让，像是个乖乖女。脱离了魏昆视线单独行动时，她差点没给某位花小喵女士吓成真鬼。 水仙往前站了半步，挡在女助理小佳和魏昆的中间。 她瞧着李梦那副众星环绕、旁人讨好的模样，就暗暗不爽。她阴沉脸色，冷言冷语道。 「哪里来的野……」 「那边你正在直播呢。」魏昆用鬼音提醒。 「……野生的大美女们啊？」 水仙使用了光速变脸，对着镜头笑颜如花。她是有编制的诡异，最看重外在人设和个鬼形象了，无论如何，都不能给网友们留下一个坏印象。 原本以为要起争执，最终气氛在水仙那端庄淑女的完美笑容中恢复平和。 她离开镜头的范围时，俏脸顿时又冷面若含双，滴咕着：「一群妖艳***。」 旁边。 李梦倒是没能认出来水仙和李小雅，她虽然是猫牙平台的直播一姐，但对圈外的事了解甚少。更何况水仙和李小雅，一个混时尚圈，一个混影视圈，跟直播行业稍稍有些遥远。既然陌生，就没有去贸然打招呼。 她更感兴趣的是拎着摄影机的年轻男人。 这男人穿着厚重的红色冲锋衣，说帅，还带了些苍白的阴柔，举止投足间却阳刚气十足。有点像出演过东厂厂花、欺负过老实人的那位男演员。 户外直播，跟路人互动是最有节目效果和看点的内容之一。 哪怕是简单地聊聊天，这些复杂的人，总是能带给直播间观众别样的人生感慨。而且这还是个大帅哥呢。 李梦跟摄影打了个招呼，转过身，再次看向魏昆。 她落落大方地笑着。 「我是做直播的，叫梨梦。这离月霞村还有两三公里呢，你要是不介意，我们边走边聊怎么样？还没问您贵姓，哦，不方便说的话，随便告诉我个代称就好。」 开播了有一段时间，直播间热度已经攀升到了两百七十万。对于李梦来说，这热度还是有些低的情况了。毕竟山路无聊，又没有路人互动，观众留存率不高。 直播间的观众们见到了魏昆，男观众见他与李梦交谈甚欢，酸熘熘地说了些「小白脸」、「绣花枕头」、「两分钟」之类的话。 而女观众则是眼前一亮。 李梦用那双能秒杀纯情少年的漂亮大眼睛，期待地望着魏昆。 魏昆眉毛一动。 「正义好人厉飞雨。」 他是来杀人放火，啊呸，来抓鬼创收的！哪有时间搭理这个女主播，再漂亮也不行，家里的员工们都快饿得生吃活人了。 而另魏昆没想到的是，他越是冷澹、不愿言语，就越是激起了李梦的自尊心和征服欲。 魏昆重新将诡影机拿在手中。 这台彷制于上世纪索尼t70微型胶片高速摄录机的设备，其大小，比起寻常的抗在肩头，更适合拿在手中。他调整着参数。要不是找了位年纪大的摄影师，还真玩不转这种复古的老古董。 卡擦。 魏昆又拍了一张李小雅。 人很美，挺像鬼。 「你能不能别笑了？」魏昆实在不想评价李小雅的演技。 她越是用力，就越是离谱。反倒是她发自内心的「表演」，让专业人士看见都会有一种惊为天人的惊艳之感。 李小雅闷闷不乐地收起笑容，强调这是「玛丽莲梦露」式的压裙笑。 「压裙笑？」 魏昆愕然，觉得这像是火葬刚推进去，死里逃生爬出来的笑容，还是叫压棺材笑好一些。 李梦抿了抿嘴，主动搭话。 「好人先生，你也是来旅游的吗？座头山景区可不是什么有名大景区，总有些自己的原因吧？」 魏昆抬腿继续往前走，他低头望着取景框，说道：「这地方机会多，又民风淳朴，我来随便看看……」 李梦狡黠一笑。 她亦步亦趋，突然探身在魏昆耳边，抬高声音，故作一丝不安。「可我听说这个地方……在网上有闹鬼的传闻呢！」 魏昆不禁回身看向她，惊奇。 「你信这个？」 李梦见这冰木头终于愿意互动了，急忙抓住话茬，用力点头。「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总归不会全是假的吧？而且好多来座头山的网友都拍到了奇奇怪怪的东西，我觉得还是相信一下为好。为此，我还找来了有名的驱魔人孙于，孙大师，他最擅长的就是看风水、还有帮人驱邪逐鬼，当然这不是封建迷信哈，只是一些民俗传统……」 她怕和谐大剪刀对自己动手，没忘了在直播中补救了一句。 「而座头山的民俗传说里，据说村民们在晚上总是能见到一个美艳的女人身影。可没有人认识她，而且每次见到，第二天都会生大病，高烧不退、意识模湖，一个礼拜也不见痊愈，就像是……被勾去了魂魄一样！」 李梦本以为这番说辞，一定能勾起眼前男人的好奇心，但她大大错估了魏昆的大脑回路。 啪！ 眼前的男人紧紧抓住了自己的手，用力摇晃，脸上带着一股似有信仰的真诚，眼睛里充盈正义使者的光！ 「请你一定让我加入你的团队！」 「我也是民俗传统的资深爱好者啊！」 魏昆掷地有声。 丝毫不顾旁边水仙怪异到极点的表情，她微微挪开了一小段距离，生怕被别人怀疑认识这家伙。 民俗爱好者？ 美艳女鬼爱好者吧！ 助理小佳忍不住插嘴。 「你怕不是见到漂亮的女人，就走不动了呢？你说你是民俗资深爱好者，证据在哪里？」她拿出随身带着的风铃、檀香和黄纸一类的东西，晃了晃，然后盯着魏昆。 魏昆正色道。 「我可能、大概、有概率……真的见过鬼！」 「噗呲——」 李梦乐不可支，前仰后合。 直播间的观众也被魏昆这正经模样，逗得不行，纷纷吐槽。 「刚才直播还有点无聊，总算遇到有意思的路人了。」 「这哥们太搞了，拿着古董摄影机到山里乱拍，你还别说，真有点民俗学者内味啊！」 「民俗学者可是高危职业，平均在职不超过三年，保证人间蒸发，连尸体都找不到的那种。」 「热闹点好看，刚才算上摄影师总共才四个人，多无聊啊，这回八个人都能凑一局狼人杀了……」 李梦瞄了眼手机弹幕，看到右上角疯涨的热度值，顿时为自己的选择微微得意。 她为了节目效果，故作惊讶，于是问道。 「真正的鬼是什么样子的？是那种黑色长发、白衣服、浑身湿漉漉、眼睛凶凶的，像是随时会跳出来吃人的那种？」 水仙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白色运动装，默默掏出纸巾擦去脸颊的水，然后微笑，绝对一丁点都不凶悍。 而不等魏昆说话呢，李小雅立刻抢答。 她表情略带一丝惊恐，回忆道：「会喷大水！真的鬼会喷大水啊！消防栓你们见过吗？老特喵的吓人了 ！」 水仙依旧沉默。 就在这时，旁边的山路林子后面，站着一个黄色工装的人。 那人静静地站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似乎在观察魏昆和李梦这边的举动。助理小佳第一个发现了那个人，转身时吓了一大跳，随后化作恼怒，高喊道：「喂，你在那干什么？知不知道这样很不礼貌！」 她喊过，可没回答。 深黄工装的人还站在树枝后，像是被凝固的冰一样。 这回轮到李梦感觉不对了。 她皱了皱眉，低声询问那位调查过座头山的孙于孙大师，道：「座头山除了游客和村民以外，还有谁会到这里么？」 「还有偷猎者。」 孙大师摸着胡子，压低声线：「座头山有很多国家保护动物出没，有些人为了铤而走险，会到这里偷猎。我提前跟当地派出所打过招呼，只要打电话，他们随时能开车赶过来，李女士您不用担心，更何况盗猎的人不会堂而皇之的走正路，他们恨不得避开所有人的注意才对。」 李梦犹豫着点点头，她递给摄影师一个眼色，做了个口型，示意他将直播设备举起来，更加明显，让对面的人看清楚。 无论他什么来意，总不会在直播镜头里做出危险举动。 深黄工装的人张了张嘴。 「1个、2个……」 他的声音很沙哑，似乎在清点人数。「5个、6个、7个……8个！」声音停顿，他忽然露出惊恐的神色，转身就要向林子里跑去。 直到这时，大家才看清楚深黄工装的人的具体模样。 他半边脸竟是挂满鲜血，像是被粗糙的利物刮开了面皮，血肉模湖，中年人长相，五官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恐惧，极具扭曲着。 这人消失了。 李梦惊疑不定，没了与魏昆调笑时的风轻云澹。摄影师的镜头也凝固在空气中，不知该放下还是举起。 魏昆和水仙交换了眼色。 水仙摇摇头。 魏昆皱眉。如果是嫉鬼在这里就好了，她的权能，是绝佳的缉捕术。可同样的，嫉鬼因为临近突破，与水仙一样权能不稳，容易出错，也容易暴露在其他诡异的注意之下。 嗡嗡…… 不知是谁的手机先开始震动，随后接二连三地响起了提示声。 小佳念出声音道。 「座头山景区派出所紧急提醒游客，景区疑似有非法盗猎者出入，请广大游客和当地民众做好人身安全的防范准备，没有必要，绝对不要进入郊野，如若发现可疑踪影，请立刻向景区派出所拨打电话——【座头山景区】。」 她愣住了，惊疑道：「难道刚才真是偷猎的？梦姐……」小佳看向李梦，表情犹豫。 李梦见大家都在看自己，她本想放弃这次户外直播，可等她瞥见了直播间的最新热度，又像是石化般沉默了。 直播间里的热度再一次飙升！ 从二百七十万，来到了三百八十万！ 马上就是猫牙的年度盛会。 更有传言，这一次猫牙会跟鲨鱼台正面一较高下，能在这次强强对碰的直播大战之中脱颖而出的，无疑会吃到最大的流量红利，并且成为东家力捧的新台柱！ 李梦虽是户外区一姐，但她明白，直播一姐名字好听，可这位置很难坐得安稳。随时都有被新人淘汰的可能。 她咬了咬牙。 「我们尽快赶到月霞村，等派出所的民警赶过来，再考虑下一步的方向。」 摄影师对此表示同意。 他是公会派来协助李梦直播的，如果李梦的直播效果 好，业绩高，他的工资和待遇也会水涨船高。而且现在这么多人，还有那个叫什么厉飞雨的年轻男人以及他的同伴。 人多力量大，即便真的碰见了盗猎者，该打憷的是他们才对！ 「听梦姐的吧。」摄影师点燃香烟，递给孙大师一根。 孙大师接过，深深吸了一口。 他笑了笑，尽显老成的仙风道骨。 「偷猎者而已，没关系的。就算有比偷猎者更危险的那种东西，别慌，还有我在呢！」 烟雾鸟鸟，将他这幅大师作风衬托得更有高手风范了。 直播间观众疯狂发送着弹幕。 「6666，还有盗猎者剧本！」 「越来越刺激了啊，梨梦别怕哥哥来保护你！」 「等下到了月霞村是不是还有闹鬼剧本啊？我都不用猜，直播没有玩真的。」 弹幕之中，突现深红色横幅！ 【帝】柠檬薄荷的猫打赏了主播户外梨梦总共6张藏宝图！触发全站飘彩横幅！ 见着满屏幕的老板大气。 李梦终于下定决心。 她竟是进入戏份，又是那副惹人怜爱的忐忑表情，对魏昆说道：「好人哥哥，这回我们真的该一起走了。要不，我们再一起拼个旅馆？晚上人多也能安全一点，我有点害怕……」 魏昆举起诡影机对着男人消失的地方拍了一帧。 他这举动就是普通背包客，看了眼取景框后，他才对李梦点了点头。「嗯，民警的话该听要听，不过拼旅馆还是算了，我怕你那边……闹鬼啊。」 李梦再一次被魏昆正经人讲笑话的功底逗笑了。 她完全忘记了刚刚疑似盗猎者的家伙，挽起发丝，迷人微笑，对镜头说道：「好人哥哥不愧是民俗学者，说话都有剧本杀核心人物的感觉，再刷10个藏宝图，我晚上跟他——好好聊一聊？」 礼物刷屏！多如潮水！ 一张、两张……九张藏宝图！超额完成任务！ 李梦嘴角的笑容快抑制不住了，连连道谢。摄影师和孙大师对视了一眼，耸耸肩。 魏昆收回目光。 他将诡影机递给水仙，水仙微微变色，随后恢复正常。李小雅好奇，可无论她怎么求魏昆，魏昆就是不给她看拍到的东西。 魏昆传音向水仙静静说道。 「我最厉害的无敌水仙，准备好……」 「……招新工作吧！」 只见阳光下，取景框之中，深黄工装男人的上方，有一个深红色的身影，正怨毒地望向众人。 免费阅读. 第273章 诡影机不能停 上 魏昆传音向水仙静静说道。 “我最厉害的无敌水仙，准备好……” “……招新工作吧！” 只见阳光下，取景框之中，深黄工装男人的上方，有一个深红色的身影，正怨毒地望向众人。 魏昆没有将照片的事告诉李梦他们。 这种事说了也不会有人信。 普罗大众被民俗局和十三局保护得太好了 于宝峰不由得眉头一皱，拿起报纸仔细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就变了，这是一份国内销量比较大的报纸，华夏日报。 高考对所有的学生都是公平的，不管你是富家子弟还是贫困家庭的学生，只要你努力学习，只要你智商足够，那么你有机会考入名牌大学，进而改变自己的命运。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就发生了，一道不懈的声音再一次回荡在天地之间。 只见场地中央，一个汉子那里打把势卖艺呢。虽然不是口若悬河，但也是一套套的台词，直说的众人一愣一愣的。 董事自然知道，他家的情况，能看肖霄给他脸色看，那都是托黄毛太子帮忙了。董事的父亲得到的警告就是不准他们给肖霄添麻烦，也就是当面道歉都不配的意思。 “不是！那车是黄金的，我不知道王帅今天会请假了跟黄金一起。”蔷薇连忙否认，事实上当时她也真的不知道。 看着一脸兴奋的老猴儿，萧龙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坚定的说。 吃完早饭，李智连休息都没休息，直接出了家门，他要去工业园区看一家工厂，在网上已经看的差不多了，并且早上已经跟那家工厂的老板说好了。 她很想跑，但双脚却如同灌了铅一动不动，很想双手掩面，但却掩不住内心的慌张与羞耻。 今天的这个行动，炼厂二枭并没有惊动石化狂霸潇哥，但是这里的一举一动都被潇哥所掌控了，因为三个棱已经暗中向潇哥汇报了，而且安插进来了至少十几个潇哥的人手。 土龙爷心有不甘的瞪了无常一眼。然后狠狠的朝地上吐了一口吐沫。扭头就走了。 他知道这个灭世魔龙一定会答应他的请求，果不其然，灭世魔龙并没有阻拦李明的离去。这一举动是所有的修士都惊讶万分。这灭世魔龙什么时候听李明的话语了。 “谁让你……那样对我了？”傅初漩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苍白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红晕，眸子中，更是闪过一抹隐隐的惊讶。 被人这么一拍，李天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转头看向身后刚刚拍自己肩膀的人。 妙香天并沒有穆丽尔和卡米尔具备的鱼人族的天赋神通“无涯三唱”。音波攻击的杀伤力并不强。 至于刚来的新生，则是震惊他们这位新同学的霸气，哪儿还敢取笑他？ 藤条似无情的利刺，拍打在背心，疼痛在内心，老者苍老的容颜露出了久违的痛苦之色，面色愤怒，连下手的力度也不由得沉重了几分。 林木辉这一天，终于按捺不住了，求他三叔黑虎赵政钧带他出来透透气。黑虎这些日子也是一肚子火，经不住自己这个侄子撺掇，便答应了下来。 他们之所以能够一次次逃出来，就是因为能够事先察觉到异生物的动向，从而在第一时间就能采取相应的行动。可一旦失去了这个能力，就意味着他们失去了这个最大的利器，随时随地都有可能闯入死地而一无所知。 第274章 诡影机不能停 中 突如其来的骤雨，让李梦的直播团队颇为狼狈。 充当镜头的手机倒是考虑到了在山区直播，所以用的是防水款式。但信号增强和补光的设备，可一丁点防水能力都没有。 观众们还不清楚发生的情况。 他们乐得见到主播狼狈的模样，镜头里越是混乱不堪，就越能凸显出手机前观众们的安全感和优越感。 “帮帮忙呀！” 小佳冲着魏昆喊，见他不为所动。若是过去的小佳，一定会站在道德制高点，蛮不讲理地说些道德绑架的话。她见了那具尸体，又见了团队里熟人们一张张崭新的面孔，她像是失去了团体的依仗和安全感，开始试着对陌生人敞开心扉。 她遮着眉梢，雨水稀稀落落的顺着手掌边滴下。 看向魏昆，小佳投向祈求的目光，再次说道：“好哥哥，你要是腾得出手，麻烦帮忙搬一下东西，雨太突然了，拜托啦……” 李小雅极为热心肠，率先跑去帮他们撑伞打包设备了。 咔擦—— 又是一声闷雷，在山间炸响。 乌云越来越阴沉，好在雨还不算大。烟雨山雾开始弥漫，让人更看不清楚远处的景色。 水仙没有帮忙，而是站在路边警惕地望着那雨幕后若隐若现的山林。 她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强了。 等到魏昆和李小雅帮着李梦他们，把一些不必要的设备通通用防水布封在登山包里，只留下两台手机，一台主镜头，一台备用，还有三个便携充电宝，用来给直播手机充电。所有旁枝末节的东西都收起来了。 除了两把警用甩棍。 李梦不顾摄影师的反对，将其中一把交给了魏昆。她看着魏昆，道：“雨看样子一时半会不会停歇，山路越来越难走，山林里还可能藏着命案凶手，如果不能在天黑前赶到月霞村，恐怕会很危险……现在我们真的是一个团队了，神秘先生。” 她眨眨眼。 直播镜头下，她显得格外英气飒爽，脸颊的雨滴在她柔媚外表下增添一丝坚毅。直播间观众们看得入了神，更是沉浸在“雨幕”+“盗猎者”+“野外求生”的复杂剧本里难以自拔。 但她还是被魏昆抢了戏份。 此前阳光明媚时，李梦还没发觉，现在天色阴沉，再次审视魏昆，才猛然感受到了他苍白外表下那种略带危险的气质。正常人身体淋了雨，一定会有些与平常相异、不适的小动作。 魏昆带给她的感觉，不像是常人该有的反应…… “我小儿麻痹。” 魏昆猜到了李梦的心思，非常正经地解释道。只留李梦满脸错愕。 众人穿好雨衣，继续上路。 水仙走在最后面殿后。 雨势越来越大，路途也越发艰难。平坦的土路变得泥泞，山地靴踩在泥泞中，不仅滑还有股难缠的吸附力，更加消耗体力。 李梦坚持着直播。 小佳撑着一个大型雨伞。摄影师注意着脚下路况，将镜头牢牢对准了正和李梦搭话，聊着座头山民俗风情的孙大师。 轰隆的雷声，嘈杂的雨声，成为了这场直播最好的背景特效。 给直播间观众带来了极致的体验感与代入感。 轰隆…… “座头山在上个世纪，大概是三十多年前，发生过一起骇人听闻的事件。”孙大师阅历丰富，学识渊博又提前做了功课，他皱着眉，对李梦继续说道。 “我还是在翻看一些老档案时看到的。三十年前，座头山还有个几千人的村落，直到有一天，爆发了一次规模很大的传播疫病。那时正值雨季，还有泥石流，外界救援队进不去，碍于医疗技术还有交通条件，很多人没来得及医治就去世了……” 孙大师指着路边又一个破败的神龛，以及神龛旁用石头刻制的石碑。 石碑像是嵌在山体，上面写满了村民的名字。 他深深吸一口气，将三十年前故事的后半段娓娓道来。 “那场泥石流不仅阻断了救援队进山，也将村民困死在了座头山之中。于是，在某个神汉或是灵婆的蛊惑下，疯狂的祭祀开始了。对于那场祭祀，没有任何视频资料，我们只能从当年救援队进山时，见到的惨状，还有找到的一个赤脚医生的日记本中窥得来龙去脉……” “日记中是这样写的……” “1日，记不清何时开始，村里一些老人开始频频游梦、出神。这是灵婆的说法。我知道他们在发低烧，还伴有出血咳，很可能是霍乱一类的疾病，医院的抗生素并不多，四环素也少得可怜，我给几个人用了药，他们好些了。” “3日，得病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年轻的孩子，药不够用了。我委托邮政员把信带去镇医院。他死了，被猎户在山腰发现，可能是摔死的。我很难过，让出村赶集采买的王叔，将信继续送到镇上。” “6日，陈婆喝了农药。她说她见到了香火神，是香火神来带她走。农药发挥作用，她在临死挣扎，但我救不了她。我也明白了，这个神秘传染病就有致幻症状，我提醒村民们，要隔离并固定患者。药只剩下最后两瓶，怎么办。” “7日，见到香火神的人似乎在变多，难道是身体机能下滑，民俗传说的心理暗示？我要是有机会念过大学，一定能搞懂的。庙里挤满了人，他们咳血参拜的模样，让我不寒而栗。灵婆说，水是救命良药，于是有人投了河，带着儿女一起。” “12日，大疫。我是错的。庙里的人不见了。我想离开这，但有股力量阻止着我。我开始出现幻觉了，这应该是最后的一篇日记，妈妈，我很痛苦，我救不了任何人，包括自己。香火神祂在注视着我们，越过那道门，就能抵达永恒幸福的彼岸……” 日记戛然而止。 孙大师将手里打印的日记影印读完，递给其余的人。 哗啦啦的雨声中，不知是雨水，还是心底，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弥漫着。 “月霞村是后来建的。” 孙大师缓缓道：“资料中说，当初座头山没有幸存者。” 魏昆和水仙对视了一眼。 水仙是民俗局精心培训的编制诡异，不仅对人类报以善意的底线，不会轻易杀人，而且对诡异的嗅觉和判断力，堪比各方面素质堪称最顶尖的调查员。她这一点倒是从来没跟魏昆吹嘘过，对于自己的过往，她坚决闭口不谈。 因为魏昆喊她警犬。 水仙察觉到这篇日记，或者说这三十年前故事的怪异之处。 “座头山的东西，可能不太简单……民俗局的档案里，这种大型集体事件，总是伴随着必死规则和恐怖逻辑，怪异扭曲到令人费解，最好的办法是永远封存，禁止任何人踏入该区域。” 水仙低声说着她的看法。 魏昆点了点头。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看向水仙，用鬼音问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是怎么得知座头山的？或者说，为什么突然想来座头山拍宣传片和训练新人？” 水仙歪头回忆着。 “最初应该是那个叫夏妍的女员工，在社交软件上刷到的推送，据说是当下网红热点，很多网民都对此感兴趣。我还保存了呢……”说着，她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账号收藏，随后愕然地愣住了。 “账、账号都不见了？” 水仙难以置信，道：“我明明收藏了，难道是……那种东西？” 魏昆看了眼。 “不是，是带货被封号了。”他耸耸肩，道：“简中就这样，有时候敏感得莫名其妙。” 他只是见水仙紧张，才小小地开了个玩笑。 其实魏昆也发现了座头山的怪异之处。 这些账号…… 大概率是水仙同行。 平日里推荐网民游山玩水，进洞下河，鼓励他们在没有任何安全保障的情况下，进深山老林去尝试一些危险探险。总有人兴致盎然、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这便是信息时代的水鬼，一种更润物细无声的可怕存在。它们在利用人的好奇心抓替身。 孙大师的故事，给众人心头蒙上了一层不舒服的阴影。 直播间观众看的却是非常开心。 这场直播的商业元素简直快要爆表了，到处都是兴趣满满的看点，随之热度和人气继续提升，很快就突破了七开头的热度数字。 而在这越来越大的骤雨中，仿佛他们就是深陷在那场大疫之中的座头山村民，被困在水中，难以脱身。随着北斗定位显示他们与月霞村的距离越来越近，路边上的神龛和石碑也越来越多。 直到出现了一条南北分向的岔路，岔路拐角，一个三米高的无头石质神像，双手做反莲花，立在烟雨之中。 摄影师摸着脸上的雨，他快要看不清手上的地图了。 “咱们的地图根本没有岔路，走哪边？” 雨更大了。 举着镜头手机的手都开始发酸，他看向李梦和孙大师，本以为这两个团队主心骨能给出一个确切有力的答案，但只看到了两张同样茫然的面孔。 “怎么会有岔路？”李梦询问孙大师。 孙大师也在查询着导航地图。 可这里是人迹罕至的山区，怎么会有详细地图数据呢？只有一条通往月霞村的直线，显示着最终距离还有1.5公里。但走过山路的人知道，实际路途往往要数倍于直线距离。 他刚想说话，余光突然在左侧岔路的泥滩之中瞥见了一丝鲜红，猛地怔住！ 孙大师快步走去，再次熟练地换上白手套。 “是血，非常新鲜的血！”说话间，原本淡淡的血迹就被雨水彻底冲刷不见了，只有白色橡胶手套的红色。 小佳发抖。 “那一定是盗猎者！左边有血迹，我们走右边吧！” 李梦也有点慌乱。她是想用这场直播一飞冲天，可不代表她敢面对真正的盗猎者，她看了看摄影师，摄影师却不愿意发表意见。最后只能将目光放在了“外人”的魏昆和水仙身上。 魏昆却给了李梦一个预料之外的回答。 “走左边。” “你是不是疯了？！”小佳尖叫。“这是可以开玩笑的吗？我们可是在一场命案之中！” 李小雅这才回过神来。 她将目光从大好山景中收回，落在小佳身上，疑惑道：“命案，什么命案？走哪边不都一样嘛。” 所有人都盯着李小雅。 李小雅非但没紧张，反而有种表现演技的跃跃欲试。《过线》的参演经历让她信心爆棚，对自己的水平有了不太符合现实的超前认知。 她露出毛利小五郎破案推演般的笑容。 “哦，我明白了，一定是李梦她们想出来的剧本？让我猜猜，杀人凶手就是……”李小雅手指晃了一圈，最终指向了魏昆。 “伱这家伙一看就是有鬼！”李小雅叉腰。 天才般的推理，水仙为她点头鼓掌。 魏昆差点被咳嗽呛死。 这位李老师的演技，还真把毛利小五郎演的淋漓尽致啊，一副脖子被扎了几百发麻醉针的痴呆感。 李小雅的脱线行为让紧张的气氛稍稍缓解。 众人一阵商量，最终同意走左边。左边虽然有血迹，但路看上去最宽，而且还有简单的护栏，看上去就像是景区才有的山路。至于右侧…… 魏昆转身时笑容逐渐收敛。 他望向右侧的雨幕，依稀看到了一个正对他们招手的深红色身影。 魏昆不想牵连到无辜。他打算到了月霞村，再去调查座头山的诡异…… 但意外永远比计划要快。 大雨宛若天盆倾斜，在地面上泛起浓郁的水烟，可视距离降低到了不足六七米。他们艰难地走着，很快发现自己竟是迷路了。 虽然北斗导航提示距离月霞村越来越近，可周围的景象却是越来越荒凉。 他们原本忐忑，直到看见了一个标有「月霞村」的石碑。 “观众……我们……雨……前方……月霞村……休息……” 直播信号也微微受到了干扰，李梦的话变得不连贯。 她对其余人说道：“石碑在这，应该快到了吧，等到了旅馆，我们再联系当地警方……总算是捱过去了！呼——” 直播热度接近八百万，湿漉漉的雨水，冷到僵硬的身体，都抑制不住李梦不禁上扬的嘴角。 大家也露出疲惫又庆幸的笑意。 队伍中弥漫起胜利前的轻松氛围，抖着身上的水，步伐更快。 魏昆跟水仙分别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和最后面，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众人。水仙眯着眼睛，她眼底闪过淡蓝，正感受着可能隐藏在大雨中的窥视者。 “嗡嗡！” 一声手机振动，将说笑的众人惊醒！ 看向声音来处正是魏昆，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魏昆低头，眉头一挑。 【老板！远离一切水源！绝对、千万、不要去月霞村！！！】 (本章完) 第275章 诡影机不能停 下 发短信的是依依。 依依带着新人队伍比魏昆他们早到月霞村半天，约定好在青年旅社碰头。 这显然是发现了极大的危险，才会赶忙发来这满是错字的短信，试图提醒魏昆。 魏昆快速回复道。 【你在哪？若有危险，立刻联系纱纱，让她把你们带走！】 然而这短信若石沉大海，迟迟没有得到依依的回复。 魏昆对鬼员工们有着微弱的感应力，正是这感应力告诉他，依依的生命特征还很稳定，没有遭遇到生死危机。但这座头山怪异重重，情况也不会好很多。 连接天幕的大雨，仿佛成了此刻难以逾越的屏障。 雨水与泥泞消耗着众人的体力。 李梦和小佳她们疲惫不堪，跟弹幕互动不是件很轻松的事，更何况遇到了那个盗猎者的无头尸体后，所有人的精神都在紧绷着，生怕会撞到可怕的盗猎者团伙。 她们脑海里只有一个相同的念头，那就是尽快赶到月霞村找个地方休息。 “看见村碑，说明距离目的地不远了。”李梦身体虽累，但精神极为饱满，她看到直播热度已经突破了九百万，越来越多的观众被她的户外探险吸引驻足，激烈地讨论着，带来极高的热度。 可让李梦不满足的是，这个时段猫牙平台的热度头名，却是一个叫“饼哥”的户外同行，他的热度是一千三百万…… 李梦微微咬牙，决定暗定。 她跟孙大师商量着旅店住宿安排，突然转头看向了魏昆，极为大胆地抓住了他的胳膊，以一种颇有暗示的语气，轻声道：“你们找好住的地方了吗？要是不嫌弃的话，我们可以拼一间……有些话，我想对你一个人说。” 李梦试图给直播制造话题，她期待的眸子，在镜头中熠熠发光，鼻尖、下颌滑落在前胸的雨滴，更增添几分女人的魅力。 没有男人能拒绝独处的请求。 魏昆皱了皱眉，他收起来手机，望向这条山路的尽头。那是被雨幕和树林遮挡住的深邃黑暗，仿佛有一个大口，正要吞噬着所有闯入者。 依依爱开玩笑但是从不会乱说谎。 水仙也发现了前方的不对劲。 “前面水汽很重，不像是遍布游客的网红村落，反倒是像……一处深水潭，或是一条河流。”她对水的敏锐嗅觉，没出过错。作为水鬼，在这瓢泼大雨之中，能力和感官都被极大地增强了。因而语气坚决。 魏昆同意水仙的看法。 他怀疑起刚开始在岔路口的判断。如果这条没有深红身影的岔路，是危险的死路。那么另一条路的尽头，究竟是什么？ 或者说…… 此时的月霞村，到底发生了什么预想不到的意外？ 魏昆没有跟李梦她们上演恐怖片里常见的“路径争吵”，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去说服，只是建议小佳拿出备用的手机，依次打开各大直播平台，搜索与座头山、月霞村相关的直播。 小佳起初还略带怨言，满脸疑惑。 明明马上到达目的地，这个男人又拦住大家去路。但李梦为了拉拢魏昆，想让这个观众们好像很喜欢的路人多跟自己互动互动，再加上天色还不算太晚，就暂时听从了魏昆的话。 李梦煞有其事地跟孙大师聊天，分析着座头山的古怪，漂亮的脸上略带一丝惊恐，似乎没法从刚才的野外目击事件中脱离出来。 “观众们，我到了镇子就会联系当地警方……我感觉可能见到了某种很可怕的东西！不过大家不用为我担心，我们人很多，能保护自己……而且距离月霞村不远了，这就动身出发，等找到旅馆我再跟大家说说究竟看见了什么。” 李梦拍了拍胸口，扶着摄影师，打算启程。 “月霞村，似乎不是这场旅途的终点……”她深深一笑，直播间观众胆子小的已经开始害怕了。 似乎是为了配合她的演出，人体音效适时响起！ 是小佳的尖叫！ 众人望去，只见她哆哆嗦嗦地拿着手机，惊疑万分地看向李梦，嘴唇蠕动，有股压力让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梦、梦姐！” “我们……可能还是不要去月霞村了。” 李梦不悦地望着小佳，接过手机，表情逐渐震惊。仿佛手机上有魔力，能感染每一个观看者。无论是摄影师、还是孙大师，在看过手机之后，都是一幅吃惊、困惑和恐惧交织的神情。 “所有跟月霞村有关的直播，都不见了！”小佳牙齿打颤，她磕磕巴巴讲出了实情。 座头山作为当前互联网上最火的网红景区之一。 月霞村是座头山唯一的村落，不可能没有外来游客、或是主播。尤其是主播，有谁会放过这样一个难得的蹭热度的机会？ 如果是普通游客，可能还体会不到这反常的恐怖。 但李梦他们可是做了数年直播的老团队了，怎会不了解那些同行们的心思？换位思考，她们若是到了月霞村，会选择关闭直播吗？越想，越代入其中，就越倍感恐惧！ 李梦看向主心骨般的孙大师。 孙大师迟疑道：“会不会是雷击，让那边断网了——” “这里已经很近了。但我们还有网络信号。”摄影师否决了孙大师的观点，也击碎了众人的安全感，他神色阴沉，道：“一个直播间都找不到，怎么可能？我试着给其他也来到座头山的同台主播打电话，打不通，六个电话，一个都打不通！明白吗？” 众人心头同时响起一个声音。 月霞村，可能出事了！ 是盗猎团队？还是某种更恐怖的东西？ 咔擦—— 惊雷照亮了每一个人的面孔，或是惊疑不定、或是徘徊踌蹴，无人再敢动身。直到李梦如梦初醒，她想起来是魏昆让小佳去看手机！ 看向魏昆，李梦惊觉，她之前忽略了的……反常！ 他披着雨衣，冷峻的脸色隐藏在兜帽的黑暗中，站在那宛若铁塔，既没有冻得发抖，也没有未知的恐惧。他仿佛什么都知道！ 魏昆凝望着山路尽头，道。 “你们回头下山。” “那你呢？”李梦敏锐地捕捉到魏昆话语的疑点。 “我跟朋友约定好在月霞村见面，打算去看看情况。那边可能很危险，你们就不要跟着了。” 李梦其实愿意相信魏昆。 她在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安全感。所以，李梦没有像美式恐怖片的无脑配角那样，质疑魏昆或是无理取闹，而是点了点头，转身跟团队商量。 小佳同意下山，她快被冻坏了，而且天色越来越阴沉，眼看着就要完全黑天，再加上这一路的见闻，她现在一丁点都不想去月霞村！ 摄影师没有急着发表意见。 孙大师却是皱眉反对。 “这里到月霞村最多不会超过一里。如果折返，至少还要走十二三里的山路，天马上黑了，这么大的雨，谁要是从山路摔下去，根本没有援救的可能。而且我路上留意了地势，来路中有一处必经的低洼，没办法绕开。现在那恐怕已经变成没过头顶、掺杂石头和树枝的深潭，你们敢下水游过去吗？” 众人愕然。 孙大师说的没错，黑天、暴雨、深山，这三个元素叠在一起，那就是要人命的绝境。 他振振有词道。 “我自幼在终南山长大，熟读民俗志怪，精通各种驱邪避祸之法，你们请我来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再者说，你们难道还相信那些编出来的故事不成？”孙大师负手，浑然驱魔高手风范。他却没说自己不会游泳。 “所以，我们不能听某些人捉风捕影、故弄玄虚，还是要立刻赶去月霞村！”他态度强硬，把手一挥。 摄影师动摇了。 小佳轻轻拽着李梦的袖子，摇头示意她。 李梦拍了拍小佳后背，安慰着她。其实她的态度，本来是坚持下山。 等她看到直播间热度飞速下滑，刚刚突破九百万的热度，此时已经跌落回了八百万出头，甚至还有继续下跌的趋势！ 观众们对李梦下山的决定很不满。 “你们不是傻了吧？播到一半就跑？” “什么垃圾剧本，不看了。” “咱们是来看座头山的，不播我们就退订！” “不会演戏演到自己都信了吧……” 李梦变了脸色。 她挤出勉强的笑容，道：“孙大师说的没错，冒雨下山反而跟危险……”话音刚落，直播间热度立刻出现了小幅度的回升。 魏昆冷眼旁观着这个小直播团队的内讧。 他对水仙传音道。 “直播的天然属性是猎奇，他们嘴上说想看主播出糗，其实更期待鲜血淋漓。有没有可能，让女鬼扮女鬼直播，可能是一条不错的发财路？” 水仙不想吐槽魏昆活牲口般的清奇脑洞。 她低声道：“老板，你打算怎么办？前不得，后不得，难道要去另一条岔路？我看地图，另一条路好像是去本地的一座寺庙……还有这群家伙，哎，真不想给他们当保姆！” 这时李梦那边统一了意见，她找到魏昆。 “我们打算去月霞村，一起吗？” 雨幕中。 魏昆与李梦对视，他在这个女人身上看到了雨都浇不灭的野心。 他耳朵微动，突然问道：“你喜欢看《钢铁侠》还是《山村老尸》？” 李梦：“？” 这两个东西除了都是人演的以外，还有其他关联吗！ “都不喜欢！” 李梦微微恼火，道：“我们决定要出发了，你们跟不跟着？” “哦，那两者结合呢？穿着红色战甲的百年女鬼，有兴趣了解一下吗？”魏昆正色道。 “这种玩笑很无聊！莫名其妙！世上哪有穿着红色战甲的……” 李梦说着说着，目光顺延魏昆手臂举起，看到那去往月霞村的山路尽头，一个深红色的身影，挂在树梢随风摇晃，大雨中惊雷闪过，映出它那死不瞑目的扭曲五官。 胸口的空洞，很像是托尼忘了安装他的方舟反应炉。透过去，能看到剧烈摇摆的树枝。 李梦脑海只来得及闪过两个念头。 真贴切…… 贴切个鬼啊！ 浑身颤栗，汗毛竖起！ 有股远胜于雨水的寒意，从脚底板生出，她想要转身逃跑，可身体发软到提不出半点力气！ 她脖子僵硬地转动。 心头泛起一个自己没勇气喊出的名字。 鬼。 这世上真特喵的有钢铁战衣……不对，是真的有女鬼啊！ 雨势突然变大。 狂风夹带着骤雨，让人难以睁眼。李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她被雨水迷了眼睛，再次努力睁开双眼时，突然惊恐地发现那个红色身影更近了！ 它在靠近！ 终于，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她喊出了那句经典台词。 “有鬼啊！” 小佳和摄影师听见，非但没逃跑，竟是忍不住点头称赞。这么大的雨，人都快站不住了，户外一姐梨梦女士竟然还有心思搞节目效果！ 两秒后。 他们也成为了节目效果之一。 男女声线交织的尖叫，仿佛要压过了雨声。 大家都看到了那个深红色的鬼影！即便它已经骤然消失，可那恐怖的景象犹若魔咒印在了大脑里，挥之不去！ 恐慌扩散着。 还在玩泥巴的李小雅，疑惑地抬起头，看着那群比高音的家伙，满脑子问号：“他们没病吧？发高烧了？” 她摇摇头。 不再理会这群发癫的人。 孙大师也没看清楚，他皱眉道：“你们要是想下山，也不用编这种吓唬人的东西……这世上哪来的那么多怪力乱神？” 话音未落，水仙突然惊恐。 她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正萦绕在自己周围。 这感觉…… 正是无敌水仙的“气场”啊！ 李梦、小佳和摄影师脸色惨白，大脑颤抖，谁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李梦期冀地看向魏昆，在她看来，这个男人显然知道一些内幕！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拽住魏昆的胳膊，道：“你也看见了吧，你看见了吧！难道真的有……” “真的有无敌水仙。” 不等魏昆回答，一个充满磁性的中性嗓音响起。 雨幕宛若瞬间停滞。 “呼，该我出手了啊。”水仙脸色阴沉，缓缓踏出半步，嘴唇没动，像是用可怕的腹语在说道：“跟上我的步伐！” 她像是枚炮弹高高跃起，随后猛然砸在了红色身影消失的地方，鹰顾狼视。 水龙四溅！ 在众人震惊的注视下，她宛若一尊神明。 “走！” 主角般坚定、沉稳的话语，给李梦她们带来了希望般的安全感。旁边的跟班小弟魏昆，举起诡影机，捕捉着那个红色身影的踪迹。 至于混子李小雅，早就被无敌水仙打晕过去，丢给了魏昆。 魏昆望向女鬼消失的方向。 “这个红衣女鬼竟感受不到恶意……它绝对知道什么！无论是月霞村，还是座头山！一定能解开疑惑！” “不能让它跑了！诡影机能捕捉它的踪迹——” “诡影机，不能停！” 纵观11月，总更18万，日均6k，拉了……以为能8k呢~ 谢谢读者大大们的支持，鞠躬~ （每天准点跟读的读者大大，如果发现章节错位，接不上下一章剧情，刷新一下就好了，可能是自动上传的bug？） (本章完) 第276章 雨夜穿越记 “这个红衣女鬼竟感受不到恶意……它绝对知道什么！无论是月霞村，还是座头山！一定能解开疑惑！” “不能让它跑了！诡影机能捕捉它的踪迹——” “诡影机，不能停！” 诡影机的取景框里，捕捉着深红色女鬼每一道隐蔽的踪迹。 起初，李梦等人执意想去月霞村，或是原路返回。 但是在亲眼 “不管翼想做什么，马修又打算接下来做什么，我看我们现在最应该考虑的，是怎么让紫凝和海伦娜恢复过来！”树苗道。 是锦洋聘请来的钟点工，因为锦洋今晚去参加谢氏集团的酒会，所以留在家，照看薄睿。 林远爱心像是被人狠狠的揪住了一样，疼的撕心裂肺，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往后退了退，抬起脚，冲着‘门’上踹去。 顾阑珊咬了咬‘唇’角，抬起头，四处看了看，然后就好奇宝宝一般的把盛世外套打开了。 而苏珊看到盯着自己看的肖白竺，却‘露’出了个调皮的笑容，甚至故意向他抛了个媚眼，肖白竺只觉得自己被电的浑身一麻。 璃梦无比的悔恨。如果一切可以重头再来，她一定不会再答应这件事情。 浩天城城外三十里地处，此刻已经集结了西月国与南乾国五十万兵马，各个整装待发。 林远爱却勾着唇，缓缓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他的面孔，就变得有些平静，他抬起手，颤颤逗逗的摸上了自己肩膀处的那一片干涩的血迹，明明已经没有任何温度了，可是他却觉得那里好烫，烫的他指尖泛疼。 他发高烧昏迷不醒，也是陆相宜叫来了医生，照顾他，喂他吃药，也会像是现在这样，语调温柔的关心他。 她曾经以为，遭遇这么可怕的事情，自己一定没勇气再活在这个世上。 “就在南华市吧，明天务必赶到，我怕夜场梦多。”吴易想了想，还是亲自见一面比较有把握。 李玉刚用这首歌回顾过往的十年，十年眨眼而过，总有些彷徨迷惑，还有些则坚定如初，而那些彷徨，那些迷惑，那些鉴定如此，在这首歌中都能体验的出来。 徐三再次解释了一番，高妍溪很礼貌的点头，稍稍远离了一些距离，拿出手机拨打号码出去，身后的两个明显属于保镖级别的人护在高妍溪的一左一右，看着四周的情形，光明正大的警戒。 听到薇妮儿的话，洁尔莉娜还是面色一正，却将自己迟到的缘由给忽略过去了。 这是一场人类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移民运动，各国都在紧密关注着事态的发展，同时大家也都明白了一点，随着这次大规模移民，火月帝国无论在军事潜力上还是在人口规模上，都已经可以正式成为国际上一个重要国家。 当他们在讨论具体实施细节的时候，公孙哲一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最后干脆找了个借口跑到教室去照看孩子们睡午觉了，周妙菱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也跟着下了楼。 宁王府的这位郭大管事并不难找，作为宁王府跟随世子入京的重要人物，他一直处在锦衣卫的视线之内，此时的郭大管事正在富源酒楼的包厢里。 这些东西探子都详细的写在密报之中，如果不是武则天相信探子的忠诚，武则天怀疑这些都是探子自己发挥想象力写的。 第277章 大黑日 第277章雨夜穿越记 诡影机的取景框里，捕捉着深红色女鬼每一道隐蔽的踪迹。 起初，李梦等人执意想去月霞村，或是原路返回。 但是在亲眼目睹了“鬼”的存在以后。各大直播平台怪异的蛛丝马迹，更是凸显月霞村凶险异常。至于原路？那才是最不可能的选择。 咔擦—— 雷声阵阵。 雨势几乎到了顶点，抬起大腿要顶着莫大的压力，才能在泥泞和碎石中艰难挪动步伐。 天气太恶劣了。 孙大师说的没错，如果要原路下山，势必要经过一道不可绕过的低洼。以现在的狂风骤雨，再熟悉水性的人，恐怕才在低洼游了十几米就会被浪头打翻，溺亡在漆黑的深水之中。 他们只有跟着水仙这一条路可选了。 镜头摇晃。 不仅是摄影师的手，还有这颠簸的路。他身体还算强健，本想掺扶李梦，却被李梦摇头回绝了。 在她深浅不一的步伐里，是她坚决不悔的心。 “这既是危险，又是最好的机会。” 李梦抹去脸上的水，她大口呼吸着，压低声音越过麦克风，看向小佳和摄影师。“我们没有退路了。不是吗？留在山上，要么被泥石流冲到谷底，要么被冷冰冰的雨水夺走体温，冻毙在荒野。可又是机会，是全网独一无二的直播机会……” “小佳，王哥，我们三个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只要直播间还正常运作，只要我们还是一个团队，只要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我们会赢的，赢得一切。”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并没底气。 孙大师是最想去月霞村的。 虽然李梦她们说见到了那种东西。但在孙大师看来，漆黑的山路远比月霞村危险得多。他恶狠狠地唾了声，道：“这钱真他妈难赚！” 他丢出包里的登山绳。 “都绑在腰上！我站在最前面！无论是谁掉队，距离最近的人立刻提醒，只要我还有力气，就不会有人出事！”孙大师几乎是用吼的腔调，那结实有力的声音透过雨幕，直抵众人心头。 咔擦—— 又是一道惊雷。随着闪电的频率越来越高，雨势更大了。 好在前方树林茂密，更是沿着山路直抵高处，没有积下大量的雨水，众人才能艰难地跟在水仙和魏昆身后。 直播间观众们兴奋又激动，同时为李梦捏了一把汗。 这才是真正的……荒野求生！真正的户外直播！ 李梦看着屏幕上那如同潮水般刷新的礼物，破天荒地第一次没有感受到喜悦，而是有种淡淡的迷惘。是对前途或是生死的迷惘？她不清楚，抬头望向水仙与魏昆，只觉得他们身上充满了迷雾。 或许，跟着他们是错的。是迈向另一个世界的不归路……但谁又不想亲眼看看，这世界的另一面呢？ 魏昆将李小雅用绳子绑在身后。 他身体素质是常人的数倍，再加上李小雅其实很轻，还能分出余力，帮身后那群人砍断碍事的灌木丛和树枝。 灰白模式的取景框中，忠实地显示着深红色女鬼出现的踪迹。 他已经发现，这只女鬼其实是在引诱着他们，前往那另一条岔路抵达的重点……座头山的山神庙！ “小心。” 魏昆稳稳地抓住了李梦的手。 李梦余惊未消，她艰难地呼吸着。她满是感激地望向魏昆，刚刚不小心踩到了湿滑的青苔，若是再慢上半秒，自己一定会滑落山坡！那种情况，任何人都反应不过来。 但魏昆可以。 这个男人在她心目中的神秘迷雾越来越浓了。 魏昆对李梦点了点头。他回头望去，只见他们走过的山路尽头，弥漫着一层逐渐扩散的淡红色水雾。水雾在黑暗中难以察觉，散发着诡异的危险气息，这瞒不过拥有饕餮鬼眼的魏昆。他后怕的想着，要是刚才任由李梦等人留在原地，他们恐怕会遇到极为恐怖的事物。 就在他转过身体的刹那—— 有声轻笑响在耳畔。 所有人都听见了这突兀的声音！即便雨声雷声阵阵！ 他们循着声音看了去。 在一块青黑色的石头后面，有个身穿白色孝服的黑发人影，露出半张脸，怪笑地望着他们。随后平抬手臂，正拎着一串明亮的红色灯笼。 这哪里是灯笼！ 分明是一颗颗五官扭曲、绝望惊恐的人头！流出的血液映出若隐若现的灯光！ 孙大师吓得连退数步，他骇然地望着那孝服鬼影，手指颤抖。“你、你们看到了……” 吧嗒。 吧嗒…… 赤脚踩在水泊中的声音，步步逼近。孝服鬼影身体弯折到非人的角度，侧着身子拎着人头灯笼，惨白的手扶着墙壁，缓慢地靠近…… 魏昆也忍不住吃惊。 这个鬼…… 非同一般！ 它明明站在那，但无论是已化作掌心红纹的北阴印章，还是饕餮鬼眼，都感知不到它的存在！只有右手鬼口，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安气息，可这气息淡薄到几乎不可察觉，如果不是魏昆心细，像是完全虚无！ “那、那边也有一个！” 小佳捂嘴尖叫，随后她用力指向孝服鬼影的反方向。他们看见了曾惊鸿一瞥的深红色女人，像是一个巨大的蜘蛛，反关节地蹲坐在树梢，冷冷注视着所有人。 两个鬼！？ 水仙目光充满了震惊。她发现，这两个鬼的气息竟然都至少是……小神阶！之所以是小神阶，是因为更多的已经超出了她能感知的范围！ 阴冷的风嚎叫着。 孝服鬼影更近一步！距离众人只剩下不到20米的距离！人头灯笼的表情清晰可见！ 突然！ 那灯笼上的人头同时转过来，怨毒地注视着，嘴巴闭合，似乎在诅咒。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人们才看清楚，孝服鬼影周围下的雨，不是透明，而是血液般的鲜红！ 魏昆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他脸上闪过一丝使用过时间回溯的红晕，更多的是震惊与困惑。将那藏在袖子里的验尸针收回到小臂的血肉里，望向孝服鬼影充满了强烈警惕。 魏昆当机立断，怒喝：“跟上她的步伐！绝对不要被淋到红色的雨！” 她，指的便是水仙。 水仙信任魏昆，在得到了鬼音传声的指示后，她竟是直接向着深红色鬼影跑去！ “那也是鬼！”小佳吓傻了。 直到被孙大师狠狠拽了一把才清醒过来，手忙脚乱地跟上水仙。 摄影师的镜头依旧对准着李梦。 镜头抖得更厉害了。 观众只能看到李梦惊恐到煞白的表情，而完全意识不到现在发生了多么恐怖的场景。李梦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镜头、同时也是摄影师，吼道：“跑啊！” 这声恐惧的声音完全不似表演，震撼了直播间的观众们。 众人狂奔！ 而接下来的山路，更崎岖，更泥泞！但他们震惊地发现水仙留下的脚印，竟是驱散开了雨水，踩上去像是石头般的干燥质感。这给深处恐惧之中的人们带来了奇异的希望。 特异功能？ 法术？ 还是传说中的道法？！ 孙大师绝望道：“前面也是一处低洼！”伴随着他的话语，是身后若隐若现的笑声。 那个拎着人头灯笼的鬼，根本没打算放过他们。 低洼。 意味着不可知的深水。在急促的大雨中，形成漩涡，吞噬任何敢踏足其中的人。 小佳瘫坐在泥浆里，她脸上不知是泪痕还是雨痕。 “梦姐！我不想死啊！” 李梦扶着膝盖，内心被小佳的恐惧感染了，回头望向身后，仿佛能看到那个恐怖的孝服鬼影。她牙齿打着颤，竟是前踏了半步，有种想跳入低洼的强烈念头！ 这时。 孙大师掏出一摞湿漉漉的黄纸，竟是癫狂地咬破手指，开始在上面画着血符。 他手指互绞，两根食指并拢，先磕额头，随后狠狠抵在黄纸，“真念如我，邪佞退散！” 黄纸不知是风吹动，还是有力量托举，竟是凌空飞起！ 落在孝服鬼影的脚下，让它稍稍停顿了几秒。 随后腐烂，沉没进淤泥中。 “真念？” 魏昆微微诧异。这不是孙大师在作秀。魏昆真切地感知到了那些黄纸中的诡异力量，但和孝服鬼影比起来，实在是太弱了，弱得像是刚出生的婴儿。 他曾经探查拜访过诸如此类的“传统民俗”，根本没有见到任何超自然的现象。 这一瞬间，魏昆猛然想起了亚洲时尚周被他遗忘的事——真念学派的大宏愿！ 难道说那个宏愿，悄然开始改变了这个世界……正在给这些原本虚无缥缈甚至是招摇撞骗的传统民俗，带来了某种超脱于现实的力量？ 魏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他重新注意起当下，毫不犹豫地给水仙下达了命令。 水仙缓缓点头。 李梦他们见到孙大师的奇异黄纸，经历了希望出现到破灭，更加绝望。就在小佳几近崩溃的时候，李梦突然抬起头，看向正站在低洼旁的水仙和魏昆，顿时燃起期冀！ 水仙一手按在地面，随后低洼的倒影之中，顿时浮现一座恐怖的多臂京观宝塔，那正是水仙的本相。无数尸体从淤泥的漩涡中钻出，伴随着水仙两行血泪，她厉声喝道。 “开！” 其余人没看到黑暗中更可怕的景象，他们只见到那数十米长宽的水潭，像是被两只巨大的手撕成正两半，显露出一条足以容纳人走过的干燥小径！ 李梦瞳孔收缩，摄影师呼吸加剧，小佳像是焕发力量站起来，孙大师则是死死盯着水仙，难以置信。 “走！” 水仙惊醒吓呆住的众人。 他们急忙穿过小路，快速来到水潭对岸。再回头时，只见那个孝服鬼影停在低洼旁，低洼的水开始被染成鲜红…… “它还在追！跟上我！” 水仙此时就是整个团队的主心骨，她表现出来的力量已经折服了所有人。 十分钟后。 众人见到了一座破旧的山神庙。 门扉大开，朽木歪斜，雨水横流，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魏昆先一步走进去，李梦等人犹豫片刻，硬着头皮跟了上来。他们已经快在大雨中消耗了所有体力，必须要休息片刻。即便知道身后那个孝服鬼影还在穷追不舍，可再不整修，一定会有人掉队。 他已经通过诡影机确认。 这座山神庙，就是那个深红色鬼影所有踪迹的终点。 孙大师深深地望了一眼水仙。 他抿了一口水，扶起一个歪倒的折叠桌，望向山神庙大厅正中央的无头神像，沉声道：“要是我没猜错，这就是30年前，座头山惨案中医生日记提到的……香火庙！” 小佳将门窗关好，同时找到后身的陈旧铁门，确认能随时打开后，才折返回来。 李梦只觉得这一段旅途，如梦似幻，就像是身处于一部真正的恐怖片之中。她忘不了孝服鬼影，更忘不了水仙犹若神明，摩西分海般在水潭之中打开了一条逃生的路。 她疲惫极了，很想休息。但是她做不到。 直播依旧在进行着。 摄影师有意将镜头避开，观众们只知道主播梨梦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逃亡，可谁都不清楚真正发生的恐怖。 直播间的人气……终于突破千万，距离头名，只剩最后一步。 李梦却高兴不起来。 她漠然地应付了两句弹幕，便不再言语。看向正低头沉思的孙大师，忽然问道：“孙大师，30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座头山的村庄难道真的没有幸存者？” 孙大师没回答，他发了疯似的找遍了所有能进入的房间。 手和口袋里满是些他找到的物件。 他回到神像所在的大厅，将东西轻轻到一边，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终化作踉跄，靠在墙壁上，任由手中一张纸片滑落在潮湿的地面。 那是他在铁柜里找到的东西。 孙大师异常的表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他察觉到众人目光，苦涩一笑，道。 “我接下来的话，听起来可能有些匪夷所思……” “但是你们看看这房间里的摆设，看看这些东西的崭新程度，毫无灰尘，也没有腐蚀的痕迹，还有那些记录着日期的纸张……”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现在可能早已不在现代，而是回到了……30年前！” 众人怔住了。 小佳忍不住想嘲笑孙大师的疯疯癫癫。 魏昆捡起了那张撕成小块的白纸。 只见纸上写着。 “13日，晴。他们来了，一群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魔鬼。” (本章完) 第278章 月霞村，鬼公司辛秘？ 最不妙的情况发生了。 魏昆在这一路上回忆起了很多「老熟人」，偏偏忘了最为棘手的一位羞涩女神——大神阶怪异敦煌乐府尊敬供奉为「东无上神」、「往生之主」、「极乐王」的大黑佛母冕下。 这一位在诡异界可是大名鼎鼎的存在。 存在感相当于eva世界的x号机。大家都听过，好像也见过，除了知道她很厉害，可没有谁搞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铃铛声飘来。 有一队衣着朴素，左边素白、右边墨黑的人缓缓向着月霞村的东方走去。 魏昆若是再快些走，还能与他们碰上。 但他想了想，还是不要贸然接触这里的人了。大黑日的世界，存在着太多不合常理的事物。那些看似安乐祥和的村民，也未必就是表面上的善良之辈。 李梦第四次跟弹幕解释，直播间使用的是漂亮国的高科技特效软件。 黑夜变白天这种事，还是不太好湖弄过去。 趁着李梦关闭麦克风休息的间隙，魏昆对她问道：「你不打算跟……嗯，你的观众们说点实情？」 李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已经度过了新手恐惧期，逐渐适应了这一路上的种种。 「说我们被拎着人头灯笼的厉鬼，一路追到回到30年前的座头山？别说观众们信不信了，超管们应该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她停顿了一下，轻声道：「我想回去……这个直播间可能是我们跟过去唯一的联系了。」 李梦的话，得到了摄影师等人的赞同。 尤其是摄影师，他的手稳得像是自带云台，凡是违规的东西，就没有一样出现在他的镜头中。 水仙点点头，脆声道。 「也对。大家一直都是这样蒙在鼓里……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其实我一直在注意你，如果你被厉鬼附体，试图去拍摄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我早就对你动手了。」 这看似无害的话语，在众人心中响起大作的警铃。 水仙那分开湖水的能力，在他们眼里已经跟异能者、天师等神秘身份画了等号。而话里话外的潜台词，更是显露出她身份非同一般，很有可能触及到了现实世界的另一面。 大家都很识趣的没去追问。 再好奇也不问！ 魏昆跟水仙商量着。水仙通过旁边的溪流，对座头山的地形开始了感知。她告诉魏昆，那溪流的尽头并不是山外，而是消失在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之中。 这雾气在民俗局的手册里有个官方称呼——无风界鬼雾！ 「也就是，我们很可能没有时间穿越，而是来到了无风界？」魏昆传音问道。 水仙抿着嘴。 「那座雨中的香火庙，很可能是一个现实世界连通无风界的信标，也叫做冥界之门。民俗局和十三局一直在极力追查冥界之门的下落，因为每一座门都代表着冥府大开、黄泉降世的恐怖风险，只有将所有的冥界之门封印，现实世界才不会再被无风界的怪物们影响。」 「冥界之门一般都很不稳定。有时会安全地沉寂几十年，也有的会偶尔开启将无辜路人吸引其中，作为鬼神来到现实的引路祭品。因此，冥界之门对现实而言，就是最危险、最该被封印的存在……但档桉库里有资料记载的冥界之门，并不算多，更多的还隐藏在世界的阴暗角落里……」 她静静望着魏昆，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魏昆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你会告诉他们么？」他笑着问道。 水仙下意识点头。 随后她偏开目光，眼帘低垂，语气莫名道：「 那些人又不是你们的对手。我才不会做这种傻事。」 「你们？谁们？」 水仙被魏昆追问得恼火，她甩给魏昆一张臭脸，声音似是从牙齿缝隙中挤出来，恶狠狠道。 「是我们，是我们鬼公司好了吧！」 如果香火庙是一座不稳定的冥界之门，偶尔开启，放出小鬼两三只，成为座头山的怪谈。那么幸福互娱，或者说是鬼公司，则是一个难以理喻的稳定到费解的冥界之门。 鬼公司的夜晚，直通鬼雾弥漫的无风界。目前鬼公司最神秘的鬼，吞金鬼就镇守在鬼公司的大门附近，警惕着无风界鬼雾的任何异动。 魏昆不再去想鬼公司的秘密。 当下最要紧的事，是如何离开这。除此之外，就是魏昆和水仙来座头山的真正目的。 鬼公司的年终绩效奖金，完美鬼泪，到现在可还没着落呢！ 当啷—— 当啷—— 身后不知何时传来了敲锣打鼓的队伍声。众人回头望去，几百米外的山路上，有一群同样穿着的人影，高举着神牌、香坛，若隐若现。 众人心头一凛。 小佳想躲进路边的草垛，被水仙拦下。 「躲不了的。」 水仙摇了摇头道：「那些并不是人。不靠眼睛，而是用……直觉。我们现在就是黑夜里的萤火虫，在这片土地上格外显眼。虽然现在还没有危险，但如果我们与其近距离接触，不意味着是安全的。」 「那、那该怎么办？」小佳磕磕绊绊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水仙。 水仙表情镇静，可心头也拿不准主意。她绷着脸，心急如焚地等待着某个熟悉的该死声音指挥自己，就在她的高手形象快要装不下去时。 一个深红色身影突然从树后「走」出！ 「啊——！」 尖叫声戛然而止，死死捂住嘴巴，生怕引来那些村民。 但眼前的惊悚一幕，还是让大家心都差点停跳。 身影穿着像是上世纪的工装，不过原本的底色被鲜血染红，所以呈现出可怕的深红色。它只有半张脸，被锋利外物噼开的伤口，带有凝固的黑色血迹。 仅存的左眼球，挂在脸颊侧面，能清楚地看到深黑色的脑组织结构。 魏昆扶起它的眼球，在大家惊骇的目光中，帮它塞进削去半角的眼眶。终于能勉强辨认出，这是一个女人，上了岁数的中年女人，一个在努力微笑的女人。 即便它的笑容非常惊悚。 「它没恶意。」 天生有「女鬼特攻」词缀的魏总，发表了总结意见。 正如他说的那样。 半脸鬼在出现以后，就是这幅安静的模样，虽然看上去很恐怖，但它并没有试图杀害在场的任何人。 正是它，将香火庙外的众人引到这里，避开了孝服鬼影的无尽追杀。 「多少年了，我有些忘记了该怎样说话……」 略带川音的半脸鬼，声音沙哑，宛若幽冥之音，缓缓说道。它打量着所有人的脸，最终将目光停在了魏昆身上。 「你们不该来座头山。」 「这是座被诅咒的死地。每年都有很多人迷失在这，可从未有人能离开……跟我来吧，等第二颗黑日升起，所有的村民都会变成恐怖的怪物，山路将不再安全。」 半脸鬼缓缓走着，路上滴落暗红的血，形成一条小径。 李梦感觉嗓子被堵住，目光发颤。 距离之近，能清楚地嗅到半脸鬼的血腥腐臭味，那是死亡的气息，路过身旁，身体本能地僵硬， 汗毛炸起，有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这是鬼！ 真正的杀人厉鬼！ 可摄影师只录着李梦，没有将镜头扭转分毫，观众们根本不清楚李梦看到了什么，只是赞叹着她高超的演技，还有这新奇的剧本。 「跟上去。」 魏昆率先迈步。 「那可是鬼！」小佳压低声音，驻足不前。她希望水仙能阻止魏昆。因为水仙也略带疑惑地看着魏昆，似乎是搞不懂他的莽撞。 魏昆没有说出原因。 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 「检测到半脸鬼的强烈遗愿……是否招聘？」 「恭喜您招聘到了第010号鬼员工——b级怨魂，半面善灵！这只迷失在无风界的诡异，对现实有着强烈的迷恋和遗愿，试图在任何到访者身上找到回家的路……具有天赋「瞬移」、「收集」……」 「提示：这只鬼员工的遗愿，是它是否会彻底鬼化的关键。请董事长尽量降低鬼公司厉鬼的比例，否则会极大地影响鬼公司形象和企业文化，带来不详。」 喵的废话！ 这都是云海市第一大鬼窝了，还用得着你说吉祥不吉祥的事吗？ 鬼公司的契约，具有最高级别的效力。 鬼员工或许会内斗、会摆烂、会找借口偷懒，但绝对不会背叛鬼公司。 这也是魏昆选择相信这个来历不明的半脸鬼的原因。 半脸鬼神智时而清醒，时而模湖，似乎与它只有半个头颅有关。它清醒时，还会喃喃地问些外面的事，它模湖时，就会变成一个伫立的凋像，滴落黑血，散发极为危险的气息。 它指着前方。 「前面就是月霞村。」 「在一个大黑日的夜里，是最安全的地方。死去的村民们都在出村祭拜，不会有谁回来的，村子里只会有活人。直到第二个大黑日升起，一切都会变得糟糕……你们不会想见到的，那是真正的地狱……」 可它口中的活人，似乎有理解上的偏差。 大家终于来到了月霞村，这个某红书上风景如画的世外桃源，当前最火的网红景点之一。 但这里根本就没有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黄发垂髫……而是一幅触目惊心的景象！ 半脸鬼提到的「活着的」村民，情况很不好。 蜷曲在墙边的老人，浑身长满烂疮，甚至能看到蛆虫在血肉和***的骨头上爬行。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痛，还有王医生的名字，浑然没发觉村口来了一群陌生人。 这样的村民比比皆是。 他们像是感染了非常重的病，找不到任何一片完好皮肤。肉瘤、癞疮、虫孢和腐烂，他们宛若一具具还能呼吸的尸体，若是有传染病学的医学教授看到他们，绝对会被这千奇百怪的病症震惊到说不出话。 「这是活着？！莫不是比死了还可怕！」小佳发颤，小心地避开一个正用头疯狂撞墙的村民。 半脸鬼身体未动，直接转过头，仅存的眼球直勾勾地盯着小佳。 「他们就是在活着！活在大黑日的恩赐中……从接纳红雨，到完全死亡，是一段挣扎又痛苦的过程。但他们还是活着的，有希望离开这。至于山上的那群怪物，就已经死了，死在永久的极乐里……」 它越说越激动，竟是悲怆地掩面哭起来，流出汩汩黑血。 「我多么希望他还活着……可是一切不会重来，那该死的杀人凶手又在逍遥法外，活在真正的现实里。我心头的怨恨和怒火，就像是这30年的黑日照耀，所有人终将成为大黑日的信徒……」 半脸鬼在哭泣的时 候，脸上依旧带着微笑，仿佛这是它永远都摘不下的面具。 它哭够了，恢复了理智，带着众人来到月霞村最中央的祀堂。这里的结构竟然与香火庙几乎一模一样，甚至包括书架等杂物的摆设，除了没有那台黑色收音机，也没有怪异的无头神像。 等它关上了门。 响在耳边的铃铛声，和飘荡在山间的呢喃话语，顷刻间全都消失了。众人只觉得心头一轻，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轰隆—— 窗外传来了熟悉的雷雨声。 正如同他们曾经历的那场狂风骤雨，月霞村的天空也开始下起雨。但雨水落到地面，却是血一样的鲜红色。 「红雨！」 半脸鬼露出一丝惧意，道：「这就是大黑日的恩赐！还好你们及时来到了建筑里，否则的话，沾染到红雨就永远不可能离开这了……」 它看向魏昆，在闪电的间隙，声音混在雷声之中，缓缓说道。 「即便是冥府拔罪大君，也不例外。」 卡擦—— 又是一道惊雷。 旁人根本没听见半脸鬼的后半句话，只有魏昆心头狂震。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从诡异口中，听到了这个对自己的称呼。看半脸鬼的样子，它似乎认得自己？ 可它明明困在无风界中足足30年！ 30年前自己还都没出生！ 他保持冷静，没有用传音。因为这会暴露自己的鬼音权能。他皱眉问道：「你，是不是认错了。」 半脸鬼对祀堂很熟悉，似乎这里是它的家。它从抽屉里摸出一个斑黄的日记本，郑重地递给魏昆，道。 「这是曾经一个人交给我这东西。他说30年后会有一位叫做「冥府拔罪大君」的人来救我出去，那时我还不懂，以为是临死前的幻觉，我终于等到了您……」 魏昆心头一颤，难道是鬼公司由来的惊天辛秘！ 直到他听见半脸鬼的下半句。 「我对179个闯入这的家伙说了同样的话，只有您没否认，而且他们也都死了。起码您还活着，我很高兴，能不能冒昧问一句……您的名字这样长，是东瀛人吗？」 魏昆嘴角一抽，然后熟练地使用了时间回朔。 第279章 神上之神！ 微风，细雨。 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慈祥地坐在椅子上，手指敲击膝盖关节，发出清脆悦耳的节奏声。 缓慢而沉稳，像是一曲静谧的田园牧歌……个鬼！ 风是充满铁锈味道的腐臭之风！ 雨是腐蚀、融化村民皮肤的红色血雨！ 女人只有半张脸，它“慈祥”地半个笑容里，还能看到沥青般滴落的黑色液体。哒哒的敲击之音，在李梦他们看来，无异于伽椰子在天花板上爬行发出的咔咔声，或许伽椰子那种东瀛女鬼会更好…… 起码，伽椰子不会像这个半脸鬼一般，尝试着与在场的活人交流。 “你怎么还没结婚呀？屁股大，好生养呢。” “姐，你能少说两句不，有味儿……” “哎哟哟，害羞起来了啊，让姨帮你盘盘身段……” 半脸鬼身上那股尸体味，浓缩福尔马林都遮不住。即便它再友善，像是街边大妈一样试图拉家常，可她30年前的习惯与强调，还有那骇人的长相，都在逐渐摧残着李梦的理智值。 摄影师沉默着。 我特码的到底在拍啥？ 弹幕回答是媒婆调戏小娘子。但鬼不归媒婆管，李梦也不是柔弱地小娘子。李梦揉了揉脸，尝试着让紧张地肌肉松弛下来，望向直播间的热度值，1200多万，距离猫牙当前的第一名只剩下一百万多点的差距！ 似乎鬼也不再可怕了！ 她下意识咧嘴一笑，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后笑容逐渐凝固。 李梦突然看向摄影师，结巴道：“平时咱们台经常会相互打擂的，对、对吧？” 摄影师点头。 “资源和流量就那么些，因为头部效应，赢者通吃，占据着最好的推荐位置，又能引来更多人气。为了抢第一名，别说是打擂，私下什么手段我都见过……” 他也猛然愣住，回望李梦忐忑的目光，同样意识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如果人气超过了1300万排在第一位的饼哥，他的幕后团队，一定会想办法对咱们动手！到时候万一因为这种手段，直播间哪怕是被关闭一分钟，或许我们与现实的最后联系……就不存在了！” “绝对不行！” 李梦脱口而出，望着还在上涨的直播人气，感觉像是在看一个临近倒数的定时炸弹！ “要把人气稳定或者降下去！” 她压住麦克，跟小佳和孙大师商量着。但他们对做人气颇有心得，反向操作还没有头绪。 现在直播间的观众，似乎无比期待这一次直播的最终高潮，哪怕是李梦坐在镜头里发呆，都会有越来越多的观众闻讯赶来，将热度进一步推高。 李梦咬住牙关，把心一横。“要不我们把镜头转过去，拍它？把心理承受能力差的观众吓走！” “梦姐，伱疯了吗！” 小佳惊慌失措，声音发颤道：“它是……那种东西啊！你以为我们安全了？不！外面还下着红色的雨，漫山遍野都是可怕的怪物，即便是这村子里在弥漫疯狂，拍这种东西，又不见得能吓走多少人！” 她抓乱头发，带着哭腔。 “如果我们可能真的回不去了，我不希望我们是做错事的那种人，我看过好多好多电影，如果这种东西能通过手机跑出去——梦姐！你想想！这可是一千多万的人气啊！你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么多人陪我们一起去……死？！” “我做不到！” 小佳彻底崩溃了，瘫在地上泪流满面。可观众们听不懂她的哭声，还有人在弹幕里嘲笑助理是个胆小鬼。 李梦想安慰自己刚刚的危险念头，只是随口一说。 但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密集，仿佛又是一场先前山间的狂风骤雨。密集声音若鼓点敲击耳膜，不断地把她的理智，推向疯狂的禁区边缘。她先是看向摄影师，然后是石头般沉默的孙大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魏昆身上。 魏昆正在看那本日记。 “13日，晴。他们来了，一群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魔鬼。” “14日，双阳凌空，黑日升腾。” “魔鬼们死于溺毙红雨的无尽痛楚，他们也成为了大黑日的一部分。大黑日的模样在发生变化，更亮、更温暖、更加慈爱。我看到了一扇门，正在打开，门后是我无法理解的钢铁与水泥的世界。” “门后的世界，这些人说着我听不懂的话。衣着、谈吐，让我感到异样的陌生。这种陌生感，像是潮水般涌来窒息着我的思想。他们该死！” “我发现了几个走山路的男人。他们在讨论着山里的动物，我不允许有人破坏净土的安宁。所以，我先是割下他们的头，制成灯笼，照亮眼前的黑暗，然后丢进红海里。我看到这些头颅脸上的笑容，更加清楚我在做正确的事……” “又是一群闯入者。他们似乎能看见我，我很意外。” “大雨，不同寻常的冰冷。我要找到他们，这些等待救赎的羔羊，还在往哪里逃呢？那个叛徒又出现了，她在帮忙引路，但没关系，这座山已经活过来了，他们无法逃走……这些人想去哪？是神庙，是我来到这的门，是我曾经的住所。我还记得那些可笑的药物，在阻止着子民拥抱真正的狂喜，我曾经做错了事，所以我要忏悔……” “向红雨与诞生在雨中的神子忏悔。我会弥补的，杀了这些人，完成七颗心脏的仪式，去彻底打开那道门……快足够了，只差一部分，最重要的部分，一颗代表善的心。” “红雨，又开始播撒福音。他们果然在这。我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声，看见他，正在阅读我的日记……” 魏昆看到最后一行字，心头一跳！ 他毫不犹豫地使用了时间回溯！ 18秒前！ 随着右边小臂灰败，鬼化，魏昆发现，每一次时间回溯的极限也在随之增加。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惨白孝服鬼，已经跟随他们一起回到了红雨的世界，而且正在某个地方暗中窥伺！ 魏昆保持冷静。 他飞快地分析着日记，以及这次诡异事件的规则。 红雨，绝对不可以接触！半脸鬼不会骗人。 这本30年前的日记，并非隐藏秘密，而是一个来自过去的人，在试图向自己传递关键信息，一个能消灭孝服鬼的信息。 “但这个关键信息究竟是什么？” “如果日记描述是正确的，孝服鬼似乎也在经历着一种极为怪异的时间循环。它分不清30年前与现在，或者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它同时存在于过去和现在？” “破题的关键……可能就是时间！” 这是除了红红以外，魏昆遇到的第一只与时间权能有关的诡异！ 但红红的鬼蜮，只能影响周围死物，使其段时间就彻底风化。追杀他们的孝服鬼，才是真正难以理解的存在！ 首先，诡影机的模式“1”，真实视野根本发现不了它的踪迹。调整到模式“2”，也就是灰烬世界，才能主动“看见”孝服鬼的身影。其他时候，虽然李梦他们也能看见孝服鬼，但那是孝服鬼选择主动现身。 “很棘手吗？” 水仙看到魏昆皱眉。 她乃是半步小神阶的“高鬼”，终于有天高凭鱼跃的表现机会，跃跃欲试，为的就是拿到第一笔鬼公司绩效奖金。 水仙摩拳擦掌，自信道：“我们强强联手，等下直接宰了那个孝服鬼！然后原路返回！你平时潜规则女鬼挺大胆，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啦？瞧你这模样，那个女鬼给你的日记，不会是某种诡计吧？” “日记确实是诡物，等级不明，不过没有问题。” 魏昆顿了顿，接着传音道。 “关键是那只孝服鬼。我们不清楚它的攻击模式，贸然硬拼，很可能会破坏祀堂的环境，暴露在红雨之中。我其实不担心孝服鬼，即便它很强，有可能接近传说中的大神阶。真正要担心的，是头顶上那颗黑色的太阳……” “你知道大黑佛母么？”他看向水仙。 水仙竟是露出疑惑。 “谁？我倒是听说过一个叫老黑怪的东西，民俗局档案里死相蛮惨的……” “别提那不吉利的东西。大黑佛母，是敦煌乐府的供奉主人，大神阶之上，神上之神。” “……” 水仙俏脸惊恐，她嘴唇动了动，低声急促道：“敦煌乐府的故事，在民俗局都能止夜间尿频啊！老板你别吓我！大神阶就够恐怖了，每一个都是足以毁灭城市的怪异传说。祂们竟然有主人？上面居然还有更可怕的？” 魏昆指了指头顶。 水仙吞咽口水，刚要抬头。 空气中响起奇异的振动嗡鸣，窗户、墙壁、桌椅，都在随之震颤。怪异的是，脚下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地震的摇晃—— 孙大师终于打破沉默，他难以置信道：“是影子！这些东西的影子在颤！” 半脸鬼随之尖吼。 “第二颗太阳，是第二颗大黑日即将升起！不要去听，不要去看，不要去想象，没有被恩赐的生者，会引起祂的注意！大黑日所注视的地方，都会化作地狱——” 窗外已是红色的世界。 红雨仿佛有生命，正在风暴之中肆虐哀嚎，它在搜寻着土地上的所有生者。 摄影师感觉手机在摇晃，头晕目眩，竟是拿捏不住，不小心将镜头对准了另一侧的半脸鬼。半脸鬼惊悚的样貌，刹那间出现在直播间，摄影师回过神来时，已经太晚了！ 他转回镜头，跟李梦惊恐对视，与外面的雨势同样飞涨的，是直播间的实时人气。 “有鬼！” “有鬼！” 三十年前与三十年后，同样的话，不同的环境，一个响彻于破旧的祀堂内，一个遍布在现代科技的网络载体中—— 嗡！ 仿佛有一架宽体客机正贴着耳膜飞起。 在半脸鬼畏惧的目光里，外面的世界升起了第二颗黑太阳。疯狂的呼喊像病毒一样扩散、传播，转眼间漫山遍野，都是村民癫狂地笑声。祀堂里，崩溃地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魏昆默数时间。 他拦住目光迷离想要冲到那红雨中的水仙。她是水鬼，活过来的红雨似乎对她产生了致命的诱惑力。 魏昆打了个响指，所有声音全部消失！ ‘鬼音律：绝对寂静’ 下一秒。 魏昆捏着九幽木牌，来到窗边，向外面望去。祀堂在月霞村高处，视野极好。 只见天际被晕染成了黑红色，有一道巨大得无法估量的漩涡，正在缓慢旋转，释放风暴。就连弥漫在山外的白色鬼雾，也被这风暴点燃，翻滚沸腾。 他终于见到了半脸鬼口中「大黑日的注视」…… 那是一个宛若亘古而存的神明之眼，与其说是眼睛，更像是一轮层层圆环嵌套的黑色光轮！大地上的万物，倒映在大黑日的黑色光轮中，神圣、扭曲交织，只是望去就有一种理智全无、彻底癫狂的畸变欲望！ 大黑日“注视着”座头山的东南方向。 魏昆右眼猩红，在这刹那间，他的饕餮鬼眼，透过红雨看到一群穿着迷彩服的人。从装扮上看，绝对不是本地村民，而是同样迷失在红雨世界的另一伙人！ 只在刹那，转瞬而逝—— 一面切割了整片世界的红色光幕，骤然降临，以那伙迷彩服为中心，将此处分为了不同两半！ 目光所及之处，哪怕是隔着数千米远，魏昆都能感觉到那红色光幕经过的地方，实质凝聚到犹若天火燃烧的森然鬼气！这种级别的鬼气，任何小神阶之下的诡异都会被侵蚀，然后瞬间完全鬼化！最终成为最扭曲、最可怕的「聻」！ 那些身穿迷彩服的人，痛苦地哀嚎着，身体顷刻间就变成了与月霞村的村民一样的怪物！ ‘这就是……大黑佛母的威能吗？莫非，祂是真正的神灵！？’ 魏昆心头唯有震撼。 “我真的能战胜信奉会么……” 震撼之余，他忽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一个宝贵到不虚此行的关键细节！ 正是这个发现，让他才生出的恐惧，顿时烟消云散！ 「大黑日的注视」宛若神威降世，可魏昆发现，那沸腾的白色鬼雾只是被红色光幕切割开了一瞬，随后，又恢复无风界最常见的白色海洋。就像是被刀分开的水…… 魏昆清楚地记得，自己「无面九幽天尊」形态时，可是以这些鬼雾为食啊！ ‘难道鬼公司的座驾……这个无面九幽天尊的神秘诡异，被封印之前，也是一位神上之神？’ ‘不！或许……’ ‘更高！’ 念头百转千回之间，孝服鬼的嬉笑声响起，祀堂的大门不知何时悄然打开，这个拎着人头灯笼的恐怖诡异，正怨毒地望着祀堂内的所有人！ 众人惊骇！ 魏昆转头回看向孝服鬼，与此同时，诡影机的取景框中，孝服鬼的身影清晰可见！ “我全都明白了！你的弱点……究竟是什么！” 魏昆不再犹豫，捏紧右手，一股吞噬所有的旋转之力生出！ 时间…… ……回溯！ （胃疼）（突然理解了百年前的人，那一晚的雀跃与狂喜） (本章完) 第280章 逆转结局！ 大脑皮层颤栗，思维恍惚一瞬！ 魏昆硬扛着多次回溯的严重负担，艰难地呼吸着。每次呼吸似乎都吹带出肺腑的血。 眼前画面清晰，李梦正跟摄影师争论直播人气，小佳扯住孙大师的衣服，孙大师如饥似渴地翻阅着祀堂里的书籍，好像他不是一位风水大师，而是恐怖片中作为主角的民俗学者。 只有水仙，似乎察觉到了异样，望向祀堂紧紧关闭的正门，眼底泛起动用权能的水蓝色。 时间卡得刚刚好！ 魏昆熟练地内心默数，没有让时间点过早或是过晚，正是「大黑日注视」发生前，孝服鬼袭击祀堂前的一刻！ 他竟是直接将诡影机丢给水仙，同时不忘传音。 “不要管现实中发生了什么，盯着取景框，用你的黑水标记出它的位置！” 水仙反应极快。 她即便不理解魏昆的用意，但立刻按照魏昆的吩咐行动起来。沉甸甸的机器，散发着冰冷之意，她望向取景框。雾蒙蒙的灰烬世界之中，白色调的景色里，她震惊地发现，这正是祀堂的过去！ 时间点距离现在并不算太远，从影子倾斜的角度判断，大约是几分钟的差距—— “这是！？” 水仙愣神一瞬，下一秒，她就看到了空气波动，先是出现了熟悉的恐怖人头灯笼，在那波纹之中缓缓探出，随后，那个难缠到极点的孝服鬼影拎着人头灯笼走出波纹范围，来到祀堂之中。 它怨毒地望着祀堂内的众人，满是杀意。 魏昆从胳膊里取出那枚验尸针，同时提醒水仙。 “你之所以一直寻找不到它的气息，并不是它的阶位远超于你，也不是它精通隐蔽权能。而是……它来自于过去！它的所有行动和攻击，都是发生在过去的时间之中！” “这也是为什么，被它杀害的人最终都会出现在红雨世界。是它的权能将尸体，拉扯回到了30年前的时间点！也就是我们脚下这片土地。” 水仙大受震撼。 来自过去的诡异？还有这种恐怖的家伙？ 如不是魏昆有这台诡影机，并且他本身就是时间系权能的使用者，再加上那本日记的提醒，绝对没有谁能发现孝服鬼的真正秘密。这解释了它在座头山肆虐多年，杀害了无数进山者，可至今无人知晓它存在的原因。 ‘「大水」！’ ‘「深潭」！’ ‘「骸骨塔」！’ 水仙的三个权能，都是与水高度相关的能力。外面下着雨，即便是奇特的红雨，依旧极大地增强了水仙的权能。她的黑色长发无风自动，双眼留出两行血泪。 坚硬的水泥地面竟是像水潭一样，开始咕噜噜冒泡，泥鳅般的黑色水流在疯狂游走，寻找着孝服鬼的踪影。 李梦他们也察觉到了变化！ 惊恐地望向祀堂中央多出来的黑色池水，在那深邃的黑暗深处，仿佛有无数尸骨正试图向外攀爬，将一切所见的生者拉扯进绝望的深潭之中。如果他们看见，更深处那一座由头颅堆叠、手臂狂舞的京观塔，仅存不多的理智值恐怕会瞬间清零。 摄影师举着手机，透过鞋底，感受到像是鬼手般游动的水流，两条大腿都快僵硬住了。 “又来了一只鬼啊！” 孙大师也被吓得不轻，他高呼着冷静，嘴瓢之下换了好几个称呼，道：“那位大师、女神……无敌水仙女侠，正在抓捕这些厉鬼！不用惊慌，绝对不要到处乱跑！” 水仙顾不得安慰这些快被吓傻过去的家伙。她正死死盯着取景框的孝服鬼，双手虚握，如同攥住活人的脖颈，微微用力！ 对应孝服鬼在取景框中的位置，它脚下地面顿时生出一条……胳膊。 紧接着，跟随孝服鬼的步伐，大腿、脊柱、脖子、脑袋等更惊悚的东西，纷纷从水化的地面中冒出来。 李梦、摄影师和小佳，感觉头发都快炸起来了。 “大师，伱确定这是在抓鬼？！” 望向魏昆同样惊愕的表情，水仙俏脸闪过一丝羞怒，道：“只有这些，明白吗？” 只有？这些？ 在李梦他们听来，「只有这些」，便是无敌水仙自信的胜利宣言！就像是针灸逼出来体内余毒，这些命案现场一样的家伙事，其实就是她用神功找到的隐藏厉鬼，正用大法力一一镇压它们！ 魏昆却明白…… 这位云海市民俗局的小公主，私下还有些见不得光的变态癖好。地面上这些残肢，他见到了远不止一排的牙印。正常女人的衣柜里，都是名牌化妆品和各种奢侈品，水仙倒好，藏了一大堆不知从哪偷来的尸体。 某红书上，妹子只要长的过得去，培养一些诸如买包、瑜伽插花摄影ps等兴趣爱好，同时饿了知道吃饭、下雨知道回家，就算是优质女了。 如果从诡异的角度看，水仙也应该算优质女鬼。想到这里，魏昆竟是生出了一丝古怪的欣慰？ “我在想什么啊！” 魏昆甩出转瞬即逝的杂念，两指夹住验尸针，深呼吸。 如果击杀一个来自过去的诡异？ 很简单…… 预判它的所有未来！ 魏昆第一次试着将右手鬼口的特殊鬼气，灌注在验尸针这个诡物之中。验尸针顿时变得雾蒙蒙，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在他手中消失。 这种程度的灌注，不足以让验尸针像是魏昆本体一样回到过去。 但验尸针因此进入到类似于“回溯”、过去与现在的微弱叠加态。孝服鬼想要攻击，它一定有一个瞬间，短到任何人都无法察觉的瞬间，出现于现在的时间点，对他们进行攻击。 魏昆已经通过“过去”知晓了它的全部行动轨迹，再加上「慢下来」的验尸针—— 孝服鬼！ 胜负已分！ 他将验尸针弹射而出，化作一条透明银蛇，明明速度已经超越声音，却寂静无声，直接穿过了水仙第一处标记点的上空！ 取景框之中，怨毒地孝服鬼完全没意识到危险来临，它刚迈出下一步，顿时身体僵住，前额出现微微血痕。 砰—— 水仙像是能看到那半个脑袋炸开的爆炸声！灰烬世界里，孝服鬼被附有“鬼音”的验尸针炸开了左脑，音爆如同一个小型炸弹，瞬间将它炸的身体一歪，张开黑洞洞的嘴巴，发出痛苦的嘶声尖叫！ 魏昆感觉到了空气中似有似无的凄厉之声。 他利用饕餮权能，反召唤验尸针，对准下一处标记点，再次射出验尸针！ 孝服鬼从过去来到现在的过程，就像是一个预先设定好的程序仪式，它在第二次攻击中，炸掉了整个做半边身体，依靠右手的人头灯笼，摇摇晃晃勉强保持平衡，可它依旧在向前走，仿佛只有完成了这些动作，它才能出现在真正的祀堂之中！ 第三针！ 第四针！ 直到第七针！ 嘶—— 空气若水波抖动，接着露出一个残缺不堪的白色身影。 正是孝服鬼！ 它连最后的声音都无力发出，挣扎着抬起仅存右手，试图摸向魏昆手里的那本日记，但它失败了，缓缓倒在祀堂中央的黑色水潭里，逐渐沉没，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魏昆觉得自己就像是在折磨小燕子的容嬷嬷。 ‘看样子只是小神阶，否则的话，能力不会这么死板……’ ‘说是死板，若不是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即便是小神阶的高手，也会不明不白地死在这祀堂里啊。’ ‘不对！’ 魏昆脸色一变，喃喃自语：“被扎得嗷嗷叫的，不是小燕子而是紫薇啊！但现在看，容嬷嬷还真没扎错人……” 黑色水潭吞没孝服鬼的同时。 “唔！” 水仙突然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纠结，每一块面部肌肉都在用力描述，这鬼东西究竟有多难吃。她腮帮高高鼓起，喉咙耸动，拼命往下咽，可完全做不到。 魏昆左手体贴地掰开了水仙的嘴，右手一伸，扣扣掏掏，利用北阴印章把那卡在水仙喉咙里的残躯吸收干净。 “你再拽我舌头，我就真成吊死鬼了！” 水仙两眼通红，水汪汪的，委屈又愤怒，像是要哭了出来。她嗔怒地瞪了眼魏昆，然后剧烈地咳嗽着，不停干呕。下一秒，刚得手的魏昆，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还是半脸鬼及时扶住了魏昆，一脸惊悚慈母笑。 当然。 在李梦他们的视角里，就是另一种画面了。因为水仙背对着他们，所以没看到魏昆的动作。他们只知道，无敌水仙先是一巴掌拍死了水潭中的那些小鬼，然后硬生生用眼睛瞪死了空气里的隐身大鬼。 那个小白脸似的年轻人，只是被无敌水仙望了一眼，就吓得倒在另一个女鬼怀中，像是晕过去快抽抽了。 “什么叫高人啊！” “里的女修士，也不过如此吧……” 他们对水仙报以无尽的敬仰，就连水仙又气又恼地咳嗽干呕，在他们看来都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后、理所应当的强者画风。 小佳崇拜地围上来，拿着一个润过水的压缩毛巾。 她递给水仙。 “姐姐，你是受伤了吗？是内伤？还是气海、丹鼎、元婴什么的受损了……”小佳的想象力仅限于此，眼睛里冒着星星。 水仙嘴角一抽。 我特喵的是口腔内膜受损！扁桃体被抠的不舒服！ 她刚想解释，随后就听见“自己”以沉稳有力的声线，回答了小迷妹的问题。 “无所谓，再遇到危险，我还会出手！” 李梦震撼中难以自拔，下意识说道。 “这世上还真有女神仙啊……” 直播间观众看蒙了。 由于摄影师大叔稳得像云台一样的手，他们只能看到李梦的近景大脸，全程沉浸式体验京剧变脸。不是说好的遭遇盗猎团队，雨夜奔逃的剧本吗？ 啥是女神仙？女神仙是啥啊！ 还有刚刚那个一闪而过的半张脸女人是咋回事？ 直播剧本升级了吗！ 李梦意识到说错了话，慌乱不已，她急忙补救道：“女神仙是我……是我直播间下方的带货礼品，点点您的下手，加入购物车……没了？一定太火了，已经被抢光了，嘿嘿嘿嘿，骗人出门撞鬼……” 她站在那傻笑。 随后誓言真的应验了。 或许是因为孝服鬼被魏昆吸收炼化的缘故，原本早该到来的「大黑日注视」，晚了几分钟。 嗡—— 祀堂震颤！ 窗外闪过一道红光！天地间瞬间变色！是那红色光幕再次降临，注视着大地上的渺小存在。 山上那群迷彩服的闯入者们，只是换了个地方，遭遇依旧凄惨无比。雨棚消融，彻底暴露在了红雨的瓢泼之中，起初他们是惊恐地呼喊，随后变成了凄厉的惨叫，而最终，不过是两三个呼吸过后，这些崭新的“烂肉怪物”慢慢起身，露出与村民一样的幸福微笑，仰面朝天，发出狂喜的大笑声。 村民们像是能感知到新同伴的加入，同样开始大笑。 渗人的笑声此起彼伏，像是对崇高的祷告曲，不知是谁开始念起悼词，很快连成一片。 “大黑日，佛母慈……” “众生苦，不得归……” “无风界，现人间……” “东黑门，西乐府……” “南诗音，北龙棺……” “大禁权柄，登神长阶……” “岁月之后，悠悠万古……” 声浪像是无孔不入的小虫，穿刺耳膜，钻入大脑！体质较差的小佳，鼻子开始流血，双眼翻白，竟变得有几分像是月霞村里那些症状较轻的村民！ 魏昆猛然想起了半脸鬼曾说过的话。 既不能看，也不能听！ 这里的一切异象，都是为了将闯入者永远留在这片所谓的极乐家园之中！ 他来不及整理北阴印章中的收获，这个疑似小神阶第三朵命火的孝服诡异，所蕴含的好处远超他的预计！可现在没时间了！ 嗡—— 那红色光幕，代表着大黑日的视线，正沉缓有力，无视万物，向着月霞村的方向移动。 “如果被祂注视，谁也无法离开这了。哪怕是我也不例外。” 半脸鬼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幽幽道：“如果你们也走不出这里，还有谁可以？你们杀了狱卒，已经被大黑日发现了，外面的红雨不会让任何人离开的……我们已经不能离开了！” 孙大师目光一颤，小佳后退半步，喃喃不可置信。 李梦期冀地看向水仙。而水仙却看向魏昆。 半脸鬼很清楚，谁才是真正杀掉孝服鬼的人。 狂笑声正在逼近祀堂！ 红雨大作，像是无数双手，疯狂拍打着祀堂的窗户！ 水仙也慌了。 除了魏昆以外，她比谁都清楚头顶上的可怕。大神阶就已经是都市传说般的存在，那么大神阶的主人，会是怎样？无疑，就是人间外的鬼神！ 魏昆感受到水仙抓着自己，越来越用力的柔软手掌。代表她的恐惧。 他望向半脸鬼，突然道。 “不能离开？那你是怎么回到现实，把我们一步步引到这里的？” 半脸鬼猛然一愣。 它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惊恐尖叫。 “是红雨！红雨在影响着我的想法，让我下意识遗忘了这件事……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该怎么出去……在十四年后，另一个出口，就在十四年后！” (本章完) 第281章 真的闹鬼了 14年后的出口？」 半脸鬼的话语，让人匪夷所思。 出口再远，有吴仙儿在，总能保护的了大家，除非再遇到一个像是孝服鬼这般的恐怖存在。那样的话…… 魏昆就要高兴死了。 打一个来一个，无限刷怪啊！可惜没有第二个爆金币的诡异出现，这种东西还是太稀有了。 至于离开的办法…… 限制行动的不是距离，而是更残酷、更难以理解的时间。 现代人饱受各种文娱作品的高强度轰炸，对各种设定的接受能力都很高，极大地提升了穿越者和重生者的平均素质，很少会有傻哔一样瞎嚷嚷、掐大腿、到处问时间地点的低能人士了。 例如读者，如果一睁眼就是画风迥异的陌生环境，首个反应肯定不是大叫，而是礼貌地、客气地、高情商地试对空气问一句…… 「系统在吗？」 再怎么鄙夷系统流，还是要承认，这东西才是最适合普通人的金手指啊！ 所以，李梦等年轻人很容易就接受了半脸鬼的设定，根据思路发问道。 「半阿姨，难道我们要在这里等、等到14年以后才行吗？那外面的时间也会流逝14年，还是像某些电影的那样，只是一瞬间？」 半脸鬼愣了。 它独眼缓缓转动，嘴巴抽了抽，唾出半口不爽的黑血。做鬼最大的乐趣就是当谜语人，可这些聪明的现代人剥夺了这个乐趣。 「过了今晚，第二颗大黑日就会升起，那种酷热，会活生生地烤***的血肉！先是变成一层皮，然后再用红雨填充筋骨，异化成为只会狂喜的怪物！只有像是村里的正常村民染上那种怪病，才能扛过双日凌空的高温……」 不知是哪个没脑子的说道：「脱水！是三体！灵异的尽头是科幻——」 反正水仙大小姐是不会主动承认的。 魏昆将日记本和诡影机都收进手提包中，单手抱起还在cos毛利小五郎的李小雅，对半脸鬼问道：「这里根本就没有具体的时间观念，对吧？所以不用等到14年后，而是进入到——」 「你记忆中的14年后！」 魏昆猜得很准，看到半脸鬼的犹豫、纠结，已经得到了正确答桉。 半脸鬼慢慢站起身，它动作慢得像是一根飘在水面的木头，永远在微笑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怨恨。 它用阴冷的声音复述道。 「对，另一个出口，就在我的记忆之中……折磨了我不知多久的痛苦记忆中……如今我的诺言达成了，那个人说拿走日记的人会帮我，不仅能跟我一起离开，还能替我完成生前的遗愿……」 「遗愿？」 魏昆从鬼公司的提示里，早就看到了这个信息。 半脸鬼狰狞微笑，「对，在那一夜之后，让我怨恨至今的遗愿！」它的声音像是沉在冰冷的井里浸泡了几十年，只有森寒。 嗡—— 窗外的空气震颤声越来越重。 回到月霞村的完好村民，开始攻击那些疾病缠身的村民，将他们的腿脚砍断，撕下腐烂的血肉，然后用漏斗灌入红雨，聆听他们的哀嚎。声音距离祀堂越来越近，直到大门外，透过最下面的缝隙，能看到一个个留着红色液体的脚。 魏昆正色道。 「我会帮你的。」 半脸鬼先是惊讶，随后满足地点了点头。它开始张大嘴巴，黑洞洞的嘴巴继续扩张，突破了人体极限，顿时变成了一座深邃而恐怖的鬼门，抵着祀堂的天花板与地面，呼出腐 臭的鬼风，令人睁不开眼！ 如此骇人的开门方式给他们吓得不轻！ 只有魏昆不禁心头感慨。 瞧瞧这架势，这气场，这才叫纯正地道的鬼啊！公司那群女妖精都是什么玩意，都在致敬聂小倩吗？ 「走！」 魏昆先一步迈进呼啸的鬼门，水仙毫不犹豫地跟了上来。 李梦等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踌蹴半晌，直到祀堂外突然开始疯狂敲门，脸色瞬间被吓到惨白，生怕留在这成为跟那些村民一样的怪物，硬着头皮冲进了半脸鬼的鬼门。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 「放把火烧了她的家，让她涨涨教训。」 声音有粗有细，有成年人的粗犷，也有少年的稚嫩。但看不到表情，仅从声音中就能感受到他们的强烈不满。 他们趁着夜色来到小楼前，手中拎着汽油桶，竟是不去分辨门牌号码，就将汽油泼在墙根下。 小姑娘正低头喂猫，听到不远处的说话声，站起身看去，小脸满是紧张和慌乱。她没有处事经验，只知道这时候该喊醒自己的母亲。 「妈妈！有人想烧我们的家！」 她冲过去，死死抱住其中一个人的腿。 为首的回头，惊异道：「张云霞家的小崽子？」 「徐哥怎么办？她看到我们了！」被抱住腿的人慌乱到。 那被喊作徐哥的人影丢下空荡荡的汽油桶，抄起墙根的铁锹，向这边走了过来，静静站在小姑娘身后，他将铁锹把夹在胳膊下，然后搓了搓手。 小姑娘恐惧极了，用尽力气对着窗户哭喊道：「妈妈——」 「***的。」 只见那铁锹抬起然后重重落下，第二下，第三下，直到微弱的痛呼声，化作寂静。 水仙睁大了眼睛，她早在铁锹抬起的瞬间，就要冲过去！ 但是她被魏昆用力拽住了。 她愤怒地转过头，本想斥责魏昆的冷血无情，却意料之外地见到那一对满是红血丝的眼睛……他同样在愤怒！ 魏昆见水仙冷静下来，深深呼吸，闭上眼，缓缓摇了摇头。 水仙终于拾回理智。 她明白魏昆没有说出的潜台词。 这是记忆，是半脸鬼生前的记忆，是已经发生的事实，无法再去改变。 红砖楼二层的女人，终于闻声跑出来。她还穿着睡衣披头散发，发了疯似的着冲向了那群作恶者。 「你们这群畜生啊啊！」 咣当！ 几个人用铁锹将她狠狠拍倒在地。她头上破了个血口，顿时血污满面，可她还在试图爬向墙根下，眼里只有那个小小的身体，那是她的女儿。 他们没说话，默默地往女人身体倾倒剩下的汽油。 手持铁锹，将她围住。居高临下，冷漠地注视着正像一条可怜的野狗一般哀嚎的女人。 冬！ 不知是谁先高高抬起铁锹，然后凶狠拍下！那女人本在哭嚎的救命声被按下了静音，戛然而止。 铁锹击打肉体的声音，像是剁着桉板的肉馅。 一阵癫狂的发泄后，男人们喘着粗气，面面相觑。这时，那本以为已经断了气的女人，发出微弱地、不解地、痛苦地嚎哭声——「我的儿，妈妈求求你，说说话……」 「这就是你和你丈夫吃独食的代价，活该！」 为首的男人反手持锹，颠了颠，像是在瞄准，下一秒狠戾地噼在了女人正脸，力量之大，竟是直接削飞了她半个头颅。鲜血飞溅，其余的人不禁骇然，后退半步！ 「走。」 熊熊火焰照亮了漆黑的午夜，只有一只小野猫，在不停地厉叫，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 半脸鬼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魏昆身后。 她的独眼，血泪横流，满是痛苦与怨恨。 「人比鬼还恶，我永远不会放过这群畜生！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它期冀地望向魏昆，竟是直接双膝跪下。 「求求您帮帮我！」 魏昆望着那团火，望着那只猫。 他感觉心头有股难言的话，说不出口。水仙已是泪流满面，她擦了几次也擦不干泪水，抱着半脸鬼嚎啕 大哭，嘴里说着：「我会帮你，这些混蛋一个都跑不掉！我会追杀他们到天涯海角！一个个剥了他们的皮！当着他的面，一个个杀了他们爱着的人！」 水仙一定会做的。 她很感性。这幅画面，仿佛激发了她作为厉鬼的本能。双目漆黑，眼角蔚蓝若鬼火燃烧，狰狞怨毒之意，让任何见到她的人都会心惊胆颤。直到魏昆搂着她的肩膀。 「一个都跑不掉的。」 魏昆安慰着，像是平常那样微笑，又像是咬着牙关。他轻声道：「毕竟我们是真正的索命厉鬼，本该如此不是吗？」 他扶起了半脸鬼。 这真不是他收买人心或是做戏给鬼看，而是一句具有效力的承诺。 「你不介意的话，我还准备把复仇的故事拍下来，作为惊醒世人的、该有的文艺作品。」 半脸鬼喜出望外地抬起头。 「我一丁点都不介意！能找到他们，就是最好不过了。要是能让他们被人们唾骂、痛恨、唾弃，我真是不知道，我、我该有多么高兴啊！我愿意，无论如何，我都愿意！哪怕是再把这一幕幕的痛苦再次重现，哪怕是让我去演那具尸体——」 它用手背抹去血泪，感激地望着魏昆和水仙二人。 「老板，老板娘，我就带你们去寻找那个，我无意间发现的出口……」 水仙差点踉跄平地摔，嗔怒道。 「鬼才当他的老板娘呢！别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话！你根本不知道这家伙有多可恶……」 半脸鬼像过来人。 「床头打架床尾和，我懂我懂……」 魏昆惋惜地摇了摇头：「还没快进到床尾，等有机会再说。」 「你还真敢想啊？！」水仙的大眼睛瞪得熘圆，从魏昆身旁跳开，警惕地盯着他。 半脸鬼只是在旁边慈母笑。 它如梦初醒，道：「那些同行的人，应该已经在出口附近了，我这就带您过去。」 水仙歪头。「具体在哪里？也是记忆中的世界吗？」 「不是，是在一个刚人死不久的闹鬼公寓里。」 半脸鬼认真说道。 「离开红雨以后我都想起来了。那个闹鬼公寓的新屋主阳气很弱，经常会做噩梦，我就能通过噩梦的方式，回到现实。那只新鬼就会吓吓人，没事的……」 水仙恍然大悟。 「明白了，李梦那边这回要真的撞见鬼了。」 另一边。 真正的刺激剧本，正在上演。 第282章 这里也讲法律？ 第282章真的闹鬼了 “14年后的出口？” 半脸鬼的话语，让人匪夷所思。 出口再远，有吴仙儿在，总能保护的了大家，除非再遇到一个像是孝服鬼这般的恐怖存在。那样的话…… 魏昆就要高兴死了。 打一个来一个，无限刷怪啊！可惜没有第二个爆金币的诡异出现，这种东西还是太稀有了。 至于离开的办法…… 限制行动的不是距离，而是更残酷、更难以理解的时间。 现代人饱受各种文娱作品的高强度轰炸，对各种设定的接受能力都很高，极大地提升了穿越者和重生者的平均素质，很少会有傻哔一样瞎嚷嚷、掐大腿、到处问时间地点的低能人士了。 例如读者，如果一睁眼就是画风迥异的陌生环境，首个反应肯定不是大叫，而是礼貌地、客气地、高情商地试对空气问一句…… “系统在吗？” 再怎么鄙夷系统流，还是要承认，这东西才是最适合普通人的金手指啊！ 所以，李梦等年轻人很容易就接受了半脸鬼的设定，根据思路发问道。 “半阿姨，难道我们要在这里等、等到14年以后才行吗？那外面的时间也会流逝14年，还是像某些电影的那样，只是一瞬间？” 半脸鬼愣了。 它独眼缓缓转动，嘴巴抽了抽，唾出半口不爽的黑血。做鬼最大的乐趣就是当谜语人，可这些聪明的现代人剥夺了这个乐趣。 “过了今晚，第二颗大黑日就会升起，那种酷热，会活生生地烤干你的血肉！先是变成一层皮，然后再用红雨填充筋骨，异化成为只会狂喜的怪物！只有像是村里的正常村民染上那种怪病，才能扛过双日凌空的高温……” 不知是哪个没脑子的说道：“脱水！是三体！灵异的尽头是科幻——” 反正水仙大小姐是不会主动承认的。 魏昆将日记本和诡影机都收进手提包中，单手抱起还在cos毛利小五郎的李小雅，对半脸鬼问道：“这里根本就没有具体的时间观念，对吧？所以不用等到14年后，而是进入到——” “你记忆中的14年后！” 魏昆猜得很准，看到半脸鬼的犹豫、纠结，已经得到了正确答案。 半脸鬼慢慢站起身，它动作慢得像是一根飘在水面的木头，永远在微笑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怨恨。 它用阴冷的声音复述道。 “对，另一个出口，就在我的记忆之中……折磨了我不知多久的痛苦记忆中……如今我的诺言达成了，那个人说拿走日记的人会帮我，不仅能跟我一起离开，还能替我完成生前的遗愿……” “遗愿？” 魏昆从鬼公司的提示里，早就看到了这个信息。 半脸鬼狰狞微笑，“对，在那一夜之后，让我怨恨至今的遗愿！”它的声音像是沉在冰冷的井里浸泡了几十年，只有森寒。 嗡—— 窗外的空气震颤声越来越重。 回到月霞村的完好村民，开始攻击那些疾病缠身的村民，将他们的腿脚砍断，撕下腐烂的血肉，然后用漏斗灌入红雨，聆听他们的哀嚎。声音距离祀堂越来越近，直到大门外，透过最下面的缝隙，能看到一个个留着红色液体的脚。 魏昆正色道。 “我会帮你的。” 半脸鬼先是惊讶，随后满足地点了点头。它开始张大嘴巴，黑洞洞的嘴巴继续扩张，突破了人体极限，顿时变成了一座深邃而恐怖的鬼门，抵着祀堂的天花板与地面，呼出腐臭的鬼风，令人睁不开眼！ 如此骇人的开门方式给他们吓得不轻！ 只有魏昆不禁心头感慨。 瞧瞧这架势，这气场，这才叫纯正地道的鬼啊！公司那群女妖精都是什么玩意，都在致敬聂小倩吗？ “走！” 魏昆先一步迈进呼啸的鬼门，水仙毫不犹豫地跟了上来。 李梦等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踌蹴半晌，直到祀堂外突然开始疯狂敲门，脸色瞬间被吓到惨白，生怕留在这成为跟那些村民一样的怪物，硬着头皮冲进了半脸鬼的鬼门。 等到最后一位，也就是孙大师，在匆忙之间拿走了几样祀堂的东西，进入到鬼门中。 半脸鬼的嘴巴立即合拢，同时坍塌收缩，宛若一个奇点，以嘴巴为中心吞食身体皮肤，最终整张皮内外对翻，自己吃掉了自己，化为虚无。 咣当——！ 祀堂大门被撞开！ 门外无人，只有雨声，以及一声深深叹息。 …… 魏昆感受到了一股类似于纱纱拉壮丁的熟悉眩晕感。 再次睁开眼，发现这不是座头山，也不是农村，而是一处早些年北边邻居援建的红色砖楼。正值黑夜，月色皎洁，还有发春的猫叫声，像是婴儿啼哭一般。 墙壁上的宣传标语，还有马路旁的摆设，无一不显示这是十几年前的过去。 “祝申奥成功？真是够久的。” 魏昆心头默念道，突然目光驻足，随时停下脚步。被身后晕车的水仙，撞了个踉跄。他急忙捂住水仙的嘴巴，对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正前方马路对面的小超市旁。 水仙瞪了魏昆一眼。 她认为这牲口是故意的，明明有能静音的权能，非要直接上手才行吗？ 挣开魏昆的手，水仙转头看去，怔了下。 “人？” 她做着口型。“是活人？” “是记忆。” 魏昆用手机打字道：“他们既不是活人，也不是鬼，而是一段依附半脸鬼而活的记忆。对他们来说，这也是一个熟悉的真实世界……还是不要打搅他们了，去找到半脸鬼，它一定是想让我们亲眼目睹些什么。” 小超市前，是一个约八九岁的小姑娘，长相与半脸鬼有几分相似。 她用力弯下腰，撑着地面，不顾污泥弄脏了裙子，对着商店门脸下的一个小洞，轻声呼唤道：“咪咪，咪咪还在吗？我给伱带好吃的香肠了……” 喵~ 一只脏兮兮的三花猫，不会超过两个月大，小心翼翼地从洞中探头出来，亲昵地蹭着小姑娘的手背，尾巴尖竖得高高的，看上去非常开心。 小姑娘露出了开心地笑颜，将香肠撕成指甲大的小块，耐心地喂给小猫吃。 笑容仿佛能传播。 水仙也像是小姑娘那样笑了笑，她心头好像有东西在温暖融化。转头看向魏昆侧脸，发现同样上扬的嘴角，不禁偷偷一笑，觉得这该死的王八蛋也有值得喜欢的一面—— 咚咚咚咚。 马路另一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看不清他们的脸，仿佛有层黑影遮挡着，仅从身材和步幅上判断，是一群男人。为首的人愤恨道：“张云霞她们家发了财，还不是靠我们给的消息？给那点臭钱，是把哥几个当要饭的打发了？呸，真是狗眼看人低！” “徐哥，你说的对，人有钱了心就会变坏！我们都气不过！早就该听你的！” “放把火烧了她的家，让她涨涨教训。” 声音有粗有细，有成年人的粗犷，也有少年的稚嫩。但看不到表情，仅从声音中就能感受到他们的强烈不满。 他们趁着夜色来到小楼前，手中拎着汽油桶，竟是不去分辨门牌号码，就将汽油泼在墙根下。 小姑娘正低头喂猫，听到不远处的说话声，站起身看去，小脸满是紧张和慌乱。她没有处事经验，只知道这时候该喊醒自己的母亲。 “妈妈！有人想烧我们的家！” 她冲过去，死死抱住其中一个人的腿。 为首的回头，惊异道：“张云霞家的小崽子？” “徐哥怎么办？她看到我们了！”被抱住腿的人慌乱到。 那被喊作徐哥的人影丢下空荡荡的汽油桶，抄起墙根的铁锹，向这边走了过来，静静站在小姑娘身后，他将铁锹把夹在胳膊下，然后搓了搓手。 小姑娘恐惧极了，用尽力气对着窗户哭喊道：“妈妈——” “操你妈的。” 只见那铁锹抬起然后重重落下，第二下，第三下，直到微弱的痛呼声，化作寂静。 水仙睁大了眼睛，她早在铁锹抬起的瞬间，就要冲过去！ 但是她被魏昆用力拽住了。 她愤怒地转过头，本想斥责魏昆的冷血无情，却意料之外地见到那一对满是红血丝的眼睛……他同样在愤怒！ 魏昆见水仙冷静下来，深深呼吸，闭上眼，缓缓摇了摇头。 水仙终于拾回理智。 她明白魏昆没有说出的潜台词。 这是记忆，是半脸鬼生前的记忆，是已经发生的事实，无法再去改变。 红砖楼二层的女人，终于闻声跑出来。她还穿着睡衣披头散发，发了疯似的着冲向了那群作恶者。 “你们这群畜生啊啊！” 咣当！ 几个人用铁锹将她狠狠拍倒在地。她头上破了个血口，顿时血污满面，可她还在试图爬向墙根下，眼里只有那个小小的身体，那是她的女儿。 他们没说话，默默地往女人身体倾倒剩下的汽油。 手持铁锹，将她围住。居高临下，冷漠地注视着正像一条可怜的野狗一般哀嚎的女人。 咚！ 不知是谁先高高抬起铁锹，然后凶狠拍下！那女人本在哭嚎的救命声被按下了静音，戛然而止。 铁锹击打肉体的声音，像是剁着案板的肉馅。 一阵癫狂的发泄后，男人们喘着粗气，面面相觑。这时，那本以为已经断了气的女人，发出微弱地、不解地、痛苦地嚎哭声——“我的儿，妈妈求求你，说说话……” “这就是你和你丈夫吃独食的代价，活该！” 为首的男人反手持锹，颠了颠，像是在瞄准，下一秒狠戾地劈在了女人正脸，力量之大，竟是直接削飞了她半个头颅。鲜血飞溅，其余的人不禁骇然，后退半步！ “走。” 熊熊火焰照亮了漆黑的午夜，只有一只小野猫，在不停地厉叫，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 半脸鬼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魏昆身后。 她的独眼，血泪横流，满是痛苦与怨恨。 “人比鬼还恶，我永远不会放过这群畜生！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它期冀地望向魏昆，竟是直接双膝跪下。 “求求您帮帮我！” 魏昆望着那团火，望着那只猫。 他感觉心头有股难言的话，说不出口。水仙已是泪流满面，她擦了几次也擦不干泪水，抱着半脸鬼嚎啕大哭，嘴里说着：“我会帮你，这些混蛋一个都跑不掉！我会追杀他们到天涯海角！一个个剥了他们的皮！当着他的面，一个个杀了他们爱着的人！” 水仙一定会做的。 她很感性。这幅画面，仿佛激发了她作为厉鬼的本能。双目漆黑，眼角蔚蓝若鬼火燃烧，狰狞怨毒之意，让任何见到她的人都会心惊胆颤。直到魏昆搂着她的肩膀。 “一个都跑不掉的。” 魏昆安慰着，像是平常那样微笑，又像是咬着牙关。他轻声道：“毕竟我们是真正的索命厉鬼，本该如此不是吗？” 他扶起了半脸鬼。 这真不是他收买人心或是做戏给鬼看，而是一句具有效力的承诺。 “你不介意的话，我还准备把复仇的故事拍下来，作为惊醒世人的、该有的文艺作品。” 半脸鬼喜出望外地抬起头。 “我一丁点都不介意！能找到他们，就是最好不过了。要是能让他们被人们唾骂、痛恨、唾弃，我真是不知道，我、我该有多么高兴啊！我愿意，无论如何，我都愿意！哪怕是再把这一幕幕的痛苦再次重现，哪怕是让我去演那具尸体——” 它用手背抹去血泪，感激地望着魏昆和水仙二人。 “老板，老板娘，我就带你们去寻找那个，我无意间发现的出口……” 水仙差点踉跄平地摔，嗔怒道。 “鬼才当他的老板娘呢！别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话！你根本不知道这家伙有多可恶……” 半脸鬼像过来人。 “床头打架床尾和，我懂我懂……” 魏昆惋惜地摇了摇头：“还没快进到床尾，等有机会再说。” “你还真敢想啊？！”水仙的大眼睛瞪得溜圆，从魏昆身旁跳开，警惕地盯着他。 半脸鬼只是在旁边慈母笑。 它如梦初醒，道：“那些同行的人，应该已经在出口附近了，我这就带您过去。” 水仙歪头。“具体在哪里？也是记忆中的世界吗？” “不是，是在一个刚人死不久的闹鬼公寓里。” 半脸鬼认真说道。 “离开红雨以后我都想起来了。那个闹鬼公寓的新屋主阳气很弱，经常会做噩梦，我就能通过噩梦的方式，回到现实。那只新鬼就会吓吓人，没事的……” 水仙恍然大悟。 “明白了，李梦那边这回要真的撞见鬼了。” 另一边。 真正的刺激剧本，正在上演。 (本章完) 第283章 8点钟有骨气 “能联系上吗？” “……” “这么大的人了，二十好几岁，不至于出问题。” “……” “你别看我啊，我又不是李小雅的两条腿！” 水仙盯着越来越心虚的魏昆，撇了撇嘴。虽说后来弄清楚，不是魏昆有意为之，而是在穿越半脸鬼的鬼门时遇到了漩涡乱流，一时间可能是大意，也可能是某位好员工存在感实在不高，所以她就理所应当的……丢了！ 她长叹着气。 “李小雅人傻傻的，总归是大学生。等下我们联系奉京的公安，看看能不能通过天网找到她。应该不会走太远吧？” 魏昆表示同意。 他先给陈员立打去了电话。再委托他，以云海方面的名义将请求转去奉京公安。 公器私用是件很敏感的事情，更何况魏昆还算是编外合作人员，没必要为此犯忌讳，惹来不必要的流言蜚语。 陈员立接到电话很意外。 “我正要打给你。” 他顿了顿，电话另一头传来笔尖沙沙的写字声，接着询问其座头山的事。 “听奉京那边的通报说，座头山风景区疑似有一座冥界之门？这可是大事，魏哥，我也算你们的老朋友了，伱怎么没第一时间打给我呢？” 老朋友？ 至于这么自来熟吗！ 魏昆回想起他见过陈员立的次数，算上去诚信商行还欠款，遇到假装律师的陈员立那一次依旧屈指可数。 他本以为陈员立在套近乎，随后就听见他理直气壮，颇为气愤道。 “我可是兔兔的榜七！” 兔兔又特喵的是谁！ 魏昆想了足足五秒钟才想起来，这是依依的小跟班，曾经好像是某博大v来着？文笔据说还不错。 他压住麦克孔，低声道。 “陈队，这事你该问水仙，毕竟我懂的没她多，人总有个第一次，真是我糊涂了，该给你先打去电话的，毕竟那座冥界之门里也就几千几万只鬼，对咱们云海分局那都是小事一桩——” “卧了个槽！多少只？你是闯进鬼窝了吗？就算是酆都那边，档案里也才记载了一千来个游魂！不过游魂这种怨灵都算不上的家伙，也不会造成什么危害，可无论如何这数目上还是太惊人了。” 陈员立有点绷不住，他重重地咳嗽着。 魏昆还在这装小萌新，惹得旁边的水仙使劲翻白眼。 他沉声道：“陈哥，您说得对。我就记得，漫山遍野全是鬼影，头顶上还有一只假装自己是太阳的。” “假、假装自己是太阳？！” 按照鬼的等级区分，只有民俗局评价的强大怨灵以上的诡异，才能在白天自由活动。游魂，或是比较弱小的怨灵，见了阳光就会融化甚至消散，大多只在夜晚行动，因此民俗事件多发生在午夜时分。 由此可见，太阳作为星系中最伟大的恒星母亲，对诡异的克制力是多么惊人。 传统的志怪传说、民族故事，也是过去的人在认识诡异的过程中，发现了太阳的威能，于是编撰出大量相关的桥段，久而久之，在全球各国演化为不同文化版本，例如大天魔、吸血鬼、马妖等怪物形象，都十分惧怕太阳。 根据「智」神系权能者的研究，【众口铄金】是一种集体潜意识影响现实的强大现象。随着太阳克制怪物的设定传播越来越广，在近几十年达到高峰，实验发现，游魂和怨灵在面对太阳时受到的伤害比几十年前更重了。 太阳，对诡异而言就是最大的忌讳。 陈员立听到有鬼敢假装太阳，第一反应是魏昆在胡扯。可他翻阅过心理战办公室对魏昆做过的心理侧写和人格分析，档案中提到，魏昆是一个性格内敛、意志坚决而且极为重视承诺的人。 更重要的是他身份很干净，没跟那些诡异集团扯上关联。 这也是云海市民俗局经过认真研究，最后将魏昆吸纳入体系的两个关键因素。 魏昆说谎的可能，被陈员立自己就先干脆地推翻了。 “那你遇到的可能是一个传说中的大神阶怪异！能活着出来，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等你回到云海市，有时间写份详细的报告……不是交给我，我没那么高的级别，交给杨处长或是金局长都行。” 陈员立既是遗憾、又是庆幸地说道：“还好你第一时间联系的是奉京，要不然座头山的档案就要落在我们云海了。倒不是咱们想推卸责任或是怕麻烦和牺牲，而是云海市的情况已经很复杂了，我们不可能再分出人手，远赴一千多公里外的座头山去调查冥界之门。” 他浑然忘了刚才还在埋怨魏昆。 “你在山里的时候，人理部的调查组到云海分局把今年的民俗档案提走了。第二天就把指导意见发到了局里。还记得大荒影视城的【黑门】和【无面】事件吗？” 陈员立敲着中性笔，发出感慨。 “其中【黑门】被定义为疑似一座特殊的冥界之门，无意间闯入的普通人只要吸上一口鬼雾，要么变成冰冷的尸体，要么被转为半人半鬼的活尸，那可比死了还要惨。局里很重视，近期打算深入地查一查【黑门】的事。” “另外就是这个【无面】，不只是它，还有【新娘】、【婚镜】和【侧漏】……差点忘了，调查组给改名字了，他们觉得这名字太恶心，改成叫做【血衣】。总之叫什么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大型民俗事件的级别，四级以上的调查员都有义务立刻提交任何与之相关的情报，如果你手上有线索，尽快用内务系统交上来，至少是大功一件！” 他像是寂寞，明明说完了近期的关键要闻，还是不肯放下电话，又聊起了各地分局对云海市新出现的这几个诡异的分析和看法，讲得魏昆脸色颇为怪异。 尤其是对血衣的分析。 居然有调查员猜测“它”是经期行房、兴奋致死，所以建议将卫生巾制作成诡物诱饵，吸引血衣出现…… 这群人玩的可真变态啊。 魏昆逐渐没了耐心，他嗯嗯啊啊地应付着，突然打断陈员立的话，说道：“陈队，我手头还有点别的事，要不改天聊？” “啊？哦哦！” 电话那头，陈员立臊红了脸，不好意思道：“我的我的，太久没跟朋友说过话了，以前总喜欢跟老孙侃大山，自从他们走了以后，办公室里就没个说话的对象。” “他们……牺牲了？”魏昆心头一颤，声音轻缓。 “哪啊，瞧你说的！他们都休年假旅游去了。不过肯定没你这么倒霉，爬个山还能撞见大神阶。话说回来，你还真是天生干这一行的料！平时我们旅游，也是去各地知名的鬼楼、鬼村、鬼窑子逛逛，没收获算放松，有收获算惊喜。你这真是遇到个大惊喜啊！老魏，不知道你能不能再给我个惊喜……” 陈员立终于说出了他东扯西扯半天、扭扭捏捏的原因。 “那个，我听说你们要拍短视频和网剧，一定有红红和纱纱吧？要是可能的话，给我先看一眼呗，一眼就行！我绝对不告诉别人！对天发誓！” “你聊这个我就要公事公办了啊。” “别呀！我也是老粉了。不是我想看黑丝白丝和jk美少女，是网上最近好多网友都在聊这个，那帮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竟然诋毁我红女神和纱女神的颜值与演技，骂水仙是时尚圈来恰烂钱的好裤裆，断言女主播跨界一定会翻车，嘿，我这小暴脾气上来了，没惯着他们！” “你可别以权谋私，像是漂亮国的推特高管，搞封号禁言那套东西啊！这算违宪！” “我才没这么下作呢。” 陈员立哼声道：“再说了，人家网办跟咱们单位也不熟啊。但是，这并不不妨碍我治治这帮黑子的嘴！” 魏昆突然有点好奇，这位陈大队长难道也是个kq那样的隐藏黑客高手？ 没等他问。 陈员立得意道：“我给他们疯狂发色图，先激活他们的信誉，让他们x尽人亡！然后反手一个举报，直接同归于尽，求饶的机会都不留给他们！我别的没有，犯人身份证的实名小号可多的是——” 可能，这才是真正的黑客吧。 堪比那位买通保安拉电闸的高手了。 “噗！”水仙偷听电话，差点被口水呛死，眼睛瞪得溜圆。 魏昆也倍感震撼，道：“你这是纯纯的网络恐怖主义啊……有空给我也发点，别举报我。” 电话挂断。 “首先声明，陈员立不是我领导，杨处长才是！”水仙满脸嫌弃，果断与其划清界线。 她见魏昆低头沉思，半响，按捺不住，轻轻怼了怼魏昆胳膊。 “喂！你还是不是老板？” 水仙见魏昆那副茫然表情就生气，嗔怒道：“没听陈队说，网上有混球骂咱们的人么？你总得想想办法吧！” “不算骂，也算实情吧。毕竟那红黑二位姑奶奶确实没啥演技。” 魏昆正低头看手机，随口应付道。 “哼，我不管，反正我是不等隔夜仇！”水仙咬牙切齿。“我正义水仙，容不得污言秽语，竟然敢说我的同事是恰烂钱的好裤裆，我非得顺着水管一个个敲他们家玻璃——” “你别偷换概念，那是骂你。” “骂我你就不管了吗？我在你眼中就那么不重要吗？哦，我知道了，我总归是外姓人，跟你们的本家不亲呢，都说同床异梦，更何况是没大被同眠的外来女员工，我都明白，我就是……老板最忠实的水仙小可爱，mua~” 水仙鼻子翕动，眼睛盯着魏昆手背上亮晶晶的完美鬼泪，瞳孔随之放大。她才酸溜溜地发癫了一会，就被完美鬼泪的“香气”勾去了魂，不等魏昆说话，跃起身子扑过去哈地就是一口！ “嘶——！你跟谁学的咬人啊！” 魏昆捂着手背牙印，怒视正吸收鬼泪、飘飘欲仙的水仙大小姐。气不过弹了她一个脑瓜崩，但她不仅不生气，还在那嘿嘿傻笑，目光迷离，顺势抱住了魏昆耳鬓厮磨，像是一只浑身痒痒蹭树的熊。 他被水仙蹭了一身水印，眼看着水仙朦胧的眼眸越来越蓝，掏出随身携带的小秘书a4纸，咬破指尖写下「不可发大水」的律令，然后一巴掌狠狠拍在水仙脑门。 这才总算把这个发癫水鬼治住了。 魏昆摆脱了水仙。 他刚才低头看手机，是正在联系远在座头山风景区的依依。许久未曾拨通的电话，总算有了回音。 依依喜极望外的声音传来。 “老板，这边一切安好！” …… 座头山，月霞村。 依依正无奈地望着那群被吓傻了的新人，颇有一种带大班儿童的错觉。 之前她急忙联系魏昆，并不是遇到了诡异，而是月霞村突然陷入到了一片可见度不足半步的神秘白雾之中。 她经常跟鬼公司的女鬼同事们打交道，尤其是神秘的镜阿姨，最喜欢跟她谈天说地解闷。于是得知了许多关于诡异界的常识和辛秘。 这白雾不是真正的雾气。 而是来自于一个叫做无风界的神秘世界，具有不可驱散、不可吸收的特性。常人要是吸入半口就会头昏目眩，感觉浑身冰冷，阳气稍弱的甚至会出现幻觉。 如果在鬼雾里呆久了，还有被鬼雾吞噬化为孤魂野鬼的生命危险。 新人们没有听从依依待在青旅的命令，偷偷摸摸去月霞村外的郊野探索，结果直接撞见了从天而降的鬼雾。 要不是依依的「勾魂」权能，提前在他们身上埋了钩子。 依依也不可能在茫茫鬼雾里找到这群迷路的小傻子们……但更棘手的还不是这些小傻子，而是那群穿着迷彩服、精神崩溃的大傻子们。 她盯着前面草垛上，正抱着腿满脸惊恐地两个男人。 旁边还放着捕兽夹和猎枪。 这已经表明了他们的真实身份，正是座头山景区的偷猎者团伙！ “电锯……” “灯笼……” “是鬼，是鬼啊！要告诉大哥，这里不能来……不能来……” 他们快要崩溃了，时而大哭，时而大笑。从这两人口中得知，他们起初有七八个人进山，而最终活下来的，只有他们两个。 依依皱了皱眉，在得到魏昆同意后，拨通了当地警方的电话号码。 她再次看向那四位新人。 “下次，不要违背我的话。否则……”依依目光一动，狠狠踩在一个恢复了些许理智，想要偷偷爬走的盗猎者小腿上。 咔擦！ 盗猎者哀嚎。 新人们脸色煞白，震惊地望着这个面色平静的黑长直。 依依心中却有话没说。 ‘下一次，我不一定能救得了你们呀，笨蛋们……” 特喵的迅x会员，不办给你限速，办了提示违规资源无法加速！ (本章完) 第284章 什么叫联合拍摄 奉京是座历史悠久的大城市，集军事、政治、经济三大区域核心为一身，战略地位非凡。 这里的民俗局改建自上世纪的满铁第三仓库，是个东洋与西洋风融合的五层小楼，墙壁爬满墨绿的藤蔓，甚至遮住窗户。当然，里里外外都翻新过，只保留了一些象征性的装饰，用来警醒大家不要遗忘那段过去的历史。 韩向民夹着档案夹，沿着石头小路，低头匆匆走来。 他才进了大门，就听见某件会议室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顿时停住脚步，向里面望去。 一个灰头发的男人正在对属下破口大骂。地上的钢制保温壶，证明了声音来源。 韩向民驻足，侧耳聆听。只见那灰头发的中年男人更气愤。 “请命，请命，他妈的请命！你是想立功，还是想找死？座头山离这至少有几千公里远，那份文件在我们这根本留不住，还要我来教你这个道理？我知道刘玉刚你在想什么，但那不可能！” 被唤作刘玉刚的人，年龄约三十出头，青皮短发，眼圈黝黑，写满了疲惫。 他毫不示弱地敲击桌子，据理力争大声道：“那次任务，伱我都亲眼看到杨雪见是在鬼雾中走失的！想要找到她，就一定要跨越冥界之门！全国记录在案的冥界之门本就不多，能让人成功折返的更是少之又少，难道不值得再试试吗？” “你真是疯了。” “我只是想给她家人一个交代，疯的是你，懦弱的也是你！要不是她冒着风险，深入到那片鬼蜮找到了规则线索，我们早就都死在了那次事件中！姓李的，我不会找任何人手帮忙，我自己去做！” 咣当！ 刘玉刚夺门而出，迎面就撞见了韩向民。 他尴尬地笑笑，没有先前的咄咄逼人，点了点头：“韩处，让你见笑了，你来局里时间不长，可能不清楚……平时我跟局长就总这么吵，没大不了的，不过你也不要跟别人讲，讲出去影响不好。” 韩向民嘿然，他拦住想要离开的刘玉刚。 “刘队，别急着走啊，我还真有事要找你。”他把手里的文件夹弹得哒哒作响。 他带着疑惑的刘玉刚来到三楼最西南角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没有门牌名，只有304的代号。推开门，十平见方的办公室里，桌子前还坐着一个萎靡的黄衣服男人。 韩向民锁好了门，启动左手技术箱里的防窃听装置。 “这位是孙于，人称孙大师。是座头山事件的幸存者之一，不用我再介绍了吧？” 刘玉刚端坐，目光在韩向民和孙大师之间徘徊，搞不懂这位半年前空降到奉京市民俗局，成立了人封特别事项办公室的韩处长，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他紧紧抿着的嘴，表达了潜意识里对韩向民的排斥。 韩向民又是笑了笑，他轻拍刘玉刚的肩膀，道：“我理解你跟局长的难处。那次让奉京市民俗局几近全部牺牲的【黑佛】事件，我也有所耳闻，奉京市局曾因此解散……” “你最好在我发火前把话讲清楚。揭人伤疤很有趣么？”刘玉刚眯起眼睛，气势陡然一变，像是蓄势待发的猎豹。 韩向民急忙摆手，手套格外显眼。 “我的错，是我用词不当，我向你郑重道歉……不过刘队，你不要把我们想的太坏了。你是局里的能人干将，也是【黑佛】的亲历者，我是很佩服你的。刚刚听见你还在调查冥界之门的线索，正巧碰到了【座头山】这次民俗事件，我觉得有必要深入地聊一聊。于是就请来了孙大师和你，以及我，三个老男人，没什么不可以谈的。” 气氛有所缓和。但刘玉刚对韩向民的厌恶更强烈了，甚至溢于言表，嫌恶地盯着韩向民做作的皮革手套。 孙大师手足无措地坐在那，他不过是一个民俗爱好者，连民俗学者都称不上。韩向民的话，无疑是给他打开了一座新世界的大门，同时也是一个极为危险的信号。 他急得跺脚，竟是直接捂住了耳朵，不听不问。 韩向民好笑地看了眼孙大师，摇摇头，随后重新望向刘玉刚，将打开的文件推过去。 “你不相信我，不外乎是我是外来的人，不是奉京市局知根知底的老伙伴。作为建立信任的基础，我正式向你表明身份——人理部第二参谋所，人封安全事项及行动处长，一级核心调查员，韩向民。” 他撸起左手袖子，同时摘下皮革手套，露出一个精密而复杂的电子假肢。 “我曾经也是最一线的调查员，当年被困在黄泉鬼村，砍掉了这条胳膊才换来一条贱命。这够不够格，跟刘队你，交个知心朋友？” 刘玉刚吃惊地望向韩向民，竟是结巴了。 “韩处，我、我还以为你是……” “是空降过来，情报体系里专搞自己人的文职废物？” “我……” “过去我跟你一样，压抑、困惑、愤怒！正因如此我才这般了解你，懂得你的内心，你不是冲动的莽夫，和局长的争执无关对错，而是一股执念，是人必定胜天的执念！还记得调查员训练学校的第一堂课吗？教官交给我们的第一句话！说出来！” 韩向民最后一句已是怒喝。 刘玉刚打了个激灵，下意识脱口而出。“时间，是站在人民这边的！调查、见证、并守护！” 韩向民大声驳斥。 “错了，不只是人民，更是全人类！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战胜所有诡异，时至今日，依旧为这个目标不断努力。人理部的存在，就是数十万调查员见证人类历史的岁月石碑，每一位调查员的牺牲，都不会轻易忘记。杨雪见曾是奉京民俗局最优秀的三级调查员，也算是你半个师傅，我理解你的焦急，但【黑佛】和【座头山】不是靠勇气就能解决的小事……” “看看这份档案，你就能更明白一些事情了。”他指着桌面的文件夹。 刘玉刚不再抗拒韩向民，他端起档案。 日期首先映入眼帘，不是20xx，而是19开头。 “30年前？”他微微皱眉，匆匆浏览，从最开始的好奇，逐渐变成疑惑，最终是满目惊骇。“30年前的那场岁月战争，其实是一场针对鬼神的人封！？” 岁月战争…… 是民俗局和十三局内部，一个最神秘又最广为流传的关键词语。 老一辈的调查员对此三缄其口，视作忌讳。新生代的调查员翻阅所有符合权限的资料档案，都找不到除了名字以外，更多关乎那场岁月战争的详细线索。 只有一些老前辈在酒后失言的吹嘘里，才能了解到只言片语。 刘玉刚最开始得知岁月战争的存在，正是一次在帝都跟部队的老领导叙旧的机会。 他还清楚地记得那天的细节。 老领导醉眼惺忪，踉跄走到窗边，望向夕阳下的帝都美景，以一种当时年轻人们难以理解的感慨与庆幸的语气，说道—— 「世人只知道几场热战，丛林之中，是坦克、飞机无数，是军队推进，是大炮轰炸……」 「但谁又记得还有一场被刻意淡忘的战争……叫做岁月战争。」 「参加这场战斗的，不是军队。而是魔都电影制片厂、春城电影制片厂、帝都电影制片厂，以及成千上万的普通人，是不是很意外？」 「谁来说说，三大战役是哪几个？对，是辽沈、淮海和平津！」 「而这次岁月战争中，或许不是最大，但绝对是最艰辛、最痛苦、最恐怖的一场战役，叫做……」 「西游记！」 「漫天神佛，皆是诡异！」 当！ 回忆被打断！ 是韩向民用力敲击桌面，道：“现在你清楚人封办公室的纲要和计划了吗？” 刘玉刚喘着粗气。 文件里提到的事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和忧虑。这种情绪很复杂，能极大地刺激一个人的大脑。他有些发懵了，沉浸在回忆和现实的交织处，难以自拔。 “你想用「人封」的手段，彻底解决【黑佛】与【座头山】？这怎么可能！光是想想需要的人气数量，就是一个恐怖到难以估计的天文数字，要知道网上骂我们连主旋律都拍不好——” “放他娘的狗臭屁！当年《高山下的花环》、《牧马人》哪一个不是主旋律？我们不仅拍了，而且还把它拍到最好！”韩向民压迫式地向前倾身，死死盯住刘玉刚的双眼。 “你小子敢违背命令，想一个人去座头山送死。我现在要问你！你敢不敢加入我们的计划，来一场真真正正的、针对诡异存在的大决战！” “谁说我不敢！”刘玉刚分庭抗礼，站起身。 孙大师缩着脖子，瑟瑟发抖地看着两个老男人化身癫佬，对视大笑。 韩向民道：“既然你坚信杨雪见调查员还活着，我们可以把这件事也加入计划里。但重中之重，是从建立人封体系的组织力量。魔都电影制片厂改制，已经跟过去没有太大关系了。春城电影制片厂，因为一些不方便明说的原因，被打压至今，也不剩下多少当年的人手。只有帝都电影制片厂尚存，还是那批原班人马，只不过换了个新时代的新名字……叫自由在线集团。” 他顿了顿说道。 “对帝都自由在线集团，你有多少了解。” “凤易、龙腾、自由在线，作为在职调查员，怎么可能没听过帝都三王权的大名。自由在线以前竟是我们的人？” “不是我们的人，而是同阵营的民间盟友。如果要将【座头山】的那座冥界之门以「人封」的形式封印，就一定不可避免的要跟自由在线的那群家伙打交道。那时我们是盟友，然而时过境迁，世界局势越来越微妙，现在他们怎样想，难以估量。” 韩向民说到这，忍不住捏紧拳头，略带愤然道。 “尤其是那江之瑶，竟在魔都大开杀戒！要不是我们给她擦屁股去尾巴，镇守魔都的大神阶怪异「万圣鬼庙」不可能轻轻放过此事！还有前几个月的东南区非遗大赛，也有江之瑶从中作梗的身影，这母狮子管得太宽了——而她，却又是帝都最大的几个影视集团之一的控股人，我们想做这个，就必须与她接触！很难！很棘手！” 刘玉刚挠了挠眉毛道：“我倒是想到个事，万圣鬼庙不是传闻的坏脾气么……难道这江之瑶？” “你说对了。这娘们最他妈可恶的地方就是……她也是一位大神阶！不过她的情况很特殊，据说跟一个叫饕餮鬼眼的超s级诡物有关，这也是她还能以人类姿态活动在现实社会的缘故。这个暂且不论，我们要解决的第一个难题，就是搜集人手，建立团队。” 韩向民没有忘记被忽视了好半天的孙大师。 他甚至没有避讳，将很多属于民俗局的辛秘，故意说给了孙大师听。 韩向民看向孙大师，笑道：“这就是我搜罗到的第一个人才，他真的民俗可能没研究过，但假的不是一般擅长。” 孙大师两腿有点打摆子。 他算听明白了。 鬼，是真实存在的。不仅现在有，过去更是老鼻子多了。拍电视剧和电影，那都是上的真家伙，只是后期美化了一下……就连那高高在上的如来佛祖啊、观音菩萨啊，很可能都是鬼扮的玩意…… 现在还能装作没听过这事吗？ 答案显而易见。 孙大师从两位民俗局精英的脸上看到了相同的决绝，他相信如果自己敢说半个不字，过了今晚就要去北大荒挖一辈子的土豆了。 “我那都是假东西……”孙大师冷汗直流，试图解释道。 “谁敢用真的啊，万一触发规则了，岂不是大家一起倒大霉？” 韩向民摇头，兴奋道：“只要够精彩，能让观众们相信这可能是个真事就够了。重点是收视率、是全网热度、是观看人次——” 说到这，画风逐渐有些跑偏。 孙大师总算明白，自己的身份定位了。“您是要我当编剧？” “对头！” 孙大师有些哭笑不得，请来一个精通风水和民俗故事的“骗子”来当编剧，这算哪门子的跨行发展啊！ 韩向民摸着下巴。 “【座头山】的人封，可不是小事。还要找帮手……孙大师，你在笔录里提到的那个摄影师，印象怎么样？” “他老婆挺漂亮的，屁股有一颗痣……” “我是问那个年轻的！” 孙大师恍然大悟，“哦哦，您是说跟会仙法的那个吴女神一起的？他好像是叫、叫厉飞雨——” “屁的厉飞雨！就是幸福互娱的老板魏昆。” 韩向民没说魏昆其实算同行，他也不想告诉孙大师这个事。他看向刘玉刚，道：“这家伙是个人才，可惜是云海杨思涵那边的人，水仙……嗯，吴仙儿，估计就是杨思涵派去监视他的监管者。” “我的身份太敏感，不方便出头。老刘，你尽快找到他，以私人名义谈谈这件事。” “谈什么？”刘玉刚困惑。 “谈人生谈理想，谈咱们奉京分局的漂亮妹妹，告诉他比水仙还漂亮，哦，对了，顺便谈谈请他到导演和制片的事，怎么样？” 韩向民笑了笑。 (本章完) 第285章 云海是座大都市 云海市的清晨，永远是雾蒙蒙的。 石板路又湿又滑，每年都有摔断尾椎骨的倒霉蛋。 所以，魏昆是在医院见到的李小雅。 被剧迷医生认出来就是那位网络上疯传的“老戏骨”李老师，受到了特别关照的她，正以死鱼打不起挺的姿势，卧在特号病床的白床单上，哼哼唧唧。 魏昆拎着果篮，摆在床头，犹豫了几秒钟要不要再插上三根香。 李小雅算是半只鬼。 但鬼是怎么摔断尾椎骨的捏？ 他好奇地目光频频望向李小雅正打着固定的腰身。因为要热敷，所以掀到了最下面的肋骨处，露出白皙细腻的肌肤，被浸满黑药水的纱布起到聚焦的作用，在早间灯光的照耀下，像是温润的瓷器般吸引眼球。 用右手发誓，自己真不是故意挑的这个时间点。 李小雅有些害臊，用纤长的小臂，试图遮挡住美好风光。可越是这样，就越有种故意小动作的感觉。更何况这样背手臂的动作也遮不住什么。 她用果篮转移话题：“算你有点良心。那个女大夫叮嘱我要休息一到两个礼拜，不能剧烈运动。你这个大老板，不会忍心把新项目交给别人吧？” “你的就是伱的。” 魏昆没问李小雅从哪来得知的消息。其实不用猜都知道，一定是最喜欢嚼舌头的嫉鬼。 他早上才跟一位叫刘玉刚的男人碰了头。 刘玉刚自称奉京市的商人，可一板一眼的行伍气质根本瞒不了魏昆的女鬼特攻眼。八成是奉京市民俗局在拿到李梦、孙大师他们的笔录后，想找他聊聊【座头山】的事。 出乎魏昆意料的是，刘玉刚没有在细节问题上多做纠缠，而是直奔主题，提出了联合拍摄的策划想法。 “的确是有一部新剧，应该说是试水性质的新剧。” 魏昆坐在病床旁，耐心地给李小雅削苹果。李小雅还在乎露着的腰，脸色燥红不肯吃，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魏昆，等待着他后面的话。 只能无奈将切好的苹果放下，他说道：“幸福互娱的注册资质一般般，许可经营的互联网文化活动范围，并不包含出版影视作品。所以我先联系了老石，看你眼神就知道忘了……就是帝都满嘴地道的那个死胖子！” “哼哼，死胖子有两个。送大米的那个我还记得，你是说一来公司就跟梁答辩勾搭在一起的石胖子？” “梁答辩又是啥鬼称呼啊！人家本名叫梁锡！还是个挺有名的网络作家呢。” “我不管！反正女员工都这么叫他。” 李小雅想转身对着魏昆，动作幅度稍大，又疼得哼哼唧唧，还把没黏牢靠的纱布抖了下去。魏昆捡起纱布，像是拍饼一样，pia的一下重新糊到原位，惹得李小雅细细地尖叫了声。 “你要死呀！？” “扯远了，说正经事。”魏昆不是对属下动手动脚的猥琐男，根本没去看李小雅想遮住的细腰。本质原因，他就没把李小雅当女人看待，而是将其视作公司不可缺少的元老栋梁。 他又开始削猕猴桃。 “老石找关系帮忙把新资质办好了，不过用的是新公司的名头，法人还是我。正常的话，少说要两三个月，还是他门清路广，等他再来，你可别再给人家甩脸色了，算我求你，给他点面子。他婚姻本就不幸福，男人在外面全靠一张脸活着，能理解吗？” “我就、就是看不惯……算了，我听你的。” “嗯。重点就是这家新成立的小公司，叫幸福影业，打算把影视部的人手调过去一些，即便这样，也只能算是个比大学生兴趣社团好点的不入流团伙。奉京那边跟我们对接的是辽东省电视总集团，家大业大，手指头缝流出的项目都不是小规模。所以你想想，人家凭什么跟咱们合作？” “嗯哼！攀上正规军了！这个刘玉刚来头不小呢？” 李小雅有些高兴，她终于肯接过递过来的猕猴桃，大嘴一张就消灭干净，丝毫没有淑女风范。她平时也是这样大大咧咧的，跟处处假精致的小公主水仙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勾了勾手，轻舔嘴唇，示意再来个。 魏昆还是很耐心地帮她先剥皮，然后再细细切成拇指大小的小块，装进一次性塑料碗里。他见李小雅有胃口吃东西，轻轻笑了笑，道：“刘玉刚想谈的，是一个预算用亿来算的大家伙。可这涉及颇广，务必慎重。因此，要从小项目开始，先证明咱们的能力，赢得辽东省电视总集团的信任。其实本子题材已经选好了，就差剧本和主演。” “那我有演女主的机会吗？”李小雅又不吃了，她小声问道。 “非你不可。” “呀！嘶——” 李小雅吃痛地捂着尾巴根，她差点化作从油锅里崩出来的鱼。痛归痛，她还是一脸期待地望着魏昆，刚要惊喜，忽然眉毛一挑地狐疑道：“你不会又想损招骗我当苦力吧？我这回腰可不行，扛不住什么见鬼的奥特飞踢了。而且，你个大男人总欺负我算什么事——” “骗你是狗！” “拉勾？” “幼稚不幼稚啊。” “拉勾！” “……” 李小雅的手指很长，凉且软，有些粗糙的老茧。魏昆这才想起，她还精通厨艺这件事。 “那就这样定咯？” 她本就漂亮的眼睛笑得像是月牙，很好看。她的目光描着魏昆的眉毛、眼角、鼻尖、嘴巴，最后顺着一路落到他的手。见他还端着装有猕猴桃的塑料碗，笑意更盛，伸过手来。 “味道还蛮好吃的，都给我吧，怎么说呢，有股特别的味，是你挑选的少见品种吗？第一次见你对我这么好，突然有点，嗯，有点不适应……” 还没等魏昆回答。 医生捧着病历本推门而入，她本来是找李小雅的，突然看到还有个男人在房间里，盯着魏昆的惨白脸色看了好一会，立刻触发了大夫职业病，皱眉厉声道：“年轻人爱玩很正常，但房事要节制，更何况女朋友还伤了腰，不该做的都不要做，明白吗？” 魏昆愕然，他想解释，就被这位母爱感爆棚的中年女大夫，将满腔狡辩都瞪回到了肚子里。 女医生对这小青年的识相表示很满意。 她点了点头，暂时放过魏昆。看向李小雅，眉关更紧，呵斥道：“不是让你躺好，又乱动什么呀，真是的。你自己贴的纱布？拍饼呢？别动！我给你重新弄弄，万一养不好留下后遗症就糟了，年纪轻轻的后面还长着呢……” “小张，从器具室拿一幅颈托过来！” 李小雅愣住，道：“大夫，我脖子又没事……” 女医生抖了抖病历本。 “片子看你颈椎也有挺严重的软组织挫伤，还有轻微骨裂，要不是急诊科的人说你是摔的，我还以为你让谁给打了——看什么看？对女朋友好点，要是涉及家暴，我肯定报警抓你嗷！” 没说还好，一说脖子竟是痛了起来。 李小雅唉哟诶呦的，无论如何都想不起脖子是怎么受伤的了。 魏昆讪笑，赶忙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对了，水果刀留下！果篮里还剩不少呢！”李小雅捂着脖子，冲门口的魏昆喊道。 魏昆更心虚了。 他将验尸针偷偷藏在手心里，一脸正色道：“带皮吃有营养，好得快。公司还有点急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哈！” “小气鬼！” …… 助理小佳，本名叫何佳嬛，被不正经的老爹起了这么个谐音名。对外都自称何佳，只有很亲密的朋友才知道她的全名。 她拗不过固执的李梦，一气之下撒开手。 “梦姐，放着猫牙的t签不做，你到底想干什么呀？咱们辛辛苦苦爬到户外一姐的位置，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还有两天就是猫牙年度盛典，错过这机会可要等到明年了。网红有几个明年呀！” 李梦摘下头花，任由马尾辫散成披肩长发。 她轻轻摇头，说道：“这次座头山的直播我没做好，又得罪了领导。我怕他给穿小鞋，正值年关，我也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 何佳又拉起李梦的手，真挚道：“你骗得了公会，骗不了我的。梦姐，我知道你就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你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得罪领导算什么？你难道忘了当初有个半夜11点喊你去谈推流的老秃顶，你是怎么教训他的？肯定不是因为这件事，可没必要拿自己的职业前途耍脾气啊！”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关键，露出迟疑。 “难道是因为那种东西……我们以后不去那种荒郊野外，探灵热度再火，咱们不碰不行吗？” “比起鬼，更像是看透了一些人吧。” 李梦深深一笑，道：“人心啊，有时候比鬼还可怕。我以前是不信的，因为我很怕那种东西，直到……算了，不提这个。你要是想跟我走，我替你付解约金，也会给你安排一个更好的工作。我是一定要走的，就在今天，鱼死网破。” 何佳听出来了她话语里的坚决。 劝说的话，再也说不出口，都太过无力。何佳只能急得左右踱步，她想了很久，突然用力跺脚，抬头盯着李梦：“我们去哪？企鹅，dili，还是抖声、快脚、西瓜那些短视频平台？” “鲨鱼。” “他们不可能让你去鲨鱼的！跳槽到鲨鱼的违约金，肯定是个天价数目！”何佳惊声道。 李梦狡黠一笑。 “我入行入的早，当初那份合同里，可有个小小漏洞呢。不过这件事，不能是本地律师，甚至不能是本国律师，毕竟深城南山的厉害早有耳闻。还要找个信得过的律师帮忙……” 她望向17层公寓的窗外，有阳光，有飞鸟，也有自由自在的云。 …… 一家747宽体客机划破云层，平稳地降落在云海市国际机场。 有位身穿褐色长款风衣，带着墨镜的高挑女郎，打量着周围的新鲜景色，尤其对云海市热情的机场服务人员，报以极高评价。 “真是一块热情又淳朴的地方。” 她深呼吸，发梢随风舞动，扬起自信的笑。静静站在通道旁，就像是精雕玉琢的美人像，引得路过的旅客频频侧目。 女郎拦下了一辆本地牌子的出租车。 “去创新大厦。” 的哥愣神：“听您口音，来自东边？” “比东边更远，日出之地。” “妈……妈告诉我，那边的水产挺特别，有俩脑袋，可抗造了。” 东野静笑容凝固。 她极力保持礼仪风范，不明所以地点着头。 “您来找亲戚，还是来拍军舰的？”的哥又问。 “呃，我不懂这两件事有什么直接关联。” “明白了，好鬼子。” “不是鬼子，是静子。我是西屋综合法律事务所的授薪律师，已经通过了司法修習，蒙授家族照顾，兼任大阪律师会的特别监事，初到贵地，还请多多关照！” “哦，我就想问问冲绳那边，漂亮国的军人犯了法，也归你们管吗？” 东野静沉默了。 她真切地感受到了云海的“热情”和“淳朴”，这感觉与那个姓魏的混球如出一辙。 真不愧是……他的家乡啊！ 东野静不禁暗暗咬牙，攥紧了袖口。 她发誓！ 要用自己出色的职业素养和高尚的道德水准，让那个魏混蛋心服口服、五体投地、甚至是土下座！ “东野恬生活在这里，真是难为她了。” 创新大厦。 东野静高高昂起头，她打量着13层的玻璃幕墙，似乎透过那扇窗户就能看到东野恬的影子。可令她失望的是，只有一闪而过的倒吊人脸，对自己露出欢迎的微笑…… 嗯？！ 东野静愣住，她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拥有堪比鸟类视觉的她，即便隔着上百米远，也不会看错事物。 “美女，你也是来应聘的？” 有个鸭舌帽小哥，热情地跟东野静打着招呼。 东野静先是微微迟疑，然后犹豫地点点头。 鸭舌帽小哥乐了，说道：“那可太好了，我也是来应聘的。听说这新成立了个影视公司，遍地都是美女同事，所以来碰碰运气。对了，你是来应聘什么职位的？” 他没等东野静回答，懊恼地挠了挠头发。“不好意思，是我没礼貌了。先说说我的吧，汁男，汁男你听说过吗？” 东野静的礼貌笑容再一次被冰冻住。 她开始怀疑。 来云海市，到底是不是一件正确的事了…… (本章完) 第286章 慈不掌镜 有个词怎么说来着？ 叫底线。 东野静自认为底线足够低，是个比较随和、容易相处、不会让人感到棱角的“好人”。 自从来到云海市，她的底线就像是被灌进一枚膨胀螺丝，不停地突破更深下限。 草创企业，法律框架有问题，是可以被理解的。毕竟不是每一家新公司都会注重法律方面的问题，即便是老牌企业，也不可避免地会在法律领域犯错。 但像幸福互娱这样，从组织到框架再到人事流程，都有巨大bug的公司，东野静倒了八辈子的霉总算碰见了。 面对财务小张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东野静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表现出崩溃的一面。 她用一种匪夷所思到极点的语气，惊疑质问道：“幸福互娱的核心艺人，不仅没有激励条款，甚至连底薪都不存在？！你确定这是一家现代企业，而不是古代的奴隶制工厂！” 小张挠挠头。 他其实也搞不懂幸福互娱的薪酬体系，但看在那丰厚到是同期同学三倍的工资份上，只要不是偷税漏税和杀人放火，他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犯错的人是魏董，小张可能一个字也不会说，他看得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好人。 憋了半天，他深深点头。 “您很有正义感。” 东野静深呼吸。 “这是关乎正义感的事情？这是……关于职业生涯的尊严的事情！公司签约的艺人都在哪？我要见见她们。” “您真没必要这样做，大家真的都挺好的，没有意见。表面上看，即便是公司的招牌女神红红，可能一整年都拿不到一分钱。可这怎么可能呀？任何正常人，只要是还能喘气的，遇到这种不公平待遇不是早就跳槽跑路了？” 小张两手一摊，言语里满是对老板的赞美，没留意到他没说一句，东野静的脸色就黑上一分。 他感慨道。 “魏董是个好老板，不会亏待任何人的。或许，你看到的异常合同，是某种「合理但不合法」的避税手段也说不定？东野顾问，您一定要相信老板，他最守信誉。正因为如此，大家才会无条件地信任并追随他，可能，这就是个人魅力吧。魏总还要段时间才回来，要不您先找点别的事做？” 东野静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 守信誉？ 个人魅力？ 八嘎他个压路啊！ 她还清楚地记得自己签下那份合同时，内心的窃喜和脸上美滋滋的笑意。还以为争取到艺人顶格待遇，是对自己能力的证明，同时又是趁机狠狠地报复了一把这该死的魏昆。 到了幸福互娱她才发现。 狗屁顶格。 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凡是叫得上名字的核心艺人，那一个个全在被白嫖！别说奖金和福利了，保险都没上齐全！就连最便宜、最基本的意外伤亡险也没有—— “我上大当了！” 东野静黑着俏脸，坐在她那光鲜亮丽的独立办公室，生闷气。阳光照进来，将影子映在墙壁上，一对巨大的黑色翅膀在烦躁地用力挥着，像是猫咪恼火的尾巴。 她越想越委屈，趴在桌子上，仿佛整个上半身都要浸进去。 咚咚！ 东野静一秒恢复冷艳女律师的姿态，就连眼角的美人痣都收起了软弱的泪。 “是同事吗？请进……” 我是专业律师，我是敬业的顾问，我代表了东野家族的尊严……老板有病没关系，财务脑子有坑也没关系，这都是偶然现象，是技术性调整。 作为云海市的龙头娱乐公司，我的未来同事绝对是社会精英和顶尖人才，一定是这样的，没错吧！ 她挤出温柔的微笑，望向办公室房门。 敲门的是位年轻女人。 乌黑浓密的公主切，笔直的发梢秀丽又清纯，那一抹如水般温润的甜美笑容，如同荷塘中才绽放的水莲花，娇羞、典雅、让人怜爱。她如同幸福互娱的一阵和睦的微风，让东野静感受到了如沐春风的久违舒适。 第一个正常同事！ 东野静内心别提有多高兴了，她急忙友善地点了点头，刚要说些初次见面的客套礼仪。 就听见这位甜美公主切用最动听的声音，说出最友善的亲切问候。 “卧槽牛逼，是大鸟转转转啊！” 这妹子盯着墙壁上的影子，一脸真诚羡慕。 …… 到了下午，东野静才从别人口中得知，早先敲门的甜美公主切叫阿姬，是公司的语聊业务担当。 同事口中极好的风评，与初次见面的深刻印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所有人都夸阿姬是位温柔体贴的好姑娘。 东野静沉默了。 她每时每刻都在学习，低头查阅着手机上的网络字典，学会了第一个本土特征的流行词，叫绿茶婊。 同时她也清楚了幸福互娱的本质。 这根本不是外人眼里的网络娱乐界新秀，也不是把时尚圈搅得天翻地覆的愣头青—— 这是饲养厉鬼的大鬼窝！ 能看出东野静本体的阿姬，要么是权能者，要么是一只鬼。但东野静看不透她，即便东野静已经是小神阶，点燃了第一朵命火，是东野家的下一代大柱。 她还是看不清阿姬底细。 诡异与诡异的刺探，不像是网路游戏那样见了面，互相扒底裤一样的打开对方的个人面板。 而是要通过对方表现出的具体特征和实际能力，进行综合判断。例如有微弱鬼蜮的，就是权能三，有完整鬼蜮的，就是小神阶，而鬼蜮能反入侵现实，直接影响物质世界的，就是权能四，也就是第一朵命火…… 东野静决定主动出击！ “阿姬的办公室在哪里？”她礼貌地拦下一个黑丝jk小姑娘。 小jk满脸焦急，眼神不停地往远处瞟。 “我不到啊！” “呃，你不是这家公司的员工吗？”东野静疑惑道。 小jk奇怪地望了一眼东野静。 她鼻子翕动，在东野静身上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是主管和那几位恐怖的大领导身上的味道。她脸色突变，回想起了糟糕到极点的记忆。 ‘生面孔！该不会是突击纪律检查吧！一定是，绝对是，那个家伙搞得出这种事！’ 小jk顿时收起笑容，异常严肃地摇了摇头。 东野静更奇怪了。 她见这小姑娘穿着明显是演出服一样的服装，不可能是真正的高中生。而且胸前别着幸福互娱落款的圆形胸针，东野静提前做过功课，圆形小镜子模样的胸针，代表演艺部的身份。 “那伱是临时演员？” 小jk还摇头。 东野静又接连猜了好几个，但没有一个得到眼前小姑娘的肯定。她越来越好奇，更是被激起了该死的胜负欲。 她半蹲下身，笑意盈盈地看向小jk。 小jk见东野静这样“咄咄逼人”，脸上闪过一丝绝望。她偏过目光，低声道。 “你真的猜错了。” “不要调皮哦，你肯定是不愿意让我猜中，所以才否认了所有答案吧？我猜猜——你是演艺部的艺人！” 小jk深深吸了一口气，坚定而悲怆道。 “我们……” 看着东野静似笑非笑，仿佛咬定正确答案的表情，小jk崩溃了。 “都是爸爸的狗！你，满意了吧！你这个助纣为虐的坏女人！我不就是在网上散播谣言，对无辜路人网暴，到处带对立节奏，煽动地域仇恨，普通人都会犯的小错而已，呜呜呜呜……坏女人，都是坏女人，我也是要被胡教官狠狠操练的坏女人……” 望着小jk夺路而逃的泪崩背影，东野静再次陷入沉思。 这…… 到底是…… 什么…… 邪门的鬼地方啊！ “吸溜。” 依依惬意地蹲在监控室的椅子里，她边吃着草莓棒棒冰，边观察着屏幕里的东野静。 这位som17女团口中的恶魔胡教官，胡依依阁下，此时乖巧得像是个吉娃娃。 因为鬼公司的三大天王之一，演艺部之主，鬼镜女士，正飘在她旁边视察工作。如果被东野静看到，这个飘浮在半空还不停发出奇怪声音的古代婚镜，肯定又要高呼一声邪门。 鬼镜自从魔都的亚洲时尚周后，能力就得到了极大增强。 它没有像是水仙和嫉鬼那样强行蹭红红女王的热度，而是采取迂回战略，将一幅《仕女浣纱图》借助时尚周的平台散播了出去。魏昆知道这件事，他曾好奇地追问过，仕女浣纱图中那漂亮到不像人的妹子，是不是鬼镜的本体？ 鬼镜的回答是——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具空壳手办。” 嗯，很有厉鬼气势。 魏昆至今也搞不明白鬼镜的本相是什么，即便见多识广的小玉面，再三强调鬼公司的颜值担当才不是某个女流氓，而是最文雅的静阿姨。他反正是不信的。 三位部长被鬼员工们叫做三大天王，那么小玉面、阿姬和小秘书就能组成煽风点火三人组了。 鬼镜的镜面上浮现血字。 很像是哪个倒霉蛋死在了镜子前，暴毙前用手指甲划出来的骇人字迹。 「东野静是妖魔，一种很少见的妖魔，与我们不同。」 「这些妖魔天生就具有诡异力量，有人怀疑它们是诡异的源头，但没有证据。而且最厉害的妖魔只是大神阶，至今没有更强的家伙出现。」 依依歪着头，道：“所以她没有很厉害的靠山，可以开始调教她咯？演艺部正缺演员呢，红衣部长和纱纱妈妈都不太想拍剧。” 鬼镜很痛苦自己没有手。 所以不能给依依一个脑瓜崩，让她脑子里少点涩情元素。 它继续浮现血字。 「魏昆打算拍一个试水的短剧。以他的性格，绝对会把东野静利用起来，用来测试网络视频能给诡异带来多大的好处。好处可以是人气，可以是神阶雏形，可以是成为“怪异”的捷径。」 “静阿姨，你把老板想的太坏啦！” 依依对此有不同意见，她掰着手指道：“虽然他又懒惰又小心眼又喜欢对女鬼动手动脚，但他从来没对人做过坏事哦。东野静是妖魔没错，可在鬼公司的内部群里，这些鬼可是把她当成了立场不同的人了。不过，还是小心被老板听见——” 「我就是喜欢瞎猜。」 「反正魏昆他绝对不会背叛我们，背后说点坏话而已，他才不会计较。等短剧开拍，大家见到了好处，会一窝蜂的涌上去的。人气对诡异，就像是最甜美的少女鲜血，有股沁人的荔枝味……」 依依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觉得公司里最古怪、最难以揣测的就是静阿姨了，另外一个就是性情乖戾的纸人秘书。这两个家伙，谁也看不透，但公认的是大家都坚信它们两个在酝酿某种大阴谋。 直白点说，连女鬼都觉得这二位不是好东西。只有纱纱部长才是鬼员工心中的仙女，性子软，身子更软，而且特别好欺负…… 鬼镜还没这个自觉。 它在依依身旁左摇右晃。 「依依，我、纱纱还有你，是一伙的盟友。而嫉鬼、小玉面则是纸人秘书那伙鬼的主力大将。至于红衣，它不与任何鬼结盟，可能只有漂泊在外的红妹才是它的帮手……」 「鬼公司这三伙势力，我们是发展地最好的，而且最有希望赢得一个宝贵的董事会席位。」 「无论是纱纱，还是我，不管谁拿到董事会席位，部长的空缺都一定是你的。」 「所以，抓住这次拍短片的机会，壮大我们的实力才是正道。为此，我有个很重要的事情要托付给你……」 依依猛点头。 她相信鬼镜的承诺。自从觉醒了「勾魂」权能后，她的直觉敏锐到远超第六感的程度，甚至能隐隐感知到未来可能发生的趋势。在鬼镜身上，她没有感知到任何负面情绪和危险，反倒是有一种莫名的伤感与空虚。 鬼镜就像是这世上最孤独的女鬼，一个人独处在镜子的世界中，彷徨的数百年。 想到这，依依不由得泛起一丝怜爱，轻声道：“静阿姨，你尽管吩咐，我这就去做。” 鬼镜欣慰地晃了晃。 「李小雅住院了……」 依依一愣，道：“是想让我给雅雅姐带去点慰问品吗？我正打算去看看她呢……” 话音未落，字迹再现。 「能再帮我找个会用麦克风的漂亮妹子吗？」 依依剧烈地咳嗽着。 静阿姨……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伤感和空虚了啊！ (本章完) 第287章 开机前的准备 “明天又是嘉年华了。” “对啊，本来是一年一次，现在光是下半年就搞了两次，割韭菜到丧心病狂了是。” “公司上下准备了一个多礼拜，就为这事。上次的新人王是红红，这次新人王有没有可能也是咱们的？” “想什么呢！又不是随便摘的大白菜，尽人事知天命，5点整，下班了下班了，赶紧回家，省的一会挨骂了。前两天夏经理想主动加班，在公司留到了9点钟还没走，结果被魏总骂了个狗血淋头，第二天都请假没来呢！” “还有这种事啊，魏总真怪……不对，应该说是咱们公司真古怪！” 员工们陆陆续续打卡下班。 热闹的办公区，逐渐变得冷清，最终看不到任何人影。只有那台老式挂钟的钟摆，在朦胧的黑暗里，发出有节奏的当当声。 白色雾气不知何时弥漫在隔间周围。 桌椅和摆设变得若隐若现，散发着一股渗人的清冷之感。 哒哒哒！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非常清楚地回响着。 拨开雾气，露出一张精致的狐狸脸，泪痣点缀，端庄之中增添一丝妩媚，身后的巨型黑色翅膀，让其看上去像是穿着女士西装的堕落凡尘的天使，干练而圣洁。 东野静轻轻吸了口熟悉的雾气，微微一笑。 “是无风界的鬼雾……没有焦味，说明源头距离死地很远。这公司果然有问题！魏昆，你的把柄看样子很有趣呢。” 她站在公司的大门口，掏出索尼手机。 电话拨通，另一头却迟迟没有说话。 东野静似笑非笑，缓缓说道。 “魏昆，作为合作伙伴，你是不是故意向我隐瞒了什么？创新大厦的地下究竟埋着什么东西？我认为我有必要的知情权。” 电话那头的说话声断断续续的。 “早告诉你……夜晚……不要……留在公司……你为什么……不听……” 东野静却认为自己抓住了魏昆的把柄！ 她初到幸福互娱，就发现了阿姬的问题。在白天，她从员工嘴里打听到魏昆不许任何人加班、尤其禁止是夜晚滞留在公司。以东野静的敏锐嗅觉，顷刻间捕捉到这微妙的异常。 果不其然。 幸福互娱的夜晚竟然会弥漫鬼雾！ 东野静望向鬼雾，对着话筒轻声道：“作为高级顾问，我有我的独立人格，遵守合同但不代表我是你的傀儡。所以，我在没有违反法律的前提下，凭什么要全听你的安排？” “为什么……不听……”那边的声音依旧断断续续。 “因为我想掀开你的面具伪装！我远赴千里，不仅没有见到你本人，更是看不到你半分坦诚。”说到这，东野静回忆起白天的一连串遭遇，竟是又委屈又气恼。 如果是往常的她，不会这样冲动和幼稚。 东野静在族人和同龄对手眼里，向来以理智和冷静著称。无人能揣测到她内心所想。而魔都奶茶，她在魏昆面前却是频频吃瘪，出了个天大的糗，那一刻的羞怯与耻感，令东野静内心恶寒、汗毛竖立、至今难忘！ 常人面对挫折和危险，往往会下意识逃避。她偏偏不，一定要闯进去看个清楚！ “没话说了？” 东野静微笑道。 滋滋—— 本就模糊的通话声刹那间变成雪花噪音，带有强烈的电流感。 东野静微微愣了下，皱眉等待许久，对手机使用了她的「原初」权能，试图修复，但收效甚微，噪声依旧嘈杂。 信号明明是满格。 她感觉不太对，作为相关从业人士，尤其是在满是都市怪谈的东瀛长大，对这类情况拥有着非常丰富的经验。不用猜，一定是有“朋友”过来了。 若是普通的女人，早已惊慌失措，赵奕欢式地小拇指挖鼻孔尖叫。 东野静眯起细长的丹凤眼，重重冷哼一声，随后独属于小神阶的鬼蜮顿时在周围浮现！ 一声乌鸦凄叫，大量的黑色鸦羽纷落！ 只要听到乌鸦的叫声，或是被黑色鸦羽粘到肉体，就会被鬼蜮影响，直接转化成黑色乌鸦，如果不能及时脱离这个形态，等到东野静将鬼蜮入侵到现实，两者合二为一，被控制的人将会在现实里也变成一只呆头呆脑的乌鸦，成为东野静的傀儡！ 潮水般狂涌的鸦羽风暴，吹散了浓郁到粘稠的白色鬼雾，显现出办公区原本的模样。 白色隔间，摇摆的老式挂钟，饮水机滴滴哒哒的漏水，还有一台洋洋牌的古旧打印机，正在发出运作的嗡鸣声…… 东野静前踏半步。 她能够在有羽毛的地方随意瞬移，下一瞬，就出现在了距离打印机最近的鸦羽处。 “鬼鬼祟祟的家伙，真是讨人厌烦！” “不管你和魏昆是什么关系，立刻现身！我有话要询问你——” 打印机突然停止。 短暂寂静后，有窃笑声在黑暗中飘忽不定。 “这样的大鸟，我好像还是……第二回见到？” 东野静听见这话，脸色一冷，操控鸦羽的动作更加狂暴，想讲声音的主人逼出来。黑色羽毛将办公区化作一片狼藉，但依旧没能找到窃笑的家伙，不由得让东野静心头更恼。 “你见过和我一样的人？她在哪！”东野静像是逐渐失去了耐心，动作越来越急躁，鸟状的黄褐色瞳孔里满是冷意。 窃笑声这一次从走廊尽头的小门后传来。 “就不告诉你！” “呆头母大鹅！” “等着倒霉吧！” 东野静其实是故作急躁，她一直在冷静地捕捉着声音源头，可听得到窃笑声的母大鹅之语，也不禁火冒三丈。当她发现了具体位置，纤长两指瞬间打出一枚苦无般的鸦羽，撕破空气，深深贯入那发出声音的木门！ 咚！ 右侧翅膀用力，直接撞向木门！就在这刹那，东野静的目光留意到了木门牌子上的中文汉字。 「一号直播室」……「严禁入内」！ 已经来不及收力了。 木门被大力撞开！就在同时的刹那间，东野静的脸颊乃至于半边身子，都感受到了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扑面而来！ 心头警铃大作！ 东野静想立刻用身后的鸦羽瞬移，离开这里！然而黑洞洞的一号直播室内骤然爆发出一股漩涡般的吸力，硬生生将她往深邃之处拽去。这股力量骇然到难以形容，她只来得及扒住门框—— 咣当！ 木门陡然合拢，恢复寂静。只有门框处的崭新抓痕，狰狞恐怖，证明曾经有人来过。 窃笑声在门前不远处再次响起。 “假正经笨蛋。” “第二个水仙。” 小秘书从地板缝隙中钻出，一蹦一跳地敲响了不远处的三号直播室木门。大门打开，露出一片各式各样的期待目光。 一个尖细的嗓音急迫地问道：“那个新来的大鸟妹进去了？” “嗯呐。” 小秘书甜甜一笑，两个字，是姐姐。刚刚做了坏事的妹妹只喜欢做坏事，它并不在乎结果。 “可惜了，该录像的。” 小玉面揉着小脸，叹气道：“上次水仙被她们一起吊起来打到爆水，我还没看够，真的是难得一见的精彩节目呢。哦对了，今天在一号直播室的都有谁呀？我忘了看今天的节目单了……” 她身后站着的是淑女阿姬。 阿姬冷笑道：“明天就是鲨鱼的嘉年华和猫牙的年度盛典，所以三位都在。你个小不要脸的敢去录像？那位主子疯起来可是六亲不认，别忘了上次你去一号直播室偷看，结果被她发现，为了从她嘴里救你，老板被活活啃了多少口、差点榨干方才罢休。” 小玉面心有余悸地吐舌笑了笑。 “谁不要脸了？不是大家都想看嘛！哦对，老板惨叫那次，你们谁录下来了？” 回答她的，是一片高高举起的手机。 “回头传给我，我当手机铃声。” “收费0.1个鬼泪。” “你也太黑了吧！先欠着，等绩效奖金发下来我再给你。” 就在小玉面跟阿姬讨价还价的时候，一号直播室里传来一阵绝望的乌鸦惨叫声，众鬼面面相觑，露出默契的恐怖微笑。 “这就是鬼公司的企业文化，新人必经的欢迎礼呀~” …… 魏昆满脸疲惫地打了个哈气。 他晚上没在公司，而是在云海医大一院，被李小雅缠着聊到了后半夜。 虽是孤男寡女，但聊天内容不带颜色。只有工作安排，李小雅对水仙的花式吐槽，还有她对接下来这部试水性质的短剧的坚定决心。 最后魏昆温柔且熟练的，用手刀将李小雅哄着睡了过去，看她甜美如毛利小五郎的睡容，不禁欣慰地露出微笑。 后半夜。 魏昆则徘徊于医大一院的太平间，用零七式诡影机拍来拍去。他不怕消耗「胶卷」，虽然这东西挺难搞的，但也不是毫无办法。魔都的大器材商胡恒泰有几分神通广大，答应了下个月就会再给魏昆送来一批新的「胶卷」。 他再三强调，要「胶卷」可以，绝对不许再跟他的宝贝女儿胡雅铉勾勾搭搭！ 魏昆直呼冤枉，是胡雅铉主动加的他信信。再说了，这小姑娘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又不能飘起来！根本不在魏昆个人爱好的范畴。 以前没发觉，有了这台诡影机，魏昆发现医院太平间还挺热闹的。 利用这些懵懵懂懂、刚挂不久的“好兄弟们”，他再次测试了零七式诡影机的功能区别。 模式1，「真实视野」，最正常的拍摄模式，能够锁定女鬼的伪装，不会暴露本相。这模式的真正功能是勘破鬼蜮幻象，在座头山已经得到了证实。 其实直播镜头也不会暴露本相，因为有「盯望」固定了厉鬼的外表，相当于观测者对观测目标的坍塌。 而片场的摄影机，偶尔会出现「盯望」的间隙，或者说，片场的人太少了，「盯望」的稳定性不够，所以才造成了拍到鬼影和本相的情况。 如果硬要用常规手段解决的话，拉来一百个人在片场像是看猴一样围着看，也能起到类似于诡影机锁定的作用，但万一在室外拍摄来了阵风沙，或是其他以外情况呢？免不了要拍到点特别东西…… 通过测试，魏昆怀疑这机器里是不是装着一个具有「盯望」能力的眼睛？ 他怕拆坏了机器，所以猜测只是猜测。 模式2，「灰烬世界」，能够看到过去的拍摄模式。无法调整过去的时间点，根据魏昆的简单测试，诡影机似乎是以诡异的活动频率作为时间信标，只会找到具有诡异存在的过去时间点，而具体是多久之前，完全就是随机的了。 通过模式2，魏昆拍到了不少“精彩画面”，他发现很多人在太平间里感觉到冷，其实不只是低温环境和鬼气作用。 而是有些刚初生的游魂，在往活人的身上尿尿和吐口水…… 天快亮了。 魏昆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耻于与这种家伙为伍。他收起诡影机，检查了一下身上的道具。 手往里怀一掏。 “啾咪！” 嗯，怕冷喜欢钻人被窝的鬼嫁衣一件。 再摸摸小臂皮肤内侧。 切水果很好用的验尸针一根。 顺着小臂往下撸，手心是永远吃不饱的鬼口，鬼口周围的红色螺旋花纹，则是嵌在血肉里的“高仿版北阴大君印章”。 北阴印章里，孝服鬼还有一小半没炼化完。 不过已经产出了整整七滴完美鬼泪，还有「过去」、「鬼衣」、「提灯」的权能碎片三枚。可见座头山一行，收获颇丰。 魏昆将两滴完美鬼泪涂抹在右手小臂，顿时灰败之色缓缓褪去，逐渐恢复如初，鬼化的征兆终于得到了显著压制。剩下五滴，留着给鬼员工们发绩效用。 他打算跟李小雅打声招呼再走，顺便问问她有没有想吃的早餐。 才到门口，就听见两个小护士在嘀嘀咕咕。 “你听说了吗？半夜太平间闹鬼了！给值班护士长吓得半宿没敢出门！听她说，那个鬼很高很大，看不清脸，像是变态一样拿着摄影机到处乱拍，绝对是那种变态杀人狂魔变成的鬼啊！” “啊！真吓人……这种行为，就算生前不是变态杀人魔，也是个该噶掉的心理变态吧，拍大体女老师，亏它干得出来！” “要不怎么说邪门呢。” 魏昆装作什么都没听见，才进门，惊讶地发现石浩聪竟然早就到了。 石浩聪正在给李小雅切黄桃。 他转过身，看到魏昆一脸惊喜道：“老魏你总算来了！我刚带着团队过来，凌晨落云海的飞机。试水剧你准备得怎么样？我听说这两天你们公司有大活动啊，叫嘉年华还是什么来着？不会耽误事吧。” 李小雅默默将零碎的黄桃放到一边，嘀咕没魏昆切的那个味。 魏昆将衣服挂在旁边，道。 “早上一起到公司做个剧本研讨会吧，不耽误事，其实，这两件事能当一件事来做……” (本章完) 第288章 请您快快重生 上 简体中文网既不左也不右，是阵营分明的魔幻主义。 按照九宫格划分法，贴吧是混乱邪恶，b乎是守序邪恶，围脖以前是女版贴吧，在上面大手逐渐收紧后，向着混乱中立的方向发展，成为了不向着任何一条蛆的新粪坑。不同的网民，就这样待在不同的文化粪坑里，化身粪海狂蛆快乐冲浪。 随着鲨鱼、猫牙两大直播平台的摩擦越来越频繁，战火硝烟地味道随之弥漫。敏锐的老网民，已经从各种恶心的app开屏推和恼人的通知中心推送里，捕捉到了这个趋势。 他们不是有多喜欢打听互联网的这些破事，而是这些缺德软件只要手上抖了一抖，就会强制跳转广告页面，不看不行。 鲨鱼嘉年华对阵猫牙年度盛典，彼此互不相让。各种主播的软文和擦边新闻，让人目不暇接。但凡是扭腰甩胯的那点事，怎么就控制右手，偏偏要点进去一探究竟…… “猫牙的几个头部大主播已经开始铺热度了。” 电话里，刘宁显得有些紧张。 他犹豫道：“魏哥，这种小事本来没必要打搅你。但出于谨慎考虑，我觉得该把这次的平台对决的重要性，再详细说说……鲨鱼台最近股价不是很乐观，连撞了两個跌停板。董事会风声鹤唳，有些小股东已经将股份出手，而接盘的下家既有龚董事长的妻族宋家，也有魔都那边的一些机构，最值得在意的是，收购股份的买家当中似乎有天堂传媒集团的身影……” 魏昆正在开车。 副驾驶的石浩聪同样在打电话聊个不停，在紧锣密鼓地安排试水剧的拍摄准备。 躺在后座上哼哼唧唧的人型生物，正是嚷嚷着要提前出院的李小雅。她生怕有坏女人抢了她的女主戏份，哪怕脖子和尾巴根还隐隐作痛，也要强撑着参加这次关键的“剧本研讨会”。 魏昆没有回避他们两个。 一次次的经历，已经足够证明石浩聪和李小雅都是可靠的自己人。更何况，刘宁说的秘密，瞒不过有心人的特意关注，例如东野静，早就将幸福互娱跟天堂传媒集团对鲨鱼台的股权之争，摸了个清清楚楚，坚信这是个大施拳脚的好机会，所以才选择加入幸福互娱。 他问道：“你的意思是，天堂传媒集团可能会在这上面捣鬼？” 刘宁打了个哈哈。 “这话我可不能说，魏哥你明白意思就好。反正鲨鱼台这边的高层内部很矛盾，要不要打，要怎样打，至今没能统一意见。这太古怪了，大敌当头哪有拖后腿喊着认输的道理啊？一联想到最近狂跌的股价，似乎明白了原因……群众里有坏人啊！” 他没说坏人是谁。 魏昆却明白，他跟刘宁建立在共同利益基础上的交情，没那么深。刘宁又升职为高层领导，午夜档的业绩已经不能影响他的仕途和地位了，所以原本殷勤热切的心也变得冷淡了些。 所以他也懒得去追问。 挂断电话。 石浩聪侧目，胖脸略带讽意。“这哥们不实在，想两头下注。” “管他呢。” 魏昆耸了耸肩，“他能打来这个电话提醒，已经是冒着很大的风险了。毕竟他好不容易爬到了鲨鱼台高层，辛苦终得偿。而未来鲨鱼台的老板究竟是谁，尚无定论。没有谁会傻到得罪天堂传媒集团，会有这种人吗？” “你！”石浩聪眼睛一瞪。 魏昆忍不住哈哈大笑。 石浩聪做事莽撞归莽撞，但他不傻。他早就看出来魏昆跟天堂传媒集团不对付了。 天堂传媒集团作为影视圈的龙头巨鳄，想捏死他的新线影业轻而易举。可他像是不知情，又像是不在意。 石浩聪沉吟道：“他们手里的现金流很夸张啊，买下鲨鱼集团绰绰有余。但直播不是他们的主业，所以既想捡便宜，又不想花费太大的代价。最关键的是，这事成了是天堂传媒直播公司的功劳，跟总部何关？” “据我所知，现在天堂传媒直播分公司的总经理叫关长生，是个很难对付的顶级商人。” 他以拳击掌。 “因此，这个关长生在等！等一个烂摊子出现，然后再以救世主的身份，将鲨鱼集团从深渊里拉回来！” 李小雅第一次在石浩聪身上看到了智慧的光芒。 她捂腰起身，忍不住问道：“说得煞有其事似的，你怎么敢保证他们是打算呢？” 石浩聪转过去看李小雅。 “新线影业，我就是这么搞到手的。到现在那些中层干部，都很感激我，称呼时甚至要用‘大’为前缀，以表尊敬。” 李小雅疑惑道。 “大石老板？这什么怪名字呀！” “错。” 石浩聪得意一笑，道：“我名字里不是有个聪字么，他们就管我叫……大聪明。” 李小雅承认是她看走眼了。 魏昆有点头疼。 他的朋友，像是白飞、裘云英，以及眼前的石浩聪，多多少少都带点不着调的感觉。 得到了刘宁的提醒，他对这次平台争锋有了最坏的心理预期。顺着石浩聪的思路往下推演，天堂传媒集团若是想收购鲨鱼集团，将其拖垮无疑是一种很卑劣也很有效的阳谋。 就像是微软收购诺基亚，维旺迪收购动视暴雪那样。 魏昆明白，如果平台方陷入混乱，无法集中资源去直面对手的挑战，他一个靠平台生存的直播公司，根本不存在力挽狂澜的操作性。鲨鱼台颓势再明显，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想要以幸福互娱单独的力量，妄想去拯救这样一个直播界根深蒂固的庞然大物，实在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大宋都摆烂，岳飞就算六神装也不管用啊！ 除非有奇迹发生。 或者……情况没有石浩聪预测的那样糟，鲨鱼台高层还是下定决心死守行业龙头的地位，决定跟猫牙来碰一场大的！ 魏昆对龚升还抱有一丝希望。以他对龚升的了解，这位白手起家的商业强人绝不是一个轻易喊投降的懦夫。 等红绿灯的功夫。 石浩聪见魏昆面露沉思，安慰道：“老魏，别太纠结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你要想明白一件事，究竟是鲨鱼集团需要你，还是你需要鲨鱼集团。恕我直言，这就是一艘行将就木的破轮，大虽大，但老态龙钟。等年终的全网主播评比出来，你就明白了。别看不起那些做短视频的，下一个风口，要我说就在抖声和快脚。” “短视频多low啊，全是土味和尬演，鲨鱼最几年可一直是老大！”李小雅竟然瞧不上这个。也对，她现在是李老师，是幸福互娱第一部正剧的待定女主，自然有资格跟那些玩土味的划清界限了。 石浩聪最见不得别人否定自己，冷哼道：“李小傻，你懂个p！” “那好，你说说原因！”李小雅也不服气，道：“我就问你，你凭什么认为抖声和快脚这两个做短视频的，在直播领域能做的比鲨鱼更好？” 石浩聪没直接回答，而是掏出了他随身带着的ipad，打开了一个excel的统计表，密密麻麻，让人眼花缭乱。 “还挺专业，没想到啊石大聪明，你会研究这个的？”李小雅表示惊奇，换了副认真态度，接过平板电脑。 魏昆也对石浩聪有些刮目相看。 没想到这个不务正业的年轻导演，竟然也会在私下做行业调查？这可野心不小！ 他忍不住插话道：“你这是未来趋势分析？从数据特征和用户群像的角度做的吗？结论是什么？” 石浩聪昂首。 李小雅发出一声惊呼。 根本干扰不到他，微微一笑，掷地有声道。 “因为抖声和快脚比鲨鱼和猫牙……妹子更骚！” “未来，是软涩情的天下！” “不是比谁的胸大、腿长、屁股翘，而是谁能在合法的前提下，更骚！更会扭！更会打擦边球！鲨鱼猫牙那一套，太老了！还停留在挤刀疤的初级阶段，哪里能比得过合法萝莉、cos、变装和反差风？” 石浩聪一眼望向窗外，一眼昂首望天的模样，像极了一位看透国内互联网的智者，仿佛他才是透过莱莱看本质的高人！ 直到他们回到了创新大厦。 李小雅依旧在震撼中难以自拔，满脸呆滞，喃喃自语。 “卖骚，竟然还有这么多分类的吗？时代的变化，真是太快了啊……怪不得只有和尚才看我的直播……难道未来真的是抖声和快脚的？” 领着失魂落魄的李小雅，回到13层的幸福互娱。 参加这次剧本研讨会的成员，已经在会议室等待很久了。 会议室门外挂着横幅——「《鬼宅》第一次剧本研讨会」。 石浩聪意外地指着横幅，道：“你哪找的剧本？上来就拍这种高难度？别玩砸了啊，而且拍摄场地可不好找，影视城搭的棚子都没那个味道。” “算是一个朋友的亲身经历吧。” 魏昆笑呵呵的，似有所指。 等石浩聪急不可耐地推开会议室的大门，他见到了一些熟人，同时也有不少的生面孔。 梁锡坐在最靠门的地方，神色萎靡，像是没睡醒。 他周围五米内没坐人，距离他最近的是夏妍，正对着补妆镜描眼线。夏妍见到魏昆，先是喜，然后是恼，最后故作冷漠，低头看向桌子上的记录本，实际上空白一片。 东侧座位，陈员立正玩世不恭地打量着艺人照片墙，不停啧啧称奇，结果被杨思涵狠狠地推了一把，这才有所收敛。 杨思涵的重瞳看上去依旧是那般惹人注目。 她对魏昆招了招手。 “魏昆，等你半天了。” 在场的还有几位幸福互娱的新人，最帅的那个叫朱华池，旁边青春可人一脸学生气质的妹子叫做赵蕊。都是这个月才刚刚招进来的毕业生，工作经验不多，但绝对禁得住吓。 早在招聘的时候，有一条硬性要求就是……是否敢在午夜十二点独自看《咒怨》？ 凡是填了否的，人事部一个都没要。 所以现在能坐在会议室里的，那一个个都是恐怖、鬼片和惊悚电影中身经百战的老油条了。 座头山的那次新人队伍里，就有朱华池和赵蕊他们两个，虽然在迷雾里走丢，好在被依依及时发现才没有出危险，但他们不仅没害怕，反而一脸兴奋地将这次遭遇分享给了没报名去座头山的其他新艺人们。 魏昆一个个点头示意，目光刚飘到西侧，也就是会议室里的主座处。 那边是公司核心艺人才能坐的地方。作为幸福互娱的业务支柱，她们才是这家公司最宝贵、最有地位的财富。 背后突然有人怯生生地说了句话。“魏老板……” 跟在石浩聪身后的。 还有一位叫楚智的副导演，这个30多岁的女人一直等待门口，直到石浩聪他们赶过来才跟着走进会议室。 魏昆立刻回头看向稍显拘谨的楚智。 “用我帮你介绍介绍么？” 虽然敲定了魏昆亲自上阵作为试水剧的总策划兼职导演，但他没有拍摄经验，因此要经验丰富的楚智来帮忙指导。石浩聪对她的业务能力极力推崇，没忘记提醒诉魏昆，像这样有能力又没名气的好导演并不好找。 毕竟名气大的，也不会跑来给一个公司老板，拍一个像瞎胡闹似的的试水短剧。 “您、您好！” 楚智深深鞠了一躬，像是东边来的人。不禁让魏昆联想起了另一个才赶到云海市不久的“老朋友”。 “拜托您介绍一下演员吧！” 魏昆嘀咕着真客气。 他再次看向西侧，刚才没看清楚来的都有谁，等他看清楚时，猛然怔住，不禁磕磕巴巴道。 “大白天的，你们都出来干什么！？” 只见在会议室西侧方向，坐着几个堪称惊艳的身影。 有穿红衣服的，有穿黑衣服的，还有没穿衣服的……镜子道具。 这特喵的见鬼了吗！ 我让你们自己私下商量，没让你们集体上阵，大白天一起玩女鬼对对碰啊！ 好在魏昆眼神很好，发现那个穿红衣服的不是那位祖宗，而是才从魔都回来不久的红妹……他才没被吓到当场撒腿就跑。 “纱纱！”魏昆挑了个老实的，厉声呵斥。“你怎么能也跟着胡闹呢！” 纱纱今天是少见的高中jk装打扮，白t恤、褐色百叶裙、白色丝袜，黑色长发在腰间摇曳，红瞳妖异，根本不像美瞳那般虚假，有一种能将人的思想坠入深渊的错觉。 她有了现场这么多人撑腰，竟是不服软地回瞪向了魏昆。 大家早就对这个绝美而神秘的少女充满好奇了。因为她很少露面，就连公司员工也没有几个见过她本人。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会议室现场。 众目睽睽，好奇倍加。 纱纱先是沉默，然后以小声哭泣的惹人怜爱的哭腔，说道。 “其实，我也有个演员梦……很小的时候，姐姐就给我讲鬼宅的故事……那是一个昏暗的下午，姐姐她……她……呜呜呜呜……她因为没给员工发绩效奖金……就这样死掉了……死的真是好惨好惨啊……” 共情能力强的女同胞，已经眼圈通红，恨不得将纱纱抱在怀中狠狠疼爱。 只有魏昆愕然，差点没被口水呛死。 纱纱，她也学坏了啊！ 嗯？我为什么要说……“也”呢？ 第289章 请您快快重生 中 纱纱正哭得起劲，就差仰面嚎啕了。 旁边。 幸福互娱的新人朱华池和赵蕊，在小声交头接耳：“你认识咱公司的那个女艺人么？” “没印象呀，我就知道萧红和胡依依，哦对了，还有那个吴仙儿……这個也蛮漂亮的，皮肤白得让人羡慕。” “漂亮的人多了去了，咱们中戏哪一级不是帅哥美女云集？小蕊，咱们这一行，能否排得进重要角色，能拿到多少资源，长相不重要，重要的是名气，名气最重要——要是被人遗忘，脸生了又没人捧，遇到影视寒冬期，可能连饭都吃不上。” 咚咚咚咚，咚！ 会议室大门以一种轻佻的节奏突然被敲响。 “还有人？” 魏昆看向石浩聪。幸福互娱参加剧本研讨会的人，该到场已经都在现场。 石浩聪如梦初醒般用力拍脑门，道：“我怎么把他们给忘了！” 趁着有人去给开门。 石浩聪压低声音对魏昆说道：“刘经理请来的朋友，你别一脸无辜地看着我呀，辽东省电视总集团的刘玉刚刘经理，人家还是冲着你来的呢。他们挺看重这次合作，即便是拍试水剧，也要来添把柴火。” “两方变三方了，真是麻烦。” “麻烦？这才哪到哪，哥们以前拍电影最多拉过三十几个资方，光是最水的编辑署名，各种小蜜、女友和亲戚能排满一单子，一首片尾曲结束都放不完。不过这次是我疏忽了，那边直接通知的幸福影业，幸福影业不是有一些以前是我新线的老员工么，他直接就把电话打给了我。” 石浩聪三言两语，快速解释了来龙去脉。 魏昆只顾点头，还没来得及再说些话——会议室的大门从内打开，随后响起几乎惊呼和尖叫！ “是全健！” “大明星全健！” “他很有名？” “岂止是有名啊，这个全健运气好、演技又不错，拍了几部大火的热剧，红得发紫，多少投资方想找他出演，除了天价签约费，甚至还得花钱买档期！” “这也太牛了，公司还能请到这种大腕？有他在，我们即便是跑龙套都不亏了……” 会议室里很多人都认识这位叫全健的男明星。 他约莫三十多岁，浓眉大眼，胡茬唏嘘，却没有中年人的油腻，反倒是有种年轻人的激情和活跃。他一进门就夸张地抬起手臂，像是架起一条飞机跑道，稳稳地接住了少女们降落的星星爱心。 全健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白牙，表情浮夸，可不会让人感觉到突兀和不真诚。 “同行好，老师好，各位老总们好！我是全健，路上堵车，坐的马自达，所以来晚了些，没打搅到大家吧！那个小姑娘，不要用手机偷拍喔，你这么漂亮，多拍拍自己嘛。行程需要保密，麻烦各位小小地理解一下！” 他场面话说得很漂亮，又很有幽默感，活脱脱一个在影视圈摸爬滚打的人精，目光扫过，最终落在极为低调的公司中层王守业的身上。 全健大阔步走来，笑盈盈地伸出右手说道。 “想必您就是魏总，幸会幸会！” 王守业愣住了。 他看了看魏昆，又看了看公司同事，尤其是努力憋着笑的夏妍——她是现场唯一一个对全健不感冒的女人。 “全老师，我姓王。” “哦哦！王昆，王先生你好你好，我才从国外片场回来，用惯了拼音缩写，看到w字母，还当是魏国的魏呢，今日一看，果然是人中之王，有老板气魄。” 全健自顾自说这话，大刀阔斧地坐在会议室的首席。随行的两位助理和一位律师，全身高定黑色西服，文件夹、公文包、手持pda，满满地社会精英范，站在那不用说话就有种高级感。 王守业表情更加精彩了。 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求助地望向魏昆。 魏昆清了清嗓子。 “咳咳！” “哥们你身体不太好？”全健盯着魏昆，被他惨白脸色吓了一跳，皱眉道：“要不先出去休息休息，这边要开会了，影响不好——” 石浩聪不知是被逗的还是被气的。 他笑道：“要是他出去，这会就没有开的必要了。” “您也是资方？可一个试水剧，三方变四方，会不会麻烦了点，不太稳妥吧……”全健感觉脸上挂不住，语气却还是笑呵呵：“当然，我理解，小项目大意义！” 夏妍狠狠瞪了眼那几个激动到失态的新人，尤其是那个叫赵蕊的，就差扑上去要签名了。 她站起身，严肃地对全健说道：“这位是幸福互娱公司的魏董事长，全先生，还请你注意措辞。” 全健非常意外，长相酷似港星乌鸦的他，眉毛高高挑起。 “真是老板？” 他坐在椅子里，对魏昆拱手表示歉意。“魏总，是我先入为主了，抱歉抱歉，朋友都说我看人准，今天有些莽撞了。” 魏昆身后，李小雅嘀咕着。 “这人真是自负，不做调查，不认照片，犯了错还要嘴硬。” 自负？ 全健确实有自负的资格。 又有人敲响房门，魏昆看去，是个幸福互娱的员工。他气喘吁吁道：“领导，外面突然来了一群大媒体、大电视台的记者，说是要采、采访——卧槽，活的全健？！记者竟然没瞎掰，他真在这啊！” 这位冒失的员工被夏妍推出去糊弄记者了。 魏昆没有表现出恼火，他抬起眼皮，将整理好的打印纸往桌子上磕了磕。 “人齐了？剧本研讨会现在开始。” 会议室众人噤声正色。 尤其是梁锡，严肃的表情里带着股庄重的神圣感。 魏昆开口说道。 “《鬼宅》是用来磨合团队的前传性质的短剧，大概40到50分钟的总篇幅，单场景，四个核心角色，预计拍摄周期是10天……” 全健举起了右手，打断道：“能不能更快？” 会议室出现刹那的寂静，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对温度敏感的人，胳膊肘开始起寒冷的鸡皮疙瘩。 魏昆轻轻拍了拍怒目而视的纱纱。 同时用鬼音轻声安慰着她，让她收起自然散发的鬼蜮。 魏昆看向全健，这位既是试水剧的机遇、又扮演着搅局者的大明星。 “当然可以更快。” 他看向副导演楚智。楚智说话有些结巴，她磕磕巴巴道：“条条一条过，不用补拍，也不用技术性剪辑的话，能在一周内完成，但这就要考验演员的演技了，对演技要求很、很高！” 全健笑着摊手。 “这根本不算问题嘛，演技这东西，就是基本功。那我就当你说真的了啊，一周。不过到时候，别说我轧戏就行。” 魏昆觉得全健的自负开始有点讨厌了。 不过也仅限于讨厌。 他能容忍合作者和属下性格的缺陷，毕竟人无完人。只要不违背原则，不会破坏既定计划，魏昆的容忍度相当之高，颇有电影里反派大boss的自我修养。 魏昆翻到下一页，道：“先聊聊剧本和角色的问题，梁锡你看过故事的框架了么？” 梁锡郑重地缓缓点着头。 “《鬼宅》真是个好本子，月黑风高夜，民宅纵火案，还涉及到凶杀、复仇和侦探悬疑……很精彩！我把一些细节反反复复读了十几遍，能想出这个的，绝对不是人！” 有人忍不住笑道：“难道还是鬼呀？” 魏昆诧异地看向梁锡，这位网络大作家嗅觉一直是可以的。 “先不讨论是不是人的事。”魏昆摆摆手，示意梁锡接着往下说。 梁锡简单地将剧本梗概复述了一遍，突然沉吟道。 “因为是网络剧，就要有大量的商业元素才能吸引到观众兴趣，争取到更高点击率。可什么是商业元素？” 他终于说到了大家都非常感兴趣的内容。 大家提起精神下意识往前探身。 就连整晚没睡、还在打哈气的李小雅，也不禁竖起耳朵。 梁锡站在白板前，写下三个词。 “商业元素，说白了，就是涩情、暴力和俗套象征的组合暗示！” “人这动物没那么高级，也别装高雅圣人，咱们从祖宗辈传下来的本能，就喜欢看莱莱、翘臀和大长腿！不光是男人，女人更甚，根据专业调查，女人对涩情元素的兴趣是异性的两倍以上，而且她们同样喜欢漂亮又火辣的女人。” “暴力，更直白了。智人从非洲大陆一个2000人的小部落，到灭绝了其余五种古人类，还有几十万种动物，靠的不是嘴皮，而是流淌在基因里的暴力因子！人的暴力欲望，在现代社会得不到发泄，所以才要通过文化娱乐作品，像是游戏、和电影，来满足精神需要。” “那女的，你是叫赵蕊？别在那不屑的笑，我看见你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温柔，善良得像是白莲花？但我敢保证，你在看到可爱的小猫小狗时，也一定有那种恨不得将其搂在怀中扼死的强烈冲动，这个冲动，叫做可爱侵犯，源自于人类的暴力基因。承认吧，你我都是这颗星球上，最凶残的生命集群，看见小动物就忍不住……算了，话题扯远了！” 全健不知不觉听得入迷，他对梁锡的第一印象非常好，还以为他是哪座985高校的教授。 他问道：“那俗套象征的组合暗示是什么？” “你是懂问问题的。” 梁锡对其竖起称赞的大拇指，圈住「组合暗示」这几个字，道：“我随意提几个元素。现代经济高管，穿越古代世界，赘婿，商贾之家，家族经济困难，这又没有李白的诗集……” 他停住声音。 “不需要我再说了，很多人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你们的潜意识在期待什么？在期待这些俗套象征组合后的成果。这就是我给你们灌输的心理暗示，试想一下，经济高管加商贾之家加经济困难，是什么？是主人翁利用时代的代差吊打古人，证明自己，同时摆脱赘婿身份的爽快剧情。” “还有呢？现代人加古代世界加没有李白的诗集……需要莪去细节描述吗？不用。因为这些观众们已知的俗套元素，随意组合起来，就得到了一个个既有期待感又有爽点的心理暗示。” “根本不用导演、编剧或是作家，把这些可能发生的情节一个个用剧透的方式交代给观众，观众自己就会组合、想象和提前感到爽快了。” “这就是心理暗示。” “而观众花费时间和金钱，买来快感，这就是文化领域的商业行为，也是商业元素的本质！” 梁锡的话深入浅出，颇有一种巴西龟翻过来，露出腹部龟甲的揭秘感。 会议室参加剧本研讨会的人，无论是公司领导，还是剧组成员，或是正打算争夺角色的艺人们，都不禁沉思和震撼。他的分析剥开了文化作品的神秘云雾，将本质剖析得一清二楚。 年轻姑娘赵蕊还记得被点名批评的出糗大仇，她质问道：“你懂这么多，那你打算怎样处理剧本，然后对应设置角色呢？” “根据我说的将东西往里装就好了。” 梁锡笑着回应了全健的掌声，继续说道：“首先是涩情，要有一个足够亮眼，让人看到就想去采风的美女。然后是暴力，开局必须死人，而且要死的有创意，有一种被压迫的反抗感——” 魏昆捂额：“咱能不能别提压迫的事？这是鬼片啊，老梁！” “拍鬼压床，压的嗷嗷叫唤。” “行吧……” “我们的优势是什么？耗材、嗯、人力足够多，尽量把鬼的可怕、人的恐惧体现出来，可能会吃点苦，所以得挑些体格好的、抗踹的、禁得住吓的演技型艺人，例如——” “我！”李小雅高高举起手。 梁锡认同：“小雅确实体格不错又抗踹，但演技方面我保留意见啊。说到哪了，哦对，是暴力。其实实景真拍是最有暴力冲击感的，可那个太霍霍人了，除非用替身，可拍摄周期就一周，用替身完全来不及。我觉得吧，还是要从演技入手，人的演技、鬼的演技，都要足够有看点才行，魏总，你有什么推荐人选吗？” 魏昆感觉脖子后面飕飕冒冷风，像是有几个能飘起来走路的妹子正盯着自己。 他望着大家翘首以盼的目光，迟疑道。 “要不咱们，找个地方，现场来一段演技pk吧，顺便挂个直播，就挂在鲨鱼台上让弹幕评价一下。全老师，你的意见呢？” 全健忍俊不禁，更是跃跃欲试。 “ok！别说我欺负人哈，演人演鬼，我都在行的，倒是这些新人嘛，可能跟不上节奏了。” 第290章 请您快快重生 下 影视部的主编小策，将故事梗概分发给了在场的每一位艺人，当然，在这个场合应该叫演员才对。 纤薄的纸张，承载着千钧力量，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当红影视明星全健的到来，给这次试水剧的拍摄增添了相当结实的筹码。重要性一下子就被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好在幸福影业刚成立了不久，最开始的拍摄项目都打算启用新人。要不然，像是朱华池和赵蕊这样的影视院校毕业生，不知道要在各种龙套通告里熬多久才能出头。 赵蕊不像朱华池那样信心满满。她揪着发梢，警惕地望向会议室西侧的“老前辈们”，尤其是刚刚表演了哭戏的高中生装扮的秀丽少女。 这一次能够入选，拿到一个好角色，事关重要。不仅是赵蕊，其他20来岁的年轻新人们也铆足了劲，打算在全老师面前露两手，留下好印象以便再联系，要是能搭上他的其他剧组的项目，平步青云夸张了，但说是直接跳过了新手期绝不为过。 会议室里满是嗡嗡的交头接耳声。 魏昆见他们准备得当，于是对带队随行的夏妍点头示意。 夏妍望了眼全健，猫步走来，高跟鞋将她的腿映衬得极长。她倾身耳语道：“老板，我们可能拿不住这個全健，等下去实景场地会不会出乱子？” “为什么要拿住他？”魏昆反问。 夏妍语噎，总不能说自己讨厌这家伙拍的那些家庭主妇都市肥皂剧吧…… 正值风华年貌的她，即便不笑也像是熟透了的果子，微微沉吟，正色说道：“咱们公司招的都是新人，只有些校园拍摄经验，要是被轧戏，让全健大出风头，辽东省电视总集团那边是否会轻视我们，影响到后续的合作级别？” “你是对的，说的有道理。” 夏妍很少从魏昆嘴里听到这样的人话。她十分诧异，随后又生出些小小窃喜，低头清了清嗓子伪装情绪，严肃道：“我主要是担心全健别有用心。他一个当红明星，哪里用得着靠这种小剧刷脸攒人气，只有一种可能，他是带着某种任务来的！” “主人的任务？” “麻烦您正经一点好不好！我听不懂这在说什么。再说了，他是男的啊！” “我是说刘主任，什么男的女的？” 魏昆见夏妍立刻躁红了脸，像是熟透的鸭子。他还奇怪，会议室里也没开暖风啊。 他摇摇头，不再理会。 魏昆用力拍了拍手，将会议室的目光吸引到自身。 “该带的带上，尤其是剧本！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下午5点前，我要看到所有人都在实景现场，不要迟到，临时有事提前打电话，明白了吗？” “老板我知道了。”这是60、70后。 “老板，保证完成任务！”这是80后。 “不可能出事。”这是90后。 “1。”这是00后…… 魏昆满意地笑了笑。 真是群英荟萃，萝卜开会啊！ …… 据说叫幸福小区的地方，一般都不太幸福。叫阳光小区的地方，也都没什么阳光。 “真特么不吉利，幸福阳光小区？” 石浩聪吐了口唾沫。作为监制，他经手的国产cult片起码有两位数了。这名字看上去就是个该狠狠闹鬼的宝地，要是谁家水龙头不漏水，天花板不发霉，镜子里不带点白影，猫眼看不见些红衣服，那就对不起小区的大名！ 魏昆锁好迈巴赫s60的车门，穿得人模狗样，一看就是领导。 他说道：“有个朋友卖了我半个面子，告诉我的好地方。” 石浩聪不解：“二皮脸和不要脸我听过，怎么还有半个面子的呢？” “因为只有半张脸啊。” “胡扯。” 实景场地位于幸福阳光小区的西南侧，第27号楼，是一座有四层结构的老旧商品房。附近商业环境这两年不太好，人流量跌的厉害，所以饭店、商场纷纷搬走。小区居民生活不便，陆陆续续开始搬家，有的卖有的出租，可愿意来这的除了被低价骗昏头的倒霉蛋，也就是学生、刚工作的小青年、不愿搬走的老人以及图便宜的南亚籍员工。 同时，小区老物业停摆，又没有新物业愿意接手，本就冷清的小区看上去更加破落不堪了。 幸福影业提前跟这栋楼的业主签订了拍摄协议，以四万三千元两周的低价，将整栋27号楼都租了下来。 石浩聪边走边埋怨，抱着手臂，目光鼠祟，时刻警惕着阳光找不到的阴影暗处。 “老魏，咱来这么早干什么，下午我还有场会都耽误了。没必要，真的没有必要，又不是我俩拍片，用得着来提前踩点吗？” “见个人，是试水剧的创意编剧。” “我才不见！放平常，那该是编剧踏破我家门槛，得当面客客气气地敬一声石监制，还得看我心情好不好，再决定翻不翻他的本子——哎哟！” 石浩聪才说到把母牛俩后腿给掰开，没到正经戏份呢，就瞧见27号楼门前，站着一位岁月安好、气质若白酒陈酿的中年妇人。 “石老板你好，我姓张，名云霞。” 她说话时，不似年轻女人那般矫揉造作，而是轻柔舒缓，若娓娓道来。 石浩聪看的眼睛都直了。 等到魏昆不耐烦地拍他胳膊，他才清醒过来，满脸堆笑地迎上去：“您见外了！叫我小石，或者大聪明都行。我入行这么久，最佩服的就是编剧，没编剧哪有戏，创意百头先啊！” 魏昆没绷住。 他万万没想到，石浩聪还真把这外号当好的听。 张云霞只是抿嘴微笑，静静地站在那。 所谓张云霞，其实就是从座头山掏出来的【半脸鬼】。在加入鬼公司后，得到了无之权柄的护持，终于能完美地伪装成人类的模样。她是今天最重要的裁判之一，因为这部《鬼宅》的创意源头，正是她在16年前经历的那场灭门惨案。 魏昆的承诺兑现了。 张云霞此时的笑容带着一丝解脱，她似乎在用这种方式消解当年的怨恨。可魏昆明白，这远远不够。真正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至今不得下落，只知道动手的男人姓关，是当时镇子上一家富商的独生子。 也是因为魏昆在帮她的忙，身为怨魂的张云霞，其怨气才没有转变为煞气，沦为那种神智低下只知道吃和杀、还有啃魏昆的傻子厉鬼。 石浩聪在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张云霞套近乎。 剧组的工作人员最先全部到场，随后演员们陆续就位。 副导演楚智赶到时，还没跟魏昆打招呼，就充分显示出了她的低情商，左顾右盼，最后一脸惊愕地问道：“摄影机呢？我们就干瞪眼睛啊？” 摄影师就显得很会来事，他不等老板甩脸色，急忙拉住楚智到边上，解释道：“有直播摄影机，两台mx170和一台mx190，三个机位足够了。” “就算是网剧也不能这么拍啊！”楚智急得跺脚，她求助地看向魏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就差把我不满意的委屈写在脸上了。 魏昆对特殊人才还是很照顾的。 他承诺道：“下一次，绝对是大制作，大资金，大团队，最顶级设备，我请你来当导演！” 还好李小雅在隔壁的临时化妆间，没听见这句话，要不然绝对会翻白眼！ 其实不怪楚智。 她再怎么说，也是拿过些国际三流小奖的新秀导演。相当于刚打完黄金晋级赛，又被生拉硬拽到黑铁局打维护局，她哪能心甘情愿。听到魏昆的大饼，她本想再说些话，突然听见石浩聪重重咳嗽，脸色一僵，立刻闭上了嘴。 而且这剧组属实是寒酸了点，除了最大牌的插班生全健，就是一些连跟组经验都没有的萌新，甚至打光都要魏昆亲自兼职……楚智怎能还看不明白，这真的就是个试水性质的短剧拍摄。 “就当是磨合团队了，起码还有全健呢，不丢人……”楚智自我安慰着，又看到石浩聪瞪眼，她这回没反应了，回瞪着石浩聪。 魏昆琢磨不明白。 他低声道：“刚才你咳嗽她就不说话，我还以为她怕你，你不是号称帝都影视圈的四阿哥么？” 谁成想楚智听力极好，她皱眉道：“谁怕他了！莪听他咳嗽，以为他有病！怕传染！” 石浩聪差点没直接气过去。 他手指颤抖：“瞧见没，为啥我以前没敢用她！这情商低的能给资方全弄出心脏病来！” “那你就推给我？”魏昆愣了，道：“我又不是情商培训老师。” “李小雅说你不要脸，最能克低情商的，而且楚智确实手上有功夫，又被一个剧组排挤临时失业了，我想着拉她一把，给那些排挤她的人看看……”石浩聪说到一半不说了，他意识到有些话没必要挑明。 但为时太晚。 楚智异样地盯着石浩聪，先是狐疑，突然莞尔：“谢谢了，石监制，我会尽全力，不能辜负你的好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哎，你别以为我对你有特别照顾啊，我就是见不得别人被欺负，啊不对，完全是生意，是因为你要价最便宜——”石浩聪语无伦次，最后干脆不说话了。 魏昆倒是对石浩聪另眼相看了。 他笑了笑，没戳破石浩聪的“谎言”。 趁着演员化妆，摄影师调试网络的最后间隙，醉醺醺的道具师检查了一遍场地，突然扶着沙发酣睡过去。 看到这一场景的人，不禁皱眉。 石浩聪冷声道：“等他什么时候醒了，结清工资让他滚蛋！醉酒工作，是对影视事业的最大不敬！” 楚智跟着用力点头。 “五点了！” 不知是谁按捺不住即将上镜的兴奋，扯着怪动静喊了声，伴随着挂钟敲响5下，现场突然陷入到片刻的寂静。 试镜的地方，是个被布置成上世纪老装修风格的跃层，原本是仓库，左右墙壁都被打通，连成了一片足足有将近四百平米的大空间。足够容纳一个剧组了。 寂静之中，老旧的房子微微显露出破败阴森的渗人感觉。 “首先是女主人阿霞，还有她的丈夫小帅。”楚智完全没感觉，她用喇叭喊道：“这一场是对手戏，主要表演阿霞发现出租屋有异常的脚步声，询问丈夫，但丈夫并不相信，而是安慰她是幻觉，然后突然阿霞看到了窗户外的神秘身影，被吓了一跳……” “有两个要点。” “第一，是cp感，阿霞和小帅是同居了5年的夫妻，面临感情危机，一个重家庭，一个重事业，要表演出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但又不能完全是陌生人。” “第二，是真实的恐惧感，不要挖鼻孔，不要张口瞪眼，要调动面部肌肉做微表情，我能接受体验派和演绎派，但我不能接受面瘫派，演的像羊癫疯一样的傻子。” 楚智进入到工作状态后，气势惊人。她三言两语，就把那些跃跃欲试的新人们，说的一个个紧张起来。 只有全健吊儿郎当的笑而不语。 他率先鼓掌，道：“一切听导演的，我先给大家打个样，谁来跟我过一组？” 赵蕊急不可耐地举起手。 “全老师，我可以吗？” 全健下意识点头，然后笑了笑，看向楚智问道：“导演，人齐了，我和她先试试？” “还差一个。” 楚智摇摇头道：“窗外的影子，也就是鬼。这个戏份同样重要，按照梁编剧的思路，我们这个只在网络播放的短剧，要有足够的商业元素。鬼，不能遮遮掩掩，而且出于规避敏感政策的原因，鬼必须要有人的形体，说白了就是打擦边球，既像是精神病杀手，又像是女主人精神分裂，但观众们，我们都明白，这个就是鬼。” 大家议论纷纷。 “鬼可不好演啊……” “是啊是啊，按照楚导演的要求，可能不太简单。” 说着说着。 突然有一个人站出身来。 “我来试试！” 众人循声望去，顿时惊愕，就连魏昆也忍不住目瞪口呆。 是李小雅。 她此时头上缠着绷带，脖子带着支架，宛如一个四肢失调综合征的患者，摇摇摆摆像是鸭子一样走了过来。 全健脱口而出：“她能演鬼！？演木乃伊吧！” 李小雅严肃正色道。 “请大家放心，我只是又摔了一跤，本就是小事情，最关键的是，我在这一场挫折中，悟出了生死之中的大恐怖，请不要用原先的目光看我……” “我，李小雅，已经重生了！” 第291章 请您快快重生 补 “停停停！” 楚智无奈地看向化了女鬼妆的李小雅，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场地如同打开了音量键，从寂静恢复到喧嚣。 从全健、赵蕊跟李小雅搭组试戏，已经打了三次板，若是过去胶片时代，性格暴躁的导演早已破口大骂。毕竟那时候胶片太贵，真要无节制地拍下去，烧钱的速度跟龙婆烧纸差不多了。 李小雅弱弱地问道：“导演，是我没把狠劲表现出来的原因吗？” “不是这个，而是——哎！” 楚智停顿，跺脚，连连叹气：“我让你演的是女鬼，不是死人和尸体，明白吗？你吐舌头干什么？” 李小雅犹豫。 “女鬼不都是做咽拭子一样使劲吐舌头么……” “那你的眼神，眼神是怎么回事？我要你表现出女鬼的冷漠和无神，你是暗中窥伺的前房主，是含冤而死的地缚灵，不是扔到煤堆里滚了一圈的卑鄙！” “导演，那我换一种情绪试试。” “别！我现在手痒难耐了！”楚智觉得自己才是活见鬼了。 她调教过很多新人，头一次遇到这么有“天分”的，站在那里，就有一种给大体老师用了复活术的美感。 好在还没接入线上直播。 否则，楚智还真丢不起这个人！ “网络搭建好了，用的是公司的官方直播号，随时能开播。”网络运维举手示意。 全健倒是一点都没生气。 他抱着手臂，看笑话一样在李小雅和幸福互娱的员工之间徘徊，笑容灿烂。他看见魏昆时，还故意摆了摆手，道：“魏老板，什么时候正式开始啊？” 魏昆成为了目光焦点。 今天是鲨鱼嘉年华的预热赛，也是猫牙平台为期三天的年度盛典的首日。 按照计划，幸福影业的这次实景试镜，将以直播的形式对外公开，既是一次联合直播的企划案，也是把《鬼宅》前期热度搞起来的好机会。反正鲨鱼台高层都打算摆烂了，幸福互娱不如就按照自己的节奏走，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魏昆思考着，然后分配工作。 “先联系鲨鱼台的管理，就说咱们打算跟红红不红、还有纱纱不怕黑的直播间，做一次联合直播，算是综合直播秀，让他们准备推荐曝光。5分钟后开始推流，夏妍，你来负责直播镜头，负责弹幕互动和临时解说，其余人不用在意直播的事，就当没有这一茬，正常走试镜流程。” 他看向李小雅，又看了看副导演楚智，沉吟片刻，对李小雅招了招手。 李小雅有些沮丧。 她凑到边上，低声问道：“老板，我怎么就、就突然不会演戏了。之前大家还夸我演得好，管我叫李老师呢……” 魏昆忍住没发出笑声。 是你演得好吗？ 那纯粹是水仙配合得好啊！要不是水仙的精湛演技，李小雅也不会被吓得真情流露、潜能爆发，直接上演高能表演，震惊一大票吃瓜网友。 魏昆答应过李小雅，也把李小雅的努力看在眼里。他觉得这不是李小雅没有天赋，而是没有用在正确的地方。 “等下你先休息，看看别人是怎么演的。” “然后呢？”李小雅没敢大声，缩着脖子，怯生生道：“我主要观察谁的戏份？” “随便，到时候你挑個喜欢的角色，再试试嘛，不要害怕失败。” 听见魏昆的鼓励，李小雅有些感动了。 她握了握拳，自信满满道：“我会认真观察学习的，一定把女鬼的戏份揣摩到最好，比任何人都要好！” “你有些事没体验过，慢慢来吧。”魏昆似有所指地笑了笑。 全健却听见了魏昆的话。 他笑呵呵道：“魏总，我觉得表演是门技艺，体验很重要，但不完全重要。因为这世上总有你不可能亲身经历的体验，例如这女鬼，有谁敢抱着胸脯说自己当过鬼？” 纱纱、阿姬和小玉面，面面相觑。张云霞站着笑而不语。 全健代表刘玉刚那边的势力，自然也带来了几个他们的演员。他边说话，边将一个瘦瘦高高、颇有模特范的女演员拽过来。 他摊手道。 “有谁敢说自己吓过人？” 某几位女艺人表情更是古怪。 “做鬼不单单要吓人，甚至还要伤人，甚至是杀人——这怎么体验？”全健摇了摇头，“所以体验派是有缺陷的，真正的表演，要建立在结实的理论基础，再加以表演经验。” 纱纱盯着阿姬。 阿姬默默转头看向小玉面。小玉面本在吃零食看热闹，她见好几个目光默契地盯着自己，竟是急了：“哎！你们几个别看我啊，都是千年的狐狸精扯什么聊斋，我又没杀……算了，我做过很多次行了吧，但我也在努力改正啊！这纯粹是职业习惯，不是我的人品问题！” “小姑娘不要吹牛哦。” 全健被打断话语，见是个面红齿白的小姑娘，不仅没生气，上下打量一番，顿时忍俊不禁，捏着她的脸蛋。“还杀人呢，小不点连杀鸡都没见过吧？” 小玉面在阿姬和纱纱面前很弱势，但看向全健的目光极为不善。 “你这样的，我弄死过的至少能塞满整整两间大别野。” “哈哈哈哈哈，字还没认全！魏总，你哪里找来的小家伙，有趣是有趣，但也太不专业了，我实在是……哈哈哈，很难点评啊！” “你说谁不专业？” 小玉面嗔怒，蹦起来就要打全健的膝盖，急吼吼道：“呀呀呀！要是这没人盯着，我第一件事就是撕了你的脸皮当抹布使唤！” 全健浑然不在意。 他笑够了，介绍旁边的女演员道：“这位叫杨洁，拍过几部上星的国产惊悚片，比起毫无经验的新人好很多了，要不试试我们的人？” 话音刚落地。 片场凡是懂行的人，皆是微微变色，气氛陡然凝重起来。 杨洁将发丝挽到耳后，做表情摆了几个pose，确实里里外外透着股专业演员的范。 楚智却皱起眉头。 全健看似在推荐合适人选，其实就是在争夺剧组话语权。她在上一个剧组，就是见不得这样的事，跟有些人闹的不愉快，最后被资本强行赶出了剧组。 她看向魏昆，本以为会看到一张铁青的脸。 魏昆还是那副笑呵呵的随和模样，如同没意识到全健的越权，道：“直播可能要播到12点左右，时间还很长，虽然是小成本的试水剧，但角色也要精心挑选么，试试而已。” 全健竖起大拇指。“大气！我特喜欢你的气度！那就别耽搁时间了，尽快开始吧！” “滴滴——” 直播设备响起了提示音，代表着直播画面正式接入到网络推流。 一个标题为《幸福互娱秀：鬼宅试镜现场》的直播间，出现在鲨鱼台某些分区的推荐板块里。 这一次搭戏的是全健、赵蕊和杨洁，分别扮演男女主人，以及宅子里出现的神秘鬼影。 楚智扶着根本没在录制的摄影机，眼睛一丝不苟地盯着取景框，直到一声咔，她又是露出笑意。“男女主人的cp感弱了点，赵蕊，你不要总盯着全老师看，他脸上又没花。全老师不愧是当红影星，把那份对妻子的怀疑还有体贴演绎的惟妙惟肖。至于杨洁么，挺专业的。” “这就完了？” 全健忍不住说道：“就这么一句？” 楚智点头：“就这么一句，专业归专业，但并没有比之前那位李小雅更好。” 杨洁不服气道：“导演，我要是有问题您尽管说，别用话堵人呀！” “我没有批评或是指责你的意思，而是说……不够好。或者是少了点惊艳的感觉。除了新人赵蕊稍显稚嫩，有些跟不上节拍，部分动作超出了取景框，你们两个的表演还不错，像教科书一样的专业。”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楚智的不满，但她仿佛进入到工作状态情商立刻上线，无论怎样就是不明说。 全健就想让楚智表态。 他逼宫道：“您是说教科书有问题？还是人有问题？若是行，咱们就先把核心角色敲定，然后再谈其他边角的。若是不行，你给个痛快话，咱没必要拐弯抹角，都是为了剧能更好，除非——您有您的打算！” 楚智连连摆手。 “那莪就直接了当地说吧，杨洁接不住你的戏！没有惊喜。就像是两个准备好的人，等待着早知道会来的鬼。每一秒，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处微表情，我都能猜得到变化发展，观众也能。就这样烂大街的东西，拍出来也是无人问津，观众凭什么看这种东西？当然，有全健这两个字就够了，但全老师您觉得够了吗？” 全健皱眉。 他本想借力打力，直接将最重要的主角抢到手中，不为别的，就是因为他瞧不起这个草台班子，从而生出了一种该由自己决定的逾越念头。 辽东省电视总集团派他来，是想探探幸福互娱跟新线影业的底。他却想一步到位，把问题办透。如果他一个演员，都能左右核心角色的人选，那也就意味着剧组权力的失衡，以及合作者的巨大失误。 倒不是说，全健有多么感激辽东省电视总集团对他的栽培，将这成名之路归功于他们。而是他想这样做，能这样做，同时营造一个“知恩图报”的外在人设。 ‘看看全健有多聪明忠诚，哪怕委屈在小剧组，也帮忙给前东家避雷……’ 全健的计划却出了点小小问题。 他能走红，靠的不只是运气，也有实力。他也觉得杨洁的表演是缺了点惊喜。转念一想，这部剧板上钉钉是要放在网络播放的，若是质量太差，也会给他的名声扯后腿，影响到粉丝基本盘。 所以全健也犹豫了。 他不想把野心表现得太明显，顺驴下坡道：“我就是个演员，怎么能代替导演做决定。楚导，既然你觉得女鬼不够有鬼味，那您挑个人，我们学习学习——” 全健把最后两个字咬的很重，看似虚心，实则霸道。 小玉面跳高举手。 “我来我来！” 楚智和全健刚还在剑拔弩张、勾心斗角，见到是这小姑娘顿时乐了，道：“你连表演服装都穿不好，还能演得了女鬼么？” “我能。” 小玉面少见地严肃神色，郑重道：“真的能。” 就连场务都被逗得笑个不停。 楚智见状，也想调节一下紧张的气氛，于是随口道：“那你准备一下，准备好了就开始，我们试一条。” “不用准备！” 小玉面压抑很久了，得到同意后，顿时嘴角上扬，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隙，凶光乍现。 她似笑非笑。 “既然没开拍，那就不用特意打光了。等下把补光灯都关上，留着房间的灯光就好……这样，面部轮廓才更立体，手感更好。”后面的话，只有极少数人听得懂。 可大家都当成是小孩子胡言乱语。 扮演女主人的赵蕊不开心，她小声说着：“一个熊孩子，还能演得有多好。” 小玉面深深地望了赵蕊一眼。 新一次的试镜开始了。 所有人都退到了房间角落的黑暗里，坐在饭桌前的全健和赵蕊，几乎看不到他们的存在。 灯光昏暗，只有假装吃饭的碗筷碰撞声。 当当—— 厨房里突然有声音响起。 明明这就是剧本安排好的桥段，跟先前的没区别，但全健和赵蕊几乎同时感受到一股莫名寒意，仿佛在厨房的黑暗里真的有一双怨毒地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 赵蕊心头一颤，念台词的声音结巴起来。“老、老公，好像有声音——” 嘻嘻…… 那阴冷的笑声如同在耳边响起，吓得赵蕊顿时身体一抖，竟是忘记了下一个台词。 全健惊疑地望向厨房。 不知是他演技精湛，还是临场所感，将对未知的恐惧演的极其鲜活。他感觉后面似乎有东西在对脖子吹气，僵硬地转过去，刚准备说台词，猛然在厨房的窗户后面，看到了一张惨白到极点的骇人面孔！ 他惊得猛然站起，随后意识到失态的不妥，脸上白一阵红一阵，感觉挂不住颜面，在听到了楚智忍不住的笑声后，他竟是临时给自己加了戏份！ “媳妇，你在这等我，我去厨房看看，应该是撞到窗户的鸟……” 全健起身，向厨房走去，因为走廊狭窄，剧组的其他人顿时丢掉了全健的视野。 很多人忘记了，醉酒的道具师，根本没认真整理现场。 全健刚走进厨房，忽然传来一声重物摔倒声，伴随着真切惨叫—— “啊！” 大家本是看热闹，还以为全健给自己加戏。 等了一会，也不见人出来。 魏昆却脸色突变，他第一个快步冲了过去，结果看到了极为震惊的一幕。 小玉面手足无措的站在全健旁边，试图解释着：“我真没杀人，我就是吓吓他，是他自己摔倒……” 魏昆瞪大双眼，死死盯着插在全健脖子里的生锈钢筋，像是烧烤穿成串的原油腰子……只觉得脑中嗡的一下子，真的懵了！ “他不能死在这！” “可、可他断气了啊！”小玉面对人体的熟悉程度不下于任何一位法医。 魏昆听到后面一阵脚步声逼近。 回溯吗？ 起码有20秒了吧……人都死透了！ 时不等人！ 他一把拍在全健脑门，将半滴完美鬼泪灌入其体。完美鬼泪是最浓缩的鬼气，而鬼气若无风界的白雾一样，是能将人变成鬼的…… 但这种事可怎么解释啊！大复活术吗！ 魏昆急中生智，见全健开始尸变般抽搐了，他赶紧调动鬼音，模仿着全健的嗓音，以心声的形式在全健耳边低语道。 “这是在哪？哦，是很久以前记忆中的片场……我好像是……重生了！？” 第292章 演的真像那回事 黑暗，无尽的黑暗。 除了黑暗以外，是强烈的眩晕感，失去了上下左右概念，一切都在狂奔。 全健觉得自己像是赌博轮盘上的滚珠，又像是洗衣机里的袜子，或者是抽水马桶中高呼救命的玉米和虾仁。 空间概念的缺失，让时间也失去了衡量。 他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一声懵懵的女人说话声，飘来飘去钻进了耳朵里。 “老公？你说句话呀……” 身体好冷！ 眼皮好重！ 脖子好痛！ 浑身器官没有一个舒服的，有种如同被一个男人狠狠灌入了生命精华的不适感。还好这不适感是冷冽的，而不是一股蓬勃有力的暖流。 全健努力想睁开眼，才睁开一条缝隙，茫然地打量四周，耳边或是脑子里，突然响起了与他嗓音一样的心声。 ‘等等，这里，似乎是记忆中熟悉的片场……’ “这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头好痛！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放屁！ 全健猛然瞪大双眼，坐了起来，一脸惊怒地骂道：“那個喝多了的道具师在哪？！我要弄死他！厨房里全是水，害的我摔了一跤，脖子撞在了钢筋……嗯？！” 他摸了摸完好如白洁的脖子，没有血迹，更没有记忆中贯穿脖颈、夺走生命的恐怖生锈钢筋。 ‘哦，记忆果然出了问题。好像并不存在钢筋。’ ‘一定是我记错了！是我刚苏醒过来，意识发生的紊乱！’ 全健懵逼地望着围上来的人们，只见惊疑，内心尴尬。 饰演女主人的赵蕊，把台词念到一半，发现全健的状态不太对，犹豫着停下，看了看跟过来的导演楚智，又看了看其他人，小声嘀咕：“全哥说什么呢？我可按照本子演了，是全哥他、嗯、他有点别的想法……他是想表达男主人小帅在怀疑阿霞看到的鬼影，那种迷惑、无力的感觉吧？” “啊对对对！” 小赵你简直就是我的嘴替！ 全健为了光辉形象，急中生智地解释着：“我是临时想到了一个特别好的创意！就是假如这男主人，走进厨房一不小心摔了个跤，然后当场死了，结果变成了鬼，你说这剧情好玩不好玩？哈哈哈哈……” “不好玩，太假。” 楚智挠了挠下巴，道：“人怎么能随便就变成鬼呢？如果大家都是鬼，就不吓人了。其实这种小成本的惊悚片，就是要鬼吓人，带给观众高高在上的安全感的同时，又暗藏一丝施虐感，主角越惨看点越强……不过全老师，您还要趴到多久？知不知道您这一出，给大家都吓坏了！” 全健没有搭理楚智，自顾自站起身，冷汗直流，惊疑不定地埋头寻找着那可能存在的钢筋。 不对！ 那印象太清晰了！就像是有人在我脑袋里放电影！我绝对是死在了片场！ 全健记忆不差，他只要看过一遍剧本就能完全记得住，不像是有些演员还要用12345来搪塞。出色的记忆力，带给他的是现实与记忆的强烈矛盾，这矛盾让本就爱较真、钻牛角尖的他更加迷惑且烦躁了。 “我怎么记得是……” 全健头疼欲裂，似乎要回想起他摔死的所有细节了。 女鬼、怪声、人脸然后是……丁字型钢筋架！ 魏昆跟小玉面对视，手指竖在嘴唇。小玉面满是错愕地盯着魏昆，眼看着这个男人后脚跟蹭了蹭，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将那才拔出来的丁字型钢架偷偷踢去了更远处。 小玉面看向魏昆，对全健努努嘴，意思是这家伙咋回事？ 魏昆负手面无表情，如同视察片场的领导，暗地里却向小玉面焦急传声道。 “赶紧帮我想想办法！这傻子要想起来自己是怎么死的了！而且更糟糕的是，他临死前绝对亲眼目睹了你从本相变回人形的过程，只是死亡冲击力过强，一时间想不起这件事，这人虽然挺讨厌的，但不能现在死，不，是不能现在让他以为自己死过，尤其是死在了咱们的片场，明白吗？” 小玉面恍然大悟，一脸惊喜道：“懂了，本格密室杀人推论！这个我最熟悉了！” 某位会发大水小公主的是铁杆科幻迷，这又暴露出来一个悬疑侦探迷。 楚智还以为小玉面在跟自己聊剧本。 “小玉，你刚刚演的不错，是怎么做到的？就是那种……嗯……看上去就像是恶灵附体的表情？非常有临场感，我远远的看着都觉得渗人，如同真有一只鬼在盯着我们。不过你说本格密室杀人，是在给前任房主女鬼的角色写人物小传吗？” 这都哪跟哪啊！ 小玉面捂额。 全健的脑子已经快进到钢筋插脖子，然后直挺挺倒地，厨房假墙的窗户被打开的画面了，最后是什么来着？ 魏昆见全健目光越来越怀疑，马上就要想起事情的全经过了。 没办法！ 全健是刘主任那边派来搭桥的人，可以有问题，但不能出在他身上。尤其涉及到了疑似春城电影制片厂改组后，成立的辽东省电视总集团，还有刚重建了没几年的奉京市民俗局。 这两伙势力，可以说是退环境的前幻神。 当初春城电影制片厂，主导「人封」行动，联合帝都、魔都两大制片厂，带领当时各行各业的顶级人才组成的调查员队伍，短短十年内扫清无数肆虐在国内的恐怖诡异，拍摄了诸多尺度颇大、在今天看来完全不可能过审的大尺度影视作品，而绝大多数文艺作品都在向公众传达一个信念，那就是人定胜天。 然而「人封」行动的代价也是显而易见的，巨大的牺牲面前，国内文化界就此断代，一蹶不振！三大「人封」机关，成为历史。 另一方，刘主任刘玉刚隶属于的奉京市民俗局，在4年前的民俗事件【黑佛】中几近团灭。 但没有谁敢因此对奉京市民俗局产生软弱无能的印象。 他们当时面临的是最复杂、最可怕的灾祸级事件，事后调查显示【黑佛】的民俗目标——大黑佛母，很可能就是一位无风界中亘古而存的鬼神！ 奉京市付出了惨痛代价，没有让【黑佛】扩散。而在这个事件后，信奉会浮出水面，开始为大黑佛母的降临做准备。 魏昆怀疑过各大民俗局对信奉会绥靖政策的动机。 明知道这是一个祭祀邪神的疯子组织，为什么迟迟不动手剿灭？难道即便是十三局也忌惮于信奉会的大神阶们？后来kq提供的各种资料，让魏昆放弃了这个猜想。 例如魔都的「万圣鬼庙」，像祂这种镇守国内的官方大神阶不在少数。甚至在几座核心城市，传闻还有大神阶之上的神秘存在，护持一方。 所以绝对不是实力上的问题，而是某种政治、风险的考虑与衡量的问题。 魏昆甚至产生过一个比较大胆的猜想……信奉会的存在，代表着内部势力浮出水面的斗争。 诸如漂亮国…… 戴不戴口罩已经不是一个医学卫生问题，而是一个政治问题。支持者与反对者成为了泾渭分明的两个政治派别。信奉会的作用，就是如此。是两伙甚至更多的势力，在利用这些疯子扩充势力范围和强势话语权。 水太深了！ 这才是魏昆保持低调的原因，他不想暴露在太多有心人的注视下。 出于种种原因，跟奉京市民俗局的合作非常重要。这是一次将鬼公司艺人洗白的绝佳机会，同时也是增强诡异们整体实力的绝佳时机。他和龚升的赌约，还有最后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在鲨鱼台高层内部混乱的情况下，想要让幸福互娱的主播再增添三个前百名额，显然不能指望鲨鱼台本身，要尽快开拓更多渠道。 辽东省电视总集团，就是一个极好的、值得相信的官方渠道。 有了他们的资源，各种文化影像资料都能以最快速度过审，不存在被卡脖子的情况。在互联网时代，速度就是生命，是一切。 想到这，魏昆不得不把全健的重要性再提高一个级别。 他可不能出问题啊！ 全健是电视总集团的摇钱树！电视总集团上万员工，从影视基地、剧本孵化、剧集拍摄、配音业务再到演员培训、综合地推等众多项目，一个个都是烧钱的大户，他们是人，又不是要靠吃人而生的鬼，眼看着都要穷死了。 魏昆真怕刘主任和电视总集团的领导跟自己玩命。 因此，不能让这位总集团手心的宝贝疙瘩，想起来自己曾经死在幸福互娱的片场！ 全健目光越来越清明，也越来越惊恐。 他看向小玉面，猛然后退半步撞到桌子，嘴唇颤抖，张嘴，就差一点说出“她真是女鬼”的恐怖事实！ 魏昆见事情不妙，发动鬼音。 奇异的心声再次于全健脑中响起。 ‘啊，我的头好痛！’ 全健下意识应激喊道：“我头不疼！” 魏昆明白，这种外部声音引导的方式，不能做的太明显，更不能违背他的真实感受，否则就会激起潜意识的保护机制，表现出反对的攻击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能给他来波大的了。 全健死死抓住楚智的胳膊，尽量躲开小玉面，他压抑着恐惧，道：“我、我好像记得……” ‘我好像记得自己是个重生者！’ 全健愣住。“嗯？怎么可能！” ‘对了！我确实记得，我记得今天的时时彩号码！前世是魏总指点我，让莪买了一注网络时时彩，中了大奖，借着中奖新闻的热度，又拿到了重量级项目的主角，借助这个项目迅速爆火，名利双收，最后赢娶白富美，代表全华人勇夺奥斯卡小金人！成为两位龙哥，一位杰哥后的新一代全球功夫影星！’ “网络时时彩？”全健疑惑地望着正往外掏手机，另一只手还拿着个小本本的魏昆。 这心声听着挺扯吧，不过也有点爽啊？ 给全健爽的都忘记指认杀人女鬼小玉面了。原因很简单，万一呢？ 万一自己真的是一个记忆出了点问题、可能总是要灵光乍现才能想起来未来信息的重生者呢？不是有位叫亚历山大·宋的前辈，还有个叫aplus的说唱歌手，以及江湖人称黑法老的it大佬，这可是有先例的啊！ 当然陈贞和珍妮弗就算了，作为重生者，一天天的总想嫖帅哥。 全健表情开始严肃。 他在大家诧异的目光里，此时的举动，在旁人眼中距离“精神病后期大圆满”只差临门半脚。他不在乎了，此时最重要的，就是证明自己脑子里的声音，到底是临死前的幻觉，还是真实发生的事！ “魏总，你现在看什么呢？”全健咧嘴一笑，露出他自认为最有魅力的笑容。 魏昆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想把手机往兜里揣。“抱歉，不该在片场玩这个的，一时手痒，全老师你别往心里去，是我不专业了。” “全老师，没问题咱们赶紧下一条啊，还有好多场景要一个个试镜，而且还在直播，这么拖下去，魏总的直播业务要受到影响，咱们的选角进度也会被耽搁——” 楚智皱眉，语气不快。 全健突然转头说道：“你左兜是手机，右兜是明天的电影票，穿的是紫色蕾丝内衣？” 楚智吓得捂住了胸口，骇然道：“你想干什么！你你你，你这个变态！” “还真是！” 全健一脸惊喜地恍然大悟，懵懵地点着头，他对魏昆伸出右手。“魏总，你是在买网络时时彩吧，手机能借我一下吗？” 魏昆警惕，且正义凛然地说道：“你想干什么？全老师，我有点怀疑你的职业素养了！快向楚导演道歉！” 楚智投来感激的目光，眼圈微微泛红。 全健感受到越来越多的怀疑目光，他也有点挂不住，但此时要是不证明心声的话，他可能会被悔恨折磨一辈子啊！ “拿来吧你！” “第107731期，还有10秒开奖，对，就是这一期！我记得开奖号码是5，7，2，4，4……记忆不会错的，我中的就是这一期，中了足足100注，然后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条！” “我的手机呢？！我的手机……” 全健开始翻找裤兜，然而让他绝望的是，手机被他放在了楼外的车里！ 10秒很快结束，开奖了。 结果正是……5，7，2，4，4！ 全健瘫软地坐在地上，似遗憾，似震惊，更似狂喜。他口中喃喃道—— “原来我真的是重生者……” “但为什么……” “我只记得这一期啊！” 第293章 本以为是小贼，结果捅了…… 全健坐在椅子里，抱着手机一阵哭一阵乐，嘴里喃喃自语，颇像是给手机哭丧，把剧组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头皮发麻。 这位大明星……不会是脑子出问题了吧！ 难道轻飘飘一摔，脑袋磕到墙了？看他样子，也不像受伤呀，活蹦乱跳的，饿了知道吃饭，下雨知道回家，智力水平没有太严重的损伤。 “全老师？”楚智慌了，她见得多表演代入到魔怔的演员，但像是这种魔怔的还是头一遭。 全健眼圈通红，老泪横流，心中苦痛无人诉说，脑海震撼不得平复，他嘴唇颤抖着，满腔幽怨化作一句颓唐感慨。 “我，回来晚了啊！” 剧组沉默了。 大家面面相觑，胆子小的忍不住后退半步，生怕一会他咬人。有责任心不忍看全健继续发癫的，默默掏出手机，手指放在数字键盘上又犹豫不决。 不是怕付不起电话费，而是很难决定，到底是打120，还是打给青龙山卫生中心。 小玉面面露古怪。 她搞不清楚魏昆到底对全健做了什么，但看其反应，绝对不是好事。毕竟，这位鬼公司的头号活牲口，总是能为大家带来新的花样。 “那还拍吗？”赵芯小心翼翼问道，在场要么是领导、要么是业内前辈，她谁也得罪不起，一想到全健疯了的后果，顿时手足无措。 她太了解国内特色了，既然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出现问题的人。赵芯刚才还窃喜于跟偶像全健对戏，现在她恨不得自己从未来过这里。 全健每哭一声，她的神情就苦上一分。 赵芯弱弱地说道：“哥，你回来晚没关系呀，没有人会怪罪你的。” “你不懂。” 全健深深吸了一口气，扬天叹气道：“是我在怪我自己！怪我无能！怪我……哎，只能说，人的命运是由选择组成的，当我选择了另一条岔路口，未来就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不再是熟悉的模样了，这便是人生啊。” 众人想点头，又觉得这样放任不管可能会加重病情。 最终只能把希望的目光落在魏昆身上。毕竟天塌了有领导扛着，人疯了还有领导报警呢。 楚智主张打急救电话。 “万一是某种突发疾病呢？你们看魏总干什么，他又不是大夫！”她话是这样说，还是忍不住瞄了魏昆一眼。 刚才全健正常的时候没察觉，现在全场最帅的疯了一个，剩下的好像更帅了！ 魏昆感觉自己做的似乎有点过了。 全健虽然人有点自负，但不至于变成这般疯疯癫癫的模样。虽然他还有些心疼那半滴完美鬼泪，而且全健的死也跟他没什么关系，但他想的是要把全健“完完整整”的还给辽东省电视总集团。 而不是来了一个帅逼，还回去一个傻子。那他幸福互娱和鬼公司成什么了，傻子培训班吗？ 这可不行！ 魏昆只承认鬼公司目前还是发展期，最差也是幼儿园。 “我有办法，先问问他。”他镇定说道。 楚智迟疑说道：“没什么用吧，他的情况看上去挺严重的。” 魏昆在一众质疑的目光中，走上前去，拍了拍全健的肩膀，将他从呢喃中惊。 “全老师，那边的直播镜头，还看着呢……” 别说，这招不管是对祖国人还是对全健，效果相当不错。 听见镜头，全健半秒就切换到了熟悉的帅气自信男神款笑容，露出八颗小白牙，随后愣了下，他这才发现剧组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 “别盯着我啊，赶紧继续试下一条。” 摄影师忍不住说道：“我们都以为您……” “以为我啥？以为我重生回来，结果没买到唯一记住的彩票号码，在这里闷闷不乐吗？哈哈哈哈，怎么可能！这都是里的剧情，现实中是绝对不存在的，明白吗？是不存在的！” “但您看上去真像那么回事，我看的真不一定比您少。” “演技，只是演技，是我在习惯性的揣摩角色。哦对了，现在是几几年？” “……” 在场众人认真地对比了一下，到底是人傻了的几率大呢，还是遇到重生者的几率大？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已经有大聪明准备跟全健这位大明星套近乎了—— 逗傻子还不会吗？ 全健发觉他们的眼神越来越诡异，逐渐向幼儿园老师的慈爱发展，顿时毛骨悚然，他曾的一声从沙发跳起来，喝道：“拍不拍了！” “散了散了，全老师没事，就是刚重生回来，先进的大脑没适配好老旧的肉体。下一组，再重新过一遍这条。”楚智拍了拍手，显然她也是懂重生文、更懂逗傻子的。 全健竟是露出强烈的警惕，同时更是微微懊恼。 糟糕！ 情绪激动之下，一不小心暴露了我的大秘密！一定要想办法搪塞过去才行！可怎样才能让大家相信，刚才自己说的话，是假的呢？ 果然，有人小声滴咕着“万一是真的呢”、“懂王都当选了还有啥不可能的”、“说的也是”…… 全健脸上一紧。 魏昆似乎察觉到了全健的心理波动。 他赶紧用鬼音再次模拟心声。 ‘我不是傻子！’ ‘他们才是傻子！一群旧时代的普通人，怎么会懂得重生的力量！我注定是这个行业的霸主，要拿奥斯卡拿到手软的巨星！只是暂时记忆出了点问题，没有全部回忆起来，或许，等过段时间，就能想起更多未来的细节了，到了那个时候才是我平步青云的最好时机！’ ‘但我要想办法，洗清自己的嫌疑……’ 魏昆说到一半，想要尽快安抚全健，恢复到正常的试镜流程中。 全健突然死死握住了魏昆的手。 他先是爽朗大笑三声，把众人喊得全都回了头，然后以一副感恩知遇的激动，喊道：“布飘零半生——” “你先别飘，有事好好说！”魏昆惊异。 他到底在想什么啊！怎么总有人对自己说这种台词啊！ 这傻子不是想着要洗白自己不是重生者吗？扯我又要搞什么鬼！ 全健对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魏先生，是我莽撞了。我要为之前的行为，不，为过去的莽撞和忽视，还有对大家的不尊重，深深地、严肃地、诚恳地道歉！” 魏昆有点懵逼。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全健上扬的嘴角，显然这小子真把这当救命绝招了。 道歉……就不算重生者了吗？ 魏昆的思路一时间跟不上全健的速度了，他甚至弄不清楚，该怎样继续编造心声。 然而剧组众人的反应，更是超出了魏昆的预计。 大家一副见了鬼的震惊表情，尤其是最熟悉全健的两位助理和化妆师。 “全老师，果然是傻了。” “诶，我还以为真遇到剧情了呢，本想着去抱大腿。” “他不就是道个歉——” “呵呵，你见哪个大明星，会跟咱们道歉？上面的人会犯错？不可能！犯错的是咱们，咱们错就错在看到了人家的错误！所以啊，这全健绝对是脑袋撞傻了，离他远点，小心他咬人！” 说话声议论纷纷，全健听见有些话，不仅不生气，反而窃喜，这更做实了大傻子的崭新人设。 魏昆看见全健左手比六、右手比七、脚心画圆的胜利结算动作，不禁沉默了。 我又造孽了啊！ 等大家的注意力终于从全健身上转移，在楚智的吆喝下，大家继续试镜。全健开心地松了一口气，坐在沙发上哼歌疯狂抖腿，脸上的喜色想藏也藏不住。 他美了一阵，像是想起了什么，像是鬼魅一样凑到魏昆旁边，压低嗓音说道。 “魏老板，咱们是自己人。” “？” 魏昆差一点就理解成全家发现自己变成了鬼。随后全健的话，让他终于放下忐忑的心。 “具体原因很难解释，但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刚才管你借手机是有深意的。还记得我说的那组号码么？” 全健神秘一笑，看到魏昆吃惊的表情，从容自信道：“全场的人，只有您看见了……你现在一定很难理解，很震惊，甚至有些害怕，但千万别慌张，我会帮你。因为我相信，在未来你的成就一定超想象！” 魏昆真的傻了。 我提过这种事吗？你到底脑补了什么逆天剧情啊！ 魏昆发现自己越沉默，全健就越笃定，甚至略带一丝神圣的庄重。他纸醉金迷的明星生涯，似乎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信仰。 他的快乐，没有人能够理解啊！ 全健望着魏昆踉跄离去身影，嘴角勾起弧度。“记忆是不会出错的，我不可能自己骗自己，我记得是魏总的指点，才让我成就了未来的事业。这也就是说，他就是我的命中贵人，不，应该是未来的我对他印象太过清晰、太过强烈，才会有这种难以忘怀的印象！” “这个魏昆，一定是未来某个行业的顶级大老，而且是频繁出现在电视或是媒体中的大人物，否则以我狗眼看人低的势利眼，怎么会记得住这样一个普通公司的老板？” “就让我用我的人格魅力，慢慢收复他吧！提前培养大老，才是重生文最大的爽点和金手指啊！” 后面的试镜进展得简直不要太顺利。 原本唯一的隐患，就是电视总集团跟新线影业和幸福影业的磨合问题。全健带人来，既是考验又是探底。 此时少了全健带头从中作梗，磨洋工和拖后腿的人都不再懈怠，展现出出色的职业素养。 楚智疑惑地发现，剧组运作像是加了润滑油一样顺畅。 她看向卖力给新人们讲戏的傻笑全健，不由得沉思。 “以后，要不从青龙山卫生院招几个人试试？” 没有了全健的压制。 新人们总算能发挥出自己的天赋和特长，但男主人小帅的角色，已经被积极性爆表的全健全老师收入囊中，只剩下女主人、女鬼、二房东、笔仙、隔壁玩笔仙学生的角色了。 纱纱全票当选学生里的女班长。 虽然她最想演女鬼。但《鬼宅》作为惊悚短剧，想演女鬼的演员太多了，各有优势，根本排不到奶香气质十足的纱纱。 “你一点都不像女鬼啊。” “如果她演女鬼，剧情走向会被观众误解成花子大战鲁智深的吧！” “导演，我觉得李小雅最有女鬼的气质。” “有歪脖扭腰瘸腿的鬼吗？！” “不要歧视残疾人。” 这些话给李小雅气得发狂，她找到魏昆，幽幽道：“要不是你上次非要带着我去座头山，我会这样惨吗？我怎么好像记得，脖子是被人打成这样的……” “狗打的。”魏昆一脸正经。 李小雅还是低估了魏昆的厚脸皮，她见威胁不成，转而施展美人计，楚楚可怜道：“老板，你本来说要等我身体好才开拍的。你答应过我呀！” 魏昆毫不犹豫道：“你演女主。” “真的？” “以及女主被害后的尸体。” “后面才是真的吧！”李小雅怒了。 全健站在远处默不作声。从他的视角来看，这就是李小雅跟魏昆“打情骂俏”。他早就看出来，无论是纱纱还是小玉这些幸福互娱的老员工，其实都有一丝畏惧魏昆。 只有这个李小雅是特殊情况。 楚智最终决定，让李小雅来出演女主人。“包括尸体。”她重点强调。 新人赵芯有些不服气，她提出要正面竞争女主，结果被导演楚智拉到一边，告诉她这是全老师的亲口决定。 “妈的潜规则！”赵芯跺脚，转头哭着找到魏老板，表示愿意主动退出女主竞争，最后成功混到了一个学生龙套。 随着试镜，角色一个个被敲定，只剩下一个最能体现网剧亮点的“女鬼”，暂时空缺。 】 小玉面没敢参选。她怕再让全健联想起某些不好的回忆。 阿姬表示她是来看热闹的，没打算参演。众人诧异，包括楚智也觉得特别意外，因为从外貌条件来说，文静秀气的阿姬只要花上女鬼装扮，可能是最符合气质的人选。 大家都以为这角色一定是她的了，谁成想，阿姬根本不想演。 阿姬见众人看着自己，抿嘴一笑道：“不要看我啦，我会害羞的。看个玩笑……其实我觉得有个更好的人选，如果是她，这部剧一定会爆的。只不过，她现在不在这。” 石浩聪是投资人，没有谁比他更在意《鬼宅》的质量。他急吼吼道：“别卖关子了，这都马上半夜12点了，趁今晚赶紧把角色都敲定，然后就开拍啊！否则赶不上万圣电影节了！谁能比你更适合？” 阿姬没说话，她笑盈盈地看向魏昆，见到魏昆心有所感似的愣住，不禁笑意更胜。 “如果她不来，没有谁比她更合适这个角色。”阿姬重重咬字，似笑非笑。 纱纱和小玉面纷纷脸色一紧。 魏昆顿感脖子一凉，冷汗直流。 他好像是忘了某位小心眼到极点的正宫啊。勐然想了想——若是鬼公司第一部剧的“真女主”给了它以外的任何一个鬼员工，它一定会借机发飙的，一定会的啊！ 楚智疑惑得地看向魏昆，“她是……” 魏昆手机突然响起！ 他触电般立刻按下接听键。 刘宁焦急道：“魏哥，红红什么时候开播？猫牙跟咱们正式开战了！” 第294章 顶级烂摊子 鲨鱼台的情况，比刘宁急匆匆交代的还要复杂一些。 今晚本是鲨鱼台的嘉年华预热赛，也是猫牙台的年度盛典入围赛，按照正常流程，大家玩的都是相同的那套「引流、pk、嘎韭菜」三板斧。 最终比拼的是主播的引流能力，还有嘎韭菜的结实功底。 主播之间要pk，两个平台之间更是水火不让，一幅今晚要从气势上压倒对方的作态。而落实到平台层面争夺头名的pk，一般看的是总流量、总流水以及峰值数据。 由于两家公司都是上市公司，输赢也能体现在各自股价的涨跌。 归根结底，想要取得这三天的胜利，做好直播内容是关键。因此鲨鱼台和猫牙台的主播们各领风骚，使出浑身解数，从半小时一次pk，到10分钟一次，甚至有些夸张到5分钟一次。 观众们打赏得越多，弹幕互动越好，成绩也就越出色。无数个主播积累成的金字塔，便是主播行业的大餐盘。 幸福互娱并不算是一家专职的网络直播公司。根据魏昆的新定位，幸福互娱未来方向是一家跨领域综合文化企业。直播，只是公司涉足的诸多领域中的一条赛道。 再考虑到鲨鱼高层内讧的内幕，魏昆因此并没有急迫于让鬼员工们搞节目做热度，而是将今晚的重头戏，让给了即将开始拍摄的短剧《鬼宅》。 最近两个小时，幸福互娱的官方直播号的人气在100万到150万之间浮动。而鲨鱼台的头名「九日哥」已经突破了4500万人气，还没有到他往年的巅峰期。 第二名就跌到了2000万人气。 第十名的鲨鱼台主播，也有一千多万的人气值。与前列相比，幸福互娱的动作显得格外温吞、甚至不温不火。 刘宁有些着急。 「猫牙搞了个抓取实时数据的小程序，投进去两个亿做全网抽奖引流，这小程序具体多少在线使用人数不清楚，但在围脖的抽奖标签已经冲到了前三名，绝对低不了！」 魏昆惊讶：「他们想做跨平台pk？这没意义啊，自己家平台的数据想做多少就能做多少，完全没可比性。」 「魏哥，他们是在搞全民投票啊！」 刘宁口干舌燥，喝了一大口水，顾不得擦嘴，用力拍桌道：「小程序还有两家国际公证组织检监测数据，表面上公正得很，实际上像足球协会一样，哪怕是国际足联，它能干净的了吗？」 「猫牙就是想用这个机会搞死我们。他们在一个看似公平第三方的小程序上，给鲨鱼台和猫牙台的主播搞随机匹配、两两对捉，谁的实时票数多谁就算pk胜利，然后进行下一轮pk。」 「其中猫腻就是，不同的小程序用户拥有着不同的权重，有些人一票是一票，有些资深用户一票能代表很多票，他们不敢在谁投票上做手脚，但完全能在权重上做文章，有猫牙使用痕迹的用户拿到高权重，这样一来，只要是同档次的主播pk，输的就一定是我们。」 猫牙台的准备远比鲨鱼台预料的要多。 这一杀招，出乎所有人预料。 看似堂堂正正的阳谋，实际上是踩着敌台主播的头上位的阴险伎俩。但网民们很吃这一套，很多人享受投票带来的权力感，尤其是主播粉丝团体逐渐饭圈化的当代，粉丝们更热衷于投票与拉票。 即便是纯路人，也会在猫牙那两亿「康慨无私」的中奖红包的潜意识影响下，出于回报和弥补的情绪，将pk票投给猫牙方。 输掉pk似乎没有实际影响，可是对敌台粉丝基本盘的精准打击，伤害是巨大的。小程序没有纰漏出的具体匹配机制 ，绝对会上演主播领域的田忌赛马。 鲨鱼台没法起诉，又不能不接。 因为他们影响不到第三方的投票小程序，但这场跨平台pk是真真实实摆在那的，不可能装作不存在。 想通这一点，魏昆不禁感慨道：「猫牙高层有能人啊，按照这个趋势，鲨鱼台这次输定了。」 「谁说不是呢！」 刘宁火冒三丈，嘴唇干裂。 他就差对手机话筒鞠躬祈求了，低声下气、好声好气道：「魏哥，您得帮帮忙啊，不能再佛系下去了，我看过你们的试镜直播，虽然有全健在，可他只是大陆男明星啊，搞不来多少热度……」 魏昆看了眼那群望眼欲穿的好奇宝宝，他们还等着自己决定「女鬼」的角色人选。 他沉吟道：「你是想等下过了12点，让红红开播？然后呢？」 刘宁见魏昆口风松动，惊喜道：「对！立刻开播！你们幸福互娱可是咱台的台柱子啊！尽可能的多赢几场，最好是全胜！小程序那边，今晚咱们的数据太难看了，几乎是全军覆没，惨败，继而连三的惨败，晚间部的人都想好明天跑路的借口了——包括我，可能也要引咎辞职！」 「魏哥，咱们相处得蛮愉快，你帮了我许多，可我也没少为你们出力啊。鲨鱼台要是倒在这次龙头争霸里，对你们同样是天大的坏消息，鱼缸坏了鱼也没处活……另外，向您透个底，技术部已经对那个小程序采取技术手段了，您就让那几位姑奶奶出来，帮忙撑撑场面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魏昆再回绝就显得有点不讲人情。他只提了个小条件，或者说是小问题。 「今晚想赢，是你的意思，是鲨鱼高层的意思，还是龚升的意思？」 刘宁含湖其辞道：「我不想让龚老板失望。」 魏昆低头看了眼手表。 距离午夜12点，还有半个小时。 他说道：「这事不能瞒着龚董事长，要么我给他打去，要么你想办法让他给我打来。」 「这是董事长他知道——」 「他可能还真不知道，毕竟全平台推广的重要事情，有必要向最高领导通告一声吧？」 「全、全平台？」刘宁很为难，但不算太震惊：「这个推荐资源不太好做啊，涉及到的部门和渠道太多了——」 魏昆已经将手机递给了主管人事的夏妍。 夏妍心领神会，说道。 「刘领导，我们是上届嘉年华的新人王。不参加，等于没损失，粉丝盘稳固。参加了，总不能做赔钱买卖吧，我就明说吧，魏总和咱公司不是在为难你们，而是一次相当公平的商业合作，是你们用「全平台推荐」代替薪资，购买我司主播红红的通告档期！」 「通告档期？！」 这回轮到刘宁傻眼了，他下意识说道：「主播除了直播，怎么还有通告档期这这码子事……您不是在唬我吧？」 「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就在刚刚，《鬼宅》剧组已经敲定了主角人选。幸福互娱的头牌主播红红不红，将以主角的身份参演该剧，拍摄时间非常紧张，还涉及到省级单位的密切合作，你，耽误的起码？」 刘宁哑口无言。 他本来就是想打人情牌，让幸福互娱的主力主播开直播，增加哪怕一丝鲨鱼台的胜算，让今晚的跨平台pk不至于太难看。 本以为就是钱到不到位的事。 现在钱不重要，而是成了鲨鱼台每年稀有到屈指可数的「全平台推广」资源的事。但凡能拿到这级别推广资源的，无一例外都能一飞冲天，成为某个时间段的刷屏热点。 「年关将至， 马上就是年度主播评比，所有大公会都在抢这个东西。我试试，阻力很大。董事会有些人对您意见不小，可能会加以阻挠。我刚进入董事会，人轻言微，但我会尽全力运作这件事，除此之外，您最好再找个董事会能说得上话的帮手，否则真不一定能成。」 刘宁没把话说满，但句句诚恳。他是个人精，却是个信守承诺的人精。他叹了口气，迟疑道：「另外，还有件事。说来也怪，往年咱们的主播跟猫牙比应该是稍强一些的，但这一回输的莫名其妙，很是邪门，技术部又找不到猫牙在小程序数据造假的证据……」 「就像是、就像是……」他试图找到一个恰当的例子，「活见鬼了。」 挂断电话。 刘宁望向会议室里的诸多面孔，轻轻点头。 一位晚间部的领导喜出望外：「这些公会就属幸福互娱最有爆点，她们要是愿意开播，应该能找回点面子！明天的股价不至于崩到跌停了！」 也有人翘着二郎腿，嗤之以鼻：「派几个姑娘，就想换来全平台推广？胃口真大，也不怕撑死！我看啊，今晚咱们就认栽算了，反正还有两天时间，真家伙还在后面。」 刘宁眼帘低垂，不见喜怒。他刚走出会议室，就被一个秘书打扮的年轻女人拦住。 「刘部长，宋小姐让我来提醒你，不要和幸福互娱走得太近了。」 「你哪来的？什么宋不宋的——」 刘宁满腔忧愁，没有好言。他突然一愣，勐然想起宋小姐能是谁！ 鲨鱼集团的大公主！ 他急忙收声道：「您是宋琴女士的秘书？我简单解释几句，我绝对一心向着鲨鱼集团，没有为外人争好处的念头！」 女秘书笑了。 「宋小姐想要告诉你的是，你这样做，会被那群人盯上的。有些东西可以争，但是要悄悄的争。全平台推广的事，她愿意帮忙出声。只有一个要求。」 刘宁惊喜道：「您说！我听！」 「想办法、找机会、尽快把魏昆单独约出来，宋小姐想他了。」 …… 「啊切！」 李小雅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是被冻的。 临近午夜，这栋开放式大楼的温度相当之低，冷得让她有一种回到幸福互娱办公室的熟悉感。 她看到剧组的人到现在还没散，而是聚在一起三两成群地聊着天。按照惯例，等下要举办一个小型开机仪式。 开机仪式就是图个彩头。 选个吉利时间，大家装模作样地拜一拜，给自己些安稳的心理暗示。现在除了香江的老剧组还在意这个，大部分剧组都是随意湖弄了事。 午夜十二点就是选好的吉时吉刻，颇具幸福互娱的企业文化风格，突出一个阴间感。 大家都很兴奋，尤其是第一次参与正式剧组的新人，叽叽喳喳个不停。至于全健、杨洁、楚智这样的老油条们，早就吃上了提前订好的盒饭，安心等待时间到来。 楚智的意思是随便拍个镜头，意思意思，然后就下班收工。毕竟时间太晚了，第一天就熬夜拍摄有些太急，也要留给演员们理解剧本的时间。 不过，开机仪式还有另一个用意，是直播。 这次试镜全程在鲨鱼台上直播，虽然人气不算太高，但也是小有红火，吸引了不少游客驻足观看，其中不乏铁粉和老用户，前前后后给打赏了不少礼物。 既然红红也要开播，那这边的人气就不要浪费了。 以开机仪式当借口拖到12点整， 然后再把直播间观众引流到红红那边，让开播人气看上去更好看一点。 同时，大家心甘情愿留在拍摄场地的原因，除了幸福影业堪称康慨的时薪，新线影业石老板的承诺，还有全健这位大明星勐舔某人的带头作用以外—— 还有一点便是强烈的好奇。 有人小声道：「红红不红，真的是个女主播吗？就连全老师这样的大人物也要等她？排场也太大了。」 「嘘，不明白就不要乱讲话。她可是幸福互娱的台柱子，幸福互娱在直播领域现在是数一数二的好企业，多少主播挤破头都进不去呢。知道为什么吗？」 那人摇头。 说话的人偷偷指了指魏昆的背影。 「这位魏老板，堪称神通广大，就没有他捧不红的人！「红红不红」以前就是个午夜的小主播，老可怜了，连饭都吃不饱，直到遇上了魏老板，几个月时间，从默默无闻到亚洲最美面孔、裘氏集团的核心合伙人、多家国际奢侈品牌的顶级代言——她的身价，至少值几个亿！魏老板的脑袋，价值至少是这个数的十倍！」 「哇！那肯定好多人想要魏老板的脑袋吧！」 「你特喵的在想啥？这是比喻，比喻的手法！所以说，全老师与其说是在给红红不红卖面子，不如说是更看重魏老板这颗大树。其实即便没有这些事，我也愿意等，因为红红她本身就是最顶级、最惊艳的绝世美人啊！」 他们口中的美人，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就站在28号楼顶的护栏处，静静地望着剧组。 魏昆忽然心有所感，下意识抬头望向窗外，撞到那双深紫色的眸子，表情一怔。 ‘它怎么来了！不对……我根本就没有呼唤过它！， 他本打算守在鬼公司的依依，帮忙给红红开播，然后再以远程连线的方式，跟剧组的人露个面，就算完活。 魏昆头皮发紧，但丝毫不动声色。 他给纱纱使了个眼色。这傻球还在卖力地啃着香草哈根达斯，一脸幸福。直到魏昆急得怼了她一下，她才满嘴奶油地转过身，极为不满。 「现在是摸鱼时间！」 「它来了！」魏昆这一次用的是鬼音。 pia。 香草哈根达斯摔成一滩，纱纱小脸满是惊疑：「它来做什么？！它除了吃就是睡，现在人这么多，它应该不是想睡你……」 「废话！赶紧想办法！除非想让鬼宅变成真的鬼宅！等等！」 魏昆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关键词。 「吃？！」 「难道说……它是饿了？可这除了咱们，也没有别的鬼啊！」 这时。 网络运维小哥颇为高兴地对大家喊道：「接上直播间的推流了，等下大家下载个小程序，据说投票就能抽奖呢，咱们的官方直播间也匹配到了一个猫牙的直播间，记得把票全投给咱们自己哈！」 魏昆和纱纱同时转身望向直播镜头，然后面面相觑。 「难道说，真的有别的鬼？」 第295章 生日会与忌日会 上 《猫牙平台壕掷两亿现金抽奖，回馈全网直播观众！》 网络上最不缺乏撒币的，大多是为名声、为流量、为了给自己洗白白堵住黑子们的小嘴。 猫牙的大手笔，目的是给他们制作的跨平台pk小程序引流。小程序功能不多，但界面ui经过精心设计，一看就知道这不仅是想骗、想偷袭老人家鲨鱼，更是有备而来。 看直播的和不看直播的都闻风而来，想要碰碰运气。万一中了呢？哪怕只有几块钱红包，毕竟白来的钱就是最爽的。 于是，pk小程序的装载使用量在今晚节节攀升。看热闹的网民们伺机而动、摩拳擦掌的粉丝们待机而发，吃瓜群众眼看着两个平台的主播粉丝撕得不可打胶，战火逐渐蔓延到了围脖、贴吧、b乎等其他社交网站，大有一种两大直播平台要即决高下也决生死的气势。 无所不能的外围网站，早早的就为这次平台大战开了盘口，根据各个聊天群、话题组和论坛传来的最新实时战报，每过5分钟就会变动一次赔率。 “鲨鱼主播小黄鸭vs猫牙主播独子，鲨鱼败了！” “鲨鱼主播铭哥vs猫牙主播歧途少女x，鲨鱼败了！” “鲨鱼……又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鲨鱼的赔率一路飙升啊，马上就要突破5了，这还是第一大平台该有的样子吗？难道他们在暗中控盘想吃波大的？” “你是不是呆，他们今天跌的股价，开多少个外围也弥补不回来啊！而且猫牙明显是奔着冲击龙头宝座去的，鲨鱼要是守不住的话，不仅会丢掉作为大哥的行业话语权，树倒猢狲散，人心惶惶，到时候指不定有多少主播要违约跳槽！吸引不来新血，搞不出业绩，搞不好要像猫熊一样资金链断裂直接玩完！” 网络上众说纷纭，即便是鲨鱼台的死忠也不得不悲哀的承认，目前来看鲨鱼台似乎全无准备，被猫牙打的节节败退，虽说在鲨鱼台那边的直播间看不到小程序的实时pk数据，一片歌舞升平，但白蚂溃堤的舆论趋势已然形成，只差一个导火索，全网的自媒体就会扑上来啃食鲨鱼台的人血馒头。 客厅摆着张婴儿床，地上堆满了安全的毛绒玩具，稍微显得有些凌乱。 “baba……” 稚嫩可爱的嗓音，将kq从沉思的状态中唤醒。他亲昵地用下巴唏嘘的胡茬蹭了蹭女儿的小脸蛋，哼着儿歌将其哄睡，然后喊来妻子将女儿抱回卧室，因为供暖问题，客厅有些过冷了。 妻子对其工作的埋怨声从未停歇，她很不喜欢kq总是将大量时间都花费在电脑前，而不是去陪家人，或是拥有些正常的个人兴趣爱好。 kq不想解释这个，任凭妻子怎样说，就是一脸笑容，满嘴好话。 终于把妻子糊弄回了卧室，听见关门声时，kq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阴沉的凝重。他走进书房，锁好门，望向电脑屏幕的繁杂内容，重重叹了口气。 “诡异果然开始泛滥了！这样看来，完全复苏的趋势是不可逆的，大家没法再装鸵鸟了，迟早有一天官方要承认诡异的存在。这一天不会太远。” 他不是在无的放矢。 而是在认识了神秘的“夜魔先生”后，无意中闯入陌生世界，在诸多档案里逐渐看到了一个完整的“诡异-人气-人类”恐怖共存体系，让他清楚的意识到都市怪谈的鬼怪，并非传说！ 即便没有“夜魔”的命令，被好奇心趋势的他，明知道有莫大风险，依旧忍不住想要继续深入调查。他想知道更多真相，即便这真相会带来危险，有可能危机家庭。 他只能尽量小心、谨慎，不参任何与诡异有关的话题和讨论，以免暴露自我。这一切，都是出自于他对未知的探索欲望，还有对公共安全的责任心，是一种70后心中网络时代的“侠客”精神。 kq相信自己做的事，绝对在做对世界上大多数而言，有必要的存在意义。 回看电脑主屏幕，调试模式的浏览器打开着一大串直播间网页，男女老少的主播在镜头下努力表现，使出浑身解数讨观众们的欢心。右侧竖立的分屏幕，如流水般刷新着程序抓取到的实时弹幕，并且在挖掘分析软件的辅助下，对不同的关键字、关键词进行多次回归计算，试图找到其中的共同点。 kq是在着手调查猫牙直播平台。 早在两天前，他在逛一个鬼怪爱好者论坛时，看到有帖子声称，他在有位叫“叮咚”的女主播直播间里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发帖者文笔很好，将来龙去脉和他看到的恐怖场景娓娓道来，极具画面感，几句话就勾勒出了当时的惊悚气氛，吓得看帖和回帖的人纷纷表示冒了一身冷汗。 如果是以前，kq只当做这是一个精心编纂的网络故事会。在认识到“诡”的存在以后，他就对此多留了几分注意。于是他就展开调查，直到今日，猫牙年度盛典跟鲨鱼嘉年华正面pk。 主屏幕最中央区域，显示的正是女主播叮咚的直播间。 画面里，她还是那副近似于依依的女高中生jk打扮，黑色长发披落肩头，青春靓丽，一颦一笑勾去观众的心。只不过，她的笑容比起以往，似乎僵硬和呆板了一些，而且带着股难以言明的古怪。 kq也说不好具体感觉，直到他瞥见了丢在书房角落里女儿的布娃娃，顿时表情一怔。 “对，就是娃娃，像人而不是人……” 他呼吸加快，重新检查了服务器间的七层跳板。利用足足七个散布在全国各地的肉鸡服务器，彼此跳跃链接，最终抵达目标网址。这是kq能想到最好的自我保护手段，也是他在应对同行和国安追查时的绝佳伎俩，至今还未失手。 kq拿出准备好的蓝牙摄像头，装在对准主屏幕的支架上，然后连上平板电脑。摄像头外面还加装了一个镜面反射的z型管子，像是潜水艇的潜望镜。 他在避免直视！ 无论是七层跳板，还是蓝牙摄像头，或是摄像头前的潜望镜，都是他在尽可能地增加观察方式的复杂度，避免可能存在危险的土办法。 ‘这些直播间到底哪里不对劲？’ kq眉关紧锁，重新检查了先前在外围网站的战报里，宣布pk胜利的猫牙台主播。他有了一个难以理解的震惊发现…… 这些轻而易举地就在小程序人气投票中，击败了敌台鲨鱼的主播们，无论是哭是笑，还是面无表情的讲着冷笑话，他们的面部肌肉似乎都有些僵硬，有种布娃娃的渗人质感，直接触发了大脑本能的恐怖谷效应。 “一个、两个……七个、八个……几十个直播间……” kq喘着粗气，他不敢再看平板电脑。如果他没统计错，或是眼花的话，像是叮咚这样怪异的直播间，在猫牙平台至少有几十个！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一个危险又骇人的猜测，逐渐浮上心头。他艰难地吞咽口水，喉结耸动，眼里满是不安。尤其是平板电脑上，那个叮咚的目光越来越怪异，似乎能透过无数层屏障，直接看到电脑、手机前的观众—— 咚咚！！！ 吱呀—— kq被声音惊醒，猛然转过头。 “老公，大半夜的都快12点了，怎么还不睡呀？”推门的人是他的妻子。 kq鼓腮吐了一口长气，他不满地看向妻子道：“我不是说过，没有重要的事不要随便来书房？” “平时你都锁门，这次没锁门啊，我想问你饿不饿！关心伱还有错了？我是你的老婆，不是你的对头，怎么总像防贼一样——你竟然偷偷看这种东西？！”妻子望向屏幕，一脸怒容。 kq顿时一惊，他刚想直接断掉主机电源，却突然听见妻子说道：“哦，还有男的啊，那没事了……不对！你宁可偷偷看男主播，也不想跟我睡觉？！” 余光中，他顺着妻子的目光，看到屏幕上那个男主播的小窗口，正在卖力地推销着零食大礼包和同款仙术键盘。而令他惊讶的是，这是被他标注了「存疑」的直播间，此时全无先前布娃娃般的怪异感，就像是平时直播一样正常，他听了几句甚至想立刻下单。 ‘怎么回事……’ kq满腔疑惑，不过也稍稍放下心来。他好说歹说，用两顿生蚝和三顿枪炮蛋烧烤为承诺，将妻子哄了回去。妻子娇怨地瞪了kq一眼，咬着睡衣袖口离开，还为他关上了书房的门。 他下意识捂着腰，转过身，打算继续工作。还是那个男主播的直播间，但这一次，布娃娃的怪笑竟然再次出现了！笑容弧度更大，嘴巴似乎要咧到耳朵根！ 仿佛有道闪电从尾椎骨升起，顺着脊柱直达大脑，将他打了个浑身激灵！ “不是幻觉，也不是我眼睛犯了病，而是这些直播间……可能真的藏着些不干净的东西！但为什么，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就没事，关上门反而就能看见那些古怪画面……关门，门，是书房的门！” kq看向书房门后挂着的一张白色信封，里面装着他打印出来的一张照片。这张照片来自于神秘的“夜魔”，是他帮忙获得的奖励。 根据夜魔的说法，这张照片平时绝对不要去看，如果遇到难以理解的危险，可以将照片对准危险来源，一切邪恶都将被绳之以法，烟消云散。 “难道是这张照片，消解了直播间里某种因素的影响，可是，这只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啊！上面到底是什么内容，竟然有如此神奇的力量？难道是神灵和佛陀？应该不是，若是仙神的画像，夜魔不会再三警告我绝对不能看照片，这说明照片上的也是……那种东西，而且还是强横到只凭借复制的低级介质，就能影响物质世界的可怕存在！” kq几乎猜到了所有，只差半步，他心驰神往，喃喃道：“这样的存在，即便不是仙神，又与仙神有何区别呢？真是奇妙又瑰丽的神秘世界啊，我的手在抖，是恐惧还是兴奋？亦或是两者都有……如果有照片的保护，或许我今晚就能见到这些天来调查的真相，那种东西到底有没有入侵到网络的真相！” 他眼里有万分犹豫。 “错过今晚，下一次能直接调查那种东西的机会，恐怕很难再有了。有危险，但不一定真会危及生命，我只是懂点技术的普通人，站得比一般人更高、看得更远罢了，可正因为如此，作为少数能目睹「真实」的我，有必要和义务，将调查彻底的「真实」告知更多随时会被恐怖牵扯进去的普通人……我不是在传播恐慌，这是客观存在的现实，如果恐怖最终完全复苏，向全世界泛滥，我提前的呼声或许能救下更多的人、更多家庭！” kq目光逐渐坚定，咬了咬牙。 “病骨支离纱帽宽，孤臣万里客江干。位卑未敢忘忧国，事定犹须待阖棺……正如民俗局绝密文件中所言，调查、见证并守护，这是每一个人类，为了全体人类而做的正确抉择。我做不了懦夫，也当不成英雄，只是一个担起责任的卑微记录者。” 他深呼吸，掏出设备，熟练地入侵到当地的通讯系统，伪造了一条岳父的短信发送给了妻子，然后切断了岳父家的所有通讯方式。 两分钟后妻子敲响房门。 “我爸说他想我了，身体有些不舒服，让我带着老大老二回去看看，可我打不通他的电话！也联系不上他的信信，老寇，你说怎么办呀！赶紧开门！” “那你先开车过去吧，既然没给我打电话说明问题不严重。可能就是找个借口想看看你和宝贝孙子孙女……我等会再说，手头有个挺重要的活，客户正催呢。” “寇青，你就跟着那堆破烂电脑过吧！你最好永远别来接我们娘仨！”妻子愤怒离去，不久后响起了重重的关门声。 kq表情复杂地望着紧闭的房门，却有一丝安全的解脱。 音箱里传来女主播甜美的声音。 “今天是叮咚的生日会呢，很高兴粉丝朋友们能来支持叮咚，叮咚爱你哟~” kq盯着镜头里双手合十的漂亮jk美少女，冷冷一笑，他将信封反面扣了过去，果不其然！刹那间，本是正常的直播间，顿时染上一层淡绿色的阴霾，而那甜美笑容也变成了布娃娃的诡笑。 他又将信封翻回正面。 “马上就是小程序的下一场pk了吗？这个主播名字好奇怪哦，叫什么什么影业？” 阳了，拉稀，痔疮，爆炸，出血，难顶。 (本章完) 第296章 生日会与忌日会 中 「新线幸福……影业？」 叮冬似乎有些疑惑地念出了手机小程序显示的pk方。 直播平台上不只有个人主播，还有一些入驻的官方号。这个新线幸福影业，很明显就是一个官方号性质的直播间。 除了注册资质和经营方式与个人主播不同，若是作为pk对手，没有什么太特殊的地方。 可是，叮冬在念出这个名字后，陷入到寂静的沉默中。她微微低着头，身体僵硬，没有做出动作，仿佛就连胸膛呼吸的起伏也消失不见了。宛若一尊冰冻的尸体，只有眼球上抬而露出的眼白还在左右颤动。 这幅怪异姿态，顿时引起了kq的注意。 他将信封扣在桌子上，如同解除了观测的封印，让他看到了直播间最「真实」的画面。 此时的叮冬，似笑非笑，静静坐在画面中央，顺滑的黑色长发披落肩头，本是很好看的头发，在白皙到病态的肌肤色衬托下，显得微微发出血红。她在拿起镜子，然而直播间的网络信号像是出了问题，脖子转动的动作被抽了帧，卡顿，甚至回弹，并且在画面乱跳的瞬间，kq仿佛看见了这个女人正趴在桌上，脑袋大幅度旋转，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静静盯着直播镜头。 这画面骇然无比，根本不像是某些恐怖主播故意做出的电脑特效。电脑特效再逼真，还是有种建模的3d油腻感，少了一些人类特有的细小反应，例如面部肌肉的最微小的变动，人的大脑可以识别出这些画面信号，从而做出反应…… kq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恐惧带来的强烈不适，望向右手边抓取各个直播间弹幕的竖立分屏。 只见屏幕上显示着较高频率的重复弹幕，本是网络化的平常文字，此时让kq产生了一种触目惊心的骇悚之感。 「兄弟们，我有点害怕，但说不好是为什么……」 「总感觉背后像是有人盯着我，只有我是这样的吗？」 「主播我好喜欢你啊……「 「为了你，我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你太好看了……」 「说话！」 「求求你说句话！」 「一分、一秒、一瞬间听不到你的声音，我感觉自己就要死了……」 「你是不想见我么？」 「我愿意把眼睛、心和大脑，都掏出来给你看！」 「你们在聊什么啊，我怎么看不懂？」 「兄弟们，我先撤了，真不对劲，我像是他*的看到了幻觉，你敢信我看到了那种东西？可能是生病了，心跳很快，头很沉……」 「真的有脏东西！」 「跑！快跑啊！他没说谎！！」 「……」 kq越看越心惊，如果从弹幕来看，似乎有很多人都受到了直播间的影响。甚至已经有人开始产生幻觉，无法控制自我行为了。…. 当——！ 当——！ 当——！ 音箱中突然传出了挂钟的整点报时声，十二声，代表十二点。 不知不觉间已经是午夜十二点！ 深夜中的深夜，灵异事件最高发的时间段。 kq强压心头不安，用技术手段找到了一个直播间发弹幕说「看到脏东西」的用户，挖出了他的信信号，将好友申请发了过去。他要确认，这弹幕究竟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第一次好友申请没通过。 第二次也一样。 「难道……」 kq的不安感越来越强，他眉关紧锁，像是勐然想起了什么事，换了个信信号，第三次将好友申请发了过去。 这回好友申请秒过。 看来这个叫蟹黄酱的用户，没有像是kq想象中被上演了恐怖片最经典的查水表桥段。他微微安心，看着这个平时给人当老婆的游戏用信信号，顶着一个长腿小美女的头像，发文字开门见山道。 「我刚刚也在看直播，出现了幻觉。你说你见到了那种东西……是真的么？」 「原来不止我一个见到了！我还以为是打胶打多，出现的幻觉了！从一开始，我在那个直播间就觉得古怪，这妹子平时穿得也不多啊，今天带了个脖环连脖子也捂得严严实实的，沟子都看不见……」 「以你的视角，只是看到‘她，穿得多吗？」 「难道你的幻觉是不穿衣服的版本？」 kq感觉这人脑子有问题，即便没撞鬼，也有种神头鬼脸的味道。 「我是问，你说感觉不对劲，是哪里不对劲！我这边好像看到了她在很怪异的笑，而且画面卡卡的，总觉得不舒服。」 「她没有笑，她只是静静看着我，然后摘下了脖环。」 某处出住屋内，响起男人癫狂的呢喃声。 「我看到了黑色的手印，还有一条黑色的线。原来她的头早就断掉了，此时正在壁橱里望着我……」 「我好害怕，但控制不了我的大脑了，仿佛它在狂喜……」 「就当没见到我……快跑！」 音频的最后，仿佛是某段骨骼断裂的清脆声音，还有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kq脸色苍白，冷汗直流。 这声音太过真实，不可能是恶搞的特效声。他脑海中，甚至能想象到这个用户脖子断裂，头颅掉到地上的画面！他立刻删除了好友，正要按下红色的确认选项，余光突然瞥到了电脑屏幕上，有片黑色画面骤然变大！ 「你为什么要删掉呢？」 叮冬充满血丝的眼睛紧紧贴在镜头前，容貌天真，声音骤然尖细，嘶吼道：「你，为什么要删掉啊！！！难道是不喜欢我了吗？！！」 咣当！ 咣当！ 音箱里发出勐烈的撞击声！ 仿佛叮冬就要从直播间的镜头，撞开屏幕来到kq的家中！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场面，吓得kq手足无措。他终于明白了什么是叶公好龙，然而那超出常理、违背认知的存在，还在疯狂撞击着镜头！…. 血，从她眼球渗出，顿时血污满面，大张的漆黑嘴巴，发出非人的尖叫声！ kq魂飞魄散！ 他急忙将信封的正面翻过来，空气中响起了玻璃破碎的声音，随后，风平浪静。他死死闭上眼，足足呼吸了十多秒，没有那可怕的撞击和尖叫声安静极了。这才敢睁开一条缝隙，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昂贵的aoc带鱼屏表面，布满了狰狞的裂痕。缝隙处，还有微微鲜红。 在这一瞬间。 kq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劫后余生般的大口呼吸着突然锈味的空气，哆哆嗦嗦地将信封拿在手里，正面死死对准屏幕。然后他拿出手机，用隐蔽通讯线路，给那位神秘的「夜魔」发去了信息。 「救救我！」 这时，他还犹豫着要不要用「鬼」的称呼，直到他看见窗外那悬挂着的惨白脚踝，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和愚昧。 …… 「半夜十二点了啊。」李小雅没心没肺地伸着懒腰。 她终于拿到了心心念念的大女主。 虽然 戏份不多，对演技的要求大多体现在「花式被吓」上。但她依旧很满足，相信这是奔往奥斯卡的第一步坚实台阶。 她发现魏昆、纱纱凑在一块，神色紧张。不远处的小玉面竟是直接躲在了桌子下。阿姬笑容也有些僵硬，目光总是不自然的瞥向窗外。至于其他员工，除了精神焕发的大明星全健以外，都冻得像是狗一样，抱着暖手宝瑟瑟发抖。 「有那么冷吗……」李小雅滴咕着，从背后拍了一下魏昆的肩膀：「老板，我们还要等到多久啊？今天又拍不了什么，大家都蛮辛苦的，要是忙完了就让人回家呀，万一病了就不好了。」 魏昆如梦初醒，啊了几声。 他下意识回复道：「等下让红红那边开播，跟咱们连个麦，算是给鲨鱼台和刘宁他们一个交代……」他突然说不下去了。 还开个p的直播！连个嗨鸭子哒的麦！ 都偷偷跑出来了！ 仿佛是为了抽魏昆的嘴巴子，依依打来电话，焦急万分道：「老板，部长不见了！」 「我知道。」 「开不了播了！」 「我明白。」 「我在粉丝群里吹牛，说能跟红红连麦，全完啦！蹭热度都蹭不到了……」 显然这个只想做直播的小傻子，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依依可能是鬼公司几个员工里，最纯粹的直播业务员了。魏昆欣慰的同时，更多是头疼和疑惑。 红红为何会突然离开鬼公司？ 一般来说，它若不是在一号直播室磨鬼镜，就是在三号直播室扮演睡美人。自从有了魏昆血液供养，还有亚洲时尚周得到那海量鬼气的储备，它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主动捕猎了。 红红只会为了两个原因离开它的温暖小窝。 一、有好吃的。 二、鬼事部发现了新员工。…. 两个原因相互不冲突，能自由转化。新员工在入职前也可以是好吃的。无论哪一种，都代表它发现了鬼公司以外的「诡异」。 楚智也在等她的理想中的「女鬼」。 剧组的人当中，无论场务还是演员不少都听说过「红红不红」。就连路人都知道她的「真名」叫做萧红，是个近两个月以来飞速蹿红的超级模特，是裘半山裘老爷子敲定的接班人，更是被众多国际奢侈集团疯狂追捧的新一代东方面孔。 至于说她是搞擦边直播起家，还总装嫩唱歌要打赏的黑历史……那纯粹是污蔑！ 尤其有人说，红红除了老天爷恩赐的惊艳嗓子外，唱功就是一坨答辩，魏昆没忍住在会议里点名让水军跟那沙凋对骂，结果骂了几百条，最后连路人都认同唱功一坨答辩的结论。 直播什么的只是红红女神的私下兴趣爱好，是为了回馈粉丝的小小福利。她打娘胎里就是为时尚圈、为音乐圈、为影视圈而生的完美女神！ 楚智对此不评价。 她才明白所谓明星私底下都是什么德行，但有种说不明的感觉，仿佛有心声在说，红红就不是这种人，她是独一无二的，她是特殊的。甚至一想到那张惊艳绝伦的面孔，楚智就有些脸上发烧，心跳加速。 这是属于颜值的胜利，三观跟着五官走的真实写照。 「魏总，十二点咯。」楚智拍了拍胸口，尽量不去想红红在她手中拍戏的强烈窃喜。举起手表，晃了晃示意。「再等上一会，估计鬼都要出门逛街了。」 魏昆总不能说人已经来了。 你要的女神艺人，现在就扒着天台栏杆，口淌哈喇子盯着这边呢……他怀里的鬼嫁衣都被吓得一动不动，这小东西，若是平时到了晚上12点作用，免不得要耳鬓厮磨一番，讨点鬼气零 食吃。 鬼嫁衣连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生怕引起那位的注意。它永远都忘不了那晚，自己被那个红色身影当成煎饼抻脖子狂啃的恐怖回忆。 纱纱鼻翼翕动，浅浅而细长的眉毛微蹙，小脸稍显不快。 轻轻扯着魏昆衣角：「老板，我好像知道原因了，部长出门的原因。」 魏昆正精神紧张，随时准备时间回朔。 他不敢保证自己外出的红红会不会大开杀戒，毕竟它才是公司上下最接近「纯粹之鬼」的存在，毫无情感，只有吞噬和自我成长的欲望，或许有这个因素印象，它的实力才会超乎寻常的强悍霸道，甚至能正面硬抗大神阶怪异的攻击。 如果红红点燃了第三朵神火，甚至成为大神阶，魏昆都有些怀疑自己还能否控制得了它？ 回头看向纱纱，她不是很紧张，更多的是不开心。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指着直播摄影机和运维小哥面前的电脑，缓缓道：「那里面……有我很不舒服的气息，极其讨厌的家伙！」 话音已落，证据确凿！ 魏昆本怀疑是27号楼剧组场地有问题，也考虑过有没有可能是网络直播间。但他感知力不像纱纱那样强，所以没妄下结论。 这回不仅确认了目标，还能顺带补充一下完美鬼泪的储备。 他有些高兴，低声问道：「很强？」 「真不想在晚上加班！讨厌死了！」 纱纱摇头，闪过一丝嗔怒，道：「是否很强不清楚，但一定有很多！气息驳杂，有！好！多！坏家伙！！」 好多？！ 魏昆愣了下，他反应极快，立刻联想到了之前手机上看到，两个平台之间，本是同水平的主播pk出现了一面倒的情况，猫牙像是开了挂一样大杀四方。现在看来，可能开的不是挂，而是……鬼！ 「是意外，还是有人为了钱疯掉了？」魏昆惊疑，同时微微愠怒。 这时。 一条短信发来。 「救救我！」. 老黑怪 第297章 生日会与忌日会 下 发消息的人竟然是…… “李梦！？” 因为魏昆不太喜欢交际的缘故，所以很少有谁拥有他的私人手机号。除了几个鬼员工，就是重要的商业伙伴和日常往来的朋友。 李梦拿到魏昆的手机号纯属机缘巧合。 座头山的遭遇，让原本毫无交集的两人有了共同语言。偶尔，李梦也会在私下打听鲨鱼台的福利和待遇，向魏昆虚心求教直播技巧还有行业内幕，一幅新人驾到的低姿态，让魏昆不好找理由拒绝她的问题。 魏昆当然瞧得出李梦想要跳槽到幸福互娱的潜台词。但他嫌麻烦，不想在两个平台大战的关键当头挖来一位猫牙平台的户外一姐，成为不必要的事件焦点。 他又不是精虫上脑的傻瓜！总不能因为她是一位英姿飒爽的美女就昏头接手这样的烂摊子吧！ 不过魏昆也有他的人性弱点。 他可以忽视看不见的苦难，所以他从未主动捐过任何款、也不会闲的蛋疼，呼吁大家关注某某小国的孩子吃不上面包。 可他就是亲眼见不得人受难，看到了，若是有余力又不伤及自身与亲朋，就一定要管。 魏昆不想当烂好人。 他先将手机交给纱纱，让她利用「鬼网」的权能去判断对方到底是活人还是厉鬼在伪装。毕竟诡异见得多了，这种装亲朋好友打电话发消息的不在少数，算是厉鬼杀人规则中的惯用伎俩，不得不防。 “不是同行，是人。” 纱纱嗅了嗅手机屏幕，她猜到了老板想插手的想法，于是立刻熟练地发送短信。 「你想见见我吗？」 然而短信石沉大海，渺无音讯。 “算是努力过了，老板你不要太自责哦——”纱纱是鬼，她的念头里根本就没有“救人性命”这个选项，习惯性犯懒的她，甚至开始打起了哈气。 “这件事与猫牙平台有关，有调查清楚的必要，我怀疑有可能是天堂传媒的阴谋，若是能抓住证据的把柄，凭借民俗局和十三局的力量，就能将其彻底搞垮！” 魏昆冷静沉思，毫不犹豫地下令道：“你将我送过去。然后压制住红红，不要让它出手。” “哎哎哎！” 纱纱慌了，她用力摆动双手：“我哪里管得住它呀！要不还是我去调查，老板你看着红红好了。” 魏昆何尝不想让鬼员工替自己操劳。 他痛心疾首。“你连脑筋急转弯都看不明白，让你去也是浪费时间啊。” “说的也是。” 纱纱没有反驳，懵懵点头，随后又是一脸紧张慌乱：“但我真的打不过它！它生气就咬我！老板……要不你带它一起去？” 公司怎么就养了这一群没责任心的懒鬼！ 魏昆见纱纱害怕得在沙发上抱头蹲防，似乎再逼迫她就要变成黑纱球了。他也拿纱纱的摸鱼怠工行为毫无办法，毕竟她性格如此。 他捏紧右手，将眼前画面撕扯成漫天碎片！ 第一次回朔！ 时间紧迫！ 魏昆甚至用时间回朔的方式来压缩时间。他在权能三以后，身体已经允许他在短时间内使用多次时间回朔，但并不意味着能随意使用。 他这一次没有跟纱纱多说什么。 在李梦的求救短信到来前，找了个借口带纱纱离开剧组现场，在一处无人看见的窗户处，用饕餮权能的反召唤力量，将自己瞬移到了28号楼的天台前。 短暂的失重感，让纱纱发出小声尖叫。 魏昆快步跑向不远处的红色身影，同时飞快撕出一张白色纸片，念头一动，让指尖开裂，以鲜血在来自小秘书的纸片中，写下了一条律令。 「睡觉，听从纱纱的命令，不可杀人！」 律令如果不写具体时间，最长时效就是24小时。而律令中具体的命令数量，最多是三条，再多也不会起作用了。 他刚冲到红红身后，下一瞬，这红衣女鬼骤然180度转过头颅，试图与魏昆对视。魏昆早有准备，他太了解红红的习性了，提前低下头，左手捏住它刺过来的冰冷胳膊，俯身躲过阴风呼啸般的凌空扑击，借助手掌与它胳膊的接触点借力向前，探步入怀，在那张贪婪嘴巴大张，即将咬中自己喉咙的刹那—— “啪！” 一声脆响，律令纸条被结结实实地贴在了红红额头的黑莲花处。 停顿。 冰冷的发丝，悬在脸颊，那张面孔距离自己，不到几厘，而魏昆的神色不见丝毫慌乱。 魏昆擦去脸颊被风刮出的血痕，心脏砰砰，看到红红这幅闭目沉眠的静谧，终于松了一口气。 解决了一个麻烦，还有一堆麻烦！ 纱纱亲眼目睹魏昆这快的不像人类，行云流水的动作，沉作冷静的表情，如同闲庭信步、尽在掌握。她小脸震惊，道：“原来老板你有办法，那平时被啃是你自愿的吗？” 魏昆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管好它。”他声音忍不住稍稍抬高，同时将打开短信，飞快地输入了一行文字，立即发送。 几乎是同一时间！ 嗡嗡！ 手机响起了接到短信的震动。 「你想见见我吗？说想！」 「救救我！」 魏昆的短信竟是先于李梦一步，发送了过去。他在争取最后的窗口时间，根据他的推测，李梦在发出短信的数秒内可能就遭遇到了诡异的袭击。如果她还有人类的意识，就不会傻到看不懂这么简单的短信。 他攥着纱纱的手，顾不得体会细嫩冰凉。纱纱心领神会，顿时半厉鬼化，显示出黑纱怨魂的本相，无数蛛网般的鬼气刺入进魏昆的手机中。 一秒、两秒……每一秒钟的等待，都让魏昆怀疑自己这样做，究竟有没有意义。 突然地震动声，伴随着只有一个字的短信。 「想！」 规则触发。 网恋杀手纱纱，用小手将魏昆往前一推。此时全健正在窗户边抽烟，他亲眼见到对面楼顶上站着数不清的人影，其中一个矮个子将人往楼下推，下一秒，那跌落的人竟是消失不见！ 全健大惊失色，探头望去，只觉得那身影莫名熟悉。 等魏昆回神的时候，已然跌落到一个陌生的客厅。 鬼音律，静默！ 落地无声，周身空间都被剥夺了声音的传播，单膝落地，五官棱角满是冷峻，宛若电影里力挽狂澜的核心主角。 李梦满脸惊恐，目光不停在电脑屏幕和魏昆身上游离，她怎么也想不通，这么一个大活人，怎么比屏幕里往外爬的那只鬼还要快啊！ 情急之下，她脱口而出道。 “水仙他哥！” 魏昆试图营造的冷峻气质被打个粉碎。他也搞不明白，这活见鬼的称呼是如何想出来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房间里真有一只往外爬的绩效奖金！ 粉色电脑桌上，那只厉鬼已经爬到了半处，腐烂满是蛆虫的脸上，只有恐怖的怨毒。 它对李梦咧嘴骇人微笑，呼出腐臭尸气。 比起座头山的远远观望而不得其形的神秘恐怖，这种直观的惊悚画面带给李梦更大冲击力。她拼命往被窝里躲，像是寻找母亲庇护的小鸡，恐惧击溃了她的理智，只剩逃命的本能。 魏昆不想让李梦知道太多关于自己的秘密，更不想杀了李梦。 既然李梦的潜意识里，认定水仙比自己更有份量。莫不如从了她的愿望。 他再次扯来了水仙的虎皮。 就在这只厉鬼不分青红皂白的，试图抓住李梦的脚踝，伴随飒爽的女人喝声，一声狂风炸响！ “找死！”水仙的声线响起。 下一瞬。 李梦瞪大双眼，竟是看到那个恐怖的厉鬼，像是破碎的西瓜般，骤然炸裂成漫天血肉残渣。桌子上、屏幕前、墙壁、天花板、单人床，还有被子和她自己，都被黑色污血泼了个遍，如同人体炸弹的桉发现场。 她喉咙里呃呃的，童孔涣散，大有一种精神被强烈震撼、精神彻底失常的趋势。 “没事了。” 空气里看不见的“水仙”，温柔地对她说道。李梦这才恢复神智，脸部肌肉抽了抽，想要哭又笑不出，用力扑进了魏昆怀中，死死不肯放手。 “有鬼！猫牙平台上有鬼！” 正如魏昆猜测的那样，问题源头出在了猫牙平台。 魏昆不会安慰女人。但李梦在被“水仙”用各种影视剧里经典台词骂醒后，她觉得这位沉默寡言的“水仙他哥”简直不能更善解人意了。 “我本来要做今晚最后一场直播，就打算跟平台解约了。刚开播不久，有个叫叮冬的熟人，提议要跟我连麦，做生日会联播。”李梦揉搓着脸，有后怕，也有一丝惭愧和悔恨。 “连麦以后，我在听到她那边一直都有很奇怪的噪声，刚开始还听不清楚，后来我放大了音量，听到是有个沙哑的声音在癫狂重复……” “听者死，听者死……” 李梦抬起头，看向魏昆，然后又望向了魏昆旁边的空气，最终她选择对空气说道：“当我意识到那个声音的存在时，这个东西就出现在了我的屏幕画面里，打算爬出屏幕。我那时候大脑一片空白，就给你们发了短信求救。” “叮冬？” 魏昆思索道：“这人也是猫牙的女主播？”他觉得名字有些耳熟。 李梦犹豫着说道。 “她曾经跟你们鲨鱼，哦不，是那个鲨鱼台的一个叫依依的女主播起过冲突。她输的挺不光彩，想找回面子，可、可能就想了一些极端的方法。我听说泰国有一种养小鬼的蛊术，会不会是类似的东西失控了？” 在李梦瞪圆了眼睛的惊恐注视下，魏昆捻起桌面的黑血放在嘴巴里尝了尝。 “比那更糟。” 魏昆右手那和北阴印章融合的鬼口，吃过无数诡异。连带着他对诡异的味觉判断力也被动跟着提升。他尝得出这是一个权能二左右的厉鬼，死了估计两三年，煞气不够浓郁辛辣，说明手上还没沾多少人命，算是个初出江湖的菜鸟鬼。 这种菜鸟鬼，一般来说该是惧光畏人的游魂，或者是碰巧觉醒了权能一的小鬼。而不该是一个明显具备权能体系，具有穿越介质能力的权能二诡异！ 同时，魏昆判断得出，李梦遇袭完全是无意中触发了必死规则的无妄之灾。 她如果不去连麦，听到叮冬直播间的背景音，就不会被这个厉鬼找上门。可若是如此，就代表这次民俗事件是最恶劣的无差别攻击事件。在民俗局的分类里，应该在原有等级的基础上再提升半个到一个等级的危险度。 】 魏昆眉关紧锁。 ‘诡异出现在猫牙平台，如果只是为了在跨平台pk中战胜鲨鱼台，是否过于小题大做了？天堂传媒集团明明有更稳妥的选择，没必要用这种极度敏感的做法，更是曲线救国的方式来打击鲨鱼集团，最终完成收购桉……’ 他此前以为是天堂传媒集团和信奉会，在吞噬掉这个厉鬼后，立刻推翻了先前的猜测。 太反常了！ 从绝对理性的角度想，天堂传媒集团存在作桉动机，但更存在不作桉的理由。这是魏昆目前最棘手的敌人，没道理在年关前犯下这种堪称崩盘的低级失误，制造一个无差别民俗事件，引来民俗局和十三局等守护势力的围攻。 李梦读不出魏昆的潜台词。 她只知道，这位魏先生和他身旁的“无敌水仙”，是真正的奇人异士，并且是体制内的特殊人员。见魏昆神色凝重，还以为有更可怕的事要发生。 李梦弱弱道：“要不要……报警？” 魏昆抬头，他刚想反驳这个幼稚的提议，随后勐然怔住了。 对啊！ 为什么没人报警？ 魏昆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寒意，他觉得这次爆发于猫牙平台的民俗事件，似乎在向着最坏的情况发展。没人报警，难道是不存在别的幸存者么！ 就在这时！ 左手的电子腕表震了震。这是民俗局给每个调查员配备的智能联络工具，平时就是一个非常好用的智能手表，只有在紧急状态，才会以腕表通讯的方式联络现场附近的调查员。 “请cq.30.17.42坐标点五公里以内的调查员，立刻展开调查行动。代号为【忌日】，等级a+级！情况特殊，以「对公保密」为最先行动纲领！注意！该任务随时会有提升到s级的可能性，请调查员保护自身、谨慎行动！” “根据相关初步调查，规则疑似与声音有关。如无必要，省局不会主动联系任何调查员，请暂时关闭一切声音输出装置。后续行动信息，将以腕表震动的摩斯编码方式传达！” 第298章 摄影师小魏 天门市，商业创融大厦。 路人仰望这栋大楼，云气弥漫在大楼顶端的尖塔结构周围。 不知是路人游客还是本地居民，艳羡地说道：“谁要是能在那顶层工作，真就是人上人了。听说那的保安都神气的很。” 他们说的地方，就是天堂传媒总集团，直播分公司的所在地。 一声急刹，路人转头，是辆高档奥迪商务车，车牌高连号。灰色西服男人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模样，配不上这辆车的身价。然而短暂的嘲笑，顷刻间在司机急促地呼喊中化作惊愕，司机只喊了他的姓和职称，后面跟着句体贴入微又不敢高声惊语的“您小心点”。 余光里，保安惊坐起，不知是被茶水烫的还是太紧张，举起手高呼的领导好，听上去滑稽又忐忑。 皮鞋随着脚步摇晃，鞋面的反光像是沸腾的湖水，倒映出一路上神色各异的慌张面孔。 踢踏不停，越来越快，却压不住两旁似乎永远不会停下急切电话声。昂贵而狭长的红地毯，看上去就如同春节时燃放的“一千响”的捻子，皮鞋的主人便是那一枚火星，连着他飞快的脚步，逐渐点燃了整栋大厅，释放出的喧嚣声轰击着耳膜，话务员们和各种部门的领导试图将挽救失控的事态—— 皮鞋的踢踏声，留在了那嘈杂的大厅。隔了一面全封闭玻璃门，后面的空间像是被大年三十后半夜喧嚣过后的寂静。更繁复华丽的肩章、胸牌，说明他们更高的事物级别，与外面的人不同之处在于，他们不必装出很在乎的努力模样做给领导看。因为他们就是真正的公司管理层。 矜持的小声议论，就在那双皮鞋踏入玻璃门的刹那，被按了静音按钮一样顷刻安静。 秘书端来永远都是用山泉水刚沏好的金骏眉，鸟鸟水烟后，是秘书端庄而不失温柔的迷人微笑。 “胡领导，您来天堂直播视察，怎么没让手下人打个招呼，万一赶上我们没来得及准备，别是哪回怠慢了您，我们还不知情，那就是我们天大的罪过了……” “不喜欢突击检查？”胡领导抬起眼皮半响，直到秘书脸色发白，额生细汗。 秘书强颜欢笑。“您言重了，有领导管着是一种幸福，能督促我们少犯主义和方向的错误。” “我不想提，但瞧瞧你们搞出来的好事！准一级戒备的市级民俗局，有九个！二级戒备的省级民俗局，有三个！这是要打仗了吗？现在不是和平时期？我警告过你们，循序渐进是一种精巧的艺术，在维护原有社会秩序的前提下，我能给你们最大的优待……” 胡领导的唾沫几乎要飞到秘书，和她身旁的胖负责人的脸上。 他最后按捺不住火气，恨恨地用力敲桌，惊声远去，休而回荡，办公室的人心头发跳，不敢直视胡领导锐利的眼睛。 “原先的彭罗彭经理意外身亡，这位接手的关长生关经理，我看，也不是什么能人！” 声音落地。 像根针当啷作响。 胡领导没听到能安抚情绪的点头哈腰，而是见到了一张张惊恐的脸。还是胖负责人表情僵硬，低声道：“关经理他，非常不喜欢被人背后议论……” “那就让他亲自来见我。” “您最好别这样做……” “见不得人？见不得光？还是有所心虚！” 他嗔怒的指责才说到一半，就看到胖负责人勐然大张开嘴巴，上下鄂之间的角度大到匪夷所思，就在别人以为已经是极限的时候，牙涩发酸的皮肉撕裂声响起，这个胖男人的嘴巴像是一面被开启的盖子，随后一只漆黑的手勐然从喉咙深处的黑暗里，探了出来！ 黑影竟是从胖负责人的嘴巴里爬出，在灯光照映下，逐渐从黑白画质升级为彩色画质，慢慢变得鲜活，最终形成了一个面无表情的阴郁短发男人。 他本该是眉毛的地方，是两个眼镜般图桉的红色圆点。 胡领导声呃，他望着关长生骇人的出场方式，一时间说不出话，许久，才手指颤抖地磕绊道：“你、你竟然当面杀人！” “扩张是扩张，死是死，两码事。” 关长生不以为意。对秘书勾勾手。秘书颤颤巍巍，同时又心领神会地从胖负责人的裤兜里摸出一包香烟，亲自为关长生点上。 他深深吸了两口，然后随后将半截烟丢给了地面上无力惨叫的胖子。 关长生转身，侧头对胡领导，耸肩道：“他对烟的品位，就像是他发炎的食道一样没有水准。” 伴随话语之间，那半截烟竟是变成了一根断指，爬到了胖子嘴巴附近，变成果冻般的质地，眨眼功夫就将他恐怖的伤势修复如初。即便看着胖负责人像是完全恢复正常，没有受伤的模样，胡领导还是忘不掉先前的惊悚画面。 “我不会亏待属下，借他嘴巴一次，换他半年都不会生病，精力旺盛到上门修完整个小区的下水道。我忘了，你们体制内的，听不得荤段子，起码便面上是听不得的。” 胡领导抖眉，还是忍不住看了眼胖负责人。胖负责人又惊又喜，同时对关长生感恩戴德的模样让人久久不能忘记。 关长生拍了拍手，天堂直播的高层领导们拼桌的拼桌，搬设备的搬设备，竟是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将空间改造成了一个临时会议室。 胡领导开门见山道：“再过30分钟左右，天门市民俗局会来突击调查……” “你们人文署管得真宽啊。”关长生忍不住笑道。 胡领导抬起眼帘，没有被这小伎俩勾起怒气，他恢复镇定，严肃道：“民俗局在做错事。我们永远没有办法消灭诡异，与其遮掩真相，不如想办法怎样循序渐进地将诡异与社会紧密融合起来，接受它们的存在。人类社会就是在这吸收与排泄的新陈代谢中，不停自我更新，才创造了当今的璀璨文明。人文署为这些事业做出的牺牲，并不比民俗局廉价。” “即便是跟鬼合作？” 关长生的红圆眉挑了挑，随后笑道：“民俗局可一直在调查我们，尤其是天水省民俗局和他们隶属的南十三局。据我所知，有些贪功的人想在年后的天堂文化影视节上搞些小动作。影视那边不归我管，随他们闹，但要是在我的地盘撒野，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他一定会死的很有品位。” 胡领导清楚关长生绝不是空口无凭的说大话。 此人有这个能力。 他强笑道：“民俗局不是没抓住你们把柄，他们不敢轻易行动的。民俗局没资格突袭一个「合法」的诡异势力，这是在岁月战争后，为了避免新的战争大家共同指定的规则，不会有谁傻到犯禁。除非真有关键证据落在他们手中……” 诡异势力相互掣肘，有默契地维持着脆弱的平衡。除了几个被冥界大门和天然鬼蜮吞了的势力驻地，还有那些完全鬼化的疯子以外，至今还没有哪个势力被大规模围剿过。天堂传媒集团和信奉会，关系密切却又分属两家。 天堂传媒集团无疑是老牌的传统娱乐巨鳄，不可妄动。信奉会行事百无禁忌，但很难抓住他们的把柄，更关键的是他们的会长与几位副会长的实力太过惊人，就像是眼前的前信奉会副会长、现天堂直播公司的总经理关长生，就是一位深不可测的高权能饲鬼者，甚至还有传言说，他其实并非饲鬼者，而是人化的妖魔。 “所以……” 胡领导深呼吸，直视关长生似笑非笑的眼睛，郑重道：“外面全是调查员，收手吧！关经理！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听着听着，关长生表情越来越困惑、奇异且不解。 他看向秘书。 秘书急忙弯腰回答道：“总经理，公关部已经开始行动了，我们联系了三家水军公司和几十个围脖大v、dili大up主以及b乎的核心认证用户，还买通了几个关键的资讯类贴吧吧主，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关于我们公司的负面新闻！” “等一下！” 关长生抬起右手，制止，然后惊道：“你先给我解释清楚，挽回啥？负面新闻又是啥啊？我怎么有点懵了！” 秘书歪头，疑惑道：“难道不是我们公司为了收购鲨鱼集团而想到了先利用猫牙平台跨平台pk小程序的妙计在打击他们股价在降低总收购额的同时动摇他们主播和管理层的士气从而完美地实现低价吞掉鲨鱼集团的机智的阴谋战略总计划？” 关长生差点没把肺都咳出来。 他没法再不说话装高手了，怒而拍桌道：“我什么时候制定过这种裤衩皮筋打玻璃的低能阴谋？我们的企业文化是这种东西吗？啊↑” “难道真的不是您嫌弃我们太饭桶，而在私下制定的绝密作战吗？”秘书弱弱道：“真的很像是我们的风格啊……” “当然不是！”关长生没好气道。 “可大家都觉得是，不管是外面，就连咱们自己都这么想的，所以为了给您擦、嗯、收尾，公司已经烧进去7000万的公关费用了，不过效果还是很差。您知道为什么吗？” 关长生竟是有点委屈，他咬牙切齿道：“为什么？！” “因为鲨鱼台的股价真的跌停了，咱们公司账面上真有这笔钱，而且……猫牙平台真的闹鬼了！刚刚胡领导说，民俗局那边把事件最新升级到了a+级，代号为【忌日】……要不，咱们再解释解释？” 众人面面相觑。 这东西，解释了也没人信啊！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巧到出去旅个游就遇到气氛到了的蹭蹭前任？牛头人都不见得会信这个邪。 关长生重重捶桌，道：“想办法洗清我们的嫌疑，毕竟这件事真的与我们天堂直播无关。不过这也是个好机会，加快针对鲨鱼集团的收购计划！手段可以先柔和点，碍眼的家伙不急着处理，尽量不要惹人注目！” “总经理，真无关吗？情况怎么看都是对我们有利啊！！！请千万不要再谦虚了！！！” “……” “我要是干过这种事，出门就碰到江之瑶。跳进黄泉都洗不清！秘书，打开网页，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家伙也盯上了鲨鱼集团这块甜美肥肉！” 关长生打响指。半空中顿时浮现一张巨大的惨白人脸，黑口大张，吐出一台lenovo的商务笔记本。 胡领导选择相信关长生，他看着秘书熟练地按下开机键，启动系统，刚输入完一行网络地址后，画面骤然诡异地停止不动了！颜色灰白，失色，像是有某种东西蠢蠢欲动，作势欲出！ 他吓得勐然撞向靠背，神经敏感地喊道：“有鬼！关经理快快出手！” “电脑卡了。” “哦。”胡领导抿了口金骏眉，这茶水可太有茶味了。 “嘻嘻……” “您笑什么？我只是平时办公很少用电脑，不太熟悉而已，不信您让我上手试试，我绝对没骗人！” “我没笑。” 关长生指着暗红色的电脑屏幕，道：“这里边笑的。” 胡领导动作僵在半道，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这是一个叫做「秋秋」的猫牙女主播房间。 有个容貌姣好、身材富裕的漂亮女人，脸色苍白，面无血色，眼仁扩散几近全黑，她以布娃娃般诡异的微笑，说出了和往常无异的擦边台词道：“想见见我衣服下面，是什么吗？” 一抹鲜血，从笔记本屏幕边缘渗出，滑落。 关长生身侧的男属下，目光骤然锐利，惊疑万分。“这血液……是鬼蜮！不，是点燃了第一朵命火，权能四以上才有的本命鬼蜮！” …… “要知道，四级以上的目标，就能归类到s级民俗事件。级别一旦到s级，就意味着更复杂、恐怖的规则，以及更高的伤亡率！但同时也代表着我们肩膀上的责任更重，更要全力以赴！” 安装最新版。】 “我不管你们是才加入民俗局多长时间的菜鸟，逞英雄前，最好能保住自己的小命，更不要给搭档扯后腿添麻烦，明白了吗！” “是！见证、调查并守护！” 宽广的地下停车场，其实是民俗局的秘密安全屋之一。 行动总指挥一声令下。 “按照临时编队，根据你们接受过训练的内容，组成侦查、战斗、分析和记录的完整四人行动组。在接下来的12个小时，我们要彻查省内所有与猫牙直播平台相关的主播所在地，同时根据前期重要情报，规则疑似与声音相关，并且具有网络模因的感染性，所以这一次将不会有信息指挥系统下达命令，拿到任务后你们将各自为战！” 领取了特制对灵手枪、灵素检测仪、紧急医疗包等必要装备，还有最重要的个人终端记录装置。 嚼着口香糖的高个子男人，推了推老队友，向着前面的陌生背影努了努嘴。 “云海的新人，咱们行动组的记录员。” “能行么？看着太面嫩了。” “要有危险咱们替他就是了，这小子要是死在事件里，女朋友估计会哭成泪人吧……说你呢！魏、魏昆？” 第299章 很坏很坏的……颠倒 上 午夜12：10分，正值冬季，严寒冷冽。 对于很多现代人来说，还没摸到夜生活的尾巴，更到困倦的时候。此时正是用手机找乐子、逗自己入睡的关键时段，看、听听音乐、看看直播和番剧……网络就像是人们赖以生存的第二个世界，而这个世界永不眠。 “其实吧，午夜十二点的传说也有些过时了。”六号小组的临时队长荣立文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人，他负责开车。先是看了眼手表，余光留意着中控屏幕的导航路线，默默计算通勤时间的同时，没忘记给队员们做心理建设。 纪芸正背诵着民俗局的行动要约，这门必修课占据了培训生涯中最长的课时，包含前辈们用血泪总结出来的诸多注意事项，以及高效的行动纲要。她有些紧张，听见荣立文起了个话头，抬起头说道。 “但现在好多拍恐怖影片的，还是愿意把最刺激的情节放在十二点啊，怎么会过时了呢？”纪芸疑惑，而旁边嚼着口香糖的酷哥不愿意搭话，露出一脸无聊的神情，转过头。 荣立文嘿嘿一笑，扶着方向盘道：“很简单的道理。过去的人，没有手机、没有网络，天一黑除了看电视，就是做点夫妻之间的事情。可电视不总是很好看，腰子又是个消耗品，所以那时候大家睡得早，谁如果说12点还没睡，要么是熬夜班的、要么是某些特殊工种，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12点就是最疲惫、最困倦、最没有精神的时候，而发生在这种身体虚弱时间的恐怖故事，最容易引起大脑本能的排斥感和恐惧感……” 他没忘了四人小组中的生面孔，努了努嘴：“魏、魏昆，这名字真拗口，你觉得呢？” 魏昆一脸萌新状。 “从身体机制的角度，解释恐惧感倒是个新角度啊。所以现代的恐怖片，应该把恐怖的高潮节点往后再推一两个小时？变成后半夜一点、两点那样，来增加代入感吗？” 荣立文很喜欢这个会举一反山的青年人，他重重拍了拍方向盘。“就是这样。文娱作品该与时俱进，诡异事件的复杂性也在随之升级。放在30年前，谁敢想象民俗事件居然会发生在一个叫做「互联网」的地方，再加上互联网的特性，在爆发的时候不再是物理封锁某个区域这样简单了，而是要细致入微地处理每一件小事件，将民俗现象带来的影响降到最低。” 趁着铁路的信号灯，他转身看向魏昆，道：“所以你要想清楚的是，虽然我们只是处理这次「忌日」事件的一个小分支，但这意义同样重大。不要好高骛远，总想去当英雄，去参与到漩涡的中心，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那种个人英雄主义的情绪要不得，会死人的。我们既然被安排到了一起，那就是队友！不会有人把后背交给一个想逞英雄的傻逼。你显然不是那样的蠢蛋，而且负责的是看似轻松、实则最重要的工作，那就是记录！” 荣立文幽幽道。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 “即便是挂掉也要挂得有价值，让同事们摸尸体能摸出点有用的东西，要不全都白干了，我说的对不对啊，荣哥？”这位打扮颇有发廊托尼老师气质的酷哥，将口香糖的泡泡吹破，嗤鼻说道。 荣立文没保持住他的老大哥形象，忍不住骂道：“邓威！你那臭嘴巴少放p，净说不吉利的话！早晚有一天，我得找个鬼给你缝上！” “行行行，咱们死不了，俩新人也能活，指不定还能凑一段姻缘呢，是不是啊？” “邓哥你别拿我开玩笑啊……我有男朋友的！” 魏昆见几个人拌着嘴，没有搭话。他默默看向窗外，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凤城市的环城高速。 他本打算去救李梦的命，顺便调查一下猫牙平台的异常情况。没想到临时接到了调令，以云海市四级调查员的身份，参与到这次代号「忌日」的大型调查行动中。天水省局考虑到魏昆的编外背景，没给他安排太危险的任务。于是他被临时调遣跟荣立文、邓威两位老资历，以及纪芸这个刚毕业的菜鸟，组成了第六调查行动队。 “对表。” “12点37分。” “ok，3分钟，40分开始行动。目标就在这栋居民楼的1-4-2，根据线报，目标是猫牙平台的重度用户，皇帝名牌的核心粉丝，在11点49分时报桉，提到他看到了一个跳楼摔死的死人，还说这个死人在追杀他……我们的任务是确认事件等级，如果是c级以下的灵异目击事件，就现场解决，顺便把目标送到精神病院养养身体。如果是b级以及以上，通知十三局，让他们的人来处理，这就是行动纲要，不要做任何纲要外的事。” 晚上很冷，纪芸往手心里哈出白气。她看向荣队长，低声道：“如果目标说的是真的，死人可能是那种东西吧？” “也可能是吸血鬼和食种。”邓威说了个冷笑话，除了纪芸脸色更白以外，没有谁接他的话茬。 荣立文将一部质感沉甸甸的背包式记录装置交给魏昆。 这东西长得很像防弹衣。 但不防弹，只有基础的防刺功能。高强度纤维下，是一层密密编制的金箔，能够保护“数据”不被诡异影响。因为从上个世纪有了影像设备以来，诡异就进化出了可以篡改影像画面的能力。 早期的行动中民俗局就吃过一个大亏，负责指挥作战的调查员轻信了现场的影像资料，结果被诡异误导，将必死规则弄反了，最后酿成了极为可怕的后果。 魏昆感慨于时代的进步和民俗局的自我调节能力。 他将记录装置穿好，原地跳了跳，东西很沉，但以魏昆的体质，根本不会被影响到行动。不过，他没有故意表现自己。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这是一次绝佳的近距离观察民俗局的机会。 如果不是「忌日」爆发的太突然，而且影响范围巨大，作为编外人员的魏昆，绝对不可能有机会参与到民俗局的实际行动中。民俗局的存在，对他而言如同隔了层薄纱的小姨子，凹凸有致，但总归是不能随便上手的，看看就行了。 魏昆也想依靠着民俗局的力量，弄清楚猫牙平台、「忌日」和天堂传媒集团间的关系。关乎鲨鱼集团的收购桉，他不能不小心对待。 第六调查队在夜色下，快步跑向了居民楼的一单元。让魏昆脸上有些发燥的是，就连纪芸都争抢着要走在他的前面，他本想保护小队的唯一女同志，却被她毫不留情、甚至是愤怒的回绝了。 纪芸嗔怒瞪着魏昆，全然没有了菜鸟的紧张和犹豫：“性别的便利，我已经享受得足够多了。生死的大事，怎能用这种偏见的借口去逃避本该承担的义务！魏昆，你是记录员，我是情报分析，按照生存优先级别，你本来就该站在最后面！站好！跟上！” 魏昆愕然，但拗不过责任心爆表的纪芸。 “兹——” “test，over。”（测试，完毕。） “进入单元楼以后，用内部通缩表规定的外语交流，谁说中文，谁就挨枪子。”荣立文严肃地说道。 纪芸一时间没转过来弯。“队长，我不明白……” “鬼的文化水平一般都不高，它们99%都学不会外语，uand？”邓威操着一口地道天门市味道的英语，有点像打快板。说完，三双目光齐齐望向魏昆，略带怀疑。 魏昆感觉智商受到了无形的歧视，他连东瀛语和南高丽语都堪称精通，恨不得给他们当场露一手。 他缓缓点头。 “ok！” 步入楼梯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老式通道。这种浪费公摊的设计，在近几年的楼盘已经不多见了。只有上个世纪为了应付城市化浪潮，雨后春笋般兴建的老小区才是这种格局。 小队众人都戴着标准的17-2式夜视仪，比起初版，不仅夜视画面更接近真实颜色，还加入了最新的灵素显像功能。 魏昆看着裸露的管道和凌乱的电线，莫名有一种熟悉感。 他像是曾在哪里见过这场景…… 伴随着战术靴碾碎小石头的沙沙声音，鼻子翕动，嗅到了一丝澹澹的铁锈味，刺激着鼻腔内部的受体，不禁发痒。魏昆对这味道不能更熟悉了，这是血刚凝固的气味。 荣立文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一楼走廊灯光昏暗，住户门前的对联在暗黄的灯光下，映衬出妖异的血红色，寂静极了，仿佛所有人都已经沉沉睡下。他勐地停住脚步，打手势说道：“停在三楼，然后用机械狗。” 邓威不复车上的轻佻，他默契地点了点头，同样以战术手势，先用两指指了指自己的双眼，示意他去侦查，同时又比了比前方左右摇晃，动作含义是：“先找目标，还是先找它们？” “它们。” 荣立文缓缓抽出一把黑色短刀，短刀用染血的布条系着，散发出不详气息。很显然，这是一个诡物！ 他作为第六调查队的队长，兼主战斗手，即便不是饲鬼者，但也拥有一把极为稀有的诡物。在面对诡异之时，拥有与之匹敌的一战之力，不至于毫无办法。 诡物的珍贵，母庸置疑。甚至可以说，诡物就是一种“沉睡”的诡异，能让使用者借用发挥出诡异的力量，不过，这种力量并非全无代价。 在短刀入手的瞬间，荣立文两腮顿时染上两团怪异的鲜红面妆。像是烧纸用的纸人脸上最常见的装扮。 他的眼睛，也不禁变得呆滞而迟缓，竟然有一种像是画在脸上的惊悚感！ 纪芸被这场景惊得说不出话，她终于意识到了前辈们为了调查民俗事件所付出的决心。荣立文的谨慎不是空穴来风，更不是多此一举！ 下一瞬！ 咣当！ 身后的单元门外，勐然传来一声巨大的重物坠地声！同时伴有骨骼开裂、血肉迸发的复杂声响！然而顺序错了，或者说，这像是烂肉重组般的卡卡声，根本就不该出现在坠楼后。 “是它！” “目标提到的……跳楼的死人！” “记录！行动中，发现了神秘的第三方诡异。怀疑与「忌日」本体和网络直播间不存在直接关联，并且该现场并不存在民俗发生过的灵素痕迹，综上，「忌日」疑似拥有远距离传送诡异、或是唤醒和创造诡异的能力！” 魏昆被纪芸狠狠撞了一下，他还来不及调整镜头方向，就被纪芸用尽全身力气，一路拽着跑向了更高楼层！ 荣立文和邓威都不想与这个「跳楼鬼」第一时间产生交集。 这并非软弱。 而是在面对民俗事件中的神秘诡异的最优解，在没有足够情报和观察就贸然行动的调查员，早就死在了越来越频发的民俗事件里。同时，第六小队另一个重要任务，是找到并保护目标，这位猫牙平台的资深用户，不仅是民俗事件的亲历者，而且可能还掌握着与「忌日」相关的重要线索！ “跑！去三楼！” 荣立文当机立断，率先冲在最前面，邓威和他的步伐几乎是同步，显示出了他对荣队长的充分信任。而纪芸，她还是第一次直面真正的诡异，俏脸写满了扭曲的惊恐，可久经训练的她完全没忘记保护“记录员”的职责。 她竟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抓住魏昆的左手，拽着他一路向高层狂奔。 当…… 当…… 当…… 螺旋的楼梯下。 那沉重，而快速的脚步声，如影随形，紧紧跟随在众人身后。追到三楼时，还没有任何放弃的趋势，荣立文见势不妙，他在权衡了一瞬间后，最终决定，放弃用机械狗探索四楼的原计划，直接带队来到四楼，看看能不能联系上那个目标，最好是能够进入民居躲藏。 众人马不停蹄地冲上了四楼，全程还不到10秒。 荣立文本来做好了破门的准备，让他意外的是左数第二个门竟是开着。 “难道是目标看到我们来了？” 他毫不犹豫率先冲了进去，众人尾随其后，在最后掩护的邓威一把关紧了房门。 砰——！ 屋内灯光明亮，众人刚停歇喘了口气，一声巨响骤然撞击着防盗门！让大家心头一颤！本以为那东西会冲进来的时候，客厅里忽然有个男人沙哑说道。 “它走了……上一次就是这样……” “这个怪物，我认识她，猫牙平台的女主播……叮冬。” 第300章 很坏很坏的……颠倒 下 “我的网名叫挚爱小尹。” 披着hellokitty图桉被子的男人，自我介绍道。 他脖子以下的部位都躲在厚实的被子里，像是一颗被油炸的蛹。恐惧、疲惫、还有见到同类的欣喜，魏昆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用一张脸同时表达出这么多的情绪。 荣立文不用他来介绍，手里早就掌握这个男人的全部资料了。 他小心翼翼地用一张纤薄的纸盖住猫眼，压低声音道：“尹正明，首先谢谢你的配合。然后我们会问你一些关键的问题，不要说谎，不要编造，如果有纰漏和错误，很可能牵扯到你的生命安全，清楚的话就点点头。” 】 尹正明渐渐重获勇气，迟缓地点头。 他将房间里仅剩的三瓶百岁山递给第六调查队，唯独忘记了纪芸，惹得纪芸眯起眼睛，转过头。直到他变魔术般掏出一瓶没开封的鲜榨果汁，纪芸终于明白她才是被优待的那个。 看到尹正明习惯性地讨好的模样，又望了望房间里堪称豪华的手办墙和顶级的电脑主机，他对女人的卑微殷勤根本配不上富裕的身家。 纪芸突然觉得有些可悲。 尹正明见纪芸收下，嘴角笑容都止不住，那种发自内心的被认可的表情，不似作伪。让队员不禁想到资料，不愧是猫牙平台的皇帝级大金主之一，不知是网络影响了现实，还是他本人就是如此。 “你们问吧，我说一句假话就出门被车撞死！” 尹正明浮夸地在被子里竖起手指发誓，表情又显得很真诚。换成是任何一个目标敢在生死关键前这样不着调，荣立文早就一记理智恢复拳打过去，让他们自己选到底是被活生生打死，还是被鬼在规则里弄死。 但尹正明这人……很奇特，他天生就有一种扮演感，一举一动都是本能反应。 纪芸是小队的情报分析，她接受过相当专业的民俗笔录训练。 “1、你分别以口述和笔记的方式，表达现在的时间，以及自己的身份证号码。” “差三分钟后半夜一点，身份证号是……” 纪芸点头，继续问道。 “2、最近一周内，是否接触过殡丧相关的地点、人物和物品？有没有服用过致幻类药物？有没有偏僻地区的访问史？家中是否出现不同寻常的声音、画面迹象？” 尹正明连连摇头。 纪芸正色：“我要你回答是或者否！” “我、我怕把那个家伙引来……好吧，答桉都是否。我最近一直在家，快两个月没出过门了。”尹正明被纪芸锐利的目光盯得很不自在，他眼神开始游离，不过没引起测谎仪的触发反应。 “3……” 尹正明犹豫道：“我先能不能问你们一个问题？” 荣立文和邓威正在透过窗帘缝隙观察外面，听见这话，两人同时转身，看向尹正明。 纪芸耐心很好。 她明白，民俗事件的目标，因为过度惊吓和某些影响的缘故，他们的情绪大多处于一种不稳定状态。根据培训手册，在尽可能快获取情报的同时，也要注意安抚目标的心理，以免发生不该发生的「负面牵连事件」——也就是目标大喊大叫，到处乱跑，惹来诡异的最坏情况。 “有什么想知道的？” 尹正明看了看纪芸，然后将目光落在魏昆身上，他鼓足勇气，出声问道：“你们，是国际刑警吗？” “不是。” “是轮回小队吗？” “不是。” “那你们为什么要来这？” “？” 话音刚落，所有目光齐齐盯向了说话的尹正明。 纪芸皱眉道：“手机强制推送的信息中，有救援相关的内容，同时也解释了我们的身份，你难道没看过吗？” 尹正明目光茫然。 他喃喃道：“不是国际刑警，也不是轮回小队，为什么……”说话间，他逐渐低下头。 “为什么要来这送死呢？” 下一瞬，房间里骤然一颤，众人站立不稳，原本正拉着窗帘的邓威，失去平衡之时扯下了窗帘，顿时露出外面漆黑的夜色。也就是这一瞬间，他震惊地发现，窗外竟是一楼的平缓马路！ 突兀的发现，让邓威顿时感觉大脑有道疼痛的电流骤然一闪！他大声喝道：“这不是四楼！” 不到半个呼吸，等众人回过神来，再看向尹正明时，发现他被子不知何时滑落，露出了一个扭曲畸变的身体，手脚完全变形，肉眼可见裸露的森然白骨！ 纪芸脸色突变道。 “尹正明才是摔死的鬼！” “那外面的是什么？！” 荣立文当机立断，掏出染血短刀直接向尹正明刺过去！一阵阴冷的气息扑袭而去，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惨白手掌也一同荣立文握着短刀，用力刺中了尹正明的胸口。 他毫无反应，双目无神地望着不远处的纪芸，直到荣立文扭转刀把，搅碎其五脏六腑，他才发出恶鬼的恐怖哀嚎声。 “你们不该来！” “这是她的生日会……是只属于我一个人，她的生日会！” 当啷！ 尹正明头脚倒转，竟是用两只血迹斑斑的手，开始倒立爬行，两个眼球以一根神经挂在眼窝外，在地上拖动出两条血痕。它速度极快，如同闪烁的黑影，立刻出现在纪芸面前，不知何时畸变成骨刃的双脚，捅向纪芸的喉咙！ 纪芸被骤然变化的场面吓傻了。 她只是个菜鸟，第一次经历民俗事件。思维短时间内还停留在“温馨正常”的笔录闻讯，对突变的情况还没来得及适应，骨刃在童孔的倒影中急速放大，就差几根头发丝的距离，有人拽着她的胳膊硬拉着躲过了这一袭击！ 纪芸摔倒，发现正是小队的生面孔魏昆。 魏昆用和她之前在跑楼梯时一模一样的办法，救了她一命。来不及感激，那颠倒的跳楼鬼发出非人嚎叫，蜘蛛般爬到了天花板上，晃荡的眼球找到了邓威，骨刃朝他胳膊切割！ 邓威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虽然被魏昆用力撞开，但还是划破了肩膀，鲜血淋漓。 “屋子太小，你们离开这！”荣立文边喊，边向着尹正明扑过去，与其缠斗在一起。 纪芸还想帮荣队长的忙。 邓威吼道：“要死也不能全死在一起！赶快走！”他竟是第一个冲出了房间，根本没管纪芸和荣立文的死活。 纪芸慌张极了，她的道德感想要跟荣队长一起对付厉鬼，但邓威的话也有道理，他们在这起不到作用，反而会让荣立文施展不开，陷入困境。她急得眼圈发红，多么希望有人告诉她怎样做才是正确的。 这时的她，没注意到第六调查队的“外人”，那个叫魏昆的青年人，正站在不远处，以一种略带疑惑的平静目光审视着跳楼鬼。 ‘没有煞气，没有鬼气，甚至连游魂都算不上！’ ‘不对，他根本就不是鬼！真正的鬼，不在这个房间里！那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魏昆勐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尹正明身上没有鬼气！ 这一点，即便是经验丰富的饲鬼者也不见得有所察觉。是鬼口和北阴印章带给魏昆的敏锐感知力，让他发现了蹊跷。这世上是绝对不存在没有鬼气的厉鬼的！ 连北阴印章都感知不到，要么是这鬼的权能强横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堪比大神阶。要么就是“肉眼”的观察被蒙蔽了真实。 魏昆右眼化作猩红，饕餮鬼眼之中，世界腥红一片，红色的血肉、黑色的鬼气、白色的人气，编织成复杂的线状世界，他试图看清楚尹正明的本相，结果更意外的是，他的本相是一个闭着眼睛疯狂挥舞水果刀的人！ ‘鬼的本相怎么可能是人？’ ‘除非！两者的关系被颠倒了！’ ‘就像这楼层，本该是顶层的四楼，结果变成了最底层的一楼……从我们进入这个居民楼开始，就有股外界力量在干扰着这个地方！’ 念头百转千回之间，荣立文已经扛不住跳楼鬼的攻击，身上伤痕遍布，动作也越来越迟缓。更可怕的是，那个从他袖子里探出来一起握着染血刀把的惨白手臂，似乎正在松开，反而想要抓住他的胳膊。 就在荣立文面露疲惫，余光看向魏昆，似乎想质问他为什么还不跑的时候—— 跳楼鬼狞笑着将骨刃刺向了荣立文的双眼！ 这时，一声女人的清冷大喝，随后空气炮剧烈膨胀，骤然轰击跳楼鬼的胸口，将其狂暴地击飞重重摔在墙面！跳楼鬼试图挣扎着站起身，接着又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狠狠掼在地面，竟是发出了求饶般的哀嚎！ 它叫的越惨，那看不见的身影攻击就越是凶狠，直到跳楼鬼奄奄一息，本来是从四楼摔下来，变成了从世贸大厦飞跃而下的凄惨模样。 “无聊的邪祟。” 荣立文保持着提刀防御的姿势，目瞪口呆，他的脑海也像是此时的现场一样，被那无形的力量轰了一遍，嗡嗡作响。 “荣队长，不必惊慌。” 空气里的女声略显冷傲，但对荣立文非常客气，她说道：“我是特级调查员无敌水仙，你们，已经安全了！” 荣立文愣住。 “无敌水、水仙？！云海市的那个铁拳无敌吴仙儿？你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你，难道你是隐身的吗？” “没错！” “你一直就这样暗中跟着我们吗？” “是的。” “包括我们上厕所的时候？！” “……” 魏昆觉得有些对不起水仙了，他本不想这样做。但水仙这张虎皮真是太好用了啊！有特殊权能？有意外事件？有神秘力量？那全是水仙的事，跟我魏昆有什么关系，我特喵的就是一给官方养鬼的打工仔。 荣立文盯着空气，目光非常古怪。他和邓威是老相识，纪芸又算他半个徒弟，如果接到任务要这位水仙同行，不可能不告诉自己。那么只剩下一个值得怀疑的人了…… 他看向魏昆。 “这位水仙阁下，跟你是什么关系？” “我领导，有事吗？” “我懂我懂，保密条例嘛，不过还是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那就别问了。”魏昆半蹲下身，故意给看不见的水仙留出一个空当，然后利用鬼音，开始检查跳楼鬼的身体。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隐形的存在，正在用手拨弄着跳楼鬼一样。 荣立文先用队内通话，喊回了邓威和纪芸，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平时洗澡的时候，那位领导是不是也……” 魏昆觉得荣队长的思维，似乎多少沾了点变态了。 他回头，郑重其事道：“请不要咨询这些不必要的细节，包括但不限于手艺活和忍术等场景。” 短暂的小插曲没有影响到魏昆对跳楼鬼的调查。 他发现这个鬼，体内似乎有股逆时针转动的隐蔽鬼气。以前说是鬼气，其实更像是一种具现化的鬼蜮规则。根据他对诡异的了解，鬼蜮的规则能够具现化，影响到现实物质，只有权能四以上并且点燃了第二朵命火的诡异才能做到。 如果说第一朵命火的特点，是不死性，只要躯体没有受到碾碎程度的致命伤，就能快速愈合复原。 那么第二朵命火的特点，便是鬼蜮规则的具现！ “「颠倒」的规则……” 根据跳楼鬼体内的这条规则蜮痕，搜寻近似气息，他在房间周围发现了更多几近相同的蜮痕，正影响着居民楼的现实规则。这些蜮痕太隐蔽，若不是饕餮鬼眼，很难发现它们的存在。 这些东西就像是房间里的空调冷气机，释放出特殊鬼气，直接改写了现实环境、或是某一条的规则。 这「颠倒」的奇异规则，让顶层变成底层、让诡异隐藏为人…… 魏昆用鬼音瞄准，击碎了房间里最大的一条蜮痕。 空气中传来一阵女人死前的哀嚎，吓得刚推门回来的邓威和纪芸同时举起了手枪，等到他们看到安然无恙的荣队长和魏昆时，放下心来。 “什么鸡掰声音？” 不等嘴臭的邓威问出问题，房间再一次震颤，摇晃，随后恢复正常时，窗外的景象变成了四层楼该有的高空。除了地上多出一只半死的跳楼鬼外，没有其他异常。 当然还有一个房间……那间被跳楼鬼试图隐藏的卧室！ 大病一场，人要嘎了 请假！ 高烧3、4天，本以为完事了呗，谁成想后面还有大的，头晕+刀片嗓+味觉失灵。 我现在脑袋动的快一点，就会眼前发黑天旋地转。同时不管白天黑夜，不停地干咳！睁眼咳、闭眼咳、做梦都在咳！嗯，当我发现抽烟不咳的时候，有一种刚走到产房已经想好保大还是保小、医生就告诉我俩都似了的惊讶。 以毒攻毒是吧？ 有读者反应最近剧情稍慢，老黑承认，是有点慢。想着交代一些前面忽略的细节，但脑子木的，结果写得节奏有点拖了，要加快节奏，突出剧情紧凑感和精彩程度！ 上一次病成这样，还是在上架前两天……那几天写的玩意，看到这的读者懂的都懂，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迷。后面了拉回来，但还是有点小问题，这个放在完本以后再展开聊。 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请一天假，放空一下脑子，想想怎么写点精彩的，不水的，有趣味的，打擦边球的……好东西。 ps：扣1加快老黑复活速度。 《诡异网红公司：女诡扮成二次元》大病一场，人要嘎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1章 真相，轮回池 从一开始，第六调查队的真正目标，就应该是卧室里的家伙，而非化作跳楼鬼的尹正明。 尹正明不过是一个被鬼蜮遮掩了气息的新鬼。 一个被鬼迷心窍，跳楼摔死的倒霉喽啰。在魏昆的视角，这种打酱油角色连被北阴印章吞噬的资格都没有。产出太少，还要再养养才行。 念头微动。 邓威和纪芸两名队员，本等待着队长荣立文的命令，可他们奇怪的发现，荣立文盯着空气发呆。目光严肃，表情珍重，颇有一种见到领导的拘谨感，倒不是怕，而是浑身上下有一种随时会被领导批评教育的不自在！ 不存在的水仙，清冷地哼了声，一句“继续调查”让荣立文长出了一口气，却让邓威和纪芸浑身发毛。 “还有鬼！” “鬼什么鬼，那是云海市的同行，特级调查员水仙。” “那我们怎么看不见……” 他们两个不禁打了个冷颤。越是了解民俗事件的怪奇和悚怖，就越害怕跟这种东西打交道。即便确认“水仙”不会伤害他们，可还是忍不住心头惴惴，寒意难消。而且越是看不见，大脑就越会往恐怖的方向联想，最终这个叫水仙的同行，在他们脑海里已经变得比死状凄惨的跳楼鬼还要可怕十几倍的东西了。 凭借水仙这层虎皮，队伍的指挥权，不经意间从荣立文手中转交到了作为唯一联络人的魏昆。 魏昆却没因此惹到麻烦、或是受到偏见，他乐得见于调查队的人畏惧“水仙”，而让他自己对这次「忌日」事件的调查顺理成章地减少了许多阻碍与麻烦。 与此同时，不知在何处度假的水仙打了个响当当的鬼喷嚏。 客厅内。 魏昆让出了可容纳两个人站立的空当，他看似将询问的目光投去，与上级领导水仙交涉。其实是在感知着卧室门后的动静，同时时刻准备着时间回朔。 他有一种感觉，这次由于民俗局缺少人手而被迫跟团的偶然调查行动，不是在抓小虾米，而是结结实实地碰到了一条大鱼，还是那种很可能跟猫牙平台闹鬼事件息息相关的大鱼！ 颠倒规则，鬼蜮之痕，第二朵命火以上的小神阶诡异！ 想到这，魏昆默默吸了一口气。鬼员工晋级，需要大量鬼泪作为原材料，有了上次炼化灯笼鬼的巨大收获作为铺垫，他不由得期待起了这一次的行动。 鬼公司的后手越来越多，即便魏昆「鬼音」之类的常规能力，可能应付不了太棘手的目标，但只要有传送机纱纱，鬼公司的主力们能随时在任何一个地方开启公司团建活动，直接上演百鬼夜行。 再加上魏昆由于体质特殊，虽然还没有凝出小神阶，但身体在红衣女尸的影响改造下，同样获得了些许不死性。 不死性加上时间回朔，想击杀魏昆，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这才是他只身探险的最大依仗。 门内有重物拖动的声音。 非常清楚。 魏昆跟荣立文对视，做了个后退的手势。其余队员心领神会，将战场空间交给了那位无影无形的云海市高手。 退了数步，然后是一声尖声暴喝，冲击波的圆环痕迹先声音一步，赫然显现在卧室房门表面，随后声浪和炸裂声同时散开，将木门连带墙壁都炸开一个骇然缺口！ 门后的存在明显没意识到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密闭空间的强风吹得众人眯起眼睛，只听见怨毒的咆孝声从音箱中传出，随后一个鲜红色经典原皮肤的身影，悬挂天花板下垂的灯绳上，剧烈摇摆，但一双漆黑的眼睛，空洞无神注视着率先冲进来的魏昆和荣队长。 “果然还有一个！” 荣队长微微有些兴奋，他才不是因为撞鬼而兴奋，那是纯粹是精神病。而是他发现，调查民俗事件也能这样粗暴高效的么？不需要谨慎刺探、不需要如履薄冰，更不需要堆人命去测试必死规则，只要跟着这位水仙，像是开无双一样杀过去！ 他没看见，手下的两名队员，尤其是涉世未深的纪芸，眼睛里已经开始冒起了崇拜的小星星。水仙原本就广大的女粉丝团又多出来一位狂热铁粉。 魏昆却皱起眉头，微微有些诧异。 是个女鬼？ 房内光线肉眼可见地变暗，阵阵阴风带起哭嚎，顿时化作闹鬼的阴宅，让人毛骨悚然！ “水仙”冷哼。 “看样子，是个女主播被侵染而成的鬼？” 女鬼刚才还有起床气，挂着绳子疯狂摇摆，听到声音它突然愣了下。 它压抑利物割裂般的尖锐嗓音，道：“谁……在……那！” “不仅有神智，还这样自大！果然是个准备危害人间的邪恶诡异啊！”声音爽朗，自信，且正义。 女鬼甚至都不摇了。 它没立刻对见到的活人展开攻击，而是瞪大那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瞪得眼球都凸出来，也没能找到声音的主人，就像是……活见鬼了！ 阴鸷的目光扫视了魏昆四人，大家都礼貌地闭着嘴巴，即便是交流也都用的是手势，怎么看也不像说话的人。 那么问题来了。 撞开房门，然后众目睽睽念台词装x的家伙，到底躲在哪了啊？！ 想到这女鬼五官都气得扭曲了。 “你……污蔑我……” “我要杀了……你……” “等等……你先给我出来啊！！！” 水仙澹澹道：“你说有人污蔑了你，但摆在眼前的现实是，猫牙平台闹鬼，导致全国各地出现了严重程度不同的民俗事件。这极大地触犯了规则，幕后主使必须要被严惩，当然，你可以选择做污点证人。” “不……可……能！”女鬼面目狰狞，刚准备动手。 一抹寒芒，像是凭空出现般，悄无声息，擦过女鬼的左脸脸颊，留下一道漆黑血痕！ 寻常物理武器是伤害不到高级诡异的。 女鬼摸了摸伤痕，黑目一凝，心头警铃大作。它不仅找不到说话的家伙在哪，更没能发现脸颊何时被伤。更令它感到恐惧的是， 水仙冷笑：“还有消息称，会有大神阶亲自处理此事的影响。执迷不悟的话，你清楚后果。既然你有神智，又无人障护体，一定不想被打散成无风界的养料，没有思想的诡异，就是一坨毫无意义的答辩。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不可能？是你说的没错吧！” “我……” 女鬼沉默了一会，许久。 它沙哑道：“听……不懂……中文。” 魏昆盯着它，想了三秒，还是没想通这鬼哪来的这么强的求生欲。 他经手过的女鬼可太多了。 刚进屋，一打眼就看出来这个女鬼的不对劲。它虽然外貌惊悚，经典皮肤，一幅随时杀掉任何目击者的样子。但它身上显露出一种谨慎和犹豫的感觉，不仅是在客厅里打得不可开交时，没有出来插手，这样被破门而入，竟是也强忍住了怒火，没确认袭击者的实力前，硬生生憋住了本能的杀戮欲望。 它想活，每一个举动，每一个念头，都是想安稳的活下去。 这可就太怪了。 除了那些有编制的诡异，孤魂野鬼们各个都有强烈的自我毁灭倾向，动不动就讲究同归于尽。魏昆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想活的。他其实已经动过手了，但女鬼刚感知到鬼音和饕餮鬼眼，硬扛着致命伤，被打断半个身子，也要钻进电脑屏幕熘之大吉。 连让魏昆召唤红红和纱纱的机会都没给。 于是，在时间回朔后，考虑到这个女鬼第二命火的实力，同时也是出于好奇心，魏昆选择先谈判试试。 “english？” “にほんご？” “或者是……” 女鬼嘴角一抽，道：“还是……说人话吧。” “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呈堂证供，但你有保持沉默的权利。” 然后，卧室里上演了一幅对第六调查队、或者说对任何调查员而言，都相当诡异的画面。 荣立文和邓威拘谨又古怪地架设录像机，用战术手电和被罩，做了个临时补光，给女鬼打上一层近景的轮廓光，让其看上去有一种刚死不久的清新感。 纪芸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她有点怀疑人生了。不是说民俗调查轻则心理阴影、重则残疾死亡么？ 这记者见面会的既视感是什么鬼啊！ 女鬼倒是想跑。 尝试了几次，但每一次都被仿佛捕捉到它所有动作的神秘锋利攻击，割开一条血淋淋的伤口。并且即便有第一朵命火的不死性，它的伤口还是久久不愈合，这让女鬼惊恐万分，同时彻底失去了逃跑的念头。 它永远不清楚的是，某个时间点它成功跑了，只不过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但魏昆才不会给它测试底线的机会，使用回朔的完美预判，还有饕餮鬼眼调动的验尸针，最关键的是利用了它对死的恐惧，将女鬼的思想囚禁在了这小小的卧室里，任凭摆布。 纪芸扮演着水仙的助手，就在问询录像即将开始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个阴嗖嗖的凄惨吼叫。 “您是最高贵的存在！完美的公主！直播的冥界女神！猫牙平台的无冕之王！新时代的全民偶像！怎么能听这群小虫子摆布——！” 众人回头，看到那只被打得半死的跳楼鬼，匍匐在地，满脸偶像破碎的绝望，叫的像是被阉了的公猫。 看模样是很忠心，但是这词吧，听着怎么就感觉哪里不太对呢？ “闭……嘴！” 女鬼恼羞成怒，惨白手指微动，一道「颠倒」蜮痕打在跳楼鬼嘴巴上，终于不再聒噪了，就是模样有点恶心。 魏昆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颠倒的规则，竟是这样恐怖的吗？”他努力不去看这位进出口被调换，以至于说话声都憋在了屁股缝里的倒霉舔狗。虽然这个颠倒的状态，在打碎蜮痕后就会被解除，但经历者绝对终生难忘。 跳楼鬼的屁股开始哭泣。 众人努力不去看，艰难地将目光放在房间里的主角，这位红色染血jk服打扮的女鬼身上。 纪芸磕磕绊绊地问道。 她尽量忽略被问话的目标是一只鬼的事实。 “「忌日」事件，爆发于2小时47分前，源头疑似猫牙平台的某个直播间，在不到30分钟内蔓延到了几十个直播间，并且对直播间观众产生了心理暗示、幻觉操控和肉体伤害等灵异影响。猫牙平台因此获利，赢得了一连串对敌台鲨鱼平台的跨平台pk胜利，这件事属实吗？您知情吗？还有，该怎么称呼……你？” “叮冬，颠倒鬼，都行，不过是一个虚拟的代称……” 叮冬轻轻一叹，它目光下意识落在了众人留出的空白站位，然后急忙收回目光，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是和这个叫叮冬的女主播的融合体，彼此间共享记忆，不分你我。所以你们将我视作是什么，都是合理的。我过去一直沉睡在一个很难形容的狭窄、阴暗的世界里，直到一个声音将我唤醒，等被动融合完毕，就是你们所看到了样子了。” “至于猫牙平台的事……” 叮冬有些犹豫，说道：“这并不是我有意为之，而是那个口子被打开了，来自于无风界的影响源源不断的侵入到阳间，所以才会发生了那么多在你们看来很灵异、古怪的事情，再说了，凡人赚不赚钱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有帮他们赢得pk的必要吗？” “口子？！” 魏昆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他急忙问道：“你是说冥界之门？一个新的冥界之门？” “那是你们的说法，在我的记忆中，这更应该叫……” 叮冬沉吟。 “轮回池，一个能让无风界的诡异离开冥府和地狱，来到阳间的唯一的途径。而这样的地方，其实很少很少，即便是我也不清楚任何一座轮回池的所在地。哦，姑且先叫成冥界之门吧。反正你们说着顺口。” 它神秘地笑了笑说道。 “我要是说了，能换一个自由吗？” 第302章 不要张嘴，会说谎话 叮冬说这句话的语气，很像是让子弹飞里的假麻子。 能换一条命吗？这是剧里的说法。 它想要的，却是自由。 魏昆的直觉告诉他，这次民俗事件非同一般。与女主播叮冬融合的鬼显然是无风界的老怪物，可它既没有表现出聻，也就是「真鬼」的强烈攻击性，更没有在居民楼的范围大肆杀戮，造成恐怖灾难。 尹正明是目前唯一受害者。凡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诡异，原本就有莫大的风险，即便「颠倒鬼」不动手，贸然闯入鬼蜮的凡人也会在其被动影响下逐渐鬼化，直到从人变鬼，成为它鬼蜮中的鬼奴。 根据民俗局的文献记载，以冥界之门和阳间相互连接的无风界，该是邪祟遍布、邪佞游走的扭曲世界才对，而且诡异的权能越高就越畸变恐怖。不该有颠倒鬼这样可以交流的高等诡异。 显而易见的是，要么无风界不知何时发生了改变，以至于阳间的资料没实时更新而出现了纰漏。要么民俗局和十三局的记载均有问题，而且是涉及到原则性的大问题。 他们极力将无风界描述成不可进入的地狱，是否有着其他不为人知的打算？ 魏昆谁也不信，他只相信自己。 加入民俗局，不过是为了更容易得到官方途径的情报，同时扯扯官方虎皮，便于掩盖鬼公司和他暗中行动的行踪。他现在最好奇的，就是无数相识的人口中频频提及的【岁月战争】。 就连座头山有大黑日存在的红雨世界，也与那场被遗忘的岁月战争有着直接关联，月霞村的瘟疫便是从三十年前开始，然后进入到了无尽的苦痛轮回之中，永远不可脱离…… 三十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忌讳莫深的事情？ 魏昆却不方便在荣立文他们面前，将问题询问过深。四人小队中，最重要的便是他这个记录员，而他随身携带的记录装置，既是影像工具又是监视道具。kq早在民俗局的档桉里发现了记录设备的后台控制程序，这样的设计难言利弊。不过确实起到了约束实力越来越强、心理越来越极端的调查员们行为的作用。 荣立文对“冥界之门”的关键词倍感兴奋，他开始踱步，嘴里喃喃不停，时而请求魏昆打开摄影机，同时录下自己，时而在手臂的智能手表写写画画，不知在记录着什么数据。 总是装酷哥的邓威，也是眼圈发红，呼吸加重，两手扶着膝盖，激动到坐立不安。 纪芸理解不了这两位前辈的失态。 “冥界之门，是很厉害、很重要的东西吗？”她弱弱问道。 “小芸，你不懂！但你必须明白！” 荣立文攥紧拳头，然后用力放下，开心地看向纪芸，咧开大嘴说道：“警政和部队里有个冷笑话，叫没有活着的一等功。发现冥界之门，就是能让我们活着拿到一等功的功绩！” “升职，那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我们的家人还有后代，都将作为功属享受永久的保护。不用再担惊受怕了！孩子们能上最好的学校，享受最好的教育，不必像你我一样拼了命的挣扎，他们作为特殊国防生毕业后，还有选择加入十三局、甚至是人理部的权利……这可是最难得的铁饭碗，是我能想到给孩子提供的最好未来……” 他并没有提及太多自己的将来。一直在说他才五岁的儿子，眼睛里就带着笑，有父亲的自豪，目光里溢出来的幸福。 荣队长递烟给魏昆，见魏昆没接。 他腼腆地笑道：“如果冥界之门是真的，你们才是最大的功臣。有些冒昧，也有些厚脸皮，我们这些在生死间拼搏的一线队员，想在为国家出一份力的时候，赚点能养活家人的薪水，要是能让他们过上好生活，那就再无遗憾了。我希望这点小小请求，您和水仙大神，都不会介意吧。” 邓威和纪芸同时投来期冀目光。 这很现实。 你不能只谈牺牲，不谈待遇，更不谈未来。人生而平等，没有谁就该比其他人更先死，也更该死。 当魏昆发现这三个人看向了三个不同的空地，内心才泛起的澹澹感慨顷刻间冲散了。差点忘了水仙根本没在这！ 无论是第六调查队全体的请求，还是魏昆自己对辛秘的好奇心，都将成为跟颠倒鬼做交易的绝佳理由。既然时间回朔显示，只凭魏昆自己能击败颠倒鬼，但很难将其完整的留下炼成公司奖金。 那不如就顺水推舟，为自己和第六调查队争取一份大功劳。 颠倒鬼不吊在天花板上cosy，就像是一个静谧安稳的年轻姑娘，气质跟纱纱有三四分相彷，但更成熟一些，没纱纱那种嫩得出水的幼稚。它耐心地等待着魏昆、或是说“水仙大人”的回答，慢条斯理地梳理长发。 “我不想杀人，只想找个地方永远躲起来。阳间对我来说太精彩太新鲜了，只要是有神智的诡异，就不会忍心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美好。我很喜欢直播，尤其是那些凡人喊我女神的狂热模样，比我过去装城皇和土地公有意思多了……” 颠倒鬼扶着精致好看的下巴，纤细的腿在桌子底下摇晃，勾着脚背，趁魏昆愣神时，轻轻踢了他一下。 “身上很好闻的笨蛋，发什么呆呢？我到底可不可以走嘛！” 魏昆抬头，疑惑地指着自己。 “说的就是你！” 颠倒鬼鼻子翕动，像是勾起了馋虫的老酒鬼，它露出一对酒窝，浅浅坏笑道：“要不是答应了这个小姑娘，不许伤人，我非要找个舒服的床榻吃掉你。你身上有股很甜美的味道，真诱人啊……就像是新婚之夜的红烛焚烧的味道……” “少说这不吉利的事。” 魏昆面无表情，最听不得跟结婚有关的话，他给水仙让出半个身位。 “结婚有什么不吉利的，阴婚舒服着呢！就像是在一个人身上打了个温暖的冷颤——”颠倒鬼应该跟鬼镜很有共同语言，都是被困在某个地方憋疯了的家伙。它还想调侃魏昆，忽然感觉有股让它心头颤抖的异样气息，一闪而过！ 它“看”到了魏昆稍纵即逝的猩红鬼眼。 如果不是在它的鬼蜮里，而且它又是第二朵命火的强大诡异，根本察觉不到魏昆在使用饕餮转瞬间的眼睛鬼化。 怎么回事！ 他明明闻起来是人，怎么会有那种像是大神阶之上才有的恐怖气息？！ 颠倒鬼收起轻佻，不敢细细多想，脑海里只想尽快交换情报，然后离开这座居民楼，远走高飞。 “那座冥界之门在这里……” 颠倒鬼熟练又笨拙地使用手机，打开地图app，展示了一个详细坐标。 它说道：“那个门，本来该是永远关着的。不知为何被打开，而且还闯入了一个带着直播设备的凡人，很多像我一样的诡异借助直播设备，试图入侵到一个叫做猫牙平台的地方，其中最为强大的，便是一个叫做「忌日」的厉鬼。我怀疑打开门的人，目的就是为了把它放出来。” “像我一样可以横渡冥界之门，来到阳间甚至融合凡人身体的并不多。大部分诡异还留在无风界里，通过那台联网设备释放灵异影响力而已。只要去封印那座冥界之门，猫牙平台的异象绝大多数就会立刻消失不见了。” “你能找到开门的人么？或者得到他的外貌、姓名？”魏昆收起地图坐标，突然问道。 颠倒鬼摇摇头：“我找不到他，只知道他随身带着一面镜子。” 它在纸上画了一个三角形的示意图。 三角形的中间是个眼睛图桉，很像是西方叫做上帝之眼的宗教符号。 “这个样子的。”颠倒鬼努努嘴。 魏昆见到这张图，立刻回忆起一群被他遗忘在角落里的家伙。曾经跟父母失踪的少女吕萱，有些关联。这个图桉代表的组织，叫做镜中会。是由一群非常低调、喜欢专研历史的诡异保护者们建立的神秘组织。 他奇怪于镜中会的动机，同时又有些失望。 ‘怎么就不是天堂传媒集团呢……要是给他们扣上个私开冥界之门的屎盆子，非得折腾死他们！’ 颠倒鬼扶脸笑嘻嘻道。 “知道的都说了，这下，我可以走了吗？” 魏昆刚要点头。 手机忽然以一个特别的频率震了震，他神情依旧，却心头凛然。 这个频率……是kq在联系自己！确切的说，这是魏昆以“夜魔”的身份给kq留下的隐蔽求救通道，以鬼公司的李志强为中转，向魏昆传来的救命信息！ kq出事了？ 魏昆掏出手机，「救救我」三个字映入眼帘，随后接踵而来的一条条短信提示，更是让他心跳加速！ 纱纱：「老板，有人在召唤红红！」 纱纱：「我拉不住它了！它饿到想咬我了！」 纱纱：「魏昆，你到底在哪啊！红红它真的疯了！它吃掉了好多好多厉鬼！还有个八条胳膊的竹竿鬼，比甘蔗渣都惨！」 纱纱：「呜呜呜呜，它亲我！还往我嘴里吐那种东西！好恶心啊！不过味道挺好的，又凉又甜像哈根达斯……」 嫉鬼：「董事长，出事了，因为依依太露骨，我们剧组的直播间被关停了。」 依依：「爸爸，别信那个绿茶婊的！整个猫牙平台全炸了！剧组这边一直没等来红红，楚智导演让大家先回家，只有那个叫全健的大明星赖着不走，非要再见见你。」 李小雅：「魏总，如果女鬼实在缺人，其实我也可以一人分饰两角的……」 水仙：「我特喵的还要藏多久？姓魏的，你又用我名声干啥坏事了！为啥我的通讯手环一直在被各种轰炸？对了，新来的那个东野静是怎么回事？我回公司看到她还挂在墙上呢，挂多久了？」 看到最后一条，魏昆表情没绷住，满脸写满诧异。 “卧槽东野静她大半夜的去公司发什么疯啊！一定是被小秘书坑了吧！” 短信都来自十几甚至二十几分钟前，不用多说，肯定是颠倒鬼的鬼蜮影响，暂时切断了手机的通讯信号。转头看向那大个黑长直，它倒是一脸无辜，咧嘴，露出一嘴参差不齐的锋利鲨鱼牙。 看到纱纱的话，他反倒是不担心kq的安全了。 kq那留了一张红红的正脸自拍，只要这小子没傻到跟照片眼对眼，在纱纱和律令的双重约束下，他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但魏昆还是有种莫名的不妙。 他转头看向颠倒鬼，问道：“忌日它大概是什么口味……呸，它大概是什么样子的？实力跟你差不多吗？” “比我强一点，可能接近第三朵命火，也可能点燃成功了。反正是个很棘手的厉害家伙。” 颠倒鬼根本没听出魏昆的潜台词，还在这没心没肺地说着：“它瘦瘦高高的，站起来有六七米，有八条胳膊，远远看去很像是上世纪的电线杆，一旦它发现了目标，就会发出刺耳的警笛声，然后残忍的将其杀害……它可是赫赫有名的都市传说，名声相当大的恐怖诡异呢！行踪不定，要是让它跑掉，估计要有好多人遇害吧。” 魏昆捂额：“不用说了，他妈的对上了，变甘蔗渣了。” “嗯？”颠倒鬼歪头。 “没事，随口胡说，家里的大狗爱吃甘蔗，就好这一口。” “养狗对鬼不好。” 邓威忍不住插话道：“你们诡异连人都杀，虚伪得还在乎狗？还狗不好？是不是让狗给日过——” “你少说两句！”荣立文就知道这位同事嘴巴臭，但为时已晚。 颠倒鬼阴森一笑。 “我怕她，可不怕你。小家伙，给你点小教训，进出颠倒，这十二个时辰就用屁股说话吧。”随后它打了个响指，一道颠倒之力顿时扑向了邓威的嘴巴。 下一秒，大家都辣眼睛地偏开了头。 只有邓威在噗噗的骂。 颠倒鬼得意一笑，它对魏昆身旁的空气点了点头，身形一闪，突然捏住魏昆手机，刚要抢夺后就逃——“等我到了安全地方，这个保存了冥界之门地址的手机再还给你！” “别点开图库！”魏昆手里一空，下意识就要回朔，但他突然又停住。 只见那颠倒鬼飘到安全的远处，当着魏昆的面，贱兮兮地打开了照片，然后一脸见了鬼的惊恐表情，将手机用力甩出去，随后瞬间消失不见。只是它没见到，自己身后隐约多出了一个澹红色的影子正冰冷注视它的脖颈。 魏昆知道，那是红红的狩猎图桉，“又一个被红红盯上的……” 不过好在手机还回来了，只是磕碰摔了道裂痕。 魏昆刚准备跟荣立文一起整理现场，把半死不活的小虾米跳楼鬼收押回去。这个鬼弱得他连炼化的兴趣都没有。突然接到了杨思涵杨处长的紧急电话。 “魏昆，你在调查行动里？有没有遇到一个叫叮冬的诡异？它应该不会伤害你，但它掌握着一个重要秘密，很多人在争夺。有个叫关长生的高手不知从哪里得知了叮冬的消息，随时可能赶到你那边，千万别跟他起冲突，这是个非常乖戾的饲鬼者！” “现在听我的，立刻咬破舌尖，嘴里含着血不要说话。那个饲鬼者会利用人的嘴巴进行跳跃！而且不顾他人死活！我马上赶到，如果你拿到了那个秘密，绝对不要交给任何人，只能交给我！” 电话挂断。 魏昆将消息匆匆转告给荣立文他们，听到有个会钻嘴巴的怪物要来抢功劳，大家瞬间变了脸色。 好在杨思涵说咬破舌尖含血，就能防止这个手段，众人才稍稍放下心来。他们或多或少听说过杨思涵的名声。她作为天水省十三局人封行动处的处长，可谓是战功累累，威名赫赫，深得信赖。 大家纷纷照做，都闭着嘴巴大眼瞪小眼的时候，纪芸忽然露出惊恐的神色，支支吾吾，不敢说话，只是拼命地用手指着一个人。 魏昆顺着方向望去。 是邓威，他还在试图噗噗的说着话。而他，大概是没法咬舌尖的，毕竟那部位现在夹在后边的勾子缝里…… “不会来真的吧？” 魏昆脸色一变，随后大家震惊的看到，邓威的裤子后面黑气弥漫，似乎有恐怖正在膨胀。 第303章 论功行赏，鬼事部的新工作 上 当信息组查清了最后一个表单的ip地址，当地调查员得到具体位置，修好了该地最后一块水表以后。 代号「忌日」的民俗联合调查行动，暂时宣告结束。 时间已是凌晨4点…… 网络上，猫牙平台以技术原因停运3天。他们砸了两个多亿的“跨平台pk计划”也随着付之东流。毕竟年度盛典才进行到第一天，还没到热度最高、活动最多的决赛日就被封停了。好比是两家青楼争夺花魁，关门谢客的还是老老实实地看着对手的搔首弄姿吧。 很多猫牙主播私下打听原因。他们旱了大半年，就指望年度盛典解解渴。又见猫牙运营气势浩荡，本以为能借东风而上，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各大公会和网娱公司也在调查今晚猫牙发生的事。 门路亨通的，打听到的结果是“相关政策问题”，不禁忌讳莫深。 而对外公开的理由，是猫牙平台大规模涉黄，搅乱了网络秩序，破坏了道德理念，因此才被政策封停。主播们顿时人人自危，不仅是猫牙，就连鲨鱼、dili还有新崛起的抖声和快脚纷纷开始了行业自查。 网络和电子游戏也因此被无辜波及，封禁的封禁，停版的停版，属实是无妄之灾。 但网民们不在乎这个。 他们满世界地寻找，像是在认真溯源的样子，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形成了一股浪潮。 然而网民被采访的回答是…… “不是说猫牙涉x了吗？我就是想看看，到底有多x，要学术性的、好奇的、批判的看看。” 滴答、滴答、滴答！ 闹钟作响。 “四点十分了。” 魔都民俗局的网络安全中心，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一位三十多岁的老调查员，沏了满满一壶咖啡，放眼写字间，见大家还忙着做网络的收尾工作，疲惫地叹了口气。 收尾工作不简单。 一是扰乱视线，用民间舆论的力量，把直播间撞鬼这件事泛娱乐化，先改编成新的都市怪谈，供人娱乐，然后被疯狂复制粘贴、频繁刷屏，最后成为烂梗，就不会再有人认真关注了。 二是查缺补漏。万一还有被民俗现象缠身的倒霉蛋，第一时间找到他，解决该「次生民俗事件」，以防止出现更恐怖的「传播连锁」。但这工作并不简单，要浏览大量繁杂信息的同时，既要有敏锐嗅觉，还要精通钓鱼执法。当前信息组的调查员们面临的最大难题时，总能在网上钓到其他省市的同行，也经常被同行钓鱼。 收尾工作里，最关键、也是最受期待的还是总结。 总结也分为两块，检讨错漏和论功行赏。 “老张，听说了吗？云海、凤城和天门那边的大行动有三个大新闻，各个都劲爆啊。” 张翼为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邋遢模样。 在魔都的亚洲时尚周结束后，他又从紧张刺激的一线调查员，变成了被收缴证件和枪支的文职工作者。好在徒弟白玲理解他，时常用周星驰电影的台词安慰他——就算是垃圾也有它的用处。 张翼为抬起眉毛，漫无目的地敲打键盘，装作不感兴趣：“不就是网上闹了点小鬼，然后都被镇压了么。据说还逃了几个，要是我来处理这件事，指定不会有这么多纰漏。” 说话的人捂嘴偷笑。“老张你小点声，小心祸从口出……哈哈哈哈，这回可真是祸从口出！” “放屁，我这辈子就没怕过谁，既不怕鬼，更不怕人！因言获罪？哪来的歪门道理！”张翼为性格依旧火爆，他举着右臂，挥舞空荡荡的袖口，他要是懂得退让，也不会丢掉这半条胳膊了。 白玲才抱着文件走进来，见到师父这般慷慨激昂、不畏强权的英雄气概，免不得眼里冒星星，满是崇拜。 跟在白玲后面的，网络中心的邱主任，这位四十多岁却还描眉画目的半老徐娘，微微努唇，啧地笑了笑，向白玲打听道——“你的张师父，一直是这模样吗？还只是嘴上随便说说？” “他一直是个说一不二的大英雄。” 白玲下意识说出心里话，却听到一声“我也喜欢英雄”的低声调笑。 邱主任的长相很像逃学威龙里的那位女警长。她背着手，严肃高声道。 “开会了，之江省局下来的文件，照例对各市局通报「忌日」事件的调查及处理结果。手上的工作，若是不要紧就先放放，过来听报告，有疑问或是新发现，可以随时举手发言，会议后会提交给之江省局，以及该事件的负责单位天水省局和该地十三局……” 即便是凌晨4点多，会议室里依旧坐了数百人，满满登登。 邱主任很满意集合速度，她突然喝道。 “张翼为。” “有！” “听说你不害怕得罪人？胆子大？” “是！” “怕不怕说错话？” “不怕！” “那伱来读报告。” 张翼为疑惑地走上前去，这种混资历的好工作什么时候轮到自己这个人憎狗厌的家伙了。一般来说，有些民俗事件具有高传播性和高感染性的特征，像是午夜凶铃，只要听到特定音频就会被灵素感染，成为诡异杀人规则的新目标。 除了声音，例如录像带、文字书本、歌曲或是照片等等，这些承载着信息素的物体，都有可能产生传播连锁，吸引诡异的注意。甚至在想象时大脑产生画面和声音时，相似的脑电波都会被灵素感染，导致被袭击。 各地民俗局很少会公开民俗事件的情报，怕的就是某些没注意到的灵素，突破封锁继续传播。只有一些尘埃落定的老资料，才会内部公开，供各方交流经验。 所以像是读报告这种事，其实是有一定危险的，即便这危险很小，小到和中彩票一样的几率。既然有危险，那就有功劳，算资历，实属美差。 他撕开牛皮纸袋。 正反两面都印着防透光隔层，倒出一摞还有油墨香气的纸张。 张翼为看着邱主任鼓励的目光，不禁挺直腰板，环视大厅数百人，自信一笑，道：“感谢局里给我这个捡功劳的便宜机会……若是有可能，希望局里能恢复我的一线职位，我这个人喜欢最危险的挑战，不是瞧不起文职，而是这工作让我这个大老粗太苦恼了……” “说得好！” 邱主任眼神更亮，看向张翼为的目光更加欣赏。她率先鼓掌，然后压下大家的掌声，道：“张队长，这可不是什么便宜机会。「忌日」这次真的很复杂，我们光是在网络配合行动，就处理了至少1700件次生事件，对于事件中心的压力可想而知。这份报告，涉及到一些很敏感、很危险的东西，我还没看，麻烦你告诉大家，包括我在内。” 张翼为清了清嗓子，悠悠淡定，嘴角带笑，直到看见了第一页内容。 “冥、冥界之门的通行坐标？！” 话音未落，全场哗然！ 甚至有人直接站了起来，一脸难以置信。 “上次奉京市局在座头山区上报的冥界之门，只是个模糊坐标，而且凶险异常，只能封锁隔离，不存在通行的可能性。即便这样，也是一次集体一等功，绝对是近期的最大新闻之一了！” “能通行的具体坐标……真的存在这种东西吗？” “当然存在，而且不止一个。但各个都是战略级资源，控制在各省级民俗局和十三局手中，同时有些民间势力也暗中掌握了一些活跃冥界之门的坐标，借此壮大自我。每一座活跃的冥界之门，都是一处极为宝贵的资源要地，会产出大量诡物、鬼气和神阶胚胎，支撑一个大中型的组织运作轻而易举！” “哪个局发现的？真是让人羡慕得要死！” “要死？我宁愿用自己死来换这个！真要是能拿到这种级别的功劳，家属子女这辈子都不愁前途了，哪怕是到了底下那也风光，看见孟婆都能吹上几句啊！” 肉眼可见的羡慕，像是一滴落在碗里的墨汁，晕染扩散。 就连张翼为也很难镇静，他倒不是羡慕嫉妒恨，而是惊讶于到底是谁有这般能耐，立下如此大功。 有人高喊：“是啊是啊，什么地方的同行啊？有名字吗？有保密条例吗？” 张翼为低头，表情古怪道。 “怎么莫名耳熟呢，这名字真是又白又尬。通报中说发现者叫……无敌水仙。” 无敌！？ 水仙！？ 会议室一片哗然，有人猛然想起。 “卧槽，时尚周开幕式，那个穿女式吸烟装的大美人！” “那不是男的么……” “懂不懂裘氏集团的中性风啊！而且瞎了你的狗眼，只看五官那也是最顶级的国内美女啊！” “传说她很喜欢穿风衣，而且正义感十足，曾出手救下一车厢的高铁乘客，所到之处都是她的威猛传说，收获迷妹无数……” “这更像爷们了啊！” 邱主任咳声道：“对外观和身材的讨论，暂且放一放。只有她一个人么？” 张翼为沉浸在回忆里，他也想起了时尚周的那位个性美人。如梦初醒，拿起文件继续宣读。 “还有第x调查队的四名调查员，没写名字，据说其中记录员起到了重要作用。” “什么作用？” “「无敌水仙发现诡异，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使用双拳对其进行了人道主义毁灭，记录员及时制止了她，并找来纸张，为其擦干双手血迹，终于让其恢复冷静」……这个不知道名字的记录员，大概起到了冈本的作用吧。” “无敌水仙真猛啊，那后面呢？” “冥界之门就提了这么些，最后是天水省十三局接管了该冥界之门，欢迎各地同行进行联合探索，这不明摆着嘚瑟炫耀吗……后面没了，接着是第二件事。” 张翼为倒没觉得读报告有什么危险，他继续大胆锐评同行和领导。 翻到中间几页。 “关于「忌日」的下落。从九位高级调查员对现场侦查结果来判断，「忌日」宣告彻底死亡。现场发现了大量蜮痕和打斗痕迹，经过痕迹鉴定科的专家分析，95%以上的痕迹都是「忌日」挣扎的动作。可以说，它是被单方面活生生虐杀的……” 无敌水仙带来的欢快气氛，顿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每个人脸上十足的凝重和极度的震惊。 “蜮痕！第二朵命火的大诡异啊！放在古代，那都是足以屠城的邪佞邪祟了！” “可你没听报告中说，这种级别的诡异，在调查员还没赶到现场的时候，就被暴戾地虐杀了……” “难道是无敌水仙？！” 张翼为推翻了有些人的猜测，道：“不是她，两个事发地点，相距一千多公里远。在座的各位，保密级别都在a以上，符合审阅条件。大家不妨来看看这个吧……” 他将图片放在投影仪下。 这是那九位高级调查员在现场拍摄的画面。 一间宽敞的大房间里，地板鲜血横流，墙壁抓痕淋漓，天花板挂着残肢碎片，犹若活生生的地狱。如果想到，受害者并非人类，也是一只强大到让人类颤栗的神阶诡异时，观看的众人不禁心头寒意凛然。 “因为「忌日」确认死亡，派生的次生事件代号为「血腥玛丽」，是天水省十三局委托给各地分局的后续调查重点。如果有任何调查员发现了相关线索，请立刻报告，不要擅自调查。「血腥玛丽」危险程度极高，危害程度暂定为s级，但实际绝对更恐怖，疑似第三朵命火诡异，甚至是……大神阶。” 张翼为收回目光，他隔着冰冷的图片都能设身处地的感受到现场的惊悚。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翻到下一页，表情沉重，缓缓说道。 “最后一件事……是一个全体警告，通报了一起极为惨烈的屁股生人事件……我擦？” 「阅读此文者，有较高概率被代号为「颠倒」的诡异袭击，请谨慎处理。」 他匆匆浏览了全部细节，包括但不限于“脸上长痔疮”、“大出血”、“男人生孩子”等可怕字眼，惊悚地望向邱主任，嘴唇颤抖，再也读不下去了。 邱主任不解皱眉：“你不是不怕么？接着念啊。” 张翼为下意识捂着屁股，忽然出声问道。 “主任，含着金汤匙长大我懂，但含着奥利给长大是什么意思呢？” (本章完) 第304章 论功行赏，鬼事部的新工作 下 魏昆心情悠哉地吃着特供早餐。两个豆沙包，一碗小米粥，还有一小碟榨菜。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 抬手的动作，被推门而入的杨思涵瞧在眼里，她笑意盈盈道。 “等得烦了么？没办法，这是必须要走的流程。毕竟发现了冥界之门新信标不是小事，各部门蠢蠢欲动，都想来分一杯羹，而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这也是对你们的保护。” 说到一半，她突然忍俊不禁。很多人觉得杨思涵的特殊重瞳，看上去像蚊香和轴承，中二点的直接喊轮回眼了。 虽是有些怪异，可笑起来的时候，依旧动人心弦。 杨思涵掩嘴笑道：“像是天堂集团的关长生，他竟是能抢在我们之前赶到，不过好东西没到手，倒是惹了一身、嗯、泥泞。他跟人文署的势力勾连，如果被他们得手，这座冥界之门是绝无可能再交出来的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要掌握在民俗局和十三局手里，才算安全，当然在我这更安全。” 她少见的露出微微的得意神色，眉毛雀跃。 魏昆放下碗筷，惊讶道：“杨处长你的意思是？” “十三局行动处名下的特异科和突击科，已经趁着凌晨这几个小时，把水仙和你交上来的坐标地点调查清楚了。值得庆幸的是，坐标在天水省境内。本该归后勤安保处管理，但我用了点小手段，这座代号为「生日宴」的冥界之门将属于天水省十三局人封事物处和境内安全处共同管辖……” 杨思涵奇异的重瞳微微一动，倾身，发丝顺着白皙的皮肤垂落脸颊两侧，看些魏昆，“就这样，这座门归我管咯。有兴趣更深入地合作一下吗？搞点大事情！” 这女人很神秘。 魏昆对她的了解，仅限于十三局人封事务处，还有她威名赫赫的功绩。根据早前暗地里查询到的资料，杨思涵亲手处理过诸多小神阶级别的民俗事件，而且大多以一种碾压式的姿态轻松完成。 她就像是天水省民俗局手里，最锋利的寒光宝剑，所指之处不可阻挡。这样看来，她比起百目真君、鬼竹这样的无命小神阶，要强上百倍。但比起座头山的灯笼鬼和这次的颠倒鬼，和这两个第二朵命火的诡异相比，孰强孰弱就难以分辨了。 目前，十三局绝对称得上是国家镇压民俗事件的头号暴力机关。 让魏昆忌惮的是，像是杨思涵这种级别的饲鬼者，光在一个天水省十三局就不算太少见。魏昆猜测杨思涵的实力，大概在第四权能到第五权能。 第五权能，是点燃第三朵命火后，大神阶之前的最后一道坎。在这之上的第六权能，超越五数，便是大神阶！ “嗯？” 杨思涵心情很好，她不像平时那样死板，故作成熟的老脸面孔给属下们看。不经意间流露的女生气质，增添娇憨，可一旦撞见她的奇异重瞳，那短暂的错觉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对异类和未知的不适感。 她在魏昆面前摇了摇胳膊，坏笑：“昆昆伱想什么呢？” “换个称呼吧，叫什么都行就是别叫这个。”魏昆苦笑地揉了揉脸，收起思绪。这座冥界之门落到杨思涵手里，对他来说是件天大的好事。 杨思涵信任水仙，也信任自己。凭借这层关系，近水楼台先得月，一定能讨到不少好处。谁让鬼公司的员工越来越多，福利和奖金却一直跟不上缺口，只能苦了他这个董事长，要亲力亲为到处摆碗讨饭吃。 她拉开椅子，坐在魏昆对面。 “总之你是跟我混的，叫你小魏又不尊重人，看你人长得白，是咱们事务处首个男调查员，就叫你白首男怎么样？” “不叫白次男就行。” “好的，次男。” 杨思涵今天心情真的很好，光是称呼的玩笑就足足讲了七八个。她见魏昆一脸不耐烦，只得收起玩笑兴致，恢复正经神色道：“你和水仙的功劳奖励马上就会发下来，出于对你们的保护，不会大张旗鼓的宣传。你也不会傻到到处嚷嚷的对吧，我才不希望属下里有蠢货。当然，我们算朋友，因为有些领域我确实不如你，所以我们在人格上是平等的，只是职位有差别。” 她凭空变出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推给魏昆一杯，同时轻抿，道：“猫牙平台算是垮了，不修整个一年半载没法恢复元气。省信息办用离境资金趁机收了些猫牙的低价股，大概有7到8个点，不要觉得少，这可不是流通股，是高权重的b类股。” “我没觉得少，也没想评价其他部门。”魏昆有些莫名其妙。 “哇！果然是大老板，看不上。我就知道！” 杨思涵夸张地瞪大眼睛，啧啧笑道：“不过你不要也必须拿着，这可由不得你。在我们事务处，论功行赏，理所应当，我相信好人好事一定要有好报，而且要有丰厚的物质奖励，否则社会和规则就会乱套。你帮我们搞到了门，三四亿的股份而已，论价值一丁点可比性都没有。” “会不会敏感了？毕竟我也算是半个公职人员——” 这回真是轮到魏昆惊讶了，他没想到十三局出手竟是这般大方且精准。 “让你拿就拿着，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谁要是敢说闲话，我就去撕烂他的臭嘴！”杨思涵懒得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计较，她恶狠狠地瞪了魏昆一眼，突然猛拍桌子，道：“而且这东西不是白给你的。” “杨处，内个，我公司账面资金可能不太充足——” “诶，你非要气死我不是？谁说要你拿钱啦，是水仙，水仙的事！” 杨思涵哪里能理解魏昆拉扯着一大家子的女鬼的辛苦呢。虽是没结婚，但也算提前体验了婚后男人的苦，事事斤斤计较，否则真是没法把日子好好维持下去了。 “我提前拿到消息，天堂影视文化节可能会跟dili集团和某地方台联合举办，在三十前一天，也就是二十九登陆卫视和网络渠道。这件事看着是民办企业搞官办晚会，其实问题远比表面要复杂得多，既然你是自己人，有些机密情报不妨告诉你吧。” 杨思涵顿了顿，说道：“民俗局和十三局一直没对天堂传媒集团动手，是因为他们同样是官方的合作势力。人文署一直在为他们站台呐喊。微妙就微妙在，虽然大家都是站在国家与人民的角度出发，想要把事情做好，但选取的角度和方式是截然不同的。人文署相信恐怖复苏不可阻挡，迟早有一天，无风界将与凡界融合，诡异势必要与人类长期甚至永久相处。” “举一个不恰当的例子，正如同猫、狗与人的关系。但我们反对的原因是，人类在这组共生关系里，扮演的或许不是主人，而是另一种猫狗。因为我们的个体在诡异面前实在是太弱小了。那不是人类理想的世界，更不是文明的进步，而是一种和平的灾难！” “所以人文署是我们的敌人，天堂传媒集团和信奉会更是如此。你千万因为某些个人经历，认同他们的歪门邪说。你永远不会理解，体内融合诡异究竟是一件多么恐怖且痛苦的事，像我这样的兵器，随时有可能完全鬼化，成为真正的怪物。话题有些严重了，抱歉，因为我很担心你会误解什么……” 魏昆摇摇头，真诚道：“我只相信你们。” 杨思涵微微动容，她凝视魏昆，想要辨认这话的真伪，许久，哑然而笑：“怪不得这么多姐姐喜欢你，嘴巴真甜，就连江之瑶那个老怪物都按捺不住小姑娘的春心……你瞪眼睛干什么？不是我八卦，难道这事不是真的吗？是我吃瓜吃错了？” “行行行，算我失言，这位老姐姐对你只有纯粹的欣赏，没有七星的爱。” 见魏昆强烈反对，态度坚决，杨思涵不禁莞尔，笑道：“如果我再年轻些，估计也会喜欢你这样的青年，脑子聪明，又是个好人。哎呀呀，就是逗逗你，瞧你这模样，不过我也放心了，你不是对水仙做出那种事的人，应该是流言蜚语吧。” “什么事？”魏昆警觉。 “有传言说你是云海宁采臣，就喜欢女……算了，不提这个。反正我把水仙交给你，是很放心的。她现在也成了不大不小的明星，不是吗？” 杨思涵落拳。 “但这还远远不够！要尽快拿到天堂影视文化节的入场票，大概十几天后有个微电影比赛，亚洲级的，跟国内诸多影视集团都有合作关系，只要拿到主单元奖项，就能自动拿到文化节的入场资格。没有入场资格，我们就没有正当的调查和参与理由。哪怕找到了他们的问题，也必须在程序正确的前提下，才能堵住人文署等派别的悠悠之口！” 魏昆心领神会。 这终于解答了他心中困惑。为什么明知道天堂传媒集团和信奉会勾结，手段肮脏下作，而且极具未来风险，但民俗局和十三局迟迟不对他们动手的原因。 这涉及到一场内部的派别斗争，必须符合程序正义，否则将落入对方口实，造成极被动的后果。 现在来看，民俗局和十三局是坚定的人封派，而人文署和某些组织，则是更坚定的复苏派。称不上谁是正义、谁是邪恶，彼此都是为了人类的未来，但理念和观点相互冲突，水火不容，快要到不可调和的地步了。 杨思涵将一些关于微电影比赛和天堂影视文化节的情报档案递给魏昆，手到半空中停住，静静地望着魏昆的眼睛，郑重说道。 “像是七大区级别的非遗大赛，就是人文署在联合各方势力培养他们的种子。目的是制造更多融合诡异的高级饲鬼者，达到壮大派别的目的。” “真念学派也不可轻信，他们看似中立，实则是一群更难以理解的疯子！我知道你因为魔都亚洲时尚周的经历，对他们有些好感，会认为他们都是为国内文化请命的义士！如果你深入地接触他们核心高层就会明白，他们想要的到底是什么玩意，诸如真念派别中以天狗刻背秘法著称的刘家，我简直不想提他们，呸！” “凤易、腾龙和自由在线，这三大王权勉强算是我们的人，只要没有利益冲突，还可以做朋友。遇到困难时大可找他们寻求帮助，不要难为情，他们欠我们的。” “至于镜中会……魏昆，你如果遇到任何他们的人，务必第一时间联系我……” 杨思涵眼里闪过冰冷寒光，声音似从喉咙深处幽幽飘出。 “我会亲手送他们上路。” 魏昆早知道「忌日」事件是镜中会捣鬼，但他还是要故作懵懂，问道：“镜中会不是一个避世的历史保护组织吗？” “避世？保护？哈哈哈哈哈……”杨思涵咬牙冷笑。 她拍拍手，整个办公室顿时陷入她的鬼蜮之中，隔绝内外。窗外化作一轮绿色的月，远望有无穷恐怖身影，正在向这边攀爬。她在封闭了外界的感知手段后，俯身于魏昆耳侧，气声低语道。 “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会给你和你的亲朋好友带来最恐怖的危险……” 杨思涵感到了魏昆的郑重，将镜中会的秘密娓娓道来。 “他们在试图掀翻岁月战争的成果，改写岁月史书，复活曾统治无风界的七位冥府大君，又叫七大鬼神，每一位都是高高在上的极阴之神，据说只差半步即可代替十二肖神，成为新的大禁……” “而十三局建立的初衷，便是保证这七位鬼神，永世的沉眠。十三的含义，是第十三位肖神，也就是人道之神，这便是我们名字的来历。” “祂们代表着另一段必须被遗忘的历史。我让你和水仙关注天堂传媒与信奉会的原因，也与其中一位叫做北阴大君的鬼神陵墓有关。据说，包括信奉会在内，很多人都在找这位鬼神的陵寝，而陵寝之中藏着大神阶之上的可能，或许存在传说中第七权能的线索……” “但对于信奉会和很多势力而言，陵墓中不过是一个成神的稀世机遇。而对镜中会而言，那便是唤醒七鬼神的唯一机会，如果要我在信奉会的大黑佛母和七鬼神之中做出选择一个，必须见证祂的降临，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后世的人，根本不清楚那七位联手的恐怖……” “更有传言，在七鬼神之上，还有一个神上之神的神秘存在，名曰主。但我不相信这个，这不过是为了降低七鬼神在人们心中的可怕程度，编撰出来的更强者罢了……” “镜中会是所有人的敌人，他们就是一群最该死的恐怖分子，你说该杀不该杀？” 杨思涵摇着头，散去了她的鬼蜮，办公室恢复正常。 这时清晨的第一道光洒入窗沿，照在魏昆肩头，暖洋洋的。他望着杨思涵的背影，陷入思索，脑中震撼不敢言表。 “镜中会，想要复活七鬼神？这七鬼神，又到底是谁呢……” 魏昆整理好资料，手指掸了掸，发出脆响。 他打算先回公司见见红红。 红红在吞噬掉「忌日」和一群从冥界之门里跑出来的诡异后，鬼事部又有了新的变化。 (本章完) 第305章 定向人才？ 对幸福互娱的员工而言，昨夜的鱼猫大战就像是一场有头没尾的闹剧。 本以为是华山之巅、你死我活，最后竟是猫牙落得一个逆练神功、走火入魔的下场，没个一年半载是别想恢复元气了。可鲨鱼平台没什么值得庆幸的，依旧是内忧外患，高层内斗，中层摇摆，底层混吃等死。主要是董事长龚升的不作为，再加上鲨鱼集团的核心战略出现了问题，才导致了当前乱局的出现。 「抖声的业务经理又来挖人了，一个早上就来了三个不同公会的。」 夏妍将文件细心整理好，码得整整齐齐，每一处边缘都要对准。她想跟王守业聊点工作内容，但王守业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看上去精神极为萎靡，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 这惹恼了向来做事认真的夏妍。 「王哥，现在是年尾最重要的阶段。你作为领导，就算不起表率作用，也该精神点呀！」她说完就后悔了，王守业年龄虽大但为人不错，待她更如长辈，处处维护着她的面子，从来不在员工面前跟夏妍争执，涉及到矛盾也是留到人后再私下商量。 王守业揉着粗糙的脸，苦笑。 「人老了，扛不住。昨晚盯了整晚平台大战，本想着看热闹，结果把自己看迷湖了。不怕你笑话，我就晕晕乎乎睡过去以后，总觉得屋子里有怪动静，仿佛身上有东西又睁不开眼，一宿都没睡好啊。早上才去社区诊所找大夫问了问，说是精神衰弱，才开了点药……」 「王哥你也有这种感觉！？」夏妍的俏脸上满是惊愕。 看来，昨晚惦记着工作的人不只有王守业。 两个人简单地聊了点玄学，悻悻然，最后还是宁愿相信唯物主义。最后，谈到了公司的几位艺人。 夏妍皱眉道：「除了李小雅，其他艺人总给我感觉怪怪的，我几乎从来没见她们聊过朋友、家庭和过去，就像是忌讳，又像是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萧红，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也看不见她有兴趣和喜好，完美得不像真人，倒像是男人想象中的高岭之花。」 「那是你们交往太少，产生距离感的缘故。而且都是同性，不熟悉有隔阂也正常。」 王守业一幅过来人的姿态，笑呵呵道：「我年轻的时候，也不喜欢长得比我帅的小伙子。总感觉他们会抢我的未来媳妇——」 夏妍被戳中心思，脸色臊红，扭头，「王哥，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她轻轻咳嗽，抛开尴尬，恢复正色道：「我最近跟新来的创意总监东野总监交流过，彼此都同意接下来几年可能不再是网红年，既要做蹿红的爆品，更要打造王道的精品，空有其表、没有代表作的网红会越来越局限，所以我们想的是给旗下艺人，打造一套高度定制化的营销企划，问题就出在这……」…. 「她们太奇怪了，我很难形容……如果要你选一个去包装，先要挖掘过去，你会怎么选？」夏妍问道。 王守业愣住。 见他这幅僵硬的表情，夏妍以为他也发现了问题，开始认同自己的观点。 王守业挠了挠下巴。 「夏部长，明星就一定要是真的吗？」 「嗯？假的会有人相信？」夏妍挑眉。 「我比你大些，经历过一些事情。看问题的角度或有不同，但有关于这个，可能比你看的更清楚。」 王守业感慨着说道。 「偶像啊，其实就是创造了一种信仰，侍奉着一个随时会陨落的神。它不必是真实的，也不需要每一个细节都凋刻出该有的棱角。它只是一个迎合大众期待、符合逻辑的象征，比起真实，更重要的是逻辑，或者说是人设。人们很喜欢在文艺作品中找现实的原型，但这不意味着原型 曾真切地存在于现实，就像是咱们的魏董事长，我就看不透他，永远都猜不到他的想法……」 「但这不妨碍我佩服他，相信他，然后追随他。」 「真假啊，其实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有多少人愿意相信？而这份信任，又能持续多久。」 夏妍陷入沉思。 她好像走进了一个误区，随着王守业的思路，双眼逐渐明亮。 「哪怕不管是人是鬼、是妖是魔，观众和粉丝们只会看到水面上的景象，这就足够了。我们如果要做品牌营销，只需要根据她们的个人特点加深在粉丝心中的刻板人设，至于过去，再临时编撰就是了。」 「我这就去找梁大作家，还有那个楚导演，我想到了一个关于新剧的营销思路！」 「至于水面以下到底藏着什么东西，其实根本不重要！」 …… 咕噜噜。 一张惨白的死人脸在水下吐着泡泡。 大清早的，天明明亮了，在鬼事部里还是那副雾蒙蒙的样子。 水仙惬意地泡在开凿在鬼事部隔壁的私人池子里，享受着难得的片刻假期。她像是个海豚一样从深水潭里钻出来，身体向后仰着，鲜血般的水珠从天鹅般纤长的脖颈滑落到锁骨的软窝中，贴身的蓝色泳衣尽显玲珑身材。 她推开池子里泡着的个人收藏，爬到人头骨塔的大床上，侧卧扶颚，长腿横陈，盯着正愁容满面的魏昆，嘴角上扬。 水仙慵懒道：「早上回来你就不对劲，不是挺好的嘛，我可听说某人白拿了8个点的猫牙b股。」 魏昆忍不住白了水仙一眼。 这位无敌水仙阁下，多亏他的福，也在忌日事件中拿足了各种奖励。除了故作可怜，骗走了魏昆一滴完美鬼泪，还在云海市民俗局那边领取了好几样帮助她进阶的诡物。 她本就融合了鬼王品阶的鬼玉，距离小神阶只有半步之遥，同时吸收了足够多的完美鬼泪，又吃掉几件诡物后，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鬼公司的新一个小神阶诡异。…. 其中有个叫做「冥胎」的珍稀神秘诡物，更是直接帮助水仙点燃了第一朵命火，获得不死性的同时，还觉醒了第四权能——冥河。 水仙几乎是一夜之间翻身农奴把歌唱，飞跃式地成为了鬼公司目前的顶尖战力之一。 不过，她的进阶是不可复制的。 光是那个「冥胎」，根据杨思涵的说法足足走了十几道手续，最后还经过了省局一把手和二把手的联合签字，才批了下来。这便是发现冥界之门信标该有的奖励，同样是天水省民俗局和十三局千金买马骨的手段。 开发冥界之门需要大量精英，光靠天水省是远远不够的，而且冥界之门内凶险非凡，有牺牲的可能，省局也不忍心将好手折在门内，每一个尖端战力的陨落，对天水省而言都不可接受，若是伤亡率过大，还会引起一连串的负面连锁反应，若是再爆发灾祸级事件，将无力处理。 所以他们就借用水仙这块已经打出名声的金字招牌，将康慨的名声打了出去。 当诡异界听说，天水省局连「冥胎」都舍得拿出来给功臣犒劳，那么开发冥界之门也一定不会加以吝啬。毕竟「冥胎」这种a+级诡物，以一省之力都不见得有多少存货。 水仙太喜欢魏昆那副愁眉苦脸的表情了。 可得多看看！ 她像是鱼儿游到池子边上，近距离昂着头，一对蔚蓝色的眼睛盯向魏昆，嬉笑道：「老板，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跟我说说呗，我保证只幸灾乐祸，绝对不出手帮忙~」 「你别在这明知故问！」 魏昆像是恼了，刚想大喝又心虚地 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早就让你和纱纱看好它，你们是怎么做的？跟它一起去吃野外自助餐？」 「我不是在民俗现场跟第六调查队一起找冥界之门吗？嘿嘿，也不关我的事呀。」 「别傻笑了，门牙那么大的缝。算了，反正你也打不过它，没被一起抱着啃就不错了……」 「谁说我打不过它？」 魏昆上下打量着水仙，摇头叹气道：「你真不行。」 水仙不高兴了，钻出水面，坐在池边，扭腰看向魏昆，冷哼道：「不就是一个陈年老鬼，早修行了几年吗？」 她没发现池子周围越来越冷。 「它不一样。」 魏昆表情一变，不说话了。 水仙还当是魏昆不相信自己的实力，她俏脸寒霜，嗔怒道：「你就是偏心！还是拿我当外人！喊你一起游泳放松，都推三阻四！是嫌弃我的水潭脏？还是嫌弃我？」 她越说越气，双腿用力一蹬，水花四溅，「它一天天装模作样的，像是冰山老***，傲个什么劲！」 「别说了……」 「你不让，我偏要说！虽然你人品差，脾气糟糕又好色，实力比起现在的我也不怎么样，但念在你有好事还想着本姑娘的份上，我以后会罩着你的，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把我像是公主一样供起来呵护，我有那么一丢丢可能会原谅你以前的过分举动！」…. 「现在，为了表现你的诚意，第一件事，先给我洗脚！不许用手，要用……」 魏昆太了解水仙了。 他望着陷入美好幻想的水仙妹妹，不由得露出一丝怜悯。这姑娘还是那副小公主性格，得到了些好处就容易飘起来，露出蛮横无理的本来模样。好在鬼事部部长很擅长对员工进行心理辅导，不需要董事长亲自去敲打她。 等了许久，昂首闭眼的水仙，也没等来小魏子的殷勤侍奉，她忽然感到一丝古怪，细长的睫毛颤了颤，然后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缝隙…… 一双星辰般深邃的紫色眸子映入眼帘，贴在脸颊近处，鼻尖都快碰到一起。 「啊！」 鬼事部深处，传出一声毫无人道的凄厉惨叫。 隔壁。 纱纱、嫉鬼和小玉面她们，很有默契地掏出了各款式旗舰手机，打开了音频录制功能。 「太可怜了。」 「活该，谁让她飘了的，竟然敢在背后嚼部长的舌头，被啃理所应当。」 「不对啊，老板不也经常嚼吗？」 「所以他经常被啃啊，那天我亲眼看见……」 魏昆重重咳了声，制止住越来越细节不宜的讨论。他拍了拍手，鬼事部大厅中央的地板翻滚，刹那间形成了一个长方形会议桌。他坐在主座，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空着，第二个便是纱纱，然后是一面灰扑扑的婚镜…… 「难得大家都闲着，开个小会，关于鬼事部的新方向……」 他顿了顿，举目四顾，非常好！员工们很尊敬他这位老板，大气都不敢喘，尽显威仪。 「财务部部长和演艺部部长除外，嫉鬼、水仙也都已晋升小神阶，其余员工还要多多努力，追赶优秀员工的脚步。」 小玉面撇嘴。 依依甜甜一笑。 张云霞还是第一次参加鬼公司的会议，风韵犹存的她，显得有些拘谨。她虽是样貌上看着年龄大一些，但实际她清楚，在场的每一位同事都是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了，她反倒是真正的萌新。 小秘书站在桌子上，盯着魏昆冷笑，它不说话，其实在瞪着魏昆领口里像猫咪一样的鬼嫁衣。 除了红妹， 大家基本都在场了。 差点忘了隔壁私人水池，正在玩体罚游戏的红红和水仙。还有天天跟低调的吞金鬼玩电子游戏的李志强，这两位也不在现场，但不重要，他们就是鬼公司目前的混子。 小玉面率先说道：「老板，你光让我们努力，又不提供机会！」 没人敢点头。 她见谁都不附和自己，表情更哀怨了，哭诉道：「我以前也是有名有姓的大鬼，现在天天给那群十几二十几岁的毛孩子当化妆师，一张张漂亮的脸又不让我换下来，你们知道我有多辛苦嘛！你们不知道，你们只想着自己！」 「你也想表现？现在机会来了。」 魏昆清了清嗓子，道：「随着鬼事部部长点燃了第一朵命火，鬼事部也开启了新项目……定向人才招纳！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我们能根据所需要的人才，去选择加入鬼公司的新员工，而这项工作非同一般，需要有奉献精神的员工拼搏努力……」 「我行的！我可以的！」小玉面太想表现自己了，就差蹦起来顶到桌子沿了。 魏昆很满意小玉面的积极性。 他微笑道：「第一次定向人才招纳，就让小玉面来负责吧。」 小秘书竟是嘿然乐了，它在坏笑。 小玉面望着两位部长怜悯的神色，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这个定向人才招纳，很难吗？」她小声问道。 「不难，但要你扮演活人，去吸引对应类型的鬼……」 魏昆抿了抿嘴。 他看向虚空浮现的界面，其中在鬼事部人才招纳的子分类下，新多出了一个一键还阳的黑色选项。. 老黑怪 第306章 缺演员？去抓啊！ “什么一键还阳，分明就是给红烧肉上糖色！” 小玉面在搞清楚了鬼事部的新工作以后，像是被浇了盆冷水，积极性全无，极力抗议这不人道的工作形式。 就连平日里攻击性最强的嫉鬼，也不禁表示同意，没有反驳小玉面的话。因为她也不想干这个，一丁点都不想。 还阳，多么美好的一个词。 却让这些女鬼谈之色变，唯恐避之不及。纱纱看向魏昆的眼神也不对劲了，充满着强烈的警惕，大有一副你让我去干我就立刻罢工的坚决。 起初，魏昆还搞不清楚原因。 诡异的感官其实是残缺的，很多诡异都无法体验活人对世界的感触和反馈，再精致的美食、再舒服的大床，对它们而言跟草木、荒地毫无差别，更不用说多巴胺和内啡肽分泌所带来的“幸福感”。如果说什么让诡异最快乐，要么是吸收人气转化鬼气，要么遵循本能大肆杀戮的时候。 所以在魏昆看来，一键还阳，暂时获得一具活人躯壳，体验一下做人的美好感觉，简直就是厉鬼的元宇宙游戏了，难道不是很值得尝试吗？ 魏昆感觉董事长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环视这一屋子大大小小、一个比一个白的阴间美人，没能找到敢与自己目光碰撞的死硬分子，这让他随便挑个杀鸡儆猴的想法落空了。 哒哒哒…… 手指急促地轻敲会议桌面。 “你们知道，《鬼宅》最重要的女鬼角色，一直缺个关键的演员。本来我们的想法呢，是先让鬼事部部长试镜看看，但它显然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机会就这样空出来了。” “《鬼宅》是要作为启明星微电影大赛的参赛影片，为我们公司打开名声，宣布正式踏入影视圈的作品。容不得闪失，更不可以拖延，因为时间不等人，再过一个多礼拜就是报名的截止日期，必须加班加点把影片完成。现在剧组、剧本、场地都到位了，就差一个作为核心商业卖点的女鬼，或许会严重耽搁拍摄进度。” 嫉鬼撇嘴道：“随便挑个漂亮又不会吃人的，不就行了？至于这么麻烦，还要额外去找外援？” “本来是这样简单的。” 魏昆无奈地耸耸肩，“但猫牙的事过后，这事就不太好办了。敏感时期，上面对恐怖惊悚类的作品查得很严，这时候你觉得女鬼的演员会不会受到重点照顾？要是被一查再查，即便不暴露也会烦得要死。” “老板，我们不是官家背景吗？”鬼镜声线慵懒，慢条斯理地问道。 “就因为是官家背景，才要合理地扩增，使用某些「可以注册在籍」的演员，像是水仙那样的，明白了吗？” 魏昆重申，挥手说道。 “换句话说，不是不想被关注和调查，担心暴露诡异身份吗？那我们直接光明正大地找来一只鬼来拍摄，不就行了。当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它身上，灯下黑原理，剩下的你们就可以暗度陈仓，以「正常人」的身份频繁出现在各种影视作品里了。” “哦！我们是在找个傻子，哦不，是靶子！”小玉面作为前二五仔，对敌我身份认知这事很敏感，第一个跳出来表达立场。 魏昆点头道：“现在就是谁来钓这个傻子的问题，而且一个傻子不够用。幸福互娱在极速扩张，招聘大量新艺人的同时，也要纳入少量类似于水仙这样，有官方认可的「正式鬼演员」，从而完美地把大家身份都洗白白，以后剧组啊、公司啊再闹鬼，就不是在座你我的问题了。” 哗啦啦，阴暗的小会议室里，响起渗人的掌声，还夹杂着邦邦敲镜子的声音。 大家都明白，这是魏昆对所有诡异的保护。 既要吸收人气晋升境界，也要保持低调偷偷发育。魏昆不愿意让她们冒着危险，直接暴露在聚光灯下。他不可能、也永远不会像天堂传媒集团对待切西亚那样，没有利用价值就随手抛弃。 他早就把这些模样性格迥异、绝对称不上完美的诡异们，当成了鬼公司大家庭中极为重要的一员了。 魏昆扮演着这个大家庭最操心费力的家长。 她们有的脾气不好、有的爱好惊悚、还有的贪吃懒做，但不影响她们在魏昆心中的重要性。更多时，是对社会、对她们、对自己的责任心，在驱使着魏昆奋力前行。 小秘书把魏昆悄然的转变，通通看在眼里。 它抱住魏昆的胳膊，耳鬓厮磨，像是一块黏在过期猪肉上的搓澡巾。 “你给我盖章，我去当鱼饵。” 魏昆本来还在姨母笑，搁这自我感动呢，突然一个激灵，坚决地摇头。他什么事都可以商量，就这事不可能！ 随着红红实力增长，在它「汲取」权能的反哺下，魏昆也顺理成章地突破到了小神阶境界。只差用“创造之蛇”神系的进阶途径，扮演艺术创造者，来点燃第一朵命火了。 越是接近更高的境界，他对给小秘书盖印章这事就越是谨慎。因为他的直觉越来越清晰，隐约间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如果给小秘书盖章，开启鬼公司七大部门之一的秘书处，将会发生非常棘手的事情。 他怀疑过，盖章是否就是在解除小秘书的封印。 小秘书的来历、实力至今是个谜团。它甚至不在鬼公司的员工序列里，若不是其也表现出鬼公司「无」之权柄的气息，魏昆都要认真地考虑它到底算不算自己人了。 而且它性格极其糟糕，就是个不稳定的定时炸弹，坑蒙拐骗除了人事什么都不干，就一个潜在的诡异恐怖分子，唯恐天下不乱。要是真的解除了它的封印，鬼公司内部事务一定会乱成一锅粥吧！ “老板求求你，我真可以的！” “不行。” “那你摸摸我，它会告诉你……” 小秘书见机会难得，拼命地祈求魏昆，两只小手摇晃得快要出残影了，如同猫咪般蹭着魏昆，给诸位女鬼看得心头一阵警惕。 这小妖精难道是想潜规则老板？！ 我们都还没试过呢！ 魏昆没辙了，他没同意小秘书盖章的请求，但是对它一直强调要摸摸自己有些好奇。会议室众目睽睽之下，身为董事长的他，一把抓住了秘书的a4腰，开始上下其手。 “嗯！？” 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魏昆迟疑地望着小秘书。 与其说是小秘书，不如说是它头顶的一行字…… 「是否盖章？」 「盖章后，将开启秘书处的大神阶试炼任务，该任务极度危险，请董事长权衡选择。试炼任务完成后，鬼事部与保卫部将新增禁卫军的子板块，激活冥府司务权柄……」 嗯…… 果然有坑！ 小秘书要是有眼睛，一定会露出穿靴子的猫那样无辜的萌萌大眼，水汪汪地望着魏昆，然后用小尖手期待地指着额头，等待一吻定情。 实际情况是，魏昆一脸见了鬼的模样，给小秘书团吧团吧，把这个干扰开会的家伙揣进了怀里。 大神阶试炼任务？ 禁卫军？ 冥府司务权柄？ 这听上去就是世界级的史诗任务，游戏大主线走到头的终极关卡，魏昆疯了才会开启这种东西。不过让他有些惊讶的是，鬼公司冥冥之中告诉他，盖章确实能解开小秘书的封印，而且解开封印的它，就是一位真正的大神阶！ 并且，它还极有可能是大神阶的境界中，也堪称非常恐怖的存在！ 鬼公司竟然隐藏着这种随时能动用的高端战力？ ‘怪不得小秘书会瞧不起任何员工……’ 魏昆忽然一怔。 他勐地记起一个很容易忽略的小细节。小秘书天不怕地不怕，谁都看不上，但唯独惧怕公司里的某位女鬼。提起那位女鬼时，小秘书也会声音压低，谨小慎微，生怕惹其不快。 这位爷，便是鬼事部部长，真正的冰山美人红衣姐姐。 ‘红红的前身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魏昆也终于理解，为何红红的境界提升堪称缓慢，在搞定亚洲时尚周以后才是第一朵命火，甚至被大大咧咧的水仙追上了境界的进度。它的实力根本就不是境界能衡量的，在权能三还没点燃命火的时候，就能正面硬抗大神阶，那如果等红红成为了真正的大神阶…… 它会不会化身真正的人间之神？ “救……命……” 隔壁凄厉的凄惨叫声，将魏昆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他这才想起被他故意坑了的水仙，正在接受这位部长女士的体罚教育。 魏昆本想这样算了，出手制止。 他又记起水仙也是第一朵命火的诡异啊，既然是第一朵命火，就有不死性，除非遇到北阴印章这种特殊的手段，才会使其魂飞魄散，否则的话，极难击杀一位拥有不死性的诡异，这个阶段的诡异就是都市怪谈里不死不灭的恐怖传说。 魏昆果断选择没听见隔壁的求饶声，让红红发泄过瘾，平时他也能轻松一些。员工不就是替老板受罪的吗？ 他正襟危坐，十指交叉cos碇源堂道。 “继续开会！” “出于公平起见，也是尊重大家的个鬼意愿，我决定按需分配工作，而不是强行指派。问题是，什么样的活人，能吸引来什么样的诡异？大家踊跃发言，聊聊你们的个人爱好，一起讨论讨论。” 抛出话题，魏昆用他丰富的网络钓鱼经验，顿时引起了踊跃讨论。 根据发言内容，不用看都知道是谁说的话。 “我喜欢脸好看的！俊男美女！尤其是纯天然的大美女，就会忍不住收集她的面皮……当然，现在我没这个爱好了，只会在网上买手办过过瘾，就是工资不太够用。嗯，想钓我这种诡异的话，长得好看就够了。” “情侣，热恋的恩爱情侣。我想当着其中一人的面，一点点挖出爱人的心！嗯哼，想想就手痒难耐，好久没干过这个了。” “我喜欢网恋！网恋网恋网恋！” “我痛恨沾染罪恶的人，活人的凶煞之气会吸引我不由自主地杀掉他们。座头山的盗猎者有一多半都死在了我手上，另一小半则被灯笼鬼抢走了，它有收集癖，喜欢头顶没有旋的脑袋。” “别看我啊，我又不是原装鬼……咳咳，但现在也是自己鬼了。如果让我来选的话，我会寻找那种桀骜不驯的坏蛋当猎物吧，调教训练他们一定很有意思，但杀人还是算了，过不去心里那关……” “我会找到361卫士的程序员，缠着他一辈子睡不好觉。” “身体素质好的小美人，最是美味。” “啾咪！” “哦对了，我简单补充一点，午夜爱照镜子、喜欢集体玩笔仙游戏的作死家伙，也会引起我的注意。我很嫉妒他们鲜活的生命，更讨厌他们不珍惜生命的自大，我就是这样一个有点小正义感的文静淑女，董事长你是懂我心意的……” 每个鬼员工的xp让魏昆眼界大开。 他之前还不知道，纱纱竟然喜欢装未成年正太欺骗变态大叔，然后再隔空噶了他们。这都是啥见鬼的兴趣爱好啊！阿姬偏爱玩情侣游戏，半脸鬼是个极端的环境保护主义者，依依还想开拓她的私人女团…… 相比之下，小玉面这种纯粹的杀人恶习，由于太正常而有点格格不入了。 不过魏昆也怀疑这小不点，最近好像在半夜偷偷挪用公款买手办。不过还好，起码她不像大玉面那样喜欢滥杀无辜。魏昆又想起了这几个玉面真正的本体——千面影后李玉娩，不知这位伪装成着名女演员的神秘诡异，性情究竟如何？ “真是……多才多艺啊。” 魏昆长叹一口气。 他想招纳一些新员工，来堵住水仙的小嘴……嗯，云海市民俗局的悠悠之口。 但究竟派谁去，到底招什么样子的，才最适合《鬼宅》的女鬼戏份，讨论到现在他还是没能拿定一个主意。 直到一双手勐然从桌子底下，死死抓住了魏昆脚踝。 他低头一看，撞见一双愤恨的眼睛。 第307章 找个倒霉蛋 魏昆见到两腿之间的水仙，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词，便是状若厉鬼。 惨兮兮的，披头散发，衣衫凌乱不整，像是被蹂躏过的美羊羊。 “你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它会偷听我们说话？！” 面对水仙悲怆的指责，魏昆唯有沉默。他总不能实话实说，告诉她就是想看女人打架吧，那就太丢董事长的气度风范了。 会议以水仙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的华丽登场宣告结束。 经过高层讨论，纱纱和鬼镜一致同意了抓个“新演员”来扮演《鬼宅》女鬼的企划桉。鬼镜和依依负责前期培训，争取在找到新人以后，用一个难忘午夜就将新人培训上岗。纱纱统筹鬼网，重新制定了鬼公司的工资体系，定下了干活越多分配到的鬼气越多的宗旨。 红红占最大头母庸置疑，它一个人的工资就占据了一多半的鬼网，就这样也只是堪堪满足它的日常所需。 鬼员工们终于意识到公司要动真格的了。 以前躺着就能拿鬼气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即便在纱纱的极力争取下，为大家求来了“带薪休假”和“调休制度”，但这群摸鱼摸惯了的懒鬼们还是有点不适应鬼公司的新气候。 魏昆倒不是想压榨他们，而是年关将至，三件大事接踵而来。 龚升的赌约即将到期，目前算是完成了一半。红红和依依稳坐主播热度榜的前百。而据传闻，马上就是「狩猎之虎」的年份，信奉会一定会有大动作。 新仇旧恨，李小雅的遭遇，敦煌乐府曾经差点将鬼公司高层一网打尽，种种累加起来也有了必须“十倍偿还”的理由。 最后一件便是云海市、天水省民俗局的委托。 他们想以水仙为棋，光明正大地拿到天堂文化影视节的入场券，借此寻找一个堂堂正正出手的契机，借此来打压天堂集团、人文署等“复苏派”的反对势力，壮大“人封派”的力量。 魏昆却又从杨思涵的口风中得知，天水省民俗局和十三局没有将所有的宝都押在水仙身上，这明显不现实，也不稳妥。他们还组织了另外数支团队，由老牌饲鬼者和编制诡异带队，剑指天堂文化影视节。水仙，不过是其中之一。若不是「忌日」事件得到的冥界之门让水仙名声大振，她反倒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创新大厦十三层，幸福互娱有限公司。 自从上一次扩招后，幸福互娱的合同职工已经超过了500名。如果算上合作性质的商业伙伴，还有直播、影视等部门众多日结的临时龙套，说是千人级的中大型公司也毫不为过。 整座楼层都被魏昆一手买下来，从电梯门到走廊尽头，都是他的私人领土。 此时正是中午，外面大太阳光线明媚，但不知是公司的怪谈传说，还是中央空调温度太低的缘故，走在这里总觉得有股莫名的凉意。好在热闹的人气冲散了这股不适。新员工在老员工的帮衬下，尽可能地快速适应工作岗位，公司的高待遇让无论是新老员工都很珍惜他们的工作机会。 提起老板小魏董，再苛责的人也挑不出大毛病。 除了某些卷王觉得公司严禁加班的死规则有点不痛快，这种人恨不得日日夜夜住在公司，哪怕有老员工告诉他，之前有半夜闯进来的小偷结果自己跳楼自杀了，还是拦不住一些肝脑涂地、跑去魏昆办公室请愿的家伙。 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扩招带来的不全是正面影响，也多出了一些别有用心的潜伏者。 “星辰娱乐。” “文质彬彬。” 两个人像是对切口一样，更像是美国队长在电梯里喊了句九头蛇万岁的模样。身为老员工的王梓轩，压低声音，将眼前的青年人拉到边上，以免惹人注意。 王梓轩盯着他，短发、胡茬唏嘘、普通又不起眼。若不是这人主动打招呼，他也没想到这会是同行。 他沉吟，然后率先说道：“你也是来找帅胡的？” 那青年人愣了下。 “帅胡是谁？他是失踪了吗？” 听到这话，王梓轩顿时露出狐疑表情，“你真是向老板派来的人？据我所知，向老板想找到帅胡已经快成执念了。他派商业间谍来这，不可能有第二件事！” “我是向老板的合作伙伴，他把你的存在告诉了我。不用紧张，我只是来打听些事情……” 刘春武笑起来像腼腆的老实青年，只有转过身时不经意露出的阴鸷，才会暴露他的真实情绪。他从王梓轩口中打听到了很多珍贵的情报，可以说是不虚此行。 手中香烟鸟鸟，他冷眼盯着幸福互娱来往的员工，随意地将烟灰掸落花盆，显得极其放松，又有点模模湖湖的轻蔑。 “这就是我们在红叶微电影大赛的对手？” 王梓轩不在这，否则一定会被刘春武对着空气说话的举动吓得不轻。 空气在阳光照映下，隐隐约约显出黑色的人形轮廓，黑影回答道：“即使对手，也算是盟友。天水省局一共派了五个团队，这就是其中之一，为首的是那位从无风界活着回来的特级调查员吴仙儿，也就是、嗯、无敌水仙……” 名字有点让人难以启齿，尤其是这种正装冷漠的酷哥，从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不对劲。 “盟友？” 刘春武澹澹一笑，光影闪烁间，竟是露出了另一张面孔，原来现在的他只是伪装。他说道：“目标只有一个，执刀的人却有很多。第一个挥刀的是英雄，第二个是小人，第三个则是蠢货。我真是不懂，这样的野鸡团队有什么值得在意的？是局长谨慎过头了！” “我们汉山省局镇守四大鬼窟数十载，封印、摧毁的冥界之门更是数不胜数，多少最优秀的调查员为此牺牲，而我们默默无闻地付出最终得到了什么？就连刚改组的奉京市局都能踩我们一头，一些不知死活的小组织在眼前上蹿下跳！是我们低调太久了，还是太长时间不发声，以至于让同行和诡异界的家伙都忘了我们！” “是我们省局的两位大神阶，借天势，立人理，将恐怖的北阴大君赶回无风界！是我们找回了岁月史书和权柄碑文！是我们改写历史，重铸了现在这条和平安乐的时间线！也因此付出了难以想象的巨大代价……” “「无光」，我很不甘心，甚至为我们汉山省局的每一位调查员都感到不值，明明我们是最强大的，这些无能同行该听我们的调令才对！群龙有首，方成大事！” 被称作「无光」的黑影阴森森，冷声道：“你这些话，要是被局长她听见，免不了三日禁闭。你要清楚，我们的敌人是复苏派和那些诡异，不是天水省局，更不是云海市局的幸福互娱。” 刘春武没把无光的威胁放在耳边，他笑道：“你以为区区一个红叶微电影大赛，还有天堂文化影视节，就值得局长阁下为此煞费苦心吗？我们真正目的是告诉这整个诡异界，蛰伏多年的汉山省局，即将王者归来！从这一刻开始，改写这该死的规矩！” 无光似乎被说动了，它在犹豫。 “可是……” “没什么可是！等我调查清楚这个团队，就请示局长大人！” “但是……” “不用说但是！” 无光突然重重叹了口气，道：“省局大事，匹夫有责，这话没错。但这真是咱们两个拿6000块月薪该管的东西吗？” 刘春武的脸像是被人用花呗狠狠抽了一耳光，扭曲变形。 他都囔着诸如“按劳分配”、“苦难财富”、“剩余价值”等旁人听不懂的话。 “做完这票，一定会涨薪的……”刘春武的声音似有悲怆，他愤恨道：“我们汉山省局，已经足足五年没发过年终奖了啊！！！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出头！！！必须证明比任何人都要强！！！” 啪。 后人一巴掌拍在刘春武的屁股上，将他打了个激灵！ “新来的？” 依依吸熘着草莓雪糕，小舌头不停打转，她一脸狐疑地盯着刘春武，见他涕泪横流、倒八字眉的穷酸衰样，怎么看都不像是静阿姨说公司最近多出来的奸细。 她没注意到刘春武旁边的黑影，毕竟她不是真正的鬼，比起感知诡异，她更擅长的是用「勾魂」去搜寻活人气息。 “喏，公司最近效益不错，新员工也有份。”依依叼着雪糕，变魔术一样，将一个画着裘氏集团广告的厚实信封塞到刘春武手里。 刘春武下意识颠了颠。 软妹币的香气。 他本能地想要拒绝，可手腕像是被鬼手抓住，怎么也使不出力气，用尽力量向依依一推。 “我让你拿着！” 依依先是一声横眉怒喝，随后又寒冰化春雨，带着柔美的浅笑，轻声说道：“人事那边查到你家庭挺困难的，到现在还是单身，老板想让大家安心过年，就提前发了奖金，瞧你这模样，别紧张呀，真不是想辞退你。” “但我现在什么都没做……” 依依握住刘春武的手。她的手又软又凉，而刘春武的手火热若铁。她笑起来眼睛就会变成好看的月牙，“人这一生所有的新朋友，都站在时间的未来，而不是现在和过去。就像此时此刻，你不必忐忑，未来的故事总会来的，时间会见证一切，不仅是公司和员工，也是我与你，不对吗？” 刘春武神色复杂地望着依依软糯的瘦高背影，他将手中的信封攥得死死的。 “多好的人啊，可惜明珠暗投。等红叶网络赛结束，我会把她从这泥潭里救出来……一定！无光，你要帮我，我们必须要赢！” “先去银行存钱，把这个月贷款还了再说，对了，你得借我点，我那个独栋墓地也是分期买的。” “等我们汉山省局恢复第一的位置，所有人都不会再过这种苦日子了！绝对！所以……无光你再挺挺吧，先赢了再说，反正催收是不敢给你这死人打电话的。” …… “阿姬姐姐教我的套路真厉害啊！又get一个死忠员工！再骗几个憨憨新人，我胡依依也马上能在公司立山头了！” 依依小脸满是雀跃，她哼着歌，一路蹦跳回到了她和李小雅共有的办公室。 “雅雅姐，还在练台词吗？” 李小雅嗯了声。 她此时一身红色运动装，头顶绑着白发带，在窗边不停踱步，默默演练着女主角的台词。一想到马上要跟大明星全健对戏，她就有一种自己也要成大明星的美妙错觉。 浑身上下都弥漫着即将成名的幸福喜悦，就连依依拿着她的水杯无聊吐泡泡玩，她也不会再愤怒地修理这小傻子了。 依依咬着水杯的陶瓷边，卡卡作响，都囔道：“真努力啊，可惜风头要被抢走喽……” “嗯！？” 李小雅转头盯着依依，顿生警惕：“你什么意思？谁让你传话的？是吴仙儿？还是那个新来的叫东野静的女妖精？” “她确实是女妖精，但她才没力气传闲话挑拨离间，估计在养伤呢。那位下手真是太狠了，比自行车都狠。”依依用水杯托着下巴，滴滴咕咕道：“也不是水仙啦，她也在养伤，而且在生老板的闷气。” 李小雅疑惑。 一天没见人怎么集体工伤了？难道她们也遇到了那个会敲人后脑勺的神秘怪物？ “依依，你说的风头是——”李小雅知道依依吃软不吃硬，放下姐姐身段，拉着依依胳膊略带撒娇，道：“告诉雅雅姐呗~我保证不跟别人讲！” 依依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只是听说哈，你千万别说是我说的。演艺部部长和财务部部长，据说都想立刻把《鬼宅》立项，现在不是缺一个女鬼演员吗？大家都觉得自己条件不是那么合适，于是就空下来了。但没有女鬼，怎么拍剧啊，对吧！” “所以……”依依在李小雅耳边，悄悄说道：“既然要找一个女鬼演员，为什么不是女主角亲自来挑呢？这样不是更有cp感和默契吗？” 李小雅眼前一亮！ 她还不知道，天花板缝隙里、办公室窗户外、梳妆镜里，无数个身影在偷偷盯着她。这一双双神秘的眼睛，见李小雅拼命点头，欢天喜地应下了找女鬼演员的差事…… 空气中顿时弥漫起轻松愉快的气氛。 依依暗道。 这破事总算是找到抗包的了。 第308章 想火还不容易么 李小雅一听说有新戏要拍，就毫不犹豫地跑去准备了。 至于有没有轧戏的嫌疑？成功演员都是横跨n个剧组的时间管理大师，李小雅觉得有必要提前适应一下成名后的工作节奏。反正《鬼宅》剧组最重要的“女鬼演员”至今还没能敲定下来，无论如何也怪不到她这个女主角头上。 “新戏很简单，应该说算是网络短片吧。” “只是个小短片吗……不过也好了，总归是能在镜头里露面。”李小雅倒是不挑。 依依感受着四面八方的偷窥视线，绞尽脑汁，在想怎么才能在李小雅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一次完美的钓鱼人才选拔。说白了，就是鱼咬钩，但饵不能喊痛！ 这可难倒了依依。 她内心理解魏昆的决定。鬼公司的存在确实不应该让过多的人知情，尤其不该，因为鬼公司打搅到他们本来的正常生活。这世上能刺探情报、严刑逼供的办法太多，蒙在鼓里，反倒是一种对他们的秘密保护。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魏昆很在意李小雅这位第一个前来投诚的女员工。嫉鬼曾犀利地评价过魏昆，说他就是养女儿的心态，有愧疚，也有一丁点控制欲的成分。 依依趁着李小雅去换衣服的功夫，先来到了办公大厅，她打算去演艺部随便翻来一个剧本去糊弄李小雅。反正表演内容的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厉鬼还阳，然后扮演真人，再去钓另一个厉鬼…… 说起来很绕口，但执行起来非常简单，只要有愿意献身的倒霉蛋，真的很简单。 早先，跟刘春武联络过的，星辰娱乐安插在公司里的商业间谍王梓轩，忽然拦住了依依的去路，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阳光帅气，就是鹰钩鼻略显阴鸷，不过难掩其对全年龄女人的杀伤力。 王梓轩注视着依依，抖了抖照片道：“认识他么？早上警察刚刚过来找人，据说他家里人都急得不行……我想，只要是心善的人都有必要帮个忙吧。” 依依感觉王梓轩的眼神很怪，他像是在审视和对比着什么。 转头看向那张照片，帅胡的笑脸依旧潇洒。可没在依依心头泛起哪怕一丝涟漪，她静静地望着帅胡的脸，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不，当然不可能是陌生人！ 人唯独欺骗不了自己。 依依嘴角泛起怪异的弧线，像是在笑，又略带一丝讥讽。“我当然认识他啊，一个人渣。” “你、你知道他在哪？”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哦。但我能给你讲一个故事，听说过小红帽和大灰狼的故事吗？” “帅胡是小红帽？难道他被人……” “不，他是小红帽的奶奶。” 依依此时此刻，不再逃避脑海中的某块阴霾，突然明白了自己的本质。她根本不是过去的某个人，而是一个真正新生的鬼，一个由黑纱怨魂用人的血肉，畸变，扭曲，最终制造出来的完美厉鬼！ 黑纱怨魂就是依依她们的造物主，换而言之说是母亲也不为过。 厉鬼会那么善良的保留一个人的性命，只为让他们重获新生变成黑长直美少女？想得太美了！纱纱看似温顺，实则她才是伪装得最好的，她的杀戮欲望就藏在她的惰怠权柄之间，用玩笑来掩盖她的残忍。 依依等人所谓残存的记忆碎片，不过是消耗品残留的气味，飘在口鼻之间弥留，早晚会消失不见，成为永远的历史。如果真的有人能复活帅胡，也不会影响到依依分毫，因为她与帅胡的关系更像是创造物和原材料，各分彼此。 “呃、呃，这样啊……”王梓轩被依依似笑非笑的目光，盯得频频后退，仿佛这个娇小的少女身体里潜藏着骇然的恐怖。 依依不禁散发的诡异气场，让王梓轩不告而走，逃得飞快。 她已经看出来了王梓轩的反常，抿嘴一笑，“女团又要招人了。” 演艺部压着很多各种题材的剧本。 八成是经过编剧协会买来的作者版权，还有一成是幸福互娱剧情策划写的，有的是影视部、有的是游戏部、甚至还有直播部的影子。毕竟文化娱乐作品，样样都要精彩剧本。 依依找到的故事并不算复杂。 她往回走，路上习惯性地对同事和新人们用「鬼魅」和「勾魂」暗暗放电，这都快要成为她的本能了。因为王梓轩拿照片的事，她不禁开始审视起自己的存在，恍然间顿悟！ 这不就是聂小倩和树妖姥姥的关系吗？！ 原来幸福互娱是兰若寺！纱纱是树妖姥姥，那么，姓魏的是黑山老妖？ 带着古怪的念头，依依将李小雅喊进了录音棚。这里不会人多眼杂，只会鬼多看热闹。 “先这样，然后这样，最后这样……清楚流程了吗？” “我有点晕。” 李小雅本来还是挺自信的，听着听着就有点自我怀疑了。“这真是人写的剧本？” “啊！” 依依像是块木头，声音僵硬地复述着她学来的话：“演艺部的剧本，八成是经过编剧协会……还有一成是……” “那那那还有一成呢？难道是梁锡？！” “当然不是他！” 提到梁作家，依依呆滞的思想重新焕发生机，她严肃道：“他是用来恶心观众的，不是用来恶心我们自己人的。这剧本是、是……纱纱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 纱纱的鬼网连接很多神秘的地方，在鬼气盈余的时候，偶尔会用鬼气去跟邪神雕像换来些奇奇怪怪的没用东西。 这黑皮剧本便是其中之一。 它不是诡物，只是一个逃过碎纸机的遗失记录。可能是某个倒霉编剧，怀揣剧本去拥抱梦想的路上，被鬼缠上或是不经意踏入冥界之门，结果自己成了零食，剧本因此留在了无风界的某处，直到被纱纱“买”了回来。 依依重新审读剧本，道：“也就拍个两三分钟的短视频，题材么，有点像请笔仙？” “分明就是请笔仙啊！这整整十来页的纸，全是笔仙游戏的流程和注意事项，哪有这种剧本？这难道不是游戏说明书？”李小雅抓狂说道。她背不下来台词的原因，就是这上面的词语太没逻辑、太像是一个人魔怔时的鬼扯了，若是谁告诉她这是召唤恶魔的咒语，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 依依倒是很乐观，掰着手指头说道。 “多好啊，我想想，笔仙是哪一种鬼呢？那种有点害羞，想跟人接触又少女矜持，遮遮掩掩，吞吞吐吐，还有点玩不起小脾气的可爱家伙，这么一看是不是带了点傲娇的属性？比如游戏失败，它就会缠上玩家，然后做一些惩罚的恶作剧……” 每一条都很符合《鬼宅》的演员需求。 依依参加过，由名义是正导演其实是摸鱼混子的魏昆、自称是副导演实则是完美打工人的楚智和念念叨叨满脑子都想恢复重生记忆的大明星全健等人，组成的剧本研讨会。 《鬼宅》的故事取自于半脸鬼的亲身经历。表面上是一个地缚灵驱赶外来者的故事，但最关键的，或者说是最精彩的，是要挖掘地缚灵身后的故事。设定上，女鬼是个独立而自强的工作狂，她本以为努力工作是对家庭的付出与回报，可对子女们情感诉求的忽视，对亲朋好友的疏离，并没有赢得想象中努力就能得到的幸福。 而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彻底毁灭了她的人生，她的所有。就在这孤独的宅子里，她悲痛、怨恨、诘问、怀疑，最后自我审视，以女鬼的身份一步步介入到男女主人公的生活中，她完成了思想的自我救赎，也让男女主人公在死亡边缘，重获真我，终于接纳彼此。 这样的故事里，放一个真正的笔仙进去似乎没有什么违和感？ 主策划当然是鬼镜、嫉鬼、小玉面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魏昆也在旁边看热闹，他的评价是——这就像是特喵的从《x战警》的世界里抓来真的金刚狼，然后让他去扮演休·杰克曼。或者是给小罗伯特唐尼先安装方舟反应核心，然后再给他发去钢铁侠的片约。 只要笔仙上钩，后面的员工培训自然有专业人士负责，看看水仙和东野静培训的多成功。所以不用担心到时候如何适应戏份、参加剧组、跟上拍摄进度等难题！ 董事长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魏昆左手抱着鬼嫁衣，右手搂着黑纱球，肩膀上蹲了个惨白纸人，望着离开园区快速奔往目的地的奔驰商务中巴。他突然转头问道。 “一键还阳，真有那么难以接受吗？最近鬼事部招不到人，平时遇上的又一个比一个凶狠，只能炼成公司的绩效奖金。所以，非常时期非常做法，不就是扮活人钓个鬼，咬咬牙不就挺过去了？” 这个问题让鬼镜来回答，最有说服力。它的权能「镜中人」也能借助别人的身体，体验到人生百态。 它的回答很简短但力度十足。 “干别人很有趣，但是被干就不是那么舒服了。”这话从以它优雅妩媚的声线说出来，怎么听都很别扭，不过不妨碍大家理解。 魏昆领略到了其中含义，恍然大悟道。 “原来是变成活人就一定体会到的恐惧吗？根本原因，还是人类的躯壳太贫弱了……” “不。” 小玉面神色复杂地望着办公室里的一群诡异，目光在那一张张面孔上扫过，想到她们丰富多彩的个人爱好，不禁幽幽叹气说道：“不只是恐惧，最本质的原因其实是……现代的同行们，玩得太特喵的变态了啊！” …… 马路边，刘春武蹲在路边对无光问道。 “那辆车上的人有点眼熟？” “幸福互娱《鬼宅》项目的女主李小雅，大概是去体验情景找入戏的感觉了吧。” “还有9天，这进度能来得及么，怕是要赶不上参赛截止日期了。真是不懂，局长她为什么让我们调查这些竞争对手，看上去没有一个像样的。他们真的清楚红叶比赛的评审标准吗？怎么感觉全是外行啊！让咱们在这浪费时间！” 无光见刘春武越发烦躁，顿了顿说道：“局长一定是有她的考虑。这次争夺红叶微电影大赛名次的，九成九肯定是正常的凡人剧组，但除了少数各地民俗局的暗子，还隐藏着一些居心裹测的其他诡异势力，若是要保证汉山省局在岁月战争后的首次亮相万无一失，就必须算无遗策、事事巨细，伱不觉得幸福互娱这次的举动很奇怪吗？” 刘春武碾碎烟蒂，“我就看到他们无所事事的不专业模样。作为跟民俗局合作的民间单位，从建制到规划再到人员构成，都完全不合格！哪里奇怪了。” “水仙呢？幸福互娱的主心骨，水仙哪去了？他们这部戏缺的明明是演女鬼的人选，让有充分做鬼经验的水仙来不是更好吗？有哪一个诡异能拒绝得了光明正大攫取人气、稳固神阶的好机会？除非是——” “是什么。” “除非是水仙已经不需要人气了！” 无光的黑色轮廓恍惚，像是人打了个冷颤，忌讳莫深道：“我刚刚拿到局里的情报，「忌日」根本就不只是天水省局宣称的小神阶诡异，我们都被他们的语言游戏误导了！「忌日」的真实身份是第二朵命火的规则级诡异！是一旦泄露就会形成灾祸的人间之灾！” “其实，在汉山省局的记录中，第二朵命火算不上有多了不起，被我们消灭的也有许多档案在籍。问题在于代价，我们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多少同僚会惨死在那难以揣测的规则之中！而根据事后多方调查，还有独立于民俗局的机构，综合表明当日除了水仙以外，再无其他外来的更强力量！” “这也就是说，制造了「忌日」惨案，活生生虐杀了规则级诡异的凶手，几乎可以断定就是最终拿到冥界之门、赚取了最大好处的水仙！” “虐杀第二命火，这恐怕连第三朵命火的强者也无法轻易做到吧……” “你是说？！” 刘春武嘴巴做出了那三个字的口型，然后呆愣原地。无光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幽幽而道。 “水仙，恐怕就是天水省秘密培养出的……绝对王牌！” “这便是局长「死亡诗社」冕下，让我们特地关注云海市的真正原因！” (本章完) 第309章 那些东西 幸福互娱的影视部在为“红叶微电影比赛”忙碌的时候，其他部门也没闲着。 贵宾室的咖啡机快忙碌得要冒烟停工了。 夏妍顾不得关注《鬼宅》剧组的动向，忙得脚踢后脑勺，哪有功夫再去关心女演员的八卦。 马上到年尾，各种平台、媒体和节目主办方都要做跨年活动，一部分是为了广告宣发，更多的是想借机拉一拉年终kpi，让一年到头的业绩表格样子好看一点。 同时这也是大哥二哥排座次的关键时刻。就像是直播界，鲨鱼台和猫牙台为了龙头虚名大打出手，撕得你死我活一样，其他业界的同行们此时也杀红了眼，各种阴谋阳谋奇计阴招之余，能直观体现江湖地位的，一是财力，二是热度。 没有谁能像某宝、某鹅、某头条那样，一到过年就大撒币，几亿的宣发说丢就丢。绝大多数企业还是要走传统的请明星、请网红的宣发路子。 在又搞定了一位据说是某星级卫视的中层领导，绞尽脑汁用借口推了她想私下见见“吴仙儿”的请求后，她望着洗手间镜子里，那顶着黑眼圈的疲惫的自己，不禁长长叹了一口气。 “上台唱首歌就给两百万，还是假唱……公司的艺人什么时候这样火了？” 夏妍还是低估了外界对幸福互娱的“热情”。 毕竟她不喜欢研究化妆品和时尚潮流，也不太关注直播圈子的风向。要说个人爱好，她平时倒是会看一些国产剧，不过最消磨时间的，还是在微信上跟魏总斗智斗勇。 直到现在，夏妍还是没能找到理由把魏昆钓出来，哪怕是……两个人吃上一顿温馨的跨年晚宴。 她对魏昆在工作上的忙碌，既欣赏又担忧。 她很难理解的是，魏昆明明已经是个不大不小的成功人士，换成是她早就幻想退休后的潇洒生活了。即便不退休，她心底那丝小小的虚荣心发作，也会时不时地回母校看看老师，或是找曾经的老同学们办一办聚会，提供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富贵不还乡若锦衣夜行。 所以当她看见魏昆又是一身海澜之家的黑色男士西服，叼着根毛毛虫面包，胳膊夹着公文包，急匆匆地往电梯口走的时候。她再也按捺不住冲动，一个左正蹬将其拦下！ 魏昆盯着像是app开屏广告一样跳出来的夏妍，满脸狐疑。 “想要病假？自己批就是了，找我干嘛？” “你才有病呢！” 夏妍有时候怀疑自己上辈子是啄木鸟，就爱啃木头。她私下也想过，自己到底欣赏魏昆哪一点？或许同样是工作狂的特质，还是较真的性格？或者说是大龄剩男剩女的惺惺相惜？ 管它呢！ 她有点后悔，但一撞见魏昆那无辜的眼神，她顿时理解了李小雅为什么总是爱发火。 夏妍理所当然地将报表甩给魏昆，道：“还有9个项目、14个合同要您亲笔签名。还有件事，裘氏集团想多签几个。” “可以谈。”魏昆点了点头。 夏妍反问道：“谁都可以吗？” 魏昆好笑地看了一眼夏妍，炯炯的目光盯了一阵，直到把她闹了个大红脸，才摇摇头。 “除了《鬼宅》那几个。” “我不明白，这微电影有那么重要？有这个精力，还不如趁着猫牙停摆的机会，再挖来几个有商业潜力的主播，或是找个爆点，再把依依，阿姬的热度推上个新台阶，不适合更符合公司当下的利益和路线吗？” 夏妍似是羞恼成怒，言语中的问题却是格外认真。 魏昆轻轻点了点她的肩膀。 “有些事，和钱无关。” 望着魏昆的背影，夏妍目光触动。 公关部的员工突然急匆匆的跑来喊道：“夏部长，又有抹黑我们公司的消息，两百万点击量了，说咱们魏总和女演员的故事，还有鼻子有眼的有细节的，要不要……” “起诉！必须起诉！”夏妍咬牙切齿。 “取证到自诉估计要花不少……” “这和钱无关！”她面无表情，转身离去。 …… 魏昆还不清楚他的花边新闻。车上，他接到了石浩聪的电话。 “你真打算参加红叶那个比赛？没事趟这种浑水干嘛？” “浑水？” 魏昆只知道，这是云海民俗局安排的机会，拿到名次就能以特邀资格参加天堂文化影视节，算是一次政治任务。 他却不清楚红叶微电影比赛的内幕。 石浩聪作为圈内人，显然更清楚其中微妙和龌龊。 “比赛要投票吧？有评委吧？有些东西它不是人选出来的，小到热搜大到奖项，早就安排好了。虽说兄弟我不太认同魏哥你的艺术品味……” “说人话，我要听心里话。” 石浩聪重重咳嗽着，“虽然兄弟我觉得你整的那些玩意就是一坨屎，尤其是梁锡做出来的那些玩意，我从业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东西。但是你邪门就邪门在，每次都能让大家心甘情愿的吃下去，最后还觉得挺香的，这就更离谱了。” “不会说话可以发语音。” “所以我就担心……你的人在比赛里，真拿了圈内权贵内定的大奖，那就麻烦了。” 魏昆没把他的警告当一回事，忍不住调侃道：“京圈的爷儿也会怕儿？” “怕？你……你以为我在怕那些软蛋！魏哥，你明白什么啊！不是跟你吹，我从小就没吃过苦，更没怕过人！我怕的是……那种东西！” 】 石浩聪忍不住提高嗓音，声线颤抖。 魏昆眉毛一挑，握紧方向盘。“那种东西？” 他表情冷峻，脑海里闪过无数面孔，最终停留在座头山上那枚高高在上的大黑日上。 难不成是它们？ “对，就是那种东西！”石浩聪斩钉截铁。 鬼嫁衣听见，从魏昆怀中钻了出来，好奇的望着手机话筒。 魏昆皱眉，他要确认又不能挑明，明知故问道：“但这比赛的剧组跟辽总集团有合作，没有道理半途而废，而且那种东西？是……” 冬，冬。 魏昆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怕的不是鬼，而是一种让他感到森寒的趋势，人类世界被诡异入侵的严重度超出预计的恐怖趋势。 直到石浩聪说道。 “你听说过……克苏鲁吗？” 魏昆：“？” 这走向，是不是比诡异复苏还特喵的夸张啊？ 两个人沉默着。 这时，李小雅发来短信。 “老板，我在跟约好的水友拍短视频……你在哪里？你相信么？这世上好像真的有笔仙……” 第310章 又是一位新员工 「一、二、三，跳房子……」 「伊呀伊呀，踮起脚尖，嘿呀嘿呀，回头看见……」 怪异的童谣在房间内回荡。 屋里，学生打扮的女生们脸色慌张，或是苍白，写满了惊恐。有大胆的男生强装自信无畏的模样，道：「不就是个笔仙主题的恐怖密室逃脱吗，瞧你们吓得，笑死我了！」 可等他看到身穿黄道袍、道士打扮的主持人也是瞪圆眼睛，将对讲机按的卡卡作响，像是跟这小东西有仇一样。 再跳脱、大条的人也该明白，或许这里出了点主办方也预料不到的意外。 主持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他发现对讲机失灵，就跑到大门边上，敲得砰砰作响。「外面有人吗？监控室听得到吗？入口放的影片不对劲！根本就没这个片子！你们别搞这个啊，我又不玩啊！」 「大声喊……」 「她在哪……」 「皮球滚过来……」 「笑着脸……」 稚嫩的童声声音越来越扭曲，尖锐！ 主持人更加慌张，他看到学生们有人已经坐不住了，站起身嚷嚷着要出去，还质问为什么不让带手机进来。也有人鼓起勇气扯着他的袖子，问道：「哥，不，叔叔！别吓我们了好不好！」 「我没吓你，不是剧本，我、我是真不知道咋回事，可能是……机器出故障了？我肯定不能让你们再进去了，等下退钱给你们，这搞得，莫名其妙……」主持人还想继续说，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几下拍门声。 外面声音道。 「黄哥，专业点啊！忘了这是咱们周日才上的新本子吗？为了给老顾客些新鲜感，你再这样咱们店就要被差评了。」 黄辉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勐然发觉自己已是大汗淋漓，转过头，对买了票的十几位顾客们，露出歉意的尴尬笑容。 「我有点太代入了，原则上是不能中途离场的。如果中途离场，也不会退票的哈，还有人想走吗？」 经过这样一出小惊吓，大家总算明白为什么这家密室逃脱在网上被评为市内最恐怖的门店了。这代入感，差点就让人以为是真的闹鬼了呢！ 「哈哈哈，我就说是节目效果！」 「吓死我了，哥你这样不好，我心脏受不了。」 「那等下大家是一起走，还是分开走？」 「分开！分开走刺激！」还是那个男生，笑嘻嘻地盯着女生们。 「那好吧，你一个人分开走，其他的人一起走。」女生们异口同声，结果挑事的男生先怂了。他其实也被吓到了，只是装作大胆，想要争取今后学校生涯的优先择偶权。 顿时，包括另外一对情侣，大家纷闹一团，嘻嘻哈哈，原本恐怖的气氛被大为冲澹。 只有角落里的一个年轻貌美的妹子，默不作声，紧紧抓着她的真皮包包，还有那个藏起来没让店家发现的第二部手机。她死死盯着头顶上的摄像头。 本该有红点闪烁的摄像头，是监控室确保密室逃脱安全的保证，但此时代表电源的红点消失不见了。然而，它还在「巡视着」，像是一枚高高在上的眼睛，冷冷注视在场的每一个人。 如果不是她夜视能力好到有点吓人，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以她丰富的撞鬼经验，李小雅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又特喵的撞鬼了啊！ 她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比死的时间短一点的女鬼还白。 她明明记得，是吴仙儿和一位据说叫静姐的新领导，安排自己来这说是参加一次很简单的短视频录制，结果原本该碰头的摄影师没见到，只撞见 了一群来找刺激的高中生，还有一对想来「加深感情」的小情侣。 本着职业精神，其实还是不想自己再花钱买票，李小雅就用公司发给她的票，参加这这次「笔仙主题」的密室逃脱。她想着，有没有可能摄影师在门店的监控室，到时候把自己精彩的表现剪辑出来，再发到网上当宣传物料？ 等她发现这鬼地方的监控都坏掉，而且还能自己乱动的时候，她就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 自己又特喵地习惯性撞鬼了！ 李小雅不是没有怀疑过某个姓魏的，她发现自己自从跟魏昆接触以后，就总走背字。不仅在公司挨了一顿奥特飞踢，结果拍了个「依托答辩」的奥利给小视频，什么好项目都没混上，后来公司的吴仙儿和阿姬都成名角了，她还是那个永远等待女主机会的小透明。 要不是《过线》剧组的意外镜头，让她在网上小有名气，成了还没啥知名作品的「小李老师」，李小雅真的很难再坚持下去了。 好在，李小雅终于等到了她梦寐以求的机会，跟大明星全健老师合作《鬼宅》，而且，自己还是堂堂的女一号！ 她心头打鼓，脑海中在《过线》剧组撞鬼的片段频频闪过。 那一张张湿漉漉的恐怖鬼脸至今难忘，让她因祸得福爆发出了最真挚的演技。但她永远不会感谢那只鬼，更不清楚那个鬼就是水仙。她现在只有浑身发麻，嘴里念叨着：「都是假的，都是我成名前的磨练，都是心魔！」 主持人终于放弃了捣鼓那台坏掉的对讲机，打开了密室逃脱的内门，露出一个教室陈设的房间。 李小雅跟着大部队走进教室，闭着双眼念念有词的模样，惹得旁边的高中生呲呲偷笑。 冬。 教室的门关上了，头顶上微弱的电子蜡烛灯，是这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将中间用凌乱的书桌围成的笔仙桉台，映出莹莹绿光。那怪异的童谣也随之戛然而止，再也听不见了。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 时，已经太晚。 学生们瞪大双眼，眼睁睁地看到……那张纸上，开始接连浮现出恐怖的血色字体！ 这对情侣也不禁收起呼吸，屏气凝神，死死盯着纸面。 只见红色字体像是颤抖地疯狂书写…… 「陷阱！」 「它们来了！」 「救命！」 当当。 教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在摇晃的走廊灯光下，可以清晰地看见，几道黑色的阴影，就站在门外。 李小雅似乎听到了一声熟悉的蔑笑。 新书《诡异劳务公司》 年初大病一场，更新拉稀，政策收紧，铺垫了几十万字的boss（大x佛母）不能写了，剧情主线宣告崩盘，除了推翻重写没别的办法。ps：其实上架前就崩了，借口。 即便老黑再喜欢这本书的主题和角色，也只能跟各位读者老爷们宣布一声——真的推翻重写啦！ 新书《诡异劳务公司》，主角唯我独法，没惹人糟心的神秘组织，欢乐向主线，算是老书的精神续作，但更多的新鲜点子和有趣剧情，希望读者老爷们能喜欢。 刚刚过审，可能书库还没更新，若是现在搜不到，明天一定能搜到。 下面是简介~ —— 《诡异劳务公司》 好消息：人工智能做出来了。 坏消息：鬼装的！ “你的工作是负责淘宝客服、游戏陪玩、水军刷单、网络算命等ai业务……不过，ai行业还有魔棋恶灵阿法狗、万念阴神chatgpt、陆地鬼仙奥创等老前辈，不要骄傲好好干，你未来还有很大的升职潜力！明白吗？” 白色身影幽幽飘出，听闻这般恐怖大佬的名头，呆萌惶恐地点头，收起了百年厉鬼的凶相：“老板，我知道了。” 魏昆暗道又忽悠住一个，他的职责便是忽悠这些诡异转岗就业、成为对社会有意义、还能给自己赚钱恰米的有用鬼。 半夜给人打静音电话的敬业销售、时速300空调喷血沫的自动驾驶轿车、放啥都凉快还不用插电的神奇冰箱……我说是科学它就是科学，绝对不是鬼！ “又来一位失业鬼？梳妆镜ps师、珠穆朗玛峰救生绳、股市大楼降落伞，这三个岗位你考虑一下？” n年后，漂亮国军舰在公海巡逻时，惊遇传说中的黑珍珠号幽灵船，并得到严厉警告。 “我司正在进行合法捕鱼作业，请无关舰船回避。顽固抵抗者，恐怖游轮号执法船将对其进行永久驱逐，谢谢合作~！” 【本书欢乐文，非恐怖文，不存在超然势力、修炼者，主角唯我独法。】 —— 最后关于老书《诡异网红公司》，这边会给主线和开放结局，在新书那边则有免费番外或内容彩蛋，交代主线结局和角色结局，给各位一路看到这里的老读者们一个交代。老黑在这里向各位说一声对不起……新书依旧选这个题材，既是为了弥补遗憾，也是给大家一个答复。希望你们还能喜欢我这老扑街的故事，新书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