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循环一次》 楔子 “不要离开我啊…” 巨大的悲痛中,一个女生躺在床上,手上死死捏着一把手机,昏昏沉沉地晕了过去。 屏幕发着惨白的光芒,在深夜未开灯的房间里显得有点诡异。 屏幕上—— “不要再纠缠了你有完没完?说了分手啊!” …… 女生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白色的世界。女生疑惑地站起身,四周寂静的可怕,仿佛全世界只有她一人。 “我这是…死了吗?”随即她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真稀奇,这里居然会来人。”女生闻言抬起头来,一个大胡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 大胡茬好奇地看着这个女孩子,身穿着蓝白校服,皮肤白皙,眉目不描而黛,朱唇不染而红琼鼻挺立且小巧。然而神色悲戚,看向他双眸毫无光彩,甚至于眼下还有一丝黑眼圈。自然垂下的手,手指微颤。 女生也在上下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约莫有三四十岁的样子,满脸胡茬、头发蓬乱不说,毛发间还夹杂着几片不明灰色物体。身上的深蓝布衣洗的发白,看上去也是有了些年头的。脚上穿着一双草鞋,还破了几个洞。不过看上去很是和善。 “你来此地要做什么?”男子率先开口问,声音略微沙哑。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怎么来这里的。” “你…这里是轮回阁,一个独立的平行世界。来到这里的人无一例外有很深的执念,他们都想要进入轮回,去重新经历他们所经历过的、无法割舍的事情。你…有什么想要轮回的事情吗?” “我?我想和他在一起,几世几年…” “怎么了?” “我爱他啊!”女生猛然睁大她的双眼,里面似乎又有了光芒:“他很好,他对我很好,可是…可是怎么就突然就变了…让我回去吧!” “轮回可是没有尽头的,你会轮回下去,一直轮回下去。”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的!” “实在不值当啊,唉……干嘛非得堕入轮回,重复地做一些明明已经知道结果、毫无意义的事情。” 女生只是绞着衣角: “你不明白。” “我再问一遍,你真的愿意为了为了和他在一起而堕入轮回吗?” “是的。” “可是…你应该知道,每一次的轮回,你都不会记得他,他也不会记得你,你只是在欺骗你自己,做无用功罢了。” 女生不再言语,伸出自己的右手。 男子见状也不再相劝,手中寒芒一闪而过,将女生的食指刺破,再而手一挥,一张羊皮契约纸瞬间出现,接住了女生手指上滴下的血滴。而后羊皮纸扩大再扩大,变成一道褐色的门。 女生看了男子一眼,还是走了进去。 临门一脚,女生回头:“谢谢,你叫什么?” 然而身后空无一人。无法,羊皮纸越缩越小,女生不再停留,一瞬间钻了进去。 门外就传来一声叹息。 “我叫睹。”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 “铃铃铃……铃铃铃……”。伴随着阳光踱进我的房间,床头的闹铃也跟着响起。崭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不耐烦地拍掉闹钟翻身想要继续睡。然而不过一秒我又猛的弹起——八月二十五号,今天是k高开学第一天啊! 我叫陆薏,如你所见,我是一个刚刚结束中考摧残的高一新生。 今天早上六点左右,阳光稳准狠地照进我的房间,丝毫不留情地踩在我的脸上。我很不爽的按掉闹钟却悲惨地发现今天居然开学,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磨磨蹭蹭到七点半,我终于手忙脚乱地打理好自己,拖起行李箱飞速往老爸车上冲。 而老爸已经摇下车窗喊我: “陆薏!你能不能快点,八点就要进学校,你这点拖拉性子在寄宿学校怎么混!!” “哎呀我这不是进来了……” 我迅速拉开车门,钻了进去。老爸还在絮絮叨叨的,我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 窗外的风景飞速闪过,k高的红砖白墙也终于映入眼帘。下了车,一扇大铁门直接把拖着行李的我和老爸隔离开来。 这所一所全日制寄宿学校,从幼儿园到高中一应俱全。但是它的教学质量我实在不敢恭维,可以说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中考的失利让我不得不“屈尊”来到这所学费又贵、教学质量还不咋地的私立学校。 虽然有点嫌弃,但新的环境还是让我感到新奇。 学校绿植面积还挺大,随便往一个方向看都有绿色。四下一转,还有两三个操场和一堆六层的楼。最远处有一栋几十层高的楼,在一众低矮的房屋里尤为出众。 那是教师公寓。 我在志愿者的带领下,好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宿舍楼。 四号楼。 “呼哧,呼哧。” 我吃力地把行李搬上二楼。进入宿舍大门,我沿着走廊一间一间寻找宿舍。 到了。抬头再次确认215的门牌号,我推门进了宿舍。好家伙八人间,上床下床……行吧,不嫌弃不嫌弃,起码看上去还挺新的。我心里这样自我安慰着,目光四下搜索找到了自己的床位。嗯,还可以,上铺,面前有个窗户。 我把行李拖到床梯下开始整理。 宿舍里已经有三四个女生在忙活了,除了翻整东西的“哗啦”声音,我们没有任何的交流。 我动作快,整理完东西便静静坐在床梯上。饶我是个话唠,也不知道怎么打破满室浓郁的沉默。 宿舍里的空气实在是让我窒息。没办法,我只好背上书包独自前往我的教室——高一六班。 六班门口不知道为什么聚了一堆人,我凑近一看才发现原来教室门没有开。 我百无聊赖地靠在墙上,脑子里天马行空不知所想。 “嘿,你也是这个班的吗?” 一声亲切的问候如同惊雷在走神的我耳边响起。 我回过神来,转头一看,一个白白净净的女孩子正向我打招呼。她显得有点紧张,我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 “…呃。” 我潦草地应对了一下。那个女生点点头,继续和我攀谈: “我叫洪梓怡,你呢?” “呃,我叫陆薏。” “哦——”她又点了点头,转过身去不再理我。 我又开始无聊了。 好在这个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不一会人群出现一阵骚动,有人过来开门了。 我随着人群鱼贯而入,随便找了一个座位坐下,等到人都落座之后,那个开门的男生倚在讲台边,手里拿着一张花名册。 “陆薏。” “呃,到!” 我没想到第一个被点名的是我,下意识地回答之后开始观察这个男生。 一米六的身高,黑框扁眼镜,脸略显成熟…应该是个志愿者吧,我心里这样想。 五分钟之后那个男生点完名字,身子站直开始自我介绍: “各位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姓陈。” !?!?!? 我真的惊呆了,看上去这么年轻,居然是我的班主任?? 过了一会,在班级的骚动中,我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人一旦闲下来啊,就喜欢到处看。我也不例外。 四下转头,身边一个男生引起了我的注意。 并不高,一张脸也不是特别白净,甚至有几个痘痘。但是这并不影响他的高鼻梁和一双琉璃般的眼睛。浓密纤长的睫毛上下翻飞颤动,像是蝴蝶一样。 我禁不住多看了几眼,他长的有点像某国的某位高音歌唱家提某希。他很认真地抱着一本奥数书在做题。 这不会是个学霸吧? 我不由得心生好奇,于是装作站起来整理衣服,眼睛趁机迅速往下一扫。 呃………… 我看到了他在做……鸡兔同笼?! 我顿时内心崩溃,嘴上也没忍住吐槽: “不是吧,都高一了还在写小学四年级数学题?” 那个男生理都没理我,继续专心致志地计算。 我撇了撇嘴,看来只是长的好看而已嘛,也没啥的。 没一会等班主任宣布完事情,便放我们走了。 临走的档儿,那个男生叫住了我,神情非常不可一世: “看,这个解法我会,你会吗?菜鸡!” 说完他合上了书,将书正面摆放在草稿纸上面。 正是此时,我看见了他的名字——谢行君。 ……………… 我觉得他的行为非常幼稚,所以根本不想理他。 相当无语地绕过他,我背上自己的书包再次一个人晃悠着回到宿舍。 当天晚上,宿舍才终于热闹起来,彼此寒暄了一下就开始聊八卦,其中的主角就有谢行君。 我提了一嘴白天的“鸡兔同笼”事件,四号床的舍友忍不住“嘁”了一声: “那是他问别人借的,他经常干这种shǎbi事。” 我更无语了。借什么装b不好偏要借小学奥数书。 从四号床舍友的口中我了解到,他初中也是在k高读的。据说他很专一,追一个女孩子,从初一追到初三。然而那个女生好似吊着他的胃口,不答应也不拒绝。 “那他有女朋友吗?”不知道谁问了一句。 “他都没有谈过好吧。别想他了,他心里头已经住了人。”四号床倒是回答的干脆。 “唉——”宿舍里传出一声叹息。 第二天我花了一整天时间去记忆我的舍友们的名字。一号床自然是我,二号叫李司凡,三号叫徐苑,以此类推,分别叫什么王霄楠、刘颜、高芽笙、许季洵、林珂。 想想还有一个班的人要记忆,我脑壳就开始疼。 于是就这样开启了我的高一生涯。班主任安排的是三人桌。等我坐定之后四下一看,我的两个同桌都是熟面孔,一个李司凡,一个林珂。 唔,这样也挺好,省的我再去认识人。 后黑板传来一阵嘈杂,我回头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却看见谢行君就坐在我后面两个位置的地方。 我一想到昨天的“菜鸡”,默默地翻了个白眼,看热闹的心情也没有了,转过身收拾好书准备上今天的课程。 不得不说我确实天资聪颖哈,那个古板语文老师上的课我一听就没听明白。下了课,谢行君就到处晃悠,这边找女生聊两句那边打几下男生。 班级的氛围倒是活跃得很,一点都没有新班级惯有的沉默。我转过身继续发扬我的唠嗑精神,这边讲两句那边讲两句,不一会把周围人认识了个七七八八。 比如,和我隔着过道坐的三个女孩子,一个叫周泛,还有一个王霄楠,再过去一个叫唐璎柚。 几节课下来,谢行君的八卦也被我挖出不少。 例如,他所追的那个女孩子现在在四班,叫什么周词黎。我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丝羡慕,不禁把酒问青天我这个万年老单身什么时候才有春天。 那个谢行君,好像很喜欢撩妹子的样子。每节课下课都和不同的女生讲话,却根本没有去过四班。 这也叫专情??? 我心里很不屑。 他很突然的就晃到我们这一边来了。果然又是找女生。我隐约听到一点,他似乎在问名字。 这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头一看,是一个女孩子请我帮忙登记校服人数,晚上要发放校服。 我看着她,努力回想她叫什么。非常尴尬,我没想起来。 我只好一只手接过纸张,一边很不好意思地询问她叫什么名字。 “哈哈,我叫江栩奕,没事没事,我还要谢谢你帮我嘞。” 她摆了摆手,埋头登记她的那部分。我也回过身去,逐名逐件登记过去。 赵楷云,3件夏季 董鸢,3件夏季 徐苑,3件夏季 谢行君,2件夏季 …… !我把谢行君登错了! 天知道就几个数字我是怎么登错的。 我只好拿着单子找到谢行君,扯了一下他的手告诉他晚上他可能会少掉一件校服。 “哦,没事。” 谢行君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单子,继续他的“撩妹事业。” 我回到座位上坐下,心里头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小鹿乱撞。 心思迷乱地登记完,我把单子还给了江栩奕,并跟她说了刚刚我的差错。我看到江栩奕皱了一下眉头,心不由的咯噔一下。 “算了,没事,回头跟班主任说一下,再补发一件就好了。” 说着江栩奕就拿着单子走出教室。 我有点内疚。 一晃一个白天就这么过去了,傍晚时刻王霄楠过来邀请我一起吃晚饭。 学校的饭真的不怎么样,那个味道,啧啧啧,不愧是出名的抠门私立校,食堂又贵又难吃。 草草吃了几口我便去倒了餐盘,和王霄楠一起回到了教室准备晚自习。 等待晚自习开始这期间,王霄楠又陆陆续续请到了唐璎柚和许季洵以后一起吃晚饭,说是人多热闹。 晚自修很快就开始了,班主任拿着一本笔记本走进教室,教室瞬间安静下来。班主任好像很满意这个效果,清点了人数便开始发扬他的班主任惯例:抱着他的笔记本通知事情。 除了发放、调换不合适的校服,还有一项就是—— 剃!男!生!头!发! 他们一阵哀嚎地出去,一阵哀嚎地回来。 回来的大队伍,我看到了谢行君。 他一进教室就故作心痛状,逗得全班爆笑。他被剃得和和尚一样,就差点六个点在头上。 我看着他从门口走回他的座位,一边好好笑,一边好满足。 9∶30分,下课铃准时响起,我和王霄楠她们一同回了宿舍。215门口唐璎柚和我们分别。她住在隔壁216。 唉,有点遗憾哦。 我抱着睡衣去冲澡然后上床,宿舍果然还是要夜聊的。但是今天实在是太倦了,没有等卧谈会结束我便沉睡入梦,结束了这一天。 我应该是喜欢上你了 “砰砰砰!” “起床!” 6∶00,生管喊起床的大嗓门在门外响起。 生管是个小小瘦瘦的女人,单看她的身形,确实很难将她和那个大嗓门联系在一起。 而此刻我已经刷完牙了。尽管昨天很疲惫,但我的“认床”毛病还是让我比其它人更早地起了床。 等我做完了我的那份卫生,其它舍友也陆陆续续刷完了牙。 王霄楠的动作很快,我刚穿完鞋没多久,她就拎着书包从宿舍里走出来坐在地上也开始穿鞋。 趁这个档儿,我捎上她的水壶去宿舍前面打水。意外地,我遇到了唐璎柚。 她已经打完水了,正拧上盖子。 她等着我装完水,我们慢慢地走回宿舍门口和王霄楠一起等季洵。 季洵正在穿鞋。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从霄楠脸上看到了一丝……不耐烦? 我抿了抿嘴,没管那么多,把水壶递给霄楠。随后我们一起走去食堂吃早餐。 早餐很朴素,一个鸡蛋,一碟很油很油的高丽菜,半碗粥,一个小面包。 然而这些收了我们10元。 今天是要军训的。倒完餐盘进教室,教室里面只有零散几个人。6∶40分之后人才渐渐多了起来。 坐在座位上,我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着书,快到七点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不远处响起: “我靠我靠差点迟到还好我跑的快呼——呼——” 有一点点侥幸的语气,然后是很粗重的喘息声。想都不用想,谢行君。 我没忍住回了个头,八月底,他跑的满头是汗。 我勾了勾嘴角,转头继续我的预习。现在能够静下来看书了,该来的人已经到了,想见的人也见了,我满足了。 早读铃响过后,班主任出现在门口,组织我们去操场集合进行开学典礼。我被人群推着走向操场,在长达一个小时的冗长的领导讲话后,军训教官才列队出现在我们眼前。 看到我们班教官的那一刻,我对英俊教官的幻想彻底破灭,因为他个子不高,还黑黝黝的,长的可以说是毫无特色。 他向我们敬了一个礼,然后直接无视我们愤恨的眼神,把我们组织到太阳正盛的地方开始训练站姿。我的小衣服都湿透了,他才肯放我们去喝一口水,喘一喘气。 休息期间,洪梓怡凑到我身边和我嘚瑟她今早的先见之明——抹防晒霜。我和她打着哈哈,心里想着: 本美女天生丽质皮肤白皙根本不需要抹。 不过面上还是要做做样子,迎合她的嘚瑟。毕竟不熟,不能太打压。 休息的时间很快就到了,令我意外的是,这个黑脸教官居然变“白”了。 他他他…他居然把我们安排到了树荫底下,练习敬礼没多久就又放我们休息,还和我们开起了玩笑。我坐在水泥地上,看着唐璎柚在我身旁系鞋带。 她系得很快,三秒搞定。我被这个神奇的方法折服了,央着她教我。 唐璎柚笑嘻嘻地又把鞋带子解开,左手拇指往上勾,右手往下转,再一扯——鞋带就系好了。我试了好几遍,在经历几次鞋带散掉的惨剧后,终于成功地系起来。 “芜湖!我真是个聪明蛋儿。”我大声欢呼。 “瞧把你牛的。”唐璎柚刮了一下我的脸颊,她的脸上也满是笑意。 中午的时候霄楠因为受不了食堂的饭菜准备回宿舍吃泡面,唐璎柚想了想,决定和霄楠一起回去。我于是同季洵吃食堂。 毕竟往后三年都是要吃食堂的,总不能天天吃泡面吧。 下午依旧是很热很累的军训,班主任在当天军训临结束前通知我们傍晚早一点到教室集合,晚上学校要举办活动让我们放松一下。 我对活动没有什么大感觉,打算解散之后回宿舍洗澡洗衣服。然而我低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一间宿舍八个人就两间厕所,人人都要傍晚洗,人人都想先洗。于是—— 教官一声令下,一群人往宿舍没命地奔,就为了抢到那小小一间厕所。 我还是幸运的,抢到了第二间。六分钟极速洗完澡,我捧着装着脏衣服的脸盆往水池走。 身后,卫生间门迅速被关上。 不得不说霄楠真的很快,我作为第一批洗澡的人,此刻刚刚洗完衣服和她一起坐在宿舍门口地板上穿鞋。璎柚也早已背着包在215门口等候。 霄楠看着还在洗衣服的季洵,毫不犹豫地对她喊:“季洵,我们先走了,你快点。” 我和璎柚惊讶地对视了一眼,璎柚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霄楠:“不等她吗,还有时间耶。” “不等了不等了,管她的那么慢,跟乌龟似的。” 我看到璎柚的清亮的眸子暗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正常。 话都这么说了,璎柚也不再坚持,我们跟着霄楠往教学区走。 一进教室门就听到谢行君在他的位置旁边拍着篮球的“砰砰”声,他看见我们进来教室,迅速地放下篮球凑过来。 我的心脏又开始雀跃了。 “哇哦,你们洗完澡了?”谢行君笑着打了招呼。 璎柚点了点头,把书包放在了自己的位置上。霄楠跟在璎柚身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真快!”谢行君又感叹道。 “还行吧。”我走回自己座位上,装作不经意地应了一声。 谢行君没有理会我,他走到我和璎柚那一排的位置过道处,面向璎柚和霄楠开始聊天。 我有点失落,不过从她们的对话来看,霄楠和谢行君初中是认识的,好像还在一个班。 难怪那天晚上霄楠讲了那么多谢行君的八卦。 之后的聊天我一句都没有插进去,直到人越来越多,直到我们被集合去操场。 去操场的路上,谢行君和我并排走。一路上我都渴望能和他讲上一句话,可是面对其它女生是话唠的他在我身边却一言不发。于是为了保持矜持,我也不好开口尬聊。 操场很快就到了,我坐在草坪上听着林珂和李司凡抱怨今天的琐事,一个身影就突然凑到我的旁边。 “我跟你坐。” 我一抬头,是季洵。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想起傍晚的事情,我很抱歉地对她说了一句:“对不起,今天没有等你。以后我等你吧。” 季洵摆摆手,说:“没事,我比较慢嘛。霄楠和璎柚坐一起了,咱俩坐一起。” 说着,季洵把手往不远处一指。我顺着目光看过去,正巧看到谢行君朝着我这边走过来。 我的心脏又开始跳了。可是谢行君依旧没有看我一眼,匆匆从我身边走过。我看着他的背影,他往江祁的方向走去。 他来的那个方向…… 想来,是刚刚和璎柚她们讲完话吧。 校领导没有太多的废话,总结了一下今天的表现便宣布开始晚会。 先是几个教官给我们表演了武术,然后是声乐老师唱了一首非常老土的歌,最后才是和我们学生互动的游戏∶ 前方有难,后方支援。 要不是最后一个节目,我可能已经睡着了。 被选派当“前方”的是谢行君,他自告奋勇地冲了上去。其它班级也陆陆续续地派了一些人到主席台下充当“前方”。 在教官的要求下,“前方”的“难”稀奇古怪:有要左脚白袜子的,有要一个异性拥抱的,还有要一根三十厘米长的头发的。 当听说要三十厘米的头发时,璎柚看了看自己及腰的头发,笑着说:“看来只能牺牲一下我自己了。” 说着便干脆地拔下一根头发,交给江祁,让他拿给谢行君。 活动结束后没有再进行什么集合回班级,直接让我们回宿舍。璎柚看着被支援的东西一样样还回来,对着我开起了玩笑: “那我的头发是不是也该还我啊?” 我也跟着回了一句:“待会谢行君就还给你,哈哈哈哈哈” 正说着,谢行君的那颗大头又冒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根头发,一脸笑意地望着唐璎柚:“你的头发,拿回去吧。” 我愣了一下,顿时一阵爆笑。 “唐璎柚啊唐璎柚,他真的还给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唐璎柚有些无语地望着谢行君,还是把头发接了下来。等到谢行君走之后,璎柚面向我,很无奈地说了一句:“陆薏,你个乌鸦嘴!” 我又是一阵爆笑。 回到宿舍很快指针就指向十点,熄灯了。我趁熄灯之前爬上了床。今天宿舍的卧谈会我并不打算参加。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上了那个谢行君了。 回想着谢行君对我的态度,我默默叹了口气,侧过身闭上了眼睛,宿舍的谈话声渐渐离我远去。入睡前隐约听到一句话: “谢行君这两天都没有去找那个周词黎了耶。” 兄弟情? ………… 接下来的两天军训,消息终于爆出来了。 谢行君喜欢唐璎柚。 我并不是特别意外,从前两天他的动作来看,说对璎柚没有意思是不太可能的。 谢行君不是一个遮遮掩掩的人,他喜欢,他就表白,他就去追。 或许是那个周词黎将他的耐心磨平了,又或许是找到了更对胃口的。 不得不说谢行君的眼光还是可以的,唐璎柚皮肤虽不白,眼睛也不大,双眸却干净得如同三岁的孩童。小巧的鼻子就那么嵌在脸上,笑起来很温和,让人看着像是被春风拂过一样。 我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失落,不过脸上还是要装出一副吃瓜的样子开璎柚的玩笑。 璎柚收到表白的时候只是脸上略微惊讶了一下,神色马上恢复平静,我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她并没有接受谢行君的表白,依旧把他当做好兄弟。谢行君也因为表露了自己的心意,开启了更加疯狂的追求。 每节下课,他准时来到璎柚身边打卡,送吃的送喝的嘘寒问暖,非常老套的追求方式。 我看着那两个人,心头一阵发酸:如果璎柚答应他,何尝不是一对璧人。 好羡慕。我转过了头。 本以为高中三年我便会看着唐璎柚渐渐被感动最后答应谢行君,然而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地发展下去。 这边厢六班谢行君追璎柚追的热火朝天,那边厢四班周词黎却不干了。她联合上二班的初中同学林安柔,再叫上本班的林语和曹靖源一起针对璎柚和谢行君。 一个月里,她们从一开始的语言谩骂、恶意传谣到直接围堵唐璎柚,越来越过分。 我对此毫不知情,因为王霄楠和唐璎柚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她把所有消息对我封锁,季洵对此也只字不提。到最后璎柚几乎快精神崩溃,甚至动了想要转学的念头。 直到那时我才听到一点风言风语,可也不好再去打听详细。 至于谢行君,也难逃她们一堵,有时间没时间便被她们叫去谈话,我有幸远远地见过几次。 而这一个月里,我明显感觉到霄楠对我的不喜。 从我在宿舍拖地慢了些她一声招呼也不打直接带走季洵和璎柚,等我拖完地到处找人却发现她们已经从食堂有说有笑地走出来开始,到后来四个人的小秘密变成三个人的小秘密,最后直接带着宿舍人孤立我。 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真的不明白。 我很快发现我不是一个人。 宿舍里面除了她和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季洵,其它人都被她孤立过。更奇葩的是,刘颜被孤立居然是因为王霄楠在孤立别人的时候刘颜不想参与。 她的话语煽动性很强,然而宿舍里面的人也不是傻子。 看着王霄楠热衷于孤立别人,我们索性不谋而合,把她也给孤立了。期间只有季洵还勉强和她保持联系,而璎柚的事情此时我才逐渐了解。 没有时间去唏嘘,一翻日历都月底了。我和周围人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月考。 “嘟——”,一声开考长音。 我不断起笔落笔,一气呵成。 “嘟——”,一声收卷长音。 三天的考试,一晃而过。王霄楠的队伍又加入了徐苑。我个人感觉徐苑也不是什么善茬儿,前阵子刚和王霄楠闹了孤立,这阵子又和霄楠凑到一起。 真复杂。 徐苑一加入,我在小群体里面的地位更加低微。 有些女生真的很奇怪,可能因为你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就会看你不舒服,也有可能没有理由地看你不舒服。 也许是我哪个点惹到王霄楠了吧,反正看样子王霄楠是不想容下我了,但是不好意思挑明了说。 与其等着被赶出来,不如早点退出。 想到这里,我脑海里物色了一遍备用朋友人选,最终锁定了高芽笙。 她也是自己一个人。 不得不说我这个人是很自私的,还特别重面子。高芽笙只是因为我害怕我离开那个群体之后没有人陪会被嘲笑,而特地找的一个工具人。 高芽笙在听到我的请求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并没有多说什么。 而在等待出成绩的时间里,因为有了高芽笙这个后路,我在某一天晚自习第一节下课来到了王霄楠位置上。 “霄楠,你有空吗?” “干嘛?”王霄楠很不耐烦。 “我和芽笙一起走,你们…以后不用等我了。”我诺诺地,小心翼翼地看着霄楠。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对她产生胆怯的情绪。 “噢,好吧。”霄楠回答的很干脆。 我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心里头有点惴惴不安。 王霄楠回头会在背地里怎么讲我啊?那群跟在她身后的人,又会怎么对我啊? 压下心里头的不安感,我继续埋头写作业。 第二节晚自习开始,班主任抱着电脑走过来了: “同学们,成绩出来了,想不想看啊?” 班级里顿时一阵骚动,有些男生已经站起来了,谢行君更是直接冲到讲台旁边。 “去去去赶紧下去我给你们放成绩。” 班主任一边摆手赶着谢行君,一边找电脑插头准备投影。 谢行君悻悻然走了回来,快要路过璎柚的时候停了一下,对她笑了笑。 他停顿的那瞬间,我清晰地闻到他身上一股很好闻的味道。不是薄荷,不是海盐,是一股我从来没有闻过,但是却异常清新的气味。 “哇哇哇班级第一名谁啊?” “好像是…陆薏?” “哇还真的是,742,年段第三啊!” “大佬啊大佬啊” 我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到的是同桌大大的笑脸: “考这么好,肯定背着我偷偷努力。不过要是你求我带一下我,我可以勉为其难既往不咎!” 听到这句话,我不好意思的情绪瞬间变成白眼翻了过去,继续埋头写作业。 说实话我根本没想到自己排名这么靠前。 满分可是1050啊喂! 或许是因为k高学生都不怎么样吧,总之我也就是矮个子里面挑了个高的罢了。 我下意识看看霄楠那个方向,霄楠似乎注意到了我,她勉强牵扯嘴角道了声恭喜,便转过头和璎柚不知道说了什么。 谢行君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我的视野。他早就按捺不住要去看成绩,看到班主任划拉了那么久还没有自己的名字,他等不及又冲上去。 随着屏幕投影上鼠标带着成绩单渐渐下移,在班级二十多名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他的名字。 647,年段两百多。 这就是喊我菜鸡的底气和实力? 我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看到他一脸不爽地走回来,我幸灾乐祸地笑了。他看到我笑,居然跟我比了一个中指: “笑屁。” ??? 我一头黑线。不过心里还是有点喜悦。 这这这,这算是进展吧? 毕竟一个月里面他都没有理过我几次,我主动搭讪的次数还不少。 不过这个进展…看上去方向好像不太对。 怎么变成好兄弟了啊喂! 放月假喽 晚自习结束之前,班主任又又通知了一件非常令人激动的事情。 那就是——放月假! 刚好是九月底,连着国庆一起放假,一共八天。,第一天上午回去,第八天下午回来。 班主任让我们晚上回宿舍赶紧整理,第二天照常时间进班级,八点之后再开放校门。具体事项已经通知到家长群。 我顿时没有了写作业的心思,一心全扑在明天的月假和我亲爱的智能手机。 好不容易挨到晚自习结束,我收拾完书包等着高芽笙一起走。王霄楠突然地凑了过来: “陆薏,走啊,一起回宿舍。” 我惊讶地抬头看着她。要知道,以前她恨不得把我一个人丢下,做什么事情从来不带我——除了刚刚开学那一阵子。 我有点不知所措。一方面,我害怕她,我怕我不跟她走她会打击报复我。另一方面,我不久前才要和芽笙一起走了,不太好出尔反尔。纠结了一下,我终于下定决心,艰难地开口对她说:“你先走吧,我等高芽笙。” 说完我歉意地笑了笑,转过头不再理会她。霄楠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她,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带着她的姐妹们走掉了。 回到宿舍里,霄楠正坐在行李箱上面晃,看见我和芽笙回来,神态自若地和我打了招呼。 我笑着应了一声,心里松了口气。 把书包放到床上,我把衣柜顶部的小行李箱搬了下来,开始整理我的东西。直到上床之前,霄楠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甚至分了一些零食给我。 徐苑这时候推门进来了,她刚刚去开宿舍长会议。 “注意一下,明天早上早起大扫除。生管通知是五点四十五分,你们打算要提早一点吗?” “提早一点吧,不然我们可能会比较慢,还有东西没整理完。”霄楠接下了话。 “还有那个,”徐苑接着说:“生管还说,要等到卫生做完等她检查可以了,才能签出门单,宿舍所有人必须一起走。” “不是吧,我去…”霄楠抱怨了一声。也难怪,她速度很快,也不喜欢等人,这对她是个煎熬。 我静静地看着霄楠抱怨,转身准备上床梯。 “都没有意见了吗,那就五点半起床。” 徐苑看上去是问话,实则已经将时间定好了。 宿舍稀稀拉拉响起了几声没意见,又迅速静下去。我拉开蚊帐,爬进床。 第二天我很早就醒了,一看闹钟是5∶13。我轻手轻脚在床上换完衣服,小心翼翼爬下了床。非常好,一个人都没有吵醒。我拉开阳台门,一股清早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把门拉上。 然而关门的时候,门十分不配合地“吱呀——”一声。声音过后我听见霄楠翻身的声音。 我心脏骤停。 静寂了两三秒,见霄楠没有什么大反应,我才敢慢慢地把门合好。 刷牙的水哗啦啦的,我眼见着阳光一寸一寸挪到宿舍的阳台上。 我刚把牙刷从我嘴里拿出来,身后门轻响了一声。我回头一看,是霄楠。 果然还是被那一声吵醒了。 霄楠看了我一眼,随口说了句∶“早。”便拿起水杯开始接水刷牙。 我点点头,拧开水龙头把牙杯冲洗干净,拿毛巾擦了擦脸开始做卫生。等我把卫生做完,宿舍里面的人也陆陆续续起来了。 由于昨天晚上我就把东西整理个八九不离十,以至于现在我非常无聊。 我把行李箱挪到走廊上,然后开始穿鞋。等我把鞋穿完,璎柚也从216走出来了。她笑着跟我打了一声招呼,并没有问我为什么离开那个群体。 璎柚穿完鞋之后便凑到我身边叫我跟她一起去装水。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一边答应着,一边从书包里拿出水杯和她朝着宿舍大门前的饮水机走去。 一路上我们没有太多的交谈,等回来的时候王霄楠已经在穿鞋了。等我们走近,她起身就把璎柚拉到一边去讲话,我已经习惯她这么冷落我了。 反正现在也没有和她一起了,不必再过多揣测她的心思。 生管此时才刚刚开始叫起床,而我们宿舍里面的人已经出来了五个。 我往宿舍里望了一下,芽笙还在整理东西。另外两个女孩子的行李早就拖出来,现在她们刚刚做完卫生踮着脚从刚拖完的地板上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芽笙,你卫生做了吗?”我出声询问。 “还没。” “怎么这么慢,啧。”霄楠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入我耳朵。我看了一眼芽笙,她好像没有听见。 “芽笙,你的卫生是什么,我帮你做吧。”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见此我也不再坚持,转过头和季洵聊天。 就在我转身的那一瞬,后面似乎传来一句∶ “我不就是推脱一下嘛看不出来吗,不想帮我还假惺惺。” …… 但愿是我幻听。 即将六点的时候芽笙终于整理好一切,生管检查完之后把不足的地方提出来,其中就有芽笙的负责区。我看见芽笙脸上明显的不爽。 尽管这样,生管还是给我们开了单子,让我们把卫生整改之后再离开。 霄楠实在是等不下去了,她转头叫刘颜去帮忙把芽笙的卫生再做一遍。刘颜性子随和,她点点头踮脚走了进去帮芽笙把卫生整改好。 我们终于走出宿舍大门。 来到教室,教室连灯都还没开。我把行李放在教室外,和芽笙去食堂拿了面包当早餐。 回来的时候谢行君已经在里面了。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去看他。 只是想逼迫自己不要去喜欢他罢了。 反正他喜欢璎柚,又那么专一。三年时间我可没希望他会放弃,更没有奢望……他会喜欢我。 没过一会璎柚她们进了教室,教室马上喧闹起来。神奇的是谢行君没有第一时间凑到璎柚身边了。 可能是被四班那群女疯子吓到了吧,最近他很收敛。 “陆薏,你作业写多少了啊,借我看看。”谢行君好像才看见我,对着我开始呱哇大叫。 我抬头淡淡地看了眼谢行君,“没写。” “不是吧,”谢行君夸张地大叫“你昨天写的好认真啊。” 我坐下来,把书包塞到抽屉里面,没有再理会谢行君。谢行君终究还是没忍住去找唐璎柚,我和霄楠一干人又硬生生被塞了一嘴狗粮。 其实近日我已经习惯了他和璎柚的亲密。藏在心头那点酸涩感在时间的稀释下一淡再淡,淡得快没了影子。 七点,早读时间到了。然而没有人要早读,个个闹腾的很。 也是,再一个小时就要脱离苦海了谁还念书。林珂跟我兴奋地描述着她的月假计划,我看着她激动的样子禁不住笑出了声。 “哎呀你别笑!你不知道这个月我怎么活下来的,太憋了。” 我赞同地点点头,听她继续讲∶ “唉我这成绩,完了呀,回去我爸估计不会让我happy了,怎么办怎么办陆薏你成绩跟我换一下吧。”她拉着我的手臂甩啊甩。 我被她抓得有点痒,一边抽手一边笑。 欢笑中分针逐渐拐向12点 在七点五十多分的时候就已经有家长来了,我爸就在其中。 因为老爸太给力了,还不到八点,我就已经把书包收拾好,跟林珂道了别,和老爸回家了。留下林珂一个人凌乱。 “啊陆薏你爸来的也太早了吧——” 林珂看看窗外,根本没有她老爸的身影,不禁发出惨叫: “我现在不仅想和你换成绩,还想和你换爸爸!” 我笑拉了。 贵圈真乱 车驶出铁门一霎那,我顿感空气清新了好几倍,车窗外的一切瞬间鲜亮了起来。尽管月假校门口大堵车,我还是特别有耐心地坐在车上,等我爸的车子一寸寸挪到马路上。 反正已经出来了,再怎么堵也无所谓了。 脑海里面的流行背景音乐很合时宜地响起来,我跟着摇头晃脑,嘴里哼哼唧唧不知所唱。 一路上老爸试图和我攀谈一下学校生活,然而我沉浸在逃脱囚笼的喜悦之中,根本没注意他的话。 车子七拐八拐,拐进了村子里。 老爸刚停好车子我便迫不及待推开门跳下去,行李直接被我遗忘在后备箱。 飞奔进家,我拿出我心心念念一个月的手机,打算看看我还剩几个朋友能够约出去。 然后……我很悲催地发现,在这掉网的一个月里,我跟我的初中同学全都断了联系,新的高中同学要么家太远,例如林珂;要么不待见我,例如王霄楠。 我兴致索然地通过了几个好友申请,开始刷小视频打发时间。 还不如不放假! 于是我也很先见之明地预见了未来八天我都是这么过的。 八天里我除了写作业就是玩手机,等到第八天那天我收拾好行李,万分沮丧地上了车。虽然在家里很无聊,但总好过回学校。 车一路开,不久之后我意外地发现这不是通往学校的路。我心里正奇怪,老爸在驾驶座上开了口∶ “今天是你生日,蛋糕店那个老板以前是我同学,我跟她说让你自己做一次蛋糕。” 我脑子愣了一下,今天是我生日? 对哦,今天是十月八号,我的生日。居然是开学当天。 车子弯弯绕绕到了蛋糕店门口,我走进去选了一款蓝莓慕斯当做我的生日蛋糕。老板娘已经帮我把工具准备好了。 临近中午,在老板娘的帮助下我终于把蛋糕做好了,我看着狼藉的桌面心里担忧着我还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店。 虽然有点丑,但终归还是我自己做的。拎着蛋糕上了车,车子七拐八拐,远远地我又望见那个大铁门。 从外面看真跟监狱似的。我心里叹了一口气。 我沉痛地拎着蛋糕下了车,沉痛地搬下行李,沉痛地和我爸挥手再见,沉痛地走进铁门。 我慢吞吞走进宿舍,宿舍门“吱呀——”一声被我推开,芽笙已经在里面了。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继而眼睛一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原来是盯上我的蛋糕了。 我搬了一个小桌子蛋糕,几个舍友意思意思地祝了我生日快乐便两眼放光等着我切蛋糕。 我把蛋糕切成均匀的几块,吃完自己的那一份便把小桌子擦洗干净。芽笙吃蛋糕很快,怕她等得太久,我把行李草草地收拾一下之后便和芽笙一起前往教室。 推开门,璎柚和霄楠已经在里面了,不过霄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我走近把手撑在周泛的桌子上出声询问发生了什么,然而霄楠没有理我,璎柚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看着我摇了摇头。 果然,不是什么事情都是我配知道的。 我默默地退回位置上,徐苑正巧推门进来。霄楠抬眼看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去,脸色更差了。看到这里,我明白了个七七八八,俩人应该是又闹矛盾了。 想到这里,我饶有兴致地翘起二郎腿,准备看好戏。 徐苑是坐在霄楠前面的。她刚刚落座,马上开始阴阳怪气地内涵王霄楠。霄楠先是一声不吭,听到后面居然趴在璎柚怀里哭出了声。 璎柚一边拍着霄楠的后背,终于忍不住出声怼了徐苑几句。徐苑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而后扭过头去,还是消停了下来。 反正不关我的事,我把要上交的月假作业掏出来整理好之后,开始预习功课。这之后,班级也渐渐嘈杂了起来。 而后,谢行君终于到了教室。他一放下书包就跑去璎柚的位置旁,看着脸色差到极点的两人,他搔搔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探寻的目光扫来扫去。 璎柚到底还是受不了他的目光,简短地回答一句:“没什么,吵架了,别看了,赶紧回去吧。”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冷笑出声。 这会会讲话了?刚刚我问的时候倒是一声不吭。 余光瞄到谢行君回到座位上,我把目光转回课本,专心致志地勾画着课本的关键词。 接下来的几天里,徐苑和王霄楠又莫名其妙地和好了。 而璎柚由于出声怼了徐苑,戏剧性地,现在变成这两个人关系僵。最后还是璎柚找徐苑道歉,徐苑才勉勉强强地接受。 啧啧啧啧,贵圈真乱。 走了几天,我渐渐开始烦芽笙了。 她真的很糊涂,要不是她成绩名列年段前三十,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智力低下。拿个东西都能掉,做事情头头尾尾做不干净,总要我给她收拾尾巴。 她什么事情都干不好,讲了好几遍根本还是听不会,自尊心还特别强,别人说不得她。但是我一时半会又不能放她离开,起码在找到下家之前。 我好贱。 直到我实在是受不了她了,提出了离开。 当然,这是在霄楠又一次找到我要我归入她们群体的前提之下的。 在我提出离开那天的中午,霄楠把我叫到女厕所。她先是很诚恳地道歉,说她之前不该忽略掉我的感受,然后请我回归她的群体之中。 正巧我烦透了高芽笙,我顺水推舟直接同意了。 虽然心头有点歉意,但一想到芽笙平日的睿智(nǎocán)行为,那点内疚感又消失殆尽。 从厕所出来我马上传了一张纸条给芽笙告诉她以后不必一起走了,芽笙很快回复我,她同意了。 于是我又和那个团体在一起了。 最开始的一个星期吧,霄楠的确对我态度转变的好了一点。 可是一个星期之后呢? 我为什么会去相信一个人的态度的短暂的转变? 我又成了群体里的隐形人,但我又不想这么憋屈自己。 在某一天中午,我发觉她们好像有事情瞒着我。 回宿舍的路上,我走在最边边的位置。徐苑、霄楠、季洵和璎柚四个人故意走的非常快,好像要把我甩掉一样。 我快步跟上她们的步伐,侧过头看看她们的脸色,正巧看见徐苑斜眼瞟我的目光。 我顿时就又明白了。她们确实要把我甩掉的。 我心里头一阵苦涩。 是你们这群人把我拉入你们的,逼着我退出的又是你们这群人。 怎么……恶人自有恶人磨吗? 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于是我再一次,在这个月内,提出了退出,而后,我又一次找上了高芽笙。 高芽笙又一次同意了我的请求。不过我明显感觉到她对于我两个月内连续两次把她当成工具人这件事情,有很大的怨言。 我有点理亏。毕竟是我要面子利用她在先。 这个月月末例行期中考,然而我因为上次成功得过于轻易,这次滑铁卢非常严重,直接掉到年段34名。 老陈(即班主任)非常痛心地把我拧了一顿,我“嘿嘿”地笑着,并不以为意,继续我行我素。 十月底又是一轮月假,四天的那种。 而我实在不甘寂寞,在第三天,我终于鼓起勇气向我的几位初中同学发了消息。 初中时她们和我并不十分要好,甚至我们互看不顺眼。然而现在我左想右想,实在找不到还有谁可以说话的了。 薛柒很快回复了我,聊了没几句,我们便敲定时间出去玩。我咧开嘴角,总算是约到人了。 当天下午,薛柒就敲响了我家的门。我简单地背了个包,和她一同散步去最近的商业中心。我们晃了好几圈,最后买了一杯奶茶又晃回了家。 回到家打开手机,才发现陆殷惜和陆采都给我回复了消息。出乎我意料,她们都答应找个时间和我出去。 或许是因为毕业了吧,再没有计较那么多。 我一一回复,因为月假只剩最后一天,我和她们约好了下个月的时间。而后我又刷起了小视频。 然后最后一天再也没有什么大波澜,马上又进学校了。 在宿舍收拾好行李,我独自前往教室——芽笙到晚自习结束才能赶到学校,她家离得远。 而我刚刚走到教室,就听见年段拉的广播:十一月下旬学校将举办校运会,请各位选手踊跃报名并准备。 相撞 这种事情老陈肯定是知道的啦,于是当天晚自习我们班就开始组织自(qiǎng)愿(po)报名校运会。我很荣(bu)幸地被拉去跳高和跑八百。 天知道我是一个体育沙漠啊! 接下来的体育课,我无不在跳高和跑四百中度过。而王霄楠也被选去跳远。讽刺的是,霄楠连坑都跳不进去。我等待着校运会看好戏。 然后又是冗长无聊的训练。 周词黎对璎柚的针对好像逐渐褪去,可是越平静,越不安。 风平浪静的表面下往往暗流涌动。 爆发了,爆发了。在十一月的某个晚自习下课,矛盾最终还是爆发了。 六班的女生和四班的周词黎她们在四班门口对骂起来了,两个班剑拔弩张针锋相对。 但是具体的内容,我不知道,我不在场。 我只知道因为赵楷云喜欢周词黎,因而虽然是我们班的人,胳膊肘却往外拐。 平时性格就不讨人喜欢、说话口无遮拦的他更是导致相当长一段时间,我们班的女生集体抵制他。 得知此事的我连连叹息:居然错过一场好戏。 日历一页一页翻过去,除了那天晚上的事情,璎柚的其它我仍旧一概不知,谢行君也一直坚持每节下课都去璎柚身边打卡。有一阵子我甚至认为真的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没有时间去打探璎柚的琐事,校运会便如期拉开序幕。 开幕式完毕后马上就是女子400米,我站在起跑线上。 “嘭!” 本来想慢慢跑最后再蓄力向前冲的我,在身边选手的影响下一开始就如同离弦之箭飞奔出去。300米结束后我已气喘吁吁,然而还有100米。 我实在没有力气了,仅凭一点意志甩开疲惫的双腿向前再向前,肺像要炸开一样,气管在烧,火辣辣地烧。 我感觉我快要倒下去的时候,老陈一把把我扯过终点线。我勉强抬起头环顾四周,很好很好,只有老陈一个人在终点迎接我。 果然我的人缘就是这么烂吗? 坐回大本营,生活委员给我端了一杯葡萄糖,我道了个谢一饮而尽。 回想刚刚的比赛,我依稀记得在我冲过终点线前,我前方只有一个人。也就是说,我是小组第二名。至于总的排第几,我就不清楚了,但终归不会太低。 霄楠的跳远在明天的场次,好戏只能明天再欣赏了,果真是好事多磨。而我自己的跳高在下午,我必须中午马上调整好状态迎接下午那一根小小的杆子。 小憩一下,就到午饭时间了。 芽笙替我把包拎过来,我们一同去了食堂。 食堂是简单的铁皮屋,十一月的天气还是很闷热(谁让我处在北回归线附近,十二月还可以穿短袖的那种热啊),我和芽笙吃了一头一身的汗。 不过不知道芽笙什么坏毛病,每次自己打的饭都不吃完,一定要浪费掉一点点。 回到宿舍把风扇拧开(k高宿舍有空调,前几天刚刚关掉),我一屁股坐到地板上开始捶腿,芽笙在阳台上不知道忙什么。 宿舍里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宿舍又开始热闹起来,大家都在谈论今天的比赛。 霄楠又开始抱怨明天的跳远,成功为老陈招了一波骂,顺便为自己刷了同情分。我实在厌烦她们的表里不一阴阳怪气,拍拍屁股爬上了床梯戴上耳塞。 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我的对床正在下床梯,看来也是刚醒不久。 我等待对床下去,麻溜地也跟在后面窜下了床梯。 卫生做完又要去大本营。 马上就是我的跳高了。我别上号码牌,找到检录处静静等待。 很快比赛就开始了,我们班人终于有过来围观的了。然而并不是为我呐喊助威的,她们只是单纯来看看热闹。 一米高的杆子,一堆人都跳不过去。 她们好拉啊。 我暗自腹诽。 很快就到我了。 我俯身,往前冲,左脚点地右脚一步跨过,稳稳落在垫子上。 扭头看看纹丝不动的杆子,我心里更加无语: 一米不就这吗?这都跳不过去?这比我这个沙漠还沙漠啊! 我从垫子上走了下去之后又淘汰掉了一批“一米人”,剩下几个女孩子在苦苦挣扎。我看了一下人数不过七个。 这不就意味着不管怎么样,我们七个都会有名次吗?反正它取前八名。 又过了几轮,我还是停在了114cm这个槛。成绩当场就出来了,我是第四名。 回到大本营我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糖水,然后静坐在那里望着湛蓝的天空。 “请参加男子800米的选手到检录处检录。请参加男子800米的选手到检录处检录。” “哎董鸢,八百米开始了,我们去给谢行君加油啊,快走!”我抿了一口葡萄糖水,仔细辨认了一下,是江栩奕的声音。 “好,我马上!” ………… 果然我这个烂人…… 苦笑到一半我突然想起了刚刚江栩奕说的话,好像是谢行君要跑八百? 我站起身,走到绿茵场上靠近起点的位置,比赛恰好开始。谢行君从我眼前跑了过去,我心里无声地为他呐喊。 目送着他跑远,我突然发觉身边多了一个人。 眼光一瞟,哦,是江栩奕,董鸢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谢行君很快又跑过来了,江栩奕大喊加油。在江栩奕的带动下,我也鼓起勇气,在谢行君跑过我面前一霎那: “加油,谢行君!”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继续向前跑。身边江栩奕却突然开口∶ “别给他喊加油,他会拼命往前跑,这样会消耗体力。” ??? 传说中的双标狗竟在我身边。 我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却不敢出声反驳。我明白,以我的地位,在班级里面不配跟这种上等人争论的。嘴碎的她们只会把事情越传越离谱,到最后又是我的错。 下午,女子四百米的名次出来了。我竟然是第三名。 台下只有一群不认识的红领巾在凑热闹,站在主席台上面领奖的我一阵唏嘘。 甩着奖牌我一路走回大本营,大本营里面已经有一些人了。其中就有霄楠。 一群人围在霄楠旁边为她加油打气,而霄楠一脸愁容。 真的刺眼至极。 ……! 一层面具在那些人的脸上浮起,面具下的她们脸上挂着幸灾乐祸。 我看到了她们的虚伪的神色。 我惊呆了。 这不符合常理吧?我又不是穿越人自带系统bug。 眼神一震,那层面具倏然消失不见。 啧,或许是出现幻觉了吧,最近训练的有点猛。 我没有想太多,转身准备找芽笙一起走。 刚迈开步子,我便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我退了一步,揉了揉发涩的鼻子,鼻腔突然涌进一股清新的味道。 …… 不会吧… 我的心又开始乱跳了。抬眼一看,谢行君正好低头看我。 我呼吸瞬间一窒,结结巴巴地开口∶“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我后面。” 谢行君扬了扬眉毛,低声说了句没事,然后从我身边绕过去了。 他的声音莫名的酥哑,闹得我的耳朵痒极了。 “陆薏,你去食堂吗?”走神的我瞬间被这声音吓得一抖,回过神来一看。 哦,是高芽笙,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大本营了。 我嘴里一边答应着,一边翻找我的书包,脑海里还在回放着刚刚和谢行君相撞的画面,脚已经跟着高芽笙走在通往食堂的路上。 “你是今天得奖太开心了吗,怎么这么高兴,一路走过来脸上都一直在笑。” 正在不断回味刚刚的事情的我瞬间控制住我不断上扬的嘴角,“嗯,哦,是啊哈哈哈,很高兴嘛。” 芽笙敷衍地笑了一下,然而我好像又听到那个那天月假大扫除时的声音,极像芽笙∶ “就第三名有什么了不起,这也能开心成这样?” 我讶异地朝芽笙看了过去,她压根没张嘴。也对,离我这么近,她就算想讲也不可能这个时候讲。 那这个声音哪里来的? 联想到刚刚的面具,我心里顿时不安起来。 我不会得什么绝症了吧,幻视还幻听,完了完了,我的kfc,我的智能手机,我还没考上大学呢我的年轻的生命就要逝去…… “陆薏,你吃哪个窗口?” 芽笙的声音把我从悲伤中回过神来。 我看着面前空荡荡的一排窗口,随便往一个方向走去。 吃饭期间我们没有进行交流,倒完餐盘,芽笙回教室,而我回宿舍洗澡。刚走上宿舍走廊,我便看见215亮着灯。宿舍已经有人了。 换完鞋走进去,徐苑正端着盆子往厕所进,我也迅速收拾好换洗衣物往厕所走,刚好还剩一间。 等我洗完澡,徐苑已经在外头洗衣服了。我刚把盆放到水池上,徐苑瞬间拧开水龙头,水滋啦啦往我身上喷。 我默默地把盆往边上挪了挪,敢怒不敢言。 于是徐苑占了整个水池的三分之二。 煎熬地洗完衣服我在镜子前面梳完头发打算去教室。 换完鞋子,我从宿舍大门前走过,生管刚把周宿舍评比挂到墙上。我顺手拿了下来,一行行查找215的排名。 余光刚瞄到215,一道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啊,别人也要看。” 我一抬头,是周词黎,后面还有一群小跟班。 惹不起惹不起。我把名单挂回墙上,没看到就没看到吧,晚自习回来再看也不是不行。 周词黎没好气地把名单又扯了下来,我绕过她,没有理会。身后一片叽叽喳喳。 所谓替罪羊 暮色四合,教室的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我把英语书打开准备进行晚读。 英语课代表刚走到讲台上准备领读,就被从门口进来的老陈打断了。 “来来来先不要读了,总结一下今天的运动会情况。我们班有出现被拍到玩手机的情况,我是不是提前交代过……” 与我无关。我翻到单词表开始背单词和语法。 “大家还是要向陆薏学习,你看看她现在又在看书,白天还拿了名次为班级加分……” 目光瞬间集中到我身上,大家静寂若死。 我浑身不自在,心里头忍不住腹诽老陈。 “……还有谢行君,他今天跑四百…呃…不对。八百米也很辛苦,但是那个爱玩的性格要改改……” 一提到谢行君,班级氛围顿时高涨了起来,谢行君成为班级的焦点。 我其实已经习惯了。我回头看着他,正巧和他目光短暂对视。碰了一下之后,他马上移开到别的地方去,我相信他对我是毫无察觉的。我自认为隐藏的很好。 晚自习在班主任的搅和下彻底放飞了。下了自习和芽笙回到宿舍,我冲完澡迅速上床塞上耳塞。因为我知道,王霄楠又要开始说她的跳远了。 这一个月来我隔三差五就听见她抱怨跳远。 好家伙,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抱怨。 一夜无梦。 在窗外鸟叫声中,我醒了过来。在做完卫生之后我去食堂拿了个面包就往大本营赶。 我已经迫不及待看王霄楠的好戏了。 八点,跳远准时开始。我费劲地挤到最前面,看着一道道身影踩上踏板,跃入坑中。 还剩三个、两个、一个。 王霄楠的脸越来越白。 到她了。 她一脸不爽地走到跑道上面,起步,加速,踩上踏板,轻飘飘地一跃—— 很好,离坑起码还有四十厘米。 她根本就没有用力跳吧。 周围一阵若有若无的笑声。 王霄楠脸色更差了,但还是硬着头皮进行了二跳和三跳。 第三跳不知道是不是彻底放弃了,她踩到板上甚至都没有往前跳,只是敷衍地走了一步便下了场。 她的脸色已经发青了。 她刚走下跑道,老陈和一干人就迎上去。霄楠看见人都围上来,马上两滴眼泪就落下来。 看见她那副表情,我简直忍不住笑出声音来。当然我没有很明显。 我回到大本营,心情出奇地佳。 你不开心,我就开心了。 恶人互磨嘛。 而后运动会再也没有什么值得我关注的了,剩余的时间我都是在背单词中度过,直到闭幕式,我已经把一整本书的英语单词都背诵完毕。 运动会结束已经是十一月底了,没过几天马上又是月考。 很不幸地我考了年段35名,老陈气得又把我拧了一顿。我理亏地笑着,趁老陈和别人交代事情的空档,我悄悄从他身边溜走,防止二次毒打。 月考之后照例是一轮月假,可惜的是我放假时上个月约好的人却在上学。 月假的前两天我把作业写完。第三天上午,我有一没一下地刷着手机,突然想起了运动会发生的灵异事件。 现在正好有大把时间让我捋一捋。 我的身体状况我自认为是很健康的,不可能出现什么幻听幻视,还那么真实。 那还有什么更合理的解释吗? 我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不会是天选之子吧? 瞬间我又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象,这又不是拍电视剧,我可是活在现实里面的人啊! 胡思乱想着,房门突然打开。一个我不认识的满脸胡茬的男人出现在我眼前。我瞪大了双眼。这这这,强闯闺房? “出来,有人找你。” ??? 尽管我满脑子问号,但现在的情况不容我多想。 我麻溜地下了床,随着那个大胡茬走出房门。房门外的景象已经不是我所熟悉的样子了,一片白茫茫,望不到头的白茫茫。 我更加惊异了,这是什么魔法啊? 我疑惑地看看我身边的大胡茬,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整片白色世界仿佛就剩下我一个人。 四周骤然一暗,远处影影绰绰出现了一点点星光。 一阵巨大的音乐声突然在我的上空响起。我吓了一跳,猛的睁开眼睛,眼前还是我熟悉的房间,窗外还是我熟悉的暖阳。身边的手机不断响着来电音乐,我顺手接起来∶ “陆薏,是我,我回来了。你有空和我出去吗?” 我算了算时间,明天就开学了。今天还没有把东西整理好。 “殷惜,我们可能得下次了,我明天就要去学校,今天我还得整理东西。” “噢…好吧,那下次可能就得寒假了不是?” 我歪着脑袋想了想,十二月好像不放月假,一直上课直到期末考结束。 嘶…… “对的,所以我们只能下次再出去了。” 殷惜语气明显失落了一下,而后又聊了没几句,我们便挂了电话。 当然有拖延症的我是一定会明天才收拾行李的,我这么说的原因纯粹就是懒,不想出去。 第二天我起的很晚,临近中午起来吃了早饭,草草收拾了行李,四点便赶去学校。刚到宿舍我便很惊喜地发现∶ 我忘记带水壶了。 无法,我只好拿起老人机给爸爸打了电话。拨过去许久都无人接听。 万般无奈之下我又拨给了爷爷。 电话很快被接起。 “喂,是小薏吗?” “是我,爷爷,我忘记把水壶带过来了,你帮我拿过来吧。” 话刚出口我瞬间就后悔了。 爷爷今年已经78岁了,且不说他要从村里再穿过一个镇到这里,他根本没进过我们学校,到时候七拐八拐找不着路怎么办。 “哦我看到了,是不是放在桌子上那个红色保温杯?我马上给你带过去,你看六点有没有空哦?” “啊,要不然你还是叫爸爸带过来吧……” “不用,你爸上班很忙的,我给你拿过去吧。” 说着便挂了电话。 我怔愣在那里,顿时觉得自己很混蛋。 现在也只能静等水壶了,我坐在地上拉开行李箱开始套床单。 整理完我满头大汗,一看手机5∶54。我爬下床,推开门准备去学校大门口找爷爷。 没想到刚出门便看见爷爷已经站在我宿舍大门口了,因为女生宿舍不允许男家属进来,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 我连忙跑过去,爷爷睁大混浊的眼睛,好一会才辨认出我。他把水壶递到我的手上,又叮嘱了几句,没五分钟便离开了。 我鼻子不知到怎么的开始发涩。 回到宿舍再出来天已经快全黑了,我看看表,晚自习快开始了。 十二月的夜有点清冷,我披上外套背上书包独自一人前往教室。 芽笙要自习结束之后才会到。 进教室又是谢行君死皮赖脸地呆在璎柚身边腻歪,我已经习惯他的骚操作了。 走回座位上,我又开始了我的复习。 “陆薏,老陈办公室找你。” 应该不是成绩的事情吧,上次他才拧过我。 这边想着,我和江祁道了个谢,匆匆忙忙往办公室赶。 “报告。” “进。” 我走进去毫不客气地拉开面前的椅子: “啥事啊?” “这边有篇作文,帮我打进电脑里。” “啊?我打字很慢啊。” “少废话,过来打掉!” “……” 无语地走过去坐下,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往里面打字。老陈在旁边玩着魔方。 我:??? 老陈这个菜鸡,三阶魔方拼了很久都没有拼回去。在我打作文最后一行字的时候,老陈突然站起来拧我的耳朵: “期末考给我考回年段前十,听见没有?” “嗯。” 我把最后一个字输进去,很嫌弃地看了一眼老陈的半成品魔方,站起身走回教室。 我打这篇作文一共用了一个小时,刚进教室下课铃就响了。索性我调了个头去上厕所。 回来之后芽笙已经在教室了,我略略和她打了个招呼便回到座位上。 经过老陈交代我的莫名其妙的打字事情,我已经没有心情自习了。接下来的两节自习我都是在走神和唠嗑中度过的。 晚上回到宿舍里,我又没参加卧谈会。不过宿舍这几天不太太平,听风声好像是王霄楠又看徐苑不爽了,又想联合其它人把徐苑拉下宿舍长的位置,她自己当。 其实一开始是芽笙当宿舍长的,结果王霄楠孤立芽笙那阵子把她拉下来,推着让徐苑当了宿舍长。现在风水轮流转,宿舍长又要换人了。 我估摸着王霄楠她自己也当不久。 反正不要让我当就好。 果然到第二天中午,王霄楠趁徐苑在外头洗衣服的当儿,作了一番煽动性很强的演讲,然后指定我去和生管说明,她自己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我当时并没有想到她把我当枪杆子使这个点,我甚至很高兴她让我帮她做事情,一口就答应下来。 当天晚上,在舍友的鼓动下,我去找了生管讲了换舍长这件事。 生管同意了。 熄灯之后生管过来点名的时候,再次向我们确认了换宿舍长这件事。大家都沉默不语。生管也没多问,就当我们是默认了,关上门就往下一间宿舍走。 刚关上门,我就听见徐苑踹床板的声音。 她睡上铺,下铺是王霄楠。 她踹了好几下还不解气,狠狠地拉开蚊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又重重地把水杯放下去。 毕竟我们换舍长并没有告诉她,始作俑者是王霄楠,她让我们保密。 自从这件事情之后,我明显感觉到徐苑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事发后的几天,宿舍里。 傍晚,我端着脸盆要去洗澡,已经很晚了,好不容易轮到我。 徐苑从我旁边挤过去,先我一步抢了我的厕所。 我呆站在厕所门口,几乎要哭出来。可是我又不敢阻止她。 我承认我是软弱,可是我更害怕校园暴力。隔壁214已经发生过舍友之间闹矛盾,其中一方在另一方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另一方的牙刷和毛巾拿去洗马桶。 我害怕下一个就是我。 徐苑洗的很慢,她出来的时候挑衅地看了我一眼。我心口顿时堵得慌。 季洵忍不住拉了我一下: “到你了,快去吧。” 关上厕门,我慢慢褪下自己的校服,终于在花洒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下,几个月来攒下的冷落、针对和不甘终于如决堤的洪水随着我的眼泪倾泻而出,我无声地哭了出来。 我胡乱抹了一把脸,已经分不清脸上到底是泪还是自来水。匆匆抹了沐浴露,我把身子擦干,穿好校服推门走了出去。 水池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我接了一盆水,蹲在地板上洗了起来。 好不容易洗完衣服,我也被那些在水池上面洗的人又溅了一身湿。 我的情绪已经降到最低点,好在刚刚在厕所我已经发泄得差不多。现在身上这点水,待会就会被我的体温烘干的。 我把头发梳好,和在外面等候的芽笙一起去了教室。 一夜无事。 第二天,午后。 天气已经没有十一月的燥热,我推开教室门走了进去,璎柚正一脸无奈地看着手中的纸条,霄楠则在旁边八卦地笑。 我凑过去一看,璎柚手中的纸条竟是谢行君给她的生日祝福: “唐璎柚,生日快乐!” 还有一些字我没有看清楚,霄楠的话便把我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哟哟哟,这么用心呢。” “别乱讲,我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 璎柚笑着打了霄楠一下,顺便看看四周。好在,谢行君不在。 我笑嘻嘻地锤了璎柚一下: “好家伙,背着我进展这么快了昂?” “屁,才没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我真挺羡慕的,但是我对谢行君已经没太大的感觉了。 可以喜欢一个没有结果的人,但是不能喜欢太久。否则纯粹就是浪费时间和感情。 始于寒假 十二月底,天气才算是凉了下来,有了一点冬天的影子。 因为没有什么感觉了,所以自从谢行君送完生日祝福之后下课很少再去找唐璎柚的事情我也没有注意到。璎柚也乐得清闲,每日和周围人打打闹闹。 我则抓紧复习,为了年段前十,还有不被老陈掐。 元宵那天学校意思意思地煮了汤圆,果然没有放月假。 一月开始后,各科老师也不上课了,纯粹地发卷子让我们刷题再订正。也不知道老师们哪里来的那么多卷子让我们刷,笔芯三天一根三天一根。 高一就这么恐怖了吗?我摩挲着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新茧,心里微微叹气。 一月中旬,期末考终于来临。 考前的最后一个晚自习,我们班排好了座位。前几次我没有注意,这次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后面居然是谢行君。 晚自习班级有点嘈杂,有的在背诵课文,有的像我一样纯属闲聊。 是的,我和谢行君唠起来了。本来是他问我英语,之后变成我拿着英语书挡着脸和他唠嗑,却没注意到彼此的距离和姿势看上去有点暧昧不清。 因为我挡着脸又靠着墙,所以根本看见四面八方投来的意味不明的八卦目光。 等到晚自习下课,谢行君塞给了我一个旺仔牛奶糖。我当是好兄弟,就顺手收下了。 回到宿舍被舍友一阵盘问,才知道晚自习我闹了多大的乌龙。 不过她们好像不是很相信我的说辞,眼神交换了一下,又暧昧地笑了起来。 我直接无语。 考完之后就直接放寒假了,迈出考场的那一刻我松了一口气。找到芽笙,我和她一起走回宿舍拿行李。 半路上,芽笙想起她的水壶落在考场,返身去拿,而我独自一人继续走回宿舍。 刚转过一个拐角,我差点和一个人撞在一起。 在我撞到他之前,我很及时地往旁边拐了一下。 “你去哪?” “我回宿舍啊,不然还能去哪?” 居然是谢行君。 我简短地回答了他的话,准备绕过他继续走。 “你有加班群吧?” “什么?” “qq,你有加班群吧?” “加了。” “哦,再见。”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哪来这么多莫名其妙的问题。有没有加回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没理他,我快步走回宿舍,这个点老爸肯定已经在校门口等着我了。 在一堆花花绿绿的箱子里找到我的行李,我费劲地拉出来,推着它往楼梯口走。 “要我帮你吗?” 我微微诧异了一下,怎么又是谢行君,他不是才刚走。 “不用,谢谢。” 我抿了抿嘴,双手把行李箱提起,几阶几阶地往下搬。 走到一楼,老爸果然已经在一楼大厅站着了。 他等的有点不耐烦,看见我过来直接一把拎过我的行李箱往后备箱上一塞,然后坐进了驾驶室。我则绕到车的另一边坐上了副驾驶。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什么交流,很快汽车开进了村里。 “咔哒” 我推开车门,从后备箱拿出了我的行李,拉着它往家门走去。回到家里打开手机,qq上已经挂了十几条消息。 大部分是陆殷惜发过来的,她问我什么时候有空。我回了一句明天下午,便退出了聊天。 刚点出来,余光便看到了新朋友那里的红点。我点进去一看: “谢行君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留言:我是你爸爸。 幼稚鬼。 我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转头去刷动态。不知怎么的我就点进去了一个人的空间。 这个人的动态下面有一干六班的人给她点赞,可是我没有加这个人。我以为是班级的同学,就点了好友申请。她很快就通过了。 “你是哪位?” “你又是哪位?” “你加我你还不知道我是谁?”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对面沉默了一会,发过来一条消息: “你是陆薏?” “对,请问你是?” “我是周词黎。” ???? 我那么背的吗,居然加到了六班死对头? 对面继续发: “其实我一直想和璎柚道歉,我觉得很对不起她,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说她能接受。你能把她的qq给我吗?” 我有点诧异,四班人是这么想的? 没多想,我把唐璎柚的qq给了她,她过了一会说: “谢谢,我已经和她道歉了。林安柔想加你,她想和你们道个歉。” 说着,外面就有了消息。我点出去,是新朋友。 “林安柔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我通过了,林安柔很快发来了消息。 “很抱歉之前的所作所为对你们造成困扰……” 就这样在我的误打误撞之下,六班四班化干戈为玉帛。 而后到了第二天下午,陆殷惜敲响了我家院门。 “陆薏在吗?” 我听到声音,趿拉着拖鞋去开了门。 “哇,你变高了。” “怎样,不爽啊?”我一边笑着回嘴,一边和她进了客厅。 我在客厅的椅子上换了鞋,趁这个时间我们一致决定去购物中心吃kfc。收拾好了钱,我们叫了一辆摩托车把我们载出去。没五分钟就到了。 进了购物中心,我们却没急着直奔主题,反而到处逛了起来。实在没有什么好逛的,陆殷惜扫了一眼周围,撇撇嘴: “你有没有兴趣抓娃娃?” “啊?你觉得我们能抓到吗?” “不能,但是还是要抓一下。” 陆殷惜一脸贱笑地望着我。我拗不过她,被她拉扯着进了熊古屋。一瞬间色彩把我们包围了起来。陆阿蛋(我临时给陆殷惜起的绰号她虽然很不爽但是根本没有用)买了二十个币,然后找到一个自认为可以抓到娃娃的机子,“哐啷”两声投了币,操纵摇杆开始抓娃娃。 果然自认为就是自认为,陆阿蛋是不可能得逞的。她又扔了十六个币抓了八次,笑死,根本抓不到。 我在旁边快笑飞了。阿蛋很不爽,把最后两个币扔个我: “陆碧落(阿蛋为了报复我给我起的),你要是能抓到那个娃娃就送你了。” 我接住币,随便找了一个机子开始抓。不得不说我真是金手指,一抓抓了一只小象。 小象抱在手里,我偷偷瞄了一眼阿蛋,正好和她目光对上。她狠狠地白了我一眼,我又笑了。 她不开心我就开心,哈哈哈哈哈。 最后我们还是去吃了kfc,刚好到了饭点,我们两个肚子都很饿。 阿蛋眼尖地看见kfc新推出的龙虾堡,我一看价格——再见。 可是阿蛋禁不住诱惑——广告拍的那么诱人,而且周围又弥漫着香味——我们还是买了。 刚点完马上就送过来了。阿蛋照例拍了照,我们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开始啃。一口下去,哇! 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 我顿时感觉我被坑了。 不过我很快就真香了。 “哇哇哇这个酱好好吃!我靠,我觉得有了这个酱就有了灵魂!” “这个钱好值,我要是有两个胃就好了!” kfc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黄色酱料,吃起来麻麻的辣辣的,和龙虾肉简直就是绝配。 阿蛋又要拍照了。 “啊啊啊啊啊碧落我搞到衣服上面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那么蠢啊。”我一边疯狂嘲笑一边心里生出不详的预感。 不知道和阿蛋是什么默契,在搞脏衣服这件事情上面,她脏了没一会我也跟着脏,我脏了没一会她也跟着脏。 我看到她弄到自己衣服上了,一边注意着我手里面的龙虾堡,一边加速啃掉。 快完了快完了,四口,三口,两口…… 啊!淦! 我一块酱料猝不及防掉下来,掉到我的鞋子上。 我顿时呆滞住。 看看阿蛋,她好像没有注意到我的惨状,我迅速掏出纸巾抹掉,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把剩下的龙虾堡吃掉。 才不要让她看见嘲笑我呢! 走出kfc,一阵寒风迎面扑来。我缩了缩脖子,抬手看看手表: “六点多了,咱回家吧。” 如果你能早一点 步行回到村里用了二十多分钟,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指针已经指向七点。 我去阿蛋家里坐了一会,我们畅谈人生理想。 阿蛋说她想考wdk学院。wdk学院在她心里是一个很神圣的地方,她从初中就开始向往那里。 wdk学院是我国的世界一流校,理科录取分分数常年670以上,文科也有打底640。 阿蛋的成绩现在连500都不到。不管是文科还是理科。 任重而道远啊。 我还没有考虑好我要去哪所学校,高三的事情,对我来说太远又太近。 阿蛋笑着对我说:我去wdk,你去yhy,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回嘴。“搞得好像yhy是我能考上的一样。” yhy就是和wdk一样牛逼的学校,一个工于文理,一个工于工科。 我打算选择文科。可是我的文科也只有堪堪524.5。连文科一本线都摸不着。 阿蛋很乐观: “还有三年呢!灰什么心。” 我苦笑地点点头,打算走了。阿蛋让我帮她顺便把门口的垃圾提出去,我扔完垃圾就回家了。 打开qq,除了阿蛋问我要的报平安,还有一个人我没想到。谢行君也给我发信息了。 他发了一只羊驼。 “??” “没事。” “噢噢。” 我应付地回了一下,开始看无脑小说。刚刚看了一个开头,爷爷就叫我去洗澡。 我扫兴地放下手机,拿好换洗衣服进了厕所。 水汽逐渐氤氲开,蒙在了我面前的镜子上。我用花洒把那一片雾冲掉,不一会水雾又重新蒙了上去。 我懒得再搞,索性关掉花洒,挤了一点沐浴露往身上慢慢地抹开。沐浴露的香气蔓延开来,充满了整个浴室。镜子上的水雾也慢慢消散。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我盯着身子的眼睛猛地望向镜子。镜子没有倒映出我的身影,而是…… 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如果有上帝视角,就能看见在我望向镜子的那刹那我眼里的清明消失不见。镜子里面的白雾世界从镜子里渗透出来,将我包围住。我的意识已经被带离身体,那个大胡茬也没有出现。 梦境继续。 四方暗下来,远处又有影影绰绰的灯光向我慢慢移动过来。 近了。 更近了。 这时候已经可以看清那些发光体居然是一个个人。 正当那些人的脸逐渐清晰起来时—— “pia” 世界如同水泡般碎裂开来,我又回到了厕所。花洒还是关掉的,我的身体已经被冻的瑟瑟发抖,手还在无意识地搓着身子。在我意识回来的那刹那,我整个人都抖了一下,手瞬间拧开花洒。温水重新撒在我身上。 呼——活过来了,差点被冻死。 我迅速冲干净身子,拿起浴巾把身子擦干,套上睡衣走了出去。我全然忘记刚刚发生的事情。 在厕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水汽直接冲出门去,在厕灯关上之前,我身后的厕所像极了那个白雾世界。可惜我看不到,就算看到了也不会想起来。 接下来的寒假,谢行君时不时地就会发一些莫名其妙的表情包给我。比如羊驼,幽灵之类的东西。每次问他要干嘛,他又总是说没事。 无语,幼稚鬼。 我后来再没理过他,直到快开学的时候,他问我借寒假作业。 他真的是轮回。我给他发消息,他往往要几个小时之后才回过来一条简短的信息。 轮回狗。我这样腹诽。 就这样过完整个寒假,马上又开学了。k高这所学校没有所谓的开学考——毕竟它只要钱,教学什么的不怎么管。 开学当天下午四点左右,我收拾好行李,车一路颠,又到了大铁门。 我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提起箱子走了进去。 轻车熟路地走进宿舍楼,我把行李箱打开,一件一件地套被套、枕套和铺床单。隆冬里忙活完这些,我额头上也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随便抹了一把,我背上书包走出宿舍。 推开门,走廊上吹来的冷风直接把我冻了个七荤八素,刚刚收拾东西攒出来的热量又瞬间被夺走了。 我紧了紧身上的外套走向教室。 刚刚落座,谢行君就装作无意地蹦哒到我身边跟我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什么事?” “没有没有,路过。” 说着谢行君手又不老实地往我脸上捏了一下。我早就习惯了。 之前他追唐璎柚的时候也到处捏女生脸。 我拍掉他的手: “干嘛,作业写完了?” “还剩一点点,你把英语借我一下。” 我感觉他笑的很贱。贱到我有点想拍死他。 明明英语我寒假就有发给他嘛!自己不抄完还要跟我要。 我不耐烦地拿出来往他身上砸。他笑嘻嘻地接过去,又捏了一下我的脸。 ……淦! 美女暴躁。 没过一会我回头看看他,他根本没有抄作业,居然在跟别人下五子棋。 “谢行君,你抄不抄,不抄干脆还我得了。” “拿去。” 谢行君抬头看了我一眼,我怎么感觉他眼里好像有点……胆怯? 可是我也没有生气啊? 摇摇头,我接过我的英语作业,觉得谢行君好奇怪。又不抄,还要借过去。 sb吧? 我转过身,不再理会谢行君。 教室人渐渐多了起来,老陈在晚自习将要开始的时候走进来,指定了几个男生去图书馆搬新书,其中就有谢行君。 不多时他们回来了,我抬头看向门口,正巧谢行君进门,和我对上了视线。他装作没看见的样子,把头扭过,书往地上一扔,发出“嘭”的一声。 啧啧啧,但愿书没事。 “你们几个,把书发一下,然后把这些垃圾顺便打扫掉。”老陈指了指第一排的几个女生嘱咐道。 “我也要发!”又是谢行君。 老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谢行君于是拉过一叠书剪开带子,一本一本往下发。 很快就发到了我这里。 “我有书,但我就不给你,诶,我就是玩儿。” 我伸手打了他一下: “找死是不是?赶紧给我。” “好好好给你给你。” 他跟哄小孩子一样,马上把书递到我跟前。 无语。 我把书整理好,数了数数量,核实好没有漏拿或多取,便全部收了起来。 第一节晚自习吵吵嚷嚷的,不知道为什么,我老感觉王霄楠看我的眼神好暧昧。但当我探寻的目光扫过去时,她又连忙摇摇头,转过身和唐璎柚说话。 结果唐璎柚看我的眼神也暧昧了起来。 ??? 我不搞女同啊喂!这个眼神像是要把我吃了怎么回事? 直到晚自习结束,我发现周围人看我的眼神都特别奇怪,可是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我感觉我都要变成鲁迅先生《狂人日记》里面的主人公了。 回到宿舍里,卧谈会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困扰我一整个晚自习的问题: “我今天有什么奇怪的吗?为什么都那么看我?” “啊,没事没事哈哈哈,你很正常。” “讲!给爷讲!” …… 在我的死缠烂打之下,终于“案件”有了新的突破口。 “你确定要我说?那你先回答我们一个问题。”王霄楠刚说完,许季洵也跟着附和: “对,你跟谢行君什么关系?” “什么?”我很惊讶:“就是…同学啊…?” “真的吗?哈哈哈哈哈哈,不会就你没看出来吧?” 我更加迷惑了,连问好几个看什么。 “你没有发现谢行君最近没有找唐璎柚吗?” “?有吗,不知道,没注意。” 说到这,我内心顿时冒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 “谢行君不会不喜欢唐璎柚了吧?” “对啊,你才发现吗?” “啊,不是说他很专一吗,怎么才一个学期就不喜欢了?”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感觉他又有喜欢的人了。” “谁啊?” 她们又开始笑了起来,我心里顿时又冒出来一个更加无厘头的想法: 他总不能是喜欢我吧? 但是这句话我没有说出口。 “你不知道?你没感觉吗?” “陆薏,没想到你在这方面这么迟钝啊?全世界都知道就你不知道。” 霄楠接下了话: “你知道晚上我为什么看你吗?你自己不回头看看,你看看就知道答案了。” “啊?” “你不回头看,我跟你说,一整个晚自习,尤其是第一节课,谢行君一直盯着你的后背。后来被我发现了,他也看到我了,还跟我比了一个‘嘘’,然后继续看你!”霄楠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后来我给他传了一张纸条说是不是不喜欢璎柚了,他跟我说对。” 霄楠讲到这里不讲了,因为生管就在门口。 “讲什么呢,这么开心,要不要跟我分享一下?” 王霄楠尴尬地咳了两声: “咳咳,老师,我们……我们在讲那个学习,对,学习。” “你们也不看看几点了?!”生管陡然拔高了声音:“都快十点半了!你们明天不上课吗?精力这么充沛要不要出来替我巡逻?” “不了不了我们马上睡觉,马上睡,嘿嘿嘿。” 霄楠一边心虚地答话,一边掀过被子做出要睡觉的样子。 “嘭”生管把门甩上。 “毛病。”黑夜里有人嘀咕了一声。 王霄楠等了一会,确认生管走远后,用悄悄话的声量继续说: “后来我问他他喜欢谁,他没回我。” 然后闭上了嘴。这句话之后宿舍再也没有声息,大家都渐渐入眠。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么狗血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 可是我现在已经对他没有感觉了呀… 如果他能早一点,多看我一眼,我们或许还有可能的。 …… 为什么你不能早一点, 早一点,喜欢我? 八卦人,八卦魂 舍友的呼吸声趋于平稳,我的眼皮也越来越重,迷迷糊糊的就睡了。 等我有意识的时候又是生管的拍门声。 我早已习惯生管的“粗鲁”方式,忍着寒冷缩在被窝里换好了衣服,我麻溜地下了床梳头抢水池刷牙。刷牙的水也是冷的,冻得我不想在嘴里多含一秒钟。 芽笙也在,她应该是昨晚趁我们睡下之后回来的。 一点声音都没有。 和芽笙一同去了食堂,一路上芽笙探寻的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好几回。 我终于受不了了。 “屁事啊这么看我干嘛?” “诶那个谢行君真的喜欢你吗?我早上做卫生的时候好像有听到霄楠在说。” “……不知道,他自己又没说,关我屁事。” “哦——嘿嘿嘿” 高芽笙笑的非常…憨批。 “那我今天好好观察一下。” “爬开。”我笑着打了芽笙一下:“我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 …… 到了教室,教室里面已经有几个“勤奋好学”的学生在早读了。我们推门而入,他们只是抬头略略看了我们一眼,便抱着书继续朗读(liáobāguà)。 我坐回位置上,其中一个马上凑过来: “陆薏,你期末考多少?” “?啊?哦!还有期末考,我都把它忘了——不知道耶。” “啊?——好吧,小心被处分哦。”说着,那撮“早读人”一起哄笑了起来。 ???莫名其妙。我长的很好笑? 逼近七点,天色终于亮了起来。谢行君打着哈欠从前面晃进来了。他没有从我身边经过,但是我能感受到有一道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 我继续做我自己的事情,毫不关心。 上完第一节课,谢行君就跑到我身边来了: “啊,你在干嘛?” “…上厕所。” 我不是特别想理他,站起身收拾了一下桌子便往厕所走。 “哦~好吧。那你快去。” 我上完厕所出来,在镜子前面照了一会。 “也没什么好看的啊,就是皮肤白了点。”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他似乎都没有说过他喜欢我啊? 那我这么神经质干什么? 他自己平时不就喜欢到处撩女生吗? 三心二意的狗逼! 呸! 我洗了洗手,转身回到班级。谢行君还呆在我的座位旁边。见我过来,他又巴巴地望着我: “啊,你上的好慢啊。” “?我求着你等我了?” 说着我一低头,正好看见璎柚和霄楠一脸姨母笑。 “笑屁呢笑。”我摇摇头,拉过自己的椅子坐了上去。 谢行君咬着嘴唇在我身边站了一会,最后还是慢慢退回自己的位置上去。 接下来的几节下课谢行君都会有意无意地在我身边晃,周习杰一干人都在旁边起哄: “某年某月某日,秉持着教育个人警戒他人的原则,德育处因男女生交往过密行为给予陆薏和谢行君警告处分,处分期一年。” 谢行君听到这句话倒是没有反驳,我可坐不住: “别瞎jb乱喊老子撕了你的嘴。” “哟哟哟君嫂生气了别生气君嫂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谢总对不住对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 “有病。”我嘀咕着翻了个白眼。 谢行君见我这样,马上接了话: “别讲了别起哄了”说完又凑到我耳朵旁边: “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把头不动声色地移开: “没有,只是觉得很无聊——你不喜欢唐璎柚了?” “啊……干嘛?” “是不是?” “……” 谢行君没有回答我,而是转身走回了位置上。很快一个上午就过去了,马上到饭点。 下了上午最后一堂课,我收拾书包回头看看芽笙收拾好了没有。抬头看到的却是谢行君那张狗逼脸。 “如果你不喜欢璎柚,那你喜欢谁?”话刚说完,我突然觉得有点唐突,转而继续圆话: “你知道,我们女生对这个都是很感兴趣的。” 说完我更想抽自己一巴掌了。什么破理由啊? 谢行君盯着我,忽然笑了一下,然后从我身边走过去了。走路带上的风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哈啊,既然他假装没听到,那我也假装失忆就好了,不要紧哈哈哈,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 我这样想着,和芽笙一同走向食堂。 我帮芽笙放包占座位,芽笙则去排队。 人群熙攘中我迅速找到芽笙,然后排在她身边。 “诶,你看,谢行君在那边,哈哈哈哈。” 芽笙突然凑在我的耳边小声说: “经过早上我的观察,他对你没意思那是不可能的。”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谢行君在和别人有说有笑。 我把头别回来: “别讲了人家自己都没有承认——你觉得,他为什么不喜欢唐璎柚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可能…唉,我也不知道,我又不是他。” 芽笙不再提起他,转而讲起了自己的事情。 和芽笙这几个月下来吧,我也算是对她有了大概的轮廓。 她还是很糊涂,偶尔有点神经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很喜欢和男生在一起玩。 “陆薏,你有在听吗?” “啊?哦,你继续讲,我有在听。” 我惊了一下,然后继续听她讲。她撇撇嘴: “哎呀,就是晚上你要不要去操场走路,我们走两圈散散心。那个,可能会有男生跟过去。” “谁啊?” “他的兄弟啊,李奕泽啊江祁啊之类的,不知道。” “哦。”我兴致缺缺地应了一声,并不是特别想去。 队伍很快就到了头。我打完菜,静站在一边等芽笙。无意间转过头,谢行君正巧也转头和江祁讲话。 他对我笑了笑,出于礼貌我也微笑了一下。 “走吧,笑什么呢?” “走吧。”我忽略了芽笙的问题,和她一起去打饭。 “你有没有想过谈恋爱?”打完饭坐在座位上,芽笙冷不丁冒出来这一句。 “唔……没有,我想到大学再说。”我塞了一口饭,说话有点含混不清。 “别打脸哈哈哈哈,谢行君挺好看的。” “是吧…我之前对他挺有好感的——快吃吧,吃完回去。” 我又接连着塞了几口饭,然后端着餐盘倒掉,转身回来等芽笙。芽笙也正好吃完,等她倒完餐盘,我也差不多走到食堂门口,等着她追上来。 一路上寒风呼啸,湿冷的空气直钻我的骨。身上的外套一紧再紧,还是挡不住。 回到宿舍里面,我抱着书包上了床梯。我想还会喜欢他。 谢行君的脸在我脑海里面挥之不去。 他没有谈过恋爱,应该也不会让我和他在一起吧?只要他不问我就不会答应,我们就不会发生什么。 这样想着,我就又睡着了。醒来时我是抱着我的书包的,我的姿势一直没有换过。 下午的课又漫长又无聊,谢行君也没有像早上那样跑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过来,我的心跟被猫抓了一样,又痒又难受。 咚 咚 咚 …… 当天晚上,我没有去操场。 我觉得很冷。 但是芽笙去了。 她说: “谢行君在找我。” “他以为我会去。” 那是我,天亮了 就这样一周又要过去了,在本周的某一天。兴许是周五吧?我忘记了。 总之那天的下午他一来就跑到我位置上。 “你生日几月几号?” “干嘛?” “就随便问问,几号?” “十月八号。” 他又笑了,我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脑瘫。 我预备好课本准备上课。 看着语文老师走进来,翻开书又开始长篇大论。 语文老师真的是个老古董,讲话文绉绉的,一股腐儒味。上着上着我的心思就飘忽了。 “……这个点作用是强调……陆薏,你来复述一下我的话!” 我吓得一抖,一边站起来一边回想着她刚刚讲了什么。 好像是强调? “这个点作用是…呃…强调。” “还有呢?” 我尴尬地站在那里,使劲回忆。可是方才的心思都去会周公了,哪里听得见这个腐儒的话。 “李司凡,你来。” “这句话它主要体现了作者愤怒的心情,不仅仅起到强调作用,还……” 李司凡很快回答完毕。 “你看看人家,春天到了。” 我听见有人憋笑的声音。 话里话外全是讽刺,可是我和谢行君明明什么都没有。这个腐儒居然以为我在想谢行君? 被她嘲讽了一番之后,她才摆手让我坐下。 我脸色一定难看极了。 下了课,谢行君“哒哒”地跑到我座位旁边: “哎呀呀,春天到了。” 我不耐烦地抬头,却看见他的眼睛里面几乎要溢出的笑意。 我顿时生不起气来。 “晚上还去不去操场?” “那么冷啊……” 谢行君凑近: “我外套借你。” 我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他不依不饶: “去呗,马上回来好不好?” 鬼使神差地我点点头。他才慢慢把头缩回去,临走前把弄了一下我的头发。 目睹了全程的林珂: “……给爷死!” 晚自习过的非常慢,是我开学以来度过的最最漫长的一个晚自习。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我却慢悠悠地收拾完书包,起身上了个厕所才和芽笙一起去了操场。 刚走到操场上,一阵冷风就吹过来。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本来体质就不行,这风一吹手脚更是冰凉。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那么颤抖: “人呢?” “找我啊?这么想我啊?” m的不是你叫我来的?” 谢行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身后,一边把他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伴着男生特有的气味,冷风瞬间不再刺骨。 过来的不止止我们,还有周习杰和江祁。他们和芽笙非常识趣地坐在一边装作讲话。 “女孩子不要讲粗话。” “你管我?有事能不能快点说?磨磨唧唧。” “呃…你饿不饿?” ???什么鬼啊,我真的服了这个狗逼的脑回路。我顿时觉得以后如果和他在一起玩会被喂成猪。 “……不饿。” “可是你没有吃晚饭,你经常不吃晚饭。上学期就不吃。” “…你上学期喜欢璎柚还有时间关心我?” “…你吃醋啦?” “滚,老子才没有。我又不喜欢你。” “啊……可是我…”他突然停了下来。 我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瞳孔跟墨似的,不知道隐藏了什么情绪。我突然就很心慌。 “咋啦?” “没事。我们…我们还是回宿舍吧,也挺晚了。我送你回去。”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芽笙,走吧,回宿舍。冷死了冷死了。” “啊?哦!好,走吧。”芽笙站起来拍拍屁股,背上书包拉着我一起走。一路上谢行君和他的兄弟们就这么沉默地跟在我们身后,直到我们拐上了宿舍楼梯,我把外套还给了他。 “谢行君跟你说了什么?” 刚进入宿舍大门,高芽笙便迫不及待地问我。 “没什么,就很正常。” “啊,他没有跟你说喜欢你什么的?” “没有。我估计他想讲,但是我跟他说我不喜欢他。” 讲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我觉得我还是喜欢他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那么嘴硬。 “可能我对他就是好感而已吧,”我继续说:“反正高中阶段谈恋爱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哦…你试试呗,我等着吃喜糖哈哈哈哈哈。” “你胡说什么啊!” 就这样吵吵嚷嚷我们进了宿舍,霄楠在阳台上刷牙,听见声音探出个头来: “你们今天回来得这么晚啊?” “对,去操场,和谢行君他们。”芽笙抢在我前面回答了霄楠。 顿时宿舍安静下来,八卦的目光又在我身上打量。 “什么都没有,我只是和芽笙去操场溜达了一圈。”我连忙辩解,然而芽笙直接把我卖了: “她和谢行君单独呆过一段时间哦。” “wk哈哈哈哈哈哈哈牛逼牛逼进展这么快啊。” “没有没有我们什么都没说,芽笙你别乱讲啊……” “话说你对他有没有意思?” “我吗?”我迟疑了一下,“我只是觉得他长的挺好看的而已,至于喜欢嘛…” 徐苑坐在床上,笑着打断了我的话:“既然觉得好看,那说不定就有戏喽——今天那个老古董不是还嘲讽你来着?她应该是觉得你俩有问题。不如就把这罪名坐实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跟着笑了。顺手把书包挂在床之后,我整理了一下柜子然后上了床。 蒙在被子里面换完睡衣,我探出头来深吸了一口气。外面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熄了,我把被子围在身上,和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夜深沉而寂静,我又进入了那个白色的世界。 那个大胡茬又出现了,他静静站在我身旁,就那么望着远处的星光。随着星光的逼近,周围又暗了下来。 人影又出现了。我清晰地看到那是我。 一个个我就是一份份光,无一例外地哀痛神色。其中一个离我近的似乎要张嘴和我说什么,就在她开口的一瞬间,大胡茬猛地伸出手往前一挥—— 光影消失不见。 “那个——大叔啊,我感觉你好眼熟,我们是不是见过?” “阿薏啊…别执着了,你该回归生活的正轨了…” 他的话像是要告诉我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等我准备深究的时候,白色世界的天,亮了。 就这样在一起了 醒来天还是暗的,舍友已经陆陆续续起床了。我不顾严寒火速换完衣服冲下床梯(只为了那个少得可怜的刷牙位)。水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冻得我牙根发麻。出了宿舍门,我胡乱地扒了几口早饭便来到教室。 谢行君已经在了,他见我进来,一如既往地跑到我身边。芽笙也很识趣地别过了头。 “那件外套我不洗了。” “哪件?我穿过的?” “对啊,上面有你的味道,好香好香的。” 我扯了扯自己的袖子闻了一下,什么味道也没有。 “哎呀你自己闻不到,很香的。” “你外套还是洗了吧,不然我好嫌弃你。” “啊?好吧…” 我坐在位置上,掏出早读材料。 两只手臂就这么突然的扣在我两侧的书桌上,把我整个人包在他的怀里。 ??? 我一愣,这男的这么迫不及待吗?老子又不是他女朋友。 我推开他的手,朝他翻了个白眼。 “不听话哦,晚上还去操场吗?” “去个屁啊冷死了,昨天屁事都没有还把我叫过去,你怕是有那大病。耽误我复习时间。” “就今晚,最后一次,好不好?” “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你不是知道吗?” “我知道个寂寞啊我!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我有点不耐烦,音调不由自主地拔高。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是这个反应。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直接俯身在我耳边,用极细极小,却又刚刚好让我听到的声音: “我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我的脸瞬间爆红。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那你之前不是喜欢唐璎柚?” “现在没有了,喜欢你。” 他看着我通红的脸,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手在我脸上捂着,温温热热的触感瞬间为我的脸再次增温。我急忙把他的手从我脸上扯下来,他却反手握住了我的手: “啧,这么冰,也不多穿一点。” 教室里面陆陆续续有人进来了,我迅速把手抽回来,真的尴尬万分。我觉得我整个人在这寒冬腊月里面就像个蒸汽机,突突突地冒着热气。心已经静不下去看书了,我干脆趴在桌子上,把头埋进臂弯里。 当然,于是我就看不到谢行君搞的好把戏: 迎着那群人八卦的目光,谢狗逼用手指指了指我,嘴里无声地对她们说: “我老婆。” “哦——”那群人发出来意味深长的感叹声,然后姨母笑。 我什么都看不到。 一直到早读,我才敢把头抬起来。很好很好,没有人注意我。我沾沾自喜,自以为逃过一劫。 中午回到宿舍的时候,我随口抱怨了一句:“好冷啊,这都要三月份了吧,怎么还冷的跟什么似的。” “叫你家君君给你暖一暖,下午就去告诉他,哈哈哈哈哈哈哈。” “对对对,说他的薏薏喊冷,是吧,让他送温暖。” “滚吧,妈的。”我笑骂了一句,“我又不是他女朋友。” “很快就是了…不对,他今天还跟我们说你是他老婆呢!” “?屁,不信谣不传谣。” “你可别害羞了吧,哈哈哈哈哈。” 我无奈,脱下外套转身上了床。外套脱下来的时候由于静电,噼里啪啦地响。“对了陆薏,我差点给你忘了。” 我一低头,就撞上芽笙一脸贼兮兮的笑:“谢行君让我提醒你,今晚还去操场哦~” “不去,冷死了。”我把被子摊开:“什么事情都没有,我还不如早点回来睡觉。” “哎呦,他昨天不是把外套给你了嘛,不会冷的啦。” 我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果不其然: “哟哟哟外套都披上了呀,进展这么快呀,这么牛呀,什么时候请喜糖呀?” “晚上能去围观吗?” “别了吧打扰人家幸福生活,是吧?” 我把被子蒙在头上,忍不住偷笑。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笑。可能是我真的又喜欢上他了吧。重新喜欢一个人这么脑瘫的事情又发生在我身上。 余下的时间一晃而过,很快晚自习就又要结束了。我被芽笙拉去操场,谢行君和他的好哥们依旧吊儿郎当地跟在身后。等我迈上绿茵场那一刹那,一件外套很自然地披在我的肩头,随之而来的一只暖和手拉住了我的右手,然后把我往更阴暗处拉去。 停下来的时候是在一处体育器材室旁边。谢行君静静地站在我旁边,我也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他终于按捺不住了。 “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我愣了一下,继而问道: “为什么?” 他不再说话,只是拉着我的手,紧紧攥着,我的手被他握得有点疼。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因为你追不到璎柚?” “我没有!我没有问过她要不要做我女朋友,我之前是喜欢她但是我没有问过她!” 谢行君有点急切地辩解。 “你应该是因为周词黎她们分身乏术,所以没问的吧?” 他沉默了一下,继而把我拥入怀里。我起先推了他几下,他只是抱得更紧。我无奈,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放开我。 “行了行了,别闹了啊,乖一点,撒开!” “你…”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撤开手:“你真的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我…我吗?”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不禁哑然。 “对,你。不愿意的话,能告诉我为什么?” 我抬头看他,不小心沦陷进了他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我脱口而出: “我没有不愿意……” “你?你答应了?”他眸子又惊又喜,然而脸上并没有多大波动。猝不及防地,我的脸被他啄了一下。 “咦,一股塑料味。” ?是什么让他这么嚣张的?吃我豆腐还嫌弃我。 “我答应了吗?我只是说没有不愿意啊。”我嘴硬。 他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揉了揉他刚刚亲过的地方: “不管了,反正已经亲了,对你负责,以后对外你就是我女朋友了。不管了。”他讲完这句话,伸手把我拉出了阴暗角。操场的强光灯一下子把我照亮了,我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你会不会只是把我当做璎柚的替代品啊…” 当然这句话我只是在心里想一想,并没有说出来。谢行君一把我拉出去之后,那群人不约而同地看过来,就那么盯着我们拉着的手。我突然觉得那些目光很烫,烫到我抬不起头来。 “哦——哇哦——” 我听见他们起哄的声音了。我把头埋了下去,埋得深深的。谢行君则是对着他们点了点头,像是肯定了我们的关系。我就这么一路被谢行君拉到他们身边,我根本不敢抬头。不知道为什么。 直到眼前出现了几双鞋,我知道到了。鼓起勇气抬头看着他们,目光接触的一瞬间,我又忍不住撇开了头,却没想到一下子撞进了谢行君的怀里面,他顺势就揽住我。 “啧啧啧,这进展就这么快,什么时候发喜糖?” “嘘,别起哄。小心被保安抓。” “噢噢噢哈哈哈哈哈,这么护着小娇妻哦?” 听到这句话我猛地抬起头:“没有,才没有!别乱讲。” “乱讲什么,你们不是在一起了?”我又把头埋进了谢行君怀里面。特有的味道,很香很安心的味道,还有搭在我背上的手,很暖和,很…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然后就是我躺在我宿舍的床上了。 然后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了。 目睹一切,笑谈众生 然后晚上我又进入那个白茫茫的世界了,我又见到那个大胡茬了。 “大胡茬,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在大胡茬出现在我身边的一瞬间,我马上问道。 “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啊…也对入轮回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什么轮回?” “没有什么。”大胡茬停顿了一下:“还有,我叫睹,别叫我大胡茬。轮回这么多次,你这个起绰号的水平还真是大有长进。”大胡茬…哦不,睹的声音有点沙哑,然后带着一点无奈。 “什么叫轮回了这么多次?”我很奇怪。 “你记不记得你在运动会上面的事情,上学期…应该是吧,你们那个世界的叫法应该是这样。” 我突然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我来过这个地方很多次,每次都是在梦里面。我还在洗澡的时候来过这里。 “我经常来这个地方,对吧?” “?你居然想起来了,神奇。那你记不记得你轮回的事情?” “我轮回?什么轮回?” “不记得?那就不记得吧,轮回之力对你还是有用的。反正到最后你还是要想起来的,然后再作出一模一样的选择——你遇见他了?” “谁?”我更加疑惑了,我又遇见谁了? “就是…那个人啊,你很喜欢的那个。” “谢行君?你认识?” 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叫什么,反正每一次名字都不一样。上个世界的我给忘了,前两个世界他还叫许奕渠,上上上个世界叫什么…什么其?忘了。看来你又遇到了。” 我觉得他的话简直莫名其妙,自动忽略他,我脑袋四下看了看,周围没有熟悉的星光了,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是哪?” “这是……” “嘭嘭嘭!起床!” 然后“啪”的一声,日光灯被打开,我睁开迷糊的双眼,然后照旧换衣服,刷牙,洗脸。 另一个世界—— “我靠就这么走了?算了,管她呢,反正到时候她一醒什么都不记得,然后等到她什么都记得的时候她又要下一次轮回。真不知道干嘛那么折腾自己骗自己…” 到了教室里面,一整天都是很照旧的,我确实什么都记不得了。唯一变化的,可能就是谢行君对我的态度了吧。 一整个早上,谢行君都在—— “啊…媳妇,你喜欢什么颜色啊?” “蓝色。” “你喜欢吃什么啊?” “薯片。” “你喜欢喝什么啊?” “带柠檬的饮料。” “你喜欢…” “行了烦不烦啊?” 他明显怔了一下,我突然觉得我的话有点过头了,但是想低头,我又拉不下那个脸,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不再理会他。 “啊,别生气别生气,好不好?”我抬头看着他,他显得很小心。他笑着摸了一下我的脸,然后慢慢地退回自己的位置上去。 我感觉他笑的其实很牵强,但是我真的没有那个办法去低头——我那个时候也许还没认识到自己应该低头,爱情毕竟是双向的。 我终究没有去找他道个歉示个好什么的我觉得没有必要。等到下午来教室,回头看看教室后黑板上方挂着的钟,第一节课快开始了。我站起身想去上厕所,转出门遇见了芽笙。 “哎呦这不是君嫂吗…诶,我怎么记得之前好像有人说过要大学再谈恋爱的呀?是谁来着你帮我想想呗。” 经她这么一提醒,我突然想起在食堂: “你有没有想过谈恋爱?” “我想到大学再说。” 果然g不能随便立,不然容易倒。我尬笑两声,然后厚着脸皮回应: “哎呀谁呀不记得了呀,有吗?” “哈哈哈哈哈,赶紧回教室吧,老陈的课。” “我先上个厕所。”我撂下这句话,急匆匆往厕所赶。飞快地上完厕所我推开门就要往外冲,眼看着就要到厕所门口,一个女老师走了进来,然后推开其中一扇厕所门,进去之后马上又探出头来对我说: “那个…同学,能不能帮我按一下门?这个门坏掉了。” 冲到门口的我听到这句话无法,再不情愿也不能落了老师面子,只好折回去帮她按门。 上课铃就这么响了。 这个女老师真的很慢,虽然是老陈的课迟到我不慌,但是心里头多少还是有点不安。好不容易听到了她冲水的声音,我撤开手,走出厕所门洗了洗手——反正已经迟到了,晚一点没关系的。 “报告!” “你去哪了?” “有个女老师叫我帮她按门。”我如实回答。 “我不管,你迟到了,先回答问题。回答不出来上后面站着去。” ???不是吧,什么鬼啊。不容我多想,老陈的声音已经响起: “来,那个季风气候……” 说实话吧,如果你让我写我能写出来,但是如果你临时提问我——不好意思,我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我真的没有回答出来。 “不会?行吧,带上你的地理书滚后面去!” 美女无语。 我拿上我的书默默站到后面,谢行君回头看着我幸灾乐祸地笑。我白了他一眼,认真听老陈讲解气候对农业的影响问题。站着听课真的很难记笔记,我的左手臂充当书桌,右手写字,真的很酸。 站了没三分钟,我突然觉得周围变得很奇怪。不是在上课吗,怎么这么吵,好嘈杂…仔细一听—— “我靠老陈上课好无聊,天哪怎么还有半个多小时才下课。”好像是江祁的声音,我看向他,他背对着我。 “啧,好烦好想打球,地理课怎么这么无聊,为什么不上化学啊…天哪。”是周习杰的声音。我又转头看看周习杰,他也正好转过身来。我看见他嘴巴紧紧闭着,然而他的眼睛盯着教室后门。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有一个脏脏的红色篮球。 “季洵怎么还不把纸条传回来,这么慢,真无语。平时就那么慢,干脆叫她不要跟我们走算了。”我又扭头,正好看见王霄楠一脸不耐烦地看向许季洵的方向。 不会吧…… 运动会的灵异事件又双叒叕出现了,这很明显是他们的心声啊。 “陆薏站在后面也不知道会不会脚酸,妈的沙币老陈就只会让女生站,她不都解释了吗,还叫她站,就会针对女生。” 我一愣。 他没有把我当做璎柚的替代品吗? 他真的在关心我啊… 我忍不住偷笑。 “陆薏,笑什么呢这么开心?回来坐座位上!”老陈看了我一眼,继续说:“你们啊,小小年纪就不要早恋,再过一个礼拜…一个礼拜零三天,就要月考了。我看你考几分!” 很显然,那个“你”指的就是我。 我脸发烫,默默地走回位置上。我听见谢行君发出的愉悦的笑声。 笑个屁。 摊开地理书,我把笔记重新归整了一下,可是我也没有心思听课了。 这才不到一天啊,老陈是5g网络吗? 我也不知道我这一节课都听了什么,总之好不容易等到下课铃响起,谢行君又蹦哒到我的位置旁边,然后神秘兮兮地从身后拿出一罐黄色的瓶子,放在我的桌上。我定睛一看,是vc柠檬汽水。 “啊,早上你是不是生气了呀,别生气好不好,我买了这个…你说你喜欢柠檬的。” 其实我根本没有生气,但是我的口气好不起来。 “…嗯,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就是,想呆在你旁边。” 我点点头,把汽水放在桌子旁边,不由自主地牵住了他的手。他没有握住,我有点失落。我们好几分钟都没有讲话,就是这样拉着手,然后沉默再沉默。其实不需要讲话,都能懂。 直到预备铃响了。谢行君打算抽回手回座位,我拉着他的手死活不让他走。 “怎么了?” “没怎么,你快回去吧。”我死死扯着他的手,又笑嘻嘻地对他说。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手上,笑得很无奈。 “哎呀,我要回去了,上课了。” “你回去嘛,我又没有拦着你。” 谢行君终于按捺不住,反手把我揽进怀里面,俯身在我的耳边示威般地: “再不乖我当众办了你。”说罢还吹了一口气。 然后就是周围吃瓜人的“哇靠——6666。” 我老脸一红,连忙把手伸回来,然后把他往外一推。然后就看到谢行君一脸古怪地看着我。 “干嘛了?快回去。” “呃……没什么没什么。拜拜。” 我细细品味谢狗逼的表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刚刚退他的时候,因为我是坐着的,他是站着的,我的手伸出去的正常高度刚刚好就是…那里。 我好像碰到那里了。 啊啊啊啊不是吧! 解开误会 我非常囧啊真的非常囧啊。 这不符合我的高冷人设啊不符合我的高冷人设。 第一天就把男朋友豆腐吃了啊把男朋友豆腐吃了啊。 我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我一直到今天结束我都没脸见谢行君了我觉得,虽然从那件事情之后他还来找我,只是他不提,我也不说罢了。 明天就是周六了啊… 周六晚上是可以看电影的,这是惯例。谁叫k高一周就放那么四个小时假。周日早上和晚上都要上课,就下午那么一点时间。以往的周六谢行君都喜欢到处乱坐,找到一个他认为的舒适的位置看电影。之前没有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到处乱坐,因为我的座位实在有点偏,不是什么好视角。 然后一到放电影的时间,非常意外,他把他的椅子搬到我的旁边来了。 其实也不算意外,毕竟都是男女朋友了。但是他过来我是没有想到的。 电影开始播放了,教室的灯被关掉了,他的椅子正好放在我的旁边。他坐下来了,然后和周围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我们班在看电影的时候是有吃零食的习惯的,刚好学校有小卖部,于是每周六傍晚,小卖部都挤满了买零食的人,我也不例外。 现在我拿着一包青瓜味的薯片准备拆开。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喜欢青瓜味的薯片,一股清爽的味道。 “chua”的一下包装袋被我撕开,我拿了一片递给谢行君。谢行君看见后先是摇了摇头:“我不吃。” ?胆敢拒绝本小姐?我有点恼火,继续把薯片举在半空中,坚持不懈地要他吃。 他很无奈: “好吧,那你喂我。” 我把手中的薯片递到他嘴边,他一口咬掉。然后直到电影结束,他再也没有吃过薯片。老陈按下了开关,整个教室瞬间亮堂起来。我一边收拾书包,一边问正在搬椅子的谢行君: “你干嘛不吃我的薯片?” “呃……我不喜欢吃薯片。” 什么?!居然有人不喜欢吃薯片?好奇怪的口味。我总觉得他在骗我,可是他确实对薯片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趣。 “哦…好吧——高芽笙,你收拾好了没有?” “等一下,马上好!” 我把书包背到背上去,然后走到教室后门靠在墙上等芽笙。谢行君也收拾好了,他走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pia”的一声,他的左手按在我右边的墙上。我错愕地看着他。 就这样?把我壁咚了?这么随便?我人生中第一次被壁咚啊,就这样没了啊!一点也不正式地没掉了啊!我悲伤极了,转过身和芽笙一起走,一边走一边哀悼我失去的壁咚。 谢行君一脸摸不着头脑,但是也没有出口询问,只是紧赶慢赶追上我的脚步,和我并排走。 “干嘛啦不理我?” “我…我的第一次壁咚就没了呀,这么不正式!” “……”谢行君无语地看着我,并没有说什么。最终他把我送到宿舍楼下,就独自走掉了。我刚刚拐上楼梯,就听见下面有人喊他: “谢行君,过来!有话问你!” ………… 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是林安柔的声音。 我心里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我不会成为下一个被针对的人吧?可是寒假的时候明明都和解了…应该不会,应该不会。我这样安慰自己。 “陆薏,你去216干嘛?走过头了!”我猛地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站在216的鞋架旁。我尬笑两声,退回自己宿舍门口:“咳咳,没注意没注意,哈哈哈。”高芽笙顿时笑了起来: “这才刚刚送你回来呢,又在想他呢?” “屁屁,我才没有,我想的不是这个!” “嘻嘻嘻嘻嘻,别狡辩了,我是不会听的!” 就这样我们笑闹着走进宿舍里面,霄楠和徐苑已经在里面了。迈步进去,里面安静得一匹,我和芽笙的嬉闹声显得很突兀。 看见我们两个进来,徐苑扭头上了床梯,霄楠则是一言不发坐在床沿,看样子又吵架了。我懒得理她们的破事,书包一挂从柜子里拿出衣服就去冲澡。芽笙则是问了一句: “怎么了?” 马上王霄楠就拉着她走到阳台上面开始小声抱怨徐苑。拧开花洒头,我静静地等待水变暖。然后隔着厕所的塑料门板,我隐约听到一点点她们谈话的内容: “我靠,徐苑非常过分你知道吗?”是霄楠的声音:“她自己提出来要做的那份卫生,现在又反悔说特别累她不想做。我就和她说现在一时半会找不到人来顶替,等回来再商量…” 霄楠停顿了一下,这时候水渐渐变得温热了,我把花洒举起来往身上冲。 “我真的很受不了她,妈的脾气还那么差,之前宿舍小会的时候那么大义凛然自己要做的,现在说不要就不要,我他妈上哪里生个人替她做卫生?” 芽笙在此时打断了霄楠的话:“嘘,小声一点,待会让徐苑听见。” “没事,她听不见。我跟你讲…”芽笙再次打断了她的话:“那陆薏呢?”霄楠没有理会她的话,继续往下讲:“我靠,当时叫陆薏去找生管换宿舍长的决定太对了,还好不是她当宿舍长…” 我把花洒关掉,擦干身子准备穿衣服。外头不知道是不是听见我把花洒关了,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等我出来的时候,她们两个已经在刷牙了。芽笙回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我知道她在疑心我刚刚是否听到她们的交谈,不想惹事生非,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走进去。 刘颜已经回来了,她坐在床梯上面看着课外书。我从床梯上面爬了上去,和徐苑对视了一眼。徐苑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吓得把目光移开。拉开蚊帐我正准备进去,就听见徐苑在背后叫我: “陆薏,你凑过来一下,我有话要问你。” 质问的语气。 我心里想我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便回头坐在床沿上面,徐苑也从床中央挪了过来。 “陆薏,你是不是看我不爽?” “我?我没有啊…”我一头雾水,我躲你们还来不及,怎么回去看你不爽?“为什么这么说?” “你没有看我不爽?笑死,那我问你,你为什么找生管撤掉我的宿舍长?” “谁说的?”我警觉地问。 “行吧,我都这么问你了,干脆我就告诉你:王霄楠告诉我的。她说是你看我不爽觉得我当的非常烂,所以自作主张找生管把我撤了。你怎么解释?” 我顿时什么都明白了。敢情好王霄楠拿我当枪使?我火气马上就上来了,也不管王霄楠怎么样了,直接对徐苑说出了事情的原委:“是霄楠自己看你不爽才换的。你听我说,她在换宿舍长之前看你不爽很久了,是她自己觉得你当的不好,然后趁你不在的时候鼓动宿舍里面的人…然后叫我去找生管说换宿舍长…”我絮絮叨叨地把事实讲完,徐苑的脸色瞬间变黑。末了,我怕徐苑不相信我,直接把正在铺被子的刘颜拖下水: “你说是吧,刘颜,你也在场的。” 闻言,刘颜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我,然后转向徐苑点了点头,补充说: “后来霄楠跟你讲是陆薏擅作主张之前,她还叫我们不要把这个讲出去,说让徐苑自己去搞陆薏就好不要拉她下水。” 至此才真相大白。徐苑看着我,说: “那个…对不起啊,我之前误会你,还做了一些针对你的事情…” 我对徐苑的不满瞬间就烟消云散。 是啊,我就是这么好哄的一个人。我摆摆手: “误会解开了就好,你要是不来找我问,我不知道还要被霄楠陷害多久。”徐苑也跟着点点头,然后退回床中间,拉上了蚊帐。此时霄楠和芽笙从阳台进来了,我紧张地看着她们,不知道她们有没有听见我的话。 很好,神色无异。 高三下课铃响起了,我们宿舍也熄灯了。蒙上被子,想想刚刚的事情,我一阵后怕: 王霄楠还有没有做过这种类似的事情来让别人看我不爽? 今晚没有卧谈会,在她们逐渐均匀的呼吸声中,我望着从窥视窗透进来的惨白的月光,慢慢慢慢地汇聚成一片白色的海洋,逐渐占据了我整个眼睛,我的视野里面全是白色…… 你好,睹。 我又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