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大孙是状元》 第一章:朱阳 洪武二十四年,三年一度的会试又开始了,众多学子齐聚应天。 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当一群年轻桀骜的学子凑在一起,那江湖自然也充满了文学气息——吟诗作赋,对对子,只要是动嘴的玩意儿,这些学子样样来,样样通,还谁都不服谁。 角落里,朱阳要了一壶酒,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把自备的炒花生,一边喝着酒,一边饶有趣味得看着这群开着地图炮乱喷的学子。 这群学子不管学识如何,但是喷的口水却是货真价实。 因此从朱阳的角度看,这群学子大都是一边擦着脸上的口水,一边再将口水喷到他人脸上。 这场景比前世在网络里围观“网络喷子”有意思多了。 “你也是来参加这届会试的学子?” 就在朱阳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突然一个老头带着一个护卫大刺刺的坐在朱阳的旁边,然后自来熟的拿起一颗炒花生,学着朱阳的动作,剥开,放在嘴里嚼了嚼,顿时一股甜甜,脆脆的味道在嘴里爆开,咀嚼完之后,嘴里还有一股浓郁的香味。 “这又是何物?咱怎么从来没见过?”从未吃过花生的老头顿时眼睛一亮,又拿起一颗吃了起来,完全不顾朱阳的意愿。 “这是花生,你没见过很正常,因为这是海外的东西,还未传过来!”朱阳抬头看了一眼这个自来熟的老头,没好气地说道,“你少吃点,我就这么点!” 老头又从朱阳那里扒拉了亿点点放在自己面前,继续一边剥花生,一边说道:“海外?海外还有这等好东西?” “当然,海外不但有花生,还有马铃薯、红薯,更有大把大把的金矿、银矿、铜矿……”朱阳话未说完,就见这老头社交牛逼症爆发,不但吃自己的花生还喝自己的酒。 朱阳顿时失去了给这老头科普海外的欲望,拿起花生埋头猛吃起来。 而这老头也不甘示弱,一口花生一口酒,速度比朱阳还快。 于是在这状元楼出现了一个奇景:一边一群学子在喷着口水;另一边一老一少埋着头在抢食吃。 老头的护卫蒋瓛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的陛下:我们不是出来微服私访的么?我们不是出来看意气风发的学子们的么?这是在干啥? 没错,这老头就是大明的皇帝朱元璋,只不过除了蒋瓛和老头自己,没人知道罢了。 …… “放手……” “你放手……” 朱阳和朱元璋同时将最后一颗花生抓在手里,谁也不让谁。 “好小子,你可知尊老爱幼?”朱元璋扣着朱阳的手腕,笑眯眯地说道。 “知道,可我看不出你老啊!”朱阳一边跟朱元璋较着劲,一边抬头说道,“想抢我食物,没门!” 一直跟朱阳争花生吃的朱元璋此时才看清了朱阳的面容,哪知这一看竟将朱元璋吓了一跳,脸色陡然大变,手也不自觉的松开了。 最后一颗花生自然也落到了朱阳的手中。 “像……怎会如此相像?”朱元璋看着朱阳的面容,呢喃道。 “这是得了癔症了?”朱阳看了一眼突然愣住的朱元璋,摇了摇头,然后心满意足的剥开最后一颗花生,去掉红衣…… “啊……好香!”朱阳又喝了一口酒,真是回味无穷啊,花生就酒,越喝越有。 吃饱喝足之后,朱阳瘫倒在椅子上,看着依旧愣神的朱元璋,顿时出言调侃道:“喂,老头醒醒啊,你家孙子喊你回家吃饭去了。” “孙子……”朱元璋回神,重新审视了一下朱阳,发现确实跟自己的儿子朱标长得一模一样,再看看朱阳的年纪,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后生,你叫什么名字?”朱元璋心中颇为紧张地问道,虽然死而复生有些玄幻,但朱元璋还是希望这是真的。 “晚生朱阳,福州人!”朱阳看着突然有些不一样的老头问道,“大爷,你这是咋滴啦,刚才不是抢我花生抢的挺欢的么?” 朱元璋听到了朱阳的自我介绍,火热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果然只是相像而已。 “咱没事……”朱元璋一语带过。 虽然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人,但朱元璋还是很想多了解朱阳几分,于是便出言试探道,“你也是来参加会试的学子?” “是呀,奉我养父之命,考个状元给他!”朱阳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磕了起来,这次他主动分了一半给朱元璋,这玩意儿朱阳带的比较多。 说起来,朱阳穿越到大明也是带了系统的,只是这系统有点坑,一年签到一次,然后朱阳就收获了一箱洽洽瓜子,一斤生花生种子、一盒头孢、一包辣条,一瓶老干妈、五包榨菜、六个茶叶蛋以及一个烤红薯和十串羊肉串。 签到九次,除了头孢和花生种子貌似有点用之外,其他都是些什么鬼?怕他来大明水土不服,可是这些也不够吃一年啊,因此无数个日夜,朱阳都想将系统给砸了。 “养父?”朱元璋敏锐的发现了其中的不同。 “对呀,我是我养父救回来了!”朱阳也没打算瞒着眼前的老头,毕竟这事他们村都知道,只要稍微一调查就知道了。 “我养父当年来应天参加科考,很不幸没考上,正伤心时,遇到了两个盗挖坟墓的盗墓贼,于是我养父化伤心为力量,狠揍了那几个盗墓贼一顿,而我也就是那时候被我养父从盗墓贼手里救回去的。”朱阳说道。 “你的意思是你是被盗墓贼从墓地里挖出来的?”朱元璋问道。 “对呀,不过幸亏这群盗墓贼,要不然我估计就闷死了!”朱阳想起当时的情况颇有些心有余悸地说道。 当初他穿越过来时,摸索了半天得知自己竟然在一个坟墓里,自杀重来的心都有了。 一个八岁的孩子根本没办法从钉死的棺材里爬出。 幸亏那群盗墓贼见墓主人的陪葬品多起了贪恋,想着棺材里会不会更多,于是朱阳就被那群盗墓贼给刨了出来。 当然那群盗墓贼发现朱阳还活着的时候也没啥好心,还想着将他买到青楼做龟爷呢。 想想要是没有那个便宜老爹,他也算是创造了历史——一个穿越者成为青楼管家。 “那你知道那个墓地是在哪里么?”朱元璋迫切的问道。 “不知道,当时天太黑,看不清楚,而且我当时才八岁,都快被闷死了,哪还会注意到这些!”朱阳摇了摇头,他确实不知道自己的前身是被葬在哪里,只知道是在应天的某个地方,估计家里还挺有钱的。 不过这些对朱阳来说都不重要了,他现在只想考个状元,了却一下养父的心愿,然后就趁着这几年养精蓄锐,等靖难之役爆发,他就裹挟大批难民去海外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度。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考个状元?这一切都是因为朱阳的养父到死都没考中,临死前还惦记着科考的事,于是在闭眼前非得让朱阳发誓考个状元给他。 典型的老子干不了,就让儿子来干。 虽然朱阳不信誓言,但养父毕竟养了他九年,而且现在离靖难之役还有八年,本着闲着也是闲着,朱阳就来了。 第二章:非逼我装 朱元璋还想细问那群盗墓贼的事,却不曾想一个轻佻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我们福建的解元么?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出声的学子名叫袁成,亦是福建学子,不过跟朱阳不是同一个府。 袁成乃是福建建宁府人,而朱阳的户籍乃是福建福州府人。 “哦……我明白了,解元大人一定是觉得我们刚才的文斗太过小儿科,所以不屑参与!”袁成自说自话,却将朱阳置于诸位学子的对立面。 果然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了朱阳的身上。 文化人最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清高,尤其是现在集聚了全国各地的学子,他们皆是年轻气盛者,自傲者更是如过江之鲫。 谁若敢脑残称第一,那他们就敢将此人打成脑残。 而现在的朱阳便是他们眼中的脑残! 袁成看到如此情景,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在遇到朱阳之前,袁成一直是福建建宁府的神童,他七岁启蒙,十三岁通过县试,后来在十五岁时又一举通过了院试和府试成为建宁府最年轻的案首。 成为案首后的袁成就一直生活在赞扬声中,成了建宁府中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久而久之,袁成逐渐产生了一种错觉,他认为在这个大明天下论学识他称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洪武二十三年,这一年福建行省举行乡试,全福建的学子齐聚福州。 打算在主考官面前一鸣惊人的袁成碰到了朱阳——一个年纪比他还小,同样被誉为神童的福州府学子。 乡试成绩很快出来了,朱阳夺得解元,而袁成则是第六——亚魁,连亚元都不是。 一直生活在赞扬中的袁成自然不服,他找遍各种理由,比如亚元和经魁年纪都比他大,而且都是不止一次参加乡试。 唯独面对朱阳,袁成找到任何理由,论年纪朱阳那会儿才十六岁,而袁成已经十八;论考试次数,朱阳同样是第一次。 自此以后只要朱阳得到一份赞扬,袁成就恨朱阳恨的深一分。 这几日袁成其实一直想要寻找机会将朱阳拉入学子之间的争斗之中,但是朱阳如同泥鳅一样,滑不溜手。 正当袁成暗恨朱阳会逃过这一劫时,没想到朱阳却在今日自己出现了。 袁成自然不会放过这等机会。 袁成打定主意,只要朱阳当着全国学子的面稍加出错,他就利用手段给朱阳扣上名不符实的帽子,将朱阳的名声尽数毁去。 京师会试考得可不仅仅是学问还有名声,对于一个名声不好的人来说,即使学问再好,朝廷也不会录用。 “唉……”看着诸多咄咄逼人的学子,朱阳叹口气放将手中的瓜子尽数给了朱元璋,示意其慢慢嗑。 而朱元璋也没有拒绝,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看朱阳如何应对。 对朱元璋来说,让朱阳当官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护犊子,咱就护犊子了,怎么滴?反对?那就都杀了! 朱阳自是不知道朱元璋心中所想,他甚至不知道眼前的老头就是朱元璋,以为真是像朱元璋所说,这老头姓黄! 朱阳站起身来,痛心疾首地看着众人:为了能够让大家有个愉快的心情考完试,自来到应天之后,朱阳几乎避开了所有的聚会。 只是没想到在会考的前一夜,朱阳还是没逃过。 “那个亚魁呀,不是我不参与,只是我怕影响你们考试!”朱阳决定再抢救一下,毕竟降维打击,后果会有点严重。 谁知朱阳此言一出,众人非但不领情,反而认为朱阳狂傲。 众多学子纷纷出言谴责。 “哈哈……好大的口气!” “放肆……” “你算什么东西!” …… 看着众人开口责难,而袁成在心中大笑:朱阳完矣! 看着众人义愤填膺的表情以及袁成快要咧到耳朵的笑容,朱阳揉了揉有些疼的脑壳:我说的都是真话呀,为啥就不信呢? 作为一个合格的穿越者,朱阳曾背诵过中华上下五千年的诗词,也曾跟数以亿计的沙雕网友淫过诗,做过赋,他甚至化身过etc杠得众多网友自闭。 嘴炮,朱阳还真没怕过谁。 “好吧,既然你们诚心诚意的让我装逼,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不过在此之前你们得把这个协议给签了!”朱阳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铺在众人面前。 纸上写着:参加比斗者保证:今夜之事与会试毫无牵扯,若是各位学子在会试之中出现头脑恍惚,思维堵塞,发挥失常等任何一种情况皆与朱阳无关。 “这是……”有人不解。 “唉,我也是没办法啊,明天就是会试了,万一你们今晚输的太狠,明日发挥失常,到时候要是陛下问起,你们必然会将罪责推到我身上,到时候我即使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楚啊!”朱阳说道。 众所周知在洪武朝当官是个极其危险的事,但是在洪武朝科考也是件危险的事。 穿越前,朱阳曾看过《明史》在洪武三十的那次会试,因为南方学子考得太好,结果前五十名都是南方学子,北方学子全军覆没。 北方学子没有从自身找问题,反而怪起来主考官,他们不断上诉,期间更是传遍流言。 朱元璋大怒,结果一查录取的南方学子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朱元璋为了平息众怒,将主考官以及后来复核审查的官员都杀了,其中还有几个被凌迟处死。 而最开始被评为状元的那个南方学子据说最后也被杀了。 为了不重蹈那个倒霉状元的后尘,朱阳决定给自己加一道保险。 万一这群学子被打击的太狠,科考时因为状态糟糕答出来的试卷错误百出,从而导致录取的数量和质量骤降,朱元璋要杀人时,朱阳就可以拿着这份契约书让朱元璋给自己留条小命。 “要比就签字画押!”朱阳让小二拿来笔墨以及印泥递给在场的所有人。 “嘁……你倒是挺自信的嘛,我签!”浙江解元吴文涛率先站了出来签上自己的大名。 有了吴文涛的示范,在场的所有人都签了名字,划了押,就连袁成也不例外。 “这就对了嘛!”朱阳吹干字迹,小心翼翼的叠好揣进怀里。 “出题吧!”朱阳对众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我来……” “我来……” …… 很快,从这群学子中走出四个人,他们全是各省的解元,那个浙江解元吴文涛也在其中。 “我们也不以人数压你,只要你答对我们四人出的题,那你就获胜,若是你答错一题,那你就给我们跪下,恭恭敬敬地叫一声爷爷!”山西的解元孙德才将这群学子制定的规则告诉朱阳。 “爷爷?”朱元璋挑了挑眉,斜眼看了一下众人:你们竟然要咱的疑似大孙叫你们爷爷? 朱元璋感觉自己的杀意沸腾了起来,心中琢磨着要不要将这群学子都诛个十族什么的。 而蒋瓛更是手按刀柄,只要朱元璋一声令下,就先将这里的白痴学子尽数劈成两半。 “如果我赢了呢?”朱阳问道。 “如果你赢了那么从此之后我们见你就绕着走!”孙德才说道。 “别呀,如果我赢了,你们这里有一个算一个也要给我跪下叫我一声爷爷!”朱阳说道,“当然如果你们能答出我出的四道题,你们可以免去叫爷爷的惩罚,如果答不出来,那就一边磕头一边叫我‘爷爷’!” 听完朱阳的条件,那四个省的解元相互看了看,他们觉得自己胜算很大,便都点头答应了。 第三章:完犊子了(一) 华灯初上,秦淮河畔的花船已经准备就绪,只等各位学子前来红袖添香,你侬我侬。 可是等了好久也不见客人上门,不少花魁倚在船头望眼欲穿。 “小红,你下去看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终于,有耐受不住寂寞的花魁决定主动出击,命令自己的贴身丫鬟下船去拉客。 “快去看呀,状元楼学子大战,一挑四!” 丫鬟小红刚走到岸边,就听到好事者将状元楼发生的一切在秦淮河畔喊出。 一些不知情的学子看了看身边的花魁,又看了看状元楼的方向,一咬牙,提着裤子跑出船舱。 “你们……”好不容易拉到客人的花魁们看着学子远去的背影,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魅力还不如八卦。 …… 状元楼,一群学子将朱阳和四个来自不同省份的解元围在中央,一场决战关乎谁叫谁“爷爷”的决战正式开始。 “在下山东解元赵津,我出的题目是一个对联,此联乃是我在济南路过趵突泉时偶得。我的上联是:趵突泉啸八声,石上四声,石下四声,声绕一池春水!”山东解元赵津说道。 “在下江西解元江季桐,我的画技在江西有些薄名,所以今日我出的题目就是让阁下画一幅肖像画,只要你画的画比我好,那便是你胜!”江西解元江季桐对着朱阳拱了拱手说道。 “在下山西解元孙德才,我今日带来一个残局,只要你能解开便是你胜!”孙德才将棋盘拿出,棋盘上黑白棋子犬牙交错,相互缠斗。 有好棋者上前只看了一眼便摇头作罢,旁人问起就是一个字:太特么难了。 朱阳等孙德才摆完残局伸头一看,好嘛,又特么的是珍珑棋局,几乎主角装笔必备,他前世看过无数爽文,只要涉及到棋的基本都是珍珑棋局,只是没有想到今日自己也遇到了。 难道自己也是主角?朱阳有些激动,他准备去北美洲后像韦小宝一样娶七个老婆,一周七天轮流来。 咦?难道韦小宝当时也跟我想的一样?朱阳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咳……”吴文涛见朱阳竟然在这个时候走神,连忙咳嗽了一声。 “呃……你继续……继续……”朱阳干笑的挠了挠头,想到七个老婆,有点刹不住车了。 “在下浙江解元吴文涛,我出的题目是以秋风写情,但诗中必须有秋风二字!”吴文涛说道。 至此四人出题完毕,状元楼的掌柜将一根长香点上,示意比试开始。 朱阳看了看四人出的题目,叹了一口气,不是太难而是太特么简单了,真不知道这四个人哪来的自信。 算了,既然要装必,那就好好的装一把。 朱阳提笔首先来到吴文涛面前,将自己想好的诗词写了下来;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心人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此诗乃是清朝纳兰性德所写,当初朱阳情窦初开时,只觉得这诗写得好美,于是便抄了一遍拿给喜欢的女生,结果这女生是个学霸,一眼就看出这首诗是什么意思,从此再也没理过朱阳。 没想到时隔多年穿越至此竟然还可以拿出来装必,真的是感谢纳兰,感谢那学霸女生,更感谢眼前的吴文涛。 然而吴文涛此时却顾不得朱阳的感谢,因为当朱阳写完第一句“人生只若初见……”时,吴文涛整个人已经呆住了。 吴文涛出生浙江大族,家族中每隔几年就会出一名进士,可谓是真正的诗书传家,而他作为家族极力培养的人物,他从启蒙开始就读过很多人的诗词。 吴文涛一直以为唐宋已经将所有的情感和美景都赋予了诗句,所以自元之后再无人像李白那么豪迈,像柳永、李清照那样的婉约……如今看到朱阳写下的诗句,吴文涛发现自己错了,错的好离谱。 “在下输了!”当朱阳写完最后一个“愿”字,吴文涛立刻低头认输,没有丝毫的犹豫。 周围的学子因为距离的原因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朱阳写的诗,只觉得吴文涛认输实在太快,可是当他们涌上前看到纸上笔墨尚未干透的诗句,众人皆沉默,他们都是识货之人,此时心中只觉得吴文涛认输还是太迟了,换了他们,当看到第一句时他们就会立刻甘拜下风,投降…… “啪” 就在大家好沉浸在朱阳写的诗词之中时,朱阳已将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之上,珍珑棋局顺势而破。 至于为什么这样下,朱阳完全不知道,因为朱阳压根就不懂棋,他只知道虚竹就是这么下的。 当初看《天龙八部》时朱阳觉得围棋好帅,于是在网上找了几个残局,顺便还背了几本残局棋谱,他曾遐想有朝一日能够像虚竹一样。 你以为是像虚竹一样得到七十年内力?当然不是!朱阳是想像虚竹一样拥有一对双胞胎侍女还有一个美丽的公主以及都是女子的灵鹫宫。 内力?谁要内力,这玩意儿又不能吃! 咳,扯远了。 破完珍珑棋局,朱阳又来到山东解元赵津面前,他对赵津拱了拱手说道:“赵兄在济南路过趵突泉偶得上联,说来也巧前日我去寒山寺游玩,恰好寒山寺的钟声响起,我在寺外听了五声,在寺内又听了五声,于是我也偶得一个下联,我觉得我的下联正好可以与赵兄的上联相配,我的下联是‘寒山钟声十响,寺内五响,寺外五响,响传百里客船’!” “好!”朱阳话音刚落,赵津连忙叫好,至于结果不言而喻。 此时香还未过半,朱阳已然胜了三局,只剩下最后一幅肖像画。 孙德才不愧是山西解元,他的肖像虽已画了一半,但人物的相貌神态已经跃然纸上,不说完全相似,但已有七八成。 朱阳答完三道题之后并没有立刻前去纸上作画,而是让状元楼的小二前往后厨拿了几个木炭削成尖细的棍状。 如果说前三样都是抄,那作画朱阳是真的会。 朱阳之所以会作画,这就又牵扯到朱阳穿越前的一个感情经历。 上大学那会儿朱阳看上了艺术学院的一个学姐,为了能够一次搭讪成功,朱阳花了一年的生活费去美院学习素描。 然后朱阳用这学姐的名字绘成了一幅学姐的肖像图。 朱阳拿着这幅肖像图前去表白,结果大获成功,还额外得到学姐的初吻。 只可惜得到学姐初吻没多久,穿越之神就找上了朱阳,趁着朱阳熟睡,将他扔到了大明。 “嘤嘤嘤……我的命好苦啊……”一想到学姐,朱阳悲从心来,他决定再用学姐的名字画一次学姐的肖像画,纪念一下他死去的爱情。 “徐妙锦!”朱阳在纸上写下学姐的名字,然后又写了一遍,再写一遍……名字逐渐铺满整个纸张。 然而朱阳不知道的是,在朱阳写下“徐妙锦”三个字的时候,朱元璋和人群中的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子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与朱元璋一副“我家疑似大孙会拱人家白菜”的表情不同,这女子表情竟然有些气愤又有些羞恼。 “小姐,那个朱阳写的是你的名字耶!”女子身旁的丫鬟小婵悄悄地说道。 “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徐妙锦连忙捂住小婵的嘴,她朝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的正在专心的看朱阳作画,根本没有注意到她们主仆的对话。 徐妙锦身为明朝开国元勋中山王徐达第三女,自幼饱读诗书,对于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所以当她听到状元楼有比斗之时就立刻带着丫鬟女扮男装前来瞧个热闹。 只是没有想到瞧着瞧着,竟然还有自己的事。 “登徒子你给我等着,等没人的时候,我非得打死你不可!”徐妙锦瞪着朱阳,心中已经恨透了朱阳。 随着名字的不断增加,一个绝美的容貌跃然纸上。 “铛” 随着一声锣响,香已点尽。 朱阳和江季桐同时搁笔。 江季桐画的也是一个女子的肖像,只是江季桐画的女子的美貌程度终究比朱阳画的稍逊一筹,更何况朱阳的画是用名字组成的。 “在下认输!”江季桐没有纠缠,很干脆的认输。 “承让!”朱阳对着江季桐拱了拱手。 “朱兄这徐妙锦是谁呀,莫非是你的恋人?”有好事者看着朱阳的画上前询问道。 “对呀!”朱阳学着大话西游里周星驰的口吻,深情地说道,“曾经有一段真挚的爱情放在我的面前,我没有珍惜。直到失去我才追悔莫急。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对那个女孩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一定要给这个承诺加上一个期限的话,我希望是‘一万年’”” “那人生只若初见也是讲的她咯!”那个好事者继续问。 “对呀!”朱阳点头,确实嘛,要不是穿越之神薄情,将他扔到大明朝,他与学姐估计连孩子都有了。 朱阳与好事者一问一答,感情真挚,没有作假。 但是令朱阳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时空也有一个名叫徐妙锦的女子,而且这女子的容貌竟也跟他画的画一模一样。 “小姐,他说跟你有一段真挚的感情耶!”小婵用手轻轻地戳着徐妙锦的细腰,轻声说道,“作为你的贴身丫鬟,为什么我不认识这个朱阳,更不知道你跟朱阳有感情啊……而且听他的意思,似乎是你被他抛弃了……” “难道你趁我不在……”小婵气鼓鼓地看着自家小姐,感觉自己不再是自家小姐的小可爱了。 “闭嘴!”徐妙锦此时只想哭,自己的闺名被人拿来作画,自己的名节还被人诬陷。 “走,回家找大哥和二哥、四哥去!”徐妙锦拉着小婵就往魏国公府走去,她要让自己的哥哥们杀了这朱阳。 …… “既然你们四人认输,那是不是就代表我赢了?”朱阳说道。 “对!”虽然不想承认,但吴文涛还是站了出来大方承认道,“不过事先有言在先,你也要出四道题,如果我们答对,那我们就可以不需要叫你……咳……爷爷!” 朱阳当时提条件时,吴文涛等人压根就没在意,没有到如今却成了他们的救命稻草。 “那我出题了!”朱阳看了一眼吴文涛,说实话他对吴文涛感官还不错,但要说放过他,那也不至于。 “我只问四个为什么,只要你们能答出,我就既往不咎!”朱阳说道。 “第一:大家都知道1+1等于2,可是有人知道为什么1+1要等于2呢,为什么不等于三,不等于四呢?; 赵兄路过趵突泉,那第二问便是关于水的克星火的,为什么孔明灯会飞上天,而我将石块掏空在下面烧火,为何石块不会像孔明灯一样飞起来呢? 第三问:为什么人的长相会跟自己的爹妈相似,而不会像别人呢,比如你们跟你们隔壁老王长得就不一样,除非隔壁老王是你爹! 第四问:为什么我们长时间在水下会死亡,而鱼不会呢?” “这就是我的四问!”朱阳说道。 “这……”吴文涛几人听完朱阳的问题,脑袋有些懵,这些都是生活中常见的事物,可还是第一次有人以它们为题问出为什么。 “你这是在故意刁难我们?”袁成在人群中说道,“这根本就没有答案!” 没错,我就是故意刁难你们,朱阳暗道,但嘴上却大义凛然:“不可胡说,你不知道不代表别人不知道!想当初如果咱们的先祖没有去探究为什么被烧死的动物肉更香,那咱们现在就可能如同禽兽一般吃着生肉,嚼着嫩草!所以这四问肯定是有答案的!” “好了,我的问题问完了,我也不奢求你们今日就答出,我会给你们一段时间,只是别让我等太久哟!”朱阳对着众多学子微微一笑,“诸君晚安!” 朱阳转身离去,留下一群沉思为什么的学子。 第四章:完犊子了(二) 朱阳虽然跟一众学子说了晚安,却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上了状元楼的二楼雅间。 “唉,我就是心善啊,放着那么多孙子不要,自己还要从儿子造起……”朱阳躲在窗口看着下面一群陷入沉思的学子,不由地感叹道。 “心善?你小子好意思说心善?”朱元璋带着蒋瓛涉阶而上,陡然听到朱阳的感叹,顿时脸一黑,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疑似是自己大孙子的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哎……黄大爷你别瞎说哈,不然我告你诽谤!”朱阳说道,“再说了,黄大爷天色已晚,你该回去了,要不然你家里人会担心你的。” “你前一刻不是要告咱诽谤的吗?怎么现在又赶咱走了?咱就知道你这小子憋着坏呢!”朱元璋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说吧,告诉咱,为啥要出那四个稀奇古怪的问题!”朱元璋走进雅间,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刚才嗑瓜子嗑多了,感觉嘴好干。 “我心善呀,你看我都没有履行赌约,让这群人叫我爷爷!”朱阳说道。 “少来,咱活了那么久啥人没见过,你小子还想骗咱?快点说,否则咱就告诉魏国公,就说你今日公然调戏他的三妹!”朱元璋威胁道。 “魏国公三妹?”朱阳疑惑道。 魏国公他知道,他是徐达的长子徐辉祖,原本也是一个名将,结果朱允炆坑了,靖难之役后因为立场不同被朱棣禁锢在自己的宅子里病死。 “他三妹怎么了?我都不认识她,怎么会调戏她呢?我们要将道理好不好!”朱阳说道。 “不认识?”朱元璋似笑非笑地看着朱阳,“你不认识她,却知道她的闺名,还用她的名字画了一幅肖像画,咱可是亲眼瞧见了,那肖像画跟魏国公他三妹一模一样!” “胡说,那明明是我……”朱阳陡然想起穿越前看的一篇野史,上面说,徐达的第三女名叫徐妙锦,据说朱棣死了老婆之后,还想将徐妙锦纳入后宫,立为皇后,只是这徐妙锦宁可脱发为尼也不愿意,所以后来就落得个终身不嫁,青灯古佛为伴。 “她…她……她是不是叫徐妙锦……”朱阳有些结巴。 “对呀,就是徐妙锦!她大姐徐妙云乃是燕王妃……小子你完了!”朱元璋大笑。 “完犊子了……”朱阳一屁股坐在地上,此时他只想逃,因为今日他做的诗,说的话,明天肯定会传遍应天的大街小巷。 到时候他即使有十八嘴也说不清楚,一定会被魏国公府的那些人撕成碎片的。 此时朱阳还不知道他作诗、作画时徐妙锦就在人群之中,而且亲眼、亲耳听到了朱阳的那些话,然后哭着跑回家了。 …… “怎么样,只要你告诉咱你出那四个奇怪问题的理由,那咱就帮帮你!”朱元璋说道。 “你?”朱阳斜眼看了看朱元璋,“黄大爷,不是我瞧不起你,魏国公可是大明第一勋贵,除了陛下,恐怕没人能救我!” “嗨,你还瞧不起咱了,告诉你,咱现在可是陛下眼前的红人,而且咱告诉你一个秘密,陛下欠着咱人情呢,要是咱用这人情来换,陛下肯定能答应!”朱元璋说道。 “人情?”朱阳站起身来绕着朱元璋走了一圈,也没发现此人有什么特别的。 “算了,还是不用你的人情了!”朱阳摆了摆手,“我还是自己解决吧!” “你不信咱?”朱元璋急道。 “不是啦,你的人情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关键时候说不定有用!”朱阳说道。 明年就是洪武二十五年了,太子朱标会在这一年去世,这是明朝一个重要的节点。 朱标的去世会让朱元璋再次掀起杀戮,明朝的文成武将会在未来的几年内迅速的完成革新换代,而这被换的都是以死亡为代价,无人幸免。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给朱允炆铺路。 眼前的这位黄大爷看着年纪应该是朱元璋打天下时的老人,他没被胡惟庸案连累已经算是万幸,如果自己再用掉他的人情,那他百分百是逃不掉蓝玉案了。 因为那会儿朱元璋完全杀疯了,宋国公冯胜直接被无罪而诛。一个国公都如此,更何况是其他人呢。 “好啦,黄大爷,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留那四个古怪的问题么?”朱阳转移话题道。 “其实我是想扰乱他们的心智,看看这群大明精英有没有好奇心!”朱阳笑着说道。 “明天就要考试了,如果这群人没心没肺,自然不会受到干扰,但是如果他们有着旺盛的好奇心,那么对于明天的首场考试,他们必然会受到影响,有些人甚至会发挥失常!” “就这些?”朱元璋有些不信,感觉朱阳还有理由瞒着他。 “就是这些呀,我来是要靠状元的,要是这群人临场发挥失常,那对我岂不是更有利!”朱阳说道。 “哦……”朱元璋深深地看了一眼朱阳,没有继续深究下去,因为他看得出朱阳并不想多说。 “咱走了,明日会试,好好考,咱期待你能考个状元!”朱元璋站起身,临走前扫视了一眼那群依旧陷入沉思的学子们。 …… “终于走了!”朱阳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要是朱元璋再不走,他估计真的要将真实目的说出来了。 朱阳之所以问出这四个问题,其实是想给大明留下一粒种子,这四道题分别对应四个科目:数学、物理、生物、化学! 朱阳想好了,等他到北美当上了土皇帝,他就将后世那些小学、初中、高中课本整理出来,然后暗戳戳的运到大明。 只要这些学子当中有一些人没有忘记思考他今日出的问题,那他们对这些课本一定会如获至宝。 到时候大明朝说不准会走上另外一条道路。 …… “蒋瓛,今日之事你怎么看?”回宫的路上,朱元璋一边走一边问蒋瓛。 “我感觉朱阳就是您的皇孙!”蒋瓛说道,“还有那四个问题的事情,殿下并没有说实话!” “嗯!咱也是这么觉得的!”朱元璋点了点头。 “对了!”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杀气,“你去把当年在钟山守陵的卫士以及那盗墓贼的事全部给咱过一遍筛子,虽然咱有七成的把握,这朱阳是咱大孙,但是你还是去确认一下,毕竟这关乎到皇家血脉,另外咱也想知道咱大孙这些年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是!”蒋瓛答道。 第五章:保命要紧 魏国公府,徐妙锦一回到家就趴在桌上哭泣,她的二姐徐妙清一边用手抚着徐妙锦的后背,一边轻声安慰着徐妙锦。 另一边徐辉祖、徐膺绪、徐增寿三兄弟则围着徐妙锦的贴身丫鬟小婵,听小婵叙述着今晚发生的事。 “太过分了,这样下去三妹的名声不是让他给毁了么?”徐增寿听完之后抄起佩剑就想往外走,他要去杀了朱阳。 “慢着!”徐辉祖拦住徐增寿,“你就这样冲过去杀了他,然后呢?” “呃……”徐增寿止住脚步,回望着大哥,“那就这样算了?” “当然不是!”徐辉祖说道,“三妹的清白不可辱,但是我们却不能乱动,陛下今早刚下了旨意让我和你月底去陕西练兵戍边,你这时去杀人,陛下会怎么想?” “那怎么办?”徐增寿问道。 “二弟,你去!”徐辉祖看着徐膺绪说道。 “我?”徐膺绪指着自己说道。 “对!咱们府中就你平日里胡闹惯了,此事唯有你去最合适!”徐辉祖说道,“但是朱阳毕竟是学子,要参加科考,所以你下手要注意分寸,切不可伤他性命,打完之后,你立刻持腰牌去陛下那里认错。” “这事咱们魏国公府占着理,而且咱们兄弟几人的名字都是陛下亲自取的,父亲在世时又与陛下亲如兄弟,你到了宫中低头认错,陛下顾念往日情分,必然不会对你如何,最多训斥你一番!”徐辉祖说道。 “得嘞,我这就去!”徐膺绪舔了舔嘴唇,他整日遛狗逗鹰,最喜欢干的事就带着家丁去打架,今日可算是奉命打架,他一定要多用点力。 徐膺绪与徐辉祖和徐增寿不同,徐膺绪从小没啥志向,只想寄情山水,留恋花船,所以在外人眼中徐膺绪一直是个没啥本事的纨绔子弟。 纨绔子弟为了小妹狠揍朱阳,合理么?很合理!所以徐辉祖阻止了徐增寿而是让徐膺绪前去,万一把朱阳打死了,徐膺绪也最多贬为庶民,以魏国公府的能力,养一个庶民还是绰绰有余的。 …… 另一边,朱阳在朱元璋走后便立刻回到住处收拾东西,往贡院走去。 今晚风波必然会被好事者传遍应天,到时候徐妙锦的身份以及那首纳兰性德的诗还有朱阳学周星驰说的话,这三者叠加,简直比娱乐圈的绯闻还刺激。 要是大明有微博,那微博的服务器今晚一定会原地爆炸。 如此情况,作为当事人,徐家怎么可能会放过朱阳? 朱阳只换位思考了那么一丢丢,就发现自己铁定活不过今晚。 为了保命,朱阳只能提前去贡院。 大明朝的会试一共举行三场,每场用时三天,考生在这三天里吃喝拉撒睡都会在贡院里。 至少这三天朱阳肯定是绝对安全的,至于其他时间,朱阳还没想好。 此时还未到进场时间,贡院大门紧锁,只有几个值守的侍卫在门口站着。 “你干什么的?”贡院门口,守卫看着背着大包小包的朱阳,连忙上前喝问道。 “爷,晚生是这届会试的举人,明天就要考试了,夜里睡不着,所幸就先在这里等着,这样贡院一开门我就可以提前进去,先沾沾圣人的文气!”朱阳只恨现在手中没烟,要不然他铁定能用根烟跟这卫士聊一整晚。 “瞧你这点出息!”侍卫笑骂道,不过却也没有驱赶朱阳,毕竟每三年都会有这样的学子,他习惯了。 “嘿嘿……”朱阳干笑。 “你去那边那个角落等着,还有两个时辰贡院就开门了,到时候会有人来叫你进去的!”侍卫指着贡院的墙角边说道。 “好的!”朱阳跑到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一屁股坐在地上,打着瞌睡。 …… 另一边,徐膺绪带着家丁来到状元楼,却发现朱阳住的房间空无一人。 “人呢?”徐膺绪一把抓住状元楼的小二问道。 “去贡院了呀!”小二有些战战兢兢地看着徐膺绪,今晚的事他可是全程围观,知道徐家人此时正是怒头上,压根都不用徐膺绪威胁,就将朱阳的去向泄漏的一干二净。 “贡院么?”徐膺绪看了一眼贡院的方向,有些为难。 贡院乃是考生考试的地方,里面还有孔子的雕像,朱元璋对于教育又尤为看重,早在明朝初立时,朱元璋就将贡院及其附近列为禁地,在那里滋事,按照朱元璋的脾气一定会吧肇事者剥皮抽筋的。 “怎么办?”徐膺绪有些踌躇。 “你们几个分成三组,给我盯着贡院,一旦发现朱阳离开贡院附近就给我抓过来!”犹豫了很久,徐膺绪还是没有胆子在贡院门口滋事,只派了几个家丁在附近守株待兔。 …… 宫中,御书房,朱元璋还在批阅着奏折。 蒋瓛说道:“陛下,徐司卿刚才带人去抓朱公子了!” “徐膺绪?”朱元璋抬头问道,“那朱阳呢?有没有被抓住?” 蒋瓛说道:“朱公子提前跑到贡院门口去了,说是考试前紧张,贡院门口的侍卫就让他在角落里坐着!” 朱元璋大笑:“哈哈哈……这小子好鸡贼啊!” “对了,卫陵的那个千夫长问的怎么样了?”朱元璋问道。 “回禀陛下,那个千夫长招了,九年前大风天气,负责值守的几个人并没有在岗,而是跑到旁边的小屋喝酒去了,后来他们喝醉了虽然听到了响声,但是也没有在意,直到第二天风停了,他们才发现虞王殿下的陵墓被人撬开了,虞王爷不见了,那个千夫长为了保命暗中命令那几个人将虞王殿下的陵墓给重新封填,然后在第二天夜里又将这几个人给除去了!”蒋瓛说道。 “哼!你去将那个千夫长夷三族,同时当年卫守钟山的所有人都就地斩首!”朱元璋说道。 “那群盗墓贼查的怎么样了?”朱元璋又问。 “已经找到人了,正在就地询问,估计明天傍晚就会有消息!”蒋瓛说道。 “很好,加快速度,咱的大孙在外流落太久了!”朱元璋说道。 “遵命!”蒋瓛抱拳。 第六章:刺杀 “喔喔……”随着一声鸡鸣,贡院的门轰然打开,主考官们已经就绪,考生们则拎着笔墨纸砚以及吃的、被子啥的依序而进。 朱阳扫了一眼正在排队的学子们,发现竟然有一半以上的学子顶着熊猫眼,尤其是那几个跟朱阳比试的解元更是一脸虚弱。 “”唉……希望不是我做的孽!”朱阳在自己的考试单间里双手合十,默默的祈祷了一秒,然后就直奔自己的考试单间而去。 昨晚为了躲避徐家,朱阳没有睡好,他要补觉。 至于那些考生,自己已经为他们祈祷了,可以不用管了。 …… 就在朱阳呼呼大睡的时候,吴文涛、孙德才等人端坐在考桌前,看着眼前的试卷,脑中却是一片混沌,他们为了解决朱阳出的问题忙活了一晚没睡,结果那些问题非但没有得到解决,反而衍生出更多的问题。 比如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那么一加二为什么会等于三?二加二为什么会等于四……再比如孔明灯为何会飞?鱼为何上岸会死?亲戚之间为何会有相似点?等等 生活中原本以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加上了为什么之后,竟然没人说出答案。 而这些疑问成了一个个魔咒不断地缠绕着他们。 如今身在考场,吴文涛等人知道自己必须得抛弃所有的疑问,专注于答卷,但是当他们看着试卷上的试题时,脑中想的却不是怎么解答,而是为什么试题会这样写,为何这个字这样读“yang”而不是读“yin”。 “唉……”提着笔却无从下笔的吴文涛在心中一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将笔重新阁下,跑到单间里的硬板床上蒙着头开始强迫自己睡觉,希望一觉起来能将脑中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清空。 与吴文涛一样的还有赵津、江季桐等人,他们皆是各地的青年才俊,对各种问题都保持着强烈的好奇心,而这好奇心此时却在不断地折磨着他们。 被折磨的还有袁成。 不过与吴文涛等人不同,袁成并不是在寻求那些问题的解决之道,而是隔壁老王的话题唤醒了袁成埋藏在心中已久的记忆。 袁成出生在一个地主家庭,家中有良田百亩,父亲袁伯民还开着几间商铺,日子虽比不上权贵,但也是锦衣玉食。 可是这样一个小康家庭,袁成的父亲袁伯民与袁成的母亲李氏却几乎不说话,刚开始袁成还以为母亲生了自己之后年老色衰,而父亲又纳了几房年轻小妾,正是喜新厌旧的时候。 然而随着袁成渐渐长大,袁成发现自己容貌跟自己的父亲袁伯民几乎没有相似点。 最初袁成以为自己长得是像母亲李氏多一点,所以没纠结多久就抛诸脑后了。 后来袁成参加了童试并且取得了案首,十里八乡的邻居都来庆贺,袁成发现隔壁的王大叔竟然跟他长得有点像。 不懂生物的袁成自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只觉得这个世界好神奇,竟然还有跟自己一样的中年男子。 这事袁成也没有在意,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直到昨日朱阳出了四问,当袁成听到第三问的时候,袁成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呆立在那里,他只感觉自己手脚冰凉,浑身颤抖。 “隔壁老王”这四个字如同一把利刃在剜着袁成的心肺。 “不可能!”袁成回到房间,脑中不断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 古代讲究君子抱孙不抱子,袁伯民在袁成的记忆里就是那个不苟言笑,甚至跟他说话也不超过三局的父亲,即使是他取得案首、考中亚魁,袁伯民也是一句:继续努力,不可骄傲自满。 所以在袁成心中袁伯民一直是严父。 但是如今深思,袁伯民好像只对他这样,因为袁伯民时常带着自己的庶弟外出,还经常买糖葫芦给他吃。 而隔壁的那个王大叔自从得知袁成取得案首之后就经常来串门,每次过来都给袁成带礼物——全都是历朝历代的孤本典籍,每次与袁成交谈,眼中的骄傲更是快溢出来了。 回到房间里的袁成躺在床上,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对比着袁伯民和王大叔对自己的态度,然后又对比袁伯民对自己跟庶弟的态度。 “比如你们跟隔壁老王长得就不一样,除非隔壁老王是你的亲爹!” 朱阳第三问再次在袁成的脑中回想。 “不……他不是我爹,我爹是袁伯民!”袁成双手死死地握着眼前的考卷,指甲穿透纸张直接刺进了他的肉里,鲜血开始在考卷上蔓延。 “朱阳一定是骗我,他一定是知道我嫉妒他,所以就用这一问来打击我!”袁成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给自己洗脑,他无法接受那个隔壁王大叔是自己的亲爹,更无法接受那个善良慈爱的母亲居然会红杏出墙。 “对,一定是骗我的!”过了许久,袁成终于说服了自己,但他感觉这还不够。 刺眼的鲜血不断化开,如同一朵噬人的花朵在绽放。 “血?是了,既然他想打击我,那我就要他死!”袁成将毛笔一掰两半,正好有一半有着不规则的凸起,袁成试了一下,完全可以刺进肉中。 “我要他死,只要他死了,这个秘密就会永远的被埋葬!”袁成睁着通红的双眼,霍然起身。 “干什么!”巡视的主考官看到有考生离开自己的单间顿时大喝道,“来人,将他拖出去!” “是!”侍卫向着袁成跑了过去。 但因为距离的原因,袁成还是率先来到了朱阳的单间。 “呼噜噜……” 朱阳打着呼,砸吧着嘴,睡得好香。 “给我死!”袁成闯了进去,看着睡得正香的朱阳戾气更甚,他举起毛笔对着朱阳的太阳穴猛地刺了进去。 “快点!”主考官吓得瘫痪在地,大喊,他虽然不知道朱阳是朱元璋的大孙子,但是就这“考场有人行凶,还死了人”这一条,以朱元璋的个性,一定会将这两个主考官和侍卫们抄家灭族的。 “嗯?”朱阳一把握住袁成的手,有些郁闷地看着袁成,这小子不好好考试到自己的房间干嘛?来抄袭?可是他一个字还没写啊。 “我要你死!”袁成用尽力气想要挣脱朱阳的束缚。 “卧槽,你是来杀我的?”朱阳吓了一跳,要不是他正好做了个噩梦,他梦到朱元璋笑眯眯的拿着黄袍给他穿,然后下一刻,来了三个刀斧手对着朱阳的脑袋就砍了下去。 “你有病吧!”朱阳回过神对着袁成一脚就踹了过去。 “轰隆”袁成直接飞了出去。 而此时那些侍卫也已经到了,一把将袁成按住。 第七章:人不要多想 会试刚开场就有人行凶,而且被袭击的人还是自己的疑似大孙子,得知消息的朱元璋十分的震怒,当即下旨将考场的主考官以及搜检人员全都下狱论罪,而作为行凶者袁成被夷三族。 会试虽然被打断,但作为三年一次的盛事自然不能停止。 朱元璋将刑部尚书杨靖和吏部尚书詹徽以及代理礼部尚书任亨泰(洪武二十四年,原礼部尚书李原名因为年老辞任,所有工作由左侍郎任亨泰代理)三人扔到贡院主持会试,会试安全的则由禁军接手。 除了主考官级别更高,会考试题改变,更令考试哀嚎的是,所有考试必须在九天内全部完成,中间不再有休息时间。 当然唯一的好消息是,他们不用在这九天里啃窝窝头了,九天的饭菜会由皇宫供给。 此令一出,众人恨透了袁成,但是却也无能为力,只能硬着头皮考下去。 而作为受害者的朱阳则对朱元璋的决定举双手、双脚赞同,因为在这九天里他不会担心被徐家人打。 …… 皇宫,御书房,朱元璋一边批阅着奏折,一边问道:“那个袁成是怎么回事?查清楚了么?” “查清楚了!”蒋瓛说道,“那个袁成是福建建宁府人,在当地是个小有名气的神童,但是因为乡试没有考过朱公子,所以十分嫉恨朱公子。” “那日在状元楼出言挑衅的也是他!”蒋瓛继续说道,“只是朱公子技高一筹。不过这还不是袁成袭击朱公子的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朱元璋抬起头,疑惑地看着蒋瓛。 “是的!”蒋瓛点头,“袁成的舅舅原本是张士诚手下的一个校尉叫李荣,陛下击败张士诚之后,这个校尉就改了姓名叫王海,一直隐居在建宁府,袁成的父亲袁伯民与李荣是旧相识,李荣就将自己的妹妹嫁给了袁伯民,次年李氏就生下了袁成。” “因为害怕身份曝光,李荣在袁成未长大之前一直与袁伯民一家保持距离,甚至是老死不相往来,后来袁成成了案首,李荣就以邻居王海的身份开始与袁伯民一家开始接触,但是袁伯民和李氏为了保护袁成并未告诉袁成李荣的真实身份。 直到昨日朱公子提出那个‘隔壁老王’的问题,袁成与李荣是甥舅关系,有点像也是正常,但袁成不知道李荣的身份,就以为李荣就是那个隔壁老王,跟自己的母亲有一些不清不楚的关系,然后为了保住自己母亲的名节,袁成就决定将提出‘隔壁老王’的朱公子杀了。” 朱元璋:“……” “这么说这次遭祸纯粹就是这小子自找的?”朱元璋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是的!”蒋瓛低着头,心中却有些感叹这疑似皇长孙真的是太会惹事了。 “徐家现在如何了?”朱元璋想起徐妙锦的事,顺嘴问了问。 “徐家二公子已经回去了!”蒋瓛说道。 “回去了?”朱元璋有些纳闷,这徐家难道得到什么消息。 “嗯,因为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徐三小姐的名声并没有受损,只是朱公子的名声却烂大街了!”蒋瓛说道。 “嗯?”朱元璋挑了挑眉,看着蒋瓛,自己大孙的名声怎么会受损? “这都是朱公子干的!”蒋瓛苦笑道。 “哦?具体说说!”朱元璋饶有兴趣的说道。 经过一晚上的发酵,朱阳在状元楼的壮举被传的到处都是。 徐妙锦与朱阳的爱情也被整个应天府的百姓传的人尽皆知,并且经过百姓的各种添油加醋衍生出几百几千个版本,其中有三个版本最令百姓津津乐道。 第一个版本:徐妙锦与朱阳原是青梅竹马,但是朱阳家里穷,中山王徐达看不上他,所以就令大儿子徐辉祖将朱阳父子赶出应天,朱阳父子一路风餐露宿,直到福建才赚了点钱落了户,这次朱阳回到应天除了参加会试,更重要的是来看徐妙锦的。另外据消息人士透露,朱阳说了,只要自己这次能够中榜就会拉着徐妙锦私奔。 第二个版主:据消息人士透露,朱阳小时候跟着父亲来到应天看灯会,恰好碰到了外出溜达的徐妙锦,朱阳一见钟情,于是对徐妙锦展开了猛烈的追求,徐妙锦一开始不同意,但是俗话说烈女怕缠郎,徐妙锦在朱阳的三番五次的追求下终于准备点头答应,可就在这时,朱阳看到了比徐妙锦更美丽的女子,作为一个不合格的渣男,朱阳并没有选择全都要,而是选择了更美的女子,于是就抛弃了徐妙锦。 这次回来应天,一方面是为了会试,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朱阳被那个美女甩了,朱阳想要重新回来追求徐妙锦。 第三个版本:根据消息人士的一个朋友所说:朱阳是个海王,他在福建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子,但是在这次来应天的路上朱阳恰好遇到了出来买胭脂水粉的徐妙锦,朱阳对徐妙锦一见钟情,于是朱阳选择抛弃福建的家室,利用与人比斗的机会公开对徐妙锦表白,让舆论逼迫徐妙锦不得不答应他。 …… 三个版本,除了第一个版本的朱阳还算正面,其他两个不是海王就是渣男,不是心机叵测就是痴汉。 现在整个应天的少男们已经成立了一个名为“保护徐妙锦,严惩渣男朱阳”的组织,准备等朱阳一考完会试就堵住朱阳,不让朱阳靠近徐妙锦半分,那些勋贵子弟更是要联合起来打倒朱阳,准备动用家族势力,阻止朱阳中榜,更要阻止朱阳带徐妙锦私奔。 就连那些妓院花船都扬言拒绝朱阳进去。 “你是说这三个版本都是朱阳那小子传出去的?”朱元璋说道。 “是的!”蒋瓛点了点头,“朱公子这几年在福建、台湾以及琼州附近收服了一些海盗,专门做走私生意,暗中应该还培植了一些人手,不过这些人手都在琉球和朝鲜半岛,这次来应天参加科举,朱公子也带了几个人过来,只是他们一般不与朱公子接触,要不是朱公子让他们传谣言,我们的人还查不出来!” “看来这小子想干点事呀!”朱元璋摸着下巴,“你赶紧把那件事办了,朕要尽快知道答案!” “是!”蒋瓛点头。 第八章:论名字的重要性 洪武二十四年二月十九,恰逢节气雨水,此时的应天虽然已经入春,但是依旧有料峭的寒风时不时的吹过。 考场上,朱阳已经完成了第一场的考试,此时他正伏在桌上奋笔疾书第二场。 御书房,朱元璋看着蒋瓛递来的口供,脸色愈发的阴沉。 九年前发生的事被一五一十的呈现在朱元璋的面前。 九年前,就在皇长孙孙雄英下葬前后,浙江一个名为陈宏图的富户人家也遭逢巨变,家中子女相继因病而亡。 中年丧子、丧女让陈宏图伤心欲绝,甚至心存死志,准备投河自尽。 就在这时,一个云游僧人来到他家,陈宏图以为这僧人是来化缘的,就拿了十两银子给这僧人。 谁知这僧人拿了银子非但没有走,反而在他院中走来走去。 陈宏图也是信佛之人,他见这云游僧人在他家院中乱逛,还一副沉思的样子,连忙上前问道:“这位大师可是发现了什么?” 云游僧人对着陈宏图唱了一声佛号,说道:“施主最近可是有家人去世?” 云游僧人的问话瞬间戳中了陈宏图的痛点,陈宏图一时间悲从心来,将最近家中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这云游僧人。 云游僧人听了之后竟没有安慰陈宏图,反而大笑道:“施主看来是要一步登天了!” 陈宏图说出家中遭遇,原本只是想寻求一个安慰,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和尚竟然不安慰他,反而大笑,说出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我的痛苦竟然成了你的笑料! 陈宏图再怎么好脾气此时也气得肝疼,他一边寻找着院中的棍棒,一边出言讽刺道:“天?哪个天?难不成我还能成为天子?” “施主答对了!”云游僧人抚掌点头,笑道,“就是这个天!” “啪” 原本已经找到棍子的陈宏图手一颤,棍子顿时掉落在地上。 “此话大师不可乱说,如今陛下定鼎江山,百姓安乐……”陈宏图一边说着,一边快速走到门口,将大门紧锁。 此时的锦衣卫已经凶名赫赫,陈宏图虽然心存死志,但却不想死在锦衣卫的大牢里。 “施主放心,锦衣卫监视的都是达官贵人,吾等小民他还不会放在眼中,也没精力来趴在墙角听你我的对话!”云游僧人笑道。 “那你又何出此言?”陈宏图问道,“你都说了,我不过是一介小民,当皇帝?大师还是不要开玩笑的好,要不然我就拉你去官府,说不定还能讨几个赏钱!” “小民如何?达官贵人又如何?当今陛下不也是从一个无名之辈,一跃成为天子的么?”云游僧人说道,“贫僧跟你说这些,乃是因为你死去的儿子已经得道,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身为仙人的父亲,好处自然不能落下,所以你身上已经开始渐升龙气!” “龙气?”陈宏图看了看自己,嗯,昨天没洗澡有点臭,其他好像很普通的样子,就是手有点红,脸有点苍白。 “对,就是龙气,你现在感觉还不明显,等龙气聚齐,你便会脱颖而出!”云游僧人为了让陈宏图相信,还在陈宏图的院角挖出一块黄金,在黄金风缝隙中竟有一张字条:洪武乱,宏图王。 “这……”陈宏图看着云游僧人手中的纸条,顿时惊住了。他家的财物早已被他兑换成银子,等明天天亮他就会拿着银子沉河。 而且黄金这种东西一般人家可不多见,像他这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富户更是拿不出来。 陈宏图拿着黄金,看着纸条,欲望开始慢慢地侵蚀他的理智。 云游僧人在一旁看着陈宏图的样子会心一笑,又一个倒霉鬼上线。 这云游僧人其实并不是什么和尚,更不是什么大师,他是白莲教的余孽。 朱元璋当皇帝之后,除了时不时的刷新朝堂官员外,对于白莲教也是疯狂打击。 原本有着数十万信徒的白莲教逐渐凋零,白莲教首领们更是年年换,年年死,刷新的比游戏里的npc还快。 但是不管谁当首领,他们造反的心却没有变。 于是白莲教的中层干部开始四处出击,寻找一些可以造反的机会,更多的干部则是抱着即使造反不成,也要恶心一下朱元璋的心态开始不断的搞事。 这陈宏图便是这云游僧人用来恶心朱元璋的倒霉鬼。 他事先打听了陈宏图的家庭情况,然后在半夜偷偷地拿着一块足以乱真的黄铜锭埋在陈宏图家的小院中。 …… “我该怎么做!”陈宏图定了定心神,开始将自己代入天子的角色,而这云游僧人便是他的国师、谋臣。 “首先你得为你的女儿找一个男子配阴婚!”云游僧人说道,“施主身上的龙气虽然已经开始聚集,但施主如今只是孤家寡人一个,打天下不但需要谋士还要文臣、武将,施主看当今陛下,前有徐达、刘基,后有常遇春、蓝玉、李善长,所以要想成事,施主就得有文臣武将来帮忙!” “可是这文成武将与小女的阴婚有什么关联?”陈宏图问道。 “自然有关联,只要找一个名字里有‘英’,有‘雄’的死贵人与你家小女配的阴魂,那施主身上的龙气就会愈发浓厚,累死徐达、刘基这类的英雄也会不断出现在施主的身边!”云游僧人忽悠道。 “可这名字里有‘英’、有‘雄’的死人我到哪里找啊!”陈宏图一脸苦恼,他想了一圈都没有想到名字里有“英”有“雄”的人,更不要说是死去的贵人了。 “贫僧倒是有一个绝佳的人选,只问施主敢不敢下手!”云游僧人说道。 “谁?”陈宏图眼中闪过一丝戾气,自己将士未来天子,有什么不敢的? “当今陛下的皇长孙朱雄英!”云游僧人说道。 “kuang” 陈宏图一屁股坐在地上,刚才的宏图大志瞬间熄火。 偷盗皇族的尸体,不管是谁都是死罪,更何况是皇长孙的尸体,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唉……”云游僧人见陈宏图瘫倒在地,心中一叹,这倒霉鬼怕是怂了。 要不要再抢救一下?云游僧人有些纠结。 算了,烂泥扶不上墙,云游僧人摇了摇头,却又心有不甘地嘲讽道:“施主名有宏图二字,如今身有龙气,儿子又是仙人,却在事到临头怂了,真是可悲可叹啊!” 说完,云游僧人抬脚往门外走去,准备寻找下一个不怂的,他打定主意,今年一定要将朱雄英的尸体给弄出来,然后鞭尸、挂在应天旁边的庐州城门口,让朱元璋好好丢丢脸。 陈宏图听完云游僧人的一席话,心猛地被扎了一下,对呀,我有龙气,死去的儿子已经得道成仙,我怕啥? 陈宏图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他猛地站了起来:“谁说我可悲,为了大业,我干了!” “真的?”云游僧人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话竟然让这怂包重新燃起了斗志,心中甚是欣慰:嗯,不用再浪费口水了,真好。 “真的,我这就去安排!”陈宏图跑进侧院,从猪圈里挖出近万两银子。 “安排?”云游僧人有些惊讶,他原本设想是让陈宏图出钱,他出人,然后要是暴露,陈宏图顶锅。 没有想到陈宏图竟然说安排,那岂不是证明陈宏图认识盗墓的? 陈宏图还真认识一群盗墓贼,他先祖以前也是盗墓贼,只是朱元璋定鼎江山之后,官府开始对于盗墓行业重拳出击,陈宏图自然也就没有继承他先祖的手艺,而是成了一个本份的生意人。 虽然不在这一行混,但陈宏图却没有丢掉这一行的人脉,毕竟盗墓这活可是暴利,前赴后继的人层出不穷。 因为万两白银以及朱雄英墓地陪葬品的诱惑,陈宏图很快找到了胆子最大的一群盗墓贼。 …… 那是一个台风登陆的夜晚,天如同漏了一般,守陵卫士为了不被雨淋就没去当值,盗墓贼因此很顺利的潜入了钟山,很快又摸到了朱雄英陵墓的所在,将正好穿越而来的朱阳给挖了出来。 因为天黑加上又因为暴雨,盗墓贼并没有发现肩上扛的那个原本死去的少年正瞪着大眼,看着这陌生的环境。 朱阳原本在做着跟学姐羞羞的梦,却不曾醒来被人扛在肩膀上,还淋着雨。 被人扛在肩膀上的朱阳感觉自己有些失温,虽然不知道自己穿越到何年何代,但他还不想再死一遍。 于是朱阳在雨中大喊:“喂,不要跑了,后面没有追兵,前面有个庙,咱们休息一下呗,淋着雨呢,我快冻死啦!” 原本扛着朱阳狂奔的盗墓贼一听肩上的死人竟然会说话,顿时脚下不稳,一个呲溜就划出十米,然后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 “啪” 两人重重的摔在地上! “唉哟,你妹的,看着点脚下啊,雨天这么滑,你还跑,你这是赶去投胎啊!”朱阳一边抹着脸上的淤泥,一边吐槽道。 “大爷饶命,小人乃是受人之托,你要吸我的血,我的血很臭的!”摔倒的盗墓贼一看果然是肩上的少年在说话,顿时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跪倒在地上求饶道。 “吸血?神经病吧!”朱阳抹干净脸上的淤泥,看着眼前这个算是救命恩人的盗墓贼,说道,“起来吧,我是人,咱们快走,老子要冻死啦!” “真是人?”盗墓贼试探的问道。 “真的是!”朱阳翻了翻白眼,他搓了搓手,然后将手搭在盗墓贼的脸上,“看,还有一丝温度吧!” “还真是!”盗墓贼一看眼前的这个少年还真有体温,内心的恐惧稍微减了一点。 …… 很快,朱阳和盗墓贼来到一座破庙里,用干草生了火,盗墓贼看着朱阳清秀的脸庞,心中依旧恐惧不已。 不过他很快想到了一个摆脱恐惧的主意,那就是把朱阳卖到青楼,到时候即使朱阳是鬼,那也找不上他。 打定主意之后,盗墓贼一路对朱阳细心照顾,而朱阳因为要探知这个世界的秘密,所以两人很和谐地相处着。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浙江的一家青楼前,盗墓贼面带微笑的对着朱阳说道:“你被卖了,以后就是此间青楼的小厮,以后还会升职成大总管,前途一片光明!” “大总管?”朱阳看了看青楼,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现任大总管,艹,不就是龟公么。 “我不去!”朱阳挣扎着,但是一个八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敌得过两三个壮汉,就在朱阳陷入绝望的时候。 朱阳的养父朱源恰好经过,这个男人会试又落榜,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落榜了,心中烦闷的朱源一路上遇酒就喝,遇青楼就住,虽然不是啥好人,但却有着自己的底线,对买卖人口自然也深恶痛绝。 一番拳脚,青楼的人和盗墓贼皆被朱源打跑。 朱源见朱阳可怜,自己又无儿无女,便收下朱阳为干儿子。 …… “这朱源是什么人?”朱元璋看完各方口供问道。 “明面上是个举人,但是暗地里却是个走私头目,在福建一带走私茶叶和丝绸,刚开始数目不大,不过收了朱公子为义子之后,走私的数量就多了起来,甚至他们麾下还有海盗势力,整个东南海域都被这群海盗霸占……”蒋瓛说道,“过往商船除了大明的,其他都被朱公子的人抢劫过!” “哦?这么说咱大孙心还是向着咱大明的嘛!”朱元璋饶有趣味的说道,“告诉你的人,在那边看着就好,不可打草惊蛇,咱大孙的势力就还给他留着,咱不缺那点人!” “另外……”朱元璋扫了一下其他几个人的名字,“虽说咱大孙能够安然无恙全靠这帮人,但是他们的目的却是不纯,本来咱要诛他们九族的,现在改改,就夷三族吧!至于白莲教,传朕旨意,各地官员一旦发现白莲教就地处决!” “去吧,对了,叮嘱探查此事的人,莫要乱说!现在还不是时候!”朱元璋吩咐道。 “是!微臣告退!”蒋瓛说完,就出了御书房。 “妹子,咱大孙回来了,你在哪儿呢?”朱元璋站起身来,看着身后马皇后的画像,一时间百感交集。 当初朱雄英五月初一突然离世,一手将他抚养长大的马皇后悲痛欲绝,此后就一直病着,最终在当年的八月也撒手人寰。 如今朱雄英以朱阳的身份回来了,朱元璋很期待某一天马皇后也能以别的名字出现。 只是这可能么?朱元璋抚摸着马皇后的画像,深深地叹了口气。 也许,孙子回来了,他就该知足了。 但是。 “妹子,咱真的好想你啊!”朱元璋哀声说道。 第九章:朱标 “陛下,太子殿下来了!” 门外,宦官小心翼翼地说道。 “让他进来吧,正好咱有话要跟他说!”朱元璋抹了抹眼泪。 身为帝王的朱元璋,这一辈子九成的温柔给了马皇后,其余的给了皇太子朱标,至于那些王公大臣,朱元璋不杀了他们就已经很温柔了。 “儿臣拜见父皇!”朱标在宦官的带领下来到了御书房,对着朱元璋行了行大礼。 “起来吧!”朱元璋看着自己温文儒雅、敦厚善良的皇太子,又想起在状元楼那个狂傲且一肚子坏水的皇长孙,一时间竟有些怀疑这两人是不是亲父子。 “这里有份口供你看一下!”朱元璋将蒋瓛递上来的口供交给朱标。 “这……这…这是真的?”朱标看完口供,有些结巴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英……英……英儿没有死?” 当初太子妃常氏临终前拉着他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地让他照顾好几个孩子,结果常氏故去没几年,朱雄英就死了。 朱雄英的突然死亡,让朱标一直感觉自己对不起故去的太子妃常氏。 “对,蒋瓛已经确认了,朱阳就是朱雄英!”朱元璋点了点头。 “那……”朱标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既然朱雄英活了,那是不是代表马皇后也活着! “没有!”朱元璋看着自己的儿子,轻轻地摇了摇头,“咱去看过了,那里从未变过!” 朱标:“可是……” “没有可是!”朱元璋打断了朱标的话。 朱元璋知道朱标想说什么,他何曾不希望有这种奇迹,但是他私底下去马皇后的陵前看过,也派锦衣卫暗中调查过,一无所获。 “咱知足了,妹子要是知道她最疼爱的孙子还活着,一定会很欣慰的!”朱元璋叹了口气,“以前她常说要看着大孙娶妻生子,如今大孙回来了,她却不在了。” “父皇,请节哀!”朱标上前搀扶着朱元璋,安慰道,“您要多保重身体,母亲她临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 “放心吧,咱身体还好着呢,妹子看不到咱大孙娶妻生子,咱要替她看看!”朱元璋轻轻地拍了拍朱标的手,示意朱标安心。 “咱叫你过来除了告诉你咱大孙还活着的事,另外还想跟你说说咱的打算,你也参考参考!”朱元璋摇了摇头,示意朱标坐到旁边,继续说道,“咱让蒋瓛查过大孙的过往,他天资聪颖,十六岁就夺得福建省的解元,今年来应天参加会试,按照他的实力有九成的把握能够榜上有名!” “大孙自小生长在农村,体验过百姓的疾苦,殿试之后再进入官场,也就知道了那些官员的想法,以后登基为帝必然是一代明君,比之汉朝宣帝也不遑多让!”朱元璋说道,“所以咱打算先瞒下大孙的身份,让他在朝堂之上历练历练,咱要看看凭借他自身的能力能走到哪一步!” “这样可以么?”朱标有些诧异看着朱元璋。 “可以的,儿啊,父皇老了,你宅心仁厚当个守成之君没有问题,但是咱大明不能只有守成之君啊……”朱元璋语重心长地说道,“现在趁着咱还能多活几年替你多剪除点祸端,等你登基以后施以‘仁政’多攒点家业,以后朱阳登基,咱大明一定会超过汉唐!” “还是父皇考虑的周全!”朱标有些惭愧的点了点头,他知道“仁政”在朱元璋眼中并不是什么好词。 “儿啊,莫要如此,这些天咱也反思了一下,治大国如同烹小鲜,咱手段酷烈,百官战战兢兢,但这却也不是长久之计;等咱死后,你施‘仁政’百官必然拥戴,也会更加尽心,咱爷俩一张一弛,正好可以为大孙打好基础!”朱元璋抚摸着朱标的发髻,“你是咱的好儿子,咱也有信心你能做个好皇帝!” “父皇……”朱标听完朱元璋掏心置腹的话,语气顿时有些哽咽。 “好啦!莫要如此!”朱元璋摆了摆手,说道,“算算时间,会试快要结束了,你去看看咱大孙吧,算算时间你也有九年没见过自己的儿子了。” “嗯,儿臣告退!”朱标快步朝殿外走去,他要去看看自己的儿子长成什么样了,会不会还像小时候那么可爱,惹人爱。 第十章:朱标:这儿子还是不要了吧 “当” 随着一声锣响,九天的会试终于落下了帷幕。 经过九天的连续鏖战,学子们身心疲惫,他们交完卷,迅速朝门外跑去。 九天消耗甚大,他们要去秦淮河十里画舫上补充点元气。 朱标一身贵公子打扮,他站在贡院门口不断地往里面张望,却始终没有看见朱阳。 朱标颇为急切地问道:“蒋卿,朱阳出来了没?” “殿下稍安勿躁,等朱公子出来之后,臣就指给您看!”蒋瓛在一旁安慰道,但眼睛却不是在看贡院门口,而是在看隔壁的酒楼,他总感觉那里面藏着很多人,而且今天的商贩也怪怪的,他们看似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但是他们的注意力却在贡院口。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有刺客要行刺? 是朱阳的身份泄漏了? 蒋瓛心中一紧,他一只手按在刀柄上,另一只手则抓住信号弹,只要一有异常,就立刻喊人。 …… 贡院里朱阳交完卷并没有急着往外走,而是站在门槛处伸长了脖子不断地往外看。 门外除了那些焦急等待自家少爷的小厮,还有些不断走来走去的商贩,看上去一片风平浪静,很和谐! “看来徐家人的怒火平息了!”朱阳暗自舒了一口气。 为了不与徐家人结下仇怨,朱阳逃到贡院之前曾吩咐手下制造一些谣言转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引导舆论这事,朱阳很熟。 “看来这群小子散播的谣言效果不错”朱阳欣慰地摸了摸下巴,自恋道:自己调教属下的能力还是不错的嘛,这么快就能独当一面。 “回去一定好好奖励一下他们!”朱阳整了整衣冠,往贡院门口走去。 既然没事了,那还等什么,花船里的美人我也来了…… “唰” “快看,那就是朱阳!” “什么?朱阳出来了?” “快,把道具拿出来!” “朱阳出来了,大家准备……” 就在朱阳踏出贡院门口的那一刻,原本忙着各自事情的商贩们突然卸去了伪装,贡院附近的酒楼里也涌出一大群少年,他们高举各种横幅标语,。 “保护徐妙锦,拒绝渣男!” “海王滚蛋,朱阳滚蛋!” “徐妙锦是我们的,朱阳滚蛋!” “渣男滚出京师!” “秦淮河花船姐妹拒绝朱阳登船!” “十八里画舫拒绝朱阳!” …… 横幅塞满了贡院门口的街道,一眼望不到边。 “这是咋回事?”朱阳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标语,他甚至在人群里还看到有浓妆浓抹的花魁混在其中,她们竟然也举着横幅,而且看着那横幅上的意思,他被那些青楼、画舫给拉黑了。 “我算不算是第一个被青楼拉黑的穿越者?”朱阳有些想不通,自己到底做了啥天怨人怒的事,就连这些能说会跳的美眉都不待见他了。 “少爷,我们赶快走吧,听说后来又来了一群人!”就在朱阳面对眼前这一幕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自认为能够独当一面的手下刘远赶了过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朱阳问道。 “这事说来话长,我们还是先走吧!”刘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毕竟如今的局面都是他们一手造成的。 “说来话长?”朱阳脸色一变,深深地看了一眼刘远。 朱阳此时已经明白问题不是出在刘远身上,就是出自那个到现在还没来的吕劲身上。 去特么的调教能力强,等老子回去了一定把你们这两个混蛋关进猪圈里。 “走!”朱阳知道现在不是问责的时候,先躲开这群人再说。 “少爷,我保护你!”刘远开始为朱阳开道。 “不好,朱阳要跑,我们不能放过他!”人群中有人眼尖,发现朱阳要逃跑,就指挥着人群朝朱阳的方向涌了过去,试图堵住朱阳。 刘远虽然办事不利,但是确实会跑,他带着朱阳左拐右拐,好几次都提前化解了被堵住的危机。 那群举着横幅的人大概是明白自己堵不住朱阳了,于是开始用臭鸡蛋、白菜朝朱阳身上招呼。 …… “这……就是孤的儿子?”朱标目瞪口呆的看着狼狈逃窜的朱阳,有些不可思地问道。 在他想象里,朱阳即使不像小时候那么可爱,但至少是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 但是眼前的这少年,可爱谈不上,谦谦君子更加没有。 “这个…殿下……其实这是有原因的!”蒋瓛强忍着笑,开始跟朱标解释这几天他所了解的一切。 …… “说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处偏僻的小院,朱阳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刘远和吕劲。 这处小院是朱阳进京之前购买的,里面有暗道,可以直通京郊,目的是防备朱元璋某天心情不好想更新朝堂,而他又恰好在朱元璋必杀的大名单里,这处小院就是营救他的大本营。 “都怪吕劲,我原本已经将故事编好,说您跟徐小姐是青梅竹马,但是因为身世悬殊,被徐家阻止了,而您因为怂,没有抗争……”刘远说道,“但是这吕劲出去喝花酒,喝的醉醺醺的,就开始跟那些花魁吹嘘您的丰功伟业,说您有多少女人,说您日御多女……” “等属下知道时,各种说法已经在市面上广为流传了,我再想引导已经来不及了!”刘远说道。 “属下知罪!”吕劲面如死灰的跪在地上。 “什么青梅竹马?什么被徐家阻止?我让你们编谣言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不是让你编我跟徐妙锦的谣言!”朱阳大怒。 一群猪脑子。 “你们随便编一个侍郎的小妾红杏出墙,或者儿子不是他亲生的,甚至是侍郎不是他娘亲生的……只要是朝廷六部官员的谣言,京城百姓一定会努力吃瓜的,不是让你们在我身上下功夫!”朱阳怒道。 “可是少爷你没说呀,你只是说让我编造谣言!”刘远嘀咕道。 “我……你……”朱阳感觉自己气血上涌,他觉得把这两个混蛋关进猪圈是远远不够的,得把他们关进发情的公猪圈里。 …… 小院外,朱标和蒋瓛站在墙角,听着朱阳在里面咆哮。 他们是放心不下朱阳,所以一路尾随而来,却不曾想听到了朱阳原本的计划。 “我觉得朝廷六部的那些侍郎明天应该拎着礼物来感谢一下朱公子的这两个部下!”蒋瓛低声说道。 “孤也觉得!”朱标点了点头,心中却在琢磨着,要不回宫跟父皇说说,这儿子还是不要了吧。 第十一章:混乱的关系 “少爷,你别生气了,大不了你努力努力考个状元,然后去徐府求亲,娶了那徐三小姐,到时候说不准还是一桩美谈呢!”刘远在旁边说道。 “娶?美谈?”朱阳斜眼看了一眼刘远,“做梦吧你,徐妙锦可是中山王的三女儿,她的婚事说不定魏国公府都做不了主!” 朱元璋登基之后,一直实行“中外配合”的政策,意思就是通过宗室的婚嫁,联姻文武勋贵,以血缘和裙带关系来达到屏藩帝室的目的。 朱阳虽然不知道徐妙锦为何在洪武年间没有嫁给朱姓宗室,但他却知道徐达的大女儿、二女儿和四女儿分别嫁给了燕王朱棣、代王朱桂以及安王朱楹。 不过说起来徐妙锦也不是漏网之鱼,朱棣登基之后,他的皇后徐妙云去世后,朱棣曾经求娶过徐妙锦,并且承诺只要徐妙锦嫁给他就让她当皇后。 徐妙锦虽然最后婉拒了,但自己却也落得个青灯古佛,终身未嫁的结局。 朱阳原本就想趁着靖难之役搞点事情,如果再把永乐大帝看上的女人给娶了,等朱棣登上帝位,那时候郑和下西洋就不止是宣扬国威和寻找朱允炆了这两条了,估计还会加上寻找朱阳这一条。 等找到了朱阳的落脚点,以朱棣的个性一定会亲自率领大军弄死他。 朱阳虽然是个穿越者,虽然给皇帝老儿带绿帽子很刺激,但是如果这个皇帝是朱允炆,朱阳不介意尝试一下,但是面对朱棣这样的猛人,朱阳想了想,自己还是苟着吧,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让朱棣忌恨。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要是再出去乱说,我就割掉你们的舌头!”朱阳决定在殿试之前就呆在这个小院里,哪里也不出去。 “希望那群吃瓜群众不要太闲,尽快忘了这件事吧!”朱阳在心里默默祈祷。 …… 魏国公府,徐妙锦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盛开的迎春花百无聊赖地伸着懒腰。 “小姐,我们出去玩吧!”小婵看着外面的风景,有些兴奋地说道,“现在玄武湖一定有好多才子在泛舟,我们去凑凑热闹?” “不去!”徐妙锦看了一眼小婵,“我可不想当猴子被那些人围观。” “嘁,您被围观的还少么?您是谁呀?魏国公府的三小姐同时也是咱京师有名的才女,要家世有家世,要才名有才名……”小婵说道,“咱们一起出去,哪回不被人围观呀,您不是都习惯了么!” “可这次不一样!”徐妙锦有些气恼地说道。 虽然这些谣言没有让她的名节受损,但也没有让她从舆论的漩涡中挣脱出来,反而让她再次成为全城的焦点。 尤其是现在还多了一个叫“保护徐妙锦”的组织。 这组织里面的人还天天在她家府前晃悠,让人看得心烦。 “都怪那个该死的混蛋!”徐妙锦低声骂道。 “小姐,你还在骂那个朱阳呢呀,这几天你都骂了上千遍了,我们不是说好要做淑女的么?”小婵拿着桌上的糕点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小姐,要是个朱阳真的来咱府上求亲,你是嫁还是不嫁呀?” “不嫁,鬼才嫁他!”徐妙锦唾了一声,只是原本白里透红的脸貌似更加红艳了。 “真的?”小婵狐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姐,“小姐,你不是最羡慕才子佳人的么?当初看《西厢记》,小姐不是还一脸憧憬的说以后也要嫁张生那样的么?奴婢看朱阳的学识应该不比张生差,‘人生若只如初见’哇,真的好美啊!而且他出的三个问题虽然古怪,但也把那几个解元给难住了不是?” “而且奴婢还去打听了一下,据说最近京师赌坊里开的赌注,朱阳得状元的赔率是一赔一!”小婵说道。 “那也不嫁他!”徐妙锦有些羞恼地站起身来,龇着牙,笑眯眯地看着小婵,“本小姐最近发现小婵你好会说话呀,要不本小姐拿根针把你的嘴给缝起来,省的太会说话惹人烦!” “啊……”小婵连忙捂住嘴,求饶道,“小姐,奴婢错了,以后不说话,不说话了!” “哼!还不去书房拿书,我要看会儿书!”徐妙锦哼了一声。 “才子佳人么?”徐妙锦重新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碧蓝的天空,“呸,嫁谁也不嫁他!” …… 就在徐妙锦为嫁不嫁朱阳而纠结的时候,朱标却突然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蒋卿,孤记得徐妙锦的大姐是嫁给四弟做燕王妃了吧?”朱标问道。 “回禀殿下,是的,而且今年年初陛下已经决定将徐妙锦的二姐徐妙清许配给十三殿下做代王妃!”蒋瓛说道。 “嘿嘿……你说要是朱阳娶了徐妙锦,那徐妙锦就变成了孤的儿媳,而她的姐姐又是孤的弟弟的媳妇,那蒋卿你说,孤的弟弟应该叫孤什么呀,而朱阳作为孤的儿子又该叫燕王和代王什么呀?”朱标掩着嘴轻笑道。 “这……”蒋瓛在心中琢磨了好一会儿,结果发现这关系好像理不清。 “哈哈……蒋卿也不知道么?”朱标大笑。 “微臣愚钝!”蒋瓛低下头,心中却吐槽道:其实不是臣愚钝,是你们皇家太乱! “算了,这就让燕王和代王纠结去吧!”朱标对着蒋瓛摆了摆手,“你再派几个人保护一下吾儿的安全,至少殿试之前不能出事,至于殿试之后,那就看他的造化吧!” 朱标深深地看了一眼院中的朱阳,既然父皇已经决定将朱阳放入官场锻炼,那朱阳日后的日子估计会很难过。 “咦,为啥孤有点小兴奋呢?”朱标感觉自己的情绪有复杂。 “殿下,咱们该走了!”蒋瓛看着朱标一会儿兴奋一会儿更兴奋的样子,有些莫名。 “好!”朱标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朱标转身的时候,一个和尚走到了朱阳的小院前,抬手敲了敲门。 “嗯?”蒋瓛手按刀柄,将朱标拖入更隐蔽的阴影处。 “蒋卿,这是?”朱标低声问道。 “白莲教!”蒋瓛一脸凝重的说道。 第十二章:策反 “阿弥陀佛,施主能否给贫僧一碗水喝!”一个光头和尚站在门外,对着院中喊道。 “谁?”朱阳警惕的看着门外,而刘远和吕劲则从屋内拿出刀剑,慢慢往院门走去。 这处小院是朱阳用来逃跑的安全点之一,在一堆不起眼的民宿之间,左右邻居的房子都差不多,如今却有个和尚偏偏挑中了这个小院要水喝,这让朱阳有些不安。 “你去开!”朱阳示意刘远前去,让吕劲潜藏在暗处,只要这和尚稍有异动就弄死他。 “来咯!”刘远走到门口,打开门,只见一个光头和尚穿着一身破烂袈裟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是个安分守己的苦行僧。 “施主,可否施舍贫僧一碗水喝?”和尚唱了一声佛号,说道。 “没有,没有,走吧!”刘远挥挥手,想将这和尚打发走。 “施主你还是给施舍一碗水吧,要不然日后你家主子会责怪你的!”和尚笑眯眯地说道,“另外贫僧没有恶意,在门旁边的那位施主请放下你手中的刀,否则只会徒增孽障!” “你到底是谁?”刘远眯着眼,将和尚堵在门外,厉声问道。 “贫僧是个和尚!”和尚说道,“施主一定要让贫僧在这里将话说清楚么,这里可是京师,到处都是锦衣卫,你家主子如今身处于风口浪尖,如果再爆出一些更加劲爆的消息,那他可不仅仅是科举无望,说不定还会人头落地!”和尚一点都不慌,他最大的依仗就是他的身份。 这个和尚名叫魏同和,乃是白莲教的一名坛主,之前长期在湖北活动,后来因为表现优异,又被派到京师活动,他一直以和尚的身份结交达官贵人,同时也会以金钱或者美女来拉拢、威胁参加科举的学子入会。 因为与徐妙锦的绯闻导致朱阳在京师名声大噪,魏同和就稍微打听了一下朱阳的情报,他竟然发现朱阳竟有状元之才, 与魏国公府有牵扯,又是状元之才,未来必定出将入相。 魏同和在心中一盘算,暗暗决定一定要将朱阳拉入白莲教,等某天朱阳身居高位,那他白莲教就可以来个里应外合,大明岂不就成了他白莲教的囊中之物了。 “这么说你是逃犯?”刘远试探道。 “逃犯?哈哈哈……只能算是半对……”魏同和大笑。 “刘远,让他进来!”朱阳站在门口看着魏同和吩咐道,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和尚来者不善。 “大师里面请!”朱阳微笑着说道,“刘远,既然这大师要水喝,你就打碗井水给这位大师喝,记住要多些泥沙,毕竟干净的水有着许多咱们看不见的生物,大师既然是得道高僧,肯定不忍杀生,所以水浑浊些,咱们看不见的生物也少些,大师就不会破戒了!” 朱阳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而魏同和听着嘴角不由的抽了抽,他说讨碗水喝只是由头,为的是给朱阳一个请他进去的理由,如今进来了,不是应该用上好的茶水招待么?还有叫生物的东西是啥?为啥这两个字我会写,组合起来我不懂这什么意思啊! “好咧!”刘远知道自家少爷又在整人,自然不会揭穿,相反还决定多弄些沙土在里面,刚才这和尚可是威胁自家少爷来着。 “大师,你坐,你不知道我特别喜欢和尚,你们这些和尚只要往寺庙里一坐,每天打打木鱼,念念令人听不懂的经,那些倒霉鬼……呸……香客就自动送上门,话说这香客呀还真是奇怪,他们不但送钱,有的还送身体,也不知道佛祖身体会不会垮了,反正要是我,天天有香客送身体过来,我一定垮,对就像大师这样面容憔悴,脸色苍白……咦,大师你是不是有病?在下略懂一些医术,要不要给大师开几个方子,什么鹿鞭,驴鞭啥的,我特别擅长……”朱阳如同一个话痨一样,喋喋不休的跟魏同和讨论鹿鞭和驴鞭的十七种不同的煮法。 你有病,你全家都有病!魏同和感觉自己耳边好像有五百只苍蝇在乱叫。 终于,在刘远端上一碗都是泥浆,都看不见水的水上来,魏同和终于忍不住了。 “停,施主,贫僧为之前的鲁莽行为向你道歉!”魏同和唱了一声佛号,歉意地说道。 “两个问题,你是谁?什么目的?你怎么发现这里的?”朱阳笑容一敛,手摩挲着宝剑,“不要自作聪明,你的那些威胁对我来说没用,我要是怕就不会来京师!” “咳……这是三个问……”魏同和想要纠正,但看见朱阳正准备抽出宝剑,顿时稳了稳心神,“贫僧乃是白莲教的京师分坛的坛主魏同和,此次跟踪你身后的这位侍卫而来,不过你不要责罚他,我是来给你送来一个大造化的。” “白莲教的坛主,看来京师的锦衣卫不给力啊,竟然没把你抓去剥皮抽筋!”朱阳斜了一眼刘远:等着,待会儿就把你皮给剥了! 刘远大汗,他来这个小院之前确实忘了隐藏行踪。 朱阳笑眯眯地说道,“看来大师的伪装技术不错嘛!” “侥幸,侥幸而已!”魏同和谦虚道,不过他确实很自得。 他在京师五六年了,不断地游走在各个勋贵之家,那些锦衣卫愣是一点都没发现他。 院外。 朱标拍了怕蒋瓛的肩膀:“蒋卿,朱阳在质疑你的能力!” “咳……微臣之前确实有些大意了!”蒋瓛不好意思的说道,他们在京师的锦衣卫大都潜伏在各个勋贵家里主要搜集的是“谋反”的证据,至于一个表面看起来的身世清白的和尚,蒋瓛到没有注意,如果不是最近朱元璋下令对白莲教实施严惩,这魏同和估计还要在京师潜伏一段时间。 “孤不是在责怪你,不过这白莲教确实要收拾一下了,他们竟然将手伸到了学子身上!”朱标说道。 “微臣回去之后一定严查!”蒋瓛对着朱标抱了抱拳。 “嗯,不过这魏同和先留着!”朱标嘱托道,“孤要看看他怎么将朱阳变成他们的人!” “是!”蒋瓛点了点头,他也不担心朱阳被策反,毕竟身份摆在那里,别人登皇位要靠造反,而朱阳只要等朱标死了就好了,费那么大的劲干嘛? …… “大师喝水!”朱阳指了指那碗不见水的碗说道。 “呃……贫僧不渴!”魏同和一脸便溺地拒绝道,这朱阳的手下还真实在。 “怎么会不渴呢?大师刚才可是在院门口嚷着要喝的,我还以为你真的渴死了呢?”朱阳怼道。 “见到施主就不渴了!”魏同和一脸讪笑,“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说吧,我听着!”朱阳没有继续纠缠。 “只要朱公子肯加入我们,我就会帮助你一举夺得状元,到时候我们还会用我们所有的资源帮助朱公子,让你成为最年轻的尚书,要知道如今的朝廷没有宰相,尚书就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魏同和诱惑道。 “那要我付出什么?”朱阳自然明白在这个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跟聪明人谈话就是好!”魏同和拍了一下朱阳的马屁,说道,“我们白莲教跟陛下有段渊源,甚至帮助陛下夺取过天下,只是陛下登基之后,对我们白莲教有些误会,所以我们期望朱公子登临尚书之位之后能够向陛下谏言,让白莲教恢复正统!” “哦?就这么简单?”朱阳疑惑道。 “当然!”魏同和点头,心中却在嘀咕道:当然不是,我们是要你把朝廷的情报弄出来,然后跟我们一起里应外合,弄死朱元璋,让我们的教主登临帝位,这样我就是开国国师了! “那你为何不去让那些御史谏言呢?非要找我?万一我连会试都没过,你们岂不是白费力气了?”朱阳说道。 “事实上,我们之前邀请过御史为我们申诉过,但是陛下对我们误解太深,把御史杀了!”魏同和一脸悲戚地说道。“可怜一名为国为民的御史,就这么死了!” “嗯,是挺可怜的!”朱阳点头:可怜个屁,一个没脑子的御史死不足惜。 “所以我们这次选择朱公子,是因为朱公子有潜力,我来之前已经打听过,朱公子一人打败了四个解元,状元非你莫属!”魏同和说道,“而且我还会帮助朱公子赢得美人。” “美人?你想用美女诱惑我?”朱阳虽然在质疑,但表情却是,来吧,来吧,尽情地送美女过来吧,不用怜惜我,我有强大的肾。 “嗯?”魏同和没看懂朱阳的表情,但是朱阳的兴奋他看懂了,于是乐呵呵地说道,“我们会利用一切手段让徐三小姐倾心朱公子,甚至让魏国公主动将徐三小姐下嫁于你也未可知!” “徐妙锦?”朱阳突然感觉自己脑壳有些疼,不是说送美女的么?美女呢?不要徐妙锦! 唉,早知道用个别的名字,用徐妙云也好啊。 呃,等等徐妙云好像是朱棣的老婆…… 朱阳突然感觉自己好幸运,要是真用了徐妙云,估计都等不到靖难之役,朱棣一定会立刻马上率领军队来弄死朱阳。 魏同和见朱阳在揉脑袋,以为朱阳在偷笑,说道:“看来朱公子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说完,魏同和还将一个令牌交给了朱阳:“朱公子这是我们白莲教副坛主的令牌,只要手持这块令牌,在整个京师你可以任意调用人手和资源!” …… 第十三章:李景隆的阴谋(求收藏) “少爷,你真的要接受这个白莲教的招揽啊!”送走魏同和后,刘远一脸担忧地问道。 白莲教在大明朝乃是邪教,朱元璋登基之后更是禁绝了白莲教,但凡发现可以先斩后奏。 “接受啊,为何不接受?”朱阳说道,“我不但要接受白莲教的招揽,还要打入白莲教的高层……” “我知道了,少爷是想像锦衣卫一样去做卧底!”吕劲在一旁插嘴道。 “屁,你少爷我是那么没志气的人么?”朱阳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老子打入白莲教内部自然是要做白莲教的教主,到时候整个白莲教都是我的,老子让他怎么样就怎么样,还怕他造反?” 其实朱阳才不稀罕什么教主呢,他只不过是想利用白莲教在靖难之役以后吸引一下朱棣的视线,免得他发现自己的百姓少了一大截,暴怒之下对朱阳展开追杀。 “哇,少爷你正是太太太牛了!”刘远一脸崇拜的看着朱阳。 “是么?”朱阳似笑非笑的看着刘远,“虽然马屁拍的不错,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说吧,被尾巴跟踪的事怎么处理?” “我知道,未造成严重后果的,杖责五十!”吕劲举起手抢答道。 “你……”刘远指着吕劲,恶狠狠地说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嘿嘿……”吕劲得意地说道,“打屁股我最擅长了,怎么能错过?” “好,既然要死,那大家就一起死。”刘远看着吕劲说道,“我举报吕劲造谣的事!” “对,这件事你不说我都忘了!”朱阳一拍脑袋,想起外面那令人头疼的谣言,竟然连青楼都把他给拉黑了,真是耻辱啊。 朱阳原本还想学学柳永在洪武仅剩的这几年里凭借一手好诗,让青楼的姑娘们不但湿还叫好甚至倒贴钱给他。 结果现在湿不湿不知道,但可以肯定那些姑娘不要说倒贴钱就是给钱估计也不会叫好了。 “你们两个去院中找凳子趴着,今日本少爷亲自行刑!”朱阳怒气冲冲的提着一根长棍,今日他要好好发泄一下郁闷。 …… 院里惨叫声此起彼伏,院外朱标跟蒋瓛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向宫中走去。 “蒋卿,京师的白莲教你就先看着,但不要动他们,就给朱阳折腾吧,孤也会跟父皇禀报的!”朱标拍了拍蒋瓛的肩膀以示安慰。 今日偷听墙角,最大的收获竟然是朱阳貌似有些不待见锦衣卫,甚至还有点嫌弃。这让蒋瓛有些尴尬,毕竟朱阳可是未来的大明皇帝,而蒋瓛又是锦衣卫的老大。 未来皇帝现在就对某一个机构嫌弃,那等这个皇帝登基后,这个机构必然会被裁撤,参照物就是大明的丞相。 “好好干,你们还有时间!”朱标轻声说道,虽然朱阳嫌弃,但是朱标感觉自己还能活好几十年,只要锦衣卫在这几十年里干出成绩,朱阳一定也会改观的。 “是!”蒋瓛很是感动地点了点头,这一刻他终于懂了什么叫士为知己者死。 …… 曹国公府,李景隆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地看着下面的人。 “怎么样了?人找到了没?”李景隆问道。 “没……没有!”国公府的下人们有些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废物,还不快去找,今日一定要将他找出来,另外盯好贡院,一旦里面有消息传出就立刻传于我!”李景隆怒斥道。 “是……”众人纷纷跑了出去,一刻都不愿在李景隆面前停留。 “哼,你还真是属老鼠的,除了会偷还会躲!”李景隆摩挲着手中的如意,狠狠地说道。 李景隆口中的老鼠就是如今在棍打下属的朱阳。 徐妙锦一直是李景隆志在必得的女人。 李景隆袭爵之后,他府中只有四五个妾侍,一直没有国公夫人,为的就是等有一天将徐妙锦娶回家,让她成为大明最荣耀的国公夫人。 好不容易徐妙锦到了议亲的年纪,朱阳却跑了出来,不但在状元楼用徐妙锦的名字绘成了一幅肖像画,还将自己与徐妙锦的各种绯闻传的满大街都是。 李景隆感觉自己头顶绿油油的。 身为一个男人,怎么能容忍头上有绿色呢? 李景隆很是愤怒,他想弄死朱阳。 原本李景隆计划在会试结束的那一天派遣几个打手混在人群之中,只要朱阳一出现,就立刻上前打残朱阳。 这样朱阳必然会名落孙山,因为朝廷不可能录用一个残疾人做贡士。 名落孙山加上残疾,这样的朱阳会被众人慢慢地遗忘,而这时他就会在暗中弄死他。 可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因为谣言太过爆炸,吃瓜群众太过无聊,百姓太过八卦,导致贡院门打开时,那几个打手竟然挤不过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朱阳跑了,然后就再也找不到了。 朱阳一天没死,那就代表他头上的绿帽子一天摘不掉。 李景隆决定启用备选方案:想办法利用科考将朱阳拖下水。 作为朱元璋的外孙,李景隆知道自己这位舅老爷的眼中容不得一点沙子,如果一不小心有沙子,这位舅老爷就会把沙子产业链上的所有人都一起杀掉。 而科考在朱元璋心里就如同他的眼睛。 很快李景隆就找到了契机。 李景隆通过人脉得知这次学子们的答卷普遍一般,几乎没有几个出彩的,而答的出彩的几个学子之中竟然有朱阳。 他又通过下人打听得知原本有望考取状元的几个解元都是被朱阳出的那几个奇奇怪怪的问题所打扰,导致他们在考场上分心,不能发挥出正常水平。 事前扰乱学子心神,利用妖言让自己得利。 李景隆感觉自己得到了一个很大的把柄,这个把柄足以让朱元璋杀朱阳好几次。 于是李景隆一方面命令人继续寻找朱阳,另一方面他开始关注放榜的日期,只要在放榜之日通过御史弹劾,再鼓动民意抗议,那朱元璋就会一怒之下将朱阳斩首示众,说不准连他九族都不放过。 第十四章:舔狗娶不到老婆(求收藏) 朱阳不知道自己的小命已经被人惦记,而且还是因为一顶莫须有的绿色草帽。 此时的朱阳正在为他未来的“中利坚帝国”编写教材。 起初朱阳是想将前世的小学、初中、高中的课本都默写出来。 但是孰料时间实在太过久远了,穿越之前朱阳已经上了大学,穿越之后也已经过了九年,高中的数理化朱阳还能记得一点,但是初中和小学的都已经还给了老师。 朱阳想了半天只想起来初中课本上“我去买个橘子,你站在这里不要动,等我回来”这句话,至于其他的文字,朱阳死活想不起来。 想当初《背影》可是必背的课文,如今却只记得这句话。 “对不起语文老师,对不起朱自清先生,我有罪,我不该刷那么多沙雕微博的!”朱阳在心中默默忏悔。 买橘子的事自然是不能写了,毕竟朱阳写不出朱自清老先生那样的文章。 朱阳只能写一些沙雕作文,要是这些沙雕作文作为教材,那到时候“中立坚帝国”培育出来的就不是精英,而是众多沙雕。 一想到未来帝国都是沙雕,朱阳整个人都不好了。 所以朱阳决定自己只将数学、物理、化学、生物搞出来,至于语文就用古代名人写的文章。 英语?那不存在,朱阳穿越之前就恨死了英语,所以在这个时空,朱阳一定会竭尽全力将英语给灭掉,让全世界都来学汉语。 …… 时间一天天过去,就在朱阳快要把牛顿三大定律编写完成的时候,朱元璋带着蒋瓛来到了朱阳居住的小别院里。 “朱小子,你这是什么表情?”朱元璋大刺刺的坐在朱阳面前,随手翻阅着朱阳编写的物理书。 “你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咱怎么看不懂啊?”朱元璋皱着眉头指着里面的内容问道。 字朱元璋都认识,但是这些字组合起来,朱元璋就抓瞎了,而且朱元璋看到里面的那些符号、公式简直就像河里的蝌蚪一样,乱七八糟。 “你看不懂这就对了,你要是看懂了,我就该惊吓了!”朱阳一把将物理书抢了过来,默默地收好,这可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本物理书,万一黄老头把它弄坏了,自己还要重新弄,挺烦的。 “我说黄老头,你是怎么知道我这住的地方的?”朱阳一脸郁闷地看着朱元璋,这里可是他逃命的备选之一,魏同和知道已经是意外了,可是眼前的这个黄老头竟然也知道。 朱阳感觉这真是某种植物入了狗了。 “咱是跟踪那小子知道的!”朱元璋指着不远处的刘远毫不犹豫的说道。 但事实却是朱元璋之所以知道这里,其实是朱标和蒋瓛说的。 “我?”刘远一脸便溺地指着自己。 “对,就是你!”朱元璋丝毫没有一点嫁祸别人的惭愧,反而乐呵呵地说道。“咱这不是担心你嘛,毕竟那日状元楼,咱也是你跟徐妙锦缘份的见证者。所以听到谣言就立马赶去了贡院,结果贡院门一开,咱就看见他带着你一起钻进人群里了,咱刚开始还以为你被绑架了,咱就带着护卫一路跟着,一直到发现你们安然无恙的躲在这个小别院里,咱才放心下来,不过咱也知道你经过九天的考试肯定累坏了,铁定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所以咱就没进来打扰你,就先走了。” “原来如此,那在下就多谢你了!”朱阳一边说着谢,一边瞟了几眼刘远:看来五十打少了,应该打一百下。 刘远捂着屁股跑了,之前的五十下还没痊愈呢。 “不用!”朱元璋摆了摆手,问道,“朱小子,你真的喜欢徐妙锦?” “喜欢啊!”朱阳毫不犹豫地回答,开玩笑,上大学那会儿费了老鼻子劲才追到手,怎么可能不喜欢,她是那么的温柔,善良,关键还人美,一眼看不到脚尖。 “那要不要咱去魏国公府给你提提亲?”朱元璋说道。 “魏国公府?啊……”朱阳回过神,发现眼前的黄老头说的徐妙锦跟朱阳想的徐妙锦不是同一个人。 朱阳连忙说道:“不用麻烦……我不喜欢魏国公府的徐妙锦!” “嗯?”朱元璋以为朱阳是自卑了害怕被拒,所以不敢提娶徐妙锦的事。 朱元璋出言安慰道:“你不用怕,莫说现在的魏国公是徐辉祖,就是他爹中山王在世,咱要事亲自上门提亲,中山王也会应允的!” “这不是怕不怕的事……哎呀,黄老头,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我若是真的喜欢魏国公府的徐妙锦,我自己会想办法娶她的!”朱阳不想与黄老头再纠缠徐妙锦的事,毕竟有些事没办法解释。 “那你可要抓紧哟,咱可听说前些日子曹国公派人上魏国公府求亲去了!”朱元璋说道。 “曹国公?李景隆?”朱阳眼睛一亮,他最喜欢听八卦了,连忙掏出一堆瓜子放在朱元璋面前,一边嗑一边说道,“说说看,最后怎样了?”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被拒了!”朱元璋没好气地说道,他作为一个日理万机的皇帝,知道这件事就已经够了,压根就不需要知道详情! “嘁,我当然知道被拒了!”朱阳说道。 朱阳前世看过李景隆的资料,他的妻子是袁氏。 “我是想知道怎么拒的,这可是两个国公府,身份地位都差不多,而且当初跟陛下打天下的老子都挂了,这门亲事弄不好可是会让这两府结仇的!”朱阳分析道,“魏国公拒绝曹国公一定费了好大的劲,有没有内情?快给我讲讲!” “咱不知道!”朱元璋摇了摇头,然后看了一眼蒋瓛,说道,“小蒋肯定知道,你让他讲!” “嘿嘿……蒋兄弟,快来坐,我给你倒水!”朱阳一把拉过蒋瓛,让其在自己旁边坐下,倒了杯水。 蒋瓛看着朱阳有些哭笑不得,他从未见过如此八卦的殿下。 “说呀!”朱阳催促道。 “好好,我说!”蒋瓛当着朱元璋的面,将自己了解的说了出来。 原来,李景隆虽然拿到了朱阳的把柄,也有把握将朱阳弄死。 但是李景隆没有办法保证日后还会不会再出现一个周阳、李阳或者是陈阳。 要是这其中某一个阳在初次见面就让徐妙锦一见倾心,那以后还有他李景隆什么事? 于是,李景隆未免夜长梦多就花了重金找了京师最牛的媒婆,让她去魏国公府求亲。 魏国公徐辉祖得知媒婆竟然是为李景隆而来,瞬间就石化了。 要知道勋贵之间的联姻是有潜规则的,一般都是家中女眷先聚在一起透透风,如果双方都愿意,然后才会找媒婆上门。 但是李景隆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李景隆虽然没有娶妻,但是他娘还在世,完全可以约徐辉祖的夫人或者徐辉祖的娘亲出来先商量一下。 “该怎么办?”徐辉祖一下没了主意。 如果按照心意,徐辉祖是不想让三妹嫁给李景隆的,因为李景隆虽然也在军中任职,但是他却是个温室的花朵,有名无实,最多比那些纨绔子弟要好些。 但国公府之间的事可不是按照心意就能解决的,尤其是李景隆的父亲还是当今陛下的亲外甥,一旦闹到陛下那里,魏国公府可就难办了。 就在徐辉祖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的时候,徐妙锦和徐膺绪、徐增寿三兄妹走了出来。 徐妙锦这段时间憋坏了,正好最近风声没那么紧,吃瓜群众也不把注意力放在徐妙锦身上了,所以她邀请了徐膺绪、徐增寿一起去玄武湖泛舟。 徐增寿见徐辉祖在接客便随口问了一下什么事,而徐辉祖正愁没人商量,看到徐增寿就犹如看到了救星,把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丝毫没注意到在徐增寿后面还有徐妙锦和徐膺绪。 徐辉祖讲完,徐增寿还未来得及说话。 徐妙锦已经大怒,“我就是嫁给朱阳那个登徒子也不会嫁给李景隆的!朱阳好歹还会诗词,还有考取状元的实力,李景隆有什么?除了家世他一无所有,他就是个废物!” 徐妙锦原本也不是什么刻薄的人,只是最近老是有人在她耳边提成亲的事,而且从她十三岁开始李景隆就如同一个牛皮膏药一般,无论她走到哪里,李景隆都会跟到哪里,若是有男子上前跟她说几句话,第二天这个男子保证被揍得鼻青脸肿。 现在要让她嫁给这样的人,徐妙锦怎么能容忍。 徐辉祖看着怒气冲冲的三妹,原本纠结的问题自然也不用纠结了,毕竟徐妙锦已经给了媒婆答案。 于是徐辉祖就以徐妙锦不愿意为由拒绝了李景隆。 “据说当天晚上,曹国公府怒吼声,哭泣声一直没断过!”蒋瓛喝了口水,说道。 “啧啧……果然舔狗没好下场!”朱阳感叹道,为李景隆默哀三秒钟。 (徐辉祖原名徐允恭,后来未来避免与朱允炆的名字相同,所以改成徐辉祖,为了让大家更熟悉一点,本文会一直用徐辉祖。) 第十五章:新故事与未来舅子们的谋划(求收藏) 朱阳嘲笑李景隆是舔狗,殊不知的李景隆此时却恨不得将朱阳五马分尸。 李景隆求亲被拒,本不是什么秘密,加上李景隆又居于国公之位,所以半刻钟不到整个应天府上到勋贵大臣,下到黎民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原本已经歇息的吃瓜群众又燃起了熊熊饿意,将朱阳、徐妙锦的瓜与这次退亲事件合成了一个超级大西瓜。 “我就觉得朱阳与徐妙锦是青梅竹马这事是真的,你还不信!” “谁说我不信的,我一开始就支持朱阳和徐妙锦在一起!” “朱阳当年真的是被魏国公给拆散的?” “谁说不是呢,这可是我亲眼所见,那叫一个惨啊……” “是么?是么?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 各大酒楼,吃瓜群众们要了一壶酒、一叠茴香,一边吃一边八卦着自己从别人那里打听的传闻。 “我有一个朋友……” “我曾经听我邻居家的二表哥的叔叔说……” “我听一位曾在徐家做工的厨娘说……” “你还别不信,我家上一代有个爷爷在徐家干活,所以这事他亲眼所见……” 众人开头都是皆不一样,但他们所说的皆是同一件事。 “那是一个风高夜黑的晚上,朱阳与徐妙锦原本手牵着手在街上闲逛,突然魏国公府家的少爷领着一帮人将朱阳和徐妙锦拦住。 那位少爷扬着头,鼻孔朝天,一只手拿着二十米长,五米粗的棍棒;另一只手还牵着三条大狼狗,你们知道那大狼狗有多可怕么? 据说这些大狼狗都是从小吃北元人长大的,所以特别的凶猛,当年中山王还将这些大狼狗带上战场,要死了好几个北元大将呢。 那位少爷指着朱阳,让他以后别在跟徐妙锦来往了,否则就先打死朱阳,然后用狼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但是朱阳与徐妙锦两人一往情深,朱阳怎么可能离开呢?所以朱阳抓着徐妙锦的手死死不放,那魏国公的少爷见朱阳敬酒不吃吃罚酒,于是就拿着那根大棍朝朱阳头上打,徐妙锦在一旁怎么能容忍自己的情郎被打呢? 情急之下,徐妙锦就用身体护住了朱阳,魏国公府的少爷也是个狠人,他竟没有停手,径直打了下去,可怜那徐妙锦原本就是哥娇弱的女子,怎么可能承受得住那么粗的棍棒的击打,于是徐妙锦就晕了,后来还失忆了! 朱阳眼见自己的情人为了自己晕倒在地,他便跪在地上求那魏国公少爷救救徐妙锦,但是那位少爷丝毫不顾及兄妹之情反而威胁朱阳,提出只要朱阳经受住狗咬,并且以后不再打扰徐妙锦,就将徐妙锦带回府内医治。 朱阳看着怀着昏迷的情人,内心十分悲痛,但是他知道如果不将徐妙锦尽快医治,那徐妙锦会出更大的问题。 一番挣扎之后,朱阳将徐妙锦交给了魏国公的那位少爷,然后脱去了衣服,让那位少爷放狗去咬。 那些狼狗原本就喜欢吃血肉,那位少爷为了对付朱阳又将狼狗饿了三天三夜。 那些狼狗被放开之后一下子就扑到了朱阳,然后一口又一口的在他身上撕咬,足足要了一个时辰,那些狼狗吃饱了才离开。 可怜朱阳,原本那么魁梧雄壮的一个汉子,现在变成了一个文弱书生。 如今朱阳再次来到应天府参加会试,估计是忘不掉徐妙锦,所以才在那天的比试上写了那首诗、作了那副画…… 徐妙锦拒婚估计是恢复记忆了,所以宁肯让魏国公府与曹国公府结仇也不愿嫁给李景隆,她依旧爱着朱阳,依旧在等朱阳……” 一个新的版本的爱情故事就此出炉,这次没人引导,全是那些吃瓜群众靠着超级脑补以及对照前朝流传下来的爱情话本编出来的故事。 故事在人为叙述上可能细节不同,但恶人却是相同的,都是魏国公府的少爷,结局也是相同的:朱阳带着伤走了,徐妙锦昏迷了。 秦淮河畔,花魁们听着别人的故事,流着自己的眼泪,她们今日出船晚了,但是却异常的火爆,那些向往爱情的学子们纷纷登船想要续一段睁开眼就忘了的美好爱情。 …… 魏国公府。 徐辉祖坐在上首喝着茶,徐膺绪跟徐增寿则绕着徐妙锦不断地看呀,看呀看。 徐妙锦被两人看的心里慌慌的,顿时脚一跺,恼怒道:“二哥、四哥,你们看什么?” “三妹,你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告诉二哥,二哥保证不笑!”徐膺绪说道。 “我没有失忆,我已经说了一百遍了!”徐妙锦大囧。 “真的,我看不像,要不让御医来看看……”徐增寿也在一旁笑道。 “你们……”徐妙锦指着自己的哥哥,怒道,“我不理你们啦!” “哈哈哈……”徐膺绪和徐增寿大笑,而徐辉祖也在抖,他作为大哥忍得有点辛苦。 “咳,三妹呀,大哥今日过来就想问问你,你对这个朱阳到底是怎么回事?”徐辉祖放下手中的茶杯,问道。 “对对……三妹你要是倾心于他,我们这几个魏国公府的少爷保证不拿五米粗的棍棒以及拉三只狼狗咬他!”徐膺绪举着手,做发誓状。 “我真不理你们啦!”徐妙锦又羞又恼,跑了出去。 “你们也说说吧,三妹的婚事怎么办?”看着跑出去的徐妙锦,徐辉祖收起来笑容对着自己的两个弟弟说道。 “我们徐家一共四子四女,除了三哥夭折,还有四妹还小,大姐嫁给了燕王,二姐也即将嫁给代王,我们兄弟三人也娶了其他勋贵的女儿,不管是皇室宗亲还是勋贵重臣,我们徐家都有交集,我想三妹就不需要为咱们徐家牺牲婚姻了吧!”徐增寿思索了一下说道。 “我觉得四弟说的对!”徐膺绪说道,“只不过我有个顾虑,那就是陛下会不会同意……毕竟大姐、二姐的婚事都是陛下做的主,而且陛下儿子又多……若是哪天陛下想起……那……” 徐膺绪没有将话说明白,但是徐辉祖和徐增寿都知道徐膺绪的意思:朱元璋万一哪天想起徐妙锦刚好与自己的哪个儿子差不多年纪,那徐妙锦的命途也就注定了。 “唉……说实话,要是朱阳考上状元那倒是三妹的良配,到时候我们几个在军中任职,朱阳在文官里打拼,正好可以互补,可惜……”徐增寿叹了口气。 “那就去逼朱阳来向三妹提亲!”徐辉祖说道,“只要朱阳赶在陛下前面向我们魏国公府求亲,那陛下再有意将三妹许配给自己的儿子也没用!” “逼朱阳娶亲?”徐膺绪有些懵,有逼女方嫁人的,还有逼男方娶老婆的? “二哥难道没看过前宋的榜下捉婿么?”徐增寿笑道。 “对哦!这个可以有!”徐膺绪恍然,抚掌笑道,那就这么办! 第十六章:虎头蛇尾的弹劾(求收藏) “嘭” 原本摆放整齐的茶碗被摔得粉碎。 “徐妙锦,你这个贱人,宁可嫁给那个乡野村夫也不愿嫁给本国公,本国公对你那么好!” “拉出去,埋了!”李景隆有些厌恶地看着丫鬟,对着管家挥了挥手。 管家心中叹了一口气,这已经是第十个了,再这么下去,曹国公府中的丫鬟迟早会被李景隆凌虐的一干二净。 “国公爷,贡院那边传出消息,会试的成绩已经出来了,朱阳高中会元,明日早朝待陛下过目之后就会发榜!”一个小厮走了进来,在李景隆的耳边说道。 李景隆眼睛一亮,兴奋道:“当真?” 小厮自然不敢隐瞒,连忙点头说道:“千真万确,而且据说这次榜单前五除了朱阳一人是乡试解元外,其他的皆是平日里学识不太出众的学子,至于其他各省的解元最高的也不过是第八!” “好,太好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管家,你立刻去联络那几位御史,本国公在明日早朝一定要弄死朱阳,让徐妙锦那个贱人看看,她喜欢的乡野村夫是如此的不堪!”李景隆大笑,然后一头扎进内院。 很快内院又响起了某些异样的喘息声。 …… 凌晨五点,众官齐聚太和殿。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随着太监的一声唱和,众多官员开始向朱元璋禀报全国各地发生的大小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景隆站在武官队伍里却有些烦了,朱阳现在就如同一根扎在他血肉里的刺,每一分钟都让他感觉生不如死。 朱元璋将大臣们所奏请的事一一吩咐完之后,扫视了一下群臣,问道:“还有事么?” 礼部代理尚书、左侍郎任亨泰走出文官队伍,说道:“臣有本奏!” “讲!”朱元璋坐在龙椅上,却不是在看任亨泰,而是眯着眼睛看李景隆,他勾连御史的事早已被锦衣卫上报。 “经过几日阅卷,微臣与吏部尚书、刑部尚书已将会试录取名单拟出,请陛下过目!”任亨泰将奏章双手捧在手中,说道。 原本会试录取名单只要跟朱元璋报备一下就可以,压根不需要在朝会上说;但是今年会试出了意外,朱元璋又杀了一批人,导致主持这次会试的官员有些战战兢兢,觉得还是用这种方式跟朱元璋说比较好。 要是朱元璋满意,那大家皆大欢喜;要是朱元璋不满意,那就改到朱元璋满意为止,省的事后朱元璋再拿着血淋淋的屠刀麻烦下一任官员。 “名单咱就不看了,你们依照惯例放榜就可以!”朱元璋其实已经通过别的方式知道了录取名单。 此话一出,任亨泰以及吏部尚书和刑部尚书皆长舒了一口气,这代表录取的名单朱元璋很满意。 自己的大孙高中会元,朱元璋当然满意了。 “陛下,微臣也有本奏!”就在任亨泰脚步轻盈地走回文官队伍的时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一个御史站了出来。 “臣要弹劾今科会元朱阳,他在会试前一夜利用古怪问题扰乱学子心智,致使学子心神失常,诸多原本有状元之才的学子有才发挥不出来,甚至有人被逼的直接在考场行凶!”御史跪在地上,义正言辞地说道,“陛下,朱阳此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利用妖术,心肠何其歹毒,行为何其卑劣,微臣恳请陛下将此人就地正法以振……” 什么?要杀我儿子?朱标一听就怒了。 “放肆!”御史的话还未说完,朱标站了出来,对着这个御史就是一脚,“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指挥陛下杀人……你说朱阳为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你可有证据?孤曾听闻只有朝廷没落,妖魔鬼怪才会横行乡里,你说朱阳会妖术,那你的意思岂不是说大明已经进入末年,即将灭亡!” 大明建国才二十四年,这帽子要是真的扣严实了,那他的家族甚至是亲族都完了。 “啊……微臣不敢,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微臣只是……”陈御史爬起来一边求饶,一边用头磕地,心中后悔不该收李景隆的钱财,不该一个冲动把玩他的妾侍。 而其他官员则一脸诧异的看着朱标,他们都知道皇太子是个谦谦君子,一般不对人发火,如今却为了朱阳在这太和殿打人。 “这朱阳是谁?” “太子殿下的儿子?没听说过呀!” “难道是私生子?” 许多官员将朱阳的名字记在心里,决定回去之后跟这个年轻多多交流一下。 李景隆也惊诧地看着朱标,他怎么也没想到朱标会横插进来。 “怎么办?”李景隆阴沉着脸,他知道朱标站出来保朱阳,朱阳不但安全了,甚至以后还会平步青云。 硬刚? 李景隆没那个胆,不要说自己是朱元璋隔着辈的外孙,就是他爹李文忠这个亲外甥也不敢跟朱标硬刚。 朱标可是朱元璋的嫡子,从朱元璋还是吴王开始就竭力培养的帝国继承人。 李景隆怂了,原本想给陈御史壮胆的其他御史也怂了。 “咳,太子殴打大臣,罚俸半日!”朱元璋见朱标打够了,出言说道。 “罚奉半日?” 众官看着朱元璋:知道你会袒护自己的儿子,但是你特么的能不能好好装?半日俸禄,你逗我们玩呢? “朱阳那日在状元楼跟众人比试,咱当时也在场,事情的起因后果咱是看得一清二楚!蒋瓛,你将那些学子跟朱阳签的契约给众多大臣看看!”朱元璋说道。 这份契约是蒋瓛查到李景隆跟御史勾连要找朱阳麻烦后朱元璋化身黄老头亲自去要的。 “这小子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啊!”朱元璋看着下面窃窃私语的大臣们,在心中感叹道。 “至于那行凶的学子,刑部也早已查明原由,若是你们还有疑问,找刑部去问!”朱元璋说道。“不过陈御史所说那些解元发挥失常,咱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礼部你派人去通知一下那些落榜的解元,让他们参加殿试,但若是在殿试上得不了状元,那他们以后就别再参加科考了!” “考不到状元就不允许再参加科考?”众官明白,这是朱元璋下的套,状元每年就只有一个,而全国的解元却不止一个。 为了这次状元丧失永久的科考资格,除非那些解元脑子有坑。 “好了,既然话说到这里,咱就说一下主持这次殿试的人选,这次殿试由翰林学士刘三吾为主考,六部尚书为副考,你们七人要齐心协力,为大明选出最好的学子!”朱元璋说道。 翰林学士刘三吾今年已经七十九岁高龄,此人是元朝旧臣,同时也是大明初期有名的大儒,元末时就曾担任过广西提学(相当于教育厅厅长),明朝建立后更是多有建树。明王朝的科举制度条例就是由他制订,明初的刑法《大诰》也是由他作序,此外他还主编过《寰宇通志》,这是当时中国周边国家的百科全书。 他与汪睿、朱善三人并称为“三老”,《明史》上更说他“为人慷慨,胸中无城府,自号坦坦翁”,可谓是人品才学俱佳的士林领袖。 如此规格的殿试,顿时让众臣对这一届学子有了更多期待。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朱元璋只不过不想让后世对朱阳的状元有任何的怀疑,他要自己的大孙堂堂正正的夺得这届殿试的状元。 至于朱元璋为何对自己的大孙如此自信,那当然是做爷爷的通病,简称:迷之自信! 第十七章:民意与朱阳(求收藏) 会试放榜,朝野关注,尤其得知朱阳高中会元,吃瓜群众更是被挠到了g点,他们觉得自己将会亲眼见证一个寒门逆袭的传奇故事。 然而这些被挠到g点的群众还没彻底释放,一个“朱阳是太子私生子”的消息在应天悄然传开。 吃瓜群众们愣住了,原本他们还等着朱阳高中状元,然后入朝为官一路高歌猛进,娶了魏国公三小姐,做了六部尚书,最终美人、权力尽在手中。 等他们老了,他就会骄傲的对自己的孙子说:你看如今的当朝一品大臣朱阳,当初他来京城参加会试时也是个穷小子,不但被退婚,还被国公爷踩、侮辱,但是朱阳那小子争气啊,他认真读书,连中三元,成为应天最耀眼的那颗文曲星;当初退婚的那个女人后悔了,高高在上的国公爷也抢着将自己的妹妹嫁给他,就连皇帝也对他毕恭毕敬,你小子要努力啊,将来不说娶个国公爷的妹子,娶国公爷的女儿也行啊。 如今这样的话却是说不出口了,总不能跟孩子说,因为你们母亲不够漂亮,没有被太子看上,所以你不是太子的私生子,你就活该当个农民在家种田。 事情的再次反转让所有关注此事的人再次陷入了愤怒之中,他们感觉自己被耍了,自己受到了暴击,身体心灵都碎了。 于是在有心人的引导下,这些吃瓜群众和学子开始怀疑朱阳的会元身份是不是也是因为太子的缘故。 在他们的认知里,那些主考官们肯定事前就知道朱阳的身份,他们不愿意得罪太子,所以在阅卷之后就顺水推舟将会元给了朱阳。 脑补加上联想,开始让他们对朱阳进行否定。 之前的那些颇有争议的“怪问题”以及袁成行凶事件也出现了反转。 “怪问题”是太子出主意扰乱学子心智;袁成行凶则是因为袁成知道了朱阳与太子的合谋,所以不甘心自己可能到手的会元被夺走,情急之下就在考场上试图杀死朱阳。 街头巷角甚至开始说袁成是个好人,是个不屈于权贵,敢于作斗争的英雄。 而朱阳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是个喝口水都错的大坏蛋。 舆论的发酵让更多的人产生了愤怒。 终于有些头脑发热的人开始走上街头。 有人带头,自然就会有人跟随。 不管是落榜的学子还是那些普通民众都开始聚众在贡院门口抗议。 学子们要求查验试卷,他们觉得朱阳其实没那么厉害,自己的落榜肯定是因为朱阳将自己的名额给挤掉了。 面对众人的抗议,负责科考和维护治安的一些官员选择了沉默,他们以为这些都是刁民,只要自己不说话,时间久了这些人就会因为无趣从而自行散去,那些未经证实的东西也会从这些刁民脑中消失。 但是事情的发展并没有让这些官员如愿。 就在抗议的第三天,原本只是聚集在贡院门口抗议的民众突然有一部分开始化为暴民,他们抢劫商铺,伤害平民。 这些人虽然被赶来的五城兵马司给逮捕了,但是却并没有起到威慑作用,反而让更多的人看到了“榜样”,找到了宣泄途径。 于是更多的人开始有样学样,京城里的那些小混混们也加入其中,个别的甚至还成了首领,他们带领着愤怒的人们对贡院附近有钱的商铺逐个扫荡,期间甚至还发生了杀人、强抢民女的恶性事件。 暴乱开始向整个京城蔓延,火光冲天,尽管五城兵马司尽了最大的努力,但是依旧压不下这场骚乱。 …… 御书房,朱元璋脸色平静地坐在龙椅上,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 而他的面前跪着六部尚书,大理寺、五城兵马司指挥使,通政司、督察院、锦衣卫指挥使,还有参与阅卷的翰林学士,这些人脸上都是汗,有几个人甚至还在发抖。 胡惟庸的下场恍如昨日。 虽说胡惟庸被杀是因为谋逆,可胡惟庸真的是谋逆么? 在场的官员皆不是菜鸟。 从洪武十三年杀胡惟庸开始一直到去年洪武二十三年,眼前的这位帝王还在以胡惟庸为借口诛杀他看不顺眼的大臣。 有好事者曾统计过,短短十年时间,单论胡惟庸案,朱元璋就已经杀了三万多人。 如今京城谣言四起,更可怕的是其中还牵涉到太子朱标。 朱标可是朱元璋从当吴王时就定好的未来帝国继承人,这几年更是在监国理政。 若谣言动摇太子之位,朱元璋必定再次挥起屠刀为下一位太子铺路;若谣言不能动摇太子之位,那朱元璋还是会拿起屠刀杀掉所有挡在太子前面的人。 众位大臣知道,这次杀人已经是必选项,只不过是自己有被杀或者看着别人被杀两种选择,只是这种选择众位大臣无法自己来选。 “哪个混蛋造的谣?我要是活过今日一定将这混蛋找出来五马分尸!”跪在地上的大臣们在心中怒道。 朱元停止敲击桌面,看着眼前的大臣,说道:“说吧,这事怎么解决?” “陛下,当贴出告示澄清谣言,然后追究散布谣言的罪魁,严惩暴徒!”刑部尚书杨靖说道,这是他跪在这里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陛下,也可将这次参加会试的学子的考卷贴出,这样孰优孰劣,大家自然会知晓,谣言也会不攻自破!”礼部左侍郎代理尚书任亨泰补充道。 “嗯,你们去办吧,朕会让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配合你等,必要时朕会调禁军或者驻京大营!”朱元璋说道。 “是!”众多官员相互搀扶着起来,情不自禁地抹了抹脑袋上的汗水。 他们知道自己的命只是暂时保住了,若是短时间无法平息暴乱,那朱元璋会让他们知道死有很多种方式,包括不限于斩首、剥皮等。 “蒋瓛,你们锦衣卫查出了什么了么?”朱元璋问道。 “回禀陛下,朱阳是太子的私生子这件事是曹国公传出去的。”蒋瓛低着头禀报道,“他因为被徐三小姐拒婚,对朱阳怀恨在心,所以想着用这件事打击一下朱公子的威望……只是他没有想到会发生暴乱!” “李景隆?”朱元璋脸色微沉,“他这是向借刀杀人?” 朱元璋知道如果朱阳不是自己的大孙,那他为了安抚民意,第一个要杀的必然是朱阳,然后就是主考官和阅卷官。 但是现在,朱阳已经明确是自己的大孙,朱元璋自然不会对朱阳下手。 “既然对大孙下不了手,那就……”朱元璋站起身,对着蒋瓛说道,“你去找徐辉祖、徐增寿,让他俩前往驻京大营,听候朕的指令!” “是!”蒋瓛心中很是震惊,他万万没有想到朱元璋竟然想调驻京大营入城屠杀那些抗议的民众! 蒋瓛想要阻止,但他知道,自己不过是朱元璋手中的一把刀,等哪天朱元璋不需要了,他这把刀也就该回炉重造了。 所以蒋瓛一直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既然如此就让那些文官阻止吧!”蒋瓛在心中一叹,走出御书房传令去了。 第十八章:蝴蝶之翅:朱标的心痛 “少爷,不好了,外面出事了!”小别院里,刘远一脸焦急地跑了进来说道。 “出什么事了?太子薨了?”朱阳放下手中的书本,看着刘远问道,若真是太子挂了,那他就该跑路了,状元什么的不要也罢,反正当初发誓的誓言是说考不到状元,那朱家就没后。 他跟养父虽然是姓同一个朱,但在大明朝朱家千千万,这个朱家又不一定专指他们家。 “太子没薨,是你……你……”刘远跑得有些喘不过气,一边说一边给自己顺着气。 “我薨?”朱阳脸色一变,抄起旁边的棍子,“你大爷的,最近对你们太好,开始拿我开玩笑了?” “不……不是……”刘远连忙往旁边一躲,这次气顺了,“是外界都在传你是太子的私生子,而且会元的身份也是太子给的。” “太子的私生子?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是他的私生子,我是朱棣的私生子还差不多!”朱阳笑道,不过之前打算等靖难之役开始朱阳是想用朱棣的私生子这个身份搞事的,但后来想到朱棣的战斗力,朱阳立马怂了。 “真的,没开玩笑,而且外面开始发生骚乱了,好几家店铺都被烧了,据说有户人家的小姐也被人趁机给强了,现在官府正在四处抓人,但是暴乱却没有因此平息,反而愈演愈烈!”刘远说道。 “啧,没想到在这古代也有专门搞损人不利己的cib,这锦衣卫真是失败,连这个啥a都搞不过……”朱阳感叹道,在后世也有个搅屎棍也是天天在用这种方式在别人家搞事,没有想到大明朝竟然也有。 “看来如今也有个“ci”的东西在里面搅屎了!”朱阳想都没想就知道这次民乱的背后肯定有只臭手。 “你去,将我们在京城里的暗线都启用,重点关注那几个领头的,另外查一下在京城里的几个皇子,看看他们最近在干嘛?”朱阳说道。 这次明面上是打击朱阳,其实却是在动摇太子的地位。 可是太子的地位是那么好动的么?看看朱元璋给朱标留的那些武将,哪一个不是猛人,要不是朱标死的早,单单一个蓝玉就可以搞死朱棣,更何况在朱标阵营里还有冯胜等人。 这冯胜可是朱元璋用来制衡蓝玉的,当初朱允炆被册立皇太孙的时候,蓝玉被杀,而将冯胜留给了朱允炆。 但是冯胜却自己作死,先是密会周王朱橚,然后又多次违背朱元璋的心意,最终朱元璋觉得他不靠谱,直接无罪赐死。 “少爷你不跑么?”刘远刚要转身去办事,却感觉不对,因为朱阳竟然没有收拾东西。 “跑?跑哪里?”朱阳苦笑,他原本是想跑的,毕竟他清楚的知道,洪武三十年发生的南北榜案,只是因为南方学子考得比北方学子好些,所以殿试过后金榜上都是南方学子。 结果北方学子不乐意了,闹了一下,然后原本已经得了状元的陈?就被杀了,要知道陈?可是确有真才实学的,朱元璋派了好几拨人复核了好几遍,陈?都榜上有名。 如今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朱元璋的屠刀自然也已经提起,京城必然被封锁,而且作为舆论的中心,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朱阳,只要朱阳想跑,那搞事的这些人就会误以为朱阳真是太子的私生子,那想抓他的人就成几何倍数增长,毕竟太子私生子的这个身份太适合搞事了。 “现在官府除了抓人,其他还干了啥?”朱阳问道。 “就贴了个告示,说你不是太子的私生子,另外还将你们的会试试卷给贴了出来,说是证明榜上的人确有其才!”刘远说道。 朱阳笑道:“呵……那些落榜的学子肯定会说官府贴出的考卷并不是真实的,反而是故意将那些答的不好的试卷贴出来作对比!” “对,对!少爷你真厉害!”刘远竖了竖大拇指。 “唉,都是人性,谁能否认自己不如别人呢?换我,我也会这么说!”朱阳叹了口气,看来这事一时半会是停不了。 “对了,我听到一个传闻,说是陛下准备将驻京大营调入京城!”刘远说道。 “什么?”朱阳大惊,他想起小时候父亲给他讲的一个野史。 说是在有一此中秋节的晚上,马皇后和朱元璋微服看灯,有个女人看到马皇后一双大脚,就出言说道:“姐姐,你这大脚真好看,跟皇后一样,以后肯定像皇后一样大富大贵!” 朱元璋一听脸色顿变,以为这女人是在嘲笑马皇后。因为自宋朝开始女子的脚就以三寸金莲为美,也就是女人的脚越小越好看。 于是当天夜晚,灯会还未结束,朱元璋就调了驻京大营将整条街的人都干掉了。 朱阳虽然不知道这个故事是真是假,但此刻朱元璋调军队进城,那这些暴民的结局可想而知。 “我记得你不是能联系到黄老头么?你快去联系他一下,晚了说不定今天会血流成河!”朱阳说道。 虽然暴民可恨,但是其中必有被裹挟的人,若是不区分一律杀死,必然会伤及无辜。 当然这些人肯定是不能留在京城的,所以此事结束后,但凡参与的都会被朱阳建议移民到别处。 至于移民到哪里,朱阳暗戳戳的搓了搓手,虽然这些人都是脑残,但谁让脑残有力气呢,未来的“中利坚”需要脑残的力气去建设啊。 御书房,朱元璋依旧在批阅着奏章,他放佛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 对外界漠不关心的还有朱标,他正在东宫看书。 只是手指的青筋却暴露了他的情绪。 锦衣卫已经查明这件事起初是李景隆引起的,但是暗中引导并将之扩大成暴乱却是秦王朱樉。 秦王朱樉因为在封地西安作恶多端年初被招来京城面壁思过。 却不曾想朱樉非但没有面壁思过,反而对东宫下手。 “一定是受奸人所惑!”朱标一次又一次的在心中默念,心却也再一次又一次的滴血,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兄弟会在他背后插他……两刀。 第十九章:蝴蝶之翅:认父作兄弟 御书房,蒋瓛走了进来,在朱元璋耳边轻声说道:“陛下,朱公子派人来找我说是他要见您。” 朱元璋抬头,饶有趣味地说道:“这时候这小子不躲起来,反而冒头要见咱,他就不怕咱这个皇帝要杀他么?” “朱公子启用了他在京城布下的所有暗子,现在恐怕已经查到秦王殿下了!”蒋瓛答非所问地说道。 “哦?难道他也要参与夺嫡么?”朱元璋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朱阳还只是一个会元就开始参与,那朝中有野心的大臣岂不是更是在四处联络。 朱元璋陷入沉思:看来咱还是杀的太少了,“胡惟庸案”原本想着就到此为止了,但是现在恐怕还要拿出再用一用了。 蒋瓛虽然不知道朱元璋在想什么,但他还是开口替朱阳解释了一下:“朱公子恐怕是要帮太子殿下,毕竟外界的传言可是说朱阳是太子的私生子!” “是了,咱忘记这一处了!”朱元璋回过神,吩咐道,“找几件衣服过来,咱现在就去看看那小子,希望他别令咱失望!另外,你将各府的眼线也尽数启用吧,咱要看看各府大臣现在都在干什么?” “是!”蒋瓛抱拳。 …… 就在朱元璋和蒋瓛出宫的时候。 东宫。 朱标的贴身太监王浦走了进来,他对着朱标说道:“殿下,陛下刚刚出宫了!” “嗯?”朱标放下书本,看着眼前的贴身太监,疑惑道,“父皇出宫关孤何事?父皇出宫又不是一次两次,为何这次要特意来禀报?” “殿下,这次不一样,这次谣言兴起,陛下非但没有惩罚秦王,反而出宫探望,说不定……”王浦焦急地说道。 “放肆!”朱标一脸失望地看着跟随自己从小长大的太监,“孤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孤?” 虽然锦衣卫已经查出背后始作俑者是秦王朱樉,但这件事在这大内皇宫除了蒋瓛就只有朱元璋和朱标知道。 朱元璋自然不会去到处乱说,蒋瓛如果嘴不严,他早死八百遍了,而朱标自己更不可能将此事宣扬。 一个从未出过宫墙的太监竟然知道如此机密之事,那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被人收买了。 “你是想让孤对父皇起了疑心,然后开始病急乱求医,做多就会错更多……逐步让父皇对孤失望,最终让父皇废黜孤……亦或者学那刘据还是学李世民率领禁军包围皇城,来个兵谏?”朱标冷漠地说道,“说吧,收买的你人是谁?” “没……没有……奴婢只是想提醒殿下而已!”王浦惶恐地跪在地上,头紧贴在地上,装多战战兢兢地样子,心中却在暗道:为什么太子的表现跟那人说的不一样,不是应该立刻召集詹士府、太子三师前来询问对策的么? 朱标闭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缓地吐出:“罢了,孤不想知道你背后的那人是谁,孤也不想见到你,来人……” “殿下,奴婢不走,奴婢还想服侍你啊!”王浦嘴上这样说,抬头悄悄的偷看了一眼朱标,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果然,太子宅心仁厚,都这样了,只是将我赶出宫,不过不要紧,那人答应我,等他登基,我就可以做尚宝监主管,甚至未来还可以染指司礼监。 “呵……”朱标将王浦的表情看在眼里,顿时自嘲地笑了笑,他一直以为自己恪守礼法,对待兄弟友爱,弟弟们自会恭敬他,将来成为他的臂膀,为这大明做点事。 但是他却是忘了,皇家哪有什么真正的兄友弟恭,他能做到兄友,但觊觎帝位的弟弟们能做到弟恭么?恐怕表面上可以,暗地里却恨不得他早死吧。 “既然你不想走,那就杖毙吧!”朱标看着王浦,轻声说道,“就在东宫门前将他杖毙!” 朱标不喜欢朱元璋杀人,但他更不喜欢自己杀人,所以他总是不以恶意去揣度别人,在处理国政时遇到死囚也必定让刑部和大理寺反复核准证据,只有那些罪大恶极之人,朱标才会下令处决,那些罪不至死的,大都被朱标判了流放,或者苦役。 朱标一直深信人性本善。 如今听着王浦的哀嚎声,朱标觉得自己以前或许太过天真了。 …… 宫墙外,一个小太监飞奔而来。 小太监走到朱元璋面前:“陛下,太子将贴身太监王浦给杖毙了!” 这个小太监是朱元璋派去东宫的,倒不是监视朱标,只是作为一个父亲,深怕自己的儿子受了委屈,毕竟他们政见多有不和,朱元璋怕朱标多想,所以派了小太监守着朱标,但凡朱标情绪不对,他也好及时去安抚,将他们之间的误会化解。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真是难为标儿了。” “你去传个口谕,让标儿换身衣服,与咱一起去见见朱阳!”朱元璋对着贴身太监说道。 …… 小别院里,朱阳听完刘远的汇报,知道了谣言的背后潜藏的秦王朱樉,同时也想到了破局的方法,只不过需要黄老头的帮忙。 “但愿黄老头有足够的能力,能说服朱元璋!”朱阳默默祈祷,要不然就只能看着朱元璋将那些暴民屠戮了。 “朱小子,喊咱过来干啥,不知道咱现在忙着么?”朱元璋一进大门就嚷嚷着,“听说你高中会元,可喜可贺呀!” “喜什么呀,贺个鬼,要不是这个会元,老子会被在这里担惊受怕么?”朱阳白了一眼朱元璋,突然看见他身旁的中年男子,问道,“这是谁呀,你儿子?” “对呀,这是咱的儿子叫黄大!”朱元璋介绍道。 朱标一听,嘴角抽了抽,心中暗道:父皇,在我儿子面前,你能不能取个好听的名字?这让我的面子往哪里搁? “黄大?你取名真随便!”朱阳撇了撇嘴,眼睛却在仔细地打量着朱标。 “啧,在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长得跟我那么相像的人,都一样的帅!”朱阳围绕着朱标转了一圈,感叹道,“我好像看到了我未来三十多岁时候的样子。” “咦,还真是呀!”朱元璋假装也是一脸惊奇地看了看朱阳,又看了看朱标,然后不怀好意的说道,“咱之前在状元楼曾听你提过一个问题,你说‘为什么人的长相会跟嫡亲相似,而不会像别人呢,比如你们跟隔壁老王就不一样,除非隔壁老王是你爹’,如今你跟我这黄大也长得很像,莫非你跟我儿是亲戚?” 朱元璋话音刚落,朱标却感觉自己莫名的有些紧张:若是朱阳现在认我,我是给他一个拥抱呢,还是给他一个玉佩?糟糕我好像没把那枚最好的玉佩带在身边…… 朱阳白了朱元璋一样:“你怎么不说你儿子就是我父……” 朱标连忙答应道:“唉,我的乖皇……” 朱阳:“……”这人好像在占我便宜。 朱标:“……”这是认我了么?怎么感觉好像又没认? 朱元璋:“……”这两小子在干嘛?知道彼此身份了?可为什么咱怎么看不懂? 蒋瓛:“……”我就是个背景板,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我要忍住别笑,一定要忍住! 刘远:“……”天哪,我看到什么?少爷找到亲生父亲了? …… “咳,黄大哥,你好不厚道,别以为咱们长得像,就占我便宜哈!”朱阳假装咳嗽了一下,打破沉默。 朱标失落的道歉道:“这不是好久没看道我大儿子了嘛,有点想他!”果然是没认我,我自作多情了,好想哭。 “你大儿子不在家?”朱阳问道。 “啊……唉……都怪咱啊,被咱弄丢了!”朱元璋在一旁看着有些失落的朱标,一边用手抚摸着朱标的后背一边说道,“人贩子可恨吶,咱只不过一个转身,大孙就不见了!” “要不这样吧,咱看你跟咱黄大长得挺像的,要不你就认咱这儿子做干爹得了,咱也多个大孙,以后你入朝为官,咱也有个照应!”朱元璋建议道。 “你就不怕我做了您干孙子,然后跟你真正的孙子争家产?”朱阳调侃道。 在大明,有些干儿子不过是家奴,有些干儿子却是能与真正的儿子平起平坐的。 “怕啥,咱家业大,够你们分的!”朱元璋大手一挥,毫不在意。 “算了,家业大更麻烦!”朱阳摆了摆手,说道,“你看陛下家业那么大,除了太子其他儿子都被分封出去了,可还不是有人不满足,出来抢家业!” “说起来,陛下还真是能生,作为一个皇帝,日理万机了,结果还能弄出二十六个儿子,十六个女儿,真是厉害;要是陛下不做帝王,做个富翁,不整日上朝批阅奏章,估计能造一个民族出来!” 朱阳感叹道,“可惜啊,陛下能生却不是一件好事,将来苦了百姓咯!” “嗯?”朱元璋和朱标同时抬头看着朱阳。 朱元璋说道:“这倒是新鲜,皇帝能生不是很好,你没见那些文武大臣整日盼的就是皇室子孙繁盛!” “繁盛归繁盛,但不要将这种繁盛转嫁道百姓头上!”朱阳说道,“陛下分封诸王,诸王在封地上再生诸子,除了太子,一个王就算生五个,那二十五个王就会生一百二十五个,其中嫡子继承王位,其他皆为郡王,然后郡王再生……每一个儿子还要娶老婆,娶妾侍,不出三代,王府必然装不下那么多人,那要么将王府扩建,要么就将这些非嫡子分出去……” “更糟糕的是,这些有着皇亲身份的人都是拿着俸禄的,而这些俸禄从哪里来,当然是百姓出,我大明一年才收多少收入?恐怕这些皇室宗亲的俸禄就要花去一大半。更何况你能保证这些皇室宗亲都是奉公守法的好人?万一哪个王爷贪婪成性,拿着朝廷的俸禄,在封地为非作歹,圈占土地……要知道这些土地可是不交税的。 不收税的土地增加,大明税收就会减少,百姓呢?没了土地就会饿死,官员们呢,收不齐税,就会逼税,甚至将没了田地的百姓的税加到依旧有田的百姓身上……周而复始……大明会怎么样?” 朱阳的话让朱元璋和朱标陷入了沉思。 “那可有解决之道?”朱元璋问道,他感觉自己当初分封诸王依作屏障貌似是个错误。 朱阳摇了摇头:“解决?呵呵……我怎么可能有解决之道,陛下重视亲情,谁敢解决?所以这只能留给以后的皇帝解决,但是希望这位皇帝雄才大略,还要有能力的文武大臣尽心辅佐才行,毕竟革新是要有代价的!” 朱允炆想要削藩,但是他操之过急,又没有良臣,导致朱棣靖难成功。 朱棣登基后倒是也削藩了,但是他只是削的军权和治理权,尾大不掉,当然朱棣估计也怕会出现第二个自己,所以没有削的太狠。 “既然需要代价,那就……”朱元璋和朱标深深地看着朱阳,作为大孙,作为儿子,这事就交给你了。 “你们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朱阳看着朱元璋和朱标不怀好意的眼神,有些懵,这是怎么了?总感觉有些恶意在向他扑来…… “没事,你要努力啊!”朱元璋拍了怕朱阳的肩膀。 “对,不过你放心干爹会帮你的!”朱标也学着朱元璋在朱阳的另一侧肩膀拍了拍。 朱阳看着这两个神经病一样的父子,有些纳闷:“努力?帮我?字我都认识,但是我怎么不懂?” “慢着,谁同意叫你干爹了?”朱阳大叫,“朋友初次见面这样不好,我们既然长得那么像,肯定是同一个祖宗,所以咱们应该结拜做兄弟!” “兄弟?”朱元璋和朱标脸一黑,不约而同的朝四周看了看:我的棍子呢,今日说什么也要打这个不孝的东西。 蒋瓛低着头,他感觉自己好难受,想笑不敢,不想笑却又忍不住。 麻蛋,当初怎么就接了锦衣卫指挥使这个官职呢?苍天啊,饶了我吧。 第二十章:蝴蝶之翅:状元之路(一) 朱元璋和朱标走了,干爹没认成,朱阳与朱标的兄弟结拜更是没成功,非但没成功,朱元璋还和朱标狠揍了一顿朱阳。 “少爷,你感觉怎么样?”刘远憋着笑,问道。 “滚,想笑就笑……”朱阳骂道,“黄老头这对父子真是太不是东西了,我给他们出了主意,他们还打我,不就是结拜兄弟么?搞得好像他们多吃亏似的!” “对,就是,那黄老头太不是东西了!”刘远在一旁附和道。 “滚,赶紧去做你的事,记住说那些话的时机一定要把握好,千万别操之过急!”朱阳吩咐道。 “是!”刘远收起笑容,一脸严肃地说道。 …… 驻京大营,徐辉祖和徐增寿这几日一直住在这里。 “大哥,你说陛下会不会真的……”徐增寿比了比手起刀落的手势,这次暴乱的破坏力实在太大,光是店铺就被焚毁了十多间,而且其中的谣言还触及到了朱元璋的逆鳞。 太子就是朱元璋的逆鳞。 龙之逆鳞,触之则怒;君王的逆鳞,触之则会伏尸千里。 徐辉祖看了一眼外面正在操练的军士,叹了口气:“唉,君命不敢为,那些人只能说自作孽不可活,只是不知道这朱阳能不能逃过此劫,否则三妹恐怕要伤心一阵子了。” “是啊!”徐增寿忧心忡忡地看着对面高耸的城墙,心中祈祷着那道催命符最好别过来。 但是徐增寿的祈祷并没有用。 一个宦官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还有一人双手捧着盒子。 “魏国公徐辉祖,左都督府都督佥事徐增寿接旨!”太监拿着圣旨,提着嗓门大声说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命徐辉祖、徐增寿二人立刻率五万大军入城接管京城外城防务,并实行街道管制。钦此!”太监宣完旨意,然后从后面的盒中拿出虎符交给徐辉祖和徐增寿查验。 驻京大营,任何的调动都需要圣旨以及虎符,二者缺一不可。 “微臣接旨!”查验虎符之后,徐辉祖和徐增寿立刻前往军营,登上点兵台。 同一时间一直驻守京城的禁军也处于备战状态,将皇城守护的水泄不通。 …… 军队的突然行动让持续恶化的暴乱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那些原本在肆意打砸的暴徒们更是将自己埋在自家的地窖里,深怕被官府抓住。 “陛下有旨,十日后举行殿试,现在开始报名!”大街上,一个差役一边敲着锣一边喊道;在他旁边则跟着另外一个差役,他手中则拿着笔和纸。 “哟,老吴头,今日你当班啊!”一个胆大的百姓从自家窗口伸出头来,对着敲锣的差役说道。 “哈哈……老杨你胆子可不小,竟然当着军爷的面伸头出来跟我说话!”老吴仰头看了一眼老杨,又看了看站在街道两侧的士卒,大笑道。 “嗐,我没做过亏心事,陛下对咱百姓又好,我怕啥!”老杨对着皇城拱了拱手,继续说道,“你这是闹哪一出啊?殿试啥时候要额外报名了?” “你这就不知道了吧,这殿试原本是不要额外报名的,只要你高中贡士就可以去了,但今年不是不同了嘛,有学子喊冤说是自己被什么劳什子问题打扰了心神,还说什么会元抢了他的名额。”老吴说道, “陛下仁慈,听到官员反应,就对这些没有高中的学子起了怜悯之心,觉得该给这些学子一次机会,所以陛下就说了,只要喊过冤的学子过来我这里报名,就可以参加殿试,等于是多给他们一次机会嘛。” 老杨问道:“那要是喊过冤却不报名参加殿试的咋办?” “喊冤不报名?”老吴皱了皱眉,冷漠地说道,“那岂不是逗陛下玩,属于欺君啊,这可是要杀头的,不但要杀头,他的家人估计也会被杀头!不过我想,那些喊冤的学子应该都是有才学的,应该可以胜过那些高中的贡士们。” “哦,也对,没有才学也不会喊冤了,说什么朝廷故意将陋卷贴出来之类的话。”老杨认同的点了点头。 “哎呀,不跟你说了,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去下一条街呢。我走了!”老吴看了看时间,一边喊一边急匆匆的往前走去。 …… 在下一条街,这老吴又遇到了胆大的老张,又将刚才的对话重新上演了一遍。 事情却没有就此结束,这老吴年轻时似乎当过交际花,无论他走到哪条街,那个街上都会有一个胆大的并且认识老吴的人,然后这样的交谈就在每一条街上重复上演。 很快整个京城都知道了,这次参加暴乱的学子竟然有机会参加殿试,不去还不行,否则就是欺君之罪,要诛九族的,这让没有参加暴乱的学子扼腕叹息,为啥当初就不冲动一下。 而参加暴乱的学子则十分开心,众所周知,殿试是没有淘汰,所以只要参加了殿试的都是进士,只是排名的高低不同而已。 他们没有想到没考上贡士却一步登天捞到了一个进士。 这一刻他们特别感谢那个神秘的人物,要不是他或赠与美女,或赠与金钱,或赠与名利,他们可能就会错过这次机会。 周玉山也是参加暴乱的其中一位学子,只是他却开心不起来。 他原本是山西的一名举人,只不过他这举人是花钱买的,花了足足三十万两,而且还只是买一个末尾举人。 在明初,三十万两足以让朱元璋将这贪官剥皮抽筋三十次。 这次考完会试,周玉山来到京城就是破罐子破摔,也从未想过高中,哪怕像乡试一样弄个最后一名。 所以三日前,周玉山看完自己不中的杏榜之后就跑去跟自己在京城认识的花魁喝酒去了。 正当他喝的正开心的时候,一个青衣男子闯了进来。 “你是谁?”正在脱裤子的周玉山连忙提起裤子,高声厉喝道。差一点,短小精悍就会变成短短小没有精悍。 “我是谁不重要,不过我份机遇想赠与你!”青衣男子坐在桌前,扫了一眼那个花魁,轻轻地点了点头。 “滚,我有事要办!”周玉山此时哪有空理什么际遇,他马上就要回山西了,临走之前好不容易说服了眼前的花魁,今日可以一品花香。现在就是让他当六部尚书的际遇也得等他先把事给办了。 “何必这么着急呢?”青衣男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从怀里掏出一个张纸说道,“这是这位花魁的卖身契,我已经替你赎回来了,以后你只要你想,随时可以!” “真的?”周玉山兴奋的想要抢过卖身契,他曾经也想过给这位花魁赎身,但是买举人已经花光了他家所有的积蓄。 更何况在山西老家周玉山已经娶了一个黄脸婆,那个黄脸婆要是知道他为花魁赎身,绝对会砍死他。 “喏,给你!”青衣男子并没有躲,反而很大方的将卖身契给了周玉山。 周玉山看完卖身契抱着花魁就开始乱啃。 “咳……”青衣男子看着周玉山,有些无奈的咳嗽了两声。 “哦哦,不好意思,一时兴奋,忘了你还在!”周玉山有些不好意思的放开花魁,挠了挠头说道,“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想必是有事要让我去做吧,说吧,什么事,只要我周玉山能做的,都帮你做!” “爽快!”青衣男子赞了一句,“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 “今日大街上的谣言——‘朱阳是太子私生子’一事,你听过吧!”青衣男子说道。 “嗯!”周玉山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感叹朱阳的好运,要是自己也是太子的私生子,我一定要将整个秦淮河的所有花船都包下,每天早中晚各一艘,每天不重样。 “明日你上街就说‘朱阳的会元是太子暗示主考官给的’,然后发动你周边的学子或者民众,让他们去贡院抗议!”青衣男子说道。 “嗯?太子?”周玉山疑惑地看着眼前的青衣男子,朱标在民间的声望一直不错,甚至有人在期盼朱标早日登基。 “你们想对太子作甚么?”周玉山虽然考试不行,但琢磨事却是一流。 “我家王爷……咳……不是,我家姓王的爷与太子有仇,想给他泼点脏水!”青衣男子假装自己说漏了嘴。 “王……”周玉山自然也是听懂了青衣男子的话,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青衣男子,然后拒绝道,“算了,这脏水我不参与,你找别人吧!” 自己不过是个普通举子,夺嫡之事?周玉山不敢想。 “为什么?你看看眼前的花魁!”青衣男子指着床上那个露着香肩,低眉浅笑的花魁说道,“只要你办好了,这个美人就是你的!” 周玉山看了看自己朝思暮想都要一品的美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拒绝了,“算了,这事我部参与,花魁我不要了!” “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再看看这个!”青衣男子又从怀着掏出一张纸。 “你……”周玉山一看顿时脸上大变,这张纸上竟然记载了他如何行贿乡试主考官的过程。 “这位主考官跟我家姓王的爷有交情,他昨晚跟我家爷随意提了一下!”青衣男子威胁道,“要是你不干,那我就把这个交给刑部,这样的证据足以让你和你全族灰飞烟灭了吧,到时候莫说是眼前的美人,就是那黄脸婆,你也无福消受了!” “你狠!”周玉山想要去抢。 但这次青衣男子却轻易避开了,丝毫不曾让周玉山沾到他半点衣角。 “好,我去!”周玉山咬了咬牙,认命道。 “这就对了嘛!”青衣男子抚摸着周玉山的发髻,“只要你办成,咱爷说了,以后会给你弄个进士,将来再做个知县,这样金钱、美女、权力你就都有了!” “现在你去享受吧!”青衣男子将写满周玉山罪状的纸交给了周玉山,“既然答应,你就没有反悔的余地,这张纸没了,我家爷还可以再弄一张!” …… 从那日之后,周玉山一丝不苟的完成着青衣男子交代的任务,原本的抗议也随着小混混们的加入成了暴乱。 然而等驻京大营入城之后,周玉山知道自己末日也快到了。 “什么,你说我可以参加殿试?”周玉山躲在客栈房间里,看着一同参加会试的同窗惊愕地问道。 “对呀,刚才陛下令人在街上传旨,好多人都听到了!”同窗羡慕道,“想当初我还劝你莫要参与,却不曾想这竟然是一份际遇,可叹呀,要是我当初胆大一点跟着你干,说不准我也能参加殿试了!” “可是……”周玉山还有些不信。 “别可是了,你赶快去报名吧!”同窗打断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万一有人冒充咋办,我的意思是说要是有人没去喊冤,但是却报了名,那会咋样?”周玉山问道。 “不可能啦,陛下不但严令御史、刑部、大理寺核对,还令锦衣卫暗中查访,要是有人冒充,估计会没命!”同窗惋惜道,“要是没有这几方严查,我肯定也去冒充了,只可惜现在不行了!” “是么?”周玉山总感觉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我要不要去找那青衣男子问问?”周玉山在心中琢磨着,当初青衣男子留了地址,让他有事就去那里找他。 第二十一章:状元之路(二):请君入瓮 周玉山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很久:一会儿想起那花魁娇嫩的肌肤,柔软的嘴唇;一会儿又感觉有把滴血的鬼头刀在他脖颈处摩擦…… 就这样煎熬了大半夜,周玉山猛然坐起,最终还是决定去找那青衣男子当面问问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周玉山不想死,他还想搂着花魁多睡几年。 四更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就连街道上值守的士卒也站在角落里打着瞌睡。 周玉山一身黑衣,看了看周围寂静的环境,然后一头扎进了后厨,从一个不起眼的狗洞里钻出去。 这个狗洞是他的一个好友同窗跟他说的,这个同窗曾经多次通过这个狗洞爬到后厨私会那个风韵犹存的半徐厨娘,甚至还跟那厨娘做过许多不可描述的事情。 周玉山为此还曾借机去后厨看了一眼那厨娘,怎么说呢,一屁股能坐死他的那种。 周玉山一路潜行,虽然有几次差点被发现,但最终都化险为夷。 “你怎么来了?”青衣男子从床上爬起来,披着衣服看着门外站着的周玉山皱了皱眉,有些不悦的说道,“你这么晚在大街上跑就不怕别人发现么?” 此时正是特殊时期,驻京大营入城封锁了城门和街道,任何人的轻举妄动都可能招致杀身之祸。 “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陛下宣布十日后举行殿试,我们这些前去抗议的学子也被要求与那些贡士一起前往,说什么给予我们一个机会!”周玉山看出青衣男子的不悦,但他此时已经没了主意,只能期望眼前的青衣男子能给他个答复。 “这是好事啊,你还犹豫什么?”青衣男子显然早已知晓这个事情,但他并未放在心上,相反,他还觉得这是陛下在给他效忠的王爷铺路。 众所周知,殿试是没有淘汰的,哪怕倒数第一也是正儿八经的进士。 而进士又是文官进入中枢手握大权的必要条件。 “可是……”周玉山依旧犹豫,他总感觉这是一个陷阱,如果真如青衣男子所言,那是否代表以后只要考不上贡士的学子闹一下,朝廷就会妥协,然后就会开一个特例。 这不是变相的鼓励良民成为暴民么?朝廷真的那么傻么? “没有什么可是的,这次是天助你,也是天助我家王……爷,你回去好好考,我家爷说了,他一定动用所有的关系,让你们在官途上一帆风顺,将来也好成为他的臂膀!”青衣男子说道。 “敢问你家老爷是哪位王爷?”周玉山试探地问道,放在以前他是不敢问的,毕竟他深知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但是现在为求心安,周玉山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周玉山想好了,如果这位王爷是排名第六或者第六往后的藩王,那他就立刻回去找锦衣卫自首。 死去的孝慈马皇后一共生了五子两女,也就是如今陛下排名前五的儿子,一旦太子之位有了异样,那候选人也只会在这几个儿子里面,至于其他的皆是妄想。 一直强调嫡庶有别的陛下绝对不会放弃自己定下标准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朱标死后,历史上朱元璋为了让朱允炆能够名正言顺继任皇位,就先让朱允炆的母妃变成太子妃,然后再立朱允炆为皇太孙。 青衣男子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这也是青衣男子自傲的地方,他一直自比当朝诚意伯刘基,甚至甚至认为如果他早出生几年,哪还有刘基什么事,那个诚意伯的爵位应该是他的。 只恨他爹妈结婚太晚,生孩子生的太晚,导致他现如今要做官竟然只能先去参加科考。 可是那些主考官实在太过可恶,根本没人懂他的文章,竟然一次又一次的判他落榜。 想他如此景秀文章,朝中那些大臣竟无一人能懂,青衣男子心痛万分,于是他来到了西安设计结识了秦王朱樉,既然科举走不通,那他就用自己的能力辅佐一个帝王出来,这样他既可以证明当朝大臣们的眼瞎;也可以一步登天,省去科考的麻烦。 周玉山看着青衣男子伸出的两根手指顿时明了,心也安定了几分。 “去吧,未来属于你我!”青衣男子拍了拍周玉山的肩膀,勉励道,“从这件事就已经看出陛下对太子的不满了,吾等的大事近在眼前!” “嗯!”周玉山重重的点了点头,这一刻他浑身充满了力量,他甚至看到朱樉登临大位,而自己成了一部尚书,大权在握,家中美妻娇妾无数,每天都在烦恼该亲近哪一个。 …… 小别院里,朱阳拿着参加殿试的名单问道:“这几个人真答应参加了?就没有稍微抵抗一下?” 蒋瓛说道:“哈哈……他们要抵抗,他们后面的主子也不让他们抵抗啊,不过这几人虽然谨慎,但夜里出去一次后,回来都表现的十分的积极!” “可查出他们去哪里了么?”朱阳问道。 “当然,可是真的就只针对其中一个么?其他的那些就放过?”蒋瓛有些不解,这次布下这么大的局,竟然不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嗯,杀鸡吓猴吧,那几个人都蛰伏在封地,贸然行动必然会引起无法掌控的局面,一旦兵戎相见,以陛下的脾气,黄老头父子绝对会被杀掉泄愤!”朱阳说道。 其实保护黄老头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是为了保护燕王朱棣,因为他也在其中做了点手脚,而且据刘远暗中调查,姚广孝在驻京大营入城前也在京师,驻京大营入城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要是朱元璋一狠心对搞事的这几个儿子实行无差别攻击,那等朱标挂了,朱允炆登基就没人实施靖难,那他还怎么趁机裹挟难民去海外?总不能去让他去跟美洲的土著和黑白人做伴吧。 “好了,按照计划进行吧!”朱阳将名单递给了蒋瓛,然后不放心的嘱托道,“告诉黄老头,一定要劝住陛下,让陛下稍安勿躁。” 朱元璋重视亲情,甚至不惜以全国之力供养他的宗亲,但是事涉朱标,朱阳就有些拿不准了。 “好!”蒋瓛点了点头,丝毫没有因为知道真相而放弃一个演员素养。 第二十二章:收网 经过三天的暗中勾连,所有心怀鬼胎的人都找到了依靠,就连一些排名靠前的贡士也被拉拢。 朝中,因为皇帝朱元璋没有表态,太子朱标更是闭门不出,官员和勋贵们开始变得焦躁不安,人心也渐渐浮动,他们虽然没有开始站队,但各府之间的家丁来往却是愈发的频繁。 就在大家都在猜测未来走向的时候,原本只是在街道上值守的士卒突然拿着一份名单开始四处出击,所有参加殿试的学子都被驱赶到一个被临时腾空的客栈里,每个学子被锁在一个房间里,不准进出,更不准交流,饭菜也由专人派送。 一个宦官站在这客栈大堂用着他那尖锐的声音说道:“为了防止你等被额外的因素扰乱心神,陛下有令,让你等在殿试之前在房间中平心静气一段时间……” “这是变相的软禁,我要出去!”有学子趴在门缝里抗议。 “锵” 学子话音未落,一把刀从门缝里伸了进来。 “莫要聒噪!”门外的士卒龇着牙说道,“抗议?你还真以为抗议是万能法宝么?也就陛下仁慈,要是搁我这,我立刻宰了你!” “你想杀人?”学子愤怒地看着门外的士卒。 士卒笑道:“杀你怎么了?我们接到的命令可没有不杀你这一条!” 学子气笑:“好……好……等殿试结束,鄙人一定上奏陛下!” 士卒撇了撇嘴:“你先过了殿试再说吧!有些人说不准都活不到殿试那一天!” 听到士卒的话,这位学子顿时一愣,急切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这位学子跟周玉山一样,也是通过抗议得来的殿试资格。 “咳……走了!”士卒显然知道自己说得有点多,顿时假装咳嗽了一声,急忙招呼身边的人去了别处。 “你别走啊,说清楚啊!”学子将手伸出,想要抓住士卒的衣服,将其留住,但门缝太小,只能伸出几根指头。 周玉山的房间就在这位学子的旁边,他全程看见、听见这位学子与士卒的一举一动和对话。 “活不到殿试……”周玉山思考着这一句话:难道还有什么变故不成? “是什么呢?”周玉山不断地在脑中推演各种可能,但是他知道的信息太少了,根本无法有个确切的答案。 找不到答案的周玉山决定要金钱来贿赂一下那个士卒,让他告诉自己为什么“有人会活不到殿试……” 但是那士卒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直到晚上都没有出现。 …… “你听说了么?昨天一个士卒被处死了!”第二天一大早,一段对话在走廊里响起。 昨晚没有睡好,早上刚准备补觉的周玉山听到“士卒被处死”这几个字顿时睁开了眼,他静悄悄地走到门口,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传来的说话声。 客栈小二甲说道:“我可是亲眼所见,就是那个在咱客栈值守的那个十夫长嘛!” 客栈小二乙问道:“唉,这十夫长真倒霉,也不知道犯了啥事?对了,我还听说今日早朝陛下说了,没有打算废立太子,还说要将传这则谣言的所有人都处死!” 小二甲:“处死?那岂不是又要死很多人?” 小二乙:“对呀,咱陛下是什么人,连自己儿子都杀!我听宫中的堂弟的二表哥说,今天散朝之后,有个王爷跪在那里哭着喊着求饶命,结果呢,陛下愣是没见,还让禁军将这个王爷抓了起来,说是明天处斩呢!” 小二甲:“杀王爷啊?哪个王爷?” 小二乙:“就是那个跟太子一母同胞的那个王爷啊,真的是,好好的王爷不当,却要觊觎太子之位,真是活腻了!” 小二甲:“对呀,要我是王爷,我天天躲府中造人……” 小二乙:“就你?下辈子吧……” …… 对话声开始变得不正经,但是周玉山却也无心再听下去了,他感觉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颓然的走到床边,想要躺着,结果却直接摔倒在地上。 王爷被捕,过往的承诺变成了浮云,就连性命也朝不保夕。 “怎么办?逃么?”周玉山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简陋的房间,以及那扇临街的窗户。 “轰” 一个破窗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但没过几息时间,一声惨叫在窗外陡然响起。 “怎么回事?”有人在街上问道。 “这人破窗想要畏罪潜逃,卑职恰好在此巡逻,原本想着将其逮捕,但是这人冥顽不灵,卑职就一刀将其劈死了!”有人回复道。 “哦,将其交给刑部吧!” “百夫长,这人干嘛要跑啊?太子不是说了么,只要自首就会既往不咎,除了不能参加考试,不但自己的命保住了,全族也不会株连……”有人说道。 “谁知道呢,估计是脑子有病吧!”百夫长看了一眼那几个紧闭的窗户说道,“有些人估计还在等他们的主子救他,却没想到他们的主子自身难保,唉……还不如自首,说出实情,至少命是自己的。” “自首?”周玉山眼睛一亮,猛然从地上坐起,王爷已经被捕,他的事情迟早会曝光,与其这样还不如早些将事情说明白,太子是仁慈的,他说的话一定会算数的。 打定主意的周玉山连忙站了起来,他来到门口大声喊道:“放我出去,我有事要说!” 周玉山的话很快得到了回应,有人打开了房间将周玉山带了出去。 …… 阴暗的房间里,周玉山战战兢兢地坐在角落里,在他对面是一个看不清样貌的男子。 “你想活命?”男子把玩着茶杯,漫不经心地说道。 “对,我不想死!”周玉山说道。 男子说道:“很好,那就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不过不是说给我听,是要说给全京师的百姓听!” “这……”周玉山有些迟疑。 “怎么?你道现在还在犹豫什么?你的王爷靠山已经被捕,那青衣男子也在大牢之中,如果你不想说也可以,你现在就回去,到时候你就不是说什么那么简单了,估计还会让你选择你九族的死法,是凌迟还是剥皮……”男子说道。 “不……我说……”周玉山连忙答应。 “很好,那就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去北新街上,将你所知道的一切大声说出来,说完之后,会有人安排你前往另外一个地方生活的!”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同时招来两个人一左一右看着周玉山,以防他变卦。 …… 就在周玉山前往北新街上时,整个京师的各个街道都有一名学子在那里诉说自己是如何被收买,如何造谣朱阳是太子私生子的。 就在学子们说出真相的同一时间,五城兵马司、锦衣卫还有驻京大营的一部分士卒四处出击,抓捕那些趁乱打劫、焚毁店铺甚至杀人、强女干的小混混和暴徒。 而那些参与抗议的百姓及其亲属则被赶上了一只只大船,他们将被朱阳迁徙别处,为挖矿事业做出贡献! 第二十三章:训父 随着周玉山等人在街头的叙述,真相逐渐被京城所有人知晓。 那些被煽动的愤怒开始平息,参与的人在后悔,曾经深信不疑的人在自嘲自己的天真,事不关己者的依旧在事不关己…… 京城外,徐辉祖和徐增寿骑着马带着驻京大营返回驻地,临走前,他们回望了一眼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叹了口气,空气中又夹杂着血腥气。 太子贤能,对待兄弟未曾有半点苛责;陛下更是从未流露出废立太子之意,但即使是这样,依旧有人要冒风险去赌。 结果一败涂地。 “天家无情啊!”徐增寿轻轻地呼出一口浊气,然后有些忧心地看着北方。 一直走在前面的徐辉祖听到徐增寿的感叹,立刻出言怒斥道:“四弟慎言!” 徐增寿随即醒悟连忙对着徐辉祖拱了拱手,道歉道:“大哥,我错了!” 徐辉祖看了看四周,低声问道:“那人走了么?” “嗯!”徐增寿点了点头。 “以后莫要再联系了!”徐辉祖告诫道,“咱们徐家不需要赌徒……” “是!”徐增寿低着头拉着缰绳,他何尝不知道他们徐家不需要赌徒,但是大姐在北方,他狠不下心来。 “对了,大哥,你有没有觉得陛下这次解决这件事的手段有些过于拖沓了……” 徐增寿在心中复盘了整件事发现这次的处置方式根本不是朱元璋的风格。 以朱元璋的个性,面对如此情况,他一定立刻派锦衣卫和刑部把所有人逮捕下狱,然后以一个妖言惑众、图谋不轨的罪名或者干脆将他们打成“胡惟庸案”的同谋,将所有人员包括朱阳一并处死。 简单粗暴且有效,百姓们会因为血流成河而变得噤若寒蝉,官员们更是不会有任何不满,从此之后也不会有人再将这件事拿出来兴风作浪。 但是这次朱元璋却没有这么做,就连这件事的起因者朱阳还活蹦乱跳的。 徐辉祖说道:“事涉王爷,陛下或许心软了,想给他一个机会改正……” “真的么?”徐增寿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哥,他总感觉这件事不简单。 “走吧!”徐辉祖并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的骑着马往军营走去。 …… “什么?秦王朱樉和曹国公李景隆要见我?”刚刚随众多学子结束软禁回到小别院的朱阳指着自己说道,“他们见我干嘛?我一个书生,有什么好见的?” 真相揭开之后,所有人犯都被处置,唯独对秦王朱樉和曹国公李景隆处置一直没有下文。 百姓们暗地里议论纷纷,官员们也多有上奏,但都石沉大海。 朱阳虽然理解朱元璋,毕竟这两人都是他们的至亲,一个是他的儿子,一个是他外甥的儿子,而朱元璋又是一个注重亲情的人。 但理解归理解,仇却不能忘,毕竟这两人是要他的命的。 如今黄大(朱标)竟然跟他说,朱樉和李景隆要见他,朱元璋还答应了,这让朱阳很不爽。 “去嘛,只是见一面,又没让你替他们求情!”朱标知道朱阳有怨气,毕竟这事的首要受害者就是朱阳,也亏得事先已经查出朱阳的真实身份,要不然这事一爆发,朱元璋第一个杀的就是朱阳。 “你就去听听朱樉他们说些什么?这次事情闹这么大,即使陛下有心放过,太子不会让此事轻易揭过的!”朱标在一旁劝道,“要知道这次事情可是专门针对太子的,太子一定会看着……” 朱阳直接打断了朱标的话,“太子?别提太子,一想到他我就来气,他特么就是一个怂货,有他这么做太子的么?我看他就是被那些酸儒给弄傻了,一个未来帝王做什么谦谦君子?兄弟都拿着刀捅他了,他还躲在东宫,一点声都没!” 朱标:“……”我出声了,而且我不怂! “难道谦谦君子不好么?”朱标在一旁弱弱地问道。 “好个屁!在这个世上哪有什么君子?就以儒家的孔子来说,他是君子么?他就没有缺点么?而且他做过皇帝么?特喵的拿一个没有做过皇帝的人的语录来教育未来国君,真是笑掉大牙!”朱阳说道,“你翻翻史书,那些被儒家称道的帝王,比如汉文帝、宋仁宗,这几个人被儒家啧啧称道,但他们都做了啥?匈奴没打过,年年送公主;辽国没打过,改革没改成,还让西夏壮大……” “相反那些被儒家称之为暴君,好大喜功,被儒家所不齿的皇帝,比如秦始皇,比如汉武帝,再比如弑兄的唐太宗,秦始皇统一六国,奠定我华夏之基,汉武帝北击匈奴,让世人知道我汉族威名;唐太宗打得异族跪在地上叫天可汗……”朱阳说道,“这些皇帝才是被世人称道的皇帝,你再看看我朝太子,文官称他为仁慈宽厚,对弟弟友爱……这话你知道啥意思不?” “啥意思?”朱标看着朱阳问道,这两句话确实是朝中大臣经常夸奖他的话。 “意思就是,我作为文官犯错了,太子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罪变小罪,小罪罚罚俸禄,或者干脆就算了;弟弟们犯错了,太子再怎么愤怒也要忍着,要不然就是不友爱……”朱阳说道。 “这……”朱标目瞪口呆地看着朱阳,“这两句话是这样解释的?这是歪理吧!” “歪理?哼,你小看了那些文官的节操了!”朱阳不屑地说道,“就拿这件事来说,如果我不用计谋将所有真相公布于众,而是让陛下大杀特杀一番,将所有真相埋入尘埃,那等太子继位,如果太子乖乖挺文官们的话,不整幺蛾子,你好我好大家好,那将来的史书就会写,太子未登基前深入民间了解百姓风貌,期间得到百姓青睐,甚至还有一女子许以终身……” “如果太子不听那些文官的话,甚至用改革触碰到那些文官的利益,那以后的史书就会写太子未登基前好色,沉迷于伪装游戏,甚至不惜强抢民女,结果导致某日会试被兄弟秦王爆出丑闻,声名狼藉,其父为保住太子声望,不惜屠戮无辜……” “胡说,你胡说!”朱标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有些崩塌,自出生以来他就被一群名儒教导,后来朱元璋为防止他长歪又不断的从朝中遴选性格正直的名士充当东宫署官,接触的都是正统儒家,所以一直以来,儒家在朱标心中都有着崇高的地位,后来监国理政,因为有朱元璋压着,那些文官更是不敢对朱标耍什么心眼。 所以在朱标心中,文官哪有什么坏心思,顶多是贪财好色,而贪财好色乃是人性,可以理解! “我胡说?呵……”朱阳撇了撇嘴,他很想举朱元璋的例子。 不说别的就说朱元璋的相貌,不都是清朝的文官干得好事。 有人说,那是因为当权者命令那些文官做的。 但孔子他老人家几千年前就告诫这些儒家弟子: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一群没见过朱元璋的人,硬生生将朱元璋弄成了驴脸,后世拍电视剧还特么故意化妆成那样,还美其名曰:尊重史实。 “若是你不信,你可以去问问你老爹,他活了那些大年纪,又在朝中为官多年,文官的嘴脸想必最是清楚!”朱阳摆了摆手说道,“那两家伙我是不会见的,这次事情我没有加料进去已经算是对得起他们了,要不是忌惮陛下,我一定将他们弄的声名狼藉,遗臭万年!” “另外,黄大,你回去告诉太子,趁着现在还有时间,要么好好的活着,要么就努力培养下一代,自汉朝开始历朝历代都没有活过三百年的,要是哪天大明亡了,也千万别亡在异族之手……否则我华夏必将遭受苦难……就连大明朝历史也会……毕竟不是每个文官都有节……咳……气节的。” 朱阳没有将话说清楚,但朱标已然明白,异族人统治下的文官写汉族历史,能有什么好? 第二十四:幕后黑手的结局(补除夕) 黄大(朱标)走了,只是他的情绪却有些不对,看着有些失望,又有些若有所思。 “你一个官宦子弟,未来的文官成员,你若有所思个屁啊!”朱阳看着黄大(朱标)的背影,嘀咕了几句。 殿试时间已经确定。 按照惯例,参加完殿试,朝廷会将排名靠前的进士安排进翰林院观政,如果表现好,则留在京城一路升迁;如果表现不好,或者被某位大佬厌恶,则会被外放或者一直老死在翰林院里。 但这些都不是朱阳想要的,朱阳只想要一个进士的名分而已。 为了以后辞官能够容易一点,朱阳只能先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狂妄的进士,就像解晋一样。 当初解缙中了进士之后的,很快就得到了朱元璋的赏识。 然后解缙就彻底的放飞自我,先是上奏兵部同僚玩忽职守,后又上表为李善长鸣冤,接着就又弹劾右都御史袁泰。 解缙就像一只泰迪一样逮谁那啥谁。 最后朱元璋为了保护解缙,只得令解缙的父亲将解缙带回家闭门读书,磨练心性! 有前列在,朱阳决定模仿模仿,如今正好可以用太子来试试手。 朱阳之前已经从侧面了解过,黄大乃是太子的伴读,跟太子的关系很好。 要是黄大将今天的话都告诉了太子,想必太子一定会对他印象深刻,然后厌恶,然后朱阳就可以美滋滋的卷着铺盖走人了。 至于黄大说让他见秦王朱樉和曹国公李景隆,那是不可能的。 但杀他们俩倒是势在必行。 朱阳绝对不会容忍对自己心怀恶意的人存活在这个世上。 所以知道谣言的幕后黑手是这两货时,朱阳就已经为这两人写好了结局——某年某月某日秦王朱樉和曹国公李景隆因为传播谣言感觉十分的内疚,所以他们纷纷选择了畏罪自尽,用自己的命向那些受到伤害的人道歉。 此时见他们岂不是平白落人口实么? 只是现在唯一令朱阳有些纠结的是:李景隆死后,靖难之役咋办? 作为靖难之役的重要人物,李景隆是一个合格的二五仔,前期多次贻误战机令朱棣不断猥琐发育壮大,还利用多次大规模的战败送了很多装备给朱棣;后期更是直接打开城门,将朱棣迎上皇位。 朱棣成功打赢靖难之役,李景隆至少有三成功劳。 最直观的就是建文元年,李景隆率领五十万大军攻打北平,此时的朱棣已经率领精锐去了永平,然后又去攻打大宁,北平城只有世子朱高炽和王妃徐妙云在坚守。 即使是这样李景隆攻打了好几次都没有攻打下来,直到某一次四川都指挥使瞿能率领自己的儿子和亲卫趁张掖守军不备浴血拼杀攻入城内,并且打开了城门。 如此良机,一般将领自然不会放过,但李景隆是二般的,他觉得瞿能能攻破这扇门,自己也能攻破,于是竟命令瞿能退出城外。 结果朱高炽在事后不但对张掖门加强了防守,还利用寒冷的天气用冰块在张掖门那里铸成了一堵坚固无比的冰墙。 李景隆五十万大军此后非但没有打下北平城,反而被回援的朱棣彻底击败。 若是那会儿将北平城一举攻破,将朱棣的家人一锅端,那靖难之役的走势说不定就不一样了。 只是在那会儿没有假设。 但如今却有了。 朱标明年一旦因风寒病死,跟历史上一样朱允炆就会顺势继位,在众位“有见识”的文官引导下,削藩也会势在必行。 那时李景隆早已化为一捧沙土,自然不会成为主帅。 谁成为主帅就成了变数,而这变数就会直接导致靖难之役的成败。 说实话,在朱阳的内心里一百个朱允炆都抵不过一个朱棣。 要知道,从胡惟庸案开始到蓝玉案,朱元璋几乎将所有能打的将领都弄死了。 可是这时的大明的边境却并非不需要强有力的将领来驻守。 北方元朝余孽依旧强大,南边安南总是乱蹦,沿海还有倭寇横行。 在这种境地,朱棣能选择亲自率军北征,但朱允炆行么? 答案肯定是不行! 万一朱棣没有打赢靖难之役,那些能打的藩王又被一一剪除。 安稳坐在皇位上的朱允炆能将大明带向何方?朱阳有点不敢想。 毕竟朱允炆这货是能在双方交战时命令前方将士“毋使朕有杀叔父名”的脑残,即使是他将土木堡之变提前,朱阳也不会惊讶。 可是这不是朱阳想要的。 虽然朱阳穿越过来之初就想好去美洲发展,但大明这块土地毕竟是他的根,他无时不刻不希望大明能好好的,一直强盛下去,或者在亡国之前把女真汉化,或者更干脆一点将女真给灭了。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要是朱允炆真吃了狗屎运打赢了永乐大帝,那我就率领我的海外军团提前将朱允炆的大明给提前终结!”朱阳躺在躺椅上,看着有些刺眼的阳光,暗自决定着。 既然因为自己让历史发生了改变,那自己就负责到底。 男人不能提着裤子就忘了身后的那位。 …… 御书房,朱标从小别院回来就一头扎了进来。 “怎么样,那小子情绪如何?”朱元璋放下手中的奏章问道。 “好着呢,眼珠滴溜溜的转,估计又在想着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朱阳貌似对文官有着很大的意见!”朱标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说道,浑然没有在小别院里表现的那样失落或者若有所思。 当储君这么多年,朱标自有城府。 “怎么说?”朱元璋饶有兴趣的问道。 朱标就将在小别院里与朱阳的对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朱元璋。 “哈哈……这小子,果然是当皇帝的料,问题看得很透彻,看来我们之前的商议是对的,让他在官场再多混几年,到时候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都会被这小子收拾的服服帖帖的,也不需要咱们为这小子操心了!”朱元璋大笑。 “是啊,咱大明一定会超过汉唐的!”朱标点头。 “你去安排一下,殿试之前就不要再有任何是非了,这次殿试就让咱看看咱这大孙能不能给咱弄个大大的惊喜!”朱元璋吩咐道。 “另外……”朱元璋顿了顿。 “父皇……”朱标也是脸色一变,想要上前扶住朱元璋。 “咱没事!”朱元璋摆了摆手,“虽说一个是咱的儿子,一个是咱外甥的儿子,身体里都流淌着咱的血,但他们做出这样的事,咱必须狠下心来,要不然会给其他逆子产生错觉。” 朱元璋叹了口气:“也是咱的错,一直强调兄弟友爱,却忘了咱的身份,帝王家除了兄弟还是君臣,一君一臣身份截然不同……” 朱标默然,他一直很想维持这兄弟友爱的局面,但是他再怎么努力,老二还是过线了。 “传旨!”朱元璋握了握拳,朗声说道,“着令曹国公李景隆自裁,秦王朱樉幽禁凤阳,秦王之位由长子朱尚柄承袭……” 第二十五章:殿试开始 小别院里,朱阳正在看书,刘远从外面跑了进来:“少爷,朝廷刚刚贴出告示,曹国公李景隆自裁了!” “那秦王朱樉呢?”朱阳放下手中的书,抬头问道。 “说是被贬为庶民,择日押解前往凤阳幽禁,但是皇上并没有将秦王的爵位废黜,而是将其给了朱樉的长子朱尚炳,让他继续留在长安处理藩务!”刘远将自己打听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道。 听完刘远的诉说,朱阳砸了砸吧嘴,朱元璋这么重视亲情的人,这次幽禁了自己的儿子,杀掉了自己外甥的儿子,估计心都碎了。 不过这个消息对朱阳来说却是最不完美的。 “为了让咱这位陛下好受一点,你去安排一下,让李五去凤阳,待朱樉到了凤阳就找几乎下手,早点让他与李景隆团聚,免得李景隆等的太过着急!”朱阳摸着下巴,说道。 当初李景隆开了那则谣言的头,而朱樉借机布局虽说针对的是太子,但首当其冲受到伤害的却是朱阳。 既然朱樉不顾及朱阳的死活,那朱阳自然也不会手下留情。 而且李景隆死了,朱樉怎么可以一个人独活在这个世上?要不然李景隆得多孤独啊。 “另外通知在琉球的人,让他们加紧准备,对吕宋的谋划已经基本完成,也该收获了……”朱阳沉思了一会儿,继续吩咐道。 殿试的日期渐近,养父给予的科举考试的任务也差不多快完成了,再待在京城也没了意义。 而且这些天在京城发生的事让朱阳对这里有一丝丝不安,他总感觉有人在背后算计他什么。 还有就是李景隆的死让朱阳有些拿不准未来的趋势,尤其是对建文元年的靖难之役。 朱棣虽猛,但是没有对方的猪队友帮忙,靖难之役要想成功也不是那么容易。 鉴于此朱阳也做好了两手准备:朱棣若是靖难成功,就按照原计划去北美做自己的土皇帝;要是朱棣靖难不成功,那就将先大明后美洲,明不落帝国虽然读起来拗口,但读久了也就顺了。 至于朱允炆,朱阳一直觉得他失踪或者自焚是最好的选择。 布置完一切之后,朱阳又重新拿起书本,认真研读起来。 穿越前所经历的那些考试对朱阳的影响太大,结果导致朱阳即使穿越了也总感觉要是考不好就会有一位严厉的老师在办公室等着骂他,或者直接祭出喊家长的大招。 这画面想一想就感觉瑟瑟发抖。 …… 时间一天天过去,殿试也在众多学子的期盼下来临了。 凌晨,天还未亮,朱阳就在太监的带领下来到了奉天殿,这里将是所有贡士参加殿试的考场。 殿试虽然只考策问,也只考一天,但是礼节却十分的多。 按照礼部制定的流程,所有贡士在拿到试卷之前必须历经点名、散卷、赞拜、行礼等礼节。 只是这一次令众人奇怪的是,身为皇帝的朱元璋竟然没有出现,大臣们宣布的对外口径是偶感风寒、身体不适。 监国太子朱标也未出现,说是要重要军务要处理。 原本朱阳还打算趁此机会好好的偷看一眼朱元璋,验证一下是否真是鞋拔子脸,如今却见不到了。 朱阳一边在心中遗憾的叹息,一边将注意力放到了奉天殿上。 奉天殿位于南京故宫南北主轴线上,上承重檐庑殿顶,坐三层汉台阶之上,面阔九间,进深五间。 奉天殿殿左为中左门,右为中右门。殿前为广庭,东为文楼,西为武楼。正殿前门为奉天门,左为左红门(后更名东角门),右为右红门(后更名为西角门)。门外两庑有左翼门、右翼门,南为内五龙桥。 后世在北京看到的太和殿其实就是按照南京奉天殿建的,后来满清入关之后,将奉天殿改为太和殿,又被称之为金銮殿。 说起来此时的南京故宫还有着“世界第一宫殿”的美誉。 整个明清时代的建筑物基本都能在这里找到影子。 只可惜朱棣登基之后在北京依照南京故宫的样子在元朝皇宫的基础上仿建了北京故宫。 从此南京故宫就逐渐被废弃了。 后来人只能在残存的地基上看到它曾出现的痕迹。 朱阳喟然一叹,华夏历史上有太多的建筑物泯灭在时间的长河中,除非穿越,后世人只能在电脑上看到它当初的复原图。 如果华夏上下五千年的所有知名的建筑都被保留,后世人都不需要看文字,只看着这些建筑就能知道华夏文化是多的璀璨与绚丽。 只可惜在这个世上没有如果,只有残存的废墟。 …… “礼毕” 随着礼部官员的高声唱和,殿试之前的流程终于走完,朱阳随着大众来到了考试的桌前。 一群禁军拿着试卷走了过来。 殿试正式开始! 朱阳闻着墨香,打开试卷,果然是一道策问题:“昔列圣之相继,大一统而驭宇,立纲陈纪,礼乐昭明,当垂衣以治。何自弗宁,少壮尽行,内骚华夏,外成八荒,牝马胎驹于行伍,旌旗连岁于边陲,此果好杀而有此欤?抑蛮貊欲窥而若是欤?观之往事,亦甚艰矣!今欲罢乘机绝远戍,垂衣以治,又恐蛮貊生齿之繁,不数十年后为中国患。当此之际,似乎失今可乘之机,岂不为恨?今兴止未判,其于乘机绝(戍),孰可孰不可,尔诸文士论之,以妥内外,朕将亲览焉。" 这篇策问主要涉及国防战略与国家建设的问题。 策问开篇讲古代圣王统一四海后,“立纲陈纪.礼乐昭明”,可以垂衣而治。 接着谈到明朝的现实:由于连年的边境战事,人民没有得到安宁,影响了国家正常的经济建设,这究竟是我(朱元璋)这个统治者好杀呢,还是由于周边的野蛮人经常过来骚扰大明边疆造成的呢? 现在我(朱元璋)想趁机平定边患,但国民又无法安心生产;若是垂衣而至的又担心若干年后蛮夷发展起来威胁到大明的安全,那样就会为今天错失机会而感到后悔,我(朱元璋)现在举棋不定,你们写一篇安内攘外的好办法,我(朱元璋)将会亲自御览。 第二十六章:一条规则 这道策问题其实说白了就是在问学子们:是选择罢战,休养生息呢?还是继续跟敌人硬刚,直到把敌人刚死为止。如果选择罢战,那现在弱小的敌人以后变得强大了怎么办?如果选择继续跟敌人刚,那国内百姓就无法真正意义上的休养生息。 在古人的认知当中想要发展民生就必须停止战争;想要战争,那休养生息就是一个伪命题。 战争与休养生息是一个矛盾体,根本无法共存。 比如西汉,刚开始刘邦想着趁王朝初立,兵锋锐利,正是一举解决匈奴的时候,但现实却是自己被匈奴围困在白登山上七天七夜;事后汉高祖刘邦及其后来的继承者不再选择与匈奴为敌,甚至不断斩杀进言对匈奴用兵的官员,一直罢兵奉行休养生息的政策,面对匈奴寇边,西汉要么被动防御,要么就是送公主去政治联姻,用女人的幸福来换取国家的安定。 直到汉武帝刘彻登基才开始对匈奴进行报复性打击。 再比如当初李世民刚继位时,面对强大的突厥他也当了几年的孙子,安心发展了几年,之后有钱了,才露出獠牙,将突厥打成了重孙子。 如今大明的状况虽然与西汉和唐朝不同,但也类似。 大明新建才二十多年,国内依旧百废待兴,北方元朝余孽虽然经过几次大战之后残存的元朝余孽已经无法颠覆大明,但寇边的行为却时有发生。 历史上,朱元璋在洪武二十四年以后选择的是战争,而且还是在朱标死后,以蓝玉为首的最后一批能征善战的武将被屠戮一空的状态下依旧没有停止对北边的征伐。 后来朱棣登基,他为了解决北方威胁,面对朝中无人可用的状态,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御驾亲征,对北方的瓦剌、鞑靼发动五次北征。 这几次北征虽然都取得了胜利,可付出的代价却是从洪武开始到永乐结束,大明朝内部因为各种问题,农民起义从未断过。直到后来朱高炽继位,停止了永乐时期的大规模用兵,开创了后人赞不绝口的“仁宣盛世”。 …… 朱阳提着笔,看着眼前的策问,他没有像大部分学子那样去做选择。 战争与休养生息对于古人来说是个矛盾体,但对他来说却不是。 因为后世太多的例子证明,战争是可以赚钱的,所谓枪炮一响,黄金万两。 北方游牧民族有牛羊,南方热带国家有粮食,海外更是有数不清的金山银山,这些都可以促进国内的发展,何必要局限在国内,只要将目光放眼全世界,大明不但可以赢得战争,国内的百姓也可以过得很好,甚至可以超过前朝的任何一个时代。 朱阳埋头奋笔疾书,他将大明描绘成一只饕餮,准备对着这个世界张开血盆大口。 …… 在考场的不远处,主考官刘三吾以及六部尚书皆坐在此处,他们看着眼前的策问,眉头紧锁。 这次考题是朱元璋亲自出的,直到此刻他们才跟考生一起知晓题目。 “陛下真是糊涂,为何要出这道策问?”户部尚书赵勉低声对着同僚说道。 继续打仗还是休养生息,其实在朝堂上已有争论,而且随着洪武二十一年蓝玉在捕鱼儿海战役中全歼以脱古思帖木儿为首的蒙元小朝廷(即是汗斡耳朵)之后,停战发展国内的言论更是甚嚣尘上。 他们觉得现在的大明已经足够了,再打下去就是劳民伤财,是穷兵黩武。 如今将这道策问题拿出来,摆明了朱元璋是还有战的心思。 “唉,看来陛下压根就没将咱们的劝谏听进去啊!”兵部尚书沈溍附和道。 “吾等还要倍加努力啊!”沈溍感叹道,他虽然身为兵部尚书,但却讨厌武将,对于用兵更加没有好感。 坐在上首,一直闭目养神的刘三吾,突然睁开眼,看着不远处的学子们说道:“既然如此,咱们定下一条规则,提倡用兵者皆不给予前位!” “好!” “应该如此!” “理应如此!” 除了刑部尚书杨靖以及喜欢揣摩上意的詹徽,其他人都点头附和道。 第二十七章:暴风雨的前奏 夕阳西下,当最后一抹余晖落尽,殿试也在这一刻宣布结束。 朱阳搁下笔,对着试卷吹了吹墨,一份近五千字的“饕餮计划”就此完成。 如果这份计划能够实施,大明将成为一只洪荒巨兽,世界将为之颤抖。 可是这份计划能够实施么?甚至说朱元璋能够看到这份试卷么?看到了又会做何感想? 朱阳感觉刚刚提笔时的那份热血已然不在。 按照殿试程序,接下来就是收卷、掌卷以及弥封等官会将考生的试卷收存,阅卷也会在第二天开始。 朱阳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小别院,一进门刘远就一脸喜意地走了过来说道:“少爷,考得怎么样,状元是不是唾手可得?” “状元?屁,没了!”朱阳没好气地说道。 “咋啦,难道少爷你没去考?”刘远诧异的问道,“你不会是在殿试期间去跟魏国公府的徐姑娘私会去了吧?” “老爷说的果然没错,你就是色中饿鬼,看见美女就走不动路!”刘远一脸悲痛地说道,“这么好的机会,要是老爷泉下有知一定会爬出来揍你的!” 刘远和朱阳一起长大,自然也知道朱阳科考水平,而且自朱阳踏入科举开始,从童试开始到会试都一路第一,从未旁落。 只要再在殿试上拿到状元那就是一个空前绝后的壮举,这是多大的荣耀啊,要是老爷泉下有知,一定会乐疯的。 “你才是色中饿鬼,你全家都是!”朱阳没好气地说道。 说不失落是假的,但更多的却是失望。 当时看见试题,一个热血将“饕餮计划”写了出来,但是走出奉天殿之后,朱阳才发现自己特么的白写了。 这个时间朱元璋的《皇明祖训》已经在刊印,那里面的几个不征之国都是走向星辰大海的跳板;另外还有就是大明的绝大大部分文官对待海禁都会有着莫名其妙的警惕。 要是有谁敢提开海禁,那就如同刨了这些文官家祖坟,这种状况尤其是在明朝的中后期尤甚。 有些官员会辩解他们是为了防止倭寇。 可是倭寇真就那么不可战胜么?此时的大明水军可不是清末,要不然也不会在永乐年间就立马造出可以远洋非洲的大船。 既然有能力,为何要禁? 而且这些文官家口口喊着海禁,暗地里却与商人勾结不断地走私东西到海外,摄取大量的金钱。 朱阳交完试卷就知道自己提战已经是触了那些文官的底线了,更何况里面还有造船出海打造海军去跟海外贸(抢)易(劫)。 那些阅卷官估计都不需要看别的,只要一看:此子竟然提议开海禁,这不是刨我家祖坟么?这还得了?一个x都不够,必须得十个x才行,这种人还想做官?没门! “唉……”朱阳叹了口气,甚至在想要是将朱元璋换成嬴政,或者是汉武帝亦或者是李世民,他们看到“饕餮计划”会不会乐疯? “罢了,不过这样也好,反正殿试不淘汰,只要参加了就是进士,也算是完成了养父的遗愿了。”朱阳自我安慰道。 至于做官那是不可能的了,按照规则除了一甲三人状元、榜眼、探花会立即授职,状元授翰林院修撰,榜眼、探花授翰林院编修;二、三甲进士如欲授职入官,还要在奉天殿再考,综合前后考试成绩,择优入翰林院为庶吉士。 朱阳这位三甲最末的人肯定是没机会了。 “这样也好,省的我辞官了!”朱阳摇了摇头,对着耷拉着脑袋的刘远说道,“瞧你这点出息,在这个世上又不是非状元不能活?” “可是少爷你明明有机会……”刘远嘟囔着嘴,倔强地说道。 “好啦,别不开心了,快点收拾东西,我们回福建!”朱阳拍了拍刘远的肩膀,说道,“咱们回去干点比考状元更刺激的事!” “少爷,你不等名次出来么?”刘远还想挣扎一下,万一哪个文官瞎了眼,或者干脆皇帝他老人家瞎了眼一不小心将自家老爷点为状元呢? 嗯,听说皇帝年级大了,眼瞎是大概率事件! 刘远越想越有可能,他一把拉住朱阳的袖子,说道:“要不我们等皇榜出来再走?” “别瞎想了,皇帝他老人家不瞎!”朱阳没好气地说道,“快点收拾,这几天就出发回福建,但愿回去之后,那帮家伙已经把吕宋给收拾完了!” …… 就在朱阳和刘远等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时候,一直在暗中保护朱阳的锦衣卫看到朱阳在收拾东西,急忙跑到了蒋瓛府上。 蒋瓛刚从宫中回来,还未来得及更衣,就看见属下跑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姓朱的那小子要跑,快召集弟兄!” “嗯?什么姓朱的小子,具体说说!”蒋瓛盯着属下,说道。 “就是那个小别院里面的那小子,刚才我看见他从奉天殿回来后,就跟他的属下一起在收拾东西,这小子肯定是要跑,咱们快把他抓起来吧,让他尝尝咱们锦衣卫的手段,瞧这小子细皮嫩肉的一定熬不出咱锦衣卫的手段,不出一个时辰肯定招……”蒋瓛的属下一边说,还一边桀桀的笑,他最喜欢的就是看这些人受刑。 “跑你大爷,刑你奶奶,你明天收拾东西给我滚回北边去!”蒋瓛怒道。 当初他为了既能保证朱阳的安全又不至于泄漏朱阳的身份,所以他对属下说朱阳是一个重大案件里面的一个重要证人,不能有一点损伤,否则陛下会亲自问罪。 谁曾想眼前这个憨货竟真的将朱阳当作嫌犯,还要对朱阳动刑。 要是自己的属下真对朱阳用刑。 蒋瓛想了一下那个场景,顿时打了一个寒颤。 “朱公子为啥要跑呢?”蒋瓛有些疑惑,谣言事件已经结束,难道京城中还有能够威胁到朱公子的存在? 蒋瓛一想到这里,瞬间觉得不能耽搁,他一边加派了好几个心腹去保护朱阳,自己快速的朝皇宫跑去。 …… “你是说那小子收拾东西想要离开?”御书房,朱元璋和朱标正在处理奏章,陡然听到蒋瓛的禀告,有些诧异。 “这小子最近又惹事了?”朱元璋问道。 “没有啊,儿臣最近一直关注着,没有发现异常啊!”朱标说道。 “那是怎么回事?”朱元璋也有些不明白:好好的为啥要跑呢? 跑?嗯?朱元璋突然乐了,“这小子肯定是惹事了,而且惹的事估计还不小!” “太子,你走一趟奉天殿,就说咱要亲自阅卷!”朱元璋说道。 “是!”朱标点头。 第二十八章:怒 “你说黄老头后天有事要找我谈?”小别院里正在收拾东西的朱阳看着突然造访的蒋瓛说道。 蒋瓛硬着头皮说道:“对,黄老爷说有一件事想不明白,所以想要咨询你一下,但是最近这两日边境告急,国事繁忙,黄老爷一时也脱不开身,他说等忙完这两日就过来找你!” “咦,白天才考完关于这方面的策问,晚上就来个边疆告急,这还真是巧啊!”朱阳听完,不疑有他,反而有些感叹,这是老天爷在眷顾自己么? 要是边境真的开战,那他文章中提战和开(刨)海(文官)禁(祖坟)的事说不准还能得到一些有远见的文官的拥趸。 当然前提是这几个有远见的文官是阅卷官,否则估计依然是呵呵哒。 “呵……就……就是那么巧!”蒋瓛以为朱阳看出点什么,有些不自然的干笑道。 事实上哪有什么边疆告急,只有蓝玉率军在西南怼那些土司。 朱元璋听到蒋瓛禀报说朱阳要离开京城时,他就让蒋瓛想办法留住朱阳,至少要等到张贴皇榜之后。 蒋瓛想了半天没办法没想出合适的理由,于是便编出这么一个谎话。 “也不算谎话,毕竟蓝玉怼别人也是边疆告急!”蒋瓛在心中自我安慰道。 “行,那我就在呆几天!”朱阳点了点头。 对于黄老头父子,朱阳有着莫大的好感,尤其是在谣言事件里,要不是黄老头父子,他早就被朱元璋剥皮抽筋了。 “欠了他那么大一个人情,是该好好跟他告别一下!”朱阳说道,心中暗暗决定将明年朱元璋即将血洗朝堂的事隐晦地告诉一下黄老头,让他稍微亲近一下朱允炆,先度过“蓝玉之案”再说。 至于以后的事,朱阳记在心中,等朱允炆登基以后再说。 …… 朱阳不走了,殿试的阅卷也开始了。 朱元璋从翰林院又调来三位很有名望的翰林院学士,加上自己和太子朱标,六部尚书以及主考官刘三吾,这次阅卷的一共有十二位。 阅卷依旧在奉天殿,除了朱元璋和朱标,几位阅卷者每人一桌,轮流传阅,各加“○”、“△”、“\”、“1”、“x”五种记号,得“○”最多者为佳卷。 刘三吾、沈溍、赵勉几人坐定之后对视了一眼便开始阅卷。 …… 午后的阳光格外的明媚,但是朱元璋的心却愈发的阴沉。 在他的面前摆放着太子呈上来的六份答卷,这六份答卷皆是言之有据的好文章,从古到今、从孔子到老子,各种引用也恰如其分。 但是这六份当中,其中五份中主张休养生息的都是“o”,而主张继续战的却有个别“△”,另外第六份因为有了开海禁的言辞,竟然只有一个“o”,一个“△”其他的都是“x”。 朱元璋刚开始以为只是一种巧合,后来他将所有已经被大臣们批阅完的试卷都聚拢,然后找出同质量的两种不同主张的试卷放在一起,看着上面的“o”和“△”甚至是“x”。 朱元璋的心彻底的沉了下来,此时的他哪还能不知道坐在这里的这几位主考官的心思。 “哼!真是朕的好臣子!”朱元璋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些阅卷官。 其实朝廷对北方蒙古的主战还是主休养生息,朱元璋在心里早有打算,而且即使犹豫他只会跟大臣们商议,让这些毫无理政经验的学子来给他出主意,那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么? 朱元璋之所以出这道题不过是考验一下学子的心性,不管是主战还是要朝廷休养生息,只要心系百姓,有足够的理由说服于他,那就是人才。 当然如果有人足够优秀,能够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那就是意外之喜。 可是如今坐在这里的人竟然在阅卷时因为与自己政见不合开始耍手段,将那些主战的学子往后排。 这根本就不是在阅卷,而是在结党。 朱元璋都能想到,等这群主和的学子入了朝堂,这些手握权力的重臣必然会将这群人拉拢过来,最后联合起来,对抗朝廷,对抗他这位皇帝,亦或者等太子继位,他们会利用太子的仁善将太子的权力架空。 当初为了将权力集中在自己手中,朱元璋干掉了丞相胡惟庸,并且利用胡惟庸案干掉了所有的威胁。 如今这帮人竟然利用科举结党,这已经触及了朱元璋的底线。 一时间,朱元璋杀意沸腾,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发作,他要等一个契机。 朱元璋看着眼前的第六份试卷,上面将开海禁,入侵他国写得大义凛然,义正言辞,甚至想要用他国资源来供养大明。 说实话,朱元璋读完之后有些心动了,但是看着上面扎眼的“x”,朱元璋怒了。 “就他了!”朱元璋敲了敲桌子,他要用这份试卷来将这群大臣一网打尽。 朱元璋站起身来,看着眼前的这群人,微笑道:“朕突然想起今日的奏章还未处理完,尔等继续,晚点朕再过来!太子你在这里学着,看看诸位肱骨大臣是怎么阅卷的!” “是父皇!” “恭送陛下!” 众人起身行礼。 “免礼,众卿辛苦!”朱元璋摆了摆手,然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太子,转身离去。 太子朱标看着父皇远去的背影,心中暗叹了一口气:父皇这是怒了呀! “我该提醒这群人么?”朱标有些挣扎的看着这些臣子。 他们以为做的很隐蔽,要不是自己阅卷慢,想要欣赏一下美文,将所有同等质量的答卷聚拢在一起,还真发现不了这群人的手段。 “罢了,也许朱阳说的对,孤还是太过善良了,被儒家洗坏脑子了!”朱标叹了口气,决定不参与这件事。 “也不知朱阳的文章怎么样?”既然决定不参与,朱标也就熄了再阅卷的心思,他开始在一大堆试卷里找朱阳的卷子,看看自己这个做父亲的能不能在不知道笔迹的情况来一出心有灵犀。 …… 另一边,朱元璋回到御书房,蒋瓛已经在那里等待。 “朱阳那里弄好了?”朱元璋问道。 “回禀陛下,朱公子说再呆几日!”蒋瓛不敢隐瞒,将他与朱阳的对话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嗯,只要留住他就好!”朱元璋没有责怪蒋瓛。 “你去帮咱办件事……”朱元璋对着蒋瓛吩咐道。 “遵命!”蒋瓛听完朱元璋的吩咐心中一紧,甚至有些惊骇,他放佛看到了他继任锦衣卫指挥使时的场景,那时他的前任毛骧也没有幸免。 第二十九章:争吵 傍晚,说好过来的朱元璋并没有过来,只派了一个太监过来说是奏章没有批阅完。 阅卷的几人也没有在意,虽说是君无戏言,但真正做到君无戏言的又有几个?这几位尚书以及翰林院学士们都习惯了。 当外面最后一丝光芒被黑暗吞噬,整个大地陷入无尽的黑暗时,阅卷的几位官员终于搁下笔长舒了一口气。 近六十余份试卷终于看完了。 刘三吾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眼睛对着一旁负责整理试卷的官吏说道:“选出其中十份最好的试卷留着,其他的先填榜吧!” 按照殿试的惯例一甲即第一、二、三名即为状元、榜眼、探花需要皇帝御批钦定,而其他的则按顺序往后排。 而选出十本最好的试卷,就是想让皇帝从这十个人里面挑选出一甲。 一甲三人称“进士及第”,又称“三鼎甲”。二甲若干人,占录取者的三分之一,称“进士出身”,二甲的第一名称传胪。三甲若干人,占录取者的三分之二。 很快十本试卷被帮忙的挑选出来,小吏们选出的这十本试卷主战和主休养生息的“恰好”对半,但是质量却参差不齐,主休养生息的最差的也就两三个“△”,而主战的却有数个“\”看起来格外的扎眼。 “慢着,孤以为朱阳的这篇文章,不管从内容还是文采上都是状元的有力人选,为何不选他?”朱标拿着朱阳的文章问道。 “他?”刘三吾轻蔑地笑了笑,“殿下有所不知的,此子文章固然不错,但是他竟然在文章中妄言开海禁之事,要知道海禁这可是陛下三申五令的国策,此子竟然不知,吾等身为大明臣子,怎能让此等不懂朝政的人入列朝堂,这不是让百姓笑话么?” “是么?那孤倒问问刘学士,我朝开科举的意义是什么?还有我朝哪条法律规定,不懂朝廷政策就不能当状元了?”朱标说道。 “我朝是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不懂国策就不能当状元,但是我朝开科举就是为了选取天下最优秀的人才,一个都不看官府邸报的人,还好意思妄称自己是最优秀的人?”户部尚书赵勉站出来,对着太子说道。 赵勉对朱阳的文章也是记忆犹新,此人不但写了开海禁,还写了大力发展商业,用高昂的商税来补贴农业。 商税怎么能提高?赵勉作为户部尚书,家中的奴仆们一直与商人交往甚深,每年孝敬足以抵得上他做三十年户部尚书的年俸了。 最近好多商人在跟他吐槽商税过高,所以希望商税再降一点。 作为一个忧国忧民的好户部尚书,面对众多商人的请求,自然不能就此忽视。 现在朱阳竟然要求加商税,这要是给皇帝陛下看到了并且实施,那自己的的钱袋子还怎么满?那几房小妾还怎么养?还怎么买首饰哄外室开心? “太子殿下请看这上面的标记!”赵勉将朱阳的试卷拿在手中,指着上面的“o”“x”说道,“十位阅卷官,只有一个人给了‘o’,一个给了‘\’,其他都是‘x’,这等卷子怎能让陛下看到?这不是污了陛下的眼睛么?” “污了父皇的眼睛?依孤看,是尔等的眼睛被蒙蔽了吧!我朝开科取士内容、文采、书写三者并举,朱阳这篇文章如果实施不但我大明能一举解决边患,甚至百姓的负担也会得到很大的减轻,你们口口声声说国策,可是国策就一定对么?如果都对,那每年还要革新干嘛?”朱标怒了。 说实话,对于朱阳的文章,他第一遍看也是十分的厌恶,因为里面有着诸多不讲武德的事:什么挑起各个部落的纷争,什么入侵别的国家动(奴)员(役)那个国家的子民挖矿,还有抢劫海上各国商队,让大明商人去各国倾销商品等等 作为一个整日被儒家熏陶出来的皇太子,这些行为都让朱标感觉不舒服。 但是看了几遍之后朱标虽然想不出实施之后的场景,但作为一个上位者他有种感觉,感觉这样的话,大明会更加的强大; 后来揭开封条看到这篇文章的作者是朱阳之后,朱标就将所有的立场都抛弃掉了:不管内容如何,单看文采,吾儿这等文采,你们竟然都打“x”,这不是打孤的脸么? 孤要硬刚,即使无理取闹也要将朱阳弄成状元。 “殿下慎言!陛下是您的君父,子不言父之过!”刘三吾说道。 “子不言父之过?哈哈哈……”朱标大笑。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孤刚当上太子时你们怎么教育孤的?”朱标指着刘三吾,说道,“你们说皇家先是君臣后是父子,你们又说作为太子既要懂得为臣之道,又要懂得为子之则!” “当初孤在翰林院学习的时候,你们是怎么教育孤的?说!”朱标大怒。 “殿下息怒!”所有人跪在地上,头贴着地。 这一刻刘三吾恨不得扇自己两嘴巴子,他没想到自己的这句话让一向宽厚的朱标生这么大的气,同时心里也恨极了朱阳。 “不说是吧,那孤来说!” “你们说孤身为臣子要敢于劝谏,面对父皇的过错,要敢于指出……现在又跟孤说子不言父之过…”朱标心中有些悲凉,之前朱阳在小别院骂他,骂文官,他都没有放在心上,因为这些文官没有朱阳说的那么不堪。 如今看来他是大错特错。 所谓子曰都是用来教育别人的,不是用来管束自己的。 很不幸,作为诸君,他就是那个被管束的人。 “臣等罪该万死!”刘三吾等人依旧低着头,只是一味的认错。 “呵……”朱标蔑笑,“你们罪该不该死,孤说了不算,你们也劳累一天了,都回去休息吧,填榜之事就让父皇做主吧!” 说完,朱标带着朱阳的那份试卷走了。 …… 看着朱标远去的背影,刘三吾几人站起身来,他们对视了一眼。 “该如何是好?”沈溍有些手足无措的问道,他没想到因为朱阳的一篇文章,太子竟然生这么大的气。 “如何是好?当然是奏禀陛下,杀了朱阳!”刘三吾咬着牙说道。 “对,杀了他!此子只是写了一篇文章竟然将太子蛊惑至此,若是让此子日后进入朝堂,那太子岂不是被他带坏,吾等还有何立足之地?”赵勉点头。 “好,明日早朝,吾等就联系几个御史,一定要将此子斩杀!”刘三吾戾气纵生,恨不得扒了朱阳的皮。 “好,那本官也贡献一分力量!”沈溍说道。 “本官也来……” “本官也来……” 一时间众人附和。 “诸位……”刑部尚书杨靖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想要出言劝解,然而话刚说出口,他却放弃了。 “唉……”杨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走出殿外。明日他不参与。 第三十章:请斩朱阳 “啊~~”天还未亮,朱阳打着哈欠,与宦官一起站在宫门口吹着冷风。 朱阳看着周围漆黑一片,有些郁闷的嘀咕着:“大臣上朝,叫我干嘛?” 昨天晚上朱阳突然接到宫中旨意,让他卯时去宫门口听宣。 卯时也就是凌晨四五点的样子,要是放在后世这个时间点他才刚刚放下手机准备入睡。 即使是现在这个没有多少娱乐的年代,凌晨四五点他在做梦呢。 “幸亏我没打算入朝为官,否则光早朝这一关,我就受不了!”朱阳暗自庆幸着自己的决定是多么的英明神武。 “也不知道老朱叫我来干嘛?难道我的‘饕餮计划’被看上了?让我来执行?”朱阳有些乐观的想到,不过随即他就否定了这种乐观。 开海禁哪有那么容易,要知道终明清两朝海禁都没怎么像样的开过,正是因为海禁就如同一个铁门被焊得的死死的,也就有了后来的洋人用大炮轰门的举动。 这个举动也就给华夏一族带来了一个世纪的耻辱和灾难。 “那又是什么事叫我呢?总不会因为我长得帅吧!”朱阳暗自得意,我的帅终于被发现了么?唉,古人真是有眼光! …… 就在朱阳胡思乱想的时候,奉天殿门前却弥漫着对他的杀机。 按照明朝的律法,凡是所有在京官员,不论官职大小一律都有上朝的义务,凡是来京述职的外省官员也必须上朝。 所以说明朝的早朝是一件极其壮观的场面,一次上朝的人有上千人。据记载成化二十三年一次失朝的官员就达到了1118人。 今日的奉天殿门口不说有千人,至少也有上百人。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官员,心中一阵冷笑:这是打算用人数来逼咱么?咱会法不责众?开玩笑!你们既然想要咱大孙的命,那就别怪咱下狠手。 “还有事么?”朱元璋吩咐完国家大事之后,看着下方的众臣说道。 “启奏陛下,臣有事!”一个御史走了出来,跪在队伍中间说道。 朱元璋面无表情地看着御史说道:“有何事?说!” “臣听市井传闻,说太子在外间有一私生子,名为朱阳,此子身为贡士却不出来为太子澄清谣言令太子名誉受损是为不忠;外界传讹令其父其母受人非议是为不孝,如此不忠不孝之人如何能当我朝贡士,请陛下剥夺朱阳的贡士身份,并且论罪处死!”御史说道。 “哦?咱大明竟然让不忠不孝的人参加会试,礼部你们是怎么做事的?”朱元璋对着礼部左侍郎代理尚书任亨泰说道。 “微臣冤枉!”任亨泰立刻站出来,跪在地上大喊冤枉。 “冤枉?你倒是说说冤在何处?”朱元璋说道。 “微臣在会试之前已经将各位考生的人品一一查验,未曾有洪御史说的那种情况,而且朱阳是太子私生子一事,事涉皇家,陛下也已经处置;昨日微臣回家路过市井,也未曾听到有人非议朱阳的父母!所以微臣冤枉啊……”任亨泰匍匐在地上大喊冤枉,心里却在大骂刘三吾:麻痹的,你们想弄死朱阳就直接弄,别拉我!扯什么不忠不孝?还特么的用这个理由!一群眼瞎的东西,太子那么喜欢他,陛下又那么护短,扯这个理由不是在厕所了打灯笼——找屎(死)么? 朱元璋说道:“这么说朱阳所谓的‘不忠不孝’是杜撰的了!” “洪御史,你可以证据!”朱元璋走到洪御史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在古代不忠不孝可是重罪,一旦落实,什么前途没了,就是太子背上这个罪名也得立刻废黜。 朱元璋还想将朱阳培养成大明的第三代皇帝呢,要是朱阳背上这个罪名,那他以后还怎么当皇帝? “这……”洪御史心里一慌,他哪有什么证据,这是昨晚户部尚书赵勉教他说的。 “微臣是听说,听说……”洪御史磕磕碰碰地说道。 “好一个听说,这么说是没有证据了?”朱元璋大喝,“来人,将这个只会听说的东西推出斩了!” “陛下饶命!”洪御史倒是一个硬骨头,到死都没有将赵勉供出来,不过也是理所当然,因为赵勉不但给了洪御史很多钱,还承诺照顾洪御史的上下三代。 “陛下,微臣也有本奏!”眼见歪门邪道没有成功,刘三吾决定自己来。 他之所以没有让赵勉来,乃是因为赵勉是他的女婿,比他这个翰林院学士拥有更大的前途。 而且他作为元朝遗臣和名宿一直受到朱元璋的礼遇,因此他决定自己来比赵勉的胜算更大一些。 “刘卿有何事?”朱元璋问道。 “陛下,外界谣传朱阳是太子私生子一事对太子威信打击甚大,虽然现在无人敢说,但后世野史必然会将其拿出来对太子说三道四,太子未来是要做明君的,所以不能容许有半点瑕疵,还请陛下早做决断!”刘三吾一副为朱标好的样子,通篇也没说要杀朱阳,但是谁都明白,只有朱阳死了,那私生子一说才会泯灭,朱标才能做一个为后世津津乐道的明君,要不然无论朱标做的如何,都会有污点,都不会是明君。 “孤在此谢过刘学士了,但是用人命来换了的明君,孤不要,这不是君子所为,亦辜负了各位老师的教导!”朱标一脸憨厚地说道,“孤之心愿只盼我大明强盛,百姓安康,至于明君,孤不在意!” “太子殿下真是仁善!”刘三吾看着一脸憨厚的朱标,心中万分失望,他原本是想在朱元璋心中埋根刺的,但现在看来效果恐怕要打折扣了。 众所周知,朱元璋一心想要朱标做一个明君,如今他点出朱阳就是那个阻碍朱标做明君的绊脚石,以朱元璋的个性,这个绊脚石自然不会活太久。 但令刘三吾没有想到的是,太子朱标竟然站出来为朱阳说情。 刘三吾看着朱元璋,希望朱元璋能够固执下去,不要听朱标所言。 “刘卿说的没错,吾儿仁善!”朱元璋笑道,“咱也相信吾儿会是一个明君的!” “多谢父皇,儿臣必不负父皇所托!”朱标跪下说道。 刘三吾看着父慈子孝的朱元璋和朱标,心彻底地沉了下来。 竟然没有成功! 但刘三吾不急,因为他有杀手锏! 第三十一章:问罪 刘三吾历经元明两朝,见过太多的事,耍手段自然不会像洪御史那么低劣,但他也着实低估了朱元璋和朱标对朱阳护佑。 他见埋刺没有成功便果断的回到了队列当中。 当然这不是退却,而是在等待别人给他递刀。 而这个给他递刀的人便是兵部尚书沈溍。 “陛下,臣有事禀,昨晚兵部接到紧急军情,倭寇再次在福建登录,杀我大明百姓一十三人,抢劫白银千两,后经当地千户所驱赶,这股倭寇最终逃窜!”兵部尚书沈溍走出队列,跪在地上说道。 说起来也是朱阳活该倒霉,本来刘三吾等人的计划是在朝议上挑起海禁的纷争,然后借机激怒朱元璋。 朱元璋性格暴躁,说不准一怒之下就会大开杀戒,这样不但可以杀了朱阳,还可以将朝中所有对开海禁还心存幻想的人都一并清除。 然而就在他们讨论细节的时候,沈溍接到了福建过来的加急信件,因为战斗已经结束,倭寇也已经被驱走,所以沈溍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入宫禀告朱元璋,而是选择早朝的时候说。 而这一事件也就被刘三吾等人顺势利用了起来。 “陛下,海禁已有数年,但福建沿海仍然有百姓私自出海,甚至走私我大明商品到海外,最终导致倭寇登岸并屠戮无辜百姓,还请陛下下旨治福建布政使司之罪!”沈溍说道。 “另外,微臣建议陛下以后对上书‘开海禁’者予以严惩,只有这样倭寇才能根除,百姓才能安居乐业!”沈溍说道。 朱元璋建立明朝之后,在洪武三年(1370)“罢太仓黄渡市舶司”;洪武七年(1374),他又下令撤销自唐朝以来就存在的,负责海外贸易的福建泉州、浙江明州、广东广州三市舶司;洪武十四年(1381),朱元璋“以倭寇仍不稍敛足迹,又下令禁濒海民私通海外诸国”自此,连与明朝素好的东南亚各国也不能来华进行贸易和文化交流了。洪武二十三年(1390),朱元璋再次发布“禁外藩交通令”。 后来朱元璋更是说出了“寸板不许下海”的话。 而这些做法和朱元璋说的话后来就成了明朝历代文官反对开海禁的祖制。 如今朱元璋还未死,众臣自然不能用祖制来说,但“君无戏言”,既然朱元璋历次强调海禁,那说开海禁自然就是错,上书开海禁的人自然也要得到惩罚。 朱元璋眯着眼看着沈溍,他明白沈溍的打算,甚至其他站着的文武百官也明白。 若是朱元璋答应,那么朱阳写得这份试卷就是一个足以将朱阳自己炸死的一个雷。 但如果朱元璋不答应,那就是“君有戏言”,朱元璋最为看重的皇家威权就会被削弱。 朱标在一旁看着朱元璋,内心有些焦急,他怕朱元璋顺口就答应了沈溍的建议。 “陛下,微臣觉得沈尚书的建议甚合情理,陛下三番五次强调禁海,但福建学子朱阳依旧在策问中妄言开海禁是如何如何的好,由此可见福建压根就没有将陛下放在眼里,对于陛下的政策更是充耳不闻。长此以往,福建百姓必然会脱离大明的管制,所以微臣建议将福建上下官员不论大小皆抓捕问罪,重新指派合格官员前往管理福建承宣布政司!”另一名御史走了出来,对着朱元璋说道。 “臣附议!” “臣附议!” …… 瞬间广场上有近数十人跪在地上,口中喊着附议。 “群情汹汹啊,看来你这次必死无疑了!”刘三吾站在队伍里看着跪在地上的众多官员,心情顿时舒畅起来,他知道这次朱阳必死,即便是朱标想要保,也保不住了。 …… “阿嚏……” 宫门口,朱阳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 “感冒了?”朱阳摸了摸自己特意穿得很厚的毛衣,“咦,没有感觉到冷啊,难道是有人想我了?” “不过,等待真是难熬啊,也不知道皇帝老儿在干嘛?都这么久了还不召见我,真是烦人!”朱阳跺了跺脚,又用手揉了揉有些麻木的脚,要不是朱元璋是皇帝,朱阳拿他没办法,否则朱阳真想一口盐汽水喷死他。 …… 就在朱阳对朱元璋怨念越发的加深的时候,奉天殿广场上却陷入了死寂。 朱元璋并没有表态,站着的官员在等待,跪着的官员也在等。 就在这时一个宦官走了过来,附耳对着朱元璋说了几句话。 朱元璋一听彻底乐了。 “这些跪着的人的名字都记好了么?”朱元璋问道。 “都记下来了!”宦官悄声说道。 “嗯!”朱元璋微微点了点头。 群情汹汹?朱元璋会怕这个? 有人在算计朱阳,有人在算计开海派,而朱元璋其实也在算计…… “看来大家都认为兵部尚书的话很对,正好咱今日也将朱阳叫来了,诸卿就当着朱阳的面来议议他的罪名吧!”朱元璋朗声说道。 “这……”众臣一愣,难道陛下早有预料? 而刘三吾等人却诡异的一笑,看来昨日的争端陛下是向着自己的? 赵勉和沈溍更是颇为兴奋。 陛下来这一招就是在给太子一个警示,他们没有做错! 虽然杀了朱阳便得罪了太子,但是到目前为止太子还只是太子而已,皇帝不死,太子的位置就未必是一成不变的。 赵勉和沈溍决定等过了今日就跟北方联系,就说自己答应与之合作。 …… “草民拜见陛下!”朱阳跟着宦官一路走到奉天殿广场的台阶前,跪在地上拜道。 朱元璋站在台阶上看着低着头的朱阳说道:“抬起头来!” 朱阳依言抬头,然后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卧槽,黄老头!”朱阳大惊。 然后他转头又恰好看到站在自己身旁的“黄大”站在文官队伍的最前面,正一脸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你笑个der!”朱阳在心里怒骂:骗我好玩么? “朱阳,今日叫你过来就是让众臣议议你的罪行!”朱元璋面无表情地说道,在朱阳看来丝毫没有重逢的喜悦。 “罪行?”朱阳一愣,然后又转头看着继续对自己笑眯眯的朱标,心中继续骂:妈的,历史书上不是说朱标仁善么?原来特么的是个告状精啊,不就是骂你几句嘛,至于在朝堂上朝议么?这群臣子也真是闲的没事干,这点小事还掺合,早点散朝回家睡觉不好么? “草民冤枉啊!”朱阳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喊冤,至于有没有效,先喊了再说。 “哟呵,现在知道冤枉了?”朱元璋一脸戏谑的看着朱阳,“来,太子,你先将众臣说的话告诉他,务必让他做个明白人!” “是,父皇!”朱标作了作揖。然后来到朱阳跟前,蹲在地上,将朝堂上每个人说的话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朱阳,没有半点的隐瞒,顺便还将刘三吾、赵勉、沈溍等人都指给朱阳看。 …… 第三十二章:孔子教你当汉女干的? 明白了前因后果,朱阳一脸幽怨的看着朱标:你说你多什么事?他们给最后一名就给最后一名呗,我虽然说是来考状元的,但是我又没说一定要这个状元,最后一名不是挺好?还省得我想法子辞官! 这一刻朱阳真想把朱标的脑子扒开看看里面是不是他有一个名叫“多管闲事”的系统。 …… 就在朱阳埋怨朱标的时候,众位大臣也在心中暗暗惊讶。 他们之前虽然听说过朱阳的大名,但是朱阳在京城一直深居简出,压根就没见过他人。 如今一见,这些大臣发现朱阳竟然真的跟朱标长得十分的相似。 “难道朱阳真的是朱标的私生子?”无数大臣都在心中猜测,甚至有人已经在心中感慨秦王朱樉好冤。 而那些在东宫有兼职的官员则在自责,他们没有教导好太子,以至于真的弄出私生子出来了! “此子不能留!”东宫署官们也开始在心中琢磨,准备将这隐患除去。 …… “唉,算了,不怪你,你也是一片好心!”朱阳看着一脸委屈的朱标,心瞬间软了下来。 能咋办,朱标姓朱,自己也姓朱,自己与朱标又那么相似,说不准自己是朱标遗落在某地的堂弟呢,对于这个明年就会挂的可怜人,朱阳感觉自己生气有点过了。 “那下面怎么办?不反击?”朱标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就好像朱阳就像那孙猴子来到了凌霄宝殿。 朱标的表情就好像在说:朱阳,干他们…… 朱阳抬头看了一眼朱元璋,只见朱元璋一脸悠闲地坐在龙椅上,四处张望着什么,就好像没看见朱标在下面的怂恿。 “好吧,你们父子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朱阳在心里鄙夷道。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这朱猴子掀了你这金銮殿了!”朱阳定了定神,面对群臣,准备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嘴炮,什么叫键盘侠。 …… “咳,陛下有令,让你们议议我的罪过,你们也别藏着掖着了,来吧,议吧!”朱阳环视众臣,昂着胸,说道。 “嗯?”众臣感觉自己出现了幻听? 刚才谁喊冤的?这是认罪了? 东宫的署官们一脸微笑,此子识时务,那就给他全尸吧。 刘三吾等人却皱了皱眉,此子好嚣张,既然如此,那就别管我们无情了。 “陛下,臣认为朱阳身为学子,理应为百姓作出表率,如今不但带头抵制朝廷政策,还助纣为虐,与那些幻想开海禁的人为伍,鼓动陛下开海禁,此乃死罪,所以微臣建议剥去朱阳的学子身份,贬为庶民,凌迟处死!”沈溍第一个站出来说道。 “凌迟处死?”朱阳嘴角抽了抽,他知道这些文官狠毒,没有想到一上来就那么狠。 朱阳揉了揉鼻子,对着沈溍拱了拱手说道:“草民听闻阁下是兵部尚书?” “哼!正是在下,有何见教?”沈溍对着朱阳甩了甩袖子,说道。 “哟,脾气不小啊!”朱阳不以为意,继续说道,“听说昨晚福建传来军中急报,倭寇登岸,杀我百姓十多人,请问阁下准备怎么做?” “哼,军事机密,无可奉告!”沈溍回到队伍中,不再与朱阳纠缠,他觉得自己刚才与朱阳说过话已经很给朱阳面子了。 “呃,陛下……”朱阳转头一脸苦兮兮的看着朱元璋。 “咳,今日早朝你等可以畅所欲言,但出了皇宫,要是让咱听到关于这里的只词片语,咱就灭他满门!”朱元璋说道,“沈卿,你就将你对这件事的处置说出来,正好咱也听听!” 沈溍一愣,转头看向刘三吾和赵勉的方向,他们没有想到陛下竟然也向着朱阳。 这可如何是好? 刘三吾盯着朱元璋看了良久,吐了一口气,他发现今日意外太多,但他们此时已经走在悬崖边,若是不杀了朱阳,那他们今日恐怕就得死。 毕竟朱元璋也不是啥按套路出牌的皇帝。 刘三吾伸出一只手,悄悄地对沈溍比划了一个刀状。 “回禀陛下,微臣觉得应该加强海禁,将沿海的居民往内陆迁徙,让他们彻底远离海岸线,坚壁清野,这样倭寇即使登陆也不会抢虐到什么东西!”沈溍说道。 “哇塞,沈大人真是好大的手笔啊!”朱阳夸张地叫道。 “不知道沈大人可曾计算过我大明从南至北有多长的海岸线?有多少百姓依仗着大海生活?还有那些岛屿上的百姓,难道你都让他们迁徙到内地?你可曾想过那些岛屿尤其是可以让人居住的岛屿一旦没了我大明百姓就会沦为他国领土。当初大明将士浴血奋战的地方,你一个兵部尚书说弃就弃,你可真伟大,你晚上睡觉就不怕那些死去的将士的鬼魂回来找你拼命么? 还有你不是熟读圣贤书么?难道你就不曾听说过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沿海的百姓数千年的生活习俗就因为你这一句话就放弃,你可真伟大?难道孔圣人就是这么教育你的?”朱阳对着沈溍喷道。 “你一个兵部尚书,掌管天下兵马,却对着区区倭寇退让,你让天下怎么看大明? 兵者,护卫国家,保卫领土,保卫百姓,如今我大明被倭寇杀害一十三名百姓,你身为兵部尚书,不说为民报仇,却在这里说什么坚壁清野,退让!甚至让百姓龟缩起来,那要你这大明兵部尚书何用?要大明水师何用?不如解散算了。北方的敌人也不用打,全都龟缩起来,坚壁清野,敌人打到哪里,我们就退到更远的地方,等哪天北元打到京城,我们就退到云南,坚壁清野,除了土地不给敌人一点东西! 你说我这个注意可好?我们的兵部尚书大人!” 朱阳一脸嘲讽。 倭寇,从元朝开始就有,洪武年间也不曾断过,朱元璋实施海禁有一部分原因就是预防倭寇,但是事实证明海禁对于倭寇是没有用的,只有动用武力灭了他们才是最佳。 此时的大明不是清末,大明是拥有海军的,甚至拥有远洋能力的,要不然也不会郑和七次下西洋,如果没有基础,光凭一个郑和根本没办法去下西洋。 只不过大明历来注重陆战,而轻视海战,所以压根就没有将精力放在海军上。 但即使是这样,大明的海军依旧是世界第一,明末时朝廷腐朽成那样照样露梁海战中打败日本,在澎湖之战与料罗湾海战中将荷兰舰队击败,后来郑和还收复了台湾。 “你……北元能跟倭寇比么?”沈溍梗着脖子说道。 “为何不能比?你以为倭寇就不能颠覆我大明么?”朱阳怒道,“你可曾为后人想过?就是因为你们的放纵,让敌人逐渐强大,最后在我华夏最虚弱的时候来一次致命一击,让整个民族陷入百年的羞辱当中,你们自诩文人,你们难道就不曾在历史中汲取教训么?南北朝异族入侵死了多少人?五代十国,前宋燕北十四州丧失的耻辱你们就轻易忘记了?蒙古入侵中原,百姓死伤无数,我汉族沦为低等,你们现在都忘了?” “都是因为你们自持天朝上国,只顾眼前不顾未来,只要敌人弱小,你们就轻视,自以为一个王朝可以长久不衰!你们翻翻历史,从秦朝开始,哪个王朝能活过三百年?就是汉前后加起来也不过才四百多年!” “哦,我明白了,你们其实压根就不在乎大明能存续多久,因为你们觉得王朝更替只不过换了一个主子,前唐灭亡,你们立马投奔到赵氏,赵宋灭亡,你们又不顾民族大义,不顾忠义,忘记赵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恩情,你们又立马投奔到铁木真麾下,直到现在陛下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你们又立马投奔到我大明! 因为你们知道治理国家都需要文官,所以你们不在乎谁坐在皇位上,就像那孔家,只要谁打到曲阜就立马投降,反正不管谁当皇帝,对孔家都会优待! 那个谁说我不忠不孝,我看你们文官才是真正的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孔圣人教化数千年了,竟培养出你们这些不知国家大义的玩意儿,不知道他老人家知道了会不会爬上来弄死你们!” 朱阳盯着刘三吾,咧着嘴说道:“我来皇宫之前听说一个词,名叫‘汉女干’,不知道阁下知道这两字怎么写么?” “你……”刘三吾抬起手,颤抖的指着朱阳。 刘三吾,在元朝当过官。 “啧啧,一个汉人,面对一个将汉族贬为低等人的统治者,你竟然能心安理得的去做他的官,还心安理得的去管理汉人,这也是孔圣人教你的? 你们不是会经常说百姓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么?原来君是这么轻的呀,百姓又是那么重的?异族入侵中原,你们立马投降,可以美其名曰:为百姓着想,所以不管社稷江山,更不管君主死活!然后当了官都干什么了呢?给百姓拼命加税,给自己不断捞钱,为了权力不断结党,最后国家被你们搞死,然后你们又可以换个主子继续前面的步骤!” 朱阳对着刘三吾竖了竖大拇指:“不得不说,你们确实厉害,有时候我真的为我这个读书人的身份自豪,因为我可以跟你们一样干同样的事。” “刘大人,沈大人,你们不应该论我的罪,甚至在场的各位都不应该论我的罪,因为我跟你们是一伙的呀,我保证等哪天大明亡了,我一定会像你们一样立马投奔他人,你看前元是蒙古人,东北不是还有女真么?说不准等他们强大了,占据中原,咱们可以一起去给女真干活呀!”朱阳走到刘三吾身边,搂着刘三吾的脖子亲切地说道。 “我……你……你……”刘三吾感觉一口血涌上心头。 “噗”鲜血四溅,刘三吾直愣愣的看着天空,他身为大儒,看遍儒家经典,却不曾想过今日被这小儿羞辱,而且被羞辱的无话可说。 我儒家完了! 刘三吾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呀,这就死了呀!”朱阳蹲在刘三吾身边戳了戳刘三吾的脸,“真可忄……” “呃……”朱阳突然感觉一股冷意袭来! “陛下饶命!”众臣跪在地上,浑身颤抖,朱阳的无差别攻击的话令本就不怎么喜欢儒家的朱元璋大怒。 此时的朱元璋就像一个冷冻库,走到哪里就冻到哪里! “遭了,过犹不及了!”朱阳看着浑身冒冷气的朱元璋,偷偷地抹了抹额上的汗,赶紧跪下,这下感觉自己的小命交代了。 第三十三章:稚子之言 “老朱该不会把天下所有读书人都杀了吧!”朱阳跪在地上低着头,暗自想到。 毕竟朱元璋可不是什么善人,这事他真干得出来,另一个能干这事的就是朱棣。 这父子俩都是狠人。 “众卿怎么跪在地上啊,咱还得靠你们治理天下呢!” 朱元璋一开口,所有官员都抖三抖。 此时不分派别,不分地域,所有人都恨透了刘三吾:你没事招惹这货干嘛?这货就是哥山炮,这话能在这里说么?呸,这话能说么?只能在心里想想。 现在好了最后一块遮羞布被揭开了,所有人都光秃秃的,赤裸裸的等死了。 “微臣罪该万死!”众臣低头,嘴里喊着罪该万死,心里却在求菩萨保佑,因为此时孔夫子肯定救不了他们了。 朱元璋似乎还意犹未尽,他坐在龙椅上看着朱阳说道:“朱阳,你继续!” 继续? 众臣双腿颤抖地看着朱阳。 而朱阳一脸懵的看着朱元璋:继续啥?继续刨文官祖坟?既然如此,那就再给他们一刀? “其实陛下你也有错,你看前元还封孔子为‘大成至圣文宣王’,你现在都没啥表示,曲阜现在供奉的牌位估计还是大元的那个什么王呢!”朱阳说道。 “哦,是吗,那真是咱的疏忽了!”朱元璋冷漠地说道。 其实朱元璋并不怎么喜欢孔子和孟子,要不然也不会改革科举,更不会将儒家经典删删减减。 “那再你分析分析这女真为啥会覆灭我大明!”朱元璋说道。 “哦,这事啊,当然是因为我是穿走……”朱阳说到一半,陡然回过神来,“咳咳咳……穿过山林,曾到北方去过,看过女真的生活状况而得出的结论……最重要的是,女真曾经建立过金朝,对于入侵中原有着执念,当时若不是蒙元崛起,说不定灭宋者就是金朝了,如今蒙元被打残,女真又躲在犄角旮旯里偷偷发育,就像那春秋时期的越国,一代一代的发育,待大明虚弱了,就联合蒙古入侵咱大明……” “哦,真的是这样么?”朱元璋对朱阳的话持怀疑态度,因为此时的女真还是一个部落,人口不多。 “想想当初阿骨打是怎么建立金朝的,历史总是会有相似点的!”朱阳提醒道。 “哈哈……原来是依照历史分析的呀,果然是稚子……”朱元璋哈哈大笑,放佛对朱阳所说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 “众卿看到了,这些原来都是稚子看史书总结出来的稚子之言罢了,自古至今文臣武将为国为民者如过江之鲫,就拿前宋来说,当初宋朝灭亡,殉国者数以十万计,都是好样的,即使在前元为官者,咱也相信是迫于无奈,若是都让那蒙古人做官,那咱百姓就真的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了;至于朱阳所说者不过是少数而已,咱相信诸卿,也相信众卿能够做好我大明的父母官!”朱元璋一脸和煦地说道。 “都起来吧!”朱元璋对着众臣双手虚扶。 “谢陛下!”众卿站起来,然后低着头暗暗用袖子抹了抹冷汗,今日的命算是保住了。 然而朱标去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看到了,看到自己父皇笑完之后,脸上闪过的一丝阴沉。 敌人太多了啊!朱标仰天感叹道。 朱标一直觉得北方的蒙古才是大明的劲敌,只要打败蒙古,令其臣服,那大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但是如今经朱阳这么一提醒,大明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 “这事到此为止,刘三吾既已死,那此事……”朱元璋顿了顿,眼神扫过某处。 “微臣有本奏!”一名御史走了出来,跪在地上说道,“微臣弹劾户部尚书赵勉贪赃枉法,与商人勾结,肆意压低商税,导致我大明国库空虚……” “可有证据!”朱元璋脸色一沉,冷冷地说道。 “有!”御史将奏章双手捧在手中,举过头顶,“这是微臣连日来暗访搜集的证据句句属实!” “拿过来!”朱元璋对着宦官说道。 宦官将御史的奏章捧到朱元璋的面前,扫了一眼,怒道:“好…真是好样的,锦衣卫、刑部限期三日查清,咱要看看他贪污了多少两银子,咱要剥他的皮,抽他的筋,咱还要一刀一刀割他的肉,他贪污多少两,咱就割几刀!” “扑通……” “陛下饶命,太子饶命……不……朱公子饶命……都是那刘三吾要害你,不是我要害你啊,我是他女婿,我是迫不得已的呀……”赵勉瘫倒在地,爬到朱阳身边,抱着朱阳的大腿说道。 在他看来,朱元璋这是为自己的私生孙复仇来者。 朱阳:“……” “你求错人了!”朱阳一脸嫌弃的看着赵勉将鼻涕曾在自己的衣服上。 “不不……你就饶了我吧,你替我求求陛下,只要保住我这条命,我作甚么都愿意啊……”赵勉突然想到朱阳好色的传闻,开口说道,“对了,对了,我府中还有几个美人,有一个长得特别像魏国公家的三小姐,你不是喜欢那三小姐么,你可以先尝尝这美人的味道……” “赵勉,本国公跟你拼了!”在武将队伍里一直眼观鼻,鼻观心,跟随众臣不断跪和起的徐辉祖突然暴起,对着赵勉就是一通狠揍。 惨叫声不断在奉天殿广场上回荡。 “够了!”朱元璋大喝,“魏国公徐辉祖殿前失仪,罚奉三年,府中禁闭半年,朱阳打扫奉天殿一月。” “另外殿试之事,咱会命翰林院学士重新审阅,这次务必给咱挑选几个有用之人,咱不希望这件事重演……退朝!”朱元璋挥了挥衣袖,朝后宫走去。 朱阳:“……”喂,我有没有殿前失仪,凭什么要我打扫啊。 “朱公子,陛下命你每日早朝之前过来打扫,早朝过后方可离去!”一个宦官提着一把扫帚过来说道,“朱公子以后过来就用这把扫帚打扫吧!” “我……你……”朱阳看着朝他做鬼脸的朱标,恶狠狠地说道,“你狠……” 第三十四章:闯进曲阜的贼人 朱阳一脸郁闷地拿着扫帚回到了小院,暗骂朱元璋和朱标的不厚道。 都这么熟了,竟然还让他干这活。 不过骂归骂,不爽归不爽,但活还得继续干,谁让朱元璋是皇帝呢?如果朱元璋不是皇帝,朱阳一定能打破他的狗头。 …… 就在朱阳认命的时候,京城一只充当信使的鹰隼扑腾着翅膀朝北方飞去。 同一时间,朝中传来旨意:兵部尚书沈溍因为结党营私,肆意毁坏府卫制度被捉拿下狱;另外与沈溍一起下狱的还有一些侍郎和御史。 锦衣卫也全巢出动,甚至有不少人是骑着马出京城的。 据说那些下狱的官员里面有人招认地方上有胡惟庸的同党。 “咱们这位陛下下手还真是狠啊!”朱阳看完蒋瓛送过来的朝廷邸报,感叹道。 其实更惨的是胡惟庸,这位历史上最后一位宰相即使死后也依旧兢兢业业的做着朱元璋的工具人。 【朱元璋:咱看你不爽了,你是胡惟庸同党吧。 官员:不,我不是! 朱元璋:你见过胡惟庸没?你与他交谈过没?你跟他沾亲带故没?你与那些被处死的官员见过面没?与他们说过话没? 官员:…… 朱元璋:来人,这里有一个胡惟庸同党,拖出去斩了!】 …… 朱阳除了感叹,也只剩下感叹。 这些人早上都是想置他于死地的,既然做了,那就应该承担相应的代价。 朱阳还没有圣母到对要自己性命的人放过一马的地步。 至于那些被牵扯的人,谁是无辜,朱阳无力去甄别,更加与朱阳无关,要恨就恨自己识人不明吧。 …… 曲阜,孔家的自留地,这里的所有一切都是孔家的,就连县令都是孔家人在担任。 朱元璋定鼎天下之后并没有加封孔子,而是下了一道诏书。 诏书很简单就是两行字: 一、孔庙的春秋释奠止行于曲阜; 二、天下不必通祀。 朱元璋的意思就是以后祭祀孔子就在曲阜,而且自己祭祀就好了,其他地方该干嘛干嘛去。 这一待遇与前朝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要知道从宋真宗开始,孔子除了被加封衍圣公之外,还加封了“至圣文宣王”了,西夏更是给了孔子“文宣帝”的追谥,到了元朝元成宗封孔子为“大成至圣文宣王”。 而到了朱元璋这里,除了衍圣公之外,啥都没有。 就连最重要的祭祀活动也只能在曲阜进行。 这让孔家嫡系对朱元璋很是不满。 毕竟公爵与王爵,不管从哪方面看都是不一样的。 为了表达不满,孔家宗祠里面到现在供奉的孔子牌位上不是写着衍圣公,而是大元大成至圣文宣王。 这一代衍圣公名叫孔讷,是孔子的第五十六世孙,他在洪武十七年(1384年)承袭衍圣公的。 此时的孔讷刚刚出门,今日有文人约他出去郊游,顺便还有几个美人作陪。 “美人?”孔讷撇了撇嘴,整个曲阜都是他孔家的,哪个美人他没见过?哪个美人他没有碰过? 就是现在他房中还有一对双胞胎赤裸着身体在哭泣。 这对双胞胎是他前日搭(抢)讪(来)的,这几日一直跟这对双胞胎友好交流着,读着圣贤书,聊着天地之理大道。 除了肾有点亏之外,其他都很好。 也没有人敢出来说三道四。 曲阜从名义上讲是大明的,但实际上这里就是他孔家说了算,国中国莫过于此。 再加上孔家历来代表着儒家,谁若敢说他的坏话,就是说孔家坏话,就是说衍圣公的坏话,那就是对孔子的侮辱,对儒家的亵渎,就是与天下读书人为敌。 也正是因为此,整个曲阜的百姓都知道孔讷不过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家伙,但谁也不敢去说,甚至不敢去举报,就连逃离曲阜都不敢逃。 孔讷临走前看了一眼房间中的双胞胎,舔了舔嘴唇,突然有些索然无味:“孔三,你去把那对双胞胎处理了吧,哭得让人心烦!” “是!”孔三有些兴奋,这些年他帮着孔讷处理了不少女人,顺带着他也品尝了不少。 这对双胞胎他决定先养在家中,等玩腻了再处理掉。 “王爷,你还要不新的?”孔三问道。 因为孔家祠堂供奉的是“大成至圣文宣王”,所以在孔家,所有仆人都会称呼孔讷为王爷。 “这段时间都是些年龄小的,没意思,你去找个年纪大一点,最好能主动一点的!”孔讷拍了怕孔三的肩膀说道,“事成之后,本王赏你五十两白银!” “是,王爷!”孔三更兴奋了。 这活他最乐意干了,有钱拿,还有女人玩,简直就是完美。 …… 傍晚,孔讷满身酒气的回到卧室,那里此时犹有一个妇人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妇人年龄已经接近四十,是隔壁县的一个寡妇,孔三很是中意,就花了二十五两银子将其骗了过来。 孔讷喝醉了,眼睛有些花,根本看不清妇人的容貌。 孔讷拼命的揉了几下眼睛,但是依旧看不清。 孔讷放弃了,直接将妇人扑倒。 “啊……” “有贼人……” “快跑啊……” 闯进孔府的人一声不吭,见人就杀。 惨叫声,示警声此起彼伏,更多人则开始往门外跑去。 “你是什么人,胆敢夜闯衍圣公府,你们活腻歪了!”孔讷喝道。 “别慌,我们是好人!”贼人笑嘻嘻地走到孔讷面前,晃了晃刀,“没有想到你一个读书人竟然有这能力,要不要跟我去青楼,那里有好多不能被满足的姑娘,你这番能力一定会被那些姑娘喜欢的!” “放肆,吾辈乃是读书人,岂能干这下作之事,还有你快速速离开,要不然本王就奏请陛下,将你等屠戮干净?”孔讷借着酒劲,一身正气地说道。 “本王?我怎么没听过陛下啥时候封你为王爷的?”黑衣人疑惑道。 “哼,前朝就已经封了,当今陛下自然也不会落后!”孔讷傲然,他相信朱元璋迟早会学前朝那些皇帝,将这王爵给他。 “哦,前朝啊!”黑衣人深深地看了孔讷一眼,然后将到驾到孔讷的脖子上,稍稍用了点力。 皮破,鲜血顺着刀刃往下滴。 冰凉、温热以及疼痛,各种感觉让孔讷瞬间清醒。 清醒的孔讷再也没了傲气,他看到脖子上的刀,瞬间就萎了,他跪在地上求饶道:“大爷饶命!” “现在又叫我大爷了?你也不是本王了?”黑衣人笑道。 “不……不……我也不是王,我是衍圣公……呸……我只是读书人而已……”孔讷有些结巴地说道。 “哦?读书人啊,怪不得呢!”黑衣人看了看床上的那位依旧躺着的寡妇,“那你继续吧,我们不杀人只求财!” 说完,黑衣人一个手刀砍在孔讷的脖子上。 “老大,现在该怎么做!”正在这时,另一个黑衣人跑了进来,手中拿着“大成至圣文宣王”的牌位。 “留着,然后将这位衍圣公和这寡妇都挂在曲阜城门口,另外将孔氏宗族的族长也绑上,他不是喜欢钱财么,将铜钱塞到他嘴里,知道他吃不下为止!”黑衣人说道。 “是!” “藏污纳垢啊!这孔家不过如此!”黑衣人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偌大的孔府,他突然感觉这里好脏,完全没有一点圣人气息。 第三十五章:轩然大波 一缕朝阳从东方升起,红色的朝霞将整个曲阜染成了金色。 在以往孔家的宣传里,这是儒家圣光,只要在此刻读书必然会精进甚多。 没有人知道这是否是真的,但传言久了,许多来此朝圣的读书人就真的信了。 所以每到这个时刻,许多读书人都会来此沐浴着朝阳开始读书。 然而此刻,昔日的书声朗朗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曲阜城外的指指点点。 曲阜城上,三个男子被剥光了衣服挂在那里,风一起,竟还能随风飘荡。 这三人分别是曲阜县令,孔家当代族长以及当代衍圣公。 在他们旁边还有一张大海报,上面写着这三人的罪行。 “这是污蔑,这是谣言,这是栽赃!” 一个白衣书生走到海报前,尖叫着,想要将这海报撕去,但奈何海报贴的太高,如果不借助工具很难将其撤下来。 “对,这是栽赃!”另一个青衣书生也急吼吼的咆哮着,就感觉这上面的罪行是他所犯一般。 “看,上面有证据,好像还是被害人的亲笔血书!”一名打扮成普通百姓模样的男子指着旁边已经发黑的字迹说道,“这应该是真的吧!” “不,这乃是刁民的胡乱之言,是贼人的泼的脏水!”白衣书生辩解道。 海报上写着衍圣公和孔氏家族族长以及曲阜县令自洪武元年开始一系列的谋财害命、贪赃枉法,女干淫乡里、叛国判民…… 这些罪名无论哪一条放在普通人身上都是死刑,甚至以朱元璋的个性将其剥皮抽筋都不够。 但这些罪名却不能放在孔氏族人身上,更不能放在衍圣公身上,因为衍圣公是儒家的代表,是孔子嫡系后人,他是神圣的。 所以在场的读书人一定要保住衍圣公,哪怕睁眼说瞎话。 “脏水?有人会用自己的清白去给泼脏水?”有人质疑。 那海报上张贴在女子亲笔写下的诉状,甚至还按了手印。 “哼,天下之下无奇不有,怎么就没有人这么做呢?”青衣书生冷哼一声。 “况且,女子之事,怎能说女干淫二字?这明明是读书人的雅事,你们这些粗鄙之人,怎么会懂?”白衣书生符合道,“自古女子地位卑劣,本来就是男子之玩物,女干淫之罪就不应该有,等在下当了官,一定上奏陛下,将此罪给抹除!” “轰……” 众位围观的百姓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书生。 在他们心中读书是一件神圣的事,是一件可以改变命运的事,是明事理,辨是非的事。 但是眼前这白衣书生的话让在场的众人很不舒服,甚至有一种想要打死他的冲动。 “皇后、太后亦是女子,她们也卑劣?”人群中有人阴恻恻地问道。 “这……”白衣书生愣住了,因为如果说是,这就是大逆不道,如果说不是,那眼前的衍圣公的罪名就无法洗脱。 “她们自然不卑劣,在下说的卑劣女子是指服侍衍圣公的那些女子,她们得到衍圣公的垂青应该感到荣耀!”青衣书生反应过来,站出来辩解,“在下听闻前朝律法说,乡里有女子要结婚,需要将初夜献给管理他们的官员,依在下浅见,在曲阜应该也实行这样的律法,毕竟衍圣公是何等的人物,他为了儒家发展尽心尽力,区区女子又算的了什么……” 有人打断道:“所以呢?” “所以衍圣公自然是无罪的,这些金银财帛本来就是衍圣公的,不需要抢夺,贪污,至于说叛国叛民那更是不存在,儒家只忠国家……”青衣书生得意洋洋地说道。 “国家?咱大明不是国家?”有人反驳。 青衣书生说道:“不,儒家是忠的是汉族……” “那前元是蒙古族,他们为何要忠前元?” 青衣书生:“蒙古入主中原,自然也算我华夏一族!” “那西夏呢?他们没有入主中原,儒家为何要忠于他们?” 青衣书生:“那是同化,儒家想要让他们归属我汉家文明!” “……” “所以说不管怎么样,孔家都是无罪的咯!”有人在人群中大笑,“原来孔圣人都是这样两面三刀的!他教导臣民要忠君,自己却说自己忠的国家;他教导别人要忠国家,自己却说自己忠的文化……好,今日果然大开眼界……” “你是谁?怎可侮辱孔圣人!你该死!”白衣书生厉喝,想要在人群中找出说话的人,但是搜罗了几遍都没有看到此人。 “你就是个小人!只会躲在暗处挑拨是非!”白衣书生咬牙骂道,他要将这人打入万劫之地,要不然不但孔家完了,孔圣人也完了。 “小人就小人了,与圣人相比,我还真只想当个小人!”人群里,声音再次传出,只不过方向却是不一样。 白衣书生愣在原地,以他的聪明才智,此时哪能想不到这是有预谋的策划,目的就是毁掉儒家在大众心中的地位。 “完了……” 白衣书生不再出声,抬头看着刺眼的阳光,低头看向周围讽刺与嘲弄的百姓。 人群中恶魔般讨厌的声音再起:“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有马多如簇,书中自有颜如玉,你们这些读书人自出生以来,家中长辈就用这四句话来督促你们学习。 但是这四句话其实都有前提,也有后续,结果你们这些读书人就只知道了自己多读书就会有黄金,有美人,有马车,有粮食…… 然而,读书之后突然发现什么黄金、什么美人其实都没有,唯一能够有的就是权力,当了官利用手中权力就会有黄金、美人…… 所以…… 但赵恒做《劝学诗》的重点哪是黄金、美人,他的重点在于‘男儿欲遂平生志’。 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 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 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有马多如簇。 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 男儿欲遂平生志,六经勤向窗前读。” “你们读书人的志向在哪里?你们要是中了科举,又会将志向作为本心一直走下去么?外敌入侵你们有些人选择大义,誓死抵抗,甚至不惜毁家纾难;有些人却利用所学投靠敌人与自己的同胞为敌。 如今大明初定,有人入朝为官,施展抱负;有人在家帮助相邻,为大明培养人才;有人不惜下田干活,为大明种下一粒粮;有人经商,为大明缴纳赋税……而有些人却到处吃喝玩乐,甚至不惜犯法,强抢民女……” “呵,果然古人是正确的,因为他说,人与人的差别比人与狗的差别还大……” “儒家,儒家……如今儒家变成了儒教,要是孔夫子泉下有知,估计会哭吧!好好的一个教育圣人,变成了教派头目,真不知道是谁在侮辱孔夫人……” 嘲弄声停息,一把长剑横空飞出。 “锵” 绳索断裂,那三个被挂着的人掉落在地上。 有读书人想要去扶,但更多的人却在思考那个嘲弄且不好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