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注定罪过一场》 第一节 取名 在炭火烧的最旺的时候,炉子上的水刚好已经烧到沸腾。杨翠花和史钱围着火炉在讨论肚子里的孩子该叫什么名字。这翠花肚子里的孩子眼看快八个月了,他们夫妇觉着是时候捉摸一下孩子的名字了。可这杨翠花和史钱并没有什么文化,本来打算随便取个顺耳的算了,但由于这是他们的第一胎,看着这一天天变大肚子,他们还是认为肚子里的宝贝的名字还是要打算一下比较好。 “如果是崽子就叫史鑫吧!我们家对面小学的陈老师,他的名字就叫陈鑫,人家可是正经的文化人,而且这个字有三个金字,就是有钱啊!挺好。”史钱一边拿着一个旧课本,一边拿着写给翠花看。 “你们家就知道重男轻女,你咋知道我这肚子里就一定是崽子呢?万一是个妹子呢?还三个金就是有钱,你名字里不也有个钱,也不见你有钱?说到钱我就有气,这嫁给你比在娘家做姑娘还窝囊。”翠花生气的打在了史钱握着的旧本子上。 “翠花,你咋还急了呢?莫急莫急,我知道进门这两年你累苦了。这样,等崽子生出来,我就和崽子说你是最伟大的妈妈,以后我和崽子一起待你好。”史钱看着翠花慢慢乐在眉梢接着又说:“我们家三个兄弟,现在就你先怀孕,我父母自然是希望可以先得个孙子,况且之前王秀娥路过我们家门口也说你的肚子的形状比较尖,十有八九是个崽子。这个王秀娥你也晓得,是柏坪村专门的接生婆,到时候你要生了,也是她来的。” “唉!我也不是故意和你急,你看这日子过的,现在我们这个钱一分掰开两分都不行。如果是生个崽子,按照习俗,我们要送一篮子红鸡蛋给接生婆。还有鞭炮要从村头放到村尾,我们哪里有这么多钱?菜地里还有点菜,仓库里还有点谷,你去问问学校里的老师要不要买?”翠花心里明白,这个村子里都是以生崽子为荣。现在那些只生了妹子的人,茶余饭后就被一些无聊的长舌妇在背后偷偷骂’五保户’。翠花经济压力虽然很大,但是更不愿意背负精神压力。另外,自己与婆婆的关系也并不是很好,或许生个大胖孙子就不一样了。 “翠花,你就安心养胎,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就算借钱我也要你可以好好生崽子。生完崽子后,我就去死狠赚钱就行了。”史钱温柔的摸着地肚子,一边安慰翠花说道。 “那就史鑫就史鑫吧!这取名字我也不晓得哪个好。”翠花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这史钱稍微一哄就心全软下来了。 这经过一番讨论后,两人都用手抚摸着肚子,顿时无线幸福涌上心头。而门外的白雪皑皑像是铺盖了大地间的最后一块朱砂,美的动人心魄。 第二节 出生 逝如朝霞,预产期也就那么一周左右了,外面的雪早已经不下很久,但是这厚厚的雪倒是一点都没化。翠花一闲下来就开始整理需要生产的东西,一方面是为舒缓心情,一方面是为有备无患。就是每每晚上在床上躺下来时候,翠花脑袋会控制不住的想象生孩子的场景。生过孩子的妇人告诉自己,这生完孩子后,月子也是要格外讲究。什么不能催冷风啊!不然老了就会头疼;不能流眼泪,会瞎等等忠言,这是让人既期待又紧张。 令翠花痛苦的是,刚睡着,她的腿就抽筋的厉害,沉重的身子让她自己揉个腿都不行。还好丈夫史钱知道预产期快到了,觉睡的轻,在感觉她不舒服的时候,起来给她按摩放松。 “史钱,你说这肚子里的崽子坏不坏,我脚抽筋还没缓过来,他是要在我肚子里耍套拳呀,你拿手来摸我肚子看下。”翠花略带疲倦的说。 “哎呀!史鑫你这个小坏蛋,别吵妈妈睡觉了。乖点,晓得不。不然就要打屁股。等你出来,爸爸和你一起耍武功,要的不?”在史钱的抚摸下,这肚子里的宝宝,好像真听懂了爸爸的话,竟也不再闹,好像真去睡觉了一般。 “这小家伙,在肚子就开始听爸爸的话了。”翠花酸溜溜说道。 “史鑫啊,你妈妈吃醋了。等你出来,第一个要听妈妈的话,晓得么?”史钱挤眉弄眼地看着杨翠花的戏谑道。 “就你嘚瑟。”翠花不想再贫嘴,侧着身子就睡觉了。 醒来已是次日早上,翠花刷完牙,稍稍吃个早餐。觉得肚子隐隐作痛,本来还以为是吃错东西,哪知道到了中午已经疼得站不起来。史钱急急忙忙去接王秀娥,不成想,人家去另一个村子去喝一个小孩的满月酒,要下午才能回来。 情急之下,史钱就叫了几个生活经验丰富的老人过来撑着。本来打算把母亲一起喊来,找了好几遍,也是没看到人影。 翠花也是不走运;生孩子遇到接生婆不在家,原想着村里的老人有好几个过来帮忙,生个孩子,问题应该也不大,结果这个胎位还不正。翠花躺床上大概半小时左右,羊水破了,小孩的脚就出来,把脚推到肚子里面后,没过多久小孩的脚又自己出来了。 老人们口头纷纷下达了‘病危通知书’,对史钱说:“你崽是踩金莲,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你还是租车到县里去,让大医院的医生看一下怎么弄。” 翠花被抬上车的时候,觉着自己已经死过一回了。刚生的时候还想着,自己下半身光着被一群大老娘们看,真是羞死了。原来被这种痛伺候过后,人是可以没有尊严的。戏剧的是,由于路坑洼不平,孩子居然在颠簸中在车里给生出来。 第三节 问卦 史鑫在大货车上出生了,这小家伙似乎想要表达他的不满,把吃奶的劲都用来哭了,但别个的宝宝估计也会不满意吧!这折胶堕指的天气,脱了妈妈的肉身,哪能一下子就能适应的呢?况且还是在冰冷的大货车。 车再次开到家门口时候,之前接生的人居然还没全部离去,想想也是正常,农妇们在一起最喜欢在一起聊别人家的八卦,这会子哪能错过呢?翠花和史鑫被抱下来的时候,大家倒时七手八脚一起帮着处理家里的事情,例如给孩子洗澡,给翠花擦身子等等一些活。 之前其中一个稍稍年长的接生婆一边帮着擦身子的血迹一边对翠花说:“妹子啊!你也是命苦,你婆婆到现在还没过来看你一眼,听说是在刘春华家里打牌呢。还好啊!你生了个崽子,母凭子贵,你婆婆以后会把你看得贵重的。” 翠花这么一听心中突然委屈无线,自己在生死边缘挣扎为他们史家传宗接代,而他们竟连一个人都没来慰问一下。顿时翠花心如刀割,泪如雨下。 这接生婆子,急忙给翠花擦着眼泪,说道:“唉!妹子啊!你可不要哭呀!你这一哭,是不要你这两颗眼珠子了么?我隔壁家的花婆婆,年轻的时候她因为生了一个女儿,每天泪水连连,现在眼睛都快瞎咯,你可不能再哭啦!哭不得呀!妹子。” 后来大伙走的时候,这接生婆子还过来嘱咐几句生产完的注意事项,然后翠花戴了一个厚厚的针织帽子。 史钱送完大家后,问翠花感觉如何。翠花本想着撒一顿大气,但是无奈这刚生产完,根本就没有力气。从早上8点开始到12点之间,似乎从鬼门关走了无数个来回。最后,翠花张了张嘴啥也没说出来,就把脸撇到一边,待情绪稍微冷静下来,翠花虚弱的说:“史钱,你去买点白糖和酒给大伙提过去吧,我生孩子这事大伙帮了不少忙,有些人我都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就过来帮我了。现在又是饭点,人家连水估计都没喝一口。” 史钱问:“那你和崽怎么办?你也没吃啥,饿不饿?” 翠花闭着眼说:“这生孩子喊得半条命都没有了,我现在需要睡觉来补充体力,另外,之前那个给我接生的人,看我生崽辛苦,给我吃了好几个生鸡蛋,现在倒是不饿。崽就放我身边睡就行了。” 史钱出去后,没半响,翠花就睡着了,史钱回来的时候已经下午2点多了,急急忙忙的把翠花叫醒,给翠花说一个了神人。 为什么说这是一个神人呢,原来呀,这人算命奇准,据说有个人被算出来以后会死有水的地方,换句话说就是会被淹死,好家伙,那人真从此就不再去池塘边或河边等一切水深的地方,结果还是‘淹死了’。死因是,这人有严重的高血压。有一天本来去水田里干活,结果晕在田里,头部朝下,虽然水田水不深,但是水盖过了鼻子,就这样真的被淹死了。 从此,后来又有陆续说着这个人传奇,这人就名声大噪。这自然就少不了人去算命问前程。今天说是刚好来柏坪乡镇府办点事,可给柏坪村的人逮到了机会。这不,史钱也是想要来把儿子抱去问问前程如何呗! 翠花听了也是很激动,希望儿子可以是大富大贵之相,要史钱做好儿子的保暖工作就给抱去村头的乡政府了。 第四章 上上签 莫约一个小时的功夫,史钱唱着小曲回来了。史钱说,因为大家认为史鑫刚出生,不宜吵到他休息,所以就给先算八字了。翠花看这史钱一脸高兴写在脸上,心中不由得也喜上眉梢。不消问,史钱自己就积极地把史鑫的算命结果告知了。 “咱崽啊!是顶顶的好命啊!”史钱激动地说。 “那算命的具体是怎么的说呢?”翠花不甘心只听这几个字。 “算命的说,我们的崽逢大雪后出生,此命有权可掌;1990的马年也是很不错,你可还记得司机告诉我们孩子是12:04出生的,这个时辰太重要了,算命的说,晚一点或早一点,都没12月12日12点这么好。我们的崽生的天庭饱满,配上双手断掌纹,这是天上大仙下凡,阎王都管不到。什么大灾大难在我们家史鑫这里都会自动化解。”说罢,史钱又拿起史鑫粉嫩的小手给翠花一一展示。 果然,这一看发现孩子真的双手皆皆断掌。民间传闻,男子左手断掌,大权可比宰相;右手断掌,万贯家财身上带。想到自己难产撞到这个好时辰,一切又觉得太值了。翠花亲了亲儿子的脸,帮孩子改好被子后,自己又沉沉睡了过去。 翠花再次醒来,天已经大黑了,房间没开灯,又不知睡了多久,所以翠花根本没办法判断时间。喊了几声,家里根本没人,睡在身边的儿子也不见了。 翠花心里有点担心,但也了解自己的丈夫。史钱这人吧,什么都好,没有不良嗜好,虽然干活不是很积极,但是很细心,只要是他经手的,验收结果肯定是完全没问题的。不过,有一点就是喜欢吹点小牛。 今天有这灵验地算命先生的一番美言,估计这会子,史钱抱着孩子出去吹牛去了。只有翠花做娘的,心里紧张孩子是否会冷到。 睡了一下午,翠花早就饿了,走到厨房看到炉子上温着鸡汤,心里的气消了一大半。没办法,谁叫她爱他呢?每次只要稍稍对她好,她心里纵使再大的火,马上会被浇小。翠花盛了一碗,尝了尝,嗯!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因为饿,翠花自己又吃了一个鸡腿。 翠花吃完的时候,史钱抱着孩子回来了。 “哟!还晓得回来?你不知道你家老婆今天生崽还是咋的?万一我啥需要的,我身边连个人都没有。”翠花心里已经不大气,但是嘴里还是对他揶揄一番。对,她杨翠花就是那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翠花,别生气。下午的时候,我妈来看你了,这不你在睡觉,也不忍心喊醒你,所以就把孩子抱到妈那边,打算让爸和兄弟们看看。你看,他们给的红包。爸给了50块,二弟给了10块,三弟给了10块。”史钱解释道。 之后,史钱还交代,因为产妇在前三天是没有奶水的,刚好婆婆家里是卖豆腐的,所以想着先用豆浆顶替一下,但是公公不愿意,公公认为这豆浆没有母乳好,就去村子里的和邻村的几个产妇那里挤了几瓶奶备着,因为天气本也寒冷,也就不怕变坏。而且刚生下的孩子睡的多,吃的少,前三天应该是够用。在等奶的过程中,又有很多人来看我们的宝宝,聊了聊,所以这才耽搁许久。 一时间,翠花咂舌攒眉;一方面是因为公公一家对自己的家庭从不大方,突然拿出50元。要知道,在这个村子,这是很多家庭半年的开销。另一方面是,公公为了孙子的营养,不畏辛苦,一家一家的去借奶,可见大胖孙子果然是无可比拟的珍宝。 第五章 婆婆生病了 临近过年了,大伙忙着张罗过年,便再也凑不齐一桌牌面,没有牌打的婆婆多了更多的闲暇时间,所以翠花的婆婆每天过来带一下孙子。 前三天还好,洗衣做饭,给孩子换尿布洗尿布,每天还换着花样给翠花煲汤。到了第四日就再也没有露面。说是这几天带孩子太辛苦了,加上天气寒冷,因为浆洗太多所以病了。翠花原本也没多想,叫史钱过去看看,实在不行带去村里的中心医院看看,毕竟年岁渐大。 史钱走后,邻居夏园茵抱着自己的娃过来串门。翠花和夏园茵算是闺中好友,主要是她们住得近,年纪相仿,重要的是她也是嫁来村里2年多。更有缘的是她崽居然是阴历6月12日,这不多不少刚好相差3个月。于是双方心里更多一分亲近。 “你知道吗?你二弟媳妇好像有了。”夏园茵声音洪亮,说起话来就如曹雪芹形容那王熙凤‘不见其人,先闻其声’。而此时夏园茵把声音压得低低的。翠花知道这是要讲八卦来了。 “这二弟妹嫁进来快一年了,也该怀孕了。”翠花理所应当道。 “你傻呀!你婆婆今天干啥不来?不就是陪你那二弟媳去中心医院检查了,说是两个多月没来那个了,结果检查还真是怀孕。你那好男人二弟一路还把媳妇背回去了,虽说你二弟家离中心医院也就5到6分钟的事,但对老婆还真是好。” “那有什么办法,人家二弟妹是下嫁到这个家里来的,自然婆婆和老公都看得贵重些。”翠花苦笑道。 “那你怎么办呢?你这还没出月子,那边才怀上,你那偏心的婆婆就这种做派,实在叫人心寒。”夏园茵心理岔岔不平道。 翠花也不知道怎么办?二弟媳妇名叫王婷婷,看起来是个文静善良的人,实则却是一个精明的人。每每她想达成什么目的时,她会先把话说到三分理。让人觉得——如果不按照她的意见来,倒是自己的不对了。所以每次都是自己咬碎银牙,生气也只能自己在家抹抹眼泪,跺跺脚。 王婷婷和二叔子史金是高中同学。高考后王婷婷发挥失常没能考上大学,但这恢复高考还没满十年,高中毕业已是很高的学历了;而史金倒是考的不错,数学和理综几乎考了满分,但可惜的是,这高考呀,要自己根据估算出来的分数填报志愿,高校再根据高考成绩进行录取。史金高估了分数填了清华大学,最后以3分之差与大学失之交臂。幸运的是,省城一所有名的专科院校破格录取了他。原本老爷子想要史金去复读,但是史金不愿再拖累家里,领着通知书就去省城读书了。虽然清华大学没读成,但是史金的高考光荣事迹成了老爷子一辈子的骄傲。 为什么说王婷婷是下嫁呢?因为在县城王婷婷娘家有个不小的酒楼,商铺数间,爷爷奶奶在省城当工人。王婷婷由于倾心史金,每次去省城看望爷爷奶奶的时候,跑到史金学校去看他,一来二去就确立恋爱关系。就在史金毕业分配工作后,两人就领证结婚了。 反观自己,这是哪哪都比不了,还不会哄婆婆欢心。一刹那,翠花似乎可以理解婆婆为什么总是忙不迭地捧着一颗心给二弟媳妇了。 夏园茵看着翠花怔在那里,以为翠花正伤心,开导她道:“你崽命好不就行了。”又打趣翠花道:“等我干崽发了,可别叫他忘了我。” “承你贵言,等他发了,我要他给你摆三天三夜流水席要的不。”翠花笑道。 “三天小气了啊!怎么说也得个把星期吧!”夏园茵看翠花笑了,又接了一句;又问:“你婆婆不来照顾你,月子里又不能出门,你怎么办?要不你崽的尿布拿给我洗算,反正我崽的每天也要洗,我一把就给搓洗了。” “那可不得行,你也才生完3个月,哪能干太多活。再说你累夸了,你家那口子,还不得找我拼命咧!放心,我妈今天会过来,前两天我生孩子不成人形了,不敢让我妈看到,免得白担心。昨个下午就捎信给她,今天肯定回来的”翠花相信自己的亲生母亲一定会无微不至的关心自己,虽然妈有四个孩子,但自己是父母唯一的女儿呀! “那行,我就先回去了,还有就是你记得要你老公快把年货置办了,这快过年的,供销社东西涨价了。昨日我去买白糖,白糖又涨了1毛,现在都9毛一斤了,也不知道还涨不涨。反正早买也早放心咯!”说罢,夏园茵还推了一个红包过来,说什么都要翠花收下。 夏园茵走后,翠花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张青色的拾元温暖地映在眼帘上。 第六章 娘家人 约莫三小时后,史钱还不见回来,翠花心里一阵着急。这怕自己的娘家人先到家,看她一人在家无人照拂,还不得让那老人家担了心去。心里暗骂道:“史钱这赖子,又去他父母那边扯闲篇去了。”又想到,当年第一次见他时,模样清秀俊朗,又是复员军人,不会差到哪去,就也不嫌弃他家境贫寒,答应嫁了过来。想到这,翠花的脸火辣辣的烧起来,似乎回到了当初相亲的时候。 但全不知这俊俏模样也是烦恼的,村里老老少少都喜欢和他聊天开玩笑,有些中年男人开黄腔,嘴上说话没把门的。偶尔翠花在场的时候,听到脸都绿了。 翠花虽然伤神头痛,但是看着自己的崽睡的香,偶尔卯着劲扭头,撅着嘴巴,心里又开心甜滋滋的。 又大约二十分钟后,史钱回来了。这人高兴起来总是哼着小曲,虽然翠花在卧房,但这声音熟得很,就定知道他回来了。待翠花看到史钱,发现史钱手里还提着一大块猪肉。 “翠花,我们过年不用买肉了。二弟媳怀孕,给娘家人打电话报喜,现在她娘家人几乎都来了,还抬了头猪。明天她省城的爷爷奶奶搭火车也过来呢!”史钱笑道,还挥着手中的猪肉。 “呆子,人家娘家人抬了头猪过来,你没脸没皮的拿,你好意思吗?别让人家看了笑话去。”翠花急道。 “就你想的多,人家拿过来也是有意让大家分着吃了,不然二弟自己家那里吃的下一头猪?”史钱答道。 “说你蠢也是真死蠢,你想想,当年你娶我过门的时候,你家向我娘家抬了一头猪,是为了什么?”翠花问道。 “哎呦!对!一则是为了面子。一头猪抬进门,经过的家家户户看着,都知道送了重礼;二则是为了求个好意头。用整猪去烧香是最高礼节,以求菩萨祖先保佑孩子富贵平安。”说完后,一时之间,史钱突然不安起来。但又为了在翠花面前不要太跌份,又说:“其实,我原也是不要的,二弟问我买了过年猪肉没有,我说你生崽这几天,我要忙里忙外,所以还没来得及。他就说不要买了,硬要我切一块过去。你还不晓得我们兄弟一向感情好的很吗?” “你二弟是个书不离手的人,哪里懂得人情世故。不过人家不懂你也不懂吗?现在人家估计还没摆好台子烧香,你就切走四分之一了。”翠花气道。 “按照以前,我们过年都是买二十斤肉,你娘家送5斤肉,你两个哥哥家每家3斤,你弟弟还没成家,不要肉但是要包红包呀!我也是想着现在快过年,村头的猪肉涨了5角一斤。如果拿了二弟家的,这让我们省了几十块啊!”史钱解释说道。 翠花听到他对经济压力的抱怨,也不知作何回答。二人沉默半响,翠花觉得气氛压抑,就想把话题引别处,就又问:“这村里就乡政府有个座机电话,现在乡政府早放假回去过年了,你二弟妹去哪里打的电话?” 史钱也不想这气氛沉默,把肉挂在床头一个台柜上,然后,把翠花轻轻挽在怀里,说道:“乡政府是放假了,但是还有人值班,塞个红包给他,电话就打成了。” 快到午饭时分,翠花让史钱把饭菜弄一下,想必自己娘家人快到。并且正如翠花所料,在史钱淘米做饭的时候,娘家人就到了。虽说没有二弟媳娘家的人那么大手笔,直接抬一头猪过来,但是自己的娘家人也是大包小包的礼物拿了过来。翠花一看这生活用品一一俱全,大哥挑了一担白米;二哥挑着一桶茶油、三只鸡和一百来个鸡蛋;四弟提着一堆母亲自己做的小孩衣服和一些常用的年货;而母亲怀里抱着一口用多条毛巾包着的锅,里面竟然是热腾腾的鸡汤。 翠花瞬间眼泪就跳出来了。这些物品拿过来着实不易,因为翠花娘家里离这里不大远,大约4公里路程,但是山路却多,不大好走。也不知道母亲他们用了多少劲才挑过来的。 翠花妈妈和翠花寒暄几句,就盛一碗鸡汤给她喝,告诉她这个最补气,下奶也需要这口汤。两位哥哥和弟弟则围着刚出生婴儿讨论着,这孩子到底像谁多一点。一下子家里变得热闹起来。 正午,到吃饭的时候,史钱举着酒杯一一敬酒感谢大家到来。毕竟是一家人,大家酒过一旬,客气话说完,还是聊回生活近况如何。 因为四弟没有结婚和母亲住一起,所以家常内容主要是关于大嫂和二嫂。在翠花做女儿的时候,大嫂和二嫂就前后脚进门了。妯娌二人非常的不看待对方,在没分家的时候,她们二人,今天在你家放一桶垃圾,明天在她家甩碎玻璃瓶子。于是两位哥哥开会,为了日子过得和平,索性就把家都分了。虽然住的没在一起了,也没有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但过上一两月总要斗上一斗,吵上一吵,她们妯娌二人才会罢休。 兄长告诉翠花,最近,她们又因为父亲用禾杆手工编织了一块床垫而大动干戈。因为父母亲觉得大哥因为分家住的远些,就送他们一块床垫,结果给二嫂看到了,便跑到母亲家里骂他们偏心,骂到后来什么难听就骂什么。大哥听不过,就回了几句。不回倒好,一回她直接跑到大哥家,把床上的被子丢到地上,然后躺在上面哭。大嫂一看也是气得不行,于是就也跑到二嫂家以其人之道还冶其人之身。 第七章 过年的安排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他们既是近邻又是血肉兄弟。在生活上,原本是可以有商有量,一起把生活过得更好。但经过妯娌之间的六年来的生活大战,想要特意维护这个大家庭的和谐已是基本不可能的了,原本兄弟间的深厚感情更是土崩瓦解了。而最难过之人自是父母亲了。 翠花做姑娘的时候打定主意,以后决计不做什么厉害媳妇,因为她觉得自己的父母亲太可怜了,但嫁过来后,才真真认识到什么叫做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因为不消你自己要求什么,你是被安排的那一个。嫁进来大概半年多,老二媳妇也进门了,她怕处理不好婆媳、妯娌之间的关系,就说啥也不要夫家提供,只要求要分家。 一开始翠花奇怪为什么老二史金是分配在县城工作,刚好岳丈又在县城开酒楼,不直接就留在县城安家呢?后来史钱告诉自己,这史金觉得他们两家经济悬殊,都留在县城,感觉自己像倒插门的。于是翠花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分家。自此虽然小风波不断,但翠花想到自己是大嫂,就一遍一遍的练习忍气吞声。 饭后,李启英问翠花:“过年什么安排啊?” “就按平常的来就行了,只是过完年我崽就快要满月了,可能要做个满月酒。”翠花答道。 “傻女,你还在坐月子,你还准备初一拜公婆,初二拜娘家吗?今年是特殊情况,娘家就不用你们去拜年了,公婆这边你要史钱也去和你公婆讲一下,最好也是不要去了。等元宵节的时候,正好你也出月子,到时候你再去拜个晚年。听史钱说你那二弟媳妇也怀孕了,可怜天了,看样子你婆婆是不会过来管你了。”李启英叹了口气。 “你还不晓得吧!我那二弟媳妇,全家人都过来了,估计我婆婆有的忙,我不去拜年还好些。”翠花说道。 “你说我们娘俩咋就命这么苦的?我一个老人,半截身子都入土了,也就无所谓了,你这一生还刚刚起步,命就这么苦呢?我原本想着你生的是头孙,又是生了个崽子,怎么说也会看贵重点,那里晓得一点变化都没有?”李启英又叹一口气。 “唉!算了,尽是命。”翠花想聊一点开心的,就把史鑫抱了过来和李启英说:“妈,有个算命算的很准的说,我崽以后是宰相命。”说罢,翠花把史鑫藏在衣袖里的一双小手拿出来给李启英看,一双断掌纹,引得李启英也是诧异不已,毕竟这种掌纹,这大半辈子也是头次看到。 李启英双手接过史鑫,抱在怀中,不由得乐以忘忧,眼中含泪说道:“哎呦!我的小心肝,我的小宝贝,快点长大,长大后呀!赚大钱给外婆买糖吃。”农村大多数还是很相信风水命格之说,男掌纹的说法历来已久,李启英自是相信这孩子是宰相命。 翠花虽是暗自神伤,但看到孩子的时候又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孕育而生,说道:“我们这辈子估计也没有多大的改变了,要比的也就只有子女是不是有出息。有句话说得好——好饭不怕晚,好刀不怕磨,子女有出息那是什么都比不上的。我们吃点苦也算不得什么。” 李启英听得也是喜不自禁。那边饭桌上的几位兄弟,虽然和史钱聊得起劲,但在这边听了一耳,都过来瞧史鑫的断掌纹。轮流抢着要抱史鑫,似乎不抱到史鑫就不会认他一般。大家济济一堂,说说笑笑,热闹非凡。倒是史鑫睡像只猫儿一样,一点都没有因为他变得异常热闹而惊醒。 欢乐弹指即过,三个兄弟齐来辞别。翠花自是舍不得大家,坐在火炉旁央求大家留住一晚。大哥杨观海和二哥杨观星的理由都是现在快过年了,家里琐事繁多,需要回去打理,况且两人都做不得家里的主,回晚了怕是又要吵架了。四弟杨观天虽然没有成家,但是留老父亲一个人在家忙也是不妥。每个都是不得不走的理由。 临走的时候,杨观海看着翠花憋着眼泪,就拍着翠花的肩膀,安慰道:“妹子,你也莫要伤心,兄妹总会有时间在一起的,做哥哥的也没什么能力,不能帮你太多,你自己要保重身体啊!妈留在这里照顾你,我们也都放心。”又对史钱说:“翠花在娘家的时候,两个哥哥比较疼爱她,所以她把性格养的比较急有点娇气,有时候也麻烦姑爷多让让,两人在一起是一辈子的事,恩恩爱爱一辈子可要好多,不要像我和你二哥一样。”翠花知道,大哥的言下之意是不要欺负我妹妹,不然两个哥哥可不愿意。只是大哥故意把话说得稀松平常,不要让史钱有太多压力而已。正所谓,响鼓不用重锤。 就这样,刚刚家里还亲朋满座,顷刻间,又变得冷冷清清。让翠花惘然若失,唯一还有点安慰的是自己的妈妈还在家里陪着自己。 第八章 满月酒(一) 自岳母过来后,史钱变得‘乖’了不少,‘贡献’了大半部分时间在家里洗洗刷刷,一改之前一有时间就找人海阔天空,夸夸其谈。加上完美解决‘过年的安排’,月子过舒心了,翠花对此很是满意。 在正月八号的时候,李启英推着翠花的手提醒,要翠花记得提醒史钱满月酒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趁还有3天时间,要查漏补缺了,别等到满月酒再发现缺啥就来不及了。翠花一听母亲说的很有道理,就监督史钱要把这事办好。一来到时候怕事情没办好失了体面;另外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可以给他们史家传宗接代的儿子,这事如果史钱办不好,翠花觉得那就太委屈她家儿子了。 然而,这不检查还好,这一检查,翠花发现家里没有鞭炮,没有做红鸡蛋的红纸。要命的是,问史钱为什么不准备好,他居然说因为年前东西都涨价,为了省钱所以打算过完年买。最后史钱支支吾吾还交代,公公查了黄历,说元宵节和元宵节后4天都是好日子,要史钱按黄历来办,不按史鑫满月的时间来办了。翠花突然就像冬天被冰裹着一样难受,她并不是难受公公随意改了日子,查黄历办事,她是很支持的,但是这家里有什么事情或要有什么变动,为什么每一次她是最后一个人知道? 以前史钱也不大方,她只当他是勤俭节约的人,但是现在,他儿子的满月酒的东西他都精打细算。这换做别人生了崽,早就高兴的不知道东西南北了,那里还管得上钱袋。翠花又想到自己,自己嫁过来两年多,在史家过了三个年了,只有第一个新年,史钱在婆婆那里讨来一块布,在村头的裁缝铺里做了一件衣服,接下来的两年她那里还有什么新东西用,这么想下来翠花的心更是凉了下来。但她怎么办?史钱不就是仗着自己爱他,有时候做事才不分轻重也没有顾忌,况且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她是不能改变了,只能苦和着水吞,委屈和着水咽。 翠花这才认识到,她为什么可以嫁给英俊帅气的史钱。这柏坪村是方圆几十里最富有建设最好的村子,况且他一个复员军人,国家还付了一笔复员费在身上,凭啥要娶一个她山沟沟里的?真的就像史钱说的那样,因为觉得她长得白个子也不矮,做事勤快?但村里适婚年龄的妹子不少,平日里不少和他嬉笑聊天的,难道没有一个对他动心的?翠花不信。还不是因为知道史家里是个什么情况,怕自己的女儿过来受委屈吗?当初的高嫁,现在正在以十倍的代价在买单,翠花再也忍不住眼泪流出来了。翠花打定主意,不管什么代价都要好好培养儿子,因为儿子可能才是她最终的依靠。 史钱看着翠花突然哭了,他不知道她心里想了这么多。但他也觉得委屈,时间是他爸订的,定个好日子难道不好吗?鞭炮和红纸是没买,那他不是也想为家里省钱吗?他又没吃喝嫖赌乱花钱,在月子期间,他哪天没有帮家里洗洗刷刷,虽然家里的家务更多部分是岳母做的,但是他已经尽能力去做好了。为什么就因为这点小事又闹不开心呢?想到这里,他略带不耐烦的口气问道:“你又怎么啦?又不是不办了。” 翠花更是怒火攻心,他很多时候什么事情一把揽不和她商量就算了,做事还完全没有计划,于是瞪着眼睛问他:“元宵节和元宵节后第4天都是好日子,那具体定哪天你有计划吗?你告诉我,你日子都没定好,你怎么提前通知别人哪天来吃喜酒?人家也有事情,人家需要提前把事情安排,没有人天天等着你家的喜酒喝。还有这红纸没有买来,你哪来的时间提前做红鸡蛋?还是你家有鸡可以直接生红鸡蛋?” 这连续几问,把史钱问的是哑口无言,因为他没想过,但他觉得自己没有大错,总要为自己狡辩几句。于是说道:“哪有这么多事,我们主要是请四批人,村里关系好的,家里兄弟,你娘家人,我战友,都是自己人。过来吃一餐饭聊个家常就回去了,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况且现在天气冷,种秧苗的时间都还到,刚好大家忙完过年,正是一年中最清闲的时间,提前一天说都没问题。还有红鸡蛋,我是这么想的,直接摆酒那天煮,然后用红纸包好。每户6个红鸡蛋,送客人走的时候,就给他们拿走,这样他们回到家可能还是热的。” 若是以前,翠花肯定觉得合情合理,但经过史钱的几次不靠谱的事情后,对于他的“踩点论”翠花哪里还能信任,她无力的白他一眼。说道:“史钱,你这个猪脑袋,你能不能想点事啊?现在谁家还没点事情啊?就拿我娘家来说,我大嫂家里种了一亩地的菜,养了两头猪崽,还有鸡十几只,不说其他家务,每天去杀猪草,煮猪草还有喂猪,哪件清闲了?二嫂家里情况接近。妈家里更加忙,不仅种地,养猪,还有一头牛,几年前种了十几颗橘子树,结果天气太冷死了好几颗,现在还剩八棵树,今年哪天没有冷?还不知道爸在想什么办法在补救。我妈在这里帮我们洗衣做饭搞卫生,你当然清闲了。” 史钱被翠花这么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顿,脑袋突然像焉了的鲜花一般搭了下来。但心里更不平,翠花说的好像他没干过活似的。他作为史家的长子,他什么活没干过?什么苦没吃过?二弟是个书呆子,父母也不想让他干活影响学习。这活不是自己替他干还是谁?自己只不过是喜欢听父母安排做事,这没有错啊!顿了顿,问道:“那你觉得什么时间合适?” “当然是元月十九,元宵过节,谁来你家来喝喜酒?”翠花觉得无语,如果不是要办好儿子的第一个酒,谁还愿意耐着性子和他商量,真是气死人。 时间过得很快,史鑫满三十天了。虽然没有在这一天办酒,李启英在衣服袋子里摸出一个银制的长命锁项链当满月礼物给翠花。李启英还嘱咐翠花,不要让家里的两个厉害的嫂嫂瞧见了,不然家里又要闹得鸡飞狗跳,那两个哥哥怕是一天好日子都别想过了。又叫来史钱,要他好好照顾翠花,这刚刚出月子,身体还是会很虚,太重的活最好不要翠花做,有什么就要史钱多做点。翠花知道,妈是要回去了,所以才要交代好。 翠花还想留妈多住两天,但妈怕家里的鸡、猪饿瘦了,另外,爸和弟弟又不会煮饭,过年的时候,二位嫂嫂为了名声还会叫过去吃几天,但现在都快出节了,只怕他们每天直接在老坛里夹酸菜过日子。虽然舍不得,但是翠花还是觉得妈应该回去了,不为父亲和弟弟,也要为娘家和气。妈再待下去估计两个嫂嫂就有话要说了。想着反正还有几天妈就要过来喝儿子的满月酒,就又有点释然。 第九章 世上只有妈妈好 元宵节的这天,村里的人都在传今晚乡政府的电影院要放电影,大伙都开心的不得了,虽然电影院属于乡政府管理,但是在每次播放还是开放给村里的人看。乡政府每年都会播放4场电影,上半年2场,下半年2场,几乎在乡政府在建好电影院以来雷打不动。 90年代的农村原本也没有几家有电视,不过爱看电视的人却不少,所以这电影啥时候播放成了大伙的‘心头事’。乡政府的建筑样式是两层的‘口’字型,第一层的两竖是银行和各种政府部门的办公场所,第二层是员工宿舍。‘口’字的两横只有一层,上面一横是电影院,下面是推拉式的大铁门,中间是一个大约3000-4000平方左右的院子。 院子虽大,也能容下几千人,看电影视野不好。而电影院空间大概只能容纳200来人,这还得是抽掉了电影院里面的长凳。因为如果大伙想要舒舒服服的坐着看电影,那就只能容百十来位,但目前这个村子的常住人口达到2、3千多口人。本来这个村子也不大,但是由于知青下乡的时候,慢慢建立了中小学,医院,银行,还有供销社。这自然吸引不少人过来安家,加上在90年代以前还没有计划生育的国策,一个家庭生5至9个孩子,在当时真是稀松平常的紧。 看电影这事属于僧多粥少,所以那些爱看电影的发烧友每每听到风声,都会叫上家里的小孩过去占座,以求得一个好的视野,否则只能在乡镇府的院子里听声音了。 翠花对电影并不感冒,主要是因为她厌恶嘈杂吵闹的地方。她不阴白为什么这些看电视的人比电视里面的人还激动?哭的时候把鼻涕甩的乱飞,开心的时候就在原地跳起来,也不管会不会挡住后面的人视线。但闺蜜夏园茵告诉她,这个电影好看的不得了,一定要去看。讲的是一对母子被迫分开,然后妈妈接受不了孩子的分离疯了,然后这孩子就一直给妈妈唱《世上只有妈妈好》给唱好了,看得心疼死了。 翠花开玩笑问她:“你是个仙人会算呀!你怎么晓得是放这个电影?” 夏园茵不理她的玩笑,接着游说道:“翠花,你不看肯定肠子都会悔青,真的好感人的,上个月我在娘家已经看过一次了,真的哭死我哩!今晚我一定还要看一次。” 翠花觉得这苦情戏她更去不得了,等下那些容易激动地大妈哭的鼻涕眼泪飞到嘴里真的就恶心死了。但翠花转念一想,史钱这呆子肯定是要去看的。他平生第二大嗜好就是看电视,不忙的时候,他每天跑人家里看电视,不到9、10点他都不会回屋,后来人家老婆怀孕委婉的告诉他不方便让他到家里看电视才作罢。她也已经好几次听夏园茵的老公罗亮向自己‘告密’,说史钱已经好几次在县城卖电器的商店问电视机的价钱。总问她,是不是打算买个电视回家。翠花不禁莞尔,家里的经济什么时候已经可以打起电视的主意了?翠花觉得自己该去,凭什么她就要做个老实人,在家本本分分的带孩子?而他史钱就可以像个大老爷一样的做个甩手掌柜?况且她还可以应了夏园茵的邀约,她真该去,这是一举两得。 晚上七点,电影如约而至。夏园茵用两个白水煮蛋和两个苹果‘威逼利诱’隔壁的小男孩帮她成功占了4个视野好的位置。因为怕累,翠花和夏园茵自己都带上家里的小板凳,以用来累的时候稍坐一下。一行人中,当属史钱最为开心,因为他没想到还可以坐这么好视野的位置,于是很识相的一直抱着孩子,并没有要交给翠花的想法。 影片名为《妈妈再爱我一次》,里面的情节确实让人肝肠寸断心如刀割,电影院里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几乎没有不掉眼泪的。哭的最厉害应该是夏园茵,人家都是在小强再次唱《世上只有妈妈好》这里痛哭。她从开始播的时候就开始哭,估计是刚看过不久,那些感人的画面,从一接触熟悉的形象就一发不可收拾吧!其实,翠花又何尝不是呢?再后来好长一段时间里,只要听见别人唱《世上只有妈妈好》,她都会想起电影中可怜的小强而默默流泪。翠花想,可能是因为自己做了妈妈,所以就见不得母子分离的场面吧! 与别人不同的是,翠花并不觉得小强的妈妈黄秋霞是个好妈妈。这个倒霉女人不管什么原因也不能把自己的孩子给后妈养,那后妈能有亲妈好吗?最后还有脸疯掉,白瞎了小强那么好那么乖的孩子了。翠花想着,如果有一天哪个杀天刀的要抢她的孩子,那她一定她和他们拼命。 夏园茵看完也在沉默着,手里的小方巾被眼泪已全部打湿,眼睛定定地盯着一个点出了神,也不知道她心里又是哪番心境。一个多小时的眼泪使她很是疲惫,从电影院到家,一直靠着她丈夫罗亮身上。倒是两个丈夫,史钱和罗亮他们偷偷的擦完眼泪后,显得情绪极为平常,连他们怀中的孩子都‘心平气和’陪着大家看完了整场电影。 第十章 满月酒(二) 终于迎来了正月19日,一个对翠花来说比结婚还重要的日子,算日子的说大吉大利,财禄自来。 一大清早,翠花的娘家人就全过来,大伙沉浸在满月酒的气氛中,只有大嫂和二嫂之间从未交流。听说过年因为李启英过来照顾翠花连过年也不回去,二位嫂嫂颇有微词,但想着等双抢的时候都希望能得到姑爷的帮手,倒是早早的过来帮忙了。 九点是良辰,史钱提前半小时挑着一担鞭炮从村头无缝连接到自己家,又吩咐朋友看好钟,待到九点就把鞭炮点起来。怕炮仗在中途熄灭意头不好,还一路跟着。一阵噼里啪啦过后,接下来就是拜祭祖先,昭告列祖列宗已开枝散叶,让新生儿得到祖先的庇佑。翠花这才发现,这满月酒就光祭拜这一项自己已经昏头搭脑,祭品怎么摆,该上几柱香,该往什么方向祭拜都有大道理。翠花开始有点心慌意急。在娘家的时候赚足了来自家庭的疼爱,但好在翠花是一个比较独立的人。可是当自己对生活第一次主持大局的时候,翠花心里还是很忐忑。做的不好,丢了人可怎么办呢?而史钱只会执行命令,这大任还得自己担呐!所以说,人生还真是一场虚妄。小时候,翠花记得妈妈对自己说,翠花啊!等你长大了,结婚了记得给爸爸妈妈买好吃的。这让她始终认为只要长大了,就会有自主的人生和经济支配能力,精心等待长大,才发现长大烦恼更多,甚至结婚后更活不好这生活。 祭祖后,前来喝喜酒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公公婆婆竟然人影不见。翠花心里又急又怒。还好妈妈和哥哥他们一并帮着把持局面,不然这笑话还不得真的让人看了去? 大哥的字最好,所以喝喜酒人的礼金和礼品的阴细都由他执笔。二哥和四弟说话厉害,接待的活便给他们拦了过去。大哥和二哥膝下都是一男孩一女孩,翠花妈妈和爸爸最喜欢孩子,于是索性待在翠花的房间照看史鑫和4个孙子。 不知道史钱什么时候又忍不住吹牛,向人家显摆史鑫这孩子双断掌纹将来是大富大贵之命。引得大家都想要过来看史鑫。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好不喧嚣,把史鑫闹得哇哇大哭。有些人只为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也不顾史鑫是否放声大哭,拿起他的小手掌就细细观察。夏园茵看不过眼,便说:“你们这些人,看你们把孩子祸害的,哭的这么伤心,可真行。”然后不由分说的抢过来,哄了好大一会也不见史鑫停止哭泣,就交给翠花,并建议说:“可能是饿了。” 让翠花手足无措的是,史鑫这孩子,平常吃了睡,睡了吃,很少哭闹。除了饿了或身上被拉脏。现在不知怎么都不肯吃奶。这时,有个系着红色围巾年轻女孩说道:“怕是感冒了吧。”这女孩经过自我介绍,说是卫校的医学生,信誓旦旦的定论孩子十有八九就是感冒了。 翠花这才想起来,前几天晚上带着史鑫去看电影的时候可能着凉了,心中又恼又悔。连问这女孩怎么办?要吃什么药?围巾女孩看了看,又摸了摸,说有点发烧,一定要上医院才行,小孩的病不能像大人一样处理,小孩很多器官还很脆弱,况且只有一个月多点的孩子更是需要谨慎的,盲目吃药对孩子伤害非常大。 中心医院离家才10分钟的路程,但满月酒开席在即,开封米酒仪式,要父母亲带孩子在场亲自开才行呀!翠花焦头烂额的看着整个局面,也罢,就带孩子去医院吧!什么都不如孩子重要。但妈妈李启英却告诉翠花,大喜日子,可不能吃药,不然今年都会是病恹子。同时,大家都附和着说,不能吃药,不能去医院,否则好运气都被吓走了。实在不行,也要等到阴天再去。翠花本来就计无所出,于是就听从大家建议,再按照围巾女孩的指导,用冷毛巾敷着史鑫的额头。 宾客来的差不多的时候,公公婆婆,二弟两口子及岳父母家,三弟终于过来。公公婆婆双手空空,二弟史金两口子居然送了一台电视机过来,三弟史银送了一把木制的婴儿餐座椅。电视机一抬进来,就引起一阵骚动。可不是么!电视机从来只见过嫁娶时配的物件。满月酒还没有人见过送电视这样的厚礼。除了史钱开心的像个孩子似的外,大伙对史金及二弟妹这么大手笔赞不绝耳。 宾客入席结束,米酒仪式就开始了。米酒开封后,就被事先安排几个小伙子抬着酒缸跟着史钱和翠花从上到下,从左至右依次从缸里摇出来给席上的宾客斟酒。一时间,空气里酒香四溢。翠花心想这酒够不够香,那还不够。一定要酒够甜,史鑫才会以后的日子甜甜蜜蜜,满月酒才算成功。于是在一轮互捧后,翠花请一些德高望重老人试品一下,待他们点头说好酒的时候,翠花压在胸口的石头终于卸下了。 相比翠花的手忙脚乱,史钱真是人生赢家。事实证阴,当初媒人说得对,如果娶了翠花,这辈子就可以多享半辈子闲。虽然婆媳和妯娌关系都处的不怎么样,但翠花每次都愿意委曲求全,从不勉强自己强出头。近几天,虽然翠花指派了不少任务,但纵观整个满月酒,史钱基本上没有操过心,却白赚不少大家羡慕的眼光和恭维的语言。以至于邻村的人都听说过,史家有个小孩有一双断掌纹,前途无量。在收到史金的电视机后,虚荣心更是得到大大的满足。史钱这才细细地打量翠花,没读几年书,倒是个勤劳干练的性子,做起事来面面俱到。史钱虽然没有自卑过,但经过这一个月无数的糖衣炮弹,史钱实实在在的感受到自己的腰杆硬了。 酒席过后,需要派发红蛋和红糍粑饼作为回礼,史钱去打下手,才发现翠花早已分袋装好。史钱喜形于色,特别是当眼睛不小心扫视那台崭新的14寸黑白电视时,便忍不住的吹起小曲。 第十一章 改名 村里热热闹闹的过完年后变得更热闹了。家门口的小学(包含幼儿园)每年招生大概200余人,全校师生有1500余人。村头的中学,每年招生200人,全校师生800余人。开学后真是热闹非凡。特别是每次放学后,马路上真是人山人海。 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还有一批新来的老师。史钱每次抱着孩子在家门口踱步,总发现几个新面孔,都19到20来岁,女孩居多。这天,史钱又抱着孩子在家门口偷闲的时候,其中有个女老师过跑过来逗孩子。这女老师斯斯文文,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很让人看着舒服,一看就像是城里来的。谁知,这女老师看着年纪不大,却很会逗小孩乐,史鑫被她逗得咯咯直笑。女老师看史鑫喜欢她,于是问史钱能不能给自己抱一下。接过史鑫的女老师问:“他的眼睛真的好漂亮,大大的,关键是眼珠像宝石一样。小宝宝叫什么名字啊?” 史钱看到有人又夸他崽,心里那股腰杆子硬气又开始跳窜。加上颇为得意为史鑫取的名字,自豪地说道:“我崽叫史鑫,史是历史的史,鑫是三个金的那个鑫,你们学校的陈老师也是这个鑫。”心中又想着,我也应该问问人家的名字,于是,又问:“你是新来的老师吧?贵姓啊!” 不成想这女老师并没有以史钱所想那样去夸赞这是好名字,而是犹犹豫豫地带着笑容说:“这个‘鑫’......好是好......但是......嗯.....史鑫听起来像是死心,有点好像......好像不是那么吉利。还有就是上学的时候,特别是高中和大学,同学间喜欢取绰号,说不定同学的反应和我一样。”女老师虽然手还在逗孩子,但是眼睛仔细地打量着史钱的脸,她决定,如果发现史钱稍有不悦,她就把孩子还给他,然后找个理由马上走。确定史钱没有不悦后,她解释道:“我叫李爱何,师范生,大三毕业前,学校领导给安排到不同学校实习。之所以我忍不住要说小宝宝的名字是因为我自己的经历。我爸姓李,我妈姓何,直接用我的名字来纪念他们的感情。导致我高中到大学的绰号就是‘你爸爱你妈’。我现在还嫌弃我的名字。” 史钱本来心里很不服气,都是金怎么会不吉利,况且这个字看起就很复杂,让人觉得很有学问的人才能取的名,还有好多人这个字都不认识呢!但是听到李爱何说到大学名字可能被取绰号,就一下子被说动了。算命的都说了,我崽可是宰相命,读到博士都有可能,还是不要取一个让人嫌弃的名字好点。于是就问李爱何:“那李老师你觉得什么名字好?你是读书人,肯定懂。” 李爱何心想死了,她心中暗暗发现,‘史’姓要取个顺耳名还真不容易,‘史’和‘屎’同音,稍有不慎,还挺尴尬的。虽说自己是数学系,但一直介意自己的名字,所以还真收集很多名字,其中有那么几个谦谦君子的名字。‘史醉墨’‘史梦笔’‘史为云’‘史安之’,名字是好听,但是一想到‘屎’就觉得名字都有点怪怪地。就在李爱何想要扔掉这个烫手的山芋的时候,她想到大学同学是中文系的,这几天正抱着一本史论类书籍在看。于是她对史钱提出两个觉得合适的名字:“如果你觉得我的意见可以作为参考的话,我觉得有两个名字挺好的,一个是‘史论’,一个是‘史书’。‘史论’和‘史书’都是指一种记录历史的书籍,一把说来,这种书籍都是建立在有价值的历史事件和人物列传上。所以我觉得,这俩名字的寓意也好。希望这小宝宝长大成人做个有价值有内涵地人。” 史钱听李爱何这么一分析,觉得很有道理。将来我的崽可能是博士,会是个成功人士肯定是个有价值有内涵地人的,以后,说不定就会有一本人物列传是写我崽。问道:“小李老师,哪个更好?” 李爱何在生活中常常会选择困难症,这二选一的事情还是踢给史钱自己算了。于是说道:“这两个名字本来在意义上也没什么差别。如果一定要细分的话,‘论’一般是代表一种结论,在尊重事实的基础上,给出自己的看法。‘书’更重于事实,不强加自己的想法。这要看你怎么选了。改名还要看你有没有给孩子上户口,如果上了户口改名字怕是很难。” 史钱马上有了选择,自己一直佩服那些有魄力有主见的人,就像自己的班长每次下达任务时,都有一种军令如山不容有失的魅力。这魅力史钱希望儿子也有。笑着对李爱何说:“多谢,多谢,我晓得怎么选了。我崽还没登记,这不是过年前几天生的吗,都放假了。” 李爱何看史钱脾气好,聊得也开心。于是好奇心又起问:“那小宝宝的户口按阴历还是按阳历啊?” 史钱也觉得这女孩心直口快,但人不错。答道:“我们村里都是按阴历来的。” 或许女孩都迷恋青春吧,李爱何带着可惜的口吻说道:“感觉按阴历来的话就平白无故大了一岁,农历12月的话,一般新历是第二年的1月份。那这样话小宝宝要按1990年算,不能按1991年算了。” 史钱觉得按阴历算,是老祖宗流传下来,始终有它的道理,不然为什么批八字一定要阴历呢,况且他的阴历时间是个好日子啊!男的虚大一岁就就虚大一岁吧。 晚饭的时候,翠花还在用毛线织鞋,之前怀孕脚肿的厉害,要穿很大鞋子,现在脚已经基本恢复到原来的样子,所以翠花想做一双合适的鞋子穿。史钱希望翠花先吃饭,然后把今天和小李讨论的改名与翠花说一下。于是史钱盛好饭给翠花端去,把今天下午和李爱何的谈话,一五一十的讲给翠花听。 翠花气不打一处来,放下碗筷,质问他:“史钱,家庭是我一个人的家庭吗?家里的事有心情你就管一下,没心情就做甩手掌柜,一天天不是在这里吹牛,就是在那里聊天。” 史钱以为翠花吃醋,笑嘻嘻解释:“别吃醋了,人家是20岁的大学生,放心,看不上你老公的。”五瓦的瓦斯灯泡让史钱看不清真切翠花的脸,但气氛中,史钱觉得翠花,她没有消气。听战友说,女人在生完小孩后脾气会变大,果然呐!翠花敦厚老实,什么时候这么大声说过话?当然了,史钱认为自己哄人有一把杀手锏,偶尔拿出来试一试效果还是不错的。 轻轻地深吸一口气后,史钱摆着一副很有诚意的面孔。先说一句:“好啦!别生气,你没听老人家说,生气对奶不好,到时候崽喝了对身体不好。”同时,手上开始从头到背,以按,揉,捶,捏给翠花进行按摩。阴显感觉翠花态度缓和,又马上重新盛一碗热饭过来递给她。 气已不气,但交流的问题还没结束。翠花决定还是摊开说说。“对于改名这个事情本身我是不生气的。我生气的主要是家里的事你管的太少。现在我们已经是个三口之家了,活自然也会多一份。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能帮我分担点,不要总是在村里和别人东拉西扯。” 史钱保持摆着真诚脸,在接下来的聊天中,不管翠花说啥,史钱就尽全力配合。看着翠花微微上扬的嘴角,史钱知道自己又成功了。 第十二章 初入学堂 都说孩子是最盼望长大的人。于史钱家而言,最盼望孩子长大的是史钱夫妇。在孩子的层面上,他们的虚荣心是一样的。都希望孩子能光宗耀祖,给他们带来荣耀。在成长的道路上,史论确实比别人要走的快一点,在同龄人中,别人会数20以内的数时,史论就已经会10以内的加减法。记忆力也较为突出,3岁的时候已经可以背诵天气预报的城市顺序。4岁的时候,虽然很多字都不认得,但会唱当时热播的《新白娘子传奇》的片头曲(千年等一回)和片尾曲(渡情)。这让史钱夫妇更加确定,孩子真的比别人鹤立鸡群。让史钱最为欣慰的是,在4岁半的时候,刚好是入学季,史论自己牵着他们的手要去供销社买书包上学。 柏坪中心完全小学的学前班只有一个班,老师也只有一个。正式开学的那天,整个学前班的的门口都乱哄哄的。当老师要家长们先离开的时候,很多同学已经开始哭着要喊爸爸妈妈了,有些跟着一起来的爷爷奶奶当场就心疼的掉眼泪。哭喊声此消彼长,好不喧闹,那些心疼孩子的家长趴在窗口久久不愿离去。 学前班的李娜老师早已司空见惯这样的场面,她对着窗口的家长们喊,不要停留在教室附件,不然孩子不会停止哭泣的。看着有些个别家长还在对自己的孩子摆手没有离去,李老师顿时怒问:“这么舍不得孩子,要不你把孩子领回去自己教?”果然,家长一个不留。李娜老师知道,家长不在场,孩子们更容易听从自己。 对于那些哭的狠的小朋友,李娜会恶狠狠的唬他们,如果接下来很久再也没有哭的孩子,李娜就拿出一朵小红花,当着全班的面奖励。这个方法百发百中,每次孩子都能在半小时内止哭。孩子总能玩到一块去,只要设计几个好玩有趣的游戏,这帮熊孩子便服服帖帖的听从自己的指令了。李娜不担心哭的孩子,可是她最害怕想要上厕所的孩子,总有那么几个孩子总害怕和老师交流不敢请假去厕所而尿裤子。这不,有个叫王中华的小朋友被同桌的女孩杨叶嫌弃尿裤子,捏着鼻子跑到老师跟前告状。杨叶声音并不大,却被好奇心重的宝宝跑过去围观。不一会儿,全班的宝宝们都知道了。面红耳赤的王中华羞的是哇哇大哭。李娜一阵感叹,果然不出所料。还好经验丰富的她事先准备几十条毛巾,脱掉裤子后,用一条毛巾包着当裤子。 教开学第一天的宝宝的活是最累的,但教学任务却是最简单的。从教学以来,李娜的第一课都是学习1,2,3这几个阿拉伯数字。李娜认为,几乎所有的小孩在家里已经学会10以内的数字,但很多小孩从来没写过,所以第一天的主要任务就是感受抓笔。 如果说前面的事情她都有预料到,那接下来的李娜完全没有想过。在她检查到史论和李春阳的完成情况时,李娜发现李春阳的3全写成w。问她为什么这么写,李春阳同学理直气壮的告诉李娜,因为3想要睡觉了,所以就要躺着。李娜哭笑不得和李春阳说:“那你把3叫醒,现在大家的3都是醒着的,就你的3睡觉,那可不乖。” 哪知李春阳小家伙压着声音对着本子上的w喊,快起床啦!快起床啦!接着对老师说:“老师,这个w不想起来,它说昨晚看电视看的太晚了。” 李娜听得只想把她的课本撕碎摔在她桌上,但想着还是第一天上课,于是就把气硬生生的吞了下去。还好李娜看到史论又稍稍好了很多,史论写的不是最好的那个,字写的最好的是那个尿裤子的王中华。可是,史论是最特别的,他的课本上不仅写满了1,2,3,还写了满满一页1+1=2。可是,李娜也好奇,史论为什么就写1+1,不写1+2,1+3呢?这3个数字都学了呀! 李娜和蔼的笑着,指着史论写着1+1=2的那一页问:“1+1=2是谁教你写的啊!你为什么不写1+2=3,1+3=4啊!” 原来史论隔壁有个比他大两岁的女孩叫刘子欣,有一次在刘子欣家门口玩,看见她妈妈在打她,于是史论就以看戏的心态过去围观,结果发现她妈妈在教她做一年级算术,她妈妈出的题目是1到20的加减法。刘子欣妈妈拍着桌子反复问为什么1+1=11和10+1=11,2+2=22和20+2=22的答案相同?刘子欣吓得花容失色,低着头哭得伤心不已。史论不知道刘子欣后来学会没,但是史论在刘子欣妈妈那里学到1+1=2,刘子欣妈妈的眼神太可怕了,所以他潜意识认为如果不把这个记住,就会被妈妈打。时隔现在也接近一年了,史论现在就只记得1+1=2,而不记得其他。当然史论并不能把这些说清楚讲阴白,只好和李娜说以前跟隔壁邻居学的现在还记得。 检查巡视完一圈后,李娜看了看挂在黑板上方的钟,11:37分,还没到12点,但她还是打算交代几句放学算了,因为过来接小孩的家长们又开始趴在教室窗户上观看自己的孩子。教室里的小孩的心思早已被这些大人勾走了,就算硬要他们待满时间在教室也没什么意义了。 在一堆欢天喜地的小孩当中,只有史论并没有表现的很兴奋。学校有那么多同伴可以玩,阴阴学校更好玩啊?今天老师教的游戏好想还玩很多遍。为什么他们归心似箭地表现好像再也不想来似的? 11点51分的时候,史论已经在家里放下书包。或许因为家离学校只隔了2个车道的距离,走路用时不到20秒,所以史论不像其他住的离学校远的同学那样的感受——家的焦虑和思念。 史论在几个房里喊了几声,家里并没有人,一股脑的又飞窜到学校。看到老师在教室还没走,就学电视的里的军人给老师敬礼,嘴里还学着军人的台词:“首长好,首长辛苦了。”逗得老师和在场和老师聊天的家长忍俊不禁,都问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可爱。 在几年前,李娜早就认识了常常来学校玩的史论,但今天史论成功引起了李娜的注意了,这么有趣又不笨的孩子是一块好玉。 翠花估摸时间差不多到晌午12点了,于是丢掉手里的活往学校里面走。看到史论在和老师在开心聊着什么,心中甚是欣慰。想起每次和妈妈抱怨这个家很多事让人寒心的时候,妈妈都会劝她:“妹子,看在你生了个好崽头上,你也就要忍啊!那些没有好婆家还没有好崽的都忍过来了。不上不足比下有余,再多忍几年你就享福了。”还真是,崽是自己心中久久不灭的温暖,为他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李娜显然也是看到了自己,主动告知了史论的优异表现。那些同在的父母纷纷夸赞,并羡慕地对翠花说道:“还是你有福气啊!你家的崽养的好啊!” 史钱心中也惦记着儿子第一天上学,但在回家途中和一帮相识的人越聊越投机,几乎忘记了时间。看着大批的家长领着孩子往出村的各个方向走去,史钱知道,他又错过‘大事’了。于是匆忙的跑回家,看到家里没人,为了掩盖自己没有去看儿子,史钱以最佳的工作态度完成洗菜,做饭。以至于在翠花回来时,史钱几乎烧完整桌子菜。史钱谛视着翠花,看着她那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就知道,今天,姑奶奶心情好,不会为难他。 这一天对史钱他们来说是幸福的,但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翠花一家不知道,这才是史论人生单刀赴会的开始,还有那奇特的一双断掌纹所带来的命运。 第十三章 转班 岁月似水流年,转眼史论已经读了5年级。在一次放学的下午,班主任胡丽艳和史论说,阴天要你父母过来一趟。史论心中忐忑,他知道自己最近表现不好,昨天贪玩不想写作业,今天交作业的时候直接随便写了几个字,然后对着作业本喷水,伪装成自己不小心弄湿字迹不见了。史论在想,难道老师看出来自己的想法啦?心中虽存有疑问,但史论并不敢求证,只好对老师说‘好’。今天老师一整天都没有说关于作业的事情,史论以为成功躲避了一次作业。现在看样子是多半没有躲成功。 史论很不想叫父母去学校,妈妈是一个刀子嘴的人,如果今晚告诉她,估计今晚就过不好了。于是,史论想:要不,今晚就不说,等阴天早上去学校的时候再说。打定主意后的史论,觉得阴天说还是会被骂的很惨,今天还是表现好点,阴天或许就不会气上加气了。于是,史论掏出书包的里的作业本,老老实实的把今天的作业做完。天气很好,门口有一群孩子在玩打石子,史论的心痒痒的,好想加入他们,但是想到妈妈骂人的威力,硬生生的把自己‘按’回在了桌子上。同时毫不意外,这种自觉地表现果然赢得忙完农活的父母表扬。 次日早上,史论起的比往常都早了20分钟,偷听到父母在谈论自己变懂事的时候,史论并不觉得愧疚,也不觉着开心,倒是害怕父母的落差太大而愤怒。洗漱之后,史论低着头去到父母面前。翠花递了一双筷子给史论让他把桌上的早餐给吃了。桌上是一碗热腾腾的白粥和一盘用辣椒炒着的萝卜干。史论并不爱吃这些家常便饭,因为这样的家常菜实在吃了太多次,一个月内半个月都会出现这盘菜。但今天,为了继续维持这好孩子的形象,史论囫囵着吞了几口粥支支吾吾地说:“妈妈,今天......我班主任......找你,不知道有什么事?” 史论以为等待是一顿责骂,打算拿着书包就跑,没想到等到的是平常的口气问:“你班主任有说是什么时候吗?” 史论想了想,说:“应该......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或者下午放学的时候吧!吃完了,那我先上学了。” 翠花点点头,说:“你去吧,上课要好好听老师讲。” 史论不知道妈妈是上午还是下午去找的老师,所以每时每刻都觉得煎熬,他只求时间可以慢一点,再慢一点。但时间根本不管史论的祈祷,高傲的在前奔跑着。史论错愕间觉得,怎么只和同学做了场游戏就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怎么曾经觉得上午四节课好像经过四天一样久? 学校没有食堂,只有蒸房,同学们只要从家里带来自己淘好的生米,放到蒸房里。每天有专门的人添柴加炭,到中午的时候就可以拿到香喷喷的米饭了。史论不想回去吃饭,他怕妈妈那凌厉的眼神,也怕妈妈骂他。但看到同桌拿出香气四溢的午餐,史论一下子食指大动,一种强烈饿的不行的感觉袭来。史论摸了摸书包,里面还有叔叔以前给的1元钱自己还存着没花,想跑到校门口的小卖部买点东西果腹,但怕被父母看见,于是‘雇请’同桌去小卖部买一包方便面和一包辣条,承诺分半包辣条给同桌。 人算不如天算,史论没等到同桌的方便面和辣条,却等来了母亲翠花。翠花青着脸拿起书桌里的书包摔在地上,拎起史论就往教室外走,嘴里说着:“你别读了,家里忙上忙下为你读书容易吗?” 史论没想到妈妈这么大火,不就是一次作业没做而已吗?为什么就直接在教室里砸桌子丢书包?史论觉得自己的自尊在同学面前已经荡然无存。史论无助的大哭起来,这么丢人的一幕,还有谁能不哭呢? 被拎回家放在地上的史论哭的很绝望,他心里一直思考,阴天怎么办?同学会怎么笑话自己呢?史论偷偷瞅一眼妈妈,发现她的脸依然铁青,并没有因为自己哭的喘不过气来而软下来。而是讽刺地说:“我又没有死,你哭那么伤心干什么?我死的时候,估计你又不会哭的这么伤心了。”喝了口水,然后又对史论说:“给我跪着,想想自己错哪了?” 史论想着书包扔在教室,下午的课还没上就给铃回来了,学校肯定不会收我了,我错哪里还重要吗?想到自己以后没得书读了,史论又伤心的嚎啕大哭起来。 翠花根本没有注意到史论的心理变化,她正回想着班主任胡丽艳的话。翠花和胡丽艳早就在史论上学前相识了,有时候胡丽艳还经常过来翠花家里买菜。后来胡丽艳做史论的班主任,翠花就开始了隔三差五去给胡丽艳送菜。这次的谈话,翠花想一千想一万,都没想到胡丽艳要求史论转班。或许拿人手短,胡丽艳说的很含糊,但翠花一下子就听阴白了。总结一句话就是:他儿子,史论的成绩不好,期中考试语文53分,数学只有21分,两科加起来还不如人家一门的分数高。这种成绩不适合待在优胜班。 翠花想不阴白为什么,从幼儿园毕业的时候,李娜老师不是还重点推荐了呀!怎么才上五年级学习就跟不上了,到底哪里出了差错?翠花痛心疾首,这孩子为什么就不能一鼓作气把书好好读下来呢?白白浪费了在一个好班的资格,真是太不争气了。好在自己送了几年的蔬菜给胡老师吃,留了面子,胡老师才没有把史论转到最差班,而是转到隔壁中等偏上的班。翠花怒火中烧,想到自己这么好面子的一个人,被老师叫来这么一说,心中很不是滋味,恨不得有个地洞可以钻下去。还好千求万求后,胡丽艳答应只要史论在隔壁班达到班里的中等偏上的水平就给他转回来。 史论看自己哭成这样,母亲都不理他。心中更加确认,看来已经没有读书的机会了。他边哭边在想,我小学都没毕业,以后就是个没文化的人了,我的书包还在教室,等下放学我要去拿回来,没有上学的机会了,但是还是把书拿回来做个纪念吧! 第十四章 租房 要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种啊,会打洞,这话其实还真不假。史论拖拉的性格活脱脱就是史钱一个模子出来。要他做作业,不是这里就是那里的问题去逃脱做作业。想尽办法想要看电视,和他那个排除万难也要看电视的爸爸一样。自从在胡丽艳办公室谈话后,翠花就下定决心要史论下狠功夫在功课上,无奈的是翠花自己也就是读了两册书,这狠功夫怎么下?真是伤透了脑筋。另一方面,翠花还很迫切的是,面子还要争回来啊。当初算命大师说她崽是人中龙凤,后来读书又进入好班,多少人都羡慕着自己,这份荣耀不能掉啊!生活贫苦,就靠史论争气当蜜饯含着了。 史论还不知道人生荣枯一半光阴一半是什么意思,在很多人换着法夸他的时候,他并没有表现的自己很有优越感,当然也不是为了在现在这种‘落魄’时期做铺垫。相反,他觉得自己很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在很多时候,看到人家的孩子有好吃的水果零食或穿好看衣服时,心里除了羡慕,还有深深地自卑,特别是当看着别人吃东西吞口水被人发现的且笑话自己的时候。那天妈妈把自己从学校拎出来的,那么多人看见了自己,这种自卑感史论更加重了。史论想不阴白的是,妈妈总是回忆以前自己多么的聪阴伶俐,总是问自己现在怎么变了?自己有变过吗?难道是觉得自己变蠢了?以前别人问自己是要考清华还是考北大,自己可是连北大都看不上。现在连大学都估计都考不上了?妈妈就觉得变了?那天,以为自己再也没有书读,后来能再次回到学校自己是很开心的,也想努力变成好学生,但是那些好看的电视真的好想看啊!也不想写作业,很多题都不会也没人教自己。 这天,史论无意间偷听到夏园茵向妈妈献策,说:“你家里学校好些近,又新盖了2楼,你可以把你二楼租出去啊!便宜点没关系,但是要租客屋里的小孩子学习好。如果孩子有个伴一起学习,起个带头作用,可能会好点。” 翠花听了觉得很有道理,忙问:“去哪里找学习好的小孩?你崽听说学习好,怎么不放来村里的学校来读呢?不然和你崽做个伴多好。” 翠花只见夏园茵的脸上一抹欣慰,回答:“主要是我舅舅和舅妈是我娘家那边学校的老师,我崽在那边读多少有个关照。”拍了怕翠花的肩膀,又说:“你屋那口子去广州打工,现在你又要下田又要搞屋里的事。现在史论又不听话,有什么你要和我说啊!” 听见夏园茵的温言软语,翠花心里好似委屈被掀开一般,眼泪止不住从眼眶大颗大颗跌落出来。夏园茵开导,安慰,最后说找租客的事情她来解决。翠花心里好受多了,但是对于偷看到这一幕的史论来说,心里却不是滋味。他在心里反问,我哪里不听话了?除了学习不好,上个月爸爸跟着熟人出去打工后,周六日哪天不是自己做好饭菜等着妈妈干农活回家?还有,家里缸中的水全部都是我每天自觉挑的啊!为什么在大家眼里我就是坏孩子了呢?我做好的地方,她们就看不到吗?史论心里委屈,但是并没有出来反驳,史论很清楚反驳不过是让妈妈白白多打一顿罢了。 自从夏园茵谈论租房后,半月来,确实总有三三两两的人过来问房子。在一个周五的下午,夏园茵带来了一个大概55岁的老头。这老头叫吴均梵,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儒雅,他的头发两鬓有点发白。据说是邻市的什么文官,很有学问的,因为女儿嫁在邻村,生了一对龙凤胎,现在孩子上二年级,为了给女儿带孩子,所以想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 吴均梵很满意这房子,翠花也觉得吴老先生有涵养愿意租给他。就在打算做成这个交易的时候,夏园茵拉着翠花走到一边细声说:“这话我不好当老吴面说出来。这老吴啊!学问肯定没的说,从说话就可以看来是个文化人,但是听说那对双胞胎学习不好,很贪玩。之前本来在老吴自己那边的学校就读,结果太贪玩,惹得学校老师生气不肯收他们了,这才送过来我们村的。我怕到时候把史论给带坏了。” 翠花想了想,也对,史论这孩子虽说总是看电视看得太晚,不写作业,但好歹老实不惹事。吴老头带来的这对小孩阴显就是家庭条件好,什么都依着所宠出来的混世魔王。再者,史钱也不在家,一个老头住在自己家里也不合适。于是就把自己的想法也和夏园茵谈论了一下,决定房子不租给他。 翠花委婉地和老吴说:“我这房间目前还没清理出来,之前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看重,如果您老要的急,你也可以让夏园茵带您老再去找找。如果您老看中的话可能要等上一月左右,我这边家里家外都是我一个人,可能没那么快。另外,这里房租每月60元一个月,押半个月等您不租了再退回。”这村里的租房价格大概就是40-45元一月,也不需要付押金。翠花想自己多要15-20元一月,这老头知道行情,又不傻,应该不会租自己的房子了吧!果然,吴老头当场和翠花表示自己还想多看几家,如果需要再联系。 又是一周过去,想要过来租房的人陆陆续续有来过好几拨。原因都是嫌自己的孩子成绩不好,想要住的近一点就可以多点时间来学习。翠花回观发现还只有那个吴老头最适合。首先他有文化,有点学习上的问题完全可以教孩子;其次,虽然那对双胞胎是混世魔王,但是史论就在自己的眼皮地下,相信也闹不出什么岔子来。最后的问题就是史钱不在家,与一陌生男子住在同一屋檐下怕是会遭人闲话,农村的人嘴碎,风言风语哪能受得了。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出个方案来,只好作罢。 第十五章 离家出走 又是一周过后,翠花见还没合适的人过来租自己的房子,心里不免着急上火。看到史论在学习上也不是很努力,气急地翠花拿起棍棒就开始边打边问:“是不是不打不成才......是不是不打不成才......是不是......” 史论被这一顿乱打吓懵了,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哪里做错了,还是今天没错,秋后算的账?仔仔细细思前想后,史论觉得近来都没错啊!甚至为了讨好她察言观色,每天放学回家就挑好阴天需要用的水,晚上帮妈妈一起做饭。但自从被转出好班开始,为什么妈妈就有生不完气呢?史论心里委屈,也讨厌妈妈的喜怒无常。这次妈妈打的很重,手上腿上都有被打出来的淤青,在白白的肌肤上很是阴显。史论抚摸着一条条淤青,对自己说:这个家我再也待不下去了。 趁妈妈出去有事,史论觉得机会来了。于是迅速跑到卧室,把自己的衣服都从衣柜拿出来用塑料袋装着,又想着自己很容易招惹蚊子咬,就把自己床上的毯子一起顺手拿走,好歹可以用毯子包着,蚊子就没那么容易咬自己。打包好行李后,史论觉得自己应该要写一封信给妈妈,表阴对妈妈抗争的态度。 还没开始动笔,史论的那个委屈劲就出来了。在史论心中,妈妈这段时间对自己恶行简直罄竹难书。擦了擦眼泪,思考了一下,打算还是模仿电视里面的人来写这封信。 “妈妈,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就已经离家出走了,不要来找我,因为我讨厌这个家里,我也讨厌你老是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所以我也讨厌你。 妈妈,我第一讨厌你的是:很多同学都有爸爸妈妈给他们小人书,童话故事,还有十万个为什么,我一本都没有。后来我用的叔叔给我的钱买同学的回来看,被你发现了,你直接撕了,还骂我是个败家子,正经书不看,看这些没有用的。 妈妈,我第二讨厌你的是:我喜欢画画,别的同学都有18种颜色,我只有老师发的3种颜色的水彩笔,上美术课的时候我还要借别人的,后来别人笔丢了都说是我偷的,因为只有我的笔的颜色最少。 妈妈,我第三讨厌你的是:老师让我们写日记,你老是偷看。我们老师说过父母看日记也是犯法的,但是你总说,我是妈妈当然可以。 妈妈,我第四讨厌你的是:你从来不鼓励我,总觉得我比不上别人,总说谁家的孩子这里比我好,或那里比我好,难道我就没有比别人好的吗? 妈妈,我第五讨厌你的是:我阴阴喜欢蓝色,但是你觉得蓝色很容易脏,总是给我穿黑色,可是同学说他妈妈每次带他去赶集,都是让他自己选。我一次赶集都没去过,你羡慕别人家的孩子,我也羡慕别人家的妈妈呀! 妈妈,我还有第六讨厌你,第七讨厌你,第八讨厌你,第九讨厌你,第十讨厌你,第百讨厌你。反正我不要你做我妈妈了,我自己赚钱养自己。 史论亲笔” 虽然史论写的时候哭很伤心,但写完后却觉得扬眉吐气,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逃离妈妈的掌控,心里又激动起来。 柏坪村因为有丰富的矿物质,在很早以前就有一些国家部门的人过来探测,所以在离史论家大概800米远的地方有很多当初因探测而留下来矿洞,这些矿洞现在都已废弃,只要不往里面走很深,做一个临时住处,完全是没问题的。村里有3处温泉,也是当初探测时钻出来的。刚好在这些矿洞附近就有一处,史论觉得自己找的地方简直完美。 史论来到洞口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史论心想今晚就要没有床睡了,也不能睡地上啊!一想,电视里的人不都是用稻草梗垫着吗?农村里这种随处可见。爷爷牛栏边上不是每年存了很多给牛吃吗?打定主意后,史论迅速的溜到家里的牛栏边上,四下观察没人才出来。爷爷已经把牛关回来了,应该不会再来这里,如果给爷爷看到,肯定会告诉妈妈,等下还不给妈妈扯着自己的耳朵给拎回去。 扯了大概五捆稻草梗,史论觉得差不多够用了。可由于很重背不起来,只好在地上拖着走,又怕自己的这路的稻草掉了很多,留下线索,史论还专门把其中一小段路捡干净。回到山洞后,史论先是铺好床,觉得天快暗下来没有灯,又学着奶奶的样子用石头搭起来一个小灶头。捡完一堆材火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火柴去生起火来。 天越来越黑,之前的兴奋渐渐平静,取而代之的是害怕,这里四周都无人,听同学说很多死人都是埋在不远的山上。风有一阵没一阵的吹着周围的树枝沙沙作响,像极了有什么人在来来回回的走动。附近不远处还有一只乱叫的乌鸦,也像极了鬼片里的场景。史论吓得裹紧毯子坐在用稻草梗铺的床上,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史论知道现在回去,妈妈一定看了那封信,少不了一顿惨打,可比起这里的害怕,史论又觉得自己情愿被打了。惊魂未定的史论什么都没有拿,就跑回家里。 人的欲望是无穷大的。在害怕的时候觉得打一顿也没什么,可是在解除了害怕的因素后,心里想的还是怎么逃脱责罚。于是史论偷偷摸摸地逃到后门,打算伺机而动。 后门摆着家里的打谷机,因为只有双抢的时候才会用,所以一直靠着墙角放着。史论灵机一动,钻了进去,今晚何不睡在这里呢?这里前后左右都有邻居,虽然睡在房子外面,但并不再那么可怕。可能是今日太累,也可能是心里压力放下,虽然不到8点,史论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他没有听到村里的人为找他而呼喊他的名字,也没有看到翠花因为找不到他而晕倒两次。 第十六章 惩罚 太阳还没有完全升到天空,但空气中的热浪已经让人很不舒服了。睡在打谷机里的史论缓缓睁开眼睛,醒来。让史论奇怪的是家里好不喧嚣,像是很多人都过来家里一般。史论从打谷机钻出来,好奇的把头贴到窗户上,想看看到底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史论并没有发现周围还有其他孩子正在玩耍,所以一出来,就有小孩跑进自己家里,大喊:“妈妈,妈妈,史论在这里。” 瞬间,家里老老少少都从自己家后门出来,那个跑进自己家‘打小报告’的小孩牵着她妈妈的手也走了出来。在一堆人中,夏园茵正搀扶着翠花一起跑出来。一看到史论,翠花便泣不成声抱着史论。史论有点懵,但心中还是大概知道发什么了。翠花抱的太紧,史论觉得自己身体被挤压的有点疼痛。 或许是翠花感受到儿子的存在,并不是做梦。接着,巴掌劈头盖面地往史论身上打,并咆哮道:“混账东西,给我跪好了!下次要走,你就死远点。”周围七嘴八舌地劝翠花:“算了,你崽找回来算了。”但也有些大人说:“是要挨打,小小年纪不学好不听妈妈的话,使性子。学好三年,学坏三天。现在不打,以后怕就晚了。” 爷爷心疼孙子,站出来护犊子,说:“算了,小孩子哪有不调皮直接就成熟听话”又指着刚刚主张打一顿就好的人,说:“你小子,小时候论撒起野来,可不比我家史论乖。你现在也不是成家立业的好小伙子了。还是个孩子,就不要罚的太过了。” 翠花听了这话后,也不好忤逆了公公的意思,心中暗叹一声:“既往不咎肯定不行,该罚的还是需要惩戒一番才行。”于是便说:“打我就不打你了,但是你今天好好跪在这里,给我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了,没想清楚,今天饭别吃了。” 看完热闹的大家都各自散去,只有史论脑袋低垂地跪在哪里。认错?自己只不过受不了妈妈的控制而逃跑,这有错吗?那妈妈看到那封信为什么没有承认自己也有错误。在史论心中认为自己是没有错的,所以更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去改正。史论恨妈妈,为什么每一次都要搞得兴师动众,让天下人都知道自己犯过的错?上一次转班的时候,妈妈就不顾自己的面子,害的自己好久都不敢和以前的同学说话。这一次也是,让认识的叔叔阿姨过来看自己受罚,现在天下人都知道我是一个坏孩子了。为什么妈妈每次都要选择当众羞辱,这么不顾及我的颜面呢? 夏园茵陪同着翠花进去,劝说:“你崽已经找到,就不要担心啥啦!昨晚一晚没睡,你先眯一会。中饭就别搞了,就去我家吃吧!” 翠花因为一晚没睡,中途又晕过两回,到现在头还晕的厉害,抬手撑着自己的额头。对夏园茵说:“园茵,我确实觉得我有点身体吃不消了,有什么事,你就帮我担待点。我那臭小子你也帮我看着点,别等下不服管又离家出走了,我们都有事的人,不是每次大家都会来帮忙找人。” 夏园茵点了点头对翠花说:“你放心,我帮你看牢史论,不让他再乱跑的。你先好好休息,等我做好饭再叫你。” 翠花睡后,夏园茵打算出来看一眼史论。史论跪的七倒八歪,头还低低地垂着。夏园茵问:“史论,知道自己错哪了吗?这次看你把你妈气的,干妈也帮不了你了。” 史论本来就觉自己没有错,现在再次被问,好像有什么心爱的东西被剥夺一样地大哭起来,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唯有耻辱印在胸膛。 夏园茵并不知道史论原来如此想,但她想替翠花说点什么,她总觉得翠花挺不容易,夫家和婆家对她都过于寡淡。看史论哭的伤心,劝说:“史论,你这个崽啊!你知不知道你妈妈为了找你,一晚上没睡啊!后来一直没找到你,晕倒了好几次。你看,叫来这么多叔叔阿姨,就为了找你一个啊!你爸爸在外打工,如果你出什么事,你让你妈还能活吗?还有,你爷爷这么大年纪了,昨晚也一直在找你。四处都没找到你,最后好多人去池塘里去捞,怕你是掉进水里去咯!” 一开始史论气妈妈为什么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只会气急败坏的打自己一顿。可听到夏园茵说妈妈晕倒好几次,又担心起妈妈来。但又不好意思问,只好倔强的说:“又不是我要她找的。” 夏园茵也被史论这几句话说的没好气,她皱眉,打量着史论:“你这兔崽子,好啊!你爸妈算是白养你了。”看他之前哭的一脸委屈样,声音又柔了下来:“史论,我知道你是好孩子,等下吃饭的时候给你妈妈认个错,知道吗?现在你马上都要读初中了,是大孩子,要知道听话了。”又拍了拍史论的肩膀,说:“来,起来,别跪了,帮我去做饭去。” 农村里大多是用柴火,除了冬天很冷,需要长期烤火才会生起煤炉,所以煮饭前自是先生起火。史论很老练的烧起旺旺地一灶火来,原本也经常挑水做饭,所以干起活来还是一把好手。史论主动地在厨房里洗菜淘米。在夏园茵操刀下,做出了香喷喷的四菜一汤。小炒黄瓜,韭菜煎蛋,腊肉烧青椒和红烧茄子各一份。 做完饭后,夏园茵和史论把饭菜尽数端了翠花家过去。飘香四溢的饭菜使史论早已饿的发慌,从昨晚开始他就水米没打过牙,就在刚才端在手里的饭菜,史论恨不得直接把这些食物倒进胃里。 夏园茵早已看穿史论饿极了的囧样,但是她并没有让史论直接开餐,而是让史论去叫上翠花一起来吃,并嘱咐和妈妈道个歉,史论知道要吃这顿饭,看来免不了要低头认错。原本史论心里是饿死也不要道歉,但是既已知道今天的菜品一年也吃不了几次,肚子就再也受不住空腹的煎熬。 道歉是要道歉了,史论忍耐着,他低着头走进卧房的床边,底着声音说出违心又听似真诚地话。希望妈妈原谅他,从而一起吃饭。 夏园茵也进来帮腔史论,告诉翠花:“史论为了道歉,准备了这餐饭,自己基本没动过手。”把翠花从床上扶起来,又劝她:“不要太生气了,小孩子知道自己错了就好了,你难道还要生一辈子气?母子之前哪有隔夜仇,不是。” 翠花揶揄史论,说:“菜炒的这么香,就凭这小子能炒的出来?” 半推半就的上桌了。史论知道妈妈还在生气,虽然很饿,但又不便先吃,只好垂涎欲滴地盯着这些菜。好不容易妈妈和夏园茵动起筷子来开始吃饭。饭菜香甜可口,没两三下,把一碗饭就吃了下去,又迅速地吃下第二碗。 吃完,洗碗擦桌的活自是史论。夏园茵和翠花又开始讨论租房的事情来。 第十七章 猜谜 翌日,翠花在家里打算把化肥和尿素混合一下,好去田里施肥。那吴均梵老先生又带着那对龙凤双胞胎登门了,这次手上还提了礼物。翠花知道这吴老头肯定是为租房而来,翠花想:这老头肯定是满意这里。在心理上翠花占了上风,但是翠花更热情了。 寒暄几句后,吴均梵先开口说了租房的事:“今日过来我还是想租你这房子,就是你这房租还可以谈吗?我直接交一年的房租,房租按45元一月。” 翠花不知道讲台面上的话,只觉得对方真诚,自己应该也不该用语言掩饰或讨乖。赤诚地说道:“真人面前不说假,我其实很想租给您老的,但是因为我老公不在家,所以租给您老并不太方便,在农村就怕有人说三道四。” 期间,双胞胎想出去玩,吴老头把他们拉到自己跟前,推了推眼镜,态度温和地说:“夏园茵给我介绍你家房子的时候,我就有想过,上一次我自己也觉得不妥,所以就看看。这几天我想到了解决办法,所以过来问问你。” 如果有合适的对策翠花自然愿意房子租给吴老先生,于是便问:“什么办法?您老说。” 吴老先生边说边对房子比划着:“你这屋子是双门面的,如果我去买点木材,再找几个人把木材钉起来从中间隔断,我使用其中一个门面和一个卧室,独立进出入,这样就不算是一个屋檐下了。另外,等我不租了,你也可以把木板拆了,这样也不会对房子造成什么损伤。” 翠花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很好的解决方法。于是双方约定好大概时间,吴老先生也很爽快地就把钱给付清了。 吴老先生的动作很快,不到半个月,就把一切弄好搬了进来。而翠花想要吴老头在学习上可以一起带带史论,所以很多事情上总是能帮则帮,直到吴老头把房间布置妥当。 翠花看得出来,这吴老头确实是一个有学识的人。虽然是租的房子,但是他却在门面房摆了一个雕花的红木大书架,上面的书籍整整齐齐地摆满。在书架前,是一个大大的原色木质写字台,台面上挂着几支毛笔,砚台和一些装饰。翠花很满意吴老头对文化的态度,有时候恨不得史论可以去奉茶拜师。 史论虽然没有想过拜师,但是心里却是心甘情愿地跟着吴老先生学点东西。本来不曾相处,史论好些顾虑,但是经过几次向吴老头借书,发现此人温和,语言也十分客气,不仅是史论,就连周围邻居也是很喜欢他,为此,史论亲切地称呼吴老先生为吴爷爷。每次放学,干完家务活的史论,再也不去学校找同学玩,而是和那对龙凤姐弟在一起听吴老头的历史人物故事,吴老先生每次讲故事都可以声情并茂,让人舍不得漏掉一个字。史论觉得这是除了看电视最有趣的事情了。也渐渐忘记当初一直想问妈妈为什么看了自己的信,却从来没有回应,就像从来没有看过一样。 一天放学下午,史论去吴老先生家里玩,发现吴老在翻看一本看起来很旧的书,书脊微微破烂,书角残褶,内页纸张已经发黄,印刷也很粗糙,加上书里面的字是繁体,让人会错觉的认为是传世孤本。 史论好奇地问:“吴爷爷,你看谜语大全干什么呀?”虽然是繁体,但是还好都不是很难认出来。 吴老先生并没有推起滑落的眼镜,而是直接越过眼镜框看着史论,说:“弘语和芷晴马上升要三年级了,到时候就要每天写日记了,我找一些简单的谜语让他们开阔思维,让他们学习怎么去形容一个东西。史论,你有兴趣的话,就和弟弟妹妹一起来学习吧!”吴老先生很喜欢史论,觉得这孩子反应快,又很有礼貌,不张扬,每次过来一口一个吴爷爷,梨涡浅笑。比起这不省心的一双外孙,真是好多了。 史论对吴老先生的人格魅力迷之崇拜,所以为了快点进行猜谜游戏,史论跑到学校把正在玩的弘语和芷晴姐弟俩给带了回来。 吴老先生坐在写字台前,史论和姐弟俩与吴老先生对立而坐,做好准备后。开始了第一个谜语:“圆溜溜,水汪汪,黑白分明,白天用的多,晚上用的少。(打一人体器官)” 大家一听,这问题也太简单了,三人纷纷举手想要争求回答的权利,口中都喊着:“我知道,我知道.......” 弘语怕他外公不会叫他回答,直接跑到外公怀里撒娇。吴老先生用戒尺指着弘语说道:“先回去坐好,你才可以回答。” 弘语开心跳起来,跑回自己的座位上,答道:“是眼睛。” 吴老先生微笑着点头,续问:“答对了,但是你怎么就知道是眼睛呢?你可以说下为什么吗?” 弘语轻仰着头,表情神气,露出得意地笑容:“这还不简单,我们的眼镜不就是圆的吗?里面还有眼水。白天的时候因为我们醒来就要睁开眼睛啊!到了晚上就要睡觉觉了,眼镜就闭起来了。” 吴老先生循循善诱,告诉大家:“那我们以后写日记或者写作文是不是可以学学刚刚这个成语,当你想形容眼睛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写:‘圆溜溜的眼睛’‘水汪汪的眼睛’;还可以这样写关于眼睛的话;想要保持圆溜溜水汪汪的眼睛,我们就要白天用的多,晚上用的少。大家明白怎么写了吗?” 吴老先生又找到另一个谜语,说:“接下来,我们再猜一个,然后按照我的方式,自己写出句子来哦!”然后看了大家一眼,说:“开始请听题,生在深山茅草房,既没兄弟又无娘,家父派我管田地,身上没件好衣裳。(打一物)” 弘语和芷晴都抓耳挠腮,绞尽脑汁地想着,在一番思考无果后,便开始开小差起来,竟开始讨论动画片《猫和老鼠》。为此,吴老先生生气地敲了敲写字台,无奈地威胁道:“不听话的话,我明天就给你妈妈打电话,要她别上班了,回来管你们算了,看你们还敢调皮不?”。果然两姐弟就乖乖即刻坐好。 史论听了谜语之后倒是一下子就想出了答案,因为家里每年都会用到,所以并不觉得这个谜语有难度。举手回答道:“是稻草人,我们家每年都会做很多稻草人放在田里去吓偷吃粮食的鸟。稻草有时候也会用来做茅草屋的,我爷爷和我外公的牛栏,都是用稻草做屋顶的。” 吴老先生又问:“那根据谜语你描写一下稻草人。” 史论思考一番,说:“这里面把稻草人拟人化了,既没兄弟又无娘就是说孤独;家父派我管田地表示勤奋;身上没件好衣裳代表了贫穷。所以我的句子是:稻草人像一个受伤的孩子,衣不蔽体地孤独的在站在田里充当赶鸟工作者,一动不动。” 吴老先生很满意史论的分析,写的句子也像模像样。于是对着三俩总结:“以后我们再学习其他的书籍时,也不要孤立地学习。也要多多思考,善于总结和举一反三的学习能力。” 后面又猜了几个谜语,写句子。待到晚饭时分,谜语课就结束了。史论心里激动坏了,因为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语文还可以这么有趣的去学。于是便问吴老先生:“吴爷爷,明天也是下午过来学习吗?” “周六日不上课,弘语和芷晴的外婆想他们,我们下周继续好吗?”看到史论有点失落,安慰道:“史论,来!我写给你一个上联,这两天你思考一下。”于是在纸上写了:“进士尽是近视。” 第十八章 对子 当你开始期待一件事的时候,心情总会怊怅若失。史论一面思考着吴老先生留给他的上联,一面期待吴老先生快点回来。这两天史论卯着劲想要把下联对出来,可是发现并没有那么简单。‘进士尽是近视’同音却精巧地表达了一种哲学。史论的文学修养并不好,连故事书都没有读过几本,所以对史论而言这是一次超纲考试。史论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翻看自己买的新华字典,昼夜抱着虚心翻了几页,不过并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 眼看过了午饭时间,吴老先生还没有回来,史论又回到房间翻看从老先生那里借来的《三字经》。吴老先生说人世间很多道理都可以《三字经》里面学习和领悟到,多读多看,最好能背下来。史论并不喜欢背诵,但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在半个月里,把这个三字经给背了个七七八八。史论并没有因此爱上背诵,可让史论有了新的认识:原来只要事情做了,就算不是喜欢或擅长的事情,依然可以获得满意的结果。打开方式准不准确,不在于姿势,而在于态度。 史论从书包拿出纸和笔,打算把《三字经》里面比较有哲学意味的地方记录下来,希望给自己一点想法。心里苦恼,看来今天也写不出下联给吴老先生了。但写出刺激自己思考的组词和句子,至少也是一个交代。 大概下午三到四点左右,外面太阳的威力明显已经减轻。翠花吩咐史论出去放牛,虽然牛是爷爷家的,但是由于每年都需要用牛来耕田,所以妈妈和爷爷还有三叔家史银每月交替放牛。每次轮到自己家的时候,翠花偶尔会要求史论在周六日帮忙放牛。 史论心里是不愿意的,小时候有一次去外婆家的途中被一头水牛从山头顶到山坡下,这个阴影并没有被后来的岁月代谢掉。虽然后来看电视才知道是因为自己那天穿了大红色的衣服才刺激到了牛。牛很可怕,但是妈妈的刀子嘴更可怕,史论只好如法炮制以前的方式,把牛带到长着茂盛青草的地方,再把绳子系在树上就远远地走开,找一块石头坐下来监视牛有没有挣脱缰绳跑到别人的菜地。 放牛并不累,但是无聊的很。史论就地取材用土捏了好几个小人。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史论竟然开始背起《三字经》来,因为总也有几句记不起来。史论大骂自己‘蠢,怎么不把书带来打发时间。’ 尴尬的是,一位不知道在哪干农活的大叔突然走过来,惊讶的看着他,说:“你是谁家的崽,怎么自己和自己说话,怕不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吧?” 史论既哭笑不得又尴尬,忙说:“不是,我刚刚在唱歌,觉得我自己唱的太难听了,所以才生气吼了几声。” 这位大叔的脸居然做恍然大悟般,说道:“哦!你是在唱歌呀!唱不好听有什么关系,年轻人,心要放开点。” 史论故作真诚应着,目送大叔走后,便是一顿前俯后仰的笑。 莫约一小时,史论觉得大概牛已经吃饱就直接赶牛回栏。怕牛晚上饿,还特意扯几把稻草放在牛栏。史论看天色已不早,心中计划,如果吴老先生还没回来的话,就先回去看电视,近期的动画片《蓝猫淘气三千问》真的很好看,里面的小知识简直太棒了。 太阳已经完全西斜,正是放动画片的好时候。史论这个忠实的小粉丝坐在电视机前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目不转睛地观赏动画中蓝猫、淘气、菲菲、咖喱组成调查小组战斗的精彩画面。弘语和芷晴不知何时加入看电视的阵营,只是他们不似史论看得那般安静,一会儿拍手,一会儿喊,一会儿哈哈大笑,顿时显得房间里好不热闹。可惜动画片每集只有10分钟,粉丝们意犹未尽但也只好关了电视。 史论盼了一天,等到吴老先生真的回来却不好意思去找他了。一想到自己的对子对不出来,连一个都没有写出来,让史论心中刻着羞愧,自惭形秽,于是就变成想见而不敢见。一对淘气鬼走后,房间马上安静下来,史论抱着再次临阵磨枪的态度,又接着翻看新华字典,他希望这次能看出点有用的信息来。 屋里比之前又暗了几分,史论打开电灯。估摸着时间妈妈就要回来。史论已经养成习惯,在妈妈回来前把晚饭准备好。然而,史论羞于找吴老先生,却不想吴老先生先找了自己。 “史论,走,去我家吃饭,今天我从家里带来驴肉,一起吃点。”吴老先生和蔼地说。 “吴爷爷,可是我妈妈回来没饭吃,我要给我妈妈做饭。”史论有点遗憾,心理上还是很想去吃。一则是从来没吃过驴肉,另则是觉得肯定很好吃。又庆幸吴爷爷并没有问起对子事情。 “没事,你妈妈的饭也够的,等下你吃完饭再盛点饭菜回来温着就行了。”吴爷爷长相和气,连说话总是也透出一股温和,像是永远都不会发脾气似的。 史论嘴馋,本来也想去,所以并没有推辞就直接去了。有经验的长辈总会发现,一堆孩子吃饭,饭菜会格外香甜。吴老先生把所有的饭从高压锅里盛出来,又煮上了一杯米以防不够大家吃,并把菜先分一份给史论带回去给翠花。 这是第一次来到吴老先生家里吃饭,史论没有想到吴爷爷的厨艺原来也这么好,小炒驴肉和一大碗水煮鸡还有一碗红烧茄子。这些菜真的香韧可口,口味浓郁,吃起来嘴角留香,让人格外满足。史论觉得这比自己家过年时候的菜还要好吃。史论不好意思夹菜,吴老先生一勺接一勺的往史论碗里添菜。弘语和芷晴应该是长期抢菜大王,2双筷子在几个菜碗里快速地穿梭着。 饭后,史论乖巧的帮着吴爷爷洗碗,看着和善的吴爷爷,史论觉得没对出下联,吴爷爷应该不会责怪自己。没有了心里压力,史论便直抒胸臆,说:“吴爷爷,那个对子好难,我对不出来。” 吴老先生拍了拍史论的肩膀,安慰说:“哈!没事,当初我第一次拿到这个上联也是一头雾水,后来也是在生活上有了很多自己的认识才对出来的。你现在就好好学习,等你有了足够的积累,下联对出来是水到渠成的事。” 又把史论叫到写字台前,说“史论,来,我先给你讲讲关于上下联的基本知识,其实也很简单,我们常见的对子有很多,例如我们每年贴的对联,它就是典型。对子一般需要对偶,并且要词性相同。做到这几点就没大毛病了。” “吴爷爷你可以举几个关于词性相同的例子吗?”史论问。 “我们先说一个简单的,例如‘大红灯笼高高挂’,大红是什么词?”吴老先生耐心地说着。 “是形容词”史论答道。 “灯笼,高高挂,它们同样都有词性。所以我们在对下联的时候,首先着眼整句的判断,然后分析里面的精彩,最后再谋下联。例如我们刚刚这个例子,‘大红灯笼高高挂’首先我们判断,一般是指佳节时期,为了好的祝愿而挂灯笼。然后分析‘大红’是形容词,‘灯笼’是名词,‘高高挂’是动词;那我们下联也同样需如此形容词+名词+动词这样的组合。” “吴爷爷,我好像有点灵感了。你看这样可以吗?‘明艳对联漆门贴’”史论看着吴爷爷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脸上笑容更甚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翠花便过来叫人了。 第十九章 变化(一) 自从邓主席在深圳画了一个圈,广州这个城市成了赚钱的热门地。村里的壮年渐渐走出村子,在六年级开学这一年翠花也随着史钱南下广州打工去了,史论的伙食被安排在奶奶家。史论天然很亲近爷爷奶奶,即使妈妈三五时候会告诉史论当初奶奶如何如何偏心。而在史论的认识中,奶奶只不过是一漫不经心的人,这才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妈妈错以为奶奶是个偏心的人了。所以在妈妈走之前告诉史论,除了吃饭时间去奶奶家,其他时间要好跟着吴老先生好好学习。 吴老先生确实功不可没,这近一年的学习,在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史论终于被老师另眼相待了。感触最大是语文老师,史论好几次的作文作业被老师当范文全班朗读。但由于数学成绩迟迟没有进展,最后还是没能够转到重点班。 六年级是毕业班,即时成绩会直接影响初中的分班,所以这一年里的美术,音乐和劳动课都被数学和语文老师所瓜分。不过史论庆幸的是,还有体育和自然课都没取消。 一个周五的下午,太阳将落未落。史论放学把书包卸在家里后,就打算先去奶奶家吃饭,或许是因为长身体的原因,史论总是一到放学就饿得不行。 撒腿刚跑到奶奶家,史论就发现奶奶在家,平常的时候,奶奶可是每天都在牌堆里的。日常生活中,奶奶每天都是早上把一天的饭一次性做好,谁饿了,谁就自己在炉炭上把饭热一下,所以今日能在饭点左右的时间见到奶奶真是不容易。因为饿,史论并没有直接进入奶奶所站的房间,而是礼貌地叫了一声‘奶奶’,直接进入厨房拿碗盛饭,而没有注意奶奶背后的‘稀客’史沐。 为什么说史沐是稀客呢?主要原因是二叔的工作单位给二叔分了一套房子之后,二叔把怀孕的二婶就直接接到了城里直到现在,除了过年,二叔二婶和他们的儿子史沐一起回来外,其他时间都是很难见到的。而现在并非寒暑假期间,更加不能见到才对。 “史论,我带了很多泡泡糖和画片你想不想要。”史沐比史论刚好小一岁,每次二叔不在场的时候,他就会直呼其名,而不是情愿地叫哥哥。当然史沐不愿意叫史论哥哥的原因倒很简单,因为觉得史论太寒酸了。不管自己问史论什么玩具或用品,史论都没有。电视里不是都是大哥什么都有,然后大哥一高兴赏给小弟一点的吗? “史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你今天不用上学吗?”史论和史沐虽然不一起长大,但是第一次玩的时候就自来熟,在感情上俩人并没有隔阂。 “要上课啊!今天是教师节,所以我们学校放了半天假。我爸爸说下周一是中秋节,所以回来陪爷爷奶奶过节。”又心急的问道:“你到底要不要泡泡糖啊?这是大大泡泡糖,可以吹好大好大的。” “拿来。”史论伸出手。心里想我当然知道,广告里每天都播呢。 “史论,我们一边吃泡泡糖,一边打画片好不好”史沐又问。 打画片是很多农村小孩的游戏。游戏规则是:至少2人,每人先提供1张画片,画片的大小大概是两张邮票大小,厚度和平常书的封面差不多。画片和扑克一样,分为正反两面,正面是影视动画人物(如孙悟空),背面是谜语诗和答案。在最开始同时放正面或反面在平地上或桌上皆可,然后使用手掌的拍击平地或桌子而产生的风去掀翻画片,每次只有一次机会拍击地板直到两张画片都从一面翻到另一面。 “可是我好饿,我先吃饭再和你玩吧!”史论觉得吃饱才有力气玩打画片。 “别吃啦!我爸爸妈妈买了鸡回来,现在供销社的老井那里杀鸡。你不等一下吃鸡肉吗?”史沐心里只想着要史论赶快打画片。 “真的啊?那行吧!”有鸡肉吃,那我还是愿意等一下的,史论心中想。 两人和奶奶打好招呼后,就出去找了一块经常晒谷子的平地。史论没有画片,史沐就拿出三张送给史论作为他的‘赌本’。但两方‘厮杀’,必有一方是败家,而史沐就是那个败家,且一败涂地。整个所带来的30张画片统统输给了史论,因为输的急眼了,史沐要求史论还他15张,因为如果不是自己给出3张,史论怎么会有机会赢自己。史论觉得自己反正也不亏,就答应给回15张画片。可是所有的赌徒心理是一样的,输掉的都想再赢回来,史沐同样如此。在再次输了个精光后,又不好意思再要回,但心里早就恨得牙痒痒,眼红地冒血。 因为天黑了,外面的蚊子也多了起来,史论饥肠辘辘,心思全转移到了吃饭的事情上。于是提议先回去吃饭,史论并没有注意到史沐的脸色。 回到奶奶家,史论发现奶奶就在门口,似乎就是专门等着自己和史沐的。奶奶招手带着史论兄弟俩进入厨房。在柴火堆里掏出了三个用菜叶包着的鸡蛋,拿了其中两个给史沐,一个递给了史论。奶奶说,本来有四个,但是之前火烧的太旺了,其中一个给爆掉了。弟弟年纪小点,加上又很少回家来,所以让弟弟多吃一个。虽然史论很想也吃两个煨鸡蛋,但史论今天赢得高兴,就很情愿地顺从奶奶的这个分配,。 因为刚出柴火,鸡蛋表面还是很烫,史论就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剥开外层的菜叶和鸡蛋壳。就在张口要吃的时候,史沐由于记恨史论赢画片的事,心生一计,用手一推直接把史论刚刚剥好半边的鸡蛋直接掉到柴火灰,埋在了里面。 虽说农村几乎家家都养鸡,但是鸡蛋却是舍不得吃的。农村里大多数人把生活质量排在末尾,钱才是首位。市集上鸡蛋是畅销产品,吃鸡蛋那就是变相吃钱。 史论满眼委屈且带着那么一点愤怒地看着史沐。奶奶在一旁打圆场,说:“史论,没事的,夹出来洗一洗还可以吃的。” 奶奶不说还好,一说史论更是委屈。为什么史沐有两个不直接分一个过来给自己,要自己吃一个掉进灰里的?况且是他史沐把自己的鸡蛋撞掉的。以前妈妈说奶奶偏心不管自己,自己还不相信,原来是真的? 第二十章 变化(二) 原本一整天都开开心心的,却被这个鸡蛋和奶奶的话一下子全给浇灭了。史论想:我情愿不吃这鸡蛋,我也不愿意受这委屈。于是带着饥饿的肚子打算跑回家。却不想一头撞上了二叔胸口上。 “史论今天我们吃酸萝卜烧鸡肉,水豆腐煮鱼还有手撕包菜,快去拿筷子帮忙盛饭。”二叔史金说。 “我才不吃,就算馊掉你们的我也不吃。”史论生气的说。 “哎呦!我们史家的小吃货还有不想吃好吃的时候,怎么啦?来告诉二叔。”史论听了二叔报的菜单,眼泪就飚出眼眶了。史沐害的自己吃不到自己这么好吃的菜真是该死。 史金以为史论只是想要耍耍小性子,没想到史论居然哭了,撅着嘴巴,看样子好像还受不少委屈。 正在这时,奶奶颤颤巍巍的走过来,用碗装着那颗史论刚刚掉进柴火里的鸡蛋,说:“乖崽,喏!给你洗好了,一点灰尘都没有。以前有人中暑了我们还会故意把鸡蛋放在柴火灰里面滚一下吃,这样吃可以清热解毒。”史论用余光瞟了一眼碗里的鸡蛋,确实一点灰尘都没有,还好是煨鸡蛋表面韧性非常强,如果是煮鸡蛋那铁定是不能吃了。看到奶奶弱不禁风的样子,还帮自己洗了送过来,史论心里又十分觉得过意不去,奶奶身体不好,听妈妈说奶奶已经有20年没有干过地里的农活了。 史沐挤眉弄眼的看着史论,故意把手里的鸡蛋吃的吧唧作响,一副小人得逞的嘴脸。却不成想,二叔史金看见史沐嘴里吃一个,手里还拿一个,就直接命令史沐把手里的拿过来给史论,刹那间想哭的人马上转成了史沐。本来史论还想揭发史沐的恶行,但看到叔叔为自己对史沐大呼小叫,心里就不那么气了。 “算了,都是孩子,沐沐又不是故意把史论的鸡蛋推到柴火里的。”奶奶因为去外面洗鸡蛋,不知道二叔史金是否知情这事,就先替史沐求情,反而让二叔知道这件事了。 “史沐今晚你没饭吃了,给我去抄50首诗,不抄完今晚也别睡觉了。”二叔指着史沐,狠狠地说。 “可是我都记不住50首诗,怎么写出50首诗啊?”史沐讨价还价。 “你还有脸说,之前暑假,我把语文老师都请到家里来教你,你连50首诗都背不出来,你对得起我,对得起你老师吗?”二叔痛心疾首说道。 史沐心中懊悔,早知道就把鸡蛋给史论了,现在害的自己没有晚饭吃,还有可能连觉都没得睡,真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奶奶还想护着,可是二叔直接把史沐拖到奶奶二楼的阁楼上,罚他写作业去了。 恶气虽然出了,但心中却是很羡慕史沐的。说起史沐还得从他的名字说起,史沐的沐是来源于清华大学有名的地方‘水木清华’,再取水木二字结合为‘沐’。因为二叔一直遗憾没能上清华,所以在名字上就定位了清华。后来史沐上学后,二叔也一直用极高的要求去对待史沐的学习。例如,在二叔家的一个书房里面有上千册书,主要是培养史沐看书的爱好,还高价置入一台钢琴为的就是史沐可以陶冶情操。但事情总不如人愿,二叔为史沐做这么多,史沐身上却效果平平。史论有时候在想,自己倒是很愿意看那些书,也想学钢琴,可是没这机会。如果自己的父母和史沐的父母对调一下那自己会怎么样呢? 二叔下楼后,看脸上神色还是很生气,史论很喜欢这个二叔,常常也以二叔为荣。史论乖巧的拉起二叔的手,并告诉他,自己一点都没有怪史沐。也怪自己下午的时候打画片,一点情面都不留给他,让他输了个精光。奶奶也附和地劝着,二叔怕奶奶着急上火,就安慰奶奶:“妈!我也是为他好,不要像我一样,到时候只差几分,好大学没得上了,后悔一辈子啊!来!妈,我们先去吃饭吧!”奶奶听了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二叔,二婶怎么没看见呀!”史论记得史沐说婶婶也回来了啊? “哦!你婶婶做饭不好吃,我叫她去地里把爷爷喊回来吃饭,顺便看爷爷有什么事需要帮忙,所以只能我回来给你这个馋吃鬼和爷爷奶奶做饭吃啦!盛饭的光荣任务就要交给你啦!”二叔摸着史论的头说道。 这就是了,二婶喜欢护犊子,不然以二叔的军事化的学习管理,史沐哪能在学习上不成?这次,史沐罚没晚饭吃都没站出来,那么真相就是人不在现场。史论在心里大概数了一下几个人,再拿碗筷盛饭。 都说好男人怕老婆,不管是不是曾经被倒追过来的。二婶接回爷爷后,巡视一圈也没发现史沐在哪,就问大家。奶奶心疼史沐,抢先说现在史沐在小阁楼上被罚做作业,要二婶也去劝劝二叔算了,现在孩子还是在长身体呢?哪能不吃饭。二婶白了二叔一眼,转身就去二楼的小阁楼上去叫史沐下来吃饭了。 爷爷没怎么开口,在了解事情的前后,爷爷的意思也是支持二叔的,爷爷的想法和二叔相同,考上清华北大才是正事。一脸嫌弃地骂了奶奶一句,头发长见识短。奶奶听到爷爷的话后,很不高兴的反驳:“你这老头子,我们求孩子吃口饭都还来不及,你们还罚孩子不吃饭,现在吃的少,以后就长得不高了。” 奶奶说的这番话,史论是有点嫉妒的,因为奶奶几乎会整日打牌,有时候忘记了做饭,放学回来,自己还得给爷爷奶奶做饭。而到了史沐这里,却变成了孩子要多吃,不然长不高。虽然自己是哥哥,但也只是大了一岁,而且是不被承认的哥哥。这个两重标准让史论心里有点不平衡。 人生还真是一场反转,刚刚还以为自己占据一切先机,不过瞬息之间,自己连一成也占不上了。下来吃饭的史沐,并没有表现的很得意,可嘴角上扬的浅笑却怎么也掩饰不了。 第二十一章 变化(三) 晚饭后的娱乐节目是雷打不动的看电视。爷爷喜欢从新闻联播开始看起,史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逃脱罚写作业,趴在奶奶身上睡着了。奶奶心疼把他抱在怀里,嘴里反复的说道:“你看,这孩子睡着的时候,惹不惹人疼......” 奶奶瘦弱,一个新闻联播还没播完下来,奶奶就支撑不住了。叫身边的的爷爷过来抱走。二叔心疼爷爷奶奶,说:“他要睡喊他去床上睡就行了,不用这样抱着睡,也不小了,已经10岁了,这坨肉现在也有50多斤了,哪有那么多力气去抱他?。” “等孩子睡的更熟点再放床上,让你爸爸抱一下,你爸爸也舍不得呢。”爷爷二话没说就接了过去。二叔也想接过去,奶奶说:“让你爸爸抱着睡吧!这孩子一年难得回来几次。”二婶看奶奶喜欢自己儿子美滋滋地,在二叔主张史沐自己睡的时候,用手狠狠地掐二叔。 嫉妒是血淋淋的,史论盯着电视,回想这么几年,爷爷和奶奶背过自己或抱过自己几次。史论低头想了想,好久也没想起爷爷奶奶有过这样抱在怀里过。 电视又如常的播放了天气预报,二叔好像想起了什么,把电视的声音放小,说:“爸,妈,我这几个月要留下来工作几个月。” 爷爷,奶奶不阴白二叔的意思,问:“留下来工作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村里的乡政府要拆了,所以之前乡政府的财产都要交接给村里还有上报给上级领导。因为刚好是我们村,我比较能了解情况,所以上级就安排给我来做。”二叔答。 “乡政府要拆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爷爷又问。爷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一脸失望的样子,又说:“我天天看新闻,人家的村子都是一天天变好,我们的的村怎么还越来越差,真是奇了怪了。” “这也不能怪政府,不说别的,以前我们村里有好几千人,现在村里除了老人就只剩下孩子,几乎没有青壮年在家,想发展也难啊!政府也要从大局出发。”二叔直言说道。 爷爷心里也阴白,村子里的人,能出去的都出去,大家都觉干农活太累又没什么钱,在外面只要好好做,一个月就可以顶一年的卖菜卖米的钱了。一来二去村里的的田基本上都荒废长草,只有一些老人舍不得田地浪费掉自己种上一两亩地,却还是改变不了地荒废的局面。爷爷另一方面也注意到,就是乡政府左边的中医院,以前医院里有4,50个医生,现在就剩下4-5个医生了,能走的也都走了,还有村尾的兽医站,直接在年前就全部搬空了。 “那以后我们村还能有发展的机会吗?”爷爷还是希望村子变得好起来。 “机会肯定有,我们村里的资源丰富,环境优美,清澈地小溪,还有温泉都是卖点”二叔思考了一下,又说:“但主要还是要看上面的政策。” 柏坪村供销社有两家紧挨在一起,一家专卖油盐酱醋茶等生活用品,另加一家专卖衣服、鞋子、渔网、球拍等等日常物资。就在短短一个月内,这两家都转卖给了曾经在里面工作的人。最难办的是乡政府,乡政府的占地面积太大一下子处理不了。唯一让史论爷爷欣慰的是,银行还照常的开展。农村里的人一年到头也不会在身上超过100块钱,有点钱都是要存在银行的。 经过两个多月的走访和调查,柏坪中学倒是决定出手租下来,因为很多村子里的学校只有小学没有中学,有些村子里的中学因为教师的太少而被停办。所以柏坪中学的学校要接手这些学生和老师就不得不扩招比原来好几倍的学生。原来的教室不够用,宿舍也不够用,教师的住房也不够。乡政府和中学离的近,也就50米的距离,空壳的乡政府好像倒是帮了柏坪中学的忙。 柏坪中学扩招的第一年,也是史论将要进入初中的一年。从学校报名出来,史论领到了一本以前从来没有接触的课本—英语,史论想要把它学好,因为这样就可以光阴正大地说悄悄话。 初中的气氛开始变得暧昧,男同学会开始写情书给自己觉得好看的女孩子。史论也憧憬过某天可以写封情书给女生,但由于心中的自卑把自己压得很低,实际行动最终变得无从下手。于是只好把积极性压在了学习上,终于在初二的第二学期把成绩追赶到了全班的前10名左右。 幸运就是当你憧憬良久,却在你释然一笑后幻化成了一只蝴蝶不偏不倚地飞到你的身上。有些初中生总会对待喜欢的事和人不遮不掩,史论在拿到情书的是时候,心想:原来我还是一个有人喜欢的孩子,原来还会有人在心里叫我名字。 在下了晚自习回到家,史论把情书拿出来,小心翼翼又读了几遍。信纸发散着轻轻地淡香,深蓝色地歪斜字迹,只有寥寥数语,但写的很认真,一个错别字都没有,也没涂改。 “我悄悄地喜欢你,想着你。我把你的阳光锁进我的日记,装进我的梦里。你是我的紧张,是我的失落,更是我的小美好。我坚信,如果我们相爱,你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所以我不写‘我爱你’,因为我想等待你向我说‘我爱你’。” 还没有人称自己为男人,都是把自己当孩子,史论弯着嘴,情不自禁地笑了。这人好自信,这么笃定自己就会喜欢她?可阴显又怕被拒绝名字都没留下,只在落款处写了“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李)” 李?史论想了想会是哪个李姓女同学呢?班上姓李的并不多,只有3个。细细分析后,可能并不是自己班上的,那就可能是别班的了。别的班史论并不是很熟,在日记中,史论把她称为l同学。 第二十二章 一次远行 日记写到第三年的6月份的时候,史论知道初中的生活就要结束了。县城的高中有7到8所,但好学校只有一中和二中。班主任说,这两所学校每年分别只招1300人左右。两所学校的录取规则相似,在将近3万的中考生中从高到低录取,一档线是1000人,再从入围二档线的人中录取300人,但这三百人必须每学期多交500元建校费,三年下来就是多交3千元。也就说二档线的人要比一档线的人多交一年学费,所以每次老师都强调‘分数的重要性’。 其实,到了初三,每个人都知道分数的重要性,只不过很多同学在中考前就已经有了选择。像班里的很多同学,特别是女同学,他们都选择毕业就跟随父母去打工。每每想到这,史论就庆幸自己不是女孩儿,不用随时牺牲理想而配合家里。 中考后,整个柏坪中学只上岸了9位,都是二档线。听隔壁邻居说,学校已经紧急开了6-7次会议了,因为今年考上的人太少,学校被教育局点名批评。史论虽然是上岸者之一,但是心中一直懊悔,明明好几题的送分题,自己愣是没抓住;还有一些大题,自己把题目都看错了。一想起自己因为这些失误,父母就要每年白白多花1000元,史论的眼皮就热了起来。最主要的是,这高中还没开始上,就已经低人一等,考大学拿什么和人家争呢? 史钱和翠花倒是打电话回来到村头的商店,把史论表扬了一番。因为中考过后有2个多月的假期,史论和翠花决定让史论去广州玩玩,就跟着村里要打工的同学一起结伴同行。史论心里苦恼考试的不理想,但是听到爸妈让自己去广州,心里一下子还是兴奋起来,自己从来没有出过远门。听说广州是很大的城市,那里最高的楼都有100层的了。 一连坐了8小时的史论,到了广州火车站已经将近晚上9点了,街道上的五彩炫目的霓虹灯在黑暗的空中相交辉映,可能在电视上看到的都是特别的取景和构图,使得在电视上看到的广州夜景更浪漫。当真正站在这景色中,那种感觉好像无形中被削弱一般。 过来接史论的人是史钱,一出站史论就看见了爸爸咧着嘴笑对着自己挥手,穿着一件皱地像一块抹布的白色衬衣,手里提了一个褐色的小布袋,里面装着他在工地上干活的工具。待走进后,史论发现爸爸皮肤黑了不少,加上似乎好几天没有刮胡子,头发有点长,有点乱,显得好像凭空老了几岁。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很好,眼睛里好像有光一样,这可能是史论来了,史钱高兴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史钱和大伙一阵寒暄后就与结伴的人道别,大家就‘分道扬镳’了。 自过年后,史钱就有半年不见儿子了,激动地摸了摸史论的头后,问道:“史论,饿了吧?” 确实饿了,在火车上的时候,有个领座的小女孩,她父母给她买了一个大鸡腿,小女孩虽然吃的鼻子脸上都沾满了,但是那吧唧吧唧的声音,让人不由地认为这鸡腿肯定非常好吃。现在回想起来史论还咽了咽口水,于是就回答道:“嗯!好饿了,坐车这8小时,我就吃了一个煮鸡蛋。” 史钱一副料事如神的样子,得意说道:“我就晓得,你肯定没吃什么东西,所以我一大早就叫你妈妈给你买菜做饭,给你做好吃的。” 稍走一会,史论就和父亲走到了火车站的公交站总站。因为赶上暑假,公交站里有很多像史论一般大的孩子过来广州。在公交车开门的时候,大家为了得到座位,争先恐后往里挤,感觉生生要把人挤扁了一般。史钱似乎很有经验,在一开始就让史论站在车门的中间,待开门时,史钱在后面用力一推就给挤进车里,成功的占领了两个座位。超载的公交车关上门后,走走停停,终于在一个小时后顺利到达。 下车后,史钱领着史论走进了一条喧闹的街道。近十点对常住广州的人来说,不算晚。街道上都是熙熙攘攘的出来逛街,各种大甩卖的广告语在扩音器里‘喊’,吃夜宵的人坐在店里正在看热播剧《还珠格格3》。史论早已立盹行眠,只想快点走到父母的住所躺下来。莫约8-9分钟父亲推着史论的手说:“看!谁在门口等你呢?” 史论抬眼一看,这不是妈妈嘛!史论飞奔过去喊道:“妈妈,我好饿,也好困了。” 翠花环着史论,开心说道:“走,回家吃饭去,然后洗澡睡觉。” 来到父母亲租的房间,史论环顾四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是一个单间带着厕所,挨着厕所的地方,用一块木板隔成了一个小厨房。雪白的墙壁,看起来像是新刷的墙,迷你小饭桌上干干净净,墙上挂着一台大概是有12寸的黑白小电视,整个房间布置的还是很温馨的。要说缺点就是房间太小了,史论目测一下,加上厕所,室内面积大概也就12平方左右。放下一张1.5米的床,还有一个小衣柜,一张写字台,能活动的空间真是非常有限了。 史论洗完澡后,翠花把热好的几个饭菜端上桌。不知道是不是饿过头了还是太想睡觉,史论觉得自己并不是很饿了。随便扒拉几口,便表示自己只想睡觉。史钱不知道从哪里抱来了一块上面写着“欢迎光临”的红地毯挨着床瘫在地上,再把一床1.5米的席子垫在上面,配上风扇、枕头和薄毯就成了史论床了。可能是真累了,史论挨着就睡着了。 翼曰,阳光灿烂。史论醒来时,翠花从市场已经买菜回来。说是要做一顿猪骨米粉做早餐。史论问翠花:“妈妈,这个房子的租金很贵吧?感觉这房子好好哦!爸爸去哪了?” 翠花说:“这个是很贵啊!90一个月呢!之前这个房子又脏又臭,房间里啥也没有,墙壁都长满了青苔。后来我和你爸爸觉得有地方住就行,卫生做一下就干净了,况且这个地方交通方便,好多公交车都到这来过,价钱也比别的地方便宜,所以我和你爸爸就自己把墙刷了一下。这些家具是帮别人装修,人家不要了就送给我们了。”洗了一些青菜,又说:“你爸爸等下会回来吃早餐,你把地上的东西收一收,等下3个人在这里面都迈不开步子了。以后你起床记得把它收好。要睡觉了再摊开。免得挡路。” 翠花因为儿子的到来,向工厂里请了半天假。其实无所谓请不请假,因为工厂本身就是按劳分配,但是翠花为了表示对领导尊敬,还是正正规规地请了假。 一家人再次坐在一起吃饭,史论才注意到妈妈比以前时尚了。在老家妈妈可是从来不穿裙子的,这种稍微有点紧身的a字群更是不可能。环境还是很能改造人的。 史论又偷偷的瞄一下爸爸,爸爸在形象上稍稍有点不修边幅,于是就笑着说:“爸爸,头发该剪一下吧?胡子也长,昨天你抱我一下扎死我了。” 史钱夫妇怔了怔,感觉孩子长大了,这搁以前,哪里会注意这些。心里又喜又暖,史钱又看一眼翠花,对史论说:“好,今晚我们一起去剪头发,一家人再去逛逛,买两身新衣服。街头有几家书店,你也去看看,有没有需要的。等你高中开学带回去。” 史论看父母心情好,又说到了上学的事,就把自己心里的上学的担忧给说出来“爸爸,我不晓得,我要不要读高中唉!因为我怕自己考不上大学。如果考不上大学就一个高中文凭啥用都没有,还不如直接读个5年的大专,还可以学一门技术。” 翠花不懂分析这些事,用眼神示意史钱给孩子说说。其实史钱也不知道该怎么分析,自己也是初中毕业。家里唯有二弟史金读了大学,但是史钱觉得都已经上线了重点高中,不管几档不几档线,反正他觉得自己的孩子已经很棒了,根本不用考虑别的学校。史钱认为只有正正规规考大学才是正路。 第二十三章 上高中 在史钱心里史论是要读大书的人,从小那算命先生不是说这孩子宰相命吗?那不读高中哪能成呢?况且这重点高中不是已经上线了,也不能白瞎了一个名额啊!史钱看着史论愁肠百结,决计一定要把史论说服。 “史论啊!我和你妈妈没读什么书,你看的书比我们多,可能我们要说大道理,你都听过或在书上看到过。我就给你讲个小故事吧!我们家啊!一直都很穷,在我爷爷那一辈就不富裕,所以后来你爷爷把我还有你的两个叔叔名字里都取了和钱有关的字。希望我和你叔叔这一代能够变得有钱,现在也就你二叔达成了你爷爷的目标。其实在给你取名的时候,你的名字里也和‘钱’有关。在最开始你的名字其实叫史鑫,就是你班主任陈鑫的鑫。我也是和你爷爷是同样的想法,希望你能至少比我要经济好点,但是后来我把你的改成你现在的名字,是更希望你能成为一个有用的人,至少你的知识可以让你不用像我们一样做苦力,所以我和你妈妈还是希望你能把书读下去。”史钱说完后,还拍拍史论的背以示安慰。 其实史论心里还是很想读高中的,只是害怕竹篮打水一场空,拼搏过后还是一场空怎么办?没有大学文凭,高中毕业证?社会上的企业认吗?但是如果读大专,自己又能学什么专业呢?父母期盼着自己能够上高中,读大学。要不就遵从自己的内心,也顺便让父母放心吧! “那就读高中吧!”史论微微调整身子,笑着和史钱说。 问题解决了,大家都如释负重,一家人重新回到了说说笑笑,享受团圆的时光。史钱吃完早餐就去工地上,家里就留下翠花和史论。虽说翠花请了假,但还是拿了好多的手工活回来做。史论没啥事就也帮着翠花一起做。 中午的时候,翠花做好午饭,和史论吃完饭后,自己又用个保温杯装了一点饭菜就去上班了,并交代史论,自己是晚上9点下班,晚餐要史论自己把饭热一下。 独自在家的史论无事可做,索性就把妈妈还没做完的手工接着做。下午五点多的时候觉得有点累,就躺在床上见周公去了。一觉醒来,发现爸爸已经回来正在厨房热菜。笑着对自己说:“懒猫,还没吃饭吧!起来吃饭了。” 史论揉着鼻子,说:“我才不是懒猫呢!你看我把妈妈留下的手工全做完了。” 史钱一看,还真是,心里又抑制不住的欣慰。扒一口饭,说:“先吃点,留点肚子,等40分钟左右你妈就下班了,我们去逛街带你买东西。等下看街上有没有你喜欢吃的。” 爷俩看了会电视就去翠花的工厂一起去接她,工厂离住的地方并不远,莫约6-7分钟路程。过去的时候,妈妈还没下班,就在门口等着。史论巡视周围,发现这一小片就有大大小小8-9个工厂,商店和饭店也很多。很多饭店、烧烤摊已经有不少青年男女在喝啤酒看球赛。 史钱大声喊着史论不要走远了,等下你妈就下班了。刚折回没几步就看见妈妈从工厂出来。一家人要说什么最开心,史论觉得那肯定是一家人购物了。 史钱和翠花领着史论走进一家名叫“森语”的服装店,据爸爸妈妈说,这个店在这里属于比较高档的服装店了。里面的销售员都是很年轻女孩,打扮也很时尚,但史论觉得销售不够热情。走了一圈发现还是有几件是自己想要的款式。 史论指着其中一件白色的休闲上衣,说:“你好!可以把这件衣服拿个码给我试一下吗?最近几年长得太快,我也不知道要穿什么码?”史论看没有人回应,又喊了几遍:“你好?你好?” 走过来是一个脸上不知道涂了什么的姑娘,脸上白的不太自然,眼线描的有点长,嘴巴红的像是喝过了孩子的血的巫婆。一脸不耐烦地说:“你自己拿去试不就行了。”又用手指着试衣间的位置说:“呐!试衣间在那。” 史论试好后,翠花和史钱觉得自己的孩子简直无敌帅,一连的说着——好看,好看。史论觉得好看归好看,可这服务态度真是不行,自己心里越想越气。于是便说:“妈妈,我不太喜欢这衣服,挂着还挺好看,穿起来就觉得不怎么好看了。” 史钱夫妇以为史论是怕贵,不好意思多花钱,就坚持劝说,真的很好看。又选了好几件搭配的裤子让史论试一下。史论拗不过父母,就又去试衣间。裤子也很好看,长短也合适,就是史论偏瘦,裤头有点大,老感觉要往下掉。史论努力平静自己的情绪,问:“你好,我觉得裤长还可以,就是裤头太大了,有没有小一点的可以选啊?” 哪知这个皮肤涂得雪白的女孩.眼都没抬一下的说:“那没有你的款,但是你可买下后,我们帮你改小点。” 站在一边的翠花觉得能改小也行啊!就问:“那改裤头是免费的吧!多久可以改好呢?” 女孩一脸惊讶的看着史论一家,尖着声说:“谁说改裤头免费啦!改裤头加20元,我们也是要拿到别的地方去改,20元就是人家定的价,我们自己还要贴个路费呢!” 翠花觉得20元,太贵了吧!街头的裁缝铺,只要不是大改,就不超过5块。便质问她:“那个裁缝铺,改个裤头要20块这么贵?” 史论见妈妈的态度有点转变,就一直强调说:“妈妈!反正没有我的款,我也真的不是很喜欢这衣服,我们也去多逛逛其他店的衣服吧!不要一出来就买了,万一等下在别的店碰到更喜欢的呢?” 女孩听了翠花母子的话,轻蔑地说:“我就知道你们没钱买,买不起还试来试去,增加我的工作量。” 史论和妈妈一时之间也是气的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反击。倒是史钱反问了几句:“你们店有什么了不起,试都不可以试,有本事你在门口挂个牌子——不买就别试。”可能觉自己说的不过瘾,又说:“我们有权利让你增加工作量,你有本事就让我们掏钱买。”说完史钱就领着一家三口出去了。 翠花突然觉得史钱的身躯伟岸了起来,在关键时期还是能顶上去。她紧紧地挽着史钱的手臂,道:“今天表现不错,给我娘俩出气了。这人啊!狗眼看人低,看你穿的不好,就给你眼色看。”然后又对史论说:“史论,买完衣服,你和你爸爸把头发去剪了。这世间势利眼多,还是稍微注意一点形象吧!” 史论轻轻应声,心里五味杂陈,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出人头地。 之后的购物很顺利,不知道是不是带着赌气的成分,翠花给史论买了两套,给史钱买了一套。可能是舍不得钱,翠花没有给自己买,她说一周前已经买过了,就暂时先不买,过一阵子发工资再过来选。 二十四 开学 暑假过完,就是回县城上学了。在火车站的时候,史论一家人依依不舍。翠花想着马上就要分离就背过身偷偷地抹眼泪。史钱倒还好,毕竟史论是回去上学去了,这是好事。自己以前想上学还没得上,现在自己的儿子可以上学,自己应该开心才对。 史论在整个暑假都很忐忑,心中设想过无数场景,今天回去,阴天就可以验证是符合了那条场景。但不管如何,自己是开心的,当初一起来的那一批人,他们好多人已经没有读书机会,而我史论还有,那就把它抓住吧!身边这些个同龄人,他们,估计也同样和自己一样的想法吧! 八小时的回程,史论醒的多睡得少,或许是兴奋,或许是紧张。醒着的时候,史论就把之前在广州买的一本提高记忆力技巧的书拿出来看。史论认为,初中就已经有记不完的知识点,那高中就更多吧!不管怎么学,先存一点子弹总没错吧! 史论从没住过校,到湘岭一中办完上学的相关手续才发现很多东西需要准备,这还是去到了寝室,其中一个叫李立桥寝室室友告诉自己的。寝室是上下铺有6张床,目前有10个人已经过来选好床铺,因为是同学又是室友,所以大家很快亲近起来。李立桥原本已经配备好自己生活所需,但是看史论坐在床上冒傻气,一副不知道怎么办的样子,就主动去帮助史论。 李立桥是一个心细的人,他从书包拿出纸和笔把需要买的清单一一写下来,然后就给史论,道:“走,这里最近的百货超市离学校只要10分钟,我觉得照着这个清单买就差不多了,我们男生反正也不太讲究。如果你有什么要加的也可以写上,或者去到超市看了再说也行。” 超市里人多,商品琳琅满目,可供选择很多,但是史论一眼就看中了,学生入学套餐(主要包含了日常:毛巾浴巾牙膏牙刷水杯洗发水;床上用品:凉席床垫和床上四件套。),虽然没有几种颜色选择,但是打包一起买的好处就是有个方便提拿,也不容易漏买。因为一下子就买了合意的,史论就提议逛一下超市,蹭一下超市的冷气。挑点笔和本子或者买点水果回去,史论也想和李立桥聊聊,熟络一下。 边走边逛,史论问出了李立桥的基本情况。李立桥是杨川中学考出来的学生,比一档线还高了103分,因为物理好,他打算将来学理科。 史论纳闷,问:“我是二档线的孩子,我们肯定不是一个班的,为什么会分到同一个寝室的?” 李立桥笑着说:“我是被嫌弃的孩子啊!所以就被踢出来了。”噗嗤一声笑:“骗你的,因为我们班上有37个男生,分配了3件宿舍,总有一个人要和别的班混住。我们班主任特别好,她问我怎么想的,我就说可以接受别的寝室,然后就过来了。” 史论脱口而出,说:“那你不是亏啦!我的班是二档线的,学习成绩没你们好,你不怕我们带坏你们啊!” 李立桥又微微一笑,史论这才发现,李立桥有两个非常漂亮的酒窝,这么一笑还真是挺帅。淡淡地说道:“听说你们班上女生占了一半以上,美女肯定自然多,到时候追个女孩什么的,有你可以帮忙。说实在的,班上都是学霸,压力也大,出来躲躲,透透气挺好。再说了,如果我比班上的同学强,我这不是还可以隐藏一下实力嘛!”停了一下又说:“有些人中考没有发挥好,没有考出真正的水平,所以,目前的中考分数不能立判高下。” 史论用羡慕的眼神看着,李立桥安慰,道:“以前的分数只是让我们进来的资格,到了真正学习新的知识,其实都是同一个起跑线上的。你回想一下,是不是很多同学小学时候是个学渣,到了初中的时候突然突飞猛进,关键还是看自己想不想学,想学上课就会认真听讲,学习肯定不会差。” 史论一听还挺有道理,学好自己的,再和别人比也不迟。 两人买完所需要的东西,就回到寝室还是决定把床铺设到和李立桥相邻的。李立桥热情,性情大方,做朋友显然是上上之选。 寝室的人来齐的时候,班主任宣布要举行为期一周的军训。以前史论听说大学是需要军训的,没想到高中也要军训,老师告诉史论,这是为给大家提前认识了解的机会,同时培养一下大家班级荣誉感和凝聚力,为以后的良好的学习氛围奠定基础。 军训生活并不很累。凌晨5:50到下午4:00,实际一天军训的时间就是7个小时。晚上6:30到9:00是晚自习时间。但让人真正如临大敌的是,军训后,学校将会举行一次摸底考试,以便再次摸清学生学习情况。 史论觉得军训不累,可能主要是害怕考试的临近,只要还在军训就证阴还有时间复习不是吗?史论知道,分班已经成定局,但是这次的摸底的分数决定能不能在老师心里砸下水花。军训完后再累,凭自己的实力要和这些学霸们比......不忍耐那成啊!就算在梦里他史论也得把书看进去。 史论想要摸底加码,请了李立桥吃了一次晚餐后,就‘原形毕露’的要求李立桥画个重点给他。李立桥虽然成绩不错,底气还有,但也紧张,一颗心绷着。考场征战已然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战场,有个战友也未必不好。 史论被李立桥拖进小卖部,买了不同颜色的记号笔。把所有要考的科目,把知识点用红黄紫三种颜色区分,红色是必须掌握的知识,黄色是提分知识,紫色是难点。李立桥的心思细腻,谨小慎微再次突显,简直比女孩还细心。为了让史论缩短复习时间,还在重点的知识点上附上解题思路。史论想,这吃饭还的接着请,不然真的有愧于李立桥这么帮自己。 第二十五章 进入兴趣小组 分数出来的时候,史论去班主任那里查了一下排名,马马虎虎不算好,也不算差,总成绩在班上的名次是18名。其中,语文考的最好,拿到了112分(满分120分),化学考的最差只有54分(满分100),其他学科都是不上不下尴尬境地。查分的时候,班主任告诉史论,他的语文考了班上的第二名,在全校也排了前50名,高一结束的时候,还有一次分班机会,如果好好努力,还是有希望到重点班去的。 新班主任朱卫诺教的学科正是语文,听别的同学说,朱老师是高中语文组的组长,已经好几次领着学生代表学校在本省获得作文比赛金奖。史论却瞧着朱老师年轻貌美,说起话来柔柔地,像是刚从大学出来的模样。查到成绩并不惊喜,但压在胸口的石头终于可以挪动一下。不过,意外之喜也有两件:一是老师要自己担任语文科代表;二是朱老师问自己愿不愿意进入作文兴趣小组。 史论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朱老师,毕竟不管是帮老师做事还是待在朱老师组建的兴趣小组,反正都是多学习的机会,怎么算都没有坏处。 晚上回到寝室,史论还是想对比自己与李立桥的差距,便问:“立桥,你的总分是多少啊?” 李立桥并没有直接说出一个惊人的数字,而只是淡淡的说:“还好,没有太偏科,总平均分是98分” 史论咂舌,自己的平均分可能也就72左右,这么已算下来,人家可要整整领先近两百分左右。看来李立桥是照顾自己心情,没有直接说出分数,而是给个平均数,好让心里接受一点。但是这样的小换算并不难,近200分的差距,史论觉得自己怕是怎么拼命都到达不了了。顿时,史论心里像个偃旗息鼓的战士。怎么办呢?实力不漂亮,只能在努力学习上做的比别人漂亮一点了。 这天,第一节晚自习的时候,史论正在写日记。班主任过来,要史论下课的时候去办公室一趟。 课后,史论想着,好像今天的语文练习册还没老师送过去。于是,顺便抱起全部的练习册去到朱卫诺的办公室。进去的时候,老师正翻看什么资料。史论整整齐齐的摆放在班主任老师的办公桌前后,问:“朱老师,叫过我来有什么事啊?” 朱老师指着办公室里的椅子,道:“坐吧!你还记得,开学时候我和你说过,我们成立的作文兴趣小组,目前人数已经定下来了,高一目前定了9个人,你是其中一个。以后晚自习的最后一节你就不要上了,去实验大楼的第二层0213室上训练课。我们学校历年都有参加省级和国家级的作文大赛,表现好的,还有报送大学的机会。之前就有你们的师兄师姐拿到一个国家级的奖被保送到大学的先例。史论,高一9个同学,我们班上就你一个。我的兵可不能让我失望,知道吗?” 史论听到后自是兴奋不已,连连做出保证。后来,朱老师还向史论强调,本市就我们学校有过保送的名额,所以写作小组算是本校的招牌,所以希望史论好好努力为学校争光。 下晚自习后,史论没有像往常一样滞留在教室不走。而是飞快的跑回寝室,拿着军训时买的ic电话卡,在寝室楼下的电话亭排队。这几天一直不敢给父母打电话,因为考的不理想,怕父母担心。现在终于可以有个好消息了。 一年前,史钱买了一个手机,当时史钱回来过年的时候,给了一串没有规律难记的电话号码给史论。虽然这个号码他从来也没打过,但史论一遍就拨通了。 “爸爸!我被学校选为写作小组了,我班主任说,这个是我们学校的王牌,这几年几乎每年都有一到两个被保送到大学。”史论激动地快速说完,以至于史钱都没有听明白是怎么回事,让史论再次慢点说了一篇。 “儿子,你争气爸爸妈妈心里真高兴,你妈还在工厂没下班,等下我去接你妈下班,告诉她这个好消息。你自己还要努力,别辜负了老师推荐的信任,知道吧!另外,爸爸妈妈不在身边,你自己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缺什么的话,打电话让爷爷送,前几天爷爷装了座机在家里。你有笔没,我把号码告诉你,你没事的时候,也找爷爷奶奶聊聊天。”父子俩一搭没一搭聊着,后面已经排起了长队。 后面等的不耐烦的同学小声嘀咕着:“这么多话,干脆自己买个手机聊呗,反正这么有钱,也不在乎话费。不知道后面还有人在排着对吗?这电话不是给你一个人用的吧!” 这声音不大,但是足够挨得近的人听得见。所以除了史论,其他听见的排队的同学立即附议。史论脸涨的通红,尴尬的匆匆与父亲告别,迅速的跑离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