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引领修仙圈潮流》 第一章 蛮横小姐 “莫霏羽死了?” “听说是淹死的,平日里那般嚣张跋扈的,真是活该。” “淹死的?这般无能到淹死的人,咋们整个奇艺城除了那个废柴小姐,只怕也寻不到第二个了吧。” 奇艺城的大街上,百姓交头接耳地小声嘀咕着,虽说是日常的八卦闲聊,可那声音小到只有附耳之人才能听得清楚。 似乎这次八卦的主角是个极其不好惹的角色,亦或者说,莫府是他们寻常百姓开罪不起的,就是心中再激动,嘴上的声调还是克制地控制在了耳边之人听到的程度。 然而,此时的莫府也正如同百姓说的那般,正筹备着丧礼。 莫府全府人已然换上了丧礼的麻布衣衫,使人震惊的是,府中之人的脸上丝毫没有哀痛的表情。 就连棺材前的贴身丫鬟姝荷,在给棺材里边的容颜涂上最后一抹胭脂色时,非但毫无悲痛,反而是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李管家,小姐已然上妆完毕,是否……” 姝荷尽管再欣喜,在转身之后哀伤地垂下了头,她不敢将后话说全,等待着李管家的示下。 她深知李管家是忠心的主,面对小姐的死他免不了心伤,可对于经常遭到小姐无端打骂的她们来说,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李管家上前看了看,眼中不禁泛起了泪光,他是看着小姐从一个奶娃娃长成了这般大的姑娘,他这把老骨头都没埋入黄土,小姐她正值花季怎么就先行一步了呢? 还有老爷也真是的,阁里什么急事非得在这日前去处理。 依他看,小姐之所以那般蛮横,不过是想忙碌的老爷可以多陪陪自己罢了。 他踉跄了一下,迈着沉重的步伐转身往门外走去,皱眉吩咐到:“且等老爷回来再……” “啊……” 一阵惊慌失措的大喊声顿时响起,灵堂众人纷纷朝着声音的来处看去,才一眼便已然被吓得双脚往后退了几步,有的甚至面朝那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李管家正欲责骂下人扰乱灵堂,当他转身之后,刚开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 “小……小姐?” 最为震惊的当属被棺材之中的青衣少女抓住了手腕的姝荷,被吓得全身抖动的她,张着上下颤动的下巴,磕磕绊绊地对着不知何时起身的青衣少女说到: “小姐,你……可……可是对这个妆容不满意?” “本阁主本就貌美如仙,无论何种妆容也定然是相宜的。” 青衣少女说得轻声细语、极为柔和,一双杏眼朝着惊慌却不敢乱动的众人只瞧了瞧,众人后背顿觉一阵寒冷的阴风刮过,一个个的纷纷磕头如捣蒜,更是未曾留意自家小姐口中的“本阁主”三个字,全部心思都在自家小姐的鬼魂回来的目的的上边。 李管家已然激动得亲自跑去通知老爷小姐没死的好消息了,府中没了拿主意的,此刻的姝荷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心中却是更加确信了自家小姐是不满意妆容了,那只隔着衣袖的手心直冒冷汗。 “请小姐饶命。” 小姐? 青衣少女很快便发现了端倪,放开了姝荷便起身缓步往灵牌前走了过去。 “莫霏羽?” 她一字一句地柔声念着灵牌上边的字,有些微颤的手顺着额前缓缓摸到了下巴——真不是她的脸。 一股嫌弃感涌上了她的心头,眉头一邹,终于凌厉地说到:“镜子。” 果然,小姐真的不满意。 姝荷吓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胆战心惊地去取了小姐最为喜爱的镜子过来,那青衣少女挑起手指拈起了镜柄,只看了一眼镜中的容颜便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她还当是自己没死,没想到是重生到了别人的身体。 最为要紧的是,这个天真又甜美到腻了的长相,与她之前的高冷气质一比,跌落了何止十八层地府呀,简直就是昨日天上今日地下好吗。 她无奈地抽搐了一下嘴角,咬着被那容颜甜得一阵发麻的牙,歪头白了屋顶一眼。 老天爷是故意要再气死她一回的吧? 然而,铜镜的破裂声如同姝荷的心一般,被吓得七零八落的,也和众人一般只管跪地磕头,等待着这个蛮横小姐的吩咐。 青衣少女看着动不动就跪地的众人,终于接受了现实,说到: “本阁……小姐,方才不过是活动活动手腕罢了,又不是鬼来锁魂,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与活着相比,就算是没了她曾经引以为豪的容颜似乎也没有那么气了。 因为只有活着,她才能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灵堂中,刚刚还沉浸在自家小姐鬼魂索命的恐惧之中的众人,在听到青衣女子说他们可以走后方才稍稍安下了心。 他们宁可在小姐的鞭打下活着,也不想此刻就与阎王爷见面,这一点他们还是很拎得清的。 别管小姐是不是鬼魂,能离开这比地狱还可怕的地方就说明小命保住了。 于是,众人便像逃难一般快速地往门口撤了出去,诺大的灵堂之中很快就只剩下了姝荷在颤颤巍巍地站在她的身后。 青衣女子斜眼瞥了地上的碎片一眼,一边不急不慢地往门外走去,一边说到:“花纹甚是粗糙,本小姐要出去挑个更精致的。” 姝荷看到那个迎面往阳光走去的青衣女子,已然做好了对方在接触眼光的一刻,露出鬼一般狰狞模样的准备了。 虽说她并未曾见过真正的鬼,可青面獠牙、面容扭曲的可怕画面已然落入了她的脑中。 于是,当那青衣女子用手挡住阳光回头的刹那,她总归忍不住喊出了声。 “啊……” 她只是淡漠地看了大惊小怪的姝荷一眼,阳光透过她兰花指的指缝落在白皙的脸上,微微蹙眉不急不慢地说到: “你是等着本小姐拿伞来撑你不成?” 这全身上下她唯一还瞧着顺眼的便是这白皙的皮肤了,若是晒成黄花一般的蜡黄色,可真真是煞风景了。 而这一幕在姝荷眼中却是成了自家小姐真的活着的证据,一边应了一声跑去取伞一边心中抱怨着。 祸害能不能遗留千年她不知道,反正她家小姐都断气了还能活过来,以后她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奇艺城的大街上,一架马车垂着的珍珠幕帘,在马车行驶的晃动下如同一串串滴落下来的雨滴,断断续续地敲打出了一首急促的曲子。 在奇艺城谁不知这架珍珠幕帘马车的主人就是莫霏羽,可莫霏羽已然逝世,这突然出现的马车着实将他们吓得不清。 有觉得是莫右阁主命人开到城外烧到阴间给莫霏羽的,更有甚者直接怀疑是莫霏羽的灵魂归来,乘车游玩来了。 顿时,本就热闹的街道上,那些被吓得差一丁点便魂飘的百姓,硬是退退躲躲地给那马车让出了一条极为宽敞的路。 青衣女子掀起车帘子,看到的正是百姓这惊慌失措的一幕,简直就和避妖怪一般,恨不能同那些灵兽一般,可以插上翅膀溜走。 “本小姐以前是杀了他们的灵兽还是灭了他们满门?” “启禀小姐,你没有。是因为……” 毕竟是小姐的痛处,姝荷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瞧了一眼小姐的眼色,深知小姐对说谎的下人从来都是不曾留情面的,生怕自己日后遭殃,便如实地说到: “是因为小姐你贵为莫府的小姐,不仅修炼毫无进展,还经常看心情去各大商铺胡乱砸东西,他们碍于老爷赔了银钱、又畏老爷的身份,不敢多说什么,可大多商铺的老板敢怒不敢言。故此,他们在见到死而复生的小姐之后,自然如同往常那般畏惧三分。” 她不过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姝荷还老老实实地回了她的话,心中已然猜出了她失忆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将她想知晓的都一一说了出来,就像是回答考题一般既认真又专注。 看来,姝荷能成为无理又蛮横的原主贴身丫鬟也在情理之中。 “畏惧三分?看来本小姐以前是相当地蛮横呀。” 说完,她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面无他事地拿起了一旁的团扇,心里却如同浪潮高低起伏。 出门之前她因嫌弃那一身衣衫是在棺材中躺过的,便换了身衣衫才出的门,并未见腹部部有任何淤青。 可此时,她腹部却如同被针尖刺痛肠胃一般,针刺感一阵一阵慢慢地朝她涌来。 青衣女子一边思索着,一边用指腹聚集术法,轻轻地揉着自己的腹部。 这看得一旁的姝荷满脸疑问,小姐听到这般言语却不打她,还说出了自己蛮横的大实话,如此安静的模样还真是少见。 这不禁让她怀疑,眼前之人还是那个动不动便打骂下人的小姐吗? 青衣女子揉着腹部的手很快便接过了另外一手的团扇,就好想方才她只是整理了一番腰间的腰封似的,心中惊了起来——这分明是中了千斤坠的“后遗症”呀。 看来原主并不是姝荷所说的那般是跳湖自杀的,而是被人谋害的。 这个人还真是打得一手的如意算盘呀,算准了千斤坠在半个时辰后,便不会在身体中留下任何术法的痕迹,而一直沉到水底的原主解不开千斤坠,刚好死无对证。 就算原主被能够解开千斤坠的修仙高手救起,也得一连几日都承受这皮肉之苦,而原主依旧没有任何证据指认罪魁祸首,还真是无论死没死成,想伸冤都皆是无门可伸呀。 不过,既然她重生过来了,从此刻起莫霏羽也是她了,她定然不会让那些人好过的。 第二章 暴躁的红衣男子 莫霏羽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将看向窗外的视线收了回来,向姝荷眨了一下眼睛,继续说到: “连出个门都有人不辞辛苦地前来瞧上一眼,总该不会是惦记着本小姐爱吃糕点,上赶着当本小姐的狗腿子去买上几块过来解馋的吧?” 姝荷已然习惯了自家小姐突如其来的脸色,这般明显的暗示下她已然会意。一面吩咐小厮缓慢而行一面顺着车窗瞧了一眼,瞧见一张熟悉的脸孔后,立刻让小厮在拐弯处停了马车。 “小姐要的糕点,奴婢这就去买。” 莫霏羽手拈着团扇的扇面,用扇柄轻轻地掀开了马车帘子的衣角,闭起了眼睛抬起鼻子轻轻嗅了嗅。 似乎是确定了什么,终于睁开了那对与她极为不符的清纯眼眸,得意一笑说到: “哪儿的熏香卖得最贵,本小姐要去挑上几个……去送礼。” “掌柜的,你这手里端着的可是用竹子炼制的香?” 人未到声先到,掌柜闻言转身,正欲对这位嗅觉极佳的女子称赞一番,可当他见到那人的容貌时,皆与店中众人一般被吓了不轻。 手中刚装上锦盒的香眼看着就要跌落在地,莫霏羽指尖不自觉地结印后又硬生生地收了回来,一个转身便眼疾手快地上前弯腰接稳了盒子,正欲将那盒子还给掌柜,一股强横的术法生生地拦在了她的手腕上。 若不是看在那是她最爱的冷竹香,她是定然不会出手的。 虽说这个人的术法在她之下,可莫霏羽终归是术法低微之人,若无必要她是不会在众人面前暴露自己的高深术法的。 莫霏羽冷眼看着盒子被那股强横的术法牵引而去,可该演的戏还是得做足呀,于是,她惊喊了一声。 “呲……” 不过,她的手腕确实被勒得挺狠的,一条红痕在她白皙的手腕上清晰可见。 “这盒香不是你可以觊觎的。” 一个如同他强横术法一般,横行到这些人都入不了他眼的声音高声响起。 掌柜的连忙越过众人对那个尤为扎眼的红衣男子赔不是:“是草民没有拿稳,有错在先,还请纪王爷恕罪。” 众人早已被还活着的莫霏羽吓得不轻,为了避风头纷纷离去了,更是在掌柜的话中知晓了这个红衣男子是当朝的王爷,也都拔腿就走。 莫霏羽见状,却极为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萧林奇将那小盒子端在掌心之中,大步流星往前跨来。 莫霏羽见他气焰嚣张,骨子当中要强的她自然不服,回怼到: “竹子清冷,可你却一身红尘俗世的张扬,本小姐实在是想不出你喜爱这冷竹香的缘由,本应相悖却偏偏如此喜爱,岂不可笑?” “本王喜爱何物与你何干。” 萧林奇被气得剑眉都要出鞘了,然而,在见到顶撞自己的女子是莫霏羽时,却大笑了一声。 “我还当是谁敢来挑衅本王,原来是一厢情愿不成,改为投河自尽博取本王同情的莫小姐你呀。” 莫霏羽冷冷地朝着屋里仅剩的几人狠狠地刮了一眼,他们顿感后背一凉,便麻溜地出去避风头去了。 这时屋中仅剩他们两人,可萧林奇话一出,那些听墙角的百姓纷纷忍不住八卦的心开始了议论纷纷。 “什么?难道说当日拒绝了莫小姐的人是王爷?” “我就说嘛,依那蛮横小姐的性子,若是看上了那家公子还不直接抢走,原来是抢不走才闹了投河自尽这一出呀。” “就是就是,依我看呀,莫小姐假死说不定就是为了让王爷内疚,好逼迫王爷娶了她。” 莫霏羽捏着手中的团扇,面上满是不在意,可心中却怀疑起了施展千斤坠的是这个脾气暴躁的红衣王爷。 想到投河自尽,她眉头紧了紧,一双杏眼才开始审视起了这个红衣王爷。 只见他身形修长,那棱角分明的脸上,双目锋利且凛冽,极具攻击性的脸被皮肤的白皙削弱了几分凌厉之感,再配上一对入鬓的剑眉,火爆的脾气倒是像极了那一袭红衣。 看得她忍不住想揍他几拳,好让他闭起那张臭嘴,免得熏着了这张好看的皮囊。 可她从来不是鲁莽的性子,冷静思索一圈后便转身去选香了。 毕竟,这般暴躁之人若是想报复原主,应当是和原主直接开打才对,不惜耗费如此多的术法修为来施展千斤坠的,应当是个心思弯弯绕的性子。 总之,不管是不是他,在没有查清楚事情真相之前,她是不会贸然出手的。 然而,萧林奇的脑子没有他的手快,被莫霏羽那句“本应相悖”激怒之后,他对这个女人放了狠话转头这样把他晾在一旁的行为深感愤怒,红色的袖子朝着那个青色背影一伸,便拉住了自己最不屑之人的手腕,强行拽着她面对自己。 还在思索的莫霏羽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拉给惊到了,术法修为本就不弱的她下意识地便凝聚了术法,强行震开了那只霸道拽过自己的手。 糟糕,她一个反应过激竟然动用了术法,而且这个术法显然不是原主能有的,正当不知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圆场时,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往他的方向顺势倒了下去。 萧林奇显然没有料到自己会被一个术法低微的女子偷袭,正当他单手结印时,一个青色的身影已然跌落在了自己的怀中,手中拖着的冷竹香盖子已然被莫霏羽给震开了,细细白色的粉末飘洒在两人眼前,一股竹子的清香萦绕满了整个屋子。 “你……” 萧林奇的暴躁脾气已然被冷竹香的气味给安抚了几分,可对于眼前这个“罪魁祸首”他直觉地挥去了拳头,却被对方快速地躲开了。 如今看来,前几日她隐藏了自己的实力。 莫霏羽搭手上前阻挡,见他伸手过来,故意不躲。他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她顺势倒向了他的肩旁,轻声说到: “王爷,你抓疼本小姐了。” 敢动术法,那她便要让他知晓八卦的厉害。 那些听墙角的人果然不负她的期盼,纷纷被自己心中偷窥的欲望占据了对于纪王爷的惧怕,探头过来瞧到的正是霸道的纪王爷强行将柔弱小姐拽往怀中的场景,大家伙不可置信地对视了一眼。 如此贴近的举动使得萧林奇眉头一邹,呼吸显然有些不匀了,正欲出手将她推开时,前一秒还趴在自己身上的人,下一秒已然一个侧身从他的怀中快速离开。 “原来,这就是王爷所说的一厢情愿呀?” 她继续煽风点火地柔声说到:“王爷都这般主动了,不如今日便来莫府提亲吧。” 莫霏羽一边离他远远的一边在他开口前先声夺人,还不忘了替原主报复性地回了那个怒瞪之人一句: “毕竟,本小姐看上了你,就是你莫大的荣幸。” 幸好,没有在他面前暴露全部实力,就姑且让他以为她之前是在隐藏自己的实力吧,最重要的是她当时并没有结印,那些个听墙角想来都会觉得这是那个暴躁王爷是所作所为,如此,就算是宣扬出去也妨碍不了她今日的大事。 “你……” 对方若是男子他早就痛痛快快地打上一架了,让他苦恼的却是,作弄了自己的却是个满心满口爱慕自己的女子,为了引起他的注意还在他面前玩起了欲擒故纵这一套。也怪他当时拒绝得太过果断和绝情了,才遭这个蛮横女设计报复。 他那早就握起的拳头,在吸了一口气之后又放了下来。 今日之事算是他自认倒霉了,可该说的清楚的话他还是得说的。 “还有,本王再说一遍,本王之前不稀罕你的一往情深,现在也同样不稀罕你的荣幸,还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便给她甩了一个脸色,而后一甩他那鲜红的袖子便扬长而去了。 莫霏羽看着那个快速离去的身影,一双圆大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不时,姝荷便让莫府的小厮找到了她,上了马车便快速地来到了一处偏僻之地。 莫霏羽摇晃着一把竹青色的团扇下马缓步走来,歪头看着那个被侍卫架住的女子,轻声说到: “跟了一路了,你是打算说实话,还是想现在便踏入鬼门关?” “莫小姐?我与你无冤无仇的,你为何要杀我?” 那女子前一秒还楚楚可怜地,谁知,下一秒见到小巷有人经过便扯着嗓子大声喊了起来。 “来人呀,莫霏羽要杀人了,要杀人啦。” 然而,一连两个路人皆毫无察觉地径直离去了。 “小蝶,你此刻不在秋光小姐身边服侍,难不成来恭喜我家小姐死而复生来了?” 姝荷接着骂小蝶的时机,将对方的身份贴心地告诉了莫霏羽。 “莫小姐,我不过出府为我家小姐买东西罢了,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小蝶虽然心中害怕,却还是冷静地分析了一番,莫小姐术法低微是定然设不了结界的,否则姝荷定然不会这般小声了。 方才的两人是莫小姐故意找的人,就是为了让她怀疑这里设下了结界,故而套她的话,只要她坑过一盏茶的功夫,小姐定然会顺着她的线索找来的。 她前脚才出门后脚便追着她的马车跟了上来,一见到她就如同耗子见了猫似的,一张口就掩藏不住的做贼心虚,就算小蝶不承认她也猜测了个七八分。 接下来,便是她为原主伸张正义的时刻了。 莫霏羽顿时冷了脸,一边摇晃手中的团扇,一边抬起了左手,隔空掐住了小蝶的脖子,冷冷地说到: “误会?本小姐今日若听不到实话,便把你的脖子给拧下来。” 姝荷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小姐,那从骨子里透露出的高傲神情,不禁让她震惊眼前之人还是往日那个莽撞又任性的小姐吗? 第三章 杀人诛心 奇异城的郊外的十里亭中,姝荷看着一旁依栏而坐的小姐,终于还是担心地开了口。 “小姐,要不要奴婢回府调些术法高深的小厮,暗中保护您?” 最为要紧的是,就算小姐最近术法有所长进了,也打不过自小便得以进修仙门派修仙的秋光的呀。 而小姐遭遇不测,她身为知情者,定会被老爷杀了给小姐陪葬的。 “放心,你家小姐什么狠绝没见过,定然不会有事的。” 莫霏羽显然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灿烂一笑,接着说到: “我方才吩咐架马的小厮回城里取东西去了,这回估摸着也快到了,你且随着他回府按照我说的准备好。” 看来,无论是修仙者还是普通的百姓,心中都是惧怕死亡的。 她已然悲惨地死过一回了,这次重生她可惜命得很,怎会那自己的生死开玩笑呢。 见姝荷还是一脸担忧,她终于停下了手中摇晃的团扇,侧头一字一句地说到: “这件事很重要,别人去办我不放心。” 这句话对姝荷显然很受用,她隐隐觉得小姐变了,是往好的那方面变了,可当她附耳听着小姐吩咐的事情后,她脸上的神色便变了。 这般任性妄为并且干出此等缺德事还义正言辞的人,也只有她家小姐了吧。 不时,那辆晃着珍珠帷幕的马车果真便来了,刚借走姝荷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远处的空中便亮起了一阵橙黄色的亮光,那光剔透得如同薄雾一般,不清楚的人还以为是哪位神仙降临这人世间。 莫霏羽只是不急不慢地将手中的一只蓝紫色的兰花簪子,稳稳地插上在了头上的发髻上,一边慢悠悠地摇晃这手中的团扇,一边瞧着那亮光。 待那道橙黄色靠近后,才清清楚楚地瞧见那是一只灵兽,背上坐着一个人,那个人背靠着灵兽的脖颈,瞧不出是男是女。 可与普通灵兽所不同的是,这只灵兽的躯体是由晶莹剔透的灵石所镶嵌而成的。 灵兽形态似鸟,用的分明是坚硬的灵石,可那对翅膀却极其柔软地扑动着,如同海浪一般柔软而自由,每扑动一下翅膀,上边用橙红色的灵识镶嵌出红枫的叶脉,便闪烁出一层橙红色的光芒。 很快,那只鸟兽的翅膀如同枫叶飘落一般,落到了莫霏羽的亭子前边,斜靠着鸟兽脖颈而来的人终于出了声。 “怎么?看傻了吧?我家枫叶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废物都可以骑的。” 一个粉色的袖口扶住鸟兽的脖子,侧过身子后,粉衣女子一张小巧精致的脸看着亭中之人,极其傲慢地笑了笑,一边用一根手指转动着一个香包的绳子,一边冷笑着看着亭子里那张甜美的容颜。 “你把小蝶杀了。” 秋光转动香包的手顿了顿,不是因为害怕莫霏羽死而复生,而是因为那个废物说这句话时的语气竟然是极其肯定的,没有一丝丝的疑问参夹在其中。 “呦,死过一次后脑袋倒是变得灵光许多了嘛,没错,谁让那个贱婢去勾搭纪王爷呢?” 小蝶这个叛徒,回府禀告莫霏羽还活着时,她就在小蝶的衣衫上嗅到了纪王爷特制的冷竹香,她那日并没有嘱咐小姐去找过纪王爷,便故意问了一嘴,谁知小蝶这贱丫头居然说自己没有见过纪王爷。 气得她愣了半晌,直到见到小蝶转身时松了一口气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扇了过去,怒问到: “你个吃里扒外的贱婢还不如实说来,你今日隐瞒了我什么?” 被她威慑住了的小蝶这才捂着那张还挂着巴掌印的脸,一边掉眼泪一边无辜地说到: “奴婢只是将小姐派我去莫府打听莫小姐的消息告知了莫小姐,其他事情奴婢可是一句都没有多嘴呀。” “还给我装糊涂,你该不会说自己身上的冷竹香是也是莫霏羽故意洒上去的吧。” 那个废物就算知晓了是她下的手,无凭无据地也奈何不了她,就算是要找她寻仇不过一介修仙废物罢了,她又有什么可惧怕的呢。 她在意的从始至终只有纪王爷。 “香?不是?” 被莫小姐逼问的那次,最终,还是她拼死也不肯说出小姐的秘密,装凶狠逼迫的莫小姐这才被逼无奈放她走的。 她拼死护主的信念在于她相信自家小姐是信任她的,没曾想却因为一个香,小姐便怀疑起了她是勾搭自己心上人的贱婢。 小蝶的心中顿时寒了半截,她深知纪王爷是小姐的逆鳞,碰着必死。 已然明白自己小姐恨意来源的小蝶,吓得直扑在秋光粉色的鞋子前,苦苦解释到: “不,奴婢冤枉呀,这香就是莫小姐要故意陷害奴婢的,奴婢没有小姐的吩咐又怎会私自去找纪王爷呢?更何况…………” 小蝶话还未说完,便朝着自己的腹部看去,只见樱红色已然从那用术法凝聚的短刀旁猛然涌了出来,很快便晕染了她整个腹部的衣衫。 小蝶将视线从那双粉色的鞋子,移到了那张精致得如同精雕细琢的脸上,口吐鲜血却也还是艰难地开口说到: “小蝶,向……来只……” “你个叛徒死到临头了还想狡辩,竟敢瞒着我前去客栈定下了一个天字号房,还约了纪王爷。你当我是傻的吗?” 居然被最亲近的丫鬟利用自己靠近纪王爷,秋光气得一双柳叶眉皱得七扭八拧的,咬着洁白的贝齿,双手结印抽回了小蝶腹部的那把短刀便转身离去了。 小蝶终于无力地倒在了地上,眼角落下了两行苦涩的泪水,她看着那袭转身离去的粉衣,喃喃小声地说到: “听从……小姐的……命令,从不……违背。” 可惜,那个人已然走远,直到她闭眼的那一刻都没有回过头瞧她一眼。 莫霏羽显然知晓秋光的“勾搭”二字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秋光这是在杀鸡儆猴。 然而,碰巧带着冷竹香气味回去的小蝶被秋光杀害,却在她的意料之外。 小蝶毕竟是她的贴身丫鬟,她竟下得了如此狠手。 秋光看着一脸平静地摇晃着团扇的莫霏羽,气得蹙了一下那弯弯的柳叶眉。 “倒是你,约我来此难道就是为了探讨我的贴身丫鬟的吗?” “本小姐今日邀你前来,只是为了确认一下本小姐没有寻错仇人。” 在巷子中放走小蝶之后,她就从姝荷的抱怨中得知了原主和秋光都喜欢纪王爷,回去就对秋光暗查了一番——在原主出事的当天秋光好巧不巧包了船去游湖了。 假设碰巧见到她心心念念的纪王爷赴了原主的约,连自己贴身丫鬟的申辩都听不进去的秋光,对原主痛下下手也在情理之中。 莫霏羽踏着轻盈的步伐来到了粉衣女子的面前,一双圆大的杏眼直直地盯着她,拈起手中的团扇指着问到: “那日,用千斤坠推我落水的人……是不是你?” “呲,哈哈,哈哈哈,莫霏羽你还真当以为这附近会有人经过,然后为了你拔刀相助吗?” 秋光掩面得意地笑着,那只覆在灵兽的手显然感受到了枫叶的躁动,一边安抚枫叶的情绪一边嘲笑地说到: “此时的奇艺城城门早已关了,所以,你就算套到了我的实话,无凭无据地可是无法为自己伸冤的呦。” 那日她同小蝶游湖,好巧不巧地在即将过桥洞时,听到了这个废物不知廉耻地同纪王爷当面表达爱意,吓得她连忙用术法将自己的船定在了桥洞之下,小心翼翼地听着。 幸好纪王爷已经明明白白地拒绝了她,谁料这个修仙废物居然还恬不知耻,在纪王爷都明确说了告辞后,还十分没脸没皮地就敢嚷嚷了起来。 “你……你若是不娶我当你的王妃,我……我就投河自尽。” 原本恨得牙痒痒的她还不知如何是好,岂料那个废物居然真的走到了湖边,眼看着纪王爷已然走远,莫霏羽在气得扔了几块石头后也准备离开了,她果断地双手念决。 既然这个废物都这般说了,恰巧看了个热闹的她又岂有不成全的道理呢,于是,为了不留下任何线索,她舍弃了自己一半的术法修为用千斤坠将那个废物打落了湖中。 可就算她只有一半术法,这个废物也绝对不可能是她的对手,这也是她今日敢赴约的原因。 她还以为这个废物会有所长进,没想到约她过来只是为了自取其辱的,那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羞辱废物的机会。 “所以,你这是拐着弯地承认了那日用千斤坠谋害我了。” 莫霏羽轻声轻气地再次问到。 她一般只杀那些作恶多端的妖怪,如若杀人,她依旧秉承着以前的习惯,非得让别人承认了才会出手。 秋光听着对方柔和到不似寻仇的语气,嘴角得意一扬,说到: “是又怎样,你个废物难道还敢和我单打独斗不成?” “没寻错仇人便好。” 莫霏羽依旧淡淡地说着,可当秋光以为对方奈何不了自己的时候,枫叶不知为何吓了一个后退,害得她一个不稳便跌落在了莫霏羽的面前。 “畜生,你……” 秋光一边拍着粉衣上的泥土一边抬头骂着枫叶,刚好见到莫霏羽从枫叶身上移回的视线,只是一瞬她已然畏惧起了这个长相甜美的青衣女子。 “你究竟对枫叶做了什么?” “这个问题你自个去问畜生,本小姐今日可是为你带了大礼来的。” 莫霏羽依旧不急不慢地说着,而后,将自己头上戴着的一只兰花簪子取了下来,兰花指拿着那簪子笑了笑。 “这是?” 这时,秋光才瞧清楚了那朵兰蓝紫色的花瓣中间镶嵌着的小小珠子,是驻影珠。 柳叶眉微微苦皱了一下,这驻影珠能驻留周边事物所发生的一却,那她方才岂不是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可转念一想,这个废物没有足够强大的术法施展驻影术,就算手捂千金难求的驻影珠也是白搭。 想到此处,她再次展眉讽刺地说到: “确实算得上是一份大礼,看在驻影珠的份上,我或许可以饶你一条贱命。” “你想多了吧?我说的大礼可是要将驻影珠里的东西给纪王爷看呢,你猜他知晓此事之后会如何呢?” 如今,也该是时候让她也尝尝杀人诛心是何种滋味了。 第四章 求救羽箭 一提到纪王爷,秋光嘴上的笑意立马落了下去,这个废物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竟还偏巧选了这么一个偏僻地方,那便怪不得她了。 秋光眼中冷光一闪,一对柳叶眉如剑一般砍断了吹来的风,合着手中祭出的短刀一齐朝着青衣女子砍去。 莫霏羽手上还捏着那只蓝紫色的簪子,看着迎面刺来的短刀,只是轻轻地抬了一下唇角说到:“找死。” 粉衣女子顿时惊讶地抬高了一对柳叶眉,在满脸的错愕之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短刀转而刺向了自己。 “呲……” 虽说她及时控制住了那把短刀,可锋利的匕首的三分之一却还是刺中了她的肩膀,然而,最为重要的是这个废物的术法修为何时变得这般高了。 千斤坠已然让她失去了一半的术法修为,无论对方这一击的术法修为是如何得来的,却也是实实在在地伤了她的。 看着那个缓步走来的青衣女子,那样单纯、可爱的一张脸上,杀意四起。看得她心中隐约泛起了一阵寒意,趋利避害,目前她也只能选择走为上策了。 “枫叶,你还傻愣着干嘛?” 言语之间秋光已然结印,一个威力极大爆破术脱手朝着莫霏羽打去的同时,她也快速地坐上了枫叶的背。 “如若母亲给我寻个厉害点的灵兽签订契约,我今日也不至于这般狼狈落跑了。” 秋光刚碎碎念地抱怨起了自己的母亲,便将方才的怒气发泄到了枫叶的身上,她一手捂着肩上的伤口,另外一手却像是要将枫叶的脖子勒断了一般。 然而,这般疼痛对于用灵石塑造实体的枫叶来说,是丝毫感受不到的,所以。任凭它的主人如何捶打它出气,它也还是稳稳当当地朝着天空飞了上去。 随着底下“嘭”地一声巨响,坐在枫叶背上的秋光终于安了心,正松了一口气的她在转头的瞬间却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你是什么时候上来的?” 只见莫霏羽一袭青衣,单脚迎风立于枫叶的尾巴上,一头随风飘动的长发映得她那张甜美的脸多了几分修仙者的潇洒。 “本小姐凭什么告诉你?” 莫霏羽说着便单手念决,用术法化出了一条青色的绳索,快速而准确地在秋光念决之前捆住了她纤细的脖子。 一圈一圈往秋光脖子上套住的绳索,很快就将她纤细的脖子捆得如大腿一般粗了,已然喘不上气的秋光打消了结印对付莫霏羽的念头,转而集聚术法去拉扯那根青色的绳索。 在她终于为自己松了一丝丝缝隙时,急忙大口吸着气,可只是一瞬那勒住她脖子的绳索便会再次勒紧,如此重复几次后,她的术法已然无法再撼动那绳索半分了。 一双眼睛着急却也十分倔强地看向了那个面无表情的粉衣女子,一边拼着自己的术法企图挣脱这绳索,一边不服气却也决不轻饶地死死盯着莫霏羽,仿佛在说: “我就算是死,也会拉上你垫背的。” “窒息的痛苦你给本小姐好好记住了。” 莫霏羽却并未理会,在对方拉着她往下跳落之际,她快速地将绳索绑在了枫叶的脖子上。 而后,看着回望的鸟头,青衣女子拂袖浅笑着说到: “枫叶,你胆敢出手的话,本小姐定会让你的灵识灰飞烟灭。” 枫叶垂下了头,一对枫叶的翅膀从慷慨赴死收回了飞行时的柔美。 始料未及的秋光被吊在半空中,而枫叶似乎并未感受到她的命令似的,依旧不急不慢地往前飞着,眼看着就要被吊死的她,只能一手拉住绳子减缓脖子的负担,另一手念决发出了那枚她最不愿发出的求救羽箭。 只见那羽剑划破天际,显现出了一只火红麒麟的纹样。 “这是?奇艺阁的麒麟求救羽箭。” 莫霏羽冷漠的脸上一惊,拂袖一挥将吊着的秋光拉了上来,将她脖上的青色绳索松了松,急迫地问到: “你为何会有奇艺阁的羽箭?” “咳……咳咳,哼……你想知道呀?” 终于可以大口喘气的秋光,一边揉着被勒得满是红痕的脖子,一边抽搐着嘴角,满脸得意地看着那个终于着急的青衣女子,她越是气急败坏她就越是得意。 “咳……那我就偏不告诉你。” 莫霏羽定了一下神色,冷漠地看着高傲却又不服输的秋光,说了句“看在羽箭的份上饶你一回,你好自为之。”便将她捆住朝着湖水的方向一扔,便让枫叶往奇艺城的方向飞去了。 奇异城中,一家客栈的天字号房内,姝荷正在被自己小姐突飞猛进到可以纵身跃入的术法惊呆着,下一瞬,她简直怀疑自己的脑袋随时会有搬家的可能。 因为,她家小姐居然让她亲自将一支簪子给纪王爷。 难道,真的如同传闻的那般,纪王爷痴情苦恋她家的蛮横小姐,而且,小姐她不是一早就嚷嚷着要嫁给纪王爷吗?如今这要将定情信物送回去又是要闹哪样? 莫霏羽不明她脸上一会诧异一会叹息的精彩表情是为了哪般,心中还在为了奇艺阁的事情苦恼,于是催促到:“姝荷?你还愣着干嘛?” “哦?奴婢这就去。” “等等。” 莫霏羽侧头喊住了姝荷,将团扇的扇面轻轻地抵着侧脸坐下,继续吩咐到:“还有,本小姐还不想回府,你送完簪子后让那丫鬟再扮成本小姐的模样,在房里继续装一晚上吧。” “这?” 姝荷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小姐都一连三日都歇在这儿了,今晚老爷若是再来她该如何是好。正思索间便对上了自家小姐犀利的眼神,顿时明白了这位才是小祖宗,连严肃的老爷都拿小姐没辙,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将小姐吩咐的事情办好才是。 “奴婢这就去办。” 纪王府中,萧林奇打开姝荷拿来的锦盒,原本还算平和的脸在看看锦盒驻影珠的刹那,瞬间如同海浪一般咆哮了起来。 “所以,她不仅将本王的驻影珠搞成了这幅鬼样子,还打算让本王替她处理这些破事?” 萧林奇“啪”地一声合起了锦盒,横起了剑眉便大步往屋外跨了出去,看了一眼候在一旁的姝荷,言带愤怒地高声问到: “莫霏羽在何处?本王要找她算账。” “小姐?小姐还在客栈……” 姝荷显然更加害怕这个脾气如虎的纪王爷,回话间也还是控制不住心中的惧怕,磕磕绊绊地回了一句之后,才发觉自己并未曾报上客栈的名字,等她再次张口时,那个红衣身影已然飞一般地消失在了这诺大的纪王府中。 虽说她一时之间也搞不清楚纪王爷和小姐是如何好上的,可就算是老爷也得给纪王爷几分薄面的,她家小姐倒是心大,直接将定情信物给推了回来,这不是明晃晃地打纪王爷的脸吗。 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让人脸红的场景,两手捧住自己那张红得像樱桃一般的笑脸喃喃到: “还是说,小姐这几日不回府其实是为了……” 她愣是将“与纪王爷私会”几个字生生地咽了下去,抬头瞧了一眼夕阳西下的晚霞,顿时觉得小姐让她瞒过老爷的任务竟是如此地重要。 而后,自以为识破了小姐“轨迹”的姝荷,急忙忙地便往莫府的方向走去了。 令萧林奇生气的缘由还得从昨日谈起,那时,正在与师兄在客栈中闲聊的他,突然闻到了一股清冷的竹子香味,他猛然一惊,二话不说便抛下了师兄夺门而出。 这家客栈的天字号房间,按照甲乙丙丁分别排成了四间,所以,若要前往丁字号房便定然要经过师兄的乙字号房。 所以,他一开门便见到正往拐角处走过的白色背影,头上的白色发带随着乌黑的长发在那人轻缓的步伐下飘动着,清冷的竹子香气扑满了他的鼻腔,正如同一滴墨落入水中那般,柔和而唯美地舞动着。 这气味如同刻在他骨子中的一般,尽管他经过多次尝试调出了自己每日熏衣的冷竹香,却始终调不出那股清冷的气息。 那人的衣袖就要消失在拐角处时,萧林奇二话不说便跨步上前拉住了那个白衣袖口的手,丝毫不容别人解释地一把将对方从身后揽入了怀中。 “别走。” 无故被人从背后抱住的白衣女子正欲废了这个不知死活之人,可当她见到那张扬的红色袖口时,突然收回了术法,嘴角狡诈一笑说到: “纪王爷你去莫府提亲了吗就来占本小姐便宜。” “是你。” 听到声音的萧林奇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一般,嫌弃地放开了怀中的女子。斜着瞧了一眼白衣女子,只能用声音来掩饰自己认错人的尴尬。 “莫府又没有死人,莫霏羽你没事干嘛穿一身白衣瞎晃悠。” “纪王府又没有办喜事,王爷你也不是也穿着一身的红衣瞎逛吗?” 莫霏羽指了指他的红衣,一双原本平静的眼睛突然间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的双眼,郑重其事地一字一句说到: “而且,有一点王爷你说错了,莫府的的确确是死了人的。” 她见萧林奇的神情稍稍松动了,继续补充到:“若真要论起来,纪王爷你也算是间接地害死了她。” “本王可没杀过你们莫府的下人,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萧林奇显然急了,连忙补充着,可莫霏羽却还是四平八稳地将自己的盘算进行到了最后一步,绝不能功亏一篑。 “若王爷不信,大可以借驻影珠我一用,到时王爷一瞧便知。” 她故意用抬起双纯洁无瑕的大眼,歪着头仰望这他,瞧见对方竟然有些害羞地躲开了她的目光,嘴角一笑接着诱惑到: “当然,似驻影珠这般有市无价的宝物,我也不白白用你的,驻影珠归还之日便是本小姐将冷竹香双手奉上之时,王爷以为如何?” 胆敢欺骗他,那他定然会让她知晓后果会有多严重。 第五章 利用不成反遭了嘲笑 “莫霏羽,给本王滚出来。” 若不是碍于她是女子,他早就破门而入了,哪里还需这般受气地敲门。 客栈天字号排列丁字的房门随着这一声高音的响起,敲打起了急躁的敲门声,这密集而急躁的敲门声震得屋里的莫霏羽冷眉一邹。 “本小姐还在沐浴,难不成王爷想……” 她故意将“沐浴”两字说得大声又缓慢,后边又故意用一种极为谄媚的语调拉长了尾音,外边果不其然就安静了下来。 门外的萧林奇闻言,立马将视线从那门上移了开去,原本义愤填膺的脸也难得安静了下来,等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便听到里边传来一阵声响,他地将耳朵侧了过去,虽说心中有疑惑却还是关心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于此同时,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里边术法震开窗户的声音,只闻里边的莫霏羽说了一个“我”字便没了声响。 他快速反应过来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莫霏羽出事了,二话不说便一掌将从里边反锁的门给劈开了,一眼便瞧见了那扇打开的窗户,以及滴落在地上的条笔直的水痕。 这莫不是一个采花贼? 正当他欲夺窗而出时,窗户便“啪”地一声关了回去,眼前的光线给切断的萧林奇此时才警惕地看向了右边,只见一块绘制着千里江山之景的六扇屏风,透过屏风的青绿山水瞧见了一个女子的身形,手腕一转便撩过了一旁的外衣披了上去。 云雾缭绕,发如泼墨,他在屏风那人转身之时也慌张地避开了脸,两耳通红地说到:“我,我这便出去。” “慢着。” 莫霏羽将外衣随手一扎,听到外边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凛冽的目光透过那云雾萦绕的屏风投向了还呆在原地的萧林奇,几分责备地说到:“还不去把门外来人堵住?” 猛跨了几大步的他已然到了门前,听到她的声音才愣愣了回了一句。 “哦。” “纪……纪王爷?” 闻声赶来的掌柜显然愣了愣,看看眼前这个器宇轩昂、威仪自成的的纪王爷,转眼又朝着那个红衣男子身后碎成一寸一寸的雕花木门看去,谁知,才瞧了一眼那个红衣男子便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 “掌柜的,这门本王双倍价钱赔给你,你们……”萧林奇指着掌柜后边跟来的小厮,剑眉一扫,“都给本王滚。” 自认为对于客人那点小事了然于胸的掌柜,嘴角暧昧一笑。 掌柜一边转身对着那群人挥挥手让散了,一边心中却暗自为里边的姑娘的捏了一把汗,不过是发个小脾气反锁了房门罢了,岂料纪王爷还真是就“破”门而入了,还真就应了那句话了,伴王爷如伴虎呀。 “莫霏羽,你竟敢命令本王。” 才反应过来被对方命令了的萧林奇转身再次往里边冲了进去,他可是来找她算账的,一肚子的怒气在看到那个捂住揉着自己脚指头的身影时,顿时笑岔了。 “哈哈哈,原来十指连心也包括了脚指头呀,哈……哈哈……” 莫霏羽看着那个人动作比声音还要迅速的红衣男子,气不打一处来,向来可以面如湖水般平静的脸上泛起了层层波浪。 说起来,她之所以会撞到脚也有他一半的过错。 她那时刚好沐浴完毕,刚擦了身子准备穿衣裳,便开始分神地去想奇艺阁的事情。 那支有麒麟图案的求救箭,她当时嫌传信术一次只能传一人太过麻烦,遇到大事还得一边传递消息一边打斗总难免会被那些狡猾的妖怪偷袭,这才想方设法地研制出了无人可仿的求救箭。 身为奇艺阁阁主的她还未曾来得及多做几支便惨死了,所以,奇艺阁的这种求救箭总共只有两支,其中的一支被她送徒弟当拜师礼了。 难不成,秋光是她徒弟的女儿? 想到此处,她一个慌神侧身便撞倒了一旁放着熏香的椅子。 幸好她用术法接住了她极为喜爱的香炉,上边镂空雕刻的文竹图案甚得她画竹的精传,清冷高洁、气势孤高。 她白皙纤细的手正接住香炉,门外同时响起了萧林奇那大惊小怪的声音,分明是关心的语句,却硬是被他说成了“赶着去投胎”抢时间的紧迫感。 惊得她一个激灵,还未缓过来便被那一只从屏风后窜出的花蜘蛛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地转身回复的她刚回了一个“我”字,可面对花蜘蛛,她源自骨子里的恐惧使得她身体本能地就退向了一旁。 脑子里一边想着回萧林奇一边想着如何对付这只花蜘蛛,就在她脑子还未曾决定之时,双手已然快速结印,强行用术法裹住了这只花蜘蛛便急匆匆地往屏风后走去,将蜘蛛朝着窗户打出去。 然而,事实证明她实在不适合一心多用,来得及将自己最为惧怕的花蜘蛛扔出去,却顾不及自己的脚指头往那倒地的椅子脚上狠狠地撞去,一股钻心之痛涌上心头。 红衣男子依旧笑得肆意,莫霏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顿时计上心头。 “哎。” 莫霏羽故意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声,而后缓慢起身打着赤脚一步一拐地向他走近,抬头一双杏眼含情似水地直盯着他。 “没曾想我日思夜想的奇奇竟然这般在乎我的安危,撞脚指头的这一丁点小痛与我夙夜的相思之苦比起来可真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她都说了在沐浴了,还敢破门而入,不仅看到了不该看到的,还险些还得她得暴露术法拦住闻声而来的掌柜,这个纪王爷算是彻底惹到她了。 既然,他口口声声拒绝了原主,那么她定然要让他知晓什么叫做自己打自己的脸,原主死前的求而不得她势必让他也尝上一尝。 萧林奇显然是被那声“奇奇”给噎着了,张开的嘴巴愣是没有发出半个音。他承认自己这张脸确实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让众多少女心心念念垂涎已久也实属正常,可他却从未曾听过任何一个女子如她这般,将对他的爱慕之情直言不讳的。 心中顿时慌作了一团乱麻,她分明与自己保持着距离,对上她那双明亮的眸子时,屏风后的一幕顿时落在了他的脑中。 “你……” 气息有些不稳的他赶紧甩开了她扯住自己衣袖的手,皱眉质问到:“你胆敢戏耍本王,冷竹香呢?” 趁着自己一本正经地质问的同时,萧林奇借机后退了几步,而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平息了自己心中的邪恶念头。 莫霏羽嘴角微不可查地笑了笑,而后,转身取来了一个雕刻着竹子图案的锦盒,双眼含着泪光,双手捧着万分不舍地递到了他的面前,说到:“既然纪王爷不愿插手奇艺阁的事,如今一借一还,我们的账也算两清了。” 听到奇艺阁他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别样的情感,却也只是一瞬。 他知晓她用冷竹香诓他过来,不过是让他替秋光陷害她落水的事情做主罢了,可她却提到了奇艺阁,难道? “难道,奇艺阁的那支求救箭是她放的?” 莫霏羽点了点头。 她利用冷竹香迎他过来不过是为了利用他王爷身份之便,帮忙查出秋光究竟是不是她徒弟的女儿罢了,因为,此事不仅关乎到原主的仇,还牵连到了奇艺阁。 总之,在她没有弄清楚之前,秋光还不能死。 “若是羽剑真是她所射,明日你将会成为整个修仙门派的众矢之的。” 她记得当时修仙门派决定集体前去妖怪的老巢围剿,为了防止妖怪声东击西地越过奇艺城屠杀无辜百姓,身为奇艺阁阁主的她才费力研制了那两支难以复刻的求救羽剑,以求在灭掉妖怪的同时也能及时护住不会术法的百姓。 求救羽剑的本意便是如此,她又不是妖怪又怎会因为一支羽箭而成为修仙门派的众矢之的呢? 莫霏羽恍然抬头看着那个红衣男子,疑惑地问到:“为何?” “你当真不知?” 她摇了摇头。 “就在修仙门派围剿妖怪那日,引领整个沧云大陆修仙潮流的奇艺阁阁主……被害死了。” 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的丰功伟绩她还是颇为骄傲的,可她死得太过憋屈,向来波澜不惊的她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就差给仇人来个挫骨扬灰了。 而萧林奇说起奇艺阁的往事,倒是一反平日的嚣张跋扈,说到阁主反倒有些哀伤地顿了顿。 “各大修仙门派感念阁主对修仙门派作的贡献,立下了沧云大陆谁放出奇艺阁求救羽剑便答应此人一个条件的誓言。所以,各大修仙门派的掌门明日便会齐聚奇艺阁,若她让你死你便必死无疑。” 她嘴角无语地抽了抽,这算是哪门子的感念她呀,分明是变着法地讨好她送羽剑的人好嘛, 然而,正在她愣神之际萧林奇已然接过她手中的锦盒转身离去了。 虽说她对他的喜欢全是假的,可看着那个离去的红色身影,她的心中还是凉了一分。 原来,就算她重生了也还是会渴望别人对自己投来暖意的呀。 她方才那只还敷在锦盒上边的手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了锦盒显得空落落的,她苦笑了一声喃喃自语地说到:“当时被他拒绝时,你心中的失落感只怕是能填满整奇艺城了吧。” 然而,她脸上的哀情只是一瞬,好似映照在她脸上的影子似的,阳光一照便再无半分影子的踪迹可寻了。 “可惜了,他们都不知这支羽剑的重要性。不幸之中的万幸,这羽剑在本阁主的手中。” 她勾起得意的嘴角,一挥白色衣袖朝着那满地狼藉赤脚走过,如同夜晚的月亮一般冷冷清清地洒下白色的月光。 第六章 夜探秋府 奇艺城的夜幕已然将整片山河笼罩,月明星稀的夜里,还伴着声声虫鸣声,初夏的风不燥不寒地吹着,一切都像是可以枕着虫声入睡一般地美好。 “小姐,不好了,老爷失踪了。” 莫霏羽一回到莫府,便听到待在屋里的姝荷急急地朝着自己跑来,见她毫无紧张感,连忙补充到: “老爷向来不在家中便在奇艺阁,然而,方才李管家特地去奇艺阁寻过了,不见人。” “你们老爷可是在见到空中出现麒麟图案后才出的府?” 姝荷显然没有觉得她这样称呼自己的父亲有何不对,毕竟,她家小姐和老爷的关系向来很僵。 可当她听到莫霏羽这般问时,眼中显然闪过了一丝自家小姐真是慧眼如炬的欣喜。 “嗯嗯,李管家说老爷就是在那个时辰出门的,难道小姐你知晓老爷去了哪里?” “知,也不知。” “啊?” 姝荷说着便一脸疑惑地挠着自己的后脑勺,满是无解地看向了那个一身皎洁的白衣女子。 “小姐,你都快把奴婢搞糊涂了。” “与你道不清楚,你速速去给本小姐备上一套夜行衣就是了。” 这几日她之所以不住莫府,除了方便她办事和调查消息之外,还有最为要紧的一点,那就是成为了莫霏羽的她不知该如何同莫语相处。 若与莫霏羽一般喊他父亲,她这把老脸实在是喊不出口,若还是和十多年前一般唤他徒儿,她的身份便暴露了,那么她的寻仇计划将会被彻底打乱。 所以,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好解决方法,便是据之不见。 虽说她尚且不明莫语成为奇艺阁的右阁主,是否将自己亲传的塑灵术外泄,可毕竟师徒一场,她又重生在他女儿体内,她是无论如何也得帮上一帮的。 她不知,是因为她还不确定秋光和莫语是不是父女关系,也不敢确定此时莫语就在秋光那里,她知,是因为那支她送给莫语的麒麟求救羽箭,却在秋光的身上,秋光与莫语之间定然是有猫腻的。 可无论何种关系,莫语与出门定然是为了羽箭的事情,而秋光那里她势必得去一趟。 姝荷虽说不知小姐准备夜行衣要做什么,可小姐比以前更加沉稳,就连术法都提升了不少,还真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呀。 最为要紧的是小姐那蛮横的脾气也极少发作了,故此,她对于眼前这个小姐吩咐的事情,心中还是十分乐意效劳的。 可真当她将夜行衣交给小姐之后,她才彻底明白了小姐的用意。 “这里便交给你了。” 莫霏羽换上了夜行衣,轻轻地在姝荷的肩膀上拍了拍,便朝着窗户纵身一跃,消失在了那寂静的夜色之中。 秋府的后院中灯火通明。 院子里种着的枫树随着风吹发出了细微的声响,屋子里边透出的光映照在距离窗户最近的枫树上,稀稀落落的疏影映衬着的叶子尚未染红,可树根底下却落着一片明亮的大枫叶。 在一阵虫鸣声中,那片橙红色的枫叶移了开去,露出了原本覆盖着的身子,以术法屏住了气息的莫霏羽顺势瞧了过去,只见那原本橙黄的身体竟然出现了数道裂痕,那裂痕的切口极为整齐,既短又深。 密密麻麻布满全身的短痕,一看便知是用术法使出的短刀所伤,那原本漂亮的枫叶状翅膀,也被削掉了好几处。 看得莫霏羽心中不禁一惊,虽说枫叶的身躯是用灵识所造,感受不到寻常刀剑的疼痛,可注入了术法的刀,哪怕是短刀,只需刺入一分,里边的灵兽灵识便会痛上一分,枫叶有多痛秋光根本不在乎。 看来秋光是将对她的怨恨都发泄到了自己的灵兽身上。 不等莫霏羽寻,右边的屋内便传出了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而后越摔越狠,一阵破碎声如同惊涛拍岸般席卷了整个院子,莫霏羽用头发丝想都知晓,秋光就在里边。 屋子里的粉衣女子在将最后一件瓷器摔完之后,才终于气喘吁吁地扶着一旁的梨花木椅坐下。 “还请秋光小姐宽宏大量,饶莫霏羽一命,他日定有重谢,萧林奇。” 秋光将攥在手中的撒金纸再次展开,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顿时气上心头,手腕几个来回便已撕了个粉碎。 他最后那句难道不是不愿意多管闲事的意思吗?这回儿却暗自给秋光写信帮她,难不成萧林奇是个嘴硬心软的主?看来,她得多往这方面去分析他的话了。 原来,被人在意着竟是这般地令人心情愉悦。 用术法屏住了气息的莫霏羽心头猛然一震,摇晃了一下脑袋,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后,便继续看了下去。 那撒金纸的碎屑如同金光一般飘落在了她粉色的衣裙上,闪亮的光映得她那张本就精致的脸多了几分贵气,与这满屋的狼藉格格不入。 “哼,合着我明日若真让修仙门派诛杀她,便是心胸狭小了吗?枫叶听从那个贱人的号令便罢了,就连你也被那个心思歹毒的贱人迷惑了不成?” 话一出,她的心中显然已经有了答案——莫霏羽必须死。 里屋怒气未消,外边闻声赶来的秋老爷便连同一位长相极为妩媚的女子匆匆赶了过来。 “哎呦,我的乖女儿呀,你就是再生气也不能拿自家的钱财来置气呀。” 颧骨颇高的秋老爷看到满地的瓷器碎片,身为守财奴的他便开始计算起了今晚的损失,当他凭着往日影响将自家女儿房中的数样瓷器中统计上了一个总数后,顿时一阵脚软。 秋夫人眼尖地扶住了一旁矮了半截的秋老爷,一双眉眼一个秋波投了过去,一边在他的手肘下轻轻掐了一下,暗示此时不宜提及钱财,否则自家的这尊“财神爷”分分钟会变成败家女给他们看。 十分娇媚地说到:“老爷,你如此说可就不对了,我们宝贝女儿不过是摔了几个破瓶子罢了,哪有你想的那般严重。” “我是你女儿没错,可你一介烟花女子有什么资格喊我女儿?” 秋光指了一指秋老爷,而后一双明眸死死地盯着那个大惊失色的美艳女子,怒道:“你可别编造什么十月怀胎生下我的懒台词了,我可是对你虚情假意的戏码一丁点都不信。” “女……你可是误会什么了?” 秋夫人生怕她再气急,便换了个称呼。 久经风月场的她显然已经看出了秋光眼中的厌恶之意,断定秋光定然是知晓了事情的真相。 “误会?那个救我回来的冷漠女人才是我的亲生母亲吧,枫叶也是她拖你转交给我的吧。” 秋老爷顿时急得立马忘记了钱财的事情,立马小跑到那个粉衣女子的面前拉住她的手,劝慰地说到: “你还是为父的乖女儿,我们依旧是一家子,这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哈哈哈,你们还真当我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傻子吗?你们不过是将我当成从海月身上扒钱的摇钱树罢了。” 秋光嘴角拉起了一抹苦笑,左手摸着右手掌心处的麒麟图纹,冷眼说到:“我顶多是流着同你一族的血罢了,除了这丁点的联系,你可还有别的法子来劝我用麒麟羽箭的伤让各大修仙门派去杀死赌坊老大吗?” “你?” 被拆穿了心事的秋老爷,显然有些恼羞成怒了,可碍于面前的女儿是个活的“摇钱树”,为了还赌债他可得牢牢抓稳才得。 “我好歹是你的父亲呀。” 秋光嘴角冷笑着,心中的最后一丝温暖也被她自己彻底撕开了欺骗的面具,顿时,她才发觉自己竟然只是一个被别人抛弃的棋子。 “我需要亲情时你们不管不顾,受尽屈辱你们不闻不问,若非受伤的消息传到海月的耳中,你们估计也是会看着我自生自灭的吧?所以,你认为亲情那两字在我这里还值钱吗?” 她故意用了秋老爷衡量一切的标准来讽刺他。 她心中的愤恨已然失控了,如同冲破牢笼的小鸟一般一头往蓝天上扎去,也不管前边的路是不是就能平安无事。心中那种被忽视的存在一直都在暗处告诉自己——她是多余的。 她恨极了这种懦弱的感觉,她只想抓住那抹明艳而闪耀的光,那个在她受到欺负时奋不顾身地护住了自己了人,那是她第一次觉得有人护着她不是因为她是秋府的小姐,不是海月的女儿,而是因为她只是她。 那时,她的术法还没有如今这般强,在听到父亲说只将她当成一颗活的“摇钱树”时,她愤怒地骑着枫叶离了府,她只让枫叶朝着日落的方向飞,飞了多久她也忘了,直到她瞧见周边的天色顿时暗了下来才发觉自己已经飞远了。 正当她让枫叶往回飞时,一只鸟妖忽然振翅而来,一双脚准确地抓住了她便快速地飞走了,任凭枫叶如何追都追不上她。 那鸟妖将她扔在一块极大的木板子上,上边满是已经干透的血迹,木板上边零星地散落着几个拳头大小的洞,那洞口的边缘极其粗糙,洞口上大下窄,与那只鸟的嘴恰好吻合。 她纤细的手指刚巧触碰到了一个边缘粗糙的小洞,那边缘沾着的血迹使得她下意识地起身逃跑,眼看着那只大嘴朝着自己冲来,她双手念决以最强的术法使出了一个爆破术。 无奈还是被鸟妖撞回了木板上,一双爪子稳固地压住了她的身子,那巨大的嘴眼看着就要朝着她啄下来,吓得她惧怕万分地紧紧闭起了双眼。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只见一个衣角飘飞的少年,身着一身耀眼的红衣落在了她的眼前,转腕收回了鸟妖身上的长刀,弯腰朝着还愣在原地的她伸出了手。 时至今日,她还记得他当时看向自己的眼神,没有同情更加没有她最为厌恶的讨好,美好地如同那轮日光一般,耀眼而赤城。 秋夫人看着那个沉默的粉衣女子,心中已然知晓了结果,她扯了一下一旁秋老爷的衣角,反倒被秋老爷甩了开去,他依旧不死心地问到: “你当真要见死不救吗?” “我当真只想她死。” 外边的莫霏羽眼底闪过了一丝讥笑,而后消失在了漆黑的夜空当中。 第七章 悦鸣客栈的秘密 奇异阁最顶楼的房间里,特制的柜子上摆放的不是花瓶瓷器,而是用闪烁着各色颜色的金石塑造而成的灵兽雕塑,形态各异,栩栩如生,只是一双眼睛的位置却是一片黯淡,等待着注入点睛之笔便可以活蹦乱跳似地。 已过而立之年的一男一女对面而坐,海月看着对面的男子,冷哼了一声, “咳,莫语,秋光的麒麟求救羽箭是你给的吧。” 海月抬头之际连带着发髻上的步摇也跟着摇晃了几下,虽说人到中年,却也可以瞥见她年少时的风姿。 “我实在想不出要送什么及笄礼给她,想着各大修仙门派都承奇艺阁求救羽箭的情,便自作了主张。我给她羽箭时,她已然知晓了你便是她的生母,以为那羽箭是你特地嘱托我带来的,我当时瞧她高兴便没有说破。” 他深知海月的性子极其骄傲,若是明着给她定然惹得她心生不快。他只能将麒麟求救羽箭送给秋光,也能表明他将整个奇艺阁拱手相让的意图。 虽说他是师傅亲收的徒弟,可海月身为师傅的同门师妹,理应更有资格继承奇艺阁才是,生怕海月误解又连忙补充到: “羽箭这事儿,我本也不打算瞒你,只是师傅当时走得突然,才没来得及同你细说。” “你总能在我气急败坏之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说,左右我是说不过你的,这些前尘往事你我之间又何须计较太多呢。” 海月无奈地叹了一声,既是师姐的决定她如今就是再抱怨也别无他用,更何况人死如灯灭,她难道还要去师姐跟前哭诉她偏心不成。 她摇了摇头,转而担忧地说到: “只是,秋光这孩子自小被娇养惯了,这回若不是遇到了危及性命的事,她是断然不会用那求救羽箭的。” 桌上的蜡烛晃动开了这寂静的帷幕,海月喝了一口桌上的茶,瞥了一眼神色有些苍白的莫语,皱眉说到: “以你如今所剩无几的术法,最多再坚持半年你便会因为术法修为耗尽而沦为一个废人,别说将奇异阁发扬光大了,就连维持都难。” “师傅说过,宁可奇异阁不开也不可将她传授我的塑灵术交于他人。” 莫语眼帘垂了垂,师傅是信任他才传他塑灵法的,他定不能违背师傅的本意。 “若无他事,赎不相陪。” 海月见他欲走,转身扯住了他的衣袖,一双眼中似是期盼,更多的却是隐忍之后的不愤。 “若非我替你担着这份重任,岂会有你这十七年的太平日子?” “师傅死去的这些年,多亏左阁主在各大修仙门派面前周旋了,奇艺阁的银钱左堂主当之无愧,只是收徒这一点,请赎我……” “莫语,你当我愿意前来逼迫你吗?” 海月深知他话中之意,这些年她配合他苦苦支撑奇艺阁,在他的眼中却只是一个为了银钱的市侩之人,她在意的从来就是他的安危呀。 “你身为天云阁乃至整个沧云大陆唯一的塑灵师,一不肯收徒、二不愿泄露塑灵术的关键所在,天云王朝那群朝臣又岂会让你如愿地将塑灵术埋入黄土?” “左右不过一死。” 莫语抽回了自己的衣袖就要推门而去,海月再次紧紧地拉住了他的衣袖,一双眼中已然含了泪光,有些哽咽地说到: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没有师姐,你……会不会喜欢上我?” “师傅不在的这十几年里,我一直都将你当成奇艺阁的下一任阁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她看着那只抽开了衣袖的手,曾经是她多么想要与之偕老的手呀,如今依然如同他们之间的感情一般,除了老茧一无所有,终究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也是,钱一非、莫语,取各自名字的最后一个字便成了霏羽。你连养女的名字都是对她的奢望,我这点自作多情比起你这不切实际的幻想来,也就算不得是什么伤心事了。” 多年埋在心底的感情一旦爆发,纵使是处事不惊的她也开始变得不管不顾起来了,看着那个坚定不移的身影,她怒地说到: “事到如今,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的宝贝女儿是被情所困才会跳湖寻死的吧?” “你说什么?” 莫语踏出去的脚在门槛上停了停,转身望向海月,满脸错愕地倒了下去。 莫霏羽前脚才进了房门,便听到一阵术法袭来的声音。 “砰”地一声,门外似乎被什么东西钉了上去,而后,便再无声响。 她拦住了正欲出去查看情况的姝荷,不容分说地跨步出去,一开房门,便瞧见了一张折成飞鸟模样的纸不偏不倚地钉在了门栏正中处,她拂袖一挥便将那纸张移至她的掌心之中缓缓打开,只见上边明明白白地写着: “欲救你父亲,今夜子时带着麒麟求救羽箭独自到悦鸣客栈。” “小姐,奴婢这就去找纪王爷帮忙。”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姝荷,方才已然瞥见了纸张之中的内容,撂下话就拉起裙角准备跑出去寻救兵。 “慢着,你没瞧见这信中说要我独自前去吗?” 莫霏羽一把扯住了大跨了两步的姝荷,一脸镇定地继续说到:“还有,搬救兵你不是应当去官府或者奇艺阁吗?去纪王府?你脑子秀逗了吧?” “如今已然入夜,奴婢若是去敲官府或者奇艺阁的门,动静太大,这个幕后之人想不知晓小姐搬了救兵都难,而纪王爷就不一样了,全奇艺城都知晓小姐你看上了纪王爷,这深夜去私会也实属正常呀。” “啊?” 莫霏羽嘴角一抖,姝荷该担心的点难道不应该是这些人帮不帮她家小姐的吗?更何况,那人既然敢这般说,便已经说明了此时的莫府外边已经被对方监视得连一只蚊子都得知晓去处的知晓的程度了? 她的手无奈地扶额看着姝荷,一边摇头一边吩咐到:“此事万万不可再让莫府中的第三人知晓,还有,去寻李管家开仓库门,本小姐要挑几样东西。” 夜色更沉了一些,当莫霏羽出现在悦鸣客栈门前时,刚好子时。 “来得这般迟,还以为莫小姐不来了呢。” 悦鸣客栈的大门也缓缓打开了,方才说话之人点亮了手中的灯笼,暖黄的烛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正是悦鸣客栈的掌柜。 “他在哪儿?” “悦鸣客栈只接生意,从不过问顾客来来往往的缘由,莫小姐若想解答心中之惑……” 见惯了各色人物的掌柜脸上不失礼貌地笑了笑,而后朝着屋内伸出了手,作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莫霏羽跟着掌柜朝着天字号房间的楼梯走去,正当她熟悉地抬头看向甲字号房间时,才发觉原来便贯穿了四间房的走道,反方向竟然还有一条走道。 “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引路灯,这一趟也不算白来了。” 她现在才发觉掌柜手中提着的那盏灯,外表看似平平无奇,那光也与其他的烛火无异,可那火苗却并如同施了定身术法一般,一动不动。 传闻一些修仙高手,能够集附近的山川地脉之气建立楼宇,再附以瞬移之术,便可让那毫无术法修为的寻常人能从楼宇的此处瞬间移到另一的彼处。 合着是将她当废物了,气得她紧紧握紧了拳头。而后,想起信上那句独自前来,心下又多了几分警惕。 故意让她在悦鸣客栈瞬移,就连掌柜也不会知晓她去往的究竟是哪一处的楼宇彼端,知晓她所到之处的,除了那个花重金的人便只有这盏引路灯了。 既确定了她是独自前来,又断了她通风报信的后路,这个幕后黑手还当真是十分狡诈。 掌柜的见她驻足不前,又忙将手中的引路灯朝她移近了一些,日常奉承到:“我悦鸣客栈的整个天字号房间,今晚可全为了莫小姐闭门谢客,莫小姐自当不会白来这一遭。” 来他店的客人只需一次性付清他四间天字号房的钱,便可前去将所选的彼处楼宇的山川之气注入到引路灯之中,最后他只需按照嘱托将引路灯交出去便可去睡个好觉了。 所以,当莫霏羽接过了他手中的引路灯时,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提着引路灯,顺着那条四面皆木墙的道路拐过弯之后,便到了一间花纹繁琐的房间面前,银白色的房门吊牌上用镀金的阳刻写着“引路门”三字。 正当她欲推门而入时,瞥见了隔壁的丁字号房,起先她还觉得天字号房间排列在一侧有些奇怪,原来竟是为了隐藏第五间天字号房。 难怪纪王爷破了天字丁字号房的房门时,掌柜带上的人都够聚众抢劫的了。 她推门而入,站在脚下唯一的实物上——一处圆形的站台,四周漆黑而深远,好似站在了夜空之旁,周围一团团闪烁着亮光的山川之气如同装点这夜空的星辰一般,她手中的那盏引路灯点亮了附近一隅,如月般闪耀着光辉,唯一区别于月光的在于散发的光是暖的。 引路灯突然一闪,那近得手可摘星辰的夜幕之中,一颗恍如星辰的圆点紧跟其后也闪了一下,一道白光将莫霏羽包裹了起来,只一瞬便载着她直直通向了那颗闪耀着的山川之气,而后快速地消失在了这满天星辉的夜幕之中。 第八章 刺鸟妖 子时的夏夜格外凉爽,特别在这间破败不堪的山神庙中,不禁让人多了几分恐惧的寒颤。 莫霏羽手中的引路灯如同完成了自己使命的符咒一般,她方双脚落地,那盏她握在手中的灯便熄灭了那任风如何吹都静止不动的火焰,光灭灯散,她手心顿时一空。 她双眼警惕地瞧着前方消瘦的男孩,一双杏眼下意识地迷了一下,侧过了鼻头说到: “竟然是一只以鲜血喂养长大的刺鸟,用的还是修行者的血,难怪区区几十年便修成了人形。” “你?怎会知晓得这般详细?” 被说中底细的男孩双眼往眉心一邹,挂在一旁的灯笼将光打在他那张白净的脸上,清楚地看见他现出了荆棘刺状的眉毛,那一根根排列整齐的眉毛如同琥珀的黄棕色,锋利之间多了一丝半透明的朦胧美。 “此事可不在本小姐夜色过半不辞辛劳来到这么一间破烂房子后,还见不着人影的范畴之中。” 莫霏羽确实被眼前这个刺鸟妖惊到了,然而,一波三折后还见不到人的莫霏羽,一句话便表达了她那压抑不住的愤怒。若是搁往常她遇一个妖怪便杀一个,遇一群便团灭。 可如今,她不可能不考虑莫语的安危就动手。 能这么快化为人形,想必是杀了不少术法低微的修行者,而那原本顺滑如细刺的羽毛却变成了荆棘刺的模样,这其中定然有蹊跷,她还是不宜过早地暴露自己的术法才好。 故意无视刺鸟妖的她再次用言语表达出了她的不耐烦,杏眼一瞪说到:“人究竟在哪儿?” “呦,你们人就是这样自私的吗?只顾着问自己想知晓的问题,对于他人的询问,竟然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地直接忽视,仁义道德、礼义廉耻、恭敬谦卑都学哪儿去了?还不如我一个妖来得有礼貌,都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连筹码都没有亮出来让我很是为难呀,礼尚往来懂不懂。” 刺鸟妖孩童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意在故意回怼莫霏羽先前表达不满的,四字成语外加俗语轮流上场的架势都能赶上茶楼里边的说书先生了,那一阵高低起伏抑扬顿挫听下来,她心中直呼到:不愧是鸟妖,嘴皮子溜呀。 孩童显然清楚自己的目的是什么,连忙收回了先前的好奇心和此刻的胜负欲,收敛了刺眉,问到: “礼你可带来了?” 她从腰间掏出了一支形若竹笛的白玉小圆筒,只见那圆筒上边用大红色描绘这的正是一只麒麟腾云而起的模样,勇猛而霸气,圆筒上端的小口之中插着的羽箭已然不在了。 莫霏羽只是举起来晃动了一下,便重新放回了腰间藏好。 “跟我来吧。” 孩童说着便拿起了灯笼,朝着外边走了出去。 “究竟到了没有?” 莫霏羽跟在他的身后,深夜爬山的她已然没了耐心,她除了捣鼓自己的手工作品外,对一切的体力活向来都是能免则免的,前世的她因着师父逼迫不得不勤奋修行。 可如今她的这幅身子却是个名副娇生惯养的小姐,虽说原主平日里没少到各大店铺“举手投足”,更是每日看心情地对下人挥动挥动手中的小鞭子。可这些运动量与她今晚爬的山相比,简直是抬抬手一般地轻松。 若不是她留着这刺鸟妖还有大用处,她一早就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了,还用得着假装术法低微委曲求全地爬山吗。 “到了。” 莫霏羽顺着他的手的方向看去,一盏挂在树上的灯笼之下,一个黑衣人蒙面人听到声响,立马将手里一直拿着的剑指向了躺在脚边之人的脖子处。 她大口吸了一口气,避开一旁的树木来到了那个黑衣人的面前,朝着地上那个被术法的绳子捆绑得结结实实的中年男子,身为师父的她终于感受到了时光的流逝。 恍若昨日,那张年前憨厚的脸庞还在兴高采烈地喊她师父,如今,岁月已经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折痕。 莫霏羽举起了那支白玉圆筒,双眼紧紧盯着黑衣人冷声喝到: “放人。” 许是爬山后气息尚未平复,语调有些中气不足,可她另一手已然做好了结印出击的准备。 黑衣人朝着刺鸟妖递了一个眼色,孩童会意一把上前正欲握住了那支白玉圆筒的上边一小截。 “慢着,你给我退后。” 莫霏羽警惕地瞪了刺鸟妖一眼,黑衣人见她死抓着不放,又朝刺鸟妖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剑朝着莫语的脖子逼近了半分。 她抓住白玉圆筒的左手伸向了一旁,蒙面黑衣人见她的手松开了半分,剑也离莫语半分,等她全手张开时他手中的剑已然抬高了不少,眼看着上前的刺鸟妖正要伸手去拿那白玉圆筒,黑衣人的剑也毫无戒备地朝上抬去。 正在此时,莫霏羽瞧准时机,将手中的白玉圆筒朝着左后方一扔,右手快速念决朝前击落了蒙面人手中的剑。 目的明确的黑衣人在瞧见刺鸟妖接住了白玉圆筒时,立马闪身过去接过了刺鸟妖手中的东西,说到: “上边交代了,男的只需活着便好,女的任凭你处置。” 刺鸟妖看着快速消失在森林中的黑衣人,嘴角忍不住咽下了一口对食物垂涎三尺的口水。 趁着他们交谈的空隙已然解开了莫语身上绳子的莫霏羽,看着刺鸟饥肠辘辘地露出了原型,连忙挡在还处于昏迷的莫语面前,化出了一把碧绿色的团扇不急不慢地煽动着。 既然东西已经有人带走了,那么她也没有必要再隐藏自己的实力了。 刺鸟挥动身上的尖刺,如雨滴一般密集地朝着莫霏羽飞来,她嘴角一个冷笑,手中团扇凝聚术法一挥,尖刺便原路返回将刺鸟伤了个措手不及。 “敢让本阁主爬山,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刺鸟妖见形势不对,深知自己高估了这个看似柔弱女子的术法实力,母亲当时就是因为大意才惨死在修仙者的手中的,他是只能屈能伸的鸟自然以保命为主。 于是,趁着对方脚还在那木板上的瞬间,响亮地朝着前方鸣叫了一声,那声音锋利得能刮断树上的叶子,她单手护在了莫语的前边,另外一手结印一掌朝着刺鸟妖打了过去。 被打得吐血趴地的刺鸟妖大嘴一张,继续最后的一声鸣叫。 莫霏羽正准备最后一击,脚下突然一空连着身后的莫语一齐掉了下去。 与此同时,树杈上摇晃着的灯笼在那声音的余波中晃动了几下,直直地掉落了下来,刚刚才结印稳住了身子的莫霏羽,立马收回了手中的团扇,分出了一只手化出了术法朝着那个往下掉的身影绑了上去。 正当她将莫语往上拉的时候,那只灯笼也刚巧落入了洞中,透过烛火的光,她只瞧了一眼周边便深感不妙。 只见四周的石壁上皆爬满了嗜血而生的岩草,状若小草、色如松脂,黄褐色之间隐隐约约可见石壁的岩石,似乎是嗅到了食物的气息,原本该静若寒潭的岩草,左摆右晃地摆动这细细的头。 那灯笼接着往下坠落,闻食而动的岩草却安耐不住了,纷纷拉长了黄褐色的身子朝着刚刚坠落的两人伸去。 莫霏羽当机立断将一股术法注入了莫语体内后,立马将他推了上去。 毕竟,与一只受重伤的刺鸟妖相比,此处的东西显然要更加难缠一些,更何况,以她的术法定然是可以出去的。 然而,那块重新合起来的木板打破了她慢悠悠的节奏,紧迫之间她化出了那把在莫府仓库顺出来的剑,一手挥剑砍着周边越伸越长的岩草,一手念决冲出去。 正当她蓄力就要冲到洞口时,一个身影在那木板合起来之前突然闪了进来,吓得莫霏羽的赶紧闪躲了开来,提起手中的剑便对着来人刺了过去,也正是这一瞬间的迟缓,她头顶的木头已然合了起来。 “是我。” 那个身影快速地躲过了莫霏羽的剑,刚用术法稳住身子就遭了一记莫霏羽的白眼。 “正是因为你本……” 莫霏羽强制将阁主咽了下去,抬头看了一眼从木板小圆孔中落下的微弱月光,气得她握剑的手举起了又无奈地落下,重生一来第一回压抑不住地气到: “本小姐才出不去的。” 她说完这话后,才恍然发觉这句话除了发泄情绪外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浅浅地吸了一口气后,又回归了往常的冷静自持。 “莫霏羽,本王好心好意下来救你,你倒好,将我难得的善举都给否决了。” 正当萧林奇用言语回击之时,附近的岩草已然缠住了他的脚,饥饿已久的岩草本能地一起合力,将他朝着自己的根部拉了过去。 已然发觉岩草缠住自己的莫霏羽,连忙御剑砍断了脚腕上的岩草,上前一把拉住了那个暴躁红衣男子的手。 “不用你……” 才出口的那句“不用你假惺惺地做好人”愣是没有说完,莫霏羽已然御剑而出斩断了拖住他的岩草。 被她有些微凉的手心握着,他的掌心倒是显得要温暖多了。 看着不顾一切朝着自己奔来的她,脑海之中竟然回想起了那个人的身影,同样是一袭竹青色的衣衫,也同地让他心底为之一动。 正欲松开那只拉住他的手好拿回她脚下的剑,毕竟,这些岩草可都不是吃素的。 莫霏羽看了一眼那只被他牢牢反握住的手,嘴角扬起了得意的笑容。 “你该不会对本小姐也情根深种了吧?” 然而,看到他手中化出的刀还一动不动地握在手里,心中顿时后悔自己方才冲过来救他了,她是嫌自己术法修为多到可以羽化登仙了吗,竟然会担心他。 他猛然松开了她的手,有些窘迫地将那手缩到了后背。 但是他的心中却再一次强调到:他是绝对不会对莫霏羽情根深种的。 得到了结论的萧林奇正欲开口,那青衣女子已然转身,挥剑斩杀起了那些不断伸展过来的岩草。 萧林奇顿了顿,抬头看着那圆形孔稀稀疏疏地投射进来的木板,说到: “我……我去试试能否破了这木板。” 第九章 找个跑腿的 夜色微微有了晨曦前的亮色,奇艺城外极高的山顶上,化为了人形的刺鸟妖抓起了一旁昏迷的中年男子的手便咬了下去。 才一口,便十分失望地丢开了那只手,用手背拭去了嘴角的血液,啐了一口说到: “呸,术法修为衰败成了这样,真真是外强中干一无是处废人一个,依我看着奇艺阁的右阁主的术法还没有他女儿的好吸呢。” 顿时没了食欲的他一双圆大的眼睛看向了前方的木板,他可不能便宜了那堆废草,转身便往山下走去了。 刺鸟妖在蒙蒙亮的夜色中拐过了一条小溪,来到了一处石洞前,看着爬到了自己脚前的一只小小的花蜘蛛,嘴角一笑便朝着石洞中喊到: “织姐姐,听说你前不久认了一个凡人表妹。” 他白净的脸上挑动起了那对此时极其柔和的眉,嫣然一幅人间稚嫩儿童的模样。 “还请你住了奇艺城最贵的悦鸣客栈的天字号房,姐姐这么早便回来了?怎不多住上几日?” 原本寂静无声的洞中,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声响。 “破晓你个混小子,替妖王大人收集情报竟收集到老娘头上了,你若是活得不耐烦了当心我将你的舌头给拔了,老娘看你还如何去茶楼与说书先生讨论话本子。” 花织显然知晓如何戳破晓的短处,听到拔舌头破晓那本就瘦小的身子都颤动了一下,可为了山顶上的食物,他此时是不会与她呈口舌之快的。 “织姐姐先别急着对自家人起内讧呀,先不说我是替那英明神武做事果决慧眼如炬聪明绝顶的妖王做事,再者,你若是此刻对我动手岂不是便宜了掉入我老巢之人啦。” “若不是仗着自己收集情报的功劳到妖王大人面前邀功,得了妖界的庇护,你这只以修行者血液为食物的小刺鸟,只有挨那些修仙门派千刀万剐的份儿了。我惜命得很,可不会眼巴巴地跟着往死里凑热闹。” 石洞里边的女声继续响起,而后脆生生地打算以言语轰走门外客。 “若是想找个跑腿的,还请另寻他人吧。” 破晓显然是听出了她的话外之意,看不起他这种讨好他人的妖怪,难道她这种明面两耳不闻窗外事、暗地里却在打听该如何讨好凡人表妹的行径便不算是讨好了吗? 他讨好的好歹是他们妖怪的王,而这种为了区区凡人伤筋动骨甚至忧思过重的行径还真真是将他们妖怪的脸面都丢尽了。 “跑腿这活儿自然还是非织姐姐你莫属了。” 破晓气得洁白的贝齿狠狠咬住了下唇,可说出口的话却还是一如往常的交谈,毕竟,这方圆十里除了花织他也寻不到其他道行高深点的妖怪来帮他了,更何况,还得保证对方所图之物与自己的不冲突,便难上加难了。 “更何况,织姐姐你要的修行者的脑子我也没必要觊觎半分,真真正正可以称得上是各取所需一箭双雕互利互惠呀。” “老娘不稀罕这么一个两个的俗物。” 山洞之中再次传出了斩钉截铁的回复,语调之中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悲情。 “若是我说,掉落我老巢的那个人,正是害死你那凡人表妹的真凶,织姐姐可还愿意帮我吗?” 破晓深知将利弊说清楚后依旧无法撼动她半分,可她既然已然为了凡人表妹儿劳神伤心,那势必也会为了那个人而拼死报仇的吧。 想到此处,破晓的嘴角扬起了一个极美的弧度,转瞬即逝。 那么,接下来他只需要再加上一把火,便能让她心中复仇的恨意加深。 “据我所知,秋光的贴身丫鬟小蝶,在以自家小姐的名义替你在悦鸣客栈定了天字号房后,便被莫霏羽身边的小厮押到了一处偏僻之处,之后……” 果真,他还未曾说完,那个口口声声闭门不出之人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花织一手拿着一把弯刀,踏步而来,朗声说到: “带路。” 此时山顶已然被拂晓照亮,昏蒙蒙的天色尽是一片晴空大好的趋势。 那处躺着的莫语已然清醒,他手腕处牵引的伤口使得他唇间“呲”地轻叫了一声。 撕了一条衣角包扎住手腕上的伤口,他平和的双眼之中微感不妙。 他在奇艺阁时被海月下药后便一直昏迷,直到此刻才醒来,通过他手腕处的伤口可知咬他的是一个妖怪,难道说海月竟然让妖怪来杀他? 不对,若真想将他的死嫁祸给妖怪,已经中药昏迷的他可是丝毫不会还手的呀,那妖怪却只是咬了他一口便了事了? 正疑惑之际,前边的地下响起了一阵术法的剧烈冲击,使得整个山都为之摇了一摇。 余波未曾散去便听到其中一个霸道的声音说到:“本王还真就不信了,连一块破木头都比我的刀硬。” 这般情绪化又自称本王的人,莫语就算不熟悉他的声音也能猜测出方才声音的主人是纪王爷。 “纪王爷?可是你被困在了下面?” 莫语赶紧趁着他没有再来一次山抖之前,快步往前走了过去,朝着木板底下询问着。 “莫语,你试试看从外边能否劈开这破木门。” “让王爷受苦了,还请王爷躲好,我这便放王爷出来。” 然而,莫语才定心凝神正准备两手结印,便听到底下那个声音兴冲冲地说到:“莫霏羽,赶紧念咒护体,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霏羽?” 莫语平静的脸上顿时五味杂陈,也顾不得那木板上的脏乱血迹便凑过去顺着那小洞朝下边看去。 “你为何会在此?” “哦,是这样的。” 也不等莫霏羽回复半句,萧林奇那有些聒噪的声音便再次响了起来。 “你失踪之后妖怪便写信给莫霏羽,让她独自带着奇艺阁的特有羽箭前来救你,我也是在她丫鬟三更半夜敲府门后,得知此事才急匆匆地赶来的,我赶到时便已经见到她将……” “王爷,我……” 听到萧林奇正要暴露她术法高深,吓得她赶紧插断了他的话。 她徒弟在修仙界不算什么顶级的高手,可也算得上是心思缜密的了。 先不说他发现自己的女儿成了自己的师父后该如何喊她女儿还是师父,还有,虽说不是她直接造成的,单单就他女儿是如何死的这一条,她这个取而代之之人也是脱不了关系的。 所以,目前最好的法子便是装傻充愣,真相能拖几时是几时吧。 莫霏羽故意有气无力地拿剑砍着,虽说是一副术法即将用尽的模样,可她手中的剑却还是在摇摇晃晃之中,确切地切断了朝她袭来的岩草,用筋疲力尽的语气几个字一喘气地说到: “我快……支撑不住了,这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方才可都是她在奋力地砍这些多到可怕的岩草呀,她是让他试试看能不能打开木板门的,可不是让他肆无忌惮地聊这么半天的。 要知道这么多的岩草只怕还不等砍完,她也要气短了,偏偏萧林奇也是个不靠谱的,身处险境还这般啰啰嗦嗦地。 既然他有术法没处使,她也正好装个柔弱来保存一下体力。 “霏羽。” 闻言,外边的莫语着急地喊了她一声,这时已然知晓了莫霏羽口中的东西就是岩草,顿时心急如焚,想到纪王爷的术法也算是是年轻人之中的翘楚,定然可以护住他女儿的。 莫语眼巴巴望着的身子顿时退了出去,深深吐纳着稳定情绪,再次双手结印,准备尝试破开这木门。 莫霏羽心中暗骂了眼前红衣男子一次,不知怜香惜玉还丝毫不打算知恩图报,眼看着那岩草又要来了,她攥紧了手中的剑柄。 萧林奇眼见她摇摇晃晃的身子往下坠了坠,而一旁的岩草也悉数朝着她涌去,手中的刀二话不说已然朝着岩草挥了过去。 她只见那一袭红衣,如温暖的炽热的火焰一般朝着她奔来,俯身跃下的他既有着阳光的温暖,又带着一股子不可一世的霸道,一刀朝着她身旁细细长长的黄棕色岩草齐齐斩断,伸出臂弯一把将她圈入了怀中。 莫霏羽愣了一下,她显然没有想到装个术法低微竟然如此管用,更为要紧的是一直自称为手艺人的她,对于一切外表美丽的东西生来便会多出几分心喜,而萧林奇那如同竹叶一般细长的双眼,不怒而自带几分凛冽之气、轮廓分明的脸煞是好看,倒是像极了她常常念叨的一个词——如琢如磨。 “莫霏羽,你别得寸进尺。” 他低头看着将自己牢牢抱住的莫霏羽,一对剑眉显然将满脸的不满都挂了出来。 “我……父亲要出大招了,” 她极为不习惯地顿了顿,想着出去后还是得面对莫语,这一声父亲姑且当她是在替原主喊的吧。 看着情绪多过行动的萧林奇,若是在外边她委实想给他一拳,都什么时候还有心思分神? “王爷得一手拿刀砍岩草,另外一手要结印抵挡术法的余波外加维持悬浮术,除了这般王爷可还有他法?” 除非置之不顾,否则他还真的别无他法做到兼顾三者。 原来,是他想多了,想不到在这般危机时刻,她竟然这般冷静自持、反应敏捷,全然没有多余的废话,反倒是他连累她出不去。 正当他想说点什么来挽回自己的尊严时,才砍断了周围岩草的他一低头便对上了她那双可爱的圆眼,被其中的一丝凌厉之色瞪得无话可说。 “来了。” 莫霏羽生怕他再聒噪,在听到外边动静后,立马提醒了他。 萧林奇收敛了杂思,手握长刀准备好与外边的莫语里应外合破开木板。 第十章 寻到出路 “萧林奇,你醒醒。” 莫霏羽一边用术法点亮了那盏掉下来的灯笼,一边轻轻地拍了拍红衣男子的脸颊。 很显然,里应外合的法子并没有将木板撼动分毫,反倒是他们被术法强烈的余波给推到了这个洞的最底端。 这洞底不见阳光,虽说阴寒潮湿还夹着一股腐烂的气味,所幸的是此处没有岩草,她也能省了不少力气。 她倒是被他护得好好的,而他自己却遭了术法一击,昏了过去。 起先,她还纳闷原主为何会喜欢这么一个霸道又唠叨的无脑王爷,起先她还当原主同她一般只是看中了他那张脸。此刻,她倒是有些明白了,能够被他这般不顾一切地护着,确实无比心安。 “咳咳。” 莫霏羽闻声便立马收回了思绪,俯身下去正欲扶他起身,却被一旁的东西吸引了视线。 萧林奇正欲起身,便见她的身子缓慢地朝着自己压了过来,灯笼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她柔和的侧脸上,正好掩盖了她眼中的神色,长长的睫毛落下了形同折扇的影子,显得人畜无害。 就算周围布满了腐烂的气息,他的鼻尖却还是能嗅到她衣衫上的冷竹香,也正是冷竹香将他的盯着她的目光撤了回来。 “咳,救命之恩本王特许你可以不还。” 莫霏羽那只跨过了他的腰的手还按在地上凸起的东西上边,一脸疑惑地扭头看了他一眼,原本冷清的眼中顿时一笑,弯起嘴角笑着问道: “萧林奇,你方才该不会以为我要对你图谋不轨吧?” 萧林奇脸上分明写着她就是,她也没有反驳,反倒是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声,而后,墙壁处一扇隐藏的门缓缓开启。 “你怎知此处有门?” 莫霏羽眨着一双无辜的杏眼看了看那只压住了凸起物的手,而后浅浅一笑便提着那盏破烂灯笼缓缓起身,朝着门处走去。 这时,萧林奇才发现方才她按着的竟然是一个骷髅头,虽说爬满了污渍,仔细瞧还是能瞧见其中泛着的白光,很显然那只是一块被人故意雕刻成了骷髅头模样的石头,只是这块石头凸起的部分比较少,若非心细如发之人只怕是很难发现。 而且,在这布满白骨的地方,谁又会特别留意一块骷髅头的真假呢。 萧林奇看着前边的身影,心中对她多了几分赞许。 这难闻到令人作呕的气息夹杂着潮湿,可以说多吸进去一口都是折磨。方才还能顶着,可当她手中的灯笼彻底瞧清楚了这里堆积得无处下脚的骨头时,她那只还在丝帕上插着的手,顿时将一方柔软细腻的丝帕揉搓成了老树皮,胃中一阵翻滚。 也顾不及踩到了的是哪个部位,只管加快了脚上的速度,等她终于进入那密道之中时,再也支持不住吐了起来,可历经一整夜到清晨都没有进食的她,胃中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可吐的,只引得她一阵干呕。 萧林奇见状立马上前接过了她手中的灯笼,掌心扶住了她的手肘。 “别逞强。” 他说着便要扶她到一旁休息,莫霏羽摇了摇头,顺了一口气说到: “还是赶紧寻到出口要紧,这地方可不是人待的。” 正说话之间,一柄弯刀朝着他们旋转袭来,被手快的萧林奇挡了一刀后,竟然拐弯到了他们身后开始了再次进攻。 萧林奇剑眉一出,手中的刀便再次向弯刀砍去,顿时弯刀便生生地砍成了两截。 莫霏羽朝着来人看去,只见一个墨色如瀑的女子手持弯刀,惦着脚尖顺着还算宽敞的岩洞快速跃了过来,一双生性媚态的眼睛斜着眯了眯,眉眼间七分妩媚三分高冷。 就算身穿凡人守孝的麻衣,也难以掩盖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材,一张本就魅惑天成的脸与那一身的素净麻衣颇为不搭。 暖黄的烛灯大在她的身上,那种浮想联翩的冲动便能从人心底涌到指尖。 “呦,没想到还有一个小情郎与你一道呀。” 花织骨肉匀称的手轻轻地抚上了手中剩下的一把弯刀,而后,手中术法凝聚,那原本空无一物的手中顿时握住了另外一把一模一样的弯刀。 看着将莫霏羽护在身后的红衣男子,压了一下勾人的眉眼,狠狠说到: “小情郎既然急着送死,那可就怪不得我了,谁让你女人做了不可饶恕的罪恶呢,今日,你们便一起到地府做一对亡命鸳鸯去吧。” “要打便打,这般长舌废话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萧林奇面带嫌弃地邹着眉,眼中毫无犹豫地便划出了手中的长刀。 刀刃反射的烛光晃到了莫霏羽那张有些不解的脸上,她才眨了一下从花织说话开始便一动不动的眼睛。 就连她都对眼前这个面容较好、骨肉匀称的女子见之欣喜,自打她现身她的一双眼睛就从未从她的身上移开过视线,萧林奇身为男子不仅不为所动,甚至还对这般美貌的女妖放狠话,他究竟是如何恨得下心的? 还有,她甚至有种莫名其妙的错觉,萧林奇的坐怀不乱并不是装的,而是他压根没有被这个绝世美妖的美貌所吸引,甚至出刀都不带犹豫的,招招夺命,根本没有饶了这美好事物一命的念头。 躲在黑暗后面的破晓,自然是十分高兴瞧见他们互相残杀的场面的,可当他见到那把大刀时,险些将自己的鸟嘴都给咬破了。 同样是一袭红衣、同样是那把刻着火云的大刀,除了人长高了许多就连打斗时那股唯我独尊的气势都与当年一模一样。 他打从出生起便是只娇柔的刺鸟,别的刺鸟都会飞了他连站都站不稳,是母亲不顾父亲的反对强行将他带了出来,耗尽毕生的修为前去昆仑山盗取了昆仑神木,亲自为他打造了这么一个修炼的地方,还冒险去抓一些术法低微的修行者来供他修行。 他也果真没有让只够维持真身的母亲失望,不仅术法提升极快,在每日每夜承受岩草的嗜血之苦后,他的羽毛还进化为了岩草的模样。 正在母亲终于展露笑意的时候,母亲死在了红衣男子手中那把刻着火云的大刀上,他当时正被岩草缠住了身体,吸血的岩草更是疯狂地吸食着他身上的血液。 没有了外来血液的补充,他正在蜕变的羽毛也停住了,本就消瘦的身体更是皱成了皮包骨,那双没了血液支撑的眼睛凸得像是安在他的嘴边的珍珠似的,只能干瞪地瞧着死前缓慢朝着木板移来的母亲,却什么也做不了。 失去了这个世上唯一一个疼爱自己的人,他显然也没了活下去的盼头,可母亲总归是母亲,最是了解他的性子了。 拼着最后一口气朝着木板底下鸣叫了几声,才肯垂下那死死支撑着的头,之后,他便再也没有了声响。 一滴血顺着那空洞滴落到了他尖尖的喙上,原本万念俱灰的他终于抬起了头,奋力地接住那从空洞中流下的每一滴血液,他连一滴都不能辜负。 那一刻,是他此生最恨自己生来便是弱者的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没想到他心心念念的仇人竟然迫不及待地送上了门,他不狠插几刀都对不住这么些年的苟活。 拳头一握便快速地对着离他最近的莫霏羽掷出了身上的刺,突然间被偷袭了的莫霏羽虽说及时回档了,却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刺中了手臂。 刚将花织打伤了的萧林奇见她受伤,立马朝着破晓扔出了手中的大刀,破晓虽说及时避开了,却也被这宝刀的余波划破了衣衫。 瞧了一眼受伤的花织,心中已然有了计划。 破晓故意大把掷出身上的刺,而后化为真身的他朝着想要兼顾两边的萧林奇大声鸣叫了起来。 引得对这种尖锐声音受不住的萧林奇朝自己的方向靠近,而一旁的花织果真没有辜负他创造的机会,三两下便去找莫霏羽报仇了。 花织深知自己不是那红衣男子的对手,而破晓那兔崽子显然也拖不了多久,所以,留给她杀死小蝶凶手的机会只有这短短的三息。 极为珍惜此次机会的花织在纵身一跃之间,快速幻化成了一只五彩的蜘蛛,抬起头便朝着那个呆在原地的青衣女子喷出了嘴中的白色丝线。 莫霏羽看着这个前一秒还是那个让她移不开眼睛的倾城之貌的美人,后一瞬便化为了她见之唯恐避之不及的蜘蛛,瞬间被吓得花容失色,惊得连握在手中的灯笼都落到了地上。 挨了他一掌的破晓此时倒是没了拿命同他拼搏的势头,方才还一脸势他如仇人的破晓居然十分惜命地利用此处的机关将落荒而逃了。 这时,他才恍然大悟地转头看向了莫霏羽,只见那盏灯笼落在了她青色的裙边,一张巨大的白色的网已然将她迎面扑了过去。 “莫霏羽。” 他赶紧双手结印企图制止那张网,术法却被那只花蜘蛛口中的白色蜘蛛丝给截断了。 他愤怒地举刀上前,一刀便朝着那只张牙舞爪的蜘蛛砍去。 花织赶紧化为人形,捂住断臂就要逃走,却还是被眼中满是怒意的他拦住了,正当他举刀挥去之时,一个不急不慢的声音响了起来。 “慢着。” 急着杀妖救人的他闻声停住了手,却也还是将刀架在了花织的脖子上,眼角余光在看到破开了蜘蛛网的青衣女子后,那对势如破竹的剑眉终于平和了下来。 莫霏羽缓步上前,歪着头远远地、细细地审视着那个被砍掉了一条手臂的花织。 “这般好皮囊若是被你毁了该是多么地暴殄天物呀,本小姐可没瞧够呢。” “莫霏羽你是色令智昏呀?” 萧林奇显然被她这种对敌人心软的借口给气到了,然而话才出口他才便隐隐发觉自己说的话有些奇怪,至于哪里奇怪他也说不上来。 然而,还不等他想到,他们脚下便开始剧烈摇晃了起来,头顶的碎石纷纷掉落,三人心中顿时对视了一眼——借刀杀人的破晓没打算放过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 第十一章 修仙门派齐聚奇艺阁 天刚破晓,奇艺城的天空之中便稀稀疏疏地出现了好些灵兽,就连地面也零零散散地从四面八方汇入到了奇艺城的城门处。 有的灵兽是原本的实体,有的则是如同枫叶一般,用各种不同色彩的灵石直接镶嵌而成的。 至于如何使得这些灵石不多不少、合理地展现在灵兽需要灵活自如的位置便不是他们的主人该操心的问题了。 奇艺城的百姓自从十七年前那一场大战,便再也没有见过如此之多的修行者涌入奇艺城了。 都往城中最高最大的那栋楼感去,那楼的最高处是一个八角亭样式的屋顶,八个角出各雕刻着一只脚踩祥云的麒麟神兽,虽说他们都未曾见过这传闻当中的天界神兽,可光是瞧着那栩栩如生动作以及那对熠熠生辉的瞳孔,好似这麒麟神兽就住在这些雕像中一般。 此时奇艺阁的门口外边已然挤满了清一色的女子,有正值妙龄的花季少女,也有三四十岁的中年妇女。 她们之所以会比准时蹲守,只为了一睹修行者的真容。 其中最令她们为之议论纷纷的修仙者有三人,一个是令身为女子的她们都自愧三分的桑云派掌门单清子,而另外一个则是天辰派掌门的得意弟子晓林奇,最后便是天辰派中号称修仙奇才的楚以墨。 也不知等了多久,她们终于瞧见了天边云朵的后边显现出了一朵粉白色的莲花。 “看,是桑云派的莲花舟。” 清一色的女子阵容中,一个嘹亮的嗓音高声喊到。 “哇,桑云派不愧是与世隔绝的修仙门派,别人出行不是马车便是靠自己的灵兽,桑云派直接御了他们的莲花舟过来,真乃修仙界的一股清流呀。” 其中一人瞧见那天空之中穿云而过的莲花舟,一双眼睛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我们一会儿是不是就能见到桑云派掌门的真容了?” 对于日日夜夜只能拿着单清子的画像的她们来讲,能够亲眼目睹真容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重要到她们可以为此苦苦在奇艺阁门前守护两个时辰之久。 海月一大早便大开奇艺阁的大门,一张端庄大气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起先她见她们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并不觉得这些齐聚门前的百姓有何不妥,她只当是多了些见证者见证她一会儿的丰功伟绩罢了。 可如今,她倒是小瞧了这些疯狂女子追起单清子的狂热之情,一大群女子对着那艘莲花舟就开始尖叫呐喊起来,全然不顾奇艺阁中聚集了多少的人。 然而,早已见怪不怪的海月,就算面对如此失控的场面,她依旧井然有序地指着奇艺阁的属下先聚集了术法,将她们围在了奇艺阁的外边,这样一来,就算她们再激动也不会扰乱她这个重要的时刻。 莲花舟已然停在了奇艺阁的上空,舟上一片莲花花瓣缓缓打开,伴随着底下女子的一片尖叫声,一抹浅蓝色的身影缓缓落下。 然而,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她们顿时便鸦雀无声了。 “左阁主。” 那个以面纱蒙脸的蓝衣女子对着海月行礼说到:“麒麟求救羽剑之事,涉及我派弟子秋光,唯恐有包庇的嫌疑,掌门不便前来,一切决断皆听从各大修仙门派的,宏宇前来只为了将自家师妹的消息传回门派。” 霓宏宇的一番话已然打破了底下众多女子的美梦,已然垂头丧气地走掉了一大半。 海月礼貌地应了一声便同她一道进了奇艺阁。 “哟,让我们等了这么老半天,桑云派姗姗来迟便算了,单清子居然还将此等大事假手于自己的弟子,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落座中间的是沧云大陆三大修仙门派的人,一个满嘴胡须的壮汉瞧见海月出去半天领回来的居然只是桑云派的弟子,心中顿时将在场众人的心思说了出来。 海月见开口的是天辰派的大长老石轲,只好耐着心思替小辈将方才告诉她的话又说了一遍。 “什么?阁主大人她居然将麒麟求救羽箭给了一个小丫头?” 石轲那大嗓门一出,就连他们周围的小门小派都都听得一清二楚,众人心中会意,猜测那个射出了麒麟求救羽箭的女子,应当是已故奇艺阁阁主的女儿。 天辰派掌门一脸镇定地拉住了急性子的石轲,开门见山地对着前边等候命令的海月说到:“如此,便有劳左阁主请她上前了。” 海月心中自然是万分希望这场毫无悬念的大会可以早点结束的,眼睛朝一旁瞧了一眼,那躲在人群之中的粉衣少女便好不怯场地走了上来。 众人这时才见到了那个有缘得到阁主大人羽箭之人,先是对她的美貌赞许地点了点头,而后,瞧见她原本精致的脸上居然挂上了一大块青紫色的淤青,顿时对她又多了几分心疼。 秋光不卑不亢地上前行了一礼,不急不慢地说到: “桑云派弟子秋光,感谢诸位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唯恐耽误诸位要事,秋光便开门见山了。” 说着便从袖中拿出了那支白玉小圆筒,上便红色线条描绘的麒麟腾云而起,十分傲气。 沧云大陆以三大修仙门派马首是瞻,桑云派掌门为了避嫌不便前来,沧山派那位又是好游玩的主,如此主要时刻非但不现身,连一个代表的弟子也没有派来。场上能堪当重任的也只有身为天辰派掌门的蒲文了。 蒲文隔空将秋光手中的形如短笛的圆筒移到了掌上,一双眼睛细细地瞧着那皎若山间雪的白玉,恍若之间,他的眼前浮现了那个一袭白衣的女子。 当时,他还是天辰派的二师兄,沉迷修炼的他对于那个引得修行者争先恐后前去的奇艺阁更是不屑一顾,至于他们口中滋滋称赞的阁主大人他更是一无所知。 所以,当师傅吩咐他前去奇艺阁取东西之时,他只想赶紧取了东西便走。一踏进入奇艺阁的他便开始疑惑起来了,冷冷清清,竟连一个看门的人都没有。无奈,要取东西的他只好一边进去一边喊着: “有人吗?” “奇艺阁今日闭馆休息。” 一个清清亮亮的声音从楼上传了出来。 他闻声上楼,正当他欲抠门之际,那扇门便从里边打开了。那堆满了书籍的书架后边探出了一个如同那声音一般清冷而明亮容颜。 一袭沉静而皎洁的白衣赤脚朝他走了过来,那双玉足一步一步踏的木板上边分明空无一物,可他偏偏便瞧见了她踏过的木板上开出了朵朵莲花。他只觉得眼前的她便是从那桑云派的莲花池中诞生的仙子,清冷而不敢高攀。 “定然是阿录跑出去玩的时候忘记关门了,你若是有急事也请明日再来。” 她一句话便下了逐客令,说完便伸手去关门,此时,他才缓过了神来,连忙开口说到:“我是来取东西……的……” 他话到一半,那门已然关了起来,他一时语塞,心中也在那门关起来之后凉了半截。隐隐生出了退却之意,可师傅嘱托的事情他不得不办,于是,他眉头一邹,大有拼死一搏地举起了手掌敲响了那扇紧闭着的门。 为了不让对方打断自己,他快速地说到:“我师父天辰派掌门命我前来奇艺阁,向阁主大人取一件东西的。烦请姑娘代为向阁主大人通传一声,蒲文感激不尽。” “你回去告诉天辰派掌门这个老匹夫,就说任务太重、时间太紧,东西须得迟上一日。” 她显然有些不耐烦了,却还是尽量让自己平静了下来才回了外边死脑筋的他。 这不言便罢了,一言语便让惊到了自小对师父恭恭敬敬的他,他那维护自家师父的脾气一上来,便会死揪着不放。 “还请姑娘慎言,我师父为人光明磊落行事坦荡,更是身为沧云大陆第一修仙门派的掌门,在各大修仙门派当中可谓是位高权重,岂能与姑娘口中的污蔑之词相提并论。” “不过还请姑娘放心,我蒲文一会儿在阁主大人面前定然不会提及此事的,只是姑娘你这般随意揣摩自家阁主大人的心思,实在不妥。还有,在下不过想让姑娘通传阁主大人一声罢了,还望……” “你若是再在外边嚷嚷,工期只加不减,就算是你那崇高无上的师父亲自来了也无用。” 他话还未曾说完,那房门啪地一声终于开了,正当他喜出望外地看向那个白衣女子之时,他惊得嘴巴都差点没合上,尴尬得恨不得立刻拿了东西便飞奔回天辰派。 “还有,你方才所言本阁主听得一字不落。” 在赶工的关键时刻依旧还能保持冷静的她,给他将利弊关系分析清楚后,再次合起了那扇门。 而门外的他也终于闭起了嘴巴,为了能取了东西再回天辰派又不能打扰到她,他选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在奇艺阁门口等。 事隔十多年后,他再次想起那个白衣女子依旧还有挖个洞将自己藏起来的尴尬,可惜,昔日旧人走得太早,年近半询的他今日怕是想见也难以再见。 蒲文已然不再年轻的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只白玉圆筒,眼底闪过一丝厌恶的神色,然而,在抬眼之后却依旧沉稳地看向了那个粉衣女子,询问到:“我且问你,若是我等按照誓言许你一个承诺,你想要什么?” “以免此后她祸害其他修仙门派的弟子,秋光在此斗胆恳请各大门派的掌门。” 秋光闻言心中早已乐开了花,赶紧将这两日所受到的委屈和苦难全都显露在了那张小巧的脸上,言语谈吐清晰之间也不忘了凄苦地抽搐两声。 “将那个不仅害得我修为减半、……还扔我进寒潭,甚至还不惜污蔑我推她落水的莫霏羽绳之于法,废除她毕生术法修为,各大修仙门派永远不收她为徒,更不可让她修习各大门派的术法,以免造成更大的祸事。” 然而,正当她等着天辰派的掌门一锤定音之时,却听到那个沉稳的声音当着众人的面说到: “若是我不遵守承诺呢,你又当如何?” 秋光整个人都懵了,四周的众人比她还要不解。 谁人不知蒲文身为天辰派的掌门是最守信用的,如今这毁诺的行为究竟是要闹哪样? 第十二章 落入险境 奇艺阁里面尚未恢复平静,外边的热闹的喧嚣声已然朝着里边扑面而来了。 在场众人就算是不见来人,也能猜测引起女子这般围观的修仙者也只有那三位了。 其中,人起最高的当属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桑云派的掌门单清子,他的容貌传闻甚多,有说谪仙下凡的,也有说是美得如同莲花仙子一般的人物,总之,单清子是三人之中见到本尊机会最少的一个,然而,今日他并未曾前来,故此外边引起骚乱的并非单清子。 而萧林奇身为当朝王爷,封地就在奇艺城,这便给了这些女子许多见着真容的机会。至于他出现时为何没有被女子前用后续,也得益于他那暴躁的脾气和拒人千里之外的性格,故此,萧林奇算是三人之中耳根子最清净的一个了。 所以,他们敢断定奇艺阁门外之人必然就是天辰派的楚以墨了,身为少年修仙奇才的他却长了一张使得花季少女朝思夜想的脸,冷漠之中夹杂着一丝忧郁,沉稳之中又尽显细腻的小心思,简直就是她们梦中夫君的该有的模样。 被外边呼喊声打断的蒲文,无奈地叹了一声,而后转身朝着一旁的石轲瞧了一眼。 “师弟,楚以墨可是你徒弟,要去也应该是你去。” 霓宏宇见他们一个不动一个没面子,一方面为了体现桑云派的互帮互助另一方面,她也好借此机会前去见见那位与自家师父同为“花蝴蝶”的楚以墨究竟是何模样。 故此,上前主动请缨地说到:“前辈们若是信得过小辈,小辈愿意前去解围。” “好呀好呀。” 石轲见有人愿意前去处理这件令他脑壳痛的事情,连连称好,看向霓宏宇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赞许。 “你既然是单清子的得意门生,想必对付此等闹剧也是极有经验的。” 然而,等她出去之后,才发觉事情远比她想象当中的还要糟糕。 她师父已然是个招蜂引蝶的,没想到此处还有个能招来“苍蝇”的,此时底下站着的女子远比她刚到的那会儿要多得多了。 霓宏宇看着那个半空中手背在身后的挺拔身影被隔在了术法圈外,底下是一片抬头仰望的痴情女子。 见惯了自家柔美师父的她竟然被这般有力的背影给深深吸住了眼球,一身藏蓝色的衣裳显得格外地沉稳。 想起正事她立马正了正神色,飞身而上说到: “公子既没有被这些女缠住,便快些进去吧,莫要让这些嘈杂声扰了里边的场子。” “让他们再稍等片刻也无妨。” 正眺望远处出神的楚以墨闻声,转身回到。 见她用十分惊讶的神情看向自己,便知她误会了自己的用意,连忙补充到: “我的意思是,纵使里边的人再术法高深也是得讲究真凭实据的,有几位与这次大会极其重要的人正在来的路上,以求公平公正他们再稍微等等自然是无妨的。” 没想到这事情还有这般大转折的霓宏宇,显然有些明白师父置身事外的原因了,若此事另有内幕的话,也就是说师妹秋光并非如同方才所说的那般无辜。 正当她心中疑惑之际,底下众人已然开始骚乱起来,她甚至怀疑若不是左阁主的人用术法将整个奇艺阁都护了起来,这些女子此刻怕是会跟着他乌泱泱地冲进奇艺阁的吧。 已然悬空的她瞧见人山人海的尽头停了一架颇为华贵的马车,不时那闪着光芒的帘子便被掀开了,从里面走出了一个青衣女子,气态端庄。 那些人好像怕极了这个青衣女子似的,本就不容他人插足的人山人海,愣是在一声“莫霏羽来了”后,畏惧三分地让出了一条道路。 莫霏羽瞧着那被迫立于半空中的人,心中不得不感叹一声人比人还真的是要气死人呀。 同为天辰派的弟子,这位稳重冷静的楚以墨还真是比他那暴躁师弟要靠谱太多了。 话说,那时的石洞正摇晃得如同山崩地裂一般,就算是会术法的她也忍不住不担心自己的小命会交代在那里。 吓得她赶紧将生存的希望放在了花织身上,岂料花织居然一脸慷慨就义地放话到:“我今日计算是死,也定然要拉上你这个垫背的为小蝶报仇雪恨。” 花织说得义愤填膺,她只觉得此刻的自己了无牵挂了,就算再次见到小蝶她也能问心无愧地走到她面前,心安理得地告诉她: “你的仇我替你报了。” 所以,即将面临死亡的她竟然原谅了破晓利用自己的事情,毕竟,凭借她目前的术法修为确实不是那个红衣男子的对手。 而且,沾染上了她的蜘蛛毒不是口吐白沫便是发疯,而莫霏羽不仅破开了她的蜘蛛丝,竟然还安然无恙地要从她的口中获得出去的法子。她若非是个个百毒不侵的、便定然是个术法高深的。 左右都是她落于下风,若是她没有破晓这坏小子利用,只怕她此生都难以亲手替小蝶报了这仇。 “若你说是秋光的贴身丫鬟小蝶,那我还遗憾地告诉你,你不仅寻错了仇人还被破晓那厮臭鸟利用了还对他感恩戴德。” 莫霏羽一边推着被术法绑住的花织往前走,一边立马快速地从她的话语中一下子便抓住了小蝶这个重点。 眼珠子一转便朝着后边用术法挡落石的萧林奇伸出了手掌,欣喜地问到: “簪子可有带来?” “本王怎会随身携带……” 萧林奇这才反应过来她所说的簪子就是他的驻影珠,连忙又挡开了几块落石,说到:“在我怀里。” 然而,话才出口他便有些后悔了,此刻他一手挡着落石一手牵着用术法紧紧困住的花织,还得一边走,根本没有多余的手去拿那支簪子给她。 果不其然,在前边探路的她当真不出他所料的那般毫不犹豫地便将手伸进了他的怀中,她还真是会看准时机来撩拨他,全然不顾他方才是否乐意给她上下其手。 虽说隔着衣衫,却也顶不住她的那只小手的翻找,他腹部没来由地一缩,面上却用不耐烦掩饰自己方才身体的变化,故作暴躁地说到: “这般久还未寻到,真是没用。” 这说起来还得赖他,她辛辛苦苦为驻影珠设计的簪子不到一日,便被他粗暴地将珠子和簪子分离了,方才她好不容易摸到的珠子,一个没拿稳便滚向了更里边,若是那珠子还镶嵌在簪子上,她此刻也犯不着再听他的唠叨。 莫霏羽深知此刻能避开机关、准确寻到出口的只有同破晓一道进来的花织,他们若是想在这山洞未曾全部坍塌之前出去,必须寻求合作。 心中早已急得没工夫理会他的情绪了,手快速定在了他因为挡落石而不断杨晃的腰上,另外那只还在他怀中的手赶紧将指尖摸到的驻影珠抓住,转身便上前同那只偏见极深的蜘蛛妖继续游说去了。 如果说花织上一秒还在为自己的壮举暗而自高兴,这一瞬便已然被莫霏羽手中驻影珠的景象重新打回了知晓小蝶死讯的那一刻。 莫霏羽看着她眼中的光瞬间便熄灭了下来,想到自己前世的惨死,对于此刻的花织她多少有些感同身受。 这世上最折磨人的,便是让人在折磨当中寻到了一丝丝的安慰,而最后却发现就连这一点点的慰藉都是假的,折磨的绝望一直存在,那所谓的一丝丝慰藉从头到尾,不过是在为自己的无能为力寻的借口罢了。 “我带你们出去。” 花织终于给了她一个准确的答复,这个山洞显然是被人施了极为高深的法咒,只能从外而内使用术法攻击,若是洞中之人使用术法从里边强行破洞而出,那么,整个山洞将会在这符咒的加持下骤然坍塌,所以,使用术法强行出去乃是下下策。 正所谓乐极生悲,山洞可没打算给他们慢慢寻找出口的时间,他们脚下踏足的地方也开始裂起了大缝。 他们的脚底下,竟然还有通道。 “当心。” 头上石块越来越多,脚下的路也开始逐渐坍塌,以自保为前提的萧林奇已然收回了捆住花织身上的术法,却在见到那个还呆在原地的青衣身影时,手快地一把将她拦了过来。 莫霏羽显然被他的主动心下一惊,可这一丁点的惊讶与她眼底的惊吓比起来,可谓是一滴水落入了汪洋大海,微末地败在了大局面前。 “这底下竟是岩草。” 一旁的花织率先将险境说了出来。 萧林奇落在一处还算牢靠的岩石上,低头瞧了一眼脚下那数以上千万的岩草,正疯狂地舞动着细长的身子朝他们袭来,很显然,破晓那只坏鸟已然将花织给他们带路的情况也考虑进来了,方才那一震已然将他们的退路给封死了,他竟打算让他们全部都有去无回。 她好不容易才说服了那只蜘蛛妖,没曾想最后还是得用那个九死一生的发子。 “管他岩草、石草还是法咒的,本王照样能破。” 萧林奇显然被这破山洞给逼得没什么耐心了,撂下豪情壮志后提起手中的大刀便一跃而上。 “你……” 看着那个怒气拔刀的红色身影,她已然做好了要花费大半修为抵抗这法咒的准备,正当萧林奇出刀之时,她已然双手结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外边一道破空咒将守护山洞的法咒给破开了。 一抹藏蓝色的身影破空而来,那气势恍若一位身披盔甲的将军一般,于千军万马之中一骑绝尘、无人能挡。 第十三章 无理取闹 高山塌陷、整个奇艺城都为之一震,刚刚脱离险境的莫霏羽回头看着那座朝着四边倒下的高山,才知晓那洞口竟然是从山顶直达了山脚。 既能成为安身之所,也能在危难之际将潜入洞中的敌人一网打尽,最不济便来个同归于尽,无论那样都能让人只进不出。 若不是碰巧楚以墨在外边破了法咒,她只怕得拼上大半术法才能从里边攻破出去。 碍于楚以墨的英雄救美及时又靠谱,莫霏羽见着他便有了几分赞许。 “感谢道友的救命之恩,不知道友来时可曾见过我……奇艺阁的右阁主?” 她显然还是不习惯徒弟成了父亲的巨大转变,别扭之间还是换了称呼,又想着方便对方称呼自己便顺带着自报了家门。 “在下莫霏羽。” “莫姑娘请放心,正是右阁主拜托我前来破这法咒的,只是……” 他还未曾说完便感应到了天辰派掌门的紧急传信术。 已然知晓莫语平安的莫霏羽着实松了一口气,见他朝着半空中瞥了一眼,心想定然是有人传信给他了,识趣地说到: “道友请便。” 可她这温温顺顺语气在萧林奇眼里却成了巴结自己师兄行径,极为不削地冷哼到: “我师兄可是天辰派百年难遇的修仙奇才,与你这种无门无派的散修更是天差地别,莫霏羽我奉劝你还是收回你那声道友吧。” 道友,不过是对方不自报家门她才寻的一个稍微厉害的称呼罢了,脑子清醒点的都知晓的缘由,到了他这里倒成了她故意高攀啦? 还有,这人是不是对术法低微者有什么成见?还是说这人可能脑子有坑,亦或者是纯属想和她对着干? “呦,合着纪王爷的脸上不仅写了自己师兄姓甚名谁,还顺带将自家师兄的肖像也一并刻了挂在了脖子上,不然本小姐该怎么知晓这位道友便是王爷的师兄呢?” 莫霏羽转身故意左右上下环顾了他一下,眼中原本清冷的神色一收,一双杏眼笑得弯成了夜晚星空上挂着的玄月。 “还是说,纪王爷心中希望本小姐与你一般,称呼人家一声师兄咯?” 萧林奇一时语塞,莫霏羽难道不是见讨好自己不成转而对他师兄下手了吗?她难道只是为了方便称呼?不,这个只看皮相的女子定然也是同那些疯狂的女子一般,都想他师兄做自己的夫君呢。 “在奇艺城中,除了奇艺阁的东西便属我师兄的画像最为畅销了,莫霏羽你不可能不知晓本王的师兄便是楚以墨的。还有,我奉劝你识趣一点。” “最畅销的画像?这回倒是王爷你无理取闹了。” 她故意朝他走近了几步,一边背过手一边抬头勾起得意的唇角,轻声说到: “因为一般不是王爷你出浴的画像,本小姐都不屑一顾。” “你……” 他的脑海中已然飘过了好些不堪入目的画面,气得脸上顿时一红。 就在莫霏羽转身回怼萧林奇时,一旁的楚以墨已然双手结印收到了自家掌门的传信。 “师弟,掌门到奇艺阁了。” 虽说他难得见到自家霸道师弟语塞的模样,方才抽空瞥了几眼却还是觉得不甚过瘾,正想瞧瞧这传说中的恶人自有恶人磨的场面,却不得不打破了两人对峙的局面。 说话之间楚以墨已然唤来了自己的灵兽鹤灵,他率先跃身站在了鹤灵黑色脖子的身后。 眼前这只丹顶鹤引起了莫霏羽的注意,虽说沧云大陆的灵兽她不说全见过却也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大多是在打斗中被妖怪被毁去了肉身须得前往奇艺阁用灵石重塑实体的,例如枫叶。肉身还在的要么是跟了个术法低微的主人,要么就是在打斗中能够帮到主人的,例如利爪、獠牙什么的,强大到能够自保。 眼前这只形如丹顶鹤的灵兽倒是少有,先不说,光是那身羽毛便是极为难得的,白的洁白如雪,黑的漆黑如墨,通身包裹着一层似有若无的灵气,能周身环绕灵气的绝非凡物,依她看来,这绝对是一只极具慧根的灵兽,若是哪天幻化为人形她都不会觉得奇怪。 然而,她该藏住的眼界还是得藏,于是,在她好一番观摩之后才在两人的目光之下勉强地寻了一句话搪塞到: “有这般毛色的灵兽,倒是少见。” 平日里除了师兄和他,谁上手摸一下羽翼鹤灵便会跟谁急,不是赏一脚便是被它啄上一口,上次便有人企图用术法来对付鹤灵的,谁知却被鹤灵一个振翅煽倒在了地上。 可以说整个天辰派无人不知鹤灵是会一只会术法的灵兽,非比寻常,只可远观、不可伸手触摸。 所以,此刻的萧林奇正等着看莫霏羽出丑的模样,就连眼中都充满了事后嘲笑的喜悦,然而,那双即将碰到羽毛的手却停了下来。 早已准备好了要反将一军的萧林奇,眼看着就要错过了这等天载难逢的好时刻,连忙上前推了那个青衣女子一把。 正欲收手的莫霏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推,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都扑在了墨灵的羽翼上,此刻的她早已没了欣赏美丽羽毛的兴致,一个转身便怒瞪着那个始作俑者,将自己心中无比真实的想法骂了出来。 “萧林奇你个幼稚鬼。” 然而,萧林奇反倒是一脸幸灾乐祸地看她,丝毫不为她的言语所动。 立于鹤灵背上的楚以墨,急忙朝着底下的青衣女子喊到: “莫姑娘,当心。” 深知自家灵兽脾气的楚以墨,在见到那只墨黑的脖子转过去的同时,手中已然结印,正准备用术法将莫霏羽护起来的他,却瞧见鹤灵那只健硕的爪子朝着红衣男子的方向一爪子踢了过去。 “鹤灵,你可瞧清楚了,方才摸你羽翼的分明是莫霏羽呀。” 被鹤灵猝不及防踢了一脚的萧林奇,看着那只头顶朱红色的鹤头连忙解释着,看着鹤灵将头朝着青衣女子的方向转了过去,嘴角又挂起了那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若不是你在前边挡住,本小姐只怕早已被他推下悬崖了。” 莫霏羽说着便朝着刚爬起身的萧林奇指了指,果不其然,这只灵兽的真如同她所料的那般,有悟性。 立马便转了头叼起才起身的萧林奇便朝着悬崖的那侧,毫不犹豫地扔了下去,看得莫霏羽颇为解气。 莫霏羽看着那只将萧林奇抛出去的长喙转向自己时,满脸赞许地对它竖起了大拇指。 楚以墨也被这一幕给逗笑了,看着鹤灵极其温柔地将那青衣女子叼上了自己身旁,一边摇头一边暗笑。 “谢啦。” 她再次对鹤灵道了谢,这不用自己施展术法便能上来的待遇,再次证明了她的眼光是极好的,若不是鹤灵已然灵兽有主了,她还真想再收下这只灵兽。 楚以墨看着那只傲娇地抬起了自己的头的灵兽,扬起弯弯的嘴角说到: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鹤灵对林奇出手呢,姑娘真乃妙人也。” “若说妙鹤灵实乃真妙,本小姐可是第一回见到不仅能明辨是非、出嘴还如此之准的灵兽。”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而鹤灵也十分得意地抬起了头上那抹丹红色的羽毛,也不用楚以墨吩咐便展翅朝着悬崖下边飞了下去。 终于坐在了鹤灵背上的萧林奇,张口便是对鹤灵的一阵抱怨,先是就鹤灵允许他摸羽翼,从未对他伸过爪、更没有出过嘴的过往深表怀念了一番。而后,见鹤灵全无反应的他,正欲再说些什么,便被再次接到传信术的师兄打断了。 “掌门命我带你去一趟奇艺阁。” 那张终于才停下了那张滔滔不绝的嘴,正欲开口答好,却听到自家师兄问的不是他。 “莫姑娘,你还是先行回府等右阁主醒来后再来奇艺阁吧,毕竟奇艺阁的状况比较复杂。” 已然知晓奇艺阁是秋光给自己设的鸿门宴的莫霏羽,面上只点头应了句“好的”,心中却在思索应对的法子。 是以,当莫霏羽简单梳洗一番后,便让小厮快马加鞭赶来了奇艺阁。 虽说她已然从姝荷的口中得知了楚以墨在众多女子心中有着极高的人气,却没曾想竟是这般的高,若不是凭着她在奇艺城的蛮横名声,只怕此时她还被拦在奇艺阁的大门之外。 莫霏羽瞪了一眼前边将奇艺阁护住的小厮,见对方还不放她进去,冷冷说到: “本小姐是你们右阁主的女儿,还不速速放本小姐进去。” “别说是你了就算是莫语来了也没用。” “大胆,右阁主的名讳也是你们能随意喊的?” 莫霏羽显然被他们的言语气到了,一旁的小厮怕她祸及自己才急忙补充到: “莫语早就将右阁主的位置传给了左阁主,如今我们奇艺阁只听左阁主的吩咐。” “莫姑娘,就连我也进不去。” “右阁主吩咐了,这法阵一旦开启须得等会开完了方可扯掉,阁令不可违还请见谅。” 听完小厮对待她和楚以墨两种截然不同的语气,莫霏羽显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趋利避害乃是人之常情。可转念想到她辛辛苦苦创建的奇艺阁竟然给她堂堂阁主大人吃闭门羹,便气不打一处来,于是转身看向底下的众人,高声说到: “哎,本小姐就纳了闷了,奇艺阁的左阁主为何要将你们的楚以墨拒之门外呢?莫不是怕你们最正直最讨厌说谎的楚以墨发现大会之中藏着的猫腻不成?” 莫霏羽一句话便引起了众愤,在人群后端的姝荷立马煽风点火地说到:“就是就是,说不定这场大会就是左阁主的阴谋。” 众人都被煽动了,骨子里那股替楚以墨鸣不平的气势一处来,便有了集体朝里冲的准备。 不知是谁朝着大门口扔了一只绣花鞋,眼尖的莫霏羽立马朝着半空中的楚以墨眨眼示意,楚以墨嘴角一笑,在那只绣花鞋击中结界的瞬间,手中术法一击便破开了一道口子。 众女子见状,连忙朝着奇艺阁的大门蜂拥而进。 第十四章 物是人非 霓宏宇诧异地瞧了一眼在她眼皮子底下使用术法的楚以墨,眼见那道裂开的口子正被奇艺阁守门的小厮逐渐修复。 处于好心正欲出言劝阻,却被里边一道柔和却极其强大的术法给抢先一步击溃了那道法阵,再想结印重启法阵已然来不及了。 悬于半空中的她朝奇艺阁中望了望,心下顿时明白了几分楚以墨的胆大妄为,因为,方才难道从奇艺阁里边出击的术法,能有这般术法修为的除了几个小门派的掌门,便只剩下天辰派的大长老和掌门蒲文了。 早有师门授命,想来她这回毛遂自荐倒是多此一举了。 一群嚷嚷着要为楚以墨讨公道的女子,见法阵的结界破裂,纷纷朝里边冲去。顿时将海月精心布置的大会搞成了街边卖菜的去处。 莫霏羽抬头和那藏蓝色衣裳的男子相视一笑,便缓缓朝里边走了进去。 “谁人不知掌门乃是最信守诺言之辈,更何况,此承诺还是在奇艺阁的阁主大人逝去当日您当着诸多修仙者的面许下的,众口铄金、推辞不掉。若是连掌门都无法替小辈做主,那小辈只能……” 秋光也显然没有想到身为掌门的蒲文在关键时刻居然反问自己,聪慧如她,真能不好好利用自己弱小的处境来增加在场众人对自己的同情心呢。 更何况,得益于阁主大人的威望,此诺言已然成了在场修仙者只能遵守不可违背的铁律了,轻易更改不得。 她还在掩面抽咽,外边越来越嘈杂的声音已然打断了她后边的话,可就算她未曾说完,凭着方才掌门不守诺这一点已然为她攒下了在场修仙者的同情心。 “诸位稍安勿躁,容我前去了解清楚情况再做定夺。” 海月见情况不对,立马跃身而上高声安抚着那些术法修为略低,闻声便要拔刀的修仙者,而后,不容分说地转身朝着门口的方向念决飞去。 “有劳左阁主亲自出来迎接,众位虽说不是修仙者却也是奇艺城的百姓,来此不过是念及当年阁主大人的恩情,担心手持麒麟求救羽箭之人蒙受不白之冤,故特此前来奇艺阁观摩此次大会,以报阁主大人的再造之恩。” 还未等莫霏羽开口,已然身在前边稳住了众多女子的楚以墨,脚步沉稳地往前跨了一步,毕恭毕敬地将这一番话十分流畅地讲了出来。 这般借着奉承阁主大人的话,倒是暗自表面了今日他们只听阁主大人的,至于她这个被迫顶替的左阁主就算再厉害,也不能拂了阁主大人的面子。所以,她没有阻拦她们进去的借口。 “只要诸位能遵守奇艺阁的规矩,自然是可以进去瞧上一瞧的。” 她想拦的只是莫霏羽罢了,虽说她派人取回了莫霏羽手中的白玉圆筒,更是让那人将莫霏羽赏给了刺鸟妖,可多年来谨小慎微的她还是懂得凡事都要留一手这个道理的。 所以,在大会开始之后,她便以不让外人打扰的名义封锁了奇艺阁。 这样,便确保了第一个在众位修仙者面前陈述冤屈的是她的女儿,先入为主、有理有据,之后任凭她再辩驳,没有足够的证据只怕也是难以翻身。 所以,当她瞧见人群当中的青衣女子时,除了诧异她是如何从刺鸟妖哪里安然无恙回来的之外,也并无多大的波澜,嘴角轻笑了笑便回去了。 莫霏羽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重生后第一次见到师妹,竟然成了对方欲铲之而后快的对象,她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沉稳、决绝的背影,同当年那个朝着她奔来的笑脸重叠在一起。 物是人非,大抵说到便是她和师妹了吧。 得到了首肯的众女子显然没有想到会有这般近距离瞧八卦的机会,连忙井然有序地跟在了楚以墨的身后,十分守规矩地围在了一楼的栏杆处往中间一处水镜上瞧着,只见那水镜之中,高楼之上围满了修仙者,而她们瞧得罪清楚的还是台上的几人。 只见一个长相精致的粉衣女子,指着刚刚前来的青衣女子便气得两道柳叶眉都抖了抖,张着一张毫无血色的薄唇便有气无力地说到: “莫霏羽,你已然废了我一半的术法,如今前来莫不是想当着众位修仙者的面将我剩下的一半术法也废了不成?” 她不过才登台,秋光便给她演起戏来了? 莫霏羽侧头饶有兴致地瞧了秋光一眼,见她异常苍白的脸上,那青紫色的淤青在她那张小巧的脸上尤为清晰。微微蹙眉间不经意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还真是一幅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模样。 “呦,你自己那一半术法究竟是怎么没的,你自己心中没点谱吗?” 莫霏羽气定神闲地顶着周边开始对她碎碎念的压力,在一堆骂她是蛮狠女、欺负秋光的骂声当中愣是稳稳当当地将这话说完了。 “哎呀,本小姐倒是忘了,秋府小姐的手只会陷害别人,抚琴这般优雅又高洁的事情可是与你一丁点都不搭呀。” “你……” 莫霏羽打断了她的话,斩钉截铁地便质问到: “本小姐本就术法低微,又是如何伤得了修仙门派出身的你呢?” “术法低微?咳……你绝对不可能是术法低微的。术法低微这个词用在以前的莫霏羽的身上或许我还会相信,可用在如今能结印与我平分秋色的你的身上,还真就成了披着羊皮的狼,不怀好意。” 秋光弱似柳条的身子朝前倾了一倾,吓得那些怜香惜玉的修行者们差点便要冲出来护住这个虚弱的女子。 然而,她很快便稳住了自己的身子抬手便指着莫霏羽咬牙切齿地接着喊冤到: “莫霏羽你威胁我灵兽,差点将我勒死时我怎么没有瞧见你术法低微?若不是我当时放出了麒麟求救羽箭,只怕我便不是被你扔进湖中这般简单了。” 在场众人只是瞧着她们空口无凭地对峙,其中也并无证据表明当时的情况究竟如何。所以,她只需一口咬定这一切都是莫霏羽的阴谋即可。 听到此处,莫霏羽已然忍不住想上前拆穿了,上边一直稳如泰山的瞧着底下的蒲文,却先她一步伸出了手,声音柔和却极其具有威慑感地说到: “且听她说完。” 莫霏羽暗自不爽,却还是遵守着台上之人的号令。心中不禁思索到,蒲文这般维护秋光,莫不是海月的老情人便是他吧?这也难怪秋光会这般有恃无恐了。 被打断的秋光显然早已想好了接下来的说辞,接着正了正神色,白了莫霏羽一眼接着说到: “还有,你故意隐藏术法,又算计我对你出手,当日我所说的不过是一些气话罢了。可你不惜孤身前去十里亭设计激怒我,为的不仅仅是等我术法减半之后对我下狠手,更是为了将你自己的恶行全部嫁祸到我的头上吧。” 千斤坠的事情她只需半真半假地含糊其词,便能扳倒莫霏羽,至于事情前因后果究竟如何,在那个承诺面前比起来了实在是不堪一击。 秋光短短几句话,便让众人从莫霏羽往常的蛮横事件当中进行了深思,从怀疑莫霏羽到认定了她就是处心积虑的恶毒女子。 “尽管你思虑深远、心思缜密地昧着良心说谎话,打算以冒充被害者来挽救自己曾经身为蛮狠小姐的不良名声,终究还是无法抹杀你陷害我的事实。” 秋光举起了右手,打算为这一场女子之间的争斗作出一个了解,朝向众人的那只掌心上,朱纹的麒麟图案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秋光希望在场的各位……能不负自己当年对阁主大人的承诺。” 所以,当秋光满眼委屈地举起那只手时,心中已然对秋光这个弱者多了好几层的感情色彩,而对于那个青衣女子不仅仅将平日里的愤愤不平全数勾了出来,还恨不能连带着秋光的那份也恨上了。 莫霏羽倒是被她的言语给惊跑了睡意,一句话便激起了奇艺城百姓恨她的缘由,不仅仅是个蛮不讲理的霸道小姐,还颇有心机地去陷害一个正经修仙门派的弟子,甚至不惜手段地借助别人为自己一片狼藉的名声洗白。 可以说她先前术法低是在装,如今术法稍微高了点便是心术不正另有图谋,搞得她都要为秋光这一张能黑白颠倒的嘴拍手叫好了,这般巧舌如簧、能言善辩到这如此地步,不去茶楼里给客人说书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呀。 然而,身为阁主大人的她还是沉得住气的,缓步上前冷眼瞧着那个全场的决断者,静态自若、心平气和地询问到: “她既已说完了,接下来该轮到本小姐了吧?” 莫霏羽还未曾为自己辩解便已然受到了来自奇艺城众多女子的语言诋毁,虽说她们大多在楼下的水镜前观看,原本也没什么,可众人拾柴火焰高,此处众人女子尖锐的声音叠加在一块儿,楼上顿时感受到了来自脚下的怒骂声。 如此一来,就连楼上原本旁观的修仙者也开始涌动起来了。 “废了她的术法修为。” “如此恶毒之人,光是废掉术法未免太过便宜莫霏羽了,依我看应当把这个蛮横女就地正法,方能替秋光姑娘讨回公道。” “对对对,不杀莫霏羽简直难以平众愤。” “杀了她……” 就在你一眼我一语的附和声中,莫霏羽突然想起了她当时劝姝荷的时候说过,蚊子是为了生存才被迫冒着被拍死的风险靠近人的,人尚且有被生活所迫之时更何况小小一只蚊子呢?我们和蚊子都是半斤八两、谁也怨恨不得谁。 如今,她总算是明白姝荷为何会最终还是无法同情起蚊子的缘由了,他们此刻便如同一群蚊子一般,盘旋在她的耳边嗡嗡叫,她真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 第十五章 前世的福报 站在一旁的海月嘴角忍不住笑了笑,却在转过身时换回了那副看似处变不惊的面孔。 “诸位,稍安勿躁。” 然而,海月的话并不管用,她只得走向身为沧云大陆修仙门派楷模的天辰派处走去。 蒲文显然也没有理会众人的意思,倒是处变不惊地把玩着那支白玉圆筒,低头思索着什么。 莫霏羽被他们超得脑壳痛,正打算上前让那个偏心的天辰派掌门知晓什么叫做公平公正之时,一个东西便朝着她准确无误地扔了过来,她下意识地侧过了脸。 所以,她这是还未曾呈上证据便开始被这些人先入为主地进行人身攻击了吗?竟然有人敢将自己的武器扔出来,那她定然会让他们尝尝后悔二字的滋味。 就在她攥紧拳头的瞬间,一把大刀破空而来,霸道地将那把对准莫霏羽飞来的剑一截为二了。 一个中年男子眼见自己的武器瞬间变成了废铁,大惊起身一边朝着来人的方向看去一边大喊到: “究竟是谁?胆敢毁了老子的宝剑。” “是本王,你有什么不满的吗?” 莫霏羽打眼看去,只见萧林奇一袭红衣霸气而来,收回了大刀急匆匆地便冲到她的身前,一个拂袖便替她挡去了身后的暗箭。 秋光见到本不该出现在此的萧林奇,心中已然慌了,刚想上前与他搭讪,那个红色身影已然跃了出去,她那只刚刚移到腹部的手只能尴尬地落回自己的腹部上。 “想跑?本王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的话还在莫霏羽的耳边,可人已然朝着那个放了暗箭转身便跑的男子追去,不时,他已然将那个放暗箭的男子用术法化成的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一把将他扔到了台上。 于此同时,楚以墨也将那个扔剑的中年男子架到了台上。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弟子见过掌门、见过大长老。” “好。” 蒲文十分满意地看着台下的两个弟子,他老早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只要秋光一说完话,便有人在帮腔,而莫霏羽一说玩话,便有人在起哄,这般明显的蓄意帮腔他还不至于不知晓。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只是瞧不惯那个仗势欺人的蛮狠……哎呦……” 那个中年男子话还未曾说完,便被隔了一个人的萧林奇狠狠地踹了一脚,事后还不忘了补上一句: “扰乱大会秩序,外加蓄意害人、公然侮辱当朝王爷,若再不闭上你的臭嘴,我现在便按规矩处置了你。” 楚以墨看了一眼硬是要越过一个人特地跑来他这边给人一脚的师弟,直觉得他是在护着莫霏羽的他转而瞧了一眼莫霏羽的反应,依旧镇定自若。 而后,又瞧了瞧差点就要怒发冲冠的师弟,不禁摇了摇头,心中感叹了一声,看来师弟的情路道阻且长呀。 蒲文将周围众人扫了一遍,以示警告之后,才将目光放在了那个极其沉得住气的青衣女子身上。 秋光一张小脸气得煞白煞白的,正欲上前警告萧林奇,却碍于蒲文发话,便停下了脚步。 “既然混迹进来的老鼠已然抓住,莫姑娘你继续。” 此时,莫霏羽深觉这个天辰派掌门像极了看戏的,而她便是台上的一员,心中虽说有几分不满,强力支撑着精神的她已然来不及思考多余的事情了。 “那本小姐便长话短说了。” 莫霏羽深吸了一口气,支起了自己的精神,转身朝着已然恨不得将她咬上几口的秋光说到:“本小姐为何要以陷害你?” 秋光心中不满,却还是压抑住了愤怒,平静地说到: “自然是为了得到纪王爷的青睐,才狗急跳墙想借我来引起纪王爷的注意。” “你倒是很了解本小姐的心爱之人嘛。” 莫霏羽看着骤然失色的秋光,面上却依旧冷静自持地看了萧林奇一眼,他并未想到这个女人还真敢在这般场合张口就来,忸怩之间便听到那个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这说起来还真得多亏了纪王爷,愿意送给本小姐这般珍贵的簪子,否则,本小姐今日就算跳了湖也洗不清这满身的骂名了。” 他刚刚才拿出了信和那支重新安回了驻影珠的簪子的手隐隐抖了一下,她将驻影珠安回去之时,他怎么不多留一个心眼呢? 她还真是什么话最令人误解她便说什么呀,当下他倒是真心觉着自己答应替她作证便已然落入了她的圈套,然而,现在再想拆下驻影珠已然来不及了。 见他愣了半晌才将那封信和簪子拿了出来,嘴角一扬,上前行礼说到: “掌门大人,凡事都需究竟证据,究竟是晚辈蛮狠报复还是秋光恶毒栽赃陷害,我们一看便知。” 莫霏羽说着萧林奇便将手中的驻影珠一挥,场景从秋光落到十里亭骂莫霏羽是废物开始,到她间接承认了杀了自己的贴身丫鬟小蝶,再到她亲口承认了用千金坠陷害了莫霏羽。最后,在她信誓旦旦地说完那句“是又如何,你个废物难道还敢和我单打独斗不成”便没了。 “这?这不可能?” 秋光一张本就苍白的脸被吓得煞白煞白的,目光在萧林奇和莫霏羽之间来回移动。 “不可能?你指的是术法低微的本小姐如何超控得了驻影珠,还是觉得纪王爷今日压根就不该带这驻影珠前来?” 若不是她向他讨要驻影珠,她还不知道秋光居然给萧林奇写了回信,搞得她愣是以不记恨他连累自己关山洞的事情为条件,好说歹说才说服了萧林奇前来为她做这个证。 证据已然指明了当初是秋光使用了千斤坠陷害莫霏羽落水,而且,那封信白纸黑字些得清清楚楚,只要萧林奇不将驻影珠的事情暴露出来并且在今日不得前来奇艺阁,秋光便会饶她一条性命。 更是坐实了秋光意图谋害莫霏羽的罪名。 “我有阁主大人的……” “承诺不代表就可以助纣为虐,匡扶正义乃是身为修仙者该做到的,辨是非、铲妖魔方是为大义。” 莫霏羽立即打断了秋光的话,深夜爬山外加被萧林奇好心办坏事关进山洞已然耗了她不少的气力,一个脱离险境她脑中紧绷着的弦终于松开,这幅娇弱的身体已然向她发出了休息的信号。 来之前姝荷替她梳头时,她差点一头就栽倒在了梳妆镜前,吓得姝荷差点要冲出去找大夫,而如今她恐怕强撑不了多久了。 身体带来的困倦已然侵袭到了她的脑中,眼皮上下差点一合,愣是被她那只握紧的手死掐大腿才在疼痛感中重拾回了几分精神。 她得速战速决。 于是,在一番指责在场众人不辨是非便胡乱帮腔的做派之后,转身的她像极了瞪了一眼那个朝萧林奇越靠越近的粉衣女子的模样,而后站在原地不急不慢地说到: “你不就是仗着自己掌心的麒麟纹才敢这般肆无忌惮地陷害本小姐吗?若是本小姐告诉你,你不辞辛苦从我手里夺走的白玉圆筒是假的,你又当如何?” “莫霏羽你竟敢……竟敢骗我。” 秋光气得一跺脚便上前指着莫霏羽的鼻子大骂了起来,她差点就再次上了莫霏羽的当,气得她只差一点点便将母亲绑架右阁主的事实透露出来了。 她庆幸地瞧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海月,在她转变话题之后又转为了一脸沉稳的表情。莫霏羽分明话中有话地暗示众人,那白玉圆筒是她抢走的。 正了正神情,她立马回到: “我手上的麒麟图纹是在放出羽箭后才印上去的,怎会有假?再说了,白玉圆筒一直便在我的手中,又何来夺走你的这一说法?更何况,白玉圆筒的真伪天辰派的掌门已然鉴别过了,你休要在此胡说八道。” 楚以墨拉住了正欲上前的萧林奇,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话,见他终于放下了紧握的拳头,才带着他前往门派的位置处落座了。才坐下,便被自家掌门的话惊得屁股都悬在了椅子上。 “秋光姑娘你怕是哪里误会了吧?一早便说了,我是不会信守这支白玉圆筒的诺言的。” 天辰派掌门的这一番话不仅让师兄弟两面面相窥,也再次让在场的修仙者为之诧异,已然回想起了当时的震惊,而秋光则在脑海中再次响起了天辰派掌门当时的那句: “若是我不遵守承诺呢,你又当如何?” 一张惨淡的小脸上眼看着就要委屈巴巴地掉眼泪,一种孤立无援的无助感使得她看向了海月,在见到对方不为所动的神情时,顿时觉得自己心中建立起来的城墙轰然倒塌了。 莫霏羽倒是觉得这个天辰派掌门定然是故意的,还知晓说话要显一半藏一半。 这不由得她感叹一句,昔日那个憨厚死脑筋的天辰派大师兄已然走远了。 不过,她今日可没这般多的精力与他们在这里耗,连忙从怀中拿出了一支白玉圆筒,说到: “本小姐手中的这支白玉圆筒才是真的,你想方设法得来的那支是假的,又怎么让天辰派掌门兑现承诺呢?” 幸好,她早在看到悦鸣客栈之前便从莫府的仓库中寻了白玉,照着样子做了一个,还故意让绑了莫语的人拿走以求引出背后之人。 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的师妹为了这个自私自利的女儿竟然给莫语下毒,还企图将她的奇艺阁据为己有。 既然如此,那边怪不得她了。 她一边说一边将白玉圆筒递了上去,举起自己那只印着与秋光同款麒麟图纹的手,补充到: “还有一件事,这麒麟图纹并不能证明就是你放出了羽箭。” 幸好她在研究这麒麟求救羽箭时,觉得白玉圆筒不够精致,便将一种特殊的药材合着朱红色刻了麒麟图案,使得手握圆筒的人,只需稍微用点术法便会在手上印上麒麟图纹。 她这前世福报便这样惠及到了今生。 而蒲文看着下边莫霏羽如此冷静自持的模样,倒是觉得她颇有几分当年阁主大人的气势,心中感叹起了莫语这小子教得极好。 正欲开口之间,却听到海月喊了一句:“慢着。” 秋光如梦初醒一般,惊喜地转动了一下自己的眼珠子看着海月。 海月看着台上高高在上的浦文质问到: “既然秋光的是假的,那掌门怎么就能断定莫霏羽的就是真的呢?” 第十六章 阁主大人的嗜好 一楼水镜前的女子不禁面面相窥,楼上的修仙者心中还是对这冤案的反转有些不适应。 毕竟,莫霏羽从头到尾只陈列证据,就连说话也是冷冷清清地,全然没有一个受害者该有的哭天喊地的模样,与被秋光和那两个好事者带动了情绪的他们一比,简直天差地别,纷纷自愧不如了起来。 而莫霏羽的父亲是阁主大人唯一的徒弟,有阁主大人的羽箭倒是也不奇怪,毕竟,谁也不能确定鉴定者会不会从中作梗,就算是极其了解阁主大人风格之人,也很难不保证他不会偏心莫语的女儿。 所以,除非阁主大人死而复生,或者有能够让在场众人都信服的理由。否则,无论今日谁来鉴定都将会被众人质疑三分。 莫霏羽咬了一下洁白的贝齿,以求自己的精神能再支撑多一小会儿,等待着台上的蒲文宣布这场鸿门宴的结尾。 时光荏苒,人也不会是一成不变的,在这岁月的流逝当中人便好似她手中的灵石一般,每一个恰好的搭配甚至每一处的改变,都是为了更面面俱到地呈现出这件物品的美。 就如同蒲文一般,已然在做掌门之后隐了几丝年少的执拗、多了几分撑起整个天辰派的沉稳。 她还记得十多年前,还是天辰派大师兄的蒲文,被他那精得像只耗子的师父算准了他一根筋,打发到奇艺阁来寻她。 表面上是为了让他带成品回去,实际上是逼迫她赶工期来了。 她已然将他拒之门外,可他倒好愣是在门外像一尊泥塑一般守着,搞得喜欢清静的她愣是将两天的工期压成了一天,连夜将他师父要的寒暖自斟壶给完工了。 当她交到他手中之后,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回竹林清静几天了,没曾想死脑筋的蒲文愣是没觉得自己可以拿上东西走人了,反倒拦住她问到: “阁主大人,师父该如何知晓这自斟壶便是你之手,而不是别人在外边买的一个手艺与你一般厉害的人所做的精致的物件呢?” “你师父见了自然便会知晓,哪里来得这么多废话?” 她显然不想再与他多言,将手中的锦盒一盖便递到了他的面前,正欲回竹林补个觉。一根筋的他非得要什么实证,大有她不说他就跟着她的架势,就在她将锦盒用术法推到了他怀中,言简意赅地让他离开之时,脾气如牛一般的蒲文依旧锲而不舍地说到: “不行呀阁主大人,这越是手艺天下无双的手艺便会引起更多人的争相效仿。” 给蒲文施了定身术的她正打算到了门口再替他解开,才走了几步的她此刻却有了一种回头施个禁言术的冲动,想着自己左右不过是为了他瞧不见好飞回竹林,便不想多此一举地结印了。 “且不说有人存了骗取钱财的歹念,若是那些人拿着奇艺阁卖出去的仿品前来污蔑奇艺阁作假,阁主大人岂不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她蓦然愣了愣,看向了他。 当蒲文那张脸从她记忆当中的青涩骤然变成了如今的沉稳时,她的眼皮子已然有些支撑不住地沉了沉。 莫霏羽此时的表情像极了受委屈的模样,眨的那一下眼睛在某些人的眼中倒是成了强忍夺眶而出的泪水,就连一旁的秋光都在心中暗骂了好几遍,海月却一脸气定神闲地等着蒲文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在场众人每一个都沉默不语,若是书法绘画尚且能区分一二,毕竟,画皮难画骨,最不济还有署名,总能让他们信服,可一件手艺品该如何改如何判断制作之人他们也是头一回听说。 顿时觉得右阁主这问题问得好,他们又可以继续看蒲文吃瘪了,心中好不快哉。 “掌门……” 倒是原本安安静静地观摩的萧林奇坐不住了,起身看着蒲文手中的白玉圆筒欲言又止,正当他下定决心要说出口时却被一旁的楚以墨手快地拉住了他。 蒲文闻声侧脸一看,便见楚以墨将嘴快的萧林奇压回了椅子,并且深得他心地说了一句“师弟莫急,掌门自会公正处理。”才转回了脸,在众人等着瞧下文的八卦神色当中,沉稳地清了一下嗓子说到: “莫霏羽这支才是阁主大人亲手做的麒麟羽箭白玉圆筒,至于鉴别的法子还请诸位知晓后莫要激动。” 蒲文那张爬上了皱纹的脸不禁笑了笑,看着手中的白玉圆筒,那纤尘不染的白色身影在听了他一番解释后折返了,她举起了手边洁白如月的衣袖,眨着一双明亮的眸子,浅笑着说到: “就如同本阁主喜欢这极致的白衣一般,对于出自这双手的每一件手艺品,小到玉佩、臂钏和发簪这些小物件,大到用灵石塑造的灵兽实体、贴身法器,甚至是你师父他老人家的冷暖自斟壶,本阁主都会寻上一隐蔽之处签名落款。” “签名?阁主大人你怎么能……” “这件事情整个沧云大陆本阁主可只告知了你一个人哦,若是哪天那群老匹夫知晓此事前来围堵奇艺阁,本阁主可都这账算在你一人头上哦。” 她语气极为平静地打断了他后边的话,已然知晓沧云大陆对于手艺品只喜精湛、不喜瑕疵,对于署名更是无法接受的。可对于嗜好签名的她来说,这是一个极其难以改变的事实,她更是没有必要藏着掖着,只是这么些年从未曾有人发现罢了。 蒲文已然哑口无言了,签名这个确实是一个无法辩驳的理由了。 她说完这般看似威胁,实则无关紧要的话后,便背过了手踏着轻飘飘的步伐转身离去了,独留他一人在奇艺阁思考究竟要不要将这件事情说出去。 然而,他一想便是十几年的光景,直到那个我行我素的白衣女子逝去他也没能寻到一个借口将此事公之于众。 今日,身为天辰派掌门的他,终于将这个藏在心底的秘密说了出来。 “出自阁主大人的每一件物件,她都会寻一处天然的裂纹写上‘一非’二字,此笔迹宛若天成,无人可仿。” 蒲文说着,便将手中的白玉圆筒转到了白玉裂纹之处,递给了满脸错愕的海月。 “这?师姐她竟然在手艺品上署名?” 她这时才仔细端详着那支白玉圆筒,只见麒麟脚上踏着的祥云处,“一非”二字如同云一般飘洒而过,字落画中,宛若不曾署名过一般。 秋光嘴上一直喃喃自语地念叨着不可能,急得朝海月走了两步,而后想起了海月不希望她这个女儿的身份曝光,便停下了脚步,脑海中快速地思索着下一步应当如何是好。 海月脸上的端庄差点崩溃,师姐果然事事都瞒着她,麒麟求救羽箭如此、就连署名这般的大事也宁可告知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也从不会向她透露半个字,她甚至怀疑,她知晓的事情都没有那头没有实体的灵兽多。 “既然已经确认,还请左阁主物归原主。” 莫霏羽深知事件已然告一段落了,从海月手中拿回了白玉圆筒之后,便直接开门见山地看向了蒲文,说到: “烦请掌门遵守昔日承诺……” 她顿了顿,秋光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在场的众人更是期盼着莫霏羽说出要废了秋光全身术法报仇之类的,显然没有想到她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收我为天辰派弟子,授术法、解疑惑。” 莫霏羽语气坚定地说完后,水镜前的众女子顿时蒙了,秋光用千斤坠陷害姑且不论,单是就台上那股子先装柔弱、再利用众修仙者的承诺逼迫莫霏羽的那股子狠劲,她们都不会觉得莫霏羽会放过秋光。 可事实却是莫霏羽心地善良放了秋光一马,这还是以前那个睚眦必报的蛮横小姐吗? “此事我替众位修仙者应下了,拜师礼择日后再另行通知莫姑娘。” 大局已定,众人也纷纷在蒲文的示意下离场了。 海月见莫霏羽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身子有些摇晃不定,皮笑肉不笑地上前询问到: “桑云派素有海中仙境之美称,大多女子都进了桑云派,而术法修为也当属沧山派提升最快,虽说弟子寥寥数人,莫姑娘为何偏偏选了天辰派呢?” 上边的楚以墨闻言,下意识地瞧了一眼一旁的红衣男子笑了笑,在对上了对方的目光时,却又连连摇头晃脑了一番。 见师兄又是笑又是点头的,萧林奇好奇地小声问到: “师兄,你摇头作甚?” “只是觉得师弟你在讨好女孩子这方面,任需努力呀。” 萧林奇闻言,下意识地看向了莫霏羽,正巧碰上她投到自己身上的目光,顿时便不自觉地躲闪了回来,皱这一对剑眉继续小声坚决地说到: “我是不会喜欢上莫霏羽的。” “师弟这回没有自称本王。” 楚以墨小声地说着,而后嘴角扯出了一个极浅的笑意,附耳小声接着回到: “还有,师兄我说的是讨好,怎么到了师弟的心中却直接上升为了喜欢呢?” 被说得一时语塞的萧林奇知晓落入了师兄咬文嚼字的陷阱之后,终于反应了过来,气愤地举起了拳头放狠话到: “师兄,你最近是不是很想念我的大刀呀?” 虽说是正欲和自家师兄切磋一番的模样,眼睛却下意识地看向了别处,还不等楚以墨说话,他便瞧见那个青衣身影如同一张纸一般往地上倒了下去。 第十七章 前世回忆 在她完全失去意识之前,落入眼帘的是那个鲜红而炽热的身影,那一袭明亮如阳的红色,可以说是她前世最为憎恨的色彩,没有之一。 意识迷糊之间,她脑海中再次回忆起了前尘往事。 一个红色的光点逐渐在她的眼前放大,原来,是原本在竹林影影错错的疏影底下的身影听到了她的脚步声,才快速地窜到了她的面前,晃动这它那四条小短腿便开始哼哼唧唧了起来。 这样的声音若是落到了他人的耳中大抵就是一笑而过,可落在她的耳中,却是能够清清楚楚地知晓那只如狐狸一般大小的灵兽所言之语的。 她之前也如同普通的修仙者一般,虽说能够靠着灵兽的肢体神态猜测出灵兽所传达的意思,却也是确确实实听不到他们哼哼唧唧又故里呱啦究竟做何解释。 在沧云大陆,只有能够幻化人形的灵兽方能做到与人用言语交谈,而灵兽的修为大抵没有人的高,若非得了大造化是极难幻化成人形的,故而,在沧云大陆能与一只尚未幻化为人形的灵兽说话,是一件极其了不得的事情。 而她这个能听懂灵兽语言的能力,也是在她救下了眼前这只没了实体的灵兽之后才有的。 介于它整日整夜都在幻想自己是天上的麒麟神兽,身为主人的她这才勉为其难地用自己积累依旧的灵石为它塑了如今的这一个“身体”。 “阿录,你这般嫌弃这对翅膀便是因为你觉得麒麟是没有翅膀的?” 她将脚下的灵兽所说的一大串话给它总结了一遍,在它那个酷似龙头的脑袋点头如捣蒜之后,那双被她故意镶嵌了极大的灵石的眼睛也在阿录的摇头晃脑之下,滴溜溜地转动着那块用黑曜石代替的眼珠子,可爱得如同兔子一般,人畜无害,哪里有什么威慑感可言。 顺了顺自己白色的袖口,低头看了脚下那双极其无辜的大眼一眼,冷冷地回到: “那你可以不要。” 瞧着那张瞬间便要苦巴巴的脸,气得鼻子旁的两根黄色的须发抖动了两下,背上用红色的灵石打磨出的鳞片反射着疏影底下的光,尤为耀眼。 “一非,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说话?” 虽说他们之间有主仆契约,可阿录极其不乐意喊她主人,倒也不是因为阿录不服她,仅仅是因为它想要通过此事来证明自己是一只非比寻常的灵兽,就如同它梦到自己是一只麒麟一般,她向来都不做理会。 这会儿,得知自己主人不肯改的阿录正迈着四条小短腿,晃着如同狐狸大小却布满了鳞片的身子,在那个白衣人影又试图逃避自己的问题的时候,快步跟了上去,愤怒地述说着自己不满的缘由。 “我方才说的可不止翅膀这一件小事,这身体小得如同狐狸一般、又圆又大的眼睛使得我的眼神不够威猛,还有,你为何将麒麟原本霸气的火焰龙尾强行改成了一颗夜明珠?” 说话之间,阿录还不忘在她的眼前摇晃了一下那条顶着夜明珠的尾巴,眼中满是不悦。 “阿录,你可知晓做灵兽最重要的是什么?”她面不改色地不答反而转头瞧着那对滴溜溜的大眼问到。 “最重要的?” 阿录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看着那个朝着自己点点头的白衣女子,它昂首挺胸并且坚定不移地说到: “那自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啦。” 虽说它忘记了自己的肉身是如何没的了,却还是坚信自己的这个回答极其地准确。 “错了。” 她弯腰看着那对自信满满的可爱眼睛,伸出那只手指纤长白净的手在它的额前弹了一下,而后便径直地朝竹屋中走去了。 “是知恩图报。” 不使用术法,没了身体的灵兽是不会感受到任何疼痛的。所以,方才那一下它并没有任何反应,倒是在见到她那只手后愣在了原地,白皙的手上不仅老茧可见还不满了细小的割伤,那密密麻麻布满她手上的隔痕在她的手中编织成了一张网,触目惊心。 这夜,月色如洗,虫鸣声中带着几丝凉风,吹着竹院庭前那个躺在竹编躺椅前的白色身影。 不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她对面的竹林之中响起,她下意识地睁开了眼,原本眯着的眼朝着声音的来处看去,只见远处一个小圆点摇摇摆摆地朝着竹屋的方向奔来,这才又重新闭起了眼。 此时,竹林里依旧习惯奔跑的阿录,转头瞧了一眼自己尾巴上的那颗夜明珠,心中已然为钱一非不按照自己的意愿塑造这个实体寻到了原因。 比如,这个珠子在夜间能发出光,使得它在夜间也能瞧得清楚,而身体小若狐狸是为了更方便在这竹林中穿梭。至于翅膀,似乎也能在他去一些不能踏足之地的关键时刻派上用场,比如方才的沼泽。 这一番分析下来,阿录的心中已然认定了钱一非的这一番实属良苦用心,所以在见到那个白色身影时它也放慢了脚步,不忍心吵醒她,将嘴巴中摘来的草药在嘴巴中一阵咬后就要往她的手上敷去。 她已然知晓是阿录回来了,可当她的手上一凉时还是下意识地收回了手,警戒地看向了它。 阿录手中一空只得用两只爪子捧着刚嚼碎的草药,盯着她的手有些自责地瞧着她。 “你们人都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的吗?你手上的伤痕若是不敷药,只怕是要恶化的。” 她愣了愣,平日里这些小伤她都是用术法来解决的,为了给它塑造一个能够灵活自如的实体,她已然一连几日都在消耗术法了,一时之间尚未全数恢复过来,她这才没有修复手上的伤痕罢了。 不过都是些她在研究如何塑造实体的过程当中受的小伤,只伤皮肉不及筋骨,在这里是属于可以直接忽略的小伤,又哪里又阿录说的这般严重。 谁知阿绿捧着草药的爪子在她这一愣神之际,便已然将那散发着草药清香的东西敷在了她的手背上,还不忘记翻过来给她的手心也全数敷上这种草药。 阿录那两只灵活的爪子冰冰凉凉的,全无半点温度。可她心中已然十分清楚,能让阿录做到活动与肉身时无异,已然是她手艺活的巅峰之作了。 “你怎知希草有愈合伤口的功效?” 这草她自然再熟悉不过了,小时候每次她偷跑溜出去玩被师父抓包她都会挨上几鞭子,然而,身为孩童的她术法修为还未到能够施展治愈术的程度,师兄便会摘希草在碗里捣碎后扔给她,让她自个敷上,也不管她的伤是在手上还是在背上,还美其名曰让她长长记性。 “一非,像我这种没了实体的灵兽若是没有灵石可以依附,是不是就会永远消失了?” 不知何时已经将她的手裹满希草的阿录,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为免希草掉落她只得用术法化出了纱布将自己两只手都捆了一层,谁知一个侧目便见那顶着亮光的红色身影团成了一个球,有些感伤地低下了头,它尾巴上的夜明珠也垂了下去。 “阿录,你记住了。身为我钱一非的灵兽无论身处何种困境都不可以轻易低头。” 她说得依旧是冷冷的,可那只低下去的头却十分惊喜地看向了她,眼中的黑曜石映在夜明珠的余光中,全是她的模样。 阿录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而后它突然跳到了她身侧空着的躺椅一侧,两只爪子小心翼翼地搭在了她捆着纱布的手上,用一种极其仰望的目光说到: “一非你这双手可真厉害。” 她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一句知恩图报,阿录不仅再也没有缠着她要修改实体,反而为了她而去采摘希草,她颇为得意地用另一只用绷带捆住的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那看似冷漠的薄唇轻轻一笑。 单凭护主的悟性这一点,便将不少的灵兽都给比了下去,真不愧是她钱一非的灵兽。 后来,当她骑着可以变大的阿录出现在众多修仙者的视野当中之后,那些失去了肉身的灵兽主人们,纷纷带着封印在灵石中的灵兽求她重新塑造一副实体。 本就喜欢沉浸在手工创作当中的她,最初奔着赚一些银钱的想法接了几个人的单子,可沧云大陆被害得失去了肉身的灵兽实在太多了。 向来喜欢清静的她为了不让别人发觉建在竹林的竹屋,向来只约客人在茶馆、酒楼碰头她显然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遭到围堵。 普普通通的一家乡下茶摊,愣是被人围了水泄不通。显然未曾料到自己名气之高的她,在众望所归之下一手创建了奇艺阁。 这期间阿录也确实应了她的猜测,是一只难得有悟性的灵兽。 白日里替她去各个摊位买吃食,夜晚便会为她采摘希草敷着小伤口。 就算是后来多了海月和莫语,阿录也依旧不肯将这工作假手于人。 就在她这个奇艺阁阁主的名号响彻整个沧云大陆之后,向来对外人保持着几分警戒心的她才端起手边的茶杯便与那只茶杯一道重重地倒倒在地。 如今正是各大修仙门派齐出攻打妖怪老巢的关键时刻,海月和莫语也跟着前去了,此时的奇艺阁只剩下了她一人和阿录。 于是,她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正欲结印召唤阿录前来救她,却发觉自己不仅全身无力,就连术法也使不出来了。 突然间,远处传来了一阵声响,她立刻警惕地朝着书架的方向爬去。 她不安的心被这一阵一阵逐渐靠近的声音敲打着,使不出术法的她心急如焚,脸上却依旧是一脸冷静自持的模样,门在她预料之中缓缓打开,她满眼戒备地看向了那正在打开的门。 第十八章 她的灵兽叛变了 “阿录,快……放麒麟求救羽箭。” 正无计可施之际,她的眼中瞧见那抹红色朝着自己奔了过来。 幸好,她做了两支麒麟求救羽箭,给了徒弟一支当拜师礼后她便将其中的一支给了阿录。 然而,正当她为自己这个决定庆幸之时,那只朝她跑来的狐狸大小的麒麟便化成了一个红衣的人形,上前便化出了剑朝她刺去。 “阿录?” 那张本就清冷的脸上顿时被吓得苍白,用尽全身的力气翻身躲过了那人的一剑。 “本阁主身上的毒也是你下的吧?” 自从当上奇艺阁阁主之后她便习惯了自称“本阁主”,同样也习惯了去吃阿录买回来的吃食,更是习惯了用它采摘回来的草药,习惯到她已然对自己的灵兽当成了家人的错觉。 可如今,这些习惯每一个都在提醒着她当初的愚蠢,竟然将自己的信任托付给了一只灵兽,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涌上心头,想来性子冷淡的她竟然也气愤到握拳狠砸了一下身下的木板。 当初她对阿录有多信赖,今日便有多痛恨。 可孤立无援的她来不及悲情,落于下风的她必须想法子自救。 幸好她源自骨子里的防范意识使得她在建奇艺阁时,在自己经常待的房间设下了法阵。 她引那红衣男子说话之际已然爬向了那堆满书籍的书架,与别处书架不同的是,上边的花纹全是用灵石镶嵌而成的, “那可是我们妖王仅存这世间的一滴血了,钱一非你身为唯一一个尝到这滴血的凡人,应当感到庆幸。” 钱一非虽说她对于妖怪的血了解不多,可她对于妖怪口中又爱又恨的妖王还是知晓一些的。 据说,两千年前的沧云大陆,妖族、魔族和天族世代交好,身处东荒和南荒的妖怪受着条例的约束,极少会去进犯中荒的凡人。 直到他们的妖王性情大变,每日靠吸食仙、魔甚至是妖的血液来提升自己的术法修为,实力强悍到能独自杀上九重天。也不知为何妖王在他们的殷切迫切独占九重天的愿望中战败了。 东荒被天族占领,南荒本就是一处贫瘠之地,妖怪为求活命只得逃向了中荒,迫使人间的修行者纷纷踏上了修仙之路。 想起自己喝下的那碗红糖姜茶居然与那嗜血成性的妖王有这般的联系,钱一非的胃中顿时一阵翻江倒海,脖子一伸险些干呕。 可无论如何她的手也还是准确无误地摸到了书架上,手按下了最底层第一朵蓝色花朵的花心,只见书架上的书籍顿时化为了利剑,井然有序地朝着红衣男子猛然刺去。 “居然还有后招。” 红衣男子说话之间已然破了她的阵法,那利剑也顿时变回了书籍,齐齐从半空中朝下砸落,如同落叶一般将那个倒在地上的白衣女子层层围起。当她费力地从那堆书中露出个头来时,红衣男子手中的长剑已然刺入了她的腹部。 “你竟这般对我?” 此时,她依旧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了那张戴着面具的脸,疼痛感使得她立马从幻想当中拉入了仇恨的深渊,十分愤怒地瞪着他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与阿录那滴溜溜的黑曜石眼睛如出一辙。 不同的是,化为人形的他多了几分冷静自持。 当痛感侵袭她全身之后,她才知晓原来被自己最信赖之人捅刀子竟是这般地痛,她每一根头发丝都想给他一拳,几次费力举起的术法最终都会溃不成军。 她只得死死握住了那把插入她腹部的剑,试图换个法子劝说。 “这便受不了了吗?那接下来我便让你亲眼瞧瞧我费心安排此局的目的。” 那双躲在面具后的眼睛压了压,一把扯住了她的交领白衣领口,而后毫不顾念丝毫主仆之情便聚集了术法,一掌朝着她的腹部打了过去。 “啊……” 钱一非眼睁睁地看着他将师父当年藏在她丹田之中的东西取了出来,那张看似冷漠的脸顿时变得杀气腾腾,而她那双不断朝前边疯狂抓去的手,却没有丝毫的能力去夺回那颗珠子。 “玄青倒是挺会藏东西的嘛。” 红衣男子生生将藏于她丹田之中的一颗绿色珠子取了出来,翠绿如翡、仙泽萦绕。 原来,什么忘记了自己是如何没有肉身都是欺骗她的借口,他留在她的身边,从头到尾只是为了提升术法重新幻化成人形,从而得以从她这里夺走师父的东西。 忍着身体剧烈疼痛的她再次体会了一遍无能为力的心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珍惜的东西一样一样地离她而去。 阿录的背叛、师父死前嘱托她死也得护着的东西,如同高楼一般,在她的心中一层一层地倒塌。 “阿录……这对你而言……有何好处?” 只要坚持到她能重新凝聚术法,便能手刃这个吃里扒外居心叵测之妖。 “灵兽弑主,主人死去之日亦是灵兽死去之时。可你该不会蠢到以为我们妖也同那灵兽一般同主人同生同死吧?弑主于我们而言只需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罢了,又要不了我们的性命。” 红衣男子满意地瞧着她那张无比悲愤的脸,得意地拔出了插在她腹部的剑,钱一非猛然被激得喷了一口血,没了对方支撑的身子砸向了满地狼藉的书籍之上,鲜红而滚烫的血顺着她的腹部如同墨汁一般挥洒而下,连同那个白衣女子一般绘制出了一幅凄凉无奈的悲情画卷。 她这辈子做过最善良的事情便是救下了他,而做过最错误的事情便是相了他的口中的一世守护。 得知自己必死无疑的她心有不甘,万般的后悔在她肉体极致的痛苦之后,所剩下的便只有任人宰割的不甘与愤怒,却被无尽的无奈包裹在了一种绝望的深渊之中,挣扎不出。 被这般卑鄙手段陷害的她心中有股愤愤不平的怒意,却唯独没有对于死亡的恐惧。 红衣男子朝着她白皙的脖颈一个挥袖,剑气凌厉,血染白衣、人头落地,死不瞑目的眼中满是不平的怒气。 “竟敢……” 一个未曾来得及说出口的声音在她的心中响了起来,守在一直昏迷不醒的莫霏羽身旁的红衣男子,谨记着大夫的嘱托,只要她肯松开那张紧闭不开的嘴,便给她灌药。 于是,眼见的他见她终于肯张嘴了。立马端起了一旁姝荷热了第三遍的药,快速舀了一大勺子就要往她的嘴里送去。眼见才喂了半勺她眼珠子在紧闭的眼皮低下飞速地转动着,原本安安静静的脑袋便开始左右晃动起来,搞得萧林奇手中的半勺药直接洒到了她的脖颈上。 “你……” 气得萧林奇将手中的勺扔回了碗中,激出的药珠子洒在了他金丝纹绣的袖口上边, “若不是看在你在山洞中救了本王一命,莫语又病着,本王才不会管你这破事呢。” 萧林奇对于这个事事都与他作对的女子早已心生不悦,如今不仅没有配合他喝药,气得他想直接走人。可转眼看到她满脸恐惧到了咬牙切齿的地步,他终究还是深吐了一口气,有些不情愿地拿起手帕擦去了她脖颈上的药汁。 一手正扶住了她摇晃不停的额头,另外一手舀了一勺药,正俯身上前之际,却被身下之人一个反手勒住了脖子便往床上压去。 猝不及防的红衣男子,额头毫无悬念地“砰”地一声撞上了结结实实的床板。 “竟敢这般对我……” 她怒意难平地将前世未曾说出口的话,在梦醒之际地说了出来。 一个暴跳如雷的声音,在强行推开那只压住他脖颈的手时落入了刚刚醒来的青衣女子的耳中。 “呲……莫霏羽你竟敢袭击本王。” 这时,她才从前世的意难平之中回过神来。 “算了,本王念在你是病人的份上,姑且饶你这一回。” 萧林奇没好气地松开了紧皱的剑眉,见她已然面色苍白心中有些许不忍,便端起了他放在一旁的药递了过去。 “喏,喝完。” 正当她在庆幸自己重生之时,那个才逃离了她魔爪的萧林奇便没好气地将一旁剩下的半碗药递到了她的眼前。 她看着药汤便想起了前世那碗被阿录加了料的红糖姜茶,胃部不禁一阵上涌,敢忙推开了那碗药,却还是止不住地干呕了一声。 萧林奇对于她这个生病不好好吃药的行为颇为不满,剑眉方皱起来便瞧见她已然干呕到眼泪都出来了,那张原本讨喜的脸苍白到没有半点血色。心下一软,刚打算说出口的一番道理便咽了回去。 “王爷你屈尊过来照顾本小姐,莫不是……对自己鲁莽冲下山洞害的行为自觉理亏,特地报恩来着?” 她只要一瞧见这身红色,便忍不住想动手,为今之计还是让他离开比较稳妥。 她还真会气他,好歹在山洞时他也是救过她小命的好吗。可就算是被她说穿了他的心思,他可不能认,否则,他堂堂王爷竟然作出这种连累他人的事情,名声还要不要了。 “是……是这样的吗?本王为何记得是你死死抱住本王求保护的?” 所以,就算打死他也定然是不会认的。 “王爷确定不是报恩吗?”莫霏羽疑惑地抬眼看着他。 “不是。” “噢?如此说来,王爷你该不会是……” 莫霏羽见他想也没想便回她,顿了顿,嘴角挤出了一个浅笑,语调上却慵懒而又惊喜地说到: “喜欢上本小姐了吧?” “莫霏羽你脑子里就不能装点儿女私情之外的事情吗?” 说起来,他之所以会守在莫府,除了莫语尚未醒来之外,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要找她商量。 “比如呢?” 她嘴上试探地问着,心中却无比清晰地知道自己对于情情爱爱并不关心,能让她日思夜想,天天盘算着的事情必然是重生后的要紧事情,比如最近的一件便是夺回奇艺阁,于公于私,她势必不会将奇艺阁交到海月这种丧尽天良之辈的手中的。 “奇艺阁。” 莫霏羽眼中猛然一震,难道他也动了染指奇艺阁之心? 第十九章 本小姐心中不爽 “小姐,大事不好了。” 伤口感染高烧才退的她难得踏踏实实地睡了一晚,这日天才刚亮,姝荷便大喊大叫了起来,身体本就疲倦不堪的她本眯着眼不急不慢地说到: “你挑紧要的说。” “左阁主如今正在闹事呢,李管家没了主意只能让奴婢前来请小姐你过去了。” 姝荷见她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急得都要上前扶她起身了,却还是谨守之前侍奉小姐的唯命是从、瞧小姐脸色行事的真谛,不敢掀开床上丝毫不为所动之人的被子。 “闹事的由头是什么?她可曾说了?” 她思来想去也未曾想到处世周到的海月竟会亲自上莫府来闹事,若不是姝荷夸大其词便是海月想对她徒弟杀人灭口了。 “昨日便嘱咐过了,父亲昏迷未醒,在此期间没有本小姐的命令,谁也不得前去打扰。” 莫霏羽无奈只得将这话重申了一遍,而后她着海月这种圆滑之人必然会扯往日情谊,便不容置喙地补充到: “就是天辰派掌门来了都不能踏进东院一步。” “这?这恐怕……不行。” 姝荷她没想到小姐居然还是这般蛮横,这一句话已然能将许多人都给打发走了,她瞧到莫霏羽已然睁开了眼睛,顿了顿,而后借着说到: “因为,左阁主此次前来的目的不是为了探老爷的伤,而是……而是为了讨伐小姐的,如今正在莫府大门诋毁着小姐你呢。” “她要代表正义来唾骂本小姐?” 莫霏羽显然被姝荷营造的紧张感带动了情绪,虽说脑子还有些晕乎乎的,却已然没了半分睡意,半撑着身子起身嘲笑了一声,接着说到: “莫不是秋光这个惹事精自挂东南枝啦?” 姝荷一脸崇拜地看着她,双眼如同发光一般惊讶地说到:“小姐你也太神了吧,刚醒来便知晓秋光小姐被人害死的事情了,就连奴婢还是刚刚才知晓此事的呢。” 海月关心的除了如何吞下她的奇艺阁便是自己的女儿秋光了,如今她尚未对奇艺阁下手,那么海月前来既然不是为了杀莫语灭口便只能是为了秋光前来了。 “那便让她骂着吧,又不是本小姐出的手。” “小姐,秋光小姐可不是自杀死的。左阁主她还带了一个人证,说……” 姝荷见自家小姐居然打算冷处理,急得捶手顿足了一番,虽说有些吞吞吐吐却还是将外边的实情说了出来。 “说是……是小姐你花钱买通了妖怪将秋光小姐杀死之后将她扔下了悬崖峭壁,不时,官府便会派人前来。” “还有人证,看来本小姐这一回不去都不成了。” 莫霏羽起身下床,一双杏眼瞧了瞧梳妆台,清冷地说到:“更衣、梳妆。” 等莫霏羽梳妆完毕走到正门,隔着正门便能听到外边对她滔滔不绝的谩骂声。 “莫霏羽当初在奇艺阁不杀秋光,只是为了让我们相信她已然改过自新,没想到她居然背地里勾结妖怪残害同类,两面三刀、天理难容。” “依我看,她就是做贼心虚,眼见有了人证便不敢出来了。” “就是,如今人证物证皆在,我看这个蛮狠小姐还敢不敢在大家伙面前继续装两幅脸孔。” “……” 莫霏羽见他们将该骂的全都骂完后,才看向了用术法顶着大门的小厮,命令到:“开门。” 然而,她一出来便引起了民愤,在嘈杂的人群中打眼望去她并未曾见到海月半个影子,更遑论什么人证和官府的官兵了。 糟糕,她居然中了海月的计。 正在她寻不到海月之时,百姓早已准备好的菜叶、鸡蛋等便一股脑地便对着莫府大门的青衣身影扔了过去。 莫语已然不是奇艺阁的右阁主了,那么他们自然也不会再愿意受莫霏羽的气了,之前被莫霏羽骂过甚至出手打过的百姓,闻风而来。 纷纷不约而同地挎了一篮子的石头前来,打算借着众怒前来发泄一番,而是,石头夹着菜叶鸡蛋便齐齐朝着青衣女子袭去。 一个红色身影赶在她出手之前挡在了她的面前,她双眼一惊,回想起了自己前世死去的那一幕,藏在袖中的手下意识地便朝着红衣男子打了过去。 萧林奇以为她要出手阻挡那些石头,袖子朝着那些扔过来的东西朝着一旁空地一挥,便上前快速地抓住了那只正欲出手的手腕。 看清楚来人的莫霏羽却已然来不及了,赶紧抬手将手中的爆破咒朝着空中打了上去。 “轰隆”一声如同雷声骤然响起,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生怕自己小命也交待在了这个蛮狠女子手中,纷纷闻声落逃。 看来这蜘蛛妖的弯刀还当真不能小觑,虽说她已然在山洞中将毒偷偷用术法逼了出来,可方才的一击显然让她手臂上难以愈合的伤口雪上加霜了一回。 她原本打算用左手结印的,却被那一袭红衣迷了眼,心藏愤怒的她自然是以报仇为主,出手也只为快而狠,哪里会顾及这点小伤。 萧林奇见她垂下的手指上染上了鲜红色,三步并两步上前便急着说到: “伤还未曾好全便出如此狠手,你不要命啦。” 他一听闻这事儿便立马朝着莫府赶了过来,生怕海月对莫府不利。没想到一来便见到百姓对她扔菜叶鸡蛋,更过分的居然还扔起了石头,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只好出了手。 而莫霏羽为自己此次并未伤及无辜庆幸了一会儿,看着怒气冲冲的红衣男子反倒是冷冷清清地说到: “本小姐若是不出手,难不成还等着他们给本小姐加餐不成?” “你使的可是爆破咒呀……” 说话之间,萧林奇显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仔细思索了一下后才一脸严肃地质问到: “不对,你随便使个术法护住自己不就好了吗?为何会使用这般霸道的术法呢?” “因为,本小姐心中不爽。” 不愿意解释太多的她,转身便朝着莫府大门走去,谁知方踏上石阶便被一个红色身影拦住了去路。 “莫霏羽,本王看在你即将成为天辰派弟子,好心提醒你一句,无论何时何地何故,皆不可随意动用术法取百姓性命,否则,我们修仙者与那些作恶多端的妖怪何异?” 莫霏羽沉默了一下,顿时满眼怒气地抬头看着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蛮狠无理地说到: “本小姐就是要让他们闻声之后赶紧麻溜地给我滚。” 她如同发泄情绪一般说完这句话后,攥紧了那只还在滴血的右手的拳头,而后,满眼失落地绕过了他朝着莫府大门继续走去。 不过几步,她便转身朝着萧林奇看了过去,四目相对之间她拳头上的血正巧滴在了石阶上,滚烫地刺入了萧林奇的双眸。 “因为,我可以容忍他们污蔑我两面三刀,却不想听到他们编排王爷包庇一个杀人犯。还有,我从未稀罕什么名门正派修仙弟子的称号,用羽箭去换取的无非是一个能光明正大留在天辰派的机会罢了。” 萧林奇正诧异之际,她已然头也不回地走了,大门在他的眼前将那个青色身影隔断了,留下的只有石阶上殷红色的血迹。 随着一声关门声的响起,莫霏羽的心中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幸亏自己还算得上是沉稳机智,为已然收不回来的爆破咒寻了个十分合理的解释,甚至还借机撩了萧林奇一把,简直就是一箭双雕呀。 然而,在心中得意完之后,便立马皱起了一对平眉,一边快步朝房中走一把嘀咕到: “看来,苦肉戏今后还是少演为妙,太疼了。” 被她遣去照顾莫语的姝荷半路碰见她,立马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上前搀扶,十分担心地说到: “小姐,奴婢这就为你处理伤口。” 莫霏羽只是点了点头,直到回到了闺房关了房门才对那个拿了纱布和药粉过来的人说到:“姝荷,你待会替本小姐找一件衣裳。” 姝荷深知自家小姐只爱穿青色和蓝色的衣裳,最近小姐日日都是青衣,想来是要换蓝色衣裳的时候了。于是,一边替她处理伤口一边应到: “好,小姐可是想穿蓝白色的那套衣裳啦?” “本小姐要的是男装,一看起来非富即贵的那种。” 姝荷被吓得手停了停,将手中的纱布绑了一个结后才满脸担忧地问到:“小姐,你换上男装该不会是要去青……” “打住。” 莫霏羽已然知晓姝荷为何这般担心又扭捏地瞧着她了,合着姝荷当她是要去寻欢作乐吗? “接下来你只需按照本小姐所说的去做便好。” 姝荷虽说不知小姐为何突然如此,却还是点了点头。 方入夜,身穿一袭华丽男装的莫霏羽便从小门出去了,漫无目的地看看扇子又煞有其事地瞧着书画,而后,她故意借着瞧书画之际朝着来时的方向瞥了一眼,一个男子的身影急忙走向了一旁的小摊,借着人群遮挡了脸。 莫霏羽嘴角冷笑了一下,便合起了手中的画作,正欲离去之际反倒是被卖画的摊主拉住了手。 “这位公子,你可知方才你的手上拿着的可是鼎鼎大名三山先生的画作,这幅《竹石图》可是难得的佳作呀,你瞧这竹子笔墨之间韵气十足,墨色自分了五色,清冷而高雅。” 莫霏羽转动了一下手中的横笛,嘲笑地说到: “哦?是吗?为何本公子瞧见的尽是一池子的坏水而非墨色呢?” 她耸耸肩转身欲走,却在瞧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之后,再次转回了身,嘴边却小声嘀咕了一句: “真是冤家路窄。” 第二十章 试探 莫霏羽才转过头来,那卖画的摊主倒是不乐意了,客人不买他的画可以,可也容不得这般污蔑呀,不然他的生意不就全黄了吗。 “什么一池子的坏水?这可是三山先生的真迹,公子你今日若不当着大家伙的面说清楚,便是诋毁画坛中鼎鼎大名的三山先生,可仔细了三山先生的信徒给你个痛快。” 这个摊主还真是什么时候拉她理论不好,偏巧在那个红衣身影走过来的时候大声地质问她。 那大嗓门搞得一旁行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这边,一身花纹精致而不浮夸的蓝色衣衫,加上手中一根如月般皎洁的白玉横笛,他人打眼看去便知非富即贵。 好在她早已意识到自己如今这张甜美可爱的脸,扮男装委实突兀,这才灵机一动易容成了一个面向稍微白净的公子哥。 她倒也不是惧怕被他人认出自己的身份,而是,不想让那人破坏了她今晚的计划。 摊主一个长相极为张扬穿着也极尽耀眼之人在人群的避让之中靠了过来,心中觉得此人地位定然极高,这通身的气魄指不准还是哪个修仙名门的弟子呢。心中一慌,脸上却不动声色地连忙将手中的画作卷了起来,眼珠子赶忙瞥向了上边挂着的一幅画作,笑盈盈地说到: “公子你随意瞧。” “慢着。” 萧林奇用手掌压住了摊主快速卷起的《竹石图》,在摊主极力想要收回去之时被他用术法强硬地夺了下来。他极为爱护地在摊主焦虑的神色中展开了那画卷,细细瞧了几眼,一双剑眉突然对上了易容的莫霏羽,锐利非常。 “依我看这位公子说的对。” 萧林奇在众人之中一眼便瞧见了眼前之人,虽说长得归于娇气,身形也是瘦瘦小小的,可往那里一站便已然吸引了他的目光。怡然自得地摆弄一直横笛,倒是像极了他一直欲寻之人。 摊主期盼的神色中,赞许地笑了笑,搞得摊主背后一阵发麻,在对上他那双如同利剑一般的双眼,更是吓得腿一软,险些便要跪地了。 萧林奇这意味深长的笑使得围观者多了几分好奇,想知晓后续的他们纷纷安静地等着纪王爷的解释。 “这竹子光有形而全无骨气,连草都称不上你也敢拿出来充当三山大师的名作?” “原来是赝品呀,难怪这摊主见着纪王爷时整个人都慌了。”一个眼尖的百姓连忙出来说话。 “就是,摊主你是从外地来的吧。” 一个中年男子显然已然知晓了其中的猫腻,看着摊主借着帮忙解释到: “想必不曾听过咋们王爷还有一个堪比三山大师之徒的名号,但凡是仿三山大师的画作那是难逃咋们纪王爷的火眼金睛呀。” 莫霏羽顿时愣了愣,为何她被秋光污蔑之时那群人的脑子就不能像他们这般灵光呢?究竟是原主蛮横的风气太过残忍,还是萧林奇的名声太好,这般关键时刻竟然不听摊主辩解几句,便全部站在了萧林奇的阵营当中,看得她是一阵的羡慕嫉妒恨呀。 而后,也容不得摊主做任何辩驳,萧林奇便将手中的《竹石图》给撕毁了,莫霏羽瞧着他那股狠劲,倒是像极了在凌迟处死自己的仇人一般,眼里容不得他人对三山先生的真迹有一点点的染指,哪怕只是临摹到了他的眼中就是污染。 “若是再让本王发现你在奇艺城贩卖赝品,绝不轻饶。” 这群围观者果真也只认萧林奇,既没有像辱骂她一般对这个卖赝品的摊主劈头盖脸一顿谩骂,更是没有进行人身攻击,就这样轻易地让摊主麻溜地滚了。 这天差地别的对待让她恨得有些牙痒痒,难不成,整个奇艺阁的百姓都对她抱有偏见不成? “公子无需气恼,若想瞧上一瞧三山大师的真迹,直接去纪王府找本王即可。” “哥哥误会了,在下不过在想百姓为何连摊主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便直接断言是摊主卖赝品,而非哥哥在诓骗他们呢?” 莫霏羽想着自己的一张颇为年轻白净的少年脸蛋,站在萧林奇身边可不就是瘦瘦小小的弟弟吗,为了不露相便以哥哥相称了,顺便借机探一下百姓盲目信从他的缘由。 见萧林奇一脸沉重地愣在了原地,她又连忙解释到: “哦,在下并非是有意冒犯哥哥,毕竟,百姓并不知晓如何辨别绘画的真伪,更遑论是一水先生的真迹了。” 萧林奇这才回过神来,连连摆手说到: “冒犯倒是谈不上,只是平日里听习惯了他们称呼王爷,如今听到贤弟的这一声哥哥,倒是显得异常地亲切。” 贤弟? 亲切? 难道,他之所以拒绝原主、也从未与其他女子暧昧的缘由竟然是…… 不是吧,难道她要以这幅面貌拿下萧林奇再甩了他给原主出气? 想到此处,莫霏羽心中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而后,便听到那个本就暴躁的红衣男子竟然难得语气柔和地开始解释了起来。 “贤弟想必是第一回到我们奇艺城,会这般想也实属正常。这说起来,还得从本王七年前的壮举说起。” 竟然还有故事?她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呀,如今再想甩掉萧林奇也不妥,看来她只能带着他走到那个地方了。 “哥哥,不如我们边走边说?” 萧林奇这回倒是难得得配合,莫霏羽倒是为他对原主冷漠而有些哭笑不得。 “那时,虽说奇艺城因着奇艺阁的缘故从一个从乡僻壤变成了如今繁华的模样,却也因为阁主无主只能分权给了海月和莫语,引起了妖怪的觊觎。奇艺城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被受妖怪侵袭,百姓人心惶惶、夜不能寐。而刚被封为纪王的我,便费力寻找三山大师的真迹。” 她还是头一回听萧林奇这般安安静静地讲话,这难得的安静倒是有些让她回想起了自己的前世,也曾这般安安静静地给阿录讲着各大修仙门派的传奇事迹。虽说她对阿录恨之入骨,却也无法磨灭她曾经以为的岁月静好的美好模样。 可以说曾经有多美好,她死前便有多痛恨。 萧林奇突如其来的提问将神思不在其中的她拉了回来,她有些诧异地将他所问之话在自己心中再问了一遍。 “你可知三山大师的画作如何辨别其真伪?” 她自然是知晓的,只是,她只能装作无知的模样,看着那个红衣男子摇了摇头。 “因为,三山大师在自己的画作当中画的不仅仅是山水,而是,法阵,能困住妖怪的法阵。此话,本王在奇异城设下了三山先生真迹,开启法阵之后便已然在城门之上面对着奇艺城的百姓宣告过了。” 萧林奇一边走一边说到,可此时看向她的眼中却再无之前的温柔,就连霸道是喜好自称的那声“本王”也再次用上了。 而后,还未等她言语,萧林奇便皱起了一对剑眉,眼尾带着如同刀剑的锐利看向了她,一字一句地问到: “你究竟是谁?” 他敢断定,他眼前之人绝对不会是他所寻之人,因为,那个人绝对不会容忍他将这个秘密说出去的,而眼前之人却毫无反应,所以,他敢断定自己所寻之人定然不是他,可他转笛子的动作却像极了那个人,心中一番纠结之下他选择了直接逼问。 “小弟姓游名雨,刚来奇艺城不久,对于哥哥的这桩造福百姓的事情自然也尚未知晓。” 他居然在套她的话,可就算他知晓了她便是莫霏羽,最终也不过是她又戏耍了他一回罢了,并无什么不妥呀,还是说,萧林奇将她当成别人啦? “这一番闲聊下来,竟然到了如此好去处,哥哥要一道去赌上一把吗?” 莫霏羽指着前边的二三四赌坊,眼中被她强硬地挤出了赌徒手痒的光亮,见他半晌沉默,她这才行了一礼,而后转身便朝着整个奇艺城最大的赌坊大门走去。 她隐隐觉得今夜的萧林奇有些反常,见他没有跟上来,她的心中显然松了一口气。毕竟,她这会儿可没有空闲时间来搭理那个性情反复无常的暴躁王爷。 掀开赌坊的帷布,莫霏羽径直走到了后边正悠闲地喝着茶的独眼壮汉面前。赶在他说话之前便气定神闲地说到: “四两拨千斤” “呦,没想到这般白白净净的书生竟然也来赌坊。” 带着眼罩的壮汉,显然是怀疑她是官府派来的人了,这时正上上下下地大量这她,却丝毫未曾理会她说的那句暗号。 “连靠打斗混饭吃的三劈斧都弃酒从茶了,我前来寻四爷做个生意自然也在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哎呦,原来是客人呀,失敬失敬。” 三劈斧摸了摸桌子旁立着的饕餮雕像,连忙起身行礼说到: “最近生意难做,方才多有得罪,还请公子多多包涵呀。” “无妨,不知四爷此时可有空闲请我进去一坐?” 莫霏羽说着,便瞧向了那只饕餮雕像,这可是她的得意之作的其中一个,想当年,四千斤扛着一大箱金子到奇艺阁寻她,便是为了让她做一个能够代替传信术千里传音的物件,好让他身处远处也能将赌坊的一举一动了解得清清楚楚。 她也是想了好久才想到了雕上两只饕餮,分别施以术法连通,这般,纵使没有传信术也能通过这两只饕餮互相传递消息,还避免了传信术中途被术法高深的修仙者截获的风险。 四千斤当时见着了可高兴坏了,便将他暗地里做消息贩卖的活计暗自透露给了她。 她当即脱口而出了一句:“四两拨千斤,赌坊门道委实也太多了些。” 没曾想却被四千金当成了二三四赌坊的暗号,沿用至今了。 “呦,公子还是行内人呀。” 三劈斧顺着她的目光瞧了一眼自己桌上的饕餮雕像,顿时放轻了对她的警惕,朝着那只饕餮听到了三声敲击,才转身说到:“四哥正忙着呢,不过四哥说了,公子的这桩生意我们定然会尽全力做好。” 莫霏羽点了点头,而后抬头轻声说到: “声称目睹了秋光被妖怪杀了扔下悬崖的目击证人,我要全部消息。” 第二十一章 四两拨千斤 二三四赌坊的帷布里边的房间里,衣着华贵的白玉小生刚走,三劈斧才转身瞧着那只形态威猛的饕餮雕像,有些担忧地轻声说到: “四弟,这小子上来便将咋们的老底都给掀了,说不准还知晓咋们方才的暗号呢。你这般轻易便答应了他的请求,就不怕这个小白脸是妖怪派来端了咋们老巢的卧底吗?” “三哥,你且按照他所说的,去二弟那处去查查就是了。” 饕餮雕像这回终于响起了一个十分沉稳的男声,果决而不拖泥带水。 “好,我全听四弟的。” 三劈斧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饕餮神像,斩钉截铁地回了话后,便转身出了门。 然而,另外一只饕餮那边,情况却并不符实。 一处布置简单的山洞中点着九叶落地灯盏,如同立足于山洞的树干一般牢牢地抓紧着岩石,分散开来的树杈上边错落有致地伸展着九片凹陷的卵形叶子,叶子的中间分别点着一只白色的蜡烛。 如此造型独特的落地灯盏里里外外共有四盏,将本该昏暗入夜的山洞照得极为亮堂。 山洞之中的布置也极为简单,除了一桌一椅便只剩下了正中间那个如同床榻一般大的宝座了。那只饕餮便着落与这个宝座的左边,栩栩如生的雕刻手法之间也足见手艺者的功力之深厚,审美之高雅。 只是,与二三四赌坊之中那只威猛出击的饕餮所不同的是,这一只的动态不是伸展的,而是蜷缩休憩的模样,一双眼睛似闭非闭,让人捉摸不透它究竟是在休憩还是在守株待兔。 这般亮若名堂的山洞之内,却弥漫着一股酒味,四千斤正一手提着自斟壶一手搂着一个半露香肩的美人,心安理得地侧身半倚在一个宽大的宝座上。 刚对着一旁的饕餮说完话,便将手中的壶嘴对准了自己长满了络腮胡子的嘴,饮了一口酒。而后转身便满脸不正经地凑到了美人的手边,叼走了她方才剥好的葡萄。 一双情绪尚未稳定的眼耐人寻味地瞧了美人一眼,而后才不情不愿地落到了外间那盏九叶落地灯盏上边,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才寻了个借口打发了身旁正欲献殷勤的美人。 四千斤见美人的倩影消失在了另外一个出口,才顺了一下自己嘴边的络腮胡子,说到: “看够了便出来吧。” “好一句四两拨千斤,连本王还是头一回听说来四爷这里是需要对接暗号的。” 萧林奇从拐角处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还十分不客气地拿起了桌上另一个自斟壶,仰头喝了一大口。 “二三四赌坊有纪王爷罩着,我们也省去了不少的麻烦,更是安分守己只做买卖不搞事情。对纪王爷你更是有求必应,这么一个破暗号自然也成了多余的了,但凡您老来了便能在二三四赌坊里畅通无阻。” 四千金瞧了一眼那个喝闷酒的红衣男子,这么些年了纪王爷向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每次都是说完事情他邀他把酒言欢之际,这人那次不是风风火火地转头就走,这回倒是一来便只顾地喝了起来,必定有猫腻。 “我竟不知,除了那一件事情之外,有何事还能难倒我们威风八面的纪王爷。” 萧林奇显然没有理会八卦的四千斤,直截了当地问到: “本王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据我的眼线回报的情况,花织将秋光从奇艺城掳走之后,便没了消息,等我们的人追上去时,只剩下了一摊血迹,而悬崖峭壁之下,除了一个人摔下去的痕迹之外,寻不到任何有关第二者出现过的痕迹,包括摔下去的人,连一个脚印都没有。” “如此说来,此事要么是秋光自己做的局,要么就是被路过的术法高深的修仙者救走了。” 萧林奇从他的话中推断了一番,见对方点头后突然若有所思地问到: “那个目击者,你可有线索?” 那个自称是谢雨的人也在寻这个目击者,谢雨究竟为何要寻此人? “正如王爷所见,我二哥正在查寻目击者的身份。” “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送来纪王府。” 萧林奇说着,又灌了自己一口酒,一双锐利的眼睛如同刀一般看向了四千斤,分外严肃地说到: “还有,方才那个打探目击者的少年,我要他的全部消息。” 四千斤看着那个红衣男子,将手里的酒壶放回了桌上之后,一如往常地甩这那异常耀眼的红袖便转身离去了,习以为常的他见那个红色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后才自顾地摆摆手,自言自语地说到: “没想到咋们威风凛凛的纪王爷居然要调查一个小白脸,如今这世道还真是说乱便乱。” 感慨完他又自顾地拿起酒壶喝了起来,岂料才喝了半口便没了,还未尽兴的他只好朝着桌子上那个自斟壶走了过去, 张开嘴正欲拎起那酒大饮一口,却发现手里的酒壶极轻,他打开盖子打眼一瞧,里边已然空了,不死心的四千斤将整个酒壶倒了过来,竟然一滴都不剩。 “这酒可是出了名的烈酒呀,连嗜酒如命的我都只敢往自己酒壶里放上那么几口,他竟然将这一整壶喝了个一滴不剩。” 方才他只当纪王爷在借酒消愁,背着他也没喝几口,可他又怎会知晓纪王爷喝酒竟然这般豪爽,一口便是一大碗呀,这次,他才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没有同纪王爷说清楚这酒后劲有多大的严重性。 “糟了,依纪王爷这般的暴脾气,喝醉酒耍酒疯这便罢了,若是胡乱使术法,该不会连奇艺城都给拆了吧?” 意识到事情可能会极其严重的四千斤,连忙放下酒壶便朝着那个红衣男子消失的方向快速地追了出去。 然而,刚从二三四赌坊出来的莫霏羽,还未曾走出那条小巷,便听到了兵器对峙的声音。 然而,她只停留了一瞬便不打算管这一桩闲事,毕竟,双方都是会术法的,既然是平等的较量她自然没有前去横插一脚的理,自然是转身不打扰了。 “慢着。” 显然,那边的打斗已然有了结果,胜利者破空而来,朝着她的方向喊了一声。 莫霏羽瞧着现下人数寥寥的小巷,不是喊她又是喊谁,可她依旧没有理会的打算,刚停住的脚步依旧头也不回地朝前迈去。 “秋光是我杀的。” 一袭华服的衣角终于停了下来,她转身朝着声音的来处看了过去,只见那张妩媚自成的脸落在皎洁的月光下多了几分哀愁。 莫霏羽看着那个失去了一条手臂的赤脚美人,心中先是可惜地叹了一声,而后,才一脸警惕地看向了那个伤痕累累的绝美女子。 “你跟踪我?” 她易了容,按理说自当与秋光没有半分联系,可花织一上来便直截了当地喊她,很显然花织有跟踪她。 “莫霏羽,你应当感谢有我这个不怕死的替你除去了秋光。” 莫霏羽见她并没有否认,却在知晓那个不明来历暗中跟着她的人影就算花织后,心中稍稍安心了一些,可对于花织的这句话她却不敢苟同。 “当日在山洞之中告知你真相,只是为了脱离险境罢了,本小姐可从未想过要将自己的仇假手于人,倒是你的急功近利反倒殃及了我。” “算了,就算你从未想过要借我的手铲除秋光,我也还是会出手的,毕竟,小蝶的仇我不想等,咳……” 花织说着,闷声吐了一口血,身子无力地靠在了墙上,有气无力地说到: “方才一路跟踪你的是海月的人,还有,我为了不牵连你,故意让人瞧见是我掳走了秋光。” 阿录的背叛,已然让如今的她很难再如同当初一般轻易心软了,更何况还是对一只妖心软。然而,同时报仇之人,如今的她倒是对花织多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触, 于是,将一瓶疗伤的丹药塞到她手中后,转身说了句“你还是先养伤吧。”便打算抽身离去。 花织握紧了那小小的瓷瓶,眼中多了几分感激之情,若许她真的可以如同小蝶所说的那般多出来走走,好人还是比坏人多的,可她没有想到的是,生来孤僻的她好不容易才体会到了姐妹情谊,便被小蝶口中的坏人给生生夺走了,所以,杀害小蝶的仇她势必要报的。 “我掳走她后给了致命一刀,便将她扔下了悬崖。” 花织眼看着那个身影就要离去,才猛然记起自己跟踪她的目的,接着说到: “其中,根本没有任何外人在场,所以,那个目击者是海月故意用来污蔑你的,她这次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早在莫霏羽甩掉那个跟踪者后她便打算出来告诉她了的,可莫霏羽偏巧被那个红衣男子缠住了,很显然易容的莫霏羽并不想对方认出自己,她便只好远远地跟着。 为了防止让红衣男子起疑她都未曾靠近过,直到她顺着打听红衣男子找到了此处,见到一个中年男子暗中盯着从赌坊出来的莫霏羽,她才出了手。 “糟了,海月今晚的目的并不是我,而是你。” 花织显然是被莫霏羽这话给说懵了,疑惑地分析到: “怎么可能,海月可是特地派人在莫府门口来回周旋,不是为了趁着你外出对你下手吗?” “我们都中计了。” 虽说她早就知晓海月在莫府外边安插了眼线,她出府当时守在莫府外边的眼线就有四个,一个继续监视莫府,一个负责回去禀告海月,而剩下的两个便负责跟踪她,可当她到了街上却只有一个人在跟踪她。 她还当是回去向海月禀告她此刻正在干什么,如今细细想来,那个人的术法修为在花织之上,应当是海月找来跟踪花织的。 “海月她才不管你我是不是相熟,只需要找人将你引来见我,抓到你我同在一处她便能着实我花钱收买妖怪杀了秋光的罪名。” 话音刚落,一阵整齐有序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而来,花织神色慌张地看了她一眼,皱眉说到: “是官兵。” 第二十二章 借酒消愁 莫霏羽精致的袖口一挥,她那身华贵的衣裳便与花织身上落上刀痕的白衣给对调了。 花织看着换上自己一身白衣的瘦弱女子,心中已然猜测出了莫霏羽是想替她引开那些海月私底下买通的官兵。连忙伸手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急迫却小声地说到: “不行,秋光是我杀的,理应该由我前去。” 她在花织开口之前下了决断,将花织那头散落的头发用术法快速束好后,坚定地说到: “想必此刻海月已然派人去围堵莫府了,只需要杀了你来个死无对证,她便可以将杀害秋光和你的罪责强加在本小姐的身上。所以,只要你还没死,本小姐才会有时间下赢这局棋。” “可眼下我已然受了伤,只怕是难以躲避海月这般精密的搜捕。” 花织听着莫霏羽这全然是在担心自己的话,心中已然明白了她是在劝自己别轻生,都说凡人皆是贪生怕死之辈,其实妖亦然。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莫霏羽听着越来越近的声响,只留下了“奇艺阁”三字,便转身离去了。 花织愣愣了看着那个消失在拐角处的身影,洁白的贝齿咬了一下红唇,转身朝着奇艺阁的方向走去。 而换上了白衣的莫霏羽,此刻正引着官府的人在奇异城中兜圈子,刚将官兵们引得汗流浃背的她,此刻正十分慵懒地坐在了悦鸣客栈天字号房的丁字房窗口上。 乌黑的秀发披散在肩头,如同墨在洁白的纸上遇水生花。而花织那件破败的白衣已然换成了她前世最爱穿的交领款式,手上把玩着一只洁白的横笛,好不惬意。 幸好她出门之前特地让姝荷私底下给她订了悦鸣客栈的丁字号房,本是为了避开海月安插在莫府的耳目,约了楚以墨探一下蒲文对于她收回奇艺阁的法子态度如何的,没曾想等她来到客栈,只留下了这么一封信。 她一进便将那信拆开来瞧了好几遍,上边只寥寥数行便已然给她答复。 “非天辰派事宜,掌门不出面。” 莫霏羽气得翻身而下,再次走到那张放着书信的桌子前,拿起桌子上的信便恼火地揉着说到:“既是这般不情愿多管闲事,那当初为何还要许下羽箭的承诺?不过当你是个正直之辈才写信求帮这一小忙的,没想到堂堂天辰派的掌门竟也是这般胆小怕事之辈。” 幸好,姝荷记住了她的喜好,不仅仅准备了一套白色的衣裙,还命人熏上了她最爱的冷竹香。 如今,闻着这股子清香微冷的竹香,倒是让她忘却了不少的烦心事,她顺了一口气,细长的手指捏着兰花指将手中的信封烧掉,心中正盘算着如何凭借一己之力夺回奇艺阁之时,窗户那边突然响起了一阵响声。 莫霏羽的一双眼睛闻声警惕地看向了窗户的方向,手中刚才结的印在看清楚是何物发出的声响后,才收回了术法。 跃窗而入的红衣男子,左摇右摆地上前指着她放在桌上的一只白玉横笛,随着身子的前后晃动,他那只指出去的手也来回摆动,口中却满是惊喜地说到: “你……果真是易了容。” 莫霏羽那只修长的手,优雅地抵住了鼻子,可纵使这般也依旧阻挡不住那红衣男子身上浓郁的酒气。 “难不成你还为了这个事情去借酒消愁了?” 莫霏羽猜测萧林奇跟着她来到了悦鸣客栈,只是为了确认是她易了容欺骗了他,可等她作出这一番推断之后便立马觉得事情不对,然而,对方不等她思索片刻,那个暴躁的声音便再次轰炸了她的耳朵。 “可你为何要假装自己不在意三山先生的事情呢?你分明是很在意很在意的呀?” 萧林奇似乎要将心中藏匿已久的委屈全都一股脑地喊了出来,一双锐利的眼睛当中满是疑惑却也满是惊喜。 莫霏羽这回倒算是听出来了,依他之前的反常来看,萧林奇应当是将她错认成了别人,而且这个人为了避着他还易了容,并且还是三山先生作品的爱好者。 已然猜测出七八分的莫霏羽一手搭腰,另外一手抵着下巴有模有样地点了点头,突然间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连站都站不稳的红衣男子,故意试探地问到: “嗯,还有吗?”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让他心安的冷竹香,嘴角一扬便快步上前一把将她环进了怀中,莫霏羽正欲推开他,突然听到外边响起了急切的脚步声,听起来人数不在少数。 难道,官兵开始挨家挨户地收搜花织了吗?若是如此,她正好可以借萧林奇这个人证一用。 就在她这一晃神思索之间,那人生怕她下一瞬便会消失一般,抱住她的手紧了紧,柔声说到: “还有,你既然回来了,为何假装不认识我呢?” 既然他都醉成这样了,那她不问些什么还真是对不起今晚作出了牺牲了。于是,她斩钉截铁地问到: “你是不是心悦于我?” “我喜欢你,打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便注定了我此生只会喜欢你一个人。” 她着实没想到,醉酒后的萧林奇说起肉麻话来还真是听得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紧趁热打铁地追问到:“我的名字,你可否唤上一声?” “好……” 正当莫霏羽洗耳恭听准备再去一趟二三四时,他竟然睡着了。 并且,正在此时,早已被掌柜换上的门已然从外边被人用钥匙打开了,簇拥而进的人瞧到的却是让人脸红心跳的一幕。 只见一个红衣男子正将一个女子压在了桌子上,并且将脸埋入了女子的颈窝,却不知他只是睡着了,整个人的重力都压在了莫霏羽本就瘦小的身上,无奈,此时门好巧不巧地偏就打开了,她一无所获不说,还不敢随意使用术法,今晚真真是倒霉到家了。 “呦,这不是我师弟还未过门的媳……” 一个藏蓝色的背影挡住了里边两人的脸,莫霏羽就算不看那人的脸,从他那一本正经地的语调之中也猜到了来人便是楚以墨。 “咳……一时口误。” 楚以墨顿了顿,他用极为理所应当的正经语调说这最为让人误会的话,“这是我天辰派尚未入门的师妹,那位猴急的是我师弟,我师弟在此,想必这里就算有妖怪也该被我师弟的赤日刀给吓跑了。” 果然,那些方才还堵在门口的官兵此刻也都不想在此浪费时间,便快速了撤离了现场。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楚以墨。” 莫霏羽看着将萧林奇扶起的一脸正派的楚以墨,一边用手扶着自己被桌子边缘磕到的腰缓慢起身,一边十分不客气地给了才稳住了萧林奇的楚以墨一记白眼。 “师妹你可别对师兄我抱着这般浓厚的兴趣哦,我师弟他吃起醋来可是非常可怕的。” 楚以墨说着还不忘了瞥了一眼手上扶住的红衣男子一眼,而后,嘴角轻声地笑了笑。 “本小姐还未进天辰派的门呢,你这一声师妹我可是受之有愧呀。”莫霏羽说着便撑着腰坐到了椅子上,另外一手撑着下巴便下了逐客令,“还有,赶紧将你的好师弟扛走。” 莫霏羽见他扶着萧林奇转身便走,心中气得只想动粗,若不是她除了手工艺之外的事情都懒得动手,此刻萧林奇的脸上只怕早已多出了一个大耳光子。 正当她气快顺回来之时,气得她一个起身,牵引着腰部的撞伤疼得她一个龇牙咧嘴。 一旁将萧林奇扶进里屋的楚以墨,给萧林奇打了个地铺后便径直走了出来,摊摊手有些无奈地说到: “师兄我还得回官府处理事情,实在是无暇顾及师弟,若是师妹不想早日沉冤昭雪的话,大可以将这个麻烦丢回给师兄。” “哟,合着你是为了本小姐才委身于官府,与官兵大哥夜以继日地抓贼,若是被沧云大陆万千少女知晓了本小姐这般使唤她们的梦中情郎,只怕冤屈还未曾洗清,便已然被她们给活活用唾沫给淹死了。所以,本小姐可是万万不敢劳烦你的。” 还真当她是脑子坏掉了不成?海月早已买通的官府,而他则是同官兵一块儿搜人来到了悦鸣客栈,就算他与海月不是一伙的,她却不会认为他会冒着得罪奇艺阁的风险来帮她。 同门师妹吗?她连天辰派的师门都没有进,他倒是先同她攀起了同门情谊,作为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定然有所图谋。 “师妹,你这般瞧着师兄,心中该不会断定我是海月派来探听你消息的间谍了吧?” 楚以墨俊朗的脸上轻轻一笑,一边顺着窄袖的袖口,一边接着如同话家常般地说到: “也是,咋们不过只有一面之缘,师妹有此担忧也实属正常,若非师兄我今日倒霉,出个门都能遇见四千斤为了我师弟而奔走相告,才不会闲着没事与官兵一块儿过来寻人呢。” 虽说她还在对蒲文不帮忙的事情耿耿于怀,也对楚以墨的立场半信半疑,对于他口中的话也因着前世的经验存了几分戒心,却在见到他手上那本折页时,心中一惊。 莫霏羽看着上边用草书行云流水地写这“二三四”三个大字,心中顿时火大。四千斤竟敢将她买的消息事先给了他,可转而想到此刻破了海月的阴谋才是要紧事,才有些神色不镇定地问到: “这是目击者的线索?” 楚以墨以为她是急着破案,有些不忍拆穿她的幻想,摇了摇头才在莫霏羽考虑给二三四赌坊一些颜色瞧瞧时,缓缓说到: “嗜赌成性的秋老爷因没钱还赌债,在二三四赌坊前去讨债时为了减轻赌债而主动说的一个秘密。” 话到此处,莫霏羽才松开了别到后背的拳头,眉心却微微蹙了起来。那个墨蓝色衣裳的男子将手中的折页放到了桌上,终于将结论说了出来: “秋光不是他的女儿。” “所以,你怀疑那个宁死也要为秋光的死作伪证的男子,是秋光的亲生父亲?” 第二十三章 起床气 当夜晚被白日的余光退去,星辰隐退、晨光熹微,一切皆如同往常夏日里该有的美好模样。 悦鸣客栈的天字号丁字号房之中,却传出了一声男子的惨叫声,吓得好不容易才安安稳稳休息那么一会儿的掌柜,闻声便赶到了丁字号房门处。 手中拎着的钥匙正欲开门,转而想起昨晚官兵大肆搜寻犯人时他开门的一幕,身为过来人的他嘴角暧昧地笑了笑,转而敲起了门,侧耳询问到: “莫姑娘,没事吧?” “不过是虚惊一场,掌柜的无需担心。” 听到里屋的莫霏羽答话,掌柜的才松了一口气,一边摇头一边喃喃自语地离开了。 里边如梦初醒的萧林奇,还保持着一觉醒来见到莫霏羽后震惊起身的样子,光着的膀子死死地拽着薄被往上挡了挡。 朝着门外指了指,看着依旧处变不惊地躺在床上的女子,就开始劈头盖脸地发泄自己与她同处一室的不满。 “哎,有没有搞错,掌柜的竟然问你有没有事,受到惊吓的分明是本王,有事也该是本王有事才对。” “闹腾了一晚上,如今一大早的还便将本小姐睡回笼觉的兴致都给吵没了,萧林奇,你真当本小姐昨晚是自愿的吗?” 被萧林奇吵醒她还能闭起眼睛接着睡,被掌柜问话她也能撑着精神回话转而闭目养神,可她前边的忍耐却在萧林奇叽叽喳喳的声音一击便给击垮了,有起床气的莫霏羽气得瞬间便翻身起来。 然而,气急必反,本就还未好全的她经这一拉,后背一阵撕裂的疼痛使得刚起身的她插着腰便又倚在了床边。 萧林奇看着她用手撑住了腰部,掀开了薄杯,朝着杯中瞧了自己的身子一眼,又瞥了一眼挂在屏风上边的红衣,脑子中已然记起了自己抱着一个女子说此生只爱她一人的话。 再次对上莫霏羽的目光时,内疚到别开了眼,双手不安地攥着被子,眼睛却再也不敢再看一眼床边的白衣女子。 “本王昨晚既然对你……做了那种事情,只会命人挑个良辰吉日给你一个名分的。” 既然是他做的混账事,他自然得承担这份责任,虽说他心中不愿却也还是提出了解决事情的法子。 莫霏羽这时才知晓他方才为何躲闪自己的眼光了,虽说他昨晚又是胡言乱语又是吐的,可她也仅仅是将他吐了一身的衣衫除去了罢了,除去他之前将自己错认成别的女子外,后边也并未曾对她动手动脚过。 “酒量不行便少替姑娘家挡酒,免得吐了自己一身还连得别人半夜三更分神照顾你。还有,你应当庆幸自己昨晚只是将本姑娘砸伤了。否则,心中想着别的女人还胆敢……” 说到那样的事情,她终究还是脸皮薄。 得知这只是一场误会后,萧林奇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中却对她连夜的照顾多了几分感激之情,而莫霏羽正了正神色才支撑起那柔弱的身子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到: “就算莫霏羽再心悦于你,我也定然会将你挫骨扬灰。” 替原主报被拒之仇才是她之所以反反复复吊着萧林奇的缘由,可并不代表她就能接受成为他的妻妾。 萧林奇显然没有想到平日里对自己蓄谋已久的莫霏羽,竟也是有自己的底线的,之前她只一味地迎合他,而如今的她虽说对他醉酒表白别的女子吃醋,却没有乘他醉酒而故意诓骗,最后那句豪言更是清清楚楚地说出了她的底线——不愿意做别人的替代品。 “对不起,这回是本王连累你受伤了。” 看着她撑着腰,心中一阵懊恼,等他终于记起了昨晚的荒唐事迹后,猛然起身一把便抓住了白衣女子的纤细的手臂,质问到: “不对,你昨晚竟套本王的话,还有,你好端端地干嘛要易容?” 萧林奇起身到抓住她手腕之间可以说是极快,原本就在分心的莫霏羽下意识一躲,反倒是被他准确地抓到了手腕,原本就还未好全的伤口,经这一扯可以说是疼痛非常。 “呲……” 见她眉头紧皱,他才意识到自己抓到了她手臂上的伤口,连忙松开了手。 然而,她还未来得及说话,门便如她所料的那般被人粗鲁地撞开了。 “王……王爷?” 前来之人一身官兵的打扮,腰佩官刀,见到那个光着上半身的男子显然一惊,却还是不卑不亢地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属下奉命缉拿杀人疑犯莫霏羽,还请王爷行个方便。” 萧林奇低头看了她一眼,正欲开口却被那个瘦小的白衣女子抢先说到:“不为难两位官差大哥,本小姐与王爷说句话便同你们去官府。” “都给本王出去等。” 萧林奇给了门口官兵一记白眼,他们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迫于萧林奇的身份,退了出去。 “你说吧。” 看着从暴躁转而变得柔和的萧林奇,她反倒是一脸镇定自若,笑着说到:“不求可以取代你心中的白月光,唯愿能够成为你心中的一颗朱砂痣,昨晚之事也不过是我情难自禁罢了。至于我为何易容,王爷这会儿已然心知肚明了,若我真的不幸被海月坑进了监狱,还请王爷代为照看家父。” 她不自称本小姐,说话不带着那股子高高在上的语气,他反倒有些不习惯了。最后那句,说得像极了交代后事的模样,搞得他心中一急,说了句“我是定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蒙受如此不白之冤的。”便连忙转身欲出。 这难道就是被偏爱吗? 莫霏羽心中一愣,诧异于自己居然会产生这样的念头,可她的手已然随着她方才的跨步出去碰到了他的手。萧林奇下意识地转身,她一眼便瞧见了他线条流畅的肩膀,而后转为他脖上凸起的喉结,脸上不自觉一热。 “何事?” “哦,我一会儿下楼还是让掌柜替你寻一套合身的衣裳过来吧。” 萧林奇看着她稍纵即逝的害羞模样,在那个白色身影插着腰出去时,嘴角忍不住扬起了笑意。 杀人嫌犯与杀人凶手的区别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的,所以,当那个官兵说了来由之后,她还是稍稍安心了一些。 因为,她这幅身体,自从受伤之后,别说动用术法了,就连磕着碰着都结结实实地痛上一段时日,这可与她前世差了个十万八千里呀,看来,她得赶紧处理好这件事情,好早日前往天辰派了。 如此想着,她已然从悦鸣客栈到了官府的堂前,只见上边一张国字脸的中年男子将手中的惊堂木一敲,便瞧着堂下行礼跪拜的白衣女子问到: “莫霏羽,有人状告你买妖杀人,你可认罪?” 她都未曾说什么拜见大人的客套话,他倒好,一上来便这般直截了当地通报了她的死刑了吗? “若是有人无凭无据便诬告大人你杀人放火,大人你可会认罪呀?” “你……” 他气得差点惊起,若不是碍于天辰派的楚以墨的面子,他才不会连夜赶来奇艺城,连一口水都没得喝便先私下处置了收受贿赂奇艺城府衙大人,更是一早便因为奇艺城的府衙大人入了狱,只好由他这个丞相暂代,否则,他堂堂丞相又怎会亲自出面处理这些琐事。 “好一张伶牙俐齿,来人,传目击者孙一。” 只闻府衙门口的官兵一声通传,一个脸上还带着淤青的中年男子便不卑不亢地上前磕头行礼。 “草民孙一拜见大人。” 一通跪拜后一双眼睛左顾右盼之间,却丝毫未见自己欲寻之人,便试探性地问到: “敢问大人,为何不见奇艺城的府衙大……” “同是为官之人,你莫不是觉得我堂堂丞相会平白无故地冤枉你一介草民不成?” 莫霏羽一双冷目这时才正眼瞧了一眼堂上之人,只见他一身正气,威仪自成,一看便知非富即贵,也委实与丞相大人的身份相符。 只是,这奇艺城的府衙大人她虽说还未曾来得及打照面,昨晚还派人前来抓花织,今儿怎么便招惹了丞相大人不辞辛苦地赶来屈尊当堂会审了呢? 孙一连连奉承到:“不敢、不敢,草民不过是先入为主地以为当堂会审的是府衙大人罢了,没曾想今日有幸见到丞相大人,实乃幸事。” 莫霏羽还在疑惑之际,丞相大人便快速地转回了案情上边,不慌不忙地说到:“孙一,你将状告的冤屈一一说来。” “启禀丞相大人,草民当日在山上亲眼所见,一个断了左臂的白衣女子恶狠狠地说自己是受了莫府小姐的恩惠,自当替莫府小姐办事。草民当时正想上前救人来着,谁知那白衣女子便变成了一只蜘蛛,草民一时间害怕被这妖怪吃得尸骨无存,这才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粉衣女子被这只蜘蛛妖杀死后,推下了悬崖。” 孙一眼中满是回忆起蜘蛛妖的恐怖,以及自己见死不救的无奈和懊恼,这一段声情并茂的讲述说得她都险些信以为真了。 “草民亲眼看到蜘蛛妖杀死了那个楚楚可怜的粉衣女子。后来便到了奇艺城,也是在碰到秋府的小厮拿着自家小姐的画像寻人后,才知晓了那个被杀死扔下悬崖之人便是秋府的秋光小姐。草民愧于自己当日的懦弱,今日特地前来为那无辜惨死的小姐做证,句句属实,绝无半点欺瞒。” 毕恭毕敬地陈述完之后,孙一突然间极为愤怒地指着莫霏羽,咬牙切齿地说到: “还有,草民脸上的伤,是昨晚碰见那只蜘蛛妖和她会面之时,急着逃命被她们用术法撂倒时磕伤的,若非被奇艺阁的左阁主及时赶到,草民的性命昨晚只怕早已交代了。” “莫霏羽,你还有何话可说?” 果然不出她所料,海月这是想让她声名狼藉地死。 时隔多年,她竟不知师妹已然变得这般心狠了,心中虽如针刺嘴上却朗声说到: “启禀大人,先不说他口中的证词只是空口无凭,单就昨晚碰见我与妖怪会面这一点,民女便非要告他一个故意诬陷之罪不可了。” 第二十四章 府衙逼供 “莫霏羽,你昨晚有没有出府丞相大人只需派人前去莫府一查便知,你胆敢在丞相大人面前反咬我一口,还当真是蛇蝎心肠。” 还未等莫霏羽说完,孙一便抢先一步暗示丞相大人查证她昨晚不在府中了,他还真是有备而来呀。 话光是往对她不利上边说,半真之间夹带着半假地谎言,外加那声情并茂的哭诉,若非丞相大人一早派官兵围住了府衙门口,外边的百姓只怕是得冲进来给她砸砖块了吧。 然而,一个沉稳的男声在赶在她辩解之前朗朗响起: “敢问,你昨晚摔跤是什么什么时辰呢?” “已然夜半子时。”孙一极其肯定地回到。 楚以墨看了一旁比他还要沉得住气的白衣女子一眼,笑着说到: “那还真是不巧了,夜半子时我刚巧与莫姑娘和我师弟打了个照面。” 而后,他往前走了一步,一边低头行礼一边接着补充到: “有府衙的官兵伪证。” 这一番话已然将她的嫌疑去除了,甚至还隐了她和肖林奇那时的暧昧之举,搞得莫霏羽哭笑不得,她当时不正是打着人多的旗号才没有推开萧林奇的吗?这回好了,她套路萧林奇不成反倒还落下了腰伤,委实是赔了自己又折兵。 正当莫霏羽以为自己和萧林奇的八卦要在丞相问话之间传开之时,这个派人询问的丞相大人说话也十分考究,只是召了一个官兵上前,问到: “楚以墨所说是否属实。” 结果也是毫无悬念,官兵只说了一句“属实”便毫无说废话的机会了,莫霏羽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以压抑自己心中的不平。 “既然如此,孙一,你可认罪?” “大人,冤枉呀,草民句句属实,定然不敢欺瞒大人。” 孙一见这招落败,后边便死死咬住莫霏羽合同妖怪害人不放。在沧云大陆,他们最憎恨的莫过于妖怪了,而最忌讳的也莫过于伙同妖怪害人了。 “我身为协助丞相大人办案的刑狱史,有几个问题须得向你证实一番。” 一身宽袖的楚以墨与丞相对视了一眼,见丞相点头才不急不慢地从袖中掏出了一张画,当着孙一的面展开问到: “你口中的蜘蛛妖可是此女子?” 见孙一点头说是,乘胜追击般地问到:“那她是以蜘蛛真身杀的秋光小姐还是化为人形时杀的呢?” “自然是……现出蜘蛛妖原形后杀的。” 孙一停了一瞬,好在他对于自己的供词还算烂熟于心,面对这些提问自然也是张口就来。 “那她是用蜘蛛利爪所杀,还是用术法所杀亦或者是蜘蛛丝所杀?” 面对楚以墨的层层追问,孙一隐隐觉得情况有些不利,因为楚以墨所问的他除了认识花织的模样外,剩下的全是他凭着现场无人瞎编的。幸好他从来都是个能沉得住气的,就算是谎话他也能给自己圆回来。 “禀大人,是被利爪所伤。” “好大的胆子,竟敢污蔑天辰派的弟子。秋光分明是弯刀刺入心口,一刀毙命的。” 楚以墨说着便拿出了一张折好的纸,连同那张花织的肖像画双手呈了上去。 “请大人过目。” 与此同时原本跪在堂下的孙一却在楚以墨转身之时,猝不及防地扔出了一颗迷烟弹,随着响声而出的是滚滚的浓烟,莫霏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捂住了口鼻,起身之时手中已然结了印。 周围术法低微的官兵被突如其来的迷烟给迷晕了,当楚以墨用术法将这些迷烟全数收回手中的葫芦之后,正一个借着一个地晕倒在了地上。 还未曾等他收回手中的葫芦,莫霏羽便上前说到:“别让他跑了。” “放心,他跑不了,先给他们喂解药。” 莫霏羽听到外边的打斗声,嘴角一笑便接过了他手中的瓷瓶子,说到: “你竟是算计好了的,比起你那个话多又情绪化的师弟还真是靠谱多了。” 刚给丞相大人喂下了解药的楚以墨,闻言便看向了那个正在给官兵嘴里灌药的白色身影,原本正经的脸上挂起了一抹不正经的笑意。 “既是如此,你唤我一声师兄也不亏。” 莫霏羽想着往后在天辰派少不得与这个才能出众的楚以墨打交道,多一个死对头不如多一个朋友,侧头回到: “那往后师兄可得多多关照咯。” 两人相视一笑,这时,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惊扰了里边的平静,莫霏羽闻声回眸,便见孙一被术法幻化的绳子五花大绑地扔到了堂前,一个怒气冲冲的人影逆光而来,着急地问到: “你没事吧?” 她看着身穿悦鸣客栈小厮衣衫的萧林奇,计算没有那一身招摇的红衣也依旧如太阳一般,耀眼夺目。 此时,她旁边昏迷之人刚好转醒,莫霏羽将手中的瓷瓶子交代给那个醒来的官兵之后,便连忙走了过去。 楚以墨扶正了丞相大人,正欲下去对萧林奇行礼,萧林奇反倒是先他们一步说到:“丞相大人无需行礼,你们接着审案吧。” 闻言,初以墨指着堂下的孙一说到:“为何无故诬陷他人,还不速速招来。” 自知无法挣脱绳索的孙一干脆放弃了挣扎,冷笑了一声说到:“我无话可说。” “你身为秋光的亲生父亲,又怎会无话可说?” 孙一愣了愣,脸上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神色,下巴却往下移动了一下,正要咬破什么东西之前,便被萧林奇施了定身术。 “想死?那你也得看开赌坊的三兄弟答不答应吧。” 听到自己曾经的兄弟,孙一的眼神开始变得复杂,楚以墨却只是看了一眼及时阻止他的萧林奇一眼,赞许地说到: “王爷,接下来便劳烦你亲自跑一趟了。” 萧林奇过去同莫霏羽说了一句“你先回去”便亲自拎着孙一走出了府衙。 丞相大人一脸疲倦地看了楚以墨一眼,起身说到:“既然案件已然浮出水面,我也能好好歇着了,之后,只需将卷宗送到京城即可。” 莫霏羽看着已然走远的丞相大人,问到:“你为何能确定花织的证词就一定能逼得孙一狗急跳墙?” “因为,我让花织填写供词的是宫里专供府衙填写验尸单的特制纸张,曾经在府衙当了十多年仵作的他,只需一眼便能认出。” 昨晚,楚以墨硬是催着她去寻花织,说什么让花织将杀死秋光的前前后后事无巨细地写下来,他便有法子还她清白,便将这张纸递了过来,还特地嘱咐她一定要写在这张纸上,她起先还纳闷非此纸不可,如今倒是明白了。 正在这时,门外一个官兵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说到: “大人,奇艺阁出事了。” 一听到奇艺阁,她的心中便惊了一下,萧林奇似乎也看出了她的担忧,立马召来了鹤灵,向她伸出了手,说到: “欲知发生了何事,去瞧瞧不就知晓了。” 莫霏羽点了点头,便被楚以墨搂过了腰朝盘旋在半空中的鹤灵身上飞去。 奇艺阁的屋檐上,已然换回了一身孝服的妩媚女子,赤脚立于瓦片之上,高声说到: “你们人总说我们妖怪心狠手辣,怎么,如今倒是有人想借妖怪的刀来杀人啦?原本,我是打算暗中喝茶看这出人咬人的好戏的,可你们非得歪曲了我杀秋光的目的,我便忍无可忍了。” 说着,便将手中厚厚的一叠纸朝着底下一洒,而后借着仰头说到:“小蝶只是秋府一个身份卑微的丫鬟,秋光可以轻易将她杀死,秋府众人也可以视而不见,可她是唯一一个担心我在雪天里会被冻坏的人,唯一一个视我为亲人的人,我花织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为她报……” 话未说完,她便侧身一翻,躲过了一把快速飞来的剑。 “休要听一只妖怪在此胡言乱语。” 海月厉声说到,接住了回到手边的剑,便再次凝聚术法于剑身,挑起剑花便朝那个光着脚的绝美女子刺去。 花织飞出了手中的弯刀,虽说档了致命的一击,可以她如今这受了伤的身子,又岂是海月的对手,不过三招,海月的剑已然快很准地朝着她再次飞出的弯刀砍去,那如同月牙的弯刀瞬间一劈为二,锋利的剑尖直逼她而去,瞬间便刺中了她的心口,将她牢牢地钉在了奇艺阁的屋檐之上。 海月怒目瞪着她,小声地说到:“这一剑,是我替我女儿还你的。” 就这样被悬在了半空中的花织,嘴角微微一笑,说到:“所以,你才想着一箭双雕,可惜呀,你终究是小看了我们妖怪。” 说着,花织拼尽了术法伸出了唯一的一只手,狠狠地朝她抓去。 “真是不自量力。” 躲了过去的海月说着便拔出了剑,拂袖一刀砍断了她的手,连着那个细白的脖颈也划上了一道血痕。 鲜血将她一身孝衣染成了绯红,仰天坠落的她在瞧见天空的白云时,似乎回到了那个她与小蝶初遇的雪天。 与楚以墨刚赶来奇艺阁的莫霏羽,远远便瞧见了这一幕,楚以墨立马拉住了正欲起身的她,说到:“就算你赶得及,她也活不成了。” 鹤灵回头瞧了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加快了飞行的速度,很快他们便到了奇艺阁附近的街道上空。 “切不可义气用事,花织既然作出了这种选择,便……” “师兄放心吧,我还不至于在此刻与海月大打出手。” 莫霏羽轻声说着,便从鹤灵身上纵身跃下,弯腰捡起了地上随风吹来的几页纸。 八页纸中,一张写的是昨晚写给她的证词,与交给她的那份一般无二。而另外四页写的则是与小蝶的往事,其中有三页是重复的。她细细地按照先后排了顺序,低头瞧着那笔迹秀丽的一字一句。 因为,昨晚花织将供词交给她后,曾与她说到: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到时候可别嫌弃我写的字太丑而不将信件看完哟。” 所以,花织想和她说到究竟是何事? 第二十五章 信上的故事 分明是炎炎夏日,莫霏羽从字里行间,仿佛看到了花织口中的那个寒冬。 那是一个皑皑白雪将大地裹上了一层白衣的寒冬,在这个妖怪都不喜欢的季节里,很少会有妖怪在这奇艺城的山里出没。 自从被设下三山先生画作的法阵之后,外边术法修为低微的妖怪就是连奇艺城的地界都进不来,更遑论到里边溜达了,故而,奇艺城的百姓已然在这数年之间没有受到妖怪的侵扰了。 向来清高的她,自然也是不屑于以杀人获取术法才选择隐居山洞的,外边的妖怪进不来后她便更加享受这种无人打扰了生活了。 今日便是非要趁着这隆冬腊月出去溜达的,无事不进奇艺城的她趁着今日大雪人少,便去了郊外那片蜡梅园走走,只见灼灼梅花之间,一张笑脸朝着她走了过来,朗声说到: “这位小姐,你也是来此摘梅花的吗?” 她已然习惯了独自一人,更何况,她也实在没有与眼前这个凡人说话的必要,只是点了点头,打算打发她。 而小蝶见她只是瞧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花,她便笑嘻嘻地将手中开得正艳的梅花递了上去。 “小姐若是喜欢便拿去吧,奇怪了,怎么不见小姐的贴身丫鬟呢?” 正当她想要拒绝之时,小蝶丝毫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看了一眼旁边的脚印,十分诧异地歪着头往她身后瞧着,看着那一只一只整齐排列而来的脚印,神色夸张地说到: “哎呀,你竟然是赤脚走来的,你的鞋子莫不是被陷进雪地里找不着了吗?” 她身为蜘蛛妖,对人凡人的鞋子向来都是不屑一顾的。她的蜘蛛腿不受到一点点的束缚,如此才能更加灵敏地在打斗之中更准确地确地落脚之处,以及便于逃跑。 “需要我前去只会小姐府上的丫鬟,让她过来接你的时候顺便带上一双鞋子吗?” 也不知为何,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人对着自己笑得这般灿烂,艳若梅花、似乎将整个寒冬都晕上了一层暖阳的暖意,这恰恰是远离妖界多年的她所缺少的东西。 “不必……” 也不知是出于对曾经自己的怀念还是不忍破灭这个甜美的笑容,她顿了顿,在拒绝的话语之前补充上了拒绝的缘由。 “我不是你口中的富家小姐,所以,不必麻烦了。” “那小……你家里可还有别的亲人?我正好回去,可以顺带帮你带个口信。” 花织看着那个抱着竹篮的明艳女子,摇了摇头说到: “仅我一人。” 小蝶听了之后,耷拉了一下脑袋便离去了,此时,雪开始飘了下来,落在梅花花瓣上边显得格外明艳。 正当她以为自己可以清清静静赏梅花时,那个去而复返的女子在她的身后朗声说到: “我刚刚买的,你试试吧。” 花织闻声诧异的转过了身,一阵北方开了她宽大披风的帽檐,那头藏在帽檐底下的乌黑长发卷在飘雪里,美得胜过梅花。 “放心,我是瞧着你雪地里的尺寸买的,应当合适。” 说着,她便再次挎起那装满红梅的篮子,转身消失在了这片梅花林。 被再次搅乱兴致的花织已然没了赏花的心思,正当她欲动用术法离去之时,却放下了正在结印的手,移动脚步朝着雪地里的那双绣花鞋走去,竟与她身上这件披风同是湖蓝色。 她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弯腰将那双鞋拾了起来,扑开了上边落着的白雪露出了原本绣着的一只彩蝶。 “还是第一回,有人竟然害怕一只蜘蛛妖被冷着而特意买了一双鞋的。” 嘴上虽说得清冷,脸上却不自觉地笑了笑。 再次见到小蝶,她已然将手中的弯刀架在了企图对小蝶不轨的混混的脖子上。 那个混混抬头见她长得十分妩媚,那身段可比青楼之中的花魁都要强上许多,尽管她并没有露胳膊露腿,那个混混却满眼放着光直勾勾地瞧着她,问到: “姑娘,你可是哪家青楼的花魁?” 小蝶已然看出了花织眼中的杀意,生怕她立马便要抹了对方的脖子,生怕花织会因为好心救她最终却进了监狱,急忙上前提醒到: “此等无耻之徒,定然是送去府衙的,可不能脏了你的手。” “对对对,我怎么会忍心让如此标志的美人顿监狱呢?若真要蹲哪里,也应该是我身上才对呀。” 花织在对方摸上手之前一掌将他打倒在了雪地上,手中的弯刀朝着他腰下快很准地扎地而去。 “啊……我的……呲……” 那混混已然痛到没有别的其他心思了,显然没有什么比断子绝孙让他更加崩溃的了,心中只有疼痛以及万念俱灰。 “我生平最看不惯的便是你们这些龌龊之辈了。还有,我们妖怪想来心狠手辣,要杀一人可从不会畏惧什么官府。” 花织说着便快速地拉起了一旁被吓得愣神的小蝶,腾空而起,在那片梅花园落了下来。 看着小蝶慌张的神色,花织松开了那只搭在她身上的手,说到: “我们妖也是究竟知恩图报的,方才便当做是你送我鞋子的回礼吧。” 正当她转身欲走之时,那个方才还愣住的人影此刻已然拉住了她湖蓝色的衣袖,满是崇拜地说到: “你也太厉害了吧,竟然能带着我飞,你可比我小姐还要厉害呢。” 方才吓得小蝶的心都提在了嗓子眼,如今双脚落地她才稍稍缓过来了一些。 花织诧异地看着方才还满是惊恐的脸,如今却毫无畏惧地拉着她问东问西,疑惑地问到:“你不怕妖怪吗?” 小蝶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搞得她自己都懵了之后,终于抬起那双单纯的眼睛看着她说到: “我怕妖怪。” 花织心中显然失落了半截,果然,人与妖终究是对立的,就算她不愿随意杀害人,她的同类也还是会去残害凡人,这是她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可是我不怕你呀。” 小蝶的这句话十分恰当地落入了她的心中,正当她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之时,小蝶又开始了连续提问: “你杀的人都是坏人吧?都像你这般有正义感的妖怪会不会被其他妖怪看不起呀?” 她没有那么伟大,以前她也是会杀一些术法低微的修仙者来提升自己的术法修为的,可随着她见多了同类惨死、互相残杀的事情之后,她便厌倦了这种无止境的杀戮。 只爱山水的她便逃到了妖怪最少的奇异城,而破晓便极其瞧不起她这种行为,若她离开此处,大概是会被其他妖怪当成笑柄的吧。 “用你们凡人的话来说,我这叫妇人之仁。” “没关系,就算别的妖怪都觉得你是妇人之仁,可在我看来,你这叫做身怀正义之心、行的是狭义之事,在我心中可是远远甩了许多妖怪好大好大一截了呢。” 小蝶说着还伸出了手比划着,似乎觉得比划的那一截还不够长,硬是踮起了脚尖再往上拉长了手,好似只有这般才能显得出来自己口中的远是有多远。 花织瞧着她天真的模样,忍不住掩嘴笑了笑,说到: “好,我已然知晓了。” “对了,我叫小蝶,不知你叫什么名字呀?我总不能妖怪妖怪地喊你吧?” “花织。” “我表姐也叫花子。” 花织一脸黑线,正欲开口纠正时,小蝶眼中难掩的欣喜,瞬间便暗淡了下去,她合起了张口的唇。 小蝶有些失落地低头说到:“从小到大表姐都是最疼我的那个,她比我亲生父母还要好。可她却被坏人糟蹋了,她性子倔受不得这气便寻了短见。” “若你不嫌弃我是个妖怪,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表姐。” “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你是妖怪没有人能够欺负得了你,我的表姐再也不会因为被人欺负而去寻短见了。” 花织听了这个缘由竟然有些哭笑不得,看着那张展露笑意的脸却也舍不得去破坏她的美好。 之后,她们便时常在外边见面,直到初夏时分,她等了许久也未曾见到小蝶前来,心中一急便穿上了那双蓝色绣花鞋进了奇艺城,谁知,小蝶没有寻到她倒是瞧见了有人被推入了湖中。 怀疑小蝶落水的她这才急匆匆地朝着对岸走去,却在石桥的柳树旁见到了那个身影。 “表姐?我正打算派人给你带口信,让你先行回去呢。” 花织显然松了一口气,拍了一下小蝶的肩膀说到: “吓着我了,我还当远处落水之人是你。” “落水?” 小蝶闻言立马朝着自家小姐行船的方向跑去,今日本该是她陪着小姐游湖的,结果小姐她过到桥洞便寻了由头将她遣下了船,难道是她家小姐被落水了不成? 然而,等她赶到之时,小姐安然无恙地从船上了岸,小蝶心中松了一口气,只当是花织看错了。 花织暗暗看着小蝶和那个粉衣女子离去之后,才警惕地朝着那湖中走去,只见那原本平静的湖面突然间出现了一道红色的影子,而后,便恢复了平静,就如同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可她方才分明瞧见了一个人影落入了湖中。 已然知晓秋光可怕的花织立即便潜入了秋府,试图劝说秋光离开那个心狠手辣的小姐,可一向对自家言听计从的小蝶却死活不肯走,无奈之下她只好转身离去。 结果,依旧认为自家小姐最好的小蝶,反倒是为她租了悦鸣客栈的天字号房,还说是秋光小姐知晓她的表姐前来奇艺城特地关照的,让她在奇艺阁等,结果她硬是等了夜晚也没有瞧见人影,等她潜入秋府时,已然寻不到小蝶的身影了,就算她挟持丫鬟逼问,也没有半点小蝶的消息。 也是在她死里逃生后,才得知那日悦鸣客栈的房钱是小蝶用自个攒下的月钱付的。 莫霏羽看完了最后一句,手心攥紧了拳头,转身便朝着前边走去。 “师妹,你要去哪儿?”楚以墨不放心地翻身下去抓住了那个白衣女子的手腕。 “去取回一样重要的东西。” 第二十六章 去取东西 “师妹,你这一声不吭地跑来此处,该不会是要跳湖吧?” 楚以墨及时拉住了鹤上白衣女子的手,就连鹤灵也回头瞧着鸣叫了一声,莫霏羽知晓它说的是不要跳。 “你方才说取东西?”楚以墨看着一脸平静的莫霏羽,突然间猜测到了她的意图,连忙问到:“那东西该不会就在这湖中吧?” 虽说楚以墨并不确定她此刻会有轻生的念头,可她这回若不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他是绝对不会放她下去的,毕竟,他方才看花织的信上已然知晓了她曾被推下这湖而差点溺死过。 她若真的出事了,可不好与掌门交代呀。 “这东西只能我亲自下去取。” 莫霏羽看着那只抓紧了她手腕的手,笑着说到:“放心,只要师兄不背着我来个千斤坠,我取了东西自当出来。” 在楚以墨松开她的手的瞬间,一个白色身影朝着湖中纵身而下,鹤灵伸长了脖子瞧着那泛起水花的湖面,试探性地转头看着自己的主人,担心地鸣叫了两声。 “你这般关心她,干脆认她当主人好了。” 鹤灵闻言立马惭愧地低下了头,而后又讨好似地小心翼翼地转回了头,定眼等着他的吩咐。 楚以墨自然知晓鹤灵那个谨慎的回头已然是它讨好的极限了,心中的醋意也消了大半了,这才拂袖说到: “行了,这水里我们去了白去,先去岸边坐等吧。” 湖面上映出了鹤灵优美的身影,它正晃动着洁白的羽翼,骄傲地抬起丹色的头顶朝岸边飞去。 而那依旧又涟漪荡漾的湖面底下,仅用一根发簪束发的白衣女子此时已然朝着湖底游去。 莫霏羽瞧着底下深不见底的湖,心中警惕了几分,就算她平日里再不爱游泳,也对这个湖产生了怀疑,寻常湖底大多是见泥土的,而这个湖,她还未曾游到湖底,四周便是堆积而起的石块,一块一块地将湖底塞了个遍。 她没想到当时救了原主的竟然是花织,而那个秘密便是那道花织见着的红光,也是花织认为她还活着才决定救下她的原因,而事实是,这是她钱一非死而复生的原因。 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那道红光的根源就是当年的那块血玉。也因为那块血玉,当年的她才能够反败为胜的。 那时,她正好下山历练,却碰上了要取她性命的妖怪,那妖怪的术法修为远在她之上,无奈,她只能拼尽全力地逃跑,却依旧拼不过那个穷追不舍的妖怪。 拼着有一些妖怪惧怕水的运气,走投无路的她便一头跳进了湖中,可惜,她的运气想来不好,那妖怪尾随她也跳入了湖中,终于逮到了时机的妖怪,连忙将手中的术法凝聚于刀上,眼疾手快地朝她砍来。 她双脚不停地朝着远处游去,双手却结印回档那把飞速而来的刀,两相互对峙之间,她还是被刀砍到了大腿。 鲜红的血侵染着她雪白的衣裙,周围原本清澈的水也染上了血色。她抽搐这腿,痛得呛了一口水,幸亏她闭气及时才得以继续朝前挣扎。 然而,在实力悬殊之间,她这点挣扎如同蚂蚁撼大象,尽是无用之劳。果不其然,那妖怪在给了她一刀之后,便没打算让她活着出去,凝聚术法狠狠地将她朝着湖底打去。 术法将她径直打到了湖底,她口中仅存的一口气也在那一掌之后被打了出去,被底下岩石磕到后更是憋到脖颈线条根根分明,青筋暴起。 难以呼吸的她感觉自己正在死亡的边缘。向来睚眦必报的她,就算是死也得拉上那个妖怪垫背,尽管不可能,她还是凭着最后的力气凝聚了一个爆破咒,在那妖怪靠近之时,快速地打了出去。 湖底顿时一声爆响,搅起的水浪层层翻涌,连带着底下的石头也翻涌而起,她也被这术法的余波震到了一旁,已然术法用尽的她显然连闭气都成了难事,眼睛定定地看着那把再次朝她砍来的刀,已然束手无策了, 她耳边的嘈杂声正在慢慢消失,整个身体都在反复翻动的湖水之中下沉,愤愤不平的她突然看到了一束红色的光朝着她飘来,已然陷入最糟糕境地的她,如同握住救命稻草一般,在意识快要模糊之际伸手紧紧地握住了那块散发红光的东西。 “快醒醒,你再不醒的话可就真的要死了,醒醒醒醒……” 她是被这个嘈杂的声音给吵醒的,可当她再次醒来时,那把刀正毫不留情地朝她砍来,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档,一阵红光从她的掌心直奔而出,耀眼到使人睁不开眼。 伴随这一声惨叫,红光退去,妖怪已然被那把来势汹汹的刀砍成了两断。 正当她靠着这块红玉的术法及时扑腾出湖,以为脱离了险境在岸边包扎自己的腿伤时,一个声音吓得她再次抓紧了手中的血玉。 “哼。” “谁?”她警惕地上下左右都瞧了个遍,却依旧没有一个人影,她再次警惕地喊到:“给我出来。” “我在这里。” 在那个声音响起的同时,她原本凌乱的头发更是直接散落了下来,她满是戒备地抬头看了过去,满是疑惑地看着那只本该插在自己头上的簪子,此时却满是傲娇地横在了她的眼前,说到: “看在你放我出来的份上,从今往后我便勉为其难地跟着你吧。” 她瞧了一眼手中的血玉,已然知晓了对方所说的出来是指她无意之中破了这块血玉的封印。 看着那支用灵石塑的青鸟发簪,再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主仆契约,毫不客气地白了它一眼,冷冷地说到: “我看你是不得不跟着我吧,没了肉体的灵兽,只能依附在灵石上边,否则,不出三天便会消失得一干二净,连灰都不会留下。” 说着,她便抬手拿起了簪子,继续打击这这个刚刚才从封印之中出来的可怜灵兽。 “还有,这簪子是我的东西,我凭什么要给你?” 果然,它很快便上当了,连忙求饶地说到: “别这样不近人情好嘛,大不了,我将自己俯身的血玉赠你可好?一物换一物?”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虽说她就算是抢了这血玉它也无可奈何,可她向来都是喜欢公正公平的主,他人若不亲口答应她是不会随意强夺的。 “成交。” 说着,她嘴角一笑,便将手中的血玉赶紧收了回去。这血玉可真是个好东西,在关键时刻补了她术法,否则,她早已葬身湖底了,更遑论她方才在岸边用术法又是止血又是包扎了。 “簪子不是给你了吗,还跟着我做甚?” 一瘸一拐地下山的她侧脸看着那支躲在树后的青色簪子,突然有些好笑,忍不住便逗起了它。 知道她不是个好欺负的主,更是不受它的一丁点威胁,毫无办法的它如今也只能拉低姿态了,探出了簪子上那只栩栩如生的鸟头,说到: “我记得自己是有肉身的,可我已然不记得自己为何被封印在着血玉之中的了,若是不跟着你当真不知去何处了。” 那支簪子故意将鸟头朝下表达着此刻的哀伤,而后想起了什么突然间冲到了她的面前,义正言辞地说到: “更何况我们已然缔结了主仆血契,灵兽跟着主人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做我的灵兽,不求你术法高超、打斗威猛,只是有一点是必须得做到的。” 已然达到了目的,她自然便多了些好脸色,伸手接着说到:“那就是忠心不二、永不背叛,你能否做到?” “这是自然。”那鸟头点头似捣蒜,簪子却是上上下下地晃动着,看得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伸手拿起簪子重新将一头湿漉漉的头发重新束好后,才一边缓慢地走着一边问到: “既然你没了记忆,我重新给你起个名字吧,就叫……叫如意可好?” “我不要,还有,吉祥这个名字我也不喜欢。” “呦,没曾想你失忆之前还是一只学识渊博的灵兽呀。” 她清冷的眼睛朝上翻了一记白眼,谁让她这般不喜欢强人所难呢,想了想便打算胡说一通了起来。 “居然如此,我便唤你阿录如何?功过皆昨日,今日编成录。” 她头上的簪子动了一动,才缓缓说到:“阿录?听着尚可,便勉强先用着吧。” 昔日的场景历历在目,然而,此时已然成为了莫霏羽的她,却还是会被往日的它牵动情绪。 莫霏羽沉了下心,便用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掌,而后将晕有自己的血水朝着湖底的乱石打去,顿时,一道红色的光落入了她的眼中。 俯身游去用术法推开了上边的石头,正欲伸手去那那块掐在缝里的红色玉佩,谁知,旁边被推开的石头却朝着原来的位置再次合了回来。 再次用术法将那靠近的石头推出去的莫霏羽,这才看到了湖底的法阵,难怪这底下的石头历经多年,上便的水草却细而不长,原来都在石头一来一回当中给抖掉了。 石头随着术法推开之后,果真见到了血玉玉佩。 当时,阿录说要拿血玉去突破修为,她就毫不犹豫地便将血玉给了它,可到头来却是换来她无力还手任凭宰割的下场。虽说她不知这块玉佩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可纵使是阿录给她设下的陷阱,她今日也必须要拿到这块玉佩。 因为,以她目前这个身体受伤的复原程度,她手臂上的伤只怕一年都未必好全。 她快速地伸手去两石之间拿那玉佩,苦于手短依旧无法拿到血玉玉佩。更气人的是这两块石头是法阵的阵眼,胡乱震开只怕会牵动整个法阵。 无奈之下,她只得一手继续推开那些正在靠近的巨石,一手拔下了头上的簪子,用细端勾起了玉佩上镂空的位置,朝上一挑,再快速一接便将血玉稳稳当当地握在了手中。 那如同血液流动的温热之感顿时便传到了她的掌心,是当年的血玉无疑。 然而,正当她嘴角勾起笑意之时,她面前那两块控制法阵中心的石头突然之间便朝下陷了下去,湖底的水顿时飞快地旋转了起来,被法阵压住的石头连着湖水纷纷如风一般旋转着朝着法阵中心狂砸而来。 第二十七章 水中遇险 莫霏羽极力挡开那些砸来的巨石,无法逆流而上的她被法阵强大的旋涡卷进中心的大洞。 激流引起的强大冲击力震得她的双耳听不到其他的声音,这法阵将流水的冲击力与术法巧妙组成了这激流,如同被板子打在身上一般,每一寸肌肤并未流血却已然痛及血肉。 这法阵一环扣着一环,一旦外边之人被术法压着进入之后,便已然将自己置于险境了,这般欲将闯入者铲之而后快的招数倒是与破晓那鸟洞同出一辙。 她敢断定,设下这两处的手艺者不是脑子有毛病成天幻想他人追杀自己,便是他的仇家确实很多。 “不好。” 莫霏羽在心底暗叫了一声,前方唯一的水流去向显然是被设下了爆破术,此处的爆破术的威力虽说不及正经的爆破术强大,却被这个法阵的手艺人改造成了仅能击破石头一角的威力。 不对,他还专门利用了三面铜镜相互反复地增强这个术法,在术法护住了河道的前提下,使得流经此处的巨石三两下便被击碎成了拳头大小的石块。 而且此处恰巧是另外一处激流的汇集处,要么以一己之力破了这法阵,要么以能力逆流而上。 虽说此处有了选择,却依旧十分考验闯入者的术法,若是术法低微,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她除了手工的事情不嫌麻烦之外,其余的事情一向是秉承着能避则避的原则,她身后的这条激流巨石过多,又布满术法,要逆流而上不仅要档巨石还得破术法,委实不划算。 而破了此处的术法,单凭她一人之力显然难以同时击溃法阵与铜镜,故而,她只能选择那条汇集的激流逆流而上。 正当她转身之时,一个突如其来的人影吓了她一大跳,前世经历过湖底杀妖怪的她,已然练就了不管如何都绝对不会让自己憋住的一口气漏掉的好心脏,她已然做好了反杀对方的准备。 然而,她显然不知此刻的自己在对方的眼中已然是一个令人恐惧的存在,本就白皙的皮肤在水中更是浸泡得更加苍白了一些,一只手正朝前申去,一头凌乱散落在水中的长发遮住了她大半的脸,外加一袭白衣,活脱脱一个水鬼的既视感。 吓得来人猛然吐了半口气,若非心中正直只怕得被她这副模样吓得要立马招供了。所以,那来人也不管她是妖是鬼,提刀便朝着她挥去。 刚到三岔口就被迫后退的莫霏羽,终于在那人出现的水流冲击下拂去了挡脸的黑发,露出了她那张七分可爱,三分冷静的脸。可她却也因此被水流往法阵那处冲去,身旁没有任何物体可以抓牢的她此刻倒是看清了来人的脸。 来人在看到她的脸后,连忙伸手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将她拽了回来,而后他手中的大刀二话不说便对准了前边的法阵。 莫霏羽想起那三面隐藏的铜镜,也顾不及许多赶紧双手结印,任凭水流将她再次冲向三岔口,即将到达法阵口时,那人手中的刀已然破开了法阵,与此同时她也快速并且准确地连续击中了那三面铜镜。 “你……” 刚用长刀破了法阵的萧林奇急切地喊了出声,与此同时,他的手已然快速上前,一把将险些葬身于那法阵之中的莫霏羽拦在了身侧。 此刻他的口中已然没有多少气了,憋得已然青筋暴起却还是拼命地朝着前边游去。 逃过一劫的莫霏羽心中稍稍平复了一些,自从她重生后,每次身处险境都会被他拖累,虽说这次他没有穿那身眨眼的衣裳却还是一脸义正言辞的模样。 眼见周围的水已然趋向平缓,光也更加耀眼了起来,她赶紧睁开了他的手朝上游去,终于在自己那口气快消耗殆尽之际,得以重新呼吸外边青草的芳香。 此处河流平缓,花草繁盛,又种着一大片的杏树,想来此处便是奇艺城外护城河的下游了,没想到那个手艺人竟然见护城河与奇艺城中的湖给打通了。 “萧林奇?人呢?” 莫霏羽转身没有瞧见尾随之人,赶紧深吸了一口气便重新朝着水里游去。 果真见到了那个满脸霸道的人正双眼紧闭地往下沉,她赶紧伸出了手中用术法化成的绳子,围住了水下之人的腰间便拽住那条术法的绳子往上边游去。 莫霏羽将他拖到岸上放平后,掌心聚集术法,放于他胸前,用术法将他呛的水逼了出来。 “你醒啦。” 刚刚转醒的萧林奇一边咳嗽一边看向了声音的来处,只见她将那头乌黑的长发全数被撩到了右侧,显得左侧的脖颈修长而白皙,虽说她的白衣并非遇水便透的薄纱,终究还是全打湿的布料,此刻正紧紧地贴着她的身体,未干的水滴顺着她白皙的皮肤滴落,身形隐约可见。 最要命的是,她那张本就可爱俏皮的脸上却全无半点觉察,反倒是十分冷静地观察着他脸上的变化。 “你怎这般安静?莫不是方才被砸到脑子了?” 刚撩完那烦人的头发的她转眼便瞧见萧林奇呆呆地看着自己,一脸疑惑地将手伸到了他的额头处探了探。 “你才砸坏了脑子呢。” 萧林奇赶紧起身推开了她那只伸得不合时宜的手,借着大声哄她来掩饰着自己心中的躁动。嘴上抱怨着,手中却已然在结印。 “头发都在滴水的人,居然搁这么久也不知晓用个术法弄干。” 全身滴水的她此刻除了头发还是散落地披在一侧,她已然如同来时一样,并未半点水迹。 “行吧,看在你行动这么快的份上,本小姐姑且便先原谅你这些不堪入耳的话吧。” 她拂了拂衣袖,再次确定自己的簪子确实掉了之后,才放弃了寻找,抬头问到: “对了,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萧林奇闻言,满脸疑惑地看向了她质问到:“呦,这话应该是本王该问你才对吧,还偏巧在河中碰见,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巧合。” “嗯,我也觉得。”莫霏羽故意顾左右而言其他,势必要整治一下这个脾气暴躁的王爷。“所以,你言外之意是说咋们这是天注定的缘分吗?” “你早该知晓,我们之间是不会有结果的。” “所以,本小姐两次险些丧命都能遇见王爷,这究竟是本小姐的幸运还是不幸呢?” 她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回,虽说她不稀罕萧林奇,心中却还是十分不好受,这些天都是她拿满腔热情去捂对方,没有回应她便也就罢了,可再次明明白白地听到拒绝的话,她终归还是免不了情绪波动。 “罢了,终究是我在一厢情愿,你便当我这回是为了救你才拼死进来的吧。” 莫霏羽想着自己想知晓的结果反正都跑不了,就算萧林奇不说,她明日也能问楚以墨,这般周到的手艺活她说什么都要向这个挖得了山洞,通得了河流之人讨教一二的。 想到楚以墨还在奇艺城,想必这会儿正着急地满城找人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正愁着如何给楚以墨报平安,便瞧见天边飞来了一只黑白色的鸟儿。 “师兄,我在这里。” 萧林奇看着上一瞬还满脸愁容、尽显爱而不得之苦的女子,下一瞬便笑逐颜开地朝着空中挥手,突然间心中很不是滋味。 鹤灵轻巧了落在了莫霏羽的身旁,还未曾等她说话便已然伸出了它那优雅细长的脖子,鸣叫了两声。 莫霏羽细声细气地回到:“并无大碍,劳烦挂念。” “师妹平安无事便好。” 楚以墨见他们无事心中安定了不少,瞧见自家师弟一脸敌意地看着鹤灵,心中了然,故意朝着自己的身后的位置伸了伸手,说到: “上来吧。” 还未等她起身,萧林奇倒是先行一步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鹤灵的背上,竟然十分意外地遭到了鹤灵不满眼神的凝神。 “不是吧?本王不过下山三月,鹤灵竟与我这般生疏啦?”萧林奇不敢置信看着曾经将他排在第二位的鹤灵居然凶自己,将怀疑的目光放在了那个藏蓝色男子的身上,“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师兄你的授意?” “鹤灵喜欢谁,厌恶谁,可全凭它一己的喜恶,这点师弟你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又何必故意说破呢?” 楚以墨那张沉着冷静的脸,这般一本正经地搓自家师弟的短处来还当真是一点也不含糊。 他见身后之人被气得哑口无言后,还不忘将对方心中的想法说了个精光。 “还是说,师弟你连鹤灵的醋都要吃?” “反正说不过你。” 萧林奇一肚子气只能忍着,十分不服地叉着腰,却在转头之后,才发现原本站在底下的白衣女子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楚以墨看着自家师弟连连摇头,而后轻叹了一口气说到:“这回儿倒是知晓关心人家了?早些时候都干嘛去了?” 再次确认没有见到白衣女子身影的萧林奇疑惑地问到:“莫霏羽呢?” “话说,师弟你不是应当压着一把手回二三四赌坊的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 “我并没有去二三四赌坊,而是直接去了四千金的住处,之后,他们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了,后来,一把手凭着对四千斤住所的了解,启动了一个法阵便引得洪水直灌洞中,我见他跳入了底下河中,也跟着跳入了河中。” 岂料那厮十分熟悉河中的法阵,他没抓住他不说,还险些被他困死在了河中。而这些似乎都与莫霏羽一声不吭就玩失踪毫无关系,于是,他只好将目光投向了楚以墨。 “师兄你这时候问这些干嘛?我们不是应当先找莫霏羽吗?” “师妹可比你冷静多了,没事是定然不会玩什么失踪的。” 所以,师兄他绕弯子绕了半日,就是为了拐着弯地骂他蠢了。气得他愤愤不平正欲还嘴,却见到师兄的嘴角闪过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意。 楚以墨说着便朝着前边努嘴说到:“我看师弟你还是先解决一下这件事情吧。” 萧林奇只瞧了那个人影一眼,便立马催促到:“鹤灵,赶紧、速度、立马走。” 果然,师兄一笑,他必得遭殃。 第二十八章 千万别犯事 “萧林奇,你给我站住。” 一身紫衣的飒爽女子正拿着一根鞭子追着一个上蹿下跳的身影,后边缓步而,来的莫霏羽往鹤灵身上跃去,用手肘推了推楚以墨,双眼却如同看戏一般,十分好奇那一个跑一个追的戏码。 “师兄,这位女子是何来历?” “师妹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我们天辰派有三不惹,如果说我们鹤灵是凭着锲而不舍地精神让众弟子望而止步的话。” 楚以墨斜着瞄了难得安静的鹤灵一眼,而后,才看着远处追打的身影,悠闲地将手背在身后,满是说书先生的淡定模样地讲到: “师妹你所看见的这位,是我们天辰派弟子一进山门便被故意叮嘱了千万别犯事的千梵长老,既是戒律堂的长老也是师弟的师父。” 莫霏羽如今只觉得这个紫衣女子当真有趣,竟然大老远地过来只为了揍自己徒弟一顿。嘴角笑了笑,调侃到: “千万别犯事,便叫千犯?这名字还当真是一语成截了。” 在她不恼火也不必摆身份之时,她是不会将本小姐挂在嘴上的。 “其实,是梵文的梵,只因千梵长老实属不敢招惹之人,故而在天辰派弟子看来那便是犯人的犯。千梵长老便成了唯一一个凭借名号便可威慑整个天辰派的存在。” 她一脸震惊地与楚以墨对视了一眼,借着便原来如此地点了点头,而后,两人相视一笑便默契地再次将脸转向了热闹的前方。 前边的战况显而易见,是紫衣女子技高一筹,一鞭子便抽到了那个逃跑之人的屁股上。 ”远处的萧林奇无辜地摸着自己的屁股,一对剑眉满脸不满地怒瞪着那个凶巴巴的紫衣女子,说到:“呲……师父你打我总归得有个理由吧?” “呦,你小子出息了,对自己做的荒唐事毫不知情便算了,如今倒是敢这般凶巴巴地顶撞为师啦?” 紫衣女子卷起了手中的鞭子,仅用一根紫色发带编成的十字髻随着她的愤怒晃动了一下,而后用拿着鞭子的手指着萧林奇骂到: “为师说过多少回了,出门在外对待女子得温柔一些,若是遇到心仪自己的女子,千万被当着人家姑娘的面拒绝。人家为了你日思夜想地付出了多少的青春年华,你可倒好,逼得人家姑娘在这般如花的年纪投河自尽,为师不打你难道还放任你再去祸害好人家的姑娘不成?” 她一口气不带喘气地骂完后,满脸不满地等着他认错,那暗搓搓计划再打人鞭子的模样,可比掌门亲临要可怕多了。 若是别人问他为何还不会天辰派,那他的定然毫不犹豫地回答是因为他脾气阴晴不定的师父还未曾下山。身为戒律堂的长老,惩罚弟子全凭心情。 而惩罚的理由更是千奇百怪,其中便有过午不食、不得深夜喧哗、不可跑得过快、不可走得过慢等等奇葩无理等等缘由,这回,他挨打的缘由竟然是他拒绝了莫霏羽,他也真真是哭笑不得。 碍于但凡是她师父想要教训一顿的人,别管有没有触犯门规,都难以逃过她手中的鞭子的种种经历,他最终还是选择求饶了。 “师父,我错了还不成么。” “你哪儿错了?” “我?我不该拒绝莫霏羽。” “行吧,看在你这般有自知之明的份儿上,为师便原谅你这一回吧。” 千梵这时才满意地收回了手中的绳子,一边点头一点催促到:“愣着干嘛?还不速速去和人家姑娘说清楚?” 然而骑在鹤灵身上的两人远远地只瞧见了萧林奇挨了一鞭子,而后,便像个做错事情的小孩一般,满是委屈地低着头听着母亲唠唠叨叨的训斥。 看得莫霏羽噗嗤一声笑出了来,又咳嗽了几声掩饰自己脸上的得意,才转过脸问到: “咳……我只想问问当年这位长老的父母给她起名时,可曾知晓她今日有如此成就?” “不曾想师妹你竟是这样的调皮。” 楚以墨也跟着笑了笑,见前边已然有了胜负,转身问到:“对了,方才你为何突然离去?” 莫霏羽这才收回了轻松的神色,满是严肃地说到:“是孙一。” 当时,正欲跃身到鹤灵背上的她,突然嗅到了一股奇特的气味,便立马给楚以墨递了一个眼色,见他点头后她方才寻着那气味寻去。 得她越过了一处小丘,便见到了一个中年男子正大摇大摆地站在那里,似乎是有备而来一般。 她不急不慢地说到:“特地引本小姐过来,该不会是想为你女儿报仇吧?” “你居然没有告知天辰派的那两个弟子,就这么一个人过来了,莫不是急着前来送死的?” 中年男子说得咬牙切齿,而后凝聚术法挥剑照着莫霏羽砍去。 莫霏羽显然没有丝毫畏惧,大有以不动应万动的气势。一双冷若湖水的眼坚定万分地看着那把飞来的剑,说到: “孙一,你还想不想见到秋光的尸体了。” 果然,他听到后便下意识地定住了那把飞出去的剑,他方才已然逼问过四千斤了,秋光的尸体并不在府衙,二三四赌坊也并未查到任何线索,能在奇异城躲过二三四赌坊眼线的莫府的的确确算上一个。 思及此,他心中顿时心急如焚,着急地说到:“你少诓我,秋光的尸身根本就不在府衙,那张纸不过是楚以墨为了诓骗我露出马脚而设下的局罢了。” “可你偏偏还是中计了,这不禁让我怀疑曾经身为一把手的你,是故意露出马脚的。显然很清楚二三四赌坊会将眼线调查来的消息全部都汇集成册,送到四千斤的手上,所以,你之所以会假装被抓住,只是为了去二三四赌坊确认秋光的尸体究竟是被我藏在了莫府,还是被有海月藏在了奇艺阁,是也不是?” “不曾想,奇艺城中人人不屑的蛮横小姐竟有这般头脑,看来我今日还真是寻对人了。” 奇艺城中能瞒过二三四赌坊的除了纪王府,便只有奇艺阁和莫府了,除了毫无杀人动机的纪王府,便只有莫府和奇艺阁了。 然而,早在那晚楚以墨说秋光不是秋老爷的女儿时,她便已然猜测海月之所以会将秋光放在秋府养着,便是不想秋光的亲生父亲知晓此事。 而他选择配合海月的计谋,以目击者的身份前来府衙状告她就是杀人凶手,若是成,早已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的他,自会有二三四赌坊前来寻仇。若不成,他自会以诬陷罪名处决。 所以,无论成与不成,他从答应海月污蔑她杀人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走的这一条是绝路。 起先,她只是凭着自己对秋光的了解作出的假设,而如今,他的举动已然说明了一切——除了表面的欲借机陷害她之外,海月定然还有别的阴谋。 既然他欲接她之手办事,便别怪她要借机宰上一顿了。 “既然是有事相求,这般动不动便拔剑的,本小姐可全然瞧不到半点诚意。” 她看着眼前的剑尖皱了一下眼睛,虽说她表面看着八风不动、极其不畏惧孙一的剑,实则,她那只背在身后的手已然聚集了术法,准备随时反攻。 “本小姐要河底三岔口处的铜镜法阵布置图。” “成交。” 他说着便收回了那把出鞘的剑,而后手持长剑,以剑为笔、虚空为纸,横平竖直地绘制了三个点,看着她说到: “你能瞧懂多少便要看你的造化了。” 虽说她眼前已然没了一把横在眼前的剑,可深受前车之鉴的她还是没有松开背后手上的术法,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随着他剑尖划过的轨迹而转动着。 或许烧火做饭可以难得住她、吟诗弹曲也可以难倒她,可但凡与图案扯上关系的,她就算不懂这个法阵,只需瞧上一眼也能记住个七七八八,眼前这个虽说繁琐,可当那人剑回鞘的那瞬间,她已然在脑海当中将图案绘制了个十全十。 莫霏羽嘴角扯起了一抹笑意,说到: “说吧,何事。” 他只朝着她扔过来一个信封,便转身离去了。莫霏羽这时才收回了后背手上的术法,接过信封,拆开后仔仔细细地瞧着上边的黑字,眉心一阵发紧。 然而,被千梵训斥了一顿正准备往回撤的萧林奇,抬头便瞧见那只白色的鹤腾空而起,气得他指着越过的鹤灵骂到: “师兄,你未免欺人太甚。” 第一回见楚以墨抛弃萧林奇的千梵,忍不住大笑了一声,而后,拍着萧林奇的肩膀,安慰地说到: “看来,还是楚以墨这小子比较开窍呀,懂得心疼女孩子,真心不错。” “师父,有你这般贬低自己徒儿的吗?” 萧林奇闻言立马不爽,指着上边逐渐变小的鹤灵,心中十分火大地便开始反驳到: “再说了,莫霏羽又不喜欢师兄,你老这般乱点鸳鸯委实不妥。” “原来,她就是莫霏羽呀,难怪你这般火大。”千梵了然于胸地点了点头,而后看着自家徒弟的窝囊样子,又摇了摇头,“怎么,有胆子和师父狡辩却没勇气面对人家姑娘吗?” “……” 此时,鹤背上的两人却是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 楚以墨瞧了一眼她递过来的信纸,将纸放回信中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到:“没曾想师妹你这根导火索,竟然牵起了一番巨浪。所以,师妹你是如何打算的?” “师兄都这般妙赞我了,我自然不会让师兄师兄失望的。只是,他们这般岂不是便宜了海月?” 楚以墨转头看着那个外表甜美,实则也是不好惹的白衣女子,问到:“那师妹你还想干嘛?” 为了避嫌,她最后不得不搬出了莫语,恨得牙痒痒地说到:“父亲的伤可不能这般轻易便算了。” 她要夺回原本就是她的东西。 第二十九章 给海月下挑战帖 莫府中,方才转醒的莫语,也顾不及自己那疲惫不堪的身子,巍巍颤颤地走出了房门,来到了莫府正门。 刚过而立之年的他此刻却如同六旬老人一般,著者拐杖,面色沉重地盯着前边,严肃地命令到: “关府门。” 守在门口的两个小厮诧异间互相对视了一眼,这青天白日的,莫府门前又不似前几日有闹事者,为何要关府门呢? 然而,还从未见过自家老爷这般脾气的模样的他们,也不敢询问缘由,只是按照命令关好府门之后便打算继续守着听候命令。 谁知,老爷今日却像是吃了火药一般,厉声说到:“除了小姐,谁也不许过来。” 他们只应了声“是”,朝着那个病得如同六旬老者的身影行了一礼,便前去执行命令去了。 等莫语果真见到了那青衣女子缓步走来,他还未等来人说话便一把将拐杖立在了她的面前,丝毫不留情面地骂到: “之前,你蛮狠无礼,我姑且当你年轻气盛,可你如今竟然胆大包天到抢占奇艺阁阁主之位,我便是万万不能再纵容你的了。” 她还真是不愿意面对莫语呀,前日一回来她便已然知晓莫语醒了,她只是象征性地前去瞧了一眼,便以他要静养为由匆匆离开了。 没曾想她的徒弟比她想象当中还能藏事情,非得等她公开了要抢海月阁主之位后的第二日才跑来训斥她。 其实,早在与师兄回奇艺城之时,他们便开始谋划这一计了。如此一来,既应承了当时要帮助一把手拖住海月的承诺,又全了她要夺回奇艺阁之心,简直就是一石二鸟之利的事情,如此好时机,她是定然不会错过的。 “抢占阁主之位的是她海月吧。” 莫霏羽深吸了一口气,才忍住了自己简明扼要的话,硬是将自己前去夺回奇艺阁的目前在心中加长了好几句。如同之前的原主一般,蛮狠地质问到: “敢问父亲,你卧床多日,可是拜海月所赐?以你性命威胁我的人可是她?命令破晓对我格杀勿论甚至差点害我送命的人是否还是她?利用秋光的死嫁祸给我的依旧是她?” 幸好她向姝荷问了许多原主和莫语相处时双方的态度,得知了原主这个叛逆小孩,向来我行我素又极其蛮狠,就连同自己的父亲说话,也是那股蛮狠风,可心中却是极其在意这个父亲的,正所谓表面针锋相对,心中却希望自己的父亲不受苦难,这般曲折的父女之情,她演得也委实心累了些。 “她倒是念在父亲与她多年情谊的份上,留了你一命,可我呢?我今日若是当了缩头乌龟,她可会放过我?” 莫霏羽的话猛然击中了莫语的心中,他虽说对于她抢了他给秋光的麒麟求救羽箭而耿耿于怀,更是怀疑起了那支假的羽箭。 “你为何要抢秋光的羽箭?” 莫语一醒来便听闻自己女儿在奇艺阁的“光荣事迹”,他显然不信向来术法低微的她居然能够夺走修仙门派弟子的手中之物,一双还不算稳当的手,有些颤抖地扶住了拐杖,终于还是将心中最为疑惑的问题问了出来。 “还有,那支假的羽箭,你究竟是何处得来的?” 她心中一惊,难不成莫语已然对她产生了怀疑?于是,故意用那蛮狠的语气试探地说到: “父亲你既然觉得我可有可无,将如此重要的羽箭交给一个外人我自然无话可说,可他们都敢绑架父亲来要挟我了,我难道就不能弄个假的教训一下他们吗?还有,秋光都要置我于死地了,我难道要袖手旁观吗?还是说,父亲要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她害死你才甘心吗?” “你……咳,你个不孝女……哦咳咳……” 莫语气得一顿咳嗽,他又怎会希望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呢。至于为何不让她修仙,还得从捡到她的那日说起,一个全身蓝衣,浑身散发着仙气之人,突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头戴帷帽,逆光而来。 那周身的仙气萦绕不去,虽说瞧不清楚他的脸,可他周身的威仪感压迫得他一介凡人立马跪地拜了起来。 “不知仙人降临,有何吩咐?” 他放下了手中的樱花,磕头跪拜。虽说他已然是奇艺阁阁主的右阁主,可面对这般威仪,手心还是忍不住直冒冷汗。 “汝怀中之女婴,注定早亡,若不欲白发人送黑发人,须得远离术法。可谓生未必是生,死亦未必是死,望汝谨记。” 那仙人说完,便隐退了法相,只留下一层淡蓝色的仙气在周边环绕了一圈,便尽数消散了。 所以,他这些年谨记教诲,生怕哪天会到来。故而,纵使她千般哀求,他也从未教授过她一丝一毫的术法,这也是她被奇艺城百姓所耻笑的缘由,为了弥补自己心中对她的亏欠,他向来都对她的蛮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万万没有想到,他担心的终究还是来了。 “为父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去碰术法,不要去修仙,你偏是不听,背着我偷偷修炼术法便罢了,竟然还妄想进入天辰派,我看你是想活活气死我呀。” 莫语拄着拐杖狠狠敲了几下地面,然而,这一切在她的眼中看起来却是别的意味,她的心中为自己的身份没有被拆穿小小地庆幸了一下,果然,她还是很难以女儿的身份面对他。 她的心中已然承受不住,愤愤然地侧过了头,直截了当地说到: “阁主大人当年说过,只要有人呈挑战帖,便能在奇艺阁进行比试,其塑灵术能超过阁主大人者便是奇艺阁的下一任阁主?你今日若是阻止我,便是亲自损坏了阁主大人当年立下的规矩,至于海月,你真当她会将你师父的奇艺阁视若珍宝吗?” 说完后,她也不管他是否同意,便纵身朝着门外跃了出去。 奇艺阁这桩盛况,已然有不少的修仙同门前来围观,加上楚以墨坐镇,更是座无虚席。 已然成为了奇艺阁阁主的海月,也丝毫不怯场,在众人面前从最高楼跃身而下,手中术法朝着楼下的水镜击去,镜面翻转,景象变迁。 寻常的平台顿时显现出了一处犹如桃花源的景象,高山流水,山丘错落、芳草萋萋,有缤纷落英飘于空中,随风飘落,宁静致远。 众人已然被眼前的景象所沉迷,如此桃花源一般的去处,也许只有桑云派的莲花池才能与之媲美了。 “法阵已开,请呈帖者上前。” 海月显然十分满意在场众人的反应,看着那个闻声下来的青色人影,嘴角勾起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诸位所见的景象乃是前任阁主特地为了比试而设下的两个法阵,此处两个以术法幻化而成的房间,只需将房门一关,外边之人便无从窥探屋内的情况,既防止了比赛的公正性,也防止了手工艺者被偷师。” 海月指着身后各立于两处的寻常房间,十分有耐心地说着,而后扬起那高傲的下巴,说到: “接下来,本阁主与莫姑娘将会以三炷香的时间为限,以各自所学为一个没了肉身的灵兽塑造实体,而后比试。” 莫霏羽显然在听到本阁主时,心中一震,这个本该属于她地称呼,如今倒成了别人的口头禅了。 “既是比试,自然该公平公正,敢问阁主大人这比试的规则该如何定?” 她见海月磨磨蹭蹭了半日还不进入正题,赶紧上前询问。虽说她当初为了以示奇艺阁的底气,夸下海口定出了这样的规定。 却始终没有人胆敢前来挑战她这个开创了塑灵术的第一人,所以,如何判定比试输赢的规则她也未曾想过,想着等那个不知死活的人前来了再一块商议。 没曾想时隔十几年,第一个正式前来挑战奇艺阁的竟然是她自己。 “第一场则是看灵兽主人对于自家灵兽的要求,选定灵兽后,其主人会将希望对于灵兽的要求写于纸上,放于锦盒之中等待灵兽实体出现后方才核对,符合多者胜。” 海月在她出生之际,便已经朗声将规则说了出来,她细想之下倒也觉得这条颇为合理,身为手艺者,若是做出来的东西不被他人需要,不是想法太过离经叛道便是无能。 “第二场,比试的是灵兽实体的美观程度,待三炷香门开后的灵兽实体为准,由在场的诸位在最后投票,票高者胜。第三场,由两只同等实力的灵兽直接进行武力比试,胜出者。三局两胜,敢问莫姑娘可有意见?” 这第二点虽说有失偏颇,可外形美观这一点确实她一直遵从的,也尚且能够接受,最后一点,想来都是她最喜欢挑战的部分,在保持灵兽实体美观的前提下增加术法的攻击力,这显然十分合她的口味。 她自然满心地应承了一句:“甚合我意。” 海月这回也没有废话,向台下招了招手,便见两位女子手捧着一颗灵石上前,两人跪地行礼后,海月转身朝着莫霏羽说到:“莫姑娘先请。” “我选择蓝色灵石那个。” 说着,她便上前接过了左边女子手中的灵石,海月则接过了右边女子手中的灵石,而后两人同时一左一右地进入了坐落于法阵山脚下的两处房子之中。 莫霏羽将门一关,便按照她往常的习惯,撩去了鞋子便捧着灵石到房中的案前细细查看灵兽的灵识,没曾想,她才坐下那灵石之中的灵兽便开始哼哼唧唧起来了。 没了眼神以及身体动态的展示,若是换成了其他人,甚至灵兽的主人,都极难知晓灵兽这些哼哼唧唧代表了什么,最多的便是靠声音的快慢语气来区分灵兽此刻的感受,并不能知晓它们的心中所想。 可这些在她这里却是无用的,所以,当那灵兽叽叽歪歪了一通之后,深知里面的一举一动包括声音都传不到外边的莫霏羽,一双本就清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案上那块蓝色的灵石,瞬间皱眉拍案而起,怒到: “我还当她遇事容易走极端,没曾想她竟敢当着众多修仙者的面在这般场合弄虚作假,还真当我是死了不成。” 第三十章 海月的如意算盘 等燃到第三柱香时,奇艺阁中众人已然困倦。 姗姗来迟的千梵坐在了原本给天辰派掌门预留的位置上,瞧了瞧左边的楚以墨,抽近了一些小声问到: “哎,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楚以墨一脸疑惑地看了过去,等瞧见千梵将目光朝着台上移了移后,才恍然大悟,眉眼一笑后只是点了点头。 “兄弟妻不可欺,日后我若是发现你故意接近我徒弟的小媳妇,当心本长老罚你个几百鞭子。” 千梵长老说着便举起了手中的鞭子,楚以墨则是继续一本正经地坐着,轻声说到: “长老你这便不对了,莫姑娘尚未嫁给师弟,与师弟也并无婚约在身,我又为何追求不得?” 虽说她身为长老,年纪却只比楚以墨大了几岁,两人相处间倒是颇有师姐与师弟的默契,楚以墨深知千梵长老前来的目的,为了防止她继续游说,赶紧指着台上那烟炉,及时说到: “这香就快燃尽了,想必一会儿定然是精彩绝伦的一幕了。” 闻言,千梵朝着烟炉中的香看去,刚好最后一点香灰落了下去,而后,一直守在烟炉一侧的小厮拿起了案上的锣敲了一声,昏昏欲睡的众人瞬间便打起了精神,纷纷朝着台上看去。 “时间到,请灵兽主人前去为灵兽揭开幕布,进行比试的第一场评核。” 随着小厮的一声令下,两名女子一左一右进了属于各自灵兽的屋子,而后,由两个小厮分被打开了两人原先放在案上的锦盒,由左边莫霏羽挑选的灵兽锦盒先念了起来。 “以走代替爬行、可喷水、能够将鳞片当成杀器。” 语毕,右边的海月的也随着念到:“展翅可飞、有尾巴,能发射暗器。” 不时,已然在屋内为灵兽揭开了幕布的主人和塑灵师同时走出了屋内。 海月秉承着谦虚伸手请示对方先行回答,莫霏羽毫不客气地白了她一眼,而后,向前一步不急不慢地说到:“三项皆不符。” “什么?就没有一项是符合的?” 千梵在楚以墨审视的颜色中将他的心中所感说了出来,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接着默契地将视线转回了台上,决定静观其变。 莫霏羽一眼便瞧见了那个紫衣女子,心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倒是想符合来着。 这时,海月一笑,如同她想的那般十分得意于这个结果,上前一步高声说到:“三项皆符合。” “第一场,海月胜。接下来,请诸位拿起手中盖着奇艺阁印章的特制纸张,在观看完灵兽出场之后,前去投票箱处进行投票。” 话音刚落,海月那边便飞出了一只尾巴如同孔雀的鸟儿,那展开的尾巴上边挂着好看的羽毛,只见那灵石塑成的羽毛轻盈无比,华光自成,鸟头处顶着一处山水的轮廓,有白色的烟雾缭绕,除去满身的灵石华光倒是有了几分灵动之感。 楚以墨歪头看完后,慢悠悠地评论到:“竟将一只雉鸡的灵兽换成了一只孔雀,当真是了不得呀,以后争相效仿起来。咋们沧云大陆只怕是孔雀到处飞,凤凰落地跑了。” 千梵闻言,当即笑了笑,而后拍了一下椅子的把手,转头说到:“呦,你小子这是变着法地说海月的这个孔雀空有外壳而毫无新意呗,就差说她这时野鸡变凤凰了。” “不过,你这以夸为贬招数我今后可得好好用用,当真是骂人都骂得儒雅万分、口齿生香。”千梵十分欣喜地扬起了下巴,显然十分满意自己的发现。 楚以墨却将视线转向了那个青衣女子,说到: “长老谬赞了,咋们还是看看师妹究竟整出个什么名堂来吧,只盼着咋们一会儿不要连着丢了脸面才好。” “我徒弟媳妇这……这个灵兽可是赢蛇?” 千梵刚才点了点头,岂料一转眼便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了,连忙推了推一旁的楚以墨以求证实自己的想法。 楚以墨来不及回答,便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那条飞出来的蛇,不,更加准确一点来说,是游出来的, 那条赤金色的蛇本在空中以游为爬,那腹部一左一右煽动着状似碟形的鳍,随着晃动闪现着金黄色的光,好似那鳍生来便有的一般,随着它腹部的蠕动而在半空中游着。 那条如同鲤鱼的尾巴一上一下之间拍打出了金黄色的光,波光粼粼,恍若是一条在水中游动的鱼,全然使人忘却了它之前只是一条只能在地面爬行的赢蛇。 楚以墨这时才回话,他满是赞许地看着那半空中游动的鱼,不由得心生赞许地说到:“在保留赢蛇原本的爬行习性中添加了鱼鳍的造型,鱼蛇一体当真是如虎添翼呀,蛇还是蛇却也不完全是蛇,爬既是游,游既是爬,真真是妙了,” 千梵不由得点点头也跟着附和到:“我徒弟媳妇这一手画蛇添足当真是妙呀。” “在进行第三场比试之前,可否容我当面问赢蛇的主人几个问题?”莫霏羽在众人瞧完热闹之后,用冷冷清清的语调说到。 她的声音突然间将当场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海月显然也无法相信,她竟然能作出如此之好的作品,想当初莫语做的第一件作品都没有她这件好,而且还是在钱一非的指点之下。 如此,她只得出了一个结论——定然是莫语私底下亲自教授的,瞬间醋意四起。转而想到莫霏羽接下来要问的问题,她立马出声说到: “诸位修仙者的……” “在场的诸位今日前来皆是图个热闹,我自然也乐意凑奇艺阁这个热闹。这不仅仅是给已故阁主的面子,也更是坚信阁主你会秉持已故阁主大人的公平公正,敢于挑战的精神。” 千梵在楚以墨的示意下,连忙起身打断了海月的话,一番无关言论之后,她会意地看向了上边的青衣女子,略有深意地说到: “既然接受了莫姑娘的挑战,我相信阁主定然也会十分乐于给你解惑的。” 千梵说得极快,这一番话下来她不仅让人无法插上话,反而还将眼神投向了面色有些不好的海月身上,十分客气地问到: “是吧,阁主大人?” 海月被迫也只能讪讪地同意了,莫霏羽瞧了赢蛇旁边的女子,问到:“身为赢蛇的主人,你为何非要让它放弃爬行,改为行走呢?” 一旁的赢蛇一愣,然而,却还是朝前游了一步,护在了自家主人的面前。却听到自己主人义正言辞地质问到: “这只是我对自己赢蛇的期盼,难道不行吗?” “身为灵兽的主人,你究竟是并不在意赢蛇是否能够快速适应自己的新实体呢,”莫霏羽瞧赢蛇垂下了头,眉角一弯,然而只是一瞬消散了,“还是对奇艺阁一无所知呢?” 顿时,众人陷入了沉思。 想当初她给阿录塑造实体时,也是瞧着它那团模糊的灵识脚下有足,背上有羽翼才那般塑了实体的。 结果硬是花费了三个月才能灵活地扑腾起那对翅膀,故而,她在创立了奇艺阁后,为了防止自己会被这些暗地里摸索塑灵术的修仙者们塑造出来的灵兽实体气得半死,她曾经好心地点醒到: “本阁主为求没了肉体的灵兽可以更好地适应新实体,是不会轻易改变灵兽原有的行走方式的。我们身为塑灵师是为了给灵兽塑造一个新实体的再生者,而不是给灵兽带来麻烦者。” 次日,那句话便成为了奇艺阁乃至整个沧云大陆塑灵师们的至理名言,几乎人人知晓。 原本稳操胜券的海月也不禁被莫霏羽搞得心惊胆跳,然而,无论心中如何乱她脸上的神色都是一如既往地端庄。 而那女子却整个神色都愣住了,这时她那才意识到莫霏羽话中有话,连连顺着莫霏羽给出两个可能选择了一个不会祸及海月的,赶紧认错一般谦虚地说到: “平日里勤于修习术法,便疏于了解外边大事,若不是今日莫姑娘及时提点,赢蛇只怕得吃上好些苦头了,身为主人却如此马虎,真是惭愧。” 莫霏羽的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不惊不喜的模样,斜眼看了一旁准备静观其变的海月一眼,一针见血地说到: “姑娘不必过于苛刻自己,这只因奇艺阁这几年疏于向外边提起前任阁主的缘故。” “你……” 莫霏羽一句话便质疑了海月这些年并非是真心对待奇艺阁,气得海月顿时被说得哑口无言。 她这几年唯恐对钱一非的事情全都避之不及,又怎会特意去夸赞她的丰功伟绩呢。 “年轻人年轻气盛,尽会挑些表面功夫的事情瞧,又哪里知晓阁主大人为了奇艺阁在夜里都需要奔波的辛苦事呢?阁主大人有海乃百川之心,莫要为了此等无须有的事情介怀。”千梵显然听出了其中的深意,连忙起身打圆场。 “千梵长老所言正是本阁主之意,既然莫姑娘的问题问完了。” 海月定了定神色,转而看向一旁还愣住的小厮,轻声呵斥到:“你还不速去领着众人前去投票?” 虽说那张本该讨喜的脸上却露着冰冷的眼神,却也还是难以抑制自己心中此刻的担忧,饶有深意地看着前边的楚以墨和千梵。 因为,这场看似公平公正的比试其实是海月早已算好了的如意算盘。 那时,她将门一关,一脱下鞋子便听到灵石中那条蛇影的灵识一顿鄙视。 “哎,这般不顾及形象的塑灵师,真不明白身为阁主的海月还有什么可忌惮的。” 对她评头论足了一番才慢慢地叹气说到: “居然还特地叮嘱主人和那个女子,若是被莫霏羽选中,便在第一场当中写上与我们战斗力相悖的要求,稳赢第一场,依我看着简直就是多此一举。” 见她面不改色地将自己放在桌子上后,又趁着灵兽之语鲜少有人听懂的得意劲起,一口气将自己后边的任务也说了出来。 “以莫霏羽的实力,只怕我第三场都无需出场了,便也省得费心去想如何输给毫无破绽了。” 所以,她也只能退而求其次,输掉了第一场,那么,后面这两场她一定得赢。 莫霏羽看着此时楼上纷纷起身的众人,心中默默期盼楚以墨和千梵能够从自己故意扯的这事情的表面上,看出其背后的深意。 如若不然,她这回必输无疑。 第三十一章 师妹的深意 “长老,请打开你的识海。” 楚以墨在转身之际,看着前边拥挤的人群,一脸严肃地看着千梵说到。 此处不似方才宽敞,为了防止他们的谈话被他人听了去,他只能打开识海。 千梵心中疑惑,却还是在离开了那一方只有他们二人的位置后,打开了识海。“不过去为我徒弟媳妇投个票,你有何事不能等我回来了再说?” 楚以墨停了一步,看着前去领取纸张的众人,担忧地在识海中说到:“等众人皆将手中的纸投出去,只怕为时已晚。” “她那赢蛇虽说稍显稚嫩,论外形已然远胜海月一筹了,你便少操那份心吧。”千梵以为他是关心则乱,想着自家徒弟媳妇就要被抢,心中不情愿地白了他一眼。 楚以墨显然知晓她的小心思,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而后继续在识海中说到: “长老误会了,我并无没事找事的癖好。这回,师妹实在是没辙了才不得不将希望放在了我们身上的。” “什么?你的意思是海月居然花钱买票?”千梵猛然回头,眼中满是震惊。 “海月倒不至于这般愚钝,只是她这回故意允许奇艺城的百姓也能进来观摩,只怕是存了私心的。” “难怪今日的女子多到我都要怀疑桑云派齐聚奇艺阁了呢,原来海月是想借着奇艺城女子对我徒弟媳妇的敌意,让她们自愿将票都投到自己的箱子中呀。” 她手托着下巴细细思索到,而后似乎想起了什么,赶紧上前扯了一下那个藏蓝色的袖子,接着用腹语问到:“不过,连我都没有瞧出来端倪,你又是如何得知我徒弟媳妇在向咋们求救的?” “这大概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吧。” “再说一遍,你休想觊觎我徒弟的媳妇。”千梵气得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鞭子,双眼恶狠狠地盯着他。 “长老,请你淡定。”楚以墨伸手推了推她手中的鞭子,朝着人群处看去,“如今咋们要做的事情,是如何让她们自愿将手中的票投给师妹。” 将事情的重要程度理清楚后,千梵赶紧收回了手中的鞭子,问到:“那你可想到好的的法子了?” 楚以墨摇了摇头。 千梵才放下的手又举了起来,顿时有捶他一顿的冲动。在看到那群冲着他们跑来的女子,刚举起的鞭子又放了下来。 “接下来,得委屈你牺牲一下色相了。” 楚以墨见她笑得一脸狡诈地看向了楼下那群朝他挥手的女子,又瞧了瞧前边已然跑上来的女子,顿时明白了千梵的图谋。 然而,那个紫衣女子也不等他说反对便架着他朝那投票的箱子处跃去。着实将守在此处的小厮吓得不轻,正当小厮拦截之时,千梵便指着前边冲过来的人群,急切地说到: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没瞧见他们都快失控了吗?还不赶紧结印防护。” 小厮对视了一眼,终于被逼结印,凝聚成了一个术法围墙。 千梵倒是个急性子,借着这个空档,也不等他做什么准备,便从腰间的乾坤袋中取出了一方砚台和一支毛笔。 “长老,你何时有随身携带文房四宝的习惯了?” 楚以墨震惊地看着她,将那方砚台和毛笔往投莫霏羽的箱子上一搁,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到: “为了感谢各位姐妹给我……我派弟子莫霏羽的作品投出宝贵的一票,本长老特地将楚以墨请了过来,让他将各位姑娘的闺明写在你们的手帕上,衣袖上甚至是背上皆可。” 闻言,一个小厮眼神示意一旁站着的人前去禀告海月。 而楚以墨侧脸瞪了紫衣女子一眼,在识海中说到:“长老,你可真会给我找难题,这何止是出卖色相呀,过了今日我都不知这手还能不能结得了印了。” 千梵并未曾回答他,只是看着他无奈地摊摊手,而后转脸便看着前边不断跑来的倩影,笑得满脸得意。 那些女子在见到楚以墨后已然激动到不行,若不是最前排的小厮在前边守着,她们只怕是得将这里围堵个水泄不通方肯罢休,千梵守在结界出,引导后边的女子排好了队伍,这才将第一个幸运的姑娘放了进来。 楚以墨无奈只得提起了那支毛笔,沾了墨便对着千梵处的来人询问到:“敢问姑娘芳名?” 前来的姑娘眼睛都看直了,日思夜想终于等来了这个被自己爱慕的男子搭讪的绝佳时机,她又怎么能错过呢。 于是,转着手中的手帕扭捏了一下,便鼓起勇气说到:“李思,日日思君不见君的思,劳烦公子将此思落于手帕之上。” 千梵闻言心中直呼高手呀,连忙朝着一旁准备给海月投票的女子喊到:“人家都写上相思意了,姐妹们,你们还等什么,错过了今日,你们回去今晚就是抱着方枕痛哭流涕也再也寻不着这般好时机了。” 如此一来,那些原本打算给海月投票的女子都纷纷跑到了千梵这边。 “哎,你们别信她,这楚以墨肯屈尊给那个莫霏羽在此贱送墨宝,指不定他们已然互相爱慕了,咋们心心念念的楚以墨已然心有所属了,咋们还要巴巴地跑去自取其辱吗?” “这位姑娘,你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呀,这莫霏羽心仪的可是我徒弟。” 千梵说着便举起了手中的鞭子,赶在她欲说破坏比试公平之前先声夺人地朝着后边的众人喊到: “还有,咋们今日图的可是公平公正,楚以墨愿意给姐妹们亲手绘闺名,全属姐妹们的眼光好,觉得我徒弟未来媳妇的赢蛇比海月阁主的要好看一些,姐妹们,你们说是也不是?” “是。” “没错。” “我确实对莫霏羽改观了,那那条蛇游出来之时极为优美,还有,它头顶盯着的那片铜镜散发出的光也十分唯美,照得台上恍若仙境一般。反正我是冲着莫霏羽的作品才决定投她的,当然啦,顺带拿走我们家楚以墨的墨宝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这一切都被前来的海月和莫霏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原本打算以破坏秩序前来阻止的海月,顿时便没了理由前去阻拦。 她本想靠着奇艺城女子来拉低莫霏羽的票数的,没曾想她却输在了一招美人计上边。不过,就算是被莫霏羽侥幸赢了这一局,她也能扳回一城。 因为,最后的比试才是见真章的最终时刻。 结果显而易见,莫霏羽以高票数获得了第二场比试的胜利,她看着那个用左手撑着右手的藏蓝色衣裳的男子,感激地抱拳行了一礼,便转身朝着台上走去。 不时,已然到了最后一场的比试。 赢蛇和雉鸡已然一左一右地站在了那处落英缤纷的溪流山水之间,只是那两间房子却隐了踪迹。巨大的空间之中,一层术法的结界将外边护得十分安全。站在结界外的莫霏羽看着里边一出场便不留情面的稚鸡,心中隐隐不安。 因为,她直到此刻都不知赢蛇会不会全力以赴,因为,凭借着她在实体上设计的小心思,是一定能赢了雉鸡的。 那时,赢蛇被拍案而起的她吓得不清,在嘟嘟囔囔地吐槽她一番后,才终于在她的问话当中知晓了她能听懂自己的语言,而后,结结巴巴地再次不敢置信地小心试探到: “你?方才……全听懂了我所说的话吗?” 莫霏羽盯着那块灵石,冷冷地说到: “听仔细了,本小姐只问一遍,海月究竟给了你家主人什么好处,竟使她甘愿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开罪天辰派。”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啊……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我说,她答应了事成之后让我家主人进入奇艺阁。” 痛得在灵石中来回打滚的蛇影,连忙求饶。而莫霏羽却没有放下紧缩的眉头,依旧一脸沉思的模样。 所以,她现在没有任何一个可以质控海月背后搞鬼的证据。既然目前无法拆穿海月的真面目,那她便只能智取了。 “本小姐最讨厌不乖的灵兽了,你在第三场时胆敢输,本小姐定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还有,我奉劝你打消了求助自家主人的念头,否则,便怪我当场便让你从沧云大陆上消失,就连你的主人也不例外。” “你……我答应你。只是,若海月给雉鸡塑造的实体,实力远在我之上,我若是不幸输了,你能不能放了我主人?” “你想都别想。” “还有,本小姐会给你装上一个必杀技,若是你赢了我便将这副实体赠与你,你,若是输了,你该知晓后果。” 心中有秘密的赢蛇侧头看了自己主人一眼,而后,当它的目光对上了那双冷漠的眼神时,心中不禁一震,不知为何,此刻的它竟然会觉得那个青衣女子比台上与它相搏的稚鸡更加可怕。 如此一个慌神,雉鸡果真不负众望地将尾巴上圆形的暗器朝着那条游动的蛇投射出去,密集而又快速地如同剑雨一般破空割去。 赢蛇瞧着满天的利刃,心中知晓他装输的时刻来临了,可正当一块锋利的圆形灵石切割而成的利刃,正对着它的头而来时,那个青衣女子威胁的话再一次响彻耳边。 腹部两侧的蝴状鳍全部舒展开来,上边突然显现出了一个圆形的镜面,而后鳍用力一挥,煽动起了一阵风,那阵风落到它头顶的圆形镜面处,突然变成了一阵威力巨大的飓风,将半空中的圆形灵石全数击成了碎片。 随着一阵爆破,雉鸡也被那术法震飞了出去,原本圆形的灵石化为了许多细小的蓝紫色星点,如满天流萤一般散落下来,合着落英缤纷的山水唯美得如同仙界之所。 “不?这不可能?我怎会输给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呢?” 然而,比试结束,结界已落。莫霏羽走上那处落英缤纷的水镜之上,朗声说到: “愿赌服输,从此刻起,奇艺阁的阁主大人便是本小姐。” 原本还沉浸在必赢的想象之中的海月,满脸真狠地看着那个青衣女子,嘴角拉起了一丝冷笑,双手结印,说到:“莫霏羽,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会放过你吧?” 话音刚落,台上的青衣女子便坠落在了一片落英缤纷之中。 第三十二章 你心中就没点数吗 海月也在千梵跃身而出后快速躲进了水镜的一处暗门之中。 气得连术法都出动了的千梵,指着那处被海月断了的法阵直跺脚,连脏话都骂了出来。 然而,此时的海月正顺着已然到了四面皆是石壁的地下墓穴之中。 纤长的手指念决,朝着两旁一挥,火光点亮了甬道旁的灯盏,她朝前走到一处石门前,愤怒地推开了那扇石门。 毫无意外地看着正跪在一副水晶棺材前的中年男子,骂到: “那法阵我求了你这么久,你都不肯透露只言片语,如今,你宁可给莫霏羽这个杀女仇人也不肯给我,究竟是为什么?” 身形挺拔、一身孝服的中年男子头也不转地说到: “那是作为她替我拖住你的条件,没想她只瞧了一遍便练成了,还在你面前班门弄斧了一番。” 一个图换他见自己亲生女儿最后一面,值了。 “我知你恨我,才故意将她交给秋府收养,不让我知晓她的存在。” 他摇晃这身子起身,步伐沉重地走到了水晶棺材面前,看着里边那个安静到再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的粉衣女子,隔着透明的水晶石将手覆在了她的头上,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之情,落下了眼泪。 “可她如今都死了,你为何要阻止我前来见她最后一面?” 他用麻衣的袖口擦了眼角的泪水,转身看着那个依旧端庄的女子,一双清明的眼中却还是禽满了泪水,皱眉质问到: “还是说,你打从秋光死后,便没打算再让我继续活着?” 他作为目击者去陷害莫霏羽,若是不成,他便只有问斩的份儿,她不可能不知晓的。 “我承认,诱导你前去府衙指控莫霏羽确实是我的私心。” 她当时想,也只有身为秋光亲生父亲的他才会坚守铲除莫霏羽的决心,没曾想,他竟然因为楚以墨区区一张虚无的验尸单便露出了马脚,将她原本安排好的复仇计划搞了个满盘皆输。 “可你分明就能从府衙毫发无损地逃走,又为何要故意被抓?” “原来,你竟是这般想的吗?” 他顿了顿,并没有回答,只是有些失落地接着说到: “那我还真是无话可说了。” 海月显然是瞧见了他眼中的失落,可他越是这般破罐子破摔地对待她,她便越是气急。 他在她面前有什么资格这般甩脸色。 于是,愤怒地甩了一下衣袖,抬起那高傲的下巴,上前直面他满是愤怒地说到: “你既然无话可说,那边由我来替你说吧。曾经的府衙仵作孙守一,暗地里却是二三四赌坊的一把手。” 海月冷笑了一下,毫无避讳地说到: “你之所以答应我假扮目击者去为秋光报仇,其实就是为了借府衙的手将你押去二三四赌坊吧,顺便寻到秋光尸体的线索。” 他原本也猜测秋光被她藏在了奇艺阁,为了防止海月察觉,他在昨晚便悄悄地跟在了她的身后,见她从奇艺阁的水镜之中进了一个传送法阵,心中疑惑便也也跟了上来,这才被他寻到秋光的尸体。 他还当是自己运气好,这般看来,只怕是海月故意让他知晓秋光的藏尸之处的。 “这个身份我原也没打算瞒着你。” 他只是还未曾来得告诉她,便成为了二三四赌坊的仇人。 无奈之下只得逃离了奇艺城,之后,他生怕他们会将对他的仇恨牵扯到海月的头上,他才选择只字不说、人间蒸发的。 “孙守一,你就光说着好听,若你真没打算瞒着我,当年为何不说?如今倒是马后炮起来啦,你可真会推卸责任。” 然而,面对盛气凌人的海月,他偏就要比她更霸气,已然到口的话便成为了努怼: “你不也一样,为何要瞒着我将女儿放在了此处?” 海月愤怒地指着他怒到:“连你都能猜到利用二三四赌坊去寻秋光的尸身,更何况是别人?这奇艺城中没有二三四眼线的只有三个地方。” 而后,冷笑了一下,指着自己皱眉说到: “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笨到将自己的亲生女儿放在奇艺阁,然后等着他们给扣我一个罪名吧?” “至于为何是这里,身为半妖的你自己的心中难道就没点数吗?” 海月说着便凝聚了术法挥袖上前,一巴掌打在了孙守一的脸上,那张本该是而立之年的脸瞬间变成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公子的模样,好似这般俊秀的脸才配得起他那双清明如水的眼。 孙守一摸着自己的脸,不禁感叹她这一巴掌打得与十几年前的简直一模一样。 那时的他正在半梦半醒之间,熏香、萝帐、美人,以及老四的那壶酒。 可让他昨晚给高兴坏了,难得做了这般美好的梦,他自然是愿意沉醉在这个美梦之中不愿意醒来的。 突然间被一个巴掌狠狠地给扇醒了,这不禁也吓了他一大跳。 等他用双手擦了一下朦胧的双眼,再看清楚了与自己同睡一榻女子的容颜之后,惊得瞬间便起了身。 “海……海月?” 难怪,昨晚怀中之人不仅长得像极了那个端庄高贵的女子,就连她在自己耳边呢喃的声音也一模一样,甚至,就连在醉酒后喊的名字也毫无意外地是莫语。 原来,她就是海月本人,而非自己梦中的一个虚影。 正当他欢喜地伸手正欲抱住她时,一双手臂却扑了个空。 “孙守一你个王八蛋,竟敢趁人之危。” 早已穿好衣衫的海月,气得起身再次给了他一巴掌。 昨晚她分明约了莫语前来的,岂料,已然独酌了几杯酒的她便开始醉了,这时,她的房门刚好打开了,她以为来人是莫语这才…… 没曾想却是他,还当真是喝酒误事呀。 “海月,我……” “我不用你负责,更不用你娶我。” 海月无情地打断了他,满脸气恼地说到:“可你若是胆敢将此事说出去,当心我送你去见阎王。” “……” 他想说的是,打从在奇艺阁见到她的第一面起,他的目光便全数停留在了她的身上。之后已然是左阁主的她,他便更加不敢肖想了。可他依旧忍不住借着帮助她重新布置水镜中的法阵的由头,只是为了多看她几眼。 虽说平日里他们时常为了法阵的事情拌嘴,可他却傻傻地以为她终归会有对他另眼相待的那一日的。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她的心中从始至终都只有那个人。 那日,他一回到二三四赌坊,便逮住老四狠狠地胖揍了他一顿。 素来只喜欢花天酒地的老四,将全部心思都用在了酒喝美人的身上,用他的话来说,宁可无术法,也不能没了酒和美人。 所以,四千斤就算是拼上了术法拿上了法器,也依旧不是赤手空拳的他的对手,若不是三劈斧前来强行将他拉开了,四千斤极大有被他大残废的可能。 三劈斧以一己之力拉住了疯一般要揍四千斤的孙守一,看着那个被揍倒在地的狼狈人影,说到: “四弟,你又做了什么惹大哥生气的事情?赶紧道歉。” “三哥你便只顾着袒护他,这回无辜受拳头的可是我呀,你也不问问是谁对谁错就让我道歉。” 四千斤满脸无辜地指着自己,而后,借着三劈斧制住了孙守一的契机,赶紧翻身而起,终于靠着偷袭外加猝不及防,给了孙守一一拳头。 “我费尽心血地撮合你们,你倒好,一回来闷声不吭地便先将我揍了一顿。”四千斤收回了拳头,吐掉了自己口中的血,“如何,清醒点了没有?” 这回,孙守一倒是安静了,可他却只是任由三劈斧提着衣领,一脸垂头丧气的模样看得三劈斧顿时蒙了,连忙问到:“四弟,你究竟做了什么?” “我在海月的酒里下了药,再……” 然而,四千斤话还未曾说完,孙守一便愤怒地喊到: “你给我闭嘴。” 此时,整个山洞都为之一震,四千斤被吓得跌了一跤,反倒是一旁双手空空的三劈斧诧异而又不敢置信地问到: “你竟是妖怪?” 山洞之中,三劈斧手拿巨斧,快速扫出。 然而,终究是雷声大雨点小,他豪气扫出去的斧头,横在了孙守一本就纤细的脖颈上。 孙守一那对黑色的蝙蝠翅膀晃了晃,心中已然开始懊恼自己的举动。 他情绪只需过度激动,背后便会显现出一对黑色的蝙蝠翅膀,他可以控制住自己的头和身体保持着人形,却无法控制住那已然刻在了他血液之中的妖怪力量强制化形。 三劈斧看着用术法强制住了自己手中斧头的四千斤,情绪崩溃地说到:“他人拦我也就罢了,四弟你难道忘了我们一家是如何被妖怪残忍杀害的了吗?” “可他对你有救命之恩,我们理应归还。” 四千斤原本嬉笑的不正经在此刻仿佛都消散了,转头看着一动不动立在哪里的熟悉脸孔,干净利落地对这个身为此处老大之人狠心下了逐客令。 “你走吧,我们二三四赌坊不欢迎妖怪。” “保重。” 孙守一满肚子的话,到了嘴边却也只是吐出了这么两个无奈而又无力的字。转身便朝着外边走了出去。 四周皆是石壁的密室中,已然从过去回忆中回过神来的孙守一,看着面前毫不畏惧的端庄女子,问到: “你?你是何时知晓我的身份的?” 话才问出口,他又嘲笑了自己一番,转头看向水晶棺中的粉衣女子,背上那对灰色的蝙蝠翅膀,自嘲地说到: “这明摆着的事情我还问,还当真是老糊涂了。” 海月的手摸着那石棺光滑的面,满脸淡漠地看了他一眼,说到: “我想,你定然是误会了什么。” 第三十三章 叛变的真相(上) “十多年前,你叛变了二三四赌坊的那日,我从别人的口中知晓了。” 孙守一诧异地看着眼前端庄的女子,似乎想从她的眼中瞧出一丝丝的端倪出来。 所以,她在知晓了他是半妖的情况下,还愿意生下他们的孩子,难不成,他在海月的心中其实是有一席之地的?只不过是她嘴硬没有承认罢了? 正在此时,一阵破空声响起,一把刻着火云的大刀横空斩来,孙守一一手拦过了海月,另外一手化出了剑朝着大刀砍去。 海月近看他那双已然多了几分风霜的眼睛,而那脸却毫无变化,仿佛他们初见那般俊逸且忧郁,嘴上纵使再不愿意承认,心中已然被他牵引着情绪。 “怎么,该不会以为你利用完了我师妹还能这般轻易脱身吧。” 一个极其霸道的声音先行闯入了这间墓室,而后,一个红色的衣角踏步跨了进来。 “孙一,或许我应当叫你孙守一。你联合海月诬陷我天辰派的弟子杀人,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还不束手就擒。” 那把被挡了回去的大刀稳稳地落回了他的手中,用刀剑指着海月,眼中有些失落地说到: “海月你既想坐享阁主大人的丰功伟业,便须得有那个能力才行。可你非但不从自身寻愿意,反倒给莫语下毒。还当真是心肠歹毒,难怪阁主大人当年没有将塑灵术传给你这个同门师姐。” “长辈的事情岂容你区区一个晚辈在此胡诌。” 被说中心事的海月气得拔剑而起,没有半句废话便刀刀致命地挥去。 反倒是一旁的孙守一疑惑地瞧了一眼冰棺之中的粉衣女子,而后似乎知晓了什么,赶紧从怀中取出了一个乾坤袋,在那两人一刀一剑之间他已然将那水晶冰棺收入了乾坤袋之中。 “你带着女儿先撤。” 孙守一横剑挡住了萧林奇,将手中的乾坤袋塞到海月手中之后,立马一手挡刀一手念决。 “你疯啦,你这是打算与他同归于尽吗?” 这墓穴四周皆是石板,且位置颇深,若是动用威力极大的破坏性术法,墓穴定然会塌陷。 “别管我,你快走。” 孙守一在萧林奇招招迅猛的刀术下,已然有些支撑不住了,他若是不用术法,只怕就连海月都得葬身于此。 “你会后悔的。” 海月说着,便转身出去了,谁知才走到了门口,便被一把斧头逼得退了回来。 “三哥,纪王爷说了,要活抓。” 孙守一闻声显然愣了愣,见海月出不去,手中的术法也收了回去,也正是这一瞬间的分神,萧林奇已然将大刀架在了孙守一的脖子上。 三劈斧点了点头,便再次挥起了那把斧头。 萧林奇朝着门口的来人,说到:“你们的叛徒便交给你们处理了。” 说着,便快速地给孙守一施了一个定身咒。那双锐利的眼睛便唰地看向了一旁正在打斗的两人,蹙眉说到:“本王还得带她回府衙结案。” “呦,王爷自从知晓那日前来我赌坊的玉面小哥便是自己师妹后,这办事的效率都要赶上我们三哥了呀,说不定哪天这一袭红衣便成了新郎服了,届时可别忘了请我们去喝上一杯呀。” 四千斤看着那个火红的身影,嘴角笑得得意。 “你若是再多嘴地胡说八道,信不信回去我便下令将你那破赌坊给封了。”萧林奇一个回眸,怒瞪了没个正形的四千斤一眼。 “我闭嘴还不成嘛。” 他怎么说也是烟花柳巷的熟客,纪王爷那点心思还能瞒得过他不成。 生怕自己生意被封的四千斤还是做了一个封口的手势,然后就真的闭口不言了。然而,却偷偷在心中开始分析了一番,得出了一个极为精辟的结论——纪王爷这股暴脾气,也确实只能有那般机智冷静的女子才能制服了。 然而,那边的火云纹的大刀一个回击,便将海月手中的剑击落在了地上,冰冷的大刀已然横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她只是爱女心切,幸好并未伤及到莫姑娘,还请纪王爷能够绕她一命。” 孙守一一双眼睛着急地看着萧林奇手中的大刀,恳求着。 “呦,这么多年过去了,想不到你这个叛变者竟然还会有不变的地方。都说兄弟才是手足,可我怎么看你却将我们这群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弃如敝履呢?” 四千斤说着便狠狠地踹了他一脚,气得嘴边的胡子都飘了起来。 “二哥的脚便是因为你当年引妖怪入山,被生生砍断的,今日我得连着他的那份一块向你这个叛徒讨要回来。” “若是按你这么说的话,我岂不是要杀了你才能泄愤了。” 海月皱眉看着了一眼地上之人,而后扬起高傲的下巴,丝毫不畏惧萧林奇架在自己脖子处的刀,骂到: “你一个给人酒里下药的卑贱之人,今日竟然理直气壮地指责他人,真是可笑。” 对于此事,四千斤却是无话可说。 可海月依旧不依不饶地继续说到: “还有,你真当他一个半妖有能力命令如此之多的妖怪去攻打你一个破赌坊吗?更何况还是在妖怪和修仙者才结束了大战短短一年之后。” 被踹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孙守一,瞬间便不淡定了,企图得知海月为何说这话的他,记忆再次回到了他在三劈斧和四千斤露出翅膀之时。 当时,他正在为选择这般深山老林作为二三四赌坊的聚集点而庆幸。 否则,他尚未收放自如的翅膀只怕得惊扰了多少无辜的百姓呀,一个不小心还会被修行者诛讨。 无奈之下,他暂且只得先在这山中歇脚了。岂料,他一歇便是三日,而他背上的翅膀依旧没能收得回去。 似他这般是妖却也非妖的存在,只怕打从一开始便是一个错误吧。 “就算是半妖,也是我妖族的人。” 一个柔美的男声打破了他在树杈上的悠闲时光。 “是谁在说话?给我出来。” 孙守一警惕地从倒挂的树杈上立直了身体,颇有防备心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随时准备着出手。 “如今,我给你一个向那群凡人报仇的机会,你要还是不要。” 依旧只闻其声,不见其影,那声音带着几分女子的温柔,极具魅惑,反倒使得他整个人都为之一颤。 他心中隐约觉得来者不善,在还未弄清楚来人的意图之前,他是不会对号入座的。 “什么意思?还有,那群凡人指的又是谁?” “你还真是蠢笨到可以呀,奇艺阁的左阁主又怎会看上你这种废物呢?” 被一语中的孙守一,顿时气得扑腾起了一对黑色的翅膀,险些连牙齿都变得尖锐起来了,情绪稍微一个激动,他就越是妖化得明显。 然而,那个声音似乎能瞧见他一般,还敲到好处地嘲笑了他一番,冷笑了两声后才又慢悠悠地说到: “怎么?这便生气啦?若是我告诉吗那群凡人指的正是这座山上之人,你又当如何呢?” “这般费力气的活我不乐意干。” 他尽力控制着心中的愤怒,假装淡定地重新靠在了树上。 这个声音也不知是人是妖,不仅仅知晓他喜欢海月,听那人的言外之意,似乎对二三四赌坊的聚集地就在这山上。 “还有,这荒山野岭的除了你便只有我一个半妖了,难不成我还要报复我自个不成?” 无论对方怀的是什么心思,他都不能泄密,否则,他就太对不起那群兄弟了。 “我前来不过是好心前来只会你一声罢了,可不是来征求你的同意的。只需等黄昏降临,我的人便会直奔目的地,届时,你大可以继续装傻充愣。” 语毕,那个声音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他转头瞧了一眼太阳,这可不正是日落西山之时吗。 果真,他还未曾转身,便已然听到了嘈杂的声音涌入了二三四赌坊的聚集地。 吓得他练自己是半妖的身份都来不及顾忌,便扑腾着那对不算熟悉的翅膀,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朝着前边飞去。 “快跑,妖怪要杀过来了。” 情急之下,他竟然忘记了自己便是半个妖怪,那难怪门口的守卫在见到了他时,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回去。然而,传的话却变成了: “大哥叛变了,他居然是妖怪,如今还带着妖怪杀入咋们赌坊了。” 后边的妖怪果真毫不减速地冲了上来,他已然没有时间去纠正传递消息的人了,想着意思传达到了,他们顺着密道逃跑的目的达到了就成。 结果,二三四赌坊的兄弟们不逃反倒迎面和那群妖怪厮杀了起来,原本呆着未动的他,赶紧上前撩开了攻击二弟的妖怪,假意出手之间便夺走了那个妖怪的活。 然而,那个妖怪显然也没有责怪他夺活,只是说了一声“兄弟,交给你了。”便连同其他的妖怪朝里边跑去。 他显然知晓这些妖怪不想在二弟身上浪费时间的缘由,便是二弟虽说颇能躲避,身手也颇为矫健,可就算术法修为低到可怜,但凡他术法修为高一些,他们也不至于让他夺人。 见他们迫不及待地冲进了山洞,孙守一靠近他小声地问到: “二弟,你们为何不从密道逃走?” 素来术法底下的二弟一眼就看出了他并没有要杀他的意思,于是,一边配合这他的打斗,一边接着靠近的时机小声说到: “我也不信大哥会背叛我们,所以派了几个人从密道先行出去,却无一人回来禀告外边的情况。所以,我们便怀疑是大哥对我们设了埋伏,这才放弃了密道。” 定然是那个人设的局,而且他对于二三四赌坊的一切事宜都了如指掌,要么是赌坊又他的眼线,要么就是个极具神通的狠角色。 可无论哪一种,那个人是定然不会让他去救任何一个人的,他这样只怕连一个都救不了。 不就是想看他一个半妖和昔日兄弟反目成仇戏码吗,既然他想看,那他今日便给他演上一出好戏。 第三十四章 叛变的真相(下) 二三四赌坊顷刻之间便遭遇了妖怪的血洗,四千斤看着与妖怪站在同一阵营的孙守一,正等着他解救这里的几十号弟兄的他,眼中依旧坚信他是不会背叛他们的。 孙守一显然在四千斤的眼中看出了希冀,正在一边拼杀一边分神瞧他,心中顿时五味杂陈。可心中纵使再不情愿,他也得狠下心。 “兄弟们,既然你们老大交代了一个不留,那这两个人可否交给我?” 孙守一高声嘹亮地说着,手中的剑指着他们的方向,眼中的愤怒像极了对方灭了他全家的模样,在众妖关注之下愤然上前。 “因为,我与他们有仇。” “呦,竟是个公报私仇的。” 其中的一个妖怪率先戏谑地说了出来,他们妖怪最不缺的就是这种公报私仇之辈了,已然见怪不怪了的他们只需按照老大的命令,灭了二三四赌坊,再顺便夺走他们的术法修为即可,其他的,他们可没那闲工夫理会。 于是,另外一个领头的妖怪一刀砍掉了手边之人后,便转头朗声说到:“既然如此,兄弟们,我们便满足他吧。” “杀他、杀他、杀他。” 妖怪们默契地高声喊着,手中的法器却从未停止过,杀戮一旦开启便是不死不休。 之后,便是妖怪血性义气的一阵附和声,堪比战场之上的战鼓,恍若是死者愤怒哀嚎的缘由。 四千斤显然不敢相信昔日同生共死的兄弟今日竟成了仇人,而许久未见二哥的三劈斧丝毫不畏惧前边站立在同一战线的孙守一,气得怒目将手中沾满了鲜血的巨斧指着前边扑闪着黑色蝙蝠翅膀的男子,质问到: “二哥呢?你将他如何了?” “你说二把嘴吗?他平日里向来也就一把嘴巴了得了,所以说呀文弱书生皆是无用之辈,我才捅了一刀便扛不住了,如今尸体还在外边呢,你们可要出去瞧瞧?” 孙守一邪魅的眼神如同一只身处黑暗之中的蝙蝠,变得深不可测了起来,那双已然妖化的眼睛,盯着四千斤心中直发毛。 “大哥,你是不是骗我的?你一定不会对我们下手的对不对?” “四弟,你还和这种背叛兄弟之辈啰嗦什么,依我看,便应当一斧头砍了这妖怪。” 三劈斧说话的同时,手中的斧头已然朝着半空中的人影劈了出去。已然妖化了一半的孙守一翅膀一横,便快速地避开了那把斧头,而后手中的剑快速地朝着三劈斧刺了过去。 三劈斧显然没有预料到妖化的他速度快到他连斧头都没有回到手中,那把剑便朝着自己直直地刺了过来,正躲之不及之时,一只手拼尽了全力地用术法顶住了那把正朝着他刺来的剑。 “四弟。” 三劈斧看着拼死将自己推到一旁的弟弟,心中愤怒更胜,斧头快速地再次挥去。 然而,他们两人联起手来也依旧不是已然妖化了的孙守一的对手,他一阵鸣叫,便震落了那把飞来的斧头,而后,手中的剑刺入了四千斤的皮肉。 “四弟。” 三劈斧愤怒冲来欲救自己的弟弟,却被他手中的术法狠狠地勒住了脖子,三劈斧被强迫压在了原地,退而求其次的他只得以术法抵住那越来越紧的脖子术法。 “这便是你算计我的后果。” 四千斤胸膛传来的疼痛,使得他清清楚楚地清醒了,眼前之人已然不是他的大哥了。 再次还击的他被对方用术法牵制得死死的,自己手中的术法已然被他用另外一只手掌对抗着,已然没了还手之力。 “还有,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人和妖怪注定就是天敌。” 孙守一眼中满是无情与冷血,将手中的剑彻底刺入了他的胸膛,丝毫不带一丝丝情感地说到: “而你竟然还愚蠢到喊一个妖怪大哥,那我这个作大哥的,今日便亲自教会你这个道理才不枉费你喊我一声大哥了。” 一剑穿身而过,他已然用疼痛的教训彻彻底底地认清楚了,他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半妖。 然而,他竟然还会对孙守一心存一丝希望,如今想来真是可笑,他竟然到了生死关头才明白这个道理。 “四……” 三劈斧只来得及含糊地说了一声,便被孙守一用术法拎了起来,狠狠地甩到了身后的暗河之中。 而后,他丝毫不带含糊地抽回了手中的剑,便将四千斤也一并扔了下去。 他刺四千斤的位置恰好避开了要害,而那处看似法阵密布的暗河,他当时布置法阵时赌的便是他们都会觉得这是一个险象环生之地,不敢踏足。 故而,从未有人跳进去过,其实是他为二三四赌坊设置的最后一个逃生的所在,这几年来他生怕二三四赌坊会潜入奸细,故而从未和他人说起。 然而,二把嘴他只是刺入了三分,便将他原地敲晕了,便从未伤过他分毫,而那些前来的妖怪显然也不会对一个死人下手,更何况还是一个术法低微到微不可查的死人,便更没有理由回来再补上一刀了。 所以,自打他回奇艺城之后,便想着将这件事调查清楚,没曾想,海月却找到了他,并且告诉他有一个女儿,还未曾他高兴过一盏茶的时间,她便说出了女儿的噩耗。 “海月,你究竟想说什么?” 墓穴之中,急着出去的萧林奇不耐烦地催促到。 “当年,拜四爷所赐,我在酒醒之后一怒之下便找妖王借来了妖怪,血洗你们二三四赌坊才能出了我这口气。” 海月恶狠狠地看着一把胡子的四千斤,心中极为畅快地瞪了他一眼,在对方诧异的眼神当中,借着说到: “谁知,这傻子竟然反客为主,来了个以死逃生,借着暗河救了你们。没曾想却被你们追杀了这么多年,他还真是将当年的傻气贯彻到底了。” 所以,海月是从妖怪的口中知晓他是半妖的,而不是从二三四赌坊知晓的。 孙守一心中一惊,若非他动弹不得此刻定然会跳起来质问她了。 四千斤看了一旁的三劈斧一眼,心中已然混乱,可当年,三劈斧救他出去之后,他确实还活着,可转念一想,他还是不肯相信自己当年血的教训竟然是错的。 “海月,你这般大费周章地要杀我,又为何留我性命到如今?这般勾结妖怪的谎言我奉劝你还是少扯为妙。” 她一定是为了拖延时间才故意扯了这么久的。 于是,四千斤看着萧林奇说到:“纪王爷还是赶紧将她带走吧,免得她在此拖延时间。” “我的真话你不信,他的谎言你倒是信了,我是不是该庆幸自己生而为人呢?哈哈哈……” 海月说着便捂住肚子起来,然而,纵使是笑她也依旧笑得十分端庄得体,使人瞧着只会被她的仪态所吸引,而不是微笑本身。 “哪来这么多废话。” 萧林奇显然没有了耐心,架在她脖子上的刀立逼近了一分,简明扼要地说到: “走。” “慢着,我今日心情好,便将当年的事情和盘托出了吧。” 海月收敛了笑容,目光极其厌恶地瞪了过去。 “你还真当以为自己这些年的安稳,是靠着纪王爷在奇异城围起来的几卷法阵才安然无恙的不成?” 海月说着便狠狠刮了四千斤一眼,三劈斧立马挡在了自己弟弟面前,警惕地举起了手中的巨斧。 无论如何,上次都是他无能才连累四弟受了伤,这一回他一定要沉得住气,只关注身边之人的安危。 海月歪着脸,冷笑了一声说到:“若不是妖王大人需要你重开二三四赌坊,你真当我会放过你吗?” “最后,我不妨再告诉你们一件事情,当年我为了让二把嘴更乖一些,可以心无旁骛地替妖王大人办事,砍了他一双腿警告他,若他胆敢不从,下一个砍的便是他妻儿的双腿。” 孙守一心中猛然一震,所以,全因他一人便惹了这么多的祸事。他深知海月这是将四千斤他们对他的关注转移到二把嘴上,可心中依旧对她的话半信半疑,更加不希望她所说的话是真的。 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便是那个美好而高贵的她,竟是这般心思歹毒的女子。 “你的意思是说,当年的逃生密道之所以会被妖怪知晓,是二把嘴告的密?”身为局外人的萧林奇立马便抓住了其中的重点,看着那张笑得满脸得意的侧颜,问到。 萧林奇见她沉默不语,便立马看向了四千斤。然而,四千斤虽说谁也不信,却还是在脑中快速地对海月的话进行了推测,她无非就是想他们放过孙守一罢了,然而,二三四赌坊有内奸他是知晓的,只是目前还未曾明确地知晓是谁罢了。 若真如她所说的那般,二三四赌坊的内奸是二把嘴,此时只怕…… “无论如何,我们兄弟都对王爷的恩情铭记于心,事情紧急便先行告辞了。” 四千斤着急地对萧林奇行了一礼,见他点头示意便立马看向一直守在他身旁的三劈斧,朝着地上动弹不得的孙守一瞥了一眼,说到: “三哥,带上他,我们走。” 他们前脚刚走,萧林奇便已然用术法将海月的手捆上了,正推着她走在自己的前边,出了墓门。 “纪王爷,他们着急回去收拾残局,你这般着急地送我出去,可是会后悔的哦。” 海月那慢慢悠悠的语气再次响起,可脾气本就暴躁的萧林奇显然不吃她这一套,化出了大刀抵在了她的后背上,威胁地说到: “你是自己走还是我将你手脚砍了提着你的头走。” “纪王爷你这暴脾气也着实该收一收了,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你那个还未曾进天辰派大门的师妹,此刻正遭遇什么不测呢。” 萧林奇看着那个理直气壮地回眸的女子,皱眉问到: “她在哪里?” 第三十五章 偏偏是她 落英将莫霏羽推入了一个看似无边无际的空间里。 这水镜原是她的得意之作,却不曾想却被海月在里边设下了一个传送法阵,可按理说她此刻应当到达传送法阵的另一端了,为何她还在一直往下边坠落呢? 然而,周边的一切除了头顶的蔚蓝色天空以及周边的落英,一无所有,就连她往下坠落之地亦是一片蓝色,无边无际。 莫霏羽看着周围飘散而去的落英,只是沿着原有的轨迹飘动着,若是她没猜错的话…… 莫霏羽双手念决,将自己原本躺着的身体强制站立,而后,拔下了头上的簪子,朝着脚下一扔。 “哐当”一声,只见那簪子在她脚下大约三尺的位置碰到了实体,发出了声音。 莫霏羽半眯着那本就圆大的眸子,而后,单手结印,一个爆破咒便朝着前边打去。 周边的蔚蓝色撕裂成了一块一块的裂片,那满天飘飞着的落英也瞬间没了踪影,与此同时,裂片上边的蔚蓝色蜕变回了原本的铜色。 周围瞬间暗淡了下来,四面皆是石墙的墙壁上边,被上边洒下的光照亮。 果真如她所料的那般,这个传送阵的目的地被人施了迷幻阵,而且这个迷幻阵只会迷惑人的双眼和身体对外界的触觉,再依靠铜镜来加强了掉落之人的坠落感,就连她都观摩了好一会儿才敢破阵。 莫霏羽缓缓从半空落了下去,一尘不染的绣鞋站立在一处没有铜镜碎片的地面上。从怀中的乾坤袋中拿出了一盏四方灯,单手结印使出了一个火诀,点燃了四方灯中的蜡烛,细细避开了地上的碎片,朝着此处唯一的一条甬道走去。 然而,她方才拐过了一个拐角处,地上的石板突然之间晃动了一下,而后,一阵石壁关起的声音在她的左侧传来,她寻声而去,只顾左右的她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一处机关。 石壁上瞬间出现了无数的小孔,而后,数箭齐发,那箭头已然被人提前注入了术法,只等着闯入者触发机关。 “劣质。” 这样的机关,岂能伤得了她。更何况,此时的她已然有血玉来温养着这副身体,打斗什么的已然不是问题了。 莫霏羽脚尖一起,便如同一条游鱼一般掠过这阵箭雨,正当她的脚尖落地地之时,一把极为熟悉的团扇拦面横来。 原本平静如水的双眼泛起了层层愤怒的涟漪,她青衣袖口一转便轻而易举地将那把团扇夺过了手,而后手腕一转便横过了团扇,手一挥便朝着来处砍了过去。 她即使不看来人,也知晓来人是谁,语气清冷地说到: “海月,你确定要用阁主大人的东西来对付我?” 海月低头便吐了一口鲜血,正欲反击便被一根术法的绳子圈住了腰身。 瞧着前方缓步走来的青色身影,藏在袖子底下的手指却十分灵活地结印。 她显然没有料到自己会被莫霏羽反将一军,她方才一听到这边有声响便怀疑是有人破了她设下的迷幻阵。 她正好借萧林奇分神之际挣脱了他的术法,故意避开了近路选择了一条险路出去,没曾想,却遇了莫霏羽。 起先,她还以为是四千斤他们误打误撞将莫霏羽放了出来,如今看来,倒是她猜错了。 “竟然能使得动竹影扇?” 海月诧异地看着那个才正眼瞧着自己的瘦小的青衣女子,踏着小碎步正不急不缓地朝她走来。 虽说她心中十分不想承认对方的术法与自己的不相上下,却也还是不得不承认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了。 因为,那把竹影扇已然不听她的召唤了,无论她施展了多少次召唤术,那把绘制着几支稀稀疏疏的翠绿色竹子依旧纹丝不动地映在那个青衣女子手中。 “召不动便只能说明本小姐的术法远在你之上。” 更何况,这本就是她的法器,若非她那日喝了前任妖王的血,无法动用术法,也不至于眼睁睁地看着法器就在眼前却无力使,害得她只得去按下书架处设下的术法。 莫霏羽将手中的扇子收了回去,一双圆大的眼睛不卑不亢地看着她,说到: “本小姐素来不喜欢恃强凌弱,你若是不安分些,我不介意将你打晕了再拖出去。” 海月顿时无言以对,这倒是与萧林奇威胁她的话大同小异,也难怪她女儿争不过莫霏羽了,竟是蛇鼠一窝的货色,天涯何处无芳草为何秋光这个死脑筋,偏偏就要为了一株草放弃了一整个草原呢? 何为安分?她这辈子都是不可能去了解的了。 “当心。” 一个红衣身影在海月结印之时,还当真从她的背后将她一掌劈晕了,看着她倒在了地上才放心地看向了莫霏羽。 萧林奇他方才便是中了她的暗算这才吃了如此大的亏的,若非他术法还算了得,只怕得困在那石壁底下出不来了。 然而,这般有损他声望的事情自然是要烂在肚子里的,故而,只是寥寥数语总结到: “她太狡诈了。” 莫霏羽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而后,萧林奇似乎想起了什么,将双手环于自己胸前,朝着她递了一个眼色而后有瞥了脚底的人影一眼,莫霏羽自然是看懂了他是让她将海月拖出去的意思。 “人是你敲晕的,凭什么让我来?”莫霏羽冷冷说到。 “不对不对,她是本王替你敲晕的,自然还是该由你来将她扛出去咯。”他满脸得意地看着她,大有甩手不管的势头。 胆敢抛下他和师兄骑着鹤灵说飞就飞,害得他不得不与师父一道回去奇艺城。 他那话痨师父先是就他对待女子的态度说教了一番,而后,又逼着他将自己做错的地方好好地检讨了一回,借着又是听到耳朵起茧的说教。 他敢说,那绝对是他走过的最漫长的一段路程了,没有之一。 最终到达了纪王府的大门了,师父他依旧不肯放过他,非得让他立下不可欺负莫霏羽的誓言不可。 “为何是偏偏是她?” “一个女子肯为了你这个怂货先是表明心意、后是以死明志,最终还愿意跟在你的身旁,这般痴情女子你便是去寺庙里求神拜佛也未必求得来,” 千梵又开始了说教起来,而后,见他面露不耐烦,才双手叉腰极其霸气地走向了纪王府门前的台阶,居高临下地指着他骂到: “关键是除了她也没有别的女子敢来招惹你这个火焰山了好吗?动不动就怒气冲天的是个女子都受不了,小兔崽子你还不知珍惜。” 萧林奇一愣,师父她这是说的她自己吧? 难怪师父这么多年了还是独自一人,脾气上来了说打就打,这般臭脾气可不就是那火焰山了吗,暴躁又讨厌。 千梵说着便怒甩出了手中的鞭子,他生怕被甩鞭子便连忙打发地回到:“好好好,还请师父放心,我定然会好好照顾她的。” 既然是他亲口答应了师父的事情,他自然是要好好地“照顾”莫霏羽的。 萧林奇见对方居然白了自己一眼,而后转身便走,气得他一个快步上前,扯住了她的手腕。 “哎,本王命令你将……” 他只是轻轻一扯,然而,那个青衣女子却如同一片纸片一般,似是被风吹倒了一般,一个晃身便跌到了他的胸膛之中。 “我?有些喘不上气了,故而才急着出去的。” 她就是要让他清清楚楚地知晓,此刻的她可是旧伤未愈,胆敢用王爷的身份来压她,那她便拿为人准则来告诫他。 于是,莫霏羽说着便掩面咳嗽了两声,期间,还不忘伸手敷上了那只被他扯过的手的手臂上,微微蹙眉地抬眼看着他,满眼无辜地说到: “咳,我兴许是呛水时落下的病根,不过,我还是可以自己走出去的王爷无需担心。” 他似乎对于她的靠近极其敏感,在她那双圆大的眼睛直盯着他的瞳孔时,他突然想起了她侧头撩过一侧头发的那一幕,耳根子刷得一下便红了起来。 分明知晓她这是故意的,碍于掩饰自己的不自然便赶紧甩开了她细小的手腕,而后恨铁不成钢地哼了一声,便转身回去拖起了地上的海月。 “还不赶紧走。” 莫霏羽看着气急败坏的红衣男子,嘴角不禁一笑。 他嘴上说话凶巴巴的,实际上却是个嘴硬心软的主,她只要将他吃软不吃硬的特性拿捏住,今后便不愁没有了苦力了。 看着萧林奇一路将海月拖出了墓穴,将海月放下后才松了一口气。 莫霏羽见他额头已然冒汗,便假意关切地朝他递上了一方方巾,抬眸嘴角弯弯一笑,说到: “辛苦王爷了。” 萧林奇见她朝着自己走来,便以为她要替自己拭汗,心口顿时跳得更快了,眉头一邹,连忙拒绝到: “不必了。” 她刚将手中的方巾递出去,那人已然像是躲避仇家一般离她远远地了。 “……” 他竟然嫌弃她的方巾? 那正好,她也嫌弃他人用过的东西,虽说这条是今早姝荷新绣好的,说什么都要她带着,心意什么的她最是难拒了,加之这蝴蝶和花她委实不喜欢出现在她的衣衫和物品上边,他若是拿了她正好有理由回去搪塞姝荷。 谁知,萧林奇不过才瞥了她一眼,不退后反而朝着她大步跨来,一脸唯他至上地看着她,命令到: “你替本王擦。” 方才还一脸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这会儿倒是死皮赖脸地往她这边凑过来,他这是抽的什么风? 莫霏羽高高举起的手摸着他的额头,满脸疑惑地问到: “王爷,你莫不是被烧坏了脑子?” 顿时,她的背后响起了一阵清脆的笑声,笑如银铃。 第三十六章 来自长老的教导 “徒儿,为师不是有意要打扰你们卿卿我我的。” 刚寻来此处的千梵笑意未消地从树后飞快跃来,见到莫霏羽安然无恙便放下了一半的心,而后颇为欣慰地看着萧林奇,才朝着地上的人影努了努嘴。 “只是,你师兄正等着你将海月押回府衙审问呢。” 他一早便觉察到了前边有人,这般喜欢偷窥的除了要杀他的人,便只剩下天辰派最喜好八卦的师父了,为了耳朵免受几日的念叨,他最终还是决定了要利用莫霏羽对自己的关心,给师父演了一出戏。 方才可真玄,若非师父及时出现,他都不知该如何答她才是。 说是吧,他便是承认自己脑残,若是说不是吧,那便是间接表明自己故意接近她的居心。 可无论哪种都不是他想要的结果,所以,当千梵下了命令后他二话不说地便答应了下来。 “是,师父。” 萧林奇说着,人已然转身将海月拖了起来,麻溜地开溜了。 千梵倒是无甚在意,倒是莫霏羽看着这般清奇的师徒两,还不是特别适应。 不时,头顶蜿蜒延伸着鹿角的灵兽奔跑而来,如果说鹤灵是优雅高傲,那么眼前这个一来便微微垂下了头以示行礼的灵兽,便是难得得温和乖顺以及——唯美。 它身上浅棕色上的毛发上边,落着朵朵明黄色的梅花,尤其是那对浅黄色的鹿角上边,萦绕着一层黄白色的星点,美妙而灵动。 莫霏羽越瞧越恍惚,犹如上边坐着的应当是一位仙气飘飘的山神,而非眼前这个聒噪不止的紫衣女子。 “上来吧。” 千梵见她还愣在原地,赶紧朝她招手上来,等她终于坐上了灵兽的背上,她又开始了念叨。 “我可得与你好好说说咋们天辰派的规矩,免得叫人给欺负都不知何故。” 千梵一边催促灵兽超前走去,一边说着,而后才反应过来了什么,手指揉着自己太阳穴皱眉说到: “哎呀,瞧我这脑子,我可是戒律堂的长老,没有我的首肯他们就算想惩罚你也得问过我手中的鞭子答不答应。” “如此,弟子便谢过长老的关照啦,只是,掌门还未曾告诉弟子前去天辰派的时间,长老此番教导是不是早了一些。” 然而,千梵这灵兽看似温文尔雅,跑起来那时真的快。 莫霏羽看着眼前掠过的树影,生怕灵兽一个没看准她便会撞到树干上,也是瞧它每次都准确无误地避开那些大树干,她才稍稍安了心。 而千梵倒是豪爽地上前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任重道远一般地说到: “不早了,回去赶紧收拾收拾,今日案子一结,咋们明日便回天辰派。” 所以,蒲文明面拒绝了帮她,却派了千梵过来助她夺得了奇艺阁的阁主之位,还特意让千梵给她传递进入门派的消息。 看来,当年那个一根筋的大师兄已然是今非昔比了。 “好。” 莫霏羽嘴边应着脑子已然对千梵接下来的滔滔不绝自动屏蔽了,心中倒是为后边如何说服莫语替她管理奇艺阁担忧了起来。 耳边风刮过的声音和千梵的声音交响着,她似乎是听到了千梵问她什么事情好不好的,想着千梵问的事情也无甚重要,她也未曾细细斟酌千梵说问之话便有点头说了一个“好”字。 “当真?” 已然唠叨了一大堆的千梵,在得到了身旁青衣女子的肯定回答后,十分欣慰地拉着她的手,一边点头一边说到: “既然你愿意嫁给萧林奇,那你便算是我千梵的半个徒弟了,今后你便与他一般,喊我师父吧。” 莫霏羽顿时傻眼,嘴角微不可查地小小抽搐了一下。 她不就是想为原主出一口恶气吗,也不至于得将自己的后半生都给搭进去吧。刚张开的口苦于得维持一早便铺设好了的形象,更是不能理直气壮地告诉千梵“他不配”,她只得好气又无奈地闭了起来,默默地将脸别过了一旁以免她厌恶的情绪太过,被千梵看出来。 被坑了一把后,千梵说了什么她已然听不进去了,她总算是知晓了萧林奇为何会这般惧怕千梵了,别的不说,光是这嘴皮子都得让人畏惧三分了呀。 难怪萧林奇领了个苦力活却如同得到了心爱的宝物一般,赶紧溜之大吉了。 毕竟,与这没完没了的碎碎念比起来,她倒是宁愿一鞭子来得痛快一些,更何况是暴脾气的萧林奇了。 等她终于到了莫府门前之时,迫不及待地便跳了下来。 千梵看着正准备一溜烟便走了青色身影,连忙在她还未曾进入府门之前喊住了她。 “慢着。” 莫霏羽看着近在咫尺的府门,洁白的贝齿悔恨不及地咬了一下朱唇,却也不得不碍于如今她是莫霏羽而转过了身。 千梵似乎十分满意台阶上那个青衣女子的身影,连连点头说到: “好徒儿,为师知你急着进天辰派,却没曾想你这般沉稳的性子却这般地急躁。这一年半载的也不知你何时能够得到下山的资格,该带的不该带的东西你都一并带上吧,有备无患。” 这回,莫霏羽倒是听得清清楚楚,何止是一年半载呀,可以的话她真希望自己这辈子都可以不用女儿的身份面对莫语。 于是,连忙点头说了个“好”,便赶忙在对方难得不说话的间隙大步跨进了莫府的大门。 千梵看着那个消失在莫府门前的青色身影,一边摇头感叹年轻真好,一边伸手摸了摸灵兽的鹿角,灵兽侧头瞧了她一眼,便跨步离去了。 果不其然,莫霏羽前脚才回来,便见莫语在前厅坐着了。 “父亲。” 她恭敬地行了一礼,便等着他的质问。 “嗯。” 一早他派去奇艺阁的人已然将消息带了回来,听闻她在奇艺阁失踪了,便立马派了莫府全数小厮前去寻找,直到有人回来告知他,在城门处见到她乘着千梵长老的灵兽一同进了奇艺城,才稍稍放下了心。 他遵守师父当年的警告,并未曾将她的塑灵术泄露出去,就连莫霏羽他也未曾传授过一招半式。 却还是免不了身为父亲的操心命,立马就来到前厅等着她回来了。 而她那条赢蛇灵兽身上却是有着他师父当年的影子,难道师父当年还将塑灵术传授过他人?若真是如此,那么这个人是不是就是导致他女儿早亡的原因呢? 已然知晓无法改变她原有的轨迹,他也只能被迫尽人事听天命了。于是,被迫接受了事实的莫语,已然不再纠结如何她才能多活几年的问题了,更多的是来自一个父亲的关心。 “霏羽,你是如何习得塑灵术的?” 她显然没有想到此次莫语的态度竟然这般温和,如同关心自己女儿一日三餐一般的语气如清风拂面。 正如同那个追着她问术法难题的人一般,温和而谦逊,她恍惚间险些要喊他徒儿。 “塑灵法,女儿是在阁主大人在留给父亲的麒麟求救羽箭中得知的,羽箭一出,原本藏在圆筒之中的纸条便掉了出来,故而……” 莫霏羽点到即止,这个理由早在她决定给海月下挑战书时便已然想好了,只是,她没到真正说出来之时会这般心虚。 “难怪,你那段时间整日都呆在悦鸣客栈,就连晚上都未曾回来,竟是瞒着为父偷偷练习塑灵术去了。” 所以,他早就识破了姝荷,竟还每晚都前去敲房门? 她一双冷淡的眼睛诧异地看了坐在椅子上的莫语一眼,不敢置信。 “自打你溺水后,为父生怕你再作出什么傻事,这才特地嘱咐了府内众人,须得将你的去向逐一禀告的。” 果然,莫语还是十分在意这个女儿的,虽说他们经常说不上几句便吵架,却依旧难抵父女情深。 莫语说着便轻声叹了一口气,而立之年的年纪却如同六旬老人一般有气无力。 “还真是女大不由父了呀,我原本想着只要你平安无事,就算是不会术法也能寻到一个如意郎君,然后幸福美满地过好下半辈子。” 莫语说着便拿起了一旁的拐杖,撑起了身子后便从袖中拿出了一块令牌,放在了莫霏羽的面前。 “如今看来,你已然有了自己的主意。” “这是,天辰派弟子的名牌。” 上边用鎏金写着莫霏羽三字,背面则是天辰派的标志——北斗七星。 原来,不是蒲文没有送来消息,而是这个消息已然被莫语拦断了。 虽说她不甚了解莫语为何不同意原主修仙,而此时的成全,已然证明那个缘由显然已然不重要了。 莫霏羽看着那个拄着拐杖的背影,磕头说到: “多谢父亲成全。” “最多还有本月为父便能将体内余毒全数逼出,你无需担心。” 莫语转头看着那个给自己磕头的青色身影,虽说心中不舍却也还是语重心长地说到: “还有奇艺阁,在你去天辰派的这段时日,只有我以代阁主的身份前去料理,你只管修行即可。” 把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后,莫语便拄着拐杖走开了。 莫霏这边才起身,姝荷便急急忙忙地从外边跑了进来,慌里慌张地喘着粗气,说到: “小姐,左阁主她居然暗中勾结妖怪,将二三四赌坊给都给掀了。” “你说什么?” “二三四赌坊,没了。” “你说海月勾结妖怪?” “奴婢在外寻不到小姐,正发愁之际便瞧见莫府发的信号,这才匆忙地往莫府赶。路过府衙时听到里边正在公审左阁主,便多事多听了一嘴巴。谁知,却得知身为为奇艺阁左阁主的海月,居然暗中勾结妖怪屠杀了十多年前的二三四赌坊。” 姝荷说完大喘了一口气,而后借着说到: “要知道,阁主大人可是被妖怪害死的呀,她怎么说也是阁主大人的师妹,这般是非不分怎么对得起阁主大人。” 姝荷已然说出了她的心声,莫霏羽眉头一邹,便往门外走去。 “照顾好老爷,本小姐要去替奇艺阁除害。” 第三十七章 劫走海月 “不好了,牢房重犯被黑衣人劫走啦。” 奇艺阁守夜寻访的官兵闻声赶来,看着那个四面皆是法阵的重罪牢房处闪过的人影,立马高声喊了起来。 然而,外边巡逻的官兵纵使会术法,却也丝毫未曾见到牢房之人口中的黑衣人,竟然连一只飞蛾都未曾见着,更何况是劫走了罪犯的黑衣人了。 楚以墨一袭宽松的墨蓝色衣衫乘鹤而至,很显然是被连夜惊动前来查看情况,事情紧急才随意穿来了平日里的便服前来了。 “今晚可有人前来探监?” 楚以墨看着那处完好无缺的玄铁门,侧头问到。 今晚负责看守牢房的官兵生怕受到牵连,连忙说到:“启禀大人,属下全听大人的吩咐,并未曾放任何人进过牢房。” 楚以墨一边听着一边上前,查看了一下牢房附近被破坏的术法,弯腰用指腹沾起了地上的血迹,而后将目光落在了一旁玄铁门旁的一道划痕上边,几滴血迹如同散开的梅花分散于划痕一旁。 “速派人前去挨家挨户查查,有没有谁是不在的亦或者说手臂受伤的。” “是。” 楚以墨一边吩咐着跟着自己进来的官兵前去办事,一边开始思索了起来。 这血迹分明是人的血迹,既然不是妖怪前来搭救,还会有谁会想着搭救一个涉嫌勾结妖怪谋害自己同类之人呢? 而后,他转身看着那个看守牢房的官兵说到:“你前去查看今晚负责看守牢房的官兵,有没有被人敲晕了藏在角落里的,速来禀告。” “属下领命。” 那个看守牢房的官兵行礼出去后,不时,果真和人抬着一个被扒了官兵衣衫的男子来到了楚以墨的面前。 “启禀大人,他被人下了术法。” 楚以墨瞧着那个被泼了水却依旧不醒的官兵,双手念决便弯腰朝着他的太阳穴注入了一道术法。 居然是昏睡诀,看来此人术法修为极高。 “你可曾看清那个对你下昏睡诀之人的容貌?”楚以墨看着转醒之人连忙问到。 “属下未曾见到那人的模样便中了对方的昏睡诀。” 楚以墨点了点头,便让他们退下了,独自一人面对着那玄铁牢房。 数道精妙的术法竟然被人给轻易破掉,而且就连他的师弟都没有这般能耐,这位术法高深之人究竟是谁? 而且,此人公然劫走海月究竟意欲何为? 与此同时,悦鸣客栈的天字号房的走拦处,一个身穿黑色斗篷之人正提着一盏引路灯,来到了“引路门”前边。顺着悦鸣客栈早已搭建好的楼宇,瞬移到了奇艺城外的那处破庙之中。 “如何?这地方。” 黑色斗篷之人间怀中的乾坤袋一解,便将海月从乾坤袋之中放了出来,冷冷清清地看着那个大口喘气的优雅女子说到。 “还未曾等楚以墨对我严刑逼供,你倒是愚蠢到自投罗网地将我从牢房之中救了出来。” 海月从昏黄的烛火之中,看着那个取下了黑色岩帽的女子,轻蔑一笑讽刺到: “总该不会是顾念我与你师祖是同门,才特地前来搭救吧。” 莫霏羽居然能够将那牢房的结界轻易破掉,实力依然在她之上,可不知为何,她却没有在她的身上感受到那股该有的强大的术法流动,心中已然开始警惕了起来。 “海月,我只问你一遍,当年阁主大人惨遭妖怪杀害,你是不是瞧见了。” 莫霏羽的语气显然有些怒意,她快速地将手中的灯笼朝着上边的横梁上一击,那灯笼的木头把手便被她稳稳当当地钉在了那根顽强的房梁之上,摇晃的烛火将地下两人照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她化出了那把竹影扇,目光却丝毫未曾从那个端庄自成的中年女子身上离去。 “哼,告诉你真相我便没了利用价值,你真当我是傻子吗?” 海月理直气壮地直起了腰杆子,目不斜视地回应莫对方的怒瞪。 她若是说自己不是帮凶,那么莫霏羽定然会杀了自己为自己闯府衙牢房的事情抹平痕迹,她若承认自己是帮凶,那么接下来莫霏羽也会杀了她为钱一非报仇的,左右莫霏羽都不会放过她。 所以,她此时不逃难道要被一个小辈欺负吗。 海月快速了将身后结印朝着莫霏羽打了出去,“砰”地一声,被身披黑色披风的莫霏羽轻易地化解了,她手中的团扇将那术法的余波回档地朝着前边跑开的海月扇去。 刚聚集术法跃起的海月被自己的术法回击,猛然摔到了地上,闷头咳了一口血。 “本小姐话了,只问你一遍。” 莫霏羽说着便手拿扇面,弯腰用扇柄抵住了正欲起身的海月的额头,居高临下满脸愤怒地说到: “本小姐最不缺的便是耐心了,也不介意同你在此处耗下去。” 若不是为了防止海月觉察出她就是钱一非,她定然直截了当地拿刀子,或者直接用竹影扇狠狠地削她几道口子,定然不会这般温和地用什么雷诀,也定为不会这般费表情地起演易怒的蛮狠小姐。 为了不打草惊蛇,惊动那只她一手养回了人形的妖怪,她今晚便姑且忍了。 “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废物小姐,这……忍耐功夫还真是……了得呀,连我都……自愧不如。” 被雷诀电击到一抽一抽的海月却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而后,她原本一抽一抽的身体便开始左右摇晃了起来,电诀的威力随着莫霏羽手中术法的加强而愈加猛烈。 本该是雅致大方的海月此刻却像是得了疯病一般,全身上下都在抽搐,就连嘴角都未能幸免,而后,那雷劫又开始缓慢了起来。 等她吸了一口气后,莫霏羽又紧接着加强了手中的术法,如此反反复复两次之后,莫霏羽手拿扇面的手用力将她的头抵在了地面上,愤怒地警告到: “你若是再不说,我便继续加。” 最可怕的莫过于这细小的折磨慢慢夸大,意志力更是在这种反反复复的疼痛当中被削弱,这般的折磨实在不如给她一个痛快。 “当……时奇艺阁……外边的结界是我破的,我只想……放一些妖怪进去,给她一点教训罢了。” 海月喘着粗气,就连说话都还有些摇摇晃晃的。 “谁……让她,偏心……” 所以吗,她当时才会讶异身为妖怪的阿录是如何打开结界的,原来,竟是她的好师妹做的好事。 “行了,本小姐对于你是为何要谋害自家师姐的缘由不感兴趣。” 莫霏羽打断了她的话,再次将竹柄抵在了她的额头上再次施展了一次雷诀,海月对于莫语的心意她再清楚不过了,海月恨她的缘由大抵就是她收了莫语为徒罢了。 她原本以为海月只是高傲了一些,没曾想她竟然心狠到了如今这般地步,竟然不惜偏向妖怪那边也要借助妖怪的手来害她,还当真是心思叵测呀。 “本小姐只要那妖怪的下落。” “才当上了阁主,这便急着替前任阁主报仇雪恨啦?” 海月依旧不忘记挖苦她,却在深刻的皮肉之苦的疼痛教训之中,赶紧松口说到: “我说,我说。” 海月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爬起了身,一边颤颤巍巍地靠在木头柱子上,一边在莫霏羽警惕的目光当中,老老实实地说到: “其实,杀害我师妹的不是别人,真是她那只日日夜夜都跟在身边的灵宠,准确来说应当是一只失去了术法的妖怪,他在恢复了术法之后,便将自己的主人残忍地杀害了。” 整个沧云大陆都知晓奇艺阁的阁主大人是被妖怪残忍害死的,至于那妖怪是谁却无人得见,至于灵兽阿录的去向更多人说是被妖怪给杀害了。 可以说,几乎没有人回觉得,杀害阁主大人的真是她的灵兽阿录。 她强挤出十分震惊的神色看向了海月,正等着对方说什么,却被海月摆了一道。 刚借着空档朝莫霏羽洒出毒药的海月立马撒腿就跑,然而,却还是被那个挥扇挡住了毒药的黑衣女子追了出去。 莫霏羽凌空而出,收回了手中的团扇,抽出了靴子之中早已准备好的匕首,狠狠一刀便掷了出去,那匕首快速而且准确地刺中了海月的腿部,上边术法的冲击力将她推倒在了草丛之中。 “这一刀,是替我父亲还你的。” 莫霏羽隔空抽回了那把扎在她腿上的匕首,狠狠地挥袖给了她一刀。 “这一刀,是替本小姐当日连夜被你骗来此处送人头的代价。” 说着,便又给了草丛之中方才起身的海月一刀。 “这一刀,是替阁主大人教训你这个心胸狭隘的师妹。” 挥袖又是一刀,海月显然有些愤怒了,她极其不乐意听一个晚辈居然对她的事情指指点点,尽管被连续聚集了术法的几刀伤得无力反驳,却还是咬牙切齿地说到: “我心胸狭隘?那你可真是被我那个师姐的好手段给洗脑了,除开对她的崇,这几年任劳任怨的我才更加适合做阁主不是吗?” 莫霏羽一双大眼,皱得低低的,而后,满脸蛮横地说到: “你这般勾搭妖魔之辈陷害自己同类之人,没脸在此冤枉阁主大人。” 于此同时,她手中的匕首狠狠地插入了海月的腹部,虽说在月下并没有那么地触目惊心,可那奔涌而出的鲜热之感却从她的手指传递到了她的心中。 身为师姐,她心有不忍,可海月一错再次,不仅私自打开奇艺阁放妖怪进来,还下毒谋害莫语,更是其他利用莫语设计原主,其他让原主死无葬身之地,最后更是用秋光的死来诬陷原主。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暗暗地告诉她,不能心软。 莫霏羽松开了手,便朝着破庙微弱灯光处走去,借助她事先在瞬移阵法之中设下的另外一道法阵,回到了悦鸣客栈的丁字号房中。 然而,此刻,悦鸣客栈之中响起了官兵的官靴踏步而来的声音,莫霏羽低头瞧了瞧自己一袭黑色风衣,以及自己手中未干的血迹,顿时皱紧了眉头。 第三十八章 前往天辰派 “掌柜的,纪王爷不会偏巧又在这间丁字号房里边吧?” 一个官兵的手在即将碰到门口之际又收回了手,犹豫地看向了一旁若无其事的掌柜。 据他上两回的搜人的经验之谈,这间丁字号房必然是被纪王爷给承包了,这一回,既没有府衙大人的手谕也没有楚大人的身先士卒,他难道是要凭借自己的勇气去开罪纪王爷吗? 很显然,他不敢。 “这……倒是没有。” “虽说纪王爷已然在你们府衙搜人时出现了两次,可这间丁字号房已然被莫府的小姐莫霏羽长期租下了。” 掌柜的思索了一阵才恍然大悟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双眼充满八卦地瞥了门口一眼,而后意味深长地附耳小声说到:“至于纪王爷为何总是出现,相信不用我细说了吧。” “哦……” 官兵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意味,心想楚大人让他们寻找的黑衣人既然术法高强到能够潜入牢房,并且不被他们捕获的情况下解下了牢房之中的法阵,这便足以说明此人术法之高,连楼下搜寻的几位兄弟加起来都不是人家的对手。 只怕上头今晚的任务没有完成,他的小命就要交代在黑衣人手里了。 然而,若是开门的后果是,因为了一个无所谓在不在的人而得罪纪王爷,那还是不划算。 真可谓的两头为难,万分纠结。 正当他的手再次靠近那扇门时,门缝顺便透出了一丝光亮,吓得他连忙缩回了手,战战兢兢地连推了几步,一双眼睛惊恐万分地盯着里边。 “掌柜的,你们客栈三天两头的便要搜房。” 莫霏羽手挎一个包袱,一袭白衣推门而出,十分不满地瞪了吓得差点摔倒的官兵一眼,而后将手中的包袱提了提,看着掌柜冷冷说到: “片刻安宁都不给。还如此麻烦,本小姐不租了。” 掌柜望着她即将绝尘而去的身影,责备地瞪了那官兵一眼,而后,十分热情地跟了上去,巴结似地说了一堆好话。 白衣女子无动于衷,依旧不急不慢地走着,眼看大财主就要踏出自己客栈门口了,急得掌柜连忙上前拖住了她手中的包袱,奉承地说到: “如今外边已然入夜,更深露重的莫小姐你一人回府也委实不方便,还是小人寻架马车送你回府吧。” 莫霏羽见他的手碰上了自己的包袱,立马将包袱朝自己扯近了一些。 这里边包着的是她那件染了血的黑袍呀,若是让掌柜的发现,指不定便会让他人知晓她杀了海月。 为了赶紧回府,莫霏羽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不悦,一双眼睛带着不爽地看着掌柜,语气坚硬地说到: “本小姐向来说一不二。” 大步跨出了悦鸣客栈,白衣女子朝着莫府的方向走去。 一进莫府,她便自己奔房中而去,将房门一关便将手中的包袱递给了着急引来的姝荷。 “烧掉,现在。” 正疑惑的姝荷原本还想问些什么,瞧见白衣女子一脸沉默,她倒是乖乖地安静了。虽说她怕之前的小姐打她,可她更怕如今的小姐面色沉静,那像极了暴雨欲来之前的安静,似乎这片刻过去之后,便是极其猛烈的爆发。 于是,满肚子的疑问都在那白衣女子一个眼色当中沉了下去。 接过她手中的包袱后只是应了一声便出去照做了。 莫霏羽此时才无力地躺在了榻上,一双圆大的眼睛看着幔帐上边摇晃的烛影,思绪变得混乱了起来。 海月宁可死也不肯说出那个妖怪的下落,看来,这个幕后的妖怪定然是个厉害的主。 或许,这个幕后之人就是阿录也说不定呢。 可无论海月是不是受阿录指使,她既然无法从她的口中得出更多的消息,那么,她目前最为稳妥的法子,便是借着成为天辰派的弟子,暗中寻到那个法阵了。 或许,她能借着他们之间曾经签下的主仆血契寻到阿录,尽管,在上一世血契已然随着她的身死而解除。 这段时间太过混乱,她已然被这些枝节耽误了太多的时间了,这一回前去天辰派,除了给原主报萧林奇的拒绝之恨外,她自然不会关切过多旁的消息,一心扑在寻找那个法阵上边。 因此,次日一大早,莫霏羽便在大堂之中等着了。 等她瞧见他们此次回去所搭乘的是一架马车时,顿时疑惑地瞧了瞧马车,而后才将目光落在了楚以墨身上。 “师兄,可否让鹤灵捎我一程?” 莫霏羽试探地问到,生怕对方不同意,还将自己以为的担忧一股脑地说到: “此行,我所带行李不多。” 楚以墨看着她那双圆大眼睛投来的期盼目光,实在不忍心拒绝,却还是被迫无奈地叹了一声,说到: “并非是师兄不愿,只是此时师兄得留在奇艺城处理海月与二三四赌坊的相关事宜,便只能委屈师妹你乘坐马车回去了。” 楚以墨了然于心地浅笑了一下,而后又不忘记挖苦到: “哎,这要怪也便只能怪罪昨晚那个劫走海月的黑衣人了,这海月虽说拒不认罪,却已是证据确凿了,免不了是要凌迟处死的。那黑衣人既然不是妖怪派来的救兵,为何要多此一举前去劫狱呢?” 楚以墨那张沉着稳重的脸说着这般俏皮话,全无笑意,显然话中有话,再配合他那张正直的脸,反倒多了几分怀疑的语气。 莫霏羽心中立马便觉得楚以墨已然知晓了昨晚是她劫走了海月,可事情尚未明确,只要楚以墨不拿着充足的证据到她的面前求证,她是不会承认的。 “指不定是为了破坏什么事情吧?”莫霏羽毫无顾忌地撒起谎来竟是脸不红心不跳。 正当她装傻充愣的时候,楚以墨的手掌心好巧不巧地一把拍在了她的手肘之上两指的位置,看着微微蹙眉的莫霏羽,颇为高深地说到: “师妹说得在理,莫不是,是提前得知了师妹今日的打算,昨晚才故意前去破坏的不成?” 那力度拍在完好无损的手臂处自然无碍,可她昨晚劫狱时,受了伤。 为了一次性破除所有的阵法,她选择了最有把握的法子。 先借住第一个阵法的反击,快速地攻破第二个阵法,在第三个阵法冲向她时,那就是先置自己于死门的位置,先将最后一个阵法先行破除再转身对付第三个阵法 也正是在她转身对付第三阵法时,被那凛冽的剑气划破了手臂。 之后,她便快速破开了玄铁牢笼将海月带走了,而这期间并没有人瞧见她的容颜,更是没有人跟得上她,楚以墨他究竟是如何猜错昨晚的黑衣人就是她的? 她敢断定,他方才绝对是故意试探她的,并且,在这之前他已然断定了劫走海月之人便是她。 先不说向来语气沉稳冷静的楚以墨,方才故意用了一种嬉笑的语气打趣她,在拍到她手臂处的伤口时不仅是突然到她来不及闪躲,甚至连伤口的位置都准确无误,一拍即中。 在放开手掌之后居然还十分厚脸皮地掐了一下她的手背,不偏不倚正是伤口的位置。 虽说在寻回血玉后她的术法已然恢复了五成,可这个身体依旧有些娇贵,但凡受点术法的伤口,轻者至少得一天一夜才能用治愈术治愈伤口,所以,此刻她的手臂上还缠着纱布,虽说她身上这件青衣并没有薄到纱的程度,却还是能摸到手臂上是缠了纱布的。 这个楚以墨倒是引起了她极大的好奇心,显然比他整日里鲁莽又霸道的师弟有趣多了,分明知晓了劫狱之人就是她,却不拆穿。 这不禁使她心中疑惑,楚以墨这般看破不说破究竟是何故? 莫霏羽瞧着那个以处理公务先行离去的藏蓝色身影,心中一阵发麻。 然而,那个藏蓝色身影刚走了几步,突然记起了什么,转身冲着她微微笑了笑,说到: “对了,师兄这边实在是分身乏术,师妹可愿替师兄带上一个极其重要的人回天辰派?” 这该不会是楚以墨的后招吧? 莫霏羽沉思了一刻,答到:“既然是师兄亲自嘱咐,霏羽自当效劳。” 难不成楚以墨是将她当成了犯人,要派一个人明着要她照顾,实际上却是为了监督她的行踪? “既然如此,师兄便谢过师妹这个大忙了。” 楚以墨显然十分满意她的回答,而后,才指着停在莫府门旁的那辆马车,说到: “师兄我生怕他半路里开溜,已然将他用法阵将他绑上马车了,这一路上便有劳师妹费心了。” 只怕到时候那个被绑着的人就成为她了吧。 “师兄放心,我定然会将那人压回天辰派的。”莫霏羽十分乖巧地应下了,然而心中却是另外一番盘算。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楚以墨肚子里究竟卖的是什么关子。 她身为奇艺阁阁主,有什么大风大浪是没有见过的,她已然心狠到能够手刃海月,若敢对她不利,一个才见面的陌生人,她手中的团扇挥出去,自是不带一点点犹豫的。 得到了莫霏羽的回复,楚以墨这时才放心跃上了刚刚前来的鹤灵的背上。 另外一边的姝荷,已然在他们谈话的这会儿,将自家小姐需要带去天辰派的物件清点完毕,并且看着小厮们一件一件地绑在了马车后边,瞧着小厮们一件不落地装好,这才安心地来到了青衣女子的面前。 “小姐,你要的东西已然装好了。” “照顾好老爷。” 姝荷看着那个没有丝毫犹豫的身影,显然有些恍惚,她是看着小姐一点点变好的,只希望这一去小姐的脾气可千万别变回去才好呀。 然而,这一切并不会传到那个青衣女子耳中,她已然十分自觉地上了马车,手掀开了马车的帘子,一双水灵灵的大眼正往马车里边看去,等见到马车中人时,不禁疑惑地问到: “怎会是你?” 第三十九章 人有三急 “莫霏羽,赶紧给本王解开这个破法阵。” 红衣男子如同看到希望一般,看着慢悠悠进来的青衣女子,已然不想再被困在这破法阵里了。 莫霏羽对面而坐,斜靠着马车的小窗户,吩咐外边的车夫架马,这才将脸转向了那个迫不及待要出去的红衣男子身上。 莫霏羽显然有些意外,楚以墨派谁来监督她都理应不会派这个火药桶前来才对的呀。毕竟,萧林奇一看便知是个藏不住事情的主。 还是说,楚以墨想反其道而行之,先让她放下警惕而后再想从她这里得到些什么,亦或者说知道些什么。 既然如此,便怪不得她没有同情心了。 “哎呦,王爷你居然被关在法阵里了呀?” 莫霏羽满眼平静地看着他,而后,摊开手,十分平静地看着他说到: “可惜了,本小姐术法低微,请赎本小姐无法解救王爷于水火之中了。” 原主之前百般讨好换来了一声拒绝,既然萧林奇不喜欢太过顺从的女子,刚刚好她可以借着要引起他注意的幌子来出出气。 “你休想诓骗本王,师兄的这个阵法从里边无法强硬攻破,却能够从外边轻易破解,以你的术法是定然能够解开这个阵法的。” 萧林奇急到将手猛然拍到了眼前那个透明的法阵上,那只手就这样横在了他们之间,既没有收回去却也不能伤到她分毫。 虽说法阵不是他的强项,可纵使他的法阵修习得再差,他也能知晓眼前的是一个专门针对他强攻形术法的法阵。 这个法阵的巧妙之处便是在于,以他的弱项克制了他的强项,故此,他才无计可施,只能让莫霏与从外解开阵法。 看来,师兄为了困住他还当真是舍得下血本,这法阵起码得损耗了师兄一成术法修为了吧,这般不惜血本地诓骗他,他是定然不会放过他的,纵使对方是他的师兄。 “莫霏羽,你赶紧给本王解开阵法,本王对你既往不咎。” 想要找楚以墨谈个清清楚楚的萧林奇,显然是急着杀到那个藏蓝色男子的面前给他点颜色瞧瞧。 “本小姐若就是想诓骗王爷呢?王爷你又当如何?哎呀,本小姐倒是忘了,王爷如今连这个圈圈都出不来,又能如何呢?” 这般挑衅的话从她平淡无情的口中说出来,着实让有些暴躁的萧林奇清醒了不少,他难以相信这般清冷的话,竟然是从眼前这个可爱无害的青衣少女口中说出来的。 莫霏羽说着便举起了自己的一根手指,朝前伸向了那个像是悬在眼前的掌心处,画了一个圈圈。 萧林奇本以为她只是嘴上逞强,结果还是会帮他解开法阵的,结果,那只才伸过来的手指,就只是为了画一个圈圈,气得他赶紧收回了自己的手,怒骂到: “莫霏羽,你发什么疯?” 他显然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有些生气了,显然是觉得她今日有些莫名其妙。 莫霏羽也不管他激动不已的情绪,只是缓缓地将手敷上了膝盖处,淡淡地开口说到: “本小姐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王爷的既往不咎,而是王爷你对莫霏羽念念不忘呀?” 她要的,不过是为原主出一口恶气罢了,若是他终究还是无法对她动心的话,那么,她也不介意以这种方式让他记住原主,也算是不枉费她占用了原主的身体了。 这回,萧林奇倒是安静了,心中只觉得今日的莫霏羽看似安静,这说的话确如同吃了火药一般,不爆炸之前都是静如尘埃,一旦爆炸之后,整个人都笼罩这一股爆破咒的可怕感,这种感觉使得他心中隐隐策动。 莫霏羽显然是很满意目前的氛围,丝毫不介意他眼中的怒火,侧身便倒在了马车上,双腿一曲,手臂一枕便拿出了一方丝帕,展开后盖在了自己的脸上,闭目养神去了。 萧林奇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胆敢对他熟视无睹地倒头就睡,也未免太过分了些,忍不住便张口骂了她几句。 骂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见对方依旧不为所动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这才觉得没劲,无奈地闭起了嘴。 这般闭目养神,也不知何时她睡着了,却是被萧林奇那阵嘈杂的声音给吵醒的,许是美梦刚被喊醒,她心有不悦地抬起了头,那块盖在她脸上的丝帕随着她的气身顺着她洁白的脸颊滑落到了她的手边。 手指快速拿过那方丝帕,正了正身子便假装淡定地看着那个坐姿有些扭捏的红衣男子。 萧林奇倒也顾不了许多了,见她总算是醒来了,这才赶紧抓住时机说到:“莫霏羽,你别太过分了,人有三急。” “哦,然后呢?” 她瞧见他扭捏的模样,便猜测他不是坐得难受便是憋得难受,如今倒是为她排除了第一个可能。 “你若是再不解开法阵,当心本王现场解决。” 萧林奇这一句话说得是理直气壮地外加威胁,看着那个一脸漠不关心的青衣女子,他当真怀疑她这回态度南辕北辙,是他太过于纵容了,以至于给了她自己有可能会喜欢上她的希望。 她不就是看上他这张脸了吗,那么此刻他就让她知晓他这个人究竟有多么地败坏风俗、俗不可耐。 “好呀,左右我不过是贪图王爷的身子,这回王爷难不成想全了本小姐的心愿?” 莫霏羽横眉一挑,眼神颇为期待地死死盯着他的双眼,继续说到:“只要王爷敢,我定然会像是鉴赏一块美玉一般,目不转睛地瞧个仔仔细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以求到时候可以完璧归赵。” 竟敢在她面前耍流氓,那她便让他知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 想当初,她还在修仙门派时,那个满嘴油腻话的师兄成日里和她说话,说不到三句话,便会扯上一句烂话本的台词,有空没空便会给她普及各种不堪入耳的混账话,她这句,不过是秉承了师兄多年的“熏陶”罢了。 都说学坏容易学好难,依她看来,正是由于心善之人太过善良才会遭受无耻之徒坑骗的,对付这种不要脸的人还是师兄的手段管用。 她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呀? 最为要紧的是,她说出的话都如同念书一般,毫无情绪可言。这使得他分不清她所言究竟是真的,还是,只是为了唬他说说而已的。 萧林奇心中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屁股往座位后边缩了缩,手不自觉搭在了大腿上,以求掩盖一下那个青衣女子过于坦诚的目光。 “究竟要本王如何,你才能帮本王解开这个破法阵?” 萧林奇攥拳的手十分不服气地拍了一下身旁的木马车,实在做不成此种事情的他终究还是妥协了。 莫霏羽嘴角暗暗一笑,还真被以前的师兄料中了,这耍无赖这一招还当真是谁气势比较足谁便赢,只是,事隔这么多年了,也不知师兄如今是否还活着。 眼帘一抬,便伸出了手指向了他的腰间,还不等她说出口,红衣男子瞬间便更急了,惊得瞬间起身。 “你……呲……” 直到碰到了头才乖乖地坐了回去,只是,经此一撞,原本还能憋住的此刻倒是有些紧急了,并拢了双腿,皱眉连忙拒绝到: “你休想。” 莫霏羽脸上平静,心中早已暗骂了他数遍了。 想当年,追她的男子都能从奇艺城排到南海之滨了,他这么个暴躁脾气外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体质,她还当是是不稀罕,若不是她想替原主出了这口恶气,她早就给他一拳了。 “王爷一不肯将王妃的虚名给本小姐,二不肯委身于本小姐。” 莫霏羽说一个便掰着手指头数一个,而后,一脸无奈地看着他直截了当地问到: “那本小姐倒是纳闷了,王爷你究竟还有什么是能给的?” “除了娶你和本……本王自己,本王什么都能答应你。” 面对逼问,他总算是说了一句肯定的话,这使得小心思得逞的莫霏羽心中乐开了花,可表面上却还得装成一脸不愿的模样。 “既然本小姐最想要的两样都不能得到,王爷你好歹也送一样东西,好睹物思人吧?” 莫霏羽说得有模有样的,而后垂低了眼帘,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红衣男子一眼,才讪讪地说到: “什么玉佩发簪的都过于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不如,王爷将驻影珠送我了吧,也算是全了这段时日的相思之意了。” “什么?” 萧林奇此刻比之前的虎狼之词还要激动,她究竟是如何很将驻影珠千金难买,颇为珍贵,所以比金钱还要贵重这些话语,毫无违和感地说成是金钱都过于俗气,驻影珠就是很清高的? 可面对她的趁机敲诈,他却不得不妥协。 因为,比起驻影珠,那个人显然更加可怕好吗。 那个人听闻了他要回天辰派的消息,竟然直接前去天辰派守株待他去了,若他回了天辰派,只怕要不得安生了。 所以,他此时不逃便没机会了。 于是,权衡利弊之后,他从怀中拿出了驻影珠举在她的眼前,说到: “成交。” 莫霏羽显然十分满意,连忙解了法阵,便伸手夺走了他手中的驻影珠。 萧林奇苦巴巴地看了那珠子最后一眼,便快速下了马车,吓得外边的马惊了一惊,干脆直接停下来了。 莫霏羽看着那个溜得极其快速的红衣身影,掀开帘子对着外边的车夫说到:“姑且休息一下。” 车夫闻言也放下了手中正欲抽马的马鞭,而莫霏羽却是得意地欣赏着手中的驻影珠。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依旧不见那个红衣身影回来,车夫这才忍不住询问到: “姑娘,他去了这般久却未曾回来,该不会是跑了吧?” 拿人手短,这点她还是十分清楚的,所以,她根本就没打算要亲自将他抓回来。 也正是此时,她才发觉了周围的异样——一切都过于平静。 于是,心下警惕地同车夫说到: “既然跑了,那我们也无需再等了,还是接着赶路吧。” 她余音刚落,马车便开始往前走去,也正在这时,那个本该跑掉的红色身影却如风一般朝着马车奔跑而来,大声地嚷嚷到: “危险,快跑。” 第四十章 巫蛊虫 莫霏羽闻声掀开了车帘子,只见一大帮村民拿着斧头、砍柴刀、锄头等等,在追着萧林奇。 而,萧林奇则是一路施展术法朝着前边跑来,他跑得越快那群村民便追得越凶狠。 而萧林奇很快便落在了落在了马车上,火急火燎地进来便喊着让车夫原路返回。 莫霏羽指了指马车后边那群抄家伙便追的村民,问到: “什么情况?” “本王才进……” 萧林奇顿了顿,想着自己因为躲人而逃跑的行为并不光彩,便理直气壮地编排了一个理由。 “才进茅房解个手的功夫,一出来便被他们死命地追,本王又怎知这群无礼刁民究竟是发什么疯呢?” “堂堂王爷竟然被追着打,竟然还不弄清楚缘由,你当真以为落荒而逃便能挽回自己的颜面了吗?” 莫霏羽显然对于他逃跑的事情心知肚明,瞧着那群喊打喊杀的村民,她也没有闲暇去与他争论什么,只是白了他一眼,便让车夫停下了马车。 若此时不找个地方落脚,没有灵兽作为坐骑的他们,今晚恐怕得在马车里过夜了,而她并不想委屈自己睡在一辆马车里。 “莫霏羽,你少在这里坐着说话不累人,有本事你去制止那群刁民呀,当心被他们当成妖怪砍成个马蜂窝。” 萧林奇气得剑眉怒起,那张让莫霏羽觉得还有三分贵气的脸顿时便变得厌恶了起来,她之前还觉得原主的眼光不错,如今想来,倒是原主目光狭隘了。七分高冷、三分温柔的楚以墨哪点不必眼前这个遇到事情只会躲避的霸道王爷好? “本小姐一个修仙堪忧的低修为之人,自然是没有什么本事的。” 莫霏羽抖了抖衣襟便准备下马车,在掀开帘子之时她回眸一笑,说到: “所以,王爷你要不要赌一把,若是我输了便将驻影珠双手奉还如何?若是王爷怕自己会输,那便当本小姐什么都没有说过好了。” 只是,这车去哪里,可就由不得他随意耍性子便能轻易更改的,毕竟,她进天辰派可是冒险求来的。 萧林奇倒是觉得她此刻的微笑竟和师兄的是那么地熟悉,难不成她是与师兄待久了,连师兄一笑危险即到的精髓都给学去了? 还是说,她只是为了讽刺他无能才故意这般的。身为王爷,此刻正好是他挽回自己尊严之时了,当然,能光明正大地拿回驻影珠他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本王这回便赌了。” “如若王爷输了应当如何?” “你想如何?” 他就没有觉得自己会输,毕竟,那帮刁民显然是中了什么邪术,不然也不会这般疯狂地见着人便抄家伙砍,并且来来回回都只有一句话,也全然不停他人的解释,只顾着动手。 “听说,天辰派建在天辰山的山顶之巅,若无灵兽便只能靠自己的双脚走上去,本小姐既无灵兽也无脚力。” 莫霏羽说着便慢悠悠地下了马车,纤长的手指扶着自己的大腿,面带难色地摇了摇头,而后,转身说到: “所以,若果王爷输了,便背着本小姐上天辰山。” 语毕,那群如此被谁控制着的村民已然疯跑了过来,吓得萧林奇赶紧躲回马车里藏好,就连车夫也麻溜地上了马车,心中只盼着那个朝着人群走去的青衣女子能够一举制服这群疯狂的村民,如若不然,他定然是会听从里边这位公子所言,赶紧驾车逃离。 如此想好,车夫才稍稍安下了心,可他为了时时刻刻留意前边的情况,一双眼睛通过马车的窗户死死盯着前边,一旦青衣女子落败他立马驾车离开。 萧林奇则是皱起了眉头,突然间懊恼地用手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心中暗暗觉得不公。 她既然是天辰派的弟子,他便不能见死不救,以她那点三脚猫的术法,顶多能塑个赢蛇这种不慎厉害的灵兽实体罢了,若真与众多村民对峙,她既不可伤及他们的性命又得保证自己的安危,她一旦出了什么危险,他还不是得出手相救,这一回无论如何算都是他吃亏,真真是草率了。 想到此处,他突然间才发现自己遗漏了一个最为重要的点,那就是他们打赌输赢的关键在于弄清楚他们为何发疯。 如此一来,倒也算是公平了,毕竟,就连他都瞧不出的缘由,她若是能瞧出了那才真的是大白天里见鬼了呢。 如此这番梳理,萧林奇便又跑出了马车。 马车里的车夫以为萧林奇突然之间改变了主意,在见到他安安静静地坐在架马的位置时,他才用手拍着心口。 原来是在为逃跑做准备呀,吓得他还以为他突然间改变了主意,也要去打上一架呢。 萧林奇显然不在车夫心中的担忧,他快速坐在了架马的位置上,看着前边的青衣人影,已然做好了一会上前救人的准备。 莫霏羽看着那群朝自己疯涌而来的村民,观其面色已然少了几分血色,并且额前有一个黑色的大痣,在阳光之下却闪过了一丝太阳的光辉。 操控活人的意志、黑壳、这难道是已然消失了百年的巫蛊虫。 这还是她前世时,在师父的一本札记之中瞧见的,这种巫蛊虫谁也不知是从何而来,根据师父的札记记载,这种巫蛊虫漆黑如圆,平日休眠,可一旦吸食到妖的血液便会长出四爪,若再施以秘术便能超控巫蛊虫为己所用,以求控制活人的行为举止。 还真是会给她找事情,今日若不是她觉察出异样,这些村民只需再过三日便会由活人彻彻底底地沦为死人了。 她平生最恨的便是除了背叛,便是不公。 “你问过这群人的意见了吗,就敢给他们下巫蛊虫。” 此话一出,那群朝着她跑来的村民显然停住了脚步,而后快速地掉头便开始往回跑。 马车旁的萧林奇见此景象,原本托腮的手诧异地滑落了下来,被这景象震惊到张大了嘴巴。 她是如何做到的? 总该不会是靠吓唬来劝退这群发疯的村民的吧? 正当他疑惑之时,前边的青衣女子已然挥袖而出,快速地追击着那群企图逃跑的村民们。 随后,拿出了一个瓷瓶子,便快速念决,而后一阵风咒击出,白色的粉末在那群人还未来得及分散跑开之际,瞬间如同海浪一般席卷了所有人。 等莫霏羽收回手中的瓶子,粉末又如同白雾一般,萦绕在人群之中,恍若仙境。 那些村民额前的黑色大痣瞬间开始松动了,莫霏羽侧头朝着马车的方向大声说到: “还愣着干嘛?赶紧过来帮忙。” 萧林奇显然还是有些愣愣的,等他瞧见那一小颗一下颗的黑点凝聚到了一起之后,才顿时明了她方才的着急,赶紧结印,朝着前方跃去。 只见那些村民已然倒了一地,而他们额前的那个黑色点点已然伸展出了它们的四条腿,正准备逃跑,却无一例外都被青衣女子设下的阵法吸附了上去。 萧林奇看着那越聚越多的黑色虫子,虽说不知它是何物却还是不禁心中发毛。 也不等那青衣女子说,他便快速地祭出了自己的赤日刀,问到:“可是要本王协助你将这群恶心的虫子烧掉?” 莫霏羽赶紧点了点头,右手却丝毫不敢停下,聚集术法正在将那些刚刚爬出来的巫蛊虫聚集在一块儿,而左手却维持着上边黑色巨球不会散开,早已没了空档去施个火咒了。 这也是她喊萧林奇前来帮忙的缘由,不过,这一回他倒是分析得十分透彻,居然不用她多言便明白了,她的心中不禁感觉得他终于靠谱了一回。 等他左手已然结好了火咒,见一旁的青衣女子已然将虚空之中的巨大黑球远离了那群晕倒的村民,他迫不及待地挥起了手中的赤日刀,将左手的火咒贯彻到了大刀的刀刃之上,红色袖子猛力朝着那远离人群的巨大黑球一挥,顿时火光四起。 而后又是猛烈的几刀,那个如同着了火的巨大火球便被砍了个七零八落,可无论如何散落,那些黑色的巫蛊虫却无一例外地在半空中烧焦了,等落到地面之时,上边的火焰已然熄灭了。 一股难闻的烤肉的味道朝着他们迎面而来,熏得莫霏羽赶紧用袖口捂住了口鼻。 等萧林奇华丽收回手中的火咒之后,地上那群村民已然苏醒了过来,他们抬头只见一个红衣男子对着半空之中的大刀瞬间隐回了手中,十分霸气的身影在他们的眼中已然就是话本子中的英雄人物了。 想起自己不省人事之前,被一颗可怕的黑色小圆虫子爬上了额头,已然觉醒的他们赶紧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虽说有一个小洞,可那颗令他们痛苦不堪的黑色虫子已然不在了,又闻到了远处的难闻气味,心中已然认定了拯救了他们的便是眼前这位红衣男子。 “感谢红衣大侠相救,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其中一人跪拜萧林奇,其他脱离了危险的众人也纷纷地跪地磕头说着感谢之话。 萧林奇这回倒是得意坏了,这几年,他还是头一回不是以王爷的身份获得如此之多村民的叩拜呢,于是,丝毫不曾掩饰自己的得意,挥手示意他们起身,而后便客套地说到: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们修仙者一贯的作风,大家伙不必客气,快快请起吧。” 莫霏羽无语地瞥了那个得意的红衣身影一眼,而后,才在他们一片感谢之词之中,缓步上前,问到: “你们在被这虫子咬之前,镇上可有发生什么怪事?比如说有妖怪前来杀人?” 既然已经脱离了危险,她还是不要将巫蛊虫的事情乱说了,免得村民们人多嘴杂反而会打草惊蛇,更何况,她方才已然挑衅了那个幕后超控者,若是那人沉不住气前来找她寻仇她也好抓紧机会将其一网打尽,如此险境她一人处理即可,没有必要连累这些不会术法的村民。 其中一人见他们是一起的,也还是礼貌地上前回到: “倒是没有妖怪前来骚扰我们,不过,若说到怪事和死人的事情,我们镇上确确实实是有那么一件的。” 等那人说完后,莫霏羽眉头一皱,手上已然攥紧了拳头。 第四十一章 骗吃骗喝 “莫霏羽,你该不会是来此骗吃骗喝的吧?” 布景还算别致的庭院,一处湖心亭之中,萧林奇看着正怡然自得地啃起了一只烤鸡腿的青衣女子,气得一把夺过了她手中的鸡腿。 愤愤然坐在了她的对面,举着那个她才咬了一口的烤鸡腿,怒到: “还有,这些吃食可都是村民送给他们的救命恩人的,你这般假公济私当心本王此刻便向村民揭穿你。” 前日,莫霏羽一听到村民说他们镇上的大户人家,竟在一夜之间全数被杀了之后,她便一口断定人家家里有妖怪,还借着为村民降妖伏魔的由头,在这个死了满府的大户人家家里住上了。 起初,他也当她是为了帮助村民解忧,可如今她都连续住了两日了,也未曾见她有什么实际行动,每日里除去吃村民们送来的吃食,便是逛人家的院子。 依他看,她不过就是仗着救命恩人这点在此骗吃骗喝,外加免费住庭院罢了。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若非名义上是他的师妹,怕她真寻找妖怪了小命不保,他早就离开此处了。 莫霏羽倒是一点也不着急,只是拿起了案上的丝帕,细细地擦拭着手指,说到: “王爷是要前去拆穿自己落荒而逃呢?还是自己空有一身蛮力却无脑子的事实呢?” “你……” 被戳中了要点的萧林奇自是满脸的不服气,举着手中的鸡腿便指向了对面之人。 莫霏羽哪里会怕他,胆敢指着她,她定会让他对自己的这一行为后悔。 于是,她的头顺势朝前一伸,咬住了他手上的烤鸡腿,一双圆大的眼睛就这般无波无澜地看向了他,两人四目相对之间,萧林奇不知怎地愣了一愣,等他晃过神来之时,手中的烤鸡腿已然被她咬掉了一口。 “嗯,果然还是王爷投喂的吃食比较可口。” 莫霏羽展颜一笑,果然,他嘴上说着不喜欢她,脸上的神情却已然出卖了他。 她一边用帕子擦拭着嘴角,一边起身朝着亭子外走去,刚越过那个红衣身影,回眸说到: “还有,本小姐那时候说的是,巫府空着也是空着,倒不如前来借宿一番,顺便探查一下虫子的来源。” “所以,借宿方是目的,探查不过是你光明正大赖着不走的借口罢了。” 已然回过神来的萧林奇拍案而起,将手中的鸡腿狠狠地摔到了脚边,质问到: “莫霏羽,你这般对得起那些信任你的村民吗?” “王爷你若是想拿舍己为人、行侠仗义乃是修仙者的准则,那套早已烂大街的理论来说服本小姐,便大错特错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方是本小姐信奉的准则。” 看着大步跨来的红衣男子,莫霏羽瘦小的身体显然在先天优势上输掉了一大截,可她那双澄清的大眼却丝毫不畏惧他的剑眉利目之间的怒气,反倒是反驳了起来。 “人不为己只能是两种下场,要么就是被自己最亲近的人背叛,要么就是与前任阁主大人一般,惨死在妖怪的手上。” 想到阿录这个叛徒,莫霏羽停了一息,眼中闪过了一丝杀意,转瞬即逝,已然觉察到自己过于意难平之后,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用缓和的语气说到: “刚巧本小姐的术法不及王爷的一半,自是惜命得很,可不想如此白白断送了自己的小命。” 萧林奇这回显然是无法反驳她,就连奇艺阁阁主大人钱一非都遭到了妖怪的杀害,他一个术法不及她之人,确实无法保证在对付妖怪之时还能有闲暇去顾及到莫霏羽的安危。 万一揪出的幕后妖怪十分强大,便只有任由宰割的份。思及此处,脾气向来暴躁的他竟也沉默了下来。 可他却隐隐觉得眼前的莫霏羽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了,虽说之前她也会如同方才夺烤鸡腿一般地故意撩拨他,却从未有过方才的盛气凌人。 他看向了那个青衣身影,心中一阵好奇。 “还有,愿赌服输,王爷届时可别忘了自己承诺过本小姐的事情。” 莫霏羽说完最后一句,便顺着湖心亭的曲栏离去了。 没了萧林奇在一旁的她,来到了一处写着书斋的房门前边,心中开始了分析起来。 这个巫府一夜之间惨遭灭府,如此大的动静,附近的村民居然无一知晓,并且还是前来巫府送菜的村民先发现的。更为震惊的是,在众人都前来瞧巫府的惨案之后,那满院子的尸体竟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不仅如此,就连地上的血迹都一并消失不见了。 故而,村民们都觉得巫府中邪了,纷纷避而不进。甚至在她提出要在巫府借住时,他们纷纷劝她别来此处,若非说是除妖,只怕会更加费口水。 经过她这两日的观察,这家巫府之中的摆放皆是整整齐齐,除了少了一些贵重物品外,柜中的衣物似乎也少了大半,故而,她敢断定村民所见到的满府皆是尸体的惨状定然是假的。 而目前,她连湖心亭都去亲眼瞧过了,便只剩下这间书斋了。 莫霏羽将一手背在身后,另外一手推门而入,虽说里边的东西并无特备的地方,却是整洁无比,其他房间多多少少都落了些灰,可这间书斋却一尘不染,看来作怪之妖定然在这间房中。 处于对法阵的敏锐,她下意识地将视觉落在了此处最多的书架之处,因为书斋之中唯有书架处才是最适合躲藏的地方,也是最合适设下术法的地方。 然而,她却大吃了一惊,如果说她在奇艺阁的书架完全是为了设下术法的,那么,此处的书架还当真只是为了放置书本的,书摆放得整整齐齐,无一落灰,而且,她目之所及之书,皆有反复翻阅过的痕迹。 “本小姐倒要瞧瞧,究竟是什么书,会有人这般爱不释手竟然翻看到书脊都险些脱落的地步。” 说着,莫霏羽便随手抽出了眼前的一本书,一看书名竟然是一本《本草纲目》再抽一本,也依旧是医书。 这时她才知晓为何书斋的院子里为何种下的全是杏树,她前世时便问过一个医者,为何他们这么喜欢将自己的医馆叫做杏林医馆。 他却没有笑话她是个行外人,倒是十分温和地告诉她,因为杏不仅仅可以入药,在闹饥荒时还能果腹,故而行医之人都喜欢在自家医馆前种下杏树,故而便称呼为杏林医馆。 “想不到,这巫府竟然还有个救死扶伤的医者。” 说着,她便将手中的书放回了书架之上,然而,眼尖的她还是瞧见了隔壁书架上有个影子一闪而过。 莫霏羽快速跃过了书架,而后用手中的术法牢牢地套住了那个企图逃离的影子。 等将那影子拽出来时,莫霏羽已然知晓了巫府灭门的真相,却还是秉持着一贯的行事准则,问到: “几月之前,村民们看到了巫府满院子惨死的尸体一夜之间全数没了踪影,是不是你搞的鬼?” “是我。” 一个长着蝴蝶翅膀的灵兽,苦于自己那条如同蛇尾的尾巴被术法紧紧地圈住,只好点头。 “那村民身上的巫蛊虫可是你下的?” 那尾巴末端原本摇晃的如同鱼尾形状的薄翅也害怕得缩了回来,头上一双大眼满是害怕地盯着莫霏羽,使劲地摇头说到: “不是我,我只是听从了他人的吩咐,用我的幻术让村民都不敢踏足巫府罢了,并没有给村民们下什么蛊虫呀?再说了,我们幻蝶擅长的只是幻术罢了,对于其他的术法就算是有心去练,也会由于自身的体质特殊转化为幻术,因为,我所会的只是幻术罢了。” 说到此处,那对如同蝴蝶一般美丽的蓝紫色翅膀扑闪了一下,十分好奇地看着眼前的青衣女子,好奇大于恐惧的它,歪着头瞧着她问到: “可你为何会对我的幻术没有反应呢?” 莫霏羽心想这定然是血玉的缘故,这块血玉不仅仅能快速地恢复她所流逝的术法,还有屏蔽幻术的功能。 可她显然十分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于是直奔主题地问到:“那个人除了让你用术法迷惑百姓,还让你做了何事?” “还让我隔三差五地把这间房子里的物品擦拭一番,你也知晓我们幻蝶只擅长幻术,我也只能用自己的尾巴去扫掉书上的灰尘了,这种苦力活可是真的会要了我的小命的。” 说着,它还不忘委屈吧啦地看向莫霏羽,可她丝毫不被它可爱的表现所迷惑,倒是冷冷地刮了它一眼,而后冷漠地问到: “你口中的那个人,是不是妖?” “你?你是如何知晓的?” 这回,它倒是紧张了起来,一对翅膀不断地扑闪着,满脸都是诧异的神色,尾巴末端的薄翼一张而后又紧张得合了起来。 知道自己是间接地回答了眼前的青衣女子,这才慌乱地闭起了自己的嘴巴,诧异了半晌才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讪讪地问到: “你竟然……竟然听得懂我们灵兽的话?” 莫霏羽先前便知晓幻蝶这种灵兽心思单纯,体形又小,虽说会幻术却也仅仅会一个幻术,一旦被仇人抓住,只需稍加逼问,幻蝶便会有一说一,虽说人是听不到灵兽的话语的,可逼问者却又自己的一套逼问套路,比方说如果说对了便让幻蝶点点头,或者合一下尾巴之类的。 总之,傻到能够泄露主人信息的幻蝶,早在前世便被修仙者所摒弃了,故而,沧云大陆上的幻蝶可以说是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本小姐如今有一个法子,既可以帮你完成对那个人的约定,也能帮助你脱离用尾巴打扫的苦海,不过,你得帮本小姐一个小忙,如何?” 莫霏羽深知这种思维单纯的灵兽最是好骗,曾经被骗惨了的她看到它尾巴上磨破的皮,顿时生起了怜悯之心。 它说着便开心地张开了尾巴的薄翼,一双单纯的大眼如同被救赎了一般看向了她,十分欣喜地问到: “好呀好呀,不知我可以帮你什么呢?” 第四十二章 一事相求 一心决定留下莫霏羽独自在巫府享受的萧林奇,此时正在大街上溜达,由于这个小镇的百姓本就少,故而,供他们赶集买卖的也就只有这一条街道。 百姓们见到自己的救命恩人一出现,立马十分热情地拿起自己摊位上的物品欲赠给萧林奇,萧林奇这回反应倒是快速,连忙摆手拒绝,而后询问到: “各位的恩情已然心领了,只是又一事相求,还望各位能够帮在下一个小忙。” 萧林奇实在不想自己是纪王爷的身份暴露,故而收起了一口一个本王的习惯。 村民们倒是好客得恨,尤其是对解救了自己的恩人那更是好得无话可说,连忙淳朴地回到: “恩人莫说是一件事,就算是十件事,只要是集我们镇的能力办得到的,都会给恩人办得投妥贴贴的。” “不知各位谁家中有马?” “马自然是有的,只是不知恩人要这马究竟是为何呢?”其中一人好奇地说到。 萧林奇面色一沉,显然没有想到村民们生性淳朴,却也是有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那股不明白缘由便不给的劲儿倒是足得很。 另外一个中年男子倒是瞧出了萧林奇眼中的无奈,见他一脸不可说的神色,立马联想到了自己害怕自己那口子时的表情。 于是,颇有经验之谈地上前小声问到: “恩人莫不是与你夫人闹别扭了?害怕夫人赶你出马车这才决定备上一匹马有备无患?” 萧林奇顿时嘴角抽搐了一下,若不是面对这群不会术法的村民,他只怕早就挥刀质问对方究竟是眼瞎了还是耳聋了,这边如此之多的人围绕着他,这个悄悄话还能叫做悄悄话吗? 简直就是掩耳盗铃好吗,周围那些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此刻都已然听到了。他正欲开口反驳说他与那个青衣女子并非夫妻关系,可转念一想,若他真这般说了,按照这群村民的八卦程度,接下来是不是就会追着他问莫霏羽和他是什么关系了,或者他喜不喜欢她,她喜不喜欢他之类的。 总之,无论问什么,显然都是在浪费他的时间,所以,他还不如快刀斩乱麻地先要到一匹马才是正经事。 他离开这里之后,这些缠人的问题便会落到了莫霏羽身上,如此正和他意了,看她最近嚣张的模样,他一看便来气,还真当让这群村民也磨砺磨砺她的毅力才行。 “惭愧惭愧。”萧林奇抱着让莫霏羽吃瘪的心态应着,可这些看着他的女子一个个的拿这种眼神瞧着他又是为何? 哎,他这该死的皮相呀,迷倒了不知多少万少女。所以,对于自己外貌这一点他还是颇为自傲的。 萧林奇的话一出,一旁的女子们纷纷充满艳羡地看向了这个惧内的好男人,心中感慨自己家的男人为何长得平平无奇、赚的钱也刚好够养家糊口,每日里却十分凶地对自己呼来喝去。 而眼前这个红衣男子不仅长得俊俏、还有一身的术法,最重要的是家中全凭夫人做主,平日里的吃食可都是他从外边拿进巫府的,这两日她们并未曾见过他夫人露过脸。 正所谓没有对比便不知人家的夫君有多好,简直就是她们羡慕不来的如意郎君呀。 “既是如此,我稍后便将我家的马牵到巫府路边的那颗杏树下,也算是谢过恩人对我们镇的救命之恩了。” “感谢这位乡亲的帮助,但这买马的银钱还是得给回你的。” 萧林奇说着,便快速地将一片金叶子塞到了他的手中,在对方伸手要还回来之时,他纵身一跃,跃过了矮墙而后翩然落地,便朝着巫府的方向走去了。 谁知,他的脚才踏入巫府,眼前的景色立马便变成了天辰派山脚下的那条山路,高上密林、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阶梯,简直一模一样。 在蜿蜒曲折的阶梯上站着一个青衣女子的身影,而后缓缓转身过来看着他笑得满脸灿烂。 “师兄,你可以背我吗?” 萧林奇差点便以为是谁设下了一个高级的空间传送法阵,可当他瞧到眼前莫霏羽那双有些清冷的眸子里居然满是甜甜的笑意,顿时便化出了手中的长刀,毫不犹豫地一刀砍向了那个青衣女子。 刀锋如同破开了一层迷雾一般,将那个看似真实的青衣女子砍成了一段虚无缥缈的雾气,亦或者说,那个青衣女子本就是虚无的。 “他?他竟然破了我的幻术。” 一个如同孩童一般的声音在萧林奇的耳边响起,先是惊讶而后又充满崇拜地说到: “你好厉害呀,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有人这么快就能破了我幻术之人。” 这时,萧林奇才瞧清楚了超控方才那一切的竟然是一只小小的蝴蝶,不,准确来说它只是长得像一只蝴蝶,可它却拖着一条蛇尾,尾巴末端还长了薄薄的鱼尾状的薄翼,一双眼睛就这般天真无邪地盯着他。 若是换成其他人甚至是莫霏羽来说这句话,他是定然不会相信的,可眼前这个声音加上这个纯真的眼神,他确确实实相信了。 等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若非修成人形的灵兽,就算是术法高深的修仙者也是听不懂的,你之所以能听到幻蝶灵兽的声音,是因为本小姐手中的这个。” 莫霏羽说着便缓慢地从前边一步一步走来,手中拈着一张符咒,一双圆大的眼睛当中有这一股极其冷漠的神色。 竟然是传音符咒,所以说方才的声音不是那只幻蝶灵兽的,而是莫霏羽的。然而,还等不及他质问她戏弄自己,她倒是先他一步开了口。 “王爷方才可是一丁点犹豫都没有,难不成,本小姐在王爷的心中就是这般该一刀砍死之徒吗?” “怎么说你也是本王的师妹,本王还不至于眼瞎,随意拿刀指着我天辰派之人。” 虽说方才的青衣女子与莫霏羽长得一模一样,可莫霏羽却绝对不会那拿着甜到纯粹的眼神看着他,就算是说着撩拨他的话,她眼中的神色也是淡然的,如同历经了生死一般淡然和超脱,可又不全然如此,有时,她眼中那股子坚韧倒是倔强到令人心疼。 所以,光从眼神上他便看出了那人不是莫霏羽,更何况,以墨霏羽的性子,定然会直接那赌约来威胁他,而不是这般客客气气地询问他的意见,故而,他才敢断定眼前的景象是假象。 “哦?那本小姐是不是就可以断定,王爷对本小姐了如指掌,所以方才才会这么快地破掉幻蝶的幻术。” 她说得意味深长。 “你非要自作多情本王也拦不住你,还有,本王如今前来不过是为了提点你这一路上你得自力更生了。” 萧林奇说完告别的话转身就走,他也不知她是从那里拐骗来这么一只傻灵兽的,心中却想着多一只灵兽她这一路上定然会更加安全一些,那他也能安心地当个甩手掌柜了,正乐得轻松。 然而,他才跨出门口,衣领便被什么东西勾住了,他以为是莫霏羽,便一脸无奈地转头,正攥起了拳头准备以拳威胁她。谁料,那拳头险些便要挥到了那个扑腾着翅膀的幻蝶。 幸亏他及时地停住了,可那只幻蝶却被他的拳头吓晕了,飘旋了几下尾巴便闭上了双眼,而后径直地朝下跌落。 “哎。” 吓得萧林奇连忙张开了双手,接住了那个往下坠的小小身影,而后,生怕弄伤它似的,既不敢动它一分却也不敢将它随意丢弃在一旁,一双;剑眉已然急得都要出鞘了。 “怎么办?” 萧林奇只好将求救的目光递向了一旁的莫霏羽。 莫霏羽赶紧收回了嘴角的笑意,这时才一脸正经地朝着他走来,先是盯着他掌中的幻蝶左瞧瞧右瞧瞧,而后,在对上他关切的目光时,才故作高深地清了清嗓子。 “不过是方才布下幻阵太过耗费术法,此时因为术法低微而暂时昏厥罢了。王爷只需给它渡一些术法,定然能够醒来。” “等等,你利用心思单纯的幻碟设下这个幻境,我姑且能看在师兄的面子上原谅你这次的胡作非为。” 萧林奇说着便将手中的幻蝶朝着莫霏羽递了过去,十分不解地说到: “可它是你的灵兽,本王可不会不代你照顾。” 她赶紧后退了几步,一边摆手一边说到:“本小姐可不会收什么灵兽妖兽的。之所以还留着它,不过是为了借它的幻术戏耍一下王爷罢了。如今本小姐的目的已然达到了,那么留着它也没什么用处了。” “你……你真会如此铁石心肠,依我看,它跟了你这般的主人才是它这辈子的不幸。” 被他人这般指责她狠心,上一世遭受灵兽背叛的她如鲠在喉,只得转身缓解一下这突如其来的恨意,而后顺了一口气,背对着他冷冷说到: “我与它并未缔结主仆契约,它的死活自然与我无关。” 萧林奇看着那个转身就走的青色身影,心中被她这一番言语所震惊,隐隐觉得莫霏羽变得有些心肠歹毒了起来。 那双才伸出的手,唯恐一只无辜的灵兽死在自己的眼前,便心疼地伸回到了自己的怀中,一边渡过术法给它,一边出了巫府大门朝着那颗杏树的方向走去。 回到房中的莫霏羽深呼了一口气而后缓缓吐掉,这时才心平气静地到案边,拿起纸笔写下了一封信。 而后,仔细地封好便出了门,走到了正在树下乘凉的车夫面前,递过去吩咐到: “找个人,务必亲自送到楚以墨的手上。” 见车夫行礼后转身欲走,她又连忙说到:“还有,一个时辰后,我们继续赶路。” 车夫只是按照吩咐点了点头,而后便朝着院外走去了。 终于可以偷得片刻清闲的莫霏羽,独自来到了湖心亭出乘凉,正打算眯会儿眼,便听到一个声音惊扰了她的安静。 “我知道你在你在里面,给我出来,你若是不出来,当心我一把火烧了这里。” 少年的声音急躁而后任性,甚至带着三分不计后果的顽劣,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更为要紧的是,正在莫霏羽打算冷处理时,居然闻到了浓烟的气味,气得莫霏羽拍案而起。 他居然真的拿火在烧府邸。 第四十三章 何人胆敢造次 “何人胆敢在本小姐面前造次。” 莫霏羽双手结印施了一个水咒灭了火之后,拂袖朝着正门处约莫十多岁的少年看去,眼中显然是对叛逆少年的不满。 “速速去通知纪王哥哥,就说是本太子驾到,让他速速出来迎接。” 面如冠玉的少年,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刚才灭了门口大火的青衣女子,似乎也并不在意对方的身份,便理直气壮地喊着。 莫霏羽显然不想理会如此无理取闹之人,却怕他再次殃及池鱼,便也不得不跃身而下。 “要寻纪王爷你不去奇艺城的纪王府,竟然到巫府的门前来撒野,这换做是谁都会觉得你的思路不太清晰吧,还有,你说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太子,请问太子的令牌你可有?” “令牌在落枫身上,本太子急着见纪王哥哥,有他在自然能够整个本太子的身份,到时候,定然治你这个没有礼貌的丫头一个耽误皇家要事之罪。” 除了父王母后,他无论面对谁都会理所应当占据了权力的高端,故而,就算是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他也不曾放眼里,若不是纪王哥哥在术法修为之上确实算得上是沧云大陆年轻一辈的翘楚,他才懒得前来缠他呢。 也是落枫打听了一日才得知了纪王哥哥在此处的消息,于是,今日一大早他便用了些手段,支开了落枫后便独自一人乘着灵兽赶到了此处。 “那你的运气还真是不怎么好呢。” 他越是着急,莫霏羽便越是淡定,她的手指拈了一个兰花指,而后,歪着头慢悠悠地故意气他。 “你口口声声喊的纪哥哥,他可是一大早便与我分道扬镳了呢,所以,此刻除了太子的灵牌,谁也不会信你这么个纵火犯是当朝太子。” “你胆敢这般同本太子说话,今日我便让你尝尝以下犯上的滋味,你竟敢偷袭本太子,啊,火……” 他说着便朝她再出投出了一个火球,谁料,那个原本该烧在她衣衫上的火球此刻却朝着自己脚边飞了过来,而后,那红艳如血的火舌便咬上了他的衣角,吓得他赶紧抓住了那块着火的衣角,上手便甩了起来。 等那火终于被他扑灭了,他那件原本华丽而精致的衣衫此刻倒是和路边乞丐没有两样,一张白皙的脸也落上了几道灰痕。 “本太子要将你的恶行告诉父王和母后,将你关在水牢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然后再将你的手脚全数砍掉,看你还拿什么炫耀自己那拙劣的术法。” 眼见自己整洁的衣衫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他气得一边指着她一边朝着里边大声喊到: “纪王哥哥,你家丫鬟要造反啦啦……” 而后,那声本该是越来越高的声调,顿时戛然而止,看着她抵在自己肩膀上的一把团扇,顿时觉得其重无比,压得他一双瘦小的腿立马跪倒在地。 “当朝太子尚且不能枉顾国法,随意对百姓的家门口纵火,你一个连令牌都没有的假冒太子,还这般口出狂言。” 莫霏羽故意加重了假冒二字,此刻,他若不是在忙着对付莫霏羽施展在他肩上的术法,只怕又会喋喋不休地征讨她了。 胆敢对她这般横行霸道,那么她也定会让他知晓什么叫做用理骂人。 “如此恶劣行径本小姐还真是庆幸你不是咋们沧云大陆的太子殿下,否则,山河危矣。” 这短短几句话,可谓是句句扎他心,字字惹他愤怒。 然而,在强者面前,他一个没了帮手落枫在身边保护的少年,根本占不到便宜,自然是沦落到任由对方的摆布的地步啦。 她一个重生之人,已然从他的衣着打扮猜测他是非富即贵者,然而,胆敢挑衅她,那么,她今日便要他知晓她是个不好惹的主。 “还有,本小姐已经说了,纪王爷已然不在巫府,若你不信,可稍等片刻,等本小姐离府,随便你搜,任凭你喊。” 莫霏羽说着,便放下了手中的团扇,隐了回去后便独自朝着里屋走去了。 看着那个青衣身影将整个巫府都用法阵护了起来,他气得跑上前一圈打在了那术法墙上,结果却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浑身抖动着身体,雷电的痛感使得他那只白皙的手赶紧离开了那道术法铸的透明之墙。 他倒是第一回被外人欺负得这般惨,等他从落枫那处拿回他的令牌,看他怎么教训她。 而后,倒是真的如同方才所说,莫霏羽不一会儿便上了门口那架马车。 他终于得了机会,立马朝着里边冲了进去,正打算让纪王哥哥处罚那个无礼又霸道的丫鬟之时,他却被一块闷头盖住的黑布挡住了视线,正当他上手扯住那黑布的瞬间,有水将他从头淋到了脚。 他奋力扯下头顶那块已然湿哒哒的黑色大布,气得咬牙跺脚冲出了门外,指着那架已然走远的马车大声骂到: “死丫鬟,被让本太子再遇到你,否则,本太子定然要扒了你的皮。” 与此同时,前边赶路的车夫侧头朝着帘子里瞧了一眼,而后问到: “姑娘明知他是当朝太子,为何偏偏要这般戏弄他呢?正所谓民不与官斗,姑娘惹的可是官都需礼让三分的皇室血脉呀。姑娘难道不怕他日后真的会寻自己的麻烦吗?” 马车里的莫霏羽显然不是很担忧,反倒是为自己有了一个极小的空间而心情愉悦着。 之前,她生怕他人从原主的言行举止当中与前世的自己联系起来,才故意规避了自己前世一切的行为习惯,这也是她为何走路总是慢悠悠的原因了,她只是不想别人这么快便知晓她重生的消息,起码在她尚未除掉阿录之前,最好的掩饰方法便是成为原主。 可一旦回归了只有自己的空间,她便忍不住会激动万分。 于是,她斜依靠在窗旁,手肘支撑着窗户,手指却拈成了孔雀头的形状,前边两根手指紧捏着落在了脸颊处,而后三根手指则是伸长来,架在了眉毛上方,那手势像极了一只垂下头来的孔雀。 闻言,嘴角倒是不屑地笑了笑,而后说到:“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样的皇室与妖怪何异呢?” 若不是她拖他,务必将太子在巫府的消息快速传给临城的府衙,打死他也不敢相信那个火烧巫府的顽劣少年竟是当朝太子。 可她的胆子还真是大,竟敢当众戏耍太子,此时还将当朝太子比作妖怪,这事情若是传到了当朝皇上的耳朵之中,定然是掉脑袋的大罪呀。 看来,马车里的这位才是他的小祖宗呀,脾气不好惹倒是其次,这般口无遮拦的话倒是说得如同喝水一般轻松,唯恐连累到他这个无辜百姓,他还是早日将车里的小祖宗送到天辰山脚下才是正事。 马车突然之间加快了速度,莫霏羽嘴角微微一笑。 她就知道方才的话一出,车夫便不会再问她那些琐事了的。 然而,车夫和别人都不知的是,就算是当朝皇帝在场她也不在怕的。 想当年皇上当时还未登基之时,便欠下了她几个人情债,如今,她尚且未去讨债,他的儿子们倒是一个两个的都来招惹她,债务都没清便又欠下她这一桩及时通报太子殿下下落的大功,他这个皇帝也未免太过得寸进尺了些。 如此想着,她倒是觉得自己亏了呢。 如此一路,清清静静地到达了天辰山的山脚之下的城镇。 莫霏羽看着那个将自己和行李卸下便疯狂逃离的身影,只是摇了摇头,心中却无过多的情绪波动。 倒是莫语,居然在天辰镇买下了一家府邸,想来,在他的心中也是有过让原主修行术法的念头的吧。 否则,在这寸土寸金的天辰镇上,他一个只专心于奇艺阁的右阁主,又怎会这么早便置下房产。 刚思及此处,大门处便跨出了她熟悉的脸,她显然一惊。 “姝荷?” 她在莫府之中显然已经熟悉了吩咐姝荷办事,姝荷既机敏又有悟性,显然是她再好不过的帮手了,除了老是习惯将她和萧林奇对号入座之外,倒是没有什么地方是她值得挑剔的。 “小姐,请进。” 姝荷满脸微笑地前来迎接她,还不忘了给她行了一礼,而后才招手示意身后的小厮去搬自家小姐的行李。 姝荷显然更加喜欢变得越来越爱动口不爱动手的小姐,起码小姐从以前的蛮横变得爱讲道理了。所以,当老爷在目送了小姐离开奇艺城后,问她是否愿意继续呆在小姐身边,她便立马答应了下来。 一路随着小厮赶到了天辰镇,原本以为小姐早已在了,没曾想,小姐居然比她还要晚到两日,那她自然是忙着打扫这府邸啦。 方才,她还在忙着给小姐闺房插花,故而,在得知小姐到府后才迟来了一步。 莫霏羽瞧着姝荷头顶上的落花,心中已然知晓她是为自己布置房间去了。故而,伸手轻轻用指尖挑起了她头顶的那片花瓣。 弯腰行礼的姝荷直到莫霏羽那两只拈花的手指递到了她的眼前,才恍然大悟地抬头,以为小姐要说她仪容不整,或者是因别事怠之类的。便下意识地要认罪,却对上了那自家小姐扬起的嘴角,十分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轻声说到: “看来,本小姐今晚倒是能睡个好觉了。” 这时,姝荷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又放下了,而后,便开开心心地引着莫霏羽进了大门。 顺着大门来到了一处种满了花树的院子处,莫霏羽一时被眼前的美景所感触,便摆手让姝荷先行离去了。 正当她沉醉于花开时的美好之时,一只扑闪着一对蝴蝶翅膀的灵兽快速地花树的上头窜了下来,那条蛇一般的尾巴扫落了几片落英,随着微风飘到了青衣女子乌黑的发髻上。 “本小姐让你跟在萧林奇的身边,你这么快便前来寻本小姐,难不成他一个堂堂王爷还真丢了不成?” 心情好了,莫霏羽显得十分有耐心,倒是看着幻蝶的尾巴在落英当中一开一合十分唯美,直到听到了那只着急慌张的幻蝶说清楚了来由之后,才皱了皱了眉头,而后,纵身朝着院子外边跃了出去。 第四十四章 岂会畏惧你区区妖怪 一处山洞之中,一个眉毛由黄棕色的刺排列而成的少年,手中拿着一根长长的刺抵在一个白皙而贵气十足的少年脖颈处。 破晓阴郁的双眼盯着那个外貌不过十几岁的少年,说到: “什么太子殿下,别人若是不说,还以为你是我的弟弟呢。” 上回在山洞之中没能让萧林奇死成,这回,老天倒是给了他这个绝佳的机会,竟然将娇生惯养的太子殿下送到了他的面前,他又怎会放过这才报复那个杀母仇人的绝佳时机呢。 “凭你区区妖怪也妄想混淆我皇室血脉,真是可笑,你怎么不拿一块镜子照照自己那丑恶的模样,简直丑得像是一只鸟一样,满脸的鸟样,真叫人倒胃口。” 痛恨妖怪的想法已然贯彻到了他身体里的每一滴血液,他身为沧云大陆的太子殿下,这点是非观念他还是有的。 身为太子殿下,前日被一个丫鬟欺负也就罢了,好歹人家是凭借术法修为的实力将他压到跪地的,更何况,那个青衣丫鬟并未撒谎。 因为纪王哥哥来到这个镇子时,并未告知当地的百姓自己的身份,反倒十分低调地骑马离开了这里。 所以,那时纪哥哥却是不在巫府,可他依旧不会就此咽下那口恶气的,然而,对于青衣女子的怒气未曾消除,他便听到一个更为震惊的消息,她居然被传成了纪王哥哥的妻子。 想到此处,他立马收回了原谅她的念头,心中不满地哼了一声。 哼,他们之间的恩怨摆在那里呢,想要当他的嫂子,她未免想得也太美了些。 可是,他已然寻遍了整个小镇,也无人知晓纪王哥哥具体前往的地方,无奈之下,他只好顺着纪王哥哥骑马离去的方向一路找去。 就在他又在询问纪王哥哥的下落时,破晓突然从他的身后敲了一下他的肩膀,而后歪头笑着问他: “不知这位兄弟,我够帮上你什么呢?” 他看着破晓那张长相无害的脸,一双眼睛都笑成了两道月牙,十分亲和友善,他心怀侥幸地问他是否知晓一位红衣男子的下落。 对于纪王哥哥的这个称呼,也是他经过几人的打听才决定换上的。 他已然询问过了好几人了,依旧没有纪王哥哥的下落,对于这个瞧着面善的同龄人,他也没抱多大的希望,反倒是多了几分同龄人的信任感,想着多交一个朋友也不虚此行了,便将自己已然问了好几次的问题再问了一遍。 “你说的可是那位剑眉锋目的红衣男子?我曾在奇异城见过他,他可是当朝纪王爷呀。” 破晓说着还露出了满是艳羡那位王爷的目光,眼中有种区别与见到他人时才显露出来的神色。 似乎是不确定他要寻之人是不是当朝王爷,故而满是疑惑地问到: “不知兄弟寻纪王爷作甚?莫不是遇到了难事需要到纪王爷面前伸冤不成?” 伸冤?他堂堂太子何人敢在他面前造次。 只是,这一回,他一时血气上来了,才不想让落枫跟在他身边搅乱他的好心情呢。 可事实证明,没了落枫在身边,他才发觉事事艰难,先不说他已然将自己的玉佩典当换了这一身普普通通到落枫都会嫌弃的衣衫,就连吃食和落脚的地方都需要花钱。 这些倒是其次,更为要紧的是,他发现打听消息并非如同落枫那般快速和轻松,平日里,他只是吩咐落枫一句,落枫便会快速地将准确的消息告知于他。 可换做是他,反倒举步艰难,依旧不服气的他全将这一切的责任归结于证明自己是太子殿下的玉佩不在身边,不然,他堂堂太子殿下又岂会需要经历如此之多的艰辛。 如此想来,倒是他草率了。 破晓见他半日也不回自己,便一口咬定他是有什么大事需要找纪王爷了。 一边拍着他的肩膀一边安慰到: “纪王爷虽说面冷却心善,总是喜欢帮助那些弱小者,兄弟你若是不弃,我可以带你前去寻纪王爷。” 一听自己可以见到纪王哥哥,他自然兴奋得一口答应了,谁知,跟着他来到了半山腰,累得气喘吁吁的他却被这个看似温和的同龄人用一根黄棕色的长刺抵住了自己的脖子。 山洞里,太子殿下满脸自傲地看着破晓,说到: “我萧意岂会畏惧你区区妖怪。” 面对眼前的妖怪的挑衅,他是说什么都不会输掉生而为人的气节的。 “哈哈哈。” 破晓仰头大笑了三声,一双眼睛压低了眼帘,而后皱眉继续说到: “一个爱管闲事,一个横行霸道,你们兄弟两个倒还真是天差地别呀。不过,你们两个都有相同的一点,那就是好骗。” “所以,你绑架本太子是打算前去和我父王谈条件的么?” 该死,他居然被这个妖怪温和的外表给骗了,若非他自己露出了妖怪的真容,他还真不敢相信这般美好的少年居然是一个妖怪。 既是如此,他最好询问清楚这个妖怪的目的再做打算。 果然,面对不反抗的他,那个妖怪还真就得以洋洋地继续与他扯了起来。 “呦,你莫不是到了这会儿还想着要探听我为何绑架你吧?” 身为妖王身边讨喜的妖怪之一,这点察言观色、洞察人心的本事他还是有的,萧意这点小心思他根本就无所畏惧。 萧意显然被他的话给惊到了,原来,破晓不仅打从见到他起便知晓他是太子,还利用他寻找纪王哥哥那种病急乱投医的急切心理,将他诓骗到了此处,而却,绑架他的背后似乎还有一个更大的阴谋。 “可恶。” 萧意说着便一手紧紧地握住了脖颈处的长刺,另外一手一掌便打了出去。 破晓显然早已看穿了他,弃了手中的长刺,而后翻转手腕朝着他刺出了另外一根长刺。 长刺飞快地朝着萧意而去,穿过了他的肩膀后反倒推着他朝身后的石壁而去,而后长钉入墙,将那个面容白嫩的猖狂少年钉在了石壁上。 破晓显然十分满意自己的这个阵法,而后,看着那个依旧一脸不服气的面孔,笑得是更加得意了。 他的掌心再次化出了一根黄褐色的长刺,得心应手地转动这那根长刺,唇角一笑说到: “急什么,你那千般寻找万般期盼的哥哥都还没有来呢,可别这么急着到我这里送人头哦。” “所以,利用本太子将纪王哥哥引来此次才是你的计划。” 萧意已然猜测出了此时笑得一脸邪魅的少年的目的,不禁自嘲地笑了一声。 “哼,那你未免也太不了解他了。虽说平日里都是本太子缠着他教授术法,可他却并不希望本太子出现在他的身边,哪怕是本太子直降身段前去天辰派等他,他也依旧对本太子避之不及。” 不知为何,他说着说着竟然有些失落,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才是王爷,那个表面上无意与他争夺龙椅的哥哥才是太子殿下似的,这使得他的自尊心受到极大了打击。 可是,眼前这个妖怪显然是有备而来的,若非这墙上设下了法阵,在他被长刺推过来的同时,他就感受到了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一股力量缠上了一般,无论他如何挣扎,最后都将被吸附到这石壁上。 “所以,本太子奉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他是不会来的。” 情况显然比他想象当中还要糟糕,若是纪王哥哥不来,他也只能尽量拖延时间,等着落枫在历经多条线索之中分析出他的去处了。 总而言之,只要纪王哥哥不来,他都是安全的。 正当他将希望寄托于落枫身上时,一把长刀破空而来,极为霸气地朝着破晓便横刀砍去。 破晓避开了锋芒,而后转身看向了那把已然回到了主人手中的长刀,笑得一脸得意。 “纪……纪王哥哥。” 萧意倒是有些诧异地看向了洞口那个红衣身影,眼中先是不敢置信,而后转化为惊喜和喜悦,他相信,以纪王哥哥的实力定然是可以救他出去的。 于是,也不管自己被一根长钉钉在了墙壁上,便激动地举起了手,纷纷然地指着破晓,说到: “快,快杀了这个妖怪,他不仅伤了本太子,还胆敢威胁你前来,这般居心叵测的妖怪定然不能留他活口。” 然而,他的话到了那个红衣男子眼中却如同一阵风一般,一吹便过了,并未曾得到他什么回应,哪怕是一个眼神也没有。 他正欲抓狂,便瞧见那个红衣身影十分淡定地跨步前来,而后快速地避开了破晓刚刚启动的法阵的攻击,直接手拿长刀三两下便砍向了法阵的破绽之处,一挥红色袖口便逼着破晓面直直刺去。 “你竟然知晓破阵之法?” 破晓眼中一惊,立马启动了外边的第二个阵法。 这个山洞的法阵他可是在带着萧意爬山时,让妖王身边的得力之人,特地为萧林奇设下的。 深知萧林奇练习的是火术霸道之法,故而,才会用柔和难缠的阵法放于前边阻隔他的进攻,没曾想,第二个阵法也被对方轻易地破解了。 长刀不由分说地直朝第二个法阵巧妙砍去,正在此时,红衣男子头顶却洒下了一张用术法缔结而成的网,快速地便朝着那个红衣男子兜头罩了过去。 “纪王哥哥,当心。” 萧意生怕那红衣男子会因为轻敌而中了破晓的圈套,连忙大声提醒到。 因为那网上散发着浅蓝色的术法凝结的光辉,很显然是特地针对太子哥哥而设下的。 破晓此时已然笑得灿烂,正当他以为终于可以为母报仇了之后,却满脸诧异地看向了那个用手定住了蓝色网的红衣之人,显然不敢相信连破了此处两道阵法之人竟然不是萧林奇。 萧意脸上的担忧也转化成了阵阵的怒意,满脸不屑地看向了来人,十分不满地质问到: “是你?纪王哥哥呢?” 第四十五章 插翅难逃 萧意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心中依旧不忘巫府门前的羞辱,此刻的他满脑子都是要如何给她一个教训。 瞧见她还在奋力抵抗那张蓝色的网,心中只当是破晓替自己做了一件好事了。 如此一想,萧意也不管对方会不会说出纪王的下落,便只是当着看她出丑的好戏。 身穿红衣的莫霏羽虽说一身男子的打扮,全身上下除了那双眼睛之中的坚决之气,全身上下并无一处流落出英气之感,外表依旧是一个可爱无害的女子模样,这使得萧意更加确定她只是一个会术法修为的丫鬟而已,显然不将她放在眼中。 “若来的是纪王,只怕是插翅都难逃了。” 莫霏羽举过头顶的手突然朝上一顶,而后手快速结印,趁着网起来的刹那拂袖向前,手中临时借来的大刀顷刻间便朝着破晓横扫了一刀,而后,侧身划出了那张对于她来说早已司空见惯的网。 破晓极力回防着,却发现对方招招紧逼,他并无还击之力。 分明在奇异城时她的术法还只是与他不相上下,才短短数日不见,她的术法修为怎会这般高超了? 这般精进的术法堪称是神速也不为过,已然知晓硬拼不过的他,转而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被定在石壁上如同白玉一般的人儿。 于是,借机躲避了她手中的长刀时,立马超控起了那枚钉住了萧意肩膀的长针,那头的萧意立马便痛得大声喊叫了起来。 养尊处优的萧意哪里吃过这般苦,已然痛到语无伦次地大骂了起来。 莫霏羽闻声被迫收回了手中的剑,而破晓脸上却满是她定然会收刀的满意笑容,紧紧地盯着那个红衣少女的一举一动,说到: “放下你手中的刀,否则,你们的太子殿下的锁骨可就得断了。” 可他也不能小瞧了她,已然在打斗之中不自觉地退向了最后一个法阵的范围之中。 莫霏羽却是一脸淡定,他一说她便将手中的刀扔到了地上。 那边的萧意已然停止了喊叫,只是肩膀处依旧流着血,豆大的汉顺着他白皙的额前滑过脸颊,整个下巴如同雨天的瓦当一样,水一滴一滴地朝着底下滴落。 而破晓排满了刺的眉毛一展,纵使此刻的她术法比他的高又如何,只要有弱点他就能以弱欺强。 关心他人的安危而不顾自己的安危不正是他们这些修行者说倡导的规矩吗,如今看来,这规矩倒是定得好呀,身为妖怪的他定然会将这招用得淋漓尽致的。 正当破晓得意之时,莫霏羽挥袖便朝着他掷出了一把匕首,那把匕首竟然如同他先前用法阵制服了萧意一般,如今也强制性地威压着他往后推去,直到他的背狠狠地撞到了那石墙才停了下来。 破晓满眼诧异地看着那个红衣女子,竟然不使用法阵就能以一己之力将他钉在了墙上,她是如何做到的? 一旁的萧意正所谓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这是他信奉的真理,所以,理所应当地以为她这是在自己报仇的萧意见到这一幕,心中对于她的怒意竟然在这一刻都尽数消散了。 已然失血虚弱的萧意正以为她是为自己报仇时,却亲耳听到那个不急不缓的声音对着破晓说到: “本小姐扔掉长刀,不过是为了换一把更为趁手的兵器罢了。不好意思,让你误会了。” 莫霏羽说着便重新拾回了地上的长刀,纵身便朝着破晓挥刀而去。 那边心情历经了大起大落的萧意,气得差点又要大骂出声了,然而,到了嘴边的话却转化为了一声更为惊恐的尖叫。 莫霏羽瞥见被钉在墙上的萧意居然连着一块石头落入了他脚下的开启的洞口,立马收回了招式,转身朝着洞口跳了进去。 这时,没了术法逼迫匕首的破晓,反手便将插在自己肩膀处的匕首拔了出来,一阵疼痛袭来之时,他看到了那个慢慢合起来的洞口,原本满是疼痛的脸扬起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这个洞口,一旦合起来了,再想打开就难了,他们就等着被困死在里边吧。 然而,还没等他缓过神来,那处合起的洞口却被一把长刀横在了中间,阻挡住了那合起来的石壁。 也不等他上前,洞口处的红衣身影已然一手拿刀一手抱住萧意跃了出来。破晓也顾不及震惊了,赶紧撒腿就跑。 “算计完了便想跑?” 莫霏羽双眼直盯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身影,赶在他意欲借助机关逃跑之时,将手中的长刀快速掷了出去。 锋利无比的长刀在术法的加持下,一刀便砍断了那个逃跑之人的腿,一声凄凉而痛苦的喊声响彻山洞。 莫霏羽放下了怀中之人,纵身便上前追击破晓。 他诓骗她爬山的仇加上联合海月绑架莫语算计她跌落山洞的仇,今日,她势必要讨回来。 这也是她为何在听幻蝶说萧林奇要去救弟弟时,她为何会急匆匆地赶到,并且迷晕了那个暴躁王爷,让幻蝶使用幻术假冒他前来的缘故了。 恩怨情仇,她最是记得清楚。 早已蜕变的破晓,对这种伤痛已然习惯了隐忍,别说这回只是断掉了一截小腿,就算是断掉了一整只腿,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他便不会放弃生存的希望。、 因为,此时的他是连着母亲的份一起活着的,只要还有一丝魂魄他都要想方设法重生。 于是,他也顾不及疼痛,双手扶住墙壁快速起身,单腿跳到了机关处,快速朝着山洞的顶部放出了数根长刺,便按下机关,躲进了石壁后面。 “溜得倒是快。” 莫霏羽正欲追去,却发现山顶的石头开始朝下边砸下来,气得她不得不转身撤回。 “打不过便毁山洞,他可真行。” 虽说嘴上抱怨,可她的心中却不得不承认破晓的这招屡试不爽,如此一来,为了自己的术法不会在抵挡乱石之中消耗殆尽,便也只有快速离开此处了。 石头纷纷砸下,本就没有经历过妖怪邪恶的萧意,此刻已然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连术法都忘记如何施展了,可面对危险他求生的本能还是战胜了恐惧,强迫自己压制住狂跳的心,而后忍着肩上的疼痛双手结印一掌便朝着那块石头打去。 很显然,他情急之下用错了术法,那被击碎的石头化成了更多更小的石头朝着他砸下,已然没有空档再结印的萧意惊恐万分,眼看那石头就要砸到自己,他下意识地用双手抱住了头。 然而,他以为的疼痛并没有如约而至,反倒是被人一手抱住了。 他诧异地睁开了眼睛,抬头看着那张有些稚嫩的侧颜,说不上是个美人,可她那双眼睛之中显露出来的神色,却极其地安稳而冷静。 十分有条不紊地一边避开落下的山石,一边抱着他往外边跃去。目光老成而决绝。 他甚至觉得,这份临危不乱的气魄与她外表的年纪极其不符。 已然脱离了危险,莫霏羽将他放在了一块大石上边,而后双手念决,替他止住了血。 “你确定只有十几岁吗?为何我瞧你方才的气魄,倒像是修炼了许久的修仙者似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正在发呆的萧意,已然从他崇拜的神色当中知晓了他的小心思。 果然,在沧云大陆,术法的高低与权利并排。之前还一口一个丫鬟地喊,这回倒是知晓用她来代替了,不由得在心中感叹了一番人心不古呀。 她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转头说到: “若想早点见到你的纪王哥哥,便速速召你的坐骑前来。” 另外一边,已然从昏迷当中醒来的萧林奇看着眼前那只扑闪着两只大眼的幻蝶,气得一把抓住了它细长的尾巴。 “你们主仆两个为了博得本王的同情倒是演了一出好戏呀。” 否则,莫霏羽为何会知晓他为了救萧意决定赴约的事情呢?还在他刚欲出门的时候刚巧前来堵他,只问了他一句是不是出去救人便将一挥衣袖,用迷烟将他迷晕了。 这般毫不掩饰的巧合,他又怎会不怀疑自己的一举一动是幻蝶出卖的呢。 说着,便将幻蝶用术法绑在了床边,起身正欲拿过赤日刀,突然发现他刚化出的赤日刀居然不见了。 “好你个莫霏羽,这回倒是张本事了。” 气得他狠狠地攥紧了拳头,愤怒地大步流星朝着门口走去,正狠狠地甩开了自己的房门,那个他才骂了的人正扶着他受伤的弟弟下了灵兽的背。 萧意这时候才发现她手臂上的衣衫已然被划开了数道口子,原本红色的衣衫将她所受的伤口掩盖了许多,不细看,都不知她竟然受了如此多的伤口。 这些显然都是她跳下黑洞救自己时所伤的,当时他只听到了她用大刀回档底下射出的利刃两刀,而后,将将手中的大刀朝着那个闭起了的洞口扔了上去。 之后如此之多的利刃,他听得清清楚楚,她也用术法回档了许多。 然而,他竟然没被伤到一丝一毫,而她却被划破了数道口子。 想来,她那时是先替他裆了利刃,而后又顾及逃离洞口,抱住自己的她根本没有多余的手去档那些锋利无比的利刃。 而她居然一声不吭地强忍着疼痛。 想到此处,他心中猛然一惊。 已然意识到她故意护住自己的萧意,已然在心中暗暗觉定将她和自己的恩怨一笔勾销了,朝着她说了一声: “谢谢。” “什么情况?” 火大的萧林奇顿时懵了,这么多年了,他可从未见他对自己说过一句谢谢。更何况是外人了。 所以,莫霏羽是如何做到的? 然而,疑惑归疑惑,关于那个问题他还是要问清楚的。于是,他一把将萧意抱入了房中,将幻蝶重新丢给了莫霏羽,便急急忙忙地关门了。 他一边借着用术法帮萧意疗伤的空档,一边小声地问到: “萧意,你给本王说清楚,他究竟有没有来天辰镇?” 第四十六章 萧意的警告 “所以,纪王哥哥之所以躲着我,不是因为讨厌我缠着你教授术法,而是在躲避国师大人?” 萧意脸上立马展现出了一抹极为亮丽的笑容,那张嚣张的脸上满是乖巧安静的神色,使得萧林奇恨不能让他永远定在这一瞬,免得整日里给他惹是生非。 可萧意为何会这般想他呢? “不然呢?你还真当本王会避着你一个熊孩子不成?” 萧林奇已然用自己的大多数术法修为修复了他肩膀处的伤口,此时正抬眼看着那个从喜转怒的小人,满脸不满地双手叉腰抬起高傲的下巴一本正经地说到: “纪王哥哥,我已然十三岁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行行行,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萧林奇显然不想与他继续杠下去,看着他说到: “起来活动一下,看看可有哪里是不舒服的?” “简直完好如初。” 萧意说着便笑着朝外边走了出去,萧林奇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深知自己这个弟弟表达开心的方式便是一蹦一哒,见他如此心中已然少了一份担忧。可如今落枫不在,他还是颇为担忧这个从小便备受宠爱的弟弟会惹是生非,连忙追着问了一句: “你又要去哪儿?” 然而,他才走到门口,便瞧着前边的小人立在了一个红衣女子的面前,问到: “介于你对本太子有救命之恩,如今便原谅你之前在巫府对我无礼之事了。” 此事他思虑了许久,还是觉得寻她说清楚了才算稳妥,于是,仗着有纪王哥哥在便不怕被她再对自己动粗的他,那张小脸简直理直气壮到理所应当了,说起话来连腰杆子都是笔直的,气都不带喘地说到: “但是,你若是胆敢觊觎纪王妃的位置,本太子还是奉劝你死了这条心吧,毕竟丫鬟终其一生也只是一个丫鬟,以你的身份是万万配不上我纪王哥哥的。” 萧林奇闻言心中顿时脑补了一场两个蛮横人互撕的场面,依照莫霏羽的性子,她定然会揪着丫鬟这个身份先说上一通。 而后,再以称赞萧意是太子来贬低他身为太子却不懂得爱民如子的恶劣行径,最后,她定然会就着自己喜欢他来大肆表明他的王妃只能是她的立场。 虽说他不可能娶她,却依旧阻挡不了他想看萧奇被她说到气短的模样。 然而,已然在心中上演了一场大戏的他,却听到那个红衣女子只是冷冷地问了一句: “哦,还有吗?” 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莫霏羽转性了? “既然无事,那本小姐便不奉陪了。” 莫霏羽说着便与愣在原地的萧意擦肩而过了,萧奇十分纳闷地看着那个转身就走的红色身影,究竟是他说得不够清楚还是她根本就没将他的话放在眼里。 正欲上前询问清楚,便见她来到了萧林奇的面前,化出了那把刻着云纹图案的赤日刀递了上去,说到: “迷晕王爷实属无奈,本小姐报仇心切,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 她这般坦诚,他若是再计较什么岂不是显得他堂堂王爷小气。 更何况,他在她带这萧意回来的那一刻,便已然明白了这一场鸿门宴的赴宴者应当是他的,可她还是不顾自己的安稳,假冒他前去救了萧意。 只怕是她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想以此博得她的好感吧。 可他纵使知晓她前去救萧意有着上回威胁她的私心,可他依旧觉得她此次迷晕自己,只是为了替他挡劫而后引起他的关注罢了。 不然,她为何非得顶着一身伤才来还刀,很显然就是来博取他的同情心的。 莫霏羽见他拿个刀还如同女子一般扭扭捏捏的,便上前了几步。 她那件与他同款的红衣,步步生风,原本甜美的脸上倒是多了几分沉静的气息,瘦小的手臂硬是将那把大刀提得十分豪气,他一时之间竟然看出了神。 若不是萧意突然出现,他只怕都舍不得将视线从红衣女子的身上移走。 萧意毫不客气地站在了她的前边,接过了她手中的剑,而后满是疑惑地看向了自家的纪王哥哥。 见他依旧看着那个红衣女子的背影,这才站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那个红衣身影远走的身影,伸出一只小手说到: “纪王哥哥你的剑。” 萧林奇闻言这才看向了萧意,而后,只是接过了长刀,便转身朝着屋内而去了。 然而,莫霏羽才走了出去,便闷声吐了一口鲜血,而后双眼一黑便昏了过去。 等她转醒,显然被落入眼帘的东西惊到了。 竹榻、竹屋还有竹凳竹椅,这里的一切皆是竹子,就连窗外透进来的景色也是竹林。 虽说屋子的摆设与她前世竹林之中的不尽相同,可这股子清静幽雅的竹韵倒是像极了她前世的竹林小筑,恍惚之间,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可她不是晕倒了吗?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呢? 想起自己晕倒的事情后,莫霏羽戒备地下了竹榻,光着脚便朝着门口的方向轻声走去,那只垂在腿侧的手已然结印,准备着随时反击。 这时,一个人的影子从门口处映照了进来,警惕的莫霏羽正停在了原地,正打算瞧一瞧来人是敌是友。 没曾想,她还未曾出手,来人倒是在见到她时吓了大喊了一声。 “啊。” 一个女子尖叫出声,就连手中端着的东西也脱离了她的手,掉了下去。莫霏羽眼疾手快地一个蹲身,便用手接住了那个托盘,托盘之中的一碗药汤晃动了一下,而后,便稳稳地恢复了原样。 这时,她才从药汤之中瞧见了自己的模样,披头散发再加上满脸苍白,这可不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女鬼嘛。 “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敢问姑娘芳名,我定当相报。” 莫霏羽将方才接住的托盘再次递到了眼前那个才缓过来的女子身上,既不奉承也不轻蔑。 “我?哦,我叫云浅玉。” 这回,倒是将她搞懵了,眼前这个走路没声音的女子究竟是真不知,还是在痛她装客套呢? 可无论哪一种,她还是得将该说的话说清楚,毕竟,救命之恩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够贸然认领的。 “别别别,我可不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的救命恩人是林奇哥哥,可不是我。” “萧林奇?” “嗯嗯。” 云浅玉点了点头,而后才反应到她一直端着托盘,这才伸手接了过来,一双明亮如玉石的眼睛顿时一闪,而后也不管她同不同意,便一手端着药汤一手拉着她到一旁的桌子处坐下。 “林奇哥哥特地嘱咐了,要我亲手将这碗药汤给你喂下去。” 说着,云浅玉还当真舀了一扫药汤递到了她的嘴边,见她迟迟不曾张口,一双单纯的眸子显然十分为难地摇了摇头,连带这鬓角两边戴着的两个银色蝴蝶翅膀也跟着她扑腾了一下翅膀,一身菱形图案的衣裙倒是衬得她更为灵动。 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而后,有点了点头。 莫霏羽一度觉得这个动作似曾相识,可至于是谁她也说不上来,倒是看着云浅玉一副傻傻的模样,不禁难得地询问到: “浅玉姑娘,你没事吧?” 她不问还好,一问,对面眼眸如玉石剔透的人又开始摇起了头来,而后,还一脸天真并且肯定地看着她说到: “有事的分明是你呀,受了伤还死活不肯吃药的我倒是头一回见着。” 难怪林奇哥哥要嘱咐她亲自喂到她的口中,于是,她二话不说便将那勺药递带了她的唇边。 她简直要把莫霏羽给说懵了,她们说话全然不在同一个问题上边好吗。然而,她也不打算继续与她耗下去,赶紧回去然后上天辰山才是要紧的。 于是,她用手指抵住了勺子,轻轻地朝前推了推,而后说到:“感谢浅玉姑娘的关照,我还有事便先行一步了。” 云浅玉显然要崩溃了,见莫霏羽依旧不肯张嘴便算了,如今居然还变着法地逃避喝药,如此害怕喝药之人倒是让她涨了见识。 “如今已然日渐黄昏,结界已然开启,除非术法修为如林奇哥哥师父一般的修仙者,否者,天辰派外方圆十里,只进不出。” “这里是天辰派?” 莫霏羽定住了脚步,而后走到门旁,转头看向了外边天际那抹若隐若现的亮光,果真是一个防护的结界,看来她确实没有说谎。 “对呀,日落时分天辰派的结界便会开启,只进不出。” 云浅玉以为她没有听清,于是,一脸肯定外加十分有耐心地再回了她一遍。 果然,她病得不清,连听力都下降了,回头她定然要告诉林奇哥哥,可别让长得这般可爱的姑娘再受这种委屈了。 “所以,你还是别想这些歪心思了,这药你是喝定了。” 说了半天,云浅玉居然还能绕回到她没有喝药的事情上边,并且认为她方才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逃避喝药,而不是怕她在药里下什么手脚。 莫霏羽转身看着那个一脸单纯的澄清如洗的女子,看着她十分有耐心地又朝着自己递过了一扫药,她心中一阵无奈,伸手拿过了她手中的碗,便喝了一口。 果然,无论是什么药,只要是药都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喝。 咽下了一口苦药的她邹了一下眉头,而后终于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浅玉姑娘,你可知我是如何上的天辰山。” “你难道失忆了吗?” 云浅玉满脸担忧地看着她,若不是她正在喝药,她都怕云浅玉会多搞几碗药给她喝。 “连自己与妖怪打斗时受伤昏迷不醒的事情都忘记了,还是林奇哥哥抱着伤痕累累的你从山脚下一路上到山顶的天辰派的呢,你是不知,当时那些爱慕林奇哥哥的女子见到那一幕时,有多羡慕你。” “咳咳……” 莫霏羽险些就将嘴里的一口药喷了出来。 如此一来,他既完成了当初的赌约,还顺带给自己扣上了一个正义凛然关爱同门的好形象。 她原本打算借此破掉原主是修仙废柴的谣言,好某得某个长老的青睐,从而得以进入天辰派内门弟子才可以踏足的藏书楼最顶楼,以便查找通过血契揪出阿录的法子。 如今倒好,她直接成了一无是处的废物。 既然他敢以偏概全,那么就别怪她煽风点火了。 第四十七章 正式成为天辰派的弟子 所谓的成为天辰派的弟子,不过就是聚集了天辰派的众位弟子长老,由掌门亲自颁下名牌罢了。 块用鎏金大字写着莫霏羽三个大字的名牌,与父亲给她的那块的不同之处在于,背面的北斗七星的底下,一行皑皑白雾萦绕着一座青绿色的高山,而高山之上隐隐约约可见亭台楼宇——天辰派。 这一切并没有让莫霏羽格外期盼之处 也由于她术法修为低下的名声给萧林奇冠实了,她也就没了前去测灵石前测试术法修为高低的机会,想要得到这个机会她只能老老实实挨上本年的光阴了。 “掌门,这不公平。” 深怀正义感的她在接过了掌门手中的名牌之后,抬头便开始质问。 “为何天辰派新入门的弟子,若是被外界传闻是术法低微者便没有前去测试术法修为高低的权利,只能在天辰派修行满了半年才能前去测试术法修为。” 她的话一出,已然让底下早已对她不满的女弟子恨得牙痒痒了起来,纷纷替掌门抱起了不平来。 “我们进来都是先修行半年才有资格去测试术法修为进而选择师父的,这本就是天辰派的门规,你一个才进门的外人只需遵守门派规矩即可。” 见有人起哄,其余众人也纷纷将莫霏羽的背景暴了出来。 “听说她就是奇艺城的一介废柴小姐,自打一次投湖自尽后便像是打开了修仙之门一般,还凭借着抄袭当年阁主大人钱一非的塑灵法赢了左阁主海月,尽而成为了奇艺阁的新阁主。” “如此这般急着表现自己,要么就是想急于求成拜下师父,要么,就是将咋们天辰派当成了奇艺城,她说改规则便改规则。” 另一个倒是秒懂,立马给她补充了后话,让她的话不至于显得太过赤裸裸地针对莫霏羽。 同为仰慕萧林奇之人,她们今日倒是显得惺惺相惜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就差将那日萧林奇抱着莫霏羽进入天辰派的醋意给泼出来了。 掌门则是保持着一贯的冷静自持,倒是一旁的石轲看不下去这般嘈杂的现场,颇为威严地咳嗽几声以示警告,那群窃窃私语到上边长老都听到的声音,这时才被迫停了下来。 莫霏羽显然不是很认同这个理论,尽管是一块玉石,也不是每一处的纹理都是一样的,故而同一块玉石也不是每一处都能用来雕刻玉佩的,至于到时候是成为玉佩还是手镯或者是挂坠,都得根据每一块的特性来决定的。 心中不满的莫霏羽显然不害怕石轲的威压,反倒是越战越勇,上前一步,行礼说到: “天辰派之所以号称为修仙大派,之所以区别于那些小门小派的难道不正是在于因材施教吗?” 她一个手工艺者都懂得不可以偏概全的道理,身为天辰派的掌门,蒲文他难道就不知晓吗? 还是说,他是故意如此的? 蒲文倒是将她的话听了进去,却也只是温和一笑,而后才缓缓解释到: “你用的是众位修仙者向阁主大人许下的诺言才进的天辰派,故而,你一人便是代表了阁主大人。” 这句话确实说到了她的心里去了,她显然没有想到在她死去之后,他们竟然冒着这般的风险许下了如此承诺。 “阁主大人向来主导公平公正,既然你如今没有达到前去测试术法修为的资格,就算是我,如今也没有权利为你去开这个特例,你可明白?” 蒲文不温不火地说着,直到说完离开之后,莫霏羽还是呆呆地愣在了原地,石轲长老也跟着掌门退了。 而那些本就是为了看热闹的弟子,在经过莫霏羽的身旁时,都毫不留情地说着挖苦她的话。 尤其方才那几个女子,更是特意走到了她的面前,搔首弄姿地鄙视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冷哼了一声便走了。 原本人挤人的地方便只留下了她一人,莫霏羽深吸了一口气,她深知蒲文的意思是,她不宜再过多地树敌了,蒲文这时在奉劝她行事低调一些。 正所谓树大招风,她已然借着求救羽箭的事情惹到了海月,蒲文担心她若再如同之前那般在天辰派直接开怼或者直接动手,那么接下来她要引来的除了规矩的惩戒之外,还是规矩的惩戒,毕竟,如此的大门派,若无轨迹约束便会乱成市集。 如此想来,她倒是也能够接受这般的回复,于是若无其事地耸耸肩,而后开始朝着藏书楼走去。 听闻,天辰派的藏书楼是整个天辰派最高的建筑,其造型仿照塔而建成,十分大气磅礴,每一层的屋檐檐角处都挂着一只铃铛,然而,神奇的是,已然敲了这么久的她却愣是没有瞧见那铃铛随风晃动过,更是没有发出过一声铃铛响动的声音。 她显然也没有心思在意这些铃铛的摆放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这般匆匆一撇便走进了藏书楼。 最高层她去不了,那她在底层转悠一下还是可以的吧。 抱着探寻一下环境的心态,莫霏羽用手中的名牌打开了藏书楼的大门。 只见那扇用术法凝结的大门一对上她手中的灵牌,透明却隐藏这一股神奇的术法的透明门上立马便出些了莫霏羽三个大字,紧随其后的还附带上了一句警告的话语。 “此名牌尚未具备进入最高层的资格,请继续修炼。” 莫霏羽心中没好气地瞪了那句话一眼,而后,才十分不服气地踏进了沧云大陆最负盛名的藏书楼。 生气归生气,可她还是不得不承认,这藏书楼的布置倒是深入她心。 一只只萤火青灯游动在书海之中,恍若一阵流萤飘过眼前一般,十分唯美,倒是那一卷卷安静地置于架上的书籍,显得各位寂寞了一些。 此时正值弟子们前去上课的时辰,故而,藏书楼里只有她一个闲人在漫无目的地走着。 莫霏羽的指尖抓住了一只萤火青灯的翅膀,而后,用其身体之中散发的光亮电亮了眼前的书架,另外一只手则是覆在了一本还算新的书籍上边。 想着这定然是一本极其冷门的书,否则也不会放在这堆被翻阅了不下几十次的书籍之间却显得崭新如故了。 岂料,在瞧到书名时她才不得不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轻声说到: “竟是教授修行者如何自费自身的修为,从而将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修仙者修行本就不易,若让他们冒着今后都无法再修仙的风险去对付一个强者,他们宁可选择死在这个强者的手下。” 毕竟,谁都存在着侥幸心理,谁都不会愿意将自己这些年辛辛苦苦修行的术法拿来干这种蠢事。 刚拿出来她便打算放回原位,却被一只飞来的萤火青灯的翅膀掀开了书页。只见满是字体的书中附上了一张插图,画的是一个紫衣仙子弃了自己的满身修为从而坠落人间之时的场景。 那个身穿紫衣的女子手上宽大的袖子刚好挡住了自己的脸,而另外一只手却随着自己坠落而垂下,纤纤白指,无比优雅、那身段也是说不出的清雅高洁,全身上下并无一处在为自己的术法全无而灰飞烟灭担心的。 然而仙总归是仙,画上仙子能超脱生死,而她却不能,生命诚可贵,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是比活着更为很重要的了。 故而,莫霏羽只觉得这本书只是披着修仙的外衣,讲述修仙者之间情感羁绊的趣闻轶事罢了,在她的眼中顶多算是作为饭后的消遣罢了。 若真要论及修仙,那还真需得去寻些厉害的术法修为才是正经事。 正当她打算合起那本书之时,却被画中女子的手指向的位置惊呆了。 “这?这怎么可能?” 莫霏羽双眼顿时一惊,赶紧将自己藏得极好的血玉拿了出来,而后对比这那块紫衣女子手指指向的那块跌落到了云层之间的玉佩,竟然出奇地相似。 难道这块血玉的主人便是画中的这个紫衣女子吗?还是说,这块血玉是这个图的画者的东西,只是碰巧在刻画时用上罢了? 很显然,莫霏羽显然觉得后者更为可靠,故而翻看着这幅画是否有署名,见上边一无所有,她便开始寻找著书人的名字,依旧扑了个空。 可以说,这般书除了故事与插图,全书并无著作者和画者的任何消息,就连印章都未曾刻上。 无奈,深觉其中必有联系的莫霏羽决定用名牌借书回去慢慢研究,她就不信寻不到一丁点猫腻。 名牌快速划过书籍,书籍上边便立马映照出了一句话: “该名牌可借阅的书籍本数目为零。” “还当真是最低微弟子的待遇呀,就连借书都只能借一层楼的,而且每次还只能借走一本。” 然而,吐槽归吐槽,莫霏羽还是在仔细收好了雪玉之后,将书籍也小心翼翼地收回到乾坤袋中了。 她放开了手中萤火青灯的翅膀,走过重重书架往外走去。正当她打算踏出藏书楼好好研读这个故事之时,藏书楼里边便响起了一阵巨大的声响,而后,楼顶上那些看似摆设的铃铛也随着这阵声响叮叮当当十分清脆地响了起来。 难道,那屋檐檐角处挂着的铃铛被设下了守护阵法? 一旦有人违规进入到阵法设定的某处,便会触动阵法,而藏书楼的这个阵法显然是用铃铛连接起来的,所以,阵法一旦触发便会牵引铃铛发出声音。 难怪她进来之前见到铃铛在风中也依旧不偏不倚、更是没有声音。 她可没有借走第二本书,也没有进入高楼层,所以,触发守护阵法之人绝对不会是她。 于是,莫霏羽赶紧越门而出,一手凝聚术法朝着藏书楼之上以术法攀附而上,而另外一手已然做好了攻击对方的准备。 然而,真的当她见到了那个手那书籍的人影之时,那只准备攻击对方的手却定在了原来的地方,嘴上正欲开口却被自己的理智给强行制止了,只能在心中默默地问了一句: “怎会是他?” 第四十八章 巧遇师兄 眼前的男子一袭白衣斜着坐在灰色的瓦片上,只是随意地将一头发丝用一根白色发带高高束起,鬓角散落的几缕乱发,使得那张本就极为慵懒的脸显得更加散漫了。 倒是那一袭白衣衬得他倒是十分地肆意洒脱,潇洒之姿恍若神明。 一旁檐角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这使得莫霏羽怀疑方才闯入藏书楼触发法阵之人就是他。 这个人不是别人,真是她前世的师兄百里游。 莫霏羽一度想吐槽一番,这位张口闭口不离话本子对白的师兄,除了鬓角多了几道白发,那张祸害了无数修仙女弟子的脸到还真是一丁点都不显老呀。 依她看来,如今的这群少女是没有见过她师兄的真容,才会对着楚以墨和萧林奇犯花痴的,若不是他生性喜爱游荡,又加之门派分崩离析,如今极受年轻女子追捧的定然是她的师兄百里游了。 然而,纵使是旧人见面她分外感伤,却依旧没有打算上前与他相认。 重逢固然欣喜,若是在欣喜过后她却再次死于妖怪之手,师兄岂不是要再次经历一次离别之苦,这无疑是将他已然结跏的伤口再次刨开。 她实在不愿意待她入兄的百里游再次经历这样的伤痛,青色裙底那只原本打算向前跨的脚最终还是落回了原处。 因为,她也不知自己为了报仇会不会再次死在阿录的手上。 看着他果真将自己最爱的水玉发冠换成一条白色发带,她选择了闭口不言。 当年,他们同在的沧山派主张自由随心、参悟本心。 故而,对于本派弟子的着装也并不似其他门派那般统一,反而是出于自己的本心,喜欢什么样式的便会穿什么样式的。 故而,百里游素来爱穿一袭水蓝色的衣衫,头上戴着一个水蓝色的玉发冠,再加上他那对极为勾人的桃花眼,满是富家贵公子的师兄硬是凭借一把嘴皮子收获了不少女子的芳心。 这使得他颇为得意地晃着一把折扇到她的面前炫耀到: “正所谓窈窕淑君子好逑,师妹你长得本就倾国倾城,为何总是穿着这一身的素衣,搞得自己像个七老八十的妇人一般。” 气得她放下了手中的捣鼓的灵石,立马举起手中的刻刀立在了他的眼前。 “哎,你若是敢打师兄的话,我便将手中的灵识捏成粉末了呦。” 百里游晃动着手中的极品灵石,满脸得意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果真收回了手中的刻刀。这才又开始了损起了自家的师妹。 “整日里除了画画便是捣鼓这些有的没的,外加一副万年冰山的冷漠脸,但凡是个偏偏少年郎都会对你避而远之了好吗。” 百里游说着便无奈地将手中的灵石放在了那张布满了各种灵石的案上,见她的双眼就如同那群女弟子的神情看向了那块极品灵石时,百里游不禁用打开了手中的折扇,诧异地问到: “师妹你莫不是真打算把自己嫁给这堆灵石了吧?如意郎君尚且有,何苦堕落恋顽石?这可万万使不得的呀。” “有何不可?” 对于这样的理由,她眼前一亮。 不得不说,他这个极爱看话本子的师兄这回倒是为她拒接门派里的男弟子寻了一个极为好的缘由。 “你……” 这还是第一次,她以寥寥数语将能言善道的师兄堵得哑口无言。 “行了,师兄你不就是害怕师父他老人家将掌门之位传我不传你吗?等我给师父做好了这个茶壶,便要下山去了,到时候可就没人抢得过你了。” 按照他们沧山派的规定,弟子若是嫁娶,便会自愿离开师门,而后,要么进入别的门派继续修仙,要么就隐于市井之中,再不过问门派之事。 “你莫不是当师兄我同你手中的灵石任你摆布呀?强将自己去历练说成一去不回,这般让我空欢喜一场有意思吗?” 百里游说着便用手中的扇子在她的案前敲了三下,以向她表明自己心中有气,而后便转身离去了。 看着那个外表洒脱的师兄居然变着法地想要她没了掌门之位的资格,她倒是哭笑不得。 之后,下山历练的她换上了一袭白衣,每日里除了靠卖画还会用灵石做一些手工品,想着自己一走师傅就会将掌门之位传给师兄了,还真的就一去不回了。 直到收下阿录的不久之后,传出妖怪要血洗沧山派的消息,她才不得赶回了天辰派。 那时妖怪血洗沧山派的场景她至今都不敢忘,看着面边与妖怪血战的同门倒在她的眼前。 向来冷静的她怒出团扇,团扇凝结而出的道道利气如同利刃一般划向了那些妖怪。 她手中的团扇挥动出了一条路,一袭白衣上边被染上了好几滴妖血,团扇上边布满血迹。 正在她朝着沧云殿走去进之时,同样被妖血染得狼狈不堪的百里游斩杀了一旁的妖怪,跃到了她的面前,久别重逢的他眼中已然没有了当年肆意洒脱的神彩。 千方百计让她出去,终究还是阻挡不了她回来的脚步。 百里游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而后一边斩杀追上来的妖怪,一边说到: “师父他早就料到你会回来,让我先行带你离开,他有法子挽回大局。” “师兄,这是……” 她着急万分地指着前方沧云殿的方向,看着上边正在用术法修为为墨,一笔一画勾勒出来的法阵,双眼一惊,一个纵身便朝着沧云殿的方向跃去。 刚刚闻声转身的百里游看着那个慢慢绘制的法阵,震惊地也跟着追了上去。 他曾经听师父提起过,这个灭妖法阵乃是天上的神明所传,若想以凡人之躯结成法阵,那么画阵者必须是术法高深的修仙者,而且,阵成人亡。 原来,师父所说的法子,竟然是以他毕生的术法修为结下灭妖法阵。 她看着盘腿坐于沧云殿中那个须发花白的老者,一双眼中尤为罕见地落下了两行清泪,由于玄青早在殿中设下了结界,故而她就算是到了门前也无法踏进沧云殿一步,故而,只能在外边无力地喊到: “师父。” 玄青老人对于这个去而复返的徒弟显然在意料之中,他当年将碧波笔打入她的丹田之中,并且让她以下山历练为由,嘱咐他下了山之后便不可再回沧云派。 不明所以的她自然是不肯的,还扬言让他收回碧波笔。 他也深知自己的徒弟是个不刨根问底不死心的性子,便语重心长地拂过了嘴边的白色须发,说到: “一非呀,你知晓我们身为修仙者,最为重要的是什么吗?” “自然是为门派争得荣耀啦,所以,徒儿是不会下山的。” 打小便被师父捡回门派当半个女儿养的她,早已将沧云派当成了自己的半个家,她又岂会这般轻易地离开自己熟悉的家呢? “咋们修仙者可以不别世人记住,却万万不可为世人带来灭顶之灾。” 玄青大师摸了摸她的头,语重心长地说到: “而你此刻要做的不是成全自己的私心,而是要肩负起守护千千万万老百姓的性命重任。为师封印在你丹田之中的碧波笔乃是咋们门派密不外传的秘宝,你须得守护好,切勿被妖怪给夺了去。” “既然是要紧的宝物,理应由师父保管才是呀,师父你莫不是不要徒儿了吧?” 她不想离开沧云派,一种被抛弃的落寞感打在了她的心上。 第一次对着多年来敬重万分的师父耍起了脾气,她落寞地往后退了几步,心有不平地说到: “百里游师兄术法高深又偏爱闯荡,海月师妹虽说术法低微却为人谨慎、做事周全,他们哪一个守护只怕都会比我这个素来懒散的人要靠谱吧?为何偏偏是我?” “你是去是留大可以全凭你心,可一旦妖怪取得了碧波笔,不仅我们沧云派,就连整个沧云大陆都将迎来一场浩劫。” 玄青大师虽说见不得她这般委屈,却也只能无奈地将这个重任交托在了她的身上。 “这是你的道,须得你自己去参悟。” 虽说她多有不舍,却还是决定为了师父口中的苍生下山了,想着她不过是去历练几年罢了,等三年时间一到她便回来。 没曾想,师父让她下山的三年之约未到,倒是迎来了沧云派被妖怪围攻悲惨之时。 聪慧如她,已然从玄青大师当年的话中寻到了些许蹊跷。 原来,师父早已得知妖怪会为了碧波笔杀上沧云派,才会事先将笔封印在她的丹田之中的,如今,师父为了一举剿灭这群妖怪,竟然要以全身的术法修为画下灭妖大阵。 “一非,护好你自己。” 玄青大师只是看了她一眼,手中却并未停止抽出自己的术法修为,以虚空为笔继续画着未完成的灭妖大阵。 她深知师父是话中有话,让她护好碧波笔。已然不似当年冲动的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抹去了脸上的泪水,深呼了一口气,眼神坚定地看着法阵中须发花白的老者,说到: “徒儿,定不辜负师父所托。” 玄青大师看着那个坚定离去的白色身影,露出了欣慰的神色,然而只是一瞬,他便继续挥动两指,继续画阵。 “呦,还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呀。” 百里游那充满话本子里的夸张语调,一下子将她从过去痛苦的回忆当中拉了回来,她看着他挑着一双桃花眼看着自己,嘴角一挑继续说到: “丫头,正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你若是瞧不上天辰派的那两位老顽固,要不要拜我为师,成为我的徒弟呀?” 谨记自己是莫语女儿的她,故意眼带敌意地指着他,嘲笑地说到: “阁下擅闯藏书楼,莫不是打算将楼中的书籍也尽数收做自己了的弟子了?” “既然你不愿,我也不好勉强,天辰派山高水长,咋们亦是有缘,等咋们下次见面时,你想通了也说不准哦。” 说着他扬嘴一笑便跃身离去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的莫霏羽,正准备跃下藏书楼,岂料一个转身便瞧见底下有人指着她大声喊到: “莫霏羽,你才入天辰派第一日,便破坏了藏书楼的规矩,还不速速束手就擒,接受处罚。” 第四十九章 怎么恃强凌弱哪儿都有 莫霏羽看着闻声赶来的众人,不禁冷笑了一声,说到: “咋们同为天辰派的弟子,你说话可得仔细了,免得落得个无故诬陷同门的罪名,当心本小姐将你的恶行举报给千梵长老。” 方才气势逼人的女子一听到千梵长老,被吓得不禁后退了一步,思及莫霏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触及了藏书楼的法阵,心中就变得理直气壮了起来。 “方才,我远远地便瞧见你从藏书楼逃了出来,若不是听到我的大喊声,你只怕早就畏罪潜逃了吧,此刻非但没有半分谦虚认罪的态度,反倒还悠哉悠哉地站在藏书楼之上。” 见莫霏羽依旧纹丝不动地站在高楼之上,俯瞰着自己,她伸手指着站在灰色瓦片上的青色身影,气着说到: “莫霏羽,这难道就是对待师姐的态度吗?” 另外一旁的人也纷纷表示认同,另外一个心悦萧林奇的女子见势立马上前附和到: “不愧是奇艺城赫赫有名的蛮横小姐,非得长老请她才肯下来不成?” 不时,底下已然十分嘈杂,可莫霏羽依旧不为所动地站在原地,她深知他们害怕受到牵连,最为惧怕的还是千梵长老的惩罚,故而没胆子上来。 对于这种莫名的栽赃她还真得等长老前来处理才行,不然,她下去等着他们献上拳头不成? 她显然不打算理会,然而,使她没有想到的是,底下声称师姐的人居然朝着她便甩出了手中的鞭子,那鞭子在术法之中如游龙一般朝着她袭来,那阵阵术法势要将她生生打下来一般,凶狠如虎。 又有一个自以为她的术法袖围如原主一般底下的,既然她如此耐不住性子,正合她意,她最不怕的便是直接出手了。 一双冷目在那条曲折奔来的绳索上瞧了一眼,而后,纤纤玉指用术法拈出了一朵浪花,在那条迅速袭击而来的游龙即将抽打到她的衣服时,两指轻轻一掐便十分不客气地将那鞭子甩到了一边。 底下的师姐见自己原本稳稳当当的局面,居然被她轻易破解了,心中怒气顿时涌上心头,想着方才她定然是依靠侥幸才躲过了一鞭,脑子也来不及细想,便被胜负欲占据了。 那根已然偏离了莫霏羽的鞭子,随着她手腕的转动再次朝着莫霏羽挥去,一时之间,众人纷纷屏住了呼吸,瞪大了双眼,纷纷等着瞧那个不知天高地厚者的笑话。 唇角之间已然做好了嘲笑这个嚣张者的准备,然而,站在瓦片之上的女子只是一拂衣袖,便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任那道鞭子如何来势汹汹,都被她的衣袖给推了出去。 “啪”地一声,鞭子的末端扫断了屋檐处的一只铃铛,使得原本已然平静的铃铛,又开始响了起来。 不同于方才的轻声细语,此时的铃铛如同急流撞击一般,十分急猛。 底下众人瞧着藏书楼掉下的一角,急忙朝着身后退了几步,当那只铃铛掉落地面之时,一片哗然: 莫霏羽不是修仙废物吗?她方才是如何挡住那道鞭子的? 而师姐这回显然慌了,若说方才她是有理的,那么此刻故意损坏藏书楼的责任她是无论如何也推却不了的。 可她实在不甘心,她一个修炼了半年的天辰派弟子,竟然败在了这个修仙废物的手上,怎么说她都咽不下这口气。 心中顿时咯噔响了一下,双眼满是恨意地瞪了一眼楼上的女子。 “莫霏羽,你竟敢当众与门派弟子斗殴。” 一个极快的男声从众人的身后响起,莫霏羽看着迟迟才来的石轲,心中已然猜到了蒲文不在天辰山,否则,藏书楼被百里游搞响了这么老半天,不可能姗姗来迟。 而石轲在修习术法时本就屏蔽五觉,若非他刚好完成今日的修炼,说不定这里闹成集市也不会有长老前来的了。 “石轲长老,你误会弟子了。” 莫霏羽这时才缓慢落下,按照天辰派的规矩对着石轲行了一礼,而后,一双冷目毫不畏惧地对上了师姐那双怒不可遏的眼睛,冷笑着说到: “恃强凌弱还真是哪儿哪儿都有呀,可本小姐向来是个讲究公平公正的主,你无凭无据地便想来污蔑本小姐。” 而后,她嘴角一扬,便取下了发髻上插着的一支簪子,冷冷地刮了那个师姐一眼。 “便怪不得本小姐要在石轲长老面前拆穿你这个仗着师姐的身份欺压新来师妹的恶劣行径了。” 莫霏羽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浪费过多的精力,只是将手中的簪子侧向了那颗珠子的位置,递到了石轲长老的面前。 “这是?萧林奇的驻影珠。” 驻影珠本就少见,而他眼前的这颗驻影珠乃是他师父传给蒲文的,而蒲文则将其转送给了萧林奇。 若非他瞧出了上便自己年少时,因为不满蒲文得到这般宝贝所刻上了一道滑痕,他也不敢这般肯定。 闻言,众人这时才十分好奇地看向了莫霏羽,八卦的心使得他们极为好奇她是如何让萧林奇将驻影珠拱手相送的,难道,他们之间真是是那种关系,否则,萧林奇为何要将如此贵重的驻影珠送给她呢? 然而,后面从驻影珠中放出的影像,倒是让他们大吃了一惊,原来,他们起先对师姐的呼喊声先入为主,一来便断定了触动藏书楼法阵之人便是莫霏羽。 原来,莫霏羽不过是在藏书楼的一楼觉察到了异样,这才追了出去。 等等,这个白衣偏偏的修仙者不正是沧山派的掌门百里游吗,沧山派早在玄青大师身殒之后便只剩下了三个人,一个是已然逝去了的奇艺阁的阁主大人,另外一个就是阁主大人的师妹海月,最后一位便是眼前景象当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百里游了。 传闻这个沧山派掌门的百里游,只喜欢游山玩水,极其不喜欢门派的事务叨扰自己,故而,这么多年来,更是拒绝了许多想要拜入沧山派的优秀修仙者,他除了收下了一个徒弟之外,竟然从未地收过任何一个弟子。 莫霏羽竟然有这等运气还不知珍惜,这可是他们求之不得的福运呀,毕竟沧山派的修行心法可谓是最接近天道的呀,当年的玄青大师距离羽化登仙便只差一步之遥了,若非他以己之身画下灭妖法阵,沧云大陆也不会少了一个神仙,而多了一个冤魂了。 石轲已然从驻影珠中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驻影珠的影像还未完他便跨步走到了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子面前,威严地说到: “污蔑师妹,外加故意伤害师妹不成,反倒损坏了藏书阁,你自行去戒律堂领罚吧。” 石轲长老既没有千梵长老的啰啰嗦嗦,也没有蒲文的打太极一般的含糊不清一番后,才会给出结论。 性子耿直的石轲长老反倒是将事情的对错迅速地一锤定音,事情证据十足,他人已然没了半句反驳的话。 莫霏羽朝着石轲长老行了一礼,便朝着天辰派给她安排的那件小竹林走去了。 才行至竹林小道,她便再次见到那个潇洒的白色身影正依靠着一块巨石小憩着。 影影绰绰的竹叶之下,他那张三分贵气,七分潇洒的脸依旧那般风姿卓越,紧闭的双眼在没有他往日那些不靠谱的言辞后反倒多了一丝丝的安静。 若是换做从前,她定然会上前戏弄他一番,可如今,已然成为了莫霏羽的她,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既知前路迷茫她又如何忍心再给他添堵。 下意识地朝前跨出的脚步,硬是被她收了回来,转身便欲离去。 “以天为盖地为炉,徒儿你是逃不出为师的宝葫芦的。” 他懒散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已然决定了不让他知晓自己魂穿回来的她,微微开启的唇终究还是在前进的脚步之时,合了起来。 正在闭目神游的百里游似乎感受到了今日徒弟的不对劲,手中术法快速朝着声音之处套去,以术法为绳牢牢地将那个青衣女子圈住之后,便如同扯纸鸢一般将她朝着自己扯了过来。 “徒儿你今日怎么这般乖巧了?难不成是……” 百里游伸了一个懒腰,这才睁眼打算亲自教导一下他那个傻徒弟,没曾想,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对极为冷漠的眸子。 “还当真是有缘何处不相逢呀,丫头,你须得相信这一切都是老天爷的安排,你这辈子便注定是要入我沧山派的,不如,你现在便应了这缘分,磕头喊我一声师父?” 百里游似乎没有放她走的打算,牵着那条困住她的术法绳子,继续靠在那块岩石上,见她沉默不语,他的脸皮反倒是厚了起来,贼笑着看了她一眼,继续用他那夸张的语气说到: “喊到便是赚到,拜我一个师父还送你一个师姐呢,如此好事你过了这个竹林可没有这般天大的好事了哦,你再思虑思虑?” 她倒是被他搞得有些哭笑不得了,忍住了满肚子要骂他的话,眸子里的一丝嘲笑转瞬即逝,正经地看着他,问到: “触发藏书楼法阵之人究竟是不是你?” “哟,别人披星戴月、夜以继日都无法修成的东西,在你这里倒是轻轻松松地说有就有呀,果不其然,你是注定要入我沧云派之人。” 莫霏羽已然从他大段的话中知晓了结果,不是他,可对于他浮夸的语气,她还是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而后才缓缓开口问到: “若不是你,那能让沧云派掌门爬屋檐的便只能是妖怪了。” 触发法阵的不是他,那么,会让师兄大老远跑来天辰派的除了妖怪她也想不出有谁了。 若真是如此,只能说明藏书楼之中有妖怪不惜一切也要得到的东西。 唯恐事情有变,她只得将进入藏书楼的最高层的时间提前了。 第五十章 白色发带 百里游的桃花眼顿时惊了一惊,这般聪慧之人却实很适合修行沧云派的术法,果然,他看人的眼光一直都是这般准确的。 然而,他也只并没有说是与不是,只是扬起了嘴角,笑了笑。 “丫头,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你这般瞪人当心引来天雷呀。” 随后,他便故意收紧了手中术法凝结而成的绳子,大有她不答应他便不放她走的架势。 “你若真想知晓真相,便拜我为师。” 以前,她只知晓师兄是个仗着嘴皮子便敢耍小心机的,没曾想他如今倒是这般明晃晃地开始厚颜无耻了起来,不禁让她感叹时光易逝。 对付无耻之人自然是要比他更为无耻了,于是,她一脸傲娇地走近他,正当他以为她对他这个师父行礼之时,一个转身便扯过了他头上那根白色发带。 长发披肩,竟然意外地多了几分肆意洒脱的意味,似乎这般的随意才是最适合他的。 “你若想要回这条白色丝带,便放开本小姐。” 蹲坐在岩石上的百里游显然没有想到她居然胆大到扯掉他的白色发带,双眼立马转换了神色,看着她另外一手的掌心处的火咒,眼中露出了怒意, 生怕她烧掉了自己的白色发带,他立马收回了绑住她的绳子,而后朝着她伸出了手,说到: “还我。” 见他解开了自己的束缚,她自然也不会再拿烧发带的事情要挟他,只是将那条白色发带递到了他的手中,便识趣地离去了。 就在与他插肩而过的刹那,她的眼中已然盘旋上了泪水,随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去的步伐,正在一滴一滴地涌出她的眼眶。 那条白色丝带,其实是师兄为了她而系上的,可她如今却利用了师兄对自己的缅怀之情来威胁他,如今想来,她还当真是最厚颜无耻的那一个了。 那时,是在师父以身殉道半年后,她再次见到师兄。 向来喜爱水蓝色衣衫的师兄却换上了一袭白衣,她深知师兄虽说嘴上欠打,心中却是极为重情重义的那一个。 这一袭白衣,是他纪念师父的方式,亦是他警告自己的法子,可以他们当今的能力,就去寻妖怪报仇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一般,不过是梦中想想罢了,并无丝毫实际的用处。 “师兄,若有一日我也死了,你当如何?” 留下来的那个才是最饱受煎熬的人,她显然不希望自己是接受煎熬的那一个,却又十分不愿师兄会为了自己自怨自艾。 毕竟,师父的仇她是非保不可的。 百里游这般精明的人,自然看出了她的不同,隐隐觉得她有事情瞒着自己,也不管自己猜测的对不对,便着急地连忙说了出来: “你胆敢前去给妖怪送人头,我现在便送你三尺白绫吊死你算了,免得到时候我连你的全尸都见不着。” 他语带不屑地说着,语调却是半开玩笑一般。 说完后还不忘朝着她晃动了一下自己的白色袖子,手中十分得意地晃动着她头上那条白色发带。 她仅仅用一条发带扎起了乌发顿时散落了下来,她满腔的心事似乎在这一瞬也如同那沉重的头发一并落下了一般。 或许是这般沉重的话,从师兄的嘴中出来倒是多了几分话本子对白的夸张意味,又或许,是她知晓师兄会一直会待在自己身旁一般,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一下子便将她心中的沉闷驱散了。 “你……你还当真是一日不打便皮痒是吗。” 她只得重新拿出一支簪子,将那满头散落的乌发重新挽上,上前追上了那个白衣身影,十分不满地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头上的发髻,也半开玩笑地说到: “我才不会愚蠢到那般地步,若是师兄你哪天脑子被门夹了去找妖怪报仇不成反倒惨死的话,身为师妹,我便勉为地为师兄戴上七日白色发带以表寄哀思吧。” “我们之间不是亲生胜过亲生,没想到师妹你居然这般绝情才戴七日,为兄真是寒了半颗心呀。” 说着,他还不忘捂住自己的心口,而后,见她终于被自己逗笑后,才一脸坏笑地补充到: “放心,若换成是师妹,我只戴三日。” 说着他便甩开了她的手,而后朝着她做了一个鬼脸,便跑远了。 徒留她一人在原地指着骂到: “才三日?你确定寒了半颗心的不是我?” 时隔多年,他们看起来都忘记了师父身死的悲伤,都极力向对方展现自己安好的那一面,可他们心中都清楚地知晓自己从未从当年的悲伤之中走出来。 回想起这些,那个行走在竹影底下的青衣人影顿时哽咽了起来,眼中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从她的脸颊滚落,泪水已然模糊了她的视线,突然瞧见前边似乎有一个影子,她才不得不举起了袖子。 正准备上手擦泪水之际,那个人影已然朝着她走了过来,那个声音就像是映入她朦胧视线的红色一般,霸道得如同烈日一般,让人避无可避。 “你已然靠着从本王此处赢来的驻影珠洗刷了冤屈,如今她已然被送人了戒律堂,你还有何可委屈的?” 毫无意外,来人正是萧林奇,原本还打算出言解释几句的莫霏羽,倒是不容分说地便甩开了他那只刚刚触及到自己脸颊的手,尽管前路依旧朦胧却还是不带一丝丝好脸色地转身就走。 萧林奇那只拿着手帕的手就这样僵硬地停在了半空,平日里他但凡对她有些接近的举动,她便会死不要脸地凑近,这回他若不是瞧见她哭得这般惨,才不会亲自替她拭泪呢,可她倒好直接上手推开他的手便潇洒离去了。 她要么是吃错药了,要么就是想借此引起他的注意,是了,看她最近对他的态度却是是忽冷忽热的,错不了了,定是如此。 如此一想,萧林奇便在心中暗暗下定了下一回要对她熟视无睹的准备。 而另外一边,生怕自己这满眼通红地回去会被云浅玉拉着问东问西的,所以,她索性坐在溪边的岩石上,打算趁自己眼中的通红散去之后才回去。 看着溪水之中的旋涡,她已然在心中暗暗有了决定,半晌后,才起身会了竹屋。 屋内空无一人,她瞧见了案上云浅玉留下了一张纸条,嘴角不禁拉出了一抹笑意。 之见上边一行娟丽的小字写着: “沧云虽大却大不过缘分,咋们有缘自会相见。” 若是不知晓的,还以为是师兄给她写的纸条呢。想起师兄,她的心又沉了沉。 待到入夜时分,她才将自己的名牌放在了枕头底下,而后拿起了一旁的匕首,便乘着夜色往藏书楼而去。 果然如她所料,藏书楼经过上次那么一闹,无正当理由已然不允许弟子进去了, 门口也有两人弟子在看守,已然等到了夜半子时,她也未曾见到有什么异动,真当她准备起身之时,一个黑影竟赶在她之前快速地敲晕了那两个弟子,惊得她连忙尾随而去。 已然屏蔽气息的她,几步一躲地跟在了那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影身后,她远远地看到萤火青灯落在那个人漆黑的斗篷上,而后一阵暖黄的光在那个身穿斗篷的黑影前边亮起。 莫霏羽心中暗觉不妙,这人潜入藏书楼居然不是为了盗取术法秘籍的,而是为了焚书的。 她当下便毫不犹豫地抽出了手中的短刀,朝着那个身穿斗篷的身影便投了出去。 与此同时她也快速地结了印,一掌便又打了出去。 黑色身影被她这猝不及防的一刀给刺中了背部,然而,那机敏的身手却还是躲避了她后来的一掌,身手极好地翻转到窗边,跃窗而出了。 萤火青灯已然被这阵动荡引了过来,如同平日里欢迎前来翻阅书籍的弟子一般,生怕不够似地,集体踊跃奔来。 莫霏羽却没有追出去,反倒是瞧到了千盏青灯之中那暖黄色的亮光,立马停了下来,双手快速念决。 因为,她就算此时追出去还来得及擒获贼人,可这满楼的藏书却等不及其他人前来搭救了,正所谓远水救不了近火,便是如此这样了。 因为,方才那点星星之火已然快速地窜跑了,比普通的烛火快了许多,几乎在一瞬间便爬满了这一层楼。 贼人可以再追,可这满楼的藏书,她若是不救,有些孤本便会就此绝迹了。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追出去的机会,已然被火舌舔到裙角的她双手快速念决。 而后强制性用术法将这一层楼的火围困在了一个空间之内,千盏萤火青灯被水冲散了,如同散落在星河之中璀璨的星辰,流动着一股清冷的光。 随着青衣女子另外一手的推动,信手拈来的水,朝着那火势凶猛的暖光凶猛扑去,沉浮在水中的萤火青灯像极了海上渔船的点点星火,随着海浪的涌动跌宕起伏着。 那些水很快便扑灭了火,此时正随着她收回的手势一起,全数聚集到了她的周身,转了一圈便全数落回到了她的指尖,一切的惊涛骇浪似乎都在这一瞬恢复了平静。 萤火青灯这时也一盏一盏地从她身边散去,藏书楼的这一层虽说被火烧得有些狼狈,却幸运地没有让火烧到其他楼层。 莫霏羽心中不禁叹了一口气,正所谓祸不单行,此刻已然有人听到了动静朝着藏书楼赶来了,她透过萤火青灯的关,敲了一眼被火烧得参差不齐的裙角,被冠上了一个纵火烧书的罪名似乎也十分合理。 最为要紧的是,她还没有带驻影珠为自己证明清白,还有,对于大半夜的为何会出现在藏书楼,光是解释这一点,便让有口难辩的她很是头疼。 为求省事,她只好无奈地朝着窗口纵身跃了出去。 却不料,有人从远处快速地打了一掌,她只能回击防护。 也正是着一掌,逼得她不得不又得面对天辰派那帮只会以偏概全的无脑弟子。 第五十一章 被罚思过崖 夜晚寂静到没有虫鸣声的思过崖上,月光照在思过崖上席地而坐的青衣女子身上,尤为宁静。 早就听说天辰派的规矩多,没曾想会这么多,就连入夜之后无故不得离开自己的房间也得受到惩罚。 蒲文那厮居然连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见她还想那公平来说事,居然直接让石轲将她领到了思过崖,给她画地为牢之后便走开了,只留她一人在这里“受罚”。 若不是她有所求,早就拿出她的扇子给蒲文呼过去了。 想来讲究公平的她,气得险些要将面前的那道术法的光牢给破掉。 “喂,你都进天辰派了,就不能省点心吗?” 一盏暖黄色的灯与那个极其霸道的声音一齐出现,她看着那袭被烛火照亮的红衣,气得瞪了他一眼,问到: “蒲文他打算隐瞒藏书楼失火的事情,与本小姐有何关系?” 若不是萧林奇在她逃跑之时给了她一掌,她就不会因为要还击而暴露自己了,原本可以全身而退的她再次拜他所赐陷入了最为糟糕的境地。 亏得原主还对他心心念念甚至不怕拒绝也要表白,依她看来,萧林奇他就是一个灾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莫霏羽气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屹立的身躯在漆黑的夜幕之下尤为坚韧,她将双手环于胸前,眼神颇为凛冽地刮了他一眼。 “萧林奇,你回去告诉他,本小姐不打算做这个冤大头。” 萧林奇拿着小药瓶子的另外一只手紧了紧,亏得他还在为她的伤势担心,来之前还在为自己是否要对她道歉犹豫了许久。 经过内心的一番折磨,他还是决定拿着那颗疗伤最好的丹药前来道歉,毕竟,当时他并未曾料到那个冲出窗户的人影居然是就她,若非他的那一掌,后边赶来的师父也不会罚她在思过崖思过了。 可如今看来,他先前心中的那些担忧与懊恼,全都是他的自作多情罢了,人家一上来便直接命令他,也不管自己打的那一掌是否理亏,反正站在天辰派的规矩面前,错的人是她。 “是你自己三更半夜无事闯的藏书楼,还险些打乱了掌门的计划,如今倒好,你非但不就得自己也有过错,还对我这个师兄呼来喝去的,还真当自己也是天辰派的长老了不成?” 萧林奇手中的那瓶药掐得死死的,一对剑眉也恨不能破开她的脑子瞧瞧,里边究竟是怎样的是非对错。 “原来,师兄也是这般想我的。” 萧林奇看着她有些哀情地垂下了头,心中一番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情愫。总之,瞧见她这般模样,他的心中也十分不是滋味。 然而,莫霏羽却不想再与他这种受了条条框框之人多费唇舌,心中已然无奈地放弃了以理说服他们,转而换上了威胁的法子。 “如果不是本小姐恰好路过,别说书籍了,就连整个藏书楼都会被那火烧得连一个字都瞧不到。” 正在萧林奇想为自己心中的情感寻到一个理由时,原本看似垂头丧气的她,却满是气势地抬起了那张脸,一双圆大的眼睛闪过一丝冷色,一字一句地继续警告到: “他若是不想藏书阁被妖怪纵火的事情传扬出去,最好在天明之前给本小姐一个交代。” 莫霏羽的攥着自己衣角旁被火烧坏的衣衫,深知这火不是普通的火,而是来自妖界最为崇拜的厉火。 妖界的厉火在沧云大陆之上她还未曾见到有关其出处的记载,也只是在师父的笔记之中瞧见过那么一段记载。 传说,厉火乃是妖界之王的权利象征,色与凡间的烛火无疑,然而,厉火乃是注入了当时妖界之王的妖力,故而星星之火却有燎原之势。 若非她有妥善处理的法子,当时也不会选择弃了追逐黑衣人,而选择了留下来救那些书籍了。 单凭这份恩情,蒲文说什么也不应该将她关在思过崖才对。 “难道?藏书阁之中燃起的火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厉火。” 萧林奇这时才从莫霏羽的话中听出了重点,满脸的诧异。 当时,他好巧不巧地以为她是纵火之人打了一掌之后,见她被石轲长老带到了思过崖,他便急忙折回去将师父嘱托的事情做完之后,见她旧伤未愈又结结实实地接了自己一掌,担心她身体会扛不住,便拿着丹药前来寻她了。 所以,藏书楼他至今都没有进去,更没有来得及前去师父哪里打听藏书楼的情况。 “师兄,你该不会这会儿才知晓此事吧?” “你给我老老实实在这里等着。” 萧林奇显然想到了什么,也没有时间与她在这里辩论太多,转身便打算离去。 那只紧紧握住药瓶子的手一紧,才记起了手中的丹药还未曾给她,于是,又转过了身,将手中的小瓷瓶子用术法打入了那个用术法画出的圈里。 “此阵法在自行消失之前,你最好打起精神来,别掉以轻心。” 那个轻易穿过了术法凝结而成的圈子的瓷瓶子,莫霏羽一个反手便接了过来,看着上边暖黄色的烛火逐渐隐没,原本的满脸气势顿时便如同没了风吹的旗帜一般,顿时便垂下了下来。 虽说她有了血玉可以补回失去的术法修为,可这身体却如同一个天然的漏洞一般,她每使出一点术法便会丢失一点,今晚,她为了护住书籍更是耗费了大半的术法去灭厉火。 所以,当萧林奇那一掌劈来之时,她表面上是躲了过去,却也是靠着她的术法回击的。 故而,如同她体内的术法,可以说是所剩无几了。 她只好再次盘腿而坐,运气定神之后,这才打开了萧林奇扔来的瓷瓶子。 “竟然是归元丹。” 虽说她对于草药不慎了解,可这归元丹的气息她还是相当熟悉的。 当时,各大修仙门派决定一举攻入妖怪的老巢,身为奇艺阁阁主的她自然义无反顾地接下了帮助各大修仙者完善灵兽的工作。 那时,夜以继日地输出自己术法修为的她,纵使血玉在手,也依旧无法弥补身体上的亏损,故而,只能花大价钱全沧云大陆去收购归元丹,可纵使当时她财大气粗,却也依旧只是搜罗到了三十颗归元丹。 故而,那段时间她每日都会服下一颗归元丹,就算对草药不甚了解,对于连续三十天都吃的归元丹,她已然熟悉到要反胃了。 在漆黑的夜晚当中,削弱的视觉倒是让她的嗅觉尤为地灵敏了。 归元丹的独有的气味,引得她一阵干呕,半晌过后,她才如临大敌一般再次将瓷瓶子中的那块归元丹凑近了嘴边,眉头紧皱。 双眼之中如同看着最大的敌人一般怒瞪着自己手中那颗小药丸,在满目怒气之中扔到了嘴中,双眼快速地闭起,像是经历了极大的痛苦一般,脸上好一阵表情之后,才十分痛苦地将那颗小小的药丸咽了下去。 “呵,真是要了本小姐的老命了。” 然而,在远处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底之人,倒是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是谁?给本小姐滚出来。” 莫霏羽闻声立马结印,若非这破法阵只能进不能出,她也不会如同一只惊弓之鸟一般,一听到动静便惊慌地做好作战准备。 这也是萧林奇嘱咐她的原因之一,毕竟,只要这个法阵在,她便是一个任人宰割笼中鸟。 然而,他不知的是,她的术法修为远在蒲文之上,只是她暴露出来的术法修为的程度,与萧林奇不相上下罢了。 所以,这种程度的阵法她还是可以破的,只要这个身体不给她拖后腿,她动动手指头就能破掉。 可这个法子只能是下下策,不到不得以她还是不愿意显露自己过多的实力。 “你到现在还不知自己错在何处了吗?” 蒲文的声音不急不慢地说着,这时,她悬着的心已然放下了一半,可经历过背叛的她,此刻却还是没有收回手中的术法。 “要知晓,若是让外人知晓你连夜闯入了藏书楼,就算你能洗刷纵火的冤屈,也磨灭不了你独自离开房间,潜入藏书楼的事实。” 蒲文将手中的灯盏悬于半空,看着思过崖上边的青衣女子,眼帘垂了垂。 “更为要紧的是,那是妖族的厉火,身为天辰派长老的我灭得了,你区区一个新进门的弟子年纪轻轻的便有这般造化,必然会引起妖族的关注,然而,被一群妖怪惦记,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蒲文的这话显然是给了莫霏羽当头一棒,那时,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救下书籍,毕竟,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要寻的东西就这般损坏在她的眼前。 一时之间,她竟然忘记了那一招星水咒,不是一般人能使得出来的。 “所以?掌门你之所以将我关在思过崖,只是为了给我制造不在场的证据?” “本掌门之所以将你关思过崖,不过是你半夜偷跑出自己的房间被萧林奇发现了而已,并无其他。” 莫霏羽听着他含糊其辞的话语,已然知晓了他画中的意思,他之所以会让石轲长老亲自出马,也是为了防止尾随而来的弟子见到她吧。 “弟子知错了。” 然而,已然知晓蒲文打算偏袒自己的莫霏羽,却嘴角一笑,十分乖巧地朝着前边伫立的人影行礼说到: “那个黑衣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所以我既没有瞧到对方的模样,对方也没有瞧到我的模样。哦,还有,全程我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蒲文显然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才说出了来意。 “作为交换,你也得帮我一件事情。”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晚餐,更加没有无缘无故的包庇,她居然在不知不觉之间便落入了蒲文事先铺好的陷阱之上了。 “行,只是不知是何事,竟然让掌门找上我这么一个才进门派不久的新弟子?” 然而,抱着能借机去藏书楼顶层翻阅书籍的一线希望,她还是答应了。 第五十二章 流言蜚语 晨光熹微,高山露重,当太阳的光线照到思过崖时,那个画地为牢的法阵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莫霏羽看着一旁昨晚蒲文给自己带来的一件天辰派的青衣,又瞧了一眼自己破烂不堪的裙角,拂袖换下后,便将那件破损的青衣收回了乾坤袋,而后便朝着无量殿的方向走去。 早上是由蒲文给他们这些新入门不超过半年的弟子教授术法,然而,那台上授课之人尚未到来,故而,当莫霏羽踏入无量殿学堂的大门时,已然聊得火热的众人,纷纷不约而同的将头转向了那个不急不缓朝前走来之人。 也是刚来天辰派不久的初晴,侧眼瞧到了那个众说纷纭的女子。 一双柔和的眼睛直盯着来人,虽说她不慎喜欢天辰派的青衣,可瞧见了眼前之人,第一次觉得有人穿门派衣衫,都可以让令人羡慕。 同样都是身穿青衣,偏偏她穿出了一股清风扫荡的感觉,那张可爱的脸上却是冷冷的目光,使人见之都后退一步。 “你便是莫霏羽吧?” 初晴看着她展颜一笑,而后指着自己身旁的位置,一双温柔的眼睛笑得像是月牙一般。 “我也是刚来天辰派不久的新弟子,不知是否有幸能邀你同座呢?” 俗话说,迎面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还是这么一个笑得满眼灿烂的温柔女子,一身柔和的气度当中却多了一丝洒脱,看着便使人如沐春风,她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莫霏羽回以一笑,一边在她身侧的位置坐下,一边仔细观察一下,并未发现有什么恶作剧或者术法,才转头看着她提醒到: “别人都唯恐对我避之不及,你这般与我套近乎当心被他们孤立哟。” 毕竟,早在她进来之前,便用术法探听到了她们聊天的八卦内容。 原来,她被关思过崖的事情已然在全天辰派弟子的耳中传遍了。 更为要紧的是,他们觉得她是为了接近萧林奇,这才靠着奇艺阁的关系硬是进了修仙第一大门派天辰派。 靠着阁主大人的强硬后门进了天辰派,这已然让他们愤愤不平了,更为要紧的,还是她在成为天辰派弟子的第一晚,便动机不纯。 眼巴巴的见到萧林奇回了门派,当天夜晚便安奈不住自己,三更半夜的躲进了萧林奇的房间欲对他不轨。 幸亏萧林奇术法比她的高,这才将如此不要脸的她丢给了今晚值夜的石轲长老处置,而长老为了顾及她的名声,也念在她是触犯,只是将她关了一晚思过崖以示惩戒。 虽说她的计谋未曾得逞,却也使得暗恋萧林奇的女弟子们,对她这种为了爬上萧林奇的床榻,居然公然对门派规矩视若无睹的行为嗤之以鼻了。 当然,这其中也有蒲文的功劳,使得她好端端地去藏书楼灭火的英雄事迹,偏偏被那些爱慕萧林奇的痴情女子生生地误会成了桃花韵事。 莫霏羽当时听完之后,诧异到差点在门口摔了一跤,若非她已然是一个活了两世的灵魂,只怕是得被这些流言蜚语给活活气疯了不成。 结合以上的流言蜚语,不得不让莫霏羽怀疑眼前这个满眼善意的初晴,只是为了羞辱她一番罢了,毕竟,在天辰派当中爱慕萧林奇的女弟子不在少数。 “他人觉得那是他人的看法,而我亦有我自己的想法,正所谓,我之随心他人随意。” 初晴说着说着还故意提高了声调,而后,还拿起了桌上的书籍盖住自己的脸,侧过头来,略微靠近了莫霏羽一些,才小声说到: “我初晴便十分喜欢你这般有胆色并且敢直怼掌门之人,不知今后莫姑娘来上课时能不能顺便带上我?” 那温柔的双目之中机灵地看向门口,生怕门口再进来什么人一般,连续瞄了好几眼。 莫霏羽显然被她这副模样给逗笑了,她倒也不是一个喜欢陌生人随意靠近之人,可初晴虽说故意与她套近乎,却始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言语拉近可肢体却从未曾逾越半分。 故而,在莫霏羽的心中,还是乐意的。毕竟只是一块来上课,这并未阻碍到她干正事。 于是,她刚欲答应,谁知,才一个转头便瞧见了蒲文那张不温不火的脸就站在一旁盯着她们这里。 于是,她原本答应的话硬是脱口而出了一句: “掌门。” 初晴这时才顺着莫霏羽的目光看了过去,等见到那个沉稳的身影时,不禁被吓得直接站了起来,十分不顺畅地说到: “啊?掌……掌门。” 蒲文倒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只是眼神示意初晴做好之后,一边缓步朝前走去,一边说到: “需要调配两个人,前去配合整理藏书楼之内的书籍,可有谁愿意前去的?”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兴致高涨,正欲举手说去之际,却突然被蒲文掌门的后话给呛在了喉咙。 “为防藏书楼再次进入贼人,我与石轲长老会对藏书楼的法阵进行更改以及完善,而内门弟子刚巧在今日已然下山历练去了,故而,只能在你们当中挑选。” 蒲文转身看着一个个哑口无言的弟子,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们会由喜转哀,脸上竟然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神色。 在场的弟子已然有了自己的打算,这般又辛苦又是在长老的眼皮子底下,他们就是想借机瞧上一眼最高层的术法心得也不能呀,对于能瞧上高级术法的书籍的兴致顿时便落为了无望。 与其花费这个世间去给长老当苦力,还不如借着这些世间去修炼课上教授的术法。 毕竟,再过一个月便是他们有没有资格能够得到测试术法高低机会的比试了,只要通过了比试,不管测试结果如何,他们都可以从外门弟子升级为内门弟子,成为了内门弟子还愁看不到藏书阁顶层的书籍吗。 故而,在场的弟子纷纷沉默不语,蒲文朝着底下的弟子环顾了一圈,倒是一点也不急地等待着他们的回复。 “既然你们没有人毛遂自荐,我也只好现场点兵了。” 见他们半晌还是不出声,这才将目光落在了莫霏羽的身上。 “莫霏羽,虽说昨日并非是你故意损坏藏书楼,可藏书楼却是在你的眼皮子底下遭了殃,理应由你前去。” “那依照掌门的意思,昨日那些前去瞧热闹还不帮忙的人,都得前去给你们做苦力咯?” 莫霏羽顿时满脸的不乐意,可她心中却十分清楚,这是蒲文的圈套,也是昨晚蒲文所说的帮一件事情——揪出妖怪安插在外门弟子中的奸细。 至于蒲文为何认为外门弟子之中潜入了妖怪的奸细她不得而知,她只知道,那晚所放之火是厉火,那个人还能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之下潜入藏书楼,定然是对天辰派十分熟悉之人。 故而,她也只好配合蒲文,也不管昨日是否见到没见到,便将蒲文的三个怀疑对象逐一点了名。 “他、她还有她,昨日可都是在场的,他们凭什么不去?” 为了使得其他人确信,她愣是点得怒气十足。 蒲文显然是清楚了她这故作高调的缘由,心中也甚是清明,为了防止有纰漏便在她点完名后,快速地撂下一句“午时过后你们四人前去藏书楼听候萧林奇调遣。”便转身消失了。 “掌门,我昨日没有……” 三人之中唯一的女子,这时才起身反驳,可蒲文早已没了身影。然而,那张垂底下来的脸,在听到萧林奇三个字时,却笑成了一朵花,硬是将未曾说完的话换成了过来。 “萧林奇也在,那我岂不是可以天天见到他啦。” 莫霏羽看着她由悲转喜的缘由居然是萧林奇,顿时无奈地摇了摇头,可心中也将她的怀疑降低了一点。 反倒是那两个面带一脸怒气的男弟子,两人在对视了一眼之后,居然愤怒离桌,横跨大步来到了她的面前,先一步来到她面前的一个壮汉拍案怒到: “老子与你无冤无仇,你干嘛要这般祸害我们?” 说着,他便下意识地转身看了一眼后边文文弱弱的男子,那后来者倒是也丝毫不打算就此罢休,也不知何时,他居然从手中掏出了一个铃铛,食指圈住了那只铃铛上头的金环便立在莫霏羽的面前晃动了一下。 莫霏羽也不知他是何时逃出那只金色的铃铛的,只是在见到铃铛的刹那,她的眼前便浮现了一片汪洋大海,而后,海浪便开始朝着她奔涌而来,那波涛汹涌的海浪眼看着就要将她淹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莫霏羽顿时挥了挥青色的衣袖,待到那衣袖再次落下之时,那个文弱瘦小的弟子已然被她一圈揍倒在地了。 此刻正在捂着自己流血的鼻子,一边疼痛地叫唤着一边扶案而起。 她倒是也想问问蒲文这个问题,她与天辰派无冤无仇的,他干嘛非得要她做这种事情。 然而,事到如今她也已然没了退路了,她越是想洗清自己,到头来发现自己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更加贴近蛮横小姐的身份,她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只能硬着头皮将该拉的仇恨拉满。 “如此雕虫小技也敢拿来本小姐的面前献丑,真不明白你是如何进的天辰派。” 莫霏羽一招制胜,她是看在他的幻术连幻蝶的一半都不到,才决定出手教训的,然而,如此无能之人,也在她的心中降低了一点点的怀疑成分。 而另外一旁的壮汉她打了人,显然怒了,极为愤怒地化出了一个满是尖锐刺的圆形锤子,聚集了术法便要朝着莫霏羽捶打下去。 结果,毫无意外地再次被莫霏羽一巴掌扇倒在地。 “本小姐奉劝你,没有本事便少来惹我。” 一旁等着莫霏羽出丑的弟子,显然被她的术法震惊到了,看着那个潇洒离去的青色身影,不禁觉得那个修仙废物的名称不过是她为了欺骗无知之辈的幌子罢了。 然而,转身往外走去的莫霏羽,却显然了沉思。 如此看似莽撞无脑之人,妖怪显然也不会找如此易怒无脑之人来办事吧。 这回好了,她一番试探下来,三个之中居然没有一个是她觉得有嫌疑的。 如此想着,她的眉头难得地邹了起来,心中已然有了推测: 要么,是蒲文得到的消息是错误的,要么,就是那个人隐藏得太好了。 第五十三章 藏书楼顶层 午时未到,莫霏羽带着一脸微笑踏进了藏书楼后,便靠着蒲文给她的特制令牌,直接奔着顶层而去。 当她终于历经了艰辛来到了顶层之后,脸上露出的淡淡笑意顿时便塌了下去,一双难得带着笑意的眼,又变回了清冷肃杀的模样。 原本打算抽空进入顶楼查阅书籍的她,彻底地僵硬在了原地。 因为,号称藏匿沧云大陆秘密术法的藏书楼顶层,如今竟然空无一物。 别说是书卷了,就连她想徒手劈个书架出一口怒气也没有书架可以给她。 “可恶。” 莫霏羽怒气转身,快速地下了楼正欲前去寻蒲文理论。 谁知,她才走了两步,底层的楼梯瞬间便截断了,她下意识地朝着身后的楼梯上前了一步,而后,原本被截断的顶层开始旋转起来,顿时快如闪电。 莫霏羽只得蹲下,用双手死死抓住了自己脚边仅剩下了的三节楼梯的护栏,旋转的眩晕已然让她无从出手制止,在这个法阵停下来之前她都只能牢牢地抓紧两旁的护栏。 眩晕之感使得她极为不适地干呕了一声,而后,那原本旋转着的顶层快速地朝着底下跌落而去。 直到那旋转停止了之后她才放开了手,虽说她知晓这个阵法是一个极为高深的传送法阵,到了地方自然会便会停下的。 可她没有想过的是,藏书阁顶层被连同的传送法阵,连通的竟然是如此之地。 只见眼前的这片虚无之中,布满了树根和树枝,走近了才发现,那些只有树枝而无叶子的树上挂着的居然是一本一本的书卷。 亦或者说,此处的书卷全是挂于这些树枝之上的,而那些树干便成为了归纳这些书卷的天然书架。 顺着这里长满了这种只见枝干不见叶子的树,那抹穿着天辰派青色衣衫的背影便显得尤为地醒目,一袭乌黑的头发用一个白玉冠束起,俊逸的背影显得格外的精神。 她想着这个身影的线条如此干脆利落,想必脸也定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正顺着这些树留下的路朝着那个背影走去,准备询问之际却闻到了前边之人身上熟悉的气味,心中那股子欣赏顿时从天际落到了凡间。 “能见到萧师兄身穿天辰派的青衣,还真是少见。” 那青衣男子闻声回头,一对剑眉利目毫无意外地看着她,有些不解地问到:“平日里你不是喊本王王爷便是唤我萧林奇,如今倒是知晓要对本王客气了,都知晓喊一身师兄了。” 其实,昨晚他听到她喊自己师兄,有那一瞬间的恍惚,以为她将自己当成了楚以墨,毕竟,她唤楚以墨可是一口一句师兄,顺溜到仿佛她喊了一辈子似的。 所以,在她唤自己萧师兄时,他显然有一瞬间是愣住的。 “毕竟萧师兄都舍得将如此珍贵的归元丹相赠了,身为师妹,我就是再小气也知晓知恩图报的道理。” 她一边说着一边顺着还不太顺畅的心口,突然想起了什么,嘴角一勾,笑着说到: “更何况,师妹我之所以会答应掌门做这种苦差事,可是另有所图的哟。” 莫霏羽一双大眼就这样直盯着他,见向来话多的他却难得地沉默,她便习惯性地开始用双眼勾勒着他脸部的线条,再从唇部刻画到高高的鼻子,最终落到那双如同刀锋利刃的双眸之上。 “刚毅之中透露着肃杀之威,本该十分锋利的脸却难得又一丝丝的柔和,还当真是一张极为好看的脸呢。” 只可惜,被这一身青衣挡住了不少了气势,若他依旧是那袭红衣,定然更加让她移不开那双喜欢美丽事物的双眼。 然而,她这番单纯地评判容貌的话语,到了他的耳中却成了觊觎他的虎狼之词。 “哼,你已然是修仙之人了,便不该这般肤浅地沉迷于皮相。” 萧林奇被她看得有些心慌,见她步步行来,被她那双圆大眼睛看到自己便如同一个透明人一般的慌乱感油然而生。 那双眼睛越是这般坦诚,他也不知为何便越是慌张,竟然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 果然,师妹的心便如同四月里的天一般,说变就变。然而,也令他更为确信了,她先前的冷漠都只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罢了。 “还有,你的灵兽已然在本王这里赖上好一段时间了,你何时才肯将它带走?” 生怕夜长梦多,他还是赶紧将与她有关的一切都断干净才好,免得让她再生出一些别的念头来。 “还有,本王已经说……” 这般明显的后退,莫霏羽已然知晓了他想说的是什么,也不知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还是她不想再次听到拒绝的话语,立马就打断了他。 “本小姐记着呢,你大可不必再拿那话来伤我一遍。” “呦呦呦,还真是精彩呀。” 一个男子的声音从上边传了下来,原本正尴尬不知如何面对对方的两人闻声,顿时对视了一眼,而后异口同声地说到: “竟然是他。” 虽说她与那三个人并无过多的接触,可那个文文弱弱的男子的声音她还是记得的。 “难怪蒲文这个老狐狸硬是不停他人的辩解便急匆匆地开溜了,还非得要我们三人在午时之后才来藏书楼。” 说着,那声音便冷笑了一声,而后,才调侃到: “我还当是给我设了陷阱呢,没曾想,却是在为你们两人偷情打掩护呀。” “既然你肯主动暴露自己,倒也省去了本王不少的心力。” 萧林奇说着便朝着出口一跃而去,化出了长刀正欲愤怒出刀。 然而,正当他冲向了那个门口之际,那满身的气势却顿时消了下去。 “师兄?” 莫霏羽见状,试探性地喊到。 然而,那个停留在半空之中的人影依旧一动不动,她不禁着急地朝前走了几步。 之后,只听上边的铃铛一响,一阵如同清泉的响声回荡在这里,无比梦幻。 莫霏羽心下暗觉不妙,心中已然猜测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之人,定然是故意隐瞒起了自己的能力。 能强大到可以控制萧林奇的幻术,确实令她不敢小觑。 然而,现下已然没有给她太多考虑的时间,半空之中的青色人影,已然举起了自己那把赤日刀。 嘴边还念念有词地说到:“我这便下来陪你了。” “你究竟给他施展了什么幻境?” 莫霏羽抬头看着依旧虚无的树干,企图想要瞧出对方的位置,可转眼便瞧见萧林奇抬起下巴,便将大刀横在了自己的脖颈上边。 吓得她一个纵身,便跃身上去抓住了他那只拿刀的手,手死死地拽住刀柄,一阵皱眉便对着眼前陷入了幻境的萧林奇破音大喊: “萧林奇,你疯啦?” 上边之人却犹如瞧得见底下的场景一般,一顿叹息地说到: “呦,还真是感人呀,可你就算这般与心爱之人错过了,难道不会徒留遗憾吗?” 莫霏羽本来以为他已经事先下来了,如今却是左右都瞧不见他的人影,那便只剩下天眼咒这一个可能了。 于是她二话不说,甩手便快速地用术法退去了那间青色的外衣,一个掌风便对着自己的外衣打了过去。 果然,今日早上他与那个壮汉故意来招惹她,就是为了趁她不备在她背上下了天眼咒。 此咒法极为隐蔽,若非背后之人超控,否则,是极难觉察出来的。 “该死。” 莫霏羽骂了一句,却发现自己拽住的手正在一点一点地靠近脖颈。 无奈之下,她正准备一掌将萧林奇劈晕了事,却被一阵声响阻断了她那只劈下来的手。 “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若他不是靠自己醒来或是我主动扯掉幻术,他可是会一辈子都会沉浸在幻境当中而无法走出的呦。” 瘦瘦弱弱的男子从她来时的方向纵身跃来,一边说着一边前去树上翻看着,似乎,他要寻的东西便在其中。 “你千方百计潜入天辰派该不会是为了寻一本破书吧?” 莫霏羽一边费力地脱开萧林奇那只紧紧握住刀的手,一边试图转移策略。 “别急着贬低我,等我找着了那东西,再回头同你算算今早的一圈之仇。” 他只是说着,却根本没有时间回头,一棵树一棵树地翻看着。 “按照你这个速度,只怕翻到掌门回来了也寻到你要找的东西,要不我们做一桩买卖如何?” 莫霏羽吃力地说着,可那双眸子却闪过一丝计算,只是一瞬即逝,而后,十分坚定地看向了那个正在繁忙翻找的忙碌身影。 “本小姐只要他平安无恙。” 他这回终于抽空瞧了她一眼,见她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心中倒是佩服她的勇气。 “你倒是比那些嘴上挂着喜欢他的女弟子强多了,宁可自己死也要护着他,同样你也要比她们要愚蠢得多。” 他说着便朝着他竖起了大拇指,十分惋惜地摇了摇头。 “她们最多嘴上嚷嚷心中惦记,却不至于为了他真的连自己的小命都不顾及,你还当真是蠢得可以呀。” 还真当她是痴情种了不成?若非她答应了蒲文须得问出妖怪在寻什么东西,她才懒得借萧林奇去套他的话呢。 本是赞许的话却被他说得如此不堪,她却无暇去反驳了。 因为,萧林奇的手再逼近一寸,就得见血了。已然控制住自己使出的术法的她,单凭这点术法还当真拖不住萧林奇那只拿刀横在自己脖子上的手了。 拼劲她可以显露出来的最后一丝力气,问到: “你只说做不做这桩买卖吧?” 第五十四章 暴露术法 莫霏羽见萧林奇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心下才松了一口气。 纵身跃下问到:“你所寻之书是什么?” 那个看似瘦弱的身影,一边继续快速地翻着,一边说到: “与法阵相关的书卷全数丢到这个乾坤袋中。” 他说着便掏出了腰间的乾坤袋,将自己搜寻了半晌才看中的一本书卷扔了进去。 莫霏羽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便朝着一旁的树干走去,也快速地翻阅着书籍。 他显然对她这般乖巧的行为十分满意,然而,他却并未认为她真的会这般乖乖地帮助自己寻书,为了防止她知晓自己所寻之书的名字,他也只好这般含糊不清交代。 然而,他现在最为担心的是,那本书若是被她瞧见了,会不会不扔到乾坤袋之中。 这边,莫霏羽心下却已然做好了盘算,若不是这些树的每一根树干之上都封印了一个极为难解的法阵,拿下书籍便需要耗费时间去解开这些法阵的。 恐怕,藏在这里的珍贵书卷只怕是会被他一个乾坤袋全给装了带走吧。 突然想起师父曾经颇为得意地与她讲起过天辰派的藏书习惯,喜欢将同一类别的书卷放在一块儿,突然想着这些阵法的书籍应当会摆设在同一颗树上。 原本缓慢的她便快速地在一大堆树中穿梭而过,一颗树一颗树仔细地查看着。 倒也不是她急着救出萧林奇,而是,想快些完成她与蒲文的约定——知晓妖怪究竟要夺走天辰派里的什么东西。 交差了她才好干自己的正事。 然而,他这种担心才持续了一会儿,便被一本扔来的书籍惊醒了。 她居然一选既中。 莫霏羽已然从他的神色当中知晓了他要寻的书,便是自己方才扔过去的书卷。可面子上却还是装作没有瞧见的模样,一个转身后便又转了回来。 “这树枝上的法阵颇为精巧,以我目前的术法尚且需要一些时间,你能不能让他将手中的刀先行放下,万一你出尔反尔了他岂不是连想都不想便了抹脖子。” 若真是如此,她到时候恐怕是拼尽了全身的术法,也护不住他的小命了。 更何况,他已然寻到了自己要寻之物,在这个时候与他谈论条件,无论成还是不成,都将会是最佳的反扑时机。 他文文弱弱的脸上扬起了一个柔和的笑意,而后一边将那书卷放到了乾坤袋之中,一边便十分大方地答应到: “那便依你所言。” 已然拿到了要寻之物,那么接下来便是报那一拳之仇的时候了。 莫霏羽闻言,一双清澈的大眼之中露出了笑意,在见到那个青衣人影果真扔掉了手中的长刀之后,显然十分高兴地再次转身,查看着树干上其他的法阵书卷。 然而,乐极生悲,正当她准备反手反击他之时,那个青衣人影却转身直奔着她跃了过来,张开手臂便将她牢牢地抱入了怀中。 “喂,你要报复本小姐无话可说,还请你放了他。” 莫霏羽一边苦情戏码地不屈不挠地宣战,一边的手上却快速地结印。 “哎,这回还真不是我不愿意放过他,这可是他自己扑过来的呦。” 他拉紧了乾坤袋袋口的绳子,眼尾有些得意地笑出了几道痕迹,颇为暧昧地看着那个正陷入幻境不可自拔的青衣男子,而后嘴角温柔一笑。 “要怪便怪你自己的身上有一些特质,与他在幻境当中的那位是重合的吧。” 正所谓杀人要诛心,他可是将这一点贯彻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呢。与其砍她一只手或者断她一条腿都只是皮肉上的疼痛,哪里又会有被心爱之人当成替代品玩弄要来得刺激呢? “既然长老都格外偏爱地腾出了这么一块地方了,你可别辜负了我最后送你的回礼哦。” 说着,他便纵身一跃,正欲离去之际却被一道术法捆住了腰间。 他顺着那到拖住了他脚步的术法,满脸震惊地看着底下的青衣女子。 “没想到,你倒是有几下子的三脚猫功夫,怪不得蒲文这个老家伙居然这般放心地将藏书阁交给你这个才入门派不久的新弟子。” 与此同时,他也手聚术法,一掌便朝着那条牵引住自己的术法绳子砍去。 “居然没断?难道说……” 似这般术法凝结而成的绳子,一般是比拼的是谁的术法修为比较高,他为了尽快逃离,方才那一掌是用了他已有的术法修为了的,她那道术法非但没断,反倒连一丝丝的裂缝也没有。 已然意识到她的术法修为远在他之上,想着不能强拼,他只好再次控制起了萧林奇。 这时,莫霏羽才发觉情况十分不妙,萧林奇的手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下巴也侧到了她的耳边,这般的近距离显然让她意识到了危险的靠近。 也顾不上许多,立马狠狠地将上边的男子拽了下来,而后那道用术法凝结的绳子快速地勒住了他的手腕。 他死命勒住了那条绳子,另外一手化出了铃铛,只听闻一阵叮当声响起,原本只是越靠越近的萧林奇此刻却一把将她正了过来。 莫霏羽只看了一眼他毫无神色的双眼,而后,便下意识地看向了罪魁祸首。 而后,萧林奇也不管她是否愿意便压住她的手将她往地上按倒了下去,与此同时,那个文弱的男子已然借着她分神之时挣脱了她手中的绳子,正飞快逃跑。 莫霏羽顾不及推开萧林奇,也顾不及自己后背撞到地面的疼痛,一双手立马分别结印,一手朝着那个离开之人狠狠地打了一掌,另外一手却再次稳稳当当地将手中的绳子对准了他手中的乾坤袋,一把便将乾坤袋给生生地拽了过来。 无论如何,这般珍贵的书卷是万万不能落于妖怪之手的。 乾坤袋丢失,已然受伤的他自然是以小命为主,赶忙趁着莫非羽手中的绳子再次袭来之前,忍痛遁逃。 莫霏羽欣喜地将乾坤袋拿到了手中,与此同时,她的唇也被萧林奇用嘴封了起来。 一双杏眼顿时瞪得贼大,终于空出来的手赶紧聚集术法强行将他撑开,而后,另外一手在乾坤袋塞到腰间之后,正欲给他一巴掌。 最终,想起得靠施法者或者他自己醒来,否则他一辈子将会在幻境中度过的话,她还是十分气愤地催下了自己的手。 也真是这一瞬间的犹豫,那个被她推到一旁的青色人影,居然再次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另外一手上来便欲扯开她的衣襟。 “萧林奇,你最好给本小姐适可而止。” 还真当她是那个幻境之中与他难分难舍之人了不成,心中一气便再次聚集术法,企图将他推开。 然而,事与愿违,她的术法显然已经所剩无几了,她那只撑在他胸前的手,也被力气大的他反手压在了地上,这回,她可谓是束手无策了,正打算用上脚之际,一双扑闪而来的蝴蝶翅膀顿时使那双愤怒的眼中引来了曙光。 然而,那只刚寻着踪迹飞来的幻蝶在见到他们之际,赶紧刹住了前进的步伐,连忙用那鱼尾形状的尾巴挡住了自己圆大的双眼,那双扑闪的翅膀正欲躲避之际,却被那个语带愤怒之人强行给喊住了脚步。 “幻蝶,你瞎想什么呢。” 莫霏羽强行忍住了踢他一脚的冲动,看着他再次抽过来的嘴巴,赶紧急忙问到: “可有法子解了这臭不要脸之人的幻术?” “啊?” 幻蝶这时候才停住了脚步,从尾巴处露出了一只圆大的眼睛,见莫霏与满脸抗拒,这才正试探性地飞向了萧林奇,见他的双眼之中布满幻境,才赶紧说到:“可是,这个幻境结合了一个颇为复杂的阵法,以我的能力也破不了这般精密的阵法呀。” 莫霏羽倒是从幻蝶一大堆啰嗦的话中听出了重点,想着幻蝶本就是从幻境之中诞生的灵兽,理应能够自由出入幻境。 于是,她直接问到: “那你可能潜入幻境之中,改变幻境。” 与此同时,眼看萧林奇的唇就要落下,无法动手的她只好将希望全数寄托在了幻蝶的身上。 “我们幻蝶本就是依靠着幻境所生,自然是可以潜入幻境之中的,自然也能更改对方的幻境,却只能更改一小部分,若你要修改整个幻境只怕会……” 她的耳朵一边贴着萧林奇的脸,一边接受着幻蝶长篇大论的分析,已然软了的耳根使得她不得不干脆利落地作出了决定。 “将他幻境之中的女子变化成我如今的容貌,可否办得到?” 既然她不能从外界将他吓醒,那么她也只能反其道而行之了。 “这个自然是可以的。” 幻蝶这回倒是十分机灵地一边答应一边开始施展幻术了。 莫霏羽看着那道注入他眉心的亮光,这个,是她所能想到的唯一一个让萧林奇有望从幻境当中醒来的法子了。 然而,她的心中却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正在盘算着如何巧妙地脱身。 那个才离开了她耳边的唇却十分温柔地说到: “我心悦于你,如山之永恒,似水之永久,哪怕是生生世世我也定然会等你回来。” 看着突然说起情话来的萧林奇,她竟然有那么一丝丝的恍惚,虽说她瞧不出他双眼究竟是何情愫,可他那想来霸道的声音,此刻却变得这般情深绵长起来,这不禁使得她心中一乱。 直到他的唇再次逼近自己,讨厌成为他人附属品的她才回过了神,若是这个法子没用,那她岂不是要…… 莫霏羽一双被他紧紧扣住手腕的手握紧了拳头,杏眼之中一半愤愤不平,一半肃杀冷漠。 第五十五章 破解千山万雪 “莫霏羽?” 萧林奇诧异地看着身下的女子,衣衫凌乱,此刻正被自己强行牵制住双手,满眼的吓得他赶紧松开了手。 正当他欲起身之时, “啪”地一声,那只被放开的手毫不留情地煽了过去。 她的心中居然松了一口气,若是他一辈子都陷在幻境之中,她还怎么为今日的损失讨个说法呀。 幸好这个法子起了作用,不然她岂不是搭上了自己还捞不着任何的好处。 于是,她在挣脱那个怀抱之时,硬是将肚中骂他无耻、混蛋等等的话给咽了下去,转而看了一眼那个还处于慌乱之中的人,心有不甘地说到: “本小姐还不至于廉价到要成为别人的替代品。” “对……对不起。” 萧林奇看着她凌乱的衣衫,心中已然知晓了在幻境之中的他是将她当成了那个人了,心中一顿愧疚。 “若是对不起管用的话,本小姐将你大卸八块再说上一百句对不起可好?” 她一边快速地整理着衣衫,一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萧林奇居然被她问得哑口无言,看着那个转身欲走的青色身影,赶忙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呲。” 闻声,他这是才注意到她手上的淤青,连忙放开了她的手腕,一把将自己的手横在了她的面前。 “若是能让你出气,你就是卸掉本王这条胳膊本王也毫无怨言。” 除了这个,他给不了她任何想要的补偿。 “萧林奇,你这想让本小姐因此背负上谋害师兄的罪名,从而被掌门赶出天辰派?” 莫霏羽强行忍住了要给他一拳的冲动,他这个脑子是如何在天辰派中混下去的? “对不起,本王只是以为……” 以为这般能够补偿她罢了,这总归是他欠她的。因为,她想的他没有一件能够应承。 “下次想要补偿他人之前,麻烦先搞清楚对方最需要的是什么。” 莫霏羽已然猜到了他此举只是为了与她一刀两断,想要这般轻易地抹掉她今日的羞辱,想都别想。 “还有,本小姐不稀罕这般的施舍。” 说着,便一个纵身朝外边出去了。 才到藏书楼的门口,便与刚刚回门派的楚以墨迎面相遇。 楚以墨见她有些精神恍惚,又将往日习惯盘上的十字髻换成了披肩的发式,心中猜出了端倪的楚以墨,指着她耳下脖子上的“伤口”,欲言又止地问到: “测她定然是在故意掩盖着什么。 瞧师妹,你?” “死不了。” 莫霏羽赶紧扯过故意披下的发丝挡住了耳边的脖颈,而后便朝着门外大步跨去了。 “我还有事,便先行告退了。” 楚以墨转身瞧了一眼那个仓皇逃离的人影,一双眼睛警惕地看向了里边追出来的人影。 在见到萧林奇脸上那几道指甲划痕与那只飞在他肩头的幻蝶时,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师弟,你可真行。在奇异城时还对人家爱答不理的,这到了天辰派你反倒是成了豺狼虎豹了呀。” 说着,还不忘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而后,似乎觉得哪里不对,那双明亮的眼睛才充满端倪地看向他问到: “哎,不对呀。方才师妹可是仓皇而逃的,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藏书阁的最底层被妖族安插进来的眼线发现了。” 说着,萧林奇也急匆匆地朝着门外走了跨了出去。 楚以墨看着平日里他说错一句便会回顶十句的萧林奇,心中已然对这件事有了决断。 在萧林奇转身出去之后,立马出去,与萧林奇一道,双手结印,将整个藏书楼先行封印了起来。 “师兄,我需要去一趟无尽渊,天辰派这边的事情便要有劳师兄了。” 楚以墨看着向来聒噪他今日言简意赅,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拍着他的肩膀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便看着萧林奇转身离去了。 回到竹屋的莫霏羽,将房门一关,便化出了血玉,将血玉在自己周身游走了数周之后,她原本亏空的术法这才逐渐恢复了过来。 待她定息凝神后,才将血玉再次封印回了丹田之中。 这时,她才将那个抢回来的乾坤袋打了开来,翻看着那本她宁可忍了萧林奇也要抢回来的书。 能让她这般不顾一切地夺回来,还是源于这本书的封面上落着的是沧山派的标志——一颗七芒星。 曾经身为沧山派弟子的她,对于这个标记再熟悉不过了。 她白皙的手覆盖在泛黄的书面上,那凹陷下去的文字和图案显示出了一丝远古的气息。 据她所知,这种刻上去的凹陷文字,是沧山派的开派祖师爷沧山,最为喜爱的一种记录方式,就与她喜爱用灵石去雕塑各种物件一般,是一个难以舍弃的爱好。 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这般远古的沧山派书卷,竟然会收藏在天辰派的藏书楼之中。 手掌之中注入术法,封面顿时便出现了一个法阵。 “这是?” 莫霏羽一双眼中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法阵,一时语塞。 想当初,贵为修仙奇才的她,唯独攻破不了这个千山万雪阵。师父青玄大师倒是不慌不忙地给打算放弃修习这个法阵的她递上了一杯茶。 慢慢悠悠地说到:“一非呀,你须得知晓,我们沧山派的术法不似天辰派那般的以内在修为高低取胜,更不似桑云派的以招数取胜,而是凭借着一颗道心参详万事万物流动的轨迹,从而创造出了法阵。” 她显然不以为然,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便将茶杯隔空移回了前边的案上,双手托腮说到: “师父你说得好听,可依照徒儿看,咋们的祖师爷当时只怕是想另辟蹊径,好招收弟子这才以法阵作幌子罢了,这法阵看似厉害,实则极为难画,倒不如天辰派的术法直接出招来得痛快。” 面对她的反驳,青玄倒也不气,也没有去做任何对错的反驳,只是点了点头,而后说到: “你能有这般思考着实是好事,可术法的高是无止境的,倘若你肉身承受不住这源源不断强大术法又会如何呢?” 青玄一双眼中似乎看尽了人间悲欢,看着她循循善导。 “所以,当年许多的修仙集大成者,都会将自己的一部分术法散去,以求能多活几年。” “既然迟早都会散去术法的,那我还强逼自己这般修习术法为何?” 她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事情,满脸诧异地看向了青玄,又充满怀疑地看向了自己那双手。 “显然没有捣鼓灵石来得有趣,师父,我决定了,以后我只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你要做什么为师自然拦不了你。只是,你莫要忘了,就算是法阵,退时可防守,进时亦可强攻,你须得以不变之心去感受外边千山万雪的万变,才能寻到其中之规律。” 她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了沉迷于手工艺品的塑造的,只可惜,她当时只是以为师父是在说无论做什么都要做到进退有度,要以不变的初心对待瞬息万变的外界。 到了今日,她才明白师父那番话中的另外一层深意——破解千山万雪的秘诀就在与以退为进。 于是,她的双手快速地在那个显现出来的法阵之上来回拨弄着,时快时满,最后一掌落在那个终于显现出来的阵眼之上,法阵顿时便消失了。 那古旧的书卷也随着法阵的解开在她的面前缓慢地摊了开来。 “这?这居然是沧云大陆上最古老的召唤术。” 她也是听师父说起过,当年沧云大陆最古老的召唤术,无论契约者是灵兽还是妖怪,只要对方还有一息善存,便能依靠曾经建立的血契,将其召唤出来。 她绝对不能在天辰派中将阿录召唤出来,看来,她必须得寻个缘由下山一趟了。 这般想着,她便收回了眼前的书卷,起身便朝着戒律堂的方向走去。 她着实是不喜天辰派的规矩,就连下个山都得前去戒律堂禀告,若是戒律堂不批她便不能下山。 果然,戒律堂驳回了她下山的请求,又苦于千梵尚未回来,她一时之间也不知赵谁来帮忙说句话。 便只能不满地对着坐在案上之人说到: “方才那个师姐说下山探亲你倒是十分爽快地便给盖章了,而本小姐不过才报了个名字,你竟连缘由都不问便直接驳回了,当心本小姐将你包庇他人的罪行上告到千梵长老。” “不好意思,门派规定,新入门不及三月的新弟子,若无人担保便不可下山。” 他似乎也被她的话给惹怒了,徇私他倒是也想干呀,能捞到好处的事情谁不想干,可这里可是千梵长老坐镇的戒律堂呀,谁也不敢惹上那个口若悬河说风便是雨、一言不合还十分有理有据地惩罚人的千梵长老的好吗。 上次那个收了一颗丹药的师兄,此刻还提不起那只被千梵长老依照规矩废掉的手呢,加上千梵长老整日里的如同念经的唠叨,可谓是身心俱疲呀。 毕竟与小命比起来,那些什么丹药灵石的身外之物,他便也只能含恨拒收了。 于是,他再次点明了自己的立场,理直气壮地说到: “就算你将我告到了掌门那里,我也还是那句话,不批。” 一句话说得莫霏羽无言以对,已然不能光明正大地从正门下山,她也只好在心中打起了偷溜下山的念头。 正当她欲转身离去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由我来替师妹担保可行?” 莫霏羽转身看着那个换回了青色门派衣衫的楚以墨,倒是丝毫没有掩盖他身上那股子将军的正义之气,反倒被衬得多了几分书生的儒雅之感。 “有楚师兄担保,自然可以。” 那人说着便拿过了莫霏羽手中的名牌,提笔问到: “不知师妹要去的地方是何处?” 根据规矩,下山弟子所去的目的地是要一一记录的,而她不过是想下山试一下这个召唤术是否有效罢了,并未曾想过要去何处。 然而,楚以墨倒是抢在她之前开口说到: “邕州。” 莫霏羽疑惑地看着面带微笑的楚以墨,愣是觉得他此次替她担保是另有所图。 第五十六章 无尽渊疑似遇仇人 那人听到了目的地,便洋洋洒洒地写了上去。 而后,在莫霏羽的名牌上边施展了一个追踪术,才将牌子递了回去。 楚以墨看着那个拿回名牌的青衣女子,转身出来之后,倒是在她询问之前先开口问到: “师妹你此行下山能否顺便去一下邕州,帮师劝一个人回来。” 这般熟悉的套路、还有这个不怀好意的语气,莫霏羽隐隐觉得似曾相似。 “师兄口中那人,该不会就是萧林奇吧?” “师妹真是聪慧。” 楚以墨倒是直爽地点了点头,一脸看八卦似地看向了她。 闻言,莫霏羽的嘴角不禁抽搐了好一阵,才缓和了下来。 果然,楚以墨一笑,一准没什么好事。 “别看师弟平日里粗心大意的,做起事情来却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故而,师兄我也只能拜托师妹去劝解一番了。” 看着不情不愿的莫霏羽,楚以墨敢断定她是全然不知晓萧林奇为何去要下山的,作为师兄,他理应为这个在感情面前傻到像一头驴的师弟帮上一嘴。 然而,莫霏羽也不知他为会扯上这些,只是有一说一地反讽到: “就连与他关系亲厚的师兄,都没能拦住他前去邕州,我区区一介外人又怎会劝得动那头倔牛呢?” 师兄他未免也太高估了她了吧,她又不是他心中那个日思夜想的女子,他会乖乖听话才真的是见了鬼了。 想到此处,她便气得大步朝着天辰派的大门走去。 “此事,还真得师妹你亲自前去才行。” 看着负气走去的青色身影,楚以墨倒是笑着摇了摇头,而后补充到: “因为,他之所以会前去邕州其实是为了进入无尽渊。” 听到无尽渊,莫霏羽整个人都愣了一愣,转身问到: “他好端端去那种乌烟瘴气的鬼地方作甚?” 无尽渊虽说常年被毒雾笼罩,却是唯一一处可以采摘到菁珠果的地方,而那能生长在毒物聚集之地的菁珠果,却是锻造修仙者身躯最好的药引。 萧林奇这个憨憨,难不成是为了她才去的无尽渊? 楚以墨看着那个神色从愤怒变得担忧的青衣女子,已然知晓她猜测出了萧林奇前去无尽渊便是为她。 “为了尽快赶到,师兄让鹤灵送你一程,早去早回。” 说着他便召出了鹤灵,而后才放心地转身离去了。 师弟呀,师兄也只能帮你到这一步了。 然而,当鹤灵带着飞到了一处悬崖时,已然是半夜。 月光之下,幻蝶闻声便扑了过去,那翅膀上的亮光扑闪扑闪着,十分漂亮。 看着扑来的化蝶,莫霏羽伸出了手掌。 耐心地听着它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大串,这才知晓萧林奇已然凭借着日落的余晖进入了无尽渊,而她若想进入无尽渊便只能等明日第一抹拂晓照射到悬崖之处,方能进去。 “幻蝶,你与鹤灵一道先行回天辰派,这里的事情交给本小姐即可。” 幻蝶原本担忧的尾巴此时极为开心地一开一合起来,虽说它很想成为萧林奇的灵兽,对于莫霏羽的命令它却是照做无误的。 于是,扑闪着两只小翅膀便朝着鹤灵飞了过去。 “鹤灵,能否麻烦你先行带幻蝶回去,明日再前来此处接我们回去。” 莫霏羽生怕鹤灵和幻蝶在这里会坏她的大事,便开口先行支走了幻蝶又来哄说了鹤灵。 “天辰派闯入了内贼,几位长老也不在门派,如今天辰派的安危便全数落在了楚师兄一人的头上,他显然更需要你的守护。” 闻言,鹤灵朝着她伸长了脖颈鸣叫了一声,而后,便一把将那只飞得慢悠悠的化蝶用长长的喙一把吊住,转头便甩到了自己的背上,而后,便乘风离去了。 莫霏羽见它们飞远了,瞧了一眼四下无人,这时才寻了一块比较空旷的地方,拿出了那发黄的书卷,再从乾坤袋中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灯笼,便开始痴迷地研究起来了那个最远古的召唤阵来了。 此法阵颇为繁琐,须得借用石头堆积出阵眼的七芒星图案。 等她布置好那阵法图案,再在周边设置好各种术法法阵用来对抗阿录之后,已然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再有一个时辰便会迎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届时,无尽渊的门便会打开,萧林奇就会出来。她与阿录动起手来,便没有如今这般心无旁骛了。 于是,她立即划破了右手的两指,以血为墨以石为纸,快速地画着法阵。 然而,无尽渊之中,却是一片白昼,无比明亮的之地,却是寸草不生。 地面布满各式各样的石头,可以说,除了石头便只有那扎根于石头之间的荆棘与枯树了。 然而,要在一片茫茫石海之中寻到青色更是难上加难,更遑论要寻到极为罕见的菁珠果了,那简直无异于在沙漠当中寻找水源,既匮乏又难寻。 那已然换上了平日里一袭红衣的萧林奇,却依旧没有停下寻找的脚步。 他一手举着赤日刀劈开前边试图缠住自己的荆棘藤,一手念决驱散着周围的毒雾。 硬是一步一步地朝着前边走去,不时,一条赤红色的蛇从荆棘丛中滑行而去,那个红衣男子竟然难得地加快了脚步,一边挥动赤日刀开路,一边追着那赤红色的蛇跑去。 也不知他跑了多久,终于,在这堆满无穷无尽的石头缝隙里,看到了一颗长着红褐色的树干,而这颗红褐色的树上却极为罕见地长着一颗青色的果子,果子的表皮露反射着青色的光芒,光滑如珠、细腻无比。 “是菁珠果。” 萧林奇嘴角闪现了一抹笑意,而后,他才发觉自己是得以太早了。 因为,一条赤红与金黄相间的蛇嗅到了外人的靠近,立马从那颗红褐色的树后爬了出来。 而后,将方才那条小蛇护在了身后,极为生气地朝着萧林奇便张开了血盆大口。 “又来一个觊觎我菁珠果之辈。” 闻声,萧林奇拿剑的手晃了晃,心中的担忧更甚了。 普遍来说,能够修成人形的灵兽方能学会凡人的语言,可他面前这条步步紧逼的红蛇,说的竟然就是凡人的语言,并且一字不漏,也一字不错。 “既然来了,今日我便让你死个痛痛快快。” “哼,不过是仗着菁珠草能够说几句话显摆罢了,等本王废了你你便会知晓身上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更何况,这菁珠果又不是你的私有物,别人凭什么不能拿?” 萧林奇说着,手中的刀已然挥了出去,刀锋砍在那赤金相间的大蛇鳞片之上,划出了一道亮光。 可它那坚硬的铠甲却依旧完好如初,丝毫未曾伤到那蛇分毫。 那条躲在大蛇身后的小蛇见状,十分得意地探出了头吐着信子,而后,躺倒在石头上,十分悠闲地看着前边打斗的两个身影。 “该死。” 那蛇吃下菁珠果后,已然锻造出了满身坚硬无比的鳞片,纵使锋利如他的赤日刀,也依旧破不了它分毫。 可那蛇却不得他思索过多,便又长着血盆大口朝他咬了过来。 看着那个大嘴巴,他顿时有了主意。 于是,借着挥刀的瞬间,他借着它长大嘴巴欲咬他胳膊的瞬间,快速地将事先准备好的药丸朝它那大口中一投。 而后,一个转身便稳稳地落在了一块巨大的岩石上。 “你给我吃了什么?” 大蛇显然是怒了,满肚子怒火地奔着那红衣男子袭去,然而,还未曾碰到那个红衣男子,它倒是事先倒了下去。 “这药可是放倒过鹤灵的迷药,今日你能尝到此药的滋味也是你的幸运了。” 说着,他便快速朝着那颗红褐色的树飞去,正当他伸手欲摘下那青色的果子时,警惕地躲避在了一旁的小蛇长大嘴巴便朝着他咬去。 幸亏他眼疾手快,一掌便将那条快速袭来的小蛇打晕在地,而后,顺利地摘下了菁珠果。 然而,正当他转身之际,却被一个满身皆是黑衣之人从背后打了一掌,萧林奇闷声吐了一口血,而后,便晕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上边的莫非羽已然画完了法阵,双指指着法阵正中的七芒星点了下去,口中大声念到: “契约之物,速速出来。” 顿时,七芒星转动了起来,而后,一阵巨大的撞击声从无尽渊底下传了出来,那个每日才开两次的门如今倒是吧被着术法强震破,悬崖底下一阵光芒直击天际。 莫霏羽脚下的地面开始摇晃了起来,岩石开始快速裂开,整块整块地砸下去。 “难道?阿录在无尽渊下面?” 莫霏羽赶紧朝着已然被强行打开的无尽渊跳去,她一手稳住了自己,另外一手准备还击,她诧异地看着从悬崖底下直照上来的亮光。 心中不禁感叹了一句人算不如天算,尽管她已然在此处布置好了阵法,可随着悬崖的破裂,她的阵法反倒是成了让悬崖倒得更快的助力。 她终究还是得凭借自己的能力杀了那个可恶的叛徒。 如此想着,她便毫不犹豫地化出了那把团扇,手握成可以凌空飞出的手势。这个手势,自打她重生到了原主的身上,便没有这般拿过。 没曾想,今日倒是逼得她用上了。 然而,当她双目触及到底下的一阵强光时,已然习惯了外边黑夜的她顿时眯起了眼,等她再次睁开,只见一堆乱石之中爬起了一个黑色的人影。 莫霏羽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现出了当年那个人的人影,一双眼睛愤怒地盯着那个人影,手中的团扇立马朝着那个人影挥了出去。 那个人影虽说躲避了大半,却还是被她的扇子伤到了,连忙逃窜而去,当那黑衣人影躲过一处岩石时,黑色的帽子被拉了下来,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人头顶上的角。 那角形如龙角,透着极为精湛的手艺反射着一阵无比华丽的光,她就算是不上前仔细瞧,也能知晓那人头上的角乃是她亲手所铸。 前世惨死的仇恨,使得莫霏羽朝着人影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第五十七章 救命之恩好像还不清了 “还敢跑。” 莫霏羽越过那岩石,手中的团扇正欲横劈开去,却瞧见一个红色的东西朝着自己扔了过来。 “萧林奇?” 她显然吃了一惊,在手中的团扇横劈到那红色物体之前急忙收了回来,转而将那个昏迷不醒的红衣男子反手揽住了。 好险,她的团扇只差分毫便会割伤他的喉咙。 看着前边兜着一件黑袍逃跑的身影,她二话不说便将臂弯之中昏迷的萧林奇放在了岩石上边,而后,朝着那个身影追了过去。 然而,那个黑色的身影似乎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在她即将追上之际,打破了那颗扎根于岩石之中的枯树。 莫霏羽面前的岩石在顷刻之间朝着她砸去,正当她一个转身躲开了那些岩石之后,前边突然之间便涌出了大量绛紫色的雾气。 如翻涌而来的海啸一般,一层压过一层,朝着她这边凶猛翻来,中间的绛紫色溅起的层层薄雾落在了一颗枯树上边。 那原本就枯萎的枯树尚且还能伸展枝干,此时倒是如同摄取了养料一般,变得张牙舞爪了起来,伸出的树枝直接便朝着周边的活物抓去。 “不好。” 难怪她进来后,这里的毒气稀薄到她用术法便能阻隔,居然利用法阵将无尽渊之中散发的毒雾全数都聚集了起来。 如此一来,这本就鲜少有人敢踏足的无尽渊,倒是成为了妖怪最佳的避难场所,毒雾被拦断了大半之多,身为妖怪的他便能依靠术法淬炼这些毒雾,使得毒气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在打斗之时便会成为自己自身的助力, 如此,本就毒雾弥漫的无尽渊倒是成为了妖怪最好的修炼之地了。 如此一举多得之法,他倒是想得挺美。 莫霏羽嘴角冷笑了一声,却也快速地旋转出手中的团扇,将那几根朝着自己袭来的树枝砍断之后便转身离去了。 毕竟,以她目前的术法,还不足以在打斗之际能在这般浓厚的毒雾之中全身而退。 于是,她回去拉起了晕倒的萧林奇便快速朝着上边念决飞去。原本牢不可破的结界已然破了一个洞, 正在这时,无尽渊的悬崖上空,拂过了一丝太阳的光芒,如同是越过了阴晴雨后的霓虹一般,充满希望。 然而,她这里的情况却并不似这般的美好。 毒雾已然将整个无尽渊底全数覆盖,那奔涌之势着实快速,与带着萧林奇的她相比,要快得多了,那绛紫色势不可挡,眼看着就要跃上了她的裙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本该可以将萧林奇弃之不顾的她,手中却快速结印,将萧林奇用术法束住腰部,而后掌心一推,朝着那片希望推了上去。 真是可笑,她之前还心心念念地要替原主报复他,如今,她倒是毫不犹豫地将他先行送离危险。 果然,师父那套潜移默化的成全他人牺牲自己的大义,是在她心中扎了根的,纵使她表面上再如何狠绝,也还是做不成牺牲他人成全自己的事来。 因此而滞后的她却没空逃离那片毒雾,在那红色身影朝着悬崖上边推上去的同时,无尽渊底那股绛紫色也正如同恶魔一般朝着她的双腿咬去。 可她向来不是一个认命的之人,纵使她断腿也会求生。 于是,她也不管自己的双腿会不会被毒雾侵蚀,便全心全意念咒,一心只管朝上飞去。 正当那浓烟触碰到她的鞋底之时,一声鹤鸣伴随着日出冲天而至,咬住了她的衣领,一把将她从那绛紫色的浓雾之海中叼了起来,于漫漫浓烟之下振翅而去。 “鹤灵?” 看着那只将自己娴熟地甩到背上的白色灵兽,莫霏羽心中一喜。 鹤灵转头盯着她的鞋底瞧了瞧,而后,倒是难得地鸣叫了起来。 已然听懂了鹤灵在埋怨她以身犯险,她也只是摸了摸它的后颈,笑着说到: “这回多亏了你及时赶来,我才幸免于难。” 鹤灵欲言又止之际,她已然双手结印,重新将无尽渊底下的毒雾给封印了起来。 也正源于鹤灵见到了莫霏羽不顾自己安危也要护全萧林奇的场景,在他们返回天辰派之后,还特地将自己身体缩小了。 并且一直默默守在萧林奇床边,在那个红衣男子醒来的瞬间,发起了一阵不满的鸣叫,而后,毫不犹豫地朝着他的胳膊便啄了过去。 “呲……鹤灵,我哪儿招惹你了?” 萧林奇赶紧捂住了自己的手臂,便下意识地朝床内躲远了一些,牵引到了脑后的伤口,这时才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我不是在无尽渊吗?怎么会在天辰派?” 他明明被一个全身黑衣之人打晕了呀,为何如今却好端端地在自己的房间?还有,眼前恨不能啄了他的肉的鹤灵究竟是什么情况? “呦,师弟你总算是醒了。” 刚端着药进来的楚以墨看着那只展翅上塌,愤怒张嘴就要啄萧林奇的灵兽,显然没有阻止的意思。 萧林奇见自己投向的求救眼光被直接忽视,一边用手阻挡鹤灵那长嘴,一边不满地问到: “师兄,你家灵兽叛变了,你若是再不管教便别怪我不客气了。” 然而,楚以墨只是端着药停在了原地,看着朝自己投向了求救目光的萧林奇,摇头说到: “哎呀,师兄这回就算是有那个力,却实实在在地没有那个心去偏袒你呀。” “有力无心究竟是个什么鬼?” 萧林奇见自家师兄说话这般阴阳怪气起来,心中已然断定了他是不会出手帮自己了。 于是,他不服输地上手便扯掉了一根鹤灵的羽毛,这使得鹤灵直接怒鸣了一声,而后,一双利爪也毫不客气地朝着他袭去。 一人一鸟就这样在你让我,我不服你之中互相撕扯着,却好似约定俗成了一般,谁也没有动用过半分术法。 楚以墨见状,不仅没有上前劝架的打算,反倒是在瞧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药后,朝着门外退了出去。 正好迎面见到了刚刚前来的莫霏羽,她对着哐当作响的里屋疑惑地瞧了一眼,问到: “萧林奇这莫不是在……拆屋子吧?” 楚以墨摇了摇头,而后对着里边大声喊到:“鹤灵,师妹来寻你了。” 这时,里边正打得正激烈鹤灵,立马松开了嘴,朝着屋外飞奔而去,这使得满手皆是爪子印的萧林奇一脸懵地追了出去。 见到素来高冷的鹤灵,居然十分乖巧地朝着莫霏羽的脚边蹭,顿时恼火地指着它说到: “说打便打,说停就停,鹤灵你几个意思?” 莫霏羽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模样,也还是头一回见到盛气凌人的萧林奇居然甘心被一只灵兽欺负。 故而,她准备安安静静地看这场好戏,没有半分想要插手的意思。 “师弟你这回可是错怪鹤灵了。” 楚以墨瞧着狼狈不堪的萧林奇正欲再对鹤灵出手,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说出了缘由。 “它亲眼见到师妹先行将昏迷的你推上了悬崖,而师妹却险些淹没在那股毒雾之中,向来品行高洁的鹤灵,只是看不惯你因此而险些害得师妹尸骨无存,才想着替师妹教训你一顿罢了。” “什么?” 萧林奇那愤怒的脸满是诧异地看向了那个默不作声的青衣女子,支支吾吾了半晌,才终于问了出口: “你……你可有受伤?” 楚以墨见状,将手中的药放在了一旁的石桌上,便给一旁的鹤灵递了一个眼色,而后,一人一灵兽便先行离去了。 突然被他一问,莫霏羽便为自己在无尽渊之上施展召唤阵的决定而后悔,早已布下了阵法的她,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她欲寻之人居然就在无尽崖之下。 于是,极为愤怒的她,恨得攥紧了拳头,竟然脱口而出到: “就算被伤得遍体鳞伤,也是本小姐自找的麻烦。” 突然意识到自己用错言辞的莫霏羽,正想解释之际却发觉自己此话,倒甚是贴合原主苦恋萧林奇不得的悲情,便也不打算多言,只是赶紧转过了身一边想着如何才能再次手刃叛徒,一边便朝前走去。 而独自愣在一旁的萧林奇,那只才从掌心化出菁珠果伸出去的手,闻言却无声地停在了原地。 这时,他才意识到,无法给与她任何回应和承诺的自己,不正是在伤她的心吗?亏他还以为自己这一回前去无尽渊便能将还了她的救命之恩,没曾想,一恩未报却又添下了一恩。 她的救命之恩,他好似还不清了。 可他还未曾等到那个人,他是断然不能背叛那个人的。故而,他貌似便只有这一个选择了。 于是,他捧住了那颗菁珠果,跨步上前说到: “对不起。但你的救命之恩,我定然会以别的方式去……” 报恩?他不给她惹上什么麻烦就已经是老天保佑了好吗,哪次不是因为他,她才会平添这么多的麻烦的。 故而,生怕萧林奇会阻碍她寻阿录报仇的莫霏羽,头也不回地便赶紧打断了他的话,十分冷漠地说到: “从今往后,王爷见到本小姐还是绕着走吧,便权当是你报了我的救命之恩了。” 萧林奇那只端着菁珠果的手顿时握了起来,生怕自己会损害这颗珍贵的果子,才赶紧松开了手。 她这回倒是客客气气了起来,连师兄的称呼都不愿喊出口了。 看来,是他将她的心彻底给伤了,不然,依照她往常的性子,定然是会借机向他讨要点什么珍贵之物才会罢休的,而不是用这种冷到绝望的语调劝他远离她。 他这回倒是再也没有借口上前了,那就快追上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她可是有大事才来寻楚以墨的,谁知,还没等她抽出时间去问,楚以墨倒是先行离去了。 不行,她冒了这么大的险,这个忙他是非帮不可的了。 于是,听身后之人终于无话可说,她赶紧趁机离去,准备借助天辰派的手揪出那个叛徒。 第五十八章 与掌门讨价还价 独自回到竹屋里的莫霏羽这时才发现那个召唤阵法图的背面,竟然用一行小字警戒地写着: “召唤阵每个人只可施展一次,违背者术法将会被召唤阵强行吸取而尽,沦为一介废人。” “如此重要之事,怎可这般随意地写于背后呢?” 气得莫霏羽将手中的书卷拍到了案上,而后,平复了许久才又不得不接受了今后不能以召唤阵召唤阿录的事实。 所以,她只能借助天辰派的力量,去寻找阿录了。 她也只是含糊其词地说在无尽渊之中见到了一个妖怪,并且将无尽渊的毒雾法阵的事情与萧林奇晕倒的事情都给推到了那个黑衣人影的身上,如此,楚以墨倒是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答应了她派人去查后,已然过去了两日。 这日,正当她前去询问楚以墨情况之时,刚巧被刚刚回来的掌门宣去回报藏书楼情况了。 蒲文在听她复述了藏书楼事情之后,显然不是很震惊,倒是十分意外地说到:“所以,那人的幻术竟然对你无用?” “啊?掌门你关心的难道不应该是那贼人的去向吗?” 莫霏羽甚是疑惑地看着那个有些疲惫之人,倒是将心中所想问了出来。 “如此处心积虑潜入我天辰派,定然是现任妖王纪柳华的计策。” 蒲文心中十分已然清楚幕后之人,可就算是他,也从未见过这位妖王的真容。就连她的名字,也是在阁主大人被妖怪无情杀害的当日才知晓的。 据那些妖怪所说,他们的妖王乃是一个弱柳扶风的美人,只是,他们平日里都只是远远地瞧见自家的妖王大人,却也并未曾近身瞧过妖王大人的容颜。 故而,对于妖王大人,便停留在弱质女流的印象上。 可纵使如此,沧云大陆的修仙者们,却无一不惧怕这位能够在乱世之中将四分五裂的妖怪统一起来了的妖王大人。 若要追溯修仙者们危机妖王的根源,只怕是绕不过当年沧山派的灭门惨案了。 “当年,纪柳华一经统一了要妖怪之后,便对沧山派先行下了手。虽说当时修仙者们对于妖怪如此以死相攻的目的,也随着玄青大师的身殒长埋黄土了,其中缘由我等后辈便也无处得知。” 听到蒲文提及沧山派,她的心中不禁刺痛了一番,然而,她为了平复心中的怒意,面上还是平静如水地接着听蒲文说着后话。 “然而,当时的修仙者们还是对此次沧山派的惨案进行了不同的猜测。” 蒲文说着,才缓慢地走了下来,伸手接过了莫非羽奉上来的书卷,看着上便封印的七芒星图案,心中不禁有些感叹时光易逝。 转瞬之间,他已然由当年的弟子成为了肩负一派兴盛的掌门了,可惜,沧山派的风光却也随着玄青大师而成为了沧云大陆史书上一笔笑谈了。 “最令人信服的却只有两个,其中便有一个说的是纪柳华为了得到某样宝物,这才不惜耗费如此妖力,前去袭击沧山派的。而如今,纪柳华再次故技重施,只怕是觊觎上了我们天辰派的某样东西了。” 蒲文说着便用手触碰出了那本书卷上的法阵,这是沧山派独有的千山万雪法阵,巧妙到可以以千山覆万山,变化却如雪落一般,看似平平无奇却暗藏杀机,故而,这个法阵也只有玄青大师的亲传弟子才能打开了。 莫霏羽听到此处,十分疑惑地看向了那个在盯着她再次合起来的千山万雪法阵发呆的蒲文,心中隐隐觉得他这回又想套路她。 “所以,掌门拉着弟子讲了这许多,究竟想要弟子去做什么?” “不愧是能够从海月手中夺取了奇艺阁的现任阁主大人,脑子就是比一般的修行者要灵光得多了。” 还沉浸在悲春伤秋之中的蒲文,用一种凄凉的语气说着这赞许的话,使得一旁的莫霏羽背后不禁一阵发凉。 蒲文搞起恐怖气息来,她着实是有些后怕。 拜托,有事相求便直说好吗,拐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外加扯上整个沧山派的悲惨过往,莫不是要让她对妖王的狠毒行径,做到心中有数不成? 莫霏羽双手正欲习惯性地扶额,然而,还是被她有些生涩地顺手搭于胸前,这个动作还是她在萧林奇的身上学的,若非她太习惯于自己有事没事便扶额,她也不至于要做这般无聊的动作好吗。 见自己将前世的小习惯掩藏得很好,这时她才毫不避讳地说到: “掌门你有事直说行吗?搞得弟子想要借此讨点好处都变得畏畏缩缩的了。” 蒲文闻言,立马便变得警惕了起来,这个弟子还真是不好对付,若是换成萧林奇,他只需要往天下苍生上一牵扯,萧林奇便会满腔热血的应承了下来,也不管他所说的是何事,萧林奇都可以风风火火地给他完成。 而楚以墨虽说会揪着他问东问西,以至于最终将他的交代事情的目的猜测了个八九不离十,可他也还是会按照他的要求,将事情完美地解决好。 可对于莫霏羽,他显然没有多大的胜算,毕竟,她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出自自身的利益的。 虽说他自以为抓住了她只为自己谋利的这一点,可她的所作所为却使得他觉得与她利己又有些相悖。 可无论她的目的是不是真的如同她所说的那般,终究是心怀正义即可。 “上回,你要求能够自由查阅藏书阁顶层的书卷,我已然做到了。这回,你又想得寸进尺讨要我天辰派何物了?” 上回,终究是他大意了,没曾想到纪柳华竟然会派遣以为幻术极为高深之人潜入藏书楼,险些让他用来请君入瓮的书卷被盗走了。 所以,就算是为了奖励她这回护书有功,他也还是会答应她一个请求的。 “既然掌门这般爽快,那弟子便直说了。” 莫霏羽放下了手,一双圆圆大眼一眨,而后嘴角一笑说到: “我要自由进出天辰派,不需要施展追踪术的那种自由。” 见蒲文那张沉静的脸上有一丝抽搐,她倒是乐得极欢,素来讲究规矩的天辰派,若是为她这才才入门不久的新弟子开了这个先例,那后面的弟子岂不是要被气得举刀反抗呀。 可这正是她目前最为急迫的需求,毕竟,他人或许可以慢慢地走完下山的程序,可这般珍贵的时日对于重生的她来说,实在是浪费不起。 故而,能够出入自由,毫无意外地成为了她在天辰派寻到召唤阵之后最为重要的一个目的了。 蒲文稍加犹豫了片刻,转而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沉稳的模样,慢慢地说到: “此事,我应下了。” “掌门既然这般豪爽,那便说吧,何事需要我出手的?” “成为百里游的徒弟,然后解开这书卷上的千山万雪法阵。” “不行。” 莫霏羽被气得再次想扶额,最后还是乖乖变成了双手搭于胸前。十分坚定地说到: “成为百里游的徒弟和解开这书卷的法阵是两件事情,掌门你只能二选一。” 蒲文显然也抓住了她话中的漏洞,也有条有理地说到。 “自由出入天辰派和施展追踪术也是两间事情。那你要么选择走流程,下山后无需对你施展追踪术。要么选择而后自由来回,施展追踪术。” 莫霏羽闻言,那双搭着的手瞬间便塌了下去,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这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了吗?早知如此,她真不该再多嘴加上追踪术那句话的。 介于是她自己先挑起的事,也只能由她自己承受了。于是,她有些不情不愿地咬了咬牙,在心中暗骂了到: “算你恨。” “看来,你也觉得这般甚是公平,既然如此,我也不会诓骗你。” 蒲文说着便化出了一块令牌,虚空推到了莫霏羽的面前。 “此令牌乃是我的入门弟子才有的天辰令,能够自由进出天辰派。” 看着她拿下了那块令牌,蒲文嘴角微微一扬,转瞬即逝,在那个青衣女子抬头看向他时,已然落回了原先的庄严模样。 “至于你何时下山之时能够不不施展追踪术,便要看你何时能够将这书卷打开了。” 故而,莫霏羽转身便准备拿令牌下山,却在路过告示栏时,被乌央乌央前来看公告的弟子挡住了去路。 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之中,她这个旁听者已然知晓了那公告的内容。 无非就是三日之后,他们这些外门弟子就可以进行术法修为的考核了,一旦考核通过了不仅仅能够接触更加高深的修行术法,还能跻身进入到内门弟子之中。 然而,对于目的已然达成的莫霏羽来说,这显然已经无甚用处了,正打算离去之际,却被人伸出了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莫霏羽,别以为你有几招花拳绣腿便可以过得了这内门弟子的考核。” 一个女弟子毫无顾忌地便开始数落起了她,莫霏羽倒是不甚在意,没有在蒲文哪里讨到好处的她,此刻更是没有心思理会这种没来由的言语。 可那个女弟子却丝毫不打算放她离去,一个侧身再次将她的去路给挡住了,一旁已然看完的公告的弟子们,纷纷瞧热闹一般地看向了她们这里。 “我奉劝你还是识趣一些,给我们的宜萱姐姐让路吧,像你这种靠关系进来之辈竟也妄想与宜萱抢萧师兄,你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这张无用的脸。” 原本毫不在意的莫霏羽,这时倒是停下了脚步来。 难不成萧林奇心中的女子便是宜萱? 正在莫霏羽猜测之际,那个女弟子见众人的目光齐聚,胆子便更大了,胆敢觊觎她宜萱姐姐的萧师兄,不让她吃点苦头倒是出不了这口恶气。 “若非宜萱姐姐不在天辰派,似你这般要术法没术法,姿色还如同山野村姑的货色也配出现在萧师兄的……” 然而,那个女弟子的话还未曾说完,便被一个重重的巴掌扇在了那张白皙的脸上。 第五十九章 擅妒 “你竟敢打我?” 女弟子捂着脸,愤怒地看向了那个出手之人,伸手便与还击。 “本小姐分明是靠着前任阁主大人送的羽箭,光明正大地获得进入天辰派的机会的,而你却口口声声说本小姐是靠关系进的天辰派,莫不是将各修仙门派对奇艺阁前任阁主大人立下的誓言当成了耳旁风?” 莫霏羽一把抓住了对方袭来的手腕,手中稍稍加了一些力度,眼帘一垂。 “还是说,你是对沧云大陆的修仙者立下的誓言有意见?若你对于各位前辈当年立下的誓言有意见,大可以前去找掌门理论。” “我?” 那个女弟子被她口中的话惊醒了,莫霏羽说得没错,掌门却是是按照各大修仙者当年对前任阁主大人立下的誓约,这才破例招收术法修为得不到推荐名额的莫霏羽为天辰派的弟子的。 她显然是不敢得罪掌门,更加不敢说各大修仙门派之中的长老当年是老糊涂了才会许下这般荒唐的诺言,为了不被众位修仙者讨伐,她只得辩解到: “我不是这个意思。” 虽说她只是想要教训一下莫霏羽罢了,没曾想,她自己的术法反倒是被她牵制得死死的,掌心硬是无法使出术法来。 难道,莫霏羽的术法远在她之上? 看来,这回的确是她草率了。 “不是这个意思,那你便是承认了方才污蔑本小姐的罪行咯?” 莫霏羽一脸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面前比她高了半个头的女弟子,身形本就娇小的她,居然以一双冷目外加那只强制住对方的手,硬是在气势上拽了一些。 她声如银铃,却说着最为不留情面的话。 “按照天辰派门规,口出恶言污蔑同门者,受雷鞭十鞭。你是要自己前去戒律堂领罚呢,还是本小姐亲自带着你去呀?” 在场的众位弟子更是在莫霏羽搬出了掌门和各大修仙者的誓言之后,都掐断自己心中想要上前唾骂一顿这个凭借运气进来的修仙废物。 可才在心中骂成废物的女子,却依旧稳如泰山地制着那个女弟子,然而,已然这么久了,那女弟子依旧无法挣脱莫霏羽的手。 难道,莫霏羽的术法修为没有他们所想的那般低下? 可无论如何,已然撞到莫霏羽气口上的女弟子,也不得不在道德的压制下,乖乖地前去戒律堂领取了十道雷鞭。 也在这件事情之后,莫霏羽除了与萧林奇之间的那点流言蜚语之外,又增添了一个善妒毒妇的名声。 此事,也是在初晴等不到她一道前去上课,担心她会作出什么傻事而前来竹林寻她之时,她才知晓的。 “我着实忘了今日有早课,真是对不住。” 莫霏羽一看门便瞧见了朝着这边赶来的初晴,瞧见她手中的书卷才记起了今日早上有课的事情,连忙上前道歉着。 看着眼前松了一口气的初晴,一边朝着前边走去一边奇怪地询问到: “毒妇尚且还能理解,可这善妒便纯属于无中生有了吧?” “哪里有人这般评判自己的?” 初晴手中的书卷轻敲了一下她的肩膀,一双温柔的眼睛朝着她眨了一下,十分八卦地说到: “你最多也不过是嫉妒那个宜萱罢了,哪里有他们说得那般恶毒呀?依我看,他们之所以会这般说你,显然是嫉妒你是除了宜萱以为,萧师兄最为重视的女子了。” 初晴说话显然十分精准,三言两语的便将自己听闻的消息全都告诉了对方,而莫霏羽却有些不服气了,停住了脚步,便说到: “她张口闭口地诋毁掌门与众位修仙前辈的誓言,还胆敢当众质疑掌门的决断,那十道鞭子本就是她该挨的。至于那个宜萱也不过是那女弟子企图羞辱我的借口罢了,正所谓欺软怕硬便是这个理。” 在初晴的面前,莫霏羽将平日里自称的“本小姐”换回了“我”。这也是她心中承认对方是她值得交谈才转换的。 她似乎从初晴的话语当中听到了一句极为不可思议的话语,连忙打算纠正到: “还有,我竟然不知萧师兄他重视我,这究竟是确有其事呢,还是他们为了方便一同唾骂我才故意安上的谣言。” 她表面上是为了疏远萧林奇才喊的萧师兄,可她也是在喊出来了之后,才猛然发觉,这个称呼显然就是萧林奇最希望她喊出口的那个。 原来,无论她是主动还是被动,舍命相救还是言语撩拨,都不过是她一人自导自演的独角戏罢了,台上的戏子永远只有她一人,还口口声声说要替原主出气,她没让原主气得死不瞑目便已经算是上苍眷顾了。 毕竟,感情这种事情比的从来便不是谁痴情谁便是胜利者。 初晴这回显然是有些愣住了,莫霏羽这话问得既像是询问她的问题,可听着她那冷清的语气,倒像极了她在自问自答,好似她都不用她回答了似的。 转身看着落后了自己好几步的莫霏羽,她只当一心只为了萧林奇的她是受到了极为沉重的打击,这才变得这般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模样。 “哎呀,你瞧我,光顾着寻你倒是忘了将今日听来的好消息告知于你了。” 初晴将手中的书卷往自己掌心一拍,猛然想起了这事,赶紧转身上前拉住了那个满身丧气之人,脸上神采飞扬地说到: “听说,萧师兄为了替你炼制丹药,在炼丹炉前一坐便是三日。我也是听炼丹房的姐妹说的,听说呀,就连楚师兄前去劝他他也不肯将炼丹炉假手于人,还说什么,只有他亲自来方显诚意。” 这后半段她显然是信的,可这前半段她却不置可否。 她既已开了口,就是不打算再在萧林奇的身上浪费她宝贵的时间了。 “许是炼制给他的宜萱师妹的,初晴,你若是让我会错了意,那个女弟子只怕是会借机来讽刺我高攀当朝王爷了。” 莫霏羽嘴角挂起了一丝冷笑,而后,拍了拍初晴的肩膀,缓步便朝着前边走去。 谁料,才走了几步,她脸上的笑意瞬间便落成了寒冬的雪,冷到让人心寒。已然不想再与萧林奇有过多交集的她,一言不发地迈出了离去的脚步。 “等等。” 正在她快要越过他之时,他伸手拉住了正欲与自己擦肩而过的莫霏羽。 初晴见状,嘴角笑得弯如月牙,而后,一双眼中带笑地走过了她的身旁,而后附耳轻声对着莫霏羽说到: “看来,我的消息还算是准确,最起码,没有会错意。” “你……” 莫霏羽看着那个说完便快速离去的青色人影,心中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而后,才转脸看向了那个已然换上了天辰派青衣的萧林奇。 “萧师兄有话大可以直说,无须拉拉扯扯的。” 莫霏羽说着便抽出了自己的手腕,一边揉着自己的手腕一边瞪了他一眼,转而想到原主对眼前的男子是有感情的,这才没有将自己不屑一顾的那一面显露出来。 只是定定地看着他,想着,等他说完之后就可以开溜了。 然而,她这一切看在萧林奇的眼中却像极了故意疏远他一般,从前见到他恨不得黏上去,如今却这般疏远。 他一时之间还未曾适应对自己这般冷漠的她,愣了愣这才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个瓷瓶子,递了上去。 “不必了。” 莫霏羽看着他手中的瓷瓶子,转头便朝着初晴的方向走了过去。 “其实,你的术法修为不低,只是苦于体质特殊,术法修为用多少你体内的便会少多少,如此这般挥霍,就算你修行再勤奋也依旧是他们口中的修仙废物。” 萧林奇看着她转身便走,心中显然不是滋味。 幸好,他已然料想到她会拒绝自己的好意,便提前先向师兄请教过后才前来送药的。 果然,按照师兄的话来说,果然奏效。起码,让那个不屑一顾的女子停住了离去的脚步。 “所以,师兄你今日前来是为了羞辱我的吗?还是说,你是前来施舍同情来了?” 萧林奇心中一惊,早在前来寻她之前,师兄也说了同她一模一样的话。 当时,他只是就话回话,没曾想,却被师兄一挥袖给了一巴掌。 他立即便怒了,对着师兄便喊到:“我怀疑你这是在借机报复我。” 楚以墨不怒反倒是笑了笑,而后才一针见血地说到:“说得不错,此刻师妹的心中定然也是这般想的。” “若师妹真的这般说,只能说明两点。其一,便是师妹压根就不想与你再有任何纠葛,此话只是她拿来搪塞你的借口罢了。” 楚以墨见他真的急了,才收起了开玩笑的嘴脸,一本正经地继续解析着。 “其二,便是她在气你。你竟然无法给与她承诺此刻却拿着丹药前去讨好她。你这是想脚踩两条船吗?还是想做一回天辰派陈世美呀?” 恍然大悟的萧林奇放下了那只要挥上前的拳头,问到:“那我应当如何?” 这时,面对莫霏羽同样的问题,他十分坚决地说到:“羞辱?你还真当我是吃饱了撑的吗?” “还有,明日便是外门弟子的考核了,以你如今的体质就算是通过了前面两场,也会在第三次再次成为众人口中的修仙废物。” “你说什么?” 莫霏羽闻言诧异地转过了身,看着依旧等在原地的萧林奇,虽说她也诧异平日里脾气火爆的他,今日竟然这般有耐心地等在原地。 可她还是从他的话当中,猜测出了第三场的比试内容。 能够让体质特殊的她必败的比试,除了那个便再无其他了,于是,她一反之前的冷漠,有些不敢置信地问到: “难道?第三场考核竟然是……” 萧林奇赶她说出口之前打断了她,大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将手中的瓷瓶递了过去,问到: “你能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个考核结果吗?” 第六十章 考核比试 “哎,你听说了吗,那个不要脸的修仙废物,居然去纠缠楚师兄。” 一处亭子之中,正在闲坐的女弟子开始了八卦。 其中一人闻言,立马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皱纹问到: “楚师兄?楚以墨?这怎么可能,她不是一直都对萧师兄死缠烂打的吗?” “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听说呀,昨日萧师兄亲自去找了她,八成呀是被萧师兄拒绝了,她便将目标转移到了楚师兄身上。” 传八卦的女弟子洋洋得意地将自己的最新消息说了出来,眼中还顺带极为鄙视地将自己的对自己口中女子的不屑表现了出来。 “竟然还有这事?可楚师兄虽说对师妹师姐向来礼貌,对于女弟子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可谓是洁身自好到都要怀疑楚师兄不喜欢女子的程度了,又怎么会与那个废物传出点什么来呢?” “那废物,本事可大着呢,就在昨日,他们两个人在竹林里搂搂抱抱的。” 传谣者显然十分得意于自己有第一手八卦,于是,说起话来眉飞色舞地好不快哉。 “听说呀,当时正巧被人撞见了,否则,就算打死我,也不敢相信那个废物居然成功引起了楚师兄的关注。” “什么?我们的楚师兄居然……” 听到这个八卦之后,那女子显然不敢置信地看着对方,显然无法相信从未出过什么绯闻的楚以墨居然没有推开那个废物,一半诧异一半心伤地顿了顿,而后,才补充到: “居然没有推开她?” “是呀。” 她显然对于自己传递的八卦效果十分满意,而后,又似是寻到了同志者一般,愤愤不平地总结到: “依我看呀,那个废物定然是对楚师兄使了什么手段,否则,以她那张泯然众人的脸又岂会被如此优秀的楚师兄看上呢?” “八成是她使用了什么手段去迷惑楚师兄。” 说着,她好似想起了什么,而后,才略带神秘地说到: “有一件事情,或许被我们忽略了。” 她的这话,显然是勾起了那个说八卦者的一颗好奇心,连忙问到: “忽略了什么?” 听八卦之人,似乎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说八卦的那个,于是,故作姿态地抿了一口茶,才慢悠悠地说到: “莫霏羽的术法可是在你我之上的,否则,你当众指责她的那日,为何会被牵制得连术法都使不出?” 被提到了痛处,那个女弟子眼中的戏谑顿时变化成了浓浓的恨意,拍案说到:“纵使她能够有幸过得了前边两场比试又如何,终究还是会败在第三场比试上边,你便等着看吧,我定然不会让她好过的。” 外门弟子的考核,也随之拉开了序幕。 莫霏羽按照号数落座于最后一个位置上,一旁的初晴还不忘了给她抛了一个媚眼,而后又将视线转移到了上边与掌门一道前来的楚以墨身上。 莫霏羽此时已然知晓了初晴的言外之意,问她和楚以墨之间的传闻是否属实,她也只好无奈地摊摊手回了初晴,言外之意便是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误会。 莫霏羽看向一个个朝着她投来的怨恨目光,此刻,她真想扶额休憩一下,免得自己会被这群整日里无所事事的女弟子传递的八卦给气得半死。 若说起来,那就是个意外好吗,却被她们一传十十传百地传遍了整个天辰派。 昨日,在竹林之内她终于逮住了忙得团团转的楚以墨,问他无尽渊内妖怪的下落调查得如何了。 “师妹,你当时不惜之内的性命也要护他周全,这份心思任凭谁都看得透彻。” 楚以墨不答反倒是难带八卦地问她,心中着实有些想不通她为何会这般轻易便放弃了继续靠近萧林奇的念头。 要知道,她在他眼中,可不想是这般说放弃便轻易放弃的任性女子,这其中定然另有隐情。 “本以为这一回你也是誓不言败,可你却这般轻易地便认输了,如此破罐子破摔的行径,不是像是我所结识的那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倔强女子呀。” “师兄,有些事情不是你努力了便可以得到回报的。” 莫霏羽闻言,心中无奈地翻了一记白眼,可在擅长察言观色的楚以墨的面前,她还是收敛起了自己的情绪,将语调整回了无奈的凄苦语调。 “我将自己能做的都做了,纵使我拼尽全心,却依旧换不回他的一句我心悦于你,还会被时时刻刻提醒,我不过是一腔热情地一厢情愿罢了。” 说着说着,她居然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点的哭腔,一双圆大的眼中禽满了泪水,意识到自己失态,她立马转过了身,背对着说到: “与其让自己沉沦其中无法自拔,还不如趁早断了,如此,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我自己,都是最好的选择。” “师妹……” 楚以墨见她眼睛落下了泪滴,心中顿时有些慌了,连忙询问到: “你还好吧?” “无碍。” 她用袖子拭去了眼角的泪水,而后才转身问到: “师兄,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啊……” 莫霏羽正欲转身之时,被眼前的蜘蛛吓了一大跳,那双本该转身过去的脚在这一瞬也不知该是转身还是跑,一阵思索不全,她十分尴尬地自己绊倒了自己。 “当心。” 楚以墨倒是手快,话才落下,手已然上前扶住了她的腰肢,将她稳稳当当地扶住了。 也正在此时,她瞧见了竹林那头走来的弟子,正在看向这边,而后满脸非礼勿视地捂住了自己的双眼,便转身跑开了。 “师兄,若是他日你的名声真的被我搞得日人唾弃的地步,师妹我会对你负责的。” 莫霏羽一边从他的臂弯中起身,一边故意调戏到。 楚以墨嘴角一笑,倒是毫不避讳地说了一句:“好呀。” 这回,换做莫霏羽不知所措了起来,她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楚以墨他该不会当真了吧? 正欲解释之际,楚以墨倒是抢在了她之前说到:“那人,我已然寻到了。只是……” 看着吞吞吐吐的楚以墨,她倒是变得没有耐心了。 “只是什么?” “师妹你得通过外门弟子的考核,正式成为内门弟子,师兄我才能将内门弟子才能知晓的门派机密告知与你。” “什么?师兄你确定自己不是换着法子地让我前去参加考核?” 看着一本正经地编排着如此借口的楚以墨,她竟然无言以对。 “师妹当真聪慧。” 楚以墨说着便朝着她露出了一个极为奸诈的笑容,而后也不管她是否答应,便转身离去了。 看着那个离去的身影,莫霏羽气得举起的手又被迫放了下来,心中依旧不解气的她看着一旁的竹子,气得一脚便踹了上去。 竹叶飘飘扬扬地落下,可她心中却依旧不服。 莫霏羽看着上便拿起了掌门手边卷筒的楚以墨,微微蹙眉。 所以,不仅仅是萧林奇,就连楚以墨都知晓了她体质特殊的事情。 “第一场比试,乃是文试,文试题目为……” 正当她发呆之时,楚以墨已然将手中的卷轴打了开来,上边只写了三个字。 “沧山派?” 莫霏羽闻声看向了那极为洒脱的三个字,不明所以地看向了一旁的蒲文。 然而,现场却有人将她的疑问率先问了出来。 “掌门,你究竟让我们评断沧山派的建派之史,还是让我们便被沧山派如今势微的缘由呢?这范围也着实太大了,无从下笔呀。” 蒲文瞥了莫霏羽一眼,而后才将视线转到了那个询问问题的弟子身上,慢悠悠地说到: “但凡是与沧山派有关的言论,皆可。” 莫霏羽一度怀疑楚以墨逼迫她前来参加考核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她接受萧林奇的心意,可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场考核居然是故意针对她的。 先是萧林奇莫名其妙地要报恩,为了她前去无尽渊取菁珠果,再是蒲文让她成为百里师兄的徒弟,最终,他们一手将她推向的却是沧山派。 这不得不让她怀疑这一切都是百里师兄搞的鬼,也不知百里游究竟是给了蒲文什么好处,竟然让蒲文同意将自己的门派弟子转让给他。 如今,更是过分到直接那沧山派作为考核题目,看来百里师兄为了让她成为自己的徒弟,倒是下来血本呀。 这一关,她敢断定,无论她些了什么都定然是稳赢。 不时,已然翻阅完了卷子的蒲文便交给了楚以墨一个名单,他接过之后,上前一步,便宣布出了通过第一关考核的名单。 果真,她过了。 而后,很快便到了第二关。 “通过了第一关的弟子进入到第二关的武试,两两为一组,胜者方能进入第三场比试。” 楚以墨言毕,便念出了第一场比赛的名字。 已然通过了第一关的众弟子闻言,纷纷露出了大快人心的表情,而后,满脸看戏地看向了莫霏羽。 若不是碍于比赛现场不可随意喧哗,他们在就你一言我一语地畅快地直抒胸臆了。 初晴显然知晓了他们脸上的笑意是为何,连忙抽到了莫霏羽的身边,小声地说到: “与你对战的居然是未微耶。” “然后呢?”莫霏羽毫不在意地说到。 “她可是外门弟子之中,术法修为为高深的一个,你只怕……不是她的对手。” 初晴显然都为不知天辰派事情的莫霏羽抓狂了,赶紧趁着她上台之前提醒了她一番。 “是不是,须得打了方能知晓。” 撂下这句话后,她便昂首挺胸地朝着台上走去。 就算她今日的对手是萧林奇,她也照打不误,更何况只是一个术法修为不及萧林奇之人,她又岂会有害怕之理。 然而,等她与未微对打之时,才彻底明白了初晴最后那句话的意思——未微的体质就是她的对调。 那一掌精粹的术法可谓称得上是深,若是她被未微拖得耗尽了术法,那么她连第三场考核的现场都见不到。 第六十一章 传闻误人 未微采用的是耗敌战术,每一招不求命中莫霏羽,却也能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之下尽量防守。 已然过了三招,莫霏羽心中已然觉得对方被自己表面的术法给迷惑了,也是时候该结束这场比试了。 于是,正当她按照之前的术法力量避开了未微的招数后,手腕转动之际突然加强了掌心的术法,而后,出其不意地攻了过去。 “这?怎么可能?” 初晴见到未微被震倒在地,双眼诧异地看着沉着立于台上的莫霏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眼神。 未微口吐了一口鲜血,抬头看着那个满脸安静的女子,显然不认为她的术法能够在一息之间便变得这般强大。 除非,她先前显露出来的术法是故意压低的。 “这次,是我大意了。” 未微支撑着身子起来,虽说心有不甘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实,她不得不被迫接受自己战败的事实。 原本以为,之前的三招已然将莫霏羽的术法摸索了个透彻,以为莫霏羽的术法修为如同同门师妹说的那般,十分不经打。 没曾想,莫霏羽居然将计就计,让她先入为主地以为自己的术法真的如同传闻的那般弱,弱到只能欺负才修炼不久的师弟。 “看来传闻并不可信,莫师妹的术法修为远不止只能给术法修为不高的师弟一拳那般低。” 未微起身用袖子擦拭去了嘴角的血迹,看着莫霏羽说到。 “传闻误人,师姐以后莫要再听信这种传言。” 莫霏羽说着便朝着底下诧异到长大了嘴巴的弟子们看去,这倒是也不怪他们。原主这般的体质极难聚集术法,就算能修成也极难凝聚在自己体内,这也是原主被受屈辱的原因。 而她却能这么快便将外门弟子术法修为最深厚的未微打败,估计又得传她是依靠萧林奇的丹才会有这般术法修为的吧。 果不其然,一旁有心人还真拿这件事来说事,若非楚以墨师兄令行禁止,底下只怕得将她骂得更惨。 若非她前世所修习的术法大多是依靠手上功夫,又是一些依靠修炼招式为主的术法,她只怕还真不是未微的对手。 她这纯属术法修行的侧重点不一样罢了,若是换做了别人,只怕连凝聚术法都做不到。 于是,莫霏羽便在一众怀疑的目光当中踏进了第三场比试的场地。 她随着已然过关的弟子一齐踏了进去,他们眼前的室内景象在双脚踏进那扇门之后,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眼前的景象由原先的室内幻化成了秀丽的山水,而后,她的耳边便响起了楚以墨的声音。 “恭喜各位师弟师妹通过了前边两场的考核,进入到最后一场考核当中。”说着,那声音停了一下,而后,他们的眼前便出现了十五扇门,刚刚好,通过了两场考核的弟子便是十五人。 “此次考核的标准是:坚守修仙的道心。” 楚以墨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极有威严地继续说到: “每人选择一扇门,进去之后前五名先行出来的弟子,便能成为天辰派的内门弟子。” 语毕,门开。 众弟子纷纷奔向了自己事先看中的门,有的弟子是就近原则,冲着距离自己最近的门便大步跑了过去,人进门关。 而,有的弟子选择的方式则让人哭笑不得,就因为自己在家中排行老三故而选着了左手边的第一间,有的更是可笑,说什么事事都得争夺第一,故而选了第一个。 总之,各个弟子在选择门时的理由可谓是五花八门。 莫霏羽一双冷目静看那些率先前去选着门的弟子,不禁冷哼了一声。 这第三关之所以会这般看似随意,便是因为这扇门后边的东西因人而化,无论你进入到哪一扇门之中,那扇门后所幻化出的场景都是一样的。 故而,莫霏羽看着最后一扇门,不禁要笑话他们肤浅。 这扇门后面的幻境,将会让进入着直面自己内心最为恐惧的东西,进入者需要借助术法才能打碎,如若进去之人无法依靠自己的术法打破幻境,那么,只能舍弃自己一半的术法换取长老从外击破幻境的机会。 只是,如此一来,不仅失去了一般的术法也会因此而失去成为内门弟子的机会,还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呢。 可对于眼前之门,她还是有一定的担忧的,因为,对于术法修为无法凝集于自身的体质,这个幻境门缔结的幻境将会是不可控的,这也是楚以墨劝她吃下丹药的原因,为的不仅仅是确定自己幻境是什么,最为重要的是保持术法,作出最后的一击。 看着那便仅此一扇打开的门,莫霏羽嘴角扬起了一记苦笑,便朝前缓步走了进去。 与此同时,外边传来了萧林奇的声音。 “等等,师兄,让莫师妹等一下。” 然而,那门已然关了起来,楚以墨一脸迷茫地看向了匆匆赶来的萧林奇,询问到: “师弟,你如此这般可是会破坏比试公平的。” 以为萧林奇是着急师妹的安全,看着他满眼着急的神色,便借着解释到: “师妹已然进入了幻境门,除非她舍弃一半术法发出信号,否则,这门是万万不可由我来打开的。” “不公平,这幻境门对师妹来说就是一件极其不公平的事情。” 萧林奇那暴躁的声音已然引得一旁观摩的弟子纷纷投来了诧异的目光,楚以墨显然是听出了萧林奇的话外之音,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水镜之中的十五扇门,而后将视线转向了满脸急迫的萧林奇。 “希望事情不是我所想的那般。” 楚以墨心中显然知晓了萧林奇这般暴躁的原因,可他依旧不敢置信地问了出来。 “正如师兄想的那般。” 萧林奇这是才从袖子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子,递到了楚以墨的面前。 “她没有吃下这颗丹药。” 他最近便按照掌门的吩咐,前去处理百姓受到妖怪侵扰的事情去了,才回到房中准备换上天辰派的青衣,没曾想,他才进门便瞧见幻蝶用尾巴卷着一个瓷瓶子飞到了他的面前。 看着那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瓷瓶子,他问也不用问便知晓是莫霏羽还回来的。 他打开瓶子一看,里边那颗丹药还完好无缺地呆在瓶中。 想起今日正好就是内门弟子的考核,他双眼一惊,立马便拿着这个瓷瓶子朝着第三场比试之地赶了过来。 原本以为他能够来得及在她进入幻境门之前将药给她,他这回可是下定了决心,他就算是灌也要给她灌进去。 没曾想,他终究还是来迟了一步。 已然进入了幻境门的莫霏羽,看着在鹅毛大雪飘洒在奇艺阁之上,十分壮丽。 突然一声稚嫩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喊到: “莫霏羽。” 她顿了顿,而后才转过了身,之见一个身穿粉衣披风的娇嫩女娃扬起了下巴,指着她便笑话到: “你一介修仙废物,连站在奇艺阁的大门前资格都没有,亏得你的父亲还是奇艺阁的右阁主呢,哎呦,不对呀,这右阁主的术法显然没有左阁主的高,依我看呀,你父亲这右阁主的位置是抢来的也说不准呦。” 她已然从那女娃说话的傲娇气中听出了她便是幼时的秋光,她的嘴角不禁扯起了一抹冷笑,心中感叹到,秋光那般跋扈的性子竟是打小便惯出来的毛病。 她正打算上前训斥几句,却有一个声音抢在她的前边,愤怒地说到: “秋光,你看不起我,我自当无话可说,可你竟敢侮辱我的父亲,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一个长得满脸圆蹬蹬的小女孩,举起了拳头便朝着那个粉嫩的女娃打去。 她闻声看向了从自己的脚边跑出去的女娃,那满脸的白皙外加一双圆大的杏眼,不是原主又是谁。 此处,定然是幻境门受到了原主生前的记忆影响,从而缔结的一个幻境,而她也因为幻境而被暂时推出了原主的体外。 使她想不明白的是,这一看便是两个小孩子顶嘴然后互相看不顺眼打架的小事情嘛,为何这反倒是原主心中最大的恐惧呢? 正当她将手伸向了那个小女孩,欲回到她体内之时,她亲眼看到那个粉粉嫩嫩的女娃在那一巴掌还未曾落下之际,便自己甩倒在了雪地之中,一张小脸不容分说地便哭了起来。 而后,那两只小手还不忘在自己眼睛前边直揉那双禽住泪水的眼睛,满脸委屈地说到: “莫霏羽,我不过是好心提醒你别久站在大雪之中罢了,我究竟哪里惹着你了?你竟然这般对我?” 所以,拳头还未落下的小女孩,便被后来之人一把拉了过来,不容分说地便挨了一个巴掌。 她诧异地转身,竟然看到莫语给了自己女儿一巴掌之后,反倒是十分温柔地上前抱起了跌落雪地之中的秋光。 “父亲,分明是她自己摔倒的,你为何打我?” 小女孩见状,立马上前扯住了莫语的衣角,上手便要将那个得逞了的秋光要扯下来。 “这是我的父亲,秋光,你给我下来。” 然而,面对她的解释,莫语却显然更为相信他所见到的。 “霏羽,给我在奇艺阁门口跪着,跪满一个时辰后才能回府。” 然而,那个小女孩却异常地坚韧,挺直了腰杆子反驳到: “我不,我既无错,为何要跪?再说了,分明是她先出言……” 然而,小女孩还未曾说完,一个巴掌隔空地落到了那张可爱的脸上,小女孩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是她有记忆以来,父亲第一回打她,并且,还是为了一个外人打她。 “为何不信我?” 站在雪地之中的小女孩倔强地扬起脸,满眼不服地质问着那个背影。 只当她是在雪天之中练习用术法御寒的莫语,显然以为秋光只是无心触碰到自己女儿不能凝聚术法的逆鳞,最终,被自己女儿推倒在地。 于是,语重心长地说到:“修仙门派的弟子,自然不会说谎,霏羽,我知你渴望修行,可你也不能因为一句无心之言,便对她拳脚相对。” 面对如此解释,她一时之间竟然无力反驳。 原来,在父亲的眼中,修仙门派弟子的这个头衔比她的解释还重要。 第六十二章 指点迷津 小女孩的沮丧地跪倒在了雪地之中,一张白皙的脸上显现出了五个通红的手掌印。 “秋光,今日的仇我记下了。” 小女孩看着奇艺阁,咬牙切齿地作出了她自己的决定。 这时,天空之中飘下了朵朵洁白的雪花,莫霏羽看着雪中跪地的小女孩,并未打算上前干涉,只是默默地站在了她的身侧,在雪中陪着她。 直到钱一非见到她一心投入到修行之中的倔强身影,才知晓了她当日那句话的含义。 “就因为莫语的一句话,你便有了进入修仙门派的打算吗?” 钱一非绕到了她的面前,依靠着一旁的岩石,看着那张倔强的小脸双手念决之后,突然诧异地后退了一步,十分警惕地看向了四周,说到: “谁?吧究竟是谁?” 还有,这个女子又是如何得知父亲与她的谈话的? “你是秋光派来的吧。” 除了这个她再也猜测不出这个只闻声不见人的女子究竟是为何而来。 “你?真能听到我的声音?” 这回,倒是换钱一非满脸惊愕了,她本就是靠着原主的身体重生的,按理说她的一言一行都不会被他人感知才对,为何,她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装模作样的,还不给我出来。” 那小女孩说着便朝着她的方向伸出了手,原本只是想助长气焰的手却碰到了她的手臂。 “我碰到了……你?” 小女孩诧异地脱口而出,只是,她还未曾来得及诧异,钱一非这边的景象便开始模糊了起来,物体由远到及近逐渐模糊,最后,连那双圆大的眼睛也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而后,落入她眼前的只有一片黑暗,转而,那片黑暗又开始逐渐明亮了起来。 落入她眼中的依旧是莫语朝着那个青衣少女抽去了一巴掌。 只是,这回不同的是,那个已然长得亭亭玉立的女子却一反儿时的乖巧,反倒是朝着身侧的大树甩起了手中的鞭子。 “啪”地一声,鞭子落地树枝隔空断了下来。 “父亲这回满意了吧?我就算是拼尽了全力,所有术法修为也只够隔空折断一枝细细的树枝而已。” 青衣女子说着便转过了身,钱一非看着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圆脸,在转身之际垂下了眼帘,眼中既委屈又倔强地看着前方,坚定地说到: “父亲打得好,既然修炼与不修炼都将是同一个结果,那女儿今后便如父亲所愿,不再瞒着父亲偷偷修炼了。” 一滴泪水顺着她的眼角落了下来,她洁白的贝齿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忍住了哽咽,快速离去。 钱一非看了莫语一眼,明明是心疼自己女儿,非得搞成这般虐心的父女决裂场景。 无奈地摇了摇头,便朝着那个负气离开的青衣人影跟了上去。 毫无意外的,又是她小时候修炼术法经常去的那个地方,这里的树木已然被她所练习的术法砍出了道道痕迹,有的甚至断掉了树枝,可无一例外的,这些树没有一颗是完好的。 “看来,你这些年为了修炼着实是下了一番苦工了。” 莫霏羽看着那个蜷缩在石头上的青衣女子,说到。 “你?回来了?” 青衣女子闻言赶紧擦去了脸上的泪水,有些喜出望外地左右环顾着。 “当年你不辞而别,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你了呢。” “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已然是个极大的奇迹了。” 钱一非走到了她的眼前,背靠着一颗被她用术法砍得东一道西一道的大树干,斜着眼看着她。 “你的言外之意是,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你长什么样了是吗?” 她一双杏眼有些那么一瞬间的失落,钱一非显然不忍心再见她这般凄苦,于是,赶在她说出点什么之前先行开了口。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也并不妨碍我前来给你指点迷津呀。” “你说的迷津难道是?” 青衣少女闻言,双眼顿时充满了希望。 “你体质特殊,并不适合练习依靠修为深厚取胜的修行之法,理应选着依靠招数取胜的术法去修行。” “我还是头一回听说术法还能这般区分,那依你所见我应当进入那个门派修炼才最为妥当呢?” 她已然绝望的心,顿时便亮了起来,可随之而来的却是现实残忍的事实,她再度无力地垂下了脸。 “不对,以我目前的修为,别说没有修仙门派会收我了,就连我自学都成了问题。” 钱一非缓步走来,在她的身侧坐了下来,侧头说到: “谁说没有,你父亲的师父不正是一位依靠招数取胜的修行强者吗。” “你是的可是那个能让灵兽重新获得实体,引领了修仙圈灵兽实体潮流的阁主大人?” “你父亲还有别的师父不成?” 看着她满脸崇拜的模样,对于钱一非显然很受用,虽说嘴上没有说点什么,可心中已然骄傲得恨不能自报家门了。 “玉枕之中便有一本术法秘籍,接下来你只需自己想办法进入奇艺阁即可。” “阁主大人的玉枕之中放有秘籍这般隐秘的事情,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她诧异地朝着声音的来处侧过了脸,那张圆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空无一物之处,问到: “难道说?你就是阁主……” 看着她正欲伸手前来,她赶紧起身远离了几步,而后警告到: “此事切勿让他人知晓。” “嗯嗯。” 她点头如捣蒜,听到对方的声音远了一些,她便一边点头一点在怀中掏着什么东西。 “如此大恩,霏羽无以为报,这块玉石我打小便随身携带了,想来是件稀罕物,如今赠与阁主大人,以此感谢点化之恩。” 钱一非正欲拒绝之际,却见她从怀中掏出了一块血红色的玉石,在她看到玉石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便被玉石吸了进去。 “阁主大人,你在吗?” 不知情况的她四下张望着,困在血玉之中的钱一非满是疑惑地看着这血玉,说到: “何止是在呀,简直是被你害惨了。” 然而,外边之人却并未曾听到血玉之中的声音,反倒是钱一非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她一声叹息声,而后有些失落地说到: “又是一言不发就走了,等下次再见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该死。” 钱一非聚集了术法正欲强行破了血玉出去,可这血玉反倒是将她困得更为牢固了一些。 她才是不知何时才能出去的那个好吗。 然而,正当她打算闭目养神之后,也不知过了多久,便听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左阁主,我呸,你此种勾结妖怪的行为根本就不配当奇艺阁的左阁主。” 躺在血玉之中的钱一非肃然起身,一双眼冷冷地看向了血玉的玉璧,可惜,此刻的她除了那满玉璧的红色,外面的场景什么也瞧不见。 可她心中已然知晓发生了什么。 定然是前去奇艺阁拿玉枕的原主,撞见了海月私会妖怪。 “都撞见了还不赶紧撒腿就跑,你是当海月会对你手下留情不成?” 钱一非无奈地单手扶额,食指指腹抵住食指指腹,撑住看脸颊,中指伸长抵在了太阳穴上,中指一旁微微翘起了两指。这般手势倒是像极了孔雀的头抵住了她的脸颊,优雅又高贵。 也正是这个姿势是她前世的习惯,魂穿到了莫霏羽身上之后,她强制性地将这个习惯压住了。 如今,在幻境当中的她倒是变得肆无忌惮起来了。 她脑子当中正飞快地运转着,想着如何从血玉出去从而帮原主一把,没曾想海月却是没有朝原主动手,只是冷笑了一声,而后说到: “你大可以将此事大肆宣告出去,看看满奇艺城的百姓究竟是相信你一个盗取阁主大人物品的宵小之辈还是信我这个左阁主。” “你无耻,自己做了此等大逆不道之事竟还敢诬陷我,这玉枕可是……” 话到此处,她顿了顿,将后话咽了回去。 “若是你不想自己的父亲背负上一个让自己女儿偷盗自己恩师遗物的罪名,你最好对今晚的事情闭口不言,否则,我不仅会让莫语当不成这奇艺阁的右阁主,还会让你为此付出代价。” “别怪我没有警告你,其中的闭口不言也包括了莫语。” 少女疑惑地看了海月一眼,便快速趁着夜色离去了。 只是,血玉之中的钱一非却隐隐不安了起来。 依照海月的性子,不应该这般轻易地便放过了知晓自己如此大秘密的原主才对,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然而,还未等她想清楚其中的猫腻,原主第二日便沉浸在了术法小有所成的成就之中,而后,她很快便从这种喜悦之中醒过神来了。 “若是我将海月勾结妖怪的事情告诉父亲,父亲定然不会相信我的,反倒还会让他发觉这本术法秘籍,到时候我岂不是要违背了与阁主大人的约定,不行不行,我定然不能让阁主大人觉得我是一个言而无信之辈。” 她喃喃自语之后,又一脸无奈地趴在了桌子上,再次苦闷地说到: “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呢。” 正颓丧着的青衣女子突然间一拍脑门,猛然起身,兴致颇好地便出了门。 很快,钱一非便再次听到了那个霸道的声音。 “莫姑娘以自己父亲的名义约本王前来,若无正事请赎本王先行告辞了。” “纪王爷请留步,我有一件很很重要的事情要请你帮忙。” 青衣女子赶紧上前扯住了他的衣袖,着急地说到: “我想……” 她正欲说话,突然之间顿了顿。 里边的钱一非显然是知晓原主这时来表白萧林奇了,对于这个前一刻还在为要不要将海月的阴谋告诉自己父亲发愁,后一刻便来私会情郎的原主,只是冷笑了一声。 故而也不慎在意,只是在思索着,一会儿原主被秋光推入水中,她依靠在血玉之中积攒的术法能不能借力打力地冲出血玉。 果真,外边还真就上演了一场痴恋女子表白惨遭拒绝的戏码。 而后,在萧林奇离去之后,那个青衣女子也果真被藏在桥底的秋光用千斤坠打入了湖中。 然而,在青衣女子落入水中的那一瞬,血玉里的钱一非在听到原主在落水之前喊出的名字之后,猛然站了起来。 第六十三章 赢得比试 青衣女子腹部如坠千斤,朝着湖底沉下去,那双舞动青色宽袖如同水中的草一般晃动着。 她想四肢朝上拼命地游着,却依旧被腰间的千斤坠给往下坠去。嘴中想说着什么却都被化为了气泡。 眼中已然绝望的她却发现自己脖颈上的血玉之中一缕烟雾飘了出来,如同仙气一般飘落在了水中,而后幻化成了一个女子的模样,绝望的眼中顿时挂起了希望。 因为,眼前之人正是那个指引她修仙之道上的引路人——阁主大人。 她就是未曾见过也在父亲的书房见到过她的画像,当时,她还在感叹,拥有这般容颜的女子分明可以靠着美貌迷倒万千少年,却偏偏走上了一条极为坎坷的路——开设奇艺阁。 前一非用术法拖住了她腰间的千斤坠,而后在两人之间用术法凝结成了一个气泡,那气泡越来越大,直到将她们两人包裹其中,已然能自由呼吸的莫霏羽这时才匆忙问到: “你落水之前为何要喊海月?” “因为,我远远地瞧见她了,所以,为了让她安心,我才不得以将原本求助纪王爷的话,换成了那些。” “你的意思是,你是为了揭穿海月勾结妖怪的事情,才去找纪王爷的?” 莫霏羽双眼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又快速地变回了那副冷漠的模样。 “我也不知该如何才能将海月绳之于法,能让父亲不怀疑我偷跑出去修习术法,又能避过父亲去制服海月之人,我只想到了纪王爷一人。” 青衣少女如实地回答着她的问题,而后,倒像是忘记了此处的危险一般,灿烂一笑,说到: “对了,阁主大人,一会儿我带你去见我父亲吧,这么多年了他老人家可是每时每刻都在记挂着你呢,他若是见到你还活着,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青衣女子说着便朝着她展露了一个甜甜的笑意,眉眼带笑,十分甜美,那种感觉就好似她面前之人从来没有过蛮狠霸道的恶习一般,有的只是美好而纯净。 钱一非心中一愣,却是被眼前的青衣女子说中了她的心事,可她却强行忍住了心中对于此事的希冀,因为,似她这般之人在没有铲除作恶之妖之前,是没有资格谈论相聚的。 钱一非将手伸向了她那张灿烂的笑脸之上,看着那对笑得甜美的双眼,轻声说到: “你真好。” 听到了夸奖的青衣女子听到了夸奖,心中更加愉悦了起来,只管笑着说到: “霏羽原本以为,似阁主大人这般仙人一般的人,只能存在于他人的记忆之中了,没曾想,霏羽在临死前还能见你一面,死也值了。” “既然如此,你……便去死吧。” 钱一非双眼一沉,手中聚集术法狠狠地一掌便朝着眼前的青衣女子击去,只见她满是诧异地看着她,满脸不可置信地问到: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她。” 因为,这里的一切都只是原主与她相互交接而生成的幻境,而她眼前的莫霏羽只是她希望当中莫霏羽,不是那个动辄打骂的蛮横少女。 只是一个按照她的意愿生成的幻境罢了,是她希望原主没有喜欢上萧林奇,如此,她便无需为了没能攻略下萧林奇为原主报仇而自责。 也是她希望原主不会怨恨取代了自己的身体的她,如此,她便无需为了取代她的一切而心有芥蒂,也不会为了以后与妖怪对决身死而内疚。 这一切都是她的奢望,而这幻境之中的一切都太过美好了,美好到她将眼前这个美化出来的少女当成了原主。 没好到让她明知这一切都只是幻境,自己却会心甘情愿地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好故事当中,宁可自己受罪也舍不得眼前这个一尘不染的完美幻像消失。 然而,现实往往是残酷的,使得她一步一步不知不觉地便沉溺在了其中,似乎只要自己不打破,便能一直一直都躲避在其中。 “本阁主也该是时候认清现实了。” 钱一非手中再次念决,再次狠狠地一掌落在了她的身上。 顿时,那个青衣女子便化为了无数了泡泡在她的眼前散落开来,给一个气泡上边闪现的,都是她们这些日子生活当中的点点滴滴。 “这幻境门果真厉害,就连破除幻境后还不忘了要讨要点利息。” 她心中最为恐惧的,便是将自己所认为美好的东西亲手打碎。 故而,她战胜恐惧的唯一方法,便是毫不犹豫地将打碎眼前美好的景象。 随着她眼前的气泡尽数化为气泡,原本应该弥漫在她周身的湖水,此刻倒是退得一干二净,就连她原本那张绝色的容貌也变回了她进来之前的圆脸。 似乎,方才与原主说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浮云,可只有她自己才清清楚楚地知晓,她多么希望那个美好又善良的原主是存在的。 幻境门前一阵响动,天辰派的外门弟子的比试现场,通过水镜窥探那十五扇幻境门的众人,见到门有异动,便纷纷身体前倾,仔细地观看着幻境门的情况。 猜测第一个破除幻境之人是哪一扇门,楚以墨看着一旁恨不能冲进去的萧林奇,说到: “师弟,你敢不敢与师兄打个赌,猜一猜这第一个破除幻境门出来的弟子,是不是让师弟此刻心神不宁之人?” 萧林奇闻言,一个转头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看着你、最后那扇幻境门,责备到: “都什么时候了,师兄你竟还有这般心思在此开玩笑。” “哦?那师弟你是承认自己的这里依然满满都是那个人了。” 楚以墨附耳轻声说着,还不忘用手那骨节宽大的手背敲了敲他的心口,见萧林奇这是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话中有话,而后赶在萧林奇那只手劈来之前赶紧缩回了手,嘴角得意一笑。 “看来,师妹也并非是一厢情愿呀。” “师兄,你一日不算计人会死呀。” 萧林奇看着故意后退了两步,不打算正面与他开打的楚以墨,举起的拳头终究还是碍于众目睽睽不好下手,只得无奈地垂下了手中的拳头。 “还有,我……” 话还未曾说完,水镜之中突然响起了一阵破裂之声,引得众人纷纷侧目回头看向了中间那个巨大的水镜,只见最后的那一个幻境门闻声打了开来,从里边走出了一个青衣女子, 就在青衣女子跨出幻境门的同时,那门便自行裂开了,上便的裂痕如同玻璃破碎一般,裂痕逐渐蔓延满了整个幻境门,而后如同星光一般消失在了那个青衣女子的身后。 “恭喜莫师妹成为今年第一个破除幻境门的内门弟子,接下来便由萧师弟带你前去测试术法修为吧。” 楚以墨沉稳地上前一步,宣告着比试的结果,语毕,还不忘回头给愣在一旁的萧林奇递去了一个眼色。 萧林奇这回倒是没有说什么,纵身跃去,便领着莫霏羽朝前走去。 “师妹,你为何就是不肯接受我的心意?” “为何?那我得反问萧师兄了,你又是为何不肯接受我的爱意呢?” “对不起。” “感情之事本就无法勉强,这红尘之中多的是求之不得之辈,多我一人亦无妨,萧师兄也无需因此挂怀。” 刚从原主事情之中缓过神来的莫霏羽,哽咽了一下,面上强装着震定,心中已然决定了一心寻找阿录,然后复仇。 她将萧林奇递来的瓷瓶子推了推,而后双眼凄凉地说到: “只是,此药是萧师兄凭着九死一生才得来的,如此贵重之物理应留给师兄心中心心念念的女子。” 莫霏羽眼中已然湿润,可她的嘴角却强忍着苦笑了笑,见他已然有些着急了,才终于将她酝酿了许久的后话说了出来。 “既然那个人不是我,我又何必再徒留这满瓶的相思呢?” 在转身之际,她眼角的泪水刚刚好在萧林奇的眼中落了下来,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安慰几句之际,她已然先行超前大步离去了。 既然她无法让萧林奇体会原主被心爱之人拒绝时的撕心裂肺,让他怀着对原主的亏欠活着,也不失为是一个好结果。 她能够为原主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刚刚拐过过道,莫霏羽刚欲擦拭眼角的泪水,便迎面碰上了那个言语如同说戏一般的白衣男子。 “究竟是那个王八犊子小鳖孙,竟敢在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地公然欺负我的乖徒儿。” 然而,正欲上前的萧林奇闻声恍若老鼠见着猫一般,撒腿就跑,可以说是用这辈子术法修为快速地逃离了现场。 “欺负女子之时倒是光明正大死不要脸,这逃跑起来倒是出奇地麻溜,竟比兔子都快。” 当百里游打着为徒弟伸张正义的旗号要赶去,正欲讨账之时,原地已然空无一人。 “堂堂沧山派的掌门收个徒,竟然不惜要来天辰派挖上墙角来了,看来你为了收个弟子还真得耗费不少的心思呢。” 莫霏羽看着那个转身回来的白色人影,心中委实想上前打他一拳。 “以徒儿你的才高八斗、睿智敏慧,外加那超凡绝伦的分析能力,想必已然知晓了你已然被蒲文那厮送给我沧山派当徒弟了吧?” 而后,见她半晌还是在原地上呆呆着看着他,也不言语,百里游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说到: “沉默不语外加面无表情,看来,徒儿对这事已然心知肚明了。” 莫霏羽显然没有打算回答他,反倒是直截了当地问到: “为什么是我?” 她是不会信他画中那些“花言巧语”的,能够让最喜欢四处游荡的百里师兄,这般不辞辛苦地三番几次上天辰派,甚至拉下脸与蒲文讨弟子,这其中定然有什么隐情。 第六十四章 千雪诀 “因为,只有你的体质方能修成千雪诀。” 百里游看着那块测试术法修为的灵石上边,涌现的层层白雾,已然确定了莫霏羽是个无法聚集术法修为的体质。 看来,他看人的眼光还是挺准的。 “千雪诀?” 莫霏羽看着灵石上边层层围绕的雾气,顿时愣了愣。 是了,师父当年曾经说过,沧山派之所以会一跃成为沧云大陆最负盛名的修仙门派,全仰仗祖师爷凭那极为巧妙的阵法千山万雪以及千雪诀。 传闻,祖师爷曾经便以千雪诀自身闯入了妖怪的老巢痛杀数万恶妖,使得沧云大陆的修仙门派得以休养生息,才赢来了如今这般与妖怪势均力敌的局面。 故而,在沧山派之时,素来喜爱高层术法的她便缠着师父,非得要师父将祖师爷的千雪诀给她搞到手。 然而,师父却并非责骂她这般好大喜快,反倒是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才平淡地说到: “沧云之广乃是无法丈量的,而术法心法之多亦是无可估计的。须知你祖师爷的千雪诀好,又宁不知师父的便是不好呢?” 她思索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说到:“师父你便别那这些徒儿听不懂的大道理来搪塞了,这千雪诀既然是如此厉害的术法,你便别藏着掖着了,拿出来大家伙一块儿修炼多好呀。” “若是这千雪诀能够拿得出来,或许为师也能跟着开开眼。” 她顿时垂下了那双充满希望的眼帘,有些失落地说到: “啊?这千雪诀该不会同祖师爷一般,都被埋入黄土了吧?” “就算千雪诀的心法就在你的面前,以你这体质恐怕是连第一诀都没法修成。” “为什么?哎,师父你别走呀,你还没告诉徒儿这究竟是为何呢?” 被师父这么一说,她便更是好奇了,可直到她下山,师父也还是没有告诉她是为何。 如今,她倒是知晓了缘由,师父却已然不在了。 “早就听闻沧山派的祖师爷当年以一套千雪诀独闯妖怪老巢,然而,沧云派已然历经几任掌门的更迭,却始终不见千雪诀现世,竟是这个缘由。” 莫霏羽看着昔日的师兄,却还是得假装不清楚任何事情一般,转身问到: “只是不知,掌门你是否将千雪诀心法带了过来?” “呦呦呦,若是为师没有这千雪诀的心法,徒儿你该不会要背弃与蒲文的约定吧?” 百里游看着她那双极为精明的双眼,赶紧问到。 “不然呢?本小姐花费如此大好时光,莫不是只是为了混个沧山派弟子的名声去招摇过市即可?” 莫霏羽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还十分不客气地朝着白衣男子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掌门若想收本小姐为徒,这千雪诀心法可是必不可少的呢。” “千算万算倒是我我没有想到我的新收的徒儿居然是个人精。” 百里游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着那个果真转身就走的青衣人影,终究是憋不住了,赶紧出声说到: “千雪诀这种如此挑修行者体质的术法,自当也是十分挑其保存之物的,寻常的皮和纸张岂能将如此精妙的千雪诀心法记录上去呢?” “按照掌门这意思,便是没有千雪诀心法的意思喽?” 莫霏羽转身看着那个潇洒的白衣男子,嘴角不禁冷笑了一下。 果然,师兄依旧还是改不了这爱诓骗他人的怀毛病,若非今日他企图诓骗进沧山派的徒弟是她,若是换成了他人,早就乖乖跳下他的圈套之中了,简直都不用浪费他的心力便能乖乖地替他办事。 “非也非也,这千雪诀就在邕州。” 见她再次转身欲走,百里游也不磨磨唧唧了,赶紧直奔主题地将事情说完,他好继续下山逍遥去。 “徒儿你既然已经成为了天辰派的内门弟子,明日便借着下山历练之由前去邕州,取出千雪诀。” 这老狐狸总算是露出他的狐狸尾巴了,莫霏羽嘴角一笑,而后一边晃动脑袋一边假装思索的模样,说到: “掌门,依我看你收徒弟是假,想借本小姐之手取回千雪诀才是真吧?” 百里游听到她这话,心中也不禁为她的聪慧感叹,侧过了头斜眼看着那个青衣身影,说到: “徒儿呀,做人呢最重要的是要懂得半梦半醒,似你这般事事都极为清醒之人,这生活呀过得委实是太苦了。” 这般冷静又自傲的性子当真是同他那个英年早逝的师妹如出一辙,师妹她这一生虽说风风火火,可只有他知晓,她只是表面风光罢了,成日里面对那些没了实体的灵兽以及它们的主人,琐事一堆也就罢了,最后却落得个被妖怪杀害的结果。 “本小姐宁可痛苦地醒着,也不愿蒙蔽地笑着。” 说着,她便大步跨了出去,只留下百里游一人在里边沉思。 藏书楼之中,影影绰绰的书架之间,白衣人影没好气地走到了一旁安安静静翻阅书籍的蒲文面前,一甩衣袖便有些没好气地说到: “老文,你这个弟子着实是太难带了,人又鬼精鬼精的,连我这么多年的追引以为豪的嘴皮子到了她的面前都得说一个服字,若是她这回下山历练不愿前去将千雪诀取出来,你可不肯怪我呀。” “百里兄居然拿一个小姑娘没辙,还当真是罕见得很呀。” 蒲文只是瞧了他一眼,便再次瞧向了手中的书卷,嘴角微微一勾,便快速地落了下去。见对方正朝着他的方向瞪了一眼,才慢悠悠地说到: “放心吧,她定然会将千雪诀的心法安然无恙地取回来的。” 百里游心中不满地上前,手快速地拿开了蒲文手中的书卷,说到: “就连我都不敢信口开河,你倒是心大,说话都不带考虑地便突然之间手起刀落地下了决断,要知道,一旦结界被打开,便会引起妖怪的注意,到时候,就算她有命取得回千雪诀也没命回到天辰派了。” “所以,我这不是借着历练之名,给她增添了人手了吗?” 蒲文看着他,摇着头无奈地笑了笑,而后才从百里游的手中抽回了自己的书卷,继续若无其事地看了起来。 次日,晴空万里,鹤灵正展翅翱翔于白云蓝天之间。 站在鹤灵背上的莫霏羽看着一眼前边的楚以墨,有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萧林奇,洁白的贝齿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有些无奈地垂下了头。 若非楚以墨告知她当日在无尽渊底下见着的妖怪身影,就在邕州,否则她才不会答应百里游前来邕州。 这千雪诀可是让妖怪闻风丧胆的存在,前世之时,她便在妖怪的口中得知,妖王一直在让手底下的妖怪前去寻找千雪诀封印之物的下落,就连修仙者也对这个能一招之内拿下妖怪的绝世术法心心念念,各门派更是会在暗地里寻找。 也不知是藏得隐蔽还是设下了什么极难破解的阵法,这么多年来因为怀疑千雪诀藏匿地而被震出的山洞不下千处了,却依旧没有一星半点千雪诀的消息,曾经威慑妖怪的千雪诀,便也成为了一个传说被修仙者们埋入了心底。 然而,当她再次前去问百里游有没有更加具体一点的位置时,他反倒是满脸得意地摇了摇头,那神色看着倒像极了不希望她寻到千雪诀一般,耸肩再次肯定地说到: “你师父的师父说了,千雪诀在邕州,这个地址已然十分确切了。至于,寻找嘛,师父相信凭借着徒儿你这般特殊的体质,定然是可以靠着心有灵犀一点通去寻到准确位置的。” 而后,那个白衣人影便十分不负责任地纵身跃走了,将这么地将一个无头无尾的重要任务抛到了她的手上。 她只要一想起百里师兄那幅得意的神情,她便恨不能上前踢上一脚。 萧林奇见她又是摇头又是点头,这回还晃起了手中的小拳头,以为她在害怕,心中不忍地安稳到: “师妹无需担忧,师父既然派了我与师兄一道过来,我们定然会先护着师妹的。” 莫霏羽闻言,只是应了一声“嗯。”便安安静静地思索其他的事情去了。 难不成阿录是为了千雪诀才留在无尽渊底下修炼的吗?如果是,这一回只怕是她将自己再次陷入了险境之中了。 “楚师兄。” 正当莫霏羽一筹莫展之际,远远地便传来了一个如同银铃般的声音,楚以墨闻言立马摸了摸鹤灵的后颈,鹤灵原本快速前行的翅膀这会儿才逐渐慢了下来。 莫霏羽看着天边一只五彩的雉鸡灵兽煽动这一对五彩的翅膀快速靠了过来,站在上边的女子身穿一身菱形图案的衣裙,笑得正欢。 “云师妹,你师父不在吧?” “萧师兄,师父他老人家正忙着收服一个死脑筋的人当徒弟呢,如今呀,可没有时间来管我。” 说着,她脸上的笑意却在瞧见了莫霏羽之后落了下来,然而,萧林奇闻言却一脸笑意地与转头过来的楚以墨默契地看向了莫霏羽,而后,两人极为默契地相视一笑。 楚以墨嘴角一笑,说到:“云师妹,这位便是你口中的那位死脑筋的同门了。” “什么?我师父要收的徒弟的就是你?” 云浅玉诧异地看向了莫霏羽,两鬓上边的银色蝴蝶摇晃着银白色的翅膀,上边精细的雕刻增加了几分俏皮。 “既然我们这么有缘,楚师兄不介意我载自家师妹一程吧?” “我可做不得莫师妹的主。”楚以墨委婉说到。 “既然如此,便劳烦云师姐了。” 然而,刚说完,莫霏羽便朝着那只五彩雉鸡的身上跃去了。 正好她还有一些事情要问一下云浅玉。 可她还未曾来得及说出口,那雉鸡灵兽便嗖地一声朝着前边快速飞去了,而后,故意越过了云层,搞得莫霏羽不得不蹲下了身,双手拽住了雉鸡的羽毛。 看着那个噘嘴满脸不满地看向自己的女子,问到: “云浅玉,你究竟想干嘛?” 第六十五章 反将一军 青空之上,一朵白色云层突然被砸下的物体砸散,一只五彩雉鸡灵兽快速窜了出来。 五根五彩尾巴随着云层破碎白云的消散而逐渐显露出来上边的颜色,五根羽毛绚丽的尾巴,颜色由红到橙,而后到黄,借着到绿后过度到了蓝色,只见那蓝色的末端上边拖着两个人。 “楚师兄,快来救我。” 一手抓住一条尾巴的云浅玉大声冲着后边喊叫之后,才得了空,满脸得意地看向了一旁的青衣女子,狠狠地刮了她一眼。 莫霏羽胆敢抢她的楚师兄,她定然会让这个看着萧师兄又想着楚师兄的黑了心肝的蛇蝎心肠的女子断了对楚师兄的那份心,至于萧师兄嘛,一身暴躁脾气的他本就不好惹,她倒是没有什么可替他担心的。 可他的楚师兄就不一样了,在女弟子之中的声望本就高,可她从未听到过那位女子与楚师兄亲密到投怀送抱的程度。 所以,她定然是要同莫霏羽在楚师兄的心中分、出个高下的。 “所以,你这是在嫉妒我……博得了你楚师兄的欢心?” 莫霏羽一手扯住了一根五彩羽毛,一手结印随时做好回击的准备,瞧云浅玉一脸天真的模样,这是才明白了云浅玉为何要这般嫉妒五彩雉鸡灵兽。 于是,她那张本就甜美的脸上挂起了一个奸笑,而后她那只念决的左手伸向了云浅玉抓住的那条尾巴之上。 “莫霏羽,你个毒蛇心、蝎子手、蜈蚣肝的毒女子,休想让我坠下去。” “你怕是误会什么了吧?本小姐从头到尾可从未曾打算让你坠下去呀。” 五彩雉鸡灵兽依旧不喜他人动它的尾巴,在半空极为不喜地飞窜着,它为了护住自己美丽绝佳的尾巴,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一根筋地以为只要狂甩飞外加甩动尾巴,就能将尾巴上的东西甩掉。 云浅玉看着她那只在前边的手,心中骂了她一声鸠占鹊巢,立马当仁不让地松开了左手,而后握在了她的手的前边,脸上满脸的得意。 故而,受到了加重力气的雉鸡果真再次甩起了尾巴,莫霏羽看着那张单纯到陷害他人的心思都一览无余的脸,嘴角得意地笑了笑,而后,她那只手上聚集了术法,将她们两人手中握住的五色羽毛猛然一侧。 五彩雉鸡一阵痛苦的鸣叫声响彻天际,顿时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一个翻身便极高地甩起了尾巴,正破罐子破摔地将它的尾巴朝着一朵大云上边砸去。 两人也随之在半空之中翻转舞动,莫霏羽在五彩雉鸡甩下尾巴之际,松开了双手,而后,手中早已念好的决朝着云浅玉绑去,一甩,便将她甩上了五彩雉鸡的背上,而她自己却像是一片绿叶一般从半空之中坠落而去。 “莫霏羽,你疯啦?” 已然抱住了五彩雉鸡的云浅玉,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坠落而下的身影。 心中有些懊恼的云浅玉赶紧顺了顺五彩雉鸡灵兽的脖颈,正欲让雉鸡冲下去救人,却看到了一个红衣身影,也不管不顾地纵身跃下。 “楚……” 楚以墨骑着鹤灵也来到了她的身旁,然而,还没等她将口中的那句话喊完,那个藏青色的身影却只是瞧了她一眼,便骑着鹤灵毫不犹豫地飞身而下。 云浅玉气得几欲跺脚,若非五彩雉鸡灵兽刚刚经历了暴躁如雷,她定然会立马下去抓住莫霏羽上来问个清清楚楚。 直从空中坠落的莫霏羽,被一个红衣身影揽入了怀中,她那只正结印的手也被一只藏蓝色的衣袖的手给攥住了手腕。 打算接近地面之时再使用术法的她,倒是被这两人给强制性破坏了她原本的计策。 萧林奇倒是赶在她说话之前先行发声,一脸敌对地看着楚以墨说到: “师兄,你不去瞧着云师妹,当心她再次被五彩雉鸡灵兽给甩出去。” 说话之间,萧林奇另外一手已然单手结印,用术法支撑着身体不朝下落去,另外一手却死死不肯放开怀中之人。 “既然是云师妹的灵兽,此刻她定然是安然无恙的。倒是莫师妹,舍己救人,师兄我委实担心她方才受了伤,这才心急如焚地赶来。” 楚以墨那张本高冷的脸上倒是出奇地扬起了一个微笑,看得萧林奇直觉得他这是在抢师妹。而楚以墨果不其然地也从鹤灵的身上跃了下来,一手以术法稳住身子,一手死活不肯放开她的手腕。 “师妹,我扶你上去吧。” 楚以墨说着便满是骄傲地看向了身旁的鹤灵,而鹤灵也十分配合地将那优美的脖子伸向了他们,清脆地鸣叫了一声。 莫霏羽听得真切,鹤灵也让她赶紧上去。 而萧林奇这一回倒是一反往日的冷淡,也不知是自己习惯了与师兄抬扛,还是其他的什么。 总之,他就是见不得莫霏羽受伤,哪怕只是被一只灵兽托着在云层之间游荡了一会儿,他居然心急如焚到想也不想便跟着她跳了下去。 “萧林奇,你这般关心本小姐的安危,该不会是对本小姐日久生情了吧?” 莫霏羽挑眉,满眼暧昧地抬头看向了那个将自己抱得极为稳当的红衣男子。 虽说他不能接受她的情谊,可他身为她的师兄,也是有责任去照顾她的,没错,他之所以这般关心她,只是身为师兄应当尽的责任罢了,并没有参夹着男女之情。 然而,正当他欲反驳之时,却被莫霏羽抢先一步说到: “这般吞吞吐吐的模样,一瞧便知在寻借口,算了,总归是我痴心妄想了。” 说着,便垂下了眼帘,才垂头沉思了一下便立马抽开了那只环住她腰间的手,正当他们都以为她要与楚以墨回到鹤灵背上之时,她却一把扯开了楚以墨的手,仰头朝着身后倒了下去。 “本小姐不是你们一争高下的战利品。” 她本就不需要他们的救助好吗,不就是从半空中落下来吗,以她的术法修为是定然能够在落地之前稳稳当当地稳住自己的,更何况,她之所以会选择扯掉五彩雉鸡灵兽的羽毛,不仅仅是为了给云浅玉一个教训,更是为了能够顺理成章地到下面检查一番。 因为,她能够嗅到,这云层的底下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莫霏羽落到了一处开阔的草地上,随着而来的是两人一灵兽也逐渐落了下来。 “莫师妹,你该不会真的恼师兄的吧?” 楚以墨脚一落地,便立马上前关心地询问到,似乎也不管他们已然偏离了前去邕州的路线。 莫霏羽看着即将暗下来的天际,看着此处荒无人烟的草地,转身说到: “如今便有一个让你们将功折罪的机会。” “莫师妹你想让我们做什么直说便是了,定不推脱。”萧林奇朝前跨了一步,眼中十分坚定地说到。 “呦,师弟你欲献殷勤,确定要扯上师兄吗?” 楚以墨脸上说得平静,一双眼中却极其暧昧地看向了萧林奇,奸笑地扬起了嘴角。 “万一师妹想要的是一个如意郎君呢?可别怪师兄我当仁不让了呀。” 这半该是极为暧昧的话,从他那张高冷的脸上说出来,却少了几分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感,再搭配着楚以墨那极为冷淡的声音,却多了几分了宣战的意味。 看着动不动又想比个高低的两人,莫霏羽极其想扶额来冷静一番,若不是碍于天色渐晚,她倒是不在意将他们两个丢在这里打上个三天三夜。 面对楚以墨的挑衅,萧林奇心中有那么一瞬间居然觉得莫霏羽本就是属于他的,正欲义正言辞地回怼之际,他才不得不紧闭了嘴巴。 他究竟是何时,有了这种想法? “天色已然不早了,两位师兄若是不尽早前去寻一处客栈落脚,今晚我们都得露宿这荒山野岭。” 莫霏羽极为无语地瞪了两人一眼,为了避免他们再为了自己的好胜心而“胡言乱语”,赶紧决断了他们之间的话题。 “师妹难道不跟着一块儿去吗?” 楚以墨疑惑地问着,故意支开他们,师妹莫不是想独自一人前往邕州不成? “有些事情,本小姐若是不尽早问清楚,只怕咋们这一路都得鸡飞狗跳。” 莫霏羽说着便指了指上边缓慢下来的五色雉鸡,而后,满眼无奈地摊摊手。 “所以,客栈的事情只能拜托两位师兄了。” 楚以墨点了点头,想着莫霏羽自有她的用意,便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一边跃上了鹤灵的背一边说到: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先行一步了,师妹可借助寻踪符寻到我与师弟的位置。” 两人前脚才骑着鹤灵离去,半空之中的五色雉鸡已然落在了她的面前,双目一横,说到: “被别人反将一军的感觉如何?” 看了一眼掉了一条尾巴的五彩雉鸡,咬牙切齿地说到: “你无耻,居然以这种卑劣的手段换取师兄的关注,你根本不配称当我师父的徒弟。” “无耻?你早在决定要算计本小姐的那一刻开始,便已然成为了自己所骂者的一员了。你早已失去了责骂本小姐的资格。” 莫霏羽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心中似有万千仇恨,眼中落满了不满的情绪。 “而沧云大陆最不缺的便是使用卑劣手段之人了,若是每一个与楚师兄有接触的女子你都要戏耍一番,估计忙到你两鬓花白也未曾见得能得他高看一眼吧。” 莫霏羽倒是不理会她的责骂,只是将一番话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与其花费这种心思去算计他人,还不如死皮赖脸地缠着楚师兄来得好吧?” 云浅玉愤怒跃下,却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话十分在理,故而,停下了脚步,问到: “所以,你这是要公开与我抢楚师兄的意思咯?” “本小姐是在还你当日细心照顾的恩情,再顺便告诉你一声,本小姐的心悦之人不是你心心念念的楚师兄。” “啊?” 云浅玉想了半晌才回过了神来,心中似乎松了一口气,这时才有些懊恼地走到了莫霏羽的面前,十分诚恳地道歉。 然而,莫霏羽却隐隐觉得周围有些不对劲,转身之际,便瞧见一股绛紫色的雾气朝着她袭击而来,那绛紫色雾气所到之处,草木凋零,绿色全无。 第六十六章 居关城惨事 日落黄昏,夕阳成霞。 居关城门前,萧林奇转头看向了身后的楚以墨,一对剑眉紧蹙。 “师兄,这居关情况不对。” 楚以墨闻言,亦深表同意地点了点头。 他们刚踏足居关城城门,不仅未曾见到守城的将士,就连城中热闹的攀谈声都未曾听到,附近更是少虫鸣、缺鸟叫。 如此反常之举动,城中必定有古怪。 两人对视了一眼,楚以墨手中念旧萧林奇提着赤日刀并肩朝着居关城中走去。 不看则已,这一看倒是让他们都为之诧异。 只见周围的街道楼宇并无损坏,可周围的绿树却如同一夕之间由夏入冬一般,全无半分绿意,更无半分生机。 “师兄。” 萧林奇扯了扯一旁的藏蓝色衣袖,而后伸出了手指了一指左前方。 “前边有血腥味。” 楚以墨沉静的神色难得地焦虑了起来,环视了一眼两边空无一人的居关城,擅长追踪的他已然知晓这满城的人都是自愿地走向了同一个地方。 之前他尚且无法知晓这些百姓是生是死,可当他听到师弟这句话时,心中已然觉得百姓存活的可能性极低。 因为,师弟的鼻子向来要比那狼还要敏锐,他若说有血腥味那定然是有。 “这满城的百姓该不会……” 楚以墨皱眉与萧林奇对视了一眼,而后,两人便不约而同地朝着左前方跃去。 凭借着他们矫健的身手,很快便到了那处血腥味极大之处。 两人立在了屋檐之上,身后的如同血染的霞光将他们眼前的景象映衬得更加刺眼了一些。 尸身堆积如山,鲜血流淌在那低洼的地面之中,逐渐流淌而出的鲜血将周边变成了一处血染的沼泽,触目惊心。 “这是哪个王八羔子黑了心肝的做的缺德事。” 萧林奇气得险些跃身上前,被一旁的楚以墨拉住了回去。 “我们尚且不知作恶者,你就是提刀上前也无人给你泄愤呀。” 闻言,萧林奇才收回了那只踏出去的脚,手紧紧攥住了手中的赤日刀,正在为寻不着那恶人苦恼之际,萧林奇那双锋利的双眸朝着一旁侧眼瞥去,挥起手中的赤日刀便凌风而去。 “在这里鬼鬼祟祟地,说,居关城的百姓是不是被你所害?” 萧林奇手中的大刀快速而且准确地落在了一个身穿锦袍的男子的脖颈上,一双利目似乎想从眼前惊愕万分的中年男子身上寻到一丝线索。 “冤枉呀,大侠。” 那中年男子抖动得手中的折扇都连着晃动个不停,见来人是人这才放心捂住了自己的小心脏,连连求饶。 “我也是才到这居关城的,瞧见这般场景心中不禁哀痛,便怀疑是妖怪作恶,于是,立马向各大修仙门派放出了求救信,没曾想,这么快便有大侠前来替这群无辜惨死之人伸冤来了。” “竟然如此,你还不赶紧速速离去,留在此处莫不是羊入虎口。” 见对方并未有恶意,萧林奇放下了手中的大刀。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选择暂时藏身此处倒也不失为一个保护自己的好法子。” 楚以墨凌空而来,翩然落于一旁。 “是这么个理,否则,我可不能保证能够全须全尾地离开这么个人间炼狱。” 那个中年男子显然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感觉到头上的发冠有些摇晃,才伸手扶正了头上方才抖歪的金丝镶玉藤纹发冠,一边看着落地前来的楚以墨,一边问到: “不知两位大侠是那个门派的弟子?” “天辰派。” 萧林奇十分得意地抬起了那骄傲的下巴,见那中年男子双眼露出崇拜的神色,又语带尊敬地对他毕恭毕敬地好一顿夸奖,正欲借机吹嘘一番,还未曾开口便被一旁的楚以墨给打断了。 “敢问这位兄台,你到居关城时可曾见到有幸存者?” 这时,已然将马屁拍够了的中年男子,十分肯定地摇了摇头,而后,才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上前毕恭毕敬地说到: “还请大侠发发善心,救我等出了这炼狱。” “这里除了你还有其他人?”萧林奇诧异地说到。 楚以墨上下打量了那个中年男子一番,而后,才试探地问到: “过了局关城便是繁华的邕州了,瞧着兄台着一身的气派,想必是运货前往邕州的商人吧?” 中年男子诧异地张大了嘴巴,许久才合了起来,双手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满口称赞地说到: “不愧是沧云大陆第一修仙门派天辰派的弟子,连我老李要前去邕州做买卖的目的都说得一字不差,佩服佩服。” “我也是生怕这个残忍屠杀百姓的恶妖还在居关城外,不得以才让我的商队暂且藏身于此,如今终于盼了你们前来。” 老李说着便跪在了地上,一双眼中如同看到了曙光一般,虔诚且期盼地看着他们,请求到: “老李跪请两位少侠护送我等前往邕州,是逢恶妖,我们也只能厚着脸皮请求两位的帮助了,事后我老李定然不会亏待了两位的。” “胡兄请放心,恶妖作祟,我们身为修仙者定然不会让这恶妖再伤及无辜的。” 萧林奇慷慨陈词了一番,而后俯身伸手拖着老李起身。 “至于邕州,我们此行刚好……” “我师弟既然已经答应了,我们自当会护着胡兄安全抵达邕州。” 楚以墨上前拉住了萧林奇的衣袖,打断了他后面的话,十分礼貌地上前占据了话语权。 “刚好借着此次护送胡兄的时机,前去一度邕州的繁华之景。” “如此,便谢过天辰派的两位少侠了。” 老李见他们肯帮忙,心中早已乐开了花,想着自己的小命已然保住了大半,便客客气气地上前问到: “这便带两位少侠前去吃点东西再歇息一晚,明日一早我们便赶路,不知两位少侠意下如何?” “如此甚好。”萧林奇倒是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我们那两个好玩的师妹,这会儿估计还在留恋山河景色,须得劳烦我师弟前去寻一寻。” 楚以墨则是看了一眼已然昏暗下来的天色,略有深意地看了萧林奇一眼。 萧林奇这时才留意那天际已然只剩下了一抹残红,天色即将入夜,却丝毫未见师妹的踪影,心中一急便拂袖跃身离去了。 “师兄,我这便去寻。” 红衣男子人走声留,楚以墨这时候才转头同老李说到: “我先与胡兄一道前去即可,顺便给师妹们寻一间稍微整洁一些的房间。” 老李只是笑了笑,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引着楚以墨朝着他商队藏身之处走去了。 另外一边,莫霏羽以术法抵挡住了那投来的绛紫色气体凝聚而成的圆球,一双大眼愤恨地瞧着前边身披黑色披风的黑影,心中多年的仇恨顿时涌上心头。 “云浅玉,你给本小姐有多远滚多远,少在这里碍事。” 已然被吓得跌倒在地的云浅玉,看着那股能将绿树的生命力瞬间抽走的绛紫色圆球,双眉一邹。 而她的五彩雉鸡灵兽早已闻声逃窜了,这灵兽收下不过三日,有些不服她的管教,若是换做平日她定然会教训它一番,好让它知晓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 可如今,她却并没有用主仆契约去强制五彩雉鸡留下来。 因为,就连她都对那圆球的绛紫色气体畏惧成如今这般,更遑论一只才跟了自己不足三日的五彩雉鸡灵兽了。 虽说她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跌落在地,可她身为沧山派掌门唯一的弟子,不,现在师父又收了一个弟子。她已然是师姐了,身为师姐的她怎么可以让师妹顶住这么危险的东西,而她却逃之夭夭呢。 师父教过她打不过便跑,却也告诉过她在危难关头,身为同门便理应一起面对,哪怕是战死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同门弟子替自己扛着罪。 于是,她快速起身,手中聚集了术法上前便帮着莫非羽一齐抵挡那团绛紫色的气体。 “莫霏羽,你若是死了,师父他定然会把我吊起来打的。” 云浅玉那张小脸显然有些吃力,可她却以自身术法强力死撑着。 莫霏羽瞥了她一眼,冷笑了一声,说到:“这可是你自己回来的,若是出了什么事本小姐可不负责。” 守说着,她便抽回了一只手掌,而后那个绛紫色的球体便朝着她们移了过来,云浅玉本想说些什么,却碍于危险靠近,只好将力气都用在了抵挡那圆球靠近的上边。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若不是她听信别人的谗言,前来教训莫霏羽,她们便不会因此而落在这个鬼地方,便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了。 既然莫霏羽心悦之人不是楚师兄,那么,莫霏羽便不再是她的敌人。 师父可是费了好大的一番周折才将莫霏羽收为沧山派弟子的,她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师父辛辛苦苦收下的弟子因她而死在这里。 “少废话,这是我自愿的。” 云浅玉说得极为吃力,额头上边已然落下了豆大的汗,两鬓的蝴蝶如同逃难一般展开着翅膀,只是,无论翅膀晃动得如何快速,却始终逃脱不了一寸,就如同此时的她一般,无力而绝望。 纵使她拼尽了全力,却也只能抵挡住那圆球三息,三息过后,无论她再如何抵挡,那圆球还是毫无顾忌地朝着她们一步一步逼近。 眼看那圆球就要移到了她们的眼前,云浅玉一张小脸蛋都皱成了一团,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说到: “趁着我……还能……抵挡一小会儿,你赶紧走。” 这傻子居然还真打算与这圆球同归于尽了,莫霏羽诧异地侧头瞧了她一眼,显然不敢相信这辈子会有人愿意舍命救她,心中顿时有了一丝丝的暖意,云浅玉能够拼尽全力抵挡到此刻已实属不易了,接下来便是她出手反击的时候了。 眼中的暖意很快便转换为了杀意,将方才抽开的手画下的阵法举起,一掌便朝着眼前的圆球打去。 胆敢利用无尽渊的毒雾来对付她,那么她便也让对方瞧瞧什么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第六十七章 再遇黑影 绛紫色的圆球反向转而朝着那个黑影袭去,毫无意外地如同泡泡一般炸裂了来开。 “走。” 莫霏羽快速拉过了一旁还在喘气不止的云浅玉,纵身便朝着前边跃身而去。 原来,莫霏羽方才以一己之力不仅帮助她抵挡那个圆球,还耗费了如此多的术法修为去结了法阵。 最为要紧的,莫霏羽居然不计前嫌地救了她。这究竟要怎样的心胸才能做到这般大方呀,这与天辰派女弟子口中的那个脚踏两只船,蛊惑想来洁身自好的楚师兄的蛇蝎女子,简直就不是同一个人好嘛。 看来,她以后还是得眼见为实,这道听途说险些让她铸成了大错。 云浅玉侧头看着一旁的青衣女子,想着她这般不计较自己的胡作非为,心中惭愧不已,于是,迅速念起召唤灵兽的咒法。 毕竟,身后的那团绛紫色的雾气,可不是什么善茬。 “不用浪费时间了。” 莫霏羽侧眼看来她一眼,手中依旧不忘凝聚术法,一心只朝着前边跃去。 “这般危难关头,才结下血契几日的灵兽宁可承受一阵子的噬心之苦。” 云浅玉眉头一邹,赶紧从怀中掏出了一支响剑,对着天空射了出去。 她这一回却实实在在地体验了一把灵兽“逃跑”的心酸,她因此而受伤了不打紧,要紧的是她不能连累莫霏羽也遭这样子的罪。 于是,她快速扯开了莫霏羽的手,转身过去双手凝聚术法,一个法阵顿时将那即将侵蚀过来的黑雾档了回去,而她自己也因为受自身术法反噬口吐鲜血,从半空之中落了下来。 “你……” 莫霏羽转身见状,也来不及责备,赶紧朝前跃去接住了那个无力坠落的身影。 “对不起,连累你陷入如此险境……都是我的错。” 云浅玉看着那对圆大的双眼,清亮如潭,拥有这般清澈的眼神之人又怎会是那般心思歹毒之人呢? 她真是被那些的话迷了心窍了才会冤枉莫霏羽的。 本就借着她挑事顺势下来调查的莫霏羽,心中难得得心虚了起来。 思及自己术法所剩无几,纵使心中有多想将身后的黑影千刀万剐,也不得不先行撤退,等术法恢复后再另行打算。 然而,正当她这般想着,身后顿时响起了一阵巨大的声响。 “不好,又来了。” 云浅玉闻声侧头回去,惊呼到。 瞧见那股被云浅玉打回去的毒雾,随着一阵飓风朝着她们席卷而来,她顿时没了主意。 正是两人术法几近耗尽之时,云浅玉在心中盘算着如何做才能保全莫霏羽,而她亦在快速地思索着依靠目前所剩术法,能够使用什么术法。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把大刀横空劈来,以刀身蛮狠的术法阻隔那股朝着她们袭来的绛紫色飓风。 发愁的云浅玉见状连忙喜出望外地回头,看着那乘鹤而来的红衣身影,欣喜地喊了一声: “萧师兄。” 莫霏羽心底终于松了一口气,拦住云浅玉转身朝着赤日刀的来处看去。 这时,她大概能理解百里师兄所说的英雄救美之后,美人为何总是毫无意外地在心中暗暗以身相许了。 这一幕的白鹤红衣,在夕阳最后的余晖当中疾风赶来,如同即将陷入永夜的黑暗之中引来的一道阳光,夺目而耀眼。 如此俊朗男子破空而来,挥手抬袖之间已然用术法将她们拉到了鹤灵的背上,举止潇洒,她所瞧见的这一幕可不就是拯救美人于危难之中的英雄吗。 鹤灵十分不屑地朝着对面黑色的背影鸣叫了一身,便乘风离去了。 心知已然脱离了险境的云浅玉,瞧了一眼一直盯着萧林奇看的青衣女子,心中一番分析之后,终于得出了结论。 “看来,莫师妹心悦之人从头到尾都是萧师兄呀。” 云浅玉附耳轻声地对莫霏羽说着,而后便又故意瞧了一眼萧林奇,瞧着故意避开了莫霏羽目光的萧林奇,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依本小姐看,你伤得并不重,要不,本小姐今日大发慈悲赏你几个拳头?” 莫霏羽说着便在云浅玉的面前举起了拳头,这死丫头,嗓门这么大是生怕萧林奇听不见吗?还故意附耳与她说悄悄话,须不知这样会让她很尴尬的好不。 心中有气的她一双大眼如同说话的语调一般,冷冰冰的砸向了云浅玉,使得她本该玩笑之言硬是多了一份要强行揍人的意味。 “说不定,还能借机博得某人的同情心,让他日夜不离地照顾左右。” 萧林奇闻言心中一惊,原来,受伤还有这般作用。想到莫霏羽之前一受伤便往自己身边靠,不禁红了脸。 很好被同样是羞红了脸的云浅玉撞见,极力想要撮合两人的云浅玉自然不会放过如此大好时机。 于是,她连忙扯了扯一旁青衣女子的袖子,用一种极为欣喜的语气问到: “师妹师妹,你难道就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正坐在鹤灵背上准备闭目养神的莫霏羽,硬是被云浅玉拉着手一顿摇晃给晃没了心思,一双冷目瞪了她一眼,而又拗不过她,故而答到: “除了你那句师妹听着十分别扭之外,本小姐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不对不对。” 云浅玉显然有些着急了,上前再次扯过了莫霏羽的衣袖又开始摇晃了起来。见莫霏羽终于看向了自己,便一边眼神示意莫霏羽一边说到: “你难道就没有留意到本该口若悬河的某人,如今竟然呆若木鸡地不言一语吗?” 这般挤眉弄眼,云浅玉那模样是生怕她不知晓那个某人便是萧林奇吗? 搞得她无语地单手扶额,眼神朝着萧林奇的方向瞥了过去,刚刚好对上了他有些诧异的目光。 在她的手指尚且未曾捏成前世习惯的孔雀头形之前,赶紧顺势移到了下巴处,一边捧着自己的下巴一边松了一口气。 好险,她险些便要暴露自己了。 不明所以的云浅玉却以为她这是在害羞,故而,自顾地偷笑了起来,便可以再缠着她问东问西了。 一路上,萧林奇都沉默不语,直到抵达了居关城城门,他才将在城中见到的惨状告知了她们。 刚刚从鹤灵身上跃下的云浅玉听完后捂住心口便是一阵干呕,而莫霏羽则是沉默了一会儿,便说到: “咋们还是先去与楚师兄会和吧,这罪魁祸首我们须得从长计议。” 此时已然入夜,月亮的冷光洒在他们身上,却没有白日里的太阳来得强烈,柔和的光线极好地掩藏了她脸上的神色。 说着,三人正准备回城,便瞧见一个身影逆光而来。 萧林奇已然伸直了手,正欲化出赤日刀却闻身后的鹤灵愉悦地鸣叫了一声,能让鹤灵这般的便只有师兄了。 故而,他收回了刚刚伸出去的手,侧身对着身后有些惊弓之鸟的两人说到:“别担心,是师兄。” “师兄,我们明日还不能离开居关城。” 萧林奇看着那个人影上前一步,皱眉说到: “有人居然利用阵法盗取了无尽渊的毒雾为他所用,唯恐他接住毒雾作恶,我们必须解决了他。” 胆敢伤害莫霏羽,他定然要那个黑影付出代价。 “那人术法颇为精妙,又有毒雾在手,我们只怕不是他的对手。” 莫霏羽想到阿录的残忍手段,总纵使她咬牙切齿。可她不能连累他们,更何况,她的术法一旦用尽了须得用血玉方能恢复。然而,高手过招胜负往往正在一息之间,他总不可能给时间她使用血玉恢复术法吧。 既然要取阿录的命,那么她须得做好万全准备。上次已然打草惊蛇了,再想用精妙的法阵困住他已然不现实,故而,如今的她便只剩下了练成千雪诀这一个选择。 于是,她手心狠狠地握拳,嘴上却说到: “还是依照计划先行前往邕州才是正事。” 萧林奇转身诧异地看了莫霏羽一眼,正欲说些什么,便被楚以墨的一锤定音给止住了。 “莫师妹所言并未空穴来风,师弟,我们依照原计划行事,明日一早与李兄的商队前往邕州。” 如此一来,众人便各怀心思地进了城,一夜少虫鸣,安静得不似人间。 好不容易熬到了次日天际拂晓,莫霏羽赶紧起了身,出门便去敲了云浅玉的屋子。 “如何?”莫霏羽开门见山地问到。 云浅玉揉了揉朦胧的睡眼,见到来人后才欣喜地点头说到: “你昨晚告诉我的法子可真有效,昨晚五彩雉鸡灵兽果真就回来了,只是,我这灵兽太过害怕了,非得挤在我身边,害得我半晌都没有睡好。”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先行……” 莫霏羽生怕日久生变故,故而才决定一大早与云浅玉搭乘灵兽先行一步,故而,昨晚她才耗费了好些术法在暗中帮助她召回了灵兽。 没曾想,她这头连话都还未曾说完,外边便传来了一阵惊呼声。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要出事了。” 莫霏羽朝着声音的来处翻了一个白眼,无奈之下也只好同云浅玉一道前去查看情况。 楚以墨看着那个有胆在此大呼小叫之人,果不其然地被老李训斥了一番,而后,碍于他的逼问,那名小厮才终于说到: “龚仁失踪了。” 云浅玉显然见不得这种情况,上前说到: “人不见了去寻就是了,何必搞得这般惊慌?” “姑娘有所不知,我们上一个失踪的小厮,他死得那是十分地恐怖,连心都不见了,十有八九是被恶妖给害的。” 三人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莫霏羽环顾了一圈,这才发觉了不妥,赶紧问到:“萧林奇呢?你们有谁见到他了?” 商队之人纷纷摇头,而此刻也依旧不见萧林奇的人影,她突然想起他昨晚所说之话,心中一惊。 他该不会是独自寻那妖怪了吧? 若真是如此,那便糟了。 第六十八章 抓住恶妖 森林之中,已然暗中尾随了龚仁一夜的萧林奇,躲避在了一颗大树身后。 这个龚仁瞧着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没曾想居然有胆子大半夜地溜出居关城,正所谓半夜出行必有蹊跷,他今日倒是要看看这么个文弱之人究竟想干什么。 一路尾随,不知不觉已然天光乍现,前边之人终于停下了脚步。 这时,一股风从林间吹了过来,带着丝丝声响越靠越近。躲在树后的萧林奇从层层树叶之间窥探着前边的情况。 龚仁觉察不对转身便往回跑,却始终快不过那个迅速袭来之人。 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呀。 萧林奇看着那个身披黑袍之人,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这个人就是昨日企图杀了莫霏羽之人。 “救命呀。” 龚仁虽说人到中年,碰到这般场景也是只能吓得一边逃,一边大喊着,却被那个黑色人影一掌打倒在地。 “救命?这个词你也配说出口。” 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她倒是也没有废话,拂袖便朝着地上的龚仁打去,凛冽之间带着一股子的邪气,那身穿黑袍的女子定是恶妖无疑了。 萧林奇原本以为龚仁勾结妖怪才会趁着夜色去报信,故而,他才会放着好觉不睡大半夜地尾随这个鬼鬼祟祟之人,好借此寻到妖怪的所在,没曾想却是这般凶残的恶妖。 不管了,还是救人要紧。 于是,未曾知晓龚仁为何半夜出城的萧林奇,化出了手中的大刀,纵身朝着那黑袍女子砍去。 萧林奇出其不意,虽说她躲避得还算及时,却也割伤了她的手臂,刀刃上边粘上的却是一层细细的黄色粉末,也未见她的手臂上留出一滴血迹。 “难怪你今日装起了柔软,原来是带了帮手呀。” 黑袍女子朝着那个狼狈地从地上爬起的中年男子看了过去,宽大的帽檐将她的脸挡住了大半,只瞧见了她柔和的下巴以及那张泛着紫色的薄唇,嘴角一朵白色的杏花与这些显得格格不入。 “萧大侠,快杀了她。” 龚仁踉踉跄跄地躲在了萧林奇的红衣身后,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前边的黑袍女子不放,伸出手指着那个再次袭来的黑袍女子,愤怒地说到: “就是这个恶妖杀害了局关城满城的百姓,还有……还有我视同儿子的阿金。” 萧林奇看着来人唇边的那一朵白色的杏花,倒也无需龚仁多言便再次提刀挥去。 她就是在无尽渊打晕他的黑衣人,自打莫霏羽在无尽渊救下他之后,便缠着师兄一定要揪出此人,为他报仇。 这般细细想下来,莫霏羽之所以会如此痛恨她,包括昨日恨不能手刃这个黑衣人的愤怒神情,也皆是为了要替他报无尽渊的仇。 她这是见他明里拒绝了她,才会转为如今这般,在暗地里默默地关心他吧,就连这般狡猾的恶妖,她也是不顾一切地杀上去。 所以,他今日无论是为了自己的私仇,还是为了不让莫霏羽再拿自己的小命冒险,他都必须将这恶妖正法。 于是,萧林奇愤怒挥刀,而恶妖也招招致命,正在两人打得激烈之时,龚仁已然撒腿跑了。 他跑到半路正巧碰上了赶来两人人,他双眼顿时涌出了欣喜的泪水,赶紧迎上去说到: “两位大侠总算是来了,你们……” 然而,他话还未曾说完,便被莫霏羽用术法给捆了起来。 “还给本小姐在这里装柔弱?老李可什么都说了,向各大修仙门派发出求救信之人就是你,既然你有那个术法修为发信,怎么,竟没有这个能力挣脱本小姐的绳子吗?” 莫霏羽与楚以墨对视了一眼,立马将龚仁拴到了树上。 “说,你将萧林奇引到哪儿去了?” “误会,都是误会呀。” 龚仁急得那时皱眉又摇头的,念及上边的恶妖不容小觑,才火急火燎地说到: “我正欲说这事呢,萧大侠在上边与那恶妖打起来了。” 果然,萧林奇就没有一刻让她省心的,他一个人前去不就是等同于给阿录送人头吗。 莫霏羽眼神着急地看向了一旁若有所思的楚以墨,眼带期盼地喊了一句: “楚师兄。” 楚以墨对她关切师弟的心情心领神会,点了点头便纵身朝着山上跃去了。 “说吧,你一个人三更半夜鬼鬼祟祟地离开,所图为何?” 莫霏羽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一把短刀,本就清冷的声音加上她不急不躁地把玩着那把短刀,那股子狠劲与她的外貌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本小姐,可不似他们那般好心肠,若是你不说实话,这把短刀将会顺着你的手掌直到肩膀,一刀一刀地扎入皮肉。” 说着,刀背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冰冷的触感使得龚仁后背一凉,便立马老老实实地招供到: “我说,我将我知道的全告诉女侠,还请女侠给我一条活路。” 龚仁咽了一口口水,而后,接着说到: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我打小便跟着父亲习得了一些微末的术法,进入老李的商队之中生怕惹起什么事端,这才藏起了我这微末的术法。” 说着,龚仁的头催了下去,似乎在回忆一件极为难过的往事,连语调都不自觉变得有些哽咽了起来。 “若非在居关城再次瞧见了这般惨状,对于恶妖的这种行为深恶痛绝,否则,我定然是不会暴露自己的术法给各大修仙门派传信的。” 莫霏羽一下子便抓住了他画中的重点,一双明眸一抬,问到: “再次?难不成你还在别处见到过这般的惨状?” “实不相瞒,我一家也是死于那恶妖之手的,还有,还有一同随我进商队的阿金,竟也难逃那恶妖的魔爪。” 龚仁眼中满是杀气,一双眼睛恨不能要手刃了那恶妖方能解心头只恨。 “所以,你为了报仇,便决定以自身作为诱饵引出那只可恶的恶妖,好借助我们之手手刃恶妖。” 莫霏羽一边冷冷地说着,一边朝着他伸出了手中短刀,眼帘微低地瞧着他,一字一句地沉声说到: “这一招借刀杀妖你倒是用得挺好呀,竟将我们当猴来戏耍。” 看着她那把直指着自己心口的短刀,龚仁心中一急,连忙解释到: “身为修仙者,拔刀除妖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更何况,我也只是顺势而为罢了,这算不得是什么恶事吧?” 莫霏羽嘴角冷笑了一下,手中凝聚了术法将要手中的刀朝前打了出去。 龚仁见那短刀朝着自己飞来,吓得被捆住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吓得赶紧闭上了眼,几乎要晕了过去。 直到听到那短刀刺入物体的声音也依旧不敢睁开双眼,直到听到那个冷冷的声音开口,没有感觉到疼痛的他才试探地睁开了眼。 “当然不算。可谁规定了修仙者就一定要不自量力地前去送人头了?须知,只有有命活着才有机会去手刃仇人。” 莫霏羽看着眼前胆小又懦弱之人,对于他这种行为,苟且偷生地活着的她她好像也没有权利去指责什么。 “这术法半个时辰后自会解开,你好自为之。” 说着,她便拂袖朝着山上跃去了。 龚仁抬头看着那把插着他头顶之上的短刀,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等着急万分的莫霏羽赶到之时,楚以墨已然用法阵截住了那个恶妖的去路,而萧林奇的赤日刀也横空朝着那个并无退路的恶妖砍去。 刚巧转身过来的恶妖,头上的帽子被刀风吹落,莫霏羽只见那个身穿一身黑袍之人,一头乌发底下却是一张女子的脸。 妖怪修成人形只有一张脸孔,就算是恶妖也只能维持一个模样,所以,她不是阿录。 莫霏羽心中说不上是开心还是难过,他们平安无事,而她目前的术法也显然不是阿录的对手。 总的来说还是欣喜大于悲伤的,可是,那个恶妖头顶上的那一对形如龙的角,的的确确是出自她的手,还有那双如同琥珀的眼睛,更是说明了对方是借着灵石的躯体才幻化成的人形。 竟然是一只是借着灵石的躯体化为人形的妖,还是一只恶妖,还真是少见,可是,她除了眼瞎给阿录一个恶妖塑造过实体之外,身为奇艺阁阁主的她是断然不会接下恶妖的生意的。 “慢着。” 她本以为萧林奇只是小小惩戒那恶妖一番,没曾想他的大刀却是朝着恶妖的脖颈横去,她赶紧上前制止了他。 “师妹,你干嘛拦我?” 萧林奇顺着那只牵住了自己手心的手,语调立马变得柔和了一些,那刀也停住了,只是夹在了那恶妖的脖子上。 看得前边维持法阵的楚以墨直笑着摇了摇头,莫霏羽这才有些尴尬地松开了手。 拜托,方才他离她最近的便是左手了,更何况,事情还未曾问清楚,她是绝对不会让这恶妖就这样死了的。 “本小姐还有事情要问她。” 想着无尽渊当时那般声势浩大的毒雾,能在一夕之间崩溃法阵定然是极为高深,可不是她能够做得到的。 “除了你之外还有那个妖怪在无尽渊底下借助毒气修炼?” 被束缚住的恶妖,十分不屑地白了莫霏羽一眼,那细尖的下巴倒是十分有傲骨地抬起说到: “要杀便杀,你一介盗取他人法器的宵小之辈,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萧林奇见不得她这般诋毁莫霏羽,手中的大刀朝着她的脖颈逼了过去,恶妖细长的脖颈上被划破皮,却丝毫未曾流血,只是落下了一层黄色的粉末。 莫霏羽心中顿时一惊,然而,还未曾来得及细想,身后便响起了一阵极为嘈杂的脚步声,正极为迅速地向着这里跑来。 “是李兄的商队的人,估计他们是瞧我们太久没回去,与云师妹一道上来……” 然而,萧林奇话还未曾说完,便皱起了眉头。 莫霏羽先他一步说到: “云师妹不在,而且,他们有些不对劲。” 第六十九章 操控巫蛊虫的幕后之人 李老板商队之人目标明确地朝着他们跑来,一言不发地便朝着他们砍出了手中的大刀。 莫霏羽手中已然聚集了术法,这些人与当时拿着斧头和砍柴刀追杀萧林奇的那伙村民简直如出一辙。 “这是……巫蛊虫。” 萧林奇也瞧出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十分默契地与莫霏羽对视了一眼,手中原本握紧的大刀又松了一些。 莫霏羽知晓他要问的是她还有没有办法除掉他们体内的巫蛊虫,转头看向了那些袭来之人,睁开的双眸已然成为了黑色,语带些许无奈地说到: “这次的巫蛊虫要比上回的凶狠,除了将豢养的母虫杀死,别无他法。” 楚以墨看着再次握紧了大刀的红衣男子,叮嘱到: “总之,别伤他们性命。” “我知晓该怎么办了。” 萧林奇眼中满是杀气地说到。 莫霏羽瞧着前边被迫无奈,只能用刀背出力的红衣身影,这才看向了被法阵困住的恶妖,给身后的楚以墨递了一个眼神,见对方点头回应她才向前伸手接下了这个法阵。 与此同时,楚以墨也朝着山下跃去了。 “你倒是一点也不惊讶,不曾想,你一介恶妖竟然还有人费尽心思地搭救。” 莫霏羽想起在巫府之中种有培育巫蛊虫的宽羽叶,虽说被高大的杏花树挡住了,可后边的宽羽叶却还剩下了几支,那恐怕是特意留给村民身上的蛊虫进食才留下来的。 故而,她敢断定巫府的事情定然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还有,巫府那一手培育巫蛊虫的好手艺只怕是被你那同伙给盗去了吧,否则,巫府怎会满门被灭。” 将巫府灭门之后,便让幻蝶营造出全府被杀却又瞬间消失的假象,好让附近的村民因为畏惧鬼神从而不敢踏足巫府。 “懂得还挺多,可惜了,就算你知晓得再多我也不会将那东西的下落告诉你的。” 恶妖言语本该愤怒,可她顶着一张颇为精巧小脸,配上一对琥珀色的眼睛,委实多了几分温柔的神色。 “是吗?可本小姐并不打算让你说。” 莫霏羽嘴角一笑,巫蛊虫的母虫她问不出,可让背后超控巫蛊虫之人现身她还是能办到的。 超控巫蛊虫之人派出了如此厉害的杀手锏,不就是为了救下恶妖吗,既然如此,那边怪不得她了。 “什么?” 恶妖看着眼前心口不一的青衣女子,显然有些懵了,这个人究竟要干嘛? 青衣女子眼角一扬,另外一手用术法化出了一条绳子,死死地勒住了那个恶妖的脖颈。 “威胁,谁不会呀。” 说着,她转身看向了前边,而萧林奇也刚刚好将他们全数捆绑在树干上。嘴角一笑,便对着前边说到: “你若是再不现身,我便将她的灵识抽出来挫骨扬灰,到时候,你就是想救也就不了了。” 刚刚捆绑完他们,正拍着手上灰尘的萧林奇,闻言,顿时对莫霏羽竖起了大拇指。 要论讨价还价这些的,还数莫师妹牛呀,才刚刚出言威胁这边便毫不心疼地开始动起了手,抽起那恶妖的灵识来倒是一丁点也不手软,那恶妖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听得他都为之一震。 “慢着。” 其中一个被绑在树上的小厮先行开了口,然而他的眼睛依旧十分木讷,只是盯着莫非羽不放,眼中毫无半分神采。 “我答应你用巫蛊虫的母虫换她,但是,他得给我下山。” 居然让师妹一介女流之辈留下来对方恶妖,他定然是要拒绝的。更何况,这里还有这群被巫蛊虫控制了的人又杀不得,如此险境他一旦走了便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他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你想都……” 然而,莫霏羽却斩钉截铁地拦断了他的话,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本小姐答应了。” 莫霏羽显然知晓萧林奇心中所想,赶在他婆婆妈妈之前先声夺人,言语犀利地说到: “师兄,你若是能做到一刀将他们都杀了,便尽管留下来。若是不能,便劳烦师兄在山下等上一等了。” “你……” 萧林奇手中的赤日刀提前了又无奈放下,最终也不得不纵身跃去,心中却十分放不下地回头看了那个青衣女子一眼,神色淡定、临危不乱,满身尽是不容分说的倔强,他只觉得此刻的她像极了那个人。 他怎么又将她们混淆了呢,她们分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呀。 萧林奇摇晃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便快速朝着山下跃去了。 这时,一个身穿黑袍之人终于现身了,他将手中的一只锦盒打了开来,远远地只见里边一只肥大的黑壳虫子,正在啃食这一张宽羽叶。 “一手交虫一手交妖。” 黑衣人并未言语,说话的依旧是那个被捆绑在树上的小厮。 “好。” 莫霏羽看着那个缓缓走近的黑影,微微蹙眉。 那身穿黑袍之人倒是格外地遵守规矩,十分配合地将手上捧着的锦盒递到了她的面前。 莫霏羽一手维持这囚禁恶妖的法阵,另外一手伸过去接过了那只盒子。 正当她的手碰到了锦盒之时,那黑袍之人便快速地朝着她维持法阵的右手劈去,莫非羽下意识地松开了那只维持术法的手,然而,正在这时,那个身穿黑袍之人也借此快速地掐住了恶妖的嘴巴,趁着恶妖还未能动弹自己将手中的东西塞进了她的口中。 莫霏羽分明瞧见了那黑色的壳反射着一丝光,他竟然将母虫强行塞进了恶妖的腹中。 看着自己手中露底的锦盒,莫霏羽气得化出了竹影扇,一个挥袖便朝着两人之间挥去,强大的术法将两人强制性分了开来,正当莫霏羽跃身上前正欲禽住恶妖之际,那恶妖却被一道术法牵扯而去了。 远处,一个身影快速窜动而去。 “难道还有第二个幕后之人?” 莫霏羽一边思索着一边挥动竹影扇,强行散开了地上那个拿来锦盒的黑袍男子,等她看清那人的容貌之时,双眉顿时愁成了两道曲折迂回的小路。 “李兄?” 李兄带的商队的小厮全数都被萧林奇绑在了树上,然而,而李兄也中了巫蛊虫。 这么说,方才从她手里劫走了恶妖之人,便也只能是龚仁了,这混蛋竟敢在她的面前演戏,那她定然会让他知晓这么做的后果。 如此一番思索,莫霏羽已然顺着那个身影追了过去。 龚仁熟门熟路地将恶妖带到了一处法阵之中,一把掐住了她的脖颈,问到:“说,那东西究竟在哪里?” “我已然容忍了这么久,你还真当我这么些日子的苦难是白挨的吗?” 恶妖的脸上终于不再平静如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中年男子,铿锵有力地说到: “我说过了,我就算是要死,也要拉着你下地狱。” “晨曦,这么久没见你倒是变聪明了嘛,都知道利用激将法让我杀了你,你一死我不仅仅再也寻不到东西,还让我千辛万苦培育的母虫也死掉,到时候,你便能救下那群人是不是。” 龚仁超控着凝结成法阵的巫蛊虫,那一只一只乌黑发亮的巫蛊虫有顺序地移动了位置,法阵顿时闪现了一丝光芒,那个名叫晨曦的恶妖顿时痛得捂起了肚子。 “果然,跟着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久了,就连妖怪都有慈悲心肠了,你可别忘了,我们巫家培育出来的母虫不仅仅喜好宽羽叶,对于妖怪的灵识也是垂涎欲滴呢。” 晨曦痛得顿时满头大汗,嘴角旁一朵白色的杏花也扭曲成了一个极为难看的模样,可她那张倔强的脸上却依十分不服气地骂到: “巫云任,你无耻。” “我改名换姓混入商队,再费尽心思引修仙者来帮我对付你,可不是为了听你骂我的。” 巫云任说着嘴边便扬起了一抹得意的微笑,他看着慢慢移动的巫蛊虫,心中甚是得意。 “还有,你对着一个屠了居关城满城百姓之人骂无耻?这无疑是在棉花上边打了我一拳,不痛不痒。” “你居然……屠城。” 晨曦显然没有料到他会这般丧心病狂,一双眼中满是失望的神色。然而,巫云任却没有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 “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你若是再不说,我现在便让那些人统统自尽,他们都因你而死,而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高风亮节的主人所希望看到的吧?” 巫云任说着便得意地起了身,如同看戏一般看着她。 “究竟是那东西的下落重要,还是这几十条人命重要,你自己衡量吧,反正我是不在意手上再沾染多这几十条冤魂的。” 已然被巫蛊虫母虫控制的晨曦,使不出朝外使不出术法。看着巫云任就要对那些中了巫蛊虫之人发号施令,她细细的眉都皱得像是一条水波纹一般,似有千般愁绪无法疏散。 “好,我说。”她终于下定了决心,艰难地说到。 “哼,早知结果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巫云任显然十分得意,停止了对巫蛊虫的超控,看着缓慢站起来的晨曦,他心中顿时激动了起来。 因为,那个东西的下落他就要知晓了,等了这么久他终于等来这一天了。 摇晃着身子起来的晨曦,嘴边慢悠悠地说到:“主人在他剩下最后一口气之时,将那东西的所在之地告知了我,主人说,那东西……” 她突然停了下来,而巫云任已然在不知不觉之中放松了对母虫的控制。 “所以,那东西在哪里?” “就在……啊……” 晨曦借着这个档口,快速遣散了全身的术法修为,顿时,一阵术法从她的身体之中奔涌而出,很快便化为了一阵紫色的光芒,转瞬即去。 第七十章 真的是你吗 “可恶。” 巫云任看着眼前的晨曦,气不打一处来,拍起手便欲一巴掌扇过去。 那巴掌刚落到那只头顶黄色双角便停了下来,晨曦本就没了肉身,眼前这幅用灵石塑造的实体还是他那好弟弟不知从哪里求来的呢,还非得大肆宣扬这是当时名震沧云大陆的阁主大人钱一非亲手所铸。 虽说他只当是那个不学无术的弟弟为了能够继续云游四海,才向父亲扯下了谎,可这毕竟也是实实在在的灵石组成的呀,这一巴掌打过去费力不讨好。 “别以为你幻化为了原型,说出的话我听不懂你便能为所欲为。” 巫云任显然已经找到了对付她的手段,那只伸出的手再次结印,以阵法促进母虫加快啃食她灵识的速度。 形态像鹿的晨曦发出惨淡的叫声,头顶着一对酷似龙角的形态的双角,也随着她在地上痛苦地打转而挂动着底下的泥土,使得那对本该闪着一丝黄光的角落满了污迹。 “晨曦,你此刻只怕是很得意吧。” 巫云任说着便蹲身下去,一手超控着母虫一手抓住了她头顶上的角,嘴角展现出了一个达成目的的满意笑容。 “可我根本就没有寄希望于你能够乖乖地将那东西的下落说出来,因为,就算你说了也可能是假的,既然如此,我何不寻一个更为靠谱的法子呢?” 果然,他手中那只长相酷似鹿的妖怪,一对琥珀色的眼睛顿时瞪得如同铃铛一般大,满眼诧异。 巫云任见她越是失落,心中便越开心,极度的愉悦感使得他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等我的母虫将你的灵识啃食殆尽,我就能从你的记忆当中知晓那个东西的下落了。” 嘴角的笑意还未退去,看着手中那只正在骂骂咧咧的妖怪,他心中无比畅快,他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心中从未有过这般让他欣喜的成就感。 “果然,比起你亲口说出来,还是你的记忆更加让我心安呀。” 说着,他的嘴角挂起了一丝得意的微笑,而被他死死抓住角的晨曦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不管心中对他的敌意有多大,被术法压制住的她目前就连滚动身子都做不到了,只能生生地忍受着巫蛊虫啃食灵识的苦楚。 妖怪不明的喊叫声与人极为喜悦的笑声交织在一起,肆无忌惮地在这片森林之中回想。 顿时,那笑声像是被什么强制性制止一般,无故便被斩断了。 晨曦那琥珀色的眼中,那个笑得正欢的中年男子,脖颈瞬间便分离了身体,鲜红的血液溅落在她的脸上,一把青色的团扇在她满眼的血红之中,出奇般地显得尤为扎眼了起来。 那具身体倒下后,只见一个青衣女子翩然而至,团扇回旋了一圈再次落回了那青衣女子的手中。 “云闲那般仁心仁德的高洁之士,岂会有这般心思歹毒的哥哥。” 莫霏羽看着眼前这个极为熟悉的实体,朝着她伸出了手。 早在晨曦骂她盗取他人的法器之时,她就猜到了这个恶妖定然是认识前世的自己的,可她却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晨曦。 “你?真的是你吗阁主大人?” 晨曦带着疑惑地问着,凡人是听不懂已然失去了术法修为的妖怪的言语的,唯独奇艺阁的阁主大人除外。 于是,她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中满是希冀地看着那个青衣女子。 莫霏羽拇指捏在了食指的指腹,按照她往日的习惯拈成了一个孔雀头的形态,上前轻轻拂过了她紧皱的眉眼,上边的血迹顿时被她手中的术法化得一干二净,就好像那只形态似鹿的妖怪从未曾受过这般苦似的。 “放心,本阁主定然会想法子取出你体内的巫蛊虫的。” 晨曦闻言,欣喜地将前爪放在了她的掌心之上,就如同她第一回与眼前之人说话一般。 只不过,当时的阁主大人还是一张绝美冷淡的鹅蛋脸,并非如此这般可爱。 那时,她一袭白衣,赤脚而立,双手极为优雅地拈成了孔雀头的形状,将她没了肉身的灵识渡入了那个鹿的身体,龙的角以及如同扇子一般能够开合的尾巴的实体内。 以这种方式重新获得实体的妖怪,她还是第一个。 所以,当那个白衣女子双手牵住她的前爪时,她还十分好奇地问到: “我的灵识已然与这个实体相互融合啦,你可以放我下来了,我还要去让主人瞧瞧我的新身体呢。” 她实在是太喜欢这个身体了,上边朵朵盛开的白花,洁白如雪,像极了主人院子里种下的那棵树上盛开的花,每一朵都极为纯白。 故而,她既然有了新的身体自然是急着前去让主人瞧上一眼才肯罢休的,毕竟,眼前这个白衣女子就是再厉害,也终究不是她的主人呀。 “你这顶多算是实体,与那知晓疼痛的身体比起来还是相差甚远的。” 她倒是没将她的急迫心理放在心上,一双清冷的眸子只管细细地瞧着她的蹄子,一边修补一边说到: “还有,本阁主瞧你蹄子上边的灵石有些松了,得修复一下方可出去。” “你……你……你居然听得到我说话?” 总算是从白衣女子言语之中发现不同的她,竟然惊讶到不知所措了起来,原本该是十分震惊的却被口吃给拖淡了语气。 “本阁主若不是有些许才能,又怎能做出让你满意的实体呢。” 钱一非斜着眼仔仔细细地瞧了她一眼,而后,才将她的爪子放回了地面。 “若是以后你遇到了对云闲有苦难言的事情,大可以来竹林里寻本阁主,本阁主会替你传话的。” 如此,晨曦便开心地晃着一对角,张开了她那折扇一般的尾巴朝着外边跑去了。 白衣女子尾随着出去,她前脚才踏出房门,便瞧见阿录那对黄眸黑眼的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她,背上的一对小翅膀噗通噗通地扇动着,没好气地说到: “说好的要将那作恶的妖怪铲除干净呢?如今非但收留那只妖怪,还给她做了实体,真不明白你究竟是如何想的?” 钱一非嘴角一笑,调侃到: “呦,阿录居然在这里呀,这三日不见,我还当你是去哪个酒楼蹭吃蹭喝流连忘返了呢。” “我才没有。” 阿录晃动着他尾巴上的夜明珠,将爪子趴在了栏杆上,抬起了高傲的下巴,十分不服气地说到: “你别岔开话题,话说你之所以会对她这么宽容,全是因为巫云闲吧。” “嗯,然后呢?” 白衣女子的手轻轻地扶上了额头,那张开的三指抵住了一道弯眉,煞有其事地盯着那只红色的灵兽。 阿录也不知为何,突然之间垂下了头,有些失望地哼哼唧唧地说到: “所以,你这是打算嫁给巫云闲为妻了吗?” 闻言,钱一非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明媚的微笑,半带笑意地说到: “阿录,你小小灵兽便知晓这么多我们人的事情,说,你是不是看上哪家灵兽了?” 说着,她弯下了腰,伸出纤长的手指,抵在了阿录的下巴处,将它那只可爱的头轻轻一抬。 许是被她调戏了有些不好意思,阿录连忙张开双翼,撒腿就跑。 “我才没有呢。” 这时,走廊的另外一头响起了脚步声,不同猜她也知晓是晨曦领着巫云闲来了。 未见其人,倒是先喂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药味。 此生,她最怕的便是吃那些草药了,可他身上的这股气味却极为清淡,如同喝茶一般,在浅浅的清茶入口之后,涌上的一股清香,半晌后居然有一丝丝的清苦。 “多谢阁主大人。” 巫云闲拱手行礼说到,一袭白衣衬得他更加得儒雅温和,浑身一股子的正气,若非他们相识了数年,她定然是懒得理会这种表面满脸正派脸之人的。 这倒也不是说她对这类人存在着偏见,而是她对巫云闲这种纯净到毫无半分利己想法之人,向来都会敬而远之。 因为,像她这般凡事都为自己着想之人,生怕自己那句话便会伤及到这类人心中所坚守的原则,而这样子的后果无疑就是要对她说教一番,要么就是打上一架。 左右都是害得她失去了半日闲的美好时光,故而,她为了自己耳根子清净,便会对这般正派之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若不是多年前她与云闲初见时便算计了师兄,她是绝对不会与他多说一句的。 当时,百里师兄经常偷吃她的鸡腿,气得她当天一大早就在自己碗里的鸡腿上洒了巴豆粉。 本想借此给师兄一个教训,谁知,狡猾如狐的百里师兄硬是要将她的鸡腿留着,还扬言要给师父尝一尝。 这还了得,她自然是不能让师兄将这个罪证呈给师父的。看着满脸得意的师兄,气得她当时便与他上演了一场争夺鸡腿的大战。 毫无意外地,她在抢鸡腿的时候,被师兄一把塞到了她的口中,还得她拉肚子整整一天。 故而,已然虚脱到面色憔悴的她,为了不被同门弟子笑话,只好躲进了后山。 “可恶,师兄抢我鸡腿便也罢了,还给我塞下了巴豆粉的鸡腿。” 气得她一巴掌便打在了旁边的岩石上,石头顿时裂开了一道缝隙,可依旧不能减缓她肚子里的难受之感,她越想越气。 “要是这巴豆能制成水便好了,我定然会给他的茶里也下一点,让他也跑个十几趟的茅房。” “姑娘这想法倒是新鲜,待我回去瞧瞧能不能制成,若是能成明日定然会给姑娘拿来。” 她闻声转过了身,看着那一袭白衣飘飘的少年,眉宇之间一股子的正气,她倒是不抱太大的希望,只是草草回复了一句“好的”便快速开溜了。 毕竟,她如今的模样可是苍白得可怕呀。 没曾想,他第二日还当真就给她带来了,介于她顺利报复了一回百里师兄,她与他便逐渐成为了相谈甚欢的好友。 钱一非从当年的回忆之中回过了神,连忙上前嘲笑了他一番见外的礼数。 “之前,看你整日里与百里兄戏耍,便以为你心悦之人是百里兄,可当我听闻你说你们之间只是兄妹之情时,我竟然有些庆幸。” 巫云闲定定地看着那个清冷的白衣女子,缓缓地开口说到: “一非,你可知晓,我心悦于你?” 第七十一章 巫府往事 平坦的路上,晨曦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了那个白衣男子。 用嘴扯住了他的宽大的袖子,满是疑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而后,又伸出了前爪指向了身后的竹林。 哎,她家主人前来这里,除了是为了让阁主大人为她塑造实体之外,还有一件重大的事情要做的——向阁主大人表明心意。 然而,显而易见,阁主大人拒绝了她家主人,奈何主人这般柔和又平易近人,实际上却是一个好强的性子,被阁主大人委婉拒绝之后,便立马请辞了。 身为一名妖怪,她着实有些不懂主人这般死要面子干嘛,这若是她看上了那个男子,定然会想方设法地缠在那个男子的身旁,纵使他不喜欢自己,她也会日日夜夜地让他瞧见自己,便如同此刻一般。 然而,这些话,她并没有说出口,因为,来人正是阁主大人,她可是能听懂她的言语之人呀。 不知为何,她心中虽说埋怨阁主大人拒绝了主人,可真当她再次见着阁主大人之时,却无论如何也霸气不起来。 巫云闲看着她偏偏飞起的发丝,如同逝去的时光一般,不可追回,隔着这么多的时光变化她却始终如当初一般美好,这使得他终于决定将压在心中多年的说了出来。 可那句“我心悦于你。”终究是换了她口中的婉约拒绝。 可再次见到她,他还是心存侥幸的,难道她是改变主意了吗?虽说他深知眼前之人是个有一说一的主,说话做事向来都是能直走便不想拐弯,能够让她操心费神的永远都是塑造实体或者其他的手工艺品。 可以说他对她的了解远胜过了他对于自己的了解,可在他转头瞧见那个白衣身影之时,心中却生出了一丝丝的希望。 “云闲,我可是看在你医者仁心的份上才破格给她塑造实体的,你可千万要看好她,三个月内最好别使用术法。” 巫云闲眼中的光如同星辰一般陨落了下来,这也是晨曦第一回见到主人这般落寞。 “好。” 应声后转身便离开了,终究是他奢望太多了,看来,他只适合流浪的生活。 钱一非手中摇晃着一把青色团扇,晨曦看着她那只像极了孔雀头的手,只觉得这般优美的手势在配上她修长的手指,倒是像极了那竹林之中的仙女。 可她却不知,这一别便是天人永隔。 等他们再次返回竹林之时,昔日的阁主大人已然死在了妖怪的手下,空空荡荡的竹林里再也没有那个白衣女子的身影了。 “原来,你当日嘱托我不让晨曦使用术法,竟是这个意思。” 巫云闲满脸泪水地跪倒在了那间竹屋门前,十分自责地说到: “若非我当日被自己的情绪所左右,定然会多问你一句的,若是我知晓你要联合各大修仙们派攻打妖族,定然不会让你受这样的苦。” 听说她死相极其难看,还被妖怪生生剖开了腹部,那只本该治病救人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不管不顾地一圈砸向了地面。 十分懂事的晨曦原本只是跪在一旁默哀的,闻声才转头看了一眼那个泣不成声的白衣男子。 他那只手渗出了鲜红的血迹,那红色如同墨一般侵染着周边的泥土,就连他向来爱惜的白色衣袖上也沾染上了泥土和血迹。 她很想上前安慰主人,可当她再次回想起那个白衣女子居然被妖怪那般残忍地害死,便落寞地将伸出去的脚落回了原地。 她本来就是一只妖怪呀,是她的同类害死了阁主大人,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劝说主人呢。 说好的要替她传话给主人,自己倒是先走了。 晨曦心中一顿落寞,自打她从主人那里知晓了阁主大人的师门被妖怪屠杀之后,便对这个恩怨分明不对妖怪以偏概全的阁主大人心生敬佩之感。 可以说,她是除了主人之外,对待妖怪没有偏见之人了,如今阁主大人也同她的师门一样,都惨死在妖怪手里,这不得不让她厌恶起了自己是妖怪的身份。 就这样,一人一妖在竹屋外边跪了一天一夜,等到次日晨光渐起,才摇晃着身子离开了竹林。 主人似乎觉察到了她的懊恼情绪,那只血迹未干的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额前,轻轻地说到: “晨曦,人既然有好人也有坏人,那你们妖怪亦有好妖和作恶之妖的区分,只要你日后能够谨记不做伤天害理之事,便是对她赠与你这副实体最大的报答了。” 她抬起有些湿润的双眼看着主人,可她的双眼本就是灵石所做,她所认为的流泪在旁人的眼中不过就是更加闪亮罢了。 可她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一边同主人治病救人一边苦休术法,终于在十多年之后,得以幻化成了人形。 然而,距离那个曾经是整个沧云大陆骄傲的阁主大人逝世已然过了十几个年头了,主人也已经由原来的白衣少年成长为了一个中年男子,脸上也爬上了皱纹。 “主人,你收拾东西是要出诊吗?” 已然幻化成了一个明亮少女的晨曦,头上盯着一对脚,眨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那个在慢慢地收拾行李的白衣男子,虽说心中不解,却还是上手帮起了忙。 巫云闲轻轻叹息了一声,说到:“父亲病重,我必须得回家一趟。” 自打阁主大人逝世之后,主人便定居在了这里,说是要救助那些敢与妖怪对决的修仙者,以此来弥补他当年的罪过,还说什么他脑中满是儿女情长之时,她的心中装的却是铲除那群祸害的大义。 她虽说不是很懂,却在主人满脸懊恼的脸上看到了坚韧的神色。 可如今主人却提出了回家,想必家里的事情也是顶顶重要的事情,否则,主人怎么又变回了曾经听到阁主大人噩耗的模样呢。 “主人,你带上我吧。” 晨曦似乎觉察到了什么,赶紧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上前扯住了巫云闲的袖子,赶紧将自己的好处说上了一通。 “我可以带着主人你回去,既省了马车也能节省许多时间。到时候,到时候就说我是你买来的灵兽,只要我不乱动术法,他们是不会发觉我的是妖怪的事情的。” 他原本就是怕她是妖怪的身份一旦暴露,唯恐会被那些不分是非善恶的修仙者错手杀了。 可瞧见她这般劝说,心中已然有些动摇了。 晨曦见巫云闲有宽松的念头,赶紧趁机乖巧听话地补充到: “主人,你放心,没有经过你的允许,我是定然不会胡乱跑出去的。” 念这晨曦这么多年来,在他的身边大多都是乖巧的模样,自从有了这幅实体后,便再也没有让他操过心了,故而,便答应了下来。 事实证明,他带上晨曦是个明智之举,原本赶马车七日的行程,晨曦只用了三日。 当他再次敲响了巫府的大门之时,恍如隔世。 自打他与父亲闹掰了之后,他已然二十多年未曾踏足过这个地方了。 “敢问,你是……” 小厮见到陌生人,询问到。 “巫云闲。” 他或许是第一个到了自家门后还要自报姓名的医者了吧。 当年,父亲不喜他从医,只盼着他能够跟着自己学做生意,长大之后好接管巫府的事业,可一心扑在学医上边的他却不满父亲的安排,一气之下便离家出走了,这样一走便是二十多年。 “老太爷、大爷。二爷回来了。” 小厮闻言,立马朝着里边大喊了起来,自打老太爷病重之后,全府上上下下都被大爷严厉训斥了一番,见到陌生人势必得恭敬有礼,不可怠慢,因为,他们很有可能是二爷派来的小厮丫鬟,甚至,有可能就是二爷本人。 故而,整个巫府都不敢懈怠,他们在互相告知了之后,知晓情况的大爷巫云任便连走带跑地来到了门口。 “二……二弟,没想到你居然提前这么多日便回来了。” 按照路程算他这个弟弟理应四日后才到家,没曾想却提前这么多日回来了。 巫云任看着依旧习惯穿着一袭白衣的亲弟弟,一双擅长察言观色的眼睛,立马便知晓了他依旧还如同儿时一般,愚蠢到为了医术而弃了巫家的商业于不顾,顿时,计上心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看着巫云闲脚边的灵兽,他已然明白了巫云闲提前这么多天回到家的原因。 他的表面依旧瞧不出任何破绽地笑脸相迎,一边拉住了他的手一边说到:“哥哥这就带你去瞧瞧父亲,父亲他老人家可是日日夜夜都念叨着你回来呢。” 巫云闲点了点头,看向了脚边的晨曦,这才开口说到: “这时我的灵兽晨曦,便有劳兄长派人将她领下去先行休息,我瞧了父亲之后再来接她。” 巫云任一下子便抓住了他言语之中的细节,满脸担心地询问到:“接?弟弟放着自己家里不住要去住客栈?是嫌弃兄长照顾不周,还是?” 他本就是打算看了父亲便去寻一家客栈住下,可转念想到父亲这般年纪,只怕余下的时间不多了,他理应留在父亲身边尽最后的孝道,既然如此,自然是住在巫府更为方便一些。 “兄长多虑了,我们还是先行去瞧瞧父亲吧。” 巫云任脸上虽说是笑意,可眼中却带着一丝不爽。却还是碍于父亲的嘱托,这才不情不愿地迎着他到了父亲的床榻之间。 “父亲,你看谁回来了。” 巫老太爷侧过头,看到一袭白衣的巫云闲,不禁湿了眼眶,他伸出了那双枯瘦如柴的手,颤抖着如同寒冬里的枯树皮一般,伸向了那个白衣男子。 “父亲。” 巫云闲上前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那双皮包骨的手,一时之间,千言万语竟然到嘴无言。 正当他感伤之际,一双苍老的眼睛突然移到了他身后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巫云任身上。 巫云闲正欲说些什么,巫老太爷便先行打断了他,还乐呵呵地说着乌云任能干,将他照顾得很好。 正当他以为事实如此之际,巫老太爷却借机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用那有些颤抖的指腹在他的手腕上划了三道划痕。 今晚三更相见,这时他儿时与父亲当着母亲的面使过的小心机,可已然病入膏肓的父亲为何要瞒着兄长单独约见自己? 第七十二章 童言童语 巫云闲看着自己曾经住的庭院,心中顿时怅然若失。 他儿时种下的杏树已然枝繁叶茂,可他那颗游历的心却已然不再了。 “晨曦,接下来的这几日虽说在巫府,可也你不可大意。” 巫云闲有些担忧地摸着晨曦的头,小声叮嘱着。 晨曦倒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而后,便将头看向了前边紧闭的大门,伸出了前爪在地上敲了敲,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满是期盼地看着他。 巫云闲已然从她的这一系列动作之中猜到了她想为他开门,虽说明着是她想要为他带路,可实际上却是为了缓解他心头的焦躁。 “你既然这么喜欢带路,便去吧。” 他的晨曦还真是越来越懂事了呢,若是可以,他还真想看着她出嫁。倒是,他定然会如同父亲嫁女儿一般激动的吧。 跟着晨曦的步伐,他也慢慢地跨进了那间二十多年未曾踏足的房间,迎面而来的依旧是熟悉的摆设,可当他转过头来时,却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只见那边的书架上放满了书卷,他极少地心绪不定了起来。 晨曦显然也瞧出了他眼神之中的震惊,上前便吊住了一本书晃着那扇子似的尾巴走到了他的面前。 “这?居然是医书。” 巫云闲不敢置信地拿起了晨曦嘴中的书,翻看着那已然被磨损得极为厉害的书角,顿时便愣住了。 “咳咳……” 一阵咳嗽声打破了他的思索,他转身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只见巫云任跨步走了进来。 “这些医书是在你离家三年之后,父亲一本一本开始收集的。” 巫云任打眼瞧见了他手中的医书,心中嫉妒之余却还是忍住了,转换为一种极为挂念他的语气继续说到: “他老人家总是这般嘴硬心软,每每当他想你的时候,都会过来翻一翻这些医书,以此寄托自己的思念之情。” 都说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他父亲则是谁不在身边便牵挂着谁,要知道,这么些年可都是他在苦苦经营巫府的产业呀,他肩上的心酸又与谁述说去。 巫云闲摸着手中书籍的边缘,心中竟然涌上了一丝懊恼,可若是再让他再选择一次他依旧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从医。 “父亲父亲,听说二叔回来了,我也要见见二叔。” 一个稚嫩的女娃娃的声音清脆地在门外响了起来,她一蹦一跳地朝着里边走了进来,一把便抓住了巫云任的手,笑得极为灿烂。 “小蝶,这位便是你的二叔了。” 巫云任俯身宠溺地摸着她的头,而后才起身同他解释到: “小蝶她一听说二弟你是个医者,便吵着嚷着要你教她医术,本想等着晚膳时再带她来见二弟的,没曾想这个小丫头片子倒先行跑了过来。” “无碍,只是……” “只是,我今晚得照顾父亲,小蝶今晚恐怕要叨扰二弟了。” 他的话未曾说完便被巫云任打断了,还未曾等他回复,那人便将手中的女娃娃朝着他面前推了推。 他正要拒绝,偏生那女娃正在用一双童真的眼睛看着他,伸手彻过了他的衣袖,像极了晨曦撒娇时的模样,一双眼带期盼地请求到: “二叔,你便让小蝶留下来吧,小蝶还想请教二叔医术呢。” 心肠软的他只好答应了下来,巫云任见状自然乐得跑开了,而小蝶倒是极其激动地问到: “二叔,等小蝶学会了医术后,别人的母亲是不是就不用到天上去了?” “小蝶,你为何这般认为呢?” “自从我母亲生病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母亲了,父亲说母亲是到天上去了。” 小蝶一双纯真的大眼说得一本正经,期盼地等着他的回复。巫云任心中一惊,对于心思纯粹之人,他向来宽容。 “小蝶说得对。” 巫云闲的手掌温柔地摸了一下她的头,嘴角露出了他进这个家门以来的第一个微笑。 “那小蝶可否先同晨曦出去玩一会儿,等叔叔将这里的东西收拾完了再同你将医术可好?” 让她陪一个孩子玩? 一旁正打算躺平的晨曦闻言瞬间惊得坐了起来,用怀疑的神色看着那个白衣男子有看看那个一脸喜悦的女娃娃。 巫云闲看着她点了点头,与此同时,比他还要急迫的小蝶已然朝着晨曦冲了过来,那稚嫩的声音无比崇拜地说到: “哇塞,这里既然有这么好看的小鹿,居然是用石头做的,这做得可太漂亮了。” 说着,她那两只胖嘟嘟的小手立马捧住了晨曦的脸,说着便将自己的脸颊覆在那只长得与鹿有几分相似的鹿头上边,极为喜爱地摩擦着。 “小蝶好喜欢它呀,二叔,你能将它送给小蝶吗?” 晨曦碍于不可暴露身份,只得忍住了说话的冲动。 这还是她第一回任凭别人揉着自己的脸的,虽说小蝶没有术法故而她感受不到什么,可这般被当成一只灵宠一般肆意揉搓的情况,在她的记忆当中的的确确是第一回。 “你可以和晨曦出去玩,但是,她可不能送你哦。” “为什么?” 小蝶眼中流露出一丝丝的失落,手中却将晨曦抱得更紧了些。 “因为,晨曦也是二叔很很重要的人呀。” 晨曦闻言,蓦然看向了巫云闲,嘴角不自觉扬起了微笑。 能在有生之年听到主人对自己这般评价,她就算是灵识灰飞烟灭也死而无憾了。 “就如同小蝶在你母亲心中一样,相信小蝶的母亲也定然不会将要小蝶送给他人的吧?” 听到后边这句,晨曦心中只绝得有哪里不对,难道主人是将她当成女儿了不成? 心中气急,竟然管也不管,转头便朝着门外走了出去。 里边的巫云闲只当晨曦是为了引小蝶出去,心中反倒是松了一口气,指着门外便说到: “小蝶你再不出去,晨曦可就走远咯。” 如此一来,小蝶总算是跑了出去。 碍于她是巫府二爷带回来的灵兽,故而,府上的小厮明面里不敢对她造次,所以,当他们见到她大摇大摆地走出府门的时候,只是互相对视了一眼,便默认地不与阻拦。 一只灵兽罢了,又有什么好阻拦的呢,更何况,灵兽有术法,他们就算是要拦也得有那个能力呀。 晨曦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堤岸旁,看着绿了的柳絮,若有所思。 果然,主人就算不喜欢阁主大人,也是不会喜欢上她这个妖怪的。 心情低落的晨曦正蜷缩着身体在一处草坪上趴着,突然间感觉到附近有什么在靠近她,她下意识地转头说了一句: “谁?” “你……居然会说话?” 这时,罪魁祸首从她的身后的大树旁探出了头来,晨曦警惕地看向了来人,正准备出爪回击,却在见到那张笑得不带一丝丝假意的脸时,停了下来。 小蝶为何会在这里? 还有,她一个没有术法的小娃娃究竟是如何做到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接近她的? “晨曦,你莫不成真的是我二叔的女儿?” 小蝶却全然不管不顾地往她身上蹭着,也不等她回答便极为欣喜地再次说到: “那你岂不是就是我的堂姐啦,堂姐听着很生分,不然我直接喊你姐姐可好?对了,堂姐的母亲也是被二叔用虫子养着的吗?” “虫子?” 虽说小蝶一个六岁孩童免不了童言童语,可这句话的确是极其地耐人寻味了一些,她瞧着四下无人的堤岸,有些颤颤巍巍地问到: “小蝶,你可否说得再仔细一些,我好对比看看,咋们母亲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我母亲以前可厉害了,她做花糕、绣花,还会给父亲和我做衣衫,可自从一年前母亲病重之后,她就被父亲关起来了,打那时候起母亲再也没有离开过那个房间。” 晨曦琥珀色的眼中满是诧异,听主人问巫府小厮府上的情况时,那小厮说的分明是,巫夫人在一年前已然病故,就连丧礼和灵位都一应俱全,为何小蝶却说巫夫人是被关起来了呢? “那小蝶在那之后,有进去看过你母亲吗?” 这一定又蹊跷,她得再问得更加仔细一些。 “嗯嗯,我有一回跑进了那个房间,想拉母亲起来一起踢毽子,可等我靠近床边便见到上边有一只很大的黑色虫子在母亲的脖子上,我当时吓坏了。” 小蝶说着,全身不自觉地抖动着,坐在草坪上的双脚也往胸前紧靠着,一双眼中陷入了当时的回忆当中。 “我害怕那虫子,可我更加担心母亲。便鼓起了勇气试图喊醒母亲,谁知,母亲没醒我伸过去打算摇醒母亲的手,反倒是被那虫子咬了一口,之后,我便晕倒了。” 晨曦将前爪搭在了她的膝盖上,似在安慰她,见她情绪稳定了些许才问到: “那后来呢?小蝶你是怎么醒过来的?” “我也不知,只是等我醒来后,父亲才终于对我说了实话。原来,母亲是生了很重很重的病,那虫子是为了给母亲治病的,为了不打扰母亲,我已经一年没有见过母亲了,不知道母亲的病好了没有。” 说着,她好似才发觉了重点,连忙万分谨慎地对晨曦说到: “对了,父亲叮嘱过,母亲的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就连爷爷和二叔也不可以告诉,晨曦是灵兽,我这才将母亲的事情告诉了你,你可千万别告诉其他人哦。” “我不说。” 得到了晨曦的肯定回复,小蝶这才放下了心。 “对了,那晨曦姐姐你母亲与小蝶的母亲是不是都用虫子养着呀?” 晨曦显然没有想到小蝶居然还会记得这个问题,只好半真半假地搪塞到: “我母亲,已经不在世上了,就算你二叔有虫子,也养不着她了。” “啊?这样看来,小蝶还好一些,最起码还能用虫子养着,等母亲的病好了,小蝶就让母亲收你做女儿如何?” 小蝶滔滔不绝地说着,而后,满脸天真地看着她正经地说到: “这样,晨曦姐姐就又有母亲了。” 这?让她如何回答得了? 原本以为这样小蝶便能停住这个话题,没曾想对母亲话题如牛一般执着的小蝶居然给她来了这么一句,吓得她差点就要滚落堤岸。 晨曦表面点头说好,心中却已然暗暗觉得巫云任不对劲,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间,她将小蝶托在了背上,便快步朝着巫府跑去。 主人,有危险。 第七十三章 巫府的秘密 晨曦赶回巫府,大门紧闭,无奈之下她只得翻墙进去。 她才跃上了那高高的墙头,背上那个稚嫩的声音便发出了惊恐的喊声。 与此同时,她扇形的尾巴也合了起来,那琥珀色的眸子更是一紧。 看着倒在了血泊之中的小厮丫鬟,她刚落地的蹄子便毫不犹豫地朝着主人的院子奔跑而去。 “主人。” 她着急地放下了背上的小蝶,幻回了人形,提起手中的剑便朝前跃去。 剑挡住了那个只朝主人袭来的骷髅手上,手腕转动之际便砍断了那个人的手。 断臂落地,手指的指节也随之分崩离析,那根根白骨竟像是早已死去之人身上的人骨。 “晨曦,快走。” 巫云闲看着及时赶来的晨曦,心中松了一口气,看着那个终于停下了攻击的骷髅人,暂时缓了一口气。 他本是趁着巫云任外出寻小蝶的契机,前去探父亲的口风的,谁知,这不问还好一问倒是让巫云任在他心中仅存的那一点点的好感也消失殆尽。 原来,巫云任这些年来,竟在私底下秘密培育巫蛊虫,这个本该终止于他们巫家的蛊虫,是父亲不允许的。 然而,正当父亲走出那间密室,打算去寻巫云任说理的路上,突然之间便晕倒在地。 等父亲醒来后,已然是身不能动地躺在了榻上,这时,父亲才知晓,原来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居然丧心病狂到给他下慢性毒药。 可谓是有苦不能言,想教训这个不孝子却碍于自己心中有未完之事情,无奈之下,父亲只得面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借机寻回他再做打算。 父亲如今已然将遭遇都告诉了他,可是,父亲打从他们小的时候起便没有提过,甚至在他离开巫府二十年里更是没有与兄长说及过只言片语。 那么,兄长是如何得知巫蛊虫的培育之法的呢? “二弟,你一回家便胡乱进哥哥的房间,这可不好哟。” 巫云任人未到声先到,他与一少年飞身跃了过来。 “巫蛊虫的培育之法,父亲从未给过你,你又是从何处得来的?” 巫云闲皱眉看着卸下了伪装的兄长,心中一阵刺痛。 “自然是我帮他从你们巫家祠堂的灵位底下取出来的,巫二公子若是想要,我不介意再去挖一边巫府祖祠。” 那个长得白净的少年,说话甚是嚣张,就这样毫不避讳地说了出来。 “什么?” 巫云闲气得紧紧攥住了衣袖,脸上充满了愤怒,晨曦看着他温和的脸上顿时悲愤,心中怅然,这显然是他这种温和性格之人不会出现的神色,主人,定然是被气急了。 “你居然让他人去挖我们巫府的祖宗祠堂?” 巫云闲愤怒地指着前边长得文质彬彬的巫云任,咬牙切齿地骂到: “巫云任,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巫家,父亲教导的仁义道德全部被你抛至脑后了。事到如今,你居然还利用那巫蛊虫来屠杀自家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不成。”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为了学习医术居然二话不说便要离家出走,这离家出走也就罢了,只当父亲是白白养着一头白眼狼,我也只是平白无故失去了一个无关紧要之人罢了。” 巫云任极为愤怒地举起了手,皱眉便开始超控那巫蛊虫。 “可你如今居然站在道德的至高点来骂我,你这个抛弃了巫家的人有什么资格来这里评价我?” 这时,不知何时藏匿在府中的小厮,闻声而来,一双眼睛满是呆滞地举着一把刀,便朝着巫云闲砍了过来,晨曦眼疾手快,用剑挡住了那小厮手上的刀,而后一脚便将小厮踹到在地。 “巫云任,你竟然利用巫蛊虫控制活人?” 巫云闲见状,诧异地转身看着前边笑得满脸得意的巫云任,正想质问他却被眼前的来人给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父亲。” 看着那个被两个小厮抬来之人,巫云闲最终还是颤抖地将没用的话全都憋了进去,说到: “巫云任,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请父亲前来自然是为了逼问出那东西的下落的,难不成还是让父亲他老人家见证我们父子情深的不成?” 巫云任看着急成了一锅粥的弟弟,心中甚是解气。而后,他双眼突然之间看向了一旁被小厮抬着坐在了椅子上的父亲,不屑地笑了笑。 “哦,忘记告诉你了,我只是被父亲捡来的一个弃婴罢了,所以,咋们之间也并未什么兄弟情义,所以,巫云闲,请你收回那副悲天悯人的嘴脸,他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所以,我今日就算是亲手杀了他也不会带一丁点犹豫的。” 巫云闲诧异地看向了一旁苦着脸的父亲,见父亲点了点头,他心中倒是觉得此事已然没有再问的必要。 因为,目前最为要紧的,是如何劝说巫云任放了父亲。 “父亲这么些年对你的教导之恩,难不成都是浮云不成?” 巫云闲正打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好拖延时间,因为,他早在进入那密室之前便向休闲门派发了信,相信他们已然在赶来的路上了。 “呦,这回,你倒是打起了感情牌啦?” 巫云任一张文质彬彬的脸上,挂起了得意的笑意,嘴角冷笑了一声,说到: “只可惜,你那些发出的求救消息,尽管是动用了术法,可还是全部都被我身边这位破晓给拦截了下来。” 说着,还将手伸向了身旁一直默默看戏的白净少年,只见破晓的手上化出了两份信封,其中一封写的是百里游的名字,而另外一封是写给天辰派掌门蒲文的信。 “巫兄,咋们拖延的时间已经够多了,是否也该开门见山了?” 破晓十分满意这场闹剧,丝毫不怜惜地便将手中拿着两封信烧成了灰烬,看着巫云任,提醒到: “毕竟,我可是要回去同妖王大人交差的呢。” “急什么,我这便问。” 巫云任白了破晓一眼,而后,上前一步,语带威胁地说到: “你若是对巫蛊虫的培育之法也敢兴趣,我自然是不吝赐教的。但是,作为交换,你得将那东西的下落告诉我。” 说着,突然言语变得犀利了起来,手中念决,警告到: “否则,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父亲的忌日。” 巫云任才说完,那站在巫老爷身边的小厮便抽出了腰间的刀,将锋利的刀刃横在了巫老爷苍老的脖颈上。 “你无耻。” 巫云闲已然到了愤怒到挤不出言语去骂这个不孝不仁不义之人了,只是干着急地看着父亲被他们架着威胁自己,而他却无能为力。 早知如此,他当年真应该听钱一非的劝说,多多修行术法的。 起码到了重要关头,还能与这些狼子野心之辈拼上一拼,可如今他这点微末到只能行医治病的术法,还不够走到父亲面前便会被遭受了巫蛊虫控制的小厮架住了。 破晓倒是看不下去了,直接指着巫云闲问到: “说,万年墨究竟在哪儿?” 巫老爷倒是淡定,从头到尾都是一脸淡定地坐在椅子上。直到这时才眼带愤怒地看了一眼巫云任,骂到: “你这个不孝子,我真后悔当初捡了你这个黑了心肝的,当初就应该让你冻死在那个寒冬腊月之中,也省得今日祸害我巫府满门。” 说着,巫老爷突然拼尽全力将脖子朝着那锋利的刀刃上靠近,等巫云任反应过来让小厮放下手中的刀,巫老爷已然断了气。 巫云任嘴上说着不在意巫老爷的生死,到了最后关头,心中的那点恻隐之心却还是促使他朝着巫老爷伸出了手。 然而,也只是一瞬,他那只伸出去的手便果断了回到了腰间。 “父亲。” 巫云闲一双泪目看着倒在椅子前的骨瘦如柴的父亲,再次经历了一遍锥心之痛。 与此同时,那把从小厮手中落下的刀,几滴血珠落在了地上,他的耳边顿时响起了父亲当时附耳告诉他的一句话。 “我们巫府收住这个秘密已经好几代了,绝对不能在我这一代将万年墨的下落告诉一个可以谋害父亲之辈。云闲,你须得记住,万年墨关乎我们整个沧云大陆的安稳,定然不可让那些宵小之辈知晓其下落。” 所以,父亲宁可死,也不愿让这个秘密给巫云任这样丧心病狂之人知晓。 “万年墨你若是不说,下一个死的便是你身边这个貌美如花的女子了。还是说,我用楚楚可怜的妖怪来形容她才更为贴切呢?” 巫云任一双眼睛斜眯着瞧了晨曦一眼,又是点头又是摇头。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呀,我真是没有想到呀,巫云闲你居然会善心泛滥到与一只妖怪缔结了主仆契约。” “巫云任,那万年墨当真如此重要吗?” “你说呢?” 巫云任不答反问。 巫云闲着急地转身握住了晨曦的手,正在这转身之际快速地给你她一个眼色,而后,对着身后之人说到: “好,我答应你,但是你得放了晨曦。” “主人,晨曦不走。” 晨曦已然知晓了主人的盘算,决定与主人共进退。 巫云闲显然知晓晨曦的倔强秉性是随了自己,这才无可奈何地在她的掌心上写下搬救兵几个字。果然,晨曦的态度徒然之间便松了下来。 巫云闲决定趁机说服到: “放心,他杀了这么多人无非是为了知晓万年墨的下落罢了,我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弟弟,只要我不自杀他定然会放我一条生路的。” 巫云闲说完之后,转身看着巫云任,开出了要晨曦离开他便告知万年墨下落的条件。 “好,我便如你所言。” 晨曦看了主人一眼,在心中肯定地说到:“我一定会找人来救你的,主人,你等着我。” 之后便转身朝着巫府跃去了,可她才离开了巫府没多远,便被两个妖怪前来围攻。 果真,还当真是应了主人的猜测,巫云任会派妖怪来袭击她,幸好她之前便用术法封印了一半的术法,如今,她已然解开了身上的封印,打这两个妖怪她还是绰绰有余的。 第七十四章 逃离 巫府门外,晨曦手腕剑花,以术法渡入剑中,一个转身便朝着身后袭来的妖怪刺了过去。 受伤的妖怪一个掌力推开了她的剑,捂着胸前的伤口警惕地后退了两步。 “你……也是妖怪。” 那个受伤的男妖一边用术法止住了胸口的血,一边仔细地瞧着晨曦剑上凝聚的术法,一股熟悉的气息迎面而来。 早在破晓与巫云任进入巫府之前,破晓便叮嘱他在这里等着巫云闲带回家的那只灵兽了,起先,他瞧见她驮着小蝶回府,那术法之中便有一丝妖气缠绕,许是她使用的术法过低,很快便没了气息,可谓是毫无踪迹可寻。 当时,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如今想来却是真的。 “哼,身为同类,你居然自甘堕落与一个凡夫俗子签订了主仆契约,沦落为一介奴仆,简直将我们妖怪的脸面都丢光了。” 他显然是以此为耻,这般自甘堕落的同类,不值得他手下留情。 “管得这般宽,搞得我还以为你去拆了神族的东海龙宫,将整个东海都占为己有了呢。” 晨曦脑中突然想起了那个白衣女子当初教训无耻修仙者的话来,遥想当年,阁主大人一把竹影扇甩袖一出,便将那个道貌岸然的修仙者给绳之于法了。 如今看来,还当真是无论是妖怪还是凡人,都免不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俗套。 可她晨曦,父亲母亲皆是被她的同类所杀,救她性命并且将她养在身边的反而是他们妖怪说不耻的凡人,也正是因为主人她才得以肆意洒脱地过了这么多年。 从未有过同类的界定,有的只有心中的善恶。 故而,她也不再废话,手中的剑直逼那男妖怪而出,那个女妖倒是一脸看戏的模样,手抵着那张无比妩媚的脸,就好似这场打斗与她无关一般。 “花织,你还傻愣着干嘛?” 男妖怪显然要支撑不住晨曦步步紧逼的剑术了,赶紧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粉紫色衣衫的女子。 “呦,你那个兔妖不是事事都体贴入微吗?怎么,这般关键时刻,她莫不是瞧对手太过强大,找了个兔子洞溜了不成?” 花织倒是也不心急,反而有些庆幸眼前这个朝三暮四之人终于有人帮她手刃了。 若非同为妖王办事,她早在撞见他与兔妖的奸情时便一刀了解了他。 “当日,都是我一时鬼迷了心窍才会……” 他显然是有些急了,再过个三招,他只怕是必败无疑了,兔妖也真是的,怎么关键时刻反倒迟迟未到,搞得他还得拉下脸面去求这个心高气傲的蜘蛛妖。 虽说他心中不情不愿,碍于小命受到威胁,他也只好拉下了脸面,好言好语地说到: “总之,我心中最为牵挂之人还是你呀,不然,我又怎会眼巴巴向妖王毛遂自荐来这里,还任凭当那个破鸟妖指使呢?” “打个架还不忘了儿女私情,你还真当我是天上的太阳呀,时时刻刻都得见证你们至死不渝的誓言。” 晨曦双眉一邹,火速出击。 她得赶紧解决掉他们,好前去天辰派寻蒲文过来救主人才行。 “行了,说那么多废话干嘛呢?” 花织一双媚眼斜着瞧了一眼那个已然落于下风的男子,伸出了纤细的手指,凝聚术法,看准了时机便化出了一把弯刀朝着前人投去。 只见那弯刀快速地割伤了他的手腕,手中拿着的兵器也迟疑了一会儿,正是这一瞬间的迟疑,晨曦手中的剑已然快速地割断了妖怪的脖颈,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死前的表情——满脸诧异地盯着那个粉紫色衣衫的妖娆女子。 可花织却只是皱了一下弯弯的细眉,接过了回旋到手边的弯刀,眼中却并无心伤的神色。 他这回之所以会前来任凭他最嫌恶的破晓指指点点,其实是受了兔妖的蛊惑,好借机将她这个险些与他按照凡人俗礼成婚之人杀之而后快。 就在她赶来莫府之前,兔妖便按捺不住地对她出手了,若非她早已看穿了他的虚情假意,只怕此刻死去的人就是她了。 花织心中顿时一阵心酸,但是,她不后悔,为了一个企图与其他女子谋害自己之人,她是绝对不会心软的。 晨曦看着帮了自己一把的妩媚女子,眼中不可思议地看了眼前这个绝美的妩媚女子一眼。 虽说这个女子是借助了自己的手杀了同伴,但她也总归是依靠自己的实力给了那个男妖怪致命一刀的,故而,尽管她面对花织也显然不怯场。 “你虽说帮了我一把,却也是借助我的手杀了自己的同伴,你也得尝夙愿了,故而,我们算是双赢。” 晨曦一双坚定不移地看着那个粉紫色衣衫的女子,一边朝前跃去一边警告到: “所以,你若是也要阻拦我的去路,我的剑下也不介意多你这一条同类之命。” “虽说我十分钦佩你能够选择自己要走的路,可你若是想从这里离开,这恐怕由不得你。” 花织明白私仇归私仇,要看住巫云闲的灵兽不让其多事也是她的任务之一,所以,她是定然不会让晨曦离开这个地方的。 于是,手中的弯刀再次举起,毫不留情地朝着晨曦挥去。 两人十分警惕对方,才对决第一招,便集中了自己全部的精力,毕竟面对这样的势均力敌的对手,谁一旦轻敌便会输了。 晨曦心中知晓花织的术法修为,心中自然也不敢懈怠,一边摸索招数一边想着能够尽管止住花织的法子,毕竟,主人的时间可不多。 这个巫云任也是够阴损的,明面里放她出来,其实是为了单独逼迫主人说出那个什么万年墨的下落吧,虽说她知晓主人是定然不会说出口的,这样还能保住性命。 可也正是因为她极其了解主人的性子,故而,她才担心呀。毕竟,那官府里逼迫犯人的法子便有好几十种,若是巫云任将那些一样一样地施加在主人的身上,那么主人尽管没死也会被巫云任逼迫地满身伤痕的。 这样一想,晨曦便由不得加快了手中剑的速度,剑尖挑起了一丝丝的弧度,可她的手腕却在花织以为她要强刺之时突然急着转换了手腕的位置,一个挽手后退便拐弯绕着花织的脖子前去。 只见那尖锐的剑刃划破了花织洁白无瑕的脖颈,那鲜红的血珠子沾在了晨曦的剑上,无比显目。 花织挽手回档了晨曦的剑,这才避免了那锋利无比的剑再进入她的肉一分,而后,一个掌风便挥去了那把横在脖颈的冰冷剑身,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两人之间总算是隔开了一定的距离来,花织伸出纤细的手摸了脖颈的伤口,白皙如雪的手指上落着点点鲜红的血迹,如同散落在雪地之上的蜡梅花瓣,鲜艳无比。 “看来,他们倒是没有小瞧你,依靠你的术法修为都够资格与巫云任一战的了,除非你此刻便返回巫府,否则,便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花织显然是被晨曦激怒了,粉紫色的衣袖一挥,便想着再次上前,可这时,那个方才看起来还气势冲冲,势必要从她面前过去之人,这时候,倒是快速地转过了身,还当真朝着巫府的方向跃去了。 “我方才的样子很凶狠吗?她上一秒还一脸视死如归地要走,下一秒倒是像是赶着去投胎的凡人一般,这般迫切地跑向了巫府的方向。” 花织,看着那个远去的身影,小声地嘀咕着。 正在这时,她瞧见了巫府的方向突然之间冒出了一丝丝白色的术法光芒,无比耀眼,闪得她的眼不敢直视。 花织被迫用粉白色的袖子挡住了脸,等那道白光消散之后,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原来如此的神色。 “居然以引爆自身这般残忍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究竟是被巫云任折磨成什么样子,才会心甘情愿地忍受这般疼痛。” 与此同时,刚刚回到巫府门前的晨曦一边用袖口挡住了那道刺眼的亮光,而后,一边奋力朝着巫府冲了进去,一边破口大声喊到: “主人,不要呀。” 晨曦跃身进去,只见主人那张极其具有正义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的神色,嘴角喃喃地张开,仿佛在唤她的名字。 巫云任倒是毫不意外地看着她,默契地看了一眼一旁的破晓,说到:“我早说过了,要用晨曦要挟巫云闲,依照巫云闲的性子是一定会将万年墨的下落说出来的,你非得逼死巫云闲,主人一死,晨曦会将万年墨的下落告诉你才怪。” 然而,破晓只是无奈地伸出了双手,而后,指着已经倒地的巫云闲,十分无辜地说到:“我这不是怕你到时候心软嘛,这才替你做了决定,更何况,这人死不能复生,我就算是妖也没有那起死回生的本事呀。” 其实,忙着跑来的晨曦并未曾听到巫云任口中的“快跑。”,着急主人性命的她只是听到了主人轻声唤了一声“晨曦。” 而后,那个一袭白衣的男子便在她的眼前倒了下去,原本纯洁无比的衣上边沾满了俗世的血痕,一道一道破裂而开的白色衣衫,里边明显可见道道伤口,可谓是触目惊心。 主人他在临死前究竟是受到了多大的伤痛呀,那本该如月光皎洁之人,却被巫云任伤成了如今这般。 就连那张正义感的脸上也被划开了几道大口子,鲜血将他的脸染得极为污秽,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带伤口的,正眼带期盼地看着她。 “巫云任,我跟你拼了。” 晨曦一怒之下,激起全身的术法朝着头顶而去,顿时,她在巫云闲未曾断气之前,生生地切断了主仆血契。 第七十五章 晨曦的后招 “有趣,别的妖怪是为了摆脱与自己主人的血契才变成恶妖的,可你倒好,亲自出手断绝了与巫云闲的主仆契约,竟然只是为了给主人抱不平。” 破晓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沦落为恶妖的晨曦,不禁发出了感慨。 而巫云闲,在亲眼见到晨曦将他超控的满府小厮丫鬟尽数屠杀了殆尽之后,竟然有些惧怕了。 不行,照这样下去他定然会被晨曦杀死的,看来,他得出绝招了。 巫云闲立马双手念决,赶在那个已然疯魔的女子刺上来之前,开口说到: “起。” 这时,那具早已倒下的骷髅尸体,居然倏地一下便站了起来,举起那只只剩下骨头的手便朝着晨曦抓去,那锋利无比的手指骨头,居然一下子便刺中她的肩膀。 幸亏她反应够快,否则,她的胳膊只怕是要被这个同样坚硬的骨头手给直接拧下来了吧。 这时,巫云任一边操控着那个被砍下了一只手身着女衣者,一边说到:“我那好二弟定然是将万年墨的秘密告诉了你,否则,他也不会这般急着求死了。” 父亲竟然在临死之前将万年墨的消息告诉了巫云闲,那就说明,万年墨的所在地定然是要有人知晓的。 而巫云闲居然让他放晨曦走,这就更加断定了万年墨的所在地,巫云闲已然告知了晨曦。 破晓也已然猜测到了万年墨的所在地,巫云闲定然是告知了晨曦,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晨曦变化成为恶妖之后,比他想象当中的术法修为还要高上几层,若非有巫云任的这具骨头尸体在场,他还真得溜之大吉了呢。 “灵石做的身体就是抗打呀,都被抓成这般模样了,居然只是掉了一层粉而已,有如此手艺之人整个沧云大陆便只有当年的阁主大人才有这般的好手艺了。” 破晓那张纯净如那树上落下的杏花一般,洁白无瑕,可一双眼中却满是嘲讽,他看着那个与白骨尸体对决之人,自言自语地说到: “只是,她堂堂阁主大人居然会心甘情愿地为一个妖怪塑造实体,她要么是瞎了眼,要么便是个忘恩负义之辈,竟然帮着灭了自己门派的妖怪胡作非为,这究竟算不算得上是助纣为虐呢?” 虽说打架他不在行,可羞辱别人他还是很有一手的。于是,借着晨曦空不出手的时机,已然跃到了巫云闲的身旁,斜眯着眼看着前边打斗的一妖一骨两个,嘴角弯起了一丝微笑,说到: “巫云任,你婆婆妈妈的我们既没有问出万年墨的下落,也无戏可看,岂不是无聊至极。要不然,你直接用巫蛊虫控制了这具肉身算了。” 破晓说着便朝着半蹲在了巫云闲的面前,看了一眼那个被划开了好几道口中的脸,而后嘴角邪魅一笑,便朝着巫云任伸出了一只手,眉眼弯弯地笑着说到: “既然她不肯说,那我倒是十分好奇了,当她面对自己主人的尸身之时,还能不能做到那般地坚韧果决地下刀子。” “破晓,你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呀。” 巫云任说着,居然真的抽出了一只手,念决刚出,只见那具骨头的尸体晃动了一下披头散发的脑子,而后,那本就凌乱的发丝后边跳出了一只黑色的小虫子。 难道主人所说的母虫便寄生于这局骨头尸体之中? 晨曦一掌便朝着那只小虫子打了过去,也正是这一瞬间,她被那只骨头手抓伤了手臂,虽说她现在的身体是人形,可依旧改变不了是灵石所化的身体,之间一层粉末在自己面前飘飞开去,无比唯美。 晨曦的手上未曾停下对于骨头尸体的攻击,脑子当中便立刻回想起了小蝶的话。 “她是小蝶的亲生母亲。” 晨曦锐利无比的剑在截断了眼前骨头尸体的另外一只手后,恶狠狠地看向了巫云任,厉声说到: “我今日要你为我主人陪葬。” 说着便一脚踹倒了那具骨头尸体,而后手举剑便猛然朝着巫云任跃去。 “是吗?” 巫云任赶紧化出了一把长矛回档她手中的剑,一边回档一边得意地说到: “若是你不在意自己的主人变成我的工具,你大可以继续与我过招。” 这时,晨曦才听到身后响起了窸窸窣窣的爬虫声,借着空隙看向了方才打落下虫子的方向,只见那个原本倒在地上的黑点,居然朝前滚动了一下。 这不可能呀?按照她的掌力那只巫蛊虫不可能还活着。 晨曦看着滚动的黑点的原地居然还有一个黑点,心中顿时明白了。 原来,方才跳出来的是两只巫蛊虫,她只是打死了前边的那一只,所以藏在后面的那只还活着。 “主人。” 晨曦着急地喊了一声,却也被巫云任刺中了心口。 虽说似她这般用灵石塑造的实体,寻常的砍、刺都是感觉不到疼痛的,可是这一回,巫云任在长矛之中特地注入了术法,故而,这一刺便如同真正刺中了她原本的肉身一般,痛入心间。 破晓看着那个重新站起来的白衣男子,笑得一脸得意,倒是做好了静待看戏的准备。 “啊……” 晨曦大喊了一声,也不管刺中心口的长矛,再次化出了那根隐藏在手腕之上的血契之绳,之间她洁白的手挽上牵引着巫云闲的绳子,还欲断不断地连接着最后一根红丝,藕断丝连地连接这他们两人。 “这怎么可能?” 巫云任见状,十分诧异。 “竟然还有此种法子,可以断开一半的血契之绳。” 破晓看着她明显灼伤过的灵识,心中已然明白了她的操作。既然利用燃烧自己的灵识达到维持血契将断未断的状态,还顺便锁住了一大半的术法修为,难怪她化为恶妖之后,术法修为居然会增进如此之快。 若真是如此的话,岂不是说明晨曦目前的术法修为还不不是她化为恶妖之后的全部实力。 已然意识到危险的破晓正欲逃离,然而,那头的晨曦在巫云任被她一掌打倒在地之后,生生吐了一大口血,她借机转身便对他投出了手中的剑。 “哪里逃。” 说着,她正欲上前了解了破晓,可没想到却被已然中了巫蛊虫的主人,伸手拦住了去路。 她那琥珀色的眸子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她虽记得主人,可眼前的主人已然不是主人了,可她竟然还是无法对他下手。 看着本就触目惊心的主人尸体,她实在是不忍再下手,于是,手掌聚集术法,打算以术法逼出他体内的巫蛊虫。 然而,正在此时,那具骨头尸体却猛然站起,纵身一跃朝着她扑了上来。 主人体内的巫蛊虫只需三息她便能逼出,心中想着自己承受这么一击也是受得住的,便只顾着专心逼出那巫蛊虫。 可就在这时,她的身后响起了一身稚嫩的声响。 “啊……” 小蝶已然被那具骨头尸体用脚趾骨头提中了心口,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心口奔涌而出,将那只插住她心口的骨头脚染得鲜红。 “小蝶?” 巫云任显然未曾想到小蝶会突然之间冲出来,等他赶紧取出那个超控着骨头尸体的母虫之时,脚趾锋利的骨头已然刺中了小蝶的心口。 与此同时,没了命令的骨头尸体也瞬间瘫倒在了地上。 小蝶猛然吐出了一口鲜血,与此同时,晨曦也逼出了巫云闲体内的巫蛊虫,攥在手掌之中凝聚术法狠狠地掐死了,转身抱住了那个口吐鲜血已然支撑不住的小小人影。 “小蝶,撑住。” 巫云任实在是搞不明白,他的女儿为何要舍身救一个与她毫不相干之人,所说他忌惮晨曦不敢靠近,却依旧不明地朝着那个小小身影质问到: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偏袒他们?” 小蝶看着自己的父亲,又看向了倒在地的骨头,看着那蓬头还剩下半张皮囊的脸,她心中已然知晓了,眼前之人正是她的母亲。 那个她以为卧床休养的母亲,如今竟然以这般惨不忍睹的模样出现在她的面前,看着父亲手上那只虫子,她心中已然明白了一切。 原来,母亲的病只是父亲为了欺骗她寻的借口。 “父亲,你骗我,那虫子根本就不是给母亲治……病的。” 小蝶对着晨曦摇了摇头,而后才看着自己的父亲,寒心地说到: “你让那虫子将极其爱美的母亲吃得这般丑陋,母亲她……是定然不会……原谅……” “小蝶……” 两人异口同声地喊到,可那个未曾说完话的单纯女孩却永远地闭上了嘴巴。 晨曦将小蝶放在了巫云闲的身旁,再次取回了剑,上前便朝着巫云人刺去。 然而,一把弯刀却阻断了她的剑,而后,另外一把弯刀也阻断了继续上前的脚步,一个粉紫色的身影掠过眼前,巫云任便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定会让你碎尸万段。” 晨曦看着那早已远去的身影,恨得牙痒痒。 青衣女子知晓一切之后,愤愤然地看了一眼已然死去的巫云任。 “看来,本阁主让他死得太过痛快了。” “阁主大人,你不必为我浪费术法修为了。是我未能遵守对主人的约定,是我亲手杀了巫府那些受到巫蛊虫控制的小厮和丫鬟,是我罪有应得。” 晨曦伸出了爪子推开了那只给自己渡入术法的手。 “是你让幻蝶帮着打扫书房的吧?还有,你借助幻蝶的幻境,让周边的百姓传出巫府有妖怪作祟,其实是为了让修仙者查到巫蛊虫从而手刃巫云任。” “不愧是阁主大人,还当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的法眼。都说心灵极为纯粹之人死后能够孕育出幻蝶,我当时还以为是世人胡乱说的,可直当我亲眼瞧见小蝶的魂魄缔结成幻蝶的那刻起,才信相信这是真的。” 那只鹿头朝着她点了点头,顿时,便没了力气,只能将头靠在她的腿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中却露出了笑意,说到: “阁主大人没死真是太好了。” 她已然知晓自己时日无多了,虽说阁主大人已然用术法控制住了母虫不再啃食她的灵识,可她那脆弱的灵识已然支撑不了多久了。 于是,她赶紧开口说到: “晨曦能否最后再请求阁主大人最后一件事情?” 第七十六章 晕倒 莫霏羽看着眼前只剩下了一具躯壳的实体,心中不免感伤了一番。 看着那道消散而去的灵识,她伸出手喃喃自语到: “晨曦,本阁主对那东西又不感兴趣,你为何偏偏要告诉我那东西的下落。” 不过,按照晨曦所言,正当她追寻巫云任的下落时,遇到了一个身披绿袍的妖怪,她还未曾见到那人的正脸便被打倒在地了,若非她跳下了无尽渊,只怕早已被那身穿绿袍的妖怪给杀死了。 不过,既然当日在无尽渊的黑衣人既然是晨曦的话。 那么,那个将晨曦逼得不得不躲进无尽渊之人便既有可能就是阿录了。 不过,居然当日阿录既然在无尽渊的话,又为何不现身呢? 正当她沉思之时,一袭红衣已然朝着她跃了过来。 “莫霏羽,你没事吧?” 萧林奇见她没有反应便急得蹲身下去,看着呆呆望向天空失了神的青衣女子,下意识地伸出收手握住了她的双肩。 “你说话呀?莫不是这混蛋也给你下了蛊虫不成?” 这时,莫霏羽才恍惚地转过了头,看了一眼眼前着急万分的萧林奇,见到她眼神正常的萧林奇这时才松了一口气。 可他依旧熬不住面子,给了青衣女子一个利眼,起身说到: “你?你好端端地干嘛不说话?” 莫霏羽倒是也不着急起身,只是将那只一只举起来却一丝一毫也未曾抓到的手缓慢地放了下来。 “为何,这世上如同她这般的忠心护主的,非得死得这般悲惨呢?反倒是那些残害妻子、杀害父亲、残害手足者却死得这般干脆利落。” 萧林奇闻言愣了愣,他从未见过情绪这般崩溃的莫霏羽,以前,他只当她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虽说有些小心机,却也应当是个趋利避害的性子,可没曾想她不仅以身犯险,竟还为了不相干之人打抱不平。 这番仁义之举不正是他们这些修仙者应当遵从的吗? 正当萧林奇想上前扶她起身之时,莫霏羽隐忍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她猛然起身,将方才手中拽紧的石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巫云任便砸了过去。 向来语调清冷的她,在这一刻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爆发地大骂了起来。 “巫云闲心怀大义、救死扶伤,到头来却被这么一个狼子野心的混蛋一刀一刀地折磨致死。” 宛如晴天霹雳打在了萧林奇的头上,他愣愣地看着那个情绪暴走的青衣女子,一双剑眸挂起了愁绪。 “他是神医巫云闲的哥哥?怎么说,那个女妖便是跟随这他一道行医救人的灵兽了。” 可莫霏羽与巫云闲可谓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她情绪这般崩溃,莫不是在为自己当初在巫府大吃大喝而懊悔。 正想开口安慰,那个青衣女子却猛然吐了一口鲜血,随之身子便朝着地上倒下去。 “莫霏羽。” 在她的闭眼之前,只见萧林奇一袭红衣上前抱住了她,她的嘴角喃喃着正欲说话,那刚刚开口的嘴巴却在双眼紧闭之际也跟着闭了起来。 等她再次醒来,已然在一架摇摇晃晃的马车之内了。 她用手捂住了还有些疼痛不已的头,看着坐在身旁的红衣男子,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却发现,她原本的一袭青衣,却变成了一件鲜红的衣衫,而且看形制和如此不合身的袖口,外加那她再熟悉不过的冷竹香,不是萧林奇的又是谁的? “萧林奇,你该不会……” 萧林奇看着她一脸的委屈模样,也不知为何,他居然下意识地挪开了位置,举起双手极为认怂地说到: “哎,本王可没有趁机占你便宜啊,本王这是……是用术法帮你换的。” 糟糕,这好像更加说不清楚了吧,虽说他说她身上那套衣衫是他用术法换的,那也还是他换的呀,而且,术法只是按照他的穿衣的尺寸绑的。 故而,当他睁开眼时,那对襟虽说是绑在了她的腰间,却十分地松垮,他最不该瞧见的部位还是被他看了个仔仔细细。 故而,他只得亲手为她再次解开了腰封,将衣服的对襟重新调整好后,他那白皙的脸上已然满脸通红。 索性莫霏羽还昏迷,未曾见到他的窘样,不然定会嘲笑他是口嫌体正直。 脑子回想起她雪白肌肤的萧林奇,顿时极为慌乱地将直直看着她的视线移到了别处。 等等,他之前为何会有这般的想法?若是莫霏羽还醒着,他哪里还需这般别扭地帮她换衣衫呀。 “我昏迷不醒,居关城中更是寻不到一活着的女子,比起老李商队那些人,还是师兄用术法帮忙比较稳妥一些。” 莫霏羽听着身后显然有不少于十架马车的声音,想着,定然是老李那捡回一条命的商队,急迫地离开居关城,萧林奇才会带着晕倒的她与商队一齐赶路的吧。 萧林奇闻言,见她未曾继续就这这一件事追问下去,表面上虽说松了一口气,可他的心中居然涌上了一丝丝的不悦。 这若是换做之前,她恐怕不是言语威逼他给她个名分,便是缠着他勒索些好物,亦或者是大骂他一顿了。 这回,她倒是一反常态地对自己的名声这般漠不关心,究竟是她太信得过他不会对她怎么样,还是说,她真的对他彻底死心了。 可,这不正是他所想要见到的吗?为何,当他听到这番通情达理到有些冷漠的话语时,心中竟然有些失落了。 莫霏羽见他有些发愣,无奈之下只得亲口问到: “只是不知,云浅玉的情况如何了?” “哦,云师妹她没事,你放心吧。” 萧林奇这时才作正了,说到: “只是,巫云任勾结妖怪并且残害居关城百姓,师兄得留下来处理官场上的事情,故而,便由本王带着你先行前往邕州了。” 奇怪,他不就是回答个问题嘛,至于这般畏畏缩缩地搞得自己好似对她做了什么一般。 “既是如此,我便也放心了。” 若是云浅玉再有点什么事情,她又该如何同百里师兄交代呢,才亲眼见证了晨曦的死,得知了自己的至交好友的死因,她是万万不想再见到百里师兄再心伤了。 莫霏羽这时,显然没有心思再去揣摩萧林奇了心思了,只是挑着她想知晓的事情去问。 “还有,师兄你该不会刚巧认识巫云闲吧?” 这也是她刚醒来之时,想问萧林奇的事情,虽说被他带骗了话题,可她还是想知晓她死了之后,巫云闲更多的消息,哪怕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说不上认识,却也算是受过巫神医的恩惠。我本以为自己死了,谁知,一醒来便见到了那个满脸正气,白衣翩然的巫云闲,是他救了我。” 萧林奇的心渐渐平复了下来,原本暴躁的语调在此刻也变得柔和了起来。 “那时他的身后跟着一头形似鹿,头顶着一对角的灵兽十分乖巧地待在他的身旁,我还以为自己见到了天山的谪仙。只是,自从那次之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这位浪迹天涯的神医了。” “原来如此。” 莫霏羽看着陷入了回忆的萧林奇,便也识趣地闭了嘴,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在心中默默地盘算着如何取得千雪诀。 而萧林奇看着马车被风掀开的帘子,忽然之间回想起了当年他一觉醒来之后,映入眼帘中,那飘散而去的白布。 而后,他才看到那个一袭白衣的男子朝着他走近,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他几乎想也没想便喊出了他的名字。 “巫云闲?她是不是也没有死?这一切是不是全是一场梦……” 巫云闲想来游历各地,救下的病人数不胜数,只当他是见过自己的寻常百姓罢了,知晓他的名字也在情理之中,故而没有细想便说到: “小兄弟,请你节哀,逝者已矣,想必你母亲的在天之灵也定然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 这时,他才觉察到了什么,看着自己那双长满老茧的手,顿时明白了什么。 早该死去的他居然魂穿了,而且,巫云闲显然不知晓内情。 “多谢神医的救命之恩。” 虽说他认出了巫云闲,可他并不想自己的身份这么快便泄露出去,毕竟,他还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原本,你已经没了脉搏,没曾想,你倒是自己醒了过来,说来,这许是你母亲在天有灵,护着你吧。所以,要谢便谢你母亲吧。” 巫云闲说着便收拾东西出去了,倒是跟在巫云闲身后的晨曦,晃动这那扇形的尾巴,转身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便跟着巫云闲离去了。 正当他下床准备熟悉自己的新身份时,终于明白了巫云闲口中的节哀是什么意思了。 只见这间狭小的房间里,挂满了白色的丝带,就在他的床榻外边,就停着一个棺材,棺材上边放着一个碗,碗里装着泥土,泥土之上插着三支香。 这般简陋的家,定然是不会有银钱去制版棺材的,这具棺材想必也是巫云闲的功劳吧。 这时,他倒是有些钦佩起巫云闲来了。 “林梦,虽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魂穿到了林奇的体内,可既然我承了你儿子的身体,便请允许我替他尽着最后的孝道吧。” 说着,他噗通一声便跪倒在地,然而,他才知晓原主叫林奇,外边便吵吵嚷嚷地响起了一阵急迫的脚步声,并且,来人居然直奔着他所在的这间破屋子而来。 他虽说依旧跪着,却警惕地转头看向了门口。 原主一介寒酸平民,是如何招惹这么多仇家的? 第七十七章 没事干嘛要胡乱闭眼 让他始料未及的是,除了那个宣读圣旨的公公,其他人便全数跪倒在地。 至于那公公宣读的什么,他已然记不太清楚了,他唯一感受深刻的是,已然魂魄死去的原主林奇是当朝皇上的儿子。 如今,皇上寻到他这个流落在外的儿子,加以封赏赐名。 他本想拒绝的,可当他听到要封林梦为妃,葬入黄陵的旨意时,他突然之间改变了主意。 故而,当他第一次见到那个高高在上之人时,便问出了他人绝对不敢问的问题。 “为什么非得在她死后才想起来要弥补她?” 龙椅上的黄袍男子听得愣了一愣,看着底下那张稚嫩的脸,实在不敢相信一个才九岁的儿童居然会这般老成,就连见到他也丝毫不怯场。 反倒是少年老成地跪在他面前,一针见血地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你这是在责怪朕没有早些将你们母子接回来咯?” 高高在上者却未曾动怒,反倒是轻声叹息了一声,而后才缓缓走下了那把龙椅, “林奇呀,若是你认为当年是朕抛弃你们的母子,那就大错特错了。须得知晓,朕可是比谁都更加希望小梦能时时刻刻陪伴在朕的身边的呀。” 他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缓缓下来的黄袍男子,他只是想要为原主母子抱不平。 皇上看着满是惊讶而后又沉默的林奇,心中已然知晓林梦这么些年必定未曾告诉过他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 他的双手背到了身后,抬眼回忆了一下那个美丽却极其有自己主见的明亮女子,虽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可他依旧记得初见她时心跳不已的模样。 “那年朕微服私访到了邕州,与你母亲两情相悦,原本以为她会与我一道回宫,可她知晓了我的身份之后,连只言片语都未曾留下便离开了。这么些年我一直差人寻找她的下落,可谓是寻遍了整个沧云大陆也未曾寻到她的踪迹。” 皇上沉默了一瞬,而后,才转过了脸看着有些沉默的林奇,弯下了腰,一边说一边朝着他伸出了手。 “可谁知,她竟然易了容貌,就住在邕州城外的小村子里。若非朕派出去寻找小梦的人瞧见了长相酷似朕的你,想必,朕永远也不会知晓小梦还为朕生下了你。” 那时,面容还是九岁少年的他将那只小小的手搭在了那个大手上边,那次,也是他第一回体验到了什么是父爱。 黄袍男子看着他手中的灵位,伸出了手,只觉得恍若隔世。他的手指一边描绘着灵位上边的名字,一边眼睛不禁湿润了起来,嘴角喃喃地说到: “没有什么,是比你寻遍沧云大陆却寻不着一个人要更加崩溃的了,如果有,那么,就说明那个人定然是你毕生都放在心上的人。” 马车上的萧林奇已然从回忆之中抽回了神,突然之间掀开了车帘,看着前边熟悉的大门,朝着后边的马车说到: “天色已晚,我们今晚便在此处留宿吧。” 老李看着此处大多是寻常村民的房子,计算是要借宿也是定然是容不下他们这么多人的。 念在他们是自己救命恩人的份上,老李也不好当场指责他,故而只得亲自上前,毕恭毕敬地说到: “可此处除了民居并无客栈呀,不如我们再绕远一些,等进了城再寻寻客栈居住吧。” 马车里的莫霏羽干呕了一下,若真的能够在此处歇下,她或许会好受很多,可若老李坚持要趁着天黑之前赶到城中的客栈,那么她也只好先行留下来了。 此番舟车劳顿的,她的胃已然如同翻涌的海水了。 正如此想着,便打算先行让萧林奇同他们一道先行进入邕州城,没曾想,外边那个坚决的语调还未曾等她说话便先声夺人了。 “不行,师妹内伤未愈,经不起长时间的舟车劳顿。” 萧林奇丝毫不带犹豫地便直接拒绝了,而后,才指着这里唯一一处高院,说到: “更何况,那地方虽说不是什么琼楼玉宇,却也还是能够容得下这一行人的。” 老李虽说被萧林奇那句斩钉截铁的“不行”说得有些尴尬,可碍于救命恩人有伤在身,他又断然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辈,只能点头答应了。 可若说这里能容得下他们商队的,便也只有那个地方了吧。 据说,那里是当朝纪王爷小时候居住过的地方,自从纪王爷被皇上寻回的那日起,这个默默无闻的小村子里便建起了一座极大的庭院,为的就是让思念母亲的纪王爷得以时常回来缅怀一下母子之情。 “若我没有猜错,此处便是当朝纪王爷的府邸。” 老李看着前边的府邸十分确定地看向了萧林奇,而后,才有些诧异地长大了嘴,满是不可思议地说到: “难道萧大侠认识纪王爷不成?等等,纪王爷?萧?莫不是,您便是纪王爷?” “正是本王。” 萧林奇看着说话都有些结巴的老李,肯定地说到。见老李双手抱拳正欲行礼,萧林奇赶紧上前扶住了他正欲低下去的手,附在他的耳旁小声说到: “虚礼便不用了,本就不想太过张扬才没告知你全名的。” “是,萧大侠。” 老李上一秒还毕恭毕敬地回萧林奇,下一瞬转头便大声地对着身后的马车吆喝到: “大家伙,都赶紧将东西搬进去吧,可得放仔细了哈,若是磕着碰着了我定然拿你们是问。” 已然能够好好地半躺在榻上的莫霏羽,在喝了一口热水后终于舒服地长吐了一口气。 这时,萧林奇刚好端着一碗药进来,看到她正闭眼仰头向后靠去,以为她是因内伤而再次晕倒,赶紧将手中的药甩到一旁的桌子上,急着一个纵身便朝着榻上跃了过去。 他一手托住了她险些砸到柱子的头,一边喊到: “莫霏羽,你……没事干嘛要胡乱闭眼,吓得我以为……” 已然知晓是萧林奇的莫霏羽,缓缓地张开了双眼,看着一手撑在了床榻之上,以确保自己不会压着她的萧林奇。 “以为本小姐死了,是吗?” 正在四目相对之间,有些迷迷糊糊的她居然下意识地便拈起了那孔雀头的手势,附上了她的眉眼之间,滑落的白色袖子倒是像极了她前世的习惯。 等她意识到换手势时,那个红衣男子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中竟然满是深情。 她显然不知这句话,在萧林奇的耳朵之中,却听成了“以为本阁主死了,是吗?”。 看着发愣的萧林奇,她决定试探一番眼前这个口中说着拒绝,却连连做着这些关心她的举动之人。 于是,她顺势将手捧住了他的后脑,而后将自己的唇凑了上去,两唇之间只差了一指的距离。 “本小姐心中有人,自然是舍不得这条小命的。” 她枕着的手掌显然将她的脑袋抓得更紧了些,莫霏羽看着那就要落下的吻,便故作回答地说到。 “倒是王爷你,可千万别心悦于我,因为我不想成为那个人的替代品。” 而萧林奇也果真停下了下来,他瞬间便松开了手,一对剑眉皱紧地看着那个一脸平静的莫霏羽,说到: “你该喝药了。” 之后,他便慌忙地走了出去。 在替她关上房门的瞬间,他才用手捂住了自己狂跳的心口,他方才居然将莫霏羽当成了她,真真是羞耻。 可是,方才莫霏羽的手势和那冷漠平静的颜色确实是像极了那个人呀。 既然他可以魂穿,那么,她是不是也魂穿回来了呢? 然而,他还未曾来得及细想,院子之中便响起了打斗的声音。 萧林奇闻声赶去,只见一群小妖正在于老李的商队打斗,他赶紧化出了手中的赤日刀,纵身跃去便将前来骚扰的小妖砍杀殆尽了。 老李看着再次拯救他们于危难之中的萧林奇,再次上前表达了谢意。 “再次谢过萧大侠了。” “老李,都走了一路了,你还不打算从实招来吗?” 萧林奇双眸一抬,看着直抹着一头冷汗的老李,直接问到: “你们要运的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会引来妖怪的觊觎。” 老李一边催促他们先行回去治疗伤口,一边上前同萧林奇解释到: “不过是一些难得一见的布匹罢了,我区区商人又怎会知晓这群妖怪是怎么想的呢,不过,想来这些妖怪是从那叛徒哪里听说我们运的布匹绝无仅有,这才忍不住抢来抢给自家夫人的吧。” 老李别有深意地看了萧林奇一眼,而后,环顾左右的小厮,见大家都只是受了小伤,便十分豪迈地拍着萧林奇的肩膀说到: “若是萧大侠也想给你心爱的师妹增添几身新衣裳,我老李这就带少侠进去挑选几匹,也好借此报答两位的救命之恩。” 萧林奇会意,便跟着老李一同进入了放置货物的房间。 在烛光的映照之下,老李用钥匙将其中的一个箱子打了开来,只见上边的布料确实好看。 虽说他对于布料不慎了解,可据他这么多年身为王爷接触过的衣衫来说,这箱子里的布料竟然比他那件进供的红雾纱还要轻巧,就连上边的颜色也是极其地漂亮,灿若星辰。 老李见他的眼睛一直停留在那匹紫白色渐变的布匹上,赶紧拿出了那匹布献殷勤地说到: “这匹布便赠与萧大侠了,还请大侠仔细瞧瞧可有破损。” 老李一边说着,一边便上手直接指着中间那用来缠布料的厚板子上。 萧林奇见状,立马便发现了其中的蹊跷,他将那一指头宽的木板盖子拆开,里边藏着的居然是归元丹,而且不止一颗。 “怪不得惹得那群妖怪疯狂来抢,竟然是如此难得的东西,师妹她看了定然是欣喜,在此谢过李兄了。” 萧林奇一边话一边将那盖子合起来,而老李也不忘了做全戏,连连拱手说到: “不敢当不敢当。” 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一阵碗碟砸碎的声响,萧林奇赶紧侧头看向了声音的来处,给了老李一个眼神便急迫地跃了出去。 “那是,师妹的房间。” 得他一脚踹开那门,里边果真空无一人,可疑之处除了打翻在地的药,还有那扇还在摇晃的窗户。 萧林奇握紧了手中的刀柄,眉头一邹,二话不说便朝着窗户跃了出去。 第七十八章 上弦月晚再现法阵 已然入秋,邕州城外的虫鸣也逐渐消了声,只有一处瀑布声尤为地入耳。 月光之下,莫霏羽用手揉着自己眉从草丛之中醒来,在澄明的月光的照耀之下,这荒郊野岭显得更加诡异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衫,依旧是她还未曾来得及换下的红衣。 若非她受伤之后,又坐了这么久的马车,搞得异常疲惫,有怎会遭到贼人的暗算呢。 “这迷烟实在是厉害。” 她在萧林奇离开之后,便赶紧拿出血玉恢复了术法修为,之后就听到了楼下的打斗声,本想下去帮忙的,却见萧林奇已然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地杀了那群小妖,这才转身再次回到了屋子里。 把门一关,那碗药便直入她的眼帘,想着一会儿萧林奇只怕要过来逼她喝这碗苦死她不偿命的药,脑子一转便打算将这碗苦逼的药给倒掉,可谁曾想,她才端起了手便被迷晕了。 竟然有人,趁着她出去的时机在她房中的香炉之中放了迷烟。 莫霏羽一边揉着自己的额头一边起身,再次确认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心中反倒是更加惶恐不安了。 按理说,这个人绑架她一来不为劫,二来不为拿她要挟他人的。偏要将她迷晕了带到这个地方,究竟是为哪般呀? 不管了,还是先行回去吧,否者,她这身穿红衣外加披头散发的模样,倒是像极了妖怪。 天空的一轮上玄月正值顶部,正是夜半子时。 然而,正当她转身之时, 那轮弯弯的上玄月精益剔透地洒下了月光,恍若倾倒的天上之水一般,朝着那瀑布顷涌而下。 “不对,这显然不是黄河之水天上来,而是,凡间之水企图上天呀。” 莫霏羽嘴角勾起了一丝微笑,双手念决给萧林奇发了一封信后,便在一旁的岩石上刻上了一个箭头,那箭头指向的方向便是她此刻跃去的方向。 只见满天澄清的星光当中,一个红衣女子拿出了一支蓝紫色的簪子,将满头散发挽了起来,而后宽大的袖口一挥,便朝着那瀑布之中跃了过去。 莫霏羽看着眼前的瀑布,里边果真冒出了点点的星光,而这些白色的星光飘出了瀑布,朝着天山聚集而去。 她眼睛半眯了一会儿,而后化出了一条镶嵌着夜明珠的手串戴在了左手上,而后,右手一个掌风将眼前的瀑布劈开了。 莫霏羽看着瀑布后边留下的法阵,皆是用凹陷的方式所绘制的。 她的嘴角挑起了一个得意的笑意,轻声说到: “果然不出本阁主所料。” 而后,她赶在瀑布愈合之前朝着里边跃了进去,站在那个预留出来的平台上边,看着那扇刻着千山万雪法阵的门上,落着的数道法器砍上的伤痕,心中已然有了推断。 想来,这里便是千雪诀的藏匿点了,可笑那些企图得到千雪诀之辈,竟然企图用蛮力破开着扇门,简直是可笑。 若这千山万雪这的这般好开启,她当年便也不会花费十几年的时间苦苦修炼千山万雪了。 哎,倒也真是苦了楚师兄和云浅玉了,他们两个在后边替她掩人耳目,却始终没能瞒得过某些人,竟然直接将她这个正主迷晕了带来这里。 楚师兄在见到云浅玉时,已然猜到了那些个企图寻到沧山派千雪诀之人会捕风抓影尾随他们而来。 故而,楚师兄在居关城那晚便已然同她商量过了,到时候由她和萧林奇跟随着老李的商队先行一步。 而他则和云浅玉在后边拖延住那些闻风而来的修仙者,使得那些修仙者以为,百里游让自己徒弟取回千雪诀其中的那个徒弟是云浅玉,让他们全部将注意力放在百里游这个唯一的徒弟云浅玉身上。 如此一来,她这个还未曾对外公布的苍云派弟子便能够先行一步了。 只是,他们不知的是她其实就是苍云派的弟子,而且,那个将她迷晕之后带到此地之人,此刻只是藏在暗处,坐等她打开这石门。 “不管了,不入虎穴焉能取得千雪诀。” 莫霏羽抬起了左手,手腕上的那颗夜明珠散发的冷光照耀着前边的法阵图,只见她红色衣袖拂过了前边的法阵,按照当时解开书籍之上的法子解开了这里的法阵。 顿时,瀑布外边的星光撤回,上玄月底下顿时散作了一条星河,虽说不是绚丽夺目,却也十分唯美。 然而,那瀑布之内便没有这般美好了,只见那门开启了之后,底下瞬间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吸力,猛然间便将莫霏羽朝着底下吸了下去。 这时,远处的一个身影见状,也快速地过了瀑布,而后在那风口即将关闭之前跳了进去。 莫霏羽顺着那个吸力来到了一处宛若仙境的去处,只见此处盛开着花束,植物茂盛,花草飘香。 若非听到了野兽的鸣叫声,她还真当此处是一个极好避世的桃花源。 莫霏羽说着便化出了竹影扇,此时身穿红衣的她拿着一把浅绿色的扇子倒是显得有些不搭,对于配色极有强迫症的她极为不满地甩了一下自己有些宽大的衣角。 看着前来的野兽,她终于从配色的纠结当中拉回了现实。 “单凭几头野兽也敢前来送死。” 于是,手中聚集了术法,横出了手中的团扇,几头野兽纷纷倒地。 “好厉害。” 虽说那人只是轻声说着,却依旧让耳尖的莫非羽听到了声响,她手腕一转拿回了飞出去的团扇,而后一个纵身便朝着声音的来处横出了手中的团扇。 “啊……还挺快。” 才起身欲跑,便被莫霏羽的团扇横在了脖颈上,温热的血珠顺着青色的团扇边缘滴落在了他的脖颈之上,他只好一动不动,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 可是,他的脸上却丝毫没有害怕的神色,亦没有退缩的胆怯。 “是你故意将本小姐用药迷晕,并且将我引来这里打开千山万雪法阵的吧。” 莫霏羽看着这个丝毫不畏惧的蓝衣身影,虽说他看起来与她一般高,却显然是个比她还要淡定的性子,她的团扇架在脖颈上居然丝毫不成害怕。 “说,究竟是谁指使你的。” “哦?原来是个术法不行到中迷药还未曾察觉的蠢丫头呀。” 说话的是一个极为稚嫩的嗓音,他不答反倒是嬉笑了起来,似乎对于她毫无畏惧一般地挑衅着。 “你……” 莫霏羽已然有些咬牙切齿,可那人还未曾等她多说一个字便已经夸夸其谈地开始羞辱她了。 “你术法修为这般低,该不会告诉我你是靠着这一股子的傻气才碰巧打开他设下的法阵的吧?” 这显然不足以触碰莫霏羽的底线,除了外貌和她的作品,她似乎就没有为术法修为的羞辱而暴走过,所以,对于这些贬低她术法修为的言语,她尚且能忍。 只是,眼前的这个蓝衣男子虽说看着是人,可她却隐隐约约地觉得他不似寻常人。 而他既然不是那个给她下迷烟之人,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他是自打千山万雪封印了此地后便一直待在这里。 莫非羽细想之间,那人已然伸出了两指夹住了她的团扇,而后,一个转身便跃身到了一颗树上。 居然能够在她的手中溜走,看来他的实力确实不能小觑,正当她欲上前询问千雪诀之时,树枝上那个皮肤白皙的少年,看着莫非羽笑了笑,说到: “不好意思,比起你我倒是更加相信打开千山万雪的是那边那位。” 莫霏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了前边,果真有个身影正朝着这边走来,想来,前边这个身影才是那个给她下迷烟之人。 心中有底的莫非羽,突然之间将脸上严肃的神色换成了满是无所谓的架势,朝着树杈上的蓝衣男子叹了一声,而后一边扶额一边嬉皮笑脸的嘲笑到: “哎,真是师门不幸呀,若是让我的祖师爷知晓了咋们门派里出了出了这么个胳膊肘外弯拐的,会不会气得直接从棺材里跳出来呀。” 莫霏羽看了一眼淡定地坐在树杈上的蓝衣男子,看着那张少年的脸,心中却极度怀疑他就是开创沧山派的祖师爷的契约灵兽——白狼。 估计是长期本封在这么个地方,也无人跟着他说话,如今好不容易有人进来了,他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么个能够嘴贱的机会呢。 既然如此,可怪不得她回怼了。 “毕竟,那个不分是非之人竟然还是个睁眼瞎,所以,祖师爷师您老人家到时候可别怪我辜负了你的期盼啊,毕竟是咋们沧山派师门不幸呀,师门不幸!” 莫霏羽的余光瞥了树上人影一眼,见他果真愤怒地跳下了树杈朝着她走了过来,她反倒是故意装起了不在意,之是一双眼睛却朝着前边缓缓走来的身影看了过去。 “什么?你居然主人的弟子?” 蓝衣少年走到了莫霏羽的面前,将她上上下下地细细观望了一番。而后才恨铁不成钢地皱眉说到: “我们沧山派怎会出了你这么个资质极差的弟子呢?术法修为如此低下便算了,竟然还是这么个藏不住术法修为的体质。” 说着,他便朝着她来时的方向伸出了手,作出了一个请你离开的手势,一边皱眉一边说到: “我奉劝你呀,还是回去吧,免得死在这里还要我替你收尸。” 莫霏羽这回倒是没有被他气走,心中以为这个隐居了数百年的之久的白狼只是为了戏耍她罢了,故而嘴角扬起了一个冷笑,说到: “怎么,本小姐的体质不正好修炼千雪诀吗?” “丫头,你被骗了,我白狼以我主人的名义担保,绝无此事。虽说主人后期故意让自己的术法流失,却并没有说过修练千雪诀需要……” 白狼见她的眼中的神色渐渐暗了下来,突然停了口,转而恶狠狠地说到: “究竟是那个王八羔子胆敢胡乱传播主人的千雪诀?我白狼出去后定然宰了他。” “你若是将他杀了,沧山派便也离灭门不远了。” 莫霏羽嘴上冷冰冰地说着,可心中却也跟着凉了半截。 既然如此,那么百里师兄为何要骗她来取千雪诀? 第七十九章 寻竹飞影 难不成是现在的沧山派掌门让这么个术法低微的小丫头前来寻千雪诀的? 可沧山派掌门没了再在弟子之中寻个人不上不久好了,当年主人退去掌门身份之时,就是在他众多优秀的弟子之中挑了个品行极佳的当了掌门呀,又岂会有灭门这一说呢? 难道…… 白狼方才心中正在消化她的那句话,也未曾留意她脸上神色的变化,待他想询问什么之时,那个红衣女子已然纵身朝着前边跃了出去。 “呦,我还当是纪王爷呢,原来是他的小情人呀,哎呀,瞧我这记性,纪王爷人家压根就没有承认过你的身份。” 破晓看着前边飞来的红衣身影,白净的脸上一邹眉,上边便显现出来荆棘丛排列整齐的眉毛来。 看着她挥来的团扇,黄棕色的眉尾闪过一丝锋利的光芒,而后,他手中挥去尖刺,与那飞来的团扇刚刚好对峙了起来。 上次交手,是他轻敌了。 莫霏羽的术法可不似表面所看到的那般低,故而,他这次万万不可轻敌了。 “怎么,你该不会是得不到他的心,便换了招数然后得到了他的人啦?还是说,那个纯情的纪王爷为了某位女子守身如玉,都不肯碰你一下。” 见莫霏羽挥动红色袖子前来,破晓白净的脸上勾起了一抹邪笑,故意激怒她。 “故而,你恼羞成怒却也拿堂堂王爷没办法,这才无可奈何地偷了他的衣衫来慰藉一下自己空荡荡的怀抱呀。” 然而,结果也显而易见,那个红衣女子真的被他激怒了,而且上来便狠狠地给他打来了一掌。 “破晓,你那张比臭水沟还要招人嫌的鸟嘴给我适可而止。” 她敢说,破晓这张嘴可是比她那个爱看戏本子的百里师兄毒了不知多少个高台了,而且破晓这十分胡编乱造之中还参夹着三分真,真真是听得她火气大。 “呦,你还真是对他痴心一片呀。” 破晓嘴上讽刺着,可他的手中已然化出了他羽翼上的尖刺,借助红衣女子方才打来的那掌,如同镀上了一层术法一般,朝着红衣女子袭去。 莫霏羽心中怒气已起,一双杏眼死死盯着前边利用她而增强了攻击系的尖刺,一对平眉皱了起来。 一旁的白虎见状,挥动袖子便担忧地超前跨出了一步,毕竟是主人门派的弟子,他不能见死不救呀。 可当他瞧见那个红衣女子聚集到团扇之上的术法时,脸上紧张的神色顿时放松了下来。 “倒是我小瞧了这个丫头。” 隐藏得这般好招数,又哪里需要他出手呢。 只是,这丫头隐藏的术法修为,为何连他都瞧不出来? 白虎刚准备坐等看戏,那边的红衣女子已然将手中的扇子毫不留情地朝前挥去,只见她一边扭转手腕,用团扇抵挡住了那些飞来的尖刺,一边手中却将这些尖刺凝聚了起来。 如破千军万马一般只身闯入了密布如雨的尖刺之中,手挽起了那把青色的团扇,而后,将手中尖刺凝聚术法便朝着前边超控尖刺失控的破晓打了过去,期间还不忘用团扇加强了那尖刺的力度。 “巫云闲死前有多少道伤痕,本阁主今日便还你多少道。” 只见那尖刺看起来如同竹影一般,飘飘荡荡地飘落在了破晓的身上,可待那竹影停下之后,以为柔弱似叶的尖刺已然一根一根地刺中了破晓的身子,密密麻麻地将他扎得如同一个刺猬一般。 破晓一双眼睛顿时诧异地看着那个红衣女子,这招寻竹飞影自从阁主大人钱一非死了之后,便再也不见踪影了,就连与钱一非同门的海月也未曾使得出这一招,难道她是…… “你是钱……” “可惜,你知道的太晚了。” 红衣女子将手中最后一根尖刺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脖颈之中,那个被刺成了刺猬的白皙少年顿时断了气,化回了刺鸟的原型。 白虎摇了摇头,心想这个妖怪究竟与丫头什么仇什么怨呀,竟然逼得这么一个可可爱爱的丫头瞬间变得这般凶残。 还是说,外面的世道变啦,就连这般柔弱的丫头都被逼迫成了这么一幅杀妖不眨眼的模样? “丫头,你能够使用竹影扇这并不奇怪,可据我所知寻竹飞影这一招,只有竹影扇真正的主人方能发挥其威力。” 白虎一双眼睛锐利地盯着她手中的竹影扇,那只签订了血契的手却握得紧紧地,十分严肃地问到: “你究竟是何人?” 虽说白虎是沧山的灵兽,可奇怪的是他似乎并未瞧出她隐藏的术法,虽说术法还算强大,可若是真的动起手来也未必见得是她的对手。 由灵兽修成的人形本就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而其中的更为重要的便是时间了,若不是白虎长时间居住在这片灵气充沛之地,恐怕他就算得到了好灵气,只怕也是难以化为人形的。 故而,他虽说能够自由幻化人形,却并未足以与她一个修炼了两世的人来得厉害,若非她的术法用一点少一点,她早在他质疑她术法低下之际给他点颜色瞧瞧了。 可就算她不畏惧他,可她前世的身份还是能瞒多少人且瞒着多少人吧,虽说白虎与世隔绝可难免他出去之后不会去打听最近的八卦往事,所以,她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我是沧山派弟子,您老人家直接喊我霏丫头即可。” 反正都是说出来的,至于是一非的非还是霏羽的霏,还不都是她。 只是,目前最为关键还是寻到千雪诀,于是,她直截了当地问到: “不知我有没有那个资格拿走千雪诀。” “不急,在你寻到千雪诀之前,我须得带你去个地方。” 白虎说着,转身便朝着前边走去,那张白皙的脸上却皱起了两道漆黑如墨的眉。 莫霏羽只好一路跟了上去,只见周围的鲜花都迎着风开了起来,高大的树木也将一条小路遮得只有些许斑驳的影子,一点也没有入秋的萧瑟之感。 那个蓝色身影带着她走过了用三根竹子搭成的桥后,突然之间停了下来,草丛之中窜出了一只灰色的老鼠,吓得才走到竹桥中间的莫霏羽大惊,险些摔到了河中,得亏她反应够快这才立住了身子。 “仓仓,你这般急急忙忙跑来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白虎看着那拨动的草丛直接问到,谁知,那个草丛之中的小小的灰色老鼠一窜出来,便满脸惊恐地看着那个红衣人吱吱吱地说了起来。 原来,这只仓仓居然是一只仓鼠模样的灵兽,而它方才之所以会被她吓了一跳,那是因为仓仓瞧见她一身红衣,便以为是它方才见到的那个昏迷的红衣男子这么快就跟着他到了这里,故而吓了它一大跳。 根据仓仓所说,这个红衣男子是它前去外边启动防御法阵之时,在法阵的交界处瞧见他的,日行一善的仓仓最终不忍心见他就这样死在了这里,这才凭着自己低微的术法将他给拖了回来。 莫霏羽只是静静地听着,期间并未言语。 可身穿红衣的男子,莫不是萧林奇来啦? 正当莫霏羽疑惑之间,白虎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地说到:“霏丫头,你还是先随我去一趟吧,万一需要熬夜这样的苦力活更好有帮手。” 本以为他只是想让她搭把手,没曾想,他居然打算将这个烂摊子交给她处理,真是的,你们有本事救人就得有照顾伤员的责任心才行啊,不然,你们还救的什么人呀。 “哦。” 虽说她心中极其怕碰到与自己不相关的麻烦,可嘴上还是答应了,毕竟,若是那个人很有可能是萧林奇。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样地奇妙,凭手气在赌坊里总共赢不过一两银子的她,这回倒是毫无悬念地全中了。 在白虎给萧林奇渡入术法,她拿着手帕给他擦去脸上淤泥之后,昏迷的萧林奇终于醒了。 据萧林奇所说,他是从瀑布后面那个山洞里边直接进来的,而后,他被一阵术法朝着底下吸了下去,而后他撞到了一块岩石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后便见到了她。 这不由得莫霏羽心中感叹了一句,还真是同人不同命呀,萧林奇这厮倒是好运气。 她之前进来这里时,可是砍杀了不少展翅飞出的水虫呀,虽说这些水虫没有毒,可它们却是依靠吸取血液为生的,如今她手上被咬上的几口还疼得厉害。 “天辰派弟子萧林奇,多谢白虎前辈的救命之恩。” 萧林奇在给白虎道谢了之后,眼睛终于放到了门口那个拿来几个果子的红衣女子身上。 师妹她竟然还穿着他的衣衫,虽说师妹故意截断了衣摆和袖子,使得衣衫不至于太长,可那腰身依旧是太宽了些,看起来还是不怎么合身。 虽说师妹嘴上说着与他一刀两断,实则心中割舍不了对了他的喜欢吧。 不知为何,他的心中竟然有些许得意了起来。 白虎似乎想起了什么,看了看脸色沉重的莫霏羽又瞧了瞧萧林奇,突然之间指着那个低头的红衣男子说到: “哎,霏丫头这一身红衣倒像是小兄弟你的,难不成,你就是霏丫头费尽心思百里讨好之人?” 萧林奇顿时无言以对,难道莫师妹将他们之间的事情拿出去到处说? 正当他心中不知如何分辨之际,莫霏羽便将破晓那厮的浑话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这不说还不要紧,一说倒是让暴躁的萧林奇一肚子的火无法发泄,搞得他举起的拳头却又只能放下。 “妖已经死了,师兄你还是吃个果消消气吧。” 再说了,破晓那厮要诋毁的是她,他这会儿在这里发脾气是给谁看? 莫霏羽心中纵使再不满,却还是拿出了一个果子递到了正欲冲出去的红衣男子面前。 白虎倒是看着一袭红衣的两人,极为八卦地眨了一下眼睛,说到: “依我看你们两个要不在我这里拜堂成亲算了,我也好……” 萧林奇刚咬下一口果子,竟被这话惊得给生生地咽了下去,而莫霏羽倒是极为机智地拿起了碟中的小果子,朝着白虎那滔滔不绝的嘴中扔了过去,直接堵住了他还未曾说出口的“凑凑热闹”。 “白虎前辈若是吃好了,还是赶紧带我前去取千雪诀要紧。” 她出去找果子时,瞧见这里的护山法阵有动荡,这说明外边有人正在破坏这护山法阵。 第八十章 要去便一起去 “跟我走。” 白虎带着他们走到了萧林奇进来之时的山洞面前,聚集手中的术法朝着一旁的山壁打去。 那山壁竟然将他手中的术法全吸了进去,而后,那面的山石开始脱落,逐渐显现出来一个飞天的浮雕,只是,这浮雕上边的飞天不是朝着天际飞去的模样,更加像是朝着人间坠落的模样。 那紫衣女子宽大的袖口刚好挡住了自己的脸,而她纤纤玉指所指着的方向,乃是层层云层,里边藏着一块如同血一般鲜红的玉佩。 这不正是她在藏书阁借走的那本书书上的插画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然而,那面刻画着紫衣女子的石壁突然开启,里边竟然是一条可以逃跑的密道。 竟然将千雪诀藏在人口处的密道之内,还当真是让人将里边翻个底朝天也寻不着千雪诀呀。 “发什么呆,还不赶紧进去。” 白虎看着发呆的两人,赶紧催促他们进入了密道之内。 “仓仓,你带他们出去。” 白虎瞥了一眼几近抖腿的仓仓,正回头想嘱托他一声,没曾想那只圆润的仓鼠灵兽已然迈着它的小短腿先撤了。 “感情我是被方才瞧见的抖腿给骗了呀。” 瞧着已然进入密道的两人一鼠,白虎看着已然破掉的法阵,心中竟是松了一口气。 他今日倒是要看看,究竟是那个门派竟敢有胆子直闯这里。 蓝衣男子朝着前边跃了过去,翻身立于那竹竿之上,随之弯下了腰的竹竿倒是像极了一座虹桥,蓝衣飒飒,甚是好看。 “居然是妖族。” 白虎那白皙的脸上看着逼近的妖怪,眼中满是恨意,对于妖怪的仇恨似乎伴随着这么多年的修身养性,也未曾让他将对于妖怪的憎恨从骨子里洗去。 “既然来了,我今日定当让你们有来无回。” 白虎化出了一把蔚蓝色的剑,看着不断涌入的妖怪,脚尖从竹竿之上纵身跃去,招招致命。 与此同时,刚进山洞的莫霏羽走了一段路之后始终未曾见到与千雪诀相关的任何东西,而那只撒腿就朝着前边跑去的灰色圆球,倒是更像是逃命的,哪里还有半点要带着她寻找秘籍的模样。 显然不太对劲。 莫霏羽眼尖地捏起了那只快速移动的圆球,一手提起它的后颈上软软的皮毛,一手指着它的鼻子问到: “白虎不是让你带我去寻千雪诀的吗?为何这一路都未曾见到与千雪诀相关的一星半点的记载。” 仓鼠灵兽显然是感受到了外面的危险,急迫逃生的它在莫霏羽的手中慌张地晃动着圆溜溜的身子,小短腿还十分惊慌地在半空中蹬着,显然逃离这里才是它最为急迫的事情。 后面跟来的萧林奇见到这一人一鼠,心中不禁有些想笑,可当他见到仓仓那小短手指着外边,无比惧怕地用动作外加吱吱吱吱说了一大堆之后,心中已然知晓了仓仓为何跑得这般快的缘由。 虽说,他知晓此次下山师妹身负众任,只是,他千想万想竟然从未曾想到,掌门和百里前辈之所以让他和师兄随师妹下山的目的竟然是夺得千雪诀的秘籍。 听说,当年沧山派的祖师爷沧山曾经就是以这套千雪诀独闯了妖怪的老巢,使得那群妖怪被迫迁移了老巢,如今,妖怪听到沧山的名号显然还有几分忌惮。 而这也是为何妖怪在休养生息之后,沧山派成为了这群妖怪选灭门首选门派的缘由之一。 “你是说外边破掉护山结界的是妖怪?” 莫霏羽提着仓仓的手显然更加紧了一些,难怪威力如此巨大的护山结界居然这么快便被破掉了,竟然是那群不死心的妖怪。 仓仓抖动了一下那圆滚滚的身子,点头如捣蒜,若不是事情太急,她定然会好好戏耍这只小可爱一番。 可如今的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寻到千雪诀。 于是她看着眼前只想快些逃离的仓仓,威胁到: “少在这里给本姑娘顾左右而言其他,你今日若是不说出千雪诀的下落,本姑娘现在便提你去见白虎。” 仓仓听说有要出去的风险,连忙十分惊恐地摆摆头,立马将自己知晓的事情一边吱吱吱吱地张口,一边出手连脚地说了出来。 能听懂灵兽言语的莫霏羽自然是靠听的了,所以,在仓仓说完话的那瞬间便将手中那只还在手舞足蹈的圆球扔到了萧林奇的手上。 “师兄,你同仓仓先行出去,搬救兵。” 莫霏羽看着那个接住了灰色灵兽的红衣男子,握紧了拳头就要往回走去。 “等等。” 萧林奇在那个红衣女子想要侧身越过自己之际,伸手包住了她那只握紧的拳头,十分强势地侧过了自己的肩挡住了她的路,赶在她开口之前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师妹这是打算让我当逃兵吗?要去便一起去。” 这一回,他定然不能让师妹再受一点伤。 莫霏羽顿时语塞,虽说他哪一回都没有当过逃兵,可哪一回有他在她不是受伤就是被劫,就连在院里她被下了迷烟,他也是后知后觉。 故而,她心中对于萧林奇已然没了指望,可当她的双眸对上他如此真诚的眼神之时,还是忍不住心软了。 “好。” 萧林奇嘴角一笑,而后,拿出了一支化小了的信号箭,放在了怀中那只颤抖着双腿的灰色仓鼠灵兽上边,说到: “那仓仓,便由你来给我们送信给师兄吧。” 虽然,莫霏羽并不能了解执意要与她身陷险境的萧林奇为何这般欣喜,可她倒是能够从仓仓快速溜走的身影知晓了什么叫小命要紧。 可这般简单的道理,萧林奇他怎么就不懂呢? 还有,白虎那厮老不死的身藏千雪诀秘诀还敢只身与妖怪抗衡,还真当自己是神兽了不成。没有神兽那番本事就企图去拦截众妖,他简直就是找死。 这时,外面的繁花香草已然覆盖上了妖怪的血迹,这一片看似桃花源的地方,却是被妖怪的尸体污染得如同凡间的乱葬岗。 蓝衣男子已然满身鲜血,可他依旧驻足在竹林之前,伸出了手中的剑,指着那个手拿铁锤的瘦弱的鼠妖,尽管他幻化成了人形,却依旧无法掩饰自己头上的一对鼠耳,以及嘴角的几根长胡须。 “没曾想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不仅没死还修炼出了这么一副好皮囊。” 鼠妖显然没有想到这回能够见到老朋友,嘴角笑得更是得意了,将手中的铁锤抗在了自己瘦弱的肩膀上,眯着一对小眼睛上下扫了一眼那个被划了数道伤口的蓝衣男子。 “这般白净的模样确实是有几分姿色,要不,你将那东西的下落说出来,我替你在妖王大人面前替你美言几句,让你做我的入幕之宾如何?” “没想到你说的话与你的长相一般不堪入目,就算你投靠了妖王,也依旧与当年一样,还是人人喊打的臭鼠妖。” 白虎一张小脸气得不行,说话之间已然挑剑而出。 可他只身依旧难敌众妖,很快便被鼠妖一垂打落在地。他的脚毫不留情地踩在了白虎的心口上,瘦小的手举着铁锤,一边用脚粘着他的心口,一边咬牙切齿地问到: “这便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后果,白虎,你须得明白,你的主人沧山已然死去不知道多少年了,你若是还不将那东西的下落说出来,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白虎心口传来阵阵绞痛,心口像是被一股一股的火焰给灼烧着一般,无比残忍地席卷着他整个身躯。 “要杀便杀,何来这些废话。” 鼠妖显然是被他的倔强给激怒了,他越是不说鼠妖就越是气愤,举起了手中的铁锤就要砸下去。 “喂,你要的东西在本小姐手里。” 白虎闻声侧眼看去,那个去而复返之人正举着一卷书卷,立于竹竿之上,脚下布满的绿色更是衬得她那袭红衣各外地刺眼。 “呦,没想到呀,你竟然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了一个外人。” 鼠妖不屑地瞪了脚下之人一眼,而后狠狠地将他拎了起来,看着上边的红衣女子手中那映着千山万雪法阵的图案,心想这定然是沧山交给白虎守护的东西了,故而极为爽快地说到: “一手交人一手交东西。” “好。” 莫霏羽不带犹豫地从半空之中跃了下来,瞧见对方将白虎扔了过来,她也快速地将手中卷起来的书卷扔了出去。 然而,在她接住了白虎的瞬间,鼠妖一手接书卷一手指着他们说到: “给我活抓他们。” 然而,莫非羽也来不及抱怨鼠妖这两者皆想要的招数,一手搭着白虎一手只管施展术法朝着前边的密道跃去。 “你究竟给了那厮什么?” 白虎侧眼看着不怒反倒是一脸奸笑的红衣女子,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千山万雪我画少了一笔虽说除了骗过他之外,起不了什么大作用,可本小姐还是在里边给他藏了一个大惊喜。” 莫霏羽嘴角得意一笑。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刚刚接住了书卷的鼠妖顿时便响起了一阵爆破声,滚滚浓烟之中,原本皮肤便黝黑的鼠妖此刻更是如同灶中的黑炭一般,除了睁开的一双眼睛和洁白的牙齿,全数上下皆笼罩着爆破符的黑色灰烬。 与此同时,藏匿在一旁的萧林奇大刀一出,将尾随莫霏羽身后的小妖习俗斩杀了。 白虎见状,心中痛快,在落地之后,扬起了嘴角说到: “霏丫头,看来你根本就没打算让那鼠妖捞着好处呀。” “那是自然,我压根就没想过骗人已成为日常的鼠妖会信守诺言,才让师兄做好了帮我掩护的准备,只是,我没有想到,那鼠妖竟然这么轻易就上当了。千雪诀这样厉害的招数,若是有自然是留着自己修炼啦,还能便宜那只丑不拉几的鼠妖。” 鼠妖猜测他将那东西的下落告知了霏丫头,却见他一心求死,加上那上边有千山万雪法阵的图案,这才没有怀疑霏丫头吧。 可叹这鼠妖骗人这么多年,今日倒是被一个丫头给耍了,想想他都解气。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丫头不仅能解了千山万雪,竟然还会绘制千山万雪的法阵, 夸夸其谈之间他们已然走到了那浮雕壁画的面前,正当他们打算逃生之时,却下意识地朝着身后推了几步,眼睛警惕地看了过去。 第八十一章 密道逃生 只见一个蒙住脸的白衣女子拦在密道之内,手中聚集了一个极为厉害的爆破咒。 “若想从这里过去,便将千雪诀交出来。” 好呀,又一个前来抢夺千雪诀的,看来这千雪诀这个香饽饽觊觎的人还不少呀。 “师妹,我们得赶紧走了,否则这后面的妖怪我怕是要挡不住了。” 又开始对坑妖怪的萧林奇朝着身后瞧了一眼,想着师妹既然有本事糊弄极其爱骗人的鼠妖,也定然是有能力骗得了这个堵住出口的女子,于是,一边手刃妖怪一边接着快速说到: “既然她想要的是千雪诀,师妹你给她就是了。” 莫霏羽闻言气不打一处来,他不是早就知道她并没有取得千雪诀吗,这口气倒是像极了她已然取得了一般,夸下海口可是得付出代价的,让她凭空变出一套秘籍也是需要时间的好吗。 若不是她现在还扶着重伤的白虎,她早就上前给他一拳了。 就在莫霏羽咬牙切齿之际,瞥见了那扇开启石门一角的浮雕,于是,心中一亮,做足了气势看了一眼那个带着面纱的白衣女子,说到: “好,秘籍我给你。但是,你得先让他先进去。” 莫霏羽看了已然虚弱到只能维持人形的白虎一眼,瞧见那个白衣女子的双眸显然有些许犹豫,也不给她再多的时间思索,将白虎朝着那密道门前一放,她自己倒是后退了两步。 “你该不会是怕一个伤成这般的灵兽还会对你造成威胁吧?再说了,秘籍如今在我的手上,你要对付的人是我。” 说着,莫霏羽便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本秘籍,白虎诧异地看着红衣女子突然拿出来的“秘籍”。 他根本就没有给霏丫头千雪诀的秘籍好嘛,更何况,这千雪诀的秘籍本就是他要护住的东西,又怎会如此轻易便将其交出去呢。 虽说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沧山派的弟子,他的心中也觉得霏丫头是值得托付千雪诀之人。可竹影扇的事情未曾查清楚,他还是不要轻易将千雪诀的下落告诉他人的为好。 就在他疑惑之际,那个红衣女子已然胸有成竹地将书卷翻到了飞天陨落的那副插画之处,只见一个紫衣女子翩然陨落,这看得白虎都是一惊,长大的嘴巴在刚想说什么,在意识到身后的蒙面女子将剑搭在他脖颈之上时,闭起了嘴。 莫霏羽快速地翻阅了一下后边的文字,便将那“秘籍”给收了回来,像是保护一件极为难得的宝贝一般,将其护在了胸前,而她的另外一只手已然化出了团扇,做好了防护的准备。 “与秘籍想比,还是小命更为重要。” 带着面纱的白衣女子已然做好了决定,可她手上的爆破术却依旧不肯消除。 “看在你这么识时务的份上,我姑且答应你这一回。” 说着,她便侧身让白虎先行一步,而她倒是十分机警,那脖颈上的剑很有分寸地移动,莫霏羽瞧她那架势,大有白虎敢袭击她她便敢砍了他脑袋的架势,故而,已然受伤不轻的白虎就只能安安分分地走到了她的身后,而后朝着密道的前边走去。 这时,白衣女子看着还在对方妖怪的红衣男子一眼,突然间胆大了起来,竟然毫无顾忌地出来了,她一手举着爆破术法凝结而成的球,一手朝着莫霏羽伸出了手。 而外边的妖怪显然已经看到了她们的不同寻常,看向了红衣女子手上的书卷,便朝着鼠妖喊到: “东西还在那人的手中。” 这时,萧林奇原本挡住的妖怪,顿时便如同疯了一般朝着上边涌去,这使得本就拦得有些艰难的萧林奇被逼无奈地跃来了上去。 而鼠妖似乎并不打算让他们这般轻而易举就逃出去,于是,将手中的铁锤朝着上边的红衣男子一锤子便砸了过去。 “呲……” 萧林奇在抵挡之时被震到了心口,一口血吐了出来。 与此同时,莫霏羽已然使用术法将她手中的书卷封了起来,毫不犹豫地扔向了那个白衣女子的侧边。 白衣女子无奈,只得将手中的爆破术扔向了不断前来的妖怪,而后纵身过去取回那卷书卷。 而莫霏羽也借机冲到了萧林奇的面前,祭出了手中的团扇,在那几个试图砍向萧林奇的小妖尽数解决了之后,她一边扶起他一边朝着密道跃去。 “没死的话,一会儿便跑快一些。” 被她扶着肩膀的萧林奇这回倒是难得得反握住了她的手,会心一笑,而后便尾随着白衣女子的身后入了密道。 “师妹,你先走,我来断后。” 这个密道是徐徐超前上前的样式,体力方面不亚于爬山,而白衣女子和后边尾随而来的妖怪,显然都是为了得到莫霏羽手中的东西才会杀来这里的。 故而,白衣女子在没有成功出去之前是不会随意杀他们的,毕竟,白衣女子还想留着他们的性命来对付后边的妖怪。 而妖怪在没有拿到书卷之前,是不会随意炸毁这密道的,故而,不管是他们还是后面的妖怪,目前就只剩下了一个法子——走密道。 所以,萧林奇推着莫霏羽先走之后,便一路走一路拿着赤日刀,准备对付外边的妖怪。 莫霏羽显然是最体力不济的那一个,已然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 为什么自打她重生之后,命就没好过,上回被破晓那个刺鸟妖逼着半夜爬山,这回倒是直接升级了,被一群妖怪逼着爬山。 而且这窄小到只能一个人走的老鼠洞一般密道,真真要将极其爱整洁的她给逼出了毛病了。 这个鬼地方受到灵气拨动的影响,不仅仅是人和灵兽,就连妖怪也只能下不能上,除了风景好一些她还当真不觉得有什么好的。 这该死的白虎也真是的,偏偏选择了这么一条难走的路当密道,就不能留下一条能够飞出去的路呀。 萧林奇已然看出了她有些体力不支,手中凝结了火咒,一掌便朝着那些上前的妖怪打去。 一阵火焰袭击过后,一股烟灰气味弥漫在这个狭小的密道之中,空气显得极其地呛鼻。 烟灰夹带着灰尘的气息朝着上边涌去,使得本就大口喘气的莫非羽狠狠地咳嗽了一声,挨着墙壁一手结印准备阻隔后边的烟灰。 谁知她一口气上不来,手中术法未曾反倒直接逼得心中一阵绞痛,不管不顾地长大了嘴巴去呼吸,痛得她双手捂住了心口,额头冒着冷汗,顺着墙壁便要倒下。 不好,师妹没有用术法阻隔这混夹着烟灰的气体,此时已然喘不上气来了。 于是,一手拿刀一手念决的萧林奇赶紧收回了手中的长刀,伸手便环住了那个红衣女子,俯身便将对这那张张开的唇吻了下去。 莫霏羽顿时瞪大了一双杏眼,双手下意识地就要推开他,可手才抵上了他的胸口便停了下来。 他这是在给她渡气,不得不说她的气息已然缓和了下来,可她的心口反倒是跳动得更加厉害了。 她,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她还真对萧林奇心动了不成。 理智已然恢复的莫霏羽赶紧推开了他的怀抱,见对方居然满脸娇羞地避开了她的视线,她险些再次晕厥过去。 拜托,明明是他主动亲上来的,怎么倒像是她强吻了他一般。 想到后面的妖怪必定不会就此罢休,她二话不说便拉这还愣在原地的红衣男子,继续朝着前边往上走。 小萧林奇看着那只被红色衣袖牵住的手,心中竟然有一丝丝的欣喜,却在想到了什么之后,脸上的笑意顿时落了下来。 他已然伤了莫霏羽的心了,不可再让她也对他失望。 想到此处,他刚想放开那个拉着自己朝前走的手,没曾想,那个手倒是先他一步抽离了他的手,掌心空空无物的手使得他的心中也跟着空落落的,说不上是什么,只是觉得心中一阵失落。 “咳咳……总算是看到她了。” 莫霏羽看着前边晃过白色身影,一手叉腰一手扶住了墙壁,一边急迫地喘气一边朝着后边的红衣男子说到: “师兄,我不行了,快扶我一把。” 所以,她方才跑得这般急只是为了追上那个白衣女子? 萧林奇没好气地说到:“自己没那个体力,还非得逞强。” 莫霏羽刚给了他一个白眼,便看到萧林奇在自己的面前弯下了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说到:“上来吧。” “嘴硬心软。” 莫霏羽小声嘀咕了一句,便毫不客气地趴了上去,不得不说,这不用自己走路就是好,她的气都顺了不少。 而萧林奇也果真不负所托地追上了那个白衣女子。 她脸上的笑意很快就落了下去,若再这样下去,恐怕没等出去,她施展在书卷上的法阵便会被白衣女子解开了。 “前边那位白衣飘飘的仙子,你这般一边提防前边一边估计我们的已然拖延了脚程,这样下去我们不仅没能出去便已然落入妖怪之手了。要不让一下我们?” 若是在这个进退两难的密道之中被白衣女子解开了法阵,知晓了那只是一本天辰派藏书阁的杂谈书籍,他们不得负面受敌呀。 “我们两人好在前边帮你带路,若是这密道真的有什么陷阱你也算是有了人肉盾牌不是?” 萧林奇侧头瞥了一眼趴在他肩头的小圆脸,见她正十分惬意的神色顿时换上了苦巴巴的表情。 “师兄,我头疼。不然,你再……” 气得萧林奇立马便将她放了下来,并且十分果断地回到:“想都别想。” 白衣女子看着一个拼命扯住袖子,一个极力拔开拽着自己袖子那双手的两人,极为不屑地回头说到: “你们还是休完恩爱之后再找我商量吧。” 正在这时,白衣女子指尖一转,那书卷的法阵终于被她解开了。 第八十二章 师妹这个麻烦货要开始作妖了 “胆敢骗我。” 白衣女子将手中的书卷狠狠地扔到了地上,化出手中的剑转身便朝着身后还在撕拉的一对红衣人刺去。 萧林奇看着跃来的剑尖,锋利十足,下意识地便护在了那个依旧贴着墙壁倒地的懒散女子面前。 莫霏羽倒是临危不顾,一双眼睛来回转动了一圈,可她那背在身后的手却极其有节奏地在墙壁之上,敲打了起来,而后倒是十分悠闲地原地翘起了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晃动着。 萧林奇似是听到了身后的声响,见白衣女子与自己尚且有一段距离,转头瞥了一眼那个干脆赖在地上不起的红衣女子。 这不瞧不要紧,一瞧倒是让许久未见莫霏羽作妖的他心中直呼不好。 这本就极其懒撒却市井气的动作,从她这幅瘦小的身躯看来,倒是像极了一个跟着路边乞丐学坏了的富家小姐,除了那孤高外加不屑一顾的神色,倒是没有丝毫的厌烦。 莫霏羽这个难缠的麻烦货,又开始恢复在奇艺城中作妖的性子了吗? 亏得他还当她成为天辰派的弟子收敛了不少的心性,没曾想…… 算了,他还是专心对付这个半路杀出来的蒙面女子吧。 “你乘人之危,我师妹不骗你难不成还要将好东西拱手让给你这种……背后打劫的劫匪不成?不怕死你便尽管过来吧。” 萧林奇顿了顿,也不管那白衣女子术法修为究竟如何,便化出了赤日刀朝前走了几步。 依旧将自己的耳朵紧紧贴近墙壁的莫霏羽,看着打起来的红衣身影,心中寻思了一下,越想越是觉得萧林奇的话有哪里不对。 合着临危不乱地想出的好计策在萧林奇的眼中,反倒是成了骗人的小把戏,而她这唬人用的招数倒是彻底碾压了她方才英勇无畏地先行送走白虎的胆识,以及只身赴鼠妖的壮举了。 哎!他想直接开打便打呀,还非得扯上她,扯上她便算了,还抹杀了她的功绩给她冠上了一个骗子的名头。 “我就不应该相信刚刚才忽悠了鼠妖之辈,能够乖乖地将千雪诀交出来。” 白衣女子说着便挥出了手中的剑,一对藏着几分锐利的眼眸露着极为愤怒的神色。 身后的手停止了敲打的莫霏羽一边拍着手上的灰尘,一边慢悠悠地说到: “师兄呀,既然到了最后都得动手,你还与这个企图坐享其成的无赖废什么话?” 更何况,她方才可是故意引开那白衣女子的注意力的,为的就是能够在拖住白衣女子的同时与墙壁对面的灵兽密谋大事。 然而,这个时候,应该轮到仓仓出手了吧。 莫霏羽一双眼睛正看戏一般瞧着仓仓快速地逃窜出来,并且十分准确地跳到了白衣女子的身上。 好戏终于要开始了。 莫霏羽眉头一挑,很快便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可她的心中无比得意地瞧着前边的白衣女子。 出刀的萧林奇总算是知晓师妹为何死活要赖着不起来了,原来是憋着坏主意呢。 看着那只快速在白衣女子身上蹦来窜去的灰色仓鼠,心中不禁感叹师妹方才抖腿的演技堪称一绝。 若非她用抖腿来掩盖自己用手指敲打墙壁的声音,只怕白衣女子早就识破了她心怀不轨吧。 想到此处,萧林奇嘴角一笑,手中的刀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牵制着白衣女子。 而另外一处的红衣女子一边缓缓起身,一边瞧着前边忙着对付萧林奇却又得抽出手来拍死仓仓的白衣女子,嘴角勾起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仓仓呀,白虎都冒着化为原型的风险给你施展了这么厉害的术法了,你可不能让他失望哈。” 说着,莫霏羽竟然还鼓起了掌来,那架势像极了大街上卖艺的主人家,而她和这个红衣男子以及这只仓鼠灵兽就成了对方戏耍的玩物,溜出去玩杂耍赚钱用的。 此刻,那个红衣女子美得就差拿上个锣鼓来敲了。 “哎呀,仓仓好一口好呀。” 莫霏羽忍不住给竖起了大拇指,已然跃上了岩壁的灰色仓鼠灵兽很是受用,极为得意地扬起了一对半圆形的耳朵,而后,吱吱吱吱地叫了一声。 她已然听到了仓仓自夸的豪词,于是,一双眼中又快速恢复了平静,半眯着眼睛说到: “赶紧乘胜追击,本小姐最想瞧见的可还未曾瞧见哈,你这样不算是完成了任务。” 任务? 师妹果然在憋着坏主意,就连他这个师兄都瞒着,她可真是越来越坏了。 而白衣女子心中显然也十分好奇,这个看着长得满脸可爱清纯又个子小小的女子,究竟对她憋着什么坏主意。 然而,这个疑惑伴随着萧林奇招招紧逼,她很快便知晓了。 仓仓奔着她后背上的伤口直接奔了上去,目标如此明确的仓仓倒还真是被那白衣女子给订上了,连忙一边抵挡萧林奇一边在自己背上伤口处盖上了一个防护法阵。 仓仓无奈只得折了路线,一心两用的白衣女子被萧林奇逼得只得全心出招,并未曾有空隙留意那只改变了路线的仓鼠。 以至于自己脸上飘起的面纱突然被仓仓扯了过去,才知晓了方才那个红衣女子,不是想要仓鼠拔光了她背上的衣衫,而是要借机扯掉她的面纱,见袭击她的前边不得,故而转而让仓鼠咬她的后背。 她最想瞧的一直都是她的容貌。 “仓仓好样的。” 莫霏羽抱住了跳上了她手上的仓鼠灵兽,一边摸着它的头一边侧身打算瞧一眼这个蒙面女子的真容。 谁知那白衣女子十分谨慎,就连掀开了面纱也能快速地反应过来,用宽大的袖口挡住了面容。 这时,已然知晓师妹目的的萧林奇,显然也未曾见全那个白衣女子的真容,于是每一招都十分有目的地砍去。 见萧林奇过了两招还是没有逼迫那蒙面女子露出真容,莫霏羽一个不爽便打算出手。 谁知,后边的妖怪不知是克服了方才萧林奇放火的恐惧,还是寻到了对付火的法子,居然挥刀便朝着这里冲了过来。 害得她不得不将刚刚化出的团扇对准了身后的妖怪。 白衣女子见妖怪再次追来,心中已然决定了什么。 庆幸方才在出手之时,她宽大的袖口刚好挡住了自己的容貌,否则,她的身份便要瞒不住了。 于是,一手掩面的白衣女子,在萧林奇和莫霏羽极其好奇的神色当中,挥剑挽去,一剑横劈了过去,借着萧林奇接招之时麻溜地逃跑了。 “可恶。” 这个白衣女子的术法在他之上。 然而,这里的情况似乎等不及他发飙了,因为,此刻师妹就要抵挡不住了。 他赶紧上前,拉住了那个才收回团扇的红衣女子的手,一个侧身便先将她拽了过去。 “师妹,你使不出前阁主大人的绝招,就算手握这竹影扇也是徒劳。” 说着,萧林奇便毫不客气地出了刀。 朝着前边跑开的莫霏羽回头看了那个红色背影一眼,心中居然觉得他有些熟悉,这种感觉仿佛前世见过一般,既模糊又真切。 然而这种感觉也只是一瞬,许是他方才太护着她了,使得从来都是单打独斗的她心中产生了一种依赖的错觉。 魂穿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也并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来上这么一回的吧。 “师兄,别恋战。” 已然走远的她,转身瞧着里边挥刀的红色身影,终究还是忍不住提醒。 幸好她方才得以休息了一会儿,否则,她只怕是难以走到这里。 而萧林奇居然难得地回应了她一声“好”。然而,就在她转身朝着出口费力迈开腿之时,身后便传来了一阵极大的噪音。 那声音通过墙壁回旋了好几圈,将本就不大的声音括得更大了,最为要紧的是,这声音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他们震得齐齐地捂住了耳朵,就连后面的妖怪也免不了倒地捂耳。 就连萧林奇也不得不捂住了耳朵,一把赤日刀却死死地握住,一边强忍着那声音,一边朝着莫霏羽上边退去。 然而,他才走了几步,密道底下迎面便走来了一个妖怪,那些趴地的小妖显然已经心知肚明来者的身份,纷纷做好了用背给对方垫脚的准备。 背上之人就算是多踩上了两脚,他们也毫无怨言。 一个赤脚的白发男子踩着众多小妖的背缓缓走近,就连喜欢光脚在奇艺阁里走来走去的她,脚下踩着的也只会是木板,眼前这个浪到要踩同类背的妖怪显然十分成功地引起了她的注意。 胆敢在她的面前比光脚走路的美感,他简直是不知死活。 “师兄,你让开。” 萧林奇闻言,立马侧身靠在了墙壁上,见她手中的团扇顿时跃到了自己的面前,他心中已然知晓了师妹要使用的招数。 然而,那个白衣男子似乎极为淡定地看着那把团扇,出手回档住了团扇的攻击。 见脚下无人帮着踮脚,白发男子突然悬空了一只玉足,后边的人见状,连忙上前献上了自己的背,而后才慢慢地看向了那个折回来的红衣女子,说到: “这点程度是伤不到我的,倒是你,似乎格外能够承得住着魔音带来的刺骨之痛呀。” 在那个白衣男子出手之时,没了噪音的侵扰,莫霏羽总算是缓和了一些。 可就算如此,她也并不畏惧这个白发男子口中发出的噪音,而是,经历过被最信任之辈生生刨开她的丹田之痛的她,这点疼痛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得到了喘息的萧林奇见他这般盯着自己的师妹,气得赶紧搂住了上前的红衣女子,手中的大刀朝着白发男子回击了一刀。 莫霏羽的手腕也赶紧朝着前边的刀风,用扇子击出了自己最后的一丝术法,而后就被身后的萧林奇强行转了过来,而后不容分说地用术法一掌将她朝着前边的出口推了出去。 与此同时,萧林奇身后的白衣男子竟然徒手将他们的术法给破了,而后,手中拿着一根如剑长似针细的长针,也对准了那个红衣男子便刺了过去。 第八十三章 萧林奇心中的白衣女子 一片迷雾之中,隐约有一个红色的身影,他半束发的头上插着一个白玉镂金云纹发冠。 身后漆黑如瀑的长发随着他的转身,画出了一条极为好看的弧线,他诧异地看着前边的云层,一双凌厉的剑目竟也多了几分柔情。 他不由自主地朝这前边那云层的白衣女子走了过去,看着她那张清冷的脸,他反倒是欣喜地笑了起来。 本就刚毅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十分惊喜的微笑,好似前边的白衣女子是他等了许久许久才终于得见的一般,珍贵无比。 一非? 他心中终是喊出了那个牵挂已久的名字,自打他重生起,就在暗中寻找钱一非,可终究都大失所望。 暗卫们所寻的女子,大多只是性格与钱一非类似,可她们的身上也全无一丁点钱一非的影子,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她们都答不上他们之间的事情。 远处的白衣女子赤脚朝着他走了过来,在距离他一尺的地方停了下来,手捏成孔雀头形,轻轻扶额,一双冷眸中露着七分清冷三分柔情,薄唇轻启,无声地对着他说了两个字。 就算不用声音他也能知晓,她方才喊的是他的名字,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你终于回来了。” 红衣男子喜极而泣地上前,张开双臂就要抱住他心中念念不忘之人,谁知,在他的手碰到那个白衣女子之时,那个白衣女子顿时化为了白烟,消散而去了。 那双宽大的红色袖子却扑了一个空,他脸上的欣喜之情顿时如同夕阳一般,落了下来。 “别走,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求你了,别走。” 他的手毫不犹豫地朝着前边的烟雾抓了过去,可终究是浮华一场,那双骨节修长的手竟然什么都没有抓住。 虚无感顿时侵袭上了心间,顿时心口一顿疼痛,他终于从这个浮华一梦之中醒了过来。 “莫?师妹……” 萧林奇迷迷糊糊地看清了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以及她横在他们之间的两指,顿时清醒了,赶紧放开了自己那双抱住了师妹脖颈的手。 “对不……呲……” 正想起身道歉之时,心口一阵疼痛袭来,使得本想起身他只好乖乖地躺了回去。 “行了,本小姐念在你有伤在身,这笔账等回天辰派再与你清算。” 终于换回了一袭青衣的莫霏羽,收回了两指之间的术法,一边说着,一对圆大的眸子一边却毫不留情地瞪了他一眼。 可当她转过脸去,眼中却是一阵担忧。 那时,在密道中他舍身先行将她推了出来,她还是心存感激的。 然而,就在她转身之际,他已然被那白发男子的长针刺中了胸膛,她也不知为何就如同自己刺中了一般,心中异常疼痛。 幸好隐藏在密道另外一侧的白虎破墙而出,这才驮着受伤的萧林奇冲出了洞口。 在她翻身上去之后,毫不留情地朝着那个密道打了一个爆破术,一双眼睛之中满是凶狠,大有他敢给萧林奇一针她就要让他们葬身于此的意思。 搞得展翅而非的白虎,也不禁唏嘘了一声,故意用只有灵兽才听得懂的话说到: “啧啧啧,还当真是宁可得罪修仙高手,也不可得罪小女子的丈夫呀。” 毕竟,这位小女子还是一个会术法的小女子,她发起火来,可是分分钟下狠手的呀。 转头看了一眼抱住了红衣男子的霏丫头,才刚刚转回了头,他的脖子便被一股术法的绳子给朝后拽了一拽。 这一路,她又是对付妖怪又是诓骗那个觊觎千雪诀的白衣女子,可谓是什么都做了,可愣是没有拿到千雪诀,她正愁一肚子的火不知如何发泄。 白虎倒好,非但不跟她解释千雪诀的事情,还在这里聊八卦。 还真当她听不懂了不成。 “霏丫头,你发什么神经,我可是你前辈。” 白虎一边飞一边正常地说着,霏丫头怎么说也救了自己,他自然是不会在这里与她对峙的。 再说了,他一旦离开了那地方,术法修为便只有当年跟着主人时高了一些罢了,显然不是这个疯丫头的对手,故而,他只能表现自己大方不与小辈计较的风度了。 刚巧,这个时候,一只灰色的圆球顺着白虎的尾巴跳上了背,逃窜到了白虎脖颈上的用小手碰了一下那道术法凝结而成的绳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到: “姑娘你同一头傻白虎较什么劲呀,他连姑娘能听得懂我们灵兽的言语都觉察不出来,自然也无法洞察姑娘生气真正缘由啦。” 仓仓抢先她一步将要说的话引了个头。 没曾想,一只仓鼠灵兽都比这个能够使用术法,并且腾飞载人的白虎还要机灵几分,白虎这脑子还当真都留在那如同世外桃源的山水里了吧。 “看在仓仓这么会说话的份儿上,本小姐姑且就敬老一回,可他若是再敢倚老卖老,对千雪诀藏着掖着,便休怪本小姐不顾念师门情谊。” 莫霏羽说着还当真收回了手中的术法,脖颈一松的白虎显然也不用再为了脖颈分家而担忧了。 原来,霏丫头是为了千雪诀的事情而担忧呀,如此一来,他倒是乐得清闲啦。 “霏丫头的术法竟然够格,也能解开千山万雪。想必取出千雪诀也并非难事,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霏丫头只需解开我身上的千山万雪法阵就能取得千雪诀了。” 说完后,他才发觉不对,仓仓两只脚都踩在他的脖子上,一只手也扯住了他身上的皮毛,未曾松开过。 仓仓总不能用一只手就让霏丫头没明白了自己那吱吱吱吱的声音,说到是什么话吧? “等等,仓仓并未修成人形呀,霏丫头是如何知晓仓仓方才说到话的?” “哎,白虎兄,这摆明了你口中的霏丫头是听得懂灵兽言语的奇女子呀,如此显然已经的事情你都要问?” 爬在白虎脖颈的仓仓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拍了拍那只毛柔柔的耳朵,感慨万千地说到: “所以说你离开了仓仓我,该如何生存呀。” 莫霏羽看着那只说完就滑下来的仓鼠,微微勾起了唇角。 正在这时,靠在她臂弯的萧林奇嘴角居然勾起了一个灿烂的微笑,她正将手背搭在他的额前,便被那只手死死地抓住不放。 嘴角还念念有词地说了一句: “你终于回来了。” 顿时搞得仓仓与刚刚落地的白虎极为默契地对上了一眼,白虎正打算用灵兽的语言说什么,仓仓已然从那红衣女子的眼中看到了杀气,机智地拔了一下白虎的毛。 “哦,当务之急还是先给他疗伤最为重要。” 仓仓的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心脏,松了一口气。 好险,差点就让那个口无遮拦的家伙把真相说出来了。 “我已然用术法止住了血,一会就用术法驱除他伤口处的寒气。” 莫霏羽扶着萧林奇从白虎的背上一边下来,一边说到,正当她朝着楼上走去之际,突然间转头说到: “只是,得麻烦你们……” “霏丫头尽管放心好了,仓仓的前任主人乃是个医者,寻草药什么的自然难不倒他。” 白虎已然知晓她担忧什么,已然赶在莫非羽的前边先行说了出来。 “而我就留在院子里守着,绝对不会让其他人靠近。” 白虎看着红衣女子点了点头扶人离去后,才转脸看向一旁同样星星眼看着这一对患难爱人的仓仓。 白虎看着他为了护得她平安不惜以身挡针,她为了救他不惜耗费过半的术法去驱除寒气,他已然将莫霏羽对自己的不敬抛到了九霄云后,眼中满是看戏地瞧着这对心中互相关心彼此的爱人。 仓仓似乎也知晓了白虎眼神当中的另外一层含义。 于是,两只灵兽极为默契地看着对方,而后又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 莫霏羽将他先行放在了榻上,看着自己满身灰尘的衣衫,她终于有时间去衣柜当中换下自己着满身灰尘的红衣了。 碍于时间紧急,她只好用术法换上了自己的青衣,正在此时,便听到那边的红衣男子嘴中呢喃到: “别走,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求你了,别走。” 吓得她下意识地加快了手中的术法,直到衣衫快速穿好才看了过去,见他依旧双眼紧闭,这才松了一口去,安心地走了过去。 谁知,她刚伸手过去,想将萧林奇扶起,反倒是被他反手搭紧了脖颈,死活都不肯松手的样子。 无奈之下,她只好企图使用术法将他从梦境当中唤醒,谁知,他那张脸反倒是越靠越近,搞得她的心口也跟着七上八下的。 她聚集术法的两指,眼看着就要被他的额头抵到指尖了,她的心口跳动得更快了一些。 该死,她不会是……见色起意了吧? 正在这时,萧林奇十分恰当地醒了过来。 莫霏羽看着那张有些失落的脸,一双杏眼也恢复了清冷的神色,她一边拖鞋一边说到: “倒是师兄你,梦中的那个女子该不会是什么仙子、梦姑什么的吧?” 萧林奇看着她脱了鞋二话不说就要上床,一双眼愣了愣,而后说到: “师妹你这是要干嘛?” 糟糕,师妹不会趁着他受伤,想强行生米煮成熟饭吧?可他现在心口疼到根本就没办法…… 哎,等等,他想的难道不应该是如何劝说师妹迷途知返嘛?为何她对自己小小勾引了一番,他就有这种想要顺水推舟的想法? 不行,一非还在等着他呢,绝对不可以让师妹玷污了他的清白。 正当他咬牙想要规劝师妹没迷途知返之时,那个青衣女子已然先开了口: “师兄,你方才该不会打算又将本小姐我当成你梦中之人,想要推到我吧?” “我……” 他正不知给如何回答之际,那个青衣女子已然爬上了床,一双杏眼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的心口,十分肯定地说到: “少废话,将衣衫给本小姐脱了。” 第八十四章 你们继续 “不知……” 萧林奇后边那个“廉耻”还未曾说出口,便见到莫霏羽十分淡定地在他对面盘腿坐下,双手准备结印。 难道?是他想多了? “师兄,你难不成还想本小姐帮你动手不成?” 他看着已然专心结印的莫霏羽,心中顿时不好意思了起来。等他脱了上衣后才发现自己的伤口处粘着浅蓝色的冰晶,而这些冰晶正在缓慢地靠近他的心脏。 他本就是以火系术法主修,但寻常那些水系术法他也并不畏惧,故而他方才也没有多想,只当自己是受伤时有些不适罢了,可这时他才发现这远没有他想的那样简单。 那妖怪的长针定然大有来历。 “开始了。” 莫霏羽的话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推掌之间,她掌心的术法已然注入到了他胸口被刺穿的伤口上,只见那绿色的术法源源不断地从她的掌心渡了过来。 师妹的术法修为何时变得这般强了? 之前,但凡师妹打斗到了一定程度,定然会因为术法无法及时恢复而落于下风。今日,师妹先是大战了妖怪,在密道之中时依然有些疲惫不堪了,按理说师妹不该还有术法替他驱除寒气才对。 如今,她又是如何让自己的术法恢复得如此快速的呢? “精心凝气。” 莫霏羽看着正在走神的萧林奇,提醒了一句。 亏得她在换衣服之前偷偷用血玉恢复了大部分的修为,否则,照着她先前损耗的术法来开,别说是驱除寒气了,就连自保都做不到。 虽说,那密道是被她一掌给轰了,可那个白衣赤脚的妖怪一看就不是善茬,她还是赶紧驱除了萧林奇的寒气,早点赶回天辰派才是上策。 外面的白虎也不忘嘱托,一双翅膀随时准备着迎接敌人的挑战。 故而,当他听到门口处有细小的声音时,便立马扬起了翅膀,正想冲出去的时候,及时刹住了脚。 万一是敌人的缓兵之计,岂不是大大的不妙。 正如此想着,便听到了那细小的声音越靠越近,白虎虽说心痒难耐却也坚守着守护这里才是要事的原则,秉承着敌人不在这里闹事他便不会出手的原则,警惕地听着声音的来处。 故而,那只灰色的仓鼠头才从墙外探出来,便被白虎那对如同铃铛的眼睛吓得松了一只爪子,险些从墙上摔了下去。 “白虎,我看你这不是在打算对付妖怪吧,而是想存心吓唬我这颗弱小的心脏吧?” 仓仓抓住了墙壁,一个翻身跃了进来,稳稳当当地落到了地上。 “谁让你回来放着好好的正门不走,非得鬼鬼祟祟地翻墙,这怪不了我。” 白虎急着辩驳,这时才留意到仓仓横子啊背上的草药,仓仓那圆嘟嘟的身子非要背着细细长长的草药,这着看起来简直就是一颗灰色的丸子被乱签扎了一般。 “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仓仓,你怎么这般搞笑。哈哈哈……” 仓仓看着光顾着笑,却并未说缘由的白虎,已然是见怪不怪了。 它一双小手将挂在肩上的绳子勒紧了些,便朝着莫非羽进去的那个房间走了过去。 瞧见里边绿色的术法光芒已然消退,仓仓二话不说便从窗户跳了进去。 “治疗外伤的草药我已,已经……” 仓仓看着光着膀子的萧林奇一把抱住了那个青衣女子,那颗八卦的心便止不住地跳动了起来,一双本就不大的手敷上了自己的眼睛。 萧林奇朝着声音来处瞥了一眼,见是仓仓便继续手上的动作。 哇塞塞,这进展的速度未免太过了一些吧,它不过就是采了个草药的功夫,他们两个就发展到了这个程度,委实是快呀,这难道就是话本子里以身相许的桥段? 还有,萧林奇都看到它进来了,居然还不理它,确定这个是它一只灵兽可以看的吗? 仓仓那双本就小的手多此一举地拉开了手指缝,一双极大的眼睛盯着床上的两人,这感情貌似不用它再费心下药了吧? 不!它想说的其实是: “请问我背上的药还要吗?” “咳……咳咳咳,仓仓,多谢你了。” 仓仓闻言,一双小短手立马扯住了胸前的带子,将草药一扯便溜了出去。 “就当我什么也没看见,你们继续。” 仓仓已然溜走,可它的声音却让楼下的白虎听了个一清二楚。 刚刚才缓过来的莫霏羽看着留在地面上的草药,尚且未曾搞明白仓仓所说的继续是何意,接着又听到楼下的白虎一惊一乍地说到: “真的吗?仓仓你简直就是红娘呀……咋们是不是要去买点红色的布匹回来啦?” 莫霏羽与萧林奇尴尬地对视了一眼,十分平静地说到: “我去拿草药。” 方才术法过度消耗而险些晕厥的她,刚好被萧林奇扶住了肩膀,他正在用术法给她顺气之时,仓仓好巧不巧地从窗户跳入。 想着方才仓仓定然是误会了,也未曾理会什么。 只顾着起身下床,谁知,她愣是被仓仓的话给惊得一个踉跄。 “白虎,你傻呀,他们两个之前穿的不就是红色嫁衣吗?” 萧林奇看着险些被仓仓的话绊倒在地的莫霏羽,急忙上前扶住了她,关心地问到: “师妹,你还好吧?” 她原本是还好,可当她的指尖触碰到萧林奇有力的手臂上时,便不好了。 想她性情寡淡了一世,就连面对百里师兄这样的盛世美颜时,她也未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今日,她反倒是对一个弟弟心跳不止了? 真是大大地不好呀。 萧林奇见她那双眼睛呆呆地看着自己,以为她的气还未曾理顺,于是将她扶着坐下,便走上前俯身拿了那草药。 莫霏羽定了定神,才稍稍缓和回来,楼下那两个大嗓门倒是再次喊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霏丫头在成亲的当日被自家掌门逼迫来我们这里,而那傻小子以为她逃婚了,这才冲追不舍地尾随而来,这桩婚事搞了老半天,今晚洞房花烛终于给成了?” “白虎,你小点声,若是吵得他们不好意思了,还不是得连累我再去寻一趟药。” 萧林奇弯腰拿药起身的动作明显顿了一顿,心中正在为仓仓和白虎的想象力“折服”,便听到了身后之人十分气愤地说到: “他们是对小声有什么误解吗?” 萧林奇看着那个黑着脸的青衣女子,赶紧说到: “师妹若是觉得不妥,师兄我这就下去解释解释。” 师妹这一脸的杀气,他若是再不下去给这两个口无遮拦的灵兽提个醒,师妹大有将仓仓和白虎抽皮扒骨的可能呀。 还有,传出他们的绯闻,师妹不是最得意的那一个吗?为何此时师妹却怒火中烧呢? 等等,他此刻反倒是有些小窃喜究竟是怎么回事? “师兄,你确定不会越描越黑?” 莫霏羽打断了他的思考,她握住咔咔作响的拳头起身正欲出去,反倒是被萧林奇给拦住了。 “师兄也觉得师妹的法子好极了,可是,若是师妹将白虎揍得七伤八残的,明日谁带我们去寻苏师妹他们?” 莫霏羽闻言终于忍住了要揍人的冲动,看着对自己微笑的萧林奇她似乎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莫不是是她的错觉,萧林奇的脑子何时变得这般冷静了? 然而,她还没有时间分析萧林奇行为这般奇怪的缘由,反倒是被楼下的声音气得五脏六腑都火了起来。 “药?你方才不是已经将药拿进去了吗?还要寻什么药?” “就是一种……哎呀,说了你也不懂。” “哎,你别走呀,究竟是什么药呀你非寻不可?” 莫霏羽一双怒眼看了萧林奇一眼,而后咬牙切齿地说到: “萧林奇你别拦着我,我保证明日白虎还能展翅高飞。” 萧林奇看着那个跃身出去的青色身影,转动这手中一串草药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嘀咕到: “这白虎兴许还能飞,倒是可怜了仓仓了,连夜帮着找草药,到最后还得被人恩将仇报。” 然而,夜半子时,萧林奇已然给伤口敷药后在房中转悠了又一刻,也未曾见那一人两灵兽回来。 看着天边那轮弯月,他心中隐隐觉得这事情不对,正将肩上的衣衫穿好,打算出门去寻人之际,便听到了楼下响起了仓仓的声音。 萧林奇跃身而下,看着头上顶着个大包的仓仓,一猜便知是师妹下的狠手。可他左顾右盼地依旧未曾见到那个青衣人影,这才着急地问到: “师妹呢?” 仓仓一双圆大的眼睛苦巴巴地看着萧林奇,想要揉一下头上的大包却碍于手段无法勾着,气得它一跺脚便在心中骂了莫霏羽一道。 一抬头见萧林奇面带怒色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乖乖地说到: “她好着呢,好到给了我一拳之后便开始对白虎下狠手了。” 他们夫妻俩都是动不动就动手的性子,为了他的脑瓜子不再挨打,它还是少惹为妙。 “哦,对了,在密道的时候,霏姑娘曾经让我出去将她用术法写的一封信发了出去,就在方才我受到回信了。” 仓仓说着便从背后的毛里拿出了一颗细小的圆形小球,原本他是不想私自打开的,可转念一想,这既然是在密道之时发信的回信,十有八九是师兄的来信。 于是,他弯腰拿着那颗小圆球,两指聚集术法便将那圆球上边的术法打了开来。 之见那术法飘到了半空,而后逐渐凝结成了字体。 萧林奇看着上便的字体,一对剑眉皱了起来,脸上原本的平静也瞬间严肃了起来。 “还当真是祸不单行呀。” 第八十五章 竹影扇不为人知的秘密 澄清的夜色之中,白虎银白色的翅膀在月光之下显得格外显眼。 他背上的青衣女子一手扯住了那白色的毛发,一手化出了一把青色的团扇,抬起下巴毫不畏惧地说到: “白虎,本姑娘之所以故意避开仓仓,可不是为了流言蜚语那点小事的。” “呲……霏丫头说不是那便不是。” 扯得他的毛都快掉了几处,不是才怪咧,心中知晓自己不是她对手,可碍于面子他总不能直接开骂吧?再说了,骂人他显然也讨不到一点点的好处呀。 都怪仓仓那个大嘴巴,八卦就算了,还非得说得那般大声,是生怕里面两个脸皮薄的人听不到似的,等他回去当然要先揍一顿这个说开溜就溜的死仓鼠。 “那你这大半夜的对我猛打……阿,不是,你追出来又是为了哪般?” 除了报复他目前可想不出什么缘由。 等等,方才光顾着逃了,居然忘了她此行的目的。 “千雪诀?” 白虎有些诧异地侧过了头,虽说以他侧头的角度根本看不到青衣女子脸上的神色,可他那张威武的脸上却多了一丝丝的愁容。 “总算是不给本小姐装糊涂了。” 莫霏羽见他终于正经了,才缓慢地放开了手中拽住的毛发,与此同时也将手中那把用来吓唬他的团扇收了回来,一边慢悠悠地扇着扇子一边说到: “还有,你之前分明不觉得本小姐有资格接触千雪诀,为何从密道逃出来之后,你反倒是对本小姐取千雪诀毫无怨言了?” 她可不信什么救命之恩、被她的聪慧所折服这些鬼话,白虎在生活琐事上虽说极好八卦,可身为沧山的灵兽,对于千雪诀的事情是定然不会含糊的。 所以,她敢断定这其中定然有什么事情是被她忽略了的。 “此事,还得从霏丫头你手中的那把竹影扇说起。” 竹影扇? 莫霏羽低头瞧了一眼手中青色的扇子,除了上边她画上的一丛疏影错落的竹子外,瞧起来并无半独到之处,若非得寻楚一处特别之处,那便是寻竹飞影这个招式了。 当年,她的师父玄青大师曾经亲自教授了她和海月和另外一个师妹,一招寻竹飞影,海月使出的寻竹飞影是最为到位的。 当时对于术法修为还十分要强的她,自然不甘心,于是,趁着月色便独自一人在竹林之中将那招寻竹飞影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也不知是熟能生巧还是她前世就触及过这招数,后面她可谓是练得得心应手,而这寻竹飞影的威力也不容小觑,能够将别人投射过来的东西柔化成竹叶一般,看似软弱无力实则锋利似刀。 “我还当是谁的胆子肥了,企图在夜深人静的黑幕遮掩之下潜入我沧山派行窃呢。” 向来喜欢同她较劲的海月,从竹林之中跃来,用一种傲慢地声调说到: “原来,是我们好强的师姐正在用功呢。” 她不用看来人便知晓是她那傲娇的师妹找茬来了。 “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 她挥起了手中的一把白色绢丝团扇,将方才掀起的一枚竹叶手腕一拍。 只见那竹叶滑动着飘落时弯弯曲曲的路线,便照着海月袭去。 分明是一枚细小的竹叶,却无比锋利地划破了海月的衣袖,使得海月心中甚是不满,可碍于自己的术法修为打不过她,心中纵使再多怨恨也只好先行忍了下来,拂袖离去了。 她原本以为威慑一下,海月便不会再继续主动前来招惹她了,谁知,她这个师妹是个有仇必报的性子,就在次日她们用师父请出来的法器竹影扇再实验一边寻竹问影之时,她突然腹绞难耐。 竟然有人在她的吃食中下药,还是她之前为了报复鸡腿之仇向巫云闲讨要的那种药。 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个药有朝一日会被别人用到她的身上,真真是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陪在师父身旁的百里游身上,见他一脸无辜地朝着自己摆摆手,她心中便排除了师兄的怀疑,正当她朝着那人投向怀疑的目光之时。 一旁拿着竹影扇上前的海月,居然毫不避讳地朝着她得意地勾嘴一笑,还当真是陷害她都不屑掩饰半分呀。 可恨她只好跑了一趟茅房,为了让自己一会儿能够顺利地施展出寻竹问影,她掏出了巫云闲给她的银针,注入术法封印了两处穴道,使得她波涛汹涌的肚子得到一刻钟的平静。 正所谓又得必有失,也正是因为她这一番狠心逼迫自己,使得喜爱吃食的她自此对食物便没了兴趣,虽说味觉还在,可她也在这之后无论吃什么都食之无味。 这也是她后面下山成为阁主大人之后,对于阿录买回来的吃食不挑剔的原因了。 等她赶回时,正好碰见海月收回了那把青色素面团扇,虽说依旧阻挡住了师兄挥出的竹叶,招数却显得十分艰难。 “师姐,你就算以针封穴,此次你也是输定了。” 海月将手中的青色团扇交到她手中之时,侧耳说到。 “我尚未出手,师妹你这结论未免心太急了些。” 她一双冷目毫不留情地瞪了海月一眼,而后手腕一转便强硬地夺过了那把青色的素面团扇。 令她觉得奇怪的是,就在她握住竹影扇的那一瞬间,她的眼中似乎看到了千万片竹叶在她的眼前飘过,那竹叶看似毫无杀伤力,却锋利如刀。 就在竹叶快要划破她的皮肤之时,瞬间化为了灰烬。 竹影扇她是不是很久之前便用过了? “师妹,若是无碍,师兄可要出招啦。” 百里游觉察到了她眼中的愣神,赶紧将她的神情拉了回来。 她握紧了手中的扇柄,那股熟悉的术法拨动,使得她越来越确信,这竹影扇迟早都会是她的。 “师兄,给我最难的。” “什么?” 百里游看着对面的倔强女子,愣了愣。 她分明只需比海月的招数更加准确一些便足够了,为何还要在这个时候追加难度呢? 还不等他劝说,师父他老人家倒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出了决断。 “便如她所愿。” 结果,还真的印证了她的想法,这把竹影扇她定然是用过的。 而众人看着她只身闯入竹叶之中,也纷纷屏息凝神,只见她的手指娴熟地握住了扇柄,手腕挑动扇面,不时,那些直直袭来的竹叶瞬间如同飘落的飞絮一般,轻盈地朝着百里游飘去。 “这?简直匪夷所思。” 百里游看着朝着自己飞来的锋利竹叶,已然知晓沧山祖师爷当年为何敢横行妖怪老巢了,寻竹问影着实是强悍呀。 看得顿时目瞪口呆的百里游,在回档之时满了半分,若非玄青大师及时出手阻隔了那竹叶,只怕他已然被扎成了刺猬。 她赶紧收回了手中的团扇,看着师父投来肯定的眼神,她便知晓是她胜出了。 “因为,只有竹影扇真正的主人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实力,使出寻竹问影。” 白虎的话将她从回忆当中拉了回来,看着天际一丝巫云挡住的残月,她一双冷眼难得地激起了涟漪。 她还当那种熟悉感是来源于她的熟能生巧呢,却不料这其中也是有因果的。 “据我所知,这把竹影扇的主人名叫南藏。而南藏便是霏丫头你的前世。” “南藏的前世?” 莫霏羽双眼一愣,这若是换在以前,她定然会给白虎一拳,然后再狠狠地骂一遍,可经历了再世重生的她,心中已然对这个说法信了几分。 难怪那时她分明赢得了比试,师父却迟迟不肯将竹影扇交给她。 还有,竹影扇还是在沧云派被灭门之后,由百里师兄代为转交到她手上的。 可她此次的目的是千雪诀,可不是这什么恩怨纠葛的前世今生。 于是,莫霏羽一对杏眼狠狠盯着那个在晚风中吹得正惬意的头,十分不客气地说到: “白虎,你该知晓本小姐想要的只是千雪诀,拿前世今生这些事情来忽悠我之前还请先拿出你的诚意。” “霏丫头,看来你还是过分心急了呀。” 白虎已然看出了她的心机,可如此重要的事情,他又怎会让她轻易错过呢。于是,他从眼睛之中化出了一颗驻影珠,用术法推到了她的面前,有些哀愁地说到: “既然你不信我所说的话,那你便自己看吧。” 她哪里是不信他的话,而是,将阿录那叛徒碎尸万段才是她此刻的目标,至于前世的八卦,她并不是很关心。 毕竟,魂穿回来的她,剩多少时日也不是她说了算的。 可驻影珠上的画面已然不等她作出任何反驳,已然在她的面前显现出了画面来。 这是一个仰视的视角,只见一个紫色衣衫的女子站在眼前,似乎刚刚才施展完什么术法,正收回那双纤长的玉指。 紫衣女子刚刚收回了手,便响起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那声音带七分霸道之中藏着三分宠溺,从远而近地说到: “南藏,我千辛万苦寻来这驻影珠,你倒是大方,直接便宜了这只喜好八卦的白虎。” “你既已将这驻影珠给了我,那我想如何用还不是由我说了算。” 紫衣女子闻声便转过了身,一张鹅蛋脸笑得极为灿烂,就连眉眼都带着笑意,上前说到: “更何况,白虎这喜好八卦的性子倒是甚合我意,我将驻影珠放在他眼中,无聊之时岂非多了一份八卦瞧?” 莫霏羽随着当时白虎的视线,看清楚了那个紫衣女子的容貌,眼中一惊,她一张薄唇诧异地张了开来,终究还是闭了回去。 她显然不敢相信,这般任性的话从她这张脸上说出来倒是多了几分俏皮的意味。 没错,南藏长得与魂穿之前的她是一模一样。 第八十六章 沧山派的祖师爷 莫霏羽听到驻影珠那边白虎将眼睛朝着身后的男子看了过去,叽里呱啦地说到: “南藏姑娘才不想看我的八卦呢,她想看的其实是主人你呀。” 这样子,每月只能借着前来天辰派一回的南藏才能见到朝思暮想的主人呀,主人怎么连这个都听不懂,还非得说人家姑娘是浪费了自己的心血,真是一丁点儿眼力见都没有。 说话间,随着白虎的一番解释,莫霏羽这边的景象也随之摇晃了一下,而后,白虎眼中便瞧见了那位红衣胜血的白净男子。 莫霏羽看见来人一双眼睛凛冽如刀,一头漆黑如夜幕的黑发,上半部分的黑发只用一条紫色的发呆高高束起,下半部分则是随意地披在肩上。 那黑发连着红色的衣角飘荡在风中,莫霏羽只觉得人间惊鸿客大抵就该是眼前男子这般模样吧。 白虎既然喊他主人,那想必这位便是她沧山派的祖师爷沧山了。 沧山见白虎一番连说带动之后,一对细小的眼睛之中突然之间亮了起来,紧紧地盯着那个紫衣女子说到: “南藏?你当真想日日都见到我?” 沧山激动地上前握住了南藏的双手,双眼带光地说到: “哦,我的意思是,你不如和我一起……一起扩大沧山派吧?” 外边的莫霏羽无奈地摇了一下头,说到:“人家姑娘费尽心思地,不就是为了与他长相厮守吗。白虎,你说你主人脑子是不是有坑呀?” “南藏姑娘在听到“一起”的时候,脸上一瞬间的惊喜可谓是不言而喻了,满心满眼都是沧山的她就差直白地说出那句话了。” 她一边扶额,看着里边静静相看的两人,莫霏羽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一边看着前边飞行的白虎,补充到: “然而,这个沧山一心只想着要扩展门派,活该后世的记载当中对他感情上的事迹连只言片语都没有。” “霏丫头,我看你瞧得这般津津有味,怕不是忘了自己的前世就是南藏?” 白虎侧过头朝着自己身后瞧了一眼,莫霏羽也显然被他这一句话给压得无话可说。 她的前世是不是南藏她不知道,可南藏的的确确与自己魂穿之前的样貌是一模一样的,故而,她才瞧不得南藏就这样被自己心爱的男子拒绝吧。 果然不出她所料,南藏看了那个红衣男子半晌,低头说了一句“对不起”便伤心离开了。 而后,不明所以的沧山那双空荡荡的手,想要握住,可惜那人已然走远了。 在这之后,沧山便是一阵懊悔,他十分纳闷地问白虎: “她是不是觉得开宗立派太辛苦了呀?还是觉得我不够有威望撑不起沧山派呀?还是说她觉得我方才的行为太过放浪了……” 大概说了也就半盏茶的功夫吧,沧山终于如同觉悟一般睁大了他那双细长的眼睛,朝着白虎的双眼看了过来。 “白虎你说,南藏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呢?” 这一连串的提问看得莫霏羽心中抓狂,向来擅长忍让的她竟也会被一个陌生人给气得有些手痒到想揍人。 “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灵兽呀,今日总算知道你这八卦又不着边际的性子的由来了。” “才不是呢,主人与我的差别可大着呢,我平日里素来喜欢听一些流言蜚语以做消遣之用,可主人却是一心一意的,只对前世的你的八卦才会听。” 前边飞着的白虎见她误解,赶紧为主人抱起了不平。 “就好像这次,他为了讨好前世的你,可是费了不少心血呢。” 白虎说着,还摆出了一幅不信你自己看的嘴脸,莫霏羽也只好按住性子看了下去。 竹林之中,一个紫衣女子正手拿青色素面团扇,坐在岩石上边乘凉,看到突然出现的白虎,她脸上显然一喜,朝着四边望了望,并且见到来人,她便又失落地摇晃起了扇子。 白虎一见到南藏便叽里呱啦地连动带说了起来,几乎要将他这两日听来的八卦都讲了个遍。 “所以说,他在天辰山脚下游玩了两日,却从未曾想过回天辰山见我一面?” “你误会了,主人他不在这……” 白虎说着便停下了爪子上的动作,一双眼睛偷偷瞄了一眼刚巧心中不爽移开了视线的紫衣女子,慢慢地长吐了一口气。 “好险……险些将主人去千秋雪城的事情说了出来,幸好她听不到我说的话,否则,主人定会责备我多嘴了。” “千秋雪城?沧山好端端的去我国家干嘛?” 南藏一下子便听到了重点,双指捏着紧紧地捏紧了扇柄,转身问到。 白虎看着眼前的那双死死盯住了自己的眼睛,像是在试探地放下了两只爪子,没有任何动作地说到: “你……你居然听得懂我们灵兽所说之话?” 然而,南藏似乎并不打算回答他,起身便翻身骑到了他的背上,说到: “白虎,带我回千秋雪城。” 白虎这回总算是相信了南藏是能够听得懂自己言语的了,故而,想来聒噪的他一路上倒是极少说话,一路朝着千秋雪城赶了过去。 故而,当在千秋雪国的客栈之中,沧山开门见到南藏的瞬间,顿时愣住了。 “南藏?你都……都知道啦?” 南藏一边摇晃着手中的扇子一边点了点头,走进了屋中,正欲质问他来千秋雪国有何目的,身后的沧山倒是满脸笑意地将手中的红色斗篷披到了她的肩上,而后跨到了她的面前,笑得十分得意。 “那我明日便回去将聘礼准备好,这样我们下个月便能举办婚礼了。” 这貌似和她知道的范畴有很大的出入呀,她究竟是错过了什么? 这下,轮到南藏蒙了,她一双眼睛诧异又惊喜地看着眼前的红衣男子,直到一旁的白虎说主人是为了求婚才前来千秋雪国之后,原本气定神闲的南藏,这回倒是有些手忙脚乱了。 当沧山满脸欣喜地将她抱住之时,她慌乱的小手紧张地攥着肩膀上那件红色斗篷,抬头看着那张棱角分明的侧颜,小脸一红。 一旁的白虎瞧见这一幕,正准备麻溜地撤离,便听到自己的主人十分自豪地说到: “南藏,我已然将沧山派当成聘礼送给了你,等咋们成亲之后,你便是沧山派的掌门,而我也会从旁协助,帮着你将门派发扬光大的。” 所以,为了能够天天见到南藏,他早就暗中密谋前来千秋雪城求亲了。 上次他就想告诉南藏了,可惜她生气地走了。 他苦思冥想了一夜,这才想到了她生气的缘由。 南藏之所以不答应与他一起,定然是如同白虎所说的话本子里的姑娘一般,害怕付出了所有反倒是被薄情男给辜负了,到头来落得个凄凄惨惨戚戚的模样。 于是,他为了让南藏留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能够毫无顾忌,他决定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沧山派送给她,相信如此诚意,她定然会明白他苦心的。 这时,外边的白虎只听到了里边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巴掌声,看着那个紫衣女子甩手出来。 亏得当初还是她先表明了心迹,想着女追男隔层纱,没曾想到了她这儿却是隔了整个沧云大陆呀,否则,他为何成亲都是为了门派的荣耀呢? 想到这里,本就身在四季白雪飘飞的千秋雪国的南藏,气得直扇着手中的青色团扇。 看着身后追来的红衣男子,气愤地扯过肩上的披风朝,猛然地朝着身后之人扔了过去,撂下了一句“既然如此,你便同沧山派成亲去吧。”便愤然离去了。 看到此处,一直觉得自己是局外人的莫霏羽,再次无奈扶额。 看着还在面面相窥,不明所以的一主一灵兽,她心中委实不愿意承认自己当年崇拜的祖师爷,居然会是这样一个憨憨的性子。 说好的飒气四起呢? 说好的只身闯进妖怪领域大杀四方呢? 如今,就连千山万雪和千雪诀也未见半点踪迹。 要不是她怕错过千雪诀的消息,她定然会选择跳过这些无聊的事情的。 等等,她虽说不知晓什么时候会有千雪诀的事情,可白虎知晓呀。 “白虎,给本小姐直接跳到与千雪诀相关的场景。” 在初秋的凉爽夜晚,莫霏羽握着那把绘制着翠竹图的团扇,轻轻了扇了起来。 白虎想起当年南藏脸上难看的脸色,不由得一惊,可他依旧秉承着分享八卦的心,说到: “霏丫头,这怎么说好歹也是你的前世,你理应看完才是,再说了,这千雪诀的秘诀,也在里边,何不顺势而为呢?” “本小姐现在可没有南藏的记忆,故而,本小姐也不会将她当成自己,所以,有些事情做起来,本小姐可不会爱屋及乌。” 莫霏羽说着,手掌便覆在了白虎背上的白毛上,看似轻微的动作,实则,她的指腹却重重地按住了他的筋骨。 另外圆大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他的后颈,一字一句地说到: “否则,本小姐定然会让你过不了这个夜晚。” 白虎闻言,只觉得自己后背上一阵发凉,对于莫霏羽的威胁,他倒是像是习惯了一般,十分自然地便认怂了。 莫霏羽的眼帘垂了下来,看着那场景切换到了沧山练习千雪诀的场景,脸上的神色也并没有松下来一分。 这也怪不得她要加快进度,因为,就在刚才,萧林奇用术法传信告诉她,云浅玉和楚以墨有危险。 她只能一边记着招式一边催着白虎返回去。 第八十七章 此事行不通 云浅玉看着前边舌战众位修仙者的藏蓝色身影,心中的崇拜之情高涨。 她先前只当楚以墨是难得的修行奇才,一身高深的术法修为更是达到了长老的境界,却没曾想他周旋的功夫也这般好。 才寥寥数语便将居关城百姓被屠杀的前因后果,告知了这些被巫云任故意引来的修仙者。只不过,楚以墨故意将萧林奇和莫霏羽的事迹隐藏没说罢了。 然而,事实也正如同楚以墨想的那般,这些前来居关城的人,定是听到了什么传闻,又开始对楚以墨咄咄逼人起来了。 “敢问这位姑娘,可是沧山派的弟子?” 其中一个身材修长的修仙者率先来到了云浅玉的面前,十分和善地问到。 然而,他这一举动,也引出了其他修仙者前来此处的目的。 其实,对于居关城的惨案,他们并不关心,他们之所以会来到这里,可并非表面说的那般顺路。 而是,他们接到消息,说百里游的徒弟由天辰派的弟子陪同,前去寻找沧山派的独门秘籍——千雪诀。 与其盲目去寻,还不如跟着他们坐着收取渔翁之利呢。 故而,他们虽说碍于楚以墨,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地前来围着云浅玉,但是,他们大多一心二用,胡乱与楚以墨商量着居关城百姓的身后事宜,耳朵却早已侧耳朝着那边听了过去。 “正是。” 云浅玉爽声应到。 楚师兄特地交待过了,莫霏羽成为她师妹的事情是门派机密,不能告知他人,但凡有人要问苍云派的事情,她只需照旧回就成,便只当莫霏羽尚未是沧山派的弟子。 “我师父他老人家喜好游山玩水,若是你有话要托我知会师父,只怕等到这颗树上的叶子全掉完了,我也未必能见上他老人家一面呢。” 寒暄什么的她可不在怕的,只要她赶在对方之前说出这句话,大部分想要上前攀谈的修仙者,都会打消他们想要成为她同门的想法。 毕竟,她师父这般懒散的性子,是教不了什么东西的,若是非想挤破脑袋进她沧山派的门,那便等着同她一般,自学成才吧,反正师父他老人家是不会管这些琐事的。 果真,那人在瞧见她露出的术法修为一般般之时,总算是明白了沧山派为何门派凋零了。 竟然是因为沧山派这一任掌门百里游,是在是太能浪迹天涯了,他浪不要急,可他却非得让自己唯一的徒弟也与寻常修行者一般,沦落为寻常的修仙者一般。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百里游那坑货总算是良心发现了,都知晓让自家徒弟前去寻千雪诀修炼了。如今这个接触到秘籍的大好时机,他又岂会轻易放过呢? 于是,那个高瘦的男子极快地缓和了心中的不满,陪着笑脸说到: “无碍无碍,只是不知云姑娘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高瘦的男子嘴角牵强扯了扯,而后,强按捺住了心中的不爽,说到: “在下虽说不才,却也曾随着门派师兄师姐去过不少好地方,若是云姑娘不弃,在下倒是极为乐意随云姑娘走一趟的,毕竟,若百里掌门能够收下在下为徒,云姑娘你便是在下的师姐了。” 他可不想他们,分明只想知晓百里游让自己唯一的弟子去哪里取千雪诀,却假装矜持地在那里与楚以墨绕弯路。 他可不一样,他目标明确,并且他瞧着这个云浅玉一脸天真无害的模样,说不准只需一问她便会将目的地说出来了。 云浅玉心中十分在意他喊自己师姐这件事情,若是让师父知晓了她在外边胡乱给他招惹了这么一个居心不良的人想当她师弟,按照师父他老人家的脾气不得拿着鞭子直接抽她呀。 不行,不行,她还是早点劝他弃掉这个念头的为好。 于是,云浅玉一对清澈的眼睛十分真诚地看着他,说到: “你若是这般想的话,我还是奉劝你早点打消这个念头吧。” 什么? 那个高瘦的男子背后不禁冒了一丝冷汗,她莫不是能窥探他心中的想法? 那个藏蓝色的身影闻声也朝着身后侧脸瞧了一眼,疑惑地转动了眼珠子思索着。 云师妹何时习得了窥心术? 稍后他定然要向云师妹讨教一番,毕竟,这个窥心术可是个好东西呀,能够不费吹灰之力便能知晓对方心中最为真实的所思所想,当真是最适合不喜欢听见谎言的自己了。 “这……” 那个高瘦的男子有些语塞,这个人有窥心术,他要怎么办才好?究竟是要一装到底,还是要跪地认错呀? 正当他不知该如何回答之时,那个两鬓带着银色蝴蝶的女子,倒是很快就打断了他。 “既然你已然知晓了此事行不通,此事咋们便就此揭过吧。不过,这居关城的百姓死得冤,还请你和大家都能留下来帮村民们入土为安,我相信天辰派的长老和我师父都会感激在场的各位的。” 云浅玉说着,便看向了已然全部目光都聚集到了她这边的众人,一双极为真诚的眼睛当中,如同水面一般清澈,不含一点点的杂质。 然而,众人心中却只当她是与楚以墨一般,用道德绑架他们留下来干苦力罢了,那些修仙者修仙练习术法为百姓谋福祉的大仁大义,便留给他们这些修仙大门派吧。 他们这些小门小派里出来的小人物,脑子里整日想的只有提升术法修为,故而,一切与提升术法修为无关的事情,他们都不太想要去掺和。 故而,他们每个人心中都想好了说辞。 “楚兄,我此行乃是恰巧路过,我还得回去向掌门禀告此行下山历练的成果,故而,不宜在此多做停留。” 其中,一个粉衣女子率先拱手说到。 楚以墨之所以这般强烈地想要留下他们,既有可能是觉得在明面上甩不掉他们,只好设法让他们知难而退之后,再踏上寻找千雪诀的道路。 那他们便反其道而行之,先假装离开,而后再暗中跟随。 然而,在场众人皆是如同粉衣女子所想这般,故而,纷纷打算先寻借口离开,再伺机而动。 而她旁边一个长得极为强壮的男子,闻言亦立马跟风说到: “在下此次只向门派请了三日假期,算算时辰也是时候该赶回门派了。” 其中,唯一一个戴着帷帽的女子闻言,环顾了一下前边的众人,无奈地摇了摇头,高声说到: “我们掌门听说居关城有难,特地让我前来帮忙,楚兄有事只管吩咐便是。” 这时,一心寻借口离开的众人好奇地朝后转身看去,虽说戴着帷帽看不清脸,可她一袭出淤泥而不染的打扮,十有八九是桑云派的人。 桑云派这样的大派,他们这点微末的术法自然是比不起的。 看在,楚以墨没有强人所难一定要他们留下来的份儿上,他们自然是不会对这种前去做苦力的行为拦手阻止的。 故而,众人选择对这个戴着帷帽的女子视而不见。 云浅玉见那个高瘦的男子正欲上前,也赶紧先他一步说到: “对了,我方才忘记回答你另外一个问题了,虽说这个答案对于你已然不重要了,可我若是不说的话,我怕自己会良心不安,所以,我想了想还是如实相告比较好。” 楚以墨闻言,也顾不上询问人群尽头那戴着帷帽的神秘女子,赶紧侧目看向了那个傻傻的澄清女子。 正欲开口阻止之间,她头上的蝴蝶晃动了一下翅膀,已然快速地说到: “此行,我师父便是让我来居关城。” 众人闻言,心中便带着几分不屑地看向了那个带着帷帽的女子,他们还当桑山派的弟子具备奉献精神呢,原来,桑山派竟然提前知晓了目的地了呀。 怪不得主动开口帮忙呢,原来,她与他们是一样的,都是为了千雪诀而来。 果然,在利益面前,从来就没有什么无私奉献,有的只是虚情假意的仁义。 众人此时便速速跳转了立场,由借口离开转换为极力留下来帮忙。 于是,在众人的帮助下,那些被巫云闲残害的百姓终于得以入土为安了。 楚以墨将手中的纸钱朝着前边那个大墓一撒,看着那个有些发呆的背影,安慰到: “他们能这么快入土为安,算起来还得感谢云师妹最后那句点睛之语呢。” 也全靠云师妹那一脸真诚的眼神,不仅仅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忙,如今,他们正在前往邕州的路上,正好借他们的手多杀几个前去邕州的妖怪。 如今妖怪大有朝着邕州聚集的趋势,他知此事瞒不了他们多久,便干脆来了这么一个一石二鸟了。 云浅玉抬头看着那些飞舞的纸钱,突然间问到: “楚师兄,你为何不让那三个人也留下来帮忙呢?他们若也帮忙岂不是能更快完成?” 楚以墨嘴角冷笑了一下,而后很快便恢复了满面平静的神色,看着她头上飞舞的银蝶,说到: “因为,师兄我不喜欢别人在我的面前撒谎。” 云浅玉看着前边巨大的墓穴,心中有些凄冷地转过了身,突然间扯住了楚以墨宽大的衣袖,一双眼睛似乎含着极大的冤屈似地说到: “我们将他们全部都埋在了一起,楚师兄,你说他们之中若是有一个女子心仪一个男子,知晓他们死后能够葬在一道,那个男子会不会介意呀?” “你为何不问那个女子会不会介意呢?” 楚以墨不答反问。 她犹豫了一下,想到他方才说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说谎,于是,满脸坚定地答到: “能与心仪之人死后同穴,那个女子定然是死而无憾的。” 楚以墨看着她这般认真回答的模样,嘴角会心一笑,而后,才说到: “若是如此,想必那个男子也是愿意的吧。” 云浅玉双眸瞬间便亮了起来,唇角微张正欲说些什么,却愣在原地。 她的瞳孔之中,瞧见前边窜出了一个影子,快如闪电,来势汹汹。 第八十八章 当他的眼睛 云浅玉二话不说便化出了她那条满身绘满了菱形图腾的鞭子,耳朵两旁的银蝶抖动了一下翅膀,那个穿着菱形图案的女子已然跃到了半空。 手中的鞭子“啪”地一声落在了一颗大树的树杆子上,树上原本已逐渐枯黄的叶子,纷纷飘落而下。 才发觉不对的楚以墨,只见那飘落的叶子突然之间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般,朝着手拿鞭子的云浅玉便刺了过去。 “云师妹。” 楚以墨眉头一邹,大声喊到。 按照他平日里的警惕,有敌人靠近他定然会知晓的,可是,这一回他非但全然未曾感受到敌人的气息,甚至连对方的影子都未曾瞧见半分。 这种情况,还是他第一次碰到。 情急之下,楚以墨纵身跃去,一手结印抵挡那个他未知的东西,另外一手上前拦住了正欲出鞭的云浅玉,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术法也正好朝着那几片叶子打去。 瞬间,叶子劈裂成了星星点点的粉末。 “师……师兄?” 云浅玉低头看着那只紧紧挽住自己腰间的手,嘴角窃喜地笑了笑,一双清澈如溪的眼睛害羞地左右转动了一下,才敢抬眼看向那个从头到尾都板正一张脸的楚以墨。 这时刚好对上了楚以墨的眼神,他一对严肃而冷峻的眼睛之中,充斥着云浅玉那张乖巧柔和的脸,特别是她一双眼睛,如同溪水打在鹅卵石上一般,他仿佛听到了她眼中叮咚叮的响声,清脆悦耳。 此时,楚以墨已然搂住她朝后退远了一些,双脚落地之后,才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自己的眼睛。 瞧见云浅玉微微低头朝着腰间看去,他才从她的腰上抽回了自己的手。 轻声咳嗽了一身,以求缓解方才的尴尬。 “哦,事发突然,冒犯了。” 云浅玉闻言,猛然直摇头,一双无辜的眼睛又开始直盯着他,十分淡定地说到: “我知道师兄方才是在担心我的安危,所以,我心中便光顾着欢喜了,并未觉得师兄有冒犯到我。” 这话,但凡是别的女子口中说出来,他都会觉得她是在调戏自己。可从云浅玉的口中说出来,他为何会觉得她就像是在说今天看到的风景很美,她很喜欢一般地寻常。 最为要紧的是,当他对上她那对如同清泉叮咚的眼睛之时,着实让心中弯弯绕的他寻不到她一丁点调戏自己的痕迹。 看到最后,反倒是有了一种她撩拨了他,而对方还丝毫未曾觉察一般。 这时,那边纷飞的落叶再次朝着他们这边刺来,楚以墨瞬间收敛了心神。 “这东西很诡异,师妹你且护好自己。” 一个跃身便朝着前边跃去,化出手中的剑毫不留情地便是一剑。 而且,这东西他居然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想来,这定然是个能够蛊惑人心的东西,师妹术法修为尚低,还是不让她接近那东西的为好。 可他目前居然连对方是什么都看不到,只能依靠树叶来判断对方的位置,陷入如此被动的境地,实在是不妙。 “师兄,它在你的右边。” 云浅玉看着前边,心中一阵着急便欲上前帮忙,可转念想到自己很有可能成为楚师兄的负担,她才朝前迈出的一步,也在说话之际乖乖地收了回来。 楚以墨手中的剑转而朝着右边挥了一剑,前边的黄色的树叶被那藏匿着术法的一剑给劈成了两截。 而后,那道剑气一路袭击,移动尚不到一寸,还真是被一个什么东西给挡住了。 楚以墨看着着准确无误的一剑,握在手中的剑收紧了一些,朝着那边等在原地的云浅玉瞥了一眼,而后,十分肯定的说到: “师妹,这一回得麻烦你当一回师兄的眼睛了。” 云浅玉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楚师兄这还是第一次拜托她帮忙,她自是不会让他失望的,于是,便以楚师兄为参照点,快速地将那东西的位置说了出来。 正在此时,楚以墨已然闭起了眼睛,手腕一转,便按照云浅玉所说的方向猛然出招。 随着楚以墨手中的剑朝着左前方刺出去之际,一旁紧紧盯着前边的云浅玉只见那剑十分准确地刺中了,而那个黑色的影子也瞬间灰飞烟灭了。 不愧是天辰派的得意弟子,楚师兄才几招便将那难缠的东西给解决了。 一种崇拜感从云浅玉的心中油然而生。 若非她此次借着向萧师兄讨教的时机,死皮赖脸地请求师父让她留在天辰派,她只怕就连楚师兄的面都见不着,更遑论与他一道灭了那个讨厌的东西了。 云浅玉盯着前边那个立于半空之中的藏蓝色男子,在簌簌落下的叶子之中,倒是增添了几分肃杀的霸气,着实让她移不开眼。 那个滔滔不绝的声音突然之间在楚以墨的耳边安静了下来,周围静得只剩下了树叶飘落之际画下的轨迹。 定然是他方才那一剑已然诛杀了那个东西,故而,一边收回了剑一边缓缓落下。 等他眼看去,正巧将云浅玉这幅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模样,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咳嗽了一声,见她的眼睛总算是眨巴了一下,这才说到: “咳,云师妹,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告诉我?” 他对那东西居然一点感受都没有,而云浅玉居然能够看到,这便足以说明云浅玉定然不似表面看到的那般简单。 可这话落在早已崇拜他已久的云浅玉的耳中,便不是这个意思了。 她按照字面意思理解成了,楚师兄让她将心里话都告诉他。 可是,这样的事情让她突然之间说出口,她委实有点难以张口呀。怎么办,她该不该说出来呢? 突然想到楚师兄说过厌别人在他面前说谎,她为难地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握紧了双手上前说到: “我刚才发现,楚师兄你竟比我想的还要厉害得多,居然能够这么快地便将那个难缠的东西给灭了,委实是太过瘾了,我一时得意,这才忍不住多看了师兄几眼,楚师兄你该不会要赶我回去吧?” 说着,云浅玉便有些苦涩地垂下了头,手有些不安地拽着自己身侧的衣衫,紧张地攥在了手心。 看着她这幅想说却又极其为难的模样,他还当她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这才无法将方才袭击他们的东西如实相告。没曾想,她一开口竟是对他的夸奖。 对于夸奖之词他已然听过不少了,向来喜欢察言观色的他见到那些另有目的之人的夸奖,介于他们大多都不是出于真心,他向来是一笑而过。 说来也奇怪,不知是云浅玉此刻夸奖他的眼神太过于纯粹,还是她夸奖的话说得太过巧妙,这话对于他来说居然相当受用,直到这时他心中还有些沾沾自喜。 “其实,我是因为崇拜师兄你,这才拜托萧师兄一定一定要让我留在天辰派的。所以,楚师兄能不能别赶我走?我保证,我定然不会再一直看着师兄不放了。” 楚以墨一张冷脸不禁抽了抽,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呀? 最重要的还是她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极为认真,好像在述说自己的真心话一般真诚地看着他。 这使得号称最能察言观色的他,反倒是有好奇她为何会有这番言论了。 “我将你赶走只是因为你方才多瞧了我一阵?云师妹,你为何会这般想?” “啊?楚师兄你难道不是最讨厌女子一直盯着你瞧了吗?” 云浅玉说话之间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他看,于是,故意将自己的视线偏到了他握剑的手上。 她这故意移开视线的动作倒是极为可爱,楚以墨嘴角不自觉挂起了一个微笑,而后,饶有兴趣地看着心思单纯到无需他猜测的云浅玉,说到: “你这番话若是从萧师弟哪里听来的话,九成是萧师弟在故意耍你。所以,你大可不必这般。” 什么?萧师兄居然骗她? 这个可恶的萧师兄,回去之后她定然会让他好看。 楚以墨看着暗暗咬牙切齿,还十分愤怒地戳起拳头的女子,嘴角会心一笑,接着说到: “还有,若真论起来,能够灭掉那东西还是云师妹你的功劳,我又为何要将你这个功臣赶走呢?” 他倒是要看看,这回,她要如何回他。 “真的吗?那既然我是功臣,我能不能向师兄你讨要奖励呀?” 像师父这般油嘴滑舌的人,都能遵守有功劳定当论功行赏的准则,像楚师兄这般心存正义的修仙者,定然也遵守承诺,这样说来,她岂不是很快就能…… 楚以墨双眸瞬间一沉,合着前边这么多的话,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云师妹若非是真的心思单纯,那便是隐藏得极深,就连他这般擅长察言观色的人都觉得她没有什么问题。 可他若是不放出鱼饵又怎么钓出她心中的“大鱼”呢,故而,他含糊其词地说到: “你且说来看看。” 云浅玉嘴角瞬间就挂起了笑容,可她的双眼依旧忍不住避开了视线,低头抿了一下嘴巴,说到: “我想要师兄……” 楚以墨闻言心中一惊,双眼刚好对上她那对清澈的眸子,正欲开口之际,犹豫了一会儿的她才终于鼓起勇气接着说到: “你能够让我一直一直都可以盯着你看,虽说是萧师兄骗了我,可我还是想征得你的同意。” 所以,她兜兜转转外加犹犹豫豫了半天,居然是为了…… 看着她眼中期盼又真诚的目光,他感觉自己被她挑拨了,可他没有证据。 “我答应你了。” 楚以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中居然为她没有欺骗自己而庆幸,看来他着实是不擅长面对如此单纯之人呀。 “还有,云师妹可还记得那东西的模样?”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定然是个隐患,他得让云浅玉将画像画出来后去查询一番。 “师兄放心,食怨兽的模样我还是记得的。” 云浅玉信誓旦旦地说到,可楚以墨心中却不淡定了,拉起云浅玉便朝着前边快速赶去。 这食怨兽据说被封印已然上百年了,如今现世,恐有大难呀。 第八十九章 云浅玉的身份 半空之中,骑在五彩雉鸡上边的云浅玉,看了飞在前边的黑白色的鹤灵一眼,便低下了头,食指在十分纠结地打着圈圈。 这件事,她到底要不要告诉楚师兄呢? 想到这时,她手指已然停了下来,虽说她极其不愿意对楚以墨说谎,可关于这件事情,她是万万不可告诉外人的。 真的是愁死她了,这种仁义两难全的事情为何要交给她来思考呢? 正当她万分纠结,张口又闭口地重复了一阵子之后,她的双眼突然之间亮了起来。也真是在这个时候,她才深刻地发现,自己根本就用不着焦虑。 因为,她并没有对楚师兄说谎呀。 楚师兄并没有问她,那么她便算不上是说谎了。 正当她想清楚了这事之后,心情顿时好了许多,于是,一改方才愁容满面的情绪,拍了拍五彩雉鸡的背,追上鹤灵后便侧过了头看着那个藏蓝色衣衫的男子,问到: “师兄,我们这般匆忙,究竟要去哪里?” “邕州。” 楚以墨侧头看着满眼担忧的云浅玉,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萧师弟他们可能会有麻烦。” 云浅玉闻言也不再多问,一路跟着楚以墨到达了邕州。 谁知,他们才到达邕州的地界,便接到了莫霏羽的求救信,他们一路顺着术法的痕迹,追了过去。 只见一条极高的瀑布倾泻而下,大有豪情万里的磅礴之势。只是,这个瀑布后半个山丘,便显得有些惨淡了。 石头已然将山丘之内的密道给填住了,旁边还滚落着不少的石头,特别是靠近密道的植物,几乎尽数被毁。 石头砸烂了树木和草,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一股草和叶子的清香气味,使得周边的一切都变得宁静了起来,好似这一场战斗从来未曾发现过一般。 “萧师兄和莫师妹应该脱险了吧?” 云浅玉跟着楚以墨跃了下去,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有些疑惑地问到。 楚以墨心中也不确定,碍于他谨慎的性子,下来之后他便立马双手结印,移开这密道之中的石头。 若是能够见到他们活着听到一些动静也好,只可惜,等他们去到之后,现场就剩下了一堆颓垣断壁。 故而,他也不确定他们是不是被石头砸晕了,正被困在里边,所以,他除了费力将密道的石头移除也不知晓下一步能够做些什么了。 云浅玉见状也不多言,双手结印上前帮忙,正在这时,云浅玉的耳朵之中突然一阵耳鸣,而后,一个极为温柔的男子的声音开始响起。 “只要你将我救出去,我便答应你一个条件。” 吓得云浅玉收回了手中的术法,一双手就这样空落落地停在了眼前。 “楚师兄,这里边必然有古怪。” 云浅玉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心中十分惧怕地牵住了一旁楚以墨宽大的蓝色袖口。 “我敢断定,这里边定然有妖怪。” “云师妹,我相信你的判断。” 在居关城时,云浅玉只是朝着树上一击便使得极难觉察的食怨兽暴露了行径,而且,师妹居然能够看得到他们修仙者都难以瞧见真容的食怨兽。 故而,他也相信师妹是有某种能力的。 只是,面对如今选无可选之时,他断然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寻到他们的机会。 “只是,我不能那师弟的生命来冒险,师弟方才并没有接受到我用术法传送的信件。若是他也被困在里边的话,只怕是凶多吉少。” 原来,楚师兄还是愿意相信她的,只是,她这般隐瞒自己的身份,他也没有逼问,这确实让她更加坚信,楚以墨不仅仅是个光明磊落之人,还是一个心慌宽广之人。 故而,她也没打算继续隐瞒,双手念决,左右手各自用手指展现出了一朵花的形状,随既如同蝴蝶一般偏偏张开了双手。 最终如同蝴蝶落在花瓣之上,她的双手轻轻地搭在了两眉旁边,嘴角轻轻地张合着,口中正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感谢那倒是不必了吗,倒是你这里边该不会又修仙者吧?若是有的话,我可是打不过他们的。所以……” 云浅玉的这话,只有被困在里边的妖怪才听得到,虽说她打小便经常被妖怪误认为同伴,还经常能够听到妖怪的唇语,可她却从未因此为荣,反倒是有一种背叛了人的错觉。 故而,若非逼不得已,她是定然不会轻易地在人前展示这个特殊的能力的。 然而,这被石头压在底下的妖怪只当她是惧怕,在搬开那些密道设有精密术法的石头之后,会遭遇修仙者的惩罚。 为了让她安心地搬开石头,他倒是丝毫不避讳地用妖怪才能听得到的腹语说到: “放心吧,那两个修仙者太过狡猾了,他们逃跑之后倒是将我们给封印在了这密道之中。原本我们也是能够凭借术法推开这些岩石的,可难就难在,当年挖这条密道之人,也不知抽了什么风,居然在出口设下了这该死的法阵。” 说着,里边的鼠妖与云浅玉唇语完毕之后,看着前边正在抵挡岩石的白发男子,说到: “银川大人,相信我们一会儿就能出去了。” “鼠妖,你大意了。” 那个赤脚站在一个小妖背上的白发男子,说着便侧头盯了一眼身后的鼠妖,眼尖那道闪着银白色的眼线,轻轻地压了压。 “她是不是我们的同类,抽不开身的我没有与她唇语故而无从准确判断,可外面显然并非她一人。” 方才,他显然是感受到了两股术法一齐击打这个强势的法阵,他也能通过石头减少而明确地确定是两股不同的术法,而现在,只有一股术法。 若真是前来搭救他们的妖怪,为何这般磨蹭? “银川大人的意思?” 鼠妖双眼一转,突然之间定在了前边银川的白发上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有理有据地分析到: “难不成是那个死丫头故意劫持了一个妖怪,利用这个妖怪救出我们之后,便与集结在外边的修仙者将我们一网打尽?” “一会儿出去之后,先救下她,再从那个狡猾女子手中夺到那东西,若是没法抢到手,便将她绑回去交给妖王大人处置即可。” 银川用极为柔和的语调将这话说了出来,可谓是将命令下得明明白白的了。 身后,身为老大的鼠妖极为不屑地翻了一个白眼,心中十分不服气。 不就是仗着术法修为比他高上那么一点嘛,若非是得到了妖王大人的青睐,此时还轮不到银川这个该死的洁癖狂对他发号施令。 更何况,他现在居然还将他的小弟当成木板踩在脚下,这让身为老大的他情何以堪?以后还如何领导他的鼠辈们? 他们鼠妖可以被人喊打喊杀,那是因为他们聪慧,有那个能力将凡人耍得团团转。 可在妖界圈子里,他们鼠妖怎么说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今日他一只白毛猫妖加在他身上的痛苦,他定然会让他百倍偿还。 然而,他脸上的恨意和不满,在那个白发男子侧眼过来之际便如同天际的云一般,一吹便极快地散开了,脸上只有恭维的笑容。 银川说完后,眼上的眼线闪过一丝银白色的冷光,而后,细长的下巴朝着身后侧了侧,警告到: “都听明白了吗?” “全听银川大人的吩咐。” 鼠妖十分赞同地说到,身后的小妖见自己老大都毕恭毕敬,也纷纷敬畏地跟着老大应声。 鼠妖看着那个白发的身影,嘴角的长胡须气得抖动了一下,以示心中的不满。 目前他们还得靠银川这只死猫妖带他们出去呢,此时,不宜搜破脸皮。 外边的云浅玉闻言,立马笑着拽住了楚以墨的手腕,兴奋地说到: “太好了,楚师兄。萧师兄和莫师妹已然成功离开了。” 虽说她心中激动,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欣喜拉着楚以墨那只垂在身旁的手便摇晃了起来,可她还是极其知晓分寸的,故而,说话的语调也轻到只有楚以墨能够听到的程度。 既然师弟不在里边,那么他也没有必要再耗费术法搬开这些岩石了。 这些岩石看似普通,却早已被人提前施展了极其高深的术法,使得洞口一旦倒塌,这些岩石便只能从外边清除,若是非得从里边强行攻出去,就算侥幸活着出来,也得缺胳膊断腿。 楚以墨想着便收回了手中的术法,而后看着身后的女子十分好奇地说到: “想不到云师妹竟然如此地深藏不露呀。” 她就知道,凭借楚师兄的聪明睿智,定然是猜测出了她的身份,可纵使她已然在他的面前显露无疑了,她还是不愿意亲口告诉他自己的身份。 可她也从未想过要骗他,于是,情急之下她也只好转移了话题。 “楚师兄,我们还是先寻到莫师妹他们吧,万一密道中的妖怪撒谎了,莫师妹他们也被困在了底下我们也好及时赶回来救人。为了赶紧找到他们,楚师兄你往那便找。” 楚以墨看着藏不住纠结情绪的云浅玉十分苦恼地指着前边的路,而后,又指着与他相反方向的路,便转身说到: “我往这边找,咋们随时保持术法联系。” 楚以墨看着那个低头离去的背影,想着她既然不愿意戳破那么他也不好强迫她说出来,只要她保持一颗善心他是定然不会将她的身份公之于众的。 虽说他不慎在意她的身份,可她倒是在意得紧,想着她此刻只想一个人静静,他便默认了她的提议,继续去寻萧师弟了。 云浅玉走着走着,眼中不禁落下了泪水,最终,她是被架在脖颈上的一阵冰冷给强行从悲愁的情绪之中拉了回来。 她顺着脖子上的大刀朝着前人看去,居然是当日在居关城企图成为她师弟的高瘦男子。 “云浅玉,你走来的方向便是那个被乱石砸坏密道的方向吧。” 高瘦男子心中似乎确定了什么,强势地逼问到: “千雪诀,是不是就在那密道底下?” 第九十章 要挟 云浅玉显然没有想到,她再次回到了这个地方。 而且,不止一个人。 那群奔着千雪诀来到邕州的修仙者,也一个接着一个地紧跟而来。不约而同地站成了同一条战线。 云浅玉的脖子虽说不敢乱动,也十分无畏地用眼睛扫了他们半圈,警告到:“你们若是不放了我,定然会后悔终生。” 除了那个带着帷帽的桑云派的女子,还当真是来齐了。当日师兄让他们帮忙时也不见得他们这般勤快,这回倒是争着来这里献殷勤来了,果然是无利不往呀。 “哈哈哈。” 众人闻言,纷纷哄堂大笑。 那个高瘦的男子知晓众人的目的,也跟着冷笑了一声。 还真当他们当成在居关城是真心实意地留下来不成? 若非为了千雪诀的下落,在场的众人只怕早就开溜了,没曾想楚以墨居然嫌弃他心不诚,并没有让他留在居关城帮忙。 在场众人,他敢说没有一个是真心诚意要帮助楚以墨的,所以,楚以墨他凭什么排挤他。 他还真就不服气了。 所以,他便怂恿了这些修仙者们,一齐对楚以墨最为重视的云浅玉下手,他不就是因为见他别有居心地接近云浅玉才排挤他的吗,那么,他今日便让楚以墨知道什么是被要挟的滋味。 于是也不客气地将刀刃逼近了她的脖颈一分,威胁到: “少废话,现在就算是楚以墨来了,也救不了你。” 高瘦的男子瞧着云浅玉满脸傲气地瞪了他一眼,接着警告到: “若是你不配合我们,我保证你现在就人头落地。” “就是,依我看,咋们今天已然得罪了沧山派,就不必跟她废话了。” 其中那个高大的壮汉,倒是直接问到: “说吧,千雪诀是不是在这密道底下。” 云浅玉看着这些将自己围起来的修行者,心中一顿寒凉。 都说作恶多端的妖怪才是他们修仙者出剑的对象,可如今,这群以修仙为己任的修仙者,却拿着大刀架在自己同类的脖颈之上逼问千雪诀的下落。 究竟是那未曾见到踪影的千雪诀重要,还是修仙者秉承的初心更为重要呢? 这时,她的心中回想起了师父说的那句话: “不,或许在他们的心中,得到上乘的术法才是他们的初心吧。换一种说法,能够得到在修仙这条艰苦又漫长的道路上少走几步的秘籍,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十分天真地说到: “可是,师父你不是说过修仙没有捷径可走的吗?那些所谓的上乘术法和秘籍,既然是个使得修仙者可以自相残杀的东西,徒儿今后若是见着了,定然会将其毁掉的。” 师父倒是没有反驳她,反倒是看着他长长地叹了一声,而后,一脸无奈地摸着她的脑袋。 这时,她总算是明白了师父在讲完这话之后为何要叹气了。 因为,使得修仙者自相残杀的并不是秘籍本身,而是,根植在修仙者心中的懒惰之心。 云浅玉沉重地闭起了眼睛,也学着师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里面有没有各位想要的千雪诀,我不知道。” 她已然做好了决定,她得想个办法让他们放弃这个念头。 “但是,我知道这个阵法将潜入里边的妖怪给困住了。” 知道困在里面的是妖怪,他们总该会收手了吧。 没曾想,得知里面被困住的是妖怪,他们反倒是更加兴奋了。 “妖怪?难不成千雪诀已经被妖怪寻到了?” “是了是了,这样就说得通了。” 听到这句话,另外一个脑子比较灵光的人便立马一拍大腿,上前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看了一眼正在等着自己说后文的大家伙,连忙接着补充到: “你们想呀,这楚以墨若不是怕里面的妖怪一旦聚集出来,他们两个人拦不住这么多妖怪,他为何在这里移动了一下石头就离开了?” 另外一个妖怪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手,而后摊手说到: “原来如此,楚以墨这种表面端着仁义道德架子的修仙名门弟子,最是在意面子了。他若是轻易解开了这个法阵,白白放了妖怪不说,反倒被他们盗走了千雪诀,他面子上过不去呀。” 高瘦的男子心中一笑,可面上却保持着原来的严肃神色。 见到大家已然在批评楚以墨的过程当中,逐渐趋向了同一目标,于是,他赶紧趁热打铁地说到: “那我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趁着楚以墨搬救兵之前,从那些妖怪手中取回千雪诀。” “慢着。” 云浅玉听到他们不顾一切就要冲进去,心下一时情急便喊了出来。 众人闻声立马转头看向了那个满眼单纯的女子,若非她长着一张极为真诚的脸,又如此地配合,否则,他们早就先行揍一顿再说了。 云浅玉见到众人满脸想要揍她一顿的表情,她只好话锋一转,改而说到: “你……你们就不怕里边的妖多势重,你们会扛不住吗?” 众人面面相窥,极其赞同地点了点头,心中都觉得她此话有理。 她的眼中也顿时亮了起来。 难道,他们是被她的话给说服了?若是早知道他们害怕敌多我少的战况,她一上来就应该说这密道底下困住的有上百个妖怪。 与此同时,在底下支撑了好一会儿的银川,眼皮上那道弯如玄月的银白色的眼影,都压成了一条直线了,也未曾见外边那个突然中断的术法再次续上。 “鼠妖,你可曾联系到她了?” 鼠妖一对耳朵都紧张到竖起来了,就连黝黑的脸上也冒出了虚汗,再次朝着前边的白发身影看去,嘴角两旁的几根长须颤抖地说到: “还,还未。” “该死。” 鼠妖闻声,立马卑微地跪倒在地,低头声声求饶。 “行了,又不是了你在外边,胡乱误会什么?” 银川侧头敲了一眼跪地求饶的鼠妖,一双眼睛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神色,很快便消失了,剩下的就只有等待外边的焦灼。 方才,只需再等上一会儿,他白能够接住外边的术法将这个术法给破了,可那道术法偏偏给他断了。 如今,也等了些许时辰了,若是,这时候外边之人再帮上三息的时间,他定然能够冲出去。 正当他愁苦之时,外边又开始动用术法搬开那些法阵上的石头了。 银川脸上掠过了一丝得意的笑意,而后,双手在胸前转了一个极为高深的术法,挡在了自己的前边,三息之后,眼前的的石头之中便开始出现了一道裂缝,正在这时,银川将手中的术法朝前快速推了出去。 外边正在施法搬石头的众人,见到密道之中的石头突然之间奔涌而出,顿时朝着四周散去, 故而,当银川飞身跃出之时,可谓是四处面敌。 而他的反应也是极快,手中的长针朝着其中一人投射了出去,拂袖飞跃之间,他那双赤裸的脚已然踩到了那个倒在地上之人的背上。 “要么给我滚,要么死。” 银川一对在密道之中看似正常的瞳孔,在强烈光照之下,顿时变化成了藏蓝色,银白色的发划过他消瘦的肩膀,骨节分明的手握住那根刺中了脚下之人的长针,十分优雅地拔了出来,指着在场之人。 在这个过程当中,银川也瞥见了那个倒在地上的女子,两鬓带着的银色蝴蝶,使得他更加相信,她就是向鼠妖传信的女子。 就在这个空档,鼠妖和众人也纷纷逃了出来,可那些修仙者似乎早已做足了准备,二话不说,便集体背对着背围成了一个圈,而后手中聚集术法启动了一早就布置好的法阵。 银川附近顿时涌现了一个法阵,鼠妖倒是很有见地,赶紧走到了银川的身后。 “鼠妖,你先去将她带过来。” 银川看了她一眼,便开始全力对付前边的法阵。 鼠妖闻言,顺着银川的方才的眼色朝着前边看去,目光落在了那个倒地的一身菱形衣衫的女子身上,应了一声便避过了那法阵,绕了一大圈走到了云浅玉的身旁。 围成一个圆的修仙者之中,有人看到了鼠妖架住了云浅玉,连忙出声讯问到: “他们要劫走云浅玉,我们该怎么办?” 高瘦的男子见她险些要冲出了法阵,连忙开口制止到: “云浅玉她私通妖怪,此等违背我们修仙者的气节之人的生死,我们何必舍命相救?” 那个女子闻言,心中虽说觉得不仁义,可与其让云浅玉有机会向百里游告状,到时候他们集体都有可能成为整个沧云大陆修仙者的公敌,还不如就这样看着妖怪当场带走云浅玉。 只要云浅玉挑事,他们就敢将恶人这个称号甩到云浅玉的身上,到时候云浅玉就算是有嘴也说不清了。而他们也就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既可以同修仙者交代,又能撇清自己的关系。 到时候,不管百里游如何偏袒云浅玉,也没用。 众人已然将这事情想好了,故而,也顾不及云浅玉,正在集众人之力,企图制服银川。 然而,此时两边的实力不相上下,哪一边只需有人帮一下,那边便能痛击对方。故而,银川见到鼠妖带着那昏迷的女子回来之后,嘴角扬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鼠妖,助我一臂之力。” “好嘞,银川大人。” 鼠妖自然不会错过这种好时机,于是,聚集了他最强的术法,在朝前袭击而去的方向之中毫不犹豫地转而朝着白发男子袭去。 众位被吓得直冒冷汗的修仙者,见状着实倒吸了一口冷气。 怎么,妖怪也来借刀杀妖这一招的? 第九十一章 原来是故人 银川显然未曾想到鼠妖竟然会在自己身后捅上了一刀,便溜之大吉了。 虽说他已然极力对抗了那法阵,却还是受到了法阵的反噬,一股巨大的术法朝着他奔涌而来,他下意识地以身躯护在还昏迷不醒的云浅玉的身上。 他胸口上尚且流着血,嘀嗒一声滴落在了云浅玉那张白皙的脸上,如同掉落在雪地里的红梅一般,刺眼夺目。 不知是打斗的嘈杂声太过刺耳,还是脸上如临寒冬的触觉太过寒冷,云浅玉突然之间醒了过来。 一双清澈的眸子之中映入了一个白发男子的清高容貌,一对蓝色的瞳孔使得她的心中一震,嘴角颤颤巍巍地喊到: “白……” 她后边的话尚未问出口,便瞧见他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阵术法的攻击,虽说银川极力忍着,嘴角也还是落着极其鲜红的血液。 云浅玉顺着他的肩膀看去,只见对面的众人正在用一种他们果真有勾结的神色看了过来,可手中的掌风却依旧不忘朝着他们打了过来。 瞬间,云浅玉的瞳孔瞬间便换了颜色,一对灰色的眸子显得她的眼神极其空洞,好似没有在看某个地方,又好像看向了某个地方。 “不要。” 银川显然未曾想过她就是救下自己的那个女孩,一对蓝色瞳孔顿时一缩,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便要逃跑。 云浅玉的瞳孔也瞬间变回了原本的黑色,好似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般,不准备惹事。 “众位,我们今日定然不可让他们逃了。” 众位一致赞同,表面纷纷点头,可心中都在盘算着一会儿抓住了这个妖怪之后,就能通过他知晓千雪诀的下落了。 于是,他们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各自都使出了自己最强的术法,只见数把一术法凝聚的剑朝着前边的身影就刺了过去。 “救命之恩,我今日总算是报了。” 银川将云浅玉一把推了出去,一对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水润的晶莹,化出了那根细长的针,转身就直面如同雨滴的剑雨。 云浅玉看着那群修仙者的嘴角得意地喊着: “交出千雪诀,我们尚且考虑留你一个全尸。” 而那个白衣男子已然将大半之多的术法浪费在了抵挡密道之上,加上鼠妖背后偷袭,此刻的他显然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最要紧的还在于,原本应该溜得无影无踪的鼠妖不知何时窜了出来,对着那个白发人影便投出了铁锤。 鼠妖这是没打算让他活着离开这里呀。 云浅玉见状,一对黑色的瞳孔瞬间化为了灰色,嘴角一字一句地说到: “你们,欺人太甚。” 她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纵身便朝着银川跃了出去,手腕轻转,一掌便将那鼠妖的铁锤给击了回去。 鼠妖计谋不成,反倒是被自己的铁锤伤到了,只得先溜一步了。 而云浅玉,面无表情地甩出了鞭子,转身一鞭便将银川面前的剑给打散了。 银川看着已然露出了妖拐特征的云浅玉,微微皱眉。 她居然为了他,露出了这幅她最为憎恨的模样。 他亏欠她的,又多了一条。 “云浅玉她居然是妖?” 若非他们亲眼见到那个几鞭子便将他们的剑雨打得如同儿戏的云浅玉,当着他们的面化出了一对状如蝴蝶的翅膀,带走了那个白发的妖怪,打死他们也不敢相信,百里游的弟子居然是个妖怪。 安全离开的云浅玉寻了一个稍为隐秘的山洞将银川放了下来。 此时,已然日落西山,云浅玉用竹节打了清水过来,将清水递到了银川身旁,便独自坐在一块岩石上,升起了一堆柴火。 刚刚用术法止住血的银川,侧眼看向那个在火光面前发呆的女子,问到: “浅玉,你为了救我而在他们面前显露出妖怪的特征,值得吗?” 已然恢复了人形的云浅玉,一对黑色的眸子映在火光之中依旧清澈无比,只是少了往日的无忧无虑。 “白球,你知道的,我打出生开始便注定了是个不被世人接纳的身份。” 她是个半妖,妖怪厌恶她身体里留着凡人的血,而凡人则唾弃她长着一对翅膀,以及她那对灰色的瞳孔,仿佛就是她身而为妖不可磨灭的证据。 虽说,她的体内留着两边的血液,可多年来争斗不休的凡人和妖怪,并未给过他们这种半妖立足之地。 凡人一旦见到她,便会抄起家伙追着她打,若非她逃得快,只怕早就被凡人给打死了。 故而,凭借着妖怪的特征,她打算加入妖怪的阵营,可那些称呼她为同类的妖怪,心中却并不认同她这个同类。 围着她嬉笑打骂那时经常发生的事情,若非她碰见了师父,只怕她到现在还是一个人人喊杀妖怪喊打的半妖。 而白球,是唯一一个知晓她是半妖后不嫌弃她的妖怪。 “所以,白球。我能够救下你这个朋友,觉得很值。” 云浅玉突然间转过了脸,对着银川笑着说到。 银川显然没有想到她这么多年了,依旧未曾改变当年的赤子之心,不由心中一震。 与他初见她时一样,心事全都写在脸上,就连喊他白球时的语调都是理所应当的。 当年,他遭到敌人暗算,受了重伤,为了保存仅剩的术法。他便化为了原型逃到了隔壁常年覆满寒冰的千秋雪国。 并且寻了一处极为安静的山洞休憩,谁知,因为术法不济他却在这个温度极为舒适的地方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刚好对上了她那对纯真无邪的眼睛,可他还是十分警惕地抬起了前爪,正欲伸过去,却发现自己的爪子已经被包裹得厚厚地。 此刻他的的两个前爪就如同两个白色的球一样,朝着眼前的少女伸去。 她竟然帮他将手上的伤口包扎好了? 粉衣少女看到他将两只圆嘟嘟的爪子伸了过来,笑得更加灿烂了,她一对眼睛笑得如同月牙一般。 趁着他愣神的瞬间,她已然伸手便揉起了他的额头,反应敏捷的他正欲用前爪反抗她,很显然,那只被裹得如同雪球一般的爪子非但没了锋利的利爪,反倒是无关痛痒地搭在了她的手臂上,显得他更加可爱了。 “小白猫,这是你们猫猫感谢人的方式吗?看在你如此可爱的份上,我还是很愿意给你包扎伤口的,所以,感谢什么的你大可不必。” 银川看着那个粉衣少女,想着前爪不成,那便咬上她一口,这样她总该会离开这里了吧? 于是,身为洁癖的他生怕她的手碰过些什么东西,故而犹豫了一瞬,当他决定好了只是用牙尖划伤她,再用雪洗干净之时,他伸出了锋利牙齿却扑了一个空,那个粉衣女子已然兴致勃勃地抽回了那张覆盖在他头上的手。 “谢意我收下了,倒是你,大老远地来到只有冰天雪地的千秋雪国,会不会被冻坏呀?” 说着,她便解下了身上的披风,抖了一下披风上边的雪说到: “我方才摸你的毛,比外边的雪都要冷,还是盖着吧,免得冻坏了。” 在秋千雪国,可是极少见到猫的,更何况还是一只长着蓝色眼睛的可爱猫猫,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银川见她披上上边抖落的雪,瞬间便觉得雪也不干净了,心中甚至还为自己没有用牙齿划破她的手而感到庆幸。 可他是真的不想盖在这个不确定干净与否的外人的衣衫上,于是,便将心中极为不情不愿的话给说了出来。 “别别别,谁知道你这个披风多少天没洗了呀,可别让我如此洁白的毛发沾上了什么灰尘。” 虽说他用的唇语,可看着那就要朝他盖来的披风,他的脚上也做好了跳到一旁岩石上的准备。 谁知,披风却在他跳出去之前停了下来,一双澄清的眼睛之中仿佛闪着光一般看向他,就连手中的披风也不顾了,直接上手捧住了脸,十分激动地说到: “你居然会说话?难怪你长得这般好看,原来你不是一只普通的猫呀。” 她说着便在他的面前蹲了下来,双手撑着脸,一双眼睛十分欣喜地盯着他,好像看到什么稀罕物件一般,极为欣赏。 这话对他来说显然十分受用,他极为骄傲地抬起了头,说到: “那是,我这般貌美又有实力的人物,可不是你区区蝼蚁能够比的。” 云浅玉显然也没有对他的傲娇有什么反感的举动,反倒是伸出了一根手指,指着他十分真诚地问到: “既然如此,白球,你是灵兽吗?既然你是灵兽的话,你这般好看,可以做我的灵兽吗?” 合着,她根本就没打算给他回答的时机呀,只顾着将自己的事情说完,真是过分。 还有,白球是个什么鬼? 这使得原本打算清清静静地躺回原位的他激动地再次抬起了头,十分不友好地说到: “喂,你自己没有自报家门的习惯我管不着,可你这个乱给妖怪起名字的习惯又是什么毛病?” 若非他念在她帮他包扎伤口的份上,他不与她计较。 “你的毛发纤尘不染,白得胜似我们千秋雪国的白雪,我倒是觉得白球这个名字……” 说着,她还歪头沉思了一会儿,才借着说到: “听起来就很好看呀。对了,白球,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究竟当不当我的灵兽呀?” 听起来很好看?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般奇葩的理由,可当他要开口吐槽她的时候,山洞外边突然响起了一阵极为深沉的笑声。 那个声音极为得意地说到:“白球?哈哈哈,没曾想,你有朝一日居然会被人当成一介卑微的灵兽,哈哈哈……” 他一对蓝色的瞳孔立马警惕地盯向了洞口。 他不用看也知晓,这般低沉外加不屑的声音,不是那个将他打成了重伤的仇家又能是谁。 第九十二章 银川的死对头 “这事儿与你无关,赶紧走。” 银川看着挡在了自己前边的粉衣女子,嘴上虽说冷漠,可心中却还是对她这维护自己的举动惊了一惊。 这么些年来,从来都是他去庇护那些术法低微的妖怪的,这般主动挡在自己面前的,她还是第一个。 虽说心中有所触动,可这事儿确实不该连累到她,更何况,他尚未恢复,就这般打起来,只怕他不是来人的对手。 “短短几日不见,你倒是越发出息了,居然找了这么一个凡人女子前来替自己挡刀?” 只见来人,一袭轻薄的黑衣随着北方的刮动掀起了一个极为好看的弧度,薄如蝉翼的黑纱卷起了几朵飞雪,就像是那人衣衫上本就带有的光点。 最为好看的,当属她那一对宛若星河的双眸,一对蓝紫色的瞳孔之中闪烁着点点黄色的光亮,看不出那是星光还是那个女子眼中的泪水。 黑衣女子满脸愁绪的脸上挂起了一丝丧气的苦笑,可说话口的话却与她那张脸大相径庭。 “你要是动白球,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云浅玉倒是丝毫未曾惧怕前来的黑衣女子,虽说她已然被师父用术法封印住了自己的妖身,也连同她本该属于妖怪的那一部分术法也封印了,可若是有必要的话,她还是会想方设法冲破师父的法阵,将这个不速之客赶走的。 银川显然没有想到她居然会为了一个来路不明之人,这般维护。心中更加不愿她被黑魅伤到一丝一毫。 只见他一对蓝色的瞳孔一缩,便化为了人形,上前拦在了云浅玉的面前,侧头说到: “让你失望了,我不是灵兽,而是……妖怪。” 银川说着,便化出了长针上前袭去。 这样,她总该放弃要护他这个愚蠢的念头,逃跑了吧。 毕竟,凡人向来喜爱灵兽,憎恨妖怪,这些情绪是刻入了凡人的骨肉里的,一朝一夕只怕是难以转换的。 跃身前去的他,徒留身后的粉衣女子独自慌了神。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故而,他也只顾着对付黑魅了。 被银川步步紧逼远离了山洞的黑魅,此刻嘴角的弧度倒是笑得更加开了。 可是,无论她的内心多么地喜悦,可她的脸上却依旧是一幅哀春伤秋的表情,就好似她的嘴角无论笑得多么地灿烂,她那微微蹙紧的眉和一对含着哀情的眼睛,全部如同安上去的一般,没有半分是由得她改变的。 “银川,你一介优柔寡断之人,有什么资格担任我们猫妖的首领之位?” 黑魅那一双低垂的哀情脸,若不是她极为气愤地说着,只怕难相信她这时表达的是愤怒。 “明明我才是血统最为纯正的黑猫,为何他偏偏要将首领之位给你这么一个一无是处之人。” 他的父亲,不仅仅亲自将她赶出了家门,还任命了银川为猫妖一族的首领,甚至还将那枚长针给了银川。 她不甘心,于是,尽管被鞭打得满身伤痕,她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父亲会这般对她。 所以,她十分不服气地一路爬了回去,她只想看着父亲,亲自问一问他,为何要赶她离开?为何要将他们猫妖一族的首领位置让给银川,分明她才是猫妖一族最为珍贵的黑猫呀。 没曾想,等她赶回宫殿的时候,却看到了父亲亲自将那根象征着猫妖首领的猫纹长针交到了那个一头白发的赤脚男子手上。 “银川,猫妖一族今后便靠你了。” 这是多么任重道远的一句话呀,珍贵到她险些觉得他才是父亲的好儿子,而她只不过是一个外人。 她紧紧攥紧了拳头,一对蓝紫色的瞳孔一缩,气得立马冲了进去,然而,她只来得及看到那张苍老的容颜一眼,那人便当着她的眼前倒了下去。 “父亲。” 满身鞭痕的她,下意识地冲了上去,一双带着鲜血的手正要抓住那个倒下的人,却被一头银白色之人先她一步扶住了那个倒下的身影。 她心中顿时气到了极致,上前正欲扇银川一个巴掌,却眼前的场景震惊得愣了足足好几秒。 “怎么会这样?” 黑魅一袭黑衣扑了过去,可她的眼前之人却如同流沙一般散落了满地,她伸出的手也只是抓住了一捧流沙。 眼睁睁地看着银川接住之人,化为了地上的一堆流沙。 黑魅噗通一声跪倒在了那堆流沙的面前,一手拼命地抱住那堆逐渐化为星光的流沙,一边痛哭流涕地喊到: “父亲,我答应了你,我什么都答应你了,你回来好不好……” 黑魅双手结印,试图用术法挽留住那些逐渐化为虚无的流沙。 “不要走,不要……” 可终究是惘然,她那双手中什么也没有。 她不仅留不住父亲,就连流沙她也没有能力留住。 泪水顿时如同瓦当上滴落的雨水一般,一串一串地滴落下来,敲打在地面之上,宛如在敲打出一曲离别的琵琶曲,凄凄切切。 银川垂下了眼帘,一对蓝色眸子之中也落下了点点雨水,打破了他原本心中的平静。 可这事情既然已经开始了,无论他心中是何种感受,他都得演下去。 于是,眼皮一闭,等再睁开时,蓝色眸子中被雨水惊扰的涟漪,已然平静了。就好似,他本该这般冷漠一般,丝毫没有其他情绪出现过的痕迹。 “念在子时未到,姑且不对你突然闯入猫族宫殿治罪,可你若再敢踏进我们猫族宫殿一步,那我便只好按照前任首领的指示行事了。” “指示?什么指示?” 黑魅心中悲意难平,有被另外一个更为震惊的消息轰到了耳边,她一双漆黑之中却若如银河一般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个一脸冷漠的银发男子。 “杀无赦。” 银川一字一句地说到。 黑魅转头看向了一旁一直陪在父亲身边的巫师,希望这个忠心耿耿的巫师能够破了银川的谎话,可事实证明,她这完全是在自欺欺人。 “首领说得没错。” 巫师毫不犹豫地说到,那只苍老的手却握紧了手中的拐杖,似乎他将全部的忧伤和情绪全都藏匿在了那只苍老的手上。 “距离子时还有一刻钟。” 在她眼中的希望落空之后,巫师看了一眼外边的天色,下达了最后的一个警告。 黑魅整个人踉跄地后退了一步,她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真的将她逐出了妖猫一族,为了不让她赵银川的麻烦,他居然还对她下了死令。 “好呀,当真是好。” 黑魅用本就沾着自己血迹的手,抹掉了眼角的泪水,可她手指上的血迹却沾染上了她的眼角,凶狠非常。 “影川,别让我在猫妖宫殿之外的地方见到你。” 否则,她定然会让他后悔出这宫殿一步,至于那根长针,她也定然会重新夺到手。 倒也不是为了成为猫妖族的首领,而是要证明,银川他根本就不配坐在那个位置。 只有她,才是最佳人选。 上一次,让银川侥幸逃跑了,这一次,她说什么也要夺得长针,她要让父亲看看,是他瞎了眼才会让银川这个什么都不如她的外人继承首领之位。 于是,借着银川连续紧逼之后气息不知,她很快便寻到了漏洞,伸出了手中的六根尖锐无比的扇骨,拂袖一挥便将那六根排列成一把折扇的扇骨挥了出去。 银川心知自己已然无力抗住这一击,只能尽量避免地寻了一个受伤最小的角度撤了一步,正欲出手抵挡之时,他的瞳孔突然一惊,原本冷漠的脸色顿时诧异地看向了那个挡在他前边的粉衣女子。 只见她的背部长出了一对形如蝴蝶的翅膀,拼尽全力将那六根扇骨回击了回去,可她的术法显然在黑魅之下,也被术法震了开去。 一齐被震飞到地上的银川,见云浅玉捂住心口吐了一口血,他赶紧上前扶起了倒在雪地上的粉衣女子。 “我不是让你走了吗?为何还要回来送死?” 嘴上虽说责备,可他已然伸出了袖子,替她擦拭嘴角的血迹。 云浅玉先前心中还有一些忐忑,毕竟她是一个连妖怪都会欺负的半妖,这些年来,但凡见过她这副模样的妖怪,没有一个像他这般,会真心将她扶起来的,还用袖子替她擦拭嘴角的血迹。 他不是最怕弄脏自己的衣衫了吗? 所以,她这是有了第一个妖怪朋友了吗? 心中的担忧一放下,她倒是舒坦了不少,嘴角笑着说到: “我?我最见不得妖怪在我面前行恶了。所以,我这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这种仗义出手的时刻,用师父的话就是这样说的呀,可为何她出来,白球的脸色非但没好,怎么反倒是更加严肃起来了呢? 银川还没来得及说她这是傻,便见到天地一白上边的黑色人影快速跃来,他立马护在了云浅玉的面前。 黑魅看着被银川抱紧的粉衣女子,眼中一震,说到: “没想到呀,你居然是个半妖,居然利用凡人那所谓的符咒将自己的特征给封印了起来,倒也真是稀奇,凡人居然没将你拆皮去骨。” 说着,黑魅便再次伸出了那把光有扇骨没有扇面的折扇,一脸忧郁地盯向了银川身后的粉衣女子身上。 银川侧过了身,挡住了黑魅的视线,说到: “黑魅,你既然非得到这根长针,那我今日便成全你。但是……” “但是,我得放了这个半妖一马是吧。” 黑魅嘴角一笑,打断了他未曾说完的话,一双眼睛端倪地看着眼前这个可谓是青梅竹马的白发男子。 向来洁癖的他居然主动为那个女子弄脏衣袖,他还真是变了。 第九十三章 迟来的真相(上) 黑魅看着他手中化出的那根长针,得意地说到: “没想到呀,不过才接触凡人短短数月,银川你倒是将凡人那套英雄救美的桥段给学得七七八八了。” “看在你今日这般乖巧的份上,我倒是可以答应你,不杀她。” 没曾想,银川居然会为了一个女子交出长针,真真是变了。 然而,银川没有交出手中的长针,突然问到: “黑魅,你难道就一点也不好奇,向来宠爱你的父亲,他为何会将你打得遍体鳞伤?又为何不愿意将首领之位传给你吗?” “银川,你还真当我傻了不成?” 当年是她潜入了父亲的房间偷了长针,这才被处以鞭刑的。 至于父亲为何会将首领的位置给了他,她还没问你对父亲使用了什么手段呢,他倒是质问起了她,银川未免太不要脸了吧。 “那你可还记得,你是为了什么……才会偷盗身为猫妖首领象征的长针的吗?” 银川故意顿了顿,“为了什么”这句话也直击到了黑魅的脑中。 黑魅看着那收回的手,正当以为他要耍花招之际,他反倒将手中的长针立在雪地之中。 看着近在咫尺的长针,她伸出去的手顿时停在了长针的周围,弯曲的手指也不禁抖动了一下。 是了,这些年她光顾着怨恨银川夺走了原本属于她的一切,光顾着抱怨父亲的狠心。 对于自己为何要去偷盗长针,她竟然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银川似是瞧见了她心中有疑惑,可她那张只剩下了凄清哀情的脸,着实瞧不出她此刻究竟是震惊还是不屑。 这张只有哀情的脸,便足以说明了黑魅此刻已然偏激。 因为,能够使得他们猫妖的术法突然之间快速提升的方式除了吃到天界的仙丹,便只有那极其残忍的一个法子了。 用妖界之王的厉火焚烧灵识七七四十九天未死者,术法大成。 若非黑魅乃是猫族最为高贵的血统,只怕早已没有命站在他的面前了。 而被厉火焚烧灵识的猫妖,从今往后,无论心中或是嘴角如何拉扯,脸上也只有一种表情。 原本以为被逐出去的她只是恨透了他,最坏的结局也无非是被她一扇子割断喉咙。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黑魅已然偏激到了如此程度,甚至为了心中的不服气将自己搞成了这般模样。 然而,这一切,都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深知此刻不宜打扰的云浅玉,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人。 天地一白里,飘下了雪花,云浅玉瞧见北风吹起了他们一白一黑的两种发色,打了一个旋儿。 如同雪地之中立起来的毛笔一般,像是在画着一块坚硬的顽石。 银川倒是不在意那根长针,迎着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他再次看向了那个身穿单薄黑色莎裙的哀情女子,皱了皱眉头,一字一句地问到: “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你确定要拿这枚长针吗?” 黑魅咬紧了贝齿,心中已然下了决定。 那只停在长针周边的手,终于朝前伸了过去,纤长的手紧紧握了上去。 那根细长的长针顿时散发出了一阵刺眼的光芒,闪得云浅玉和银川都不禁闭起了眼睛,唯有眼似星河的黑魅。 一对紫色的眸子之中,那些星星点点的黄色星光,在碰到长针之上的光芒之际,顿时消散了。 于此同时,黑魅的双眼黄光一闪,她的脑海之中便涌现了那些被封印起来的记忆。 那时,正是大雪飘飞的时节,也是他们猫妖最为喜爱的季节。 对于凡人来说,寒冷的冬季无疑是最难熬过去的时节。 可想来喜欢寒冷的他们,在这个最为舒适的时节当中,着实是不明白凡人为何会用熬这个词去定义这般美好的冬季。 她也正是在这个极其美妙的时节,向自己的父亲提出她要嫁人的好消息。 “乖女儿?你说的可是真的?那为父可真是太高兴了,” 这些年他又是当父亲又是当母亲的,早就恨不能将她这个整日里逃跑的敏捷猫女儿能够安定的首领,自然是巴不得她早日出嫁的。 只是,他这座宫殿之中未曾婚配的男猫妖,都被他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乖女儿给得罪了个遍,他们可每一个有胆子敢娶她的。 如今想来,倒是只剩下了性格孤僻的银川尚且能够与她平分秋色了。 若她真的看上了银川的话,那可真是太好了,好到他半夜睡觉都会笑醒的那种。 于是,首领笑得嘴角两边花白的胡子不禁抖动了起来,掩藏不住笑意地故意问到: “只是,不知能够让我的乖女儿这般倾慕的男子究竟张什么样子呀?” 然而,当她说那人只是一介凡人之时,首领顿时气得瞪大了瞳孔,气愤地甩开了黑魅握在袖子上的手,态度强硬地说到: “我不许。” 见到黑魅一脸委屈的模样,首领倒是急了。 若是他强硬地将她关在宫殿,他这个倔脾气的女儿指不定会来个自残相逼,可他显然也想自己的女儿继续迷恋一个凡人。 心中好一番琢磨之下,才语重心长地说到: “凡人心便犹如这海底针,你以为你捞着了,其实那只不过是凡人用言语堆砌而成的一假象罢了,他们心里的那根针始终都是在自己的心中,又真会肯轻易给我们一介妖怪呢?” “可那是别人,清河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分明知晓我是妖怪,可面对危险时,他却还是挡在了我的前面。” 黑魅见他也并非全然否定,心中顿时有了希望。 只要让父亲答应清河进他们猫族的宫殿,父亲也定然会为清河的学识谈吐所折服的。 于是,黑魅赶紧趁热打铁地说到: “更何况,清河他根本就不会术法,就算是欺负也是我欺负他呀?” “他不会术法?” 首领诧异地看向了自家的女儿,感情她这些年撂倒了他们猫妖族这么多未婚男猫妖,纯属是闹着玩的? 如今反倒是看上了一个凡人,真真是苍天弄人呀。 不过,既然这个凡人不会术法的话,他倒是不介意自己的宝贝女儿喜欢上一个凡人,毕竟,能够将他这个极爱折腾的女儿训得乖巧又不受气,他着实是乐意之至的。 “既然如此,你改日让他到我们宫殿做客,我倒是要瞧瞧他究竟有没有那么好。” 他还是先瞧过了,才能下决断。 黑魅眉眼带笑地缠上了自己父亲的手,将那小脸蛋覆在他的手上,笑眯眯地蹭着下巴,讨好一般地说到: “父亲,你公然是我们猫妖族最开放、最英明神武的首领。” 看着眼前开心讨好自己的女儿,首领嘴角两边的胡子不禁随着嘴角的弧度扬了起来,十分高兴地摸着自己女儿的头。 前一秒还在讨好自己的女儿,下一秒便如同一只兔子一般溜了出去,还不忘了朝着身后的他大声说到:“父亲,不用过几天,清河就在最靠近我们领地的城里,我这就领他来见你。” 看着那个蹦蹦跳跳出去的身影,他不得不感叹了一句女大不由父。 与此同时,蹦出去了猫妖传宫殿的黑魅,眉眼之间依旧露着甜甜的笑意。 一路走一路回想着那个承诺要与她携手共度一生之人,仿佛,下一瞬便是他们的拜堂成亲之时。 想当初,她在酒馆之中见到清河时,还当那个相貌普通的男子只是凡人中的书呆子,故而也未曾多留意他一眼。 可当她遇到一群凡人的无赖扰乱了她享受凡人美食的心情,不仅口出粗鄙之语,甚至还想对她动手动脚。 她可是将自己族里未婚男子都打得了个落花流水的厉害角色,自然也不畏惧区区几个凡人,更何况还是几个不会术法的凡人。 正当她想给这群人一个教训之时,坐在她前桌的白衣男子二话不说便挺身而出,揪住了那个无赖的手便是一掰。 身为打遍猫妖族无敌手的她,打架打得多了,瞧见这般文文弱弱的白衣凡人出手,倒是着实引起了她看戏的兴趣。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不会术法的凡人,究竟要如何以一敌三。 清河倒是不慌不忙地朝上折了一下手中之人的手腕,硬是掰得那个哭着求饶,而后,才将手中那人一脚朝着来人踢了过去。 身形如同人间四月飘飞的柳絮一般轻盈地穿梭了过去,几个拳头一出,两三下便将那一拥而上的三人打得直接落荒而逃了。 虽说,她见过不少猫妖出招,可他们却没有一个出招能有这个其貌不扬的凡人这般,优雅到仿佛只是在拿着一支毛笔挥洒笔墨一般,气定神闲、身姿优美。 她顿时便被他优美的身段吸引了,更是好奇凡人不会术法也能使出这般派漂亮的身手,便忍不住上前多询问了他几句。 谁知,他们倒是就着那几套拳脚一路聊到了日落。 她也在借此问了不少与拳脚无关的事情。 比如,他是为了经商才会来到此地,并且打算继续北行,去寻找适合买卖的绸缎。 比如,他自幼体弱多病,他父亲为了让他强身健体便找了个术法极高的师父教他,怎奈他并没有修仙的天赋。 故而,只是学到了一些能够防身的拳脚,若是碰到了妖怪以及会术法的恶徒,他定然是不敢轻易得罪的。 再比如,清河也正如他的名字一般,谈吐得体、一举一动皆有一种独到的韵味在其中。 使得她一度以为他那张普普通通的容貌配不上他这修长纤细的身躯。 “清河你这满身优雅的身段,着实是让人移不开眼呀。若是你能带上我一起就好了,这样就能……” 糟糕。 许是他的谈吐和身形都太过吸引她了,使得她一时入迷,便使得她这个喜爱自言自语的老毛病又破功了。 然而,等她反应过来捂住嘴巴之时,那人已然听了个真真切切。 她也只能尴尬地看着他,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第九十四章 迟来的真相(中) 清河倒是也没有责怪她用了“身段”这个用在女子身上的词,反倒是十分谦和地转过了脸,细细地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阵子。 他这专注又带着思索的神情,盯得她实在有些难受,正当她被看到有些心慌之后,那个白衣男子总算是开了口。 “姑娘的名字着实别致,不过,夜晚确实与魅惑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清河纤细白皙的手指拖着下巴盯着她那张足以倾国倾城的脸,突然之间起身说到: “已然夕阳西下,黑魅姑娘今晚可别忘了紧闭门窗哦。” 说着,他转身便走了。 这时,她才想了什么。 她可是难得主动开口要同他一起北上的,他非但没有给她一个肯定的答复,还胡乱说了一串她听不懂的话便走了? 原本想着她这一路上有他作伴,兴许能够张不少见识,如今看来,着实是可惜了一些。 无奈之下,她也只好独自前往了。 可是,在赶路之前,她还是得寻一家客栈稍作歇息的。 毕竟,半夜赶路可是极为容易偶遇同类的,若是一言不合,她岂不是又要出手? 更何况,她这回偷偷出来,可是瞒着父亲的,若是她出手被附近的猫妖碰见了,那才真是大事。 这就意味着,她不仅不能继续玩耍,还得被父亲继续关在那个漆黑的小黑屋里,想想就可怕。 于是,本来就不惧怕黑夜的她,硬是被父亲搞成了见到夜晚便有几分心惊的紧张神态。 故而,自打她进了客栈的房门之后,便一直点着蜡烛,直到蜡烛燃完之后,她才极其不情愿地躺在了榻上。 虽说她也想像一个普通凡人女子一般,在夜过子时之后便能进入梦乡。 可她身为猫妖,显然无法真正地入睡了,不过闭目养神倒是一个极好的选择。 这闭目养神显然极为管用,她居然有些昏昏沉沉的,然而,一阵纸张被捅破的声音,使得她那点迷迷糊糊都在这一瞬间被捅了个灰飞烟灭。 翻身以术法隔绝了迷烟的黑魅,正欲起身教训一下外边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外边便传来了一阵小声的说话声。 虽说那男子说话声音很低,可对于听力本就比凡人灵敏许多的猫妖来说,这声音她是听得一清二楚。 “哎,这么久了她怎么还翻身?莫不是你今日拿的迷烟是咋们兑给那傻公子哥的假迷烟不成?” 好家伙,他们私自售卖假迷烟便算了,居然敢拿她来试验迷烟的效果,她定会让他们尝尝找错人的后果。 “里面这个女子长得这般倾国倾城,我怎会拿那些劣质货来坏事呢?我拿的保管是回术法修为的修仙者都能迷晕的那款。” 负责吹迷烟的男子满脸真诚地对着身后的男子解释到,而后,满脸暧昧地朝着另外一个身披黑色披风的男子,小声说到: “老大您尽管放宽心,我敢保证里边的姑娘定然是个难得的绝色美人。” 头戴宽大帽子的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到: “老规矩,我在下边等着。” 而里边的黑魅那只刚想出击的手,也在这一番谈话当中收回了手,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一动不动地躺着。 从他这个说话极为谄媚的语调当中,听出了他正是这家客栈的掌柜。 她还当真是自己走运,住个客栈还能以这般少的银钱住到了天字号房,原来是另有乾坤呀。 她倒是要看看,他们究竟敢将她如何。 这个客栈掌柜虽说嘴巴上极其肯定自己没有拿错迷烟,可他为了以防自己真的拿错了迷烟,居然还假模假样地敲起了房门。 见里边的女子依旧一动不动,这才放心地推开了门,一双眼睛也依旧死死地盯着那个看似熟睡的背影。 半晌,他才终于上前俯身将头伸进了床底下,按下了一个按钮。 这时,黑魅才明白那句“在下边等着”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原本躺得好好的她,居然一下子便顺着床底下打开的洞,滑了下去。 若非她生来便机灵,突然滑下去的时候反应过快,没有喊出声音来,否则,她岂不是要打草惊蛇了。 她连着被子一块滑了下来,周边一片黑漆漆的,幸亏她是猫妖,在黑暗之中反倒没有什么阻碍可言,若是换成了普通的凡人女子不得吓得哭起来呀。 不对,若她是寻常的凡人女子,只怕早就被那迷烟给迷晕了吧。 她那对早已隐藏起来的紫色瞳孔,突然之间闪现出来了,她看着这条滑道即将到尽头,双手快速结印,在自己的太阳穴上点了一下,双眼一闭一睁,她那对特别的紫色瞳孔便变成了黑色。 她的眼前闪现出了暖黄色的灯光,想着就要看到那个罪魁祸首了,她赶紧闭起了眼睛。 这条滑道的尽头,是一张极其大的床,连同被子一齐滚出来的黑魅,毫无意外地落在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紧闭眼睛的黑魅能够听到那个人朝着她靠近的声音,那人的步伐居然出奇地缓慢,这脚步显然不似她在屋里听到了另外那个老大提前离开的声音。 难不成,这件客栈的掌柜口中所喊的老大的上边还有一个大佬在? 反正,她敢断定,这个朝着她靠近的人,定然不是掌柜口中的老大。 那个人倒是一点也不心机,她听到了那人脱去了鞋子的声音,然后,那人还轻轻地将鞋子放在了地上,听过声音,她敢断定,这张床确实够大的。 接下来,传来了一阵被子摩擦的声音。 那个人正在朝着她靠近,而且,还是爬过来的。 她也不知为何,原本平静如水的心这时候如同泛起涟漪的水面一般,一圈一圈的涟漪泛了起来。 这般奇怪的感觉,她还是第一次经历。 怎么办,她这个时候如果出手,是不是就能够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等等,此刻,他们凡人不是总说要引蛇出洞吗?她怎么感觉自己这是在猫入虎口了呢? 她凭借声音,已然知晓那个人已经到了她的面前。什么也看不到的黑魅突然感觉到了那人朝着自己俯身下来,气息一点一点地朝着她靠近。 既然如此,那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既然对方觉得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女子,那她便姑且先设法探出对方的阴谋再做打算吧。 故而,她在那气息未曾贴到她的脸上时,及时睁开了双眼。 这不睁眼还不要紧,一睁眼,倒是将她给搞糊涂了。 那只随时准备着要将靠近自己的人干掉的手,顿时缩回了被子里,一双眼睛疑惑地看向了那个俯身下来之人,诧异地说到: “怎会是你?” 怪不得,当时他在离开之前还故意对她说要紧闭门窗,原来,那个要对付她的人就是他。 “清河,你为何要让掌柜对我下迷烟?” “黑魅,若真的是我让掌柜的对你下迷烟,你觉得自己此刻还有力气反抗我吗?” 清河放下了刚刚拿起来的被子,干脆地坐在了原地,也不等她多说,便伸手指了一下那边晕倒,并且已然被五花大绑的男子。 黑魅看着他那个表情,倒是像极了在说他已然替她解决掉了这个祸害,但是他完全不在意她会不会在意方才事情的样子,只是一脸平静地看着她。 “啊?他难道就是掌柜口中的那个老大?看起来倒是颇有几分力气的样子。” 黑魅顺着清河的手看向了地上身披黑袍的壮硕男子,在转过了脸,看了看像极了一个美人似地半侧在床上轻瘦的白衣男子,皱眉问到: “清河,你的拳脚有厉害到能够将他放倒的程度?” “首先,是他诓骗我在先,胆敢将我真金白银购买的迷烟换成劣质品,这点都算是轻的了。” 清河倒是也没有被她的话气到,反倒是极为不屑地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壮硕男子,转而从袖口之中逃出了一支竹节,转在手中把玩着,三分气愤七分沉稳地说到: “还有,谁说制服这种蛮力之辈,就一定得用蛮力啦?还真当这迷烟是摆设不成?” “那他还当真是自食其果了。” 黑魅向地上捆绑得极为严实之人投向了一个十分厌恶的眼神,而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便将目光落在了清河身上。 敢情那个掌柜口中的有钱公子便是清河呀,她要不要告诉清河这个人不仅骗了他的钱还要骂他是傻子呢? 想到此处,黑魅已然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了声来。 “不过,这话说回来了。我可是一早就告诉你,这里的客栈有问题了,你还非得跟过来住。他既然是自食恶果的话,你这又算不算是羊入虎口呢?” 清河看着又是盯着自己又是冲自己笑的黑魅,起身朝着她靠了过来,一手撑在了她的身旁,一双黑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她那张绝色的容颜,轻声说到: “毕竟,像你这般姿容美艳之中又带着些许野性的美人,可是很容易激起男子的征服欲的。” 这话若是换做平日,她只怕早就将眼前之人揍得连床都起不来不可,可此刻的她,在直视清河的眼睛时,心中却有想要闪躲的想法。 更为要紧的是,她的心口居然如同翻涌的海浪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地涌着,心跳不止。 她还是第一回觉得,征服这个词还能这般用在自己的身上的。 第九十五章 迟来的真相(下) 黑魅看着身后被查封的客栈,一双眼朝着清河腰间的乾坤袋瞧了瞧,双手搭在胸前摇了摇头,便独自朝着前边走去了。 这家客栈的掌柜也算是自食其果了,胆敢在清河这种外表普通却颇有见识的商人的眼皮子底下搞假货,还当真是嫌自己的事业太过顺风顺水了不成。 所以说,清河不仅知道他们给他的是假货,还偷偷告诉了她客栈有危险,若不是这个小镇上来来回回就只有这么一家客栈,她想必也就不必再遭受这般惊吓了吧。 不过,好在昨晚她借机眯了一个多时辰的眼,否则,她白天只怕又得前去找客栈歇息了。 这也不得不让她感叹到,这凡间的客栈当真是危险得紧,她当真是消受不起呀。 “你这连一声招呼都没打便独自远走的,当心路上再遇到这种心怀不轨之辈。” 清河看着一声不吭便直接离去的黑魅,走路向来追求风姿的他,此刻倒是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 “所以,魅儿,你可否有兴趣陪同在下一齐北上呢?” 倒也不是她不想与他一道,只是,自打他昨晚那般接近自己之后,她的心中就难以做到平静地看着他了。 “不必了。” 黑魅说着,便独自走了。 而清河倒是也没有多做挽留,只是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一笑。 说来也奇怪,她不知是受到了客栈的阴影,还是被昨晚清河那张突然在她面前放大的脸搞得心脏直跳的不适,搞得她现在看哪家客栈的掌柜都有一种居心不良的感觉。 故而,在这个入夜之后便会关闭城门的凡人的地盘,为了不被其他猫妖发现她的行踪,入夜了之后她还是寻了一处破屋作为歇脚之用。 幸亏她们猫妖在夜晚入睡时,都是出于半梦本醒的状态,故而,她无论是住在哪里,都是能够感知得到身边的危险的。 所以,在这无人的破屋之中,无需防备他人,她反倒是轻松了些许。 然而,自打她遇见清河那厮后,她反倒是没有睡过一晚的安稳觉。 今晚倒是更为更狂,还不到子时便前来扰她清净了。 黑魅十分不乐意地起身走了出去,一双眼睛透过破烂的雕花木窗户看了出去,只见外边两人正在于一个白色男子对决。 很明显,那个白衣男子显然不是那两人的对手。 “还当真是哪儿哪儿都能遇见他。” 好巧不巧地,那个白衣男子就是清河。 黑魅一对黑色的眸子已然显露出了原本的紫色,双手搭在自己胸前,准备静静地看着外边的清河如何反败为胜。 她的手突然间撑着下巴,想着清河明显落于下风,若是他想取胜的话,除了放出迷烟这一个绝招了。 她脑海中才下了结论,外边的白衣男子果真在费力逃离了那两个人一段距离之后,突然间抛出了一根冒着白烟的竹枝。 还当真是毫无悬念呀,正当黑魅觉得这场力量悬殊的对决就要落幕之时,那两个本该倒地的男子,反倒是稳稳当当地站在了那里。 其中一个手拿铁锤的男子与一旁的同伴对视了一眼,嘴角冷笑了一下,看着前边的清河说到: “哼,你有种坏了我们老大的生意,便应该会想到自己会有小命不保的这一天。” 黑魅看着外边重新打起来了三日,双眉却极其好奇地皱了起来。 他们分明吸进去了迷烟,为何会冒无影响? 与此同时,外边的清河也是这般想的,可只懂得拳脚的他,很快便被打趴在了地上。 那个看似瘦小的手拿铁锤的男子,一脚踩在了清河的心口上,满脸不屑地说到: “你小子胆色不错呀,只可惜,你惹错了人。” 说着,便举起了手中的铁锤,对着清冷的月光就要对着脚下白衣男子的头部打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男子手中的铁锤距离白衣男子还有一个拳头距离之时,被破屋里边的一道术法给生生地牵引住了。 “呦,没曾想,里边居然还有个比我们更喜欢躲躲藏藏的人在呀。” 瞧见自己手中的铁锤被一道术法牵引住,手拿铁锤的男子动用了术法,已然难以掩盖自己头上的一对酷似老鼠的耳朵。 嘴角伸出了几根长胡须抖动了一下,便毫不留情地将手中的铁锤奋力一拉。 只见黑魅牵引这一根术法凝结而成的绳子,从破屋里边跃身而出。 清河侧眼看去,虽说他早就知晓黑魅有着魅得过分的容貌,可他竟也是第一回,觉得她的美貌竟有着这般隔山隔海的悠远感,好似那份美貌本就不属于凡间。 一身紫衣黑发,紫色瞳孔的女子犹如飞天一般,那张美艳之中有着几分慵懒的容颜,在这一刻可谓是倾国难遇。 是了,有着紫色瞳孔还会术法的,不是仙便是妖,又岂是这凡尘中人呢? 清河愣神的同时,那两个鼠妖显然也被她的出场震惊了。 故而,黑魅的一袭轻薄的紫衣未曾落地,便借着鼠妖发呆的瞬间,拽着术法一端紧紧圈住的铁锤,朝着对方的心口处狠狠地砸了故去。 鼠妖连着铁锤被打了出去,黑魅眼疾手快地便将那个如同鼠妖一般发呆的白衣男子用术法卷了过来。 “你?你是猫妖?” 另外一个鼠妖瞧这她那对紫色的瞳孔,赶紧撤退。 却还是慢了一步,被紫衣女子一道术法击破了身体,顿时,灰飞烟灭。 黑魅看着恢复了平静的破庙,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突然感觉到身旁有一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 她的眼神有些躲闪地看向了目光的来处。 最近,只要她的目光对上了他的目光,心口便会跳动不止。 故而,她在转身之后还是极力压住了心中的跳动,一对紫色的瞳孔也不屑于隐藏地看向了清河。 她一对苍凉的紫色眸子,如同日月星辰一般地看了过去,也不知清河是被她此刻的回眸触动了心弦,还是被她那一对紫色的眸子吸引了注意。 “明月星辰,说得大概就是你的这对眸子了吧。” “我本就是猫妖,有这般颜色的瞳孔也实属正常。” 她打过上百男子,可就在方才,她才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他受伤。 “倒是你,从方才开始便一直盯着我,难道就不怕我妖性大发,一口吞了你?” 她只能用嘴上的犀利强行掩盖着她那跳动不知的心。 “你若是真想吃掉我的话,为何会这般慌张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清河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她缓慢走近了两步。 黑魅看着他温柔的眸子当中,似乎燃起了什么,直盯得她有些心跳不止。 然而,她上次有这种感觉之时,还是她全力与一头狼妖对峙之时,当时的情况可谓是不是那狼妖死便是她亡。 可谓是十足十的生死只在须臾之间呀,故而,她那时不得不调动起全部的精力以及专注力,当时她的心口也是像昨晚一般,噗通噗通地不敢松懈。 而后,她全力捕捉猎物,总算是在两招之内一掌便取了对方的性命。 “因为,此刻的你的眼神像极了我搏杀狼妖之时的神色,不是我死便是你亡。” 虽然,她的心中十分确定清河根本就奈何不了她,可她看着清河那对留有余温的双眸。 她敢断定,他此刻定然是将她当成了猎物了。 “清河,姑且不说你只是一个不会术法的凡人,就算你会术法,你当真要杀了我吗?” 生怕他们会走到这一步的黑魅,看着步步靠近的白衣男子,后脚跟居然下意识地想后退。 原来,在她的心中,似乎并不想对他出手,更加不希望他对自己出手。 “在你们妖怪的观念里,我们凡人与你们妖怪相见,就非得你死我活不可吗?” 清河在她的眼前停下了脚步,徐徐如同清风一般温和的声音,温柔地看着她说到: “其实,在我这里,要捕获你从来都不需要任何一个死去,只需要……” 听清河这样说,黑魅的后脚跟放心地定了下来,可她显然十分好奇清河的后话,于是迫不及待地问到: “需要什么?” “你先闭上眼睛。” 黑魅犹豫了一下,由于好奇心的趋使,她还是闭起了双眼。 可她等了一会儿,那人还是没有说,她着实是好奇这个问题,忍不住开口说到: “清河,你该不会……嗯……” 黑魅惊得一双紫色的瞳孔瞪大了起来,因为,对方的唇正对着她的唇,敷了上来。 她藏在袖子中的手攥紧了大腿旁的紫色衣衫,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了她的心间。 这便是他捕获她的方式? 清河在她欲推开自己之时,先放开了她,那极其温柔的眼神依旧盯着她,见她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笑着说到: “魅儿,我不远万里才在浮世之中寻到了你,不管你是人还是妖,我永远都不会杀你的。” 也不知她骨子里对杀有什么误解,搞得他说话都有些奇怪了。 想着族人一会便会顺着她的术法追上来,她倒是也开始厚脸皮地说到: “我们猫妖,一旦被谁亲了。要么杀掉要么成亲。清河,你看着选一个吧。” 清河拍着腰间的乾坤袋,看着她,嘴角会意一笑,说到: “幸好我洗劫了那客栈,否则,我岂不是连聘礼都拿不出了吗?” 第九十六章 鼠妖守坚的计策 幸亏她机智地先斩后奏,否则,父亲指不定会将清河想成什么人呢。 然而,这一切显然也在她的计划当中,父亲并没有因此而责怪她什么,反倒是答应了让清河进入他们猫妖的宫殿,这样一来,父亲算是答应了一半他们之间的婚事。 那么,接下来,她只需要告诉清河这个好消息就成了。 “清河,我就说我父亲是个开明的人吧。” 黑魅人还未曾到门口,声音倒是从老远便传来了。 可当她打开门的刹那,一对紫色的瞳孔之中的喜悦瞬间便暗淡了下来。 “他已经答……怎么是你?清河呢?” 说话之间,黑魅已然用术法的绳子勒住了前边鼠妖的脖颈,一对眸子恶狠狠地盯着他。 “你若是杀了我,今生你都别想再见到他。” 守竖毫无顾忌显露出了一对老鼠耳朵,倒是对她的威胁毫不在意。 果真,黑魅就算是再气,也还是被迫放开了套上他脖颈的绳子。 守坚揉了一下自己的脖颈,稍微呼吸了一会儿,才一边手中把玩着铁锤,一边接着说到: “我守竖素来不喜欢拐弯抹角,今日,我便直说了吧。” 他吹动了嘴角的白色须发,十分淡定地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若是你想要见到毫发无损的清河,明日便拿你们首领的长针来这里交换。” 长针? 黑魅眉头一邹,长针可是猫妖族族长的象征,若是没有长针在手,其他的猫妖是不会听从父亲的指令,从而离开宫殿。 到时候,猫妖的宫殿一空,岂不是敌人趁虚而入的最佳时机? 鼠妖此行,难不成是想借此除掉他们?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可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清河因她而死。 此事,当真是两难,她又该找谁来帮这个忙呢? 对了,她怎么将他给忘了呢。 “银川,帮我救清河吧,就当我求你了。” 一条直流而下的瀑布当中,一个白发男子立于瀑布的底下,正微微仰着头接受着瀑布的冲击,周身也在慢慢地吸取天地精华。 闻声,他细长的眼帘打了开来,一对蓝色的眸子对上了那个黑衣女子,不慌不忙地将周身的术法收回,才缓慢地开了口。 “我们怎么也算是青梅竹马吧,没曾想,你却为了一介凡人前来求我。黑魅,你身为猫妖族下一任首领,真的打算任凭我们的族人四处流散吗?” 猫妖族,只有他能够帮她了。 黑魅强忍住了他口中的责备,双眼一压,十分坚定地说到: “我并没有要弃他们于不顾,这回来找你,就是希望你能够在我与鼠妖交易之时,抢回长针。” 银川一对蓝色瞳孔突然之间放大了一下,她还当真是在求他。 若是换做平时,她只会言语威胁他,言语上不在意他是否会帮她一把,心中也不在意他会不会出手相助。 可是,这一回,她的心中和言语当中,每一处都在期盼着他能够答应她,为了一介凡人,向来高傲任性的她,居然不惜委曲求全地来求他。 “好,我答应你。” 果然,到最后,还是他先心软了。 “多谢。” 银川看着那个转身离去的身影,扬起了头,将自己整张脸都置于瀑布之上。 平日里,她但凡又麻烦都会去求首领,而首领向来疼爱她,无论她求什么都会答应。 这一回,她居然打算瞒着首领前去偷取长针,其实是为了维护那个人吧。 毕竟,在他们猫妖族,若是在外不能守护自己的妻子免受欺凌吗,可是会受鞭刑的。 她既不想让那个人受伤,也不想那个人的名声在首领那里一落千丈。 他以前只当黑魅是个只顾自己开心的无心之人,原来,竟然是他想错了。 黑魅从来就不是这样的人,只是她的关心与在意从来都不是他罢了。 瀑布上落下的水,如同打在他心上一般,这是向来不畏寒冷的他生平第一回觉得这水有些冷。 有了银川的帮助,黑魅就连偷取父亲的长针都变得理直气壮了许多。 虽说,她深知父亲疼爱她,可以容忍她一切的哭闹,可唯独在这件事情上,她心中没有底。 若是父亲不会答应她用长针救清河,父亲只怕会将她关起来,让她连自身去救清河的机会都没有。 毕竟,长针是她们猫妖族首领的象征,她既不能真的让长针落入鼠妖的手中,也不能让清河受一点点的伤。 所以,当她成功从父亲那里偷出了长针之后,心中还是松下了一口气的。 等她再次迈入那个房间,果真看到了她心心念念之人。 “来得还挺早。” 守坚听到声响,手中的铁锤立马横在了旁边晕倒的白衣男子的身上,眼睛看向了她手中的长针。 “按照约定,我可没有伤他丝毫,可若是你胆敢耍花招,可别怪我让你们这辈子有缘无分了。” “交人。” 黑魅握紧了长针的末端,对着鼠妖递了上去。 鼠妖嘴角的长须抖动了一下,握紧了黑魅手上的长针,便将手中的清河推向了另外一旁。 就在黑魅抽身去接清河之时,鼠妖守坚也拿到了长针,正当他欲借机逃走之时,一个白发男子突然破空而来,几招之下,便从他的手中夺回了长针。 然而,守坚的眼中并没有在意长针被被人夺走,他反倒是更加坚信了那个白发男子手中的长针是真的。 “哟哟哟,我还当你真的不将自己族的长针当一回事,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呀。” 守坚一对犀利的眼睛立马看向了刚刚扶着清河出来的黑衣女子,嘴角一笑。 黑魅扶着口吐黑血的清河,一双紫色瞳孔恶狠狠地盯着前边的鼠妖,质问到: “卑鄙,竟然给清河下毒。” 最为要紧的是,他们猫妖对于凡人的毒不慎了解,就算她将清河带回了猫族宫殿,清河体内的毒也解不了。 若是,此刻她前去寻找凡人最为厉害的大夫,且不说凡人大夫能不能解这毒。依照清河目前的情况,她怕还没等自己找到人,清河便已经毒发身亡了。 守坚已然得瞧出了黑魅的担忧,所以,就算面对用剑指着自己的银川,他也丝毫不畏惧,反倒是拿捏到了关键一般,得意地说到: “你还真当我们鼠妖是那种愚蠢到不给自己留后路的妖怪?黑魅,今日我若是得不到长针,你的如意郎君可就活不过今晚了。” 已然被清河的伤势担忧的黑魅,已然顾不及想太多了,看着银川便坚决地说说到: “给他。” 银川反倒是旁观者清,既然鼠妖敢给清河下毒,那鼠妖也定然会随身携带着解药。 既然如此,只需威逼即可,又怎需交出长针呢。 于是,银川手腕一转,一招便直抵住了守坚的脖子,毫不客气地质问到: “将解药拿出来,否则,我不介意先在你的身上砍上几刀。” “你居然威胁我?” 守坚上一秒还十分惧怕地神色,下一瞬便如同天际的云一般,风一吹便散去了,露出了他原本狡猾的本色。 “哎呀,我好怕呀,搞得我险些以为自己是凡人口中的那个胆小如鼠的鼠呢?” 守坚说着还得以地眯了一下那对原本就小的眼睛,此刻倒是像极了一个奸商,无比得以地开出了条件。 “我既然敢孤身前来,定然是做好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之后,买家对我赶尽杀绝的最坏准备啦,我又怎么会蠢到将解药随身携带呢?” 守坚看向了一旁心急如焚的黑魅,说到: “所以,要么让清河与我一同陪葬,要么,将长针给我再放我走,我才会命人将解药拿过来。” “按照他说的做。” 银川闻言立马无法置信地看向了抱住白衣男子的黑魅,提醒到: “黑魅,你清醒一点,若是我们将长针给了他还放走了他,万一他没有按照约定送来解药,我们岂不是既不能救他还反倒白白失去了长针?” “放心,如此好用的软肋,我把不得他多活几年呢,如此一来,下一回我只需将他绑来,便能要挟你们猫妖一族的下任首领,” 鼠妖守坚看着那个又怒发不得的黑衣女子,突然之间好像想到了什么,异常高兴地说到: “哦,若是你们成亲的话,便是现任首领了,我何乐而不为呢?” “再说了,我倒是不介意陪着你们在这里耗费时辰,但是,我可以等,他所剩下的时辰可就不多了。现在着急救人的可是你们,所以,要怎么做便全看你们的了。” 鼠妖说得理直气壮,已然拿捏稳当的他,就没有无惧过银川架在自己脖颈上的剑。 要知道,他们鼠妖虽说术法不怎么样,可脑子确是极其好使的,否则,他这般惜命之人,是不会自己独自前来会术法修为在他之上的黑魅的。 银川看了一眼旁边的黑衣女子,虽说心中不忍,却还是先将手中的剑握紧了,可黑魅似乎也看到了他逼近鼠妖的剑。 “银川,你给我住手。” 黑魅吓得大惊失色,立马出手用术法的绳子套在了银川的手上,可银川似乎早就预知到她会用术法的绳子牵引住自己的手一般,另外一手拿着的长针,毫不犹豫地便朝着鼠妖守坚快速而且准确地刺了过去。 黑魅吓得惊呼到: “不,不要。” 第九十七章 黑魅的心愿达成了 黑魅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自己的手,一双紫色的眸子里满是惊恐。 她方才居然因为太过担心银川会直接杀了鼠妖守坚,用术法化成了一把剑,起身朝着银川的胸口便刺了过去。 “我……” 看了一眼守坚,只是被银川的剑划破了一道口子。 其实,方才若是没有她那一剑的阻挠,守坚也不会有性命之忧,最多也只是会被银川砍断一条手臂罢了,死不了。 鼠妖守坚见状,虽说还活着,可他生怕下一秒会缺胳膊少腿,便立马夺过了白衣男子手中的长针,溜走了。 “解药定然送上。” 黑魅看着已然逃离的守坚,心中内疚万分。 可是,她竟然不信任银川。 “不必了。” 银川推开了她那只正欲使用术法帮他止血的手,转身离去。 她终究还是信不过他,亦或者说,黑魅愿意信任的从头到尾只有那个凡人罢了。 今日,终究是他自己自讨苦吃了。 而黑魅尚未从对银川的内疚当中缓过神来,鼠妖派来送药之人已然将药递到了她的手上。 黑魅接过了眼前之人手中的瓷瓶子,另外一只垂在一旁的手却紧紧地握成了拳,有气不能出的感觉委实憋得她有些难受。 想来鼠妖守坚也定然是想到了她在拿到解药之后,会杀他一个属下来解狠,故而,他才会让一个凡人前来送药的。 而且还是一个小孩子,她就算想出气也无处可出呀。 鼠妖虽说狡诈,可这一回倒是没有说谎,吃下解药的清河当真就醒了。 知道了前因后果的清河,看着精神恍惚的黑魅,十分怜惜地将她抱入了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后安慰着,用极为柔和的语气说到: “魅儿别怕,一切有我扛着呢。” 只不过,还未曾等她想好接下来是寻到长针再回宫殿,还是先行将清河送到宫殿她再独自前去夺回长针。 一队猫妖已然整整齐齐地寻了过来,将他们都围了个水泄不通。 黑魅看着出现的人,心下一顿。 “父亲。” 首领一来到黑魅的面前,便痛心疾首地给了自己女儿一个大耳光。 虽说他极其疼爱自己的女儿,可在窃取长针这件事情上边,可不能再容忍她胡来了。 清河见状立马上前扶住了有些恍惚的黑魅,赶在他们父女对峙之前,先行将责任朝着自己身上揽了过去。 “魅儿也是着急我的安危,这才会盗取了极为重要之物。您若是要惩罚的话,便只管对着我来就是了。” 清河稳住了黑魅,说着便噗通一下跪倒在首领的面前。 黑魅心知父亲为了族人稳定,定然会隐瞒了长针不见的事实。 故而,当她见到清河说话之中并未直言长针,心下稍稍安定了不少。 果然,清河还是相当聪慧的,不该说的一句也没有说,该护着她的话倒是一句不差地说了出来。 这无疑让她更加坚定了与清河在一起的决定,只要是她黑魅认定了的事情,就算是父亲阻拦,她也不会轻易去改变的。 故而,当她见到清河为了她跪了下去,她并未犹豫,上前也立马跪倒在地,拦在了清河的面前,苦苦哀求到: “父亲,一切都是女儿的错,女儿惹出的事端,自然应当由女儿亲自前去摆平。” 这么多年来,今日还是她第一回被父亲打耳光。 可她深知长针对于猫妖族首领意味着什么,所以,这一回她没有像往常那般撒娇求着父亲的原谅。 黑魅说着便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一字一句地说到: “不求父亲能够原谅女儿的不孝之举,还请父亲给我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请不要因此而连累无辜之人。” 她目前唯一能够补救等等,便是寻到鼠妖夺回长针。 “无辜之人?” 首领气得险些晕了过去,气得一个拂袖,那只颤抖不停的手指着跪在眼前的一对人,怒到: “你为了谁才会作出此等忤逆之举的你自己心中就没点谱吗?他若是无辜的话,那些因为你们两人私自的决定所承受的苦难,难道就是理所应当的不成?” 这话,倒是说得她顿时语塞、哑口无言。 而清河一对温柔至极的眸子,此刻却坚定不移地看着首领,毫不犹豫地说到: “魅儿的一切责罚,我清河愿意一力承担,毫无怨言。” “父亲,不要。这一切都是女儿的自私决定,不……” 然而,黑魅话音未落,便被首领用术法给打晕了。 清河见状,立马扶住了晕倒的黑魅,可他的心中也似乎有些明白了首领敲晕黑魅的缘由。 “你口口声声说要替她受罚,那你便前去将她干的糊涂事摆平吧。” 首领说着便用术法将清河怀抱中的黑衣女子移动到了自己身旁,一边将她移到后边的撵轿中,一边对着跪在原地的白衣男子说到: “我可警告你,若是你摆平不了,最好给我哪里来的往哪里去吧。” 等黑魅再次醒来之时,已然是被父亲用一个极其牢固的法阵困在了自己的房间之内。 她将自己所能想到的法子都试了,依旧无法让门窗打开一条缝隙。 正当她企图再次使用蛮力尝试出去之时,外边传来了一个极为肯定的声音。 “以你目前的术法修为是破不了这个阵法的,还是好好地在里边呆着吧。” 首领负手立于门前,看着里边巨大的声响在一瞬间恢复平静,不必多说他也知晓是自己那个不听劝的女儿,有开始试图使用蛮力打开结界了。 无奈地叹息了一身,转身便打算先行离去。 黑魅听着外边的脚步声,知晓父亲这是打算离开了。心急知晓清河情况的她也顾不及自己的情况,连忙问到: “父亲,你将清河如何了?” 里边心急如焚地趴在门前却丝毫没有八法打开房门的黑衣女子,只好竖起了耳朵,着急地听着外边的一举一动。 试图能够在听到一丝一毫有关清河的消息,只要他平安,她方能心安。 “首领当时已然给了他退路,让他前去寻回长针,但凡他有心前去寻找鼠妖,首领都不会再阻止你们两人的事情。” 这缓慢的语速,以及那缓步而来的轻微衣衫的摩擦声,定然是喜欢光脚走路的银光无疑了。 若非她听到银川说父亲这是在给清河机会,她只怕是不愿与银川搭话的。毕竟,她捅了他一刀,心中依旧内疚。 “银川,你说的可是真的?” 她这话与其说是在问银川,不如说是在向父亲求证。 因为,她没有听到父亲离去的声音。 “可清河他非但没有前去打听鼠妖的下落,如今,反倒是留恋那凡人的烟花柳巷。” 银川看来一眼一旁默默无语的首领,终究还是将后话说了出来。 “黑魅,首领已然给了他这个机会了,是他自己放弃了。” 此时,鸦雀无声。 里边的黑魅放在门上的手,顺着上边的雕花滑落了下来,眼底满是失落。 这不正是她所期盼的吗?为何,她的心底却有些失落呢? 至少他平安无事,她总该是能接受的吧。 银川看了一旁的首领一眼,正欲行礼告辞,一个小兵冒冒失失地来到了院门口。 虽说他不敢打扰首领,生怕自己会因为冒失而惹怒了首领,可事情紧急,他也只好用里边都能听到的声音说到: “首领,不好了。” 黑魅闻言,心中的失落已然被紧张侵占得荡然无存了,若说此刻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那无疑是鼠妖借此机会进攻他们猫妖宫殿了。 她显然比外边的两人都要着急,一对耳朵恨不能要贴在门上似的,急切地想知晓那个小兵口中所说的不好的事情究竟是不是与鼠妖有关。 “清河他倒在我们猫妖宫殿的入口之处了。” “你说什么?” 银川诧异地反问了一句,而后思索了一瞬,将目光投向了那扇紧闭的大门。 他似乎隔着大门都能感受得到里边之人的担忧。 于是,赶在首领下达命令之前,他上前一步请求到: “首领,我这就去将人给你带来。” 当银川将伤痕累累的清河带回来之际,首领盯着他手中紧紧抱住的东西,眼神示意了银川一眼。 而银川心领神会,将清河手中那用沾满了鲜血的白布条包裹着的东西,警惕地掀开了一角,双眼一惊便将那白色布条重新包裹了回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等首领退去了身边众人后,银川才将那沾满鲜血的白色布条一层一层地打开,之间里边包裹着的居然真是被鼠妖抢走的长针。 首领拿回了那根长针,端在手里细细地查看着,半晌了才有些欣慰地说到: “看来是我们错怪他了。” 介于清河冒死夺回了长针,鼠妖亦没有任何进攻他们的动静,于是,首领答应了他们的婚事,并且还按照他们凡人的习俗,特地选择了一个良辰吉日为黑魅和清河举办婚礼。 这日,鲜艳的红色嫁衣已然送入了宫殿,黑魅二话不说便先行试穿上了那凡人女子成亲时才会穿上的凤冠霞帔。 她看着铜镜之中梳妆打扮的自己,嘴角一笑。 白皙的手中划过凤冠上坠落下来的配饰,心中无比欢喜,她还是第一回觉得这红色的嫁衣居然这般好看。 “如此美丽的嫁衣,我要穿去给清河瞧瞧才行。” 黑魅双手提起裙摆,起身正欲朝着门外走去,便被一旁伺候她穿衣打扮的侍女拦了下来。 “哎,主人呀,按照凡间的习俗,这新婚夫妇结婚的头一天是不允许见面的。” 侍女心知自家主子心急,可她还是按照清河的吩咐小心地伺候着主人,以免主人太过激动犯了凡人成婚的忌讳,那就不吉利了。 “既然我不能去见清河,我去让父亲提前瞧瞧他女儿出嫁时候的模样,总是可以的吧?” 侍女也不确定行不行,她只知清河告诫的忌讳里边,并没有这一条,便当做是可行的了。 可当那个身穿嫁衣的红衣女子离开了之后,才发觉有哪里不对。 等等,主人说是去见首领,可清河这几日日日都在首领的殿中呀,主人她这样子与见清河没两样呀。 夺门而出的少女,看着已然瞧不见的红色身影叹了一声。 她终究还是斗不过自家主人呀。 第九十八章 引狼入室 提起裙摆已然跑到父亲大殿外边那长长的阶梯前的红衣女子,看着里边紧闭的宫殿大门。 心想他们莫不是瞒着她在偷偷计划什么惊喜不成? 那她可得用术法好好藏匿自己的气息才行,否则,还不等她上前就被父亲发现自己的存在了,那她还怎么偷听嘛。 于是,黑魅双手念决,将自己连人带着气息都隐藏了起来,这才慢慢地一步一步走上那条长长的阶梯。 轻盈的步伐已然将她心中的喜悦展现得极为显目,只可惜,此刻她已然隐匿了身形,故而,当走了一半阶梯的她转身瞧见底下刚刚走来的侍女时,心中还为自己这个心血来潮的计划欣喜了不止一会儿。 没有瞧见自家主人的侍女,疑惑地抓了一下脑袋便离开了。 而黑魅,则走到了大门前。 里边果真响起了清河那个温柔似水的声音。 “明日,我便该唤你岳父大人了。” 听到此话的黑魅,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如同一弯新月,心情很好。想着在门口看不到里边的情形,便打算转到右边打开的窗户处瞧个清楚。 正当她一双紫色的瞳孔透过窗户微微敞开的缝隙瞧到里边之时,她脸上的喜悦顿时僵硬在了嘴边。 “所以,你若是不见猫眼石交出来,可就别怪我让你当不成岳父大人了。” 黑魅看着依旧温润谦虚的清河,将那把早就插在了她父亲腹部的剑朝着父亲的心口再次刺深了一分。 这怎么可能?没有术法修为的清河又怎么会伤得了父亲呢?这会不会是她眼花了,看错了呢? 黑魅伸手揉着自己的眼睛,再等她张开时,里屋对峙的两人依旧没有如愿退去。 这,竟然是真的。 “没曾想,我对鼠妖千防万防,没想到到最后反倒是被你给算计了,是我引狼入室,至于猫眼石我今日就算是玉石俱焚,也不会让你拿到的。” 首领说着,双手握紧了清河手中的剑就要朝着自己腹部刺个彻底。 与此同时,通过窗户缝隙不愿意接受现实的黑魅,不管再怎么不愿意相信,此刻,也不得不信了。 “不,不要呀。” 就在清河收回剑之际,黑魅破窗而入,上前挡在了父亲的面前,看着前边手拿一柄挂着莲花吊坠的长剑的白衣男子,心中一阵绞痛。 “清河,你会术法?” 清河的佩剑之上显现出丝丝缕缕的气流波动,这显然是会术法修为的凡人修仙者无法掩饰的证据,她居然还想麻痹自己,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看到的幻像。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她在配合着他的阴谋,可笑的是她却深深地爱上了这个算计她的人,真真是可笑至极。 亏得,她当初还为了他,苦苦求父亲让他进到这宫殿,为了拿到解药,她甚至成了惊弓之鸟,不问缘由地便给了银川一剑。 亏得她还将这一切归根为她深爱他的证明,可如今,这一切在她的面前全部都成为了她愚蠢至极的证据,成为了她引狼入室的罪证。 若不是她此刻正在用术法给父亲止血,她只怕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要上前给他一掌。 可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她又有什么脸面站在父亲这一边呢? “乖女儿,这事不全怪你。” 首领的手摸去了黑魅眼角滴落的泪水,看着她面带泪水地为自己止住伤口,他已然猜测出了她心中所想,于是,趁着清河暂时没有对黑魅动手之前,出手劝到: “听父亲的话,赶紧走。” 看着父亲腹部的伤口,她倔强地用自己大部分的术法修复着那个伤口,可一双紫色的瞳孔却瞥向了那个白衣男子。 “所以,你接近我只是为了进来这里,再利用我接近父亲从而夺取你想要的东西。” 收回手中术法的黑魅,摇晃着身子站了起来,一对紫眸如同一场流行陨落了一般,原本明亮的眸子当中剩下的只是落寞的忧伤。 “你从头到尾,都不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娶我。” 他越是沉默,她就越是生气。 突然之间,她双眉一邹,手扯掉了头上那个极其沉重的凤冠,愤怒地甩到了清河的眼前。 只见那一顶绝美精巧的凤冠上边的璎珞,寸寸断裂,彩色珍珠和金色的丝线,散落了一地。 就如同她此刻的心一般,已然四分五裂。 “想要取走猫眼石,便先过了我这一关。” 黑魅喜服宽大的红色袖口之中已然握紧了拳头,说着便愤怒地朝着白衣男子挥了过去。 清河倒是气定神闲,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剑柄,之间那个挂着的莲花挂坠才随着他出剑之际,划过了一个弧度,黑魅那力道十足的一拳便被生生砍破了。 “魅儿,你是打不过我的,更何况,你方才已然消耗掉了自己数半的术法,此刻,更是没有赢我的胜算。” 看着自己的招数被清河轻易化解,黑魅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怒意难平。 “你少这般恶心扒拉地喊我,我嫌晦气。” 说着,她正欲上前以死相搏,后颈却被首领敲了一下,合着术法的作用,黑魅很快就昏倒在地了。 “还是岳父大人有先见之明,知道再等一会儿,魅儿就是难逃一死。” 清河不急不慢地看了过去,他似乎并不惧怕会惊扰到附近守护的猫妖侍卫,提着一把泛着蓝光的剑,十分优雅地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那步伐就好似一朵置身于缓和的河流之中的莲花一般,步伐浮于水面,随着泛着白光的水面,一步一步缓慢流动着。 流动得极为缓慢,就好像那莲花永远不会被水流压迫到水底。 “你住嘴,你这种狼心狗肺之辈不配这般叫我。” 首领说着便拿出长刺飞速而出,先前是他未曾对清河防备,这才被清河捅了一刀,可这一回,他就算是死,也要将他这个狼子野心之人除掉。 只见那根长如剑,细如针的长针,在一层黄色的术法的包围之下,细小的针尖之处,顿时涌现出来无数根细小的黄色丝线,蜿蜒而出。 与此同时,清河也顺着那纤细的手指朝着剑身注入了术法,随之上前一个横空砍了过去。 首领一对瞳孔惊慌地放大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轻易斩断了一出万线的白衣男子,有些颤抖地说到: “这?这不可能。你怎会有如此强大的术法?” 白衣男子手腕回转,将剑指向了前边口吐鲜血的首领,眼中没有胜利的不屑,有的只是大局已定的沉稳。 “你以为动用了一出万线就能阻止我了吗,真是天真。” 就算是说狠话,清河依旧是那副清风吹拂的模样。 清河朝着墙上被黑魅打破的大洞看了过去,只见那夕阳正咬着最后一抹霞色,映得他有些苍凉的眼中多了一丝极其不符的色彩。 “还有,你若是将猫眼石交出来,我便放你们一马,可若是你执意与猫眼石玉石俱焚,到时候你便眼睁睁地看着魅儿与你这整个宫殿毁于一旦吧。” 日落西山,也该是时候了。 “这是……清河,我们猫妖一族想来与你们凡人隔绝在这宫殿之中,往来素无恩怨,你为何要派修仙者来灭我们?” 首领捂住了心口,手中的长针有些颤抖地立在了地上,他只要拖延住清河,银川才能有机会打开密道,让族人离开。 “果然,你们猫妖的耳朵就是好使。可惜呀,就是脑子有些天真。要灭掉你们妖猫的可是憎恨了你们数百年的鼠妖呀,与修仙者还真没有什么关系。” 清河手中的剑对准了首领的心口,坚定决绝地强调到: “所以,你现在除了交出猫眼石之外,没得选择。” 随着剑柄的莲花的摇晃,那剑已然刺入了首领的心口之内。 “呀……” 首领看着那个平静剜他心口的白衣男子,大喊了一声。 猫眼石的位置他就连黑魅都未曾告诉,清河他又是如何得知的? 清河的剑已然触及到了那颗金黄色的心脏——猫眼石。 正当首领觉得自己就要死在清河的剑下之时,清河拿剑的手掌心突然之间停了下来,一阵耀眼的白光突然之间从他的手掌心冲了出来,那把刺在首领心口的剑也被强制收了回去。 这时,那阵令清河痛苦不堪的白光才总算是停了下来,想来平静如水的眸子之中,第一回爆出了一阵怒火。 “贱人,死了还不忘了要摆我一道。” 清河的右手依旧颤抖不止,他左手化出了长剑,一边对着首领的脖颈就要砍下去,一边怒骂到: “好,当真是好,既然这猫眼石解不开这破诅咒,那我也不介意先送他下去与你陪葬。” 首领看着那片片飘落的白色术法,双眼之中浮现出了那对粉色的瞳孔,里边落着的片片白色,状如梨花。 这对瞳孔的主人,朝这他莞尔一笑,嘴角甜甜地喊了一声: “哥哥” “阿梨?” 首领双眼紧紧盯着那散落开来的白色术法,那可是他们猫妖一族在嫉妒憎恨一个人时才会下的诅咒,以魂魄灵识为引、术法修为成咒,使其人每每到月圆之夜便会如同被猫爪撕扯一般,痛苦万分。 然而,猫妖也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比永不超生还要残忍的在于,人在月圆之夜承受一分,封印在人身上的猫妖的灵识就得承受十分,至死方休。 而这个诅咒唯有人在诚心悔过之后手拿猫眼石,方能解开诅咒,反之,则会受到反噬。 “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首领看着那个白衣男子,眼中满是愤怒,他生生地用爪子掏出了自己心中藏着的猫眼石,对着清河举了上去。 第九十九章 解开误会 为了让黑魅的婚礼锦上添花,银川在首领的指引下,前去请已然隐居的巫师回来送上祝福。 没曾想,等他带着巫师赶回来之时,却看见鼠妖突然间大肆进攻妖猫宫殿。 一时之间,那座直达天迹的宫殿沦落成了战场,似乎被黑云密布一般,鼠妖将那座巨大的宫殿压得有些低。 银川见状,正欲上前,却被一旁的巫师拉住了手。 “我有法子逼退这群鼠辈。” 银川十分疑惑地看向了巫师,虽说巫师的术法确实高深,可要以一己之力对抗鼠群,的确是有些艰难。 正当他欲开口询问之际,巫师已然双手结印,聚集术法幻化出了一个圆形的法阵。 只见他左手一转,右手一推,这边的法阵方出,宫殿那边的法阵也开始显现,只见一阵光芒骤然而起,整座宫殿便如降深渊一般,向着地下骤然降落。 宫殿之中,刚刚收到了猫眼石的反噬,一股激烈的疼痛感抖得他的手指都伸不直了,更遑论是结印了。 清河显然没有与首领同归于尽的决定,于是,他一个转身便坚决地逃离了。 他前脚刚走,宫殿便开始朝下坠落。 在刚刚升起的玄月之下,一个一个的黑点从坠落的宫殿上跳离。 原来,这些是那些附着在宫殿外边的鼠妖,落荒而逃所形成的壮丽景象。 然而,那些没能逃跑的,尽管使用术法抵抗,因为难以对抗这座猫妖宫殿从里边产生的术法,直接被法阵碾压成了灰烬。 一场看似凶猛的攻击,就在这样绝对的场地优势当中落下了帷幕。 尘埃落定后那宫殿有续续上升,就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只剩下了这满天的月光记得方才的惨状。 如勾的月光下,两人一齐跃入了宫殿。 巫师看着跌落在地上的首领,立马上前替他将手中黄色的猫眼石重新放回心脏之中。 后来的银川,吓得一对蓝色的眸子骤然收缩了一回。 “巫师,我撑不了多久了,只是在死前,希望你们能够配合我一回。” 首领一顿一顿地说着,有气无力,可一对眼睛却用尽了力气地朝他看了过来。 雪地里的银川,看着那个只流眼泪,脸上却依旧是一幅哀愁的黑魅,沉重地闭了一下眼睛。 “原来,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黑魅将手中的长针重新放回了雪地之中,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在厚厚的雪地之中。 原来,父亲从来就没有变。 父亲知道她醒来之后定然会去与清河决一死战的,才选择抹去了她的记忆,让她宁可恨自己,也不要她去清河那里送命。 毕竟,在父亲的眼中,她活着才是最好的。 可如今,她的记忆竟然恢复了,那么,她就算是死也要清河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可对于银川,她始终是心怀愧疚的,想到此处,她朝前迈去的脚步停住了,转头说到: “银川,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若是我这一趟还能活着回来,我定然会负荆请罪。” 篝火前的云浅玉,侧脸低下了头。 想起当年分明是仇家见面看着已然不是仇家的他们,心中所然不知道那个黑衣女子记起了什么,可她却也在白球的身上明白了一个道理。 误会若是不及时说清楚的话,原本认识的人说不定就成了仇人。 心中已然暗暗决定了什么。 “浅玉,快把火熄了,有修仙者在靠近。” 银川竖起的耳朵已然听到了远处修行者的飞跃声,警惕地看向了山洞外边。 “不对,那人的方向十分准确,就像是一早就知道我们在这里似的。” 银川见情况不妙,收回了调息的术法,走到了云浅玉的前边,叮嘱到: “一会儿我去拖住那人,你赶紧走。” 云浅玉也来不及说话,那人已然先行跃身出去了。 她知道他这是在保护她,可她的术法也不低,而且,现在白球还有伤在身,更加不是那人的对手。 想到此处,云浅玉咬咬牙,还是走了出来。 她顺着山洞前边遮挡的树干放眼看去,只见两个身影在半空之中对决。 其中一个身形修长,一头散开的头发在月光的映照下反着银白色的光,这定然是白球无疑了。 而另外一个,身形瞧着稍微要健硕一些,招式之间十分眼熟。 正当云浅玉心中疑惑之时,一旁出现了一声鹤鸣,这便使得她更加确定了半空之中另外一个打斗之人的身份了。 “住手。” 云浅玉二话不说便展翅跃了上去,在那个男子手中的剑落在银川脖子上之前,冲上去挡在了银川的前面。 “楚师……楚以墨,正如你所想的那般,我是个半妖,若是今日你非杀白球不可的话,那便先杀了我吧。” 她一对灰色的眸子似乎带着烟雾一般,泪眼朦胧地看向了月光下那个身形俊秀的男子。 而一旁的鹤灵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此时也朝着此处奔赴而来。 鹤灵看着僵持在半空的三人,那只本欲护主的爪子,在看清楚了前边挥动翅膀的女子之后,才缓慢地放下了爪子,弯着脖颈鸣叫了一声便主动地飞到了主人的脚下。 已然双脚站在鹤灵背上的楚以墨,反倒是收回了手中的剑,眼神颇为犀利地看了一眼云浅玉护在身后的白发男子,总算是开了口。 他却十分明确自己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搭救云浅玉,而不是徒增杀戮,却还是忍不地,与银川出手较量了起来。 “我听闻云师妹被妖怪劫走了,着急师妹的安危这才匆忙赶来的。” 他在她的心中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的信任可言吗? 她宁可选择与妖怪一起避难,也不愿意将真相告诉他,并且寻求他的庇护。 所以,方才他只是在撒谎罢了。 其实那群修仙者一早便告诉了他云浅玉是妖怪,并且联合另外一个妖怪陷害修仙者。 他们既不敢亲自出手灭妖怪,也不敢轻易地得罪百里掌门,这才试图将这个烂摊子交给他罢了。 方才,他见到看着这般护着银川的云浅玉,心中没来由地有些生气,于是故意说到: “只是,我却不曾想,原来这个妖怪与云师妹竟是旧相识。” 可是,这话落在云浅玉的耳中,却实实在在地变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她不会去细想这其中的蹊跷之处,她只知晓楚以墨想来不喜欢别人对他说谎,故而,他自己也定然是个不会说谎的人。 所以,那群修仙者定然是害怕她师父,这才没有将她是妖怪的事情透漏给楚师兄的。 只是说她是被妖怪抓了,然后将发现她是妖怪的这件事情交给楚师兄来禀告。 这样,她师父就算是要护短,寻仇也不会寻到他们的身上,等大家都知晓她是妖怪之后,就算她将他们因为千雪诀而绑架她的消息放出去,也没有人会站出来力挺她的。 毕竟,一边是一群身为凡人的修仙者同类,而另外一边这时她一个身为半妖的一面之词,这任凭是个凡人都会选择相信他们的吧。 可是,方才楚以墨所言,并没有质疑她半分,反倒是极其关心她的安危,这一点已然足够她开心好久了。 “太好了,楚师兄你放心,白球他是自己人,他是不会伤害我的。” 楚以墨听到那句自己人,手便忍不住攥紧了拳头,然而,只是一下便松了开来。 谁知,云浅玉说着便挥动双翼,朝着他飞了过来。 等她双脚落在鹤灵的背上时,已然将妖怪的特征隐了回去,一对灰色的瞳孔也变回了原来的黑色。 那对形似蝴蝶的翅膀,仿佛是为了她而生的一般,带着点点地流光围绕在她的周身,恍若一只刚刚化为人形的精灵,单纯又灵动。 云浅玉一激动,便张开双手地将那个板着一张脸的男子紧紧地抱住,她抬头用一对带着泪光的眸子盯着他,嘴角却十分开心地笑着说到: “楚师兄不仅仅术法了得,就连眼界也与我师父不相上下,不愧是天辰派掌门的得意弟子。” 倒是她目光狭小了,楚师兄远比她想的要懂得明辨是非得多了,不仅相貌俊逸,性格沉稳、思维敏捷,这简直比她听到的修仙奇才要多出好几条优点好吗。 于是,她也不知道是楚以墨没有嫌弃她是半妖,还是因为没有主动推开她而感到高兴。 总之,她一个得意便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要不,楚师兄你便看在我这么喜欢你的份上收了我吧?” 喜欢? 这让楚以墨那只正欲上前将她从自己身上拔开的手,停顿在了她的背上,这一下,他的指尖直接触及到了她背上的皮肤,这种感觉比他平日里抚上花瓣的触感相似却又夹击着一丝什么不同。 她问得这般直白,倒显得他此刻的拘谨显得有些扭扭捏捏了,正当他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之时。 一旁抱着看戏态度一直低调的银川,此刻倒是高调了起来。 “咳咳……我说浅玉呀,方才一番打斗也太过于暴露了,那群修仙者可是巴不得将那抓住然后绳之于法呢,咋们还是低调为好。” 看着终于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个妖怪在的两人,无奈的银川心中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看着那个二话不说便将自己的披上披在了云浅玉背后的楚以墨,倒是忍不住笑着说到: “还有,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不如换个地方说话吧。” 云浅玉似乎忽略掉了银川口中的“你们”之中并不包括他,只是扯紧了楚以墨给她披上的披风,一脸肯定地说到: “白球说得有理,楚师兄,我看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给白球疗伤吧。” 闻言,影川顿时想找块豆腐撞上去,浅玉呀,你难道就没有发现你的楚师兄此刻眼神当中又一股子杀意吗? 他还是先撤吧。 岂料,才转身便被身后的楚以墨拦住了。 “且慢,有一些事情我还想当面请教呢。” 第一百章 莫名的醋意 “白球,你的意思是……我师妹夺得了千雪诀?” 云浅玉看了询问者楚以墨一眼,接着一双眼睛极为诧异地转向了方才毫无隐瞒地回答了问题的银川。 这么说,莫师妹他们岂不是已经脱离了险境,那可真是太好了。 倒是,白球这回反倒是有着一些疑点,也难怪楚师兄说要询问他一些事情了,见此刻的楚以墨正在用一种审视的眼光看向了银川,而银川也正在以一种孤傲自赏的姿态回应楚以墨。 所以,在得知了莫师妹他们这个消息感到心中欢喜的,就只有她一个人吗? 不对呀,白球此行既然是为了千雪诀来的,没有拿到千雪诀心中不快也算是正常,可白球的怒气不应当是冲着她来的吗? 而楚师兄,便更加说不通了。 如此,云浅玉左右环顾了一下,可这两个都喜欢将心事藏匿心中的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瞪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他们倒是没有停止的意思,可她却着实受不了了,于是,向前迈到了他们中间,看着银川问到: “可是,白球你不是说猫妖向来不喜外出的吗?鼠妖不是你的仇人吗?为何你这次却与鼠妖他们一起来到邕州?” 银川表面冷静,心中实则已经有些崩溃了。 浅玉难道看不出他这是在假意与她的楚师兄眼神对峙吗?她这般挡在了他们之间,搞得他们未分胜负的局面直接就出现了胜负。 他眨眼了,所以,是楚以墨胜出了。 原本,他还想着借着赢家的姿态假意在楚以墨面前拉着浅玉暧昧一番,好使得眼前这个八风不动之人,尝尝吃醋的滋味。 这样,浅玉得偿所愿了,他也好借机换了欠她的恩情。 多么一举两得的事情呀,偏是被这一下给轰散了。 而这边赢了的楚以墨,十分得意地小声“哼”了一声,可当他瞧见云浅玉在他们两个之间先对银川开了口,嘴角才扬起的弧度便快速落了下去。 直到他听到云去浅玉话中的内容,这才又重拾了心情。 云师妹这是在替他审问银川,云师妹最在意的人果然还是他,那他就放心了。 “还有……” 云浅玉闻声,侧过了脸看着故意咳嗽了两声,意欲提醒她什么的楚以墨,一对清澈的眸子盯着他转了一下,这才明白地朝着他点了点头,回头对着银川接着询问到: “哦,还有,你又为什么要去夺取这千雪诀呀?” 原来他们两早已能够做到这般心有灵犀了,亏得他在这里费力撮合,看来,是他在瞎操心了。 搞得他此刻便想甩手走人,可以楚以墨这般机警如狐的性子,若是识破了他方才只是…… 想想就能知晓他会面临什么血雨腥风,看来,他还是演完该演的戏码,然后赶紧谢幕吧。 “浅玉,你还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遇见谁吧?” 银川一对如水的眸子里突然之间,平静了下来,就连语调也变得深沉了许多。 她显然知晓白球话的是那个长得绝美的黑衣女子,只可惜,她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上无论是喜还是悲,永远都只是一抹哀情。 云浅玉垂眉点了点头。 一旁看在眼里的楚以墨眉头一邹。 他们两人之间竟然还有他不能知晓的小秘密? 影川显然也感受到了楚以墨投来的严厉目光,这一回,他倒是正正经经地回到: “妖王答应我洗去她魂魄灵识之中的厉火,但是,要以千雪诀作为交换。” “千雪诀?” 其实,她之所以能这么快寻到他们,都是师父透露的行踪,在她出门之前,师父还特地叮嘱了她要帮助莫师妹寻到沧山派的独门秘籍呢。 可如今,白球为了黑魅与妖王交易,这岂不是说明,白球要去夺莫师妹辛辛苦苦才寻到的千雪诀吗? 不行,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白球,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情急之下,云浅玉上前扯住了银川的袖子,一张天真无邪的脸祈求般地看着银川,希望能够听到别的法子解决这件事情。 “云师妹。” 楚以墨见她闻声回头,十分快速地上前拉住了云浅玉的手,这突如其来的一扯使得云浅玉一个没有站稳,整个人朝着对方的手的拉力倒去。 银川不喜欢楚以墨这般粗鲁地拉扯云浅玉,顺势拉住了云浅玉的另外一只手,既然楚以墨不能温柔地对待她,他是不会安心将自己的朋友交出去的。 然而,火急火燎地顺着楚以墨身上的追踪符赶到了现场的莫霏羽和萧林奇,刚好碰上了这一幕。 萧林奇见到两人平安无事心中松了一口去,倒是莫霏羽,见眼前的两人谁也不放手,先是被气了一道。 “楚师兄,你心上人被抢这种危险的事情,请赎我们无法解救。” 正当她转身欲走之时,瞧清楚了那个被楚以墨挡住脸的白衣男子,莫霏羽下意识地便化出了团扇。 “莫师妹,你们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见到凌空而来的两人,脑子中快速想到的,便是白球与莫师妹是敌对关系。 为了不让这两个人打起来,云浅玉也不管自己的手还分被两人紧紧地握着,赶紧在莫霏羽出招之前说到: “对了,白球是我的朋友,他与你抢夺千雪诀是有苦衷的,我正在劝他用别的法子救她呢。” 云浅玉紧张地说了一通,可那个青衣女子却还是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浅玉,他与你是有情分,可在我这里,他确是前来抢夺千雪诀的不轨之徒,还是险些让萧师兄丧命的仇敌。” 莫霏羽说着便上前将将云浅玉推向了楚以墨,手中的团扇朝着银川快速砍了过去。 被楚以墨接住的云浅玉,整个人都愣住了。 白球险些杀了萧师兄?难怪莫师妹一上来便下狠手。 怎么办,她现在已经不知该如果是好了,她既不希望白球会为了千雪诀而继续对莫师妹出手,又希望莫师妹能够就此放过白球。 她究竟该如何做才能止住他们之间的对峙呢? 正当她欲冲出去之际,楚以墨拉住了她,看着她投来的疑惑眼神摇头说到: “很多事本就没有对与错可言,不同的只是立场罢了。所以,就算你强制让他们握手言和,依旧改变不了他们各自的立场。” 云浅玉有些哀伤地垂下了眼,这时,她似乎有些明白黑魅为何总是满脸愁容了。 因为,在这个世上,想要两全真的是太难了。 正在此时,银川已然赤脚朝着那把青色团扇踢了过去,青色团扇回旋了几个圈便再次回到了莫霏羽的手中。 萧林奇看着前边出招的青衣女子,反倒是发呆了起来。 莫霏羽方才的意思是,但凡让他受伤之辈都是她的仇敌,所以,莫霏羽心中还是在意他的,只是,莫霏羽不再像从前那般,表现得那般明显罢了。 她这般默默爱慕,反倒是让他的心中为之一动。 萧林奇看着前边为了他而打斗的青衣女子,眉头有些苦恼地邹了皱,眼角恍若利剑回鞘了一般,少了几分锐,多了几分无奈。 不行,他绝对不能喜欢上莫霏羽,不然,一非回来了岂不是又要数落他了。 他这辈子和上辈子心心念念的只有钱一非一人,所以,不该有的希望他还是不要给比较好。 萧林奇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心中已然做好了决定。 “莫师妹,我自己的仇不应当假手于他人。” 萧林奇化出了赤日刀,上前挡住了那把已然砍了银川手臂一刀的青色团扇。 被步步紧逼的银川一早便想设法逃走了,只是被那青衣女子的招式逼迫太过,全然没有喘息的空档。 这回,他看准了时机,趁着莫霏羽被那红衣男子的话吸引了注意力,赶紧撤退。 莫霏羽气得一手握紧了扇柄,另外一手握紧了拳头,朝着眼前有意放走影川的萧林奇就打了过去。 拳风吹拂着他鬓边的头发,可那红衣男子却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坚定地站在了原地,就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萧林奇这心甘情愿的眼神,倒是像极了救命之恩应当涌泉相报的理所应当,气得她的拳头在贴近他的脸时止住了。 哎,合着她方才的话他只挑着那句最让人误会的话来听了,他莫不是忘了银川是前来抢千雪诀的了吧? 如今好了,觊觎她千雪诀的贼跑了,她练习千雪诀的计划得提前了。 “他人?萧林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又在警告本小姐不要对你心生爱慕吗?” 既然如此,她可是只好借机先行离开了,然后再顺势让萧林奇内疚上一段时间,可谓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如此想着,莫霏羽的脸上立马涌现了伤心欲绝的神色,一对眼睛就好像是看到了前世悲惨的自己一般,眼中的怒气与性格之中最后的一丝倔强透过瞳孔涌现了出来。 既坚定又决绝地说到: “放心,本小姐这便如你所愿。” 青衣女子说着便转身朝着前边跃起,萧林奇那只伸出的手只是触及到了她裙角,却没能握住。 只见她才跃到半空,远处的白虎便立马腾空而起,落在了那个青衣女子的脚下,十分乖巧地扑腾着翅膀离去了。 楚以墨倒是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萧林奇,见他心情稍微缓和了一些,这时才问到: “萧师弟,你难道就丝毫未曾觉得莫师妹有问题吗?” 见萧林奇好奇地看向自己,楚以墨借着说到: “莫师妹懂得未免太多了些,不仅仅会塑灵术,也深懂制作冷竹香的法子,更是能够在短短时间能练成沧山派密不外传的上成阵法千山万雪。” “如今,更是将沧山派的开创祖师爷的灵兽驯化得服服帖帖的,说不定,那极为罕见的千雪诀已然入了她的手中,如此见多识广又总是能够逢凶化吉,这显然已非运气所能得到的了?” 第一百零一章 萧林奇知晓了她的身份 楚以墨的话点醒了萧林奇,他催着楚以墨匆忙赶回了天辰镇,便立马前去四千金设置在天辰派的赌坊。 虽说四千斤的住所由原来的岩洞换成了如今的正经房子,可他依旧喜爱九叶落地灯盏,就连那床榻也依旧做成了宝座的模样,唯独左边那只饕餮雕像断掉了一只耳朵。 “呦,稀客呀,纪王爷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啦?” 四千斤看着破门而入的红衣男子,才一眼便瞧出了今日的萧林奇十分火大,故而,也没有拐弯抹角地先行寒暄一番,反倒是放下了手中才朝着萧林奇递过去的酒杯,定了定神。 “纪王爷此行前来,所谓何事?” “帮我查两个人。” 萧林奇说着便将手中的纸条拍在了案桌上。 先前,他先前未曾觉得莫师妹有什么不妥,毕竟她是莫语的女儿,会塑灵术也在理。 至于冷竹香的配方除了钱一非之外,知晓之人便只剩下了巫云闲了,当初,他还当莫霏羽的冷竹香的配方是从巫云闲哪里得来的,毕竟莫语是钱一非的徒弟,巫云闲倒是也有给的理由。 可他却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件事情。 那就是巫云闲自打钱一非死去之后,若是没有再踏足过奇艺城,而且莫霏羽在前来天辰派之前也并没有出过奇艺城,那莫霏羽究竟是从何处得来冷竹香的配方的呢? 四千斤拿过了那张纸打开一看,眼中顿时愣了一瞬,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上前摸上了那只饕餮的耳朵,陷入了回忆。 自打上次二三四赌坊遭了难之后,他本就对这对这只埋在岩石堆里的饕餮雕像没抱多大的希望了,正在他觉得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去挖,转身欲走之时。 莫霏羽却突然走了过来,看着他说到: “四爷难道不打算抢救一下我们阁主大人的得意之作吗?” 她当时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倒是也不等他回答,便直接开门见山地继续说到: “光看着无趣,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若是四爷挖出饕餮之后还能照常使用,便得允诺我一件事情,若是饕餮已然全无用处,我定会费尽心思替阁主大人赔偿您一对新的,如何?” “话别说得太满,到时候你若是做不出来,我岂不是白白花费了这些力气?” 四千斤说着便指向了那已然坍塌的石洞,这话倒也不是真正怀疑莫霏羽的实力,而是压根就不信她的话。 因为,她根本就无法体会此刻他瞧见这些石头时候,心中那个撕裂的感觉呀,像极了这些一道一道的裂缝呀。 虽说他里边没有多少摆设,砸了便砸了,也没有什么可惋惜的。 可是,那个饕餮雕像可是他花了大价钱向阁主大人定制的,她当时可是承诺过,出自她之手的饕餮仅此一对。 所以,当时他让人抬着四大箱子的金子前去之时,十分肉疼来着,如今毁于一旦,说不伤心那都是假的。 “既然四爷不相信我的能力,那这样如何,你当时给了阁主大人多少银钱,本小姐如数奉上?” 莫霏羽脸上并没有显露出得意的神色,平静到就像是钱多到全然不在意那点银钱似的,看着他再次强调到: “怎样?敢不敢赌?” 她说得这般坚决,难不成底下的饕餮当真没事? 还是说,她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些什么,比如说他这些年收集的消息。 而这其中最为让她感兴趣的当属纪王爷无疑了,正巧他还愁纪王爷的消息卖不出去呢。 这回好了,有个财主还非得用他最为擅长的方式来引诱他,既然赌局在前他岂有拒绝的道理。 更何况,他听到这句话,立马转头看向了那个青衣女子,很显然,对于这样刺激的赌局,他实在是太感兴趣了。 于是,便应承了这个赌局。 等他找人费力挖开那些岩石,底下的饕餮果真是好端端地呆在原来的地方,只是,饕餮的一只耳朵却断掉了。 他当时说不上是开心还是伤心,开心的是黄金到手了。伤心的是,整个沧云大陆仅此一对饕餮,便就此用不了了,当真是可惜。 “你输了。” 四千斤说着,便打算不再理会她。 “四爷,你可瞧仔细了,这耳朵可不是被砸断的,而是为了护住整个饕餮而自内部向外部发出的一个护身法咒。” 莫霏羽显然不信他的话,上前看着那只饕餮的耳朵静静地看了几秒,转身喊住了只远远地瞧了一眼的他,捧住那只饕餮上前递到了他的眼前。 “所以,若是本小姐猜测得没有错的话,这饕餮还是能用的。” 闻言,他才仔细查看了那个断掉耳朵的部分,果真,里边画有一个防护符咒。 “阁主大人真是神了,她是怎么会料到这只饕餮会遭此一劫的?” 四千斤说着,双眼放光地接住了那只饕餮雕像,像对待一件易碎品一般小心地将其放好,按照之前对着另外一只饕餮那边的三劈斧尝试着对话。 结果,真如同莫霏羽所料,这饕餮还能用。 可这时,他脸上的表情也瞬间收敛了起来,当即换上了被坑了的受害者的神色。 看着莫霏羽满脸得意的神色,立马满脸不情愿地说到: “莫霏羽,你该不会一早就知晓这饕餮无事了吧?然后趁机敲诈我一把?话说,你们奇艺阁是专门挑财迷当的阁主大人吗?先前钱一非坑了我一箱子白银就算了,你如今难不成又想要狮子大开口吗?” 他生怕莫霏羽的目的不是萧林奇,而是他的金子,那他岂不是亏大了。 故而,他故意将数目说少了一些,好让莫霏羽狮子大开口时能够将数目说少一些。 “放心,本小姐不缺那点银钱。倒是四爷你,究竟是帮了咋们前任阁主大人多大的忙呀,居然只要了一箱子银子的价?” 莫霏羽说着便睁大了眼睛看向了他,带着疑惑地说到: “若是换成是本小姐,这般天下仅此一对的精美饕餮,还附赠了一个防护法阵,怎么说也得要四箱子黄金才对得起这对麒麟。” “这?这是我与前任阁主大人的私事了,不方便告知、不方便告知,哈哈哈……” 都这般逼问了,他还能相信她是不缺那点钱吗? 好险,幸好前任阁主大人已然不在了,否则他的谎言可就当场就会被戳破。他的钱可就打水漂了。 如今,他敢断定,莫霏羽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讹钱的。 “愿赌服输乃是我们二三四赌坊的规矩,我自然无法避免。” 四千斤清了清嗓子,相当理直气壮地说到: “可是,你也莫要破坏我们赌坊的规矩。所赌之物乃是以相同的价值对等的,所以,你最多只能拿走一箱子白银。” “四爷,你误会了,我要的是四爷的一个允诺,可不是银钱。” “允诺?” 这个可是比直接给钱还要危险的词呀,万一她要继承二三四赌坊的钱财,他岂不是…… “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这个承诺不能超过一箱子的白银。” “哦?四爷当真要以饕餮的价值来衡量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回去翻阅一下,阁主大人曾经留给我父亲一本名册,那里边可是记录着她生平作品卖出去之后的价位呢。” “什么?” 糟糕,他这回倒是亏大了,没曾想前任阁主大人死了都要为难他,当真是大白天里撞见了鬼,运气倒霉到家里了。 “哦,我的意思是说,莫大小姐,你这是打算要向我讨要什么允诺呢?” “很简单,将本小姐与前任阁主大人的所有记录,全数烧毁并且不得外传。” 他看着那个转身离去的青色背影,着实搞不明白,一个已然死去之人外加她一个才崭露头角的小人物,究竟有什么好担忧的。 这回,他倒是有些明白莫霏羽为何要这么做了,因为,还当真有人要调查她呀,而且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纪王爷。 四千斤将那张纸折起来,放在了九叶落地盏上的烛火上烧成了灰烬,抬头说到: “王爷,巫云闲的我倒是可以给你,倒是这莫霏羽的我实在是爱莫能助了。” “四千斤,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给本王说清楚。” 萧林奇闻言便深觉其中另有隐情,一对剑眉如同出鞘的剑一般,加上他那火爆的脾气,着实吓了四千斤一把。 四千斤嘴边的络腮胡子都险些要抖了起来,反正莫霏羽也没有说不能将她的恶行公之于众,更何况他也只是告诉了纪王爷一人。 更何况,他这也不算是违反赌约,所以,为了保住小命,他还是如实相告吧。 听完了四千斤的话,萧林奇转身便冲了出去,匆匆忙忙地回到了天辰派,直接奔着自己的房间而去。 看到一旁扑腾这翅膀的幻蝶,急忙问到: “幻蝶,你如实告诉我,莫霏羽她是不是能够听得懂你说话?” 他虽说不知听得懂灵兽的语言之人都有谁,可钱一非当属其中之一。 若是莫霏羽也能听懂灵兽说话,那么,她极有可能…… 幻蝶闻言,立马仆仆扑地说到: “你是如何知晓的?” 而后,幻蝶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说错话了。 糟糕,这若是被莫霏羽知晓了,还不得将它抽筋拔骨呀。 这时,它心中立马对萧林奇听不懂它说话庆幸了一下。 而后,它一对极大的眼睛转悠了一下,尾巴一合又一张地,并没有一个准确回答他的动作。 幻蝶用尾巴外加动作,大致是说它目前还未曾修成人形,故而,一般的凡人是听不懂我们灵兽说话的。 可萧林奇倒是十分激动地伸出了双手捧住了幻蝶,嘴角扬起了一个极其开心的笑容,说到: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了我真相。” 幻蝶看着那个飞奔出去的红色身影,心中疑惑了起来,它分明说的是一个含糊其词的答案呀,它何时告诉了他真相呀? 第一百零二章 不会再松开你的手 萧林奇可以说是寻了大半个天辰派,才在悬崖前边的小山坡上瞧见了那个有些凄冷的身影。 她只是站在那里,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一动不动。 可苦苦寻找了多年的他,心中重逢的喜悦已然使得他不挂不顾地快步奔跑上前。 然而,正在思索事情的莫非羽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快速朝自己靠近,以为是埋藏在天辰派的妖怪要偷袭她,手掌化出了青色团扇转身便朝着身后之人挥了过去。 萧林奇见她突然间朝着自己挥出了竹影扇,眼中恍若见到了那个一袭白衣,面容清冷的钱一非,锐利的剑目之中突然之间多了几分柔情,嘴角喃喃地唤到: “非……霏羽。” 在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之时,他还是转换了名字。 “萧林奇,你没事在本小姐身后跑这么快,是嫌弃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正在庆幸自己及时收回了术法的莫霏羽,疑惑地看向了突然出现的萧林奇。 “你……” 萧林奇原本想问她是不是钱一非,可话到了嘴边,却还是收了回去。尴尬了几秒,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寻什么借口来解释,只好随口说到: “你,你是不是得到了千雪诀?” 既然她不想让他人知晓她便是钱一非,那他便用萧林奇的身份来守护她吧,反正,如今的她还是挺喜欢他这副模样的,而他也刚刚好没有错过她。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给他的绝佳时机呀。 然而,已然收回了手中的团扇后,见他依旧握住自己的手腕不放。 早已觉察出来了今日的萧林奇有些奇怪,她本就有怀疑眼前之人是用高超的幻术幻化成了萧林奇的模样,可她寻不到他人这样做的缘由。 好家伙,她这边尚且是个谜题呢,她眼前这个红衣男子倒是先行将谜底给她揭晓了。 这不禁让她思索,对方究竟是有多轻看她呀,才会派遣这么一个演技拙劣之人前来探她的底。 眼前这个红衣男子一问,她倒是更加确定了什么。 对方觉得她还是那个根本没有半分智商可言的蛮横女,所以幻化成萧林奇的模样前来夺取千雪诀? 看来她要让对方失望了。 “楚师兄,你这般握住本小姐的手,这不知情的师姐们瞧见了,还以为我这是要将你推到呢。” 她一双圆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脸上的神色,企图从他脸上寻到一丝破绽。 这般清冷的语调外加冷漠的眼神,他之前怎么丝毫未曾怀疑她就是钱一非呢? 看来,他终究还是被她那双杏眼给迷惑了。 也不知是不是对坑放萝卜这理所应当的观念给坑害了,他之前瞧着莫霏羽这对圆大的杏眼,只是觉得可爱之中透漏着骄横。 而如今看来,却觉得她眼中的那丝骄横倒像是验出来的一般,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却是冷漠。 而这,也是他之前觉得莫霏羽对自己忽冷忽热的缘由。 他还对她态度的转变搞得辗转反侧了好久,有时候,还在在自己将莫霏羽当成了钱一非的替身而感到为难。 如今,好了,那个人就在他的眼前,他是说什么都不会放开她的手的。 “从今往后,我都不会再松开你的手了。” 莫霏羽看着那张打从心底展露的笑意,心底冒起一大堆疑问。 而且,他竟然连挂在嘴边的本王都给换成了,这是什么情况? “有病。” 管他是真的还是假的萧林奇,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可当她才掰开了他的手,大步离去之际,身后的红衣男子倒是急切地喊住了她。 “等等。” “我今日来其实是想……” 他竟然前来自然是想与她相认的,可此时的他竟没有了与她相认的底气,毕竟,她连自己的师兄都未曾告知,又怎会为了他一个小小的角色,而揭穿她自己已然演了这么久的身份呢。 “哦,我是想说,我修炼的本就是火系术法,正好可以在师妹你修炼千雪诀时替你护法。” 他还是忍住了,原来,他也并没有自己当初想的那般勇敢。 “师妹何时修炼,只需前来唤我一声即可。” 看着那个转身跨步的青色身影,他心中既惊喜有有些失落,就这样喜与悲交织着,滋味难以一时言说得清楚。 已然走远的莫霏羽微微侧过了一下头,然而只是一点点,便收回了头部转过的轨迹,接着朝前走去。 让他在旁边护法,这无疑于将自己的性命都托付在了他的手上,她这一世可不会再傻到将伤害自己的筹码随意地交给他人了。 已然到了日落西山时分,莫霏羽再次来到了思过崖。 月已然有些圆了,夜晚的山风也更大了一些,吹得她散落在后脑的长发肆意地画着混乱的线条。 若非她在回到天辰派之时,让白虎先行会天辰镇的莫府呆着,只怕她此刻都别想清静。 就连蒲文都对她骑着沧山派祖师爷的坐骑回来赶到惊讶,更何况是那些整日里盼着她出丑的师姐们了。 只是,当她在长老阁回禀事情之时,却并未见到百里师兄,害得她想当面质问百里游这个混账的机会都没有。 百里游泳显然已然猜测到了她就是钱一非,还非要借着坑徒弟的借口将她诓骗去取千雪诀,真是可恶。 一肚子的怒气无法发泄,她只好看着上边那个故作镇定的蒲文,习惯性地扶额,说到: “蒲文,你和百里师兄,是何时开始怀疑我的?” “奇艺阁,你将署名的事情说出来之时,我便开始怀疑你了。” 蒲文嘴角难得地温柔一笑,走下那高高的阶梯,接着说到: “于是,心中便开始盘算着要如何将你收入天辰派,没曾想,阁主大人还是昔日那般机警,竟然懂得进入天辰派掩盖自己术法修为高深的事实,如此一来,我自然是乐于顺水推舟的。” 合着蒲文这都是配合着她演戏? 这消息来得有些突然,一时之间愤怒更胜的青衣女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便冷哼了一声,说到: “哼,何止是顺水推舟呀,身为天辰派掌门的你倒是为我今后要走的路都铺设好了,竟然不辞辛苦地与沧山派掌门联合起来游说我前去取千雪诀,可谓是用心良苦呀。” 青衣女子将额前的手收了回来,十分优雅地越过了蒲文,走上那一层一层叠起来的阶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到: “本阁主着实得夸奖你一句干得好了。” “能得到声名远扬的奇艺阁阁主大人的赞许,着实是我的荣幸。” 她看着蒲文一脸快来夸奖他的神色,顿时有些语塞。 蒲文终究还是被天辰派的琐事比破得有些圆滑了,还带与她讨赏的,还真是应了那句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行了,你们既然已然知晓本阁主此次取回了千雪诀,可曾做好了将那些盘桓在奇异城山脚下的妖怪一网打尽的部署?” 青衣女子眼眸一转,眸子清冷地看了一眼沉稳的蒲文,说到: “我上次已然在那个混入外门弟子之中的妖怪面前露了实力,只怕这一回,山脚下的妖怪会更加难以对付。” 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些妖怪是打算直接从她的身上得到千雪诀的秘籍了。 蒲文点了点头,倒是十分淡定地说到: “不敢说能够一直都能阻拦住他们,但是对抗上个三四天,还是绰绰有余的。” 闻言,她的手依旧习惯地捏成了孔雀头部的形态,扶上了太阳穴旁,思索了一会儿,说到: “这样一直守着太过被动了,我们须得想个法子化被动为主动才行。” “此事,也是我说担忧的,只是目前尚且没有更好的法子,你还是先行修炼成千雪诀才是正事,至于山下那些蝼蚁,自会有人前去处理。” 她还是头一回见到蒲文用如此轻蔑敌人的词,这使得她在看着那张沉静正经的脸时,心中频频叹息。 已然将心中疑惑问清楚了的青衣女子,甩手正欲离去之际,蒲文在她身后倒是十分语重心长地提醒到: “千雪诀太过霸道,你还是有必要去让萧林奇给你护法的。” 见思绪收了回来的莫霏羽,看着半空之中的满月,心中的胜负欲顿时涌起。 萧林奇她终究还是不放心的,这一世,她能相信的只有她自己。 她就不信了,凭借她的聪明才智还搞不定这区区千雪诀。 这般想着,她便朝张开了双手,朝着着思过崖中间的平台上跃了过去,盘腿坐下后,便紧闭双眸,将之前牢牢记住的千雪诀秘诀在脑中过了一遍。 而后,才睁开了双眼双手按照上边记载的第一层的心法开始练起。 若非蒲文行的方便,她今晚只怕是不被长老按照门规处置,也会给那些喜好八卦的师妹前来打扰的。 只不过,蒲文什么借口编造不得,还非得给她编排一个没有礼教,顶撞掌门的罪名,故而被怕思过崖思过。 依她看来,蒲文这是嫌她最近蛮横的名声都快没了动静,在给她制造声响呢。 不过,这个理由最起码不会惹得那些爱慕楚以墨和萧林奇的师姐们,连夜前来看她笑话就是了。 总之,这诺大的思过崖外面有他们望风而逃的千梵长老镇守着,她今晚倒是能够安心地修炼千雪诀了。 如此,她便全身心融入到了修炼之中,不知不觉之间,体内一时热一时冷的,使得她整个额头都冒出了豆大的汗滴。 她赶紧用术法压制住那股真气,可那道刚刚形成的气体实在是过于蛮狠,突然之间,她便失控了起来。 一对眼睛突然之间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双眼之中铺满了片片晶莹剔透的雪花,正在顺着她的双眸朝着她的脸侵蚀而去。 顿时,尚且未到中秋的天气,莫霏羽的脸上已然爬满了冰晶,而且,这些冰晶正在朝着她的脖颈蔓延而去,如同将她整个人一步一步地冰封起来一般。 第一百零三章 修炼千雪诀出了差错 糟糕,这冰全然不受她的术法所制。 莫霏羽的双眼已然瞧不到外边的景物,只能凭借着感觉来判断。 她双手使出的术法不但没有延缓这冰晶蔓延的速度,几根修长的手指顿时变得厚重了起来,看来,这法子不仅没有用,反倒是惹得自己的手指上也爬上了冰晶。 莫飞羽此时,脸上已然如同冰雕一般,冰已然蔓延到她的脖颈了。 再过三息只怕她的意识已然强撑不住了。 然而,她已然将能使的法子统统都使了,也依旧没有改变这冰晶朝着她覆盖的趋势。 还剩下两息。 或许,是方才的火诀使用得不够,她得再试一次。 还剩一息。 这火诀虽说将那逼近的最外缘化为了水,却依旧阻挡不住冰晶朝着她的心口长去。 而且,她的脑子就要失去意识了。 就在她的手中正欲向千梵长老发出求救信号之际,一只从她身后握了过来,十指紧扣之间中断了她手中信号的发送。 而此时的她已然没有了反抗的力气,已然没了意识的她头已然倒了下去。 等她再次有了意识之时,她的手背出传来身后之人掌心术法的温度,很快就驱散了她手上凝结的冰晶。 与此同时,那人将她一把朝着身后搂了过去。 身后之人,全身散发着如同火焰的术法,将她整个头部的冰晶都推散了开去,她敷上了心口手,也逐渐将她体内那股乱窜的真气稳了下来。 危机解除,这时莫霏羽才意识到方才所发生的一却。 若非千梵长老及时赶到,只怕她就要被这道霸气的真气给生生冰封了。 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在夜幕之中带着一层白白的雾气,煽动了几下眼帘上残留的冰晶,这时才缓缓地睁开双眼。 那掌她插在头顶的灯笼晃动出来暖色的光,将她视线所及之处照得清清楚楚。 她那只敷上了心口的手,手背上也覆着一个宽大的手,而那只手的袖子是红色,不用猜她也知晓身后那个将他抱紧的人不是千梵长老,而是萧林奇。 莫霏羽心中顿时火大,甩开了他的手转身正欲破口大骂。 “萧林奇,你……” 然而,她那只刚刚伸出去指责红衣男子的食指,却毫无底气地收了回来。 人家毕竟也是隔着她的手的,所以,她貌似没有责备的缘由。 虽说她依旧很气,可毕竟是及时救了她的小命,看在他没有趁机那个啥的份上,她还是可以就此揭过的。 于是,她收回了伸出去的中指,硬是改变了说话的方向。 “你为何会出现得这般及时?” 灯笼已然停止了摇晃,暖色的光打在萧林奇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多了几分柔和。 “能够及时救你,我也不算是一无是处了。” 萧林奇并没有回答她,只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做好,看着她说到: “所以,我还是留下来替你护法吧,非儿。” 他应该庆幸如今的她,名字之中恰好也有一个霏字,真的是刚刚好。 莫霏羽看着突然之间如同转换了性子的红衣男子,侧着眼睛开始打量他,直到寻不到任何他人假扮的端倪之后,才用手撑着一张圆脸,问到: “什么霏儿?这般亲昵的称呼你确定不是在故意引起本小姐的注意?这般南辕北辙的转变,很难让本小姐怀疑你还是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萧林奇了?” “如假包换,若是非儿不信的话,大可以前来求证一下。” 萧林奇说着便朝前边的石块上撑出了一只手,在她的眼前狡黠一笑,一对锋利的眼睛,带着一股狩猎的诱惑意味看向了她。 萧林奇这个眼神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打算以身相许了? 最该死的是,这般如同小兽一般的眼神,她看着委实有一种要征服他的冲动。 要死了,她怎么会有这般可怕的想法? 莫霏羽眼帘一眨,掩饰了心中那可怕的想法,清了一下嗓子说到: “不必了。” 之后,她接着修炼千雪诀,他则是在远处看着她的修炼情况,一旦发觉她被冰晶侵蚀,便会用术法替她驱散。 如此反复之中,一夜无言。 很快,烛火已灭、天边即白,蔓延出了层层的霞光。 而一夜未眠的红衣男子,那张看着霸道的脸上,却十分专注地盯着思过崖上那个青衣人影。 见她从打坐练出了真气,到如今能够使出千雪诀的第一招,脸上紧张的神色才开始消散。 千雪诀的第一层,也就仅仅是能够做到遇水结冰的程度,对于莫霏羽来说,这并不能算得上是什么高明之处。 毕竟,寻常的凝冰术都能做到的事情,其实也没有必要非得搞得这般麻烦。 可当她真的运用体内那道蛮横的真气,凝聚术法到掌心将掌气打出去之际,才明白到千雪诀的独到之处。 思过崖,由高而低流下的瀑布,由她的掌风滑过之处起,流水瞬间拔起,凝结成条条冰锥,快速地铺成,那到瀑布看起来像极了一条不满冰锥棱刺的白布条。 事实证明,这个千雪诀却是值得一枪,难怪那些修仙者从未放弃过寻找的念头。 莫霏羽嘴角扬起了一个得意的笑容,快速地收回掌风,转身就朝着身后看去,准确无误地看向那个红衣男子待的方向。 “萧林奇,我练成了。” 她激动得连本小姐的自称都省了,可正当她想告诉他这个好消息时,那个她极其不想看过去的方向,却少了那个伫立的红衣身影。 嘴角的微笑,瞬间如同那边收回了术法的瀑布一般,奔流而落。 算了,他不在岂不是更好,省得一会儿他又不按套路出牌。 如此这般,她便从思过崖中跃了了上去,朝着上早课的地方走去。 经过一晚上的勤学苦练,她还当真是有些疲惫,于是,心中便开始埋怨起了蒲文。 她都这样了,还非得让她去上早课,看来,蒲文还是改不了骨子里那种带着条条框框生活的规矩呀。 算了,这思过崖她总该还是得再去的,与其让蒲文再编造出什么欺师灭祖的罪名,她还不如主动给蒲文制造继续罚她去思过崖的“罪行”呢。 而课堂打瞌睡便是极好的一条。 正当她想好这般做之后,还真是有些困了,连忙伸手捂住了嘴巴大气了哈欠。 就连眼角都因为这突然袭来的困意有些湿润了。 看来,她得走快一些了,她那张桌子可是在召唤她呢。 然而,她才踏入门口,里边已然来齐的众人由原来的大声谈论,改为了接头交耳。 她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们谈论的对象就是她,可已然涌起的困意使得她直奔着自己的位置前去,十分困倦地坐了上去,正当她的手朝着桌子趴上去之时,却横在了半空。 “哎。” 莫霏羽故意大声喊了一身,果然,他们一个两个的,以为她发现了什么蹊跷,于是,纷纷将朝着她那边偷瞄的目光收了回去。 “平时这个时辰,掌门他老人家不是刚好到吗?为何今日却不见人影呢?” 莫霏羽伸回了手,见他们眼中一阵失落,她便越是得意。 哼,他们以为这桌子上施展了一个爆破咒,然后覆盖上了一个隐藏咒之后,她便发觉不了了吗? 要知道,身为一个手工艺见长的修仙者,术法有多高她不敢自居强者,可对于观看物体之上瑕疵纹理上边,她敢屈居第二,整个沧云大陆便无人敢自称第一。 这桌子上一层一层的年轮图案突然之间断了好几处,而且位置又刚好与爆破咒所画的几个方位出奇的吻合,她都懒得去猜了好吗。 “搞得本小姐想趴……额,不是,想要请教……” 莫霏羽说着,故意装作害怕掌门前来的模样,四处瞥了一下,见他们纷纷收回了撇过来的目光,嘴角冷笑了一下。 与此同时,她的手已然伸向了那个爆破咒上边,指尖眼看着就要触碰到桌子上的爆破咒,可她说着说着便打伸回了手,捂住嘴巴打了一个哈欠。 “啊……都不行……” 众人心中暗暗投来喜悦的目光又一次被她给掐灭了。 莫霏羽看着众人被自己耍了,暗中高兴了一把,可方才打哈欠之时,着实将自己搞得有些困了,便打算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一会儿,再寻个逃课的借口回房休息。 这时,一个女弟子从默不作声的众人之中起身朝着她走了过来。 看着她十分不客气地说到: “方才萧师兄一早便来说过了,掌门今日有事不能前来,让我等自由观看从藏书楼中借来的高深术法典籍。” “原来如此。” 这个女弟子不就是她之前当众打脸的,那个什么口口声声喊着萧林奇是她宜萱姐姐女弟子吗。 如今无缘无故跑过来同她套近乎,必定有鬼。 说着,莫霏羽便朝着她伸出了一个请走的手势。 “本小姐知晓了,若是你没什么事情的话,请便。” “你……” 那个女弟子显然是被她高傲的抬手给气到了,可一旁的众人似乎十分期待她能够整到莫霏羽,好给她一点苦头吃。 于是,她在众人期盼的目光当中幻化出了一本书,朝着莫非羽旁边空空的位置,不情不愿地递了上去,说到: “你当我乐意理会你吗?我只是受了初晴所托,将这般秘籍交给你罢了。” 听说是与初晴有关,莫霏羽这才伸出了手,可当她的手正欲触及到那本秘籍之时,瞧见上边颜色有些不统一的封面,她的一对眼睛却极为不悦地眨了一下。 话说,这些作弄的小把戏,早在沧山派那会儿,她便已然对百里师兄使用过了好吗,而且,她当时使用的可比他们的要高明太多了。 他们遇上了她,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想凭借这个拙劣的水咒就想看她出丑? 她连一个老鼠洞都不会给他们的。 第一百零四章 好戏就要开始了 “那便多谢小莲师姐了。” 莫霏羽也是从刚才的谈话之中才得知她叫小莲的。 说着,便伸出了手指,众人保持着专心看书的坐姿,可一对眼睛已然忍不住朝着最角落的位置瞥了过去。 好戏就要开始了。 就在众人瞩目之际,莫霏羽伸回了左手,故意往椅背上撑了一下手臂,若无其事地说到: “不好意思,我这只手有些麻了。” 那个女弟子的脸色可谓是气得直接想将书上隐藏的水咒直接甩她脸上,强忍住了心中一时兴起的愤怒,她总算是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了下来。 看到莫霏羽伸出了右手,原本苦恼的的她险些要发出笑声。 一双眼睛再次凝聚在莫霏羽那只伸过来的右手上,仿佛她有些瘦小的手指不是手指,只是一个触发机关可有可无的东西罢了。 小莲已然做好了一会儿大笑的准备,就连笑出眼泪后用来擦拭的方巾她都别在了腰间,就得着一会儿虚情假意地扔给莫霏羽这个落汤鸡的。 然而,就在小莲的眼底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之际,一件她始料未及的事情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只见莫霏羽手指触到书籍的刹那,书籍之中喷出的一道水突然之间改变了方向,反倒是朝着她的脸上直接喷了上去。 那速度堪称风速呀,小莲还未曾反应过来,她自己已然被喷得满脸都是了。 也正是因为发生得太过突然,使得小莲方才生生喝了好几口水,此刻正捂着嘴巴呛着。 “咳……咳咳咳,莫霏羽你竟敢暗算我,咳咳……” “呦,你莫不是喝了几口水,脑子也跟着被水淹了不成?” 莫霏羽右手的风咒快速隐没了痕迹,一张长得十分可爱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为无辜的表情。 “这书可是小莲师姐你要给我的,若是非得说有人要在这里边做手脚,那也应该是有人要接住你的手,企图加害本小姐才对呀。” 哼,修仙门派里的这点小心思,她早就炉火纯青了,什么栽赃陷害、博取同情、暗箭伤人的,此时此刻根本就奈何不了她什么。 莫霏羽将已然换在了左手的秘籍举了起来,在小莲的肩膀上拍了拍,眼中满是怒意地看着她,说到: “还是说,那个想要加害本小姐的人,就是小莲师姐你?” 如今,没有证据,她也不好胡乱给别人定罪,以免被有心人污蔑她丝毫不拿同门情谊当回事。 这也正是她烦天辰派的一点了,不仅仅要耗费许多唇舌、就连打架都不能痛痛快快地拔刀相向。 一旦出了什么事情,便会被说是不顾念同门情谊。 既然如此,她便只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咯,这点无伤大雅的事情,还是可以偶尔为之的。 众人瞧着莫霏羽脸上的神色,差点就相信了她根本就不知晓此事,可他们毕竟还是看得清楚的。 刚才,那阵风猛然朝着小莲吹去,定然是莫霏羽提前知晓了那本秘籍有诈。 小莲显然也气不过,十分恼怒地拿起腰间的方巾一边擦拭脸上的水滴,一边拉住了那个转身就要离开书桌的青衣女子。 小莲没有想到的是,这条方巾如今倒是用在了自己的脸上,这无疑是给自己打了一个极其响亮的巴掌。 暗算了她竟然还想走,那她今日定然会让她尝到应当尝到的苦头。 小莲的手刚拉住莫霏羽的手,便狠狠地将手中的方巾朝着那桌子上甩了过去,刚好对准了隐藏的爆破咒。 与此同时,还不忘了将莫霏羽朝着椅子上一推,自己便跃身退了出去。 众人见状,早已不约而同地朝着外边跃了出去,当他们见到小莲出来之际,里边敲好响起了一阵爆破声。 其实,他们之所以敢在莫非羽的桌子上施展爆破咒,是因为萧师兄前来之前,千梵长老已然特地前来过了,还额外强调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这间屋子的底下先前被混入天辰派之人挖了一个地洞,今日上完早课之后,便会有人前来用爆破咒炸毁此处,再将那地洞给填上。 所以,当他们见到那个女弟子在莫霏羽的桌子上动手脚之时,早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毕竟都是要被砸掉了,早点晚点也并不算是有什么损失。 而这也是他们为何能够在爆破之前,先行撤离的缘由。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个女弟子出来的同时,身后的房间已然全数倒塌了。 众人显然没有意识到那个女弟子下这么威力巨大的爆破咒,他们以为最多就是桌椅破碎的程度,这般连带着真个房子都炸得粉碎的威力,那可是要出人命的呀。 他们虽说想给莫霏羽一点教训,却并未曾想过要取她的性命呀。 “小莲,你这也太过分了吧。” 其中一个男弟子先行站了出来,指着小莲便骂到。 “我?我也不知这爆破咒的威力会如此巨大呀。” 小莲显然也有一些呆住了,她先前施展的爆破咒的威力估计也就足够振飞座椅,而莫霏羽最多也只是受点伤什么的。 可如今,这巨大的威力已然震得整个房子都坍塌了,难不成,她新练习的秘籍真能将她的术法提升到如此威力巨大的程度? 小莲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而后满眼惊愕地看向了前边坍塌的房子。 “谋害同门弟子,小莲,没想到你的心思居然如此歹毒。” 又有弟子站出来,指着她谴责到。 “事情已然发生了,还是速速前去只会千梵长老吧。” “慢着。” 有些诧异的小莲,这时候才想起了更为重要的事情。赶紧喊住了那个正欲跑去报告的弟子。 “我只是好心递给莫非羽一本秘籍罢了,可她非但不肯接受,还将我们大家都赶了出去,就当我们都出来之后,里边便被爆破咒给炸毁了,至于下爆破咒的是谁,你们全然都不知道。” 小莲的眸子恶狠狠地盯着他们,带着同归于尽破罐子破摔的念头,警告到: “你们若是敢多说一句,我必定会在千梵长老面前控告你们这群只会冷眼旁观,见死不救的……帮凶的。” 她故意将帮凶两个字说得极为响亮,而众人生怕自己的人生上边会就此抹上黑点,皆默不作声了起来。 这时,闻声赶来的萧林奇在众人之中扫了一圈,并未曾见到心中所寻之人,十分担忧。 他不过才离开她身边一会儿,就出了这样的事情,难不成是妖怪顺着密道前来挟持了非儿? 可当他见到那坍塌的房子很显然是被爆破咒破坏的,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脚方才落地,一对剑眸立马横扫了众人一眼,怒到: “莫师妹呢?” 众人见状,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萧师兄的脾气向来暴躁他们是知道的,可若是没有触碰到萧师兄的底线,他待人还算得上是好的。 而如今看来,萧师兄对于莫霏羽的关系已然表现得极为明确了,明眼人一看都知道萧师兄不是随意地关心一个门派弟子的去向,而是满脸担忧对方出事的着急呀。 这?换谁都不敢直说莫霏羽此刻就被埋在那堆木头里边吧。 萧林奇看着默不作声的他们,已然从他们的目光当中知晓了。 二话不说,转头便双手结印,用术法一点一点将前边破裂的木头瓦片移开。 众人鸦雀无声,纷纷上前动用术法帮着萧林奇。 可他们的心中不仅仅是对见死不救的内疚了,看着奋力上前救人的萧林奇,他们心中更是多了一分担心自己小命不保的害怕。 就在此时,千梵长老才从躺得正舒服的树干上跃了过来。 似乎依然对眼前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了,脸上倒是一脸平静地环顾了一下众人,这才清了一下嗓子,高声说到: “哼,除了萧林奇,你们都随我去戒律堂领罚。” 小莲一听说要受罚,立马上前心虚地解释到: “千梵长老,此事……” 千梵长老此次倒是一反之前的风格,眼睛像极了方才萧林奇瞪他们那般,犀利到下一瞬=就要拿刀给他们一刀的样子。 然而,只是一瞬间,千梵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又恢复了之前那个唠唠叨叨、满脸无所谓地说道: “哎,你的这些话不妨留着一会儿做口供的时候再说,到时候白纸黑字,既正式又不会显得我这个当长老的太过偏爱那个谁。” 偏爱? 众人心中一沉,千梵长老您老人家不是出了名的凭借喜好办事吗?偏爱谁不是有目共睹的事情吗? 所以,就算千梵长老说了要白纸黑字,他们也还是不敢收回手中的术法,直到看到了千梵长老化出了一条鞭子,这时,他们才纷纷离去。 “走吧,还是说你们想先尝尝鞭子的滋味再去戒律堂?” 千梵长老看着他们走得七七八八了,这时,才转身面对怒火瞪着自己的徒弟。 “师父,你没瞧见非儿她被压在底下了吗?这时候让他们都走了,你难道……” 难道这是要眼睁睁地看着非儿死了不成? 然而,话到嘴边,萧林奇还是收了回去,手边却丝毫不敢松懈,生怕一个不留神,他手中的术法反倒会给原本就受伤的霏儿伤上加伤。 闻言,千梵长老一边摇头一边又点头。 她就知道,自己的徒弟就是一根筋,遇到事情又太过于感情用事,这一碰到心尖上的人更是慌得连最后的冷静都没了,这才说到: “放心,为师自会秉公处理的。只是,徒儿你口中的霏儿唤的可是我那未来的徒弟媳妇?” 萧林奇显然是被自己师父那漠不关心的态度给气到了,皱眉瞧了她一眼,说到: “师父你究竟出不出手?” “呦,这是默认了呀?默认了好呀,为师也算是了却了心头一件大事啦。” 千梵脸上顿时笑了起来,挂着灿烂的笑意转身就走,丝毫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打算。 也不知她是真忘记还是故意的,非得走了几步之后,才慢悠悠地说到: “哎呦,瞧把为师高兴坏得,连正事都忘记说了,这底下被挖了一个地洞。” 第一百零五章 暗藏乾坤 萧林奇看着那个忽悠了几个脚步之后,终于纵身跃去的身影,十分气愤地瞪着那个身影,说到: “师父,你早点说会死呀。” 那个刚朝着戒律堂跃去的身影,头也没回了他一句“你也没问呀?”,便扬长而去了。 他敢说,师父一定是故意的。 萧林奇手中的术法突然之间加大了力度,对着那堆废弃的木料便是一掌,随着覆的破瓦木头的震开,果真显现出了一个洞口。 萧林奇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洞口跳了下去,一手快速掏出了夜明珠,另外一手中已然做好了用术法抵挡尖锐岩石的准备。 原本漆黑不见五指的地方,在夜明珠的照耀之下宛如白昼。 随之下落的萧林奇,见到周围堆砌得十分整齐的岩石,不禁感叹这个挖地道之人未免也太过讲究了一些吧,这些岩石就连一块尖锐的棱角都被抹平了,毫无凸起之处。 这地道做得这般良心,不仅岩石平整,就连一丝丝的杂草都瞧不见。 这该不会……就是为了让人掉进去的吧。 与与此同时,早已落到了实地的莫霏羽,回头看着那条长长的密道,心中也不禁发出了同样的感叹。 只不过,浮现在她眼前的场景,倒是让她有些疑惑起来了。 这里最高的山,当属北边那两座光秃秃的石山了,就连从远处瞧着,也没有一丝绿意,与她脚底悬崖之下的这片绿意盎然的地方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莫霏羽还未曾来得及思索天辰派为何会有这么一个特别的所在,便听到下边一颗大树倒地的声音,借着,便是滚滚浓烟朝上卷来。 莫霏羽朝着悬崖走近了几步,蹲身下去朝着悬崖底下的声音来处仔细瞧去,正欲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之时,便听到了一个女子大喊救命的声音。 随之,那团翻滚着浓烟的黑云当中,突然之间飞出了一只尾巴携带着五彩光芒的灵兽,正在快速地逃离这个看似危险的地方。 “五彩雉鸡,难道方才喊救命的女子是云浅玉?” 莫霏羽已然从漠不关心的神色变化为了满脸的疑惑。 如果说她是意外才掉落在这里的,那么,云浅玉又是如何进来的呢?亦或者说,方才所见只是幻像? 可不管是真是假,谁让她刚好碰见呢。 于是,她在那只五彩雉鸡逃离的瞬间,已然朝着悬崖底下纵身跃下。挑选了一处既能隐藏身形的树杈落了上去。 好巧不巧地,刚好见到云浅玉由人幻化成妖怪形态。 这无疑使得莫霏羽愣了一下,相处了这么久,她全然没有意识到云浅玉竟然是一个半妖。 虽说她憎恨妖怪,特别是那些服从于妖王灭了她的家——沧云派的妖怪,以及与她缔结了主仆契约的阿录。 然而,她前世之所以一直以为阿录是一只灵兽,那是因为阿录并未成散发出妖怪独有的气息。 直到阿录以人形出现在她的面前时,除了他头顶上还盯着她所塑造的角,一袭黑袍黑面罩,可谓是将阿录的脸以己妖怪的特征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唯一让她辨别眼前的阿录不是灵兽的,还是那股子妖气。 所以,她就理所应当地将阿录当成了妖怪,还企图用召唤术召唤阿录。 那,若是阿录也像云浅玉一般是一个半妖呢? 在无尽渊用召唤术无法召唤出阿录的原因,倒是都可以解释了。 因为,阿录若是像云浅玉一般,使用法咒压抑住体内属于妖怪的术法,那么,他的一举一动甚至连气息,都会与凡人一般无二。 所以,她注定是无法使用召唤术召唤出阿录的。 至于百里师兄还要不要继续维护这个半妖弟子,那便要看师兄自己的立场了。 幸好,她在毫无头绪之时,果断地选择了前去寻找千雪诀。因为,只有自身强大了,才能在遇见敌人之时将其手刃。 如此想来,她还真当感谢百里师兄这一回了。 所以,别管百里师兄收的徒弟是凡人还是半妖,她都不能坐视不理。 等莫霏羽的脑子里飞快地想着这一切的时候,与一条玄色刚鳞蟒展开了搏斗的云浅玉,已然支撑不了多久了。 体内流淌着一般碟妖血统的云浅玉,骨子里就对玄色刚鳞蟒有这一种与生俱来的害怕,这种害怕与她面对一般的蛇妖时是不一样的。 倒也不是说一般的蛇妖就会发善心放了他们,而是,她眼前的这种玄色刚鳞蟒只吃蝶妖。 故而,当一条以日月精华取代进食已久的玄色刚鳞蟒,见到了垂涎已久的食物之时,便会不顾一切阻碍地前去捕获猎物。 势不可挡、强势捕获。 玄色刚鳞蟒口中朝前一喷,以术法凝结而成的风席卷而成,很快便将云浅玉刚打来的招数强行化解,那尖锐的牙齿对准了云浅玉的一侧翅膀,快而准地咬了上去。 此时,云浅玉面对求生的渴望胜过了翅膀传来的疼痛,可她无论使出什么招数,都能够被这条玄色刚鳞蟒口中的亮光给化解了。 所以,她使出的一招一式,对于它来说,就如同一片落叶一般,可有可无。 绝望已然侵袭上了她的心间,一对眸子中隐含烟雾,随既,眼角落下了一滴无奈的泪水。 就在这时,一把绿色的团扇横空飞来,一刀便切断了那玄色巨蟒尖锐无比的牙齿。 而云浅玉也被一条用术法幻化而成的绳子,给卷到了一旁高大树木的树枝上。 而底下那条巨大的巨蟒,疼痛得将头朝着地面撞击了一下,可尽管如此,一股强大的光,还是顺着那只被切断的洁白牙齿之中漏了出来,如同乳白色的汁液一般奔涌而出。 “是那个不知死活的,竟敢夺走我的猎物。” 玄色刚鳞蟒看着树枝上的罪魁祸首,十分愤怒地说着,随既才瞧清楚用团扇横砍了自己一颗牙齿之人,是一个凡人,心中倒是多了几分底气。 “碟妖,你若是当这个凡人方才偷袭成功了,今日便不会成为我的囊中之物的话,那你未免也太过天真了吧。” 覆盖着层层玄蛇鳞片的蟒蛇头,朝着树枝上的两人十分不屑地吐了一下信子,还未曾来得及止住牙齿之中流出的液体,莫霏羽手中的团扇已然不给它喘息之机,再次快速地袭了过来。 玄蛇刚鳞蟒不敢置信地看向了那个纵身飞来的青衣女子,立马闪躲了过去。 它巧妙地躲了过去,却还是被她的团扇给扇得有些站不稳了。 只见她拂袖接过了飞旋回去的青色团扇,而后,用一种清冷却丝毫不显得意的语调说到: “本小姐看,你才是坐井观天太久了,都天真到以为自己便是王者了。” “你?你能听得到我说话?” 那只蝶妖分明什么都没有说,她又是怎么会听得懂它所说的话的? 巨蟒显然有些慌了,因为,在它的观念当中,只有同类才能在它未曾修成人形之时听得懂,凡人,是断然没有那个能力的。 “难道说?你也是半妖?” 不对,若是她也是半妖的话,术法修为早就被他的玄珠光芒所束缚住了,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强大的威力来砍断它的牙齿。 如此一来,使得它惧怕地后退了一下,腹部闪着玄色光芒的鳞片,顿时朝着半空之中的青衣女子飞射出去。 既然玄珠无法抑制她的术法,那么它就只能靠硬拼了。 对于有着坚硬刚鳞的它来说,却是是有几分底气的。 然而,那个青衣女子手中挽着青色的团扇,拂袖一个团扇投了过去,那条以头对坑的玄色刚鳞蟒的头顶,立马多了一道伤口。 “这?怎么可能?我的刚鳞怎么可能会被你们凡人的武器伤到?” 它竟然有些畏惧了,蜷缩着尾巴躲避在了一颗大树的身后,一对大如灯笼的眼睛警惕地看向了那个再次落在树干上的青衣女子,蛇尾微微颤抖。 “正所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区区一条玄色刚鳞蟒,对本小姐而言,又有何可惧的?” 莫霏羽说得冷冷清清的,那语调之中没有一丝丝的骄傲,就好似她这个人说话就是这样慢吞吞的。 “不过,你的见识倒是没有你的玄珠来的有用。玄珠本小姐今日是要定了。” 清冷的眼神也不急不慢地朝着那条玄色刚鳞蟒那颗断掉的牙齿看去,目的性极为明确。使得向来喜好以蛮力取胜的玄色刚鳞蟒,也放弃了要以蛮力制胜的念头。 逃生的本能趋势着它,得赶紧远离危险。 “你们玄色刚鳞蟒最不屑的,不正是落荒而逃了吗?怎么,本小姐今日遇见的莫不是一条假的玄色刚鳞蟒不成?” 说着,莫霏羽便追了上去。 一个不管不顾地拼命逃窜,一个步步紧逼地加快进攻。 一时之间,他们已然不知不觉地进入到了此处地势最低的石碑林的地界。 就算不进去也能预感里边极为可怕的玄色刚鳞蟒,在见到了石碑林的地界牌时,还是惧怕到停住了爬行的脚步。 打从它在这里起,但凡瞧见进入石碑林之中的活物,便没有一个是能够活着出来的。 早些年,一只自以为修炼极其高深的狼妖,偏偏不信这个邪,进入了石碑林。它等到了现在,也未曾见到狼妖的身影。 可见,这石碑林当真是个极为可怕的地方。 可它若是不进去,它现在便会死在那个青衣女子的手上。 不管了,前是死路,后也是死路,若真要选一条的话它定然会选择一条能够多活一刻的路。 故而,在莫霏羽即将要追上之际,它扭动着蛇尾,毅然决然地朝着石碑林里边爬了进去。 第一百零六章 被困石碑林 只见石碑林之中,石碑林立,一条玄色蛇尾就这样消失在了高低不一的石碑林中。 莫霏羽定睛一看,在界碑之前停了下来,抬头看向了里边密集的石碑。 只见,那高于八尺之上弥漫着层层白色的雾气,越是往上,雾气越是浓厚。故而,就算是跃到了高处,也难以将这片石碑林的情况看得清楚。 然而,看不清石碑林的全貌,最多也不过是要耗费多点时辰去寻找出路罢了,这也并未是她舍弃那颗玄珠的缘由。 毕竟,玄色刚鳞蟒所炼化而出的玄珠,有压抑妖怪一部分术法修为的功效,她显然是用得上的。 这条玄色显然也是知晓自己的玄珠会被许多修仙者惦记,而同类更是恨不能对它杀之而后快,这才会甘心隐藏在这一方小地方的吧。 所以,它宁可死在这里边,也不想让她现在就拿到玄珠。 不管玄色刚鳞蟒是为了避免她伤害它更多的同类,还是仅仅为了活着博上一番,她都不会傻到也跟着冲进这个石碑林之中的。 因为,若是敌人一旦隐藏在那白雾之上,只要擅长隐藏气息,便很容易偷袭成功,谁生谁死全然凭借运气,更何况,这里边的气息本就混杂,想必是有更加危险的东西隐藏其中。 不管如何计算,这般贸然进去都是危险大于胜算,又不是什么非得去冒的险,她是不会傻到以身犯险的。 如此想来,莫霏羽已然转身朝着来时的路回去了。 可当她穿过了一颗极为有辨识度的歪脖子树时,一时之间竟然忘了是朝哪里走了。 这里杂草丛生,根本就不能按照“路”来理解,方才她也是寻着草的折痕才走来此处的,可折痕到了这里却消失了,从她的最左边到最右边都见不到一丁点的折痕。 不用多说,莫霏羽已然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目前的处境——她迷路了。 虽说她的方向感不好却也不会差到迷失方向的程度,若非方才光顾着追玄色刚鳞蟒,没有多余的精力留意周边环境,她定然是不会走错路的。 “不行,浅玉还在原地等着,而这里眼看就要日落西山了,我得赶紧过去才行。” 等等,日落西山? 她追击的方向应当是西边,这么说,此时她应当朝着右边走。 确定了方向,莫霏羽再次跃身上前,快速穿梭在森林之中,很快,她便回到了原先云浅玉与那蟒蛇打斗的地方。 可原地却并未见着云浅玉的身影,反倒是一旁的草地上,粘上了血迹。 “可真会给我找事儿。” 莫霏羽弯腰仔细瞧了一眼上边的血液,虽说不敢确定就是云浅玉,为了寻回已然撤回了追踪云浅玉,她这一回只能运用最笨的法子了。 于是,她顺着血迹一路寻过去,弯弯绕绕地最终还是回到了石碑林的界碑处。 与她之前所见到的界碑不同之处在于,这里的地面上多了一道血迹。 莫霏羽的眉头皱了起来,手快速结印,朝着石碑林之中走了进去。 绕过眼前高耸的石碑,目之所及之处倒是低矮了不少,只是,这里边除了灰白色的石碑,便只有砂石,周围寸草不生,就连荆棘也未曾见一株。 冉冉升起的白烟使得莫霏羽的心中隐隐不安了起来,此处,还真不能久留。 待她绕过前边的一处矮小的石碑之后,地面上再次出现了血迹,果真,瞧见了不远处正在朝着里边走去的云浅玉。 “莫师妹?” 终于见到了熟人,云浅玉赶紧快步走了上去,许是走得太急了,牵动了翅膀上的伤口,疼得她皱了一下眉头,将翅膀收回去之后才问到: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别废话了,赶紧走。” 莫霏羽此刻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四面皆可埋伏的地方,上前一把拉住了云浅玉,转身便朝着出去的方向走去。 谁料她才走了一步,周围的碑林突然之间就开始移动了起来,连带着她们脚下站着的地面也开始移动了起来,前后左右外加转圈,可以这移动的方向一时之间很难找到规律来。 所以,经过这一番移动之后,莫霏羽已然不知自己进来的方向在哪里了。 旋转过后的眩晕,使得两人在那碑林停止了之后,皆忍不住将手撑在了碑林之上,正打算喘口气,那已然停止转动的碑林,此刻又开始动了起来。 再次经历了一番的两人,在碑林停止之后,倒是非常默契地没有再碰那碑林,可晕眩的身子却朝着碑林倾斜了过去,两人皆互相伸出了手扯住了对方的手。 莫霏羽的头只差两个手指的距离便会撞到碑林,而云浅玉的肩膀只差一个拳头便会撞倒碑林。 两人的视线各自从碑林处移回了被对方扯住的手上,而后各自都松了一口气,这时,两人才缓慢地席地而坐。 莫霏羽闭眼定了一下神色,忍住了干呕的难受劲,这时,才开口说到: “看来,一时半刻也出不去了,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闻言,云浅玉的双眼顿时如同瞧见曙光一般,充满了崇拜地看向了莫霏羽,既欣喜又诧异地盯了好一会儿,这才笑着点了点头。 就算云浅玉不说,莫霏羽也已然从那一览无遗的眼神当中会意了。 虽然云浅玉选择不了出生的身份,但是,这并不妨碍她选择想要成为的那个样子去努力。 与阿录不同的地方在于,云浅玉并没有做出残害凡人的事情,这一点,她还是很清楚的。 莫霏羽一边替云浅玉后背上的伤口上药,一边说到: “你已然隐藏得够努力的了,以后,在那些认可你的人或者妖的面前,倒是可以稍微偷点懒。” “这还是我第一回听到这般温暖的话呢,莫师妹你可真是个温暖的人。” 云浅玉说着便朝着身后的青衣女子侧过了脸,嘴上灿烂的笑容已然将她心中最真实的情感表达了出来。 莫霏羽继续给她上药,心中想着她一个性情冷淡之人,能够被人用上“温暖”这个词,那这个人不是瞎了便是心智不全。 然而,前边的云浅玉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用那个词语有什么错,她在没有遇到师父之前,不是被人打便是被妖怪戏耍。 所以,定然是个内心极其温暖的人,才会在知晓她是半妖后,还这般真心关心她的安危。 “莫师妹也是属于认可我的那些人当中的话,加上师父和白球,还有楚师兄,我可真是个幸运的半妖呀。” 这还是她第一回发自真心地觉得,自己是半妖还是人,其实没有多大的关系。 莫霏羽上完了药,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件披风盖住了云浅玉本绑带捆住的后背,这时,才与她对面而坐,问到: “说吧,你不在原地等着,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进到这个寸草不生的石碑林之中的。” 方才,她进来石碑林之时,便瞧见云浅玉翅膀上的伤明显更严重了一些,显然是被重击过。 “我原本是打算呆在树干上等你回来的,可谁知,却有人暗算我,偏偏就这我翅膀的伤口打,我岂会咽得下这口气。” 云浅玉说着握紧了拳头,看着就要朝地面打去,在见到莫霏羽出手阻止之后,才终于放弃了用拳头表现怒意的念头,转而拍了一下莫霏羽的大腿,接着豪情壮志地说到: “于是,我就打算下去与那个人身披黑色斗篷的人较量一番,可谁知,我的双脚才落地,便被迷晕了过去。等我再次醒来,便见到了莫师妹你。” 莫霏羽皱眉忍着痛,在那个说得眉飞色舞者伸手过来之时,十分不悦地瞪了对方一眼。 云浅玉拍她自己的不行吗,非得拍她。还有,这个得拍一下才能接着说话的怀毛病,倒还真是随了百里师兄,果真是有什么样的师父便会出什么样的徒弟呀。 最好别让她这么快出去,否则,百里游的大腿她不打上几鞭子都难解她这段时间积攒的怒气。 “对不起,对不起。” 云浅玉一双手停在半空,十分抱歉地说着,莫霏羽见她就要对着自己磕头了,这才无奈地开口说到: “所以,是有人故意利用你设计我进来石碑林的,并且,那个人还知晓我并没有跟着玄色刚鳞蟒进来,所以,才在我折返之时对你出了手。” 如此一来,便说得通了。 在那颗歪脖子树前,为何会没了玄色刚鳞蟒的爬痕,竟是有人在搞鬼。 故意? 云浅玉脑子将这个词说了一遍,而后,才想起了什么,于是,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了一张对折得仔仔细细的纸张,一边仔细摊开一边说到: “如此说来,想必这封信也是那个人故意给我的,假借莫师妹的名义引我进来的。” 莫霏羽接过了信细细看了一眼,上便的字迹倒还真是模仿得有几分像她的笔迹,看来,此人这一回定然是有备而来的。 只是,那个人将她们困在个寸草不生的地方究竟是意欲何为? 这时,云浅玉突然之间担忧了起来,十分严肃地分析到: “我不是天辰派的弟子,就算出去了也不会挨罚,可莫师妹你还未曾正式成为我们沧山派的弟子,所以,目前你还是属于天辰派的弟子,私自进入天辰派的禁地,可是会挨不少鞭子的,不行,我得想个法子给师父传信,让他老人家赶紧回来才行。” “你说什么?” 莫霏羽突然之间,像是听到了什么今天大秘密一般,十分激动地扯住了云浅玉的肩膀。 云浅玉以为她是害怕被罚,于是,满脸坚定地说到: “莫师妹放心,在师父没有回来之前,我会护着你的。” 然而,莫霏羽关心的显然不是被罚的事情,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而后,十分警惕地起了身,再次确认地问到: “这里是天辰派的禁地?” 第一百零七章 似龙 早在前世之时,便已然偷偷听到师父和天辰派的掌门讨论过禁地囚禁之物的这件事情。 据说,当年,一个飞仙从天上的九重天带下来两件宝物。 一件是师父委任她要保管好的碧波笔,这也是苍云派弟子众多的原因,毕竟,没有那个修仙者,会错过成为这件宝物的下一任主人。 而另外一件,据说由一条乘风驭雾的龙给抢走了,导致沧云大陆众人,至今都未曾知晓另外一件东西究竟是何物。 那时,偷听的她被师父一把揪了出来,直接在天辰派掌门面前摔了一个牛啃草的姿势。 “老兄,若是我不出手,你还真让我这顽徒将这后边的秘密全给听去了不成?” 才将嘴巴磕到的草吐出来的她,满脸憋屈地回头看着师父,埋怨到: “师父,你胳膊肘怎么往外拐呀。” 玄青大师倒是没有丝毫要帮她的意思,反倒是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笑得合不拢嘴的天辰派掌门。 天辰派掌门看着丝毫不打算移开位置的青玄,再低头瞧了一眼干脆就趴在了原地的钱一非,着实忍不住地捧腹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这个徒弟这一招敌不动我不动,倒是随了你的精髓呀。” 天辰派掌门顺着下巴的须发,饶有兴致地说到: “青玄老弟呀,没曾想你这般正经的一个人,这一回倒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地方算得上是有趣的了。” 他见青玄依旧坐在石椅上一动不动,连忙弯腰伸手扶起了趴在了地上的钱一非。 “你师父若是哪天将你赶出了沧山派,我天辰派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我们沧山派除了有沧山祖师爷留下的千山万雪,还有一件极为厉害的法器。” 当今沧云大陆,天辰派倒是算的上是占据了好地方,整个天辰山都是天辰派的地方,然而,却避免不了门庭凋零的凄凉感。 所以,天辰派的弟子可谓是屈指可数,少得可怜,哪里像她呆的沧山派,不仅弟子众多,就连术法和名声都是最为响亮的。 于是,钱一非起身之后,一边拍着衣角的尘土,一边十分自豪地说到; “你们天辰派除了一座空无一物的藏书阁,已然别无长物了,所以呀,你这个坏老头便别在这里耗费唇舌了,我是不会傻到去天辰派去凑人数的。” “一非,注意说辞。这千山万雪是沧山祖师爷自创的阵法,练习千山万雪顶多算是我们对于沧山祖师爷的一种敬重,而非是向他人炫耀的说辞。” 虽说是说教之词,可青玄大师还是用一种极为温柔的语调说着,他向来不吝啬向弟子说教,只是,平日里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的弟子,唯有钱一非一人罢了。 故而,每当他逮到钱一非言之凿凿之时,他都会语重心长地说教一番。 可平日里,他说得都是似懂非懂的,这也是为什么其他弟子不愿意听他说教的原因了。 许是那日有天辰派的掌门在,钱一非有恰巧说到了众弟子心中所想却又不敢在他面前直说之言,那时候的玄青大师倒是十分明确地说到: “还有,越是厉害的法器便越是会给人一种可以不劳而获的错觉,他们不知只有所持法器之人的术法修为达到巅峰,手中的法器才被称得上是厉害。故而,天底下那些动了歪心思之徒,便会以为夺取法器是艰苦修仙路上的一条捷径。” 见钱一非听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玄青倒是没有急着收回话题,而是十分肯定地总结到: “大抵,众人趋之若鹄之时,便是我们沧山派自取灭亡之日。” 闻言,三人顿时沉默了好一阵子。 “我说玄青老弟了,咋们不过半载没见,你倒是越发喜欢给自己的弟子说一些危言耸听的话了啊。” 还是喜欢热闹的天辰派掌门打破了这严肃的氛围,他朝前走去,在玄青的对面坐下,手指放在石板桌子上,一边扣响着桌子一边说到: “不过,既然你担忧自己的沧山派,到不如现在便割爱让她进我的天辰派如何?” 玄青大师没有说话,倒是十分不客气地给了天辰派掌门一记白眼。 那一记白眼还是钱一非这么多年以来,第一回见到正经到有些贴近天山谪仙的师父,第一回有了些许人应当有的烟火气。 “怎么,这时候倒是知道挽留自家的好徒儿了,在这之前你可是毫不留情地直接将人家甩到地上吃草来着。” 天辰派掌门倒是十分得意自己惹怒的成果,见到玄青伸出了一只手,在他的面前竖起了两指。 “要挖墙脚,你倒是可以试试撬得动撬不动。” 见玄青都开始绕文字了,天辰派掌门连忙撤回了头,好似要服软一般收回了那只扣在石板桌子上的手,说到: “行了,行了,我今日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女娃娃是个可造之材,你自是舍不得。” 可他似乎并不打算放弃,转脸看向了一旁看戏的钱一非,如同用一颗糖引诱她战队一般,说到: “我们天辰派还真藏着一个了不得的灵兽呢,就在那块常年弥漫着白雾的禁区里边。” “既然是禁区,那里边的灵兽显然并非善类。或者说,凭借你们天辰派那半吊子,根本就没有法子就地灭掉这个凶残的灵兽,这才不得以划分了一个禁区来囚禁它,” 钱一非说着,便双手搭在了自己的胸前,侧着身子十分细致地分析着,而后,抬着得意的下巴借着将自己所想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所谓禁地不过是你们谁也奈何不了谁,才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改用法阵画下一个禁地囚禁那头凶猛的灵兽罢了,哪里又能被称称得起了不得这三个字呢?” “哎,你还别说,这女娃娃虽说术法修为不怎么样,胜在这脑子灵光呀。” 天辰派掌门说着,便满眼激动地看了玄青一眼,这一回倒没有顾忌玄青同不同意,便将方才欲说之言,接着说了出来。 “倒也不是我们愿意将天辰派这么大一块地方给让出去,而是,此举着实是被逼无奈呀。因为,逼迫我们天辰派祖师爷修建禁地的,正是当年夺走了天降宝物的龙。” 天辰派的掌门这时,才十分小声地将埋藏依旧的秘密说了出来。 见他们师徒两人个一脸看傻子地看着自己,一番无奈地摊开手好一顿埋怨他们不信他之后,才终于在他们十分勉强的神色当中,借着小声地解释到: “哎,其实,它也不能称得上是龙,而是沧云大陆之中极为罕见的一种与龙有些渊源的灵兽——似龙。” 见到师徒两人眼中涌现的诧异,天辰派的掌门终于心满意足地松了一口气,而后,翘起了二郎腿,轻松地说到: “这个秘密历年来,只会告知下一任的天辰派掌门,故而,知晓的人可谓是寥寥无几。” 玄青这回,倒是更加确定了天辰派的掌门这回是来挖墙脚的,可他还是装作全然没有听懂一般,只想寻个借口让钱一非离开。 可他这个看似性子清冷,实则好奇心极强的徒弟,倒是好死不死地眨着一双好奇的眼睛,问到: “既是如此重要的秘密,你又何必当着我们的面说出来?” 好了,这回倒是又给他挖墙脚的理由了。 见到玄青满脸戒备地盯着自己不放,他便知晓,今日的玩笑着实是开大了,于是,连连摆手说到: “放心,我今日可不是为了前来抢徒弟的。” 见玄青总算是没有拉着钱一非当场离开,才终于将今日的来意说了出来。 “蒲文资历尚浅,脑子也不及你这女娃娃灵光,巩固结界的事情恐怕还是得仰仗你们了。” 她当时,在天辰派掌门的中听出了一丝哀愁之意,她也会现在才听懂了这其中的话外之音。 这化龙的术法修为,当真是强。 “莫师妹,你怎么了?” 云浅玉已然意识到了莫霏羽眼中神色有些不对劲,见她仓促地起身,又警惕地盯着前边建设稍微高大一点的石碑,也有些担心地起了身。 云浅玉将莫霏羽的思绪拉了回来,然而,也不等莫霏羽有时间回答,便听到了一阵“呜呜”的风鸣之声骤然响起。 整个石碑林之中皆回响起了时大时小的声音,云浅玉见莫霏羽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这才将后边欲说之话咽了回去。 那“呜呜”由小转大,而后,一阵白雾朝着她们汹涌扑来。 云浅玉灰色的眸子已然瞧见了浓浓白雾之中有不同寻常的地方,一对如同枯树枝的东西正朝着她们奔来。 她赶紧挡在了莫霏羽的前边,化出了一对翅膀,凝集术法,对着前边的白色烟雾快速煽去。 “莫师妹,我来。” 白雾顿时如同被水流冲掉的沙子一般,朝着四周散去了。 莫霏羽此时,已然见清楚了来者。 一对如同枯树枝的角下边,酷似龙头,只是,与龙不同的是,它的下巴底下并无须发,身形似虎,全身布满了灰白色的鳞片,四个爪子如同乘风而来一般,在白雾之中奔跑而来。 如同带着雷声一般,要将她们两个批倒。 眼看着那道闪电就要朝着云浅玉劈上去,莫霏羽伸手上前拉住了云浅玉的手,将她朝着自己的身后扯了过去。 变成了她直面雷电。 第一百零八章 石碑林中的决斗 看着前边一闪而来的雷电,并无他法的莫霏羽也只能生生地使用术法,以强制强了。 就在雷电和她打出去的术法相撞之时,顷刻之间,那到雷电突然之间便被打散了开去。 击打到一旁生气的浓雾之中,使得周围的浓雾顿时便化为了雨滴,滴落在这片寸草不生的石碑林之中。 而莫霏羽也被方才的雷电震伤了手,那只拿着竹影扇的手正在不停地颤抖着。 似龙倒是丝毫没有打算给她喘息的机会,但凡是进入石碑林的生命,它都会将他们一一除掉。 锋利并且尖锐的爪子,在雨中显得更加透亮了起来,每一根尖锐的利爪都如同一把划破雨帘的利刃,朝着莫霏羽滑去。 眼看着那只布满鳞片的爪子就要划了过来,莫霏羽下意识地朝着身后退了两步,而后,一脚踢向了一旁的石碑之上。 可是,与她预料之中有所不同的是,原本一碰就会转动的石碑林,此刻却静若寒潭,本分移动的意思都没有。 “擅闯者,死。” 只要它的雨没有停,这个法阵便不会启动。此等不知死活之人,便等着葬身在这石碑林吧。 “浅玉,趁现在法阵停止了,你赶紧出去找人来帮忙。” 她知道依照云浅玉的傻劲,定然是会宁可与她一起死在这石碑林,也不会独自逃跑的,故而,她才不得以将一句简单的快跑,硬是说成了这么长的一串话。 无奈之下,她也只能一边提醒着傻傻站在原地的云浅玉,一边快速接过了自己右手的竹影扇。 云浅玉闻言,立马张开一对蝴蝶翅膀,朝着莫霏羽方才眼神看去的方向飞去,虽说她也不确定是不是这个方向,可既然是莫霏羽指定的,她愿意一试。 莫霏羽已然听到云浅玉翅膀扑腾的声音,已然是她方才侧头看去的方向。 看来,她前世一直想要的姐妹默契,在这一世倒是得以实现了。 然而,眼前的情景也不容她过多分心,她左手持扇,手腕一转便使出了一招寻竹飞影。 一人一龙就这样互为攻守地决战了好一会儿,半空之中雨丝滴落在已然被他们的术法震碎的石碑上。 没有半点生机的灰色石碑,破裂地倒塌在石头地上,给着原本只有白色雾气的石碑林增加了几分惨淡的意味。 一番对峙之中,似龙已然从寻竹飞影之中冲到了莫霏羽的面前,一只锋利的爪子直奔着莫霏羽抓去。 方才已然被似龙伤到了肩膀的莫霏羽,在似龙一阵猛烈的攻击之下,已然支撑不住地朝着身后后退了几步。 术法修为如此高深的似龙,着实远超了她对于灵兽实力的认知。 若是似龙是灵兽吧,这一招一式却又像极了一个手拿利剑的招式,而它身上的术法修为极为虚无,时有时无,至今为止,她还未曾听说过有哪个灵兽能够做到这般。 若是说似龙不是灵兽,那么它周身的术法又怎么解释? 总之,是她大意了,这似龙的实力远没有表面看到的那般,她这一回倒还真的没有胜算。 莫霏羽看着那只朝着自己狠狠抓过来的利爪,双手结印,使用自身最为强大的术法修为击出了一个爆破咒。 原本只是云雾缭绕的石碑林,多了一层滚滚而上的浓烟,而莫霏羽也被方才似龙的一爪给击倒在了地上。 她闷声吐了一口血,双手撑着地面凸起的石头,可谓是没有一处地方是好受的。 就在她抬头朝着前边滚滚的浓烟之中看去之时,她那对圆大的眼睛瞪得更加大了。 因为,一只锋利如刀的利爪,已然从浓烟之中朝着她快速地袭击而来。 等她快速反应过来之时,一把大刀横在了她出的竹影扇和那只利爪的中间,大刀刀锋一转,十分快速地刺中了似龙的利爪。 “赤日刀?” 似龙有些忌惮地回退了三尺,一对眼睛带着诧异地看向了来人,警惕地收回了那只受伤的爪子。 “你究竟是谁?” “是来收拾你的人。” 一个极为霸道的声音响起,莫霏羽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萧林奇一袭红衣,破空而来,手腕大刀、凌空砍去。 这一瞬,她似乎被那抹暴躁的红色给吸引了眼球,那原本长得就凌厉的脸上,多了一份怒意,也不知为何,她的脑子里居然觉得这个场景,大有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宠溺在里边。 等等,她定然是被似龙给伤傻了吧,否则,她怎会有如此暧昧的想法? 更何况,喜欢萧林奇的是莫霏羽,关她钱一非什么事。 正当她分神想这些之际,跟在萧林奇身后的云浅玉也不顾自己翅膀上的伤口,飞了回来。 “莫师妹,幸好我在半路遇见了萧师兄,否则,后果当真是无法想象。” 她落在了莫霏羽的身旁,一边扶了起来,一边说到: “我还是先行带你出去疗伤吧,放心,这里有萧师兄在。” 她满脸疑问地看向了云浅玉,心想,她方才不过就是起身慢了一些罢了,她干嘛要扯上萧林奇。 还有,这似龙远远没有看起来的那般容易对方,她若是走了,一会儿就该等天辰派的人进来替她的萧师兄收尸了。 “不行,这似龙着实诡异,萧……萧师兄他只怕也不是似龙的对手。” 云浅玉看了看莫霏羽,而后又转眼看了一眼步步紧逼似龙的红衣身影,心想,萧师兄分明一个人已然力挡了似龙了呀,莫师妹为何会觉得萧师兄不是那似龙的对手呢? 更何况,对方又不是真的龙,萧师兄定然能够狠狠地收拾它的。 见到莫霏羽拿着青色团扇的手刚朝前伸了出去,她便立马抓住了莫霏羽的手,然后一边将莫霏羽的手按回了原处一边秒懂地点头说到: “原来,莫师妹你也同萧师兄一般呀,都不忍见到对方受伤。” 莫霏羽见她在一旁八卦起来了,赶紧出口制止到: “浅玉,你在胡说什么呀?” “嗯?这萧师兄分明可以一招取了那似龙的性命,这不就是为了给莫师姐你报仇,才多砍上几刀的吗?” 云浅玉满脸疑惑地看向了那个红衣身影,见对方在听到自己的话后,更加卖力地给似龙补上了一刀,心中便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理解是对的。 然而,那个挥着大刀的人,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若非他现在要对付似龙,他早就上前给云浅玉竖起大拇指了。 然而,莫霏羽所关注的点却不在云浅玉的话上,而在于她打得千辛万苦的似龙,为何到了萧林奇的手上却变得这般容易了? 云浅玉见一直盯着萧林奇不放的莫霏羽,一时间觉得他们两人都相互在意对方,心中欢喜,便企图想要莫霏羽可以直面自己的内心。 于是,语重心长地说到: “而莫师妹你从萧师兄出现,这眼神便一刻也没有从师兄身上移开呀,莫师妹都要忍不住带着伤出手了呢。” 而后,云浅玉好十分纳闷地揉着自己的头,满脸真诚地对着莫霏羽,肯定地说到: “所以,我没有胡说呀?” “……” 莫霏羽顿时语塞,若非她的手直到现在还在抖着,她还真想甩开云浅玉那只紧紧抓住她手腕的手。 “莫师妹,你的手怎么还在抖?” 云浅玉双手扶住了莫霏羽那只不住被雷电击了多少回的右手,再看着她只能勉强握住了青色团扇的左手,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手臂上好几处伤口还在往外流血。 并且,那左手看似握紧了团扇,不如说是莫霏羽已然没有了力气去结印收回团扇了。 于是,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中的云浅玉,还不等莫霏羽回答她什么,那张着急的小脸便立马看向了红衣男子的方向,着急地大喊了起来。 “师兄,莫师妹她坚持要等你一起离开,可是她的身体就快支撑不住了,你快一些。” 莫霏羽满脸黑线地看向了云浅玉。 她强制将他们两个想成了那种关系也就罢了,居然还天真的以为萧林奇能够打败那条诡异的似龙吗? 说得好像萧林奇随时就能斩杀了似龙,而后快速地带着她们出去一般。 然而,眼前的真相,还真是让莫霏羽大吃了一惊。 只见,萧林奇收手举长刀一个横劈,便砍中了那似龙的脖颈。 并未见到任何鲜血,也并没有出现灵兽的肉体被斩杀之后,灵识飘出肉体的情况。 而是,整条似龙都幻化成了一道白色的烟雾,在半空之中盘旋了两下,而后,便直接朝着萧林奇手中的赤日刀奔了过去。 白雾在碰到赤日刀的刹那,化为了一个似龙的图腾落在了那银白色的刀身之上,与原本刀上的祥云合为一体,就好似这赤日刀上原本就刻画着一条似龙图案一般。 难怪,萧林奇方才打斗之时,似龙便一直处于下风,她自认为自己的术法修为要比萧林奇的高,可这一回…… 莫霏羽一对杏眼之中闪现了一丝寒意,她辛辛苦苦的搭救,结果比不上人家手持神兵利器的开挂运气。 “萧林奇,本小姐是不是可以将这笔账算在你的头上了?” 莫霏羽看着前边已然收回了赤日刀的似龙图腾的红衣男子,气不过地转身便朝着前边自顾地走了,留下了云浅玉和萧林奇两人大眼瞪小眼。 这个时候,没有了似龙雨水的压制,石碑林的法阵突然之间重启了,一块极大的石碑,朝着只能勉强走路的莫霏羽快速地撞击而去。 第一百零九章 新的线索 脑子反应快,手上却无法结印的莫霏羽眼见那石碑就要撞到自己,趁着她这一块区域的石碑还没有天旋地转之前,赶紧朝后退了一步。 刚抬起脚,正欲一脚将那块麻烦的石碑给踢碎,腰便被一个强而有力的手臂拦了故去。 她侧头看向了突然之间搂紧了自己的萧林奇,红色衣袖朝着前边的石碑一击,那把赤日刀便夺袖而出,一下子便将那块石碑劈成了小小的碎石。 由于距离太近,已然旋转起来的石碑林,带动了那些炸裂的碎石朝着四周狂砸过去。 由于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那些飞来的碎石又挨得近,萧林奇生怕已然受伤的莫霏羽伤上加伤,心机之下快速地转过了身,用自己的身躯护住了紧紧搂在怀中的青衣女子。 莫霏羽的脸抵在他的胸口,头不自觉地低了下来。 这般爱护的英雄救美,她有些扛不住了。 幸好只顾着对付周围变化的萧林奇并未曾留意怀中之人的变化,当他一刀砍去前边高低错落的石碑之后,石碑骤然倒塌的声音随着地面旋转的声音叠加在一起,显得无比地嘈杂。 然而,这一切似乎都并未曾影响到萧林奇的发挥,他手举赤日刀,借助旋转的便利,站在原地便已然两三下地将那些挡住他前边去路的石碑尽数砍倒了。 也因为没了似龙的坐镇,那些八尺之上的浓浓白雾,也逐渐驱散了,故而,没了石碑的阻挡,没了浓雾的遮挡,前路一目了然。 “非儿,你没事吧?” 转了好半天的莫霏羽,显然有些扛不住了,当脚下的地面总算是停住了之后,她一边急着睁开萧林奇的怀抱,一边却由于目眩险些摔倒。 萧林奇着急是上前扶住了她,一双眼睛盯着这她便没打算移开过视线。 “都是我的错,才害得你受了如此重的伤。” 说着,萧林奇便赶紧收回了手中的赤日刀,有些内疚地看着她。 “萧……萧林奇你干嘛?” 才忍住旋转之时干呕的难受,她便被那个红衣男子横抱了起来,可她的手显然还是有些麻木,结不了印她便无法从这般高的地方跃会之前的悬崖之上。 突然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的莫霏羽,看了一眼低头一只盯着自己的萧林奇,四目相对之间,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侧过了头。 “本小姐的意思是,萧师兄难道忘了还有一个人吗?” 看着远处双手抱头还蹲在地上的云浅玉,莫霏羽心中为自己寻到了缓解尴尬寻到的借口,十分满意。 谁知,萧林奇看都没看,就直接抱着她跃身离去了。 对于她方才低头的一抹娇羞,他十分得意,一口气便腾空便顺着那万丈悬崖直接跃上。 等他的双脚已然落到了悬崖之上的土地上,萧林奇低头看了她一眼,将她放在一处稍微平坦的岩石上坐着,这才解释到: “放心,我在赶到石碑林之前便给了云师妹一颗特效药了,相信这一会儿她的翅膀便能痊愈了。” 所以,他的意思是让云浅玉自己飞过来咯,有特效药还故意不给她,莫不是想趁着她受伤来占她便宜不成? 想到此处,莫霏羽气便不打一处来,可碍于她的手尚且无法自己治愈,只好忍住心底对于萧林奇的不满,面上按照她对于原主的理解,拉起嘴角笑着说到: “萧师兄,你方才说的那特效药还有吗?” 原本看向云浅玉方向的萧林奇,刚想回答,谁知侧头看过去便是她一对圆大的眸子直盯着自己,一张樱桃小嘴微微轻启的可爱模样。 这般的她他还是第一回见到,心中一动,弯腰一手撑在了她身旁的岩石上,一手朝着她的嘴边伸了过去。 莫霏羽看着他那只伸来的手,以为他是对自己这可怜模样心生怜悯,要给她喂药了。 可转眼看到他那只撑在她身旁的手,转回了头再看着他那张越凑越近的脸,以及那对本该锋芒毕露的眼中,显露出了一丝柔情。 糟糕,这情况貌似有些不对头呀,他不会是要…… 正当莫霏羽心中犹豫之际,那只朝她伸来的手顿时抵在了她的唇上,轻轻地在她唇上擦拭了一下便收回了手,眉眼一眨,说到: “有些药是不能乱吃的。” 唇上的触觉撩拨到了莫霏羽心口的那根弦,心口的慌乱她很快便压下来了,看着那个给了她一个暧昧眼神便重新横抱住了自己的红衣男子。 她敢断定,萧林奇绝对是故意的。 故意不给她吃特效药,便能够以她受伤为由抱她了。 虽说她的手暂时动弹不了,可萧林奇抱在她腰间的手,却是恨不能将她的头也埋入他的胸口。 这般明晃晃的举动,使得她不禁怀疑萧林奇是被她忽冷忽热的态度给拿下了,心中还是暗暗窃喜了一番。 可他平时不是动不动就警告她不要对他心存希望吗? 不过是从邕州回来了一趟,萧林奇便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这不禁使得她纠结起来他是何事才会发生如此大的转变的。 可不管这个转变的契机在哪里,等她伤好了,便也让萧林奇体验一回被人拒绝的痛苦,如此一来,她也算是为原主讨回了一个平等了。 萧林奇先行抱着莫霏羽出了禁地,后边紧跟着的云浅玉倒是极为小心地收敛了妖怪的特征,跟在萧林奇的后边跃了出来。 谁知,他们三人双脚才落地,便被千梵长老赶回了自己的房间。 由于莫霏羽伤得有些重,千梵长老便安排了初晴来她上药。 “霏羽,这境地里你究竟经历了什么呀?” 初晴拖住了莫霏羽那只还带着轻微颤抖的手,温柔的眼中眼看着就要落下了眼泪。 “不过是一只比较厉害的灵兽罢了,放心,已然被萧师兄给灭了。” “那就好,只是,这掌门若是将一只灵兽囚禁,想必是一时没法子铲除掉才会困于禁地的。萧师兄倒也真是厉害,这一进去就将那灵兽给灭了,只是不知,萧师兄是用了什么法子呀?我看看能不能偷学几招。” 闻言,莫霏羽看着她,笑着说到: “若非我知晓你满脑子都是修习术法的事情,还当真以为你也是萧林奇的爱慕者,来这里打听他的情况呢。不过,你若是对萧师兄的独家招式感兴趣的话,大可以自己去问他。” 这话说得初晴连连摆手,说到: “若真是如此,我们便也只能是情敌了,为了一个男子放弃了自己最要好的姐妹,这事情想想都不划算,还是别搞这些伤感情的事儿了吧。” 初晴一边说着,一边挑选了合适的药放在一旁的案上,便前来替她退去了青色的外衣。 向来是个慢性子的初晴,在见到莫霏羽那双有些颤抖的手,上边数道焦黑的牲口后,一面给她上药一面有些恶狠狠地说到: “千梵长老已然将你的事情告诉我了,是小莲借用了我的名义去陷害你,结果还害得你掉入了禁地,平白无故地受了这么些罪。” 莫霏羽见初晴比自己还要激动,赶紧出声解释到: “初晴,你也少将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往自己的身上揽了,若真的有人想要来害我,档亦是阻挡不了的。” 可她毕竟也不是一个擅长安危他人之人,说出口的话倒是让初晴吓得停止了手中的动作,脸上满是愁容地说到: “依我看,你平日里还是离萧师兄远一些吧,免得平白无故招了她们的嫉妒,背地里在对你使阴招。” 莫霏羽冷笑了一声,侧头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初晴,说到: “你以为我与萧林奇撇清关系了,她们就不会针对我了吗?所谓单飞鸟之所以会成为乌合之众,不过是有着一个共同的目的罢了,既然我注定会成为她们团结一致的目的,那我便会让她们也得到应有的惩罚。” 见身后的初晴沉默不语,莫霏羽便止住了话题,许是今日在秘境之中受了气,脑子到现在还不大清醒,又或许初晴是她在心中任何的姐妹,一时竟没有顾忌太多,便将心里话也说了出来。 初晴倒是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以一贯温柔的语气说到: “既然千梵长老已然出马,我相信他们都已然受到了应当的惩罚。” 见初晴没有因为自己的盛气凌人而生气,莫霏羽倒是心安了些许,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转头问到: “不过,说起小莲,不知千梵长老是如何处置她的?” 初晴替她穿上了衣衫,一边整理瓶瓶罐罐一边有些大快人心地说到: “小莲受了鞭刑之后,便被千梵长老逐出天辰派了。” 听到此话,莫霏羽心中不喜反倒是有些发愁地皱起了眉头。 若是之前,她自会觉得小莲是罪有应得,可当她在禁地知晓云浅玉是被一封信引进去之后,便觉得此事定然是有人秘密筹划的。 此人不仅仅知晓小莲算计她的计策,还算准了云浅玉会进入禁地,并且,还十分周到地利用云浅玉引她进入石碑林。 这种种迹象表明,这个人是想借助别人的手置她于死地,可惜,这个幕后之人却算漏了石碑林之中的似龙竟然就是萧林奇刀上的图腾。 不过,既然这赤日刀便是当年与碧波笔一起出现的神器的话,说不定这两者之间可以相互感应也说不准呢。 若真是如此,她岂不是可以循着赤日刀去寻到碧波笔了,而寻到了碧波笔也就表明了她寻到了阿录。 如此一来,还能顺便报仇雪恨。 这般一想,她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寻到了新思路后,她的心情好到就连对于萧林奇的私仇,都有了暂且搁着的打算。 第一百一十章 萧林奇的套路 虽说是白天,可秋日的风中已然带着丝丝的凉意,吹着在竹林石头上边小憩的青衣女子竟不自觉地伸出手,轻轻地捏了一下单薄的手臂上的衣衫。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同,青衣女子手背还带着一道漆黑伤口的手再次轻轻地揉了一下有些薄的衣衫。 而后,睁开了一双圆大的杏眼,欣喜地说到: “我的手能动了。” 然而,话才说完,竹林小道那边便响起了一个男声。 “恭喜,相信再过两日,你便能毫无阻碍地使用术法了。” 莫霏羽闻言,都不用侧头去看也知晓这个声音带着些许霸道语气之人,便是萧林奇。 “可是掌门让你前来给我传话的?” 这是她唯一一个能够想到的理由,一个萧林奇会主动前来寻她的理由。 莫霏羽半晌才侧头看向了一袭红衣的萧林奇,这一身红衣走进着翠绿色的竹林当中,委实有些不搭。 “不是。” “那是千梵长老?” “也不是。” “那萧师兄你前来寻一个自己最不想接近之人,所谓何事?” “……” 萧林奇顿时有一种后悔到想将此话收回的冲动,之前,她主动对自己投怀送抱这般难得的好事,居然自己给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了,真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如今,她倒是把不得与他再无半点联系了呢。 果然,他自己造的孽总归还是得自己承受呀。 “咳。” 萧林奇咳嗽了一声,而后从身后化出了一个灯笼递到了莫霏羽的面前,问到: “今日过节,山下定然热闹非凡,不如我带着你前去凑凑热闹吧?” “过节?” 莫霏羽看着萧林奇手上的一盏普普通通的灯笼,这时候才记起了最近似是中秋将近,只打她下沧山派之后,每次过中秋节她便会做上一盏这样的四面灯笼,,然后带着阿录出去热闹一番。 倒也不是她改了性子,突然之间便爱上的热闹的节日,而是,每逢佳节倍思亲。 尽管她已然是一个会术法的修仙者,不畏惧妖怪、也做得一手好作品,生活当中亦无需为了五斗米折腰。 可她终归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呀,每每到了这种团圆的佳节,她都需要出去瞧瞧别人的热闹,才能驱散自己独自一人漂泊的孤寂感。 特别是她在看到那热闹的大街上的人群渐渐退去后,慢慢浮现的凄冷空档的深夜,她便会觉得这些热闹与繁华已然从此揭过了,剩下的本质依旧是孤独,那么,她便也没有什么好惧怕的了。 如此,她便会在看尽繁华退去之后,心中的孤独感才好受了许多。 莫霏羽看着灯笼上四面画上的几支青竹,笔墨刚劲有力,使得原本竹子的身姿显得更加端正了,却也恰恰如此,才会没有了竹子中空的那股子柔软劲。 反倒是有着一飞冲天的干劲,如此野蛮生长的竹子,她一看便知是萧林奇的杰作。 于是,她心生一计,手拿着那盏灯笼在眼前仔细瞧了瞧,而后,有些嫌弃地说到: “这灯笼的骨架子做得倒是不错,只是,这上边画的竹子也未免太过差劲了,萧师兄怎么说也是三山先生作品的狂热爱好者,若是拿着这盏灯笼起非是在打三山先生的脸?” 萧林奇见她避而不答去不去的问题,反倒是就着他画的竹子数落。按照他对于她之前的了解,非儿定然是在设计整他。 “如此看来,非儿对于我做的灯笼倒是满意得很,如此,一来我便安心了。” 若真是如此,那他且先顺着她,而后,再让她非跟着他下山不可。 如此一番思索之后,萧林奇心中便安定了许多,弯腰下去,一对锋利如刀的双眼看着她,笑着说到: “若是非儿你觉着这上边的竹子不行,我如今倒是有一个好法子解决这件事情。” 莫霏羽看着萧林奇嘴角上挂着的得意笑容,心中突然一惊,委实觉得萧林奇最近像是吃错了药一般。 平日里她费尽心思也极少见到他会主动靠近她,如今,她都躲到这般偏僻的竹林里了,他居然为了邀她一起赏灯,不辞辛苦地做了一盏灯特地跑来游说她陪他下山。 如此反常,必定有鬼。 她倒是要瞧瞧,萧林奇这个本就藏不住事情的脑子里究竟在盘算些什么。 “好呀,只要师兄这灯笼做得让我满意,我自当奉陪。” 就知道他定然是在等她的这个肯定,果不其然吧,在她给了肯定之后,萧林奇这个别有用心之人倒是格外地开心。 连情绪都做不到隐藏,萧林奇这憨货究竟在盘算些什么呢? 正当她思索这一切之际,她那只提着灯笼的手已然朝着那红衣男子伸了过去。 见他果真接过了灯笼,她起身正欲朝着前边的小路走去,谁知,她不过才与他插肩而过,手腕便被身后之人牢牢地抓住,而后,将那盏灯笼重新放回了她的手中。 “非儿,这一回你可还满意?” 吓得她还以为萧林奇要对付她呢,听到他如此真切地问自己,莫霏羽倒是十分好奇地握紧了那盏灯笼,转过来瞧了一眼。 “这是?” 莫霏羽看着上边已然换了画风的竹子,仔细辨认之后,才诧异地转身朝着萧林奇看了过去。 “三山先生亲手绘制的翠竹图,你怎会有?” 见他的手中正拿着方才附着在外边的纸张,顿时便明白了他在外边所画的竹子为何那般接近翠竹图的构图,原来,萧林奇一开始装上的便是三山先生的画,而后,他便将自己按照位置临摹的竹子覆盖在最外边,接下来只需要将外边的纸张拆掉,便能瞧见里边的真迹。 萧林奇见她终于转过了头,便晃起了自己手中的画着的竹子,嘴角一扬笑着说到: “说话算话,一个时辰后我来接你下山。” 所以,她这是被萧林奇给套路了? 很好,萧林奇已然彻底激起来了她的好奇心,她今日倒是要看看,萧林奇这突然之间对她的态度这般暧昧,究竟是为何。 所以,当她回竹屋换上了一袭白衣之后,心中顿时便有些后悔了。 她虽说不至于弱到萧林奇说的那般,需要两三日才能恢复术法修为,可她就算是依靠血玉,因为伤得太重,也只是恢复了一半的修为。 然而,这萧林奇的态度之所以会有这番转变,莫不是打算将她当成他心爱女子的替身? 因为,若萧林奇真想要加害她的话,在禁地里都无需出手,只需要晚一些再出手便能借助似龙的利爪杀了她,那利爪一爪子下来,她就算是不死也会没了半条命。 可那时的他,还当真是前所未有的愤怒外加暴躁,那般的爆发力,倒像极了云浅玉所说的那般,是在替她的伤讨回公道。 可不管如何,若是她与已然拥有了似龙加持的赤日刀的萧林奇对峙,吃亏的毕竟是自己。 万一,萧林奇一言不合再次拿她当自己梦中情人的替身,她岂不是…… 如此羊入虎口的危险事情,她还是不去了吧。 然而,正当她准备另寻地方躲萧林奇之际,外边便传来了一个十分急躁的声音。 “不好了,云师妹出事了。” 莫霏羽眉头一邹,立马推门而出,着急地朝着声音的来处一边加快了脚步走过去,一边问到: “出何事了?” 萧林奇看着一袭白衣的她推门而出,一对圆大的眸子当中依旧是她平日里习惯了的清冷神色,除了脚步稍微较快了不少,这一切都像极了那个喜欢赤脚在奇艺阁里边走来走去的白衣女子。 难怪,自从他重生之后,见过那么多白衣女子的背影,却唯独在见到她的一举一动时会错认成那个白衣女子。 当他不由自主地对她心动之时,他的心中还煎熬了许久,才狠心下了决定让她离他远一些,从而恢复一个人等待那白衣女子归来的漫长时光。 当他说服自己,他只是将她当成了白衣女子的替身,以此磨灭掉自己喜欢上了她的事实之后,幸而得知,眼前的她便是他心中一直在寻找的白衣女子。 多好,让他一次又一次心动的她正是自己心中的白衣女子。 然而,一旁的莫霏羽倒是丝毫未曾有空去理会萧林奇目光之中的不同,脑子里全是云浅玉究竟出了何事的疑问。 云浅玉身为沧山派掌门百里游的唯一真传弟子,又是天辰派格外特许无条件得以上山的弟子,除了妖怪之外,是不会有人够胆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云浅玉出手的。 而听方才萧林奇的语气,这事情似乎很严重。 她能猜测得到最严重的事情,便只有那一件事情了。 于是,莫霏羽看着自顾朝着自己傻笑的萧林奇,伸手在他的眼前挥了挥。也不顾及他究竟在笑些什么,小声地问到: “是不是浅玉当着其他修仙者的面,暴露了她的妖怪特征?” 这时,萧林奇的才将目光收了回来,侧头看了有些急切的莫霏羽一眼,点了点头。 “这不,我得知消息之后便第一时间跑了过来。” 看着她加快了步伐,只好赶紧跟了上去,一边跟着她的脚步走,一边小声解释到: “有人借着师兄的名义,约云师妹下山,还设计让云师妹显出了妖怪的特征,那些躲在暗处的修仙者见状,纷纷扬言要杀了云师妹以还正道之光。” 气得握紧了拳头的白衣女子,突然停了下来,快步疾走的萧林奇一个没停住,刚好撞上了那个转身过来的白衣女子。 被萧林奇撞了一下的莫霏羽,已然巧妙地依靠平衡侧到了一旁,无奈朝前的萧林奇却快速拉住了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抱在了怀中。 就在她以为萧林奇就要压着她摔到在地之际,一手抱着她的萧林奇,另外一手反倒是用手支撑在了地面上。 免遭肉垫之祸的莫霏羽看着萧林奇正用一种别样的眼神看向了自己,赶紧用手推开他起身,说到: “浅玉现在是什么情况?” 听到她问,萧林奇赶紧将思绪收了回来,回到: “哦,如今,齐聚在天辰派山下的修仙者怒意难平,纷纷要求沧山派和天辰派的掌门清理门户。虽说,现在有楚师兄挡在那群人的眼前,可一人之言终究不低众口铄金。” 第一百一十一章 云浅玉当众暴露妖怪的身份 “非儿,你不是说要帮云师妹吗?为何此刻不去前边,反倒是……” 萧林奇看着前边踏入一家酒楼的白衣人影,心中倒是有些不明所以了起来。 若是换做前世的她,定然会毫不犹豫地冲进人群之中,为了维护她想要维护之人,拼尽全力,据理力争了。 可如今,她反倒是饶有兴趣地进入了酒楼? 虽说萧林奇想不通她为何如此,甚至还拉着他戴上了帷帽,一幅生怕别人认出他们的模样。 可不管他心中再怎么疑惑,也知晓她一旦下了决定便不会轻易改变的心意,故而,她所做的一切定然都是为了救云师妹吧。 只是,她究竟要如何搭救呢? 莫霏羽也不管身后之人有没有进来,见到一旁前来的招呼的小二,立马朝着二楼的雅间区走去,见到小二有些为难地抢在她上楼的时候,委婉地说到: “客人请留步,这楼上的雅间已然有人预留了,只怕……” 身处天辰派守护的地界,机警如小二都知晓要看人下菜,虽说着楼上的雅间不可浪费给这些身无长物的人。 可这般穿着朴素的人往往是修仙者的多,碍于术法修为的压迫,就算是心中再不情愿她浪费了楼上的位置,却也不敢太过嚣张。 故而,有人预约显然就成为了他打发这些捞不着油水的修仙者的借口。 瞧见如此势利的小二,莫霏羽当即手扶帷帽,眼看就要强行上去,却被身后的萧林奇拉住了她企图强硬上去的脚步。 “非儿,本少爷说了多少次了,出门在外确实得低调着点,却也不是让你吝啬银钱呀。” 小二这时才留意身后的身穿如此招摇的红衣男子,听到此话,便知晓自己今日的小费又有了,于是立马转换了嘴脸,毕恭毕敬地给莫霏羽让了路。 可小二毕竟还是见过世面的,于是,连忙转身看到了能够发话的红衣男子。 显然没有怎么为这些琐事操心过的莫霏羽,看着萧林奇他那惯用的语气,十分霸道地说到: “小二,你们这里最好的酒菜统统给本公子上一遍。” 小二见那位公子,一袭红衣上边还用金线在襟上绣着祥云纹,一看便知是个有钱的主。 这回确认无误,小费妥了之后,才笑嘻嘻地前去给他们引路,在看到他从袖口之中拿出了一锭银子之后,立马便转换了态度,上前说到: “客官您楼上请,不知客官可还有什么吩咐?” 莫霏羽见到萧林奇朝着她这边看着,便有些负气地指着外边围堵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之中,讽刺地说到: “我们这位公子比较喜欢看戏,寻个能够安静看戏的雅间,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小二知晓客人这是来气了,连忙低头对着莫霏羽赔不是。 什么“都是小人有眼无珠,客官大人有大量不要与他一般计较。”,和“小人目光短浅,竟不知客人如此低调,是小人眼拙,一会儿定然会先行给客人您上菜。”。 什么话好听小二便捡什么话来说,只是这一切在莫霏羽这里,显然都没有得到回应。 萧林奇见她只是寻了一个看得清晰楼下的位置坐了下来,便摆手让话痨小二先行离去了。 这时,下边已然吵得不可开交了起来。 一群人在楚以墨的面前,当面控诉云浅玉在邕州之时,联合妖怪加害他们。 将他们打成了重伤之后,便护着一个妖怪逃跑了。 “当时,我还当沧山派的弟子是被妖怪威胁了才回作出这种伤害同门的事情。” 其中,一个极为擅长能言善辩的男子,先行跳了出来,看着云浅玉当即指责到: “没曾想,堂堂沧山派的弟子与他们妖怪才是同类,自然也不会顾及我们的死活了。” 云浅玉看着这个在居关城企图当她师弟的高瘦男子,不仅仅将他绑架她企图寻找千雪诀的恶行抹干净了,还揪着她是妖怪的事情不放。 如今,还连累了师父,这是她万万不能接受的。 “你说我便说我,何故要祸及沧山派。” 云浅玉气得朝前走了一步,毫不畏惧地说到: “还有,在邕州城时,分明是你将我绑了要威胁我说出千雪诀的下落,怎么,如今倒是将自己的罪行都推给了我吗?” 得知这个消息的楚以墨,当即就被气红了眼,侧头对着那个气得恨不能以死来自证清白的单纯女子,深深地看了一眼,窄袖之下的手已然握成了拳状。 楼上的萧林奇已然看不下去了,立马起身指着楼下的人怒到: “这群平日里光想着走捷径的无耻之辈,都欺负到沧山派的头上了,我这便下去将那该死的竹竿暴打一顿,替你们沧山派出了这口恶气再说。” 楼下都欺负到她的门派上了,她能够忍住,可他显然就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了,两三步跨了过来。 “少意气用事,此事远没有表面的那般简单。” 莫霏羽伸出了手中的筷子,拦住了萧林奇的去路,颇有深意地瞧了一眼底下的高瘦男子,低声说到: “那个人心里,可是憋着大招呢。” 这时,萧林奇才忍住了出手的冲动,乖乖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坐下。 楼下看到这一切的高瘦男子,显然十分得意云浅玉的这一番辩解。 其实,之前的一切不过是要将天辰派和沧山派牵入局中罢了。 他显然知晓,凭着云浅玉如此术法不高不低,又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的妖怪,凭借着修仙门派掌门的撑腰,定然是会平安无事的。 可这事情一旦牵扯到千雪诀,那么这件事便全然变了一个味道了。 此时,就连天辰派和沧山派都有企图私吞千雪诀的嫌疑,所以,如今莫说楚以墨了,就连百里游和蒲文一齐出场,都无法救得了云浅玉。 局关城,云浅玉不是仗着自己是沧山派唯一的弟子而瞧不起他吗,那么,他今日便让她尝尝这种被众多修仙者所唾弃的下场究竟是什么滋味。 楚以墨不是很爱仗着自己的名声和术法的高深,看不起他的巴结行径吗,那么,他今日便要让他尝尝这种眼看着最心爱的东西在自己面前碎裂的疼痛。 他敢保证,在众人用鞭刑逼供云浅玉说出千雪诀的下落之时,楚以墨脸上的神色定然会非常难看。 “难道?她知晓天雪诀的下落?” 比起沧山派收了一个妖怪弟子,千雪诀的下落可真的比这个消息要重要得多了。 那些听到了关键消息的修仙者们,一双眼睛顿时发光一般,看着那个满眼错愕的单纯女子。 方才莫霏羽不同意他下去搅合,爱屋及乌的萧林奇,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听到这里,更是忍无可忍地化出了刺日刀,看着楼下气愤地说到: “简直就是强词夺理,千雪诀本就是属于沧山派的秘籍,与他们何关?” 莫霏羽看着如此维护沧山派的萧林奇,顿时转头看向了他,正疑惑之际刚好对上了萧林奇那对发怒的瞳孔。 这般神色,可不是装出来的,萧林奇会如此维护沧山派,莫不是另有隐情?而这个隐情会不会正巧,也他与对她的态度天差地别有什么关联呢? 然而,她也来不及细想,楼下的众人蠢蠢欲动的说辞再次激怒了她。 萧林奇看着将筷子都掐断了的莫霏羽,便知晓她这是要出手了。 于是,赶紧戴上了帷帽,而后卷起了袖子正欲下去狠狠教训他们一番,却再次被莫霏羽拦截了下来。 她不是已然决定了要给他们一顿教训吗,为何还拦着他呢? “本小姐向来不喜干依靠术法取胜的事情,但是,这一回,本小姐要让他们后悔将主意打到了我沧山派弟子的身上。” 闻言,萧林奇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心中却已然在盘算着,一会儿该如何既让她打得过瘾,又能保证她的安全。 楼下为了一己私利的修仙者,已然开始强制性对这两件事情进行了联系。 其中一个寻找千雪诀多年的男子,率先拔出了剑,指着前边的两人说到: “难怪,她区区一个妖怪,居然让天辰派最具有修仙天分的楚以墨不惜得罪我们,也要拼死守护,原来,这里头有这种关系在呀。” 高瘦的男子见这件事情已然发酵到了一定的程度,已然是时候启封这坛子酒了,于是,指着前边已然再次将云浅玉护在了身后的楚以墨,高声喊到: “如此看来,我们还等什么,等楚以墨独吞了千雪诀之后,一切都晚了。” 云浅玉看着拿着武器就要来殴打她的修仙者,已然是见怪不怪了,可她那颗拼命相信凡人的心,却在这一刻开始质疑了起来。 她既不是妖也不是凡人,这么些年,她都是站在帮助凡人这一条线上,铲除那些作恶的妖怪的。 如今,这些她曾经以为会接受她的同门,却像极了当年殴打她的那群妖怪,只是,眼前的他们比当年殴打她的妖怪,多了一个借口罢了。 “云师妹,一会儿你趁乱先走。” 楚以墨已然化出了手中的剑,想来沉稳的他,在面对这群别有居心的同门之时,竟然也会没了主意。 云浅玉侧头看了一眼一直将自己护在了身后的楚以墨,勉强之间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看着他的脊背,在心中默默地说到: “楚师兄,能够遇见你已然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报了。还有,中秋桂花开得很香,而我恰巧心悦于你。” 而后,她奋力睁开了那只将她紧紧握住的手,再次展开了那对蝴蝶翅膀,朝着半空之中飞了上去。 “你们不是要抓我吗?有本事便尽管上来吧。” 楚以墨诧异地看着双手结印的云浅玉,心中顿时着急地喊到: “云师妹,你要干什么?” 第一百一十二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云师妹这是要自毁灵识。 已然看清云浅玉目的的楚以墨,已然放弃了阻挡修仙者的念头,一掌对着前边之人便打了过去。 高瘦男子已然被楚以墨一掌打倒在地,他看着着急上前阻止云浅玉的楚以墨,赶紧高声说到: “快,别让他们逃走了。” 他的目的不仅仅在于报仇,最为要紧的还是逼问出千雪诀的下落。 那般厉害的招式,若是他修成了岂不是分分钟吊打楚以墨,到时候,他也就不必进什么沧山派,就能名扬沧云大陆了。 所以,云浅玉可以受伤,甚至可以断手断脚,却唯独不能够死。 否者,千雪诀便难以寻到了。 所以,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那藏蓝色的身影,希望他能够在阻止云浅玉寻死之后,由这群乌合之众拦截住他们,从而进行逼问。 就在楚以墨转身跃去之际,附近一处高楼之上突然升起了皑皑白雾,如同冬日里的冰雪一般白皙,带着中秋的阵阵凉风朝着底下的众人袭去。 而后,只见一只白虎腾云而出,驾雾朝着半空之中的云浅玉飞去,抢在了楚以墨之前到达了云浅玉的前边。 就算不戴着帷帽,她也能知晓,那个骑着白虎而来的白色身影是谁。 可她既然已经打算了牺牲自己来平复这一场闹剧,她自然也不希望再拖累莫霏羽。 正打算打算加快手中的结印之时,却瞧见白虎之上,一道冰晶不容分说地便朝着她袭来。 真好,莫师妹出手的话,她应该不会受太大的折磨。 身为一个半妖,无忧无虑地过了十多年,已然足够了。 于是,她安详地闭起了眼睛,一旁的白雾将她整个人都覆盖了起来,在冰晶在快速地蔓延她全身的同时,嘴角露出了一丝祥和的微笑。 顿时,云浅玉便被冰封锁成了一个冰雕。 这一切都发生在顷刻之间,快到仿若那个白衣人没有恻隐之心一般,从出场到出手都是那般地决绝和果断。 所以,在这一切结束的时候,众人还未曾反应过来,那白虎之上的白衣人影一个掌风打去,刚刚结成了冰雕的云浅玉便被震得粉碎。 看得下边的楚以墨眼都直了,就是因为他知晓白虎上边的白衣女子是莫霏羽,才故意迟缓了一步,本想着等莫霏羽救走了云浅玉之后,再想法子阻挡这群贪心之辈。 可他见到的却是云浅玉瞬间裂成了无数的冰片,亲眼见到了这一幕的他,已然失去了以往的理智,撕裂地喊了一句: “不,不要。” 可他冲着半空之中伸出了手掌,就连那一片极其薄的冰片,也未曾握住。 这个时候,他们才看清了那头白虎,与沧山派祖师爷的灵兽白虎的画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难道,是沧山的魂魄回来了不成? 虽说有些荒唐,可他们看到那个骑着白虎出现的白衣人,使出了千雪诀的第一反应,就是沧山死而复生。 很显然,这个想法在他们理性的分析下,觉得可能性不大,于是,他们便为这个白衣身影想到了一个更为合理的解释。 沧山未曾对外公布的关门弟子,在沧山死去之后,将沧山的绝学一代传给一代,直到着一代继承了千雪诀的便是眼前这个白衣人。 如此一来,沧山派的绝学千雪诀,不在沧山派便能够说得清楚了。 然而,也不等有人出声询问白虎上的白衣人,半空中的变化已然使得他们望而兴叹了。 无数的冰裂片朝下纷纷扬扬洒下,如同冬日里的雪花一般,飘舞在半空之中。 只是,与飘雪不同的是,这些冰片还未曾落到掌心便已然融化了。 转而,在这原本晴空万里的中秋佳节,硬是下起了一场凄冷的雨来,冰冷的雨竟然比冬日的雪还要寒冷上几分。 底下众人立马四下散开去避雨了,雨滴飘落,白虎背上有一个清冷的声音朗声说到: “沧山派出了妖怪,理应由我沧山派清理门户。” 天上的白雾依旧浓重,一个冰刀快速而准确地砍掉了那个高瘦男子的右手,还未曾跑到屋檐下的高瘦男子,就这样倒在了寒冷的雨中,右手手臂上的鲜血如同他的怒喊声齐出,染红了一片大街。 那个骑着白虎的白衣人收回了手中的招式,很快,身影便在那层层白雾之中朝着天边腾空离去,只留下了她清冷到如同那降下的寒雨一般的声音。 “如今门户已除掉,倒是你,借由于此事情挑拨众人来夺取我沧山派密不外传的千雪诀,其心可诛。” 楚以墨看着那跟随着白虎一道消失的白雾,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也不顾那满天的寒雨,一个跃身便朝着半空之中跃起,很快,听到了他召唤的鹤灵也乘风而至。 楚以墨双脚落在了鹤灵的背上,刚毅的嘴角突然之间露出了一抹微笑,看得停留在原地的鹤灵有些错愕,更加猜测不出自家主人一身狼狈的模样为何还这般开心。 “鹤灵,去莫府。” 有了指令的鹤灵这时候展翅飞去,莫府挨近天辰山山脚,故而,也无需多久便到了。 只是,在鹤灵的双脚停在了莫府门前之时,却看向了让自己回去的主人,侧着头疑惑地歪着头,鸣叫了一声。 “放心,我没事。” 说着,便朝着前边莫霏的阶梯急忙跑去,正当他的手扣在紧闭的大门之时,大门已然从里边先行开了起来。 “楚公子?” 刚刚开门,见到头发丝全被打湿的楚以墨,连忙将门开得更大了一些,而后退到了一旁,双手做着请进的手势。 “快些进来换一身衣衫吧。” 然而,楚以墨全然不在意自己是否要换一身衣衫,前脚才跨入门槛便着急地问到: “莫师妹可回来了?” 姝荷看着有些着急的楚以墨,便按照才回来的小姐的嘱托的那般,毕恭毕敬地说到: “小姐特地嘱咐过了,若是见到你来先好生招待着,一会儿她自然会过来向你解释。” 闻言,楚以墨心中更加确定了什么,只是,向来推测无误的他,这一回倒是显得有些担惊受怕了起来,没有眼见为实之前,他是不会轻易离开莫府的。 于是,他很快便转换了态度,在姝荷的带领下,朝着客房的院子走去。 能够亲自接待万千少女眼中的爱慕对象的姝荷,心中不自觉地激动了起来,她能够有这份殊荣还真是全仰仗着小姐的改邪归正。 虽说她家小姐现在依旧喜欢颇指气使,性子阴晴不定,但自打死而复生之后,却未曾打过她一鞭子。 这可全都得仰仗纪王爷的魅力呀,所以,对于纪王爷的好朋友外加人气极高的楚以墨,她定然要做到事事俱到才行。 也正是她太过于谨慎,不小心将方才放在托盘上边的衣衫搞掉在地上。 正在那袖口掉落在地之际,一个粉色袖口的手将那掉落的衣衫用术法接回到了托盘之中。 姝荷侧眼看去,这位身穿粉衣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方才自家小姐带回来的不省人事的女子。 “多谢姑娘。” 姝荷也不知该如何称呼她,便以姑娘代替,正当她欲接过那衣衫之际,桌上的托盘连同放好的腰封也一并落到了那个还散落着长发的粉衣女子的手中。 “楚……以墨的衣衫,还是由我去送吧。” 姝荷看着她那头尚未来得及梳的头发,生怕会被楚以墨误以为不检点,于是,伸出出手正欲阻止,便被后面到来的小姐一个眼神给缩了回去。 既然是小姐的属意,姝荷便也放下了心,由着那个刚刚换上了小姐已然不喜欢穿的粉衣女子,转身离去。 “姝荷,你收拾收拾,一会儿……” 莫霏羽话还未曾说完,便十分担心地捏紧了手边的衣衫,皱眉问道: “收拾?小姐你该不会要赶姝荷走吧?” 小姐许久才会一趟,莫不是在这一段时间里,小姐喜新厌旧了? 看起来小姐更加重视方才那个粉衣女子,甚至将伺候重要客人的机会都让给了那个粉衣女子。 所以,粉衣女子一来,她也就没有什么用处了。 “乱想些什么呢?也不好好听本小姐将话说完。” 莫霏羽说着伸出了一只手轻轻地搓了一下姝荷的额头,而后,才接着将没有说完的话说了出来。 “本小姐是让你打扮得好看一些,今晚咋们出去府花灯。” “看花灯?好的,奴婢这便准备。” 知晓是出去游玩的姝荷,立马由忧转喜了起来,二话不说便朝着自己的房间跑去。 看着惊喜离去的姝荷,莫霏羽无奈地扶额笑了笑。 而后,她看向了客房的方向,喃喃自语到: “楚师兄见到了安然无恙的云浅玉,也算是我解释过了吧。” 于是,她勾勾唇角便也回房换回了平日里的青衣,虽说她前世因为要做手工艺的缘故,酷爱穿白衣,可她骨子里喜爱的还是青色。 所以,当她一袭青衣出门之后,好心情还是被等在院子里的红衣男子给打散了。 “有沧山的灵兽守着,萧师兄还是能来去自如,看来,是我莫府的守卫疏于防范、消极怠工了呀。” 此话一出,在不远处,正趴在大树底下闭目养神的白虎,闻言立马将那吃月饼吃得撑起了一个圆滚滚的肚皮的仓仓,一爪子给拍醒了,一虎一鼠前后识相地跑远了。 趁着还未曾祸及自己,它们还是先跑为上。 萧林奇听着后边的动静,嘴角不自觉上扬了起来,说到: “方才,若是没有我的白雾遮掩,非儿你也不见得能够顺利地利用千雪诀的招数偷换云师妹呀,所以,无论如何,我也算是你们沧山派的恩人了,岂有将恩人拒之门外的道理呢?” 莫霏羽看着眼前企图赖在她这里的萧林奇,倒也懒得理会,一甩衣袖正欲回房,却被猛然拉过了手,一把便将她扯进了他的怀抱。 “非儿,你可是答应了要与我一同赏灯的,你可不能耍赖。” 第一百一十三章 赏月风波 原本还被挤得人山人海的街道,在莫霏羽一场偷梁换柱之下,人群也散去了不少,地面尚未干全的水痕在警告着这里曾发生的事迹。 莫霏羽似乎并不怎么想从这里经过,转身便朝着另外的街道走去了,而跟在她身后的萧林奇脾气倒是异常地好,她走去哪里他便跟着到哪里。 唯有跟在他们两人身后的姝荷,看着前边一青一红两个身影,战战兢兢地跟了上去。 “小姐,奴婢想起府上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可否先行回去一趟?” 虽说小姐已然变得温和了许多,可姝荷依旧不敢违背自家小姐的命令。 虽说,一开始与小姐踏出府门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家小姐只是想出来闲逛一番罢了,却不曾想纪王爷竟然会她家小姐有约。 既然人家纪王爷都如此主动了,她自然得赶紧小姐腾出空间,好让他们两人可以说上些悄悄话,指不定今晚小姐的好事便成了。 莫霏羽看着猛朝着自己递眼色的姝荷,便知晓姝荷定然是想歪了,心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可她今晚也确实是有事要与萧林奇单聊,无奈之下,也只好点头默认了姝荷的离开。 姝荷前脚才离开,萧林奇后脚便上前拉住了莫霏羽的手腕,朝着城外走去。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此时,已然被夜幕笼罩,天边的月亮圆大如白玉盘,澄清的月光照耀在湖面,映照出层层涟漪。 涟漪之上,一处湖心亭上烛火通明。 只见串起的一盏一盏的灯笼,从湖心亭处一只蜿蜒到了九曲回廊,使得站在了曲折的走拦的尽头的莫霏羽,心中一惊。 “这些,该不会都是萧师兄你亲手做的灯笼吧?” 莫霏羽朝着前边走了过去,手指轻轻地搭在了一盏灯笼上边,看着外边画得有些拙劣的翠竹,侧头看向了一旁的红衣男子,眼中有些诧异。 “三山先生……画技高超,我自然是比不了,可我愿意一直将三山先生的画作珍藏着,就如同我愿意一直护着你一般。” 是无需任何理由,也无需任何回应,只要能够一直陪着她,便是他的福分了。 莫霏羽顿时不解地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看着他那对锐利的眸子之中露出了一丝宠溺的神色,心中微微一动。 可也只是一瞬,她便冷静了下来。 她可是为了拿他的赤日刀用牵引法阵尝试能否指出碧波笔的下落的,所以,就当是为了碧波笔的线索,她今晚也得将这场戏演下去。 莫霏羽故意歪着头,眼中带着期盼,用一双圆大的眼睛紧紧盯着他,问到: “萧师兄……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为了套路出他的赤日刀,她可是连自称都改了呀。 “我……” 看着突然停住了话语的萧林奇,莫霏羽心中倒是有些看不穿他了,更是不解他突然主动讨好自己究竟是不是她所想的那般,一对眉毛疑惑地皱了皱。 而后,朝着他走近了一步,一对杏眼不解地直盯着他的双眸。 看着靠近自己的莫霏羽,萧林奇仿佛见到了那个一脸清冷的白衣女子,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咳咳,我既然是你的师兄,又岂有讨厌你的道理?” 而后,假装咳嗽来来掩饰自己方才的失态,指着前边的湖心亭说到: “咳,此处月色正好,咋们还是快些去赏月吧。” 所以,他这是拐着弯地承认了。 莫霏羽看着有些别扭的萧林奇,已然先行朝着湖心亭走去的红色身影,嘴角一扬,便跟了上去。 中秋佳节,月色正好。 莫霏羽正撑脸赏着月,突然之间,一阵强烈的风见湖中的水朝着湖心亭处掀了起来。 挂起来的灯笼如同飞絮一般飘了起来,烛火通明之外,更是多了一层扑面而来的水。 萧林奇率先出手,双手结印,快速地将手中的法阵推出去。 法阵在对上那袭来的波涛之时,却并未起到阻挡的作用,那朝着他们涌来的湖水倒是先行朝着湖心亭里边涌了进来。 莫霏羽眼见法咒没用,便也快速地化出了团扇,聚集术法便朝着眼前的波涛扇去。 可那波涛依旧不为所动,按照原有的轨迹朝着他们奔涌而去。 萧林奇眼前术法无效,快速将那青衣女子拉入了自己的怀中,一个转身便用背部抵挡住了那侵袭而来的湖水。 莫霏羽整个人都被他的手臂抱得结结实实的,生怕她会被那湖水冲得受伤一般,那个宽大的手掌护在了她的脑后,不由分说地将她的头往自己的结实的怀中按去。 她的脸紧紧地贴着他的心口,温暖的感觉和他衣衫上淡淡的冷竹香,在她的鼻尖慢慢扩散而去,心中顿时一动。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海浪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一下子便将他们冲入了湖中,一盏一盏的灯笼也被水给破灭了,随着方才的湖水卷入了湖中。 顿时,原本灯火通明的湖心亭,便只剩下了岸边那头的九曲回廊上边还残留着几盏灯笼幸免于难。 然而,那几盏灯笼也不过安然无恙了半刻,便被一个身穿黑色斗篷之人一掌给击落到了湖中。 灯笼上明亮的烛火顿时便熄灭了,就连灯笼也残缺地在飘在了空旷的湖面上,在清冷的月光之下显得异常地凄冷。 这时,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突然才一旁跃到了那个黑衣人的身旁。 “哟,敢情你这是在公报私仇呀?” 看似有些文文弱弱的虚弱身影,朝着黑衣人走了过去。 这个白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当初那个潜入了天辰派,在藏书楼对着萧林奇施了幻术之人。 “痴情女子负心汉,我平生最恨的便是喜新厌旧了。所以,对于你今晚的事情我倒是举双手赞成。” 白衣男子说着便举起了自己的双手,而后,嘴角冷笑了一下,接着说到: “不过,妖王可是特意嘱咐过了,这个莫霏羽暂时还不能死。” “无闻,妖王不过让你去取一本书,可你倒好,竟然将如此重要的书拱手让给了莫霏羽。” 那个黑衣人俨然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她也未曾转过身,只是站在原地盯着前边的湖中,似乎不畏惧地说到: “究竟是你自己无能,抢不到书呢?还是真的为了妖王尽心尽力你心知肚明呢?” “若非当日你出谋划策,我无闻若是被妖王一把火烧死,倒还真的就这般默默无闻了。” 无闻侧眼看了一眼那个身披黑衣的女子,展开手中的折扇看着水面,说到: “所以,我今日前来可不是为了与你斗嘴的,而是来报你这莫大的恩情的。” 黑衣女子倒是没有将心思放在无闻的身上,她盯着已然从水中冒出头的两人,手狠狠地握紧了黑衣,转身便走。 “除非你能够帮我杀掉莫霏羽,否则,现在便给我离开这里。” 无闻看着那个已然消失在夜色之中的黑色人影,急忙追了上去,逮到那个黑衣女子终于停下了脚步,他才开口说到: “妖王之所以没有命令我们铲除莫霏羽,无非是因为那样宝物线索唯有莫非羽知晓罢了。若是让莫非羽先行寻到了那宝物,你猜测咋们恨绝的妖王大人会怎么做?” 黑衣女子总算是微微朝着身后的无闻侧过了一下头,可那宽大的帽檐已然将她的脸挡得严严实实的,看不清楚她究竟是何容貌。 唯独那个听起来极为年轻的声音,有些急迫地问到: “如此说来,你可是有了对策?” 无闻见她稍微控制住怒火了之后,才转而在她的耳边小声地说着什么。 十分有耐心地听完了无闻的计策之后,黑衣女子得意地扯回了脸,刚好月光打在了她高高扬起的下巴处,照耀出她嘴角划过的一抹得意的微笑。 与此同时,刚刚爬上了岸边的两人,这时候才发现湖心亭被人动了手脚。 方才在水底,她看到湖心亭底下的支柱早已被人画上了符咒,还是又幻术加持的符咒。 所以,他们的术法击溃不了那巨浪的原因便在于这些符咒是拿幻蝶的血去画的,所以,那道巨浪是幻术。 只要他们出手对付拿到巨浪,这里的符咒便会将他们的术法返回来对付他们自己。 所以,更为准确一点来说,他们是被自己的术法给推进湖里的。 如此愚蠢的事情,莫霏羽自然不愿意承认。 故而,莫霏羽故意埋怨地看向了萧林奇,有些不悦地说到: “萧林奇,你今晚该不会是要与我同归于尽的吧?” “我发誓我没有,我宁可自己挨刀,也绝对不会让你被伤到分毫。” 萧林奇似是被她怀疑的眼神激怒了,他猛然起身便脱口而出。 听着这话,莫霏羽顿时想起了巨浪冲向他们的瞬间,萧林奇下意识的反应居然是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脸上顿时升起了一抹红晕,只是,在这原本就只有月光的岸边,瞧不出任何的痕迹。 “萧师兄,我信你。” 这话对于萧林奇似乎很很受用,他倒是从暴躁恢复了理智,而后一边伸手去扶莫霏羽,一边说到: “只是,这个人竟敢如此精准地知晓我在此布置灯笼,难不成是我身边的人?” 莫霏羽似乎想起了什么关键之处,手扯住了他本就湿透了的衣角,皱眉问到: “等等,萧师兄,幻蝶呢?” 萧林奇这时候也愣在了原地,如此高深的幻境他们之所以会没有防备,关键之处还是在于那个人用的是幻蝶的血。 可沧云大陆之中的幻蝶已然难觅踪迹了,那个人又是才何处寻来的幻蝶? 难道…… 第一百一十四章 寻找幻蝶 等被莫霏羽召唤出来的白虎出现在湖边之际,坐在白虎头顶上的仓仓立马捂住了白虎的眼睛,连忙警告到: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仓仓嘴上警告着,可一对圆溜溜的眼睛却没少朝着对面的人影看去。 然而,仓仓那两只小胖手不仅未曾盖得全白虎的眼睛,反倒是让还未落地的白虎更加好奇地看向了前边。 只见稀稀落落的树影之后,一个红衣身影正在对挡住的矮小的人,动手动脚,而此时,那个被他挡住的青色人影,恰巧将一只小手放在了红衣男子的袖口处。 看起来不禁让白虎和仓仓都觉得是它们来得十分地不巧。 “没想到萧师兄的火系术法,此刻却用来烘干衣衫,若是被掌门知晓了,会不会恨铁不成钢?” 莫霏羽将那只搓着红色衣袖的手伸了回来,一边摸着自己已然干透的衣衫,一边朝着已然落在了半空的白虎走了过去。 假装没有听到仓仓那句话一般,纵身便跃上了白虎的背上,这时候,知晓这完全是误会的仓仓倒是有些失落地摇了摇头,看着那个紧跟其后跃上的红衣男子,一阵唏嘘“吱吱吱吱”地说了起来。 突然之间,仓仓才意识到了什么,突然之间就要往白虎的肚子底下逃窜而去,似乎要躲避着什么。 莫霏羽分明听到仓仓说的是“可惜了了,可惜了了,如此良辰美景竟是个误会”。 莫霏羽一边对白虎指着要去的方向,另一只手,正当仓仓欲朝着底下的树木跳去之际,已然用术法套住了仓仓的胖脚,一收便将圆滚滚的仓仓抓在手心里。 仓仓看着那双在月光之下露出了凶狠眼神的眼睛,小心脏突然一停,越发圆润的身子在莫霏羽的手中颤抖着,连带着它那吱吱声也跟着断断续续了起来。 “你……该不会要……要对我这只小可爱下狠手了吧?” 白虎闻言,头朝着身后侧了一下,似乎感受到了身后莫霏羽投来的目光,练连忙将头转了回去,刚欲说话的嘴巴又乖乖地闭了起来。 想比前世,这一世的她脾气倒是见长了许多,他还是不逞口舌之快为好。 莫霏羽已然守回的目光,终于移回到了仓仓身上,搞得仓仓一个激灵,双眼一闭,脸部鼓着的腮帮子便倒在了莫霏羽的手边,呼吸也跟着短促了起来。 见状,莫霏羽正欲出手给仓仓渡术法,可瞧见仓仓的脚丫子居然动了一下,便将那只聚集了术法的手重新收了回去。 “仓仓,你在不醒来,那你可就吃不着姝荷新做的蛋黄口味的月饼了哟。” 许是在半空之中有些无趣,莫霏羽便开始抓弄起了仓仓,她伸出了手指戳了一戳仓仓那圆滚滚的肚子,诱惑地说到: “听姝荷说,这个口味如今便说是天辰山周边了,就连整个沧云大陆,都不见得有哟。” 仓仓一听说又新口味的月饼,馋得它差点就要咽口水,可与自己的小命比起来,它显然是觉得继续装死对于目前来说是最有利的事情。 于是,它在心中强烈克制了自己对于新口味的诱惑,可那个咽口水的动作却已然难逃莫霏羽那双清冷的眼眸。 她将戳它肚子的手再次移到了仓仓的脖子上,抵着它的双下巴说到: “仓仓呀,没曾想一个吃的便让你露出了破绽。” 莫霏羽说着,便一边捏着它的双下巴一边慢悠悠地说到: “一会儿,本小姐还打算让你前去救一只灵兽呢,如今看来,你难担大任,还是滚出我莫府吧,省得浪费了本小姐的粮食养你这么一只如此没用的灵兽。” 这一回,仓仓总算是被她这听着无所谓,实际上却十分要紧的话语给惊到了,它一双圆大的眼睛立马睁了开来,在说话之前还不忘了给自己的晕倒演戏来过渡一番,忽悠地问到: “我方才好像听到了什么新口味的月饼,然后就……就被饿醒了。” 后边的萧林奇看着前边抓弄仓仓的青衣女子,嘴角不自觉地笑了笑,而后,看到了白虎所落下的位置,他的双眼顿时看向了青衣女子。 “非儿,你确定幻蝶在这个地方?” 莫霏羽看着里边不闻虫声、不闻鸟叫的森林,异常肯定地点了点头,说到: “天辰派的寻踪咒,萧师兄你应当知晓的。” 是呀,天辰派的寻踪咒,除非解除,否则,被施展了寻踪咒者,就算是死也能寻着咒术指引的方向寻到。 至今为止,天辰派已然使用了寻踪咒寻回了不少被妖怪害死的同门尸身,位置皆无一出过错。 她之所以会给幻蝶下寻踪咒,大抵是为了确定他的行踪吧。若是换做之前,他早就抓着莫霏羽问个清楚了。 可如今,他倒是巴不得赶紧将幻蝶寻回,好私下询问她的目的。 因为,他们好不容易才以这种方式重见,他只想尽自己所能帮助她,而不是为她增添麻烦。 “你与白虎呆在这里,我先行进去探寻一番,无事我再换你前来。” 莫霏羽看着说话之间就跃了出去的红色身影,竟然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便已然消失在漆黑的树林当中了。 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才将目光投在了手上的仓仓身上。 “仓仓,接下来能不能吃到新口味的月饼,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仓仓闻言,立马点头朝着前边窜了出去。 与此同时,隐藏在一边的黑衣女子侧过头看向了一旁的白衣男子,说到: “你就不怕妖王大人知晓此事后,会迁怒到我们的身上?” 无闻勾起了嘴角,说到:“妖王大人派来看守此处的妖怪虽说个个都能够与你我匹敌,可他们贪心太过,非要抓术法低微的灵兽来修炼。” 说着,无闻的眼中顿时闪现出了一抹恨意,手指握住的折扇骨节咔咔作响,一旁的黑衣女子显然也感受到了无闻对于那群人的怒意。 可她依旧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是紧紧地看着前边的红色身影跃过去了之后,才见到无闻得意一笑,小声说到: “如今,他们只怕是趁着月圆之夜抓紧修炼呢,既是他们心存侥幸那便怪不得有些修仙者偶然闯入其中,然后再发现点什么了。” 说着,无闻突然之间看向了黑衣女子,那张像极了文弱书生的脸倒是与他的心格格不入。 他急着借助别人的手铲除那群人,然而,这一切都是不能够让妖王大人知晓的,于是,无闻侧脸看向了那个黑衣女子,稍带警告地说到: “更何况,我不过是恰巧将幻蝶扔到了这里罢了,可以说我从头到尾都未曾进入过那里,又何罪之有呢?所以,只要我们还是站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咋们就不会有事。” 黑衣女子显然不想干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倒是十分干脆地给了他答复。 “放心,咋们之间的利益可是捆绑着的,出卖了你便是相当于将刀子横在了我的脖颈之上,我还没有蠢到如此地步。” 就在两人达成了共识之后,另外一边的萧林奇已然寻到了一处极大的墓碑前,见四下安静无物,这才掏出了一颗夜明珠照在了逆光的墓碑石块之上。 这不看还好,一看倒着实将他惊到了。 见四周并无危险,便赶紧让莫非羽和白虎前来。 然而,莫霏羽的反应也着实与他想到一样,震惊之余、更多的反倒是疑惑。 莫霏羽看着那墓碑主人的名字,不自觉地唤到: “师父……” 意识到自己失口,她立马更正到: “我听师父说,玄青大师当时死得特别惨,连骨灰都被无法辨认,故而,只是立下了一个衣冠冢。没曾想,这里也会有人给玄青大师建下了一座墓碑。” 若非他已然知晓了她就是一非,或许,此刻他还当真会被她表面演的那种云淡风轻所欺骗了,以为她想说的只是后边的感慨,一切对她来说只是门派的一桩往事罢了。 可他却深深地知晓,当年沧山派被妖怪灭门时,她是亲眼看着自己的师父死在了自己的面前的,可此刻,她却要假装自己是个外人,硬生生地将夺眶而出的眼泪憋了回去。 看着她将悲伤掩盖得这般辛苦,萧林奇的手顿时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你……” 原本打算将自己的肩膀借给她的,却在见到了她那张忍住了悲伤的脸后,才将刚欲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你的手有些冷。” 莫霏羽方才还在思念师父的心,在这一刻被萧林奇转移了注意力。 看着将外衣解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的红衣男子,莫霏羽着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有些费解了。 之前,说要让她保持距离的人是他,如今,步步紧跟、突然说着暧昧的话,外加嘘寒问暖的人也是他,萧林奇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萧师兄,你如此这般,是不是将我当成了你梦中的那位女子的替身了?” 除了这个,她着实想不出别的借口了。 “我……” 正当他要回答之际,突然之间,墓室里边突然响起了声响,莫霏羽生怕惊扰了里边的人,情急之下,立马上前伸手捂住了萧林奇的嘴巴。 另外一手拉着他蹲身躲在了墓碑的另外一旁,赶紧施诀屏住了他们两人的气息。 只见墓碑之中的石门突然之间开启了,不时,里边便走出了一个人,双手结印结印的莫霏羽只是瞧了那个人一眼,一双眼睛便盯着那个熟悉的侧脸,诧异而心惊。 第一百一十五章 偶遇熟人 一旁的萧林奇他用术法对着手中的树叶施展了追踪术,只见那张叶子轻飘飘地尾随在了方才离去的男子的不远处,一步一步皆在萧林奇的掌控之中跟踪着。 他一边超控着树叶跟踪上前,一边问到: “非儿,瞧你方才的神色,可是此人有何不同之处?” “我也是在阁主大人留在奇艺阁的遗物当中偶然瞧见的,方才那个人与阁主大人的师弟的画像有几分神似。” 嘴上虽这般说,可她的心中却清楚地知晓,方才那人定然就是当初被百里师兄救会沧山派的公顷师弟,他右脸上被妖族厉火所伤,那个疤痕纵使是有再高深的术法,也是磨灭不了的。 “所以,方才瞧着他周身皆散发着妖怪的气息才会感到错愕。可,毕竟我也没瞧过对方几次,看走眼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为了圆谎,她不得不说出更多的谎言出来。 然而,正当她庆幸自己魂穿之人是她徒弟的女儿之时,萧林奇的嘴角却忍不住轻微勾了一下,而后,在她转身过来之际便隐没了,就好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是与不是,我们前去瞧上一眼不就什么都知晓了。” 萧林奇显然不想与她在这个问题上边多做分析,毕竟,她害怕在他的面前暴露阁主大人的身份,他也怕她认出自己,会狠心将他推开。 故而,为了继续待在她的身旁,害怕自己藏不住事情,便只好选择转移话题了。 然而,不等莫霏羽回答,萧林奇便感觉到了指尖的颤动,而后指尖顿时出现了一阵白雾,很快便化为了灰烬。 “非儿,那人进入了一个山洞,山洞门口设了禁忌圈,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将叶子给毁了。” “走,我们去会会这个守墓人。” 说着,莫霏羽率先拂袖上前拉住了他的袖口便朝着公顷离去的方向走去。 萧林奇看着前边的莫霏羽,眼中不自觉地便代入了那个一袭白衣飘飘的清冷女子,看着前边的白衣女子一对冷眸转身看着他,顿时觉得能够再跟在她的身旁,恍若隔世。 莫霏羽看着眼前盯着自己发呆的红衣男子,伸出了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萧林奇眼中那个白衣女子的清冷脸庞,在莫霏羽那只手晃过之际便变回了那张可爱的圆脸, 见萧林奇总算是回过了神,这才指着前边的岔路,问到: “萧师兄,我问你话呢?我们该往哪条路走?” 这时,萧林奇才急忙回忆起叶子所走的方向,指着右边的路说到: “这条。” 糟糕,他方才那样子,非儿该不会又以为他这是在将她当成别人的替身了吧? 这事情又该这么说清楚呢,之前,他一次有一次将她认成了前一非,如今,在他发现她就是钱一非之后,反倒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当初对他忽冷忽热的态度了。 想着,萧林奇心中不禁叹了一口气。 然而,前边的莫霏羽以为他这又是将她当成心爱之人的替身了,嘴角苦笑了一下,便大步朝着前边明显有禁忌圈的山洞走去。 看着那个压根就不想理会自己的身影,萧林奇知晓,他这回当真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当时,他真不该将话说得太满,如今倒好,要让已然是莫霏羽的她重新相信自己,委实是难上加难呀。 看着禁忌圈,莫霏羽嘴角冷笑一下,说到: “没想到他当真是个识货的。” 萧林奇见她原本凝重的脸顿时变得轻松了起来,这时才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禁忌圈里边隐隐约约出现的景象,转而,十分高兴地说到: “竟然是三山先生的画卷。” 在萧林奇诧异地查看眼前的禁忌圈之时,莫霏羽已然在脑中快速地寻找进去的路了。 一边看一边分神地想到: 公顷竟然用三山先生的画卷来当此处的禁忌圈,一旦有人不按照这里便的道路走,便会触动法阵,敌人掉入画卷之中的法阵。 这时候,山洞里边的人便会立马察觉,然后,趁着敌人对付画卷法阵的空隙,快速逃走,若还有余力,甚至可以催动画卷的法阵,将入侵的敌人杀死。 这便是她眼前这幅画卷的厉害之处,进可攻敌,退可护命。 “那可真是太好了,如此一来,咋们要进去可谓是小菜一碟。” 这边的萧林奇倒是全然没有给她分神的机会,这边才说着那边便已然拉住了她的手腕,而后,十分欣喜地朝着画中的一颗树上走了进去。 莫霏羽看着顺着树干的门进入了另外一条道路的红衣男子,心中总算是有些相信他是三山先生画作的热爱者了。 这条隐藏在画中画的小路,若非是对三山先生的画作研究得透彻,是极难知三山先生的这个绘画习惯的。 然而,这幅画本就是她送给百里师兄的生辰贺礼,究竟是什么缘由才会落到了公顷师弟的手中的呢? 正当莫霏羽分神之际,萧林奇已然拉着她走到了一处岔路口处,看着萧林奇的脚步毫不犹豫地朝着右边的路走了过去,莫霏羽立马反握住他的手,将他刚刚迈出去的脚步拉了回来。 看着那只差咫尺便要触碰到法阵的脚稳稳地退了回来,莫霏羽心中才松了一口气,指着左边的路说到: “走这里。” 看着如此肯定的莫霏羽,萧林奇倒是一句话也没问,便朝着左边的路走了过去。 “萧林奇。” 看着丝毫没有打算质问她的萧林奇,这般毫不犹豫地走了上前,莫霏羽终于忍不住将心中的话问了出来。 “若右边那条路才是对的,而左边这条是一个陷阱,你是不是会将赤日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不会。” 闻声回头的萧林奇依旧回答得斩钉截铁,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那对剑眸也不带任何的表演,十分肯定地说到: “我选择了相信你,那我便会对你所做的一切深信不疑。” 莫霏羽被他的这个回答击到了心弦,一对清冷的眸子缓缓抬起,在心中暗暗地说到: “可是我会。” 可这话,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见她还愣在原地,向来暴躁的他倒是十分有耐心地折了回来,再次牵住了她的手往前走去。 莫霏羽看着那只牵住了自己的手掌,感受着他掌心稍高的温度,一对眸子若有所思。 很快,他们便从那画卷之中小心翼翼地出来了,两人拐过了一个稍为有些宽敞的洞口,便瞧见了一个点着烛火的山洞之中。 见到眼前的这一幕,两人对视了一眼,而后,便躲在一块石头后边偷看着洞内的情况。 “你磨蹭这么久,可别怪兄弟们没有给你留下厉害的灵兽哈。” 三个妖怪之中,那个正吸食了一只灵兽灵识的鼠妖先行开了嘴,看到公顷进来,显然没有好脸色瞧他。 “曾兄,你莫不是忘了公顷兄可是咋们五个当中,术法修为最高深的一个,人家才不会稀罕那一只半只的灵兽呢。” 其中一个妖怪见状,许是见公顷是个软脾气的家伙,故而,也仗着曾兄的撑腰,出来呈口舌之快了。 最后那个妖怪,心中着实有些为这个服从妖王的凡人赶到愤愤不平,感念公顷替自己裆下了凡人修仙者的一刀,他立马上前挡在了言语酸溜溜的那个妖怪的面前。 有些愤愤不平地说到: “这些年若非公顷,勤勤恳恳地陪着咋们在这里守这那陵墓,将前来此处捣乱的散妖和修仙者驱逐出山,只怕我们根本就受不住里边的东西,又怎会如此悠闲到,能够在中秋这一天借助满月的力量袭取灵兽的灵识提升自己的修为呢。” 其他两个妖怪闻言,顿时便闭了嘴。 心中确实认可公顷在守护妖王要他们看守的东西的能力,于是,曾兄也打算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咳嗽了两声缓和了一下气愤,而后,上前一步说到: “咳咳,大家常年守在这里,委实是太过憋闷了,他这才会忍不住对公顷你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罢了,还望公顷兄弟你莫要计较太多。” 公顷脸上那块被灼烧得通红的伤口,随着他爬上了皱纹的眼睛的牵动,也跟着动了起来,那模样像极了妖王宫殿之中那熊熊燃烧着的厉火,看似普通,实际危险。 “无妨,这点小事我也并未放在心上。” 曾兄看着公顷依旧习惯性地装清高,心中不服,可碍于公顷着实是在他们三个吸食灵兽灵识时,能够老老实实守在那墓地附近的好人选,他终究还是忍住了要给公顷一个下马威的冲动。 “知道你不稀罕以这种方式提升术法,我们兄弟三个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可以孝敬你的,这不,瞧见了这只稀罕灵兽便立马想起了公顷兄。” 于是,赶紧拿出了一个关在笼子里的东西递了上去,恭敬地说到: “区区薄礼,也算是我们孝敬公顷兄你每月的月圆之夜替咋们看守墓地的恩情了。” 山洞外边,莫霏羽拉住了正欲出手的萧林奇,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别着急动手。 “竟是一只化蝶,如此,公顷便在此谢过各位了。” 里边的公顷看着被关在笼子里的化蝶,一对早已不在年轻的眼中落满了岁月的沧桑,原本平静的眼中顿时充满惊喜地笑了笑,看着他们三个说到: “只不过,你们享受了我这么久的照顾,今晚,也是时候轮到你们照顾我一下了吧?” 三个妖怪面面相窥,不解其意。 第一百一十六章 公顷设下的局 三个妖怪看着公顷抓住了那只幻蝶,正在结印。 那不成公顷也要依靠吸食灵兽的灵识来提升修为了? 这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诧异的消息,故而十分疑惑地看向了公顷。 就在三个妖怪都放松了警惕之时,公顷却反手转动了手中的法阵,数道以术法幻化而成的剑,从灯盏底下的岩石之中朝着三人所在的位置射了出去。 曾兄看着已然退后的公顷,十分不满地说到: “公顷,你竟敢背叛妖王。” “背叛?哈哈哈……” 公顷看着正在被剑阵缠住了三个妖怪,突然之间大笑了起来,那张被年岁染得沧桑的脸上,不羁的笑意与他脸上的儒雅十分不符。 公顷伸出手指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到: “我公顷生而为人,你可以说我背叛了我的同类,唯独背叛妖王这一点我公顷是在胜任不了。” 三个妖怪闻言同时愣住了一瞬,可手中却不忘了继续加大术法,好将这个剑阵一举毁灭。 然而,就在他们加大术法修为的同时,三人术法顿时失灵了。 这时,他们才知晓,这一切都是公顷设下的一个局。 曾兄眼见术法失灵了,无法继续用术法抵挡剑阵之中射出的剑,数支箭齐齐朝着这边射了过来,曾兄眼看自己就要被箭射到,便毫不犹豫地便将方才配合他怼公顷的妖怪朝着自己扯了过来。 顿时,数剑齐齐射了过来,将曾兄挡在前面的妖怪射成了一个刺猬。 向来唯曾兄之命是从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体,眼中甚是诧异。 十分不满地说到: “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拿我当……当挡箭牌?” 虽说他的术法不及曾兄的,可他以为曾兄早就当他是自己的小弟了,可没曾想,曾兄却如此对他。 既然如此,那便怪不得他心狠了。 于是,他在说出最后那句“挡箭牌”之时,手上已然用尽了仅剩的力气,反手握住了那只紧紧拽着自己衣领的手,将曾兄朝前一扯,箭阵当中的箭再次射来,曾兄连中数箭,与身旁之人齐齐倒地,不时,两人便化作了一段白烟,四下散去了。 整个山洞之中,便只剩下了那个被公顷用术法护住了妖怪,他一张面若凡人少年的白净脸庞,眼中却满是忧郁的神色,亲眼见到那两个妖怪化为了飞烟,他倒是毫无意外。 只是,那双眼中,已然从原先的一幅傻傻的少年憨态,转化为了藏匿无尽悲伤的抑郁神色。 站在原地的他,用一种极其无奈的声音问到: “为什么?偏偏是我这个最期盼自己死去的妖怪留了下来。” 公顷看着他无奈地闭起了眼睛,一边将箭阵收了回去,一边说到: “我知你一心只想随着他的离去而离去,可终究是天意弄人,玄青大师的已然被妖族杀害,魂飞魄散,你也该是时候清醒了,玄玉。” 然而,公顷才收回了手中的术法,便觉察到洞口外边有不妥,转眼看去,便瞧见一道术法紧紧困住了那只被束缚得死死的幻蝶,正朝着洞口之外拉走了。 “是谁?” 居然有人在他不知晓的情况下,穿过了洞口布下的禁忌圈,那可是百里师兄设计了师姐才获得的禁忌圈图,至今为止,除了他,还未曾有人能够平安无事地进来过。 于是,洞口外边的人极大地引起了他的兴趣,他连忙追了出去,手中却结印转移了画卷之中的出口。 与此同时,刚进入画中的两人,亲眼见到自己面前的路瞬间改变了。 虽说此次是为了前来救幻蝶,从而用幻蝶的幻境之力对赤日刀开启牵引法阵,从而寻到碧波笔的下落。 可至今为止,她依旧无法得知牵引法阵应当如何画,这回好了,不仅仅救回了幻蝶,还遇见了会牵引法阵的公顷师弟,还当真是师父在天有灵,要助她一臂之力了。 “萧师兄,唯恐他再改变这画中的出口,你先行带着幻蝶出去,我先来稳住他。” “不……” 看着莫非羽递来的幻蝶,他本能地拒绝,可转而想到公顷是她的师弟,或许她有些话不方便当着他的面前问出来,这才寻了这个法子来支走他,这才勉强地答应了。 可转而想到公顷身为沧山派的弟子,虽说幸免于难,如今却是帮着妖王做事的,终究还是有几分担忧。 于是,他上前一边接住了她手中的幻蝶,一边叮嘱到: “不要轻敌,我在出口等你,若有危险你只需斩断幻蝶体内的追踪咒,我便会立即冲进来救你。” “好。” 看着满眼担忧地看着她的萧林奇,莫霏羽一时间竟有一瞬间的恍惚,可眼前已然容不得半刻犹豫。 于是,她快速扯了一块自己的衣角,伸出食指伸到了唇边,正欲咬破自己的血,便被萧林奇伸手拦住了。 “用我的。” 说着,萧林奇已然低头咬破了那只正抱住幻蝶的手的手指。 莫霏羽就这样看着左手抱着幻蝶的萧林奇硬是换到了右手,而后快速地将左手递到了她的面前。 莫霏羽看着他食指上边正流出鲜红的血珠,不禁疑惑地思索到: 他这是在心疼她吗? 然而,一旁看着对方抓住了自己的手的萧林奇,嘴角却没忍住勾起了一个得意的笑意,在对方侧眼看过来之时,他倒是毫不隐藏自己的开心。 莫霏羽白了他一眼,看着未曾将注意力放在出口上边想萧林奇,一把将青色残布塞到了他那只咬破了食指的手中,有些无奈地提醒到: “这是我按照三山先生的癖好,猜测的出口路线,你且记好了。” 这时,萧林奇才转身离去。 可与此同时,莫霏羽设在了山洞里边的法阵已经被公顷破掉了。 公顷前脚刚进来,便化出了剑指着前边身披一件红色长衣的瘦小女子,问到: “沧山派的法阵,你究竟是谁?为何而来?” 怀疑她是沧山派的弟子,公顷这时候虽说拿剑指着,却未曾出剑。 “你们拐了本小姐的幻蝶,你倒是恶人先告状来了?” 莫霏羽见萧林奇已然离开,便不慌不忙地说到: “至于我是谁,你的眼力见不行,难道还带着脑子都灵光了吗,能够随意出入这幅禁忌圈画卷的人,除了你还有谁?” 闻言,公顷心中虽说已然大致确定了来人的身份。 因为,如今知晓这画卷的的人便只剩下了百里师兄了,而他听那些闯入这里的灵兽说,如今,百里师兄已然成为了沧山派的掌门,只是,百里师兄却只收了一个女弟子,叫做云浅玉。 可是,听到眼前女子这般说话的态度,极为高冷,他还是忍不住要出口教训到: “丫头片子,就算你是百里掌门收的唯一的弟子,也得尊称我一身师叔。更何况,你无凭无据地凭什么让我相信你就是云浅玉?万一你是别的门派弟子,我岂不是放虎归山了?” 虽说他十分怀疑眼前女子的身份,可哪怕有一分可能是沧山派的弟子,他都不会真的对她出手。 “本小姐可是从头到尾都未曾说过自己的名字,也不怪你认错人了。” 看着公顷已然将术法注入了剑中,莫霏羽倒是越发地懒散了,她随意地靠在了身旁的一颗树上,一边揉着手腕一边说到: “只是,今日,本小姐既然见到了你,势必要先拿走点东西才能离开了。” 然而,也不等莫霏羽和公顷先行动手,外边冲进来的玄玉倒是先行上来给了莫霏羽一掌。 “废话真多。” 公顷看着冲过去就要与莫霏羽对打的玄玉,无论是语气还是招数,都带着一丝丝的忧郁的气息,他便知晓玄玉定然是要以七情六欲来击垮那个年轻女子。 想到她有可能与沧山派有渊源,于是赶紧提醒到: “玄玉,切莫冲动,我还有事要问她。” 玄玉心中只有分寸,正欲上前用抑郁之气牵引出她的七情六欲之际,他反倒被对方一掌给推了开去,朝着后边连续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玄玉看着那个一掌打散了周围气息的圆脸女子,又瞧了瞧方才劝他的公顷,有些不满地说到: “是你小瞧她了。” 虽说他有心求死,可当场输给了一个小丫头片子,这无疑是在打他的脸,被情绪放大的不满使得他暂时放弃了轻生的念头,一对充满了忧郁的眼中,再次充满了雾气。 正欲玄玉要再次下手之际,反倒是被赶过来的公顷伸手阻止了。 见玄玉这回反倒是被自己的情绪左右了,眼看就要上前对决。 公顷立马伸手扣住了玄玉的手腕,而后,术法随着手腕注入了玄玉的手腕,这时,他眼中的白雾才逐渐散了开去。 “周身并无强大的术法,却能够使出修为如此之高的术法,她还当真是不能小觑。” 公顷虽说是说给玄玉听,实则却侧头看向了那个正悠闲地依靠在树旁的瘦小女子,怀疑更甚。 已然恢复了原先忧郁之色的玄玉,自然也是认同的。 毕竟,能够让他中了自己绝招之人,可是不多的。 于是,他打算先行静观其变,大不了,等她下手的时候,他以身挡在公顷的面前就是了。 “本小姐话还未曾说完呢,你倒是急着先出起了手。” 莫霏羽说着,一对圆大的眼睛便转到了公顷的身上,用前世那种清冷语气说到: “若不是师父他老人家将牵引法阵传授给了你,本小姐也不至于要留在这里等你破阵法了,公顷师弟。” 闻言,公顷一双眸子顿时一惊。 第一百一十七章 公顷的心结 公顷看着眼前的女子作出了兰花指的手势,而后,一脸拈花而后,顿时便化出了一朵六芒雪花,一瞬即逝。 “一非师姐?” 虽说修行之人能够化出了一朵雪花并非什么难事,可她手指之中那朵是六芒雪花,先不说是有多罕见,而是,那朵雪花上边印着一张翠绿色的竹叶。 这一招乃是一非师姐在得到了竹影扇之后,在一个炎炎夏日,变化出来覆在他额前消暑的小把戏。 说不上是一个具有杀伤力的术法,故而,当时喜欢追求的钱一非也并没有将这一招当做招数用过。 故而,知晓此事之人也就寥寥无几。 “公顷师弟,许久未见。” 知晓公顷已然相信了自己,她才缓缓地从树旁站直了身子,缓慢地朝着他们走了过来,说到: “自从当年你离开沧山派之后,便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曾想却是隐居在了此处。” 公顷朝着一旁有些错愕的玄玉递过去一个眼神,见玄玉一双忧郁的眼中突然之间如同照进去了一丝关照一般,便知晓玄玉此时也认出了当年那个给自己伤口上药的清冷女子。 “当年,承蒙你的救命之恩。” 莫霏羽看着那双忧郁的眼睛,又瞧了瞧一旁的公顷,这才恍然大悟。 “你……该不会是当年那只鸟妖吧?” 莫霏羽诧异的神色当中,显然十分难以将眼前全然化为了人形的玄玉,与当年那个妖怪特征还十分明显的鸟妖对号入座。 当年,她因为要寻一种光泽比较好的灵石,瞒着师父偷偷下了山。 在一个植物茂盛的山谷当中,瞧见了一群鸟妖在揍一只长得有些怪异的鸟妖。 揍打显然无法表明他们对于那只鸟妖的厌恶,还恶语相向。 可那只被打的鸟妖却并没有还手的打算,一对清澈的眼睛如同凡人的十几岁少年一般,单纯地恳求着他们被打自己。 可那群鸟妖岂会因为他的话而住手,同样长着长喙长着一对修长羽毛翅膀的他们,可并不觉得自己如今的行为是在欺负他,他们只是想这个异类赶紧在他们的眼前消失。 至于,他们做得是对还是不对,此刻也没个人告诉他们。 故而,当那只被打得淤青的鸟妖开口求饶之后,反倒是成为了他们变本加厉的动力。 “你这个怪物,怎么还不给我去死。” 随着其中一个鸟妖的话音落下,其他的几个鸟妖更是伸出了自己的长喙,对准吗下边瑟瑟发抖的可怜鸟妖的身上。 就在这时,背着一个药框的她,终于出手了。 几个术法便已然逼得那几个尚未曾修成人形的鸟妖,威慑得死死的,赶紧落荒而逃。 如此,她便成为了他的救命恩人。 倒也不是她有多好心,而是因为这种鸟妖却长着一对幻蝶才有的蝴蝶状的翅膀。 想着,这只鸟妖兴许也是会幻术的,于是,在替这鸟妖包扎好了之后,她便毫不犹豫地将鸟妖也带回了沧山派。 生怕同门多事,于是,她便将鸟妖藏在了沧山派隔壁的深山之中,偶尔还会给他带来一些吃食。 然而,这事很快便被尾随在自己身后的公顷发现了。 并未发现这只鸟妖会幻术的钱一非,为了公顷能够对此事保密,便自以为聪明地将那鸟妖送给了公顷。 于是,给鸟妖送去吃食的任务便落在了公顷的身上。 也许是他们皆经历过被抛弃的苦,也许是他们本就是性格相近的一类,被家族抛弃的公顷和被族人视作怪物的鸟妖,很快,便成为了惺惺相惜的好友。 这显然使得无心照顾这只柔弱到吃食都寻不着的鸟妖的钱一非,在心中暗暗地松下了一口气,得以继续投入到手工艺的研究当中。 这日,那个赖着师父一连几日的天辰派掌门居然要走了,无法再偷偷溜下山的她,看着已然远去的天辰派掌门,有些苦恼地晃了晃脑袋。 她自由偷溜下山的好日子,居然到头了,一股失落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可这时的她还来不及失落,便一个健步溜走了。 她赶紧跑到了公顷的房间,一边敲门一边说到: “公顷,是我。” 屋里正在将给鸟妖装吃食的公顷闻言,这才将刚欲收起了食盒再次拿了出来,等他将要食盒放回了桌子上之后,便前去开了门。 “一非师姐,寻我何事?” 她四下瞧了一眼,看到桌上的食盒后,说到: “天辰派的掌门方才已然回了天辰派,无人缠着师父,我们偷溜出去可就变得极其地难了。所以……” 说着,她指着他桌上的食盒,眼神示意到: “这一回,你得带多一些。” “多谢师姐告知。” 公顷会意地点了点头,见钱一非转身欲走,赶忙上前喊住了她。 “师姐,且等等。” 正准备回去继续研究灵石的钱一非,转头问到: “师弟还有何事?” “我见他无名无姓的,为了方便称呼,这几日我已然给他拟了几个名字,待会儿前去之时,我再顺便问一下他的意思。” 公顷说着,便从宽袖之中拿出了一张纸,一边说着一边展开,上前递到了钱一非的眼前。 “不知师姐可有别的什么好名字,我好添上一添。等他定下了自己的名字,我再告知师姐。” “呦,公顷师弟这是将他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来照顾了呀。行吧,那我姑且就替弟弟起一个好听一点的名字吧。” 说着便笑着说到: “我瞧他翅膀上有一块玄色的凸起,如同玉石一般闪耀夺目,我的便拟为玄玉吧。” 说着,她便将手中的纸张还给了公顷,转身便离去了。 可是,当她闭关三日之后,没有等来公顷师弟告知自己鸟妖的名字,倒是先行传来了公顷师弟因为包庇妖怪,从而被掌门罚了戒鞭之后,被迫赶出了沧山派的消息。 急得她连忙跑去了师父面前求情,向来珍惜时间的她这一回倒是在师父的门前跪了三天三夜。 直到第四天,百里师兄回来之后,才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了她。 原来,公顷师弟收养妖怪的消息,是桑云派的一个弟子张扬出去了,借着当时修仙门派对于妖怪的憎恨,非要公顷师弟杀了妖怪之后自废术法修为方才罢休。 可性子执拗的公顷师弟,誓死维护鸟妖,使得师父不得不在众人眼前,收了鸟妖,还用戒鞭打了公顷师弟,甚至将他逐出山门。 表面维护了修仙者利益的师父,内心其实十分懊恼,他无法原谅自己对没有做错什么的公顷师弟挥鞭子,更是无法将本就没有做恶的鸟妖下狠手。 师父这才暗地里命百里师兄,偷偷地将鸟妖救出来,送还到公顷师兄的手上,甚至还让师兄将自己用术法修为练成的丹药带给了公顷师弟。 她将思绪收了回来,看着眼前露出了厉火伤痕的公顷,多少还是有些感伤的。 “还记得百里师兄将你带回沧山派那会儿,除了百里师兄你谁也不肯见,整日整日地将自己关在房子里,只是因为你不想在众人的眼前露出脸上的厉火的伤痕。” 身披红色外衣的圆脸女子,一对眼中依旧清冷如同外边清冷的月光,可在这画中景象之中,却是亮如白昼,否则,她眼中的神色定然是能够与月光一较高下的。 “可如今,你能直视着伤痕了,我倒是越发地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 公顷那张儒雅的脸上,倒是无奈地笑了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到: “是呀,只是,当年的我却并没有明白到这一层,而等我意识到之后,却为时已晚了。” 当时,面对万夫所指的情况,他显然是无所畏惧的,就算他今日死在了这里,他也觉得自己是在捍卫了真正的善恶,是死得其所,相信沧山派的同门还有师父,定然会出面为他的正义法声的。 可他盼来的,却是被自己最为敬爱的师父亲手用戒鞭鞭打,他感受到的只有无尽的失落,以及自己信仰崩塌的绝望,并没有等来师父的一声“他没错”。 人分善恶,妖怪也并不是一生下来便是作恶多端之辈,鸟妖显然没有做错什么,可师父却当着众位修仙者的面强硬收到了法器之中。 当他再次见到百里游已是三日之后,当时心中怒气未消的他,对于百里游的解释,从未曾听进去半分,反倒是激起了他对于修仙者的厌恶,于是,他第一次将剑指向了这个曾经的救命恩人。 “假惺惺的仁义,我公顷不需要。” 他已然是在用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去运术法了,虽说戒鞭已然使得他难以恢复,可生性执拗的他,只相信自己的理。 于是,聚集了术法便真的朝着百里游砍了一剑。 “若是你再不离开,我便打到你离开,反正,像我这样的人,大不了一死,也没什么可惋惜的。” “师父让我带给你的东西,我已然带到了,望你能够想明白。” 他已然想得够明白的了,是他们不仁并非他不义。 所以,他看着脚边的包裹着一个包袱,连看都没看便真身离去了。 心中善恶已然坍塌的他,在这之后,便再也没有遮挡过脸上的厉火伤痕了。 他甚至还凭借着脸上的伤痕,混入了妖界。 第一百一十八章 公顷再次回到沧山派 “原来,你就是当年从火场当中逃出之人呀。” 身穿一袭白衣的柔弱男子,看着脸上印着厉火印记的公顷躲开了他山洞的守卫,竟然毫无阻碍地来到了他这里,眼中顿时闪现出了三分赞许。 可他却并未不意外公顷的闯入,反倒是用叙述一件平常事一般再寻常不过的语气,问到: “瞧你这一脸沉闷的模样,莫不是想借着攀附于我,好借机杀了鼠妖为你们全家人报仇不成?” 若非是妖王大人的命令,他早就一刀将眼前之人了解了,何需这般费力地提防着他造反杀害自己同类的性命呢。 可此时的公顷已然被心中的仇恨所占据,只要能够将当年那个诬告的那群人杀了,别说是投靠妖怪了,如今,他就连杀害了自己全家的凶手都能够俯首称臣,他已然做到了绝情的最高境界。 “属下乃是受到妖王大人的命令,前来给无闻大人驱遣的。” “公顷,你该不会想要顶着这张脸去报仇吧?” 无闻看着他那张长相儒雅的脸,嘴角顿时不削地冷笑了一声,而后,化出了一个木盒子递到了公顷的面前,撑着下巴将桌上的一杯酒一饮而尽,才悠悠地转过头看向了他,说到: “当心被那群虚伪的修仙者给认出来,你精心谋划的一切可就扑了个空了。” 为了让那些自以为是正义的修仙者受到应有的惩罚,他毫不犹豫地便带上了无闻递过来的易容皮。 顿时,他脸上的儒雅之感顿时被掩盖了起来,更多的却是少年的意气风发。 而后,他也凭借着这张脸混入了沧山派之中。 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不幸,一非师姐刚巧下山游历去了,就在他以新弟子的身份重回沧山派的当日,百里游也下山游山玩水去了。 最熟悉他喜好脾性的两个人不在沧山派,那些曾经他视作同门的弟子,就算是挤破了脑袋也不会知晓,他们当年嘲笑并且扬言要将他逐出沧山派的他,回来了。 这些年在妖界卑躬屈膝,终于从妖王大人那里换来了这个可以一报仇恨的机会,既然最让他下不了手的两人已然下了山,接下来,更是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阻挡他拔刀的速度了。 很快,凭借着这张面孔,外加他在妖界刻意讨好的那套嘴皮子,很快,他便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了当年告发他的便是桑云派的一个女弟子。 好巧不巧的是,桑云派的莲花舟很快便停留在了沧山派的门口。 然而,从莲花舟上下来的,却是一个不及十岁的孩童。 之间那孩童一袭纯洁无瑕的白衣,那张如同白玉的脸上,稚气未消之间,却暗藏着几分温柔,可谓是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种温和似莲的感觉。 公顷早在瞧见来人拂袖而出的手时,便已然知晓前来之人便是桑云派掌门重点培养的弟子——商清子。 之前,终于一睹商清子容颜的一非师姐,硬是拉着他和百里师兄上下左右地看了许久,最终才摇头给你他们最为印象深刻的一句话。 “啧,你们两个要不将商清子给收了吧,咋们沧山派可是很久没有出过这般气质如莲的美人了,既温柔又有自己的气节,可谓真真是百年难得一件的美人呀。” 想到一非师姐的话,他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然而,早已习惯了这张易容皮的他,早已习惯了笑得自己意气风发的少年的角色。 故而,他的笑意在紧跟着商清子身后出来的那个粉衣女子看来,是那般地阳光明媚,就好似一丝照进了她心底的光一般,带着一种救赎的温度在指引着她走出那间关闭已久的黑屋。 已然迎了桑云派的弟子前去西苑休息的公顷,竟然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平日里为冷清的庭院,里边种满了松树,夏日里传出一股子的松脂香味,格外地好闻。 他像小时候一般,径直走到了一颗松树旁,将树干上凝结的松脂拔下了六颗来,弯腰在地上摆成了一朵花朵的图案。 虽说松脂的颜色与梅花的颜色相差甚远,可在他的眼中,地上摆的那个花纹的图案,便是一朵梅花,是母亲最为喜爱的梅花。 他还记得母亲头上时刻戴着父亲亲手刻的梅花木簪子,刻得也算不上栩栩如生,甚至可以说任何一朵有花心的五瓣花的簪子都比母亲头上的那个要像一朵花。 那支木簪子就这样冷冷清清地簪在母亲的发上,在她那身绣工精细的衣裙的衬托下,就显得更加廉价了。 可母亲却是常年戴着那支木簪子,时间一久,就连他都忘记了母亲的容颜,却唯独那一颗花心五片花瓣的样子记得异常地牢固。 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 “你……是不是与公顷的关系很好?” 他下意识便将地上的花纹弄了个粉碎,随后才抬眸朝着声音的来处看去,只见一个粉衣女子,站在远处一脸欣喜地看着地上早已打乱的松脂球。 “我是在他被逐出门派后才进的沧山派,又如何结识得到姑娘口中之人呢?” 说着,他起身便离开了这里。 而后,他很快便知晓了那位粉衣女子为何会故意提起他了,原来,她就是那位将他豢养鸟妖的事情说出去的桑云派的女弟子——洛洛。 还当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呀,他定然会让她为此付出代价的。 于是,就在商清子准备起身返回桑云派的当日,他利用无闻故意安排的妖怪,引洛洛进入森林。 而后,他再传信给门派里的师兄,他才慢悠悠地跟上了洛洛的脚步,进入了那片森林。 然而,接下来便如他所料的一般,他的同门师兄们亲眼看到那个妖怪拉过了洛洛挥剑的手,而后聚集了术法,转身一剑朝着刚刚上前的他捅了上去。 这一幕,可谓是直接决定了洛洛勾结妖怪的罪行。 看着前来就他的师兄,以及被妖怪强行带走的洛洛,他在心底笑得正欢。 他这回,可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可不能这样轻易地让洛洛死去,他要她也尝尝被师门抛弃的滋味。 那妖怪倒也没有让他失望,果真在师兄们追上去之后,十分有策略地让洛洛成功地落在了那几个自以为自己亲眼所见便是事实的师兄手中。 然而,接下来的一切倒是如同他所料的那般,在沧山派弟子的咄咄逼人的情形下,商清子无奈之下,便只好对死不承认的洛洛施以莲花殇,而后,被逐出了师门。 躺在床榻之上的他,听着外边传来的那阵撕心裂肺的喊声,心中一阵舒畅。 那么,接下来,便轮到他那要过几日才赶回门派的好师父了。 于是,他将沧山派的防御阵法图纸交给了妖王,得知了百里师兄就要回门派,他让妖王提前了一天去攻打沧山派。 看着妖怪冲向了沧山派,心中终于觉得痛快的他,又前往了隔壁那座山,去到了他曾经给来来回回提着食盒给鸟妖送吃食的地方。 岂料,他才踏足这片森林,便感觉到背后有剑气,于是,他一个转身,便一掌朝着前来之人打了过去。 只见对方手中的剑掉落在地,一袭粉色衣裙倒在了地上,如同一片粉色的梅花花瓣一般,即将归于尘土。 这时,一只展开了翅膀的鸟妖,从半空之中落下,在粉衣女子倒地的最后一刻,将粉衣女子接了过去。 “洛洛,你怎么这么傻?” 可为时已晚,那个躺在了鸟妖那对蝴蝶翅膀上的粉衣女子,口吐猛然吐出了一口鲜血,而后,看着那只鸟妖断断续续地说到: “我终于……可以安心地下去见他了,相信你也……会为我高……” 话未说完,洛洛的手已然垂了下去,鸟妖发出了极为悲伤的鸣叫,可早已打起来的沧山派,已然自顾不暇,谁也不会为了这区区一阵鸟妖的鸣叫而特地赶来,毕竟,在他们面前的可是成千上万的妖怪呀。 可再次看到鸟妖的公顷,整个人却愣住了,他有些不可思议地上前,问到: “玄玉?你……没有死?还有,你为何与她走得这般近?” 见到陌生之人居然这般精准地喊出了自己的名字,鸟妖细长的眼睛突然之间愣了一下,随后才低头看着被他的翅膀包裹住的粉衣少女一眼,苦笑地说到: “当年,玄青大师念在我并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将我关了几天便让他的徒弟百里游将我放了,而我也一直遵守着我们之间的约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回来,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可我依旧没有等到你。” 说着,玄玉低下了头,看着在自己怀中渐渐失去了温度的粉衣女子,顿时便失去了往日的平静。 “至于她,你除了知晓了她就是当年发现了你在养一只鸟妖之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她担心你会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才会豢养妖怪强行利用妖怪的灵识来提升自己的修为,这才向你师父禀告了此事。” 这些事情,是在他没有等来公顷的三个月之后,给自己投喂食物的粉衣女子,一面哭一面告诉他的。 原来,那时,看受到百里师兄和一非师姐维护的公顷不爽的李师兄,偷偷跟着前来送吃食的公顷才发现了这件事情。于是,他便借着洛洛向掌门告发的为由,煽动了弟子的情绪,甚至还借助了别的门派弟子前来煽风点火。 这才将事情逼迫到青玄掌门不得不亲自出手的程度。 第一百一十九章 初见落露 “听洛洛说,就在你被逐出师门后不久,李师兄不知为何便自请离开了沧山派。” 玄玉终于将怀中之人轻轻地放在了地上,继续说到: “自此之后,玄青大师的身体亏损日渐严重,这不得以才让桑云派弟子以前来学习术法为由,送上莲花露续命。” 公顷显然有些不愿意相信这样的事情,毕竟,当年的恨意就是他这些年支撑下去的原因。 “这不是真的,定然是你为了袒护她才胡乱编造的谎言。” “公顷,事到如今,你难道就一丁点也没有看出来她是谁吗?” 玄玉终于听不下去了,他用术法从粉衣女子的腰封之中取出了一块木牌,朝着眼前的男子扔了过去,愤怒地质问到: “你说,究竟是你利用了她,还是她欺骗了我?” 玄玉看着手中那块刻着一朵五瓣花的木牌,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到: “不,这不可能,她怎么会是松露呢?” 虽说公顷的嘴上不愿意承认,可他的记忆却被这块木牌拉回了儿时的一个夏天。 蝉鸣不绝于耳的夏日,被聒噪吵得有些烦躁的他,独自前去山上的松树林乘凉了。 一股松脂的香气在些微微风当中,吹得分外舒适,正当他朝着山上走远了一些,便闻到了一阵哭声。 他顺着哭声走了过去,只见一个粉衣的女孩蜷缩在一颗松树底下哭泣,许是见他来了,小女孩擦了一下泪水,有些警惕地看向了他。 知晓他就是城中大户人家的少爷公顷,一双眼中顿时像是发现了救命稻草一般,反手就逃出了一把匕首抵在了公顷的脖子上。 公顷许是被她这敏捷的动作给吓坏了,看着前一秒还在哭哭啼啼的可爱女孩子,下一秒瞬间便变成了目光犀利的狠绝神色。 而且,她还有这般敏捷的身手,甚至对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出手,定然是母亲经常同他说的妖怪了。 还是一个幻化为女孩子的模样博取同情的妖怪。 吓得他脖子坚硬地一动不敢动,嘴巴说话都不利索了,一边颤抖着手一边说到: “你?你可不可以不吃我?” “吃你?” 松露眼珠子一转,知晓他定然是将自己当成了吃人的妖怪了,便打算将计就计地勒索一番,于是,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小男孩,厉声说到: “哦,你若是将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交出来,我兴许会放了你哟。” 听到有生的希望,公顷自是乐得赶紧将自己身上最为值钱的木吊牌拿了出来。 “这个,是我的无价之宝,还请你遵守承诺放了我。” 缺钱的松露看着他拿出了一块木头,险些没被气晕过去,正欲出口给他说道说道什么是“贵重”,便瞧见那块木头吊牌底下居然挂着一块白玉,便立马更换了态度。 “成交。” 说着,松露便接过了木牌,然后朝着山下走去了。 看着那个粉衣女子快速离去的声音,公顷顿时被吓得直接倒在了地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还惊魂未定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等他缓和了些许后,便朝着山下快速跑了下去,可谁知,才走到半路,他便被一个无形的东西给圈住了脚,而后,更加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一个长着老鼠耳朵和嘴巴的妖怪一边舔着舌头,一边用一种瞧见了食物的眼光看向了他。 “没曾想在这里还能抓到如此娇嫩的小娃娃,还真是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呀。” “啊……救命呀,救命……” 经常溜出来玩的公顷,这一回不仅仅是发抖这么简单了。 已然被那道术法术法的绳索困住脚倒立在树上的公顷,一边晃动着身体,一边害怕得大叫了起来。 早知道他就不应该将父亲送给自己的“护身符”,这般轻易地便交给了那个女妖怪了。 可母亲说长得好看的女妖怪往往最是心狠,正所谓毒蝎心肠。 可他现在怎么会觉得这长得可怕的妖怪,才是最可怕的呢?单是凭借这个妖怪的外貌就足够吓得他心惊胆战的了。 更何况,他现在还被对方抓住了,成了任妖宰割的羔羊。 修为甚底的鼠妖,有些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依靠凡人血肉提升术法修为的法子一旦开启,便如同开了阀门的河流一般,直冲而下。 鼠妖一对锋利的爪子,对准了倒挂在树上的公顷直接抓了过去。 只听“铿锵”一声,一把横空劈来的剑将那只伸出去的前爪指甲,连盖带肉一并硬生生地削掉了。 “吱吱、吱吱吱。” 鼠妖痛得直接用了最为原始的语言喊疼,看着指尖上留下了血滴,鼠妖将目光投向了出剑的方向。 深知自己躲过了一劫的公顷,面露希望地看向了那把剑的来处。 只见那柄长剑回到了一个粉衣女子的手中,瞬间,长剑便缩短成了短剑,被那个脸露不耐烦的粉衣女子再次指向了鼠妖。 “不过区区鼠妖罢了,在我师兄师姐上山之前,我定然能够了解了你,好在师兄师姐面前讨个好。” 不过是个不及十岁的凡人孩童,换做以前他定然是不放在心上的,毕竟,以他的实力虽说打不过修仙者,可是,与一个凡人孩童相比他的术法还是绰绰有余的。 当然,那些被称为修仙奇才的凡人孩童除外。 鼠妖许是被她削了自己手指盖心怀戒备,怀疑她就是凡人所称呼的那张修仙奇才,术法修为已然高于他,许是,见她满眼骄傲地眼神,信了她说的师兄师姐就在山下的话。 又或许,是她在收回了剑的同时,并未曾想过给他丝毫的喘息之机,便双手结印。 胆小怕事的鼠妖,还是在粉衣女子双手结印正欲打出去的瞬间,逃窜了。 看着逃窜得如此之快的鼠妖,公顷顿时如同瞧见了希望之光一般看向了那个粉衣女子。 他倒是将她方才骗取了自己一块吊坠的事情全然忘了,此刻,他的脑子里想的全都是她这极出的一掌,威力究竟如何。 然而,就在他满眼希冀的眼神当中,粉衣女子打出去的那掌,却是如同一阵清风一般,拂过了前边的低垂的树叶,又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公顷看着那雷声大雨点小的掌风,不禁皱眉问到: “这就?没了?” 松落倒也没有理会他,一边双手结印解开了圈住了双脚的绳子,将他缓缓放在了地上,一边说到: “少废话,赶紧走。” 看着前边快速逃跑的粉衣身影,公顷无奈只得跟了上去。 直到下了山,公顷才知晓原来山下并没有那个粉衣女子的师兄师姐,她方才说谎了。 “你不是妖怪而是与我一般的凡人吧谢谢你刚才救了我,我叫公顷,不知你叫什么名字呢?” “洛……” 她可不能让被他知晓她的真名,若是她勒索钱财的事情传到了师父的耳朵里,定然会受到桑云派最为惨痛的惩罚的。 只要一想到那莲花殇,她便顿感生命的重要,于是,脱口说到: “你叫我松露即可。” “若是没有别的大事的话,我便先行告退啦。” 为免夜长梦多,她还是先撤为好。 “等等。” 公顷说着便扯上了她的衣袖,一张脸正儿八经地看着她说到: “我母亲说救命之恩定当相报,若是松露真的喜欢那块梅花木牌的话,我便是将木牌送给了你,母亲也定然不会说什么的。” 瞧着对方那股子认真劲,她顿时觉得自己扔掉了木牌,怀中只留下了玉佩,显得有些不厚道。 于是,借着公顷府上来人将他接走了之后,又独自上山寻回了那块刻着五瓣花瓣的木牌。 隔日,松露爬墙来到了公顷的霏府上,她暗中瞧了许久,才终于在一个种着一颗松树的院子中瞧见了那个格外专注的背影。 瞧着那副正经做派,她就想要戏耍他。 于是,她朝着他的身后扔下了一小块石头。 “哎,这里怎会有青色的石头呢?” 墙头上的粉衣女子看着那个拿着石头傻傻地看了半日的白净男孩,忍不住捂嘴笑了笑,瞧见他依旧一动不动地独自思索着,便又快速地朝着他附近又扔下了一颗。 与此同时,她极快地将自己的头藏在了墙上的瓦片之后。 公顷再次捡起了地上的另外一块石头,又四下瞧了瞧里边空无一人的庭院,突然之间响起了一阵鸟鸣声,他顿时恍然大悟地惊呼到: “莫不是母亲所说的青鸟,要叼着石头来填我们家了?” 听到这话的松落,顿时捂起嘴巴偷笑了起来,眉眼弯起了一个极为好看的弧度。 然而,里边的公顷对于这颜色鲜艳的石头,似乎有着自己独到的理解,他踌躇了一会儿,总算是下定了决心。 不行,他定然要将这石头给扔出去才行,否则,他们家岂不是要被添平了。 于是,公顷手中快速扔出去的两颗石头,好巧不巧地砸中了笑得合不拢嘴刚刚探出了脑袋上。 “哎呀……” 松落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原本想着将木牌还回去的好心情都在这一瞬,被打得粉碎。 然而闻声的公顷倒是被之前鼠妖的事情吓得有些杯弓蛇影了,看着墙上露出的黑色头发,心下想着既然不是神鸟之中的青鸟,那定然是哪个不得了的妖怪要来吃他了。 于是,连忙一边跑一边扯起嗓子大声喊到: “妖怪来了,母亲救我。” 第一百二十章 迟来的解释 已然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的松露,对于他这种动不动便喊母亲的行为感到鄙视。 于是,也不怕暴露自己,抬起头冲着那个跑开的人影就喊到: “别喊了,是我。” 总算是看清了那个纵身飞入的粉衣女子后,公顷才止住了快奔的脚步。 “松露?” 她前脚才落地,闻声而来的仆人们后脚就到了,与此同时,匆匆赶来的还有那个一身华贵衣衫,可头上却只是戴着一根木簪子的妇人。 “误会,这纯属误会。” 公顷赶忙在他们欲对松落出手之前,挡在你她的面前,看着一脸懵的众人连忙解释到: “松露是我的救命恩人,不是妖怪。” 被他护在了身后的松落,隐隐觉得他不解释还好一些,这一解释倒有了一种不打自招的错觉感。 看着面面相窥的众人,无奈之下,她只好上前解释到: “方才,我躲在围墙后,本想逗公顷玩,没曾想却让公顷受到了惊吓,这才惊动了众位,松露在这里向众位赔个不是。” 公顷看着说话极为恭敬的松露,简直觉得眼前的小女孩如同一个小大人一般,周到得让他都自愧不如。 已然将事情原委解释清楚的松落,毕恭毕敬地朝着公顷的母亲看了过去,而后躬身行礼说到: “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晚辈的无礼之举。” 已然知晓了此事全然是小孩子家的把戏,身为长辈的她也稍稍地安心了不少。 于是,便吩咐众人都散了,转而问起了松落的家人来。 松落见她长得温柔慈祥,倒是与公顷一个性子,想着她心肠软。若是将自己的身世说出来,说不准还能光明正大地拿到一些银钱。 于是,她低着头,稍带一丝哽咽地说到: “回禀夫人,松落乃是一个孤儿,无父无母,如今与一位收养我的义姐相依为命。” 果真,她的招数还真是屡试不爽,那妇人听着便让人拿了好些糕点过来,而后,又偷偷地给她塞了好些银钱。 妇人看着如今机灵的松露,心中那颗沉重的心倒是松下了一些,她眼中极其温柔地看向了一旁傻傻盯着人家姑娘不放的儿子,嘱托到: “顷儿,既然是你的救命恩人,便由你来领着松落姑娘在咋们院子里转转吧。” 公顷闻言,只是欣喜,点头后便拉着松落到那颗松树旁,掰下了松树树干上边已然凝结了的松脂球。 一颗摆放在中间,而后将另外的五颗分别围了上去。 松落虽说有些不解,却还是耐着性子看着他做着这一切。 “松落,我母亲说,思念父亲时将松脂摆成梅花的图案,天上的父亲就能听得到,你也来试试看,说不定你的父亲和母亲也能看到你呢。” 这时,松落才知道,原来他是在以这种方式关心她。 她看着眼中相信着一切的公顷,从未相信这般荒唐事情的她,竟然第一次希望这是真的。 然而,少年的快乐总是短暂的,就在公顷按照母亲的嘱托送她回家之后,前脚才赶回去。她后脚被被急忙赶着回桑云派的义姐,拉着离开了。 没有一点点的准备,她便跟着义姐出了城门,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公顷便被妖怪血洗了全家。 等她赶回去,已然为时已晚,整栋别苑已然被火烧了个精光,什么也没有留下,她紧紧拽着怀中那块木牌,寻了许久,都未曾寻到心中想寻之人。 她隔着衣衫捂住自己怀中的木牌发呆了三天三夜,而后,她便跟着义姐一起成为了桑云派的弟子。 再接下来,已然不再怀抱希望的她却在沧山派瞧见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蹲在了松树底下摆弄着松脂球。 恰巧,他的名字就是公顷。 玄玉看着从回忆当中回过神来的公顷,再次强调到: “她没曾想到的是,在她前脚才跑去同你师父商量妖怪的事情,李师兄后脚便假借洛洛之口,将你养着一个妖怪的事情在沧山派宣扬开了。” 玄玉语调有些凄冷,就如同自己口中的妖怪不是自己一般。 转而想到自己是在自欺欺人,心中的悲伤涌了上来,眼中忧郁的神色已然占据了他的瞳孔。 “所以……” 公顷仔细回忆了一下见到洛洛时候,她所问的话,张开的嘴巴顿时哑口无言。 所以,尽管她跟着商清子一道前来苍云派,也提不起半分兴致。 所以,她才会在见到已然换上了另外一副面孔的他,用松脂摆设成一朵五瓣花的那刻,以为他加入沧山派,就是为了公顷讨回公道的。 便问他是不是公顷的好友。 所以,就在他刺向她的瞬间,她口中喃喃地说着的那句话,竟然是说给他听的。 那句话说得虽小声,可他依旧听全了,那声音微弱地说到: “既然那些人都死了,便别让那些无辜之人成为下一个公顷了。” 公顷心中原本以为自己是在惩罚他们,让这些根本不懂仁义道德是何物的人,也尝尝他当初的苦楚。 可到头来,却是他自己亲手杀了那个除了父母之外,最想见到的人。 竟然是他给自己砍下了重重的一刀。 “不,我不允许你死,你不能死。” 公顷再也控住不住自己崩溃的情绪,他跪倒在那个粉衣女子的面前,双手伸了过去,却在摸到了她冰冷的脸时,无力地垂了下来。 “我就是公顷呀,我假死的消息都只是为了骗过那些修仙者的,我没有死,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可好?” 若是他早些将这话告诉她,事情的结果是不是就会变得不一样了呢? 然而,这世间没有“若是”,他的这一句问题,粉衣女子回以他的也只能是无尽的沉默。 “其实,洛洛在暗中调查到你将李师兄杀了之后,便料想到下一个人便会是她自己了。” 玄玉看着在洛洛面前崩溃痛哭的公顷,缓和了一下语气,借着将洛洛告诉他的事情说了出来。 “所以,在被妖怪算计了之后,她什么话也没有辩解,活活受着那莲花殇的疼痛,让莲花殇将她的术法修为一点一滴地抽去。” 也许是商清子动了恻隐之心,这才给她留下了一成的术法修为,使得她得以活下来。 玄玉的眼中滴落了泪水,这些日子相处以来,他已然喜欢上了这个事事为别人着想的女子,尽管她的心中只有公顷。 可公顷的眼中却怒了,他上前一拳将玄玉打趴在了地上,而后趁着对方没有反应过来,又上前补了一拳头。 “既然你知晓这一切,为什么不去阻止她,你打不过那妖怪无法阻止便罢了,方才,你为什么不阻止她前来寻死?” 听到这话的玄羽,顿时恼火了,向来畏惧打斗的他,也伸出了自己的长喙狠狠地朝着公顷啄了过去。 向来胆小的他,这回毫不畏惧地指责到: “你说得轻巧,那你一开始便不要利用妖怪来陷害她呀。还有,莲花殇的苦又何止被抽离术法所承受的那些……” 这些日子以来,他都只是在这森林当中修炼,洛洛为了他不受到其他的小妖怪的打扰,便设下了结界。 其实,他知晓洛洛之所以会设下结界,是为了将他的气息隐藏起来,防止修仙者前来寻他的麻烦,洛洛一直未曾会桑云派,也是为了能够在结界被人毁坏之时,及时赶过来救他。 她将守护他修炼,当成了公顷未曾完成的一个心愿来完成,可他却渐渐地喜欢上了她。 就在昨天晚上,洛洛将她这些年大大小小的心思,一股脑地全部告诉了他。 看着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玄玉用翅膀将公顷狠狠地甩倒在了地上,怒到: “洛洛她活着所要承受的痛是入骨髓的刺痛,每日承受着这些,还不如死了来得痛快。而且,洛洛得知你死无葬身之地后,总是觉得是自己愧对了你,如今才打算以死谢罪的。” 知晓了事情始末的他也不是没有劝说过,可他看着莲花殇发作的她,痛不欲生的模样后,他终究是动摇了。 公顷摔得疼痛的身子全身一僵,刚刚举起的拳头愣是停在了玄玉的喙旁,一动不动。 “原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是我自己。”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压得他有些喘不上气来,一股懊恼和心疼顿时涌破了他的心间,眼眶之中的泪水也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 那个会听他的教导,答应再也不会做恶事的粉衣女子,显然做到了小时候与他的约定,再也没有做过一件违背仁义道德的事情。 反倒是他,被仇恨淹没了心中的正义。 玄玉突然之间,起身背对着公顷,急着说到: “你带着洛洛走吧。” 看着玄色翅膀上的红色已然褪成了粉色,公顷想起了一非师姐曾经说过,这颗玄色图案,就如同他的生命力一般,越是通红闪烁,生命力越是顽强。 觉察到了什么的公顷,也顾不得自己的悲伤,连忙上前拦住了玄色,问到: “你,是不是动用了自己的灵识之力?” “当时,我也以为你死了,而洛洛也一心想以死向你谢罪,我自然也没了活下去的盼头。” 知晓了洛洛要赴死的那碗,修为尚且不足以打开结界的他,拼了命地想要破开洛洛设下的结界,可一个晚上,终究徒劳无功。 “所以,我便用尽的自己的灵识之力冲开了结界。” 玄玉的翅膀上的粉色已然渐渐蜕变成了粉白色,整个身体也有一种即将消散的趋势,已然活不了多久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最后一次见面 画卷法阵之中,身披红色外衣的青衣女子眼神顿时一眨,便从玄玉方才借着攻击她之时,强行运用情绪传递到她脑中的前尘往事之中醒了过来。 她二话不说,便化出了青色团扇朝着刚刚重逢的公顷侧扇挥去,毫不客气地划伤了公顷的手臂。 “原来,沧山派被灭门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公顷因恨而做下的那些荒唐事,她不是当事人没有资格指责,可沧山派之中的大部分弟子,都是无辜的。 有些甚至是新入门不久的弟子,本想着修成术法,却未曾想,自己会以为公顷与妖怪的合谋,而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这一点,说什么也不能原谅。 一群乌合之众的言语害人有多深,也是她从公顷的事情上领会的,故而,她在听说云浅玉的半妖身份当众被人拆穿之后,才选择了用死去掩盖的事实。 因为,陷入了一种绝对善恶里的修仙者,是极其容易由极尽的善逼迫到极尽的恶的。 还有,百里师兄竟然利用她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特点,瞒了她这么多事,竟然连公顷未曾收下师父的赔罪的药丸都未曾告诉过她。 玄玉还活着的消息他定然是想让公顷自己看,却没曾想,公顷居然连包袱都没有打开,便负气到了妖族。 此刻的她,真想也给百里游也来上那么一扇子。 玄玉看着怒气大,动起手来却这般心软的莫霏羽,与一旁的公顷对视了一眼,便再次利用情绪给她传递了牵引咒的完整图纹以及心法。 “一非师姐,玄玉既然已经将你想要的东西都给了你,便不必犹豫了。” 公顷已然明白了玄玉的意思,既然那东西已然有了比他更为稳妥的人守着,苟活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了解了。 “是我罪有应得,能够死在师姐的手中,我也算是善终了。” “既然东西拿到了,本小姐也不便久留。” 红色外衣如同披风一般潇洒转身,可那个青衣女子的眼中,却是说不清的凄冷之色,一边熟门熟路地朝着前边的道路走去,一边说到: “记住,我叫莫霏羽,再见面可别喊错了。” 里边的玄玉似乎没有放弃,他借着莫霏羽难以消散的情绪,赶紧借助自己的优势,利用情绪在她的耳边用腹语说到: “我记住了,可这也是你最后一次见到我了,一非师姐。” 远处即将走到出口的莫霏羽闻声,默然愣在原地,一双瞳孔之中骤然一闪,她圆大的眼睛诧异之际,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有些事情,果然还是交给师姐最让人放心呀。” 莫霏羽连忙转身,朝着回路纵身跃了回去。 只有公顷才会喊她师姐,玄玉是从来不会这般唤她的,然而,那个能够超控情绪来传递消息之人却是玄玉。 不对,这里边肯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出口的那头,两人依旧站在原地。 玄玉双眼收回了忧郁的神色,虽说眼中依旧藏着那股子忧伤的情绪。 “一非师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呀,你是知晓的,师姐她下不了手。” 他的嘴角却弯弯地朝着嘴上勾了上去,看着身旁的公顷,伸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所以,最后这件事情,还是你来吧。” 玄玉看着公顷举起来又放下去的剑,搭在公顷肩上的手用力地压了压他的肩头,催促到: “师姐就要过来了,再不下手便晚了。” 说着,玄玉朝后退了几步,那只从他肩头滑下的手突然之间握住了他手中的剑,猛然朝着自己的心口刺了过来。 “不要,不要,玄玉,不要呀。” 这时,直摇头的公顷才终于崩溃地大喊了起来。 于此同时,他也上前抱住了那个缓缓倒下去的忧郁男子,眼中满是凄凉。 玄玉伸出了那只带着血迹的手,颤抖这替公顷擦去了眼角的泪水,一字一顿地说到: “公顷别哭,我既是你,你既是我,故而,我也并未算得上是死。” 赶来的莫霏羽,看着公顷怀抱之中随风散去的玄玉,竟然化成了一枚木牌,牌上边雕刻着一朵五瓣的梅花,顿时,便明白了一切。 “公顷,你这又是何苦呢。” “我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平静地接受他们死去的结果,可事实却是,我心中惧怕了,我害怕在午夜梦回见到他们,都不敢说一句对不起,我更加惧怕一个人活着,毫无希望地活着。” 公顷强忍着自己来自魂魄的痛苦,继续低头说到: “于是,我将自己的一魂一魄抽离了出来,分别注入了玄玉和洛洛的体内,再用牵引术牵制住他们的身体,便能够自欺欺人地以为,他们没有死,他们还活……着。” 果真,是公顷将自己的一魂注入了玄玉的体内,所以,他才会唤她师姐。 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还将自己的一魄藏在了洛洛的体内,当真是不想活了。 气得她紧紧攥住的拳头就想给眼前之人一圈,可见他逐渐苍白的脸色,她还是上前蹲在了公顷的对面,将身体已然虚弱到站不起来的他靠在了自己的肩旁。 “少说废话。” 公顷看着平日里面冷心善的师姐,嘴硬却心软地模样,使得他仿佛看见了沧山派后院之中那个指着他数落的白衣女子,心安了不少。 “如今,杀害我全家的妖怪已然全数被我杀了,我也是时候下去给她赔……” 说着,他的手垂了下来,一张脸上苍白得毫无血色,莫霏羽伸手合上了他双眼的瞬间,一滴热泪滴落在了他苍白的额头,便再也没有了声响。 等在入口的萧林奇,瞧着里边许久尚未出来,急得踌躇了好一阵,正准备进去之际,莫霏羽已然从里边出来了。 看到她安然无恙,萧林奇欣喜地握住了她的手,说到: “我们赶紧回去吧。” “我还有一件要紧的东西要取,师兄若是着急便先行回去吧。” 莫霏羽说着便甩开了她的手,先是用术法封锁了这幅画的入口,便转身离去了。 看着有些不太对劲的莫霏羽,他隐隐感觉情况不对,上前问到: “非儿,你这是打算将他们困死在里边吗?” 方才,她施展的封印法阵,乃是封印力极强的法阵,术法修为不高深之人或者是妖轻易打不开。 她究竟是为了在他的面前做戏,先封印而后再偷偷过来解开封印呢?还是说,那个师弟当真惹恼了她? 莫霏羽侧头看着紧跟不舍的萧林奇,深深吸了一口气,回到: “他自作的孽。” 这已然是她想到的最为合适的答案了,既贴合了萧林奇的问题,更是杜绝了他问下去的可能性。 而萧林奇显然也对这个回答很满意,还真就没有再追问她了。 于是,已然走到了墓碑附近的莫霏羽,看着日夜交替的晨曦,那墓穴还当真随着太阳的升起落入了地下。 与此同时,一座门前满是三角高塔的建筑如同拔地而起的树根一般,从深深的泥土里冒了出来,将原本的墓穴的位置彻底笼罩住。 萧林奇看着眼前的一幕,赶紧伸手拉住上前的青衣女子,一双眼中满是担忧地盯着她。 莫霏羽看着他有些奇怪地盯着自己看,皱眉之间瞥见了自己身上的红衣,于是,立马伸手解下了身上披着的红衣,双手递了过去。 “抱歉,衣衫忘记还你了。” 看着萧林奇依旧紧紧盯着自己,也不接那件红衣,莫霏羽顿时有些纳闷了。 她都双手递上了,如此诚意都不接衣衫,难不成,是想要她洗干净了再还? “还是洗干净了再还你吧,不如,师兄,可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所以,他这满心满眼的担忧神色,在她的眼中的关注度竟连一件衣衫都比不了? 气得萧林奇瞬间便露出了暴躁的神情,莫霏羽对他这个神色简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她今日是没心情与他理论,才想着配合着他,避免他出现这暴躁脾气的。 很显然,她最不想费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师兄,有事便说,你不说我又怎么会知晓……哎……你……” 萧林奇不由分说地用术法,便将红衣当成绳子一般绑住了莫霏羽的细腰,而红衣的另外一头,却被他牢牢地在自己手中转了两圈,紧紧握住,拉着她便朝着前边的建筑走去。 “你太喜欢擅作主张了,这红衣还是在你身上我比较放心。” 以免遇到了危险,她又是第一个冲上去,他反倒是成了被保护的那个了。 身为男子汉大丈夫,他怎会甘心让她一介女子闯在危险的前头呢。 可莫霏羽看着他那只紧紧拉住了红色袖子的手,顿时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极了一条被主人套住的狗,只不过,狗被绑住的是脖子,而她却是腰。 她不动手,并不代表她就愿意接受自己被这样对待。 “萧林奇,你这是将本小姐当你的灵兽了不成?” 说着,她也拽紧了腰间的红色“绳子”,朝着萧林奇面前跃去之际,而后,拿着手中的红色“绳子”一甩,掌心注入术法一掌击了出去。 可没曾想,萧林奇面对她的袭击,反倒是将手中的“红绳”拉得更紧了,还利用自己手劲大的优势,将原本有三尺的“红绳”越卷越短。 而萧林奇与她也越靠越近,看着那朝着她逼近的脸,一双杏眼顿时闪现出了光一般,如同夜空的星。 第一百二十二章 莫霏羽的试探 随着萧林奇的靠近,他也正在与她那掌术法慢慢逼近。 近在咫尺,可萧林奇却对那术法即将要伤在自己身上的术法,毫不在意,更准确点来说,他压根就没有还击的打算。 无奈之下,莫霏羽只好快速化出了扇子,一扇子将自己打出去的术法扇偏到了一旁。 看着仅剩分毫便要在萧林奇身上划上一个大口子的风险依然离去,莫霏羽总算是忍不住心中憋了已久的气,上前便扯住了萧林奇绣着祥云纹的红色衣襟,怒斥到: “萧林奇,你疯啦?” 她原本就是打算在他出手之时,断掉了围住她腰间的“红绳”的术法之际,趁机砍断了缠住她腰间的红色衣衫的。 可事实证明,她当时真应当先行用术法强硬地砍断这根“红绳”,既然萧林奇都不害怕她打出去的术法了,更是不会惧怕她强硬砍断术法会伤及自己了。 真是失策,如此一个美好的中秋赏月夜,自打她落湖的那一刻起,便没有安生过。 公顷一心求死,逼这她下狠手也就罢了,就连萧林奇也不知抽了什么风,眼看着术法逼近也不出手。 这一个两个的都想在她的剑下了解自己吗? 她就不明白了,既然活腻歪了,直接冲去妖怪老巢与妖怪决一死战不比死在她刀下有意义吗? 就在莫霏羽扯住了萧林奇衣领的同时,那术法偏巧打落在了三角建筑上边。 心中知晓她肯定会选择毁掉术法的萧林奇,却在低头的瞬间,看着那双圆大的眼睛,正欲开口。 却还没来得及回答,只听“嘭”地一声,莫霏羽脚下突然一空,便仰头倒了下去,连拖着萧林奇一起坠入了一个密道之中。 萧林奇立马伸出那只牵着“红绳”的手拦住了她的腰,而后,另外一手一掌火咒便朝下打了下去。 在火光的照耀下,底下一截彩绘横梁无比显眼,可横梁底下泛着火光的水却死一般的平静。 萧林奇稳稳地落在了绘制着铜钱纹的横梁之上,在火咒最后的一丝光芒消失之前,拿出了一颗夜明珠,照亮着距离脚下还有十多尺的水面。 水面上边并无任何的涟漪,可一股寒冷的气息却像是从水底蔓延上的一样,冷入骨髓。 莫霏羽意识到这里便是公顷所说的,妖王让他们珍藏的一件重要东西的入口。 看着那如同镜面一般无波无澜的水面,她倒吸了一口寒气,说到: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到了我这里便成了十五的湖水十六寒。” 萧林奇看着深吸了一口气的青衣女子,眉头一皱,赶紧拉紧了“红绳”,有些担忧地说到: “你这比喻倒也恰当,等等,你该不会真的要跳下去吧?” 说着正欲吸气往下跳的莫霏羽,看着再次拉住了她腰间“红绳”的萧林奇,不由得双手环于胸前,严肃地朝着他看了过去。 “师兄,你这一手拉绳,一手拿夜明珠,万一待会遇到了危险,你这颗夜明珠岂不是白白便宜了这水里的东西?” 萧林奇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可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好的法子在保证夜明珠在的情况下,又能够腾出手的。 苦思了一会儿的他,在低头对上了那对圆大杏眼的同时,便猜测她定然是憋着大招呢,许是已然想到了法子。 于是,他明知她不愿听,却还是一口气故意地说到: “非儿,无需担忧。等会儿,你只需一手拿稳了夜明珠,另外一手再抱紧我。” 萧林奇说着便将她的一只手环在了自己的腰上,看着近在咫尺的她,一对剑眉当中满是掩饰不了的宠溺,坚定万分地说到: “如此一来,我便有两只手来对付那些不长眼的东西了。” 该死,她以前对萧林奇使用的招数,如今倒是被萧林奇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可与她当初那毫无波澜的眼神想必,他如今的这个宠溺的眼色倒是演得逼真,差一点她便以为他这是对她情根深种了。 若不是她尚未调查出碧波笔的下落,否则,她现在便要让他也体会一把被心爱之人拒绝的痛苦。 “师兄,大可不必这般麻烦。” 莫霏羽赶紧将手从他的掌心之中抽了出来,然后,拿走了他另外一手掌心捧住的夜明珠,苦笑着说到: “我还有其他更为省事的法子,只是得麻烦师兄牺牲一下这个了。” 说着,莫霏羽伸出了手指了指萧林奇的头顶上束发的银冠。 “发冠?可这与夜明珠又有什么关系呢?” 萧林奇虽说疑惑,却也还是伸手取下了束发的发冠,而后双手朝着她递了过去。 莫霏羽看着萧林奇满头的乌发,温顺地披在了肩上,细长的黑发遮挡了他脸颊两边棱角分明的轮廓,多了一丝的柔和,恍惚之间,莫霏羽竟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然而,只是一刹那,冷静自持的莫霏羽便将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低头瞧了一眼那镂空雕刻着十分细致的祥云纹的发冠,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声可惜。 “那便劳烦师兄用火咒将这发冠给化了吧,然后,在用术法将其塑成一个底托,能将夜明珠托起了即可,底托下再留一个圆形的孔,方便我系上一条发带。” 说着,她便将自己后脑上的青色发带,取了一来,一手托着夜明珠,一手拿着青色发带,递到了他的眼前。 这时,萧林奇已然彻底明白了莫霏羽的意思,亏得他还以为她是要送发带表真心呢,原来,她打的竟是这个主意。 “所以,非儿你的好主意就是让我顶着这颗夜明珠。” “不然呢。” 萧林奇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很快,他便在莫霏羽的指挥下,很快便出了成品。 看着那个十分满意地把玩着夜明珠的青衣女子,萧林奇顿时一阵失落,而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于是,垂头丧气的脸顿时在对上那个青衣女子的眼神之时,顿时变得阳光明媚了起来。 “来,戴上吧。” 莫霏羽十分满意地将手中绑上了青色丝带的夜明珠递了过去。 “我又瞧不见,所以……” 萧林奇说着便将双手别在了腰后,一边收紧了绑住了莫霏羽腰间的“红绳”,一边看准了距离弯下了腰。 “哦……” 突然间被拉近的莫霏羽被迫朝着萧林奇走近了两步,突如其来的靠近使得她心下一惊,险些没有拿稳手中的夜明珠。 等她稳住了手中的夜明珠,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之时,一个抬眸便对准了萧林奇那张放大的脸,她的鼻子与他的鼻子之间,只差两个指头的距离。 他肩膀上一头滑落的头发,刚巧扫在了她的侧脸上,痒痒的感觉,使得她方才着急夜明珠惊讶而张开的嘴巴,不自觉地动了动。 他该不会要吻她吧? 而萧林奇的双眼已然将目光落在了她的樱桃小嘴上边,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而后,为了在她没有觉察自己心跳不止之前,赶紧将头撤离了一些,说到: “所以,帮我束发这件事,还是得劳烦非儿了。” 看着在她推开之前先行保持了距离的红衣男子,莫霏羽心想,他这一定是故意的。 先是试探她,然后,在她想歪之后有快速撤走,其实,他与当初的自己一样,根本就不想对方真的吻上自己。 既然萧林奇都将戏演到这个份上了,那便怪不得她要以大欺小了。 于是,她快速地伸出了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压低了他的头,上前吻了上去。 萧林奇看着亲完自己后,还盛气凌人地瞧着自己的青衣女子,心中早已乐得有些慌了神,不敢置信地皱眉说到: “你?” 然而,刚张开口,他却发现自己已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心中太过欣喜以至于他无语可以形容,只是愣愣地看着那个青衣女子。 莫霏羽只当萧林奇方才的皱眉是在嫌弃她,毕竟,他一直将她当成自己梦中情人的替代品,还死不承认。 在湖心亭上还说得一套一套的,如今,反倒是无话可说了。 “我强吻了师兄,师兄可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倒是要看看,他接下来还要搞什么幺蛾子。 谁知,他却抿了一下唇,而后,双眼如同瞧见了嘴美丽的风景一般,欣喜地说到: “甚好,哦,不,我的意思是……” 由于太过欣喜,使得他藏不住心思,将心中的期盼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既然我们两情相悦,不如,此行回去我便向你父亲提亲吧。” 莫霏羽看着眼神真挚的萧林奇,不像是说谎,那极少流露出的宠溺,使得她心中暗觉不妙。 他该不会是真的想要娶她吧? 想到萧林奇拒绝了原主,她方才升起的好感,顿时被理智压了回去。 于是,她回了一个极为含糊的回答。 “待出去之后,我或许会考虑考虑这个问题。” 萧林奇闻言,笑得异常灿烂,在底下水面映照着的倒影也是满满的笑意。 突然,一个凛冽的水花打散了湖面之上的倒影,朝着横梁上的两人袭卷而来。 “当心。” 萧林奇快速地将青衣女子护在了自己的胸前,他转身挥动的发丝沾到了底下冰冷的水,却丝毫未曾湿到分毫。 莫霏羽见状,化出了青色团扇,对着底下就要再次平静的水面狠狠地甩了一扇子。 顿时,水面横断而开,落入眼帘的居然是一个同外边一模一样的建筑,就门前连三角高塔的数量都一模一样。 这时,那扇紧闭的大门突然间缓缓地打了开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飞仙的秘密 建筑之间的主殿,空无一物的里边一左一右放着两盏落地灯,而诺大的房间之中,横梁之上也刻着外边水面之上的雕花云纹。 然而,刚刚才将脚跨进正门的莫霏羽却被吓到了。 紧跟着身后的萧林奇,见她只伸了一只脚进去,另外一脚却停在门槛的外边,迟迟不肯跨进去。 便以为她是受到方才的越过水面的寒气所侵,于是,二话不说便伸出了手腕,将她揽入了怀中。 正出神的莫霏羽被他这么一抱,连忙转过了脸,满是诧异地说到: “萧林奇,你耍流氓呀?” 听着她直呼自己的名讳,萧林奇便知晓她这是生气了,在这一点上边,她还真的是难以改变呀。 可见她极其防备地挣开了自己的怀抱,心中显然是不悦的,于是,赶紧解释到: “这里边冷得显然能够与十月寒冬了相比了,我这不是怕你……” 然而那个“冷”字还未曾说出口,便见前边终于迈进去的莫霏羽,一手捧腹一手捂住了嘴巴,嘴角弯成了玄月。 可她生性冷淡,脸上的笑容虽说俨然是应当捧腹大笑,可她确只见笑意不闻声响,一会儿之后,她才笑了几声,说到: “哈哈哈,萧林奇,你真是我见过最为昂贵的扫帚,哈哈哈……” 此刻的他头上顶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夜明珠,一头乌发就这样被系在了夜明珠上边的青色发带随意绑着。 显然是方才莫霏羽扔给他夜明珠便朝着那水面纵身一跃,太过急速,使得他仓促之间便随意将夜明珠绑在了头顶之上。 故而,此刻他头顶上垂下来的马尾,不仅歪,还如同道路一般横七岔八的。 此刻的莫霏羽,脑海中已然在想象着自己手拿夜明珠,用那岔得乱七八糟的扫帚扫地的场景了。 想着,这定然能够很好地扫掉地上的落叶,而后,莫霏羽又瞎想了一下萧林奇满头插满了黄橙色落叶的模样,忍不住又“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原本并不在意自己头顶夜明珠的萧林奇,看着眼前笑得已然肆意的青衣女子,暴躁脾气又立马涌了上来。 “还好意思嘲笑我,说是有好的法子顾及夜明珠照明,又能不妨碍我出刀的速度,结果……” 萧林奇气得指着前边一左一右的两个落地灯盏,气得剑眉险些出鞘。 “你瞧,这里烛光明亮,恍若白昼。哪里需要这颗破珠子。” 心中不满她对自己的嘲笑,一怒之下便伸手扯下了自己头顶上顶着的夜明珠,而后,伸手便要朝着一旁扔掉这个使得他备受青衣女子嘲笑的夜明珠。 可转而想到了什么,刚刚滑落手边的夜明珠,便被他扯住了那青色的发带,再次抽回了自己的掌心之中。 看着如此不干脆的萧林奇,莫霏羽着实又被逗笑了,伸手擦去了眼角的泪水,笑着说到: “什么叫口不对心,我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了。” 见对方憋着气走了过来,怒气都要冲到他披散着的头发丝了,知晓分寸的莫霏羽,连忙拉回了正题。 “好了,我们还是瞧一瞧,此处哪里比较像是藏有宝物的吧。” 碍于萧林奇死活要跟着她进来,无奈之下,她也只好编造了此处又宝物这种烂俗的借口了。 而萧林奇不仅不关注此处的宝物是什么,还十分信任她,就连消息是从何处得来的也没有问,便毅然决然地选择跟着她进了这里。 可尽管是这样,她还是没有全然相信他。 她还是得支走他的,毕竟,这间正殿里墙壁上边的浮雕,她已然不是一次见到了,此次再次见到,必然有蹊跷。 “为了快些寻到,萧师兄,你且去其他地方瞧了瞧可有可疑之处,我看看这里是否另有蹊跷。” 说着,莫霏羽便指了指腰上的“红绳”,眼神示意他解开。 担心她安危的萧林奇,显然不想解开她腰上的“红绳”。 没曾想,他最为担忧的一刻还是来了,因为,他瞧见了青衣女子身后的浮雕,竟然与他们在白虎带着他们出去的逃生密道上边画着的是同一个紫衣女子,只是,此处的浮雕女子与那壁上的岩画女子的位置不太一样罢了。 “好,若是遇到危险,记得喊我。” 说着,萧林奇总算是愿意解开她腰上的“绳子”了,莫霏羽见他收回了术法,心中不尽没有松一口气,瞧着转身出去的红色人影,她心中却是有一丝丝说不上来的异样感觉。 然而,总算是支走了萧林奇,莫霏羽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回了原先的冷漠,她从乾坤袋之中拿出了之前从藏书楼借走的书,翻到了那画着紫衣女子陨落的那一页插图。 “除了方向不一样,这浮雕上的紫衣女子与这插图之中的女子,简直一模一样。” 莫霏羽的双眼在墙壁上巨大的浮雕以及手中的书籍上,来回移动,十分诧异地朝着浮雕走近了几步,细细地瞧着。 果真,这浮雕和书中的插图皆是出自一人之手,莫说风格一模一样,就连紫衣女子衣服上的褶皱,线条所在的位置,甚至细到线条的多少皆是一模一样的。 正想不清楚缘由的莫霏羽,已然从紫衣女子身上转移到她指间的云层,却发现,此处刚好缺少了那颗血玉。 血玉凹陷之处由于浮雕本就凹凸的特点,反倒是极好地掩饰了此处不妥之处,若非她事先瞧见过这个画,恐怕就连她也不会觉得这幅画有什么蹊跷的地方。 莫霏羽伸手摸着浮雕云层里恰好凹陷了一块的地方,有些疑惑地说到: “这难道真的是巧合吗?” 这么巧,血玉就在她身上,这般巧合已然使得向来运气不太好的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如此一想,莫霏羽倒是轻笑了起来,而后,拿出了血玉放在了云层凹陷了一块的地方放了进去。 是与不是,只有试过了才知晓。 就在血玉落入之际,她手中的书卷突然之间一跃而上,只见上边的插图突然之间变大了起来。 直到与墙上的壁画一般大小之后,浮雕与插图突然之间重合在了一起,就如同镜子面前与镜子里边的场景合而为一了一般,而后,飘落下了一张泛黄的纸张。 事实证明,是她多心了。 看来,是前世死得太惨,以至于这一世她也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防着被妖怪算计。 她接过了那张写满了字体的纸张,从头看了起来。 “原来,这个紫衣女子便是那个飞仙,是她从天上的九重天陨落到了沧云大陆,而传说之中她带来了两件宝物其实是随着一个强大的法阵结成了之后,落在了沧云大陆的法器。” 莫霏羽一边看,一点若有所思地皱了一下眉头,而后接着看了下去。 这个见证了紫衣女子陨落的人,也因此受到了仙气的侵染,术法修为瞬间达到了巅峰水平,一时之间难逢敌手。 而他也显然低估修仙者对于术法修为的渴望,更加低估了他们嫉妒的心。 他站在了巅峰,没有给他带来荣誉,反倒是招来了那些同样想要通过走捷径,不劳而获者的觊觎。 厮杀,已然占据了他后半生的时光。 同门之间,为了争夺宝物而自相残杀,不得不让他反思了起来。 顶峰的实力,换来的反倒不是平静,而是永无止境的自相残杀。 他觉得,这一切罪孽的开端,都是自己不劳而获引起的。 唯恐沧云大陆的后辈们,继续他这一世的强取豪夺祸及无辜,他私下将一直藏着掖着的碧波笔转赠了一个只喜绘画的友人,并且请求他为自己绘制了紫衣仙子陨落图。 “所以说,这个画了紫衣女子陨落插图以及刻了浮雕之人,不是亲眼见证了当年紫衣仙子陨落之人。故而,那本书里边才没有提及分毫。” 莫霏羽自顾自地说了一通,而后,接着看了下去。 友人并不知晓,那个刻着紫衣仙子的宫殿,就是他死后的墓地,当他目送友人离去之后,便在宫殿的开放之日,宣告整个沧云大陆。 他决定在众目睽睽之下,故意说第一件仙器是他手中的碧波笔,大抵只是紫衣仙女平日里作画所用的笔,除了好用一些之外,别无用处。 然而,他之所以会术法大增,是因为机缘巧合碰巧遇到了那个从九重天上下凡的仙子之时,一条龙腾空而起带走了那把仙器。 他有幸得到了她手中一把仙器残缺的一角,从此参悟术法,修为逐日提升,直至巅峰。 然而,事实是第一把仙器他早已送给了友人,他手上那把,只是渡入了他的术法的普通毛笔罢了。 第二把仙器他已然藏了起来,那条似龙也只是恰巧在紫衣女子陨落之后,突然出现的罢了。 还有,那块东西在他的手中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他为了世人结束这场愚昧的战争,已然将那仙器缺失的一角,藏在了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还故意留下了线索,让那群已然发疯的修仙者去寻。 等他们瞧见了那块废铁,杀戮自然也就停止了。 他知道,自己的骗局一定会成功的,但还是对真相耿耿于怀。故而,才用这样的法子,将紫衣仙子的事情真实地记录下来。 “搞了半天,这另外的那件仙器竟然不是萧林奇的赤日刀,那本小姐之前的讨好岂不是白费了吗?” 早知道不需要借他的赤日刀使用牵引咒,她当时就能够替原主出了这口恶气。 这时,她的身后袭来一阵冰冷的寒意,带着的杀气朝她袭了过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源源不断的鼠妖 一把折扇猛然飞来,旋转了几个弯之后狠狠地对准了青衣女子后背划去。 就在折扇即将划断她后背如瀑布一般的黑色发丝之际,青衣女子猛然转过了身,早已防备的手打出了一掌。 而后,青色的团扇一出,砍断了那道术法,反手握紧了扇面,而后,朝着那把袭来的折扇对砍了过去。 看似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团扇与折扇,此时却发出了威力惊天的一震。 “原来,是你这个偷书贼呀。” 莫霏羽看着前来的白衣男子,柔柔弱弱的模样倒是像极了一个书生,可就是如此柔弱之人,却只身一人来到了这个寒冷如寒冬的地方。 “是又怎样,之前中了你的计策,你以为此刻的自己还能从我的手中拿走这座宫殿的秘密吗?” 无闻十分淡定地收回了自己的折扇,看着同事收回了团扇的青衣女子,而后 “这里如此重要,你还真当妖王只会派那几个蠢货在守护吗?” 说着,白衣男子的身后涌现了几个身影,莫霏羽定睛一看,高矮胖瘦的居然全是鼠妖,而且,还不止前边到来的三个,后边居然还跟着许多鼠妖一齐涌了进来。 密密麻麻的恍若是一层一层黑灰色的云层,突然之间从那冰冷的水面之上一跃而下。 就在这时,一直在附近转悠的萧林奇,已然祭出了赤日刀,在挥刀之际,还不忘转头朝着主殿之中大声喊到: “护住自己。” 里边正在与无闻对峙的莫霏羽,闻言不禁想要扶额吐槽他,这都什么时候了,萧林奇竟然还要逞匹夫之勇。 等着他们全数下来了之后,再一网打尽不久好了? 还有,就算到时候寡不敌众,也总比他此刻强硬上前要强得多吧。 无闻显然也看到了莫霏羽想要吐槽的眼神,这个时候,他倒是十分悠闲地与莫霏羽闲聊了起来。 “想要一夫当关,那他未免将鼠妖想得太过简单了一些。” “废话真多。” 莫霏羽看着前边的无闻,总算是知晓他为何能在天辰派混这么久还不被发现妖怪的身份了。 除了他和云浅玉一样,也是半妖之外,这察言观色的能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上次在藏书楼,萧林奇会中他的幻术,也是因为未曾显现妖怪特征的他,没有妖气。 再加之用术法隐藏气息,便更难发现他的踪迹了。 可是,这一回既然让她再碰见了这个使得她险些被萧林奇毁了清白的“帮凶”,那便怪不得她要下狠手了。 于是,莫霏羽快速转换了手上的术法,手腕挽过了一个兰花指,两指之间夹住的青色团扇,横空劈去。 无闻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得有些狼狈可他这一回倒是十分明白自己的来意,只是为了得到莫霏羽方才收在腰间的纸张。 惜命的他赶紧抽回了与她对峙的手,格挡那把看似毫无杀伤力,实则在术法的加持下散发出十分锋利的刀刃。 尽管无闻快速格挡,却还是被青色团扇划破了手臂上的白衣,而后掠过他的耳旁,横切掉了他的一缕青丝。 无闻看着眼冒杀气的青衣女子,总算是知道了宁可惹小人也不要惹看似身材娇小的女子是何道理了。 因为,一旦被外表所蛊惑了之后,便难以相信这个瘦小的身躯之中会爆发出多大的能量。 上次他已然被莫霏羽的术法给惊到了,故而,他这一回才提高了警惕,并且还向妖王请示,让鼠妖守坚多派一些人手前来。 于是,无闻赶在莫非羽再次出招之前,先行朝着宫殿外撤了出去。 难缠的鼠妖,闻声顿时涌了进来,在数量上占据了优势。 让莫霏羽比较头疼的是,这些修为不及她的鼠妖四下跳窜,莫霏羽看着这些密集如麻的鼠妖,毫不留情地转动手中的团扇,可她出扇的速地赶不急那些听到命令的鼠妖来得快。 黑灰色的鼠妖已然窜涌了进来,无数个一蹦一跳的鼠妖,大有密集恐惧的规模。 然而,这些看似毫无章法的跳动,竟然在不知不觉之间将专心斩杀鼠妖的莫霏羽团团围住了。 而后,成功以乱迷惑了莫霏羽的鼠妖,竟然以自身躯体围成了一个法阵,并且迅速地对莫霏发起了进攻。 莫霏羽忙着对付这些集结起来的鼠妖,从而给了突然之间从鼠妖阵法外边溜进来的白衣身影可乘之机。 一把折扇划过了她的腰间,衣衫也被划开了一道痕迹,而后,折扇向上一挑,便将刚好落在了扇面上的泛黄纸张挑了出来。 莫霏羽本想使用千雪诀,可她结印的速地显然赶不上鼠妖偷袭她的速度,她只好放弃了使用千雪诀,只好使用青色团扇,尽力护住自己的安全。 故而,在无闻划伤自己腰间取走了那张纸之时,她出招慢了一息,也正是这一袭,使得泛黄的纸张落在了无闻的折扇上边。 眼看着纸张就要被夺走,莫霏羽一手聚集术法再次挥动团扇旋转斩杀,另外一手对着那把团扇便是一掌,只可惜,被一只法阵当中不怕死的鼠妖冲了出来,以身挡住了她的那一掌。 躲避在鼠妖身后的白衣男子,这一回得意以不费吹灰之力,拿到了妖王想要拿到的东西。 在一群鼠妖不畏死亡的掩护之下,成功地逃离了主殿。 “该死。” 莫霏羽冷眸当中,一股恨极了以多欺少的局面,若是单挑,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是她的对手。 然而,这些在她面前弱得如同蝼蚁一般的鼠妖,却以这种拼死的冲劲将她围困在了此处,而她计算有千雪诀这般厉害的术法,却也被他们围困得一丁点喘息的时刻都没有。 向来独来独往的她,此刻,竟然格外地期盼有人能够过来,帮她顶一下,只需要顶住三息,她便能够使出千雪诀的第一招,将这些团结在一块儿的鼠妖全数冻成冰雕。 正在与鼠妖互相对打的莫霏羽,为自己产生这般懦弱的想法感到不耻,一对眼眸定了定有些渴望他人来救助的神色,在连续发出好几招攻击的鼠妖阵法当中回过了神。 纵身跃上,手中的团扇朝下便是一挥,然而,前边的鼠妖死绝了,后边的鼠妖肯快便补齐了上来,并且,他们正在转移着位置,随着莫霏羽跃身而起,他们也不断叠加着。 不断加高的鼠妖,如同拔地而起的堡垒一般,一层一层地堆砌着,很快,一个圆形的“城墙”已然将青衣女子团团围住。 最顶层的鼠妖毫不留情地对着莫霏羽发出了攻击,机警如她,已然看出了最底层的鼠妖如同房子的地基,负责稳固上层的鼠妖。 于是,莫霏羽在给上层鼠妖一击暴击之后,便立马对底层的鼠妖下了手。 可是,底层的鼠妖却誓死也要稳稳当当地稳住周边的小伙伴,他们虽已然被杀死了,却依旧十分坚守岗位,宁死也不放开周围鼠妖半分。 莫霏羽见状,不由得咬牙切齿地说到: “还挺狠。” 可她也只是来得说这一句话,便又得重新以蛮力对付起这些死了有来,来了又死,死了再来的鼠妖。 如此循环往复,还不等这群鼠妖杀得灭迹,她倒是会先行倒下的。 因为,按照鼠妖如此密集的攻击,她只怕是抗不了多久,便会因为寻不着空寂催动血玉补给术法修为,便会被这群不畏死亡的鼠妖给劈成好几段了。 不适应长时间攻打的莫霏羽,术法修为已然有减弱的趋势了。 她能明显得感觉到,自己拿着团扇的那只手,已然有些发麻了,虽说目前轻微的抖动还不至于让鼠妖的攻击伤到自己,可她也能切切实实地感受到,自己扛不了多久了。 最多三息,她便会因为术法修为的减退,而被这群源源不断补给的鼠妖有机可乘。 心中不认命的她,已然打算死扛到最后一瞬,所以,就在这短短的三息,她已然打算先行用手中的团扇进行最后的一搏,而后,接住他们术法的空档快速地恢复术法,尽管这样她就得受皮肉之苦。 可是,与再次冤死相比,她还是选择了承受皮肉之苦。 于是,在两息之后,她便将全数的术法注入到了团扇之中,而后,出扇,借着按照原先预想的那般,不管不顾地启动血玉为自己重新注入术法。 很快补给上来的鼠妖,显然是看到了空档,对准了底下不再反击的青衣女子,用术法狠狠攻打下去。 莫霏羽一对冷眸之中,看着朝着自己四周袭来的术法,避无可避,于是,她一边催动着血玉,一边准备直面这疼痛的一击。 就在这时,一个红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她愤怒直视的头顶,手中的赤日刀猛然对着周围的鼠妖劈了过去。 可就算他跃下来的速度再快,也没有直面莫霏羽而来的术法快,看着仅仅只有一拳之隔便要伤及莫霏羽的术法。 萧林奇的暴躁脾气立马涌了上来,他不顾一切地跃下,可纵使他拼尽全力,想要以身替她档下,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术法逼近着青衣女子。 此刻的他,已然有些后悔要解开她腰间的“红绳”了,他多么希望,此刻的自己,能够赶得及档在她的前边,挥刀替她解决掉所有困难,甚至,能够代替她承受这些皮肉之苦。 可现实却是,他此刻连挡在她面前都赶不及。 一拳之隔,打算收回控制血玉再出击,已然来不及了,故而,虽说萧林奇赶来了,莫霏羽也依旧打算采取之前的计划,死扛。 就在莫霏羽准备好死扛之际,使得她心惊胆跳的事情发生了。 她明显能够感觉得打,就在那些术法要划破她的衣衫自己,一只手从她的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第一百二十五章 公顷的嘱托 前有术法的攻击,后有不明身份之人。 莫霏羽淡定的双眼,这时候,已然开始惴惴不安了起来。 然而,看到这一幕的萧林奇,原本暴躁无比的剑眉,这时候却稍稍收敛了起了暴烈之气。 莫霏羽也显然未曾想到,那只环住她腰间的粉色衣袖的主人,却在术法即将划破她的衣衫之际,猛然将她护在了身下。 正在两人跌落之际,那层层袭来的术法如同一把一把的刀子一般,刺入了那个粉衣女子的身上。 莫霏羽虽说也被那术法伤及了几处,可大部分的术法都直接朝护着她的粉衣女子击去,她倒是安安稳稳地没有伤及要害。 然而,尽管受了如此重的伤,粉衣女子却也只是闷声喊了一声,身上被刺到的伤口,却未曾见到有鲜血流出。 正当莫霏羽感觉疑惑之际,那个脸色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艰难地张开了那张白皙的唇,轻声说到: “师姐,珍重。” 莫霏羽心中猛然一击,她就算不用调查也知晓眼前之人便是注入了公顷的一魄的洛洛。 起先,她是因为公顷借助了玄玉的幻术,告知她这里藏着的宝物,极有可能与沧山派相关,她抱着对这件宝物一探究竟的心才会选择前来。 故而,对于玄玉最后的那句嘱托也并不是很在意。 如今,她才明白那句“麻烦师姐替我好好安葬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这个“他”指的不是玄玉也不是公顷,而是洛洛。 一对杏眼之中,泪水夺框而出,眼角的泪痕也在粉衣女子倒地之际,滑落了下来。 看似一动不动的莫霏羽,嘴角喃喃地无声说到: “公顷,再见。” 然而,就算是如此,也改变不了她眼睁睁地看着公顷逝去的事实。 上天大约给她重来一世的机会大抵便是如此了吧,只见故人去,不见相逢聚。 终于依靠血玉恢复了术法修为的莫霏羽,一双疑似看淡的眸子当中满是肃杀的怒意。 看着前边抵挡鼠妖的红色身影,莫霏羽的心中多少还是被救赎了一些,手中双手念决,看着前边如同芝麻一般多的鼠妖,她恨不能将他们全数都碾成一捧泥土。 “萧林奇,让我来。” 萧林奇知晓纵使她再气愤,言语之间也还是冷冷清清的,所以,他也不知晓这回的莫霏羽是言语之间究竟为何。 所以,当他闻声回眸之后,见她满眼之中尽是藏不住的怒气,原本清冷的眸子也如同要凝结出尖锐冰晶的犀利。 这时,萧林奇已然知晓,她接下来的打算,于是,一个翻身便朝着莫霏羽的方向撤了回来。 “全部给我滚回你们的老鼠洞去吧。” 只听青衣女子声音一出,手中的术法也跟着朝前击出,最前边的鼠妖已然被凝结成了冰晶,与此同时,后边接连而上的鼠妖也尽数被青衣女子手中那道寒气冰封成了冰晶。 鼠妖宛如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冰雕一般,在看似乱无章法的逃窜之中,他们已然悄然围成了一个圆形,可惜的是,他们还未曾来得及对青衣女子出手,便已然被冰封了起来。 密集如同云层一般的鼠妖,此刻像是雪山之巅滚滚袭而下的积雪一般,誓要朝着山下滚去。 萧林奇看着那个一跃而上的青衣身影,恍惚间再次见到了那个一袭白衣的女子,轻轻地回眸,而后,用一对清清冷冷的眼眸看着他。 轻启薄唇,如同前世一般,同他说到: “快些跟上来。” 虽说,他早已知晓面冷言语更冷的她,是不可能像其他女子一般撒娇的了,可偏偏是如此冷漠的她,在表达关心这一点,言语稍微平和一些说起这般关心的言语,他便当成是她在表达关心。 时间一久,他对于她的话,便直接当成是字面意思了。 然而,这终究也只是他个人的臆想,只在刹那间他便从对于白衣女子的想象当中回过了神。 现实是,她并没有回眸。 可就在这时,她倒是朝着他的方向侧了一下头,搞得萧林奇一双暗淡下去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这难道是要回眸了吗? 这是要用言语来对他的表示关心了吗? 就是不知,已然是一张可爱的圆脸的她,用那个柔和的嗓音说出关切的话语之时,自己会是怎样的反应。 以她这温柔的嗓音外加那一对圆大的眼睛,顶着那张可爱的脸来对他说出那句“快些跟上来”。 只是想想,他就已然有些顶不住了,若果她真的是要说出那句话的话,他岂不是…… 空着的左手已然不自觉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这……这他哪里抗得住呀。 萧林奇顶着那个即将转头的青衣女子,等待着她说出那句话。 “萧师兄,麻烦你帮我把救命恩人抱出去吧。” 然而,青衣女子也只是瞥了他一眼,将事情安排明白之后,便立马转过了身,去对付后面进来的鼠妖了。 搞得萧林奇捂住心口的手顿时一抽,心中有气时丝毫不顾及他纪王爷的身份,语调不好,非要连名带姓地喊他。 也只有在需要他的时候,才会听到她礼貌性地唤自己一声师兄了,真真是太难了。 萧林奇有些无奈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一边摇头一边回到: “好的。” 于是,他就这般,一面期盼着她会说一些别的话来安慰自己,另外一面却乖乖地抱起了地上的粉衣女子,跟随着青衣女子的身后飞身跃了出去。 出去之后,萧林奇倒是也不等她动手,便已然将她才准备挖的坑,给快速地挖好了。 而后,他前去看着那个正在发呆的青衣女子,故意在她的面前拍了拍手掌上的泥土,说到: “非儿,坑已然挖好了。” 然而,他的心中却是这般想的。 非儿看在他这般主动的份上,应当会好好地夸奖他一番的吧,他也不指望能有多少字,只需有那么一两句,他便觉得值了。 “多谢。” 果然,她还是说了,那她现在朝着自己走了过来,还伸出了双手,是要对他投怀送抱的意思不成? 那他可真的是求之不得呀。 萧林奇一对剑眉突然之间得意一挑眉,而后,闭上了双眼,等待着那个青衣女子扑入他的怀中。 然而,那个青衣女子却是双手结印,用术法将他身旁的躺着的洛洛牵引起身,而后,稳稳地放入了那个坑中。 与此同时,刚刚将洛洛安葬的莫霏羽侧回了头,瞧见了萧林奇一脸兴奋地笑着,并且,还朝着自己伸出了双手。 于是,十分疑惑地问到: “萧师兄,你该不会要跳下这个坑,然后与我的救命恩人一起埋入黄土吧?” 嘴上虽这般说,可心中却在想,萧林奇该不会是在底下被鼠妖给咬了,染上了什么妖怪病毒了吧? 从她的言语当中听出了什么的萧林奇,嘴角的弧度立马拉了下去,一双眼睛不情不愿地转身看向了身后的大坑,果然,那个粉衣女子已然安安静静地躺在了里边。 原来,非儿方才不是…… 再次心里崩溃的萧林奇,为了掩饰自己的失落,于是,十分自然地收回了自己的双手,说到: “啊,这……非儿你这玩笑,开得也未免太过了一些,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师兄,你非凡全无敬重之心,反倒在这里拿师兄的好意调侃,回到天辰派你可得好好反省一下。” 好意? 他管这般奇异的笑意,以及要仰头跳入神坑的动作称之为他的好意? 平日里毫无脑子只顾着冲也就罢了,如今,他就连最后一丁点辨别是非的能力也失去了不成? 看来,萧林奇确实是被鼠妖咬得有些过分了,回去之后定然要早些只会楚师兄前来救场才行。 于是,两人将粉衣女子安葬好了之后,莫霏羽便以害怕附近还有鼠妖为由,让萧林奇先行一步确认。 然而,就在那个红衣身影走远了之后,莫霏羽在那坟前插上了一块木牌,而后,用青色的团扇在上边刻上了“洛洛之墓”四个字。 她细细的手指轻轻地抚过了上边凹陷的字体,有些不忍地闭上了双眼,轻声说到: “公顷,你欠她这么多,下辈子定然会再相遇的。只是,到时候,你别忘了这一切都是你一心想要赎的罪过。” 说着,青衣女子收回了青色的团扇,转身离去。 就在两人再次回到了湖心亭处,身上划了几道划痕的白虎,这时候才拖着有气无力的仓仓飞了过来。 “你们这是?” 之前,她本想着让仓仓先行去师父的衣冠冢里瞧一下情况,没曾想他们竟然会伤成了这副模样。 “霏丫头,我们在青玄的衣冠冢里遇见了许多鼠妖,那些鼠妖像是发疯了一般,对着我和仓仓便攻击,他们不仅不畏生死,还以自身作为法阵,在频繁的攻击之下,我根本就没有空隙去使用比较繁琐的术法。” 死里逃生的白虎,眼中满是对于鼠妖的愤怒,可碍于话还未曾说完,他也只好耐着性子先行说完。 “若不是一个粉衣女子打破了那群结成了阵法的鼠妖,我与仓仓怕是要葬身在其中了。我下次再看到守坚,老子定然让他有来无回。” 总算是解释完了,白虎前爪狠狠地打在了地上,一对眼睛大有要吃掉鼠妖的架势。 莫霏羽看着受伤还不忘了要发泄情绪的白虎,无奈了叹了一声,便催着他回府处理伤口了。 莫府之中,刚刚收好了手中的药瓶的莫霏羽,瞧见一旁的仓仓总算是清醒了,她连忙走了过去。 仓仓这时,才从自己的腮帮子里边拿出了一颗血红色的珠子,递了过去。 “我这回可不负所托,拿到了个大宝贝。” 这无非就是一颗寻常的珠子罢了,也并无什么特别的地方,除了给她做手工还算可行之外,并无任何的特别之处呀。 等等,这好像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这颗珠子隐隐显露出一股术法,因为微弱,只有靠近才能感觉得到。 莫霏羽伸手接过了那枚红色珠子,就在她的指尖接过珠子的瞬间,她的双眸顿时呆在了原地。 第一百二十六章 白虎的回忆 莫霏羽将那红色珠子打开,只见其中藏着的,竟然是一小截漆黑如墨的——墨? “好吃的?” 吃货仓仓看到那漆黑如同丸子的黑色圆球,散发着芝麻味的香气,勾起了仓仓肚子里的馋虫,昏昏呼呼之间,一口大门牙快速地朝着那颗散发着食物香气的圆球咬去。 “吱吱……” 伴随着仓仓一声吃不着食物的委屈叫声,闻声而来的姝荷倒是十分熟悉仓仓的脾性,连忙拿着一块糕点塞到了那个委屈得鼓起来的腮帮子大嘴里边。 “仓仓,你先休息一会儿,一会儿我便去给你做果仁酥。” 满足了口腹之欲的仓仓已然稳稳地躺下了,它一边嘟着腮帮子里边的吃食,一边将一对肥胖的爪子放在了自己圆滚滚的肚皮上。 看着险些将那块墨吃掉的仓仓总算是安静地睡着了,莫霏羽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姝荷十分赞赏地说到: “姝荷,没曾想你还有这般好手艺呢,瞧吧它养着这般圆滚滚的,脸睡觉都不忘了要吃上一口你亲手做的糕点,依我看呀,干脆让仓仓认你主人算了。” 得到了小姐的夸奖,心中本就惊喜的姝荷,本该欣喜万分的,却未曾想自家小姐竟然以为她要将灵兽占为己有,这还了得。 “小姐过誉了,姝荷不过是想着尽心照顾小姐的灵兽罢了,可没那么大的本事,敢觊觎小姐的灵兽呢。” 姝荷立马就跪倒在了莫霏羽的面前,外间听到了这番对话的白虎抬起了头,而后,一双眼睛转动了一下。 心想,霏丫头该不会是真的将他们当成了自己的灵兽不成,虽说他的主人已然逝去,可他心中还是放不下主人沧山的。 至于仓仓,他遇见仓仓之时,仓仓因为术法修为不够强大,被其他的灵兽欺负,好在仓仓是个极其能溜的仓鼠灵兽,这才顺利地从灵兽的利爪之下逃脱了。 若是当时仓仓面对的两头灵兽,估计它得被弄死。 他记得自己当时,在一棵大树下边再次遇见了这只逃命极其迅速的灰色仓鼠灵兽。 仓仓机警的鼻尖轻微动了动,刚准备撤退的脚丫子抬起来,又有些无奈地放了下去。 十分淡定地抬头朝着他看了一眼,说到: “方才,是你在替我拦住了那只臭猫的吧,谢啦。” “不客气。” 白虎见它并无血契在身,用一只爪子粘上了绿色的草药,小心翼翼地涂着满身都是伤痕,便劝说到: “你若是有了主人的庇护,便不会落得这般狼狈了。” “亏你还是白虎灵兽呢,居然被你的主人保护这般好,好到连着世间的生存法则都忘得一干二净了不成?” 仓仓看着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白虎,有些羡慕地轻叹了一声,在敷上那绿色的草药之后,它小心翼翼地将背部靠到了身后的大树干上。 舒坦地鼓起了自己的腮帮子,将一只手搭在了已然瘪瘪的肚皮之上。 看似毫不在意,实际却满是历经世事的感慨,看着全身上下都透漏出一股子高贵气质的白虎,仓仓觉得自己倒是像极了市井之中耍赖之辈。 “像我这般既不能带着主人飞,也不能驮着主人跑,打斗不仅帮不上主人分毫还总是第一个逃跑,试问,整个沧云大陆有谁需要这般无用的灵兽呢?” 已然习惯了被当成弱者对待的仓仓,显然不大在意这些有的没的,只是,话语落在白虎的耳中,却是多了几分同情在里边。 向来被沧山当成兄弟对待的白虎,这时候,并不明白一个成日里为了食物练就了一身好脚力的仓仓,究竟经历过多少回方才的毒打。 于是,处于对弱者的同情,白虎私自开口说到: “不然,你今后便跟着我吧,只要我白虎还有一口气在,便不会让你再受其他灵兽的欺负。” 面对白虎的邀请,仓仓也只是抬眼瞧了一眼便收回了那双圆润的眼睛。 这种可怜巴巴的神色,大可不必,正所以仓鼠也有仓鼠的生活,没有什么比自食其力地活着要更加重要的了。 毕竟,一旦依赖上了某个人甚至某个灵兽,待他们都离开自己的瞬间,已然习惯了依赖他们的自己又该如何呢? 然而,另外一头的白虎却不是这般想的,他秉承着沧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气概的熏陶,向来恩怨分明。 故而,在见到了仓仓那十分独到的逃跑步伐之后,更是多了一分钦佩。 “哦,我也不是让你当我的主人,毕竟,我是一个连自己的主人都救不了的灵兽。” 说着,白虎有些伤心地垂下了头,说到: “而且,很快,我就要被封印在一个山谷之中很久,很久都将无法出去了。有你这样擅长逃跑的朋友,定然很快就能给我带来许多外界的消息。” 这时,仓仓终于正眼瞧了一下白虎。 原来,像他这般高傲又不用为自己性命担忧之人,也会又需要朋友前来陪自己解闷的时候。 只可惜,它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害怕自己独立的生活被突然打破,自然是不会答应的。 可是,正当它想开口拒绝之际,却对上了白虎那双原本应该凶狠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期盼,终究还是没有忍心直接拒绝他。 “等我的伤好了,再回复你吧。” 虽说这是它委婉拒绝的借口,可那只全身洁白的白虎,却十分高兴地转身离去了。 知道离开之后,白虎才猛然发觉,自己没有告知它地点,而它也未曾说过下次见面究竟是何处。 于是,赶紧转身折了回去,可等他再次回到那棵树下,树下已然没了仓仓的身影。 于是,白虎便理所应当地以为仓仓伤好后,定然是来此处回复答案的,故而,在这个约定说出来的第一天,白虎,十分激动地再次来到了这棵树下,见四下无人,也并未留下任何的只言片语。 白虎倒也没有怎么失落,想着昨日才受的伤,没有主人给施展治愈术,仓仓定然是没有那么快好全的。 第二日,盯着正午的日照,白虎再次来到了树下,在树底下等到树荫逐渐在地面上拉长,也还是不见仓仓前来。 或许,是伤口还未曾好全,就这样跑过来伤口万一再被划伤了该怎么办。于是,在夕阳西下之际,白虎回头看了一眼那颗大树一眼,便转身飞走了。 第三日,正是夕阳西下之际,未曾见到仓仓的白虎,虽说有一丝丝的失落,可还是心怀希冀地朝着大树走去。 低头看着树干上,他用主人教自己写上的一行字的底下,没有任何回复,眼神一下便暗淡了下来。 可他依旧觉得这一回许是他的失策,毕竟,仓仓没有主人,看不懂这些凡人的字体是何意思,也在情理之中。 故而,在夕阳西下的余晖当中,白虎扬长而去了。 想着明日再前来这颗大树底下等仓仓,可是,他没有这个机会了。 千山万雪的符咒,将他封印在了一座瀑布底下的一处与世隔绝的山谷之中,这里,四周被结界包裹,又以高山巨石作为掩护,他出不去外边的人更是极难进来。 因为,千山万雪可不是谁都能够随随便便破解的,毕竟,主人死了之后,更是极少有人会练成这般极难破解的千山万雪。 不过,他既然已经决定要守护住千雪诀的秘籍,便不会后悔作出这个决定。 看着如春日一般茂盛繁荣的景象,长长叹息了一声。 他往后余生,估计都得在这里度过了吧,就是不知,仓仓今日有没有前去那颗大树底下等他。 然而,就在他为此担忧之际,草丛之中便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一对凶狠的眼睛顿时便盯上了窜动的草丛,只见其中猛然窜出了一只两腮圆滚的仓鼠。 “你怎么在这里?” 然而,还等不及仓仓好奇为何会在这里再次遇上白虎,身后那头对他死追不放的狼妖,已然从一颗大树后朝着它扑了过来。 “吱吱……” 仓仓虽说害怕到脚有些软,却终究还是没有忘记要逃跑。 然而,正在狼妖的爪子就要抓伤仓仓之际,白虎纵身跃来,以绝对性的术法将狼妖给灭了。 从此往后,无奈被困在了这里出不去的仓仓,除了仰仗白虎,也无处可去了。 想到这些,白虎嘴角不禁笑了笑。 说好了要护住仓仓的他,异常认真地听着里边的动静。 “他们两个可不是我的灵兽。” 听到莫霏羽这样说,白虎倒是十分赞许地点了点头。 霏丫头还算是有自知之明,还知晓不夺人所好,甚好。 很快,白虎的赞许,便在下一秒化为了虚无。 “不过就是赖在咋们莫府白吃白喝的米虫罢了,姝荷看上哪一个尽管使唤好了。白虎嘛,身为沧山祖师爷的灵兽,带出去太过招摇了,不妥。” 白虎十分不服气地白了那边的青衣女子一眼,然而,那个清冷的声音似乎并没有知晓他的愤怒,接着说到: “不过看家护院什么的,倒是一把好手。所以,便留着他看家吧。” “仓仓嘛,嗅觉了得,指不定还可以运用它极好的嗅觉,帮着你寻到一些好的食材呢。” 白虎气得嘴边的须发都飘了起来,故而,当莫霏羽出来之际,搞好对上了对自己吹胡须瞪眼的白虎,一对凶残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吓得一旁的姝荷抓紧了莫霏羽的衣袖。 “姝荷,被怕,白虎不敢对你怎么样的,毕竟,你可是他家仓仓的主人。” “霏丫头,有胆子你再说一遍。” 第一百二十七章 考虑得如何了 心中不服自己只是看护庭院的白虎,十分不满地朝着莫霏羽递去了一个十分凶狠的眼神,伸出的爪子在伸过去的瞬间,因为牵动伤口,反倒使他原本凶狠的表情拉低了许多。 莫霏羽刚好举起的右手,被眼尖的姝荷瞧见了。 “呀,小姐你的手流血了。” “无妨,擦一下……” 倒也不是莫霏羽比较能抗痛,而是,她指尖根本就没有传来疼痛感,故而,她下意识地回答之后,未曾说完便疑惑地瞧着自己的两指。 “这是……” 莫霏羽顿了顿,伸出了另外一只拿着那颗血红色珠子的手,一对平眉压了下来。 “封漆。” 这封漆与其他的封漆不同之处在于,她手中的这个圆形珠子外边所封锁的“漆”,是术法高深的修仙者使用术法强行将玉石融化成浆。 而后,覆盖在其他物品上边,只有使用术法,方才使得外边的封漆脱落。 而此刻,莫霏羽左手上拿着的那个已然打开的红色珠子,已然退去了红色的“漆”,露出了银白色的内壳。 早就转身拿方巾的姝荷,已然伸手正欲帮自家小姐擦去手上的红色,没曾想,性子已然变得有些高冷的小姐,此刻却激动地接过了她手边的方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手中的那个银白色的内壳。 这时,莫霏羽手中那颗如同打开的贝壳一般的壳上,露出了凹陷的纹理,只见上边弯弯曲曲的线条,竟然是一个又一个的法阵图。 这些法阵图,竟然是师父亲手刻上去的。 除去师父喜欢用能够凹陷的物体去刻文字甚至是法阵这个小毛笔不提,便是瞧着那师父亲自刻上的署名,一看就是师父的字迹。 莫霏羽摸着师父刻着的众多细小的法阵,一双眼顿时瞥向了还在使用术法修复伤口的白虎。 “本小姐是信得过你,才会将保护莫府上上下下十几条的人命都教到了你的身上,若是你连这个实力都没有的话,便妄论是沧山的灵兽了。” 说着,莫霏羽便同姝荷一道走了出去,行至拐角处,莫霏羽侧头看向了跟在她身后的姝荷,有些沉重地说到: “若是有人前来莫府寻麻烦,你便找白虎帮忙,若是……” 莫霏羽顿了顿,思索了一下,借着说到: “遇到了白虎也对付不了的妖怪,尽管让仓仓前去天辰派搬救兵便好,你与府上的小厮丫头,便只管逃命便好。” “小姐莫不是怕粉衣姑娘的事情,会连累到我们?” 姝荷显然是看出了自家小姐的担忧,她也是十五那天晚上,在茶楼里看戏,听别人唠嗑才知晓那粉衣女子加云浅玉,被一个骑着白虎的白衣人当众斩杀。 所以,方才小姐之所以故意气白虎,其实是在以另外一种方式告诉白虎,他一旦大摇大摆地在外边抛头露面,既有可能给整个莫府招来杀身之祸。 知晓了莫霏羽苦心的姝荷,在对上自家小姐投来的目光时,咬了咬下唇,肯定地说到: “放心吧,若是小姐不在府上之时,真的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姝荷第一时间便是与府上的众人先行逃离莫府,以性命为重。” “有姝荷在,本小姐倒是省下了不少心呀。” 说着,她便朝着门口的方向走了出去。 是呀,云浅玉的事情虽说是她慌乱之间想到的不是法子的法子,却也给莫府上下留下了一个隐患。 虽说这里的众人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留下的能够严守秘密之人,可难保他们其中有人不听她的警告,将白虎曾经出现在她府上的消息泄露出去的。 故而,向来习惯做好最坏打算的莫霏羽,此刻也不得不为此处的莫府众人的性命考虑。 原本,这段时间她是得守在莫府的,可她方才看到了如此重要的线索。 她握紧了手中的银白色内壳,收回到腰间的乾坤袋之中。 定然得加快时间破解师父留下的这个银白色内壳上刻的法阵,究竟是何意思。 以及,这块漆黑如墨的东西究竟是不是她心中所确定的那个东西。 在藏书楼之中已然看遍了法阵,依旧一无所获的莫霏羽,此刻正撑着脸趴在了堆满书卷的案上。 此刻已然是夜半子时,已然步入深秋的天气,山风已然有了初冬的寒冷,闭目养神的莫霏羽,耳边倒是十分灵敏了许多。 外边没了夏日吵闹的虫鸣之声,倒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落入她的耳中,一阵一阵地掀动着树叶,如同一曲入阵曲,急切而又令人心惊。 这时,她的耳边响起了萤火青灯扑腾而来的声音,她仿佛能够感受得到萤火青灯的亮光照在了自己的脸上。 莫霏羽猛然睁开了眼睛,吓得她头上的那盏萤火青灯一个激灵,便朝着别处跑开了。 一旁的萤火青灯见状也纷纷地朝着远离青衣女子的方向,后退了几步,保持着能够顺利逃走却也还至于让莫霏羽落入一片黑暗的距离。 这时,莫霏羽耳中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赶紧藏好了那银白色的内壳以及她绘制下来的一对阵法图。 这个时辰,按照天辰派的规矩,已然是不准离开自己房间的时分,除了她这个手持蒲文特批的令牌敢夜不归宿之外,理应没有别的弟子敢在今晚的守夜长老的眼皮子底下偷跑来藏书楼才对。 所以,亲眼目睹了妖怪用厉火烧过藏书楼的莫霏羽,便觉得这个来路不明的脚步声的主人是妖怪。 如此一来,她已然做好了攻击对方的准备,当她正准备出招之时,却在见到了那张如剑般凌厉的脸时,收回了手中的团扇。 “千梵长老莫不是在借着自己的职务之便,给自己徒弟放水不成?” 莫霏羽准备作战的紧张神色,顿时收敛了起来,看着已然换上了一身青衣的萧林奇,丝毫不留情面地挖苦到。 已然换上了门派衣衫的萧林奇,对于她尖酸刻薄的言语倒是不在乎,可对于师父在天辰派的威名,他还是得维护一下的。 “非儿你有掌门的令牌,师兄我就不能有戒律堂长老的令牌了吗?” 萧林奇说着,便在莫霏羽的对面坐了下来,抽出了袖中的的令牌,当着莫霏羽的面亮了出来。 “呵,本小姐今日倒是看穿了,天辰派所谓的规矩森严,不过是对外门弟子规矩严格罢了。” 莫霏羽一边说,一边不为所动地用术法牵引来了一张萤火青灯,放在了她与萧林奇之间。 “这一旦升级进入了内门弟子,特别是被长老选为关门弟子的弟子,动不动就能拿个令牌来破坏宵禁的铁令,当真是世风日下呀。” 被莫霏羽死抓着不放的萤火青灯似乎感受到了青衣女子手心的怒火,头顶上的灯光也跟着恍惚了起来。 萧林奇看着对自己忽冷忽热的青衣女子,心中有些不爽,故而,语气重重地说到: “同为特许关照之人,非儿为何只捡着师兄我来骂呢?” “……” 蒲文说好的这一层只允许手持令牌的弟子进入,甚至可以随时随地进入藏书楼,甚至是深夜在这里睡上一觉也不会有长老过来抓人。 没曾想,蒲文竟然同她绕起了文字漏洞来了,气得她险些就要掀桌前去找蒲文算账。 故而,此刻的她对于不请自来的萧林奇也没有多好的脾气,反倒是冷着一张脸,说到: “亏得萧师兄还当本小姐是天辰派的同门,可惜呀,天辰派的掌门早在我进入内门弟子的当天,就将我‘买给’的沧云派了,所以……” 所以,她就是要借着此时,在蒲文的弟子面前狠狠地骂上蒲文一遍,她才能消了今晚的气。 果然,脾气一向暴躁的萧林奇还当真拍案而起了。 “什么?” 难道蒲文也知晓了吗? 难怪蒲文让他和楚师兄一起护送莫霏羽前去邕州,寻找千雪诀,原来,蒲文一早就知晓了眼前的莫霏羽便是当年的奇艺阁阁主大人钱一非了。 想到此处,萧林奇顿时就消了大半的怒气,他一时不知如何解释自己方才的震惊,于是,只好胡乱寻了个借口说到: “那岂不是说,百里游来天辰派的次数会越来越多了?” 莫霏羽一脸秒懂的神色看向了萧林奇,没曾想他这个暴躁王爷,竟然会如此害怕百里师兄,于是,她借机问到: “听萧师兄你那太子弟弟说,萧师兄特别害怕一个人,那个人该不会就是百里掌门吧?” 闻声,萧林奇整个面部的表情全都定住了。 糟糕,他竟然无意当中将自己的私事给牵引出来了,真真是越急越是容易坏事。 他只好赶紧岔开话题,连忙说到: “对了,我今晚前来寻你,是有急事的。” 见对方故意避而不谈,莫霏羽心中更是确定了那人就是百里师兄,于是,她在心中已然暗暗地决定了,改日她定然要向师兄好好问一下缘由。 岂料,她这边才计划好要查出萧林奇的不妥之处,另料对面之人突然问到: “不知道,那件事非儿考虑得如何了?” 萧林奇双手撑在了案上,弯腰低头将目光死死地锁在了青衣女子的脸上,将她脸上的神色一览无余。 刚巧对上了萧林奇这如同狩猎一般的神色,莫霏羽心中居然一惊,可很快她便冷静了下来。 不知晓萧林奇所问为何的她,有些疑惑地问到: “什么事?” 见莫霏羽竟然还带着疑问的神色的看向自己,萧林奇皱起来眉头,嘴上却咄咄逼人地说到: “你师兄我身为洁身自好的纪王爷,还有那件事情值得我大半夜睡不着要亲自前来的呢?” 看着那张锐利的脸,一点一点朝着自己的眼前逼近,莫霏羽那清冷的眼神顿时呆住了。 已然夜到子时,这般孤男寡女地单出藏书阁,莫非萧林奇是想…… 不能够呀,这已然进入深秋,寒冷的冬日也即将到来,萧林奇他居然就思起了春天,当真是要紧了。 “萧师兄若是睡不着,大可以去思过崖旁的瀑布底下冲上一冲,保准你神清气爽,一夜无眠到天明。” 看着莫霏羽又想扯开话题,心中忍了许久的萧林奇,总算是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我们既然已经安全地出来了,三媒六聘迎娶你进入纪王府的失去,不知非儿考虑得如何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情根深种 莫霏羽看着眼前被青衣消去了几分凌厉之感的萧林奇,一双杏眼十分平静抬高到了与那对剑眸平视的高度,问到: “萧师兄,你该不会对我情根深种了吧?” 萧林奇看着那对直视自己的杏眼,眼中依旧露出他熟悉的冷漠感,只是,在这样一张极其乖巧的圆脸下,她眼中的那一抹冷意,倒是极少被人所发觉。 这一回,他就是死缠烂打,也要跟在她的身旁。 “前世、今生、来世,不管你是在岁月之中历练了容颜的变换,还是在沧桑年月之中逐渐将我忘却。” 萧林奇一对剑目之中满是真诚,这些话,他藏了太久都未敢对她说出,有些紧张地抓紧了手底下的书卷,乘胜追击地说到: “我今生今世、生生世世,都唯你不娶。” 而今,已然再次重生的他,再也浪费不起与她在一起的任何一刻了。 一非,就算你换了容颜,就算你一丁点也不记得我了,我也还是会愿意一直守护在你的身旁。 不明其中关键的莫霏羽,眉毛有些为难地邹了一邹。 亏得他之前还警告她,不要再对他怀抱希望,让他喜欢上她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如今,这件事情便来了一个大反转,既然萧林奇的赤日刀与碧波笔毫无关系,那么,接下来可就别怪她要替原主报当初的羞辱之仇了。 然而,萧林奇却在此时,无比真诚地说到: “若这便是你口中所说的情根深种,那么,我想,此刻的我确实已然对你情根深种了。” 闻言,青衣女子那双撑住桌子的手,不自觉软了一下,她的手险些就要滑落到了地上。 幸好有书卷的阻拦,这才使得她的手幸免于难,只是蹭掉了一本书卷罢了。 可此刻的莫霏羽,只当萧林奇突然转换对她的态度,是别有居心。故而,她没有打算放过这次“报复”他的机会。 于是,她歪着头,在对方满怀希冀的目光当中,清清冷冷地说到: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恐怕是要让萧师兄失望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从未真心喜欢过你。” 莫霏羽说得极为绝情,如同背诵着早已准备好了的台词,冷冷清清地念着。 “本小姐之所以会故意接近你,态度忽冷忽热,不过就是为了等有朝一日你亲口说出这句话之时,也让你体验一下当初你拒绝莫霏羽时,这里的伤心难过罢了。” 说着说着,她替原主抱不平的心情已然涌现了出来,她用手指着自己的心口,仿若在质问萧林奇,为何要这般戏耍原主。 可就算是她如今狠狠地还击了萧林奇,她的心中也并未高兴得起来。 看着哑口无言的萧林奇,深觉自己已然替原主报复成功的莫霏羽,起身便准备朝着外边出去。 可就在她转身欲走之际,她的手腕却突然之间被身后的萧林奇握住了。 “这与莫……” 萧林奇险些说漏了嘴,于是,赶紧纠正到: “与先前的你无关,让我心动、让我魂牵梦绕的是如今的你。” 萧林奇紧紧地抓这那只细小的手腕,生怕松开一丁点,她就要远离他而去。 “就算你是为了气我也好,报复我也罢,我都可以忍受。但我唯独忍受不了的,是你不在我的身边。” 经历过前世的他,不会奢望她有真正爱上自己的那日,只要能够安安静静地跟在她的身边,他于愿足矣。 听到这般声情并茂的甜言蜜语,着实是将莫霏羽吓了一大跳。 她都欺负到了堂堂纪王爷的头上了,萧林奇竟然不责骂她表里不一、心思歹毒,反倒还这般卑微地恳求她留下自己。 然而,这……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 “虽说碍于天辰派的同门,唤你一声师兄,可本小姐时时刻刻都谨记着纪王爷的东西,不是我可以觊觎的。” 说着,莫霏羽掰开了那只圈住了自己的手,而后,朝着楼下走了下去。 独自回到了竹屋之中的莫霏羽,依靠在窗前,看着空中那一轮明月。 摸着心中喃喃自语到: “替原主报复了萧林奇,对我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吗?” 如果是,那么此刻的自己为何开心不起来呢? 瞧着洒在自己手臂上的清冷月光,莫霏羽逃出了那个如同贝壳一般的内壳,仔细地端详着上边的凹纹。 这上边的法阵,一个一个拆开来,她全都认识,可将这些法阵组合在一起,她反倒是有些迷惑了。 师父他拉人家究竟想传递些什么消息呢? 想要寻的线索止步不前,不想理会的萧林奇却硬是变着法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当真是想要的不来,不想要的却接连而来。 她又开始焦虑了起来,故此,月光之下、一夜无眠。 此日一大早,依旧不死心的莫霏羽又跑去了藏书楼。 才走上那层掌门特地批给她的楼层,莫霏羽便加快了脚步。看也不看,便有些不耐烦地对着上边那个在收拾书本的青色人影,张口便说到: “萧师兄,昨晚已然同你说得很清楚了,本姑娘是不会……” 总算是越过了书架,瞧清楚了那个青衣人影骨架小巧,头上盘着一个卧云髻的莫霏羽,顿了顿,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那个转过身来的青色人影,问到: “怎么是你呀,初晴。” “见你一连几日都往藏书楼跑,我担心你。便借着一大早师兄师姐未曾对藏书楼设下禁忌之前,瞧瞧你。” 她一对温柔似云的眼睛当中闪过了一丝丝光芒,而后转动眼眸,转身便轻轻地扯住了莫霏羽的衣袖,轻声问到: “只是,方才听你言语略带怒气地指责萧师兄?莫不是,你与萧师兄总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啦?” “初晴,怎么现在连你也打趣我?” 看着莫霏羽面露不喜,初晴很快便上下扫了她几眼,而后,一边半惋惜半叹息地说到: “哎,说真的,咋们这个萧师兄呀,长得仪表堂堂、器宇轩昂,看似剑拔弩张的性格当中却透漏出一股温柔,是何其难寻的好师兄呀。” 听着向来主张和谐的初晴,居然对萧林奇夸夸其谈了起来,莫霏羽倒是更加好奇平日里以和为贵的初晴,究竟会如何萧林奇的,于是,故意顺着初晴的话,问到; “还有吗?” 看着示意自己前去坐下的莫霏羽,初晴小碎步行至了她的身旁,落座后,借着说到: “还有,萧师兄虽说身为纪王爷,却从未见过他对着同门弟子摆谱,最为重要的是,萧师兄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其他的女子,却唯独愿意跟随在霏羽你的身旁。” 见身旁的莫霏羽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初晴着实是有些着急了,一只握在手上的书卷,轻轻地朝着莫霏羽的肩膀上拍了一拍,提醒到: “如此专一又痴情的萧师兄,到时候被某些别有居心的女子给勾引去了,你可别哭鼻子呦。” 笑话,她堂堂奇艺阁的阁主大人,会为了作品落泪,会为自己冤死而落泪,可她就是不会为了一个曾经口口声声说喜欢她的男子转而奔向另外一个女子的怀抱,而痛哭流涕。 于是,面对初晴的这一番话,莫霏羽倒是没有多大的感触,反倒是云淡风轻地说到: “我一介外人可管不着人家的情情爱爱,再说了萧师兄愿意跟哪个女子,也不是我说了算的,所以呀,他爱谁谁便谁谁。” 初晴看着一脸此事与她并无半毛钱的关系的莫霏羽,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还当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呀。 “好吧,左右我也说不动你,只是,你到时候莫要后悔就是了。” 莫霏羽只是笑了笑,便朝着一旁堆叠得整整齐齐的书案旁走去,一双眼睛赞许地看向了初晴。 初晴见莫霏羽瞧着自己手中的书卷,她温柔一笑,将手中的书朝着已然分门别类的案上一放,温柔地说到: “瞧着这书案上的书卷乱七八糟的,想着方便你查找,我便私底下按照各个术法的名字将其分类摆放好了。” 分门别类? 莫霏羽看着初晴将那本书卷摞在摆放整齐的书案上,脑子顿时想到了什么,快步上前,眼中闪着光拉住了初晴的手,激动地说到: “初晴,你这回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这点小事,你莫要同我客气。” 初晴温柔地勾起了唇角,耳便的卧云髻更是增添了几分富贵人家女儿的气质。 此时,晨钟的钟声敲了起来,初晴得赶在藏书楼布下阵法的师兄到来之前离开此楼层,于是,她轻轻地拍了拍莫霏羽的手,便先行离去了。 而在分明别类之中获得了新思路的莫霏羽,拿出了令牌将自己所在的这一层楼封锁了之后,便从乾坤袋里拿出了那枚刻满了凹纹的内壳,以及那些她一个一个从上边绘制出来的法阵图。 按照门类一张一张按照顺序排放,还当真被她发现了其中的蹊跷。 那些重叠在一起的部分,居然显现出了文字,连接起来的话,这上边说的是: “万年墨既是第二把仙器。” 所以说,她若是想要借助牵引阵法寻到阿录的下落,便必须得前去寻到第二件仙器的下落——万年墨。 所以,兜兜转转了一大圈子,事情竟然又回到了晨曦临死前也要拜托她的那件事情上了。 早知是这样的结果,她当初真应该直接冲着藏匿万年墨的地方前去就好了,又怎会平白无故生出如此多的麻烦来。 已然知晓师父留下此物的目的,莫霏羽赶紧将那些图纸和银白色的内壳收了回来,拂袖撤去了楼层上边的符咒,急促地朝着楼下走去了。 回竹屋取了一件青色的斗篷,便拿着蒲文给她的那块随时随地都可以下山,并且无需下追踪咒的灵牌,大摇大摆地直接下了山。 这一刻,她总算是感受到了这块灵牌的方便。 因为,她这一回想独自前往那个常年万里飘雪的国度。 第一百二十九章 千秋雪城 北方雪域,四季飘雪,虽说才深秋,可此处已然是白茫茫的一片,极少瞧见绿色。 身披青色披风的莫霏羽,走在这天地一白的雪地之中,显得异常地醒目。 突然之间,她青色的衣角被一个白色的爪子勾住了,不仔细看,当真会以为她身旁那只白皙胜雪的猫咪,是此处的雪堆积而成的。 “霏丫头,此时风雪不大,你骑着我只需半个时辰便会到北方雪国,如今,咋们非但没到城门口,还在这里寻个地方过夜,何故要这般折腾呢?” 莫霏羽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四只腿都淹没在积雪之中的白色猫咪,搭着他那如同凡人少年的嗓音,委实觉着这样的猫咪形态比他的原身更加合适。 “白虎呀,你都跟在沧山祖师爷身边这么久了,难道就不知晓这个世上有一句话,叫做财不外露、守才藏拙吗?” 莫霏羽最后那句话对白虎来说显然十分受用,以为对方是在夸奖自己才能出众的白虎,对于自己变化成了一只白色猫咪的小小不愉快,立马抛之脑后。 点着他那如同雪球一般圆润的头,用清脆悦耳的凡人少年的嗓音说到: “说得对,像我这样的灵兽着实是得低调一些的。” 莫霏羽点头附和,心中却在庆幸白虎是个直脑子,但凡她说得有几分道理便会赞同,就算她说得没有道理,稍微含蓄地夸奖他几句,白虎便会十分赞同地与她站在同一战线上边。 她真真就纳了闷了,声名赫赫的沧山祖师爷收下的竟然是脑子如此简单的灵兽。 其实,她之所以让他变换成猫咪的模样,除了不想让当时亲眼看着云浅玉死去的修仙者,寻着白虎的踪迹找到她之外,还有比较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她不想让天辰派的人前来捣乱。 然而,她又必须得带着白虎前来,故而,她目前能够想到的最好法子,便是让白虎变化形态了。 因为先前沧山到过千秋雪城的缘故,想着白虎也许能够在寻找千年墨的时候,可以帮她一把。 想到此处,莫霏羽摇了摇头。 很快,一人一猫便走到了一处房屋稀少的背风区,北方吹来的丝丝冷风,被房屋后边的小山丘挡住了,故而,此处挡风极好的位置都建着房屋。 “没曾想,此处竟有客栈。” 莫霏羽说着,便低下头瞧了脚边的白虎一眼,已然意识到其中有些蹊跷的白虎,鼓起了嘴边的几根须发,警惕地看向了前边柱子旁挂着一个酒旗的客栈,一对眼中露出了凶狠的表情。 “左右我们今晚都要寻一个落脚的地方,既然来了,便无需慌张。” 莫霏羽看出了白虎的敌对情绪,俯身弯腰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顶,轻声说到: “若是他们有胆子动手,本小姐定会让他们后悔。” 听到了这话,白虎这才缓和了下来,跟在青衣女子的身后,趾高气昂地走近了那家客栈。 莫霏羽气定神闲地走了进去,看到出来迎客的老板娘,她快速地从手中朝着那个美艳的老板娘掷出了一个东西。 身披着绒毛外衣的老板娘,一对细长的狐狸眼一眨,手中拿着的烟斗顿时朝前伸出,而后反手一扣,稳稳当当地将莫霏羽扔来的东西给截住了。 看清了那东西是一锭银子,老板娘赶紧背后的手赶紧伸出来拦住了刚欲上前的小厮。 眯着一对细长的眼睛,看着那锭立在烟斗上的银子说到: “呦,客官出手如此阔绰,不知晓的还当您是来砸我招牌的呢。” 莫霏羽回头看了一眼紧跟身后的白虎,而后上前一步,说到: “本小姐与我的猫,只想安安静静地渡过一个夜晚,不知老板娘你接是不接?” 老板娘眼角疑惑地思索了一下,而后,将手中的烟斗收了回来,一边摸着银子的质地,一边问到: “客官消息当真是灵通,知道我们这里夜晚非比寻常,不知是客官哪位贵人特地提醒的?指不定我与他还是旧相识呢。” 其实,这事她也是在师父逝去之后,游览名山大川终于想起有她这个师妹的百里师兄,非得拉着不擅饮酒的她,在奇艺阁一边饮酒赏月,一边吹嘘他的光荣事迹之时说的。 千秋雪城的外边,是一个极其不安全的地界,故而,城外只有房屋而无人。 但凡瞧见是人的,多半也活不过天明,因为,每逢夜晚,藏匿在千秋雪国的妖怪便会出来觅食,见着了凡人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总是对方是修仙者,却也难敌数以百计的妖怪。 正所谓寡不敌众,便是这个道理。 然而,风险越高的地方,就越是容易赚取银钱,故而,在千秋雪城的外城附近,也不缺乏一些生意人,利用银钱去稳固两方的利益,从中牟利。 而她眼前的这个老板娘,便是其中之一。 “不过是偶然听到一个酒鬼,说起千秋雪城外城的事迹罢了,贵人?老板娘当真是抬举他了。” 只要她一想到百里师兄竟然装醉,从她这里顺走了一只金蝉,她便气得牙根疼。 那只金蝉可是她研究了数月,才总算是从数以百计的防护阵法当中,研究出来的一个防护力度十分高强的一个可以随身携带的好物。 在打斗之时,若是被敌人逼迫到了绝境,只要打开金蝉的翅膀,金蝉便会打开防护法阵,为里边之人恢复术法修为或者是等待救兵的到来,延缓时间。 若不是那制作金蝉的材料当真是百年难遇,她当时早就多做几个了。 在她得知了百里师兄知晓她便是钱一非后,原本是想向师兄讨回金蝉的,那那厮却却再次玩起了行踪不定的那套,不管她用什么法子找,就是寻不到他半分踪迹。 莫霏羽心中正在责怪百里游,很快,便回过了神色,看着美艳得如同凡间花魁的老板娘,说到: “所以,老板娘你还要不要赚本姑娘的钱了?” 老板娘倒是一边摸着自己衣衫上暖和的绒毛,一边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笑嘻嘻地说到: “只要不是前来拆店的,我岂会错过这个赚钱的大好时机呢。” 说着,她手中的烟斗便转向了一旁的小厮,喊到: “还愣着干嘛,赶紧带我们的大财主去最好的客房。” 跟着小厮到了客房,莫霏羽二话不说便紧闭起了房门。 外边的天色已然暗下来了,呼啸的风声伴随着一股奇怪的叫声,正逐渐由远及近而来。 徒步走了许久的莫霏羽已然倒在了榻上,闭目养神。 反倒是白虎,有些坐立不安地在屋子里边踱步,来来回回了一会儿,突然间,听到外边一阵一阵朝着这里袭来的声音,落了下来。 定然是那些妖怪来到了这里,看似一动不动躺着榻上,看似就要陷入睡眠的莫霏羽,其实心中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当务之急,还是恢复体力要紧,否则,一会儿若是打起来了,她才有力气施展术法不是。 已然想好了对策的莫霏羽,反倒是翻了一个身,寻了一个稍微舒服的睡姿借着入睡。 反倒是踱步的白虎,看到青衣女子这幅漠不关心的态度,一双眼睛警惕地看向了客栈门口的方向。 此时的客栈外边,已然响起了一个高昂的男声。 “哎呦喂,老板娘今晚好生意呀。” 鼠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钱袋子,十分满意地将钱袋子收回了腰间。 “承蒙守坚大人的庇护,我的生意才做得下去。” 老板娘十分客气地迎了鼠妖进来,而后朝着一旁的小厮递了一个眼色,转而,又笑脸迷人上前搭住了鼠妖的手,谄媚地说到: “我这里温了上好的葡萄酿,守坚大人无论如何也得尝尝再走呀。” “还真别说,你换上了这身银狐皮,还当真是美若狐仙。” 鼠妖守坚低头看着满脸展露着笑意的老板娘,指尖轻轻地拂过了她那张白皙如雪的脸庞,盯着那一对魅惑的狐狸眼,冷笑着说到: “就连我,都险些被你这可爱的模样给欺骗了,忘记了你是一个蛤蟆妖。” 被戳到痛处的老板娘,心中十分不服气地鼓了一下肚子,碍于长久的利益关系,老板娘还是在险些撑破了那露出的半截白肚皮之前,收回了气。 那藏在绒毛外衣里边鼓起的圆肚子,立马瘦小回了盈盈一握的尺寸。 她经营这家客栈多年了,早已习惯了在那群妖怪派遣过来的代表之间斡旋。她身为中间人,既要履行对于凡人付出了银钱的承诺,又要兼顾妖怪这边的利益,能混到如今的地步,可不是凭借一时气急得来的。 “都说守坚大人见多识广,又耳目众多,如今一见,方知传闻不假。” 老板娘伸出手取下了小厮端着的酒壶,抬起手,便斟了一杯递到了守坚的面前。 “就是不知,大人可还喝得惯我这里的酒?” 守坚见到老板娘不似方才那般靠近自己,却也未曾到敬而远之的距离,反倒是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恭恭敬敬地给他递上了酒,十分满意地先说了一句: “甚好。” 他今日总算是知晓,他们为何会愿意给她这个机会,在这里经营这家客栈这么多年,一直信守着拿了钱财便不会伤害客栈之中任何一个人性命的规矩了。 守坚将那酒一饮而尽,而后将杯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呵到: “给我杀光这家客栈里边的凡人。” 只可惜,今日碰上的是他守坚,一个说谎如同喝酒一般必不可少的鼠妖。 第一百三十章 金蝉 听到外边当场撕破了脸皮的谈话,白虎有些慌了。 幼时的亲身经历,使得白虎此时还对外边将客栈团团围住的赤眼狼妖,心有余悸。 那时,他的双脚刚落在雪地上,赤眼狼妖便猛然从雪地里扑倒了他,就在他慌乱想飞身离去之际,旁边的几头赤眼狼妖闻声而动,进攻有序地对他伸出了利爪,将他的翅膀狠狠地刺入了雪地之中。 尽管他使出了全力,却依旧无法挣脱这几个团结袭来的赤眼狼妖,若非有路过的修行者及时救下了他,他怕是早就被那群狼妖啃食殆尽了。 如今,就算是他已然习得了术法修为,可他对于赤眼狼妖的恐惧感,依旧强烈,就如同杯弓蛇影一般,每每瞧见狼妖形态的物件,哪怕只是一个影子,都会让他戒备十足。 更别说,此刻的外边,已然蠢蠢欲动。 “霏丫头,外边聚集的妖怪,可不是等闲之辈。” 白虎伸出了一只爪子拍了拍床榻上垂下来的那只手,一双眼睛十分不安地死死盯着门口的位置。 因为,此时聚集在客栈外边的赤眼狼妖,已然朝着客栈里边冲了进来。 “不急。” 莫霏羽眼睛都不睁一下,反倒是将那只手枕在了脑后,大有对方只要不踏进这个门,她便不会出手的懒散模样。 听着外边簌簌的北风声之中,混杂着奔赴而来的狼叫声,心中依旧无法完全克服幼时恐惧的白虎,无奈之下化出了真身。 一对凶猛的眼睛盯着门口,上前抬起了锋利的爪子,正欲破门而出之际,他身后的青衣女子反倒是先他一步纵身跃来,一个拂袖便推开了门。 “白虎,别暴露身份。” 说着,她将白虎挡在了身后,缓步走出了房门。 与此同时,一旁的客房里边,一个白衣人影跃身而下,二话不说便朝着鼠妖挥针而去。 手拿一柄长如剑的长针,莫霏羽就算没有瞧见那个白衣人的脸,也能从那如同仙人之姿的打斗之中,知晓他就是那个在密道之中洁癖自成一家的猫妖。 可此刻的莫霏羽,显然并不关注他们为何会内讧,一双杏眼看着外边将赤眼狼要拦在外边的结界,似曾相识。 等等,这个不正是被百里师兄强行拐走的金蝉吗,怎么会? 莫霏羽一改方才敷衍的态度,一双眼睛盯紧了下边握紧了一只手的老板娘。 然而,楼下原本娇艳妩媚的老板娘,纤纤玉指顿时露出了蛤蟆的皮肤,大大小小的半圆形使得她的手与那张长着狐狸眼的魅惑容颜格格不入,宽大的手掌之内,紧紧地握住了一个什么东西。 想来,握住的定然就是她的金蝉了,就是不知,这个金蝉是百里师兄亲自送出去的,还是被老板娘诓骗的。 “银川,你被以为自己投在了妖王的手下,便是我们的人了,其实呀,我们从始至终都在利用你,而黑魅的下落,你一辈子都不会知晓了,哈哈哈。” 鼠妖守坚招招在躲,他惧怕银川的招式,可他显然也深知银川的“弱点”,就在自己即将落入败局之际,朝着银川放了一个响屁。 向来洁癖的银川果真就放弃了进攻,反倒是捂住了口鼻后退了几步。 这样的声响,引起楼上同样有着洁癖的莫霏羽,一阵嫌弃,她不自觉地举起了自己的衣袖,掩住了口鼻。 莫霏羽由于被鼠妖的恶心举动干扰了,再次朝下边看去之际,微微紧促的眉头尚且没有落下,那边的鼠妖已然借着这个空隙飞快地逃窜到了老板娘的身旁。 不好,鼠妖这时在声东击西。 于是,赶忙朝着下边喊到: “老板娘,当心。” 然而,莫霏羽的提醒没有鼠妖的速度快,就在一瞬间,在控制法阵的老板娘也被鼠妖方才的分身术给忽悠了,丝毫未曾觉察到有什么不妥。 亦或者说,正在全心以术法开启这个防护法阵的她,已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分析前边的情况了。 毕竟,这般高深的法阵,开启所需要耗费的术法修为,显然不是她一下子便能控制得好的。 故而,她的手腕在被鼠妖隔断之际,手中的金蝉也被鼠妖顺利夺走了。 那些在客栈外边不断撞击的赤眼狼妖,见原先那个护住客栈的法阵消失了,嗅到了食物的他们猛然朝着里边涌了进来。 银川这时,也只好先自报,对于鼠妖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手去对付,而老板娘则是拼命坚守在楼梯间。 可惜,这群得到了新来的引导人鼠妖的号令,骨子里压抑已久的掠夺食物的天性一下便爆发了出来,几个合伙起来便朝着一旁的柱子朝楼上的“食物”跑去。 眼见鼠妖就要拿着自己的宝物溜之大吉,不甘心被鼠妖方才的举动干扰的莫霏羽,心中不悦,一个飞身过去,便挥动手中的扇子砍倒了两只企图扑倒她的狼妖,径直朝着外边的鼠妖飞去。 一个团扇挥过去,已然将鼠妖砍伤在地,血红色将旁边雪白的雪染成了一朵娇艳的花,无比美丽地盛放在寒冷的北方之中。 “宵小之辈,倒是命大。” 莫霏羽一个跃身便挡在了企图逃跑的鼠妖的面前,在早已受伤的鼠妖手中,不费吹灰之力便夺回了金蝉。 “今日,我便让你知晓什么叫做真正的实力。” 鼠妖显然也不甘心白白受了伤,已然在妖王那里得到了可以号令赤眼狼妖的符咒的他,此刻倒是前所未有的胆大。 近处的狼妖听到了命令,过真如同不要命一般,涌向了莫霏羽,之见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之中,一排一排的脚印无比整齐地印在了上边。 “区区鼠妖,也敢在本姑娘面前叫嚣,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说罢,莫霏羽手中驻足术法,以顺序将术法注入了手中的金蝉之中,而后,她手中的金蝉展翅,顿时冲上了天际,将她这里连同客栈全数包裹了起来。 她的东西,最为熟悉之人也只能是她本人了。 老板娘只知晓以术法开启金蝉,却压根就不知晓这个金蝉最强防护开启的方式究竟是什么,这个隐藏的秘密也是她为了防止金蝉落入敌人之手,才留的一手,没曾想,今日还真是被她料中了。 鼠妖守坚看着外边疾冲而来的赤眼狼妖被拦截在了外边,心中暗觉不妙,于是,在接住一旁的狼妖过来替自己挨打的瞬间,他发挥了自己唯一厉害的技能——钻洞。 软绵的积雪一下子便将他缩小的身影藏匿了起来,才手起扇落解决掉几个狼妖的莫霏羽,看着气急冲出来的银川,倒是也懒得掺和他们内斗的战局。 于是,决定将解决鼠妖守坚的机会让给了银川,指着雪地中那一个小洞,说到: “放心,他就算是挖地三尺也逃不出这个结界所护住的圈子里边。” 倒也不是她全然忘记了在密道之中,是银川联合鼠妖夹击自己,可念在云浅玉的面子上,她还是很乐意将这个打老鼠的苦力活让给他的。 毕竟,抓老鼠可不是她的强项。 另外一旁的银川,也顾不上千雪诀的事情,想着也许能够从鼠妖的口中探寻到黑魅的下落。 于是,点了点头,而后便变成了一只雪白的猫咪,朝着逃窜的洞口爬了进去。 都说猫妖是水做成的动物,只要有一个缝隙,他们都能转进去,没曾想这竟然是真的。 客栈里边,白虎也忍不住心中愤怒,化出了原型,便与前来寻麻烦的狼妖打了起来,这一打,便充分显现出了他会术法修为的优势了。 虽说,这些狼妖看似不怕死地一个接着一个上来围攻,可一爪子除掉一个狼妖的痛快感,已然使得白虎忽略了周边正在将自己团团围住的狼妖。 他们围成一个圆形法阵,不顾及自己的性命一般,对着法阵中间的白虎连续发动攻击,不一会儿,便打伤了白虎的翅膀。 幼时的恐惧再次包裹了他,看着眼前的赤眼狼妖,白虎无论此刻术法修为是否在他们之上,已然瞬间忘却了高低,剩下的只有恐惧。 就在他脑海当中有了退怯的想法之际,一把青色的团扇快速地从外边斩杀了他眼前的狼妖,此刻纵身飞来的青衣女子,犹如救星一般,将他才恐惧的深渊之中拉了出来。 “愣着干嘛,揍他。” 青衣女子余音一落,手中的团扇便准确地对准了客栈之内的其他狼妖,刚回过神的白虎,定了定心神,也开始对决。 不一会儿,客栈里边的狼妖,很快就被他们斩杀殆尽了。 老板娘看了一眼外边的结界,又将莫霏羽从上到下仔细地瞧了一番,这般毫不顾忌的打探目光,看得莫霏羽心中发毛。 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的她,问到: “金蝉,如此稀有的宝物,老板娘又是从何处得来的?” “不知,客官口中所说的那位酒鬼,可是百里游?” 老板娘不答反问,然而,这一问倒是让莫霏羽更加确定了,那金蝉就是百里师兄给老板娘的。 “实话实说吧,这金蝉本就是本小姐的,是百里师……私自从本小姐这里盗取的宝物,既然今日有缘再见,那本姑娘自然不会拱手相让的。” “客官说笑了,这东西既是百里游送我的礼物,自然就是我的东西了,若是客官想要追究责任,也理应去寻百里游去追究不是?何苦要在这里为难我一个生意人呢?” 老板娘自然将这其中的关系理得清清楚楚,这平白无故惹来的债务,她定然是不会背上的。 “本小姐只想问老板娘几个问题,若是老板娘肯如实相告,那今晚的银钱非但不会要回,本小姐还会……” 见老板娘将自己和百里游瞥得干干净净,她只好拿利益引诱了。 一对杏眼十分自信地瞧了老板娘一眼,立马便将对方心中最急需的事情说了出来。 “额外告诉你一个金蝉如何启动才能发挥最大的防御功能的秘密。” 第一百三十一章 面见千秋雪城城主 “霏丫头,你该不会真的要按照那蛤蟆妖说的,要去见千秋雪城的城主吧?” 白虎看着已然踏进了千秋雪城的莫霏羽,有些疑惑地问到。 “要光明正大地去到那个地方,除了这个,你还能想到什么别的法子吗?” 莫霏羽底头瞧了一眼依旧是猫咪形态的白虎,看着白虎抬头瞧了自己一眼,竟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与白虎一起来千秋雪城,这个场景无比地熟悉。 对了,这不正巧是白虎给她看回忆时,南藏所经历过的事情嘛。 或许,她是因为看过一回,故而异常深刻罢了。 莫霏羽也没有多想,一袭男装打扮的她,手持蛤蟆妖给的帖子,果真十分顺当地得到了守卫的通报,进而受到了城主的召见。 莫霏羽看着高高在上的城主大人,一身湖蓝色的披风从他座着的王座之上,长长地铺设到了王座底下的阶梯之上。 将一层一层的阶梯覆盖了大半,一对湖蓝色的眼睛,丝毫未曾掩饰自己身为妖怪的特征。 都说,千秋雪城是半妖和一些不愿择主人的灵兽的极佳藏身之地,当真是没有说错。 早在莫霏羽才白虎的回忆当中瞧见千秋雪城起,她便对这个胆敢公然与妖王叫板,“遗世独立”地建设在苦寒之地的千秋雪城,心存敬畏之心了。 毕竟,这样的一个庇护所,城主的实力不够强大的话,别说阻挡以妖王为首的妖怪的挑衅了,就连中原的修仙者都能轻易地将此处给灭掉。 故而,千秋雪城可谓是两边不讨好,许是当年的城主看出了其中的危害,这才不得不与沧山祖师爷联手的吧。 “拜见城主。” “蛤蟆妖竟会将本座赏赐的唯一一张拜帖,让给了你一介凡人,莫不是,你与百里游那厮有什么渊源?” 当年,是源于南藏才得到了沧山的鼎力相助,费尽心思为千秋雪城布设下极为缜密的法阵,这足矣保城内妖怪灵兽的安全。 故而,千秋雪城,除了没有血契的灵兽、不曾归顺妖王的妖怪和半妖,皆可在这里安居乐业之外,还有特许沧山派的弟子随意进出千秋雪城这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只是,对于其他的凡人,要想进入千秋雪城,那必须得获得他亲手书写的拜帖,方可不受门前的结界所阻,成功进入了千秋雪城。 故而,对于下边之人,他还是心存芥蒂的。 然而,城主所想的一切,莫霏羽早已想到,她不慌不忙地缓缓抬头。 只见,王座之上,如同冰雪一般冷清的男子,两指夹住那封湖蓝色的拜帖,举了起来,一张如同到削的脸颊上边,笑了笑。 而后,那张拜帖便燃烧了起来,在城主那白皙得如同冰雕的手指之间,瞬间化为了丝丝缕缕蓝色的烟雾,转瞬便消失得一点痕迹都寻不着了。 “今日求见城主大人,乃是有事相求,恳请城主大人可以开启千秋山的守山结界,放我进去。” “你倒直白,脸兜圈子的功夫都给本座给省了。” 来人倒是胆大,竟然狮子大开口,那他也只好随意寻个借口将这个不速之客赶走了。 毕竟,千秋山可不是这些凡人修仙者说要进去,他便会随随便便打开结界,让他们进去的。 城主清清冷冷的语言当中,听不出是夸赞还是贬低。 只是他端坐优雅,从头到尾,无论是说话还是瞧其他的地方,无论眼睛和嘴巴如何动,他的头却丝毫没有移动位置。 莫霏羽一眼便瞧出了城主的端倪,也知晓自己不会如此简单便能够进去千秋山,毕竟,千秋山之中藏匿的东西,可谓是事关重大。 “当然,作为利益交换,本小姐只会为城主大人发簪之中的灵兽用灵石重新塑造一副实体。” “塑灵术?” 城主的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而后,很快便转换了眼眸,说到: “虽说塑灵术大为推及,不过,自打奇艺阁的阁主大人死了之后,如今,整个沧云大陆便再也寻不到让本座满意的塑灵师了。” 既然沧云大陆再无钱一非这种出神入化的塑灵师,那么,他也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她还是呆在他的头顶才是最为安全的。 等等,蛤蟆妖定然是不敢将他的事情到处乱说的,那么这个不速之客竟然能够感觉到她的存在? “更何况,本座并无契约灵兽,故而,你的塑灵术在本座这里没有任何价值。” 不管如何,他都得谨慎。 “哦……是吗?” 莫霏羽一脸狐疑地瞧了城主的湖蓝色瞳孔一眼,而后,也用一种清清冷冷的语调,说到: “那城主大人还当真是停耗费颈力的,毕竟,城主大人头上那东西一看就不轻。” 莫霏羽的语调之中并无任何情绪的表达,可他倒是确确切切地从中听到了什么,一双蓝色的瞳孔骤然一缩。 此人,竟真的瞧得见她。 莫霏羽看着那对蓝色眸子之中露出的杀气,赶紧在地方出手之前,抢先说到: “城主大人还是先听我说完,再决定要不要给我这个机会吧。” 然而,此时守在殿外的白虎,已然有些急躁地踱步了好几个来回。 连一旁看守的人都有些疑惑地朝着宫殿的方向瞧了一眼。 已然一个多时辰过去了,方才进入城主殿的少年还未曾出来,该不会那人别有居心,已然被城主大人灭口了吧? 毕竟,近年来,被城主大人杀死的凡人和那些作乱的妖怪一般,皆是觊觎千秋雪城的宵小之辈。 如此想着,守卫有些惋惜地朝着雪地上转圈的白虎瞧了一眼,见那洁白无暇的毛蓬松似天空的云朵,又如同凡人种植的棉花,一看便知极其柔软,险些忍不住要上手摸上一摸。 就在守卫瞧着四下无人,正欲出手之际,宫殿台阶上负责通传城主命令的守卫,朗声说到: “城主有请方才拜帖之人的猫,进殿。” 城主召见,守卫不得不忍住了伸手去摸那全身毛柔柔的冲动。 等等,城主召见一只凡人的猫,都说凡人的猫大多不通言语,那么他岂不是可以借着这个召见的契机,满足一下自己蠢蠢欲动的心啦? 岂料,就在他弯腰伸手之际,地上那只白皙如同雪花一般的猫,倒是狠狠地朝着他瞪了一眼,而后,趾高气扬地朝着前边的阶梯走去。 守卫倒是被白虎瞪得后退了一步,看着那个霸气跨步而去的白色身影,心中惊讶未消。 这竟然是一只会术法的猫。 好险好险,幸好他没有摸到,否则,他的小命都既有可能会交代在这只猫的身上。 然而,另外一边,一步一步踏上了阶梯的白虎,心中更加不安了起来。 霏丫头莫不是是遇到了什么问题,竟然要他亲自出马? 还是说,城主已然看穿了他的身份,故意要拉他前来叙旧不成? 就在他想着第一句话要说什么之时,前边紧闭的宫殿大门随着一阵寒冷的风而缓缓开启。 看到宫殿之中除了城主之外,诺大的地方竟然不见莫霏羽本个身影。白虎那对凶狠的眼睛顿时极为不满地冲了进来,强势地问到: “她人呢?” “就凭着沧山派弟子这一点,就算本座再凶残,也定然不会取她性命的。” 看着怒气冲冲的毛色猫咪,城主的脸上扬起了一丝笑意,一边摸着自己怀中的一只紫白色灵石身躯的小鸟,一边事不关己地说到: “只是,本座就算是有心要阻拦,也拦不住一个要自寻死路之人。” “寻死?她究竟去了哪里?” 所以,霏丫头是怕他会遇到危险,便选择一个人离开了。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的白虎,看着宝座上边满脸悠闲的城主,忍不住化回了自己的真身,振翅飞到了那被城主湖蓝色外衣铺设了大半的阶梯上,咧嘴说到: “我告诉你,若是霏丫头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定然会送你下地狱向主人赎罪。” “想不到,再次见面,你倒是为了一个小丫头而怒气冲天。” 看着将话说得这般绝诀的白虎,城主手中抚摸紫白色羽毛的鸟儿的手,停住了,一对湖蓝色的眸子盯着白虎脚下踩着的蓝色衣衫上,心中不满地警告到: “这个见面礼,本城主甚是不悦呀,白虎。” “小丫头?哼……” 白虎冷哼了一声,他当真是与世隔绝将自己关傻了,还是真的只是不问世事要过悠哉悠哉的生活,他都管不着。 可事关南藏,白虎再也忍不住了,上前愤怒地一爪子撕裂了他长至阶梯的湖蓝色长衣,愤怒地说到: “云琛,若是我告诉你你口中的小丫头,就是南藏的转世,你又当如何?” “什么?你说什么?” 城主猛然起身,他怀中的飞鸟似乎依然意识到了他的动作,连忙朝着他的肩膀上飞了上去,一对脚丫抓住了他的肩膀的衣衫,那个蓝衣男子才拂袖跃到了白虎的前边。 城主一对湖蓝色的眸子半信半疑地看了白虎一眼,而后似是想到了什么,瞳孔一缩,嘴巴抖动地说到: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还当真是大大地不妙呀。” 白虎似乎从他的语气当中听出了不妥,一对眼睛皱了皱,喃喃说到: “所以,她去的不是千秋雪城的寒冰池,而是……” 早在出发之时,他便问过了莫霏羽前来千秋雪城究竟是为何。 而莫霏羽倒是好演技,伸出了一只白皙瘦小的手,叹气地告诉他,是因为自己术法太低,前来千秋雪城乃是想借助城主的寒池,锻体修炼的。 然而,寒池确定对她的术法有所鄙夷,故而,他也就相信了她的借口。 没曾想,他竟然被她骗了,她真正要去的竟然是那个极其凶残又危机四伏的地方。 就在白虎心中的答案欲脱口而出之际,一旁心中同样五味杂陈的城主,十分有默契地及时补充到: “没错,她去了千秋山。” 可是,她前去那个九死一生的地方,究竟是为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寻人不遇 “萧师兄……” 初晴有些着急地上前,一把拉过了萧林奇的袖子,在对上他那双锐利的双眸之后,他便立马甩开了自己的袖子。 “初晴一时太过着急,失礼了。” 初晴垂眸赔礼,而后十分担忧地抬头看着萧林奇,皱眉说到: “不知萧师兄可曾见到霏羽?我今早四处寻不着她人,原本是打算去寻问负责记录下山弟子的师兄的,想到霏羽向来与萧师兄关系亲厚,这才前来打扰萧师兄的。” “许是回莫府了,师妹无需大惊小怪。” 非儿有掌门的令牌,不仅可以自由出入山门,还无需印上追踪术,若真是去了哪儿,他还当真是无从查起。 不行,他得前去查清楚,非儿究竟是回了莫府,还是偷偷去了别的什么地方。 “霏羽此刻应当不在莫府。” 听到如此肯定答案的萧林奇,有些疑惑地将目光落在了初晴的身上。 “我今早去她房里,见到她前两日放在架子上的保暖斗篷也不见了,所以,霏羽竟然没有与萧师兄一起外出的话,定然是独自去了一个比这里更为寒冷的地方。” 闻言,萧林奇心中一震。 是呀,以非儿生怕麻烦他人的性子,只有遇到极其危险的事情之时,她才会想着独自前往。 谁又能知晓,这个看似冷漠的奇艺阁的阁主大人,其实最害怕的就是连累他人呢。 所以,非儿才会在未曾留下只言片语的情况下不见踪影,定然是去了一个极为危险的地方。 然而,沧云大陆上此刻已然很冷到需要披着厚实的斗篷的,只有最北边的千秋雪城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便各自回房收拾了东西,很快便登记好了下山的目的,印上了追踪术,朝着千秋雪城的方向而去。 长下了山,便听到了一声鹤鸣,早已熟悉这声叫声的萧林奇头也不抬便知晓是楚师兄骑着鹤灵过来了。 “师兄,你既然已然来了,倒不如再送我们一程?” 鹤背上的楚以墨,眸子一转,便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于是,三人骑着鹤灵朝着千秋雪城的方向而去。 刚到千秋雪城的城门,萧林奇便忍不住相信闯了进去,然而,城门牢不可破的术法,将他拦在了外边。 “早就听闻千秋雪城的规矩,除了不归宿妖王的妖怪和半妖之外,便只有沧山派的弟子手持沧山派的玉佩方能进去。” 初晴上前走到了萧林奇的身旁,看了一眼前边的结界,皱眉说到: “如今看来,并非虚构。” “玉佩?” 楚以墨似乎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拿出了一块玉佩,放在了结界之上,那结界果真就打开了一个门来。 着急寻人的萧林奇也没有多说什么,先行走了进去,初晴看着那枚玉佩,上边显然刻着沧山派的标志,心中似乎知晓了什么,在过结界之后,突然回头朝着进来的楚以墨说到: “幸亏楚师兄早有准备,否则,我们冒冒失失地前来,连千秋雪城都进不去,便遑论去寻霏羽了。” 然而,楚以墨也只是冷笑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 其实,他之所以会这么巧地跟着他们前来,全是因为自己的私心。 话说,他在莫府见到一袭粉衣的云浅玉,心中便有些慌乱了,就在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云浅玉给他递上了一杯茶,说到: “楚师兄对我的维护之意,浅玉只怕是难以回报了,这枚玉佩乃是我……戴着最久的物件了,虽说不及其他的灵玉有什么奇效,却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还望师兄莫要嫌弃。” “既是云师妹的心意,我又怎会嫌弃呢。” 看着眼眶之中险些要哭出来的云浅玉,他赶紧收下了她手上的玉佩,正当他想说些什么之时,头却晕晕沉沉的,他有些艰难地扶额,用自己清醒的意志问到: “云师妹,你……” 与此同时,那个粉衣女子只是说了一句“楚师兄,保重。”便转身离去了,而他自己也晕倒在了桌子上。 等他醒来,便再也没有云浅玉的任何消息了,就如同她真的被那个从天而降之人斩杀了一般,再也没有了任何的踪迹。 而他为了顾及她的安危,也不敢着手去查。 身为半妖的云浅玉,他除了千秋雪城之外,实在想不出她还有何处可以藏身的了。 相比可以自由来去的他相比,千秋雪城似乎成为了她唯一可以去的地方。 想到这里,楚以墨突然间心疼了起来。 才知晓,原来她当初的那句保重,竟是多么地无可奈何。 还未曾等他感慨什么,前边便传出了萧林奇大声喊“白虎”的声音,不必多说,定然是寻到莫师妹了。 于是,他故意走得不慌不忙地,心中一下子倒不知以何种理由留在这里了。 正当他有些惆怅之际,随着前边白虎的扑腾而下,萧林奇着急的声音倒是使得他整个人都清醒了。 “云师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突然之间才意识到千秋雪城规矩的萧林奇,这时才知晓自己所问的问题竟是多么地没有必要,云浅玉身为半妖,凡人的身份已然用不了,不来千秋雪城她又能去哪里呢? 原来,楚师兄并非恰巧带他这一程,而是,早已准备好赶来此处寻云浅玉。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身后的楚以墨一眼,而后,才欣喜地看着白虎身上云浅玉问到: “非儿呢?她现在是不是也在千秋雪城?” “此事说来话长,我们还是边走便说吧。” 云浅玉的长发披散在两肩,身后长长的粉色衣衫层层叠叠地盖在了白虎的背上,这般在他们看似不得体的打扮,其实是千秋雪城身份高贵的象征。 着急去寻莫霏羽的几人,各怀心事,随着云浅玉来到了整个千秋雪城最高的一座大山的山脚下。 山门一旁的亭子之中,盘腿坐着一个身披斗篷,手拿木制权杖之人。 “大巫,我要送人进去千秋山。” 打坐的大巫头也没抬,便知晓来人的身份,她苍老得如同枯树皮的手指摸着自己一边花白头发鞭成的鞭子上的红色绳子,说到: “城主和你,各有送一人进入千秋山的权利,老朽自然不会违背组训。” 说完,大巫眼睛也没有睁开,手中拿着的权杖倒是指向了身后不远处的三人。 云浅玉张开蝴蝶翅膀,朝着他们跃身而来,她衣角长长的粉色衣裙,如同水中的涟漪一般,一圈一圈地在楚以墨的心中荡漾开来。 一双眼睛却故意瞥向了一旁,心中却又不安了起来。 身穿如此拖地长裙之人,在千秋雪国乃是与城主关系非同一般之人才有。 她与城主究竟是什么关系? “霏羽姐姐已然进了千秋山,大巫只能用法阵传送一人进去,你们三个谁要去?” 初晴缓缓地举起了手,可耐不住萧林奇先行了一步,他一边朝着前边走去,一边不容分说地说到: “这回,你们谁也不能和我抢。” 楚以墨看着谁跟他抢他就会和谁急的萧林奇,大步朝着亭子走去,刚欲开口想要交代什么,云浅玉便慌乱地侧头走向了白虎。 “白虎,要麻烦你带我回宫殿了。” 余音刚落,白虎便朝着宫殿的方向飞了回去,落在白虎背上的云浅玉,朝亭子的方向瞧了一眼,而后,一双眼中哀愁地落了下去。 她终究是一只被困在网中的蝴蝶,逃不出宿命的编织的网,而他却不一样,他注定是那个为沧云大陆谋福祉的英雄,如今的她已然不能站在他身边了。 云浅玉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一张单纯的脸上,满是忧伤地看着天边的一抹亮光,喃喃自语到: “萧师兄,你可一定要寻到她呀。” 与此同时,男装打扮的莫霏羽正用竹影扇对付着赤眼狼妖,只是,这里的赤眼狼妖比城外那些,更为凶残狠绝。 更为要紧的是,这里的赤眼狼妖,整个身体都是一阵虚无的白色,就如同没有了肉体的灵识,根本不惧怕刀剑的伤口,可他们与灵识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被竹影扇砍倒之后,他们本该灰飞烟灭的虚体却极为顽强地愈合了。 面对着比鼠妖更为难控的狼妖,还是怎么打都能够恢复的虚体,莫霏羽显然是有些力不从心了。 加上她进入千秋山之前,耗费了极大的心力为那只鸟重新塑造了一个轻盈的实体,虽说她依靠血玉恢复了术法,却依旧扛不住如此长时间的对峙。 最终结果,无非是她体力耗尽,使得这些虚无的赤眼狼妖趁机要了自己的小命。 难怪,城主大人说,这千秋山就连他也不敢轻易进入。 也难怪,会有人冒死也要将万年墨藏匿在这里,只是,这个千秋山甚是诡异,说不准这群狼妖她还未解决,便会出现一些其他的怪物。 为了有时间寻找万年墨,她无论如何也要快速解决眼前的狼妖才行。 招招紧逼的莫霏羽,旋转步伐,再次飞出手中的折扇,而后,就在她准备纵身逃跑之际,她移到的雪地之中。 突然之间,猛然伸出了一只半透明的狼爪,十分快速地朝着她的脚袭去,快速地将她拉倒在雪地之上。 “呲……” 正在她转头看去之际,那头妖狼从雪地之中跃起,盖住它身躯的白雪在莫霏羽的面前簌簌地落下,那只带着鲜血的爪子就要朝着她迎面扑来。 早已忍住疼痛,在手中聚集术法的莫霏羽,就在那只爪子再次袭向自己的同时,一掌朝着这一头从雪地之中窜出来偷袭她的狼妖打去。 正中那狼妖一对赤色的瞳孔,奇怪的是,这只本该再次恢复的虚体狼妖,此刻却彻彻底底地化为了飞灰。 原来,弱点就在他们的眼睛上边。 知晓了对方弱点的莫霏羽,看着再次朝着她袭来的其他狼妖,嘴角扬起了一个胜利的微笑。 三两下便解决了这几头狼妖的莫霏羽,一边拍去了手掌上的积雪,一边自言自语到: “就这点本事,还敢在本小姐面前耍横。” 回头看着那些灰飞烟灭的虚体,正欲朝前走去,却被什么东西从雪地之中绑住了她的一只脚,猛然将她撂倒,拖着她便朝着山上拉去。 第一百三十三章 千秋山寻宝物 刚刚被大巫送进千秋山的萧林奇,一个劲地朝着山里走去,不知走了多久,突然之间听到了打斗的声音。 他双眼猛然一亮,寻声而去。 果真,见到了莫霏羽正在被拖着朝山上拉去,赤日刀猛然拔出,一刀将那绑住莫霏羽脚上的绳子给截断了。 莫霏羽转头瞧见满地洁白的雪地之中,那个异常鲜艳的红衣男子满脸怒气地瞧着那个逃窜的东西,可他落地,眼神落在她的身上的时候,却收敛了这种怒气,弯腰将她一把抱了起来。 “萧林奇,你怎会来此处?” 然而,萧林奇却将注意力放在了她的脚上边,有些宠溺地说到: “被动,你的脚伤得可不轻。” 看着异常关心自己的萧林奇,从他将自己抱入了一处山洞之中,再到他帮自己的脚上药。 莫霏羽一度觉得这是幻境,她分明已然用那般的言语去伤害他了,他为何还这般上赶着来讨好她? “你……不是应当恨我的吗?毕竟,我之前接近你只是为了报复你而已。” “可即便如此,也改变不了我心悦于你事实。” 手中攥着药瓶子的萧林奇,一对眼睛前所未有地专注地盯着她的双眼。 “非儿,你当真不知晓我……” 萧林奇顿了顿,将后边的“是何人吗?”生生咽了回去。 然而,这一问倒是把向来将心思放在了奇艺阁上的她,给问懵了。 不得不说,她此刻的心着实是有些慌乱,将手捂住了乱跳不止的心口,心中有种难以道明的情愫。 “可是心口疼了?” 光着急她伤势的萧林奇,行动快过脑子地将手心覆在了她那只捂住心口的手的背上。 莫霏羽一对圆大的眼睛瞪着更大了,看着萧林奇那张满脸着急的脸,心跳得反而更快了。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声音从雪地之中响起,在一堆白雪之中,一根绿色的藤条显得异常地醒目。 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而后,萧林奇抱起了莫霏羽,顺着绿色的藤条走去。 只见他们外边的一处山石处,一个千山万雪的法阵落入眼帘。 “非儿,你要找的东西指不定在这里边。” “你不放我下来,我怎么解开封印?” “你脚腕伤得太重,不宜下地。” 萧林奇反倒是将抱住她的手紧了紧,眼中满是不容辩驳的神色。 “我抱着你也并不妨碍你双手施展术法呀?” 无奈之下,莫霏羽也只好先行破了千山万雪了。 只见,那里边放置着一个长长的木盒子,她施展术法打开一看,里边果真是黑漆漆的一块,如同墨一般,只是,形状却像极了断掉的半截剑身。 两人对视了一眼,正当莫霏羽伸手上前拿走那万年墨之际,一个白色衣袖挥手掀起了风雪,极为快速地夺走了那个木盒子。 幸亏莫霏羽眼疾手快,手中的竹影扇准确朝着身侧一煽,击到了那个白衣衣袖的主人。 萧林奇配合地将催动了赤日刀,看准时机便将那盒子驮了回来。看着里边还安好的万年墨,倒是放心了不少。 然而,白衣男子倒也不急着上前抢夺,反倒是捂住心口后退了几步,冷笑到: “哈哈哈,来日方长,咋们后会有期。” 只顾着稳住莫霏羽的萧林奇,突然之间诧异地说到: “就连我也是云师妹用仅有的一个名额,大巫才肯放我进来,无闻他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莫霏羽眼帘一番,肯定地说到:“还用得着说嘛,千秋雪城定然是出现了内贼。” “你是说大巫叛变了?” 千秋雪城里边的结界,已然被破了,妖怪与半妖之间平息了多年的战争,在今天再次上演了。 千秋山上那些只有虚形的狼妖奔涌而下,全部千秋雪城的子民,都难逃这次噩运。 城主云琛长长的蓝色衣裙在半空之中飘荡着,看着前边奔涌而来的赤眼狼妖,嘴角轻笑了一声,低头看着底下的粉衣女子,说到: “浅玉,千秋雪城的百姓,今后便要仰仗你了。” 云浅玉瞬间便明白了什么,展开了翅膀跃身而上,无奈却被结界给阻拦在了外边。 云琛摸了摸怀中的鸟儿,说到: “我当年造下的孽,如今,也应当由我来亲自弥补了。” 说着,便将手中的鸟儿朝着结界后打了过去,那如同冰雕一般有些透明的手快速结印,而后,双手伸出了食指指向了自己的太阳穴。 云浅玉深知,他这么多年来都在以自己的生命在赎罪,可面对永远的诀别,她还是控制不住悲伤的情绪,拍散了那道结界,喊到: “不要,不要呀,叔叔,不要……” 就在这时,一阵蓝色的光芒从云琛的身体里迸了出来,化为了无数片细小的冰晶落下,而那件长长的水蓝色长袍没了支撑,也一层一层地堆叠落在了雪地之上。 奇怪的是,那些从千秋山来势汹汹的狼妖,却随着云琛的消失,化为了飞灰。 就如同,他们方才所见到的那一幕,如同海市蜃楼一般,是虚幻的。 阻隔云浅玉的结界也随着云琛的消逝而消失,她飞身而去,噗通一声跪倒在了那件水蓝色长衫的面前,灰色的眸子中弥漫着白色的烟。 这时,大巫被萧林奇用术法从人群外边扔了过来,倒在地上的花白老妇人,吐了一口血,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双始终紧闭的眼睛,笑得横起了眼角的皱纹。 “报应了,真是报应呀,哈哈哈。” 大巫也没有起来,只是抬起苍老的下巴,大笑了起来。 “云琛,你当年因为一己私欲,便将我们赤眼狼妖全族上下斩杀殆尽,如今,你总算是遭了报应了。” “原来,叔叔体内的蛊虫是你下的。灭了赤眼狼妖一族虽说是叔叔的一时之过,可你只知晓其一却不知其二。” 云浅玉诧异地抬起了头,一对灰色的瞳孔不敢相信地看向了雪地之中那个手持权杖的老者。 “当年,是你们赤眼狼妖欺人太甚,挟持千秋雪城的女子,强迫她们做那……” 云浅玉瘦小的手握紧了身旁的衣袖,一对灰色的眼睛十分愤怒地盯向了那个倒在雪地之中的妇人,咬牙切齿地补充到: “苟且之事。” 云浅玉铿锵有力的声调,变得悲凉了起来,“如此欺辱还不肯罢休,甚至将她们的术法修为全数吸光了才肯罢休,任凭谁瞧见了自己心爱之人受到这种侮辱,都会选择灭了他们。” 她低头看了一眼停留在湖蓝色衣衫上不肯离去的鸟儿,心中顿时绞痛了起来。满腔的愤怒,这时候,终于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 “若果不是他们,我叔叔便能够与青儿长相厮守,而不是整日里对着她留下的一缕残留的灵识,思念成疾到能中了你的蛊虫也满不在乎了。” 这么些年来,她都认真维持着小城主应有的礼貌,可是,这一回,她并不在意自己是否是受到大家欢迎,她只想将叔叔这么些年来未曾说出口的话,说出来。 终于明白了外边赤眼狼妖是受到蛊虫控制的众人,顿时沉默了下来。 大巫这时候,终于睁开了双眼,那双赤色的眼睛证明了她是赤眼狼妖,可是,那周围明显的细线,却显露出了这对眼睛是这具身体里的眼睛挖掉后,才缝上去的。 大巫那双枯老的手,颤抖地捂上了自己那对赤色的眼睛。 “我……我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满脸懊恼的她,却是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因为,这具身体,不是她的。 这么些年来,她用蛊虫来维持这个身体,利用蛊虫控制千秋山上的冤魂以及城外的同类尸体,为的,就是一举将这千秋雪城给毁了,然后杀了云琛。 可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事情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千秋雪城的危机,随着大巫放弃对于蛊虫的超控,得到了化解,城外蠢蠢欲动的狼妖,没了蛊虫的超控,瞬间倒地,堆积在城墙根下,形成了另外一个悲壮的场景。 在回天辰派的一路上,三人一路无言。 直到见初晴走远后,萧林奇才从白虎的背上抱下了还在发呆的莫霏羽。 直到他将她放在榻上之后,才缓缓地转身离去了。 看着有些沉默的萧林奇,莫霏羽突然间侧头问到: “萧林奇,你说你心悦于我是真心的吗?” “嗯。” “那你还是趁早断了这个念头吧,我们之间是没有未来的。” 因为,她只是魂穿到莫非羽身体里的一缕魂魄罢了,迟早有一天,她还是会离开的。 亦或者说,她很快就要知晓碧波笔的下落了,与阿录免不了要有一战的。 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在她死了之后,他为了给她报仇,而去阿录面前送人头。 “我只知晓我们今生能够相遇,已然是前世好不容易才修来的缘分,我若此时断了这个念头,才是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萧林奇说的这些话,一度让她觉得眼前之人似曾相识,可她却又说不出来有什么熟悉的地方,只当是原主之前太喜欢萧林奇的缘故。 直到一直巴不得他们两个可以终成眷属的初晴,拿着一卷画轴愤怒地递到她的面前之时,她才瞬间明白了萧林奇对她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的缘由。 初晴看着她在发呆,十分恼怒地夺过了她手中画卷,愤愤不平地说到: “亏我之前还当萧师兄是真心喜欢你的,原来,萧师兄喜欢的竟然另有其人,当真是我瞎了眼才会怂恿你答应他。” “无妨。” 莫霏羽表面上无波无澜地说着,可当她看到初晴手中那副肖像之时,心中已然翻涌不止了。 因为,这幅被初晴从萧林奇房间里偷拿出来的肖像画,画的竟然是前世的自己。 第一百三十四章 泊洋湖封印(大结局) 萧林奇竟然知晓她的身份,这还了得。 于是,依靠治愈术很快便治愈的脚腕上的伤口的莫霏羽,连忙去寻萧林奇,而萧林奇却不见人影,倒是留下了几个字。 可待她到了泊洋湖之后,见到的却是一声青衣的娇美之人。 “奇艺阁的阁主大人,许久未见、甚是想念。” 莫霏羽看着那比美人还要美上十倍的青衣人影,半信半疑地瞧着他,企图在他与萧林奇之间寻找到一丁点的关系,可惜,目前的她连萧林奇的身份都没有确定,对于眼前的青衣男子便更加疑惑了。 “我们认识?” “引领了修仙圈潮流的阁主大人,谁会不知晓呢?倒是你,前脚练成了千雪诀,后脚又得到了万年墨,可谓是沧云大陆的赢家了。” 青衣男子白皙的手指扶上了自己尖尖的下巴,看着她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呦呦呦,本座倒是忘了,那时的你可是将本座当成了别人了呢。” “你……是阿录?” 她几乎是一字一句从牙缝之中蹦出来的,几乎在看到变换上了一袭黑袍的青衣男子的同时,化出了手中的竹影扇。 “本座可从未说过自己就是阿录呀,但是,身为妖王,本座向来一言九鼎,也更加不会对当年亲手了解了你的事情遮遮掩掩的。” 所以,她这么久以来,竟然是白白恨错了人了吗? 如果,当初杀害自己的是妖王,那么,阿录呢?他又去了哪里? 可不管怎样,当年之仇,她必报无疑。 “你若是想要亲自看着萧林奇死在你的面前,便尽管出手吧。” 妖王不急不慢地说到,而后,指尖快速幻化出了一颗驻影珠,将困住萧林奇的景象放在了她的面前。 “如今,向来应该就快到了。” “你究竟是何居心?碧波笔你已然得到了,为何还要死缠着我不放?” 莫霏羽强制自己冷静,但是手中握住的团扇力度却加强了,若非竹影扇是法器,否则,定然会被她两指给掐断了。 “不急,在萧林奇来之前,我给你看一些更有意思的事情。” 妖王说着,便催动术法,将驻影珠的画面转移了。 她看着上边展现的是自己被那个黑衣男子害死的那一幕,就在她闭眼的同时,那个黑袍男子掀开了头上的帽子,果真是与妖王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而后,那驻影珠一片黑暗,等再次出现画面之时,便是出现一张与沧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上。 那人脾气显然有些暴躁,看完了驻影珠里边的内容后,二话不说便上前与妖王对打。 妖王显然不怕他,一边躲避,一边得意地说到: “眼睁睁地看着主人死去时的悲痛欲绝、无能为力的滋味如何?” 妖王柔美的眼睛顿时变得凶狠了起来,他改守为攻,一掌便将他打倒在地。 “当年,我可是亲眼看着你们将我的主人杀死,还将她的灵识强制用神力封印了起来,你们倒是一丁点的后路也没打算给我的主人留呀。” 看着对方不屈不挠,对于疼痛毫不在意再次对自己使出了狠招,妖王冷笑了一声。 “不愧是天界神兽麒麟,经过一次轮回转世之后,倒是重新塑造了肉体,可惜呀,她已然看不到你此番人形的模样了,她这一辈子,对于你的印象都只是停留在你是一只灵兽上边。” 看到此处,误会了这么就的仇人的她,诧异非常,在看到再次被妖王打败的阿录,她顿时相信了前世的沧山便是阿录,而南藏便是她。 如此复杂的前世今生,她还未曾理清楚,便看到那驻影珠里边的景像在一阵仙修者前来支援的声音当中消失了,一阵黑暗之后,便瞧见了阿录狂奔回奇艺阁的场景。 阿录几乎在见到她尸身的同时,跪倒在地,素来话多的他此刻却哑口无声。 将她抱住后突然看向了一旁的妖王,正欲再次对决之际,暴躁的阿录却在放下了拳头。 “你说什么?非儿她还有机会重生?” 妖王轻笑了一声,而后转身离去之际说到: “只要你将自己的全数修为注入到她身上的血玉,也就是聚灵玉之中,便能够集齐她的灵识魂魄,而你也将会因为修为尽失而灰飞烟灭。” 驻影珠再次陷入了黑暗。 原来,这所谓的魂穿,竟然是用阿录的性命换来的,原来,阿录从来都没有背叛她。 “阿录,是我错怪你了。” 她清冷的眸子滴落下了一滴泪水,手中的团扇对着妖王便袭击而去。 然而,妖王不但轻易躲避,还撤去了一旁的隐身法阵,里边是被五花大绑的萧林奇,总算是可以说话的萧林奇,张口便说到: “非儿,快走。” “你以为,她还走得了吗?” 妖王快速拉回了被绑住的萧林奇,眼睛看向了另外一旁,见该来的人已经来了,而后,又转头对着萧林奇说到: “怎么,你这是害怕自己再一次见到自己主人惨死在你的眼前吗?” “再次?” 难道说?萧林奇就是阿录? 震惊之余,远处跃身而来之人,上前便招数凌厉地对准了她。 “初晴?你……为何?” 青色团扇朝着前边的剑旋转了过去,看清楚了前来对峙之人竟然是初晴,她的眼中可谓是震惊又诧异。 “莫霏羽,你害死了我母亲,今日,我秋光定然要新仇旧恨一起算。” 若不是妖王给她换了一张脸,她险些便以为自己 “秋光?” 已然明白了一切的她,手中的团扇还是迟了一瞬,秋光的剑已然划破了她的衣袖。 “千秋山上,那群狼妖没能杀得了你,今日,我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秋光温柔无比的模样,说着极为狠厉的话语,招招都想要了莫霏羽的性命。 “我当你是姐妹情深,而你却是在演戏,好呀,当真是好呀。” 莫霏羽手出团扇,招式狠厉,就在团扇就要隔断秋光喉咙之际,被妖王手中的术法给牵引住了。 “慢着,你们的私事我可没工夫去理会。” 妖王一脸淡定的模样,已然胸有成竹,他一边强制住竹影扇,一边看向了青衣女子。 “我不管你是莫霏羽还是钱一非,只要你乖乖地将手中的竹影扇交给我,我便放了这个当年修成了肉身却为了自己主人放弃生命的痴情人,如何?” 说着,他还不忘了加强了手中的术法,将萧林奇脖子上勒住的术法绳子,逼近了萧林奇的皮肤,划了一道血痕。 “好。” 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在萧林奇放出的同时,她的竹影扇也落到了妖王的手中。 只见妖王化出了碧波笔,而后,将竹影扇对准了碧波笔缺失的一角推了过去,竹影扇便化为了碧波笔的一角,稳稳当当地填补完了那个角。 而后,只见妖王嘴角一笑,便使出了巨大的术法,朝着青衣女子袭击而去。 萧林奇见状,立马拉开了她,用赤日刀挡住了妖王拿那道强大的术法,却不敌妖王的术法,被强行推下了身后的悬崖之下。 莫霏羽见状,急忙用术法化成的绳子拉住了萧林奇,可底下的泊洋湖之中,有一股强大的吸力,使得企图使用术法飞上来的萧林奇彻底放弃了使用术法修为,看着悬崖上边费力拉住自己的青衣女子,欣慰地笑了笑。 “知道你不前主动前来寻我,只是因为误会,并非真的讨厌我,我就算是真的灰飞烟灭了,也值了。” 说着,他举起了赤日刀,砍断了那道圈住自己腰间的术法。 “非儿,保重。” 然而,莫霏羽还未曾来得及悲伤,便再次面对了妖王的袭击,只见妖王招招紧逼,已然打算与妖王同归于尽的莫霏羽,使出了千雪诀,而后,在妖王反击之前,一把拉住着他朝悬崖底下跳了下去。 “你竟然要与我同归于尽?” 刚刚破掉了千雪诀的妖王,拿出了碧波笔,已然在半空之中画出了一个阵法的图案。 “真是天真。” 而后,泊洋湖底下突然涌现出了一道亮光,将他们朝着湖底拉了下去。 在泊洋湖巨大的术法拨动之中,她的全身都如同被冰块冰封了一般,如临冰窖。 而后,丝丝缕缕的术法却使得她的灵识从长相甜美的青衣女子的身体之中脱离了出来,戴在心口的血玉化为了一丝红色的术法,猛然注入了她的眉心之中,而后,在她的眉心之中落下了一颗朱砂痣。 她那紧闭的眸子突然间睁了开来,紫色的袖子一栏,便将碧波笔召唤回了手心,而后,九重天上传来了一声: “恭迎紫竹仙子重回仙班。” 随着仙法的回复,已然恢复了仙界的记忆的紫竹仙子,一对清冷的眸子瞄准了一旁的妖王。 手中的碧波笔狠狠一划,妖王已然灰飞烟灭了,而后,她一对清冷的眸子在这个混沌的泊洋湖之中,寻找着那个红衣身影。 “林奇。” 她冲着前边那个还是萧林奇模样的红衣男子跃去,一把抱住他,问到: “主仆血契未解,待我回天界处理好这次的事情,你可愿随我一道回竹林,过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枯燥生活?” 萧林奇笑着说到: “你知道的,我从天界追你到凡间,就是为了能够与你一道长相厮守。” 三个月后,从九重天下凡的紫竹仙子来到了一处竹林,天空之中下着雪,那个撑伞站在门前的红衣身影在那被雪覆盖的一片绿色竹林里,显得异常地显眼。 她落在了他的面前,嘴角一笑,问到: “怎么不回屋里等?” “在这里,我能你早一些见到你。” 说着,萧林奇笑得满脸灿烂,就如同他那袭红衣一般,张扬而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