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异世当祭司》 第1章 竹鼠 益宁将手中的杂草扔在一边,看看竹鼠洞周围被清理出来的一片空地,嗯,差不多了。后退两步扶着一根粗壮的竹子喘了两口气,拿起刚刚编制的藤网罩在洞上方,准备捕捉竹鼠。 他这具身子太弱了,虽然已经是十九岁的少年,但是长得跟十六七岁一样纤细瘦小,恨不得风吹吹就要倒,害的他捉个竹鼠中间都要歇两回,简直没有更悲催了! 右手牢牢抓住藤网,左手拿棍子使劲儿敲打地面,藏在洞中的竹鼠会因为惊吓慌不择路的奔出来,然后一头撞到他手中的网子里,今天晚上的美味就有了。 益宁想到肉,嘴巴里立刻分泌了大量的唾液,就差没出息的流口水了。 其实也不怪他,任谁穿到一个新世界,要过整天吃素的和尚日子也受不了啊,偏偏他又不是和尚。 益宁馋的受不了,趁人不注意,偷偷溜到后山来,这里有一大片极为茂盛的竹林,底下竹鞭盘根错结,他随便找了找,果然就发现了一个竹鼠洞,洞口新鲜的很,里头肯定有货! 他被整日吃素搞到浑身无力,敲击也是软绵绵的,但是对于世代无人打扰的竹鼠来说,已经是灭顶之灾一样的动静,几只肥硕的竹鼠利剑一样从洞中钻了出来,慌不择路的一头撞进益宁手中的藤网中去。 看到计划成功,益宁一喜,立刻丢了棍子双手去拉藤网,但是他现在的力气已经远远不是上一世那么大了,要是一只竹鼠还行,这回收获大大超过了预期值,几只竹鼠一齐用力,益宁被拉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哎呦一声,顾不得屁股被草根扎的生疼,死死的拽着手里的藤网不放! 妈蛋!好不容易有肉吃了,他才不会因为这一点点困难就放弃呢。o( ̄ヘ ̄o#) 可是他立志成功的精神虽然够坚韧,奈何工具不给力,编网的细藤受不住这双方大力的拉扯,崩成细细一条直线,从中间啪的断了。 几只竹鼠立刻顶着藤网蹿了出去。 益宁手艺不错,藤网编的巧妙,张开是一张网,其实四周被细细的一根藤穿了起来,猎物撞到网子中心,网口就会像口袋一样收起,因此虽然几只竹鼠跑了,但是一时半会却挣不脱藤网。 益宁骂了一声,将手中的半截藤蔓扔在地上,不顾自己还隐隐作痛的屁股,站起身追了上去,这几只竹鼠,他今天是吃定了! 顺着被压倒的草丛一路赶过去,益宁祈祷着罩着这几只竹鼠的藤网被什么东西挂住,然后再次回到他手中。 可是不知道是这几只竹鼠太聪明,还是怎么回事儿,刚开始还能听到草丛被划过的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干脆连声音也听不见了,眼看着就要下锅的美味跑远了。 益宁扶着膝盖喘气,观察着前头十分明显的痕迹,看来藤网还没有被挣开,否则竹鼠立刻会隐没进草丛里,四散奔逃,是不会有这样的痕迹的。 这时候已经出了竹林,他一直在往下山的方向追,前方的区域他从来没有去过,深山老林,意味着不可预知的危险,而且私自下山,是违反规定的。 益宁却只犹豫了一下,就立刻追了上去,都已经违反规定打竹鼠吃肉了,还怕什么?要是今天吃不到肉,才真的会死人好不好! 所以自觉自己付出了天大的代价的益宁,在半个小时后终于历尽艰险来到一条小溪边,看到了已经被剥了皮的几只竹鼠和那个拿着他的竹鼠准备放在火上烤的男人的时候,怒火立刻淹没了理智! 竟然半路截胡!简直不能忍! 于是益宁拖着刚刚不小心在树上撞了一下,此刻微微有点跛的左腿,气势汹汹(自认为)的走到那个将整只竹鼠穿到木棍上的男人面前,严肃的声明:“喂,这几只竹鼠是我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木坤其实很早就发现了这个少年,他弄出的动静很大,喘的像要死的呼噜兽一样,就是普通的猎手都很容易就能发现他,更别说木族近百年来最好的猎人木坤了。 作为木族的族长,他按照规定,在这个十年前来神山迎一位新的祭祀回去,可是神山上的神师和神使全部吃素,让天生无肉不欢的猎手们怎么受得了。于是总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僻静的地方弄点什么祭一祭五脏庙,这些人当然都是属于不是怎么在乎神山威严的那一类。 木坤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其实是不怎么愿意迎一位神使回去做族里的祭祀的,以他的能力,除了漫长的冬季紧巴一点之外,另外三季他都能凭着出色的能力带领族里的勇士们为族人带回足够的食物,何必要将一位高高在上的神使迎回去供奉呢?想到上一位神使那傲慢又自私的嘴脸,木坤心里充满了不情愿。 但是族人也不能光吃肉,而且冬季猎物的确难寻,没有了祭祀,族内的种植的植物成活率越来越低,相应的收获到的食物就越来越少,上一个冬季,族内死去了十个人,这点是身为族长的木坤最难以接受的。 所以再怎么不情愿,他还是来了。 本来就觉得委委屈屈的他,看到每天端到面前的植物果实、根茎和蔬菜汤,脸都要绿了,一转身就摸进了后山。可还没有等他怎么施展身手呢,就看到顶着藤网乱窜的几只竹鼠,立刻上前毫不犹豫的抓住了。 用随身带着的骨刀杀掉,放血,剥皮,去掉内脏不要,正准备将洗干净的肉块放在火上烤,身后就出现了动静。 这么一个毫无经验的小家伙,对他毫无威胁力,木坤正眼都懒得给一个,看到了自己正在烤肉,肯定会识趣的走掉的吧?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少年不但没有离开,反而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说竹鼠是他的。 木坤终于抬眼,看了一眼益宁。 益宁袍子下摆被撩起塞到腰带里,袖子上被划出了几个大口子,身上脸上都沾满了泥土和落叶,弄得白玉一样的小脸脏兮兮的,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此刻正红红的看着他,自认为严肃认真的样子在别人看来却是那么的……可爱。 木坤觉得心尖子好像被轻轻撞了一下,突然不敢再看他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不自在的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藤网,嗯,那个的确是手工编织的,他刚才还感慨编织网子的人手工精巧来着,准备一会儿仔细研究一下。 他其实真的没有夺取别人猎物的意思,只是逮到猎物等了好久都不见人来,以为是不要了他才准备烤了的,话说哪有猎手追几只被套住的猎物要用这么久时间的。 只是他没有考虑到这个猎手这么特殊。 “咳,不好意思,我……我以为你是不要了才准备烤了吃的……你拿去吧。”木坤尴尬的道歉,作为一个强大的猎手,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虽然是误会,他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极了。 他在打量益宁的时候,益宁也在打量他:接近一米九的个子,□□着上身,下半身穿着一条兽皮制成的短裤,说是短裤,但是只是将兽皮裙从中间粗粗的缝了两针罢了。露在外面的肌肤是古铜色,覆盖着底下充满力量的肌肉。 这个男人很强壮,这是益宁的第一印象。 然后目光才移到男人脸上,头发有点乱糟糟的,被男人用一根树藤胡乱的绑着,五官深刻立体,有点像西方人的长相,俊美异常。 此刻,那张黝黑的俊美面皮微微发红,男人一只手不好意思在兽皮裤上搓了搓,将手中已经串好的猎物递过来,嘴里说着道歉的话。 还算有礼貌,益宁心想。 不动声色的接过处理好的竹鼠,拿出小刀在肉厚的地方划上几刀,洒上从厨房里顺出来的盐和辣椒粉,开始架在火上烤。他懒得再升一堆火,想这个正羞愧的不得了的人也不会介意自己用他一堆火吧? 木坤看着少年的动作,有点手足无措的站了一会儿,直到火苗舔上竹鼠肉,油脂和蛋白质被烧熟,阵阵香味开始散发出来,木坤终于确定少年不会再搭理自己了。刚想转身离开,空落落的肚子突然就响了一声。 第2章 尴尬 少年抬头看了他一眼,木坤更尴尬了,连忙转身离开,准备去打只猎物――这么眼巴巴的看着别人烤肉,少年肯定会误会他想要乞食的。一天之内居然做了两件糗事,木坤懊恼的握紧拳头,步子迈的更大了,只想赶紧从这个少年眼前消失。 “喂!”身后传来少年的声音,木坤身子一僵,脚步停了,却不怎么想转身,他还尴尬着呢。 “这里有四只竹鼠,你都杀了,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一起吃吧。” 木坤犹犹豫豫的转过头,有点不情愿的蹭过去在火堆的另一边坐下。 猎手的尊严其实是让他想去打一只自己的猎物的,但是浪费食物也是不可饶恕的事情,他知道少年的意思。 可是即便这样,心里还是别扭的要死,一向威风的木坤族长此刻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低着脑袋,整张脸都要烧起来了,黑红黑红的,坐在火堆边,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觉得自己真是丢脸到家了,还是在这么漂亮的少年面前。 益宁看他尴尬的样子,嘴角带上一丝笑意,刚刚那点愤怒早就没有了,想了想,将手里烤到半熟的竹鼠递过去:“拿着。” 木坤看着已经烤成金黄色的竹鼠被递到到面前,愣了一下,机械的接过来,就见腾出手的益宁拿起旁边的另一只竹鼠穿好,同样处理了放在火上烤。 木坤五味陈杂,这个人真好,自己做了那样的事情,他还把烤好的食物先给自己吃。 张口咬下一大口,嗯,竹鼠的滋味真是不错……还没等他品出个一二三来,已经被少年的呼喝打断。(..info好看的小说) “你干什么?!”益宁吃惊的睁大眼睛:“我给你是让你接着烤,不是让你吃,还没熟啊你不知道吗?” “这样已经可以吃了。”木坤三两下将嘴巴里的东西咽下去,半生不熟的肉什么的,猎手在森林里一向都是这么吃的呀,手上这只已经加了盐巴和另一种辣辣的东西,好吃多了。 “不行,不熟的肉有寄生虫,不能吃!再烤一会儿,我说能吃了才能吃。”目瞪口呆了好一会儿,益宁看这个大个子准备再咬一口,赶紧阻止。 “……好。”虽然肚子已经饿的不行,而且明明可以吃了,但是看到少年这么严肃的表情,心里不自觉就想去听从,倒不是益宁多有气势什么的,只是顶着一张沾了泥土的花猫一样的小脸做出这样严肃的表情,实在是可爱极了,让木坤不忍心去拂逆他的意思。 见到这人乖乖听话,益宁不再说话,专心烤肉。 木坤却心不在焉,目光总是不自觉地溜到对面少年身上,心里想着,这不知道是哪个族里的孩子,想到迎到神使之后就要回族地,再也见不到这少年,心里竟然隐隐有一抹失落,要是能再见到他就好了。 “我叫木坤。”想了想,木坤试探着开口。 益宁正专心烤肉,竹鼠以竹鞭为食,肉质没有腥气反而带着一股竹子的清香,这几只肥瘦相间,火的温度将油脂烤熟融化,渗进厚厚的肉质里面,诱人的味道正一阵阵的散发出来,益宁口水都要流出来了。.info 心思全在竹鼠上面,猛的听到这人开口,益宁愣了一下,也觉得两个人这么干巴巴的等肉熟有点不是那么个意思,就笑了一下:“我叫益宁。” 木坤被少年的笑容晃了一下眼睛,将“益宁”这两个字在唇齿间咀嚼几遍咽进肚子里放在心底,受到鼓励一般再次开口:“我是木族的,你是哪族的?你们族的其他人呢?” 此刻能出现在神山的,全部都是为了迎回神使的部族,益宁今天为了行动又没有穿神袍,所以木坤打死也想不到他竟然是一个跟他一样嘴馋,专门跑出来偷肉吃的神使!毕竟神山上生活的所有人都是吃素,从神奴到神师,这已经是大陆多年不变的认知了。 “唔,我……你的肉好了。”益宁不想说出自己的身份,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看到木坤手里的竹鼠油脂已经被烤出来滴到火堆上腾起高高的火焰,立刻转移话题。 木坤这才注意到手里的烤肉,赶紧从火上拿下来,正准备吃,又递给对面的少年:“你先吃吧,把你的给我,我来烤。” 益宁扫一眼刚刚被木坤咬的牙印,推拒:“不用,我这个也快好了。”可是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还是没出息的咽下一大口口水。 木坤将他的反应收到眼底,心里隐隐有一抹失落,想了一下,将另一面自己没有碰到的一只肥厚的后腿撕下来递过去:“吃这个吧,这个没有碰到。” 益宁唰的红了脸,不好意思的接过来,嫌弃别人被抓到什么的,真心不用说出来啊亲! 不过他这一点点小尴尬瞬间就被嘴里的美味征服,竹鼠肉质脆嫩,肉的浓郁鲜美在嘴巴里炸开,还带着竹叶的清香,加上恰到好处的咸鲜和一点点辣,简直不能更好吃了! 幸福的眯起眼睛,益宁专心对付手上的烤肉,连那只没有烤好的竹鼠什么时候被木坤接过去了都不知道。 等到啃完了回过神,益宁才发现原本自己在烤的肉正在对方手里转着,尴尬了一下,心想,这家伙还挺不错的。 就这么,两人分吃了几只竹鼠,益宁只吃了两条后腿就饱了,倒是木坤,饭量惊人,将剩下四只竹鼠完全解决了,肚皮一点都没有鼓。 益宁大开眼界,但他知道这个世界跟自己那个世界的一切都不太一样,不能用既定的眼光去衡量,最后甚至有点担心的瞄一眼男人分明的八块腹肌:“你有没有吃饱啊?” 木坤点点头,听到少年关心自己,心头暖暖的:“我吃饱了。” 益宁吃饱了力气恢复,精气神也回来了,求知精神发作,他摸摸自己的肚子,将被撑起一个圆圆的凸起的胃部给男人看:“你看我,吃饱了肚子都会鼓起来的,你怎么没有变化?真的吃饱了?” 木坤的眼神却在他衣服拉紧了之后凸显的细瘦腰部流连了一圈,信口答道:“不会凸出来,但是里面是硬的。”说着大手摸上自己的胃,证明一样按了按。 益宁好奇的凑近:“给我摸一下。” 还没等男人说话,手已经伸过去按到男人胃上,用了点力气按了按,果然是硬的哎,跟石头一样! 木坤身子骤然一僵,他出入森林,带领族人为全族打猎,作为最好的猎手,他五识敏锐极了,从来没有让任何人这么靠近他,还用手摸他的肚子! 肚子上那块皮肤本来没有多少神经末梢,木坤却感受到了跟自己完全不同的柔软的指尖,还有几乎钻进自己怀里的人身上好闻的气味,顺滑的发丝滑下少年的肩膀,落在自己□□的胳膊上…… 木坤猛的后退一大步。 益宁这才发现自己逾矩了,讪讪的笑两声,有点尴尬拍拍手:“那个,我先回去了啊,今天很高兴能够遇到你。” 冲仍旧呆愣愣的木坤挥挥手,益宁顺着来路回去,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自我唾弃,话说他也不是自来熟的性子啊,今天到底犯了什么病啊摔!居然直接上手摸人家肚子! 还好人家只是避开,要是在原来的世界,这种行为简直要被定性为性骚扰了好不好!要知道男男授受不亲啊喂!走了一段路,益宁偷偷回头看了一眼仍旧愣在那里的男人,脸一红,更加不好意思了,于是脚步更急,简直恨不得剁了自己这只不听话的爪子啊。 这人不错,他这么失礼的行为也不见他有什么不满,看起来十分老实又厚道,如果可以,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但是自己的身份敏感,偷溜下山期间,还是尽量不要跟人有更多接触的好。 山坡其实很缓,但是毕竟是上山,刚走了一会儿,益宁的小身板就发出了抗议,他在一株树下坐下,准备休息一会儿。 第3章 神器(捉虫) 走了半天,居然还没到那片竹林,不知道要走多久呢。 吃了那么多肉,嘴巴里油腻腻的,刚刚还不觉得,现在倒是有点渴了。益宁闭上眼睛,心中默念位面交易器的开启口诀,再睁开眼,眼前已经凭空浮现着一个上一世电脑游戏界面一样的窗口。 时空交易器,是时空管理局为了补偿他这个被时空乱流吸进来的灵魂所给出的神器,对,就是神器,益宁第一次见的时候,简直要惊奇死了。 作为一个地球人,平常经常的地球人,他当然知道什么是位面,也知道位面交易器,本来以为是小说中虚构出来的东西,没想到居然真的存在,其实肉身陨灭灵魂仍在,而且可以到另一个世界生活他也没想到,只是自己居然能够碰到,实在是……感觉太复杂了。 不过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除了热爱美食,在地球上并无牵挂,在哪儿生活,其实并不重要,只是一直吃素的生活有点受不了。 伸手在面板上点了几下,查看一下交易状态,他上回将饭菜配餐里的水果节省下来放上去想要实验一下这个东西灵不灵,那是这个世界特有的一种水果,现在已经全部卖掉了,得到了30个时空币,加上之前积累的100个,他现在一共拥有130个时空币了。 益宁一喜,准备回去多弄点东西放上去试试,看哪种比较受欢迎。 这个交易器操作十分简单,而且自带一个一平米见方的小仓库,安全又保鲜,不管过了多久,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的时候都跟放进去时一模一样,温度都不会变化,益宁想这个仓库里面的时间流速肯定是静止的。(..info好看的小说) 仓库可以用时空币购买,一平米的仓库是交易器自带,下一个级别是十平米,益宁才可怜兮兮的一级,连查看价格的按钮都是灰色的,可见他离拓展空间还早的很。 而且,交易器是不需要物流的,他把东西放进仓库,然后将东西的信息放到交易平台上去,就不用管了,只要自己在放上去的时候选择“同意即时交易”,别的买家看到了之后,即使自己不在线,只要付了自己定下的价格,交易平台就立刻将自己仓库里的东西转移到买家仓库里去。 如果东西自己只是放到仓库里,而不将信息放到交易平台上,那么对方就不会看到,所以说,仓库还可以当自己的移动背包使用,简直不要太妙啊。 省力气省物流,还是即时到达,方便极了有木有! 益宁手指在面前一排排的水果上移动,想找了水分多的,嗯?椰子!这个好,益宁看了一下价格,一个时空币一个。 立刻点击购买,数量:1,再点击付款,在跳出的按钮上点下“完成即时交易”,回到仓库里查看,一个圆滚滚的椰子已经躺在那儿了。 益宁伸手进去拿出来,抱着在两端查看一下,熟练的找到那三个柔软的眼睛,拿出随身带的小刀将其中一个撬开,凑到嘴边喝了个酣畅淋漓! 益宁哼着小曲,将椰子壳扔到树下,虽然有点不舍得,但是想吃椰肉的话,凭他的力气,在没有更加顺手的工具之前是无论如何也弄不到手了。.info 喝饱了又休息够了,益宁浑身又充满力气,顺着来路继续往山上爬去。 在他离去不久,不远的大树后转出一个人来,正是木坤。 他仍旧□□着精壮的上身,穿着兽皮裤,左手拎着一把长长的骨刀,只是此刻俊美的脸上满满是惊诧和不敢相信。 他走到益宁呆过的树底下,无论面对再强大的猛兽都不会有一丝惧怕的猎手几乎是抖着手指将那个椰子壳捡了起来。 怎么会有人……怎么会有人能够从空气中凭空变出食物呢?木坤此刻已经意识到,这个少年恐怕不是什么其他族的孩子,他……应该是神山上的人! 只有神山上的人,借神树之体诞育的神使,才能有着跟神沟通,感知万物枯荣,祈求神赐下丰盛食物的能力。 可是即便是神山上的人,身具法力的神使,也需要将种子种到泥土里面去,才会得到食物啊,从来没有听说过,谁能凭空从空气中直接获取食物。 而且,神使不是为了保持自身的纯洁性和对植物的亲和力,终生都吃素的吗?会什么这个神使吃起肉来居然这么欢?而且烤肉的手艺还这么好? 木坤一时之间竟然迷惑了,椰子的香味儿一阵阵的钻进鼻孔,他鬼使神差的将嘴巴凑上少年嘴唇碰过的那个小孔,使劲儿扬起脖子,几滴残留的汁水滴到嘴巴里。木坤咂咂嘴,吃惊的长大了眼睛,居然这么好喝,跟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水果都不同,这个果汁,有母亲乳汁的味道! 木坤拿着这个椰壳,不舍得扔,手摸过一遍,就找到了另一个质地稍软的“眼睛”,也不用工具,直接用指头一抠,就弄出一个洞来,顺手扯下一根细藤,将从两个孔之间穿过去,挂在腰间。 他这边刚刚弄好,就听前面一声尖利的惊叫传来,是益宁的声音! 木坤心一紧,提着骨刀就大步跑了过去,同时心中懊悔不已,这么危险的山林,就不应该让他离开视线的,自己今天真是太大意了! 益宁此刻正面对着一只浑身灰毛、长着两条长长獠牙的野狼,腥臭的口涎不住的滴落,紧紧锁住自己的目光带着嗜血的欲望,仿佛在看一道鲜嫩美味的大餐。 从下山到现在,益宁终于开始感到了害怕这种情绪,握着小刀手不停颤抖,妈呀,怪不得不让私自下山,山下太危险了!tat!老师!原来你说山下到处充满了危险居然是真的!(神师耸肩摊手微笑:当然,我可是一个合格的神师,一般不说谎的。) 刚刚野狼突然从侧面扑来,益宁仗着身体灵活狼狈的就地十八滚躲开,胳膊却被狼爪子撩了一下,血液立刻渗出伤口,火烧火燎的疼。但是他已经顾不上这个了,一击不中好像已经惹恼了这个大家伙,一米多长的野狼凶狠的盯着面前的猎物,血液的味道让它更加饥渴焦躁,长尾高高的抬起,上身伏地,再次扑过去! 逐渐放大的黑影罩住益宁,速度快的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看着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益宁绝望的闭上眼睛,心中后悔死了,要不是因为一口吃的,他也不至于被野狼盯上不是!没想到自己居然死在一口竹鼠肉上,真是太委屈了! 可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落在身上,反而听到一声金石交接般的响声。 益宁睁开眼,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身前,手里横握着一把骨刀,骨刀上腥臭的鲜血小溪一样流下来,不远处,野狼两颗长牙断了一颗,柔软的肚腹几乎被整个劈开,五脏六腑流了一地,鲜血的腥味儿弥漫在空气中,让人闻之欲呕。 看着野狼弹动了几下小腿,彻底不动了,木坤这才放松下来,回身看向被吓到呆住的益宁,懊恼关切的问:“没事了,被吓到了吗?” “没、没事……”益宁咧嘴扯出一个僵硬无比的笑,想走两步离开这个血腥的地方,可是腿发软,刚一动就站不稳往一边倒去。 木坤吓了一跳,扔了骨刀将人稳稳的接住,抱到一棵离这里有点距离的树底下,放下来让他坐好,看着他发白的小脸,心里头更愧疚了:“对不起,是我不好。” 益宁终于回神,发现自己居然被人抱在怀中,脸一红就想跳下来,还没等他挣扎,男人已经将他放下来,屈膝跪在他面前,沮丧的耷拉着大脑袋,向他……道歉? 益宁失笑,这从何说起啊? “干嘛跟我道歉,应该是我要向你道谢才对,嗯,谢谢你救了我。” 木坤抬起头,愣愣的看着跟自己道谢的少年,鼻翼动了动,伸手握住少年流血的胳膊,小心的撩起衣袖,白嫩的胳膊嫩藕似的,又滑又软,握在手里几乎让人舍不得放开,只是上头有一道长长的血痕让木坤的心脏瞬间紧缩了一下,这条伤口还在不断渗出血珠呢。 第4章 秘密 木坤看着刺眼的伤口,心里发紧,这得有多疼啊,心疼的看一眼脸色发白的益宁,伸手在腰间一模,才发现自己一直随身带着的伤药都留在石头屋了,全身上下竟然连一块能够包扎伤口的料子都没有! 再一次懊恼的低头,木坤发现今天自己就没有做对过一件事儿! 益宁看着他沮丧的样子,心里一软,开口安慰道:“其实这种伤口不用包扎就可以的……” 木坤眼一瞪,语气严厉:“不行!”又软下声音,嘀咕一句什么,干脆直接撩起益宁的外袍,伸手撕下一块里衣下摆,唰唰撕成长条,小心翼翼的给益宁将伤口裹了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益宁:“……” 话说撕别人衣服之前,能不能征求一下主人的意见啊亲?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套里衣了好不好! 不过看在他是为了给他包扎的份上,益宁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直到包扎完伤口,木坤小心翼翼的将袖子给他放下来,这才从半跪在地上的姿势中起来,换成两条腿蹲在地上。 益宁一低头,看到他挂在腰间的那个椰壳,心里顿时一紧,语气严肃起来:“你一直跟着我?” “嗯,我怕你有危险,这种森林里,有很多野兽。”木坤老实的回答,解下那个椰壳托到少年面前,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少年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开口:“我看到你好像不要了才捡的……嗯,你是不要了吧?” ……好像生怕他还会要回去一样! 益宁一时没有说话,这家伙不声不响的跟着自己,还捡到了椰壳!看来自己刚才奇奇怪怪的在空中点画他都看到了,更糟糕的是还看到了自己从仓库里取东西……怎么办?这个秘密谁都没有见到过,是自己发誓了独守到底的秘密,这么逆天的东西,一旦别人发现,自己会遭遇到什么样的对待? 当然,这个大陆上也有不可知的神奇的事物,比如所有的神使据说都是山顶上那颗参天神树上孕育出来的,包括他!这话刚开始益宁是不信的,树上结了个果子,劈开里头有个小娃娃……金刚葫芦娃还是西瓜太郎啊。 可是等他见到了那颗参天大树和树上一个个硕大的、南瓜一样的果实,和成熟的果实中哇哇哭叫的婴孩之后,益宁不淡定了,足足恍惚了十多天,才非常无奈的接受了自己这具身体是树上长出来的事实。 比如说神使身负沟通神和万物的职责,能够使万物丰饶,土地肥沃,能够给部族带来丰富的食物。但是他们神使每天所学,最多的还是一些基本的农田水利的知识,再加上一些天文历法,植物百科,说白了就是一所讲解种植的农业大学。 比如说每个神使生来都有云纹,云纹是像纹身一样生长在左臂之上,是一种植物花纹,植物越茂盛,证明这个神使的能力越强大。 益宁也有,但是看到别人胳膊上都已经几乎蜿蜒生长到胳膊肘的藤蔓,自己的手腕上还是只有一颗可怜兮兮的三叶小苗,而且无论他怎么努力小苗都毫无动静的时候,他真的开始怀疑这图案是不是刺上去的了。 反正总而言之,这个世界神奇的事情相当多,但是什么神使、沟通诸神,他还是抱着怀疑的眼光去看待一切,尤其是在自己费了吃奶的劲儿都没有跟那所谓的神产生半点心灵感应的时候。 当然,他也有秘密,他的秘密就是时空交易器,还被眼前这个人发现了。 可是这个人刚刚救了他,益宁就是想埋怨他不应该跟着他,都失去了理由和借口。 不要说杀人灭口这种话,看看被一只狼吓的脚软,直到现在还起不来的自己,跟面前这个一刀解决一只凶残暴虐的狼都不带眨眼的木坤,困难程度有点略大啊……而且因为怕别人说出自己的秘密就将人杀人灭口什么的,也不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儿啊。 益宁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在心里暗叹一声,算了,这人看起来不错,好好笼络一下,他应该不会将自己的秘密说出去吧? 木坤见他脸色阴晴不定,久久没有说话,心里越发忐忑,没有经过主人的允许就拿别人的东西什么的的确不好,主人生气了也是应该的――于是恋恋不舍的将椰壳放到他手里:“你要是还要,就还给你吧。” 只是语气不情不愿,充满了不舍,鼻子抽了两下,想再闻闻好闻的椰香。 那语气那表情,益宁被逗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大个子也太可爱了,简直就像吃不到骨头的大狗,想要又不敢,明明是高大的身影,偏偏做出委委屈屈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心里发软。 干脆的调出交易界面,益宁点了几下,又买了一个椰子,递给呆住的木坤:“诺,送你一个。” 木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神使居然,居然给了自己一个!有点受宠若惊的接过来,沉甸甸的果子,晃一晃,里头是满满的汁水。 “这里有个小眼,比别的地方软,打开就能喝了。”益宁指给他看,却不帮他打开,那一只椰壳上除了他开的那个洞,还多了一个呢,肯定是这个家伙弄的,这家伙力气大,他相信这家伙能搞定。 木坤手指一戳,小孔应声而开,浓郁的椰香扑鼻而来,他却没有喝,而是递给益宁:“你喝吧。” 益宁摸摸肚子,笑着推回去:“不用了,我喝不下了,你喝吧。” 木坤这才将嘴巴凑到小孔旁边,开始大口大口喝起来,唔,简直太好喝了,清香甘甜,质地柔滑,简直停不下来,可惜对于木坤的大胃来说,一只椰子根本没有多少,三两口的工夫就见了底。 有点意犹未尽的将最后一滴倒进嘴巴里,木坤放下椰壳,对上益宁似笑非笑的眼睛,又觉得尴尬了,为什么他总是在这个少年面前出丑? 益宁见他喝完了,才故作淡然的开口:“我能从空中拿到果子的事情,能帮我保密吗?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木坤点头,心头有小小的欣喜,跟他一起拥有一个共同的秘密呢。 心里一高兴,手下不自觉的用力,椰壳被他又戳出一个洞来。 益宁惊叹于他的力气,想了想,就指挥木坤将椰壳敲开。 木坤很听话,已经喝到了椰汁,对椰壳的执念也就没有了,试了试椰壳的硬度,他没有用益宁所说的石头,直接拿起椰壳在旁边的树干上狠狠一击,椰壳就碎成了四五块! 益宁再次赞叹,捏捏自己细软的小胳膊儿,再看看人家,啧,真是羡慕。 捡起一块椰壳,益宁用小刀刮下一块椰肉放进嘴里,又脆又甜,而且有着更加浓郁的椰香,真是好吃。 这回不用他教,木坤已经掰着椰肉往嘴里塞了。 益宁肚子已经吃饱了,只是吃了两块尝尝味道就不再吃了,反倒是木坤,将椰肉一点不拉的刮下来吃个干干净净:“真好吃,就是有点少。” “这就好吃了?这个叫椰子,你吃的是椰肉,能做成椰蓉,用椰蓉做成的点心,那才叫好吃。”益宁鄙视他的无知,回想了一遍椰丝球的美味,眯着眼睛舔了舔唇,也许有机会自己可以试着做一下? 木坤傻呵呵的笑,对于大陆上的任何一个人来说,能够吃到美味的食物,都是最幸福的事情,哪怕是木族族长,也不例外。 “益宁,你是神使吧?”木坤越看越想将这个少年带到自己族里去,做自己的祭祀,看着少年精致的面容,他忍不住开口。 “怎么了?”益宁警惕,他是神使,但是在他脱下神袍的时候,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一点。 木坤敏锐的看到了少年眼底的戒备,他赶紧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飞快的解释道:“我只是想问,如果你是神使的话,可不可以考虑到我们木族去,我很强大的,足够保护你。” 木坤左右看了看,跑到不远处捡回自己刚刚扔下的骨刀,随便在草叶子上擦了擦,握在手中走了回来,紧张的等待着益宁的回答。 益宁刚刚还诧异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此刻见他一握住刀,身上的气势立刻不一样了,突然福至心灵的明白了,这个族长在向他展示实力呢。 第5章 约定 呃,我成绩很差的,天赋也不高,几乎是这一批里面最差劲的神使了,而且,我也不准备这么早下山。.info”益宁有点艰难的解释,就跟前世拒绝一个公司的offer一样,他总是不习惯说不。 “没关系,你很强大的。”单纯的族长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以为他在谦虚,目光更加热切了。 “再说吧……我要回去了。”益宁站起来,不自在的整了整沾满泥土草叶的,已经揉的看不出颜色的衣服,闷头往山上走去。 木坤很失望,但是神使没有说答应,也没有说拒绝不是吗?这么一想,心悄然又火热起来,握着骨刀跟了上去,开始絮絮叨叨的说着木族的好。 直到穿过了竹林,再往前就是神使生活的石头屋了,木坤才停下脚步。 因为木坤的絮叨,益宁已经知道了木族的现在有一千三百二十六人,生活在拥有一条河流的山谷里,背靠大山,走上十天能到达海边。山谷气候好,除了冬季,另外三个季节,山谷里到处是芳香馥郁的花朵;木族人也好,每个人有互助互爱,有吃的一起吃;木族还有一种特产,麻布,他们中心灵手巧的妇女会采麻织布,木族用这个跟别的族在交易会上换取其他的东西…… 刚开始还是一些基本状况的介绍,后来连一些当族长的心得体会都出来了,什么小时候努力学习打猎啊,什么爹爹娘亲死了之后自己一个人还不怕辛苦啊,什么族里去年冬季因为吃的不够死了十个人啊……听到最后,益宁注意到他话中的悲伤,无法像刚开始一样不言不语,只好开口安慰两句,毕竟这人是为了自己的安全才护送自己的不是么。 听到他安慰的话,木坤顿时一扫颓唐,想到再多说一点木族的好,说不定益宁就愿意去木族了呢。 可是竹林已经走完了,石头屋就在眼前,益宁到地方了。 木坤突然伸手拉住他的袖子,就是不想放开,他知道自己的举动很没有礼貌,可是没有得到益宁的承诺,他就是不能安心,总是觉得,一旦放手,这个少年自己就再也见不到了一样。.info[] 此刻,木坤族长只是听从他野兽一般敏锐的直觉,一定要将这个顺眼无比又神奇无比的少年,带到自己的族地去。他的直觉还从来都没有错过,就像打猎时数次能提前预知危险一样,这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就是觉得这么做是对的。 益宁挣了两下没挣脱,只好无奈的承诺:“好吧好吧,我答应你,如果我要选择一族当祭祀的话,就去你们木族。” 木坤族长这才满意的放手,有点憨傻的满足,笑了起来。 益宁因为被逼迫而起的一丝火气在他这纯然的开心表情下消失殆尽,嘴角不知不觉的也扬了起来,真是个傻子,这种口头承诺也信。 回到石头屋,脱掉脏兮兮皱巴巴的外袍,益宁一头倒在床上,捋起袖子看向手腕。 细细的手腕白皙柔嫩,内侧有一个豆芽一样大小的三片叶子的小苗苗,翠绿可爱,但是实在是太小了,想想别人手臂上蜿蜒热闹的图案,益宁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他的天赋还真是差啊,据说,每个神使从降生开始,手腕上就有一颗种子,在能够跟神沟通了之后,种子就会发芽,之后获得的神力越多,长得就越快,所以一个人作为神使的能力如何,是看他手臂上植物的叶子有多少片而定的。 益宁在穿越后,发现语言文字并没有障碍,然后就是研究这个莫名其妙的云纹,又用了几乎吃奶的力气跟神沟通,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换了灵魂的原因,神一次都没有回应过他的召唤,他穿越过来已经一年了,这颗小苗一丝丝都没有长! 好在原身也是个废材体质,用了十八年也只让种子发芽长出三片叶子,所以一年不长也没有人能看出什么来。 许多人都猜测云纹的作用不单单是显示神使的神力多少,应该有更加重要的作用才是,神院里典籍室中的某些典籍也提到过只言片语,但是云纹的正确使用方法却没有人知道。 其实从很久之前,就没有人知道了。 在上古的时候,神树上的诞育下的神使是从一落地就被等待在树下的部落抱走养育的,他们所有的传承都在脑海中,自然而然知道一切。 可是人心总是贪婪的,总是有比较大的部落想贪心多要几个神使,于是战乱迭起,争夺打斗频频发生,甚至一度危及到了神树。 在一个打红了眼的猎手手中的骨刀不小心插到了神树粗壮的骨干上时,所有的人都愣了,同一时间,大陆上所有的祭祀一同昏迷。 在祭祀们醒后,他们沉默的收拾东西,离开自己庇护的部族,一同回到了神山上,建立神院,订立每十年举行一次接迎大会的制度。他们规定,无论任何部族,不到时间,绝不能踏入神山一步,即便你部族的祭祀在刚刚举行完接迎大会就故去了,要面临十年没有祭祀的状况,神山也不会容许你在非召唤的时间踏入,哪怕你部族灭绝。 可是即便这样,神树再次诞下的祭祀却没有了传承,只好从神师那里学习一切。 于是,许多东西都在历史的长河里悄然流逝,甚至一些重要到云纹的使用这样的东西,今天居然也没有人知道了。 哀叹一声,放下袖子,益宁双手交叠放在脑后,眼睛盯着石头屋子那简陋的天花板,心里开始盘算。 他不能跟神沟通的事情,一天两天也就罢了,一年两年也许看不出来,可是错过了这次,就要再等一个十年,要是十年一片叶子都长不出来的话……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呢? 神山上生活安逸,有点像前世的大学,整天只要负责上课学习就好了,连学费和生活费都不用交,一切的日常生活都有神奴打理,说实话,他有点乐不思蜀了,有点不想走。 东想西想,白天的活动量对于他的小身板来说是不小的消耗,疲惫涌上身体,益宁挣扎着洗漱了一下,没多久就陷入了梦乡。 太阳缓缓落山,将天边的云彩映成暖暖的金红,再慢慢消失,直到最后一丝光线也恋恋不舍的离开,黑暗像剧终的幕布一样笼罩住一切…… 第6章 伊杰 “益宁,开门!开门益宁,快点!有事找你……”益宁被一阵震天响的敲门声弄醒的时候,只想弄死门外的那个人! 他有点起床气,这具身体又不好,总是要睡很久,否则白天一天都没有精神。因为这莫名其妙的原因,他一个21世纪生活惯了的人居然生生的改了晚上十一点前不睡觉的习惯,变成了早睡早起的好孩纸好咩? 真是累不爱!╮(╯_╰)╭ “干嘛……”益宁胡乱套上袍子,半闭着眼睛开门,果不其然,立刻对上一双滴溜溜转个不停的眼睛。 门外的少年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身体有点圆润,却不过分,一笑就露出两个小酒窝,一看就是可爱系的。 伊杰,他的好基友,同为天赋不高的末等生,在这个像地球一样充斥着明争暗斗的地方,成为朋友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而伊杰这人在相当程度上是有点小白的,要不然也不会在朝夕相处的情况下,愣是没有发现好友换了个芯子。 不过,益宁在穿越过来之后,从伊杰身上感受到了真切的关心,在初次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的时候,也多亏了伊杰的帮助才能尽快的适应,因此益宁也从刚开始的防备敷衍到如今的交心,也真正的把伊杰当做自己的好朋友来对待。 门刚开了一条缝,伊杰已经毫不客气的挤了进来,拉着益宁一屁股坐到床上,神神秘秘的道:“益宁,你知不知道,这次迎神大会跟以前不一样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益宁浑身没有骨头一样倒在他旁边,拉住被子蒙住头,想要再睡个回笼觉,不在意的嘟哝:“……有什么不一样……” 要不是知道这个好友是那种如果你不问就能一直一直烦你的性子,他连这个话也懒得接,唔,实在是太困了……zzzz “你听我说啊,这次考核要求每个神使都参加考核呢……” 伊杰兴奋的说了半天,见益宁一点回应都没有,疑惑的回头一看,顿时哭笑不得,那位已经开始打起小呼噜了。 扯开被子,伸手在留着口水的某人脸颊上戳了戳,益宁挥手赶苍蝇似的摇了摇,接着继续睡。 伊杰干脆伸手捏住益宁鼻子,一口捂住人家嘴巴,嘿嘿,我看你能挺多久。 被人这么搞,凡是没有修炼过龟息功的人都得给他闹醒——益宁无奈的坐起来,怨念的看着好友,咬牙切齿的说:“你最好真的有事!” 伊杰才不怕他呢,在神树上的时候,他们两个是同一根树枝上结出的两个果子,论起血缘,应该是最亲近的兄弟才对。而且两人又从小一起长大,被人欺负的时候也互相支持,他知道益宁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骂他呢!╮(╯▽╰)╭ 相互扶持的事情是真的,但是为什么强调“被人欺负的时候”呢?呵呵,是因为他俩是万年倒数,成绩差能力低,性格懦弱又不敢反抗,他们不被欺负谁被欺负? 不过这已经是以前的状况了,自从这具身体被益宁接手了之后,经过了一段时间的适应(了解敌情)期,再有被欺负的事情发生的时候,已经从伊杰和益宁两人抱头嘤嘤嘤,变成了伊杰一人嘤嘤嘤,益宁怒而反抗! 这么几次之后,爱欺负人的那几个人知道了益宁变得刺手,不好玩了,渐渐这类事情也就少了。 而伊杰跟益宁关系更好了,除了睡觉不在一起,几乎是一天十二个小时黏着益宁,以至于想要避开人弄口肉吃都找不到时间,还是趁伊杰去参加一个什么组织举行的聚会才找到时间偷溜下山一趟。 “所以说,就是这次的迎神大会给神使排名的话,除了按照以往的规矩用云纹确定之外,还要有一次考核,而且考核的是神使真正的能力,不用云纹做参考标准了?” “是啊,是鲁达神师接到的最新神谕,大家都还不知道哦,是我们‘绿手指社团’的老大绿央师兄告诉我的,肯定没错啦!我第一个过来告诉你!” 看着伊杰眨着双眼,一脸求表扬的蠢样子,益宁实在不好说自己对这个一点都不感兴趣,只好敷衍的笑一下:“那谢谢你咯。”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说什么谢啊哈哈哈。”伊杰摆摆手,开心的脱下鞋子挤到他身边并排躺下,看着房顶上的木梁和石片:“也不知道绿央师兄能不能拿第一,反正不想让那个青藤和紫藤赢。” 敏感的捕捉到了好友语气中的那一丝愤慨,益宁也彻底没了睡意,拍拍他的胳膊安慰了一下,想起自己刚过来的时候发生的事情,至今还有点不敢置信! 其实他上辈子到底怎么死的,为什么会穿越他也不记得了,明明睡觉前还在地球上,一睁眼却到了这么个地方,连身体都不是原装的了,益宁小心脏差点没给吓出毛病来。 不过随即时空管理局就有人出面处理的这件事,除了废话连篇的解释和道歉,唯一给出的好处就是时空交易器了。 因为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回去了,益宁也只好认命,幸好穿过来的这个人也叫益宁,他倒是省了再重新适应新名字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益宁暗暗在心底把时空管理局诅咒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尼玛!办事能不能有点脑子啊亲,穿都穿了,敢不敢给找个高富帅的壳子? 非要找个能力最差,成绩最烂,永远吊车尾的家伙吗? 而且这家伙人缘还极差,饱受欺负的万年受气包一个! 第一次被人嘲笑,强迫让他做神奴的工作的时候他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是因为不了解情况的原因就忍了。 可是一而再再而三被这样对待,益宁终于忍不住爆发,除了用犀利的语言将人骂的狗血淋头外,还逮住个机会让那些家伙在神师面前出了个大丑,这才让他们消停下来,不敢再招惹自己。 这也让他的名声变得更坏,除了天赋最低之外,又加上一个脾气最差的评语。 益宁做事一向随心,向来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弄死你全家!”的理念,所以只要不当面挑衅的,他都当看不见,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你的天赋比我好一点,伊杰,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想了想,益宁决定从好友这儿下手打探一下。 “你说。” 益宁做事虽然懒散,但一向有主见,他们相处的过程中,伊杰总是处于被照顾的那一个,突然见益宁开口问自己问题,伊杰有点小兴奋,连忙侧身看向他。 “唔,那个……”益宁有点不好意思,他从书上看到,每个神使都有跟神沟通的独特方法,一般是不会告诉别人的,要不是实在没招了,他也不会开口。谁想到下山前还要考核,为了保证不露馅,只好找个参考,到时候装模作样一番不知道能不能混过去。 “就是,你是怎么跟神沟通的?” 第7章 冲突(上) “很简单啊,我就是用手指按住云纹,然后想着要使植物呈现的状态,比如说发芽、开花、长叶、结果子什么的,然后云纹就会慢慢生长……那种状态很玄妙,说不太清楚……呃,只不过,我的天赋不好,十次之中能成功一次就不错了,每次的变化还很少,用眼睛几乎看不到……” 伊杰感慨的掀开袖子,露出手腕上的云纹,他的云纹也是绿色,只不过颜色偏暗,是墨绿,益宁的云纹是鲜绿色。(..info)现在他的云纹只有五片叶子,顶上的一片还非常小,只有绿豆那么大,不仔细看甚至都看不出来。 “唔,这样啊。”益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回头有机会试一试。 “怎么了益宁?这种方法不是你教我的么?我可笨了,怎么都找不到沟通神的途径,你就告诉了我你的方法。”伊杰有点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 “啊?我告诉你的?哦,对,我……我忘了,最近跟神沟通有点不顺,想找你交流一下经验来着哈哈。”益宁心里汗了一下,赶紧随便扯两句应付过去。 “喔。”幸好伊杰对益宁那是无条件信赖,就信了。 两人无聊的躺了一会儿,朝霞布满东方,半轮红日也露出了红彤彤的脸庞,空气中渐渐染上一抹燥热。 益宁躺不住了,起身洗漱,换上神袍就跟伊杰去食堂吃早餐。 随着离迎神大会的时间越来越近,位于世界各地的部落都纷纷派出了人,现在,这些人陆陆续续都到了神山。 虽然时间不到不能进入到神使们居住的神院,但是他们可以在划定的范围之外观察,如果有看上的神使,还能与之交谈,当然要看这个神使的意思;如果神使对这个部落也感兴趣的话,是可以走出神院的范围跟这个部落的人进行接触的。 接迎大会,是一项双项选择会,如果有的神使能力太差,在神院里排名靠后,这一批的神使又比较多的话,不被任何一个部落选中也是极有可能的。 落选的神使,如果年龄在三十岁以下,可以努力学习,再等一次,但是如果年龄已到,就会被送往祭坛,被守护神收回云纹,成为神奴! 不得不说,这是十分严厉的惩罚,优胜劣汰,无论在哪里都是亘古不变的规矩。 因此,神院中年龄已到,准备在这一次下山的神使大多都穿上了崭新的神袍,头发什么的也都会打理整齐,显的更加精神,以期能被强大的部落选中——要知道,山下的生活还是很艰苦的,而以打猎为主,种植为辅的部落里,强大就意味着富饶,意味着生活水平更加舒适。 益宁已经见了好几天这种情况,此时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今年十九,按神山上十八岁以上才能下山,三十岁之前必须下山的规矩,他还有一次机会,而且外表就能代表一个人的能力么?又不是选美! 就是这次要下山,他也不会做出这种愚蠢的行为! 所以他跟往常一样,穿了件半新不旧的袍子,倒是伊杰,不但在出门的时候用水把有点翘的头发压平,还带上了一串几颗石头做成的项链。(..info) 那项链虽然工艺粗糙,但是胜在质朴自然,石头通透鲜艳,是不知名的材质,温润如玉,光滑内敛,非常漂亮。 “好漂亮的项链啊,哪里来的?怎么以前没有见你戴过?”益宁好奇。 “是我伴生石啊,你也有的,我的只有五颗,益宁你足足有七颗呢。”伊杰狐疑的看着他,语气有点担忧:“益宁你怎么了,怎么连伴生石都不记得了?” “呃……哎呀,我是故意的啊,你这人真没有幽默感。”益宁一时慌乱,故意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先发制人。 “可是……”伊杰不服,装作不认识伴生石的样子,这有什么好幽默的? “别可是了,你看那时谁。”益宁一拉他的袖子,往对面努了努嘴。 伊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几个神使联袂走来,中间簇拥着两个高挑俊秀,神色高傲,穿着崭新神袍的神使,正是青藤、紫藤和他们的那群小跟班。 伊杰一下子就忘记了自己刚刚要说什么,肉肉的嘴唇紧紧的抿起,眼神变得尖锐,像是一只看到了天敌的猫咪,警惕的竖起了全身的毛。 他拉了一下益宁的袖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益宁知道,这是他下意识的想要让自己改道,他穿过来之前,益宁跟伊杰的确是见到这帮人就绕道走。 青藤跟紫藤,也是同一根枝条上结的果子,天赋高能力强,成绩当然就好,长得也漂亮,是神师面前的宠儿,众人眼中争相巴结的对象。 按理说,这里是神山,大家都是同一颗神树上孕育出来的,怎么也有几分血缘关系,而且大家终归都要找个部族下山,一辈子可能都再也见不到面,似乎不应该这么争来斗去。 益宁刚开始也很困惑,等他深入的了解、认识了自己所处的世界现状之后,只能无奈的叹口气: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竞争啊。 众所周知,天赋越强能力越高的神使,去往强大部落的可能性就越大,他会带给部落更加丰裕的收获,部落自然会感恩,送给神山的供奉就越多,在神山教导神使的神师们,得到的资源也就越多。 这就是为什么虽然神师们表面上处事都是公平的,私心还是会偏向天赋更高的神使的原因,无非是他们给神山带来更多的利益。 而神使之间呢,为了能去到强大的部族,彼此之间更是不遗余力的打压每一个可能对自己造成威胁的对手。这两只没有威胁?哈,那谁说的准?反正人就在那里,没事欺负一下玩玩也不错咩!╮(╯_╰)╭ 就这样,作为第1035批在学神使中的佼佼者,青藤和紫藤正是众所瞩目的神眷者,神师眼中的宠儿,其他神使的巴结对象——除了伊杰和益宁。 益宁反拽住伊杰的手,拉着他迎了上去。 他生性淡然,但并不是懦弱的性子,从来不会做退缩避让的举动。 青藤远远的看到益宁,本来带着一丝笑容的面容瞬间沉了下来,又是这两个讨厌的家伙! 被众星捧月惯了的人,自然不懂得什么叫做谦虚知礼,他只知道,他的身边每个人都在赞美他,羡慕他,敬仰他,那么突然出现两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家伙,当然不会开心。 “紫藤。”青藤低声喊了身边人的名字,几乎拥有一模一样的脸孔的少年立刻中断了跟旁边人的闲聊,带着一抹关切的问:“怎么了?” “你看,又是那两个家伙,真是烦人,一天到晚在眼前晃来晃去!”青藤不耐烦的说。 紫藤抬头看了一眼,脸色阴沉了一下,在目光触及一样东西的时候,却又翘起了唇角:“别生气了,我给你弄一样好东西吧。” 说着,紧走几步,将一脸疑惑的青藤甩在身后,冲着益宁跟伊杰走了过去。 第8章 冲突(下) 这几句话的工夫,两拨人已经碰面,各占据道路一边,如果双方都绷着脸就这么擦肩而过的话,事情就落幕了。(..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剧情君永远不让人安生,就在擦肩而过的那一刻,伊杰肩膀被人狠狠一撞,脚步不稳,猛的向后仰倒!益宁一直紧紧的拉着伊杰的手,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一带,随即也向旁边跌去! 一时间,两人滚做一团,干净的神袍上沾满了泥土和落叶,变得脏兮兮的,伊杰珍而重之带上的项链,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挂断了绳子,五颗伴生石四散滚落。 伊杰大惊失色,顾不上自己摔疼的屁股,赶紧去捡伴生石,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还有一颗在哪儿呢? 伊杰只觉得心里慌乱无比,伴生石是神树对他们最后的赐予,孕育他们的果实落地裂开后不久就会融化消失,只留这些伴生石。 对于每个神使来说,伴生石都是像母亲一样的存在。他们满十八岁之后,会到大陆上的各个部落去,有的部落像天上的星辰那么遥远,他们去了,就一辈子再也不会回到神山上来,也见不到神树,能够陪伴他们的,只有这些伴生石。 伴生石能够赐予他们勇气、力量和智慧,手中握着伴生石,就像依偎着神树那粗壮的树干一样,让人无比安心。 益宁不认识伴生石,自然也不知道伴生石对于神使的意义,但是从伊杰没有第一时间来扶自己起来,而是慌乱的去捡那些石头就知道,这些东西对伊杰有多重要。 他左右张望一下,看到道旁的草丛中红光一闪,大叫:“伊杰,在那儿!” 伊杰正慌乱的不知道怎么办,顺着益宁的手指一看,最后一块伴生石正静静的躺在草丛中,在碧绿的草色中闪烁着微弱的红色光华。 心中一喜,伊杰来不及考虑站起来,本来趴在地上的他,直接膝行两步,扑过去伸直手臂去够。 围观的人见他这直接用爬的的狼狈姿态,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伊杰却顾不上这个,一心想要拿回石头。 就在他手指快要触碰到的时候,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捏起石头,手指的主人将这块红色伴生石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了一阵,满意的握在手心。 这个人,正是紫藤! 伊杰目光追随着石头划过空气的轨迹,整个人都呆住了,直到石头被握在手心,伊杰才恍然惊醒一样跳起来,愤怒的大叫:“给我,那是我的!” “什么你的我的,这是神树的赐予。.info[]”紫藤冷冷的道,丝毫没有要归还的意思。 “那也是神树赐予我的!”伊杰气愤的大吼,觉得血液逆流冲的脑袋嗡嗡响,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愤怒过,欺负我就算了,为什么要抢我的伴生石呢?我总共也就五块而已。 但是一向被欺压惯了的伊杰,心底也隐隐知道,紫藤不是讲理的人,自己这块伴生石,多半是要不回来了。 委屈伴随着愤怒,伊杰已经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平时圆圆的可爱眼睛中充满了愤怒和恨意,想要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打他!踢他!咬他!抢回自己的伴生石! 可是神院有神院的规矩,他不能在神院打架,否则会失去神使的资格,成为神奴。 神奴,是将云纹还给守护神,终生都不能下神山一步,伺候神使和神师的仆人。 不能争,不能抢,不能用尊严的方式去争取,伊杰膝盖一软,就想跪下去求他,希望痛苦的眼泪和谦卑的姿态能得到怜悯,他只会这个了。 可还没等他膝盖着地,已经被人拉住,诧异的回头,是益宁。 因为失去最重要的伴生石,伊杰已经忘了益宁还在这里,此刻想要下跪却被阻止,顿时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紧紧的抓住他的手,呜咽着道:“益宁,我,我的伴生石……” “好了我知道了,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拿回来的。不要哭了啊,你还不相信我吗……”轻轻的拍着伏在自己肩膀上委屈痛哭的好友,益宁抬头看向紫藤,露出一个戏谑的笑来。 紫藤一愣。 今天的事情,他们已经占尽上风。 他的确是故意撞上伊杰,把他撞倒的。但是走路你碰我一下,我踩你一脚都是很正常的,只要不是主动的攻击,并且威胁到了对方性命的行为,都不算是打斗,这条界线,他拿捏的很准。 他是捡的的确是伊杰的伴生石,但他也可以说是自己的,没有人知道别人有几颗,除非是最要好的朋友,所以他不准备还,凭伊杰呆呆笨笨的样子,是奈何不了自己的。 然后就是看戏喽,看这小胖子委屈到哭,想要要又要不回去的模样,简直太爽了有木有! 眼看事情的发展就要到了□□部分,小胖子就要给自己下跪请求自己把伴生石还给他了,唔,怎么刁难他好呢?反正不管怎么样,伴生石都不会给他的! 就在他膝盖弯曲的那一瞬,竟然被人拉住了。 紫藤得意的表情一顿,看向益宁的眼光充满了不善,又是这个益宁!明明以前跟伊杰一样笨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居然变得聪明了起来,不但敢跟自己对着骂,还敢反抗! 不过,这次的事情自己做的的确完美无缺,就是闹到神师那里,也说不出什么。想到这里,紫藤心又定了。 迎上益宁的目光,看到那抹讽刺戏虐的笑容和轻蔑的眼神,紫藤心里头的火腾的一下就冒了出来!就是这种目光!像看神奴一样的目光,充满了不屑和无视! 可是自己明明是1035批第一名!(他完全忽视了经常跟他争夺第一位置的绿央……)为什么不崇拜我?!尊敬我?!羡慕我?!敬仰我?!反而像看待低贱的神奴一样看自己!(益宁:我看神奴的目光都很友善的好不好?!请不要侮辱神奴,谢谢!) “很多人呢,都是名不副实,虽然口口声声称自己天赋最佳,能力第一,但是谁知道是真的假的,毕竟真正到了部落之后,是要看真实水平的,光看云纹有什么用,毕竟云纹的用法,现在大家都不会了。”益宁轻声开口,平静的语气充满感概,边说边用遗憾同情的目光看着紫藤。 紫藤瞬间就怒了:“你胡说什么!” 第9章 赌约 各部落的人已经陆陆续续来了,迎神大会就在不久之后。 大家都知道云纹虽然代表天赋强大,但是天赋强真的不等于能力高,那么神师给出的综合评价就占据了评判标准的重要部分。 而综合评价的标准,除了平时小考的成绩之外,还有就是这个人在神师心目中的地位高低。 作为连每一次小考都要拼命争取第一名的紫藤来说,在这个关键时刻,骄傲的他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说出怀疑他能力的话的,更何况是一直被他看不起的两个差等生! 紫藤生性高傲,从来都是立于百尺竿头,是众人眼中的标杆,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了,他是1035批神使第一,将来会到最强大的部落里去! “谁知道呢?其实这种情况以前也有。明明是全级第一的神使,到了部族之后居然什么都不会,结果明明是最强大的部落,却因为拥有的是一位名不副实的神使,没多久竟然被人吞并了,真是让人遗憾哪……唉!”益宁继续摇头感慨,语气中充满了惋惜。 这件事大家都知道,神师讲课的时候还专门作为反面教材来教育他们。 那时候神使的教授还没有现在这么完善,没有什么评判标准,一个神使能力如何完全看云纹的生长情况。 当时的最强部落,红塔部落经过几番争抢,终于抢到了云纹生长最好的神使,接到部落了之后也是给予全部落最好的供奉,但是这个神使却没有什么真本事,平常只知道炫耀自己的云纹,其他的知识却一点儿不学,导致红塔部落的物产越来越少。终于在一个冬天,被一直觊觎红塔部落的黑石部落,给吞并了。 这个神使也在部落吞并的战争中,被杀死了。 这是一个血淋淋的教训,神山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就吸取了教训,在之后的教学中,逐渐的修改了考核标准,除了云纹之外,更加注重的是个人的能力和知识的掌握,其实现在的考核标准已经相当完善了。 但是此时此刻,益宁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种话,再加上那充满了怀疑的小眼神,让听到人立刻知道,他就是在用那个神使的例子在说紫藤! 没有人能够想到现在的神院跟那时候的神院有什么不同! 说到底,这群人还只是十几二十岁的少年,又一直在神山上生活,没有真正的见识过山下的日子,他们没有那样的眼光。 他们不由得开始顺着益宁的思路想下去,没有人知道谁真的有真才实学,平常的小考?啧,大家都知道,小考考校的都只是某一个小的方面,并不能代表什么。 于是,有的人看向紫藤的眼光就开始变了。 紫藤已经气的脸都涨红了,却找不到有力的语言反驳他,一抬头,看到平常围着自己转的那些人,看自己的眼光竟然也开始出现了怀疑的神色! 他几乎是不敢相信的后退一步,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慌乱大吼:“你一个全级倒数的废柴凭什么说这种话!全级第一可能名不副实,但是全级倒数还从来没有听过能使部落更加富裕丰饶的呢――你就等着没人要,超过三十岁被收回云纹变成神奴吧……” “不如来打个赌。(..info)”听到这种极有可能出现在最后一名神使身上的事情,益宁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平静的打断紫藤的话。 诧异于益宁的淡定,紫藤喘了两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有点过快的心跳,警惕的道:“打什么赌?” “就赌这次考核。你一定已经知道了,这是接迎大会开始之前,要举行一次考核吧?我们就赌这次考核的成绩,如果我赢了,你把伊杰的伴生石还给他。” “行。”紫藤立刻答应,作为神师眼中的宠儿,他早就知道了有一次考核,也知道了这次考核跟以往不同,是要真正检验神使的能力的。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当然也有足够的自信赢,所以立刻答应了。 眼下的这种状况,也不由得他不答应,他一定要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将这个敢于怀疑他的可恶家伙,狠狠的踩到脚下! 只有这样,他才能保住自己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继续享受艳羡的目光,这个赌,他一定要赢!紫藤握紧拳头,眼中迸射出必胜的光芒。 益宁点点头,没有再看紫藤跟围观的人群一眼,拉着还在抽噎的伊杰转身进了食堂。 伊杰抽噎着嘟哝:“伴生石都没了,哪还有心情吃饭……”人却顺从的跟着益宁进去了。 他们刚刚耽搁了不少时间,食堂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随便找个座位坐下,益宁去领了两份饭菜回来。 跟往常一样,蔬菜汤配一根玉米,益宁已经开始想念昨晚的竹鼠肉了,早知道撑死也要多吃点,只有一根玉米和一份蔬菜汤的日子要怎么过啊摔! 玉米是挺好吃的,但素只有一根啊,而且再怎么美味的食物,让你连续不断的吃上一年,也会烦的啊,他已经感觉不到对玉米的爱了…… 他想他已经找到了这具身体这么虚弱的缘由了,天天吃素,能不虚弱么?这神山上的神使都是亚健康状态啊啊啊! 但是苦于没有胆量敢挑战神山一万多年的规矩,只好默默忍受!娘的,一定要下山!还要漂漂亮亮的下山! 益宁恶狠狠的啃着手里的玉米。 本来他以为伊杰这么伤心,应该不会吃饭了,就把两份饭都放到自己面前,可是没想到那货居然抽抽噎噎的拉过饭盘,抓起玉米开始啃。 益宁:(⊙_⊙) “……你不是很伤心?伤心到不想吃饭?” “嗯,我又想了想,”伊杰吃的有点快,被玉米粒噎了一下,赶紧喝口野菜汤送下去:“你从来都没有骗过我,既然你说你能帮我弄回来,我相信你。话说,益宁,你是不是隐藏了实力啊,都敢跟紫藤打赌,还是用考核打赌,你胆子真大!”伊杰用一种既崇拜又伤心,还带了点担忧的复杂眼神看着他。 益宁:“……”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神山上这样烂的伙食这家伙还能吃这么胖了,感情是心宽体胖啊,整个一没心没肺。 “……你应该担心的是,如果我输了,你的伴生石要怎么办!”益宁凉凉的开口,将啃干净的玉米芯扔回木质的餐盘,端着汤有一口没一口的喝。 话说虽然只是简单的蔬菜汤,但是能不能味道好一点?只放盐算是哪门子做法呀?就算作料不丰富,能不能内容丰富点?想到前世的菠菜蛋花汤,苏波速食水冲的那种,在淘宝上只卖一块一包啊啊啊! 拥有的时候,我没有珍惜,直到失去之后,才追悔莫及,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如此……菠菜蛋花汤、西红柿蛋花汤、榨菜蛋花汤、酸辣汤、芙蓉鲜蔬汤、香菇炖鸡汤、小白菜豆腐汤、野菌芙蓉汤……益宁脑子里回味着苏波系列的各种美味汤品,喝完了手里的盐水蔬菜汤。 “喂,益宁,想什么呢?”一颗大头突然凑到跟前盯住他看,脸上有点担忧:“不行的话,益宁你干脆别跟紫藤打赌了,虽然伴生石……被他弄走了一颗,但是我还有四颗呢……”伊杰说道伴生石,眼睛又有点红。 “没事,放心吧,我既然说了这话,我就有把握赢。”伊杰有时候有点没心没肺,但是为自己着想的心情跟自己对他是一样的,益宁有点欣慰的想,嘴里则说着安慰的话。 “可是……咱俩的成绩真的不好啊,怎么能赢过紫藤呢,他可是全级第一!”伊杰有点难过,吃饱了,心情平静下来,就从对益宁盲目的信任中捡回了一点智商,怎么想怎么觉得益宁完全没有胜算啊。 “没关系,万一赢了我就能拿回你的伴生石,输了也没事哦,我可没说我输了要怎么办。”益宁调皮的笑了笑。 第10章 决心 木坤一晚上没睡。 昨晚回来,留守的兄弟立刻把他围住了,身为猎手,对血腥味无比熟悉,木坤的好兄弟之一,木冬,只是鼻子抽动了一下,立刻一拳头捶过来,抱怨他一个人吃独食。 木坤哪里还顾得上这个,偷吃点肉什么的,都是小事。关键是,他遇到了真正的神使啊,真的能从凭空变出食物来的神使啊!可是,神使已经说了,这件事要保密。 他甜蜜又痛苦的想,这真是一个不太容易的任务。 木族来了十二个人,带来了四车粮食,这是对神山的供奉。对于一个没有祭祀的千人族群来说,能够挤出四车粮食供奉,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这十二人之中有两人在二十年前,曾跟随着族中的长辈来过神山,这一次,他们是向导。他们分别带了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一个叫木叶,另一个叫做木羽,是预备向导。 因为交通不便,比较偏远的部族为了能够顺利的找到神山,都会从小开始培养向导。 一般选择十一二岁的孩子,当然是聪明伶俐的,从小就培养他们在复杂的环境中记忆道路的能力,确保他们掌握这种能力之后,由老向导带领着,长途跋涉,走一次去往神山的路。 因为生存艰难,生活条件落后,这里的人很难能活到老年,更有许多人会因为各种意外身亡,十年一次的接迎大会,能有幸参加两次的向导,已经十分稀少了。 这就是必须带上两个孩子的原因,要不然,千里迢迢的,还带孩子来干嘛?又不是旅游! 两个预备向导,木叶是现任向导木连的儿子,木羽则是一位死去的猎人的遗腹子,从来没有见过父亲,跟母亲一起生活。(..info好看的小说) 在这个以打猎为主要食物来源的部落,母子两个几乎完全依靠部族的供给才能生存下去,木坤是个好族长,他从不随意抛弃自己的族人,哪怕不能自己获取食物的老人和孩子。 因为感激,木羽的母亲从小对他要求十分严格,这小子也争气,在考核的时候,竟然打败了族里众多天分不错的孩子,跟木叶一起来了神山。 现在,他已经是现任向导木柏的徒弟。 偷溜出去之前,木坤让木叶和木柏去打听这批神使的状况,作为一个千人部族,在大陆各个部族之中,虽然说不上大,但也不是百人小族能比的,他们当然能争一争最好的神使。 木叶和木柏的回复让木坤皱起了眉头,最好的神使叫做紫藤?随后是绿央?然后是青藤?一连问了十多个都没有听到“益宁”这个名字,木坤有点疑惑了,随即想到那少年刚开始的时候,的确是想要拒绝自己的提议,只是被自己纠缠的狠了,才无奈的答应。 真是个善良的神使呢,木坤丝毫没有发现,他嘴边已经带上了一丝傻兮兮的笑容。 不过,好像他真的说过他的成绩不是很好? 木坤本来以为那是客气谦虚的话,现在看来,他说的倒是真的。(..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都有那样的本领了,怎么成绩居然会不好呢? 拉住年龄大一些的木柏,木坤问他神山上神使们的成绩到底是怎么评定的。 木柏看了看附近没人,才中肯的说道:“神山上神使的能力高低主要看云纹,但是说实话,云纹实在做不得准。”木柏压低了声音,将多年前,黑石部落吞并红塔部落的事情说了。 大陆广袤无际,各个部落占据其中的一小部分生存,猎物是猎不尽的,所以并不会出现彼此争夺地盘的情况,一旦发生吞并,其实为的都是人口。 黑石部落是木坤知道的最大的部落,因为跟木族离的非常遥远,他对他所知不多,这件事情当然也是第一次听说。 故事里面蕴含的信息却让木坤暗暗心惊,为了人口进行掠夺和兼并,这种事情并不少见,但是木柏说红塔部落是万人以上的大部落,可想而知有多么强大!这样的部落都被人灭了,单单说是神使的过失,木坤是不信的。 但是这个神使没有与云纹相匹配的实力,也是毋庸置疑的。也就是说,神山的考核标准并不完善,而成绩,并不能代表什么。 木坤心里这么想。 躺在用干草堆成的床上,木坤双手交叠枕在脑后,盯着屋顶出了一阵子神。然后他翻了个身,侧躺。过了一阵子,他又翻了个身,朝向另一侧。 木冬睡在他右边,被他翻来覆去搞得睡不着,小声道:“木坤你干啥呢?平时沾床就着,今天咋了?” 木坤翻身翻到一半的动作顿住,支吾道:“我出去一下。” 干脆起身出去了。 木冬嘟哝了一句,就没再理他,困得要死,他还想赶紧睡呢。更何况,以木坤的身手,在神山上,还没有能伤到他的东西呢。 木坤握着他的骨刀,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磨着刀刃。 他在想白天那个神使。 益宁,木坤想,这个名字真不错,如果到了木族,可以叫木益宁,嗯,也挺好听。 虽然益宁的成绩不在前十之内,木坤也丝毫没有怀疑他的能力的意思,他本来就不是一个轻信的人,对于神山上神使的水平,他心里大概是有数的。 能力强的祭祀,能使种下的种子多出三成的收获,已经是极好的了。 从来没有听说过谁能凭空从空气中变出食物来,益宁可以,是他亲眼所见,所以没有人会比益宁更强了。 可是为什么,他的成绩又不是很好呢? 作为一个长于在森林里猎取猎物的强大猎手,木坤脑子中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弯弯绕绕。他更信奉直觉,这种长期面对危险时培养出来的技能,已经救了他很多次。 这次,他的直觉就告诉他,这个益宁,一定能给他的族人,带来无法衡量的富饶和丰裕。 这个神使,他要定了! “成绩不好也没关系,正好没人跟我抢!”看着墨兰帷幕上的一弯新月,木坤头枕着骨刀,喃喃道。 他就这样看了一晚上月亮,直到天明。 神奴给送来了早饭,每人一根玉米,蔬菜汤。 木坤脸色又绿了,食不知味的吃完了早餐,木冬他们几个家伙偷偷摸摸的就想往外溜。 “干什么去?”木坤拉住鬼鬼祟祟的木冬。 他们居住的地方,是神山的最外围,来的早的部族有石头屋住,来的晚的就只能住帐篷了。 他们来的早,有石头屋住,但是由于石头屋彼此之间离的并不远,各个部族的人几乎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偷溜出去打猎吃肉这种事怎么都不好明目张胆的做。 “你知道的,就是昨晚你一个人背着我们做的那件事。”木冬带着点怨念瞟了他一眼,挤眉弄眼的道。这小子还记恨他偷偷打猎吃没叫上他呢。 “……小心点。”木坤脸有点黑,他自己都这么干了,不让木冬他们去就太不够意思了。 只是嘱咐一句让他们小心,当然不是小心野兽,而是小心别被别人看到了,暗中违反规矩,你不说我不说当然没人追究,但是要是嚷嚷的天下皆知,让神山的人知道了,为了维护神山的尊严,他们就不好过了。 木冬跟木坤穿一条裤子长大,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心照不宣的眨眨眼,点个头出去了。 木坤想了想,拎着骨刀也出去了。 第11章 典籍 益宁打发了伊杰自己回去,就一头钻进了典籍室。(..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个世界,这个神山,有许多模模糊糊,不合理的地方。 比如说典籍室。 所谓典籍室,自然是存放典籍文献的地方,这里是整个神院最为重要的地方之一,重要程度仅次于神山内部的祭坛。 有典籍文献,当然就有文字,让益宁迷惑的地方,就是这个。 这里的文字,是地球上的汉字,还你妹的是简体字!这怎么可能?!要知道□□推行简体字也才几十年啊喂!难道这里跟地球有什么不知道的联系? 虽然有文字,却没有纸。 这里记录东西的载体是一种树叶,叫做贝叶,是一种叫做贝多罗的树上采摘下来的叶子,他们用水将贝叶煮一遍,捞出来之后晾干,再裁成合适的大小,两面磨光,就可以像纸一样在上面写字。 而且,既然有典籍可以记载东西,又这么珍而重之的保存着,为什么连对神使来说最重要的云纹这种东西的使用方法都没有保存下来呢? 益宁很是不解。 但是益宁前世上过大学,学过一句话,叫做:存在即合理。 所以他虽然觉得疑惑,但是也没有深究,这次到典籍室里来,还是想趁考核开始之前,多用点功,毕竟自己刚刚穿来一年,也没有原身的记忆神马的,再不临阵磨枪,纵使有神器在手,也不能百分之百保险啊! 想到这儿,益宁又在心底狠狠的咒骂一句时空管理局!为毛被人穿越都各种金手指,没有高富帅的壳子就算了,连原身记忆都不给?不知道没有剧本演戏什么的很容易跑偏啊? 略过了各种《植物图鉴》、《种植要领》、《常见植物可使用的部分》等等读熟了的,益宁向典籍室深处走去,那里有神使能力使用部分的指导书籍。 在穿过来这一年中,益宁对于神使能力的运用,成绩基本为零。 既然叫做神使,有金刚葫芦娃一样的神奇出生经历,还有生来自带纹身的神奇标志,神使自然是有异能的。 在图木院长的课上,他就亲眼见到一颗种子在图木院长的作用下,发芽,开花,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内,愣是结出了五颗红彤彤的果实! 当然,那是神院院长图木神师,是神山上能力最高的第一人,当然不是他们这群十几二十岁的小家伙可以比拟的。 可是作为全级第一的紫藤,也能快速的使种子发芽,虽然这么做了之后紫藤就要休息一天,但是这也是他神力强大的一个有力证据。紫藤全级第一的名头,其实并不是造假的。 虽然益宁早上那么挤兑紫藤,一脸不相信他有真才实学的样子,但是益宁自己心里清楚,紫藤,虽然性格很差,但是真的是一个非常有天分又肯学的人。他,实力很强! 找到了指导神力运行的书,益宁翻开仔细的又看了一遍。 其实,这本书在他确定了神力这种东西不是骗人的之后,已经翻了八百遍了啊,就是没有一丁点的进展。 放下书,益宁走到另一间练习室,取了几颗种子埋进土里,伸出左手放在种子的上方,默念口诀。 等了足足半个小时,脚都蹲麻了,益宁也没有感受到“神力在身体里运行,像一股温热的气流,作用于左掌,勃然而发”的感觉,抠出种子一看,还是原样不动,一点都没有想要发芽的迹象! 靠,不玩了! 益宁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黑着脸回去,至于午饭什么的,他才不想吃。 他们每天的菜单都是定好的,早上是玉米配蔬菜汤的话,中午一定是玉米饼和蘑菇,晚上就是玉米糊糊配凉拌蔬菜。 真是够了,玉米多好吃啊,为毛就只有这三种吃法?就拿玉米饼来说,玉米面弄细一点,掺上鸡蛋、白面、牛奶搅成糊糊,平底锅里刷上油,小火把油烧热,然后舀上一勺玉米面糊糊放上去,摊的薄薄的,两面煎的金黄……哦,那个味道! 益宁眯着眼睛舔了舔嘴唇,有点想流哈喇子了。 食堂里做的那是什么?!死硬死硬的玉米面疙瘩,那么厚的饼子,玉米面也不够细,咬在嘴里全都是半生不熟的颗粒,往下咽的时候还拉嗓子!简直不能忍! 再加上又一次实验神力失败,益宁根本没有心情去忍受那种东西,还不如回去睡觉呢。 因为成绩靠后的缘故,他分到的石头屋也是最靠近边沿的,这里离上课的地方最远,总是要走很久的路。但是对于前世上大学的时候要六个人住一间宿舍的益宁来说,能一个人住单间已经很满足了呢<( ̄ ̄)> 远远的看到自己的石头屋,益宁也已经走到了居住区的边缘,人已经累得够呛了,啧,这破身体! 还没等走到门前,益宁就被一声响亮呼喊叫住。 益宁吓了一跳,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界限外头,木坤正举着一个兽皮做成的包裹冲自己傻乐。 益宁心情不好,又累,实在不想搭理这个傻大个,但是看他一边手舞足蹈一边大声叫着自己的名字的蠢样子,旁边已经有许多人望过来了,不乏有人目光带着诧异,最差劲的益宁居然也有人争着要?看来今年来的部族够多啊,几个跟益宁一样成绩不好的家伙瞬间振奋起来了。 快步走过去,益宁皱着眉:“别喊了,还嫌别人听不到是不是?” 木坤有点抱歉的笑了笑,将手里硕大的包裹递给益宁:“给你的。” “给我的?什么东西……哇靠!”看木坤拿着那么轻松,益宁也伸出一只手去接,刚一触手就往下面掉,差点把他手腕给坠断了,幸亏木坤见到不对,反应极为敏捷的一把接住。 这得有三四十斤啊,什么东西?益宁好奇的看向木坤。 因为突然下落的那一下,包裹散开了一点,露出个缝隙出来,隐隐约约好像是块石头? 木坤见他拿不动,有点为难,看了看附近没有人,干脆转了个身,用身体挡住人多的那面,抖开包裹将里面的东西打开给益宁看。 “……快包上!你疯了?!敢把这个拿到这里来!”益宁有点紧张的四下张望了一下,见虽然有人在关注这边,但是距离都比较远,大部分视线又被木坤挡住,才稍稍放下了心,拉着木坤的胳膊快步往外面走去。 第12章 鸡汤 益宁拉着木坤,在竹林里走了很久,七拐八绕的,直到他觉得足够远了才停下。 转过身,准备严肃的教训一下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 还没开口又觉得自己的手有点酸,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还拉着人家的胳膊! 而木坤,为了配合益宁的身高,别别扭扭的伸长了手腕让他牵着,用另一只手拿着那个包裹,腋下还夹着那把骨刀,刀柄太长,在身后草丛里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像被烫到了一样,益宁赶紧甩开手,懊恼于自己怎么总是在这家伙面前做出一些不合时宜的举动,本来想教训一下人家的,这下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木坤可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见益宁不走了,他赶紧将骨刀插在土里,四下看看,搬过来两块大石头,拉着正自己跟自己生闷气的益宁坐下,献宝一样将那个包裹举到益宁面前,带着点讨好的道: “饿了吧,你尝尝这个,这是我们族来的人里面,手艺最好的木楚做的,我好不容易才抢了来,送给你吃。” 那包裹里,是一个石锅,做的很精巧,上头有个严丝合缝的木头盖子,打开盖子,里面居然是一锅香喷喷的鸡汤! 虽然材料很简单,只有鸡肉跟蘑菇,作料估计也只有盐,但是食材的简单正好符合了炖汤的精髓,特别是鸡汤! 这一锅火候估计有点老,又被木坤拿在手里晃悠了半天,鸡肉有点散了;而且由于没用姜片和料酒,有一点点腥;那个叫什么木楚的做鸡汤的时候肯定没有先焯水,汤上还飘着褐色的血水凝结物……可素! 看看那金黄的色泽! 闻闻那喷香的味道! 益宁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滚动,咽下一口唾沫。.info 真的好想吃啊肿么破!对于一个穿过来一年只吃过一顿烤肉的人来说,鸡汤的诱惑是无法抗拒滴! 艰难的转过视线,益宁决定试着坚守一下底限:“你怎么能把这东西带到神山上啊?你不知道神使都是吃素的吗?”本来义正言辞的说教因为不断乱飘的眼神大打折扣。 “我知道今天一天都只有玉米吃,所以才带了这个给你。你身体太弱了,需要补补!”木坤正色凛然,然后又涎着脸讨好:“而且,我知道你跟其他神使是不一样的。” “那也不能送到那儿去呀,人来人往的,被人看到了怎么办?!”益宁火大,转过来脑袋骂他,木坤正好把鸡汤举高,香味一阵接一阵的往鼻子里钻,益宁的声音就很没出息的低下去:“行了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要这么莽撞了哦,要不然咱们俩都要受到处罚……给我捞个鸡腿。” “好!”折了两根竹枝,三两下弄干净了分叉和毛刺,木坤利落的捞出一根鸡腿,递给益宁。 益宁也不客气,抓过来大嚼,其实并没有闻起来那么好吃,毕竟只放了盐,煮的时候也过久了,有点面。但是益宁还是吃的满心欢喜,哦也也,有肉吃! 木坤见他吃完,马上捞起下一块递上去,间或还举起石锅,让益宁凑着锅沿喝两口汤送送,伺候的十分到位有木有! 益宁的确饿了,不知不觉就吃了半只鸡,直到肚子发出抗议,才发觉自己吃撑了。 扔掉鸡骨头,益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自己吃着人家看着什么的,这待遇他一点儿也不觉得爽:“那个,你也吃呀!” 木坤正满足的看他吃,听到他关心自己,把石锅往他这边推了推:“我吃过了,这些都是你的。” “可我吃饱了。”益宁为难,剩下的还有半只呢,他可带不走:“要不你带回去吧,给你的族人喝。” “他们都吃过了。”木坤抓起锅子,面色如常道:“那还是我吃了吧。” 于是西里呼噜,全部干掉了。 益宁:“……”(⊙_⊙)亲,你不是说你吃过了? 他又一次为木坤的食量惊呆了。(虫虫表示,慢慢你就习惯了小宁宁!) 吃完鸡汤,益宁惬意的靠着石头揉肚子,木坤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眼神有点发直。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是有一种静谧的温馨氛围在两人之间慢慢形成。 益宁吃饱了有点犯困,但是他又没有在陌生的地方睡觉的习惯,强撑着揉了一把脸,站了起来。 肃容正色,端出一个神使的架子对木坤道:“谢谢你的鸡汤,你说希望我去木族的话,我答应你了。只要你不先反悔,我会选择木族,你放心。” 木坤一愣,显然是没想到益宁会突然这么说,他送鸡汤给他吃,纯粹是希望这个爱吃肉的少年能吃的好一点,开心一点,其实并不是想要借着这一锅鸡汤向他卖好,希望他来木族当祭祀。 他当然希望他能选择木族,但是他不是因为这个送鸡汤的。 他想说不是那样,可是作为族长的身份又让他说不出否认的话。 木坤有点委屈,虽然送了鸡汤,但是他一点儿都不开心。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所以他当时,只是用握右拳,重重的敲击在左胸,向守护神发下誓言,他绝对不会主动放弃益宁。 将益宁安安全全的送回石头屋,木坤阴着脸回到族人中间,十分郁闷。而这种郁闷又无人可以诉说,最好的兄弟木冬也不行,他知道轻重,在益宁没有敲定归属木族的话,他不能让任何人有可能发现他的能力,否则他就抢不到了。 木族,毕竟没有那么强大! 这样一想,木坤更加郁闷了。 益宁却很开心,一路上都哼着小曲儿,不管怎样,总算给自己找到个下家了啊,对于1035批最后一名,最有可能因为推销不出去被收回云纹变成神奴的他来说,这可的的确确是个好消息啊。 当然,他也不是骗那个傻大个,就凭他的时空交易器,他相信,无论到什么样穷山恶水的破地方,他都能带动大家发家致富的啊哈哈!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当天晚上,伊杰就蹦跶着找过来了,这家伙心眼忒大,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伴生石被人家抢走时的痛苦,反而暧暧昧昧的冲他挤眉弄眼: “不错哦益宁,我说你怎么这么胆子大呢,都敢跟紫藤比赛了,原来已经找到部落了啊,说!怎么勾搭上的?!” 益宁正借着窗户透进来的一点点光看东西,一把打开他拽住自己袍子的手,不满道:“别挡住我的光!我跟紫藤比赛还不是为了你,真没良心!再说,什么叫勾搭!” 伊杰鼓了鼓嘴巴,想了想也是,要不是自己伴生石丢了,益宁也不至于跟紫藤对上,就不再说这个事儿,凑到他旁边看:“你在看什么呢?” “地图。”益宁手中拿着由几张贝叶纸组成的折叠地图,上面的线条很简单,正中间的地方是神山,四周则是起伏弯曲的波浪线,还有一个个远远的小点,有些区域还被深浅不一的颜色给涂满了。 “你把典籍室的地图给偷出来了?”伊杰大惊失色。 “怎么可能?!典籍室进出都要搜身的好不好。”益宁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也对哦。”伊杰松了一口气,马上又跳起来叫:“那你这幅地图怎么来的?” “你小声点!”益宁一把捂住他的嘴,确认他不会再大惊小怪的乱喊乱叫才松开手:“这是我自己画的。” 地图当然不是益宁画的,他还没有那个本事,这是他将典籍室的地图顺出来之后,比着描了一份。 “你都能自己画地图了?”伊杰一副吃惊的表情,随后又疑惑:“你都决定去木族了,还要地图做什么?” “我是去木族了,这不是还有你呢吗?你难道想随便找个弱小的不行的部族,然后去了什么也干不了,过不多久就被吞并掉?” “不要。”伊杰稍微想象一下,吓的连连摇头,苦着脸说:“要不,我再等等吧,等我二十九岁的时候,再下山好了。” 益宁摇头:“想都别想,凡是在二十岁左右不能离开神山的,三十岁左右就更不可能了,你看上一届留下来的那几个人这一次的表现吧,肯定还没有你我好。行了,这事你不用操心了,就交给我好了。” 益宁将手中的地图叠吧叠吧塞到怀里,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第13章 考核(一)(捉虫) 两天的时间转瞬而过,考核的日子到了。 这两天,神山周围已经搭满了帐篷,挤满了前来参加接迎大会的部族,他们带来了一车又一车的供奉,有粮食,有布帛,也有他们各族的宝物,用来对神山表达敬意的各种珍奇。 十年一度的接迎大会,也是神山的收获季节。 神山上生活的神师、神使、神奴,包括还在神树上孕育着的、尚未出世的小神使,在未来的十年内,都要靠这些供奉来过日子。当然,神山也有自己的出产,但是神山的主要功能毕竟是教学,只是在课堂上为了练习种出来的那一点儿东西,能顶什么用? 只是这次不同以往,众部族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一到神山就施展各种手段去打探、接触和拉拢神使,他们也在观望,特别是比较大的部族,比如大家公认的最大部族,黑石部落,就将目光盯住了1035批第一名,紫藤。 但是因为最近神院里突然出现的一些流言,黑石部落的族长黑山,没有像以前的族长那样一到神山就通过各种途径去接触他,而是决定再等等。 他们是大陆上最强大的部落,当然要拥有最强大的神使! 作为吞并过万人大部落的部族,他们比别的部落更加相信神使的力量,更加明白能力强的神使和能力弱的神使对一个部族的意义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 他们只要最好的! 黑石部落来的人最多,足足来了百人,他们站在最接近界限的地方,那里是最好的位置;他们还专门弄了一把椅子来,给他们的族长黑山坐。黑山身上穿着不知材质的衣服,□□在外的肌肤上画着夸张的彩绘,带着由宝石、象牙和羽毛组成的帽子。今年二十七岁的黑山并没有参加过上一届的接迎大会,但这并不妨碍他看人的眼光。 他仔细的观察着传说中的1035批次第一人,紫藤。 紫藤身姿高挑,容颜精致,顾盼生辉,像一颗茁壮生长的小树,只是单单站在那里,身上就不自觉的流露出一股子强大的自信。 黑山暗暗点头,这样的人,是有真本事的人。 但是念头一转,他又想起了那个流言,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没有见到人的时候,他还有疑惑,但是等他亲眼见到了紫藤,这种疑问瞬间就被打消了,这样的人,极其骄傲,是不会随随便便就糟蹋自己的天赋的。 至于流言的内容,当然是益宁那番“天赋最高不等于能力最强”的理论所引发的风波,而流言的制造者益宁,这两天除了去找了木坤一趟外,天天都在家里睡大觉啊有木有! 此刻,益宁心情灰暗到了极点,被伊杰拖到考核地点的时候,脚步无比沉重,脸色惨白,整个人都笼罩了一层“不开森”的气息。 为毛要一大早起床啊啊啊?睡不饱的话状态就不好啊摔! 青藤因为居然有人敢挑战紫藤,已经生气好几天了,要不是当时被益宁唱作俱佳的表演给shock到了,等到反应过来,伊宁早就跑没影了,要不然当场他就发飙给他看! 可惜当时被气的血压升高头脑眩晕,居然没有抓住机会! 之后的每一秒钟青藤都无比愤怒,要不是出于对1035批次第一名,当之无愧的天才紫藤哥哥的信心,他早就想法子弄死那小子了! 真是让人讨厌啊,明明是天赋最差,能力最低的的神使,却偏偏做出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那种表情和笃定,很轻易的就挑动着围观众人的神经,这样的神情,他从来没有在以前的益宁身上看到过……从来没有在他身上看到过……青藤只觉得脑子中好像灵光一闪,有一个念头飞快的闪过去了,等他想要细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是什么呢,青藤看着萎靡不振的益宁,眼光中带上了一丝探究。 益宁手勾着伊杰的脖子,半个身子几乎都挂在人家身上,眼睛半闭不争,大有还想再睡一会儿的意思。 亏得伊杰小胖子身体倍儿棒,抗得住。一边撑着益宁的身体,伊杰一边努力的晃他:“醒醒啦,不要再眯着啦!快到了,有好多部族的人呢,还有你们木族的人!喂,他们看过来了,快站直了,你也不想在他们面前丢脸吧?你以后可是他们族里的祭祀呢。” 不知道是那个词触动了益宁的神经,他突然一个机灵,站直了身子,还伸手拉了拉神袍的边角,想让它显得不那么褶皱,但是明显白费功夫了。 益宁有点不自在,悄悄的往界限之外的人群那里瞟了一眼。 木坤在看他。 不但木坤在,木族的其他几人也都在,连那两个小孩子也都来了,他们站的还挺靠前的,挨着边界挤到了一块巴掌大的地儿,几个魁梧壮硕的大男人站在外面围成一圈,将两个孩子和木坤围在中间。 看到他看过去,木坤突然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八颗大白牙。 益宁不忍直视的扭过头去,真傻! 这么二的族长真的是自己选择了将要去呆一辈子的部族么?他可不可以考虑换人? 当当当当…… 图木院长敲响了云板,清脆悦耳的音节在空气中扩散传播,不断发出窃窃私语的人群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无论是里面参加待考的神使还是外围围观等候的部族,没有一个人再发出哪怕一丁点儿的声音。 作为神院的院长,已经七十岁高龄的图木族长见证了数次神山接应大会,他的权威,在神山中无可撼动,仅次于神眷者鲁达神师。 图木头发胡子已经全都白了,时光在他肌肤上也刻下了一道道痕迹,满脸的褶子只要他一说话,就随着肌肉的牵动变幻出各种形状,笑的时候更像是在脸上开了一朵大菊花,益宁很喜欢这个菊花老头。 图木院长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清了清桑子,笑眯眯的环视了一圈,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过来了,甚至有几个性子比较急的都开始抓耳挠腮了,才慢吞吞的开口:“欢迎你们,来自各个部族的人们!” “我是神院的院长图木,欢迎各位跨越艰险来到神山,我知道,你们也不爱听我老头子废话,都是急着想带回各自的神使。” “但是,也请你们先耐住性子,听我老头子再啰嗦几句。这一届不同以往,我们要在接应大会之前增加一个考核,有许多人问我为什么?难道我们以前的评判标准不好吗?还是说什么别的原因?” 图木院长一直耷拉着的眼皮突然一掀,迸射出惊人的亮光:“现在,我来回答你们,因为,这是神的旨意!” “伟大的守护神已经传下神谕,1035批次的神使在下山之前,必须接受考核!而且这一次的神谕非常清晰,神甚至将考核方式都确定了下来。所以,不管你们的部落有多么强大,路途多么遥远,多么急切的想要接到自己的神使回去,现在都要耐心的等待考核结束。” 七十岁的文弱老者,跟这些三十上下,常年在丛林里拼杀的猎手相比,是非常孱弱,没有丝毫威胁的,但是此刻,他带着强制性意味的话一说出口,所有的部族都低下了头,乖顺的应道:“是!” 益宁已经一点儿睡意都没有了,比这更为宏大的场面他也见过,奥运会开幕式,阅兵典礼,地球上随随便便一个差不多的仪式都能比这个场面弄更加壮观,队伍排列更加整齐,口号更加响亮,甚至连参与者个头身高都是一样的。但是此刻,众人从内心发出的,对神山,更准确的说是对神的崇拜和敬意,让益宁动容! 图木满意的点点头,又转身面向神使,脸上菊花绽放: “你们都是神树孕育出来的好果子,是神树牺牲了自身的精华培育了你们,你们都是守护神对大地上生灵的恩赐!现在你们长大了,知识完善,能力强大,也是时候回报神的期许,完成你们自身的使命了。去吧,孩子们,不要畏惧,不要害怕,神山是你们永远的家,永远的根!” 第14章 考核(二)(捉虫) 又转身面向神使:“你们都是神树孕育出来的好果子,是神树牺牲了自身的精华培育了你们,这些都是守护神对我们的恩赐!现在你们长大了,知识完善,能力强大,也是时候回报神的期许,完成你们自身的使命了!去吧,孩子们,不要畏惧,不要害怕,神山是你们永远的家,永远的根!” 掌声雷动,所有的神使都开始拼命股掌,兴奋的情绪感染着他们。 菊花老头顶着开了满脸的大菊花结束了励志演讲,红光满面的将云板前的位置让了出来。 一个不起眼的中年人走过去,站在了图木原本的位置。 益宁精神一震,这是鲁达神师! 鲁达神师是这一代的神眷者,他个子不高,长得也相貌平常,往人堆里一丢就找不出来了的不起眼。 但是神山上的每个人都知道,鲁达神师是出了名的刻板虔诚,是守护神最忠实的信徒! 这貌不惊人的中年人只是简简单单的站定,还没有开口说一个字,益宁已经敏感的发现,周围气氛已经悄然开始发生改变! 众人神色更加虔诚,甚至隐隐透出一抹狂热,场面更加安静,简直针落可闻,甚至连最难以控制自己情绪的小孩子,都安静的垂手而立。 图木院长看在眼里,捋着胡子笑的见牙不见脸,益宁却悚然而惊! 他还在怀疑这个所谓的神到底存在不存在,这里的人却已经狂热成了这样!要是他敢做出不敬神的行为,那后果……益宁简直不敢想! 他借着人群的掩护,悄然看向木坤,他现在才知道,自己是送了多大的一个把柄给他啊! 要是木坤请求自己去木族的时候,自己没有答应,那结果会怎么样?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专注,或者看的时间太久了,木坤突然转头看过来,目光凌厉如刀! 见到是他,刀锋一样的目光却马上柔软下来,冲他傻傻一乐,垂在身体两侧的大手动了动,看上去想要做点什么动作,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益宁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益宁只看到了众人对守护神狂热的崇拜,却不知道,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并不完全是这样的。 从神院成立至今,时间已经悄然过去了万年之久,期间,也曾经出现过不同的声音。 总有那么几个人不是那么迷信神的力量,再经过某些这样那样的因素诱导,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往往会被无限放大,以至于最终判神的部族,也不是没有过! 但是,不知为何,无论这些部族多么强大,只要一旦不再接受神山的神使,就会非常快速的衰败下去。 这种现象让这片大陆的人对神的敬畏与崇信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经过万年的锤炼,这种信念已经根植于他们的骨血。 就像现在的情景,益宁坚信,哪怕哪个所谓的神现在降下神谕,要在场的人全部去死,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照做! 天哪,太可怕了! 益宁直接打了个寒颤,惊悚! “一年之前,我到神谕,本次接迎大会,至关重要,神谕上说,要有一次考核。考核的形式和内容,都在神谕之中得到了详细的阐述。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所以,希望你们能慎重对待。下面,我宣布考核内容和考核规则。” 跟善于煽动情绪的图木院长相比,鲁达神师明显是学术派,刻板木讷的性格从他的讲话中就能看出来,除了必须的言辞之外,多余的话一句都不说。 考核的内容很简单,在通往祭坛的路上,设置了数个关卡,他们要利用自己所学的知识和自身的能力通过这些关卡,到达祭坛并接受神之祝福。 每通过每一个关卡都会获得一定的奖励,评判标准是获得奖励最多,通过关卡最快。 但实际上,最终的排名还是要按关卡奖励的多少来,只是当万一两人获得的奖品相同的时候,优先通过的那个赢。 鲁达神师讲完了规则,让开云板,图木院长上前,扳动机关,只见他们身后的山石在机关的作用下开始移动,巨大的轰隆声从山体内部传出,山石与山石之间彼此摩擦,升降带起的震动一直传到他们的脚下,整个山体都开始抖动。 这种末日一样动静让所有在场的人腰弯的更低,神色更加虔诚,就连黑山,也早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乖顺的肃手而立——除了益宁! 益宁像别人一样低着头,看上去没有什么两样,但是他脸庞两侧滑落的发丝底下,却是一张写满了惊讶和赞叹的脸! 他一穿过来,整日接触的都是各种跟食物相关的话题,给他造成了一种这个地方积贫积弱,整体还处于吃不饱穿不暖,非常非常落后的原始状态! 可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机关欸,将整个山体内部凿空形成的机关欸! 而且这么庞大的东西,入口的触发机关被触发需要的力气,连年逾七旬的老人都能完成!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这个世界的发展水平,并不像他所认为的那么贫困落后。 益宁若有所思。 很快,那机关的响动已经慢慢变小,直至消失。 “好了,你们现在开始接受测试,决定进入次序。”鲁达神师的话音响起,益宁抬起头来,看到神师们身后已经露出一个直径十米左右的半圆形洞口,里头似有微光闪烁。 第一项测试,是看天赋,就是比云纹。 益宁毫无悬念的站在了队伍的尾巴,伊杰都在他前面,紫藤更是昂然处于第一位。 因为神使很多,场地不够大,队伍刚好拐了个弯,这样一来,最后一名的益宁跟第一名的紫藤居然站在了同一条线上,只不过一个面朝洞口,要第一个进去,另一个却背对着洞口,要最后一个进去。 紫藤嘴角挑起一个轻蔑的笑,看了益宁一眼,冷哼一声,昂首进入山洞! 排在紫藤后面的青藤也随着哼了一声,小声嘀咕:“不自量力!” 其他神使看向益宁的目光也充满了幸灾乐祸,几个跟青藤比较好的人也开始出言讥讽,只有青藤后面的一个二十余岁的青年,温和的开口道:“马上就要进去了,还是多想想怎么取得好名次吧。” 然后又看向益宁,清浅的笑,目光温暖:“你是益宁吧,我很看好你,其实天赋真的不代表什么,你要加油!” 益宁一愣,他好像不认识他吧?为什么要替自己说话? 伊杰兴奋了,结结巴巴的道:“嗯,我们会加油的,绿央师兄,你也要加油!” 益宁鄙视的看了伊杰一眼,话说人家是跟我说话吧,半个字都没有提你好不好,还我们! 青年却不计较,他甚至抬手摸了摸小胖子脑袋上的毛,鼓励道:“伊杰也要加油!” 这个人就是1035批次传奇人物,神树反季节生的果子,神使中的异类,绿央! 第15章 考核(三) 说到绿央,就不得不说说神树。(..info) 神树,其实说白了,就是长在神山上的一颗树。 这棵树十分高大,墨绿色的蜡质叶子有脸盆般大,终年不凋。 神树五年一开花,花期三年,花落结果,果熟要七年。而一批又一批的小神使,都是十年一批的从成熟的果实中出来。果子成熟的时间或有差异,但差异基本不大,基本上从第一颗到最后一颗落地,前后不会超过一个月。 但是绿央,却是神树上万年来唯一的一个异类。 别的果子都已经成熟掉落了,只有最南面枝头上的那个,迟迟不见动静,因为神树是非常神圣的,没有人敢以任何方式触碰神树,更别说爬上去看看了。 所以大家只能等着,听说那时候图木院长刚刚接任院长,就碰到了这么棘手的事儿,急得起了他起了满嘴的大燎泡,天天在神树下面转圈儿。 夏去秋来,大地染金,那个果子还是没有动静。 图木院长几乎以为这个果子不会成熟了。有可能是坏的――许多人心里头,都偷偷的生出了这么一个隐晦的对神树大不敬的念头。 但是出于责任,他还是坚持每天去神树下转一圈,不管这个小家伙还要多久才能从神树上下来,作为神院的院长的他都要时刻做好准备,这是他的责任。 那年的冬天特别寒冷,雪一场接一场的下,石头屋的门都推不开。就在雪下的最大的那个夜里,那个果子终于从树上落了下来,果实裂开,里头就是绿央了。 跟正常时间出世的神使相比,绿央长的特别慢,满十岁的时候,他还像五岁的孩子一样高,小胳膊小腿儿瘦不伶仃的没有二两肉,图木院长每次见到这个自己亲自抱回来的小家伙,心里都直皱眉头,生怕养不活。 同一批的小神使见他长的瘦弱,又冬天出生,跟夏天出世的大家都不一样,就叫他怪物,没有人愿意跟他一起玩。 但是不管神师们多么不看好,或者是同龄人多少讽刺排挤,绿央仍旧坚韧的一天天长大了。 他那一批神使下山的时候,他才长了别人十岁那么高,当然无法下山。 而就在众人担心他会不会因为触及三十岁的界限成为神奴时,绿央又开始正常起来,甚至长的更快了一些,在三四年的时间内,个头迅速拔高,长成了二十三四岁的模样,然后定格。 那时候益宁伊杰这批小神使才十三四岁大,二十多岁的绿央理所当然的又成了异类,仍然没有朋友。 但是这回,除了身体发育成熟之外,绿央的心智也没有拉下,而且,小孩儿总是对大人怀着既羡慕又畏惧的心理的,倒是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欺负他。 他一天天的成长起来,比别人多学习了好几年的结果是,他的知识储备极广,小时候没有朋友,整天泡在典籍室的后果是:所有典籍室的书都被他读!完!了! 简直不给人活路啊有木有!绿央当之无愧的被众人再一次打上了怪物的标签。 因为较大的年龄,渊博的知识,和温和如同阳光一样的性格,绿央开始被一些人叫做师兄,当然,这些都是像伊杰这样的小毛头,成绩不怎么样,混的不咋地的那些人。至于像青藤和紫藤这样自持为全级第一的天才,才不会服气任何人呢。 就这么一个传奇般的人物,此刻居然开口跟自己说话,益宁已经够惊奇了,可是更让他差异的是,他居然还帮自己说话啊! 益宁只能用“受宠若惊”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的感受了。 还没等他找到什么言辞跟绿央搭个话,因为人家站的比较靠前的缘故,已经被神师招呼着让进去了。 绿央抱歉的冲益宁一笑,抚了抚袍子,抬脚进了山洞。 “怎么样?绿央师兄很温柔吧?”伊杰见益宁呆愣愣的模样,得意洋洋的道:“当初让你加入绿手指你还不愿意,绿央师兄可好了,教会我很多东西呢。唉,要是这次下山,能去到一个跟绿央师兄比较近的部族就好了……”想到下山后就见不到绿央,伊杰圆乎乎的小脸布满了惆怅。 益宁简直无语了,他这是见到了活的脑残粉么? 队伍虽然长,但是人一个个的进去,等了有一个多小时,终于快到他们了。 大家都知道先进去的是天赋好的,像他们这些排在尾巴的,都不咋地,神师非常敬业,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一样的认真,围观的各部族的人却已经不再关注这边,人们开始松懈下来,彼此三三两两的坐下来谈笑,黑山也重新坐到他的椅子上。 他们谈话的内容不乏有议论神使的,声音也没有刻意压低,内容嘛,当然不是怎么看好他们。 十几岁的少年,听到这种几乎被人当面否定的话,就连没心没肺的伊杰,脸色都涨的通红,更别说前面几个脸皮嫩的,都羞愤欲死,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攥起了拳头。 图木院长叹息一声,跟站在洞口的神师低声吩咐一句,神师点点头,大声道:“剩下的神使资质都差不多,你们就一起进去吧,不用再等了。” 几个人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如蒙大赦的表情,低着头往里冲。 益宁走到洞口,冲图木院长鞠了一躬,又往木族那边看了一眼,发现木坤仍旧是不错眼神的盯着这边,看到他看过来,又露出了喜滋滋的傻笑。 益宁因为那些流言有些不自在的心突然就踏踏实实的落回了肚子里,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 图木院长差异的看了他一眼,拉住旁边的一个神师,低声问道:“最后那个小家伙,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益宁吧,成绩很差的,人也有点古怪,以前很怯弱,被人欺负也不知道反抗。最近一年却好多了,人也渐渐聪明起来了,学习也用功。说起来,跟绿央有点像,有点厚积薄发的意思,要是再等一届,说不定是个好苗子。” “唔。”图木院长应了一声,半闭着眼睛开始入神,过了半响,就在那个神师以为图木已经忘了这回事的时候,图木院长又闭着眼睛悠悠的开口道:“出来之后,要是没有太好的部族,就劝劝他多留一届吧。神树辛辛苦苦的结个果子也不容易呢。” 神师恭敬的低头应是。 第16章 考核(四) 洞内并不狭窄,也不逼仄,高大的穹顶上镶嵌着夜明珠一样会发光的宝石,脚下是六七米宽的平整道路,虽然有点光线不足,但绝对跟阴森这种词汇沾不上边。 洞内的道路也不是笔直的,走了六七分钟的样子,已经拐了好几个弯,前头出现一个较大的空间,里头影影错错围着几个人。 益宁快走几步过去,就见一个神师正在给后面进来的几个神使一人发一个盒子,伊杰已经领了一个,看到益宁过来,就帮他也领了一个。 那个神师已经车轱辘话说了好多遍了,嗓子几乎要冒烟,见一下子进来一大批,对图木院长比较了解的他以为好不容易熬到头了,刚交代完,抬头看见又进来一个,脸色立刻就黑了。 刚好伊杰帮那个小家伙要盒子,就将盒子塞给他,示意他跟益宁去说,然后摆摆手让他们继续往里走。 益宁挑眉,态度真是差啊。 伊杰是没有那个胆子对神师表示丝毫不满的,一直保持毕恭毕敬的表情,眼角余光瞄到神师已经走了,赶紧把盒子塞给益宁:“这是一百颗种子,我们要让这些种子发芽儿才行,最终就是按照发了芽儿的种子有多少就给多少奖励。接下来有三关,每一关按照得分情况给予让种子发芽的必需品,能够得到多少,要凭自己的能力。” 接着又垂头丧气的嘀咕:“唉,紫藤真是占便宜,他神力太强了,什么都不要都能让种子发芽,我亲眼见过的。益宁,我看啊,你肯定要输了,我的伴生石也要不回来了……” 益宁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干脆闭嘴,他特么怕一张嘴忍不住把这泼冷水专业户骂死! 盒子是个普通的木盒子,打开盖子看了一眼,里头有大半盒种子,种子有绿豆那么大,菱形,在宝石发出的荧光下呈现灰黑色,益宁心里暗暗摇头,他不认得。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种子发芽的条件,无非就是适合的容器、温度和水,温度什么的他不好弄,但是水和容器他都能弄到啊。 虽然成绩不好,但是差等生里面也是有争胜之心的,他这么磨蹭一会儿的工夫,一起进来的人已经走的不见人影了,只有伊杰还在等他。 两人又拐了个弯,就看到前面出现一个半圆形的大厅一样的空间,四周石壁直上直下,上头有一个个类似地球上atm机一样的凸出来的平台,石壁空白处,均有花纹精致的雕刻。 除了进入大厅的入口之外,还有左、右、正前方三个出口,四个进出口旁边都站着一名神师。 他们来的晚,只有十来个平台旁边还有神使站着,大多数平台都是空着的,紫藤更是不知道已经走到了第几关。 入口的神师明显比刚才那个敬业多了,指着中间的那排空着的平台让他们过去:“那上面有图案,答对了上面的问题,三个门之中就会有一个打开,门后面有你们需要的东西。取了东西之后,直接顺着通道去往下一关。” 益宁点点头表示知道,伊杰已经迫不及待的冲到一个平台旁边了。 益宁左右看看,都差不多,干脆就站在了伊杰边上。 等走到跟前,益宁才发现这个平台跟atm机差远了,只是一个到人胸前的小平台,更像一个比较高的桌子。而且材质不像是石头,摸上去一点都没有石头的冷硬,反而有种温润的木质感。 石台上头有一副图画,益宁一看就笑了。 简直太简单了有木有,这就是一副迷宫图啊,旁边还配有一行文字: “请找出一条正确的通往终点的道路。” 小学考试题的难度啊,不,可能只有小学生暑假作业的水平。 拿起旁边的笔,凌空虚描了几下,益宁迅速将正确的道路画了出来。 墨迹延伸到终点的那一刻,正对着入口的那扇门发出嘎吱一声,开了,那个门口站着的神师没想到有人这么快就通过了,看了看门上显示的号码,带着些微诧异的目光直接锁定了益宁。 要知道,越往后进来的神使,天赋越差。这个天赋体现在云纹上,但是指的又不仅仅是神力,而是一个人的综合素质,要按地球上的说法,就是智力。 智力高低,能用后天的努力弥补,但是毕竟是有限的,所以虽然这些最后进来的神使都非常努力,但是仍旧比不上紫藤青藤他们。这种第一关的题目,纯智力类的,紫藤扫一眼就能找出,但是到了最后进来的这十几个人,虽然也能找到,但是所用的时间怎么都要在十分钟以上。 可是这个小家伙,明明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看的清清楚楚,刚刚进来的时候还一眼新奇的东张西望呢,却刚刚站到平台前就解开了题目!这样的天赋,比起第一名的紫藤来说也不遑多让! 来不及多想,神师不忘还要先履行自己的职责,于是招手让益宁过来。 益宁看伊杰还在愁眉苦脸的想,路过他的时候低声提醒道:“不行就一条一条的试。” 说完,不管伊杰明白他的意思没有,就赶紧走到神师旁边去了。 “给我查看一下云纹。”神师的目光有点复杂,他不相信,这样快的速度,天赋怎么可能是最后一名呢? 益宁乖乖的捋起袖子,可怜兮兮的三片叶子惨不忍睹…… 神师看了一眼就没兴趣了,挥挥手让他往里走。 益宁却站着没动:“那个,神师……” “嗯?”神师已经完全对他没兴趣了。 “不是说通关之后有奖励吗?我的奖励……”益宁提醒他。 “哦,我都忘了。”神师一拍脑门,露出个抱歉的笑,走到离门不远的一个类似于树洞一样的洞口前,一边将手伸进去摸索一边解释:“根据神对你能力的评估,给你的东西都不一样,你可能需要到下一关获得另一个奖励,两者加起来呢,就能达到培育种子的所有条件了……” 神师突然失声,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手上的东西。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盒子,里头有一团黑色的软泥。 “有什么不对么,神师?”益宁等了半天也不见神师将东西给自己,神师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保持张嘴瞪眼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神中充满了惊叹和不敢置信,好像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样。 “啊!没事,没什么不对。”神师脸上露出一种非常不情愿的神色,小心翼翼的把盒子双手捧着递给益宁。 益宁伸出一只手去接,神师瞬间把手缩了回去,痛心疾首的道:“用两只手!摔着了怎么办?” 益宁:“……”不就是一团泥,你堂堂一个神师,至于吗? 没办法,只好应要求用两只手接过了盒子,刚想揣进怀里,神师又神色紧张的大呼小叫:“轻点!轻点!这可是神壤!” 第17章 考核(五) 益宁立刻觉得手里的东西重逾千斤,两眼放光,好东西啊! 神壤,是神树根部滋生出来的一种土壤。(..info无弹窗广告) 神树各种神奇不解释,神树树根周围的土壤在为神树提供营养的同时,也在不断被神树改造,偶然有一块两块脱落的树皮什么的融进这些土壤里,这些土壤就会发生变化,变成具有神奇力量的另一种土壤,神山上的人称这种土壤为神壤。 当然,像神树这种高大上的存在,脱落的树皮也是有限的,神壤的数量当然就更有限了,而之所以连神师都这么小心翼翼,是因为神壤除了稀少之外,功能是在是太逆天了! 益宁干脆直接蹲下,小心翼翼的将盒子放在地上,从怀里盛种子的盒子里拈出一颗种子,放到了神壤上。 那个神师见状也不顾形象的蹲下,不错眼珠儿的看着,别怪他不维护一个神师的体面和身份,在神壤面前,体面和身份都见鬼去吧! 神壤这种东西,从来都是神树主动给出的,也就图木院长和鲁达神师见过,其他人都只是听说过啊好吗! 作为一个神师,终于让他看到一次传说中的东西,他容易吗? 好不容易见到一回神壤,还不是自己的,神师怨念的看了一眼益宁,这个小家伙为什么有这么好的运气!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神壤有点像橡皮泥,略软,刚一接触到种子,就立刻蔓延蠕动,将种子包裹了起来。(..info)几乎是瞬间,顶着两瓣肉质子叶的小芽儿就冒了出来,然后是第三片、第四片……益宁被这造物主一样神奇的力量整个惊呆了,满脸赞叹。 神壤,世间亿万植物之母,生机强大,不外如是。 突然,两只手指伸过来将长出地五片叶子的小苗苗拔了出来,根系一脱离神壤,小苗苗立刻停止了生长,但是因为营养吸收的足够多,仍旧精神奕奕。 益宁疑惑的扭头,是神师。 神师一脸严肃:“不要浪费神壤,有了这个,你这次获得好名次应该不成问题了,赶紧去吧,时间过去很久了。” 获得的奖励相同的话,时间用的短的那个人赢。 益宁感激的冲他笑了笑,小心翼翼的将神壤收起来,想了一下,抠下来指甲大小的一块递给神师,笑道:“神师,谢谢您提醒我,这个请您拿去吧。” 神师愣住,不敢置信的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纤细手掌! 神壤这么珍贵的东西,这个小家伙居然能够割舍?而且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一句提醒的话? 益宁见这个神师又呆住了,心底暗乐,干脆将拉过他的手将神壤塞进他手里,就往里面跑去。 一边跑一边想:这次,我必胜! 第二关仍旧是跟刚才一模一样的大厅,但是里头的平台几乎有一半都被神使占据着。 益宁粗略的扫了一眼,没有特别熟悉的,每个人都全神贯注的盯着自己的平台,他进来了也没有人抬头看一眼。 益宁悄悄的走到边上一个没有人的平台上,抬眼看去。 上头有十幅图画,都是花花草草,旁边有十个名字,要求是,将这十种植物的名字正确填写到各自图像的下面。 如果要是不会,十幅图,十个名字,瞎猜的话,有上百种可能,这帮人估计就是因为这个才在这个地方困到现在呢,当然要是运气比较好的,一下子全部蒙对,也能过去。 益宁不慌不忙的一个一个的看过去,青藤、紫藤、绿央都不在里面,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刚穿来一年,不管再怎么开挂,在基础知识上,是绝对比不上从小学习了那么多年的紫藤他们的。 怀着碰运气的心理仔细一个个看过去,果然,十种之中,他只认识一种。 将唯一认识的那种填上,益宁咬了咬笔头,左右瞄了一眼,见每个人都在苦思冥想,根本没有人注意这里,就低垂下头,借着头发和袍子过长的衣袖的掩盖,悄悄点开了时空交易器。 调到搜索界面,将文字搜索换成图像搜索,仔细盯住一株植物看了几分钟,用食指作笔,悄悄的勾勒起来。 不多时,一株跟平台上图像几乎一模一样的植物就出现在时空交易器的搜索栏里。 他学过几年素描,对事物的细节架构抓的都比较准确,让他写生的话可能还会比较困难,但是这种比着图像描绘的事情就完全是小菜一碟了哈~<( ̄ ̄)> 时空交易器实在是太高级了,益宁自认为自己画的还不错,特征十分明显,但是刚点击完“搜索”,就一下子蹦出十来株目标植物,长得几乎都差不多啊摔! 益宁黑线,只好查看了十来株植物的名字,然后跟十个选项进行比对了一下,唯一重合的就是答案了。 真是太棒了! 神器在手,天下我有! “八宝花,就是你了。”益宁得意的嘟哝一句,将这株植物填上去,开始查找下一株。 查了八株植物,益宁用了三十分钟。 将最后一株植物填好,左侧的大门应声而开,益宁抬起勾的僵硬发酸的脖子,深呼一口气,举步向着左侧走过去。 短短一段路,益宁却走得步履维艰,别看他进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现在门开的动静也不大,乃们为啥要齐齐的转过头来啊摔! 益宁内牛满面,顶着所有人探照灯一样饱含着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前进,简直鸭梨太大了有木有! 这一关的神使,都是1035批次中成绩不高不低的,占据中间的那一批,比起益宁这种差等生,那是好太多了。 就像地球上一个普通的标准班级,如果有45人,尖子生可能有那么三五个,每次考试得分都在90以上;差等生有那么三五个,次次考试都不及格,剩下的一大批每次考试70、80的,绝对是占30多人的比例,他们这些人代表的才是这个班级的平均水准。 现在这个大厅里的这些就是那些虽然比不上紫藤青藤,但是成绩也不能说烂的平均水平。虽然平时比不上紫藤他们,但是也从来没有将益宁这种渣渣放在眼里过啊,凭什么、凭什么这小子能这么快认出这些植物? 紫藤天资聪颖,他们比不上;绿央学富五车,他们佩服。可是这个每次测试都倒数第一的家伙,还比他们晚进来这么久,居然比他们还快的认出了这些偏门生僻的植物,打死他们都不信! “是他?怎么可能!”一位神使终于忍不住,开始小声说出口。 “就是,速度还这么快……” “这家伙明明什么都不会的,平常也不爱学习,怎么会认得这些植物……” “会不会是……”有人怀疑。 “他作弊!”有人大声说了出来。 一条胳膊伸出,拦住了去路,益宁无奈的停下脚步。 第18章 考核(六) 益宁抬头,是门口站立的神师。 一脸无辜的甩过去两个疑惑的小眼神:“怎么了?” “身上可有夹带?”神师冷着一张面瘫脸,从头发丝儿到后脚跟儿都透露出一股“我不信你”的气息。 的确,就像在场的大多数人心里想的那样,神师也不相信益宁真的能认出那十种植物,说实话,守护神给出的这十种植物,他也只能认出八种,其中四种已经绝种了,另外两种听则是都没听说过。 连紫藤和绿央那样的高手在过这一关的时候也犹豫了好久,最后没办法才靠瞎蒙过关,这个小子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过关了? “没有。”益宁回答的极快。 可越是这样,底下的人越是不信:“他肯定作弊了,搜他身上!” 益宁眼光一厉,转头去看喊出这句话的那个人,好像是青藤的小跟班之一?记不起名字了。 穿来这一年的时间里,他一直怕被人发现不对,尽量避免跟人接触,好在以前的益宁也不是个多活泼的性子,唯一跟他走的比较近的伊杰又是个没心没肺的,所以他一直没被人看出异样来,但是也造成了他对神山上的大部分人都比较陌生。 “搜我身上?我记得咱们神院没有这种规矩吧?”益宁冷冷的开口。 “神师。”一位神使转身离开平台,对着仍旧面无表情的神师鞠了一躬:“我们神院推崇的是信念是‘信、勇、韧、善’,这个信字,不但说的是要相信他人,也指我们自身要诚信,做任何事情都要无愧于心。” 那人顿了顿,抬手指着益宁,一脸正色都掩盖不住眼中的嫉恨:“可是这个人,之前是什么样的我们大家都清清楚楚,这次考核却大反常态,有句话叫做‘是出反常必为妖’,我想神院应该取消他的考核资格,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才对。” 益宁看的清清楚楚,这人一离开平台,之前所答的答案全部消失变成空白,那他之前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答案就都白费了,又要从头开始弄。也就是说,这个人竟然拼着自己从头再来一遍也要将他拉下水! 益宁微微眯眼,亲,咱俩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么? 不过,以为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就想让自己取消资格?小朋友,不要太天真哦!益宁内心冷笑。 神师看向益宁,刚要开口,已被益宁开口打断:“神师,我平时的成绩的确不是很好,天赋也是最差的,但是神谕上说了,是要求让每一个神使都参加考核,而且考核方式都是神谕的指示。” 益宁顿了一顿,神师的脸色一变,作为神师,他站的角度更高一些,眼光自然跟不谙世事的神使不一样,他已经隐隐猜到益宁要说什么了。 益宁微微一笑,接着道:“这考核的地方,是通往祭坛的道路。这里,是守护神的栖身之地,神的力量无处不在,你怀疑我作弊,岂不就是在怀疑守护神?在守护神的地盘上,谁敢作弊?” 如果这个家伙是作弊的话,守护神一定不会让他通过的。现在守护神已经打开了门,就说明守护神已经认可了这个少年。 神师脸色彻底变了,神色带上了敬畏和后怕,要知道,他伸手拦住益宁的行为,也是一种不相信的表现。 那个跳出来指责他的神使也一言不发的走回自己的平台,虽然脸上满是不甘,但是益宁说的这一番话让他无言以对,内心不由得对守护神产生了一丝丝埋怨,怎么就让这小子通过了呢…… 神师咳了一声,让开道路:“你可以过去了。” 其他神使也都埋头开始继续答题。 “慢!”益宁却不动,反而也冲着神师鞠了一躬,眉眼弯弯的笑意掩盖住眼眸深处的一抹冰冷:“神师,刚才那人公然质疑守护神,这是对神大不敬,不知道又该怎么处置呢?”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弄死你全家! 小样!我让你嘚瑟! 我堂堂□□孤儿院混出来的,还斗不过你个小白! 神师刚刚放松一些的身体瞬间绷紧,脸色大变,甚至连呼吸都有一瞬间的停滞。 在这个崇神敬神,以神为天的世界,质疑神的公正性,无疑就是挑战大陆数万年以来的神威! 这样的行为会有什么惩罚,益宁虽然不知道,但是肯定不会轻了。 再看那个神使,已经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勉强撑在平台上才稳住身子,颤抖着毫无血色的嘴唇,无力的辩解:“我、我没有……” 神师深吸一口气,勉强牵动嘴角形成一个类似笑容的弧度,刻意将声音放的柔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讨好安抚:“你先过去吧,通关要紧,这个人我会处置的。” 益宁不动,微微低下头思考。 没有一个人再去管平台上的那些题目,所有人的目光仍旧集中在益宁身上,但是这些目光却不是刚才火灼一样的嫉恨,而是惊惧! 之前食堂门口的那一幕,他们都只是听说,那个胆怯软弱的最后一名废柴居然跟紫藤对上了?不是紫藤单方面的欺负?而是把紫藤气的不行? 哈哈,这玩笑也太可乐了! 他们不相信,不相信最后一名的益宁居然超过了他们大多数,达到了跟紫藤一样的高度,他们无法接受这样的一个事实。 所以在发现通关的是益宁的时候,所有人都众志成城的声讨,甚至在他们的默许下,有人跳出来公然指责,而且张口就是取消资格。 取消资格就意味着这次不能下山,就意味着要变成神奴! 多么狠毒! 只是因为一个一直看不起的人突然变成一个需要仰视的高度? 空气好像已经静止,连呼吸声都小心翼翼,所有人都眼睁睁的看着益宁,等待着他口中的判决。 益宁突然抬头:“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已经腿软的快要撑不住身体了,心中无比后悔一时冲动跳出来指责益宁,会是什么惩罚呢?坐实了质疑神的罪名,是要被抹杀的啊。 “简、简季。” “神师,那这里就交给您了。”益宁冲神师又鞠一躬,看也不看在场的众人,抬腿走了。 直到那扇门在益宁身后关上,众人才齐齐的呼出一口气。 这个瘟神,终于走了。 益宁跨过门槛,看到门旁边的树洞,伸手去取奖励。 手伸进去摸了摸,圆圆的硬硬的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颗白色的石头,椭圆形,上头有密密麻麻的褐色花纹。 虽然不知道是啥,但是考虑到第一关奖励是神壤这种逆天的宝贝,益宁立刻喜滋滋的把石头揣进怀里,没有再想刚才发生的一切,埋头向下一关冲去。 第19章 志向 山体内部很大,山洞曲折蜿蜒,但是终有尽头,那就是祭坛。 祭坛不大,有三层,上头空空如也,祭坛周围围了三个人,正是紫藤、绿央和青藤。 三人每人占据了祭坛的一个角落,微微仰头,闭着眼睛,神色肃穆虔诚,像三个石雕一样一动不动。 益宁脚步一顿,这情景有点略诡异啊。 仔细看了一圈,益宁发现,这三人脚下地面上,围绕着祭坛,有繁复的花纹,立刻正像呼吸一样一明一暗的闪烁着。 他们三人,每人脚踩的地方,正好是花纹空出的部分,像这样的位置,还有很多。 益宁犹疑,这种类似奉献自我、牺牲自我的神神叨叨的模式,真的是安全绿色无公害么? 不会一上去,就被什么东西钻进脑子里给洗脑了吧? 或者直接被当成祭品吸干什么的…… 疯狂脑补了n个充满了暗黑元素的版本了之后,益宁还是试探着站了上去,来都来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啊。 就在他刚刚站稳,如呼吸般闪烁的纹路突然一起大亮,一阵光芒笼罩住益宁,等光芒散去,原地已经空空如也,就像那里从来没有站立过一个人一样! 紫藤眼皮一阵颤动,睁开了眼睛,精致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喜色,毕恭毕敬的对着祭坛弯腰鞠躬三次,然后上前小心翼翼的将一个盛着种子的容器拿了下来。 那容器分为上下两层,下层是一层柔软的吸饱了水分的类似于棉絮一样的东西,上一层则有许多空洞,此刻那些空洞中已经长满了绿油油的小苗。 双手捧着容器来到洞壁上一个石龛前,拉开小门,将容器放了进去,再小心翼翼的将门合上。 过了一刻钟左右的样子,小门弹开,紫藤拿出一个木盒子抱在怀里,看了看还未醒来的青藤,犹豫了一下,还是咬咬牙,抱着盒子像外跑去。 “老大,那个益宁到底行不行啊,我刚刚看到他可是最后一个进去的啊。(..info)”木冬忧心忡忡的盯着洞口,随口问木坤。 木坤将骨刀□□地面上的石缝里,正靠着骨刀闭目养神呢,自信满满的道:“当然没错,我做的决定你还不知道,哪一次出错了?” 木冬一惊,靠着他坐下,凑近了低声问:“是那种直觉?” “嗯,我第一眼看见他,就觉得一定要把他带走,带到我们木族去!”木坤睁开眼,眼光明亮坚定,跟他随意懒散的坐姿一点都不搭。 木冬呆住,作为木坤最好的朋友,从小到大,他跟木坤无话不谈,对木坤的了解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这一点,在木坤当上族长了之后也没有变。 他知道,每当木坤眼中出现这种光芒,那就表示他对这件事是下了志在必得的决心了。 想想当初木坤当族长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吧,别看木坤一副憨憨的老实面孔,在族人面前也没架子,大人小孩都敢跟他开玩笑,但是这位,真的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主啊! “木冬,他一定要去我们木族。”木坤又轻轻的说了一句。 木冬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的点头:“我明白,放心。” 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黑山坐在椅子上的身姿一点都没有动过,脊背挺直,双目微阖,仿佛周围大大小小的部族,没有一个能入得了这位族长的眼,能值得他睁眼去瞧一眼一般。 木坤切了一声,伸手拽了根草叶叼在嘴里,仍旧跟没骨头似的斜斜的倚在骨刀上,目光灼灼的盯着黑山身上的衣服和他身下雕刻着精细花纹的椅子。 总有一天,他们木族也会有那样精湛技艺的手工,也会出产那样保暖结实的布料,也会有时间去研究怎么把一把普普通通的椅子上雕满花纹。 总有一天,木族会强大起来,让这个神山,这片大陆,都不敢小瞧。 到时候,他会跟他的祭司一起站在大陆的顶端! 他会告诉所有人,他的祭司是最厉害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虽然有那样神奇的本事,却因为太弱小的缘故,只能憋着藏着,不能讲也不能说! 黑山突然一僵,同样是一个强大猎手,他的六识无比敏锐,这种背后生寒,像是被饿狼的目光锁住一样感觉――半阖的双眼猛的睁开,黑山迅速转头往木族所在的地方看去! 只看一眼,黑山就放松了身体。 他看到木族族长正倚在骨刀上睡觉,还打着呼噜,其他人也是七扭八歪的,两个预备向导还是小孩子心性,在一旁拿着两只短矛嬉笑着打闹。 哼,一个小族,真是没规矩! 黑山转过头继续养神,可能是他看错了,这是神山,没有任何猛兽敢在神山山顶上出没,这是守护神最心爱的地方。 眼睛刚刚闭上,却听到一声惊呼,一直八风吹不动的黑山立刻睁开眼睛,直接站了起来。 “出来了,出来了,有人出来了!” 所有人都一下子站直了身子,往山洞看去,就连图木院长和鲁达神师也停止了聊天,望向那里。 第一个出来的人,如果不是综合实力够强,而且取得的成果又十分满意是不会这么快出来的,早就知道考核内容的二人,心中早就认定,这第一个出来的人,十有□□就是第一名。 阳光正好,从洞口的岩石花木间洒过,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阴影。 最先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的,是一只穿着半旧布鞋的脚,然后是黑色肃穆的神袍。 袍子下面的腿骨修长,每迈一步就将袍子撑出几道好看的折;步伐均匀稳定,每一步的间距都一样,说明这人心性沉稳,不急不躁;双手间抱着一个硕大的盒子,说明此人收获颇丰。 木坤只瞅了一眼,就又躺了回去。 那走路的姿态和架势,不是益宁。 那个少年走路总是软软的没有力气,因为身体不是很好的原因,脚步总是显得虚浮无力。 木坤皱了皱眉,心里有点发紧,他怎么会身体不好啊…… “紫藤!是紫藤!”黑山的手下,一个叫做连雾的人喊了出来。 瞬间,抽气声,议论声四起。 连雾,是黑山在黑石族的伴当之一,却是唯一被带来神山参加接迎大会的伴当。 黑石族人口数万,自然不是木族那样的千人小族能比的,族长的传承被许许多多客观因素所左右,他们具有相当完善的族长选拔机制。 从每一任族长上台开始,就从族里选出十位优秀的孩子,当做族长备选。 这十个孩子,从小要学习各种技能,各种历任族长留下来的宝贵经验,同时也不忘磨砺自己的狩猎能力,在这个凶兽横行的世界,没有强大的武力,没有最好的狩猎技巧,是不可能征服众人,当上首领的。 哪怕这个族群的富裕程度根本不需要族长亲自狩猎。 在他们的成长过程中,会有各种各样的竞争和磨砺,十个人之中,没有朋友,任何一个人都是对手,只有将另外九人全部杀死,剩下的一人才能当上族长。 而黑山却是个异类。 他从十个孩子中脱颖而出,在竞争的过程中,悄悄的收服了这九人,让他们对自己死心塌地,然后设法杀死了老族长,当上首领。 按照允诺的那样,黑山当上族长之后,跟另外九人歃血为盟,封为自己的伴当。伴当的意思,就是最亲近的兄弟,从此,他们将跟他一起管理部族,共享荣耀。 这九个人,因为免除了被杀死的命运,所以各个对黑山都是忠心耿耿;因为接受过族长备选的教育,所以个个本领高强,除了连雾。 连雾又瘦又高,面目普通,只有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给他平凡的脸孔平添上几分生动灵巧。 他相对于另外几个伴当来说,太瘦弱,胳膊太细,拿不动骨刀;腿骨太脆,承受不住长时间的奔跑,从进入族长备选的第一天他就知道,一旦这些人展开生死角逐,他一定是最先被杀死的那个。 可是他居然活下来了,还成了黑山族长的最信任的人。 这件事情让很多人费解,许多人都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就跟不明白黑山为什么要突然发动夜袭,杀死老族长及族长的一十八名守卫,在一夜之间夺取了黑石族的掌控权一样。 按照黑山的能力,遵守族里千年相传的规矩,杀死另外九人,也能顺利当上族长的,为什么要杀死老族长呢?以至于造成族内动荡不安,许多人因此失去了生命,一时之间血流成河! 连雾斜觑了一眼黑山,脸上的笑容更甚,满脸欣喜:“黑山,你要有最强大的祭司了。” 黑山冰冷的眼神也不由得带上了一丝喜色,看了连雾一眼,没说话。 连雾已经明白黑山的意思了,能成为黑山的第一心腹,连雾是用心琢磨着这个人的,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连雾立刻就能明白什么意思。 那边,紫藤已经走到图木院长跟前,交上了盒子,图木院长打开看了,笑的满脸菊花盛开,一连串的称赞之后,就让紫藤先到一边等待,总是要等所有的神使都出来才能确定比赛结果的。 紫藤鞠躬行礼,从图木院长的表情,他已经猜到自己多年的心愿就要达成:以第一名的身份下山,进入大陆上最富饶的部族! 虽然极力想要保持平静,但是浓浓的欣喜激动完全掩盖不住,转身,目光透过重重人群,看向坐在椅子上的那人。 黑山跟他的目光对上,嘴角弯起,轻轻点头。 紫藤手臂横在胸前,颔首致意。 黑山站了起来,大步向他走去,只有最靠近他的连雾听到他低声说出的两个字:“成了。” 第20章 拒绝 黑山跟紫藤缔结了神约。 虽然结果还没有公布,还不能说紫藤就是本次考核的第一名,但是正是因为这样大家心知肚明已经确定了的,却因为一些微小的因素还存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变动可能性的时候,黑山的主动邀请,让紫藤的虚荣心感到了莫大的满足。 黑山之所以现在就出手,其实也是在取巧。 真等结果出来了,紫藤的身价肯定会大涨,那么他虽然也能获得最后的胜利,但是肯定没有这么顺利,而且紫藤本来就是他的第一选择目标。 他喜欢将事情绝对掌控在手心里,所以与其等到最后,不如最先出手,一击必中,不给别人一点儿空子可钻。 神约完成,紫藤和黑山松开交握的双手。两人的手背上,各自出现一个代表黑石部落的圆形图腾,这意味着,从此之后,两人命运休戚与共,跟黑石部落的兴衰直接相关。 其实在紫藤出来的时候,也有不少其他部族蠢蠢欲动,但是紫藤却单单对黑山颔首致意;黑山呢,也是打蛇随棍上,立刻就邀请缔结神约,两人郎有情妾有意,迅速把事儿办了,让其他想要插手的人都没找到机会,只能扼腕叹息。 木坤却很高兴。 一个部族只能拥有一位祭司,黑山这么手快定下了紫藤,一会儿益宁出来了,自己就少了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了哈哈! 他对益宁是有绝对的信心的,冥冥中的直觉让他在看到益宁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少年与众不同,他一定会大放异彩。 有了黑山做榜样,接下来出来的神使,都几乎是在刚交了任务奖励,就被众人围住,纷纷发出缔结神约的邀请。 神使们也很高兴缔结神约能在结果出来之前进行,都按照自己之前的调查纷纷选择了自己心仪的部落,就连绿央,也选择了一个较大的部落:河上部落。 河上部落虽然没有黑石部落那么强大,但也是人口过万,历史悠长,曾经是跟红塔部落、黑石部落齐名的三大部落之一。 作为第二个出来的绿央,去了河上部落,也在众人的预料之中。 可是第三名青藤的选择,却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你说,你要选择木族?”紫藤一脸讶异,他本来想让青藤选择离黑石部落不远的海部落,海部落人口虽然不多,只有数千人,但是却是生活在海岛上,人人的熟识水性,在水里就像游鱼一样自在。 相对于陆地部落来说,他们对植物类的食物依赖更大,青藤所受到的供奉和尊敬也会更高。 而且,海部落跟黑石部落一向交好,距离也不远,他还能照顾到他。 作为同一根枝条上结出的两个果子,他们从小到大就相互扶持,现在就要远行,紫藤自然想跟青藤离的近一些。 木坤没想到第三名的青藤会突然看上木族,别说已经有了益宁,即便是没有定下任何神使,这种一看就有反常理的事情他也不会轻易答应。 想到这里,他警惕的道:“木族只有一千人,不足以供奉像您这么厉害的祭司,不如请青藤神使考虑别的部族吧。” 木柏在木坤身后急的直拽他兽皮裤:“族长,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啊,快答应啊。” 木坤小声跟他解释:“我们有神使了,那天来的那个,叫益宁的,我们要那个。” “他到现在都还没出来,估计成绩肯定好不了,这个可是第三名呢!”木柏着急,他是唯一一个参加过上一届接迎大会的向导,对当时竞争激烈程度心有余悸,看到这送上门的第三名族长竟然不想要,觉得木坤脑子简直是坏掉了。 其实,这么想的不止木柏一个,大家先是诧异青藤为什么会选择一个只有千人的小部落,而后更加让他们不解的是,这个小部落还拒绝了! 黑山摸了摸下巴,眼中升起一抹兴味,有意思。 “我们木族已经有了约定的神使,所以,还是请青藤神使考虑别的部族吧。”木坤一看他那张写满傲慢的脸孔就从心底泛出腻歪,失去了耐心,反手拍开木柏的手,都快把他裤子拽掉了。 青藤气的呼呼喘着气,几乎浑身发抖,半响才冷笑道:“有了约定的神使?谁?益宁么?” 以他第三名的成绩,去木族这样一个小族,是给他们脸了,居然还敢不要他,真是给脸不要脸啊。 “对。”木坤干脆的承认,周围比较大的部落都已经缔结了神约,有了神使,剩下的都是跟木族差不多大小的部族,实力上差距不大,关键就看神使自己的选择了。 而益宁已经答应了自己,所以现在也不用再隐瞒了。 他环视一圈,神使只剩两个还没有出来,一个是益宁,另一个是伊杰。 “那样的废柴,有什么好的?我可是第三名,我的神力比紫藤哥哥也相差不多。我承诺,如果我去了木族,一定会用尽所有的神力帮助木族发展,将木族变成更加强大的部落。”青藤大声道。 木柏不敢再拽木坤的裤子,却一直没有放弃在他耳边唠叨:“答应吧族长……答应吧,为什么不答应呢……第三名哎……” 木坤瞪他一眼:“益宁比他更厉害。” “怎么可能?!”两人异口同声的惊呼,一个是木柏,一个是青藤。 木坤并没有回答,只是信心满满的说了一句:“你们等着看吧。”然后走回骨刀那里,好整以暇的再次躺下,竟然就这样将青藤扔在了原地! 青藤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半响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是听说益宁已经有了个约定的部族,族长还去给他送东西什么的,就想抢先将这个部族定下来。 等到益宁出来了,看到原本的部族也没有了,考核成绩也很烂,没有部族要的话就只能变成神奴了。 这样岂不是很爽。 可谁想到一个才一千多人的小族,竟然为了益宁那个废柴不要他!还在就那么丢下一句话,径自离开,将自己留在原地,自己竟然成了个倒贴的、没人要的笑话! 青藤紧紧的攥紧拳头,指甲深深的陷进肉里,眼中满满的都是愤恨,这件事,他记住了! 紫藤满脸寒霜的走过去将他拉过来,海部落的族长还在等着,没有对青藤第一时间选择别的部落表示丝毫不满,仍旧谦卑的说着奉承和邀约的话。 青藤已经被刺激的脑子浑浑噩噩的了,再听紫藤说希望他去海部落,没有再说什么,就跟海部落缔结了神约。 图木院长表示,已经缔结了神约的部族,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他们长途跋涉的来到神山,本来就是要替自己的部族选择神使的,现在既然已经选择到了,再呆下去的确也没有什么意思。 而且他们带出来的,都是部落里最强大的猎手,离开的这段时间,部落里人手肯定不够,不知道食物够不够吃?有没有被猛兽袭击?每一个人都很牵挂部落里的情况,按理说,他们个个归心似箭,恨不得马上离开才对。 可是图木族长都已经说可以离开的话了,他们却没有一个人动。 有少数几人站起来,又都被各自的族长喝止了。 所有人都想看看,那个被木族拒绝了第三名的青藤也要得到的神使长什么样,他会不会像木族族长说的那样,比青藤还厉害。 已经缔结了神约的神使现在已经跟部族的人坐在了一起,于是就有人悄悄的将益宁和紫藤之间的赌约说了出来。 大家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益宁,不但能让木族为了他拒绝第三名的青藤,居然还跟第一名的紫藤有这样的过节! 那更是一定要看看了。 第21章 下山 太阳早就爬过了最高点,又缓缓西沉,似火骄阳也变得逐渐暗淡,慢慢接近了地平线,天色渐晚。 神奴送来了晚饭,大家凑合吃了,那两人还没有出来。 各个部族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图木院长也有点坐不住了,但是就是没有人说离开的话。 反正天色已经晚了,现在下山就要面对在黑夜中更加危险的野兽,还不如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早再出发。 那么呆着也是呆着,不如将好戏看完。 只是等待的时间有点长,有些人已经坚持不住,想要回去睡了,哪怕冷硬的石头屋,或者薄薄的帐篷,也比这里好呀。 于是,有人开始站起来,准备回去。 有人做榜样,便有更多人开始行动起来,只有木族的人一动没动,哪怕木叶和木羽两个小孩子,也没有说一句要离开的话。 在事情没有确定之前,木柏还会说出自己的建议,甚至跟木坤会产生一些看法上的分歧,他也敢据理力争,这都是为了族里好;但是一旦木坤已经下定决心,明确了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哪怕那个青藤再优秀,木柏都不会再多看一眼,这也是为了族里好。 年龄更长一些的木柏知道,只有时刻维护一族之长的权威,他们才不会从内部分崩离析,部族才会发展的更昌盛。 更何况,木坤本来就是一位有本事的人,他们都很佩服他。 直到太阳完全下山,金色的晚霞染满天际的时候,洞里才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一直懒懒散散靠着骨刀假寐的木坤手一撑地,站了起来,反手将骨刀抄到手中。 脚步声不大,有点虚浮,还有点沉重,是两个人! 图木院长也走下了座位,鲁达神师带着几位神师跟在后面。 这是最后两位神使了,统计完他们的成绩,就能结束这次考核,因为刚才各个部族已经大部分都缔结了神约,那么这次接迎大会也就算结束了。 益宁蔫蔫的,脸色苍白,垂头丧气的被伊杰拉住胳膊往外走,脚步软绵绵的提不起劲儿,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一样。 青藤一看他的样子就笑了出来,得意洋洋看了一眼木坤,益宁这一看就是什么也没得到样子,最后一名是坐定了。 他有点报复的想着,看看,拒绝了自己这个第三名,现在就只能接受一个最后一名的废材了吧。 木坤却没有想这么多,只是看到益宁无精打采的样子,觉得刺眼极了,这个少年,应该是充满活力的,就像那天指责自己抢了他的竹鼠时一样精神才对,这么颓丧的表情真不适合他。 直到完全走出洞口,益宁才没精打采的抬起头扫了一眼。 正对着洞口站着图木院长,他旁边是鲁达神师,鲁达神师后面是好几名神师,透过这几个人,还能看到界限意外站着的密密麻麻的人群,目光齐刷刷的看着自己。 益宁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他也不是故意弄到这么晚才出来的啊,可是尽管心里委屈到不行,却又不能说,简直想去死一死。 “益宁,伊杰,你们二人可以上交奖励了。”图木院长一点儿都没有他们耽误了大家这么多时间而产生一丁点的不耐烦,仍旧像对待刚刚出来的每一位神使一样,温和的说道。 伊杰担忧的看了一眼益宁,小声的嘱咐:“站好啊,我放手了。” 益宁有气无力的点点头,在图木院长面前还这么颓废,是有点不太像话。 伊杰见他站稳了,就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交给图木院长。 益宁扫了一眼周围,没看到别人都是什么奖励,干脆问道:“图木院长,第一个出来的,是谁?” 图木院长好脾气的回答:“是紫藤。” 益宁精神一振,视线穿过重重人群找到紫藤,看到他跟黑山站在一起,吃了一惊,从头到脚将黑山打量了一番,撇了撇嘴,切,什么品位!打扮的跟花孔雀一样! 郁积了好几个小时的不痛快达到顶点,益宁突然将双手拢在嘴边,冲着紫藤大声喊道:“紫藤,你输了,第一名是我的!” 紫藤愣住,他都这样了,还有什么翻盘的可能不成? 一嗓子喊出去,益宁跟打了鸡血似的,精气神又都回来了,冲着图木院长鞠了一躬:“图木院长,我之前跟紫藤打了一个赌,如果我获得了本次考核的第一名,他就将一块伴生石给我,现在成绩即将揭晓,还请图木院长做主。” 图木院长愣了一下,这个小家伙真是有意思,但还是摇了摇头,遗憾的说道:“在你没出来的这段时间里,紫藤已经跟黑石部落的族长黑石缔结了神约,按照规定,一旦缔结神约,紫藤就只是黑石部落的祭司,不再是学院的神使,我没有权利再让他做什么了。” 紫藤面皮一下涨得通红,益宁是什么意思? 想要履行赌约,直接找自己啊,直接去跟图木院长说干嘛?难道认定自己会是一个言而无信的小人么? 血液一下子冲到头顶,紫藤愤怒的走了过来,吼道:“不用图木院长做什么主,如果我输了,我自然会履行约定。我才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样无耻的人呢!” 手一翻,拿出那块伴生石来。 伊杰眼睛一亮,自己的伴生石! 益宁淡定的点头:“哦,那就好,万一我得了第一名,你到时候说不记得有那回事可怎么办呢,还是先说清楚了好。”接着随口问道:“对了,你的奖励是什么?” “神脂琥珀。”紫藤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不相信,益宁能得到跟自己一样的东西。 木坤脸上一直挂着傻笑,益宁就是机灵,果然应该点赞! 小小的激将法,就让紫藤亲口承认了赌约,还顺带知道了人家的奖励是什么,真是不要太顺利哦。 益宁再转向图木院长:“院长,按照现在的排名,神脂琥珀能得第一名么?” “可以。” “哦,我的奖励也是这个。”益宁手伸进怀里,掏出一颗金黄色的,拳头大小的石头。 紫藤看看他不可能再容纳更多东西的瘪瘪的袍子口袋,无声的挑起嘴角,啧,天真!最终的赢家,果然还是自己! 图木院长希冀的表情消失,失望的摇摇头:“如果只是这样的话,紫藤还是第一名,他得到的神脂琥珀,是十颗。” “我也没说我的是一颗啊……”益宁无辜的眨眨眼,将这颗神脂琥珀放到图木院长的手上,手伸进去再掏。 两颗、三颗、四颗……十一颗! 图木院长已经活了七十多年,第一次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话说你那口袋瘪瘪的,怎么看都装不了这么多的神脂琥珀吧?你是偷了哆啦a梦的口袋了吧? 紫藤脸色已经随着这一颗颗神脂琥珀的出现,由通红变成了青色,最后又变得惨白。 黑山握紧了雕满花纹的椅子把手,脸色晦暗不明,但是一直察言观色的连雾却知道,黑山生气了。 图木院长张口结舌的抱着一大推神脂琥珀,他丝毫不怀疑,如果他说紫藤获得的数量比这个更多的话,这个小家伙一定能面不改色的掏出更多更多的神脂琥珀来。 他心里内牛满面,守护神啊,你是有多钟爱这个小家伙啊,是把几万年攒的好东西都给了他吧? 伊杰上前,一把抢回了自己的伴生石,立刻装进自己贴身的口袋,以后他一定会记牢,真正重要的东西,绝对不能拿出来炫耀。 益宁微微一笑。 图木院长捂住被事实刺激到的心脏,无力的挥挥手:“鲁达,你来宣布结果吧。” 鲁达神师上前一步,仍旧板着脸,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我来宣布这次考核的结果,第一名,益宁,第二名,紫藤……” 其实已经没有人在听他念名次了,益宁被人围住,只要还没有缔结神约的部族,都向他发出了邀约。 紫藤被挤到了一边,虽然他也不错,但是已经缔结了神约的神使,又不能抢,当然没有人再将目光放到他身上。 他不知道被谁无意中一推,踉跄后退一步,跌坐在地上。 “神使,别管什么木族了,来我们青族吧,我们有数千人,非常富饶……” “神使,青族居住环境差得很,来我们黑炭族吧,我们一定能给神使提供最舒服的生活条件……” “神使,还是来我们巨牙族好,巨牙族风景优美……” 木坤刚才还挂着傻笑的脸一下子变得铁青,他就知道!奋力挤开众人,冲益宁伸出一只手:“益宁,木族!” 益宁看请了木坤带着怒意和眼底深处无法掩饰的一抹忐忑,挑眉微笑,抓住了递到自己面前的这只手掌。 他当然不会反悔的呀,只有一件事就可以决定他必须去木族了:跟着木坤,有肉吃! 木坤用力一拽,将益宁从人群中拉了出来,木柏现在一点儿都没有刚才的勉强之色,跟木冬一左一右合力将人群挡在身后,从重重人墙中奋勇杀出一条路来,让族长带着益宁走到负责缔结神约的神师面前。 两人面对神师站定,十指交握。益宁有点不自在的想要甩开木坤的手,却被他牢牢握住,怎么都挣不脱。 益宁神思不属,这场景,怎么总觉得好像不太对啊…… 神师没有管二人的小动作,只管照本宣科的问: “姓名?” “木坤,益宁。” “木坤,你确定要选择这个神使作为你们木族的祭司,为他提供生活必须的一切,保证他的生命安全?” “是,我确定。” “益宁,你确定要选择这个部族作为你守护的部族,从此成为他们中间的一员,对他们不离不弃,今后以部落繁荣昌盛为己任?” 沉默。 木坤心一慌,他不愿意么,明明答应过的…… 急忙转头去看他,才苦笑不得的发现,这小家伙又在发呆。 手使劲儿一捏,益宁回神,迷茫的看他:“干啥?” “说你愿意。” “……我愿意。”益宁脸色腾的一下变得通红,你妹!这场景,特么活生生就是婚礼现场好么?还愿意,愿意你一脸血啊愿意! 神师点点头,在手中经过特殊鞣制的贝叶纸上写下二人的名字。 笔尖刚一离开纸面,益宁就觉得有一股暖流顺着二人交握的双手穿到自己身体里,顺着肌肉、血管的脉络直接到达心脏,将那个不停跳动的地方烘的暖呼呼的。 这种感觉太奇异,益宁一下子甩开木坤的手,在心口摸了摸。 这一抬手却又发现,自己手背上不知道什么什么多了一个翠绿的图腾,弯弯曲曲的看不懂是什么,再看木坤,手上果然也有同样的一个。 益宁心里又开始不爽,想到之前在祭坛里经受的一切,他第n次想无奈的大喊“为什么是我?”但是终究还是丧气的垂下了双肩,什么都没说。 木坤担忧的看着他,小声的问:“没事吧?” “……没事。” 木坤从木冬手里接过自己的骨刀,揽住益宁的肩膀往外走,木族人都跟在后面。 其他人见益宁真的选择了木族,也缔结了神约,就都各自散去,没有缔结神约的部族这次不再犹豫,看准一个差不多的就开始展开攻势。已经缔结了神约的部族也开始各自找地方休息,准备养足精神,明天一早赶路回去。 伊杰很开心的跟一个叫做白水族的族长缔结了神约。 他们俩一起出来的,益宁大出风头,成了名符其实的第一名,伊杰如果不是益宁给他一个绿玉球,绝对是名副其实的最后一名,就是这样,名次也不是很高。 白水族是拥有五百多人的部族,其实并不算最小的,居然主动过来邀约,伊杰受宠若惊,立刻就同意跟白水族长缔结了神约。 至此,除了没有抢到神使部族和完全找不到部族的神使,接迎大会彻底落幕。 益宁早就收拾好了家当扔到了时空交易器的仓库里,其他神使也都拎着一个个小包袱。本来是打算在今天接迎大会之后就下山的,只是没想到居然耽搁了这么久,现在日头都落山了,只好再等一天。 图木院长已经说了,神约缔结完毕,这些人就不再是神院的神使,而是部族的祭司,就不能再回他自己的石头屋,只能跟着木族的人一起住了。 木坤腿长脚长,走路飞快,益宁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他,几次都几乎跌倒,却在跌倒的前一瞬被他拉起来。 “走这么快干嘛,急着投胎啊。”益宁甩也甩不开,跟又太勉强,心中不由得产生一丝怨气,木坤歉意的看了看他,脚下却丝毫没有减速。 而益宁在抱怨了一句之后,果断闭嘴了,因为他扫视了一圈,发现连木叶和木羽两个小孩子,都特么比他跑的快啊,而且一点都没有勉强的表情! 怎么着也不能连小孩子也比不过吧?益宁咬了咬后槽牙,准备拼一把。 这速度快的,等他们走到石头屋的时候,其他人都还没回来。 “拿好东西,我们下山!”木坤轻喝。 周围的人一愣,但都迅速反应过来,拿出早就收拾好的东西――其实真的没啥,就是这些人这几天偷偷打猎弄的一些兽皮,还有一些神山特有的药材和果子,带给族人尝尝鲜,这都是他们来时跟各自的家人许诺好的。 益宁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急,对危险的山林也没有认知,因为祭坛所经历的那一切,他想离这个神山越远越好,所以就没有出声阻止――直到两个小时之后,他们十一个大人加两个孩子,被五只凶残的丛林狼当成夜宵包围起来的时候,才欲哭无泪的感到了什么叫做后悔。 木坤却是不惧,他松开一直紧握着的手,将益宁推向木冬,郑重吩咐:“照顾好他!” 益宁被黑暗中绿莹莹的眼睛吓得浑身血液几乎都凝固,没想到木坤却在这时候松开了自己的手,qaq,话说一路上都抓的紧紧的,怎么都挣不脱,怎么在这个关头放手啊大哥!求抓牢啊大哥! 下意识的反手去抓,却被木坤坚定的轻轻拍开,黑暗中看不清木坤的神色,只能听到他笨拙的安慰:“别怕,没事的。” 木冬跟木坤一起长大,却是知道木坤本领的,他一点儿都不担心,笑嘻嘻的拉住益宁的胳膊:“放心,族长很厉害的,你快点儿!”最后一句却是对木坤说的。 木坤轻声嗤笑一声,握着骨刀离开了人群。 第22章 感动 神山上的树许多都已经生长了千年万年,有的需要几人合抱都抱不过来,笔直笔直的只插天际;也有的枝干虬结,树根像弯曲的巨龙一样一样拱出了地面;还有的垂下了无数条气根,几乎一棵树就能形成一片小小的密林。(..info好看的小说) 这样的山林,在白天益宁还能看到点东西,这黑乎乎的晚上,以他的眼力,能看到的就只有一团团千奇百怪的影子,随着风变幻出各种千奇百怪的形状,像狰狞的怪兽一样张牙舞爪。 木坤一闪,人就没入一团黑影之中,看不见了。 那几双一直在黑暗中时隐时现的眼睛,好像也发现了不对,开始不安的呜呜叫。 这声音有点渗人,虽然离这里有段距离,但是益宁还是心一慌,脚下一乱,踩上一根干枯的树枝,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声音本来不大,但是在众人都摒弃凝神,不发出一点声音的时候,这声音简直吓人啊。 其他人倒没什么,益宁自己被吓了一跳,几乎有点哆嗦着去抓木冬的胳膊。 木冬是个好猎手,在森林里时警惕性也最高,突然被人抓住胳膊,他先是下意识的甩了一下,接着才意识到是益宁,他们胆小的新祭司。 木冬轻轻哼笑了一声:“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胆子还这么小,还不如木叶和木羽呢。” 益宁白了他一眼,刚想反驳,黑暗中就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吼叫,那是野兽频死时发出的怒吼。 益宁立刻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紧紧抱住木冬的胳膊,期期艾艾的道:“不是木坤吧?木坤没事吧?” “不是,是族长杀死了狼。”木冬无奈的看着他像橡皮糖一样黏着自己,忍了忍没有甩开,嘴里不耐烦的嘟哝:“族长怎么变的这么磨叽,还不一刀结果了拉倒……难道族长身手变差了?” 几句话的工夫,那几双闪着绿光的眼睛就已经全部消失,浓重的血腥味随着微风在空气中飘散,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木坤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益宁看着他半个身子都淋满了鲜血的样子,都要被吓傻了。 木坤正想开口让大家赶紧离开,一眼瞥到益宁紧紧贴着木冬,一动不动的傻样子,心里有股火腾的一下就冒了出来,想也没想就伸手把益宁拉到自己身边,闷声闷气的道:“我们赶紧走,这些尸体会引来更多更凶猛的东西。” 益宁没防备,被他过大的力道拉的扑到他身上,跟还没有干涸的狼血来了个亲密接触,今天一天接连受刺激的小心脏终于无法负荷,眼一闭,成功的晕过去了。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他的第一感受是:这是什么破车啊,真是太特么颠了。 睁开眼,满眼的蓝天白云,还在缓缓移动,他正躺在铺在车子上的一堆兽皮上,随着车子的行进不断上下颠簸。 车子一左一右跟着两个小孩儿,木叶和木羽。 看到他睁开眼睛,两个小家伙眼睛一亮,木羽立刻大喊起来:“族长、族长,祭司醒了。” 木坤跑了过来,车子也随即停下,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益宁一翻身坐起来,赶紧下了地,让别人拉着自己这种特权阶级的生活实在不适合他一个tc小老百姓,又不是马车。 这个小车其实就是一辆独轮车,多亏益宁比较瘦小,拉车的人又健壮的简直非人类,才能拉着他在山地间行走。 木坤担忧的看他,眉头皱得死紧:“益宁,没事儿吧?要不要再躺一会儿,你的身体太弱了。” “没事儿,我身体还不至于差到连路都走不了的程度。”益宁不在意的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木坤将骨刀换个手,沉默了一下,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下命令道:“车不要了,把太重的东西都扔掉,我们要加快速度。”然后挥手让大家继续前进,扯住了益宁的胳膊:“跟在我身边。” 益宁糊里糊涂的被他扯着走,那速度哪是走啊,几乎就是小跑,他这小身板刚过了一会儿就跟不上了,肺部像要爆炸了一样胀痛,大口大口的呼吸也无法得到足够的氧气,益宁小宇宙爆发,一把甩开木坤,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等……等等……让我、呼,让我喘口气先!” 木坤神色有点焦躁,将骨刀夹在腋下,干脆将益宁一把抄起扛在肩上,双足发力,像前跑去,其他人紧紧的跟在他周围,两个小孩子木叶和木羽,也都被正值壮年的猎手扛在了肩膀上。 益宁没有防备,一下子就变得天旋地转,柔软的腹部硌在木坤铁一样坚硬的肩膀上,滋味并不好受。 “喂,你干嘛,放我下来啊啊啊!我能自己走!”益宁挣扎。 弹动的双腿被钢铁一样的胳膊牢牢的制住,双拳捶打人家丝毫没有影响,以益宁的腰腹力量,想要在这样的姿势下,凭借腹肌的力量将自己撑起来恢复直立的状态那是做梦! 益宁发现自己除了语言这个武器之外,居然没有了丝毫的办法。 “喂,最起码要告诉我,为什么要跑吧?”益宁放弃,无奈的问道。 一条条的背肌纹理分明,汗珠顺着脊背沟滑进用一条绳子勒住的兽皮裤,益宁突然发现,嘿,族长的屁股还挺翘。 而且他仔细看了才发现,虽然是简单至极的兽皮裤,里面还是缝了一层麻布的。粗犷的兽皮裤下面是健壮的大腿,每踏出一步就牵动肌肉鼓起,充满了力量与野性。 “你很重要,我们要先走,不然我就不能把你带回木族了。”木坤一边跑还不忘回答,左手的骨刀随意的挥出,却刚好将前进路线上造成阻碍的树枝一一拨开。 “为什么?”益宁好奇,他翻过神山上的记载,已经缔结了神约的部族是不能再次缔结神约的,木坤如果要是担心别的部族来把自己抢走,那大可不必,因为抢走了也没有用处啊。 “黑石族会报复。”木坤跳起来越过一块石头,再稍稍弯腰从一颗枝桠横生的树枝间穿过去:“他们是最强大的部族,一定要拥有最强大的祭司,现在你是第一名,” 木坤又一矮身,手臂快速翻转将益宁抱在怀里,低着头弯腰从一片荆棘丛生的植物之间穿过,复将益宁甩到背上,接着说道:“他们是不会甘心的,如果找不到就算了,如果让他们撞见我们,咱们谁都活不了。木族,现在还不够强大!” 益宁鼻间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儿,看到木坤□□的脊背和大腿上,被荆棘刺拉出一道道细小的伤口,血珠正在不断渗出来。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抬起头,视野中那片荆棘丛正在不断的向后退,可是刚刚自己身上,可是一丁点擦伤都没有的啊。 第23章 做饭 傍晚的时候,他们在一条小溪边休息。 周围都是茂密的树林,小溪边的石头也都覆盖着到处生长的藤蔓,木柏一直在前面带路,他是走了两次的老向导,在这条看起来根本没有人走过的路上,留有自己独有的标记。 他仔细观察了四周,然后掀开一侧山涯上瀑布一样垂下来的千万条密密麻麻的藤蔓,露出了一个洞口。 木柏松了口气:“族长,没有走错,就是这个山洞,到了这里,他们基本就追不上我们了。” 益宁终于得以被放下来,揉揉被撞的几乎移位的五脏六腑,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他觉得他的腿在发抖。 木坤吩咐了几人去打猎,又让木连带着木叶和木羽去弄些干树枝过来,就走到益宁的身边,小心翼翼的轻声问:“不舒服吗?” 益宁揉着血液流通不畅而有点发麻发木的腿,有气无力的道:“饿了。” 木坤莞尔:“食物马上就好了。”然后不由分说就捞起他一条腿抱在怀里,力道不轻不重的开始揉了起来,一面解释道:“你的速度太慢,自己走的话大家的速度都会被拖慢,可能会被黑石族的人追上。” tat!人艰求不拆啊! 我知道我武力值废运动能力废,但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白啊亲! “我帮你揉一揉就好了,你的身体太差了。” 益宁本来知道大家是为了逃命,虽然被人当成破布口袋扛在肩上他也就忍了,听到他不停的解释却有点火大:“我说,下次能不能换个方式?一定要扛在肩上吗?” 木坤抬起脸,一脸茫然,要不还能怎样? “背着啊!如果还要这么赶路的话,就背着好了。”益宁抬起下巴,一副傲娇的模样“吩咐”道,其实他的内心,别提有多忐忑了。 人家现在逃命什么的,都是因为他惹的祸,还不得不带着他这样一个累赘,要是他当时不辣么高调,不去争什么第一就好了……不知道木族这几个人心里怎么想,见他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会不会在心里怪自己? “好。”木坤顺从的点点头,将左腿放下,捞起右腿开始揉,一点儿都没有不耐烦。 益宁有点脸红,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唉,人家不计较他犯的过错,还对他这么好,看来以后到了木族,必须好好努力! 益宁心里暗暗握拳,一定要加油! 木叶和木羽抱着一大推干树枝回来,将树林中杂草拔掉,清理出一片地面来,捡了几块石头一推,一个简易的火塘就弄好了。 木坤用火石升起了火。 益宁还没有见过火石,好奇的拿过来翻来覆去的把玩,两块石头一碰就能碰出火星啥的,还真挺好玩的哈。 木冬他们几个带回来了好多鱼,还有几只野鸡,好几颗野鸡蛋。 那鱼很新鲜,已经被刮去了鱼鳞和内脏,露出来的鱼肉条纹清晰,看起来很有弹性,一看就是上好的食材啊。野鸡也被宰杀好了,木楚收拾的很干净,后头跟着的木连手里拿着几根野鸡尾巴上最长最漂亮的那几根毛,木叶和木羽欢呼一声,跳起来扑过去抢。 益宁一看见肉立刻来了精神,将火石还给木坤,表示自己可以帮忙做饭。 木楚有点为难的看着放在大叶子上的一推鱼和几只鸡,十个人的分量,那不是一点点啊,更何况这里都是大胃王! 他一点儿都不相信这个瘦弱的、连走路都需要别人帮忙的少年能干得了这活儿,要知道,就是他自己,处理起来这所有的东西都很费劲好不好! 而且祭司什么的,不应该都是十分高冷的除了在植物的生长季出力之外,别的什么都不干,连衣食住行都还要人伺候的么? 回想一下上一个祭司冰山雪莲一样的模样,再看看眼前这个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祈求渴望的少年,木楚真心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木坤。 益宁赶紧转过头来,继续卖萌。 木坤突然舔了舔嘴唇,咳了一声道:“咳,那个,木楚你们两个人弄吧,这样快一点。” “好!保证美味!”益宁欢呼一声,挽起袖子就冲向了那堆鱼。 临到做的时候益宁才发现,他跟木楚两个人,手头的调味料加起来就只有一种:盐。 鱼是要去腥的,没有葱姜孜然酱油料酒什么的,怎么可以? 因为已经出了神山,他也不再避讳,稍稍一转身就点开了时空交易器。 最近因为考核的原因,他并没有再往时空交易器里放东西,因此他的时空交易币还是保持之前剩下的128个。 找到生姜,嚓,这么贵!要10个失控交易币一块!益宁深深的觉得坑爹,点进去看说明,上头的分类是:“药品,性温,发汗解表,温中止呕。”难道是因为这个才贵? 益宁咬咬牙买了,又去找辣椒,这个便宜一点,但是也是一个时空交易币才买到两个的高价,考虑到这些人可能不习惯吃辣,就只买了二十个。 然后再搜料酒,居然写着条件不符,无法查询? 益宁吃惊的睁大眼睛,他已经拥有时空交易器一年的时间了,自认为已经把这个东西摸的透透的了,现在居然跟他说无法查询,这是怎么回事? 将界面仔细看了一遍,益宁在左下角找到一个“使用说明”的按钮,点开了,一条条读下去,然后深深的忧伤了。 你妹! 原来,在数字1级2级3级……的级别之外,还有一个类别的级别,分初级、中级、高级、最高级。 因为他的级别是最低级的初级,能够购买的东西只能是没有经过任何加工过的动植物产品,比如果实、水果、粮食、花卉、植物等,如果想买卖经过二次加工的东西,比如说发酵得来的酒,用木头拼接而成的桶,铁矿石加工而成的刀……就需要达到中级。 益宁赶紧查看升级条件,只一眼,益宁就后悔的肠子都要青了,原来,升级条件简单的很,他想要达到中级的话,就只需要在网上卖出一件经过二级加工的东西就成了! 比如说木坤那把骨刀,他放上去卖出去,立刻就能升级! 当然不能把族长的刀卖了,哪怕放上去一件衣服,也成啊! 时空交易器到手了一年,他居然都没有发现任何不对,这是有多没心啊。益宁欲哭无泪的将买到的东西拿出来,恨恨的点掉时空交易器,都怪他太喜欢吃的了,一看到满屏幕的食物就忘记了这个该死的时空交易器还有很多功能自己不会,就这么傻傻的忘掉了啊啊啊! 还能更蠢一点儿么? 看着仅有的辣椒、盐、葱和姜,益宁咬了咬后槽牙,拼了。 周围的人其实都已经饿了,没办法,他们运动量大,从昨天晚上下山开始,就差不多一直跑啊跑的,早饭吃了干粮,中午没吃,这可是晚饭啊。 看着益宁抢过了木楚的活儿,都还挺好奇,难道他们的新祭司,还会做饭? 所以众人虽然都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但是其实都分出一部分的心神放在益宁身上,想看看这个一点儿都没有祭司样子的少年到底能弄出什么花样来――别只是一时好奇吧,那样的话他们的晚餐就毁了。 可是他神经兮兮的在空中点化了半天,就是不开始弄,木楚急了,火堆已经燃了半天,再不开始做,柴火都要烧光了,正准备开口问,就见益宁手伸到半空中,做了一个往外掏的动作,然后等手收回来的时候,手里真的有一块黄色的根茎! 木楚顿时石化了! 他们的祭司,居然真的、真的能凭空变出食物! 还没等他消化掉这个事实,就听到益宁开口叫他: “木楚,麻烦你帮我把这个弄碎,行么?”益宁将姜块递给木楚。 木楚张了一半的嘴又闭上了,恭敬的点头,接过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根茎,走到一旁拿水清洗干净之后,用小刀切碎。切的时候还偷偷的弄了一点儿碎屑放到嘴里尝了尝,啊呸,又苦又辣,真难吃! 那边益宁将处理好的鱼身上划了几刀,用盐均匀的抹了,见木楚递过来姜末,就将辣椒给他,还是要求弄成碎末。 木楚这回学乖了,没敢尝,只是拿到鼻子跟前闻了闻,又冲又辣,这个也不好吃,祭祀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木楚心里已经对这顿饭能不能吃产生了深深的怀疑,祭司变出来的东西,真的是食物么? 益宁把姜末也在鱼身上抹了一层,这个去腥,然后是辣椒,只在几条鱼上洒了一些,怕这群人吃不惯。 几只鸡的话,因为原料的匮乏,就只用盐腌了一下,然后放了黑胡椒末,这个更贵,买了一小袋,就花了益宁五十时空交易币,真是太特么坑了,幸好鸡肉不多!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益宁用木坤他们削好的竹子将鱼和鸡穿起来,开始放在火上烤。 因为实在太多了,所以每个人都被叫了过来,手里都塞了一条鱼或者一只鸡开始烤,木冬一边接过来,一边看向木楚,无声的问他:“怎么样?” 木楚是打下手的,刚刚他偷偷尝祭司变出来的东西的动作,祭司背对着他没看见,他木冬可是看的一清二楚的。 木楚苦着脸摇了摇头,木冬一脸的希冀顿时消失,无力的垮下脸,完蛋,中午这顿饭被祭司搞玩坏了。 他记得刚刚小溪旁芦苇丛中还有几个鸟窝,不如晚上溜走去掏几个鸟蛋吧,还有木叶跟木羽,得给他们两个带上,别饿坏了小崽子。 第24章 冲撞 中国素来有“千滚豆腐万滚鱼”的说法,但是其实鱼肉是非常容易熟的。(..info)长时间高温的作用下,姜末的刺鼻味道开始转化成了一种特殊的芳香,被汁液浸透包裹的鱼肉也开变成白色,蛋白质被加热凝固变质,焦香的味道开始散发出来。 心不在焉的转着木棍的木冬鼻翼突然抽动了一下,将手中的鱼翻了个面,盯着因为他不小心垂的过低而烤的有点焦糊的另一面,划开的刀口受热蜷缩,鱼皮紧致发焦,鱼肉变成可口的奶白色,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味儿,木冬不受控制的咽了一口口水,双眼开始放光。 也许,他们的新祭司手艺还不错? 再烤一会儿,木冬已经受不了了,肚子饿的情况下看到的食物,美味程度会被成倍放大,更何况这些鱼被处理的真的很不错。 这家伙向来做事随心,干脆趁别人专心致志的烤鱼,将自己正烤着的鱼偷偷的撕下来一块就往嘴里扔,一口咬下去……哦,天哪! 木冬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销魂的sy,真特么太好吃了,简直恨不得将舌头一起嚼吧嚼吧吞下去啊! 众人一起转头看他,益宁一眼就看到他手上的鱼缺个口子,还不熟呢,里头露出来的地方还有透明的生肉,顿时脸就黑了。 话说,吃半生不熟的肉什么的,是木族的风俗还是传统啊。 瞪了木坤一眼,益宁一把夺过木冬手里的鱼,另外拿了一串生的给他:“没熟的肉不能吃,你来烤这个。” 木坤被瞪的莫名其妙:“怎么了?” “这个给你烤,一定要烤熟才能吃,记住了没?”益宁将这串鱼塞给木坤,正色对在场的众人道。 “记住了。”众人齐声回答,他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出于数千年来根深蒂固的对祭司的崇拜和敬仰,他们的第一反应是遵从。 益宁倒开始不好意思起来,忙低下头装作专注的烤鱼,又解释了一句:“没有熟的肉类里面可能有寄生虫,吃了会得病的。” 木坤看着益宁头顶的发旋,勾起了嘴角。 益宁真是低估了这个大陆人们对祭司的尊崇程度,鱼烤好了,没有一个人去吃,哪怕被香味儿熏的受不了了直咽口水的木叶和木羽,也只是眼巴巴的看着益宁。 益宁有点莫名其妙,怎么都不吃啊,应该还不错的样子,看起来挺有食欲的啊。 木坤见他迷糊劲儿又犯了,好心提醒:“能吃了吧?” “啊,可以了。”益宁恍然,这些人是等着自己给指令呢,突然被当做发号施令的那一个人,真心不习惯啊。 木冬一听这话,立刻开吃,这种鱼没什么刺,他又非常会吃鱼,连刺都不吐就干掉了两条,吃的头都不抬。 益宁则是挑着抹了辣椒的吃,这个辣椒他没敢放太多,辣度刚刚好,配上鱼肉的嫩滑鲜甜,别提多美味了,呼呼,益宁张开嘴巴吸了两口气,接着吃! 木叶啃着手里的鱼,不错眼神的盯着益宁手里的鱼看,祭司手上的鱼,跟自己的不太一样呢,味道也更加有吸引力……好像尝尝啊。 益宁吃了个半饱,肚子里不那么慌了,一抬头发现了他的视线,直勾勾盯着自己手里的鱼,心下暗笑,果然小孩子都是最好奇的哈。 “你叫木叶是吧,想尝尝我的鱼吗?” 木叶见祭司问自己话,吃了一惊,赶紧低下头,跟犯了错一样垂手坐好,他还记得上一个祭司骂起人来可凶了,许多大人都被他骂过,他们族里的小孩子从来都不敢跟他说话的。 “没关系的,给你尝尝。”益宁唇边带出一抹坏笑,将抹了辣椒的鱼递给他,带着点哄骗意味说道:“我的跟你们的味道不一样哦,更好吃呢。” 木叶看着递到眼前的鱼肉,的确跟自己的不一样,有层淡淡的红色,味道有点刺鼻,可是闻着这种味道,口水分泌却更加汹涌。 他迅速抬头看了益宁一眼,新祭司很好说话呢,一点都不像老祭司那个老头一样冷冰冰的,还会给他们做饭,长得还很好看……一定不会骗自己的吧? 木叶犹豫着接过来,仍旧憋着不吭声,却迅速咬了一大口,嚼吧了两下就咽了下去。 木羽跟他是最好的朋友,看到祭司将自己的鱼递给木叶心里是有点小嫉妒的,明明他也是小孩子!他也很好奇祭司的鱼肉为什么跟他们的颜色不一样!他也想尝尝啦! 可是下一秒,他就不羡慕嫉妒恨了。 因为从来没有吃过辣的木叶眼泪立刻就彪了出来,长大了嘴巴吸气,嘴里还直喊:“疼,疼!” 木羽脸色立刻就变了,带着点惊恐狠狠的瞪了益宁一眼,什么看起来不错,又是个跟以前那个老头子一样的家伙!坏透了! 木连一把抓住木羽的胳膊,急切的连声问:“哪儿疼啊?告诉爹……” 又猛的转头看益宁,神色悲愤:“祭司,小崽子不懂事,要是得罪您了可以找我,我是他爹,有什么错儿我来承担!可是您怎么能给他吃……吃……”他不知道益宁到底给木叶吃了什么,结巴起来。 益宁无语,没想到只是一个辣椒烤鱼而已,竟然也会造成这样大的轰动,怎么着,他们以为他要把木叶毒死么? 益宁好笑,抓起竹筒递过去:“木叶,喝口水就好了。” 木连一把把竹筒打开,他力气比益宁大太多,竹筒立刻从益宁的手里飞出去,水洒了益宁一手一身,弄湿了他的袍子。 益宁吃了一惊,脸上的笑容隐去,木坤则是飞快的抓住木连的手腕,眼中透出警告的神色,谁都不能伤害他的祭司。 一时之间,现场竟然有点剑拔弩张的意思。 对祭司的尊崇根植于他们的骨血,木连直到被木坤抓住手,看到益宁小脸严肃起来,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因为益宁十分亲民的帮他们做饭什么的,一直又笑呵呵的很和蔼,他已经将他当做了部族里的一位普通人,虽然嘴里叫着祭司,但是心里却没有真正的将他的地位放在跟老祭司同等的高度。 所以他才因为儿子一直喊疼,就伸手拨开了祭祀递过来的竹筒! 其实他也不是故意的,以他的力道,搁部落里随便哪个人,都只是竹筒被拨开而已,谁想到益宁手劲儿这么小,竟然连个竹筒都拿不稳,才会被他轻轻一拍,就咕噜噜滚了出去。 木连脸色一白,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气势,嗫嗫的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众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益宁,这件事里,益宁一看就是受害者,他刚要加入木族,怎么可能对一个小崽子做什么,况且那条鱼益宁一直在吃,这事,的确是木连小题大作了。 但是想想木叶母亲刚刚死去,木连就这一个儿子,平常疼宠的跟什么似的,也就释然了,就不知道他们的新祭司会怎么办。 益宁突然笑了一声,将木坤的竹筒拿了过来,递给木叶,柔声道:“木叶,还疼吗?要不要喝点水?这是你们族长的水哦。” 木叶已经十二岁,并不是什么事儿都不懂的小孩子了,知道自己的爹刚刚冲撞了祭司,吓的不行,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木族人,他当然知道冲撞祭司是不小的罪过,生怕老爹受罚,哪还有心情关心什么嘴巴疼不疼。 看到益宁问自己要不要喝水,再也不敢违逆,赶紧接过竹筒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咂了咂嘴巴,其实刚刚已经不辣了,喝点水更是将最后一点辣味也冲的无影无踪。 益宁从他手上拿回那条鱼,笑的有点勉强:“对不起啊木叶,我没想到你一点都不能吃辣,这条还是我来吃吧,你吃没有辣椒的好啦……” “我要试试!”还没完全收回来的烤鱼被另一只手突然夺走,是木羽。 木羽比木叶还要矮一点,但是更结实,两只眼睛贼亮,他没有像木叶那样咬一大口,而是捡不是特别红的地方轻轻的撕下来一点,扔到嘴里细细的嚼。 益宁笑容变大,这个小家伙可真聪明! 其他人也都期待的看着他,木羽这小家伙,一向比木叶更机灵,他从益宁手中夺过鱼自己吃,其实无形中化解了木楚、木叶、益宁三人之间的尴尬,更能检测加了祭司所说的那个辣椒的肉到底是不是更好吃。 木羽本来是帮好友解围,想着哪怕难吃的要死也要说好吃的,但是鱼肉一接触味蕾,肉类的鲜甜被辣椒包裹融合,再无限放大,彼此之间在嘴巴里相得益彰的感觉,立刻就征服了他。 眼睛一亮,咽下嘴巴里的鱼肉,紧接着又咬了一口,一边含糊不清的道:“好吃,有一点辣,但是真的很好吃啊。” 益宁笑开了,拿过另一只带辣椒的烤鱼吃起来,边吃边交流心得:“是吧,好吃吧,我最喜欢吃辣了。有一句俗语叫‘吃辣当家’,意思是说能吃辣的人,长大了都很有本事呢。” “那祭司的意思是,我长大了会很厉害么?”木羽兴奋。 “当然啦,木羽一看长大了就会很厉害!”益宁眼睛都不眨的哄小孩。 这回轮到木叶羡慕嫉妒恨了,祭司跟木羽俩人聊天聊的好开心啊,他其实也没有那么怕辣啦,看看手里木连塞过来的不辣的烤鱼,他完全没有胃口了。 啃完烤鱼,益宁手里立刻被塞进一个鸡腿,抬头看到木坤笑的傻兮兮的脸:“吃点鸡肉吧,不然一会儿没了。” 往放食物的大叶子看了一眼,益宁黑线,二十多条鱼,个头都得有三四斤,还有四只鸡,每只也得有五六斤,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就没了?! “喂,话说,你们不是不爱吃带辣椒的吗?”为什么带辣椒的鸡也只剩骨头架子啦?益宁看向正捧着一只带辣椒的鸡大啃的木连。 “呃,其实挺好吃的……对不起祭司,是我错了!”木连垂下脑袋,将手里没有啃完的半边带辣椒的鸡肉放下,蔫蔫的认错,嘴巴的油还没有擦干净。 看着一个坐着都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壮硕的大个子跟自己道歉,益宁不忍直视的转开脑袋,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不生气。” 第25章 蜂蜜 晚上他们在山洞里过的夜。 进入山洞益宁才发现,这个山洞是个溶洞,里头奇石林立,互不相依,千姿百态,一脚踏进去,除了知道路的木柏,众人都愣住了,像是突然走入了一个奇幻世界。 益宁在前世是见过溶洞的,在著名的旅游胜地桂林游玩的时候,就特意花钱参观过溶洞,但是那个规模、形状、气势,没有一处能跟眼前这个巨大而瑰丽的溶洞相比。 木叶跟木羽也都兴奋的不得了,欢呼一声就跑到形状奇特的钟乳石旁边摸来摸去。 益宁的心性比他们也好不了多少,但是因为自持祭司的身份,虽然忍不住左顾右盼兴奋的打量,还是没有丢脸的做出跟小孩子一样欢呼惊叹的动作来。 直到晚上很晚,益宁还兴奋的睡不着,因为是夏天,也没有燃火堆什么的,大家都各自找地方睡觉,木坤躺在他左边,木羽躺在他右边。 这小家伙经过烤鱼事件之后,已经跟益宁在食物方面找到了共同语言,益宁趁机给他讲了许多美食料理的心得,他现在看向益宁的目光已经充满了崇拜,连睡觉都要挨着益宁。 这一点让木坤有点小不爽,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祭司旁边,难道不是应该只睡族长一个人的么?这小鬼头捣什么乱! 木坤盯着益宁的后脑勺,看着益宁散落的黑发下露出的一截洁白的脖颈,在他二十一年的人生当中,第二次感受到了躺下了睡不着的感觉,百爪挠心一样,聊聊聊,跟个小屁孩儿有什么好聊的……却忍不住竖起耳朵偷听。.info[] 益宁朝右侧躺,木羽朝左侧躺,两人脸对脸的在小声的说着悄悄话。 “蜂蜜烤翅?益宁哥哥,蜂蜜烤翅怎么做的呀?”木羽朝益宁凑了凑,黑暗中两只眼睛熠熠发光,还时不时的吸溜一下口水。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道菜了!”益宁大有找到知音的感觉,顿时口若悬河起来:“鸡翅上的肉非常嫩,肥瘦相间刚刚好,还容易熟。要将鸡翅先用盐、酱油、姜丝和葱丝腌一腌入味,然后烤的时候刷上一层蜂蜜,烤到半熟再刷上一层蜂蜜,喜欢吃甜一点的话快熟的时候就再刷一层……” “嗯嗯我喜欢吃甜的!”木羽大力点头。 益宁看他跟个吃不着鱼的馋猫似的,嘿嘿乐了一声,咂咂嘴,一脸回味的表情:“蜂蜜能做好多好吃的呢,蜂蜜烤排骨,蜜汁烤肉,蜜汁莲藕、叉烧肉、秋梨膏……唉,可惜这里不能经常吃到。”时空交易器里的蜂蜜又太贵买不起,果然还是要想办法赚钱才行,益宁暗暗的想。 “蜂蜜……”木坤听出益宁心里那抹遗憾,心里记住了这个词。 “我们山谷族地里有好多蜂巢呢,不过都在很高的树上,族长不让大家随便爬上去,说很危险。” “是啊,的确很危险。”益宁遗憾的点了点头,他还是想想怎么多赚点时空交易币,在时空交易器里购买更方便一些。 前世他因为喜欢美食的缘故,经常看各种美食类的节目,像什么《食全食美》啦,《xxx教你学做菜》啦等等,其中比较上档次,让人看了垂涎欲滴的一个节目就是舌尖上的中国,里面有一期讲一个生活在深山里的少数民族,在重大的节日里都要采蜂蜜吃。 他们采取的方式,就是用树藤将自己跟大树绑在一起,然后爬上去,大概要爬五十米左右,再用点着的某种植物的烟将蜜蜂熏走,才动手摘取蜂巢。 五十米啊,大概有二十层楼那么高!要爬上去!唯一的防护工具就是树藤,不知道结实不结实、能坚持多久的树藤啊! 益宁当时就为古代劳动人民为了美食而献身的大无畏精神给跪了,之后还在网上看到某些人批评说这个拍摄是假的,根本没有爬树之类的一些负面评论,很是不屑,为了拍摄就能罔顾人命吗?他觉得导演做的很对,只要能完全展示那种采取蜂蜜的方式不就好了吗。 周围的人渐渐都打起了呼噜,益宁也停止了交谈,示意小鬼睡觉,翻了个身平躺,看着洞顶想着蜂蜜烤翅的美味,觉得未来的生活也许还值得期待,不那么苦逼也说不定呢。 木坤见他翻身,赶紧闭上眼睛,他是高明的猎手,一向注意呼吸吐纳,现在刻意收敛了呼吸,益宁一点儿都没有察觉他没睡着在偷听。 第二天早上的早饭依旧是烤肉,他们多烤了许多,木坤还采了许多果子回来,装了满满两只口袋。 益宁才知道,他们接下来的行程是要从溶洞中穿过,从山的另一端出去,据木柏说,这是一条神山通往木族的近路,他也只走过一次,但是只有走这样的路,借助溶洞里横七竖八的通道,才能彻底将黑石族的人甩开。 益宁有点疑惑,黑石族犯得着只为了报复这样的原因,大费周章的找他们吗?要知道,在这个生产力低下,食不果腹的年代,翻山越岭的追杀别人也是要看成本的,哪怕是第一大族黑石族,也要考虑成本的吧? 但是这个疑问,目前却是没有人能够回答他了。 溶洞里有地下暗河,他们基本上就是沿着暗河在走,有时候河流分叉,木柏都要仔细观察寻找了许久之后,才能找到他之前留下的记号,再确定前进方向。 他们在溶洞里走了十一天,吃的最多的是暗河里一种大鱼,浑身长着细小的银白色鳞片,呆呆傻傻的,见到人也不知道躲,反而有点亮光就往前凑,他们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捉到好多。 但是再怎么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会腻的啊摔! 出于烹饪工具的匮乏,他们吃鱼的方式只有一种:烤。因为木坤下令轻装简行的时候,木楚执行的太彻底,将仅有的几口石锅都给扔了! 所以在再一次看到蓝天白云,绿树飞鸟的时候,益宁几乎感动的热泪盈眶啊,终于不用再吃烤鱼了。 如果再吃下去,他对烤鱼的爱就全被磨没了啊啊啊! 他们出来的时候是上午九、十点钟的样子,骄阳似火,强烈的光线直射过来,刚刚从黑暗里钻出来的益宁眼睛发疼,赶紧用手挡住,脚往后错了一下。 他身后就是刚才爬出来的洞穴,一脚就踩空了。 益宁重心不稳,整个人就要往后跌去,木坤一直不错眼的盯着他,见有不对,瞬间就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大力一拽,将益宁抱个满怀,木坤自己被这个力道一冲,也没站住,两个人在草丛里跌成一团。 直到身子重重的磕在地上,少年温热的身体扎扎实实的抱在怀里,木坤才张口吸了一大口气,刚刚太过紧张,他竟然一直屏住了呼吸,而就这么一瞬间的工夫,后背就渗出了一片冷汗! 益宁被摔懵了,一时之间没有动作,木坤不由紧了紧手,感受到怀里乖顺趴着的少年身躯,突然非常不想放开。 过了有几秒钟,益宁回过神来,面红耳赤的爬起来,对着双目灼灼的盯着自己看的族长大人十分不好意思,一直惹麻烦什么的,那真的不是我的本意啦! 第26章 木族 出了山洞就是莽莽丛林,他们又跋涉了十四天,才终于听到木坤说快要到了的话。.info[] 益宁咋舌,他知道木族来的时候是带着四车粮食的,那车子并不小,连他一个成年男人都能装下的车子能小到那里去啊?他还试着拉过一下,纯原木的车子,非常重,他都拉不动的。 现在丢了车子和所有的负重,甚至把拖累速度的小孩子扛着跑,还走山洞这种非常容易迷失在里面的近路,也走了将近一个月才走到木族,他可以想象,他们十二个人来神山的时候是有多艰辛了。 怪不得之前听别人说,能够来到神山参加接迎大会的部族都是大陆上实力强大的部族,不论人数多少,这个部族绝对拥有能够应对丛林中无处不在的危险的强大猎手。 这样的猎手不用多,偶尔出了那么几个,就是一个部族强大的关键和契机了。 比如说木族,在木坤当上族长之前,参加接迎大会,木族至少要出动百人,走整整一个季节才能到达神山,接到神使再返回部族,一年的时间几乎就过去了,这一百名族中最优秀的猎手,能有一半能活着回到木族就不错了。 在族中最厉害的百名猎手整整一年不在部族的情况下,以打猎为生的部族,过的是多么苦逼的日子,简直都不用想象,人数锐减那是肯定的。 所以说,各部族每十年参加一次接迎大会,每十年也是一个部族衰败与兴盛的轮回。其中更加诡异的一件事就是,很少有祭司能在到了一个部族之后,活过十年。总是在□□年的时候就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也有祭司可以撑过一个十年的魔咒的,这样的部族,往往就会迅速兴盛起来,像已经被吞并的红塔、现在最强大的黑石、河上部落等一度并称为三大最强部落的部落,就都是因为历史上曾经拥有过一个活了很久的祭司。 不过,因为有了木坤,他们木族也是兴旺在即,老族长从木坤很小的时候就看出了他的潜力,一直悉心教导,最后更是为了将族长的位置传给木坤,在一次打猎的过程中,挺身犯险,一个人冲出来引走危险的斑斓兽,消失在丛林中。 他是族长,本来这样的事情是别人去做的,可是他不消失,木坤就不能接替族长,所以他才采取这样激烈的方式,将木坤送上族长的位置。 木坤也没有辜负老族长的期望,他是最好的猎手,对丛林的了解就像自家后院一样。他就敢只带十二个人横跨莽莽丛林去参加接迎大会,其中还有两个小崽子;更是敢在惹怒第一部族黑石族之后,丢下一切辎重,带着几人穿隧道,走暗河,抄近路,在一个月都不到的时间内,硬是回到了木族! 到了这里,就算到家了。 站在贝鄂山的山顶,木坤长出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着的表情终于放松下来,抬手一指:“你看,山下的这个山谷,就是咱们木族的族地,周围的这几座山,还有那条河,都是木族的。” 木坤胳膊划了个大圈,毫不犹豫的将眼睛所看到的地方都划到了自己的领地下,木冬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看木坤一脸炫耀的表情,没敢说。 老大,那边山里明明还有白水族、蛇族,河的最上游,还有地穴族呢好不好,怎么叫都是木族的领地啦? 从来没有吃过什么苦的益宁,在一个月的急行军里,虽然很多时候都是被木坤背着跑的,但是还是生生的瘦了一大圈,嘴唇被风吹的有点干裂破皮,胳膊和小腿上,□□在外的肌肤上红一块紫一块的,都是被丛林里不知名的蚊虫给咬的,又痛又痒,木坤还不许他挠,难受死了。 现在终于听到快要到了的话,差点热泪盈眶啊有木有! 话说之前在神山上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多虫子啊,这刚一下山,就全部都冲自己招呼,他看同行的几个人,哪怕两个小家伙,木叶和木羽,都没有被咬过,即便被咬,也没有他这么大的反应,基本上睡一觉就好了。 时空交易器里的药品益宁级别达不到,不能买,真是各种苦逼! “太好了,终于要到了!”益宁苦巴巴的脸上露出点喜色,周围这些人看见他笑了,也都松了口气,心里有点高兴起来。.info[] 经过这么多天的接触,他们早就不像第一次见到益宁那样敬畏又带着点疏离了,虽然同样是高高在上的祭司,益宁比以前的那位真是好太多,不但会主动帮他们做吃的,也能吃得了苦。这么高强度的急行军,他们这些经验丰富的猎手都是勉强撑下来的,只有族长那个变态还能在背一个人的情况下还每次都跑在最前面。 可是益宁居然没有叫过一声苦,喊过一声累。虽然常常累的只要一坐下来就马上能睡着的地步,他也没有抱怨过一个字,瞅瞅他那一身的青紫痕迹吧,啧啧,真是太惨了,被咬成这样! 大家对益宁的感观早已改变,早已把他当做了一家人,对他都是出于对弱小族人的关爱,敬畏却没有那么多了。 上山容易下山难,这句话是对正常人说的,绝对不适用于眼前这群丛林猴子! 益宁愤愤不平的趴在木坤背上,看着他们自在的在丛林里自在的奔跑跳跃,落脚永远能找到能够承受身体重量的支点,随手拽的一根树藤刚刚好就是最结实的那一根,看看地上的动物粪便就能准确的绕过危险的兽群……连两个小崽子在这片山林里也更加活泼,都被允许自己走路,只有他自己还!被!背!着! 真是累不爱,益宁无力的将脑袋埋起来不再看这令人心酸的一幕,心里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锻炼身体! 两个钟头后,前面传来木羽惊喜的叫喊声,他们到了族地的边缘,能够看到族地的建筑了。 “益宁哥哥!”木羽跑回来,兴奋的指着前面:“益宁哥哥,那个边上的房子就是我家,我娘做的玉米烙可好吃了,益宁哥哥去我家吃饭吧?” 益宁抬眼望去,入目是一片石头建筑,建筑周围是用削尖了的木棍做成的篱笆,周围还有一个拿着骨刀跟长矛的雄壮男人在来回走动。 他们出现在树林的边缘,能看到建筑的时候,这个人也看到了他们,神色一下戒备起来,却在仔细看了两眼后就欢呼着奔过来,一边跑一边叫:“族长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益宁扭了扭身子,示意木坤把自己放下来,这次木坤倒是很顺从,没有像往常一样拍他屁股,直接就把他放到了地上。 这人长得很高很壮,比木坤还要高出一个头,益宁目测,肯定有两米以上,粗眉大眼的,浑身肌肉隆起,长满浓密的体毛,一看就是绝佳保镖的角色。 他对其他人看也不看一眼,一直跑到木坤跟前站住,看看木坤,快要咧到耳根的嘴巴突然一瘪,牛眼一般大小的眼睛里突然啪嗒啪嗒的掉下眼泪来! 益宁被这神转换震惊的长大嘴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这人…… “族长,你走了,我都吃不饱……”大个子抽抽噎噎的开始告状:“你让我在这里巡逻,不让野兽进来,我一会儿都没敢离开过……呜呜……没有去抓东西吃……都吃不饱……呜呜……” 益宁合上嘴巴,好吧,鉴定完毕,这个大个子绝壁心智有问题。 “辛苦了木头,谢谢你!”木坤眼睛有点湿润,强笑着举起手臂拍拍他的肩膀:“你可以去森林里抓东西吃了,但是太阳落山前一定要回来,知道吗?” “好!”大个子欢呼一声,越过他们,就那么跑了。 “木头!”木羽突然大喊一声,大个子疑惑的站住转身看他。 “带上我吧?”木羽希冀的看着他。 “不带,小崽子麻烦……”木头大脑袋摇晃的像拨浪鼓一样,跑的更急了,三两下身影就隐没在密林之中,看不到了。 “傻木头!笨死了!”木羽生气的跺了跺脚。 木坤摸摸他的脑袋,收回的时候顺势拉起益宁的手,大声道:“走,我们回家!” “回家喽!回家喽!”一行人欢呼着,奔向族地。 在族地的大门口,被木头那一声呼喊惊到的族人们,反应过来后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往这个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告诉更多不明所以的族人,于是人数越聚越多,他们刚刚走到木头篱笆那里,已经被大家团团围住。 木羽的娘冲过来抱住木羽,哽咽着掉泪,其他人各自的亲人也都纷纷挤过来,拉住多日不见的亲人上下打量,七嘴八舌的问离别后的经历,一时之间,现场竟是一片哭声。 益宁好奇的四下打量,现在是夏末,天气还是很热的,这里的女人穿的都是麻木做的衣服,男人大多□□着上身,只穿一条兽皮裤。 益宁曾经因为好奇问过木坤,既然有麻布,为什么还要穿兽皮做的裤子,木坤的回答是,麻木不结实,打猎的时候动作稍微大一点,被什么东西挂一下,就碎掉了。 房子基本上都是独立的小屋,中间是宽阔的道路,益宁在好几间房子旁边都看到了他曾经躺过的那种独轮车,看来这里的生产力水平还可以嘛,没有他想像的那么落后。 喧闹了一阵子,木坤就让大家都回去,晚上准备篝火晚会,欢迎新祭司。 就在大家正要散去的时候,人群被挤开,一个十分漂亮的姑娘匆匆挤了进来。 在前世见识过各种美人的益宁眼里十分漂亮,那就说明这姑娘长得真不错。皮肤虽然没有吹弹可破、滑如凝脂那么夸张,但是也是非常白皙的,鹅蛋脸,柳眉杏眼,琼鼻丹口,身量高挑,穿着一身麻布做的长裙,腰间用一根带子系着,勾勒的那腰身更加盈盈一握。 她匆匆忙忙的挤过来,一双大眼睛在几个人之间扫了一遍,目光就落到木坤身上,上下左右的扫视了一遍,一层水雾就蒙上了眼睛,迅速的汇集盈满,顺着洁白的面颊流了下来。 益宁一看这架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觉得站在木坤身边的自己,就是一个千瓦大灯泡啊,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撤了一步,想要抽出自己的手。 没想到这一抽非但没成功,还被木坤狠狠一拉,这次干脆的被揽住肩膀:“都先回去歇歇,一路上已经够累了,大家晚上篝火晚会上再聊天吧。好了,散了散了,大家都散了吧,心灵手巧的姑娘们,不要吝啬你们的手艺了,去准备晚上要用的东西吧。” 益宁惊奇的发现,木坤情绪不高啊,虽然故作淡然,他还是听出了他的声音里压抑的那一抹郁闷。 怎么回事? 第27章 房子 木坤的房子比别人的大,是个二层小楼,在一片低矮的石头屋中间,简直是鹤立鸡群啊,完全凸显了族长至高无上的身份地位有木有! 益宁嘿嘿笑着围着房子走了一圈才弄明白他们是怎么将非常不容易固定的石头房子建成有两层那么高的。 原来,底下一层是石头房子,上面那一层完全是木头的,但是木头与木头之间榫接的非常严密,一眼看去完全没有缝隙,木族一定有一位非常高明的木匠! 告别了众人,木坤推开门先进去看了一眼,发现虽然他好几个月不在,但是房子里跟走了时候一模一样,不对,甚至比那时候更干净了,木坤知道是谁帮他打扫的,想起来这个,他又有点不自在了。 益宁好奇的打量,房子有窗户,屋子里光线还成。一层分里外两间,外头空荡荡的,只摆了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里间有个低矮的土坑,旁边有个坑,益宁觉得可能是个类似火塘一样的地方。 将里外隔成两间的是楼梯,虽然很窄,但是考虑到这里连吃的都是问题的情况下,能造出楼梯来,益宁就只有赞叹了。 “不错嘛,你这还是复式小别墅呢。”益宁挑眉揶揄的看了木坤一眼:“我能上去看看吗?” 木坤黝黑的脸上有点发热,大手不自在的在兽皮裤上搓了搓,有心说不,但是怎么说的出口,他发现对着益宁,他想说拒绝的话是越来越艰难了。 他可知道楼上是什么鬼样子,楼下是他会客的地方,是被允许族人进入的地方,有人打扫是肯定的,还算干净。.info可是楼上是他睡觉的地方,一向是不允许任何人上去的,即便他离开这么久,楼上肯定还是跟他离开时候一模一样。((→_→)你确定?) 艰难的点了点头,木坤跟着益宁上楼。 益宁刚探出个脑袋,就完全没有想看的欲望了,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着木坤:“你说让我跟你住一起,就是住这里?” 木坤刚要点头,益宁已经飞快的打断他的话:“我住楼下!”然后推开他蹬蹬瞪的下楼了。 木坤走了两个台阶,抬头扫了一眼,正好跟一条顺着树枝爬进来,已经在他床上做了窝,并且生了一窝蛋的小蛇对了个眼;旁边柜子门半开着,上头结了一个大大的蜘蛛网,一只足足有一元钱硬币那么大的蜘蛛正在上面爬来爬去;散落一地的兽皮、麻布衣服、堆在角落里已经风干成黑色的半条兽腿…… 噢,天哪!他也想住楼下了。 木坤转身下楼,就见益宁已经拿出了好多东西,在神山上用惯了的被子和枕头,床单和衣服,难为他怎么把这些东西都塞到一立方米的空间里的。 非常快速高效的将自己的东西铺到席子上,益宁一屁股坐上去,看着跟过来的木坤,警惕的强调:“我睡楼下!”才不要睡楼下那个狗窝都不如的地方呢,各种小动物啊有木有!Σ(°△°|||) 木坤无语,他又不会跟他抢,拎起竹子做的水壶倒了一杯水给他:“你在这里喝水,我上去收拾。” 益宁嫌弃不接:“你都好几个月没回来了,这水还能不能喝啊?不过还真是奇怪啊,楼下这么干净,楼上怎么那么脏啊?你平常都住楼下的?” “楼下有人打扫,水是干净的,今天的新水。”木坤也有点渴了,干脆将这杯水喝下去给他看,又倒了一杯新的给他。 益宁接过来一尝,果然甘甜新鲜,奇怪了:“他们也不知道你哪天回来吧?都有人每天给你换新的水啊?那为什么不将楼上也帮你打扫一下啊?” 能在不知道他哪一天要回来的情况下,还坚持每天帮他打扫,甚至换一壶干净新鲜的水,只为了他回来就能有水喝的人,一定是个体贴的软妹纸,益宁心里已经隐隐知道是谁了。 “楼上我不让任何人上去,虽然我走了,也没有人敢上去的。”木坤看益宁眼珠咕噜噜的转,不知道他这祭司又将心思转到了哪里,心里有点忐忑。 “嘿嘿。”益宁突然略带猥琐的笑了一声:“是刚才那个姑娘吧?长得不错哟!” “我跟她没什么的!”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木坤却瞬间明白他说的是什么,赶紧连连摆手否认,刚刚见到木香他就觉得不自在了,现在听到益宁这么说,更加郁闷,也不说上去收拾了,走过去坐在益宁旁边,认真的解释:“木香是我们族里的第一美人,但是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要相信我。” 益宁还是一个劲儿的笑:“我懂我懂。”男人嘛,总是口是心非的,大男子主义嘛,哪怕心里爱的不行,也会在口头上不屑一顾什么的,他充分理解啦。 木坤一看就知道他根本不信,更加郁闷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他误会。 “好啦好啦,你上去收拾吧,你晚上没有床睡的话,我可不会让你跟我挤――我要睡觉了,好累啊。”益宁哈欠连天。 “……那你睡吧,晚上我会叫你。”木坤解释的话噎在肚子里,虽然还想解释,但是看看益宁已经疲累到极点的小脸,又有点不忍心。 看着益宁衣服都不脱就躺下睡了,才依依不舍的上楼去,恶狠狠的准备收拾那一窝蛇,敢在他不在的时候在他床上做窝,还吓到了益宁,是活腻了吧? 益宁一躺下去,就不想起来了,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能放心安稳的睡觉,简直太不容易了啊,要知道,他们之前每次睡觉都是有人巡逻的,而且木坤永远离他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随时都有可能伸手够到他,将他甩到背上开始跑。 而且,夜里有许多次,益宁没有睡熟的时候,都模模糊糊的感觉到身边这群人里有人悄声离开,回来的时候满身都是血气,有野兽的,也有人的。 虽然他不说,但是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丛林危险,这些人为了保护他,几乎没有一个人身上不带伤的,所以他晚上睡觉都不敢睡死,即便帮不上什么忙,也想着不要拖后腿才好。 现在终于回到安全的地方,益宁多日以来积累的困意和疲累像潮水一样冲垮了他,几乎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直到木坤把他摇醒,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益宁迷迷糊糊的坐起来,觉得浑身都要散了架,猛一松懈下来,简直浑身酸痛啊! 对于好多天都没有睡饱过的人来说,就这么一点时间的睡眠,那是完全不够滴!更何况是有点起床气的益宁,他直接往后一倒,又躺下了。 木坤从脸上带出点笑意,益宁有时候就会像小孩子一样,可爱到不行,让他一看就心里发软。 其实看益宁这么累他心里也有点难受,但是还是坚定的再次将他从被子里挖了出来:“快起来,今晚的篝火晚会一定要参加的,想起来了吗?”族长大人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语气有多温柔。 “一定要去么……”益宁强迫自己睁开眼,十分不情愿的问。 “一定要去。”见益宁小脸跨了下来,赶紧又补充道:“但是我保证回来后能让你睡个痛快,绝对没有人再来打扰你,好不好?” 听到这样的承诺,益宁才勉勉强强的起床,摸摸前心贴后背的肚子,可怜兮兮的看着木坤:“木坤,你这儿有吃的吗?我好饿……” 木坤看着小奶狗一样的表情动作,心脏突然停跳了一拍,转身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张小饼。 “人家都去参加篝火晚会了,你先吃这个吧。” 益宁接过来咬了一口,唔,粮食的味道!好感动! “篝火晚会上有吃的,很多。”木坤看他吃的狼吞虎咽的,一边递水过去怕他噎着一边提醒。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啊!”益宁努力咽下嘴巴里的食物,好吧他承认,这饼子有点拉嗓子。 第28章 晚会 从村子中间穿行了十多分钟,木坤带着益宁来到村子中间,这里是特意留出来的一片空旷之地,周围的房子都围绕着这个地方一圈圈的往外建,有点类似于地球上的广场。 现在,这个广场中间,已经燃起了一个巨大的火堆,周围人声鼎沸,远远的就传来热闹的笑闹声,这声音太欢乐,勾的益宁的小心肝也忍不住微微的痒起来,脚下的步子不自觉的就加快了。 木坤伸手拉住他,帮他整了整头发和袍子——在出门前应木坤要求特意穿上的神袍:“一会儿可能要你说几句话,你就说些激励人心的就可以了,木族的人都很热情。” 益宁一愣,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今天是主角啊! 走近了才发现,人群中间还有个半人多高的土台子,上头有姑娘正在载歌载舞,穿着飘逸的裙子,长长的头发被辫成各种各样的辫子,发梢还点缀着艳丽的鲜花,合着乐器的节奏,扭腰摆臂,舞出动人的风姿。 周围站着的人一边叫好,一边从花篮里拿出一朵朵不知名的鲜花往台上舞蹈的人身上砸去,台上已经铺了满满一层的鲜花。 中间领头的舞者,正是木坤的暗恋者,木香。 益宁瞅两眼,一会儿又忍不住转过头再瞅两眼,这姑娘跳的真不错。说实话,你能指望一群还在整天为食物发愁的人艺术水平高到哪儿去?但是就是这些并不是很具有欣赏性的动作,木香长臂细腰舞动起来,却别有一番韵味。 正看的津津有味的时候,木坤突然走到他前面,嚓,完全挡了个结实好吗?一点都看不到了的说! 木坤直接走上台,抬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敲击乐器的声音立刻停止,几个跳舞的女孩子也下去了,益宁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木坤今天居然穿衣服了耶! 衣服还不是麻布的,看上去像是某种绸缎,却没有绸缎那么柔滑,包裹住他健壮的身躯,平白遮住了几分杀伐之气,配上他俊美的面孔,看起来竟有几分儒雅的味道,简直帅爆了。(..info) 益宁一边盯着他猛瞧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的审美观。 “小草刚刚钻出地面的时候,木族的勇士们出发,踏上了去往神山的旅途,我们要迎回最强大的神使,让我们的部族兴旺起来,这是我们出发前发下的誓言。今天,我们回来了,而且,我们带回来了最厉害的神使,益宁!” “欸?族长说是最厉害的呢……” “是啊是啊,我听我家那口子说了,这个祭司能凭空变出食物来,他亲眼见过的……”益宁黑线,他真想问问这句大嫂,你家那口子是谁…… “嗯嗯,我家小崽子告诉我说这个祭司跟以前的不一样,做饭手艺可好了,一路上都是他帮忙做的饭……”口胡,他明明只做过几次好不好……后来因为十几人的饭量他做起来费时太久,被制止了…… “我弟弟还告诉我,族长一路上都是跟祭司睡在一起的呢……” “听说祭司长得比女人还好看,比木香还好看呢……” “那你说族长一直都不搭理木香,现在对祭司这么好,是不是……嘿嘿……” 益宁觉得膝盖一痛,他特么特别想把膝盖切下来送给这几位大婶大嫂表达一下自己滔滔不绝的敬仰之情啊,这几位聊得开心的,就真的对他们旁边站着的这一位不认识的,很有可能就是祭司的人视而不见么? 乃们真的看不见我吗? 还有这神脑补,能不能在议论八卦的时候靠谱点儿,他是男滴好么? 那边木坤已经慷慨激昂的讲完了,正直直的冲益宁伸出一只手,示意他上去。 益宁一点都没有犹豫,立刻就上去了,特么他正想摆脱这群八卦党,当着面被议论什么的,太不人道了! 木坤伸手将他拉了上去,握着他的手举高:“这就是我们的新祭司,益宁!” 一瞬间,巨大的吼叫欢呼声响起,益宁看着一张张或沧桑或稚嫩的面孔,一齐扬起来跟向日葵似的冲着他,有点不知所措。 其实他明白,他比谁都明白,他们眼中的亮光,叫做希冀,他们之所以为他一个根本就不认识的人欢呼,把他高高的捧起来爱戴,是想从他身上获得丰足的食物,获得想象中的美好生活。 可是,他做的到么? 他从这一刻起,无比深刻的意识到了,木坤他们之前所有的保护,今后他所享受到的一切供奉,都是想让他为这个部族提供更多的食物或者其他的东西来平衡的,今后他的一切,都跟这个部族纠缠在一起。 还有黑石族,紫藤去了那里。自己是切切实实的把紫藤得罪狠了,黑石族又有吞并红塔族的前科,那个黑山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他们会放过木族、放过自己么? 一时之间,益宁心里想着,表情竟然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留给他的时间,不多啊。 众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傻站着的益宁。 木坤微笑,轻轻的在他耳边道:“说点什么。”将他往前轻轻的推了一步。 益宁一下子惊醒,将脑子里纷乱的臆想赶出脑海,深吸了一口气,几乎话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喊了出来:“我一定会努力的!我会努力让木族成为第一大族,让生活在这片土地的人们,再也不会为了食物而苦恼,再也不会因为饥饿而痛苦。我会努力,请大家相信我,并且跟我一起努力!” 少年的身躯还没有完全张开,却站的笔直,像一株挺拔的树,努力的表达着自己的决心,木坤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腕高高举起,大喊:“木族!” 底下族人的热情被完全点燃了,齐声高喊:“木族!” 之后的事情已经不用益宁去关心了,有人将早就准备好的食物抬上来:有已经烙好的香软酥脆的烙饼,有种类繁多的果子,益宁粗粗的扫了一眼,就看到了香蕉、苹果、葡萄什么的,看来守护神说这个世界上有70%的动植物跟地球上相似是没错的了。 但是最多的食物,还是一盆盆已经清理好并且切成合适大小的生肉,健壮的妇女正谈笑着将肉往烤架上串,空闲着的族人们纷纷上前帮忙,穿着盛装的姑娘像小鸟一样在人群中穿梭,嬉笑打闹的小孩子不停的奔跑。 益宁一手被木坤拉着,另一只手已经抱满了东西。还有人不停的往他怀里塞: “祭司,这是我家的婆娘做的,你尝尝……” “祭司,这是我娘做的玉米烙,可好吃了,给你!” “祭司,这是我刚从山上摘的果子,正是最甜的时候,拿着!” …… 益宁盛情难却,手忙脚乱的抱住,想抽回另一只手来帮忙,扯了几下没扯开,太脆将东西一股脑的塞给木坤,谄笑:“族长大人,帮帮忙呗~” 木坤正看他收东西看的高兴,他是有意让他感受一下木族人的热情的,益宁一个人离开了生活多年的神山来到木族,多半会不适应,木坤就想通过这个篝火晚会,让他尽快的消除对木族的隔阂,以后能生活的开心一些。 现在见他都忍不住向自己求助了,才将他怀里的东西拿下来自己抱着,捡几样好吃的塞给他,让他拿在手里吃。 益宁咬了一口木羽大力推荐的那个玉米烙,玉米粒香甜酥脆,咬一口,每一粒玉米都是软软的,玉米跟玉米之间粘结的部分又是焦香酥脆的,虽然没有糖,少了一点甜味,但是尊滴已经很好吃了有木有! 木羽妈妈必须点赞! 木坤带着益宁来到一个火堆前,这里的烤架上正烤着一只羊,油脂滴进火堆,腾起一大蓬火焰,益宁直勾勾的盯着烤的喷香的羊肉,这种纯天然的烤羊肉,最好吃了。 那边,木族的博克手已经穿上兽皮制成的盛装,□□在外的肌肤上绘满了彩绘,头上戴上了动作做成的角,在台子上开始篝火晚会的传统表演项目:搏击。 益宁狠了狠心花了最后一点时空交易币买了点孜然,吃烤羊肉的时候撒上去,喔,今天的心情太美腻! 木坤用一把小刀子往下片肉,不但顾得了益宁,还不耽误自己吃,真是居家旅行必备小帮手。 就在众人各自玩的正嗨的时候,突然传来“当”、“当”、“当”的敲击声,声音清越入耳,余音不绝袅袅,益宁心头一震,这是金属的声音! 这里都有金属制品了? 欢闹的众人听到这个声音都瞬间安静了下来,顿时场面就像是被按了静止键的电脑画面一样,一切都定格了。 族长木坤更是“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一直笑呵呵的脸瞬间满是肃容,益宁的心跟着一沉。 第29章 偷情 “怎么了?”益宁跟着站起来,问木坤。.info[] 木坤没有回答,此时他的面容肃杀,像凝结了一层秋霜,透着冰冷的寒意。 “是巫敲响了诫钟。”木羽手里还拿着啃得正欢的羊肋骨,此刻都忘记了咀嚼,小小脸庞上布满了惊惧的神色,听到益宁问,怯怯的小声道。 “巫?诫钟?”益宁疑惑,他前世所接触到的故事和影视作品中,巫基本都是不好的代名词,在中国,是封建迷信,靠装神弄鬼的一些举动来骗取钱财;在外国,所谓的巫师、巫婆,几乎就是邪恶的化身。 其实在中国古代,巫是正当高贵的职业,履行祭、祀、医、卜、算等职责,是部落首领的高级顾问,在社会族群中享有至高无上的“天赐之权”。益宁穿过来之后就被告知,自己的将来就是要到某一族群中担任祭司的,所以他一直以为,自己去了之后,承担的应该就是巫的角色。 可是现在,木族竟然有巫? 那自己又算什么?做事情最怕职权不清啊亲! 而且,所谓的诫钟一响,在场诸人的表情都变成了这样,连部落的最高领袖木坤都冷了脸,严肃的跟听到自己老婆偷人了一样,一脸便秘色,想必这个诫钟以往给大家带来的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吧? 那么有资格敲响诫钟的巫,估计形象也很难是积极阳光的。 益宁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跟木坤他们已经有了这么久了接触,平常聊天也将木族的事情了解了个七七八八,却没有一个人告诉他巫的事情了。 思绪转动间,木坤已经将沾满油渍的小刀随意在衣服上抹了抹,揣到了怀里,将益宁手里的拿着的肉串抽出来扔到一边,握着他的手腕,对周围看着他的族人道:“诫钟敲响了,巫在召集我们,大家一起过去看看吧。” 话毕,拉着益宁走在了前面。 益宁嘴唇动了一下,忍了忍还是没有出声,族长大人话说你能不能不要将刀子收起来的那么理所当然好不好?那是我的刀子! 这里的房屋基本上都是坐北朝南,或者坐西朝东,集中建在挨着河岸的平缓山坡上,木坤带着大家一直穿过了整座村子,走到最北边,那里已经接近丛林的边缘,树木林立,时不时的还能看到“嗖”的一下跑过去的小动物。 离老远,益宁就看到了在一颗并不是十分高大的树上,挂着一只金黄色的金属制品,形状像一只倒扣的碗,有一个小孩子那么高,钟下面的石台上放着一根木棍。 这应该就是众人口中的诫钟了。 在诫钟的旁边,有一座普普通通的石头屋,此刻,石头屋的前面,正跪着一对男女,男的精赤着上身,只在腰间围了一圈兽皮,女的穿着精致的麻布长裙,头发编成许多小辫子,长长的发尾上还点缀着花朵――这不是刚刚在篝火晚会上跳舞的女孩子之一吗?就这一会儿工夫,怎么就跪在这儿了? 而且看这架势,不像兄妹吧?所以现在的剧情是……偷情? 石头屋的门口,正坐着一个老头子,真的是非常非常老的老头子,头发胡子都是白的,满脸的皱纹像风干的核桃皮。但是哪怕都老成这样了,这老头的腰背仍旧挺的笔直笔直的,一点都没有佝偻驼背什么的,松弛的眼皮耷拉着,双手之间放着一本贝叶书,坐在那里像是一尊静默的石头雕像。 几百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空里并不小,但是老头子却连眼皮都不带动一下的。 要不是这老头子聋了,就是他的地位超然,足够他做出这样的举动。 在离石头屋大概十米左右的时候,众人极有默契的停下了脚步,木坤放开益宁的手,独自一人上前去,手放在胸前冲老头行了个大礼,嘴里恭敬的叫他“巫”。 族长的面子,巫还是要给的,老头终于睁开眼,拿起凳子旁边老旧树根做成的拐杖,站了起来。 “族长,族人们,你们都来了。”老头人丝毫没有往益宁这边看一眼,是真正把他当做了一个普通的族人还是……下马威? 益宁挑眉,他一直认为,木族地位最高的应该是族长,之后就是祭司,现在又蹦出来一个巫,真是有意思。 拐杖一挥,老头子指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少女和垂着头看不清面貌的男子:“你俩自己说吧,也别说我老头子冤枉了你们。” 少女开始小声的啜泣,薄薄的麻布衣裙下,还有些稚嫩的肩膀抖的像受到惊吓的蝴蝶,却只是不停的哭,一句话也不说。 人群中突然发出一声惊讶的叫喊:“阿朵?” 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跑出来,将少女的肩膀扳过来,只看了她一眼就一把将她搂到怀里:“阿朵,真的是你!这是怎么了?快起来……” 叫阿朵的姑娘小声的啜泣立刻变成嚎啕大哭,将整个脑袋都埋在妇人的怀里。 木坤冷哼一声,走过去一脚把跪着的男子踹翻,揪住他的头发让大家看清了他的脸,族人们彼此对视了一眼,都摇了摇头,他们并不认识这个人。 益宁却听到一直紧跟在他身边的木羽小小的“啊”了一声。 心里一动,益宁微微俯□,将嘴唇凑到他耳边:“你认识?” 木羽咬了咬下唇,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音量道:“我见过这个人,他跟阿朵姐姐在树林里……” 益宁一把捂住他的嘴,少儿不宜的东西就不要说了。 木坤冷冷的道:“敢勾引我木族的姑娘,是条汉子的就自己说!怎么,还要姑娘家开口说出你是谁吗?” 益宁忍不住咧了一下嘴,俩人都一个字都没说呢,木坤怎么就认定人家偷情了呢?做族长不要那么武断好不好…… 还没吐槽完,就听木羽幽幽的道:“那天族长也看到了,族长跟我说不要对别人讲。” 益宁:“……”。 那男人长得很周正,浓眉大眼,蜂腰猿臂,胳膊上的肌肉一条条的隆起,一看武力值就不弱。 他倔强的抿紧了唇不说话,听到木坤这话,往哭泣的阿朵那里看了一眼,挣扎起来,一边挣扎一边怒吼道:“我没有勾引阿朵,我们是情愿的,我要跟她在一起!” 他力气很大,木坤揪住他头发的手一下子被他挣开了,男人想顺势站起来,下一刻却不知道木坤怎么一扭,已经将男人的胳膊反扭到背后,木坤的膝盖压住他的腰眼儿,将他整个胸膛都压在地上,死死摁住。 “老实点儿,到了我木族的地盘,还想耍你‘猿猴’的威风吗?你以为你跟阿朵偷偷来往我不知道?只不过看在你是白水族族长的弟弟,我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你的身份,我觉得你应该明白规矩!谁想到,几个月不见,你竟然更加变本加厉!还想娶阿朵?嗯?”木坤的语气听起来很不好。 “是,我就是要娶她!”男人半张脸都贴在石头地上,几乎一张嘴就吸进去半嘴的沙子,就像一只受伤被制的猛兽一样,他仍在挣扎着怒吼:“我白元只要活着,这辈子就一定要跟阿朵在一起!你们谁也阻止不了我!阿朵……阿朵……别哭阿朵,我一定会娶你的……” 周围安静的人群突然传来几声抽气声,夹杂着一些不敢置信的惊呼。 “是白元!” “白水族的林中‘猿猴’白元!” “对,就是他,听说他在丛林里就像在自己家一样,能从一颗树跳到另外一棵树上,能摘到最高枝头上的果子……” “嗯,他还会采蜂蜜……” 益宁心里一动,蜂蜜啊…… 木坤突然伸手咔咔两下,松开手站了起来,男人发出尖锐的一声痛呼,躺着不动了。 益宁睁大眼睛都没看出什么不对来,问旁边站着的一人:“他怎么了?” “族长卸了他的胳膊。”这人轻描淡写的道。 益宁:“……”木坤,你够狠! “巫,您的意思呢?”木坤走到老头面前,恭敬的询问。哭泣的阿朵和因疼痛不断呻吟的白元,都瞬间停止了动作,侧耳倾听,在场的众人也安静下来。 “既然违反了族规,那就按照族规处置吧。”巫淡淡的道。 轻轻的一句话仿佛像当头斩下的利刃,双臂都被卸掉的男人,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竟然挣扎着半跪了起来,阿朵更甚,直接晕了过去。 难道要被火烧死?还是投到河里淹死?看这俩人反应的激烈程度,益宁脑子里已经瞬间将满清十八大酷刑想过来一遍了。 “哎,对这样的事情,族规要怎么处置啊?”益宁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小声打听。 “两人分开,终生不能再见面。” “啊,那也不是太残酷的惩罚啊,用不着这样吧?”益宁十分惭愧的发现,他竟然有点小失望。 “不,我一定要娶阿朵!阿朵……阿朵她……有了我的孩子!” 身旁的人叹了一口气,没等益宁再发文就幽幽的道:“女子怀孕了还没有人娶她的话,是要被赶出族地的,阿朵一辈子都不能回来了。” “赶出去不是正好,那个白元正好娶她啊。” “男人让别的族的女子怀了孕,也要被赶出去的,这是这几个族共同的族约。在丛林里生活,哪怕是白元,带着一个怀孕的女人也……唉……” 他没有说完,益宁已经明白了那声惋叹的含义。 赶出去,就是要了这俩人的命了。 第30章 族规 木族、白水族、地穴族、蛇族是生活在这片群山中的四个部族,他们有共同的约定,只能族内通婚,如果自己部族的汉子拐跑了别族的姑娘,就要受到共同的惩罚:赶出部族。[..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益宁刚刚到了木族一天,对木族的事情还完全谈不上了解,不知道族内有没有近亲结婚的人,但是他也知道,选择范围有限的话,只要短短的几代,数百年的时间,就能让一个部族消失。 木族有一千多人,五福之内不结婚可能还倒腾的开,但是那些只有数百人甚至百人的小族,可就够呛了,基本上都是沾亲带故的了吧? 益宁看着昏过去的阿朵和哭的昏天暗地的阿朵娘,还有一旁软软的垂着两条胳膊,满脸愤恨不平,眼睛都红了的男人,眼珠一转,有了一个主意。 不过成不成,还是要试试才知道。 想到这儿,益宁走到木坤旁边,跟他悄声说了几句话。 木坤犹豫的看着他,益宁坚定的点了点头,木坤抬手制止了那几个准备执行族规的人。 巫本来已经回到了他的凳子上,摆好了跟他们过来时一模一样的造型,千沟万壑的脸上,眼皮已经耷拉了下来,见状又睁开了,树根拐杖当当的在石头地上敲了几下:“族长,怎么回事?” 木坤走过去行礼:“虽然白元已经承认,并且没有悔过的意思,但是木朵昏过去了,我们还没有听到她亲口承认,也不知道她打算怎么办。我想我们还是应该听听木朵的说法,毕竟木朵才是我木族人。” 巫浑浊的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亮光,又瞬间熄灭了,摆摆手道:“去吧。” 木坤一挥手,几个人抬着阿朵就要回去,白元舍不得,眼巴巴的跟在后面,被木坤抓住,三两下将胳膊给他装上,推着他往丛林里去:“回你们白水族去,木族不欢迎你。” 白元还想跟,木冬手一挥将骨刀架在了他喉咙上,双方眼神都冰渣子一样冷,阿朵是个好姑娘,族中不乏有小伙子爱慕她,居然被这小子糟蹋了,他们能不恨么。(..info好看的小说) 益宁走过去拉拉木冬:“我跟他谈谈。” 木冬还是很听他的话的,但还是没有放下刀:“祭司,这家伙太危险,你想说什么的话,就这么说吧。” 白元听到木冬说“祭司”这两个字,吃了一惊,眼光在益宁身周上下打量了一遍,益宁浑身一冷,警告道:“你别打什么坏主意哦。” 白元苦笑一声,有点颓丧之色。 “我问你,你是真心喜欢木朵的吗?”益宁看着他的眼睛。 白元丝毫都没有犹豫,眸子中慢慢都是坚定:“是,我喜欢她,我要娶她!” “喜欢她还做出这种事情来?你不知道有族约吗?”益宁没好气,喜欢就弄大别人的肚子啊,不知道有种东西叫套子吗?还闹得人尽皆知,啧,真是够了! 白元脸色一红,有一丝后悔闪过,苦涩的道:“有族约在,我们永远都不能真正在一起,那晚,那晚……” “好了,别说了我不想听!”益宁赶紧打断,具体过程什么的,他没兴趣:“我或许有办法让你跟阿朵真正在一起,嗯,就让阿朵嫁到你们白水族去,怎么样?” “真的?!”白元脸上闪过狂喜之色,瞬间又熄灭了:“不可能的,族约存在已有百年,不可能对我跟阿朵例外。” “这个你不用管,你要是真的想娶阿朵,就回去跟你的族长哥哥说,将你们白水族搞定。” 白元已经绝望的眼中升起一丝半信半疑的希望之光,很快就占据了全部的神色,他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不管是不是一个虚幻的谎言,在他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别无选择,只有相信。 “好,我去说服我哥哥……呃,我哥哥去参加接迎大会,还没有回来。”白元又开始焦灼起来。 “你哥哥不在的时候,你们族里的事情都交给谁处理?” “我。”白元有点明白了。 益宁微笑,这更好办了:“那就去说服你的族人,告诉他们,除了自己族里的姑娘,以后小伙子也能娶其他族的姑娘了,我想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好!”白元兴高采烈的跑了,在影影错错的树林里闪了两闪,就不见了身影。 木冬明白了益宁的言下之意,心中吃了一惊,朝地上呸的吐出一口痰来,不情愿的对益宁抱怨:“祭司,当时各族制定族约的时候,就是不想让自己族里的姑娘到别的族去,帮别的族生小崽才制定的。本来木族的姑娘就不多,现在取消这样族约的话,我们木族的小伙子,不是更找不到媳妇了?” 益宁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木冬,你今年多大了?” “十九。” “那个阿朵看起来蛮小的,才十七、十八?” “阿朵今年十六岁。”木冬纠正,丧气的嘟哝着:“本来想过一两年去跟她提亲的,谁知道竟然让白元那个小子抢了先!那小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白水族好姑娘不少了,偏偏要到木族来同我们抢……” 益宁神秘的笑了一下,循循善诱:“你跟白元,谁更厉害?” 木冬认真的想了想:“差不多吧,看比什么了,猎杀的技巧他没有我好,但是论起翻山越岭,上树摘果子什么的,我比不过他。” “呵呵,木冬,你这样的,在木族只能排到前十,可放在白水族说不定就是数一数二的猎手了,要是放到地穴族或者蛇族,肯定就是第一高手了!如果族约被打破,你们都可以去别的族娶媳妇,还怕好姑娘看不上你吗?到时候,还不是尽可着你挑了”益宁冲他挤挤眼。 木冬眼睛一亮,猛的在大腿上拍了一下,是啊,这主意真是妙啊,听说蛇族的女人特别风骚,而且一次能坏好几个呢……傻呵呵的咧嘴笑起来的木冬,完全没有注意到已经安抚完族人,走到他旁边的族长。 木冬后脑勺被毫不客气的拍了一巴掌,木坤没好气的道:“做什么美梦呢,今晚你巡夜,赶紧去!” 木冬一像跟他笑闹惯了,嘻嘻哈哈的跑远了。 木坤回头看益宁,益宁两眼放光,兴奋的道:“怎么样族长大人?我这主意不错吧?打破族规,木族非但不会吃亏,反而会越来越壮大的。” 木坤在他脑袋上轻轻的揉了一把,漂亮的眸子中闪过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温柔亮光,拉着他往巫所住的石头屋走:“走,我们去跟巫说。” 巫已经不在外头凳子上了,木坤直接敲敲门,里头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进来。”才推门进去。 一进去益宁就明白了为什么木坤已经有这么高的武力值了还要忍受这个老头子,为什么这老头子这么吊木族的人都乖乖的服从没有一个跳起来反抗的――这老头子屋子里面,摆了好几个木架子,上头满满都是草药啊。 益宁小心肝一颤,他还没有点亮治病救人这个技能呢,看起来这老头子还是非常有存在的必要的。 本来益宁会以为巫绝对不会同意的,都准备好长篇大论的说辞准备游说了,却见巫在听完木坤的话之后,只是慢慢放下手中捣药的药杵,对着昏黄的油灯沉吟了半天,问出了一个问题:“你怎么能保证嫁进木族的姑娘多,嫁出去的少呢?” 益宁一愣,突然觉得巫那张褶子脸不是那么刺眼了,这老头子虽然不近人情,耿直的过分,但是却是真正为木族着想的啊。 “巫。”益宁也像木坤那样行了一个大礼,他现在才明白,根本不是木坤在忍他什么的,对他行礼完全是出于真正的爱戴啊:“我叫益宁,是木坤和族里的勇士从遥远的神山迎回来的祭司,而且,我是这批下山的神使中的第一名。”益宁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信一些,他已经确认这个老头是非常有威望的,今后许多事情都可能需要仰仗他帮忙才行。 巫露出吃惊的神色,他活的够久,知道的事情也多,木族在各族中是个什么水平他知道的一清二楚,虽然木坤不错,但是放眼整个大陆,比他优秀的也不是没有,他竟然能拐到第一名?巫有点不信。 益宁看出了他的疑惑,直接从仓库中拿出一个苹果出来,在手心里抛了两下接住:“巫,我有别人所没有的能力,我相信一定能让木族变成最富足、最丰饶的地方。我听过一句话,只要花朵开得足够绚烂,不管生长在多么偏僻的角落都会引来蜜蜂的。同样,只要我们木族强大了,不愁吃不愁穿,还怕没有姑娘愿意嫁过来吗?而且,如果发展的好的话,如果男人要加入木族,也不是不可以。” 益宁别有深意的目光跟巫突然亮起的眸子对上,两个人竟然在此时,有了一种心有灵犀的感觉。 巫一直严肃正经的脸上,竟然僵硬的露出一丝笑纹,他拍了拍木坤的胳膊,叹声道:“木坤,你给木族带回来一个好祭司,好样的。既然这样,我没有意见,不如召集地穴族、蛇族和白水族的族长过来,在木族举办演习招待他们,共同商讨一下这件事。说起来,每一条生命都值得珍惜,今天看到木朵哭成那样,我老头也挺不忍心的,这样的规矩,的确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益宁顿时无语,现在不忍心,当时您老人家怎么那么坚决? 就在木坤跟益宁告别巫的时候,益宁又被巫拉住叮嘱:“益宁啊,你是有本事的孩子,心眼儿也好。今年族里的收成实在不太妙,虽然你刚来,但是抽空也去田地里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办法。否则这个冬天,恐怕要难捱啦。” 巫叹息一声,扭头进屋去了。 第31章 田地 晚上睡觉的时候,益宁还是睡在了楼上,大夏天的,二楼绝对比一楼更加舒适,木板房有着大大的窗户,推开外面就是一颗枝叶繁茂的梧桐树,正好遮阴凉,又通风又不闷热,哪怕没有床,直接睡地板也是木头做的,绝对比一层那个一尺来高的土台子强多了。 经过木坤收拾之后这里焕然一新,小动物什么的全都不见了,衣柜也被腾了出来,擦得干干净净的。 靠墙应该是床的位置上铺了两层厚厚的兽皮毯子,毛色光泽鲜亮,一看就是刚刚拿出来的新的,再把麻布做的被单往上一铺,绝对不亚于地球上的席梦思什么的好吗? 可是就这么鸠占鹊巢……人家可是族长大人啊,直接就这么睡人家床,真的好么? 益宁恋恋不舍的又看了几眼,推辞:“不用了,我还是睡楼下吧,这里是你的地方,让给我不太好吧?” 木坤已经将他的东西打包拿上来了,直接走过去给他铺好:“没关系,你就睡这儿吧,你身体太弱了,睡地上太潮湿,你会受不了的。而且,对于族人们来说,你比我更重要。” 益宁有点感动,再一次保证:“我明天就去地里看看,可以的话会尽快帮忙的。” 木坤怔了一下,益宁这种语气好像在说,木坤对他的照顾,都是他工作的报酬,带着一股浓浓的交易色彩。这样的认知让木坤觉得非常别扭,那种闷闷的感觉又回来了,只好含糊的嗯了一声。 收拾好了东西,木坤下楼去弄了一个木盆,盛了水端上来给益宁洗漱看着他洗了脸,又脱了鞋把白白嫩嫩的脚丫子放进去洗,木坤扭开头去看窗外夜色:“明天我要带着队伍去打猎,如果要去田里的话,你找木拓带你,没有祭司的时候,一直都是他管这个。” 益宁点了点头,将脚丫子抽出来,随便甩了两下水,将袍子接下来甩开,哧溜一下子就钻进被子里面去了。 木坤面无表情的端起水盆下楼,他不明白刚刚自己为什么会去偷瞄,只是那个消瘦白皙的脊背,该死的为什么一直在自己脑海中回荡? 都是男人,别人全身都光着他也没有兴趣去瞄上一眼,难道是这个少年总是像女人一样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缘故?族长大人有点苦恼,强制将脑海中那个裸背的线条赶出去,他还是好好想想明天去哪片山区打猎吧。 西边那边山有一群麋鹿,运气好的话可以猎几只回来跟给益宁补补身子,还是太瘦了啊…… 益宁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木坤已经不在了,楼下桌子上放着一个厚重的石锅,里头有一碗粥,两个玉米面小饼子,还有几个苹果。 益宁端起粥来喝,还是温的,粥是小米和弄的半碎的玉米做的,应该是煮了很久,黏糯香甜,十分可口。但素,喝粥没有小菜什么的,这件事在他都已经下了山了的现在,那是绝壁不能再忍了。 益宁没动那两个一看就会拉嗓子的小饼,从仓库里拿了一块玉米烙吃,昨天没吃完就偷偷放到仓库里了,今天吃起来跟昨天味道一模一样,仓库功能果然逆天啊。 吃完后又捞了个苹果一边啃一边往外走,那个叫木拓的在哪儿呢? 显然这个问题木坤走之间已经帮他解决掉了,他刚一推开门,就看见路边腾的站起来一个四十来岁的糙汉子,胡子拉碴的,身上没有像别的男人一样穿兽皮,而是穿着一身脏兮兮的麻木衣裳,而且没有光着上身。 见益宁出来,汉子走上来行礼,有点拘谨的开口:“祭司,我叫木拓,族长让我在这里等你。” 益宁吓了一跳,他第一次见到木族人跟自己行礼,呃,好像按照自己的身份地位来说,的确应该给自己行礼的? “那个,我想去田里看看。”木坤将咬了一半的苹果放下,这情景他也十分别扭好吗?(>﹏<) 木拓点点头,转身就走,益宁等他走了一段路才反应过来他是在给自己带路,赶紧跟上,这家伙好像有点内向? 刚走了两步,就发现头顶的阳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影。 益宁一扭头,喝!这不是上次那个大个子么?他跟着自己做什么? “你叫……木头?”益宁小心翼翼的问,这体格一看就不能轻易得罪。 大个子憨憨的摸摸脑袋,点了点头。 “木头,你跟着我干嘛?” “族长让我跟着你,嗯,保护你。”木头傻笑着说:“族长说会给我带好吃的回来。” 益宁明白了,也没有坚持不让他跟什么的,因为从第一见面就觉得这大个子武力值太高,恐怕不太好惹,而且心智有问题,好像对木坤有种莫名的……依赖?他好像特别听木坤的话。万一这家伙认死理,到时候争执起来,他可不认为自己这小身板能承受的住他硕大的拳头。 而且看看这植被覆盖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群山峻岭,到处都是一人多高的草丛什么的,有个人猿泰山愿意护卫左右,他巴不得呢。 紧走几步跟上木拓,他们现在已经差不多穿过了村子,木拓指着前面河边的一片草丛:“那边就是玉米地,还有黍子和麦。” 益宁简直惊悚啊,主要粮食作物简直齐备了啊,黍子就是小米,玉米他已经吃到好多了,麦就不知道是大麦还是小麦了。 又走了十分钟左右,益宁终于走到了木拓口中的“玉米地”。 益宁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忍住没有爆发,特么这就是你说的玉米地?草比玉米都高了好不好?真的认为只把种子洒下去让他随便长就好了?哪怕前世他从来没有种过哪怕一颗植物也知道种地的话有除草、施肥、浇水、松土什么的这些步骤的啊。 益宁努力弯起嘴角,柔声微笑道:“木拓,给我讲讲你们以前都是怎么种植的吧。” 木拓十分老实,立刻就讲了起来,一丝不苟,事无巨细,听的益宁都想哭了,跟自己猜想的简直一模一样啊,真是……简单粗暴到了极点! 分开野草进去,看看有的玉米已经一人多高,结了小小的棒子,有的玉米还才到大腿,被高一倍的野草遮掩的完全见不到阳光,长得黄不拉几的,一看就营养不良。 忍了忍没说什么,益宁又去看黍子,黍子生命力顽强,一般两般的杂草基本干不过它,所以一块地里的黍子,一眼望过去还是占据大部分了。 麦却更惨了,只有稀疏的几丛,益宁目测了一下,这样的麦,收的时候倒好收,都不用大面积的收割了。 综合看下来,益宁觉得玉米还是可以拯救一下的,当即就跟木拓说让他去叫人,开始除草。 “为什么要除草,它们自己长不就好了吗?”木拓纳闷,以前都是这样的啊。 益宁额头上青筋跳了两下,咳了一声,正色道:“我在神山沟通守护神的时候,神说,地里不能有杂草。” 听到守护神三个字,木拓木讷的脸色出现浓重的敬畏,点了个头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来,有点为难的搓了搓手:“那个,祭司大人,今天不知道您要用人,男人们都去打猎去了,女人们也都出去进行采集了,村子里只剩下老人和孩子们……” 益宁正为自己的机灵有点小得意,听到这话被噎了一下:“那就明天吧,我们去……去河边看看吧。” 采集什么的,他也想去看看。 要知道,常言道靠山吃山,广阔的丛林中有太多好吃的东西了,而且营养丰富,口感上佳! 不过现在,他还是先熟悉了整个木族的地形再说吧,神山上的一年,他也不是什么都不干,农田水利的知识,他还是学了一些的,虽然有些很落后,但是有些还是很有用的。 离河老远,益宁就闻到了一阵阵悠远的清香,深深的吸了一口,这是……荷花! 益宁快走几步,踏上一个高岗,就看到那条河了,水很清澈,他们这些日子喝的都是这个河里的水,益宁敢打包票,水质绝对是一等一的棒! 河面很宽,靠岸边的地方形成了大片的滩涂,生长着密密麻麻的荷花和芦苇。 “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周敦颐的爱莲说,只要是上过学的tc人,几乎没有没背过的,但是益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野性的莲花。 按照季节,现在已经是八月份或者九月份了,前世的荷花是春末夏初开放,现在看到的应该是一片莲蓬头才对。可是这里的荷花,却正是开得绚烂的时候。 而且前世的荷花,大多是粉色和白色,这里益宁一眼望去,就看到了紫色、金黄色、粉白、还有淡绿色的荷花。尼玛,又一次被新的世界观玩弄了。 看着开的无比恣肆,朵朵都是精品,随便哪一个角度拍一张都能当电脑屏保的画面,益宁心痒痒起来,扭头问木拓:“有船么?” “船?”木拓疑惑。 “就是能在水面上浮动的,人能站在上面不沉下去的……话说木桶和木盆都做出来了,怎么没有船呢?”益宁有点暴躁。 “这个我不知道,用木材做东西,木工最在行了。”木拓精神一振,今天自己负责陪祭司,但是祭司对自己打理的田地好像不太满意,问自己船自己也不知道,木拓有点紧张:“要不我去叫他吧,他一定能明白的。” 原来木工不是会制造木制品的工艺的人,而是一个人名么……他早就该想到的。 益宁无力的点点头,既然有专业人员,将想法跟人家说说,多个发明什么的,也挺好不是。 第32章 彩莲 木拓走了,益宁跟木头只好在原地等,益宁站的累了,就随意坐在一块石头上,木头蹲在他身边。 “木头,谁给你起的名字?”益宁好奇,这么有特点的名字,绝对不是爹妈给的,要不然这爹妈也太缺心眼了。 “族长。” “木坤?”益宁诧异,没敢问你爹妈去哪儿了,万一触及别人的伤心事什么的,不太礼貌啊。 他这边瞎体贴着,大个子已经自己嘚吧嘚吧的说起来:“是族长在森林里捡到我的,他捡到我的时候,我快死了,是族长救了我,所以我听族长的话。”大个子说着说着笑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他没有半天心机,笑就是纯天然的快乐,益宁一弯嘴角,救命恩人的戏码呀。 等了一会儿木拓还不来,益宁有点着急,靠近岸边的一朵荷花随着微风轻轻摇曳,晃来晃去的勾引着益宁,益宁忍不住站起来,到水边伸手去够,嚓,够不到。 丧气的收回手,大个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想要这个花吗?我摘给你吧。” 说着,大个子已经越过益宁,直接踏进水里,反正暑气盛得很,水也不凉,益宁就由他去了,只是提醒他注意脚底下,太滑容易摔倒。 其他的危机基本就没有了,前世下水最怕的就是被玻璃渣子扎到脚,这个世界最多担心一下尖锐的石子什么的。 大个子两步就走到那朵花旁边,伸手握住茎秆,使劲往外一扯,只听“噗嗤”一声,长长的茎秆底下,有团黑黑的东西被带出了淤泥。 益宁眼睛一亮,大个子手一使劲儿,已经将茎秆折断,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噗通一声掉回了水里,把花递给了益宁。 益宁哪还有心情看花啊,那下面的东西是藕啊,天哪,好吃的! 凉拌藕片、桂花糯米藕,藕粉、藕夹、莲藕炖排骨……简直怎么吃都好吃啊,益宁接过花,心不在焉的随手扔到仓库里,跳着脚指着水里:“根,刚刚掉下去的那只根,快捞起来,那是好吃的!” 大个子一听好吃的,动作瞬间敏捷了许多,直接弯□子去摸,这下几乎全身都被弄湿了,幸好是夏天,湿了反而凉快一些。(..info好看的小说) 他没有移动地方,所以很快就摸到了掉落的藕,在水里一涮,黑乎乎的泥巴被洗掉,露出白嫩嫩的藕来。 益宁接过来,掰了一小节在上游没有被搅浑的清水处洗干净,直接就想往嘴里放,却被一声大喝打断,益宁手一哆嗦,那节藕掉到水里去了。 “祭司,你吃什么呢?”木拓跑过来,身后跟着一个人,瘦小枯干,三十岁上下,长得挺周正,身上沾满了木屑,估计就是木工了。 “不知道名字的东西不能吃,祭司,很多果子都是有毒的,乱吃的话会死人的,巫都救不过来。” 木拓后怕的看着他,好不容易有了个祭司,自己一眼没看住,乱吃东西中毒死了……他都不敢想后果,把自己架到火堆上烧死都不能赎罪啊,他暗暗下定决心,再也不离开益宁半步了,哪怕有人拿刀子架到自己脖子上,也得将人看好了。 益宁不知道自己一个小小的动作,竟然造成了几乎要失去人身自由的危险,藕嘛,他认识的,没有毒的啊,刚想这么说,又转脸看了看那姹紫嫣红、五颜六色的莲花,嚓,这个还真说不准。 普通的藕的话的确能吃,但是花朵颜色这么缤纷的藕,还能吃吗?益宁也有点拿不准了,看来只能回去找个小动物试一下了。 益宁冲木拓感激的笑了笑,将藕放到了一边,木头还在水里等着他,益宁看他全身已经湿了,干脆就让他继续帮自己摘花,带出来藕的话就洗干净放到岸上,自己跟木工去说船的事情去了。 木拓跟益宁介绍了一下木工,益宁才知道,这家伙简直就是鲁班在世,千年一遇的天生木匠啊。木桶、木盆、木坤住的小楼,还有族中许多其他的木制品,以前并没有这么精细,许多都是被木工改良成这样的,其中有许多,更是他摸索发明出来的。.info 这家伙太喜欢发明东西了,听到木拓跟他说祭司有个新想法,立刻扔下手头的活就跑过来了,木拓的介绍刚一停下,他就忍不住开始问那个“船”是什么样儿的。 益宁折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小船,他的素描功底十分好,小船画的很形象。木工非常聪慧,几乎不用益宁怎么解释,盯着看了一眼就明白了,简直是秒懂。又问了几句细节,立刻跟捡到宝贝了一样一拍大腿,说了句“保证能造出来”就着急忙慌的回去验证想法去了。 益宁笑着看他跑走,再一回头看到木头这边,顿时就黑线了,那一人多高的一堆花,都是给他的么……他空间真的装不下啊。 岸边近一点的花几乎全遭了毒手,大个子一直记着益宁说“根是好吃的”那句话,每摘一朵花就拔一个藕上来,不知道是他力气大还是这些藕埋的浅,被他挖了好大一堆上来。 益宁赶紧让他上来,藕倒好办,弄回族里就行了,实验一下如果能吃就是一道菜,这花怎么办呢?围着这一大堆花转了一圈,摘上来比较久的都有点发蔫了,挨着地面的那些则沾满了泥土,看着心疼人。 益宁想了想,点开时空交易器,挑了几朵颜色鲜艳好看的放到仓库里,点开交易界面,选择交易物品的按钮,将莲花挂了上去。 “叮——”交易器突然响了一下。 益宁一愣,发现界面上出现了一个进度条,这个东东可是第一次见到啊,还没等他弄明白这个进度条是干嘛的,就见进度条已经迅速走完了,然后一幅三维立体的图像介绍和大篇幅的文字说明“刷”的一下铺满了整个面板。 “五彩水莲,花朵呈现五色属睡莲目,莲科多年生水生草本花卉。地下茎长而肥厚,有长节,可食用,叶盾圆形。花期6至9月,单生于花梗顶端……”下面大概还有1000多字的详细介绍,包括了五彩水莲的生活习性、营养和药用价值,甚至包含了栽培要求和方法! 真是服务太周到了有木有! 益宁不了解其他的花卉都是什么价格,就按照时空交易器推荐的价格进行了定价,各种颜色的莲花售价不同,平均价格基本上在30个一朵左右,到底卖不卖的出去,只能等等看了,反正放仓库里也不会坏。 益宁将东西放上去之后选择了“即时交易”,然后往空间塞花,这么一大堆,他们几个大男人抱回去太娘了,还是能装多少是多少吧,能到满了再说,不行就让大个子抱着,反正他是不抱。o( ̄ヘ ̄o#) 往仓库里放东西,益宁必须将东西拿到手里,然后将东西的一部分碰到仓库的按钮,心里默念口诀,东西就会被放进去了,如果仓库满了的话,按钮会变成灰色,就不能再往里放,只能往外拿了。 益宁一手能抓五六根,茎秆太长,花朵又大,还带着水珠,说实话真的挺重的。地上有上百根,益宁估计能放进去一半就不错了,毕竟只有一立方米的空间而已。 木拓跟木头两人都睁大了眼睛看着益宁伸手抓起一把花,在水里洗去上面沾的泥土草叶,然后举到半空——消失了!还不是一次!他们脸上顿时充满了敬畏和不可思议的神色,木拓甚至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神迹啊,神迹啊,守护神果然在保佑木族! 如果不是怕打扰益宁动作,木拓就要嚎啕大哭起来了。去年冬天,他们粮食不够吃,冬天最冷的时候几乎没办法出门打猎,即便出去打猎也很难猎到猎物。温驯的动物都转移到温暖的地方去过冬,留下的猛兽也都饿红了眼,一见人就要拼命,猎杀起来困难百倍,他刚刚出世的小女儿,就是被活活饿死的。 没有粮食吃,女人没有奶水,小孩子吃不了其他东西,竟然活活被饿到死。 益宁一旦做起事情来就变得很专注,根本没有注意到木拓跟木头,他一面往仓库里装一面在心里在默数:四十五、五十、五十五、六十、六十五……九十五、一百、一百零四,好,装完了。 益宁拍拍手,仓库太给力了,一百零四根也能装下,真是棒! 不过这么挤不会把花挤坏吧?益宁转念一想又有点担心,赶紧点开时空交易器,刚看了一眼就倒抽了一口凉气,怎怎怎……怎么回事? 余额那里,明晃晃的写着3735真的是指的他的钱么?想当初,他花了一年也存到130个啊! 赶紧打开仓库扫了一眼,果然,一朵花都不剩,全部卖出去了。益宁猛的一扭头看向沿着河岸长得铺天盖地的荷花,哦哈哈哈,这都是钱啊,他终于找到快速致富的法门了!没想到莲花这么畅销,生活太美好,幸福怎么来的这么突然哪! 兴奋了一阵,益宁摸了摸饿的咕咕叫的肚子,干脆想直接买点吃的好了,点开界面才想起来他现在还是最坑爹的初级,还是只能交易未经过初次加工的东西呢,那岂不是只能吃个果子啥的,还是回去吃饭吧。 一回头才看到木拓眼睛红红的,配合他这一身脏兮兮皱巴巴的麻布衣裳,跟刚上完坟似的,浑身都充满低气压。益宁吃了一惊,怎么一会儿工夫就成这样了,谁欺负他了咋的? 招呼大个子跟木拓将藕搬回去,木拓找来长长的草茎编了几根简易草绳,将藕二十几根一捆捆在一起,捆了三捆,大个子一手一捆,轻轻松松的就拎了起来。 剩下的一捆木拓自己抱着,益宁想帮他抬,木拓死活不让,他见识到神迹之后,是死活都不让益宁干点啥活了。 他们三个沿着河往族地的方向走,路过一片高岗的时候,益宁突然问木拓:“这么热的天气,还能持续多久?” “至少三个月,然后一个月变凉,树木的叶子变黄落下来,接着就会下雪了,雪季要持续三个月,到了五月份雪会化掉,天气在一个月内变成现在这样。”木拓认真回答道:“变凉和变热都很突然的,猛的就迅速凉下来了。” “那我们还可以抢种一季红薯……水稻也可以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要被自己蠢死了,放到存稿箱的东西竟然忘记设定时间…… 第33章 炖肉 红薯含有15%—20%的糖分,富含蛋白质,营养非常丰富。而亩产万八千斤的产量,让它在中国古代曾经一度成为劳动人民的主要口粮,在无数次的饥荒、大旱、蝗虫等自然灾害的时候,救了无数人的命。 益宁看上的,也是它的产量,亩产八千到一万斤,比粮食高出太多倍了,要是能抢种一季,这个冬天就好过多了。 在其位谋其政,益宁一直都知道,自己肩上压着沉重的担子。 他虽然听说过秋红薯的说法,知道有一种红薯能在秋天的时候栽种,在冬初小雪的时候收获,而且产量很高。 但是那还是上大学的时候又一次听讲座偶尔听到一个教授说的,当时他趴在桌面上睡的正香呢,只知道有这么个品种,具体的东西他也根本不能确定。 幸好他手里有时空交易器,里头关于物品的介绍十分详细,像他卖的莲花,放上去之后,交易器就自动显示了莲花的名字是“五彩水莲”,还显示了这种莲花的各种详细信息,那么红薯的话,只要费点功夫,想查出来应该不难。 三人回到了村里。 益宁本来想让木头跟木拓将那些藕搬回木坤的房子里面,木拓却告诉他,木族有一个藏洞,是用来存放全族的食物的。 益宁好奇,跟着过去看,发现藏洞是一个位于半山腰的洞穴,里头很深,冬暖夏凉,现在这个季节,最里头的地方最多也就十度左右,凉飕飕的,是个绝佳的贮藏地点。 木族人选择年轻力壮又识字的猎手专门进行守卫,木族人打猎或者采集得到的食物,能够贮藏的都会存放到这里来,族里会定期进行分配,不能存放的就马上分掉。 除了族里固定的采集/打猎活动之外,木族人上山得到的猎物,则由个人所有,但是为了保证族内有丰富的食物来源,固定的活动每个人都是一定要参加的。 按照这样的规定,这些藕属于他们三个在非集体活动的时候获得的,按理说应该归他们个人所有,但是木头跟木拓不知道怎么吃,益宁也吃不完,干脆就交公了。益宁拿了两三根,准备做一顿好的让这些家伙开开眼界。 等这些东西都弄好了,益宁准备回去,太阳已经偏西,树木的影子也开始由短变长,已经是下午了,益宁肚子已经饿的不行,必须回家做饭吃了。 回到木坤的房子里益宁才发现,木坤的房子里别说吃的了,连个锅都没有啊,靠角落的地方倒是有个类似灶台的地方,但是应该放锅的地方是个大洞,里头空空如也,连灰烬都没有,可见族长大人根本不做饭好吗? 益宁无奈,就着凉水将桌上两个玉米面小饼子给啃吧啃吧咽下去了,饿的狠了,连又冷又硬的玉米面小饼子也觉得不是那么难吃了。 等好歹稳住了心,益宁出门,走了好久才看一间房子里好像有人,于是过去敲门。 “来了。”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随后门被拉开,露出一个身材窈窕的娇俏少女,益宁一愣,这是——木香。 木香水蛇腰,削肩膀,十分瘦但却不显不柔弱,乌黑的长发编成一根粗长的辫子,发梢垂下来一直到臀部下方,现在她的脸上,丝毫没有益宁当初匆匆一瞥时那种梨花一枝春带雨的样子,完全是阳光向上的青春美少女形象啊。 看到开门的是益宁,木香美丽的脸上先是露出惊讶,然后迅速收敛,恭敬的低头,手放在胸前行礼:“祭司大人!” 益宁咳了一声,大感震惊,木坤连这种级别的美女都看不上,眼光那得多高啊,简直……高到令人高山仰止的程度啊。 “那个,我想问问,如果我需要锅这种东西的话,怎么能得到?木坤的房子里没有锅,我想煮点东西吃。” “如果祭司您不在意的话,其实可以到我家来吃,族长大人之前都是在我家吃的,所以他的锅……在我家这里。”木香期盼的看着他,语速又轻又快,说道最后,脸上还浮现了小小的、害羞的红晕。 “呃……这样啊,不用了,我喜欢自己做东西。既然在这里,那就算了,我今天已经吃过了,明天再说吧。”益宁胡乱摆摆手,不顾木香热情的挽留,赶紧溜了。 嚓,木坤还说跟人家没什么,连饭都在人家家里吃,就差同居了啊!还是不要拿回来了,万一木坤回来不高兴就惨了。不过说起来,他怎么随便敲个门就敲到木香家里呢?真是够了! 不造为啥,看到木香这个标准的软妹子,益宁一点儿都木有高兴的感觉,就像你在街上看到个美女,赶脚非常漂亮美腻,还没心动呢,那美女就说看上了你铁哥们!嚓,太虐了! 晃晃悠悠的回去,益宁将藕洗干净了吃了一口,嗯,甜丝丝的,就是有点涩,还是熟的好吃啊,可是没有锅怎么办……盯着那个露着一个大洞的灶台呆了两分钟,益宁一拍桌子,有了! 他可以在时空交易器上买个锅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是他现在还是可怜的初级,只能买卖完全未经过加工的初次生产的产品,要是想买锅,至少需要中级吧?而升级的条件,是卖出经过二次加工的制品才行。 卖什么呢?益宁翻了翻自己的财产: 衣服,靴子,被褥,伴生石……这些都不能卖……哎,这个!贝叶纸! 益宁抓过来一本贝叶书在手里翻了翻,这是他依仗着自己有仓库的便利,将神院藏书室里的书给顺带过来的,还有一沓子空白贝叶纸和那幅地图。 带文字的东西益宁没忍心卖,都是知识啊,可不能轻易卖。 将空白的贝叶纸放上去几张,益宁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交易界面祈祷能成功,眼巴巴的等了十多分钟,仍旧一点动静都没有。 益宁泄气,干脆干点正事吧。他开始搜索查询红薯苗的信息,刚一输入关键字,刷一下子出来满屏的红薯苗……天啊,到底有多少个位面喜欢玩种田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一条一条的点开查看信息,下定决心不找到周期短、产量高的誓不罢休! 益宁一投入进某件事,就很容易忘记周围的一切,等木坤回来,看到的就是益宁跟神经病一样一脸肃穆的坐在桌子旁边,对着半空中写写画画的样子。 木坤轻轻将手中的东西放到桌上,他见多很多次益宁这个样子,每当益宁摆出这样的姿势之后,就会拿出食物或者神奇的作料出来。 可是他完全没想到,这次益宁拿出来的,是一口大黑锅! 益宁将锅从仓库里拖出来,果然只要有卖的,就有买的,真的有人买贝叶纸,虽然用一个时空交易币五张的超低价格卖掉的,有点亏,但是想想自己升级了,又有好多好多东西解锁就开心起来。 木坤已经去河边洗干净了一身的血气,自从上次益宁被他一身血吓晕过去之后,木坤如果在益宁面前出现,就必然会把自己收拾的干净清爽。 木坤愣了一下,这次竟然不是吃的?但是也没说什么,接过来看了一下,用手指敲了敲,发出“当当”的清脆声,面对最凶残的猛兽时拿刀都稳稳的手,竟然颤抖了一下! 木坤咽了口口水:“这是金属的?” “是啊,是一口锅,帮我拿到灶台上去吧,我给你做好吃的。”益宁得意的扬了扬下巴,开始翻检木坤带回来的东西,不知名动物的肉,带着骨头,血淋淋的一大块,皮已经被扒了,肉很新鲜,用手捏了捏试了试质感,益宁觉得有点硬,适合炖或者红烧。 “帮我弄点柴火吧,我来做炖肉……你怎么了?!”益宁睁大眼睛凑近木坤,这家伙正小心翼翼的将铁锅双手平端着一动不动,像是拿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这是金属啊,这么珍贵的东西……”木坤嗫嗫的小声道,他十分纳闷,为什么会有人把金属这么珍贵的东西做成锅?太暴殄天物了。 益宁黑线,只是一口铁锅而已……他们木族也有金属制品啊:“你们不是有金属制品吗?那口诫钟?” “诫钟是用全族人三天的口粮换的,是非常珍贵的、能够带来好运的神奇物品,是祭祀的时候用的礼器,是守护神才有资格享受的物品,是……” “好了打住!”益宁右手手指放到左手手掌中间,做了个stop的手势:“东西再好也是给人用的,而且这种金属制品,我们会拥有越来越多的,所以,放到灶台上去。” 木坤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辩驳的话,小心翼翼的捧过去搁在粗糙的泥台子上。 益宁指挥木坤将肉剃了,排骨的部分切成合适的大小留着红烧,肉切成大小合适的小块,准备炖。因为炖的时间会比较长,益宁先将排骨跟肉一起用沸水焯了,然后洗干净锅,先把排骨烧了。 葱姜蒜一放进去,炝出香味儿,将排骨倒进去翻炒,那味道,简直不能再香了。 益宁咽了一下口水,填上水炖了一阵,等汤汁收干,就起锅了,用一个小木盆装起来,锅子洗洗添了足够的水,将焯过水的肉放进去,加上姜和葱白,盐,然后盖上盖子开始炖。 大火烧开之后小火煨着,益宁也不讲究形象,拿了两双筷子,一双递给木坤,抱着木盆蹲在烧火的木坤旁边,两人脑袋凑到一起就开吃了。 因为没有糖,益宁觉得口感就那样儿吧,木坤却觉得太特么好吃了,当初一定要让益宁住到自己家里来,这个决定真是太明智了,必须点赞! 考虑到木坤的饭量,排骨限于原材料比较少益宁做的不多,但是炖肉的数量非常足。益宁吃了八成饱就不吃了,他还想尝尝炖肉的味道。 看着木坤的速度和吃相,益宁觉得木坤完全可以胜任另外一个称号:饭扫光。 等待炖肉的时间里,益宁将自己给玉米地拔草和种红薯的想法给木坤说了,木坤沉吟了一下道:“行,都按照你说的做,我去召集人手,告诉大家放下手头的一切事情,明天集体去田地里。” 正说着,门忽然被敲响了。 益宁非常自然的过去开门,他已经完全把自己当做了这间房子的主人。╮(╯▽╰)╭ 他背对着木坤,没有看到木坤一直挂着淡淡的愉悦表情的面孔在听到敲门后突然一变。 拉开门,木香站在外头,右臂挎着个大大的篮子。 益宁愣了一下:“木香,你有事?” 木香离门口很远,就闻到了一股炖肉的香气,跟自己做的不同,这股子香气一点儿都没有肉类惯有的膻味儿,让闻到的人食欲大开,直接把肚子里最深处的馋虫给勾引上来。 她的脚步就有点犹豫,今天等了很久族长都没有过来吃饭,她鼓起勇气过来送,族长这里却已经有饭了,是那个传说中做饭很好吃的祭司? 木香强笑:“我来给族长送饭。” 益宁心里咯噔一声,坏了,他把这茬完全忘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益宁回头喊:“木坤,木香来给你送饭。”然后走回去照看炖肉去了,心里有着小忐忑和小愧疚,他是不是无意之中破坏了别人的好姻缘?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留评探讨剧情,感谢所有继续支持小天使们,么么哒! 特别拥抱以下几位砸雷的小天使,爱你们! 呱瓜呱扔了一个深水鱼雷 投掷时间:2014-09-0912:24:49 宣珣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9-0917:58:00 me-helios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9-0921:25:5 第34章 洗澡 洁白的贝齿轻咬下唇,木香微低下头,眼中却闪过一抹坚定,抬脚跨进了门,麻利的将篮子里的东西摆到桌子上,一大钵粟米饭,一大盆炖肉,几块已经细心的分成小块的烤肉,还有几根香蕉。(..info无弹窗广告) 益宁蹲在灶台门口往锅底下扔一根柴火,用下巴冲木坤指了指,意思是你的桃花债,你去处理。 木坤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微微抿起的嘴唇昭示了他的心情不是很好,走过去看了看,将烤肉和炖肉都给木香放回篮子里:“拿回去给你阿爹吃吧,我这儿有吃的。” 木香忐忑的的面容瞬间变成掩盖不住的失望,但仍旧乖巧的强笑道:“嗯,我听族长的。” “以后也不用送了。” 这句话直接击散了木香脸上最后一抹强装出来的镇定,大大的双眼中迅速渗出了泪珠,顺着脸颊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是木香哪里做的不好么,木坤哥哥以前最喜欢吃木香做的饭菜了。”纤细的双肩不停的颤抖,娇弱的美人儿悲伤逆流成河。 木坤回头看了一眼益宁,正跟看的津津有味的视线对上,木坤气闷,警告的瞪了他一眼,益宁露出个无声的大大笑容。 “益宁会做饭。”木坤皱着眉头解释了一句,木香对他有意思,他一直都心知肚明。爹娘去世的时候他年纪还小,木香的父亲木黑跟老族长经常会接济自己,他比木香大几岁,时常会帮木黑叔叔照看这个小妹妹,因此木香也最黏他。 少年的时候他还为这个沾沾自喜过,毕竟木香小小年纪就显露出动人的颜色,是木族的最美丽的鲜花,她跟谁多说几句话,可是会被所有的少年羡慕嫉妒恨的。那时候好友木冬就经常在木坤耳边说些酸话,叔叔木黑更是直接让木坤在自己家里吃饭,根本就当半个女婿看待了。 自从接任了族长之后,木坤承担了更大的责任,几乎没有空闲的时间去考虑男女之事,而且他发现木香性格遗传了她的母亲,虽然平常不显,但是却会有点过分的偏执,这种女人,娶了会是个大麻烦,所以之后就尽量远离木香了。 现在,也是该把话说清楚的时候了。 木香忽然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眼中的神色,乖顺的提起篮子:“我知道了。”然后就那么走了出去。 这么轻易就妥协了?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样子……益宁挠了挠下巴,掀开锅盖,哇,软糯酥香,热腾腾的炖肉出锅了。 就着那钵粟米饭,两人吃的满头大汗。 吃完饭,收拾干净一切,外头已经是晚霞满天,益宁浑身黏糊糊的,果断决定,去洗澡! “我们一起去吧,我也要洗,而且河边的话,晚上可能会有危险。” 益宁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听到有危险又咽了下去,想想自己废到不能再废的小身板,单独去野外什么的,还是抱个大腿比较好。在木族,没有比木族再粗壮的大腿了哈哈哈! 河湾清浅处,一汪碧水被疯长的芦苇柔柔的圈起来,清澈见底。益宁试了试水温,被太阳晒的温温的,不远处五色彩莲的幽香飘浮在空气中,水面上还有小船似的花瓣轻轻荡漾,艾玛,放在前世绝对是5a级风景区,绝佳的天然浴场啊,简直不能再棒了! 迅速脱下衣物,益宁穿着大裤头走进水里,等身体适应了水温之后,慢慢的沉下去,让脑袋也没在水面以下,感觉水已经完全将头皮浸润之后,才猛地钻出水面,动物抖毛一样甩了甩头,溅了站在岸边的木坤一身水珠,舒爽的冲木坤招招手:“下来呀,这里的水洗澡刚刚好,真是太舒服了。” 说着手探到手底下,抓住湿哒哒的大裤头扯下来,随手甩给木坤:“帮我拧一拧摊开,我一会儿穿,谢啦!” 木坤条件反射一把抓住飞来的东西,喉结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眼睛盯着水里的人简直移不开目光。他是优秀的猎手,视力一级棒,还自带夜视功能,所以这么清浅的水层对于木坤来说,那根本造不成任何阻碍,少年的身体一览无余的呈现在他的视野中。 白皙瘦弱的胸膛和脊背,形状鲜明的蝴蝶骨,几乎没有二两肉的胳膊腿儿,狠狠一折就能弄断的窄瘦腰肢,修长笔直的双腿间的精致小东西……明明都是自己都有的东西,却好像能散发出光芒一样,在荡漾的水波下面散发出致命的吸引力。 木坤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目光,他已经听不到益宁那因为沾了水而变的愈加红润的嘴唇张合之间说出了什么话,他脑子里一团浆糊一样,只能呆呆的看着。 木坤觉得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心脏有力的跳动,每搏动一次就泵出大量的几乎要沸腾起来的鲜血,顺着血管和全身的经络流向某个羞于启齿的部位。 益宁看他呆愣愣的站着不动,突然扬眉,促狭的一笑,双手扬起一大片水花泼向木坤。 木坤随然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但是猎手的天然反应能力还在,突然被水花挡住视线,他的第一反应是迅速后退。益宁眨了眨眼,很不高兴的发现,突然袭击一个高明的猎手什么的,太么意思了,一滴水都没有沾上啊,这是什么见鬼的反应能力和速度! 恨恨的瞪了木坤一眼,益宁不再搭理他,自顾自的洗澡去了,一边洗还一边唱:“我爱洗澡,身体好好……” 木坤终究还是没跟益宁一起洗澡,而是在益宁回去了之后又迅速的折返,在隐秘的芦苇丛里,伴随着漫天的星光和水鸟的低鸣,在益宁泡过的这片水域中,迅速的洗干净了自己,并安慰了辛苦隐忍了几个小时的小兄弟。 木坤心想,他一定是魔怔了。 第二天的事情很顺利,出于对祭司的信任和对食物的渴求,木族的人表现出了非常高的组织纪律性和严谨认真的态度。益宁好歹是学过管理学的人,看着乱糟糟的人群,立刻挑选出比较稳重的几人,任命为小队长,然后让小队长再去挑人,由小队长领导各自的小队。 每队的小队长都是村里人,对族人的了解肯定远甚于益宁,由他们自己去选人,会更加合适。而益宁自己,只需要培训每队的小队长就好了。 拔草没有什么可以培训的,只要告诉他们注意不要伤了玉米的根系就好,所以两队人很快就被派了出去。木香跟木朵都在拔草的小队,她们一起的,还有两个姑娘,一个叫木莲,一个叫木草。 木莲天真烂漫,可爱的圆脸上一笑就是两个小酒窝,她笑嘻嘻的跑过去挽住木香的手:“木香姐姐,你怎么啦,眼睛怎么红红的呀?” 木香脸色不太好,闻言却温柔的轻笑:“没什么,阿莲怎么啦?”她观察的十分细致,看出木莲眼神中带着困惑。 “好奇怪哦!”木莲嘟起嘴巴,可爱的歪歪头:“以前的祭司不都是亲自打理田地的吗?为什么益宁祭司要将这些工作都分给我们呀?” 木香眼神一动,笑容愈加温柔:“阿莲见过以前的祭司打理田地?好幸运哦,我都没有见到过呢——阿莲能不能讲给我听听啊?” 木香拉着木莲走到远离人群的地方,反正地里都是草,在哪儿拔不是拔啊。 “嘻嘻,好啊好啊,那木香姐姐可不要跟别人说啊,我也是偷偷看到的呢。” 木香点了点头。 “我之前看到以前的祭司,都是用手平摊在植物的上方,然后植物就会快速的生长,如果想要除草的话,也是用手平摊在植物的上方,过一会儿,杂草会干枯死掉……对了,有时候祭司手腕上还会发光!” “发光?什么东西发光?” “不知道,这个就没看清楚了,说了是偷看的啦。”木莲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低下头开始拔草。 木香拔草的手指却顿了一下,看向被人群团团围住的那个焦点中心,美丽的眼中有某种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益宁却已经将剩下的人分成了两个大队,一队人到指定的地点去将益宁划出来地块的杂草清理干净。益宁建议,先在四周清理出两米宽的空白区域,中间的部分则采取火烧的方式,这样既可以除去杂草,又可以得到草木灰,那可是上佳的肥料。 另一队人则去摘莲花,这么一条快速致富的康庄大道,益宁绝壁不能放着不用啊,但是考虑到市场可能会饱和,摘五色采莲的这队人,益宁只留了十个人不到。 一时之间,就见以前寂静无声的田地里,到处是欢声笑语。山坡上,燃起一片片的火光,浓烟冲天而起,随风幻化出不同的形状;小孩子们嘻嘻哈哈的跑来跑去;一捆捆的莲花被送到益宁手上,然后迅速的消失。 直到听到叮的一声,益宁遗憾的叹息一声放下手中的莲花,立刻让还在水里奋战的人停下来,果然什么好事都是有限的,市场已经饱和了。 他得寻找另外的发财之路啦。 就在益宁带领着广大的木族同胞,挥锹抡镐干的正欢时,在离这里千里之外的一座山脉之上,黑山悠悠然从四个人抬着的藤椅上跳了下来,他来到另一个藤椅旁边,伸手扶住面容精致的少年,彬彬有礼的将人扶下藤椅。 秀满精致花纹的神袍衣袖宽大,因为动作的原因而垂下,却正好遮住两人相握的手掌,黑山用拇指轻刮少年柔嫩的掌心,少年脸上立刻浮起一层好看的红晕,侧过脸去不看他。 黑山勾起嘴角,终于放开手,指着山下一大片鳞次梓比的房屋建筑道:“我们到家了,我的祭司。欢迎来到黑石族!” 连雾背上背着弓箭,这是他唯一擅长的技艺,虽然并不拔尖,但是已经是他唯一能够勉强自保的武器了。细长的手指拂过冰凉的硬木弓身,连雾看着眼前互动的两人,眸光一阵闪动。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扔雷的小天使,耐你们! 多多米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9-1110:53:33 凊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9-1114:57:03 小二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9-1118:07:56 第35章 蜂巢 虽然并没有被黑山怪罪,反而被这个最大族的族长,王者一样的男人温柔有加的对待,紫藤的心里,充满了微酸微甜的感觉。 在神山上被无微不至的照顾着长大的神使,他们在某些方面是非常纯洁的,身体的欲望几乎没有,从树上降生,所吃的食物都是素食,他们身体里蕴含的是神树遗传给他们的,植物的特性和力量,是不需要通过□□的方式来完成繁衍后代的责任的,他们没有这种需求,也没有这种欲望。 所以,数千年来,下山的神使多的像天上的繁星,却从没听说过哪个说留下过血脉。 益宁却不是真正的土著,早就吃了不知道多少肉了,虽然现在不显,但是在他的身体深处,某种微妙的介质正在悄悄的改变着他的体质,他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手腕上翠绿色的云纹,正悄然发生着变化。 而紫藤的反应,却是神使中间真正的异类,他一直坚持吃素,没有一点犯禁的举措,但是此刻看他的反应,却像一个真正的有血有肉,情窦初开的少年。 连雾小心的将小小布包放回怀里,用小勺搅了搅汤碗,白色的粉末迅速溶解在粘稠香甜的汤中,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了。 连雾把汤给紫藤端过去,恭敬的举起来放到桌面上:“祭司,粟米粥熬好了。” 紫藤心不在焉的把玩着几块石头――那是他的伴生石,看到是黑山的伴当连雾,眼中的亮起一抹期待的光芒:“黑山族长呢?他回来了吗?” “还没有,黑山族长听说您想吃蜂蜜,亲自带人去找蜂巢了,相信很快就能带着香甜的蜂蜜回来了。” “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他怎么那么较真。”紫藤嘴巴微微嘟起,苦恼又甜蜜的嗔怪。 连雾勾起嘴角:“那是当然,您是族长最重要――哦,是黑石族最重要的人,您的每一句话,族长都会放在心上。” 紫藤脸上已经布满红晕,不再说话,低头开始吃粥,连雾恭敬的悄然退了出去,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就在紫藤因为蜂蜜而心绪难平时,益宁看着占据了大半桌面,足足有脸盆那般大小的蜂巢,嘴巴张的足足能吞下一个鸡蛋,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我说,这你从哪儿弄来的?”只是出去半天而已,就带回来这么大的惊喜,族长大人会不会太逆天了点! 因为这里没有糖的缘故,益宁一直想着弄点蜂蜜来吃。而时空交易器上的蜂蜜卖的死贵死贵的,益宁卖莲花得到的时空交易币又要买农具:铁锹、钉耙这些铁制品卖的相当贵,为了赶上节气抢种一季红薯,益宁已经完全不敢浪费哪怕一个时空交易币了。对美食有着无比执着的他连做饭必须的调料都不敢买了,更别说蜂蜜这种奢侈品。 就这样,他买的农具还不够分的呢,想到那几个队长为了多分到一把农具恨不得打起来的样子,益宁在好笑之余,还有一种心酸的感觉。前世遍及生活当中的,掉到路边都不会有人捡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却像宝贝那样珍惜。 益宁发现这里之所以落后,并不是这里的人愚笨什么的,而且恰恰相反,他们相当聪明。 木工只用了三天就造出了一艘漂亮又结实的小船,让益宁赞叹不已的是,这艘小船完全没有用钉子,完全是靠榫接结构固定,只在有些地方用了一些树胶黏结。 田地里的事情,那些农活,只有理论知识的益宁只是向几个小队长讲解了自己的构思,在纸上画出了自己想要的效果,他们就弄的比他想像的还好――益宁看着那平整松软的土地,整整齐齐的田垄,按照他的要求留出的水渠和每两陇就留出一行供人劳作用的小道,真是百味陈杂。 所有人都这么努力了,他怎么能忍心辜负大家的期望?他还得更加努力才行啊。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益宁一连几天连续挑灯夜战,就着昏黄的油灯将时空交易器上最终选定的几种红薯的栽种方法抄写下来,结合前世的记忆和这里土质的具体情况,力争将复杂的专业术语用简单的通俗易懂的语言整理好,再手把手的交给分管种植的几个小队长。(..info无弹窗广告) 过大的心理压力,长时间的熬夜,加上他爱吃肉的饮食习惯,益宁开始上火,嘴唇上起了大燎泡,火烧火燎的疼。这还不是最令人难堪的,进厕所的时间越来越长,便秘什么的,才是摧垮人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好吗?! 在又一次拖着蹲的发麻的腿从厕所出来之后,迎上木坤担忧的目光,益宁终于恼羞成怒:“干嘛?看什么看!我才没事,只是有点上火而已,要是有蜂蜜的话,才不会这么困难――我不要吃巫给的药啊!” 木坤无奈的将那碗黑呼呼,一看就非常之苦的药放下,心里有了个注意。第二天木坤就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就带回来了这个! “疼吗?”益宁将从巫那里要来的新鲜草药捣成泥,一边小心翼翼的给木坤敷上一边问。 柔软的指尖划过红肿发紫的肌肤,不疼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木坤脸上却笑的傻兮兮的:“不疼。”被蜜蜂叮了十来个大包还能面不改色的说不疼,族长大人你真是绝色! 益宁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真是爱逞强。 所有的草药泥都敷上去了,木坤露在外面的皮肤被染的斑斑驳驳的,益宁将空了的石头罐子扔在一边:“这两天注意不要碰水,否则有什么后果我也说不准哦。” 木坤从善如流的点头,将蜂巢往益宁旁边推了推:“你说了蜂蛹也很好吃,我就将整个蜂巢都摘了下来,你……做给我吃好不好” 他语气太过温柔,目光太过专注,仿佛有什么隐秘的情感要呼之欲出一般。 益宁愣了一下,随即自嘲的笑了笑,摇摇头开始反省,他是不是脑补的太多了?那一瞬间,他竟然觉得族长的目光的目光中含有那种情感,那种不单单是对族人的关切,也不仅仅是对弟弟的爱护,还有一种让人面红耳赤的灼热? 他一定是看错了! 木坤找到的这个蜂巢非常大,有三层,大部分的孔洞都已经封盖了,益宁用一只手拿了一下试试,没拿动,得有几十斤。看看上头,还有几只死蜜蜂。 “你怎么把这东西摘下来的啊?”益宁围着蜂巢转两圈,一边思考着怎么下手,一边问木坤。 “这个蜂巢在悬崖上,我爬上去,用烟熏跑了蜜蜂,才摘下来的。放下吧,里头绝对没有活蜜蜂了,我熏了很久。”木坤以为他怕被蜜蜂蛰到,赶紧解释道。 熏了很久的话,里头的蜂蛹估计全都死了,为了吃点蜂蜜就杀生,还将人家弄的断子绝孙什么的,益宁想想觉得怪不忍心的,但转念再一想,这里本来就以打猎为生,他也吃了那么多各种动物的肉了,现在再去假惺惺的装圣人什么的,也太矫情了,还不如直接享受美食呢。 野生蜂巢里的蜂蜜,被称为巢蜜,营养价值那绝对高出前世那些市场上卖的蜂蜜好几条街去。 益宁将几层蜂巢拆开,最下面一层很轻,只有六角形的孔洞,颜色是老旧的暗褐色,里面什么都没有。 中间那层和上面那层都很有重量,益宁估计了一下大小,洗干净两个罐子,用干净的麻布洗去里面的水分,又晾了一会儿,保证里面完全干燥,才用小刀将蜂房上头那一层厚厚的封盖敲开、剥去,露出里头鲜嫩的蜂房来。 蜂房是乳白色的,里头盛满了金黄色的蜂蜜,益宁小心翼翼的拖出来,一点点的挤到罐子里。 至于另一层,益宁敲开了封盖看了一眼,里头全是蜂蛹,没有蜂蜜,就让木坤去处理了,蜂蛹什么的,好可怕,还是不要沾手了吧。 将所有的蜂蜜都装进罐子里密封好,只留了一小罐平常吃,益宁指挥木坤将蜂巢收拾好,准备晚上做着吃。 看着一大碗肥嘟嘟的蜂蛹,益宁咽了口口水,这东西弄好了的话,是无比的美味呢,就是在前世,因为太稀少的缘故,他也不经常吃到,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吃过一次罢了。 但是一次就让益宁记住了那个味道,真是一级棒! “益宁哥哥,益宁哥哥!我们来给你送枣子来啦!”清脆的童音响起,虚掩着的门被莽撞的推开,是木羽,后面还跟着木叶,拎了个篮子,小脸怯怯的。 自从上次辣椒时间之后,木叶就再也没跟益宁说过话。他嘴馋益宁手里跟他们都不一样的肉,益宁给他尝了尝,本来没有什么错,是他自己受不了辣味儿,其实也不是受不了,主要是被惊吓到了,才哭了起来,益宁因此被阿爹诘难,其实细究起来,都是他的错。 之后,木羽跟益宁越走越近,益宁也对木羽越来越好,如果做了好吃的东西,总会先给木羽尝一尝,还会给木羽讲各种各样好听的故事,甚至愿意牵着木羽的手,有时候还愿意抱一抱他呢。 每当这时候,木叶总会委屈的想,如果当时自己忍耐一下,会不会享受祭司另眼相待的就是自己了?他后来有偷偷的尝过那种加了辣椒的肉,其实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反而让人食欲大开呢。 可是,阿爹说了,机会只有一次,哪怕一秒钟的犹豫,就会失去捕猎的最佳机会,他已经失去了跟益宁亲近的机会了。 木羽跟木叶是族里最出色的两个小孩儿,是下一任的向导,他们也是最好的朋友,木羽又很聪明,当然看出了木叶的闷闷不乐,当即就表示自己可以帮他跟益宁道歉。 所以他们今天才来到了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更。 第36章 蜂蛹 益宁赶紧将他们两个招呼进来,一人撕了一块带有巢蜜的蜂巢递过去:“尝尝,蜂蜜哦,你们也不常吃到吧?这是你们族长冒着生命的危险弄来的,怎么样,吃起来有没有很感动?” 木羽早就闻到了香甜的气息,直接张大嘴巴将益宁手上的小块蜂巢含了进去,木叶怯怯的说了句“谢谢祭司”才接过来含到嘴里。.info[] 木羽将木叶往前一推,笑嘻嘻的道:“祭司,木叶有话跟你说。” 益宁看了一眼这个孩子,其实木叶比木羽长得可爱,更单纯,喜怒哀乐都放在脸上,所以那时候他才选择去逗木叶,就是因为木叶的反应是真实的。要是木羽的话,虽然觉得很辣,但是他肯定还是会咽下去。 木羽虽然总是笑嘻嘻的,经常扮可爱装天真,但是他其实很早熟,心思很重,惯会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好歹没有什么坏心思,都是为了族里,所以益宁并不介意,依旧对他很好。╮(╯▽╰)╭ 木叶低下头,脚尖磨蹭着地板,磨磨蹭蹭的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来,塞到益宁手里,嗫嗫的道:“祭司,我向你道歉,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男孩子不能轻易流泪,木叶一直听从阿爹的教导,,但是此刻,木叶却忍不住了,嘴唇委屈的抿紧,大颗大颗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他想起回来后,族里的小伙伴们好奇的问为什么祭司只跟木羽玩,又好吃的从来都只给木羽不给他,也不怎么跟他说话时,他就委屈的不行。 益宁叹了一口气,在椅子上坐下,将木叶拉到自己身边,伸手帮他擦干净眼泪。说起来,那天的事情之后,他对这孩子是有点小怕的。 他当时只是想逗逗他,已经是十一二岁的大孩子了,他没真的想惹哭他什么的,可是木叶偏偏就那么哭了出来,还刚好被爱子成性的爹爹木连看到,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一顿埋怨。 最后虽然有木羽化解了尴尬,但是“木叶很娇气,不能随便开玩笑”这个认知已经在益宁的脑海之中形成,所以再弄了什么新奇好玩的吃食,都不敢再拿给他吃了,万一吃坏了,责任谁负? 就像前世,很多小区楼下在旁晚的时候都有许多孩子在玩,你拿着东西在吃,人家小孩儿眼巴巴的看着,除非你手里的东西是一个个小包装没有拆开的,或者是需要剥皮的水果,否则没有人会轻易的让给小孩儿吃。 吃坏了算谁的?益宁就是这样的心理。 可是他却没有想到木叶是个这么敏感的孩子,会因为自己小心翼翼维持的距离而难过,甚至到难受到哭出来的地步。 “是我不对,我没有生你的气,也没有不喜欢你,我只是……太自私罢了。别哭了,是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像对待木羽那样对你好不好?我做好吃的给你们吃?愿意试试吗?是这个哦,可怕的虫子哦!” 益宁见到木叶破涕而笑,逗弄的心思又起,将装着蜂蛹的碗拿过来给他们两个看:“看,可不可怕?敢不敢吃?” 木叶嘴一撇,眼神哀怨:“这是蜂蛹,祭司说过,可好吃了——祭司你又逗我……” 益宁哈哈大笑,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益宁哥哥,你现在就做给我们吃吧?”木羽拉住益宁的手轻轻摇晃着撒娇。 反正没什么事,益宁当然应好,让木叶和木羽去帮他弄点柴火回来,将家里的油找出来倒在锅里,准备油炸。 想了想,反正油锅都起了,不如多炸点别的,就将早上族人送来的玉米粉和萝卜拿出来,将萝卜细细的切成丝,玉米粉搅成粘稠的糊糊,加上盐和萝卜丝,准备炸一点萝卜丸子吃。 蜂蛹是不需要洗的,巢蜜里的细菌总数比国家标准还低10倍,重金属含量也比国家标准还低4-10倍。 蜜蜂本身是很讲究卫生的,有专门负责卫生的蜜蜂每天勤恳的工作,蜂房里决不允许有杂质和污秽物,更不可能有草根、泥土和枝叶。而且蜂蜜和蜂胶本身就是消炎杀菌的,具有保鲜和消毒作用,其卫生程度绝对比这个连舒肤佳都没有的世界里吃的大多数食物都高。 木叶跟木羽两个小子手脚很快,一刻钟左右就抱着柴火回来了,益宁麻利的填到锅底,点火就开始动工。 一直坐在桌子旁边的木坤脸色已经要黑成锅底了,浑身呼呼的往外冒寒气,话说这么大的一个人坐在这里,乃们三个真的看不见吗? 而且他还是族长啊啊啊,还有,益宁你个小没良心的,刚刚不是已经答应这些蜂蛹都是要弄给他吃的吗?怎么两个小崽子一来,就完全把他忘到脑后了? 益宁哼着小曲儿伸手在油锅上头试了试温度,感觉差不多了,将装着蜂蛹的碗拿过来,从锅边慢慢往下滑,这样油不会溅出锅来。 “嗤啦——”油锅里瞬间就翻起大大小小的泡泡,益宁用一个长柄的木勺慢慢的将蜂蛹推了推,让蜂蛹一个个的散开,不用粘成一坨。 只有几十秒的时间,一股子混合着甜香的气息就散发了出来,木羽跟木叶直勾勾的盯着锅里上下起伏翻滚,已经受热卷曲了的蜂蛹,受不了的开始吸溜口水。 益宁看着他们的馋样,十分有成就感,小心翼翼的把握着火候,等颜色差不多变成了焦黄色,立刻就捞出来,放到空的盆子里等着凉下去。 然后撤出几根大柴火,等油温稍稍降下去一点,就左手抓起一把刚刚调好的面糊,虚虚一握,从虎口那里被挤出来一个圆圆的小团子,右手食、中两个指头迅速接住一带一抖,那颗团子就从紧贴着锅沿的地方滑进了油里,锅沿上却没有沾上一点面糊。 虽然益宁是武力值废,但是到了厨房里,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技艺之高,那绝对不是吹的。 他速度非常快,几分钟的工夫,满满一盆面糊就全部下了一半,锅里则飘起了满满一层金黄色的丸子。 面粉碰到热油会产生另一种香味儿,同样让人垂涎不已,两小孩儿的口水已经泛滥成河,刚才还顾及面子掩饰一下,现在完全不加遮掩,只管吸溜口水了。 很快,益宁的第二锅丸子也出锅了,金黄焦香的,炸了冒尖儿一大盆。 他熄了火,让锅里的油自然放凉,油炸的工作彻底结束,才有功夫注意到别的事情——他们怎么都没吃? 看他们的表情,明明是很想吃的,但是却生生的忍住,流着口水眼巴巴的看着他。 “你们怎么不吃啊,很好吃的。”益宁奇怪。 “阿爹教导我们说,做饭的人没有停下来吃第一口的话,是不能动食物的,这是对辛苦做出食物的人的尊重。”木叶大声回答。 益宁欣慰的笑,他们真的很懂事啊。 想到他前世到一个同学家里吃饭,同学妈妈辛苦做了一大桌子菜,同学和同学爸爸就坐在桌子旁边一边吃一边聊天,没有一个人进去帮忙,还不停的催促同学妈妈快一点。 那个妈妈可能这样的日子也过惯了,非但没有一点不满,哪个菜上的慢了还会道歉——那顿饭益宁吃的特别难受,之后再也没有去过。 他是孤儿,没有在一个拥有爸爸妈妈的家庭里长大,但是也知道,夫妻之间要相互尊重,儿子对母亲更是要时时孝顺,哪有像在餐馆吃饭那样大爷的,像使唤服务员一样使唤妻子母亲,你们又不付钱!即便付钱,要不是出于对你们的爱,才不会让你们这么作践呢,可是他们竟然还不懂得珍惜。<( ̄﹌ ̄)> 益宁捏起一个扔进嘴巴里,一口咬下去,瞬间享受的眯起眼睛,自己做的真是太好吃了,蜂蛹啊,果然是无上的美味! 因为蜂蛹拿出来的时候,上头是裹了一层蜜、蜂王浆的混合物的,会有淡淡的甜味,因此益宁并没有放盐,蜂蛹只有本身的味道,就只有一个字能形容,那就是香! 益宁拿个小碗,弄了一点盐过来,用拇指和食指捏了一点点撒上去,再放到嘴里,喔——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味啊。 招呼两个已经等得口水要流成河的小崽子开吃,他用小碗盛了一碗端给一看心情就超级无敌差的族长大人,讨好的诞着脸笑:“木坤,尝尝吧,这还是你弄回来的呢,我给你做好了。” 木坤从鼻子哼出来一个音节,挑眉:“哦?给我做的?” 自从益宁跟木坤接触开始,这家伙从来都是言听计从的模样,要不就是一脸傻笑的看着他,像一只等待主人夸奖的大狗,从来没有这样皮笑肉不笑的诘问他的时候。 一时之间,益宁竟然有点心虚,好歹也是族长啊,人家怎么可能没手段没心机,你看不到,是因为人家没有在你面前使出来而已。但是若因此就认为族长大人安全无害,那就大大的错了。 益宁头疼的想,这样子是不是还得哄啊,话说你堂堂一个族长,跟两个小孩子计较几口吃食,有意思么? 虽然内心这么腹诽,但是还是捏起一只蜂蛹递到他嘴边,尽量柔和了声线:“真的最好吃了,你尝尝呗。” 木坤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响,搞的他笑容都快挂不住了,才张嘴吃下那个蜂蛹,还不轻不重的在他指头上咬了一口。 嚓,族长你真的属狗的么? 益宁因为心虚,被咬了一口也没敢多说什么,只能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作罢。 作者有话要说:这就是第二更了。 第37章 会盟 两个小鬼走了之后,益宁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了刚刚木叶送给他,被他随手放到桌子上的东西――一颗蛋。洁白无瑕的一颗蛋,像鹅蛋一样大,壳摸起来也更加坚硬。 “这是什么东西的蛋啊?吃的么”益宁将蛋托起来对着光线照了照,发现什么都看不出来。 因为靠近河流,有大片的滩涂、芦苇荡、荷花湾的原因,这里并不缺少蛋吃,难以计数的水鸟生活在这片湿地当中。在繁殖的季节,野鸟蛋遍地都是,即便现在不是繁殖的季节,益宁来了这几天,几乎没有缺过蛋吃,热情的族人总会把他们认为最好的东西送来给他们的祭司。 木坤正在吃丸子,听到他问就瞥过来一眼,含糊道:“是应担。” “啥?”益宁没听清楚。 “是鹰蛋……”木坤咽下嘴巴里的食物,又说了一遍,最后一个尾音还没有落下,眼神瞬间凌厉起来,直直的盯着益宁手里的蛋。 益宁觉得手中的蛋动了一下。 僵硬着脖子顺着木坤的目光看过去,就见一道缝隙以可见的速度在鹰蛋上蔓延,咔哒咔哒的敲击声响起,这颗蛋开始在益宁手中不断的震动,然后一片蛋壳颤巍巍的被顶起来,露出下面嫩黄色的鸟喙和两只小绿豆眼。 益宁浑身已经僵住了,就他的小胆儿来说,没有在第一时间把这东西扔出去完全是被吓傻了。 “啾!”小家伙叫了一声,小脑袋左右晃晃打量了一下二人,比起木坤冷冷的目光来说,好像这个半张着嘴巴,一脸傻气的少年好像更好欺负一点,哦不,是更好勾搭啦。 于是小家伙歪着小脑袋看着益宁,啾啾的叫唤起来,再也不看木坤一眼了。 益宁被它叫的心都快化了,好萌啊肿么办?! 小心翼翼的托着小家伙放在桌面上,益宁翻了翻,用麻布头、柔软的干草给小家伙做了个窝,然后捏吃剩下的炸蜂蛹喂它。 木坤忍了忍没有直接上去把这个小雏鸟掐死,他这房子越来越热闹了,祭司不应该只跟族长住在一起么?这些时不时来捣乱的小孩儿还有叫来叫去惹人烦的破鸟能不能不要乱入啊:“你要养它?” “是啊,凌云是不是很乖?”益宁两根手指捏着一个蜂蛹在它嘴巴旁边晃荡,小雏鸟伸长了脖子就够,却总是在差一点儿,气的它啾啾的叫了两声,头一歪不搭理益宁了。 “凌云?” “是啊,我给它起的名字。”益宁不再逗它,将虫子喂给它,看它跟比自己嘴巴还大的虫子奋战,一边眉飞色舞道:“你不是说它是一只鹰吗?当然要有凌云之志,将来一飞冲天,帮我抓兔子、山羊什么的,所以我给它起名叫凌云!” 木坤沉默了半天,闷闷的道:“……我也能帮你抓。” 益宁:“……”(⊙_⊙)族长大人这能一样吗? 木坤却不管益宁一副无语的表情,只是定定的看着他,益宁觉得这气氛实在有点不对,赶紧哈哈一笑,将凌云的窝抱起来上楼去:“那谢谢你喽,晚安啊,族长大人。” 木坤有点泄气,颓丧的坐下,手巴拉了两下头发。 自从接任族长的位置一来,从来没有过这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可是自从遇见这个祭司之后,这种感觉却越来越多。他想从祭司那里得到点什么,不是食物,不是祭司那种神奇的力量,也不是……他也说不明白。 总是觉得不够,总是想再要多一点儿,但是他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红薯苗种下的第二天,几个部族的首领来到了木族。 木坤在巫房子前面的空地上,那口诫钟旁边招待了他们。 蛇族的族长是个女人,叫蛇姬,既美艳又风骚,身上线条虽好,但也不是一点肌肉没有,是那种充满了力量的美感,美国大片里的武打女星一样的感觉。 地穴族的族长粗壮矮胖,像一只鼹鼠,却起了一个威武雄壮的名字:雄鹰。他小眼睛一点点,脸上永远带着憨傻的笑,让人一看就觉得特别老实,木坤却悄悄的告诉益宁,这家伙特别精明。 白水族的代表就是白元了,这家伙满身杀气,布满血丝的眼中满满都是志在必得的光芒,看来说服白水族的那些人,白元没少费工夫,特别是他的族长哥哥不在的情况下。 唉,为了娶媳妇儿,这家伙也蛮拼的,益宁好奇的想,也不知道白水族到底经历了啥。 益宁坐在木坤旁边,桌子上摆满了烤肉和水果,这是作为东道主的木族准备的。鼹鼠族长从一落座开始就不停的吃,活像好几天没有吃饭了一样。 益宁捅了捅木坤,低声问:“哎,那家伙怎么回事?三天没吃饭啊?” 木坤眼皮都不抬的回答:“他们地穴族只有一百多人,女人和孩子比较多,生存非常艰难,一般有到别的族蹭吃蹭喝的机会,肯定是要吃够本的。” 生存艰难?女人孩子多?益宁一挑眉,好事儿啊。 巫是主持大局的人,他仍旧拄着自己的树根拐杖,等着人都到齐了才从自己的小屋里出来,他一出来,木坤跟益宁就站了起来,主人家站起来了,客人们也不好意思继续坐着,就都站了起来。 巫跟没看见一眼,摆足了谱儿,走到桌子上特意流出来的那个位置坐下,咳了一声:“都坐吧,老头子年纪大了,走不了路,爬不得山,只好委屈几位客人到我木族来啦。” “哪里,您是我们贝鄂河两岸所有人中的长者,当然应该我们来见您。”白元赶紧恭敬的回答。 益宁心里撇嘴,这小子有求于人,才表现这么乖呢。 木坤只是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用一个小刀子挑烤的色香味俱全的肉片下来给益宁搁到碗里,并不答话。 巫是绝对的老狐狸,这时候是他的舞台,木坤需要学习的还多着呢,这用言语蛊惑人心的能力,他是拍马也及不上巫的。 “就是这个意思,我们木族跟白水族都已经同意了,蛇族跟地穴族有什么看法不防说一说,大家商量一下。我们都是贝鄂山的子民,说起来其实也不用分什么你我。” “呵呵,你们都知道,我们蛇族跟你们不同,女人的地位要比男人高,按照这个约定,难道将来我如果看上了谁,也要嫁去他们族里?”蛇姬纤腰一扭,嬉笑着说道。 巫的眉头皱起,这的确是个问题,他们的协议是建立在女子一向要嫁到男方家的规矩而设立的,可是这个蛇族特殊,蛇族的风俗一向是男方跟着女方走,到入赘到女方家里去。 鼹鼠族长雄鹰撕扯羊腿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老实敦厚的脸瞬间皱成一副苦相,可怜巴巴的说:“我们地穴族人少,猎手也少,只有一点儿熔炼的本事才艰难的维持着生活,要是打破了这样的族约,恐怕族里的女人都要跑个干净喽。” 熔炼?益宁心里一动,放在桌面下的手捏了木坤胳膊一下,朝诫钟飘过去一个眼神,无声的传达疑问:“这东西是从他们那儿买的?” 木坤点点头,益宁惊讶了,这手艺不错啊,更关键的是,他们哪儿来的矿石。 他虽然能在时空交易器上购买铁器,但是那个贵哟,就不用说了,再加上大量的红薯苗,益宁现在绝对是入不敷出的状态,穷的都想把从守护神那儿得来的神脂琥珀拿来卖了。 除了考核时交出去的神脂琥珀,他现在还有百余块,这种东西在神山放着的话,其实是没什么用处的。神师们觉得珍贵也是因为神脂琥珀是来自守护神赏赐,但是具体的作用,是不知道的,也就只是高高的供起来,当成一堆破石头罢了。 益宁却是知道具体作用的,他在规划好的红薯田里,每十亩左右就在土地的正中挖了一个深深的坑,埋下了一块神脂琥珀,这件事是他跟木坤两个人趁着夜色悄悄的干的,连巫都不知道。 神脂琥珀有滋养土地,改善土质,增产增收的作用,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化肥之类的肥料,时间太仓促,现在积肥又太晚了,只有用这个。益宁虽然觉得浪费,但是也没办法,谁叫一千多张嘴等着吃饭呢? 而且他刚到木族来,不做出点成绩什么的,就是木坤不在意,他也不好意思混吃混喝啊。 思维一时跑偏,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听到地穴族的族长提到了他: “……现在木族又有了新的祭司,一定会更加强大的,祭祀的时候,一定要做几件礼器啊,我们地穴族可以给出最优惠的价格……” “不知道地穴族最优惠的价格是?”木坤气定神闲的给益宁削水果,仔细的切成一块一块的给益宁搁在碗里。自从见识到益宁的大铁锅和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农具后,木坤,甚至木族的所有人都已经对金属制品没有以前的那种狂热情绪了。 至于什么只有神才能使用金属制品这种言论,更是被益宁以神使的身份澄清了个彻底。益宁想起当时分发农具时,他煽情的指着那堆农具,告诉木族的人,这些都是神不忍心看到他的子民受苦,才委托神使将这种新的工具和技术传播给大家时木族人那种感激涕零的表情,就十分感慨:封建迷信害死人呐。 他顶着个神使的名头,打着守护神的言论,说出的话比什么都好使,要是他有点什么野心……简直细思恐极! 木坤将碗推到他旁边,益宁嫌弃的瞅瞅果子上沾到的肉渣,切完肉刀子都不洗就给我切水果,族长大人你真的认为我会吃? 雄鹰谈到生意,立刻精神一振,将一根香蕉直接塞到嘴里,嚼了两下咽下,清了清嗓子,脸上笑出一朵花来:“我们地穴族人少,木族只要能给地穴族提供全族过冬的粮食,直到明年春天大地染绿的时候,我们地穴族就愿意给木族打造三件礼器,有了这三件礼器,守护神一定会保佑木族的。” 益宁实在忍不住了:“就这样?还有没有别的条件?” 雄鹰早就看到了这个坐到木坤身边的瘦弱少年,东张西望的,看到什么都好奇,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估计就是木族的新祭司了。 还有没有别的条件?嫌这个条件太低吗?脸上笑容立刻变的更大:“别的条件?哦,打造礼器的柴火由木族出。” 这可是冤大头啊,雄鹰看着益宁,眼里放出光来,就像看着今后三个月的免费食物。要是木族能再买一件礼器的话,他们这个冬天就好过了,话说新祭司刚到族里,木族怎么也要表示一下吧? 而且过来的时候发现木族将贝鄂河沿岸的大片草地都清空了,栽上了绿色的小苗苗,好像都是这个祭司干的?那么木族应该不缺食物才对。 益宁半响无语,地穴族族长打的主意他心知肚明,但是他连用金属做个钟都觉得浪费,更别说做别的没有一点实际用途的礼器了。 木坤哼笑了一声,他现在已经差不多能读懂一些益宁的脸色了,现在这样不言不语,用惋惜遗憾的目光看着别人的样子,恐怕已经在肚子里编排人家了吧?他的祭司还真是可爱! “我们不需要礼器,神使给我们带来了守护神最新的旨意。”巫打破了沉默,代替木族做出了回答。 雄鹰脸色一变,他这次来就是想要趁机推销出几件礼器的,要不然他们这个冬天可要怎么过?跟强大的木族和白水族做邻居,在冬天猎物稀少的情况下,他们是绝对捉不到足够的猎物的。 至于什么重新商定族约,都是扯淡的事儿,他怎么可能同意,不说别的,就是掌握了金属熔炼技术这一条,他就不可能让他的族人到别的族里去。 第38章 离间(一) 巫的这句话,直接让雄鹰的脸色阴沉了下去,蛇姬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现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蛇姬和雄鹰身后站着的几名族人神色开始变得肃穆,带着防备和警醒,手握上腰间的刀柄,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的架势。 木坤身后站着的木族人当然毫无惧色,打就打,谁怕谁啊,在自家地盘上,难道还怕你们十几个外人不成? 他们是天生的猎手,从生下来那一刻开始就在不停的与大自然中的各种野兽做着你死我活的搏斗,战斗是他们的天性,是他们解决问题的最有效、最常用的手段。 木坤哼了一声,那把本来属于益宁但是已经被他占据了很久的小刀在五指间飞快的旋转,时不时的捏着刀柄甩两下,好像下一秒就要甩出去一样。 雄鹰瞄了瞄小刀的架势,目光带上了谨慎,他的武力值不弱,但是那得看跟谁比,益宁这样的,十来个都不是他的对手,但是木坤这样的,特么的能干翻他十几个啊。 双方对峙,浓浓的火药味儿弥漫,争斗只差一个引子而已。可是双方又都清楚的知道,打架实在不是一个好选择,于是大家都把目光转向了白元,这个代表了白水族,刚刚却说已经跟木族达成了协议的人。 在他们之前的会盟中,白水族都是站在蛇族跟地穴族这边的,毕竟木族力量太大,他们三族只有联合起来,才能有一些胜算。虽然白水族的族长不在,但是作为族长兄弟的白元,他们还是很熟悉的,知道他是一个有分寸的人,是不会轻易打破三对一的制衡模式的。 所以,这次他们还将目光像往常一样投向了白水族的代表,三族同时反对的话,木族也要忌惮一二的吧。 木坤也看向白元,也在等待他做出最后的选择,如果还想娶我木族的姑娘的话,站队的选择可要做好啊。(..info无弹窗广告) 白元没想到双方这么快就将最终的选择权抛给了他,一边是心爱的姑娘,一边是自己的部族,想起哥哥临行前的交代,他实在没办法不顾一切的为了一己之私而打破哥哥经营多年的方针政策,否则哥哥回来一定会杀了自己的,可是那边阿朵的眼泪要让自己整个心都发痛了。 反反复复的纠结衡量,众人的眼光压在身上就像千斤的巨石一样沉重,让这个本来就不擅长谋略的青年憋出一头汗来,本来因为睡眠不足而充满血丝的眼睛更加红了。 就在众人等待的不耐烦,准备出声催促的时候,益宁突然轻笑一声,语气轻快的道:“既然大家一时得不出什么结论,不如先休息一下,等一会儿我们再继续,太阳还高高悬在头顶,我们的时间还多着呢。” 众人皆是一愣,木坤都没想到益宁会来这么一句,按照他的想法和惯常的做法,不同意就打,打出一致的结论就好了。 他刚刚已经用手在背后做了几个手势,看到手势的木冬已经悄悄退出了人群,用不了多久就能带着勇士们回来,他们今天,就能将地穴族的首领做掉,正好报了当初忽悠他们买戒钟的仇。 但是益宁毕竟是祭司,他话已经说出来了,大家也不能当作没听见,更何况巫跟木坤在篝火晚会和种植的时候,刻意帮益宁营造威望,他现在的一言一行,在木族人心中已经非常有影响力了。 木坤站起来,招呼几个族人将蛇族、地穴族、白水族的人带到他们待客的石头屋去休息,然后跟益宁一起来到了巫的小屋。 半路上遇到带着猎手气势汹汹赶过来的木冬,他们拿着利刃,个个一脸杀气,木坤赶紧拦住他们,让大家去各忙各的,说暂时不打了。 木冬有点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的跟着他们一起去巫那里,一边走还一边问:“为啥不打了啊,直接擒住他们不就好了吗?” 他问的是木坤,木坤也不明白益宁是什么意思,就跟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益宁说的。 木冬又去问益宁,益宁却说到了巫那里再说。 “祭司是有什么办法吗?”巫敲了敲树根拐杖,石头地面发出咚咚的响声。益宁心想,这老头力气还挺大。 “其实我也没有什么比较好的办法,只是想着,为了这点事还要弄到刀兵相见的地步,有点划不来。” 木冬已经忍不住埋怨:“那要怎么办?以前遇到事情不都是这么解决的吗?” 益宁耐心的跟他解释:“木冬,我们解决这几个人,当然很方便,但是你想过没有,解决了他们之后呢?他们的族人会怎么办?他们的亲人会不想帮他们报仇吗?” “那就全杀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木冬一呲牙,手中的骨刀在手上转了两圈:“正好抢了他们的女人,族里还有这么多没有老婆的汉子呢……” 巫跟木坤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看来他们也是这个想法了,益宁白了木冬一眼:“那样会血流成河!而且,你就能保证木族没有一点伤亡吗?每一个猎手都是非常珍贵的,你愿意谁去流血?谁因为这件事死掉?” 木冬摸摸鼻子,不说话了,巫跟木坤也沉默了下来,益宁这才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有一个主意,但是不知道行不行,我们可以试一试。可能需要的时间会久一点,但是却更稳妥,绝对不会对木族造成一点儿影响的。” 见到他们都期待的看过来,益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慢慢的说道:“我们种上了红薯,但是我不知道这里的土质怎么样,说起来我也是第一次种,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得到足够全族人度过冬天的食物。以前我……在神山上,对于这里的冬天没有什么印象,不知道到底要多少储备才够,只能准备的尽量充分了。” “也就是说,我们木族自己能不能安然无恙的渡过这个冬天还不知道,如果向蛇族和地穴族开战,接收他们的女人和孩子,对我们来说,风险太大。而且,谁能保证白水族就一定会站在我们这一边呢?毕竟只靠一个小伙子的感情,那玩意儿,太容易变化了。” “所以,这个盟约,虽然我们没有谈成,但是也没有谈崩,就先这么放着,阿朵跟他的孩子我们养着,这样白元就会对我们木族死心塌地。” “那蛇族和地穴族呢?”木冬有点不乐意,帮别的族养小崽,这件事怎么想怎么不划算。 益宁微微一笑,看向木冬的视线带上了戏谑:“我就知道你要问,木冬,你是不是看向了蛇姬身边的那个女人了啊?刚刚我就发现你的目光一直围绕着她打转……” “没有!不要乱说!”木冬面红耳赤的打断他,不自在的看了一眼木坤,盟约还没有谈成呢,就是有看的顺眼的姑娘,那也是别的族的,他才不会为了一个姑娘触犯族约,像那个白元一样做出错事。 “没关系啦。”益宁走到他旁边,哥俩好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个姑娘我都帮你打听好了,叫阿夏,是蛇族的第二美人呢,要我说啊,你就去追她好了。” “什么……不,不行,那个,盟约还没有谈好呢……我……”木冬结结巴巴的摆着手。 “行,怎么不行。”益宁眼珠一转,前世别人追女生的那些招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直接从仓库里抓出一束五色彩莲,塞到木冬手里:“你去把这个送给她,就说觉得她是蛇族最漂亮的姑娘,所以要将木族最漂亮的花送给她。” 木冬呆呆的看着他:“可是你刚才不是说她是蛇族第二美人么……” 益宁点头:“对啊,可是你喜欢她,在你心中,她难道不是第一美人?” “呃……这倒也是……”木冬有点晕,这么一想好像也对啊。 “就这样,快去送吧,追女孩就要拿出点魄力来,婆婆妈妈的可不成,快去快去。”连推带搡的将木冬推出了门。 木坤有点若有所思,巫已经问了出来:“你想让蛇族内部闹分裂?” 益宁简直要给巫跪了,我刚说了啥啊您老人家就猜出来了? “是,女人都有爱美之心,特别是像蛇姬那样自持美丽的人,是不能容忍有别的女子比她更美的。”益宁从巫的草药架子上翻出一根甘草扔到嘴里嚼着玩儿。 “那地穴族呢?”木坤已经回过味儿来了,紧接着问。 “地穴族不是生计艰难嘛,我们虽然不能给他们粮食,但是却愿意帮他们养一些老弱之人,无力靠自己的力量渡过冬季的老人和小孩儿,我们可以接到木族来养,给他们提供房子、柴火和食物,如果他们问为什么帮他们,就说用这样的条件换取他们在白元和阿朵姑娘这件事上的宽容,这样他们总说不出什么来了吧?” 巫这个老狐狸已经完全明白了益宁的意思,松塌塌的眼皮子动了动,嘴边逸出一丝笑纹,悲天悯人的叹了一口气:“是啊,阿朵可是个好姑娘呢,再怎么艰难,我木族也不会放弃自己的族人,更不会残忍的杀害还没有出世的小崽。”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感冒了,但素作者君会坚持不断更滴!fighting~ 第39章 离间(二) 不知道木冬到底是怎么送的花儿,但是效果却是一级棒。 下午他们再次坐到一起的时候,那个叫阿夏的女人已经没有出现了,蛇姬却将自己打扮的更加花枝招展:她用那几朵五色彩莲做了一个大的花环,穿起来挂在自己脖子上,腰带是一种类似丝绸的布料,裙子也换成了跟腰带相配的颜色,再配上她海藻一样的长发,的确很漂亮。 但是为了达到既定的目的,木族的人是绝对不可能让她听到想听到的夸奖了,只见益宁特意往她身后瞅了几眼,好像想问点什么,犹豫了几次,还是没问出口。 蛇姬柳眉一竖,想要发火却生生的忍下,娇笑着道:“祭司,您找谁呀?” 益宁歪了歪头,又不死心的在人群中瞅了几眼,有点不好意思的道:“你带来的那个阿夏姑娘哪儿去了?听说她是你们蛇族的第一美人,我刚刚只是看了一眼,发现她的确很有气质……怎么,她回去了吗?” 蛇姬脸上的笑已经挂不住了,怒吼道:“明明我才是我们蛇族的第一美人,我才最漂亮!” 益宁一僵,好像刚发现一样将蛇姬上三路下三路的来回打量,蛇姬见状,故意挺了挺胸,还撩了一下头发。 木坤突然哼了一声,挡在了益宁前面。 益宁一愣,什么情况?难道木坤喜欢蛇姬?可是刚刚他们商量的时候木坤明明是同意的啊。算了,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将眼前的戏演完再说。 将木坤推到一旁,益宁继续用遗憾的口吻说道:“你的确很漂亮,不过却少了几分阿夏的灵动,没有那种气质天成,风华绝代的美,对了,阿夏的美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叫‘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种美丽是骨子里自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是再多的花都衬托不来的……” 他还没有说完,蛇姬已经气的大叫了一声,将脖子上的花摘下来扔到地上狠狠的踩了几脚,然后就那么带着人走了。 她走的太突然,大家都没有想到,竟然没有一个人想起来去拦一拦她,眼睁睁的看着她带着人穿过树林,不见了。 地穴族的族长雄鹰这时也笑不出来了,脸色阴阴的:“木族故意气走蛇族,不会想要对我们地穴族和白水族动手了吧?咱们四族一直都是联盟,我们一起向守护神许过愿,族长体内都有彼此的血。难道木族想要违背当初的誓言么?” 木坤开口:“怎么会呢?你也看到了,我们并没有对蛇族说过一句要他们离开的话,反而是蛇姬,在商讨族约这样的大事的时候,因为生气就走了,完全将我木族看在眼里,说起来,我们木族才委屈呢。” 益宁忐忑的开口:“雄鹰族长,我认为阿夏比较漂亮,这也不能说吗?” 益宁不像一般的部族少年那样结实粗壮耐摔打,长年在神山养着,又没有一点儿劳作,他被养的细皮嫩肉的。 虽然从神山赶回来的路上吃了一点苦,掉了一层皮,但是来到木族之后,木坤专门逮肥美的猎物给益宁补身子,益宁又会善于料理,两人珠联璧合,天天变着花样弄好吃的养着,将小脸儿补的白里透红,看着更加可爱,比刚下山那时的模样好像还小了一两岁的似的。 雄鹰四十多的人了,对着这么个看起来快要哭出来的小娃娃,又是人家木族千尊万贵的祭司,怎么开得了口说人家不对,只好摇摇头作罢。 一转头又不死心的问:“你们真的不要铸造礼器吗?其实我还能铸造兵器,木坤族长,你是最厉害的猎手,应该使用最厉害的兵器,我可以给你铸造一把金属的刀。” 果然智慧都是被逼出来的啊,他们刚拒绝了礼器,这家伙直接就将历史往前推进了一大步,想到了金属可以制造兵器这个跨时代的主意,益宁心里都在挑大拇指了。 木坤有点意动,他是知道金属是有多坚硬的,如果铸造成兵器,肯定比他手中的骨刀要好的多,但是想想他们刚刚商定的计策,木坤还是忍住心里的渴望,摇了摇头。 雄鹰眼中的亮光破灭,整个人都颓丧起来,将悲愤化为食量,拉过装食物的盘子,开始大口大口的吃,最后一次占便宜的机会,他一定要把握住才行! 就在他已经完全不抱希望的时候,木坤再次悠悠开口:“不过,我们四族合作已经很久了,木族也知道地穴族过的比较辛苦,经过商量,我们木族虽然不能拿出粮食来接济你们,但是如果有没有能力养活自己的老人和孩子,可以送到我们木族来,我们愿意帮忙照顾一个冬天。” 雄鹰族长被这句话惊到,食物直接卡在喉咙里,咳了半天才脸红脖子粗的将东西喷出来,一脸的不敢置信:“你们免费帮着养活?不要我们出粮食?” “对。” “也不要我们帮你铸造金属制品?” “嗯。” “族长……”木冬黑着脸拉了拉木坤的胳膊,他刚才去送花,没有参与他们的决定,怎么一回来就变成这样了?帮白水族的养一个未出世的小崽子已经够出格的了,怎么还要帮地穴族的养老人和小孩儿? 木坤瞪了他一眼,木冬闭嘴了,他也知道这时候不是询问的好时机,但是却看了看益宁,这么缺心眼儿的注意,肯定是他们这个新祭司想出来的。益宁见他看过来,送上了一个灿烂的笑脸,木冬木着脸把目光转向了别的地方。 “这不可能!”雄鹰族长激动的大叫,他能忽悠木族用天价买下一个没有什么实用价值的诫钟,就说明这家伙非常有生意头脑,这样的人一般都精明而且多疑,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当然,我们也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就在雄鹰脑子中已经开始猜想木族到底有什么企图的时候,巫开口了。 当你想要平白无故送给别人什么东西的时候,别人肯定要怀疑你别有用心;但是当你送东西的同时也提出一个要求的话,这个人就会变得容易接受的多;而当他认为你送的东西比他所付出的价值要小的多的时候,这个人绝对会百分百的入套! 这就是人的趋利本性。 雄鹰族长松了一口气,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益宁在后面看着,忍笑忍的肚子都要痛了。 “说起来挺不光彩的……唉,但是都是我们族里的孩子,做下了错事,只好族里来承担了,有什么办法呢?”巫沉重的叹气,语气间充满了无可奈何。 巫大人,您的演技绝对能拿小金人了。 雄鹰一脸深有同感,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们族啊,有一个孩子,怀了外族人的小崽,现在用不了多久就要到冬天了,赶他们出去,肯定就是要了他们的命了。每一个族人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是我们木族的珍宝,老头子怎么忍心……”巫生生的挤出两滴鳄鱼泪来,一点儿都看不出那天让白元和阿朵跪在石头上忏悔的冷硬心肠。 “……所以还请地穴族能够看在两族交好的面子上,不要对此事声张,蛇族的蛇姬一向自私,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所以我们木族愿意替地穴族养活老人和孩子一个冬天,来换取地穴族的保密。” 巫说着,雄鹰已经将在场的各族人扫描了一遍,最后落到白水族人身上,嘿嘿笑了起来。 他们休息之后回来,白元的眼睛已经不红了,现在却再次有点发红,一半是感动的,另一半难受的,他恶狠狠的看着雄鹰,大有他要是敢说不同意就分分钟扑出去将人撕吧了的架势,就像冬夜里被逼到悬崖的孤狼,除了拼命,已经没有别的退路。 这样的目光,已经当了十年族长的雄鹰也招架不住,得意的笑很快变成讪讪的笑,点头同意了。 谈妥了之后,木族很是热情的款待了地穴族的人,益宁将木冬拉到一边嘱咐他这几天去蛇族那边转悠一下,给阿夏送去点新鲜肥嫩的猎物,或者好看的花什么的。 “为什么啊,我觉得阿夏其实……也不太喜欢我,我今天给她送完花,没过多久她就哭着跑出来了,然后就跟一个男人一起回蛇族了,我……我觉得她应该不会想再见我了……”木冬有点苦恼,美人心海底针,收花的时候还挺高兴的,然后过一会儿就哭了起来,真是不知道怎么想的。 “那你更应该安慰她啊,木冬,想娶老婆不能遇到一点困难就退缩,你是咱们木族最优秀的猎手,怎么能这么容易就放弃呢?难道你见了凶猛一点的猛兽,也会转头就跑吗?” “那不会!”木冬将脑袋腰的跟拨浪鼓一样,优秀的猎手是最勇敢的,勇气是他们的力量、运气的来源,他们从来不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凶兽。 “对,追女人也要这样,去吧,从今天开始,每天都去一次。”益宁大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木冬点了点头,拿起骨刀跑了。 晚上回到房子里睡觉的时候,木坤破天荒的在吃饭的时候开口问了他一个不是关于食物的问题: “你喜欢什么样的?” “什么?”益宁咬着排骨,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他没听明白。 “如果娶老婆的话,你喜欢什么样的?”木坤凝神细听,今天益宁关于阿夏那一番眉飞色舞的描述,虽然他没听懂几个字,但是却记在了心里,他现在担心的就是,益宁喜欢的也是那样的么? “我啊,”益宁吐出一块骨头,歪着头想了想,脸上出现了一种梦幻的色彩:“我喜欢温柔一点的,皮肤白一点,软一点,摸上去很滑很滑的那种。” 木坤瞟了一眼自己黝黑的胳膊腿儿,偷偷的捏了捏身上硬邦邦的肌肉,有点苦恼。 作者有话要说:题目为毛要用“离间(一)”蠢作者发现在写完“离间(二)”了之后,没有离间(三)了…… 谢谢可爱的小天使投雷,抱抱你,么么哒! 雯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9-1520:30:08 第40章 被亲 打猎什么的,益宁是完全帮不上忙的,但是采集却是非常有兴趣,族里集中力量给玉米田拔了草,又种下了红薯苗之后,除了拨出固定的人手浇浇水,巡视一下,防止被食草动物吃掉,或者践踏了之外,已经没有大规模需要人手的地方了。 族里的生活还要继续,三天一次的狩猎,两天一次的采集,都已经恢复了。 而且益宁还听说,因为炎热的夏季快要过去,食物丰盛的秋季就要来临,族里打猎和采集都要改到一天一次,而且猎物和采集得到的东西还要将大部分经过处理,然后存放起来,为寒冷的冬天尽可能多的储备粮食和御寒的物品:皮毛,柴火,羽毛。 终于,在木坤不需要打猎的一天,益宁得到许可,可以跟着采集的队伍一起出去,当然,族长大人拎着骨刀在后面跟着。 益宁有点不在乎的撇了撇嘴,这么多人在,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好不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族长大人好像除了打猎,都在他视线范围之内晃荡呢……益宁疑惑的抓了抓头,坚持自己背了一个背篓,虽然大家都认为他只是好奇,玩心比较重,基本上没人对他抱有什么大的期待,毕竟他是祭司,田地里的活计才最拿手不是。 既然他想来完,让他跟着就行了,还背什么篓子嘛,半人都高的篓子,分量也不轻呢。益宁当然不愿意,他又不是手脚残废,背个篓子啥的还是能背动的。 背篓里面,装着一只毛都没有长全的小雏鸟,正扑楞着两只稚嫩的小翅膀啾啾的叫,它就是凌云了。尖尖的鸟喙还是嫩黄色,黑豆一样的眼珠儿却极其有神,咕噜噜的乱转,四处瞅着它自从出生就还没有见到过的清风白云,蓝天碧草。 木冬跟木叶是木族当仁不让的孩子王,领着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在人群中跑来跑去,过一会儿又呼啦啦全部挤到益宁旁边,扒着他的背篓要看凌云。 木叶也没想到他随便捡到送给益宁的一颗蛋居然是只快要浮化的鹰蛋,他当初只是因为这颗蛋比以前见过的蛋都大,又热乎乎的,觉得跟以前见过的鸟蛋不一样,才想要拿来送给祭司赔礼道歉的。 后来知道这颗蛋孵出来了小鸟,还被祭司养了起来,并且给取了个名字叫凌云的时候,木叶成为了木族所有小朋友的羡慕对象,这只鸟也成为了木叶跟益宁关系不一般的证明。 男孩子嘛,哪怕从小就联系捕猎技巧,但是对于幼小的动物还是有非常浓厚的兴趣的,虽然在他们眼里,看到的动物只有能吃和不能吃两种。至于要养一只活的,把自己的食物分给它吃,这样的事情却太奢侈了,只有祭司这种土豪才干的出来! 益宁被几个小子扒着篓子弄的走的东倒西歪的,干脆直接将凌云拿出来塞到木叶手里:\"你帮我拿着它吧,要好好照顾哦。\" 木叶小心翼翼的捧着小鸟的窝,欢呼一声就跟着小伙伴们跑走了,益宁这才松了口气。 走了一阵子,慢慢的出了族地,周围植物多了起来,已经没有被人踩出来的路了,一行人就开始分散,大家行走的速度放慢,将视线范围内的成熟果实都摘下来放到背篓里,还有各种各样的种子和草丛里生长着的野菜,甚至一些还在盛开的花朵也被他们摘下来,说回去煮汤很好吃。 益宁很是惊奇赞叹,这里的人的食谱很是丰富呢,但是之后也发现一个问题,他们收集的食物,大多是植物的果实、枝叶,还有花朵,却独独没有根茎类。 难道他们不知道好多植物,吃的都是它们的根茎吗? 他悄悄问木坤,木坤也不知道,益宁一时也说不清楚什么叫做\"生长在地底下的食物\",干脆就不说了,时不时的在齐膝深的草丛中翻翻找找,用棍子扒拉扒拉,希望找到个什么山药、芋头之类的证明一下。 他这么一找,不知不觉间,离大家越来越远,等他第n次将一株藤蔓的根挖出来,确认了这株植物确实不是传说中的铁棍山药之后,环顾四周才发现,他周围已经没有其他族人了。 益宁立刻就要泪奔了,qaq,不要啊,求不要迷路,求不要被一个人扔在危险的山林里,话说经历了下了神山之后一路奔袭的危险日子之后,益宁再也不愿意脱离人群了,特么的他这点小身板,独自一人就是妥妥的一块小鲜肉啊。 \"木坤!\"益宁大喊,一边观察周围的草丛,他刚刚从哪边走过来的来着? 太阳光穿过疏落有致的林木枝桠,在茂密处投下一团浓浓的阴影,不知道为什么,每每日光最盛的时候,形成的阴影却越加的黑暗和浓郁,像蛰伏的怪兽,长大了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就等他走过去。 被自己的脑补吓了一大跳,益宁忐忑的瞅了瞅那边,还是走这边没有树的地方好了。 慌乱的走了一段路,眼角瞥见一片金黄色,还没细看,就被一条胳膊楼住拉到怀里,益宁站立不稳,鼻子在硬梆梆的胸膛上撞了一下,痛觉牵动泪腺,眼泪鼻涕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木坤直到搂住他,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心脏才平静下来,他一直拎着骨刀跟在益宁后面,见他越走越偏也不在意,这片山林已经被族中的猎手们清理了很多遍,猛兽都被除去或者赶走,最多只有一些不伤人的兔子野鸡什么的,本来就是留给族里人采集用的。 他只是看益宁走的满头大汗的,觉得他一会儿一定会口渴,就去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摘了几个果子,刚跳下树,就听到益宁慌乱的叫他,只是一声,却让木坤瞬间慌了神。 不知道什么时候,益宁在他心中的分量越来越重,明明知道,这片山林中不会有什么危险;明明知道,益宁也并不是一点儿危险都应付不了;明明知道……可是他就是担心,他不停的想益宁要是遇到猛兽怎么办?要是遇到不怀好意的外族人怎么办? 这种无法遏制的想象能逼疯一个人,木坤最快的速度奔回原地,却不见了益宁的身影,好在还没有走多远,木坤转过两丛灌木,就看到了那个跌跌撞撞的身影。 在受到惊吓等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候,人类的肾上腺素会急剧分泌,让这个人能够突破极限,从而导致行为比思维更加超前的情况――木坤在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将益宁紧紧的搂在了怀里,自己的嘴唇印在了益宁的额头。 益宁眼泪流的哗哗的,又酸又疼,捂着鼻子可怜兮兮的抬头看木坤,族长大人,你这是想谋杀吧?还没等他缓过劲儿来说句话,木坤的脸在面前放大,一个吻落在自己脸上,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益宁已经完全石化了,似乎连生理疼痛都不算什么了,哇靠靠靠靠!他是被族长大人亲了吗?他一定是被撞的姿势不对,出现了幻觉!益宁猛的闭上眼睛,还没等他再睁开确认,满脸的眼泪被人温柔的抹去,暧昧的手指已经摸到了嘴唇。 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益宁一把将木坤推开,瞪着他说不出话来,族长大人你造你在干什么吗?Σ(°△°|||) 木坤也愣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去亲益宁,但是刚刚那一瞬间,他却真的这么做了,而且自己的嘴唇印上他皮肤的感觉,是那么满足而愉悦,让他一亲再亲,如果不是猛的被益宁推开,他都要亲到嘴唇了。 就差一点点,木坤有点遗憾的盯着益宁红彤彤的嘴唇,心想。 尼玛什么眼神!占老子便宜不够,难道还想再来一次?靠! 木坤往前走了一步,益宁蹬蹬瞪退了三步,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怒道:“不许过来!” 木坤虽然想不明白,但是冒犯了祭司是事实,立刻诚恳的认错:“对不起,我……我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他有点苦恼,为什么要去亲他呢,虽然他长的很好看,但是又不是姑娘,不能生小崽。可是犯错了就是犯错了,族长大人一向敢作敢当,当机立断的道歉。 他这么一来,益宁反倒不好说什么了,这个时代,男人和女人结合才是正道,一切都是为了繁衍,男男授受不亲这句话,估计他们根本都不知道吧?算了,看他这迷茫的样子,肯定也是无心的。 益宁摆摆手表示不在意了之后,木坤才松口气,将刚才情急之时掉落一地的水果捡了起来,擦干净上面的泥土,递给益宁吃。 “梨子啊,谢谢。”益宁开心的接过来开吃,正好还真的有点渴了呢。他一向粗神经,事情过了就过了,不会往心里去,拿着梨子就开始接着转悠去了。 话说刚刚他看到一大片金黄色的东西,不造是啥,好像在那边?想想刚刚灌木丛里吓人的阴影,益宁果断去抓木坤的胳膊:“木坤,那边有一片金黄色的东西,你陪我过去看看吧?” 木坤点头,配合着他的速度放慢了脚步往前走,被抓着的胳膊轻轻抽出,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益宁一愣,扭头去看他,族长啥意思啊?抓手什么的…… “这里的路不好走,我牵着你,而且这样就不会走散了。”木坤认真的说。 益宁将脸转向正前方,心中暗暗鄙视自己,他果然被二十一世纪的腐文化侵袭,变龌蹉了。(= ̄w ̄=) 作者有话要说:金黄色的东西是什么捏?大家来猜猜看啊。 谢谢小天使的雷,么么哒! york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9-1607:35:41 第41章 确定 绕过几丛蓬蓬勃勃的灌木丛,益宁终于找到了刚刚不小心瞄到的金黄色,看到的那一瞬间,益宁纳闷的想,难道那个不靠谱儿的守护神真的在保佑我? 这是黄豆啊啊啊~还这么多! 当然,这里的黄豆都是野生的,长得也是一片一片的,没有前世大田里看到的那么密集,但是一眼望去,这片稀疏的林地里,只要是阳光照到的地方都有它们的身影,竟能形成连成片的金黄色,而且! 所有的豆子,叶子和茎秆都已经变成了金黄色,刚刚好成熟,他们捡到现成的啦。 有了黄豆,就有了豆腐、豆浆、豆皮、豆干、腐竹、千张……哦哈哈哈,益宁笑的梦幻,生活太美好肿么破! “哦,这是黄刺儿草,怎么了?”木坤从益宁突然抓紧他的手,立刻就感受到了他无比激动的心情,诧异的看了看这些一文不值的东西,不知道益宁为啥这么激动。 “黄刺儿草……”益宁满心满肺的激动被这句话瞬间浇灭,送给木坤两颗大大的白眼球,一脸鄙视:“这是黄豆,很好吃的。” “是么……”木坤怀疑,摘下一个豆荚捏出豆子放在嘴里嚼:“我们吃过,不好吃,很腥,还嚼不动,只有地鼠和兔子喜欢,我们也会收集一些,但是都是在冬天一点儿粮食都没有的时候才会去吃它。” 益宁扶额:“那是你们不知道怎么吃……算了,先弄回去吧,一点也不要浪费,我在这儿等着,你去叫人吧。” “不行,你跟我一起走,黄刺儿草……黄豆长在这里又不会消失。”木坤不由分说的拉住益宁的手拽着他往回走,经过刚刚的事情之后,他是不会再让益宁一个人单独呆着了。 “哎哎,我怕一会儿找不到回来的路……”益宁不乐意,万一一会儿找不到了怎么办? “我记得。”木坤无奈的看着他迷糊的小祭司,难道他以为所有人都跟他一样是路痴吗? 益宁这才反应过来身边这位是在丛林里几乎无所不能的族长大人,讨好的笑了笑,顺从的跟着他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们找到采集的队伍,召集了人手赶回来,开始收割黄豆。 益宁刚开始没有说清楚,见到大家竟然一个个的去摘豆荚,立刻哭笑不得起来,于是再次招呼大家过来,示范用刀子将豆子根部割断,然后用草藤扎成一捆一捆的,再去树林里砍粗细合适的木棍,将两捆豆子一挑,就成了一个简易的扁担,扛在肩上既平稳又省力。 众人试了试,这样果然比较轻便,而且因为益宁力量小的关系,他的黄豆捆弄的很小,族里的其他人却弄的大多了,而且不必用小刀割,稍微用力一拔,黄豆就连根破土而出!、 益宁悲伤的发现一个事实,特么的他的力气连女人都不如! 看看那天在台上翩翩起舞的几个族里美女,那个木香、木莲还有木草的,一个个的都是用手拔黄豆啊,益宁偷偷的用手试了试,你妹!生生的就是拔不动啊啊啊! 因为木坤在这里,大家倒是不会乱,后来益宁慢慢的给大家分工,一部分人专门负责拔,一部分人专门负责捆,另外力气大,腿脚快的专门往族地送,顺便将族里没事的人都叫来帮忙,这一大片豆子,在太阳落山前,竟然都收割完了。 金黄色的豆子捆在族地中央,整整齐齐的码成了一座小山,益宁黑线,他忘记嘱咐了,这个要先晒干,然后捶打使豆荚爆裂,让里头的豆子出来的,这么堆着,里头都是湿的,万一发霉了怎么办? 赶紧让人将豆子垛弄散了,豆子捆也散开,把地上的碎叶石子什么的打扫干净,然后将豆子摊开,准备暴晒了之后再捶豆子。 忙活这一天,益宁也累不行了,他一向不怎么劳作,吃苦最大的时候就是从神山下来到木族的这段拼命一样的路程,那时候心里知道是在逃命,益宁纵然累,也咬牙忍着,而且很多时候的时候都有木坤背着他,倒也没有太辛苦。 到了木族之后,被木坤仔仔细细的精心养着,啥活儿也不用干,浑身懒筋又冒了出来,每天必然要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被提前叫醒了还要臭着脸不搭理人――都是木坤惯出来的。 今天猛然看到黄豆,心喜之下,益宁亲自参加劳动一整天,忙的时候还不觉得,直到走回家坐下之后,益宁才发觉自己连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木坤看益宁被磨的红通通的手掌,心疼的直皱眉,烧了一盆热水想给他泡泡,一回头人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盯着益宁的睡颜看了几秒钟,直到他因为趴的不舒服动了一下脑袋,木坤才轻轻的把他扶起来靠到自己怀里,右手穿过腿弯,一使劲儿将人抱了起来。 现在白天气温虽然还很炽热,但是夜晚的风已经凉了下来,木坤热乎乎的体温让身上的汗刚刚下去,感到有点冷的益宁觉得很舒服,闭着眼睛蹭了蹭,睡的更香了。 木坤动作一僵,想上楼的脚步硬生生的停了下来,静止了两秒钟,大踏步的走向自己的床铺,将人放在上头。 用柔软的麻布沾了温热的水,木坤用从来没有过的轻慢动作给益宁擦了脸,手,脚和□在外面的肌肤。 自己简单的冲了凉,洗干净一身汗意回来,木坤索性也不讲吃晚饭的事情了,直接熄了灯,躺在益宁旁边,将人搂在怀里。 月色下,少年的呼吸清幽而悠远,带着点青草和蓝天的味道,让木坤有点心猿意马。 他不由自主的,就回想起了白天那个算不上亲吻的碰触,柔柔嫩嫩的唇瓣近在咫尺,还因为睡着了的原因微微分开,能看到一丁点儿白牙。 仿佛受到蛊惑一般,木坤慢慢的低下头去,就在即将碰到的那一刹那,“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瞬间,所有的旖旎暧昧都烟消云散,木坤低低咒骂了一声,轻轻放开益宁,走过去开门。 门外,木冬正提着个篮子无聊的靠着墙,用脚拨弄着石子玩,见他出来就将篮子塞给他:“诺,晚饭,就知道祭司累坏了,今天不会给你做饭了,我阿娘让我给你送的,你们吃吧,我走了。” 木坤一手接住篮子,另一只手拉住了木冬,木冬哇哇叫:“干嘛,咱们这么熟了就不用客气了,你不用道谢了。” 木坤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小心的关上门,搂着木冬的肩膀边走边说:“益宁睡了,你陪我吃饭。” “为啥要陪你吃饭?我不陪!你又不是姑娘!我还想去蛇族一趟呢,我的阿夏已经愿意让我拉手了……”虽然嘴里嘟嘟囔囔的不情愿,木冬还是让木坤把他拉走了。 他们来到小时候经常一起玩的河边,那里有几块大石头,一半在岸上,一半在水里,又有一颗巨大的古树,树皮都溜滑溜滑的,枝干上垂下粗壮的气根,经常被孩子们爬上爬下荡秋千玩儿,一向是族内小孩儿们爱来的地方。 木坤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将篮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慢慢吃,其实就是一些烤肉,几个饼子,比起益宁每天花样翻新做出来的东西,当然不能说得上是美味,但是木坤不挑食,吃的还蛮香。 木冬看他死活拉自己过来了,却又只顾自己吃起来,立刻不耐烦的踢了他一下:“哎,有什么话快说,我真的还有事儿呢。” 木坤咽下嘴里的东西,慢慢斟酌着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阿夏好么?” “好,那怎么不好!”木冬提起心爱的姑娘,顿时眉飞色舞:“阿夏是木族除了蛇姬之外最漂亮的姑娘了,而且还很厉害,她会用树叶子吹小曲儿,一吹起来那些蛇就全跑出来了,还有大番和青环这样的毒蛇……我见了都很害怕呀……” 木坤听他兴高采烈的讲,思绪已经跑到益宁身上去了,自言自语的低声道:“这就是喜欢吗?” “……是啊是啊,喜欢就是这种感觉啦,我现在真想时时刻刻跟阿夏在一起……” 想时时刻刻跟他在一起。 “……看到她哭就难受的不行……” 他难过自己也会难过。 “……看到她笑我自己也会很开心……” 他开怀自己就开心。 “……说起来,上一次阿夏已经让我抱她了呢,今晚上说不定我就能亲到她了,想想就很幸福啊……” 想要拥抱和亲吻。 “……话说你到底有事儿没?没事我真的走了。”木冬捡起个小石子砸到木坤身前的石头上,唤起了不知道想起什么,连耳根都变的发烫的族长大人的注意力,木坤咳了一声,摆了摆手佯怒:“滚吧,见色忘义的家伙。” “切,见色忘义的家伙还给你送晚饭呢。”木冬一点时间都不浪费,留下一句话,拍拍屁股跑了。 木坤提着篮子回家去,夜已深沉,月光明晃晃的从窗外照进来,木坤看着朦胧月光里那人的睡颜,心里终于确定了自己想要什么。 他想要他,永远陪在自己身边。 木坤躺下,带着点郑重和小心把少年搂在怀里,果断的低头,准确的吻上了少年花瓣一样的嘴唇。 作者有话要说:猜到了吗?是黄豆啊哈哈哈! 谢谢亲爱的小天使的地雷,抱住蹭蹭,么么! 依依然然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9-1721:34:57 第42章 豆腐 这个秋天,注定是木族千百年来过的最幸福的一个秋天,让木族人真正的感受到了收获的喜悦,他们在这短短的两三个月中,经历了从来没有过的劳累和欢乐。 突然间发现,原来在他们周围竟然有那么多好吃的东西,以前他们视而不见那些弃之如敝履的东西,在祭司古古怪怪的手法之下,竟然变成了各种美味的食物! 他们切实地体会到了祭司大人所说的“金秋”二字的含义,以至于他们的藏洞已经无法容纳这么多的食物,不得不开辟出各种各样的仓库,甚至在最后,按照祭司的要求,他们每家都有了一个自己的小地窖。 这一切,都是从祭司跟他们出去采集,发现了黄刺儿草开始。 黄刺儿草,生命力十分顽强的草本植物,大概能长到人的膝盖上面一点那么高,成熟的时候叶子变成金黄色,茎秆和豆荚上都覆盖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小毛刺儿,所以被这里的人叫做黄刺儿草。 在没有东西吃的冬天,他们也会吃黄刺儿草的种子,煮了很久都不会软,吃起来还有淡淡的腥味儿,几乎没有人喜欢吃这个。 他们的祭司看见了黄刺儿草眼睛瞬间就亮了,听到他们说不好吃立刻就是一脸暴殄天物的表情,斩钉截铁的告诉他们这是好吃的,要他们全部弄回去,出于对祭司的尊重和盲信,他们听话的将视野内所有看到的黄刺儿草都弄了回去,在族地中央堆成了一座小山! 那天的采集除了这些黄刺儿草几乎没有别的收获了,也有人在心里犯嘀咕,祭司说这种东西好吃,别是祭司的口味儿与众不同吧? 接下来几天,祭司带领他们将这些经过阳光暴晒的已经发焦发脆的植物茎秆反复捶打,金黄色的豆粒很快就蹦了出来,欢快的洒了一地,他们仔细的收集起来,装满了益宁让人缝制的几个大麻布口袋。 等这些东西都弄好之后,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他们的祭司向他们展示这种东西到底怎么吃了,就连木坤也忍不住问了益宁好几次。 益宁却只是画出奇奇怪怪的图形让人去做出来,丝毫不提吃黄豆的事情。 终于,在风清气爽,天高云阔的一天,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益宁架起了几口大锅,拎着木工特意做成的几个方形的、留有缝隙的、没有盖子的木盒子,将族里负责做饭的妇女老人都召集起来,准备给大家做一顿豆腐宴了。 益宁让人将昨晚泡好的豆子拿出来,一粒粒已经洗净,吸饱了水胀大到原来两倍,拎桶子的人惊奇的发现,原来只有小半桶的豆子,已经变成了满满一桶,甚至快要溢出来的地步――对于经常经历食物匮乏的族人们来说,这可真是个让人惊喜的发现! 益宁指挥他们将雕琢好的两块上下是平面的石头叠起来,将中间留有一个洞,一侧也有一个洞的石头放在上面,在侧面那个洞里插上一根木棍,本来想让两个人一起推,结果一个人上去,一边轻松的转圈一边笑着对益宁说:\"祭司,我一个人就够了。\" 益宁无力的点头,每当他不经意间用前世的眼光来衡量这里的人时,他们总要立刻用简单粗暴的方式刷新一下益宁的三观。 将泡好的豆子和一些清水从磨盘上头的那个洞里缓缓的倒进去,一面让那人保持匀速推着磨盘,不一会儿,洁白的豆浆就从磨盘特意留出的凹槽里流了出来,木羽惊奇的张大眼睛,趁大家不注意用手指沾了一点尝尝味道,立刻就苦着脸不说话了。 话说祭司,这个根本不好喝好不好? 可是木羽是个鬼灵精,虽然不好喝,但是他不说。 白色的浆汁很快就接了好几大桶,益宁让人将生豆浆倒到锅里去,底下架上柴火开始煮,等到豆浆沸腾后,益宁让人撤去火,从仓库里拿出一个瓶子,倒出了一点儿黑乎乎的东西进去。 很快,白色的豆浆就凝结出现了豆花,然后是一块块的豆腐脑。 益宁将洗干净的柔软麻布铺在方盒子里,将豆腐脑一勺勺的舀到木盒里,清水哗哗的从下里面流下来,蛋白质逐渐凝聚、密实紧凑,一板豆腐在众人的注视下,逐渐成型了。 周围人脸上的震惊成都不亚于见到益宁凭空变出各种各样的东西,将一粒粒豆子加水磨成豆浆他们还能理解,可是怎么能将液体变成固体呢? 他们的祭司大人又一次显示了神迹,这就是神的力量啊! 木香的脸上也是一阵失神,在木坤拒绝了他之后,她虽然表现的乖巧而顺从,干活什么的也是像往常一样勤快,甚至跟其他姑娘一样跟祭司说说笑笑,但是在心里,木香知道,她一直都对这个祭司存有怀疑,以往的祭司,不都是高冷如冰山雪莲,清冷不近人情的吗? 为什么这一个却这样亲民?为什么要住进木坤哥哥家里,为什么一个祭司,还会做饭?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他夺走了木坤哥哥\"这样念头一直存在。 所以,她从来不能像别人那样能毫无芥蒂的接受益宁给予他们的一切,而随着接触时间的增强,一个疑惑却越来越大,祭司,为什么从来不显示真正的神力? 他为什么,从来都不像上一位祭司那样,能直接用自身的神力作用于植物,决定植物的生长衰败,枯荣兴盛? 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美丽的眸子里面莫名的情绪,木香弯起嘴角,小声的附和:\"是啊,祭司好厉害呢。\" 益宁做了小抄豆腐、脆皮豆腐、浇汁豆腐、小葱拌豆腐、干炸豆腐等等一桌子豆腐宴, 本来还想做麻婆豆腐的,但是限于原材料不足,只好改成了家常豆腐。 另外还留了一大锅豆浆,调了白糖,还留了一些做成豆腐脑,熬了香喷喷的卤子,又煮了很多粟米饭,招呼村里人都过来尝一尝。 分量肯定是不够的,可是正是因为少,豆腐鲜美的味道,绵软的口感,几乎适合搭配各种食材的特质,才更加深刻的留在了木族人的心上,而豆浆的甜美甘醇,豆腐脑的鲜香嫩滑,更是征服了所有木族人的心。 这片山区力黄豆很多,根部生长了根瘤菌的豆科植物特性赋予了黄豆杂草一样的生命力,木族人在知道黄豆在祭司的巧手下能变成豆腐这种神奇的食物之后,但凡外出,就不会放过所见到的任何一株黄刺儿草。 秋季,猎物丰美的季节,猎手们带回来了大量的肉类。益宁在见识了族人简单粗暴的腌制储藏法之后,立刻交给大家制作肉干、熏肉、火腿等肉类保存方法,既保留了口感,又节省了食盐,要知道,他们吃盐要去海边煮水晒盐,弄到的也不多呢。 然后,又做了肉松跟腊肉,主要给嘴馋的小孩子吃,在木叶将凌云送给益宁之后,其他孩子纷纷效仿,人家小孩子把自己觉得宝贝的东西送给他,益宁怎么也不好意思就这么收了,干脆也做了许多零食放着,谁来了就给他们吃。 一时之间,木坤的房子里面小孩子来的更勤快了,木族人都很高兴他们的祭司能这么有人气,除了木坤。 不过都是自己的族人,即便因为某种隐秘的心事和渴求,木坤非常不乐意有人打扰他跟益宁两人的独处时间,但是作为一个高明的猎手,丰富的捕猎经验告诉他,想要多大的收获,就要付出多大的耐心――这次面对的可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捕猎,木坤有的是耐心。 反正猎物就在自己伸手就可以够到的地方,他要做的,就是让他主动过来而已。 除了肉类之外,采集的人还带回来了大量的果子,许多这当季的水果十分容易腐坏,益宁只好用烘培和晒制的方法试着做成果干,但是效果不是很好,益宁也很无奈,要是有糖就好了。 点开时空交易器,益宁看了一眼,时空交易币还有数百个,但是糖是论克卖的,一个时空交易币才五克,一斤就要100个,太尼玛贵了,在他没有找到其他生财之道前,必须得省着用啊,否则到了冬天,万一食物不够吃,还要靠时空交易币救命呢。 地穴族。 壁立千仞的悬崖地下生长着数不清的矮树和灌木,树木之间,散落着许多小的有一人多高,大的有的一间屋子那么大的大石头。 在散乱的石头中间,有一个人正在飞快的奔跑,石头和树木经常会突兀的出现在他前进的路线上,这人却异常灵活,速度一点都没有降低,左绕右转,很快就来到靠近悬崖底部的空地上。 空地边上的石头上有许多小孩子爬上爬下的嬉笑玩闹,见到这人,其中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立刻冲过来扑进男子的怀里,仰起脸甜甜的笑:\"兀骨哥哥,你去哪儿啦?杜伊等你一天啦。\" 青年一把将男孩儿抱起来,刮了刮他的小鼻头:\"杜伊等哥哥什么事儿啊?\" \"兀骨哥哥答应陪杜伊吃饭的,哥哥又忘了吗……\"男孩儿说着说着委屈起来,又大又黑的眼睛眨了两下,小嘴一撇就要哭。 青年有点歉疚,杜伊是他叔叔的儿子,他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在一次打猎的时候被黑熊抓破了肚子死了,是叔叔把他抚养长大,他刚刚成长到能独自狩猎的时候,叔叔也在一次冬天,为了给刚刚一岁多的小杜伊找吃的,消失在了茫茫的暴风雪中,再也没有回来。 之后,他就跟杜伊相依为命,想想那时候,他也是才十六岁的少年呢,却早早的背负起了另一个生命,这样的经历,让少年在很短的时间内成熟起来,现在,他已经是地穴族最厉害的猎手了。 “杜伊最乖了,回家去等哥哥,哥哥一会儿就回家去陪你吃饭,好不好?”兀骨抱歉的放下小男孩,蹲下来跟他平视,摸着他的头发道。 “好。”男孩一喜,乖巧的点头,突然将脑袋凑上来,“啾”的在青年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探出白嫩嫩的小脸蛋,指了指。 青年失笑,低头在小家伙嫩豆腐一样的脸蛋上亲了一口,起身进了悬崖下面的一个洞穴――这是他们地穴族的门户,所有的地穴族人,都在悬崖下面的山洞里生活。 山洞里四通八达,被雕琢成一个个的小洞穴,青年沿着主路走了一段,在一个有着精致厚重的木门前停下了脚步,敲了敲门,等听到“进来”之后,才推开门,恭敬的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天使的手榴弹,抱住么么! 日暮迟归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9-1916:32:00 第43章 鱼塘 “族长。.info”兀骨叫了一声,恭敬的立在一边,他们族长虽然其貌不扬,但是却知识渊博,他们地穴族只有一百多人,也没有蛇族那样能够驱蛇的能力,能够在四族之间存在到现在一直没有被兼并,几乎完全依靠雄鹰族长的头脑。 兀骨对他十分敬重,少年失怙,族长教导了他很多,尤其让他认识到了智慧的力量,他从以前那个莽撞的少年成长到现在的样子,族长居功甚伟。 “怎么样?”雄鹰族长仍然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但是语气却是十分急切。 “木族收集了很多黄刺儿草,族地内我进不去,但是却听到采集的人说,是做了什么‘豆腐’,是一种食物,好像很好吃。” “豆腐?” “对,具体是什么我没有见过,但是听木族的小孩子玩闹的时候说,他们的祭司能够做出比以前好吃的多的肉干,还有肉松和腊肉,我用别的跟一个小孩儿交换到一点儿肉干,的确跟我们以往的不同。”兀骨从怀里掏出一片树叶,里头有两三片干巴巴的肉干:“这个祭司好像很善于做食物。” 因为切的够薄的缘故,肉干很硬,比他们晒制的肉干水分更少,一看就能储存更长的时间,而且色泽红亮,是完全用红肉做的,那白肉呢?拥有更多脂肪的白肉他们做成什么了? 雄鹰压下心中的疑问,雄鹰撕下一点扔进嘴里,咸香的味道顿时爆开,加上肉类蛋白质特有的香醇,真是好吃,简直比新鲜的烤肉还好吃! 按照道理来说,不管经过怎样的处理,肉干已经不新鲜了,是不会拥有鲜肉的鲜美滋味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其实并不然,肉干在煮熟、腌渍、脱水的过程中,蛋白质经过了一定程度上的发酵,虽然失去了新鲜肉类的鲜美,却拥有了另一种历经风霜的滋味儿,只要做好了,比鲜肉一点儿都不差。 雄鹰眼中闪过莫名的情绪,将肉干放到一边,问:“那个祭司种的那些东西呢?结了什么果子出来?” 兀骨紧锁眉头,慢慢的摇了摇头,拿出一个麻布袋,从里头掏出一截红薯秧来,上头有两三朵喇叭形的花,由于藤蔓已经被截断,叶子和花朵都是蔫蔫的,但是雄鹰仔细看了一朵快要枯萎的花,真的没有发现任何果实的迹象,哪怕米粒那么大的都没有。 “奇怪……木族人怎么说?” “我很幸运,埋伏那里的时候,亲眼看到那个祭司有一次过去田地里,我听他跟身边的人说,长势很好,会结出很多红薯。”兀骨也很疑惑,犹豫的道:“族长,是不是还没到时候啊?” “不会,再有一个月天就要变冷了,任何植物都抵不过冬季的严寒,再不结果就不会结了。而且花朵是果实最好的朋友,只要花朵出现,就必然会有果实紧随其后,我们没发现,是我们没有找到关键……”雄鹰族长对着红薯秧子,陷入了沉思。 兀骨见状,慢慢的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这次奉命去木族探查,用的时间太久了,杜伊虽然有银齿奶奶照顾,但是还是不放心啊,幸好他在他们约定的日期前回来了,不然这小鬼不知道又要给自己摆什么脸子看呢。 想到这里,青年脸上出现一丝微笑,加快了脚步。 益宁却不知道自己无意之中说的话已经被地穴族的人听了去,他正在忙秋收,玉米和粟米今年的收成都比以往好,他们当然会比以往更忙,但是只要是往家里运食物,木族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根本没有任何偷懒耍滑的迹象出现。 玉米地里,因为杂草被拔光了的关系,本来半死不活的玉米接受了光照和雨露,虽然生长的时间已经不够,但是还是委委屈屈的长出了一个个半大不小的玉米棒子。(..info好看的小说) 比起以往只有三分之一的玉米能够结棒子的情况来看,今年已经好了太多,收获足足多了一倍。再加上益宁让大家晒的各种果子干、肉干、肉脯、火腿和腊肉、熏肉,他们的藏洞在自从开辟了之后,第一次面临到了前所未有的困境:装不下了。 这可真是个喜闻乐见的好消息!╮(╯▽╰)╭ 所有的木族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气息,开辟第二个藏洞什么的,才不是什么难事呢,这样的好事,再累也愿意干啊。 益宁没参与到木坤他们的秋猎当中去,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根本没有想去作那个死,但是作为祭司,让族人们能吃饱喝足是他的责任,益宁时刻都再想怎么能弄到更多的食物。 偶尔一次溜达到河边的时候,益宁盯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突然灵光一闪,开始在河岸上转悠起来。先是在河边晃荡了好几圈,然后蹲在岸边的石头上出了半天神,又在河边的沙地上画了好久,才一蹦而起,将手中的木棍一扔,决定弄个鱼塘。 这个河面很宽,里头肯定有很多鱼,但是怎么捕鱼是个问题。 而且,秋季猎物丰盛,吃鱼也就是改善一下口味儿,要是再做许多鱼干腊鱼什么的就太浪费了。 可是,守着一条大河不吃鱼,也太傻了吧? 常言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呢,他们既靠山又靠水,还能在冬天的时候饿死人,真是没文化,害死人啊。 益宁飞快的跑回家去,对正在硝皮子的木坤说要建一个鱼塘。 “鱼塘?”木坤不解,但是已经放下手里的活,开始擦手。 益宁说的很多主意可能他都不是太懂,甚至乍一听都不太能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也根本不明白益宁那小脑袋瓜里面是怎么能想出那么多又新奇的主意的,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管用就好了。 “鱼一直在水里,想吃的话去抓就可以了啊,你说的这个……鱼塘,有必要吗?”虽然在心里已经在考虑哪几个人今天没事可以帮忙了,但是木坤还是问出一开始的疑问——如果想要捉住猎物,就要了解他的生活习性,当这个猎物范围拓展到他的祭司的时候,还要了解他在想什么。 “不一样啊!”益宁跟他解释:“我们现在不缺食物吃,肉类也很丰富,鱼就在河里,想吃就去抓。可是到了冬天的时候,天气会变冷,河面上也会结冰,我们再去抓鱼,困难程度会直线上升。如果我们弄几个鱼塘,将鱼都赶到鱼塘里,然后用栅栏将鱼塘跟河面的水道封住——” 益宁干脆拉着木坤蹲下来,捡了一根木棍在地上画了一幅简图:“这样,我们想吃鱼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将鱼塘里的冰砸开,这里面的鱼密集程度比河里多好多倍,我们抓起来岂不是更加容易?” 木坤眼睛一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就着姿势用胳膊环住益宁的肩膀抱了他一下,夸奖道:“真是个好主意,你真聪明!” 益宁得意的嘿嘿笑了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现在的姿势多暧昧——捕获猎物的第二步,你要让他觉得安全,隐藏好你的企图,慢慢的接近,等到他熟悉你的接触了之后,再一击必杀! 木坤眼里一丝光芒一闪而逝。 木族建了几个鱼塘,说是鱼塘,其实不过是在河边捡合适的地形将几个本来就凸出来的半圆形水塘挖了挖,拓展大了近一倍左右,等水全部漫进来并且恢复到平静,并且逐渐变得清澈之后,益宁拿出在时空交易器上购买的“超级聚鱼王”洒到水里。 没有经历过二十一世纪摧残的天然五污染河流,益宁都不好意思用这么专业的重型武器,但是一千多口子的嘴巴等着吃饭,只好用了。╮(╯_╰)╭ 效果不用说,那必须是一级棒! 透过水层,几乎能见到底下影影错错游来游去的暗影,益宁看到差不多了,赶紧让人将木工做好的栅栏堵上,省的这些鱼回头发觉受骗再跑了。 离冬天还有一段时间,这些鱼放着不管也不行,益宁索性让木羽他们几个无所事事的孩子负责将采集之后剥下来的青菜叶子,坏了一半的果子拿过来喂鱼。木羽他们当然愿意为祭司大人做点事情,一个个都非常高兴的接受了。 益宁为了激发他们的积极性,还允许他们在白天的时候带着凌云,这句话直接让几个孩子跳了起来。 凌云已经长大了许多,现在已经能飞了。虽然飞的不是很高,持续的时间也不太长,但是益宁是按照训练猎鹰的方法来训练的凌云,如果外出就让凌云站到自己的肩膀上或者胳膊上,威风极了。 几个小家伙已经用各种方法表达过自己的羡慕,要不是找不到鹰蛋,恨不得每人都弄一只养着了。 益宁不知道的是,木坤在那天听到他说鱼塘的构思了之后,已经跟族中的勇士们一起,将山谷中本来要迁徙到其他地方的一群岩羊困在了原地——他们用大树和石头堵住了山谷的两头,将两侧陡坡上岩羊能够在攀登的时候借力的矮树全部砍掉,凸起的石块都推下去,将这个山谷,彻底变成了这群岩羊的牢笼。 木冬站在山顶,看着岩羊徒劳无功的一次次跳起来又落下去,哈哈大笑:“木坤,有了这群羊,我们冬天就好过多了,真是个绝妙的注意!” 木连也满脸喜色,眼神中还带着敬佩和崇拜:“守护神果然在保佑木族,所以派了祭司大人来,他的鬼点子真是太多了,一个接一个的,咱们现在已经有满满两个藏洞的食物了,第三个藏洞马上就要满了,可是红薯还没有开始收获,到时候都要发愁放到哪里了……哈哈哈……”说着说着,自己傻笑起来。 “到时候祭司自然有安排,这个还用你操心?”一个汉子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就是,而且祭司的注意都很棒好不好?怎么能说是鬼主意呢?真是大不敬……” 木坤呼了口气,微笑的看了他们一眼,伸手一招:“走,我们回去!” “族长,祭司来了之后,你回去的时间越来越早啊,以前出猎之后,你都喜欢一个人在山里转转的……”一个叫做木黑的青年涎着脸讨好的看着木坤:“是不是祭司做的东西特别好吃啊,族长,要不今晚我去你那里吃饭吧?” 木冬想起又一次去找木坤刚好碰到他们在吃饭,益宁给自己吃的红烧排骨的味道,立刻吸溜了一下口水,也凑了过去:“嘿嘿,族长,不,木坤哥,让我也去吧?” 木坤的脸立刻就黑了:“滚一边儿去,谁也不准去!” “别这样嘛,祭司是大家的祭司,凭什么只有你一个人能吃到他做的饭嘛……”他们跟他笑闹惯了,才不怕他,木冬立刻又凑了上去。 木坤微微一笑,骨刀刷的竖起来,一字一句的说:“凭我是族长!想去?可以啊,打得过我再说!” 看着快要削到鼻子的骨刀,木冬跟木黑十分没骨气的摸了摸鼻子,撤了。 第44章 秋收 白露秋风夜,一夜凉一夜。 天气好像突然就凉了下来,或晴或雨的,族人们都开始加衣裳,族里从来都□着上身的猎手们,也在肩上斜斜的搭了个皮毛坎肩,木坤也是如此。 这样的装束,既方便又野性,豹纹坎肩一上身,益宁偷瞄木坤的次数直线上升,一边欣赏一边羡慕嫉妒恨,这人身材怎么这么好? 木坤拿出拜托木珍大婶给益宁做的兽皮坎肩,走过去给他穿上,笑道:“不要盯着我看啦,诺,你也有的,我请阿珍婶婶帮你做的。” 这可是真的皮毛啊,益宁亲眼见到木坤拿了两张血淋淋的豹子皮回来,在院子里一点点硝好的,大的一点的自己用了,就是现在身上披着的披肩;小一点的给益宁做成了同款,皮毛明显更加柔软,做工也很精致,里头有麻布的内衬,一点点手工缝制的,穿上之后又漂亮又暖和。 益宁伸开双臂让木坤给自己系带子,乖乖的让木坤圈住腰,让伸手就伸手,让抬胳膊就抬胳膊,一点儿都没有意识到他们现在的行为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朋友应有的程度。 “我说,其实也没有冷到那种程度,要不等过几天再穿吧,怪热的。”益宁被木坤圈在怀里,木坤双手从他身体两侧绕过去摆弄后面的带子,脑袋就在他肩膀上方,呼出的热气喷到敏感耳朵,染出一片绯红。 益宁不自在的挣动一下,他粗壮无比的神经终于后知后觉的感到了一点不自在,族长大人,你是手是残疾了吗?系个带子要这么久吗? “别动,很快就好。”木坤轻喝,小心的控制着呼吸,动作更加轻柔。他早就系好了带子,现在手指正在少年细瘦的腰部摩挲,呼吸间少年清新的味道钻进鼻腔,修竹一样的细瘦身躯就在自己怀里,乖乖的、完完全全的信任自己。 木坤觉得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指,往上往下都是不错的选择,近在咫尺的小巧耳垂也无比诱人,因为不自在而轻咬的嘴唇饱满红润,想到上次偷亲的味道……木坤猛的后退一大步,他已经快要忍不住了。.info “好了?我们快走吧,大家都在等呢。”益宁胡乱说了一句,低着头往外冲,脸上有点发热,有点不太敢直面木坤:刚刚木坤那样抱着自己的时候,他为什么有一种想要抱上去的冲动? 急匆匆的出门,益宁没敢回头看族长大人,心里慌乱无比:嚓,不会是弯了吧?怎么会突然想抱他? 就是现在,一回想起木坤宽肩窄腰,充满力量的腹肌和□的半个肩膀,他还是有一种扑上去的冲动。 天啦,什么情况啊,不是说春天的时候气血躁动,容易有冲动啥的吗?现在都特么秋天了,马上到冬天了都,他怎么突然就要发情了?对象还是个男的? 不行,这绝壁不行!益宁揉了一把脸,紧走几步将赶上来的族长大人甩在身后,心里恨恨的想:就素发情,他也要找个软糯糯的妹纸!他可是直的! 露水已过,现在应该是霜降时节,如果换算成地球上的历法的话。 红薯秧子已经完全老去,虬结的藤蔓上都是干枯的叶子偶尔有一两片还有水分的,颜色也都变成了沧桑的暗黄色。在红薯藤的根部,鼓起一个个十分明显的鼓包,有的鼓包还会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薯根茎。 第一小队负责将红薯藤全部割掉,留下尺许长的藤蔓柄,方便将红薯拎出来。 第二小队最重要,他们负责用益宁提供的工具将红薯刨出来,要求不能伤到红薯;但是又不能离红薯包太远,否则红薯出不来。 这就纯考验技术了,益宁还专门跟他们讲解了技术要领,只不过自己也不太会,那点儿注意事项还是在时空交易器上看来的,到时候具体怎么样还要靠这批人自己把握了。 第三队都是力气比较小的女人和年龄不是很大的老人,他们负责把刨出来的红薯全部清理干净上面的泥土,将完整的和被伤到的分开。 第四队就负责往族里运了,因为不知道具体产量能有多少,他们还是决定先堆到族地中央的广场,等全部收完之后再开始分配。 很快,第一队就清理出了一大片的空地,割掉的藤蔓被散乱的堆在旁边不要了,益宁看着有点心疼,要是养了羊或牛什么的,这都是绝佳的饲料啊,不行,得记得跟木坤说说,让他弄点兔子牛啊什么的养养,这样的话,冬天也有新鲜的肉吃了啊,还能喝奶。 第二队队长是木拓,他有点激动,作为主管族里农事的人,他是益宁手下的一把手,也是族里种植红薯的主力军,益宁在翻地、种植、除草一直到现在收获,中间的各个环节,都是先教给木拓,再由他教给族人的。 他亲眼见证了红薯种植的整个过程,祭司统筹全局,但是真正实施的人其实就是他,他对这片红薯地所下的心血,所挥洒的汗水,其实比益宁还多,他真的是像伺弄孩子一样伺弄这片红薯地。 此刻,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木拓的心情之复杂,完全不是其他木族人能够理解的。 举起农具的胳膊有点颤抖,木拓定了定神,在离红薯包三四公分的地方,落下了锄头,锋利沉重的锄头立刻深深的陷入泥土里,木拓用点力气,轻轻向后一拉,有点板结的土壤被拨开,红薯包上出现了好几道裂纹。 “哈哈哈,木拓居然没成功!”人群立刻爆发了一阵欢快的大笑。 “就是,木拓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我来啊……”有人笑着打趣。 木拓嘿嘿傻乐了一下,又举起锄头,从另一个方向来了一下,这次的效果很好,红薯包被狠狠的拨动,上头的泥土散落,露出里头的块茎来。 木拓伸手拎住红薯柄向上一拔,一串红薯被提了起来! 紫红色的外皮,胖嘟嘟的流线形状,足足有七八斤重的分量,让所有睁大了眼睛等着的人都乐开了,笑的见牙不见眼。 第一块红薯,被送到了益宁手上。 益宁直接就着清水洗干净,拿出小刀削去外皮,切成小块,分给在场的人都尝一尝:“红薯很好吃,浑身都是宝,就这么直接生吃也可以,煮着吃蒸着吃都是美味,当然还有很多其他的做法,等收完了我再教给大家。” 一口咬下去,甘甜脆爽,小孩子们吃的嘎吱嘎吱的,嘻嘻哈哈的催促大人们赶紧挖,这么一点点,完全不够塞牙缝的呀。 这天晚上,所有木族人都到广场上去参观了一下那个壮观的“红薯山”,然后装模作样的发愁:“这么多红薯,可怎么存放呢?藏洞都不够了呀。” “是啊是啊,祭司太能干也让人苦恼啊,这么多红薯,要吃到什么时候去……” 说着说着,彼此对视一下,愁苦的表情再也装不下去,一起哈哈大笑了起来。 益宁正跟木坤,巫、木拓、木冬他们商量:“红薯的储存方法其实地窖是最合适的,这是地窖的样子。”他拿出几张纸递给几人,上头画着地窖的形状,结构,包括进去的楼梯和尺寸,十分详细。 “我的建议是,每家每户都弄一个这样的地窖,因为红薯还怕冻,冬天太冷的话是会把红薯冻坏的,这样的地窖可以保温,取用还方便。”益宁提出自己的建议。 木坤点点头:“我赞成,现在也没有合适的藏洞给我们用了,收获的红薯太多,之前准备的完全装不下。”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极温柔的看了益宁一眼。 益宁面无表情,心里已经吐槽到不行了:卧槽!他那么看我干什么?!族长大人你是在夸奖我聪明能干的意思吧?是吧是吧?千万不要有什么其他想法啊,万一族长说出来自己就得拒绝,让他说“no”什么的简直太残忍了,但是自己是直男不拒绝又不行,可是拒绝了恐怕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吧,那木坤肯定不让自己住他那里了,冬天都要来了,难道要搬家?搬家的话搬去哪儿好呢…… “益宁!益宁!”木坤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益宁脱口而出:“我不要搬家!” “什么?谁让你搬家了?”木坤哭笑不得,这小家伙又想什么呢? 益宁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怎么就这么嘴快!现在要怎么弥补?看着满脸笑意的族长大人,益宁的脸腾的就红了,四下一看,屋子里就剩自己跟木坤两个人。 “他们都走了?讨论出什么结果了?”益宁转移话题。 “决定按你说的办,建地窖。”木坤拉着益宁坐下,盯着他的眼睛,慢慢的道:“现在告诉我,搬什么家?” “呃……”益宁左顾右盼,有点慌乱的站起来:“我去做饭吧,今晚吃红薯好了,我跟你说这个可好吃了……” 刚走一步,就被拉了回去,这次直接被搂到了怀里,木坤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深深的吸一口他身上的味道,一脸满足,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不管你想干嘛,益宁,咱们木族的规矩呢,就是祭司一定要跟族长住一起。” 益宁挣扎,他现在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木坤对自己肯定有点啥心思了,正常的大男人聊天会抱在腿上聊吗摔!话说以前他怎么就没有发现木坤的居心叵测呢,真是累不爱……qaq! “那个,木坤,我喜欢女孩子,你知道吗?就是那种白白软软香香的女孩子!”益宁委婉的提醒。 木坤僵硬了一瞬,接着搂着他的胳膊变的更紧,故作轻松的笑:“是吗?我却不喜欢那样的呢,益宁,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还有一更。 拜托大家个事儿,方便的话能不能收藏一下作者专栏?跪谢! 第45章 连雾 益宁无法形容自己被一群草泥马奔腾而过的凌乱内心,内心忐忑极了,要是木坤说“喜欢你这样的”他要怎么办?啊啊啊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要让他碰到啊!Σ(°△°|||)︴ 木坤轻轻一笑,根本没有非要逼问他意思,只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悠悠开口: “我没有跟你讲过我娘吧?我爹死的早,是我娘一个人拉扯我长大,她长得一点都不白,也不软,也不好看。因为长年忙碌的关系,她的手上都是干硬的裂纹,冬天的时候崩的更厉害,经常流血,有时候天太冷,血都流不出来,只能看到裂口里面鲜红的肉。” 木坤声音闷闷的,沉重而压抑,实质一样的悲伤沉甸甸的,听的益宁心里挺难受,乖乖的不敢乱动了,唉,族长大人也挺不容易的。还隐隐约约有一种莫名的愧疚,都说娶妻当娶贤,他直白的说自己好美色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啊。 “那时候族里的日子过的比现在困难很多,每一个冬天都要死很多人。失去了男人的女人,如果不愿意找到另一个庇护,几乎没有能挺过一个冬天的,我娘要是再嫁,就要放弃我,她不愿意。我们在大雪天进山找吃的,好几次都差点冻死。” 木坤深吸一口气,悠长缓慢的吐出,似乎将多年压抑的心事一起吐出来了一样:“那时我就决定,以后找媳妇就要找个像我娘那样的,虽然不漂亮、不白也不软,但是坚强能干,有自己的主意,将来万一我在狩猎的时候回不来了,能将我的小崽子养大。” “你也别难过了,以后族里肯定会越来越好的。”成功被故事吸引过去的益宁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聊天的中心主旨已经偏离了十万八千里,益宁同情的抱了抱木坤,觉得族长大人钢铁一样的硬汉都要哭出来了,这样的情景实在是太虐了,赶紧拍了拍他的脊背安慰。 木坤将脑袋埋在益宁肩膀上,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个无声的笑容,趁机在少年腰背上摸了几把,他的益宁,就是这么心软呢——如果你想捕捉的猎物发现了你的意图,而这时候还不是出手的最佳时机的话,就要以退为进,让猎物感到迷惑,如果成功了,猎物就会更加信任你。 到晚上睡觉前,益宁跟木坤说话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的,而且再也不敢说什么自己想找个漂亮女孩子做老婆的话题了,听木坤的意思,因为他娘的原因,似乎是对漂亮的女孩子挺没好感的,自己再说喜欢那样的,岂不是对木坤的娘不敬? 霜降之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了,夜晚只有一床薄被的益宁,睡在通风非常良好的二楼,晚上已经觉得冷的睡不着了。 在跟木坤探讨过关于喜欢的女孩子的问题之后,益宁觉得自己可能误会木坤了,要不然那时候是一个多好的表白时机啊,可是木坤说他喜欢的是坚强有主意,长得不太好看的女孩,还提到了小孩,所以应该对自己是没有意思的,毕竟自己可是男的,再怎么着都下不出一个蛋来。╮(╯▽╰)╭ 所以他在又一次觉得冷的不行了的时候,十分自然的抱着被子下楼了,对刚刚躺下准备入睡的木坤说道:“上面太冷了,我能跟你挤挤吗?” 木坤眨眨眼,让出点地方,有点愧疚的道:“当然。唉,是我不好。忘记跟你说了,楼上冬天太冷了,还没有办法生火,我冬天都是睡在下面的。再冷一点的话,这个火塘里可以生活,还能煮热水和肉汤。” 木坤帮益宁放好枕头和被子,看他脱了外套钻进来,笑着道:“你可以挨着我,我身上很暖和,我们还可以聊天。” 益宁感动:“木坤,你真是个好人。”侧躺,盯着木坤看了一会儿,益宁突然道:“木坤,你长得还挺好看的。” 木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吗?” “嗯,真的很好看,很有魅力。哎,你知不知道族里好多女孩儿都喜欢你啊?” 木坤闭着眼睛没说话。 “木莲、木茵都喜欢你。对了,还有木香!我刚来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听说她爹也想把她嫁给你……你是不是因为她长得太漂亮了才不喜欢她的啊?”益宁胡乱猜测,十分八卦的问。 木坤含糊的唔了一声,没回答。 益宁见他不想说,有点遗憾,木坤一向任他胡闹,益宁胆子大了,伸手推了推他:“哎,睡着没?你到底喜欢啥样儿的,说说嘛。” 木坤无奈的睁眼:“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过不是她们。” “什么?”益宁大吃一惊,他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是谁?” “他还没答应我,现在我不能告诉你。” “那我认识吗?”益宁开始拼命回想族里的女孩子有谁跟木坤走的比较近,喃喃自语道:“长得不好看的……” “他长得挺好看的了,你也认识。”木坤看着他一脸好奇到要死,歪着头拼命回想的表情,忍不住逗他。 “啊?难不成是蛇姬?”益宁有点失望,那个女人一看就有很多男人的,木坤不会喜欢这种妖娆美人吧? 木坤啧了一声,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转过身睡觉,不理他了。 益宁扑过去扒住他的肩膀:“你就告诉我嘛,好奇死了,真的,我发誓,我保证不告诉别人……木坤你最好了,就告诉我嘛……” 不管他怎么摇晃,族长大人跟睡死了一样,一声也不吭,再也不搭理他了。 益宁只好悻悻的去睡觉,半夜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除了好奇这人是谁之外,心里还隐隐有一抹失落,原来木坤竟然真的不喜欢自己啊。 黑石族。 祭司虽然到族里的时间短,但是发挥的作用却不小,增产30%的效果让族人对紫藤的崇拜迅速高涨了起来。 跟木族不同,人数过万、传承悠久的黑石族已经有了自己的历法和固定的节日,在秋收之后,霜降日的第二天是他们的秋神祭。 在这一天,所有的族人都会做自己最拿手的吃食,带到秋神祭上请大家一起品尝,族中善酿酒的人会拿出这一年最好的佳酿,作为族中最重要节日的饮品。 这种由黍和麦一起酿造而成的液体,是族中最珍贵的食物之一,是粮食的精华。能够拿出这么多粮食去酿造,也代表了他们部落的繁荣昌盛,这种东西,一年之中,只有尊敬的族长大人和对部落贡献最大的族人才有资格享用,能够喝到它,是无上的荣耀。 几个明亮的篝火堆周围,几波人载歌载舞,黑山端坐在他雕花的椅子上,旁边另一把上坐着他的祭司,紫藤。 紫藤已经入乡随俗,穿着厚厚的皮毛做的披风,领口是一圈雪白的狐毛,长长的乌发用金色的额带系着,随意的披散在身后,越加显得一张小脸美丽精致,神仙一样端方秀气。 因为酒这东西太过珍贵的缘故,即便是黑山,也没有太多的机会能喝到,此刻一口接一口的抿着,不知不觉也喝了不少。 紫藤柔柔的看他,目光充满爱意,他们已经住到了一起,也在神的面前接受了祝福,他爱这个男人。他从来没有想到,他有一天会如此疯狂的迷恋上一个人,甚至愿意为他打开身体,让同性的他对自己做那些事。 紫藤脸上飞起一片羞红,红晕在雪白的肌肤上扩散,显出三分媚意。 见黑山喜欢,紫藤拿起酒坛,体贴的给黑山又倒上了一杯,黑山看了他一眼,抓住他的手捏了一下。 脸上刚刚退下去的热度又上来了,紫藤有点羞涩的低下头,却没有抽回手。 黑山惬意的又喝了一口,酒液下肚,渐渐变成了欲念,眼神开始在附近人群中搜索逡巡。 连雾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黑山背后,而是像别的伴当一样,自己独自坐了一个席面,面前摆放着酒水和食物,他用小刀子慢慢的切着吃,间或喝一口清水,酒却一点儿都不碰。 篝火的火焰高度稍稍降下去了一些,旁边专门看火的人立刻将准备好的柴禾加上去,秋神祭,篝火是要燃烧一整夜的。 连雾心里默默的数着,这已经是第三次加柴了。就伸手拿起自己的弓箭,笑着对隔壁桌那位正抱着女人笑闹着的伴当道:“放水去,来不来?” 那人正在兴头上,胡乱的挥挥手表示不去,连雾不在意的笑了笑,拉紧了身上裹着的兽皮,一闪身离开温暖喧闹的人群,走进了冰冷的黑暗中。 黑山视线扫过,只看到了一个消瘦的背影慢慢没入黑暗不见了。他心里一动,立刻站了起来,刚走了一步,就被几个过来敬酒的伴当堵住: “族长大人,黑山,这是干嘛去啊?莫不是见我们几个过来敬酒,你怕啦?要逃了不成?”一个伴当将酒坛子递到了面前。 “哈哈哈,就是,族长,我这一杯酒你一定要喝!当年要不是你,我们几个早就没有命了,这份恩情,我乌卓从来没有忘记过,不管什么时候,都我乌卓都是你黑山最好的兄弟!喝,我先干了!”汉子一仰脖子,一碗酒已经被倒进了肚子里,翻过来将空空的碗底冲着黑山晃了晃。 到了这份上,黑山是走不成了,他素来沉稳,不慌不忙的笑了笑,一碗接一碗的喝,将这群人打发走了。 几杯猛酒下肚,纵然度数不高,但是对于一年也喝不了几次酒的黑山来说,还是有点过了,头竟然微微发晕起来。他心里还明白,脚下却没了力气,抬步想走,却踉跄了一下,被紫藤一把扶住。 “族长大人困了,我先扶他回去休息。”紫藤有点心疼,对旁边的人嘱咐了一句,立刻有人上来扶住黑山,半搀半扶着往族长的房子里走。 “别……别扶我,我没……没事,我要去……去……”黑山舌头已经有点大了,心里却还记得那人的嘱咐,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要干嘛。 他力气极大,两手一挣,几乎没有人能拉的住他,扶住他的人差点被他甩开,赶紧使了点力气,却又小心翼翼的,怕伤到族长。 紫藤在一旁顺着他的话头说:“我知道,现在就带你去啊,你别乱动,跟我们走。” 黑山头脑越发昏沉,听了这话果然不再挣动,乖乖的跟着他们走了。 在黑石族族地西边的一处山谷里,连雾放慢了脚步,这个山谷里不长草也没有动物,有的都是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石头。 连雾在一处石头堆旁边停下了脚步,不像别的石头那样散乱,这堆石头明显是人为堆起来的,一层层的摞上去,石头的形状大小都经过了仔细的挑选,看得出来,堆这个的人十分用心。 石头堆不远处是一个山洞,说是山洞其实并不完全对,充其量只能说是一个微微凹陷的石头坑,正好可以容纳一个人坐在里面。 连雾在石头堆前站了一会儿,将有点松动的石头一一码好,弄的整齐结识了,然后走到石头坑旁边,坐了下来,双手放到脑后,他闭上眼睛,放纵自己的脸上出现无法抑制的悲伤,却没有一滴眼泪。 直到光明再次降临了这片大地,东方露出了鱼肚白,连雾才睁开眼睛,身上的衣裳已经被露水浸透,结了点点霜花,他也不在意,拖着有点沉重的步子离开了山谷。 与此同时,族长温暖的帐子里,黑山一个机灵突然醒了,看着画了各种图案的帐顶呆愣了一会儿,他突然翻身跳了起来。紫藤被他惊醒,揉了揉眼惊讶的看着他:“怎么了?天还没亮呢……” “我睡了多久?”黑山一边快速的套上靴子一边问,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急切和凌厉,紫藤被他吓的一颤,黑山还从没有对他用这种语气说过话呢,顿时觉得有点委屈,咬着下唇,紫藤没说话。 “我问你话呢,现在是什么时间了?!”黑山拽过披风系上,瞪了紫藤一眼,浑身充满了煞气,像一头暴躁的凶兽。 紫藤被这样的黑山吓的血液几乎都凝固了,再不敢耍脾气:“马上就天亮了。” 黑山懊恼的骂了一声,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才不是表白呢,乃们猜到了吗? 谢谢小天使投雷,话说你这名字吓死人啦,么么! -2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9-2110:59:42 第46章 制糖 关于族长大人喜欢的人是谁,益宁眼睛都快睁大成探照灯了也没看出来,十分遗憾的放弃,将心思暂时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 这几天,他教会族人关于红薯的十八种吃法之后,趁着还没有进入冬天,阳光还好,正在考虑要不要弄点粉条/粉丝来吃。 冬天下雪没办法出门干什么?当然要吃火锅啊,吃火锅的话,当然要有粉丝啊,或者宽粉、粉条都素吃火锅必备好么。╮(╯▽╰)╭ 虽然他们在挖红薯的时候小心再小心,但是红薯毕竟是生长在地下看不到,还是碰坏了不少,这几天大家怕浪费吃掉了一些,但是剩下的还有很多,再不吃就要坏掉了,干脆试试做点粉丝什么的。 益宁跟木楚说自己想用红薯做点新的吃食,立刻就得到了百分百的支持,现在整个木族谁不知道,祭司大人只要出手,那必定是美食,要是谁家婆娘能在旁边学上一手两手的,准会被别人羡慕死。 仔细记下来益宁要用到的东西,木楚喜滋滋的回去做准备去了,益宁没事干,干脆把家里的红薯都处理了,坏的地方都削掉不要,被伤到的地方挖掉,洗干净上面的泥土,堆在旁边的盆子里,弄了好大一会儿才弄完,一看竟然也弄了有冒尖一大盆。 刚站起来擦干净手,一回头就看见一个小豆丁趴在窗户上看着自己,益宁笑了笑,拿了点肉干走过去逗他玩:“你叫什么名字啊?” “木存。”小家伙怯怯的,看来到他这里来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益宁仔细想了想,没有听过这个名字,这孩子也没有见过,到他这儿的孩子从八岁到十四岁之间的居多,这个小家伙顶多才五六岁,一定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 益宁让他进来,抓了肉干和果脯给他吃,小木存来者不拒,抓着就往嘴里塞,吃的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益宁跟他玩了一会儿,又用零食把木存身上的小口袋给装满,才让他走。 木存走了两步,突然又跑回来,将左手里一直攥着的东西往益宁手里一塞:“祭司,这个送给你。”然后扭身跑走了。.info 益宁一怔,这是一块玉,而且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这么小的小孩子都能捡到这么好的玉,说明这周围肯定有玉矿! 想到时空交易器上玉石的高价,益宁的心顿时就火热起来,生财之道啊哈哈哈,终于让他发现了第二条生财之道了! 趁着小家伙没有走远,益宁赶紧追了上去,小家伙正开心的蹦跶呢,一直听族里的哥哥姐姐说给祭司送了什么什么好东西,祭司给他们吃了多少好吃的,现在自己也有啦。 他把自己最喜欢的一块石头送给祭司,祭司还给他了好多肉干和果脯,真是太棒啦,找小伙伴们炫耀去! 他人小腿短,还没走多久就被益宁追上了,益宁看着他笑的那个开心啊,不管是哄是骗,他怎么都要问出这块玉是在哪儿找到的。 “木存啊,你送给我的礼物我特别喜欢,所以我决定做点好吃的给你,别人都没有的哦,要不要吃?” 木存眼睛一下就亮了,用力的点了点头。 益宁牵着他的手回去,一点儿也不心疼的在时空交易器上买了麦芽、芝麻和淀粉,将刚刚削好的红薯煮了,用棍子戳烂,搅成红薯泥,然后将一寸高的麦芽切碎,洒在红薯泥上,接着再搅拌。 红薯泥很粘稠,益宁又没有多少力气,一会儿工夫就累的满头大汗的,小家伙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益宁也不好意思中途放弃,正腰酸背痛还坚持努力的时候,木坤回来了,益宁如蒙大赦,赶紧将棍子交了出去: “快,帮我搅这个,凉了就不好了。” 木坤也不问他弄的是什么东西,接过来按照吩咐就开始弄,那力量那速度,跟益宁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啊,搅着搅着,红薯泥开始变稀了,有水渗出来。 益宁看差不多了,就让木坤停下来,用干净的麻布袋将红薯泥装进去,然后开始挤水,刚弄了一个,就被木坤抢了过去,又快又好的完成了任务。 益宁已经对这种事情习惯了,力气比不上非人类什么的,这尊滴不是他的错!o( ̄ヘ ̄o#) 紧接着将挤出来的红薯汁重新倒进锅里,底下用小火开始慢慢熬。 木坤蹲在地上烧火,益宁拿着勺子慢慢搅拌,不一会儿,一股子香甜的味道就飘了出来,锅子里的液体开始渐渐变得粘稠。 等到快要搅不动了的时候,就停了火,将淀粉和芝麻在案板上均匀的洒了一层,软软粘稠的糖液从锅里拿出来,倒在案板上,等形状固定了,就在上头也撒上一层芝麻,在刀上抹了点油,迅速切成小块,然后等它自然冷却,红薯糖就做好了。 益宁捻起一块塞进嘴里,甜甜的味道弥散开来,一口咬下去,还带有芝麻和红薯的香味儿,益宁眯起眼睛,红薯糖,成功! 给等了半天的木存吃了一块,益宁开始问他:“木存,能告诉我,这个你从哪儿弄来的吗?” 他手心上,正是那块羊脂玉。 木存还没有回答,木坤伸头看了一眼,说道:“这个石头啊,河流的上流有很多,这块估计是被水冲下来的,然后被他捡到的吧。” 木存十分害怕族长大人,自从木坤回来了之后就站在那里不说话,此刻问到他,才乖巧的点头:“是、是在河边捡到的……” 益宁听到木坤知道,那还跟一个话都说不利落的小孩子费什么事儿啊,就给木存装了一袋子糖,把人送了出去。 听了益宁说想要这种石头,木坤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答应,脸上出现了为难的表情。 “怎么?这种石头很难找?你不是说很多?”益宁皱眉,好不容易发现个高价商品,要是弄不到手那才叫悲催。 “不是的。没事,交给我吧,回头我帮你捡一些回来。”木坤神色平静的答应。 “真的没事?我怎么觉得刚刚你脸色不对?”益宁狐疑。 “你看错了。”族长大人去捏糖块吃:“这个不错。” “是吧,好吃吧,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做哦……”益宁有点小得意,看着攻略就能做出美食来,他真是有天分呐。<( ̄︶ ̄)> “益宁,我今天听说一个消息……”木坤吞吞吐吐的,眼神还带着点担心。 “怎么了?”益宁一块糖在嘴里咬来咬去,唔,有点粘牙。 “白水族的人回来了。”木坤还是说了出来,长痛不如短痛,反正早晚要知道,左右有他在他身边,绝对不会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白水族的人……”益宁楞楞的看着木坤,没明白啥意思,白水族的人跟他有啥关系? 过了几秒钟益宁才反应过来,一下子跳了起来:“伊杰!”就要往外头跑,却被木坤一把拉住。 益宁兴奋极了,好久没有见到伊杰了啊,话说回来,白水族走的也太慢了,就算他们抄近路,用的时间短,这相差也太多了:白水族这是走了小半年啊。 “伊杰……失踪了。”木坤盯着益宁的眼睛,小心的观察他的表情,虽然不忍心,但是还是艰难的说出了这句话。 益宁眨眨眼,保持被拉住的姿势没动。 “白水族受到了黑石族的袭击,他们走散了,所以才花了这么久才回来,而且回来的人只有一半,伊杰……不在里面。” “黑石族?”益宁喃喃的重复,他走过从神山到这里的路,知道那一路上有多危险,小胖子伊杰身体虽然比他结实一点儿,但是胆子其实更小,自己一个人迷失在丛林里,后果如何,想都不用想。 泪水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忍都忍不住。 这是木坤第一次见到益宁哭。 偷偷下山弄竹鼠肉吃,被野狼抓破了胳膊时,益宁没哭;黑暗的夜里被丛林狼围攻,心惊胆战时,益宁没哭;下了神山后一路急行,累到一停下恨不得马上就能睡着时,益宁没哭……木坤一直都知道,他的祭司虽然力气不大,浑身软软的没有二两肉,但是内心却无比坚强。 他知道,即便没有他,无论到了哪个族里当祭司,益宁都能过的很好——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益宁流泪。 他就那么站着,低垂了头,眼泪一滴一滴的掉下来,砸在衣服上印出一块湿湿的痕迹。 木坤觉得自己心都要痛的麻木了,一把拉过他轻轻抱住,低低的在他耳边保证:“不要难过,益宁!总有一天,我们会报仇!” 益宁第一次在木坤抱他的时候,伸手环住了木坤的腰,脸埋在人家肩膀上,无声的流眼泪。 其实他难过,痛恨的不仅仅是黑石族,还有他自己。 要不是他出风头,怎么会跟紫藤对上?如果他那次能够忍气吞声,以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而且既然已经发生了,他跟着木族知道要赶紧跑路,为什么就没有想到提醒一下白水族? 他还自作聪明的私自找白水族做了交易,伊杰明明想要留在神山的! 是他自作主张的行为,伊杰才会下山,才会……失踪。 益宁揪住木坤的衣服,心里难受的要死,都是怪他,要不是他自大,做事还不周全,顾首不顾尾,伊杰根本不会有事! 木坤心疼的不行,轻轻拍着他的肩背,一声声的安慰。 他猜到益宁可能是因为自责,所以他安慰的话语,句句都针对黑石族,将所有的过错都推给黑石族,把益宁摘的干干净净的,仿佛在这件事里面,他就是一个无辜的、洁白无瑕的人,一切的后果,都是黑石族造成的。 是黑石族气量狭小,找不到他们也要找别的人泻火。 是紫藤受不了被挤下第一名的位置,挑唆黑石族攻击白水族。 这些,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木坤缓慢温和的说着,都是他们的错啊益宁,跟你没有关系。 益宁仰起哭的湿哒哒的小脸看木坤,哽咽道:“真的吗?真的不怪我?” “当然不怪你,你做的都对。”木坤语气肯定,眼神真挚,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再也忍不住,心疼的将益宁脸上的泪水一一吻去,益宁就像一个受伤了的脆弱小动物,安静又乖顺的接受安抚,连亲吻的动作也没有丝毫躲避。 木坤索性心一横,直接亲住嘴巴,将舌头探了进去。 与其让你这么伤心,还不如分散一下注意力。族长大人心想。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天使投雷,抱住么么!啾! 玄幽幽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9-2119:45:44 第47章 表白 祭司跟族长肯定吵架了。(..info) 这是所有见过益宁跟木坤的木族人偷偷议论猜测之后,得出的一个共同结论。 以往祭司要弄个什么东西,绝对是第一时间找族长:木坤,帮我弄一下这个;木坤,把那个给我递过来;木坤,我想要xxx,你出猎的时候能不能帮我带回来一点啊……可是现在呢,祭司还是要弄这弄那,限于他有限的力气,他需要帮忙的地方依然很多,但是他却不去找木坤了,而是拉住了木冬,或者每一个空着手经过的族人都可能被召唤,除了族长大人。 木坤在益宁第三次拉住木冬让他帮他抬东西时,手下一个不小心,正在削的一根木棍断成两截。 昨天晚上,他见益宁那样伤心,又乖顺的抱住自己,委屈的小表情招人的很,一时没有忍住就亲了上去。 益宁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到意识回到大脑之后,绝对没有小说上写的“被亲的晕晕乎乎如在云端”的感觉,他觉得自己清醒的很,而且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啊有没有! 被第一次遭遇同性亲吻这个事实的震撼到不行,他连刚刚的伤心难过都忘掉了大半,心中一半情绪是:“卧槽,他真的看上我了!明明之前有猜到他还不承认,qaq!”另一半是:“族长大人吻技这么好真的没有练过吗?tat!” 过长的反射弧在几秒钟之后才让他做出一把推开族长大人的举动,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木坤,你你你了半天,脱口而出了一句恨不得立刻就把自己舌头咬掉的话: “你还说你不喜欢我!”咦,怎么好像有点得意的感觉?不对重来! “你干嘛要亲我?!我说过我喜欢女人的!”益宁一脸震惊的指责。 以益宁的力气,想一下子推开木坤,那绝壁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一下子推开了,必然是木坤故意放手的。╮(╯_╰)╭ 而木坤在被推开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慌乱,等益宁找对了语气和表情问出第二句话的时候,木坤已经稳定了心神,将自己调整到了最佳的状态,正式开始了他一生之中最重要的捕猎活动。 “我喜欢你。”木坤看着益宁的眼睛,语速放的很缓慢,听起来就特别的认真真诚:“从第一见到你,你跟我说那些竹鼠肉是你的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益宁歪头想了想,有这回事吗?记不太清楚了。 “如果别人想要甩开我,我一定不会再跟上去。可是那天,你明明不想告诉我你的身份,想要急着摆脱我回去,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悄悄的跟着你,一是怕你有危险,二是想知道你住在哪里。那个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已经为你动心了。” 益宁呆住,脸上有点发热,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出来个人跟他说一下啊,碰到这种被同性表白的事情的时候要用什么表情好?还特么是一见钟情!他直接说no会不会太残忍?可是不说no岂不是对自己太残忍?看木坤这体格这气场,妥妥就是一小攻,难不成自己要当受? tat!他不要被爆菊啊,听说很痛的! 呀呸!思绪怎么像脱肛的野马,又跑偏了!他要考虑的不是攻受问题啦,是要用什么方式才能不伤人的拒绝才对! “我那时候看到你用时空交易器,就猜到了你是神山上的人,除了震惊之外,最让我高兴的是,我终于有理由能够将你带回木族了。”木坤露出一点笑容,脸上露出回忆的表情: “我见多很多人受伤,木冬,我最好的兄弟,他有一回被黑熊抓破了肚子,肠子都流了出来,我也只是觉得他不小心,帮他塞回去带到巫那里就是了,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你只是被狼爪子撩了一下,蹭破了一点儿皮,我却第一次感到了心痛的感觉。” 木坤走上前一步,抓住益宁已经僵了的手握在掌心:“那时我就发誓,今后一定要好好照顾你,再也不让你受伤。” 他眼神真挚,像是有火焰在燃烧,益宁不敢直视,低下头看两人交握的双手,一大一小,刚刚好。 “可……可……可我、我是男的。”益宁心虚气短的说了一句,族长大人神情太真挚了,这样的神情让益宁觉得拒绝的话简直说不出口。 “我也是男的。”木坤笑了:“益宁,我没有当你是女人的意思,我就是喜欢你,不管你是男是女,我喜欢的,只是你。” “可是我本来想找个女孩子的……”益宁嘟囔。 本来?族长大人被这个词取悦,发自内心的笑了:“益宁,你喜欢我吗?” 益宁抽回手,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我不知道……” “试一试好吗?”木坤上前一步,轻轻的圈住他的腰,低下头看他:“试着喜欢我,好吗?” 这个还能试的?族长大人你憋开玩笑了好吗? 益宁深吸一口气,挣开他后退一步,觉得不保险干脆走到屋子的另一边去,咬着手指想了一会儿,认真的跟他说:“我还是觉得我找个女孩儿比较好一点儿。” 木坤的脸立刻就黑了,正要上前,益宁伸手一档:“别过来,我还没说完。” 脸上升起一片燥热,益宁故作镇定的开口:“不过,我……我愿意……愿意试试。”嚓,他怎么会说出这句话?不对不对,他不要搞基啊,可素好像真的有一点点喜欢,益宁偷偷的瞄了一眼族长大人宽肩窄腰长腿,身材真是好。 木坤还没笑出来,就被下面的话弄得再也笑不出来了:“不过,我们还是不要睡一起了,从今天开始,我还是回楼上睡好了。”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木坤忍不住抗议。 益宁转头看他,脸色虽然红红的,但是目光很平静,大有你不同意就一拍两散的意思。 木坤十分不情愿的点了点头,益宁满意的去收拾被子。 福利,没有了。 “……别,我睡楼上,上面会越来越冷的,你会受不了。”木坤阻止收拾铺盖的益宁,抱起自己的被子,步履沉重的上楼了。 他当然可以赖着不走,但是益宁已经退后了一大步,他怎么也要保住刚取得的这点成果不是。 可是木坤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益宁对他的态度就完完全全变了个样儿,甚至连话都不跟他说了。 忍了一上午,木坤终于在第三次看到益宁跟木冬说说笑笑的时候受不了了,大步走过去将木冬推到一边:“你要弄什么,我来帮你。” 益宁瞬间僵硬了,扯着嘴角干笑:“呵呵呵呵,没什么事儿啊,我自己能弄好,真的。” 天知道,要将生红薯完全捣碎纯粹是力气活好吧,他只是过来看一眼木冬做的怎么样了,根本没有想要自己弄好不好? 现在木冬走了,难道真让木坤来做? 益宁去拿捣红薯的石锤,拎了一下,没动;再来一次,还是失败!tat!族长大人抱臂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看着,益宁有多少劲儿他太清楚了,他要是能拿起五十斤左右的石锤那才怪了。 益宁拿了三次还没拿起来,干脆怒了,直接转身就走,不干了,草! 木坤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益宁越走越不自在,猛的转身瞪他:“干嘛跟着我?!” 木坤深吸一口气:“益宁,你答应我要试一试的,可是你这么不跟我说话,可不是一个想要试试的好态度,你要知道,咱们木族呢,说过话就要做到,是没有反悔这种说法的。” 益宁眼神飘忽:“我在试啊。” “我可没看到。”木坤摊手耸肩。 “那你要怎么样?”益宁烦透了,干脆将问题丢给对方。 “……像从前一样对我。”这个问题太诱人了,木坤差一点就说出“要你喜欢我”这种话,但是想想也知道不太可能,只好退而求其次——当你想引诱一个猎物的时候,除了设定一个完美的陷阱之外,还要让他觉得你毫无危险。 “好了好了,我答应了,你不要离我这么近。”益宁左右瞅瞅,生怕别人看出点什么来,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你俩关系不一般了好吗? 用红薯做粉条,怎么将红薯里面的淀粉弄出来是个大问题,益宁选择了直接将红薯捣碎。 先将红薯切成小块,然后放到大石舀里捣成糊状,倒进盆里,加上清水搅拌,然后用最细的麻布将渣子都过滤出来,剩下的白色汁水倒到平底的大木盆里自然沉淀。 等到淀粉都沉到下面,上头出现一层透明的清水的时候,将清水慢慢的倒出去,下面就是厚厚一层红薯淀粉了。 将湿湿的红薯淀粉放到阳光底下暴晒,等到淀粉完全干透,就可以用袋子装起来了,放到阴凉通风的地方好好收藏,想什么时候做粉条吃就可以拿出来用,平常开个汤什么的,也是很好的增稠剂。 当然,他们忙活了半天,益宁自然要做出一批红薯粉条来吃的。 因为卖出去了木存送他的那一块羊脂玉,所以益宁又小小的发了一笔,十分大方的买了足够的明矾,按1:5的比例跟红薯淀粉掺到一起,加上5倍左右的水,搅成糊糊,在大锅里煮,煮开了粘稠度就出来了。 然后将煮好的粉浆加上大量的淀粉揉成极柔软的面团,放到木工按照益宁的要求做出来的大漏勺上面,漏勺下面是一锅正在沸腾的开水,面团漏下去成了细条刚好落到锅里,等到浮出水面就捞上来,立刻放到凉水桶里过一遍凉水,然后搭到旁边准备好的一排排木架子上。 等到晒干,就成粉条了,剪成合适的长度收起来,什么时候想吃,直接用清水泡软,或煮或炒或蒸或炸,都好吃的不得了。 其实制作粉条的工艺算复杂的了,但是架不住他们人多,收获是相当的不错,将所有伤到的红薯都做成了红薯粉条,一时之间,族地中央的木头架子上,搭满了一排排银丝一样的粉条。 益宁只用了一个经典菜,猪肉炖粉条,立刻就征服了广大木族人的胃口,再加上蚂蚁上树、凉拌粉条、野菜鸡蛋炖粉条,劲道的口感和怎么吃都好吃的特质,让几乎所有的人都大呼过瘾,从此木族人的菜单上,又多了一道必备菜肴。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天使投雷,抱住蹭蹭,么么哒! me-helios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9-2221:51:42 第48章 季节的变幻没有丝毫预兆,头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几片调皮的叶子还倔强的挂在枝头不肯下来,第二天起来,就已经被雪掩盖了全部,变成琼枝玉条。 益宁从厚厚的皮毛褥子里钻出来,迷糊的揉了一下惺忪的睡眼,柴火被火焰灼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旁边的火塘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燃起了火,欢快的烧的正旺。 上头有一个锅子,盖着盖子,但是香甜的味道仍然从缝隙里钻出来,是一锅红薯粟米粥。 兽皮帘子被掀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因为逆光的关系,看不清面容,益宁却弯了嘴角,看着他走到自己跟前,将手里冷硬的冻肉放到火边烤着,搓了搓双手,在火塘边烤去了一身冷气,才走到他跟前。 “小懒猪,起床了。”木坤俯□来亲他的额头,声音里满满都是笑意。 “我才不懒。”益宁不满的抗议,乖乖的让他亲了一下。天气越来越冷,益宁起床越来越困难,本来就贪睡的他,要不是还要维持一个祭司的脸面,并且要应付接连不断前来找他的族人,他都不想起来! 唉,想当一个好祭司,他也蛮不容易的~ 好在屋子里并不冷,纠结了一会儿,益宁还是起来了,木坤盛了粥给他,益宁吃了两口,问他要小菜。 前几天益宁在时空交易器上买了一些蔬菜,因为到了冬天的原因,绿色植物和水果几乎看不到了。 木坤拿出一碟酸黄瓜,一碟萝卜条放在益宁面前,自己却不吃,只喝粥,又从火塘边上拿了几块烤好的地瓜吃了。 “你怎么不吃?”益宁把菜碟往他面前推了推,笑道:“吃点吧,补充点维生素,不然营养太单一了,容易得病。” “你吃,我身体好。”木坤给他推回去:“你不是说很贵?” “也不是很贵,只是天气越来越冷,以后大家肯定需要更多,再加上咱们族有一千多人,需求量会很大,所以既便不贵,也需要很多时空交易币才行。”益宁无奈耸肩:“说到这个,那个玉石,你不是说给我弄吗?什么时候能弄来啊?那个很值钱的,这个冬天要是不够吃,都靠它了。” 木坤现在已经知道,益宁其实不是能凭空变出食物和其他东西,他想得到什么,也是需要东西去换的,比如说五色彩莲,比如说这些好看的石头。 想到石头所在的地方,木坤皱了皱眉,正想开口跟益宁解释,虚掩的木门被一下子推开,一个人挟裹着冰雪和冷气,莽莽撞撞的闯了进来。 益宁被这股子凉意激了一下子,打了个喷嚏,木坤沉下脸,喝道:“关门!” 来人知道自己闯了祸,赶紧转身把门关上,再转脸就跪在了地上。 益宁吓了一跳,木族人虽然对他非常尊敬,但是绝对没有跪拜的礼节和习惯,这是怎么回事? 木坤也是一愣,但是他当惯了族长,沉稳的气度是不缺的,跟益宁对视了一眼,待看清了这人的脸,立刻站起来去拉那人:“阿噶大叔,您快起来。” 木坤力气很大,可是一下竟然也没有拉动,男人膝盖刚刚离开地面寸许,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祭司,求求您,救救我的女儿吧!”男人脸上胡子拉杂的,本来刚毅的面容上此刻充满了愁哭,是木噶,木香的阿爹。 益宁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木香,那不是木坤的前情儿? “她怎么了?”益宁问。 “木香、木香她快死了……我求求您,祭司,您去看看她吧……” “是生病了吗?生病了应该去找巫阿?我不会看病。”话虽然这么说,益宁还是开始拽过厚实的皮毛裤子往上套。人家都跪下了,即便不会也得去看一眼,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木坤使劲儿将阿噶大叔拽了起来,拿过皮毛披风给益宁裹上,顺便问阿噶大叔到底怎么回事。 “巫已经看过了,说没有办法我、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来找祭司的……我就这一个女儿……”木噶感激的站在哪里等着,想起病重的女儿就心如刀绞。 外面风雪未停,棉絮一样的雪团乘着风扑面而来,益宁露在外面的耳朵和脸颊迅速失去了温度。 木坤将披风帽子给他戴好,又用一块围脖缠住了领口,将人捂得严严实实,就这样,穿过几条街道来到木香家里的时候,还是觉得快要被冻僵了。 木香是木族第一美人儿,绝对是标准的软妹子一枚,人又坚强,要是没有木坤这档子事儿,益宁在心底其实很是欣赏木香这种女孩儿的。 可是眼前的木香却让益宁吓了一大跳,苍白消瘦了足足有一圈儿,本来就不丰腴的身材只能用骨瘦如柴来形容了,鼻子、眼角、嘴角都有血迹,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蜷缩在兽皮褥子里,呼吸微弱到几乎感受不到。 嚓,这是要歇菜了吗? 我尊滴不会看病阿,益宁被这垂死的气息惊了一下,有点欲哭无泪的对上阿噶大叔满含期待的眼睛,他连望闻问切都不会,草药更是只认识有限的几种,就让他救人? 臣妾做不到阿!qaq! 益宁压力山大,抖着手摸了摸木香的手腕,幸好,还有脉搏。 \"那啥,木香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巫看过了吗?他怎么说?\"益宁无计可施,只好先问下病情,看能不能找到一点办法,好歹他是从地球上穿过来的,眼界毕竟不同,希望可以帮得上忙。 \"本来是我得了风寒,阿香去巫那里给我抓药,回来后还很好,可是第二天就开始呕吐,吃不下饭,这才三天,就变成这样了......\"木噶爱怜的抚摸了一下木香的小脸,帮她擦去脸上的血迹,可是没用,刚擦完,就有一行新的血迹顺着流下来,蜿蜒而过的痕迹跟之前都一模一样,像是几条红色蚯蚓,爬到了先前的痕迹处,停下了。 竟然一分不长一分不短,跟先前的形状、大小都是一模一样! 益宁突然觉得心里发凉,这是什么诡异的病症?贞子、午夜凶铃、女高中生、笔仙......一幕幕惊悚恐怖片在脑海中快速闪过,益宁后退一步,抓住了木坤的手。 木坤稳稳的扶住他,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边:\"怎么了?\" 益宁总不能说自己害怕吧?人家老爹那边还眼巴巴的等着他救人呢,他说被自己的脑补吓到了? 益宁故作无事,一脸沉重的摇头:\"没事。\" 刚准备再问两句,嘎吱一声,木门被推开,一个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听分量就知道这人的分量不轻,地板被震的咚咚响。 益宁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身影,木坤轻声说道:\"巫来了。\" 分开里外的帘子被挑开,巫正拿他心爱的树根拐杖敲木头的屁股:\"臭小子,跟你说了要轻点、轻点!我这把老骨头要被你晃散了。\" 木头傻呵呵的笑着,将巫放下来,蒲扇一样巴掌摸了摸脑袋,站在那里堵住了门。 益宁见到巫,立刻像见到救星一样冲了过去:“巫,您可来了!木香她怎么了?您快看看吧,我真的不会治病阿!” 巫轻咳了一声,不慌不忙的掸去身上的落雪:“没事,一会儿两会儿死不了。” “您都没看呢,怎么就知道了?”益宁拉他过来看,木香真的不太对劲儿啊。 “咳,我已经看过了,是我让木噶去请你的。”巫将冻僵的手指伸到火上面烤热。 益宁:“……可是我真的不会治病。” “我知道,你听我慢慢讲嘛,年轻人性子不要太急啊。”巫烤热了双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头是几颗乌黑发亮的种子。 “这是龙骨藤的种子,木香去我哪儿拿药的时候,我正在忙,就让她自己去找,罐子里放着腌制的蛇媚果,看她现在的症状,估计是忍不住偷吃里两个。\" \"蛇媚果!\"木噶惊呼一声:\"她怎么会吃那种东西?她知道那是不能吃的呀!\" 去年的冬天,木族就有人误食了蛇媚果,因为冬天没有解药的原因,凄惨的死去了,他们都是见证者,他还特意告诫过木香,他的女儿一向乖巧,怎么还会去吃那个! 巫冷哼一声:\"我用蜜和树心水来浸泡蛇媚果,蛇媚果就涨大到两倍大小,形状跟青梅相似,还会散发出常人难以抵挡的香味儿。\" \"蛇媚果的毒,只有龙骨藤的花瓣能够解开,现在是冬天,去哪儿找龙骨藤的花瓣啊......\"木噶一脸绝望,颤抖着手指抓住木坤的胳膊:\"族长,阿香她跟你从小一起长大,你救救她吧......我求求你了......\" 木坤连声安抚:\"没事,木噶大叔,我们有祭司了。\"说着微笑着看了益宁一眼。 木噶立刻用看救命稻草的眼光看向了益宁。巫脸色仍旧不好,神情却很轻松:\"是啊,有了祭司,我们才能在大冬天得到龙骨藤的花。\" 看着被递到面前的种子,益宁眨眨眼,他好像忘记跟木坤说他完全不会使用神力的事情了。 不过,好在他有神壤。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这几天出差,破地方没有网,只能用手机码字,作者君尽量做到不断更。 第49章 神壤各种神奇不解释,益宁看着巫摘下了足够的花朵,将剩下的神壤小心翼翼的收起来,本来也不多,他可得小心点用,万一以后再有考验他神力的时候呢? 他可不是原装的神使,神力什么的,可是一点儿都用不出来的。( ̄^ ̄)ゞ \\\\\\\"巫,木香去你那里拿药的时候,您说您在忙,怎么了?\\\\\\\"木坤问将花瓣摘下来清洗挤汁的巫,作为一个族长,他非常敏锐的察觉到了巫言辞背后的含义,并且开始担心。 巫沉重的点了点头:\\\\\\\"大雪带来了严寒,也带来了病魔,族里体弱的老人和孩子生病的很多。\\\\\\\" 益宁一怔,他因为天冷的原因,不爱出门,族里的小孩子来找他的越来越少,他还以为是他们也怕冷的原因,原来是生病了吗? 想想那些可爱的小豆丁,益宁皱眉:\\\\\\\"都是什么病啊?\\\\\\\" \\\\\\\"什么都有,风寒发热、口鼻生疮......\\\\\\\"巫叽里呱啦说了一大串名词,除了开头的两个词,其他词他都听不懂。 益宁决定去看看木羽他们,反正今天出来都已经出来了,而且因为那次木存拿了好多红薯糖回去,给小朋友一分立刻不得了了,木羽他们几个仗着跟益宁关系好,都跑来要,益宁做的那点糖很快就没了,却还有好多小朋友没有分到。 小朋友们一听说没有了,虽然不敢跟祭司明目张胆的要,但是他们敢回家哭啊,于是就有许多憨厚的大叔或者风风火火的热情大婶,拎着家里最好的吃食或者精心制作不舍得吃的好东西上门来,想跟益宁讨那么点糖给小崽子甜甜嘴。 益宁无语的同时也感到心酸,从小都没有吃过糖的孩子伤不起啊。 所以他又做了许多糖块,刚好今天可以跟大家分一分。 木坤听了他的想法,自然是没有异议的,益宁因为天冷的原因,不爱出门,难得在外头跑跑,而且还是到族人家里去,他开心还来不及。 又不是黑瞎子,猫什么冬呢~ 走了几家,送出了好些糖块,益宁的眉头也越皱越紧,好多人的症状都不能说是什么大病,大多都是免疫力底下,缺乏维生素引起的虚弱。 木族人都是不拿这种症状当病的,比起以往连吃的都没有的情况,今年能够吃饱,而且男人不用顶风冒雪的出去打猎,已经很好了好不好。 可是益宁知道,这种维生素缺乏到极点的话,就会得败血症,到时候在这个极度医疗水平极度落后的地方,后果只有一个,等死。 虽然他手里有时空交易器,但是能不能买到治败血症的药他还真没把握,反正前世在地球上,败血症是不治之症,益宁心里挺发怵的。 “木坤,我需要那种石头。”益宁严肃的跟木坤说了维生素缺乏症的后果,木坤虽然听不懂,但是中心主旨是明白了的:如果再不治,后果很严重! 木坤思考了一下,像下了某种决心一样,点头道:“放心,我去弄,你在家里烤火,不要出门,外头太冷了。” 益宁有点担心的看他拿起骨刀,这个时间点实在不怎么样,下着雪,天太冷,野兽因为饥饿而更加凶残,风雪干扰了猎手的行动力,外出的危险大大增加。 而且,以往木族的每个冬天都是这么过来的,他是不是有点太大惊小怪了?只是犹豫了两三秒钟的时间,木坤已经穿戴好,摸了摸他的脸,出门了。 木坤找到了木冬,召集了十个最优秀猎手。 “族长,不是说风雪天不出猎吗?”木楚将箭壶里的箭仔细的数了一遍,拉了拉弓弦试了试松紧度。 “我们要去蛇谷。”木坤面无表情,经常跟着他出去的人都知道,每当木坤已经做出决定要做什么事儿的时候,就会是这幅表情。 这表明,你不用再去质疑他,只要跟着他去做就好了。因为这个时候,族长的决定已经没人能够改变了。 在场的人都是跟着木坤常出去的老人,对他无比熟悉,但是听到“蛇谷”这个字眼,还是有人忍不住发出了抽气声,木冬更是惊呼:“那里全是毒蛇!” “这个天气虽然不利于打猎,但是大多数的蛇虫已经冬眠了,没有冬眠的那些......” \"......都是蛇族豢养的。”木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有点发直,喃喃的接道。 “对。”木坤看着他:“所以,我希望你能帮忙,木冬。” “啥?”木冬大惊失色,连连摆手:“我能干啥,我跟蛇可是不熟,别找我!” 木坤微笑:“我知道你跟蛇不熟,可是你跟阿夏熟。这段时间你经常一整夜都不回来,该你巡逻的时候总找不到人,你还不把阿夏娶回来,难道是想学白元和阿朵?我看那个蛇姬可没有咱们祭司大度呢,蛇族的人恐怕不会帮你养女人和小崽。” 他一段话说下来,木冬的脸色先变红又变白,沉默了半天道:“要怎么办?” “你把阿夏约出来,我来跟她说。” 他们埋伏在蛇族不远处的松针林里,木冬一个人伏低身体,在树木和山石的遮掩下,蹿了出去。 木坤爬上一棵大树,看木冬猫着腰走到村子的边缘,一个人影闪了出来,手里拿着长矛,两人面对面站了一会儿,木冬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塞给那人,然后就转身回来了。 怎么回事儿?木坤皱眉,他从来没有见过别人偷情,这是失败了?没成功? 从大树上跳下来,木坤看着木冬走过来:“怎么了?人呢” 木冬白他一眼:“哪有那么快!我又不能进去他们族里,当然要有个接头人了,告诉你,蛇族巡逻的人我都已经混熟了,我们是好朋友!”说到最后,木冬有点得意。 “他们对蛇姬的看法怎么样?很喜欢她吧,毕竟蛇姬长得那么漂亮,听说好像跟族里的许多男人都有关系?”木坤突然八卦起来。 “才不是,蛇族的男人地位非常低,蛇姬对待他们就像对待仆人一样,喜欢了就拉他们上床,不喜欢了就在恶劣的天气派他们出去狩猎,或者派到风雪地里巡逻。” “能跟蛇姬睡一觉也不错啊……”一位小伙子叽叽咕咕的笑起来,木冬瞪他一眼,是木业,一位刚刚成年的小伙子。 “好什么啊,蛇姬看上的人很多都是有老婆的,他们不愿意跟蛇姬睡觉!” 木业撇撇嘴,心里不以为然,不说话了。他还没有喜欢的人,又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蛇姬这样的女人绝对是春梦最佳对象。 两三句话的功夫,一个身影躲躲闪闪的穿过树林,走了出来,冬天穿的厚,根本看不出来男女,木冬却脸上一喜,迎了上去。 木坤他们仍旧藏着没动,看到木冬紧走几步上去,跟那个人影抱在了一起,然后传来隐隐的抽泣声。 过了还一会儿,两人才过来,木冬满脸杀气,恨恨的道:“族长,咱们攻打蛇族吧!” 木坤没有说话,其他人也都沉默了,亲,来之前不是说好的是到蛇谷偷几块石头吗? 阿夏听到木冬说攻打蛇族也没有多大反应,看了几人一眼,不知道为啥出现这么多木族人,哭花的小脸上闪过一丝惊惧,紧紧拉着木冬的手,躲到了他身后。 木冬把围脖摘下来给她围上,犹豫一下,忽然走到木坤旁边,小声道:“族长,给我几块糖。” 木坤怪异的看他一眼,一边掏给他一边问:“你怎么知道我有?” “你跟祭司一起住,要是没有才怪了,谁不知道,咱们族祭司跟你的关系最好,总是把最好吃的东西留给你。” 木坤被这句话取悦,多给了他几块,木冬大喜,拿着糖块屁颠屁颠去哄阿夏开心,直到阿夏破涕为笑,木冬才带着她过来。 “族长。”阿夏拘谨的行了个礼,木坤颔首,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问:“你受欺负了吗?” 阿夏还没说话,木冬已经忍不住叫了起来:“族长,蛇姬太过分了,就是因为阿夏比她漂亮,她就剥夺阿夏驭蛇的权利,还夺走了我送给阿夏的东西。现在天这么冷,她竟然让阿夏去狩猎!” “女人狩猎?”木业疑惑,女人不都是负责采集和生小崽的吗?而且这样的天气条件下,哪怕是木坤族长,也很难找到足够的猎物吧? “女人怎么了,我们蛇族,女人比男人厉害多了!”阿夏不满,刚刚还梨花带雨的小脸儿上已经浮起骄傲的神色:“要是我有蛇笛的话,阿冬肯定打不过我!” 虽然她在蛇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但是十几年生活环境的影响,形成的固有价值观,是不可能在一瞬间就打破的。 木冬傻乎乎的笑,讨好的凑过去:“你强,你强,我的阿夏又漂亮又厉害。” 阿夏脸上升起一抹红晕,轻轻的拍了木冬一下。 这一幕让见惯了木冬各种不着调的族人都快惊呆了,这是木冬?他也会说甜言蜜语? 木坤关心的却不是这个,他问阿夏:“木冬说攻打蛇族,是你的意思吗?” 阿夏瑟缩了一下,倔强的直起脖子:“不是攻打蛇族,是杀死蛇姬!” “杀死蛇姬之后呢,蛇族不可能没有族长。” “我做族长!你们帮我杀死蛇姬,让我做族长,我答应你们的要求,族约作废,可以族外通婚。怎么样?”阿夏眸子亮得惊人,愤恨和爱情果然能促使一个女人疯狂,她已经意识到了权利的好处,并且不满这种压迫,开始反抗了。 而且,她还懂得拉外援,木坤眼里升起一抹赞赏的光芒,木冬紧张的挡在阿夏前面:“木坤,阿夏是我的女人,你可不要打什么歪主意!” 木坤无语,木冬你脑袋里都是浆糊吗?从哪儿看出我对她有意思了?比起我的益宁来差远了好不好?-_-# “光这样可不行,我们木族付出的代价太大,划不来,毕竟蛇姬在蛇族的威望挺高的。”木坤摇头拒绝。 阿夏很聪明,她听出了木坤的言外之意:“你要什么?” “蛇谷,我要蛇谷。” 作者有话要说:手机码字各种苦逼,闪退,死机,眼睛都快瞎了有木有……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请亲爱的们多包涵,等我有电脑了一并处理。 第50章 神现 祭司到了木族之后的第一个冬天,对于所有的木族人来说,都是一个意义非凡又印象深刻的冬天。(..info) 这个冬天,他们在夏末秋初就储备了足够的食物:在祭司的指导下,田地里的植物取得了大丰收,又种植了高产的红薯,他们挖了鱼塘,秋猎的收获也不错,藏洞头一次觉得不够用要开辟第二个甚至第三个,甚至家家户户都有了自己的地窖,专门用来储存食物的! 多么不可思议,他们竟然有那么多食物,多到不得不每家挖一个地窖存放! 而他们看起来柔弱得不行得小祭司,更是教会他们以前都想不到的,关于食物的新吃法,还能用原本的食物创造出了新的食物,这是多么神奇的事情! 祭司教会他们用黄刺儿草的种子,哦,祭祀说那叫黄豆,做出白白嫩嫩的豆腐,连牙口最不好的老人吃起来都不费一点儿力气;还有红薯,哦,红薯! 祭司用变出来的秧苗给他们栽种,这种食物真是宝贝呀,不但能饱腹,味道还好,吃起来又糯又香又甜,让从来都只能冒着极大的危险去摘取蜂巢才能品尝到甜味儿的木族人立刻喜欢上了这种食物。 最值得称道的,还是祭司将一种食物变成其他食物的本事,他不但能用黄豆做出了豆腐、豆浆,还用红薯做出了又细又韧、光滑透明的粉条和香甜可口,比珍贵的蜂蜜还要诱人的红薯糖! 祭司也因此成为了木族所有小孩儿最喜爱的人物,没有之一。 不信你拉住一个木族小孩儿问问,你最喜欢的人是谁呀,答案绝对是益宁,连父母都要往后站了。 而对于大人们来说,在冬季给他们提供丰富的食物的祭司,更是神明一样的存在,你要是敢在木族说一句祭司的坏话,分分钟跟你拼命你信不信。 对于益宁来说,这个冬天更是经历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其中最让他心惊肉跳的,就是族长大人的中毒事件了。 他不知道,仅仅只是几块玉石而已,怎么就能变成木族跟蛇族之间的战争。(..info) 虽然有阿夏做内应,蛇族许多人也不满蛇姬的残暴自私的统治跟随阿夏叛变,以至于他们很是轻松的取得了胜利,他也如愿以偿的得到了大量的玉石,这意味着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能保证能给木族人提供丰富的食物——可是仅仅是木坤被毒蛇咬到,受伤垂死这一点他就后悔的肠子都要青了。 早知道弄几块破玉石这么危险,他宁愿想别的招也不会让木坤他们去冒险的,哼!害的他不得不像守护神那个老家伙低头。 益宁看着窗台上小盆里长的招摇恣肆的小苗苗,就气愤的不打一处来。o( ̄ヘ ̄o#) 关于守护神的事情,还得从考核时益宁在到达终点的时候突然失踪开始说起了。 他明明也是像别人一样将脚选了一个图案站上去的,也学着别人的样子摆好了一模一样的姿势,更准备试一试自己倒数第一的废材体质是不是能在祭坛这种最接近神的地方感受到一点神的召唤啥的,身周就突然出现一片白色的光芒,毫无预兆的将他笼罩住! 然后就是失重的翻腾,他好像突然来到外太空里,地心引力什么的完全感觉不到了,这样的感觉也只有短短一瞬,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大声尖叫,就已经到了一个绿色的地方。 说是绿色的地方,真的一点都没有夸张: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深深浅浅的绿色,脚下踩的是深绿色的、软绵绵的、好像装满水的垫子一样的地面;身周是翠绿色的、云朵一样不断漂浮游弋的絮状物;连空气中都充斥着小小的,不仔细看几乎不能察觉的,淡绿色的光点。 极目望去,四周都是一模一样,他完全分不清方向。 嚓,他这是又穿了吗?Σ(°△°|||)︴不要啊,新生活还没有开始呢,他是一个贪图安逸怕劳累的懒虫,快穿什么的绝对不适合他啊! 益宁使劲儿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嘶,好疼!”有点儿后悔自己用劲儿太大了,赶紧又揉了揉。 不过这一下也让益宁确定了,他是整个身体都到了这个鬼地方,不是什么灵魂穿越。 作为已经拥有一回穿越经验的资深人士,时空管理局已经全面系统的跟他普及了魂穿和身穿的区别:身穿需要的能量太大,很有可能导致被打通的两个空间同时崩溃,时空管理局是严格把控,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让身穿发生的,不像魂穿,那是日常工作,几乎每天都要给差不多百十个人办理业务。 那么,他还在这个空间内咯?益宁不作他想,立刻就认定,这回肯定是被守护神请来喝茶了。 从这个考核一开始,除了刚开始的按照云纹强弱确定进入名次之外,之后的几关好像都是故意针对自己放水,还有让神师都嫉妒不已的神壤和那块不知道干什么用的石头,这个守护神对自己未免也太好了吧? 要知道,守护神之前可是从来都不回应自己的呼唤的,事出反常必有妖,益宁警惕的四下打量。 “别找了,你看不见我的。”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想起,好像从四面八方一起发出来的一样,益宁完全找不到声音发出的方位。 益宁心里噗通了一声,尽力克制住声音不要颤抖:“你是谁?把我弄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是谁,你心里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吧,我的孩子?”苍老的声音带上温和的笑意,同时四周游弋的云絮迅速汇聚,凝聚出一个极具仙风道骨的老者的形象。 “……你是守护神?”益宁盯着老者,心里没有一点儿开心的感觉,直面大boss什么的,尤其是这个boss还能掌控你生死的时候,谁都开心不起来好么?但是又一想,反正自己现在已经完全落入别人的掌控之中,索性破罐子破摔,正好站的有点累,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老头也不在意,极其慈爱的一笑,跟着坐在了益宁的对面: “对,我就是守护神,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的存在。”老人笑眯眯的,好像益宁之前怀疑他不存在这件事让他很高兴似的。 益宁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我也不是都不相信,谁让你都不回应我的感应——不说这个了,你把我弄到这儿来干嘛?” “你听我慢慢讲嘛。”老人捋了捋胡子,脸上带出回忆的神色,悠悠开口:“很早之前,这个大陆上没有人,没有动物,只有植物和我。” 开天辟地的故事?益宁在心里撇了撇嘴,老头子也太啰嗦了吧,这时间跨度也太久了点,要等他讲完,再放自己出去,是不是就得好几年了?想想前世自己听过的许多神话小说,什么“洞中一日,洞外千年”什么的,难不成自己也要经历一次? 这么一跑神,已经漏听了好几句,再回神,就听老者已经讲到人类了: “……就这样,这个大陆终于有了走兽和人类。人类很有意思,他们拥有自己的思维,除了填饱肚子之外,他们还会制造工具、衣服、房子和让自己过的更舒服的一切东西。” 老者话音一转,带上了一点愁绪:“可是我发现,人类虽然有了比任何生物都强大的智慧,可是他们的身体实在太孱弱了,大陆上稍微有一点儿力量的野兽都能轻易杀死他们,所以尽管他们从只吃肉,到已经变成几乎什么都吃,可是还是经常填不饱肚子,在冬季的时候更是大批死亡,这让我很痛心。” 益宁丝毫不关心自己漏听的部分是什么,无非就是他怎么制造出动物和人类的事情,听不听都无所谓了,还是不要打断,赶紧让这老头讲完放自己出去是正经! “所以我就赋予自己本体孕育的能力,将我的果子变成跟他们一样的人类形态,到他们中间去,用我的神力来帮助他们。” “神使?”益宁终于听到跟自己有关的东西了,忍不住插嘴。 “对,他们叫我的果子为神使。这样好了一点儿,人的数量也逐渐上来了,可是他们也只是勉强维持温饱的程度而已,过了数千年也还是这样,几乎没有什么发展。甚至对神使的依赖越来越大,每一个群体,如果没有神使,都会很快灭亡,有了神使也不过维持数十年的繁荣。而且……”老人顿了一下,绿色的眸子暗淡了一下。 益宁心里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一句话不经大脑脱口而出:“你不会要死了吧?” “你很聪明。”老者赞赏的看了益宁一眼:“可以这么说吧,我已经感受到了虚弱的感觉,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守护这片大陆,我必须开始寻找解决之道。” 老人顿了顿,伸手拽过一片云絮在手里揉着玩:“跟这个空间接壤的地方,有许多其他空间,有的毫无生机;有的热闹繁华,我一个个的看过去,终于发现了一个没有守护神守护,却生机盎然的地方,这让我十分羡慕。” 益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人说的就是地球了,看来这就是这个老头把自己弄到这里来的原因了。 “如果我不在了之后,这片大陆也像地球上那么和谐、繁荣、昌盛该多好。”老者叹了口气:“我观察了许久,终于看出了我的孩子们跟地球上人们的不同,我的孩子们在力量、速度上比地球人好太多,智慧上也丝毫不输他们,可是他们却没有地球上的人所具有的一种力量:创造力。” “都是一样的演变过程,我哪里出了错呢?我不禁反躬自省,一点点的反思自己的所做所为,后来发现,正是神使的存在和我的存在,让人类觉得有了依靠。有了替他们解决一切的神,有了帮他们获得丰收的神使,他们才不会像地球人那样思考,用自己的创造力去解决问题。” “所以你把我弄过来了?”益宁插嘴,同时哀叹,他真倒霉。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亲爱的小天使们,作者君活着回来啦,不好意思昨天断更,在车上,么有网,悲催死了……啥时候火车上能有wifi就好了。 今天加更,补一章昨天的,对不起各位了。鞠躬! 第51章 中毒 “不是,是我把你送过去了。”老头仍旧笑眯眯的,扔出来一句话却有炸雷一样的效果。 益宁立刻坐直了身子,大惊失色:“啥?” 老头十分满意这句话造成的效果,愉悦的笑眯了眼:“呵呵,小家伙,你是我分出来的一个种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可以说是我的儿子。” 卧槽啊,你妹的儿子啊啊啊啊! 益宁被震惊到失语的地步,长大了嘴巴满脸震惊完全不知道说点儿什么才能表达他草泥马奔腾而过的惶恐内心了。 人是群居动物,他们有感情有思维,之所以为人,正是因为除了基本的动物本能之外,他们还有情感。小时候与父母的孺慕之爱,长大后与恋人的□□之爱,有了后代之后,对孩子的传承之爱,甚至对于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朋友同事,还有一份友谊之爱呢。 益宁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周围都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们,只有一点儿他与他们不同:他没有一点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哪怕像别的弃婴那样的一个襁褓,一身婴儿小衣,一块尿布也好,他都没有。 听院长说,当年他就是那么赤条条的出现在孤儿院院长的桌子上,光溜溜的一个婴儿,院长还纳闷,他办公室门锁的好好的,也没有丝毫被破坏的痕迹,这婴儿的家长究竟是怎么把一个娇嫩柔软的孩子给放进去的呢?还一点衣裳都没有穿,幸亏是夏天,要是冬天还不得冻出个好歹来。 院长本来以为他肯定是像大多数弃婴那样,有着某种无法治愈的疾病才会遭到遗弃,可是检查之后又发现,他完全健康,各项指标都非常正常!这在孤儿院是非常少有的事情。 他就像普通小孩儿那样长大,在一岁多的时候学会了走路,一岁半到两岁半之间学会了说话,既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智力障碍,又没有比其他的小孩儿聪明多少。 可是在他的内心,他不是不好奇的:他的父母是谁?为什么要抛弃他? 父母之爱的缺失让他对其他感情的反应也是有点迟钝,导致他从外表看虽然不显,但是内心却很冷漠,能够真正走到他心里去的人几乎没有。 可是这老头却说,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他爹? “……在哪种意义上?”益宁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info好看的小说) “我一生只能有两个种魂,一个就是你,另一个也给了你了。”老头叹息道:“你们各自拥有我三分之一的力量,因为孕育你们的关系,我的力量加速削弱,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所以我一定要见见你。” 老头叹息只有一瞬,立刻又恢复了笑面弥勒佛的形象:“你很不错,这一年的时间我都在观察你,虽然没有回应过你的感应,但是你却是最放在心上的。” 益宁被他那种“麻麻最爱你了”的眼光看的浑身不自在,心里直呼求放过,神什么的,看着老头这么苦逼的模样也知道,肯定不是一个好差事好么? 果然,老头接下来的话让益宁再也坐不住,强装出来的平静表情闹了个四分五裂:“什么!让我帮你照顾这里的原住民?” 益宁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口气不善:“不行不行不行,第一,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第二,我没有这个责任和义务;第三,我根本就是废材一个,你说事情,我根本就做不到好么?” 没等老头开口,益宁已经噼里啪啦的说起来:“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是守护神,为了伟大的爱民之心分出一个种魂到地球上从小活一遍,为的就是学习他们的生产生活模式,或者说是你说的那个什么见鬼的创造力!可是对不起,我竟然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牛逼的身份,地球上小二十年的时间净顾着吃喝玩乐起来,没有认真的去记百科全书!” 守护神深邃的绿色眸子暗淡了一下,点点头:“有些事情不告诉你也是为你着想……” “送我出去!”益宁已经完全不想跟这老头废话了,他心里很乱,这个地方太压抑,他不想再呆哪怕一分钟。 老头定定的看了他足足有一分钟,就在他考虑着要不要采取点儿什么暴力行为迫使老头就范时,老头挥了挥手,将他送了出来。 山洞里的祭坛仍旧静静的立着,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其他的神使是不是都已经出去了,益宁刚举步要走,老头的声音直接在脑子里响起: “旁边神龛下有这次考核的奖励,是神脂琥珀,你需要多少就拿多少吧,这东西的效用虽然及不上神壤,但是能够改善土质,促进植物生长,既可以缩短植物生长的周期,又能让植物长的更好,将来你会需要的。” 随即一旁神龛下面一个木头做的小门啪的弹开了。 益宁僵了一会儿,还是过去将里头一块块的神脂琥珀拿了出来,冷冷的说道:“我不希望有个人一直监视我的行为,更不喜欢有人在我脑子里说话。” “如果你不向我祈求,我不会出现。我已经太虚弱啦,神山之外的地方,即便是神使,如果不手按云纹,诚信祈求的话,我也感受不到的……孩子,按照你自己的心意去做吧!”然后果断消失。 益宁半信半疑,可是他是较弱的一方,即便这个所谓的守护神真的是个偷窥狂,他也毫无办法。与其这样,别扭了几天之后,益宁也就想开了,该干嘛干嘛,权当没有这回事。 在到了木族之后,周围没有人的时候,益宁也会偷偷的试一试守护神是不是真的没有监视自己。 他在心里默默的呼唤守护神,当然不是手按云纹、诚信祈求的形式,他只是试试那老头子是不是真的在监视自己,又不想真的把他招来。 结果还算满意,试了好几次都没有得到丝毫回应,益宁就渐渐把守护神这档子事儿忘到脑后了。 直到木坤中毒出事。 益宁从来都没有想到木坤这样强壮到不像人的非人类会虚弱到被人抬回来的地步,而且浑身乌黑发青,眼神涣散,一看就马上要不行了的地步。 那一瞬间的心慌来的那么迅速而猛烈,益宁直接就呆住了。 巫已经给木坤灌了药,咬到木坤的毒蛇是蛇姬从小用鲜血喂养长大的,只有三寸来长的一根,浑身是血一样的鲜红色,细细的,有两根细长而尖锐的獠牙,已经被木坤用指头捏死了。 这是一种所有人都说不上来名字的毒蛇。 连蛇族的阿夏和蛇姬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蛇姬还养了这么一个剧毒的小东西,它的速度太快,木坤离的太近,根本来不及躲闪,努力去抓它七寸,还是被他咬了一口。 木坤也够狠,反手一刀就把那一块儿肉给削掉了,但是还是不行,几秒钟的时间,毒素已经顺着血液行遍了全身。 大家被吓坏了,这时蛇姬已经死了,谁能想到一个死人身上还会有这么致命的危险毒物呢? 全场像是被摁了静止键一样静止了一秒,接着木冬立刻冲过去,将软倒在地的木坤扛在肩上,发疯一样往木族的方向奔去。 巫立刻给木坤灌了治疗蛇毒的药,但是还是不能阻止他的皮肤变成黑色,大家几乎都绝望了,不约而同的想起祭司。 益宁正在将木坤早先拿回来放在火边,现在已经解冻了的冻肉清洗了,准备用骨头跟莲藕炖个汤,将肉片削的薄薄的烤着吃,又暖和又好玩,反正大冬天的没啥事,一顿饭吃多长时间都可以。 就在他刚弄了一半,一手按着肉一手握着刀的时候,裹风携雪的一群人呼啦啦的闯了进来,中间抬着的是……族长大人! 有那么三两秒的时间,益宁大脑一片空白,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祭司,您快救救族长吧!”急切的呼喊声忽远忽近,益宁都听不真切了,脚踩在地上也没有真实感,益宁扑过去,颤抖着手摸上木坤的脉搏,他不是中医,望闻问切啥都不会看,但是他也知道,一声接一声的跳动绝对快的不正常。 顾不得掩饰,也想不起来避人,益宁直接点开时空交易器找治疗的药物,吃的、吃的、吃的……特么的怎么都是吃的! 益宁手指抖的不像话,在搜索栏里写了两遍的解毒剂,才写对,可是接下来出现的一行字一下子让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绝望笼罩了全身: 对不起,您的权限不够,所查商品为高级稀有商品,需要最高权限。 放空了大概只有短短一会儿,益宁却觉得每一秒都特别漫长,耳边嘈杂的声音才渐渐清晰起来,一句话钻进脑子里: “祭司,您不是神使吗?能不能沟通守护神,请守护神救救族长……” “是啊是啊,现在只有守护神才能救族长了……” “祭司我求求你了,族长他救过我的命,您一定要救救他啊,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益宁没有看到平日里铁骨铮铮的汉子们是怎样的恓惶无助,也没有看到谁眼泪鼻涕沾到了衣裳,更没有注意是谁跪在那里冲他磕头祈求,他捋起过厚的衣裳袖子,露出从下神山之后就再也没看过一眼的云纹,冰凉的右手手指稳稳的按了上去,以从来没有过的虔诚在心里默念: “守护神,我诚心祈求您的帮助,让木坤好起来,只要他能好起来,我愿意做一切事!” 守护神的回答来的很快,丧权辱国的条约肯定是要签的,益宁眼皮子都没眨都答应了,直到他按照那老头的话将考核时得到的那一块刻满花纹的石头用他刚刚装肉的盆装满土埋了进去之后,老头子才轻咳一声,告诉他其实他们每个神使生来就有的那几颗伴生石,就能解百毒! tat! 益宁来不及吐槽他坑爹,拿出伴生石就给木坤塞进了嘴里,木冬用手一捏木坤的下颚,另一只手拿着一碗水,一抬腕子就灌进去几口水。 木坤还知道吞咽,伴生石也不大,好歹给咽下去了。 效果那绝对是杠杠滴,不大一会儿工夫,木坤身上的黑气就散了下去,呼吸和脉搏都平稳了,只是身上还有点发热。 众人看着有好转的迹象,情绪也不再像刚开始一样激动,又等了一会儿,木坤意识逐渐清醒,能睁开眼睛了,也能说话了,众人才逐渐离去。 留下益宁呆呆的握着木坤的手,看着他连说话都费劲儿的样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别……哭。”木坤浑身都处在麻木的状态,只有头能勉强转动,还没有褪尽血丝的眼眸仍旧很温柔,使尽了力气想要安慰看起来吓坏了的人儿,却只有说出两个字的力气。 “谁哭了,我才没有哭!”益宁伸手摸了一把脸,将湿哒哒的液体擦掉:“我去给你煮粥吃。”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第52章 照顾 睡觉前,益宁将毛巾打湿,俯□子给全身麻痹的族长大人擦脸,因为刚刚发烧的缘故,益宁不敢让他着凉,厚厚的褥子给捂得严严实实的,现在伸手一抹,头发都是潮乎乎的,里衣的领子也都被汗水浸透了。 试了试额头的温度,已经彻底不烧了,益宁干脆将褥子掀了,外套解开,准备给族长大人擦擦身子。 木坤虽然不能动,话还是能说的,他眨了眨眼睛,有点郁闷。他当然不能拒绝,益宁愿意为他做这些事,他高兴还来不及呢,而且衣裳湿哒哒的粘在身上并不舒服。 可是一个一贯强势,总是处于照顾人的那一方的人突然倒下,不得不接受别人的照顾的时候,他的心里是很难接受的,只有照顾他的人是益宁这一点让他觉得好点。 而且,木坤从小就是族里最出色的孩子,又年纪轻轻的就当上了族长,虽然平时在益宁面前做小伏低的看不出来,但是其实他的内心里,是一个极其骄傲有自尊的一个人。 只是一次简单的偷袭战而已,目标也只有一个:蛇姬,其他人都不用管,杀死蛇姬就可以了。 他们还出动了一百个战士,蛇族总共也才五百多人呢,这么悬殊的比例,他还能受伤,木坤有点不能原谅自己,所以哪怕他已经能说话了,也不经常开口,脸色更是不怎么好,不过因为中毒的原因,他的脸色本来就不好,所以益宁只是以为他虚弱、余毒未清的缘故,并没有想到这一层。 狼皮的褥子被掀开,棉被被掀开,外套带子被解开,里头是一个类似马甲的紧身夹袄,最里面是贴身的麻布小衣。 益宁早就上楼拿了干净的衣服下来,放在一旁,又端了一盆热热的水,将毛巾浸湿了,准备给族长大人好好擦一擦。 他虽然不常伺候人,动作有些笨拙,但是却耐心又轻柔。在他印象中,木坤一直是坚不可摧的,一个人就能搞定数只阴险狡诈的丛林狼的围攻,对山林里各种猛兽的习性了如指掌,能够带领他们用短短的一个月的时间从神山回到木族,期间遇到的几次危机,木坤都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就这样的一个人,能背着他跑一天一夜都面不改色的人,今天差点就死掉,现在没有危险了,也就这么躺在这里,甚至连一个手指头都动不了。 益宁有点心酸,动作就愈发轻柔。 木坤的身材很好,常年□□的习惯让他的肌肤跟太阳光经常保持亲密接触,是漂亮的古铜色,皮肤下面是一层均匀的肌肉,即便是最虚弱的躺在那里,肌肉的形状还是那样好看,一点都没有变形。 柔软的毛巾轻轻的拂过,益宁半跪在他旁边,认真的擦拭着,跳跃的火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浅淡的嘴唇被咬出嫣红的血色,木坤突然觉得有点渴。 可是最可恶的是,他该死的中了蛇毒! 这么美妙的时刻,全身一点儿知觉都没有啊啊啊! 虽然不用担心会有尴尬的情况出现吓到益宁,但是也不能感受到益宁柔软的指尖、细致的动作! 悲喜交加的感觉,木坤算是彻底明白了。 益宁却很无所谓,哪怕擦到隐私部位,也十分坦然的清理干净了,又给木坤套上干净的衣物,反倒是木坤,尴尬的红了脸。 益宁力量有限,木坤的身体分量不轻,给他弄好了塞回被窝,自己也累的够呛,更是出了一身汗。 在楼上擦澡那绝对是找死,外头下着雪呢,楼上还没火,想想就知道有多冷,他才不想受那个罪呢。 于是木坤在享受了心上人的亲自服侍擦身之后,又欣赏了美人出浴,他无比庆幸那该死的蛇毒没有影响他傲人的视力。[..info超多好看小说] 晚上,木坤很开心的发现,益宁主动睡到了他的旁边,甚至还抱着他不能动的胳膊,即便是在虚弱的情况下,他依然保持极高的警觉性,知道益宁这一晚上醒来了好几次,有两次甚至用手指去探他的呼吸。 木坤心里暗叹,这回,他是把他的小祭司给吓坏了啊,他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才行。 只用了三天,木坤就能够坐起来了;一个星期之后,木坤已经能在益宁的搀扶下走动了;半个月后,普通的坐立行走已经跟常人无异了。 益宁这段时间简直是将看家本领都拿出来了,炖了各种容易消化又营养的粥类和汤品给木坤补身子,记得前世听说茶叶是解毒的,就在时空交易器上买了据说解毒效果很好的补虚茶给木坤喝。 木坤一开始喝不惯,只是因为是益宁小心泡好端过来的才不好意思拒绝,最后渐渐竟然喜欢上了这个味道。 反正现在有的是玉石,益宁就买了很多,随便木坤怎么喝了,本来么,茶叶在前世就是一种日常饮品而已。 “今天我们吃火锅吧。”益宁笑眯眯的看着族人刚刚送过来的食材,因为木坤受伤的缘故,会有人定期将储存在藏洞里的食物送来,不用他们出去取了。 这次送来的有粉条、豆腐、玉米粉、一个十分罕见的小冬瓜,一块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后腿,还有一些腊肉。 对于在冬季十分珍贵的蔬果,族人们都自发的留给了族长和祭司,这让益宁有点汗颜,他本来要弄玉石是为了让族人们在冬季也能吃到绿色蔬菜的,结果因为木坤中毒的事情,他忘了个一干二净,反而是族人们将蔬菜剩下来给他们。 “好。”木坤不知道火锅是什么东西,但是只要是益宁做的食物就好了,他没有不喜欢的。他将冻肉和腊肉放到火边解冻,将玉米粉倒进罐子里,将其他东西放到墙角的桌子上。 “不如叫上木冬他们,人少了吃不热闹啊。”益宁看木坤已经行动自如,打心底里高兴,一直提着的心落回去了一点,正好想找木冬来跟他说说怎么给大家发放蔬菜的问题,干脆叫来一起吃。 木坤自然没有什么异议,开门出去了,天气寒冷,但是今天阳光很好,晒在脸上虽然不觉得暖和,却让人感到心情愉快。 “族长,您好啦?”路边有跑来跑去玩雪的小孩子们,他们火力壮,不畏寒,对于冬雪这种洁白冰凉的东西有着天然的兴趣和好感,天生天养的孩子,宁愿在外面冷一点也不愿在屋子里呆。 爹妈们也放心,任由他们在外面疯玩,小孩子么,不摔打摔打,怎么能成人? 看见木坤出来,顿时一窝蜂的涌上来问好,前一段时间族长中毒的事情,可把木族人吓坏了,从老人到小孩儿,每一个都一天三遍的在木坤房子周围转悠,想多知道点族长的消息,直到木坤能起床了,出来溜达了一圈,族人们才像重新找到主心骨一样,不那么紧张兮兮的了。 “我没事了。”木坤伸手将面前的一个小豆丁抱起来,跟他玩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捏了几个糖块给他,这是在有了玉石之后,益宁买了各种各样的糖果,木坤出门就会抓一把,遇到小孩子了就会分几颗。 “谁见到木冬叔叔了?” “木冬叔叔在那边树林里,我看到他跟阿夏姐姐在一起!”一个孩子伸手指着西边的树林,争着回答。 “什么阿夏姐姐,我娘说要叫阿夏婶婶才对……”另一个小孩儿立刻纠正他。 木坤笑了笑,抬脚向他们所说的树林走去,阿夏在蛇姬死后,已经在蛇族有了很高的声望,不知道这么久没见,她到底有没有当上蛇族的首领? 一边走,木坤一边活动着自己的手脚,这次中毒的事情让他着实虚弱了一阵子,哪怕是一个月后的现在,他的力量也只恢复到中毒以前的七八成左右,这可不是好事。 所以每次有出门的机会,木坤都会尽量出来走走,做一些锻炼,确保肢体的灵活和猎杀的手感不会退化太多。 出了村子,本来只是在正常范围内活动的手脚挥动的速度逐渐加快,微微弯着腰,木坤就像一只灵敏的大猫那样,在树木之间穿梭,每一次落脚的时候都能准确的找到积雪之下,能够支撑身体重量的山石,而贴着树干滑过的身躯也只是带下几片积雪,连树枝都只是轻微的起伏而已。 这样不停的奔跑,直到额头渗出微微的汗意,木坤才停下,大大的喘了几口气,回头看着雪地上留下的脚印,皱起了眉头。 将有点散乱的大衣拉好,木坤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木冬那小子的约会地点,他不用想都知道会在哪儿。 刚走了不远,就看到了木冬跟阿夏,正在往木族的方向走。 “老大,没事了?我刚看到你跑过去,跟以前一样快!”木冬笑嘻嘻的跑过来。 “祭司做了好吃的,你去不去?”木坤摇了摇头,看了阿夏一眼,只说了吃饭的事情。 如果阿夏真的在蛇姬之后当上了蛇族的族长,那么他们木族的事情,多少还是要瞒着点阿夏的,毕竟是两个族。 想到木冬跟阿夏的关系,木坤眼里出现一丝担忧,这件事今后要怎么样呢? 木冬很高兴:“去,当然要去!祭司做的东西可好吃了,对了,正好阿夏还有事情要跟你们商量呢,我们正好在吃饭的时候谈。” 第53章 浪涌晴江雪,风翻晚照霞。.info 从三国时期中国人就有吃火锅的习惯了,一般在有雪的冬日,邀请三五好友于亭中,燃一炉炭火,将新鲜切成薄片的肉,各类菜品装在精致的瓷碟之中,用酒、酱、椒、桂做成调味汁,等汤开了夹著着在汤中涮熟,沾着调味料吃。 再配上烫的热热的酒,与三五好友围聚一堂谈笑风生,随性取食,实乃人生一大善也! 当然,益宁他们是没有这个情调的,别说他们,就是前世地球上,火锅也在逐渐沦为快餐的行列,早已经失去了那样惬意的雅趣。 益宁将冬瓜切成片,粉条泡软,冻肉趁着没有完全化开的时候切成薄片,又把大白菜和蘑菇撕成小块,一样样洗干净了盛在碗里。 将剔下来的大骨头放在骨头煮汤熬制锅底,加上了大枣、枸杞、桂圆、山楂,因为木坤身体还不适合吃刺激性食物,所以益宁没有放辣椒。 木坤他们回来的时候还专门去请了巫过来,一则是寒冷的冬天,老人家一个人冷清清的,大家一起吃热闹一点儿,二则是他们要谈族内大事的话,巫在场是很有必要的。 一入冬,木头就被木坤分给了巫做保镖兼坐骑,所以他也跟着来了。 快走到房子附近的时候,木羽跟木叶不知道从哪儿窜了出来,说要找益宁玩,死活跟着他们。 于是,益宁打开门的时候,就发现本来准备的三、四个人的食物,好像远远不够了…… 幸好骨头汤熬的够多,作料什么的也是现成的,木坤扫了一眼就明白了怎么弄,挥刀将剩下的肉唰唰唰的全部片成了薄片,益宁又洗了一颗大白菜。.info 白菜,素来有“菜中之王”的美誉,又有“百菜不如白菜”的说法。在中国早期,因为耐寒晚调的品性,被世人成为“菘”,以赞扬它有松的品格,而正是它耐寒,秋末冬初才收获,又不像其他的蔬菜那样容易腐坏,所以广为民众热爱,中国北方自古以来就有冬季储藏大白菜作为一个冬季食用蔬菜的习惯。 白菜叶子入水一烫,立刻拿出来就吃那是脆的,咬起来极为爽口;要是在滚水中狠狠的煮上几分钟再捞起来,吃到嘴里就是绵软可口的,叶片轻薄透明,入口即化,几乎没有一点渣滓,而且口感甘甜,跟不同的着料碰撞出不同的味道,让几人吃的是大呼过瘾。 再加上鲜美的岩羊肉,唰熟了之后沾上芝麻酱和一点点辣椒,真是人生享受! “益宁哥哥,这是什么菜啊?真好吃!”木羽偷偷捏了一片嫩叶扔进嘴里,嚼了两下立刻大叫起来,又脆又嫩,口感一点儿都不像他以前吃过的菜那样粗糙,不用费什么力气就完全嚼碎了。 “这是白菜,不要生吃,煮熟了吃更好吃。”益宁夹一筷子扔到沸腾的锅里唰熟了夹给他:“沾上这个,更好吃。” 这种新奇的吃法除了益宁之外,对于其他人都是头一次,尤其是第一次跟木族人坐在一起的阿夏,端着益宁给她的小碗一脸的无所适从。 益宁将烫好的肉片和蔬菜给她夹到碗里:“阿夏吃吧,这是我以前……我研究出来的一种新吃法,冬天吃最暖和了。” 木坤夹肉的手顿了一下,木冬放慢了咀嚼的速度,两人对视了一眼。 益宁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神情,自顾自吃了起来,又给巫和木羽他们夹菜,将中华民族尊老爱幼的传统品德和热情好客的待客之道发扬了个彻底。 木坤脸色隐隐发黑,益宁连木头那个家伙都夹菜了,为什么就是不给他夹! “真好吃!”木羽吃的头都不抬。 “是啊,这么吃太香了,益宁哥哥,这个着料好吃。”木叶彻底爱上了芝麻酱的味道,每一筷子肉都要裹上厚厚一层芝麻酱,看那摸样,恨不得直接喝酱了。 “不要吃太多,又不是以后吃不到了。”益宁笑眯眯的劝他一句,突发奇想:“要不明年我们种点芝麻好了?” “芝麻?”木坤终于找到一句自己能接的话。 “芝麻的种子就是做这个芝麻酱的,还能榨油,炸出来的油可香了,还健康。” “好。”木坤一口答应。 “今年忘了,其实种红薯的时候就应该种点白菜的,那时候完全来得及,这样的话现在就有蔬菜吃了。多补充一点维生素,大家就不容易生病。”益宁懊恼的嘟囔一句,看向木冬:“今天下午我会弄很多这个蔬菜,将大家过来领,放到地窖里存放的话差不多能放一个月左右,一个冬天的话,一家一百颗够不够?” 木冬一愣,转过头去看木坤,为啥问他? “不够,一人一百颗还差不多。”木坤在心里算了一下,考虑到这种菜的好吃程度和族人遇到好吃的食物基本不知道节制的本性,说出了一个保守点的数字。心里却再次不爽,趁着袍子的遮掩捏了捏益宁的手,益宁脸一红,有点不自在的抽回手。 “哦,那木冬你去通知大家吧,下午就发菜。”益宁站起来走到一边去,防止木坤的再度骚扰。 木冬应了一声却还坐着不动,看向阿夏。 益宁跟着看过去,阿夏刚进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神色有点憔悴,眼下有青色的暗沉,所以吃饭的时候益宁十分照顾她,她的情绪就好了一点,现在放下筷子,脸色又纠结起来了。 “怎么了?”益宁递了一碗汤过去,阿夏是个小美人,但是年纪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还是个小姑娘,这么一脸纠结的表情实在是有点楚楚动人。 木坤的脸色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 “我……”阿夏开口说了一个字,浓密的睫毛上下一碰,先掉下泪来。 益宁正歪着头认真的看她的脸色,立刻吓了一跳,伸手就想去帮她擦,还没碰到,另一只胳膊被人狠狠一拉,腰上箍了一条胳膊,那边阿夏已经被木冬搂住,心疼的安慰起来。 巫抱了个茶杯慢慢的喝,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他年龄活的够久,见过的事情多,这种程度的伤心完全打不动他;木羽和木叶正跟木头在玩,两人一人抱住木头的一只胳膊,蜷起腿,木头往上抬胳膊,将两人吊起来再放下,两个小家伙正兴奋的大叫,完全没有注意阿夏。 趁着喧闹,木坤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一会儿跟你算账。” 益宁莫名其妙,怎么了?怎么了?他干什么了他!就这样一脸出轨的表情看着他,就算他出轨也不会找阿夏好不好,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好么? 益宁拍开他的手,心里有点不爽,还没有怎么样呢,就这么管天管地的,还是找个女孩子更好,抱着香香软软的,哪怕吃醋起来也是惹人怜爱的。不像硬邦邦的男人,发起火来真刀真枪的上,自己还真弄不过他。 好不容易等木冬将人安慰好了,益宁才慢慢知道原委,原来蛇族在蛇姬死后,并不是所有的人都站在阿夏这一边,虽然有女人当首领的习俗,但是里头的关系其实很复杂,有些弯弯绕绕阿夏也不知道。 直到她当上首领之后,中立派的几个男人晚上摸进她的帐篷要强迫她发生关系,这时她才明白,原来蛇姬的放荡是有原因的,她不仅仅是天生□□强烈,也是为了笼络族内的众多男人,她妖娆放荡,但是同时也性感迷人,族里许多男人除了摄于她豢养毒蛇的本事之外,也迷恋她的肉体,那种销魂的滋味儿,虽然许多男人不齿于她的为人,但是却又离不开。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这样,蛇姬又是个见异思迁的性子,见到鲜嫩的美少年总是想勾搭上床,可是蛇族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女人,总有那么几个男人是有了心上人的,并不愿意跟蛇姬发生关系,那些被夺了丈夫的女人,嘴里不说,心里对蛇姬并不是没有怨恨的。 所以阿夏才能成功得到大多数人的支持,当上了蛇族的首领,可是那些默默注视着她□□并不阻止的中立派,在她当上首领之后要求她履行历任族长的义务的时候,阿夏才明白,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能干的了蛇族的族长。 “那你想怎么办?”沉默了半天,益宁干干的开口,关键的地方阿夏说的很含糊,到底也没有说清楚到底有没有被□□。 “我不要做了……我不要做族长了……”阿夏眼睛中闪过一阵恐惧,哭着摇头。 木冬心疼的眼睛都红了,腾的一下站起来,恶狠狠的对木坤说:“族长,我要杀了那些混蛋!” 木坤摇摇头,看向了巫。 巫半闭着眼睛喝茶,木冬急了:“巫,您说句话呀,反正我不让阿夏回去了,阿夏是我的女人,我不会让别的男人碰她的。” 阿夏哭声停顿了一下,接着哭的更大声了。 巫慢慢抬起眼皮,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慢条斯理的道:“这件事啊,还是问问祭司的意见。” “我?”益宁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 “祭司是唯一一个能帮我们渡过寒冷冬季的人,没有他教我们的种植方法,我们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惬意的坐在这里。而且,祭司现在有给我们提供更多食物的本事,到底能提供多少很关键啊。其实有时候,想增加人口不必靠生育和掠夺,只要能让人吃饱饭就够了。” 有奶便是娘。 益宁脑海中闪过这句话。 其实对于老百姓来说,可不就是这样吗?他们追求的都是极为朴素的东西,吃饱穿暖,安稳和乐,99%的人还真没有那个雄霸天下的心,比如说阿夏,就不愿意为了权力去出卖肉体。 益宁点点头。 巫老褶子脸笑成菊花状:“木冬,咱们的族长被蛇族的人咬伤,这个仇不能不报,但是蛇族也有帮助过我们的朋友――阿夏,你回去跟你的族人说:如果他们愿意加入我们木族,我们可以提供木族人一样的待遇,给他们足够渡过这个冬天的食物,如果生病,我会给他们药物,如果有猛兽,我们一起应对。” 巫停顿了一下,喝了口茶,木冬刚要开口,巫好像知道他心中所想一样,仍旧笑眯眯的说出一句话:“剩下的全部杀掉。”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天使们的雷,么么哒! 阿七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9-2809:31:20 阿七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9-2809:31:25 阿七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9-2809:32:27 玄幽幽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9-2820:39:47 第54章 蛇族的覆灭只有短短一瞬,只是在被白雪覆盖的地面上染上几片鲜血,多了几具尸骨而已。.info 活着的人可能会有悲戚和伤感,但是生活总是要向前看的,所以他们对于迁到木族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抵触。因为秋季已经承诺帮地穴族养活族人过冬,他们在入冬前特意建立了足够的房屋,此刻蛇族的人来了,倒是有的是地方住。 蛇族的人倒是没有什么怨恨的情绪,对于他们来说,部落之间互相攻击、融合什么的实在是太正常了,他们蛇族也是在几十年前,由蛇姬的阿娘带领一群人强占了几个小族形成的,其实对于他们来说,到底在哪个族生活,其实并不是那么的重要,能够吃饱肚子才更加实在。 所以,跟阿夏要好的一些人,或者是心底对蛇姬女人当首领不满的这些人,对于能够成为贝鄂山一带最大的部族,木族的一员,是有些小小的窃喜的。 他们更是赶上了好时候,刚刚安顿好就赶上部落里发菜,每人一百颗大白菜,堆起来一人多高的一堆,没有人会嫌食物少,更别说在冬季里难得一见的蔬菜了,这下连心里有点不平的那些人也都不说什么了。 甚至有些人暗暗的想:有祭司就是好啊,现在这个祭司也是他们的了!<( ̄︶ ̄)> 因为听了阿夏的描述,知道蛇族的规矩跟大多数的族群都不一样,益宁结合上一世的经验,跟木坤、巫三人探讨了半天,制定了数条族规,整整齐齐的书写在贝叶纸上,给蛇族人进行了宣读。(..info好看的小说) 民不教而化,那是不可能的。 想让他们听话,就得让他们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给你说明白了,讲清楚了,要是再犯,或杀或剐,按规矩来。 木坤和巫对益宁的这个主意都表示十分满意,益宁心里汗颜,不过就是把上一世的法律法规修改一下改个名字叫做族规而已……╮(╯_╰)╭ 雄鹰虽然壮硕,但是身量实在太矮了,走在兀骨身边,就像大人领了个胖乎乎圆滚滚的孩子,如果忽略雄鹰族长那一脸大胡子的话。 虽然老人和小孩儿被他们送到了木族,但是并不是不要他们了,而且随着风雪连绵,天气越来越寒冷,雄鹰族长心中隐隐有了另一层担心。 木族的房子虽然不一定有他们居住的洞穴暖和,但是也不一定比洞穴差,只要有足够的火,让房子暖和起来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木族的食物却肯定比他们更加丰富,他们有祭司呢,刚到木族,祭司就弄出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食物,现在过去了这么久,不知道又捣鼓出了什么。 当然,他送过去的族人都是千挑万选的,年迈的阿娘被送过去,儿子还在族里;年幼的弟妹去了木族,已经成年的兄长留下;断了胳膊的妻子过去,感情很好的丈夫留在地穴族……这样他们彼此之间都有牵连,发生留在木族不回来了的情况的可能性很小。 哪怕真的不会来了,无非是一些老幼病残,失去他们非但没有削弱地穴族的力量,反而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加强。 可是虽然做了完全的准备,但是雄鹰的心中还是隐隐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具体如何他也说不清楚,可就是不放心。 所以在一个不落雪的晴朗天气,雄鹰族长决定去木族一趟,看看他们的族人,让他们知道,地穴族一直在惦记着他们,他们的亲人也都十分关心他们。 兀骨身后背着一个竹篓,里头有满满一背篓的梅花,深红浅白,香气幽远,让人观之忘情。他的弟弟杜伊也去了地穴族,这是兀骨在杜伊走之前承诺给他带的梅花。 昨天已经是入冬之后的第四场雪,在山林之间堆积了厚厚的一层,除了偶有外出觅食的野兽折腾出来的痕迹之外,入目一片洁白,脚踩下去,已经快要没到膝盖。 雄鹰费力的走着,面皮绷的紧紧的,这么厚的雪,比以往要厚多了,大雪要是照这个势头下下去,他们地穴族即便送出去了那么多张嘴,这个冬天也会很艰难。 而这个时候,益宁正将查看放在火塘不远处,装着大豆的木盆,因为温度适宜,还有充足的水分的缘故,大豆已经发芽长根,虽然只有短短几毫米,但是已经是极大的成功了不是。 益宁舀起一碗清水添到盛着大豆的盆子里,又将上头搭着的棉布仔仔细细的盖好,喜滋滋的对木坤道:“怎么样,我就说可以吧?这屋子里的温度挺高的,生黄豆芽没问题!有了黄豆芽,就可以做水煮鱼吃啦!” “益宁,你想吃鱼了吗?”木坤坐在床上看着他,他们的床铺说白了就是一个土台子,大概到人膝盖的一半那么高,木坤腿长,曲起一条腿搁在床上,另一条腿随即搭在地上,随随便便就堪比前世的国际模特。 益宁瞅一眼,没禁住诱惑,凑过去坐在他身边:“有一点点想,但是太冷了,不好抓,等天气稍微暖和的时候再抓也行。其实也能做水煮肉片的,你不要去抓哦,太冷了,你身体又刚好。” “嗯。”木坤点点头,低头又开始擦拭手中的刀。 因为木坤攻打蛇族的时候把骨刀弄丢了,益宁就在时空交易器上花大价钱给他买了一把厚背砍刀,开了刃的,木坤爱不释手,天天擦拭,十分遗憾因为是冬天的缘故没有办法出去狩猎试试。 益宁见木坤不理他了,却越发想逗他,心里痒痒的,没话找话道:“听说阿朵昨天生了,是个男孩儿,白元现在还在咱们族里呢。” “嗯,我知道。” “听说族里好多女人都怀孕了,冬天怀孕率好高啊。” “嗯,我知道。”木坤将刀举起来,让一束光线能够照到上面,仔细的观察的刀刃够不够锋利。 益宁有点气闷,果然还是找女孩比较好吧,这有了心爱的武器就忽略自己的节奏是要闹哪样? 正无聊的时候,有人咚咚咚敲门,益宁跑过去开,是木冬。 “地穴族的雄鹰族长来了,他们正在地穴族那里,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好啊,我正没事做呢,我去看。”益宁想到外表矮挫丑,但是内心十分精明的雄鹰族长,弯腰套靴子。 “族长……”木冬探头看了看里面。 “他正跟他的刀相亲相爱呢,我们不用理他,走!”益宁拉着木冬就走,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带着浓浓的酸味儿。 雄鹰族长刚到木族就被发现了,但是因为现在两族的关系比较和睦,巡逻的人还是放他进去了,只不过派了两个人跟在后面。 “族长,跟我们族不太一样呢。”兀骨小声说道。 雄鹰族长面无表情,心里却是震撼极了,还有一股挫败感和隐隐的失落。 为了出行方便,益宁让没事儿的族人每下一次雪都要打扫街道,将道路上的雪清理干净,堆到道路两侧,小孩儿玩心重,等益宁教会他们堆雪人之后,就充分发挥了艺术天分,堆出了各种各样的雪制品,有人、有动作,猛兽、食草兽都有,甚至木羽跟木叶两个小家伙还试图堆一个益宁出来。 可是水平有限,最后弄了个四不像立在那里,益宁笑眯眯的鼓励他们,还贡献了一条自己的围脖出去。 孩子们嬉笑在在干净的街道上玩闹,彼此用雪团扔来扔去,冬天穿的厚,扔到身上并不疼,从他们的表情也能看出来,他们是多么热衷于这一项运动;向阳处堆着整整齐齐的柴火堆,还有大量的黄刺儿草堆,在柴堆前面,年迈的老人坐在那里聊天,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理着麻线,木族盛产麻布,这个他们知道。 每一个冬天给予族人的印象都只有寒冷和死亡,没有人喜欢冬天,更没有人喜欢冷冰冰的雪,因为它覆盖住了大地的生机,小草和虫子只能隐藏在深深的地下,食草兽就没有东西吃,他们也一样。 哪怕今冬不用养活老人和孩子,地穴族仍然要每隔五天打一次猎,以维持食物的充足。每一次出去,都会有人受伤,回来的时候,族里总是会传来哭声。 可是现在木族,他们看到的,却是一片欢乐祥和。 雄鹰拉住一个看到他们愣在一边孩子:“你的阿爸呢?” “出去巡逻了。” “今年冬天,阿爸受过几次伤啊?”雄鹰族长尽量用亲切的语气。 小孩儿怒了,奋力挣开他的手,一边跑开一边大叫:“我的阿爸才不会受伤,阿爸是最厉害的。” “雄鹰族长。”益宁刚好看到这一幕,笑嘻嘻的冲他点点头:“今年我们木族除了必要的巡逻,防止猛兽攻击村子外,是不需要出猎猎取食物的。怎么?难道雄鹰族长不相信我的本事?” 雄鹰抿紧了嘴唇,手放在胸前行了一个大礼。 “走,我带你们到地穴族的聚集区看看,放心吧,只要住在我们木族地盘上的人,就会享受我们木族人一样的待遇,绝对不会厚此薄彼,雄鹰族长可以放心。” 来之前,地穴族的人不是不担心的,天啊,把自己的老娘/儿子/小弟送到木族去?是人质吗?他们会遭到什么样的摧残?会不会吃不饱?会不会穿不暖? 所有的地穴族人心中都有这样的念头,所以来的时候除了必须要用的,将家里多余的兽皮都给这些人带上了,生怕他们冻着。 雄鹰族长看到了什么? 那些又冷又硬的兽皮被随意的堆在墙角,族人床上铺的是一种柔软的,像云霞一样绚丽,摸上去像动物腹部最柔软的毛一样轻柔温暖的东西。 第55章 决定 这间屋子是阿亚大叔和杜伊两人住的房间,阿亚大叔不是很老,但是缺了一只胳膊;杜伊年纪虽小,但是很机灵。(..info无弹窗广告)两人住在一个屋子,正好能互相照看,是非常妥帖的安排。 兀骨着急想见见弟弟杜伊,益宁就直接带他们过来了,房门根本没有锁什么的,喊了两声都没有人答应,他们直接推门就进来了。 入目的首先就是那床夺人眼球的颜色绚烂的被子,雄鹰族长忍不住上去摸了摸,被柔软到不可思议的触感惊了一下,忍不住问: “这是什么动物的毛?” 益宁噗嗤一声笑了:“这是珊瑚绒床单做成的被子。” 珊瑚绒,雄鹰族长默默的在心中记住了这个名字,十分郁闷的发现自己根本连听都没有听过。 转头,靠墙的地方有一个半人高的桌子,桌子下面塞的满满的都是一颗颗……蔬菜?浅绿色的叶子,嫩嫩的菜心,看着就让入了冬之后就一直吃肉都腻的不行了的人口水直往外冒。 “这是……蔬菜?大冬天的怎么会有蔬菜?怎么可能?!” 兀骨早就注意到了,一直盯着看,现在终于忍不住惊呼道。 陪同的一个木族人骄傲的一仰头:“我们祭司弄来的。” 雄鹰族长深深的看了益宁一眼,益宁摊摊手,附赠大大的笑脸一枚。 嘎吱一声响,木门被推开,杜伊一手拎着一条腊肉,一手正吃力的推门,身后跟着抱了一个大包裹的阿亚大叔。 看到兀骨,杜伊眼睛一亮,冲进来就往兀骨这边扑过来:“兀骨哥哥!你来看我了!我好想你!” 兀骨赶紧蹲下,刚好接住扑进怀里的小豆丁,脸颊立刻被亲了一下,然后小脑袋埋在怀里,笑过之后开始抽搭着哭了起来:“兀骨哥哥都不来看杜伊,是不是不要杜伊了?想把杜伊送给木族了?” “当然不是,杜伊这么可爱,哥哥怎么舍得!乖,不要哭了啊,哥哥这不是来了吗……”兀骨赶紧开始哄,好不容易,小家伙才止住哭声,捡起刚刚掉在地上的腊肉塞到兀骨的手里:“兀骨哥哥,这是好吃的腊肉!可香了,今天藏洞开放,我刚刚领的!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东西,阿亚爷爷拿着呢,我做给你吃!” 小小孩童,只到大人大腿那么高,一本正经的说出“做东西给你吃”这种话,益宁先被萌到不行,蹲下来逗他: “杜伊,你会做什么啊?” 杜伊这才注意到是益宁,眼睛立刻一亮,目光下意识就看向了益宁的口袋。(..info好看的小说) 祭司=糖果,这是所有的木族小孩儿得出的共同结论,现在连地穴族的小孩儿都染上了一见益宁第一反应就去看他的口袋的毛病。 简直条件反射一样。 益宁哈哈大笑,从口袋里摸出几块大白兔奶糖:“说说你都会做什么,我就给你糖吃,好不好?” 雄鹰族长的眼神又开始发直,他这人天生脑子灵活,虽然没有尝到,但是单看那精致的包装,拧成一朵花的形状、画满各种图案的糖纸,就知道这个东西又是祭司弄来的好东西。 再看杜伊的反应,垂涎欲滴的表情和一听到益宁的话立刻认真起来,极度重视的样子,就知道这个东西一定是非常好吃的,对小孩子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我会做做蒸红薯,还会做蒸蛋,还有蒸玉米,还有蒸白菜!”小家伙歪着头努力的数,四个菜名一出,益宁立刻就笑喷了,周围的人也都露出了微笑,兀骨摸摸他的小脑袋:“那今天哥哥就吃你做的饭好不好?” “好!”杜伊干脆的答应,益宁将糖果塞给他,看了一条胳膊的阿亚一眼,有点感动。这一老一小,老的还有残疾,生活也真是不容易。 阿亚打开抱回来的包裹,雄鹰族长终于看到了“豆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因为冬天没事,木族人专门弄了个亭子将那个磨盘罩了起来,这样可以不被雪埋到,然后有人专门负责磨豆腐,想要锻炼一□体的人都可以过去推磨,磨出来的豆腐给大家分,豆浆也是。 除了一块豆腐之外,包裹里还有两节藕,一大块肉,是某种动物的后腿,还有一小包肉干和一只风干的兔子。 床铺旁边还有两个兽皮袋子,里头是一袋子玉米粉和一袋子粟米粉,火塘旁边还有一推刚刚从地窖里拿出来的红薯,准备这几天烤了吃。 另一面的墙上,挂着一些干枯的植物,是几位常见的调味料,还有好几串玉米。 雄鹰族长郁闷的发现,这间屋子里,转一个圈,入目都是食物。 给他们地穴族的都这么多,这么大方,可以想见,木族人自己过得肯定更加丰饶惬意。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有了祭司和没有果然就是不一样啊! 益宁没有留在阿亚的屋子里跟他们一起吃饭,杜伊的各种蒸菜什么的,还是留给他们自己去品尝吧,他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临走的时候顺走了一大捧梅花,回去弄个瓶儿插起来也能陶冶一下情操不是。 回到家,木坤已经将刀收了起来,还做好了午饭,经典菜式:东北乱炖+贴饼子。 切得薄薄的咸肉片、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成四方块的精瘦肉,带着脆骨的小肉排,加上白菜、粉条、冻豆腐、血豆腐……炖了一大锅,做的是微辣口味,四周贴着十来个黄澄澄的玉米面饼子,是用最精细的玉米面,掺上一些白面做成的,里头还按照益宁教的方法加上了鸡蛋和牛乳,闻一闻就香喷喷的。 两幅碗筷已经摆好,木坤将盖着的一个木盆掀开,里头是红薯稀饭,笑着看向益宁,一副求表扬的神情。 “哟,不看你的刀了?”益宁看了这情景,挑眉,顺手弄了个盆子盛点水,把花放进去。 “刀也是你送我的。”木坤给他盛了稀饭,讨好的笑着拉他坐下:“益宁,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吃醋?”益宁夸张的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哈,怎么可能!明明刚刚还在考虑找个女孩子的好不好? 木坤笑的一脸傻气,两人大眼对小眼了半天,益宁突然表情一变,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拿起筷子:“吃饭吧,吃完饭有话跟你说。” 木坤听话的开吃,吃一口瞅益宁两眼,害的益宁浑身不自在,什么意思嘛,他又不是下饭菜! 吃完饭,木坤用极快的速度收拾干净了,又弄了一杯热水放在益宁旁边,挨着他坐下。 益宁往旁边躲了躲,立刻被拽回来了,还被得寸进尺的抱在腿上,木坤脸埋在他肩膀上,像个小狗一样嗅来嗅去,呼吸间灼热的气息弄得益宁心烦气躁,连本来想好的措辞都忘了大半。 “别……你起来!”益宁挣扎,理所当然的没挣动。 屋子里燃着火,烧的很暖和,益宁只穿了一层单衣,一层薄棉衣,三两下的工夫,衣带益宁被蹭开,一点肌肤暴露在并不十分明亮的光线中。益宁没注意,还在奋力的跟木坤箍在腰间的胳膊作搏斗。 然后,他惊悚的发现,脖子侧面那里,被木坤咬住了。 浑身一僵,他顿时动都不敢动了,有点想哭,木坤是有读心术吗?他分手的话还没说出口呢,就开始上嘴咬了,要是他说出来,qaq,是不是要把他吃了啊啊啊? 木坤咬住那点肌肤足足有一分钟左右,尖利的牙齿在细嫩的皮肤上磨了又磨,怀里的人就像逃到筋疲力尽仍然被大灰狼按住的小白兔那样乖乖的、颤抖着不得不臣服,露出脆弱的颈项任他为所欲为,明明害怕的不得了却又一脸隐忍的表情,木坤盯着他细密的、颤抖的睫毛,忍不住把手伸进衣服里面去,按在他软软的小肚子上。 “别、别乱来啊……木、木坤,我知道错了……”益宁浑身一抖,那只该死的手已经摸到了胸口,屁股底下有个硬邦邦的东西蠢蠢欲动,这情形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啊,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他只是想想要分手而已! 真的没有说出来……吧?为什么木坤就突然兽性大发了?他也没惹他啊摔!这世道,难道连想想都不行了吗?! 木坤重重的喷气,极慢的抽出手,看着这人露出这样的表情,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话的时候,想要克制住自己,实在是太难了!该死的,还在这个要命的季节! 木坤突然放开他,随手捞起一旁椅子上的外套,推开门出去了。 雄鹰族长从木族说出愿意替他们在冬季养活老人和孩子的时候就知道木族有野心,但是那时候他很不屑,地穴族的人没有别的优点,就是人心齐,哪怕你木族再好,他也有信心地穴族的人不会叛变的。 所以刚开始抱着的是占尽便宜,然后让木族的打算落空的念头。 可是只是短短一个月而已,他看到的,来到木族的这些地穴族人的脸上,都是全然的,发自内心的快乐,几个小家伙还将那种好吃的糖块藏起来了一些,说等回到地穴族就吃不到了。 童言无忌,但是对木族优越生活的那种渴慕,不受严寒饥绥威胁的向往,让他这个一心为族人着想的族长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儿。 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族长,不然也不会将地穴族的人心凝聚的这样齐,可是越是一个合格的族长,越是时时刻刻的在为自己的族人着想。 雄鹰族长跟兀骨吃完了午饭,在木族内漫无目的的走着,兀骨担心的看着他,从一进木族雄鹰脸上的神色就没有正常过。 雄鹰苦笑了一下,低声问他:“在族人们心里,没有比吃饱穿暖更重要的事情了吧?”即便是保持地穴族的独立性,在这苍茫大陆,也只不过就是多了一个无名小族而已,而且自从人口下降到三百之下,地穴族的人口就一直保持逐年下降的状态,没有再增加过。 一直这样的话,用不了多久,地穴族就会消失了吧? 兀骨张了张嘴,他有点明白族长的意思,但是安慰的话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就在刚刚,小弟弟杜伊还悄悄的跟他讲,要是能永远生活在木族多好。 让雄鹰族长崩溃的,是在看到一个认识的蛇族人在木族推石磨磨豆腐的之后。 因为冬天大雪封山,各族为了争夺冬季更加稀少难以捕获的猎物,都有各自的狩猎区,不会像其他三季那样有交叉,所以他们一直没有发现,蛇族已经不复存在。 这个事实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雄鹰族长终于做出了决定。 第56章 春天 阴极阳生。.info 当天寒地冻到了极点的时候,在这片大陆的深处,某种混沌物质开始发生变化,散发出一种极为奇妙的物质。这种物质无形无色,不是气体也不是液体,看不见也摸不着,与其说是物质,不如说是波动,或者说是一种信号。 厚厚的土壤、湍急的水流、寒冷的冰层……所有的东西都不能阻挡它的脚步,它渗入到了这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颗树,每一颗种子,还有每一个人身上。 巫拉了拉厚厚的兽皮外套,伸出干枯裂纹的手把火塘周围烤着的红薯挨个捏了个遍,又换了个面继续考,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用听都听不清楚的含糊音调嘟哝:“春天来啦!” 绿央正在往贝叶纸上写字的手一颤,一滴墨水滴在了微黄的纸面上,他缓缓的勾起嘴角,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寒冷的冬季就要过去了呢。 黑山摸进连雾的帐子里,下命令任何人都不准靠近,连雾已经睡下,火塘里的火光微弱,帐子里有点冷。 黑山放轻了脚步,三两下脱了累赘的外套、各种装饰和沉重的靴子,一掀被子钻了进去,从背后抱住青年颀长结实的身子,一双手不安分的摸进衣裳里。春天到了啊,黑山板过青年的肩膀,捏住下巴亲上去,心想。 刚睡着就被打扰的连雾还没完全清醒,身体已经习惯性的打开,迎接比以往都要急切的进入,疼痛终于唤醒了理智:春天又到了吗? 益宁此刻正准备睡觉。 他这几天给所有的族人登记造册,按照姓名、家庭、所属的部族进行一一登记,累都要累死了,幸好有木香和木莲帮他,这两个姑娘一个聪慧一个机灵,减轻了他不少负担。 他本来以为木香因为木坤的事情,多多少少会对跟木坤住在一起的自己有点偏见什么的,最起码眼神态度什么的会别扭一下,毕竟爱了那么多年呢。 好吧他的确有点心虚,毕竟关系不纯洁了啊!╮(╯_╰)╭ 可是人家完全没有! 木香一直都带着清浅笑容,干起活来也无比卖力,看像益宁的眼光也跟别的族人一样,带着尊敬和崇拜,绝对没有什么暗搓搓的小眼神儿之类的东西出现,也没有趁益宁不注意故意往益宁身上倒水,弄脏他的衣服,使个小绊子什么的。 甚至连帮忙,也是她毛遂自荐的,说是为了报答祭司大人的救命之恩。 所以,益宁在暗暗观察了几天之后,就将提着的一颗心放下了,说不定人家真的想开了呢,知道强扭的瓜不甜,走出了失恋的灰暗区域,终于开始新人生了呢? 木香跟木莲虽然识字,但是掌握的不多,也就能会个100多字的样子,但是她们两个态度认真,也肯学,益宁那点儿好为人师的毛病发作,一边登记一边教她们两个认字,俩人进步飞速。 也许可以在族里弄个学校教孩子们认字啥的,毕竟大冬天的没什么事情做么。 益宁一边盘算一边铺好了床,脱了衣服就迅速躺了进去,屋子里的温度不低,但是被子还是凉凉的,益宁蜷成一团准备等被子被暖热了再伸脚。 话说,木坤那个人形火炉到底去干吗了啊摔! 连着好几天都见不到人影,早上起床的时候那家伙又早早的走了,这是在避着自己的意思吗?益宁有点委屈,话说不就是他上次莫名其妙的突然发情被他坚决的制止了吗? 他不想菊花残满地伤难道还有错吗?就这么玩消失是不是有点太多分了点!难道只有顺从的躺平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吗魂淡! 思绪犹如脱缰的野马裸奔而去,益宁不可避免的想到,这家伙不会移情别恋了吧?偷情?喜欢上了别人?然后不好意思跟自己说,所以故意躲着不见? 卧槽,还真有可能啊,话说蛇族的那些女人里头,环肥燕瘦,妖娆清纯,各色美人儿都有啊,自己难道要被抛弃了吗?那他是不是也可以考虑去寻找个软妹子相亲相爱了? 可是这莫名的酸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凌云突然从二楼飞下来,落到窗台上,站到一个破旧的木盆做的花盆旁边,低低的叫了一声。 自从益宁不睡二楼后,凌云这货就完全霸占了二楼,当成了自己的私人地盘。现在益宁心情不好,还知道下来安慰一下,也算有良心了。 “养男人还不如养条狗什么的,这句话我算明白了。”益宁伸手抹了一把脸,又胡思乱想了半天,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木坤一夜都没有回来。 三个月的雪季已经过了两个半月,族里储存的肉类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因为人数的增加,他们本来充足的肉类已经提前告罄。 丛林里累积了一个冬天的雪,一脚下去直没到大腿根,木坤的力量已经完全恢复,那块被吃下去的伴生石除了解毒之外,肯定还有其他功效,因为他的身体素质现在至少比以前好了一倍,这个好,指的是力量、速度、对身体的控制力甚至抗寒能力都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他一用力将死去的岩羊抄起来,背在背上,一手抓住凸起的岩石,脚下发力跳了上去,十多米高,几乎垂直的崖壁,他现在背着一只两三百斤重的岩羊,走起来却如履平地。 上去将岩羊扔到雪地上,木冬领着人就地就给分解了,趁还没有冻住,比较好切。 “你越来越变态了。”木冬撇撇嘴:“总以为中了那么厉害的毒,实力会下降呢,没想到你居然更厉害了,真是不公平。” “是啊,有祭司大人在,中毒了还能变的更厉害,我都想中毒试试呢,说不定贝鄂山第一高手就是我了哈哈哈。”另一人酸溜溜的打趣。 “哼,救我的那种石头,益宁也只有那一块,你要是作死,就尽管去好了,要是一不小心玩脱了,真的去见守护神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木坤转身跳下去,他们听益宁的话,把不要的红薯藤晒了半干堆在山谷里,又将岩壁用结实的石头和树木搭出个简易的挡风避雪的棚子,养了这些岩羊一个冬天,现在也是它们为族里做贡献的时候了。 这群岩羊吃喝不愁,这个冬天过的比以往都要惬意,竟然有好多母羊都怀了小崽子,大着个肚子,再有几十天就要下崽了一样。 这些怀了小崽儿的木坤都没杀,捡老弱的,还有公羊杀了许多,又杀了两只小的,小的肉嫩,专门留给益宁吃。 想到益宁,木坤心底的一股子小火苗开始蠢蠢欲动,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去,木坤苦逼的想,今晚还是不要回去了吧,要是忍不住对他做出了什么,恐怕他就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了。 可是春天来了啊,喜欢的人就睡在身边,谁能克制的住呢。 木坤抓起一把雪擦了擦脸,跳下去逮住另外一只羊,整天不停歇的做各种消耗体力的活计,该死的血气怎么还这么旺盛?都是益宁太会滋补了,唉! 三个月满,雪开始融化的时候,是以往最为苦寒饥迫的时候,所有能吃的食物在这个时候已经基本耗尽,但是春天的脚步还迟迟不到,雪才开始化,泥土没有吸收丰沛的雪水,又怎么能把埋藏了一个冬天的种子唤醒呢? 以往的这个时候,他们都已经把每日三餐减到了每日一餐,猎手跑到更远更危险的地方去猎取猎物,老人和孩子也不得不外出,在被雪水浸润的泥泞地面上,石头缝里,寻找各种能够使用的草芽,或者树皮,或者一条冻僵了的蛇、老鼠、虫子什么的。 对于已经差不多饿疯了的人来说,只要是没毒的东西,他们都敢咽下肚。 可是今年的这个时候,木族却充满了一片欢声笑语。 今天是他们捕鱼的日子。 木族现在分成三个部,地穴部、蛇部和木部,分别有部长负责,地穴部是雄鹰,蛇部是木冬,木部是木坤,三部有共同的首领,就是木坤。 这样,三部都能保留一些本族的特色,又能融合到一起更加壮大,这样的安排让雄鹰族长心中最后的块垒也消除殆尽。 因为房屋不够的缘故,地穴部的大部分人还是住在原来的山洞里,但是物质供给什么的,已经完全跟木族人享受一样的待遇了,当然,雄鹰族长也交出了地穴族熔炼的技术。 现在,几个池塘旁边都围满了人,脚边放了好多筐和篓子,眼巴巴的等着。 木坤穿上了经过特别设计的,代表首领身份的服装,腰间悬挂着益宁给他的大砍刀,威风凛凛的站到石头上,环视了一圈,开口道: “以往的冬天,我们是怎么样渡过的,我相信大家都还有印象,我们没有吃的,穿的也不够。现在的这个时候,除了泥巴,凡是能吃的东西,早就被下锅炖了吧!” 人们纷纷点头,有的老人甚至开始用手抹眼泪,凄惨的日子,他们已经经历了太多太多。 “现在我们有了祭司,是祭司带给了我们丰富的食物。祭司让田地里的庄稼获得了丰收,给我们带来了豆腐和红薯,我们谁能想到,冬天还能过的这样舒服?没有寒冷的饥饿,甚至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只要在家里呆着,忙着生小崽子就可以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大哄笑,许多怀孕了的女人都红了脸,谁说他们族长到现在还没有女人是因为他什么都不懂的?听听说出来的这话,他比谁都懂好不好? 木坤也笑了一下,深深的看了益宁一眼,接着道:“秋天的时候,我们在祭司的指导下圈养的岩羊肉,大家前几天已经吃到了。今天,我们就要把祭司给我们召唤来的鱼也分给大家。大家要记住,有了祭司,才有了这一切!” 益宁站在旁边,恨不得用披风带子把自己勒死算了,至于么,夸张成这样是严重的扭曲事实小心我告你哦! 人们看他的眼神已经跟看守护神一样一样的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祭司,其他人立刻跟着喊了起来。 益宁开始觉得,木坤在跟他掰了之后,是不是心怀怨恨啊,这是要将他往死里逼的节奏么? 木坤已经微笑着冲他伸出手,益宁惊悚的看着他“过来说两句”的表情,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开玩笑,他最不擅长这个好么? 身后一个撞击,益宁不由自主的向前踉跄了两步,手被木坤握住,以不容拒绝的力道拉到石头上站好。 嚓,刚刚谁推我?现在给我站出来我保证不弄死你! 作者有话要说:不让写肉的日子好苦逼,话说这是jj,这是耽美文,不让写肉的作者君要怨念到死了好吗? 乃们知道每一次俩人气氛好场景佳随时可以来一发的时候生生的忍住要多大的自制力吗? 作者君都要不举了好吗?! 大jj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解禁啊! 第57章 煽情 益宁嘴巴有点干,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心里紧张到要死,木坤握住他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松开,这让他感觉好了一点。 清了清嗓子,他硬着头皮开口:“祭司并不是万能的,每一个祭司也都是不一样的。我来了木族,能够帮到大家,我很开心,得到丰富的食物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大家想想看,秋天的时候,谁没有参加过种植和秋收?谁没有参加过拔草和捉虫?谁没有参加过挖池塘?每一个人都付出了努力,所以我们才有现在的收获。” “所以,今后无论做什么事情,我们木族都要团结,要记住一句话:团结就是力量!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无论是饥饿还是战争,无论是天灾还是猛兽,我们都能渡过!” 木族人已经听的两眼放光,仔细想想,真的是这样呢,他们互相帮忙,听从祭司的安排,这个冬天才没有一个人饿死。 “不过,我还有一件事要说。”几句话下来,益宁已经不紧张了,开始做他迫不得已答应守护神那老头的事情:让这片大陆的百姓学会创造。 守护神你出来跟我说说创造力这种高大上的东西到底怎么教好吧? 可是当时为了救木坤已经答应了,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反正做是做了,要是没效果他可就不负责任了。╮(╯_╰)╭ 话说死老头你分出了两个分魂,为啥另一个就能呆在花盆里安安静静的做一颗植物,他就得是人形态,还苦逼的被送到地球去接受了十来年的交换生学习啊? 最最可恶的是,告诉我一声真相你会死吗?非要等他以为自己纯种的地球人只是不小心穿越了之后,才突然让他告诉他这个惨绝人寰的事实吗? 本来以为自己是人,尼玛原来是个植物…… 不对,按照那个什么分魂的说法,他估计连一颗本分老实的植物都做不成了,直接是妖怪的节奏啊! 活了二十年还没有弄清楚自己的物种什么的也太苦逼了吧? 现在还得迫于淫威忽悠善良朴实的民众,他容易吗他! “除了按照我说的去做之外,我希望你们能记住,春种、夏长、秋收、冬藏;能记住如何播种,如何照看,如何采收,如何储存;能记住更多的植物名字,更多能吃的食物种类,不要局限于已有的固定吃法,一种食物有一百种做法,就会有一百种味道。(..info)” “比如说我们即将捕捞的鱼,鱼能怎么吃?”益宁已经完全适应了演讲的节奏,都开始提问了。 “烤着吃!”木羽抢着回答。 “炖着吃。”杜伊也是捧场小能手。 “呵呵。”益宁笑了笑:“回答的真好,是的,这是咱们这里吃鱼最常见的方法。可是除了这两种方法之外,我知道的鱼的吃法,不下十种,都非常的美味。” “比如说清蒸,鱼清洗干净了之后,用姜片、大葱、酱油腌制一会儿,上锅清蒸,能最大程度的保留鱼肉本身的细腻鲜美。” “再比如说,油炸。对于比较小的鱼来说,可以在腌好了之后,裹上面粉,放到热油里炸的透透的,吃起来焦脆酥香,骨头都不用吐,还能补钙。” “还有,比较肥大的鱼呢,可以把鱼肉片下来剁成肉泥,加上鸡蛋液和着料、淀粉搅拌,然后在沸水里滚成鱼肉丸子,完全没有刺,味道好有弹性,一口一个,最好吃了。” “做鱼是如此,其他的食物也是这样,不要怕浪费,去研究食物的多种吃法吧,我们木族总有一天,食物会多到吃都吃不完的。另外,不但吃的,其他的方面也是如此,木工就做的很好,他脑袋里总能有很多奇思妙想,能用简简单单的木头给大家做出非常实用的东西。我决定,把这个奖励给他。” 益宁从仓库里拿出一把非常精巧的手工锯,完全是铁质的,品质一等一,木工一眼就看出了是什么东西,激动的手都颤抖了。 众人羡慕的看着他,被祭司表扬了呢,还能从祭司手里拿到东西,不管是干什么用的,都让人各种羡慕嫉妒恨啊! 眼看效果已经达到,益宁决定再加一把火,表情一变,略带伤感的道:“我能来木族,非常幸运。可是我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我不会永远留在木族的,我希望,万一哪一天我不在木族了,你们还能有富足的生活……卧槽,疼疼疼!” 手腕被狠狠的捏了一下,益宁回头怒瞪木坤:“你干嘛!”没看我正演讲呢,刚刚找到感觉讲到兴头上的说。 “你要去哪儿?”木坤眼神危险,像是一只受到威胁的狼,抓住他的手捏的紧紧的,不错眼神的盯着他。 “没、没有。”益宁干笑,好像有点玩脱了我去!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那个……呃……” 卧槽,想个什么理由糊弄过去啊,大庭广众的,大家长什么的,惹不起啊。 “我总有一天会死的!”情急之下,益宁脱口而出,然后迅速装柔弱伤感:“很多神使在下了神山之后,都没有活超过十年,我也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神使,恐怕也逃不过这样的命运……在我不在了之后,木族的同胞们可怎么办呢?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尽可能多的学习我教给大家的东西,并且教给族里的每一个人,这样一代代传下去,最后即便没有我,大家也能过得很好……” 伤感的眼神,充满悲悯的语气,益宁成功的使现场一片寂静,多愁善感的女人们有的都已经忍不住掉下了眼泪,真的呢,他们木族的神使基本每一个都没有活过十年。 一想想这么好、这么厉害的祭司也会死去,怎么能让人不难受?而且最让人感动的是,明明知道自己有着无法摆脱的悲惨命运,可是祭司还在为他们着想,真是……让人舍不得啊! 益宁缓慢的扫视全场,脸上带着悲伤和无奈,心里则偷偷的比了个剪刀手,耶!看来效果还不错!<( ̄︶ ̄)> 演戏演上了瘾,益宁顺着木坤的力道一歪,将脸埋进人家今天特意穿上的新袍子里,大力抽了抽鼻子,看起来就好像他因为想到自己今后的命运,完全不能承受的哭出来了一样。 木坤搂住他,牙齿咬的咯咯响,眼睛都红了,这人是他的!谁都不能夺走!死亡也不行!什么见鬼的十年,他才不管,益宁就应该永远站在他身边,当他的祭司,为了族人的生机忙来忙去。 偶尔累了会发点小脾气,指使他帮他弄这弄那;晚上睡觉的时候会因为怕冷把脚伸到他双腿之间;心软的不行却又知道分寸,关键的时候总有各种奇妙的注意冒出来……他就应该这样,永远以祭司的身份站在他身边,永远这样! ……没有了他,要他一个人怎么走下去?木坤收紧了手臂,抓住怀里这个人,头埋在益宁肩膀上。 益宁穿的很厚,但是因为木坤搂抱的力气太大的缘故,袍子被拉的斜斜的,肩膀那儿就露出了一道缝隙,然后就感觉到一滴液体滴到了皮肤上。 益宁一抖,立刻不敢装了,卧槽,这回真的玩脱了,把族长大人给弄哭了啊摔! “那个,木坤,我骗他们的,真的。”益宁僵着身子,小声的承认自己刚刚在装逼:“众目睽睽的,你悠着点啊,首领的威严啊!” 木坤沉默半天,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向大家,眼睛还有点红:“大家放心,祭司既然来到了我们木族,就是我们木族的,谁也不能抢走,哪怕是死亡,也不行!现在,大家开始捕鱼吧!去吧!” 他一挥手,早就站在池塘边准备好了的人,就抡起手中的石头砸向冰封的池塘,其他人也都各就各位,按照之前益宁教的,将池塘那么宽的网子下到水里,底下坠上大小合适的石头,两侧由人拉着前进,鱼就被赶到池塘的一角。 捞鱼的人在长长的竹竿一头绑上一个漏斗一样的网子,一网一网的开始往外捞鱼,这些人都是猎手,出手那叫一个快准狠,鱼又多,一捞就是满满一兜子。 捞上来倒到旁边等着的竹筐里,装满一筐就有人抬走,立刻有个空的筐放过来。 本应该是热闹欢乐的氛围,因为益宁刚刚的煽情和恐吓,人群安静了不少,已经脱离了水面还在不停跳动的鱼儿,一不小心就又跑到水里去了,着急按住鱼的人跟着往前扑,差点跟着掉进去,十分惊险的停住脚步,但也弄了满身的泥水。 惊呼和赞叹接连响起,因为他们经常投喂烂菜叶子坏果子什么的,池塘里的鱼长得尤其肥大,大鱼都有二三十厘米那么长。这样丰富的渔获渐渐冲淡了大家心中的伤感,慢慢的又开始嬉笑起来。 分完鱼,益宁当场给大家展示了鱼的十八种做法之后,人群才渐渐的散去。 木坤这次没有跟往常一样到处忙,他紧紧跟在益宁身边,等益宁回家的时候竟然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咦,我还以为你不准备住这里了呢。”益宁惊奇的看他:“是回来拿衣服?” 木坤噎住,看着他的眼神怪怪的,顿了一下才道:“不是。” 脱了外套搭在架子上,木坤看着益宁换下湿冷的外套,捡了一间柔软的马甲套身上,端起刚刚拿回来的一盆已经处理好的鱼,准备做晚饭。 木坤夺过来:“我来吧,你想吃什么?” “鱼丸。”益宁毫不客气的点菜,族长大人好不容易回来了,免费劳动力那必须能用就用啊,万一一会儿再走了呢,鱼丸也是很费力气的活好么。 木坤刚刚已经看过了益宁怎么做的,挑选了一条大鱼,开始剔刺片肉。 益宁靠在桌子边上看着他弄,木坤面容严肃的一言不发,但是手底下的活儿还是一贯的高效,不一会儿就把肉都片了下来。 “骨头炖汤吧,给我。”益宁走过去接手,将鱼骨切段,放了点去腥的姜片腌一腌,准备熬汤喝。 木坤已经将鱼肉剁成了肉泥,打了鸡蛋,放了淀粉进去开始搅拌。 益宁终于发现有点儿不对劲儿,木坤一直低着头,也不说话,比往常更加沉默。 他凑过去看他脸色:“木坤,你怎么了?” 木坤抬头,看着益宁带着关切的小脸,眼圈一红,又掉下泪来。 第58章 猥琐 “喂,怎么了?”益宁手忙脚乱的拿毛巾给他,话说你一个坚毅刚强的族长大人,稍微维持点形象好不好,这么突然化身泪包的节奏是要闹哪样啊。 木坤没管他递过来的毛巾,直接将人整个搂住抱在怀里,就这么伏在益宁肩上,无声的流泪。 卧槽!木坤你手洗了没?我衣裳是新的你敢把刚摸完鱼的手往上放试试! 可是即便心里这么吐槽,益宁还是无力的抬头看着黑乎乎的屋顶,他到底是脑子抽成了什么样儿才会编这样的谎言呢?给族长大人吓成这样,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多分了点? 话说人家好不容易才有了个祭司,听说没有祭司的时候每年都要饿死人的,现在生活刚好一点儿,看到了点希望,他就吓唬人家说自己呆不久的确有点不太好哈,毕竟自己在木族享受的那绝对是无人可及的待遇呢。 “放心啦,”益宁在木坤肩背上拍了拍,安抚道:“我只是那么说说而已,主要是为了让大家不要事事总依赖我,要学会学习,创造。别人给与的东西,永远是别人的,只有自己学会了,自己创造出来的,才是自己的,明白么?” 木坤不说话,仍旧沉默,像是一只受伤了的孤狼,怀里的这人是唯一可以给与救赎的人,所以他怎么都不会放手。 木坤的头发很长,过肩,初次见面的时候他的头发非常乱,看上去就不经常清洗,大多数的时候是随便扯根草或者树藤什么的绑一绑就完了。 跟益宁一起住了之后,益宁哪会忍受这个,勒令他两天洗一次澡,而且洗澡的时候必须要洗头发,为了提高木坤的积极性,益宁没事的时候还用细细的皮条和染色的麻线编了一条发带给他,木坤高兴坏了,每天都用这个绑头发。 因为姿势的关系,现在触手可及就是木坤的头发,益宁发现,木坤的头发在失去了脏乱的特质了之后,竟然是非常柔顺黑亮的,不由自主的伸手拽开发带,头发散开,益宁捻了一束放在手心里把玩,手感真不错啊。 “你不要哭了,一个大男人,这么哭的话很丢脸的啊……”益宁已经无奈了,虽然是自己做的孽,可是到底怎么安慰人他真的不擅长,而且他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现在到底要怎么圆回来他自己都没谱儿。 难道要告诉他自己是守护神分魂,所以说不会跟普通的神使一样早死? 可是这操蛋的事实他自己都不愿多想,他只想当一个普通人,可是现在木族人看他的眼光已经跟守护神一样了,万一说了之后真的被供起来怎么办?那样的日子想想就没法过好么。 他心不在焉的一下下的在木坤背上抚摸,绞尽脑汁的想着要怎么开口。 木坤突然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有些湿,配上他刚毅的面容,让人心里就是一颤,硬汉不会轻易流泪,可是一旦悲伤化为泪水,那种冲击让看到的人都会受不了的。 益宁愣住,木坤眼中有种坚定慢慢形成:“益宁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神使诞生于神树,神树连接这个世界的中心,传说在海洋的中央,有一个小岛,岛上有一颗小树,是神树的根系吸收了海水的力量萌芽生出的一颗子树,子树上结有一种果子,叫海琉璃,神使吃了之后就能长生不老。” “益宁,我会为你去摘海琉璃的。” “啊?!”益宁张口结舌,这个传说谁传出来的,现在给我出来我保证不打你。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好歹也是守护神的两大种魂之一好不好,这个大陆上还存在这个牛逼的玩意儿他怎么不知道? “现在还不行,”木坤已经开始盘算:“等过上三五年,木族强大了,我就把首领的位置交给别人去做,然后咱们就去找海琉璃。益宁,不要担心,相信我,嗯?” 呃,这种突然被安慰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我……”益宁刚张口想说点什么,就被木坤用食指按在嘴唇上:“不要担心,听我就好了,益宁,你要知道,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因为,”木坤的脸越凑越近,“没有了你,我一定会活不下去的……” 嘴唇被堵住的时候,益宁脑子已经完全死机,虽然木坤说的声音很轻,可是传到益宁脑子里的时候却是黄钟大吕一样,震得他整个脑袋都在发晕。 没有你,我一定会活不下去。 喂喂,别忙着发情,你跟我说清楚啊魂淡! 这句话能随便乱说吗?话说你不是要移情别恋?不是喜欢上了别人不好意思跟他讲?突然表白的节奏是要闹哪样啊摔! 完全没有心里准备好不好啊,哎哎,别吸那里,呃……这感觉好奇怪…… 在很多时候族长大人都会听祭司的,但是如果某件事情族长大人一旦下定了决心,祭司大人就只有乖乖听从的份了。 就像现在,益宁被伺候的晕头转向的,抖着腿爽了之后还得伸出双手被迫帮人家服务,等着云歇雨住他还偷偷的掀开被子又瞅了一眼,卧槽,好神奇,他的精/液竟然是绿色的欸! 而且一点儿都没有什么粘稠滑腻的感觉,也没有腥膻的味道,跟水一样清亮亮的,还有一股清新芳香的味道,木坤沾了一手,忍不住舔干净了有木有! 他在做t精/液的动作的时候益宁虽然被他猥琐下流色/情的举动惊的脸都红的不行了,其实没有人知道的是,要不是这玩意儿是他自己的,他都想吃吃看了,这味道特么的太诱人了。 但是在木坤吃完手上的还想吃腿上沾到的那一点儿的时候还是被他坚决制止了,这么重口味的事情咱还是想想得了好么族长大人。 无比神奇的一夜,益宁心想。 而且他已经好饿了,还没有吃上饭。 “喂,我饿了。”益宁摸摸瘪瘪的肚子,话说这个时候,体贴的床伴不都是应该赶紧起床做好色香味俱佳的饭菜伺候着的吗? 这么一脸满足的抱着他准备睡觉的架势是几个意思? “对不起,我忘了,我现在就去做,等一下啊。”木坤亲亲他,起床做饭去了。 积累了一个冬天的雪水,滋润了干硬了许久的土地,益宁抓起一把湿润的泥土捏了捏,笑着道:“很好,正好适合播种。” 去年收完秋了之后,益宁将挖池塘的塘泥、粪便都收集起来,撒到田里,又翻了一遍土地,没有耕牛,翻地这个活怎么都高效不起来,益宁跟木工商量着做出了轻便的木头小犁,在犁尖的位置上安装了铁质的尖,以这里人的体质,这种犁人拉着很轻松。可是因为轻便的缘故,翻土时翻起的土层也浅,不是长久之计。 时空交易器也不是万能的,他也没办法去弄一头耕牛过来,驯化的话,还得慢慢来,目前也只能如此了。 积攒了一个冬天的草木灰被运到地头,女人们挎上篮子,将草木灰均匀的撒到地里,后头跟着壮硕的男人,一人在前头拉犁,一人在后头扶犁,灰白色的草木灰立刻被翻到泥土下面,盖住看不见了。 漫山遍野都是耕作的人们,几个人一组,有条不紊的工作着。 现在气温还很低,仍然裹着厚厚的皮毛披风,站在地头看着,恍然间有种回到前世的农村了的感觉。 “这里冷,你还是先回去吧。”木坤伸手摸摸他冰凉的小脸:“这里我来盯着就行了。” “对了,你们弄了多少冰?”益宁突然想起前两天说起弄一个冰洞的事情来了,这里的冬天太冷,夏天又太热,想想去年夏天热的要命的天气,益宁觉得还是得弄点冰窖什么的靠谱儿。 “已经弄好了,你要去看看吗?”木坤微笑,益宁交代的事情,他一向都是快准狠,十分高效的办好。 “好啊。”益宁吸吸鼻子,冰洞啊,他还没有见过呢。 冰洞建在一个山洞的深处,这里本来气温就低,而且里头没有其他的天然通风口什么的,只要把洞口一封,就是天然的密闭空间。 大块大块的冰块被排列的整整齐齐,刚一进来,扑面就是冰冷的寒气,木坤为了保持里头的冰块能够撑到夏季,不被将来会越来越高的温度融化,将大小合适的石头在冰水里浸透了,然后砌了三道墙,每一面墙彼此之间都有一段距离,上头也只开了一仅供一人进出的小门。 小门是最坚硬的剑石木做成的,这种木头密度极大,做成的木门也是极其厚重,没有一定的力气根本推不开。 益宁进去看了一眼,脑中回想了一下天龙八部里头西夏国的那个冰窖,觉得比起自家的来,还是差远了。 美滋滋的想象了一下今年惬意的夏天,木坤就赶紧拉着他出去了,这里头太冷,益宁本来就不耐寒,还是不要多呆了吧。 现在外头的气温也只有几度的样子,但是春小麦已经可以播种了。 小麦的种子在土壤里萌动以后,必须经过一定时间的低温条件,才能拔节发育形成结实株体,这是小麦的春化阶段。 所有的作物中,只有小麦可以在这个时候播种。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作者君也有这么猥琐的一天呢,真是不年轻了,口味越来越重了呢。 第59章 隐瞒 小草和虫子钻出地面的时候,树木开始发芽,鸟儿们从远处飞了回来,在河边滩涂湿地里低鸣着盘旋,寻找着他们去年的家。.info 益宁心心念念的学校终于办了起来。其实就是两间小房子,里头摆了许多桌椅,所有调皮捣蛋的小孩子全部被勒令坐下念书。大一点的孩子已经开始跟着大人们学狩猎,小一点儿整天就只知道玩,益宁按照年纪定了时间表,特意错开出猎的时间。 差不多让他们每上三天就休息一天的样子,这样孩子们都能有休息的时间,也不会对上学产生厌烦的情绪什么的。 其实,这里的社会形态还是处在非常原始的阶段,益宁也没有想着教出什么天才出来,他自己的知识水平也是相当有限,按照自己以前记忆中的东西,编了识字课本,并一些简单的加减乘除的计算方法而已。 只要认得一两千字,再会了加减乘数,他们的人生就尽够用了,至于为人处世的道理,遇到事情应对的方法能力,那个在学校里是学不到的,他能做的,就是多讲几个寓言故事给他们听罢了,教会他们诚、正、勇、信、义,记得住多少,将来成长到什么程度,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在学校开课的第一天,益宁还亲自写了“希望小学”四个字挂上去,虽然前世被糟蹋的不行的四个字,但是就本身意义来看的话,只有这四个字能最贴切的表达出益宁的愿景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实话,他实在不是一个适合干教化万民的事情的人,他做事情随性,得过且过,对任何东西都不太上心,责任心一点儿都不强。 在前世也是,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社会上闯荡,他都没有什么太出色的表现,成绩一直不上不下,孤儿院长大的经历让他有点冷心冷情,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是冷眼旁观的多,有情感起伏的少。 就是现在默认了跟木坤在一起,也是被动的多,主动的时候几乎没有,而且心中退缩的念头一直都在,要不是木坤抓他抓的紧,他跟木坤在一块儿一辈子也不会有这种想法的。 而且,虽然他一直心心念念想要找个妹子成家什么的,也只是受到世俗的影响,觉得人生本来就要如此,倒不是他真的看上某个妹子或者对妹子有某种不可遏制的向往或者冲动什么的。 族里的姑娘很多,跟他抛媚眼的不是没有,益宁完全跟个瞎子一样,一点儿都没发现过。 木莲跟木香被任命成为希望小学的老师,两人都很高兴,经过之前户口登记的事情,两人现在跟益宁熟得很。 “祭司,”木香亲热的走过来拉住益宁的胳膊:“我跟阿莲有点问题不太懂,您跟我们讲讲好吗?我们按照您说的方法做了红薯球呢,您吃吃看好不好吃。” 益宁没事了基本上都会到学校里转一转,两个姑娘想要镇住野惯了的几十个猴崽子那是不可能的,所以益宁让木坤帮忙找了两个凶恶点儿的猎手镇压一下。木坤很快就点了两个人过来:一个粗眉大眼的满脸横肉看着就吓人,叫木厉;另一个脸上曾经被长牙兽吞了脑袋又吐了出来,整个脸都被长牙兽嘴里的腐蚀性口涎给腐蚀的坑坑洼洼的,叫木云。 其实木云在出事之前是挺帅气精神的一个小伙子的,就准备跟村子里的一个叫木月的姑娘结婚了,可是出了这事,当时脸上被腐蚀的骨头都露了出来,姑娘听说后跑过来看他,只瞅了一眼就吓晕了。 木云也硬气,干脆利落的解除了婚约,如今都快三十了,还是一个人单着,本来阳光开朗的性格也变得有点阴沉不爱说话。不过打猎的时候却是更加凶狠,遇到凶兽经常不要命的往前冲,木坤一直都头疼他是不是想要死在凶兽爪牙下算了,现在益宁说要用人,立刻就把人派过来了。 放了学,孩子们跟小鸟一样呼啦啦的飞回了自己的家,午饭就是几个人自己做自己吃,益宁上午没事儿过来看看,眼看快要中午了本想走的,被木香死活拉住了坐下。 木香的手艺不错,特别是一些精细的糕点,木香做的十分用心,好看又好吃。 他上次不过说了说红薯能做许多小点心,又大概讲了一下方法,木香今天就做了出来,这姑娘真是有灵气,益宁一边想一边夹起一个扔进嘴里细细的品,甜度刚好,外表酥脆,内里绵软,口感真是不错。 “好吃。”益宁举起大拇指夸赞。 木莲高兴的接口:“是吧,好吃吧,是我跟阿香姐姐一起琢磨出来的,你喜欢吃的话我们还做了许多呢,一会儿你都拿走吧。” 木莲看着益宁吃的满足愉悦的样子,可爱的小脸上一直挂着笑,然后放下筷子,轻快的跑到另一件屋子里拎出了个篮子递给益宁:“祭司,给你。” “不不不,我怎么能要你们的东西呢,你们做出来也不容易,自己吃吧,我回去自己弄就好了。”益宁赶紧推拒。 可是木族人送给他的东西,他还没有一次能成功拒绝过呢。木莲笑的正灿烂的小脸一僵,有点沮丧的垂下头:“祭司不喜欢我们做的东西吗?里头还有我专门做了送给祭司的东西呢……祭司不要的话……”抿了抿嘴唇,木莲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益宁最怕女孩子哭什么的,还是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赶紧接过篮子,不敢再说什么不要的话了。 木莲这才高高兴兴的坐下吃饭,不住的给益宁夹菜。饭还没吃完,木坤已经找了过来,看到益宁已经吃上了,爽快一笑就坐下来准备一起吃。 木香放在腿上的左手不可控制的一抖,看着木坤亲密自然的将益宁发尾上沾着的干枯草叶拿掉,摸了摸水杯,就倒掉帮益宁换了一杯热的,还笑着解释说祭司吃饭的时候不能喝凉水,以后记得给他喝热的之类。 其他人都一本正经的点头表示知道了,木香却觉得越发怪异,不过她脸上却是一点儿都不露,反而起身拿了碗筷过来,温柔的对木坤道: “木坤哥哥,你也吃点吧,阿香的手艺你也许久没有吃到了呢。” 木坤抬头看他,木香就像小时候那样冲他眨了眨眼睛,调皮的笑了笑。 木坤恍然觉得又看到了小时候那个喜欢黏着自己的小妹妹,就冲她笑了一下:“阿香也赶紧吃吧,一晃眼你就长这么大了,变成美丽的大姑娘了,还能帮祭司教孩子们认字,真没有想到小时候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小丫头也有这么能干的一天呢。” 木香听话的回去坐好,听了这打趣的话,娇嗔佯怒道:“什么啊,阿香小时候才不是只会哭鼻子呢,都是木坤哥哥欺负我。” 木坤哈哈一笑,不再接话,低头专心吃东西。 走的时候,看到益宁拎着个篮子,木坤心里了然又是族里的人送的,他的祭司可比他这个族长受欢迎多了,每天只要出门转一圈,回来的时候基本不会空着手,以至于现在除了一些特意打来给益宁吃的猎物之外,木坤都不必在专门往藏洞去领东西了,族人送的都尽够吃的了。 回到家益宁将篮子上头盖着的布拿开,里头有满满一碗红薯丸子,还有个小布包。 益宁打开,还没有看清里面是什么,突然被木坤劈手一把夺过去,顺手给扔到了窗户外面! “你干嘛?!发什么疯呢?那是别人送我的!”益宁不爽,什么情况啊,还没有看到就给扔了,他还有没有人权了。 “别看了,不是什么好东西。”木坤的脸色黑沉沉的,闷闷的说道。 “什么东西啊就不是好东西,不管是什么,那是别人送我的,总要我自己判断好不好?”益宁皱眉:“尊重一下我,好吧?” 说着推开门出去捡,想要看看到底是啥东西。 他们的房子后面长着一颗大树,夏天遮阴冬天挡雪,十分不错,树底下是一人多高的枯草,从来也没有清理过,益宁走过去一看,卧槽! 那里躺着七八个椭圆形的小木盒一样的东西,上头用细细的彩线密密麻麻的缠了好多圈,下头有五颜六色的流苏,上头有个扣子。 有的已经被半埋进了土里,彩线的色彩已经暗淡,差不多要脱色了。 一个红色鲜亮的被草枝挂在半空,下头的流苏还在微微晃动,应该就是木坤刚刚扔出来的那一个。 益宁一个个捡起来,半埋到土里的也挖出来,仔细拍干净上头的土,木坤跟在后头有点心虚的看着,想要上前帮忙,被益宁狠狠的瞪了一下,不敢动了。 益宁收拾干净了,一股脑全抱在怀里,看也不看木坤,反身进屋了。 木坤又心虚又忐忑,急忙跟着进去,益宁正坐在桌边,用下巴指了指门,木坤反手关上。 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益宁扒拉扒拉桌子上那堆东西,冷笑:“看来不止一次了哈。” “那个,我……”木坤尴尬的看别处,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不是你做的?”益宁挑眉。 木坤无力的垂下头,跟犯错的小学生一样站在那个。 益宁气坏了,喝了口半凉的茶水压了压火气,努力稳了稳声音,凉凉的开口:“自己说吧,难道还要我去问别人?” 第60章 交代 “这个……是……”一贯行事利落,杀伐决断的族长像是被谁突然掐住了喉咙,吞吞吐吐半天也说不出来个完整句子。 桌上的东西都大同小异,益宁捡起一个随意把玩。 解开小木盒上的暗扣,打开,里头是一朵干枯的花,曾经娇嫩鲜艳的花瓣已经泛黄失去水分,但是仍然在打开木盒的时候,有清幽的香味儿萦绕在鼻端。 益宁不由自主的凑上去嗅了一嗅。 下一秒,手中的盒子就被夺走了,木坤啪的一声合上木盒,双手一用力,木盒在手心碎成了破碎的木屑,精心缠绕上去的彩线骤然失去了支撑,可怜兮兮的乱成一团。 益宁觉得血液一下子冲上太阳穴,逆流而上如同奔腾而下的河水,激得他脑袋发晕,手指几乎是无法控制的发抖。 “啪!”益宁使劲儿在桌子上捶了一下,猛然站了起来:“干什么!你疯了吗?”一天两次做出这种事情来,说实话,益宁除了生气之外,着实有点吓到了,他被木坤精心养着,照顾的太好,认识到的那个木坤,在他面前只有温柔的顺从,从来没有过一丝疾言厉色。 就像一只一直温顺的老虎,整天装成猫咪一样在身边讨乖卖傻,突然对他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嘴锋利的獠牙,益宁是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益宁低头去嗅那花的神色太过迷离,木坤看的怒火中烧,就好像他拿到手中凑过去的,不是一朵干枯的花,而是姑娘温柔的鬓发。思及这花儿的作用和来历,理智顿时被焚烧殆尽,等到他回神时,手中就只有一把被揉碎的木屑乱线,益宁脸色整肃,眼神冰冷,抬腿往外走去了。 木坤心一慌,知道这次是自己过了,要是真让这人出去了,那后果简直无法想象。拉着益宁的胳膊用力一拽,将人狠狠扣在胸前,木坤急切的在他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对……”一面在他耳垂颈子上胡乱的亲。 益宁挣扎,搂在腰间的手臂铁铸的一般,挣扎了半天非但没有挣开一丝,反而被越搂越紧,隔着厚厚的棉衣也觉得肋骨被勒到发痛的地步。(..info好看的小说) 被疼痛唤醒了点理智,怒火冲昏了的大脑慢慢冷却下来,突然觉得好没意思。 见益宁停止了挣扎,木坤就试探着放松了力道,益宁身子骨本来不不如摔打惯了的糙汉子,甚至连木族土生土长的姑娘都不如,小心将养着还怕他磕了碰了,今天实在不该惹他生气的。 木坤懊恼的抱起他放到椅子上,用袖子给他拭去额头上因为挣动而激出来的一层薄汗,手指挑起一个木盒解释道:“这叫千结盒,是年轻女子送给有好感的男子的,里头放的是桑兰花,有一些……一些催情的作用……” 益宁僵了一下,仍旧没有言语,只是不再去碰那些用丝线精心缠绕出复杂图案的木盒。 一连几天益宁都没有去学校,木香还来找过他几次,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话。 接下来气温渐暖,好像只是几天的工夫,大地就化尽了一冬的大雪,披上了绿裳。 益宁小心翼翼的抱着一个婴儿,小家伙面黄肌肉的,小小的唇瓣翘着干皮,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直愣愣的看着益宁,却不哭。须臾,竟然从襁褓里伸出小小的手掌,松松的抓住益宁垂下来的一缕头发。 “怎么这么瘦?”益宁蹙眉,三个月的婴孩儿,怎么也得有八九斤了吧,可是这小家伙抱在手里轻飘飘的没有分量,脸颊还不如刚出生时肥圆可爱。 木朵小心接过孩子,眼圈儿一红,低头没有说话。 木朵的母亲心疼外孙,先受不了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我家阿朵不懂事,竟然跟外族人生了孩子,虽然祭司您大人大量不计较,但是族人们心里的想法,我们自己心里是清楚的……” 益宁抿紧了唇,他平日里事情忙,开春是播种的时节,益宁将一些常见的蔬菜栽种了好多,又在附近的山上栽种了许多果树,因为木族擅长织麻布,就中了桑树和许多更适合抽取麻线的麻,还有许多棉花。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纵然给了许多珊瑚绒的毯子,但是也只是能让这个冬天温暖起来,到底没有让族人自己掌握纺纱织布的方法来的彻底。(..info) 忙着这许许多多的事情,木楚仍旧负责田地这一块儿,但是除了去年秋天积累的一些经验,他所掌握的仍旧十分有限,恨不得天天二十四小时黏着益宁,什么时候浇水,什么时候施肥,什么样的种子要埋多深,不同物种之间要间隔多少……他仿佛有问不问的问题。 益宁正好想要他问,有的自己也不清楚的,两人就一起商讨,有时要忙到半夜。 现在好不容易等到都差不多了,才有空再到村子里转转,不知不觉就被婴儿的哭声给吸引到阿朵家里来了。 当初他们承诺替白元养阿朵和孩子,但是并没有说白元也能留在木族,所以每次白元也就只是来看看,送点稀少好吃的猎物,并不敢在木族留宿。 因为女儿出了这事,阿朵父母虽然并不责怪女儿,但是阿朵父亲却不是那么好脾气,窝一肚子的火对怀了孕还哭的昏死过去的女儿发不出来,但是对于悄没声儿的搞大了女儿肚子的混蛋,当然不会手软,来一次打一次,妥妥的。 白元虽然身手不差,但是怎么敢跟心上人的老爹动手,每次都被打的满头包,还不一定能见到心上人,只好将阿朵爱吃的猎物留下再回白水族去。 不管益宁当初怎么放弃处罚木朵,并承诺愿意帮白元养活老婆孩子的,未婚先孕、勾搭外族的名声,木朵是跑不了的。 也是益宁的疏忽,他想破旧立新,但是却没有考虑到木族千百年来的规矩,已经在木族人脑海中留下了固定的价值观,已经变成了他们的一种生活准则,约束着他们的行为模式,并不是一朝一夕说改就能改的了的。 所以,木朵在那件事之后,若是出门,那些似有若无的指指点点,隐秘如同烦人的苍蝇一样挥赶不去的流言蜚语,让可怜的姑娘心力交瘁。 虽然已经为了孩子尽力保养,但是早产仍旧不可避免,索性大人小孩儿平安无事,只是孩子一直不太健康罢了。但是越是经历过艰难困苦的生命,越是坚韧,小家伙渐渐的活下来了。 那时候益宁还来看过他们,嘱咐她多吃鸡蛋,并留了许多红糖,听说月子里的女人应该吃这个。 三月不见,小婴孩儿居然还不及那时结实,软软的一团窝在怀里,恨不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阿婶您慢慢说……”益宁赶紧安抚,扫一眼家里的情状,蹙眉道:“食物不够吃么?” 一时之间,脑子里已经想到一种可能,捧高踩低,人性使然。他知道如果在前世,这家人的日子必然不好过,但是来到木族之后,所见所闻,都是一团和气,族人们也都是质朴本分的,所以就没有想到这里竟然也会发生这种事。 可是难道连分食物的那些人,也无师自通的学会了玩弄权利、欺凌弱小了吗?这样的念头一出,益宁心底竟然一阵发寒。 春寒料峭中,他不由自主的拢了拢衣襟。 木坤臂上搭着他进了屋脱下来的兽皮披风,见状上前去往他身上披,益宁闪身躲开,走到阿朵身边继续去看婴儿。 木坤脸上闪过一阵苦涩,深深的吸一口气,强按下心中难耐的焦躁,这人用这种态度对他,已经一个多月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如果他不用强,绝对不会让他近身;他若用强,便僵硬的像个木头一般,哪怕是他万分小心的伺候爽了,也是一时意乱情迷,过后仍旧套上个冰封的壳子。 衣裳一层一层的减,天气越来越热,木坤却觉得仍旧置身三九寒风里一般,心里的焦躁一层层烧上来,烧的他五内俱焚。可是说到起因,不过是一个千结盒罢了,好吧,最多是几个千结盒而已。 为什么,就能生这么久的气? 难道他真的有找个姑娘结婚生子的想法?思绪不由自主的就往这边想,又硬生生的刹住。不、一定不会的。从第一次见面,他就已经不能收手,若益宁真的……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不是,不是的……”阿朵羞愧的低头,眼泪一滴滴滴下来,在婴儿襁褓上打出一个个湿润的小花:“是我没用……” “到底怎么了?你们不说,我怎么帮你们?”益宁声音有些冷硬,眼中的怜悯一闪而过,心中却渐渐失去了耐心。那边木坤的眼神灼烈如火,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我奶水不够,总是喂不饱他……”阿朵虽然已经生子,但到底还是未出嫁的姑娘,为了孩子,强忍着羞意与忏愧说出了这句话,已经满脸通红。 益宁一愣。 他脑补了那么多,都开始怀疑人生了,到头来就是这个原因?忍不住噗嗤一笑:“这不是什么大事,也值得急成这样。” 点开时空交易器,益宁看着一排排的奶粉,挑不同的牌子买了十袋,却因为级别不够,买不到奶瓶。 塑料制品已经属于高级别权限才能买到的,他还没有这个权利。 “这个兑上热水,奶水不足的时候就让他吃个就行,营养十分丰富的。”益宁打开一包,一只小碗递到眼前,益宁看也没看顺手接过,演示了一遍怎么冲奶粉的。 “水不要太热,也不要太凉,略微有些烫手的程度就可以了。”益宁也不懂到底多少度正合适,好像前世听说温度要精确到多少才行,但是就这里的条件而言,有的吃就不错啦,这些是没办法计较了。 临走之前,益宁捏着吃饱了咧着没牙的小嘴傻乐的婴孩小手,感怀道:“你能来到这个世上多不容易,但是越艰难才越要好好活,知道了吗?” 婴孩抓住他的头发往留着哈喇子的小嘴里送。 益宁轻轻的抽出头发,告别他们出门回去。 待他出了屋子,木坤不由分说的给他披上披风,倒春寒的天气,他可不会让益宁再逞能。 益宁只管低着头,任由他动作。 木坤刚刚因为他接了自己递过去的小碗的而开心一点的心情立时便如同泼了一瓢冰水,糟糕透了。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第61章 春花祭 回到家里,木坤再也忍不住,看益宁扯了披风,拎着水壶倒茶喝,就走过去坐在桌边,近到腿挨着腿的地步,讨好的看着他。(..info无弹窗广告) 益宁不理他,自顾自喝着自己的茶水,木坤就伸手按在他手上,恳求道:“益宁,你有什么不痛快,你说出来,我改还不行么?你现在这样,我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益宁慢慢的用手指玩着杯子,一如既往的沉默。 “如果说是那几个千结盒,那件事是我错了,以后我再不这样了好吗?” 益宁抬眼看他一眼,摇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吞咽的动作带动喉结上下滚动,单薄春衫下的胸膛微微起伏,嘴唇受到润泽,愈加红润诱人,杯沿离开的时候,几滴水液沾在了唇上,益宁伸出舌尖舔进去。 粉色的舌尖从洁白齿列间探出来,一闪而没。 木坤的视线绞在他脸上,喉头随之滑动一下。然后再也受不了这样,春天本就是难忍的季节,平日里还知道收敛和自持,现在心中充满了即将失去的恐慌和无助,他一把抄起益宁,转过隔开里外的帘子,将益宁按倒在床上,压了上去。 益宁这才变了脸色。 木坤扯过他的手去摸自己的□,眼睛渐渐变得赤红,声音嘶哑,带着凶狠和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助:“益宁,我有多喜欢你,你还不知道?你要是再这么对我,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我自己也不知道……”他就像一个快要被逼到悬崖上的野兽,没有了退路,还不如拼一把试试。 赤/裸裸明晃晃的威胁之下,益宁瑟缩一下,再不能沉默下去,小心翼翼的寻求一个不会激怒身上人的措辞:“是我的错。” 木坤一愣。 就听益宁继续道:“我最近一直在想,当初回应你,我是不是太草率了……” 这句话简直是火上浇油,木坤放在他身上的手掌一个没控制好,嗤啦一下扯破了益宁的外衣。 益宁有点慌乱,虽然确信这人不会伤害自己,但是木坤的动作和神色却不像是理智还在的样子,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道:“春花祭!” 木坤剥他衣裳的手停住了,眼神还是凶狠的锁住他。 “等到春花祭之后……我会认真考虑的,好么?”模糊掉的一句话,木坤却完全明白了。 等到春花祭之后,如果你还喜欢我,如果我喜欢你,就会认真考虑。 春花祭,一个非常神奇的日子。 而要说春花祭,就不得不说起桑兰花。 春花祭,是一年之中春意最盛的时候,族中桑兰花盛开,满山满谷都是醉人的幽香。 桑兰花混上了春意,两种催情的东西交叠,本来是要造成大乱子的东西,却无端生出一丝极珍贵难得的神奇东西来。 这一天,大陆上所有的部族都会举行春花祭,在春花祭上,所有彼此有意的姑娘小伙都会跳桑兰舞,至于舞伴的确定,则是由他们吃下桑兰花决定。 同时被许多姑娘爱慕着的小伙子,和同时被许多小伙子追求着的姑娘,如果举棋不定,就可以吃下许多人采下的桑兰花,但是却只会接受命中注定的那个人的邀请。 这是习俗,也是冥冥之中的一种天意,是这个大陆上所有人的信仰。 木坤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放松的伏在益宁身上,低低的笑出声来:“原来,你就是担心这个吗?益宁,如果可以,我恨不得掏出心来给你看看……我从来没有像执着于你一样执着于任何东西……” 益宁忍不住伸手搂住他的脊背,眼睛看着上方,心里则默默的想:“我哪里是不信你,我是不信我自己……” “你从哪里听说的春花祭?即便想等春花祭,也不用这么避着我吧?你差点把我逼疯。[..info超多好看小说]”心里安定了,木坤翻身跟他并排躺着,握着他的手聊天。 “……木香跟我说的。”益宁有点不好意思,木香跟他说了很多,从心意到人伦,从子嗣到责任,从爱情到现实,虽然没有提及他跟木坤一个字,但是话里话外的那些意思,在益宁听来都是若有所指一般。 所以他才突然对跟木坤的接触极其敏感,只不过刚好赶上千结盒事件,倒弄得木坤摸不着头脑了。 木坤若有所思,轻轻的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过了十来天,益宁种下了大片的甘蔗,甘蔗的生长期比较长,益宁种的这种是生长期比较短的,但是二月份种下,也要到十月份才能收获。 繁华离不开丰富的物质基础,就要有一种合理的经济形势的出现,可是在一个连货币都没有的大陆上发展经济?做梦呢。 益宁把玩着手里闪着润泽光芒的通透玉石,若有所思。 黑石山脉。 天空飘着淅淅沥沥的雨丝,嫩青色的山头犹有积雪,像是带着白色帽子的俏皮姑娘。 连雾一手拎着两只色彩斑斓的山鸡,另一只手上提着一小捆只有嫩黄牙尖的洋荷,不紧不慢的走回帐子里去。 将洋荷扔到桌子上,山鸡扔到帐子边上的一个角落,连雾将弯弓小心的甩干水,又擦拭了一遍,这才挂到墙上等它晾干。扯下湿淋淋的斗篷,脱了沾满了泥的靴子,换上另一双轻便的鞋子。 弯腰摆正靴子的时候,看到帐子门口已经有一双制作精美的黑色鹿皮靴,身子就几不可察的一僵,眉头皱了一下,直身的时候又恢复了一贯的波澜不惊。 转过屏风,自己那张异于别人的高脚大床上果真斜斜的歪了一个人,刚毅的脸上有着精心绘制的青色花纹,神色透着掩不住的疲惫,像是完全睡死了一样一动不动,听到他进来也没有丝毫反应。 连雾走到他身前站住,盯着他看了两眼,眼眸闪动,突然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顺手扯过一条毯子给他盖上。 刚要转身出去,胳膊被猛的拉住一拽,天旋地转之后,刚刚还睡熟的人已经将他压倒了身下。 “这又是干什么?起开,你重的很。”连雾推了推他。 黑山凶狠的瞪着他,语气冰冷而不善:“干什么?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才对吧?你要干什么?” 连雾一头雾水:“什么?” “这都是你要我做的!我做了,你又这样,算什么?!”黑山放开钳制,愤怒的低吼:“是你要我善待紫藤,是你要我娶他!这一切都是你要求的!” 缓缓转了转被捏的生疼的手腕,连雾短促的笑了一下,丝毫不否认的点头:“是啊,要想让黑石族发展的更好,跟祭司搞好关系是最好的办法,族长,我可是一心为黑石族着想呢……而且,现在祭司的确对黑石族毫无保留了不是么?可以想见,秋天的时候又是大丰收呢……” “我不是说这个!”黑山一手揪起他的领子,把他拎到眼前:“你为什么不再待在我身边?为什么要经常进山打猎?白珠的墓为什么只剩一堆散乱的石头?” 连雾即便被勒的呼吸不畅也一如既往的放松的神情瞬间绷紧,抿紧了嘴唇,半响才低低的说道:“……我不欠你什么。” 一句话出口之后,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彼此都明了的事情,说再多遍也无法改变,倔强和固执,禁锢和索求,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明灭的光影之中,黑山剧烈的喷着鼻息,重重的喘了一口气,恶狠狠的低吼:“我说过,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但是你永远只能呆在我身边!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也是如此……惹怒我的后果,你可以试试!”黑山狠狠将人掼在床上,冷眼从头到尾扫视一遍,突然撕开衣服压了上去。 凶狠的占有暴露了内心的不安,像是暴躁的野兽,急切的想要宣示自己的所有权,gc的时候,黑山搂紧了怀里人,近乎恳求的说道:“别离开我……” 连雾却只是紧闭了眼睛,顺从的迎接身后的撞击,一个字都没有回应。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作为神山上1035批的第一名,紫藤一点儿都不笨,要发现黑山和连雾的事情,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春天是播种的季节,紫藤忙的脚不沾地,万人的大族啊,要种多少东西才能保证不会有人饿肚子想想都知道是个非常恐怖的数字,也就是紫藤,换一个神使来非得被榨干了不可。 就是紫藤,每天晚上也是累的一沾枕头就着的地步。可是身边人经常夜不归宿,一次两次还行,三次四次能遮掩过去,夜里醒来总是见不到人,紫藤的心中不可能没有怀疑。 找不到人紫藤必然会找人打听,跟族长同等地位的祭司大人有问,族人们当然不可能每一个都有那个默契和眼色帮族长大人遮掩。 于是,紫藤开始注意到连雾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伴当,他是当年被选中的族长备选的十人之一,在历练的过程中跟其他八人一样,被黑山收复,打破了族里千年来的规矩,杀死了老族长,十人共同瓜分了黑石族的管理权。 因为有过生死与共的经历,他们对黑山更加衷心,个个都是黑石族的中流砥柱,是黑山族长的左膀右臂。黑山对他们也都是以兄弟相称,这些紫藤都是知道的。 可是一个男人的心在谁身上,只要留心,总会看出端倪。 要不说紫藤是个聪明人呢,他看出来了,但是却不吵不闹,反而瞅了一个黑山不再的时间,找上了连雾。 第62章 密谋 白天刚刚下过一场春雨,旁晚又出了太阳,阳光晒开了雨水,就激发出满山满谷的白雾,像是给暗沉的夜色披上一层薄纱,有人经过,白雾就荡出一圈圈水纹一样的涟漪。 紫藤就在这样的夜色中轻轻掀起了连雾帐篷的帘子。 他精致的脸刚一出现,就因为室内的干净整洁一愣,这真不像个男人住的地方。 帐篷一圈钉着许多钩子,上头整整齐齐挂了一圈,弓、箭壶、水袋、披风。 铺满整个帐子的是许多兽皮缝起来的兽皮毯子,一角有一个小小的石头罐子。 隔开里外的是一扇精美的镂空屏风,手工之精致,紫藤还是在族里第一次见到,即便是黑山那里,都没有这么精致的屏风。 靠墙放着一个矮桌,上头有一个木盘,盘子里放着一只茶壶并四只茶杯,茶杯口朝下,紧紧挨着茶壶围了一圈。矮桌两侧各有一个椅子,椅子上有看上去就十分柔软的坐垫。 正对着桌子的另一面墙上,有着一整幅地图,围绕着最中间的神山,山川河岳静静的勾画其上,还有许多看不懂的符号,和不同的颜色涂画了很多地方,看上去有些凌乱。 除了这些之外,帐子里再没有别的东西。 连雾正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削着一些竹子,帘子一动就抬头看去,见到是他,一愣之后,缓缓的笑了。 他放下手中的活计,站起来恭敬的行了个礼,指了指另一把椅子:“祭司大人,请坐!”拎起水壶倒了一杯茶给他。 水雾腾起,带着淡雅的花香,紫藤动了动鼻子,走过去坐下,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兴师问罪的念头就淡了一半。张口竟然问出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这是什么东西泡的水?” “这是花草茶,用鲜花的骨朵晒干了,泡水喝。自己胡乱琢磨的,祭司大人喝喝看,好歹味道还不算坏。”连雾殷勤的将茶杯递过去,自己坐在下首。 喝了两口茶,清香微甜的滋味滋润了喉咙,紫藤正在考虑怎么开口,就听连雾已经说道: “我知道祭司大人为什么而来。.info[]” 紫藤诧异的抬头望向他,看到一双亮晶晶的眸子,让青年平凡的面孔无端生出诱人的魅力来。连雾信手给自己也倒一杯,随意呷了一口,微笑道:“黑山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他刚强,俊美,有魄力,能力又及其出众,黑石族在他的管理下,会越来越强大的。这样的族长,跟祭司您是最相配不过的。” 紫藤沉默的看着他,已经不懂他在说什么了,事情好像不是自己想象中那样?下了神山之后的日子并非一帆风顺,多多少少的磨砺也让紫藤得到了一些成长,现在的他绝不像神山之上那么幼稚了。 “那么,我愿意离开黑石族。”连雾盯着紫藤的眼睛,慢慢说出这句话。 “什么?”纵使在来之前紫藤已经恨这人恨的要死,此刻听到这句话仍然倒吸一口凉气。 离开自己从小生存的部族,意味着被驱逐,意味着在危险的山林里流浪,意味着生活从此不再安定,危险系数会增大很多。 “既然您今天来到我的帐篷里,想必您已经知道我跟族长的关系了。”连雾垂眸看着杯子里被热水一泡,再次绽开的花瓣,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如果我不走,族长的目光不会放在你身上。” 紫藤已经到了喉咙的劝说因为这句话又咽了下去,眼中却闪过犹豫:“你离开了黑石族,绝对不会活着超过一年的。” 连雾哼笑了一声:“好多事情您还不知道,可能认识的不够全面,我可以讲给您听一听,至于要怎么做,您可以自己判断。” “黑石族之前的族长选拔制度您这么博学的人应该已经有所了解了。我跟黑山一起被选为族长备选的时候,只有八岁,那时黑山已经十岁了。我是所有人之中最瘦弱的,最开始的时候,他们都将我当做第一个被杀死的目标。说实话,那几年之中,没有黑山,我不可能活得下来。所以,有一年桑兰花开的时候,我为了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亲手摘了一朵送给了他。” 连雾闭了闭眼,苦笑道:“那时我们都还小,我只有十三岁。我哪里知道那个东西不能碰,更不能送人……其实,后来我喜欢过一个姑娘的。” “之后的事情,你差不多知道了,一晃眼已经好几年了,只要我在,黑山他……所以,我还是离开比较好。” 紫藤当然知道桑兰花的事情,他熟读大陆上各种书籍,这种神奇的植物不可能不了解。 “……他会放你走?”沉默了许久,紫藤终于开口。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连雾黑亮的眼睛亮晶晶的让人移不开眼,上下唇开阖之间,一个大胆的计划渐渐成形。 袍袖之下,一点衣角已经快被揉烂了,紫藤安静的听着,任凭胸中念头百转千回,却始终安静的听完了。 “有了祭司大人的帮助,这件事情,绝对没有问题,我……再也不会出现在黑石族。”连雾将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轻轻放下杯子,在木质的桌面上撞出啪的一声。 紫藤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几分钟:“……为什么?” 这句话问的没头没尾,连雾却了然,轻声哼笑:“我说过,我有心上人的。” “那你的心上人呢?” “墙角那个罐子里的,便是了。”连雾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紫藤再没有什么要问的,起身回去了。 十日之后。 冬雪融水加上近日多雨,附近的一条河道溢满,极有可能威胁到族地,黑山正要带人过去查看,紫藤却拦住了他,说正式的播种日期就在今日,要像守护神举行祭祀仪式,族长必须在场。 “改天不行吗?”黑山皱眉。 “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你过去主持了。”紫藤柔声劝道:“河道的事情当然也急,但是并不是非你不可,不如挑选一位稳重的伴当代劳吧,春播前的祭祀,可是一点都马虎不得呢。” 黑山只好同意,扫视了一圈,眼光在连雾身上停顿一瞬,又转去看别人,他太瘦弱了,这种事情还是找别人吧。 可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除了连雾,其他八个人竟然都不在。 召过来一个侍卫:“伴当大人们呢?” 侍卫恭敬的掰着指头数:“三人带人出猎去了;一个前几天出猎被流箭射到了腿,现在正在修养;两个被祭司大人派到了海部落交换海盐;还有两个现在正在准备今天祭祀的事情。” “……那河道的事情就先等等,明天再去处理。”黑山不爽,一甩袖子就要走。 “族长。”连雾挡在他面前,直视他的眼睛提醒:“我也是伴当之一。” 黑山一噎,没说话,他知道连雾一向厌恶他对他保护太过,这几天对他的态度刚刚好了一点儿,他可不想再弄僵了。可是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人瘦弱的小身板,一颗心在腔子里翻腾不休,怎么也放不下。 “我去查看河道吧。”连雾嘴角翘起来一点,露出个难得的温柔的笑意:“我是黑石族的人,为族人做点事情也是应该的,能……帮黑山你分担一些事物,我很愿意。你最近……太累了……以后要多注意休息……”说道最后,声音渐低,有些别扭的体贴。 黑山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会转了,冷淡的数月的人突然笑着跟他说话,黑山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贪婪的看着那一丝温柔的笑意,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重重的点了头。 连雾甚至帮他抚了抚褶皱的衣角:“黑山,谢谢你了。” 黑山走出帐篷时的步子都是虚软无力的,轻飘飘的跟踩在云端一样,出了帐篷还扭头看了一眼。紫藤冷眼旁观,心中最后一丝愧疚也消失全无,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认为自己做出这个决定是正确的,掩去眼中的嫉妒,笑着挽着他的胳膊催促:“快走啦,马上就误了时辰了。” 对于他们这种万人大族来说,祭祀是极为庄重和严肃的,这就意味着复杂的仪式和漫长的时间。纵然是黑山强壮的身体,等到半夜忙完,也感到了疲累。而身体不如他的紫藤,又负责整个祭祀过程中与守护神沟通,等到完全结束,已经累的坐着睡了过去。 苍白的小脸上透着憔悴,睡梦中还在嘟哝着祭祀的祭词,一阵冷风吹过,紫藤瑟缩着抖了一下。 黑山突然有点心疼,紫藤到了黑石族之后,尽心尽力,比以前的祭司做的都好,虽然不是神使之中的第一名,但是也没有让黑石族的族人有饥荒的事情发生。而且,不管怎么样,一夜夫妻百夜恩呢。 因为这一丝怜惜,黑山俯身抱起紫藤,一路抱回他们的帐篷,甚至亲自给他简单的梳洗,然后一起睡了。 谁想到,因为头天晚上睡的太晚的缘故,两人一直睡到快中午了才起来,然后就是午饭,昨日的狩猎、去海部落换海盐的族人一股脑儿的都回来了,各自都有情况向黑山汇报。 所以等到黑山抽出时间到了连雾的帐子里,发现人竟然不在的时候,才意识到已经将近两天一夜没有见过连雾了。 “他人呢?”黑山突然有种莫名的心慌,随手拉住一个侍卫问道。 “去查看河道的人还没有回来。” “这都多久了还没回来!为什么没有人跟我汇报!”黑山大步往外走,一边大声吼:“松辛,带上你的人,跟我走。” 黑石族坐落在黑石山脉的东侧平原上,有两条大河经过此处,刁牙河跟红水河,刁牙河是条大河,从极远处奔腾而来,一路上吸纳了不知多少大小河流,水面宽阔,河道中间水流又急又深,无风也有三尺浪。 红水河与其说是一条河流,倒不如说是条大一点的溪水,里头石头也多,水源就是黑石山脉的雨水、山泉和雪水,每次冬去春来要化雪的时候,就容易发生水灾。 以前水灾泛滥,族人深受其灾,需要经常搬迁,后来有一人偶然看到水獭筑坝拦水,就发动族人定期清理河道,用粗壮的树木和石块泥沙筑坝拦水,这种事情慢慢少了很多,所以就形成了惯例。 此次查看的,依然是红水河。 第63章 嘱咐 红水河发源于黑石山脉,密林乱石之间,融化的雪水形成许多山溪瀑布,高高低低的在在山古河道里流淌,最终汇集到红水河的主河道中,再一路奔腾入海。 “你说他是从这里掉下去的?”黑山面无表情的扶着一颗歪斜的树,探出身子朝悬崖外面看,声音一如既往冷冰冰的毫无波动。 “是、是的。”浑身衣服脏乱无比的狼狈侍卫小心翼翼的回答。天知道,看到连雾伴当掉下去的那一瞬,他们恨不得掉下去的是自己好吗? 哪怕当时掉下去摔死了,也好过面对族长大人的怒火。当时族长上位的时候,黑石族血流成河的事件即便是身为小孩子的他们,那种恐怖的印象也一直留在脑海中,眼前这位,可是杀死了老族长才上位的,手腕强硬而血腥,根本不是什么吃斋念佛的主。 而掉下去的这个伴当,还是族长最最信任看重的那位,虽然没有像别的伴当那样手握重职,每个人都是族内举足轻重的人物,只是一直跟在族长身边打个杂什么的,甚至有时候还自己出去狩猎,不像别人那样完全接受族里的供奉,但是他们太清楚连雾伴当在族长心中的位置了。 在紫藤祭司没有到族里的时候,族长有多少夜晚都是在连雾伴当的帐子里渡过的,他们这些贴心侍卫心知肚明。好多次伺候的时候,都见到族长体贴的帮连雾伴当按摩、穿衣。 就是有了紫藤祭司之后,族长去连雾那里的次数只是减少了而已,并非完全停止,而且目光放在连雾伴当身上的时候反而更多了呢。 他们这次竟然将族长心尖子上的人弄丢了,他们怎么敢回去,已经找了一整夜和一个白天,眼看天就又要黑了,终于还是瞒不过,族长大人亲自带人找来了。 “为什么不立刻回来汇报?” “事情发生的时候就已经派了两个人回去报告了,族长大人没有收到么……”侍卫战战兢兢的小声辩驳。 黑山用力在手下的树干上狠狠捶了一下,扎根在石头缝里长了这许多年也只是细细一根的树干不堪重击的晃了晃,晃悠悠落下来几片叶子。 跪了一圈的侍卫身子几乎伏在地面上,有人开始恐惧的发抖。 黑山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已经克制住了自己,转身朝山下走去,声音冰冷无情:“这几天正是春播,忙的很,不必找了。”既然他要走,拦是拦不住的。 侍卫面面相蹙,直到黑山已经走出一段距离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起身跟上去,将将赶上黑山的步子,就见挺直腰背目不斜视的族长突然毫无征兆的“哇”的吐出一口血,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一片混乱。 但是始终没有找到人。 紫藤细心的服侍黑山吃药,一句都没有问过连雾的事情。 ***** 益宁终于见识到了桑兰花这个神奇的物种到底是啥摸样,应该是某种寄生植物,光秃秃的一朵,在任何一颗粗壮一点儿的树木主干上都有可能开出来。 颜色也是极其绚丽,虽然叫桑兰花,但是跟蓝色还真没有什么关系,几乎各种颜色都有,而且开的毫无征兆,几乎只是某一个早晨起床,族地内大大小小的树干上就开满了这种神奇的花朵,整个山谷里都飘荡着一股浓郁的幽香。 然后各种动物嘹亮黏腻的叫声开始传过来,高高低低的要热闹上一整天,鸟儿也不落后,羽毛都更加鲜艳了几分,飞在空中也都是成双成对的追逐打闹。 益宁觉得有点热,不自在的扯了扯领口,用手扇了扇风。 他在帮忙准备春花祭,说白了也就是一个大点儿的篝火晚会而已。益宁在炸薯条,木香在旁边帮忙。 “祭司,您弄好了吗?”木香边忙边悄悄问他。 “什么?”益宁没明白,手上特制的长筷子在油锅里搅了搅,将沾到一起的薯条散开。 “就是桑兰花啊,您不是说要摘好多朵,广撒网的吗?”木香调皮的打趣。.info[] “呃,我还没摘……那个,不着急哈……哈哈……”益宁尴尬的笑,之前木香跟他说桑兰花的习俗的时候,曾悄悄问他要送给谁,他哪敢接话头,就说到时候可能会摘好多,广撒网,捞大鱼。 “其实,族里有好多姐妹都喜欢祭司的。” 益宁擦了擦头上的汗,这会儿怎么更热了呢,是不是今天衣裳穿多了。 “祭司有没有喜欢的人呢?” “呃……我才来族里多长时间,当然没有。倒是木香,不知道有没有喜欢的人呢?”益宁被逼问的节节后退,干脆反击一句。 木香白皙的面庞浮起一阵害羞的晕红:“有的呢。” 益宁顿时后悔,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就听她接着用甜蜜的语气道:“我从小跟木坤哥哥一起长大,阿爹对他也很喜欢。” “那……你有没有想过,木坤要是不喜欢你怎么办?”益宁试探的问。 “不会的。”木香脸色白了一下,摇头道:“族里的姑娘都知道我跟木坤哥哥的关系,虽然有人喜欢木坤哥哥,但是木坤哥哥还是跟我最好。其他族的姑娘也没有跟木坤哥哥走的特别近的,祭司,您多虑啦。” “啊,是吗……”益宁觉得自己头上的汗越来越多了,简直擦不完。 “小时候跟木坤哥哥一起玩的时候,曾经许诺过要给木坤哥哥生孩子呢。”木香已经连脖子都红了起来,羞涩的快要冒烟了,但是还在说:“虽然说出来很不好意思,但是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注意锻炼身体,也尽量不让自己生病,就是为了能给木坤哥哥生下健康的孩子。” “这样啊……” “祭司,您懂的多,您看我可以吗?”木香期盼的看着益宁。 “行的吧……”这姑娘志向真远大,想的真久远,而且一句话直指要害,益宁恍惚的想。 “啊,祭司、祭司!要糊了啊,快捞起来。”木香连叫了两声,益宁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把这一锅捞起来,就被木香推着去休息。 “您脸色不太好,还是回去休息吧,这里我们来就行了。” 其他人也都叫着不要他帮忙,让他赶紧回去,自从益宁在族里胡说吓唬大家说他活不超过十年之后,族人们待他更是跟对待瓷娃娃似的,越发小心,生怕他有个什么事儿不好了。 益宁被赶了出来,绕了一圈去看了看已经有一寸多高的麦子,和刚刚发芽的甘蔗,还有各种蔬菜苗苗,青丝丝绿油油的,一片片一行行,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周围有远远的围了篱笆,防止野兽突然冲出来给糟蹋了。 北面一个凸出来的山坡被掏空,挖成了一个窑洞,雄鹰正带着人在研究益宁给出的各式各样的农具的图纸,珍贵的金属拿来做什么礼器实在太浪费了,不如做成武器。 但是武器要求比较高,强度和韧性缺一不可,益宁建议他们先做农具练手,就给出了一沓子农具图纸。 地穴族之前占据的那个地穴里面本就是个天然的矿洞,里头有种丰富的铁矿石,好像纯度还不低,捡起来一块就差不多是一块铁疙瘩。 因为坚硬无比,地穴族这门熔炼金属的手艺已经相传了许多代,看看他造出的戒鈡也知道,雄鹰族长的手艺已经相当高明了。 地穴族的人围了整整一圈,盯着益宁给的那几张贝叶纸嘀嘀咕咕。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益宁压下心里纷乱的念头,走过去处理正事。 “啊,祭司,您来啦……正好这里有点不太懂……”雄鹰绝对是一个专业素养极高的铁匠,巴巴的奔过来拉住益宁的胳膊,将他扯到放置贝叶纸和纸笔的桌子前,按到一张椅子上做好,亟不可待的问开了。 有些东西不知道用处,他并没有概念要怎么做,而且他所掌握的还是熔炼铁水,然后铸造的手艺,并没有锻造的概念,焊接什么的更别谈了。 可是要想做好这些,这三种技艺不掌握那是绝对不行的,当下,益宁就仔细的跟他讲了三者的不同和用处,又讲了理论概念和要领。 雄鹰族长世代做这个,在座的都是行家,只是都只有实践经验,没有理论支撑罢了,所以避免不了要走许多弯路,益宁说的东西很浅显,但是却直击要害,从最本质的东西开始讲解,让在座的人立刻就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恨不得熔炼几块铁矿石,立刻开始试试。 雄鹰族长两眼放光,拉住益宁不让走,恨不得将益宁的脑袋打开,把里头的东西都挖出来一样。 “哎,以后再讲,有的是时间,不着急,你先将我说的铁锨做出来再说。”益宁抽出袖子,嗓子眼都要冒烟了,这帮大老粗也不知道给杯水喝。 “祭司,您喝水。”脆生生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杯热水递到手上。 益宁转脸去看,是个俏生生的姑娘,纤细的腰间扎着红色的腰带,精神极了。 “地穴族还有这么漂亮的姑娘呢。”益宁在族里呆的久了,大家一向的尊敬让他不由自主的将自己的定位放到长辈的位置,又有两辈子的经历垫底,还有那个什么分魂的身份,弄得他现在看谁都跟看孩子一样喜欢夸两句。 姑娘却因为他一句话红了脸,但是还是落落大方的笑了笑:“我叫铁兰。” 雄鹰族长哈哈一笑,拍了拍额头:“祭司,是我的不对,竟然忘了给祭司倒杯茶,还是这丫头懂事。铁兰,我的侄女,怎么样,不错吧?” 益宁现在已经怕了任何年经女性了,听了这话顿时话也不敢接了,含糊应了一声,将一杯茶一饮而尽,匆忙找了理由遁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不喜欢看副cp? 多谢小天使的地雷,么么哒! 玄幽幽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0-0718:16:48 第64章 桑兰 益宁回了家,站在窗户旁边发愁,手里无意识的揪着在神山考核时得到的种子所种下去长出来的那颗植物。(..info) 刚发芽的时候益宁还没有看出来,现在越长越大,益宁怎么看,守护神所谓的另一个分魂长得怎么像一丛韭菜。细长的叶子,肉质感十足,不知道怎么就给人一种胖嘟嘟的感觉。 凌云已经长大了不少,益宁每天用生肉喂它,这家伙浑身羽毛油光水滑的,而且,没有辜负它名字里有个\\\"云\\\"字,小时候毛色还是黄不拉及的,现在长大了,竟然有一身雪白雪白的羽毛,现在益宁的小胳膊已经架不住它了,它就站在益宁的肩膀上。 春天气温回升,小动物也纷纷钻出了地面,凌云这几天往外窜的勤,基本上不怎么在家,益宁也不管它,雄鹰么,哪有家养的?它的王国本来就应该在万里高空才对。 它已经去外面野了好几天,今天竟然回来了,看到益宁,扑棱棱飞过来,停到他肩膀上叫了一声。 益宁没顾得上理它,他伸手捻了捻韭菜的叶子,发愁死了:“到底要不要去春花祭啊,妹子明显没有死心……” 说实话,现在走到这一步,他还糊里糊涂的,跟木坤在一起固然开心,可是不跟木坤在一起的话,想象一下,嗯,也没有什么难受的要死的心情。 可是木香却是一副没有了木坤就活不了的样子,而且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这个世界,男女结合,阴阳交融才是正道不是么?不管他是从哪儿来的,是那个守护神的一部分也好,分魂也好,或者真的是穿越来的也好,这种奇葩的经历已经在他身上发生了,也就不在乎再多一个孤独终老。 但是木坤,他的人生,却不应该被自己拖下水。 他应该娶个善良美丽的妻子,生一窝可爱的孩子,然后慢慢的看着他们长大,开枝散叶,让血脉子息永远扎根这个大陆,或者在很久很久之后,可是被后人尊敬的称为木氏祖先什么的,而不是像他这样,二十年的人生完全不受自己的掌控,活在欺骗和谎言之中,现在还要承受非一般的责任和束缚。 益宁想着想着就想远了,眼神放空,手指揪着韭菜叶子,不由自主的掐了一下。.info 本来脆嫩的叶茎,一掐之下非但没有掐动,却发生了神奇的事情:本来乖乖装植物的家伙,终于忍受不了益宁的骚扰,叶片“嗖”的一下全部缩了回去,还顺便在益宁掐它的那只手上抽了一下! 益宁那点伤春悲秋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吃惊的看了看手上被抽的红痕,喝,力气还挺大! 试探着再次伸出手去,韭菜叶子往旁边一歪,没抓到,再次出手,益宁还真跟它较上劲了,就不信了,我一个堂堂大活人,还斗不过你一墩长在花盆里的韭菜! 韭菜左躲右闪的躲不过,十几根叶子紧紧贴在一起成一整束,尖端昂起对准益宁,蛇一样的弓起身子,大有益宁再伸手就拼命的架势。 喝,还挺倔!益宁猥琐的嘿嘿笑,继续伸出魔爪。 “益宁!”一声叫喊传来,门被推开了。 益宁赶紧放下手装乖若无其事,表情无辜:“怎么了?”悄悄瞥一眼韭菜,已经恢复了植物该有的样子。 木坤面沉如水:“你摘桑兰花了吗?” “摘了。”益宁面不改色的撒谎。 “拿来。” 益宁瞟了一眼伸到面前的手掌,干笑:“哈哈,那个……别、别着急啊,不是说春花祭上给了才算数么?” 木坤收回手,看着他不说话,益宁笑不出来了,低着头不吭声。 良久,还是木坤先打破了沉默,他叹了口气,帮益宁把散乱的头发理了理:“你还是……不喜欢我么?之前说的那些……关于春花祭之后的话,益宁……” 他的声音太苦涩,带着说不出来的压抑,益宁小心肝一抖,愧疚感铺天盖地的涌上来,忍不住上前抱了抱他,自己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安慰和保证的话已经脱口而出:“我挺喜欢你的,真的!我会摘桑兰花的,你放心,我说话算话!” 木坤这才笑了,极温柔的在他背上拍了拍,后退一点蹭了蹭他的鼻尖:“不骗我?” 亲昵的动作让益宁红了脸,点了点头。 “不过,我们能不能悄悄的,那个,嗯,不要声张,回头我悄悄的给你,你也偷偷的给我,毕竟大家都是男人给女人送,我给你送……”益宁一脸为难。 “当然好,只要你愿意,你说什么都好。”木坤拉着他往外走,益宁跟着他走了一段路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猛的挣开他的手:“那个,我、我去摘桑兰花。” 转身慌不择路的跑了。 “随便一朵就行,别跑远,外面太危险,不要出族地。”木坤不好跟上去,摘桑兰花这种事,姑娘一向都是自己偷偷摸摸的做,带着害羞和甜蜜,现在换成益宁,木坤也不好在旁边看着。 看着益宁拐了个弯看不见了,木坤才扯断视线,强迫自己往春花祭祭祀之地走去,益宁一向胆小,应该不会往远处去。 其实,遍地都是桑兰花,就看他想不想摘。一路上姹紫嫣红的都是,朵朵都在像益宁招手,益宁一眼都没看,心不在焉的胡乱晃。 不知不觉走到河边,小孩子们经常玩的几块大石头那里,挑出一块坐下,看着碧波荡漾发呆。 有人说,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话,往往昭示了内心真实的欲望。那么,他看到木坤伤心就说出的话,是不是代表,虽然他自己不觉得,但是在内心深处,他其实已经很喜欢很喜欢木坤了呢? “是这样吗?我喜欢他……吗?”益宁喃喃自语,摸摸胸口,心跳不快也不慢,根本没有前世看到的小说中写到的什么“想到心爱的人就心跳加快,觉得甜蜜蜜的”的感觉。 再想象一下木坤跟木香在一起,如果结婚生子……如果木坤身边是木香的位置……如果住在那个唯一的二层小楼里,享受木坤的体贴和照顾的是木香…… “好像也没有什么太难过的……”益宁嘟哝着,用袖子抹了抹湿漉漉的脸颊。 这几块石头旁边,生长着一颗枝干虬接的大树,漫长的岁月之中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这颗大树主干从中间一分为二,上面的那一半笔直的向上,下面那一半完成了个半圆的弧度,低低垂在水面上,还有许多乱七扭八的气根从上头垂下来,看着一团乱。 就在益宁说这句话的时候,近在咫尺的树干上,一朵桑兰花慢慢的冒了出来,刚开始是个不起眼的花骨朵,然后在益宁面前缓缓绽开,花瓣是罕见的绿色,嫩黄的蕊心,香气带着点柠檬的味道,吸一口简直能洗涤灵魂。 益宁鬼使神差的就给摘了下来,托在掌心仔细的看。 还没等他看清楚,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吓得他赶紧把花胡乱塞到怀里,无奈道:“木羽,你是大孩子了,不要老是咋咋呼呼的,要给你吓死了。” “益宁哥哥,你胆子也太小了吧?这就吓到啦!”木羽跳过来趴到他肩膀上,亲昵的搂住他的脖子。 “好啦别腻乎了,你这一冬天净长膘了,好重啊。”益宁被他差点扑到水里去。 “嘿嘿,我还长高了呢,益宁哥哥你来了木族之后,我家第一次在冬天的时候能天天吃饱,你太厉害了!” “少油嘴滑舌的,说,找我干嘛?”益宁手已经伸到口袋里去摸糖了,他已经习惯见了小孩就给糖吃。 “族长让我来叫你,春花祭马上就要开始了,大家都在等着你呢。”木羽按住益宁的手,笑嘻嘻的道:“益宁哥哥我不吃糖了,牙都要掉光了!再说,我已经长大了,不是爱吃糖的小崽子啦。” 益宁笑笑,当然不会勉强硬给,站起来跟他一起走。 起身之后恍然发现,只是一个冬天而已,木羽已经脱离了小孩子的模样,有了少年的身形,都他的肩膀那么高了。 “长这么快……”益宁感慨:“这一冬天,木羽得长了将近十厘米吧?” “是长了很多,裤子短了一截呢。”木羽不解的歪头看他:“益宁哥哥,厘米是什么?” 益宁噎住,这才想起来,好像木族至今还没有统一的计量单位,长度、重量的单位统统都没有,好在只有数量的概念。 他在制定课本的时候,竟然也将这个忘记了。 看来什么时候得跟大家商量着,统一一下,否则日后族人越来越多,生活起来就会产生混乱。 走过去,长长的条形长桌上摆满了吃的,每家每户的女人都将自己最好的手艺拿了出来,做好了美味的食物放到长桌上供族人随便取用,颇有些前世自助餐的意思。 因为是跟白水族联合举办,所以桌子上还有许多白水族的特色食物,木族的女人们更是拿出了看家本领,怎么也是东道主,不能被人家比下去不是。 中间是明亮的篝火,台子上摆了三张桌子,上头有一头猪,一头鱼和一只鸟,代表了陆地上的走兽,水里的游鱼和空中的飞鸟,用这三样祭祀,表明人类凌驾于所有生物之上的地位,和对春神的尊敬。 木坤跟巫,白水族族长白戈庄重的坐了一排,雄鹰、木冬、阿夏、白元、木楚、木拓等族里比较重要的人物,也都已经穿戴上了华丽郑重服装,正襟危坐的等着。 看到益宁来了,木坤招招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益宁摇摇头,跟木羽一起挤了挤坐了。 他之前问过,春花祭祷告天地的仪式是巫负责,主持是木坤和白戈负责,没他什么事儿,忽略地位的话,他就是一普通观众,所以,坐在哪儿其实并没有太大影响。 木坤见他不过来也没有强求,益宁能摘花给他,他已经很满足了,这场感情,本来就是他强求,益宁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对他表现出任何强烈的渴求,只要稍稍能有回应,就已经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事。 不管怎么样,这个人,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再放开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看到评论,有人说益宁已经答应木坤,为啥还益宁还这么磨叽,乃们都是这么觉得么? 益宁的心意,其实一直没有确定吧?在这场感情中,乃们不觉得他一直在被动,族长一直在主动么? 这样好么?相爱的双方是平等的吧?不管再怎么喜欢,如果一直得不到回应的话,还是会伤心会难过的吧? 之所以会针对这个写这么多,因为,作者君跟相恋四年半年的人分手,其实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初爱的要死,但是一直主动的话,就会很累,累到爱不动的地步。 说起来,作者君也是在失恋了之后,才开始写文的呢。 祝福所有看文的筒子们,早日找到真心所爱,找到爱自己,自己也爱的那个人! 第65章 送花 巫的真实年龄已经不可考,但是如果不是这老头子其实是个年轻人未老先衰的话,就是天赋异禀,在台上又唱又跳一个小时跟玩儿的一样,益宁都担心他那一把老骨头会不会有被震散架的危险了,人家还声音洪亮的在那儿蹦呢。 不过,他到底唱了些啥,益宁表示,一点儿没听懂。 然后是木坤上台讲话,春花祭,无非就是□和繁衍,木坤表达了中心主旨,白戈上去也说了几句,言辞之间对木族很是感激和推崇,益宁微微一笑,之前在神山的时候他找白戈拜托他将伊杰带出来,交换的条件就是过冬的粮食。 等了许久他们好不容易回来了,却弄丢了伊杰,当时他伤心之余,心里不是不恨的,但是白水族自己也折损了一半的人手,还是因为黑石族的偷袭,说到底还是益宁自己的带累。 所以最后他还是按照承诺给他们了送去了过冬的粮食,只是送到开春就停止了,如果还想要,就得用玉石来换。 又有白元的事情在前,所以在木族攻击蛇族,收服地穴族的时候,白水族都吱都没有吱一声,现在听白戈的话音,言语之间隐隐有将木族置于白水族之上的意思,底气是相当不足啊! 讲完话后是姑娘们上去跳舞,益宁觉得,其实就是变相的让小伙子们看看姑娘们都长得怎么样,省的两眼一抹黑。 木族现在人数已经超过了两千,适龄未婚的姑娘也有好几百,再加上白水族的几十个,分了好几批上去跳才跳完。 木族的姑娘十分心灵手巧,益宁看到一个将他冬天发给各家各户的珊瑚绒毯子剪了,做成了一身裙子穿在身上,毛茸茸的色彩绚烂,益宁喷茶的同时,觉得还挺好看的。 姑娘跳完了之后还不算,小伙子也被拉上去转了一圈,围成一圈跳舞,他们跳的叫战舞,有许多狩猎和武术的动作,往来之间,大开大合,想趁机表现自己的小伙子动作更加激烈,露大腿秀胸肌什么的都是小意思。(..info无弹窗广告) 看的底下的大婶大妈们两眼放光,姑娘们满脸通红,像木羽这样的半大小子则是一边暗暗学习一边叫好起哄。 之后的环节就是互赠桑兰花了。 益宁的神经难得敏感一次,发现木坤的眼光探照灯一样看过来,益宁顿时坐不住了,跟屁股下面有个钉子似的动来动去,心里纠结死了,要不要去啊,可是去的话,人家都是姑娘给小伙子送,他一个男的送给男的算怎么回事啊摔! 当初就应该跟木坤说好,让木坤给他送的!虽然他也不一定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吃掉木坤送的桑兰花的勇气…… “祭司!”木香带着轻快的笑意唤了他一声,将两朵桑兰花放到他手上,一朵大红色,香气浓烈奔放,另一朵是淡蓝色,香气优雅素净。 “这两朵花我都好喜欢,你说我送哪一朵,木坤哥哥比较容易接受我呢?”木香苦恼的歪头,认真地询问。 “呃……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个,你试试才知道吧?”益宁吞吞吐吐,心虚的按了按怀里的那朵桑兰花,还是等一会儿再送吧?明明之前跟木香说了他没有喜欢的人的,现在又公然跟人家抢男朋友,好像不太好啊。 “不过,桑兰花真的可以摘两朵么?”益宁疑惑,刚刚摘花的时候,他也是一时冲动就伸手摘了下来,其实仔细感受一下,并没有什么玄妙的冲动,一定要摘这一朵什么的,益宁现在还不相信一朵花能有什么神奇的力量,为什么就能分辨人心,帮助一个人找到自己真正喜爱的人。 人心其实是最复杂最难懂的东西,多少人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多少人被一时的执念迷失本心,等到失去后才追悔莫及;多少人直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刻,才想明白自己这一世错过了什么。 可是话说回来,这片大陆,现在盛开着无数桑兰花,大的小的,各种颜色各种香味儿的都有,可是他却看都没看一眼,却在想明白自己真正心意的时候,摘下了一朵。 也许这就叫缘分。 只是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做了那件事,得到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如果中间某一个环节出错,那他可能就不会摘桑兰花,或者摘取的桑兰花不是那一朵,那么结果就不同了。 有句话叫木已成舟,有句话叫缘分天定,事情已经发生了,这就是结果。 也许冥冥之中真的有什么定数也说不定。 益宁将桑兰花递还给木香,释然笑道:“你去送吧,看看木坤会怎么选择。木香……人生有很多种活法,有时候真的不必太执着。” 木香直愣愣的看着他,益宁第一次没有回避她的眼光,跟她对视,轻轻的又说出一句话: “感情这种东西,不是一个人能够决定的,你是这样,我也是这样。”你想要这样的感情,但是求而不得;我面对这样的感情,也无法退缩。 木香长睫煽动,一滴晶莹的泪珠滚落下来,哽咽道:“不、不试试,我不甘心……”她是个聪明的姑娘,现在她已经知道,益宁一直都知道她的小心思,不管之前怎么样,此时此刻,益宁不再回避这个话题。这意味着,她的胜算又小了一分。 木坤抓住她的手握了握:“那就去试!木香,你是个好姑娘,偏执会毁了一个人,不要让太左右你的内心,有时候,可是试着去尝试另一种风景。人生中无可奈何的事情太多了。” 木香胡乱擦了擦脸,拿着两朵桑兰花跑走了。 木坤一直在等,时不时的留心瞄两眼益宁,看到木香过来,暗自皱了皱眉头,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他的面前摆着一小坛子酒,是红薯酿造的地瓜烧,益宁也是第一次弄这个,冬天气温低,用被子和皮子捂上,捣鼓了将近两个月,才得出两小坛来,还有点酸,按照前世的标准,妥妥的是失败了没跑。 但是木族的人没有见过酒这种东西,益宁自己也不是很喜欢喝,就说是一种宴会上助兴的饮料,要到关键时候才能喝,所以一直留到了春花祭。 两小坛,一坛给在坐的各位有头有脸的分了,每人一小碗,益宁已经提醒过他们,要细细的品,对于从来没有接触过酒精这种东西的人来说,益宁根本不能指望他们能千杯不醉,别一杯倒就很好了,万一要是有酒品不好的发酒疯什么的,那就太难看了。 白元面前的那一碗已经干了,面上浮起了两块酡红,还在不断偷瞄木坤前面那个坛子,他对这个喝的时候辛辣痛快,喝到肚子里像火一样烧着,身子立刻热乎乎暖起来,脑子也轻飘飘的,整个人的骨头都如同轻了两斤的“水”实在是太感兴趣了。 木族果然有很多好东西啊,食物用品都比他们白水族精致好多,而且还有他的阿朵和儿子在。虽然现在两族关系和睦,木族的族长和祭司都已经答应他把阿朵娶回自己族里,但是阿朵的父母那关自己现在还没有闯过,老婆孩子天天都见不到面的滋味,他真是受够了! 木坤那一碗酒却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味道很奇怪就算了,可是只喝了一点,对脑子和身体的控制力都明显下降,木坤心里暗暗撇了撇嘴,这种东西,绝对能轻易放倒一个最强大的战士。 与其说这种东西助兴,不如说它是一种逃避现实的良药才对。真不知道益宁为什么会弄这个出来。 “木坤哥哥,我为你摘了桑兰花。”木香已经来到他跟前,手上捧着一红一蓝两朵桑兰花,眼中满是忐忑和期待。 木坤垂眼扫了一下两朵花,知道这一关必须得过,木香一直都不是他想要的,这一点他心里清楚得很。 于是拒绝的话说的一点都不犹豫:“阿香,你知道,我一直都拿你当妹妹看待。” “可是我从五岁开始,就发誓要嫁给木坤哥哥了。”木香微微低下头,看不清神色,但是举着花的手却没有丝毫退缩的痕迹。 “族里所有的姑娘都知道我喜欢木坤哥哥,是将来要嫁给木坤哥哥的人。为了能更好的配得上木坤哥哥,我虽然从小没有母亲,却努力的在学习如何做一个更好的女人。木坤哥哥……我不好么?”木香抬起头,素白的一张小脸在满是欢声笑语的背景下愈发显得萧索,声音羞涩又倔强,坚韧又脆弱。 让人无端怜惜。 木坤不为所动,他再一次审视自己面前的两朵花:“不是你不好,只是我喜欢的人,不是你……哪朵是益宁的?” “……什么?”木香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手指抖的几乎连轻飘飘两朵花都拿不住,一直以来的猜测被木坤亲口证实,虽然有心里准备,但是仍旧像兜头被打了一棍。木坤对她可以毫不顾忌的说不喜欢,对那个人,却毫不避讳的承认。 “我看到你跟他说话,他给你桑兰花,哪一朵是他的?” “……木坤哥哥既然已经认为自己真心喜欢的人是他,那么为什么不两朵都吃下去呢?我不相信,我们认识了十几年,我爱了十几年,却抵不过短短一年的光阴。木坤哥哥,你敢吗?既然你那么坚定的认为喜欢的就是他,那就证明给我看吧!” 木香眼中闪过一抹疯狂,手像前送了送。 益宁远远的看着木坤吞了一红一蓝两朵花,叹了口气,捏了捏怀里的那朵。 傻姑娘,有时候,并不是基数越大成功率就越高啊,一个男人心中要是有你,不管怎么样,他总会找到你,哪怕整个世界都阻止,他也会准确的找到你的手握住;如果他心中没有你,哪怕你摘了全世界的桑兰花让他吃完,他也无动于衷。 第66章 温泉 那边有人按捺不住跳起桑兰舞来,益宁刚开始是好奇的伸长脖子看,随后吃惊的张大嘴巴,最后面红耳赤的低头,又忍不住偷瞄。 尼玛这根本就是艳舞的节奏啊好不好?看那放肆大胆充满诱惑意味的动作,看那若有若无勾勾搭搭的小眼神,看那黏黏腻腻恨不得分分钟擦枪走火的神态……他不忍直视的捂住额头,话说各位要是真的忍不住还是赶紧回家解决一下吧…… 同时坚定,打死他都不会上去跳这种舞蹈的! 看着看着,益宁心里浮现了一个疑问,为什么……好像所有的人都能跳的这么煽情这么好?这么多人,总不见得所有人都跳的特别好吧?总有那么几个人跟他一样是舞蹈废吧?而且在连音乐都没有的状态下,个个都是舞神什么的是不是有点略不科学? 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这本来就是一个不能用前世的眼光看待的世界了。 “为什么他们都跳的那么好?平常排练过?”益宁悄悄问木拓,他是过来人,这种事应该很清楚。 “呵呵”木拓惬意的抿了一口地瓜烧,这个东西刚喝的时候不好喝,可是喝了一口还想喝第二口,感觉竟然还不错:“祭司不知道吧?这就是桑兰花的神奇之处了,是春神赐予的力量啊。” 木拓眼神有点迷离满足,祭司来到木族之后,他的压力小了很多,甚至到现在完全不在担心食物会不够吃的地步,有那么一刻,只要好好的、放松的享受生活就好了。比如现在。 “春神?” “对,春神。传说中,守护神创造万物,保佑万物欣欣向荣;春神保佑大地上的一切繁衍昌盛。守护神和春神,是我们的父神和母神,真正适合、彼此有意的男女在吃下对方的桑兰花之后,就会无法控制的想要跳这种舞蹈,所以不管你会不会,都会跳的这样好的。与其说是一种舞蹈,倒不如说是内心欲望的一种表现方式。想当初我跳的时候啊……” 益宁透过人群的缝隙去看木坤,正好跟他的目光对上,木坤微微一笑。(..info) 除了木香,也有其他姑娘过来送花,族长大人虽然优秀又未婚,但是木族的人谁不知道族长是属于木香的,所以来的都是别的族的姑娘,对木坤并不了解,见到他推拒,也不好意思坚持,所以木坤从头到尾,吃掉的也就只有两朵花而已。 可是就只是两朵花而已,木坤却觉得一团火一样的冲动从心里窜起来,有点像刚才喝了那口酒的感觉,又有点不像,他说不太明白,只是觉得这股灼热烤的他五脏六腑都微微紧缩,看着那个心不在焉偷瞄他的身影,更是坐不住了。 在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站了起来,周围的喧嚣热闹仿佛都离得很远很远,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他的眼中,只有那个人。 一直呆在他身边不走的木香咬着嘴唇顿了顿,跟在了后面。 木坤现在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没有在她身上了。 “干、干什么?”益宁看到他走过来,心中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这节奏,好像…… “益宁,”木坤将他旁边的木羽拎起来放到一边去,自己贴着他坐下来,手里不知道怎么一晃,就出现了一朵花:“我特意给你摘的。” “呃……”益宁瞥了一眼木坤身后看上去要哭出来的木香和周围掉了下巴的一群人,一把把那朵花夺过来藏到桌子底下,干笑:“你们都看花眼了。” 木坤露出无奈又纵容的神色,拽着他的手拉他起来,环住他的肩膀,以一种宣布族内生死存亡的大事的态度郑重道:“我喜欢益宁!我们要在一起!我这辈子,不会有别的女人或男人,就只要这一个!” 益宁:Σ(°△°|||) 他脑袋低的不能再低,现在地上要是有个洞,他肯定就一头钻进去了,说好的低调呢,说好的不声张呢……这是那一小碗地瓜烧喝下去之后的后遗症么?在耍酒疯么? “吃下去……乖,张嘴!”木坤从益宁手上拿过那朵花,递到他嘴边温柔的诱哄,益宁脸颊已经红的快要烧起来了,看也不看的一口吞了进去,混乱咬了两下咽了。 味道还不坏,有点像生菜。 已经一团混沌的脑子里竟然还能抽出一丝清明品尝桑兰花的味道,益宁也是挺佩服自己的了。 “我不要跳桑兰舞!”益宁毅然决然的拒绝木坤拉拽的动作,他没有任何欲望要宣泄,即便宣泄也不要在大庭广众下好么。 木坤看他乖乖的吞下花,满足的在他头顶蹭了蹭,突然俯□一把将人抱了起来:“跳完舞蹈的小伙子们,还等什么?春花祭,一年可只有一次啊!” 然后抱着益宁往黑漆漆的树林里走去,祭司不断挣扎和推拒,但是很快就被族长温柔的话语和强硬的动作制住,重叠的身影在火光下拉出长长的剪影,没入黑暗看不见了。 巫绷紧了面皮,白戈玩味的笑,木冬吃惊的长大了嘴巴,木香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湿了面颊。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在桑兰花的作用下还情难自禁的男男女女们,还在不停的舞动、挑逗、磨蹭。也有许多小伙子真的听从了族长大人的话,干脆利落的一把抄起中意的姑娘,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跑走了。 益宁已经对那些仍在树上开的热热闹闹的桑兰花无语了,话说不是传承了好几千年的习俗和拥有神秘力量的花朵么?好歹拿出点本事来啊摔!他的那朵还好好的揣在怀里呢,这么弄错了对象真的合适吗? “喂,快点放我下来!”益宁n次挣扎无果,有点怒了,声音带上威胁:“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小心我翻脸我跟你讲!” “别闹,就快到了。”木坤在益宁额头轻啄一下,成功的让怀里张牙舞爪的小狮子变成了乖顺的猫咪。 木坤的速度非常快,抱一个人奔跑什么的那完全是小意思,到了地方才放益宁下来。 益宁已经完全被眼前的景致吸引,将跟木坤探讨那个桑兰花不好用的事情抛在了脑后:即便在黑暗中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气和硫磺味儿,这、这是温泉啊! 益宁不由自主的向前走两步,两眼放光的喃喃道:“温泉……” “是,这个季节有这么热的泉水,很少见吧?你不是一直抱怨说洗澡不方便么?”木坤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肩膀,益宁是个小迷糊,这里到处是高高低低的坑洼和大大小小的石头,益宁要是跌倒怎么办。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没有听说族地附近有一块这样的地方?”益宁狐疑,为啥木坤早不带他来? “这里原本是蛇族的蛇谷……”木坤虚虚的抱住他,低头在他耳边说话,热气喷的益宁耳朵都红了。 益宁头皮一炸,以前所未有的敏捷和速度蹦回木坤身上挂住,惊呼:“蛇、蛇谷!那岂不是有很多蛇?!” 木坤含笑接住他,用手包着他的屁股防止人掉下去,一边暧昧的揉捏一边安慰:“之前有,现在已经没有了。” 他之所以要攻打蛇族,夺取蛇族的蛇谷,其实不单单是为了玉石,还有就是这个温泉了,益宁爱干净,身体又不好,但是即便天气再冷也要洗干净了才能上床的性子让木坤十分担心,于是就把主意打到了蛇族的蛇谷上来。 蛇族之所以把这个地方称为蛇谷,在这里孕育蛇类,就是因为这里有温泉,蛇谷的蛇类冬天不会因为温度下降而冬眠。 可是没想到蛇姬临死反扑,他不小心中招,差点完蛋,最后还是多亏了益宁,用掉一颗伴生石才保住命,之后也差不多修养了一个冬天才完全恢复。 春花祭,是个好日子,木坤早就等着这一天带益宁过来,当做送给益宁的礼物。 “你确定?”益宁惊惧的四下张望,不敢下来。今晚虽然有月亮,但是这种亮度对于益宁的视力来说,完全不够,再加上晚上温度下降,热气蒸腾在空气中形成一层白蒙蒙的水雾,更加看不清了。 “真的没有了,春花祭的时候蛇类也很兴奋,都去忙着□□去了。而且我找阿夏问过,这里的水有一股蛇类非常讨厌的味道,所以水里一定不会有蛇的。” 木坤一手托着他的屁股,一手顺着脊背往上摸,揉捏纤细的腰肢和凸出的脊梁骨,腰部被益宁死死缠着,屁股的位置刚好磨蹭到要命的地方,木坤艰难的控制着自己的呼吸,手上的动作已经不受控制了。 身上的人还在不知死活的指挥:“那你直接给我搁水里去吧,我知道了,是雄黄,听说蛇都怕这个。” 木坤克制的吸了口气,抱着他往前走,捡了一块露出水面的大石头把人放在上头:“你坐这上面脱衣服,别让衣裳沾了水,一会儿还得穿。” 益宁听话的去解腰带,木坤的自制力相当强大,只要他说不要,木坤绝不勉强,所以他在木坤面前脱衣解带都已经成了习惯,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嘴里还不停的絮絮叨叨: “我从书上看过一个故事,是说一条白蛇修炼成精,就变成一个姑娘去找以前的恩人报恩,嫁给人家当老婆。然后这个地方在重阳节的时候有喝雄黄酒辟邪的习惯,那男的就逼这姑娘喝,这姑娘就喝了,然后显出原形,是这么长一条大蛇,这男的就被吓死了――哎,你别转头啊,快看着点我啊,我看不清楚水面。” 木坤将一手的衣物胡乱扔到岸边,呼吸已经控制不住的乱了,眼睛盯着岸边一眼都不敢再看,这家伙是要逼死他吗?就见衣物散落一地,一朵淡绿色的花抖了出来。 木坤何等眼力,心中的天人交战一滞:“你摘了两朵桑兰花?” “没啊,就摘一朵啊。”初春的夜晚还是挺冷的,益宁刚一脱光,身上立刻起了一层小疙瘩,试探着伸脚去碰水面。 作者有话要说:有评论说想赶紧看主线剧情,作者君保证,等下一章这两只真正做了之后,就腻糊完啦。 多谢小天使投雷,么么哒! 麦麦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0-1015:10:38 第67章 交融 哗哗的水声响起,益宁赶紧转头去看木坤,尼玛把我扔这儿你要去哪里?还没喊出来就看到木坤拿着那朵桑兰花回来,立刻心虚的开始左瞄右看。 木坤捏住他的下巴跟他对视:“那这个是怎么回事?” “……这个就是我摘的那朵。”益宁小声承认,他还没下水,光溜溜的只穿一个大裤衩在春寒料峭的空气里瑟瑟发抖。 “那我吃的那朵呢?” 益宁终于发现今晚的木坤有点不太对劲儿,好像一头大型的凶猛野兽终于挣脱了牢笼和束缚,眼中的光芒令他感到害怕。 益宁沉默。 “……也就是说,你看着阿香拿给我两朵她自己摘的桑兰花,然后一整晚都没有想到要把你这朵送给我?” 益宁无言以对。 木坤眼中闪过浓浓的失望,沉默的看了他半响,转身就走。 益宁张了张嘴,突然发现特么的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只是因为难为情和好面子这些毫无意义的东西,就伤害了这个男人,这个从他到了木族之后,就一直照顾他,包容他,愿意为了给他弄一口蜂蜜吃而被蜜蜂叮的满头包,为了给他一句想要玉石的话就灭了整个蛇族的男人。 男人的体温远去,声音也听不见了,益宁抱住自己□□的上身,孤零零的蹲在石头上,泪流满面。 这就是你之前的想象的么?他离开了也会觉得无所谓?那为什么心脏那里会这么难受? 这就是你想要的么?放他离开去成家生子,你在一旁看着他子孙满堂,爱着一个女人,成为许多年后的后辈口中的祖先? 你在他的人生当中终将失去插手的权利,你只能在一旁看着。 益宁上下牙开始控制不住的打颤,周围全是热水,石头也是温热的,热气一阵阵熏上来,带着水雾扑在□□的肌肤上,益宁却觉得从骨子里漫上寒气来。 他赤着脚踩进水里,再没有刚才怕蛇、怕黑、看不清水面的矫情,几步走到岸边去拾衣裳,一件件胡乱套回身上。 我要去追他回来,益宁想。 四周丛林里有狼叫远远传来,草丛里还有悉悉索索的声音,益宁突然发现,他现在突然什么都不怕了。 他摸索着套上靴子,脚被尖锐的石子划破,已经皱了下眉,站直了身体,往木坤离去的方向追去。 木坤哪里忍心真的走远,一时气很了,刚走到树林里就后悔了,他低头看看手上的绿色花朵,叹了口气,塞到了嘴里。 即便你不是真心的,即便你始终喜欢没有我喜欢你那么多,这辈子,我也放不了手。 木坤转身往回走,刚走两步就顿住,停下来躲在树后。 他看到这个让他毫无办法的、胆小的不行的小祭祀,竟然自己跑了过来,脸上泪痕犹在。 木坤还没想明白益宁是为什么哭,心已经因为益宁的眼泪刺痛了一下,下一刻益宁慌乱四顾,找不到而大喊他的名字的举动让他彻底藏不住了,他从树后转出来,无奈道:“我在这里。” 益宁眼睛亮了一下,就要扑过来,木坤都张开手臂准备接着了,却见他又在他身前怯怯的停住,哽咽着道歉:“对、对不起,木坤,我、我错了……” 木坤心疼死了,可是直觉又告诉他不能就这么上去安慰,不然就会错过非常重要的东西――强忍着握紧拳头控制着不伸手出去把他搂在怀里,哑着嗓子问: “……你错什么了?” “我、我我是喜欢你的……”益宁突然上前抱住他的腰,“对不起我刚想明白,我喜欢你,喜欢到根本无法想象没有你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的程度,你……不要放弃我好不好?” 益宁抬起头,泪眼迷蒙的看他脸色,黑暗中看不清楚,又小猫一样踮起脚亲他下巴跟喉结。 他神色慌张又委屈,泪痕宛然,流浪狗一样的眼神像小勾子一样,木坤觉得自己现在像是喝多了那种叫做“酒”的饮料,心脏麻酥酥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怀里的人却还在持续告白:“虽然、虽然我有点迟钝,但是我、我肯定比木香好……”益宁绞尽脑汁的想自己有什么优点,想了半天才发现还真的比不过那个妹子,木坤仍旧跟个木头一样站着,他主动亲他了也没有半点回应。 益宁有点丧气,踮着脚也好累,就像放弃准备换种方法试试,刚后退了一点就被人按住了后脑勺,凶狠的吻直接落到了唇上。 随后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其自然,索求和狂热,包容和顺从,益宁的身体在草丛中被折成了奇怪的形状,达到最高点的时候,两人都感受到了天堂般的愉悦,身心皆是。 还是有不同的,益宁有点累,还痛。 于是刚刚那点后悔完全消失无踪,雨过天晴后,祭司大人傲娇懒散的毛病再次发作,他软软的伸出手要抱:“累,还痛!” 木坤看着他跟慵懒的猫咪一样撒娇,刚刚消停下去的东西又开始抬头,赶紧殷勤的给人抱起来,走到温泉里去洗干净。 温泉水温刚好,三十来度,洗到身上甚是舒服,木坤揽着他的腰抱在怀里伺候,益宁舒服的头一点一点,然后就睡过去了,让没吃饱想再来一次的木坤哭笑不得。 但是益宁身体本来就瘦得很,又不甚强健,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忍了忍将人抱回家去了。 春花祭之后,天气开始大幅度的回升,衣服一层层的脱,短短一个月的功夫,天气已经像夏天那样热了。 益宁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看着木楚他们把岩羊一只只的放到羊圈里。 天气热了,草木茂盛,猫了一个冬天的小动物们都活跃了起来,大型的野兽相应了就多了许多,岩羊所在的山谷距离族地还有段距离,这两天总是被袭击,也不能老是派人看着,木坤就跟益宁商量把羊弄回族里养。 那当然必须可以了,不但能养羊,还能养兔子,养鸡鸭鹅。 益宁就特意回想了一下前世的羊圈的模样,又跟木楚商量了一下,考虑到岩羊卓越的跳高的能力,就用粗细合适的木棍做成结实的栅栏,里头东西相对有两个棚子,里头有干草,有水槽,中间同样用栅栏隔开,这样就形成了一个两个相对的小一点的羊圈。 所有的岩羊都放到东边或者西边这个羊圈里,等到羊圈需要清理的时候,就打开中间栅栏上小门,将岩羊赶到另一边,收拾起来非常方便。 黑石族。 种植季刚刚过去,动物也渐渐多了起来,捕猎变得容易,蔬果还没有成熟,但是野菜已经遍地都是,日子比冬天的时候好过了许多,可是黑石族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的前所未有的紧,每个人心中都在哀嚎,连雾大人,您为什么要失踪啊! 他们的族长黑山,在连雾失踪了之后,竟然没有发动所有人去找,这种举动让亲近的人诧异不已,可是想想也是,族长已经有了紫藤祭司,他们又是这样的关系,族长对连雾可能……大概……也许不像以前那么执着了也说不定? 毕竟紫藤祭司,也是一位本领大相貌佳又对族长十分不错的少年呢。 然后他们才发现,不找还不如找呢,族长大人好好地吐血是怎么回事?我们胆小憋吓我们啊!要知道现在的黑石族是黑山打破了以往的族规,用铁血手段建立了全新的黑石族,现在在黑石族他就是天,就是说一不二的那个人,是绝对的权威。 黑石族的九大伴当,是黑山自己的全新班底,他倒下,就意味着权力重新洗牌,对于族人来说,很可能就是另一场腥风血雨的开始。 好不容易在紫藤祭司温柔有加的悉心照料下好转了,他们也发现,以前那个虽然也不怎么笑,但是大多数时候,态度绝对能称得上温和的族长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那就是一座外表是冰山,内部是火焰的人形暴龙。 所以当黑山成立了一支四十人的走商队伍,打着“互通有无,繁荣发展”的旗号准备在大陆上各个部族之间进行通商时,就是连紫藤,也没有提出一点儿反对意见。 这四十人中有三个人是首领,负责这支走商队伍的全部事宜,他们三人是黑山千挑万选出来的,能力卓绝,对黑山也是绝对的忠心。 黑山在连雾的帐子里给他们送行。 这里跟连雾走的时候一模一样,连空气中漂浮的香味儿,都是连雾惯常爱喝的花茶。 黑山背着手看着那幅占据了一整面墙壁的地图。 他曾经问过他,为什么对大陆的地图这么感兴趣,黑石山连绵数百里,还不够你看的。 那人怎么回答的来着?对了,他笑笑跟他说“曾经做梦到过一个地方,人可以在空中飞,不到半天的时间内,就可以从大陆的一头飞到另一头。“ 又说“这世界上稀奇古怪的事情太多了,如果有机会能够得到第二次活着的机会,怎么能不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个全新的世界呢?” 所以他去神山的时候,把他带到了身边,教他认识黑石山之外的一切,认识那些黑石山没有的植物,如何分辨他们有毒没毒,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告诉他什么样的山林里可能会生活着怎样的野兽,它们的喜好和弱点,如何猎取和躲避。 连雾,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计划离开了吧?黑山舔了舔嘴唇,苦涩的想着,那时候他还一个人傻乐呢。 那段时间他真是开心啊,那双总是轻而易举就吸引了他全部目光的眸子闪闪发光,带着新奇和崇拜看向他的时候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也既乖巧又顺从,比起以前的半推半就,他们在去往神山和从神山回来的那段时间内,连雾有的时候,简直是在渴求他的,这让他开心极了。 所以连雾说服他去接纳紫藤,甚至最后娶紫藤的时候,他同意了。 连雾一向识趣,他看出了他对紫藤这样的少年是喜爱的,他除了连雾外,时不时的也会找漂亮的少年过上一夜,他的确是对这样的少年比较喜爱,可是……也仅仅是喜爱罢了。 黑山垂眸,袍袖下的右手死死的抓住椅子的扶手,胸口又开始闷痛,他死死的忍住,所以,这算什么? “族长?族长?”三人静静的等着黑山的交代,谁想到族长把他们叫过来就没声了,三人面面相觑,最后由年龄大一点的石芥开口。 黑山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三人立刻站好。 “不必紧张,你们三个都是我最信任的人,都非常的聪明,能力也都不错。想必也猜到我让你们去做什么了吧?”黑山缓缓靠在椅子上,上下嘴皮开阖之间,一句让三人惊掉下巴的话出口:“能够带回他来的,就是下一任的族长。” 看着三人震惊到失神的表情,黑山嘴角几不可察的弯了一下,又指着墙上那幅地图:“这幅地图,你们带着,图中有标记的地方,都去走一走看一看。” 年纪最轻的,叫竹西的少年最先反应过来,他走到墙边细细的看了两眼,问道:“族长,这些不同颜色的线条,还有这些标记都代表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黑山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道利芒:“不过,只要所有的地方都找了,总能找到他!” “找到之后,先打折腿,再带回来!” 第68章 烤麦 才四月底五月初,这里的天气已经热的不行了。 木族西边的小树林里,益宁正对着一堆火,手里攥着一把麦穗,有点得意地对周围的几个小家伙说:“我跟你们讲,麦子有好多种吃法,但基本上都是在成熟了之后,磨成面粉,才能做成各种好吃的食物。不过在麦子还没有完全成熟之前,还有一种吃法,就是烤着吃。” 这时的麦子刚刚灌浆,麦粒还没有发黄变硬,摸着却已经有饱满的质感,揉出来一粒掰开,小小的麦粒里面还是软软的,有乳汁一样的汁水。放在嘴里直接吃,一咬就是满口清新香甜的麦香。 这样将熟未熟的麦子煮着吃或者烤着吃都是非常好吃的,益宁小的时候,孤儿院的后面就有大片大片的麦田,麦子快熟的那几天就偷跑出去,偷人家的麦子烤着吃。 这时的麦子,也是非常容易招小鸟儿小雀儿的喜欢,成群成群的飞下来啄着吃,总管农事的木拓心疼的不行,跟益宁商量了让小孩子放假,集体来麦田看着,有成群小鸟来啄着吃就赶跑。 益宁今天没事,早就嘴馋这些新麦,趁着木拓不在,就过来想偷着吃,族里的孩子们跟益宁都是玩熟了的,他说要麦子,那必须不能不让,呼啦啦就给他摘了好多麦穗。 麦秆是中空的,全是竖条的长纤维,一节一节的很是分明,摘取麦穗时只要找准最上面连着麦穗的那个结,手指一使劲,用力一掰,啪的一声就下来了,非常省力气。但是要是不用这个方法,想将麦秆从中间掐断,除非有极为尖利的指甲,否则要办到还是很困难的。 益宁之前已经教过他们摘麦穗的方法,自己到树林里生火等着,让几个猴崽子去摘。不是他偷懒,咳,好歹他也是祭司不是,那个,嘴馋偷麦穗吃这种事情,光明正大的做总是不太好哈。 几个小家伙办事非常利落,木存已经六岁了,是非常机灵的一个小家伙,跟地穴族的杜伊一般大,同样的鬼灵精,两人一个是木族的孩子王,一个在地穴族的孩子中间极具威信。 此刻,两个孩子身边都放着一堆麦穗,像是比赛似的摞的高高的,都不服输的看着对方,等着益宁的评判。 益宁没理他们,他的心思全放在烤麦穗上面了,两个小鬼头之间的争胜之心而已,有啥意思哟。 将手里扎得整整齐齐二十根为一束的麦穗束伸到火焰上方,不能太靠近火,只在火焰的外围轻轻的转着。不一会儿,麦穗的上头张牙舞爪的芒刺就卷曲起来,本来还是青色的谷壳也变成了焦黄的颜色,一阵阵麦谷的香味传来,木存他们几个中有的孩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瞪得圆溜溜的眼睛中满是期待。 直到麦子的芒刺已经完全烧没了,谷壳的表皮已经变得微黑发烫,益宁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觉得满意了,才将这一束放在旁边,又去拿起下一束接着烤。 木存偷偷看了看益宁,发现他全神贯注,就偷偷摸摸伸手去拿烤好的那一束,他知道祭司的脾气很好,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一般嘴馋偷吃个什么东西什么的根本不会跟他们计较。 可是他却忘了,益宁没看见,还有杜伊盯着呢,见他动作,杜伊立刻指着他,大声叫出来:“祭司,他偷吃!” 益宁回头一把拍开他的手:“急什么,一会儿有你吃的,小心烫手。” 木存不敢再造次,恨恨的看了一眼杜伊,杜伊得意的冲他露出一口大白牙。 木存气闷,木羽和木叶哥哥已经满十三岁了,不再是小孩子了,他们要开始承担起族里的责任,跟着大人学习狩猎、捕杀的技巧。两人又是下一任的向导,需要学习的东西更多,所以已经不能跟小孩子们厮混了。 因为三族融合的关系,族里多了许多新的小孩子,木羽跟木叶害怕一向对小孩子没有什么戒心的益宁被骗,就把“保护益宁”这个重任交给了木存。 木存顿时觉得身负重任,但是谁想到遇到杜伊这个棋逢对手的家伙呢,两人从一见面就看不对眼,找点理由就要干上一架的事情族里人也都心知肚明,但是小孩子么,不摔不打不成人,随他们去吧。 益宁也是这样想的。 孩子们都很聪明,没过多久就跃跃欲试,益宁立刻让他们开始比赛,哪边烤的又快又好哪边赢。 双方立刻跟打了鸡血一样,两边的麦穗堆以可见的速度变少。 益宁心中暗暗得意,嘿嘿,有竞争才有动力嘛。 拿起温度已经降下去的那束麦穗,抽出一支放在两手之间揉揉,等麦粒全部下来了将麦秆扔掉,两手倒换着吹走谷壳,剩下的就是暗青色的麦粒了,扔进嘴里一口吃掉。 唔……益宁惬意的眯起眼睛,就是这个味道! 好好吃! 先过了嘴瘾,又揉了许多给小家伙们吃,教他们揉的时候用力要恰当:用力太大,麦粒就被揉烂了,用力太小,谷壳又去不掉。 而且芒刺和谷壳千万不能吃进去,卡到喉咙里就麻烦了,这个地方也没有医院什么的,巫的神秘治疗方法还不包括外科手术这一项。 这次的麦穗烧烤大会吃的是无比欢乐,只是结局不太好,终结于木拓炸雷一样的怒吼:“谁偷走了我的麦?!” 后来益宁才知道,木拓之所以这么快发现,是因为几个小家伙第一次干这种勾当,还没有掌握正确的技巧要领,一大捆麦穗都是在田地角落一个地方掐的,掐的那一片地方光秃秃的,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木拓虽然于农事上颇有天分,但是他同样是个老练的猎人,几个小崽子留下的痕迹,一眼就看了出来,追着就过来了,他速度快,等益宁他们扑灭火堆想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没办法,益宁干咳一声,只好挺身而出了。 “那个,木拓,是我。” “祭司?您、您怎么在这儿……”木拓一看地上的痕迹和满嘴黑灰的小崽子们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竟然监守自盗,简直不可饶恕,正要抓过来一人打一顿屁股,就看见益宁,声音颇是无奈。 “咳,我尝一下麦子熟了没有,那个,还有多久才能收割……”益宁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木拓十分想翻个白眼,祭司大人哪儿都好,有本事又和善,给木族带来的改变是以前历任祭司都没有做到过的,但是就一个毛病,有时候性格跟小孩子一样,稳重呢?矜持呢?祭司大人是最接近神的存在啊,麻烦自持一□份好不好啊喂! “……那怎么样了?”木拓无力的问。 “什么?”益宁一时没反应过来,木拓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您不是说尝尝看还有多久熟吗?还要多久?” “哦,大概还要十天到十五天左右。”益宁瞬间跟换了个人一样,拍了拍袍子,往麦田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说:“木拓你来,我跟你说一下收割时候的注意事项,还有,收割完了之后,我们怎么脱粒呢?我现在有一种方案,你听听看可行不可行……” 木拓立刻松了口气,如释重负的跟了上去,谢天谢地,正常版的祭司终于回来了。 绕麦田转了一圈,益宁大汗淋漓,今天太热了,刚想回家歇会儿,就看见兀骨跑过来找他,满脸焦急:“祭司!那些兔子不太对劲儿,您快过去看看吧!” 益宁眉头一皱:“走!”反正今天木坤出猎,不在家,他也不是很饿,就不回去了。 在族地南面,他们圈起了大片的地方建立了牲畜区。除了羊,他们还养了兔子、鹿,山猪和一种类似小牛的动物,长相跟牛相似,但是头上没有角,而且体型也比前世见到的牛小了一圈,因为性格很温顺,做什么都慢吞吞的,也是食草动物,益宁就管它们叫小牛。 族人没什么意见,他们的祭司喜欢给动物起奇奇怪怪的名字,已经见怪不怪了。╮(╯▽╰)╭ 小牛很稀少,他们也不过堪堪抓获了四只,正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吃草,见到有人来,伸长了脖子叫了一声,继续吃它们的草。 越过牛舍,就是兔舍了。 因为兔子会打洞,所以四周和地面都用石头铺了一遍,保证兔子挖不动。 现在兔舍里正闹得天翻地覆,几只兔子疯狂的乱窜,不停的用前爪在身上抓挠,有的用身体在墙壁上一边撞击一边蹭,还有两只打架的,互相啃了一嘴毛。 兔子本来是非常温顺的一种动物,虽然这里的兔子都是野生的,没有前世家养的那样傻呆呆的,拥有一定程度的攻击性,但是在武力值普遍很高的木族人面前,都是白搭,照样被捆住双腿带回来养着。 而且这里有吃有喝,冬暖夏凉,它们很快就适应了这个新家,闹腾了几天也就消停了,谁想到今天竟然发了疯! 旁边还有两只已经死了的,脖子不正常的扭着,一看就是被人暴力解决的。 兀骨解释:“刚刚只有这两只发疯,要咬别的兔子,我就进去给弄死了,可是过了一会儿,这几只也这样了,我去找您的时候还只有三只发疯,现在已经六只了……祭司,那边还有好几只怀着小崽的母兔子呢……”兀骨的语气上带上了担忧。 益宁赞赏的看他一眼,这个小伙子还真不错,木楚负责畜牧,人手不够的时候兀骨自告奋勇,当时益宁看他年轻,还怕他做不好。如今看来,兀骨胆大心细,追踪动物的本领也高,这些动物,有许多都是他进山抓回来的。 不过这种病症他一时之间也不清楚,可是会传染那就不妙了,苦思一天,还是决定先隔离了再说吧。 就让兀骨将生了病的兔子全部弄出来隔离,益宁回家查资料去了。 时空交易器毕竟不是度受,没有专门的养殖篇给他查,他只能翻一些记忆中能消毒杀菌的物品的介绍,看他们治疗的病症,再查看病症的症状是否跟那些兔子吻合。 这样一来,所费的时间就多了去了,益宁上午吃了许多烤麦粒,现在倒是不饿,只是一直精神高度集中,全神贯注的盯着界面,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 木坤推门回来,就见到益宁一动不动的坐在桌子旁边,伸手在面前空气中点点画画。 他知道益宁一旦专注起来就很容易忽略外物的性子,无奈的走过去扳他肩膀:“干什么这么入神?先歇歇。” 益宁大梦初醒一样,这才觉得身子都僵了,胳膊也举的酸疼,按掉时空交易器,软软的向后歪倒在人家怀里,抱怨:“好不容易养几只兔子,还得病了,唉,兔子真难养。” “难养就不养了。”木坤体贴的帮他捏肩膀脊背。 “那可不行!”益宁不乐意:“兔子肉很好吃的。” “我可以给你抓,要多少有多少。”木坤俯□子亲他额头,嗯?怎么有点热?贴上去细细感受。 “不行,冬天怎么办?”益宁推了推他:“别靠我这么近,热!” 木坤突然严肃起来,就着姿势把人抱起来搁到床上去:“益宁,你生病了!” 第69章 羊奶 “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生病!不过我已经知道兔子得的是什么病了,叫兔螨病,是一种寄生虫病,具有极强的侵袭性,得赶紧治……”益宁不信,就他这非人非鬼的体质,能生病才有鬼,他还惦记着那些兔子呢,这个大陆的人都是一群食肉动物,发展农业只是为了填饱肚子,发展养殖业才是头等大事。 木坤一手把他按下去,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乖乖躺着别动,我去叫巫!” “不是,哎,我真不会生病的,我可是神使,还是……”一句话还没说完,木坤已经速度打开门不见了,益宁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他是不是还有事情没有告诉木坤? 呃,好像他有好多事情都没有告诉木坤呢。 想了想,还是不放心那群兔子,这种兔螨病常常是一传十、十传百,如果不赶紧治疗的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于是还是起身,打开门出去找兀骨,还是想先把这群兔子的病症治好之后再说,虽然觉得的确是有点热,但是现在气温高,十有八九是天气的原因。 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也是那个见鬼的守护神的分魂,应该不会轻易生病的吧?他现在连他这个的体质,到底还有没有生病这个正常人的生理功能他自己都不清楚。 等找到兀骨,跟他详细说了这是兔子经常得的一种病,又告诉了他这种病的严重性,让他注意防范。 族里最近建房用了很多石头,他们在山里采石头的时候发现过石灰石,石灰石是碳酸钙,高温煅烧就能得到生石灰一氧化钙,用来消毒是再好不过的了。 益宁就让兀骨把所有没生病的兔子都挪到另外一个窝里去,把兔子现在的兔舍用石灰石进行全面消毒。 至于治疗的方法,益宁看了看那些已经被隔离起来的兔子,让兀骨到蛇谷去打一些温泉水过来,用温泉水一天两次给生病的兔子洗澡。温泉水里头含有硫磺,具有很好的消毒杀菌的作用。 在没有其他的消毒药物的时候,也只有这个办法可以试试了。如果还不行,把这些生病我的兔子全部杀掉,皮剥掉不要,肉还可以吃。 弄好了这一切,益宁跟兀骨摆摆手说要回去,中途却又一时兴起,转身去看看其他的动物。 那些岩羊中有好多都是在冬季怀了崽儿,一个个大着肚子被木族的汉子扛回来,着实蔫吧了几天,但是它们记性不好,对生活质量要求也不高,有草吃有太阳晒很快就又乐颠颠的,现在大多数怀孕的岩羊都刚刚下了一窝窝的小羊崽儿,有一只的,有两只的,最多的还有三只。 一些妇女正在照顾这些小羊,按照益宁的嘱咐,把生产完的母羊跟羊群分开,防止羊群在奔跑的过程中践踏到小羊。而且,还给它们准备了单独的食物和水,除了新鲜的青草之外,还有一些豆饼,这是族里用黄豆榨植物油后剩下的,刚好拿来喂羊。 这些豆饼含有丰富的蛋白质,虽然口味儿不怎么样。但是营养十分丰富,对生产过后的母羊来说是绝佳的补品。 其实那些妇女对于益宁把榨油后的豆饼喂羊的事,一直都颇有微词,虽然说味道不是很好,但是也是食物不是么?非常珍贵的,怎么能拿来喂羊呢?留到冬天没有食物的时候就是救命的东西啊! 饿怕了的人对事物的珍惜程度,益宁是无法想象的,不过益宁自然是坚持自己的主张的,拿东西根本就不好吃好不好。 祭祀大人已经这么说了,他们也不敢不听,更何况转念一想,有祭司大人在,他们冬天根本不可能发生缺少食物吃这种事好不好?于是也就释然了。 益宁看着小羊们在母羊肚子底下吃的津津有味,不禁有点儿嘴馋羊奶的味道。 在前世,虽然喝到最多的是牛奶,但是羊奶的营养听说比牛奶更加丰富,只是羊奶腥味儿太重,前世的人不太喜欢,所以市场上流通极少。益宁有一次住农家院的时候,在那户人家喝到过羊奶,用姜和一些药材一起煮过,不但一点儿都不膻,而且口感十分醇厚,香甜无比。 “大婶,我看那些母羊的羊奶也吃不完,能不能想办法挤出来一些?我也想尝尝味道了。”益宁舔舔嘴唇,笑着对正在照看母羊的大婶说道。 大婶十分诧异,看益宁的眼光带着怪异不解,这么大人了想喝奶?但是还是拍着胸部保证说没问题,又说祭祀的身子的确是需要好好补补才行。 可见他上一回危言耸听说自己活不过十年的话十分有效,几乎所有的木族人都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跟对待玻璃人儿似的对待他,生怕他哪点儿不好了。 益宁哭笑不得:“大婶,我没有那么脆弱,只是嘴馋而已。而且,羊奶这种东西的确是很好的补品,生完孩子奶水不够的婴儿可以吃,正在发育中的小孩可以吃,受了伤需要补身子的伤者也可以吃,身子弱缺钙的老人也可以吃,对族人是有大大的好处的。要是每天每人都能有一杯奶,那就更好了。” 每天一杯奶,强壮中国人。 大婶们表示虽然听不懂,但是已经知道怎么做了,益宁才背着手,一本正经的慢慢的走了。 几个照顾羊群的女人面面相觑,虽然有点不好意思,这么大了还吃奶,但是还是都两眼放光地盯住了母羊身子底下沉甸甸的两个乳房,如果这个东西怎么好,那早就应该挤出来吃,反正几只小羊也吃不完。 这么转了一圈,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益宁摸了摸肚子,才发现他中饭和晚饭都没有吃,但是竟然也不觉得饿,就是热的不行了,就这么站着,都觉得全身要烧起来一样。 摸了摸脸上,自己都觉得热度惊人,又燥的慌,傍晚的凉风徐徐吹到身上,本来是应该凉爽惬意的,他却觉得一阵发抖,打了两个大大的喷嚏,接着有点儿头重脚轻,走路的步子也开始发虚。 难道真的生病了? 这不科学! 这具身体都是从树上结出来的了,怎么还可能生病呢?你听说过那棵树会发烧的?话说他不是那个守护神的一个分魂吗?好歹也是个半仙体质吧?虽然没有什么神奇的法力,但是最起码也应该百病不侵吧? 这么胡思乱想着,踩着虚浮的步子往家走,还没到家门口就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木坤带了巫匆匆的赶回家,却不见益宁,立刻就知道这家伙是去看那几只兔子了,就让巫在自己家等着,他去把人抓回来。 他匆匆的抄近路找到了兔舍,却只见到兀骨一个人,问了两句才知道益宁已经回去了,又顺着大路往回追。 但是他没想到益宁半路拐弯儿又去看了岩羊,竟然就怎么错过了,到了家发现益宁还没有回来,立刻就吓出了一头汗。 自从益宁说过自己只有十年的寿命之后,木坤心里的那根弦就没有松过,一直担心益宁哪一天会突然倒下。好在益宁的身体还算健康,来到木族快一年了一直也没有生过病,这才稍稍放下心,没想到益宁就发烧给他看!而且生病了还不好好休息,到处乱跑! 木坤手不可控制的发抖,各种想象不可遏制的涌上脑海,要是烧迷糊了怎么办?畜牧区跟居住区有不远的距离,中间有一段路没有什么人,要是被大胆窜到族里的野兽袭击了怎么办?要是绊到石头跌倒怎么办…… “不行,我再出去找!巫,您在坐一会儿,我马上回来。”木坤被自己的想象逼到发疯,那种即将失去这人的感觉一旦泛上来就搅的他五内俱焚,让他一刻也呆不住,转身就往外走。 “木坤,”巫叫住他,浑浊的老眼看着这个一向沉稳的孩子:“我怎么教导你的?越是着急的事情,越要慢慢的来。去吧,别慌,益宁是个好孩子,不会有事的。” 木坤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往外走,巫的眼睛总是有镇定人心的力量。 刚出门,就看见益宁从远处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他一直提在喉咙口的心才慢慢落回腔子里,心里恨恨的想,等病好了,一定要狠狠的打一顿屁股。 但是下一眼又发现这人的状态不对,步子明显虚浮无力,喝醉了一样东倒西晃,赶紧走上前去迎接,嘴里抱怨着:“你跑到哪去了?我不是跟你说让你在家好好等着吗?”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呢,益宁突然就软软的栽了下来,木坤顿时魂飞魄散,上前把人接住,低头一看,人已经昏迷了过去。 “怎么样?”木坤看着巫,眼底有着几不可察的恐惧。 “没什么大事,太累了,最近一定休息不好吧?又没有按时吃饭,身体虚,出汗又吹风,引起了发热。”巫皱眉看着昏睡的益宁:“族里最近很忙,但是祭司的身体不好,要注意休息。还有,木坤,” 巫沉吟了一下,慢慢说道:“我已经跟你详细谈过,男女结合才是天道,是守护神跟春神给我们定下的生存繁衍之道,他是神使,有他自己的使命,你们一定要在一起,也行。但是晚上不要闹的太过!他是神使,体内精华有限,不比人类可以再生,那种事对他的身体伤害很大!” 木坤先是红了脸,慢慢又变白了,沉重的点了点头。 “我抓些药,你煎好让他吃几次,差不多就好了,但是关键还是要多休息。发展部族,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细水长流嘛!” 木坤当然一一应下,自从春花祭之后就忙碌非常,种麦子、甘蔗、土豆、各种蔬菜瓜果,益宁比他这个族长都忙。 族里人口多了,需要做的事情也多了,大家发现他们这个祭司几乎什么都会,于是大家有什么不懂的全来找益宁,雄鹰问铸铁,木工问木匠活,木拓问农事,兀骨问畜牧……甚至连建房子的石头不够了,也来问益宁怎么办! 不知不觉之中,除了打猎之外,益宁竟然在帮他处理族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他这个族长,当的是不是太没用了?! 而且晚上,他还夜夜求欢,好不容易跟心上人心意相通,有欲望是当然的,益宁是二十一世纪过来的人,没有什么放不开的,有时候木坤心疼他,他还要缠上来索要。 可是他不知道,这种事竟然对已经是这么大的负担! 他都干了什么? 第70章 分魂 益宁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的骨头似乎都是被打碎了又重新粘在一起的,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酸痛不舒服极了,而且身上粘乎乎的,好像出了一场大汗,又被人强制裹在被子里捂着一样,这是要让他发霉的节奏么? 努力睁开眼睛,益宁想要张口说话的时候,才发现喉咙又干又痛,嘶哑无比的发出了个“水”的音节。 高大的身影逆光看不清楚面孔,却有一双温暖的大手托着一杯水递到面前,轻轻的喂益宁喝下。一连喝了两口水,才觉得嗓子好了一点,益宁歪了歪头表示不要了,这时才发现,他浑身酸痛,只有勉强动一动手指的力气。 “……我这是怎么了?”益宁痛苦地□□了一声。 木坤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压抑的怒气:“你生病了!”生病两个字还是加重了语气。 随即脑袋上潮乎乎的毛巾被抽走,又换了个冰凉的敷上来。 生病?益宁即便脑子混沌着,也觉得惊讶,可是身体上的感觉却让他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他真的跟一个吃五谷杂粮,从母亲肚子里爬出来的正常人一样,生病了! 好吧,他虽然顶着半仙的名头,但是非但没有半仙的能力,连半仙百病不侵的体质都没有!益宁现在真的想问问守护神,话说我这个分魂到底又有什么用啊摔! 瞅瞅木坤这气闷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正因为自己生病而感到不高兴,想想自己昨晚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不会生病的话,现在,又躺在这里动不了,益宁尴尬的笑笑:“那个,木坤,你别生气嘛,我本来以为自己不会生病呢,毕竟我是神使嘛……” 不提神使还好,这两个字一出口,益宁发现木坤顿时一僵,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乱了。 要知道木坤是个极高明的猎手,按照益宁的理解,极高明的猎手就意味着他是个极高明的武者,他见过木坤打猎的样子,也见过木坤跟人动手的样子,绝对是武林高手的典范,对身体的掌控能力绝对是常人难以想象的程度。 可是现在,木坤竟然因为他一句话就乱了呼吸,可见这件事情对他的冲击有多大。 “那个……其实我……”益宁想跟他说守护神的事情,刚开始就被打断。 “吃粥吧,等你好了再说。.info[]”木坤端过来一碗粥,小心的用勺子舀了递到唇边。 益宁正心虚,顺从的吃了。 吃了半碗,木坤忽然收回手,语气冷硬:“吃不下就不要吃了。” 益宁默然,他胃里没有饥饿感,根本就不想吃,但是又不想拒绝木坤的好意,强吃下半碗,没忍住皱了一下眉头,没想到木坤一下就看出来了。 一时气氛就有点沉凝尴尬。 正当益宁没话找话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木坤转身出去了,端进来一只小碗,一股清苦的味道扑鼻而来,益宁即便心虚不好意思,可是忍不住立刻皱成了包子脸。 “……苦吗?” 木坤用勺子搅了搅那一碗温热的药,喝了一口,面不改色的撒谎:“不苦。” 勺子举到面前,益宁十分忐忑的喝了一口,差点没条件反射吐出来,忍着咽了下去,挣扎着坐起来,拿过药碗,一口灌了下去。 木坤眼神闪了闪,眼中多了两分怒气。 益宁笑着把碗递给他:“嗯,果然一点都不苦。” 看木坤脸色更臭了,益宁有点不明所以,想了想说:“我会尽快好起来的,木坤……你、你别生气了好么?” 木坤搁碗的手一僵,走过来一掀被子,上床把他紧紧抱在怀里,脑袋埋在他肩上:“益宁,不要跟我道歉,我生气,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是因为我自己。” 木坤的声音充满挫败:“益宁,我遇到你之后,总是在做错事,应该道歉的是我。”益宁听的愣住,想要挣开怀抱看他脸色,却被木坤牢牢的按住后背:“你听我说。” “我从小就有一种直觉,面对一个人或者一件事的时候,能察觉到这个人或者这件事是有危险还是有益处。” “金手指?”益宁忍不住开口,怪不得木坤第一眼看到自己就上来勾搭呢,感情人家有外挂啊。 木坤噎了一下,没听懂是什么意思,索性不理,接着说自己的:“我想尽一切办法接近你,邀请你来我们木族,因为我知道,你就是那个能让木族强大起来的人。我做到了,你来了,让木族渡过了第一个没有饥饿没有死亡的冬天……最让我不敢相信的是,你竟然能回应我的感情,想想真是别无所求了。(..info)” “我也是。”益宁心里有些甜蜜,谁说他家族长不会说情话的? 木坤在他头顶亲了一下,一点笑意一隐而没:“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神使跟我们普通人不同,只有十年的寿命……” 益宁连忙澄清:“那个我不是……” “你先听我说!”木坤再次打断他:“我第一次意识到的时候,害怕极了,拼命想要靠近你,证明你还好好的在我身边。春花祭你能回应我,还在树林里勾引我……” “我才没有勾引你!”益宁羞恼成怒,连脖子都红了。 木坤拍了拍他的脊背安抚,声音苦涩,带着浓浓的自责:“我既贪婪又无知,想要木族发展强大,成为这大陆的第一部族。你能力强本事大,我就把族里解决不了的问题一股脑儿的都堆给你……却忘了……我才是族长!那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益宁……我爱你,想要为你遮风挡雨,却没想到,却是你一直在照顾我……巫说你这次生病就是太累了,益宁,如果木族的繁荣昌盛要用你的健康来换,那我宁愿不要!” “我不要只有十年寿命的你,我要你好好的、长长久久的陪着我!”木坤胳膊收紧,力道大的好像想把人揉进骨血里一样。 益宁大恨自己之前胡言乱语信口开河,闹的现在只是生病而已,竟然就把人吓成这样。 虽然浑身酸软无力,还是抬起胳膊搭在男人后背上,安抚这个焦躁自责的男人:“木坤,我之前说活不过十年那种话……呃,是骗你的。” 木坤一点反应都没有,以前发生在神使身上的事实就是佐证,益宁这么无凭无据的一句话,他怎么肯信。 益宁只好将守护神的事情跟他说了,又拿出神壤给他看,又指着窗台上那盆“韭菜”说:“诺,那就是守护神的第二个分魂了。” 故事太离奇,木坤半信半疑。 “你要是不信,就把它拿过来,我证明给你看。”益宁有点着急,好不容易说出了自己保守了多时的秘密,可是人家根本不信,这让人很郁闷啊好不好。 木坤眼睛还有点红,怀疑的看了他一眼,益宁非常坚定的点头,才将花盆拿了过来。 益宁嘿嘿一笑,突然伸手就去掐“韭菜”叶子。 他是个普通人,又生着病,自认为已经很快速的动作,根本就不够看的,更何况韭菜上回被他掐过,哪里还会中招?身子一扭就躲了过去,顺便还在益宁的手背上抽了一下,白皙的手背上立刻多出了一道红印子。 木坤眼中厉光一闪,出手如电,伸手就掐住了韭菜的根部,杀气腾腾的问益宁:“这东西太危险,还是拔了算了!” 这话刚出口,一个软软的童音就在脑海中响起:“不要。” 木坤讶异,益宁刚刚跟他说过守护神的事情,但是,他从一开始对守护神就不是很感冒,倒是益宁的到来让他对守护神多了几分崇敬景仰。 但即便如此,从小跟根植在骨子里的不敬神佛,让木坤作出的第一反应不是畏惧的松手,而是手下下意识的用劲儿,又掐了一把! 小娃娃立刻惨呼一声,木坤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尴尬的放开手。 益宁看他反应不对,着急的问:“怎么了?” 木坤目光闪了闪,跟益宁说了有个小孩在脑子里说话,益宁看这盆植物的眼光立刻就不善了,没什么说的,肯定是这家伙在捣鬼。 立刻就不高兴了。 好歹他们两个都是守护神的分魂吧?当初也是他把这盆植物种下的,虽然没什么好感,但是水肥不缺一直伺候了大半年,怎么着,看谁武力值高就冲谁谄媚啊? 益宁冷冷一笑:“怎么?有什么话跟他说不能跟我说?你信不信,我让他把你拔了扔出去,绝对一分钟都不带耽误的……” 威胁的话还没说完,这盆植物益宁蔫蔫的耷拉下叶子,益宁也听到了木坤所说的那个童音:“哥哥……对不起!” 软萌软萌的声音好像还带着奶味儿,益宁的怒气立刻就去了一半,即便知道这家伙不是善茬,长出来了这半年一直伪装自己是棵普通的植物,不知道打的是什么鬼主意,但是再开口气势仍旧弱了: “……卖萌也没有用!既然你能说话,之前为什么一直都装哑巴?” “人家……人家还小嘛,刚刚学会没多久啦。”植物却像是掐准了益宁的脉象,声音软的像棉花糖。 看木坤皱着眉头望着他,益宁了然,问它:“你不能同时跟两人说话?” “嗯,人家还小啦,同时只能跟一个人说话都好累呢……” 益宁嘴角已经微微翘起来了,光听声音就能想象到这个小家伙是个多么萌萌哒的小孩子,啊啊啊,好想抱一抱啊! 强装出来的眼里语气也软了下去:“你跟木坤说说我的身份,告诉他我不会死的。” 小家伙乖乖的弯了弯叶子,就像人点了点头那样,不再说话。 木坤面无表情的盯着这株植物好几分钟都一动不动,益宁知道他们两个在脑海中交流,也不打断,脑袋搁在木坤大腿上等他们交流完。 也许是木坤的怀抱太温暖,或者是巫给的那个药里有什么促进睡眠的药物,益宁还想着一会儿问问木坤他们都说了什么,却抵不过头脑昏沉,渐渐的睡了过去。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句话还真不是说说玩儿的,益宁这一病就是大半个月,等到他好的时候,麦子已经完全收完了。 因为这里日照充足,温度又高,木拓采取的是益宁给出的暴晒然后捶打的方法给小麦进行脱壳,他们种植的多,但是架不住木族人手多,又个个热情高涨,十几天的时间里,也都弄完了,益宁见到的,就是一袋子一袋子晒干装好的麦子了,堆的小山一样。 土地也按照第一次的样子施完肥翻好了,就等益宁看了之后,决定种什么了。 天气炎热,而且还能持续五个月左右,益宁决定试试种一部分旱稻,又种了这里已经吃惯了的玉米和粟米,木族的人尝过了面粉做成的馒头的味道,顿时对吃起来拉嗓子的玉米和粟米敬而远之,在益宁说要种三分之一的时候都不同意。 但是益宁只是笑了笑,还是坚持要种。 他是祭司,木拓只能同意,但是还是不明白为什么。 益宁也没有多解释:“还是种一些吧,长期吃什么吃多了都会腻的,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他没有说出来的话是,他现在正在打破这个大陆上人的饮食结构,让他们从肉食为主的杂食性动物逐渐往植食性动作上转变,中间会出现什么问题他也不知道,还是谨慎一些,慢慢来比较稳妥。 第71章 阿早 木族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益宁知道了先是震惊的张大嘴巴,随后嘿嘿的笑了半天,闹的跟他说这件事的兀骨一阵郁闷。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兀骨已经知道他们家祭司,表面上精明睿智,实际上就是一个二逼青年。 但凡是露出这种带着点小得意的猥琐笑容,就意味着正在转动着某些不足以为外人道的小心眼儿了。 他立刻就反应过来,自己的目的不可能达到了,兀骨郁闷: “祭司,你还笑得出来!这些白水族的人实在是太过分了,女儿嫁过来,就全家一起过来蹭吃蹭喝,我们木族的东西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就这么让他们这么白吃白占了?” 益宁嘿嘿一乐,伸出手拍了拍兀骨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伙子啊,作为男人,心胸不要这么狭隘嘛~要宽广一点!做人要有爱心啊,白水族的人虽然跟我们木族不是同一个族的,但是毕竟是生活在贝鄂山下的同胞们嘛,我们都吃贝鄂山出产的食物,喝贝鄂山流下来山泉,说到底,都是守护神的孩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兄弟姐妹呢。” 兀骨听的都愣了,明明就是两个族,以前虽然互不干扰,但是作为地穴族最出色的猎手,他非常清楚的知道,白水族跟木族经常为猎区的界定有过多少摩擦,怎么被祭司这么一说,他们都成兄弟姐妹了? 益宁已经笑眯眯的拍板: “现在既然我们木族的东西还够吃,那么分给他们一点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好了就这样,凡事有来我们木族投亲靠友的,一律要好好接待,不要慢待了他们。” 兀骨虽然郁闷不解,但是谁都知道木族现在祭司最大,只好郁闷的去了。 原来,春花祭之后,就像跟益宁和巫设想的那样,白水族有好多姑娘,被木族的富裕生活和木族的小伙子所吸引,跟木族的小伙子定情,春花祭结束不久就嫁到了木族。 那真是一场盛大的婚礼,话说益宁当时还亲自上去给予每对新人祝福呢! 白水族的日子,顶天了就是益宁来到木族之前木族的生活水平,夏秋勉强温饱,冬春要处于半饥饿状态,甚至一不小心还要死上几个人。 这些姑娘嫁到了木族,所受到的冲击不是一般的大,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快速的信息沟通渠道,她们之前并不知道木族的生活跟白水族有什么具体不同,只是知道木族有祭司,有麻布,冬天没有死人,人数比他们多……这对她们来说,就已经是天堂一样的日子了。 真正嫁过来之后她们才发现,原来日子还可以这么过。 食物可以多到吃不完拿来喂动物的地步,丰富的调味料通过不同的搭配组合就能赋予不同的食物不同的味道,蔬菜不需要通过辛苦的采集,只要到田地里去采摘就行了,他们吃用面粉做成的馒头、包子、面条果腹,能吃饱又好消化,比一直吃肉好多了。 当然,如果想吃肉,就用玉石到藏洞去换就可以了,而玉石可以通过劳动换取,不同的劳动可以换取不同的玉石,每天都有人进行专门的统计。 这里的女人除了担负照顾家庭的责任外,不需要冒着危险到山林里去,当然,木族有自己的采集队,他们可以选择参加,根据采集物品的数量和珍惜程度,可以换取一定的玉石。 白水族嫁过来的姑娘们,更多的选择是到织坊去,去织布。 跟采集队相比,织坊的工作不需要每天走很长时间的路,也不需要拎很重的东西,她们种植一种叫做苎麻的植物,在日出之前,将苎麻按区编排,上下成列,用细绳缠绕在苎麻上,将一根根的苎麻编成席子一样的成排的,这样晒的时候就能够翻转,漂洗的时候,苎麻全身上下都能得到漂洗。 天气好的日子,等到日出之后,将编排好的麻排摊晒在青草地上,太阳升到一人多高的时候,开始往上洒清水,一般要洒四五次,等晒干后,缓慢翻转,又重复洒水,翻动一下,又洒水。 等到中午过后太阳微微西斜的时候,就将麻捆起,一连几天,按这种方法进行,大约5-6天后,苎麻就变的洁白无比。 这个程序叫做漂白,要想织成麻布,接下来还要有撕片、卷缕、捻纱、绕纱等几道工序进行,这几道工序统称为绩纱。 她们将经上述自然漂白后的苎麻,撕开成片,卷成一缕缕的,放入清水盆中,然后用手指梳成一根根苎麻细丝,放在大腿上,用手捻接成细小麻纱线,再卷成如茧状纱绽一样小团缕。 接下来就是才是将麻线纺织成麻布的程序了,纺织麻布需要十分高超的技艺,麻线易断,需要大量的时间练习,白水族的女人们还没有人能达到这样的高度。 但是纵使是做些打下手的活,跟原来在白水族的生活比起来,都是天堂一般的日子了,衣食不愁,还有时间打扮自己,穿漂亮暖和的衣服,住宽敞明亮的石头房子,晚上还可以使用油脂照明。 有一段时间,白水族的姑娘,走路的步子都是飘着的。 当然没人笑话她们,蛇族和地穴族的人,刚开始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呢? 就是木族人,偶尔从忙碌充实的生活中抬起头来回首过去,都觉得骨头轻飘飘的。 自己的日子过的好了,但是善良的姑娘并没有忘记,在白水族过着苦日子、连填饱肚子都困难的父母家人,所以,有的姑娘就偷偷地将自己家的食物,带到白水族去,给白水族的父母吃。 还有一些姑娘,直接将生活在白水族的父母接到木族跟自己同住。 因为刚结婚,新婚燕尔,作为女婿木族的小伙子也不能说什么。 只是这样一来,分东西的时候,因为家里有亲戚,所以就要比别人要更多的份额。 这几天正好赶上兀骨负责粮食的分配,对于这些吃白食的白水主人十分看不惯,就找益宁告状,可是却没想到竟然得到了这样的一个结果。 当然,益宁很高兴兀骨做的这件事,这说明兀骨是真的把木族当做自己的族群来看待,并没有因为族群的融合,而对木族产生什么看法,由此看来,地穴族的人对新生活适应的不错。 可是,益宁有益宁的打算。 白水族迟早是要并入木族的版图,贝鄂山下,只要有一个种族就够了。只是几百个人而已,没有必要再分成这个族那个族的,想当初,前世的时候,整个大汉民族,有十几亿人,这帮土包子,几百个人就自成一族,连生息繁衍都有困难,还是算了。 既然早晚是木族的人,那么能提高一□体素质就尽量的提高一下,能让他们早一天吃饱肚子,就早一天吃饱肚子。 这只是益宁的一点悲天悯人的慈悲心怀,可是他没想到的是,事情的演变竟然不受控制,朝着越来越坏的方向狂奔而去。 因为这些女人除了往娘家带食物,和把家人接过来长期在木族吃吃喝喝之外,竟然还有人做了一件处触及益宁底线,无论如何绝对不能容忍的事。 事情的起因是一个叫阿早的姑娘。 阿早十分聪明,按益宁的话来说,她这种行为,妥妥的就是高智商人才犯罪啊。 作为加到木族的白水族姑娘,她也像别的姑娘那样想着能为自己的父母家人做点儿什么。起初,她跟别人一样,将木族的许多食物、布匹、兽皮等都偷偷的送回了白水族,这也没什么,益宁知道了也不在意,最后甚至言明可以这么做。 可是阿早实在聪明,在参加完木族的田地种植之后,就偷偷记下来了木族的种植方法,又偷了一些种子,送去了白水族的家人。 在她看来,送点食物,吃完就没了,如果教会了父母耕种和养殖,才是从根本上摆饥饿的方法。 别说益宁,就连许多木族人,在知道了这件事之后,都不能容忍。益宁对于这种无意之间破坏民族融合的行为当然反感,而木族人则是想着,益宁是他们的祭司,教给他们的东西,都应该是他们的。 她们嫁到了木族,就是木族人,将木族不外传的机密传出去给别的族,哪怕是自己的父母,这种行为,也是偷窃,往大了说,等同于叛族! 益宁看着被族人绑了带到自己面前的女人,听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想法之后,在心里对她的智商表示了充分的敬佩,但是对于这种往娘家带技术种植经验和工具和农具的行为,还是不能容忍。 这种阻碍民族融合的行为,那必须要坚决制止啊。 但是他当惯了好人,坏人,自然是木坤去做。使了一个眼色,木坤立马会意,伸手一招,几个人带着吓的哭泣的姑娘就往外走了。 阿早的丈夫叫木原,拎着镰刀皱着眉跟在后面,他在春花祭上一眼就看上了阿早,阿早也喜欢他,两人顺理成章的结婚,婚后阿早记挂爹娘,他就把自己积攒的玉石都拿出来,每次阿早回白水族,木原都兑换了大量的食物和用得上的东西给她带回去。 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阿早竟然会将木族三令五申不准外传的种植方法交给白水族人,连稻谷、小麦、红薯这三种植物的种子也都偷偷带过去了。 木原看着阿早哭的凄惨,心不由得揪起来,但是却只是沉默的跟着,无论首领和祭司要给她什么惩罚,他都会陪着她,因为她是他老婆;同样,无论首领和祭司要给她什么惩罚,他都不会阻止,因为他是木族人。 第72章 打赌 白戈正在看刚刚出土的小苗,是禾,长大了就是稻谷。 禾苗跟杂草很像,包括旁边那块田里的麦苗,都完全看不出来长大之后能结出大量可以吃的种子,白戈已经吃过大米饭和馒头,味道虽然有些寡淡,但是饱腹的能力却是一级棒,而且最重要的是,耐贮藏。 听嫁过去的姑娘说,祭司说这次收货的粮食可以吃到来年的这个时候,藏洞里头收货的麦子,都堆成山了,田地里却又种上了新一轮的稻谷和红薯,马铃薯。 “祭司……”白戈喃喃自语,声音有点苦涩,他们族实力不大,去神山本来也就是碰运气,没想着一定要带一位强大的祭司回来,能有尹杰那样的,也就知足了。 所以,益宁去跟他说想要他选择尹杰,并且提出了交换条件,他会在到了族里之后,给予白水族跟木族同等的帮助的时候,白戈立刻就答应了。 他看的分明,一是他们族的实力摆在那里,就是不要尹杰,最后得到的祭司,估计也跟尹杰差不多的水平;二来益宁既然敢说出这样的话,又被木族的族长这么看好,说明他肯定有他的过人之处,绝对不亏。 当看到益宁获得第一名的时候,他第一次体会到了狂喜的心情,他们白水族,终于要迎来春天了。 可是黑石族的偷袭是他没有想到的,尽力去保全,却还是将尹杰弄丢了,白戈那时的心情,说是从天堂落到地狱也不为过。 他不敢就这么回去,在黑石族的人走了之后,一直在周围寻找尹杰,一个祭司倒无所谓,可是跟白水族比邻的木族可不是好惹的,木坤那个狼崽子,平时沉闷闷的不啃声,但是心里明镜似得,野心又大,给他逮着机会,肯定是要掉一大块肉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丛林里留下的痕迹快速消失,他们找到尹杰的机会更小了,白戈不得不做出回去的决定,同行的人当中有在战斗中受伤的,不能再等了,必须马上治疗。 回到白水族,想象之中的责难并没有发生,木坤就像是一座火山,虽然内心仍旧燃烧着熊熊火焰,但是他的祭司就是外头那厚厚的岩层,让他变得更加稳重,更加不可预测。 失去了朋友,那个祭司是最痛苦的人,却反过来安慰他们,还给他们帮助让他们渡过了寒冷的冬天。又有自己的弟弟白元的事情,木族已经对白水族够好了,所以在之后蛇族和地穴族的事情发生的时候,白戈什么也没有说,他们白水族已经没有立场去对木族的做法提出抗议了。 白戈知道,族里一直有“不如像地穴族那样加入木族”的声音,可是,如果能当一家之主,谁愿意屈居人下呢?白戈想要再等等看看,那些本来属于蛇族、地穴族的人,真的在木族得到了平等的待遇吗? 他是族长,不管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好,这种打算都是必须要有的,这是他的责任。 春花祭之后,嫁过去的女儿们带回来的各种东西让他看到了转机,他们白水族的人勤劳果敢,不比任何族的人差,只要有了种植方法和种子,只要两年,不,只要一年的时间,他们就能摆脱吃不饱肚子的状态,腰杆子就能挺起来,到时候,对木族无所求的话,比武力,他还真不怕木族! 除非将白水族屠戮殆尽,否则白水族仍旧可以在强邻在侧的情况下保持独立性。 “族长!族长!”远远传来张皇的呼喊声,手持木矛的族人跑过来,是今年负责巡逻的族人之一,青头。 白戈皱眉:“慢慢说,慌什么!”他一向驭下甚严,青头被他一喝,条件反射站直了,虽然着急,却稳定了心神,大声汇报道:“木族的族长带着人过来了。” “木坤?” “是,还带着咱们族的阿早姑娘……被他们绑着!”青头愤恨的握捏紧拳头。.info[] 木族的姑娘不多,白水族的姑娘同样不多,阿早聪慧漂亮,当然有许多人爱慕,但是只能族内通婚的族约已经被打破,阿早选择了木族的小伙子,他们虽然心有不甘,但仍旧会送上自己的祝福。 阿早并没有忘记自己的族人,带回来的东西正是白水族最渴望得到的,价值远远比食物和皮毛珍贵多了。 白戈立刻就意识到了,严令族人不准传消息出去,两族通婚,有亲戚往来,两族之间不再像以往那样消息闭塞,很多之前不知道的事情,现在根本不是秘密。 这也导致了,族人中对木族生活产生向往的人多了许多。 让白戈没有想到的是,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他三令五申严禁不准传出去的消息,刚刚十多天的工夫,木族不但已经知道了,还找到了元凶! 白戈握紧骨刀,心直沉到谷地去,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他们白水族的族人当中,有人已经完全倒向了木族。 他的族人,并不都向他一样,想保全一个种族的完整性和独立性,他们并没有那样的概念,所想所求的,不过是吃饱喝足,过上舒适一点的日子而已。 木坤已经带人来到了跟前,左右看看,勾起一边的嘴唇:“白戈族长,这么做有点不太地道吧?木族在你的弟弟白元弄大我们族姑娘的肚子的时候,主动出面保全了两人;你们没有按照约定带回来我族祭司的朋友,祭司不但没有怪你们,还仍旧按照约定履行了帮助白水族的责任……” 木坤哼笑一声,看着白戈沉默着不言不语,伸手一挥:“将这些东西全部毁掉!” 身后几人立刻冲向了刚刚长出来没多久的土地,两人一排,下手就开始拔,禾苗刚刚长出来一寸左右,拔起来趁手的很,阿早带回来的种子不多,种了大概有一亩地左右,不一会儿就拔了个七七八八。 然后就是红薯苗,也都被拔了个干净,等到麦苗的时候,白戈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起来,这种希望被当着自己的面打破的感觉,相当不好受。 跟着木坤的人都去拔禾苗,没人再看管阿早,她坐在地上低着头流泪,可怜的姑娘,完全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木原沉默着蹲到她身边揽过她,帮她擦泪,动作笨拙却轻柔。 木坤看着他们,目光闪烁了一下,突然阻止了这些人,麦苗已经被拔了一半,剩下的大概有半亩左右,随着微风在阳光中招摇,绿意盈盈,煞是惹人喜爱。 因为带回了祭司,木坤在族内的威望日盛,特别是在益宁生病好了之后,木坤调整了族内管理的模式,自己承担了更多的工作,将只能由益宁做的部分交给益宁,其他的由专人负责,有了疑问,要集思广益,每个人都想破了脑袋还不能找到解决方案的事情,才能去麻烦益宁。 这样一来,益宁的工作量少了很多,而且,因为病了一次,所有的族人对他的身体都很担忧,祭司的十年魔咒,像是诅咒一样压在他们心上,益宁是整个木族兴盛的保证,没有人希望他出事。 “白戈族长,木族的祭司曾经说过一句话,整个贝鄂山下,有一个部族就足够了,不知道白戈族长心里是怎么想的呢?”木坤盯着白戈,缓缓说道。 白戈忽然笑了:“木坤族长,我承认木族比白水族强大,但是白水族并不想依靠别人,白水族人勤劳勇敢,虽然没有祭司,但是守护神也一定会保佑白水族兴旺强盛的。” 木坤不赞同的摇摇头,微笑:“我们同时到神山接迎祭司,为什么木族的祭司能安全到达木族,白水族的祭司却在半途失去了呢?这里面难道没有守护神的旨意吗?” 白戈脸色一变,怒色再也掩饰不住:“祭司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比我更清楚吧?招惹了黑石族的人,拍拍屁股跑了,却骗我们白水族跟伊杰签订神约,留下来当转移视线的诱饵――木坤族长,你真是好打算!” 木坤沉下脸来:“当时的事情很复杂,我们也没有选择!再说,益宁已经给了你们补偿,一个冬天的物质,你们白水族第一次如此轻松的渡过冬天吧?” 白戈僵了一下,这件事他无法反驳。 木坤脸色缓了缓,笑道:“现在两族有亲,也算是一家人了,你看阿早跟木原,如果两族合为一组,她就一点儿罪过都没有,如果还是两族,那么……” 他没有再说下去,木原的脸色已经发白,白戈心知肚明他要说什么,叛族是要被烧死的大罪! 阿早已经被吓的浑身发抖,哭着叫道:“不、我不要被烧死!我什么都没做!族长、族长!你帮帮我呀……阿原……” 木原沉默的抱紧她。 族长做出的任何决定,他都无法反驳,只有陪着她,如果要死,那就一起死吧! “不过……”木坤再次开口,木原跟阿早一起看过来,像石头一样一声不吭的白戈也抬起了头。 “木族一向是个有情有义的部族,无论任何时候都愿意对自己的族人网开一面,哪怕她犯下了不赦大罪。白戈族长,你不是认为守护神会保佑白水族的吗?那么我们不妨来打个赌。” 木坤看着那剩下的半亩绿油油的麦苗:“阿早的命运也交给守护神也决定吧,如果这半亩麦子能够长出麦子来,我就不追究阿早的罪过,也不会要求白水族并入木族。但是如果没有的话,白戈族长,你知道要怎么做。部落融合,其实是有很多种方法的,不是吗?” 第73章 连雾窝在小小的山凹里,拉紧了兽皮裹住自己,泥土藤蔓,乱草石块都胡乱堆在身上,腐败的味道一阵阵钻进鼻子里,对于有轻微洁癖的她来说,实在是不小的负担。.info 可是他一动都不敢动。 所谓的走商小队就在附近,说是部落间交流,却带了眼睛最尖、最善于追踪动物的猎手,和族里跟在他身边多年,最熟悉他的那几名侍卫。 他们的目的昭然若揭! 连雾很庆幸,他当时正准备进入一个部落,却因为偶然看到几只羽毛适合做箭尾的尾羽的鸟儿而耽搁了一下。 当他费了很大劲儿终于逮住一只鸟儿,想要进入部落换点粮食时,远远的看到那一队人隔着老远跟部落的人交谈,自称是走商,但是几个熟悉的面孔立刻让连雾意识到,这些人是冲他来的! 他用的是诈死的方式逃离黑石族,刚开始的几天走的基本上都是水路,小心翼翼的掩盖了痕迹,这些人是怎么找到他的? 他们的方向为什么如此准确? 连雾心里一沉,如果这些人连黑石族几乎没有痕迹的地方都能准确的找到方位的话,那他在出了黑石山脉之后,因为得意而完全不加掩饰的行为,岂不是就是一条明晃晃的大道! 而且他根据他最近留下的痕迹的新鲜程度,这些人肯定已经意识到他们快要接近目标了,估计要不是他刚刚突发奇想去追那几只鸟,凭那几个人的本事,马上就能找到他! 连雾悄悄后退,跳入溪水往上游走,水流能掩盖他的痕迹,上游方向是他过来的方向,往回走能有很大的几率迷惑他们。(..info好看的小说) 他知道自己跑不了多远,没走多远就找了个石凹将自己埋了起来。 远远的已经有脚步声传来,沉默而有序,在充斥着各种状况的丛林里快速行进只发出这点声音,连雾心里苦笑,这说明这些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比他强。 他的心脏因为紧张跳动的速率加快,听在耳朵里大的吓人,连雾尽量放松自己,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要怕,可是越是这样,他越是清醒的意识到,即便过去了这些年,他还停留在刚刚睁眼看到这个世界时的惊悚和无助,还是那个孤独的、脆弱的小男孩。 脚步声越来越近,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连雾闭上眼睛,将自己想像成一块石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脚步声来来去去,在附近徘徊了很久,甚至有几次在他极近的地方经过,连雾都忍住了一动没动。 所有的非自然动作都渐渐远去,耳中只剩下鸟鸣声,小兽啃噬植物根茎发出的悉悉索索的声音,还有被他一身血肉吸引的小虫子,开始欢快吸吮他的鲜血。 连雾仍旧一动不动,好像真的化成了一块石头。 他保持这个姿势一天一夜,那拨人回来了三次,最后听到一人懊恼的咒骂声,确认了追错了方向,急匆匆的往溪流的反方向追去了。 连雾又呆了半天,确认那些人没有再回来过,才从小山凹里钻出来,连身上做伪装的厚厚一层草叶泥巴都没有洗掉,就一头扎进了丛林深处。 他记得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个狮虎兽的栖息地,他当时小心翼翼的绕过了,如今看来,却可以利用那群猛兽让自己摆脱现在的困境。 狮虎兽,在他看来就是有着老虎的身子和狮子的脑袋的野兽,体型硕大,极为凶猛,有着尖利的爪牙,嗜血的个性,却是群聚的生物,而且有着比较高的智商,这是这群野兽最难对付的地方,也因此,狮虎兽成了当之无愧的丛林之王。 这种大型猛兽搁以前那是连雾避之唯恐不及的生物,如今却指望它们能消耗一□后那群追踪者的数量了。 木族。 夏天的天气很热,但是他们屋子后面有棵遮荫的大树,屋子里又有冰盆,非常凉爽。益宁穿着薄薄的丝袍,坐在小凳子上洗脚,他骨骼纤细,脚踝玲珑可爱,十根脚趾头细细长长,指甲是健康的粉红色,玉片一般泛着珠光色,让人看见了就想咬一口。 木坤喉咙滚动了一下,有点挪不开眼睛,益宁看他握着自己的脚发呆,就着姿势踢了踢:“快点!” 木坤强迫自己扯开目光,匆匆洗了洗擦干了,益宁看看穿了一天汗湿的鞋子跟刚洗好白嫩嫩的脚丫子,伸出胳膊撒娇:“木坤,你抱我过去……” 木坤深吸一口气,弯腰抱起人搁床上,起身的时候被搂住了脖子。 “别闹,我去倒水。”木坤拍拍缠在自己身上的温热身体,呼吸有点不稳,怀里这个人是他最没辙的,他从来不敢在他身上考验自己的自制力。 “别倒了,明天在倒一样的。”益宁小眼神闪闪发亮,一手摸上木坤□的胸膛,大腿在人家腰上蹭了蹭。 刚刚在凸起上捏了一下,手立刻就被抓住,木坤的呼吸掩饰不住的加重,声音带上警告:“干什么呢,好好睡觉!” 益宁才不怕他,仰头含住滚动的喉结,木坤一僵,几近凶狠的将捣乱的脑袋扯上来,吻住了调皮的唇舌。 他气息悠长,益宁一会儿就软了手脚,只顾得上喘气了,木坤强迫自己抬起头,盯着面色潮红,眼神湿润的益宁看了一眼,逃一样冲了出去。 益宁:“……” 妈蛋啊,你给我勾成这样,拍拍屁股走了?益宁看看自己撑起的小帐篷,恨不得咬死木坤! 话说自从他生病好了之后,木坤就一次都没有跟他做过,他是受到过二十一世纪大好的文化氛围熏陶的好青年,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生理需要嘛,直接上啊,可是本来一点就燃,不点都发烫的家伙,竟然开始清心寡欲起来了,好几次衣服都脱了,箭在弦刀出鞘了,竟然临阵脱逃,跟这次一样,跑了! 气的益宁捶床! 不由他不怀疑,是不是他魅力下降了? 等到木坤浑身湿漉漉的回来,就看到以往这个点儿已经睡了的人正坐在床上,恶狠狠的看着他。 “怎么还不睡?”木坤目光有点躲闪,不太敢看益宁的眼睛。 “过来。”益宁面无表情。 木坤没动,他知道益宁想干什么,但是他就这么看着他,心里的小火苗都蹭蹭的往上冒,按都按不住,再凑近了闻一闻他身上的味道,蠢蠢欲动的欲念几乎就能烧毁理智。 “不过来是吧?不过来也行,你今天只要出了这个门,明天我就去找个姑娘……”一句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到了跟前,下巴被捏住,木坤语气严肃到不能再严肃:“别说这种话。” 益宁一把打开他的手,冷哼一声:“怎么,不爱听?我还以为你已经看不上我了呢,这连床都不愿意上的节奏是几个意思啊?” 木坤瞬间像被扎破了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眼神闪烁着不敢看益宁,沉默着不说话。 益宁看他脸色,一个念头突然在脑海中闪现,他好像突然领悟了一种可能,眼珠子咕噜噜转了几下,忽然伸手去摸木坤下面。 木坤已经禁欲好久,夏天本就燥热难耐,刚刚又被这人勾的不行,虽然冲出去冲了凉水,但是那东西一直半硬着消不下去,这么被人突然握到手里,木坤只来得及呻吟一声,小兄弟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迅速涨大到无法掩饰的地步。 益宁被这种速度惊的愣了一下,捏了捏试了试硬度,木坤已经忍不住闷哼出声。 这也没病啊,身体好的不行不行的啊,看样子好像对他的兴趣也蛮大的啊,这是什么病? 刚想要收回手,已经被木坤握住,带着他的手上下滑动,嘴巴也被堵住,整个人被压在了身下。 情潮涌动,压抑太久的欲望根本无法遏制,两人接下来的动作已经完全被本能所操控了。 直到一切激烈的动作平息,木坤才懊恼的咒骂出声,怎么就这么把持不住! 第74章 因 □□愉,益宁累到昏睡过去,直到第二天上午才醒过来。纵欲过后,腿软脚软什么的那是必须的,往身边一摸,木坤果然已经不见了。 木坤是早睡早起的好孩子,跟益宁这种将“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够的冬三月”这句格言贯彻到底的懒虫有着本质的区别。 益宁经常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以前木坤还想着纠正一下他的不良生活习惯,早起锻炼锻炼身体啥的,自从益宁将说出了活不过十年的惊悚言论了之后,木坤彻底将益宁归为“身体亚健康,需要时时卧床静养”的一类中,任凭他睡到什么时候,尽量不打扰他,让他能自然醒。 幸亏这里是各方面条件都非常落后的异世大陆,没有什么娱乐设施,天一黑就只能早早的睡觉。要是搁前世,夜生活极其丰富,有电脑、手机,刷刷微博,聊聊微信什么的,益宁被这么纵容着,绝对被养成夜猫子。 隔开里外的竹帘门被推开,木坤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走了进来,仔细的看了益宁的脸色,面无表情的脸上就闪过一丝懊悔,小心的把碗放到一边小桌上,俯身摸他的脸: “还想睡么?要不要起来了?” 小狗一样在木坤温热的手心蹭了蹭,益宁惬意的哼哼一声,调皮的伸出舌头舔他的掌心。 只一下,手就迅速的抽了回去,刚刚还温柔得要滴出水一样的族长大人声音变得冷硬严厉:“不要闹了!” 益宁一哆嗦,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转头去瞧他脸色。 自从两人好了之后,益宁一直享受的都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的待遇,木坤不管在外人面前如何,在他面前那绝对是妥妥的忠犬一只啊,什么时候这样疾言厉色的跟他说过话? 木坤脸皮紧绷绷的,薄唇抿紧成一条直线,带动整个面部的线条都凌厉了起来,益宁知道,这人是真生气了。 “怎么了?”益宁表情也严肃起来,撑起身子坐起来,因为是夏天的缘故,他只盖了一条薄薄的被单,现在一动,被单滑落下去,露出身上的青紫痕迹。 木坤呼吸一滞,神色更加懊恼,拿过一旁的衣服给益宁穿上。 益宁顺从的举起双手让他套上衣服,一边不依不饶的追问:“到底怎么了?别想糊弄我,这几天都是这样,明明想要的不得了还要强忍着,做一回就跟背着老婆偷情了一样――木坤,你到底在逃避什么?” 木坤仍旧沉默。 益宁深吸了口气,将心里呼呼直往上窜的火气压下去,尽量用平和的态度跟他讲道理:“木坤,我认为,现在咱们俩的关系已经没有必要再玩那种遮遮掩掩、猜来猜去的游戏了,有什么事情直说不好吗?还是你认为……咱们的关系没到那种地步?” 挑高的尾音清晰的传达出浓浓的威胁和质疑,木坤知道,益宁这回也是真的生气了,即便心底再不情愿,也知道现在不是挑战益宁底线的时候。 这人看着软乎乎的没有脾气,其实心里有主意着呢,真要下了什么决心做什么事情,是很难再改变的。他再不说,万一益宁真的开始质疑他们之间的感情……那个情景木坤不敢想,他也不敢去冒这个险。 “我……我说,你别生气。”木坤端起那个碗递过去:“你先把粥吃了,这个补身体的,里面放了药材。” 见木坤吐了口,益宁哼了一声,接过碗开始吃粥,这种养身的粥,自从上一次生病了之后,木坤就时不时的会煮来给他吃,益宁已经吃习惯了。 温柔的看着益宁吃干净,木坤准备出去洗碗,益宁起身跟在他后面,也不说话,也不帮忙,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木坤失笑:“益宁,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什么时候不算数过?你不用跟着我,我不会走的。” 益宁脸红了一下,亲,被看破小心思什么的,就不要说出来了咩! “哪、哪有跟着你,我是要上厕所!”恼羞成怒的丢下一句话,益宁出去解决生理问题去了,回来的时候,木坤果然坐在桌边等他。 “说吧。”益宁不废话,直奔主题,这个事情,今天必须解决掉。 “是……是你身体的原因。” “身体?我身体怎么了?”益宁莫名其妙,自己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那天你病倒,巫告诉我,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好,那种事……那种事做多了,对你的身体也是有伤害的……”木坤神色复杂,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让这人遭受伤害,这正是他所不能原谅自己的地方。 “什么?!”益宁直接跳了起来:“难到以后都不能做?” 他表情动作太过夸张,成功的把木坤逗乐了,伸手把他搂到怀里,亲昵的用鼻子去碰他的鼻尖:“这么喜欢?嗯?” 益宁脸瞬间红到了脖子,底气不足的辩解:“没、没有……这不是怕你忍的辛苦么……” “那昨天晚上为什么要引诱我?” 益宁羞恼,索性光棍了:“喜欢又怎么样?我是男人嘛,本来就是下半身控制的动物好不好,喜欢也没什么可丢人吧?” “没有没有,喜欢很好。”木坤赶紧哄。 “那怎么办……”益宁垮下肩膀,有点丧气,当了这么多年的和尚一直吃素也没什么,可是一旦开荤,再让他回去吃素,想想就很虐啊。 木坤看着他苦恼到不行的神态,乐不可支的笑起来,直到益宁用胳膊肘拐他一记,才收敛了神色,认真的道:“一定会有办法的,先忍忍,嗯?” 益宁嘟着嘴不开心,木坤无奈的捏他的腰:“益宁,你要知道,这种事不能做,我比你难受多了。可是你的身体最重要知道吗?我要的是跟你长长久久的,一辈子在一起,而不是只图一时欢愉。” “如果因为这事,伤害到你的身体,导致你……离开我的话,我宁愿一辈子都不做这个。” 益宁看着他认真的眉眼,愣了半响,反手搂住他的肩背,将这个男人抱在怀里。 这个男人,是他穿越过后最大的收获,是他二十年的人生中最珍惜他,也最值得他珍惜的人,他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如此确定:他爱他!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住各位,断更了这么久! 断更当然是有原因的,乃们也知道作者君是工作狗,但素编编今天刚敲打过窝,说不要找理由,所以我只能道歉,从今天开始恢复更新,谢谢没有放弃的筒子们!鞠躬! 第75章 西瓜 骄阳似火,才上午九点来钟的时候,清晨那一点儿凉爽就被无处不在的暑气给吞噬殆尽,所有的植物叶子都蔫蔫的没精神,这个时候,除了放有冰盆的室内和长在水边的大树底下,其他的地方都不适合人呆。 益宁就正坐在摘取桑兰花的那棵树下,屁股底下是一半浸在水中的石头,带着水汽的凉风吹到汗湿的身上,带来阵阵舒爽。 木坤正拿着刀子切西瓜。 炎热的夏季吃什么最解渴消暑?那必须是西瓜啊。 反正是种田,种什么不是种,益宁索性将自己想到的蔬菜瓜果都找了一点试着种种试试,反正木族人手足够,他又有种子和种植方法,何乐而不为呢。 在经历过第一个完全不用为食物发愁的冬天之后,这里的所有人都对种植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导致族中除了出猎之外,大部分的时间都被用来种植,在木族那唯一的一所学校里面,种植已经成了一门课程,由木拓担任主讲,偶尔益宁空闲了也会去讲讲理论啥的。 因为农事繁忙,这门种植课更多的像是一个培训班的性质,要种某种作物之前开班,集中授课,过后就结束,学员也不是固定的人,而是需要谁上就培训谁的那种。 西瓜种了有两亩左右,因为没有塑料膜来保温,也没有方便的农田水利设施,益宁之前并不看好,觉得能多少结几个出来就不错了。 没想到,虽然土地不够肥沃,但是架不住他有神器加持,搞到的种子和种植方法都是一等一的,再加上用积累了一冬天的河泥和草木灰,又用了人畜的粪便进行肥田,还有神脂琥珀的效力,所以这些西瓜长势非常良好。 虽然没有保鲜膜增加地表温度,但是这里气候异常,天气热的快,温度本来就高;又靠近大河,土壤的湿度也够,随便挖条沟渠就能够保证供水。 这些天时地利人和的加持之下,一开始黄不拉几的小苗苗很快就抽条爬秧,枝枝蔓蔓的将土地覆盖的严严实实。 虽然种植方法上有相当详细的说明,但是理论毕竟是理论。 这第一回种植西瓜,长势看上去茂盛,但是其实西瓜是一种需要细心伺弄的植物,需要时刻注意,摘去横生的、吸取母体太多养分的枝桠,他们没有经验,弄的并不好,所以花开之后,大大小小共结出了不到五百个西瓜。 这点西瓜,想要每人都分一个那必须是不够的,除了西瓜,还有西红柿、黄瓜、甜瓜、火龙果、各种莓果什么的,大多数属于第一年试种,产量什么的真心说不上多高,种的本来也不多,按人头来分肯定不够。 但是东西少有少的吃法,他们准备在瓜果差不多都成熟的时候举办一个篝火晚会,专门用来品尝这些瓜果,重头戏当然就是产量最高的西瓜。 这次篝火晚会已经准备了好几天,今天晚上就要开始了。 这是春花祭之后,族里举办的最大的聚会。 虽然今年他们收获了比以往多得多的食物,但是其实从春天来临之后,族人们就没有停止过忙碌,农田劳作,其实并不比采集来的轻松。 可是木族人仍旧打心眼里感到高兴,因为他们花费同样的时间,获得的收货,跟以前完全不是同一个水平。 还不用深入山林,去面对猛兽等许多不可预知的危险,族里无法出猎的老人、妇女、孩子也有了事情做,用自己的双手种出来的粮食,吃到嘴里感觉当然不一样,所以现在的状态,基本上就是累并快乐着。 可是心里快乐着,身体也很累啊! 因此,有这么个机会狂欢一下,族人们都非常期待。 益宁现在,就是打着“尝尝西瓜熟了没有”的借口,让木坤先弄来个来解解馋。 木坤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小心眼儿,却丝毫一点儿假公济私的不好意思,反而觉得益宁这样是很应该的。(..info无弹窗广告) 在木坤的认知中,他们这个社会结构里,首领担负了更大的责任,当然就要享有更大的权利,益宁身为祭司,本来就是要享受到全族最好的供奉才对。 而且,益宁还不是一个普通的祭司,而是让全族真正摆脱了饥饿、朝着更加美好的未来发展的伟大祭司,他应该享受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地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吃个西瓜还要找个借口,偷偷摸摸的拉他出来! 木坤看着坐在石头上眼巴巴等着的少年,夏衫轻薄,显得少年的身形极为瘦弱单薄,容颜精致的小脸上,大大的眼睛中还带着一抹稚气天真,却已经将整个族,两千多人的生存重任一肩担起! 他还做的那样好! 上苍待他不薄,待木族不薄啊,能够让他遇到他! 木坤垂下眼,掩住眼中的复杂神色,俯身将水里的西瓜捞了上来。 西瓜已经在阴凉处的河水中冰了半个小时,此刻捞出来,暗绿色的条纹被清水一洗,显得越发青翠可爱。 二十来斤重的大西瓜,被木坤轻巧的举起,稳稳的搁到石头上。抽出匕首,银白色的刀刃轻轻下压,薄脆的瓜皮应声而裂,露出里头鲜红的壤和黑色的子,西瓜特有的香甜味道钻进鼻腔,益宁双眼冒出光来,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口水。 “快点啊,给我切一块先!” 木坤看他馋猫一样,笑了一下,匕首刷刷几下,将西瓜切成了小块,只是……他是切了个“井”字刀,然后把最中间心的那一块拿给了益宁…… 益宁噎了一下,他是不是没有告诉木坤关于西瓜正确的切法? 看到被递到面前的那一块,几乎没有什么子,肉厚水足,质感十足的西瓜,益宁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吃了再说。 一口咬下去,立刻幸福的眯起眼睛,哦,就是这个味道!冰冰凉透心爽! 他虽然爱吃,但是胃口真说不上大,吃了两块就饱了,木坤倒是将剩下的全部都干掉了,还面不改色。 看着吃剩下的西瓜皮,益宁突然想到前世有一种用黄豆跟西瓜做成的酱豆,小时候生活在孤儿院,日子并没有多好,孤儿院资金紧张的时候,一天就只有三个馒头,一碟酱豆就算菜了。 那时候谁要是能从酱豆里找出一块西瓜皮,都要激动半天,仔细的在嘴巴里咀嚼好久才舍得咽下去。 那时候吃酱豆吃的都想吐了,但是食物的味道却已经根植于记忆的深处,现在想来,却又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 “木坤,你给我留几个西瓜吧,我晒一点酱吃。” “用西瓜晒?”木坤惊讶只有一瞬,没等益宁回答就立刻点头:“好的。” 现在木族分工明确,已经不需要益宁和木坤时时刻刻盯着,除非有大事,才会找到他们俩,所以他们才有时间跑到河边优哉游哉的吃西瓜。 吃完,俩人慢慢往回走,幸亏族地里植被多,到处都是大树,所以阴凉的地方也多,但是被太阳直接照射到的地方,地上已经开始感到烫脚了,当然益宁并不是光脚走路,只是鞋底比较薄而已。 刚刚转过一个路口,就看到木冬跑过来,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大裤头,麻布做的,针脚细密紧凑,一看就是女人的手笔,娶了老婆就是好啊。 刚想夸赞两句,抬头就看到了木冬满脸的沉重凝滞,山雨欲来。 “族长,祭司,出事了。” 经过了神山之行、兼并蛇族,娶老婆这一系列的事情,又是蛇部的一部之长,木冬早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遇事情毛毛躁躁,咋咋忽忽的小伙子了,而是成长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有了责任和担当,有了使命和追求的男人。 木坤跟他从小一起长大,对木冬了解很深,知道他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事情已经相当严重了,刚刚还轻松愉悦的心立刻一紧:“回去说。” 外头太热,他们两个倒无所谓,但是益宁身体可受不了。 进了屋子,冰盆让屋子里的温度保持在24、5度,虽然没有太凉爽,但是比起外头蒸笼似的高温,已经非常凉快了。 木冬从来不会跟木坤客气,进了屋直接抓起桌子上的凉茶,连着干掉三大杯才喘了口气道:“白水族有人偷偷跑到我们这边,要求加入木族。” 木坤跟益宁对视一眼,这件事情虽然在意料之外,但是也并非没有先兆,诉求一直得不到解决,有需要的人们总会寻求自己的办法的。有时候,百姓就像水流,集聚的多了,要往下流,你不给口子,它就自己冲开一个。 这个就叫做势。 势不可挡! “咱们不是早就讨论过这个了吗?有什么好惊讶的?” “可是,他们是跟随着一股流浪者一起来的。”木冬终于说出重点。 “流浪者!我们这里出现流浪者了吗?!”木坤像是一只感受到某种危险信号的大型动物,在一瞬间绷紧了身上所有的肌肉,凌厉的眼神紧紧锁住木冬,浓重的杀气丝毫不加掩饰。 益宁被惊到,瞪大眼睛后退一步,看着木坤,就像看见一只被触动了逆鳞的龙,一头被摸了胡须的虎! 流浪者到底是什么?怎么会让他们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这一动,木坤立刻察觉,当即收敛了气势,抱歉的冲益宁笑了笑,拉他坐下,一面招呼木冬,让他细说。 可是益宁能够感受到,即便表面已经放松,可木坤身上的每一块肌肉,仍旧硬邦邦紧绷着,跟石头一样。 第76章 流浪者,顾名思义,就是居无定所,到处流浪的人。 没有人喜欢流浪,他们原本也是有固定族地的,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他们被迫离开原来的地方,这片大陆适合人生存的地方很多,但是绝大多数都是有人群聚集居住的,单凭几个人的力量想要在猛兽横行的原始丛林中占据一片区域,开始新的生活,谈何容易。 至少要有上百人,才会形成一个族群,就是这个原因。 因为只有人数过百了,才能在面对无处不在的危险的时候拥有足够的人手和力量来保护相对弱小的儿童和妇女,从来得到族群延续的机会。 除非有像木坤这样妖孽的家伙,仅仅带着十个人就敢横穿丛林,从木族到遥远的神山去接迎神使,还安然无恙的将人带了回来。但是即便是木坤这样的高手,巅峰的状态又能有几年?而且,即便能保证安全,人数太少的情况下,生命的延续就是个大问题。 所以流浪者也不会在大陆上流浪很久,他们很快就会找到新的、愿意接纳他们的部族加入进去,他们并没有家国的概念,只要有足够的,能活下去,在哪里生活,其实都一样。 而流浪者的产生大多时候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战乱! 所以,木坤才会这样如临大敌! 他们附近出现了流浪者,就意味着离他们不远的地区出现了战争和兼并,距离一定不会远,否则这些流浪者不会跑到他们这里来……那就意味着,如果发动战争的部族胃口太大,必定会继续像周边探索,他们木族就会很危险! “不是战争,”木冬知道木坤担心什么,一开口就说出重点:“不是战争,是凶兽!” 听到不是战争,木坤才彻底放松下来,只要不是战争,那就好办了,凶兽什么的,作为一个强大的猎手,他才不怕呢,只是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什么凶兽这么厉害,整个族地都被摧毁了?” 木冬皱眉,缓缓摇头:“不清楚,我一开始也以为是战争,可是问了之后发现不是。他们说族地是被一种会喷火的凶兽给烧掉的,当时事发突然,情景很混乱,他们都是各自逃命,随便选了个方向就跑走了,跑远了才想起来找人,最后汇聚了这十几个,也不敢再回头,至于还有没有其他人存活就不清楚了。” 木坤沉吟了一下,问:“那他们是什么意思?想要加入木族吗?” “对,他们想加入木族,”木冬笑了一下:“我们木族的吸引力果然挺大的,有几个白水族的人,不知道怎么跟他们混熟了,也伪装成流浪者,要求加入木族。” 木坤弯起嘴角,温柔的看一眼益宁,都是他的功劳,让木族变得富足,现在才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益宁已经呆住了。 会喷火的凶兽,一听这词就很凶残好不好,离这里不远的部族刚刚被烧掉,他们怎么能这么淡定的继续讨论加入木族的事情。 “那个,你们不担心么?会喷火的凶兽,听起来好可怕……” 木坤跟木冬对视了一眼,笑了。 “笑什么!”益宁恼羞成怒:“到底怎么回事?” 木坤看他不高兴,咳了一声,收敛了表情,倒是木冬,仍旧笑嘻嘻的道:“祭司你不知道,在大山深处,有许多奇怪的生物,极少数的几种的确具有神奇的天赋,比如喷火什么的。这些动物长得奇怪,攻击力也很强大,但是性格很温和,而且一向不出现在人前,是很友好的。我们称这些生物为芽灵。” 木坤点点头,接过话头:“那个小族估计建立族地没多久,许多知识失传了,根本不知道芽灵的事情。其实有一种传说,芽灵是守护神派来保护我们的,它们也是守护神创造出来的,是拥有相当高的智慧的一种生物,如果不是人类做了让它们觉得不可饶恕的事情,它们是绝对不会做出攻击人类的事情的。” 说到这里,木坤遗憾的摇头:“那个小族,一定是干了什么蠢事,让芽灵勃然大怒,甚至喷火烧了他们的族地。” 益宁看的清楚,木坤脸上的表情是遗憾,却没有同情。 看来,他们对所谓的芽灵感观是相当的好。 益宁更好奇了。 但是他对这个大陆的知识还很薄弱,虽然跟这个世界的终极boss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是短短两年的时间,他对这个大陆的了解远远不及这些原住民多,有许多传说没有听说过,有很多物种没有见识过简直太正常了。 要是什么都知道才不正常好吧。 虽然知道木坤不是那么不可靠、无的放矢的人,但是在益宁心底,一直有一丝隐隐约约的不安,仔细探究又什么都感觉不出来。 也许,真的是自己多虑了吧?益宁心想。 最后,他们决定,还是先见见那些人再说。 现在是盛夏,遍地都是食物的时候,这些流浪者倒没有面黄肌瘦的样子,只是像是一群惊弓之鸟一样小心翼翼,畏缩着身子,卑微的祈求能够得到庇护和收留。 “你打他们了?”益宁只看一眼就皱起了眉头,趁着木坤去问他们话,悄悄的拐了木冬一记。 木冬莫名其妙:“没有,我没事打他们干嘛?” “那他们怎么看上去这么害怕?” “我怎么知道?也许,是族长威势太盛的原因也说不定啊。”木冬嬉皮笑脸。 益宁翻了个白眼,正想再吐槽两句,就看到木坤过来,脸上的表情却不像一开始那样轻松了。 作者有话要说:写多少发多少了 第77章 送回(捉虫)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益宁看木坤的表情不对,心就是一沉,仿佛心中那丝若有若无的不安被证实了一般。 “没事。”木坤笑了一下,又皱起眉头道:“有几个人伤的比较严重,一路逃亡也没有进行及时的治疗,可能治不好了。” “看来他们惹怒的那个芽灵很生气啊……”益宁听到不是事情有了变化,就放下了心,探头过去看了看。 那些人当中,有的人□□在外面的皮肤有严重烧伤的痕迹,流着黄色粘稠的液体,被胡乱糊了不知道是什么的、黑乎乎的东西上去,效果并不好,有的已经化脓,天气又热,引的不知名的飞虫围着他们飞来飞去,着实有点恶心。 其中还有烧伤比较严重的小孩子,抽抽搭搭的哭泣、□□着,益宁有点不忍的转过头,看到木坤跟木冬在不远处低声说着什么,他走过去拉拉木坤的胳膊:“这些人挺可怜的,就留下他们吧。” “嗯。”木坤朝那群人看了一眼,摸摸他的脑袋:“天气热,你还是先回去吧,想玩的话旁晚的时候再出来,这里的事情我会处理。” 益宁的确有点精神不济,他天气一热就懒得动,这么稍微走一点路就满身汗,回去冲个凉,睡一觉什么的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而且自从生病之后,他已经慢慢习惯了木坤无微不至的照顾。许多事情,能不用他出力,木坤就绝对不会麻烦到他。现在他正犯懒呢,听到这话就干脆的扭头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问:“白水族的那些人,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木坤沉吟一下,看着他的眼睛:“要不,收下他们?” “肯定要收下啊,反正早晚要过来,而且我们收下了这一批,就会有其他人过来,白戈那老小子早晚会撑不住,到时候……” “我不建议这么做。”益宁打断木冬的话,笑了一下,正色道: “白戈是一个非常有本事的人,跟白水族的那点子人相比,白戈的价值更大。我们没有必要为了这几个人就让白戈对我们木族失去信心,我们那里……我在神山的时候学到过一句话,如果要想做大事,那么有些事情,只能直中取,不能曲中求。” 木坤点头:“我明白。” 木冬一脸迷茫的挠了挠头:“明白啥?直啥?” 益宁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回去睡觉去了。 火球一样的太阳终于有落山的迹象,炙烤了一天的植物,叶子都蔫蔫的垂着,只有鸣蝉不觉得累,还在高高低低的吟唱着不知名的乐曲。 白戈正在收拾装备,这样热的天气,连狩猎队也不着急出门,动物们也受不了这样的天气,会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才出去活动,因此,白天的狩猎都改为了傍晚。 白戈的老婆叫绣娘,一向不多话,非常温柔的一个女人。 现在,她正从罐子中舀出水来,装到竹筒里,这个水是在早晨温度最低的时候从山溪里接的,装到罐子里放到屋子最阴暗凉爽的角落,里头还泡了两三个酸甜的果子,此刻喝起来,酸爽冰凉,最是怡人。 白元满头大汗的跑进来,可能有什么着急的事儿,脚下就没谱儿了,一脚踢到放在门边的一个罐子,正事儿还没说,先抱着脚“哎呀”一声跳了起来。 白戈皱眉,开口训斥:“稳重些!多大的人了,做事情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绣娘倒是不在意的笑了一下,倒了一碗水递过去:“阿元来了,喝一碗吧,瞅你热的。” “阿嫂。”白元接过碗一饮而尽,瞟了白戈一眼。 他知道自己哥哥的脾气,忍着脚疼没敢跟他顶嘴,他们爹妈去世的早,白戈又是族长,一向严厉,他还挺怕他的,张了张嘴只是说出自己要说的话: “哥,木坤族长来了。” 白戈神色一凛,警醒道:“他又来干什么?带了多少人?现在到哪儿了?” “没进族地,就在外头的林子里,带了二十几个人,说让你单独过去。” “我单独过去?”白戈疑惑,看着白元的目光满是询问,心里一霎那转过了许多念头。 “哎呀不是想要把你怎么样,哥,木坤族长挺好的,不是那种人……”白元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哭笑不得的打断他的胡思乱想。 “你懂什么!”白元横他一眼,语气满满都是恨铁不成钢:“要不是因为你,何至于走到今天这种地步!”白元跟阿朵私通,还让阿朵怀了孩子,又趁他不在的时候代表白水族跟木族签订了废弃族约的约定,以至于在他回来了之后,跟木族的交锋中处于非常被动的局面。 白元自小跟自己哥哥长大,虽然有点怕他,但是好歹是自己亲哥哥,大多数时候也不用像别人那样顾忌,本来因为白水族没有并到木族里,他见不到老婆儿子就够烦闷的了,听到这话直接脖子一梗: “哥,我怎么不懂了?贝鄂山下四个部族,三族都并到了木族里,我们早晚也是要加入的,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你还要等什么呢?”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但是除了白元,白水族不会有人当着白戈的面说出来。 白戈也没有怪他的口无遮拦,只是无奈的叹口气:“你不懂。”抬步往外走。 白元就焦躁了,伸手拦住他:“哥,我知道我之前在你不在的时候,做主同意木族废除族约是不对,可是现在族人们都想加入木族了,你还一直抻着不让,你知道……你知道族人们都在说什么吗?” 白戈挑眉:“说什么?” 白元一时冲动,等话说出口了,才觉得不应该这么说,低下头小声结巴着说不出来:“说你……说你……” “男子汉大丈夫,别做吞吞吐吐的小儿女模样!” “说你想用白水族做筹码,给自己换取更高的地位!”白元被白戈一嗓子镇住,无意间听到耳朵里的流言脱口而出,自己都愣了。 白戈是个当之无愧的好族长,别人不知道,他这个做弟弟的,是看的一清二楚的。这种无稽流言,当时听了除了义愤填膺之外,觉得无聊极了,是那些好吃懒做的族人编排白戈的,他嗤之以鼻之后,转眼就忘到了脑后。 如今看来,不是忘到了脑后,而是竟然记在了心里了吗? 绣娘也抿紧了唇:“阿元,你哥哥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知道,你自己心里还没数么?你怎么能这么说?” 白元张口结舌,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一慌,连自己要说的事情都忘记了,说了一句“他们在东山坡等你”就跑走了。 白戈又叹一口气,现在不是感慨弟弟越大做事越没主见的时候,将刚刚一直擦拭的双刀别在后腰上,就要出门。 绣娘拉住他,神色担忧:“真的没事么?虽然我不太懂,但是我们平常采集,大家的确都在谈论加入木族的事情,你……还在等什么呢?这回……会不会是木族等不及……” “没事。”白戈在她手上拍了拍,安慰一句,抬脚出门。 不管木坤来的目的是什么,既然他想悄悄的见他,他也没有什么不敢去的,带着二十几人又怎样,要是真动起手来,他也不怵! 等到了树林里,看到了那些人,听到木坤的话,白戈诧异的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不少年岁的男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羡慕木族的生活,族里想要加入木族的人越来越多,白戈一直都知道,甚至连自己的亲弟弟白元,也着急焦虑的不行。 他只是将这些声音压了下去,但是心里是透亮的,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融合已经变成势不可挡的事情,白戈所纠结的,也不过就是――方式。 要怎么才能帮白水族人争取最大的利益,才能在加入木族之后得到更高的地位,这是他这个白水族族长能为白水族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白戈看了一眼那几个被木族的人押回来,躲躲闪闪不敢看他的族人,他们不懂这些,不愿意同甘苦共患难,可是他却不能置这些人于不顾,还要为他们打算。 这一次,白戈仍旧没有吐口,木坤也不着急,优哉游哉的往回走。 山林茂密,高大树木间隙生长着较矮的小树,地下又有灌木丛,最贴近地面的地方是一层齐膝深的杂草,还有乱七八糟见到什么都东西都可能攀附其上的藤蔓,将整个森林塞的满满当当,热热闹闹的。 一眼望去,好像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说不定哪一丛草丛里就藏有见血封侯的蛇虫鼠蚁,可是对于这队猎手来说,这里就像他们的后院,在这里,他们就像游鱼在大海中一样自在。 但是跟大海毕竟还是有不同的,因为没有那么多的水。 盛夏的时候,这种密林虽然有无数的绿叶,但是遮住阳光的同时也阻碍的空气的流通,闷热闷热的,木冬烦躁的扯了扯黏在身上的汗衫,紧走几步跟上木坤: “哎,老大!我实在想不明白,你跟祭司打什么哑谜呢,想着让白水族加入,他们人自己跑过来了又不要。” 木坤挑眉:“其实,我也不明白。不过……” “好,我知道了,不懂的时候,只要照着祭司的话去做就好了。” 木坤哈哈大笑:“你这不是挺明白的嘛!” 木冬拿着大砍刀将挡路的草丛拨开:“只是不明白祭司的话,什么直啊曲啊的,话说神山上的人就是不一样,懂的真多,虽然看起来没有二两肉……” 木坤伸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什么时候学会背后说人了?你是对益宁有什么不满?” “我哪敢啊,”木冬假模假式的叫了一声疼,正笑闹间,前头充当斥候的族人传来一声惊呼:“族长,这里有个人!” 第78章 商业 “这里是什么地方?” “……” “你是谁?你家大人呢?哦……我头好疼……” “……” “这是什么?我不要喝这个……好苦……” “你傻了吗?” “……什么?”他停下推拒和躲避的动作,迷茫的看着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只是坚持不懈的想把一碗黑乎乎的东西给自己灌下去的男孩。.info “我说,你从山顶摔下去,把自己摔傻了吗?”男孩把碗放在一边,凑近了盯着他的眼睛看。 头晕的厉害,失血过多让他的思维速度变慢,他迷茫的看着这个浑身□□,只在腰间围了一圈兽皮的小男孩,一时之间不能明白他在说什么。 男孩十岁左右,眼珠很黑,脸上还有点婴儿肥,但是眼神却透露出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凝和稳重,见他没有回答,直接伸手拽住他的胳膊:“起来!” 手臂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他直接被男孩给拽了起来,这怎么可能?他已经是年过三十的一个成年男子,体重140kg,怎么可能被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一把拽起来呢? 更加惊悚的是,他发现站起来之后,需要仰头才能看到这个男孩的脸部表情,也就是说,他还没有这个男孩儿高! 惊惶的低头,看着自己细瘦的手脚,绝对不属于自己的身体和衣着,他觉得自己的脑袋简直不能转了。 “喂,难道真傻了?!”男孩见到他一直不回答,眼中浮现一丝怒意,伸手推了他一把。 手碰到肩膀,又是难以忍受的剧痛,他踉跄后退,惊悚的发现,男孩从自己肩膀上离开的手掌上沾满了血迹! 刺目的红色、血气的腥味儿,对于他现在极度虚弱的身体来说,都是不小的刺激,不由自主的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叫一声,睁开了眼睛。 连雾大口的喘着气,看着木制的屋顶和身上柔软的被褥,才知道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 但是刺痛和伤口、血液的气味和感觉,是真实存在的。他身上的确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但是都已经得到了很好的处理,只是自己梦中出了一场大汗,有的伤口被汗水浸湿,火辣辣的疼起来。 那是多年前的事情,地球上东方大国的一个普通男子的他,因车祸意外身亡,睁开眼睛见到的第一个人。 多年之后,当时的记忆已然模糊不清,只有那种惊惶无助的感觉、世界观一朝被完全颠覆的感觉,还依然留在心头。 那种混乱、彷徨和无助,惊悚和害怕,多年之后,仍旧在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蛰伏,他以为自己已经很强大,却仍旧在虚弱的时候猝不及防的遭到反噬。 他睁开眼睛所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黑山。当时他还那么小,却成功的安抚了一个拥有成年人灵魂的自己,之后便是十多年的纷乱纠缠。他以为已经忘记他们的初见,没想到却在睡梦当中清楚的重现。 这辈子,他注定要对不起这个男人了。 苦笑一声,连雾撑起身体,负伤奔逃了许久的身体好不容易得到了一次充分的休息,一动就浑身酸疼,大大小小的伤口虽然已经被处理过,但是还没有愈合,他清楚得感到,只是单单一个起身的动作而已,至少有三个伤口被撕裂了。 “醒了?”门口的布帘一动,清清亮亮的少年声音响起,几个人走了进来,中间是个正是说话的人。(..info) 少年身量颀长,身上穿着轻薄的丝绸做成的夏衫,对襟盘扣,袖子只到半臂处,露出藕节一样的臂膀;虽然衣服宽大,但是仍旧遮盖不住纤细腰身,配上中长款的同色系丝绸裤子,灼灼其华,如芝兰玉树一般。 逆光的面孔看不清楚长相,连雾却在一愣神之后,微微一笑,手抚胸口行礼:“祭司大人,很荣幸见到您。” “你认得我?”益宁一愣,找了把椅子坐下,好奇问道。 “在神山上,有幸远远见过祭司一面。” “哦。”益宁了然,接迎大会上他大出风头,一时之间成为众矢之的,去过神山的其他部落的人,记忆力好点的,能记住自己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你是哪个部落的人?叫什么名字?” 连雾沉吟了片刻,笑道:“我是被驱逐出来的人,以前的部落已经不属于我了,至于名字……南瑾。” 南瑾,是他前世的名字。 往事不可考,不管是玄之又玄的穿越还是带着记忆投胎,上辈子的事情,终究已经是镜花水月,只可在记忆深处偶尔昙花一现,权作凭吊,却已经没有了追忆的必要,留给他的,唯有一个名字罢了。 “南瑾?”益宁跟身边的人对视了一眼,笑眯眯的道:“能够去神山参加接迎大会人,你的部落怎么舍得轻易驱逐?” 连雾面上浮现一抹苦涩,含糊道:“总有些人,是不能招惹的……” 这句话大有深意,益宁挑眉,盯着他看了半天,忽而一笑:“你既然认得我,想必已经知道,这里是木族,如果你想的话,可以留在这里养伤。” “多谢祭司。”连雾感激的弯下腰,他身上的伤的确不允许他马上回到丛林里去,能够在条件比较好的部落里修养,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十分庆幸的事情。至于身后的追兵……上苍垂怜,偏偏他就来到了木族。 如果是别的部落,他还可能会担心迫于黑石族的名头和压力将自己交出去,可是偏偏让木族的人救了自己。 神山接迎大会一经结束,木族就立刻下山,一入丛林就再无踪迹,但是连雾相信,木坤跟眼前这个邻家少年一般,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祭司肯定知道黑石族暗地里做了什么。 一则黑石族名声在外,二则如果不是防范他们,做什么跑的那么快。 而且他们的确出手了,跟木族比邻的白水族遭到重创,木族祭司的好朋友伊杰也失踪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年,白水族跟木族肯定早就联络上了,不管两族现在是同盟还是因为伊杰的事情撕破了脸皮,总之,他们不可能不恨黑石族。 只要有这份恨意,他就是安全的。 但是为了确保万一,他还是隐瞒了自己真实的名字,谋定而后动,这是他一贯的行为准则。 益宁当然不可能在这里久留,匆匆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水稻已经收获了两季,试种的西瓜即便是省着吃,除了藏洞里放着的几个,也都已经被消灭干净,虽然天气仍旧一如既往的炙热,但是祖祖辈辈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已经感觉到,夏季快要过去了。 益宁正往商业街赶去。 只是救了一个人而已,最近陆陆续续有大批的流浪者加入的时候,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基本上每隔几天都会发生一次,有的时候,甚至是一群一群的往回带。 不过正是突然而起的这点兴致,让益宁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南瑾“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个人,绝对不一般呢。 益宁看中了那些人无家可归,认为是个增加人口的好机会,甚至推出了每带回一个人,奖励一定数量的玉石的政策。 一时之间,采集队跟狩猎队成为最热门紧俏的职业,大家纷纷采取各种手段想要多参加一次外出的活动,为的就是增加一点“救人“的几率。 所以但凡是出现在木族附近的流浪者,几乎都被木族给“截“了下来。 而流浪者中也有头脑灵活的,很快的适应了新生活之后,立刻自告奋勇,几个人联合起来,带了充足的粮食和武器,向着逃难而来的方向去寻找失散的族人,一旦找到就带回木族。 木坤不会鼓励这种行为,但是考虑到益宁想要增加人口的政策,当然也不会阻止。 之所以不会鼓励,是因为大山和丛林,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仅仅是几个人行走,还是非常危险的。为了避免人口损失,除了家长从小都会对孩子耳提面命告诫他们丛林的危险性外,族里也有严格的族规也规定不许个人私自外出、深入丛林。 当然,一般能够在危险的丛林里渡过了少年期,跟随族里的猎手学习了全部的课程,再年少轻狂的少年也会对丛林形成了相当可观的认识,不会再因为自大或者一些可笑的打赌之类的事情而轻易深入丛林,断送了自己的小命。 这次要不是木坤偶尔提起这次救的人身上的伤势不一般,不是流浪者们常有的烧伤,而是猛兽,甚至还有人为造成的伤,推测说很可能是一个被部落驱逐出来的人的话,益宁是根本不会有一点儿兴趣来看他一眼的。 要知道,玉石已经成为木族,甚至于白水族的硬通货,比食物更加让人心动的存在。 只要有玉石,就可以在木族的商业街上,换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东西。 只有你出不起的价钱,没有你想不到的东西。 从软软糯糯的蜂蜜糯米糕到喷香的卤肉,从最常见的普通兽皮到轻薄如纱的麻布,从丛林深处才有的美味果子到比任何骨刀、石刀都锋利的刀剑……你所需要的一切,在这里都能买到,只要你能付得出玉石。 当然,玉石也不仅仅是通过劳动才能获得,只要有本事,有运气,通过任何渠道弄来的玉石都可以用的哟。 这一点虽然没有言明,但是在木族,很显然已经不是一个秘密,自从第一个人用偶然捡到的玉石买到了想要的东西之后,大家就心照不宣的找到了发家致富的另一个途径。 在拿出来的作为基础货币的玉石数量已经稳定了一段时间之后,益宁在一次盘点商业街收获的时候,看着多出来的那一堆玉石,缓缓的笑了。 果然,只要有需求,民众就会自然而然找到解决之道。 第79章 黎贡 这里,益宁是最大的东家。(..info) 正是因为他手里有时空交易器,才能支持这样的运作模式,他有充足的货源,对玉石的需求量奇大,正是这种需求赋予了这种原本平凡无奇、一文不名的石头新的价值,才能支撑这种运营模式的输出。 这也就使得益宁成为了最大的赢家。 玉石在时空交易器上卖得的时空交易币,远远超出它作为货币本身被赋予的交换价值,这也就导致,益宁手里的时空交易币越积累越多,反过来供应给商业街的产品种类也就更加的丰富。 当然,益宁所做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他更加鼓励族人将族内的出产作为商业街的主要货源,甚至他拿出来的每一样物品,如果族人买回去之后,可以仿制成功的话,益宁允许他们持有这一商品的经营权。 益宁知道,于这个世界,他是中途乱入进来的,匆匆几十年之后就要离去。 前世的阅历赋予他不一样的眼光,不靠谱的守护神强加给他的身份让他拥有了责任感,尽管这种身份是被迫无奈接受的,这种责任也是罔顾他的意志强加给他的,但是当一种认知一旦在心底形成,所有的行为就不自觉的围绕这种认知展开。归根到底,他还是一个拥有良知的、在大部分的时候都相当善良的人,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情怀。 所以,尽管对守护神那个老头子的所作所为不满,但是他还是没有做出任何极端的手段来反抗这种被迫成为隐形的救世主的命运。 **** 木头房,三脚架,暖火塘,这些都是黎贡挥之不去的记忆,那是他的家乡。 四周延绵高耸,看不到尽头的山林,山峰那么高那么陡,最险的地方,连族里最勇敢的勇士都会露出畏惧的表情;山林里除了有着数不尽的动物和美味的果子之外,更是隐藏着无数危险,毒蛇、虫蚁、猛兽、食人花……连最老练的猎人也不敢说能够穿越丛林,到世界的尽头去看看。 他们世世代代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没有人从外面进过来,也没有人从这里出去过。他们甚至不知道这个大陆上还有一座神山,也不知道除了打猎之外,还有别的可以获得食物的方式。 跟这个大陆的别的部落相比,他们过着更加原始的生活,唯一可以依赖的,就是族地所在的那个山谷。 山谷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凶残蛮横的野兽,从来不会侵犯他们生存的山谷,为什么那些无处不在的蛇虫鼠蚁,极少在山谷中出现,就连那些看上去美丽无辜,其实却拥有致命毒素,分分钟可以致人死地的植物,都不会在山谷当中生长。 如果真的硬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他们山谷中生长着许多血红色的、枝干虬接的藤蔓,他们称这个跟鲜血一样红,跟初升的太阳拥有同样灿烂热烈颜色的藤蔓为血龙藤,他们的族地所在的山谷因此被叫做血龙谷。 这种血龙藤只有在这个血龙谷当中才有,黎贡曾亲眼看到过那种什么也不怕的、长着尖利牙齿的牙兽在靠近血龙藤的时候露出惊恐的神色,然后迅速远离。 从那以后,他对族里的传说更加深信不疑:他们独龙族是神龙的后代,这些血龙藤是神龙的精血所化,是世世代代守护他们的。 可是没想到的是,他们一直认为是植物的血龙藤有一天会突然活过来,变成一个个会喷火的恐怖怪兽,将他们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家园给付之一炬! 黎贡是为数不多的幸运儿,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刚结束了一场打猎,背着猎物回族里,远远的看到鸟兽奔逃、浓烟蔽日、火光冲天。 逃出来的族人呼喊着奔逃,招呼回族里的猎手们逃命,一面惊恐的向他们描述血龙藤如何活了过来,变成一个个恐怖的怪兽,将他们的房屋建筑摧毁殆尽,吐出大火将他们的族人吞没。[..info超多好看小说] 火势极大,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说实话,他根本没能走到族地就被大火给逼的不得不逃走,所以他根本没能看到族地到底被损毁成了什么模样,可是熟悉的惨叫和哭喊,火光中那一道道痛苦挣扎的人影,求救声,仍旧在每一个夜晚都折磨着他,让他无数次从睡梦中惊醒。 所以,尽管他逃了出来,见识到了这个世界原来不止他们一个种族,有更多人类聚集地,虽然人数没有独龙族那么多,但是这说明他们并不孤独。 他们遇到的人并不缺乏善良的、愿意帮助他们的人,他已经记不清多少人在他饥饿难耐的时候给他提供过食物和清水,在他们这一群流浪者遭到野兽的追击的时候保护过他们。 当然,也有比野兽更加残忍丑陋的人类,捉住他们,甚至妄图吃掉他们! 黎贡已经见识了太多太多的美好和丑恶,这让他越发怀念族里的生活,越发的忘不了事情发生的那一天。 历经千辛万苦,一路奔逃,他们终于来到了木族,这里方圆百里生活的野兽大多肉质肥美,性格又温和,是猎杀的好对象;无数山川密林里的暗河雪水汇聚成了一条大河流过,使这里的气候湿润怡人,土壤肥沃,滋润着这里的一切生灵,使得这里万物欣欣向荣,比他们弹丸般大的山谷,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木族的人们更是聪慧,他们会许多他们独龙族根本想都没想过的东西:他们会将柔软的泥土变成跟石头一样坚硬的砖块,偏偏又能赋予这种砖块各种不同的形状,他们用这种制造出来的"石头"盖房子,有快又好,盖好的房子宽敞明亮。 他们会在某个明明跟别的日子没有什么区别的天气,跟随在一个年轻的少年身后,按照他的指点不停的一遍遍翻土,然后用一些比石头还要坚硬的工具将土地按照他们的想法整理成合适的形状,再将一颗颗小小的、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种子洒到泥土里面去,据说,这样经过几个月之后就能得到想要的食物出来。 他们很惊奇,事实却不由得他们不信,除了刚刚播种的土地外,旁边大片大片绿油油迎风招展的,就是木族人之前种下的种子长出来的,各种橙黄的、鲜红的、碧绿可爱的果实,让他们不由得不相信,这样做真的能够成功。 刚开始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想要吃的话,去丛林里采集就行了啊,干嘛要费这么多工夫去种呢?可是看到木族的妇女他们就明白了。 因为不需要到危险的山林里进行采集,木族的妇女不像他们独龙族一样时刻穿着结实的兽皮护具,大夏天的,人家穿的的清凉透气的麻布,而且不知到用什么样的方法将麻布染成了红绿蓝紫的各种颜色,身上也不是在密林里钻来钻去那种脏兮兮的,而是一个个都白白净净的,再穿上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衣裳,跟花一样娇艳。 而且,花费同样的时间,这些女人得到的食物更多,看着这些女人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挎着轻巧的藤篮,唱着歌从一垄垄的蔬菜之间穿梭过去,轻轻巧巧的摘下饱满的、鲜嫩多汁的果实和翠绿肥美的蔬菜,一会儿工夫就装满了整个篮子。 她们很快乐,没有一丝一毫为食物担心的样子,像玩儿一样就收集到了足够的食物。 谁不想自己的老婆、女儿过这样的生活? 除了这些之外,木族的生活方式也跟别的地方不同。 在木族,所有的人都在干活,包括在别的族没有什么用的小孩子和完全被视作拖累的老人,他们管这个叫做"工作"。 这里的人按照固定的时间去工作,根据工作内容和工作量来计算付出的劳动量有多少,并且按照付出的劳动量领取报酬。 当然,关于什么样的工作会获得什么样的报酬是有明确的规定的,也不能眼高手低,两只眼睛只盯着分值高的工作去做,这里又涉及到了公平,于是就有了轮值的概念。这一切,都是木族那个年纪很轻的、整天什么都不干的少年制定的。 甚至连计算劳动量的人、把关付报酬的人、负责衡量他们工作内容是否达标的人也都是简单的在做一项工作,也是有按照工作量拿报酬的。 一开始,他们以为这里所说的报酬是食物,要么就是布匹。可是当他们看到木族的商业街的时候,黎贡深深的觉得,他还是天真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个整天笑嘻嘻,长得好看的不得了,被族人称为"祭司"的少年,提出来的。 所有的木族人看到那个少年都会一脸尊敬的上去打招呼,所有的孩子无论在干什么,听到"祭司"这两个字都会眼前一亮,所有的木族人听到有人质疑他们的祭司都一副拼命的架势。 这所有的一切,彻底的征服了独龙族幸存者的心,这比他们梦想中的还要好。 这也是独龙族的人为啥在经过了那么多的部落都没有停留,而偏偏就选择留在木族,要知道,同意收留他们的种族并不只有一个木族。 可是越是得到了这一切,越是忘不了那些哭喊声和挣扎的影子,小叶、猴子、若松大叔,这些人曾经向他求救过,但是他却像个懦夫一样,看到火就跑了! 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朋友,收养他照顾他的亲人,他辜负了他们!他就是个懦夫! 这种无时无刻不在愧疚感没有在黎贡见识了木族舒适的生活之后消失,反而更加浓重起来,以至于"不如回去找一找,说不定可以帮助到熟悉的族人"的念头一旦兴起就再也按捺不住,立刻向这里的首领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他原本以为首领会阻止自己,毕竟这个好心收留他们的族群虽然非常的富有,但是同时也非常的繁忙。 第80章 南瑾 益宁眯眼看着初具规模商业街,热热闹闹来往的人群,也许,他接受这种命运并采取积极的手段也应对,很大程度上跟这些朴实的族人有很大的关系。 “益宁。”熟悉的沉稳男声响起,随即手被人自然而然的握住。 也许,跟他们的族长关系更大。 益宁微笑转身:“木坤,下午好。” “不是说太阳没落山的时候,不要出来么?”木坤轻皱眉头,坚毅好看的脸上带上一丝心疼责备,语气却极其温柔。 半年的时间,这个男人变得更加沉稳大气,部族的融合,固有的生产模式的转变,以及益宁时不时蹦出来的新奇的主意,只要是益宁能够想到的,提出来的,木坤都会尽力去试一试,对部族有益的,就会筛选专人负责,发展起来。 当然,益宁也并不是万能的,有相当一部分主意并不适合这个大陆,经过试验之后,很可能会以失败告终。 比如,在益宁的提倡和指点之下,他们得到了很多产量高,生长周期短,营养还十分丰富的作物,像麦子、水稻、红薯、大豆、西瓜、甘蔗……当然,甘蔗还没有收获。 可是,更多试种的植物并不那么理想,像一些水果和益宁能想到的大部分蔬菜,种下去都长得歪歪扭扭的,出芽率极低,有的甚至连芽儿也不发。.info[] 这还算好的,手工业就更加惨不忍睹,棉麻丝毛,在前世是最重要的四种保暖御寒的材料,但是这里,还是以皮毛为主,麻其次,棉花十分不幸的成为种植失败的植物之一。 “我就是过来看看,听说那个叫南瑾的做的不错?”益宁没接木坤的话头,现在的天气,除了白天最热的那一会儿之外,别的时候已经在益宁的忍耐范围之内了,对于这里的原住民来说,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凉爽宜人了。 “嗯,这小子上手很快,他自己开了一间铺子。”木坤没有多说,带着益宁往前慢慢的走去。 商业街不大,总共只有百米长短,两排整齐的房子中间,是宽阔的青砖路面,一块一块码的结实整齐,整洁干净,下雨天也不会泥泞。 在碎石路两旁,有一个个砖头砌成的台子,上头搭着木板,是一个个简易的摊位。这些摊位的排列均离房子有段距离,而且刚好将房门口错开,这样就不会妨碍到进出房子的人。 现在,这些摊位上面,大多数都摆满了东西,有布匹、食物、皮毛等日常用品,也有好看的石头,新奇的花朵,或者是心灵手巧的人自己做出来的小玩意儿。 来来往往的人们穿梭在条街上,时不时的在一些小摊子面前驻足。 人流量最大的,还是小摊位后面的那些青砖房。 每一间青砖房门前都挂着一个牌子,分门别类的写着这间房子里供应的货物都是什么,其中,以粮食铺子和肉类铺子里头的人最多。 这里的人对食物有种骨子里面的狂热,即便家里不缺食物,他们也愿意到粮食铺子里面转一圈,看看那堆积如山的粮食,心情就能好上一整天。 “麦子?要面粉还是麦子?麦子一个玉石一麻袋,面粉要两个玉石。” “贵?一点都不贵啊,三袋麦子才能磨出一袋面粉呢,看看这麻袋的分量,足足的,够一家三口吃上三个月啦。” “大米,有有有,但是你也知道,大米是刚刚试种成功的,口感那是没的说,但是产量也少不是,所以限量供应,每家购买的数量有限,凡是购买过的,咱这儿都有记录的……没买过?那就好那就好……你说下名字,我查查看?” …… 在粮食铺前面,益宁听的入神。 商业街两侧的商铺,都是木族自己产业,所有的管理人员、销售人员都是益宁一手选拔了族里忠厚机灵的人,培训了放到这里,按照工作时间和工作业绩发工资的。 外面那种露天的摊位,才是租给族人,卖一点自己的手艺赚钱用的,当然,在刚刚开始推行这种销售模式的时候,摊位并不收费,只要有空余的地方,就可以使用。 “要进去看看么?”木坤问。 “不,他们做的很好了。”益宁满意点头,扯着木坤慢慢往前走:“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很好了,让他们顺其自然,慢慢来吧,我想去看看那个南瑾。” 第一次见面,他对这个满身是伤,裹得跟木乃伊一样的男人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简单的看了一眼就走了。 只是一眼,得出的结论是,这个男人很聪明,很神秘,也很坚强,不然不能身上带着那么多伤还能逃到他们这里,至于他是不是被部落驱逐的人,有待考证。 之后琐事缠身,益宁便没有再去关注他,只是将他当做一个普通的流浪者,按照以往安置流浪者的方式进行了安置:分了一间单独的住房,五个玉石。 玉石这种东西,当然是越大越值钱,如果为了划分标准而进行切割,反而失去了益宁最开始用玉石作为流通货币的意义,在时空交易器里也不好用了。所以益宁采取的是按照重量进行划分,像古代的银子一样,按照玉石的重量衡量价值。 一般一个玉石,就是指100g左右的一块玉石,也就是通常所说的一两重,大概是30几立方厘米的一块玉石,十分方便携带。 益宁没有在时空交易器上买到称,就用最初得到的那块玉石的重量做基准,做了一个秤出来。他将那块玉石定位为100克,也就是一两,十两是一斤,以此类推,重量的标准就有了。 尺子这种东西倒是很容易就买到了,于是长度的单位仍旧沿袭前世的标准,现在已经在这里推广开来。 为什么那么多的流浪者益宁都没有想着去看一眼,现在却偏偏想要去看看南瑾呢? 在一开始,南瑾领到了东西和房子,又像别的流浪者一样接受了评估,但是却迟迟没有像别的流浪者那样被安排工作。 第81章 小摊 在一开始,南瑾领到了东西和房子,又像别的流浪者一样接受了评估,但是却迟迟没有像别的流浪者那样被安排工作。 因为南瑾的职业评估结果,是几乎所有的工作他都会一点,但是做的都不够好,要是说他不会,他还真能做,或者知道怎么做,可是让他自己上手做,他做的却比一般水平又差一点。 所以南瑾就被归到需要接受培训的那一类人当中,暂时没有安排工作。 在木族,所有的流浪者,包括连雾,在得到每户一间住房,五两基础玉石的“安家费”之后,他们还要接受木族的职业技能评估,这个评估会对他们拥有的技能进行考核,然后按照考核标准分配工作。 这个安排还会考虑到他们的个人意愿,如果你对某项工作表示出非常浓厚的兴趣的话,即便你一点儿不会,木族也会提供培训来帮助你胜任这项工作。 当然,培训后是有考核的,如果培训结束后考核没有达到木族的要求的话,那么对不起,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去做木族分配的工作吧。 无论在什么时空,什么地方,偷懒耍滑的人总是存在,就像有光的地方就避免不了阴影的存在一样。 但是在木族,这种不干活却还想混吃混喝的事情得到了有效的遏制,就连巫,在仔细研究了益宁提出的方案之后,也微笑着赞叹说“祭司的脑子就是好使,真是不错的办法,非常公平。” 在木族,如果不想工作,那么对不起,木族现在已经不是别的部族那种大锅饭的形式了,浑水摸鱼什么的,在这里是行不通的,虽然并没有监工时刻盯着你,但是木族有更加合理的制度――玉石。 木族的一切,都要用玉石来换取。 新加入木族的人每人分到了五两玉石,一两玉石买肉的话能买十斤,当然不够他们这些大胃王吃几天的,但是如果选择不吃肉,吃木族自己产出的麦子、玉米等粮食作物的话,数量就很可观了,五两玉石,省着吃可以吃很久呢。 可是想想木族商业街上层出不穷、种类丰富的食物吧,还有那些稀古怪的小玩意儿,五颜六色的衣服和布匹,制作精良的武器和农具……五两玉石,顶毛线用啊。 就算刚刚安定下来准备节省过日子,可是旁边的人都穿的五颜六色,你好意思不给老婆闺女买身新衣服的? 就算你单身光棍一条,看看木族里花一样的未婚少女,你好意思穿的破破烂烂的在人家面前走来走去,还希望获得姑娘的芳心? 就算暂时不考虑找老婆,作为一个男人,没有把趁手的武器,怎么好意思出来混哟!更何况,商业街尽头的武器铺里,永远摆着明晃晃的十几把由地穴氏族的头人雄鹰亲手打造的金属武器,号称无坚不摧,比石头还要坚硬,能够斩断任何动物的骨头、可以穿透最结实的皮毛! 就算这些都不要,过日子,油盐酱醋要不要?被褥家具要不要?这一切的一切,只有要你能够想到的东西,都能在商业街上买到哟! 前提是,你得有足够的玉石! 没有?去工作呀,狩猎队最赚钱,但不是人人都能参加的,你得先通过层层的考核才行。要是武力值很高,通过筛选获得“勇士”称号的话,除了能轮值参加狩猎队,还能担任甲卫。 甲卫又分为巡逻甲卫,负有日常巡逻,守护族地,不让野兽偷偷过界,破坏庄稼或者伤害族人的责任;还有止戈甲卫,负责调解族地内族人的纠纷,有需要的时候抵御外来族人的入侵,盘查不怀好意的陌生族人的窥视。 还有最后一种甲卫,是让所有有“勇士”称号的男子都心生向往,挤破脑袋都想当的,那就是守护甲卫。 守护甲卫的职责最为轻松,说白了就是首领、祭司和头人们的跟班,负责他们出行的安全,并做一些他们要求做的事情。 首领木坤,在木族,妥妥的是武力值第一,其他的头人们也都是武力值爆棚的存在,基本不需要什么守护,遇到不开眼的来挑事儿,分分钟就收拾掉了。 巫大人是个死宅,最感兴趣的就是窝在屋子里研究草药,基本上不会出屋,以前还为了找草药时不时的进山,现在有了祭司,而且在益宁为了救误食了蛇媚果的木香动用了神壤之后,巫就确认了他们的小祭司是有真本事的人,而且是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所以以后但凡想要什么草药,就把以前收集的种子拿出来,喊益宁过去帮他催生…… 最后一位位高权重,武力值不高还喜欢到处溜达的人,就是木族的祭司,益宁了。所以,说白了,所谓的守护甲卫,基本就是特意为益宁设立的。 木坤作为一族首领,族里的事情越来越多,不在益宁身边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为了防止益宁再发生上次晕倒的事件,木坤特意设立守护甲卫,勒令益宁,只要出门,就必须带上两到四个。 益宁刚开始当然不愿意,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了嘛! 可是看到木坤那深沉的小眼神小表情,还没等人开口说什么,自己立刻没出息的同意了。 他知道,上一次生病,的确将木坤吓坏了,为了这个,床事方面一向需求旺盛的木坤竟然都忍住不碰自己了,平常更是跟对待个水晶娃娃一样对待自己,他又怎么能拒绝这人的关心呢。 成为甲卫,就有可能分到祭司身边,只要能跟祭司混熟了,哦,祭司那里的好东西,高兴了随便给点什么,都够他们乐上半天了。 就是不提工作报酬,能够有资格守护神一样的祭司大人,也是一种无上的荣耀好不好。 而且工作轻松不说,挣的玉石也是所有甲卫当中最高的。 看似矛盾的工作内容和报酬,却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因为在所有的木族人心中,他们的祭司,就值这个价! 现在,益宁的身后,就跟着四个守护甲卫,木山、索木、木东、木西。 木山年龄三十多岁了,成熟稳重,经验丰富,能力也强。索木心思细腻,为人灵活多变,两人是木坤特意挑了给益宁做长期的守护甲卫的,这俩人是益宁走到哪里都要带着的。 木东木西是一对兄弟,一个十九一个二十,是这一批很幸运被挑选中做益宁的守护甲卫的人,两人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两人就要被下一批幸运儿给替换下去了。 今天刚好是第一天,两人心底都是既兴奋又紧张,既盼望着能有点儿什么事儿在祭司面前显示一下自己的本事,又害怕祭司遇到危险自己做不好,让祭司受到伤害。 转念又在心里唾骂自己,为了争功劳,竟然这么想,真是对不住伟大的祭司大人! 正这么胡思乱想,前头祭司跟族长已经来到了商业街街角的一个摊位上,停下了脚步。 这个摊位旁边立着一个木制的招牌,上头直晃晃的写着三个字:麻辣烫。 青砖砌成的台子被掏空了一层,里头搁着燃烧着的木炭,上头摆着一个长方形的铁盘,里头是一串串被木签穿好的菜蔬,浸在油汪汪红彤彤的汤水里,咕嘟嘟的冒着热气,混合了麻、辣、鲜的香味在空气中扩散开来,引得人只咽口水。 南瑾刚刚被救的时候浑身是伤,连脑袋上也有,为了包扎伤口,一头黑发被剪的乱七八糟,他索性就全剪了――反正这里也没有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损伤”的规矩,正好落的清爽,然后用一块黑色的布斤在头上一扎,有点地球上嘻哈艺术风的意思。 此刻他正坐在摊子的后面,手里拿着小刀飞快的将一些木片削成细细的钎子,他从小使弓箭,这件事情做起来那是熟练工种,做的飞快。 身后的地上放着两个藤筐,一个放着早先洗好的菜蔬食物,另一个放着一筐新鲜的荷叶。 不停的有人走到摊子面前,买上几个串吃,南瑾就放下手里的活,麻利的挑选了客人要的东西,用干净的荷叶包起来递过去,收的钱放到旁边的一个小罐子里。 简简单单的小摊子,生意却不错,益宁跟木坤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等到人少了一点儿,才慢慢走过去。 益宁探头去看小摊上的东西,豆腐、腐竹、土豆片、木耳、蘑菇、玉米、面筋……喝,连鱼丸和肉丸都有! “首领大人,祭司大人,来两串尝尝?”南瑾丝毫没有大boss突然到访的紧张,而是热情的推销起来:“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非常好吃,我这手艺,可是祖传的。” 益宁抬眼看着南瑾乌黑的眼珠,缓缓绽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在旁边的一把小凳子上坐下:“很久没有吃到这个了,没想到能在这里吃到,真是……感觉有点复杂呢――给我来几串。” “好嘞!”南瑾极有腔调的应了一声,麻利的挑了几串递了过去。 木坤跟着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南瑾没有招呼他,他也不想吃,他又不是益宁,嘴馋的很,看到什么都想尝一尝。 “唔,不错。”益宁咬了一口鱼丸,惬意的眯起眼睛,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南瑾,是个老乡没错了。 第82章 鳜鱼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益宁跟南瑾虽然没有到这种地步,但是共同的生活记忆也让两人的关系迅速亲近起来,而他们又都是有点小秘密的人,所以两人的聊天内容也只局限于对过去的回忆和对这个世界的吐槽,并没有对彼此现在的生活有多好奇。 南瑾没有对益宁位高权重的”祭司”的身份表现出羡慕,益宁也没有好奇南瑾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弄成现在这幅德行的。 落日熔金,清风微凉. 在这个夏季的尾巴,益宁甩开膀子吃了一顿久违了的麻辣烫,一边吃一边跟年轻的摊主聊着天,直到嘴巴被辣的通红才依依不舍的被脸都黑了的族长大人拉走。 回到家里,益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那盆植物--所谓的分魂?他某种程度上的兄弟?能在人脑子里说话的类韭菜生物。 益宁对守护神的感觉十分微妙,这老头将他扔到另一个世界,瞒了他几十年不说,在他回来了之后也是神神叨叨的,所说的话怎么看都不可信。 木坤中毒的时候,益宁没办法了向这老头求助,又被他坑了一笔,直接导致守护神在他心里的信用值降为负数。 所以,在发现这盆植物能够沟通,而且虽然看似刚刚出生却懂得不少的情况下,益宁更是懒得搭理那个老头,有啥问题,直接就问小绿--他给这盆植物起的名字。 小绿虽然对这个一听就很随便的名字表达了n多的不乐意,但是架不住它反抗不了,只好认命。 小绿正在窗台上睡觉,自从跟益宁摊牌后,它的小日子过得惬意得很。 渴了就直接到益宁脑子里大喊大叫,让人给它浇水;饿了就要吃小虫子,或者吃肉,熟食也行,有一回益宁还发现它偷偷的用叶片卷起糖块往自己的花盆里埋! 益宁已经快弄不清它到底是盆植物还是动物了,话说你好好一盆绿叶植物,不会光合作用自给自足的么,学什么高等生物吃肉啊摔! 你要是不搭理它吧,它就一直懒在你脑子里不走,一直磨个没完,跟只苍蝇一样,堵上耳朵都没有用。益宁又没有跟哈利波特一样学过大脑封闭术,被它折磨了两回,真是怕了这个祖宗。 好在它没有腿不能跑,离它远了可以不被骚扰。 这是益宁唯一觉得庆幸的地方了。 跟半年前相比,小绿又长出了好几片叶子,虽然还是细细长长跟韭菜一样,看起来就肥嫩多汁能炒一盘好菜的样子。 ”小绿啊,绿啊,做什么梦呢?”益宁伸出两根指头,做出要掐叶片的动作。 ”干嘛?连睡觉都不让。”果不其然,刚才还一颗本本分分的植物的样子,在益宁的指尖快要触及到它的叶片的时候,叶片一晃,敏捷的躲了过去。 所有的植物都不喜欢被人摸,小绿更是个钟翘楚。 你碰一下它的叶子,它说你流氓,因为它叶子是光着的,没穿衣服。 你动一下它的花盆,它说你坏蛋,因为花盆一动它整个就要跟着晃,会头晕。 这话当然是扯淡,但是比叶片高许多的体温会让它觉得不舒服,这是真的;而且人类皮肤上有汗液,里头有盐份,也会让它不舒服;甚至许多植物上头都长着一些人类肉眼看不见的细小绒毛,相当于植物的神经末梢,手指压力稍大,就会将这些绒毛折断。 所以益宁轻易也不会去摸它。 又不是帅哥美女,谁有兴趣没事就对它动手动脚啊。 ”你都睡一天了好吗?!早上我出门的时候你不就在睡?”益宁收回手,赏给它两个鄙视的白眼球,坐在凳子上跟它聊天。 ”啊……”小绿所有的叶子一起舒展,伸了一个十分形象的懒腰,懒洋洋的道:”我是小baby啊,睡得多是很理所当然的啊。” ”这是哪儿来的理论--等等,你还会说英文?” ”嘿嘿,你会的我都会,要知道,咱们俩都是守护神分出来的种魂,我又是在你到了这个世界之后才有被种出来,老头子早就将通过你的眼睛看到的东西都复制一份给我啦。”小绿开始得意的扭啊扭。 益宁哼了一声,就知道那老头子偏心,本来想问的话也不想说了。 小绿等了一会儿,看益宁只是拖着下巴沉思,伸出一根叶子在益宁胳膊上碰了碰:”干嘛啊你,叫醒我又不说话?” 益宁气闷:”没事了。” 小绿跟着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用一种很奇特的声音说道:”不会吧?你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是不是要问我什么事情?” 益宁矢口否认:”……你想多了,继续睡觉吧。” ”你一进来就来骚扰我,可见你想问的事情其实很着急……却在我说完关于老头子的那句话后就沉默了……难道你是……” 益宁警觉的看着它,话说作为一只整天只知道吃吃喝喝的盆栽植物,说话这么一副福尔摩斯的口吻真的正常么? ”……是嫉妒老头子对我比对你好?” ”我才没有!谁稀罕那个老头子了?!”益宁炸毛。 小绿十分优雅的摆了摆叶子,用十分欠揍的语气发出了两个十二分欠揍的词:呵呵! 益宁哼了一声,走到厨房去弄吃的去了。 夏末秋初,鱼虾肥美,昨晚益宁说想吃鱼,今天一早木坤出门不久,就有人送来一桶鲜活的水产,竟然是两条尺把长的鳜鱼! 鳜鱼虽然是淡水鱼,但是一般都是在春天的时候比较多,”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说的就是在暮春三月、桃花盛开的时节,才是吃鳜鱼的时节。 鳜鱼肉多刺少,鲜美之极,在地球上,鳜鱼与黄河鲤鱼、松江四鳃鲈鱼、兴凯湖大白鱼齐名,同被誉为中国”四大淡水名鱼”,而鳜鱼又是其中之首,听说味道之鲜美,能跟河豚的味道不相上下。 益宁前世就是一穷逼,当然没有吃过这种水产中的贵族,但是因为热爱美食,对它却是研究过一番,因此一眼就给认了出来,身长扁圆,尖头,大嘴,大眼,体青果绿色带金属光泽,体侧有不规则的花黑斑点,小细鳞,尾鳍截形,绝对是鳜鱼没错了。 当下眼睛里就冒出了光来,但是因为急着出门,就没来得及收拾,匆匆看了一眼水里好像还有一些小的鱼虾什么的也没在意,拿了个东西把桶盖上,就出门办事去了。 等这会儿掀开盖子一看,两条鱼还是像走时那样别别扭扭的呆在将将漫过身子的水里,但是早上看到的那些小的鱼虾,一条都没了…… 益宁大惊,将两条鱼拿出来,水也都倒出来仔细看,桶底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疑惑了一会儿,直到将两条鱼杀了,肚子剖开,才恍然大悟,这些小鱼虾,都在这两条鳜鱼的肚子里呢。 益宁这才想起来,鳜鱼是一种肉食鱼类,平常就是以小鱼小虾为食的,他出门时竟然给忘了,白白浪费了这些小鱼虾。 鱼倒罢了,虾可不是经常能吃到呢。 嘴上啧啧了两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可惜之情,手上却丝毫不慢,利落的挥刀剁去了脊鳍和臀鳍,这上头有尖刺,上头有毒腺组织,很容易刺伤人,会引起中毒的。 剁完后,用刀在腹后近尾部处有小眼儿的地方切一下,这样鱼腹内的鱼肠跟鱼身就分离开了;然后用两根筷子从嘴中插到鱼肚子里,旋转两圈后,将内脏连带鱼鳃一同拉出来;最后摘去鱼鳃,刮净细鳞,整条鱼就收拾干净了。 翻看了一下材料,益宁决定一条清蒸,一条做松鼠桂鱼。 清蒸的好办,洗干净后用酒腌一下,切了葱姜丝放上去,搁锅里蒸熟,再用糖盐等调味料调成汤汁,浇上去就可以了。 松鼠桂鱼却是要先腌后炸的。 想了想反正要起油锅,前一段时间因为天气热又没有怎么做饭,准备炸些肉丸子吃。 新鲜的肉家里还有,但是剁成肉馅一向是木坤的任务,刚刚回来的时候被人叫走了,估计还要过会儿才能回来,凭益宁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剁好足够多的肉馅的。 怎么办? 益宁纠结了一下,走到门口去叫木山,他可是还有两个常年不离左右的守护甲卫呢。 因为益宁已经回到了家,这里是全族最安全的地方,所以索木就先回去,只留木山一个人在这里。 ”木山,帮个忙呗?” 木山笑了一下,跟着他进去。他跟着益宁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对他们这个小祭司也算是有些了解了,脾气太软,想让他们甲卫做点什么事情,总是像是有求于他们似的,客气的不得了。 但是他们在来之前,都是经过训练的,知道自己的定位,就是准备在关键时刻为祭司挡枪的,用一句白话来说,就是死士! 祭司对于全族的重要性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成为这样的角色,可是跟祭司接触的久了,木山发现祭司不像族人所说的那样神秘,反而时不时的有点小迷糊,现在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益宁当做弟弟看待。 ”帮我把这些肉剁成肉馅,越碎越好,晚上跟你们做好吃的。”益宁从来不会让甲卫白干活,像现在这样,需要甲卫帮忙了,做完必定是有好处的。 即便沉稳如木山,听到祭司说”好吃的”三个字,也在心底升起了一抹小小的期待。 要知道,整个木族都知道,祭司让族人拥有丰富的食物是他对木族功劳最大的事情,也奠定了他作为祭司在木族不可动摇的地位,但是他所做的美味饭食才是对所有人都有着致命吸引力,从而让祭司在族人心目中的地位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的直接原因好吗?! 所有木族人,都以能吃到祭司的饭食为荣! 第83章 游商 肉丸子不能用纯瘦肉,带些肥肉炸出来才香,才好吃。.info[] 益宁这具身体营养不良了十来年,穿过来之后又被迫吃了一整年的素,哪里会像前世的人民那样怕胖、怕三高而不敢吃一点儿肥肉? 这里的人也没有那种所谓健康饮食的观念,都是什么好吃吃什么,什么能吃吃什么。 肚子都填不饱,谁还会去挑肥拣瘦啊。 肥瘦相间的鲜肉剁成馅儿,加入葱姜末,加入鸡蛋清,放入适量的盐和胡椒,顺着一个方向使劲儿搅拌,等到上劲儿了就行了。 这时候鳜鱼也腌的差不多了,用生粉均匀的裹了,整条放到热油里,刺啦一声,淀粉遇到高温,瞬间激发的出来的香味儿弥散到整个空间,顺着鼻孔钻进去,嘴巴里唾液分泌开始增加。 一整条鳜鱼差不多有三十几厘米长,幸好大铁锅够大,整个放进去刚刚好,还有翻动的空间,几分钟的功夫,蛋白质被高温油脂灼烧的香味儿就发散开来,鱼身上的”松鼠毛”顺着刀口慢慢翘起,颜色慢慢变成金黄色,鱼头和鱼尾也开始翘起。 看看颜色差不多了,就让木山用长长的筷子把鱼捞出来,放到早就准备好的盘子里,浇上早就准备好的汤汁,这一道菜就大功告成了! 然后又炸了丸子,益宁手快的很,十几分钟的功夫,一盆肉馅儿就见了底,炸了小两盆的丸子。这时候,另一个火上清蒸的鳜鱼也差不多好了,尝了尝味道,益宁满意的点点头,拿出来放到一边,腾出锅子重新烧水做了丸子汤。 益宁爱喝汤,只要他有功夫做饭,各种各样的汤汤水水基本上不会少。 考虑到木坤跟木山的大饭量,益宁将油锅里的热油倒到盆子里,留了一点儿油底,烙了好几张葱花饼出来。 最后一张饼刚刚出锅,门口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步子有点急,走到门口的时候缓了下来,顿了一下,随后是武器被卸下的金属摩擦声。 益宁手里的动作不停,但是耳朵却一直竖着,仿佛能看到这个男人是怎么看到门口的甲卫不见了而加快脚步走过来,走到门口发现没事又放松下来,然后将随身的武器解下这一系列的动作情景。(..info无弹窗广告) 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能对一个人了解到这种程度。 ”好丰盛。”木坤早在门外就闻到了浓浓的香味儿,知道他的祭司又给他做了好吃的,只是在门口没有看到木山和索木,就知道估计今天又要多出两个蹭饭的人。 进门了看到只有木山一个,木坤心里好受一点儿,还好,只有一个蹭饭的。 ”族长。”木山给木坤行礼,对待祭司可以无所谓,打闹嬉笑都可以,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年轻的族长已经变得让人捉摸不透,任何人都不敢轻视。 木坤点了点头,招呼他坐下来吃饭,其实大多的时候他也很郁闷,不知道为什么族里的人突然对他变得越来越恭敬了。 就像木山现在,一看到他就行礼,恭敬的跟什么似的,可是……你下筷子的速度要不要这么快?这是我的祭司做给我吃的,不是给你的,要是真正对族长发自内心的尊敬的话,就少蹭饭吃啊……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木坤动作却一点儿都不慢,绝对符合一个吃货应有的速度。 益宁突然夹起一个丸子站起来,走到窗边扔到花盆里。 木山一愣:”祭司……” ”哦,这块不太熟,不好吃。”益宁目光闪烁一下,继续坐下吃饭。 啊啊啊,小绿烦死了,要不是它一直在他脑子里叫个不停,闹着要吃,他才不会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去给它投喂! 木坤意味深长的看了看那盆草,埋头继续吃。 木山收回目光专注在食物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刚刚总觉得在木坤看过去的那一瞬间,那盆花好像僵住了一瞬。 益宁坚持到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没有忍住,做在桌子旁边跟小绿喝了半天的茶,磨蹭了许久,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小绿……那个,最近老头子有没有跟你联系?” 吃饭的时候,小绿死磨硬泡,缠着益宁喂了它好多鱼肉和丸子,现在吃的饱饱的,正用叶子沾了杯子里的茶水往自己身上洒,一方面能冲掉沾上的灰尘,另一方面,叶片也有吸水的功能,而且现在的温度高,时刻保持湿润是很必要滴。.info[] ”没有啊,怎么了?”小绿动作不紧不慢,继续搔首弄姿的往自己身上淋水,心不在焉的回答。 益宁吭哧了半天,闷闷的道:”我最近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而且联系不上他……” 小绿动作一顿,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跟他的联系,其实没有你跟他那么紧密……你有事找他?有什么不知道的?我可以告诉你哦,老头子知道的,我基本都知道哦。” ”没有,他不会……算了没事,睡觉了。”益宁把茶杯一放,站起来上楼睡觉去。 木坤今晚没事,早就在等他了。 虽然两人因为益宁身体的原因,不能做羞羞的事情,但是能够抱着心爱的人睡觉的感觉,也是蛮不错哒,虽然时不时的要被小棍子戳啊戳的。 木坤知道益宁怕热,刚刚冲了凉水,抱着刚刚好。 熟悉的身体和味道近在咫尺,两人都有点心思浮动,木坤从后头抱住益宁,益宁小腿和脚放在他两腿之间,慢慢的磨蹭。 木坤呼吸一下子乱了,不轻不重的在他屁屁上打了一巴掌:“别闹!” “好不爽!”益宁哼唧着抱怨,这种看得到吃不到的日子真是太难过了。 “……快睡吧,出去跑了一天,不累么?”要说难受,木坤简直是苦不堪言啊,天知道他用多大的自制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么?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自制力有这么强大。 “哼哼……”益宁继续哼唧,扭啊扭的磨蹭。 木坤开始头大,刚退开一些,怀里的人立刻贴上来。 “你要是……唔……要是睡不着,我跟你讲个好玩儿的事儿吧……”木坤咬牙忍住呻吟,抓住不规矩作乱的手拉到胸前放好。 “什么事?”益宁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不再乱动了,等他下文。 “过几天有一个游商队伍,要来我们部落进行交易,到时候你可以去看看。” “游商?”益宁一下子精神了:“什么样的游商?卖东西的?他们从哪里来?都有什么东西?我……” 喋喋不休的嘴唇被两根手指按住,木坤失笑:“你一下子这么多问题,我怎么回答的完嘛!” 经过木坤的解释,益宁才知道,游商就是指在部落中间游走的商人,他们将山林部落里的东西运送到海边部落,将岛屿部落的东西带到陆地部落,靠交换后得到的差价进行生存。 虽然比不上大部落衣食富足,但是跟连温饱都不能保证的穷部落相比,却已经好上了太多。 而且,游商们不惧危险,对这个大陆的了解也是部落的人所比不了的,最关键的是,所有的游商都有一颗行走的心。 他们所携带的货物总是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木坤穿过的那件丝绸衣服,跟游商们交换的。 游商们非常受欢迎,只是他们也不常来,上一次族里有游商前来,还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 所有人对游商要来的事情都抱着一种兴奋又期待的心情。 除了一个人,南瑾。 听到游商要来的消息之后,南瑾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会是他们吗?可是他已经打听清楚,那些人打的是走商的名头,要知道,走商跟游商是大不相同的。 走商必定隶属于某个部落,因为需要派到别的部落去交换自己想要的东西,早晚要回去的;游商却是在各个部落之间游走,自成一家,没有归属。 看看自己多了一道伤疤的脸和头巾,南瑾松开眉头,他总不能逃一辈子。 每当益宁想吃麻辣烫了,就去光顾南瑾的铺子,反正谁的钱都没有他多,有钱人,就是任性! 但是两人之间的交往,却仅仅局限于一个比较熟悉的顾客和老板之间的关系,时不时的会聊聊天,深入的交流却没有。 只是在某个不经意间,两人的目光偶然相触,便会会心一笑。 时光像手指间的流沙,总是在不经易间悄悄溜走。 经过十个月的生长期,在几乎所有的作物已经收获了之后,那些像竹子一样生长的蓬蓬勃勃的、长着长长的狭长叶片的甘蔗,终于到了收获的季节。 虽然大家已经对祭司拿出来的各种奇奇怪怪的植物种子见怪不怪了,但是这种光秃秃的棍棍一样的东西,既不开花也不结果,生长期又奇长无比,隔壁的地块都收获了三茬儿了,它们却只是一直越长越高越长越壮,丝毫不提成熟的事儿,着实让许多人心底暗暗犯嘀咕。 春去夏至,又等到树叶开始变黄,这一片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大家仍然小心翼翼看护的东西,终于得到了祭司的认可:可以收割了。 司农令木拓心里一松,脸上立刻笑成了花。 自从祭司到了族里,由于熟知农事,他是最早被分来跟着祭司的人。 一开始,他看益宁年纪小,性子又有几分跳脱,还刚刚从神山上下来,即便有被族长大人看重的天赋,估计最多也就比前任祭司略好一些,能力强一些,也就到头了。 要知道,族里一向是打猎为主,农事基本上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收获的那三瓜俩枣,说实在的,要是指望这些东西过冬,族里的人早就饿死大半了。 可是没想到,短短一年的功夫,田地出产就已经变成了族内最主要的食物来源,连带改变了族人的饮食结构和生活习惯,开垦的田地范围更是扩大了好几倍。 从木族族地,一直延绵到山脚下,一块块方方正正的绿色方块,整齐的生长着从五谷杂粮到蔬菜水果各种各样的植物,要么绿油油青翠翠招人喜爱,要么挂着橙黄嫩红的各色果实,现在的木族人,一改以往只追逐肉食的习惯,对植物的喜爱程度直线上升。 木拓是益宁手把手教出来的,因此在三族合并之后,并益宁委任司农令一职,总管农事。 现在有关农事上的事情,益宁也只是把握大方向,具体的操作事宜,早就放手给木拓去做了。 而显而易见的,木拓的地位也因此在族里大幅度的上升。 第84章 甘蔗 能者多劳,这句话无论在哪个时空,都是适用的。 木拓既然做的不错,益宁就将自己会的通通教给他,毫不藏私。相应的,木拓在心生感激的同时,也感到了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现在,田地里的这些事情,木拓已经基本上可以拿得起来了,除非遇到未知的状况,众人商量试验了之后都没有办法解决的,才会请祭司过来。 这些甘蔗,自从种下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开过花,也没有结出任何看上去像果实的东西。 木拓还为此犯过嘀咕,曾经特意请益宁过来看是不是自己哪些地方没有注意到出了岔子,直到益宁说这种东西是不会开花结果的他才放心下来。 反正只要祭司说没事,那就没事,像是土豆跟红薯,也是没有果实的,但是根茎却是极好的食物。 虽然木族是以家庭为单位的生活模式,生产劳动的话有点像前世的公司,人人都可以选择一份工作去上班,按照劳动量发工资,工资可以用来购买生活必需品。 选择工作的话,可以按照个人所长和意愿来综合决定,木族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比较民主的,只有一种情况例外。 那就是收获日。 他们管大批栽种的作物成熟的时节叫做收获日,只要是这一天,所有的人,除了照看孩子的妇女老人、负责养殖动物的牧养者,守护族地的巡逻甲卫不用参加之外,其余的族人,一律要停止一切手头上的活儿,参加收获日的劳动。 这一次却又不同以往。 以往收获,祭司早早就会吩咐准备好农具,雄鹰会带人准备好一切用具并带人运送到地头,所有人在前期都根据自身特长分了小组,由小组长去领取了需要用的农具和需要完成的任务,然后带着组员过去劳作就可以了。 可是这一次,所有的人包括小组长都一头雾水,因为这回被运送过来的”农具”实在是太奇怪了。 这种”农具”由两根粗粗的木桩制成,高约两米左右,中间是木工领着几个徒弟花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雕成的齿轮,相互咬合,巧夺天工。在其中一根木桩上,中间整个被掏出一个碗大的洞,洞里插入了一根结实的横木,横木的这头还绑有兽皮绳做成的绳子。 这两根木桩都有一人环抱那么粗,雕成的齿轮也相当大,而在齿轮的下面,还有一个圆槽一样的东西,圆槽里还雕刻有深深浅浅的刻痕,看不懂是做什么用的。 虽然看上去很庞大,但是这个东西制作起来显然不是工程量最浩大的工程,一个圆形的水池已经注满了清水,水通过一条两米宽的水渠从远处河道直接延伸过来。 还有数十个半人多高的大木桶,成摞堆放在旁边。 木桶旁边还有很多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木片,木片的边沿经过特殊的处理,有细小的凹槽。 更奇怪的还在后面,木楚带着一群人,早早的在田地旁边垒起来了十个大灶台,每个上面都架上了一口大铁锅,旁边更是准备了成堆的木材。 难道要现场做饭吃?以前收获日也有争分夺秒的时候,大家忙得顾不上回家做饭,那时都是族里安排人统一做好了送到田间,大家一边干活一边换班,轮番就把饭给吃了。 而最最奇怪的来了,远远的,十几个牧养者牵着几头小牛走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三十多岁妇女,叫木箩,脾气爽朗善良,在村子里人缘极好。 有人就开始笑闹:”木箩姐姐,今天可不是放牧的日子,你怎么把小牛牵过来了?难道昨晚阿土哥太努力,你忘了今天是收获日了?” ”放你的屁!黑猴,不知道就不要瞎说,当然是祭司让我来的,你就等着看吧!”木箩泼辣的骂了一句,脸上浮起一抹羞红,嗔怪的横了那个黑瘦的男子一眼,余光扫过人群中的丈夫,赶紧收回目光,故意高高抬起头,大步向前走去。 ”祭司让她来干什么?” ”不会要把这些小牛杀了当晚饭吧?” ”啊,现在猎物丰盛,干嘛要杀小牛啊,这些家伙脾气这么温和,从来不逃跑,就是繁殖的慢了点……难道祭司觉得养着它们不值了?” ”是啊,一年才生一窝,一窝还只有一只,最多两只。要我说,杀了也好,省的浪费精力照顾它们那么久,也提供不了多少肉。”有人开始恍然大悟。 旁边的人跟着点头:”祭司考虑的就是长远,还是养兔子比较划算,一年好几窝,一窝七八个,长得也快。” …… 益宁听的直扶额,这都脑补了些什么啊,这些人心里,动物就只有”被吃掉”这一个用途了对吧? 等所有人都到齐了,木拓看向益宁,益宁鼓励一笑,点了点头。 木拓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一步,抬手下压:”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嘈杂的人群慢慢平息,聊天谈笑的人们将注意力转到他身上,被一双双熟悉的眼睛注视着,木拓觉得后背开始出汗,心脏也蹦蹦蹦跳的厉害,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好像之前准备好的语言,都一股脑儿的从自己脑子里溜走了一样,只留给他一个空白的脑壳。 ”没事,放轻松些,他们都是你的族人,知道你是个怎么样的人,就按照你准备的做就好了。” 祭司平和的语调响起,木拓一愣,是啊,眼前的这些人虽然多,但是都是从小就认识自己,跟自己一起光屁股长大的,谁还不知道谁是什么德行?他就是出个大洋相,最多让他们笑话一顿嘛,他又不是没有笑话过别人。 这么一想,心渐渐就定了。 ”今天是收获日,收获的作物是这些从春天生长到现在,但是连朵花都没有开的作物--甘蔗。我知道,很多人都好奇过这东西到底哪儿能吃,说实话,我也好奇,我还偷偷摘过叶子尝过呢。” 哄的一声,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大笑。 还有小崽子借机起哄:”木拓大叔,好吃吗?” 木拓笑了一下,故意苦巴着脸:”呸,又苦又硬,根本就不能吃嘛。” 人们笑的更欢了。 ”不过,今天,我就告诉大家甘蔗要怎么吃,要怎么收获,还有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至此,木拓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 益宁跟木坤站在一旁看着,木坤还没什么,益宁却欣慰的长出一口气:”唉,好难啊,调教一个管理人才出来,真是不容易。” 木坤捏了捏他的手:”你做的很不错。” 益宁抬头看他,二人相视一笑。 自从跟木坤坦诚了之后,益宁想要做的许多事情就不需要再偷偷摸摸的瞒着木坤了,直接跟他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想要达成一个什么效果,这其中运用了什么样的理念,最后呈现的结果会是什么样子的。 木坤学的很快,而且因为对这里的环境更加了解的缘故,他往往能够指出益宁想象中的不足之处,并提出更加实际的意见加以弥补,连益宁时不时就会冒出来的一两个专业化词汇也能听懂了。 木拓那边跟大家粗略解释了那由两根木棍做成的东西是一个榨糖机,而甘蔗是可以生吃的,可食用的部分是它的茎秆,如果像木族这样大规模种植的话,甘蔗的最大作用就是用来制糖。 一听到制糖,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祭司从红薯中提炼出的糖块,成功的俘虏了几乎所有孩子的心。对于大人来说,糖块这种东西,虽然吸引力不是那么大,但是能够吃到这样甜蜜又使人心情愉悦的东西,总是开心的哈。 木拓让已经培训好的小组上前,给大家示范。 木箩牵着一头小牛过去,将横杆上的绳子绑在牛背上,小牛性格本来就温顺,刚刚往它背上绑东西的时候有点烦躁,叫了两声,木箩温柔的安抚,用手摸它的脖子和耳朵,它就很快安静下来了。 那边几个小伙子手脚很快,挥起大刀砍下十来根甘蔗过来,扔给后面的人;后面人戴着厚厚的手套,快速的将叶子剥干净并且削皮后,传递给第三个人;第三人抱着甘蔗跑到注满清水的水池旁,交给早就在水池旁等着的第四人;第四人接过后放到一头高一头低的水槽里,在水流的作用下,用大刷子将甘蔗上的泥土和灰尘洗干净,递给第五人;第五人抱着跑到榨糖机旁边,交给最后一人。 最后一人把十数根甘蔗一次赛进齿缝里,木箩一拍小牛,小牛就开始拉着横杆在转圈圈,杠竿带动小齿轮,小轮轮带动榨糖机主体部分,整个榨糖机就开始吱呀吱呀地开始工作。 很快,汁水流到了围在旁边的圆槽里,顺着出口,注入大木桶,这就是制糖的初级原料--糖汁。接汁的木桶上有布做的筛子,作用是把一些杂物过滤掉。 甘蔗被反复压榨五六次,直到最后没有什么汁水流出了,才被扔到一边。 随后,糖汁一桶桶地被提到不远的灶台旁,倒进大锅里。 早就等着的人把火烧起来,用不了多久,糖汁就开始咕嘟咕嘟地泛泡泡,甜香气在空气中弥漫,不参加收获日劳动的小崽子们原本都在不远的地方玩,被这种甜蜜的香味儿勾的一个个都跑了过来,但是因为族长跟祭司都在,他们也不敢放肆,一个个吸着手指头站在旁边看。 烧了大概有两个多小时,糖汁慢慢地变成了糖稀。 这时候,制糖的小伙子便开始在旁边的空地上搭起了制糖的模架,就是刚才那些小木片,按照大小顺序排列,变成一个个方正的小格子,被让在芦苇编成的席子上。 糖稀熬好后就被倒在席子上的小格子里,糖稀在空气里慢慢固化、变硬,最后就成了一块块方方正正的红糖。 趁着红糖还没有完全硬掉,一个小伙子用手指手挑了一些,舔一下,惊叫出声,眼睛里却满是笑容。 第85章 交换 连续进行了十多天,这一场甜蜜的劳动才在大家依依不舍中宣告结束,按照人口,每家分到了一快糖砖。 十口大锅日夜不停的连续工作了十多天,得到的糖当然不止每家一块这么点,更多的糖砖被用干净柔软的麻布细细的包裹住,储存在了冰洞的深处。 从木族人的表现就能看出来,糖对这个世界的人们吸引力有多大,将来绝对能派上大用场。 前几天木坤说了游商的事情,益宁仔细问了才知道,原来游商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先派两个人先到这个部族去,进行前期的考察和询问,他们管这两个人,叫风头。 风头是嗅觉最敏锐、眼睛最尖的人,他们一般会化装成过路的外族人,进族讨口水喝,或者扛只猎物换一点粮食。 在进入族地这短短的时间内,他们会睁大一双眼睛,观察这个族群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除了换取粮食和肉类、布匹这些必需品之外,他们还在有意识的寻求商机。 毕竟,他们要寻找对别的族也有用处的、方便携带又有一定价值的东西带走,这样到别的族的时候,才有可以拿的出手的东西做交换。 而他们,就利用这中间的差值,来维持整个族群的生存。 如果风头查看之后,认为这个族群太小,或者没有什么值得他们去购买的东西,游商们就不会出现。 若风头认为这个族群拥有有价值的东西,有让他们停下来交易的价值,不管是特产、手工品、石头、金属、神奇的植物,甚至是好看的女人,风头就会在临走的时候留下紫色的蓝铃花,交给送他们出族地的最后一人。 这回幸运接到蓝铃花的人,却是木羽那个小子。 两年的时间,十二岁的小屁孩儿长成了十四岁的少年,脸上虽然还有一些稚嫩,个子却飞快的窜了起来,做起事情来也变得有模有样的。 在这个信息匮乏的时代,所有的族人都是听说着游商的故事长大的,自然也知道被人放到手心里的蓝铃花意味着什么。 只是木羽万万没想到这样的好事落在了自己头上,看着那两个其貌不扬的人走远了,木羽才反应过来,乐的他原地翻了两个跟头,才跟一阵风一样去找族长了。 木坤听说了也很高兴,游商手里,总有不少好东西,虽然益宁这里几乎什么都有,但是却不是可以无限制的购买的,要消耗玉石才行,贝鄂山就这么大点儿地方,玉石的数量总归是有限的。 再说了,有一句话藏在心底不敢说,他是个大男人,怎么好什么事情都花老婆的钱? 当然,这话是打死也不能说出来给益宁听到的。 游商给了蓝铃花,三日内必到族地。 益宁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盼到了游商的到来。 踏着晨露披着朝霞,游商穿过长着宽大叶子的丛林,从西南方缓缓而来。 他们骑着长着长长的角的动物,用树枝和叶子吹奏出欢快的小调,男人身上涂满五颜六色的油彩,女人穿着镂空的、用好看的丝线和耀眼透亮的石头做成的衣服,头发上挂着叮当作响的铃铛。 那些动物在他们的驱赶下温驯的前行,还有许多驮着沉重的箱子和兽皮袋。 木坤、益宁、巫这些木族的头头脑脑们早就接到了报告在族地边缘等着,巫用拐杖在一块石头上使劲儿敲了一下:“看来不止是我们木族,游商们也得到了守护神的眷顾。” 益宁惊奇的看着那长着长长的、分叉的角的动物,这东西难道不应该有个名字,叫做驯鹿吗? 前世的驯鹿,几乎是圣诞老人的专利,有着腾云驾雾的能力,拉着雪橇在大雪纷飞的夜晚四处奔跑,雪橇上的变态老头喜欢钻人家的烟囱,然后把稀奇古怪的礼物塞到臭烘烘的袜子里……啊呸,这些游商一定跟圣诞老人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益宁赶紧收回想象,否则简直不能直视这些游商了好吗? 其实,在芬兰和蒙古,驯鹿都是可以骑的,而且被当做重要的交通工具,但是一般的驯鹿肩高只有一米二到一米五,大多数都不能承担成年人的体重,所以只有小孩子才会骑驯鹿玩。 而眼前这些游商骑的驯鹿却不是这样,肩高低的也有一米五,高大者达到一米八、两米的都有,而且每一头都体格健壮,驮一个成年男人跟玩儿的一样。(..info无弹窗广告) 益宁心里暗暗吐舌,这些驯鹿,哪怕最矮的那头,他都上不去。 游商已经走到了近处,在一箭之地处停下了脚步,一个戴着五颜六色的羽毛做成的帽子的人跳下了驯鹿,双手放在胸前,冲他们弯下腰,大声吟道: “居住在山脚和大河边的木族人,相信你们已经收到了风头留下的紫色蓝铃花,希望能允许我们用从大陆各地带来的珍惜物品,换取一点儿口粮吧,施舍给过路的游商一些善心,守护神将会保佑这片土地繁荣昌盛!” 益宁不解,拉一下木坤的手:“他们这是干什么?” “虽然送出了紫色蓝铃花,也只是说明对我们族里的东西比较满意,但是我们的态度他还不是很清楚,万一我们不想交易,想抢劫呢?所以他们在试探。” “那我们怎么告诉他们我们真的想交易?”益宁更好奇了。 “你看着就好。”木坤扯了一下他的手,示意他往旁边看。 就见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最前面,连一向不离手的拐杖没拿,而是把双手放到胸前做了一个同样的姿势,用同样的语气和声调吟唱道: “行走在大陆各地,翻越高山大海的游商们,欢迎!欢迎你们又一次踏上贝鄂山的土地。蓝铃花开了又谢,已经过去了六个年头,终于又把你们盼来了,不知道乌力戈雅阿格尔是否还记得木族的巫?老头子可是很想念阿格尔的醴酿呢。” 巫此话一出,游商们虽然没有拿出刀剑,但是一直紧握箭羽和缰绳的手立刻放松了不少,为首的几头并排的驯鹿闪开,一头高大的驯鹿缓缓走上前,看了巫几眼,跳下驯鹿,哈哈大笑着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道: “原来是老朋友了,长途跋涉,乌力戈雅被沿途的风沙迷了眼,请不要怪罪。只是记得上一次前来时,木族不是现在的模样,看来木族得到了守护神的眷顾。” 说到最后一句时,是个人都能听出来他语气酸溜溜的,巫撇了撇嘴:“说到眷顾,游商们并不比我们木族差呢。” 乌力戈雅顺着巫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坐骑,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一挥手,所有的游商都跳下了驯鹿,这就是解除危机的意思了。 “请允许我向阿格尔介绍我们族的首领:木坤。” “我记得上一次在贝鄂山驻足,木坤才像他这么大吧?”乌力戈雅一指站在木坤旁边的木羽:“没想到再次见面,木坤已经成为了族长,真是可喜可贺!” 又掏出一个木盒子递给木坤:“这是给族长的一点儿敬意,请收下。” 木坤接过来,没说话。 益宁眼睛一亮,哇塞,有见面礼的哦! 巫笑了一声,不满道:“乌力戈雅阿格尔,我说了,木坤是我们族的首领,不是族长。” 乌力戈雅一愣,看向巫的眼光满是疑问。 “不知道乌力戈雅是否还记得,贝鄂山下原本是有四个部族:木族、地穴族、蛇族和白水族,现在除了白水族之外,另外三族已经都加入木族,成了木族的一份子。而木坤,现在是我们三族共同的首领。” 乌力戈雅瞳孔一缩,随即笑容更大:“果然英雄出少年,木坤首领一定能带领木族走向繁荣!” 巫见他行礼道歉,这才放过他,指着益宁继续介绍:“乌力戈雅,这是我们木族的祭司,益宁。” “难道就是这一次神山上考核夺得第一名的益宁吗?早就听说木族族长只带了十个人就上神山,还带走了此次考核的第一名。怪不得仅仅两年的时间,木族能让我们的风头有这样高的评价,我乌力戈雅也想好好见识见识呢。” 说完,乌力戈雅从怀里掏出一个跟木坤一模一样的盒子来,递给益宁。 益宁说了声谢谢,接过来揣进怀里。 虽然心里好奇的不行,想要打开看看,但是也知道这个时间不对,只好强自按捺,等回去后再看了。 接下来,他们带着游商到早就准备好的住处,族地中心的广场也已经收拾好了,交换大会就在这里举行。 游商们在木族停留了十来天,才依依不舍的离去,带走了成袋子的果脯、成捆的麻布、驱寒散热的川根(姜)、干辣椒还有大块大块的红糖。 他们也留下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会发出声音的贝壳和螺号、五颜六色的漂亮石头、大量的丝绸、好几罐醴酿还有那些驯鹿的幼鹿。 为了得到这个,益宁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小牛虽然慢慢的被驯化了,但是牛的行动速度太慢了,不适合长时间长距离的行走,牛背对于人来说,也太宽了,不适合骑行。 要是能有驯鹿这种更接近马的动物,那必须拿下啊。 而且,为了将玉石货币的价值推广开来,游商绝对是一个非常好的载体,他们游历四方,妥妥的就是这个世界的信息传播员啊。因此,益宁跟他签订了三年之约,承诺,三年之内,乌力戈雅无论能带来多少玉石,都给他换成等重的红糖。 红糖的价值,乌力戈雅一眼就看了出来,只是因为木族刚收获了一季,自己也不多,不然他恨不得别的不要了,只要糖砖。 除此之外,乌力戈雅在心满意足的同时,为了表示对木族首领和祭司的尊敬,还送给木坤和益宁两个大麻烦,一人一个女人。 乌力戈雅几乎走遍了所有的部落,见多识广,在过万的大族见过专门伺候人的女人,和可以用来交易的奴隶,这两个,就是在某个大族买来的漂亮女奴,从小养大了,专门留着送人的。 这种事情,木坤是不会去沾的,直接交给益宁让他全权处理。 益宁一时之间,对着两个楚楚动人的漂亮姑娘也没辙,只好先送到木香和木莲那里,让她们帮着做点学校里力所能及的事情,准备等他有空了,再想办法看这两个女人怎么安置。 还没有等他空出时间来,就接到了白水族的消息,白戈终于点头了。 第86章 分歧 一直得到白戈悉心照料的那半亩麦子,直到叶子变黄发脆,一捏麦穗,却仍旧是瘪的。.info[] 表面上形状跟木族栽种的无异,甚至生长的还更好一些,可是就是就是不结果实。 白戈狠狠的捏碎了一把麦杆,又无奈的放松,颓丧的挥了挥手:“去吧,跟木坤说,我们白水族,愿意加入木族。” 白元看着自己的哥哥,总是那么威严沉稳,仿佛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哥哥,如今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他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抿紧了嘴唇,转身走向木族。 每个人活着,都有自己的信念,这种信念既是必须要坚持维护的东西,也是支撑着走下去的动力。 白戈的信念,就是维护白水族的统一独立、带领白水族人兴旺发达。 两年之前,贝鄂山下还是四族并立的局面,而这四族中,白水族和木族又是分庭抗礼的架势,说到底,一千多人和大几百人的区别也没有明显到那种地步。 而且,白水族里不乏勇猛的猎手和拥有出色武力的族人。 白戈的心,一直都不小。 可是要怎么解释,同样的麦种,由木族的人来种,就能大丰收,种在他们白水族的土地上,就颗粒不收呢? 也许真的像木坤所说的,连守护神也是赞成部族融合的吧! 这边白戈倒是妥协了,可是没想到,木族接到消息之后,却第一次产生了分歧。 之前说过,木族现在是采取首领当家,下设氏族,氏族都有各自的头人负责管理的模式。 除此之外,木拓为司农令,负责一切的农事,春播夏种秋收冬藏,凡是跟田地里的事儿有关的事情,都由司农令负责调度。 木楚为畜牧令,兀骨为他的副手,他们管理着所有的牧养者。 木族现在有牛、羊、角鹿、驯鹿、兔子、呼噜兽、笨鸟、野鸭、白鹅、山鼠等等十数种成规模养殖的动物,还有好几个池塘的鱼,即便猎手们不出去打猎,一两个月的肉食供应,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雄鹰为冶炼令,负责所有金属制品的冶炼打造,皮子的硝制,皮具的制作。虽然这些事情看起来不是涉及到人们果腹生存的大事,但是其实,无论在哪个时空,掌握了武器的制造,就相当于握住了这个族群的命脉。 就像前世的m国,为啥这么牛逼哄哄的,不还是因为他掌握着别的国家所没有的武器制造技术。 拳头硬的有话语权,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此外还有木工为工部令,负责部落所有建筑物的修建和木制品的制造;阿夏为织造总长,负责族里所有麻制品和皮毛制品的制造,所有的布匹、成衣,都从由她掌管的织造坊里出来;木冬是甲卫总长,统领木族所有的甲卫;木连为狩猎总长,负责训练和安排所有的猎手狩猎事宜…… 每当有什么重大的事情的时候,木坤也不会独断专权,而是会召集所有的头人、部令、总长进行集会,大家给出自己的意见,然后由木坤拍板做出决定。 在白水族同意加入木族之前,所有的人都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 在集会上,他们这些首脑们也曾经提出过五花八门的建议。 有的说像对待蛇族那样采取暴力手段的;有的建议派人悄悄接触白水族里想要加入木族的那一派,让他们给白戈施加压力的;还有说干脆接受那些白水族逃出来的人算了,甚至,他们还可以采取办法帮他们逃跑…… 可是木坤没想到,在终于得到白戈的屈服之后,这些部令总长的表现却不像一开始那么热忱。 他在宣布了这个消息之后,等来的不是欢呼,而是彼此面面相蹙后的沉默。 这次集会巫难得的来了,拄着自己的树根拐杖,耷拉着眼皮打瞌睡。 雄鹰双手抱怀,聚精会神的盯着桌案上的水果盘;阿夏一身短衣长裙的干练打扮,手里拿着一团丝线慢慢的整理;木楚跟兀骨小声的说着什么,见大家都沉默了,也都闭口不言。 木坤环视一圈,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剑鞘上的花纹,眉稍一挑,道: “各位,前一段时间,大家不是还为白水族久久不肯答应加入我木族的事情耿耿于怀吗?雄鹰,我记得你还说过,要试一试你打造出来的兵器是不是锋利?木楚,你说过,干脆接收愿意加入的人,省得费事儿?怎么,现在白水族的人愿意主动加入了,你们倒这幅表情?这是……不同意?”他尾音轻轻上挑,带着一丝金属的冷冽与锐利。 “倒也不是不同意,首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当初地穴族加入的时候,虽然没有为木族带来什么好东西,雄鹰我是个大老粗,没有什么出奇的本事,充其量会打造几把铁器刀剑什么的,但是态度也算诚恳。” “可是白水族,除了人数多一点之外,哪有一点儿像样的东西?白戈那老小子还傲的像是丛林里的望天鸟,眼睛长在头顶上。首领你亲自去了几次,他都没有答应加入木族,现在快到秋天了,才想起来加入,这是摆明了要借助木族过冬呢。”雄鹰一脸愤愤不平,满脸的胡子乱颤。 “老大,我也觉得,就这么简单的答应他们太便宜他们了。祭司说过一句话,此时非彼时,现在我们木族论粮食、肉类、过冬的房屋,还有用品器具、武器装备,哪一点不比白水族强出几座山去?干嘛非要他们加入进来享受现成的?” 木冬大大咧咧的斜倚在椅子上,他跟木坤关系好,说话一向随便些。 “就是,我们蛇族死了多少人!虽然都是蛇姬那个贱人祸害的,但是为了加入木族我们也是做出过牺牲的。祭司说过,要贝鄂山下只有一个部族,这我不反对,但是四族之中,只有白水族得到这么大的便宜,不公平吧?” 阿夏理着手里的丝线,头也不抬,嘴皮子却是说的飞快,木坤看不清她的脸色。 “还有白戈的事情。首领,现在木族的生活模式,跟以前大不相同,每一块都有相应的部令负责管理。白水族加入之后,白戈要怎么按安排你想好了吗?” 这回是巫,大家都说出自己的意见之后,他终于抬起眼皮,看向木坤。 这回换木坤沉默了。 第一次,集会上没有得出想要的结果。 原本是简单告知一声,只需要各部令准备好相应的物质,再通知族人做好准备,然后定个日子,让白水族的人们过来,按照流程进行安置就行了的事情,竟然不得不推缓。 木坤第一次感到,原来这个首领,做起来真的跟以前简简单单当个族长不一样呢。 无由来的感到一丝烦闷,挥手让跟随的甲卫退下,他一个人走在河边,身侧是奔腾的河水,木坤慢慢踱步,手里把玩着益宁那把小刀。 这把刀子,自从从益宁身上摘下来之后,木坤就随身带着,虽然现在雄鹰的冶炼部已经能打造更好更锋利的短匕了,他还是一直用这把。 好像握着这把小刀,就像益宁陪在自己身边一般。 有些事情,看来似乎并不是自己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了呢,木坤想到从益宁养的那盆草――小绿那里得到的信息,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关于益宁的前世,他想知道全部,可是益宁自己来说的话,当然是好的那一面居多,谁乐意将不堪的东西展现给自己的爱人看呢? 而小绿那里记录的信息,是守护神通过益宁的眼睛看到的,有好也有坏,更加客观。这些信息,在他偶然一次得知小绿知道这些信息之后,已经用一壶热水的威胁得到了全部。 难道,那个守护神所向往的,繁华的世界里的丑陋、肮脏,也要在这个世界里出现了吗? 抬头即将落山的红日,夕阳给他的身影渡上一层金边,深邃简易的五官在光线作用下,形成明暗的剪影。 远处,青山含翠,炊烟袅袅,那是族里的人,开始在准备晚饭了。这个世界,多么的淳朴而美好,这里的族人,都是他的家人,他想尽他所能保护他们。 突然,木坤突然转身,正在手指间跳跃个不停的小刀像利剑一样射向芦苇丛的某处,雪白的刀刃划过空气,反射出一道寒光,随后一道惨叫传来。 “哼!”木坤冷哼一声,走过去拨开芦苇丛,一个浑身裹满烂泥树叶的家伙正挣扎着往远处挪,他的大腿的动脉上,正好扎着那把小刀。 这个地方很阴险,一旦拔出刀子,伤者如果不立即止血,几分钟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如果不拔出刀子,那这条腿就别用了,还谈什么逃跑。 以木坤的了解,他知道贝鄂山下一向平静,轻易不会有外人打扰。 这人不认识,自然不是木族的人,而白水族的人已经答应加入木族,现在这个时候,绝对不会派人来窥视自己。所以木坤这一刀没有要这个人的命,却让他失去了行动力,为的就是留活口,审问起来方便。 拎着人回到族里,直接将人扔给木冬:“问清楚是干什么的,跟着我有什么企图。” 木冬的院落很大,除了三间正房外,两侧还各有三间小房子,类似于现代的四合院。房子中间的空地上,不像别的人家那样种点芳香的花草或者容易成活的菜蔬,而是压实的路面,干硬整洁,还有放着许多石块,俨然一个小型的操练场,还有一排兵器架子。 现在,正有一对甲卫换班,在这里做交接。 看到木坤手里拎着的那个人,木冬脸色一变,迎上前去。 他现在负责全族的警戒、巡卫,竟然有人悄悄的摸了进来,还因为尾随首领被抓住,他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 “不是族内抓到的,我在河边散步,他跟着我来着。”木坤一眼就看出他想什么,解释了一句。 木冬的脸色这才好看一点,挥手让两个甲卫将人带下去,伸手搂住木坤的肩膀,嬉皮笑脸道:“哟,首领大人心情不好啊,来,要不今晚别回去吃饭了,也尝尝我婆娘的手艺――咱们兄弟聊聊天。” 刚想推脱的木坤,听到最后一句,咽下要拒绝的话,点了点头。 木冬喜笑颜开,招过一个甲卫:“去首领家,告诉祭司,今晚首领不回去吃饭了。” 甲卫应了一声,飞快的跑走了。 第87章 幕后人 乌力戈雅留下的醴酿绵软可口,配上凉拌洋河、炙烤石板五花肉,荤素搭配,素菜爽口开胃,五花肉辛辣肥美,再喝上一口甘甜的醴酿,实在是难得的享受。 能成为蛇族蛇姬的第一副手,阿夏的本事是相当出众的,其实除了拥有豢养毒蛇的本事和妖娆出众的外表、心狠手辣的处事手段之外,蛇姬在个人能力方面,还真不能说有多强。 拿宫斗戏码做比喻:蛇姬就是宫斗戏里美艳动人但蛇蝎心肠的心机妃子,那么阿夏就是伺候妃子的贴身侍女――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要通过她的手去办的,所以与其说蛇族是蛇姬在掌权,不如说,从很久之前,蛇族的人对阿夏的熟悉程度就要远超蛇姬了。 而能够将蛇姬那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女人伺候好的阿夏,自然也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进得了丛林,杀得了虎狼,斗得过小婊砸,打得过偷窥狂的一代奇女子! 总而言之,木冬能娶到阿夏,其实是赚了。 而阿夏,自己心里也有一本帐,虽然她从来没有说过。 不管当初木冬追求她的目的和初衷是什么,现在蛇族已经没了,再回去翻旧账已经没有必要。而且,益宁的谋略可没有告诉过木冬,木冬当初追求她,的确是捧着一颗真心来的,两人最初的接触与结识,也是纯真美好的。 阿夏很聪明,木冬也不笨,之后发生的一切,他俩未必没有揣测,但是人总是要向前看的。蛇族虽然没了,却成就了他们俩,现在在木族,一个为甲卫总长,一个总管织造,都是实权在握,比以前的生活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 所以,阿夏对现在的生活还是很满意的,木冬是不是真心爱她,她是女人,感受得到。 此刻见到木坤来,阿夏立刻手忙脚快的弄好吃食,拿出最珍贵的醴酿,知道他们俩肯定有话说,遂找个理由去了织造坊。 “老大,我认识你二十年了,跟你在一起的时间比跟我娘在一块的时间都长。你把甲卫总长的位置给我坐,也是相信我这个兄弟,我知你的情。”木冬端起碗,跟木坤一碰,仰头喝了。 “说这个干嘛,闲的你!”木坤跟着喝了一杯,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从小到大跟他抢肉吃不知道说个谢字的人,突然这么客气,真心不适应。 木冬嘿嘿一笑,涎着脸讨好:“这不是看你挺郁闷嘛,怎么,有谁还敢让你这个大首领不开心?” “少来这套,白天是怎么回事?别人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他们一起起哄?白水族加入木族,这是祭司很早之前就定好的事情,你说说你们到底想要干嘛?”木坤夹起一口烤肉扔到嘴里慢慢的嚼着,目光充满探寻,语气里带了五分随意四分责难还有一分……试探。 木冬是他最好的兄弟,可是就是兄弟的举动,才让他看不懂了,想到从小绿那里得到的益宁那个世界的信息,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木坤心下就是一缩。 难道守护神想要的,就是那样的一个世界吗? “老大,白水族有什么好的?先是白元弄大了咱们阿朵姑娘的肚子,虽然承诺要娶,但是现在孩子都会跑了,也没有见他来娶。好心让他们加入木族,白戈那家伙又磨磨蹭蹭的不爽利,现在快要入冬了,倒答应了,这不是打着主意靠我们木族过冬是什么?我觉得他们一定不是真心的。祭司虽然有本事,但是心思太单纯,老大,你可不能让他们给骗了……” “够了!” 木坤越听眉头皱的越紧,猛的在桌面上一拍,喝止了木冬喋喋不休的猜测。 木冬倒不是有别的心思,可是他的思想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跑偏到了一个木坤最不希望他到的地方去。 木冬被他吓了一大跳,瞪大了眼睛看向他。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会撒尿和泥的时候两人就在一起厮混,木冬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次偷看女人洗澡是对方在帮着望风,有多少次在丛林里被野兽追杀命悬一线的时候是木坤舍身相救。 他们不仅仅是朋友,他们是兄弟。 木坤不管是以前跟他一样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时候,还是之后当了族长装模作样的板起个脸开始装老成,木冬心里明白,木坤永远是那个木坤,是那个会在危险的时候舍命去救他的木坤。 所以,看到自己说的话惹木坤这么生气,木冬第一反映不是生气而是反省:卧槽,真把老大惹毛了,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 手被桌子震的发麻,疼痛唤回了一丝理智,木坤有点愧疚,即便他犯了点错,那也是自己的兄弟,自己刚刚是不是有点凶了?抬头一看,立刻就给气乐了。 那家伙,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个不停,不知道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唉,我有点激动了。”木坤给木冬倒酒,语气平缓下来:“不过,这种认为白水族现在加入我木族是占便宜,甚至不是真心想加入的想法,你是从哪儿听来的?为什么你们的语气这么一致?还有,益宁心思单纯,这个又是谁说的?别告诉我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你还没有这个脑袋!” 木冬一脸委屈:“我怎么就没有这个脑袋了?” 木坤抬头似笑非笑的看过来。 木冬一缩脖子:“好吧,的确不是我想出来的。” “快说!别跟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的。” 木冬耸了耸肩,知道今天不说清楚了是过不了这一关了,好在他跟木坤的关系更近,本来也没想瞒他,就竹筒倒豆子一样痛痛快快的交了底。 事情还得说到乌力戈雅留下来的那两个女子。 乌力戈雅在木族得到了大量珍贵货物,又跟益宁做了收集玉石的约定,心满意足离开的时候,送给木坤跟益宁一人一个小礼物:两个漂亮姑娘,一个叫阿星,一个叫娇娘,长的都是千娇百媚,眉目如画。 木族的姑娘们这两年生活过的好了,也渐渐有时间精力去打扮自己,织造坊也研究出用植物的叶子、茎秆、花瓣提取汁液给布料染色的工艺,甚至在益宁的指点下,她们已经开始研制最原始的印花技术了。 吃食好营养足,有时间打扮自己,木族的姑娘现在一个个都肤色好,气色佳,跟花一样,让白水族的姑娘们羡慕不已,小伙子们总是时不时不小心的溜达过来。那些原本属于独龙族的流浪者们,刚到木族的时候,更是目瞪口呆,认为自己是见到了神女。 可是这两个女人一出现,木族的女人立刻便跟见了凤凰的乌鸦一样,心里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酸的感觉,如果让益宁来形容,那就是自惭形秽外加羡慕嫉妒恨! 那肌肤,那脸蛋,那腰身,那风情,连益宁都失神了一会儿,直到木坤狠狠的扯了一把,将脑袋扳过来按在胸前,他还想挣扎着转头过去看两眼呢。 木坤当时就很头疼拿这两个女人怎么办,退回去吧,乌力格雅的驯鹿队伍已经跑走不见人影了;留下吧,人家是指明送给首领和祭司的,他是绝对不可能娶她,益宁本来就有前科,说喜欢什么白白的、软软的、香香的伴侣,这不就是现成的两个! 不过他也够阴险,狠狠瞪了益宁几眼,让这家伙充分的认识到了自己的不高兴了之后,转手又将这两个女人的处置权利交给了益宁。 看他怎么办! 益宁一边腹诽木坤腹黑,一边将人交给了木香跟木莲。 随着人口的增加,他的希望小学规模越来越大,虽然派了两个大婶做教辅工作,但是教师却一直都只有木香跟木莲两个。 木莲最近谈恋爱了,心思不能完全放到教学上,教课的人手就更加紧缺了,为此,木香已经跟他说过好几次,还建议他多去讲课。 他倒是愿意,可是却苦于没有这个时间呐。 他已经问过,阿星和娇娘虽然身份是女奴,但是都是认识字的,知识道理上虽然可能有所不及,但是教三五岁的小孩子启蒙认字却是没有问题的。 乌力戈雅真是不错,这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啊。 因为木坤那一脸飞醋的摸样,益宁也不敢跟两个女子多接触了,他却没想到,这两个女子却都不是简单角色。 “你说,是乌力戈雅留下来的那两个女子告诉你们关于奴隶的事情?所以你们的想法是,白水族加入可以,但是地位要比族人低,做奴隶?”木坤眸色暗沉,看不出情绪。 木冬已经察觉出不对,有点不好意思的挠头:“最近族里人都在讨论,特别是原先是蛇族和地穴族的人,总是认为他们吃了亏,白水族这样什么都不付出,太占便宜了……其实我也觉得这样不好,其实大多数白水族人咱们都认识,没有必要搞成那样……” “那你在集会上还那样说?” “嘿嘿,这不是,之前答应别人了吗……” “答应别人?谁?阿星还是娇娘?” “不是,是……是木香。” 木香。 木冬不说,这个名字已经不会在木坤心头激起半分涟漪。 春花祭他拒绝了木香,现在听到这个名字入耳,却还能回忆起那一张泪湿的脸,只是当时终于心想事成,一颗火热的心都系在益宁身上,哪里还能看到为他黯然销魂的其他人呢。 再往后,事情渐渐忙碌,木香跟木莲将希望小学打理的不错,益宁看起来跟她们的关系也十分融洽,他就渐渐放下心。 可是此刻,这个名字一入耳,心脏却不由得重重一跳。 第88章 刺客 因为莫名的心神不宁,木坤嘱咐木冬将潜入木族跟踪窥视他的那个人好好审问之后,便匆匆离开了木冬家。 益宁那家伙他太了解了,虽然做饭的手艺一流,但是性子实在是懒散,今天他叫人传话说不回去吃饭,益宁十有八九懒得做饭吃,估计这时候不知道跑到谁家蹭饭去了。 回到家里一看,果然冷锅冷灶,一个人影都没有。 木坤转身就往外走,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有一种立刻见到这人的冲动:一定要立刻找到他,心中仿佛有个声音在不停的催促一样,他的脚步越加急切起来。 刚走到门口,看到院子里绿树婆娑,顿了一下又转身回去,到一个阳光非常充足的阳台上,那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盆其貌不扬的草,个头不大却霸占着整个阳台,在阳光中舒展枝叶,虽然没有五官,却给人一种舒服的不得了的感觉。 这阳台是在小绿的强烈要求下,在房子翻修的时候特意给它修的,旁边还放了一套木制的桌椅,益宁喜欢在黄昏的时候坐在这里喝茶。 “益宁去哪儿了?”木坤也不废话,直接问道。 小绿连叶子上的毛都没有动一下,跟没有听见一样继续晒太阳。 它一向脾气大的很,连益宁想要问它点什么东西都要客客气气的连哄带骗,不是,是好言好语的商量,木坤比较忙,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小绿算是益宁的所有物,木坤一向不怎么理它。 除非必要的时候。 所以小绿对木坤的防备心是很低的,以至于木坤突然站到它面前跟它说话的时候,它一时没反应过来。 它打死都不承认是晒太阳晒太舒服反应迟钝了的缘故! 木坤今天却没有耐心跟它耗,见它没反应,下一个动作就是出手如电,直接攥住了小绿的根部:“说!” 小绿所有的叶子立刻齐齐绷紧,叶片上的绒毛根根竖起,尖利惊恐的叫声在木坤脑海中响起:“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按益宁的说法,小绿在他们脑子里说话,是一种意念具象,通过某种方法让他们脑部管理声音的区域以为听到了声音,但是实际上却没有真的听到声音。 但是此刻,当小绿突然遭受袭击发出这声悲惨惊怒委屈惊恐的尖叫的时候,木坤真的觉得自己的脑仁儿“嚯”的疼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就松开了手。 真的是“不由自主”。 木坤的目光带上了一丝惊奇,他的本事自己知道,被他抓在手里的东西,如果他要是不想放开,哪怕是自己身体的其他部位被扎上好几个窟窿,血液没有流干之前,他也不会松手的。 特别是在那次中毒,服用了益宁的伴生石之后,他的力量最起码增加了三成。 可是现在,仅仅是一声尖叫,就迫使他松开了手,虽然有他不是真心想伤害小绿的原因在,但是这株草果然也不是那么简单啊。 深深的看了小绿一眼,木坤将这个认知放在心底,又问了它一遍益宁的去向。 小绿委屈死了,眼前这个人太讨厌啦!哥哥也是的,为什么非要找这么一个硬邦邦的、不温柔不可爱的人啊啊啊! 但是木坤虎视眈眈的看着,心中还着实有一点点小怕怕,想了想,反正好汉不吃眼前亏,等哥哥回来再告状好了。 “益宁跟木羽走了,具体去什么地方,他没跟我说。” 木坤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又回头看了小绿一眼。 小绿立刻战战兢兢的用叶子团团包住自己:“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你别过来哦……你这个流氓……” 木坤无语,大步流星的出门,去找益宁。 他一定是幻觉了,刚刚怎么会觉得小绿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到了木羽家,木羽的娘正在煎玉米烙。 “首领,木羽那小子让我特意做了祭司爱吃的玉米烙,说要请祭司来家里吃饭,但是他去找祭司,现在还没回来呢。” 木坤点头表示知道了,转身往别的地方去寻。 只要确定了不是跟木香在一起,应该就没有什么事儿了……吧? 路上遇见巡逻甲卫,木坤一个个问过去,问了好几个人,终于有个人说看见木羽跟祭司往商业街的方向走了。 木坤刚刚放松了一点,一听这话又开始不爽。 商业街! 南瑾! 虽然这小子名声不错,但是就从益宁跟他这么投缘这一点,木坤就喜欢他不起来。 益宁自从到了族里,虽说是公认的性格和善好说话,但是木坤知道,益宁最亲近的人,一直都只有自己。 他知道益宁所有的秘密:知道益宁不是真正的神使,却是比神使更接近神的存在;知道他所有的喜怒哀乐、烦恼忧愁;知道他睡觉爱蹬被子,有时候还会流口水;知道他虽然看起来一副软绵绵好欺负的样子,但实际上冷心冷情,只要他认为应该,那么看到几十人在他面前被杀死也不会有丝毫动容。 这些被益宁一张软绵绵的小脸掩盖住的东西,都只有他知道,这让他有一种暗暗的窃喜,只有自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不防备的人,最依赖的人。 这让他有一种跟这个人比任何人都亲密的感觉。 可是自从无意中救了这么一个垂死的南瑾回来,木坤就开始感到不对劲儿。 第一次去见了南瑾回来,益宁对南瑾的评价就已经让木坤感到不爽了:“他叫南瑾,这个名字有意思,这个人也挺有意思的。” 益宁从来没有对他们族里的某个人做出过什么评价,连那些外来的流浪者,虽然益宁为他们的遭遇感到悲悯同情,却从来没有对某个人表达出兴趣。 还是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时说的这话。 只有这个南瑾。 第一次木坤还没有放在心上,第二次在商业街上偶然相遇,或者说是益宁慕名前往?反正自从看到南瑾弄的那个奇奇怪怪用树枝穿起来煮的食物的时候,益宁的眼神就开始不对了。 接下来益宁虽然只是像别的食客一样,只是单纯的吃东西而已,也没有跟南瑾有过多的交谈,可是两人一举一动间,眼神和微笑,都让木坤气闷不已。 以至于他忍耐不住强扯了益宁回家,还偷偷问了小绿,小绿没见过南瑾,当然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却告诉了木坤,麻辣烫是地球上一种有名的小吃。 靠! 这是遇见老乡了? 木坤知道,对于这个世界,益宁是外来者,虽然从灵魂的层次来说,他算是本土的土著,可是从成长环境来说,他又是外来者。 而现在,守护神那个老混蛋又不顾他的意愿将这个世界的责任强加在他身上,正是这么离奇的身世和遭遇才让益宁总是对这个世界亲近不起来,要不是他强行接近,逼迫和威逼利诱,恐怕这人对自己,也是一副表面和善,但是永远也不会袒露心扉的模样吧? 因为他从小接触的、见识的都是一个他们完全不了解的世界。 即便是他从小绿哪儿知道了全部信息,可是如果你生活在一个连马车都没有的世界里,无论别人怎么跟你形容“用钢铁制造的大鸟,能够在天上飞,速度比最快的翼鸟都要快,从大陆的这头飞到那头,只要一天”,你也不会理解“飞机”到底是个啥东西的吧? 对于这个世界,益宁是孤独的。 现在,益宁终于多了一个同伴,一个跟他有相同背景相同语言相同经历的同伴。 他们不用过多的语言,只要简单几句话,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木坤不止一次的见到,益宁坐在小凳子上拿着一把签子吃的欢乐无比,南瑾随口说一句什么,就会引来益宁欢快的大笑。 那种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几乎都要流出来了的笑容,木坤极少在益宁脸上见到过。 倒不是说益宁跟他在一起时不开心,只是没有这么开心。 而且他永远没有办法做到这一点,一则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幽默逗趣的人,二来,他根本没听懂南瑾说的那句话有什么可笑的。 这个认知让木坤嫉妒的发狂,几乎产生了将南瑾弄死的念头。 以他现在的地位,悄没声儿的弄死个把人,那简直跟玩儿的一样。他能让益宁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人是他弄死的。 可是益宁脸上的笑容和满身上下洋溢的欢快愉悦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果益宁能这么快乐,即便让他快乐的人不是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脚步快,木族的地盘总共也没有多大,十几分钟的时间,已经能听到商业街热闹的叫卖声。 他在商业靠近族里的这头,南瑾的小摊在商业街的那一头,木坤只要穿过这条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就能到达那里。 木族人口有三千人左右,每天聚集到这个商业街上的,就有好几百。 或买或卖,日常用品,食物布匹,零食玩具,家具百货……总之,商业街刚刚建成投入使用没多久,已经成为了整个木族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木坤穿过人群慢慢走,街道虽宽,但是人们来往穿梭,时不时的又要停下来询问价格,还有小崽子在脚底下跑来跑去,追逐打闹,即便是木坤,行走的速度也快不到哪儿去。 不过他也不太着急了,这里这么多人,总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什么事儿吧? “首领!快让一让,首领!等一下!”远远传来呼喊声,声音急切,木坤转身,远远奔跑过来的是木冬身边一个甲卫。 “怎么了?” “木冬总长让我向您汇报,那个人是黑石族的,他们来了不止一个,目的是要寻找一个人,具体什么人还没说,木冬总长猜测,可能是找祭司大人,可能带走祭司大人或者……对祭司大人不利!” 木坤呼吸一窒,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商业街的喧嚣之中,骤然响起一声尖叫:“抓刺客!抓住那个人!” 是益宁的声音。 第89章 刺杀 木坤觉得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什么拥挤的人群,跑来跑去的小孩子,全都顾不上了,足下一点,人已经从人群中穿了过去,像拨开丛林中的树枝一样随手拨开碍事的人群,十几秒的工夫,已经看到了南瑾的那个小摊。(..info好看的小说) 摊子此刻已经被打翻在地,到处是红亮的汤汤水水,丸子滚了一地,蔬菜散落的到处都是。 几个供客人坐的小凳子歪斜着倒在一旁,益宁怀里抱着个人,一手按在怀中人的身上,正中气十足的扯着嗓子大叫,满脸的张皇惊惧。 张皇惊惧,并不是疼痛难受。 木山站在不远处,拔出佩刀四顾,一脸警戒。 木坤一口气这才呼出来,大步走过去,一把将人扯住上上下下的打量:“哪儿受伤了?” “没有,不是我,木坤,是木香!木香替我挡了一刀,流了好多血!”看到木坤,益宁像找到主心骨一样松了口气,赶紧将已经昏迷过去的人交给木坤处理。 木坤这才将目光投向益宁一直抱着不肯撒手的那人,果然是木香。伤口在小腹上,益宁的手一直按在那里,五指已经被鲜血染的通红。 “怎么办?快救救她!木坤……要怎么办?!”益宁也没有想到,在木族的地面上,还能够遭遇到刺杀这种事。 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关键时刻,木香竟然会舍身替他挡了一刀! 益宁是木族祭司,本来就是无论走到哪里,都有无数目光注视的中心和焦点,只是当时那人突然发难,木族的人也没能反应过来,直到木香将益宁推开,自己身中一刀之际,这些愣住的人们才回过神。 还有益宁的两个贴身甲卫:木山和索木,更是愤怒不已,他们两个训练有素,木山立刻站在益宁附近,观察周围的人群,防止有人隐藏在暗处再度偷袭,索木撒腿就追。 他一动,周围的人也纷纷扔下手里的东西,满脸怒色的追了过去:靠,在我们木族的地盘上,行刺我们最敬爱的祭司?真是老鼠给猫拜年,活腻歪了啊。 当下没等益宁那一声尖叫出声,就一股脑的冲那个行刺的人跑了过去。 那人也是机灵,见一击不中,立刻往族地外面窜去,脚步非常快,这里本来就是族里的边缘,外头就是一片树林,男子的身影在树林间几个起伏,就要消失不见。 说时迟那时快,所有人都冲那人跑去,唯有小摊的主人,南瑾放下手中的勺子,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去管已经被打翻在地的菜蔬,也没有去扶中了一刀倒在祭司怀中的木香,而是从他装工具的筐子里头,抽出一把长弓。 双腿微分站直,上身稍微前倾,左手持弓,右手捏住箭羽,在二分之一秒的时间内,连射三箭! 最后一根羽箭刚刚离弦,南瑾已经又从框里抽出一根短匕,冲了出去。 木族现在虽然将种植渐渐摆到了跟狩猎同样高的地位,但是狩猎队仍然会按照固定的时间去狩猎。 木族的所有男儿并没有因为越来越安逸的生活而忘记丛林生活的法则和技巧,忘记如何跟凶残的野兽或者敌人搏斗,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优秀的猎手。 可能,现在他们放下了手里的刀剑长矛大斧,拿起了秤杆锄头镰刀,但是若是仅仅因为这些就认为木族的人羸弱不堪,那么这么想的人必定会得到血的教训。 木坤对自己的族人很了解,所以他虽然已经确定了益宁没事,也没有去追刺客,而是跟益宁一起,将木香送到了巫那里。 在来之前,他还认为,木香是阻止白水族加入木族的祸首,要是有人对益宁不利,恐怕她会是最大的嫌疑人。毕竟他刚刚在木冬那里听说,是她在族内散布流言,影响族人的思想,将那些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东西带到族里来。 可是一转眼,木香却又救了益宁,还是舍身相救! 木坤是个猎手,对人体器官也相当了解,知道木香身上这一刀,再偏一分,再深一寸,人就极有可能救不回来了。 看着巫给木香止血、伤药、包扎,看着木香的小脸因为失血而愈加苍白,他深深的迷惑了,这姑娘,到底要干嘛? 一个甲卫进来,向二人行礼: “首领、祭司大人,那个刺客抓到了,但是这个人性子也够刚烈的,发现逃不了,直接服毒自尽了。不过……”说道最后,甲卫脸上闪过一丝羞愧之色。 “不过什么?”益宁问。 “不过……他在死之前,放出了一只鸟,那鸟飞的太快,我们没有射下来,也没有看清是什么品种,但是鸟的腿上好像绑着东西。” 益宁怒了,太平日子就是过不久啊,这才好一点儿,就出各种幺蛾子,没招谁惹谁平白被刺杀就算了,现在连飞鸟传书都出来了?真以为能够训练只鸟儿,就能天下无敌了不成? 当下拿出一只口哨,走出门使劲儿吹了几声。 没过多久,天空中就响起一声高亢的鹰鸣,一只大鹰在空中盘旋了两圈,落到了益宁的肩膀上,拿脑袋亲昵的蹭着益宁的脸。 正是凌云。 现在的它,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刚刚出壳、又小又丑的小东西了,它现在体型威武,两翅伸开,能达到两米,体重更是达到十多公斤。强健有力的体魄让凌云不负益宁给它取的名字,现在它能在天空上连续飞翔好几天都不用落地。 它现在也早已不跟益宁住在一起了,益宁跟木坤住的房子在翻修后,虽然给它留出了一个宽敞的房间,但是雄鹰必然是属于蓝天和大山的,人类聚集太多的地方,它不愿意呆。 益宁发现这一点之后,就在时空交易器上买了个哨子,想见它的时候就吹几声哨子,凌云耳聪目明,也不知道它每天都呆在什么地方,反正只要益宁吹了哨子,没过多久,它必然就会赶过来。 而且随着凌云渐渐长大,它也变得越来越聪明,能听懂简单的人语,为此益宁还惊奇过一阵子,但是他连凌云是什么品种都不知道,当然更弄不懂凌云为啥会这么聪明了。 拿出随身带的肉干喂凌云吃了几块,益宁摸摸凌云的脊背:“凌云,给我抓小鸟过来。” 凌云歪歪头,乌黑的眼珠直盯着益宁,似乎再问:为什么? “小鸟儿,能飞的?你听懂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听懂的,你这么聪明!有个坏人潜入我们木族,虽然抓到了,但是他放走了一只小鸟,估计是通报消息的,你去替我把它抓回来,好不好?”益宁耐心的跟它解释。 木坤刚出门就看到这一幕,噗嗤笑了出来:“益宁,你真是……哎,你跟它说这些它哪能听得懂?不过是一只畜生罢了。” 他话音刚落,凌云已经不满的发出一声唳鸣,展开双翅飞上了天空。 它的身体沉重,飞起的时候爪子借力的那一下力量太大,益宁直接被蹬的往后退了几步,被木坤扶住才站稳。 手搭凉棚看着凌云飞走,看不到了,益宁才不高兴的瞪了木坤一眼:“你不要这么说凌云,它当然能听懂我说的话。你忘了?上回我说想吃碧痕白果,你说第二天帮我去摘,结果傍晚的时候它就叼着许多果子给我送了来?” “那是巧合!”木坤毫不留情的打击他。 “哼!不管你信不信,我的凌云可聪明了!”益宁傲娇的扭过头去,真是不可理喻,木头疙瘩一块。 “好好好,凌云聪明。你先跟我说说,今天是怎么回事?”木坤揽过他的肩膀往回走,今天过得真可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了,他不能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没什么啊,你说不回来,刚好木羽来找我玩,就说让我去他家吃玉米烙,我们快走到商业街的时候遇到木香,她说要去买麻辣烫,因为时间还早,我也好久没见南瑾了,就跟着她一起过去了。谁想到……” 说道这儿益宁开始咬牙切齿:“我们正吃着呢,冲出来一个神经病,问一句谁是祭司,木香就指了指我,然后那人竟然掏出一把刀子!我当时吓死了你知道吗?幸亏关键时候木香推了我一把,把我推开了……哎,木香人真好,还为了我受了伤,真是对不住她。” 感慨完又继续义愤填膺,眼中闪着愤怒的小火花:“我觉得这事儿肯定不算完,这人肯定有同党,怎么会有人突然来杀我呢?我又没有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木坤,会不会是你的仇家?” “……算是吧。”这个木坤没法否认,搂住人安慰几声,见益宁的情绪渐渐平复了,就将前些时候被人跟踪窥视的事儿说了,又说了木冬审问出来的结果。 “什么?!黑石族?!他们还贼心不死呢?我去这也太执着了吧,我跟他们什么怨什么仇啊,我以后还能不能正常出门了?” 益宁简直觉得这些人脑子有问题,两族远隔千里之遥,只因为他们是最大的部族,没有得到最好的祭司心有不甘,所以就要千里追杀? 我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 脑子有病才会这样想吧?这个黑石族的人是怎么了才会这么小心眼啊?全心全意谋发展,一心一意搞建设,共同富裕难道不好吗? “不,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益宁,咱们先去看看木冬审问的那个人,可能现在有什么新消息了也说不定。” 木坤对这个世界的人的思想更加了解,他深知,即便是再不可一世的第一大族,也不可能为一个祭司就派出优秀的猎手跨越千山万水,还仅仅只是为了刺杀而不是掳人。 这样纯粹只有投入没有产出的行为,在任何族群都是行不通的,因为性价比太低,而任何族群,都是经不起也绝对不会允许资源被这样的挥霍和浪费的。 即便是黑山,派出了走商小队之后,来自族内的压力也不小,只是他的班底是他自己一手打造的,所以暂时还翻不起什么大风浪。 只是他却越来越难以入眠,对那个人的思念越来越盛。 可是他已经选了族内最优秀的人才去寻找他,如果他们都不能找到,那他自己亲自出手,恐怕也做不了更好。 黑山发现,只有在这个人身上,他一次又一次的感到了挫败和束手无策。 虽然极少这么做,但是他已经不止一次在所有人都沉睡了的深夜,向守护神默默的祈祷,让他健康平安,让他能……回到他身边。 第90章 不得不说,木冬于刑讯方面,着实有些天赋。 等他们到的时候,木冬已经洗干净了手,准备喝茶了。 一向总是挂着惫懒嬉笑的脸上,难得的正经严肃起来,看得益宁心里一紧,还没坐下就开口问:“怎么?问出什么来了吗?” “嗯,他知道的全都说了。”木冬倒茶给他,见到益宁没事,他也松了口气。虽然益宁是老大的人,但益宁更是族里的祭司,族里正是有了他才有现在的景象,他不敢想象要是益宁出事了,木族接下来要怎么办。 “这个人嘴巴硬的很,可是人其实跟动物一样,都是有弱点的,只要能找到,就不怕他不张口。”木冬放下茶壶,坐回椅子上,看着木坤:“首领,我之前猜错了,这个人虽然是黑石族的,来这里要寻人没错,但是要找的人却不是祭司,而是一个叫连雾的人。” 木坤跟益宁对视了一下,眼中均有疑惑之色,彼此都没有听说过这个人。就听木冬继续说道: “最近咱们不是收留了很多流浪者吗?他们就猜测,那个叫连雾的可能混在了流浪者中,在咱们木族安家落户了。” “那找人就找人好了,为什么要杀我?”益宁忍不住发问,他这一刀实在挨的莫名其妙,虽然并没有刺到他身上。 “祭司被刺杀的事情我也是刚刚听说,跟这个人无关。至于为什么会跟踪老大你,他的解释是,你是族内武力最高的人,盯住你,方便其他人行事。只是没有想到,那么隐秘的藏匿都能被你发现。”木冬冲木坤微笑。 “那怎么办?那个刺客已经死了,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一伙的?”益宁开始发愁。 到底术业有专攻,木冬微微一笑:“这好办,把这个人带过去看一眼那人的尸体,认识不认识的,到时候总有端倪。” 木坤点了点头,沉声道:“既然发现了两个,说不定附近还有――那个人说了他们这次来多少人了吗?” “出发的时候是四十个,一路上死了十二个,还有二十八个。” “二十八人……”木坤喃喃的重复,深色的眼眸半眯起来,骇人的流光一闪而过。 “益宁,你累了吗?”木坤忽然转头,看向神思不属的益宁。[..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益宁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他多半帮不上忙,正考虑要不要回去看看木香,毕竟那姑娘是为他挡刀才受伤的,唉,这人情可要怎么还哟。 “有点,还有点饿了。”益宁老实的摸摸肚皮。 这么一顿折腾下来,太阳已经完全落山,木坤知道,在一个小时之内,天就会完全黑下来。 “在这儿吃饭吧,刚好今天阿夏做了好吃的,祭司,你还没有尝过阿夏的手艺吧?可好吃了。”木冬跟木坤对视一眼,热情的挽留。 正好阿夏也已经听说了祭司被刺杀的事情,急匆匆的从织造坊赶了回来,听到木冬这话,立刻一块帮着挽留。 “可是我还想去看看木香,她为了挡刀受了伤,我这么不管不顾的,不太好吧?” “没事的,阿香已经被阿噶大叔接回家去了,一会儿天就黑了,你去也不方便。”阿夏立刻接话道。 “益宁,留在这儿吃饭吧,等会儿我来接你,嗯?”木坤捏了一下益宁的手掌,益宁抬头跟他对视,木坤一笑,亲昵的凑过去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这一下成功的让益宁红了脸,思维也开始打结:“好、好吧。” “乖。”木坤抚了抚他的发顶,跟木冬一起出了门。现在族内不安全,木坤又要立刻去处理这件事,将益宁留在甲卫最多的木冬这里,是最安全不过的了。 阿夏是个机灵的姑娘,立刻下厨做了热饭热菜,又将为数不多的醴酿倒了一小碗,陪益宁吃了起来。 益宁吃饭不快,没有什么着急的事情的话一般都是细嚼慢咽,这样对身体好,吃下去胃也比较舒服,像这样有人陪着聊天,一顿饭吃下来,差不多能吃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左右。 吃完饭,阿夏又泡了茶过来,继续跟益宁聊天。 直到现在益宁才知道,阿夏这姑娘平常不言不语,但是可真能说啊,而且极擅察言观色,他刚刚对一个话题产生无聊的感觉,话题马上就会换到下一个。 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过去,直到燃尽了三根蜡烛,益宁已经支撑不住开始打瞌睡了,木坤才姗姗而来。.info[] “你们干嘛去了?怎么这么久?好困……”益宁张嘴打哈欠。 “抱歉,我来晚了,碰上点麻烦。困了?走,回家去睡。”木坤拉着益宁跟阿夏告别,出了门就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被熟悉的味道和温度包裹,益宁根本抵抗不住,很快就睡了过去,连什么时候到家的都不知道。 直到第二天,益宁才知道,昨晚,木族出动所有的甲卫和狩猎队成员,连夜审查了所有新加入的流浪者,并将周围五十里搜索了一遍,杀死二十二人,逃走了四个。 虽然刺杀事件结束,但是木族对新加入的流浪者们的软禁还没有结束,因为杀死的人中一人吐口,说已经找到那个连雾,而且就在木族内! 那人还疯狂大笑说他们已经传递消息出去,不久就会有黑石族的黑甲军前来,到时候小小的木族将会不复存在! 木坤听了只是冷笑一声,就拗断了这人的脖子。 这些祸事,都是那个叫连雾的人带来的,这人到现在却仍旧找不到,木坤一想起来这个,就感到一阵烦闷。 木族现在有三千人左右,新加入的那些独龙族的人就占了六分之一。 木族议事厅。 益宁猛然在桌子上拍了一下,激动的站了起来:“什么?你们将新加入的人全部关起来了?就为了找那个叫做连雾的人?!” 益宁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木坤什么时候自负到这种地步了?这叫什么?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还是宁可错杀一百,决不放过一人? 益宁性格温和,很少发火,现在却是气的手都发抖了,木坤见他如模样,心里也有点嘀咕,心中闪过一丝悔意,是不是做错了? 可是他只要一想到有人将祸事引到族里,并因此让益宁差点受到伤害,愤怒就几乎要湮没理智。 既然黑石族能为了这人派出四十人的精英小队千里追踪,足以说明对这人的看重。 而且为什么已经确认连雾在他们族里,却不是掳人,而是转而刺杀益宁? 一种可能,这支小队吐出连雾这个名字,可能是故意掩人耳目,真正的目的是刺杀益宁。 另一种可能,这个连雾真实存在,也真的在他们族中,那么他们的举动就是要故意掩饰,因为……他们要活的。 如果要是这样的话,那么黑石族必然不会死心,还会再派人前来。 所以这个连雾他必须找到,否则就是个定时炸弹。 可能黑石族的矛头不是冲他们,可是他们却会无辜受累。 “益宁,这个人必须找到,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让他隐藏在族中,会给木族带来大灾难的。”木坤走过去拉着益宁的手把他按到椅子上坐下,一面解释道。 益宁冷笑了一下,没说话。 木冬赔笑道:“祭司,是我建议族长这么做的,你要是生气就骂我好了,跟族长没关系。” 木坤赞赏的看了木冬一眼,好兄弟,就是讲义气!关键的时候背黑锅什么的,必须点赞!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可是也不能大动干戈的查啊,这些独龙族的人才遭遇灭族大祸,刚刚在这里安定下来,要是想让他们将来真正把木族当家,现在就不应该刚有点风吹草动,就拿他们出气,这样做到最后,会离心离德的。”沉默了一会儿,益宁才慢慢说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不如此,怎么能查出来谁是连雾?”木坤见益宁态度有所松动,知道他已经想明白了其中厉害,低声劝他。 “就是啊,这人潜伏在木族,自己倒是安全了,却给我们木族带来莫大隐患。”木冬愤愤不平。 “可是,现在即便找到那个人,恐怕也无法阻止黑石族了吧:毕竟已经有人逃了出去,他们还有可以快速传递消息的鸟儿,那种鸟儿的速度要是向我知道的那种那么快的话,估计只要十几天的功夫,黑石族就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就会将我们木族锁定为目标。”益宁环视一圈: “到时候,哪怕我们找到那人送给黑石族,就凭我们杀了黑石族那么多人,之前还有神山上的恩怨在,你们以为他们能放过木族?我在神山上的时候曾经了解过关于黑石族的历史,他们可是曾经攻击并吞没过万人大部落的部族!有过这样历史的部族,难道还会在意我们一个人数不满四千的小部落?” 益宁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的确,现在的情景,无论找不找得到那个连雾,都已不能改变木族被黑石族锁定的事实。 “祭司!”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哒哒的拐棍声由远而近,高于常人的木头伴在身侧,正是巫。 巫除了他那些草药,对族里的事情大多都漠不关心,可是但凡族内出现涉及到生死存亡的大事的时候,巫总会出现。 他好像有些某种敏锐的感应或者说嗅觉,益宁真怀疑这老头是不是在他们身边都安了探子。 几人站起来将巫扶进来坐下,老头子还没坐下已经看向益宁: “祭司,昨天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那个人一定要找到!不说他的居心如何,也不论现在找到他还有没有办法阻止黑石族前来,我们都要弄清楚黑石族为什么要抓这个人。我记得你说过一句话,叫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巫的话总是直指问题核心,益宁抿了抿嘴唇,不吭声了。 木坤所有所思的看着他,慢慢道:“所以我们还是要找到连雾。” 益宁不自在的动了一下。 木坤的目光更奇怪了,突然站起来往外走去:“我去审问!小孩女人肯定不能逃这么远,所以那个叫连雾的一定是个年轻男人。一人一顿鞭子,不信他不招……” “别!”益宁急了:“别审了!我……我知道那人是谁。”木坤停住脚步,眉毛一挑。 巫放下茶杯,抬起眼皮,眼中流光一闪而过。 木冬猛地抬头,满脸不敢置信。 益宁满脸纠结,咬了一下嘴唇,小声道:“其实当时那个刺客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要找谁了……可是我们不能将他交出去,我答应过他。” ****** 贝鄂山边缘的一处密林,几个人小心的在丛林里穿行,到处生长的藤蔓和野草没有给他们造成丝毫阻碍,他们的速度非常快。 其中一人的腰上腿上都缠有伤布,上头一片殷红,被其他三人轮流负在背上,昏迷不醒。 正是石芥、竹西、风凉和一名侍卫。 黑山派出的四十人走商小队,只剩下他们四人,风凉还身受重伤,生死未卜。 第91章 嫉妒 益宁以为,当时所有的木族人已经对将祸水引来木族的连雾恨之入骨了,即便他有心想要保全,最后恐怕也无能为力。[..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不可能只为了一人而罔顾好几百人的安危性命,别说为了连雾,哪怕身处漩涡中心的人是他自己,他也做不到如此。 所以,最后他还是迫于形势,开了口。 益宁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就神色各异了。 益宁虽然觉得压力山大,但是话已然说到这里,面对众人的灼灼目光,他无法继续隐瞒,只好嗫嗫开口,准备说出一切: “那个,我……” “咚!”的一声,巫手中的拐杖重重的敲击青石地板,打断了益宁的话。 所有人都转头看巫,脸上露出疑惑不解。 老头子满脸的老褶子笑开成一朵菊花,以极其罕见的和颜悦色扫视了一圈:“各位!老头子活的年纪大些,见过的事情多些,自认为看人的眼光要比在座的各位都强上那么一两分。” 巫顿了一下,见众人都信服的低下头,没有哪个面上有不渝之色,才继续说道: “老头子相信祭司!祭司虽然年轻,却是真正受到守护神眷顾的神使,是被守护神派到我们木族帮助我们、解救我们于苦难当中的人。祭司到我们木族只有一年多的时间,但是却已经给我们带来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搁一年以前,你们谁敢想象我们能过上这样衣食无忧的生活?” 对祭司的感激,是木族所有人都放在心里的,只是没有谁这样拿到明面上说过而已。 一来祭司自己不喜欢将自己抬得高高的,凌驾于众人之上,仿佛星空之中那唯一一轮明月,虽然有着众星捧月之尊,却失去了融入众星之间的归属感。就像茫茫大海中的鱼群一样,永远是千百条一起,若有哪条不小心落了单,那它也离死不远了。 人是群聚动物,益宁更是如此,自小孤儿的经历让他在内心深处极度渴望被接纳包容、渴望来自家人的温暖。 所以即便守护神不分青红皂白的给他了这么大一个烂摊子,因为有这些视他为亲人的族人在,有真心爱护他的木坤在,他都愿意为了他们,一肩扛起。 二来这个世界的人大多数没有什么九曲回肠的弯弯绕,大多数都是真诚而朴实的性子。比起口头上的歌功颂德,他们更愿意将这种感激放在心底,并在需要报答的时候,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现在巫突然将这种默契打破,直言赞颂起祭司对木族的贡献和功劳来,众人虽然都感到有点别扭,但是彼此看了一眼,脸上都流露出认同和感激的神色。 祭司为木族所带来的一切,是事实,他们每个人都不会否认。 “所以,我相信,即便祭司在某些事情上有些自己的考量,要做些什么,也绝对不会危害我们木族和我们的族人。因为,祭司是我们木族的祭司,是真正为我们木族子民着想的。” 益宁脸上出现一瞬间的震惊和呆滞,他有点明白了。 巫的手段真是高明!目光更是犀利无比! 只是短短的三两句话,几个眼神和表情,巫已经在到来的这几分钟内看出了事情的不妥当之处,并及时将截住了事情发展的势头,将事情的发展方向完全控制住! 在巫这样说之前,他自己都没有想通其中关系厉害,木坤虽然仍旧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恐怕心里比他还糊涂三分呢。 “祭司,你说呢?”巫转头看向他,二人目光对视,老头子浑浊的眼神突然迸发出令人心惊的光芒,直指人心。 益宁不闪不避的跟他对视,眼中的感激毫不掩饰:“是的,我可以对守护神发誓,我所做的一切,永远不会危害木族。我已经给木族带来了繁荣,也即将为大家带来更大的繁荣,关于这个人,我不是故意要隐瞒大家,只是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如果时机合适,我会告诉大家一切,请大家相信我!” ”既然如此,我相信祭司!”巫点了点头,一锤定音。 清风拂过窗外树梢,发出莎莎的响声,一时之间,屋内寂静无声。 ”祭司,我们相信你!没有你,根本没有我们现在的生活!”木拓第一个打破静默,几乎是低吼出声,这里头,生活改变最大的,当属木拓。 益宁到来之前的那个冬天,因为没有吃的,木拓刚刚饿死了一个女儿,妻子好不容易熬过了冬天,也是形销骨立,几乎亏干了身子。 那时的他,对生活几乎已经不抱什么指望了。 可是益宁来后短短一年,手段频出,神迹显现,给木族带来丰富大量的食物,每家人的生活都好了许多。 因为他负责农事,跟益宁在一起的时间长,两人关系渐渐亲近之后,益宁还专门在时空交易器上为他的妻子买来补亏损益精气的阿胶、桂圆、红枣,并指导他们用鹿胎炖药膳,专门进补,如此调理了几个月,本来已经看上去油尽灯枯的人渐渐又红润了起来。 更让他高兴的是,原本认为自己再也不会有孩子了,却没想到,几个月前,妻子竟然又有了身孕! 这都是祭司的功劳,都是守护神在保佑他们,让他怎么能不心生感激? “就是,祭司刚刚遭遇刺杀,要说那个人能带来危害,没有人比祭司更危险!既然祭司都不想追究,我们也不要多问了。”说话的是阿夏,她一向聪明,已经明白了巫和祭司的意思。 “祭司为我们木族做了那么多,却从来没有要求过我们为他做过什么。既然他不想说,我们为什么非要追根究底呢?只要祭司是为我们好,不就行了?而且我相信,祭司想保护的人,必定也坏不到哪儿去。”兀骨也开口帮腔。 木坤的脸色却有点难看了,深深的看了兀骨一眼:益宁想保护的人? 对于这个连雾,虽然还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木坤的痛恨程度已经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既然众人都已经表明不再追究,对新加入的那些人的软禁也就可以解除了。 益宁特意嘱咐木冬,撤走甲卫的同时,要每家给一个玉石的压惊费,并好言安抚,告诉他们这次是万不得已,以后一定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务必让他们不要对木族产生反感。 木冬点点头去办,众人也都陆陆续续的离开,直到屋子里只剩下木坤、巫和益宁三个人。 木坤走过去搀他:”巫,我送您回去……” 话音没落,巫突然睁开一直眯着的眼睛,满脸怒意,挥起拐杖劈头盖脸的冲木坤身上一阵乱打,一边打还一边骂: ”你的警惕心是被老鹰叼了去,还是被那些醴酿蜂蜜糊住了?我以前是怎么教导你的?全都扔到狗肚子里了去吗?还是觉得现在你成了首领,所有人都要听你的,做事情就可以想当然?” 木坤万万没想到巫留到最后不走是为了打他一顿,拐杖刚刚挥起,就反射性的抬手去挡,抬到一半又硬生生的止住,硬挨了好几下。 ”巫、巫!您先等等!打我可以,最起码要告诉我为什么打我吧……哎哟,别,别打脸!”木坤瑟缩着脖子不敢反抗,连躲都不敢太明显。 如果说老族长是抚养他长大的人,那么巫就是教导他成人的人,在没有当上族长之前,他可没少挨巫的拐杖。 而且别说他,就连老族长,巫哪天不高兴了,也是一起打。 益宁也傻眼了,他见过巫心机深沉算计别人的样子,见过巫认真救人的样子,见过巫临危不乱一句话定乾坤的样子,见过巫慵慵懒懒晒太阳的样子,甚至见过巫耍赖皮骗他帮他种草药的样子……却唯独没有见过巫大发雷霆的样子。 原来巫发起火来是这样的么,果然……很好玩啊。 他想通了其中关窍之后,是半点也不同情木坤了,今天这事要是木坤仔细想想,不要那么独断专行,是断然不会将他置于如此被动的局面之下的。 巫打了半天,见益宁悠闲的坐在一边喝茶,一边看得兴致勃勃的样子,就知道苦肉计没用,已经被人家识破了…… 他倒也光棍,当即就停下了拐棍,冲木坤骂道:“还不快给益宁道歉!” 巫年纪大了,虽然拐棍挥舞的虎虎生风,但是对于木坤来说,打在身上还没有跟在丛林里快速奔跑的时候被树枝抽到那样疼,也就看着吓人,估计被打到的地方也就有个红印儿,连青紫都不会。 只是他被巫打惯了,习惯性的喊疼,故意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这种行为简直成了惯性,看见巫举起拐杖就下意识的喊疼。 正装的上瘾呢,突然听到巫这么一句,木坤心里一跳,意识到自己可能不知不觉中犯下了错误!还是跟益宁有关! 这下是真的慌了,立刻转头去看益宁,不意外的看到一张笑吟吟的脸,满脸写着几个大字:等着看好戏! “益宁,对不起,我错了!”木坤还没有弄清楚自己到底错哪儿了,先果断的开口道歉。 益宁眉头一挑,看了看垂着头,一脸忏悔的木坤,再看一眼表面上认真喝茶,耳朵却竖的老高的巫,不慌不忙的开口:“哦,你错了吗?错哪儿了?” 木坤一滞,眼角的余光瞟向巫,求救。 他现在已经可以确认,自己的确犯了一个大错,巫刚才的那顿拐杖看上去是在惩罚自己,实际上却是在帮自己,要是能因此让益宁怒火小一点儿的话,他不介意再挨一顿! 巫终于装不下去了,看着益宁赔笑:“益宁,你是个好孩子,木坤这人吧,有时候脑子反应是慢了一点,你不要介意,他对你的心是绝对没有任何掺假的。” 益宁低头玩茶杯,不说话。 巫看他表情,叹口气,他虽然洞悉世事,但再怎么厉害也猜不到益宁是穿越过来的魂魄,更是无从揣测他的脾气性情,只是觉得这个小祭司有些深藏不露,却跟益宁没有见过他发怒一样,也是拿不准益宁会在什么情况下真正生气的。 现在,巫就以为益宁是真的生气了。 最初的时候,木坤说他看上益宁,要一辈子跟他在一起,虽然他不赞成木坤娶个男媳妇儿,但是那时候他看得出来,益宁也是不乐意的,所以并不看好两人,就默许了。 谁料到最后两人竟然琴瑟和鸣,真的交了心,他反对也晚了。 随着时光的推移,益宁一件件的事情做出来,他更是觉得益宁本领太大,有了跟木坤的这层关系更是一个将人拴在木族的好办法,就彻底同意了二人的关系。 所以,见到木坤做了蠢事,他才会帮忙挽救,希望自己这个蠢族长不要真的伤到益宁的心才好。 现在,看木坤还跟一块木头似的摸不着头脑,只好豁出老脸去,替自家族长解释: “益宁啊,你要知道你在木坤心中的位置是没有人可以比得上的,当时刺客暴起行刺,要不是木香奋不顾身的相救,现在躺在家里养伤的就是你啦!这足以见当时的情景有多凶险……” “那个刺客已经被我碎尸万段!”木坤回想起那惊人一幕,浑身戾气外放,咬牙切齿的冷哼了一声。 “你闭嘴!”巫狠狠瞪了他一眼,这儿正帮你小子解释呢,添什么乱啊,又转头看向益宁,一脸和善继续道: “你看,木坤现在想起来还这么激动,对那个连雾,又怎么能不恨?不管怎么说,他也是罪魁祸首,而且,既然能从黑石族一路千里奔逃至此地,他一定是个聪明人,难道会想不到他藏身在哪里,就会给哪儿带来灾祸这个道理?所以木坤想找到他是没错的,对不对?” 这点益宁无法否认,只能点头:“连雾也有错。” 巫笑了笑:“木坤错就错在用错了方法,其实这人是谁,你负责给所有的族人登记造册,族里每家每户的血缘关系、亲朋网络你心里最是清楚不过,包括所有的流浪者,谁是连雾,只要找你一问就知道了。可是这小子却不问你,而是要先开集会!” 巫气的拿起拐杖在木坤背上又敲了几下,这几下用了力气,木坤没忍住,闷哼了一声。听到这里,他也明白了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误,更不敢躲了,还恨不得巫力气再大些,多打他几下! 他真是混蛋,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其实在内心深处,他已经隐隐觉出益宁知道这个连雾是谁,之所以不说,就是有意包庇和保护! 这种认知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却已经让他开始嫉妒的发狂! 木族之内,除了对他,益宁从来没有用这种保护的态度去对待另外一个人,这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所以他潜意识中告诉自己,不知道这个连雾是谁,但是却已经将人判了死刑! 而潜意识又告诉他,若让益宁知道他要杀死连雾,益宁必然不会同意,所以怎么找人先不论,第一时间要做的,就是召开集会,在众人面前先确定了连雾的罪名。 而这一系列的行动,都是靠直觉支配完成,保护自己领地和伴侣的雄性荷尔蒙的支配下,木坤的理智已经所剩不多,他并没有深入细致的去思考:如果益宁坚持要保连雾,将会处于一种何等尴尬的境地。 第92章 噩梦 这里的人没有时令节气的概念,但是对于季节的变化却有着动物一样的敏感。 头天晚上睡觉之前还是郁郁葱葱,仿佛有着无尽生命力的绿叶,第二天早上,悄悄长出了一个微黄的斑点,这是时间带来的创伤或者说是疮疤,连晨露都抚不平、去不掉。 更深露重,益宁蜷缩在在前世要好几万一条的兽皮毯上,眉头紧皱,睫毛不停的颤动,薄薄的眼皮下能看到眼珠儿不安的滚来滚去,口中则不停的发出无意识的□□。 “不,我……不要!别走……” 手无意识的抓紧,眼角滑下两道水痕,像失去母兽的小兽一样瑟瑟发抖。 木坤睁开眼睛,担忧的往里间望了几眼,因为他没有考虑周全就心急火燎的召开集会的缘故,益宁惩罚他睡外面。 他们的房子翻盖了之后,益宁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设计,跟木工头碰头商量了许久才敲定了设计图:一楼有四个房间,一间最大的当做卧室,带大阳台和飘窗,冬季阳光能直接照到身上,采光也好;另外三间一间卧室,一间书房,一间储物间。 虽然他们不经常有客人,但是益宁已经习惯了家里备着一间客房,要是有个万一呢? 书房是必须的,他将木族所有的人口进行了登记造册,用贝叶纸整整齐齐的记录装订,又画了图纸让木工按照前世档案柜的样子打了书架,分门别类的存放起来。如果有需要,按图索骥便能简单的找到需要的信息。 除了户口册之外,还有农田水利、植物百科、生活知识、数理推算……木族的发展一直都是在摸索中不断前进,益宁在前世只是一个平凡少年,纵使有金手指,离小说中写的那些光芒万丈的男主也是有相当大的距离的,因此他一直在努力。 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将经验整理成文字记录下来,中华五千年,从最古老的刀耕火种,到现在的机械化生产,不也是靠上千年的智慧如此慢慢积累而成的么? 益宁想不到更快速的办法,只能按照最笨但是最有效的办法一点一点的做,从文字记录、开办学校、系统传承开始。(..info无弹窗广告) 这是最笨的方法,但是却能为这个大陆打下最牢固的根基。 而储藏室则是不得已而建的,实在是木族人太热情了,但凡谁家得了点好东西,只要是他们觉得能够拿的出手的,都会送一点给祭司,益宁都是很开心的收下,慢慢的越积累越多,有一天突然发现,房子里到处都是这些小玩意儿,连个下脚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所以他索性收拾收拾,将那些木雕的小动物啊,好看的石头啊,通透的动物骨头啊,蒲苇编制的席子啊……统统收拾了放到房间里,好歹都是族人们的心意,也不好扔了不是。 四个房间两个围出一个半包围形,中间是个大厅,靠墙是一个榻榻米床,纯实木打造,上头铺了用坚韧柔软的苇草编制的垫子,垫子上是长毛的兽皮毯和柔软的靠垫。榻榻米床上还有一个小桌,带小抽屉,上头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这是益宁平时休息看书的地方。 大厅很大,两侧放着好几把宽大的实木圈椅,也都用兽皮包了把手,铺着同色系的坐垫,是给客人坐的。 平常,益宁跟木坤就在这里接待客人,商讨族里的事情。 因为益宁生气的缘故,木坤被赶出来不给睡卧室,益宁的本意是让他睡客房,可是木坤正自责呢,更不想一个人睡冷冰冰的客房,索性就在益宁客厅里的榻榻米上睡了,这里还能听到卧室的动静,不能抱着睡,离得近一点也是好的。 他耳聪目明,本来就警醒,益宁刚发出第一声梦呓,他就醒了。 模糊的□□断断续续,他听不真切到底说了什么,但是语气里无法掩饰的悲伤和难过却让木坤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轻轻推开虚掩的门,木坤闪身进去,哪怕益宁醒来后打自己一顿,罚自己再在外头睡十个晚上,他也不能放任被噩梦魇住的益宁独自承受。 轻柔的将人抱在怀里,木坤俯身吻他的额头:“益宁,醒醒,醒醒……快别睡了。” 睫毛颤动的更快,益宁无意识的抓紧木坤的衣袖,眼珠儿滚来滚去,眼泪一滴一滴的溢出眼角,带出一条长长的泪痕,濡湿了面颊。 心疼的为怀里的人儿擦去泪水,木坤收紧手臂微微摇晃,心中无法遏制的升腾起一股怒意,益宁在睡梦中为别人伤心流泪,让那人不要离开! 这个人是谁?益宁明明是他的,从身到心,一根指头一丝头发都是他的! 他明明已经从小绿那里知道了益宁的全部过往,知道益宁在那个世界虽然过的孤单辛苦,但是明明没有过心仪的人,无论男女! 可是现在这个占据了益宁的脑海,甚至在梦中也可以让他如此难过的家伙,到底特么的是谁?! 凌厉的杀气外放,绷紧了肌肉,手下不自觉的用劲儿,木坤现在满心盘算的都是套出那人是谁,然后用最残酷的手段弄死。 谁都不能在益宁心里占据这样的地位,除了他自己! “嗯……”益宁低吟一声,睁开了泪湿的眼。 入目就是满脸杀气的木坤,身子被箍的发疼,俯身看着自己的男人眼中的怒火丝毫不加掩饰,像一头地盘被侵犯了的狼,急于给予入侵者以血淋淋的教训。 见到益宁醒来,木坤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戾气,定定的盯住益宁的眼睛:“益宁,你做梦了?” 益宁伸手抱住木坤的脖子,就这么伏在木坤的怀里,哭的更凶了。 木坤几不可查的发出一声叹息,轻轻的拍着益宁的背安慰,不管他有多么痛恨让益宁如此的人,还是得先把益宁哄好了再说。 “到底怎么了?跟我说说?嗯?” 益宁抽噎着开口:“我、我做梦、呃……做梦梦到……呜呜……老头子死了……” 木坤错愕的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益宁说的老头子是谁。 没有去想益宁这话背后的含义,紧绷的肌肉先放松了下来,不是情敌就好…… “守护神是大陆的创始神,是不会死的,益宁,这只是梦而已。不怕啊,我在这里陪着你呢……”嘴角微微上扬,木坤轻声安慰。 “只是做梦?可是……我怎么呼唤他都不出现,梦里还梦到他说他不行了,以后这里就只能靠我了之类的话……木坤,我好难受……” “你不是很讨厌守护神么?”木坤不知道除了安慰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只好转移话题,让益宁多说说话,这样他才能少胡思乱想。 益宁噎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幽幽说道:“刚知道真相的那会儿的确很讨厌他……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我唯一的亲人了……即便痛恨他对待我的方式,心里还是记挂他的,你中毒的时候,我找他帮忙,以为慢慢的接触就会多起来……虽然他瞒了了那么多年,但是也给了我不少好东西,对我总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可是……那次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联系上他过……木坤,你说,他会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 湿漉漉的眼睛满含期待的看着木坤,这样的眼神木坤怎么拒绝得了? 安慰的话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不会,守护神是□□神,是永生不死的存在,怎么可能会死?你别多想了,益宁,你要记住――” 木坤捧起益宁的脸,看着他的眼睛,眼神专注而认真,像是要直接看到心底去,益宁从来没有见过木坤脸上出现这样认真的眼神,连梦中的心伤也忘了大半,只能看着木坤一字一句的说道: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陪着你,保护你!如果守护神真的将这个世界的责任交给了你,不要怕,因为我还跟你在一起。” 这句话像是导火索,又像催情剂,将初秋微冷的空气烘烤的像是盛夏一样灼热,不知道谁先靠近了谁,谁先被谁的引诱,嘴唇一旦贴合便不想再分开,什么身体差要保养,什么精气少要克制,在这一刻,被两人统统抛在了脑后,只有急于确认对方还在身边的热情和缠绵,灼热和柔软。 在这个第一片叶子变黄的日子,益宁不是唯一一个做噩梦的人。 紫藤猛然睁开眼睛,伸手一摸,那人果然又不在身边,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恨意,将属于那人的枕头狠狠的扔到床下! 既然心中有别人,做什么又要来招惹我?现在连雾走了,却又把这一切全都怪到我身上,黑山,你若真的如此无情,便别怪我紫藤无义! 从小都是神使中的第一名,紫藤的骄傲是深入骨子里的,虽然爱上了这个男人,但是当费劲心思也不能得到的时候,爱意有多深,恨意便有多浓! 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激起雪白的浪花。 波涛声中,青藤突然睁开眼睛,伸手按住噗通噗通跳个不停的心脏,大叫:“来人!” 守在门外打瞌睡的侍卫一机灵,立刻推门进来,单膝跪地:“祭司。” “派人去黑石族,看紫藤哥哥最近是否安好。” “是。”侍卫应了一声,有点犹豫,这更深夜重的,也不好出海…… “还愣着干什么?立刻出发!”青藤顺手抄起一个海螺砸了过去,这帮不长眼的,整天就知道偷懒,阳奉阴违! “是、是,祭司息怒,我马上安排人出发……”侍卫想起祭司的脾气,浑身一哆嗦,颤抖着站起来跑走了。 河上部落。 周围被各色植物包围,连房顶上都被藤蔓植物盖满了的小木屋内,绿央从床上坐起,翻身下床,披上长袍出门。 拨开亲昵的凑过来打招呼的植物枝条,绿央仰头看着即将西沉的皓月和热热闹闹的星子,一滴眼泪滑下脸颊。 他就这样静静的站着,直到天际发白,负责给他送饭的族人挎着篮子到了近前,他的衣衫已经被打湿了一半。 “祭司,您怎么了?”族人从来没有见到祭司有这样的表情,无法掩饰的悲伤笼罩全身,像秋风悬崖上一株孤独的树。 “去请族长过来吧。”绿央眨了一下眼睛,放空的目光慢慢找到了焦点,从莫名的情绪中慢慢回神,喟叹出声。 第93章 变身 秋风一夜百草黄,益宁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就看到窗外的树木花草像是被抽取了生命力一样,在深深浅浅的绿意中透出沧桑的黄色。 木坤难得的没有先于益宁起床,而是在他睁眼的时候,给了他一个早安吻,才松开一直抱着着他的胳膊,放他起来。 想起昨夜的癫狂云雨,益宁羞红了脸,轻轻的在木坤脸上吻了一下,才越过他跳下床,抓过袍子随意披上,出去洗漱。 木坤懒散的侧躺,一手支头,像是一个吃饱喝足的大型兽类,满足的看着自己心爱的母兽在自己的地盘上闲逛。 看着他纤细优美的光裸脊背,连同那些暧昧的青紫痕迹,一同被光滑的袍子盖住;看着他脸颊绯红,羞涩的在他脸上柔柔的印了一个吻;看到他赤脚踩在地上,拉开卧室门然后……僵直了身子不动了…… 嗯?怎么回事? 想到益宁身体不好,木坤心下一急,衣服也来不及披,手一撑就一跃而起,三两步来到益宁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探身看他脸色:“怎么了?” 益宁抖着手指指着客厅,满脸的不敢置信:“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木坤顺着他手指扭头看了一眼,顿时也跟按了静止键一样定住了,惊讶的张大了眼睛,这是什么状况? 入目皆是满眼的绿色,碧绿的叶子层层叠叠占据了整个大厅,手指般粗细的藤蔓爬满了每个角落,桌子、圈椅、昨晚他还睡了半夜的榻榻米床、茶壶、木雕、壁画……全都看不见了,入目全都是叶子、叶子、叶子! 深绿色、墨绿色、刚刚长出来带着点娇嫩的浅绿色、边缘泛着黄色即将枯败的苍老绿……甚至连天花板和墙壁都被遮挡的严严实实,一层又一层的藤蔓和绿叶将这个房间填充的满满当当,让人一眼望去,以为自己不小心拉开的是时空之门,打开了另外一个世界! “叶子……好多叶子……”木坤目光发直,喃喃的回答益宁刚刚的问题。 “那我就没有看错……”益宁眼光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是直愣愣的,大脑简直都要停止转动了。 木坤伸出手去触碰面前的一片叶子,本能的想摘一片看看。 带着点颤抖的手指刚刚碰到叶子边缘,二人就看到所有的叶子同时一抖,一个软软的童音响起: “唔……睡的好饱~谁碰我……啊!流氓!不穿衣服!” 益宁跟木坤对视一眼,好吧,他们好像猜到这是怎么回事了。 木坤倒没什么,益宁却下意识的瞄了身边人一眼,之间木坤浑身上下不着片缕,八块腹肌光明正大的袒露着,顺着人鱼线往下扫一眼,风吹小鸟好清凉…… “穿上衣服去!”益宁使劲推了他一把,砰的一声关了门。 小绿声音一直是孩童模样,虽然知道的多,但是从他把它种下到现在也才短短不过一年半,还小的很呢,不要污染小孩儿的眼睛啊摔! 木坤知道是小绿就放心了,耸耸肩去穿衣服,一株破草而已,事儿还真多。 将木坤支走,益宁又拉开门跟小绿说话:“你怎么回事,一夜之间怎么长了这么多?而且你能说话了?我真的听到你说话了没错吧?” “不知道啊,昨天半夜睡着睡着觉着有人喂我吃了好多好吃的,然后醒了就成这样了啊。”小绿倒很开心,所有的叶子一起摇摆,还举起万千藤蔓晃来晃去,像是在打量自己新手脚一样。 益宁开始发愁:“突然长这么大,屋子里根本呆不下了啊,你为啥不往窗户外面长?”话说植物不都是向往阳光雨露的么?这只虽然一直家养,但是跟人一样住在客厅里算是怎么回事? “都说睡着了啊,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把身体全放客厅里……嗯,可能是看你坐在椅子上很舒服,也想坐坐吧。”小绿咯咯笑,继续开心的挥舞枝蔓。 益宁摸摸下巴:“你这样……我怎么出去?” “呃……”小绿也觉得自己好像身体太大了,虽然多了很多只手和脚很棒,但是是有点占地方哈。 卡壳了一秒,所有的藤蔓开始往中间缩去,同时飞快的在空中缠绕、缩紧,两三分钟的工夫,已经缠成了一个人形,有点泛黄的叶子脱落掉地,嫩芽儿缩回枝干内,只留几片宽大墨绿的叶子在腰间围了一圈,并从头顶垂下几十根带着细小叶片的“头发”,最后将生长在花盆里的根“砰”的一声拔出,同样缠绕成了两只小脚。 完成了这一切,人形小绿从窗台上跳下来,转了一圈看了看自己的新身体,同样由藤蔓构成的脸上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跳起来扑到益宁身上:“哥哥,你看你看,我有手了!我有脚了!” 小绿化成人形,大概两三岁的小孩那么大,70多厘米的样子,也就十多斤,益宁还不至于被这点重量扑倒,直到小绿爬在他身上抱着他腻了半天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 卧槽,这技能也太逆天了吧? “……这是你的新技能?”虽然变成了人形的样子,但是整体由藤蔓构成,挂在身上皮肤接触的感觉跟抱着一团新鲜柴禾的感觉区别不大,益宁还没有从震撼中反应过来。 “恩恩,除了这个,我还会很多哦,哥哥,我们不要那个臭流氓了好不好?我能保护哥哥哦……哇啊啊啊,你干什么,臭流氓,松开你的爪子!” 木坤才不管他这一套,捏住后颈将小绿强行从益宁身上扯下来扔到地上,阴沉着脸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刚穿好衣服出来就看到这一幕,知道这家伙是小绿对益宁没有威胁本来不想跟他计较,可是这小坏蛋一开口就挑拨离间是怎么回事? “哼,臭流氓!哥哥~~~”小绿双手叉腰,狠狠瞪了木坤一眼,张开双臂又想往益宁身上扑,被木坤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反手从窗户扔出去了。 “啊――”一声惨叫划破天际,随即听到“噗通”一声,不知道这家伙掉到了哪里。 “……不会摔坏吧?”益宁担心的往窗户外瞅了一眼。 “不会,他比你结实多了。” “那倒是。我去做饭,想吃什么?” “白菜豆腐汤,煎饼。” “几个鸡蛋?” “两个,我来帮你烧火。” “好。” …… 两人一前一后往厨房走去,窗外的小绿扒着窗户咬牙切齿,一边努力迈着小短腿往上爬一边在心里骂,大流氓,大坏蛋!不但霸占我哥哥,还挑拨哥哥跟我的关系!还虐待儿童……呜呜呜,哥哥我也要吃! 一个月后。 萧瑟的秋风拼命的拉扯着树枝上为数不多的几片叶子,小草已经干枯变黄,最后一茬红薯已经离土入窖。 趁着土地还没有被完全冻硬,木拓正带着大家将土地翻整一边,把草木灰和粪便、杂草发酵做成的有机肥埋到泥土下面,经过一个冬天雪水的滋润,来年春天正好播种。 铁锹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根据插进泥土的深度和通过木柄的震动的手感来确定泥土的松软程度,木拓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一技巧。 “再深半尺。”跟三组的小队长交代一句,粗壮的汉子带着憨厚的笑容应了一声,蹲下身子将木犁的机关松了一个卡扣,铁质的沉重犁头随之向下倾斜两寸,翻起的土层厚度便能增加半尺。 能够发明这样的犁子出来,益宁也没有想到。 他只是跟木工讲解了犁子的构造,又杂七杂八的说了点杠杆、齿轮、比例和传送的概念,这家伙就造出了可以调节深浅的犁子! 益宁大感兴奋,已经将播种机的原理也告诉了木工,并开始期待明年春天播种的时候能够用上播种机――按照这种速度下去,是不是要不了几年,这里就能实现自动化生产了? 果然有个机械方面的天才很有必要啊。 三组组长调好的犁子的深浅,直起身准备接着工作,转头的一霎那,看到远远的一群黑压压的人影正向着这边走来。 他一愣,白水族已经在秋风起的时候,顺利加入了木族,对于族内反对的声音,益宁只用了一句话就让他们闭嘴了: “贝鄂山下,往上追溯几代,说不定都有血缘关系,大家同饮喝贝鄂河里的水,同吃贝鄂山孕育出的山珍,同享守护神赐予的馈赠,才能有今天这样的规模。我不希望在我所在的种族,出现压迫和奴役,出现构陷和不平等!” 他说这话的时候,严肃而认真,笔直的脊背和抿紧的嘴唇让这个少年显出从来没有过的肃杀和严厉,木族人突然发现,他们一向有些“软弱”的小祭司,原来也能这样威严! 是的,威严! 那一瞬间,所有的木族人心中都浮现出这两个字。 好像自从身边多了那个山精一样的藤蔓小男孩的时候,他们的祭司就在一夜之间成熟了起来,这种改变是渐微的,又是快速的,以至于益宁自己都没有发现,但是所有跟他接触过的木族人都感受到了。 三组族长愣了一下,这些人衣衫褴褛,绝对不是木族人,贝鄂山延绵百里,附近也没有什么别的部族了,这些人到底从哪儿来? 正在思考间,却见到自己的搭档,负责牵着拉犁子的小牛、保证小牛按照直线走的溪石,突然浑身颤抖起来,眼睛瞪的老大! 一把扔了缰绳,溪石疯了一样冲着那群人影跑了过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吼:“黎贡!是黎贡他们,他真的接回了独龙族的人!黎贡回来了!” 第94章 返回 黎贡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出发时刚刚养好的伤疤早已长好,却在原来的基础上又增添了新的、更深的伤口,但是他的精神却很高亢。 在与世隔绝的独龙族,黎贡只是很普通的一个猎手,论速度,最快的不是他;论敏捷,最矫健的他也沾不上边;论技巧,也只能说一般靠上的程度。 独龙族虽然与世隔绝,却是上万人的大族,出色的勇士和猎手过千,他一个小小的黎贡,又算的了什么? 可是谁也没想到,当独龙族遭遇灭族之祸,血龙藤突然化为怪兽,口喷火焰,一夕之间摧毁了整个独龙族之际,仓皇四散奔逃的族人,最终等来的唯一一位回头救他们的族人,竟然是他! 黎贡永远忘不了他只是凭着一腔热血,说服了几个本来已经在木族安定下来的族人,一起披荆斩棘的穿过丛林,寻找到第一个在丛林中苦苦挣扎的族人时,那人本来已经绝望的脸上绽放的笑容和流下的泪水。 丛林危险,纵使是回头路,他们也走的很艰难。 黎贡还没出木族的时候,心中不是没有疑虑的:万一一个族人都找不到怎么办?他们好不容易逃出来,会不会进入丛林就再也出不来?当时逃命的时候既惊慌失措又彷徨无助,他们真的能找到回头路吗?万一迷失了怎么办? 直到救起第一个族人,黎贡心中的疑虑才完全消失,苦苦坚持终于获得了回报,纵使这时候他早已经再一次遍体鳞伤。 好像守护神在冥冥之中保佑一样,黎贡他们救起了一个,接着便发现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很快,就聚集起了上百人! 黎贡还想往里走,却被最后救起的那人拦住,那人是个老者,只说了一句话便昏倒在地:“独龙山脉已封,现在没有……没有出来的人,便再也出不来了……不要、不要再浪费力气……快走!” 黎贡本不相信,可是再往里走却发现,他们真的开始转圈圈,因为怕迷路,一路上行来都作了记号。 出发之前益宁听说黎贡执意要回去寻找自己族人,大为感动,还让向导木连将丛林之中记录路径的本事教给黎贡,只是一些小技巧,却无比有用,黎贡进入丛林之后就一直使用这个方法标记自己走过的路,从未出过差错。 可是现在,这些方法好像却突然失去效果了。 告诉他们独龙族被封印之人,在说完话之后就一直昏迷不醒,情况虽然没有恶化,但是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清醒过来,说出封印到底是怎么回事。而这里已经是丛林深处,凶残暴虐的野兽比比皆是,带毒的蛇虫鼠蚁到处乱窜,连植物都有许多是不安全的。 独龙族的人之所以逃出来,直接就奔贝鄂山去了,遇到的第一个部族就是木族,就是因为他们居住的大山,直接跟贝鄂山相连,而那里,在木族的传说中,是拥有无数凶兽的险恶之地,所有成年的猎手和勇士都知道轻易不能踏足! 黎贡有心继续找下去,但是刚刚聚集的这百十人身体状况大都不是很好,丛林里艰苦的环境已经很难获得食物,更不是一个良好的养伤场所,为了大多数人的生存计,他们只好离开,沿着之前做的记号,一路返回木族。 获救的人依附黎贡,就像是不小心走失的羔羊终于找到了羊群,被野狼追赶的惊魂未定和失去同伴的哀伤凄惶让他们对黎贡言听计从,知道黎贡已经为他们找到了一个新的部落安家,那里有丰富的食物,强大的武力,遮风挡雨的房子和一个神奇的祭司。 出于对黎贡的信任,他们之中没有人反对,但是有些心性成熟之人,心中多少是有些预期的,才两三千人的小族,纵使富裕又能富裕到哪儿去?估计也就将将保证温饱,能够做到不缺衣少食已经是极致了吧? 至于为什么黎贡给予木族那么高的评价,他们的猜想是,刚刚饱受打击,失去一切的人,评价标准自然也降低了好几个等次…… 直到他们踏上木族的土地。 “黎贡,这些树木怎么都被砍了?”一个族人指着刚刚收获过的土地吃惊的问道。 “是啊,族地周围的树木是不能动的,不然天上飞的鹰隼、丛林的的野兽靠近的时候,没有遮蔽和掩体,对付起来要困难的多啊!”另一人皱起眉,黎贡为他们选择的这个部族,为何这样没有常识? “嗯,还有那边大片的土地,连杂草都被清理的一干二净,只有光秃秃的泥土裸露在外面,这样的土地什么东西都不会长的,木族的女人要去哪儿采集野菜和果实?”说话的是一个女人,她是为数不多逃出来的女性之一。 黎贡站直了身体长出一口气,浑身都放松了下来,好像连伤口都不那么疼了,笑道:“木族的女人不采集。” “不采集?难道木族的人只吃肉?我可受不了……”一个娇俏的小姑娘有点委屈的嘟起嘴唇,虽然遭受了大磨难,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但是仍然难掩丽色。 “放下吧小叶,木族不需要采集,但是能吃的蔬菜、果子、粮食比你能想象的都要多得多!”黎贡爽朗的哈哈大笑,在小姑娘鸟窝一样的乱发上揉了一把。 小叶是黎贡救下来的这里人之中为数不多他认识的人,在独龙族两人也仅仅是知道彼此的名字,说过几句话而已,并不是太熟悉。 但是当身边一起逃出来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一个接一个的死去,渐渐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既不会打猎又不会战斗,又累又饿的小叶几乎就要绝望到极点的时候,看到黎贡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一瞬间,小叶已经将黎贡当成了自己最亲的人。 黎贡救到小叶的时候,已经救了十数人,虽然都确认了是木族人,但是却没有一个认识的,因此看到小叶也是激动不已,之后一路上都对这个才十三四岁的小女孩照顾有加。 此刻站在木族的土地上,黎贡看着远处扔了缰绳跑过来的溪石,禁不住也湿润了眼眶,往前紧走了三两步,跟溪石狠狠的抱了一下。 “黎贡,你真的找到了这么多人!太好了!我、我也是独龙族的,我叫溪石,放心,到这儿你们就到家了……”溪石看着这一群衣衫褴褛,身上大多数带着伤,形容憔悴的族人,不由得想起刚刚穿过丛林来到这里的自己,有点结巴的安慰。 他们两个领着大伙儿往族内走,木拓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让一个半大小子去通知族长跟祭司,自己起身迎了上去。 木拓做了自我介绍,又说了一些欢迎和安慰的话,就将人先领到了木族食堂。 在益宁来之前,木族在食物匮乏或者有重大集会的时候,都是集中煮食,然后按人头均分的,这样既能杜绝分配不公,又能联络族人感情。 现在木族虽然基本上不会再面临食物匮乏的窘境,但是风俗这种东西,还是有保留的必要滴。 益宁跟木坤一商量,干脆在举办机会的广场旁边,建立一个可以容纳上百人同时就餐的大型食堂。 仿照大学餐厅的模式,食堂里设立了石桌石凳,更有许多吧折叠桌椅,专门收在旁边的一间屋子里,如果有全族性的大宴会需要举办,只要将折叠椅取出,在广场上一摆,多少人的宴席都能hold住! 这都还不是最重要的,食堂最费益宁心思的,还是厨房。 这里益宁采用前世的设计理念,跟木工、雄鹰三人商量了,对炉灶进行了改造,安装上了脚踩式固定的鼓风机,做出了特定的大锅,一锅汤足够上百人喝! 还有平底的煎锅,带篦子的蒸锅,专门的煮锅,煲汤的砂锅……反正益宁想到的厨房用具,都画了图样,让雄鹰按照尺寸打造一把出来放到这里。 大部分木族人甚至拿着研究了半天还不知道干嘛的! 益宁还专门在族内进行了一次选拔,挑选出五个年轻力壮的大婶在这里工作,木羽的母亲就成了幸运儿之一。 出于对美食的热爱,益宁给她们进行了专业的培训,亲自制定了菜谱,教授了做法,并给每个人开出了极高的价格。 为了积极鼓励她们研究新菜色,益宁曾承诺,只要研究出的新菜色让他满意,他最高可以一次性奖励十两玉石! 而且,在没有大型集会的时候,食堂也是对外开放的,不想自己做饭的族人,只要花稍许玉石,就能在这里品尝到祭司专门培训出来的厨师做出来的精美佳肴哦。 所以,食堂厨师一职,实在是难得的美差。 木拓一眼就看出了这些人饥肠辘辘,为了照顾这群人,估计黎贡他们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时间打猎,自己怕都饿坏了。他跟着益宁的时间长,知道益宁的心思,因此第一时间先带他们去食堂,先填饱肚子再说。 小叶紧紧抓着黎贡的衣襟,机械的跟着领头的大叔走,脑子已经不会转了。 这一排排整齐的房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石头吗?可是怎么有这么多青色、红色的、一样大小、一样形状的石头呢? 还有脚下这些整整齐齐的青石板地面,赤脚踩上去一点都不硌脚;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树木和芳香的花树,有的树上被族人绑着绳子,上头晾晒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和床单、毯子,迎风招展,散发出淡淡的清香;透过院门能看到勤劳的妇女正在晒制菜干鱼干肉干,木制的晒架上,一层层的摆满了切好的菜蔬、洗干净的果子、经过腌制并控干了水分的鱼和肉条。 街上,小孩子无忧无虑的跑来跑去,嬉笑打闹,一个个胖乎乎肥嘟嘟,结实的很,没有一点儿为生活的烦恼忧愁。 第95章 小叶的视角 顺着青石板路一直走,入目是一片开阔之地,与周围鳞次栉比的屋舍不同,这里统一用青灰色的石板铺就,面积有千米方圆,这里就是木族用来集会的广场。(..info) 广场南侧,有个砖石为基,木料混合的高台,方方正正,两侧有台阶,后面跟一座两层小楼相连,小楼的形状跟族里其他的建筑皆不相同,是用特殊颜色的瓦封顶,屋檐宽大,底下是向外延伸的楼台,屋檐上还挂着大大的红灯笼。 这个小楼取名为木兴楼,是族中有重大集会时表演歌舞,祭司天地的地方,取木族兴盛之意。 广场北侧,就是木族的食堂了,食堂倒是普通,只是在用餐的大厅上悬挂了一个大大的牌匾,上书“常有阁”三个大字。 常有阁,寓意木族的食物能常吃常有,永远不会有饿肚子的危机的意思。 这些名字都是益宁取的,其他人倒罢了,巫却是每个都要问问,听了益宁解释了名字背后的寓意,满意极了,乐的见牙不见眼。 此刻这群独龙族的人见了这样的建筑和建筑上的字,眼光立刻变得不同起来。 要知道,在独龙族,能够获得识字的资格,那得为族里做出过极大的贡献才行,可不是谁想学就能学的。 小叶再没有刚刚那种对未来生活隐隐担忧的想法,事实上,现在她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那些先前对黎贡关于木族的描述十分不屑的人,更是震惊到失语的地步! 能从那样的大火之中逃出来的,都是有一定自保能力的成年人,成年人意味着该经历的人生阶段基本已经经历过了,经验丰富,具有相当的见识和眼光。 他们大多参加过房屋的建造,参加过采石,参加过伐木,他们知道建一间石头房子有多困难,所以独龙族的房子,大多数都是木头做的,勉强能够做到遮风挡雨,冬暖夏凉什么的想都没想过。 那样结实、保温的房子,在独龙族只有族长和族长的家族才能够居住,他们能有木头房子住就不错了,就这样,还需要自己动手砍到足够的木头,请亲朋好友帮忙建造。 可是现在入目所及,见到的全部都是石头房子,或许他们认知有错误,那种方方正正的材质不是石头,但是绝对是跟石头一样结实的材质! 最关键的是,木族所有的房子都是这样的材料建造的! 这说明什么问题? 这说明木族的生活水平已经远远高于他们好几个层次! 不得不说,木拓跟益宁还是有默契的,他们刚到,木羽娘已经迎了出来,身边跟着刚刚去送信的那个小子。 “祭司一听到消息,就让这小子过来通知准备饭食,现在已经煮上了,可能还需要再过一会儿。这里有早上剩下的红薯和土豆,虽然有点凉,不过现在天还不算冷,还能吃,你们可以先垫垫肚子。”前半句是跟木拓说的,后半句确实对着这些流浪许久的独龙族的人说的。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另有两个妇女抬了一个大簸箩出来,里头盛了半簸箩煮熟的红薯和土豆。 早上煮的,距离现在已经好几个小时,红薯皮有点发黑,土豆也蔫巴巴的,看上去卖相真不好。 可是这又怎么样呢,这可是食物啊,独龙族人的眼光从簸箩端出来,眼光就牢牢的黏在上面,扯不下来了。 “大家还愣着干什么,快吃吧,不过要记得留点肚子,好吃的还在后头呢。”木拓看他们的表情,怯生生的满含渴望,想要又不敢的样子,心里一酸,强笑一下,大力拍了拍黎贡的肩膀。 黎贡会意,招呼一下,带领大家上前,拿起一个红薯开始吃起来。 其他人这才一拥而上,吃了起来。 红薯和土豆不过是垫垫肚子,之后还有土豆炖肉,红烧肉,排骨,烤全羊等十几个硬菜,再加上不限量的米饭和馒头,独龙族的这些人直呼过瘾,许多人吃着吃着都哭了起来。 小叶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的往怀里揣了两个馒头,不要怪她心思多,实在是饿怕了。 刚刚藏好,就见领他们进来,看起来像个头头的那个人突然站了起来,快速像她走过来。 小叶心里一阵紧张,怎么回事,是发现自己偷东西了吗?她不禁回想到,在独龙族偷东西,可是要被打死的! 木拓的脚步越来越近,硬皮的靴子底跟地板碰撞发出的“哒”、“哒”声一声声像是是敲击在她的身上,这个才十三岁多的小女孩控制不住的开始瑟瑟发抖,要、要被打死了吗? 木拓看都没看他一眼,越过她继续往前走去。 悄悄的长出了一口气,小叶像捡了一条命那样喘气,趁人不注意赶紧将两个馒头放了回去。 好奇的扭头,看看吓得自己半死的那个人到底干什么去,就见中年人直直快步走向门口,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几个人。 这几个人有老有少,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间那个,身上穿着一身素净的麻木袍子,腰间用一根玄色腰带简单一系,五官精致,面色含笑,正冲着木拓说着什么。 这个少年,比族里最好看的女人还好看呢,小叶连嘴里的食物也忘了咀嚼,愣愣的看着。 门外突然进来一个只在腰间围了一圈叶子的小孩子,不到一米高,一两岁的样子,走路却很稳健,还蹦蹦跳跳的,他跑到那个少年身边,往少年身上一扑,挂着少年的脖子挤进人家怀里,坐在少年胳膊上,趴在少年耳边说着悄悄话。 少年又笑了一下,伸手在小孩儿的后背上拍了拍。 小孩儿便把脸埋在少年颈侧,乖乖的不动了。 那个叫木拓的中年人跟少年又说了几句,他们便站在门口不停的朝外头张望,好像在等什么人。 小叶张望了一下周围,发现周围的人仍然在大吃大嚼,只有自己在注意那群人。 往嘴巴里塞了两筷子肉,小叶忍不住又悄悄回头,偷瞄那个好看的少年。 却看到面色一直平静无波的少年,眼睛突然弯起,露出一个比刚才很多倍的笑来,门口的光线被挡住,一个高大的身影进来。 那人身上穿着同样麻布做的衣服,但是肩膀、前后胸、手腕、手肘、膝盖等处包裹了黑亮的皮甲,五官棱角分明,眼窝稍稍有点深,整个人就像一把沉重的、被装在剑鞘里的剑,随便往那里一站,就让人不敢忽视。 这人进来,还没站定,先拿眼睛在屋子环视一圈,小叶觉得他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扫过,跟看那些桌子椅子并没有什么不同,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个少年,这人冷硬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不同。 小叶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只是觉得,后来进来的那个人,跟少年站在一起说话时的感觉,是那么的契合而默契,像是没有人可以插进去一样。 第96章 墙角 益宁放下笔,揉了揉酸疼的手腕,才发现,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埋头工作了一个下午。(..info) 窗外,夕阳灿烂如火,天已经黑了。 益宁站起身,走到窗户边,看着灿烂的秋菊,深吸一口令人沉醉的花香,才觉得有几分放松。 身后的书案上,厚厚一摞贝叶纸整整齐齐的码在一起,上头的墨汁还没干透。 那是最近一段时间加入木族的所有流浪者的名册,其中包括了在木族定居的日期,年龄,性别,亲属,朋友等等信息,分门别类的记录清楚,等到装订之后,就可以跟木族已有的户口册放在一起,存入身后的那个大柜子中。 那里存放着这些日子以来,益宁慢慢整理的所有的文字材料,多数是关于农事、渔猎、饲养等经验方法的记录,还有些益宁为木族孩子们整理的书籍资料。 益宁的脑子不是电脑,什么三字经、千字文之类的最多只记住了前三句,连经典课文“朱自清的春”也只剩了一句“东风来了,春天的花不开”还记得住,其他的全都还给了老师。 而且,对于一群完全没有任何文化基础,甚至连字都不认识的人,跟他们谈什么文字的美感,那完全是瞎扯淡,这帮熊孩子根本听都不会听。 所以,益宁写了很多预言小故事,将勇士和猎人、族长和祭司、神山和神使、神树和守护神这些这个大陆熟悉的元素,编成一个个引人入胜的小故事,将勇气、爱情、正义、善良这些正能量的元素融入进去,利用这些小故事吸引他们的兴趣。 通过这个途径,教他们认字,引导他们树立正确的价值观,明白勇敢、正义、善良这些词的含义,并且心生向往,这是益宁的最终目标。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个围着树叶的小屁股努力的顶开门进来,然后是一杯冒着热气,芳香四溢的香茶,小绿一脸认真,浑身上下都写着“我拿着高危物品,离我远一点”这句话。 益宁看着才到人膝盖那么高的小小人儿,端着几乎有自己半截手臂高的杯子,既滑稽又认真的样子,不由失笑,心中又有些感动。 他并不过去,看着小绿一步一步挪到他跟前,将杯子举的高高的,奶声奶气的说:“哥哥,喝水~” 益宁笑出声来,右手接过杯子,俯下身子伸出左边胳膊,小绿眼睛一弯,抱住益宁的胳膊一跳而起,手臂挂住益宁的脖子,坐在他胳膊上。 抱着小绿走到桌边坐下,将他放在桌面上,笑吟吟问到:“什么时候学会泡茶了?” “哥哥先尝一尝。”小绿歪着脑袋道。 “哟,什么时候学会装神秘了?”益宁在小绿小鼻子上捏了一下,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随即陶醉的眯起眼睛,甘甜清香的味道在嘴巴里弥散,沁透心脾。 益宁眼睛一亮,毫不吝啬的夸奖:“好喝!” 小绿木质的小黑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伸出手指,一朵洁白的小花在指头上缓缓开放:“哥哥要不要加点蜜?很甜哦!” “哦?好啊!”益宁惊奇的看着那朵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内开放的小花,点了点头。 小绿手指伸长,控制着小白花在茶杯上方抖了抖,花蕊处,一滴金黄的液体落入茶杯,空气中萦绕的香气中顿时多了一股子甜香。 益宁又喝了一口,味道果然又有不同。 “什么时候学会泡茶了?”益宁任由小绿伸出两根藤蔓绕在自己手腕上,惬意的享受难得的下午茶时光。 “我跟南瑾哥哥学的,南瑾哥哥会用好多植物的花和叶子泡茶,不过我学会了之后,泡的比他还好哦。”小绿索性钻进益宁怀里,坐在他腿上,一脸炫耀的说。 小绿化成人形之后,跟以前长在花盆里的时候脾性大不相同,缠人的很,动不动就要黏在益宁身上。 他小娃娃一只的形象,萌哒哒的,益宁怎么可能狠下心来拒绝,也愿意抱着他,族里的别人早知道他们的祭司神奇,见他身边多了一只神奇生物,只是惊讶了一阵子,就欣然接受了,只有木坤,越发讨厌这个小东西。 安置黎贡带回来的这批流浪者,益宁忙了好大一阵子,此刻听到“南瑾”这个名字,益宁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今天天气不错,小绿想不想跟我出去看看木香姐姐?”益宁摸摸小绿的树叶脑袋,问道。 ”好啊,只要跟哥哥在一起,去哪儿都好。”小绿扬起小脸,乖乖的回答。 抱着小绿,益宁出门去阿噶大叔家,两个侍卫赶紧跟上。 益宁已经习惯身后有人跟着了,招呼了一下木山和索木,就率先朝门外走去,木山跟索木立刻一脸严肃的跟了上去,同时握紧手中的剑柄,上次祭司差点被刺,他们两个心中一直都心怀愧疚。 作为祭司的贴身侍卫,在祭司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居然不是他们两个第一时间站出来替祭司阻挡危险,这简直有负于“守护甲卫”这个称谓。 虽然最后益宁并没有受伤,也没有说半句责怪他们的话,但是他们心中却更加难受,尤其是听到祭司说要去看望木香的时候! 祭司有难,第一时间扑上去救祭司的,竟然是木香!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而不是他们这些穿戴着族内最结实的皮甲,手执着族内最锋锐的利剑,口口声声说要以守护祭司为天职的守护甲卫! 这种屈辱的感觉如跗骨之蛆一样紧紧的缠绕着他们,让索木和木山简直无颜再去面对族人的目光,唯一支撑他们继续在族里行走的力量就是绝对不能让祭司再出事的信念! 警惕的张望四周,他们不敢再有一丝放松。 阿噶大叔家很快就到了,远远的就看到阿噶大叔正在门口晒菜干,趁着秋阳还盛,家家户户现在都在弄这个,并不稀奇。 “阿噶大叔,晒干菜呢?”益宁笑着打招呼。 “祭司,您又来了。小绿大人好!”阿噶笑眯眯的行礼:“是来看阿香的吧?您太客气啦,阿香能够在祭司有危险的时候帮上忙,实在是她的荣幸,您这么天天过来看,她怎么有这个福气消受得起呢?” 益宁上前一把扶住阿噶:“大叔,木香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她,现在躺在床上的就是我了,我多来看看她,是应该的。” “呵呵,阿香好多啦,阿莲也来了,她们两个小姐妹正在屋子里说话呢。” “那我们自己进去好了,您忙您的。”益宁一向亲民,看看他一手刀一手萝卜,也不让他陪,抱着小绿就往里走。 自从木香受伤后,益宁几乎天天来,阿噶都习惯了,也不客气,见益宁进去了,就低头自顾自弄起自己的萝卜干来。 走进院子,刚要喊一声打个招呼,就听到“呯”的一声响,是什么东西被摔碎了的声音,接着就是阿莲的惊呼:“这是祭司送你的,为什么要摔碎?” 益宁一愣,伸手制止了众人前行,静立在院中细听。 “他救过我的命,我也救了他的命,我终于不再欠他什么了,为什么还要留着他这些东西?” “阿香,我知道你钟情族长,可是族长已经在春花祭上说了,只会喜欢祭司一人,这辈子也只会跟祭司一人好,你怎么还没死心?” “你以为我想?我试过了,春花祭后,我努力的试着让自己忘掉阿坤哥哥,可是我做不到!我越是想忘,就越是忘不掉……阿莲,你知道吗?那天其实我早就发现了那个刺客,我看到了他身上的印记。祭司曾经说过大陆上凡是大族,都有自己的印记,那人身上就有黑石族的印记!”木香声音里带上呜咽: “我……我还看到了那人怀里有刀!他拿出来了好几次,因为索木跟木山离的太近没有找到机会下手……但是我什么都没有说……我什么都没有说!” 接着是阿莲怯生生的声音,这姑娘被吓坏了:“为什么?阿香,你要是早说了,就不会受伤了……” “我不知道……你知道吗阿莲,那一瞬间,我曾经想着,要是万一祭司死了,说不定我还能有机会……你知道吗,我接近祭司,跟他关系好,讨好他,得到他的信任,就是因为只有在他身边,我才能多见到阿坤哥哥……阿莲,我是不是很坏?” 接下来是压抑的呜咽和长久的沉默,显然,阿莲已经震惊到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宽慰自己的小姐妹了。 半响,阿莲的声音才响起,温柔而坚定:“……可是你还是替祭司挡了一刀,阿香,你不坏,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了。虽然你爱着族长,可是你还是愿意为大家着想,我们都知道,族里不能没有祭司。” “是,我知道,族里不能没有祭司……所以我最后还是为他挡了那一刀……可是这一刀挡的我并不情愿!我醒来之后,看到祭司的第一眼,我就后悔了……你知道吗阿莲,好几次看到阿坤哥哥来接祭司的时候,我都嫉妒的发疯……祭司对我越好,我越是难受……我该怎么办?阿莲,我该怎么办啊……” 益宁由最初的震惊、不敢置信慢慢平静下来,深深的叹息一声,抱着小绿悄声转身出门。 “怎么,这就要走了么?”阿噶大叔奇怪,以往不都是要呆很久的吗? “嗯,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以后我再来看她吧。”益宁强笑了一下,绕过他离开,身后跟的索木和木山则没有了之前的好脸色,狠狠的瞪了阿噶一眼,跟了上去。 走出一段距离,看看左右无人,益宁跟他们说:“今天的事情,谁也不许说出去!” 索木没说话,木山则是一脸杀气:“祭司,你年纪轻不知道,女人的嫉妒心有多强,她心思不纯,在您身边就有危险……” “我有危险的时候,可是她第一个冲上来替我挡刀的。” “刚刚她说了,那是为了还你的救命之情,之前她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现在救命之恩已还,她今后还会有什么顾忌……” “别说了!木山,我好歹是族里的祭司,怎么,我的话不作数么?”益宁平静的看着他,木山一愣,才发现一直软乎乎的小祭司,严肃起来,眼中的光芒竟然丝毫不输整天板着个脸的族长。 无奈,索木跟木山在益宁的逼迫下,都以守护神的名义发了重誓,发誓绝不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小绿把脸埋在益宁的肩膀上,手指变作细细的藤条绕着玩儿,像是一个真的只有一岁多的小小孩童,天真无邪! 只是碧绿的双瞳中,一丝光芒一闪而过。 第97章 征兆 第一片雪花亲吻大地的时候,黑山已经搬出了紫藤的房子,住进了连雾那个简陋的帐篷。 紫藤对此事表现的出乎意料的淡然,甚至可以说是十分平静的看着黑山搬离自己身边,住到那个甚至连寒风都无法挡住的帐篷中去。 只是在不久之后,紫藤拉住海部落的信使在帐篷里谈了很久,才放人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黑山周围人的日夜祷告起到了作用,在大地被染白之后的第十天,黑山派出去的走商小队终于有人回来了。 派出去四十人,回来只有三人。 石芥、竹西和叫一位叫星云的侍卫。 不得不说,这位名叫星云的侍卫,还真是有几分幸运的,四十人的走商小队,除了领头三人,其他人几乎都是摆明了的炮灰存在,在一路上的行动中,也全都因为冲锋陷阵而一个接一个的死掉。 可是连首领之一的风凉都死了,星云却能□□的活到最后。 有时候,胜利就是属于那些坚持下来的人的,坚持不死,就是人生赢家。 他并不知道黑山曾经许诺过族长的位置来换取连雾的下落,但是也知道,自己这次是立了大功了。 黑山仍旧坐在连雾惯常坐的那把椅子上,帐篷仍旧跟连雾离开时一模一样,哪怕门口那张用来蹭泥土的垫子,都还是原来那张。 旁边的小桌上,摆着几个茶杯,黑山亲手执壶,慢条斯理的将金黄色的茶水注入墨黑色的茶杯中,挥手制止了要开口汇报的石芥,示意他们先喝口热茶。 ”先喝口水暖暖身子,不着急。” 等待的时间越久,黑山的心反而越来越沉静;夜里睡不着的时候越多,能够用来思考的时间就越长。 黑山对逃走这人的执着没有减少一分,可是想的却越来越明白,那是他护在羽翼下一手□□出来的人,对他的本事再清楚不过,这四十个人哪怕找到人了,估计也很难将人带回来。 果然,只回来了三人,没有他。 那他还急什么? 既然这三人回来,就说明已经有了他的下落,下一步要做的就是赶过去,将人亲手抓回来。 是他的,就得乖乖得呆在他身边! ”风凉呢,他……”黑山顿了顿,这三人是他一手培养的手下,是精挑细选之后当做下一任族长来培养的,可以说是全族最优秀的三人,黑山对他们不是没感情的。 风凉拥有训练小鸟儿传信的本事,一向深得他的信任和看重,这次派出去的侍卫全部死光了他都不心疼,可是失去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个,黑山都感到难过。 石芥跟竹西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哀伤的情绪划过,最后还是由石芥开口:”风凉……在我们逃出来的时候,他不小心受了伤,丛林里缺医少药,最后……最后我们把他埋在了大树底下。” 风凉天生就有跟小鸟儿沟通的本事,他养了许多体积只有拳头一半大小、飞行速度奇快的剑尾蜂鸟,在短距离内用来报信最好不过。 因为木族跟黑石族有过神山上的恩怨,他们当然不敢像对待别的部族那样大咧咧的进入,打出黑石族的旗号,然后一边享受座上宾的待遇,一边利用别的部族的人手铺下天罗地网。 他们知道,只要他们敢路面并且露出黑石族的身份,估计立刻便会被全部杀死,毕竟,他们黑石族曾经有过杀死木族祭司的举动,还差一点儿杀死了木族祭司的好朋友。 幸好,木族在接收流浪者,这让他们看到了一个机会,三人一商量,就派比较机灵的年轻人扮作流浪者加入木族,准备见机行事。 只是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木族而已,首领木坤的武力居然那么高,几乎立刻就发现了派去尾随他的人,并且将人抓住拷问。 另一人是跟随着黑山去过神山的,他认出了益宁,还参加过下了神山之后围杀木族的行动--因为木坤他们见机的早溜的快,他们只好围堵了白水族的人泄愤,让伊杰遭遇到了无妄之灾。 这人还记得当时黑山说过”第一名只能属于我们黑石族,既然他来不了,那也没有必要活下去”这句话,最最糟糕的是,这人一时脑筋不清楚,竟然将这两次任务混在一起。 他只是想着,反正已经发现了连雾的消息,如果有机会杀了益宁,那回去岂不是大功一件?一时贪心,就有了后来的刺杀行动。 幸好,他在行动之前放出了剑尾蜂鸟,风凉他们一直潜伏在木族周围,接到消息先是一喜,看到这人的计划就是一惊,石芥立刻知道要坏,当机立断立刻撤退,却还是只有他们四个险险逃出,风凉最后还因为伤势过重,永远留在了贝鄂山脉。 黑山听完他们的叙述,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雕着精美花纹的木质把手却发出一声咔嚓声,出现了一道裂纹。 ”木族……”黑山喃喃,声音听不出喜怒。 ”木族远在千里之外,位于贝鄂山脉,三面环山,东面有一条大河,水流很湍急。根据得到的消息,那个山脉中只有木族一个部族,之前却有四个,也就是说,在短短一年里,其他三个部族都加入了木族,而且……”石芥停顿了一下,脸上出现犹豫的表情。 ”而且?”黑山看向他,眉梢一挑。 石芥跟随黑山的时间也不短了,熟知他的脾性,知道话已经说到这个程度,瞒是瞒不过去的,只好接着道:”而且我们亲眼所见,木族并不像我们以为的那样贫困弱小,他们所居住的全部都是石头房子,族地周围的树木全都被砍伐干净,进行种植,听木族人说,他们储存的食物,三个冬天也吃不完……” 黑山嗤笑一声:”你认为可信吗?” 石芥眉头轻皱,一时没有说话。 黑山转向年纪轻些的少年:”竹西,你观察力一向敏锐,你认为呢?” 竹西微一沉吟,随即抱拳道:”我认为,八成可信。虽然有些夸大,但是木族衣食丰足,人人都不为冬天的到来而表现出一丁点的担忧,这是确定无疑的。” 黑山点了点头,手指在刚刚不小心捏出的裂纹上轻轻的摩挲。 石芥他们便知道,黑山这是在思考了,于是静静的垂手立在一旁不动,等着他思考完毕。 碧蓝的天空不知何时涌起层层铅灰色的云层,将冬日难得出现的暖阳遮挡的严严实实,在大地上投下一大片阴翳,屋子里的光线便渐渐暗下来。 黑山端起已经冷掉的茶递到唇边,轻啜一口,道:“这事谁也不要告诉,哪怕是伴当们或者祭司询问,都不要说。” 三人自然应是,黑山疲惫的挥了挥手,好像刚才的思考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一般,一向钢铁一样坚硬的男人,难得露出这样的神态。 石芥明白,这是要他们下去了,无声的施了一礼,石芥示意竹西、星云一起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独自折返了回去。 他跟随黑山的时间更久,对他的了解更深,有些话,他忍不住还是要说:“族长,连雾大人……他挺好的,气色不错,看上去也快活……我知道您想要他回来,可是连雾大人的脾气……”一句话说的吞吞吐吐,不成语句,好歹说明白了中心思想。 黑山目光闪动,苦笑了一下,目光难得带上了点柔和:“石芥,你没比我小几岁,对我们之间的事知道的也最多……你说,我对他不好么?” 石芥动了动唇,艰难的开口:“族长对连雾大人,自然是没的说的,可是连雾大人心里……未必、未必欢喜。” “不欢喜?不喜欢当初为什么要愿意?他是自己情愿的!”黑山突然愤怒的一挥手,将小桌上的茶具一股脑的扫落,粗瓷的茶壶撞上地面,摔了个粉粹! 石芥吓了一跳,虽然他知道事情始末,又是真正关心黑山的人,可是族长毕竟是顶头上司,而且情之一字,他自己都没有经历过,又怎么能评价别人的对错。 压抑许久的愤怒就像挣脱束缚的猛虎,只砸碎一套茶具这样简单的发泄怎么足够?黑山粗重的喘息,抓起最里面未被波及的杯子就要往地下摔。 石芥赶紧低下头,浑身的神经都绷的紧紧的,却久久没有听到响声。抬头一看,却发现黑山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将茶杯轻轻的放回了原处。 深深的呼出一口气,黑山闭了闭眼睛道:“石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此事不必再劝了,这世上别的什么事我都能看开放下,唯有他,唯有他我……” 黑山突然顿住,腾的一下站起身来,下一秒,就听到尖利的鸣叫响彻云霄! 这声音巨大无比,又尖利的要命,好像要穿透耳膜钻到人的脑子里面去,让人只听一下便觉得烦闷无比。 石芥立刻捂上了耳朵,黑山已经越过他,快步走了出去。 石芥赶紧跟着出去,入目就看到无数族人慌乱的奔走,一面朝着天空不住张望,顺着众人的目光抬头一看,暮然怔住! 就见九天之上,云层之间,一只怪鸟正盘旋飞舞,长长的翅膀足足有十来米长,肚子下面竟然长了三只爪子,爪尖闪着骇人的寒光,像是几柄锋利的刀,随时准备着择人而噬,长长的喙不断开阖,发出难听的鸣叫,有些身体比较弱的族人已经支撑不住,被这声音直接震晕了。 除了声音攻击之外,这怪鸟还不断的向下俯冲,三只爪子像逗弄小鸡一样掠过人群,每次俯冲都必然要在人们身上留下伤痕,带出一道道血迹和惨叫,地上已经被染出片片鲜红。 而且受伤的人越多,怪鸟便越兴奋,叫的就越欢。 黑山身边的近卫正手持弓箭,对着大鸟一阵乱射,但是大鸟太过灵活,翻转腾挪间就全都闪避开来,偶尔有几支能射到大鸟身上的,也都快要力竭,也羽毛也插不进去。 “寻找遮蔽物,将晕倒的人拖到房子里面去!”黑山一面吩咐,一面抢过身边一个侍卫手里的弓箭,引弓搭弦便射! 黑山虽然不常出手,但是本事摆在那里,这一箭又快又急,冲着怪鸟就去了,怪鸟猛然一侧身子,羽箭擦着身体飞过,带下一片羽毛。 怪鸟昂首便是一声愤怒的鸣叫,血红的眼睛朝黑山冷冷瞥过来,突然急速下冲,三只铁爪张开,抓起一个昏倒在路边的小女孩,扇动双翅,一会儿就冲入云霄,向着远处飞走了。 “女儿!女儿啊~”妇人的哭叫声随之传来。 石芥被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到不知道该如何动作了! 他们黑石族在这里也生活了上百年了,周围丛林里是有猛兽,可是这样巨大、凶残的猛禽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但以玩弄人类为乐,最后还抓走一人,不用想,也知道这小女孩的命运会是怎样! 而且那凶禽被黑山射掉羽毛之时看过来的那一眼,不像是动物的眼光,而像是在宣战一般,冰冷无情又暴虐残忍,让人看了浑身都为之冰凉。 石芥知道,它绝不会罢休! 黑石族边缘一个僻静的山谷里,一座矮小的石头房子前,白发老者看着怪鸟抓着人飞走,又低下头看了看石桌上散乱的几根杂草和叶子,面容显出深深的哀伤和绝望。 海部落。 离部落所在的岛屿几百米的海上,被青藤祭司遣到黑石族跟紫藤联络的人,正在奋力滑着一艘小船。 青藤祭司对下属的要求一向严格,他丝毫不敢耽搁,而且,一想起黑石族的紫藤祭司跟自己交代的那一番话,心中就兴奋不已,同时还暗暗感慨,神山上走出来的神使,眼光就是高,所图之事,都是他们这些小小族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是,万一那事情要是成了,他就是第一功臣呢! 到时候,会有怎样的回报和奖赏?想想紫藤大人的许诺,这人划桨更为卖力。 突然,船桨好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咦,他熟知这片水域,已经避开了所有暗礁了啊,这是碰上了什么?好奇之下,他用船桨再次捅了捅那个阻碍他前行的物体。 那东西动了动,就像什么东西被慢慢惊醒一样,一座小山般大的怪兽从海水中缓缓露出身子,血红色的眼睛有人脸般大,冰冷的看这这个胆敢吵醒自己睡眠的人。 这人哆嗦着身子,牙齿咯咯作响,看着阴影将自己一点点笼罩住,绝望的拼命滑动船桨,但是小小船只又能多快?还没有移动三两米,就被怪兽张开血盆大口,连人带船吞到肚子里去! 河上部落。 绿央俯身查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孩童,担忧的问:“这是第几个?” “第七个了,祭司大人。”身边人撩起被子让绿央看小孩儿胳膊上的伤口,两个细细的血洞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连同周围的皮肤都涨成了紫色,小孩儿身上温度高的吓人,呼吸已经有一下没一下了。 “巫怎么说?” “巫试过了所有的办法,可是都没用,第一个被咬的人,刚刚已经、已经死了……”身边人声音带上了恐惧的颤音,不自觉的往祭司身边靠了靠,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觉得安心可靠。 绿央一僵,静默了片刻,才放松了身体,伸手道:“拿只碗来。” 有人递过来一只细白瓷碗,绿央接过来放到桌子上,撩起衣袖露出手腕,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刀片,冲着腕间狠狠划下! “祭司!” “祭司,不要!”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绿央扔掉刀片,制止了冲上来要替他包扎的人,看着血液一滴一滴滴到碗里,积了小半碗,才慢慢说道:“我的血液里有神树精华,或许能解毒,给他们喝了试试看吧。” 第98章 怪鱼 第九十八章:怪鱼 木族。 现在的冬天,对于木族来说,再也不是在冰冷透风的屋子里,围着火堆瑟瑟发抖,盘算着家里的最后一点儿食物,是今天吃还是明天吃。 现在的冬天,已经不会再让木族人惧怕,反而有些渴望,一家人围坐在烧的热腾腾的火坑上,吃着烤的松软香甜的红薯,听阿爹讲述丛林打猎的故事,这是多么难得的一种享受。 若是下了雪,就穿上祭司设计出来的,防风保暖的衣服,戴上厚厚的帽子和手套,冲出去堆雪人、打雪仗,小孩子忘性大,只一个温暖的冬天,就彻底改变了他们对冬天,对雪的印象,开始喜欢起这种白白的东西来。 而最受木族人欢迎的,还是围着火炉吃火锅。 这俨然已经成了木族的一种风俗,无论大人小孩都彻底爱上了这道新奇的吃法。 益宁托着脸看着窗外,有点无聊,小绿在旁边拿了一个大瓶子,不停的变出各种颜色的花,往里插,插满一瓶就摆到房间里,这一上午的功夫,屋子里已经有好几瓶了,他还在那儿乐此不疲。 刚有人来报说河道里出现一种怪鱼,木坤左右无事,就跟着去看了。 益宁在烦恼木香的事情。 自从那天益宁去看了木香之后,就再没敢去过,他知道妹子执念深,却没想到她心机也如此之深,而最最可怕的是,她还偏偏有着正确的价值观,知道救命之恩要还,知道不能因为自己的感情冲动而对他人造成伤害。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内心,无法消除对木坤的渴求和爱意,却被十几年耳提面命的道德观束缚着,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都不能做,所以她痛苦无比。 情感这东西,就像洪水,只能疏不能堵,要是一直没有发泄的渠道,木香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还真不好说。 关键是现在要怎么办呢? 唉,好烦啊!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门被推开,索木走了进来,端着一盘子水果。 ”首领走的时候吩咐的。”索木将盘子放到桌子上,看益宁还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正准备轻轻的退出去,就听到益宁突然开口: ”你说,一件事明知不可能,为什么还有人就是不愿放弃?”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仍旧定定的看着窗外,那里雪花飞舞,天地素白。 索木有点摸不着头脑,想了想还是说道:”或许是执念太深吧,有些事情,总是要有个结果才能安心的。” ”结果……”益宁叹息,她要的结果,他给不起啊。 索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给他关上门,退到外间厅里,又来到门边耳房,木山手里拿着雄鹰打造出来最新款的灭魔剑,极认真的一下一下的擦着,灭魔剑是祭司亲自命名的,总共只有十把,因为他俩是祭司的贴身侍卫,一人得了一把,让族人羡慕不已。 刚要跟木山说说祭司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心情不好的样子,就听到门外响起脚步声,刚刚还在擦剑的木山反手握住剑柄,立刻站了起来。 索木透过耳房上的小窗朝外面一看,原来是首领回来了:”是首领。” 木山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坐下继续擦剑。 自从益宁遇刺之后到现在,他们两人都有点草木皆兵的意思。 木坤回来,手里还拎了一条怪鱼。 益宁好奇的凑上来看了一眼,脑子里立刻回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个电影,抬头看向索木:”索木大哥,麻烦你去请南瑾过来一趟好么?” 索木点点头,戴上披风和皮帽子,出去了。 ”叫他做什么?”木坤一边将身上的小零碎摘下来扔到桌子上一边问。 对于南瑾其人,木坤从第一眼就不喜欢。 占据益宁眼光和思想的,不应该只有自己吗?这个南谨,一副跟益宁好朋友的样子,到底是闹哪样啊? 后来出了益宁差点被刺杀的事情,对南瑾更不可能有好脸色了,尤其是知道了南瑾就是连雾之后! 黑石族的逃犯,黑山身边的人,让黑山不惜派人千里追杀的人,这就是个定时炸弹啊,别人躲都躲不及,偏偏益宁还扑上去! 什么前世同胞,什么老乡情谊,都他妈是扯淡,木坤再自大,也不会认为,他们木族都够抵挡得了黑石族那种老牌大族的进攻。 可是再看不惯南瑾,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管将来要面对的是什么,他都不会退缩,益宁的决定就是他的决定;益宁想要的,就是他要得到的;益宁想要保护的,就是他要挡在身后的! 但是每每益宁跟南瑾有联系,心里还是要不爽一下的,所以才有了这句话。 益宁白了他一眼:”当然是有事。” ”不能跟我商量吗?”木坤语气有点郁闷了。 ”你不懂。” ”那也可以跟他商量。”木坤一指正把手指上开了大红花掐下来往花瓶里插的小绿。 小绿玩的正high,突然被点名,愣愣的抬头,表情还有些呆。 ”他也不懂。”益宁没好气道:”没有身临其境过,没有亲身经历过,只是简单的用眼睛看了,知道了,也不一定能明白那种感受。” 看木坤还是闷闷的样子,益宁心一软,凑过去挨着他坐下,带着点解释的意味说道:”我知道你跟小绿了解过我的过去,那你还记得我们那边有一种娱乐叫电影吗?” 木坤点了点头,小绿跟他说过什么是电影,就是将别人发生的故事用一种神奇的机器记录下来,在一块布上播放出来,再配上声音和文字。 然后提供给一群无聊又好奇心很重的人,让他们花钱去看。 当时木坤主要想了解跟益宁有关的事情,对于电影只是一掠而过,并没有认真去研究。多亏他记忆力不错,现在益宁说起来他还能回想的起电影是什么东西。 “就像看电影一样,每场电影都讲述了一个故事,有时候还向观看电影的人展示了一些稀奇的元素。可是看一场电影看下来,却总有些人看不明白,即便是同一场电影,不同的人看了,也会有不同的理解。对于导演想表现的主题,大多数人都会理解到沟里去,有的烂片儿甚至连看了影评之后都搞不明白。所以说,虽然你知道我生活的那个世界是怎么样的,也不代表你就能跟我有一样的理解,认识更是大不相同。”益宁耐心解释。 “那南瑾就能跟你有一样的感受和认识吗?”木坤突然问道。 这句话问得实在犀利,益宁一噎,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 张口结舌了半天,益宁的眼光突然变得古怪起来,有点不敢置信。 “木坤……你在吃醋吗?” 木坤神色一僵,极快的否认:“没有!哪有的事?!我只是有点不爽罢了,你跟那个南瑾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可以聊……” 益宁看着他这一副郁闷到不行的样子,心脏那里突然暖暖的,一股甜蜜的感觉泛上心头,嘴角控制不住的向上翘起。 看看索木还没有回来。木山也回小屋去继续擦他的剑,小绿玩的正欢,丝毫没有注意这边,就飞快的凑过去,在木坤的嘴角亲了一口。 他鲜少有这样主动的时候,木坤眼神一暖,刚刚还臭的不行的脸立刻冰消雪融。 看着益宁像偷吃了鱼的猫一样得意偷笑,眉眼弯弯、喜乐开怀的小模样,心里顿时痒痒的,正准备凑过去亲个够本,索木带着南瑾回来了。 益宁有点脸红,立刻推开木坤站起来,装着若无其事的道:“你们回来了,好快啊!” 索木憨厚的笑了一声,有点莫名其妙的嘟囔一句:“也没多远的路啊。” 南瑾的目光在伊宁和木坤之间转了一圈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益宁的脸更红了,赶紧岔开话题,让南瑾去看那条鱼。 南瑾只看了一眼目光就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这条鱼有一尺来长,身子是正常的草鱼模样,但是尾巴和鱼鳍却锋利坚硬许多,是暗沉的黑灰色,沾了水闪着金属般的质感。 最怪的地方是这条鱼有着跟身体比例极不相称的大头,像是一个膨胀的拳头,突兀的长在相对细长的鱼身上,大头分为上下两半,中间是长满了锋利牙齿的嘴巴。 南瑾用棍子挑起来看看了鱼的牙齿,总共三排,像小钉子一样闪着骇人的寒光,有些已经被打碎了,牙床里头还有肉丝和血迹,鱼身上的鳞片也脱落了许多,肚子上有一个大洞。 看这惨烈的样子,这条鱼死之前肯定没有少过挣扎。 看了看益宁,益宁面色凝重:“很像吧?” “何止像,简直是一模一样。”南瑾摸了摸下巴道:“这是生物入侵吗?在哪儿发现的?没想到真的能在现实中看到这种东西,如果真的像电视上演的那样,这种鱼繁殖速度那么快的话……那可真就是灾难了。” 益宁皱起眉头,转头去看木坤。 木坤虽然有点不太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但是也感受到了他们语气之中的严肃和紧张,立刻答道:“就是在贝鄂河里发现的,这种鱼极其凶残,别看个头不大,力量却不小。” 原来,自从去年冬天益宁教会了木族人凿冰钓鱼的方法,并且真的弄到了好多又大又肥美的鲜鱼之后,木族的人就念念不忘了。 因为鱼塘里的鱼是储备食物,不到族内起塘的时刻,族人不得私自取用,所以在大冬天里想吃到点鲜鱼也是不容易的事情。因此好多人盼望着天气足够冷,河水赶紧结冰,这样就能用益宁教授的方法凿开冰层,弄点鲜鱼吃了。 鱼肉是高蛋白,按照益宁教的方法用生姜去除腥味后,无论是炖、烤、炸,还是做成鱼肉丸子下火锅,都是无上的美味。 而且木族有规定,闲暇时间钓到的鱼,属于私人财产,所以木族人积极性特别高。 这次发现怪鱼的人,是一个叫做常青的人。 他原先是白水族的人,早就对木族的生活方式羡慕不已,好不容易加入木族,自然喜不自胜,听说了凿冰钓鱼之后,一入冬就像别人一样早早的准备好了工具,等河水结冰了就凿开冰层开始钓鱼。 可是没想到,前几条鱼还比较正常,后来却钓上来这么一条古怪的鱼,长的古怪就算了,还无比凶残,甩到冰面上还不停的跳动,常青走过去准备把它敲晕,却被它张开大嘴一口咬住了手,怎么都甩不掉,同伴将这鱼捅死了之后,这鱼的牙齿还深深的陷在肉里呢。 强行掰开鱼嘴,已经血流如注了,许多牙齿还留在了肉里,可见这鱼又多么凶厉。 出了这事,继续钓鱼是不可能了,常青只好去找巫,请他帮忙将伤口处理一下,有机灵的人就去请木坤了。 “那还发现别的这种鱼了吗?”益宁问出最担心的问题。 “有。” 益宁心一沉。 “冰层底下影影错错的有很多,应该就是这种鱼,我已经下令让族人先停止凿冰钓鱼――益宁,这条鱼,除了比别的鱼更猛一点,到底有什么古怪的?” 益宁跟南瑾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在我们前世,有一个电影,叫食人鱼,模样跟这种鱼长的非常像,这种鱼繁殖速度极快,对血肉有着强烈的渴求,一旦咬住血肉就绝对不会放松,除非将这块肉咬下来。而且这种鱼的消化速度特别快,所以它们总是处于饥饿状态,一边吃一边生长,一个人掉入水里,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内就会被这种鱼啃成骨架。” 木坤沉吟:“那只要人远离水边,应该就不会有危险了?” “可是人总是要喝水的啊,现在冬天还好,我们可以煮雪成水,等雪化了之后,人总是要接近河边的……” 一时之间,几人都没有什么好办法。 正在这时,却听见院门被拍响,又急又重,索木过去应门,转身回来时脸上出现了从来没有过的敬畏神色: “首领,祭司,巡逻甲卫过来汇报说,抓住一个外来者,他自称是……神山上的人,来找祭司大人!” 第99章 防备 神山的人?益宁蓦然愣住,神山的人来干什么?他原本以为下了神山之后,这辈子都不会再跟神山有任何瓜葛。 而且神山的人不是轻易不能下山的吗? 木族离神山距离并不近,神山上只有神使、神师和神奴,个个都是武力值废,出趟远门并不容易,怎么会就这么千里迢迢的突然就跑来了? 益宁一边往外走一边思索,看到旁边正玩的开心的小绿,心里一沉,想到了消失已久,怎么呼唤都没有回应过的守护神。 神山上的人一反常态下山来,那么多部族都不去偏偏一路找到他们木族,估计……老头子可能真的出事了。 又想到老头子自从第一次见面就说过他因为分魂的关系,生命走到尽头那些话,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他其实早就有这个预感,却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 快步迎出门去,只见门口站了两个风尘仆仆的人,浑身上下脏兮兮皱巴巴,沾满了草叶和泥土,原本宽大的袍子被什么东西挂成了一条条的,因为下雪的缘故,有的地方还湿了。 他们出来的一定非常匆忙,身上穿的还是秋季的棉袍,对于现在的寒冷天气来说,实在有些相对单薄了,正抱着胳膊瑟瑟发抖,哪儿有一点儿神师威仪高贵的模样。 可他们的服饰,确确实实是神师的墨黑锦袍没错。 ”二位……老师,先进来暖暖身子吧。”益宁赶紧将人往屋子里让。 屋子里有整面墙的壁炉,柴火日夜烧着,室温怎么着都在十五度往上。 两人实在是冻坏了,也顾不上客气,立刻跟着益宁进来,摘去兜帽和围巾,露出脸来,益宁才认出其中一个竟然是鲁达神师,另一个有些眼生,不认得。 神山上光神师就有好几百人,益宁穿过来后只在神山上呆了短短一年,又怕被发现后当做异类处死,事事低调,因此统共也不认得几个神师。.info[] 此刻,连鲁达神师都给冻成了傻逼模样,进来后什么也来不及说,立刻就往壁炉那儿凑,那里火堆燃的正旺,铁架子上还搁了几个红薯,被火烤了好几个小时,正散发出香甜的气味。 看鲁达神师都快把手伸进火堆里了,益宁赶紧倒了两杯热茶给他们,又捡了几个熟了的红薯,塞到他们手中。 他们两个顾不上客气,接过东西就狼吞虎咽的开吃起来。直到两块红薯和一杯热茶下肚,他们才稳住了心,放下手中的东西,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 鲁达神师一大把年纪了,又天生木讷,对于外表怎样倒无所谓,那年轻的神师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尴尬,不自在地拉了拉自己的袍子,试图遮住裸露在外头的内衫。 益宁十分理解的一笑:”神师千里跋涉而来,一路上千难万险,说句不客气的,能活着到达这里,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其他方面未免有些照顾不到的地方,我们都能理解。当初我下山的时候,有那么多人照顾着,等到了木族也差点没了半条命,你们只有两个人,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他这番话一出,那个年轻神师的尴尬神色更重,刚刚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涨得通红,目光游移着干笑起来。 鲁达神师倒仍旧是一副木头模样,干巴巴的开口解释:”我们下山时,有五十个神奴,十个神师,还有比目族的二十个战士随行保护,现在就只剩我们两个。” 这下换益宁不淡定了,一路上虽然说比较艰险,但是出发时八十个人,等到了目的地就剩两个?这也太夸张了吧? 其实这就是益宁被保护的太好,认识上出现了偏差。他当初下山时,虽然丛林危险,但是木族毕竟没有失去勇士,十个勇士加两个孩子一个益宁,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的。 所以益宁一直对丛林的危险程度认识的不是太到位,虽然大家都说丛林危险,但是到底有多危险,不等到野兽的牙齿接触皮肤,腥臭的口涎滴到身上,是不会有直观的认识和理解的。 ”二位神师还是先坐下来吧,这一路上肯定经受了不少磨难,先暖和暖和吃点东西。”木坤一扯益宁,开口道。 益宁这才闭上惊讶到闭不拢的嘴巴,请他们两位坐下。 ”二位神师,若是二十位猎手,五十位神奴,十位神师这样的规模,弱小的野兽并不敢轻易招惹,从神山到这里,路途虽然不近,但是也不能说远,怎么会到了只剩下两个人这样的程度?还有,神师不是终身不得离开神山的吗?二位不惜打破当初成为神师时对守护神发下的誓言,也要下山来,究竟是要去哪儿呢?”木坤拉着益宁坐在主位,拿过话语权,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 这两个神师虽然到了他们木族,但是这里也不一定就是他们的目的地是吧,木坤暗暗想着,最好不是,要是万一真的找他们木族……那估计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麻烦! ”我们一路赶来,就是要来木族。”那个年轻的神师抢过话头,有点不高兴,木坤这明显就是打太极嘛,他们都进了屋半天了,还问他们要去哪儿,真的以为他们是风雪太大赶路艰难,所以进来讨口饭吃的? 鲁达对木坤话中的意思恍若未觉,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是,我是按照预言的指引,前来木族的,八十人只剩下我们两个,是因为这个世界已经在发生变化,变得更加危险,而我们出发时的预估不足,做的准备不够,所以差一点就全死在了路上。” 他是典型的学术性人才,又是守护神的忠实信徒,除了谈起守护神时会表现出一丝狂热之外,其它的七情六欲好像都被淡化了,说起一路上的惨烈,面色变都不变一下。 ”预言?什么预言?”益宁听到预言两个字,赶紧问道。 鲁达神师刚要回答,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他年纪毕竟大了,一路上奔波劳苦,没死也去了半条命,现在看着好好的,实际上不知道有多少隐疾呢。 那年轻的神师赶紧站起来帮他拍背,又对木坤说:”鲁达神师在半年前接到过一道神谕,神谕上说大陆上将有导致人类灭族的大灾祸,唯一的破解之道就是前来木族寻找……” ”说话的人是谁?” 一个苍老又严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叙述,益宁抬头一看,发现不知道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现在正拄着拐杖站到了门口,满是皱纹的脸上布满了严肃和认真。 ”呃……”鲁达还没有喘过气来,年轻的神师被他一喝,一时愣住,有点不知所措的停下了话头。 ”这是我们木族的巫,他问你叫什么名字。”益宁看他神色迷茫,好心提醒他一句。 这一句刚出口,手就被木坤狠狠捏了一下。 益宁诧异的抬头看他,捏我做什么? 木坤恨铁不成钢瞪他一眼,又不合时宜烂好心,乱搭什么话! 被他一提醒,年轻的神师才恍然,说了半天,竟然还没有介绍自己的名字,脸上刚刚退下去的热度又有些上升,说话就带点磕巴:”我,我叫冬至。” 鲁达神师终于顺了气,顺着冬至的眼光望向巫,接过话头:”没想到木族还有巫存在,看来神谕指向木族也是有缘由的。” 咦?这话音有意思了,益宁摸了摸下巴,难怪从第一眼就觉得巫这老头不对劲,难道还真的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内幕? 巫轻哼一声,语气依旧丝毫不客气:”二位说是从神山而来,不知道有什么凭证没有?难道单凭一张嘴,我木族上下,就要供二位差遣?” 鲁达还没说话,冬至脸色又变了,这次带上了一丝怒意:”我们二人不远千里而来,一路上历尽千难万险,几次差点丧命,为的是大陆的安危!你居然质疑我们?我们身上穿的,就是神师的袍子!” 巫瞧都没有瞧他一眼,撇了撇嘴道:”神师的袍子,恕老朽眼拙,竟然从来没到过神山,不认得。” ”那你们的祭司呢,他总认得吧?让他出来认一认!”他情绪激动,说这话的时候就有点冷硬,带上了点命令的语气了。 益宁倒没有意识到这点,他骨子里还是受到前世尊师重道的教育理念影响,穿过来之后,对神师也是非常敬重的,听到冬至神师这么说了,就想上前解释,刚一动,又被木坤捏了一下。 他还没明白木坤跟巫为什么都这么充满了敌意的样子,却也明白木坤这是不让他乱说话,就把刚刚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不过这个冬至神师也够呆的,刚刚他们进门的时候,益宁话语间已经表明了自己就是下山的神使,冬至神师现在竟然还这么问,不知道是气迷糊了,还是刚才没听清楚。 ”哼,凭一件袍子就想见我族祭司?要知道在不久之前,祭司刚刚遭受一回刺杀,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心怀叵测之人?没有弄清楚你们的身份之前,怎么敢让你们见我族祭司?”巫不是白活这么大的,对付个没有经历过世事的年轻神师,那绝对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冬至神师已经气得开始哆嗦了,他从小在神山长大,从小就受万人景仰,在只有神奴、神使的神山上,神师是最高高在上的存在,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吃过这样的排头? 现在被人一句顶一句,肺叶子都要被顶出来了,当下哆嗦着手指,指着巫“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鲁达神师此刻平静下来,拉一下冬至神师的袖子,让他坐下:“你们要看,那便看吧!”说完撸起袖子,露出一个纹身般的标记,云纹印记。 这是神师的专属印记。 第100章 孝道 跟神使的云纹一样,神师们也有自己的专属印记。(..info无弹窗广告) 他们所在的果子从神树上掉下来之后,根据手腕上种子发芽后云纹的不同,决定他们神使或者神师的身份,然后分别培养。 神使的是藤蔓类植物,从手腕起,沿着手臂蜿蜒攀爬,颜色是大陆上所拥有的植物的颜色,具体是什么,依据本身的天赋而定,一般生长到手肘,就是极致了。 神师的却是一棵树的形状,天赋差的模糊一些,小一些,天赋高的就大一些,形状清晰一些,看上去颇有几分神树的模样。 冬至看到鲁达神师已经干脆利落的撸开了袖子,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是还是将袖子往上翻了几下,露出了手臂上的云纹给他们看。 冬至的印记还看不太清楚,鲁达神师的云纹却是跟神树有八九分相似,这说明鲁达神师跟神树的亲和力非常高,天赋非常强,难怪他能成为这一任的神眷者。 那印记在火光下闪闪发亮,以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要是造假的话绝对不会有这种效果。 看到这云纹印记,纵然是巫,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了,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那二位神师来我木族,到底是何目的,便请明言吧!我木族作为大陆上的一份子,守护神的子民,长期受到守护神的庇护和神山上神使的恩泽,如果大陆真的有灾难,我们当然也不会袖手旁观。可是我木族只不过是一个千人小族罢了,力量实在有限,有做不到的地方还请神师们多多包涵。” 说到这儿,巫往前走了两步,随便在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面色虽然和缓不少,但是益宁看得分明,这老头子眼中防备的光芒更强烈了。 鲁达神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于巫话语之间隐隐的推拒,不知道是没听出来还是不在意,只管自顾自说道:“大概半年之前,我在跟守护神做沟通的时候,就发现十分吃力。.info[]守护神不像以前那样,每件事都会给予很快明确的答复和回应。我当时就有些担心,于是就跟守护神做了一次专门的沟通和祈祷。” “守护神当时回应我说,万一有一天,他对我的呼唤没有丝毫回应的时候,又遇上解决不了的事情的话,就让我来木族寻求解决之道。那一次守护神交代了许多事情,我都一一做了记录,这件事却并没有在意,因为守护神是这个世界的创世神,他怎么可能出事?可是没想到的是,不久之后,守护神竟然真的对我所有的祈祷都不予回应了……更可怕的是,神树……” 鲁达神师停顿了一下,目光发直,回忆的神色中透露出恐惧,连声音都带上了哽咽:“神树竟然开始枯萎!” 泪水划过他饱经风霜的脸颊,滴到身上破破烂烂的神泡上,连冬至神师此时也已经忘记了刚才的愤怒,像是回想起什么无比恐惧的事情一样,手指控制不住的发起抖来。 看着鲁达神师一大把年纪了,这样悲怆心伤到满脸涕泪的模样,益宁垂下头有点不忍直视。 冬至神师见鲁达神师已经难受到说不下去,就接过了话头:“神树上的果子一个接一个的掉落下来,都是没有长成的个头,颜色也不对,也不会自动裂开……我们打开来看,里面都是一些还未成型、或者刚刚成型的小神使的尸骸……有的已经开始腐烂,泡在果子的汁液中,睁着无辜眼睛,一眼都没有看过这个世界,却永远都看不到了……” 益宁突然觉得有点冷,不由得抱紧了双臂,往木坤身边靠了靠。 地球上科技昌明,他是见过还未成形的胎儿的图片的,现在听着冬至神师的描述,脑子中就出现了果子里那些挣扎着生存,但是因为未长成而脆弱无比的胎儿,在空气中,慢慢地死去的情景! 即便他不是通过这种途径到这个世界上的,也觉得毛骨悚然,更别提鲁达神师和冬至神师以及神山上其他人,他们都是由神树而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所有的人都是兄弟关系,亲眼目睹到自己的弟弟们成批成批的死去,那种场景时的感觉肯定更加诡异而绝望吧? 他描述的场景和表现出来的悲伤太真实,连巫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空气像凝结了一样,大家沉默了半响,巫第一个开口说道:“那以后岂不是就没有神使了?” 鲁达痛心的点了点头道:“如果这种情况是不能挽回的话,那等我们死了之后,大陆上就真的没有神使了……” 在场的诸人脸色都有些难看,益宁的心也跟着往下一沉。 别的人都是在想如果没有神使,这个大陆就会变成什么样子,人类要怎样生存和繁衍,益宁却没有这样的担忧。 神使这种逆天的存在,用守护神的话来说,是他神力的延伸,是用来保护、帮助各族的子民的。 虽然是出于爱子之心,神使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却妨碍了大陆的发展,妨碍了人类创造性智慧的形成,以至于让他们形成了长期依赖神使的生活模式,给他们的认知和套上了枷锁,束缚了他们尝试新事物的本能,以至于,好多部族都在没有神使之后的短短的数十年间,就会灭族。 这正是守护神说不期望看到的。 所以,他用大法力进行了分魂,分魂之后,有了益宁和小绿的存在。却急剧的消耗了守护神的神力,或许这才是最终导致守护神失去联系的最终原因,也是神树枯萎,未降世的小神使死亡脱落的真正原因吧! 益宁心中也不好过,不管他是不是自愿的,守护神毕竟为了他跟小绿消耗了大量的神力,这种付出是真真切切的。 而且,这种付出的副产物太可怕了,竟然是牺牲了整个神山的传承,连神树都枯萎了。 没有了神树,神山就无法延续,就不会再有新的神使,那么大陆上的子民若是在这十年当中没有改变固有观念和生活劳作模式,在这个信息传递非常落后的年代,等到十年后的神使接迎大会,满怀希望的带着贡品去了神山,却没有神使可以带回的话,他们要怎么办? 变革可以,但是亲爱的守护神,咱们能不能慢慢来,这么一步到位,将所有的责任都留给益宁,然后撒手不管了,这样真的好么?万一益宁也是一个失败品,扛不住呢? 益宁开始低垂着脑袋思考,越想越觉得压力山大! 这么一个烂摊子,他能不能不接啊? 他本来在木族过得惬意滋润的很,连自己是守护神分魂的事,大陆上也只有木坤一个人知道。 小绿是棵草,不是人。 现在却因为守护神临走时的一道神谕,鲁达神师他们就找到了木族。这是好日子要到头了的节奏么? 要是万一一会儿说起自己,是继续装傻好呢,还是干脆承认了比较好? 显然木坤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开口就问了一句:“神谕上说,让你们到木族来寻求解决之道,可指明了要找谁?寻求的是什么解决之道?” 益宁怔怔抬头看他,木坤微微摇头,袖子底下交握的双手微微用力,益宁明白,这是木坤让他装傻的意思。 这个烂摊子要是不分青红皂白地接下来,那麻烦可就大了。 巫跟木坤从一开始就意识到,神山的人不远千里赶过来,肯定没有什么好事,所以才从一开始就抱有防备之心,并且尽量不让益宁接话。 他们知道益宁身为神使,对神山有着超乎寻常的感情,他本身又是心软纯善的性子,看到这两人千里跋涉而来,被风雪摧残的可怜兮兮的模样,心就先软了一半,若是人家口才好,说不定还没闹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就先稀里糊涂就答应人家了。 所以在没有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事情之前,最好还是先隐藏益宁,由木坤或者巫打头阵比较好。 现在几句话下来,虽然还不知道这两个神师,具体想要做什么,但是事情的性质已然确认这是个烫手的山芋,还是刚出锅的那种,如果能扔出去就尽量别接。 益宁虽然心软,但并不笨,相反他非常聪明,看到他们的表情,立刻便明白了木坤和巫的用意。 巫那边已经开口准备回绝:“不好意思,虽然我们也很想帮助你们,但是我们木族的祭司在不久之前的那场刺杀中,不幸……” “受了一些伤,不过后来就好了!”益宁截过话头,大声说道:“我就是木族的祭司,我叫益宁。” 他抱歉的看了看巫和木坤,他们不想惹麻烦,想独善其身、想保护他的心思他明白,但是,有些事情是命运的选择,他无法拒绝。 守护神那老头虽然有些不仁义,骗了他小二十年,在他以为自己穿越了的时候却发现那小二十年才是穿越,现在是回来;还没等他适应过来,又扔给他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改变这个世界! 改变你妹啊,你才是守护神好不好,这么高大上的工作干嘛要交给我啊! 可是即便这样,益宁不可否认,在他心中,仍旧对守护神,这个牺牲了生命创造出他跟小绿的老头子抱有感激和亲情。 因为他被创造出来了,才有机会见识到前世那个灯红酒绿的世界,体会到世情冷暖;才有机会吃到美味的食物,看到花红柳绿,人生百态;才有机会感受爱与被爱,感受情之美妙。 所以,即便前路艰难无比,他还是不能退缩,只能前进,只能……接过这个烂摊子,这是他为人子应该做的。 在前世,这叫做孝道。 第101章 听了益宁说自己是祭司,冬至又有点不高兴。[..info超多好看小说] 闹了半天原来木族的祭司就坐在他身边,看着他还跟个傻子一样嚷嚷着让祭司出来?虽然他刚刚成为神师没多久,可能并没有教导过益宁,但是这人也太目无尊长了吧! 鲁达神师神色倒没有什么变化,他只是朝益宁微微点了点头,立刻询问道: “如今情况你都了解了,可有什么办法没有?” 益宁一时之间也是毫无头绪,只好说:“你们把情况再跟我说一遍吧,从头到尾都不要有遗漏。你们刚刚说守护神不在了,大陆已经开始发生变化,到底是什么变化呢?” 冬至神师差异抬头,疑惑问道: “木族没有出现异象吗?我们一路行来,发现各族突然出现了许多变异的动物植物,发疯了一样到处咬人!那些变异动植物,行为之凶残、暴虐,真是前所未闻、前所未见!人类对于他们来说,好像就是爪牙下的玩物一样,几乎毫无反抗之力!我们八十人的队伍,本来不小,但是因为没有考虑到丛林里的情况竟然变得更加恶劣,所以才……牺牲了几乎所有人的!怎么?这种情景在木族没有发生吗?” 木坤跟益宁对视一眼,二人不约而同想到了那条鱼。 木坤让索木把鱼拎过来,给两位神师看。 只瞅一眼,鲁达神师就确定的点了点头:“对,这条鱼应该就是变异的物种之一!” “这种鱼有什么不对的吗?据我所知,生活在水中的凶猛鱼类并不少,我还知道在大海中生长着一种能将人一口吞下去的大鱼呢。” “你倒是读了不少书。”鲁达神师嘟囔一句,皱着眉解释: “那是在大海中。你可在此类河流中出现过这种鱼类的记录?我知道你是从神山上藏书室中看到的,能够看到这一部分说明你读过的书不少,就没有读到过有关芽灵的传说吗?” 话说到这里,益宁还是满脸迷茫,巫却浑身一震。,看了看那条鱼:“难道这就是贝鄂山的守护芽灵?” 老头子用拐杖拨了拨鱼头,看了看鱼的牙齿、鳞片和尾巴,慢慢的坐回椅子上,轻轻的叹口气: “在我们木族的传说中,也有关于芽灵的说法,传说中芽灵是分布在整个大陆上,所有的山脉、河流、深谷、丛林之中。他们是上古时期力量强大的妖魔,传说是守护神收服了它们,令他们守护人类,轻易不得出现在人类面前。(..info好看的小说)如今却一股脑的都出来了,还对人类如此残暴……守护神……” 他没有说下去,但是话中的未尽之意已经昭然若揭。 守护神用自己的神力压制,让远古魔兽变成守护人类的芽灵,现在守护神十有□□已经不知所踪,这些看上去善良的芽灵开始渐渐蜕变成凶残暴虐的恶灵,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它们对于人类有着超乎寻常的恨意。 “与其说芽灵突然出现,不如说是它们本性开始觉醒,而且,现在应该是刚刚开始觉醒,人类所受到的威胁还不大,可是若是就此放任,一旦所有的芽灵完全觉醒,那么对于人类来说,将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威胁!”鲁达神师满含忧虑。 “是的,”冬至神师接过话头:“我们刚刚下山时,还没有遇到这种情况,走了一半的时候,才渐渐开始遭受到恶灵的攻击,那大概是三个月之前。” “如果放任他们继续苏醒下去,那么整个人类都会陷入到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之中。” 益宁一直盯着那鱼看,见二位神师都用期待的目光盯着自己,干笑了一声,道:“芽灵……不是,是恶灵的威胁,真的有你们所说的那么大吗?毕竟,鱼是生活在水里的,而人类是生活在陆地上的,只要人类不下水,芽灵对人类能造成的威胁也是有限的吧……” “你怎么还不明白!”鲁达神师严肃怒吼:“他们现在是不能上岸,可是上古魔兽之所以能让守护神必须亲自封印,就是因为它们太强大了,强大到能够根据需要改变形态!你现在看到的鱼必须在水里生存,可是等着瞧吧,用不了多久,它们只能在水里游动尾巴,就会变成可以在岸上行走的腿脚!” 益宁被他突然提高的音调吓的一机灵,木坤握了握他的手,瞪了鲁达神师一眼,问: “二位神师既然是走了一半才遇到恶灵攻击的,那么刚刚出发来木族的目的必然不是讨论怎么抵抗恶灵的攻击,你们到底想要木族做什么呢?” 鲁达神师和冬至神师两人面面相觑,有些尴尬的神色浮现,因为恶灵的事情,死去了那么多人,他们竟然忘记了最初的目的,最后鲁达神师干咳一声:“下山时的目的是,因为神树枯萎,所以按照神谕到木族来寻求解决之道。” “唔,可是,我并不知道怎么才能让神树重新活过来啊,守护神并没有给我降下神谕呢――鲁达神师,你接到的神谕上可否明确说了,要我怎么做?”益宁无奈摊手,虽然他是分魂,可是抱歉,他并没有任何超乎寻常的技能,甚至连普通祭司应该有的技能也统统不会。 “怎么可能!”鲁达神师激动的站了起来向益宁逼近:“你怎么可能不会!神谕从来没有错过!我们千里迢迢,牺牲了数十人的性命才到达这里,你竟然说你什么都不会!” 木坤腾的站起来,高大的身影散发出浓浓的不悦的气息:“神师,无论你在神山上是多么尊崇的地位,请你别忘了,你们脚下踩的,是木族的土地!” 一直在思索的巫也哼了一声:“祭司说不知道,那就是不知道,如果不相信,可以滚回去,即便乱世将至,我们木族也只是一个数千人的小族,能自保便是幸运了,可没有担负全人类命运的责任。” 他这番话明显起到了震慑作用,冬至神师年轻气盛,还想要反驳,被鲁达神师拦住:“我们留下,神谕既然让我到这里来,告诉我这里有解决之道,那么找到之前,我不会走的。” “留下,就要守我们木族的规矩,第一条:尊敬我们的祭司!” 第102章 火锅 就在二位神师在木族住了下来,苦思冥想神谕让他们来到木族是为了什么、怎么样才能让事情回到正轨、让神树可以再次发出枝条、让神山的传承不会断绝的时候,贝鄂山东北部数百公里的地方,一支约莫有上千人的队伍正在跟一群长着翅膀的飞狼搏斗。 这支队伍并不恋战,边走边退,他们中人大多数格斗技巧相当高明,根据使用武器的不同,武士分为长弓手、短剑手、长矛手等不同的群体,战斗也是几人一组,不同的武器之间互相配合,战斗效率不知道高出那些以狩猎技巧为主要战斗方式的部族多少倍。 这些飞狼并不是只知道一味的野蛮进攻,见到己方牺牲的数量比较大,在追击了一段距离,见这支队伍见见出了自己的地盘之后,便不再追击。 黑山穿着战斗用的紧身皮甲,箭袖束腕,铁镜护胸,干净利落,完完全全是一个普通武士的装束。 在这支千人队伍当中,如果不是有人随侍左右,一下子根本看不出来他是这支队伍的首领。 “族长,过了这片密林,前面是一条河弯,这个季节河流已经结冰,那里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我们可以从冰面上直接过去。”探路的人向黑山弯腰施礼,汇报自己的探查结果。 黑山将短剑在靴子上擦了擦,插进了剑鞘,头也不抬的道:“看来不止是我们黑石族遭遇了那种怪物,应该是整个大陆,都没有幸免,前路漫漫,还不知道有多少危险呢。你告诉大家,用树叶和枝条包裹在衣裳外面,裸露的部位用泥巴涂了,掩盖气味。 那人听了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执行,反而犹豫道:“族长大人,现在的气温太过寒冷,泥巴直接涂在皮肤上……会结冰的。” “冷?”黑山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拨开积雪,靴尖在冻的发硬的土地上蹭了蹭,抓起一把混合着冰渣雪沫的泥巴在脸上抹了一把:“冷总比丢掉性命好。” 那人眼睛一直盯着他的手,看到那把冻的有些干涩的泥土遇到温暖的皮肤,激发出融化的白汽,不再说话,转身领命而去。 黑山部落作为曾经吞噬过万人部落的大族,战斗作风那必须是一等一的彪悍,而且伪装技巧也相当的高超,即便是现在面临丛林里到处都是恶灵的复杂状况,黑山仍旧敢带领着一群人,从遥远的黑石部落千里行军,赶往木族。 而且他们失去的人数相当少,作为传承悠久的大族,他们有着别的部族所没有的生存技巧和战斗格局,再加上黑山可以称得上惊才绝艳的军事才能,他们已经形成了相当有效的军事攻受方略的雏形。 黑山得到连雾的消息之后,几乎立刻就发生了凶残怪鸟袭击部落的事件,受伤的族人痛苦哀嚎,抓走的小女孩生死未卜,这些给黑石族带来了很大的恐慌。 这种情况下,黑山想要提出带领族里的精英武士离开,那几乎是不可能在议会上通过的,哪怕从小一起长大的伴当们都够呛能够答应他,生死存亡的关头,有多少人还能记住当时的那些许恩情? 可是黑山没料到的是,就在他准备用最直接有效,也会流最多血的手段赢得族人们的同意时,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人却帮他说了话。 这个人,是一直隐居在后山上的巫。 黑石族的巫跟木族的巫不一样,除了重大的历史性时刻,巫一般不会下山,离群索居,却享受着族内最高等级的供奉,一代代皆是如此。木族的巫还负责给族人治疗疾病,黑石族的巫却什么都不干。 可是他的威望之高,却凌驾于祭司和族长之上。 没当他说出意见的时候,哪怕再纷乱的事情,立即就会划上句号。 巫的智慧,无人能及。 这是黑石族的所有人对巫的认知,并一直维护着巫的地位,将巫的地位列入族规,刻在石头上,永远不可改变!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大多数人也并不关心,他们需要做的,只是遵守。或许,这就是黑石族传承久远却仍旧丝毫不衰的原因?谁又能说的准呢? 除了黑山带领的这支队伍,河上部落、山丘部落、海部落、依云部落、大熊部落、风部落……大陆上几乎所有自持有一定武力的部落,都收拾行装,在寒冷的冬季里,匆匆离开了自己定居之地。 部落民族,本来就是游弋生存,他们没有乡土的观念,当然也不会有任何不舍,这个地方芽灵突然翻脸,变成难以抵御的恶灵,他们的第一选择就是换个方向,去往别处寻找生机。 只是,他们这些人的行进方向,绝大多数,赫然都是木族所在的方向! 此刻若从大陆的上空俯瞰,就见四面八方,丛林山谷之中,一撮撮一群群,扶老携幼的人们,一边惊惶的抵御着以残杀人类为乐的邪恶芽灵,一边往木族的方向汇聚而去! 益宁如果能够未卜先知的话,估计肯定会一边咒骂守护神临死都在不靠谱的给他找麻烦,一边收拾东西跑路的。 可惜他不能,所以他现在正哼着小曲儿,悠哉悠哉的准备着食材,准备做一顿鱼肉火锅来吃。 因为木族的守护芽灵是水里生长的怪鱼,族人已经被勒令不准在河面上琢冰钓鱼,所以木坤跟几位头人商量了之后,决定提前将鱼塘里的鱼起塘,省的水里再出什么幺蛾子。 如果那些芽灵万一从水道闯进鱼塘,以它们的凶残程度,将鱼全部吃光了也都只是分分钟的事情,对于木族来说,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损失啊。 起了塘,连鱼带泥鳅、螺蛳、黄鳝等水产,除了冻起来作为族里的储备资产的一部分外,族里每家分到一大筐,益宁也分到了十几条。 新鲜的大鱼,一条足有五六十厘米长,刚刚捉住的时候,益宁都按不住,跳动的力量十足,肉肯定特别好吃。 鲁达神师和冬至神师也到木族有几天了,虽然每天都神神叨叨的拉着益宁问个不停有没有什么方法,有没有想到什么诸如此类的问题,让益宁烦的不行,看到两人恨不得都绕路走,但是他们毕竟是教导过他的神师,他还是有必要尽一尽地主之谊的。 因此,他挑了一条看上去精神头十足的大鱼,让木坤帮忙杀了,又将秋天的时候腌上的酸菜捞了些洗洗切好,去藏洞里拿了白菜、萝卜、红薯、粉条、豆腐、豆皮、腊肉等菜品,准备做上一锅香喷喷的鱼肉火锅来吃,顺便堵一下那两张喋喋不休的嘴。 两位神师当然是没有吃过荤腥的,益宁也不计较,这不是有许多素食吗,要是真不想吃,可以吃白菜豆腐啊,正好少了两人抢鱼肉。 索木过来请的时候,两位神师正发愁,到底要怎么办,他们已经将神谕写了下来,正在逐字逐句的研读,琢磨其中深意呢。 这几天益宁总是避着他们,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益宁了,正心焦难耐,听说益宁有请,立刻就过来了。 他们以为益宁是有了什么发现,或者是心得之类的找他商量,却没有想到,一进屋,扑面而来的是热腾腾的白汽,混合着酸辣诱人的香味儿和热热闹闹的欢声笑语,让他们一瞬间以为自己进错了屋子! 明明上次来的时候,还是清冷无比的客厅里,多了一个圆桌,圆桌上上还有一个铁锅,盖着盖子看不清里面的内容,只是不停的从缝隙中往外冒出阵阵水汽。 平常规规矩矩放成两排的椅子绕着圆桌围成了两圈,木坤、巫、木山还有几个不认识的男人和女人坐在椅子上,一边欢快的聊天,一边忙着将手中的菜蔬择洗干净,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进来。 “来啦?快过来,别愣着了!”益宁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身上系了个围裙,袖子卷的高高的,甩了甩手上的水,拉着两人到圆桌跟前,按到两张空椅子上坐下: “各位想必都听说了,咱们木族来了两位神师,就是这两位了,这是鲁达神师,这位是冬至神师,是我在神山上的老师,今天让大家来吃饭,一是给他们接风洗尘,二来呢,”益宁羞涩的笑了笑,看着仍旧愣怔怔的二人道: “这几天有了一点儿想法,或许能够解决眼前的危机,想跟二位老师商量一下。” 这一句一出,他们两个立刻激动起来了,满脸惊喜,就要站起来,却被益宁轻轻的按住肩膀: “不要着急嘛,也是一点不成熟的想法,想跟二位商量一下是否可行。不过现在不能说,我们得先吃饭,这是鱼肉火锅,是我到了木族之后练出来的手艺,不如二位老师先尝尝我的手艺?” “神树都枯萎了!如此大的危机临头,你怎么还能有心思吃吃喝喝!快跟我说,你有什么办法……”鲁达神师一张老脸严肃的不能再严肃,对益宁这种满不在乎的行径十分看不惯。 屋内立刻安静下来,巫轻咳一声:“神树已经枯萎好几个月了,这里离神山千里之遥,即便有办法一时之间也过不去,何必在乎这一时半会?” 他一发话,鲁达神师不由回想起上次这老头警告他的咄咄话语,顿时一窒,不吭声了。 益宁却笑嘻嘻的坐下来,掀开煮了半响的锅盖,露出里头浸在满是红油的汤里,煮的恰到好处的雪白鱼肉,又从时空交易器的仓库里拿出一些新鲜的蒿子秆、油麦菜之类,招呼大家开始吃起来。 鲁达神师气闷,就不愿意动筷子。 但是诱人的香味儿小勾子似的,不断的往人心里钻,似乎将神山上清心寡欲那么过年隐藏的那些馋虫都给勾出来了似的。 越不想动筷子,越是忍不住看着十来双筷子围绕着的铁锅里,热热闹闹,来来去去的食物,一定……非常好吃吧? 正想着,一块颤巍巍、白嫩嫩的、方方正正的豆腐块落在了自己面前的陶碗里。 一抬头,看到少年完成月牙儿的笑眼:“老师,你还是先吃饭吧,等吃完了,我自然会告诉你我的办法,好不好?” 鲁达神师动了动嘴唇,拿起了筷子。 第103章 脾气 鲜嫩可口的豆腐,绵软清香的菠菜,劲道十足的豆皮,外酥里嫩的素丸子……种类丰富的食材一起在浓郁多汁的汤汁里浸泡、涮煮,吸收了鱼汤的跟甘甜醇厚,辣油的辛辣饱满,再经过各种香料的调和,滋味简直让人难以抗拒。.info[] 刚开始吃的时候还心不在焉,两筷子菜下肚,鲁达神师已经有些陶陶然,在心里暗暗点头想到:吃完在谈什么的,果然是个很不错的主意。 左手边的冬至神师已经完全抛弃了身为神师应有的矜持和端庄,大快朵颐起来,一边吃还一边对着益宁伸出大拇指:“不错!真好吃,这是我这么多年来吃到的最好的一顿饭菜了。” 益宁夹了一块煮的刚熟的鱼肉放到木坤碗里,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其实我只是提供了食材罢了,真正动手做饭的人是南瑾。” 南瑾正往小筐子里续上菜蔬,有十来张嘴吃饭,一小筐菜搁在桌上,一会儿便见了底,他当惯了厨子,天性又喜欢照顾人,见到哪个筐子里没菜了便去添满。听到自己的名字突然被提及,就笑着点了点头。 冬至神师吃的正欢,胡乱点了个头,继续将注意力放到了食物上。 鲁达神师却一直心系神谕,虽然食物好吃,但是还在一直注意四周,看到圆桌周围坐了十二个人,却有十三把椅子,不由奇怪: “益宁,那里为什么放了一把空椅子?” “哦,还有一个小家伙,闹脾气呢,不肯吃饭,我看他能撑多久。(..info无弹窗广告)”益宁抬头撇了一眼,不在意的说完,咽下嘴巴里的白菜,冲着里间高声喊道:“你出不出来?再不出来我们可全都吃完了哦了。” “不出去!除非你答应我!”带着赌气的童音从里间传出来,闷闷的,看来气性不小。 益宁冷哼一声,丝毫不予理会,自顾自吃自己的。 鲁达神师想到枯萎的神树和神树上那些未长成便脱落下来,永远也没有机会见到这个世界的小神使,对小孩子不知道怎么就多了一道恻隐之心。 现在听到这清脆的童音里透出来的倔強和气闷,就有些心疼,犹豫着劝益宁:“是个小孩儿?” 益宁含糊的应了一声,心底暗暗发笑,小孩儿?老妖精还差不多。 “孩童生来是不知事的,总要慢慢的教才好,哪能跟小孩儿赌气呢?还不吃饭,要是饿坏了怎么办?” 益宁一愣,夹菜的筷子顿在半空,脸上出现咬牙切齿的表情,正当鲁达神师以为他会继续吃饭不理会那个小孩儿时,益宁却突然一笑,放下筷子:“鲁达神师,你说的对,我去看看他!” 说完就起身进屋去了。 小绿坐在窗户上,将身上的叶子一片片的揪下来往地上扔,满脸不高兴。 益宁弯下腰盯着他翠绿的眼珠看,小绿将脸转到一边去。 “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哥哥你就答应我嘛!”小绿扑过去抱住益宁的腿,可怜兮兮的撒娇. 益宁心一软,蹲下来将小绿揽到怀里,耐心地给他解释:“我不会因为跟木坤在一起就会死掉,你知道吗?而且哪怕真的会有生命危险,我也不会抛弃大家跟着你走。” 看着小绿一脸着急的想要解释,益宁又道: “如果真的像二位神师说的那样,这个大陆已经被危险覆盖了,那么无论你要带我到哪里去,都是有危险的啊。而且就咱们两个?嗯?我自己我知道,是绝对没有能力单独在丛林里活下来的,以前没有恶灵的情况下,我都不行,更别说现在形式这么危险的情况了。只要离开木族,那绝对是找死!更别提你了,你一个小小孩家,自己还需要别人照顾呢?所以咱们两个都需要留在木族,你明白吗?” 小绿看着益宁的脸郑重说道:“哥哥,我能保护你。” 益宁扑哧一笑,摸了摸,他才八十几厘米的小身体,捏了捏他软哒哒的小手小脚:“你想保护哥哥,这点我很高兴,可是你也要想想是不是行得通好吗?等你长大了再来保护哥哥好吧!走了,现在出去吃饭。” “我说真的,我真的能够保护哥哥,哥哥跟我走嘛!这里很危险,不要留在这里了!”小绿挣扎不休,但是仍旧被益宁强行拖了出去:“这个问题以后再谈,现在先去吃饭!” “不要!哥哥不答应我就不去吃!”小绿手臂伸长,化作藤蔓缠住床柱,死活不走。 益宁深吸口气:“我都说了,吃完饭再讨论这个问题,你到底去不去?” “不去,死都不去!”小绿大叫。 益宁一松手,“砰”的一声,小绿整个砸到地板上,他是木头做的身子,根本没有痛觉,他仰面朝天躺着,跟益宁大眼对小眼了半天,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大叫:“哎呀好疼,哥哥你不疼我了,你摔的我好疼啊,疼死了!” 益宁彻底无语了:“你不吃就不吃吧,反正你是植物,本来也不用吃饭的。”说完自顾自出去接着吃火锅,彻底不搭理小绿了。 其实也不怪益宁无情,实在是不知道小绿发了什么疯,昨天晚上突然不玩最爱的插花游戏了,悄无声息的跑出去了半天。 他的本体是一株草,外头天寒地冻,积雪遍野,还有芽灵变恶灵的事情,益宁担心坏了,既怕他冻着,又怕他不知天寒地厚招惹到什么凶残的野兽之类,受伤了就不好了。 因此找了他半宿,几乎发动了全族人都下手找,才在贝鄂山西面的一个小山头上找到他,找到了之后,益宁又惊又喜又后怕,还没来得及责备嘱咐个一句半句,这家伙却直接说有私密的事情要跟他单独聊。 益宁以为是守护神分魂的事情,就跟着他走到僻静处,没想到这小子生出藤蔓就把他捆上了,说这里太危险,要把他带走! 靠!木坤就在不远处,周围也全是木族的人,这种情况下他们能走得了才怪了。 他刚想说不同意,小绿更狠,卷起一块石头就把他给砸晕了。 等到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回到家了,听木坤说,他们费了好大劲儿才把他跟小绿弄回来。 就这点儿本事,还想带他走呢? 益宁生气的同时,心里不由开始呵呵了。 谁想到,这小子突袭不成,今天又开始闹起了绝食,益宁更懒得理他了,爱吃不吃啊,反正你是株草,又不是真的人,少吃几顿,饿不死! 第104章 武器 益宁臭着脸走出来,木坤帮他拉了一下椅子让他坐下,关切的看他脸色:“还闹着呢?要不要我去?” “别理他!让他闹去吧。”益宁气呼呼的拿起筷子,熊孩子什么的,越理他越上脸,不搭理他就好了。 鲁达神师担忧的看了一眼被甩上的房门,放下筷子对益宁道:“要不,我去看看,帮你劝劝?” 他这话一出口,桌上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用一种古怪的眼光看着他。 “怎、怎么?”这情景有点略诡异,即便是鲁达神师也有点hold不住,有点不自在的问。 益宁简直不能想象这老头看到小绿会是个什么表情,一个是守护神忠实信徒,狂热级脑残粉,一个是一看就跟守护神脱不开关系的人形分魂,当然,如果小绿自己不说的话,一般人应该认不出来小绿跟守护神有关系。 关键是鲁达神师他不是一般人啊,神力同源,离小绿比较近的时候,益宁这个废材体质都能感受到自己胳膊上的云纹隐隐发热,更别说那个天赋惊人的老头子了。 不过……这样也很好不是吗,也应该给小绿找点事情,省的他无时无刻都琢磨着用保护他的名义,想着怎么能把他拐走。 至于小绿的提议,益宁根本就没有考虑过。离开木族?别逗了,他们两只弱爆了的存在,在这个危险的大陆,出去妥妥的就是找死好么。 想到这里,益宁甜甜一笑: “好,老师愿意去帮我劝劝是再好不过了,小绿……他一直叫我哥哥,我也把他当亲弟弟看。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在闹脾气,我说的话一句都听不进去。老师带我们长大,对付小孩子的经验多些,要是有办法那就太好了。” 周围人的眼神更古怪了,巫跟神经病一样嘿嘿笑了起来。 鲁达神师更加莫名其妙了,但是既然已经答应,就还是站了起来,往那个房门走去。 益宁目送他过去,招呼大家继续吃饭,一桌子人开始继续涮菜,但是都纷纷竖起了耳朵。 只听到屋子里传来闷闷的砰、啪之声,还夹杂着隐隐的哭声,大伙彼此交换眼神,心里还是犯嘀咕,不会是小绿大人发飙,把这个神师胖揍了一顿吧? 益宁有点坐不住了,想要去看看,却被木坤按住:“不必去,没什么事。” 益宁耸耸肩继续吃饭,等到一条大鱼只剩骨架,预备的菜肴也差不多全都吃光了的时候,鲁达神师才从那个门里出来,到没有形容凄惨什么的,反而精神劲儿头非常高,顶着两只肿的不行的鱼泡眼激动的一把就抓住了益宁的手: “益宁,我终于知道神谕上为什么会说到木族来了,找的就是小绿大人啊,小绿大人肯定是守护神的转世之身无疑了。” “哦?”益宁挑高眉:“小绿跟你说的?” “不是,是我自己的感觉!我看到小绿大人,靠近小绿大人,跟小绿大人说话时,我心中的感觉,就跟我跟守护神做沟通的感觉一模一样,而且,我触摸到小绿大人的时候,云纹在发热!” “那小绿怎么说,他承认了?” “这倒没有。”鲁达神师沮丧的巴拉一下头发:“不管我怎么说,小绿大人就是不承认他跟守护神有关系,这要怎么办?” 益宁神秘一笑,严肃道:“老师,不瞒你说,虽然我的天赋差,但是好歹也是神使,对神力也是有感应的,其实我早就有这样的感觉了。可是小绿就是不承认,我是没有什么办法了,我想着,可能是我神力不够的原因?” 他微微低头,看上去有点忏愧:“你知道,我在神山时,成绩只排在最后几名。” 鲁达神师在他身上拍了拍,鼓励道:“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最后考核的时候不是拿了第一名么?说明守护神还是很青睐你的……”他突然停下,恍然大悟道:“守护神青睐你!说不定这就是为什么守护神转世到木族的原因!那他为什么不承认呢?难道是……失去了记忆?” 益宁内心十分感慨,原来脑补这种东西,无论前世还是现在,都是人类的先天基本技能,根本不用触发的啊,这种只要给个方向,就能自动脑补后续剧情的技能果然应该点赞啊。 当下一击掌,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还是老师天分高,修为也到家,才能想到这一层。既然如此,如何能将守护神的记忆唤醒这件事,还要指望老师多多费心了。” 鲁达神师狠狠握拳:“放心吧,跟守护神沟通,是我的本职所在。” 益宁笑了笑,鲁达又问:“不过你之前让人传话说已经有了应对之策,说的就是小绿?” “不是,对付恶灵,小绿起不到太大作用,我说的,是这个。” 此刻,大家已经一起动手收拾干净了残羹冷炙,桌上的炉火和火锅都扯下去了,换上了清甜的大麦茶和水果,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喝茶聊天。 益宁走到桌边,手一翻,从仓库中拿出来一把弓和一壶箭放到桌上,还有两个圆圆的东西,一个小瓶儿和一把开着淡紫色小花的植物。 众人纷纷围了过来,怪鱼的出现给已经许久没有伤亡的木族再一次带来了鲜血和阴霾,随后到来的神师又说出了恶灵的言论,而且这种言论,首领、巫和祭司都没有任何不赞同的表示,看来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他们大多数都听说过芽灵的传说,知道这种东西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只不过,小时候是当作神话传说听着玩儿的,当时年幼,听了之后多少会在心底产生一丝幻想,期望能够见到芽灵,见到这种受守护神之命,世代保护他们的神奇生物。 可是没想到,等他们真正见到的时候,现实却跟理想中相差太远。 而且芽灵要是真的有传说中的武力,却没有传说中对人类亲善的话,他们要面对的恐怕又是一场灾难。 益宁这几天之所以没有什么动作,也就是想看看木族人在遇到这种事情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他还记得刚到木族,族里人每个冬天都为了食物发愁,但是仍然任由田地荒芜,长满杂草,丝毫不动脑筋去尝试获取食物,只依靠祭司的情况。 没想到,在最初的惊慌失措过后,族人的呼声竟然渐渐开始统一,不是举行祭祀,不是迁徙躲避,而是战斗!战斗!战斗! 益宁惊喜之下,无意中问木坤族人们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自信,木坤当时的一句回答让益宁心情震动不已。 他说:“他们不是自信,是对你有信心。” 感动之余,益宁开始在时空交易器上积极的寻找可以应对这个世界的武器,他之前已经让木工手下的匠人师傅研制火药了,因为已经给出了配方,硝石、硫磺和木炭都是很容易得到的东西,火药很快就得到了不错的成品,只不过距离他要求的引爆效果还有一定的距离。 没办法,益宁经过筛选,选择了这几种物品,各购买了一些,准备试验一下效果后给木族人换装备,积极备战什么的,没有好武器怎么行? “这是反曲狩猎弓。”益宁拿起那把弓递给南瑾:“你善于弓箭,试试。” 南瑾接过来在手里掂了两下,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发现箭头不是一般的竹制或者木质的,而是金属的,还闪烁着一种泛白的蓝光。 南瑾引弓搭箭,朝着大厅另一头的柱子“咻”的一声射去,就听细小的一声“砰”,整个箭头都没入柱内,箭尾微微颤动不休。 南瑾长期使用弓箭做武器,也擅长制作长弓和箭枝,对好的弓箭自然能一眼就看出来,此刻上手一箭射出,面上就露出喜色:“稳定性、穿透性都非常棒,是难得的良弓利箭!” 益宁笑了笑,走过去拔那只箭,双手握上去一使劲儿……没拔动。益宁嘴唇耷拉下来,握着箭不敢转身,妈蛋啊,又丢人了啊啊啊! 身后诸人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木坤扫了大家一眼,大家会意,赶紧绷住,要不然,他们的小祭司又该不好意思了。 走过去帮他拔下来,木坤拿着箭看:“这个箭头怎么是这种颜色的?” 益宁有点脸红,知道木坤是在帮自己转移话题,赶紧解释:“这箭头是中空的,材质是一种有着许多细小空洞的金属,里头含有一种剧毒的毒药,见血封喉,所以使用的时候要小心,也不能用来猎杀动物,否则肉就不能吃了,但是对付恶灵这种生物,却是最好不过。” 接着拿起旁边圆圆的小球:“这个叫火油弹,是一种植物的果实,只要抛掷出去,落地就会爆炸、燃烧,因为自身材质的原因,即便在水面上也能燃烧。” 木冬咽了一口口水,祭司又开始展现神力了,这些凭空变出来的东西,每一样都好厉害!不过,爆炸是什么? “祭司,什么是爆炸?”木冬举手。 不懂就要问,这才是好孩子咩! 益宁噎住,半响道:“回头试验的时候,你们看看就知道了。” 接着益宁又给他们介绍了能够产生毒烟的毒雾果,开着紫色小花的美人醉和小瓶儿里的美人醉汁液,这东西有着强烈的致幻效果。 看完这些东西,这些土著们还没有太大的反应,南瑾却努力绷着脸色不变化,内心却震撼的不行不行的了,能直接爆炸的果实?有强烈致幻效果的植物?能够在水面上燃烧的火油果还有那个跟复仇者联盟里面几乎一模一样的反曲狩猎弓,这金手指也太逆天了吧? 有这样的装备,还怕什么恶灵? 而且,同样是穿越,他遇上后妈了吗? “好,有了这些,我们就可以变被动为主动。不如,趁着这个冬天还没有结束,冰面还没有融化,这些东西不好出来,我们主动出击!”木坤盯着那些东西半天,突然一击掌,大声说道。 “唔,这是个不错的办法……我们可以将冰层凿出洞来,然后守在旁边,钓上来一个,杀一个!”木冬道。 雄鹰捋了捋自己的大胡子:“我可以打造一些带利刃的铁丝网,如果遇上成群结队的,就用这种网捕捞,也不怕它逃跑!” “对对,这种能在水面上燃烧的火油果不错,简直是这种东西的克星嘛……”说话的是白戈。 …… 大家一拥而上,拿起武器开始讨论怎么能最有效的杀死这种恶灵,益宁反而被挤到一边。 看着这群人一个又一个点子冒出来,益宁有点同情那些恶灵了,招惹这群狩猎出身的家伙,你们真的想清楚了吗? 第105章 卜算 贝鄂河汇集了贝鄂山脉的积雪融水和山泉溪流,水量非常丰沛,河面最宽的地上有上百米,两岸是密布着各种芦苇、荷叶、水草的滩涂湿地;最窄的地方只有十几米,却极深,两岸原本是坚硬的峭壁,在千百年前,应该是一整块山壁。 河水汇集至此,去路被挡,只能越聚越多,不断的冲刷拍打,水滴石穿,终于在某一日,山崩石裂,从两岸坚硬的石头中间硬生生的冲出一道口子,继续跌宕流向远方。 从上方看去,贝鄂河就像是少女的一束秀发,用发箍从中间箍了一道一样,这发箍处,因为长期的水流汇集冲刷,在此处形成了一个极深的深潭。 此处便叫做发箍潭。 益宁眯着眼睛看两侧峭壁之间的冰冻水面上,发箍潭上被凿开一个个冰洞,冰洞周围被围了一圈圈铁丝网,拌了酒糟的饵料被装在布囊里,布囊用一根丝线绑着,挂在钓竿上,手持钓竿的人站在钢丝网外,时不时的把布囊沉在水中,涮一涮再提上来。 不一会儿,凿开的冰层下面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影,圈外的人把布囊收了,看看汇聚的差不多了,就往水里滴上一滴美人醉的汁液,恶灵们便开始自相残杀,彼此吞噬,鲜血和断肢将露出来的那一小块儿水面都铺满了。 即便是在冬季寒冷的空气中,也压抑不住浓重的血腥味儿。 益宁有点想吐。 ”早说让你别来看。”木坤捂住他的眼睛,带着他转身。 益宁挣开他的手:”我就是来看看效果怎么样么,再说我还不至于这么胆小,连这点都承受不住。” 木坤看了看他发白的脸色,无奈:”好,效果很好,你也看到了,现在可以回去了吧?” ”恩。不过,这些恶灵怎么这么多,已经好几天了,怎么丝毫没有减少的迹象?” 木坤眉头皱起来:”总会杀完的。” 益宁耸耸肩,他已经提供了武器,后面的事情实在帮不上忙了,就让他们去操心去吧。.info 转眼冬季已经过了一半,这里没有年的概念,也没有过年的习俗,这里的人都是凭借着野兽般的直觉,知道现在已经进入了全年最冷的时期。 大雪一场接一场的下,到处都是银装素裹,族里已经有几处房屋的屋顶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木坤不得不专门派一队人扛着梯子帮着清理屋顶上的积雪。 所幸木族食物足够,所谓肚里有食儿,心中不慌,木族有足够的粮食储备,再大的灾难都过得去。 这是益宁带给他们的底气,是所有木族人的信心。 可是,他们这种信心,随着一批又一批难民的到来,渐渐开始有了动摇。 第一批难民到来的时候,他们像对待乌龙族一样热情的接待,用丰厚的条件劝说他们留下来,伤痕累累,饱受寒冷饥饿的难民几乎很快就同意了,其实他们同意是在他们弄清楚了这里叫做贝鄂山脉,这个部族的名字叫做木族之后,就立刻同意了。 他们开始所求的不过是一个暂时的立足之地,没想到木族竟然给他们提供了如此优良的待遇,感激涕零那是不必说的。 可是他们没想到,第一批之后,后面竟然有更多! 短短一个月里,接收的难民人数已经高达三千多人,几乎跟木族原有的族人相等!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控制这些人! 这还只是隐形的危机,负责甲卫的木冬他们才会想到并为之担忧,另一个显性危机是,他们的食物消耗太快了。(..info好看的小说) 多了一倍人,虽然食物依旧非常充足,但是消耗速度已经达到惊人的程度,木族人的脸色开始不好看了,任谁看到自己辛苦劳作打下来的粮食,被这么多陌生人吃掉心里都不好受。 更何况这里的人对食物又有尤为突出的圈藏、占有情结。 于是,私下里,人们开始悄悄的嘀咕和议论,对难民们也没有了原本的热情和笑脸。 议事厅里,头人、总长们开始发出质疑,他们接收这么多的难民到底对不对? 木坤也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的难民从四面八方涌来这里,直到发现事情不对头,让人悄悄打听了,才知道,这些人,都是因为族地受到了各种各样的恶灵的攻击,无法抵抗才只好迁徙的,至于为什么往木族走,他们给出的答案让木坤感到了不妙。 ”我们族里的巫进行了卜算,说大陆上任何地方都不安全,只有贝鄂山的木族,才有一线生机。” 益宁从不知道巫除了医病,还有卜算的能力,就跟着木坤去了巫的小屋,想开开眼界。 ”巫,现在难民越来越多,即便是我们木族贮藏的粮食,也只是勉强支撑这么多的人过冬……” 巫正靠着火炉边上打盹儿,矮桌上放着茶壶和茶杯,像是早知道有客人要来一样:”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先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益宁除下手套拎起茶壶倒了两杯茶,外头冷的不行,从家里到巫这里这短短一段路,益宁觉得自己已经被冻透了,因此也顾不上客气,捧起茶杯就喝,辛辣甘甜的茶水一下肚,热气就从小腹处升腾起来,是姜茶。 巫从屁股底下抽出一个扁扁的小盒来,乌褐色,上头有着精美的花纹,边角的地方却很光滑,显出一种油脂浸润的质感,看上去被用了很久的样子。 在盒侧上某处轻轻一点,小盒子啪的弹开,益宁睁大眼睛去瞧,却发现里头只是几根干枯的草和几个形状不规则的石头。 ”一族前来,是缘分;两族前来,是巧合;这么多族的人都往咱们木族来,就不是能这么简单说得通的了。我没有足够的警惕心,及时进行卜算,是我的失职。” 说到这里,老头子虽然没有起身,却向着木坤的方向施了一礼,益宁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在他的认知中,一直认为巫的地位比木坤的地位要高,因为一来木坤年轻,而来木坤总是对着巫毕恭毕敬的样子,可是现在,巫竟然对着木坤行礼? 更让他惊奇的是,木坤竟然挺直腰背,生受了这一礼。 ”请巫开始卜算吧。”木坤没有多说什么,淡淡道。 巫点头,枯树皮一样的老手从木盒里捏起几根草,两块石头,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他的声音轻柔模糊,听不清具体的词句,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他们面对面坐着,距离很近,但是益宁却恍然有一种错觉,这种声音像是从九天之上、地层深处、雪山之巅、草叶之尖传来,仿佛暗合了某种天地间运行的规律,让他就那么托着半杯原本要送入口中的茶,怔了。 巫口中的念念有词越来越急,越来越快,仿佛不能承受一样打起了摆子。 益宁也觉得自己的心脏跳的越来越快,扑通扑通的,简直能听到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声音,脸涨的通红,头顶开始冒汗。他觉得不好,这感觉不对,这么下去自己会爆炸的!他想要开口让巫停下,却怎么都张不开口。木坤就坐在他身边,低头轻啜茶水,一点都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就在他觉得自己要烧起来的时候,巫双手一松,草和石头散落到了桌面上,滚了几下,不动了。 益宁顿时觉得压力一轻,猛的喘了一口气。 ”怎么了?”木坤抓住他的胳膊。 ”我……”益宁刚想说自己刚才觉得好热,却发现自己的皮肤温度一点儿都不高,比木坤的还要低一些,一摸脸上,也没有汗水,仍旧是清爽干净。 只有那种灼烧般的感觉,还留在自己心里。 难道刚才,都是错觉吗? ”不妙啊……”巫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看着散落在桌面上的石子和草茎,眉头深深的皱起。 ”怎么说?”木坤看他脸色还好,只是有些呆呆的(这是他经常有的表情),很正常,就转开了头,将注意力放到卜算结果上。 ”卦象显示,父神陨落,灾难四起……唯一的生机,在木族……” 他枯瘦的手指顺着草茎的散落而成的图形悬空描绘,声音悲悯沉重:”而我们木族的土地,却要浸满鲜血和杀戮……族长,战争,要来了。” 在木坤当上首领之后,巫从来都是叫他首领,这次却破天荒的叫了声族长。 可见这端坐不动的老头子,内心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无波。 益宁听到”战争”这两个字,才从困惑中回过神来,惊呼:”战争?” 不等巫开口解释,又连珠炮似的问:”不会吧,整个贝鄂山脉不是都只有木族一个部族吗?哪来的战争?难道是那些难民?他们要起义?我们食物还够啊,他们为什么……” “战争从远方来,已经……到了。”巫手指在一块石头上点了点,抬眼看着木坤:“首领,还是提早做准备吧。” 木坤点点头,事不宜迟,就准备起身回去。 益宁刚要跟着站起来,巫又道:“祭司,我要多准备一些草药备用,你帮我种些吧。” “哦,好,我明天过来……” “今天不行吗?”巫将桌上的干草和石头放到盒子里,打断了他的话。 这么着急吗?益宁看看已经穿好外套等着他的木坤:“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帮巫弄完就回去。” “跟甲卫一起走,别一个人回去。”木坤不放心的嘱咐他一句,看他乖乖点头了,转身走了。巫的卜算不会错,战争既然已经近在咫尺,就必须尽快准备,他的时间很紧。 益宁翻手从仓库中拿出装神泥的小盒子,挽袖子准备干活:“你都要什么草药?” 盒子已经被收起来了,巫手里却还握着一颗石头,他捏的紧紧的,看着对面面带微笑,花朵一样的少年,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他这个残忍的事实。 第106章 探寻 第一百零六章:战争 益宁回去的时候,精神还有点恍惚。(..info无弹窗广告) 巫派了四个甲卫送他回来,进了门,索木和木山帮他除去披风,拍掉上头的雪拿到壁炉旁边烤干,转身回来时,益宁还呆站在大厅里。 “祭司,您怎么了?”索木凑上去问,益宁这才大梦初醒一样:“喔,哦,没事。” 说着,快步进了里屋。 木坤没在家,去族里安排应对战争的事情了。 巫的预言从来没有出过错,战争已经到来,他们的时间很紧迫。 小绿正蹲在花盆里,往自己身上浇水,看到他进来,眼睛一亮,刚要叫哥哥,又想起自己正在生气,于是又臭了脸转过头去。 益宁拖着脚步走过去,在他身边颓丧的坐下,想说话又不知怎么开口。 小绿一边洗叶子一边偷看他,见他半天不说话,不由得郁闷了,话说哥哥进来不是要和好的意思吗?在他从益宁的记忆中同步过来的印象里,主动和好的人不是要说甜蜜的话哄人的吗? 看着益宁嘴唇张了张又闭上,满脸纠结的样子,小绿突然明白了,哥哥一定是不好意思啦! 悄悄的伸了一根藤蔓过去缠在益宁胳膊上蹭了蹭,小绿善解人意的眨了眨眼:“你不用害羞啦哥哥,兄弟哪有隔夜仇呢,我原谅你啦。” 害羞?害你妹的羞啊! 益宁□□一声无力的抱住头:“小绿,我要死啦!” 小绿正得意洋洋的蹭他,闻言浑身的叶子一抖,僵住了。 就听到益宁幽幽的说:“巫跟我说,那些芽灵变成的恶灵,凭我们的能力,是无法抵抗的……现在这个大陆上的人都到木族这边来,是因为他们的巫说,对付这些芽灵只有一线生机,而这一线生机就在木族。巫卜算的结果也是这样的,可是他同时也卜算到了,那一线生机出现的时候,就是我消失的时候……” 小绿缠着他的藤蔓猛然收紧了力道,他的手腕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益宁哎呦一声跳了起来,拼命去拽:“松松松松……松开!” 小绿眼中绿光一闪,收回藤蔓,益宁手腕上已经多了一圈红色的印痕。.info[] “差点被你勒死!”益宁揉着手腕狐疑的看他一眼:“你不会知道点儿什么吧?为什么你一点儿也不吃惊的样子?” “哥哥,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小绿从花盆里拔出根,化成脚,撑住桌子跳下来,走到益宁面前,抬起小脸看着益宁,斩钉截铁的道。 益宁在他小脑袋上揉了一把,捋下来几片叶子,心不在焉的敷衍:“行行,让你保护……”心里则盘算了一会儿,抱起他嘱咐道:“不许告诉木坤。” 小绿一昂头,满脸不屑:“我才不会告诉他,告诉他有什么用,我才能保护哥哥。” 益宁笑一笑,抱着他走出去,让索木去找木香来。 “找她来干嘛,哥哥不是讨厌她吗?”小绿本来乖乖的伏在他肩上,听到这话跟条发现敌情的小狗一样支起身子,戒备又好奇。 益宁干笑:“哪有!你不喜欢木香姐姐吗,她那么漂亮!” “不喜欢!我只喜欢哥哥!”小绿立刻大声表白。 益宁被他逗笑,心情好了一点。不管将来怎么样,将要有怎么样的命运降临在他身上,总要打起精神去面对才对,消极等死什么的,从来不是他的作风。 点开时空交易器,益宁开始查看寻找一些以前不忍心用的武器,大规模杀伤类或者对环境有比较大的伤害的,以前顾及生态环境,并不愿意给这个没有地沟油、没有甲醛、没有雾霾、没有核辐射的世界带来任何一点污染,可是如今,连生命都受到威胁,就顾不到这么许多了。 益宁咬牙切齿,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虽然是守护神留下来的烂摊子,但是他的生命也是从守护神传承而来,按理说也是这个世界的继承者,守护神既然不在,他就是老大,恶灵什么的,如果不能收复,那就全部毁灭掉吧。 自从上回无意之中听到木香剖白肺腑之言,益宁就有意无意之间避开这姑娘,一方面是怕刺激她,不知道是一回事,知道了之后还无时无刻的考验人家的道德心就是另一回事了。 另一方面,要是顺着这姑娘的思路走下去,她替他挡刀是为了还他的人情,现在既然人情已还,那万一姑娘认为现在二人互不相欠,要追求自己的幸福什么的,事情不就大条了吗? 可是要是避开这件事情不谈,木香本身又是一位极其难得的出色女性,她有自己的思想,独立、漂亮,在跟着益宁读书识字,后来又担任教学任务之后,大有从一个只知道柴米油盐的小姑娘逐渐成为新时代知识女性的意思,除了感情仍旧寄托在木坤身上这一点让人不满外,她别的工作都做的可圈可点,让益宁省了不少心,在木族人心目中声望很高。(..info无弹窗广告) 那天他听到木香那番话之后,心思慌乱之下就悄悄走了,阿噶大叔最后不知道跟木香说了他去过没有,如果说了,自己之后的态度大变,木香却丝毫没有跟自己解释什么,那她心里怎么想的,就有意思了。 所以益宁叫她过来,准备让她做自己的助手,不安定的因素,还是放在身边看着比较好,另外,木香这样独特的人,如果用得好,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益宁没想到,木香还没来,南瑾却先过来了。 他急匆匆的进来,来不及拍去身上的雪花,已经急切道:“益宁,不好了!” 益宁正拿着个灰不溜秋的盒子翻来覆去的看,他今天受到的打击够多了,看到南瑾这样也没有太大反应,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仍旧专注在手里的东西上。 南瑾着急,快步走过去:“你怎么还有闲工夫玩儿?黑石族都打到家门口了!” 益宁仍旧慢吞吞的“哦”了一声,头也不抬的继续看手里的盒子。 南瑾突然顿住脚,叹息道:“的确是怪我了,我早就知道,以黑山的性格,绝对会追杀我到天涯海角,无论我去哪个部落,都会为那个部落带来灭顶之灾。上回你能维护我,我很感激,我收拾收拾,一会儿就走……” 没有人对给自己的家园引来祸水的人会有好感,即便他们是老乡,南瑾心中也不认为益宁会对自己做到那种地步。他性格本就多思多疑,现在看到益宁态度冷淡,心中就是一凉,没等益宁说什么,自己先告起别来了。 他说了半天,益宁仍旧低着头,好像那个灰不溜秋的盒子是什么绝世珍玩一样翻来覆去看个不停。 南瑾不由有点泄气,刚才急着进来,没有拍去的雪花受到屋里热气的烘烤,已经化成了水迹,顺着衣缝往里渗,冰凉的感觉如同滴在心上,南瑾苦笑了一下,弯腰给益宁鞠了一躬,转身朝门口走去。 木山一直呆在他们值守的小屋里,那里驾着一具改良的穿山弩,只需要一个人就可以扳动,而且具有连射十发的功能,只要有鬼祟的人接近这座房子,木山动动手指,就能让他有去无回。 木坤严令索木跟木山,必须时刻有一人呆在这件值守室里,以防万一。 所以从南瑾进来到现在南瑾要走,木山都没有出来,仍旧不错眼珠的盯着外头。只是心里隐隐有些诧异,那时候祭司为了保护黑石族逃难之人,可以说不惜跟整个木族的高层对上,虽然大家不知道逃难之人是谁,可是心底都有猜测,加上南瑾会做人,这里的人性格又朴实,后来也就没有太多追究。可是现在看祭司的态度,这是想要赶走南瑾以求自保了吗? 祭司不是这样的人啊。 他刚想说话,就见到外头闪过几个黑影,心头猛然易经,闪过一丝不好的感觉,手指放在扳机上,脑中回想起族长的话:“沉着冷静,主要观察树木、房屋、石头的阴影处,人只不过是一个脑子灵活一点儿的野兽罢了,你就当成是一场狩猎。” 木山屏住呼吸,像是在丛林中等待着到水边喝水的麋鹿一样,耐心而沉着。 距离房子百步左右的一丛枯草,被寒冬的积雪压的不堪重负,像是一个顶着满头白发的大头娃娃,一动不动的蹲在那里。 突然,这尊大头娃娃的“头发”图案然扑簌簌掉下来一团,在寂静的天地间激起一蓬雪沫。 木山瞳孔一缩,狠狠扣下扳机,足足有一米来长的铁箭猛的从机关孔洞中射了出去,空中猛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啸声! 南瑾的手指刚刚触到门把手,听到这个声音,跟烫到了一样缩了回来,立即往后退。 益宁终于不再看那个盒子,手一翻收了起来,看到南瑾:“怎么了?什么声音?你怎么在这儿?” 即便是现在这种危机的时刻,南瑾还是抽个空冲益宁翻了个白眼,感情他刚刚以为的那些、说的那些话,益宁根本没有听见!他根本不知道他来了!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南瑾一把扯下披风,拿出自己的反曲守猎弓:“是你们家的鸣镝箭响了,有人潜进来,到了附近,现在估计已经被木山放倒了。” “啊?那我们出去看看?”益宁虽然有点小聪明,甚至鸣镝报警的点子也是他提出的,但是真的到了危险来临的时候,仍旧不免慌乱。 南瑾让他进里屋去,斩钉截铁道:“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 小绿也听到了这声尖啸,迈着小短腿出来了,满脸杀气:“哥哥你先进去,我去收拾他们!” 益宁摇摇头,侧耳听了会儿:“别着急,咱们木族的人挺能打的,不至于能让人潜到这里来啊……” 南瑾一跺脚:“黑石族的人从西边攻打过来,木坤带着大部分甲卫去迎战,族里留守的人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了。” “这么快?!”益宁差异的提高声音,他们刚刚从巫那里回来不久好吗? “不快了,从那刺客出现到现在,足足好几个月了,按黑石族战士的风格和速度应该早就到木族了,现在才到,已经晚了很多了!而且,我跟黑山一同长大,对他非常熟悉,他绝对不会只攻击一个地方,最擅长的是声东击西……不对,他们的目标是……” “我!” “你!” 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益宁也想到了这一层,同时惊呼。 “对不起,我又给你带来了麻烦。”南瑾叹气,鸣镝声又起,尖锐的声音中,他握紧手中的弓:“放心,我没死之前,绝对不会让你有事。大不了……” 他没再说下去,益宁撇了他一眼:“大不了什么?大不了同归于尽?还是大不了回黑石族?” 经过了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益宁已经淡定下来,抱起小绿,拉着南瑾坐下,从空间里拿出一盘子点心来:“说起来,我还从来没有问过你,到底为什么从黑石族逃走。”抬头看一眼南瑾僵住的脸色,益宁笑了笑: “不管是穿越还好,还是时空旅行、神神鬼鬼的,咱们不谈这个,既然你跟我有着关于那个地方的同样记忆,我就不会弃你于不顾。”他捻起一块点心放进嘴巴里嚼巴嚼巴咽了:“不过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跟黑石族的恩怨?到底为什么让黑石族不惜倾全族之力要追杀你?不对,不是追杀,我记得那个刺客宁愿刺杀我也不愿动你。” 第107章 包围 南瑾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现在外头情势已经那样危机了,益宁还有心情说起这个,而且看他点心茶水的架势,是做好了长时期交谈的准备了。 益宁见他沉默,笑了笑:“你是黑山的十二伴当之一,在这里的名字叫连雾,这些事情你都跟我说过了,但是我记得,你只跟我说了跟黑山之间因为一些事情发生了不愉快,所以不愿再呆在黑石族。但是具体的事情,你一直含糊其辞,我问了几次,都被你避开了。” 南瑾僵硬的吐出几个字:“……那是我的私事。” 益宁喝了口茶,又喂一块点心给小绿,慢悠悠的说道:“你刚刚已经说了,上一次我因你差点被刺,之后还全力保你留在木族;这一次黑石族来犯,也是因为你的原因;现在我的房子遭到攻击,更是因为你在这里,这些你不能不承认吧?” 南瑾苦笑一声,他本就聪明,话说到这里,已经明白了益宁要说什么,叹了一口气,动手将湿哒哒的外套除去,脱掉沾了泥水的靴子,坐到了益宁的对面。 凑过去从益宁的盘子里跟小绿抢了一块点心吃了,才道:“是我对不住你,其实我这个人很冷血,在黑石族生活了二十多年,对那里都没有太多的感情,对这个大陆的其他部族,更不会顾及。所以刚刚逃离那会儿,打得就是利用大陆上各个部族的力量来对抗黑石族的念头。可是谁想到,偏偏让我碰上了你了。” “你让我觉得,我的记忆没有产生混乱,让我对过去的那个世界和现在的这个世界都产生了一种真实感,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所以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愿意伤害的人就是你了,益宁。我不会再对你隐瞒,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 “不过,我了解黑山,他绝对不会轻易放弃,我知道你这房子周围有大量的机关,能抵挡一会儿,可是这些还不够,黑山的黑羽卫……很厉害!我们还是先悄悄离开这里,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就全部告诉你,好不好?” 益宁一拍桌子:“这才对嘛,既然咱们现在在一条船上了,有啥不能跟我说的呢,是吧?”说着冲南瑾极其猥琐的眨眨眼。 “不过你不用担心,木坤不会让我有危险的,何况我还有这个!”益宁拿出那个刚刚一直研究的灰色盒子放在桌面上。 “这是什么?” “你先跟我讲黑石族为啥要对你千里追踪,我就告诉你这是什么。”益宁之前好几次都被他岔开话题,这回说什么也要先听完八卦再说。 南瑾脸上浮起一丝尴尬之色,不自在的撇开脸,不知道怎么开口。 “偷了黑石族宝贝?”益宁开始胡乱猜测。 “为了权力反目成仇?”南瑾无奈的看着他,这脑洞。 “睡了族长的老婆?”南瑾翻了个白眼。 “睡了族长?”南瑾一僵。 “哇靠,不是吧,这么丧病的事情你都干的出来?睡完之后还不负责任的逃走,怪不得黑石族满世界找你呐。”益宁跟中了大奖一样兴奋。 南瑾恼羞成怒,伸手将他凑到面前的脸推开:“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那是哪样?快讲给我听嘛,好奇死了!” 南瑾一脸为难:“这……怎么说呢……” “实话实说咯,要知道,我们木族现在面临这些危机,都是因为你……” “好了告诉你好了,真是没办法,你怎么这么八卦!”南瑾无奈。 端起清茶喝了一口,低头慢慢回忆往事:“我过来的时候,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黑山,当时惊吓的不得了,脑子都有些错乱了,不知道是周公梦蝶还是蝶梦周公,因为变成了小孩子,力量弱小的不行,黑山虽然只是少年,却老成持重,愿意照顾我,是黑石族唯一一个肯对我好的人。黑石族的竞争很激烈,我们不得不相互依附,才能生存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因为有前世的阅历和经验,虽然武力不及别人,但是总有些取巧的点子,让黑山能够在一众孩子中脱颖而出,他对我也越来越信任。我虽然是小孩子的外貌,但是内里毕竟是个成年人,对待黑山就像对自己的弟弟一样……后来……后来……” 南瑾脸红的像块染了红槿花汁的布,眼神躲闪着羞愤欲死:“……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有了那回事……哎呀,大概就是这样,没了!” 益宁正托着下巴听的津津有味,小绿跟他摆了个一模一样的姿势,听到他说没了,一大一小同时发出一声惋惜的叹息。 好不容易碰上八卦呢,刚听了个头人家就不讲了,能不能不要这么残忍啊! 鸣镝箭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木山开始低声的咒骂,看来他射中目标的次数大大降低了。 很快,房子后头和两侧的机关也被触动,低微的惊叫和惨呼传来,南瑾坐不住了,收拾因为回忆往事而激荡的心境,不安道:“我已经说完了,咱们还是抓紧时间走吧,黑山既然已经确认我在这里,他就绝不会放弃的,而且,他现在已经找到了方法——你听,你的机关已经很难奏效了。” 益宁满不在乎的哦了一声,翻手拿出那个盒子:“放心啦,我怕死的很,既然不走,当然是确定他们进不来。” “刚才就看你一直研究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是我在时空交易器上买到的一个很好玩的东西,叫山岚木,是一种植物切下来的一部分。山岚木生长在一个非常缺水的地方,看介绍说是比沙漠还干,极少的植物能够生存,山岚木是那里最主要的植物了。所以,那个地方几乎所有的植食性动物都以山岚木为食,这种植物为了自保,进化出了一种能力。” 益宁顿了一下:“山岚木在生长的时候,能形成一个护罩,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这么神奇?”南瑾看着那个盒子状的木块:“怎么种?” “浇水就行。”益宁端起已经冷了的残茶泼到木块上:“我也是第一次用,不过时空交易器上的东西还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他声音戛然而止,惊讶的忘记闭上嘴巴,连小绿都一脸惊奇。 只见看起来坚硬无比的木块,一接触水立刻像柔软的海绵一样,将所有的水一滴不剩的吸收了进去,肉眼可见的一个个鼓包凸起,发出一个个小芽儿,叶子长大舒展,青翠可爱。 大概发出了十几个小芽儿,每个小芽儿上有两三片叶子的时候,山岚木停止了生长,嫩嫩的叶片迎风颤动,不再有任何变化。 南瑾跟小绿一起抬头看益宁:“护罩呢?” 木山已经从值守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柄剑:“祭司,箭已经用完了,这里不安全,您还是快走吧。” 益宁抓抓头:“难道是睡不够?” 南瑾左右看看,去厨房拎了一桶水过来,拿起那木块就扔了进去。 这一扔可不得了了,只见几个呼吸之间,那捅里已经盈满绿色,一丛灌木一样的植物迅速蹿了起来。益宁三人面面相觑,木山一脸迷茫。 “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啊?”小绿小大人一样摊手耸肩:“哥哥,你是不是弄错了?” “额,我也不确定……”益宁尴尬的笑了笑,这回糗大了。 “那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南瑾简直对他无语了,一把抄起自己的弓箭,拉住益宁的胳膊往后走,同时示意木山抱起小绿:“咱们从后门走。” “哎呀没事。”益宁挣扎:“别,我不走,你们放心,木坤很快就会过来的,我们已经约好,只要鸣镝一响,无论他在哪里都会赶回来,现在差不多应该已经到了。” “我不是说了吗?木坤在西边抵抗黑石族的正面进攻,他怎么可能过来?”南瑾已经拖着他走到了房子后门。 益宁死死抱住柱子不撒手:“他说过会过来就一定会过来,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等。” 小绿跐溜一下从木山怀里滑下来,跑过去抱住益宁的腿:“哥哥不走,我也不走!” 南瑾简直头痛,任性麻烦也分个时候好吗? 正想再劝劝他,益宁突然眼睛一亮,从柱子上下来:“木坤来了。” 说着跑过去一把拉开了门。 “别!” “不要!” 南瑾跟木山同时惊呼,奈何益宁手快,外头雪白的世界一下映入眼帘,冬日清冷的阳光照到几个人身上。 三人一草默默的站着,看着外头的情景,惊呆了。 在房子外头的街道上木坤正站在那里,伸手在空中虚按,身后站在一个甲卫小队,周围倒了几具尸体。 看到益宁毫发无损的站在那里,木坤凝重的脸色缓和了下来:“益宁,你又弄了什么东西,我进不去了。” 益宁蹬蹬蹬跑过去,小心的伸手按了按,质感有点像塑料薄膜,软软的富有弹性,完全透明,要不是木坤站在那里,他绝对看不出来这里有层膜。 回头冲南瑾得意一笑:“看,我就说时空交易器上的东西都挺管用的吧!” 木坤被他逗笑:“好了,现在先把这东西关了让我进去吧。” “额……等会啊……”益宁讨好的笑了笑,飞快的点开时空交易器查看怎么去除这个保护膜。 “既然进不去,那就别进去了!”低沉黯哑的声音突然传来,衣甲武器的声音传来,从房子、树木的阴影遮蔽里,钻出几十个弓箭手,齐齐举起手中的弯弓,对准了木坤和他的甲卫小队。 第108章 劫持 众人被这神转折惊得呆住,南瑾更是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怔怔的看着那个披着黑色的甲胄披风的人走到近前。 他的目光沉甸甸的,既轻盈又沉重,像一柄举重若轻的利剑,旁若无人的穿过人群,投注到南瑾身上,南瑾心里告诉自己快逃,逃离这让他几乎无法承受的目光,但是脚却偏偏一点都动不了。 贪婪的将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黑山才将目光定格到他苍白的脸上:“是你自己过来,还是我去抓你过来?” 木坤霍然转身,看着这个只在神山上遥遥看过一眼的第一大族族长:“这里是我木族的地盘,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放肆!” “在我黑羽卫的双钩轻羽箭的箭锋之下,还能说出这番话,你也算勇气可嘉了。”黑山挑眉,左右看了看,闲适的背着手走了两步:“木族气象不错,给你们时间的话,发展成另一个大族不是难事。我这次来,只是想要回我的人,无意跟你们木族为敌,你把他给我,我马上走。” 木坤还没说话,他旁边的一个甲卫已经怒了,愤愤的朝地上吐了一口痰:“我呸!大族就能欺负人了吗?想要人,不会好好说啊,一来就攻击我们木族,现在又说无意跟我们木族为敌,我刚刚被你们杀死的兄弟算什么?” “就是,木黑大叔也被他们杀死了!”另一人抹了一把脸,看着黑山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 “还有阿托!族长……” 木坤一挥手,阻止甲卫们七嘴八舌的话,看向黑山:“你听到了,我的族人是怎么想的。既然要人,为什么要用鲜血和杀戮作为敲门砖?以为我们木族会惧怕?你们黑石族的名头我听过,一向飞扬跋扈,可是我们木族没有怕死的男儿,你们那套用到我们身上,错了!” 黑山脸色一沉,又缓缓笑了:“你们真的看不见我黑羽卫的利箭吗?我是该说你们有勇气,还是愚蠢?” 他举起手看向南瑾:“你到底过不过来?你要知道,杀光这些人再去抓住你,是一样的。” 益宁简直要吓死了:“别别别别啊,有事好商量嘛,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多不好!” 南瑾这才大梦初醒一样,看清了面前的情状,低低的叹息一声,走过去拍拍益宁的肩膀:“你撤了护罩吧,我出去。” “不行,你不是说你不情愿么?” “哼!不情愿?!当初是谁先勾引谁的?”黑山怒,大声的质问南瑾。 益宁睁大了眼睛愣住,难道真的是南瑾始乱终弃?这样可不对啊少年,要知道,拔屌无情什么的,可就太渣了。 看向南瑾的目光中就带上了谴责。 南瑾不自在的避开他的目光,拉了一把益宁,避重就轻道:“……不是你想的那样,黑山我了解,他说到做到,既然说了我不过去就要将这些人射杀,那么他绝对会说到做到,你会为了我让木坤死?” 益宁哑然,松开拉着他的手:“那不能。” “那你把护罩解开吧。” 益宁按照时空交易器上的说明解开了护罩,跟出现时一样,护罩消失的时候仍旧无声无息,一下子就没了。 而且他也发现了护罩的弊端,让各种兵器利刃都无可奈何的护罩,居然简单的用火一烧就没了,这不科学!益宁开始忧虑,要知道,恶灵之中,会喷火肯定有啊,不说别的,独龙族的血龙藤不就有喷火的技能吗? 木坤紧走两步过来,将益宁揽在怀中,甲卫将二人团团围住,兵刃朝外,跟黑羽卫形成对峙之势。 南瑾蹭着地,一步一步往前挪,始终低着头,不敢看黑山脸色。 浅灰色的云层慢慢聚集,四野寂静无声,只有南瑾靴子踏在积雪上的嘎吱声,一声慢似一声,昭示着主人心里面的不情愿。 黑山看的火大,这人就这么不愿意回来自己身边?就这么想要逃离?他对自己,就没有一点儿感情吗?看看人到了近前,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将人拖到身旁,摆手示意黑羽卫放下弓箭。 益宁被木坤护在胸前,侧着脑袋看南瑾慢慢走到那个凌厉的男人身边,被他抓住手腕,一点疑惑慢慢从心底升起,怎么好像有点不对欸? 黑山果然信守承诺,收兵走人的时候还冲木坤点了点头,抬起地上黑石族的几具尸体,非常高效率的消失了。 刚才还嚷嚷着要跟黑石族拼命的甲卫们竟然也没有闹事不同意什么的,反而很配合的让黑石族收拾尸体,有个人甚至还搭了把手! 益宁感觉更怪异了。 “走吧,进去,雪地里站了这么久,冷不冷?”木坤摸摸他冰凉的脸,揽着他进屋去。 益宁被他手上的温暖吸引,将一闪而过的念头抛到脑后,跺了跺已经冻得麻木的双脚,进屋烤火。 木坤的确忙的很,此事平息,家里没呆多久,就被甲卫叫走了,说是又来了一批难民,因为天色快黑了,木坤就没让。(..info好看的小说) 送走了木坤,益宁在屋子里转了两圈,肚子有点饿,正准备煮点东西吃,门又被敲响。 木山开了门,是索木带着木香过来了。 木香抬起长长的睫毛看了益宁一眼,目光复杂,低低的叫了一声祭司。 益宁点点头:“索木,你先去忙吧,我跟阿香有点事情聊聊。” 索木应声去了,益宁拿出几个鸡蛋和西红柿:“吃饭了吗?” “没有。” “那来帮我做烧火吧,吃西红柿鸡蛋面好吗?” “嗯。” 益宁拿出两只碗,将西红柿切块,鸡蛋搅碎成蛋液,木香跑到炕洞那里,夹出一块正在燃烧的木头点燃了小锅的灶台,益宁手脚利落的炒了鸡蛋,又把西红柿炒成泥,添进去热水慢慢煮着。 “你不在家吗?索木去了好久。”气氛有点尴尬,益宁没话找话。 木香将柴禾一根根扔进火里,乌黑的眼珠中倒映着轻盈跃动的火苗,有种莫名的光亮闪动:“刚刚去帮忙安置黑石族的人了,要分给他们一个藏洞的东西,数量不少呢,他们人手不足,所以过去帮忙了。” “什么?给黑石族一个藏洞的东西?”益宁险些跳起来,刚刚不是还打得难分难解,怎么转眼又给东西?木坤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啊。 “是啊。”木香抬起脸庞,唇角牵起一抹美丽的弧度:“从中午一直忙到现在呢,不过出力的主要是甲卫们,我们这些女孩子,都是坐点零碎的活儿。说起来,族人们,特别是甲卫们,今天几乎都去那里了,现在还有一些后续的事情没有处理完了,估计要连夜弄了。” “黑石族没有攻击咱们?甲卫都去了西边不是在打仗?” “祭司,看您说的,甲卫都去了西边是因为黑石族的营地建在西边啊。”木香吃吃笑了两声,撇了一眼锅:“啊,水开了。” 益宁机械的抓了一把面条放进去,几乎是凭本能做完了这顿饭。 木坤在骗他?不,他不相信木坤会这么做! 那就是木香在骗他,可是木香为什么要骗他呢? 食不知味的吃完了饭,益宁让木山将木香送回去,叫住了索木。 “你今天在哪儿找到木香的?”益宁神情严肃。 “在……在她家里啊。”索木眼神闪烁,磕巴了一下。 “在她家?那怎么用了那么久?”益宁心一凉,恐怕木香说的是真的了,不过木坤为啥要骗自己?被欺骗的愤怒让他的脸色很不好,语气也开始不善。 “我去的时候她不在家,所以等了一会儿。”索木不敢看益宁的眼睛,他们的小祭司平常软绵绵的,可以这么绷起脸,他一个高出一头的大男人生生的不敢跟他对视。 益宁冷哼一声,转身进屋了。 索木擦擦头上的冷汗,他从来没有撒过谎,这压力太特么大了,下次族长再安排这样的任务,打死也不能干了。 木坤回来的时候,益宁正襟危坐的盘腿坐在床上,跟小绿两人面对面喝茶。 “哟,今天怎么了?怎么还不睡?都这么晚了。是不是白天吓着了?不敢睡?”木坤解开衣襟扣子,一边伸手去摸他额头,被益宁啪的一巴掌打开。 木坤立刻放弃已经解开一半的扣子,挨过去哄人:“怎么了?生气了?”同时丢给小绿一个眼神,让他回自己房间去。 小绿啪的一声将杯子拍到桌面上:“瞪什么瞪,欺骗哥哥你还有理了?你快点把事情说清楚,否则我就跟哥哥离开你!” 木坤一挑眉,小绿身上的叶子集体竖了起来,往后一缩,满脸防备:“你你你你想干嘛?明明是你不对嘛,先说好不许打人的哦。” 虽然话语不着调,但是维护自己的一篇拳拳之心却让人感动,益宁忍不住缓和了脸色,摸摸他的小脑袋:“你先去睡觉吧,要走的话我会叫上你的,放心。” 这句当然是气话,小绿和木坤都听出来了,可是气人的话从在意的人嘴里说出来,虽然知道是故意的,该有的效果却一点都没有差。 小绿高兴了,得意洋洋的看了木坤一眼,溜下床走了,木坤则是成功的被气到了,心里开始有一丝后悔。 放缓了动作在这人胳膊上摸了摸,像是讨好一只精心饲养的宠物一般:“到底怎么了?有话说出来,别憋在心里,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万一气病了,我会更难过的。” 益宁一听这话,更是火大,一把打开他的手:“你还知道我会生气?!你跟我说,今天白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跟黑石族之间又有什么猫腻?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要瞒着我?” 见他神色激动,木坤知道这是瞒不住了,犹豫着要怎么说他才会少生气一点,益宁已经开始掀起被子往下跳:“不说算了,我也不愿意跟个骗子过日子,我走!” 木坤一把抱住他的腰将人锁在怀里:“那个南瑾本来就是黑石族的人,来我们木族就没安什么好心,难不成真的让我们木族的战士为了他去死!” 心中的猜想得到了印证,益宁僵住身子不说话了,其实在木香走了之后到木坤回来之前的这段时间,他已经将事情反复想了个透。 虽然有点迷糊,但是益宁绝对不笨,前后一联系,答案已经跃然而出。 木坤是木族的族长,怎么可能愿意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跟黑石族对立呢?尤其是在现在这个大陆上充满了恶灵的时候,每一分人类的战力能够保存下来,都十分重要。 可是偏偏中间夹杂了个他,所以木坤不得不演一场戏给他看。不、不止是给他,是给他和南瑾。 这么声色俱厉的发一顿火,也不过是为了从木坤口中亲耳听到罢了。 现在他承认了,还在絮絮的解释,益宁心里一酸,深吸一口气,打断他:“木坤,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啊?没有啊。”木坤想都不想的否认。 “嗯。”益宁轻轻掰开他的胳膊,拉开被子躺下:“睡吧。” 他表情太平静,木坤哪敢睡,开始后悔为啥没有早点跟他说清楚,虽然那样麻烦一点,但是绝对不会让这人心里不舒服。 看着益宁已经脸朝里躺下了,木坤三两下除去身上的衣物,像往常一样伸手去抱,却摸到一手的水迹。 心里一揪,扳着肩膀将人反过来,就看到这人已经泪湿双睫,满脸水痕。 这下真的慌了神儿,木坤一边手忙脚乱的给他擦一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你别哭嘛,有什么不对的,你直接跟我说,我立马就改,好不好?” 益宁抽噎了一下:“没,不是你,是我……是我自己不好……我太任性了……做事情都不考虑你的想法……害得你要这样……” “没有,这样很好啊,也没有费多大功夫,你这么好骗……” “我哪里好骗了?”益宁不满,却在下一刻破涕为笑。 第109章 无法抵御的灾难 常言道,阴极阳生。手机电子书 意思就是说当寒冷到了极点的时候,往往就会开始变暖。 可是这句话在今年却好像不太适用,巫枯树皮一样的手握住烧火棍,将火炉里已经烧的剩了个尾巴、快要掉出来的柴禾往里捅了捅,看着半死不活的火苗又重新开始欢快的舞动,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益宁坐在他对面,捧了个杯子喝茶。 红糖姜茶,味道说不上顶好,一口下去,却能从嗓子眼儿一直暖和到脚后跟,仿佛外头那无边无际的白雪和严寒都算不得什么了。 巫的石头屋子在村子里没有烧砖建屋的时候,算是顶顶好的房子了,结实宽大,昭示着巫在族里的低调却不容忽视的地位。 可是现在村子里一水儿的青砖红瓦的高大房子的时候,这座小小的石头屋子就不够看了,可是巫却坚持住在这里,怎么都不搬。 他年龄大辈分高,既然不愿意也没有人能强迫他,只好由他了,只将屋子里面修了修,换了新的用具和设施。 此刻,除了巫之外,不大的屋子里还挤着一大堆人,益宁专心致志的低头喝茶,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可是一道道充满了探究和疑惑的目光仍旧时不时的从身上滑过,让他觉得不舒服极了。 “木巫,你也看到了吧,已经这个时候了,天气却还这样冷,丝毫没有化冻的迹象……”一个老头已经按捺不住,却是冲着巫说。 有了带头的,其他人也纷纷跟着开口:“是啊,虽然木族的食物多,但是涌来的人却一天比一天更多,食物终究会有吃完的一天……” “还有烧火的木头,天气冷成这样,族人们分到的木头根本不够,去树林里砍柴又要冒着被恶灵发现的危险,我们族,已经死去三个人了!” “那些恶灵无处不在,木族虽然接纳了我们,却没有给我们制服恶灵的武器,我们族也有好些人因为恶灵袭击受伤……” “我们也要武器!恶灵越来越多了,单凭木族的甲卫,是不能全部防住的!现在木族将我们圈起来,却不给我们武器,不知道到底是在防恶灵还是在……防我们?” 益宁听的皱起眉头,心里有点不高兴。 现在大陆上形势紧张,恶灵遍地,几乎没有安全的地方,既然所有部族的巫卜卦的结果,都不约而同的指向了木族,那么也许,木族真的有什么神异的地方也不一定。 这些人大老远的来了,又有鲁达神师在这里,益宁也不能真的看着这些无辜的人去死,而且既然第一波已经收留,第二波第三波也没有拒绝的道理,所以干脆来者不拒了。 在连最有可能被木族拒绝的黑石族都接受了的情况下,木族对随后涌来的人群更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只不过,益宁也只是提供食物和必要的帐篷等物什罢了,具体要如何在木族的地面上生存的更加舒适,那就是这些人自己要去考虑的问题了,益宁毕竟只是木族的祭司。 只是人一多,必然就有摩擦,再加上不知道为什么,随着人数的增加,恶灵的数量竟然也不断的增加。有了这些东西捣乱,本来就不甚融洽的各族关系更加岌岌可危,冲突和矛盾更是不断发生,维护治安的甲卫力量毕竟有限,事情愈演愈烈,终于发展到了不能忽视的地步。 在小打小闹的冲突终于演化成了人员伤亡的时候,木坤终于坐不住了,于是就有了现在这次商谈。 屋子里坐的都是各族的首领和巫,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安稳日子,他们已经忘记了当初无路可走,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来到木族、祈求庇护收留时的卑微与感激,开口闭口谈的都是资源共享和平等对待。 平等?我呸! 木冬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骂开了,这群老杂毛,能收留你们就不错了,还想要武器?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要是他说,就应该把这些人全部赶出去,让他们跟那些恶灵去聊资源共享吧! 木族有巫,别的族也有,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在恶灵爆发、千里逃亡这样艰难的时候,各族或多或少都有伤亡,却没有一个巫死去。 现在虽然是各族的族长发言,但是不断打量益宁的,却是各族的巫。 只要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得出,这事儿,绝对是这些神神叨叨的族巫们在后面捣鬼。 “咳!”巫咳嗽了一声,手里的拐杖在地上“笃笃”的敲了两声,松弛的眼皮掩盖住眼中那一丝不耐的情绪,慢悠悠的开了口:“守护神赐给我们木族的地方就这么大,食物和树木就那么多,支持一万人生活在这里已经非常艰难了。” 他顿了一下,抬眼扫视了一圈,语气陡然严厉:“可是现在,我们这里生活着几个一万?我们木族对各族可曾说过一句不乐意的话?现在,我们给大家提供了食物和避寒的地方,还不用各族出力,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就是平常到亲戚家做客,也没有空手过来,死乞白赖的住着,还要东要西的道理!” 其实道理大家都懂,只是现在形势紧张,大家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对付恶灵,必须用木族人现在用的那些武器才行,他们原来手里的那些骨刀石棒,还不够给恶灵塞牙缝的呢。 所以厚着脸皮也要开口,不为自己,也要为家里的女人小崽考虑一二。 可是自己不要脸是一回事,被人当面撕下来扔回脸上是另外一回事,当下就有几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面皮涨的赤红,显出几分难堪和尴尬来。 第一个开口的老者却是道行高深,一点儿都没有不好意思,露出掉的没剩几颗的黄牙,讨好笑道:“木巫说的对,我们远来是客,木族能为我们提供食物和住所已经感激不尽,哪有让主人家为我们提供安全保障的道理呢?所以我们请求分些武器,也是为木族出一份力罢。” 他这么一说,巫倒不好说什么了,木冬冷笑两声,凉凉的讽刺道:“既然是想为木族出力,为什么还要打伤我们木族的甲卫?南边武备库里丢失的武器,也是你们为了保护大家的安全才偷走的了?” 那老者摸摸鼻子,讪笑:“大家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总不能看着女人孩子冻死……”话音一转:“听远途而来的神师说,守护神的转世之身在木族……” 益宁蓦然抬头,心里一惊,脸色沉了下来。 小绿是他从一颗种子亲手种下,看着他一点点长大成人,虽然这小子惫懒顽劣,但是这么多声哥哥也不是白叫的,益宁是拿他当亲弟弟看的。 这些人为了生存做点见不得光的事情什么的,人性使然,他也不想多管,但是胆敢把主意打到小绿身上,那就动错了念头! 而且,他一直注重对小绿的保护,现在因为木族的人口越来越多,所以基本上不怎么让小绿出门,对之前知道小绿的木族人,也都特意嘱咐了不要往外说。 到底是谁将小绿的消息传出去的呢?还有守护神转世的说法,那是他编出来糊弄鲁达神师的说法,知道的人可不多。 鲁达神师这种纯学术性人才,除了如何让守护神复活这个艰深的课题,其他的一向不怎么关心,现在当然也不在这里,否则益宁一定要问一问。 那个老者见到益宁看过来,不闪不避的跟他对视,口中轻轻的吐出另一个问题:“听说我们现在分到的食物,都是木族的祭司用大法力变出来的,不知道是真是假?还有那些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东西……” 益宁腾的站了起来,冷冷的看了这老头一眼,拿起披风出去了。 木冬跟着站了起来,挥手招来两个人,跟着出去了。今天木坤有事,一时过不来,益宁的安全问题就都落在他身上了。 推开门,就是皑皑白雪,看一眼几乎眼睛要瞎掉。 益宁心里很乱,脑子里一时之间不知道闪过多少阴谋论,只管裹了披风,低着头往回走,虽然没有风,但是过低的温度仍旧迅速让肌肤上的温度流失,几乎几秒钟的时间手脚就有冻僵的趋势。 这是去年最冷的时候的温度,今年却已经持续好多天了。 木冬从后头赶上来,挨近益宁为他挡风,一面愤愤不平的嘟囔:“祭司,您别生气,这些人是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敲打敲打就没脾气了,您放心,无论是小绿大人还是你,我们都会保护好的!” 益宁摇摇头,艰难的从雪里拔出靴子,一步步往前走,虽然心里不能接受,但是感情上他是可以理解的,人性如此,谁不想多为自己打算一些呢? 可是话说回来,他也是人,也有私心,也有宁愿辜负全天下也要保护的人。 他虽然有时空交易器这样逆天的宝贝,可是时空交易器是要钱的,说白了也就是一个工具而已,他想要得到大威力的武器,就要付出高昂的代价! 虽然之前积攒了不少玉石,但是惊人的消耗速度让他始终觉得手头紧巴巴的,哪里敢敞开了随便乱花。 其实这些人只是眼馋单单只有木族才有的那些武器,就觉得不公平,但是他们却没有看到,除了武器之外,他们吃的食物,住的帐篷,穿的衣服,盖的被子,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提供的!而且是免费,完全无偿! 现在木族的山谷中,已经聚集了好几万人,基于这么庞大的人口基数,益宁每天光购买食物所花掉的,就是一个十分惊人的数字了,武器的价格比起食物来只有更高,要是人人装备,那个数字可以直接让益宁破产! 原本益宁想着,只要挺过了这个冬天,到了鹰飞草长的春天,猎物多了,食物的开支就能节省下来,到时候再大规模的装备武器,多少恶灵都不足为惧。 可是谁曾想,严寒竟然到了最低点就不动了,一直持续。 所以虽然恶灵越聚越多,甚至已经隐隐在木族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单凭巡逻的力度完全不能保证族地内的安全,已经要在容易突破的地方建立据点的地步,益宁仍旧不敢增加武器的供给量,否则食物一旦供应不上,会引发大乱子的。 所以,不是不为,而是不能! 这些事情,被无条件收留的人显然不明白,就连木冬,这位木族的高层,仅次于木坤的木族权利掌控者,也不是很清楚。 知道情况已经紧张到这种地步的,只有他跟木坤而已。 今天木坤没来参加这个会议,就是去了蛇谷,那个出产玉石的地方,裸露在地表的玉石早就被木族人捡拾一空,可是底下应该还有许多玉矿。 益宁顶着西北风抬头,看着头顶浅灰色的如山云层,心揪的发疼:不知道木坤怎么样了?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现在的蛇谷,恐怕也是险恶万分,即便木坤的本领再厉害,他都不觉得放心。 纷乱的念头海在脑海中转动,脚下厚厚的冰雪堆突然毫无征兆的炸开一蓬雪沫,一个快如闪电的阴影利箭一样窜出来,益宁眼前一花,胳膊不知道被谁一拽,向一侧倒去!身体还在半空中,已经觉得胳膊一阵钻心的疼痛,不由得发出“啊”的一声大叫! 第110章 好友重逢 益宁身体重重的磕到地上,又被拽住胳膊的那只手拖着甩了出去,弄了他一身一脸的雪,冰凉凉的沾在眼皮上。手机电子书益宁半天才挣扎着坐了起来,晃晃磕的眩晕的脑袋,先擦掉糊在眼睛上的雪,然后才睁开眼睛。 只来得及瞧一眼,就听到尖利的哨声响起,胳膊上那只铁钳般的手移到了腰上,像只麻袋一样把他甩到了肩上,抗起来就跑! 从异变突起到被人抗在肩上跑,总共只有短短几秒钟的时间,益宁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再没有机会发表一句自己的意见。 头朝下被人抗在肩上,胃刚好硌在肩膀上,虽然隔着厚厚的棉衣,可是每一次颠簸都被狠狠的顶一下,让刚刚就撞的有些头晕的益宁觉得难受死了,感觉要吐! 狠狠的咬了下舌头让自己清醒些,益宁知道,不是情况万分危急的时候,木冬是不会这么对自己的,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添乱。 为了转移注意力,忽略胸腹之间那无尽的烦恶难受,益宁大口呼吸清凉的空气,想从仓库里拿出几个火油果,妈蛋,敢伏击小爷!谁不知道,在木族,虽然他的武力值最弱,但是武器最多好不好! 这种威力堪比燃烧弹的火油果,他仓库里面放着好几百个,更别说虽然怕火但是防护能力一流的山岚木;带有剧毒的弓箭;易挥发、吸入一点儿就让昏昏欲睡的植物汁液……敢暗算他?弄不死你! 心里面恶狠狠的想着,手指努力了半天却没有一点动静,益宁这才发现不对,低头一瞧,不由得骂了一声:草! 他胳膊软绵绵的垂着,有暗红色的血迹顺着手指尖往下滴,在洁白的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孔,露出来的一截里衣已经被血浸透!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让益宁想骂娘的是,虽然视野之中能够看到这条胳膊,但是他几乎感觉不到,连动一个指头都不能! 妈蛋!刚刚被咬的那一口,竟然有毒…… 这是益宁脑海当中最后的意识,然后他就非常果断的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还没睁眼先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味苦气味,那是巫熬的草药味道。 睁开眼却发现,他不在自己家,也不在巫的小屋,而是在……一个山洞里? 临时铺成的床榻只有薄薄一层褥子,下面是干草和木板,不远的地方燃着一个火堆,火堆上吊着一个瓦罐,里头咕嘟咕嘟的冒泡,散发出阵阵苦味儿。小说txt下载木坤蹲在火堆边看药,氤氲的水汽让他的面孔看起来有点模糊。 他刚一睁眼,木坤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立刻察觉到了,转过身来,微微笑了一笑。 “……怎么在这里?”益宁嗓子干疼,勉强开口,声音嘶哑无比。 木坤端碗水喂给他喝,给他垫了靠垫让他坐起来,声音轻柔:“你中毒了。” “我知道我中毒了,我们怎么不在家里……” 木坤刚要回答,就被一个激动无比的声音打断:“祭司醒了?”一个脑袋探过来。 “祭司醒了?!” “他醒了?” 乱哄哄的脚步响起,许多人越过火堆跑进来,光线顿时被挡个严实。 木冬、索木、木香、南瑾、木拓、黎贡、兀骨……一张张满含担忧和欣喜的脸孔探过来,七嘴八舌的问他感觉怎么样,益宁感动的弯起嘴角,这些人,是真心关心自己呢。 不过在目光略过木香时,有点不自在的避开。 等巫把这些人都赶走,被木坤半强制着喂了药,益宁终于弄清楚了现在的状况。 那只突然从雪地里钻出来的东西,是一种类似老鼠的恶灵,却丝毫没有鼠类的胆小,速度极快,牙齿带有剧毒,而且后肢的弹跳能力惊人。 木族针对付恶灵的那些武器装备,应付这些东西,可以说是事倍功半,这些“老鼠”灵活,速度极快,随便有个洞就能钻过去,行动起来无声无息,还带有剧毒。 木坤都不知道这些玩意儿是什么时候渗透到木族族地内的。 像是凭空出现一样,在益宁他们受到袭击的同时,在木族的其他地方也上演了相同的一幕。 连正聚集了很多人开会的巫的房子那里,都没有幸免。 幸好巫一直有木头那个大个子守护在侧,又有专属的甲卫,发觉情况不对时,他们及时将巫救了出来,至于别的参加会议的人,就只好自求多福了。 不管是木族还是别的种族,男人都是天生的猎手,反应极快,发现不敌了以后就按照之前的计划边战边退,进了以前找好的避难所。 但是仍旧有许多人员伤亡,此刻山洞之中,除了益宁之外,还有许多伤者,只是这山洞空间很大,有很多岔道,他跟木坤只是占据了其中一个小洞。 “火油弹烧不死它们吗?”益宁咬牙切齿的看着手臂上红肿发紫的伤口,胳膊虽然已经有了知觉,但是还有些麻木,说明毒素没有清理干净。 “火油弹有用,但是这东西狡猾的很,往往还不等爆炸就跑开了,所以效果不大。”木坤皱着眉头看他的伤口:“你的伴生石呢?用那个解毒吧,巫说草药只能压制毒性,这种毒太霸道,不能完全清除。” 益宁一惊:“那别的中毒的人怎么治疗的?” “最好的药给你用上了。”木坤握住他的手,轻声说。 益宁的心凉了半截,半天没说话。 最好的药给他用了,所以别的人就只有次一等的药用。 “死了多少?”沉默半响,益宁还是问出来了这么一句。 “一万多。”木坤吐出三个字。 “山岚木呢?山岚木应该能挡住这些‘老鼠’吧?” 益宁抬头,眼睛里闪耀的是不带希望的期待。 他希望山岚木能发挥作用,又知道他能想到的,恐怕木坤早就想到了,既然还是死了这么多人,恐怕又有别的变故。 果然,就听木坤道:“山岚木是有用,但是独龙族的血龙藤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也出现在了这里,还有一种极小的虫子,长着两个脑袋的蛇,三足鹰……而且最奇怪的是,这些恶灵虽然不是一个种类,却好像有人指挥一样,在同一时间发起攻击。” 木坤恼怒的一捶洞壁:“要不然也不会逼的我们退到这里!尤其是还伤了你!” 最后这一句说的尤其恶狠狠,死掉的人,绝大多数他根本不认识,都是刚刚迁到这里没几天的外族人,死不死的,他其实没有太大感觉;可是让益宁受到伤害,却刚好戳中他的软肋! 益宁叹了口气,体内余毒未清,让他的体力不支,说了这么一会儿话,就觉得有点累了,可以又不想睡,吞了一个伴生石之后,躺着跟木坤说话。 木坤从旁边堆积的一些袋子里面取出了米和清水,将药罐子取下来换了个小锅,给他熬点粥吃。 益宁看着那些袋子,左右打量了一下,才明白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那些避难用的山洞。 自从他跟木坤交了底之后,聊天就不再顾及,有一回说到天灾什么的,益宁就说起前世的时候有一种战争用的防空洞,里头储存有食物和饮水,是在危险的时候用来躲避,效果不错。 那时候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木坤就派人在周边的群山里头寻找了几个隐蔽结实的山洞,放了容易保存的食物和清水进去,弄成防空洞的样子。 弄好后还美滋滋的带益宁看过,益宁当时还说他杞人忧天,嘲笑了他一回,认为肯定用不到,没想到只是短短一个秋冬,他们已经被逼到了这里。 放了米和水在锅子里慢慢煮着,木坤在益宁身边坐下,欲言又止。 益宁奇怪:“怎么了?” 木坤避开他的眼睛,手上飞快的转着一把小刀。 是益宁的那把小刀。 在木坤紧张、矛盾、心里比较乱的时候,他会习惯性的转动这把小刀。 益宁严肃的看着他。 木坤有点毛,知道瞒不了多久,得赶紧说,刚要开口,就听一声大叫,随后是争吵的声音。 “益宁!让我进去!你们放开我!我真的认识你们祭司,哎,别堵我嘴……呜呜……”随后是“咚”的一声撞击声,世界安静了。 “小声点,别影响祭司休息!”这是木冬在小声嘱咐甲卫。 木坤侧耳细听了一下,知道擅闯这里的那人已经被门口守卫的甲卫制服,就不再关心,准备跟益宁接着讲,却看到益宁已经挣扎着坐起来,满脸不敢置信与惊喜激动。 木坤疑惑的一挑眉。 “是伊杰!是伊杰的声音!”益宁掀开被子就想下床,被木坤一把按了回去,心里有点酸酸的,不知道如果自己离开很长时间后再见到益宁,他能不能一下子就听出来自己的声音。 伊杰是益宁在神山上做神使时最好的朋友,可以说是唯一的朋友,感情很好,能力同样是废柴。 后来下山的时候,益宁拜托白水族的族长白戈跟伊杰缔结了神约,因为白水族跟木族离得不远,这样两人还能在一起,彼此都有照顾。 可是白水族却被黑石族伏击,战士死伤大半,伊杰也不知所踪。 益宁为了此事,着实伤心了好一阵子,以为伊杰那迷糊的性格,比他还不如的武力值,在危险丛生的丛林里不可能会有活路。 谁想到今天能再次听到他的声音? “让他进来!”木坤一手按住益宁让他好好呆在床上,想起益宁那个小胖子好友,挑眉冲外头喊了一声。 第111章 叙话 这里已经是山洞深处,头顶的溶洞透进来一些并不刺眼的天光,床铺前的火堆散发着阵阵暖意。[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火焰欢快的舞动,小锅里的米粥已经微沸,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特有的香气。 死伤了许多族人,在寒冷的冬天里只能呆在冰冷的山洞,又中了毒体力虚弱……这许多因素叠加在一起,导致无论如何看,益宁现在的境地都是十分凄惨。 可是就在此时此刻,被木坤牢牢的握住双手,看着那个莽撞的小胖子急急的跑过来,在看到他的那一霎那脸上迸发出惊喜神情的一刻,益宁觉得,他依旧很幸福,很快乐! “益宁!”伊杰带着大大的笑容跑到益宁面前,喊了一声又卡住了,停顿了两秒钟,突然嘴一咧,“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益宁刚想开口劝他不要哭,却发现自己的眼睛也酸酸的,伊杰哭了一会儿,一屁股坐在益宁床沿上,抽抽搭搭的抹眼泪。他在神山的时候跟益宁闹惯了,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益宁也十分自然的往里头挪了挪,给他挪出来个位置。 木坤脸色却已经黑了,一把把小胖子拽起来,语气不善:“你站着说就行了!” 益宁跟伊杰被他这神来之笔弄得忘记了伤感,一起转头看他,木坤有点不自在的避开益宁的目光:“……床太小。” 那你不是还坐在床上! 伊杰对这种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行为简直无语了! “早就听说木族族长跟祭司感情甚笃,本以为是谣传,现在看来,流言也有可信之处。”伴随着一声轻笑,从外面又走进来一个人,素衣裹身,五官温和,笑容可亲。 “你是……”益宁一时之间没有认出来,他跟绿央不熟,在神山上也只在下山前考核时有过一面之缘,说过几句话而已。 “益宁!你居然不认得他了?”伊杰吃惊的长大嘴巴,挂有泪痕的肉呼呼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这是绿央师兄啊!” 绿央丝毫没有因为他认不出来自己而有丝毫不悦,脸上依旧带着温和敦厚的笑意,闻声柔柔的看了一眼伊杰:“小杰,益宁认不出我也是正常。(..info)” 伊杰鼓了鼓嘴巴,想起在神山的时候益宁就对绿央不感冒,就没再多说什么。 益宁这才有机会问伊杰失踪了之后去了哪里,怎么找到这里的。 原来,这小胖子虽然没本事又迷糊,但是运气却着实不错,经历离奇的几乎跟他从前世穿越到这里有一拼了。 据伊杰所说,白水族的队伍被袭击的时候,他吓坏了,慌不择路的乱跑,然后理所当然的迷路了,却不知道怎么着遇见了一只背生双翅的老虎。 他本来以为老虎要吃了他,谁想到这怪兽看着恐怖,脾气还真不错,非但没有拿他做食物的意思,还给他猎取食物吃。 他刚开始一直以为老虎养着他是要拿他当储备粮,哪天找不到食物了就吃了他,就找机会逃走了两次,可是没走多远又灰溜溜的回去了――外面的世界更危险。 哪里想到,已经过了一年之久,老虎都丝毫没有要吃了他的意思,他本来就乐天知命的性子,索性就这么跟老虎一起住着了,一晃就生活了一年多。 几个月前,这老虎不知道怎么变得脾气暴躁起来,好几次都蠢蠢欲动的要冲他下口,但是在最后关头又忍住了。 相处许久,他对老虎已经非常信任,认为它肯定不会伤害他,就没当回事儿,可没想到有一天老虎突然将他叼到洞外,扔在路边不管,自己飞走了。 伊杰等了许久老虎都没有回来,没办法,想了想凭自己的本事,无论去木族找益宁还是去自己的契约者白水族都不现实,他记得这里离神山不远,不如回神山,哪怕算留级呢,最起码性命无碍不是吗? 不过他想的倒好,但是偏偏忽略了一个事实――他不认得路。 唉,那段日子,真是受了老罪了,伊杰说起来时那小脸皱巴的啊,让人听听都得为他掬一把同情泪。 可是为啥说他运气好呢? 遭遇袭击,他偏偏没事;生存能力不够,却遇上一个善良的怪兽;怪兽性情大改,却没有吃了他反而自己走了;再次被迫自己求生,他遇到了往木族的迁徙队伍。 伊杰就跟着这些背井离乡的难民来到了木族,刚到贝鄂山就遇到了绿央,小胖子脑残粉见了偶像,他顿时觉得自己这一路上的辛苦都不算什么了,长途跋涉和时不时被恶灵偷袭都变成了为了见偶像而必须的磨练! 不过,他们到达的时候,刚好遇上恶灵潮,木族辛苦建立的防御体系被摧毁,恶灵无孔不入,渗透到族地内部,死伤了许多人。他们刚刚到达就立刻投入战斗,从恶灵包围圈后面撕开一个口子,也算里应外合,替木族解围了。 但是防御没有了,族内已经不安全,木坤当机立断,下令退守山洞,这里进出口不多,比较好防守。 绿央一直是有心事的,他是河上部落的祭司,部落刚刚安顿下来,他就第一时间来找益宁,伊杰正要来,两人正好一起。 可是现在这么混乱的局势,木坤哪里会让随便谁就能见到益宁,他俩不出意外的被甲卫拦住了。 伊杰着急,不管不顾的喊了一嗓子,这才得以进来。 米粥已经煮好,甘甜的香气让益宁也觉得饿了起来,他扫了一眼煮粥的小锅,木坤已经会意,起身给他盛了一碗。 小锅不大,但是三四碗粥还是有的,木坤却丝毫没有给伊杰和绿央盛一碗的意思,连让一让的姿态都不肯做。 伊杰鼓了鼓嘴巴,眼神瞟了瞟,没说啥。 虽然他现在很饿,但是益宁病着,他也不好意思分他的食物吃。绿央一直安静的呆在一边,他更不是为了吃的来的。 木坤不让,益宁却不好意思一个人吃,让他们看着。就冲木坤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木坤给他们盛,木坤挑了挑眉,手里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又舀起一勺,吹凉了喂到益宁嘴边。 益宁气馁,这家伙脾气是越来越大了,还越来越傲娇,当初那个憨厚正直善良听话的木坤去哪了?啊? 还我的绝世好攻! “伊杰、绿央,你们饿了就盛粥喝吧,反正我也喝不完。”没办法,益宁只好转向伊杰道。 伊杰正呆呆的看着木坤喂益宁吃粥,益宁被木坤喂习惯了,两人都没觉得有任何不妥,却不想他们这幅情景落在第一次见到他们相处模式的人眼里,是个什么感觉。 伊杰听到益宁说话,才反应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脸上有点热,只是普通的喂粥吃粥,何况益宁手臂受伤了,被人喂粥也是正常的……可是他就是不太敢再看。 摸摸肚子,瞟了一眼垂着眼皮没反应的木坤,又看了看锅中还剩了大半的粥,有点犹豫。 这小子是不会客气的,要搁以前早就动手开吃了,现在却有点怵木坤。这个木族族长以前是见过的啊,话不多但是看上去也不吓人,听到益宁让他们喝粥也没有任何反对的举动,可是就是让他心里毛毛的,不敢妄自动作。 绿央笑着摇了摇头,起身盛了一碗粥给伊杰,自己却没喝,看到伊杰疑惑的目光,他低声解释一句:“我不饿。” 聊完了天,吃完了粥,益宁已经开始忍不住打哈欠了,本来刚刚吞了伴生石就应该休息的,结果一直撑到现在,实在是有点忍不住了。 “益宁,你该睡觉了。”木坤看了看伊杰跟绿央,对益宁说道。 益宁点点头,对伊杰道:“你明天再来,咱们聊天。” 伊杰点头,有点担忧道:“你好好养伤,我明天过来看你。”站起来出去,走了几步却发现绿央根本没有跟上来。 三人一起看向绿央,伊杰惊奇的在偶像脸上第一次看到了犹豫的表情。 因为成长经历的原因,绿央一直以来对什么事情都是淡然处之的性格,无论行事还是作为,简直就是谦谦君子的典范。 以他的性格,在别人没有开口逐客的时候,往往已经细心的发现主人家的意愿,会体贴的在恰当的时候提出离开。 可是第一次,在他明明知道益宁的身体需要休息,木坤也想让他们不要打扰他们的情况下,决定继续完成自己的事情: “有些事情,我想跟你单独跟你说。”他这么开口。 木坤本来就不高兴有人打扰益宁养伤,他们在门口大吵大闹,他忍了;进来絮絮叨叨半天,他忍了;抢他亲手给益宁煮的粥,他忍了;现在竟然还要要继续不识趣下去? 冷哼一声,木坤嚯的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绿央像是顶不住那目光的压力一样垂下眼皮,声音却仍是坚定毫无犹豫:“我有非常紧急的事情,要尽快告诉益宁。” 木坤深吸一口气。 本来现在的情景就不好,往木族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恶灵也越来越多,本该是春季的时间大地却仍旧冰封,食物也即将告罄……这一切的一切,都堆积成让人焦灼的责任感压在年轻的族长肩上。 他平日里必须端着族长的架子,永远强大,永远信心满满,但是内心的无法言说彷徨无措,已经让他够难受的了。 现在益宁受伤,连养个伤都不得清净,这简直是往本来就将燃未燃的柴薪上泼了一勺热油,木坤立刻就要给绿央个教训! “这件事跟守护神有关,跟现在的困境有关。” 绿央却仍旧垂着眼皮,温和的双眸中情绪被遮的严严实实,谁也看不见。 第112章 末章 之初 “你什么意思?”在绿央的坚持下,益宁清了场,把小胖子伊杰跟木坤都赶了出去。小说txt下载 绿央温润的脸上混合了一种为难、郑重、不忍却又不得不为之等诸多表情,让他的声音像拧巴的粗麻绳一样干涩艰难:“我出生在冬天……” 虽然在得到那个信息的时候,已经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无数遍,必须要这样做,甚至连腹稿都已经打好,还许多次在无人处默诵练习,力求用最温和的方式告诉他这个残忍的事情,可是现在跋涉千山万水见到他,开口仍旧觉得无比艰难。 毕竟无论方式多么温和,残忍的事情依旧是残忍的事情。 所以绿央刚说了这一句,就又沉默了。 益宁简直要被他搞疯掉了,拜托啊,搞的这么严肃,他刚刚严肃起来做好准备听一个惊天秘密的说,麻烦你快点说好吗? “所以?” 绿央闭上眼睛长吸一口气,像是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开口一样:“我出生在冬天,是一个反季节的果子……神山上的人只知道我是许多年来的第一个异类,却不知道为什么如此。” 他睁开眼,好看的灰色瞳孔看着益宁,扔出来一句炸弹一样的话:“我知道你是从别的世界过来的魂魄。” 益宁半张着嘴巴,已经毫无睡意。 为啥这个只跟他说过几句话,在下了神山之后去了距离好几千里之外的部落的人会知道这个终极秘密? 看着益宁呆呆的表情,绿央苦笑一声,扔出来第二句让益宁张口结舌的话:“本来我的躯体是为你准备的。” 益宁心情立刻复杂了,觉得有些尴尬和想“呵呵”的冲动,话说守护神啊,这时候他要做什么表情才好? 还没等他想好摆个什么姿势来消化这些信息,绿央已经越说越顺,抑或是开了个头,索性就全盘倒出:“我知道你是守护神的分魂之一,也知道守护神已经不在了。就连现在为什么会恶灵肆虐,为什么严寒会滞留不去,我都知道原因。我也知道用什么办法能结束这一切,让春回大地、恶灵伏诛、世界恢复原本应有的秩序。” 益宁已经被他扔出来的消息震惊到麻木了,但是听到最后一句仍旧是精神一振,大喜道:“什么办法?” 虽然他还在依靠时空交易器为人们提供着源源不断的食物和物质,又有许多对付恶灵相当有效的武器,他让人们因为有他的存在,尽管每天都有伤亡,尽管情况越来越糟,人们仍旧没有失去信心。 他就是他们的信心。 他们相信巫卜的结果不会有错,益宁就是拯救他们的那个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所以木坤才会压力那么大。 绿央温润的眸子闪过一丝痛苦:“合魂。” 啥玩意儿? 益宁想了足足十秒,确信无论在前世还是现世,他都没有听过这个名词,于是他带点不好意思的讪笑问道:“那个,不好意思,我没听懂。” 绿央吐出这两个字之后,心已经高高的吊了起来,他想象过益宁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可能会有的每一个反应:害怕、委屈、不相信、生气、恐惧……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个。 这就像蓄力了很久的一拳,却打在了空处的感觉,让他紧张到有些抽搐的心脏非常不合时宜的产生了一种哭笑不得的情绪。 “合魂,就是两个分魂合二为一,能够暂时融合成原来的魂魄,拥有原来魂魄的力量。” 绿央看着益宁迷茫的表情,耐心解释。 益宁跟他大眼对小眼了半天,才恍然大悟:“你的意思,让我跟小绿合体变成守护神?” “小绿?” “守护神的另一个分魂,我弟……哎,话说这小子跑哪儿去了,我都受伤了也不见他来看看我,亏他平日里还哥哥哥哥的叫,真没良心……” 绿央知道另一个分魂在这里,不必费心去找,眼前的困局转瞬可解,本来应该松一口气,可是心中偏偏弥漫上更深一层的苦涩。这苦涩让他本来就很不好受的心更加不好受,让他突然涌上一股冲动,不由分说打断益宁的抱怨和嘀嘀咕咕:“分魂容易合魂难,而且合魂之后,虽然能够短暂的拥有原来的力量,却维持不久,接下来就要面临融魂!融魂就是,两个魂魄互相吞噬,大多数情况下,两个魂魄都会消亡;极少数的情况,能存活下来一个!” 这次绿央没有犹豫,没有吞吐,一口气说完了要说的事情。 益宁大脑一片空白。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绿央正在往外走,刚要张嘴叫住他让他说清楚,却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眼睁睁看他出去,浑身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一样,仰倒在床上,看着洞顶出神。 熟悉的脚步响起,在床边停下,光线被挡住。 益宁不用回头就知道木坤在看自己,用一种这辈子再也不可能在别人身上看到的目光。 以木坤的听力,刚才他们的对话不可能没听清楚。 “我不会让你有事,益宁,你相信我。”木坤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稳如山岳的决心和力量。 益宁疲累的“嗯”了一声,沉沉睡去。 体内肆虐的毒素和伤口的疼痛已经消耗了他大量的力气,好友重逢的惊喜和兴奋之后,又遭受绿央精神炸弹的摧残,他已经转不动脑子了,现在最想做的,唯有好好睡上一觉。 纵使天要塌下来,也等到他睡醒了再说吧。 听到悠长平稳的呼吸,木坤知道他睡着了。洞外,木拓跟木冬还在等着,他们在等木坤,退守山洞的人太多,原本储藏的食物支撑不了多久,他们要去离这里不远的藏洞取食物。 族地已经失守,山洞是最后的据点,出了山洞就要面对虎视眈眈的恶灵,他们要突破重重包围圈,拿到足够的食物返回。这样的任务,最勇猛老练的猎手也不敢说有很大把握,那么派谁去,多少人的队伍最合适,用什么方式将粮食运回来……种种问题,需要头人们集体考量和商讨,而且迫在眉睫。 可是此时此刻,看着平稳睡去的爱人容颜,木坤从心底泛上一丝懒意,他知道自己应该立刻去主持议会,知道有许许多多的事情在等着自己去做,但是他却将从不离身的长剑取下,轻轻的放在一旁,然后和衣躺下,将睡的平稳香甜的少年连被子抱在怀中。 只想这样,永远抱你在怀里,看你睡得香甜。 益宁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神清气爽,他中的那个毒,毒性真不能说多大,只是缺少解毒的药品,所以不得不用,但是真的有些浪费了。 不过伴生石是神树精华所化的神物,除了解毒之外还有其他神奇的效果,只不过守护神没有告诉益宁罢了,就像此刻,除了睡了一觉醒来就毒素全清之外,益宁因为精气亏损导致的其他小毛病也都全好了,连心情也好像明朗了几分。 火堆一直没有熄灭,山洞中温度并不低,益宁轻快的穿上衣服,从仓库中拿出一个苹果,一边啃一边溜溜达达往外走。在这个山洞被木坤弄成避难所之后他只走马观花一样过来看一眼,并没有多深入。这次又是昏迷之后被送进来,他还没有好好看看这里的环境呢。 越过火堆,走有四五步的距离,就到了这个叉出来的小山洞洞口,那里有厚厚的草编帘子将小山洞跟外面的山洞分开。 “这样能保证小山洞里的温度,还能防止人随便进来打扰。帘子外头应该还有甲卫,要不然昨晚伊杰他们也不会被拦住。”益宁会心一笑,这样想着,知道一定是木坤的主意。 他伸手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嘴角的笑容立刻凝固,咬了半个的苹果再也吃不下去。 木山跟索木是守护这个小山洞的甲卫,两人原本应该时刻关注益宁的动静的,昨晚木坤走了之后,也是他们在照顾火堆,小山洞内才能一直保持温暖。可是俩人却因为现在正在做的事情而忽略了山洞里的益宁,现在看到益宁突然走了出来,想到首领出去时的嘱咐,两人心里突然涌上来一阵羞愧。 虽然很羞愧,但是木山仍旧把手里正在做的事情做完。 他正在给一个女人包扎伤口。 女人很年轻,二十多岁,精力最好的年纪,看骨架也很健壮,应该也是个操持家务的好手;从身边依偎着的两个三四岁的小鬼头来看,女人的生育能力也不错;孩子们和她自己身上的衣袄针脚细密,收拾的很是整齐,看来性格也是十分爽朗。 这样的女人在族里很多,她们应该在傍晚的时候点燃柴草给归来的男人和玩闹了一天的孩子做上一顿香喷喷的晚饭,在孩子们的争抢饭食中抱怨丈夫的晚归;或者数落小孩跟人家打架;抑或为了男人跟村子里哪个女人多说了一句话而争风吃醋,然后被嘴舌拙笨但行动利落的男人抗在肩上扔到床上去…… 可是现在,这个女人软绵绵的躺在冰冷的石头地面上,丰腴的大腿上一大块血肉不翼而飞,鲜血已经浸湿了衣裤,却只用白布简单的包裹,完全没有一点儿止血的效果。 四五岁的小男孩抱着更小的妹妹,紧紧拉着母亲没有染血的上衣衣角,再也没有平日里上房揭瓦的调皮,只能呆呆的看着母亲流血的伤口,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恐和不知所措。 紧挨着这个女人的,是个满脸皱纹的老人。 老人失去了一只耳朵,可能是在年轻时打猎过程中被野兽咬掉的,只剩下一个丑陋的窟窿,却成为他日后茶余饭后向后辈炫耀的勋章。这样受过重伤却未死的老人,无论在那个族里,都是受人尊敬的存在。 他本应在这样的雪天,紧挨着温暖的炉火,给好奇的孙子讲述失去这只耳朵的过程,过分夸张的语言可能会让小孙子宝石一样的眼眸中闪耀着崇拜的光芒……可是现在,他的胸腹处的一道口子正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儿,经过一夜的时间仍旧没有得到处理的伤口已经无法流出更多的鲜血,同样无法继续的,是老人的生命之火。 再往前,是一个失去了一只胳膊的小孩儿,被绝望的母亲抱在怀里,已经昏迷不醒。 然后是一个中毒的怀孕妇女。 然后是一个身上被烧的没有一处完好皮肤,痛苦呻吟的男人。 …… 益宁的手放在草帘上,感受着柔软的草茎,心底浮现四个字:修罗地狱。 木坤只说了他们不得已退守山洞,失去了一千多个人,却没有说受伤的有多少。 益宁心里清楚,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地方,木坤绝对不会让这些人在离他如此之近的地方养伤。 这里都这样,可以想象,其他的地方有多惨。 第113章 末章 之中 益宁机械的往外走,索木将手中最后剩余一点的止血用的草药一股脑的给伤者覆上,匆忙包了包,起身跟上他。八零电子书 守护祭司,是他的职责。 益宁却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在满目的鲜血和悲伤中,在交错的肢体和呻吟声里,他努力的寻找下脚的地方,一点一点的往外走。 他告诉自己:不要哭。 他要到外面去,将所有地方的情况都看一下。 这个挤满伤者的山洞并不长,尽管走的很艰难,但是也没有用太久的时间。 益宁手里的苹果早就给了一个吸着手指,眼巴巴的小孩子。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跟这个山洞相连的,更大的那个山洞却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有更多、更惨烈的伤者,而是挤满了疲惫的、多少带着点轻伤的人们。 山洞容量有限,每个人分到的地方很小,甚至不能供他们完全躺下,许多人只能靠着墙壁坐着,极少数没有受伤的人甚至只能站着。 间或有小孩子因为饥饿或者疼痛在小声的哭泣,同样不舒服的母亲却找不到让孩子舒服一点办法,只能将心疼化作无奈的呵斥和责骂。 听着这些夹杂着低语和哭泣的呵斥和责骂,看着这难民营一样的景象,益宁无法言语,心脏被那些几乎可以凝成实质的悲伤绞的酸痛难言,可是他却产生了一点诧异的情绪。 因为他看到即便空间如此紧张,他们还是在中间留出了一条可供一人行走的通道。 这条通道是干嘛的? “让一让。”寂静麻木的人群突然涌起一阵躁动,沿着通道跑过来一个不知道是哪族的巫,怀里捧着一个黑色的坛子。 是那个在不久前的议会上,问益宁讨要武器,质疑是否木族在防备他们的老者。 益宁对这个老者的印象,是有些奸猾、巧言善变,又十分没有脸皮的,可是现在这个老者虽然衣衫更破旧,还沾染了不少脏污和血迹,神色却是肃穆极了。 他的身后,还跟着木香、木莲和跟在巫身边学习的两个小子,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不同的器皿和材料,神色严肃认真,脚步匆匆。 通道两侧的人虽然已经很挤,看到他们却仍旧做出尽力往旁边让的动作,目光也变得无比尊敬,看向那个坛子的目光又十分热切。 通道不长,一行人很快到了益宁面前。 益宁下意识的学那些人,给他们让了一让。txt全集下载 老者却不过去,他在益宁面前停下,目光带着愤怒和谴责:“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那么自私不给我们武器,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死伤!” 益宁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无论此刻自己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所以就什么都没说。 老者却认为他无言以对,冷笑了一声:“哼!你要是还有些良知,就应该将你那些私藏的东西都拿出来,要知道,这坛子里,已经是最后的草药了!要是你藏起来的东西能够多救一条命,也算你赎罪了!” 益宁摇摇头,正想说些什么,跟着老者一起过来的木香突然带着哭腔开口:“祭司,你是最强大的祭司……现在我们食物也没有了,草药也不够了……请您发发善心,救救他们吧……” 这里是重伤人们呆着的山洞跟轻伤的人呆的山洞的交汇点,这些对话,两边的人们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益宁愣了一瞬,越过他们几个,就看到靠近这两个洞口的人们已经齐刷刷的看了过来,目光满是祈求和盼望。 益宁顿时压力山大,咽了一口口水,冷冷的看了木香一眼,顺着人群中间的通道继续往前走,在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进入了他们出来的那个洞口。 他只是不想在没有弄清楚情况的时候直接跟什么都不清楚的人民纠缠,想等着能够见了木坤,或者巫、木拓他们,商量一下再说。 这里聚集的人已经压抑绝望到了顶点,只要有希望,就会被他们像抱住最后一根浮木一样,牢牢抓住! 那样就太被动了,益宁虽然被看到的东西震惊到十分想做什么,但是他还没有失去理智。 可是在别人看来,他急忙离开的人影却带了一种仓皇逃离的意味。 于是人群中发出了几声低低的叹息,仔细分辨,叹息包裹着隐晦的不满和失望。 刚刚就看到,这里不断冒出青烟和水雾,应该是在熬煮着什么东西,等进了山洞闻到阵阵药香,才知道这里在捣弄草药。 巫坐在最里面,愁眉不展。 还有一屋子的巫和祭司,绿央和伊杰也在这里。 听到脚步声,伊杰最先抬头,看到是他,眼睛一亮,蹬蹬瞪的跑过来拉住他的手:“你怎么下床了?完全好了吗?” 益宁沉重的跟一颗石头一样的心总算感受到一点儿温暖,轻快了一些:“嗯,好了。我不知道受伤的人有这么多……你们在干嘛呢?” 伊杰皱了皱眉,苦恼的揉揉脸:“受伤的人太多,伤药根本不够用,木巫逃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有带多少药,种子也不够。现在只能将大家身上有的都集中起来,让祭司们尽快催生出来一些,不过大家能力有限,弄得很慢。” “你怎么不去?”益宁听他解释,再看那些祭司肃穆的神情和动作,恍然回忆起来这是催生植物的仪式。只是他不是正经的神使,在山上时就不会这一套,下山了之后更是靠神壤作弊,现在猛然看到,竟然没认出来他们在干什么,真是有点尴尬啊。 “呃,你知道的,我能力很差……下山后又没有练过……”伊杰干笑着挠挠头。 “祭司!你怎么过来了?身体完全好了吗?”巫也看到了他,眼睛一亮,招手让他过去。 “嗯。” “那就别站着发愣了,快,多催生些紫珠草和白毛根,这两种草药止血生机的效果最好,还有碧玉兰铃花,能解毒!”巫掏出一把种子塞给益宁,连珠炮似的吩咐。 “哟,刚刚还说没有种子了,这下自己人来了就又有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木族的人都这个德行吗?宁愿看着别人重伤死去,也要自私的不愿意分享?”嘲讽的声音响起,益宁放下了准备往外掏神壤的手。 顺着声音望过去,我靠!紫藤! 紫藤这两年长了个子,容颜更加俊俏,披着绣着精致花纹的狐毛披风,乍一看还真认不出来――要是他没有做出那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的傲慢表情的话。 刚要想两句犀利的话反击回去,巫却已经冷冷开口:“自私也好,大度也罢,都在我们木族自己的地盘上,要是觉得我们自私,大可以离去,没人拦着你!” “死老头你说什么!”紫藤脸色一变,喝骂道。 他在黑石族高高在上惯了,没有人能够忤逆他的意思,就连黑山,也不敢明着跟他翻脸,乍然一听到这样不客气的话,没忍住就骂了一句。 却没有考虑到,这里已经不是黑石族,他也不是唯一的祭司,论身份,鲁达比他更高贵,益宁比他更得族人看重,他只是一个普通得祭司罢了。 现在就这个山洞里,光祭司就有十来个,什么东西一多了,都是不值钱的。 而木巫,却是木族身份最高的人。 因此他话音刚落,巫已经懒的看他了,低头将种子放到益宁手里,拿出一个罐子放在桌上,方便益宁盛放神壤用来催生,同时漫不经心吐出一句话:“黑石族祭司不守规矩,交还给黑石族族长处置吧,以后就不要再过来了。” “是!”门口两个持枪甲卫立刻上前,抓住紫藤往外拖。 紫藤这才知道怕了,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无论他怎么哭闹哀求,仍旧被强行拖走,不知道被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益宁叹口气,拿出神壤放到罐子里,将种子也扔进去,看着植株快速生长,长到合适的程度就掐下有用的茎叶或者花、果实。 绿央走过来帮忙,低声解释:“现在每族的祭司都在这里,因为食物不够的关系,所以每个族都要出力,按贡献大小换族人的口粮――紫藤这一闹,黑石族的人就要挨饿了,他们族长饶不了他。” 益宁摇摇头:“我不在意这个。” 绿央看他一眼:“你不要压力太大。” 你妹!昨晚跟我说了那些话,还让我不要压力太大!你自己试试别人告诉你要你献身拯救世界的时候你会不会压力太大! 翻了个白眼没接话,刚安静了一会儿又想起一件事情:“巫,小绿呢?我怎么从昨晚就没有见过他?” 巫呼吸一滞,额头的皱纹好似又深了些,长叹:“世事多艰啊,在必要的时候,我们都要懂得舍弃,也能保住更重要的东西。” “什么……什么舍弃?小绿怎么了?!”益宁声音都颤抖了,心里一慌,巫这语气绝壁不对! 神啊,这一天还能再糟糕一点么? 巫还没来得及说,外面人群已经一阵骚动,伴随着欢呼声响起:“回来了!取食物的人回来了!” 木坤! 益宁并不知道木坤干嘛去了,可是直觉告诉他,回来的这些人里面一定有他。 将手头的东西一扔,益宁跟着往外跑去,伊杰跟在他身边。 山洞曲折蜿蜒,到处是人,好在有索木和木山护着他俩,带着他们硬生生的从人群中挤出来了。 山洞里面并不暗,因为洞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火把。 可是再怎么明亮也比不得天光。 益宁先用手挡了一下冰雪反射的亮光,才能睁开眼。 按理说,穷凶极恶的恶灵已经将他们逼的退到了山洞,那么洞口处必定守卫及其森严,甚至应该有战士在不停的战斗才对。 益宁已经做好了看到漫山遍野尸体的惨烈景象了,但是却发现看到的跟他想象的大相径庭,眼前的景色非但不惨烈,反而很养眼。 却让他潸然泪下。 第114章 末章 之下 环绕着他们所在的这个山包,有一道绿色防御线。(..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那是层层叠叠的绿叶和藤蔓结成的一道墙,将难以计数的恶灵挡在墙外,从墙里面看望去,只能看到皑皑白雪之上,象征着生命和活力的绿色在刺骨的寒风中招摇,白绿相映,煞是好看。 可是这个山洞洞口的海拔很高,高到益宁能清楚的看见藤墙外面的世界。 粗大的藤蔓深深的扎根于严冰冻雪之中,无数分叉出来的藤条彼此缠绕,结成厚厚的藤墙,又有无数手指粗的坚韧藤条从主干上抽出,像是一排排触手一样在不停的舞动。 一只灰黑色的、有着老鼠的外形、血红色的眼珠和尖利剧毒牙齿的恶灵抽动着鼻翼,被绿墙内甘甜诱人的血肉气息吸引,发达的后肢狠狠在积雪上一蹬,高高跃起,想要跳到藤墙内部饱餐一顿。 这种恶灵就是突袭族地,让益宁中毒的那种! 它速度极快,跳跃能力非常强。 这道藤墙虽然高,但是这种鼠类凭借发达的后肢,出其不意之下,也是极有可能跃过去的。 血红色的双眼已经看到了藤墙后面那些只用两条腿站立的生物,那些生物很庞大,身体是它的好几十倍,但是在它眼里,这种行动速度慢的要死,浑身上下都是弱点的生物,只是一顿可口的美餐罢了。 只要让它进去,越过这道该死的藤墙,它就能吃到那些热乎乎的、鲜嫩可口的血肉……近了!近了!马上就能过去了! 兴奋的恶灵已经到了藤墙正上方,再过两秒、不,再有一秒它就能落到藤墙内部,饥饿的胃部就能被甜美的鲜血和嫩肉填满……对爽快进食的想象让这只已经饿了许多天的恶灵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激动尖叫! 却在最高点戛然而止! 因为在就差一点点越过藤墙的时候,主干上一支看似无害的、软绵绵的藤条突然绷直,像一根利箭一样洞穿了这只恶灵的身体! 它不敢置信的看了看从心脏之中穿过去的藤条,巨大的疼痛唤醒了它被食欲控制的理智,眼中的血色褪去,被惊恐和悔恨代替。 它原本,是以守护人类为天职的通天鼠啊…… 可惜这是它脑海中的最后一个念头,只一闪,就随着生命之火的熄灭而消失在凛冽寒风之中。[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这只“通天鼠”死亡的一幕只是这道藤墙外面发生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制止通天鼠的同时,还有形态奇异的蛇,身体庞大、每走一步都地动山摇的巨熊,鹌鹑蛋那么大、长着长长口器的巨型蚊子,身体像章鱼一样生满触角,能在陆地上扭动着前行的怪鱼……这些东西长相各异,但都有一个唯一的共同点:那就是满溢疯狂嗜血的血红双眸! 它们像纷乱的潮水一样不断的涌来,却没有一只能够越过这道看上去十分脆弱,却无比坚韧的藤墙! 可是,让益宁潸然泪下的是,藤条对付“通天鼠”这样的小东西还可以很快洞穿,对付巨熊就不那么容易了,虽然费一番手脚也能挡住,但是也要遭受巨熊沉重身躯的狠狠撞击! 每撞一下就有很多枝干折断,很多片叶子掉落。 更有那会喷火的火龙藤,明明是植物却像动物一样长有双脚,接近藤墙的时候就将油脂状的汁液喷出,遇到空气就开始燃烧,连构成藤墙的主干都被烧的乌黑一片,虽然很快就有新生的枝叶补上,可是每个看到的人都为烧掉的部分感到心疼。 更别说益宁。 藤墙里面的空地上,十来个汉子气喘吁吁的将身上的布袋扔在地上,根本等不及找一块干净的地方,就那么坐在雪地上开始处理伤口。 木坤是这里面受伤最少的,但是衣服下面,也多了好几块乌青。 只是,他不脱衣服,从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 所以他若无其事的走到益宁面前,皱着眉头打量他:“怎么出来了?外面这么冷,快进去吧,这里的事情我能应付。” 益宁大梦初醒一样抬起泪眼,看了看他,又望向那道藤墙,声音哑的不成样子:“那是小绿吗?” 木坤沉重的点点头。 益宁越过他走到藤墙边上,伸出右手想摸一摸他。 这个从花盆里种出来的、又馋又懒的、傲娇的不行的家伙,天天说“要保护哥哥”但是益宁从来没有当真过的小子,如今真的,用身躯化为了一道围墙,保护他! 保护他要保护的这些人! 一道细小的藤蔓从益宁抚摸的主干上生长出来,柔柔的缠在益宁的手腕上,尖端鼓起一个小小的突起,开了一朵白色的小花。 一只手搭在益宁肩上,温柔却坚定的将他的身子扳过来,揽入怀中,任由他泪湿衣襟,只是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后背,无声安慰。 现实连伤悲的时间都不给他,益宁关心小绿会不会疼痛苦累,别人只关心这道绿色的“篱笆”还能支撑多久。 随后,就是眼巴巴的看着地上那些沾染着鲜血的几袋粮食,想着怎么样能多分一点口粮,让生病的小崽能吃一口饱饭。 每个人都有自己最重要的人,所以益宁无法去责怪谁。 非但没有责怪,他还将时空交易器里剩余的点数换了大量的粮食和武器,召集山洞中所有人出山洞,从仓库中将食物拿出来给他们看。 对于这里的所有人来说,能够凭空变出食物来,都是神迹的展示! 再看成袋的土豆、地瓜、白菜源源不断的被益宁那只纤弱的手,从空中拉出来扔在地上,就好像那里有一个他们看不见的藏洞,里面堆满了食物一样。 “也许你们已经听说了,我并不是普通的神使!”益宁站在高处,缓缓的扫视了一圈站的密密麻麻的人群,听到要分食物,只要还能动弹的都出来了。 益宁的神色有些冷漠,小绿的牺牲和那老者的指责让他柔软的心肠难得冷硬了起来,也许他一开始没有跟小绿走真的错了,在某些程度上来说,他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跟他有什么相关? 如今,这些人聚集在一些,饱受饥寒威胁之下,就像干燥到极点的柴草一样,只要一点火花,就能燃起燎原之火。 这燎原之火,很有可能危及到他自己。 现在火势未显,小小的火花却已经开始燃烧,还没有烧到他自己身上,却已经让小绿遭殃,都是因为他的忽视和见鬼的善心,让小绿替自己做了这么大的牺牲! 益宁眼睛里已经没有一滴泪水,神色平静,木坤站在他身边,心中却比刚才更担忧。 “我是守护神选定的守护神使,我的力量比普通的神使更强!” “所以你们不用怕!因为有我在,这些灾难都能过去!” 麻木的人们眼中开始重新亮起希望的光芒,开始彼此交谈,目光中带着评估和打量。 “想想你们不远万里来木族的原因吧,是不是所有的占卜都指向木族,显示只有木族才是这场大灾难的结束的唯一希望?” 人们纷纷点头应和。 “那是因为,只有在木族,只有我,才能提供足够的食物给大家,帮助大家度过这一场灾难。没有来到这里的人我鞭长莫及,但是只要你们到了木族,仍旧坚定的信奉守护神,那么你们就是我,守护神使的责任!守护神不会抛弃他的任何一个子民!” “守护神万岁!” “感谢守护神!” …… 欢呼声响起,所有人看向益宁的神色都充满了狂热和感激,益宁脸上却依旧波澜不兴,抬手在空中轻按,等欢呼和掌声消失后才继续道:“我是神使,只能保证大家衣食无忧,却不能帮助大家让这些怪物退去。甚至,我个体的力量如此弱小,需要大家的保护才能在恶灵环绕的现在继续生存!所以,我希望大家在没有后顾之忧的情况下,能够抛弃种族观念,不要有猜忌和嫉妒,不要因为别人随便说一句就觉得不公,就去指责……” 益宁一指围墙外面,大声喊道:“我们要做的,是团结起来!我们的敌人,在那里!” 随着他的这句话,整个现场的氛围被推向了高潮,大伙拼命的鼓掌,男人握紧了手里的武器,战意高昂! 这个时候,没有人会听得进去那个老者的挑拨的话,从益宁从幕后站到了台前的这一刻,这个刚刚一边展示神迹,一边号召大家团结的年轻神使,已经变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看着人群开始缓慢的移动,以部族为单位,在木族甲卫的指示下极有规矩的开始领取食粮,益宁的心里却更冷。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人群,看着那个道貌岸然的老者和他身旁,垂首静立,娴静美丽的少女木香,现在,他们已经无法用流言来逼迫他,伤害他。 他已经掌握了主动权。 可是,谁又能帮他将那些该死的恶灵杀光,救出他的小绿呢? 117 番外二:文明的力量 乌力格雅阿格尔踏上木族的土地的时候,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乌力格雅今年四十七岁,四十多年的游商经历让他见多识广,不,见多识广这个简单的词汇并不足以形容他丰富的阅历。 他几乎走遍了整个大陆的每个角落,见识过形形□□的部族,富裕的、贫瘠的、古怪的、天生异禀的……他曾经以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感到吃惊了。 可是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却真真实实的颠覆了他四十多年的认知!他心中不由浮现出一个有些荒诞的念头:这真的还在他所熟悉的那个大陆上么? 由远及近望去,跟森林接壤的是茂盛的草地,成群结队的食草动物对于从身边经过的人类完全不带惊慌的,眼皮都不抬的慢悠悠嚼着鲜嫩的青草,只有在脚下的青草被啃的差不多了,才在放牧人的驱赶下懒洋洋的换个地方。 接着是低矮的灌木丛带,里头不时有彩色羽翼的肥大鸟类飞出,嘎嘎引颈鸣叫几声,又被突然出现的小虫儿吸引,一头钻进枝叶之间。 再往里,是大片大片的田地,阡陌纵横的水道和田间小路将田地划分为许多区域。不同的区域内,除了稻麦迎风招摇,更多的是各种叫不上来名字的植物。 它们或者开满五颜六色的花朵,或者已经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许多人在田间忙碌着,他们使用各种精巧的工具,有的不停的翻土,有的种下幼嫩的小苗,有的将熟了的果实摘下……一眼看去眼花缭乱,看久了却有一种隐隐约约的井然。 乌力格雅心中突然产生一种莫名的恐惧,以他的见识自然看得出来,灌木丛中的禽鸟和草原上温驯的动物都很不对劲,就像他们的驯鹿一样。 他不知道木族用了什么样的手段能让这些动物心甘情愿的呆在这里,可是如果粗略的估计一下这些动物宰杀之后得到的肉……天啊,那得够多少人吃啊…… 三年前来的时候,木族就已经不为冬天的食物发愁了,现在田地的面积是那时的好几倍……还养了这么多动物…… 穿过灌木丛带和草地带,田地间有一条平坦的青石道路直通木族族地内,那一片绿树掩映的建筑群。 显而易见,这条路是木族的主干道,时不时有人从田间的小路上拐上这条青石路,他们有的推着装满果子的车子,有的背着空空的背篓,有的扛着些形状奇怪的工具……这些人虽然看起来疲累,但是脸上却带着发自内心的满足和快乐,被太阳晒的发红的皮肤闪耀着健康的光泽,好奇的打量他们这些游商队伍。 “怎么样?我们木族变化挺大吧?”木冬跟乌力格雅并排走在最前面,看到游商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的表情,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得意。 “是啊!”乌力格雅到底是作惯了老大的人,略一失神就反应过来,立刻顺着木冬的话恭维:“每次来木族都受到一次打击啊,恐怕我这次带的东西入不了木族人的眼睛了。” 木冬哈哈大笑,安慰他:“哪里的话,游商部落的醴酿甜酒我们祭司一直念念不忘呢。” “祭司?”乌力格雅目光闪动,语气中不知不觉带上了一丝酸味儿:“早就听说木族早就今非昔比,也在许多部落听到过传奇祭司的称号,今日一见,果然不虚啊。” “那是自然!”木冬满脸与有荣焉。 收工回家的人群已经围着游商队伍聚集了一圈,听到这话一个个挺起胸脯,脸上的骄傲毫不掩饰。他们都是三年前那场灾难幸存下来的,亲眼见证了恶灵覆灭之后,首领跟祭司怎么从那样艰苦的境地带领大家一点一点的走出来,重建家园,让每个人都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现在的木族,没有一个人对首领和祭司有半点质疑,有的只是尊敬和感恩。 乌力格雅脑海中浮现一张清秀少年的脸,若有所思。 看起来很近,但是游商队伍一直走了半个小时才真正进入族地范围,比起刚才远观,近看起来,木族的建筑更是精致了十倍。 房屋主要是砖木结构,红砖绿瓦,细竹篱笆,让人一眼看上去就移不开眼睛,如果能住在这样的房子里,一定会每天都很幸福吧? 木冬将他们领到了木族专门用来接待客人的所在,木悦客栈。 仿中国古风客店风格,一座座三层的木楼,每座楼上有几十个房间,最多能容纳五百多人同时入住。 游商一族三年前那次浩劫虽然并无太大损失,但那是跟那些定居的部族相比,折损是免不了的,再说自那之后,大陆人口凋零,他们的日子自然也不好过。 没人的地方哪来的生意? 零零总总下来,游商折损了不少,现在也就三百人左右,好在大多数青壮和孩子没事,过几年长起来了,部族就有希望。 安顿好牲畜和行礼,分配好各自的房子,木冬客气的请乌力格雅先休息,说晚上有篝火晚会,木族为游商洗尘。 按惯例,游商再小,也是一族,乌力格雅是首领,地位跟木坤相当,游商进族地,族长要出来迎接。 可是现在,木坤连个面都没露,只派木冬前来,细究起来,这几乎可以说是对游商极大的不尊重,族里几个长老脸色已经拉了下来。 木冬刚走,一个长老已经愤愤不平的开始抱怨:“族长!木族也太过分了,木坤不出族地迎接就算了,都到了这里还不露面,这是侮辱!” “就是,我们游商,游历四方,从不低头!” “族长,这种事不能纵容啊,若传开了以后游商还怎么立足……” “族长……” 乌力格雅收了一直挂着脸上的那抹微笑,扶着栏杆的手紧了紧,眼神沉凝,思量着道:“为什么是木冬找到我们,乌木去哪儿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成功让嘈杂的声音消失,长老们彼此看了一眼,意识到了不对。 游商的规矩是风头先进去目标部族,进行价值考察,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摸清这个部族的特色出产、实力大小,然后返回进行汇报,由乌力格雅和长老决定这个部族是否有停留的价值。 当然,木族的价值是不用说的,上一次交易非常顺利,仅凭糖砖这一项就让游商他们大赚一笔,可是他们还是按照惯例派出了风头,一则是历练新人,二来也是对木族现在的实力进行预估。 大族实力强大,武力也强大。 “族长,你是说,木族把乌木扣下来了?”一位长老问道。 “他们敢!”乌力格雅还没说话,另一位长老愤怒吼道。 “他们为什么不敢?”乌力格雅声音冰冷,明明是盛夏,却无端让人感到一阵寒意:“看木族族地扩大这许多,人数说不定已经达到了数万,吞掉我们这个仅仅三百人的游商又有什么困难……” “首领!”木门被敲的砰砰响,伴随着一阵嘈杂传来的是护卫的声音。 几个长老居然闪过一丝慌乱,难道这就来了? “别慌!我去看看!”乌力格雅收起脸上的沉重,扯动嘴角向上弯出个和蔼笑容,开了门:“什么……乌木?” 少年耷拉着双肩,一向骄傲的脸上满是沮丧和忐忑,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 听乌木把进入木族领地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仔细说了一遍之后,乌力格雅心里担忧更甚,那场浩劫对整个大陆都是灾难,偏偏成全了木族,帮木族完成了人口大整合。 如今木族已经势大若此,成为了前所未有的一个强大部族,谁还能阻止它前进的脚步? 不过,游商是生意人,在乌力格雅来看,这世界上任何东西都可以拿来交换,也许,这是一次机会? 晚上篝火晚会自然是无比繁盛热闹,鲜花、美食、美酒遍布,身着漂亮一衣裙的姑娘像蝴蝶一样穿梭,让长期在丛林里拼杀的游商族小伙子看直了眼。 乌力格雅成功的见到了首领木坤和祭司益宁,但是却不像想象中的那样,因为他一直在被木族各种大人物拉着喝酒。 “阿格尔首领,还记得我吗?上回来咱们还喝过酒来着,话说这酒就是祭司仿你们游商的醴酿弄出来,来来来,你也尝尝……” 乌力格雅推脱不掉,只好喝掉一杯。 “阿格尔首领,跟我喝一杯吧?哈哈哈,到了木族就像到了自己家一样,不必拘束,也不用担心野兽什么的,有我木族三千甲卫在,哪个不开眼的敢踏进木族一步?来,喝!”这是木冬。 乌力格雅听到“三千甲卫”眼角一跳,干笑着端起碗干了。 “阿格尔首领,虽然你不认识我,但我一定要敬你一杯,我得谢谢你啊。为啥?因为上回你来留下的那两个漂亮女人,其中一个给我生了小崽!”汉子爽朗大笑,豪爽的将满满一碗酒倒进了嘴里。 乌力格雅盛情难却,又喝了一碗。 …… 就这样,一碗一碗又一碗,乌力格雅刚开始还想要凑到木坤跟益宁跟前去,可是脑袋却越来越沉重,眼前晃动的人影也开始变得模糊…… 等到意识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连怎么回来客栈房间的都不知道。 起床,洗漱,揉捏着胀痛的太阳穴,正准备去拜访木坤,木族司农令到了,请他去参观木族的农业产业。 参观? 哦,就是请您看一看,点评一下,毕竟您见多识广不是。 乌力格雅心里一动,不由自主的跟着去了,逛完了3万公顷的大田、水田、大棚、温室……已经到了晚上,失魂落魄回来了。 第三天早上,乌力格雅特意早起,把自己收拾利落了,正准备出门去拜访木坤,畜牧令过来了,请他去参观木族养殖业。 乌力格雅已经知道参观的含义,有心想推掉,想起乌木那件糗事就是在畜牧令的地盘上发生的,还是去了。看了各种圈养的、散养的牲畜、禽鸟、水产;听畜牧令带着三分得意三分骄傲三分自豪的介绍,哪些是吃肉的,哪些是吃蛋的,哪些是吃奶的,哪些是要皮毛的……晕头晕脑的回来了。 第四天早上,乌力格雅已经意识到不对,暗下决心,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见到木坤!气势汹汹的穿载整齐准备出发的时候,被一群娘子军拦住,请他去参观织造厂。 不去? 为首的阿朵柳眉倒竖:咋?看不起我们女人? 身边小女儿直勾勾盯着人家身上漂亮花纹的衣裙,拉着他的胳膊摇晃:阿爹,去看看吧……又是一天大开眼界。 到第五天早上,乌力格雅已经习惯了,干脆呆在房子里等人来请。 木坤打的什么主意他不知道,但是这么大喇喇的将木族的产业一样样的拿出来给他看,难道他还不敢看么? 不就是秀肌肉么,你敢秀,我就敢看!切! 建筑。 渔业。 族防。 酒坊。 族藏。 分配。 医疗。 …… 等到乌力格雅将木族粗略看过来一遍,他那一颗自认为见多识广的、骄傲狂放的、向往自由的心已经深深的为木族的体制所折服,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他从来没想到,日子竟然能这样过,竟然能这样的舒适惬意。 从而让他在潜意识之中竟然产生一种自卑和渺小的感觉,这并不能怪这个男人不够勇敢不够坚强,因为促使他产生这种感觉的力量,叫做文明。 乌力格雅终于见到了木坤,在益宁以朋友身份邀请的家宴上。 夏季炎热,胃口不佳,益宁偏爱冷拼素拌,凉拌什锦菜、蒜泥蒸茄子、香煎豆腐并一道绿豆汤,这是自己吃的;又有三鲜蒸排骨、青梅口水鸡、山药酱焖鸭、白切鹿肉、清蒸大虾、酱牛肉、鲫鱼豆腐汤等七八道给这些无肉不欢的人吃的;主食是黄瓜饼和白米饭,酒水有自家酿的粮食酒和米酒,果酒,饭后甜点是冰镇的西瓜和一些时令鲜果。 虽然家常,却也精致。 乌力格雅可以说的上是遍历大陆,面对着这样的菜色也显出惊叹的神色,只是想不明白,看屋子里也就他们三个人,怎么弄了这许多菜,每一样还如此量大? 客气了几句落座,正要举箸开吃之际,绿影一闪,一个五六岁大小的娃娃跳了进来,大喇喇的走过来坐下,开吃。 益宁笑着用竹筷敲他一记:“阿格尔首领见笑了,这是我弟弟,年纪小,调皮,前一段时间又生了一场大病,所以也不怎么管他,养成了他这样野的性子。快跟客人打招呼。” 那竹筷敲在小人儿胳膊上,发出“砰”的一声,倒像是敲在了木头上。 小人儿往嘴巴里塞肉的动作不停,翻起眼白瞪了乌力格雅一眼,就算打了招呼了。 乌力格雅一惊,他的眼珠,竟然是碧绿的! “我弟弟身世比较……奇特,饭后我再跟阿格尔首领细说,现在先用饭吧,好久没下厨了,阿格尔首领也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益宁招呼着,拿了一只黄瓜饼卷上些菜、肉,细细的吃起来。 那边,木坤在招呼他一句之后,也是飞快的开吃,桌上的菜品,极快的消失。 乌力格雅夹了一块口水鸡,一入口,立刻睁大了眼睛,那鸡肉的鲜嫩滑爽,配上着料的麻辣鲜香,简直恨不得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三口两口吞了咽了,乌力格雅盯着桌上的食物眼睛里开始冒出幽幽的绿光来! 于是,三素八荤十几只菜肴,都是大盘子装的满满的,竟然全部吃!光!了! 饭后,三人瘫在椅子上揉着肚皮吃西瓜,乌力格雅懒洋洋直犯困,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抛到脑后了,却连想都不愿意去想。 他的血液都跑到胃里去消化食物,已经无法支持大脑的运转了。 他们在二楼吃饭,临窗。 温暖的夏风从窗口徐徐而入,带来阵阵花草的芬芳,树木掩映下,是鳞次梓比的房屋,一间挨着一间,密密麻麻,看不到远处苍莽山林。 只有这样的室内,这样规模的族群,才能让人敢放心的吃到这样饱,懒洋洋的犯困打盹……再也不用担心野兽的突然来袭,再也不用担心族人的下一餐怎么解决。 乌力格雅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扭头去看木坤,木族年轻的首领。 木坤笑了笑,扶着已经快要睡着的益宁躺好,轻声道:“祭司说,想要一支商队。” 118 番外 等那些甲卫走远了,乌木才小心的拨开树叶,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 天生带着笑意的眼睛闪过一丝狡黠得意,转身又钻进另一片灌木丛里去了。 乌木只有十四岁,身量尚未完全长开,细伶伶的身条,随便往哪儿一猫,想要找到他就不容易。 他聪明又机灵,年龄虽然不大,但是从小跟着首领学习,在丛林里穿行就像在自己家后院一样自在,又加上少年心性,见到巡山的哨队接连被自己躲过去好几批,心中不免就有些得意。 只是,这里怎么这么多灌木丛? 他一向记性好,去过一次的地方便不会忘记,连首领都说他是天生的猎人。 三年前走这条路的时候,他虽然年纪小,却记得很清楚,这里距离木族的族地还有三十多里,当时明明是跟别处一般无二的丛林啊。 疑惑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乌木看着太阳确定了一下方向,借着灌木的掩映继续往木族族地方向靠近。 “咕咕嘎!”一声鸟叫突然在耳边响起,近在咫尺! 乌木吓了一跳,闪电般回头,就见一只肥硕的大鸟正歪着脑袋看他:“咕咕?” 乌木松了一口气,心中觉得古怪,这只鸟怎么不怕人?而且,虽然有着长长的尾羽和流光溢彩的翅膀,但是这只鸟也实在是太……肥了些! 乌木十分怀疑它那挂在身子两侧的翅膀就是个装饰,就那小翅膀,真的能带着这么一大块肉团飞起来? 确认了只是一只鸟,乌木便不再理会,还是先办完正事要紧。 “咕咕……咕咕嘎……” 乌木无奈停下了脚步,看着身侧上蹿下跳的鸟不满的嘀咕:“跟着我干什么?” 要是平常在森林里遇到这么一只笨鸟,拔毛烤了,妥妥的一顿美餐,难得他今天有事想放过它,它倒黏着不走了,真是奇怪! 见乌木停下了,大鸟又往前凑了两步,嘴巴在地上啄了两下,又歪头看着乌木。 ……什么意思? 乌木跟它大眼瞪小眼半天,不耐烦的挥手驱赶,大鸟却自顾自的跳来跳去,一点儿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想到来时首领他们的交代,乌木愈加急躁不耐,嘀咕道:“我可没有功夫在这里瞎耗……”眼中凶光一闪,就握紧了骨矛,沉身收肘,做出一个攻击前的准备动作。 任凭这么一只彩色大鸟在身边跟着,还能隐藏住身形才怪。 刚要动手,就听远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清脆利落,像是金属敲击发出来的。 乌木手一顿,就见从刚才起一直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大笨鸟突然一转身,扭动着肥大的屁股,连窜带跳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了,那滑稽但急切的姿态,就好像那边有一只绝代风华的美鸟在等着它一样,晚去一会儿就不行! 乌木就是一愣,这又是什么情况? 忍不住扒开叶子悄悄望去……喝!好家伙! 就见周围的灌木丛带里,呼啦啦涌出无数鸟儿,有大有小,有长有短,色彩斑斓!唯一相同的就是这些鸟儿都像刚才那只笨鸟一样肥的飞不起来,只能在地上跑,远远看去,像是无数个彩色的肉球在滚动一般! 乌木张口结舌,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从来没有见过鸟儿这样过,鸟儿是森林里的精灵,一向轻灵机警,不同的鸟儿有不同的习性,但是如此大规模的聚在一起,还有这样诡异行为的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而且居然都吃的这么肥,说好的轻灵呢?说好的自由翱翔呢? 虽然对这群丝毫不知节制的鸟儿充满了深深的鄙视,但是,正所谓好奇心杀死猫,乌木才十六岁,最是求知欲旺盛的年龄,犹豫了一下,辨认了一下方向,发现鸟儿涌去的地方跟他要去的方向一致,不如……不如过去看一眼吧?反正是顺路,应该不会耽误事……吧? 决定了就立刻行动,乌木跟着鸟儿往声音来源处悄悄贴近,四周叽叽咕咕的声音越来越多,枝叶乱晃,鸟儿上蹿下跳,正好掩饰身形。 灌木逐渐稀薄,已经能隐隐约约看到里面的情景,只一眼,乌木就睁大了眼睛,那、那成堆成堆的、金黄色的,居然是粮食? 木族已经富有到这种程度了吗?食物多的吃不完,拿来喂鸟儿? 怪不得这些鸟儿这么肥呢! 尽管从小到大没饿到过,被族人耳提面命珍惜食物的观念让乌木从心底泛上来一阵心痛和愤怒,木族人真是太浪费了! 浪费可耻! 粮食堆旁边,还有几个人还在将袋子里的粮食往地上倒,另外一些人笑眯眯的站在旁边看着,竟然没有一个人阻止! 乌木看着地上被鸟儿啄食的粮食,心中的愤怒越来越大,一种阻止他们的冲动涌上心头,可是……要怎么办呢? 他正发愁,就见喂鸟儿的那群人之中的一个悄悄后退,一闪钻进旁边灌木丛里去了,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那群争相抢食的鸟群身上,竟然没有人注意到他。 好机会! 乌木眼睛一亮,心里有了个主意,猫着腰往那人钻进去的地方摸过去。 他脚步很轻,又足够小心,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成功的将刚刚系好裤腰带的益宁打晕了。 益宁身材一向瘦弱,百十来斤,对于少年猎人乌木来说,完全是小意思,扛起来就跑了。 …… 于是,等益宁再次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脖子上抵了一把骨刀,对面是如临大敌的一群人——自己被劫持了? “要想让他活命,就把这些粮食都收起来,不、不要用来喂、喂鸟儿!”第一次干劫持人质的事儿,面对着的还是一群凶神恶煞的大汉,其中还有手持铁器的甲士,乌木结巴着表达完自己的意思,刚刚那点儿勇气几乎已经消耗殆尽。 兀骨又惊愕又愤怒又觉得荒诞,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屁孩究竟是什么时候把一直被众人围在中间的祭司劫走的啊啊啊,而且劫走祭司居然就为了不让喂鸟儿这个荒诞的原因? 众人集体失语。 乌木心跳的咚咚响,手有点颤抖,对面那群人为啥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按照故事里的情节,他们不应该自己说什么就做什么吗?为啥面容还都这么古怪? “你劫持我就是觉得我们太浪费了,想要阻止我们?”怀里被扣住脖子的人先忍不住笑了出来,扭头问乌木。 “你别乱动!”他一动,刀子差点真的划破皮肤,乌木吓得赶紧往外撤了一点,左手勒紧了几分,又觉得自己这句话不够威武,故意恶狠狠的又补充一句:“否则我刀不长眼的!” 将少年的动作尽收眼底,益宁嘴角笑意更大,眼珠一转,故作怅然的叹了口气:“唉,你杀了我吧,反正我也活不久了。” “啊?什……什么意思?”乌木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句,呆呆的反问了一句。 天知道,虽然他猎杀野兽什么的从不手软,干净利落的很,可是他根本没有杀过人好吗! 他们游商一族奉行的从来都是“打得过就打,打不多就跑”的政策,虽然不忌讳杀人,但是他这样的少年总是处于重重保护之中,成年男人为他们隔离了那些丑恶和血腥。 “我得了一种病,一种治不好的病……”益宁满脸心灰意懒的忧伤,瞄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少年,冲满脸惊怒的兀骨眨眨眼,决定逗逗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愣头青。 话说这三年灾后重建,益宁层出不穷的主意和“变”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支援族内建设,给族人们带来越来越多的富足和便利的同时,在族人中的威信也日益加深,导致除了几个老朋友之外,几乎所有人对待益宁的态度都充满了敬畏,恨不得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刻在石头上天天叩拜,让益宁深觉无聊。 今天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个愣头青,居然劫持了自己耶! 多么让人兴奋! 一定要趁木坤赶来之前好好玩玩! “……可你明明看起来很健康的样子……”乌木呐呐的接话,半信半疑,心里冒出来一点愧疚,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了? “你别看我表面,其实我的……心脏,对,心脏已经生病了,每天都痛的不得了……” 益宁越演越投入,白里透红的小脸上硬生生挤出几丝痛苦,眸子里盛满了绝望,声音带着让人心碎的小颤音儿:“我每天都活在无与伦比的痛苦中,早就想用死亡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是我的亲人和朋友们一直看着我,好几次自杀都被阻止了……我不但自己痛苦,还眼睁睁的看着我的亲人朋友们为我难过,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 “呃……”乌木手颤了一下,这人真是可怜…… “还好今天遇到了你,你还准备杀了我,我太高兴了!你杀了我吧,成全我吧,让我结束每天的痛苦和折磨吧……”益宁满眼祈求和期待,一副恨不得立刻去死的样子。 “可是,我……”乌木下意识辩解的话刚出口就被打断:“没有可是!来吧,让你锋利的刀口切开我脆弱的脖颈,让鲜血浇灌这片我深爱的土地上吧……”益宁正准备再抒情两句,不远处枝叶晃动,绿影摇曳,一群甲卫正悄无声息的包围这里。 这还没什么,关键是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大步流星的赶来,只一眼,益宁就看出了那是谁。当即就是一激灵,要是让木坤知道自己被人劫持了还玩的这么嗨,晚上肯定要受罚啦。 收起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苦情戏码,益宁一推乌木的胳膊:“算了跟你闹着玩儿的,放开我吧!” 乌木本来将信将疑,骨刀已经放下了一半,却在此时听到自己被戏弄了,顿时羞怒不已,又把刀刃逼近了几分。 刀刃压在脆弱的脖颈之上,仿佛轻轻一用力就能切开,喷出鲜艳的血来。 紧盯着二人的木坤瞳孔一缩,心脏漏跳了一拍,顺手在灌木上一抓,两颗青涩的果子流星追月一般投掷过去。 两颗,一个冲着刀背,另一个却是冲着乌木的眼睛。 骨刀被这猝不及防的“暗器”击中,往下一沉,同时乌木上身后一仰,躲开另一颗,手里却还死死拉着益宁,于是平衡感极差的益宁重心不稳……两人倒在地上,摔成一团。 咣当……噗……啊!!! 十分钟后,益宁饶有兴趣的围着被五花大绑,一条胳膊上还不停往外渗血的少年转圈。 “我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绑匪,没有控制住人质就算了,自己还受伤了……啧啧,真是开了眼界了。” 周围的人哄笑起来,乌木年轻的脸庞涨的通红,直着脖子分辨:“那是因为你骗我!” “你都要杀我了,我还不能骗你一下啊?” 乌木噎住,倔强的分辨:“我又没真的想……” 兀骨过去一脚踹到乌木身上,恶狠狠喝到:“说,为什么要抓我们祭司?谁让你来的?”现在禽类饲养这块归他管,在他的地盘上竟然发生这种事,这让一向骄傲的兀骨怎么忍得了。 这一脚用了八分力,摔打着长大的乌木还没有到不能承受的地步,少年倔强的挺着脖子,却仍旧不认为自己做错了:“是你们太浪费,把珍贵的粮食给鸟儿吃,我……我替你们着急,才……”想到刚才自己搞砸后丢脸的一幕,少年有点忏愧的垂下头,又突然抬起,圆睁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尖叫着指着益宁:“你说他是谁?” “我们祭司。”兀骨声音冰冷。 “……哪……哪个祭司?”少年眼神变成惊恐,像是听到什么不敢置信的消息一般,颤抖着又问了一句。 益宁“噗嗤”一声笑了,真是个迷糊蛋:“喂,你都敢到这儿来劫持我,居然不知道我是谁?听好了,我是木族的祭司益宁。” “你……你叫益宁?传奇祭司益宁?”乌木声音抖的更厉害了。 “我是叫益宁没错,不过传奇祭司什么的我可没有听说过。”益宁心里一动,弯腰研究少年的表情,被木坤一把拉开。 “哎,没事的。”益宁知道他担心,反手在木坤胳膊上安抚的捏了捏,首领大人黑如锅底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乌木整个人都傻了,天啊,他居然是传奇祭司益宁,那个在三年前大灾难时期,在无数族巫的卦象里都显示为能救世的男人,更是在灾后用极短的时间重建木族,并带领木族走向富足繁荣的祭司! 而他之所以被冠以“传奇”二字,是因为他颠覆了大陆一直以来依靠守护神力量赐予的模式,用无穷的智慧将需要神力达成的效果变为无数简单技巧叠加,使没有云纹的普通人类也能够掌握,又用文字记录,派人四处传授,使大陆凡是能跟木族人接触的地方,生活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困苦。 他心目中无比钦佩和敬重,甚至是为了想提前看他一眼才千方百计抢到这个任务的人——他刚刚做了什么?居然将骨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乌木被这真相刺激太狠,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这小子还敢装死!”兀骨大怒,一把抓住乌木的衣服给他拎了起来,抖衣服一样开始抖。 “啪嗒”一声,一个盒子掉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两滚,不动了。 乌褐色的木料上布满精心雕刻的繁复花纹,锁扣处衔接天衣无缝,一掉出来,隐隐就有一股暗香在空气中弥散开。 “这是……脂香盒!”围观的人群一阵骚动,一个声音激动的响起。 脂香盒。 蓝铃花。 益宁跟木坤彼此对视一眼,看来,是游商们到了。 只不过,游商这回怎么选了这么一个愣头青做风头? 游商,意味着珍奇货物,意味着狂欢热闹,对于信息流通不便,娱乐项目匮乏的大陆来说,来了游商就像要过年了一样让人激动。 弄清楚了这个,所谓被劫持的闹剧自然而然落幕,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对游商的期待和讨论中。 大家再看向这个劫持了祭司的少年也少了几分敌意,多了些兴奋和好奇。 乌木醒了过来,睁眼看到人群那灼灼目光,第一反应以为自己裤子掉了,要不然为啥大家都用看稀奇物品的目光看他啊。 低头确认了裤子还好好的在身上,乌木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丢脸……然后…… “啊!”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直冲云霄,他的脂香盒,怎么会在他们手上?这岂不是说,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也就是说,风头的任务彻底失败了…… 像被一头冰水兜头淋下,乌木心里哇凉哇凉的,第一次担任风头就失败了,回去要怎么跟族里交代啊。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能被游商部落委任为风头,看来你的本事不小嘛。”益宁掂了掂手里的盒子:“跟我来吧。” 转身拉上木坤往族内走去。 乌木愣了半天,被兀骨推攘一把,才反应过来跟了上去,步子却无比沉重。 狩猎为生的部族,无论大小,每个冬天都是艰难求存,经过一个食物匮乏的冬天,部落减少多少人口,不是取决于部族猎手有多厉害,而是取决于这个部族土地上收获了多少粮食,所以决定农作物产量的祭司的地位才这么高。 由此可以想象,部族对食物的珍视程度有多厉害了,尤其是能够长时间保存的粮食作物,游商部族虽然相对富足,但是从小耳濡目染,乌木对粮食珍视的心情,不比部落里的人少半分,再加上年少冲动,才做出了劫持益宁的事。 现在任务失败,自己犯下大错被抓,等待自己的会是怎样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