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与君远》 第一章:盆栽 校园里银杏树的叶子纷纷落下,辛星回到教室翻开语文课本,在自习课的第二遍铃声响起时,开始低头写老师新布置下来的文言文题目。虽已入了深秋,但她在窗边养的那盆仙人球依旧生机勃勃。辛星看着题目正出神,教室门口突然一阵骚动,伴随着同桌有些惊讶的感叹声中,辛星抬了头。 班主任苏老师领着男生上了讲台,“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姜知。” 姜知笑了一下,自信而又张扬,“我叫姜知,就这样了。不打扰大家自习。” 班主任从后排给他加了座位便离开了。班里要来转学生是有小道消息的,因为班里有姜知的朋友。 张子言低头和辛星嘀咕,“长得确实挺好看,但也没有王叙维他们说的那么夸张吧。” 辛星笑了,“他这个发型,小苏不会让他留到明天的。” 课间,一如既往地吵闹。辛星喝水,发呆,突然被一阵陶瓷砸到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吓到,心里隐隐约约预料到了什么,所以寻着声源看去,发现是自己的仙人球也没有多意外,只是起身去清理。 姜知站在旁边呆愣,见辛星来收拾才开口,“这是你的吗?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辛星摇头,“没关系。” 姜知依旧没心没肺,没有任何负罪感,语气张狂,“没事儿!我赔你就是了!” 旁边有人帮忙捡着碎瓷片,听到这话,辛星拿着扫帚的手顿了一下,“你觉得、它换一个花盆就活不了了吗?还是你觉得,任意一个新的都能代替它?” 语气温温柔柔的,没有任何攻击性,但听起来莫名带刺,姜知没了表情,“你的意思是它很重要?重要的话为什么要放在公共场合里养?” 王叙维见气氛不太好,“姜知,别说了。” 辛星抬头对上姜知的眼睛,微笑,摇头,依旧温柔,“不重要。没什么重要的。” 预备铃响起,张子言帮着一起将残渣清理干净,谁都没再说话,都回到了座位上。一切就像没发生,辛星是走读生,一下课便回家了。姜知和王叙维还有几个男生约了一起打篮球。 姜知抱着篮球下楼,“王叙维,今天那女生叫什么?” 王叙维一脸无语,“叫辛星。我都不想说你了,把人家盆栽弄坏了,还趾高气昂的,是我都上去揍你了。” 姜知疑惑,“星星?” 王叙维连蹦下两个台阶,“辛苦的辛,星星的星。” 姜知点头,名字还挺特别的,“她今天说话还挺阴阳怪气的…” 王叙维抢过他手里的球,“哪里阴阳怪气?明明是你认错态度不行。我从认识她来,没见她发过脾气,更别说给别人摆脸色了,永远都是温温柔柔的,你没事别惹人家。” 姜知不耐烦,哪有朋友这么损自己的,“哎算了算了!打球去!” 姜知转来的时间很凑巧,两天后便是学校举办的运动会,比赛项目基本上都被班里的体育生包了,需要练习的仅仅只有入场的队形。观景台上,辛星靠在张子言身上闭眼晒太阳,全面几个人聚在一起打扑克牌。 姜知理着手里的牌,吐槽,“你们这学校可真烦,不让烫头就算了,怎么走在路上还不让吃东西,今天早上买的饼,刚咬了一口皮连馅都没吃到,就被学生会扔到垃圾桶了。” 王叙维笑,“规矩多着呢,跟你说你还不信。” 张子言突然想起姜知刚来那天辛星说的话,开口问道,“那你这发型小苏没说?” 姜知的发型明显烫了纹理,班主任确实找过他,但被他含糊过去了,“说了,我跟他说是自然卷,不信去问我妈然后他说,他不管,别让领导抓住就可以。” 辛星睁眼,小苏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视线一转,辛星直起身,开口提醒,“小苏来了。” 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紧张感,没有任何人当真。辛星眼睁睁见班主任走到姜知身后,他却没有察觉。王叙维对上班主任的脸,噤了声。 姜知仍不明所以,催促道,“出啊王叙维!愣着干什么?” 班主任小苏淡淡开口,“要不带我一个?” 后续便是牌被没收,姜知、王叙维、张子言、许怡然、辛星被拎到办公室门口的过道上罚站,辛星很郁闷,她又没参与打牌。 已入了深秋,过道上没有阳光,隐隐有些凉。辛星倒还好,穿的毛衣很暖和。王叙维见张子言穿的不多,自己也有些冷,便开口,“你们带外套了吗?我去教室拿,别冻着了。” 许怡然摇头,“但我校服外套在后面柜子上,你看你能不能找到。” 张子言问了下辛星,转头对王叙维开口,“我外套在座位上,辛星的不用拿。” 姜知不淡定了,他就穿了一件白色的不规则设计的长袖衬衫,一边的下摆塞在牛仔裤里,锁骨还大面积暴露在空气中,也没带外套,“王叙维,你有多的外套没?我冷。” 王叙维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没有。谁让你一天天穿那么骚气。” 辛星没控制住,笑了。张子言也附和,“我就很奇怪,为什么李大头还没找你麻烦。”李大头是教导处主任,因为头大被取了外号。 几个人哈哈哈笑作一团。 姜知简直无语,“你去罗浩轩那扒扒有没有外套。” 辛星思考了半刻,对王叙维开口,“我外套不穿,你拿下来给姜知吧。” 姜知有些意外,毕竟上次盆栽的事情他还认为闹得不太愉快,辛星这是主动表达了善意吗?女生都开口了,他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好扭扭捏捏拒绝。 王叙维疑惑,“你那小身板,外套他穿得上吗?” 辛星简言意骇,“表哥的外套,很大。” 王叙维很快就回来了,姜知接过外套,是一件深蓝色的呢子棒球外套,他套上大小刚合适。 姜知把王叙维挤到一边,站在辛星旁边,低头看她头顶,笑道,“谢了啊!” 辛星叹气,“我也没打牌呀,为什么要罚站?” 几个人站着无聊,便开始玩数字炸弹,才煎熬着过去了两个小时的罚站。运动会后便是月考,辛星上次月考生病请假了,按照成绩排座位只能在最后一个考场,姜知就别说了,压根没成绩。 辛星陪张子言上了厕所才找去考场,多媒体教室没开门,考生都在外面等着,辛星便靠在栏杆上发呆。她穿了件鹅黄色的短款宽松毛衣,很显眼,姜知几乎是一瞬间就看到了她。 姜知走过去,挑眉,“考试穿这么亮,生怕老师看不见你?” 辛星笑,“穿这么红,拜年呢?” 姜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酒红色的蝙蝠衫,“你还真是一句话都不让。” 晚自习,辛星因为胃口不佳,傍晚给表哥田源发了消息便没回家了,所以一直在教室,不然平时都是卡点到教室的。姜知在饮水机那接完水,便横跨到辛星前面的位置面对着她坐下,托腮,“今天考场睡得挺香啊?” 辛星放下手中的笔,“总比你在后面玩手机风险小。” 最后一个考试监考基本不严,所以总有学生胡作非为。 姜知一惊,连忙伸出食指放在唇边,“嘘!你小点声!监控还开着呢,小苏知道了我就该回家了!” 辛星笑,没再说话。 姜知放低音量,“你怎么知道我有手机的?”私立高中不让带手机,姜知上交了一部藏了一部,除了同宿舍的人几乎没人知道。 辛星喝了口水,“王叙维什么都和子言说。”王叙维和姜知关系好,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姜知面色一僵,眼见王叙维进了教室,一下子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王叙维!哪有你这么卖队友的?!!” 王叙维反应了一会,见辛星满脸的笑意,大概知道了因为什么,一瞬间便被姜知追着跑,“辛星!你怎么卖队友呢?!” 辛星笑出了声。姜知终于追上了王叙维,直接从后面锁喉,“你好意思说她?” 闹剧随着班主任的到来而停止。姜知是个话痨,还好辛星和他一个考场,不然他想找个人说话都没有。考试排名出来,两人成绩很接近,辛星循规蹈矩,成绩一直很稳定,但没想到姜知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成绩却也时间极好的。班主任重新分了座位,辛星坐教室最里面一组第二排,姜知坐同组第四排,座位近了许多。 姜知因为手机随身带,班主任又随时抽查的缘故,经常把手机暂存在辛星那,班主任是个年轻男性,尊重爱护班级女生,对她们有着极大信任,尤其是辛星一直很乖,没给他添过麻烦。 又是班主任的晚自习,姜知和王叙维一波男生打球比规定时间晚了一点进班,见到小苏坐在讲台边上,愣了一下,不自在地摸了下口袋,然后装作一脸轻松进班。小苏翘着二郎腿,头也没抬一下,“几点进班?” 姜知顿住,老实回答,“六点半。” “现在几点?” 姜知抬腕看了下表,“六点三十二。” 小苏继续捣鼓手机,“外面站着去。” 姜知隐隐有些不好的感觉,于是看向辛星。辛星朝他笑着摇了摇头,示意他安心。其实今天傍晚班主任来的很早,班级每进来一个同学,他便检查了每个人的口袋和包,检查是否有手机,检查一个进一个。辛星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走到小苏那,“老师,我想去下厕所。” 小苏点头,“好去吧。” 辛星从后面出去,果然看见姜知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边,懒散的态度和旁边别的同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姜知见辛星出来立马把手机递给她,辛星接过,把手连着手机一起缩进了袖子里,温声开口,“最近要小心一点。” 姜知压根没听进去,没心没肺,“谢谢辛星!” 辛星去厕所溜达了一圈,回了班级,不出所料,正在训门口站着的同学,辛星想着赶紧进教室,却被班主任叫住。 辛星停住脚步,她对这种事心理素质一向不行,有些紧张,但面上依旧淡定,“怎么了?老师。” 小苏把手里的a4纸递给她,“试卷答案抄黑板上。” 辛星松了口气,接过纸张,“好的。” 姜知也松了口气,还好之前把手机给了辛星,不然他家长就该来学校喝茶了。 终于熬到自习课下课,几个人在走廊上聊天。姜知仍心有余悸,“还好我提前把手机给辛星了,不然就完了。” 辛星陪张子言上厕所回来便被姜知他们留在了走廊。 张子言一直帮王叙维保管手机,忍不住开口,“你们这是把我们当工具人呢?” 辛星没什么感觉,她走读生一直可以带手机。看着面前停住的人,有点笑不出来,是隔壁的孙乔明。 “辛星,你知道张子言今天多过分吗?我请她吃饭她还打我!”孙乔明和张子言都是学生会的,傍晚好像一起开会去了。 辛星只能尬笑。 姜知虽然刚来不久,但人缘好,又有王叙维这个碎嘴子在,基本上八卦就没有不知道的,眼前无非就是孙乔明追求辛星,被拒绝后,依旧想要以朋友的身份与她相处,以同学的名义进行道德绑架。 听王叙维的意思是,也就是辛星脾气好,不好意思把话说的太伤人,要是别的女生应该早就受不了了。 姜知能明显感觉到辛星的不自在与尴尬,大大咧咧地虚揽住辛星的肩,笑道,“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挺高的,也就我这样的个子站你身边才没压力吧!” 辛星扭头看着轻轻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知道他是在为自己解围,笑着微微挣开,阴阳怪气道,“是啊,这不是衬托你了吗。” 姜知眨了个wink出来,似有似无瞥了一眼孙乔明,“我这么高的才足以与你相配,记住了哦。” 孙乔明个子不是很高,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但也不想在辛星面前失了风度,便走开了。姜知只顾着观察孙乔明的反应了,没注意到辛星有些许的不对劲,她不是很喜欢刚刚与姜知那样的肢体接触。 辛星走读住的房子是在学校附近租的,平时只有她和表哥田源住,姑姑偶尔回来给他们做顿饭吃,田源毕业有几年了,在辛星爸爸的公司里工作,私立高中半个月放一次假,辛星便会和田源一起回家。 放假那天上午,语文课上了一半外面竟下起了雨,所以放学便不用全年级排队到广场一个班一个班走了。辛星和张子言同行,一起乘地铁回家。雨下得突然,有很多人没带伞,几乎都是两两一起。刚下楼,孙乔明便撑着伞走到了辛星旁边,“辛星,你带伞了吗?” 辛星觉得有点离谱,她要是带伞了怎么会和张子言挤一把伞呢,“没有,我和子言一起。” 张子言笑着调侃,“孙乔明,你又来献什么殷情?” 孙乔明笑笑,“我爸妈来接我,辛星,我的伞给你吧,两人挤一把会淋到的。” 辛星拒绝,“不用了,我和子言顺路。” 张子言解围,“放心吧孙乔明,都不会淋到的,你快去找你爸妈吧,别让他们等太久。” 姜知和王叙维挤一把伞本来就憋屈,眼看着前面孙乔明磨磨叽叽还没走,干脆一把夺了王叙维手里的伞,再拽出张子言伞下的辛星,撑在她头顶上,“我和辛星撑一把,我绅士风度总不会让她淋雨吧?” 王叙维脸都绿了,明明是他的伞,怎么就被姜知那个畜生夺走了,不得已只能挪步到张子言伞下,因为个子高,便担起了撑伞的角色。不过,身边从一米八几的姜知换成了一米六几的张子言,确实感觉没那么拥挤了。 孙乔明忍了半个月的怒气终于隐隐有些爆发,“姜知,你到底什么意思?” 第二章:雨伞 姜知笑得张扬,“什么什么意思?我照顾我们班的女生有什么问题吗?” 孙乔明反唇相讥,“那你为什么不和张子言撑一把?” 姜知挑了下眉,笑着看了眼王叙维,“他俩是一对看不出来吗?”言下之意便是他和辛星也可以是一对。 王叙维和张子言之间的那些小九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不过没人戳穿而已。 辛星怎么听怎么感觉不对,连忙开口,“别啰嗦了,快走吧。” 姜知耸了耸肩,笑着跟上去。刚出校门,辛星刚松了口气,便听到手机铃声响了,犹豫了一会才接通,“爸爸。” “中午到爸爸这吃饭吧!” 姜知有些意外,这个年纪的他们很少会有人这样叫“爸爸”了,基本上都是“爸”、“妈”这样的单字眼。 辛星简言意骇,“我不是很想去。” “为什么?” 辛星有点难受,顿住了脚步,“是和你吃饭?还是和你们吃饭?” 辛裕没再说话。 姜知偏头看她,眉头紧皱,天好像变得更阴了。辛星察觉到姜知的视线,意识到旁边还有人,斟酌着开口,“爸爸,我中午和同学们约好一起吃饭了,下次吧。” 辛星挂了电话,清空了未读消息,刚准备熄屏,便收到了辛裕的转账。四个人一起走去地铁站,大概十分钟的路程,姜知走在马路外侧,“王叙维,中午一起吃饭啊?” 王叙维将手机放进口袋,“可以啊!你俩要不要一起。” 辛星看了眼张子言,见她点头才开口,“我想先回家洗个澡。” 姜知抬腕看了下表,他们之前有聊过各自的家在哪,离得都挺近,所以约见面很方便,“可以啊。我们三个还拖着箱子呢,肯定要先回家一趟,而且现在才九点。” 一行人约好时间便各回各家了。折腾了一个小时左右,辛星才终于到奶奶家。一开门,就是奶奶笑开花了的脸,“奶奶,见着我这么开心呀!” “囡囡,上次放假可没回来,奶奶可想你了!” 辛星放下书包,“爷爷呢?” “咱小区有太极比赛,你爷爷凑热闹训练去了。” 辛星接过奶奶递来的酸奶,笑道,“那奶奶您没有活动吗?” 奶奶笑的开心,“我有广场舞就够啦!” 辛星将杯子里的酸奶喝完,“奶奶,那我先去洗澡了,中午和同学约了一起出去玩,就不陪您和爷爷吃饭了。” “好,好好玩啊。” 十一点半,辛星背上包准时出门。四个人临时拉了个小群,随时说着自己的进程,终于在商场门口碰见。商量后决定去火锅店,辛星和张子言坐一边,对面坐着姜知和王叙维。辛星穿的白色毛衣,极其宽松,王叙维有留意到张子言和辛星的衣着,找服务员要了两件围裙。 姜知不满,“我也是白色上衣,你为什么不帮我也要一件?”有点像小媳妇撒气。 王叙维就无语,“谁不是白衣服?你个糙老爷们讲究什么?” 服务员在旁边还没走远,有些忍俊不禁。辛星已经习惯了他们相爱相杀,笑着向服务员开口,“麻烦再加两件,谢谢您。” 声音软软的,语气也温柔,姜知注意力被吸引,她总是这么不慌不忙,说话清晰准确。姜知发了会愣,将上过的才往锅里下,“辛星,办走读方便吗?” 王叙维拿漏勺将菜往下压,“怎么?你要办走读吗?” 辛星看到辛裕发来的信息觉得心烦,干脆关了手机,回答他,“还挺麻烦的。” 姜知叹气,“我刚来有没有半个月?鞋被偷了好几双,真的太离谱了!” 辛星上的学校是私立高中,学费很贵,能上的基本上家里经济条件都挺好,但也有那么一些不太富裕的。学校里的男生几乎毫无例外都喜欢买鞋,随便一双篮球鞋大多都上千。辛星住过校有些情况还是了解的。 “办走读,要么在学校附近有房产证,要么你身体不好,要中药调理,而且要有家人陪同才可以。”张子言补充道。 姜知用漏勺捞了块虾滑放进辛星碗里,“那你怎么办下来的?” 辛星抬眸看他,“我神经衰弱,一直在喝中药。” 姜知有些诧异,王叙维淡定吃火锅,张子言也没说话。辛星敛去面上的认真,笑道,“开玩笑啦,去医院精神科测试一下,想走读不得作点怪吗?” 姜知松了口气,“搞那么认真,吓我一跳!” 几个人套上围裙,都没再说话了,姜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说不上来怎么了。吃完午饭时间还早,辛星和张子言想去百货商店买点东西,姜知和王叙维也没别的事,便一起去了。 “辛星,好像有人给你打电话。”姜知提醒道。 辛星手机开了静音拿在手上,但后面闪光灯因为有来电便一直在闪烁。 辛星看了一眼,是田源,“喂,哥哥。” 田源的语气中有无奈,“舅舅叫你去吃饭,怎么不去呢?” 辛星有点笑不出来了,“不想去。” “你不是答应过我们每次放假会回去吃顿饭吗?他怎么说也是你爸爸呀。”田源有点累,语气便显得有些淡漠。 辛星心里堵得慌,“那我晚上去。”这一句有赌气的成分在。 田源意识到自己态度有些不太好,揉了揉眼睛,“算了算了,不想去就不勉强,哥哥也不想做这个坏人,外婆说你和朋友出去了啊?什么时候结束给我发信息,我顺路去接你。” 辛星微笑,“好,谢谢哥哥。” 辛星挂了电话,发现自己走在最后,张子言和王叙维并排走在最前面,姜知则在离自己两步远的前面,能看出他刻意放慢了脚步让辛星不至于感觉自己被落下,但也仍给她留了打电话需要的安全距离。辛星快步跟上,“鞋子很好看哦。” 姜知一听那可不得了,傲娇,“那当然!我眼光极好,限量版呢!” 辛星把手机放进包里,没再接话。姜知一边拿着手机疯狂打字,一边和辛星说话,“你脚上这双也不错,还挺难买的。” “但我可没你们男生那么疯狂,喜欢限量版。” 姜知不可置否,调出了一个聊天界面伸到辛星眼前,语气雀跃,“看,我好兄弟给我送温暖了!” 停留时间很长,辛星简单看了几眼,是文字信息的“送你鞋”和一张物流运输的截图,备注叫君竹,辛星有些拿不准,“女生?” “男生。其实我也一直觉得他的名字像女生。” 辛星皱眉,“名字有点眼熟。” 姜知疑惑,试探性地开口,“junjun?” 辛星灵光一现,“对就是这个,那个编舞师!” 姜知有些意外,“你怎么会知道?” 辛星学过几年街舞,业内有很有名的编舞师,叫junjun,给很多明星艺人编过舞,但署名一般都是在junjun后面加个括号备注中文名君竹,所以辛星觉得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编的舞她跳过不少呢…… 姜知见她发愣,碰了碰她的胳膊,“嗯?” 张子言见辛星一直没跟上,停住了脚步,“辛星,快过来啊,走这么慢!” 辛星笑了笑,没再回答姜知的问题,快步跟了上去。 王叙维见姜知表情淡淡,以为他心情不好,随口问道,“怎么?还在跟女朋友闹分手?” 姜知皱眉,“早分了,你不知道?” 张子言接过话茬,“分了?” “上周就分了。”姜知将手机揣进口袋,满脸笑意。 辛星有点不喜欢他这种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便转移注意力去看货架上的东西。 姜知随手拿了顶帽子,戴在头上,“好看吗?” 辛星回头看一眼,黑色的渔夫帽压着他微卷的头发,“挺好看的。” 姜知一脸傲娇,“我戴什么不好看?” 王叙维简直无语,“你可别自恋了!” 商场一楼有活动,一层一层围的都是人,辛星和张子言走在前面,见这情况拉住了张子言,带头侧身挤过人群。辛星一向讨厌拥挤,见到人多就有些烦躁,此时皱着眉牵着张子言只想尽快穿过人群。 辛星被人撞了好几下,本身穿的毛衣就宽松,被撞了几次,毛衣便有些挂不住肩。姜知注意到后,直接一把帮她把毛衣扯回去遮住刚刚露出来的肩带,然后果断握住辛星的手腕,带她走出了人群。辛星看着前面男生有些陌生的背影有些没反应过来。 到了人少的地方,姜知放了手,抱怨,“什么活动啊?一个个那么拼命,给我鞋都踩脏了!” 辛星见他没什么反应,似乎刚刚牵着她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所以也努力压下心中的那一丝不舒服,让自己表现得若无其事。 四个人道了别,便各自回家了,辛星提前给田源发了消息,但是还有一会才能到,她便在商场门口的咖啡店里等田源。辛星喝着平常喜欢的饮品,却觉得有些索然无味。手机里有辛裕发来的信息,想让她明天和他还有他新的另一半一起吃个饭,辛星变觉得更惆怅了。 等了好一会,田源才打电话来让它出来,辛星顺手给他打包了一份咖啡。坐上车系上安全带,紧接着便是沉默。 田源看了她好一会,他习惯她的安静,但他总怕她是憋着情绪的安静。 “今天买了什么?”田源发动车子,随口问道。 “杯子。”辛星看着那条信息的界面已经很久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田源无奈,又是杯子。 “爸爸让我明天去吃饭,还有他新的另一半。”辛星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田源不想让她勉强自己,“想去就去,不去也没有任何人怪你。” 辛星沉默了一会,低声开口,“我会怪自己。”然后终于回了辛裕的信息,一个简单的好字。 田源听着难过,不由得握紧了方向盘,“星星,不要为难自己。” 辛星突然觉得好无助,只能重复这几年她一直重复说过的话,“哥哥,保护好辰辰。” 辛星放的假并不在周末,弟弟辛辰在寄宿小学便也回不来。回到家后,奶奶忙着做饭,田源要处理工作,辛星学习任务本来就紧张,便回屋写作业了。临时建的四人小群时不时弹出几条消息,辛星却因为姜知有些心神不宁。 辛星并没有关门,田源在门口站着看了好久正在发呆的她,有些无奈,他不知道该怎么开解自己的妹妹,田源靠在门框边,“出来吃点水果吧。” 辛星回神,被吓了一跳,摇头,“你跟奶奶吃吧,我看会书,不用管我。” 田源知道说没用,便直接进屋拉她出了房间。 客厅阳台开着门,有些凉,田源随手将身边自己的外套丢给辛星,她便顺着他的意乖乖将外套穿上。 “爷爷还没回来?”都快七点了。 田源玩着手机,漫不经心,“好像七点结束,他们那有下午茶,待遇超好!” 话刚落音,辛爷爷便从门口进来了。 辛星咽下口中的橘子,笑道,“爷爷,不是七点结束吗?” 辛爷爷摸了摸肚子,笑,“饿了。” 田源放下手机走进厨房,“不是有下午茶吗?” “那西方的东西我可吃不惯,哪有你外婆做的好吃!”说罢,辛爷爷就已经坐下了。 辛星起身帮忙一起将饭菜端上餐桌,其乐融融。 饭后,辛星简单收拾了下东西,便出了门。辛星拉小提琴,手很重要,所以基本上每次放假田源都会给她预约手部护理。因为今天田源有别的事,辛星便自己去了。 去的护理店是固定的,里面工作人员和辛星很熟。辛星旁边坐了个很有气质的女士,因为太过出众,她不禁看了好几眼。 许姈在做美甲,注意到辛星的手,眼睛亮了一下,“姑娘,手真漂亮呀!” 一直给辛星做护理的姐姐也笑着夸赞,“确实是我见过很漂亮的手了,我们公众号上面宣传页的照片用的就是她的。” 许姈旁边戴着鸭舌帽的男生抬了头,看了眼辛星的手,又低下头就行看手机。许姈又开口问道,“这是学过什么乐器吗?” 辛星对这种问题已经见怪不怪了,大家似乎都觉得手生得好看就理所当然的该学过乐器,“学了小提琴,姐姐。” 许姈又诧异又高兴,诧异是因为她儿子学了大提琴,高兴是因为辛星称呼她为姐姐。 许姈笑的合不拢嘴,“姑娘,我这年纪都可以当你妈了,怎么称呼我为姐姐呢?” 辛星有点意外,面前的女士很年轻漂亮,气质很好,说起话来有着当姐姐的亲切感,“您太年轻了,看着很像姐姐。” 做护理的小姐姐也笑了,“您是真的很年轻,旁边那是您儿子吧?不知道的人会觉得你们像姐弟呢!” 许姈笑,谁会介意别人夸自己年轻呢,“谢谢!姑娘,你跟我儿子还挺有缘的呢,我儿子学的大提琴。” 辛星抬眼看了下许姈旁边的男生,黑色的帽沿下是一双漂亮的眼睛,猝不及防的对视,辛星只能回以礼貌的微笑。君竹也点头微笑,眼前的女孩没扎头发,只随意散在两肩,淡紫色连帽外套温柔宽松,长相清冷,气质却温柔,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许姈温温柔柔的,看着辛星越看越喜欢,“你叫什么名字呀?” 辛星笑着回答,“辛星。辛苦的辛和星星的星。” 几乎是话刚落音的一瞬间,君竹抬了头,她的眉眼与几年前相比其实相差不大,但他为什么没认出来是她。 许姈微怔,名字有点耳熟但她记不起来了,“名字很特别呀,我姓许,你叫我许阿姨就好。”许姈还是喜欢有分寸一点,叫姐姐虽然开心,但与她年纪根本不相符,她会觉得别扭。 许姈看到儿子在一边发愣,以为他无聊,“儿子,去对面店里给我买杯奶茶吧,好渴,给辛星也带一杯。” 辛星连忙拒绝,“不用了不用了,我刚吃过晚饭喝不下了,谢谢许阿姨。” 许姈不意外她会拒绝,“没事儿,阿姨看你有眼缘,请你喝点东西怎么了?” 温温柔柔的,辛星也不再拒绝,点头笑道,“那谢谢许阿姨了。” 君竹起身,他知道许姈经常喝什么,于是身体微微侧向辛星,“想喝什么?” 辛星微笑,“和你一样就可以。” 君竹有些意外,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没再多说什么,便径直出了门。给辛星带回来的是他常喝的咖啡,出了名的苦,因为做手护不方便,给她放了吸管,可她喝下去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许姈知道那咖啡的味道,“苦吗?” 辛星只觉得有点涩,摇头,“感觉还行。” 许姈的美甲先做完,和辛星打了招呼便先离开了,辛星没等多久也就好了。没想到在路过二楼奢侈品店时,看见君竹坐在某家店外面的长椅上,应该是在等店里的许姈。辛星本来想直接走过去的,但君竹已经抬头看见了她。 辛星朝他微微颔首,余光看到自己手里拎着的没喝完的咖啡,又改变了路线,走到君竹面前,见他手机界面刚好停在微信上面,于是很不礼貌的在他手机屏幕上操作了几下,找到了收款码,迅速转了五十元过去。 全程君竹没有任何阻拦,任由她操作。辛星终于松了口气,“咖啡的钱。”见君竹有些欲言又止,随后补充道,“我也很喜欢阿姨,多的就当我请阿姨喝奶茶了。” 君竹忍俊不禁,逗她,“那我的呢?” 辛星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拿着手机想再扫一次他的收款码,却被拦住了。 君竹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按住,“我开玩笑的。这种小事都那么认真,那怎么重要的事会不放在心上呢。” 辛星愣了一下,君竹的语气并不认真,轻飘飘的甚至还有些漫不经心,但莫名其妙就是戳到她了,“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君竹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有些落寞,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在她长相没什么变化的前提下他会认不出来她了。 第三章:咖啡 辛星回家的路上在反复思考君竹说的话什么意思。她并不知道男生叫君竹,但是他说的话是真的很奇怪,什么叫做重要的事不放在心上呢,这么多年她放弃的也仅仅只有那一件事而已。 辛星想得头疼也想不通到底为什么,想到明天还要去和辛裕吃饭,她便更加难受了。 第二天,田源本来说要和辛星一起去的,但辛星知道他很勉强,即使是自己的哥哥,她也不想麻烦他,便拒绝了。出门的时候,太阳有点大,防晒工作还是要做的于是撑了把伞。坐地铁到辛裕那里很方便,只有几站路。 一切都很顺利,但是辛星没想到会被门禁卡住,门禁卡刷了好几次都没有反应,甚至响起了“已失效”的声音。 “辛星?”耳边响起了有些熟悉的声音,许姈走过去。 辛星回头,有些惊讶了,“许阿姨?” 许姈有点意外,“你怎么会在这啊?” “啊,我爸爸住这,来找他吃饭。”辛星将伞往前撑了撑,能给她也遮遮阳。 许姈一向有话直说,心里有疑问便也没再思考,“爸爸住这?那妈妈呢?” 君竹隐隐觉得不妙,但也没有拦住。 辛星愣了一下,“啊,我妈妈已经不在了。” 许姈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心里一惊,“对不起啊,辛星,阿姨不是故意的。” 辛星笑了一下,“没事的阿姨。” 许姈将手里的购物袋都扔给君竹,拿了包里的门禁卡,开了门,“前段时间物业刚给门禁卡升了级,所以你的可能打不开,到时候去物业弄一下就可以了。” “好的,谢谢阿姨,我爸爸还在等我,那我就先走了。”辛星道了谢便快步离开了。 许姈脸色有点不好,戳到人家姑娘的痛点了,她心里愧疚得不行,早就该改改这口无遮拦的毛病了。 君竹知道自己妈妈又在自责了,开口宽慰道,“没关系的,人家可能也不在意呢。”事实上,他能看出来辛星脸上那一扫而过的失落。 许姈莫名其妙眼眶就湿润了,她还挺想见见什么样的女人能教出辛星这样温柔讨喜的女孩子呢,“君君,再陪我去趟商场吧。” 君竹没有拒绝,跟着许姈直奔商场的银楼。 许姈浏览着柜台里的饰品,问柜员,“您这有没有特别一点的银手镯?” 柜员拿了几款放在玻璃柜台上,“这几款都是我们季度的新品,”见她旁边还站了个年轻男孩,又加了一句,“您这是男生戴还是女生戴?” 许姈本来只想给辛星买的,听柜员这么问,也想给儿子买一只,“男生女生都要。” 许姈看了好几款,特别巧的有两款特别合心意,都是磨砂款很少见,一只坠着一颗星星,一颗坠着一小节竹子,刚好对应上俩孩子的名字,“就要这两只。” 君竹其实不太想戴这东西,但想到和辛星一起戴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这种心理从何而来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于是任由着柜员给他戴上了。 “女生的手有量过尺寸吗?”柜员问到,因为这款镯子是无法调节大小的。 许姈回忆,“她手小且修长,内径小一点吧。” “我们这有6cm,5.8cm,5.6cm的,建议您拿5.8cm的可以吗?” 许姈拿着内径5.8cm的观察,有些犹豫,君竹扫了一眼,开口,“5.6的吧。” 许姈像是得到了支持,“是吧,我还是觉得5.8的大了,就要5.6的。” 柜员笑道,“好的,这就给您包起来,如果小了,我们这边三天内是可以调换的。” 许姈愉快的去结账了。出了商场,许姈有些发愁,她忘记留辛星的联系方式了,该怎么联系辛星呢,联系到了,礼物她会不会收呢。 君竹看出了她的心思,“她大概率不会收,昨天她转了五十元给我。” 许姈意外,“干什么?” “她说是她自己的咖啡钱,多的当做请你喝的,她很喜欢你。” 许姈觉得自己可能是上了年纪了,动不动就容易感动,有些哽咽,“哎呀这孩子…” “妈妈,有缘会再见的,不用担心礼物送不出去。”君竹宽慰着妈妈。 许姈心里不太好受,“我就是觉得今天口无遮拦可能伤到她了,我都不好意思再见她了,儿子,你想办法帮妈妈把礼物送出去吧,一定要让她收下,就当是一个妈妈对女儿的爱吧。” 君竹虽然平时习惯和自家妈妈没大没小,但这种时候并不想让妈妈难过,再说本来也不是多难的事情,便应下了。 君竹去了昨天那家许姈做美甲的店,顺利问到了辛星的电话号码,发送了微信的添加好友请求,但是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辛星坐如针毡,这顿晚饭她吃得异常艰难,辛裕新的另一半很年轻很漂亮。 李思锦夹了块鸡翅放到辛星碗里,笑道,“多吃点,你太瘦了。” 辛星尽力保持礼貌,“谢谢姐姐。” 辛裕抿了口酒,“过段时间把辰辰接来跟我们一起住,你以后放假就别去奶奶家了,到这来。” 辛星一直觉得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但一涉及到弟弟她就容易很不理智,“把弟弟接来干嘛?你准备怎么跟他解释你跟这个姐姐的关系?你准备让他喊这个大不了我几岁的姐姐妈妈?”辛辰才上一年级,辛星把他保护的很好,连妈妈去世也是善意的欺骗他妈妈去了国外工作。 辛裕敛了笑容,“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辛星觉得自己有些孤立无援,“还要我怎么跟你说话?我很早就说过了,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你别影响到辰辰。” 辛裕啪得一声将筷子拍到了桌子上,“辛辰是我儿子!什么叫别影响到他!我跟你们是敌人吗?!” 辛星被吓得一激灵,言语上一句不让,“是你儿子你千方百计抢来抚养权不顾爷爷奶奶的反对让他一年级就去寄宿学校?!是你儿子你对他上学、生活不管不问?!是你儿子你要出轨要拆散这个家?!!” 李思锦在一边完全插不上话。辛裕气得一巴掌甩过去,“这顿饭就不该吃!” 辛星觉得无力,这是第一次她正面和辛裕起冲突,也是第一次挨辛裕的巴掌,她起身擦眼泪,“是不该吃,我本来就不想来。”拎了包,便出了门。 昼短夜长,外面已经黑了,周围都是黑暗,她也觉得自己已经掉入了黑暗的漩涡,眼泪不听话地一直往下掉。辛星觉得腿软,走不动路,想要汲取一点光亮,于是蹲在了一盏路灯下。 君竹有晚上散步的习惯,出门的时候直觉告诉他应该把她的手镯带上,事实证明,缘分真的是妙不可言。君竹看着远处蹲着的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些人真的可以面无表情地掉眼泪,暖黄的灯光撒在她的头发上,仿佛镀了层金,光影下的侧脸柔和,而却眼泪决堤。 君竹走近她,屈膝蹲下,“辛星。” 辛星抬头,看见的是一张温柔又夹杂着担心的脸,她忘了擦眼泪,任由泪水滑过脸颊下巴落在地上。 君竹将手里的礼盒放在地上,他带了纸,但觉得拿纸麻烦,于是用指腹轻轻抹去她的眼泪,“眼睛会肿,漂亮的眼睛不能流眼泪。” 辛星觉得鼻子又酸了,“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好,一无是处。” 君竹摇头却没说话。伸手拿了礼盒打开包装,轻轻执起她的手,果然如他所料5.6cm的尺寸刚好适合她。 辛星看着落在自己左手腕的银手镯微怔,上面坠着的星星异常耀眼。 “你许阿姨很喜欢你,一无是处的人怎么会让别人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呢?”君竹温声开口。 “这个镯子……” 君竹抬了下自己的左手,将自己腕上的镯子与她腕上的镯子轻碰了一下,发出来清脆的响声,“许阿姨觉得今天很抱歉,她说,想要你把这个镯子当做妈妈对女儿的爱,所以我也有一个。” 辛星瞬间泪如雨下,哽咽到话说不完整,“谢、谢谢许、许阿姨。” 君竹给她擦眼泪的时候就注意到她脸上的掌印了,即使是在昏暗的路灯下。但他没开口问任何问题,想给她足够的自尊,本来被人碰见自己的狼狈就很难堪了,他不想戳到她的敏感点。 辛星早就无力地坐在地上了,君竹也不说话,就静静地陪她坐在一边,坐了许久,她的情绪才微微稳定下来,君竹温声开口,“在想什么?” “想我做过的事,对的,错的,遗憾的。”辛星看着手镯上坠着的星星,出神。 君竹看着她,“对了,一直忘记自我介绍,我是君竹,你还记得吗?” 辛星一下子豁然开朗,终于明白了之前他说的“重要的事”是什么意思了,原来他就是君竹,但她仍旧不能确定,“是那个君竹吗?” 君竹神色认真,“那你呢,是那个辛星吗?” 辛星从小学了舞,从初中开始跳君竹编的舞,还拿过影响力很强的奖,但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没再跳了,并且与当时所在的舞蹈公司产生了巨大的争执,辛裕没经过她的同意单方面宣布以后不再跳君竹编的舞,在当时的舞圈闹得沸沸扬扬,君竹怎么也是年少成名,辛星这方的举动无非是在打他的脸。 辛星无言。 君竹打破沉默,“我加了你的微信,但是你一直都没有回复。” 辛星掏出包里的手机,她开了静音,点开微信,却没有好友申请,“你加的是哪个号码?” 君竹调出手机页面给她看,“是昨天那个店里工作人员给我的号码。” 辛星觉得有点好笑,“你看这个微信头像也不像是女生用的呀,店里留的是我表哥的号码。” 君竹愣了一下笑出声,“也是。” 辛星接过他的手机,输了自己的号码,成功加了微信,互添了电话号码,情绪也好了很多,只是脸还微微有些疼。 君竹手机突然亮了起来,是许姈,“喂,妈。” 许姈在家闲的无聊,“儿子,散步还没回来呢,给妈带杯果茶回来。” 君竹知道许姈还在为辛星的事耿耿于怀,不然她从来不会在这种时候给他打电话,“妈,我在外面遇到辛星了,手镯也送给了她。” 许姈心里一喜,“真的?她收下了?尺寸还合适吗?” “真的,尺寸很合适,她说谢谢你。”君竹看了一眼辛星,她的眼里还微微闪着泪光。 君竹挂了电话便起身了,总是坐在地上也不是办法,辛星没动,“阿姨喊你你就快回去吧,我自己再坐会。” 君竹却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拽起来,“地上脏。” 辛星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刚想捡地上的包,就听见了田源的声音,“辛星!” 田源从远处跑来,憋着一股火,刚停住脚步,就开口,“你在搞什么东西?我跟你说了多少遍手机不要开静音,不要开静音,你怎么就记不住?!!你自己看看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你知不知道我和外公外婆有多担心你?你在搞什么?!” 君竹也没料到他会一上来就凶她,见辛星没说话,有点忍不住,“这么担心现在才找过来?如果要先责怪她还不如先带她去看看脸。” 田源气不打一处来,“你谁啊?” 辛星拎起地上的包,“我朋友。哥我们走吧。” 田源这时才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她已经肿起来的半边脸,“我靠你这脸怎么回事?” 辛星没回答他,转头朝君竹微笑,“我们先走了,今天谢谢你。” 君竹摇头,“不客气,再见。” 田源接过辛星手里的包,握着她的手腕往前走,一路无言。等到坐上车,看着她系好安全带才开口,“舅舅打你了吗?” 辛星表情淡淡,“不然我打自己巴掌?” 田源有些难以置信,辛裕怎么会打孩子呢,“对不起,我今天不应该让你一个人来的。” “你这个时候跟我说对不起,让我觉得自己好像是个累赘。” 田源发动车子,“带你去医院敷一下。” 辛星拒绝,“不用了,让我长长记性吧。” 田源是接到辛裕的电话才赶来的,他只知道他们发生了冲突,但并不知道辛星挨了打,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辛星因为情绪不高,到家和奶奶打了招呼就直接回屋了,洗了热水澡后用冰块敷了敷脸,才消了点肿。 君竹回家给许姈带了果茶,然后聊了聊天,提到了辛星。 许姈有点喝不下去果茶了,“在哭啊?为什么哭啊?” 君竹摇头,“我没问,应该是家里的事吧。” “那你说她脸上有掌印,不会是她爸爸打的吧?” 君竹依旧摇头,“妈妈,这种事情她要是想说就说了,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就别猜了哈。” 许姈叹气。君竹却有些不解了,“妈,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她?” 许姈思考了一会,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不清楚,我就是莫名其妙觉得很有眼缘,而且你不觉得她这名字也很耳熟吗?” 君竹差不多知道了许姈应该对她也有点印象,“你记得我初三那年有舞者跳了我编的舞拿了一个很大的奖吗?然后因为她我这个编舞师也在rain杯上拿了奖。”那个奖可以说是君竹在舞圈的一个转折点。 这么一提,许姈彻底惊讶了,她记起来了,“就是辛星啊!我就说听到她名字觉得耳熟呢!” 君竹点头,这似乎真的是缘分。 许姈也觉得神奇,“不行,晚上我得和你爸说说,太神奇了!” 君竹爸爸还在国外,公司业务还没完全迁进国内,君竹想在国内参加高考,就和许姈提前一年先回来了。 君竹正准备回屋洗澡,就接到了姜知的电话,“喂,姜知。” 姜知那边明显兴奋过了头,“我的君啊,你送我这鞋子太好看了吧!限量版呐!!有你这个能在国外买东西的朋友可真好呐!!” 君竹回了房间,“难道我的存在就是给你低价买鞋子的?” 姜知笑,“哎不至于不至于!你可是我的君啊!你这次回来不走了吧?明天见面吃个饭?” 君竹思考了一下,“可以。” “君君,你这准备到哪上学啊,要不考虑考虑来我这?”肉麻兮兮的语气。 君竹脸色有点黑,他能听得惯许姈叫他君君,听不惯姜知叫,总觉得恶心吧啦的,“你别恶心我,明天见面再说吧。” 第四章:手镯 辛星正坐在床上看书,就收到了姜知私发的微信,是一双鞋子的照片,她突然想起来姜知和君竹好像认识,但要不要和他说现在她也认识君竹了呢,于是简单回复,“挺好看的。” 姜知很满意新鞋,“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知道junjun是君竹的。” 辛星简言意骇,“我以前学过他编的舞蹈。” 姜知回的很快,“那感觉你俩、我俩还挺有缘的。” 辛星不可否认确实是这样,回复道,“也许吧。” 姜知觉得她有些怠慢,“要不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吃顿饭?” 辛星疑惑,“为什么?” 姜知卖关子,“就说去不去吧?” “就我们俩?”辛星觉得单独和男生一起吃饭怪怪的。 姜知含糊道,“去了就知道,放心,不会让你尴尬的!” 辛星犹豫了一会,想到明天起床可能会被爷爷奶奶问东问西,就答应了,“好。” 姜知喜笑颜开,“ok,晚点给你发时间地址。” 姜知也不知道咋回事就突然想这么干,和辛星说好后,又转头去找君竹,“君君,明天吃饭我能不能再带个人?” 君竹看到“君君”两个字头皮发麻,回复的飞快,“别叫我君君,你带谁都可以。” 姜知觉得今天晚上可太开心了,“好嘞,我的君!” 君竹简直无语,没再回复这个恶心的人。 约的时间是中午,外面温度有些高,应该不需要加外套了,辛星穿了件宽松的毛衣搭淡色牛仔半身长裙便出了门,顺利逃过了爷爷奶奶的询问。 姜知给她发的时间故意晚了十分钟左右,所以君竹也已经到了,只有他在餐厅门口等她。 “哦哟,今天很漂亮哦!”姜知夸赞。 辛星笑,“谢谢。”她脸上的掌印还没完全消掉,所以没扎头发能挡住一点。 姜知神秘开口,“你绝对猜不到我要带你见谁。” 辛星确实想不到,“谁啊?我认识吗?” 姜知继续卖关子,“进去就知道了。” 辛星见到坐在椅子上的君竹,笑了,她早该想到的,在姜知说他们几个有缘的时候就该想到了。 君竹也笑了,他来的时候问了好久姜知要带谁来,他都不开口,没想到是辛星。 君竹懵了,看着情况,两人是认识啊,“你们…认识?” 辛星坐下,和君竹同时点了头。 姜知觉得就离谱,他本来还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呢,“好家伙!搞了半天小丑竟是我自己!” 姜知在辛星旁边坐下,觉得没意思,撇了撇嘴,“辛星!君竹不跟我说也就算了,毕竟他也不知道我认识你!你怎么回事?明明知道情况还不跟我说你认识君竹!” 反转的有点快,辛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被责怪了,笑道,“你也没问我认不认识啊,况且我们昨天才算真正认识呢。” 姜知挑眉,“嗯?昨天?你们背着我干什么了?” 君竹皱眉,本来没什么事啊感觉硬给他说出了点事来,“你能不能注意点用词。” 辛星喝了口君竹递来的水,难得放松。等餐的时候,姜知被君竹腕上的手镯吸引了目光,“我靠,你这戴着什么娘们唧唧的东西?” 君竹倒没觉得娘们唧唧,是他妈妈的心意,“怎么?谁说男生不能戴?” 姜知仔细看了一眼,“挂着个竹节啊,那和你名字还挺配的。” 姜知夹了块排骨,“哎?辛星?你这什么时候也有一个了?” 辛星袖子有点长吃饭不方便,便摞了一截上去,露出了手镯,“这个啊,许阿姨送我的。” 姜知反应了一会,“许阿姨…怕不是你妈妈吧?”姜知愣了抬头看着君竹。 君竹点头。 姜知怒了,对君竹的占有欲瞬间爆发,筷子一拍,“咋的你们?!昨天刚认识就见家长了?!!还有礼物!我都没有!” 君竹已经习惯了姜知时不时爆发的戏瘾,但是辛星被吓到了,姜知拍下筷子的场景和昨天晚上简直太像了,给她吓得一激灵。 君竹就坐在辛星对面,看见她的反应后敛了笑容,“姜知,你干什么?这么大动静干什么?” 姜知神经大条,根本没留意到辛星,继续演戏,“好啊你!从来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咱们的友情怕是要走到尽头了…” 辛星回过神,被姜知逗笑了,于是朝君竹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姜知口齿不清,“君竹,要不要来我们学校?” 君竹和许姈聊过,他一向是个理智的人,不会因为自己的好朋友在哪里,就会去选择一个不适合自己的学校,“不去,已经找好学校了,离家很近。” 姜知点头,“也是,你自觉性强不需要去私立高中约束自己,找个适合自己的就行。” 君竹喝了口水,“你们在一个班?” 辛星点头,姜知补充,“对,你想找我就给辛星发信息,她走读方便。” 君竹插刀,“我没事找你干嘛。” 姜知皱眉,“你什么意思?你就仗着你刚回国我宝贝你呗,才在这为非作歹!” 辛星一口饭呛在嗓子眼,属实被“恶心”到了。君竹已经不想说话了,默默地帮她给杯子里加上水。 姜知不满,“你们干什么?!搁这一唱一和让我尴尬?” 君竹微笑,“姜知,求求你闭嘴吧!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辛星附和,“闭嘴吧,求求了。” 姜知气结,专心吃饭。 饭后,姜知急着回家收拾东西,下午六点要准时返校,辛星没那么着急,五点田源回来会带她回学校。君竹便和辛星一起坐地铁,走在她后面,君竹发现她的腰真的好细,即使毛衣扎了进去,但依旧显得盈盈一握,有点瘦了。 辛星的包挎在肩上,和君竹并排走,君竹只是微微低头侧脸,就能看见她脸上依旧清晰的掌印,果然姜知心大吃了顿饭也没注意到,“脸还疼吗?” 辛星越想昨天越觉得尴尬,她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狼狈,尤其是她清楚的记得君竹用了自己的手抹去了她的眼泪,不是用纸,也不是用手帕,而是用自己的手,“不疼了,看着依旧明显吗?” 君竹点头,犹豫了一会,他还是开口了,“可以告诉我是谁吗?如果不想说就不说了。” 辛星抬头看他,抿了抿唇,“我爸爸。” 君竹没有多意外,他猜到了,只是从她口中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辛星不得不承认,昨天晚上君竹给她带来的光亮比那盏路灯多的多的多。临近告别,君竹喊住了她,“辛星。” 辛星转身,“怎么了?” 君竹向她走近两步,“虽然我们才刚认识不久,但是我想说,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你可以和我说,当然我希望你天天开心,别让我的微信只是一个摆设好吗?” 语气温柔,且认真诚恳,辛星鼻子一酸,半晌说不出话,“好的,君竹。”加了姓名的回应显得尤其郑重。 辛星进教室的时候,班里的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张子言一看到辛星就震惊了,“辛星,你脸怎么了?” 辛星早就想好措辞,“昨天晚上有蚊子,我自己打脸不小心多用了点力。” 张子言没怀疑,“哦哦哦,吓死我了。” 辛星回头看了眼姜知,低着头那动作很明显在玩手机。其实,姜知是在和君竹聊天。 姜知不问清楚心里难受,“快说,你和辛星怎么认识的,还有定情信物,你背着我干什么了?” 君竹简直无语,“什么定情信物,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姜知回的很快,“到底怎么回事?” 君竹扶额,开始打字,“前天我和我妈在美甲的遇到她,我妈和她一见如故,就送了她礼物,我作为我妈的儿子也有个手镯有什么问题吗?” 姜知准确找到漏洞,“那辛星为什么说昨天才真正和你认识?” 君竹第一次觉得男生怎么也这么麻烦,继续敲手机键盘,“昨天她到她爸爸那里吃饭,和我家在一个小区,我们在门口遇到了。还有,你记得我初三那年得了个奖吗?就是因为辛星跳了那支我编的舞。” 姜知觉得信息量有点多,捋了好半天,“所以说,你们以前就知道彼此,只是最近才真正认识?” 君竹觉得心累,“是的。” 姜知大概捋明白了,飞速打字,“那我不管,你不能有异性没人性,我才是你的宝贝。” 君竹回了一串省略号便关了手机。 张子言和辛星一起整理着桌上的课本,“辛星,你这个手镯好漂亮啊!” 辛星看了眼手镯,笑了,“我也挺喜欢的。” 班长站到了讲台上,“小苏等会就来了,临时通知明天进行模拟考,大家快看书复习吧。” 下面一片哀嚎,“怎么又考试啊…” 姜知在后面喊辛星,“辛星,化学卷子拿来我抄抄,忘写了!” 辛星翻了一下,扔给他,“班主任的科你都敢忘。” 姜知哪顾得上说话,奋笔疾书。 因为上次考试成绩很接近,所以考号接近安排在同一个考场了,座位只隔了一个过道。辛星坐在位子上神游,脑子里过着乱七八糟的文言文和古诗词。 姜知趴桌子上睡觉,然后被渴醒,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的水杯早读课的时候摔碎了,无奈,继续趴桌子睡觉。 傍晚考完试,辛星没什么胃口就待在教室没回家吃饭了,反正还有中午田源给她准备的水果没吃完。 姜知准备和王叙维打篮球去,路过辛星突然想起来个事,“对了,辛星,我从网上买了杯子,寄到你家?” 辛星点头,“可以。” 姜知从兜里掏出手机,调出待付款的页面递给辛星,让她输号码和地址。 辛星操作好又递回去,却见姜知笑得讨好,“帮我保管一下啦,我们打球去。” 辛星好说话,“可以。” 辛星坐在位子上,教室里没什么人,基本上都去洗澡吃饭了,辛星吃了点水果,发了会呆,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辛星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 是田源,辛星接通,“喂,哥哥。” 田源语气着急,“星星,现在出来,我在门口等你,辰辰那出事了!” 辛星瞬间反应过来,放下手里的叉子就往教室外跑,路过篮球场,准确捕捉到了姜知的身影,见姜知看过来,“我家有点事,先走了。” 她神色慌张,姜知忘了找她拿手机,“那你快去,注意安全。” 辛星一路狂奔,坐上田源的车,听他简述了事情经过,愤怒过后取而代之的是异常的冷静。 一切都爆发在进辛辰宿舍楼被保安拦下时。 “楼上有孩子出事了,闲杂人等不能进入。”门口保安语气平淡。 田源有些火大,“我们是那孩子家人!” 保安依旧冷静,“你说是就是啊,给老师打电话。” 田源工作了几年,明白这是人在工作岗位上必须负责的一部分,他能理解,于是拿手机准备打电话。可是辛星没那么理智,直接掠过保安跨步进去。保安反应过来便去拽她。 辛星急得眼眶通红,“那孩子在几楼?” 保安有被吓到,松了手,“二楼。” 辛星狂奔上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群消防人员以及几个老师模样的大人围在一起,时不时传来几声小孩子的抽泣。辛星拨开人群,看到了辛辰,他踩着板凳站在水池边,手卡在了流水口,弟弟很乖,不哭不闹,只是偶尔被弄疼了才哼唧几声。 辛辰扭头看见了辛星,才终于哇得一声哭了出来。辛星本来就绷不住了,这一下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上去抹弟弟的眼泪,“不哭不哭,姐姐来了啊。” 周围几个消防人员在商讨着营救方案,辛星心疼地掉眼泪,无助地看向田源,田源只能摸摸妹妹的头,忍住泪意。半个小时后,辛辰的手终于弄出来了,流了很多血,人已经昏迷了,紧急送去了医院。 田源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突然后悔带她来了,“你和辰辰一起,我来解决这边,我通知外公外婆了,他们会在医院等我们。” 辛星表情冷漠,“我来处理这边吧。” 田源没见过这样的辛星。辛星认识辛辰班级的生活老师,便直奔主题,“辰辰的手为什么会卡在里面?” 生活老师有点心虚,“孩子们调皮,我怎么可能时刻注意到呢?” 辛星觉得好笑,“孩子们调皮,会自己把手伸进下水道?” “或许有东西掉进去呢?” 辛星环顾了下四周,卫生器具杂乱无章,“今天周一,是在大扫除吗?” 旁边坐在床上的孩子突然开了口,“姐姐……” 辛星有听到,走到小朋友边上,温声开口,“怎么了?” 小男孩开了口,“今天大扫除,老师来检查,说我们下水道口不干净,让我们用手清理,辛辰当时刚上完厕所出来,老师就让他打扫了。” 辛星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学校不是有保洁阿姨吗?” 旁边另一个小孩子补充了一下,语气委屈,“老师说我们爸爸妈妈不要我们了,要自己独立,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辛星气急攻心,仍耐心问道,“老师真的这么说?” 宿舍的男孩子都点了头。辛星起身,忍不住眼泪,看见生活老师有些躲闪的目光,一度哽咽,“你跟一年级的孩子们说这些,不怕遭天谴吗?” 田源看见妹妹身形颤抖,不能再让她说下去了,拉过辛星,强忍泪意,“等法院传票吧。” 剩下的便交给在场的警察了。 去医院的路上,辛星一直没说话,只是发呆掉眼泪。辛辰打点滴睡着了,奶奶陪护在旁边,辛星仔细看了看弟弟,似乎有些瘦了。 田源带妹妹出了病房,“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吧。” 一提到吃东西,辛星就忍不住想哭,不知道弟弟在学校吃的好不好,“哥哥,给弟弟转学吧,我受不了了。” 辛星语气哽咽,眼泪决堤,田源一瞬间破防,掉了眼泪,“好,接去和我们一起住。” 姜知回到教室,觉得口袋空落落的才发觉不对劲,辛星桌上的水果盒还开着,叉子随意丢在一边,看来走的很着急。姜知找张子言借了电话卡,可惜不记得辛星的电话号码,只能打给君竹。 君竹看是陌生来电,直接挂断,姜知不信邪地又打了好几次才被接通。 “喂,你好?”君竹靠在沙发上看着书。 姜知没好气,“是我。” 君竹有点意外,“怎么拿了个陌生号码打给我?” 姜知叹气,“你快看看能不能联系到辛星,我给她保管手机但她家里有事突然跑了,我忘记把手机拿回来了,你快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君竹沉吟,“走得那么急吗……?” 姜知靠在墙上,“是啊,连水果盒都没来得及收,扔在桌子上就走了。” “好,那我问问看,你明天再打给我吧。”君竹挂了电话,便开始找辛星的号码。 打过去,意料之中的没人接。 于是打开微信对话框,输入,“你在哪?我去找你。” 过了好久也没人回。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还要给他们做饭,忙不过来,所以辛星请了几天假,在医院里陪辛辰,晚上九点拿外套才想起来看手机,看见君竹的未接来电,便直接回了过去。 君竹接的很快,“辛星。” 辛星有点疲惫,“怎么了?” 君竹简言意骇,“姜知给我打电话了,你没事吧?” 辛星反应过来,“哦对对,他的手机还在我这,忘记给他了,我抽空给他送去。” 君竹皱眉,“重点不在这,我问的是你,你怎么了,你不开心吗?” 他关心的只有她,辛星刚缓过来的情绪又瞬间不好了,强忍着不掉眼泪,“我没事啊,就是家里有点事。” 君竹听出了不对劲,果断开口,“你在哪?我去找你。” 就这一瞬间辛星有些撑不住了,她明明连田源都害怕麻烦,这会却一下子被君竹戳中敏感点,语气哽咽,“在医院……你可不可以别问了也别来,我不想每次见到你都在哭。”她不想在他面前哭,不想把负面情绪带给那个可以给她带来光亮的人。 君竹知道一定是出了事,“辛星,你答应过我的,是你说的‘好的,君竹’,你不能反悔,你要告诉我。” 辛星抽泣,“对、对不起君竹,明天我再联系你好吗?我好累啊,想、想去睡会了。” 君竹不再勉强,她能够和他说这些他已经很安心了,“明天记得打我电话。” 第五章:合适 君竹的学校是公立高中,自由性很强,他等了好久,才终于在数学课上等到辛星的信息,“我有点走不开,晚上需要上自习吗?可以一起吃个饭。” 君竹本来就走读,自习在不在学校上都无所谓,于是回复,“好的。” 辛星给他发了时间地址,然后关了手机陪辛辰聊天。 辛辰半靠着床头,刚吃过午饭,“姐姐,我能换个学校上学吗?为什么爸爸不来看我?” 辛星摸了摸弟弟的头,“田源哥哥会给你办转学的,到时候就和哥哥姐姐一起住了,爸爸工作太忙了没有时间过来呢。” 辛辰点头,“姐姐,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辛星觉得心酸,“没关系,辰辰。” 姑姑忙完工作,下午也赶了过来,辛星看了看时间,可以出发了,“姑姑,我等会约了朋友一起吃饭,出去一趟。” 辛禾拍了拍辛星的肩,“去吧,注意安全,多吃点啊。” 辛星拿着外套便逃离了这个令她有些喘不过气的地方。辛星本来就算好时间提前到的,但没想到君竹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辛星在远处看到他便跑步前进了,停下来的时候还微微有些喘,“你怎么提前到了?” 君竹抬腕看了下表,微微笑道,“你不是也提前了?” 辛星笑了,“走吧,这里我和表哥经常来,味道很不错。” 餐厅是需要预约的,田源有vip卡,辛星直接拿来用就可以了,店内暖气很足,落座后,辛星便把外套脱了下来,里面是一件淡灰色的粗线毛衣。 君竹见她情绪很稳定,与昨日电话里的判若两人,不知是她隐藏的好还是今日情绪确实还行。辛星扫码点好单后将手机递给君竹,“你看看你还想加点什么。” 君竹随便加了两个菜还了回去,“今天姜知给我打过电话了,他不着急要手机,你把家里的事处理好再回学校吧。” 辛星下单,点头,“好,我昨天电话里太失态了,一碰到我弟弟的事我就容易不太理智,不好意思啊。” 君竹笑着摇头,表示理解,“没关系。” 辛星喝了口茶,思考了一会,才简单把昨天发生的事给君竹叙述了一遍。 辛星表现得云淡风轻,“我妈妈不是已经不在了吗,但弟弟还小,我们都骗他妈妈去国外工作了。我爸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再娶一个,所以我们的家庭矛盾会有些尖锐。” 君竹之前大概有猜到过一点,但此时事实如此直白地剖析在他面前,他有点接受不了,“谢谢你愿意和我说这些。” 辛星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剥小龙虾,“我也谢谢你关心我。”辛星将剥好的第一个虾仁放进了君竹碗里,“这里的小龙虾真的很好吃,快尝尝。” 君竹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吃了下去,味道确实有惊艳到他,“嗯很好吃。” 辛星以前一直以为自己不擅长社交,和不熟悉的人一起吃饭简直就是一场酷刑,但今天的这顿晚饭颠覆了她的刻板印象。 辛星去前台用田源的卡结了账,拿着外套和包便出了门,十一月份的天气有些冷,君竹走在她边上,伸出了手,“包给我,快把外套穿上。” 辛星确实觉得有些凉,把肩上的包递给君竹,便穿上外套拉上拉链,重新斜挎背上包,君竹帮她把被包包链条压住的帽子抽出来,笑了,“衣服穿这么宽松会漏风吗?” 辛星的连帽外套是短而宽松的版型,看着大大的,不太保暖的样子,辛星捋了捋外套下摆,“宽松点穿着舒服嘞。” 君竹笑了,“晚上是回家还是去医院?我送你。” 辛星吃饭的时候收到姑姑的信息了,让她回家,“回家,我想消消食。” “那就一起走走吧。” 晚上的风很凉,偶然路过了一家花店,君竹停住了脚步,“在这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辛星点头,见他直奔花店。十分钟左右,看见君竹在花店门口朝她招手。 辛星心跳的有些快,挪步走近,“怎么了?” 君竹手捧了一束花,一片干净纯洁的白色,“送给你。” 辛星伸出的手有些犹豫,“为什么?” 想送就送了,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但他愿意为辛星找个理由,“你请我吃饭我送你一束花,礼尚往来。” 辛星接过用粉色包装纸包好的花,有些颤抖,“谢谢你。” 怀里的花辛星不认识,只觉得很好看很好看。 君竹给她解释,“这是白色的洋桔梗,寓意真诚,谢谢你对我的坦诚,也谢谢你接受我对你的关心。”许是从小在国外长大的缘故,君竹一向直接开放。 时间不算很晚,路上来来回回的行人还是很多,辛星其实觉得有点肉麻,但此时更多是感动,“我可以送许阿姨一束花吗?” 君竹很意外,这个时候还能想到许姈,她真的是个很真诚的女孩,“当然可以。” 君竹陪她重新回了花店,按照自己的想法,包了一束向日葵混合满天星,选择了淡蓝色的包装纸。借了店里的笔,写了贺卡,“辛星很感谢许阿姨的喜欢!” 辛星抱着君竹送的那一束,看着他怀里的向日葵,微怔,向日葵向日葵就永远向着阳光吧,“那就麻烦你把它送给许阿姨了。” 坐在回家的路上,两个颜值出众的人分别抱了一束花,惹得路人频频侧目。 辛星在小区门口停住,“我就到家了,你回去注意安全。” 君竹笑得好看,“好的。” 辛星腾出左手轻轻挥了几下,“拜拜。” “拜拜。”君竹在原地站着看她离开,直到没了身影才转身回家。 许姈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见儿子回来还捧了束花有些惊喜,“买花了?” 君竹在许姈旁边坐下,递给她,“辛星托我送给你的。” 许姈接过,看见了花束里的卡片,字迹娟秀,是标准的正楷,“好漂亮!你今天怎么会见到辛星?” 君竹倒了点水喝,“她家里出了点事,我跟她一起吃了晚饭。” 许姈开始八卦,觉得自己儿子有点反常,“君君,你是不是对人家辛星有意思?” 君竹没有回避,认真道,“妈,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她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 许姈来了兴趣,“见到她哭会难受?分别的时候会舍不得?” 君竹思考了一下,点头,“我今天路过花店就特别想送她花,跟她说是为了礼尚往来,但其实就是很想送,甚至想每天都送。” 许姈两眼发光,“所以你送了?” “送了。” 许姈突然有种儿子出息了的感觉,“儿子,别犹豫了,喜欢就去追吧!妈妈也喜欢她!”许姈越想越开心,要是辛星当她儿媳妇多赏心悦目。 君竹笑,“当我送她花的时候,她还能想到您我是真的很意外。” 许姈想成就儿子的爱情,略微思考了一下,开口道,“要不要去辛星的学校上学?现在办手续还来得及。”反正现在的入学手续还没完全办完。 君竹惊讶,“什么?” 许姈理所当然道,“去她学校上学,不是离她更近一些?” 君竹被许姈逗笑了,“您就不怕我影响高考吗?我这就已经高三了哎!马上就放寒假了就到下半年了。” 许姈对君竹一向放心,“你什么样我能不知道吗,我相信你。” 君竹笑笑,没再说话。但当躺在床上时,又认真思考了起来。猝不及防姜知又打来了电话。 君竹无奈,“这都十点半了,怎么还打电话来?” 姜知精神得很,“我刚下自习,怎么?你别跟我说你都准备睡觉了?” 君竹扯开话题,“怎么?打电话给我干嘛?” “辛星怎么样了?咋回事啊?啥时候回来??”姜知没有手机,实在是度日如年。 君竹回想了一下吃饭的时候,“应该是后天回去吧,我跟她说不着急。” 姜知急了,“你凭什么跟她说不着急啊?!拿的又不是你的手机你当然不着急!这么冷的天我天天喝矿泉水!没事怎么不早点回来?!” 君竹真心觉得离谱,凉凉道,“那你没事让人家给你保管手机算怎么回事啊?不嫌麻烦别人?” 姜知可算发现不对劲了,“我说你怎么回事?你怎么就一直护着她?你不会真的是有异性没人性了吧?” 君竹觉得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姜知,实话实说,我可能真的有点喜欢辛星,也可能不止一点。” 姜知惊了,他妈的他仿佛听到自己脑袋上的警钟大作,“你不是吧?!!我靠你他妈的要抛弃我?!!” 君竹按了按太阳穴,“姜知,我他妈的是个直男。” 以姜知对君竹的了解,知道大势已去了,索性刺激他,“那你可得小心了,我们这不少人喜欢辛星的,光是我知道的就有四五个了,甚至有个追了一年多了。哈哈你这可危险了。”姜知故意刺激他,说不定还能把他弄来和自己一起受私立高中的“折磨”呢。 君竹笑不出来,“挂了吧,我要睡觉了。” 姜知达成目的,瞬间开心,“挂了吧挂了吧。” 君竹挂了电话,第一次做了一个不理智的决定。 许姈睡眼朦胧,看着床边的儿子,“怎么了?” 君竹很精神,“妈妈,我要换学校。” 许姈反应过来,“辛星那里?” 君竹点头,坚定,“对。” 许姈以为多大事呢,翻了个身继续睡,“好,明天给你弄。” 君竹终于安心了,躺到床上不一会就有了睡意。 次日上午,许姈找好了关系,君竹跟着许姈一起去辛星所在学校办了入学手续,没再墨迹,一次性办完了所有手续。 许姈需要继续去给君竹租学区房,于是先走了,让君竹自己回去收拾东西做准备工作。君竹准备离开的时候刚好赶上学校下课,于是给辛星打了个电话。 辛星刚给辛辰办完出院手续,“喂,君竹。” 君竹简言意骇,“我现在在你们学校,你和姜知是在哪个班级?” 辛星有些疑惑,但先回答了问题,“高二十七班。” 君竹笑道,“好,那我先去找下姜知,你有空可以联系我,我有事和你说。” 辛星急着回病房,田源和辛辰还在等她,“好,那挂了拜拜。” 君竹挂断电话便跑去了高二十七班,姜知那个坐不住的果然在走廊上瞎晃,见到君竹就惊了。 姜知有点难以置信,“我靠你怎么在这?” 张子言本来在和王叙维聊天,见到君竹也懵了,这才是纯正的帅哥啊啊啊! 君竹表情依旧淡淡,“我来这上学,如你所愿。” 姜知再次惊了,“真的假的?!!” 君竹好笑,“当然是真的。” 张子言控制不住犯花痴,这笑起来更好看了啊啊啊啊! 姜知气愤,“好啊你,之前我都那样说了也没见你因为我要来这上学,就昨天微微拿辛星刺激了一下你,你就动作这么快!不带你这样的!” 君竹不避讳,“是吧?动作快吧?”君竹的执行力可不是说着玩的。 姜知气的牙痒痒,“辛星知道吗?” 君竹摇头,“还不知道,我晚点跟她说。” 上课铃适时响起,君竹结束话题,“好了就这么说吧,我先走了。” 没等姜知回应,君竹就给他留下了潇洒的背影离开了。君竹下楼梯,看了眼手机,收到了一条微信。 是他前几天误加了辛星表哥发来的微信,之前就已经通过了好友申请,但是两人一直没聊天,这时却收到田源发来的消息,“是那个编舞师君竹吗?为什么会加我微信。” 田源觉得很奇妙,他一直在替辛星记得她会耿耿于怀的人事物,他记得君竹这个名字,记得她的舞蹈,而那天莫名其妙就收到了这样一条好友申请,他一开始没在意,但还是因为验证信息里的那君竹两个字点了同意。后来因为工作太忙一时耽搁,现在才有时间发起聊天。 君竹回复,“是。我那天加辛星的微信,不小心加错您的了。” 田源松了口气,他也许有机会抚平辛星心中的遗憾了,回复迅速,“我是辛星表哥田源,你看你有空吗我们今天能不能见一面?我们聊一聊。” 君竹确实也有些问题想要知道,比如辛星现在的处境会是什么样,于是回复,“好的,我今天都有时间,您定。” 田源把辛星和辛辰送回外公外婆家,就去了和君竹约好的地点,时间卡的非常准。 田源见到位子上坐的人,有点懵,这不是那天晚上和辛星在一起的男生吗,“你是君竹?” 君竹也认出来了,点头,“是的。” 田源坐下,点了杯铁观音,看着面前这个外形条件十分优秀,有点恍惚,真的是很年少的人啊,“你和辛星怎么会认识?” 君竹把这几天发生的事都大致说了一遍,田源也不禁感叹缘分的奇妙,“其实我知道这样找你很唐突,但是我想让辛星过得开心一点。” 君竹摇头,“我觉得不唐突,毕竟我也视她的快乐为第一要务。” 田源眉眼间满是诧异,“你喜欢她?” 君竹语气认真,“我不否认,我甚至希望有一天这种喜欢能发展成爱。” 田源倒觉得挺有意思了,高中忙着上学的时候大家几乎都避讳恋爱这个词,但他偏偏就是大大方方承认了,好在他也是个开明的人,不觉得谈恋爱会有什么不好,“在我面前说这些,不怕我反对吗?” 君竹条理清晰,“我觉得我们的想法还挺一致的,都希望辛星过得好。” 田源笑了,“找你来,是因为我知道跳舞这件事在辛星心里是个遗憾,她总是闭口不谈,但我可以替她记着。我想,你能不能将她慢慢引导出来,让她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君竹其实也很遗憾,当年的事情一度让他对编舞失去了兴趣,“方便知道她为什么就不跳了吗?” 田源回想了一下,那年光是他想一想就觉得难受,更何况辛星是亲身经历者,她的痛苦从来没有人感同身受,“辛星最早学跳舞是因为她妈妈,但初二那年刚好是跳了你编的舞拿了奖,她爸爸被发现出轨,就刚好都在一个时间点,辛星妈妈身体不好,爆发争吵后就去世了。辛星爸爸觉得辛星已经在学小提琴了,没必要分心到别的事物上去,可惜他没有好好和辛星谈,选择了一种偏激的方式强迫她放弃舞蹈,替她做决定,当时的舞蹈公司也不同意,因为是签了合同的,辛星因为妈妈刚去世情绪不好和她爸爸闹得很僵。后来,应该就是你知道的她爸爸单方面宣布以后不再跳舞,不再跳任何与你有关的舞。” 君竹有些沉默,他一直在猜辛星到底因为什么不再跳舞,他从没想到她的放弃会是被迫的,“我知道了。” 田源抿了口茶,没再说话,看见君竹在看了手机屏幕后微微皱了皱眉,“怎么了?” 君竹回了许姈的信息,“没事,我妈给我租学区房,没找到合适的房源。忘记说了,我前段时间从国外回来,准备参加国内的高考,现在和辛星一个学校。” 田源脑子转的飞快,“没找到房子……我和辛星租的三室两厅,有保姆,还空一间房,你要不要过来一起住?不过你妈妈要是陪读的话,可能就住不下了。” 君竹思忖了一会,许姈本来就没打算陪读,她国内工作也忙,打算给他租好房子再找个保姆就解决了,如此看来,和田源辛星一起住似乎还方便了许多,这样许姈也会放心,“我妈妈不陪读,可是这样合适吗?” 田源挑眉,“这有什么不合适的?给你腾一间房出来而已,刚好住满,发挥房租利用最大化,况且你们一起上学,有什么不合适的?” 君竹点头,“那我回去跟我妈商量一下。” 田源生怕他反悔,“商量什么商量?这安排不是刚刚好吗?我还正愁有的时候就留辛星一个人在家担心呢,你来不就刚好了!” 君竹愣了一下,“啊这样啊,那好。” 田源顿了一下,又开口,“不过,你得答应我,喜欢辛星可以,别搁那跟她动手动脚的,这不合适啊。” 君竹笑出声,突然有点不好意思,“现在跟我说这些是不是有些晚了?” 田源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那就这样说了,咱俩就假装不认识,我也假装不知道你和辛星认识,别说漏嘴了。” 君竹有点想不通,“为什么?” “我怕她是觉得我故意让你住进来有心里负担,她容易想的多。”田源微微笑,认真而又诚恳。 第六章:眼泪 君竹出了茶馆,才注意到今天的阳光很好,因为在微信上和许姈说过住哪的事,回到家的时候,许姈已经在帮他收拾衣物和生活必需品了。 许姈看到儿子回来,笑得合不拢嘴,“没想到啊,这么快就能打到家庭内部去了?” 君竹听出来妈妈语气里的调侃之意,“这下您也不至于不放心了吧?” 许姈点头,“我还挺相信你的自理能力的,待会司机会帮你把行李送过去,晚上自己好好收拾收拾。” 君竹帮忙整理着箱子,“只是,妈妈,你自己在家会不会孤单?”如果没有换学校,他能每天回家。 许姈笑道,“放心吧,你妈我的生活丰富多彩,小姐妹多着呢。”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君竹看了眼手机,是辛星。许姈瞥了一眼,备注是“星”,想也知道是谁,“行啦,去接小女朋友的电话吧!” 君竹起身走到门外,接通,“辛星。” 辛星刚刚才和爷爷奶奶和姑姑讨论完辛辰上学的问题,这会才有了空想起君竹说的有事要和她说,“你现在有空说话吗?” 君竹倚靠在门框边,“当然有了。” 辛星看着面前的桔梗花,“你不是说有事跟我说吗?” 君竹笑了,他牢记田源的话,所以不能和她说等会见面再说,于是温声道,“我办好了入学手续,在你们学校。” 辛星本来正对着那束桔梗发愣,这会就惊了,“真的假的?不是说去别的学校吗?” 君竹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她了,“当然是真的。你呢?今天回学校吗?” 辛星平复心情,“我等会吃完午饭就回学校的出租房了,应该晚自习会去上。” 君竹抬腕看了下表,是到饭点了,“那快去吃饭吧,我也去收拾行李了。” 因为田源公司有事,所以让辛星吃完饭自己坐地铁回去,君竹收拾好东西拿着田源给的钥匙,顺利和司机找到了地址。 司机帮忙把行李搬上去就离开了,君竹站在玄关处随意看了眼房内布局,客厅采光很好,虽然只是临时租的房子,但依旧有家的温馨。按照田源的形容,君竹顺利找到了那间空房,里面干净整洁,床衣柜书桌都盖着防尘罩,飘窗上有阳光洒进来。 君竹去客厅拿箱子,却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他停住了脚步。 辛星一打开门就看见不远处正对着她的君竹,被吓了一跳,田源跟她提了会有一个合租同学,但也没说是男生女生,更没说人会来那么早。 君竹松开手上行李箱,“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辛星还捧着那束桔梗,进屋,“没事没事,只是……你是跟我一起合住的同学吗?” 君竹记着田源的话,装作不清楚的样子,“应该是这样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么巧……” 辛星有点不好意思,她手里还捧着他送的花呢,“那你先收拾东西吧,需要我帮你吗?” 辛星本来就只是想客气一下,没想到君竹当真了,“好啊。” 辛星抬眼和君竹对视了一下,忍不住笑了,“那你等我把东西放一下。” 君竹笑着点头,拉着其中一个行李箱先回了房间。辛星把花束放在书桌上,放下包脱了外套就过去了。 君竹正在扯床上的防尘罩,通过洒进来的阳光可以明显看见灰尘,君竹顿了一下,绕到辛星那边,摘下自己头上黑色的鸭舌帽,按在了辛星头上,“灰尘大,出去找个口罩再进来。” 辛星愣住,他的语气自然亲昵,心里忽然就有些乱了。 君竹见她在原地不动,伸手弹了一下她的帽檐,“愣着干什么呢?” 辛星反应过来便转身出门,“我这就去拿。” 还好辛星有买过口罩,到现在也没怎么用过,所以很顺利地找到了。自己戴上了一个给君竹也带了一个。 辛星突然意识到自己给自己找了麻烦,君竹在房间里面收拾杂物,双手明显染上灰尘,看着辛星递来的口罩,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辛星做了好一会的心理建设,才终于开口,“介意我帮你戴上吗?” 君竹当然不介意,甚至暗自欢喜,“不介意。”然后配合着辛星的动作,微微弯腰低头。 辛星第一次和男生离那么近,手微微发抖,小心翼翼地将口罩挂上他的耳朵,沿着鼻梁的形状压下金属条,最后整理。君竹面上淡定,耳根却早已红透。 辛星脸红,给他戴完之后撇开视线,“我去给你弄盆水拿块抹布。”然后逃离现场。 君竹压不住嘴角的笑意,乐呵呵的继续收拾东西。辛星在阳台接水,满脑子都是君竹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睛,红润的嘴唇。 再次回到房间,辛星心无杂念,只想尽快帮他把房间收拾好,二人齐心协力,总算收拾得差不多了。还有一箱子的衣物,君竹准备晚上洗完澡之后再慢慢整理。辛星觉得房子虽然不是很大,但还是有必要向君竹介绍一下的。 辛星和君竹在阳台上洗完手,带头走在前面,挨个介绍,“玄关那里是厨房和餐厅,但我们一般会在茶几上吃饭。” 君竹疑惑,那餐厅那么大个餐桌干什么用的,“为什么?” 辛星思考了一下措辞,“餐厅的桌子大,灯亮,我习惯在那边写作业。不过,你要是不习惯在茶几上吃饭我们可以挪到餐厅去,反正我哥也不是很喜欢窝在茶几那里,他觉得憋屈。” 君竹笑了,“不用,我在家一般也喜欢在餐桌上写作业。”他倒也没有说假话,在餐厅写作业方便他和许姈聊天。 辛星觉得开心,“哈哈哈那我们和田源是二比一了,他要是想换场地,你得站在我这边。” 君竹连连点头,“好,肯定站你这边。” 辛星带他在家里转了一圈,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我哥工作比较忙,基本上只有一三五还有周日会回来,其余时间只有我自己。做饭的阿姨微信我刚刚推给你了。” 君竹也在旁边坐下,看着辛星微信里推来的好友,应该是那个阿姨,“我们的时间作息应该是一样的吧,我就不加这个阿姨了。” 辛星摇头,“不行,你得加。我有时候傍晚是不回来吃饭的。” 君竹有些严肃了,怪不得她看起来那么瘦,“晚上不吃饭是想干什么?” 辛星看到他变脸变得有点快,愣怔,“中午带的水果吃不完就可以顺便当晚饭了……” 君竹不同意,“不行,以后每顿饭都跟我回来一起吃,我和你哥哥说好了,他负责房租水电,我这边负责一日三餐,水果零食。” 辛星惊了,第一次觉得田源不厚道,一日三餐水果零食说着简单,这其中的花销算下来不比房租水电少,“我哥他这不是坑你呢吗?!你这看着挺聪明的啊,怎么能被他忽悠啊!” 君竹笑了,反正他在意的点也不是这个,“你没拒绝我就当你同意了,好好吃饭才是正事。”说罢,又弹了一下她的帽檐。 辛星突然想起来这帽子还是他的,于是赶紧摘下来,刚递出去准备还给他又缩了回来,帽子上面有薄薄的一层灰,“我洗干净你再戴吧。” 君竹伸手拿了回来,“拉小提琴的手洗什么东西。” 辛星下意识反问,“你自己不是也拉大提琴,怎么洗?” 君竹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自己,不过他脑子一向转的快,摊了摊手,“那就交给洗衣机吧。” 那帽子上的logo辛星见过,价格不菲,万一真扔进洗衣机里洗就太可惜了,“还是给我吧,洗个帽子而已不麻烦,用洗衣机会弄坏。”辛星没等君竹同意夺过帽子就往阳台跑。 眼见辛星就要把手伸进已经有水的盆里,君竹眼疾手快握住了她的手腕,拉她起身,“你也说洗个帽子而已不麻烦,那我自己来吧。” 君竹顺手扯回她肩上有些往下滑的毛衣,“回房间吧,做你自己本来要做的事吧。” 辛星点头,“好吧。”她肩本就薄,再加上衣服穿的宽松,稍不注意就会往下滑。 辛星的房间有个小阳台,方便晾晒自己的私人衣物,即使田源是哥哥,但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的。君竹昨天送的花到现在已经开始蔫吧快枯萎了,辛星想了好久,想要留住这束第一次收到的花,所以取了几个衣架,将花束拆解开倒挂系在衣架上,放在阳台上晾晒,过个几天应该就能变成干花了。 一切弄完已经快五点了,辛星从房间出来,君竹已经不在阳台了。辛星敲了敲他房间的门也没有回应,听到卫生间时不时传来水声才知道他应该是在洗澡,于是给君竹发了信息,“我出去拿个快递,一会回来。” 辛星刚出门就看见李阿姨迎面走来,“阿姨,哥哥都跟你说了吧?” 李阿姨拎着菜,笑道,“都说了,你哥说以后都换成那个许女士跟我交接工作了。” 辛星反应过来,许女士应该是许姈,“那阿姨您快上去吧,我去取个快递等等就回来。” 李阿姨有点犹豫,拉住辛星,“辛星啊,那个合住的同学好相处吗?听他妈妈跟我交流挺雷厉风行的,他有没有什么忌口啊?” 辛星拍了拍阿姨的手,笑了,“放心,阿姨,他很好相处的,至于忌口什么的,他人就在上面,您可以自己问他。” 辛星去取姜知的快递,到了好几天了,要不是今天回学校,大概又要忘了。 君竹洗完澡看了手机,以为家里没人了,当看见外面的阿姨就惊了,他好像能理解下午那会辛星看到他的心情了,“阿姨好!” 李阿姨见他容貌俊俏,给人感觉讨喜,瞬间放松,“你好你好,你就是君竹吧?” 君竹用毛巾揉着头发,“是的阿姨。” 李阿姨站在厨房门口,“吃饭有没有什么忌口啊?” 君竹摇头,“没有,我不挑的阿姨。” 李阿姨本来就人到中年了,记性也不是很好,能记住辛星的喜好已经很不容易了,君竹不挑食,她的工作就更轻松了,“好,那快去吹吹头发吧,天冷别着凉了!” 快递柜就在楼下,辛星拿好就上楼了。进门后看见君竹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拿毛巾擦着头发,将快递放在玄关柜上,“天气冷,头发吹一下吧。” 君竹表情无辜,“我没找到吹风机。” 辛星挠了挠头,“哦对对,我忘记跟你说了,跟我来。” 君竹跟上去,看着辛星从洗手台右边的第二个柜子里拿出吹风机,“吹风机一直都放这里,里面别的东西你都可以随便用。” 君竹接过,插上插头,见辛星要走,开口,“对了,辛星。” 辛星回头,“怎么了?” 君竹说瞎话不打草稿,他始终记得那天晚上她蹲在路边哭着说自己什么都做不好一无是处,“我不太会收拾东西,你能帮我收纳一下书桌和一些杂物吗?” 辛星心想一个男孩子不会这些应该也正常,于是答应,“可以,等你吹好头发我们一起,我怕给你收好你找不到要用的东西。” 君竹笑了,“好的。” 男生头发短,再加上本来就擦了半干所以很快就吹好了,辛星跟着去了他的卧室,书桌上确实堆了挺多东西,辛星把毛衣袖子往上卷了卷,开始动手收拾。 这是君竹第二次那么仔细看她的手,她的手很小但是指节修长,白皙匀称,指尖还透着淡淡的粉色,只是右手食指指甲盖处却青紫,还微微渗着血,一看就是被夹过,君竹打断她的动作,“你手怎么了?” 辛星抬手看了眼,刚刚拿快递的时候关快递柜门不小心被夹到了,当时有点疼但外观上没什么痕迹,这会怎么就突然这样了,“哦刚刚拿快递不小心被夹到了,没事,不疼。”确实不太疼。 君竹皱眉,看她动作还在继续,“先别收了,去消下毒。” 许姈给君竹装了医药箱,里面几乎什么都有,这会从柜子里翻出来,在床边坐下,“过来。” 辛星觉得没必要,但君竹眉眼认真,她也就不好拒绝了,但出于礼貌,还是拉了书桌边上的板凳坐下。 君竹拿棉签蘸了药水给她消毒,辛星这会感觉到疼了,忍不住往后缩,却被君竹一把拽住了手腕,淡淡道,“不是不疼吗?” 辛星憋屈,“那消毒肯定疼啊……” 君竹手上动作没停,搽好药水,贴上创口贴才完事,“桌上东西别收了。” 辛星觉得没大事,“我又不是残了,收拾东西还是可以的。” 君竹抬头瞥了她一眼,表情不悦,辛星识相地噤了声。 辛星在椅子上坐着没敢动,君竹自己起身随意收拾了下桌子,“手好了再帮我整理吧。” 辛星应道,“好,那你今天晚上去学校吗?” 君竹靠在桌子上,“去,我走读证还没办下来。” 辛星点头,“也要提前熟悉一下环境才是。” 李阿姨做好饭,在门口喊了一声就离开了,辛星起身跟着君竹一起去吃饭。 茶几上摆好了两碗米饭和四菜一汤,辛星有些惊讶,她平常就算和田源一起吃饭也最多只有三个菜,“这太多了吧?!” 君竹倒没有多意外,这很符合许姈的做派,他家妈妈一向觉得吃很重要,“没事,只是种类多量少。” 辛星第二次单独和君竹吃饭,之前觉得没什么,这次却是在家里,她突然有些不自在,埋头吃饭不吭声。 事实证明,君竹说的很对,菜种类多量少,他们两个人竟也吃了见底,并且辛星在君竹的投喂下吃了不少。李阿姨会在他们上自习的时候回来收拾餐盘,顺便打扫卫生,所以吃完饭辛星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和君竹一起去了学校。 傍晚,姜知难得没去打球,和张子言王叙维在走廊上啃饼聊天。 张子言想起白天来过的君竹,忍不住问,“姜知,今天来的那男生谁啊?” 姜知想到这个就气,“我一朋友,之前一直在国外念书,今年回来参加高考。” 张子言真心觉得君竹帅的不一般,“是有多想不开来我们这。” 姜知倾诉欲爆发,“我靠说到这个我就气,他妈的我之前跟他说来我这我们一起打篮球,他不听。好家伙,喜欢辛星,我就随口刺激了他一下,他就屁颠屁颠的来了。这不是重色轻友吗?!” 王叙维捕捉到关键信息,“喜欢辛星?” 姜知懒得解释那么多,简言意骇,“嗯,他俩认识。” 说曹操曹操到,不远处,君竹和辛星一起走了过来,君竹本来还好奇辛星为什么把快递带到学校来,看着辛星把东西递给姜知,敢情是帮姜知拿的快递啊。 张子言有点激动,一把抱住辛星,“啊辛星,你终于回来了!好久不见!!” 姜知摆臭脸,这俩人怎么开始成双成对的出现了。 君竹懒得理这个戏精,和辛星说好晚上校门口见就准备离开了,“那我就先走了。” 姜知皱眉,跟上君竹的步伐,“君君,你什么意思?好家伙什么叫晚上在校门口等她,还跟她一起来你什么情况啊?你现在都开始无视我了啊?!!” 第七章:桔梗 君竹快受不了这个戏精了,“我办了走读,并且在辛星哥哥的邀请下和辛星住在一起。” 姜知一个炸雷在耳边响起,完了,他的地位不保了,“什么情况啊,辛星哥哥为什么邀请你啊?” 君竹简言意骇,准确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因为我是君竹。” 姜知只能无奈接受这个事实,手上动作不停拆着快递,君竹看到快递有点不爽,一巴掌不重不轻地拍在姜知背上。 姜知抬眼,一口老血快吐出来,“你干什么?!” 君竹敛去脸上的笑意,认真道,“我要是高二肯定跑去和你们一个班,但是我高三了,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你帮我多照顾点辛星。” 姜知开玩笑还是能分得清场合的,此刻君竹脸上的认真不是假的,他看得出来,“好,知道了,你安心备战高考吧。” 辛星那里同样没逃得过被八卦。张子言八卦心旺盛,“辛星,什么情况啊?谈恋爱了?” 辛星觉得莫名其妙,“什么谈恋爱,没有啊。” 张子言回想起姜知说的话,“姜知说那男生喜欢你,那么帅的人,你拒绝就太可惜了吧!” 辛星一惊,什么鬼东西,君竹怎么可能喜欢她,“没有的事,你可别听姜知乱说!” 王叙维见姜知从远处走回来,表情严肃,大概能猜到辛星的事不能乱说,“好了好了,子言,饼再不吃就凉了。” 张子言没了兴致,专心吃饼。辛星卷了卷袖子,被姜知看到了手上贴的创可贴,“你手怎么了?” 辛星整理好袖子,漫不经心,“还不是给你拿快递,不小心夹到了。” 姜知突然就笑了,原来君竹拍他那一巴掌是这个意思啊,真是个偏心的人。 辛星被他的笑弄懵了,“你笑什么?” 姜知耸肩摊手,“没什么。”接过他心心念念好几天了的自己的手机。 辛星几天没来学校,桌子上一堆试卷练习册,张子言为她整理好都堆在了一起,“辛星,你来的正巧,今天晚上公布模拟考成绩,我好紧张。” 辛星看着上次考完的数学试卷,没太在意,“没事,我相信你的实力。” 君竹去找班主任报了到,领了缺少的教材和校服,去到班主任安排好的位子上坐下。 理科班女生很少,但仅有的几个看到君竹还是被惊艳到了。何媛媛转身对君竹笑道,“你好,我叫何媛媛,我们班班长,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君竹礼貌点头,“好的,谢谢。” 君竹本身气质就清冷,不笑就显得更加淡漠了,何媛媛觉得有些尴尬就转回去继续看书了。君竹专心打草稿,演算着练习册上的题目。 一如辛星所言,张子言的实力还是很强的,在模拟考中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姜知也很厉害一下越到了班级第三。十点半下晚自习,走读生可以提前半个小时走,辛星刚收拾好需要带回去的东西,一抬头就看见姜知在朝她这里张望。 辛星背上包,用嘴型问,“怎么了?” 姜知朝她招了招手,辛星无奈只能走过去。 姜知挑眉,微笑,“告诉我家君君,我才是他的宝贝。” 辛星僵住,这两个人可真是腻歪啊,“好,我会告诉他的…” 辛星下楼的时候就碰见君竹了,她犹豫了好久,话在嘴边就是说不出来,沉默。 君竹拎着校服见她欲言又止,还是先开了口,“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辛星松了口气,总算不用自己先开口了,于是点点头。 君竹好笑,怎么光点头不说话呢,“那你说呀,我听着呢。” 辛星语速加快,“姜知让我跟你说,他才是你的宝贝。” 君竹笑容逐渐消失,顿了好久,艰难开口,“他就是个戏精…你别在意…” 辛星看他表情难看,觉得好笑,“没事,你们俩还挺有意思的。” 君竹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别到时候辛星误会了什么就不好了,于是解释道,“辛星,我和他没什么,我是直的…” 辛星震惊,她本来也没往那方面想,但君竹一脸认真,她不厚道地笑出了声,“对不起,我本来不是很想笑的……” 君竹叹了口气,“笑吧笑吧,我也挺想笑的。” 一路上欢欢乐乐,进了单元门可声控灯竟然没亮,辛星跺了跺脚还是没有反应,两人也没带手机,只能摸黑爬楼,好在楼层也不高就住三楼。 君竹有轻微的夜盲,所以寻求辛星的帮助,“我有点夜盲,我看不清路。” 辛星有点意外,生物课上说夜盲分先天性和后天性,不知道他是哪一种,于是伸出手,“那你扶着我吧,我带你上去,小心一点。” 君竹完全可以选择直接牵住她,但他没有这样做,觉得这样不负责任太轻佻,于是隔着她的袖子握住了她的手腕,跟着辛星的步伐和指示顺利到家。 辛星开了灯,让他在沙发上坐一会,帮他把校服丢进了洗衣机,然后问道,“你的夜盲是先天的吗?” 君竹摇头,“不是,是后天的。” 辛星想起生物书上说的,但他一个理科生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还是开口提醒,“可以多补充点维生素a。” 君竹笑了,和她妈妈说的一模一样,“有在吃,不过我经常忘记,所以断断续续的。” 辛星给他倒了杯热水递过去,“喝点水吧,我先去洗漱了。” 每周一需要穿校服,辛星经常忘记,所以一般会前一天晚上把校服拿到沙发上,然后第二天早上再拿着带去学校。辛星洗澡洗漱一向慢,出来的时候君竹都已经把洗好的校服外套烘干了,和她的一起放在了沙发上。 辛星心想明天千万不能弄混了,“你知道吧每周一要穿校服,可以不成套,但必须有上衣。” 君竹点头,“嗯知道。头发没吹干?” 辛星头发长,每次一吹到半干就没耐心了,“嗯,晾一会就好了。” 君竹不赞同,“现在天气冷,你这样容易感冒。” 田源也总是这么说,所以她有在考虑要不要去把头发剪短一点,“没事,那个,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睡觉了,有点困。” 君竹不想干涉她太多,况且他的身份也不适合说出帮她吹头发的话,只能点头,“去吧。” 君竹第一天来到这里,睡觉有些不安稳,一晚上都在半梦半醒间,五点钟左右,他听到厨房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于是起身寻着声源走过去。 灶台上在煮着东西,辛星正切着姜片,腰微微弯着,脸色不太好,“不好意思,是不是动静太大吵醒你了?” 她语气虚弱,有轻微的鼻音,君竹愣了一下,“没有没有,你怎么了?” 辛星停了动作,觉得自己吵醒别人睡觉了,“我就是肚子不太舒服,你快去再睡一会吧,我动静会小一点,不好意思啊。” 君竹大概懂了,没说话,只是拿过她手里的刀,“手本来就有伤就别碰刀了,我刚好睡不着,我来吧。” 辛星肚子疼得厉害,没再逞强,“谢谢。” 君竹摇头,“不客气。”切好了几片姜,见辛星还站在一边,“不舒服去躺着,我会帮你弄好。” 辛星的痛经比一般人严重,如果不喝止痛药,就必须有红糖姜茶辅助,在痛经面前,即使是讨厌的姜,她似乎也能接受了。辛星慢吞吞地挪到沙发,靠着靠枕不知不觉意识又模糊了。君竹熬红糖水还算有经验,许姈有时候不方便也是他帮忙煮。 姜茶还在小火慢炖,君竹从厨房出来,就看见她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见时间差不多了,“辛星辛星,可以起来了,回屋里睡,这里冷。” 辛星揉了揉眼睛,“几点了?”鼻音又重了一些。 君竹抬腕看了下表,“五点半了,你不舒服今天就别去学校了,回屋里睡。” 辛星起身摇头,“没事,我去换衣服了。” 每天的早饭是许姈联系好了早餐店,会定点送到家里,君竹取好早餐,也回了房间洗漱换衣服。今天天气尤其冷,君竹卫衣外面又加了个外套才好一点。 辛星穿好毛衣出来君竹已经在茶几上摆好早餐了。君竹将倒在杯子里的红糖姜水递给她,“温度差不多了,快喝吧。” 辛星接过抿了一口,温度是能入嘴的最高温度,只是尤其地辣,似乎还有渣渣,“怎么这么辣?” 君竹喝了口豆浆,“我把生姜榨成沫了,然后熬的红糖水。” 辛星惊呆了,“榨成渣渣了…” 君竹笑,坐在沙发上,“快喝吧,喝完吃早饭。” 还好辛星这东西已经喝习惯了,榨成渣渣也不是不能接受,喝完吃了个烧麦就有些吃不下去了。君竹无奈,只能让她继续把牛奶喝了。 六点半上早自习,辛星磨磨叽叽已经到了六点十分,君竹背着书包站在门口,拿着两件校服,见她忙碌到处乱跑的身影,觉得有些可爱,“怎么了?你在找什么?” 辛星生理期脸色一般不太好,为了不让人看出来,会涂点唇釉,这会正在找以前常用的那支唇釉,“没什么,马上来!”实在没找到,辛星只能换另一支,简单涂了点又随手扔回去了。 君竹在玄关处等她,人是匆匆忙忙过来了,但魂似乎还没来,辛星刚想接过他手里拎着的自己的保温杯,顿了一下,又转手去拿柜子上的防晒喷雾,胡乱一喷,犹豫了一下,给君竹也喷了点。 君竹眼睛微闭,不得不说,有些时候辛星和许姈还挺像的,许姈也喜欢在玄关处喷防晒喷雾。 辛星接过水杯斜跨背在身上。这个保温杯是田源送的,国外一个知名品牌,配有杯套和链条,随身携带很方便。 君竹关上门和辛星一起下了楼,一阵寒风吹来,才让人真正感受到已经过了立冬。 辛星走了一半停住了,“哎?我唇釉呢??” 君竹还没说话,她又自己反应了过了,一惊,“我书包没拿!” 君竹快要被她笑死了,怎么糊里糊涂憨不拉几的呢,“在这等我,我去帮你拿。” 辛星摆了摆手,时间快来不及了,“不了不了,拿包也没什么用,我们快走吧。” 辛星踏进教学楼的时候预备铃刚好响了,她不禁有点慌,今天早上小苏的自习可千万不能迟到,于是从君竹手里抽出一件校服就飞奔上楼。君竹挺幸运,转来的班级在二楼而辛星在六楼。辛星进教室的时候班主任还没来,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教室的同学依旧吵闹,辛星取下水杯,坐了一会感觉有点冷,教室没开暖气,于是只能把校服套上,按照往常一样卷袖子,只是今天的校服看起来格外新,辛星没在意拿出英语书背单词。双手揣进口袋,却摸到了一个管状物品,掏出来一看是一支陌生的墨绿色陶瓷外壳的唇膏,辛星几乎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她拿错校服了! 张子言偏头见她发呆,便顺着视线看去,感叹道,“哇这口红好特别!你买新口红啦?不对啊,你不是一般用唇釉的吗?” 辛星愣住,姜知接完水回座位,一眼扫到,皱眉,“我靠?这不是君竹的唇膏吗?他妈的一两千一支呢!” 辛星瞬间觉得手里的东西烫手,丫她用的唇釉一支最多也就五百块钱。张子言闻言伸手摸了一下那管唇膏,“怪不得,这触感也太好了!” 辛星懊恼,昨天晚上还想着拿校服不要弄混了呢,都是因为开学定校服那会她缺心眼要了个180码的,想着以后冬天里面能多穿点衣服,没想到用到校服的时候根本不多,所以才习惯了每次穿要卷袖子,觉得大了也没想太多,怪不得今天的校服格外新呢。 君竹倒也不冷,叠了下校服发现上面的码号是180的,他记得自己拿的明明是185的啊,进教室后感觉有点干燥,于是找校服口袋里昨晚怕忘记带提前塞进去了的唇膏,还没拿出来时,他就觉得手感不太对了,当看到眼前的唇釉时,君竹笑了。 何媛媛从讲台上下来,看见君竹面带微笑的脸和手里的唇釉,忍不住开口,“你嘴唇颜色这么好看是涂了口红啊?这支什么色号啊?” 君竹笑意还没敛去,“哦,我没涂口红,至于这色号,你还是去问它主人比较好,我不清楚。” 何媛媛会意,笑道,“啊女朋友的?” 君竹笑笑没再说话。辛星熬完早读课,肚子疼得厉害,本想着下去找君竹把校服换回来,身体却不支持。想着反正自己校服是180的码他应该也能穿下,就趴下休息了。 第二节课课间要举行升旗仪式,辛星喝完了杯子里的红糖姜茶,身上都暖了许多。张子言挽着辛星一起下楼,“怎么感觉你这校服比平常大一些。” 辛星对张子言一向不隐瞒,和君竹一起住的事情早读课聊天也聊过了,“我拿错校服了,这件是君竹的。” 辛星有在路上寻找君竹的身影,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那么多穿着一模一样校服的人里一眼就看到了君竹,但是他旁边还有个姜知。180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只能说刚刚好,不宽松的话人应该会很不舒服吧。 高二十七班是高二年纪最后一个班,巧的是君竹在高三一班,所以两班队伍相邻,君竹一抬眼就能看见扎着马尾的辛星。 升旗仪式冗长而又无聊,辛星惊奇的发现似乎生姜榨成渣渣效果会好一点。仪式一结束,辛星就转头去找君竹,离得近果然好,“那个校服拿错了,现在换回来吧。” 君竹见她开始拉身上的拉链,阻止了她,“你先穿着吧,外面冷。”那么多老师领导在,怎么能仪式刚结束就脱校服。 辛星感受到了别人的目光,有点不自在,沉默了一会,掏出口袋里的唇膏递给他,“那这个给你,我下次拿衣服会看清楚的。” 君竹明明没有责怪她拿错衣服的意思,但她的反应明显就是觉得自己给他添麻烦了,君竹接过唇膏,“辛星,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辛星抬头,她这么久以来遇到了不好的事情第一时间都是在往自己身上揽错,田源他们只会让她不要被自己的情绪绑架,似乎只有君竹,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与不安,坚定直接地说出他没有怪她。 姜知等不下去了,直接开口,“好了没你们,腻腻歪歪停不下来了?” 辛星挽住旁边等她的张子言,“那我先走了。” 辛星从操场回去后就有些头昏脑涨了,鼻子开始不通,上课也昏昏沉沉,张子言见她状态不好,一有老师来问就会帮忙简单说一下大致情况。 上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辛星想着终于能安心趴会了,不像在课上还得强打精神,没想到,小苏让他们按成绩把座位排好。这是第一次班主任不参与调位置,由班长组织按照成绩排名一个一个自主挑选,然后填进多媒体excel的表格里。辛星上次只考了语文数学就因为辛辰的事情请假回家了,成绩直接垫底,如此看来,调位置应该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姜知第三个挑选座位,发挥空间很大,他不想被老师盯上,就选了第一组后门那里最后一排的全班唯一一个单独的座位,对他来说隐蔽又安全。张子言直接懒得动就在原位继续坐着。选座位进行了一大半左右,都没有人选择辛星的位子。辛星自高二文理分科以来座位没有和张子言分开过,即使之前是班主任调座位,也一直都是让辛星和张子言稳坐班级c位。而且按照辛星正常的发挥水平来说她想坐原位是很容易的事,所以大家几乎都默认了辛星也和张子言一样原位不动。 可偏偏事与愿违,辛星正因为痛经鼻塞浑身无力趴在桌子上时,班级的一个女生突然选择了辛星的座位。班长愣了一下,他看着excel表格里辛星和张子言紧挨着的名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班里一片寂静,姜知玩着手机突然觉得不对劲,抬头看了几眼大概明白了什么情况。 班长委婉开口,“辛星坐这了,要不你重新选一个?选我的位置也可以。”班长的座位也很好,就在中间组的第二排,辛星和张子言的前一排。 罗夕月拒绝,“辛星的位置不是没人选吗?凭什么默认她继续坐原位?我为什么不能坐那?” 辛星强打精神,此时眼前的情况太尴尬了,她本来也就不是有理的那一方,“可以,让她坐我这,我最后选。” 班长也觉得气氛尴尬,打圆场,“没事辛星,我的位子可以给你坐。” 也许就是这句话点燃了罗夕月,她毫无顾忌地开了口,“凭什么啊?小苏让调座位就是让你这样挪用私权的啊?有没有规则了?” 辛星不太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有了那么大的火气,张子言气得想吵架,被辛星按住了。 姜知实在看不下去了,且不说君竹嘱咐他让他多照顾点辛星,就是没君竹那层关系,他也受不了,何况辛星是君竹喜欢的人,哪能让她受这委屈,“差不多行了吧?人家都说让你坐那了,你还要怎么样?班长的座位他想给谁坐就给谁坐,跟你有什么关系?同学间谦让一下什么时候需要理由了?就是辛星现在说想坐我位子,我也能给她,就你那成绩小三门加起来有辛星那一门数学高吗?你到底是怎么好意思的?”一系列输出流利而又针针见血,语气漫不经心。 辛星没想到会有人这样帮她,姜知继续输出,“辛星,我前面这不是空着呢吗?要不要来体会一下后排座位的风采?”姜知前面的座位大家都避之不及,巴不得赶快被人选走,因为那边靠近走廊,班主任是不是巡逻就很容易被盯上。 罗夕月彻底被惹怒,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坐在位子上没再说话。有了这个插曲,大家都有些不太愉快,但手上动作不停,拖桌子板凳的声音不绝于耳,姜知还十分仗义地帮辛星把桌子板凳搬到了后面,剩最后十分钟的时候,班主任现身了,浏览了一圈大家新的座位,有些意外,“哎?辛星怎么坐后面去了?” 辛星温声开口,“我没考试啊。” 班主任对班里女生一向爱护有加,尤其是辛星既省心成绩又好,怎么说也怕座位会影响她,于是发了话,“没事,辛星,你看班里你想坐哪随便选,我给你协调。” 辛星笑道,“不用了老师,我就坐后面挺好的。” 课下,张子言有点受不了,拉着辛星一起去找了班主任,申请她想继续陪辛星一起坐,想要挪到后面去,面对听话懂事的学生,小苏没有拒绝。于是张子言很顺利的与辛星同桌换了座位。中午放学,君竹直接在教学楼一楼等她,校服随手搭在胳膊上,辛星早上出门没穿外套,因为冷所以校服一直没脱下来。 君竹看着她,肉眼可见地精神不太好,“实在不舒服下午就请假吧。” 辛星摇头,鼻音浓重,“我这才刚回来不能再请假了,我还能撑。” 君竹有些懊恼昨晚没让她把头发全吹干再睡觉。回到家,李阿姨卡点做好饭后就走了,茶几上的饭菜热气腾腾。 辛星想睡觉,但是又怕食物浪费,“君竹,这些你一个人能吃完吗?” 君竹摇头,“没有食欲吗?” 辛星点头,客厅开了暖气,她更昏沉了。 君竹耐心开口,“下午还要上课呀,不吃饭更没有精神了。” 这样关切温柔的话,辛星很少听到,刚刚因为调座位发生的事多少还是影响到了她的心情,再加上可能是因为感冒和生理期的缘故,情绪变得更加脆弱了,猛的眼眶一红,“君竹,这么关心我干嘛?可以不用管我的。” 君竹一见她掉眼泪就不知所措,慌得用手去抹她的眼泪,微微俯身低头,温声开口,“因为你是辛星啊,我乐意。” 第八章:喜欢 次日上午,许姈找好了关系,君竹跟着许姈一起去辛星所在学校办了入学手续,没再磨叽,一次性办完了所有手续。 许姈需要继续去给君竹租学区房,于是先走了,让君竹自己回去收拾东西做准备工作。君竹准备离开的时候刚好赶上学校下课,于是给辛星打了个电话。 辛星刚给辛辰办完出院手续,“喂,君竹。” 君竹简言意骇,“我现在在你们学校,你和姜知是在哪个班级?” 辛星有些疑惑,但先回答了问题,“高二十七班。” 君竹笑道,“好,那我先去找下姜知,你有空可以联系我,我有事和你说。” 辛星急着回病房,田源和辛辰还在等她,“好,那挂了拜拜。” 君竹挂断电话便跑去了高二十七班,姜知那个坐不住的果然在走廊上瞎晃,见到君竹就惊了。 姜知有点难以置信,“我靠你怎么在这?” 张子言本来在和王叙维聊天,见到君竹也懵了,这才是纯正的帅哥啊啊啊! 君竹表情依旧淡淡,“我来这上学,如你所愿。” 姜知再次惊了,“真的假的?!!” 君竹好笑,“当然是真的。” 张子言控制不住犯花痴,这笑起来更好看了啊啊啊啊! 姜知气愤,“好啊你,之前我都那样说了也没见你因为我要来这上学,就昨天微微拿辛星刺激了一下你,你就动作这么快!不带你这样的!” 君竹不避讳,“是吧?动作快吧?”君竹的执行力可不是说着玩的。 姜知气的牙痒痒,“辛星知道吗?” 君竹摇头,“还不知道,我晚点跟她说。” 上课铃适时响起,君竹结束话题,“好了就这么说吧,我先走了。” 没等姜知回应,君竹就给他留下了潇洒的背影离开了。君竹下楼梯,看了眼手机,收到了一条微信。 是他前几天误加了辛星表哥发来的微信,之前就已经通过了好友申请,但是两人一直没聊天,这时却收到田源发来的消息,“是那个编舞师君竹吗?为什么会加我微信。” 田源觉得很奇妙,他一直在替辛星记得她会耿耿于怀的人事物,他记得君竹这个名字,记得她的舞蹈,而那天莫名其妙就收到了这样一条好友申请,他一开始没在意,但还是因为验证信息里的那君竹两个字点了同意。后来因为工作太忙一时耽搁,现在才有时间发起聊天。 君竹回复,“是。我那天加辛星的微信,不小心加错您的了。” 田源松了口气,他也许有机会抚平辛星心中的遗憾了,回复迅速,“我是辛星表哥田源,你看你有空吗我们今天能不能见一面?我们聊一聊。” 君竹确实也有些问题想要知道,比如辛星现在的处境会是什么样,于是回复,“好的,我今天都有时间,您定。” 田源把辛星和辛辰送回外公外婆家,就去了和君竹约好的地点,时间卡的非常准。 田源见到位子上坐的人,有点懵,这不是那天晚上和辛星在一起的男生吗,“你是君竹?” 君竹也认出来了,点头,“是的。” 田源坐下,点了杯铁观音,看着面前这个外形条件十分优秀,有点恍惚,真的是很年少的人啊,“你和辛星怎么会认识?” 君竹把这几天发生的事都大致说了一遍,田源也不禁感叹缘分的奇妙,“其实我知道这样找你很唐突,但是我想让辛星过得开心一点。” 君竹摇头,“我觉得不唐突,毕竟我也视她的快乐为第一要务。” 田源眉眼间满是诧异,“你喜欢她?” 君竹语气认真,“我不否认,我甚至希望有一天这种喜欢能发展成爱。” 田源倒觉得挺有意思了,高中忙着上学的时候大家几乎都避讳恋爱这个词,但他偏偏就是大大方方承认了,好在他也是个开明的人,不觉得谈恋爱会有什么不好,“在我面前说这些,不怕我反对吗?” 君竹条理清晰,“我觉得我们的想法还挺一致的,都希望辛星过得好。” 田源笑了,“找你来,是因为我知道跳舞这件事在辛星心里是个遗憾,她总是闭口不谈,但我可以替她记着。我想,你能不能将她慢慢引导出来,让她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君竹其实也很遗憾,当年的事情一度让他对编舞失去了兴趣,“方便知道她为什么就不跳了吗?” 田源回想了一下,那年光是他想一想就觉得难受,更何况辛星是亲身经历者,她的痛苦从来没有人感同身受,“辛星最早学跳舞是因为她妈妈,但初二那年刚好是跳了你编的舞拿了奖,她爸爸被发现出轨,就刚好都在一个时间点,辛星妈妈身体不好,爆发争吵后就去世了。辛星爸爸觉得辛星已经在学小提琴了,没必要分心到别的事物上去,可惜他没有好好和辛星谈,选择了一种偏激的方式强迫她放弃舞蹈,替她做决定,当时的舞蹈公司也不同意,因为是签了合同的,辛星因为妈妈刚去世情绪不好和她爸爸闹得很僵。后来,应该就是你知道的她爸爸单方面宣布以后不再跳舞,不再跳任何与你有关的舞。” 君竹有些沉默,他一直在猜辛星到底因为什么不再跳舞,他从没想到她的放弃会是被迫的,“我知道了。” 田源抿了口茶,没再说话,看见君竹在看了手机屏幕后微微皱了皱眉,“怎么了?” 君竹回了许姈的信息,“没事,我妈给我租学区房,没找到合适的房源。忘记说了,我前段时间从国外回来,准备参加国内的高考,现在和辛星一个学校。” 田源脑子转的飞快,“没找到房子……我和辛星租的三室两厅,有保姆,还空一间房,你要不要过来一起住?不过你妈妈要是陪读的话,可能就住不下了。” 君竹思忖了一会,许姈本来就没打算陪读,她国内工作也忙,打算给他租好房子再找个保姆就解决了,如此看来,和田源辛星一起住似乎还方便了许多,这样许姈也会放心,“我妈妈不陪读,可是这样合适吗?” 田源挑眉,“这有什么不合适的?给你腾一间房出来而已,刚好住满,发挥房租利用最大化,况且你们一起上学,有什么不合适的?” 君竹点头,“那我回去跟我妈商量一下。” 田源生怕他反悔,“商量什么商量?这安排不是刚刚好吗?我还正愁有的时候就留辛星一个人在家担心呢,你来不就刚好了!” 君竹愣了一下,“啊这样啊,那好。” 田源顿了一下,又开口,“不过,你得答应我,喜欢辛星可以,别搁那跟她动手动脚的,这不合适啊。” 君竹笑出声,突然有点不好意思,“现在跟我说这些是不是有些晚了?” 田源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那就这样说了,咱俩就假装不认识,我也假装不知道你和辛星认识,别说漏嘴了。” 君竹有点想不通,“为什么?” “我怕她是觉得我故意让你住进来有心里负担,她容易想的多。”田源微微笑,认真而又诚恳。 君竹出了茶馆,才注意到今天的阳光很好,因为在微信上和许姈说过住哪的事,回到家的时候,许姈已经在帮他收拾衣物和生活必需品了。 许姈看到儿子回来,笑得合不拢嘴,“没想到啊,这么快就能打到家庭内部去了?” 君竹听出来妈妈语气里的调侃之意,“这下您也不至于不放心了吧?” 许姈点头,“我还挺相信你的自理能力的,待会司机会帮你把行李送过去,晚上自己好好收拾收拾。” 君竹帮忙整理着箱子,“只是,妈妈,你自己在家会不会孤单?”如果没有换学校,他能每天回家。 许姈笑道,“放心吧,你妈我的生活丰富多彩,小姐妹多着呢。”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君竹看了眼手机,是辛星。许姈瞥了一眼,备注是“星”,想也知道是谁,“行啦,去接小女朋友的电话吧!” 君竹起身走到门外,接通,“辛星。” 辛星刚刚才和爷爷奶奶和姑姑讨论完辛辰上学的问题,这会才有了空想起君竹说的有事要和她说,“你现在有空说话吗?” 君竹倚靠在门框边,“当然有了。” 辛星看着面前的桔梗花,“你不是说有事跟我说吗?” 君竹笑了,他牢记田源的话,所以不能和她说等会见面再说,于是温声道,“我办好了入学手续,在你们学校。” 辛星本来正对着那束桔梗发愣,这会就惊了,“真的假的?不是说去别的学校吗?” 君竹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她了,“当然是真的。你呢?今天回学校吗?” 辛星平复心情,“我等会吃完午饭就回学校的出租房了,应该晚自习会去上。” 君竹抬腕看了下表,是到饭点了,“那快去吃饭吧,我也去收拾行李了。” 因为田源公司有事,所以让辛星吃完饭自己坐地铁回去,君竹收拾好东西拿着田源给的钥匙,顺利和司机找到了地址。 司机帮忙把行李搬上去就离开了,君竹站在玄关处随意看了眼房内布局,客厅采光很好,虽然只是临时租的房子,但依旧有家的温馨。按照田源的形容,君竹顺利找到了那间空房,里面干净整洁,床衣柜书桌都盖着防尘罩,飘窗上有阳光洒进来。 君竹去客厅拿箱子,却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他停住了脚步。 第九章:合租 辛星一打开门就看见不远处正对着她的君竹,被吓了一跳,田源跟她提了会有一个合租同学,但也没说是男生女生,更没说人会来那么早。 君竹松开手上行李箱,“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辛星还捧着那束桔梗,进屋,“没事没事,只是……你是跟我一起合住的同学吗?” 君竹记着田源的话,装作不清楚的样子,“应该是这样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么巧……” 辛星有点不好意思,她手里还捧着他送的花呢,“那你先收拾东西吧,需要我帮你吗?” 辛星本来就只是想客气一下,没想到君竹当真了,“好啊。” 辛星抬眼和君竹对视了一下,忍不住笑了,“那你等我把东西放一下。” 君竹笑着点头,拉着其中一个行李箱先回了房间。辛星把花束放在书桌上,放下包脱了外套就过去了。 君竹正在扯床上的防尘罩,通过洒进来的阳光可以明显看见灰尘,君竹顿了一下,绕到辛星那边,摘下自己头上黑色的鸭舌帽,按在了辛星头上,“灰尘大,出去找个口罩再进来。” 辛星愣住,他的语气自然亲昵,心里忽然就有些乱了。 君竹见她在原地不动,伸手弹了一下她的帽檐,“愣着干什么呢?” 辛星反应过来便转身出门,“我这就去拿。” 还好辛星有买过口罩,到现在也没怎么用过,所以很顺利地找到了。自己戴上了一个给君竹也带了一个。 辛星突然意识到自己给自己找了麻烦,君竹在房间里面收拾杂物,双手明显染上灰尘,看着辛星递来的口罩,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辛星做了好一会的心理建设,才终于开口,“介意我帮你戴上吗?” 君竹当然不介意,甚至暗自欢喜,“不介意。”然后配合着辛星的动作,微微弯腰低头。 辛星第一次和男生离那么近,手微微发抖,小心翼翼地将口罩挂上他的耳朵,沿着鼻梁的形状压下金属条,最后整理。君竹面上淡定,耳根却早已红透。 辛星脸红,给他戴完之后撇开视线,“我去给你弄盆水拿块抹布。”然后逃离现场。 君竹压不住嘴角的笑意,乐呵呵的继续收拾东西。辛星在阳台接水,满脑子都是君竹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睛,红润的嘴唇。 再次回到房间,辛星心无杂念,只想尽快帮他把房间收拾好,二人齐心协力,总算收拾得差不多了。还有一箱子的衣物,君竹准备晚上洗完澡之后再慢慢整理。辛星觉得房子虽然不是很大,但还是有必要向君竹介绍一下的。 辛星和君竹在阳台上洗完手,带头走在前面,挨个介绍,“玄关那里是厨房和餐厅,但我们一般会在茶几上吃饭。” 君竹疑惑,那餐厅那么大个餐桌干什么用的,“为什么?” 辛星思考了一下措辞,“餐厅的桌子大,灯亮,我习惯在那边写作业。不过,你要是不习惯在茶几上吃饭我们可以挪到餐厅去,反正我哥也不是很喜欢窝在茶几那里,他觉得憋屈。” 君竹笑了,“不用,我在家一般也喜欢在餐桌上写作业。”他倒也没有说假话,在餐厅写作业方便他和许姈聊天。 辛星觉得开心,“哈哈哈那我们和田源是二比一了,他要是想换场地,你得站在我这边。” 君竹连连点头,“好,肯定站你这边。” 辛星带他在家里转了一圈,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我哥工作比较忙,基本上只有一三五还有周日会回来,其余时间只有我自己。做饭的阿姨微信我刚刚推给你了。” 君竹也在旁边坐下,看着辛星微信里推来的好友,应该是那个阿姨,“我们的时间作息应该是一样的吧,我就不加这个阿姨了。” 辛星摇头,“不行,你得加。我有时候傍晚是不回来吃饭的。” 君竹有些严肃了,怪不得她看起来那么瘦,“晚上不吃饭是想干什么?” 辛星看到他变脸变得有点快,愣怔,“中午带的水果吃不完就可以顺便当晚饭了……” 君竹不同意,“不行,以后每顿饭都跟我回来一起吃,我和你哥哥说好了,他负责房租水电,我这边负责一日三餐,水果零食。” 辛星惊了,第一次觉得田源不厚道,一日三餐水果零食说着简单,这其中的花销算下来不比房租水电少,“我哥他这不是坑你呢吗?!你这看着挺聪明的啊,怎么能被他忽悠啊!” 君竹笑了,反正他在意的点也不是这个,“你没拒绝我就当你同意了,好好吃饭才是正事。”说罢,又弹了一下她的帽檐。 辛星突然想起来这帽子还是他的,于是赶紧摘下来,刚递出去准备还给他又缩了回来,帽子上面有薄薄的一层灰,“我洗干净你再戴吧。” 君竹伸手拿了回来,“拉小提琴的手洗什么东西。” 辛星下意识反问,“你自己不是也拉大提琴,怎么洗?” 君竹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自己,不过他脑子一向转的快,摊了摊手,“那就交给洗衣机吧。” 那帽子上的logo辛星见过,价格不菲,万一真扔进洗衣机里洗就太可惜了,“还是给我吧,洗个帽子而已不麻烦,用洗衣机会弄坏。”辛星没等君竹同意夺过帽子就往阳台跑。 眼见辛星就要把手伸进已经有水的盆里,君竹眼疾手快握住了她的手腕,拉她起身,“你也说洗个帽子而已不麻烦,那我自己来吧。” 君竹顺手扯回她肩上有些往下滑的毛衣,“回房间吧,做你自己本来要做的事吧。” 辛星点头,“好吧。”她肩本就薄,再加上衣服穿的宽松,稍不注意就会往下滑。 辛星的房间有个小阳台,方便晾晒自己的私人衣物,即使田源是哥哥,但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的。君竹昨天送的花到现在已经开始蔫吧快枯萎了,辛星想了好久,想要留住这束第一次收到的花,所以取了几个衣架,将花束拆解开倒挂系在衣架上,放在阳台上晾晒,过个几天应该就能变成干花了。 一切弄完已经快五点了,辛星从房间出来,君竹已经不在阳台了。辛星敲了敲他房间的门也没有回应,听到卫生间时不时传来水声才知道他应该是在洗澡,于是给君竹发了信息,“我出去拿个快递,一会回来。” 辛星刚出门就看见李阿姨迎面走来,“阿姨,哥哥都跟你说了吧?” 李阿姨拎着菜,笑道,“都说了,你哥说以后都换成那个许女士跟我交接工作了。” 辛星反应过来,许女士应该是许姈,“那阿姨您快上去吧,我去取个快递等等就回来。” 李阿姨有点犹豫,拉住辛星,“辛星啊,那个合住的同学好相处吗?听他妈妈跟我交流挺雷厉风行的,他有没有什么忌口啊?” 辛星拍了拍阿姨的手,笑了,“放心,阿姨,他很好相处的,至于忌口什么的,他人就在上面,您可以自己问他。” 辛星去取姜知的快递,到了好几天了,要不是今天回学校,大概又要忘了。 君竹洗完澡看了手机,以为家里没人了,当看见外面的阿姨就惊了,他好像能理解下午那会辛星看到他的心情了,“阿姨好!” 李阿姨见他容貌俊俏,给人感觉讨喜,瞬间放松,“你好你好,你就是君竹吧?” 君竹用毛巾揉着头发,“是的阿姨。” 李阿姨站在厨房门口,“吃饭有没有什么忌口啊?” 君竹摇头,“没有,我不挑的阿姨。” 李阿姨本来就人到中年了,记性也不是很好,能记住辛星的喜好已经很不容易了,君竹不挑食,她的工作就更轻松了,“好,那快去吹吹头发吧,天冷别着凉了!” 快递柜就在楼下,辛星拿好就上楼了。进门后看见君竹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拿毛巾擦着头发,将快递放在玄关柜上,“天气冷,头发吹一下吧。” 君竹表情无辜,“我没找到吹风机。” 辛星挠了挠头,“哦对对,我忘记跟你说了,跟我来。” 君竹跟上去,看着辛星从洗手台右边的第二个柜子里拿出吹风机,“吹风机一直都放这里,里面别的东西你都可以随便用。” 君竹接过,插上插头,见辛星要走,开口,“对了,辛星。” 辛星回头,“怎么了?” 君竹说瞎话不打草稿,他始终记得那天晚上她蹲在路边哭着说自己什么都做不好一无是处,“我不太会收拾东西,你能帮我收纳一下书桌和一些杂物吗?” 辛星心想一个男孩子不会这些应该也正常,于是答应,“可以,等你吹好头发我们一起,我怕给你收好你找不到要用的东西。” 君竹笑了,“好的。” 男生头发短,再加上本来就擦了半干所以很快就吹好了,辛星跟着去了他的卧室,书桌上确实堆了挺多东西,辛星把毛衣袖子往上卷了卷,开始动手收拾。 这是君竹第二次那么仔细看她的手,她的手很小但是指节修长,白皙匀称,指尖还透着淡淡的粉色,只是右手食指指甲盖处却青紫,还微微渗着血,一看就是被夹过,君竹打断她的动作,“你手怎么了?” 辛星抬手看了眼,刚刚拿快递的时候关快递柜门不小心被夹到了,当时有点疼但外观上没什么痕迹,这会怎么就突然这样了,“哦刚刚拿快递不小心被夹到了,没事,不疼。”确实不太疼。 君竹皱眉,看她动作还在继续,“先别收了,去消下毒。” 许姈给君竹装了医药箱,里面几乎什么都有,这会从柜子里翻出来,在床边坐下,“过来。” 辛星觉得没必要,但君竹眉眼认真,她也就不好拒绝了,但出于礼貌,还是拉了书桌边上的板凳坐下。 君竹拿棉签蘸了药水给她消毒,辛星这会感觉到疼了,忍不住往后缩,却被君竹一把拽住了手腕,淡淡道,“不是不疼吗?” 第十章:姜茶 辛星憋屈,“那消毒肯定疼啊……” 君竹手上动作没停,搽好药水,贴上创口贴才完事,“桌上东西别收了。” 辛星觉得没大事,“我又不是残了,收拾东西还是可以的。” 君竹抬头瞥了她一眼,表情不悦,辛星识相地噤了声。 辛星在椅子上坐着没敢动,君竹自己起身随意收拾了下桌子,“手好了再帮我整理吧。” 辛星应道,“好,那你今天晚上去学校吗?” 君竹靠在桌子上,“去,我走读证还没办下来。” 辛星点头,“也要提前熟悉一下环境才是。” 李阿姨做好饭,在门口喊了一声就离开了,辛星起身跟着君竹一起去吃饭。 茶几上摆好了两碗米饭和四菜一汤,辛星有些惊讶,她平常就算和田源一起吃饭也最多只有三个菜,“这太多了吧?!” 君竹倒没有多意外,这很符合许姈的做派,他家妈妈一向觉得吃很重要,“没事,只是种类多量少。” 辛星第二次单独和君竹吃饭,之前觉得没什么,这次却是在家里,她突然有些不自在,埋头吃饭不吭声。 事实证明,君竹说的很对,菜种类多量少,他们两个人竟也吃了见底,并且辛星在君竹的投喂下吃了不少。李阿姨会在他们上自习的时候回来收拾餐盘,顺便打扫卫生,所以吃完饭辛星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和君竹一起去了学校。 傍晚,姜知难得没去打球,和张子言王叙维在走廊上啃饼聊天。 张子言想起白天来过的君竹,忍不住问,“姜知,今天来的那男生谁啊?” 姜知想到这个就气,“我一朋友,之前一直在国外念书,今年回来参加高考。” 张子言真心觉得君竹帅的不一般,“是有多想不开来我们这。” 姜知倾诉欲爆发,“我靠说到这个我就气,他妈的我之前跟他说来我这我们一起打篮球,他不听。好家伙,喜欢辛星,我就随口刺激了他一下,他就屁颠屁颠的来了。这不是重色轻友吗?!” 王叙维捕捉到关键信息,“喜欢辛星?” 姜知懒得解释那么多,简言意骇,“嗯,他俩认识。” 说曹操曹操到,不远处,君竹和辛星一起走了过来,君竹本来还好奇辛星为什么把快递带到学校来,看着辛星把东西递给姜知,敢情是帮姜知拿的快递啊。 张子言有点激动,一把抱住辛星,“啊辛星,你终于回来了!好久不见!!” 姜知摆臭脸,这俩人怎么开始成双成对的出现了。 君竹懒得理这个戏精,和辛星说好晚上校门口见就准备离开了,“那我就先走了。” 姜知皱眉,跟上君竹的步伐,“君君,你什么意思?好家伙什么叫晚上在校门口等她,还跟她一起来你什么情况啊?你现在都开始无视我了啊?!!” 君竹快受不了这个戏精了,“我办了走读,并且在辛星哥哥的邀请下和辛星住在一起。” 姜知一个炸雷在耳边响起,完了,他的地位不保了,“什么情况啊,辛星哥哥为什么邀请你啊?” 君竹简言意骇,准确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因为我是君竹。” 姜知只能无奈接受这个事实,手上动作不停拆着快递,君竹看到快递有点不爽,一巴掌不重不轻地拍在姜知背上。 姜知抬眼,一口老血快吐出来,“你干什么?!” 君竹敛去脸上的笑意,认真道,“我要是高二肯定跑去和你们一个班,但是我高三了,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你帮我多照顾点辛星。” 姜知开玩笑还是能分得清场合的,此刻君竹脸上的认真不是假的,他看得出来,“好,知道了,你安心备战高考吧。” 辛星那里同样没逃得过被八卦。张子言八卦心旺盛,“辛星,什么情况啊?谈恋爱了?” 辛星觉得莫名其妙,“什么谈恋爱,没有啊。” 张子言回想起姜知说的话,“姜知说那男生喜欢你,那么帅的人,你拒绝就太可惜了吧!” 辛星一惊,什么鬼东西,君竹怎么可能喜欢她,“没有的事,你可别听姜知乱说!” 王叙维见姜知从远处走回来,表情严肃,大概能猜到辛星的事不能乱说,“好了好了,子言,饼再不吃就凉了。” 张子言没了兴致,专心吃饼。辛星卷了卷袖子,被姜知看到了手上贴的创可贴,“你手怎么了?” 辛星整理好袖子,漫不经心,“还不是给你拿快递,不小心夹到了。” 姜知突然就笑了,原来君竹拍他那一巴掌是这个意思啊,真是个偏心的人。 辛星被他的笑弄懵了,“你笑什么?” 姜知耸肩摊手,“没什么。”接过他心心念念好几天了的自己的手机。 辛星几天没来学校,桌子上一堆试卷练习册,张子言为她整理好都堆在了一起,“辛星,你来的正巧,今天晚上公布模拟考成绩,我好紧张。” 辛星看着上次考完的数学试卷,没太在意,“没事,我相信你的实力。” 君竹去找班主任报了到,领了缺少的教材和校服,去到班主任安排好的位子上坐下。 理科班女生很少,但仅有的几个看到君竹还是被惊艳到了。何媛媛转身对君竹笑道,“你好,我叫何媛媛,我们班班长,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君竹礼貌点头,“好的,谢谢。” 君竹本身气质就清冷,不笑就显得更加淡漠了,何媛媛觉得有些尴尬就转回去继续看书了。君竹专心打草稿,演算着练习册上的题目。 一如辛星所言,张子言的实力还是很强的,在模拟考中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姜知也很厉害一下越到了班级第三。十点半下晚自习,走读生可以提前半个小时走,辛星刚收拾好需要带回去的东西,一抬头就看见姜知在朝她这里张望。 辛星背上包,用嘴型问,“怎么了?” 姜知朝她招了招手,辛星无奈只能走过去。 姜知挑眉,微笑,“告诉我家君君,我才是他的宝贝。” 辛星僵住,这两个人可真是腻歪啊,“好,我会告诉他的…” 辛星下楼的时候就碰见君竹了,她犹豫了好久,话在嘴边就是说不出来,沉默。 君竹拎着校服见她欲言又止,还是先开了口,“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辛星松了口气,总算不用自己先开口了,于是点点头。 君竹好笑,怎么光点头不说话呢,“那你说呀,我听着呢。” 辛星语速加快,“姜知让我跟你说,他才是你的宝贝。” 君竹笑容逐渐消失,顿了好久,艰难开口,“他就是个戏精…你别在意…” 辛星看他表情难看,觉得好笑,“没事,你们俩还挺有意思的。” 君竹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别到时候辛星误会了什么就不好了,于是解释道,“辛星,我和他没什么,我是直的…” 辛星震惊,她本来也没往那方面想,但君竹一脸认真,她不厚道地笑出了声,“对不起,我本来不是很想笑的……” 君竹叹了口气,“笑吧笑吧,我也挺想笑的。” 一路上欢欢乐乐,进了单元门可声控灯竟然没亮,辛星跺了跺脚还是没有反应,两人也没带手机,只能摸黑爬楼,好在楼层也不高就住三楼。 君竹有轻微的夜盲,所以寻求辛星的帮助,“我有点夜盲,我看不清路。” 辛星有点意外,生物课上说夜盲分先天性和后天性,不知道他是哪一种,于是伸出手,“那你扶着我吧,我带你上去,小心一点。” 君竹完全可以选择直接牵住她,但他没有这样做,觉得这样不负责任太轻佻,于是隔着她的袖子握住了她的手腕,跟着辛星的步伐和指示顺利到家。 辛星开了灯,让他在沙发上坐一会,帮他把校服丢进了洗衣机,然后问道,“你的夜盲是先天的吗?” 君竹摇头,“不是,是后天的。” 辛星想起生物书上说的,但他一个理科生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还是开口提醒,“可以多补充点维生素a。” 君竹笑了,和她妈妈说的一模一样,“有在吃,不过我经常忘记,所以断断续续的。” 辛星给他倒了杯热水递过去,“喝点水吧,我先去洗漱了。” 每周一需要穿校服,辛星经常忘记,所以一般会前一天晚上把校服拿到沙发上,然后第二天早上再拿着带去学校。辛星洗澡洗漱一向慢,出来的时候君竹都已经把洗好的校服外套烘干了,和她的一起放在了沙发上。 辛星心想明天千万不能弄混了,“你知道吧每周一要穿校服,可以不成套,但必须有上衣。” 君竹点头,“嗯知道。头发没吹干?” 辛星头发长,每次一吹到半干就没耐心了,“嗯,晾一会就好了。” 君竹不赞同,“现在天气冷,你这样容易感冒。” 田源也总是这么说,所以她有在考虑要不要去把头发剪短一点,“没事,那个,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睡觉了,有点困。” 君竹不想干涉她太多,况且他的身份也不适合说出帮她吹头发的话,只能点头,“去吧。” 君竹第一天来到这里,睡觉有些不安稳,一晚上都在半梦半醒间,五点钟左右,他听到厨房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于是起身寻着声源走过去。 灶台上在煮着东西,辛星正切着姜片,腰微微弯着,脸色不太好,“不好意思,是不是动静太大吵醒你了?” 她语气虚弱,有轻微的鼻音,君竹愣了一下,“没有没有,你怎么了?” 辛星停了动作,觉得自己吵醒别人睡觉了,“我就是肚子不太舒服,你快去再睡一会吧,我动静会小一点,不好意思啊。” 君竹大概懂了,没说话,只是拿过她手里的刀,“手本来就有伤就别碰刀了,我刚好睡不着,我来吧。” 辛星肚子疼得厉害,没再逞强,“谢谢。” 君竹摇头,“不客气。”切好了几片姜,见辛星还站在一边,“不舒服去躺着,我会帮你弄好。” 第十一章:唇膏 辛星的痛经比一般人严重,如果不喝止痛药,就必须有红糖姜茶辅助,在痛经面前,即使是讨厌的姜,她似乎也能接受了。辛星慢吞吞地挪到沙发,靠着靠枕不知不觉意识又模糊了。君竹熬红糖水还算有经验,许姈有时候不方便也是他帮忙煮。 姜茶还在小火慢炖,君竹从厨房出来,就看见她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见时间差不多了,“辛星辛星,可以起来了,回屋里睡,这里冷。” 辛星揉了揉眼睛,“几点了?”鼻音又重了一些。 君竹抬腕看了下表,“五点半了,你不舒服今天就别去学校了,回屋里睡。” 辛星起身摇头,“没事,我去换衣服了。” 每天的早饭是许姈联系好了早餐店,会定点送到家里,君竹取好早餐,也回了房间洗漱换衣服。今天天气尤其冷,君竹卫衣外面又加了个外套才好一点。 辛星穿好毛衣出来君竹已经在茶几上摆好早餐了。君竹将倒在杯子里的红糖姜水递给她,“温度差不多了,快喝吧。” 辛星接过抿了一口,温度是能入嘴的最高温度,只是尤其地辣,似乎还有渣渣,“怎么这么辣?” 君竹喝了口豆浆,“我把生姜榨成沫了,然后熬的红糖水。” 辛星惊呆了,“榨成渣渣了…” 君竹笑,坐在沙发上,“快喝吧,喝完吃早饭。” 还好辛星这东西已经喝习惯了,榨成渣渣也不是不能接受,喝完吃了个烧麦就有些吃不下去了。君竹无奈,只能让她继续把牛奶喝了。 六点半上早自习,辛星磨磨叽叽已经到了六点十分,君竹背着书包站在门口,拿着两件校服,见她忙碌到处乱跑的身影,觉得有些可爱,“怎么了?你在找什么?” 辛星生理期脸色一般不太好,为了不让人看出来,会涂点唇釉,这会正在找以前常用的那支唇釉,“没什么,马上来!”实在没找到,辛星只能换另一支,简单涂了点又随手扔回去了。 君竹在玄关处等她,人是匆匆忙忙过来了,但魂似乎还没来,辛星刚想接过他手里拎着的自己的保温杯,顿了一下,又转手去拿柜子上的防晒喷雾,胡乱一喷,犹豫了一下,给君竹也喷了点。 君竹眼睛微闭,不得不说,有些时候辛星和许姈还挺像的,许姈也喜欢在玄关处喷防晒喷雾。 辛星接过水杯斜跨背在身上。这个保温杯是田源送的,国外一个知名品牌,配有杯套和链条,随身携带很方便。 君竹关上门和辛星一起下了楼,一阵寒风吹来,才让人真正感受到已经过了立冬。 辛星走了一半停住了,“哎?我唇釉呢??” 君竹还没说话,她又自己反应了过了,一惊,“我书包没拿!” 君竹快要被她笑死了,怎么糊里糊涂憨不拉几的呢,“在这等我,我去帮你拿。” 辛星摆了摆手,时间快来不及了,“不了不了,拿包也没什么用,我们快走吧。” 辛星踏进教学楼的时候预备铃刚好响了,她不禁有点慌,今天早上小苏的早读可千万不能迟到,于是从君竹手里抽出一件校服就飞奔上楼。君竹挺幸运,转来的班级在二楼而辛星在六楼。辛星进教室的时候班主任还没来,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教室的同学依旧吵闹,辛星取下水杯,坐了一会感觉有点冷,教室没开暖气,于是只能把校服套上,按照往常一样卷袖子,只是今天的校服看起来格外新,辛星没在意拿出英语书背单词。双手揣进口袋,却摸到了一个管状物品,掏出来一看是一支陌生的墨绿色陶瓷外壳的唇膏,辛星几乎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她拿错校服了! 张子言偏头见她发呆,便顺着视线看去,感叹道,“哇这口红好特别!你买新口红啦?不对啊,你不是一般用唇釉的吗?” 辛星愣住,姜知接完水回座位,一眼扫到,皱眉,“我靠?这不是君竹的唇膏吗?他妈的一两千一支呢!” 辛星瞬间觉得手里的东西烫手,丫她用的唇釉一支最多也就五百块钱。张子言闻言伸手摸了一下那管唇膏,“怪不得,这触感也太好了!” 辛星懊恼,昨天晚上还想着拿校服不要弄混了呢,都是因为开学定校服那会她缺心眼要了个180码的,想着以后冬天里面能多穿点衣服,没想到用到校服的时候根本不多,所以才习惯了每次穿要卷袖子,觉得大了也没想太多,怪不得今天的校服格外新呢。 君竹倒也不冷,叠了下校服发现上面的码号是180的,他记得自己拿的明明是185的啊,进教室后感觉有点干燥,于是找校服口袋里昨晚怕忘记带提前塞进去了的唇膏,还没拿出来时,他就觉得手感不太对了,当看到眼前的唇釉时,君竹笑了。 何媛媛从讲台上下来,看见君竹面带微笑的脸和手里的唇釉,忍不住开口,“你嘴唇颜色这么好看是涂了口红啊?这支什么色号啊?” 君竹笑意还没敛去,“哦,我没涂口红,至于这色号,你还是去问它主人比较好,我不清楚。” 何媛媛会意,笑道,“啊女朋友的?” 君竹笑笑没再说话。辛星熬完早读课,肚子疼得厉害,本想着下去找君竹把校服换回来,身体却不支持。想着反正自己校服是180的码他应该也能穿下,就趴下休息了。 第二节课课间要举行升旗仪式,辛星喝完了杯子里的红糖姜茶,身上都暖了许多。张子言挽着辛星一起下楼,“怎么感觉你这校服比平常大一些。” 辛星对张子言一向不隐瞒,和君竹一起住的事情早读课聊天也聊过了,“我拿错校服了,这件是君竹的。” 辛星有在路上寻找君竹的身影,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那么多穿着一模一样校服的人里一眼就看到了君竹,但是他旁边还有个姜知。180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只能说刚刚好,不宽松的话人应该会很不舒服吧。 高二十七班是高二年纪最后一个班,巧的是君竹在高三一班,所以两班队伍相邻,君竹一抬眼就能看见扎着马尾的辛星。 升旗仪式冗长而又无聊,辛星惊奇的发现似乎生姜榨成渣渣效果会好一点。仪式一结束,辛星就转头去找君竹,离得近果然好,“那个校服拿错了,现在换回来吧。” 君竹见她开始拉身上的拉链,阻止了她,“你先穿着吧,外面冷。”那么多老师领导在,怎么能仪式刚结束就脱校服。 辛星感受到了别人的目光,有点不自在,沉默了一会,掏出口袋里的唇膏递给他,“那这个给你,我下次拿衣服会看清楚的。” 君竹明明没有责怪她拿错衣服的意思,但她的反应明显就是觉得自己给他添麻烦了,君竹接过唇膏,“辛星,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辛星抬头,她这么久以来遇到了不好的事情第一时间都是在往自己身上揽错,田源他们只会让她不要被自己的情绪绑架,似乎只有君竹,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与不安,坚定直接地说出他没有怪她。 姜知等不下去了,直接开口,“好了没你们,腻腻歪歪停不下来了?” 辛星挽住旁边等她的张子言,“那我先走了。” 辛星从操场回去后就有些头昏脑涨了,鼻子开始不通,上课也昏昏沉沉,张子言见她状态不好,一有老师来问就会帮忙简单说一下大致情况。 上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辛星想着终于能安心趴会了,不像在课上还得强打精神,没想到,小苏让他们按成绩把座位排好。这是第一次班主任不参与调位置,由班长组织按照成绩排名一个一个自主挑选,然后填进多媒体excel的表格里。辛星上次只考了语文数学就因为辛辰的事情请假回家了,成绩直接垫底,如此看来,调位置应该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姜知第三个挑选座位,发挥空间很大,他不想被老师盯上,就选了第一组后门那里最后一排的全班唯一一个单独的座位,对他来说隐蔽又安全。张子言直接懒得动就在原位继续坐着。选座位进行了一大半左右,都没有人选择辛星的位子。辛星自高二文理分科以来座位没有和张子言分开过,即使之前是班主任调座位,也一直都是让辛星和张子言稳坐班级c位。而且按照辛星正常的发挥水平来说她想坐原位是很容易的事,所以大家几乎都默认了辛星也和张子言一样原位不动。 可偏偏事与愿违,辛星正因为痛经鼻塞浑身无力趴在桌子上时,班级的一个女生突然选择了辛星的座位。班长愣了一下,他看着excel表格里辛星和张子言紧挨着的名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班里一片寂静,姜知玩着手机突然觉得不对劲,抬头看了几眼大概明白了什么情况。 班长委婉开口,“辛星坐这了,要不你重新选一个?选我的位置也可以。”班长的座位也很好,就在中间组的第二排,辛星和张子言的前一排。 罗夕月拒绝,“辛星的位置不是没人选吗?凭什么默认她继续坐原位?我为什么不能坐那?” 辛星强打精神,此时眼前的情况太尴尬了,她本来也就不是有理的那一方,“可以,让她坐我这,我最后选。” 班长也觉得气氛尴尬,打圆场,“没事辛星,我的位子可以给你坐。” 也许就是这句话点燃了罗夕月,她毫无顾忌地开了口,“凭什么啊?小苏让调座位就是让你这样挪用私权的啊?有没有规则了?” 辛星不太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有了那么大的火气,张子言气得想吵架,被辛星按住了。 第十二章:风波 姜知实在看不下去了,且不说君竹嘱咐他让他多照顾点辛星,就是没君竹那层关系,他也受不了,何况辛星是君竹喜欢的人,哪能让她受这委屈,“差不多行了吧?人家都说让你坐那了,你还要怎么样?班长的座位他想给谁坐就给谁坐,跟你有什么关系?同学间谦让一下什么时候需要理由了?就是辛星现在说想坐我位子,我也能给她,就你那成绩小三门加起来有辛星那一门数学高吗?你到底是怎么好意思的?”一系列输出流利而又针针见血,语气漫不经心。 辛星没想到会有人这样帮她,姜知继续输出,“辛星,我前面这不是空着呢吗?要不要来体会一下后排座位的风采?”姜知前面的座位大家都避之不及,巴不得赶快被人选走,因为那边靠近走廊,班主任是不是巡逻就很容易被盯上。 罗夕月彻底被惹怒,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坐在位子上没再说话。有了这个插曲,大家都有些不太愉快,但手上动作不停,拖桌子板凳的声音不绝于耳,姜知还十分仗义地帮辛星把桌子板凳搬到了后面,剩最后十分钟的时候,班主任现身了,浏览了一圈大家新的座位,有些意外,“哎?辛星怎么坐后面去了?” 辛星温声开口,“我没考试啊。” 班主任对班里女生一向爱护有加,尤其是辛星既省心成绩又好,怎么说也怕座位会影响她,于是发了话,“没事,辛星,你看班里你想坐哪随便选,我给你协调。” 辛星笑道,“不用了老师,我就坐后面挺好的。” 课下,张子言有点受不了,拉着辛星一起去找了班主任,申请她想继续陪辛星一起坐,想要挪到后面去,面对听话懂事的学生,小苏没有拒绝。于是张子言很顺利的与辛星同桌换了座位。中午放学,君竹直接在教学楼一楼等她,校服随手搭在胳膊上,辛星早上出门没穿外套,因为冷所以校服一直没脱下来。 君竹看着她,肉眼可见地精神不太好,“实在不舒服下午就请假吧。” 辛星摇头,鼻音浓重,“我这才刚回来不能再请假了,我还能撑。” 君竹有些懊恼昨晚没让她把头发全吹干再睡觉。回到家,李阿姨卡点做好饭后就走了,茶几上的饭菜热气腾腾。 辛星想睡觉,但是又怕食物浪费,“君竹,这些你一个人能吃完吗?” 君竹摇头,“没有食欲吗?” 辛星点头,客厅开了暖气,她更昏沉了。 君竹耐心开口,“下午还要上课呀,不吃饭更没有精神了。” 这样关切温柔的话,辛星很少听到,刚刚因为调座位发生的事多少还是影响到了她的心情,再加上可能是因为感冒和生理期的缘故,情绪变得更加脆弱了,猛的眼眶一红,“君竹,这么关心我干嘛?可以不用管我的。” 君竹一见她掉眼泪就不知所措,慌得用手去抹她的眼泪,微微俯身低头,温声开口,“因为你是辛星啊,我乐意。” 生病的这几天,即使辛星再没有胃口,也会因为君竹的温柔努力让自己多吃一点。田源似乎因为家里有了君竹,对辛星格外放心,已经很少在家里过夜了。 辛星最近被英语弄得头疼,主科语数英里,还真的就是英语让她心有余而力不足,终于当她在餐桌上叹了n次气以后,君竹忍不住了,“怎么了这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辛星关上练习册,看着就难受,“你说英语完形填空怎么就这么糟心呢?” 君竹还没来得及说话,辛星就又开了口,“跟你说有什么用呢?从小在国外生活应该不愁英语学不好吧?” 君竹笑了,伸手用自己的的手镯碰了一下她的手镯,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赠与你力量。” 辛星摸了摸镯子,笑了,“谢谢君竹。” 君竹突然想起来个事,从面前的黑笔袋里拿出了唇釉,“这个是你的,上次拿错校服后就一直忘记给你了。” 上次因为拿错校服的缘故,他发现后就随手放在笔袋里了,君竹又基本不背书包回家,所以就一直忘在教室里,今天因为要带回来的作业多,连同笔袋一起带回来了,这才想起来。 辛星眼睛一亮,伸手接过,“终于回来了!之前一直在找它,还想不通自己到底把它塞哪去了。” 君竹想起之前何媛媛说的话,问道,“这是什么色号?” 辛星很喜欢这支唇釉,是之前辛裕送的,“烂番茄色,问这个干嘛?” “想给你买一支新的。”君竹一向诚实。 辛星惊讶,“那你不会还要送我一支烂番茄色的吧?” 君竹挑眉,“怎么可能?我又不傻,我送你一支一样颜色的干嘛?” 辛星觉得他还不算直男,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和君竹可以说是非常熟悉了,“听姜知说,你的唇膏一两千一支?” 君竹愣住,“姜知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辛星调侃道,“你这是……吃醋了?” 君竹震惊,装作一副伤心的样子,“哎算了算了,我还是写作业吧。” 辛星笑的开心,“哈哈哈哈我开玩笑啦,你别介意。” 君竹看着她的笑颜,觉得生活更加美好了。辛星正准备重新翻开英语书,姜知就来了电话,看了下时间都已经快到零点了,辛星有些意外。 “喂姜知吗?怎么了?” 姜知言辞激烈,“君竹呢?他在搞什么东西?为什么不接电话?你把电话给他或者开免提!” 辛星看了眼君竹,按照姜知的指示开了免提,“可以了姜知。” 君竹觉得奇怪,“怎么了?” 姜知吐槽,“君竹你要手机干什么的?我电话你以后能不能随时接?” 君竹打含糊眼,“你先说发生什么事了?” 姜知的脸还隐隐作痛,“我跟人打架了。” 辛星惊讶,这都几点了,“什么情况啊?跟谁打架?现在都这么晚了。” 姜知一说到这个就来气,“辛星,我跟你讲,孙乔明他妈的就是个畜生!你以后给我离他越远越好!” 君竹之前和姜知一起打篮球的时候听他提过,大概知道孙乔明是谁,“你人没事吧?受伤了吗?” 姜知疯狂输出,“君竹,我跟你讲这本来应该是你该做的事,要不是因为你不住校根本就轮不到我动手!要不是因为你是我朋友,要不是因为你喜欢辛星,我他妈才不想多管闲事。他妈的孙乔明就是个畜生!”姜知也并非是口不择言什么都说,对于君竹喜欢辛星这件事他本来就不想刻意隐瞒。 君竹也是觉得这种事情自然而然就好,所以并没在意,只是安慰他,“你先消消火,冷静一下,受伤了吗?” 辛星却不淡定了,她刚刚明明听到姜知说君竹喜欢自己,是真的吗? 姜知倾诉欲过了以后,冷静下来,发现有些话不能在辛星面前说,“反正君竹你明天过来找我一下。我这边还得听思想教育,就不说了。” 君竹了解姜知的性格,他话不可能说一半就不说了,无非是因为辛星在旁边有些话不能讲,于是应道,“好,我明天抽空找你。” 辛星见君竹表情平淡,以为他没把刚才姜知说的话放在心上,于是也就没多想了。 第二天上学,辛星刚见到姜知第一眼,就被姜知拽出去了。 辛星有点惊讶,姜知脸上挂了彩,嘴角还有些青紫,“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受伤了?” 姜知没理会她的话,认真道,“我就跟你求证一件事,你不喜欢孙乔明对吧?” 辛星敏感,识人脸色一向厉害,敛了笑意,“当然不喜欢。” 姜知松了口气,他昨晚上去和孙乔明打架是冲动后产生的结果,以前是因为他个人对孙乔明的无感和八卦信息下意识认为辛星不喜欢他,但他一直忘记问辛星的真实想法了,如此得到辛星的回答后,他这一架不算白打。 辛星皱眉,“到底怎么了?你这除了脸上还有别的地方有伤吗?” 姜知摇头扯了下嘴角,“没事。你先回教室,我去找下君竹。” 姜知刚走没两步,又转身喊住她,“辛星!今天谁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孙乔明找你也别见他。” 姜知表情严肃,辛星点头,“好,知道了。” 君竹收拾好桌子正准备上楼去找姜知,却发现他已经在班级门口了,见到姜知脸上的伤,君竹几乎是一瞬间冷了脸,“孙乔明弄的是吧,我上去找他。” 姜知拽住他,“哎哎,你别去,我昨天已经打过他一顿了。” 君竹皱眉,“还有别的地方受伤吗?昨天打电话为什么不讲!?” 姜知叹气,“你又不接电话,我跟谁讲?有些话不能在辛星面前说。” 君竹伸手帮姜知把外套整理了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姜知觉得孙乔明简直猥琐,“孙乔明,他,有小号,偷拍了辛星大量的照片,在网上造谣是他女朋友,甚至拿辛星照片和别的男的网恋,晚上,对着辛星照片那什么,各种污言秽语在他们寝室传播。昨天晚上闹得很大,我实在忍受不了就动手了。” 君竹彻底冷了脸,“辛星知道了吗?” 姜知脸色难看,摇头,“不好说,我让她别听别问,但昨晚的事闹得挺大,不少人都知道了,现在,很可能有大嘴巴已经告诉她了。” 君竹有些不冷静,但是还是要保持镇定,“我上去看看辛星。” 姜知因这事头疼得厉害,“不是,你现在上去看她有什么用?马上上课了,你觉得她能听进去什么,君竹,你冷静一点,你喜欢辛星,所以我也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帮你保护她给她出头,但是这件事情不一样,要从源头上解决,尽量保全她的自尊心。” 上课了响起,君竹快高考了,姜知不想让他分心,“你先好好上课,这个事我会帮你,反正我和辛星一个班,他们欺负不到她。” 第十三章:回家 君竹这时反而冷静了下来,“给我一节课时间,我想想怎么处理,等我上去找你们。” 姜知点头,“行了,快进去吧,我走了。” 辛星坐下位子上发呆。 张子言担心,“辛星,你的脸色很不好。” 辛星没答话,只是对着张子言桌上的镜子,涂了点君竹刚还给她的唇釉,只是不像以前只浅浅涂一层,这次涂的深了许多。辛星长相本来就清冷,皮肤白皙,烂番茄色的口红给她增添了气场,令人惊艳。几分钟前,她从后桌男生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所有经过,包括姜知毫不犹豫为她出的头,但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只知道辛星和孙乔明在一起的同时脚踩多条船,她愧疚难堪委屈,却唯独没有生气,此时除了解释什么也做不了。 王叙维表情也难得严肃,“辛星,就别放在心上,我们大家都没有人相信孙乔明的。” 其实真实情况并不是很乐观,因为孙乔明是学生会的成员,人际关系网广,辛星的漂亮是出了名的,大家也都知道他喜欢辛星,所以在孙乔明有了辛星大量的照片的情况下,几乎都相信了他的说辞,认为辛星答应了他的表白,空间朋友圈所有的官宣内容均屏蔽了辛星及其认识她的人。 与此同时,孙乔明在网上拿辛星的照片与别的多个男生网恋,也是秘密进行所以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被发现是因为那天晚上孙乔明同寝室的王叙维借用他的手机打电话,偶然发现,这才一发不可收拾,当晚在寝室炸了锅,王叙维思虑再三告诉了姜知。 辛星面对自己极差的心理素质,皱着眉强忍泪意,“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我让他误会了吗?我明明拒绝了,跟他说话也只是处于礼貌啊,我越界了吗?” 张子言摇头否认,“没有!你没错,你干嘛反省自己啊?是他的问题,你现在不应该生气吗?!” 张子言一冲动,一向拦不住自己的嘴,王叙维用胳膊肘捣了捣张子言,摇头示意她别说了。 张子言实在替辛星生气,有些不耐烦,“辛星,你就是太软了,这种事情要是我就直接上去给他一巴掌。” 姜知回来刚好听到这句话,面无表情,“张子言,你先闭嘴吧。” 张子言想说话,数学老师却随后来了教室,开始上课了。辛星本以为事情已经到此结束,打算以后不再管什么礼貌,不会再理孙乔明,却没想到孙乔明主动找上门来了。 大课间,因为空气质量不好,取消了课间操,有着半个小时左右的休息时间。孙乔明站在了十七班门口,喊出了辛星的名字,让她出来。 辛星觉得厌烦恶心,但总要做一个了断,于是准备起身出门,却被姜知按住了肩膀,“我跟你说话没记住啊?不是让你别理他了吗?” 课间教室人少,几乎都去外面自由活动了,孙乔明已经进了教室,“姜知,他妈的有你什么事!?她要出来你多管闲事干什么?” 姜知也火了,“他妈的我就管了怎么着?不行再打一架啊!!” 张子言在一边安抚着辛星,没心情去和孙乔明吵,姜知和孙乔明眼见就要打起来,辛星还是起身了。 辛星拽住姜知的胳膊往后拉了几步,低声开口,“姜知,别再为我打架了,这件事我自己处理,我会和他好好谈谈。” 姜知就记着要在君竹不在的地方保护她了,压根想不了那么多,“不行。” 辛星摇头,“你听我说,事情的源头在我这里,我不能总是躲在你们后面。” 姜知能看出她面上的认真,心里不禁暗自着急,君竹怎么还没上来,“好,那你去,有事找我。” 辛星点头,跟着孙乔明出了教室,却迎面碰见了君竹。 君竹感觉今天的辛星很不对劲,“辛星,我有话跟你说。” 孙乔明皱眉,“同学,先来后到。” 辛星强忍心里的不适,温声开口,“你等我一下,姜知在里面你先去找他吧。” 君竹之前在姜知的抱怨下见过孙乔明几次,此时刚刚认出来,想要杜绝辛星和孙乔明的聊天,刚想开口,就被姜知拦住了,“君竹,让他们先聊。” 君竹读懂了他的意思,没再阻拦,任由姜知拽走自己。 辛星盯着孙乔明,简言意骇,“为什么?” 孙乔明也没了以前在辛星面前会有的温和,“没有为什么,想就这么做了。” “你现在来找我想干什么?”辛星想不通他的意图。 孙乔明面无表情,满身戾气,“我就是想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你到底还有什么可骄傲的?我的喜欢就这么一文不值吗,我为你付出那么多时间精力你却还是要拒绝我,现在你还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吗?” 辛星语气依旧平和,“你所付出的时间精力全是你自愿的,我从未那么要求过。你以为你的付出很伟大,但对我来说却是负担,我觉得恶心想吐,至于高高在上的姿态,可能只是针对你这种人吧。” 孙乔明从未听到过辛星说这么尖锐的话,语气却平淡,仿佛在说着别人的事情,一时气结,“我真是瞎了眼会喜欢你这种人。” 辛星心里咯噔了一下,果然自己这样的人不值得被喜欢了吧,“我也是瞎了眼,跟你有着什么所谓的礼貌。” 孙乔明还想说话,辛星却直接走了。 孙乔明反应过来后,赶紧三两步跟了上去并且拽住了辛星的手腕,辛星一阵恶寒,想挣开,却被牢牢锁住,周围经过的认识的不认识的同学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辛星一阵耳鸣,觉得怎么突然间世界上就只剩下自己了。 君竹见情况不妙,赶紧跑过去,一拳打在孙乔明脸上,一把拉过辛星护在身后。辛星看着前面男生的背影,突然间眼泪决堤。张子言递了纸巾给辛星擦眼泪,没再说话。 孙乔明挨了一拳疼得厉害,“你他妈谁啊?” 君竹不想回答他,“姜知昨晚警告过你了,叫你别再招惹辛星,你听不懂人话吗?” 孙乔明笑了,“这辛星是有多大本事,让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护着她,甘愿做船啊?” 这是对辛星的侮辱,君竹气急攻心,没了往常的冷静,拎起走廊上卫生角里的不锈钢簸箕就想抡过去,姜知身在局外理智了许多,上去拦住了君竹,转移其注意力,“辛星哭了。” 君竹看着孙乔明,控制住自己的冲动,“等律师函吧。” 君竹看着辛星不停掉眼泪,想安慰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牵住了辛星的手,“我们先回家好吗?” 辛星感受到那只温热的手传来的力量,点头。一路上,辛星没再掉眼泪,也没挣开他的手,只乖乖的跟在君竹后面。君竹在上去找辛星之前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他给许姈打了电话,要她帮忙找个律师并在电话中说明了所有情况;他也给田源打了电话,告知了田源发生的所有事情并让他不用担心,并且在保护辛星自尊心的前提下可以假装不知道,只需像以前一样继续给予辛星关心就可以了;他也找了辛星班主任替她请好了假,拿到了假条。 辛星看着君竹拿给保安叔叔的假条有些发愣,他竟然提前准备好了。 等红绿灯,君竹偏头看了眼辛星,她眼眶依旧泛红,即使涂了唇釉精神也还是不太好,手也冰凉,“辛星,你记得之前我跟你说的话吗?” 辛星抬头看他,脑子转的有些慢,她有点没反应过来。 君竹语气温柔,“我说,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都可以跟我说,你也答应了,你还记得吗?” 辛星记得,此时此刻想起那时的场景,她只觉得感动想哭。 君竹伸手抹去她刚刚又掉下来的眼泪,温声开口,“辛星,我今天跟你说的话你也要记得。我说,不是你要躲在我身后,是我君竹想要站在你前面,你不可以有心理负担。” 君竹说的是不可以有心理负担,而不是不需要有心理负担,是明明确确的“不可以”,而不是冷冷漠漠的“不需要”。 辛星其实思路很清晰,只是情绪在不停地波动,有些自责,“君竹,我好像一直在麻烦你,这样真的不是我的本意。” 君竹带着她过了马路,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确定自己的感情,现在已经可以肯定那是喜欢了,可一向简单直接的他在表白这件事情上竟有些犹豫了。 辛星敏感脆弱,他怕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他怕她会拒绝,他怕他们之间变得尴尬,所以面对辛星的自责,他只能暂时找个理由宽慰她,温声开口,“就当是我在感谢你之前跳了我编的舞,让我拿到了大奖。”这话说出来君竹自己都不开心,他怎么开始口是心非了。 辛星没再说话,原来只是感谢吗,她努力压下心里的失落,轻轻抽出自己的手,只能说出这段时间她频繁说的话,“谢谢君竹。” 君竹捕捉到辛星的情绪,有些暗自欢喜,她脸上那一扫而过的失落是不是证明着她对自己也是有好感的吧。 许姈处理事情一向雷厉风行,效率很高,以辛星家长的身份带着律师去到了学校,见了辛星班主任,并在校内了解了相关情况,找到了证人,正式起诉了孙乔明侵犯他人肖像权,侮辱诽谤罪。 第十四章:冷战 许姈办完事情,执意要看看辛星,于是君竹给她发了地址,和辛星在家等她。 许姈敲门的时候,君竹正吃着水果,辛星放下手机便去开门,“许阿姨好。” 许姈轻轻揽住辛星的肩,轻声开口,“没事吧,辛星?” 辛星觉得温暖,笑道,“没事,许阿姨,谢谢您特地来看我。” 许姈拉着辛星在沙发上坐下,“不用客气,那个同学我们已经找律师起诉了,就算不是成年人,也要为自己的举止行为负责任。” 辛星有些惊讶,她以为君竹让孙乔明等律师函只是随口说说的,此时心里却有些五味杂陈,如果只有她自己,她大概率会选择自己消化这件事,让时间来解决,“阿姨,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毕竟是同校同学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许姈看出她有些不安,拍了拍辛星的手,“他那么做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后果的,辛星,你只是行使了自己的权利而已,不用有愧疚感的。” 君竹给许姈倒了杯热水,补充道,“没关系的,辛星。” 辛星面色依旧温柔,笑道,“谢谢阿姨。” 许姈工作上有事情没待一会就离开了,辛星情绪消化很快已经冷静下来,而且总是这么不上课太不像话了,尤其是君竹已经高三,就快要高考了。 君竹能猜到她大概在想什么,“现在就不回去了,等吃完午饭,下午再去上课吧。” 辛星犹豫了一会,开了口,“君竹,以后我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君竹知道她是怕麻烦自己,她心里会过意不去,可这样的话说出来太过冷漠了,她总是这样拒绝他,让君竹觉得自己好像在多管闲事,即使是再理解她,此时也有些不开心了,“我回屋看会书。” 辛星看出来了他的不开心,但有些事情必须及时止损,君竹没有义务要这样帮她。辛星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吃午饭时,两人也各自沉默,辛星本来就没什么胃口,再加上气氛的尴尬,下意识就想逃离,匆匆扒了两口饭,就低声开口,“我先回学校了。”然后快步离开,起身开门关门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君竹听着门被关上的声音,深呼了口气,将筷子放回原处,有些懊恼。辛星是第一个到教室的,这个时间,大家都在寝室午休,整栋教学楼难得安静,辛星努力压住心里的胡思乱想,拿笔写题目。 写数学题时,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住校的同学也纷纷进了教室,见到辛星虽意外,但也没有上去问些什么。辛星没有分心继续在草稿纸上演算题目。 姜知一进门直奔辛星,大大咧咧地坐在张子言的位子上,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到辛星桌子上,刚爬完楼还有些喘,“把这些吃了。” 辛星看了眼桌子上的东西,草莓大福、桃酥,水果拼盘,都是她平常喜欢吃的东西,但现在她确实没有一点进食的欲望,“你自己吃吧。” 姜知不正经,“我吃了,楼下那位就得杀上来了。” 辛星反应过来,姜知怎么会知道她喜欢吃这些,又怎么能从学校弄来这些呢,楼下的那位也只有君竹了。 姜知语气轻佻,,“怎么样?我家君君是不是很好?这种待遇我可没有享受过呢。” 辛星没说话,只是看着面前的草莓大福开始发呆。姜知尊重她,给她独立思考的时间没再打扰她。 姜知起身回座位,还是决定帮君竹说说话,“辛星,你得相信真的会有人视你的快乐为第一要务。有些事情既然他管了,就不会嫌麻烦。” 辛星一下子就恍然大悟了,意识到自己说的“不用你管”是有多冷漠,而君竹即便是这样被伤害到了,担心的却是她没有吃午饭。辛星起身跑下楼,找到高三二班,在窗边看到了君竹正埋头写着题,君竹却忽然像有着心灵感应一样抬了头,看见辛星站在外面便笑了。 君竹没再提不开心的事,只是问,“东西吃了吗?天气这么冷不吃点东西怎么行?” 辛星越发觉得愧疚,“君竹,对不起。” 君竹捋了捋她跑乱的头发,笑道,“这么着急跑下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你又没做错什么不用说对不起,更不用在心里谴责自己。” 辛星抬头,想不通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心里在谴责自己,“我以后会好好吃饭的。” 君竹笑道,“那就好。” 班主任因为孙乔明的事情在下午的自习课上找了辛星去办公室,辛星知道目的大概是什么,心里想好了措辞才走去办公室。 班主任苏老师是个年轻男性,对这种事情的处理其实并没有多少经验,只是孙乔明的爸爸妈妈找到了学校,希望学校能出面帮忙解决一下。 辛星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才进去,“老师好。” 苏老师点头,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坐吧。” 隔壁十六班的班主任也在和学生家长谈话,辛星见状大概知道了是什么情况。 “怎么样?现在情绪还好吗?” 辛星点头,“还行,老师。” “那个你一直都听话,老师就直接问了,孙乔明的事情你能退步吗?”这样说其实也不是他的本意。 辛星记住了许姈的话,她只是在行使自己的权利而已,她是温柔敏感,但并非没有脾气,“老师,我以为您会站在我这边的。” 苏老师皱眉,他本来就觉得辛星做的很对,但学校要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对方家长也来求情了,他只能这样说,“辛星,你是我的学生,你又没做错,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的,但是如果真的追究下去,孙乔明留了案底,他以后怎么办?你们都是成绩很好的学生,老师们希望的是不要让任何一个学生的前途受到影响呀。” 辛星觉得自己有点被绕进去了,“怎么感觉现在好像我再追究下去就是我的错了?” 苏老师只能尽自己所能让双方都满意,“如果孙乔明留了案底他以后怎么办呢?” 辛星不喜欢这样的假设,于是反问,“那他造谣侮辱我的时候想过我的以后吗?” 旁边孙乔明的妈妈坐不住了,起身,“孩子,你就看在同学一场就不要追究了吧,而且现在也没有造成什么损失……” 苏老师听不下去这话,打断她,“您能先别说话吗。” 孙乔明妈妈并没有理会,继续没说完的话,“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何必这么小题大做呢。对吧,孩子?” 辛星忍不住了,起身,“我觉得您这话有失偏颇了,什么叫没造成什么损失,您觉得女孩子的名誉可以随便践踏吗?说话做事三四而后行,孩子都明白的道理您不明白吗?孙乔明做错了事他不来道歉,让你们来让我不要追究,这就是他的担当?” 孙乔明妈妈有些火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十六班班主任也看不下去,让孙爸爸把她拉回来,“咱们还可以好好聊,别这么激动。” 苏老师觉得简直糟心,“辛星,我们出去聊。” 走廊上,苏老师决定不干涉这件事了,“辛星,你没做错,你想怎么解决老师都不会干涉了。记得不要被情绪绑架就可以了。” 辛星微微向他鞠了个躬,“谢谢老师。” 辛星不知道今天自己怎么了,就是一点也不想让步,可能是许姈的话打动了她吧,她这么想着。 回去的路上,碰见姜知在走廊上来回踱步,见到她微微松了口气,“怎么样?没事吧?” 辛星摇头,笑道,“没事,姜知,很谢谢你,今天我没有做任何让步,依旧保留了起诉他的权利,按照你的希望我据理力争了。” 姜知点头,很是满意,“行啦!那我君君也就该放心啦!” 之后的日子逐渐平静下来,孙乔明的事情辛星想了很久,和许姈商量后没再继续追究,孙乔明也只是停了几天课就继续回学校上课了。苏老师很是欣慰,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辛星有自己的原则,但也足够温柔大度。 十一月十五日是学校十周年的校庆,每个班需要出至少两个节目当天在大礼堂进行演出。辛星对这种事情一向没有多大兴趣,听过且过继续埋头写题。好在,班里会才艺的同学很多,大家都积极踊跃报名了。可君竹有些惨,高三大家都不想花时间在这种事情上,再加上理科班都是一些男生,积极性实在不高,节目总是报不满,班主任看过他的资料,知道他会大提琴,便强制要求他出个节目,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君竹哭笑不得,怎么刚来学校就摊上这么个事。 虽然心里抗拒,但名单已经报上去了,君竹还是要着手准备,但总觉得光拉大提琴太干瘪了,想再加点什么。 大提琴一向与钢琴相配,这可巧了,姜知会啊,于是君竹问了班主任,他同意可以请外援。 君竹课间上楼找了姜知,还没开口,就被姜知抢先,“咋的?难得上来找我呀?”重音在“我”字上。 君竹不和他计较,“那个,校庆报名了吗?” 姜知皱眉,“我没事报那东西干什么,没事找事?” 君竹笑了,“那过来帮我个忙吧。” 姜知震惊,“你不是吧?你要表演节目?” 君竹点头,“是啊,班主任师命难违啊。” 姜知傲娇,“那你求我啊。” 君竹锤了一下他的肩膀,“得了吧你,快来吧。对了,再顺便帮我个忙吧?” 姜知无奈,“行行行,你说。” 君竹笑得温柔,“辛星会小提琴,你把她也喊来吧!” 姜知皱眉,“我靠,你这不是在为难我吗?她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我怎么喊啊?!你自己不去说,让我说干什么!” 君竹表情不变,依旧笑,“这不是培养你和她的友情吗,这样以后我和她在一起了你就不会心里不平衡了。” 姜知觉得简直恶寒,“瞧瞧,这还没在一起呢,都这样了,以后在一起了还得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斯文败类呢?” 第十五章:校庆 君竹笑得开心,打含糊眼,“好了好了,就这样说了啊,我下楼了。” 姜知挥挥手,“快滚吧您。” 姜知回到座位上坐下,用笔戳了戳辛星的后背,辛星微微仰头,眼睛还盯着试卷,“怎么了?” 姜知简言意骇,“校庆和我和君竹表演个节目,乐器。” 辛星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放下笔,回头,“什么东西?” “君竹师命难违,被迫要表演节目,咱俩帮他一起。”姜知喝了口水。 辛星拒绝,“我不要,有你帮他不就够了?” 姜知皱眉,拍桌子,“不够!这怎么够?!辛星,你怎么回事?恁不仗义呢?!” 辛星见他又要爆发的戏瘾,怕没完没了,于是及时打断,“好,可以,我答应了。” 这顺利地有些过分,姜知的功力还没完全发挥出来呢,太没有成就感了,只能撇嘴收场。 因为是十月末,放假只放了两天,辛星和君竹便没有回家了,继续在学租房待着。田源帮辛星把家里的小提琴送来后就走了,辛星有点愁,“有什么曲子能适合这三个乐器弹呢?” “《d大调卡农》《一步之遥》和《花之舞》你更偏向哪个呢?”君竹正在翻国外音乐老师给的几个建议。 辛星沉吟,“我喜欢《花之舞》,但是这个在校庆上会不会有些悲伤了?” 君竹考虑了一下实际情况,“确实有点,《一步之遥》呢,你喜欢吗?” 辛星笑道,“你是主角呀,你喜欢的我都可以。” 君竹靠在沙发上,笑出了声,“那我再问问姜知。” 姜知回信息很快,于是很快敲定了要演奏的曲子。 因为曲子要经常练习,培养彼此的默契,姜知常用的钢琴又不可能为了校庆搬到学校去,只能借用学校音乐教室的,辛星和君竹也把乐器留在了学校以便随时练习。 辛星知道小提琴音高,但从没觉得它这么吵过,简直把钢琴声和大提琴声给吃了,不是专业的人很可能分不出来大提琴的声音。 姜知弹了会,觉得哪哪都不对,“这钢琴声音不正啊,多久没调了这是?还有这板凳坐着不舒服啊,皮都破了。” 君竹很佛系,努力记着谱子,辛星也没说话,努力记着谱子。 姜知看那两人同款冥想,有点火大,“哎!你们两个!!我是多余的吗?!” 君竹笑,“你哪能多余呢?你可太重要了!” 姜知听出来了他的阴阳怪气,但依旧很满意。 往后几乎每一次练习,姜知都会犯一次戏瘾,要么是嫌弃钢琴不好,要么就是觉得自己多余,君竹和辛星都已经习惯了。只是,留给他们练习的时间不多了,只能一有空就往音乐教室里钻。君竹高三课业紧张,于是辛星和姜知都尽量不在演奏上出问题,怕浪费君竹的时间,三个人都是从小就开始学习的,效率很高。班主任苏老师也知道了辛星和姜知会和别的班的同学一起表演,表示很支持,对于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他还是持开明态度的。 就十多天的准备时间,一眨眼便很快过去,校庆上,学校只提供场地和发型妆容,服装上是需要自己准备的。君竹和辛星是走读生,再加上许姈对他们的服装发型什么的很感兴趣,几乎就包圆了。姜知一听那可不乐意了,他从小娇生惯养大了,根本受不了学校公用的的化妆品,怕烂脸,于是在班主任那里磨了好半天,才求来一张请假条,从而能够与君竹辛星共同做准备工作。 校庆前一天傍晚,学校取消了晚自习,出了学校的姜知就像笼子里的鸟重获自由了一样欢腾,而且晚上可以体验一下走读生活,想想简直不要太快乐。 姜知语气兴奋,“君君,你床多大的?咱俩晚上睡会不会挤?” 君竹就显得淡定多了,“你睡床我睡沙发。” 姜知气愤,“干什么?嫌弃我?两个大老爷们睡一张床怎么了?!” 辛星不由得笑出了声,其实她有的时候挺想磕一下cp的,“是啊,晚上睡沙发太冷了。” 君竹笑,他本来也就是开玩笑的,睡沙发可太憋屈了。因为没有晚自习,就让李阿姨来晚一点做晚饭了,但是菜的分量是固定的,不太方便改来改去,姜知来了,就只能在米饭上多煮一些,然后外卖再点几个菜,就够三个人吃了。 姜知从小接受的家教是在什么地方做什么样的事,看着茶几上摆满饭菜就惊了,“你们在茶几上吃饭啊?” 君竹愣了一下,想起来姜知家里的规矩,对辛星开口,“他家里不让在除餐桌以外的地方吃主食,要不咱们迁就他一下?” 辛星其实也觉得让两个长手长脚的男生憋在沙发这里不太好,起身端饭菜,“可以,去餐桌上吃吧。” 君竹和君竹帮忙一起将饭菜挪个位置。辛星饭量不大,吃完便去帮他们把下午家里刚寄来的西装拿出来熨烫,一套黑色一套白色,都有着淡淡的香味且保护的很好,褶皱很少。君竹和姜知吃完饭见外卖垃圾有点多,等不了李阿姨来收拾,就合力将餐桌打扫干净了,并让李阿姨晚上不用来打扫卫生了。 辛星熨完衣服洗完澡就回房间了,之前阳台上晾着的桔梗花已经完全干了,辛星用今天才到的材料包把从衣架上拆解下来的干花精心保存,隔绝氧气,郑重的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上。 君竹外面敲门,“辛星,水果到了,你现在要吃吗?” 辛星很贴心,“我就不吃了,你把我的那份给姜知吃吧。” 辛星却听见姜知响亮的声音,“我才不吃你的,我和我家君君吃一个。” 辛星觉得关着门说话有些不太礼貌,就开门出去了,客厅开着灯,姜知大大咧咧地瘫在沙发上,手指在遥控器上一刻按着不停,只有君竹站在她的门口笑着温柔的看着她。辛星接过水果,“那就一起吃吧。” 姜知终于敲定了一部影片,辛星没看错的话应该是部恐怖片,好在她不是很怕这种东西。君竹有点诧异,他和姜知都怕这东西,但就是又怕又想看,“大晚上看什么恐怖片?” 姜知精神已经开始紧张了,“咱三个人呢怕什么?” 君竹也难得来了兴致,没再阻拦。姜知坐着也不老实,嘟囔道,“这时候要是有一杯葡萄芝士就好了。” 君竹被剧情吸引,“好了,先别说话了。” 客厅一片黑暗,为了烘托气氛姜知把灯也关了,辛星拿手机,君竹看向她,“你要是害怕的话我们可以换一个。” 辛星专注捣鼓手机,“没事我不怕,就看这个吧。” 随着剧情的推进,姜知开始一惊一乍,抱着旁边君竹的胳膊不放,“啊啊啊……我靠靠靠靠……” 辛星倒是没怎么被剧情吓到,却被姜知时不时的惊叹吓得快精神衰弱了。透过微弱的电视灯光辛星看见君竹面色绷紧,显然也害怕,身形逐渐往自己这里偏,不禁觉得好笑。 君竹被吓得一惊一惊的,甚至有点说不出话。电影逐渐推进高潮,一时间安静得出奇,君竹和姜知不禁屏住呼吸。突然,门铃响了,在安静的空间里仿佛一道炸雷,姜知惊叫,拽着君竹胳膊就往他那躲,君竹本来精神高度紧张,这回也没承受住,整个人带着姜知往辛星那里躲。场面一度混乱,辛星捂住胸口,心跳的极快,这心脏有点承受不住了。 辛星抽开被君竹抱住的胳膊,“没事没事,是我叫的外卖。”说罢,门铃又响了一声。 姜知还没缓过来,门铃声和电影音效交织,他声音有些抖,“我靠靠靠,你这时候叫外卖干什么?!” 辛星无辜,“不是你想喝葡萄芝士的吗?”说罢,起身开门去拿外卖。 君竹一瞬间觉得主心骨没了,有点坐不住。 辛星将外卖放在茶几上,开口询问,“你们还要继续看吗?” 姜知觉得辛星的淡定简直就是在打他俩的脸,逞强,“当然继续,不看完多难受啊。” 辛星喝了口果茶,“那你们看,我先回房间了。” 君竹不乐意了,就留他和姜知一起看,岂不是要把天给掀了,“就一点了,你确定不看完吗?” 辛星读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笑了,“行吧,那就一起看完吧。” 辛星觉得简直太痛苦了,旁边两个人一惊一乍的,她捧着果茶的手被君竹晃得连带一抖一抖的,看完这个电影,恐怕精神会更衰弱了。 一个半小时的恐怖电影终于结束,辛星解放,几个人刷牙洗脸闹腾完终于歇下了。 第二天一早许姈就带着化妆师来了,给几个睡眼朦胧的孩子化妆做发型,好在正值青春,皮肤状态都很好,又白皙,化妆师几乎不需要操心。校庆早上不用上早读,有节目要表演的直接去大礼堂做准备工作。辛星的水杯昨天落在教室了,想想还是决定上楼一趟,君竹和姜知便在楼下等她。 辛星拿了水杯,从班里接了热水就匆匆往楼下跑,却在转弯洗手间处滑了一下,被人抓住了胳膊。 “谢……”抬头看见对方是孙乔明,辛星道谢的话语卡在嘴边,轻轻扯开胳膊,还是重新道了谢。 辛星本来就漂亮,尤其今天还精心打扮了的,让人觉得更加挪不开眼,孙乔明比以往沉默了许多,轻声开口,“演出顺利。” 辛星垂眼,再次道谢,“谢谢。”说完,挎好水杯就走了。 孙乔明又突然在后面开了口,提高了音量,“辛星,对不起!” 辛星身形一顿,没再说话,匆匆下了楼,她做出不再追究的决定已经很难了,实在没办法说出那句“没关系”。 第十六章:演出 辛星第一次与人闹得这么僵,心里始终不太愉快,见到君竹和姜知,不想影响他们的心情,于是重新扬起笑容。 姜知调侃她,“咋?拿到水杯这么开心呐?” 辛星确实挺开心,水对她来说确实很重要。君竹从她肩膀处提起水杯链,绕过头顶取了下来,帮她提着,“一直想说你这个水杯,肩膀处也是链条,水杯装完水又那么重,勒着肩膀不疼吗?” 辛星也觉得这个设计不太合理,尤其是夏天穿的衣服薄,经常会把肩膀勒红勒出印子,只是这时候穿的衣服厚,感觉不到疼,“那它设计不合理我能怎么办?” 姜知识趣,没说话,心里不禁腹诽,君竹真是个斯文败类! 几个人穿的衣服薄,天气冷,于是加快步伐赶紧走到大礼堂去。姜知见现场一片混乱就惊了,随口问了几个同学,得知他们四点多就被薅起来化妆弄造型了,不禁觉得自己太有先见之明了。他们早上虽然也早,但也不至于四点钟就起来啊。 三人坐在旁边的休息椅上继续复习谱子,回想自己的部分与合奏的部分,避免在台上出错,幸运的是,之前君竹抽签抽得很靠前,可以早点结束然后观看别的节目。大礼堂的设施很完善,甚至有升降台,即使是姜知要弹的钢琴,也能顺利准备好。 三人彼此鼓了气,上台了。 全场灯光暗了下来,见过节目单的领导以及同学们都对这个节目充满期待,毕竟节目大多数以歌舞为主,很少看见这样纯乐器的演奏。辛星有些紧张,她已经很久没在台上拉小提琴了,而且这次难度很高,选择了经典探戈舞曲《一步之遥》,里面不仅有自己单独的部分,还有和钢琴、大提琴分别合作的部分,更有三种乐器一起合奏的部分,对谱子需要极其熟练。 辛星找准站位,摆好姿势,等待着钢琴先出声,随后跟上。君竹的位置几乎是与辛星齐平的,并且微微侧向她,姜知靠后侧身对着观众。 台下很安静,全场都全神贯注盯着台上的人。辛星今天美得令人心悸,她就静静地站在光圈下,身姿摇曳,一袭白色的连衣裙长至小腿,袖口是用丝带收紧系成蝴蝶结,末端坠着璀璨的红宝石,随着动作摇曳生辉,领口是精致的木耳边,长发烫了卷绑成低低的马尾,用白色蕾丝宽发带系成蝴蝶结,鬓角两侧的碎发微卷,随意散在耳边,侧颜精致温柔,睫毛在脸颊上打下淡淡的阴影,吸引人注意力的是眉心那枚由许姈亲自画上的花钿,小巧精致。脚腕处环着平底白皮鞋的珍珠带,也坠着同样的红宝石。 君竹一身黑色西装,并未打较显正式的领带,领口开着一颗扣子,身姿挺拔地坐着,头发微卷,戴了一副不经常戴的银框眼镜,显的更加斯文了,说是化妆也只是描了个眉,涂了润唇膏,也没有选择正式的黑皮鞋,而是穿了具有青春气息的小白鞋,而西装是休闲款的,配上小白鞋没有任何违和感,微微垂头专心演奏大提琴。 姜知一改往常,坐在那里沉静了许多,一身白西装平添了一份温柔,白色西装裤下露着一截好看的脚踝。 前四分之二的演奏就好像是两个青梅竹马的恋人在舞池中央跳着喜欢的舞蹈,舞步如水滴落下般温柔纯净,让人觉得所谓爱意就是在舞池摇曳时,对视的一个眼神,平静而又热烈。四分之三处时,迎来了曲子的高潮,三种乐器交相辉映,各有各的特色,对比着前期就显得平淡了许多,场内一度更加安静了,都屏息观看着演出。可后面四分之一则却突然急转而下,让人觉得似乎发生了悲剧的事情,气氛开始伤感,或是吵闹离场,二人分离,在面临无数次辗转之后,在越过无数次坎坷之后,终于,还是对上了眼神,再度回归轰轰烈烈。这时,已经是全新的他们了,是全新的蜕变了。 姜知也是这时才发现,身在自己斜前方的那个少年好像已经不是自己印象里的那个人了,他看向辛星的眼神里有了他不曾见过的温柔与爱意,他在意的君竹已经有了想要保护的女孩了。面前两人时不时地对视让他觉得岁月静好也不过如此了。于是台下的人看到的便是 这样一幕,辛星和君竹偶尔微笑对视,后面的姜知看着君竹的眼神满是温柔。 台下的人还想继续欣赏,可演奏却戛然而止了,全场反应了一会,才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不绝于耳。君竹和姜知起身,和辛星并排站好,深深鞠下一躬,演出圆满结束。 张子言作为学生会的成员,在台下维持秩序,有着绝佳的地理位置,简直叹为观止。刚刚三个人在台上美得就像一幅画,还是世界名画的那一种,她知道辛星会小提琴,但没想到会如此之绝。 辛星回到后台赶紧套上了毛衣外套,大礼堂虽开了暖气但还是好冷,刚刚在台上甚至有些微微发抖。 姜知笑得开心,“今天应该是我们所有练习里最好的一次吧,台下都惊呆了!” 君竹把他的外套也递给他,“快穿上吧,别着凉了。” 三个人穿好衣服拿好东西,在张子言的安排下坐上了可以看演出的绝佳位置,甚至旁边就坐着领导。辛星喝了几口热水,觉得暖和多了。 孙乔明同为学生会的成员,站在场下,认真观看了刚刚的表演,已经彻底没有勇气出现在辛星的面前了,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对不起”那三个字的,而且还奢望着得到她的原谅。这么美好优秀的女孩子,他是怎么有底气去诋毁她的。 张子言其实对于这件事又气又失望,气的是竟然有人侮辱诽谤自己的好朋友,失望的是虽然辛星不喜欢孙乔明,但她始终认为孙乔明的人品是没有问题的,他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辛星之前拜托了学生会里会摄像的同学帮她把他们的表演录下来了,拿到从后面传来的相机后,将视频材料导入了手机,给许姈传了过去。之前许姈特地来看她的时候,互相加了微信,早上许姈临走之前让她把他们的表演视频一定要传给她看看。 许姈很快回了一串长语音,辛星将声音调小贴在耳边听,眉眼带笑。 君竹笑,“妈妈给你回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啊。” 辛星心里突然就咯噔了一下,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见妈妈这个词了,尤其是君竹的措辞,让她觉得许姈好像就是他们的妈妈一样,但得到夸奖她真的很开心,于是把手机递给君竹让他自己听一听。无非是一些夸奖的话,以及表达了对辛星的欣赏与喜欢,听得君竹也眉眼带笑。 君竹把手机还给辛星后,自己也很快收到了一条来自许姈的微信,内容是:“快把辛星追到吧!我就想让她做我儿媳妇!”随后紧接着是一张截图,她把通讯录里辛星的备注改成了女儿。 君竹心情很好,回,“好嘞,我的妈妈。” 姜知闲得无聊,也不想打扰旁边的两个人,就专心看演出。 辛星没想到校庆还有评全场最佳的环节,猝不及防他们的节目得到了一致好评,拿到了全场最佳,每个人获得了一千块的奖金。 姜知对这笔意外之财没什么感觉,但是拿着红包就有些飘了,第一次觉得弹钢琴居然能赚钱。君竹将红包拆开,进行了三七分,送给了辛星和姜知。 辛星看着他递来的红彤彤的钞票,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这是干什么?” 君竹笑,“你俩本来就是我拉来的外援,就当辛苦费吧。” 姜知咬紧后槽牙,看着自己面前那只手里的红钞票,气得不行,咬牙切齿,“君竹,你他妈的能再偏心一点吗?凭什么她七张我就三张?!” 君竹理所当然,“你钢琴又不需要来回搬,哪像辛星还得自己搬乐器,再说了,咱俩演奏还坐着呢!” 姜知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她的小提琴全程不都是你提的吗?!!” 君竹直接把三百块钱往他怀里塞,“好了好了,大老爷们的别墨迹了。”然后转头又换回温柔的样子劝辛星把剩下的七百块钱收下。 姜知气得牙痒痒,心里更加确定君竹就是个斯文败类! 辛星觉得好笑,见君竹如此坚持也不再推脱,收下了那几张红钞票和自己的一千块放在了一起。中午,辛星回到房间将红包连着里面的一千七百块钱一同放在了那束桔梗花旁边,洗掉脸上的妆,换好衣服,扎起马尾。因为校庆,中午放学时间比平常早一些,李阿姨才刚刚过来准备做饭。 辛星揭下手指上这几天一直在更换的创口贴,还是上次帮姜知拿快递时夹到的那个伤口,已经不流血不疼了,只是指甲盖里的淤紫还没完全散掉。 辛星想起来之前的事,于是去敲君竹的门,得到允许后才进去。 君竹刚换好衣服,正在给西服套防尘袋,见辛星进来,温声开口,“怎么了?” 辛星抬了抬手,“我手好了,之前不是答应你帮你收拾桌子吗?” 君竹挂好衣服,瞥了眼书桌,还好,是乱糟糟的,多亏昨晚姜知过来住给他乱翻了一通,“好呀,正愁书桌乱了不会收拾呢。” 辛星觉得自己被需要了,心里很是满足,和君竹有说有笑地一起收拾好了桌子。 第十七章:小孩 君竹本身就气质出众,长相优越,刚来没多久就在学校出了名,姜知来了有一段时间,风头正盛的时期已经过去了,辛星倒是从高中刚入学就因为颜值被大家所熟知。而《一步之遥》的演奏无疑是一道炸雷,再次将三人推向风口浪尖。 正处于青春期的他们,从不吝啬于表达自己的情感,君竹的桌子上课本里都夹着许多情书,对此,君竹觉得有些难以处理。 何媛媛见他表情有些忧愁,笑道,“这么多优秀漂亮的女孩子,你就没一个喜欢的吗?” 君竹避重就轻,“高三了,还是把重心放在学习上比较好。” 何媛媛敛了笑容,认真道,“说实话呢,君竹,从见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觉得你会是我喜欢的人呢。” 君竹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说,也坚定了语气,“谢谢。只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这种事情需要直接认真拒绝。 何媛媛笑了,反而有些释然了,“是那个拉小提琴的女生吧,那天在台上,你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意。” 君竹大方承认,“是。” 中午放学,君竹像往常一样在楼下等辛星一起回家,辛星心情十分好,甚至还哼着小曲。 君竹笑了,“什么事啊?今天心情那么好呀?” 辛星笑道,“今天田源带弟弟来我们这,你不介意吧?” 君竹见她开心自己也开心,“当然不介意了。” 辛星一开门,辛辰就飞奔过去抱住了姐姐,辛星摸摸弟弟的头,拉着他往客厅走,“最近手还疼吗?” 辛辰摇头,“不疼了。奶奶每天给我做好吃的,恢复的可快了。” 辛星放下书包,“新的学校还适应吗?有没有交到好朋友呀?” 辛辰乖乖坐在沙发上,“当然有啦,姐姐,我喜欢这个新的学校。” 田源翘着二郎腿玩手机,辛辰的眼睛却定在了君竹身上,君竹察觉到辛辰的视线,朝他微微笑。 辛辰拽了拽辛星的袖子,“姐姐,这个哥哥长得比你好看。” 辛星被噎得有些说不出话,田源直接笑出了声,辛星缓了缓神,“是的,辰辰,你还没和这个哥哥打招呼呢?” 辛辰从沙发上蹦下来,站在君竹面前,努力抬头和他对视,“哥哥好,我是辰辰。” 君竹蹲下,笑道,“你好。” 田源关了手机,起身,“你们自己玩哈,我回屋处理一下文件。” 君竹陪辛辰在沙发上坐下,李阿姨在厨房做饭,辛星去给弟弟热牛奶。 辛辰对旁边的哥哥满是好奇,“哥哥,你也是姐姐的哥哥吗?” 君竹思索了一下,他虽比辛星姜知高一级,但和他们是同龄人,“算是吧。” 辛辰玩着手里的积木,低着头奶声奶气,“哥哥,意大利离我们远吗?” 君竹帮他拼着积木,“有些远哦,要坐飞机才能到呢,怎么,辰辰是想去意大利玩吗?” 辛辰摇头,依旧没抬头,长长的睫毛挡住了他眼里的情绪,“我才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呢,我只是想去找妈妈,”辛辰终于抬了头,手里依旧抓着积木,“姐姐说,妈妈去了意大利工作,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一次,可是已经过去好久好久了,妈妈也没有回来。” 君竹不禁抬头看向正在餐厅给辛辰热牛奶的辛星,她有些不小心,手指被热水烫到,迅速缩回去下意识捏住耳垂,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却要小心翼翼地保护弟弟。 辛辰看看君竹,再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姐姐,“哥哥,其实姐姐也很想念妈妈的,她经常看着妈妈的照片呢。” 君竹心里猛的抽了一下,眼眶微红,“辰辰乖乖的啊,妈妈在外面工作也会很想念你们的。” 辛星热好牛奶回来,觉得气氛有些不太对,但仔细看了看两人,也没发现哪里不对劲,辛星将牛奶递给弟弟,看向君竹,“可以洗手准备吃饭啦。” 君竹点头,想尽快将表白这件事提上日程。他其实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之所以犹豫之所以不再像之前做决定那样果断的原因是,他怕了。辛星敏感,原生家庭不够圆满,她怕会间接影响到她对感情的判断,他怕吓到她,他怕她拒绝,他怕他们之间会变得尴尬,他怕以后会失去陪在她身边的资格。原来当人一旦有了软肋后,剩下的便会是数不清的犹豫和害怕。 上学路上,君竹走在马路外侧,“辛星,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辛星乖乖回答,“九月十五,你呢?” 君竹笑了,“我二月十五。按道理来说,你应该和辰辰一样,喊我一声哥哥。”整整大了七个月呢。 辛星当他在开玩笑,也笑,“辰辰还是小孩呢。” 君竹偏头看她,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呢?你不是个小孩?” 辛星抬头,对视后匆匆撇开自己的眼神,“我不是了。” 君竹自从听了辛辰说的话后就一直在控制自己的情绪,忍了一中午的泪意此刻有点绷不住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要一想到辛星的处境,辛星的生活,辛星的温柔,辛星的敏感,他的心就像被人揪住蹂躏了一样,难受得要命。 辛星努力扬起笑容,调侃他,“怎么?这么想听我喊你一声哥哥啊?” 君竹摇头,“没有。只是想说,你可以在我这里做个小孩,不喊哥哥也没关系。” 辛星觉得君竹这个人简直就离谱,怎么总是往自己的脆弱点上踩,而自己好像也越来越不对劲了,对于君竹,她好像产生了一种不该有的情感,有时候看着他的背影,她会觉得那是个值得依靠的人,看见他的胸膛,她会觉得他的怀里好像很温暖,被他拥抱应该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辛星一直没再说话,君竹在二楼看着她独自往上走的背影,忍了好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姜知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情书,乐此不疲,觉得自己的魅力简直不要太大,只是高兴归高兴,但他已经有祖宗要供着了。 辛星一进教室,就被张子言拉去给黑板报写板书了,辛星日有所思心不在焉,“子言,怎么样才算是喜欢一个人呢?” 张子言怀疑自己的耳朵,这不像是辛星会问出来的问题,“见不到会想念,见到会开心?” 辛星点头,似乎听进去了又好像没听进去。张子言觉得不对劲,“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你喜欢上谁了吗?” 辛星摇头,糊里糊涂,“我也不知道。”继续写板书。 辛星最近除了学习,就是在确定自己对君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感,她想弄清楚那到底是不是喜欢,直到这件事的发生,她才终于清晰明了。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傍晚姜知和君竹约好去打篮球,于是就没有回家吃晚饭了,辛星有学校食堂的饭卡不愁没有晚饭吃。 姜知拿着篮球临走之前,还笑眯眯地对辛星说,“待会下来看我们打球啊,保证帅晕你。” 辛星在教室等张子言洗完头,然后和她一起去食堂吃饭,就听见同桌旁边的几个女生在议论着什么。 “我天,那场面是真吓人,流了好多血……”其中一个女生说。 另一个女生开始补充,“我看到了全程,我本来给我男朋友送水的,几个人突然就打起来了,那个君竹和姜知被石头砸了,流了好多血……” 辛星筷子一顿,和张子言对视了一眼,确定自己没听错,扔了筷子就跑出了食堂。张子言一度追不上她,辛星到了篮球场上,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地上有零星的几摊血迹,辛星毫无征兆地就掉了眼泪。 张子言抓住旁边在操场散步的女生,“之前在篮球场上打球的人呢?” 女生看到旁边站着辛星,回答,“他们打架,应该是被带到政教处了。” 辛星抹掉眼泪,面无表情地走向政教处,走廊上站着一排男生,她知道这个学校一贯的作风,学生犯了错要被抓到政教处来,然后要被晾在走廊上反省一节课,主任才会出来训话。辛星一眼就看见了君竹,因为要打球,灰色卫衣的袖子被摞到了胳膊肘,右手小臂有几道刮噌的伤口,眉角的伤口正流着血。 辛星走过去,“不是打球吗?怎么打架了?” 君竹也不想,只是对方欺负到头上来了,手已经推到姜知身上了,他忍不了,只是没想到对方会拿石头。 姜知站在边上没说话,此情此景,像极了家中的妻子来兴师问罪来了。辛星瞥了一眼姜知,他倒没怎么受伤,“这就是你说的帅晕我?” 姜知哑口无言,第一次觉得辛星怎么这么损。辛星拿出湿巾给君竹胳膊上的伤口清理消毒,君竹低头看她,看不出来她的情绪,“我没事,这点伤口一点都不疼。” 辛星语气不满,“感染了怎么办?都流血了,先去处理伤口再来罚站啊。” 张子言看到王叙维没受伤也就放心了。教导主任却出来了,言辞犀利,“搞什么的?那个女生搞什么?到我门口来让我抓早恋啊?” 辛星处理好胳膊上最后一个伤口,淡定转身,“我给他处理伤口,如果感染了,就麻烦了。” 姜知都惊了,辛星什么时候变这么刚了。教导主任语气激烈,“有你什么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他是你谁啊?” 辛星立定在君竹前面,大有一副保护他的意思,语气平静言语却清晰,“他是我在意的人。” 姜知和张子言彻底惊住了,君竹看着前面瘦瘦小小的背影,瞬间就笑了。 教导主任气得不行,“你!跟他们一起站着吧!等班主任来!”怎么说之前校庆上表演的光环还在,教导主任生气归生气,还是很欣赏这几个孩子的。 辛星旁若无人,君竹微微弯腰,配合着她给他清理眉头上伤口的动作。辛星一下就想明白了,在听到君竹和姜知受伤的消息时,她六神无主完全想不起来姜知,心心念念的仅仅只有君竹。这就是喜欢了,她肯定。 第十八章:受伤 临近平安夜,学校里也有了圣诞的气息。学校人性化,知道小年轻们喜欢过这种洋节日,将原本定于十二月中旬的放假,往后延迟了几天,再加上元旦假期,这对学生们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平安夜当天,辛星和君竹上午就各自回了家。辛星在奶奶家自己房间里正准备洗个澡休息一下,就接到了姑姑辛禾的电话,说是辛裕新的另一半李思锦喝安眠药自杀了,正躺在医院里抢救,辛裕不知所踪。 辛星虽然讨厌李思锦,但怎么说也是一条年轻的生命,怎么会突然自杀了,心里一慌,抓住桌上的包就出了门。辛禾和田源已经在医院了,辛星赶到的时候,抢救刚刚结束,再观察两个小时没事的话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辛星还有点懵,“爸爸人呢?” 辛禾摇头,“到现在还没联系上。” 辛裕和李思锦已经领证,辛星便成为了她法律关系上的女儿,辛禾和田源还有工作要忙,还要去找辛裕,李思锦的娘家人也并不知道,所以留在医院看护的只能是放假了的辛星。辛星在过道上的长椅上坐了好久,始终想不通辛裕到底是做了什么能逼得李思锦自杀。 一直找不到辛裕,李思锦虽然转到了普通病房却也一直昏迷不醒,辛星坐在病房里,觉得好疲惫,明明今天才放假,这样的假期简直比上学还要累。中午,辛禾和田源给辛星带来了饭菜,对于自己弟弟干的混蛋事,辛禾怒火中烧,奈何找不到辛裕人。 辛星没什么胃口,扒了两口饭就开始发呆,此时辛禾也收到了弟弟发来的认错信息,辛禾气得噌的一下从椅子上起身。 “怎么了?”辛星跟着也起身。 辛禾拎包准备走,“我去找你爸。” 辛星当机立断,“我跟您一起。” 辛禾哪能让一个孩子跟过去,毕竟事情都闹到了自杀上来,“不行,你在这和哥哥一起待着。” 辛星坚定,“我也想知道到底为什么。”为什么惹得人家自杀,为什么她一放假就要碰上这种事情。 辛禾终究是心疼孩子,不忍拒绝,带着辛星一起去了。辛裕躲在他情人的家里,辛禾刚踏进那间出租房,下意识就想遮住辛星的眼睛,回头却发现辛星甚至比自己淡定。 辛星环视着周围的环境,大片的粉色桃色,粉色的蚊帐、纱帘,墙上贴满各种大胆恶心的海报,刺得她眼睛痛。辛禾直接一巴掌扇到辛裕脸上,低着声咬牙切齿,“你这跟在情趣酒店有什么区别?!!” 辛星看见那坐在床边的女生,没错就是女生,看起来甚至跟她自己年纪相仿。女生也看见辛星,不识趣地拎起脚边的一个未拆封的鞋盒,走到她身边递给辛星,辛星认识那个logo,价格不菲。 辛禾正和辛裕发着火,根本无暇顾及其他。辛星往后退了一步,“什么意思?” 女生语气随便,“给你的见面礼啊,咱们迟早会见的。” 辛星表情严肃,“你知道他已经结婚了吗?” 女生满脸无所谓,“知道啊,不是自杀了吗,马上你就该喊我妈了。” 辛星面上淡定,生理上却有些反胃,“年纪轻轻为什么要糟蹋自己。” 女生见她迟迟不收,随手又将鞋盒扔地上,“就是因为年轻啊,无所谓喽。” 辛禾和辛裕那边爆发了此起彼伏的争吵,要不是碍着辛星在,辛禾不会如此忍耐,估计就直接动手了,“你知不知道妈今天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了?!她本来身体就不好,你干嘛总是要干这种事啊,为什么总是要让她操心啊?!!辛星还在上学就快高考了,还要她跟在你后面收拾烂摊子啊,你是不是也忘了自己还有个儿子啊?!!” 辛星看着面前视自己前途为玩物的年轻女生,看着不远处油盐不进的辛裕,觉得人生怎么会这么糟糕啊。 辛裕还在嘴硬,“姐,我就是玩玩啊,李思锦她自杀是她心里承受能力不行……” 辛星打断他,语气平淡,“你说的是人话吗?” 辛裕火了,辛禾教训他就算了,她一个小屁孩怎么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你给我从哪来滚哪去,这有你什么事?!” 辛星往前走了几步,继续开口,“死了一个还不够,你还想弄死几个啊?” 辛禾震惊,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话卡在嗓子里说不出来,辛裕呆在原地。辛星表情平静,语气平淡,甚至可以说温柔,但说出的话却像刀一样尖锐,“妈妈不够好,李思锦也不行,到底什么样的能满足你啊?你自己作死就算了,能滚远一点玩吗?我还想让奶奶多活几年呢,有你这样的爸爸,我真希望自己在初中那年就和妈妈一起死掉。” 辛禾心疼地不行,一个劲地掉眼泪,辛星这样她很担心,哪怕她哭着说这些她都会少点担忧,辛星这样的平静,让她觉得害怕,辛星的眼神里已经了无生气了。 辛禾去拉辛星的手,“辛星啊……” 辛星轻轻避开,“姑姑,我想先回去了。”辛禾实在担心,便给儿子打了电话。 田源这边也很棘手,李思锦还没醒,医院那边要求至少有一个人陪护,他根本走不开。翻了翻通讯录,发现除了君竹竟然没有他能放心的人去接辛星。 田源犹豫了一会,惦记着辛星的安全,还是给君竹打了电话,电话里简单说明了情况,君竹表示他马上联系辛星去找她。辛星走了一会,觉得双腿发软,于是在路边找了个长椅坐下,天气好冷,来来往往的人都在奔赴着各自的人生。事到如此,她反而哭不出来了,只觉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很荒唐很荒唐。 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辛星接通,“君竹。” “你在哪儿?”听到这句话,辛星几乎不用思考,就知道一定是田源联系了他。 辛星环顾了一下四周,是陌生的环境,“我在……马路边上……”她努力形容着,却有些说不出话。 君竹已经坐上了出租车,“你别乱跑,微信上打开位置共享,我很快就到。” 辛星挂断电话,按照他的指示操作着,看着两个头像距离越来越近,视线突然就模糊了,在这匆忙的生活里,原来真的会有人奔向她,会为她而停留。 君竹下了出租车,在马路对面看见了辛星小小的身影,乖乖地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 君竹走到她面前蹲下,微微仰头和她低着的头对视,“跟我回家吧。” 辛星看着他,因为是跑来的缘故,头发有些凌乱,气息也不稳,“我突然发现我好像没有家。” 君竹摇头,安抚她,“不会的,爷爷奶奶还在家里等你呢。。” 辛星没再说话,默许了君竹牵住她的手,按照之前的地址,打了车,送辛星回去。辛星的爷爷奶奶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看到辛星回来总算松了口气,也拉着君竹一起上楼坐坐。 辛星回房间洗了头洗了澡,出来发现爷爷正和君竹聊得愉快,心情也不由得好了一些。于是进厨房帮奶奶一起切水果。可辛奶奶只是就离开了那么一小会就出事了。 辛奶奶一把夺下辛星手上的刀,语气颤抖,“囡囡啊……老头子,快来啊!” 君竹听声音感觉不太妙,三两步走进厨房,辛奶奶双手按着辛星的手指,地上有着大滩的血迹,灶台上的砧板上是血迹和水果的混合物,君竹上去握住辛星的手,拉着她走,“爷爷奶奶,我先带她去最近的医院。” 两个老人家吓得不轻,行动也不便,连连点头,“好好,你快带她去,我们随后就到。” 君竹一路上双手握住辛星的手,他不知道伤口在哪,血还在不停的流,根本止不住,他心里发慌,抱起辛星就开始狂奔,然后打车去医院。经过诊断,伤口在左手食指,需要进行六针的缝合,君竹坐在外面走廊的长椅上出神,手上她留下来的血迹已经干涸。 辛爷爷辛奶奶此时也赶到了医院,辛奶奶急得来回踱步,君竹开口安慰,“奶奶,您别太着急了,没事儿的,放心啊。” 辛奶奶想起之前的场景她就后怕,“小君啊,我进厨房的时候,星星她的手指已经流血了,但是水果刀的刀刃是留在她手腕上的,说明她根本就不是不小心,她是想割腕啊!” 辛爷爷拍了拍老伴的后背。 君竹听到后瞳孔猛地放大,缓缓扭头看向诊疗室,他的辛星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吗。 辛星对自己确实有些无语,她切水果的时候一直在反省自己对辛裕说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一时间心神不宁,就不小心切到左手食指了。但在当时,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着汩汩流出来的血竟也没觉得疼,只是觉得伤口的位置似乎不应该在那里,应该在手腕上才对,于是鬼使神差地拿水果刀比划了一下,然后辛奶奶就进来了。 伤口缝合好后,辛星出来就被奶奶握住了右手,“囡囡啊,有什么事咱们解决就好了,你不要想不开呀。” 辛星摇头,“没有啦,奶奶,我就是不小心切到手指了。” 君竹看着她微笑辩解,心里很不是滋味。辛星察觉到君竹情绪不对劲,想必肯定是奶奶把她看到的场景说出来了,于是开口,“爷爷奶奶,你们先回去吧,我晚上想和君竹一起吃饭,放心,我没有想不开。” 两位老人家给孩子足够的空间,没再多说什么,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辛星朝君竹伸出右手,想要牵他,但君竹迟迟没有做出反应。 第十九章:表白 辛星又等了一会,手都有些酸了,君竹依旧没有动,辛星叹了口气,垂手轻轻牵住君竹,拉着他去到洗手池边,“洗手。” 君竹就沉默地看着她,半晌后,打开水龙头洗手。 君竹笑不出来,但语气依旧平和,“辛星,你可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辛星没见过这般表情的他,突然有些紧张,“我真的是不小心的,你别听奶奶说。” 君竹抬起自己的左手在两人面前,右手轻轻点了一下左手食指和手腕,然后用大拇指和食指连接这两处,比划了一下长度,“比一拃长还多的距离,你的刀是怎么不小心挪到手腕上的?” 辛星哑口无言,低着头沉默。 君竹沉默着往医院外面走,他需要好好想想现在到底该怎么办,他好像已经等不了了,他无法看着辛星以后都一个人面对着那些不好的事情。 辛星跟在后面,外面的风好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辛星停在了一盏路灯下,“君竹。” 君竹停住脚步转身看她。 辛星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可能我的想法有一些难以理解,但是我真的没有想要去割腕。” 君竹笑了,“知道了,就算难以理解,我依旧想要和你站在一起,我说,辛星我相信你。” 辛星的眼神里有怀疑,君竹看出来后,又笑着重复了一遍,“我相信你。”君竹希望自己的相信能够给她力量。 他一笑,辛星心里的阴霾似乎都烟消云散了,两人又去了之前那家店吃饭,因为手指受伤,几乎全程都是君竹在给她剥小龙虾。吃完饭已经八点多了,君竹陪着辛星散步消食,今天是平安夜,路边有着小摊趁着节日卖一些小物件,辛星觉得有趣不禁多看了几眼。 君竹停在一个小摊面前,修长的手指在一堆发箍里挑挑拣拣,最终拿了一个精致的小鹿角发箍,付了钱。 君竹伸手轻轻将发箍戴在她头上,顺便帮她捋了捋鬓边的碎发,“平安夜要平安。” 辛星笑,“平安夜快乐。” 君竹看着辛星的背影逐渐消失,才转身离开。辛星回到家,爷爷奶奶还没睡,辛禾和田源也来了。 辛禾拉住辛星的手腕,看了看她手上包扎好的地方,心疼,“疼不疼啊?听奶奶说缝了六针呢,怎么能想不开呢?” 辛星感受到温暖,笑着摇了摇头,“姑姑,我真的没有想不开,是不小心划到了,现在一点也不疼呢。”其实很疼。 田源对于妹妹的说辞持半信半疑的态度,“前段时间还在拉小提琴呢,要是以后留了疤影响触感,我看你哭都不知道往哪哭。” 辛星笑,知道这是表哥另类的关心。 辛禾无奈,“以后大人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哦,你好好的就可以了。” 辛星乖乖点头,坐在沙发上和他们一起看电视。君竹此刻内心却没那么平静,想了想给姜知打了电话,姜知正玩着游戏呢,直接开了免提,“喂,君君啊。” 君竹一想到她当时满手都是血,心就止不住发颤,“姜知,我受不了了。” 君竹的语气有些抖,姜知听出了不对劲,动作一顿,扔了鼠标,拿起手机就往阳台上走,切回听筒模式贴在耳边,“君竹,你怎么了?” 君竹简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语气哽咽,“你知道吗,她满手都是血,地上也是,我帮她按住伤口却怎么也止不住,她在我们三个人的眼皮底下有想要割腕的念头,哪怕只是那么一瞬间,我也受不了。” 姜知脑子转得飞快,提建议,“君君,表白吧,给自己一个正大光明关心她的身份吧。”这样你就不会如此自责如此煎熬了。 君竹确实有些等不及了,他无法做到看着辛星孤军奋战,“她会接受吗?” 姜知笑了,“君君,犹豫不决可不是你的风格啊!我认识的那个直接果断的君君哪里去了?管她接不接受呢,反正你又不只是想跟她做朋友,我要是辛星,我可立马答应。” 君竹就知道他正经不过三秒,悲伤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好,知道了,你继续玩你的游戏吧。” 姜知开始自言自语了,“哎?你怎么知道我在玩游戏?哎呦,看我特地为了接你电话,连游戏都挂机了,马上该接到队友的举报了……” 耳边的碎碎念逐渐停了,君竹挂断电话,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 辛星已经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了,不管怎么酝酿睡意就是睡不着。她一直在胡思乱想,脑海里一直闪现出君竹的身影,蹲在她面前满脸温柔的君竹,看着她眼角带笑的君竹,帮她捂着伤口神色慌张的君竹,满脸心疼的君竹,即使很生气和她说话依旧平和的君竹,面对她的想不开满脸严肃的君竹,却还是相信她的君竹……每一个君竹,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尤其是今天的君竹,让她一度破防。 辛星想开手机里面他们那条校庆一起演奏的视频,第一次播放,她猛然发现,在她无数次闭上眼的瞬间,君竹都无比温柔地看向了自己。突然一个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要表白吗?反正已经确定了心意可以表白吗?辛星又瞬间摇了摇头,想把这个想法甩出去,告诉自己不可以。可是如果对方是君竹,辛星根本就拒绝不了,谁会拒绝君竹呢。因为是君竹,所以即使有了父母的前车之鉴,辛星依旧想相信一次爱情。 辛星看完视频又重新酝酿睡意,但依旧失败,并且手指开始隐隐作痛。辛星在脑子反复思考着几个问题:好像和君竹恋爱也不是一件坏事,可是君竹会喜欢自己吗?如果喜欢却因为不表白而错过那该有多可惜,如果君竹拒绝了怎么办? 可能因为是晚上,做决定总是那么的果断,辛星决定明天圣诞节就和君竹表白!想明白之后果然轻松了许多,但是辛星依旧睡不着,轻松的心情已经演变成迫不及待了。辛星打开外卖软件,难得还有花店再开,辛星联系了店家,订了一束茉莉花,却在配送时间那一栏卡住,想了许久,填了立即送达,是的,她就是想马上看见那束茉莉。 时间已经过了零点,已经正式到了圣诞节,辛星和外卖小哥联系好,轻手轻脚去取了花,看着眼前新鲜漂亮的花朵,辛星更加精神了。这个点,君竹应该已经睡了吧,辛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我有话想跟你说,看到记得回复我。” 辛星放好花,准备重新回到床上,手机信息提示音却响了,辛星看到信息就惊了,君竹回了信息,“我就在你家楼下那个湖边,我刚好也有话想跟你说。” 辛星飞速打字,“等我。”然后换掉睡衣,随便套了件毛衣穿上外套拿上花就准备出门,经过客厅时,顺手把田源搭在沙发上的大衣也一起带走了。 辛星的心脏跳得格外快,她还没做好表白的准备呢,连无人演习都没进行过,怎么就要开始实践了。 君竹起身,看着远处跑来的身影,出声,往前走,“慢点跑,别摔到了。” 辛星停下脚步,还微微有些喘,把手里的大衣给他,“快穿上,外面冷死了,你怎么这么晚还没走啊?也不跟我说呢。” 君竹接过大衣穿上,确实有些冷,当时他想明白后已经决定表白了,但就是莫名其妙不想回家,想着坐一会再多坐一会,现在想来,可能冥冥中自有天意吧。 君竹不答反问,“那你呢?这么晚怎么还不睡觉?拿这么多东西,手不疼吗?知道外面冷,拉链也不拉好。”说罢,伸手帮她把外套拉链拉了上去。 路灯下的君竹格外好看,辛星不禁心动,右手握紧了花束,鼓起勇气,“君竹,我喜欢你。” 君竹着实意外,这跟他想象的不一样啊,怎么被反客为主了,君竹愣了一下,满脸笑容,“辛星,你怎么回事?怎么能抢在我前面说出来呢?” 辛星眼睛一亮,“这么说,你也喜欢我了?” 君竹笑,“我可是已经喜欢你好久了,你怎么这么迟钝,一点都没感受到。” 辛星还记得之前他说过的他对自己好只是因为想感谢她帮他拿了奖,因此,君竹每一次对她好,她都自动归纳到那个理由里去,甚至一度成为她心里的结,“那你之前说对我好是因为感谢我帮你拿奖。” 君竹愣住,然后就又笑了,“这样啊…如果我不这么说,你能心安理得的接受我对你的好吗?” 辛星忽然就感动了,看着怀里的茉莉花,开始掉眼泪,送君茉莉,愿君莫离,这里的君既是尊称,亦是指君竹,辛星将花递出去,“那你愿意收下这束花吗?”那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君竹接过花束,伸手给她抹眼泪,有些哭笑不得,“辛星啊,你怎么连花都准备好了,怎么能把我该做的事全都抢了呢……”君竹有点搞不懂,怎么眼泪也越擦越多了呢。 辛星瓮声瓮气,“女生也能表白,也能送花。那你就明年今天给我送回来吧。” 君竹摸了摸她的头,又顺手拢了拢她的外套,声音温润,“好,以后我都给你送花。”君竹本来还准备了很多表白的时候要说的话呢,看来只能等到以后慢慢说了。 第二十章:牵手 辛星蹑手蹑脚地打开大门,准备回房间,可前面过道上的灯突然亮了,辛星吓了一跳,田源靠在墙上,睡眼惺忪,“去哪了?” 辛星诚实并且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老实回答,“去见君竹了。” 田源在意的不是见谁,他对辛星的分寸感一向放心,关键是外面这么冷还已经这么晚了,怎么还往外面跑,“下次出去多穿点。” 辛星提了一句,“对了,你的大衣我借给君竹穿了。”想了想,又补充了几个字,“外面冷。” 田源点头,困得厉害,“可以,送他都行。” 辛星走到房间门口,“那你快睡觉吧,我回屋了。” 田源没说话,径直回了房间。 辛星躺在床上,兴奋的心情迟迟挥散不去,看来今天注定要失眠了。君竹回到家,许姈已经睡下了,君竹开了盏落地灯,找出花瓶,细致地将那束茉莉花移进花瓶,满脸笑意。 即使君竹动作再轻,许姈还是听到了动静,靠在楼梯护栏上,“呀,什么事情笑得这么开心?” 君竹知道妈妈醒了,抬头看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妈妈,我追到辛星了!” 在他没说话之前,许姈看到儿子灿烂的笑容就猜到了肯定是与辛星有关的事情,除了辛星,在这还有什么能让他笑得这么开心,语气不免雀跃,“这么说,我真的多了个女儿了?” 君竹笑着点头,捧着花瓶准备上楼。许姈看了一眼,自顾自地开口,“茉莉啊……送君茉莉,愿君莫离啊,儿子啊,辛星真的很真诚啊。”上次的向日葵就让许姈感受到了。 君竹愣了一下,他确实不太认识这花,本来还准备上网查一下的,看来辛星已经开始信任自己了,君竹看着怀里的花,内心不太平静,“妈妈,我先上楼了。” 君竹回到房间,在书桌旁静静地坐了会,给姜知发了微信,“我和辛星在一起了。” 姜知回的很快,“!!!” 君竹回,“你没看错,我和辛星恋爱了。” 姜知觉得自己头顶上的警钟大作,“这么说,我不是你唯一的宝贝了?” 君竹反驳他,“你本来也不是我宝贝。” 姜知愤怒,“你们太过分了!狼狈为奸!” 君竹扯开话题,“你最近和花韵颜怎么样了?” 姜知看着手机屏幕,叹气,敲键盘,“还能怎么样,小姑娘脾气大得很,天天闹着要分手,不同意还打人。” 看这语气,君竹也知道他乐在其中,姜知又很快发了一条过来,“为了庆祝你终于有了初恋,白天咱四个一起吃个饭?” 君竹聪明得很,“你那打什么算盘我能不知道?不就想跟她和好吗,还拉我俩一起。” 姜知气得咬牙,“废话少说,就说答不答应吧。” 君竹心情好,好说话,“可以。” 姜知达成目的后,决定还是要提醒一句,“对了,恋爱要记得公开,女孩子很需要这种安全感。” 君竹虽然没谈过恋爱,但身边有姜知和花韵颜在,多少有些耳濡目染,“知道了,我会发朋友圈的。” 姜知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两点半了,“你就卡最老土的五点二十发吧,我还真想看看大家什么反应。” 君竹精神高度兴奋以后,此时真的有些困了,回复的简洁,“好。” 辛星兴奋完也就睡着了,醒来已经快九点了,一出门就看见田源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一脸兴师问罪,“辛星,你也太不厚道了,怎么昨晚不和我讲?” 辛星还有点懵,“什么东西?” 田源翻出君竹早上五点二十发的那条朋友圈,递给辛星,“你自己看。” 辛星接过,是君竹发的朋友圈,一个竹节的图案和一个星星的图案,两个图案中间夹着一颗爱心,配图是从《一步之遥》那场演奏里截出来的两人对视的照片,甚至还能看到姜知在评论区里愤慨:为什么特地把我p掉?!我不需要面子的吗?! 辛星很淡定,但她没想到君竹会发朋友圈,因为他俩都不是那种很喜欢在公众平台上分享自己生活的人,淡定之余心里却也暖暖的。 田源拿回自己的手机,“完了完了,就这就已经开始站那傻笑了。还有,自己注意手。” 辛星笑出了声,“哪有。”然后回房间拿自己的手机,准备给君竹发信息。 辛星看到手机锁屏一个小时前君竹就来了信息,立马查看,“醒了给我打电话。” 辛星没犹豫,走到小阳台就拨通他的电话,君竹很快接通,声音好听,“现在才醒呀?昨天那么晚,还要再睡会吗?” 辛星笑道,“再睡就该头晕了。” 君竹坐在书桌边上,边说话边摸着那束茉莉的叶子,“今天中午有空吗?想不想和姜知还有他女朋友一起吃个饭?” 辛星有点意外,她不太清楚姜知的感情生活,只听他说过什么分手之类的话,“姜知有女朋友啊?” 君竹思考了一下措辞,“他有,但他那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常常惹得他女朋友要跟他分手,但姜知就是一直喜欢她。” 辛星想了想,待会田源应该要去工作了,爷爷奶奶最近也在忙社区活动,自己也没什么事,就答应了,“好啊,那你记得把时间地点发给我。” 君竹看向落地窗,外面阳光明媚,“我等会去接你一起,等我信息就好。” 辛星笑,“好。”紧接着想起了那条朋友圈,辛星又接着开口,“君竹,我很喜欢那张照片。” 君竹很快反应过来,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笑道,“你喜欢就好。对了,刚起床要是不吃早饭的话,也要吃点别的东西垫垫。” 辛星乖乖应道,“好,那我就先挂啦?” 君竹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甜了,“好的。” 与此同时,姜知还在软磨硬泡自家的祖宗,他一早就去找花韵颜了,但人家要睡懒觉就是不见他。 姜知靠在路边看着那小花园的铁门,都望穿秋水了,花韵颜才不紧不慢出了门。 姜知眼睛一亮,上去拉女朋友的手,“花花~你终于出来啦!” 花韵颜躲开,咬牙切齿,阴阳怪气“姜姜~别忘了,咱俩还在分手中呢~” 姜知脸皮厚,上去抱住花韵颜的手臂,头在她颈间蹭,“哎呀~花花不要生气了,我今天来是要真诚地请你原谅的。” 花韵颜有点招架不住,来来往往的人还是很多的,她伸手推开姜知的头,“知道了知道了,别烦了别烦了。” 姜知也成功把自己恶心到了,站直身体,牵住她,“中午跟我一起去吃个饭,君竹有女朋友了。” 花韵颜有点震惊,她见过君竹,长相斯文,性格清冷,极其优秀,什么样的女孩能被他喜欢啊,“真的假的?”她没有刷手机的习惯,所以没看见君竹发的朋友圈。 姜知就知道她不信,翻出手机里之前从君竹那要来的演奏视频,打开递给她看,“就是里面这个女生。” 这场演出过于精彩,无论是声音背景灯光全都恰到好处,花韵颜认为这简直就是一场艺术盛宴,尤其是那台上的女生,温柔绰约,侧颜精致唯美,眼波流转,一举一动皆是风情,“我喜欢这个女生!我想认识她!”好漂亮的女孩子,光是想象一下和君竹站在一起的画面,她就觉得已经是天仙配了。 姜知笑,摸了摸女朋友的头,“好,中午就能见到了。” 花韵颜却嗔怪他,“什么时候去表演了也不跟我说一声?连视频现在才给我看?” 姜知臭屁道,“我那么多优秀的表演你又不是没见过,一个小表演而已,不足挂齿。” 花韵颜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这样说不定我就能早点认识这个女生了。” 姜知笑容瞬间消失,无语。却还要听着女孩的喋喋不休,“姜姜,那女孩叫什么名字啊?她性格怎么样呀?她会想和我做朋友吗……” 姜知就差没捂住自己的耳朵了,可嘴上却在老老实实回答问题。 君竹看时间差不多了,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门,许姈今天难得没去工作,在沙发上看电影,见儿子要出门,调侃道,“呀!要去约会啦?朋友圈照片选的不错。” 君竹笑,“难为妈妈今天要一个人过圣诞了。” 许姈撇嘴,“你可少操心我,我的生活可比你的多姿多彩。” 君竹帮她把杯子里的水添好,“那我走了,需要带什么就给我发信息。” 君竹家里辛星家不远,出门坐地铁两三站就到了,小区有门禁,君竹就在大门口的长椅上坐着等她,给她发信息,“可以下来了,我在大门口这边的长椅等你。” “好。”辛星回的很快,她早就已经收拾好了,并且跟家里人打好招呼了,看到君竹的信息,有些困难地系好围巾,拿了包就出了门。 辛星老远就看见了君竹的身影,他坐在长椅上,戴了顶姜黄色的毛线帽,穿着暗绿色的短款棉服,浅色牛仔裤,双腿随意舒展。辛星加快脚步,小跑过去。 君竹看见她来就立刻起了身,看着停在面前还微微有些喘的女孩,笑了,“跑什么呀?我就站这又不会跑。” 辛星把围巾从脸上往下扒了扒,“你下次提前一点给我发信息,我早点下来。” 君竹伸手帮她把围巾重新整理了一下,答应她,“好。” 进到地铁站,可能是因为节假日,人有点多,君竹几乎是下意识牵住了辛星的手。 辛星抬头看他,君竹却在时刻注意着人流走向,紧紧地牵着她,辛星又看了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突然觉得燥热得厉害,耳根一下子就红了。 君竹不想承认其实他心里也很紧张,明明两人不是第一次牵手,不过却是以男女朋友的身份第一次牵手,他表面佯装淡定,可通红的耳朵一下子就出卖了自己。 第二十一章:耳朵 自从牵了手,君竹也就没放开了,反正她的手冰冰凉,还能给她暖一暖,辛星害羞过后,心里剩下的便都是满满的甜蜜了。 辛星怎么说也是有一点点怕生的,莫名的有些不安。 君竹能够感受到,开口安抚,“姜知他女朋友很热情的,你不用担心。” 虽然就只有这简单的一句话,但足以让辛星安下心来,其实重要的不是他安抚了自己,而是他能第一时间准确感知到自己的情绪,并且很快解决问题。 辛星被牵住的是右手,此刻却开始贪恋他手心的温暖,于是微微侧身将自己的左手也覆上去,她手指疼,所以动作很轻,抬头看他,“你为什么总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君竹愣了一下,随后就笑了,愣是因为辛星的主动靠近,笑是因为此时的辛星太可爱了,鼻头红红的,眼睛亮亮的,语气软软的,君竹不答反问,“衣服是不是穿的有些少了?怎么手冰冰凉的?手缝了针自己要注意。” 辛星成功被转移话题,半张脸缩回围巾里,“冬天穿得再多也会冷。” 辛星确实穿的不少了,在爷爷奶奶那样的老人家眼皮子底下,怎么可能会穿的少,尤其是今天穿的酒红色的短毛衣外套,又厚又保暖,再加上杏色的厚围巾,保暖工作做得足够好了。 君竹突然想起来个事,“对了,那个大衣我送去干洗了,明天拿回来给你送过去。” 辛星都快忘了这事,想起来田源说的话,不紧不慢地开口,“没关系,哥哥说直接送给你了。” 君竹笑,“只是送件衣服没那么麻烦。” 辛星倒也不是觉得麻烦,“不用还了,反正我觉得你穿着比田源好看。”还确实出乎意料地,那件大衣君竹穿着很合身,很适合他这种斯斯文文的外形。 君竹满脸笑意,调侃她,“是衣服好看还是人好看?” 辛星也觉得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笑意盈盈,“人好看。” 餐厅的装修很别致,辛星很少看见这样的装修风格。服务员直接将两人带到订好的位置,姜知一脸兴奋,“怎么样?这家店是不是很不错?” 辛星一眼就被旁边的女孩吸引了目光,女孩正抬头看着她,皮肤白净,穿了件和姜知相似的情侣棉服,那双眼睛又大又圆,长得格外漂亮,而且是会让辛星觉得很舒服的漂亮。 花韵颜出神看着辛星,她的脸型是标准的鹅蛋脸,眼睛很亮,眼尾微微上挑,是典型的桃花眼,太漂亮了。 姜知伸手在女朋友面前晃了晃,“看这么入迷吗?” 辛星有点没搞清楚情况,君竹不是说她应该是很热情的吗。 花韵颜回神,笑了,“你好,我是花韵颜。” 辛星手不方便,在君竹的帮助下取下包,也笑,“你好,我是辛星。” 姜知刚刚还在想怎么女朋友一下子就变腼腆了,就看见花韵颜给辛星倒了水,语气兴奋,一秒破功,“我看了你们演奏的视频,我可太喜欢你了!我叫花韵颜,花朵的花,神韵的韵,颜色的颜!”她听姜知说了,所以见到她手受伤就没有多意外。 辛星从她的语气中感受到了热情,笑道,“我是辛苦的辛,星星的星。” 花韵颜疯狂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问过姜知了!”随之又忽然转头,“姜知,我要跟你分手。” 君竹本来在喝水,闻言动作一顿,辛星呆住,姜知愣了一下,苦瘪瘪,“祖宗哎,我又怎么招你了?” 花韵颜表情淡定,“辛星长得比你好看。” 君竹忍俊不禁,姜知嘴角带笑,“那你这是要出柜了?” 花韵颜不说话,直接选择无视他,继续看着辛星笑,辛星忍俊不禁。店里暖气开的很足,辛星有点热便想把外套也脱掉,里面是一件浅灰色的棉polo衫,颈间拉链没拉。 花韵颜眼睛瞬间又亮了,顺手把自己外套也脱了下来,是一件和辛星一样的衣服,只是颜色不同,是米白色。 姜知抢先开了口,嘴里还吃这东西,含糊不清,“我靠,怎么还背着我和别人穿情侣装?” 君竹也用调侃的眼神看向辛星,辛星只是笑。 花韵颜表情傲娇,“可能是长得好看的人眼光都好吧。” 姜知自恋,“那你常夸我君君斯文清俊,结果辛星和他在一起了,而你选择了我,是不是也证明着我帅气有才?” 花韵颜简直无语,“怎么什么你都能扯上自己嘞。” 辛星觉得有趣,笑着往君竹那看去,却直接对上他好看的眉眼,辛星也不知道他看了自己多久。 花韵颜真心觉得对面两人太般配了,君竹微微侧身面对着辛星,靠在椅子旁边的墙壁上,一只手随意放在桌子边上,另一只手则轻轻搭在辛星坐着的椅背上,看着她,眉眼满是温柔,而辛星乖巧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杯子搭在桌子上,微微侧脸看着君竹,笑得开心。 花韵颜鬼使神差地拿手机迅速抓拍了一张照片,姜知也凑头过去看,感叹道,“我家花花技术不错嘛!氛围感拉满了!” 辛星回神,看对面俩人窃窃私语,表情雀跃,有些好奇,“怎么了?” 花韵颜像献宝一样把手机递过去,“看,是不是特温馨?!你俩真是随便拍拍都好看!” 姜知不乐意,“你什么个意思?咱俩随便拍拍就不好看了?!” 花韵颜笑意瞬间收敛,“是你随便拍拍不好看……” 两人又开始你一句我一句争得不停了。辛星往君竹那挪了挪,和他一起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君竹没笑但是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温柔,辛星笑得开心,君竹在她耳边低声开口,“我都发朋友圈了,你不需要表示一下吗?” 耳边全是酥酥麻麻的感觉,辛星瞬间耳根通红,往后退了点,拉开距离,有点不好意思,“你好好说话。”刚刚那样明明就是赤裸裸的调戏! 君竹好笑,但表情无辜,“我有好好说话啊。” 辛星看出了他眼里的戏谑,拿着手机看向花韵颜,他俩已经暂时休战了,“我喜欢这张照片,你能传给我吗?” 花韵颜疯狂点头,她本来还在想要怎么加上辛星的微信呢,这下子可太棒了,“好,那我加你微信。” 辛星双手将手机还了回去,姜知在一边跟君竹挤眉弄眼,“你也不管管,这俩人明显看对眼了,都要加上联系方式了!” 君竹喝了口水,“你该提升你自身魅力了。” 花韵颜虽专心操作着手机,但耳朵可一句话没落,附和道,“就是!一天天不正经,就知道惹我生气。” 辛星顺利收到花韵颜传来的照片,看了眼时间,快一点了。 姜知佯怒,“好啊你们三个,报团欺负我一个?尤其是你,辛星,话都不说一句什么意思啊?!” 辛星是个典型的一心不能二用的人,此刻也没反应过来,“啊?什么?” 花韵颜瞪了眼姜知,君竹拍拍辛星后背,“没事,他让你别老玩手机,多吃点东西。” 辛星顺手就夹了块牛肉送进嘴里,“好的。” 君竹看辛星总是频繁把手机亮屏,似乎在看时间,明显心不在焉,“怎么了?有事情要处理吗?” 辛星摇头,“没有啊。” 花韵颜咽下口中的饭,“有事的话咱就吃快点喽。” 辛星笑道,“真的没有,不用着急的。” 君竹没再问,但是过了一会,辛星还是拿起了手机,并且在屏幕上点击了很多次,全神贯注,因为手的原因整个过程显得格外漫长。辛星操作完后,终于安心,开始好好吃饭了。 君竹没想太多,但她手机屏幕一直在不停的亮,让人难以忽视,辛星何其敏感,但为了简单的小报复一下君竹刚刚在她耳边的调戏,她就要一直憋着。直到君竹就要拿起自己的手机了,辛星才立马握住自己的手机,君竹的注意力成功被吸引,辛星调好手机界面,给他递了过去。 君竹疑惑接过,低头看内容,然后就笑了,原来频繁看手机是为了准时在13:14发朋友圈啊,文案也很有意思,和他自己发的是一样的,只不过竹节的图案和星星的图案调换了个位置,配图是刚刚花韵颜拍的那张照片,而且他猛然发现很有缘分的是,照片里两人手腕上的银镯子都露了出来,并且连竹节和星星的挂坠都似乎找到了镜头,闪闪发着光。 底下评论区非常热闹,即使辛星并未回复任何一个人,他们却在评论区聊起来了。 辛星确实收到了好几个人的私发信息,田源表示祝福,辛禾表示祝福且保护好自己,许姈表示女儿快来家里吃饭,张子言和王叙维表示震惊且祝福,唯独辛裕,没有任何的消息。 吃完饭已经快两点了,四个人的战斗力简直绝了,君竹帮辛星把围巾系好,然后牵着她出了门。花韵颜和姜知紧随其后。 姜知看到花韵颜就皱眉,“你里面那polo衫领子上的拉链就不能拉好吗?!外面那么冷,人家都知道戴围巾,你就不知道。” 花韵颜怒,“那你不看看君竹呢,给辛星系围巾,你呢?你有这个觉悟吗?!” 姜知懒得跟她掰扯,直接上手帮她把polo衫的拉链拉好,然后把外面棉服的魔术贴粘好,牵住她,“你就不能乖一点?” 花韵颜将另一只手缩到袖子里,嘴上不饶人,“那你看谁乖你找谁去啊,牵我干什么。” 姜知停住脚步,松了手,面无表情地低头看她,花韵颜刚想生气,他竟然敢松手!不过,还没来得及发作,姜知就一秒破功,笑着揽住了花韵颜的肩膀,搂进怀里,“好,那就不牵你了,怎么样?你家姜姜怀里暖不暖和?!” 花韵颜偷笑,嘴上恶狠狠,“一点都不暖和!还没有我家二哈暖和!” 姜知语气轻佻,又搂紧了些,“哎?你这小花怎么恁坏呢?” 花韵颜笑,“闭嘴吧姜姜。” 第二十二章:君君 隔两天就要回学校了,田源因为有东西丢在学租房了,所以回去拿东西就顺便把辛星带回去,省得她需要自己挤地铁。 田源拿好东西,嘱咐她,“你自己注意着点手,别碰水了,过两天来接你带你去医院换药。” 辛星乖乖点头,“好,你开车慢点。” 田源开车是真的能吓死个人,又快又猛,还喜欢大声放音乐。 辛星这两天都没看书写作业,带回来的卷子题目一个字都没动,晚上还就要上晚自习了,小苏肯定要收卷子,想到这里心里不禁有些着急了,赶紧回房间开始写作业,手机就留在了客厅。 辛星一旦集中精神做一件事,就很难听见别的声音,于是君竹给她发的消息打的电话她便全部错过了。 君竹靠在沙发上,有点纳闷,自言自语道,“咋回事呢?咋不回消息嘞?”这腔调莫名和姜知犯戏瘾时相似。 许姈正准备出门,难得听到儿子这样讲话,笑出声,“你就不允许人家有别的事情要做啊?” 君竹想不通,“那也不至于不回信息啊。” 许姈笑,没再说话,收拾好就直接出门了。 君竹有点着急,一想到之前辛奶奶说的话他就越来越慌,于是给田源发了信息。 田源正忙着工作呢,看到信息就笑了,调侃道,“你女朋友你问我?” 随后又发了一条,“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呢?” 君竹看到后冷汗直冒,打字手有点抖,“她这么跟你说的?” 田源没想那么多,继续开玩笑,“对啊。” 君竹整个人都懵了,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给田源打了电话。 田源笑着接通,“怎么了?” “你确定辛星跟你说她跟我在一起?田源哥,我今天没见过她,甚至到现在没联系上她。” 田源听出了他语气强烈又紧张,有点没反应过来,“不是,君竹,我跟你开玩笑呢。” 君竹松了口气,随后又有点生气,“田源哥,这怎么能开玩笑呢?” 田源不太明白怎么没联系上辛星他怎么就这么紧张,“怎么回事?你这么担心干什么?”话刚落音,田源就瞬间想通了。 田源忽然意识到原来有人能在意到他在意不到的细节,他之前已经完完全全忘了外婆说的话,说辛星把刀刃放在手腕上。田源又忽然想起那天他第一次约君竹见面,面前的少年说自己和他一样,视辛星的情绪为第一要务,和他一样想让辛星过得更好。可不知不觉间,他作为哥哥好像已经失职了。 自从君竹搬去和辛星一起住后,他已经很少回学租房了,他从未想过,他这么做,会不会让辛星觉得自己是个累赘,觉得田源终于摆脱她了,但他只是想少给妹妹一些压力而已,所以还私下联系李阿姨让她变着花样给辛星做鱼吃。 “我送她回学租房了,没联系上她应该是她正在做别的事,辛星是典型的一心不能二用,你多迁就迁就她。”自我反省后的田源已经没了笑意。 君竹完全放了心,“我会的。” 许姈去工作了,君竹一个人在家也没事,于是就收拾了一下也准备回学租房。辛星拿手机看到那么多信息与未接电话就惊呆了,赶紧给君竹回了过去。 君竹已经在地铁上了,一接通就听见辛星的道歉,“君竹,对不起啊,我刚刚在写作业,没看到你的信息,我不是故意的。” 君竹听到她这样着急道歉,心里有些不好受,“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专心做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我在地铁上,一会就到家了。” 到家?辛星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学租房这里,“好,那我在家等你。” 确实如君竹所说,他很快就到了,手里还带着辛星送他的那束被放在花瓶里的茉莉。 辛星笑开了花,“怎么还把花花带过来了?” 君竹放下花瓶,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我喜欢你送的花。” 辛星语气雀跃,“跟我来,我还有东西要给你。” 君竹任由她牵引着带去着她的房间,两人住在一个屋檐下几个月了,他却是第一次进她的房间。 房间不算很大,甚至比他的房间还小一点,但是采光很好,再加上有一个小阳台,就显得小而温馨了。辛星拿起书桌上她上次封存好的桔梗花递给他。 君竹见着眼熟,嫩绿色的枝叶已经变成了暗绿色,白色的花瓣泛着黄,是一束很好看的干花,他认出来了,意外之余有些感动,“怎么还留到现在了?” 辛星没好意思说出原因,就一直笑。 君竹接过,笑道,“你这老是送我礼物,我还没回礼呢。” 辛星想了想,沉吟,“那你帮我看看英语吧,我实在没办法了。” 君竹瞥了一眼书桌,上面正是摊开的英语练习册,被蹂躏地有些皱皱巴巴的,足以看出辛星的纠结,或许是在国外生活了很久,虽然说他的英语在国外不算特别好,但对付英语考试还是绰绰有余的。 君竹看了篇阅读短文,正准备开口解析,抬头见就看见辛星正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君竹好笑,“发什么呆呢?” 辛星毫不掩饰,“你的眼角有颗痣。” 君竹笑着反问,“现在才看见?” 辛星摇头,“之前给你戴口罩的那次就看见了。” 君竹托着腮,看她一脸认真的样子也有些好奇,“那时候你在想什么?” 辛星诚实道,“当时在想我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为什么会说出要给你戴口罩这个尴尬的提议,后来去阳台的时候在想,怎么会有男生长得这么好看。” 君竹笑出了声,“你总是这么夸我,我都快不好意思了。” 辛星突然觉得有些不公平,为什么总是他问她答,于是也问,“那你那时候在想什么?” 君竹非常认真的回想了一下,笑道,“在想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孩。”他当时除了心里的那点小紧张其余的确实是这么想的。 辛星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笑完以后就开始安心看题目。君竹见她进入了状态,重新拾了笔,“辛星,你看这个……” 辛星不禁又开始跑神,她记得姜知总是“我家君君”这样叫着,她突然也想试试,“君…君?” 君竹笔尖一顿,她的语气里虽然带着不自信,但声音确是极其温柔清甜的,糖分好像有点超标了,君竹压不住嘴边的笑意,“你再喊一遍。” 辛星像是得到了肯定,语气坚定了许多,字正腔圆地吐出了两个字,“君君。” 君竹眉眼弯弯,她喊的比姜知喊的悦耳多了!他甚至想再多听几遍,“以后就要这样喊我了哦。” 辛星也笑得眉眼弯弯,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软软的,“君君。” 君竹努力抓住那一丝理智,笑道,“好啦好啦,快来看题目。” 辛星跟着君竹的思路开始老老实实写作业,她的英语实在是太差了,真的需要好好补习补习了。 傍晚,李阿姨准时来做晚饭,辛星作业写完以后就窝在一边的吊椅上玩ipad,君竹则开始在她书桌上继续写着自己的练习题。 辛星看他埋头认真的样子,不禁有些想要捣乱,试探性地开口,“君君?” 君竹正解着数学题,没抬头,只是发了个单音节词,“嗯?” 辛星再接再厉,甜甜开口,“君君。” 君竹笑了,抬头看她,“怎么了?” 辛星立马摇头,躲开他的眼神立马看向ipad,嘴角却是藏不住的笑意。君竹笑,继续低头做题。 辛星抬头,过了几秒,又甜甜开口,“君君呀~” 君竹这下直接丢了笔,起身走向辛星,然后靠在了吊椅旁边的墙壁上,语气无奈却又温柔,“无聊了?” 辛星抬头,笑着摇头,“我就是捣捣乱。” 君竹朝她伸手,“走,带你出去吃点水果。” 辛星乖乖伸手牵住他,“好的,君君。” 辛星晚自习返校,刚把杯子放下,就见姜知一脸气势汹汹地朝自己走来,双手撑住她的桌子,俯身低头,语气恶劣,“辛星,别以为你和我家君君在一起了就可以取代我的位置!!我才是他的宝贝,谁来了都得靠边站!!” 辛星怕摔着杯子,淡定地将杯子又拿回手里,“好好好,你是。” 姜知皱眉,“我靠,辛星,你这是在敷衍我?!” 辛星怕他一旦演上就停不下来,表情瞬间变严肃,“我可不敢敷衍你,毕竟你是君君的宝贝。” 姜知总感觉这话听着阴阳怪气的,而且莫名气人,“谁让你称他君君的?” 辛星有点不乐意了,反问道,语气上扬了许多,“谁让你称他君君的?” 姜知震惊,“废话,我是他好兄弟,我爱称他什么就称他什么!” 辛星也按照他的句式开口,“废话,我是他女朋友,我爱称他什么就称他什么!” 姜知再次震惊,“你学我说话!你无耻!” 眼看着时间快到了,班主任就快进班了,辛星懒得跟他扯,敷衍道,“好好好,我承认你是他宝贝行了吧。” 姜知一脸不乐意,想到刚才君竹的话就生气,“得得得,你俩就狼狈为奸吧。” 刚刚姜知去君竹那里确认自己的地位,就已经被君竹泼了冷水,所以才来辛星这里找存在感的,没想到居然也被辛星气着了。 君竹说,“姜知,你可就别恶心我了。这辈子,除了辛星,我不会再有别的宝贝了。” 想到这,姜知更加郁闷了,于是偷摸摸拿出手机,去家里祖宗那里接着找存在感了。 第二十三章:青提 还好辛星伤的是左手,不是常用手,所以基本在生活上不会有多大影响,只是偶尔会疼得让人难以忍受。之前君竹和辛星说好了,她考完一次英语就要把试卷送下去给他,他在自习课上从头到尾重新写一遍,然后晚上回家再给辛星讲一下错题语法什么的。 辛星昨天晚自习刚考完了一份英语试卷,今天上午就发下来了,分数依旧惨不忍睹。 辛星看着试卷有点发愁,姜知看到她分数后就笑开了花,“哈哈哈我靠,我家君君英语那么好,你怎么都考不及格哈哈哈哈。” 辛星脸都快黑了,她正郁闷着呢,“你就闭嘴吧。” 张子言也笑着开口,“也是,你那数学都能学好,怎么英语学不好呢。” 辛星拿着卷子起身,“哎,这种东西我可能是学不好了。”还是去找外援吧。 辛星下楼去找君竹,他正坐在位子上捣鼓什么东西,辛星等了好久他也没抬头,许是因为高三了的缘故,大家都在认真学习,基本上没人注意到站在门口的辛星。 辛星有点尴尬,刚准备走就看到有女生要进教室,于是开口,“同学,不好意思,可以帮我喊一下君竹吗?谢谢你。” 何媛媛愣了一下,她刚刚走回来就已经看见辛星了,但是她心里总是莫名自卑,就一直低着头假装没看见她,没想到还是被叫住了,“好的,你稍等一下。” 何媛媛进门回到自己的位置没着急坐下,而是站着敲了敲君竹的桌子,“外面有人找你。” 君竹抬头看了一眼,对上辛星的笑眉眼间温柔了许多,立刻起身,“好,谢谢。” 辛星双手背在身后,笑道,“我们好像没有传说中的心灵感应呢,我都站这好久了也没见你抬头。” 君竹手依旧插在口袋里,“我那不是在写题目吗?聚精会神呢,你下次可以直接进来找我。” 辛星摇头,“那可不行,对了,这个给你。” 君竹看着她递来的试卷,分数被折起来了,慢吞吞地接过然后展开,“怎么还把分数挡起来了?” 辛星一想到分数就难过,“考的太差了,不好意思让它露出来。” 君竹看着那红彤彤的分数,61分,开口安慰她,“没事,这也不算、不算太差。” 辛星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你不用安慰我,反正你看看题目吧,晚上和我讲讲。” 君竹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啦,这种小事情不需要郁闷的。等会自习课田源哥是不是要带你去医院换药?记得要把之前不舒服的感觉都跟医生说,不要憋着。” 辛星乖乖点头,看着手上还包着的纱布,可能是心理作用又觉得疼了许多,君竹看她皱眉,把自己的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握成拳伸到她面前,笑道,“猜猜里面有什么?” 辛星想不到,有些茫然,“什么东西?” 君竹慢慢把手展开,掌心握着一颗柠檬味的软糖,是刚刚周围同学分的,“吃颗糖手就不疼了。” 辛星笑着刚准备伸手拿,君竹就把卷子夹在了腋下,双手剥开糖的包装纸,喂到辛星嘴边。 辛星愣了好一会,在四处看了看,“你干嘛?马上被老师看见了怎么办?” 君竹满脸无辜,“那怎么了?喂我家星星吃颗糖怎么了?” 辛星没再犹豫,就着他的手把糖吃进嘴里,只是一瞬间脸就红了,“那你快进去学习吧,我上去了。” 君竹拿着试卷,刚反应过来,辛星就已经跑远了,有些无奈。他笑着走进教室,坐下接着写那道没完成的数学题,何媛媛有些没忍住,回头问他,“辛星的手怎么了?” 君竹没抬头,语气平淡,“不小心割伤了。” 何媛媛继续问,“那会影响到她拉小提琴吗?”那这样她和她的差距会不会小一点了呢。 君竹算出答案停下笔,抬头,眉眼间的笑意全无,“不会影响。” 何媛媛感觉到他的情绪,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我就是随便问问的,你别在意。” 君竹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他不笑的时候就显得格外清冷,何媛媛可能是误会了,君竹摊开辛星的英语试卷,“没事,我问过医生了,不会影响拉琴。” 何媛媛笑了,“替你开心,得偿所愿了。” 君竹笑了笑,专心看题目,“谢谢啊。” 君竹最近也在琢磨另一件事情,之前田源找他想让他帮辛星解开跳舞的心结来着,但他始终找不到切入点,怕贸然提起会引起辛星的反感。 辛星被田源带去看医生了,于是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君竹便一边吃饭一边琢磨这件事,面前ipad一直放着辛星当年比赛的那段舞蹈视频,他很早就存下来了,还是最初的那版高清视频。 视频里的女孩白净清秀,稚嫩青涩,但每一个舞步都跳到了他心上。君竹找到舞蹈的背景音乐,虽然时间间隔有些久,但音频还在,君竹记下名字将纸条揣进了口袋。 下午,君竹拿着纸条找到何媛媛,“你下午是要去广播站值班吗?” 何媛媛点头,“是的。” 君竹抬手将纸条递给她,“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播一下这首纯音乐。”广播站点歌是一直要通过何媛媛的。 何媛媛很乐意帮忙,接过,“可以。” 君竹点头,“谢谢你了。” 田源送辛星回学校的时候,刚好处于自习课前的课间,田源能听见广播里放的音乐,田源几乎是一瞬间反应过来,辛星那段获奖的视频他有经常看。 田源把买好的果茶给辛星一起拿下了车,他能看见辛星的表情淡淡,但相比之前活跃的气氛现在明显沉寂了许多,辛星听着那段再熟悉不过的音乐,故作镇定,避开左手受伤的食指,接过几杯果茶,“那我进去了,你开车注意安全。” 田源看她两手拎着好几杯果茶,看得心惊肉跳的,“行不行啊?不行让君竹出来帮你一下,我又进不去。你注意点手,今天医生说的话你又不是没听见。” 辛星点头,“我可以的,我会注意的。”医生说她的手指恢复的不是很好,伤口迟迟没有愈合的迹象,平时要再注意一点,不能再扯到了。 田源看着妹妹走远,心里的无力感越来越重了。 辛星先去找了君竹。君竹一出来看见她满手拎的都是东西,连忙接过,“你手还没好呢,拎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辛星听着耳熟的音乐,她不知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今天广播站总是循环播放这首音乐,此时见到君竹突然有些想哭,语气也有些委屈,“特地给你带了青提芝士。” 君竹想揉揉她的脑袋,奈何双手都拎着东西,语气温柔,“怎么了?怎么语气委委屈屈的?医生怎么说呢?”他在观察辛星的脸色,应该多少是有些触动的。 辛星避重就轻,“还行,恢复总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预备铃已经响了,辛星用左手接过剩下的果茶,给他留了两杯,“那我先上楼了,放学见。” 君竹疑惑,“给我两杯干什么?” 辛星回头,声音温柔,“那杯青提的是专门给你带的,剩下的那杯你送给你班里的好朋友。” 君竹不禁笑了,觉得面前的女孩子怎么这么温暖,“我家星星真乖。” 辛星笑着挥了挥手,“君君再见。” 辛星走到班级门口的时候,姜知还在讲台边上手舞足蹈嘻嘻哈哈,见到辛星手里的他喜欢的葡萄芝士他就更开心了,但也很有良心地帮她把手上几杯全都接过来了,分给张子言和王叙维。 姜知一口下去满是葡萄果肉,十分满足,“辛星,你真是太帅了!身残志坚啊!” 辛星无语,“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君竹取出自己那杯青提芝士,顺手将剩下的那杯递给了何媛媛,他有分寸,即使和何媛媛是女生,但他有女朋友这件事情几乎已经人尽皆知了。 何媛媛疑惑,“给我?” 君竹简言意骇,“辛星送来的,就当感谢你帮我放了音乐。” 何媛媛本来还挺开心的,听到这话一下子烟消云散,“谢谢了。” 君竹傍晚没有背书包回家,只是拿着辛星的那份英语试卷,错的地方有些也真的太离谱了。 辛星下完楼就看见君竹在老地方等她,笑嘻嘻地跑过去,“快走吧,饿了。” 君竹拿着试卷轻拍了一下她的头,佯装生气,“你看看你这卷子哦,有些题目错的太离谱了,你有没有在认真考试呀?” 君竹语气平和但表情严肃,辛星一时有些摸不准情况,“我是真的记不住单词,每次从a开始背,就每次都要从a开始背,根本记不住。” 君竹没绷住笑了,“你这是在说绕口令吗?” 辛星笑了,拍了一下他胳膊,“你干嘛那么严肃啊?!吓我一跳!” 君竹笑着躲,“这么吓人啊?” 辛星把水杯取下来朝他伸出来的手递过去,脸上有着好奇,“对啊。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不笑的时候就显得好冷漠,在加上有点严肃就更吓人了。” 君竹接过水杯,仔细回想了一下,姜知好像这么跟他说过,他自己也能意识到,笑着开口,“那我不是经常对你笑吗?” 辛星不满,“那你刚刚还假装严肃……” 第二十四章:鱼刺 辛星喜欢吃鱼,所以田源便找李阿姨变着花样给辛星做鱼吃,各种红烧、清蒸、酸菜、炖汤,辛星就是吃不腻,君竹对鱼不怎么感冒,基本上一条烧好的鱼都进了辛星的肚子里。 走读生周六可以不用上晚自习,辛星和君竹偶尔不去,这次君竹想好好给辛星补习一下英语,就没去学校了,所以李阿姨便也不着急做饭。 辛星埋头苦读,努力写着一篇又一篇让她讨厌的英语短文,“你怎么老是看手机呢?” 君竹笑,眼神依旧没从手机上撇开,“回个信息,你慢慢写别着急。” 辛星倒没有很好奇,只是英语太令人烦躁了,君竹还在一旁玩手机,她就有些写不下去。 君竹放下手机,伸手给辛星泡了杯蜂蜜水,语气轻柔,“好啦,快点写吧,我帮你看看这张试卷。” 辛星敛住心思,低头专心写题目。君竹在她考完的那张试卷上勾勾画画,时不时拿下手机回信息。 辛星突然有点良心不安,君竹可是快要高考的人了啊,怎么能总是在她的英语上浪费时间呢,“君君,你要不去写写自己的作业吧,我还有时间可以慢慢学英语。” 君竹笑,“我的学习你就不要操心啦,你知道学校每年高三都有保送名额吧,我分析过你的成绩,只要英语弄上去,你保送是绰绰有余的,这样你高三就不会太累了。” 辛星不明白,“可是高三不就是需要累的吗?高三除了学习还能干什么呢?” 君竹算过了,辛星高三他也就大一了,如果辛星保送了,他就可以将跳舞的日程调到最快,他希望可以尽快解开辛星的心结,“除了学习还可以做更多你想做的事情啊。” 辛星不自觉地就想到了那天学校里放的音乐,那支她骄傲了好久的舞蹈,语气有些沉闷,“我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君竹见她这反应不禁觉得有点糟糕,揉了揉她的脑袋,“那就先不说这个了,我们来看试卷,你这写的有点糟糕啊……” 辛星继续看题目。 过了一会,李阿姨来做饭了,辛星便决定和君竹一起看会电视,刚好那些英文字母看得她头晕眼花,君竹坐了一会就起身去了卫生间。辛星见到放在她旁边的君竹的手机一直在不停地亮屏,她不自觉地就看了一眼,是田源发来的。 “反正你就让广播站一直放,然后……”后面的省略了不点开看不见。 紧接着又弹出了一条,“星星舞蹈这事就拜托你了。”这条很完整,辛星看得很清楚。 君竹一出来就感觉辛星看他的眼神不对劲,“怎么了?” 辛星一向有话直说,“你和我哥哥在聊什么?” 君竹瞥了一眼亮着的手机屏幕,有些懊恼,果然引起辛星的反感了,“我们就随便聊聊的。” 辛星没了笑意,“那为什么他说我的舞蹈就拜托你了?” 君竹不想对她撒谎,“我们想帮你解开心结。” 辛星根本就不想提起舞蹈,这只会勾起她那段失去妈妈、失去舞蹈的痛苦回忆,她下意识就想逃离,语气不禁有些冷淡,“解什么心结啊?有什么好解的?不是说了吗,以后都不跳舞了吗,为什么还要提这个事情啊?” 君竹没想到她反应会那么激烈,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努力保持着镇定,“辛星,你不喜欢我们以后就不提了,你别这样。” 辛星只觉得烦躁,“你跟田源说,我的事情不需要他管。” 君竹有点慌了,想去拽辛星的手腕,却被甩开了,“辛星,你别生气……” 辛星回到房间,她刚刚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妈妈去世的场景、辛裕强迫她放弃舞蹈的场景历历在目,辛星有点痛苦,为什么连她喜欢的君竹也要提这件事情。 李阿姨做好饭出来刚好撞见这一幕,没多说什么,“今天做的鱼汤,辛星很喜欢喝。” 君竹扯出个笑,“好的,谢谢阿姨。” 君竹走到辛星房间门口,敲了敲门,“辛星,吃饭了。” 辛星没胃口,没答话。 君竹无奈,怎么就耍上小脾气了,温声开口,“你之前可是答应过我要好好吃饭的。” 辛星顿了一下,不情愿地起身开门。 君竹见她出来,笑着揽住辛星的肩,捏了捏,微微低头,“好啦,不要生气啦,是我做错了。” 辛星好哄,微微说点好话就心软了,没绷住也就笑了,“反正你得和田源说,我不要他操心。” 君竹笑,“好好好。” 辛星喜欢喝鱼汤,尤其是李阿姨炖汤的手艺一绝,辛星挑出混在汤里的鱼刺,突然有些跑神,舞蹈这件事就像鱼刺一样卡在她心里,碰一下会疼,拔出来却也没有勇气。 君竹咽下口中的饭,“发什么呆呢?” 辛星知道君竹一向在意她的饮食方面,感觉好像做错事被当场抓包了,于是立马埋头喝了口汤,可能是太着急了,也没注意有没有刺。 辛星当场就被卡住,整个人感觉都不好了,君竹愣了一下,“怎么了?卡住了!?” 辛星石化,点了点头,“好像是这样。”她第一次吃鱼被卡住。 君竹用她碗里的勺子搅了一下汤底,好几根短而粗的刺,立马起身,“能感觉到是小刺还是大刺吗?” 痛感很强烈,辛星说话都觉得疼得厉害,“应该是大刺。” 君竹用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微微仰头,“啊……张开,我看看。” 君竹看不见鱼刺,于是当机立断,拉起辛星的手,“走,去医院。” 辛星立定,艰难开口,“他们不是经常吞饭团吗,我试试。” 君竹皱眉,“不行,那个方法不科学,你这个鱼刺看不见,可能卡的比较深,吞饭团造成二次伤害了怎么办?” 辛星任由着君竹拉她去楼下最近的诊所,在医生和专业器具的帮助下成功将鱼刺取了出来,是和君竹在她碗里看见的那种短而粗的刺一样。 医生放下器具,“还疼吗?” 辛星咽了口口水,摇头,“不疼。” 医生接着取下手套,“还好来得早,鱼刺扎得不深,没有吃硬的东西想把它压下去吧?” 辛星有点不好意思,她差点就这么干了,还好君竹阻止了,“没有,谢谢医生。” 出了诊所,君竹忍不住开口调侃她,“下次吃饭专心点,上次是谁跟我说自己是吃鱼小能手来着,这么明显根刺都吃不出来,还没有常识。” 辛星被噎得哑口无言,“我不想和你说话了君竹。” 辛星觉得学英语简直太痛苦了,听着君竹一口流利好听的英语她就羡慕,躺到床上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君竹的口语。田源给妹妹发了好几条信息,辛星都赌气没回,她是真的很生气,因为之前明确和田源说过,以后不想要提到舞蹈。 第二天,辛星和君竹回家,看到门口地上放着的大箱子就惊呆了。 辛星记得自己最近没买快递,“你买的吗?” 君竹也一脸懵,“没啊,是你的吧?” 辛星摇头,“我可没买快递。”辛星蹲下看了一眼,号码确实填的是她的,地址也没错。 辛星瞬间反应过来,“是田源寄来的。”话刚落音,田源的电话就打来了。 辛星接通,“快递是你弄的吧?” 田源笑,“我亲爱的妹妹,不要生气啦,更别生君竹的气,这是给你俩买的赔罪礼物,请我可爱的妹妹收下吧。” 辛星懒得跟他贫嘴,“知道了。” 君竹已经明白过来了,开门把箱子搬了进去,不是很重但挺有分量的。 辛星拆开箱子,看到了熟悉的logo,是她很喜欢的一个小众品牌,专门卖包的。辛星不得不说这次田源买的包很好看,和她已经有的那些风格都不一样,而且和君竹那款是情侣包。君竹也知道这个牌子,许姈经常买。 辛星把那只包装袋上印着♂的包裹递给君竹,“田源给你的礼物。” 君竹接过,没着急拆,而是蹲着观察着辛星的神色,“不生气了吧?” 辛星摇头,“生气。” 君竹摸了摸她的后脑勺,语气温柔,“怎么还没消气呀?” 辛星起身,“我生田源的气,你受他蛊惑,我原谅你了。” 君竹识趣地没再提,要是让辛星知道他积极参与了,现在可能就要生他的气了。君竹到厨房帮她倒好热水,泡好冲剂,喊道,“过来先把药喝了。” 辛星愣了一下,突然有些热泪盈眶,这样的场景仿佛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多年,发生的只是他们生活中最平常不过一个午后。 君竹有些无奈,辛星最近总是感冒,反反复复一直不见好。君竹见她还愣在原地,只能自己端着杯子走过去,“发什么愣呢?快把药吃完,马上饭菜凉了。” 辛星接过杯子,尝了一口成功被苦到了,君竹好笑,“怎么?还要细细品尝一下?” 这语气怎么听怎么欠,辛星一方面觉得自己被怼了,一方面又有些无奈,“我这是在试温度好不好。” 君竹依旧笑,“好好好。” 第二十五章:内疚 辛星这两天的心情超好,因为英语考试她终于及格了。辛星看着发下来的试卷,明晃晃的九十九分,笑得合不拢嘴。 姜知知道君竹在给她补习英语,笑道,“我家君君可真厉害,你这补习卓有成效啊。” 辛星拿着卷子起身,眉眼间满是笑意,“我下去找君君了。” 辛星刚下到二楼,就在楼梯转弯处碰见了君竹,手里托着个篮球。 辛星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刚上完体育课啊。” 君竹随手把篮球扔给了身后的同学,笑道,“你这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吗?” 辛星将卷子拿到身前,双手捏住,露出分数,语气雀跃,“看!九十九分!” 君竹刚打完球,只穿了件白色圆领毛衣,袖子摞到肘关节,手上打篮球蹭的灰还没来得及洗,“等等啊……我去洗个手。” 辛星跟在他身后走到洗手池,自顾自地念叨,“九十九分哎!我高二第一次考及格呢。” 辛星从口袋里抽了几张餐巾纸出来,一张递给他擦手,一张自己拿着给他擦了擦鬓边的汗,“马上把外套穿上,一会热一会冷的容易生病。” 君竹擦干手,将纸巾扔进垃圾桶,伸手握住辛星正在给他擦汗的手,笑得开心,“好意思嘱咐我?不知道是谁到现在感冒还没好,手怎么老是冰凉,给你准备的热水袋呢?” 辛星岔开话题,“没事,我又不冷,你干嘛总是一副长辈的口吻跟我说话?” 君竹笑道,“卷子拿来我看看。” 辛星骄傲地把卷子递给他,洋洋得意,“君老师太厉害了!” 君竹简单浏览了一下,揉了揉辛星的脑袋,她的进步很大,“不错,要继续保持哦。” “君竹!”何媛媛来上厕所,看到巡逻老师正盯着君竹和辛星看,走过来赶紧低声提醒。 辛星吓了一跳,循声望去,看到眼熟的巡逻老师当场脑子里就只有两个字:完了。 君竹也反应过来了,还没来得及说话,老师就先开口了,“你们两个干什么呢?又牵手又摸头的要不要再张狂一点?” 辛星此时反而镇定下来了,她每次都是越紧张脑子转的越快,“老师,我是来请教英语问题的。” 君竹有点惊讶,扭头看她,旁边的女孩表情镇定,语气平和。 老师依旧不放过,“请教问题能牵上手啊?” 辛星摸不准他在这里看了有多久,硬着头皮开口,“我手受伤了,他只是出于同学间的关心。” 君竹本来不是很想隐瞒的,被发现了就发现了,他没打算做辩解,但是辛星一个劲地在这里圆场,他只能附和,“是的,老师,她这受伤了,我有点好奇。” 老师精明得很,哪那么容易被带偏,但他刚刚没来得及拍照取证,只好开口警告,“你们小心一点,下次再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我就上报了。” 辛星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今天老师这么好说话,飞速抬头看了眼君竹,“那我先走了。” 君竹还没说话,辛星就已经跑远了。 君竹愣在原地,看着留下来的试卷,止不住脸上的笑意。 何媛媛也松了口气,“你们这太险了,下次小心一点。” 君竹倒有些好奇了,“要是被上报了会怎么样?” 何媛媛回想了一下,神色认真,“咱们学校一向的传统是女生叫家长回家反省,男生就简单被训一下话。可能是学校理科成绩好,学理科成绩好的男生又多,所以在这种事情上学校总是格外偏袒男生。” 君竹皱眉,“这么不公平?” 何媛媛笑道,“不过,你和辛星成绩都好,又有才华,老师应该不会为难。” 辛星刚回到教室,张子言就已经在门口等她了,“辛星,班主任叫你去下办公室,表情很严肃。” 辛星还没从刚才的事情上缓过来,这会脑子里开始脑补苏老师找她的原因了。 辛星敲门得到回应后才开门进去,苏老师的表情确实比以往严肃许多,开门见山,“辛星,最近你和高三的君竹走的很近,可以给我解释一下吗?” 辛星淡定,“我们认识,并且都是走读生。” 苏老师皱眉,“你应该懂我的意思,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辛星没说话。 苏老师语重心长,“辛星,你成绩好所以才更应该保持,我们每个老师都很看好你,尤其是你最近的英语提升的很快,我都有看在眼里。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很拎得清的女生,这个阶段不该做的事情就不要做了,不该有的感情就要及时止损。” 辛星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她和君竹走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提出过反对,此时一下子出现了不同的声音,她有点害怕。 班主任仿佛看见了劝诫的效果,于是再接再厉,“君竹高三了,学习很紧张,虽然是国外回来的学生有特殊加分,但是你也没办法保证一点都不会影响他对吗?也许他能够拿到高考状元呢,却因为你的事情而分心没有拿到会不会太可惜了。” 辛星开始反省自己,好像一直以来自己都在给君竹找麻烦,无论是她生病,她的英语,还是她各种各样的脾气,似乎一直都是君竹做出的退步,她有些哽咽,“知道了,老师。” 苏老师终究有些于心不忍了,宽慰道,“辛星,好好学习,努力拿到保送名额,到那时候再在一起还来得及。” 辛星除了点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因为谈话,回到班级时已经上课了,是辛星很喜欢的数学课。 数学老师是个中年女性,很喜欢辛星这样成绩好长得漂亮性格又温柔的女孩子,见辛星眼眶微红,随口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辛星调整好状态,努力掩饰心里的难过,笑道,“没有,老师,外面太冷了。”声音还带着淡淡的鼻音。 姜知就是个人精,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写了张纸条让前面王叙维给辛星传了过去。 辛星看着纸条上的“xx”,瞬间就知道是谁传来的了,展开,“小苏是不是说你了?外面冷能让你眼睛红?” 辛星定了定神,回复,“说我和君君的事情,没多大事。” 姜知看到回复差点当场去世,就班主任那张嘴什么话说不出来,能把辛星弄哭,铁定是让她内疚了。辛星脆弱敏感,怕给别人添麻烦,这件事在他这早就不是个秘密了,君竹老早就跟他说过,让他没事多照顾点她。 张子言也低声开口,“辛星,没事吧?老班的话你左耳朵听右耳朵出就好了。” 辛星摇头,“没事,快听课吧。” 姜知一下课就往外面跑准备去找君竹,却被辛星叫住,“你别跟君君说。” 姜知目的一下被拆穿,他明白别人的感情不能有第三个人过多的参与,看到辛星的情绪还可以,就打消了告诉君竹的念头,“好好好,不说,我去上厕所总行吧?” 姜知说话一向算话,辛星点头,“行。” 辛星埋头写题目,注意力却始终不能集中,班主任说的话好像能证明君竹有机会能够拿下高考状元,那她可千万不能打扰他。辛星想明白问题后觉得轻松了许多,她以后少给君竹添麻烦就可以了,不让他操心。 中午放学路上,君竹像往常一样,想拎起她肩上背着的水杯,却被辛星躲了过去,“以后我自己背。” 君竹以为她还是在担心早上巡逻老师的那件事,笑了,“就帮你拿下水杯而已,老师看见了也没什么呀。” 辛星不赞同,“你以为这水杯为什么要配个杯套和链条?不就是方便别人随身携带的吗?况且你不觉得我今天的衣服和杯子链条什么的很配吗?”辛星今天穿的墨绿色的外套,和水杯的颜色相近。 君竹一向会抓重点,“那明天穿的衣服和杯子不搭配,你也不要我帮你拿吗?” 辛星摇头,坚定道,“不要。以前都是我自己背的。” 君竹莫名觉得今天辛星很奇怪,“可是以前我不在啊。” 辛星微怔,往前走,“可我也不能总是依靠你啊。” 君竹有点懵,“你怎么了?辛星。” 辛星有些烦躁,她怕君竹再问下去她就要忍不住坦白了,“我没怎么啊?我只是自己背了个水杯,有什么问题吗?” 君竹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被凶了,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了,有些局促。辛星话刚说完就瞬间后悔,她知道自己刚刚到语气很不好。 一路无言。辛星觉得有点尴尬,吃完饭就回房间休息了,君竹也没打扰她,自己坐在客厅分析今天到底是哪一环节出了错,就算是因为巡逻老师的原因,辛星也不至于这样啊,他始终想不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只是水杯这么一件小小的事怎么会闹成这样,况且以前帮她拿的时候辛星也没有拒绝啊。 下午上学路上,辛星和君竹也没有说话,辛星本来想道歉的,但看到君竹神情冷漠,她分不清是因为他没笑还是因为他在生自己气,于是就不敢开口说话了。 第二十六章: 麻烦 辛星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和君竹和好,两人就同框出现在了办公室里。 下午第一节课下课,班主任直接亲自来了教室,把辛星喊走,全程气压极低。辛星跟在苏老师后面,有点想不通,上午不是才刚刚谈完话吗,这怎么又要去办公室了。 君竹下课正做着题目,就直接被班主任喊走了,并且语气不善,表情严肃。 姜知坐在位子上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辛星跟在班主任后面,走到办公门口时,迎面和君竹撞上,两人对视,大概明白了是因为什么。 办公室坐着教导处主任,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个学生,一把将举报信拍在了桌子上,“你们两个,什么关系?我之前就觉得不对劲了,你们要不要自己承认?不然别怪我翻监控了。”上次君竹他们打篮球打架的时候,教导主任就见过君竹和辛星了。 君竹觉得眼前的情况简直就是莫名其妙,他还没想通水杯的问题呢,怎么又来一个,“您都觉得不对劲了,还问什么?” 教导主任简直要被这态度气笑了,伸手拿住举报信,“仗着成绩好就为所欲为了?举报信都送到我办公室了!还不知道收敛一点?!” 此时辛星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全是上午班主任说的那些话,她好像又给君竹添了麻烦,好像又在不知不觉间影响到了君竹。 君竹有留意到辛星的状态,往前迈了一步,将辛星微微挡在身后。 教导主任见状更气了,他知道君竹,是高三理科班有希望考取状元的学生,有些恨铁不成钢,“怎么?我还能把她吃了?!” 君竹觉得自己挨两句骂没什么,但是他不想让辛星受委屈,“是我喜欢辛星,和她没关系,让她回去吧,训我就可以了。” 辛星本来在沉默,听到这话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什么叫和我没关系?你没听到过我说我喜欢君竹吗?” 君竹愣住,偏头看她,忍不住笑了。 教导主任一肚子的火终于炸了,一把将手里的信甩到辛星身上,“你这个女孩子怎么这么不知廉耻?!!你这是影响别人的前程啊你知不知道?” 苏老师觉得这话有些过了,辛星也不差,甚至可以说是很优秀,他刚想开口,就被君竹抢了先。 君竹的笑意全无,捡起地上的那封信,将辛星又往身后护了护,随手将信封甩回桌子上,他要不是努力压着怒气,就直接甩教导主任身上了,“老师,您这话过了。这么恶毒地说一个女孩子,我也不知道您有什么资格做一个老师。” 这话对于一个老师来说很尖锐,几乎是一瞬间,桌子被拍得震天响,“你们谈恋爱违反学校规定还有理了?!!” 辛星被吓了一跳,辛裕也总是这么拍桌子表达自己的生气。君竹从上次他们和姜知一起吃饭,他就发现了辛星格外害怕这个动作,此时下意识回头安抚辛星,摸了摸她的头,“不怕不怕。” 随后又接着开口,语气冷淡,“一码归一码,您凭什么这么评价一个女孩子?一个巴掌拍不响,您又凭什么只说她一个人?把信封扔在学生身上,从而发泄自己的怒气,这是你身为一个老师应该做的?” 这件事成功碰到君竹的底线了,他再怎么好说话都可以,但是不能那样对辛星,任何人都不可以,“对于学生犯错,您却直接进行人身攻击,这就是解决问题的方式吗?”他总算明白了之前何媛媛口中的学校总是偏袒男生了。 教导主任气得直接起身,“你们两个,马上让家长来一趟!” 君竹和辛星被要求在办公室门口罚站,君竹看她眼眶微红,情绪低落,心疼了,“辛星,咱不听那些话啊,你没影响我……”君竹第一次觉得自己嘴怎么那么笨。 辛星就还是很自责很自责,眼泪掉个不停,“对不起君君,要不是为了帮我说话就不需要让许阿姨过来了。” 君竹就知道她会这么想,揉了揉她的脑袋,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泪,语气温柔,“没事的辛星,我永远偏向你。你不必对此感到愧疚难过,我很愿意和你一起经历这些。” 姜知匆匆忙忙跑来,看到这场景大概明白了,“怎么处理的?” 君竹无奈,“叫家长呗。” 姜知看着正在掉眼泪的辛星,心情复杂,他有点后悔没把辛星上午被班主任叫去谈话的事情告诉君竹,宽慰道,“没事,辛星,反正你们家人都知道,过来一趟也没事的。” 辛星也不是担心叫家长,只是她真的不想让君竹有任何的麻烦,而且刚刚教导主任说的话确实伤到她了,说她不知廉耻那她和辛裕找的那些小三有什么区别。 许姈来得很快,看见俩孩子在外面罚站,外面还那么冷,就有些心疼了。许姈还没来得及和儿子说话就被请去了办公室。 教导主任言辞温和了许多,“您儿子在学校谈恋爱您知道吗?” 许姈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啊,她接到班主任电话时就有点懵,电话里说不清楚,她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一定要来到学校,“我知道啊。” 教导主任意外,语气上扬了一些,“您知道?就是外面那个女孩子?” 许姈皱眉,难不成是因为俩孩子谈恋爱的事吗,“对啊,我知道啊,辛星啊。” 教导主任觉得简直荒唐,“您儿子高三了,和辛星在一起确定不会影响他?就这么放任他做影响学习的事,您没在跟我开玩笑吧?” 许姈觉得这话说的不对,字里行间都在表达对辛星的不满,“辛星怎么了?长得漂亮成绩优秀性格温柔的,有男生喜欢不是很正常的事?我还觉得是我儿子影响辛星了呢。” 教导主任当场就惊呆了,拿起桌子上的举报信,“您自己看看,举报信都送到我办公室了,可想而知他们平时在学校的行为影响有多恶劣。” 许姈没在意,她相信自己儿子的分寸,是不会做出出格的举动的,“仅凭别人的一面之词,就给两个孩子定了性,您这行为似乎也不太专业。还有之前那隔壁班男生造谣她的时候,辛星甚至还大度量的不再追究了,这样好的女孩子可不多了。学校不是有监控吗,您去调一些看看,但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我主动带两个孩子转学;但是,您要是之前和他们说了一些伤人的话,我保留追究你责任的权利。”她把儿子送到这个学校上学,怎么可能一点情况都不做了解,私立学校的做派她大概摸清楚了。 教导主任岔开话题,“那他们俩的恋爱关系您是承认了?” 许姈相信君竹,“他们也没否认,还轮不到我承认。” 教导主任气急攻心,“你知不知道这样可能会影响你儿子考取高考状元?!” 许姈对君竹一向是放养,成绩什么的她并不是很在意,“在我看来,我儿子的快乐比什么都重要,如果强迫他们分手,那才是得不偿失。” 教导主任觉得面前的女人简直油盐不进,他工作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样的家长。田源此时也匆匆赶来,班主任苏老师知道一些辛星家里的情况,知道一般都是田源这个哥哥管的比较多,所以就直接联系了他。 田源将手上的两杯热牛奶递给君竹和辛星,“外面冷,快喝点暖暖。” 君竹接过,“谢谢田源哥,麻烦您了。” 田源摇头,“不用客气。”随后帮妹妹把围巾理了一下,“快喝吧,没事的,哥哥站你们这边。” 田源进去办公室时,许姈正坐在一边捣鼓着手机,见田源进来,点头微笑,他们之前聊合租的时候见过。 教导主任见来的是个年轻男性,不禁皱眉,“你是辛星家长?” 田源点头,“是。” 教导主任显然不满意,“叫辛星爸爸妈妈过来。” 田源眉眼间满是不赞同,“我是她哥哥,她的事情都归我管。” 面前的男性看起来虽年轻,但气质沉稳,教导主任便也没多说什么,让田源坐下聊。 田源工作本来就忙,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叫到学校,还以为辛星出了什么事,“老师,您有话可以直接说。” 教导主任觉得面前的人怎么也应该比许姈好说话,想了想还是问了同一个问题,“辛星在学校谈恋爱你知道吗?” 田源点头,“我知道啊,有什么问题吗?” 教导主任脸色直接就僵了,“就这么由着她不管?” 田源觉得简直莫名其妙,“你们学校不就是害怕他们谈恋爱耽误学习吗,但据我所知,他俩的成绩在学校数一数二的,谈谈恋爱没什么问题吧?” 教导主任觉得自己今天像见了鬼一样,心里堵得慌,“她辛星一个女孩子,当我们面说她喜欢君竹,有把我们老师放在眼里吗?身为女生脸皮这么厚,这么不知廉耻你们真的不管吗?” 田源当场起身,一肚子火,“你一个主任这么说一个女孩子合适吗?!” 教导主任反应过来也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点过了,刚想找补,就被许姈打断,“为什么只说女生不说男生?这就是你们处理事情的态度吗?你有把我们家长放在眼里吗?” 第二十七章:分手 君竹和辛星并不知道最后事情是怎么解决的,许姈和田源也什么都没说,只是嘱咐了几句就让他们赶快回教室别冻感冒了。 姜知一直在等君竹空下来,他想了好久还是决定要把上午的事情告诉君竹。终于抓到了一个课间,辛星坐在位子上写题目没注意到他,姜知才赶忙跑下楼。 “君竹,我有事要告诉你。”姜知表情严肃,语气认真。 君竹难得看到他这样,愣了一下,“什么?辛星出事了吗?”之前两人分开的时候辛星的情绪很不对劲,他本来想等到傍晚放学再好好问问的。 姜知组织了下语言,尽量简言意骇,“今天上午我们班主任找辛星谈话了,她回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我也不确定她有没有哭过,以我对班主任的了解,他就算不会对辛星说难听的话,也一定会给她施加压力。” 君竹一下子全想通了,怪不得今天中午辛星突然不让他帮她拿水杯了,肯定是班主任跟她说了什么,“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姜知也很无奈,“大哥,辛星那么敏感,一下子就看出了我的意图,她不让我跟你讲啊,我也本来就以为谈完话不会有什么事的,鬼知道怎么出来个举报信啊。”举报信的事情已经传开了,但信件是匿名的,没人知道是谁写的。 君竹有点懊恼,他早该想到的,“我知道了。” 姜知话说完了,也不想干涉太多,“行,那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走了。” 辛星题目完全写不下去,她满脑子都是教导主任的那句“不知廉耻,影响他的前程”,她有在反省自己,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怎么就变成不知廉耻了。这四个字她也曾用在辛裕找的小三身上,原来被人这样骂竟会这么难受;她也不是很明白,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为什么会影响他的前程。 君竹在位子上坐了一会,突然起身跑下楼,敲开政教处的门。 教导主任见到门口的君竹就惊了,“你什么情况?”怎么放他走还自己跑回来了。 君竹在教导主任面前立定站好,“老师,我想看一下那封举报信。” 教导主任皱眉,“怎么?你想打击报复啊?” 君竹脸色如常,“我只是想看看里面是怎么写我们的。” 教导主任怎么可能会给他,“不行,你自己觉得这样合适吗?” 君竹耸了耸肩,“反正是匿名信,我看了也不知道是谁写的,没什么不合适的。” 因为见识过许姈的战斗力,教导主任也无法忽视君竹的气场,所以拿出来抽屉里的信封,递给他,“别给我惹麻烦。” 君竹接过信封,微微鞠躬,“谢谢老师。” 君竹坐在位子上,拆开信后看了好久,里面简直就是无中生有,说什么两人旁若无人亲吻,他根本连辛星脸颊都没亲过,两人在学校顶多就是牵牵手摸摸头,连拥抱都没有,甚至扯到了姜知,说辛星和男生走得近,没有分寸。 何媛媛回头传试卷,看到君竹眉头紧皱,“信里写的很过分吗?”他们的事情根本就瞒不住,早就已经传开了。 君竹点头,“胡说八道。” 何媛媛没多意外,“这种事情很正常,但基本可以排除是你周围的人做的。” 君竹抬眼,“为什么?” 何媛媛住宿是和高二女生住在同一层的,已经偶然听过好几次有女生在议论辛星了,君竹刚来没多久,待人接物很有礼貌,况且都高三了,根本没人有心思搞这种事情,“我在宿舍听到过有人议论辛星。” 君竹其实很生气,但一直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如果信件内容属实他根本就觉得没什么,但现在看来已经是有人恶意中伤了,辛星还为此掉眼泪觉得内疚,此刻他就忍不了,“你在广播站认识的人多,你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问一问可能是谁写的这封信吗?” 何媛媛觉得小事一件,很干脆就答应了,“可以,还有,你可以把信给辛星看看,说不定她会认识里面的字迹。” 君竹想都没想就摇头,“不行,她看到内容会不舒服。” 何媛媛不可置否,点了点头,转身专心写作业。 君竹虽然没有和辛星说,但是他私下找了姜知。 “姜知,你们班有没有人针对辛星啊?”君竹表情平淡。 姜知何等聪明,“怎么?怀疑举报信是我们班人写的啊?” 君竹没否认,“我看了信里内容,全是无中生有。” 姜知仔细回想了一下,辛星在班里说话很少,性格也温柔,一向随和有礼,据他了解,班里同学都挺喜欢辛星的,除了上次在明面上闹得很不愉快的罗夕月,但话不能乱说,“大家都挺好的,可能有些会有点小摩擦,但应该不至于写举报信。” 君竹把口袋里的纸拿了出来,“你看看,这个字迹你眼熟吗?像是女生的字。” 姜知本来是一本正经地看字迹,结果一不小心就被内容带偏了,震惊,“怎么还扯到我了?我不就是上次帮了辛星一下吗……”姜知突然灵光乍现,噤了声。 君竹抬眼看他,眼神犀利,“什么上次?” 姜知表情严肃,“上次调座位的时候,辛星和一个女生产生了摩擦,我看不下去,帮辛星说了几句话。” 君竹又仔细看了下笔迹,“这字迹娟秀,看起来很像是女生写的。” 姜知撕了一截纸下来,“这个,我现在拿回去比对。” 君竹不放心,嘱咐道,“别让辛星看见了。” 姜知已经跑远了,“知道了!” 姜知回到教室,辛星正在饮水机旁慢悠悠地接水。自习课,班级有些吵闹,姜知绕到罗夕月那,但是找不到能拿到她作业的理由。 过了一会,姜知晃到语文课代表那,“你这作业收齐了?” 许明琦扶了扶眼镜,点头,“怎么了?” 姜知不太擅长说谎,“我的没写好,拿出来改一下可以吗?” 许明琦依旧埋头算数学题,“随你,下课前交过来就可以。” 姜知抱起一摞作业,“我拿到后面柜子上慢慢找。” 许明琦没反对,姜知抱起作业搭在柜子上就开始找,好不容易才翻到罗夕月那组,迅速抽了出来,然后回到位子上。 姜知拿出撕下来的纸条,反复比对,完全对应得上!有几个字甚至一模一样,笔锋完全出自同一人之手。 终于等到放学,这还是这段时间君竹第一次看见辛星不是笑着向他走来的,他有些担心。 辛星一直不说话。 走出校门口,君竹终于忍不住开口,“辛星,你不开心吗?” 辛星鼓起勇气,语气轻柔,“君君,我们还是分手吧。” 君竹愣住,随后眉头紧皱,“只是因为今天的事?辛星,我们在一起没有任何人反对,我不同意分手。” 辛星抬眼看他,“我觉得老师说的挺对的,我不能影响你。等你高考完了,我们再在一起也不迟。”她想了一下午了,这似乎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君竹无奈,双手扶住辛星的肩膀,有些激动,“我说了,你没有影响我,如果你真的坚持要和我分手,那才是真的会影响我。” 辛星摇头,“不是这样的,君君,我希望你能过得好,我不要你因为我每天都要去处理一些麻烦的事。” 君竹觉得头疼,眼前的女孩怎么就这么轴呢,“我说过好多遍了,我没觉得你麻烦,我乐意这么做。” 这些辛星都明白,但是她就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辛星没再说话,只垂着头沉默地往前走,君竹跟在她身后,情绪有些低落。 又是熟悉的红绿灯路口,是绿灯,但辛星停住了脚步,转身看着君竹。 君竹顿住脚步,面无表情地等待着辛星说出依旧要分手的话语。 辛星却忽然笑了,缓缓张开双手,语气温柔,“抱。” 君竹眼睛一亮,笑了,三两步走上去将辛星拥入怀里,双手箍得很紧。 这是两人第一次拥抱,君竹的怀抱一如辛星所想的那样,温暖而又有安全感,因为身高差,辛星的头刚好埋在君竹胸膛,君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君竹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了,以后不许说分手这些话了。” 君竹的怀抱很暖和,辛星贪恋这种安全且温暖的感觉,几乎整个人都依偎在君竹怀里,她乖乖点头,“好的,君君。” 姜知拿手机给君竹发了信息,告诉他,他已经确认了举报信里的字迹和罗夕月的字迹一模一样,但没有实际证据他不能断言信就是罗夕月写的。 与此同时,何媛媛也告诉他,她在宿舍听到的传言也指向罗夕月,基本可以确定是她了。可君竹能做的也只是让姜知在班里多照看一下辛星,罗夕月是个女生,他和姜知都不方便出面去指责她,但是能弄清楚站在他们对立面的是谁就已经很好了,以后也就可以防患于未然。 第二十八章:十万 已入深冬,城市终于下了第一场雪。因为地势的原因,冬天很冷,却很少下雪,辛星早晨起来拉开窗帘,看见窗外的一片雪白,满心欢喜。 早饭已经送来了,辛星将早餐摆好,可君竹的房间却迟迟没有动静,辛星看了看时间,又过了一会才去敲门。 敲了好几声,没有人回应,辛星握住门把手,“君君,那我进来了啊?” 门打开后,房间窗明几净,被褥整齐,像是没有人睡过觉的样子,辛星有点意外,准备回房间拿手机给君竹打电话,却听见门铃响了。 辛星去开门,站在门外的君竹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雪人,漂亮而又精致,“起这么早去堆雪人啦?” 君竹笑得灿烂,“送给你。” 辛星想伸手接,君竹却避开了,“凉,我放阳台上,暂时不会化的。” 辛星挑眉,“送给我的还不让我碰?” 君竹将雪人放在阳台上的一个空的陶瓷花盆里,笑道,“你手不是还没好吗,天气已经很冷了,再冻着怎么办。” 辛星蹲下摸了摸雪人,拿手机给它拍了张照片,“好啦,快吃饭吧,暖和暖和。” 辛星卡点进班,许是因为下雪,大家穿的更多了,尤其是姜知,裹得很厚,双手一直揣口袋里。 辛星分享欲爆发,翻出手机里拍的那张雪人的照片,走到姜知座位边上,笑道,“看,我家君君一早给我堆的雪人。” 辛星笑得很甜,姜知却觉得这笑容简直无耻,咬牙切齿道,“有雪人了不起啊?走读生了不起啊?!” 辛星点头,语调上扬,“嗯,就是了不起,你没有吧?” 姜知气愤,“马上让我家花花给我堆一个,你少嘚瑟!” 辛星笑,“君君堆的雪人真好看。” 姜知翻白眼,“你们真是过分。君竹本来就偏心,这下好了,直接没有心。” 田源每个月会给辛星的银行卡打一笔钱,让她有着自己的存款,那张银行卡里也有她妈妈临终前留下的二十万,辛星从来没有花过,因为她的生活基本上已经被田源和辛禾安排好了,平时买一些小东西田源也会单独给她转钱。 辛星拿到今年的最后一笔钱,终于凑够了要给田源的十万,今天田源会过来,她准备等他来就把银行卡给他。 傍晚田源过来带辛星和君竹出去吃了顿饭就走了,辛星知道要是直接把卡给他田源是不会收的,于是趁他去洗手间的时候把卡塞进了他的大衣外套里。 田源回家洗漱准备休息,把衣服挂起来的时候顺手掏了一下口袋,却摸出了一张他完全没有印象的银行卡,上面贴着一个小标签,微微泛黄,磨损得厉害,但字迹清晰,写着“哥哥”两个字。 田源拿出手机将银行卡绑定,查询了一下余额,有些惊讶,整整十万元,惊讶之余,更多的是害怕,辛星哪里来这么多钱。 田源当即给辛星打去了电话,完全是下意识行为,他根本没想过电话通了应该说什么。 辛星在洗澡,手机放在客厅茶几上,君竹看了眼来电显示,拿着手机走到卫生间门口,“辛星,田源哥来电话了。” 水声停了,“你帮我接一下。” “好。”君竹应道,随后走到阳台接通电话。 田源突然词穷,“辛星啊……” 君竹笑,“田源哥,是我,辛星在洗漱不方便接电话。” 田源突然松了口气,有些庆幸不是辛星接的电话,“君竹,辛星平时在家会做什么?她有出去打工吗?” 君竹觉得奇怪,“没有啊,我们上学哪有空出去打工,她平时就拉拉小提琴,没别的啊,怎么了?” 田源冷汗直冒,“今天吃饭,辛星给我口袋塞了张银行卡,里面有十万块钱,我不知道她从哪里来的,我给她银行卡里打的钱没有动过,我平时给她的零花钱也不至于能存下来这么多。” 君竹震惊,“可是我们真的没有出去打工,辛星每天除了学习就是拉琴,连门都很少出。” 田源彻底懵了,“那她哪来的钱?辛星没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吧……” 君竹觉得离谱,“怎么可能?田源哥,你别瞎想,我等会问问她。” 田源赞同,“对对,那你侧面打听一下,要是辛星真犯了法……你提前跟我说一声,我想想怎么给她兜底。” 君竹挂了电话,越想越慌张。 辛星从卫生间出来,见君竹表情严肃,随口问道,“怎么了?哥哥跟你说什么?” 君竹缓了缓神,“说,他过几天来接你带你去拆线。” 辛星皱眉,“这不是吃饭的时候就说过了吗?” 君竹找补,“他怕你忘了,提醒一下,让你请好假。” 辛星觉得不对劲,“怎么感觉你有点心不在焉的?” 君竹起身,他承诺过要有话直说的,于是问道,“你是不是给了田源哥一张银行卡?” 辛星就知道田源打电话过来肯定也是因为发现了这张卡,“对啊。” 君竹试探性地问道,“田源哥说里面有十万块钱,是你存下来的吗?” 辛星一下子就看明白了,敢情这俩人是以为自己是不法分子吗,于是决定耍耍这脑洞极大的俩人,语气理所当然,“当然不是,我上哪存这么多钱。”她倒也没说谎。 君竹更慌了,“那你是哪里来的?” 辛星信口开河,无所谓道,“就倒卖一些什么粉末状的东西……” 话还没说完,就被君竹上前捂住了嘴巴,君竹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紧张,低声开口,“你小点声!你这话不许在外面乱说!” 辛星觉得好笑,继续逗他,“怎么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君竹皱眉,眼眶泛红,“不要再提这个事了,辛星,不要说。” 辛星看他泪眼汪汪,觉得自己好像玩大了,“不是,我开玩笑的,君君。我没做那些违法犯罪的事。” 君竹依旧紧张,“当真?” 辛星疯狂点头,“真的!我天天不都和你在一起吗,哪有功夫去做那些事?你不是很聪明的吗,这都能被骗。” 君竹冷静下来,也觉得自己荒唐,可能是关心则乱再加上被田源暗示性的话所影响,下意识脑子就不清楚了,他拍了下自己的头,“就是啊!我怎么会这么想!你这个小星星啊,骗人一套一套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辛星好笑,“是不是田源刚刚打电话来这么说的,影响你的判断了?” 君竹点头,随后有些好奇,“那你那些钱哪来的?” 辛星牵他带进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刚好是在剪辑视频的页面,是她拉小提琴的视频,只有上半身没有露脸,“我在这个平台上上传拉琴的作品,和一家公司签了合同,会有点赞打赏之类的分成,签了一年,所以赚了钱。” 君竹一下子就笑了,摸了摸她的脑袋,“我家辛星这么厉害啊!” 辛星是从年初开始在平台上上传音乐作品,机缘巧合之下有公司从后台联系了她,表明签约意向,辛星花了点钱找律师看了下合同觉得没问题就签了,没想到她的视频有不少人喜欢,也就赚了不少钱。 辛星合上电脑,她也不想田源为自己担心,“这样,你跟哥哥说吧,我就不给他打电话了,免得他要把卡还我。” 君竹点头,笑道,“好。那祝贺我家辛星获得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田源看着那张银行卡愁得一晚上没睡,天一亮就准备杀到辛星那去,他甚至连辩护律师都请好了,然后紧接着收到了君竹发来的短信。 田源仔细看了一遍,脑子里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下来,看着手里握着的银行卡,不知怎的就掉了眼泪,他的妹妹真的是天下最好的妹妹。 田源找出辛星微信对话框,发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辛星回的很快,“记得吃早饭。” 君竹坐在位子上,始终在想着辛星,她真的是个很棒的女孩子啊,有思想有坚持有眼光,在保持学习不落的同时还能发挥自己的特长得到回报,辛星比他想象中的更坚强,虽然她敏感脆弱,但她就是他喜欢的那个辛星。 辛星一直觉得自己是个麻烦,亏欠了辛禾和田源很多,所以她想方设法地想要弥补一些,这个阶段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君竹晚上和许姈通电话,告诉了她这件事,许姈竟也不意外。 君竹心疼辛星,语气里也带着一丝委屈,“妈妈,要是我能早一点认识辛星就好了。” 许姈对儿子的表现并不意外,她一直为自己能养出一个这么优秀的儿子而骄傲,“君君,该遇见的人总会遇见的,缘分是最奇妙的东西了。” 君竹有些感动,想起被叫家长的事情,轻声开口,“妈妈,谢谢您站在我这边。” 许姈笑道,“不仅仅只是站在你这边,更是站在你们这边,有什么困难和妈妈说,妈妈会帮你们。” 君竹摸了摸桌上已经干掉的茉莉花,“妈妈,如果有一天我和辛星不在一起了,您也要像现在这样喜欢她。” 许姈给儿子足够的空间,没有多问,只是笑答,“我会像喜欢花韵颜一样喜欢她。” 许姈知道有这句话就足以让君竹放心了,君竹笑,妈妈喜欢花韵颜甚至超过喜欢他这个亲生儿子,“您也要记得姜知啊。” 许姈一想到那俩活宝就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哈哈哈,下次放假你们四个一起来吃饭。” 第二十九章:皮筋 时间过得飞快,这一学期很快就结束了,田源回学租房帮辛星收拾一些衣物,接她回家过年,君竹的爸爸还在国外回不来,许姈和君竹商量后决定去国外过年。于是两人便面临着短暂的分别。 田源可以顺路将君竹送回家,辛星便嘱咐他把该带的东西要带走,不然会落灰。 君竹叠着衣物往箱子里装,辛星有些忧愁,“怎么办呢?想要和君君一起过年呢。” 君竹动作一顿,转身看着坐在吊椅上乖乖的辛星,离别愁绪一下子到达了顶点,伸手将刚刚叠进箱子里的衣服一股脑拿了出来,“进去,把你打包带走。” 辛星明白她不可能跟君竹走,也不可能把君竹留下来,于是起身帮他把衣服重新叠好,“好啦,再见面就要到春天了。” 君竹摸了摸她的头,“记得多吃点,来年长高高。” 辛星笑得温柔。 君竹伸出手,辛星以为他要抱自己,没想到君竹却微微偏头,取下了她用来绑着低马尾的皮筋,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辛星迷惑,“你干嘛?” 君竹笑,“留一样你的东西放在身边。” 辛星不满,“那你拿走了,我用什么?” 君竹脱口而出,“用别的呀,你一个女生总不会只有这一个皮筋吧?” 辛星之前买了一盒黑色的皮筋,但经常用一个丢一个,现在只剩下这一个了,君竹仔细回想了一下,他似乎好像也没见过辛星用过别的皮筋。 两人都很默契地没再说话,君竹努力憋着笑继续收行李,辛星坐回吊椅上,晃着脚,心想下次一定要多买几盒。 田源很快就来了,帮着两个孩子将行李搬上车,然后先送君竹回家。 田源随口问道,“什么时候回国呢?” 君竹也不是很确定,“可能会待得比较久。” 辛星忍不住开口,“你回来要联系我。” 君竹好笑,“那我不回来就不能联系你了?” 田源开着车莫名其妙感受到一顿恶意,他还没有女朋友呢!这俩人就开始秀恩爱了?! 辛星想了想,发觉自己好像说了个病句,笑出了声。 路边不能长时间停车,田源和辛星就没有下车送君竹了,辛星扒着窗户,声音温柔,“君君,再见。” 君竹摸了摸辛星的脑袋,笑道,“新年快乐。” 车子慢慢行驶出去,旁边的人明明才刚下车,辛星就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田源从后视镜看到了妹妹的表情,调侃道,“就这么喜欢人家君竹啊?才刚刚走就开始想念了?” 辛星难得毒舌,“你没有女朋友你不会懂的。” 田源气愤,“你可别太过分!”嘴上虽生气,但田源心里很高兴,他的妹妹好像慢慢地有些变了,不再是无止境地沉默,活泼开心了许多,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活力好像也终于回来了。 回到奶奶家,辛星没有见到弟弟的身影,看向田源,“辰辰呢?” 田源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你爸爸接去过几天了。” 辛星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没有再闹情绪,只是淡淡应道,“知道了。” 田源犹豫了一下,接着开口,“他问你了,要不要去他那里过几天。” 辛裕是什么样的人辛星早就看清楚了,她知道田源只是在安慰她,替他说出事实,“他没有问我。哥哥,不用担心我,我早就当自己没有爸爸了。” 田源张了张嘴,安慰的话卡在嗓子里说不出来。 辛星确实已经不太在乎辛裕,不太在乎什么所谓的父爱了,怕田源为她担心,于是笑道,“哥哥,进来帮我录一下视频吧,今天得发布作品了。” 田源很乐意帮忙,便笑着跟着辛星进了房间。 手机铃声却突然响了,因为放假了,辛星不想错过君竹的消息,就把手机常年的静音关掉了,辛星看到来电显示,面上一喜,根本顾不上田源,笑嘻嘻地跑去接电话了。 田源站在原地,强迫自己微笑。 辛星跑下楼,就看见君竹站在树下,“你怎么进来了?” 小区有门禁,君竹是跟着别人一起进来的,他双手背在身后,笑道,“想见你的话那当然想方设法都要进来啊。” 辛星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你手里拿的什么?” 君竹语气无奈,“啊?这样都能被你发现呀……” 辛星看着面前透明袋子里装着满满当当的皮筋发卡就惊呆了,各式各样,花里胡哨,五颜六色,真的是很大一包,“你疯了吗……” 君竹回家放下行李,就去了附近的商场,几乎每个饰品店他都逛了一圈,看着好看的他就都买下来了,“给你,慢慢用。” 辛星以前不觉得君竹直男的,此刻就改变了想法,看他满脸骄傲,辛星忍不住开口,“那你要不要从这里面挑一个好看的留在身边。”毕竟他手上套的那个已经用很久了,很旧。 君竹摇头,笑道,“不要,我喜欢这个你经常用的。” 辛星无奈地笑,接过袋子感受到了君竹沉甸甸的喜欢。 君竹不在的日子里,辛星常常想念他,但想着春天来了他就回来了,就不禁开心。 君竹自从上次帮辛星剪辑过视频后,就找到了她的账号,辛星按时更新,他就按时点赞评论,有时候是“up主真棒”,有时候是“好喜欢你”,辛星每次都看得满脸笑容。 君竹调出来辛星最新的作品,给许姈看,“是不是很棒?” 许姈感叹,“辛星这双手啊太漂亮了!” 君和远好奇,“什么东西?我看看。” 许姈将ipad递给他,“我跟你提过的,咱女儿。” 君和远看到视频就无语了,“你们就找个见不到脸的视频给我看?” 许姈笑出声,踹了踹正在按遥控器的君竹,“快点,你爸要看他儿媳妇,他个老古董不刷朋友圈的。” 君竹笑着翻出自己的相册,递给君和远,“就这两张照片,还有个校庆的视频。” 君和远依次看过,很是满意,“行,好好处,这女孩看着不错。” 许姈骄傲,“都跟你说了这女孩很优秀的……” 君竹笑,听着耳边许姈跟君和远叨叨着辛星的事,他恨不得马上飞回去找辛星。 很快到了除夕,辛裕也带着辛辰回来了,同行的还有李思锦,辛星不知道辛裕是怎么和辛辰解释李思锦的身份的,她也不想问。 自从上次李思锦闹完自杀,辛裕安分了许多,辛星有时候在想,为什么自己的妈妈不能像李思锦一样命大,为什么能等到辛裕安分下来的不是自己的妈妈。 饭后,辛星在房间里写题目,听到了一阵敲门声,“请进。” 辛裕打开门,端着杯牛奶。 辛星有些意外,停了笔,轻声开口,“有什么事吗?” 辛裕将牛奶轻轻放在她手边,随后拉出旁边的椅子坐下,“爸爸想和你聊一聊。” 辛星垂眼,心里的无力感又上来了,“您说。” 辛裕有些不自在,面前的女儿变得有些陌生了,“爸爸反省了很久,是爸爸的错,以后不会再犯了,以后我会和你李阿姨好好过日子,你有空也多回回家。” 辛星没答应,只是问,“您跟辰辰说明了你们的关系吗?” 辛裕摇头,“辰辰还小……” 饭前辛辰和李思锦愉快相处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刺得她眼睛疼,辛星听不下去,直接打断他,“辰辰还小,你就可以剥夺他的知情权吗?等他长大才知道,你让他怎么面对李阿姨这个破坏了自己原本的家庭、间接害死了自己妈妈的人?你有想过那时候他会有多痛苦吗?” 辛裕哑口。 辛星害怕自己有一天能接受了李思锦的存在,她害怕辛辰会喊李思锦一声妈妈,在她看来,他们对李思锦表示出的任何一种善意,都是对自己妈妈的背叛和亏欠,辛星哽咽,“求求你让我记住妈妈,不要让我背叛她。至于辰辰,我希望他不要跟我一样,我希望他快乐,您多多给他一些父爱吧。” 辛裕无话可说,起身准备离开。辛星看着手边的牛奶,轻声开口,“我不喝纯牛奶,您端出去吧。”玻璃杯沿能看见零星的奶粉。 辛裕拿着牛奶出去了,辛星才忍不住掉眼泪,她拿纸擦却怎么也擦不完。 第二天一早,辛星收到了花韵颜地邀约,约她去上次那家店吃饭,辛星想着也没事,就换了身衣服出去了,姜知也在,唯独少了君竹。 辛星到的时候,姜知正在和君竹视频,辛星就听见姜知咋咋呼呼,“快看看看,谁来了。” 辛星躲开ipad,刚刚都快怼到她脸上了,“别那么近……” 姜知把ipad甩给辛星,坐回花韵颜旁边,辛星坐下,看到君竹久违的面孔,笑得灿烂,昨晚崩溃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你那里都几点了,怎么还不睡觉呀?” 君竹眉眼温润,嘴角带着笑意,声线平和,“还不是姜知,说今天带我见个神秘的人,原来神秘的人就是你啊。” 辛星想念他,“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君竹也想早点回去,但为了迁就君和远的工作还得多留一个星期,这样君和远的所有工作就都交接完了,然后和他们一起回国,“快啦,你再更新一个作品我就回来了。” 辛星思考了一下,也就是说至少还有一个星期,有些失落,“好吧。” 聊了一会,辛星觉得那边时间实在是太晚了就让君竹赶紧去睡觉了。 看着对面花韵颜和姜知,辛星觉得有这样的朋友真好,看着他俩的情侣装,辛星若有所思,“你们的衣服是在哪里买的啊?”他们俩每次出现好像穿的都是情侣装。 花韵颜笑,在手机上捣鼓了几下,“这几家店都是卖情侣装的,好看又特别,你自己逛逛喽。” 辛星收到信息,看了一眼,店名都很眼熟,“好。” 第三十章:外套 田源最近怎么看辛星怎么不爽,尤其是今天君竹要回来,她脸上的笑意就没收敛过,田源气愤,“你能不能别再嘚瑟了!” 辛星拿这段时间常说的话怼他,“你没有女朋友你不懂。” 田源拳头硬了,咬牙切齿道,“你再多说一句,我今天不让你出门!” 辛星无所畏惧,“你没有女朋友。” 田源卒。 下午,君竹两点约她在咖啡店见面,辛星迫不及待拎着衣服一点半就到了,没想到进去时,直接一眼看见了君竹在跟她招手。 辛星笑着跑过去。只是半个月没见,君竹却觉得过去了好久,“怎么提前这么多就到了?” 辛星笑着反问,“你不是也提前到了?” 君竹握住她的手,把辛星往怀里带,“虽然立春了,但外面还冷,下次不能只穿件毛衣就跑出来。” 辛星靠在君竹怀里,也不顾不得什么害羞了,“我想你。” 君竹第一次听到她这么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想念,耳根一下就红了,“我也想你。” 辛星的耳朵也红得厉害,君竹低头看她,揉捏着她的耳朵,故意调侃道,“话说的这么顺畅,怎么耳朵这么红呀?” 辛星一个劲地往他怀里缩,笑着开口,“痒…你别捏我耳朵。” 君竹把她圈在怀里,执起她的双手,仔细看了看她左手食指,“舒痕胶有认真吗抹吗?这个疤痕怎么还这么明显……” 辛星抬头看他,她的额头轻轻擦过她的下巴,“我有认真抹,但是好像没有用。对了,君君,我给你买了衣服。” 辛星从君竹怀里出来,拎起刚刚被她扔在地上的纸袋,将衣服拿出来递给君竹。 君竹接过,是一件刚好可以在现在这个天气穿的卫衣,“怎么突然给我买衣服了?” 辛星眼神明亮,“花花他们总是穿情侣装,我也想和你一起穿。” 君竹无奈,他在国外和许姈买了两三套情侣装准备和辛星一起穿,准备开学带去学租房的,君竹摸了摸辛星的头,“辛星,你不要总是抢在我前面呀……”表白被抢先也就算了,她怎么能总是什么事都抢在他前面呢。 辛星没听明白,也懒得琢磨,只是兴致勃勃地问他喜不喜欢这件衣服。 脱下棉袄,换上卫衣,春天的气息终于来了。很快就开学了,辛星每天都乖乖的,陪着君竹一起备战高考,她虽然知道君竹成绩很好不需要担心,但她还是莫名替他紧张。 两人在一起,更多的是甜蜜,但矛盾也有不少。 辛星早上起床嗓子不太舒服就不想吃早饭,但君竹一直劝她要吃点东西,两个人一来一回就有些不太愉快了,辛星不喜欢这种被人支配的感觉,君竹觉得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各持己见,谁也不肯妥协。 要是放在以前,君竹就好脾气地由着她了,但最近换季,辛星又感冒了,他想方设法给她增加抵抗力,早饭是尤为重要的一个环节,他不能由着她。 辛星有点生气,她今天早上起来已经很难受了,还要被人强迫吃早饭,整个人就更烦躁,于是拎着书包就走了,没等君竹一起去学校。 君竹喊她,回应自己的只有关门声。他太无奈了,但他同时也很高兴,这证明着辛星在他面前已经渐渐放下了那层保护自己的壳,展示出真正的自己了。 君竹三两口吃完早饭,给辛星拿了点面包酸奶,拎起她的水杯也就出了门。 君竹站在班级旁边的楼梯口,这是姜知去教室的必经之路,他静静地等待着姜知的出现,此刻要是直接上去找辛星,她应该是还没有消气,是不会理自己的。 姜知快迟到了,本来脚步迅速,看见楼梯口熟悉的身影,速度就渐渐慢了下来,“我靠,你怎么又在这?” 君竹笑,不说话。 姜知走近,停住脚步,看清他手上拎着的东西,一阵哀嚎,“祖宗哎!你们这段时间第几次了?也不能天天逮着我一个人薅啊,你自己送上去啊!自己惹生气了自己哄去啊……” 君竹摇头,耸了耸肩,“可能是因为感冒吧,她现在就像一个随时会炸的炸药包,我暂时还是不要出现在她面前了。” 姜知震惊,“你还是人吗?那她、她、她误伤我了怎么办?” 君竹摆手,“你无所谓,快点的,你再不上去就该迟到了。” 姜知气愤,准备有空再和他好好理论理论,接过东西就往上跑。 “哎哎哎,等下姜知,我外套也带上去给她。”君竹突然想到辛星早上出门就穿了件长袖t恤,今天还有点冷,于是赶快脱下自己的外套。 姜知拳头硬了,一步步踏下台阶,咬牙切齿,“你下次一次性说完!” 君竹笑得灿烂。 姜知顺利踩着上课铃进去教室,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扔在辛星桌子上,废话不多说,“穿上,吃掉。” 辛星没反应,姜知继续开口,“你们能不能心疼一下我,我在这个学校可是孤家寡人啊!你们不能整天虐我!” 辛星确实有点冷,早上出门急,外套忘记穿了,走到楼下又不想没骨气地回去拿,就一直被冻着。她摸了下外套,温温热热的,于是就乖乖穿上了。 辛星此刻气也消了,心里想着以后都不要再和君竹闹不愉快,这样真的太难受了。 可辛星很快就再一次真的惹君竹生气了。 事情发生在体育课上,辛星和张子言她们一起打羽毛球,君竹的外套本来就大再加上在运动,辛星就热得厉害,所以果断把外套脱下来放到旁边乒乓球台上了。 辛星听到远处有人喊自己,是班里的一个女生,“辛星,你外套借我穿一下?!外面太冷了!”体育课有规定不让私自回教室。 辛星愣了一下,大家应该都知道这是她男朋友的外套啊,但她不擅长拒绝别人,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问题,就答应了,“好的,你穿吧。” 张子言震惊,“我靠,辛星,你男朋友衣服,你借给别的女生穿?” 辛星其实也觉得不太合适,她自己本身就不是很乐意,但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她可能不知道是君竹的吧,不然也不会开口找我借。”只有这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张子言觉得不正常,“你心真大。” 辛星继续和她们打羽毛球,虽然她心里不舒服,但衣服已经给出去了,外面确实冷,她也就不好意思现在就要回来。 体育课结束,辛星运动后出了不少汗,就没急着要衣服,直接和那女生并排聊着天回教室了。她忘记了,忘记君竹的班级就在楼梯口,她也没想到君竹真的会这么巧在她们上来的时候出了教室。君竹本来是想去卫生间的,经过楼梯口就看见辛星衣着单薄,她旁边的女生穿着自己的外套。 辛星愣了一下,暗暗觉得不太妙。果然君竹脸色黑得厉害,第一次看到辛星就直接当做没看到,掠了过去。 张子言也是第一次看见君竹用那样的表情看着辛星,“辛星,他应该是生气了。” 辛星僵住,“完了,你们先上去。”辛星果断地追上君竹,他却去了卫生间,她便在外面等。 穿着外套的女生奇怪,“怎么了?” 张子言看绿茶的本事炉火纯青,“怎么了?谁不知道今天外套是姜知带上来的,衣服这么大,像是辛星的吗?” 女生没说话,只是把外套赶紧脱了下来。 辛星等了一会,君竹就出来了,看见她脸上依旧是刚刚那副黑得不能再黑的表情。 辛星解释,“她冷,我就借给她穿了那么一小会,君君,你别生气。”君竹有一点点轻微的洁癖,集中表现在对衣服的整洁度和气味上,辛星知道自己是踩到君竹的雷区了。 君竹在洗手池洗着手,语气冷漠,“她冷,你不冷。” 辛星急得快要出汗了,“不是,我之前穿了的,体育课打羽毛球太热就脱下来了,她们没运动,操场风大,冷……”她越说底气越不足,甚至语言都组织不起来了。 君竹是真的很生气,不仅仅是因为洁癖犯了,他第一次对辛星说话语气不好,“你平常跟我怎么闹我都由着你,生病难受没胃口不吃饭,好,那我托姜知带给你;出门忘记穿外套也不肯回来拿,我也让姜知带给你,这个月你第几次生病了?体育课一冷一热的,你是想让感冒变得更严重吗?非要等到发烧要吊水你才肯乖一点?外套要是不想穿可以还给我,没必要到处扔。” 辛星有些委屈,“我没有不想穿你外套,我没到处扔……” 君竹知道自己说话说重了,但他确实忍受不了自己的衣服出现在别的女生身上,更忍受不了辛星一而再再而三地感冒生病,“回去上课吧。” 君竹差点心软,顿了一下转身就准备走,辛星拽住君竹的袖子,“君君,你生我气了吗?” 君竹回头看她,语气缓和了一些,“快回去上课吧,别在外面吹风了。” 第三十一章:争吵 辛星自知理亏,回到教室就问姜知,“君君生气了,怎么哄?” 姜知刚才听张子言说了大概情况,摇头,“没法哄,你踩到他雷点了。” 辛星继续问,“那怎么办?” 姜知确实没见过君竹真的生气,大多数都是佯装的,“不知道,我没见过他生气,辛星,你太厉害了。” 辛星皱眉,“那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呀。” 姜知觉得这事就是单纯辛星做错了,不存在什么至于不至于,“你自己想想到底至不至于,要是君竹把你的外套随便扔给别的男生穿,你生不生气?” 辛星代入了一下,理解到了君竹生气的点。姜知喝了口水,“哄哄他吧,如果是你,他会心软的。” 中午放学,辛星看见君竹依旧在老地方等她,即使已经这么生气了,君竹也没有丢下她一个人走。 辛星往君竹身上蹭了蹭,“君君,消消气啦。”她这才注意到没有外套的君竹只剩下一件单薄的polo衫。 君竹没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辛星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突然一下子感受到了早上君竹被她丢下时的心境。 过马路时,君竹像往常一样牵住辛星,只是这次不太一样,他没再牵她的手,只是握住她的手腕,辛星赶紧双手抱住他的手臂,靠在他身上,可怜巴巴,“君君,我错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君竹其实早就心软了,但依旧绷着脸,语气却温和,“知道了。” 君竹最近发现一件事,辛星开始黏着他了,只要在家里,他走到哪辛星就跟到哪。 君竹看着身后的小尾巴,停在卫生间门口,语气无奈,“你总跟着我是怎么了?” 辛星意识到他要去厕所,赶紧背过身,“你快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君竹歪头看她的后脑勺,笑道,“你不在外面等我,难道要跟我一起进去?” 辛星的耳朵肉眼可见地迅速变红,“说什么呢,我当然就在外面等你了。” 君竹从卫生间出来,辛星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乖乖站在门口等他,君竹上前揽住辛星,声线温柔,“怎么了呀?最近跟我跟得这么紧?” 辛星有点郁闷,语气也闷闷的,“上次穿你外套的那个女生,她喜欢你。”辛星是听张子言说的,那个女生在寝室聊天亲口承认了的,借外套这件事也是那名女生故意的,每次一想到这,辛星就觉得生气,君竹还因为外套的事跟她闹了不愉快。 辛星简直想把那外套扔了,“所以我要黏着你。” 君竹笑出声,“就因为这事啊?那你难道不应该在外面黏着我吗,在家我就在你身边,你黏着我有什么用呢?” 辛星想想觉得说的也对,但依旧没松开君竹的手,“那我不管。” 天气逐渐热了起来,就快临近高考了,君竹最近的模拟考成绩再创新高,如果再早一点回国,就能赶上学校的保送名额了。君竹像往常一样,利用课间帮辛星看一看英语试卷,勾勾画画,写写重点。 同桌看着君竹考了高分的数学试卷,感叹道,“真是变态,爱情学业双丰收啊。” 君竹笑,“你不也是。” 同桌语气不满,“没没没,还没追到呢。” 自习课,君竹翻出数学练习册,准备做会题,却发现里面夹了个淡蓝色的信封,很明显是一封情书,封口没粘,君竹抽出信纸看了一眼署名,是班里的女生,然后重新装好,起身,将信封还回去。对于别人的喜欢,他不好直接扔进垃圾桶,但拒绝也要干脆利落。 中午回家吃饭,辛星打开书包准备把那道没写完的阅读理解接着写完,却也意外翻出了个没见过的信封,粉粉嫩嫩的。 君竹愣了一下,笑道,“收到情书了呀。” 辛星将信放到一边,“不用管。” 君竹有些好奇她会怎么处理这些事情,漫不经心地问道,“打算怎么处理呢?” 辛星想了想,“还给他,然后礼貌地感谢他的喜欢。” 君竹不是特别赞同,他一直认为这种事情要干脆直接地拒绝,有时候甚至可以不必要有所谓的礼貌,那样会少许多麻烦,“还给他,拒绝他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多说什么吧。” 辛星皱眉,“那也不能太生硬啊,都是同学还是要有些礼貌吧,拒绝地不能太伤人。” 君竹可能是有些吃醋了,也可能是有些生气了,学校谁不知道他和辛星在一起,为什么还会有情书出现,他知道辛星待人温和有礼,但情感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主观的,每个人被拒绝的反应都不一样,最好的就是冷漠一点疏离一点,虽然可能会伤人,但是至少不会让别人误会,“那你拒绝他以后,见到了你会跟他打招呼吗?” 这样的语气听着让人很不舒服,辛星反问道,“这难道不是最基本的礼貌吗?” 君竹不赞同她的说法,一时有点着急,开始口不择言,“就是因为你这所谓的礼貌,才有了孙乔明的事情。” 辛星瞳孔猛得放大,她难以置信这种话会从君竹口中说出来,“你的意思是孙乔明这件事情是我错了?!” 君竹顿了一下,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当然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辛星懒得和他辩解,他的话着实伤到她了,辛星放下手中的水杯,水杯与桌面接触发出了巨大的响声,“别解释了,你就是这么想的。” 辛星回了房间。君竹坐在餐厅,有些无力,有些懊恼,但高考临近,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哄辛星,想着等高考告一段落再和辛星好好谈谈。 这两天两人见面都没主动开口说话,辛星好几次忍不住想先开口,但君竹那副冷漠的表情总会劝退她,君竹心里着急,但又时刻强迫着自己不要分心,要安心准备高考。然后,君竹就被许姈接去高考考场附近的酒店了,辛星想着那就等他回来再和好也不迟。 辛星的学校被作为高考考点,需要放几天假,辛星想了想,君竹不在,就她一个人住在学租房了,于是决定回奶奶家。 如果辛星能料见后面的事情,她打死也要在学租房里好好待着,哪里也不去。 七号,辛裕给辛星打了电话,说辛辰也放假了,让辛星去他那里过几天,带辛辰玩一玩。辛星其实不太乐意,但想着好久没见弟弟了,犹豫了一会也就答应了。 辛星背着书包去辛裕那里,刷开小区门禁的时候,不自觉地就想到了君竹,想起那天许姈帮她刷开门禁,君竹站在旁边穿着一套黑色运动服,带着黑色鸭舌帽,气质清冷,但看着她的眉眼间却满是温柔。 辛星敛住心思,加快脚步。辛裕手里拿着积木给她开门,李思锦正陪着辛辰坐下客厅的地上搭着积木,辛星一时间有些愣神,刚刚辛裕又匆匆忙忙跑回去了帮忙搭积木,眼前的场景太像一家三口了,她甚至不想打破这和谐的气氛。 辛辰看见姐姐眼睛一亮,起身朝辛星飞奔过去,“姐姐,你来啦!我们一起搭积木啦?” 辛星抱着弟弟抱了个满怀,笑道,“好呀,姐姐陪你一起拼。” 辛星来了以后,辛裕和李思锦就进去厨房准备做饭了。辛星坐在地垫上,看着厨房里两人朦朦胧胧的身影,心里对于妈妈的负罪感越来越强烈了。 晚饭后,辛星拿着手机忍不住给君竹发了条信息,“君君,高考加油,我相信你。” 君竹回得很快,“等我回来。” 辛星笑了笑,辛辰眨着大眼睛,问道,“姐姐?你在笑什么呀?” 辛星眉眼间满是温柔,“上次那个君竹哥哥,他今天高考,你要不要给他打打气呀?” 辛辰虽然不了解高考到底是什么,但也知道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考试,“好呀好呀,那我想给哥哥发条语音。” 辛星把手机给弟弟,听着辛辰奶声奶气的声音,“哥哥晚上好,辰辰祝你高考顺利,哥哥是最棒的!” 君竹看见对话框弹出来一条语音就笑了,一点开,听见辛辰的声音,不禁觉得内心更柔软了,于是也回了条语言,“谢谢辰辰,哥哥明天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啊。” 辛星看了看时间才八点,于是回房间准备写会作业,过了一会,辛裕拿着瓶酸奶敲了敲门。 辛星停下笔,“进来吧。” 辛裕走进房间,像上次那样把酸奶放在辛星手边,“这次不是纯牛奶,你喝吧。” 辛星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谢。” 辛裕言语间有些小心翼翼,“爸爸有些事想和你聊一聊,可以吗?” 辛星点头,突然感觉这次的对话应该也不会很愉快,“您说。” 辛裕思路清晰,“我之前看了你朋友圈,谈恋爱了吗?爸爸不是很反对,但听田源说,你们合住在一起,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辛星觉得好笑,她和君竹在一起都大半年多了,辛裕现在才想起来说,“他今天高考去了,九月份就上大学了,合住已经差不多结束了。” 第三十二章:车祸 辛裕循序渐进,“你这个不是马上高三了吗,一个人住学租房我也不放心,要不高三开始你就开始住校吧,你要是同意,我马上让田源去给你办。”辛星住校后,消息就没那么灵通了,他就可以不用顾及辛星的意见,正大光明地将辛辰带回家,让他喊李思锦一声妈妈。 辛裕字里行间根本就没有询问的意思,似乎已经安排好了只是通知她一声,辛星语气冷漠,“你什么时候对我不放心过了,我是因为什么开始走读的你不知道吗?现在又让我回去住校,你安的什么心?” 之前辛星随口和姜知说的精神衰弱并不是开玩笑,她高中刚开学的那段时间确实是住校,但是还没有从失去妈妈的阴影里走出来,每天整宿整宿睡不着觉,神经衰弱,并且有抑郁倾向,田源知道后,就给她办了走读,时常陪着她,这才慢慢好起来,这些,辛裕全都知道但他只当做什么也不知情。 辛裕皱眉,面前的孩子好像越来越难管了,“你别这么极端,我能安什么心?你是我女儿我当然也是为你好,还有,听田源说,你在网络平台上搞什么小提琴作品,马上高三了,这个你也给我停下来,好好学习,小提琴就别碰了。” 一句一句全部扎在辛星心上,她猛地起身,“别说了,出去吧。” 辛裕有些火大,“你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啊?我说这些不都是为你好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麻烦啊!辰辰也是每天姐姐说姐姐说挂在嘴边,真的麻烦得要死!” 动静有些大,辛辰扒在没关严的门缝上往里看。 辛星受不了,从进门到现在憋着的情绪瞬间爆发,口不择言,“嫌我们麻烦,为什么要生下来啊?我可以去死,辰辰呢,你让他也去死啊!什么为我好?你为什么总要找出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啊?先是跳舞,后是小提琴,自从妈妈去世以后,我喜欢什么你就逼我放弃什么,是不是我和妈妈长得太像了,你害怕啊?你害怕难道不应该对我好一点吗,这样才能弥补你的愧疚才对啊……” 辛星越说越激动,伸手指着房间外面,“你为我好你今天叫我过来,让我看着李思锦和辰辰和谐相处,你知不知道这一幕幕刺得我眼睛好痛,你这是哪门子的为我好啊?!!”桌上放着的酸奶被掀翻,砸出“嘭咚”一声巨响。 辛裕伸手想打她,却被辛星躲开,“还想打我啊?是不是说到你痛点了?” 房间里响着此起彼伏的争吵声,没人留意到辛辰跑出家门了,他想跑回家找哥哥,找奶奶,让他们过来帮帮姐姐。 李思锦最先发现不对劲的,家中里里外外她都找了一遍,没发现辛辰的身影,于是赶紧打断正在吵架的父女俩,“你们别吵了!辛辰不见了!” 辛星觉得浑身涌起一股寒意,拿起桌上的手机拔腿就往外面跑,这才知道外面竟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她试着喊了几声辛辰,没有回应。 辛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出手机给田源打电话,声音有些颤抖,“辰辰、辰辰回家了吗?” 田源莫名其妙,“没有啊,不是和你们在一起吗?” 辛星忍不住想哭,“我跟、跟爸爸吵起来了,然后辰辰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找不到他。” 田源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赶快起了身,“你别着急,我马上出去找,你注意安全。” 夜色降临,辛星根本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只能到处跑一声一声地喊着辛辰,期盼着得到回应。 静谧的夜里,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辛星看着田源的来电显示,竟然有一些不敢接通。 辛星想如果有如果,她一定不和辛裕吵架。 辛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一路上磕磕碰碰,下雨天好不容易打到车,坐在车里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司机以为她是被冻得还很好心地调高了车里空调的温度,但她很难受,觉得冰火两重天,周身环境燥热,内心却如同坠入冰窖。 田源、辛禾、爷爷奶奶、辛裕、李思锦,就连不常见的姑父田辉也出现在了医院里,辛星觉得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见到每个人脸上都是悲伤的表情,她开始害怕,这种感觉和几年前她的妈妈去世时一模一样。 辛星此刻也只信任田源了,声音微微发抖,“辰辰呢?” 田源皱着眉,忍着泪意,“去找舅妈了。” 辛辰跑出小区的过马路的时候,因为着急闯了红灯,出了车祸,肇事司机几乎是立刻拨打了急救电话,但是车速过快,急救车来的时候已经宣布辛辰当场死亡。 辛星站不稳,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足足愣了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轻声开口,“我和他一起去找妈妈。” 田源拉住转身要走的妹妹,将背对着他的辛星直接拥入怀里,忍了好久的眼泪在听到这句话事终于破防了,“辛星,你冷静一点……” 辛禾上前去擦辛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眼泪,语气哽咽,“辛星,不哭不哭……” 辛裕也掉了眼泪,悲伤的情绪和冲天的怒火全部撒在辛星身上,“就是你不听话,非要和我吵架!如果不跟我吵架,辛辰能跑出去吗?他能出车祸吗?你亲手害死了你弟弟你知不知道啊!” 田源看着面前快要落下来的巴掌,眼睛一跳,赶紧带着怀里的辛星转身,结实的巴掌落在他的后背上,田源觉得舅舅简直就是魔鬼,这种混账话都说的出来,竟然直接把责任全部甩给辛星了。 田辉一把拉过辛裕,“你这是要干什么!?怎么还想打孩子呢?!” 田源将妹妹护在身后,第一次对这个他无比讨厌,却一直很尊敬的舅舅发了火,“你干什么总是想打她啊?!别人家有这么优秀的女儿恨不得都捧在手上,你干什么啊?!”上次的那一巴掌他还记得,辛星脸上的掌印好久都没消掉。 辛裕气红了眼,语言狠毒,“她这样我为什么不打她?小小年纪不学习谈恋爱!可以住校偏偏要给家里添麻烦要走读!作为学生不务正业拉什么小提琴?!我就应该把你那琴摔掉,每次见我都要给我添堵,今天非要跟我吵架,好了,这下没了弟弟,你满意了?!!” 辛奶奶听不下去,“你给我闭嘴吧……” 一直沉默着的辛星开口了,“是,我很满意,你这么对待我,我真的很害怕弟弟长大以后会被你迫害。这下挺好,他可以去找妈妈了,我甚至很羡慕他。”辛星往前走了两步,越过田源的保护,“既然这么生气,就打死我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辛裕气结,上去就想动手,田源眼疾手快一把拉回妹妹,声音冷漠,“舅妈的事情刚过去没多久,你还想身上再背负一条人命吗?” 即使这话再难听,也没有任何人阻止田源说出。 田源带妹妹回了自己的住处,医院那边的事情由辛禾他们处理,他很担心辛星的情绪,从她到医院至现在到家里,辛星的情绪都没有过大的波动,也没有哭,掉下来的眼泪也只有和辛裕对峙时的那几滴。 辛星坐在沙发上,田源蹲在妹妹面前,摸了摸她的脸,温声开口,“要先去洗漱一下吗?换身衣服,头发都湿了。我叫了外卖,一会就到了。” 辛星眉头紧皱,眼泪不听话,“我想先坐一会。” 田源能看见她的双手绞在一起,身形微微发抖,他抿了抿唇,压住内心的难过,“我去给你放水,泡个澡吧。” 辛星坐在浴缸里,任凭眼泪砸下,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田源坐在沙发上,本来想联系君竹的,突然想到他今天高考,就没有打电话过去了。田源坐着坐着,也忍不住掉眼泪,那也是他的弟弟啊,他看着长大他帮忙照顾着的弟弟啊。 辛星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滴着水,田源没说话,拉她在椅子上坐下,默默地找出吹风机帮她吹头发,辛星坐在椅子上,才终于敢借着吹风机发出的声音抽泣出声。 外卖到了,田源拿了进来,想劝辛星吃一点,但他其实自己都吃不下,又怎么开口劝说辛星呢。 辛星起身,轻声开口,“哥哥,我先回房间了。” 田源住的地方有多余的卧室,辛星偶尔会过来,但却是第一次在这里过夜,刚刚趁她洗澡的时候,田源找了个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让她这段时间都住这里。 家里的环境他很了解,现在这种情况,他不放心把辛星交给家里的任何一个人,辛爷爷辛奶奶虽然喜欢辛星,但骨子里还是有重男轻女的倾向,辛辰又是他们唯一的孙子,且不说今天辛裕说了那些推卸责任的话,就是没说,他们也会和辛星有些疏远,甚至可能会想,为什么死的不是孙女呢。 田源从柜子里拿了包零食递给她,“晚上饿了就吃一点。” 辛星乖乖接过,语气平和,“谢谢哥哥。” 辛星回到房间关上门,这简单的几步路几个动作却耗费了她所有力气,辛星靠着门边的墙上就地坐下,双手环住膝盖,将头埋进了胳膊里,无声哭泣。 第三十三章:颓废 第二天一早,田源一夜没睡,起身敲了敲辛星房间的门,“妹妹,洗漱出来吃点早饭好不好?” 两人之间仅仅只隔着一道门,辛星双目空洞,轻声回应,“我想再睡一会。” 田源没有办法,对于辛辰的去世对辛星来说是巨大的打击,自从舅妈去世以后,他的妹妹对他说过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保护好辰辰”,他无法感同身受辛星的痛苦,尤其是在辛裕说了那些话以后,以他对辛星的了解,她应该是自责到了极致。 田源几乎是掐着高考结束的时间点,立刻联系了君竹,企图让君竹的出现能够让辛星的痛苦减少几分。 君竹出了考场接到电话就飞奔去田源给他发的地址,连跟许姈都没来得及解释。 田源给君竹开门,眼睛红得厉害,“她在房间里,一整天没有出来了。”他担心辛星会想不开,但偏偏在他好几次都差点破门而入时,辛星却回应他说想自己待一会。 田源带着君竹走到辛星房间门口,敲了敲门,“辛星,开门吧,君竹来看你了。” 君竹神情不如以往,有那么一点慌张,“辛星,开门,我想见你,你说好会等我回来的。” 辛星依旧坐在门口的地上,抬头看了下门把手,伸手把反锁打开。君竹听到“咔嗒”一声,立刻握下门把手,把门打开。 田源进房间却没看见辛星人影,连床也保持着他昨天收拾好的那样,君竹停住脚步,辛星就缩在墙边,小小的一团。 君竹在辛星面前蹲下,轻轻握住她的手,声线温柔,“辛星,我来了。” 辛星看着面前的人,鬓角被汗微微浸湿,满眼担心,却在她面前依旧保持着镇静,辛星的安全感好像一下子回来了,她微微伸手,眉头一皱,顷刻间泪如雨下。 君竹跪坐在地上,将辛星拥入怀里,一只手揉着她的后脑勺,“哭吧,好好哭一场吧。” 这会辛星在君竹怀里才爆发了肆无忌惮的哭声,田源不禁跟着一起掉眼泪,还好还有君竹在,能够给辛星一丝慰藉。 辛星哭得累了,哭得嗓子也哑了,拼命想要在君竹这里获得安全感,双手攥着他的衣服攥得死紧,君竹完全坐在了地上,双手环抱着她。 辛星语气哽咽,“是我错了,我真的说了不该说的话,辰辰一定是听见了我说让他也去死,他才跑走的……” 君竹眼眶微红,揽着她肩的手微微用力,“不是的,辰辰那么聪明肯定不会当真的,辛星,不要再想这些了。” 辛星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田源坐在床边看着这样的妹妹,眼睛一酸,他好不容易终于变得开朗的妹妹,好不容易对生活有了希望的妹妹,这下子又要变回原来那样了。 辛星想到辛辰的笑容就觉得痛苦,“你说辰辰在天堂看见妈妈的时候会不会怪我不告诉他真相啊,他一定会奇怪为什么死掉了就能看见妈妈了,他会怪我的。” 君竹忍了一路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掉了下来,他无法理解辛星的痛苦,但他知道他的辛星内心很煎熬,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才能让辛星好受一点。 辛星艰难地从君竹怀里出来,想起身,但坐了一夜的双腿有些发麻,一时有些站不稳,君竹眼疾手快起身扶住她,“辛星,好好睡一觉吧。” 辛星看着面前陌生的环境,内心一片荒芜,“辰辰还那么小,受了那么多苦,还没感受到生活的美好呢,为什么大人犯的错要让小孩子承担啊,明明是我说出了那样的话,该死的应该是我。”话刚落音,辛星像是找到了什么一样,神色平静地朝窗户边走过去。 君竹眼角一跳,迅速抓住辛星的胳膊,“你想干嘛辛星?” 田源也拦在妹妹面前,“你干什么?” 辛星眼里还泛着泪,声音哽咽,“哥哥,我想妈妈了,我想她,辰辰一个人会害怕的,我想陪着辰辰一起去找妈妈。” 田源一度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差点失控,也顾不得什么男子气概了,任由眼泪往下掉,“那我怎么办?你要让我一下子同时失去弟弟和妹妹吗?辛星,我知道你难过,可是造成这一切的不是你的错,你是我最好的妹妹,我不允许有任何一个人怪你,哪怕是你自己也不可以。” 辛星伸手擦了擦眼泪,是的,她知道,在学校里几乎所有人都羡慕她,她长得漂亮有才艺,成绩好,性格好,家庭环境好,找的男朋友也很好,她在别人眼里是可以没有烦恼的那种人,但只有辛星自己知道,她到底有多悲哀。 辛辰的后事主要是由辛禾和田辉处理的,辛爷爷辛奶奶年纪大了经不起来回折腾,李思锦自从上次闹完自杀以后身体一直不太好,由辛裕在照顾。辛星知道后觉得可笑,连自己亲身儿子的后事都不去处理的人到底还算人吗。 那天,辛星在医院看了弟弟最后一眼,弟弟刚出生的日子仿佛还是昨天,转眼间那个会哭会笑的弟弟就已经走完了他的全部生命。辛星甚至还能清楚的记得,弟弟出生那天,她特别开心,一会去摸摸弟弟的脸,一会亲亲他的脑袋,恨不得把他挂在自己身上去哪都带着,她答应过妈妈要好好照顾弟弟的。辛星摸了摸弟弟冰凉的手指,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这几天她的眼泪都快流干了,此时只剩下满腔的难过与愧疚。 君竹和许姈说了这件事,许姈很震惊很心疼,提出想接辛星过来住到家里她来照顾的想法,但辛星拒绝了。君竹高考完,辛星也没过多久就放了暑假,她每天窝在田源的房子里,足不出户,除了田源和君竹谁也不想见,似乎身边的一切她都再也提不起兴趣。好在,她自从上次赚到了十万块后,没有再和公司续签,也就不存在什么违约的问题。 姜知和花韵颜常常给辛星打电话、发信息约她一起出来吃饭,约她出去玩,无一例外,辛星全部拒绝了。 君竹每天都来看她,甚至住进了田源的房子里,对辛星寸步不离,他一直害怕那天辛星想不开的场景会再次出现,而他原本准备好的想要在高考完和她说的道歉的话也迟迟没有机会说出来。 辛星变了很多,比他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要沉默,身上散发着他从未见过的冷漠与颓废,君竹已经很久没有看见灵动的辛星了,他害怕辛星会一直这样下去,于是想方设法地买一些好玩的东西回来,辛星无一感兴趣。 君竹考取了本地的理科状元,选择了这座城市的最好的大学。 辛星替他高兴,“我的君君真的是世界上最棒的君君。” 君竹摸了摸她的脸,轻声开口,“笑不出来就不要笑了。” 辛星歪头靠在君竹的肩上,声音平和,“君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许阿姨他们也需要你回家,不用在这陪我。” 君竹摇头,“我不想离开你。” 辛星闭了闭眼,这种心安她只能从君竹身上获取到,“对不起君君,我之前总是和你闹小脾气,我之前总是不听你的话,我之前总是逃避伤害了你很多次,对不起君君。” 君竹知道此时说“没关系”也没有用处了,愧疚自责已经在她心里生根发芽了,安慰的话对于辛星来说还不如不说,君竹眼神平静,内心却波涛汹涌,“太阳会照常升起的,你要好好的。” 田源昨天回来带了一副800片的拼图,早上君竹陪辛星拼了一会,她就表示自己好累不想动了。 晚上,君竹回了趟家,许姈给他和辛星买了些东西,让他带过去。 许姈满脸担忧,“辛星怎么样了?” 君竹摇了摇头,“老样子,毫无生气。” 许姈提建议,“要不带她出去旅旅游?” 君竹又何尝没想过,但辛星对于只要有关出门的建议全部拒绝,“她现在足不出户,拒绝一切要离开家门的活动。” 许姈叹了口气,这种事情,没人有立场有资格劝说辛星释怀,“她爸爸呢?有来看看她吗?” 一说到这个君竹就无法理解,“没有,甚至连她爷爷奶奶也没有来过,只有田源每天回来。妈妈,怎么会有那样的父亲呢,我一直不能理解,听田源说她的爸爸甚至还把责任全部推到了辛星身上,可辛星怎么可能会想要害死自己弟弟呢?” 许姈也算是见遍了世间冷暖,尽管她是大人但有些事情她也不能做到全盘接受,“只能说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当父亲,人性的另一面你没见过但也不能否认其存在,君君,好好陪陪她吧,开导她,但实在没有办法也不要为难自己,妈妈也会想办法,我们帮助辛星一起走出来。” 君竹点头,拎起茶几上的东西,“谢谢妈妈,那我先走了。” 辛星坐在书桌前,穿着白色的长袖睡裙,呆呆地看着窗外的景色,阳光透过梧桐树的枝叶洒在了书桌上,辛星觉得刺眼,但也不想把窗帘拉上,她渐渐的开始惧怕黑暗了。 第三十四章:决裂 辛辰的后事已经办完了,选择的墓地依山傍水,环境很好。辛星坐在弟弟的墓地边,田源久违地看到了妹妹的笑容,辛星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眉眼间有着淡淡的笑意,“辰辰去到那边,要替姐姐找到妈妈哦,然后不许再乱跑了。” 辛星牵住君竹的手,看向田源,“哥哥,我想和君竹出去转转,晚点回家。” 君竹有点意外,自从辛星开始喊他君君以后,他就没有再从她口中听到君竹两个字了,之前就算田源在旁边,她也依旧喊他君君。 田源欣然同意,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至少辛星愿意出门了。 半个小时后,两人坐在他们常去的那家咖啡厅雅座里。 辛星早上没吃饭,君竹有些担心,“要不要吃点点心再喝咖啡。” 辛星摇头,眉眼温和了许多。身着淡紫色的polo衫,白色牛仔裤,头发随意散在两肩微微有些乱,小温柔今天终于失去了防御和攻击,呆呆的,愣愣的,脆弱、生动、漂亮,有一种易碎感。 辛星抬眼看了看玻璃窗外,夏季的景色一向很好,她声音虽轻,但语气坚定,“君竹,我们分手吧。” 一道炸雷仿佛在君竹耳边响起,他总觉得今天的辛星不太对劲,但也没想到她会和自己提分手,君竹瞬间没了笑意,“我不同意。” 辛星眼睛亮晶晶的,许是因为里面闪着泪花,“及时止损不好吗?” 君竹有些激动,言辞激烈,“那你告诉我什么叫做及时止损。” 辛星垂眼,声音平和,“及时止损就是,在你知道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以后,将对自己的伤害值降到最小。” 君竹攥紧了手,“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会看。”辛星对自己强烈的谴责已经影响到了她对自己的判断,她开始怀疑自己了。 辛星面上毫无波澜,却一句一句说着伤害着自己也伤害着君竹的话,“我们本来就不应该在一起的,真是可笑,明明有我父母的前车之鉴,我怎么还会相信爱情这种东西,我明明就经营不好感情,怎么就这么盲目自信了。”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说给君竹听。 君竹眼眶开始泛红,“你觉得我们的感情很可笑?” 辛星鼓起勇气抬眼对上君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坚定,“不是很,是非常,非常可笑。” 饶是再淡定的君竹此刻也有些慌乱了,语气颤抖,“那你不喜欢我了吗?” 辛星避开他的眼睛,怕自己会忍不住心软,避重就轻,语气也变得无所谓,“和你在一起无非是因为你是君竹啊,外貌身材一流,有才华,成绩好家庭好,说出去多有面子啊,我也不知道,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被我骗到……” 君竹打断她,“一定要这么伤人吗?” 辛星耸了耸肩,“不是你说的,拒绝人就要干脆利落,即使再伤人也没关系吗?” 君竹有些哽咽,“别说了,我不同意分手。” 辛星差点忍不住眼泪,和他在一起确实是因为他是君竹,也仅仅只是因为他是君竹,“你有大好的人生,不应该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耗时间,我的人生已经发烂发臭了,我害死了我亲弟弟,和这样的杀人犯在一起你不害怕吗?” 辛星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淡,继续开口,“管你同不同意呢,反正从现在开始,你已经不是我男朋友了。” 辛星拿起包起身想走,君竹猛地握住她的手腕,辛星低头看他,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泛着泪花,甚至带着一丝乞求,辛星蓦得抬起头,不给自己心软的机会,甩开君竹的手,转身离开。 她就是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走他,这样日后才不会让他更难过。 君竹愣在位置上,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辛星从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就再也绷不住,泪如雨下。 辛星走出咖啡厅,看着外面人来人往,记忆仿佛回到了平安夜那天,她坐在路边也是人来人往,但唯有君竹为她停留。 “妈妈,你看那个姐姐在哭,我们给她拿张纸好不好?”一句奶声奶气的话语响在辛星耳边,她循声望去,是个男孩正牵着妈妈的手,他的年纪看起来和辛辰相仿。 辛星的眼泪越来越多了,年轻女士从包里拿了包餐巾纸出来,递给辛星,扶住她的肩膀,“孩子,擦擦眼泪吧,生活会好的。” 男孩笑着开口,“姐姐再见。” 辛星抹了抹眼泪,她的那个总是笑着甜甜的喊自己姐姐的小朋友她再也见不到了。 田源看到辛星一个人回来有些惊讶,“君竹呢?” 辛星收拾好情绪,表情冷淡,“他不需要回家的吗?” 田源放下手中的水杯,“怎么了?吵架了吗?” 辛星回头一脸认真地纠正他,“不是吵架,是分手。”辛星掏出手机,当着田源的面打开微信,删除了朋友圈里的所有内容,包括通讯录里的君竹。 田源一把夺过辛星的手机,“你干什么啊?!”辛星有多喜欢君竹田源怎么可能不知道,甚至当初只有君竹来了她才哭出声才开始说话,君竹的存在可以说是他比不了的。 辛星面上没有任何波澜,“删除前男友有关的一切东西,才能更好地开始下一段感情,不是吗?” 田源觉得眼前的妹妹好陌生,他甚至有些害怕,“你别这么阴阳怪气的。” 辛星笑,“有吗?我先回屋了。” 君竹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许姈从来没在儿子脸上看到过这样的失落,“怎么了,儿子?” 君竹的眼睛红得厉害,声音也有些哑了,“辛星和我分手了。” 许姈表现得并没有很意外,甚至可以说这是在她意料之中的事情,辛星虽然优秀,但她的性格实在是太别扭了,君竹察觉到了什么,问道,“您是不是一直都不看好我们?” 许姈其实一开始很看好他们,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能发现他们之间存在着许多问题,或许是从小生活的环境不同,让他们处理问题的方式都不一样,这样下去,有分歧是很正常的,而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君竹在这场感情中迷失了自己,她只能委婉开口,“你们需要多磨合磨合。” 君竹握住妈妈的手,言辞恳切,“妈妈,您说过会一直喜欢辛星的。”君竹想了想,又补充道,“即使我们不在一起了。”没想到他那时随口说的一句话竟一语成谶。 许姈忍不住表明自己的立场,她不想看到儿子这样,“我喜欢她但不代表着我支持你们在一起,在我看来,她不适合你。我以前觉得感情是一种主观的事情我不想干涉你,但是你自己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许姈不能忍受任何一个人让君竹痛苦。 君竹意外,许姈的这番话是他没有想到的,他一直以为,再怎么样许姈也会站在他这边的,“你之前说过的,会站在我们这边的!” 许姈表情严肃,“是,我说过,我现在依旧站你们这边。但你要允许我表明我的立场,我现在并不觉得你和辛星合适,以后的事情谁也不好说,这可能需要时间在里面调和,我的意思是你不能像现在这样颓废。” 君竹沉默,回到房间,看着全身镜里的自己,只是这一会,他就憔悴了许多。 辛星躺在床上接到姜知的电话并没有多意外,在她印象里姜知永远都是嘻嘻哈哈,不着调的,但今天电话里的姜知稳重严肃,思路清晰,辛星起身按时赴约。 姜知一早就到了,身上散发的气质不同以往。辛星放下包,在他对面坐下,声调微微上扬,“说吧,什么事?” 姜知皱眉,“为什么和君竹分手?” 辛星抬眼看他,满脸的不在意,“我跟他两个人的事情轮得到你插手吗?” 这种话不像是能从辛星口中说出来的,姜知觉得难以置信,他努力压着内心的怒火,“你难道不知道他有多喜欢你吗?” 辛星就当做没听见,满不在乎,“他喜欢我是他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啊?还不允许我跟他分手啊?” 姜知真的很生气,“何必呢?辛星,完全不至于做成这样的啊!你自己不好过为什么也要伤害君竹呢?!”他有些没控制住情绪,话说重了些。 辛星没再就着这个话题说话,“姜知,我们以后也不要再见了,就当做不认识吧。” 姜知不赞同,他只是替君竹打抱不平,并不代表他也要和辛星决裂,“话不是这么说的,他是他,我是我,就算你俩分手了,我还是很在乎你这个朋友的,况且我家花花还那么喜欢你,你是先成了我的朋友,然后才是君竹女朋友的,你得搞清时间顺序。”这也是君竹的意思。 辛星伸手摘下左腕上的那个银手镯,轻轻推过去,“这个,你替我还给君竹吧,谢谢。” 姜知推回去,“这种事情我可做不了主,要还自己还,再说了,哪有收过的礼还还回去的道理,而且据我所知,这不是君竹送的,是许阿姨送的。” 辛星想起那天晚上在路灯下,君竹亲手为她戴上这个银手镯,告诉她这是许姈作为一个母亲对她的爱。 她又重新戴好手镯。 第三十五章:自杀 自从辛辰去世后,原本基本上不着家的田源开始每天回家,每天想方设法带着辛星出去玩。 辛星比他想象中的恢复得快,她愿意出去玩,每天情绪很高涨,和他以前看到的辛星都不一样。他也有联系过君竹,但君竹对于他们分手的事情避而不谈,最近也跑去国外旅游散心去了。 晚上回到家,田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辛星去洗澡了,两人白天刚去了趟游乐园,辛星玩的很开心。 “怎么洗完澡没换睡衣啊?要出去吗?”田源有点奇怪,辛星从卫生间出来竟换了套衣服,穿戴整齐,甚至还涂了一点口红。 辛星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待会录个视频。” 田源权当她是要录小提琴视频就没想太多,“要我帮你吗?” “不用,我前两天买了支架什么的,刚好可以看看好不好用。”辛星说完就回屋了。 田源看着妹妹的背影,有些欣慰。 田源洗漱好,坐在床上处理工作上的邮件,手机微信里弹出了几张君竹发来的照片,是好看的风景照。 田源想了想,敲了几个字发过去,“辛星最近情绪好了很多,祝你也玩得开心。” 君竹回信息很快,“她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您多看着点。” 田源看到信息突然心里咯噔一声,继续打字,“我会的,你别担心。” 君竹没再回信息,田源便继续处理工作。凌晨两点,田源突然被噩梦惊醒,可从床上坐起来以后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噩梦的具体内容,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君竹发来的那条信息“她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田源猛地想到在他睡着以前都没有听见辛星录视频发出的小提琴声! 田源几乎是立刻掀起被子跑去辛星的房间,门被反锁了,他砸了好几次门喊了好多遍辛星的名字都没有任何回应。田源手忙脚乱地回房间找辛星房间备用钥匙,可原本他特地放着钥匙的地方空空如也,一阵寒意从田源心里升起。 田源跑去厨房拿了菜刀,三两下砍掉了门锁,眼前的景象让他不敢相信。辛星穿着那条她最喜欢的藕粉色的连衣裙,静静地趴在书桌上,桌上小提琴旁放着开着瓶盖的安眠药。 田源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去找手机拨打急救电话。然后飞奔到桌边,摇了摇辛星,她还有些许的意识,但很快就昏迷过去了。夏季的夜里竟寒气逼人,田源穿着睡衣坐在救护车里,看着面色惨白的妹妹被进行着一系列的急救措施,忍不住掉下眼泪,他应该再谨慎一点的,君竹明明都提醒他了,他当时明明都感觉到不对劲了,为什么没在睡前再去一下妹妹的卧室呢,这样说不定就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了。 辛星被推进了急救室,田源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收到病危通知书后大脑一片空白。手机里收到了一条彩信,消息提示音在静谧的夜里如此刺耳。是一条定时发送的链接,来自于辛星。田源下意识点开链接,弹出来的是一条视频,视频封面的辛星笑靥如花,面对中间的播放键,他迟迟不敢点。 田源只觉得时间过去了好久,才得到好消息,因为送来的及时总算是保住了命。 辛星觉得从自杀到被抢救过来的过程痛苦到还不如直接去死,第一次醒是被田源喊醒,那时腹部剧烈疼痛困得厉害,却精神高度紧张怎么也睡不着;第二次醒,是进行洗胃时,她不停地呕吐,甚至感觉整个胃都要被吐出来;第三次是已经意识清楚时,田源趴在她的床边压住了她的针口抱着她哭;第四次是她艰难起身上厕所时,双脚沾地似乎重新回到人间,体会到身体上的各种难受,头痛欲裂、天旋地转、浑身无力、胃口全无,胃也痛得厉害。 田源没有告诉家里的任何一个人,他了解辛星,她不会想让任何一个家人知道的。 辛星声音哑的厉害,她看着田源不停地掉眼泪,艰难开口,“我宁愿你没救我。” 她现在连说一句话都很费力气,田源没想到在这么费力的情况下,辛星竟然会说这样的第一句话,他情绪有些崩溃,“所以你就假装开心,降低我的注意力,然后自杀?你有没有想过我会怎么样?我那么宝贝的妹妹因为我的疏忽自杀死掉了,你是想让我跟你一起死吗?!!” 辛星头痛得厉害甚至有些喘不上来气,轻声开口,“你和我不一样,我早就已经不想活了,为什么要救我。” 田源抹了把脸,“那你是要我看着你死吗?” 辛星毫无生气,“那我只能说对不起。” 田源觉得气愤、无奈、痛苦,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言辞恳切,“算我求求你,好好活下来吧,辛星,我不能同时失去弟弟妹妹。” 辛星偏过头,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为什么你要这么爱我,连爸爸都不爱的孩子,有什么好的呢…” 田源哽咽,“你要允许世界总有人爱你,君竹晚上还给我发了信息,他希望你过得好。”他知道辛星依旧在意君竹,她常常点开那条他们曾一起演奏的视频。 辛星没再说话,只是闭上眼。只是这几句话就已经耗费了她所有力气,剩下的只有头晕目眩,头痛欲裂,恶心想吐。 田源替她掖了掖被角,出去病房准备和医生再沟通沟通然后回趟家拿些东西过来。 田源依旧收到了君竹发来的风景照片,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会,还是决定告诉他,“辛星昨晚自杀了,抢救过来了,一如你所说的那样,她一直在隐藏自己的情绪。” 君竹在异国他乡的街头看到信息的一瞬间眼泪就蓦地流下来,差点拿不稳手机,他想立刻买机票回去,但辛星已经单方面宣布和他分手了,他已经没有资格和立场回去看她,他这一次就是要死扛着,于是简单回复,“如果她愿意,姜知和花韵颜会去看她。” 田源有些意外君竹的回复,按照他的想法君竹应该是立刻飞回来看辛星的啊,可能是分手这件事真的给君竹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我会问问她。”姜知和花韵颜他听辛星提过,是她很好的朋友。 辛星这会还吃不了东西,田源只能让她就着吸管喝点水,“姜知他们来看你,可以吗?” 辛星很虚弱,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你告诉他们了吗?”那君竹知道吗?他会来吗? 田源摇头,“还没有,你不愿意的话,我不会告诉他们。” 辛星轻声应道,“嗯,我不愿意。” 君竹拿着手机看到田源发来的那条“她不愿意”,愣了好久,她是要把自己身边的人都逼走吗,犹豫了一会,终于拨通了姜知的电话。 姜知看着时间点,换算了一下时差,有些意外,“君君啊,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啦?” 君竹按了按眉心,“辛星自杀了,在医院,你替我去看看她好吗?” 姜知震惊,“什么时候的事啊?!!她最近不是很好吗?!” 君竹觉得痛心,“我说了,她会憋着自己的情绪的。” 姜知不禁握紧了手机,“你还好吗?” 君竹揉了揉眼睛,想把眼泪揉掉,眼眶一直湿润让他很难受,从分手那天到现在他一直处于消极状态,他觉得委屈无力,他明明那么喜欢她。 姜知开始着急了,“君君,你别担心,你好好散心,我找机会去看她,你别这样。” 君竹坐在街头的长椅上,没有力气,“你不要因为我而讨厌她,你帮我多照顾她。” 这句话从他们刚开始在一起姜知就经常听到,现在他们分手了,君竹说的更加频繁了,“我知道我知道,前提是你也别让我担心。” 君竹轻声开口,“好。” 被抢救回来的这几天,辛星算是切实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人间地狱,身体上的折磨让她痛不欲生,各种恶心头痛交织在一起,却是正常的术后反应,可以缓解但感受依旧强烈。 辛星在病床上坐着,田源帮她支起小桌子,可以开始吃一点白粥了,但她依旧没有力气。 田源忍不住开口问,“你还会自杀吗?” 辛星精神有些恍惚,“也许会吧,但不会再用这种方式了。”这种方式太痛苦了。 田源表情平淡,语气也很平和,没有了之前的气愤,“没关系,那我就每天把你拴在身边,我每天盯着你。” 田源帮她擦掉刚刚掉在嘴边的粥,,喃喃道,“你不能只想着你的痛苦,那样对我们不公平。” 辛星想,他们是谁们呢? 安眠药的后劲太大了,好几天辛星连下床走路都会摔倒,她服用了了六十多颗安眠药,都是在她精神衰弱有抑郁倾向的那段时间攒下来的,能捡回来一条命是因为田源发现得早。 田源每天忙上忙下,因为没有告诉任何人,所以所有的事情都由田源一手操办。天气好炎热,田源从公司赶来医院,满头的汗,辛星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看了看窗外的艳阳高照,蓝天白云,草木甚蕃,看了看忙碌着的田源,重获新生后突然一下子想明白了许多。 第三十六章:恢复 辛星看着外面的阳光,轻声开口,“如果姜知他们知道了,就让他们来吧。” 田源有些意外,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好,先吃点东西吧。” 辛星拿起勺子,“你不用每天来看我,我现在不想死了。” 妹妹的眉眼间有淡淡的笑意,但是田源并不相信她的话,“先吃饭。” 下午,田源前脚刚走,姜知和花韵颜后脚就到了。花韵颜一改常态,不再咋咋呼呼,而是老老实实坐在辛星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声音轻柔,“辛星,你终于愿意见我们了。” 辛星笑了笑,“让你为我担心了。” 姜知把带来的花放在床头柜上,辛星偏头看了一眼,是一束茉莉,和她当初送君竹的那一束好像。姜知轻轻靠在椅子上,手随意地搭在花韵颜肩膀,依旧吊儿郎当,“怎样啊?自杀的感觉怎么样?改天我让君竹也试试。” 花韵颜皱着眉拍了拍姜知的手臂,低声开口,“你干什么姜知?!!” 姜知语气无所谓,“这怎么了吗?反正君竹也不开心,他俩活着没能在一起,死了有个伴不是挺好的吗?” 花韵颜起身捂住姜知的嘴,面露歉意,“对不起啊辛星,他今天吃错药了……” 辛星心里很不是滋味,只是偏头看着那束茉莉花,姜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达到了目的。那么多好看的花他不买,他就是故意选的茉莉,他听君竹说过辛星送过他一束茉莉,他故意这么选的。 辛星下午打了吊水,不久就开始昏睡,姜知和花韵颜便也离开了。刚出医院大门,花韵颜就甩开了姜知的手。 姜知头大,“又怎么了?姑奶奶!” 花韵颜气得眼眶泛红,“辛星都那样了,你干嘛还那么说她?敢情就只有你心疼君竹,辛星又做错什么了?!”她是个女孩,总能比姜知他们男生更能对辛星感同身受。 见她眼眶泛红,姜知上前摸了摸她的脸,但说到这件事,他却不得不严肃,“那你告诉我,君竹又做错什么了?他凭什么要因为辛星的家事间接承受那么多痛苦?两人感情没有问题,为什么要分手?在我看来,君竹已经做得够好了,要是换做别的男生,早就跑远了!” 花韵颜眉头紧锁,“好,你有你的立场,我有我的原则,且就不说他们到底是谁错了,那你刚刚说的话是作为君竹好朋友该说的吗?!君竹那么喜欢辛星,你为什么要那样攻击她,她刚刚从鬼门关走出来,你就不怕再次刺激到她?!” 姜知简直要被气笑了,“我那不是在撮合他们吗?你也说了她刚从鬼门关走回来,说不定她对生活重新有了希望,那不就可以和君竹复合了吗?” 花韵颜依旧摇头,“我觉得你的方式太极端了,你觉得只有你的君竹好,辛星算什么?你只在意君竹的情绪,在意了她这个病人的情绪吗?” 姜知表情冷漠,“你这样看我?花韵颜,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就这么看我?比起你我是先认识辛星的,我也把她当朋友,你以为我对她放弃生命这件事情不生气吗?” 花韵颜眼泛泪花,这是姜知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称呼她的大名,但她依旧坚持,“你是站在男生的角度,我是个女生,我更能体会到辛星的感受。” 姜知表情严肃,“你以为我选那束茉莉是因为什么,辛星敢自杀就证明着她对生活没有什么希望了,君竹想让我来看她,我在赌,赌君竹可不可以成为辛星的希望,让她活下来。正是因为这是别人的事情,所以我要处理地比自己的事情更上心,虽然方式激烈了一点,但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看我,你会觉得我不尊重女生,甚至是践踏她的生命。”平常什么事情姜知几乎都让着她,但这次花韵颜的话确实伤到他了。 花韵颜低头,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下来,有些委屈,“我没那么觉得。” 姜知见不得她哭,但确实有些寒心,于是偏过头去,“我送你回家。” 花韵颜嘴硬,“不用。”说完拽下姜知肩上自己的包就走。 姜知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她后面。 辛星睡醒以后,又开始后遗症似的头痛欲裂,田源除了必要的工作要回公司以外,几乎所有时间都待在医院里。在医院休养了一个多月,辛星好了许多。 夏季的天气多暴雨,辛星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雨滴从玻璃窗上滑下,轻声开口,“哥哥,我想出院。” 田源想了想,时间差不多了,于是欣然同意,“可以,我已经买好绳子了,以后我在哪你在哪。” 辛星偏头看他,语气坚定,“我不会自杀了,但是我有一个要求。”她这些天反复回忆了与君竹相处的点点滴滴,几乎每个瞬间都没落下。 田源听到这语气,将视线从笔记本上移到辛星身上,见她满脸认真,“什么要求?” 辛星难得有精神,“我要一个数学、英语、物理家教,我要拿到高三第一个学期末的保送名额。”这一个多月她有了许多新的感悟。 田源着实意外了,他听到要求的那一瞬间,几乎能想到的都想了,唯独没想到她提的要求会是与学习有关的,“认真的吗?” 辛星点头,眼神里是这段时间前所未有的坚定,“认真的。” 田源依旧不是很放心,他合上电脑,“要是你死了,你会在黄泉路上看到我的。” 辛星笑了一下,笑容里有着释然,她轻轻摇头,语气坚定,“不会的。” 辛星出了院,但田源依旧不放心把她和家教老师单独放在家里,毕竟家教老师什么也不知道,于是他在他办公室的隔间安排了书桌板凳,他在外面办公,老师在隔间里指导辛星学习。辛星有些佩服自己的哥哥,他原本是在辛裕名下的公司工作的,但做了两年,有独立创业的打算,于是凭借着几年工作经验和家里的支持,与几个朋友合伙开了公司,现在办得风生水起。 辛星每天什么别的也不想,逃避所有痛苦的回忆,一心扑在学习上。君竹一个人旅行,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所有有意思的地方,想着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带辛星再来一次。 田源处理完最后一封邮件,从隔间后面拍了一张辛星埋头奋笔疾书的照片,传给了君竹,“她最近很好,很用功很有生气。” 君竹点开照片,放大又缩小,缩小又放大,照片上的女孩子身着简单的白t,浅色阔腿牛仔裤,穿着白袜子的双脚踩在地毯上,小白鞋随意放在一边,低着头奋笔疾书,他有些欣慰有些难过也有些热泪盈眶,指尖轻轻敲在键盘上,“愿永远快乐。” 晚上,辛星和田源一起吃饭,田源划拉了下手机,抬眼看向辛星,“我这有个事,你想知道吗?” 辛星表情不变,继续吃饭,“你说。” 田源语速飞快,“李思锦怀孕了。” 速度快到辛星差点没听清,她依旧嚼着嘴里的饭,慢条斯理地咽下,“哦,跟我有关系吗。”不是疑问句,是直白的陈述句。 田源松了口气,“你能这么想再好不过了,咱听话,就好好过咱自己的日子就好了,别管那些有的没的。” 辛星乖乖点头。 花韵颜和姜知也已经冷战了一个月多了,这一次姜知偏偏就是不想让着她,两人谁也不肯低头。 晚上,姜知打游戏打着打着开始郁闷,于是跟君竹发牢骚,“我那好女朋友,我天天好吃好喝供着,怎么就和辛星统一战线去了?好家伙,都一个月没理我了,她可真的是沉得住气。” 君竹只知道他们吵架的大概,具体什么情况也不清楚,“你这次不也挺沉得住气?” 姜知叹气,安慰自己道,“不过,好在她这次没跟我提分手,不知道是被气得忘记了还是压根懒得跟我讲话。” 君竹蓦地笑出声,“你可真会开导自己,她女孩子,你就多哄着点吧。” 姜知摇头,眼神犀利,“你不对劲哦君君,你怎么不站我这边呢,你知不知道她说的话有多伤人,搞得像我是无恶不赦的坏人一样。” 君竹打击他,“你在她那里什么时候是好人过?” 姜知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郁闷与开心交织了,他郁闷的是花韵颜的事情,开心的是君竹好像终于恢复了一些,开始腹黑了。 姜知想了想,觉得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再等下去他家花花就要蔫了,于是挂断电话,换掉睡衣就跑出了门。 姜妈妈在客厅看电视,见儿子风一般地跑出去,扬声问道,“儿子,干什么去?!外面下雨了!” 姜知头也不回,“很快就回,我带钥匙了,不用等我!”他翻了翻门口的柜子没找到雨伞,索性就不找了。 外面下的雨不算大,姜知熟门熟路地跑去花韵颜家,礼貌敲门。开门的是花韵颜的爸爸,和蔼可亲,“呀,姜知来了啊,好久没来了吧,我家花花还闹脾气呢。” 花韵颜的父母年轻的时候一直专注于工作,算是老来得女,对花韵颜宠爱至极。 姜知笑,有些不好意思,“叔叔好,我来哄哄她。” 姜知和花韵颜恋爱,两家人都知道,因为父母开明孩子也有分寸,家长并没有过多担心,并且相处久了,都互相觉得俩孩子很不错,就由着他们去了。 姜知上到二楼,敲了敲花韵颜房间的门,只听到她的声音,“我不想喝牛奶,爸爸,您就别让我喝了!” 姜知没说话,继续敲门,他这辈子算是栽了,明明想好了绝对不主动来找花韵颜,没想到还是破功了。姜知听到一阵嗒嗒嗒的声音,随后门被打开,“我都说了不喝了……” 第三十七章:挂念 高三开学很早,八月中辛星就重新回去了学租房,阿姨之前已经里里外外打扫过了。 辛星放置好自己的行李,在君竹曾经住过的那个房间门口,站了好久。 辛星表情没有起伏,只是伸手握下了门把手,房间依旧像她离开的时候那样,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只是少了些生气。辛星走近桌边,之前她送还的那束干桔梗君竹没有带走,她轻轻拾起,笑了,这是给她留了个念想吗。 辛星开学后,每天疯狂学习,从姜知口中得知,君竹去了本市最好的大学,并没有走远。辛星一个暑假变了许多,开学第一天张子言甚至认不出来她。 张子言震惊,“辛星,你怎么看起来这么虚弱啊?!” 辛星怎么也算得上是大病初愈,但因为吞的安眠药过多,总是有着头疼的后遗症,有的时候记忆力也会不太好,“没事,天气太热了。” 张子言摇头,“你的脸色实在不太好,是不是要中暑了,也不对啊,现在可没有七月份那么热了哎。” 辛星笑,“没事,放心吧。” 辛星本来就白,但以前的白是有血色的,现在看来就显得有些苍白了。 张子言忍不住八卦,“对了,辛星,我之前跟朋友夸你和君竹郎才女貌,准备去你朋友圈找照片来着,怎么一张都没有了!?” 辛星心里颤了一下,一个君竹,一个郎才女貌,她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但依旧努力保持镇定,“我们分手了。” 语气平淡,表现得没有任何波澜,张子言乍一听还以为她是在说别人的事,“什么情况?!你俩那么好,怎么就分手了??” 辛星依旧笑,转移话题,“好了,我们不聊这个了,没什么好聊的。” 张子言见她不愿多说也就没有继续问了。 辛星的睡眠质量一直不好,田源带她去看过不少医生了,也开了不少药,但一直没见好转,这段时间,开始频繁失眠了,辛星几乎是整夜整夜睡不着,在每个失眠的夜里,辛星都与练习题和那束干桔梗作伴,企图填满自己的时间。 田源是在夜里上厕所时偶然发现的,知道后,当即给辛星请了假,带她去看心理医生,“这个医生是哥哥上学时候的朋友,你有什么话都可以放心跟他说,可以像相信我一样相信他。” 辛星积极配合,点头,“好。” 田源私下通过君竹联系到了姜知,请他在学校多带辛星玩一玩,也联系了班主任,说了大致情况,希望他能够对辛星有多一些的宽容,田源几乎把能做的都做了,甚至想着不让辛星继续读书了,世界这么大,让她四处看看,四处走走,旅旅游,能够安稳地度过这一生,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姜知每天除了学习、哄花韵颜以外,其余的时间都想着要怎么带辛星去疯玩,他天天看着辛星拼命学习,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下课,姜知一把夺下辛星手里的笔,“别写了,天天写写写,马上人给写疯了!” 张子言调侃道,“咋的?还不让人学习了?” 张子言最近学习热情也高涨,姜知砸吧嘴,“你们一个个都是疯了!不就一个高三吗,还能有多紧张?” 班主任小苏的声音突然出现,“有多紧张?来,姜知来我办公室,我看看有多紧张?” 姜知脸色一边,厚脸皮笑道,“没没没,老师,我没别的意思……”然后嘻嘻哈哈地跑回座位。 场面实在是太欢乐了,辛星忍不住偷笑,拿回笔继续低头写题目。 苏老师也忍不住笑,站在班级前门门口,“姜知,辛星,你俩出来一下。” 辛星嘴角仍挂着笑意,起身出了教室,姜知紧随其后。 门口走廊上,苏老师满脸笑容,“你俩和君竹上次不是在校庆上表演过吗,马上九月三号是抗战胜利纪念日,有个曲子市里想改编重录,名额只向学生开放,学校想让你俩去,没意见吧?”君竹是去年高考理科状元,全校人都知道了。 姜知秉持着田源说过的话,觉得这次是个疯玩的好机会,于是立马开口,“没意见老师!保证完成任务!” 姜知都答应了,辛星也不太好意思拒绝,点头,“没意见。” 回到教室,姜知开始嘀咕,“什么曲子啊?抗日胜利纪念曲哪需要我一个弹钢琴的……” 辛星笑,“那你还答应得那么快。” 姜知气愤,“呀!现在是我说不动了吗?怎么你也来怼我一句?!” 辛星撇了撇嘴,不可置否,笑着回到座位上。 张子言眼看着辛星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开始失神发呆,“辛星,怎么了?” 辛星回神,重新扬起笑容,“没事,老师让我和姜知去市里弹个曲子。” 张子言皱眉,她根本就没问老师找他们干什么去了,“不是,辛星,你还好吧?” 辛星摇头笑道,“我还好啊,怎么了?” 张子言觉得奇怪,但也没继续问下去,“没事没事。” 辛星埋头看题目,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回想去年校庆时他们三个一起弹奏《一步之遥》的场景,想来时间竟过去得那么快,她闭口不谈的人,却总有别人替她说起。 姜知把这个消息同步分享给了田源和君竹。君竹正在教室上着专业大课,看到信息就秒回了,“我知道这个事情,她去了你看好她。” 姜知奇怪,“你知道这个?那你们是不是也有名额?” 君竹手指一顿,继续敲手机键盘,第一次希望姜知能不能别那么聪明,“是。” 姜知回得飞快,“那你为什么不来?” 君竹其实本来是要被老师推荐过去的,但他从田源口中得知了辛星的近况,不想让自己影响她,所以避免见面,“我不想影响她,她看到我会想起那段不好的事情的。” 姜知不想插足他们之间的事情,简单回复,“好,我会暂时替你照顾她,但,有一天,你需要自己照顾。” 君竹笑,他现在已经释然了,就让两个人再有多一些的成长时间吧,指尖轻盈,“好,感谢姜姜,给你买鞋了,注意回家签收。” 姜知笑容愈发放肆,甚至偷笑出声,“哎呀,我家君君这么客气干啥……” 君竹就知道他会这么回,简单回了个表情包就结束了这次对话。 田源办公中看到信息,不由得笑了,辛星这段时间沉迷学习看得他都有些心惊胆战,终于有个活动能让她放松一点了。 时间安排在周末,姜知简直不要太开心,可以逃掉好多班主任小苏的化学课,于是接到通知后,拽着辛星就跟着学校的车走了。姜知弹钢琴,人家场地会提供,而小提琴是属于比较私人的东西,辛星觉得还是带着自己的会比较顺手。 演奏过程很顺利,辛星在去演播厅卫生间的路上碰到了一个工作人员,便微笑点头示意。 工作人员却停下了脚步,“你好,这个是刚刚外面有个男生让我给你的。” 辛星接过那盒包装好的草莓大福,有些愣神,“给我的?” 工作人员点头,“对的。” 辛星看着那熟悉的包装,眼眶开始泛红,“谢谢你。”除了君竹,大概是不会有人知道她喜欢这个牌子这个味道的草莓大福了。 “不客气。”工作人员说完便离开了。 辛星开始向四周张望,想要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快步越过前面的墙角,走向刚刚工作人员过来的地方,却什么也没看见。 姜知找了好久辛星,才终于看见她,“跑哪去了?不跟我说一声。” 辛星眼睛有些湿润,把手里的大福拿到他面前,“他来了吗?” 姜知认识这个,之前君竹和辛星闹矛盾的时候,君竹总是托他带一堆零食给辛星,每次里面都有这个,但他确实不知道君竹有没有来。 姜知摇头,“我不知道。” 辛星意识到自己好像失态了,敛住眼里的泪,声音平淡,“嗯,没事了。” 姜知看着辛星转身走开的背影有些痛心,随后拿出手机给君竹发了微信,“你今天来了是吗?” 君竹几乎是立刻回复,“我忍不住想见她一面。” 姜知有些恨铁不成钢,“见你就大大方方见,偷偷摸摸可不是你的风格。” 君竹看了眼辛星,见她状态还好就心满意足了,“我回去了。” 姜知很担心这两个人,明明都相互挂念,却非要死扛着,年少的恋爱本来就不需要背负太多啊。 姜知不满,继续找出对话框,“那我的那份呢?” 君竹看到信息就笑了,“不是给你买鞋了?” 姜知皱眉,太偏心了,“这也算?!!” 君竹回表情包敷衍了事。 录制过程很顺利,辛星看着旁边拉大提琴的男生有些愣神,反应过来时是姜知喊她走。 辛星装好小提琴,刚准备背上,姜知就伸了手,“我来吧。” 辛星摇头,“不用。” 姜知皱眉,语调上扬,“咋?!劳动力免费给你用都不用?” 辛星笑,“那来的时候不见你帮我。” 姜知拽过她肩上的小提琴,“本少爷现在心情不好,想找点虐。”心里腹诽道:都是君竹那个混蛋,太偏心了!明明就是多一个草莓大福的事情,搞什么区别对待! 辛星笑,就由着他去了。 走到门口,都是一群背着音乐器材的同龄人在等出租车,辛星带姜知找了处阴凉下站着,打开手机软件准备叫车,却被人轻轻拍了肩膀。 辛星偏头看,是刚刚录制过程中在她旁边拉大提琴的男生。 第三十八章:蜕变 男生先开了口,笑容明媚,“同学,刚刚录制过程中你看了我很久吗?”语气很礼貌,没有让人产生不舒服的感觉。 辛星正思考着该怎么回答,姜知帮她开了口,声调平淡,“没看你,看的是你的琴。”看的是别人。 辛星笑,表示默认。 男生也没觉得尴尬,依旧笑着,“那你这是对大提琴感兴趣了?刚好我也挺喜欢小提琴的,要不要加个微信方便交流?” 姜知突然有点火大,现在这男生怎么一个个那么直接,秉持着“辛星永远是君竹另一半”的理念,姜知往前跨了一步,“同学,这样不太好吧?意图不要太明显!” 男生歪了歪头,似思考状,“怎么了吗?我想你们应该不是我想的那种关系吧?”辛星和姜知的风格根本不是一挂的。 “那当然不是。”姜知否认极快,求生欲极强,随后又找补道,“那你也不能这样。” 男生压根已经懒得理姜知了,只是笑着看辛星。辛星有些尴尬,好在叫的出租车卡点到了,她像是找到了救星,礼貌微笑,“同学,不好意思,出租车来了,我们就先走了。” 姜知对于辛星的做法有些诧异又有些欣慰,诧异的是辛星好像学会拒绝了,要是放在以前,她可能就好说话地同意了,欣慰的是他家君君看来还是很重要的。 姜知坐在出租车上,吹了会空调,蓦地冷静下来,突然想到自己好像没带辛星疯玩。辛星见他愁容满面,忍不住问,“怎么了?” 姜知摆了摆手,有些郁闷,“没事儿。” 辛星不再多问,低头拿手机给田源报了平安。 姜知想要带辛星去疯玩的计划最终也没实现,一是他仔细思考过了,觉得自己的身份并不方便拉着辛星去玩,二是辛星根本不愿意搭理他。 君竹进入大学后,因为能力突出,才华横溢被辅导员选为了班长,而他每天为了让自己更忙碌一些,也面试进入了校学生会,疯狂学习工作,和辛星的状态不分上下。当然,也从不缺女生追。 从夏天到秋天再到入冬,终于,在高三第一个学期末,辛星顺利拿到了保送名额。田源表扬她,特地给辛星买了个限量版的包包,然后告诉了家人,辛禾提出想一家人一起吃个饭,自从辛辰去世后,家里气氛就莫名变僵了,辛禾和田辉还偶尔来看她,而辛星也再也没去过爷爷奶奶家。 田源给妹妹泡好蜂蜜水,“要一起回家吃个饭吗?” 辛星接过轻声道了谢,然后问道,“我想知道爷爷奶奶到底怎么看我。” 田源被噎住,顿了一下,半晌后才开口,“他们没有怪你的意思……” 辛星表情平淡,语调平平,“那为什么不来看我,也不联系我,哥哥,承认吧,他们并不在意我。就算他们嘴上不说,心里也一定是怪我的,毕竟孙女哪有儿子重要呢。” 田源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有些事情他心里明白,但是他不能说那么直白,可是辛星却剖开并分析说给他听了,他甚至没敢告诉辛星,李思锦现在正在他外公外婆家养胎。 经过这次的事情,辛星算是彻底看透了,语气嘲讽,“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吧,李思锦怀孕了,说不定他们很快就要有新的孙子了,到那时候难道还会记得辰辰?” 田源有些窒息,这是他想过的却一直不能接受的情况,所以他每次都想避开这种话题,“你别瞎说,大家都会记得辰辰。” 辛星抬头看着田源,眉眼带笑,“吃饭的话,辛裕和李思锦会到场吗?” 李思锦就在外婆家养胎啊,肯定在场啊,于是点头,“会。” 辛星起身,语气轻松,“那就去喽,反正是要给我庆祝的。” 田源没想太多,“ok。” 周日,辛星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和田源回爷爷奶奶家吃饭了。辛星很意外的是辛裕和李思锦竟然比他们还早到。 田源一进门就反应过来他一直有种不太妙的感觉来自于哪里了,辛星迟早会发现李思锦在家住的事情。 将近半年没见,辛星明显感觉到与爷爷奶奶的生疏,不过她现在也不在意了,只是笑着打招呼,温柔又礼貌,“爷爷奶奶好。” 辛爷爷笑,“瘦了啊辛星。” 饭桌上的气氛冷漠而又尴尬,李思锦偏头朝着辛裕开口,“我手机在房间里,你帮我拿一下。” 辛裕放下筷子,“现在要吗?” 李思锦点头,“对,现在要。” 辛裕回房间拿手机,还顺手很贴心地拿了条毛毯出来,给李思锦盖在肚子上。辛星觉得刺眼,索性不看,低头刷手机。 李思锦却忽然开口,“辛星,我们加个微信吧,我给你转点钱。” 辛星抬眸,表情冷漠,“不用。” “我现在在这里养胎,怎么说对你也是有抚养义务的,就收下吧。”李思锦依旧坚持。 田源眼角一跳,李思锦这不是纯属故意的吗。 辛星觉得可笑,“我跟你什么关系?你比我大几岁啊?对我有什么抚养义务?” 一连几个问题噎地李思锦说不出话。辛奶奶缓缓放下筷子,“好了,辛星别闹,给你你就收下。”李思锦怀着孕,辛奶奶不想有什么刺激到她。 辛星觉得窒息,往椅子上一靠,神情平静,“我闹什么了?以前不说给我钱,现在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这些,在装什么呢?” 辛奶奶面色威严,“那不是因为她怀着孕吗!不是只有你一个孩子要管!在法律上,你还得称她一声妈呢!” 辛禾听不下去,企图阻止,“妈……”却被辛奶奶瞥了一眼,立刻噤了声。 辛星努力压制自己内心的怒火,她的妈妈从未拥有过李思锦所受到的待遇,“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待遇竟然比明媒正娶的儿媳妇好?说出去难道不让人笑话吗?” 辛星的妈妈是个孤儿,出来打工时遇见了辛裕,两人想要结婚。可是辛爷爷辛奶奶死活都不同意,甚至私下联系她妈妈,想用钱打发。辛星小时候不懂也不明白这种狗血的事情,但随着时间推移,她觉得以前的自己太天真太愚蠢。 田源觉得头疼,想带妹妹走,但又想让她把自己内心的不满全部发泄出来。 辛奶奶拍了下桌子,表情严肃,是辛星经常见到的不耐烦,以前常见到的时候是她妈妈还在的时候,“你在瞎说什么?在饭桌上提不该提的人,你晦不晦气?!” 田源觉得这话过了,“外婆!” 辛爷爷难得出声,却是对田源,“你闭嘴。” 田源受不了,起身拽着妹妹的手腕,想带她走,却被辛星轻轻甩开。 辛星站在椅子旁,腰杆笔直,她终于明白,在爷爷奶奶这样重男轻女的人面前,对她的好仅仅只是依附于辛辰的存在,辛辰没了,她就什么都没有了,她冷静直白,“你们是不是觉得现在的我很像当年的妈妈啊?我现在也是孤身一人,没有妈妈撑腰,就如同当年妈妈没有娘家人撑腰一样,所以你们就欺负她,欺负我。但我想说,这永远改变不了辛裕身上、你们身上背负了一条人命的事实,你们心虚了。”至于辛辰的意外,她始终是怪自己的。 辛星眉眼间很像妈妈,有的时候辛奶奶看见辛星会觉得害怕。 辛禾红了眼眶,她父母的做法她从未赞同过,但她也没有立场劝说。 辛爷爷咽下口中的酒,说出的话难听刻薄,“你是不想在这个家待了吗?” 辛星笑了,到此时此刻反而觉得有些轻松了,“是,早就不想待了。事到如今,对我来说也没什么了,我今天来就是来跟你们脱离关系的,反正你们也早就不想要我了,我还不如自己识相点自己走。以后只有姑父姑姑田源是我的家人,你们不是了。你们的冷漠,让我觉得害怕。” “造成今天这种局面的人是谁你难道不知道吗?!我听你爸说了,如果你懂点事,辰辰能出事吗?”辛奶奶冷眼,吐出恶毒的语言。 提到辛辰,辛星有点激动,“您别跟我提辰辰!等李思锦生了儿子,恐怕您就要忘记辰辰是谁了!” 田源着急,想找机会带辛星走。 辛星留意到田源的状态,淡淡出声,“你不用急着带我走,等该说的话说完了,我自己会走。” 辛星从口袋里翻出早就准备好的纸条,放在桌子上推到辛裕面前,“法律上的关系我没法斩断,所以,这是我的银行卡号,请在我大学毕业之前按时给我打学费生活费,”然后又从另一只口袋掏出一堆票据扔在桌子上,“这里是之前各种学费票据也请您一并打来,我好还给哥哥,麻烦您了。”她自己挣的钱和母亲留下来的钱很多,她不是给不起,她就是故意要给辛裕添堵。 这些操作令田源咂舌,他终于等到了妹妹的蜕变,也终于看到舅舅吃瘪了,从之前对辛星的担心现在直接转变成旁观者看热闹。 桌上一片安静,似乎被按下了静音键,辛星提起椅子上田源新奖励她的包,看向辛裕,看着他看不出情绪的眼睛,语气平和,“我不想让你的生活痛苦,但是我祝你余生的每一天都不安稳。” 田源跟着妹妹出了门,终于远离了这场闹剧。辛星轻松了许多,她终于能够好好生活了。 第三十九章:熟悉 拿到了保送名额,辛星的生活不再被学习占据,她有了更多的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田源也全部支持她。 辛星最近在学画画,算是拾起了小时候喜欢却没涉足的东西;她也学书法,在毛笔字中沉淀自己;她甚至鼓起勇气,去翻了当年自己跳舞的视频。 田源看着越来越好的妹妹很欣慰,“要不要继续学舞蹈?” 辛星却有些沉默了,“我已经丢下很多年了。” 田源笑,“现在拾起来也不算晚。” 辛星抬头看他,眉眼弯弯,“你怎么这么好?” 田源揉了揉妹妹的脑袋,“想什么呢,你可是我妹。” 田源有私下问过心理医生,朋友表示,辛星的状态很好,不用担心了。 姜知每天看着辛星逍遥自在,也放心了许多,辛星已经申请不在学校上晚自习了,在校时间也就听听课,作业写不写都可以,考试也能不参加,姜知那叫一个羡慕,“辛星,你可太狗了,怪不得那时候拼命学习呢,搞半天是想要保送名额啊。” 辛星慢条斯理地在素描纸上埋线,“我这还不是为了充分挖掘自己的兴趣爱好,我现在每天可过得太充足了。” 姜知不满,“你看看你像是一个高三生吗?太过分了,你的快乐我不懂了。” 张子言点头表示赞同,辛星的变化很大,而且越来越漂亮了。以前的辛星温和沉默,现在的辛星自信温柔,且每天都笑意盈盈,让人看着心情就好。 辛星只是笑,继续做着手上的事情。姜知也莫名欣慰,他上次把辛星保送的事情告诉君竹了,君竹表示在意料之中,而且后来田源也给他发了信息。 体育课,姜知因为要打篮球,就把外套丢给辛星了。辛星坐在观景台上,感受着冬日的太阳,看着手上的外套,君竹也有一件一样的,不禁喃喃道,“没有君君的冬天可真是冷呢……” 张子言以为自己听错了,看向辛星的侧脸,“什么?” 辛星笑,“没什么。”她开始揉着左手食指那道不明显的疤痕。 张子言继续靠在辛星身上晒太阳,辛星笑容明媚,“子言,我想念君君。” 张子言并不意外,也笑着,“那就去找他。” 辛星只是笑。 又是一年平安夜,辛星在学租房看着那束干桔梗有些难过,她想起表白那天,君竹还答应她今年圣诞会给她送花,没想到还没撑到又一年圣诞,就已经分手了。 田源看着妹妹,知道她的心事,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大学去找他吧,一切都会水到渠成的。”辛星保送的学校就是君竹所在的学校,她这么努力,就是不想再有任何变数,她想要和她的君君重新走回同一条路上。 辛星点头,但她也担心,她当初那么决绝狠心,不知道君竹会不会开始讨厌自己,她每每想到君竹可能会不喜欢自己了,就觉得心痛到难以呼吸。 第二天一早,辛星被田源薅起来吃早饭,“你这一天天的,不上学怎么就睡懒觉呢?早饭不吃等着得结石啊?!” 辛星满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刷牙洗脸。却听到一阵门铃响,随后传来田源的声音,“星星,你买花了吗?” 辛星愣了一下,刷着牙就从房间里出来,看着田源捧着一束满天星,拿出里面的卡片,边走边嘀咕,“花韵颜送的啊?” 辛星突然有些失落,她还以为是……“我看看。” 田源把卡片递给她,上面写着“我的星星,平安夜要平安。”署名是花韵颜,至于地址,应该是从姜知那里要到的。 辛星笑,口齿不清,“花花送的。”这个腔调就是花韵颜的风格。 田源嫌弃得很,“得得得,别笑了,快刷牙去。” 辛星洗漱好,拿手机给花韵颜发了微信,“谢谢花花,圣诞节快乐!” 花韵颜回复得很快,发来一个比心的表情包。 时间过得很快,辛星没有高考的压力,每天轻松又自在,孙乔明有的时候能在走廊上遇见辛星,他惊讶于辛星的蜕变,她的气质由内而外地不一样了,她变得活泼开朗,精神漂亮,自信温柔,也似乎谅解了他,看到他时会微笑点头。 反观姜知,他的压力很大,他想考的医科大学分数很高,至少要和君竹的高考分数保持一致,也就是说要达到市状元的水平才有可能会被录取。 辛星每天很闲,就帮着姜知整理一些重点,给他灌输她擅长的语文答题技巧。 课间,姜知看着辛星皱眉觉得很刺眼,“干什么?叫你给我整理些东西这么不耐烦吗?你可不能给我消极怠工啊!” 辛星连连摆手,“没有没有。”眉眼间满是不解,“我就是想象不到你这么不正经,以后要是当了医生会被患者家属打死吧……” 她的语气认真而又疑惑,姜知咬牙切齿,“你闭嘴!” 辛星很识相地闭上嘴,专心帮姜知整理复习资料。 高考考点很快分布下来,辛星可以参加高考,但是不参加统一录取,她和姜知还很巧的分在同一个考点。 姜知看辛星在手机上查酒店信息,就很气愤,“你一个保送生,查什么酒店?!” 辛星笑,“高考哎,我总得去感受一下气氛吧。” 姜知咬牙切齿,“我家花花怎么就不知道你这么欠呢?!!” 辛星歪头笑,“考试加油哦!” 辛星最终也没去感受高考气氛,她之前拉小提琴签约的公司又重新联系上了她,有继续合作的意向,田源工作忙,于是找了公司的法务派了个律师和辛星一起过去。 之前签约,基本是在线上完成的,打印合同邮寄,这次,辛星直接去了对方公司,是一家新媒体运营公司,规模比她想象的大一些。负责上次和辛星签约的经理看到辛星眼睛就亮了,他能从辛星视频里感觉出对方是个气质很好的女孩子,但没想到外貌条件也会这么优越。 经理将合同递给旁边的律师,满面春风,“合同和上次基本一样,但是,我现在想问,你有没有在视频里露脸的想法?” 辛星拒绝的很干脆,“没有。” 经理没想到她会这么果断,“为什么?我们合同里可以多加一条,你可以多得一些分成。” 辛星接着摇头,笑道,“工作归工作,我不想和生活掺和在一起。” 意思已经很明确了,经理也不为难她,笑道,“好吧,可以理解。” 合同顺利签约,辛星每周只要更新两条视频就可以了,至于拉什么曲子公司完全不管。 姜知高考完就和花韵颜一起旅游去了,辛星也不想闲着,每天跑去舞蹈班在老师的指导下练习感兴趣的舞蹈,重新拾起她的热爱。 九月份,开学季。田源对于妹妹在本地上大学很满意,这样他也放心。 学校不让家人入内,田源把妹妹送到校门口,看到有志愿者过来帮忙才开车离开。 学校是一所理工类学校,男女比例七比三,志愿者也几乎清一色的都是男生,烈日下,辛星眼一花,仿佛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但还没捕捉清楚就已经不见了。 志愿者见辛星愣神,开口提醒她,“同学,走了?” 辛星回神,笑道,“不好意思。” 男生见辛星长得漂亮,忍不住搭话,“同学,家里是本市的吗?行李不是很多啊?” 辛星点头微笑,“是本市的,行李后续会有家人送来,今天人太多了家人不能进来,怕我会不方便。” 她说话温柔清晰,男生多看了辛星几眼,“怎么来我们这理工类的学校了?今年高考难吗?” 辛星笑,“离家近就来了,至于今年高考难度我也不是很清楚。”高考试卷她就在网上看了几眼,没仔细写过。 男生疑惑,“这……?” 辛星将帽子整理了一下,轻声开口,“我是保送生,没有参加高考。” 男生也着实震惊了,“厉害啊你!” 辛星笑,“谢谢。” 姜知如愿进入理想院校,在隔壁市读临床医学,花韵颜学了法律,和姜知在一个城市。 辛星找到宿舍,为了感谢志愿者的帮助,耳根子很软地在他那里办理了校园卡。学校环境很好,每年限制招女生的人数,宿舍也是极其优越的两人间,辛星很满意。 另一名女生来的很晚,辛星已经差不多收拾好行李,她才匆匆赶来。 刘笑吟笑嘻嘻地和辛星打招呼,“你好,我是刘笑吟,笑意吟吟的那个笑吟,隔壁市来的。” 辛星也笑,面前的女孩子笑起来很好看,和名字有异曲同工之妙,“你好,我是辛星,辛苦的辛,星星的星。” 刘笑吟眼睛亮了一下,“我喜欢你的名字!” 辛星笑出声,“谢谢,你的名字也很特别。” 辛星从进宿舍后就一直流汗,这会看着刘笑吟忙前忙后大汗淋漓,终于忍不住了,“我去楼下问问阿姨,拿空调遥控器。” 刘笑吟从一堆行李里抬头,“好的。” 辛星没想到拿空调遥控器还需要打印申请单,可宿舍楼根本就没有打印室,她只能问阿姨,得知要去操场那边的商店才可以打印,辛星看了看外面刺眼的太阳,有些犹豫,宿舍在四楼她又懒得爬楼去拿帽子。一番心理斗争后,才终于决定就直接顶着烈日过去。 辛星觉得整个人都快被烤熟了,一路上跑跑停停,尽量走在阴凉下。学校太大了,她有点迷,辛星在路边树下停了一会,揉了揉眼睛,准备走出阴凉,却被人蓦地拉住了手腕。 辛星身形一顿,这个感觉她太熟悉了。 第四十章:重逢 辛星转身想看是不是他,却被戴上顶帽子,随后传来有些清冷的声音,“这么大太阳为什么不戴顶帽子出来?” 这个声音辛星再熟悉不过,她缓缓抬头,努力不让帽檐挡住自己的视线,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后,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君竹盯着这张让他朝思暮想的脸,内心波涛汹涌,这一天他等了好久好久,“问你问题呢?” 辛星抽出自己的胳膊,撇开视线,轻声开口,“忘记了。” 君竹依旧低头看她,“这是要去干什么?” 辛星简言意骇,“打印单子,拿空调遥控器。” 君竹抬手往斜前方指了一下,“那边,最近的打印店。” 辛星握紧手机,“谢谢。”然后犹豫了一下,抬手去摸帽檐。 君竹眼疾手快,按住她头上的帽子,声线平和,“戴着吧。” 他总能知晓她的想法,总能很快很准确地预判她的动作,辛星笑,再次道谢。 君竹看着她走远的身影,有些失神。 辛星通过竞选当上了班长,开始和辅导员协调与班里有关的各项事务。君竹是外语系的,辛星是中文系的,说来还挺有意思,两个理科生来了理工类学校,却读了偏文科类的专业,好在这个学校各方面都很优秀,每个专业都很有前景。 辛星抽空去了辅导员办公室,把表格给他,“老师,这个信息已经全部填完整了。” 辛星的辅导员姓何,单一个赟字,“好,你等会去楼下101办公室,帮我把我们系学生会主席和校学生会主席都叫来。”辛星刚入学,他怕直接说名字她记不住。 辛星点头,拿起放在办公室门边的遮阳伞,下楼,顺利找到101办公室,门没有被关严,溢出丝丝的空调凉气,辛星敲了敲门。 君竹随口应道,“请进。” 辛星愣了一下,推门进去,只站在门口,“楼上何赟老师让中文系学生会主席和校学生会主席去一趟。”辛星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绕打结。 君竹放下手中的a4纸,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走吧,陈青凡。” 陈青凡点头,抬头瞥了一眼辛星,眯了眯眼,语气惊喜,“哎?你不是上次那个拉小提琴的吗?” 辛星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他是上次她和姜知一起去市里录曲子遇到的那个拉大提琴的男生,辛星没想到会那么巧,只是笑笑没说话。 君竹几乎是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录制那天他有过去,他和陈青凡参加了同一个社团,他俩都会拉大提琴,那次君竹拒绝了辅导员后,就是由陈青凡代表学校去参加的。 陈青凡有些激动,走到辛星面前,“咱俩这也太有缘分了吧?!你是哪个系的?” 辛星能明显感觉到君竹那边的气压有些低,但表现的依旧落落大方,“中文系。” 陈青凡更激动了,“咱俩一个系的啊!” 辛星笑。 陈青凡掏出手机,翻开自己的微信个人二维码,语气兴奋,“这次可不能拒绝了,我是咱们系的学生会主席,以后说不定有什么工作要经常交流呢。” 辛星拿出手机扫二维码,心里却在想,如果他是系学生会主席,那从刚刚君竹的反应来看,君竹应该就是校学生会主席了。 君竹有点郁闷,自从上次辛星把他删了以后,他就没有再重新申请好友了。 辛星操作完,看了眼君竹,微微点头示意就离开了。 陈青凡看着辛星微信的界面,笑道,“这女孩是不是特漂亮?” 君竹眯了眯眼,面色不善。 陈青凡心大,哪注意得到君竹的脸色,自顾自地开口,“漂亮是漂亮,可惜我有自知之明,交个朋友吧。哎?君竹,到现在也没见过你口中的女朋友啊?” 君竹听到他没多余的想法就放了心,笑道,“以后会有机会的。” 辛星撑着伞走在烈日下,拿手机翻了翻微信,第一次鼓起勇气搜索了那个她烂熟于心的号码,消息界面很快弹出来,君竹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头像,辛星乍一看以为是网图,点开仔细一看,其实是君竹本人。君竹只露了侧脸,鼻子以下部分被一束干花挡住,头发微卷,眼睛微闭,睫毛在夕阳的橙光下打出淡淡的阴影,极具艺术感。 辛星放大又缩小,猛然发现那束花好像是她送的那束茉莉,但颜色暗淡,枝叶枯萎,她不是很确定。 新生报道有为期两周的军训,辛星看着这里烈日炎炎不禁发愁,这太阳怕是防晒霜都扛不住吧。 一如辛星所猜测的那样,君竹是校学生会主席,并且在军训开幕仪式上进行了简单的讲话。辛星能听到台下女生堆里爆发的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与赞扬声,连刘笑吟也回头和辛星讲话,“这个男生看着很不一般啊。” 辛星被太阳晒得快蔫了,顺着她的意思开口,“确实,一表人才的。” 刘笑吟惊叹,“离得这么远也能让人感觉到是个帅哥!” 辛星把帽檐往下扒了扒,太阳太刺眼了,“是的吧。” 刘笑吟再次回头,语调上扬,“你怎么能连帅哥都不感兴趣呢?!” 辛星笑,那张脸她经常看啊,“太阳太大了,刺眼。” 为了对付这烈日,辛星涂了好几层防晒,但身上黏黏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君竹在台下能远远捕捉到她的身影,他的辛星果然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因为要戴帽子的缘故,辛星将头发分成了两股编成麻花辫,用小皮筋将尾部团起个揪揪,俏皮又可爱,只是帽子压的很低看不见眼睛。 君竹作为学生会主席,要时不时安排给教官们送点水以及水果,终于在去了好几个方阵后,才看见辛星。 君竹看着辛星皱着眉头站军姿,一边觉得好笑一边担心她的身体状况,他听田源和姜知说,辛星自从上次自杀后,就经常头疼且四肢无力,不知道她的身体状况能不能撑过这半个月的军训。 辛星微微低头,她觉得有点喘不过气。君竹和教官聊着天,却时刻注意着辛星的情况。 很巧的是,君竹入学时的教官和辛星的教官是同一个人,君竹那时候就和教官关系不错,但在辛星这件事上,他依旧委婉,“天气这么热,会不会有人不舒服?会请假吗?” 教官点头,“今年是真热,我有时候是真想给她们批假,但学校那边看得严一般不轻易批。就那个,”教官扬了扬头示意君竹看过去,“扎俩麻花辫的那个,有次脸色差得吓人,但就是不打报告,给我吓得当场就让她去一边休息了。” 君竹看过去果然是辛星,不禁有些着急,“她们这军姿要站多久?” 教官笑出声,“你不也是我带的?这东西能这么快忘?看来去年虐得不够狠啊?” 君竹回想了一下,去年他们站军姿,至少半个小时起步,不禁替辛星担忧。教官看了看队伍,面色严肃,“第二排那几个,站军姿好好站,在那乱动什么?再让我看见就延长时间。” 君竹忍不住开口,“那个,俩麻花辫的那个女生,是我女朋友,她身体不是很好。” 教官愣了一下,秒懂他的言外之意,笑了,“我就说你这小子怎么来这么频繁,可以啊!” 君竹笑,满眼无奈。教官拍了拍君竹肩膀,“知道了,我懂我懂!本来里面就有女生,我也不会太严厉。” 君竹终于放心了一些,看向辛星。辛星本来注意力就在他那,猝不及防的对视让她有些紧张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因为双腿僵直了太久,突然分神就连带着身形抖了一下,辛星双腿一软整个人重心不稳,就直接往前面跪了下去。 君竹眼疾手快,几乎是在辛星往前倒的一瞬间就三两步跑过去接住了她,辛星直接栽进君竹的怀里,闻到的是清新的沐浴露香味。 教官吓了一跳,连忙走过去,“怎么回事?到旁边休息去。” 辛星想表示自己没事,却被君竹紧紧握住手腕,于是就由着他把自己带到旁边去,她听见教官在说话,“好,都放松放松,有身体不舒服的就打报告,不要硬撑着……” 辛星没有抽出自己的手,只是被君竹拉到旁边阴凉处两人并排坐下。 君竹很快松了手,抬手摘下她的帽子,用帽檐轻轻帮她扇着风,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身体不适就打报告,教官不会为难你的。” 一语双关,辛星听得出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君竹和教官关系很好,她从口袋里拿出湿纸巾,递给君竹一张,然后缓缓开口,“我没不舒服,你刚刚那样看着我我紧张才这样的。” 君竹笑出声,他喜欢这样直接的辛星,“我们不是早就认识了,有什么好紧张的?” 辛星也没觉得尴尬,笑道,“就是紧张。” 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分手的事情,也没有提要不要复合的事情,辛星觉得这样很好,这样轻松的氛围是她所喜欢的。 君竹能感觉的辛星和以前不一样了,只要她好,他可以继续等,他愿意像现在这样以朋友的身份重新和辛星认识,重新了解她,终有一日,重新站在她的身边。 第四十一章:微信 辛星的防晒工作做得很好,整个军训下来没什么变化,只是身体有些吃不消。 军训期间要上晚自习辛星就很不能理解,专业书也没发,辛星只能画画素描发发呆,突然有人敲门,“班长在吗?出来一下。” 辛星抬头,是陈青凡,于是起身出门。 陈青凡笑,“原来你是班长啊,这下微信加对了,以后好多事情要处理的。” 辛星笑,接过他递来的活动单,“闭幕晚会……?什么东西?” 陈青凡也觉得这东西离谱,但校里要求的他不得不落实,“你们军训过两天不就结束了吗,除了白天方阵上的汇报演出,还有礼堂的表演暨开学典礼,因为没什么时间了,校里决定让每班班长必须参加。” 辛星震惊,“强制?” 陈青凡笑着重复,“强制。” 辛星每天军训都要累得吐血了,此刻有些生无可恋,“没人性。” 陈青凡继续笑着重复,“确实没人性。” 辛星觉得无力,拿着单子准备进教室,“那我进去了,有事就微信上说。” 陈青凡点头,“还有,等会我们系学生会会进班级宣传,你记得鼓励大家积极参加。” 辛星比了个ok就进教室了。一节晚自习后,辛星有些昏昏欲睡。 困得正厉害时,被一阵响亮的敲门声吓到,辛星一下子就精神了,抬头一看就看到了君竹。 君竹站在几个男生后面,微微和辛星点头示意后,就靠在了门框上,神情懒散。他们校学生会不缺人报名,甚至可以说是竞争力很大,但被迫要走一下形式,务必每个班级都要宣传到。为首的男生站到了讲台上,开始宣传校学生会,鼓励大家积极参加。 辛星也没用心听,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表演的事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君竹站到了讲台上。 君竹拿着一沓报名表,神情有些冷漠,“有意向的可以上来找我拿报名表。” 没人动,辛星觉得班级怎么一下子安静下来了,抬头就看见君竹站在讲台上一脸冷漠,或许不能说是冷漠,她知道,君竹不笑的时候就会显得格外清冷,估计大家是被震慑住了。 气氛有些尴尬,辛星作为班长有些坐不住,温声开口,“那个,刚刚听学长的介绍,感觉挺好的呀,进入学生会可以锻炼自己,大家可以踊跃报名呀。” 君竹来了兴趣,能说这样的话的肯定是班委,他看向辛星,“你是班长?” 辛星点头,“嗯。” 君竹抽出一张报名表,走下讲台,站到辛星边上,笑着开口,“那要不班长起个带头作用?” 辛星笑容直接僵住,看着递过来的单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终还是接下,“好的,谢谢。” 讲台上换了个较为面善的学长,接着有人开始上去拿报名表。 辛星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没想到君竹站在边上不走,大有一副看着她填完信息的意思。 辛星无奈摊手,“我没笔。”她总不能拿炭笔填啊。 君竹笑,转身从身后同学那要了支笔递给她,语气温和,“填吧。” 辛星眼一闭心一横,心想多件事就多件事吧,大不了不去面试就是了,于是接过笔乖乖填写信息。 君竹拿着填好的报名表,笑得明媚,“感谢配合。” 辛星第一次感受到君竹的腹黑,怪不得能和姜知做朋友呢,原来都是一样的人,但眉眼间笑意不减,“不客气。” 君竹走的时候敛了笑容,站在班级门口,“对了,那些有意向报名的,单子最迟后天中午交过来,地点办公室101。” 刘笑吟戳了戳辛星的后背,“那个君竹,你俩认识吗?感觉你们很熟的样子,他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吧!” 辛星点头,含糊其辞,“算认识。” 刘笑吟没想太多,辛星是班长,和他们接触认识也很正常。 君竹刚走没多久,陈青凡就带着人来宣传了,看教室里的人几乎都埋头写着东西有些好奇,找了个坐得近的凑过去看了一眼,瞬间就震惊了,“我靠,辛星,校学生会来过了?” 辛星点头,“刚走。” 陈青凡愤怒,“抢人都抢到咱们系了?!我不管,辛星,你得进我们系的学生会。” 辛星看着他递来的报名单,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一时说不出话。 刘笑吟笑了,“你来晚了,刚刚校学生会主席已经拿走了辛星的报名单。” 陈青凡的拳头瞬间就硬了,他很气愤,“抢人就算了,怎么还抢班长呢?!君竹怎么能不顾我们兄弟间的情谊呢?!” 辛星有些晃神,陈青凡和姜知的性格有些像,怪不得能和君竹成为好朋友。 辛星笑。虽然已经这样了,但是宣传依旧要宣传。陈青凡在辛星旁边坐下,努力劝她倒戈,“那你进校学生会?我跟你讲,君竹就是个魔头,给你交代工作一向是时间紧任务重,你确定要去?” 辛星疯狂摇头,“先不说这个,我在担心那个表演,我有问题。” 陈青凡听着辛星的问题一个头两个大,干脆掏出手机,一顿操作,“你问的那些我也不清楚,我就是个传话的,你有问题直接问君竹吧,他微信推给你了,你刚好可以顺便感受一下他的魔鬼。” 辛星笑出声,她没觉得君竹魔鬼过啊,他这么一说,她还真想感受一下了。 辛星没多犹豫,就点开名片直接添加好友了,君竹同意的很快。 陈青凡在推他微信之前问过他的意见了,得到同意后才推给辛星的。 辛星还没来得及发送信息,就收到了君竹先发来的,“明天上午八点直接来101找我,你跟何老师请假,我跟他说过了,他会批的。” 辛星想着也好,当面才能问清楚,况且还能逃掉一上午的军训,她简直不要太开心。 第二天一早,不用穿长袖军训服了,辛星甚至觉得天气一下子凉快了许多。辛星敲开101的门,里面很多人在忙,各种a4纸满天飞,她甚至找不到君竹的身影。 君竹抬头看到她一脸懵觉得好笑,招了招手,“这里。” 辛星走过去,才发现整个办公室只有君竹那里是一片净土,桌上文件堆叠整齐,归纳清晰。辛星觉得奇怪,以前君竹的桌子是很乱的,所以她会经常帮忙收拾。 君竹把旁边板凳提到她旁边,“坐吧。” 辛星莫名觉得有点紧张,这场景和高中在办公室和班主任谈话的感觉有点像,尤其是君竹又变得稳重了许多,代入感太强了。 辛星简单直接,“我不想表演,我很累。” 君竹笑,“学校下达的通知,我也没办法。” 辛星疑惑,“你不是主席吗?把我名字划了。” 君竹竖起食指嘘了一下,“说这么大声不怕别人知道你想走后门?” 辛星叹气,她也不想让君竹难做,于是问道,“那要是表演的话就我一个人吗?还是可以组合?或者说有没有规定要什么类型的节目?这个学校军训期间上晚自习我就已经很无语了,怎么还有那么多幺蛾子。”辛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陌生的环境里有个自己熟悉的人,有了些安全感,就开始旁若无人地抱怨起来了。 君竹从抽屉里找了颗棒棒糖出来,拆封然后递给她,笑着一一回答,“规定上是说节目控制在二十个以内,那么多班级肯定是需要拆分进行排列组合的,我们的时间很紧。” 辛星把棒棒糖从口中拿出来,语气不满,“那为什么不提早通知?” “学校领导心血来潮,我能有什么办法?”君竹表情无奈,他也觉得这事很离谱。 辛星抬眸看他,笑得温柔,“你这主席也就这点能耐啊?” 办公室人多嘈杂,几乎听不见君竹和辛星说话的内容。 君竹愣了一下,笑得张扬,“也就这点能耐了,不过,能决定的事情还是不少的,”随后,他从旁边一叠文件上拿了个工作证递给辛星,“比如,你不用面试了,直接破格录取进入校学生会组织部,信息已经登记,这是你的工作证,记得回去把照片贴上,其他信息我已经帮你填好了。” 辛星目瞪口呆,“你无理取闹!我没说要进学生会!” 君竹依旧笑,“不想进填报名表干什么?” 辛星震惊,“那分明就是你让我填的。”她感觉自己好像说不明白了。 君竹表情无辜,“这样啊……这种听话的特质很适合在学生会里工作,既来之则安之,我相信你辛星。” 辛星觉得面前的人简直太可恶了,但面上依旧淡定,“那请问主席,您需要表演吗?” 她话题跳跃地有些快,君竹摇头,“我又不是新生,我当然不用。” 辛星眉眼弯弯,“那我能不能请你当我的外援,就像当初你请我和姜知当你的外援一样。” 这是辛星第一次主动和他提起以前的事情,君竹有些惊讶有些欣慰,这证明着辛星对过去已经释然了。 君竹笑,“当然可以,我们礼尚往来。” 第四十二章:花钿 君竹实在担心辛星的身体状况,为了让她少受折磨,干脆就找了排练节目的借口给辛星请了假,反正大家确实也没时间了。 辛星正痛苦地站着军姿,就看见君竹来了,给教官塞了张纸,然后就把自己领出来了。 辛星被太阳晒懵了,“怎么了?” 君竹笑,“给你请假了,你痛苦的军训生活结束了。” 辛星面上一喜,“真的假的?!” “假条都给你们教官了,还能有假?”君竹带她走到树荫下。 辛星快被帽子闷死了,直接取下来,“那方阵汇报演出我还要参加吗?” 君竹笑着摇头。 辛星拿着帽子扇着风,语气雀跃,“太棒了吧!” 君竹见她开心也不由得笑了,“走吧,去办公室,我们的节目要尽快确定下来。” 前面要穿过另一个操场,没有树荫了,辛星又重新将帽子戴上,有些郁闷,“太热了,这学校怎么这么大?” 君竹也将帽子往下压了压,“过了这段时间就没那么热了。” 好不容易走到办公室,才终于凉快一些。办公室里有人在写着东西,辛星摘下帽子,两鬓的碎发已经被汗湿了,她伸手拉拉链,想把外面的长袖外套脱下来。 君竹出声提醒,“等不热了再脱,空调温度低,一冷一热容易感冒。” 辛星停住动作,笑,“你真的很啰嗦。” 君竹坐下来,给她拧了瓶矿泉水,辛星喝了一口,忽然顿住,“我的水杯丢在操场了!” 君竹淡定,“没事,等太阳落山了再去拿。” 君竹看她,辛星的脸有些红,鬓角有汗,但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嘴唇红润,很有精神,“对于节目,你有什么想法吗?” 辛星又喝了几口水,回答地干脆,“没有。” 君竹想了想,“继续拉琴?” 辛星没意见,“我都可以。” “目前来看,这是最省时省力的方案了。”君竹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花费太多时间。 辛星赞同,“可以。” 君竹继续问,“曲子呢?” 辛星完全不想管,“你定喽,我都可以。” 君竹挑眉,调侃她,“到底是你表演还是我表演?” 辛星有些不好意思,笑道,“你帮帮忙。” 君竹无奈,他真的快要被打败了。 君竹效率很高,很快就定下了曲目,从社团里借了乐器,除去练习的时间,辛星就待在学生会办公室给君竹帮忙。陈青凡进来办公室交文件,看见辛星坐在君竹的位子上,有些诧异,“君竹呢?” 辛星百无聊赖,“有老师找他。” 陈青凡将东西放下就走,却走一半突然转身,“辛星,你可别和君竹走太近,他有女朋友的。”他还是想好心提醒一下。 辛星本来还有点犯困,这下子一下清醒了,“他有女朋友?” 陈青凡点头,“对啊,只不过不是我们学校的,我没见过,好像是在国外吧……” 辛星心里咯噔一声,在国外,会不会是他以前的朋友。陈青凡见辛星愣神,心想自己还是提醒对了,于是就立马出去了,给她充分的私人空间。 辛星一瞬间如坐针毡,从君竹的椅子上起身,在有限的空间里来回踱步。君竹一回来看见的就是这样有些慌张的辛星,“你怎么了?” 辛星停住脚步,“刚刚陈青凡来过。” 君竹看见了桌子上的文件袋,点头,“然后呢?” 辛星有些待不下去了,匆匆开口,“东西放下就走了,那个,我有点事,离开一下。” 君竹想拽住她,但她跑的太快压根就没给他机会。君竹觉得不对劲,拿手机给陈青凡发了信息。 辛星越想越难过,索性回宿舍蒙头大睡。醒来的时候看手机,却没有收到她想看到的信息,辛星有些挫败,是啊,她当初那么决绝,怎么能想着君竹还会在原地等她。 辛星起床,简单梳洗了一下,重新拿起手机,她还是不死心,找出了姜知的对话框,缓缓打字,“君君有女朋友了吗?” 姜知没有立刻回,辛星等了一会觉得烦躁,扔下手机开始看书,可翻了两页她便开始不耐烦,拿起手机查看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君竹从陈青凡那里得知前因后果,还莫名其妙被陈青凡数落了一顿,说他不知道和女生保持距离,骂他是畜生,欺骗人家学妹的感情。不过,陈青凡也奇怪了,以前他也没见过君竹身边有过女生。君竹本来想给辛星打电话的,却临时被系主任叫走,一直没找到空。 辛星等了好久,姜知才回信息,“他没有啊,你俩都分手了,他哪来女朋友。” 辛星回得飞快,“那学校里有人说他有女朋友。” 姜知无语,“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啊。” 辛星看着对话框,还是理不清楚思绪,很快姜知又发来了一条,“之前君君跟我提过,说学校有人追他他就随便编了个理由,要么他没女朋友,要么他口中的女朋友就是你。” 辛星看着这条信息就笑了,发了个感谢的表情包过去。 君竹办完事情,天已经黑了,一出办公楼就给辛星拨了电话。 辛星现在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会一直钻牛角尖,会陷入坏情绪里出不来,问题想明白了也就好了,但大多时候还是会有点轴。辛星正准备去上晚自习,路上人多有些嘈杂,“喂,我这里人多有点吵。” 君竹以为她是有情绪了,加快脚步,“你在哪?我来找你。” 辛星笑,他还是很紧张的啊,“我在去上自习的路上……” “你站着别动,我看见你了。”君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在那么多人里一眼看到她了,仿佛冥冥之中让他往那个方向看去。 辛星停下脚步,微微偏头往左前方看了看,就看见了君竹的身影,她有点意外,她还没往右边看呢,怎么就下意识先往左边看了。 君竹三两步走过去,一把将辛星拉到一边,简言意骇,“我没有女朋友。” 辛星从包里掏了张湿巾给他,“我知道,先擦擦汗吧。” 在这种天气里随便动几下都会出汗,更别说君竹走得急,君竹接过湿巾擦了擦鬓角的汗,“你别什么都听陈青凡说。” 辛星笑,“我知道,我有判断能力。”她的君竹不是那种有女朋友了还会和别的女生暧昧不清的人。 君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意,也笑着不再提这件事情。 辛星每天固定时间和君竹去琴房练习,但君竹基本上每次练完就要走,学生会主席总是有很多的事务要解决。 终于,为期半个月的军训落幕,从傍晚六点开始,在大礼堂举行开学典礼暨文艺汇演。 君竹和辛星没有特地准备礼服,觉得只要穿得相似就可以了。 辛星坐在后台玩手机,君竹全程帮忙协调整场仪式,前台后台连轴转。她看了会手机,低着头觉得脖子疼,于是起身转了转,后台大家都在做准备工作,有老师同学在给要表演的学生化妆。 辛星想起高中那次演出,有许姈给她在眉间化了花钿,可这次就什么也没有了。 “你也是表演的学生?”一个老师模样的人的人开口问道。 辛星点头,笑道,“是的,老师。” “那你这……”老师仔细看了眼辛星的脸,她的皮肤很好很白皙,只涂了口红就像上了全妆一样,“还需要化妆吗?” 辛星犹豫了一下,语气中带上期待,“老师,您会画花钿吗?” 老师摇头,笑道,“这个我不会,但是我们有可以贴的花钿。”随后,从从抽屉里抽出一张透明胶纸,上面贴着各式各样的花钿。 “谢谢老师。”辛星接过快速浏览了一下,没有和上次许姈画的一样的,于是只勉强找了个相似的,小而精致。 辛星取下来对着镜子贴在自己的眉间,看了下整体效果,觉得没什么违和感。君竹前厅回来,看到辛星的时候愣了一下,面前的女孩已经和高中完全不一样了,五官又长开了许多,举手投足间皆是自信。 君竹在她旁边坐下,“准备好了吗?等会就到我们了。” 辛星笑着点头。 礼堂的灯全部暗了下来,台上匆匆的脚步声平息下来后,才终于打亮了两个光圈,一束照在君竹身上,一束照在辛星身上。 台上的两人穿着色彩相近的服装,洋溢着满是青春的气息。辛星这次听了君竹的建议,是坐在高脚凳上演奏的,一只脚脚尖轻轻抵在地上保持平衡,环在脚腕上的珍珠链条闪着好看的光,另一只脚随意搭在椅子的横梁上,微微侧身对着观众。 君竹身穿简单的白色衬衫,浅色牛仔裤,搭一双小白鞋,微微侧向辛星而坐。第一个音符由大提琴引入,辛星的角度能看见他按在琴弦上的镀着光的指尖,微闭的眼睛遮住了情绪。 这次选择的是一首很欢快的动漫主题曲,辛星缓缓拉动琴弓,开始她部分的独奏。陈青凡站在台下协调纪律,看到台上的女孩注意力完全被吸引,这时的辛星和他见到的还在上高中的辛星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她穿着和君竹很像的白衬衫,但是袖子是用丝带收紧,包裹在花边袖子里的是一双白净修长的手,衬衫扎进浅色牛仔半身长裙里,露出精致纤细的脚腕,白色平底凉鞋上的珍珠闪闪发着光。长发微卷随意散在两肩,侧脸温柔,尤其是眉间的那枚花钿,锦上添花。 第四十三章:外援 演出很顺利,甚至反响很不错,是众多节目里很亮眼的一个。辛星跟在君竹后面回到后台,就这几步路走得异常艰难。 辛星找到小沙发坐下,解开脚腕上的珍珠链条,微微抬起脚后跟,果然被磨破了。 君竹将乐器放好,回头就看见有人在跟辛星聊着天。 辛星乖乖坐好,听着面前男生说话,“你这小提琴拉的很好啊!咱们校艺术团要不要参加?” 君竹笑,夏易是校艺术团的社长,“挖人挖到我这来了?” 夏易起身,笑得开心,“你们这节目,真是绝了!怎么样,要不要让你搭档加入咱艺术团?” 君竹余光有瞥到辛星脚腕上的链条散开,笑道,“这我决定不了,你自己问她,还有,她已经进我学生会了。” 辛星脚后跟隐隐作痛,这是田源送她的新鞋,还没怎么穿过。 夏易语气上扬,看向辛星,“那你好好考虑考虑,我们到时候会有很多社团纳新,记得来找我哈!咱们社的表演快上了,我得去盯一下。”说完就快步离开了。 君竹在辛星旁边坐下,低头看向她的鞋子,“鞋子怎么了?” 辛星有点郁闷,再次抬起后脚跟,殷红的鲜血已经染到了鞋子里面,“新鞋磨脚。” 君竹眼角一跳,他忽然想起去年辛星受伤时那满手的鲜血,“那还穿着干什么,快脱下来。” 辛星脚后跟重新踩进鞋里,声音软软的,“公共场合脱鞋不好。” 君竹很想帮她把鞋子脱下来,但他要尊重她的意愿,“那你就别动了,在这坐着,等会结束,我送你回去。” 辛星乖乖点头,“好的,那你去忙吧。” 君竹起身,刚刚陈青凡还说有事情找他,“别乱跑。” 辛星没想到君竹回来的时候,还带了创口贴和消毒湿巾,君竹十分自然地想握住辛星脚腕,却忽然动作一顿,抬眸看她,“我帮你?” 辛星有些尴尬,“我自己来吧。” 君竹在她旁边坐下,把东西递给她,然后双臂搭在腿上,十指交叉,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辛星操作起来实在有些困难,君竹有些看不下去了,把消毒湿巾从她手上抽出来,语气同往常一样,“我帮你。”这次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辛星没再逞强,任由着君竹握住她的脚腕搭在他的腿上,动作轻柔地帮她消毒擦去血迹,辛星看着他的侧脸有些晃神,想问他是否还喜欢自己,可话卡在嘴巴怎么也说不出来,辛星安慰自己就以这种朋友的身份先相处吧,她对感情也要再有多一点的时间确定。 君竹神情认真,但内心波涛汹涌,这个动作对他来说有些亲密,她的脚腕他一只手就能环住,而且视线只要微微上移就能看见辛星白皙纤细的小腿,他敛起多余的心思,专心帮辛星把伤口处理好。 辛星重新穿上鞋子,扣好珍珠链条,声音清甜,“谢谢你。” 晚会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辛星试着走了两步路,没有太大的痛感,君竹还要去音乐教室还乐器。 君竹朝她伸手想接过小提琴,“快早点去吃饭吧,都那么晚了。” 辛星还记着他有轻微的夜盲,无动于衷,“我跟你一起去。” 君竹笑,“脚不疼了?” 辛星动了动脚,有点轻微的疼痛,“那你万一夜盲摔跤了怎么办?” 君竹放下伸出的手,继续往前走,笑了,“有路灯。” 辛星跟上去,猛地一个寸劲直接刮到脚后跟受伤的地方,疼得她直皱眉。 君竹扶住她,“就说让你先回去了。” 辛星反手抓住他的胳膊,一瘸一拐,声音里带着笑意,“行吧,咱俩一瘸一瞎互相搀扶吧。” 君竹笑出声,“你是和姜知待久了吗,说话这么毒。” 提到姜知,辛星就想笑,“他可比我毒舌多了。” 登记好信息,君竹把教室门锁上,眼前突然一黑,有些站不稳,辛星眼疾手快,环住他的胳膊,保持住了平衡,“你怎么了?现在夜盲这么严重了吗?” 君竹摇头,他从早上开始忙到现在,除了水什么东西都没吃,“有点低血糖。” “一天没吃饭了吗?”辛星有点惊讶。 君竹忽然侧身,头埋到了辛星颈间,双手自然垂直,身上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了辛星身上,“好累。” 辛星颈间下意识缩了一下,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她心跳加快,双手还保持着之前抱着他胳膊的样子。君竹声音闷闷的,有着难以忽略的疲惫,辛星笑,“那就勉强让你靠一会吧。” 君竹闭眼,他是真的累了,真的想靠一会,真的想从辛星身上汲取一点力量,他闻着辛星颈间好闻的鼠尾草香味竟有些犯困。尽管再不想从她肩上离开,但他还是努力克制自己,深吸一口气,抬头立定站好。 辛星依旧眉眼弯弯,“走吧,带你去吃饭。” 君竹跟上她的步伐,疑惑,“带我去吃饭?”重音在“带”字身上。 辛星笑,“就当是感谢你当我的外援啊,你之前虽然没请我吃饭,但是给我奖金了啊。” 两人并排走在校园里的人行道上,辛星因为鞋子的原因,脚步缓慢,君竹也照顾她的速度慢慢走着。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味,辛星身上一如既往地有着他熟悉的味道,君竹脸上的笑意挥之不去,仅仅只是这样待着,他也觉得幸福。 辛星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往辅导员办公室学生会办公室跑,刚开学,班级需要解决的事务很多,她不常看见君竹,只是偶尔会因为班级的事情和他发一发微信。 转眼进间就入了秋,这时的天气是辛星最喜欢的了,不冷也不热,让人很舒服。下午,辛星上完课后,去学生会办公室交表格,然后还要回趟家拿点厚衣服再赶回来上自习,时间有点紧迫。 辛星背好书包,低着头快步下楼,却在楼梯转角被人拽住了胳膊,她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陈青凡愣了一下,抽开自己的手臂,“怎么了?” 陈青凡把自己手里的表格也塞给她,笑得讨好,“顺路帮我也交一下呗。” 辛星笑,“我还以为什么事呢,行,那我走了。” 陈青凡松了口气,这下他可以不被君竹抓去干活了,只要能跑掉能不被君竹看见,君竹怎么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都没用了。 办公室门没关,辛星就直接进去了。她这几个月都没看见君竹,只见有个女生向君竹那里走过去说着什么,他微微弯腰耐心听着,然后时不时说几句话。 辛星赶时间,把表格交给她部门的部长就准备离开。 “辛星,等一下。”君竹急忙喊住她,他这段时间很忙,课多事情多,好几次想联系辛星都被中途打断,闲下来的时候基本上都很晚了,他怕打扰辛星休息。 辛星转身走过去,“怎么了?” 君竹就想和她在一块待会,“你接下来有事吗,帮我整理一下桌子?”他还是选择了熟悉的套路,把桌子弄乱。 辛星看到桌子上凌乱不堪,笑出了声,她现在想明白了,也许第一次来他桌子那么整齐是因为刚刚整理过吧,这次应该是很久没有清理过了,“我等会要回趟家,可以帮你整理好再走。” 君竹笑,“怎么今天想回家了?” 辛星放下书包,开始归纳桌子上的文件,“天气有点冷,我得回去拿一些衣服过来,哥哥太烦了,本来说给我送的,然后又说工作忙,让我自己回去取。” 今天辛星穿了一件米色的长袖polo衫,拉链拉到颈间,在下巴处一晃一晃的,头发团成了一个丸子,清清爽爽。君竹喝了口水,随意道,“你这袖子上怎么沾的都是墨团?” 辛星抬手看了一眼,有些无奈,她今天上高数课睡着了,笔是直液式的,没盖盖子碰到她衣服就直接吸成了一个个圆圆的墨团,她有些不好意思,“我今天上课睡着了,笔盖没盖。” 君竹笑出声。辛星往前走准备绕到桌子的另一半,但她没仔细看路,直接被地上各种电路的线绊倒,整个人重心不稳,君竹眼疾手快迅速起身拉住她,但没保住手里的水杯,水洒了一地。 辛星站在原地石化,君竹揽着她的肩表情微妙,原本有些吵闹的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辛星皱眉,这简直也太尴尬了吧!她赶紧从君竹怀里出来,“我去拿拖把……” 辛星想迅速逃离现场,奈何老天捉弄她,辛星直接一脚踩到了刚洒了满地的水,趔趄地下意识拽住了君竹的袖子,饶是反应再快地君竹这次也没能反应过来,尤其是他刚刚才稳住辛星,整个人被辛星拉着往下带。 就这样两人摔倒在地上,君竹很庆幸101办公室是木地板,他已经尽量将伤害降到最低了,反应过来后翻身坐到一边。辛星坐在地上有些懵,又想哭又想笑,君竹嘴角忍不住的往上扬,语气无奈,“辛星,我真的是服了你了。” 辛星没怎么摔疼,于是赶紧起身,还十分好心地拉着君竹起来,笑容有些僵硬,“今天可能是太倒霉了……”她灰色的运动裤湿了一大片。 办公室爆发出此起彼伏的笑声。辛星快要尴尬死了,裤腿那里湿哒哒的,辛星伸手拧了一下竟然能拧出水。君竹笑道,“你这裤子挺好的啊,吸水性这么强,地都不用拖了。” 辛星愤怒,“我帮你整理桌子,你为什么要在一边喝水?!” 君竹愣住,疑惑,“那是我的错?” 君竹一脸无辜和疑惑,言语间还有一丝小心翼翼,辛星没忍住笑了。 第四十四章:照片 辛星回到家,田源正坐在沙发上吃水果,“你不是工作忙吗?” 田源翻了个白眼,“我要是不这么说,你能回趟家吗?” 辛星无语,“我这不是忙吗?”转身就进了房间。 田源跟上去开始念叨,“忙忙忙,你有什么好忙的?周末都安排满了?想你回来陪我吃顿饭都难。” 辛星从衣柜里拿衣服,语气无奈,“你整天就在我耳边念念念,得亏我没去外地上学,不然你都该变成唐僧了吧?” 田源咽下口中的樱桃,语调上扬,“我就在这,你想上哪去?” 辛星不爽,“那还就不让我出远门了?” 田源长叹了口气,语气欠揍,“反正别想逃离我的视线。” 辛星吐槽,“控制狂。” 田源也不否认,“我就是了!怎么了?!” 辛星叠着衣服,耸耸肩不再说话。 田源刚准备出去,余光一瞥皱起了眉头,“你这裤子怎么了?湿了?” 辛星侧腿低头看了一眼,语气无所谓,“摔了一跤。”君竹那时候拿纸帮她擦干了一点,只是现在还能隐隐看见色差。 “这么不小心,摔哪了?磕到腿了吗?” 辛星真心觉得田源啰嗦,“没事,一点都没摔疼。”还好那时候君竹把她往他那里带了一点,基本上没磕到腿。 田源转身出去,“对了,晚上别回学校了,我带你出去见个人。” 辛星笑了,“你谁啊?学校你家开的?你说不回去就不回去了?” 田源皱眉,“不就晚自习吗,逃掉就是了。” 辛星继续从衣柜里找衣服,“见谁?” 田源笑得灿烂,“你嫂子。” 辛星惊讶,夸张道,“天呐,就你这样的竟然能找到女朋友?!” 田源三两步走过去掐住了辛星的后脖颈,咬牙切齿,“趁我好好跟你说话之前,最好给我闭嘴!” 辛星笑着躲开,妥协道,“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辛星一直都知道田源很棒很优秀,虽年轻但气质沉稳,一表人才,五官优越,身形颀长,但她就是忍不住调侃他。 辛星跟辅导员请了事假,得到批准后才换了衣服和田源出门。 自从高中那次吞过安眠药以后,辛星坐车就开始晕车了,整个人头晕恶心,坐立不安。 田源将她那边的窗户往下调了点,“你这身体啊,能不能少让我操点心。” 晕车实在是太难受,辛星不是很想说话。握在手里的手机闪光灯突然闪了起来,辛星看了一眼,是君竹的来电显示。 辛星按下接通键,精神有些不好,“喂?” 君竹敏锐地听出了不对劲,“你怎么了?” 辛星实话实说,“我跟哥哥出去吃饭,有点晕车。” 君竹沉吟,“那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辛星手机的通话音量有些大,田源将两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此时抓住时机,忽然凑过去开口,“君竹是吧,你在哪?我们去接你一起吃饭去!”田源瞥了眼目瞪口呆的辛星,“开免提。” 辛星照做,随后传来君竹的声音,“田源哥啊,我在学校,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 田源不由分说地掉了头,“我已经过去了,离你们那不远,你大概十分钟后在校门口等我们。” 君竹笑,“好的。” 辛星挂断电话,看着去学校的有些熟悉的路,将手机塞到包里,“我去后面坐。” 田源知道她什么意思,但就是想逗逗她,“干嘛?坐后面让我给你当司机啊?” 辛星起身灵活地往后面挪,好在车内空间大不算困难,“副驾驶以后就留给你女朋友坐吧,我要和君君坐一起。” 田源冷笑,“哦!还君君呢?!!” 辛星在后排坐好,将车窗全部摇了下来,风瞬间灌进整个车内,秋天的晚上很冷,田源头发被吹得凌乱,语气不耐烦,“你想死啊辛星?!给我关小一点,马上吹感冒了!” 辛星无奈照做,到校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君竹出了校门往外走,辛星朝他挥了挥手,满脸兴奋。 田源无语,“你就不能有点出息?” 辛星一句不让,“下午提到女朋友笑得嘴都合不拢的不知道是谁。” 田源笑,嘲讽道,“人家是我女朋友,你这算什么?” 辛星跟田源在一起住那么久,对他的毒舌早就免疫了,只恶狠狠地瞪回去。 君竹上了车,和辛星并排坐在一起,先和田源打了招呼。 田源发动车子,笑意满面,“君竹,好久不见了。” 君竹笑笑没再说话,刚刚学校的事情还让他有些生气,给辛星打电话是想要确认她知不知道那些事。 辛星能看出来他情绪不高,但碍于田源在,她又晕车就没有问了。 到了餐厅门口,田源让君竹和辛星先进去报预约号码就可以了,他得在外面等一下女朋友,路上太堵了。 辛星稍微穿的正式了一些,米色的娃娃领的长袖棉衬衫,搭一条卡其色长裙,腰侧用绑带收紧,低跟凉鞋。君竹一直有心事,就跟在辛星后面分神。 进到包厢,辛星才终于忍不住问,“你有心事吗?” 君竹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情,他想如果能在辛星不知道的情况下解决掉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于是笑道,“没什么,下午陈青凡跑掉了,学生会工作没做完。”说的也是实话。 辛星喝了口服务员刚刚倒好的热茶,“没事,明天我帮你一起。” 君竹见到辛星就开心,面色比起之前温柔了许多,“晕车好点了吗?” 辛星点头,“好多了,你也喝点茶。” 君竹看着她搭在桌子上的手,轻声开口,“左手我看看可以吗?” 辛星疑惑,但还是把手伸了过去,君竹轻轻握住辛星的手腕,另一只手执起她的食指,仔细看了看,“没有留疤呢。” 辛星笑,这个视角只能看见他的眼睫毛,很长很浓密,“那时候哥哥天天给我买很多舒痕胶,抹了很久。” 君竹忍住想要牵住她手的冲动,松开后拿起桌上的茶杯,他还是想要坦白,“学校发生了一些事情你知道吗?” 辛星摇头,“什么事?” 君竹想了一下措辞,刚准备开口,田源就带着女朋友进来了。辛星连忙起身,笑着打招呼,“姐姐好。”君竹紧接着起身,点头微笑,“姐姐好。” 李渐月放下包,眉眼弯弯,“你们好。” 辛星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的女人,是不一样的漂亮,眉眼间有些许的英气,但笑起来又很妩媚,给人一种很干脆利落的感觉,田源告诉过她,李渐月是一名律师。 君竹想说的事情没机会说,干脆就专心吃饭了。自从上了大学,辛星的手机就设置成震动了,此刻在她旁边的软垫上震动着不停,反正都是要成为一家人的,饭桌气氛也轻松,辛星就没有顾及礼貌不礼貌,拿起手机查看信息。 是刘笑吟发来的微信,很多条。 “辛星,学校论坛上的东西你看到了吗?” “表白墙上也挂了你和君竹。” “有些话说的太难听了,你别往心里去。” …… 一条接着一条,辛星看得糊里糊涂,点开刘笑吟发来的截图照片,内容大概是说君竹有女朋友了,她却缠着君竹不知道保持距离,附图她和君竹之前因为表演在后台帮她消毒的照片,以及今天在办公室摔倒的各种有肢体接触的照片。辛星直接就看懵了。 有一张照片辛星看了许久,照片里的君竹站在黑夜里穿着黑色的卫衣,仿佛和黑夜融为一体,表情同往常一样冷漠,只是肤白唇红,与黑夜形成了鲜明的反差,白皙修长的手自然垂下,指尖夹着一根点着的烟,橙红的烟头仿佛把黑夜烫出了一个洞。辛星没见过这样的君竹,她见过的即使是再冷漠的君竹,也不会像是照片里的这样让人有些发怵的君竹。 田源不满,“看什么手机呢?好好吃饭。” 辛星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握紧手机,“我想去一下卫生间。” 辛星找到卫生间后,恍惚了许久,点开通讯录毫不犹豫地拨打了姜知的电话。 这次姜知接的很快,语气里是难掩的喜悦,“辛星啊?怎么了?难得给我打电话。” 辛星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姜知,君竹学会抽烟了吗?” 姜知一惊,“我靠,你怎么知道?!打住打住啊,这事不是我跟你说的啊,你自己知道的。” 辛星有些失神,“和我分手的那段时间君竹在干什么?” 姜知牵着花韵颜停住了脚步,声线平和了许多,“他能干什么,我只能说,他过得很不好,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问题了?” 辛星鼻子一酸,“你继续说。” 君竹坐了一会觉得不对劲,想起辛星之前看了好久手机有些不放心,于是也起身,“我也去下卫生间。” 姜知没打含糊,继续开口,“反正我没见过那样的君竹,颓废冷漠,把自己和外界隔绝,喝酒抽烟,有一次直接喝到胃出血,直接给我打的电话,怕许阿姨知道会间接责怪你,那次把我吓死了,后来,我劝他少抽烟了,但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 辛星忍不住眼泪,听到君竹过着那样的生活,简直比她自己痛苦还要难受,“我知道了。” 姜知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过去的就过去了,别总是纠结了,珍惜当下吧。我只能说,之前的那些可能是你们注定要走的路,过去了就都好了。” “好,谢谢。”辛星挂断了电话,侧靠在洗手池旁边的瓷砖上泣不成声。 君竹站在一边有一会了,此时看到这样的场景,轻声开口,“辛星。” 第四十五章:亲吻 辛星蓦地抬头,脸颊上还挂着眼泪,这熟悉温柔的声音让她此刻的情感更加强烈,身形控制不住地颤抖,抬脚往君竹那里走,双臂微张,语气哽咽,“君君……” 辛星泪眼朦胧,鼻尖微红,君竹不禁也有了些泪意,三两步走过去拥住她,“别听姜知乱说,他那张嘴你又不是不知道。” 辛星头埋在君竹怀里,蹭了他一身的眼泪,依旧在抽泣,“好对不起你。” 君竹揉了揉辛星的后脑勺,“没有,我们之间不说对不起。” 辛星平息好情绪,抬头嗅了嗅君竹的衣襟,除了好闻的柑橘味,什么其余的味道也没有。辛星往后退了一点,抬眼对上君竹的视线,“你还在抽烟吗?”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眼神疑惑又无辜,君竹眯了眯眼,无奈,“这个姜知!怎么什么都说!” 辛星点开手机,找到那张照片给君竹看,替姜知解释,“这个不是姜知说的,是我自己看到的。” 君竹看了看那张照片,有些惊讶,这张照片是去年冬天出自姜知之手,但是怎么会流到学校里。但他现在不想想这件事情,只是伸手抹去挂在辛星脸上的眼泪,声音温柔,“我现在不抽烟了,你要把眼泪擦干净,不要因为我哭。” 辛星抬手从洗手池边抽了两张纸,把眼泪鼻涕收拾干净,但是怎么也像刚哭过的样子,她根本不敢回去,不然田源又该瞎操心了。 辛星想了想,拽了拽君竹的袖子,“你去帮我把包拿来我们先走吧,就跟哥哥说我晕车还没好,想出去透透气,你陪我一起。” 君竹无奈笑,“好,那你在这等我。” 田源没怀疑什么,君竹陪着辛星他很放心。 外面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阵阵风吹得人有些冷,辛星此刻穿着低跟凉鞋走路有些不太舒适,她冷静下来后,大概明白了君竹为什么情绪不高,“学校的事情我知道了。” 在经历了这么多后,两人的关系更像是亲人了,相处也如亲人般自在和谐。君竹叹气,“我会处理好的。” 辛星笑,“就由着去吧,没人回应他们就没劲继续了。” 君竹眼睛亮了一下,若是以前的辛星就该多愁善感了。 辛星和君竹并排走在一起,偏头看他,穿着墨绿色宽松卫衣的君竹更加好看了,君竹是正宗的冷白皮,和墨绿色简直是绝配。 辛星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田源发来的信息:“外面冷,别在外面乱晃,和君竹先回家,明天再回学校。” 辛星将手机伸到君竹面前,君竹吓了一跳,接过手机,笑道,“怼那么近?” 辛星笑,“走吧,我们回家。” 明明只是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却扰乱了两个人的心。虽然面上没有任何变化,但都能感觉到彼此周围的磁场发生了改变。田源住的地方很大,辛星给君竹简单收拾了一下客房,从田源衣柜里翻了几件干净新的衣物给他。 辛星洗完澡在靠在床头看书,听到有人敲门赶紧坐起来,“请进。” 君竹开门进去,但关门没有关严留了一点缝隙,“有点睡不着,找你聊聊天。” 辛星笑,君竹穿着在他身上很少出现的暖色系衣服,平添了些许的温柔,“好呀。” 君竹在她床沿坐下,声音好听,“在看什么书?” 辛星将书合上,露出封面,面色温柔,声音清甜,“《外婆的道歉信》,可惜我没有外婆。”语气里没有埋怨,只是满满的可惜。 君竹一直在想温柔应该是什么样子的,见到现在的辛星他好像知道了。温柔从来不是什么轻声细语,也不是软弱不堪。温柔是对这个世界散发的善意,是生活即使糟糕但仍旧对此保持热爱,是敢于面对接纳真实的自己的勇气,是坦然面对过往一切的决心,是拥有着理解与包容的品质,是可以温暖他人的力量。 君竹抬手摸了摸辛星的头,笑容好看。辛星笑,“暖色系的衣服你穿很好看。” 君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鹅黄色的t恤,有些无奈,他确实觉得这个颜色太亮了,他的衣柜大多都是黑白灰色的衣服,“那我穿冷色系的衣服不好看吗?” 辛星愣住,她没想到君竹会问这种送命的问题,笑出声,“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君竹笑,她这也太容易被逗到了,“知道。” 辛星反应过来,下意识一巴掌拍到君竹胳膊上,“你故意的,故意逗我。” 君竹耸肩,笑着摊手,“对了,如果你真的不想进学生会,可以退出,我之前那样就是想逗逗你,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不强迫你。” 辛星摇头,面色温和,“我觉得挺有意思的,还免面试,是别人都没有的待遇啊。” 君竹起身随意走了两步,“那就好,这可是给你的特权。” 君竹踱步到辛星的书桌旁,正中间摆着一本素描画册,他想伸手拿,“最近在画画吗?” 辛星眼睛一跳,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弹起来,来不及穿拖鞋三两步就跑了过去,一把夺下君竹手里的画册,语气委屈,“这你不能看。” 君竹诧异之余觉得好笑,他从认识辛星以来没见过她动作像刚刚那么快过,“你这,刚刚是飞过来了吗?” 辛星将画册紧紧抱在怀里,表情无辜,“反正你不能看。” 君竹歪头笑,辛星总是强调他不能看,他现在倒有些好奇了,“里面是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吗?” 辛星垫脚把画册放回书架里,敷衍道,“以后有机会再给你看啦。” 窗外竟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辛星挪步到落地窗前,拉开了窗帘,外面灯火通明,辛星在地毯上盘腿坐下,然后回头看向君竹,招了招手,“过来。” 君竹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鼻尖萦绕着满满的鼠尾草香味。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暖黄色的落地灯光打在两人身上,辛星突然觉得这气氛有些暧昧,她努力找话题,“你微信头像里的那束干花……” 君竹没听她问完,直接果断开口,“是你送的那束茉莉。”他有留意到辛星书桌上摆着那束干桔梗与干满天星。 辛星偏头看他,猝不及防跌入他那双沉静温柔的眼眸里,愣住。 君竹看着她红润的嘴唇,心念一动,却一个吻轻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辛星反应过来,猛地往后缩了一点,耳根瞬间通红,甚至觉得脸颊滚烫,她踉踉跄跄起身,有些结巴,“我我有点困了,你也快回去睡、睡觉吧,不要熬夜。” 君竹莫名有些懊恼,但面色依旧平静,伸手揉了揉辛星的脑袋,温声开口,“晚安。” 辛星看着君竹出去,才一下子滚到床上,裹住被子,脸上那冰冰凉凉柔软的触感似乎还在,她想到君竹那好看的标准的m唇形,耳朵不禁又红了一些。 君竹回到房间,一边觉得开心一边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但当时那个场景,他就是想亲吻她。 辛星第二天一早就醒了,并且十分清醒。在房间里洗漱完墨迹了好久才开门出去,田源和君竹坐在沙发上聊天,君竹看着她笑得开心。 田源歪靠在沙发上,“起得真早啊。”是她熟悉的反话。 辛星走到田源边上坐下,推了推他,精神有些萎靡,“快点弄早饭去,我们马上回学校。” 田源倒有些稀奇了,“平常不见你要吃早饭,怎么今天这么反常?” 辛星懒得和他贫嘴,“你快去吧。” 田源起身,往房间里走,“去吧,去收拾收拾,等会到外面吃完早饭我送你们回学校。” 辛星紧跟着起身,走在田源后面,经过君竹的时候精神不集中,一下子被地毯绊倒,君竹眼疾手快一把抓过她并且伸腿拦了一下,才避免辛星摔到地上。 辛星有些艰难地从君竹怀里起来,有些难堪。君竹觉得好笑,“你这个笨蛋,我们学生会可能要重新考虑要不要招你了。” 辛星尴尬,“你能不能别这么损。”说完,就跑回房间了。 辛星关上门,想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怎么老是在君竹面前丢人,一把鼻涕一把泪也就不说了,怎么好好走个路还能摔。 田源喝着豆浆,看着坐在对面的妹妹笑道,“怎么了?一脸哀怨。” 罪魁祸首君竹表情无辜,任由辛星的眼神在他身上凌迟。辛星喝了口辣糊汤,语气忧愁,“我在想,如果有人让我难堪了我该怎么办。” 田源能看出来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此刻也笑笑不说话。君竹其实有些烦躁,他本想着因为那个吻他们之间可以重归于好,但是没想到辛星竟然对此避而不谈,这让他不禁有些怀疑辛星对自己的感情了。毕竟辛星经历的不是一般人所经历过的,他不是很能确定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以后,辛星对他的感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辛星拖着行李箱走进校门,君竹伸手握住了拉杆,“给我吧。” 辛星笑,“你忘记学校里的传言了吗?我们还是保持一点距离吧。” 这句话宛如一道晴天霹雳,君竹几乎是瞬间觉得自己搞砸了所有的事情,可辛星依旧眉眼弯弯,让他一起也生不起来气。 第四十六章:社团 最近君竹在忙着弄招生简章的事情,辛星已经好几天没看见自己的男朋友了,但她每天上课下课,有空就回家陪田源吃饭,日子过得也算充实。 刘笑吟看着窝在软椅上的辛星,笑道,“你这天天看电视剧,也太悠闲了吧。” 辛星偏头看了她一眼,装扮整齐,“你这是要出门?约会?” 刘笑吟笑,“是,你呢,不用和男朋友出门吗?” 辛星撇了撇嘴,“我好几天没看见他人了,他一忙起来,好像就忘记了我这个女朋友。” 刘笑吟笑出声,“那你也可以去找他,学生会主席肯定忙。” 辛星比了个ok,“好啦,你快去吧,我等会收拾收拾看要不要出门。” 刘笑吟笑了笑,出了门。 辛星看电视看着看着就突然有些想念君竹的拥抱了,于是果断起身换衣服去找君竹。 学生会办公室里面一团乱,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辛星耳朵疼,不自觉地出声,“这忙什么呢…” 君竹坐在位置上,戴着耳机,在电脑键盘上敲敲打打,连辛星站在他面前都没有留意到。 辛星伸手掐住君竹的脸颊,微微用力,君竹抬头看她,摘下耳机,笑道,“你来了!”因为脸颊被掐住,声音微微有些不清晰。 辛星不满,“你是忘了还有我这个女朋友吗?” 君竹脸被掐得有点疼,但依旧坐在位子上没有挣扎,“我这不是准备忙完去找你吗。” 辛星撇了撇嘴,松了手,好家伙,就这一会,他白净的脸上就留下了清晰的红印子,“那你什么时候忙完?” 君竹看了看电脑,“快了,我等会要去一下艺术团那边协调工作,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艺术团…那还是别了吧,太尴尬了。”辛星想起上次在艺术团的经历就觉得尴尬。 君竹点头,不可置否,“那你等会坐我这里等我。” 辛星点头表示可以,然后随口问道,“你去那边干什么?找谁啊?” 君竹继续敲键盘,“招生简章的脚本由艺术团编辑部出,我去找他们部长商量一下内容,很快就回来。”虽然李婧然做了不好的事情,但她写脚本的能力还是一流的,历届的招生简章几乎都是由艺术团编辑部出。 辛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编辑部怎么听着那么熟呢,然后想起来,李婧然就是编辑部部长啊,上次还找人堵她,不过报警的时候,因为没造成什么实际性的伤害,而且对方认错态度良好,警察就进行了批评教育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辛星想了想,当场改变主意,“不行,我跟你一起去。” 君竹抬眼看她,“怎么?不嫌尴尬了?” 辛星靠在桌子边上,表情无辜,“做错事情的是她,该尴尬的也应该是她。” 君竹笑,关上电脑起身,想牵她,辛星却坐到他的位子上,“等一下等一下。” 君竹看她,辛星拿出包里随身带的口红和小镜子,开始涂,君竹有些无奈,“已经很漂亮了,还要涂口红吗?” 辛星懒得理他,自顾自地涂好口红。 君竹好笑,“你这莫名其妙的醋意是哪里来的?” 辛星另一只手也挽上君竹的胳膊,“那李婧然喜欢你,还有谁不知道吗?” 君竹伸手帮她把衣领往上提了提,“你知道我喜欢你不就行了。” 辛星心里有些不舒服,“我知道你是学生会主席,要和很多人打交道,可是我就是不喜欢你和别的女生走太近,即使我知道你喜欢的是我,但我就是很难接受别的女生对你怀有不一样的心思。” 君竹有些意外她会这样简单而直白,和那些女生的交流确实是他作为学生会主席不可避免的,“那你要乖乖待在我身边,哪个女生让你觉得不舒服了,你就和我说。” 辛星情绪突然有些低落,“对不起君君,我无理取闹了。” 君竹觉得有些难过,停住了脚步,一把将辛星拉入怀里,“我很开心你愿意和我说这些,这不是无理取闹,你在我这里怎样都行。” 辛星埋头在君竹颈间蹭了蹭,她喜欢他的怀抱,让她觉得温暖踏实且有安全感,每每被君竹双臂紧紧环抱在怀里,她就想要一直被这么抱着。 李婧然的脚本已经写完了,君竹大致看了一眼,问了几个问题后,觉得没什么问题了,对于她上次欺负辛星这件事,他实在没什么好脸色可以给她。 君竹拷完文档拉着辛星就想走,却被李婧然叫住了,“君竹,之前的事情不好意思。” 其实文档可以直接通过邮箱发去学生会,但李婧然一直在说希望面对面交流会比较清楚一点,所以一定要让君竹来一趟,但她没想到辛星也会来。 君竹面上冷漠,“和我道歉干什么?” 李婧然看到他领间的一抹红色,脸色难看,“为什么是她?” 君竹懒得和她掰扯这么多,拽着辛星就想走。 李婧然情绪有些失控,“就因为她长得比我好看?!” 辛星脚步顿住了,她第一次被别人夸长得好看却一点也不开心,搞得像她家君竹特肤浅一样,而却顺着她的意说,“应该是吧,因为连校长也夸我们俩郎才女貌。” 君竹没说话,只看着辛星满脸笑意。辛星想了想,补充道,“对了,接下来招生简章的事宜,我们会直接和夏易接洽。” 君竹第一次觉得辛星怎么这么霸气,好像也知道了她为什么要涂口红,因为这样看起来,气场确实强了许多,一改之前温温柔柔的样子。 两人散步走到学校人工湖边,君竹有些好奇,“涂口红是为了让气场变强一些吗?” 辛星摇头,笑道,“也不全是。” “那是因为什么?” 辛星定定的看向他的衣领,笑容愈发放肆,君竹后知后觉循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去,揪起白色的毛衣领,上面蹭着星星点点的红色,明显来自于辛星唇上的口红。辛星伸手抹了抹君竹喉结旁边,手指也很快染上了红色,那是她和君竹拥抱的时候,故意留在他身上的。 君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个小朋友,有点坏哦。” 辛星不知道怎么了,每次君竹喊她小朋友她就好开心,看着君竹好看的唇形,她开始心动,两个人总是只亲脸亲额头,真正的初吻还在呢,辛星声音清甜,眼睛亮晶晶的,“那君君,要不要亲亲小朋友呢?” 君竹笑,微微低头认真亲吻辛星的额头。 辛星想亲吻他嘴唇,但不是很敢,犹豫了一会,才拽住君竹的衣领,踮脚亲吻君竹的嘴角。君竹浑身发麻,仅仅只是嘴角他心跳就已经加速,下意识微微偏头吻住辛星的嘴唇,两人终于有了第一次接吻。 两人都没有经验,只是嘴唇轻轻触碰就很快分开了,辛星觉得腿有点软,君竹的嘴唇真的和她想象的一样,温温软软的,那感觉很奇妙。辛星站不稳,下意识拽着他的衣服,君竹扶住辛星的腰,耳根通红,声音有些哑,“这就腿软了?” 辛星哪听过这话,羞得满脸通红,真的是冲动使然,也都怪君竹的唇形实在太好看了。 气氛上来了,君竹抱着辛星,脸埋在辛星颈间,闻着她身上好闻的鼠尾草香味,颈间的衣服被往下拉了点,细碎的吻落在辛星的脖子上,锁骨上。 辛星根本站不稳,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玩大了,“痒…君君,别…” 君竹微微抬头,含住辛星的耳垂,声音喑哑,“撩我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辛星一颤,身体彻底软了,周围还有人时不时走过,这太令人害羞了,“君君,有人…” 君竹不理会她的反应,“不管。” 时不时响起的脚步声让辛星清醒,她努力拉回自己的理智,用力推开身前的君竹,面色绯红,“君君,别闹,还在外面呢。” 君竹笑,伸手整理她有些不整的衣服,“下次可别在外面撩我了。” 辛星羞耻,“我才没有,我就是想亲亲你,谁让你这样了?” 君竹表情无辜,“这样啊…” 刘笑吟看见辛星从外面回来,脸上还带着不正常的红,八卦之心瞬间燃起,“见男朋友去了?” 辛星点头,光是想起在人工湖边的场景她就还有些面红耳赤。 刘笑吟眼尖,起身伸手拉下辛星的衣领,笑出声,“绝了啊,我还以为君竹那样的人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呢,碰见你也算他破了戒了。” 辛星莫名,“怎么了?” 刘笑吟拍了拍辛星的肩膀,“去照照镜子喽。” 辛星进去卫生间,拉下衣领,星星点点的红色印记遍布在她的脖颈上,锁骨边,镜子里的女孩一下子脸红,连忙把衣服往上提。 辛星本想发信息谴责君竹的,想了想,还是算了,这太羞耻了。 君竹正忙着协调各个部门准备拍摄招生简章的各项事宜,开会开得他头都大了,好不容易闲下来才掏出手机,辛星还是给他发了信息,“流氓!”他一下子就看明白了,那些痕迹确实是他故意留下的。 简单的两个字加一个感叹号,君竹笑出声,他能想象到辛星的表情,于是指尖敲打手机键盘,“用口红做假可一点意思都没有,下次允许你在我身上做真的。” 辛星听到铃声,查看短信,耳朵又红了,感叹道,“真是下流啊…” 第四十七章:心疼 夏易此刻才匆匆赶来,听周围的人说了大概情况,有些头疼。 夏易走到李婧然边上,小声开口,“君竹跟我说了,你别揪着不放了。”他最怕内部矛盾了,而君竹在学生会的做事风格就已经是出了名的护短,和辛星还有那么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根本惹不得。 夏易紧接着又走到辛星那,开始调解,“辛星啊,都怪我没来得及跟部长们信息共享,她不知道,你别生气啊。” 辛星看着挡在自己前面的君竹,喃喃道,“你们这个社团好像不太团结。” 李婧然火大,一把将君竹推到一边,揪住了辛星的衣领,“你爱来不来,没人求你在这……” 话被君竹的动作打断,只见君竹一把提起李婧然的后领,猛地往后一扯,随后迅速松手。李婧然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后摔,还好夏易搭了把手才不至于摔到地上。 君竹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辛星的衣领,气压低到极点,面色不悦,“在我找你麻烦之前跟她道歉。” 夏易快被无奈哭了,拽了拽君竹的袖子,低声开口,“算了吧算了吧,她们女生之间的事情太复杂了……” 君竹努力压住内心的怒火,用仅二人能听到的音量开口,“要不是因为你的盛情难却,辛星不会来的,她不必受到这样的委屈!” 夏易沉默,他心里本来就有些过意不去,君竹这么一说他更愧疚了,怎么说刚刚李婧然也不应该动手去揪人家衣领。 一时间气氛冷到极点,李婧然攥着衣角的手指关节泛白。辛星拽了拽君竹的衣角,“算了。” 语气委屈巴巴的,李婧然听着就更气了,“好啊,盛世白莲今天让我碰见了……” 君竹懒得理她,拉着辛星就走,一边看向夏易,“今天我们请假。” 夏易点头,送他们出门。李婧然在原地气得直掉眼泪。 夏易的语气里满是抱歉,“不好意思啊辛星,刚来就让你有这么不愉快的体验了。” 辛星笑着摇头,“没关系。” 辛星怀里还抱着电脑,气质温温婉婉的,乖乖的,看着就让人怜惜。君竹走了两步,还是向她伸了手。 辛星下意识就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随后就愣住了。君竹看着手掌上她白白嫩嫩小小的手,笑了,他本意是想帮她拿着电脑的。辛星的笑容僵在脸上,她不知道自己刚刚脑子里是有浆糊吗,她明明是要和君竹保持距离的,怎么能弄成这样。 辛星想缩回来,却被君竹握紧了手,温热柔软,她甚至不想抽出来。 辛星定了定神,微微用力想挣开,君竹却握得用力,“为什么牵我?”言下之意是想让他主动松手。 君竹笑,“不是你先伸手过来的?” 辛星反问,“那你为什么向我伸手?” 君竹语气认真,“我只是想帮你拿电脑。” 辛星松了口气,她害怕他们之间会变得尴尬,她抽出自己的手,这次君竹没有用力,任由她脱离自己的手心,辛星耸了耸肩,把电脑递给他,没再说话。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辛星有些跑神,她在想,她和君竹这样到底算什么呢,难道真的要玩上她讨厌的暧昧那一套了吗。 君竹轻声开口,“艺术团如果不想去就不去了,不用太在意夏易的热情。” 辛星下意识开口,“如果不去不就正合她的意了吗?”辛星并不知道李婧然的名字。 君竹笑出声,“没想到你还挺记仇。” 辛星脚步慢了下来,偏头看向君竹,漆黑的夜里那双桃花眼亮而勾人,声音温柔,“我一直记仇,不止仇,什么都记。”所以我也一直记得你。 君竹愣了一下,眼眶突然有些湿润了,他发现自己在有关辛星的任何事情上都很容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辛星面色如常,踱着步往前走,“君竹,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君竹跟上她的脚步,“你说。” 辛星转过身倒着走路,双手背在身后,步伐缓慢,眉眼弯弯,“你手上的那个黑色的发圈是我以前给你的那个吗?”君竹手腕上的那个黑色的发圈当初给他的时候就已经很旧了,现在又过去了许久,整个发圈已经松垮,颜色也暗了许多。 君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腕,这个发圈从当初戴上到现在从来没有摘下来过,即便是打球、洗澡,甚至是更加严肃正式的场合,“不是你给我的那个。” 君竹顿了一下,辛星笑容明显有些挂不住,只听君竹又缓缓开口,笑容有些绞黠,“不是你给我的那个,是我主动从你那要来的那个。” 辛星反应过来,当初确实不是她主动给的,她转移话题,“我的手机什么时候能拿到?” 君竹挑刺,“你的?你只关心你的手机?” 辛星慌张,毕竟他的手机是从她的手里没的,“不不不,是我们的。” 君竹满意点头,“我们”这两个字听着舒服了许多。 走到操场,辛星远远就看见有好几个人围在某个她熟悉的地方,她有些尴尬,“他们是正在救我……我们的手机吗?” 君竹语气慵懒,“看样子是的。” 陈青凡叉着腰站在一边,难得今天天气湿冷他跑上跑下竟弄出一身汗,看着君竹和辛星走来,有些无语,“你们俩是真有才,这种小概率事件都能让你们碰上。” 辛星看着保安叔叔蹲在地上又是砸又是撬,更不好意思了,“叔叔,要是实在弄不出来就算了。” 几个保安头都没抬,语气自信,“欸!同学你放心,能弄出来,我还就不信了……”继续埋头奋力工作。 陈青凡专挑软柿子捏,语气欠揍,“欸辛星,就你,是不是看我每天太闲了,给我找事干啊?!” 君竹刚想说话,就听辛星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不是校卫队的吗?这是你工作范围之内的,要努力为同学服务。” 君竹眉眼间满是笑意,陈青凡被噎地说不出话。等了十几分钟左右,辛星终于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辛星最近睡眠质量不太好,夜里总是醒很多次,就算是一觉睡到天亮,中途也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她最近总是梦见自己穿越,在陌生的环境里无依无靠,那种感觉让她惧怕。她没有和田源说,只是自己忍受着。 白天上课,汉语言文学课本就枯燥,老师还严格,辛星犯困,实在撑不住时会在课上睡一会。刘笑吟能明显看出来她的状态不好,经常在课上给她盯梢打掩护。她已经缺席了好几次的学生会活动了,每次都以课程繁忙为由请假,今天再不去可能就有些过分了,于是她强打精神去开会。 君竹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不太对劲,她精神有些萎靡,趁人员还没来齐,君竹坐到辛星旁边,“你怎么了?没睡好吗?” 辛星揉了揉眼,老实回答,“我最近睡眠有点不好。” 君竹突然想起来之前和姜知聊天,姜知说辛星曾开玩笑说过自己有神经衰弱,再加上之前他有和田源时不时的联系,他也知道辛星有的时候睡眠不好,“你是不是有神经衰弱?” 辛星一惊,“你怎么知道!” 君竹表情严肃,“你现在回去好好休息,最近活动可以不参加。” 辛星摇头,“我来都来了,回去就该白跑一趟了。” 君竹语气果断,“不行,周末我带你去趟医院,不对,现在去。”说罢,已经起身。 辛星眼角一跳,连忙拽住君竹的袖子,周围有人看过来,辛星有些尴尬,她现在和君竹关系不明确,她也不想再听见其他任何有关君竹不好听的话,于是压低声音,“你别着急君竹,我马上给哥哥说,让他按以前的中药再给我配一些,你别担心。” 君竹直接掏出手机,当着辛星的面,给田源发了信息,语气无奈,“你说的‘马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辛星笑着转移话题,“最近好奇怪,我做梦都是梦见自己穿越,是不是很有趣?梦里面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也没有钱,什么都没有,想想还有些可怕呢。” 君竹有些难受,尤其是那句“什么都没有”,让他分分钟想把辛星揽进怀里,告诉她,她还有他。 时间到了,君竹开始开学生会会议,大致是说这学期和新生要组织第一次团建,看会一同商量好具体的日期。辛星全程昏昏欲睡,什么也没听进去。 从散会到现在,辛星趴在桌子上已经睡了一个多小时了,君竹就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睡颜,安静、耐心。他的灰色的空调毯盖在她的身上,温馨美好。 辛星的呼吸绵长,看起来睡得尤其安稳,君竹心疼得厉害,他喜欢的这个女孩子好像受了太多苦了。当他知道辛星和家里人断绝了关系后,他既心疼又觉得他的辛星真的很勇敢;他每次从田源口中得知她过得不好,他就很想不顾一切直接把辛星绑到自己身边亲自照顾。 辛星终于醒了,一个姿势睡了太久,枕得胳膊有些麻,刚准备活动一下,一抬头就看见君竹脸颊上挂着泪,那双好看的眼睛里聚着泪水,给她吓了一跳,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君竹,你怎么哭了?” 君竹坐着椅子往前滑了滑,直接一把捞过辛星,拥进怀里,辛星整个人被带过去,跌在君竹的身上,君竹太用力,辛星被勒的有些喘不过气,她拍了拍君竹的背,“你、你怎么了?我快喘不过来气了……” 君竹语气有些哽咽,“辛苦了。”辛苦了,我的星星。 第四十八章:荷包 日子一天天过,辛星每天早上都能收到田源熬好送来的中药,她几乎每天身上都弥漫着一股中药味。 周五,辛星上完课回宿舍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六点半是学生会的团建,总要收拾一下再出门。天气有些冷,辛星在毛衣外面又加了件外套。 辛星正在飞速往包里装着东西,她没把握好时间,听见刘笑吟喊她,“辛星,你手机,有人给你打电话。”她手机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刘笑吟从卫生间出来刚好看见就给她递过去了。 辛星手忙脚乱,接通电话,“喂?” 君竹站在女生寝室楼下,语气温和,“出发了吗?” 辛星扣上包,“就准备下楼了,怎么了?” 君竹笑,“我在楼下等你,记得多穿点。” 辛星有些意外,自从上次在会议室君竹哭着抱了她以后,她就觉得有些尴尬了,没再主动联系过君竹,“……啊,好的,我马上下去。” 辛星挂断电话,和刘笑吟打完招呼,背好包下楼,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 君竹穿着灰色的运动裤,白色的连帽外套,站在那里看着她眉眼弯弯。辛星的心跳忽然就乱了节奏,脚步有些慌乱,小跑过去,“怎么不提前和我说啊?” 君竹语调上扬,“提前和你说,你跑了怎么办?” 辛星闭了嘴,发现他背的包是之前高中的时候田源给他们送的情侣包,她今天也背了那只。 辛星打算晚上团建结束直接回家,“我们大概什么时候能结束?” 君竹思考了一下,“我们这个包间人不算多,应该八点左右就能结束。” 辛星点头表示明白,“那我结束就回家了,你呢?” 君竹笑,“你都回家了,我肯定也回家啊。” 这话听着怪怪的,辛星懒得仔细想。地铁里人有点多,辛星想起来他们第一次正式以男女朋友的身份牵手就是在地铁里,此时前面男生的背影似乎又高大宽厚了许多,让她不禁想要依靠。 辛星握着扶杆,有些跑神,她想要和君竹在一起,但她怎么也找不到当初和君竹表白的勇气了,她觉得自己是一个被动的人,所以这次想要等着君竹主动。 包厢里人到的差不多了,见辛星和君竹一前一后走进来,有些起哄。辛星抓着斜挎包的带子,笑得勉强。君竹在学生会里一向严肃,气质也清冷,大家几乎都不敢开他的玩笑,难得今天团建,大家胆子才大了起来。 君竹只笑笑坐到椅子上,任由他们胡闹。包厢里开了暖气,辛星有点热。君竹看了会手机,偏头看见辛星脸颊红彤彤的,笑了,“热,可以把外套脱掉。” 辛星低头看了一下衣服,反应过来,开始拉拉链。君竹胳膊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笑道,“你怎么傻傻的?” 辛星把外套整理好搭在椅背上,一脸无辜,“没有啊。” “兄弟姐妹们,我来了!”陈青凡大大咧咧地推开包厢门,语气雀跃。 一惊一乍的,辛星本来思想就不集中,这一下子被吓得一激灵。君竹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里满是无奈,“你这怎么总是被吓到?易受惊吓体质吗?” 辛星躲开他的手,语气有些郁闷,“你别这样,别人会误会的。” 君竹收回手,笑道,“误会什么?” 辛星眼一闭心一横,“误会我们的关系,而且你在外面说自己是有女朋友的,然后再这样不好,我不想听见别人在背后说你坏话。”包厢里闹哄哄的,她可以不用担心他们说话会被别人听见。 君竹敛了笑意,语气认真,“我女朋友是你。” 辛星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低落,“我们之前已经分手了。” 君竹本来就打算今天把这件事情说清楚,如此看来,现在就算是最好的时机,他刚准备开口,就见陈青凡从那边闹到了这边,他一把锁住了君竹的脖颈,语调上扬,“怎么?我们部长都喝了一杯,咱们主席不需要喝的吗?” “对啊,喝一杯,喝一杯……”下面紧接着开始起哄。 辛星转而投入看戏的那一方,看向君竹,眼睛里满是好奇。君竹无奈,笑着推开脖子上陈青凡的手,端起桌上倒好的鸡尾酒,一饮而尽。辛星看着君竹忽上忽下的喉结,突然觉得燥热,耳根红得厉害。 陈青凡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目光转而投向辛星,语气戏谑,“呀,辛星看得这么开心,怎么说也是咱学生会破格录取的,不得喝一杯吗?” 桌上再一次开始起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辛星有点不知所措,于是看向君竹向他求救,可明显君竹也故意站在了看戏的那一方,静静地笑着看她打算怎么做。辛星看着君竹狡黠的笑容,不禁觉得他太可恶了。 辛星无奈,只是鸡尾酒那还好,她还是经常喝的。 辛星端起酒杯,刚挪到嘴边,就被君竹一把夺了下来,“我们饭桌上女生不喝酒的,你们都忘了?” 君竹语气平平,本身气场就强大,这会就显得更加有威慑力了。陈青凡连忙打圆场,“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对,我们女生不喝酒的,辛星,我就跟你开个玩笑。” 气氛欢快了许多,大家该吃吃,该喝喝,君竹还想继续之前的话题,但辛星在饭桌上吃的很愉快,压根没空搭理他。 辛星正吃着牛肉,陈青凡挪到她这边,撑在她的椅背上,“你跟我们主席到底什么情况?” 辛星被呛了一下,回头看他,皱眉,“你别压在我外套上。” 陈青凡干脆在君竹的位置上坐下,刚刚君竹被别的包厢的人叫走了,“啧啧啧,这洁癖和君竹一样一样的。” 辛星喝了口水,看他,“你到底想问什么?” 陈青凡一向聪明,语速飞快,“你是不是老早以前就和君竹认识?” 辛星知道君竹和陈青凡关系好,也没想过多隐瞒,“是的。” 陈青凡验证了内心的猜测,但仍然有些惊讶,“那他口中的女朋友是不是你?” 辛星回想起饭前君竹和她说过的话,微微点头,“应该是。” 陈青凡坐不住了,“我靠!那我之前还在他面前对你有非分之想,这下完了呀!” 辛星看着他跑远的背影,笑出声。君竹很快就回来了,见辛星满脸笑意,忍不住问,“什么事笑的这么开心?” 辛星双眼亮晶晶,“你不觉得陈青凡和姜知的性格很像吗?” 君竹不可否认,不然他也无法和陈青凡关系这么好,“这话要是被姜知听见了,他可就不乐意了,毕竟他总觉得自己是唯一的。” 辛星笑。她最近总是想起以前,想起高中的日子,虽然发生了很多事情让她痛苦,但还好有君竹、姜知、花韵颜、张子言在,让她还能够去怀念。 君竹伸手拿下挂在椅背上的包,掏出了一个淡黄色的精致的荷包,递给她,“这个礼物希望你能收下。” 辛星接过,荷包比她想象中的重,沉甸甸的,“这是什么?” 君竹笑,“你可以打开看看,反正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辛星拉开抽绳,往里面看去,随后迅速压住了开口,震惊,“金条啊?!真的假的?!你疯了吗?!”她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君竹看她这反应觉得好笑,“是金条。你不是说总梦到自己穿越吗,这个以后你就随身带,我也不能保证你穿越的时候我能不能和你一起,但至少要让你身上有钱。” 辛星突然就破防了,她只是随口提了句自己的梦,连田源都没放在心上的话,君竹却把她当做小孩子一样,即使是一句玩笑话他也会当真。 辛星抬头看他,“根本就不会有穿越这种东西啊。” 君竹笑,“万一有呢。” 辛星将荷包的抽绳重新拉好,递还给他,“这个能退吗?” 君竹没接,他知道辛星不会收的,但送不送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这个东西保值,你就当帮我收着吧。” 辛星感受着手上沉甸甸的重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许姈有买金条保值的习惯,君竹有时候也会跟着妈妈的后面买一些,这么多年下来买了不少金条了,自从上次听了辛星说自己的梦境,他就从自己买来的那些里挑了一些没有磨损的,定制了一个好看的荷包,装进去送给她。 君竹眉眼温柔,“辛星,放在你这和放在我这没有任何区别,你记得要随身带。” 辛星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那我要是弄丢了怎么办?” 君竹笑,“上面都有编号,丢了总能找到的。” 辛星握紧了手里的荷包,眼眶微红,“谢谢君竹。” 君竹将包重新挂回椅背上,纠正她,“要谢谢君君。”他还是喜欢听她叫自己君君。 辛星本来想掉眼泪的,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重复道,“谢谢君君。” 团建结束已经八点半了,辛星还是提前走的那一波。辛星穿好外套,背好包走出饭店,转身却没看见君竹的身影,犹豫了一下,和陈青凡嘱咐好就先走了。 辛星在马路边打车,却迟迟打不到。刚掏出手机准备打开打车软件,却感觉隐隐有些不对劲,下一秒就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往后拖,力气很大,辛星根本挣脱不开,也发不出声音。 辛星努力保持镇静,用仅有的力气将手机指纹解锁,然后长按住了拨号键1,顺利拨出了君竹的电话,可下一秒手机便被击落,那一瞬间,辛星感受到了在她恢复对生活的希望以来前所未有的绝望。 第四十九章:睡梦 君竹走出饭店,怎么也没找到辛星的身影,看到辛星的来电,笑着接通,“去哪了?怎么没等我?”没有回应,君竹喊了好几遍辛星的名字,依旧没有回应,他刚刚被学习部的干事喊住聊了会天。 君竹有些着急,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挂断电话,拉住旁边的陈青凡,“看到辛星了吗?” 陈青凡反应过来,“哦对对对,辛星让我跟你讲她先走了。” 君竹越想越奇怪,都已经和陈青凡打好招呼了为什么还会打电话给他,而且刚刚那通电话没有任何回应,“她往哪个方向走了?” 陈青凡往斜前方指了一下,“她好像打车去了。” 君竹二话不说直接朝那个方向跑去,一边拨通辛星的电话,一边四处观察。不远处地上的手机因为有来电不停地闪着光,君竹捡到手机,一下子就懵了,他感觉很不好,四处搜寻着偏僻的地方。 辛星被拖到了一个小巷子里面,身后箍着她的男生太用力,辛星被勒的有些恶心想吐。 “你也有今天吗?”李婧然从墙角处走出来,嘲讽着看着辛星。 男生松开了辛星,辛星站直身体,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服,没有回应李婧然。 李婧然火大,向前迈了一步,“我跟你说话呢!” 辛星攥紧胸前的包带,里面还装着君竹给她的金条呢,“你要我说什么?” “现在怎么不是一副无辜的样子了?你不是盛世白莲吗?”李婧然推了辛星一把,用了十足的力气。 辛星一时没反应过来摔倒了地上,手掌被细碎的石子磨破,蹭了一身的灰尘,确实是摔疼了,辛星有些艰难地起身,依旧不甘示弱,凉凉道,“我当然不会像你一样,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出一副尖酸刻薄的样子。” 李婧然伸手想扇辛星耳光,辛星眼角一跳,这次反应极快,下意识偏头躲开,李婧然扇了个空。 辛星拍了拍刚刚李婧然推她的地方,仿佛上面有极大的污秽一样,好看的桃花眼里透着冷漠,“我要是你,我一定会装作楚楚可怜,乖乖听话的样子,君竹就喜欢这样的。” 辛星趁这段时间已经观察好了周围的地形,回想了刚刚来的路,这下子卯足了劲儿往回跑。 李婧然着急,“追啊!” 辛星只知道她要一直跑不能停,要是再被拖回去就惨了。 君竹站在原地,努力逼迫自己冷静,拨打110的手在不停地抖。不远处忽然听到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君竹回头看,是辛星。 辛星看见君竹,松了口气她终于找到救星了,一头扎进了君竹怀里,绷紧的神经松开后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开始害怕。 君竹抱着她,声音有些抖,“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辛星还在喘气,探头看了看,李婧然他们并没有追出来,“快、报警,上次社团和我发生争执、的那个女生带了几个人,刚刚把我拖到那边巷子里了,他们想打我。” “别怕别怕,我刚刚已经报警了,”君竹气急攻心,但当务之急是安抚辛星的情绪,“那你没事吗?有没有受伤?他们打你了吗?” 辛星从君竹怀里出来,摊开手掌,被石子划破的手心正往外渗着血,“就这些,有点疼。” 君竹这会才借着路灯仔细看了看她,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头发也有些凌乱,来时都是好好的,现在却搞成这样。君竹掏出包里随身带的消毒湿巾,帮她擦着伤口,面无表情地沉默。 辛星抬头看他,努力在昏暗的路灯下分辨他的表情,手心里却突然砸下了一滴泪水,辛星感到诧异,这段时间她怎么好像总是看见君竹的眼泪。 君竹帮她消毒的手不停在抖,低着头脊背微弓,身形也开始颤抖,他真的太害怕失去她了,他心里止不住地后怕,如果今晚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会受不了的。 辛星手足无措,伸手摸了摸君竹的头,安抚他,“君君,我没事,你别哭,我真的没事,我这不好好的呢。” 君竹哽咽出声,除了害怕他还有数不清的自责,“不要离开我。” “好,好的,君君,我不离开你。”辛星拍了拍他的背,君竹抱住她,头埋在辛星颈间,哭得像个孩子。 君竹陪着辛星去了警察局,说了事情经过,一切结束已经快十一点了。田源接到电话时吓了一跳,第一次开车去警察局,听警察说完事情经过,签好字才带着两个孩子回家。 辛星坐在后排,看着后视镜里哥哥严肃的表情,轻声开口,“哥哥,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自己能处理好。” 田源表情不悦,“你处理,你个小孩子处理什么?是不是如果不用家长签字你都不打算告诉我?” 辛星确实是这么想的,如果不需要监护人签字她的确不打算告诉田源,“哎呀,女孩子的事情你个男生怎么管啊?” 田源有点生气,他捧在手心里的妹妹自己都舍不得碰一下,“我告诉你,辛星,这不仅仅是女孩子的事情,她欺负到你身上了,已经触及到我的底线了。你忘记你嫂子是做什么的了吗?” 辛星闭嘴,不再说话。田源有些庆幸,每每在这种时刻好像君竹都在,“君竹,客气的话我就不说了,从那时候我放心安排你们合租在一起,就说明我很信任你了,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 辛星准确捕捉到信息,疑惑道,“你安排?” 都过去这么久了,田源也不再隐瞒,耐心解释,“哦,那时候君竹住进来,是我和他商量好的。” 辛星顿时觉得自己被骗了,震惊,“那你们还整天装作不认识的样子?!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 田源无奈,“就你当时那样子,跟你说还不得炸锅?天天跟个林黛玉似的伤春悲秋,哪敢让你多想。” 辛星感动到无以复加,她的哥哥好像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爱她,她有些内疚,“那你知不知道当时我还认为你觉得我是累赘,找到一个能照顾我的人后就不想管我了,我还怪过你好久。” 田源笑出声,“就你那点小心思我能不知道?还不是怕给你更多压力,你以为在君竹妈妈安排饮食的情况下,李阿姨那时候为什么还天天变着花样给你做鱼吃?” 辛星扭头看向君竹,他笑得温柔。 折腾来折腾去回到家已经凌晨了,辛星洗完澡困得厉害,倒到床上就安心睡着了,喝了几副中药,她的睡眠也好了许多,连半夜君竹过来给她掖被角也不知道。 昏暗的床头灯亮度调到最低,君竹坐在她的床边,看着辛星侧着身的睡颜,有些失神。他轻轻摸了摸辛星露在被子外面的手心,还好伤口不是很深,但也让他心疼。 睡梦中,辛星哼唧了一声,酥酥软软的,君竹眉眼满是笑意,轻声开口,“辛星,做我女朋友好吗?” 辛星很配合的又哼唧了一声,君竹笑容更甚,“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其实在他心里,他们一直就没有分手,因为当初他压根就没有同意。 第二天,辛星睡到自然醒,田源一早就去找李渐月了,然后去警察局处理李婧然的事情。 辛星睡醒还有点懵,洗漱好拿着手机在君竹旁边坐下,声音含糊,“你怎么没多睡会?” 君竹见她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笑道,“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辛星抬头瞥了一眼电视,明晃晃的十点十八分,她有些尴尬,“那,那不是昨天睡得晚吗……” 君竹觉得她这样子可爱得厉害,笑容越发灿烂,“最近睡眠好吗?” 辛星点头,“还挺好的,就一觉睡到天亮,什么乱七八糟的梦也没做。” 君竹点头表示知道了,毕竟他昨晚去她房间她好像也一无所知,足以证明她的睡眠质量还不错。辛星抱起茶几上的水果盒,叉了几块哈密瓜吃,口齿不清,“吃早饭了吗?” 君竹调着电视节目,“当然,和田源哥一起吃的,本来打算叫你的,看你睡得那么香就没喊你了。” 辛星点头,拿起手机查看信息。君竹有些疑问一直没得到答案,于是开口,“你昨天那种情况是怎么拨通我的电话的?” 辛星想到昨天还有些后怕,同时还有些不好意思,她从和君竹重逢那天就私自将他的号码设置了快捷拨打键,“这个,就随便打的……” 君竹伸手,“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辛星警觉,抱紧手机,“你干嘛?” 君竹脸不红,心不跳,开始撒谎,“我手机没电了,昨天就关机了,借你手机给我妈打个电话。” 辛星闻言就立即把手机递给他了,也没想那么多,于是君竹当着辛星的面打开拨号页面,长按了数字1,备注为君君的号码顺利拨了出去,辛星当场傻眼。 君竹语调上扬,“解释一下吧?” 辛星被自己蠢到了,想抽自己一巴掌,她怎么就忘了手机没电还可以充呢,怎么能放松警惕呢,于是当场甩锅,“君竹,你怎么可以这样?我这么相信你你就这样对待我?” 这话君竹没法接,笑着将手机还给她,“我可以假装没看见,但你要继续相信我。” 辛星看着君竹红润的嘴唇,蓦地想起君竹那天印在她脸颊上的那个吻,嘴角忍不住上扬,憋着笑,“我回房间一下。” 君竹看着她起身回房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笑而不自知,他没感觉错的话刚刚辛星的视线应该是在他嘴唇上停了许久。 第五十章:曲子 许姈忙完工作就顺便开车去接君竹回家。看着儿子满面春风,许姈也不由得高兴,“果然,爱情的力量真是可怕。” 君竹系好安全带,笑嘻嘻地玩手机,设置紧急联系人号码,“您就调侃我。” 许姈的八卦心瞬间燃起,“怎么?复合了吗?” 说到这个,君竹不禁有些郁闷,“还没,她有点逃避我就不太敢主动提了。” 许姈满脸不赞同,“你做事什么时候这么龟毛了?” 君竹无法反驳,有关于辛星的事情他都想谨慎再谨慎一点。 辛星送君竹到电梯口后回到房间,内心是止不住地欢喜,她真的好喜欢他。 辛星在阳台吊椅上窝了一会,听见房间里桌子上的手机在响,于是起身去接电话。 “喂?花花啊。”辛星心情很愉悦,语调也不禁上扬了几分。 花韵颜笑得开心,“呀,这么开心呀,发生什么好事了?” 辛星坐回吊椅上,依旧笑意吟吟,“你不是也很开心?” 花韵颜确实是来分享喜悦的,“星星啊,今天姜姜送我戒指了!” 辛星震惊,“我天,是我想象的那样吗?求婚了?” 花韵颜笑,“不至于不至于,没这么夸张,我还小呢,今天咱俩纪念日,他送我个钻戒,真的,我太意外了!戒指我超级喜欢!” 辛星真心为她开心,“姜知也太会了吧!”辛星知道,姜知和花韵颜一个学医一个学法,即使在一个城市,能够在一起的时间也很少,课业的压力加上距离的原因两人总是闹矛盾,很不容易,所以辛星还是很欣慰的,她没有看错姜知,一下子送礼物就送到位了。 花韵颜还是身负重任的,开心之余也不忘要撮合君竹和辛星,“对了,你最近和君竹怎么样了?” 辛星笑着笑着就有些苦涩了,“就那样,如果我们没分手,过几天平安夜也就是我们的纪念日了。” 花韵颜看着手上的戒指,笑得开心,“放心啦,今年君竹还会送你花的。” 辛星一向会抓重点,“还?” 花韵颜觉得都现在这种时候了,没什么好隐瞒的,“对啊,去年平安夜那束满天星,是君竹以我的名义送给你的,他不让我们说,怕你不收。” 辛星坐直身体,微微转身透过阳台的玻璃窗看向她摆在书桌上的那束满天星,原本好看的蓝色已经差不多褪尽了。 辛星有些愣神,花韵颜喊了她好几声,辛星才反应过来,“啊,花花啊,我想去确认点事情,晚点给你信息好吗?” 花韵颜明白,于是答应挂断电话。 辛星走回房间的步伐缓慢,一步一步挪到书桌旁坐下,伸手拿出放在满天星里的贺卡。 卡片已经泛黄了,但内容依旧清晰。辛星看着上面遒劲有力的字迹“我的辛星,平安夜要平安”,红了眼眶,她那时怎么就没注意到,这句“平安夜要平安”是当时君竹曾亲口和她说过的话。辛星仔细看着字迹,陌生又熟悉,完完全全就是君竹的笔记啊,她那时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就这一瞬间,辛星忽然有了重新告白的勇气。她换了套运动服,带上手机,打车出发去舞蹈班,辛星坐在出租车里,戴着耳机,反复观看初二那年她跳的那段君竹编的舞。 辛星找到舞蹈老师办公室,舞蹈老师是田源替她找的,是个很厉害的老师,“老师,我想学一段舞。” 张禹辰有些意外,辛星并不经常来,以至于他拿着田源给的学费并不是很安心,“可以,什么舞蹈?” 辛星调出手机视频,递给他看。张禹辰看过这段视频,因为确实很具有独特性,“你是想重新跳这段舞?” “这舞我那时跳是以一个男孩子的角度跳的,很刚强,这次我想进行一个改编,要以一种女孩子的柔美深情跳出来。”辛星努力表达着自己的想法,她不是很专业,不确定张禹辰能不能懂自己的意思,“老师,我就直说了,我想要以这支舞去跟我喜欢的男孩子表白。” 张禹辰有些意外辛星的直白,辛星给他的印象一直是温柔含蓄的,不过她描述的他大概懂了,舞蹈最重要的也就是传递感情。 在张禹辰的建议下,两人商量决定将舞蹈原曲进行重录,用钢琴和古筝的音色呈现。 张禹辰难得见到辛星积极性这么高,“你大概要什么时候跳?” 辛星想了想,圣诞节那天有晚会,“圣诞节那天,所以时间不是很充足。” 张禹辰有点震惊,“今天周六,下周三啊?!” 辛星有些不好意思,点头,“是这样。” 张禹辰有点坐不住了,“那你这曲子得尽快弄出来啊,你平常不是还要上课吗?” “您稍等一下,我尽快弄好。”辛星看了下时间,一直刷新微信聊天页面,她签的公司效率很高,找他们帮忙也很快就应下来了,此时也终于传来了曲子的钢琴和古筝的合奏谱,“老师,我出去打个电话。” 得到同意后,辛星起身去教室外面拨通了花韵颜的电话。 花韵颜很快就接了,语气欢快,“星星啊,这么快就确认完了?” 辛星笑,“是,想明白了,请你和姜知帮个忙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你尽管说。”花韵颜答应得干脆。 “我这有个曲子,想让你和姜知帮忙用古筝和钢琴弹一下,然后录下来传给我。” 花韵颜也不问原因,她知道辛星一定是有用处的,“好呀,着急要吗?” 辛星思考了一下,“尽快吧,有些着急。”想想又补充了一句,“这对我很重要。” 花韵颜最近的学习也差不多过一个阶段了,时间还挺多,主要是可能姜知会忙一点,“好,我们会尽快。” 辛星松了口气,“谢谢花花,那谱子待会挂断电话我传给你,如果真的来不及可以慢慢来。” 花韵颜笑,“我跟姜姜这么厉害,弹个曲子不是分分钟的事?” 辛星笑出声,“好哦,那静候佳音啦!” 挂断电话,辛星就把谱子给花韵颜传了过去,然后回到教室,先跟张禹辰顺动作,辛星觉得关于这支舞的肢体记忆似乎还存在于她的身上,这种感觉很奇妙,除去改编的一部分动作,她几乎能完整将整支舞顺下来。 花韵颜挂断电话就直接联系了姜知,拿到谱子就直接到他楼下等他。 姜知打车刚到花韵颜学校门口,还没喘口气就被花韵颜拽着跑。 姜知看她好好的就放心了,有些无奈,“祖宗啊,什么事这么着急?”他接到花韵颜电话就懵了,对面语气焦急,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以为谁欺负她女朋友,差点带着扫帚出来。 花韵颜在路边打车,埋怨道,“你笨死了,刚刚干嘛让出租车走啊?不然我们这会不就直接能坐上车了?” 姜知早就习惯了,花韵颜不讲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能不能对你男朋友好点,怎么说你男朋友以后也是要做医生的,一天天的被你骂笨算怎么回事啊?” 花韵颜不搭理他,把谱子传给他,“快看看这谱子,等会去艺术中心要录。” 姜知看手机,盯着谱子心里顺着旋律,“这曲子好像有点熟悉啊……你哪来的?” 花韵颜解释,“辛星传来的,她说很重要很着急,我们最好今天弄好。” 不提辛星姜知还想不起来,这一提姜知一下就明白过来了,君竹和辛星分手那段时间,君竹一直在看辛星那段舞蹈视频,他也跟着看了好多遍,曲子的旋律早就烂熟于心了。 辛星练完好几遍动作,感觉不是很满意,一直在和张禹辰讨论着某些动作的改编。张禹辰盘腿坐在地上,沉吟,“你想让舞台变得梦幻浪漫,可以借助一些小道具啊。” 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辛星走过去查看信息,是花韵颜传来的文件,辛星点开听了一段,声音清晰,毫无杂音,她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录好发过来。辛星编辑信息,“你们效率也太高了!” 花韵颜骄傲,“那当然,音频用上的场合到时候记得要发给我看看啊~” 辛星笑着打字,“好的~” 张禹辰听到从音箱里传出来的毫无杂音的音频,就惊呆了,“这、你怎么做到的,这么快就弄来了!声音还这么清楚,一点杂音都没有。” 辛星也连带着有些骄傲,笑道,“我朋友刚好会钢琴和古筝,找他们帮了个忙。” 有了音频在,辛星跳起舞来更加如鱼得水了,张禹辰本来还担心时间会不太够,但辛星有舞蹈基础,记动作又快,现在他根本不需要担心了。 周日,田源继续忙工作,辛星继续去舞蹈室练习舞蹈,然后照常返校,学习,没课就打车去找张禹辰练舞,只是她始终觉得舞台缺少点什么,但就是没有灵感。眼看圣诞节就要到了,她也成功报名了晚会表演节目,辛星不想让这场演出有遗憾,一时间有些焦头烂额。 周二,辛星一上午的课,又是她讨厌的高数。辛星坐在窗边昏昏欲睡,阳光随着云层的变换偶尔洒在她的脸上,辛星眯了眯眼,余光瞥到窗户上印着些许的光晕,蓦地瞌睡虫走了,两只眼睛转而变得亮晶晶,灵感突如其来。 第五十一章:舞蹈 辛星抽空去了趟商场,挑了许久的衣服都没有选到满意的。 辛星有些着急,今天要是买不着,明天就没时间买了,正四处张望看有没有别的店的时候,手机却开始震动。 辛星看了一眼,接通电话,“喂?姜知?” 姜知笑着开始八卦,“辛星啊,你这明天是不是有什么计划啊?” 辛星不意外姜知会问,因为他本来就聪明,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你知道是一回事,可千万别破坏我的计划,什么都不许和君竹提!” 姜知欠揍,偏要惹她,“你说不让提我就不提了?” 辛星无语,“你最好别提,要是影响到我,我真的会翻脸的。” 姜知砸吧嘴,辛星和君竹说的话怎么一样一样的,“好好好,知道了,我要看现场视频,你最好给我录个高清版。” 辛星应下来,只要姜知不捣乱她就谢天谢地了,“可以可以,别烦我了,我还有事要忙。” 辛星挂断电话,坐电梯上到了商场服装的最后一层。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田源靠在沙发上玩手机。 田源抬眼瞥了一眼辛星,“买衣服去了?没事多去逛逛,哥给你报销。” 辛星笑,“我饿了。” 田源看了眼时间,“外卖快到了,你看你还想吃什么自己点。对了,刚刚有送快递的来,你那买的什么东西,还加急?” 辛星将购物袋放在玄关处,转眼就看见快递盒,满脸欣喜,“这是我的秘密武器。” 田源实在是不懂女孩子的乐趣,敷衍道,“行行行,你开心就好。” 辛星拆开快递,确认是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就放到一边去了,转而拿出购物袋里的小裙子走近沙发,眼睛亮晶晶的,“哥哥,哥哥,你快看这条裙子好不好看,我今天逛了好久才买到的。” 闻言田源抬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目光瞬间被吸引,这条裙子太绝了,“这裙子漂亮啊!” 辛星骄傲,“是吧!我超满意的!” 田源抬手摸了摸裙子,布料也好,“哪里买的?”他想给李渐月也买一条。 辛星将裙子抱回怀里,“就这一条,可别打别的主意了。” 田源放下手机,笑道,“你再去买买别的呗,这条给我好了。”反正李渐月的身材和辛星很相近。 辛星后退了几步,“少来,你从我手上顺走的东西还少吗?想送嫂子礼物自己出去逛啊,这条裙子太重要了,谁都不能让。” 田源调侃她,“这么重要?!连哥哥都不让?” 辛星点头,然后迅速回了房间。 圣诞节,辛星早上出门还好好的,上午没课练完舞准备回学校的路上竟然下起了小雪。地铁里人很少,辛星找到位子坐下,手机君竹发来了信息,“晚会的节目单有你啊?” 还是不可避免的让君竹看见了节目单,辛星无奈回复,“是的,晚上你会在的吧?”还好她报节目上去改了名字,君竹不知道具体的表演内容是什么。 君竹有点懵,辛星不像是会主动报名参加表演的人啊,“晚上我都在,今天下雪了,你多穿点。” 辛星回复的简单,“好的。” 辛星上完下午的汉语言文学专业课就赶去礼堂做准备工作了,晚会三点正式开始,后台开了很强的暖气,穿着裙子也不会很冷。 陈青凡要组织人员工作,一早就来了,“辛星?你怎么在这?” 辛星笑,“我有节目要表演。” 陈青凡有点震惊,“不是,这大冬天的,你穿个裙子露着腿,马上该冻感冒了。” 辛星早就换好了裙子,外面套了件大衣,只是裙子只刚好到膝关节上方,大衣也不能完全遮住,“还好,这暖气很足。” 陈青凡确实也有些热得冒汗了,辛星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辛星犹豫了一下,开口,“陈青凡,你能帮我个忙吗?” 陈青凡对漂亮的女生一向是有求必应,更何况他认为辛星还是君竹女朋友,就答应的更干脆了,“可以,你说。” 辛星拢了拢外套,“待会君竹来的时候,你能不能别让他到后台来,就让他一直坐在观众席。” 陈青凡听完开始皱眉,“你让我一个小系主席去管人家校主席?君竹能听我的吗?你是要干什么事不能让他看见?” “你就说你帮不帮吧?”辛星知道他肯定有办法能拖住君竹,她想尽量不要在表演之前让君竹看见她。 陈青凡无奈,“姑奶奶,平时就算了,今天我是真的摸不准他的动向,君竹今天好像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办,我没法确定一定不让他到后台。” 辛星疑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不过陈青凡这话也足以让她放心了。 陈青凡一看到君竹就震惊了,今天君竹怎么尤其地妖孽,“我靠,君竹,你又不表演你搞这么帅干什么?” 君竹懒得理他,直奔后台,陈青凡见状赶紧拉住他,“哎哎哎,后台你不能去。” 君竹挑眉,“为什么?” 陈青凡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刚刚进去被赶出来了,里面男生都不许进,说是有不少女生需要在后台换衣服,表演的人全部在外面等,你就好好在观众席坐着吧。” 君竹闻言皱了皱眉,“你看到辛星了吗?” 陈青凡继续扯,“刚进去。” 君竹掏手机给辛星发消息,走向观众席,校学生会主席是有固定座位的,并且视野很好,今天的晚会主要是由校学生会和艺术团组织的,完全自由,没有老师会来,但学生都会参加。 辛星收到君竹的信息,就知道陈青凡肯定是拦截成功了。陈青凡松了口气,还好今天君竹去后台的想法不是很强烈,他越看越奇怪,君竹长相出众他是知道的,怎么今天尤其出众。 辛星的节目快要商场,她便提前准备好小道具,这场舞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任何一个伴舞,偌大的舞台上也将只有她一个人,辛星紧张地厉害,一遍一遍在脑子里过着动作,生怕自己过程中会出错。 君竹隐隐有着预感,总觉得辛星的节目不一般,当辛星上场时他也着实愣住了。 他没想到辛星会跳舞。 更没想到辛星会穿着这样一条漂亮的裙子用不同的风格来诠释这支他引以为傲的编舞。 台上的女孩穿着洁白的一字肩连衣裙,两条银色的水钻吊带亮晶晶地挂在肩上,露出了精致好看的锁骨,香肩微露,手臂连着透明的蕾丝泡泡袖,上面绣着白色的花饰,袖口被丝带收紧,君竹敏感地捕捉到了什么,但还没来得及仔细看,辛星的动作就已经带过了,裙摆并不规则,闪着着星星点点的光。 这舞蹈的风格和之前的风格完全不一样,温柔治愈温暖浪漫甚至还有一丝妩媚,辛星偏棕的长发没有盘起,而是烫了卷发,带着亮晶晶的水钻发箍,耳后有垂下来的链条,末端坠着白色的花,充当了耳环的角色,偶尔不知从哪里飞出了银色亮片萦绕在辛星的周身,甚至脖颈上、发丝上都粘着星星点点的亮片。 舞蹈到了高潮,这部分是辛星和张禹辰商量后加的,她双手背在身后,腰板挺直,面带笑容,随着音乐一步一步有节奏地往后退步。君竹脸上是难掩的笑意,这部分原来的舞蹈里并没有,所以出现时他就更加注意了一些,此时辛星背后的小动作他尽收眼底。 辛星双手背在身后,解开袖口的丝带,随着音乐开始跳舞,双手举过头顶以花的姿态绽放,放在袖子里的银色亮片没了丝带的束缚,开始肆无忌惮地四处飞舞,辛星的头发也随之舞动,整个舞台温暖浪漫,美得让人心悸。 君竹坐在位子上,看着她满脸温柔,辛星跳的每一步似乎都踩在他的心上,简单的白色高跟鞋显得她的腿更加修长白皙,一步一步平稳而优美。辛星给她的节目里多预留了一分钟,此时跳完舞还有些喘,但她看着台下的君竹一刻也等不了了。 辛星握着话筒的手有些抖,一方面是因为冷,一方面是因为紧张,她努力做着心里建设,鼓起勇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温声开口,“大家好,我是汉语言文学专业一班的辛星,今天跳这支舞主要是为了表白,我喜欢的男生就坐在台下,所以我想问,英语一班的君竹学长,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台下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起哄声,辛星看着君竹满脸期待。 陈青凡刚刚被君竹请去帮了个忙,还没回来,君竹接过学生会同事递来的话筒,依旧坐在位子上没动,眉眼间满是宠溺,“为什么这种事情你总是要抢在我前面呢?”他确实准备今天和辛星进行正式的告白的,没能瞒住姜知所以要求他不要暴露,本想等着辛星演出结束他就立刻带她走,没想到还是被她抢先了。 台下的尖叫声刚刚起来,辛星脸上的笑容才刚刚扬起,君竹却站起来了,没有过多表情,声音甚至有些冷淡,“但是,这一次,我拒绝你的表白。” 第五十二章:裙子 台下的起哄声戛然而止,辛星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僵住了。 君竹站在台下,忍不住想逗逗她,“我不是说过,我有女朋友的吗?干嘛还来表白?” 这种情况是辛星没有预料到的,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啊……?” 君竹继续开口,“还有,我好像也说过,我不喜欢这种事情被别人抢在前面。” 辛星彻底笑不出来了,场面一度很尴尬。 君竹绷不住笑了出来,话锋一转,“你忘记你说分手的时候我没同意吗?你就是我女朋友啊,还需要我答应吗?” 辛星上一秒还难过得快哭出来了,这一秒又喜笑颜开,一时间情绪大起大落。君竹转身微微侧向观众席,这段时间学校里关于他和辛星的传言很多,“有些人是听说过我有女朋友的,这里我做个回应,辛星就是我口中的女朋友,我们高中的时候就在一起了。” 君竹一只手揣在大衣口袋里,一只手拿着话筒,语速平稳,声音温柔,“今天是我们在一起两周年的纪念日,很抱歉占用大家的时间处理我们的感情问题。” 君竹看见陈青凡捧着花进门,就立刻把话筒放到了一边,接过他提前为辛星订的玫瑰花,九十九朵,热烈而真诚。 辛星难言内心的喜悦,有些激动,几乎是跑去台边,准备下楼梯,面前忽而出现了一只手,匀称修长,骨节分明,辛星她终于能光明正大不带任何尴尬的情绪牵住他了。 辛星轻轻搭上君竹的手,还微微有些颤抖,她的手冰凉,君竹攥紧她,另一只手拿着那束有些大的玫瑰花束。辛星穿着高跟鞋,行动不是很方便,君竹牵着她到后台,“外套呢?” 辛星冷得有些抖,脑子转不过来,“嗯……?” 后台很乱,还时不时有目光投向他们,辛星被这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君竹扫了一眼过去,大家基本上就收回了视线,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君竹将玫瑰花放在一边,双手揣进大衣口袋,顺势敞开,拥辛星入怀。 辛星愣了一下,随后开始贪恋君竹怀里的温暖,往里缩了缩,整个人被大衣包裹在君竹怀里。陈青凡直接就震惊了,这两人也太甜了。 君竹下巴微微抵在辛星头顶上,声线温柔,“什么时候准备的这支舞?我很喜欢。” 辛星靠在君竹身上,觉得安心,“背景音乐是姜知和花花弹的,是不是很好听?” 君竹笑,“你跳的很好看,我喜欢这支舞。” 辛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难道只有舞好看吗?” 君竹闭了闭眼,蹭了蹭辛星的头顶,眼眶微红,“我终于等到我的星星重新亮起来了。” 辛星被这句话惹得有点想哭,“去年送我满天星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君竹听出了她有些哽咽,又抱紧了一些,“我怕你为了推开我不收,我答应过你每年纪念日都要送你花的。” 君竹知道,辛星最艰难的那段日子里,也是靠着因为答应过他要好好吃饭,所以每次哪怕再不想吃东西,都会因为曾经答应过他而硬逼自己吃一点,努力过得好一点。 辛星觉得暖和了许多,“你刚刚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真的要拒绝我。” 君竹笑出声,“你要是没有这一出,我今晚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我会直接约你出来;你要是不在台上说话,我就会直接拿着花等你表演结束后带你走。你知道吗,表白这种事情你总是抢在我前面,让我觉得我失去了主动权,你就不能再等等,等我来告白吗?” 辛星抬头看他,笑得开心,“等不了,一刻都不想等。” 君竹也笑,“那要不要想想你的外套放哪了?” 辛星埋头撒娇,君竹穿的是她表白那天辛星随手拿的田源的那件大衣,“你就不能多抱我一会?” 君竹笑出声,“好好好,让你抱个够。” 辛星哼唧了一声,“永远都抱不够。” 君竹无奈,但言语间满是宠溺,“好吧,那就永远都给你抱。” 辛星穿的大衣也是黑色的,是田源送的,和君竹穿在身上的有异曲同工之妙。辛星抱着玫瑰花,天上开始飘起了小雪,辛星鼻尖被冻得有点红,下雪天打车本就不容易,君竹在软件上打的车还要一会才能来。 君竹伸手取下黏在辛星发间的银色亮片,笑道,“怎么会想起用这个?”亮片出来的一瞬间,他着实被惊艳到了。 辛星看着君竹的脸,若有所思,语气认真,“君君是我的光呢。” 君竹笑,温声开口,“花重吗?我帮你拿?” 九十九朵玫瑰,辛星抱着确实有点吃力,黑夜里的雪景很好看,君竹皮肤白皙,唇红齿白,穿着大衣的身形高挑,辛星觉得眼前的画面简直太美好了,“君君,你能亲我一下吗?” 君竹有点震惊,“你干嘛?” 辛星笑,“上次你都亲我了。” 君竹笑得温柔,“那这次难道不应该是你亲我了?” 辛星想想忽然觉得他说的也对,于是往前走了两步,君竹就笑着看着她,他才不信辛星真的会现在就亲他。 辛星穿着高跟鞋,和君竹的身高差距小了一些,但还是要努力踮脚,然后轻轻一个吻落在了君竹脸颊上。辛星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君竹也没料到她真的会亲自己。 远处传来陈青凡的声音打破了此时的气氛,“我靠,一出门就受到暴击。” 辛星站好,地面有些不平稳,她也不太习惯穿高跟鞋,腿有些疼。君竹接过辛星怀里的花,另一只手牵住她,回应陈青凡,“别一惊一乍。” 陈青凡一脸受伤,“有异性没人性。” 辛星偏头看君竹,暖黄色的路灯下君竹依旧清清冷冷的,在她怀里很大束的玫瑰在他怀里好像就变小了一些,并且抱着也感觉很轻松。 陈青凡走进了一些,有些愤怒,“辛星,你眼睛是长在君竹身上了吗?看都不看我一眼?!” 有出租车缓缓驶来,君竹对了一下车牌号,笑道,“车来了,我们先走了。” 徒留陈青凡在原地泪两行,“天气已经这么冷了,你们干的是人事吗?” 辛星执意要回家吃饭,说是和田源说好了,于是就让君竹和自己一起回家吃饭。有出租车司机在,辛星有些不好意思牵君竹了,尤其是在司机频频从后视镜看他们的情况下。 司机还是忍不住说话了,“小姑娘小伙子你俩这是怎么长得啊?” 司机带着一口方言,听得辛星一愣一愣的,但大致意思还是听懂了,笑出声,“叔叔,您是想夸我们长得好看吗?” 司机笑出声,“你俩能去演电视啦!” 辛星笑,“谢谢叔叔。” 司机还是忍不住八卦,“你俩这郎才女貌的,是一对吧?” 一直只笑没说话的君竹这下牵住了辛星的手,温声开口,“是的,叔叔。” 辛星后知后觉地开始害羞,想起之前路边的那个吻,脸一下子烧了起来,耳根通红。 田源见到君竹的时候,给了他一个拥抱,君竹有些措手不及。 辛星一直觉得以君竹的颜值是不仅要防女人还要防男人的,于是扒拉田源的胳膊,“你干嘛?快松手。” 田源放开辛星,瞥了一眼辛星,“咋?还不让别人抱了?” 辛星走向房间,大方道,“你们聊吧,我换个衣服。” 田源看着那一大束玫瑰,调侃道,“行啊,浪漫啊,圣诞节送花。” 君竹笑,将花摆好,“今天我们两周年纪念日。” 田源奇怪,“之前不是分手了?” 君竹理所当然,“当时我可没同意。” 田源有一丝震惊,“好家伙,我现在要怀疑我家星星是不是上了贼船了。” 君竹笑出声,“对了,您知道辛星最近开始跳舞了吗?” 田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知道啊,但我找的那老师跟我说她很少去。” 君竹翻出手机里有学生会同学录的那段辛星跳舞和他表白的完整版视频,“您看一下。” 田源看完就有些泪目了,她的好妹妹真的回来了,他宠着的妹妹终于快乐起来了,“我就说那条裙子怎么会那么重要呢,原来是要给你表白用的啊。这孩子,一点都不矜持。” 辛星洗好澡换上家居服,出来的时候君竹和田源在给玫瑰修枝插瓶,两个大男人做这种细致的活,辛星不禁多看了几眼,然后拿手机拍了照片发给李渐月。 李渐月回得很快,“圣诞快乐,辛星。” 辛星回得简洁,“圣诞快乐,嫂子。” 这是辛星第一次称李渐月为嫂子,对于自己的哥哥,她总归是有占有欲的,在安全感不足的情况下,辛星很难接受田源有了多一个要照顾的人,这样意味着他的注意力将被分散,而自己则不再是田源的重心,这对于辛星来说是致命的威胁,所以即使她表面上对李渐月没有意见,但其实内心很抗拒,这样自私的自己她并不喜欢。 田源又何尝不知道她的想法,所以尽量避免带李渐月出现在辛星面前,一直小心翼翼,而这次辛星和君竹在一起,让她感受到亲情和爱情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她不应该有任何顾虑的,释然便也是一瞬间的事情了。 李渐月看着嫂子那两个字笑了,歪在沙发上红了脸。 第五十三章:画册 辛星看了看时间,才七点多一点,“哥哥,今天圣诞节,你不用陪嫂子吗?怎么说也是个节日,女生都很注重仪式感的。” 田源面色如常,“怎么?想和君竹过二人世界啊?”他其实很意外辛星会称呼李渐月为嫂子,这意味着她接受李渐月了。 辛星被噎得说不出话,她发誓,她真的没那么想。 田源放下手中那支玫瑰,“得,你来修枝吧,我走了。” 田源套上挂在玄关处的大衣,迅速消失。 辛星有点无语,明明就很想走还废话那么多。君竹笑着看她,“来吧,打理一下你的玫瑰。” 辛星挪过去,她怕君竹真的信了田源的话,以为她是想和他过二人世界才支开田源的。 君竹见她步伐缓慢,无奈,“好啦,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 辛星三两步走过去,好奇道,“你每次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的?” 君竹笑,“你再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辛星瞬间耳根通红,恼羞成怒,“坏人!”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蛊惑人心的坏人!” 君竹笑着继续修剪花枝,辛星走过去轻轻靠着君竹的胳膊,脑袋蹭了蹭他。 君竹依旧盯着花枝,笑道,“你这是在跟我撒娇吗?” 辛星只是靠着不说话。 君竹捕捉到她的情绪,停下手中的动作,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了?” 辛星后知后觉觉得今天的告白有些猖狂,怎么也是学校里组织的活动,君竹又是学生会主席,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他,想着想着就开始自我谴责了,这么长时间她还是改不掉这个毛病。 君竹侧过身揽住辛星搂在怀里,“怎么了?嗯?你跟我说说。” 辛星窝在他怀里莫名其妙就有些委屈了,“我好喜欢你。” 君竹的脸埋在辛星的颈间,她好香,他闻着就不想离开,发出的声音也有些哑,“我也好喜欢你…” 辛星脖颈被君竹蹭得有些痒,于是一个劲地往后缩,“痒…” 君竹箍住她,辛星动弹不得,她感觉有细碎的吻落在自己的颈间,整个人身体发软,全靠君竹的支撑才能平稳地站在地上,“君君…” 辛星微微的挣扎,让君竹清醒过来,他努力收敛住自己的欲望,松开了她,清冷的脸已经通红,有了些人间烟火气。 辛星耳根红得仿佛要滴出血,刚刚的君竹让她有点害怕,但更多的是不好意思和害羞,此时两人面面相觑,微微有些尴尬。 君竹笑,“害羞了?” 辛星的双腿发软,只能靠着桌沿,控诉他,“你耍流氓!” 君竹慢悠悠地继续修剪花枝,“怎么就耍流氓了?我亲亲自己的女朋友怎么了?” 辛星觉得君竹简直太太太直接了,她有点招架不住,于是转移话题,“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君竹笑出声,“你这话题转移的不要太明显,你忘记了?今天是谁先主动亲我的,我只是礼尚往来而已。” 辛星皱眉,委屈,“那我只是亲你脸颊,你这…这亲的哪啊…?” 君竹笑,“那你说我该亲哪?” 辛星也不知道话题怎么就扯到这来了,但还是下意识老实回答,“就脸啊…” 话刚落音,君竹就吧唧一口亲在了辛星的脸上,语调上扬,“这样可以了吗?” 辛星捂住脸,不可置信,“你耍流氓!” 君竹无奈地笑,“这样也算啊?” 辛星突然觉得画风有点不太对,有点气不过,于是起身向前两步,伸手搭上了君竹的脖颈,微微往下用力,然后垫脚,也吧唧一口亲了回去,“礼尚往来。”随即转身就跑。 君竹愣住,看着辛星背着手迅速走远,笑着摇了摇头,继续修剪花枝。 最终君竹也没能留下来吃晚饭,学校里临时有点事情陈青凡让他一定要回去。 辛星干脆就陪君竹一起回学校了,本来是打算直接在家里过夜的,等明天一早再回学校。 君竹在房间等辛星换衣服出来,视线停留在她书桌上的那本画册,他伸手想拿,却想起上次辛星的反应,于是又原路返回。 辛星换好毛衣出来,却没看见君竹的身影,四处看了一下,才发现他坐在阳台的吊椅上,辛星走过去靠在阳台的玻璃门上,笑道,“等着急了吗?” 君竹回头看她,笑着说情话,“等你永远都不会着急。” 辛星笑出声,“和谁学的这么说话?” 君竹起身,顺手整理好吊椅上的靠垫,傲娇,“我无师自通。” 辛星套上大衣,君竹看着那本画册还是忍不住开口了,“这个我能看吗?” 辛星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笑了,“可以,你看吧。” 君竹没想到辛星会答应的这么干脆,于是伸手去拿画册,却被辛星截了胡。 君竹看着辛星把画册抱在怀里,有点无语,“不是说好给我看的?” 辛星笑,“保留点神秘感,晚上你回宿舍慢慢看。” 辛星挎好包,带头向前走,君竹牵住她,“以后要牵着我的手走。” 辛星笑,“你是小朋友吗?” 君竹满脸笑意,“我不是,你是。” 心里的甜蜜愈发强烈了呢。 还没进去校门,陈青凡就堵在校门口等君竹,看着面前两人笑意吟吟,气得牙痒痒,“你们两个惹完祸就跑!” 辛星笑,“怎么了?” 陈青凡忍不住爆粗口,“tmd校级晚会啊,全程录像的,领导都知道了,想见见你俩。哇靠,那学生会办公室几个领导坐着,你们知道有多吓人吗?” 辛星有点笑不出来了,感觉来者不善啊,有些担心地看向君竹,“没事吧?” 君竹笑,“放心,没事。你待会先回宿舍,等我给你发信息然后下来吃饭。”快七点了,两人还没吃饭。 辛星一个劲地摇头,“我跟你一起去办公室,我也是学生会的成员。” 陈青凡表情已经扭曲了,“你们两个!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就一刻也分不开吗?” 辛星握着君竹的手,心里愈发甜蜜了。 走到办公室门口,辛星想松开君竹,却被君竹紧紧牵着,“怎么?现在想松开了?晚了。” 辛星突然脸红,看着办公室里坐得整齐的两个人,开始不知所措。陈青凡从门口偷瞄了一眼,还好,走了几个人,校长和君竹很熟,肯定没事,然后安慰自己,“还好还好,就这两个,君竹能hold住。” 何赟,辛星的辅导员也在,从表情上看不出情绪,剩下的那个人是校长,辛星就更紧张了,怎么连校长都惊动了。 校长表情严肃,开口,“去哪混了?现在才回来?” 君竹倒很放松,笑着回答,“没课,有空所以就回家了。”校长简直就是个戏精。 校长脸上满是八卦,“回家?是各回各家还是?” 辛星的手心微微有些出汗,她太紧张了。只听见君竹不紧不慢的开口,“一起回家,一起回来,当然是回的同一个家了。” 何赟突然笑了,“辛星,你在旁边紧张个什么?平常也不见你这样啊。” 气氛缓和了许多,辛星松了口气,“你们这排排坐,太吓人了。” 校长也笑了,“算了,不逗你们这些小年轻了,郎才女貌的看着就舒心,对了,你俩是以前就认识的吗?” 辛星彻底放松下来,“是的,高中那会就认识了。” 君竹温声补充,“甚至更早。”他们确实很早以前就知道彼此的存在了。 那个男人是校长,对于君竹他很熟悉,因为当时君竹考取了市状元,按道理来说,他还有其他更好的学校可以选择,大概率不会来自己学校,但他当时还是努力争取了一下,没想到君竹很干脆地就同意了,至于背后的原因他现在知道了。 校长临走前,笑着拍了拍君竹的肩膀,“今年的招生简章,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然后扬长而去。 辛星腿有点软,想去坐一会,看着君竹眉眼间的笑意,有些疑惑,“虽然说你是主席,但也不至于和校长也这么熟吧。” 君竹微微靠坐在桌子上,表情骄傲,“你忘记我是那年的高考状元了吗?” 辛星靠在椅子上,声音慵懒,“那你怎么不去上更好的大学?” 君竹牵住她,“那还不是因为某个小朋友让我太不放心了。” 辛星一阵脸红,“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君竹拉着她起身,“好啦,该去吃饭了。” 君竹回到宿舍,在经过舍友一系列的八卦完之后,才被放去洗澡洗漱。君竹打开桌子上的灯,开始翻看那本辛星的画册。 第一张的君竹,坐在美甲店的单人沙发上,戴着鸭舌帽,低着头玩手机,只能看见轮廓清晰的下颌角。这是他们第一次遇见。 第二张画了两只手,是许姈请辛星喝完咖啡,辛星想要给他转账,被君竹轻轻按住了手腕,素描纸上的两只手轮廓清晰,纤细修长,特征明显。这是他们第一次的肢体接触。 第三张的君竹,是她和辛裕吵完架,陪着她一起坐在路灯下的君竹,女孩只是随意勾了几笔,女孩旁边的男孩却被细细描绘。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她的痛苦。 第四张,女孩的左手被男孩轻轻执起,坠着星星的银手镯套在女孩的手腕上,与男孩手腕上的手镯遥相辉映。这是她第一次收男生的礼物。 看到这里,君竹已经红了眼眶,后面的一张张他暂时没有勇气去看了,陈青凡过来凑热闹,看见这样的君竹,第一次没再闹腾。 第五十四章:武术 周二,辛星午休完换了一套轻便的运动服,下午有体育课,之前抢课系统太繁忙,她的网络不好,完美错过了她想要选的课,面对着剩下的篮球课和武术课,辛星果断选择了武术,心想着可能还能防防身什么的,没想到武术课和她想象的根本就不一样。 外面阳光有点刺眼,辛星午睡起来还有点迷糊,到点了队伍也站整齐了,只是武术老师迟迟还没来。 辛星眼一花,怎么看见君竹站在前面面对着她们。 君竹也穿了一套运动服,字正腔圆,表情严肃,“你们丰老师这学期请假,由我来带你们武术课。” 底下瞬间躁动起来,还有星星点点的起哄声,辛星震惊,之前确实听说要换老师,但她不知道会是君竹,而后突然有些窃喜,她本来就不喜欢武术课,这是不是证明她可以划水了。 辛星正跑神呢,就听君竹在前面问,“你们学到哪了?” 形神拳的动作名称谁能记得住,大家叽叽喳喳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辛星也在努力回想,半天也没理出个头绪。 君竹被吵得头大,不禁皱眉,“安静一点,谁上来给我演示一下上节课学到哪了,体委是谁?” 这下已经没人敢说话了,因为大家基本上都不记得动作,体委走到前面,开始顺动作,但表现得很糟糕。 君竹大概摸清楚情况了,“你们是学到插步摆掌这边是吧?” 清一色开始点头,君竹有些无奈,他这也是临时被学校和丰老师叫来帮忙的,丰老师得去国外看个病,一时半会回不来,学校也不能很快找到新的老师,只能从上一届教过的学生里找一个基础好一点的代课,君竹那时也是因为网络问题被迫选了武术,再加上有一点舞蹈和空手道的基础,所以武术学得很好,就被丰老师叫来帮忙了。反正一周也就两次课,他还是有时间的。 辛星清醒了一些,有点好奇怎么君竹会来代课,而且连说都没跟她说一声。 君竹巡视了一圈,皱眉,“你们穿牛仔裤的都出来。” 辛星环视四周,穿牛仔裤的不少,还好她换了衣服,不然她上午穿的也是牛仔裤。 “你们这上体育课穿牛仔裤什么意思?马步是不打算扎了吗?”后面还有弓步的动作,冬天衣服穿的本来就多,再穿牛仔裤动作就更不方便施展了。 辛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严肃认真的君竹,一时间被吓住了,整个人缩在队伍里不敢说话。 底下有女生不服气,“之前丰老师没说不可以穿牛仔裤。” 君竹准确捕捉到队伍里不一样的声音,声音清冷,“我不是丰老师。” 女生还是不服气,“那我们也不知道换的老师会不让穿牛仔裤。” 君竹面无表情,“那现在知道了吧?体育课穿运动装,小朋友都知道的道理。”随后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辛星。 就这个眼神,辛星觉得自己好像被撩到了,原来她是小朋友啊。 底下没了声音,君竹看了眼跑道,没别的班在跑步了,于是开口,“行了,跑步去吧,自行散成两列,三圈一千两百米,六分钟前结束。” 辛星震惊,她已经很久没跑步了,从高三到现在没有跑过步,之前丰老师上课也没让他们跑步,只是走两圈就可以了,这下子一千两百米六分钟走肯定不够。队伍里一片哀嚎,基本上都是女生发出来的,每个人不满的情绪都愈发强烈。 汪佳嘉和辛星并排跑着,语气苦瘪瘪,“你这男朋友有点凶啊!” 辛星汗颜,“我记得他不这样的啊…” 汪佳嘉一脸被秀到的表情,“怕是对你不这样吧?” 辛星笑,“我这不是和你们一样的待遇吗。” 辛星有点想哭,怎么换成君竹带课的武术课好像更加难熬了。 在君竹的监督下,大家开始拉韧带做热身活动。然后君竹整好队伍,进行了插步摆掌动作的示范,行云流水,利落有劲,和丰老师这样的女老师做出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有人不自觉地发出惊叹声。 君竹真的很不想带武术课,因为没有武术基础的人,基本上只能学到表面功夫,只能应付考试,对生活上根本没有帮助,而且打出来的动作会显得力量绵薄,尤其是插步摆掌这里,如果力量不到位,就会显得很好笑,很不好看。他要求高一点大家基本上做不到,要求低一点考试的分数可能就会低,真的是很难教。 “我这边把动作分解一下,你们注意看。”君竹将动作放慢,重新示范了一遍,“弓步一定不要在一条线上,会摔跤的。” 辛星正研究着君竹的动作和旁边汪佳嘉的动作,自己也跟着比划。 “辛星!说了弓步不要在一条线上,你插个步摆个掌要把自己扭成麻花吗?”君竹眼睛一扫,就看见辛星的横弓步在一条线上,显然不稳,他看着头大。 辛星正专心学着动作,突然被训,吓了一跳,汪佳嘉却在旁边笑得开心,“你这女朋友的待遇不行啊,还扭成麻花,看不出来他还有幽默细胞呢。” 辛星快哭了,她想念丰老师了,君竹就是个变态。 一堂一个半小时的武术课下来,辛星整个人筋疲力竭,临下课,君竹还在嘱咐下节课不要穿牛仔裤,辛星已经无心听了,只想回去洗个澡然后躺一会。她怎么也想不到君竹会这么严肃认真,她压根一点水都划不了。 队伍已经散开,辛星刚准备溜,就被君竹从后面揪住了领子,“不跟老师说声再见再走?” 辛星无奈,转过身,有点暴躁,“别揪我领子,这么多人在呢。” 君竹松手,帮她整理好,好笑道,“这么暴躁?” 辛星瞪他,“你代我武术课,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 君竹笑,“提前和你说不就没有惊喜了?” 辛星满脸的不可置信,“你真的确定这是惊喜?” 君竹反问,“怎么就不是惊喜了?” 辛星压低声音,“哪有代课老师这么狂妄的?一上来就让人跑步?” 君竹满脸无辜,“体育课跑步也算狂妄?” 辛星觉得心好累,“以前丰老师不让我们跑步的。” 君竹继续无辜,“可我不是丰老师啊。” 辛星皱眉,被噎得有些重心不稳,伸手拽住君竹的衣服,“你这样不怕被打吗?” 君竹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怎么?体育课这么累吗?” 辛星抬头看他,两眼泪汪汪,“真的,我现在才知道丰老师的课简直就是天堂,你就是个死变态。” “死变态啊……这还挺新鲜的,”君竹喃喃道,“我还挺喜欢这个称呼的,要不,我对你再做一点死变态该做的事?” 辛星的脸唰的一下通红,赶紧伸手去捂君竹的嘴,“你别说话了!” 君竹笑,拉下捂住自己嘴的手,“想什么呢?辛星?没事可不要瞎想哦?” 辛星看着自己被牵住的手,欲哭无泪,“你耍流氓…” 君竹继续逗她,“像上次那样耍可以吗?” 辛星想到上次在家里,君竹落在她脖颈间细碎的吻,脸更红了,恼羞成怒,“君竹!你别太过分了!” 君竹笑,顺了顺她鬓边的碎发,“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马上要炸毛了。” 辛星懒得理他,“我回去洗澡了。” 君竹依旧牵着她不放,“学生会有事要商量的。” 辛星语气艰难,“你是要现在喊我去学生会吗…?” 君竹理所当然,“这可是你分内的事。” 辛星真的要哭了,“我想回去洗澡。” 君竹一脸无辜,“可是学生会的事情也很急呢。” 辛星不满,“少我一个人事情还能不解决了?” 君竹笑,“你亲我一口,说不定我就放你走了?” 辛星瞬间妥协,牵着他往前走,“行,走吧,不是你说的这是我分内的事,对啊,我都进学生会了,肯定要积极完成我的工作。”语气平和又真诚。 君竹笑出声,“真的,我的提议还是很划算的,亲我一口换你回去休息,难道不好吗?” 辛星笑眯眯,却咬牙切齿,“哪有学生会主席滥用私权的!” 君竹换了个思路,“不亲我也可以,夸我总是行的吧,你夸我几句,我就放你走。” 辛星下意识刚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只是夸他几句又损失不了什么,于是果断开口,“君君真帅!” 君竹笑,“还有呢?” 辛星再接再厉,“君君好棒!” 君竹笑,“哪里棒?” 辛星双眼放光,“哪里都棒!” 君竹依旧笑,“那你为什么不亲我?” 辛星瞬间无语,得,又被绕回去了,今天不亲他怕是这个话题就绕不开了,于是辛星伸手揪住君竹颈间的衣服,猛地往下一拉,踮脚,一个吻落在君竹的额头,然后放开,“这下满意了?我能回去了?” 君竹笑,“撩完就想跑?” 辛星无奈,“我可没撩你,是你让我亲你的。” 君竹心情很愉悦,不再逗她,反正学生会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他也没真的打算带辛星走,“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辛星面上一喜,“真的?” 君竹点头,笑道,“真的。” 辛星兴奋,再次踮脚亲了一下君竹的脸颊,“那我走了,君君。” 君竹笑,看着她拔腿就跑,有些无奈,“对了,招生简章你要不要露脸啊?” 辛星已经跑远,背着身挥了挥手,“你露我就露。” 君竹笑出声,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第五十五章:印记 最近君竹在忙着弄招生简章的事情,辛星已经好几天没看见自己的男朋友了,但她每天上课下课,有空就回家陪田源吃饭,日子过得也算充实。 刘笑吟看着窝在软椅上的辛星,笑道,“你这天天看电视剧,也太悠闲了吧。” 辛星偏头看了她一眼,装扮整齐,“你这是要出门?约会?” 刘笑吟笑,“是,你呢,不用和男朋友出门吗?” 辛星撇了撇嘴,“我好几天没看见他人了,他一忙起来,好像就忘记了我这个女朋友。” 刘笑吟笑出声,“那你也可以去找他,学生会主席肯定忙。” 辛星比了个ok,“好啦,你快去吧,我等会收拾收拾看要不要出门。” 刘笑吟笑了笑,出了门。 辛星看电视看着看着就突然有些想念君竹的拥抱了,于是果断起身换衣服去找君竹。 学生会办公室里面一团乱,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辛星耳朵疼,不自觉地出声,“这忙什么呢…” 君竹坐在位置上,戴着耳机,在电脑键盘上敲敲打打,连辛星站在他面前都没有留意到。 辛星伸手掐住君竹的脸颊,微微用力,君竹抬头看她,摘下耳机,笑道,“你来了!”因为脸颊被掐住,声音微微有些不清晰。 辛星不满,“你是忘了还有我这个女朋友吗?” 君竹脸被掐得有点疼,但依旧坐在位子上没有挣扎,“我这不是准备忙完去找你吗。” 辛星撇了撇嘴,松了手,好家伙,就这一会,他白净的脸上就留下了清晰的红印子,“那你什么时候忙完?” 君竹看了看电脑,“快了,我等会要去一下艺术团那边协调工作,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艺术团…那还是别了吧,太尴尬了。”辛星想起上次在艺术团的经历就觉得尴尬。 君竹点头,不可置否,“那你等会坐我这里等我。” 辛星点头表示可以,然后随口问道,“你去那边干什么?找谁啊?” 君竹继续敲键盘,“招生简章的脚本由艺术团编辑部出,我去找他们部长商量一下内容,很快就回来。”虽然李婧然做了不好的事情,但她写脚本的能力还是一流的,历届的招生简章几乎都是由艺术团编辑部出。 辛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编辑部怎么听着那么熟呢,然后想起来,李婧然就是编辑部部长啊,上次还找人堵她,不过报警的时候,因为没造成什么实际性的伤害,而且对方认错态度良好,警察就进行了批评教育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辛星想了想,当场改变主意,“不行,我跟你一起去。” 君竹抬眼看她,“怎么?不嫌尴尬了?” 辛星靠在桌子边上,表情无辜,“做错事情的是她,该尴尬的也应该是她。” 君竹笑,关上电脑起身,想牵她,辛星却坐到他的位子上,“等一下等一下。” 君竹看她,辛星拿出包里随身带的口红和小镜子,开始涂,君竹有些无奈,“已经很漂亮了,还要涂口红吗?” 辛星懒得理他,自顾自地涂好口红。 君竹好笑,“你这莫名其妙的醋意是哪里来的?” 辛星另一只手也挽上君竹的胳膊,“那李婧然喜欢你,还有谁不知道吗?” 君竹伸手帮她把衣领往上提了提,“你知道我喜欢你不就行了。” 辛星心里有些不舒服,“我知道你是学生会主席,要和很多人打交道,可是我就是不喜欢你和别的女生走太近,即使我知道你喜欢的是我,但我就是很难接受别的女生对你怀有不一样的心思。” 君竹有些意外她会这样简单而直白,和那些女生的交流确实是他作为学生会主席不可避免的,“那你要乖乖待在我身边,哪个女生让你觉得不舒服了,你就和我说。” 辛星情绪突然有些低落,“对不起君君,我无理取闹了。” 君竹觉得有些难过,停住了脚步,一把将辛星拉入怀里,“我很开心你愿意和我说这些,这不是无理取闹,你在我这里怎样都行。” 辛星埋头在君竹颈间蹭了蹭,她喜欢他的怀抱,让她觉得温暖踏实且有安全感,每每被君竹双臂紧紧环抱在怀里,她就想要一直被这么抱着。 李婧然的脚本已经写完了,君竹大致看了一眼,问了几个问题后,觉得没什么问题了,对于她上次欺负辛星这件事,他实在没什么好脸色可以给她。 君竹拷完文档拉着辛星就想走,却被李婧然叫住了,“君竹,之前的事情不好意思。” 其实文档可以直接通过邮箱发去学生会,但李婧然一直在说希望面对面交流会比较清楚一点,所以一定要让君竹来一趟,但她没想到辛星也会来。 君竹面上冷漠,“和我道歉干什么?” 李婧然看到他领间的一抹红色,脸色难看,“为什么是她?” 君竹懒得和她掰扯这么多,拽着辛星就想走。 李婧然情绪有些失控,“就因为她长得比我好看?!” 辛星脚步顿住了,她第一次被别人夸长得好看却一点也不开心,搞得像她家君竹特肤浅一样,而却顺着她的意说,“应该是吧,因为连校长也夸我们俩郎才女貌。” 君竹没说话,只看着辛星满脸笑意。辛星想了想,补充道,“对了,接下来招生简章的事宜,我们会直接和夏易接洽。” 君竹第一次觉得辛星怎么这么霸气,好像也知道了她为什么要涂口红,因为这样看起来,气场确实强了许多,一改之前温温柔柔的样子。 两人散步走到学校人工湖边,君竹有些好奇,“涂口红是为了让气场变强一些吗?” 辛星摇头,笑道,“也不全是。” “那是因为什么?” 辛星定定的看向他的衣领,笑容愈发放肆,君竹后知后觉循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去,揪起白色的毛衣领,上面蹭着星星点点的红色,明显来自于辛星唇上的口红。辛星伸手抹了抹君竹喉结旁边,手指也很快染上了红色,那是她和君竹拥抱的时候,故意留在他身上的。 君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个小朋友,有点坏哦。” 辛星不知道怎么了,每次君竹喊她小朋友她就好开心,看着君竹好看的唇形,她开始心动,两个人总是只亲脸亲额头,真正的初吻还在呢,辛星声音清甜,眼睛亮晶晶的,“那君君,要不要亲亲小朋友呢?” 君竹笑,微微低头认真亲吻辛星的额头。 辛星想亲吻他嘴唇,但不是很敢,犹豫了一会,才拽住君竹的衣领,踮脚亲吻君竹的嘴角。君竹浑身发麻,仅仅只是嘴角他心跳就已经加速,下意识微微偏头吻住辛星的嘴唇,两人终于有了第一次接吻。 两人都没有经验,只是嘴唇轻轻触碰就很快分开了,辛星觉得腿有点软,君竹的嘴唇真的和她想象的一样,温温软软的,那感觉很奇妙。辛星站不稳,下意识拽着他的衣服,君竹扶住辛星的腰,耳根通红,声音有些哑,“这就腿软了?” 辛星哪听过这话,羞得满脸通红,真的是冲动使然,也都怪君竹的唇形实在太好看了。 气氛上来了,君竹抱着辛星,脸埋在辛星颈间,闻着她身上好闻的鼠尾草香味,颈间的衣服被往下拉了点,细碎的吻落在辛星的脖子上,锁骨上。 辛星根本站不稳,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玩大了,“痒…君君,别…” 君竹微微抬头,含住辛星的耳垂,声音喑哑,“撩我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辛星一颤,身体彻底软了,周围还有人时不时走过,这太令人害羞了,“君君,有人…” 君竹不理会她的反应,“不管。” 时不时响起的脚步声让辛星清醒,她努力拉回自己的理智,用力推开身前的君竹,面色绯红,“君君,别闹,还在外面呢。” 君竹笑,伸手整理她有些不整的衣服,“下次可别在外面撩我了。” 辛星羞耻,“我才没有,我就是想亲亲你,谁让你这样了?” 君竹表情无辜,“这样啊…” 刘笑吟看见辛星从外面回来,脸上还带着不正常的红,八卦之心瞬间燃起,“见男朋友去了?” 辛星点头,光是想起在人工湖边的场景她就还有些面红耳赤。 刘笑吟眼尖,起身伸手拉下辛星的衣领,笑出声,“绝了啊,我还以为君竹那样的人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呢,碰见你也算他破了戒了。” 辛星莫名,“怎么了?” 刘笑吟拍了拍辛星的肩膀,“去照照镜子喽。” 辛星进去卫生间,拉下衣领,星星点点的红色印记遍布在她的脖颈上,锁骨边,镜子里的女孩一下子脸红,连忙把衣服往上提。 辛星本想发信息谴责君竹的,想了想,还是算了,这太羞耻了。 君竹正忙着协调各个部门准备拍摄招生简章的各项事宜,开会开得他头都大了,好不容易闲下来才掏出手机,辛星还是给他发了信息,“流氓!”他一下子就看明白了,那些痕迹确实是他故意留下的。 简单的两个字加一个感叹号,君竹笑出声,他能想象到辛星的表情,于是指尖敲打手机键盘,“用口红做假可一点意思都没有,下次允许你在我身上做真的。” 辛星听到铃声,查看短信,耳朵又红了,感叹道,“真是下流啊…” 第五十六章:住院 周五上午君竹没课,于是被辛星要求陪自己去上无聊的汉语言文学课,反正是大课,多一个人根本看不出来。 辛星在楼下等了好一会也没看见君竹,打他电话也没人接,眼看上课就要迟到,辛星没再等拔腿就跑,上课的老师是个老古董,要是迟到可就惨了。 辛星在课堂上有些坐立难安,给君竹发了好几条信息了,就是没人回。辛星实在担心,于是给陈青凡发了信息。 过了好久陈青凡才回复,“我们在医院。” 辛星哪顾得上在上课,直接把手机拿到桌面上,迅速打字,“什么情况?” 陈青凡快急死了,“昨天我们有个室友过生日,晚上劝君竹喝了几杯酒,他胃出血进医院了,不让我跟你说。” 辛星噌的一下从位子上站了起来,老师都被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辛星有点慌张,“老师,我身体不舒服,想请个假。” 辛星的脸色确实不太好,老师愣了一下,也就同意了,辛星抓起包就往外跑,赶到医院的时候,陈青凡正在前台办住院手续。 辛星还有点喘,“君君呢?” 陈青凡意外,“你跑这么快!” 辛星跟着陈青凡去到病房,看见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君竹,一下子就哭了,愣在原地不敢动。 君竹瞪了一眼陈青凡,陈青凡撇撇嘴表示无奈然后就出去了。君竹弯了弯唇角,抬手,笑道,“过来。” 辛星放下手里的包,挪步过去,握住君竹伸过来的手,抹了抹眼泪,“怎么回事啊?” 君竹有点虚弱,“就喝了点酒,不知道怎么就突然胃出血了。”说的也是实话,昨晚就喝了两罐啤酒,突然开始恶心呕血,胃疼,整个人没有力气,然后就被陈青凡他们拖去急诊室了。 辛星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有些委屈,“以后就不要喝酒了。” 君竹笑,“我这还没哭呢,你掉什么眼泪啊?再说以后咱俩结婚,喜酒肯定是要喝的。” 辛星瞪他,“还在这贫嘴!现在舒服点了吗?医生怎么说啊?” 君竹看了看吊瓶,有些无奈,“吊一个星期的水。” 辛星吸了吸鼻子,“你吓死我了,为什么还不让陈青凡跟我说啊?” 君竹笑,“还不是怕你现在这样,掉眼泪我心疼。” 辛星破涕为笑。 君竹精神好了一些,看到辛星心情也好,“课都没上完就跑出来了吗?” 辛星后知后觉,“是哎。” 君竹难得生次病,一下子就住上院了,辛星看他唇色苍白,没了往日的红润,心疼得厉害,起身想给他倒点水,“要不要喝点水?” 君竹声音有些哑,昨天呕出来的胃酸烧得他嗓子痛,“嗓子疼。” 辛星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有些着急,“饿吗?想吃什么吗?有没有忌口?” 君竹无奈,伸手拉住辛星手腕,让他在床边坐下,笑道,“别紧张,坐下来陪我说说话就好了。”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辛星拿起手机递给君竹,“是姜知。” 君竹依旧用那只没有扎针的手牵着她,没有接过手机的打算,“你接吧。” 辛星接通,按了免提,里面传来姜知清晰的声音,“君君啊,干什么呢?快出来见我。” 君竹反应了一下,今天周五,“你回来了吗?” 姜知笑出声,“废话,我不回来,你到我学校来见我?” 君竹无语,“那怕是需要你来见我了?” 姜知明显开始暴躁,“咋?我都屈尊回来了,你还让我跑去找你?” 君竹胃还有点疼,于是看了看辛星,示意她帮忙说话,辛星会意,清了清嗓子,“姜知,君君确实不能去见你。” “哦…你俩在一块呢,”姜知恍然大悟,“怎么?你们两个在一起连朋友都不要了?” 辛星无语,“我们在医院,君君胃出血住院了。” 电话那边明显沉默了几秒,姜知彻底愤怒了,“为什么会胃出血?不是说了以后不喝酒了吗?” 君竹好笑,“你就确定一定是因为喝酒?” “废话,我tm学医的,你上次就是因为喝酒胃出血,这次十有八九也是因为这个。”姜知觉得君竹简直在怀疑他的专业,“行吧,医院地址发来,我马上到。” “好的,路上注意安全。”辛星挂断电话。 姜知说的马上,的确是马上,他真的很快就到了,还紧牵着花韵颜,风尘仆仆,鼻子耳朵冻得通红,一边进门一边抱怨,“怎么就隔壁城市,温差怎么这么大。” 辛星给他俩倒了热水,先暖一暖身体。姜知喝了口热水觉得暖和多了,看见病床上君竹虚弱的样子就笑出声了,“哟,难得见你这么没精神。” 花韵颜拍了下姜知的后脑勺,“你一天天的别这么损。” 姜知看了看挂瓶,“没得事,挂几天水就好了,下次别喝酒了。” 辛星在一边笑得开心,这气氛她太喜欢了,当然如果君竹没有生病就更好了。 姜知见辛星笑得开心,刁难她,“我记得上次给你录那个音频,是不是让你发现场视频过来来着?” 辛星笑容僵住,“那视频…” 花韵颜也笑着附和,“对啊,辛星,我们要的视频呢?” 君竹笑,“你俩别欺负她。” 姜知依旧笑嘻嘻,“哎?就趁你病要你命。” 姜知去找医生交流病情了,花韵颜和辛星坐在沙发上聊天,君竹打吊水睡着了。 君竹需要住一个星期院,除了温粥,什么也吃不了,辛星看着他眼底发青,心里难受,所以不知不觉也对他百依百顺。 第四天,君竹可算恢复了点精神。 辛星有些担心,“真的不和许阿姨说一声吗?” 君竹摇头,“不用,她工作忙,没多大事的。” 辛星突然想起来,上次姜知和她说,他们分手那段时间,君竹也是喝酒喝出了胃出血,但为了不想间接让许姈对辛星有了坏的印象,所以也是瞒着许姈的。 君竹看出来辛星的情绪有些不对,坐起来想和她对视,“怎么了?” 辛星一直逃避着君竹的眼神,听到君竹关切的声音,憋了这么多天的担心终于爆发,嘴一撇,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君竹连忙伸出双手,声音温柔,“嗯?怎么了怎么了?怎么突然委屈了?” 辛星哭着走过去,抱他,坐在床边在君竹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君竹轻轻抚着她的背,“怎么了?嗯?怎么突然委屈了?” 辛星哽咽,“我不想你生病。” 君竹摸了摸辛星的后脑勺,“好啦好啦,以后不生病了,不哭了啊,你这个小朋友,怎么总喜欢闹人呢,都多大了还老是要我哄。” 辛星瓮声瓮气,“就要哄我。” 君竹笑,“好,哄你。” 因为君竹生病住院,所以招生简章的事情就全部交给陈青凡和夏易了,有他和辛星的镜头只能等他出院然后再补录。 辛星送君竹到宿舍楼下,满脸认真,“回去要洗澡哦,但是不要感冒了。” 君竹奇怪,“为什么?” 辛星语气认真,“要把医院的气味洗掉,以后就不要再进医院了。” 君竹笑出声,揉了揉辛星的脑袋,“好,知道了。知道下午要补录镜头吧,多穿点。” 辛星觉得外面冷,怕君竹冻着,连忙推他进宿舍楼,“知道了知道了,快进去吧,要好好洗澡哦。” 辛星直到看不见君竹的身影才转身离开,君竹往后退了两步,从墙角里面出来,看着辛星走远的背影,眉眼间满是笑意。 辛星这几天医院学校两头跑,确实也是累了,回到宿舍躺到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还好提前定了闹钟,不然就该迟到了。 下午的阳光很好,辛星涂了点口红就下楼了,迎面撞上李婧然,辛星愣了一下,微微侧身掠过她,但李婧然没有让的意思,直挺挺地撞过去,辛星最后一个台阶没下稳,直接屈膝栽到地上,还好手拽住了护栏,才不至于摔得更狠。 旁边别的女生吓了一跳,连忙扶起辛星,“同学,你没事吧?” 辛星膝盖疼得厉害,摇摇头,“没事,谢谢你。” 辛星一瘸一拐地走出宿舍楼,发现君竹已经在外面等她了,本来心里没多大波澜的,看到君竹的那一刻又开始委屈了。 君竹见她一瘸一拐,连忙走过去搀住她,“怎么了这是?” 辛星觉得说出来丢人,就简单扯了一句,“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到哪了?” 辛星踢了踢腿,感觉没大事,“就膝盖,缓一会就好了。” 君竹却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上来吧,我背你。” 辛星摇头拒绝,他刚出院怎么可能让他背自己。 辛星一有什么事情就会写在脸上,君竹知道她在想什么,“我这都已经好了,你这么个小不点,背了跟没背一样。” 辛星一巴掌拍到君竹背上,“得了吧,我又不是残废了。” 这一巴掌出乎君竹预料,下意识咳嗽出声,把辛星吓了一跳,“拍疼了吗?不好意思啊君君。” 君竹笑,握住辛星的手,“没事没事,走吧。” 第五十七章:微博 招生简章的视频很快就剪出来了,辛星不是很想再视频里露脸,于是那天补录镜头也只是录了她和君竹的背影,以及两人在天台上看落日依偎在一起的场景,面部镜头也有但都模糊处理了。 辛星看着视频两人为数不多的镜头,就惊了,“夏易拍视频的技术这么好吗?” 君竹在旁边整理文件,笑道,“人家那是专业的。” 辛星喜欢里面两人在一起的场景,温馨且唯美,“对了,哥哥让你周末有空跟我回家一趟。” 君竹在敲电脑键盘,“嗯?怎么了?” 辛星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年前他要办婚礼来着。” 君竹终于抬头,“这么快吗?” 说到这个辛星有些自责,“其实也不快,他们在一起挺久的了,要不是因为我,可能早就结婚了。” 君竹腾出手想摸摸她的脑袋,却摸了个空,“嗯?” 辛星一脸嫌弃,“你刚刚摸完鼠标,我刚洗的头好吗?” “嫌弃我?!”君竹不乐意了。 辛星抓住时机立即起身,“我走了,老何喊我待会过去。” 君竹一把揪住辛星的衣领,往身前拽,亲在辛星嘴唇上,然后松手,“好了,走吧。” 辛星震惊之余有些无语,“你真的…” 辛星去何赟办公室办完事就抱着文件回宿舍了,前两天磕到的膝盖还隐隐有些疼,关节每动一下就疼一下。 “哎?辛星。”夏易看到不远处的辛星愁容满面。 辛星努力微笑,“啊,夏易。” 夏易能看出点不对劲,上次拍摄的时候辛星的腿脚就不太方便了,“你这腿还疼呢?” 辛星看了眼自己的膝盖,“就动一动有点疼,没多大事。” 夏易笑,“那你自己注意点,招生简章看了吗?感觉怎么样?” 说到这个辛星就忍不住赞叹,“看了看了,拍的太棒了!” 夏易笑出声,“哈哈哈你们喜欢就行。” “对了。”辛星腾出手掏口袋里的手机,夏易看她动作艰难,伸手帮她拿文件,“我帮你。” 辛星笑,“谢谢,”腾出双手才终于掏出棉服口袋里的手机,然后点开君竹的微信头像,“你看这张照片,你能拍出来这种风格吗?” 夏易愣了一下就笑了,“这张照片就是我拍的。” 辛星两眼放光,“真的啊?!那你能不能也帮我拍一张啊?” 夏易瞬间get到她的意思,“你这是,想拍情侣头像啊?” 辛星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夏易笑出声,“好,可以,你看什么时候有空来找我。” 辛星有些迫不及待,“我现在就有空,而且也有道具,你方便吗?” 夏易愣住,看了看手里一沓刚刚从辛星手里拿来的文件袋,“你确定你现在有空?” 辛星会意,拿回文件,摆手,“啊这,这不重要,可以先放一边去。” 夏易觉得眼前的女孩子也太逗了,刚好今天也闲着,他很乐意满足君竹的女朋友的需求,“可以的,不过这个天,落日还有一会,到时候等时间差不多了我给你发信息,你直接到天台等我。” 辛星点头,笑道,“好的,谢谢你。” 上次君竹送她的九十九朵玫瑰她分了两部分,一部分留在家里了,一部分带到了学校,晾成干花摆在桌面上,辛星回宿舍将文件分类处理好,然后依次录入系统,做完一切之后才看到夏易的信息,已经是十二分钟前发来的了,辛星换了个外套拿起桌上的干花就赶紧跑去天台了。 到的时候夏易已经在天台拍照片了,落日的余晖已经初显,有几对情侣依偎在一起看落日,辛星后知后觉就这样单独和夏易在一起好像有一点不太合适。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在录档案,手机开静音了,没注意到你的信息。”辛星是跑来的,还有点喘。 夏易笑,“没关系,现在来刚刚好。” 辛星整理了一下衣领,拿着花有点手足无措,“我需要怎么做?” 夏易看了眼落日,“你侧一点,往后退一点。” 辛星听着他的指示调整自己的站位,夏易看了看,觉得不太对,辛星总是调整不到他想要的位置,于是伸手握住了辛星胳膊,往后侧方拉了点,“对,再侧一点,往后一点…多了多了,往前一点。” 终于调整好站位,夏易对比着之前给君竹拍的那张照片,给照相机镜头调整角度,“那个花往下一点,别挡住鼻子,对眼睛闭一点,对对对,这样很好,别动啊。” 辛星的侧脸线条很流畅,鼻子生得尤其好看,睫毛卷翘,鬓间的发丝被风微微吹起,落日的余晖给其镀了层金,平添了些许的生动,暗红色的玫瑰干花与白色的衣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夏易不禁感叹,果然长得好看的人随便拍拍都好看。 “好了。”夏易一连照了几张,让辛星自己挑选。 辛星凑过去看夏易的镜头,一张一张跳过,每一张她都很喜欢,“你这也太棒了吧,我很喜欢!!” 夏易笑,“我到时候都传给你。” “可以可以。”辛星甚至想立马就把头像换上。 “对了,这里还有别的照片。”夏易往前调了几张。 辛星再次凑头过去看,是她在圣诞晚会上跳的那支舞,刚好抓拍到她撒亮片那一段,发间夹杂着星星点点的银色亮片,眉眼带笑,唇红齿白,身段婀娜。还有一张,是她在下台阶的时候,手轻轻搭在君竹伸来的手上,她一袭白色的连衣裙,侧颜精致,君竹一身黑色的大衣,头发微卷,鼻梁高挺,戴着一副银框眼睛,身形颀长。 辛星喜欢这些照片,“这些可以都发给我吗?” “当然可以了,照片的主人要我怎么可能不给。” 晚上,辛星和君竹一起吃饭,就收到了夏易发来的高清无水印的照片,然后立刻换了头像。 君竹看着她吃饭都遮不住的笑意,“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辛星将头像点开,笑嘻嘻地递给君竹,“看!” 君竹看了眼照片,有点意外,“夏易给你拍的?” 辛星笑,“嗯,我找他帮的忙,还有很多别的照片呢。”辛星刚翻出相册,想递给君竹,就看见他满脸严肃地看着手机,“怎么了?” 君竹看着那条微博,有点头疼,语气无奈,“你找夏易帮忙怎么不带个别人呢?” 辛星奇怪,伸手拿君竹手里的手机,是一条很长的微博,她大概看了几眼,全部是今天下午她和夏易在一起的照片,有她凑过去和夏易一起看镜头的照片,两人的头挨得很近,有夏易给她调整站位握着她胳膊的照片,一张张拍得及其暧昧,文字配的也是莫须有的事情。 本来这些都没什么,但是学校刚刚前几天才发了招生简章,里面有她和君竹以情侣身份出现的镜头,然后现在有这么一条微博,影响太坏了,不仅骂她和夏易,甚至上升到了学校,很多人在评论区艾特了学校官方微博,说个别学生生活作风不检点,也有人为辛星讲话,说这么好看的女孩子和谁在一起都可以,因为三个当事人颜值过于出众,很多网友都在关注这个事件。 辛星整个人都惊呆了,她当时确实觉得和夏易单独在一起不太合适,但想着只是拍几张照片,又没有其他的事情,就没想太多了。 辛星抬头看君竹,对方只是面无表情地低头吃饭,她想起刚刚君竹说的话,“所以,是我做错了吗?” “不是啊。”君竹低头只是在想着要怎么解决这件事,他完全没有那个意思,之所以那么说是想着如果有第三方在场,那就会好解释很多,毕竟现在扯到了学校,已经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了。 以前辛星可以习惯他不笑的时候表情冷漠,但现在即使她明白君竹没有怪她的意思,她还是忍不住难过,“是我做错了,我不应该约夏易单独见面。” 君竹有点无奈,她又轴起来了,“我没说怪你,我只是觉得如果有第三个人在,现在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辛星根本听不下去,所有的情绪被自责填满,“对不起,我忘了,你是学生会主席,现在这样对你的影响太恶劣了,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君竹觉得头疼,他有点受不了这样的辛星,“你别这么阴阳怪气,我都说了没有怪你。” 即使走出来阴影,但以前的伤疤依旧在,不管什么时候,辛星还是很害怕给别人添麻烦,即使是她再亲近的人,她也想让自己别这么敏感,但岂非一朝一夕间就可以改变。 辛星放下筷子,端起餐盘,“你慢慢吃。” 君竹有点烦躁,筷子被扔进餐盘,这几天事情本来就多,估计等会还要回办公室解决微博的事情,辛星的态度还那么消极,他有点不耐烦了,“你别跟我闹情绪。” 辛星皱眉,君竹不耐烦的语气让她难过,她放下餐盘,情绪有些不稳定,语气不禁上扬,“我没跟你闹情绪,难道发生这种事情还要我开开心心跟你说话吗?你刚刚不是还问我为什么不带上别人,不就是怪我单独和夏易见面了吗?” 手机在不停地震动,君竹叹了口气,“我不是说了没怪你吗!那出了事情,我问几句怎么了?”他本来就是随便问问,但耐不住辛星会想的多。 即使很生气,但君竹依旧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对辛星发火,可态度实在算不上好,食堂人有点多,频频朝这边张望,辛星眼眶泛红,“为什么要问我?要解决事情,难道不是应该找到微博的发布者吗?!然后删除这些莫须有的事情。” “乖,冷静一点…”君竹拉住辛星的胳膊,想让她坐下来冷静一点,可辛星却一把甩开了,他的好脾气顿时烟消云散,心里愈发烦躁,“那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啊?!现在影响范围已经很广了,你把它删除就没有人说这些了吗?!” 辛星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不需要你管了,我自己会解决。” 君竹看见辛星的眼泪瞬间心软,起身想拉她,辛星却直接端起餐盘转身离开,他觉得心累,胃隐隐有些疼,饭也吃不下去了。 第五十八章:咬啮 辛星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出了食堂眼泪掉的更凶了,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辛星挂断之后又响了。 辛星抹了抹眼泪,接通,“喂?你好。” 夏易听出来了她的鼻音,“是我,夏易,辛星,你哭了吗?” 辛星缓了缓情绪,“没事。” “不好意思啊辛星,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们这边会处理好的,你别太在意,也别和君竹吵架。”夏易是特地打电话来道歉的,他也确实觉得自己做的不妥,有欠考虑,刚刚第一时间也联系了君竹,要来了辛星电话,君竹表示很无奈,说辛星有点轴,要是和她打电话道歉也别太内疚。 辛星听到那句别和君竹吵架,好不容易缓和过来的情绪又瞬间崩溃,哭得更厉害了,“怎么办啊…我跟他发脾气了,君竹肯定不喜欢我了…但是他也凶我了,我也不是故意的,完了,他肯定觉得我无理取闹,我们要是分手了怎么办啊…”情绪一上来,她根本顾不上电话对面是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夏易一个母胎单身的人哪见过这阵仗,顿时慌得不行,“怎、怎么可能啊,君竹可喜欢你了,我保证他不会和你分手的,你别哭啊…我的天呐,谁来救救我。” 君竹就站在辛星身后,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原本烦闷的情绪烟消云散,走过去伸手拿下辛星耳边的手机,贴在自己的耳边,“你先去处理吧,我这边结束去找你。”辛星转身看着君竹继续掉眼泪。 “好好好,你慢慢来。”对于救星的出现,夏易简直感激涕零,连忙挂断电话。 辛星双瞳剪水,鼻尖通红,给君竹狠狠地心疼了一把,他将手机揣进口袋,伸手摸辛星的脸,另一只手牵住她,微微俯身,声音低且温柔,“好了好了,不哭了,嗯?以后都不吵架好不好,小朋友要乖乖的。” 辛星抽泣着缩进君竹怀里,“你、你不要不喜欢我。” 君竹揉着辛星后脑勺,轻声细语,“好,喜欢着呢,抱抱我家宝贝,就不哭了啊。” 过了好一会,辛星才缓过来,但还是一抽一抽的,君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她的眉眼,“好了好了,不委屈了,马上眼睛哭肿了。” 辛星接过纸擤鼻涕,抬头看他,主动认错,“是我态度不好。” 君竹笑,终于把她哄好了,但该说的道理还是要说,“我的态度也不好,不该凶你的,但是你自己想想啊,我是不是就只问了那一句?那出了一点事情,我只是问一问你也没有怪你对不对,哭得那么伤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辛星瓮声瓮气,“你就是欺负我。” 又有掉眼泪的迹象,君竹真的是无奈地笑出声,“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都是我的错。”这个时候再纠结对错根本就没有意义了,他只想看着辛星每天开开心心的。 辛星破涕为笑,依旧委委屈屈的,“好吧,那你快去找夏易吧,我刚刚肯定吓着他了。” 君竹佯装不满,“你怎么不想着也吓到我了呢?” 辛星下巴抵在君竹胸前,懒洋洋,“我什么样子你没见过?” 君竹笑出声,“那你现在乖乖去吃饭,我走了。” 辛星缓缓摇头,下巴挠得君竹胸口痒痒的,“吃不下,我跟你一起去。” 君竹不赞同,“吃饭去。” 辛星依旧摇头,“不要,三个当事人就去俩,这可不行。” 君竹真的是拿她没办法,无奈开口,“那好吧,走喽。” 辛星有点不好意思见夏易,觉得之前在电话里哭实在是太丢人了。 办公室里有几个辛星很眼熟的人,都在和夏易商量着什么,陈青凡也在办公室,看微微躲在君竹身后的辛星俨然一副刚哭过的样子,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忍不住调侃,“君竹,你把她惹哭了?” 君竹有点疑惑,这还是他的朋友吗,怎么一上来就替辛星说话,这是什么迷惑行为。 夏易有点慌,掐着手,“辛星,真的不好意思啊。” 辛星能理清楚思路,这事怎么也怪不到夏易头上,他还频频道歉,搞得她更不好意思了,“没有没有,跟你没关系,要不是我想找你拍照,也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君竹瞥了眼电脑,“现在什么情况?” 陈青凡邀功,“我哥正在帮我查id,顺利的话能给发帖人祖宗十八代都扒出来。” 陈青凡有些好奇,上前捏住了辛星胳膊,“照片拍得是真绝啊,就这动作是怎么拍出暧昧感的…” “嘶…”君竹眉头一皱,一巴掌给他手拍下来,“干什么呢?” 陈青凡很受伤,“没人性啊。” 辛星似乎觉得微博的事情也不重要了,有这么多人站在她这边帮她,还能逗她开心。 辛星刚准备坐下,兜里的手机就开始震动,辛星一看是田源,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喂,哥哥。” “那微博什么情况啊?”田源最近正忙着弄婚礼的事情,辛禾突然给他打电话他才知道网上的事情,第一时间先找了人公关,但因为学校太好了三个人颜值也高,君竹又是去年高考状元,几个人热搜迟迟掉不下来,耐不住舆论的压力太大,这才打电话过来问详细情况。 辛星头大,靠在墙上,“照片是真的,但内容完全就是无中生有呢。” 田源有点无语,怎么会有人发这种无聊的东西,“行,我这边帮你处理,你哄哄君竹,别让他生气了。” 辛星回头看了眼君竹,若有所思,“好像不需要我哄呢。” 他俩的感情田源觉得自己早就左右不了了,闻言也是撇了撇嘴,“行行行,你俩好好的就行。” 辛星手指在墙上一下一下地划拉着,有点郁闷,“哥哥,我这次做的,是特别没有分寸吗?” 田源想了想,自己妹妹什么人他最清楚了,“倒也不是没有分寸,只是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辛星叹了口气,“你还是好好忙你婚礼的事情吧,我这边有很多人帮着我一起解决,你不用担心。” “跟君竹说了让他周末过来一趟吗?” 辛星下意识点头,突然发现是在打电话,于是连忙补充,“说了的,你到底找他干嘛?” 田源才懒得解释那么多,“男人的事情你少管。” 辛星无语,挂断电话,发现几个男生都在电脑上敲敲打打,办公室里很安静,辛星刷了刷微博,网上的言论有好有坏,辛星倒没有多往心里去,只是一些不应该出现的照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 最终还是查出了发帖人,看到结果君竹其实并不意外,李婧然能做出这种事情他甚至觉得很正常,但是原本烦躁的情绪取而代之的是愤怒,李婧然已经几次三番惹到他的底线了,网络太强大,很多东西来不及撤来不及公关就已经传出来了,甚至高中里发生的一些事情也被不知名的人爆了出来,辛星在平台上上传过的小提琴作品,已经有人凭着她腕上的那个手镯开始猜测了,一切都变得不太可控了。 辛星在键盘的敲击声中趴在会议桌上睡着了,醒的时候君竹坐在她旁边,塞着耳机对着电脑,“嗯?他们走了?” 君竹摘下其中一只耳机,笑了,“你怎么在这都能睡着?晚上背着我干嘛去了?这么缺觉。” 辛星还有点困,额头抵上君竹的胳膊,懒洋洋的,“走吧,回家睡觉。” “跟谁回家睡觉?”声音里满是笑意,君竹另一只手合上电脑,已经快九点了。 辛星愣了一下抬起头,她这话说的着实有些不妥当,“当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耳熟能详的谚语脱口而出,辛星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妈妈了,闭上了嘴。 君竹确实没想到辛星会自己提到妈妈,只是失神了一瞬间,果断扶住辛星的后脖颈往自己身上带,辛星跌倒在君竹怀里,两人嘴唇相贴,这是君竹唯一能想到的能够让她不陷入坏情绪的方法,用亲吻这件事代替她心里的那件事。 这一次,君竹轻轻地吮吸,咬啮,青涩而又温柔,辛星已经完全被吓住了,动也不敢动。渐入佳境,辛星双手环上君竹的脖颈,轻轻的开始凭着感觉回应,这个吻相较之前有些漫长,辛星感受着君竹扶在她后背的手有些用力,手指也轻抚着他的耳后。 吻渐渐偏离嘴唇,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亲吻颈项,辛星还是敏感,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君竹埋在辛星颈间低笑,“回家睡觉吗?” 此时此景又说出了这样的话,很难不让人想歪,辛星拍了下君竹的后背,“你说什么呢?!” 君竹抬起头,带着浅浅笑意的脸少了些许的清冷,“什么时候可以带你回家睡觉?”辛星小小软软香香的,抱在怀里睡觉一定很安稳。 气氛太暧昧了,辛星赶紧从君竹怀里出来,“现在好晚了,马上寝室该闭寝了。” 君竹起身牵住她,“我家星星害羞了呢。” 第五十九章:粉色 君竹让辛星回去就睡觉,顺便把她手机关机了,辛星早上起来开机的时候才发现经纪公司的人给她打了好多电话,辛星第一时间先回了过去,想着自己最近没有拖欠作品啊,“喂?” 负责辛星作品运营和管理的人叫安逸,是公司很有经验的经纪人,“喂,你终于接电话了。” 辛星奇怪,“怎么了?不是前天才更新的吗?是反响不好吗?” 安逸就奇了怪了,“你手机没通网吗?你确定不要先去看看微博吗?” “您等一下啊,”辛星手忙脚乱连上耳机,然后在通话中进入微博,还没点进热搜榜,就已经看见了自己的照片,“这…什么时候的事?”她突然明白为什么君竹让她回去就睡觉别看手机了,原来是事情愈演愈烈了。 热搜榜上的词条隐隐还有上升的趋势,辛星目瞪口呆。 “都在猜测一闪一闪亮晶晶是谁,甚至有人堵到公司来求证你是不是一闪一闪亮晶晶。”辛星当时注册账号的时候随手取了个名字,就叫一闪一闪亮晶晶。 辛星有些汗颜,“这不是还没被实锤吗,你们可得顶住啊。” 安逸也很无奈,“顶不住了!我就也想问问,你到底要不要承认啊,其实就趁着现在这个时机露面,反响会很好的。” 辛星皱眉,开始犹豫,“不行,我不想,现在已经很糟糕了,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现在牵扯到别人了,会影响他们的。” 安逸还想劝说,这次事件无疑会是一次巨大的流量,“你再仔细想想,我不催你。” 挂断电话,辛星就赶快从床上爬起来了,看见坐在下面的刘笑吟满脸看戏的表情,莫名有点慌,“怎么了?” 刘笑吟喝了口水,“我有预感,你要红了。” 辛星笑,“别信网上胡说。” 刘笑吟起身握住辛星手腕,仔细端详着那只银手镯,“老实交代,一闪一闪亮晶晶是不是你?” 辛星有点笑不出来,看来是瞒不住了,“是。” 刘笑吟哪怕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有些惊讶,“我乖乖,粉丝快千万的up主和我住在一个屋檐下,我居然现在才知道。” 辛星想跑,“我、我先去洗漱,等会得出趟门。” 刘笑吟依旧沉浸在震惊中。 还好周五的课不多,辛星洗漱完就径直去了学生会办公室,果不其然,君竹已经在里面了,看到辛星风尘仆仆,并不意外,“看微博了?” 陈青凡在一边站着将辛星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遍,看了一遍又一遍,“好家伙,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他已经从君竹那里求证到了辛星就是一闪一闪亮晶晶。 辛星在旁边坐下,“这怎么办啊,现在什么情况,热搜能赶快降下去吗?” 君竹已经差不多安排好了,“没事别担心,可能要从学校官方发一个澄清视频,至于是不是up主的事情还要看你自己,承认或否认都没关系,这是你的自由。” 辛星有一点点不开心,“我们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发澄清视频?” 君竹摸了摸她的头,“可是影响到学校了呀,之前有些无端的猜测再加上有人买了水军,学校这边肯定是要有所作为的,不然说不过去呢,你可以不露面,由我们几个男生来解决。” 辛星也不是遇到事情就要躲到后面的人,当即摇了摇头,“不要,我跟你们一起。” 夏易之前有看到过辛星的视频,此时也很惊叹,“辛星,你这个保密工作做的确实也太好了吧,不过,你这个这么有特征性的手镯,我们竟然也没发现,尤其是在君竹有同款的情况下。” 君竹笑,这个手镯确实是戴了很久了,“好了,那你要收拾一下吗,我们马上就要录制了。” 整个视频有四个人,除了三个当事人校长也来了,辛星看到校长就慌了,看向君竹低声开口,“怎么校长也来了?” 君竹笑着安慰她,“这表示对我们的重视啊。” 辛星这时才发现,今天君竹穿得正式了一些,黑色的休闲款大衣,内搭纯白的粗线毛衣,衬得整个人高贵清冷,对着镜头缓缓开口,“以下澄清几点,一:恶意造谣的帖子已经查出发布者,现在由警察介入调查,其中恶意中伤内容均不实,我们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 “二:对于部分网友对不实言论的恶意传播,以及损害学校荣誉的行为,我们仍旧保留追究的权利。” 辛星偏头看了眼旁边的君竹,他冷漠严肃,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三:辛星是我女朋友,夏易是我的好朋友,好朋友帮女朋友拍照片我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我甚至感谢夏易能够让我家辛星开心。” 听到“我家辛星”几个字,辛星有些意外他会在镜头前这么说,就立刻偏了头看向他,依旧看着镜头的君竹这时眉眼间才带了些许的温柔。 夏易不紧不慢地补充,气氛相较于君竹就显得柔和了许多,“之所以现在才录制视频澄清是因为,我们大家都是普通的学生,并不想影响到任何一个人的生活,原本以为这种莫须有的事情并不会有人相信,但事件愈演愈烈,身为工大的学子,实在看不下去学校受到这种侮辱,前段时间发布的招生简章,也是由我全程参与录制剪辑的,在这里依旧欢迎大家报考工大,因为身在工大,所以深知工大的好。” 辛星并不清楚录制的流程,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有话要说,于是小心翼翼举了下手,看向那边的校长,“我想说话可以吗?” 校长被逗笑了,“可以啊,你说。” 辛星有点紧张,也没敢看镜头,只是看着镜头后面站着的陈青凡,这样她能放松一点,“就是,我想回答一下大家比较关心的几个问题,嗯,是大家说的那样,我的确是一闪一闪亮晶晶,视频是我从高二的的时候就开始做的,这里感谢大家的喜欢和支持;然后…” 说的有点磕磕绊绊,辛星不自觉地想寻求帮助,于是看向君竹,对方在桌下握住了辛星的手拉到自己腿上揉捏着,笑着看着她给他鼓励,辛星蓦地就放松了,鼓起勇气继续开口,“我和君君确实是高中就在一起了,大家千万别不要学我们早恋,至于网上爆出来的那些高中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大家就不要关注了,我不想影响到任何一个人的私人生活,就这样了,谢谢。” 最后是由校长收的尾,夏易看没什么毛病,就直接原封不动的将视频上传了,用学校的官方账号,这还是第一次。 视频发出去的十分钟后,网络就炸了,网友们已经偏移路线了,开始全心全意磕cp,实在是因为君竹和辛星在视频里的互动实在是太甜了,斯文清冷主席x漂亮温柔up主,简直不要太好磕。 经纪公司也重新联系了辛星,说既然已经承认了身份,以后发布的视频干脆就露脸吧,辛星考虑了一下,欣然同意。 下午,君竹兑现了之前的诺言,陪辛星去上了高数课,引来同学们的频频侧目,辛星突然就不好意思了,“要不你先去图书馆吧,我上完课再一起回去。” 君竹在看着座位,想着要坐哪,有些敷衍,“来都来了,现在走算怎么回事?” 辛星扯住他的袖子,“老师肯定会发现你的。” 君竹低头看她,笑了,“怎么了?不是你一直嚷嚷要我来陪你上课吗?再说了,又没有规定说不让蹭课。” 辛星无奈,耸了耸肩,将书放在君竹挑选的位子上,“好吧,那就上课吧。” 君竹和辛星最近在学校内风头正盛,高数课老师也是个八卦的主,眼睛往下一扫,就看见了角落里坐着的君竹和辛星,“哎?君竹来陪女朋友上课?” 这个老师之前带过君竹几节课,也算认识,“是的,老师。” 辛星不自觉地红了脸,翻开书专心听老师讲课。君竹带了本英文文献专注着看,半节课过去,抬头看了眼辛星,她竟托着下巴有些昏昏欲睡,长翘的睫毛一颤一颤,脸颊被闷得红彤彤的,看着格外可爱。 君竹微微凑过去了点,低声开口,“好好听课哦。” 辛星睁开眼睛,有点迷糊,“冬天上课太困了。” 君竹笑了笑,就由着她去了,继续低头看书。辛星掐了掐自己的脸,教室里面有点冷,偏头看向君竹,修长好看的手搭在书上,时不时翻页,辛星的视线留在君竹腕上,还是那根黑色泛白陈旧的发圈。 辛星今天没有扎头发,于是翻了翻口袋,顺利找到那根她最近经常用的皮筋,粉色的两根素圈。辛星看了看老师,然后伸手将君竹的一只手拉下来,君竹莫名,看向她,辛星随后取下那根黑色的发圈,套上这根粉色的,因为用过一段时间了,所以大小刚好,松松垮垮的,不会勒到君竹的手腕,辛星松了手,眉眼弯弯。 君竹看着留在自己腕上的粉色皮筋哭笑不得,“就不能还换个黑色的吗?” 辛星小声开口,“那你自己有的时候洗脸还要把额前的头发扎起来呢,戴黑色的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用呢,戴粉色的大家肯定就知道你有女朋友了。” 君竹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猛地凑到辛星耳边,低声开口,言语间满是笑意,“现在还有谁不知道你是我女朋友?” 第六十章:牛奶 君竹和许姈打好招呼后就和辛星一起回田源那了。 辛星刚踏进大门就惊呆了,乱糟糟的红,乱七八糟红色的物件,“这么红,晚上出来倒杯水能被吓死。” 田源窝在沙发上,咬牙切齿,“就你这嘴!” 辛星弯腰从鞋柜里给君竹找拖鞋,“上次君君来穿的那双拖鞋呢?” 田源瞥了一眼,“哦,我买了新的,右手边最后一层,以后君竹来就穿这双。” 辛星将拖鞋扒拉出来,放到君竹脚边,“换吧。”然后将包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转身去了厨房。 君竹有些愣怔,这样的场景仿佛是要发生在他们婚后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辛星温了两杯热牛奶,给君竹递了一杯,然后拿着牛奶坐到了沙发上。 君竹在一边坐下,却一把被田源搂住了,看着近在咫尺差点就挨上他脸的田源,吓得君竹差点牛奶都没端稳,“怎么了?” 辛星也看过去,她确实也不知道田源为什么一定要找君竹回家。 田源笑嘻嘻,“婚礼接亲你和我家辛星一起,刚好都是正值青春的未婚男女。” 辛星简直无语,“就这事啊,用得着特地让君君跑一趟吗?” 田源白了一眼辛星,“你没结过婚,你当然不懂这件事有多重要。” 君竹笑出声,“好的,可以。” 辛星调着屏幕,不知道该看什么,看着不远处贴着的喜字,有些愣怔,不禁想象着自己结婚会是怎样的场景,应该家里也会乱糟糟的红吧,只是她现在住在田源家,等田源结婚了,她是不是就真的没有家了。 经过那么多事情后,辛星变了许多,几乎是想什么说什么,也没顾忌着田源在,直接越过田源视线移向君竹,“君君,我们会有一个家吗?” 田源笑容僵在脸上,他好像明白她这么问的原因,但嘴硬,“女孩子矜持一点。” 君竹愣住,结婚啊,他不是没想过,只是现在年纪都还小,结婚的事情好像还早,但是他坚信自己以后的另一半除了辛星不会有别人。 辛星突然笑了,“还好你没说出我们肯定会有一个家这样的话,不然我该觉得你太轻浮了。”但是,说不失望也是假的。 君竹笑,抿了口牛奶。 田源默默地看了眼君竹,发现自己步入社会那么多年,居然无法看出君竹在想什么,那张脸带着淡淡的笑意淡淡的思虑,他几乎是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田源猛然发现认识那么久他一点也不了解君竹。 再过两个多星期就要放寒假了,过完这个周末,就正式停课进入考试周,辛星每天和君竹一起去图书馆复习,偶尔会和刘笑吟几个关系好的女生出去逛逛。 微博的发帖人也找了出来,李渐月接下了这个案子,因为微博转发量近千万,评论量破了千万,影响过于恶劣,本来打算以侮辱诽谤罪让李婧然进去蹲一段时间的,但对方家长道歉诚恳,辛星有点于心不忍,就私下和解了。 辛星早上有点头疼,自从之前被抢救从医院出来后,她的头疼就是常有的事了,虽然难受,但还是习惯了,于是和刘笑吟一起起床然后收拾一下几个人准备出去逛逛。 辛星戴着耳机听音乐,削个苹果刚刚准备切块,君竹就打来电话了,“喂,辛星啊。” 辛星手上动作不停,“嗯?怎么了?” 君竹晨跑结束刚刚洗完澡,看时间差不多了才给她打的电话,“今天这么清醒啊,出去逛街竟然比复习考试起得早。”他们去图书馆复习的时间大概是在十点半左右,因为辛星起不来,所以可能还要被无限延长。 辛星有点无语,“你能别这么损吗?” 君竹笑出声,“好啦,出去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喜欢什么就买。”他之前给辛星的手机也绑上了他的银行卡,只不过辛星还没用过他的钱。 辛星吃着苹果,嘴里含糊不清,“好,知道了。” 君竹想了想还是决定和辛星说一声,“我今天和妈妈出去吃顿饭,你要是弄得晚就给我打电话,我们一起回学校。” 辛星敷衍,“好好好,别啰嗦了。” 挂断电话,刘笑吟笑着调侃她,“真的很不敢想象那么高冷的人能有这么啰嗦的一面。” 辛星笑出声,“哪里高冷了,明明就很啰嗦。” 刘笑吟正在画眼线,语气也不知不觉轻轻的,“你快穿好衣服什么的,我这边弄好,咱们就走。” “好的。”辛星摘下耳机,开始穿外套。 外面阳光明媚,但冬天避免不了的很冷,辛星将双手揣进口袋,头还有一点点疼,但天气好,心情就不由得也变得很好。一行有四个女生,除了辛星和刘笑吟以外,另外两个也是班里的女生,今天出来主要是因为刘笑吟喜欢的偶像有新电影上映,想去支持贡献一下偶像的票房,然后顺便再逛逛商场,吃个饭。 影厅的人数很多,上座率很高,辛星找到位置坐下,捞出不常戴的防蓝光眼镜,等待着电影开场,灯光暗了下来,也陆陆续续依旧有人进来,黑暗中有人坐在了自己边上,辛星没在意窝在软椅上专心看电影。 旁边的人时不时拿出手机看几眼,在电影院里显得异常刺眼,几次下来,辛星终于忍不住看了过去,双目对视,辛星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孙乔明也有点意外,“辛星?” 因为正在看电影,辛星也不想影响别人,只低低地应了一声,就立刻偏头继续看电影了。 电影制作很精致,演员演的很好,剧情也很棒,辛星虽然在看,但已全然没有了看电影的兴致。孙乔明的出现,轻而易举地勾起了她高中那段时间不好的回忆,即使已经过去许久,但她好像依然无法释怀。 电影散场,辛星取下眼镜装回包里,戴好帽子,起身离场,却被孙乔明叫住,“辛星,你现在有空吗?” 刘笑吟本来正兴致勃勃地赞叹着电影剧情,一下子话卡在喉咙里,“辛星,你认识吗?” 辛星点头微笑,“啊,我高中同学。” 刘笑吟心大,看着辛星的微笑没想太多,“没事,那你们有话要说你就去吧,我们三个先去逛逛,到时候结束了给我打电话就行。” 辛星一个劲地给她们使眼色,奈何一个人都没看出来哪里不对劲,另外两个女生也附和道,“没事,你去吧,随时联系我们啊。” 孙乔明笑道,“谢谢啊。” 无奈之下,辛星只好跟着孙乔明一起出去,看着前面三个女孩的背影颇为无奈。 孙乔明偏头看向走在旁边的人女孩,她的渔夫帽帽檐压的很低,他看不见她的眼睛,“前面有个咖啡店,去坐会吗?” 辛星抬头看他,“到底有什么事你直接说。” 气氛有些尴尬,孙乔明面色沉静,语气真诚,“不好意思,打搅你和朋友们的聚会了,我只是想和你聊聊。”毕竟当年连一个正式的道歉也没有。 辛星觉得和一个不熟的异性走在一起实在是太别扭,但也做不到言辞决绝,只是温声开口,“我不是很想和你叙旧。” “拜托让我请你喝杯咖啡吧。”孙乔明一直认为当年那件事情在他心里是个坎,一直没能等到辛星的“没关系”他心里有负担,他已经背着这个包袱走了很久了,今天能遇见辛星他就必须要做出努力,为自己以前犯的错误赎罪。 辛星觉得这是道德绑架,但面对着孙乔明的真诚她无法拒绝,心软了,“走吧。” 她真的是很善良,若是放在别的女生身上可能当年就不会那么轻易放弃追究的权利,孙乔明愈发愧疚,那件事情真的是他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件事情。 辛星的胃喝不了咖啡,只是点了一杯热牛奶。 孙乔明看着对面坐着的女孩,帽子摘下来的脸小小的,头发随意散在两肩,浑身散发着温柔明媚的气息,“我记得你以前好像是不喝牛奶的?” 辛星整了整衣摆,“没有,只是不喝奶粉冲泡出来的牛奶。” 孙乔明深吸了口气,“辛星,当年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很抱歉这么久才让你听见这句对不起。” 辛星摇头,“没有啊,我记得有次在走廊上你和我说了对不起的。” 辛星见孙乔明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于是继续开口,“你不用有心理负担了,如果我没有原谅你,当初就不会放弃追究的权利,但是你明白吧,原谅是原谅,心里始终会有芥蒂,原谅不意味着一定没关系。” 孙乔明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眼前的女孩子太美好,他甚至觉得自己无法厚脸皮的一定要听到辛星的那句“没关系”。 辛星喝了口牛奶,尽自己的努力宽慰着他,“可能是高中那个时机不太对,如果是现在发生那种事情,我反应可能不会那么强烈,也许是时间原因,现在的我总比那个时候要强大许多。” 孙乔明眼眶蓦地就红了,“前段时间网络上的事情看样子你也没受到影响,这样就很好。” 辛星笑了,“说实话,受到影响了,因为当时还和君竹耍了小脾气。” 现在的气氛才终于有了点老同学叙旧的感觉,孙乔明想了想措辞,“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情?” 辛星双手扶在玻璃杯上暖手,“你说。” “高三开学前的那个暑假,你是不是生病了,我感觉得到你那段时间状态很不好,脸色也不好。”那时的辛星有一种病态美,和现在完全就是两个样子。 辛星回想起那个暑假,觉得自己简直太幼稚了,怎么会闹自杀那一出,真是心里有病,于是笑道,“是,生了一场大病,从鬼门关跑出来的。” 第六十一章:平静 孙乔明看她的脸色很好,唇红齿白,漂亮温柔,“最近身体还好吗?” 辛星笑,“很好,你呢,最近好吗?” 孙乔明喝了口咖啡,“很好,在隔壁凛江市上学,前两天放的假。” 辛星有点意外,“放假这么早吗,我这下个星期才考试呢。” 因为看完电影就已经快十二点了,此时聊了一会已经一点半了,孙乔明本意是想和辛星一起吃顿饭的,但辛星觉得和别的男生单独吃饭有点尴尬就婉拒了。 辛星找借口要回学校,孙乔明坚持要送她去地铁站,辛星无奈就由着他了。辛星戴好帽子,整理好头发,背好包,和孙乔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并肩走着。 君竹来到妈妈定好的的饭局看见饭桌上多了个人,当场就想转身离开,却被许姈拽住了,“干什么?这么没礼貌?” 君竹无奈,“您没跟我说今天还有别人,我不是很早就跟您说清楚了吗?” 许姈笑,“人家女孩子都来了,怎么说吃完饭再走。” 君竹没了笑意,认真道,“妈,我女朋友是辛星。” 许姈笑着自顾自地拉着君竹坐下,笑嘻嘻地和宋惜真介绍,“这是君竹,你俩小时候见过的。” 君竹脸色不是很好,“嗯你好。” 宋惜真笑起来很好看,“你好,你现在和小时候长得一点也不像呢,你看我是不是也变了很多?” 君竹低头喝茶,声线冷漠,“不记得了。” 中途宋惜真去了卫生间,君竹才皱着眉问许姈,“您到底什么意思?您不是很喜欢辛星的吗?现在这样是要干什么?” 许姈笑得温柔,“恋爱是恋爱,结婚是结婚,结婚的话辛星不适合你。” 君竹的好脾气全然消失,“适不适合我,我说了才算。” 许姈也没了笑意,“反正这个宋惜真才是你以后的结婚对象,你现在和谁谈我都不管,等到毕业就立刻回英国结婚。” 君竹不理解,表情冷漠,“您到底怎么了?如果您一定要这么说的话,我也可以很明确地告诉您等辛星满二十周岁我立刻和她领证结婚,您别逼我。”他的国籍在英国,满十六就已经到了法定结婚年龄。 许姈控制不住情绪,也着实被气到了,拍了下桌子,“胡闹!” 这是君竹印象里第一次许姈和自己发火,虽然意外但依旧淡定,“我也觉得您在胡闹。” 许姈努力压制自己的愤怒不满,“你自己看看辛星,她那个家庭嫁到我们家有什么用,结婚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是两个家庭的事情!” 君竹皱眉,一脸的不可置信,“什么叫嫁到我们家有什么用?都什么年代了还要讲究门当户对吗?辛星的家庭怎么了,以前您不是还心疼她的遭遇吗?” 许姈一向强势惯了,自己的儿子又一向听话,这次却一个劲地顶撞她,让她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战,“要我说,一个能狠心连自己爸爸爷爷奶奶都不认的人就是白眼狼。” 君竹猛地一下子起身,椅子划着地面发出了剧烈的刺啦声,“您这话就过分了!我现在真的很怀疑,我高中时期那个善解人意的妈妈是不是装出来的了!”君竹想不通许姈怎么一下子变成这样了,想不通她怎么会这样看待辛星。 许姈面色冷漠,“你自己看那网上乱七八糟的事,为什么总是她发生这样的事,为什么别人都没有,你自己看看你和她在一起有多少麻烦事?!” 君竹震惊,“妈,您这样说话和那些网暴辛星的人有什么区别?那,那些被校园欺凌的人,难道不去追究施暴者,反而要去责怪受害者,问受害者为什么是仅仅是她被施暴者挑上吗?!” 许姈想说话,宋惜真却及时回来才打断了她的发作,君竹不想在外人面前给自己妈妈难堪,于是拉回座椅重新坐下,喝着茶冷静。 许姈缓了缓,面色缓和了许多,拎起包起身,笑意吟吟,“你们年轻人慢慢聊慢慢吃,我有事就先走了,君竹,记得送女孩子回家。” 宋惜真一脸懵,“阿姨怎么了?” 君竹懒得理她,“快吃,吃完送你回家。” 宋惜真噤了声,低头专心吃饭。过了一会,有些不满地开口,“你应该明白阿姨是什么意思吧?” 君竹抬眼看她,眼神里满是烦躁,“我明不明白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只需要知道,她的意思不会是我的意思就可以了,你也最好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宋惜真依旧笑,一脸玩味地看着他,“看来你的女朋友真的令阿姨很不满呢,我才是你门当户对适合结婚的人。” 君竹简直觉得面前的人一个比一个魔幻,“刚刚在我妈面前你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单纯女孩子吗?现在我妈人还没走远你就换了一副面孔?” 宋惜真抿了口茶,随意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能入阿姨的眼?” 君竹此时也不想在意什么礼貌了,起身准备离开,“那你继续去找你阿姨吧。” 宋惜真不咸不淡地开口,“我回国没几天,不认识回家的路。” 君竹一刻也不想多待,“出门马路边打车,报你家地址保证给你安全送到。” 君竹简直不要太郁闷,前脚刚出门后脚宋惜真也就跟了出来,“阿姨让你送我回家。” 君竹没说话,实在是心累,默认了让她走在自己旁边,带她去路边打车。 前面是一个书店的转角,辛星几乎是一瞬间就看见了君竹,以及他身边的陌生女孩。孙乔明也认出来了迎面走过来的人,下意识看向辛星。 君竹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明明什么也没做错,但莫名其妙就是有一种心虚的感觉,四个人都停住了脚步,宋惜真看着对面的女孩,漂亮明艳,本人比网上的照片还要漂亮。 辛星走上前,温声开口,“不是和许阿姨一起吃饭的吗?” 君竹刚想说话就被宋惜真抢了先,“是啊,许阿姨让他送我回家呢,对了,忘记说了,我是君竹的青梅竹马,以后是要结婚的。” 君竹皱眉,“你闭嘴!” 出乎意料的,辛星情绪上并无过多波澜,依旧笑意吟吟,满脸温柔,“这样啊,我没听君君提到过你,你可能要重新弄清楚自己的定位才是。” 宋惜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面前的女孩没有愤怒没有不满,语气温和,甚至毫无攻击性。 宋惜真蓦地笑了,“你旁边这位是?男朋友?” 辛星依旧笑,“见到男女生走在一起你就只能想到这一种关系吗?见识少了一点哦。” 辛星往前走了两步,挽住了君竹的胳膊,看向孙乔明,笑道,“不用在意绅不绅士了,不用送我了,我会和君竹一起回学校的,你快回家吧。” 孙乔明想赶快退出这场莫名其妙带有火药味的场合,于是立刻应声离开了。 君竹低头看辛星,想从她的表情里看看她到底生气没有。辛星抬头对上他的眼神,“她家在哪呢?要怎么送?” 君竹回神,“哦哦,路边打车让她走就可以了。” 看着宋惜真上车,车缓缓驶走,辛星也敛了笑意,松开挽在君竹胳膊上的手,转身离开低着头沉默。 君竹眼角一跳,三两步跟上去,“生气了啊?” 辛星情绪不高,“说实话,看见你旁边站着别的女孩我很受不了。” 君竹解释,“我跟她没什么的,只是简单吃了顿饭。” 辛星抬眼看他,“你说的是你和许阿姨一起吃饭。” 君竹有点头疼,“我事先也不知道会有别人。” 辛星眼眶泛红,“那她为什么会说以后会和你结婚,这是许阿姨安排的吗?” 君竹哑口无言,这件事情他并不打算要和辛星说的,这会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辛星看着君竹沉默,半晌后决定离开。 君竹握住辛星的胳膊,“你相信我。” 辛星回头看他,“我相信你,但是我很难过。” 君竹不喜欢这样,“我们不要吵架好不好?” 辛星觉得生气委屈难过,“你知道吗,我是你女朋友,我都没有勇气敢说我以后会和你结婚,所以当那个女孩这么有底气地说出来的时候,我觉得很有危机感。” 君竹想抱她,却被辛星轻轻推开了,“我想自己待一会,我先走了。” 独留君竹一个人在原地,看着辛星走远的背影他深感无奈,半晌后也打车回了家,想和许姈问清楚。 许姈正在书房处理事情,君竹第一次这么没有礼貌打断她工作,“妈,我想知道原因。” 许姈敲击键盘的手一顿,随后合上电脑,“正好,我也想和你说清楚。辛星,当我女儿可以,但儿媳妇绝对不行。” 君竹皱眉,“为什么?您之前对她很满意的。” 许姈面色严肃,“我说了,恋爱归恋爱,结婚归结婚,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情。” “辛星的家庭怎么了?虽然不圆满,但是生活条件和家庭水平和我们家并无多大差别。” 许姈笑出声,“你是真的不知道家里干什么的吗?你是说辛星家里的那几家公司吗,连我们家资产的边边的挨不上。”君竹家从曾祖父开始就已经海外经商了,在那个年代就已经很厉害了,家里的财富是一代一代积累下来的,包括君竹奶奶家、许姈家均是门当户对的经商家庭,这样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娶一个家境平平无奇的辛星回家当儿媳妇。 确实,一开始许姈很喜欢辛星,但只认为那是小孩子之间的情情爱爱,所以常开儿子的玩笑,谈谈恋爱可以,但结婚绝对不行,君竹是这代唯一的男孩,就算不从商,以后也是要继承家产的,辛星这样的根本帮不了他什么。 第六十二章:戒指 辛星回到宿舍的时候,刘笑吟她们还没回来,她觉得头疼,随便洗漱了一下就到床上睡觉了,一觉醒来已经八点,刘笑吟在下面开着灯复习。 刘笑吟听到动静,抬头看向上铺,“醒啦?逛累了吗?” “是啊,莫名其妙好累。”辛星感觉浑身都很难受,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隐隐有些烫。 刘笑吟见她双颊通红,认为是吹暖气又蒙在被子里闷的,“快起来吧,要弄点东西吃才是。” 除了早上的那颗苹果,辛星确实是一整天没吃饭了,但一点也没感觉到饿,套上外套从床上爬起来,顺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有很多君竹发来的短信和打来的电话。 辛星觉得头疼烦躁,嗓子有点疼,简单回复了几条,窝在吊椅上昏昏欲睡。 刘笑吟起身倒水,看见辛星无精打采,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有点不妙,“你这头好烫,怕不是发烧了吧?” 辛星确实觉得没力气,“我再上去睡会。” 刘笑吟有点不放心,“你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啊,量个体温?” 辛星摇头,摆了摆手,“没事,我就是太困了,我再睡一觉可能就好了。” 刘笑吟有点懵,“行,那你睡吧,要是感觉不舒服就喊我。” 辛星笑,“好的。” 辛星睡觉睡得很不安稳,头疼嗓子疼,浑身燥热,睡得迷迷糊糊,已经快十点半了,刘笑吟看着她翻来覆去更担心了,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时,眼角余光看见辛星放在下面的手机亮了屏,是君竹打来的电话。 刘笑吟想叫辛星接电话,犹豫了一下,自己拿着手机去到阳台接通。 君竹听见电话接通松了口气,“喂,辛星啊。” 刘笑吟有点着急,“君竹,我是刘笑吟,辛星好像生病了。” 君竹愣了一下,“什么情况?” 刘笑吟尽量简言意骇,“我们今天回来,辛星就一直在床上睡觉,头很烫,她说睡一觉就好了,但现在情况就好像越来越不对了。” 君竹从阳台上走回宿舍,伸手拿外套,“你喊她起床,说我在女生宿舍楼下等她,让她穿好衣服下来。” “好。”刘笑吟挂断电话,按照君竹的要求去喊辛星起床。 辛星睡眼朦胧,已经不只是脸颊通红,连着耳朵脖颈都有些泛红,整个人身上很热,刘笑吟站在板凳上扒在辛星床边,“你快点把衣服穿好,君竹在楼下等你,快点去医院看看。” 虽然生病,但辛星还是记得自己在和君竹闹不愉快的,“不用,我不去。” 刘笑吟着急得很,拿起辛星的外套就往她身上扔,“你快点,别啰嗦了,快点起来,不然我打120了。” 在刘笑吟的帮助下,辛星终于将衣服穿了个大概,然后被她拖着下楼。宿管阿姨见状大概明白什么情况也就没有阻拦,刘笑吟把辛星交给君竹总算松了口气,“好了好了,快带她去医院。” 君竹接过辛星,双手揽着她,“好的,谢谢啊。” 刘笑吟裹紧了棉袄,外面实在是太冷了,“没事没事,快点去吧,有事找我就行,她口袋里有手机里面有我电话。” 辛星的意识已经有些混沌了,君竹把她背在身上,嘴里和她说着话,“辛星,你哪里不舒服?” 辛星嘟嘟囔囔,口齿却清晰,“心里不舒服。” 君竹心脏猛的抽了一下,想偏头看她,脸颊却贴上了辛星的脸,烫得厉害,“我们去医院。” “不要去医院。”辛星几乎是立刻回应了他。 君竹感觉有冰凉的水滴落在自己的脖颈,偏头看她,余光里的辛星已经泪流满面了,辛星眼底一片清明,流着泪的眼睛更加明亮,“我都已经快没有家了,君君你怎么能和别人结婚呢?怪不得我上次问你我们会不会有一个家,你都不回答我。” 辛星好像已经有些烧糊涂了,君竹心里难受,“没有,不会的,我们会有一个家的,我肯定,囡囡。” 囡囡,这个词辛星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听到过了,就这一下子,让辛星泪如雨下,趴在君竹背上哭得不能自已。 到医院的时候,辛星已经睡着了,量体温扎针吊水住院,一切弄完已经夜里两点了,君竹坐在病床边上,一点睡意也没有,自从和许姈聊完,他就一直很难受,原来得不到家里支持的感情会这么让人难受,他喜欢的人得不到家里的认可让他觉得痛苦。他从未想过从商,也从未想过要继承家里的事业,可这好像是他作为君家孩子必须要担负起的责任。 床上睡着的女孩面色沉静,卷翘的睫毛微微有些湿润。君竹看着她出神,不知不觉,天就快亮。 辛星醒的很早,看见君竹趴在床边睡着了,自己的手被他握着,想动却没有力气。 君竹本身就没睡熟,此刻像有心灵感应一样抬起了头,“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辛星摇了摇头,轻声开口,“你别拉我手,我记得我们还在闹矛盾。” 君竹愣了一下,笑出声,“看来脑子没烧坏啊。” 辛星想抽出自己的手,却被君竹攥的更紧,然后就听到了君竹的疑问句,“明年九月你是不是就满二十周岁了?” 辛星想了想,点头。 君竹亲了下辛星的手,“明年九月份,我们就领证结婚。” 辛星当场惊呆,“你瞎说什么?” 君竹眉眼温柔,“没瞎说,我的国籍在英国,十六岁就可以结婚了,等你到法定结婚年龄,我们就领证。” 辛星懵圈,“我是不是昨晚脑子不清醒跟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君竹摇头,笑意吟吟,“没有,是我单方面决定的,不管你答不答应,明年九月立马领证。” 辛星觉得君竹简直是疯了,“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君竹帮她掖了掖被角,“好了好了,就这样决定了,你好好休息,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 辛星看着君竹的背影,越来越迷惑了,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给刘笑吟回了信息,表示自己没事。 君竹去到商场找早餐店,路过了一个知名珠宝店,许姈经常逛的店,君竹愣了一下,抬脚进去,可能是因为太早的缘故,店里很清冷几乎没什么人。 虽然君竹一看就还是学生,但身上大衣的牌子价格不菲,气质也高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而且很自然地就进了这种珠宝店,一看可能就是常来,所以店员们并没有怠慢。 “请问要看些什么呢?”一个店员笑问。 君竹浏览了下柜台,“钻戒。”想了想又补充道,“别太张扬,简单精致的那种。” 柜姐准确获取其意思,带着君竹走到另一边柜台,拿了几款戒指摆在台面上,君竹看了看,不是很满意,“说不张扬,钻石也不必这么小。” 柜姐着实有些意外,刚准备再拿几款别的出来,就看见君竹已经自己看了起来,最终停留在一个单独摆放的玻璃柜面前。柜姐连忙走过去,“这是我们泪痣星系列,刚上新没多久,那边还有男款。” 君竹看着玻璃柜旁边的介绍,泪痣星,泪痣他有,辛星他也有,于是没有过多思索,“就要这个了。” “好的,女生指围大概是多少?这个戒指只有展示的这一个,如果尺寸不合适,您可能就需要看一下别的款式了。”柜姐有些惊讶,这款戒指怎么说也算是价值不菲,君竹却这么果断干脆就定下来了。 这个问题可把君竹难到了,看了看柜子里的戒指,“能拿出来我看一下吗?” 柜姐笑着点头,递来一双手套,“稍等。” 君竹知道这种奢侈珠宝的的习惯,套好手套,接过柜姐递来的戒指,看了看戒圈,在自己的两根手指间比划了一下,感觉差不多,甚至感觉很合适,也没有别的瑕疵,于是开口,“可以,就这个了。” 柜姐惊讶,这枚戒指戒圈很小,之前有人看上但因为戴不进去所以就没买,“您可以带女朋友来试试再买的,我们这里一经售出,除了质量问题概不退换的。” 君竹笑,“没事,就这个了,她戴的进去。” 君竹转身指尖点在玻璃柜上,“这条素链也要。” 刷卡结款,君竹拎着戒指和项链继续去找早餐店,买了点辛星喜欢吃的,然后赶回医院。 辛星吊水才刚刚拔针,医用胶带还黏在手面上,因为急着想上厕所,针眼没有按够时间,汩汩流着血,止住的时候针眼四周已经开始泛青了。 辛星穿上外套,到窗户边上的沙发上窝着,吊完水她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肚子也感觉到饿了,只是君竹迟迟不回来。 “咔嗒”一声,辛星应声回头看去,是君竹,身着黑色的大衣,面容清俊,手里拎着满满当当的东西。 君竹将手里的东西全部放在桌子上,将戒指盒拿出来,走到辛星边上蹲下,一只膝盖轻抵在地上,戒指盒弹开,辛星当场就惊呆了,“你干嘛?” 君竹取下戒指执起辛星的左手,二话不说就将戒指戴进了她的中指,尺寸刚刚合适,这十分令君竹惊喜。 辛星看着在自己手指上熠熠生辉的戒指,看了看眉眼温柔的君竹,猝不及防地红了眼眶。 第六十三章:对戒 戒指很漂亮,基础的银色戒圈缠着藤蔓状的银丝,点着星星点点的钻石,最中间的钻石很亮很饱满,周边点缀着小钻石构成了六芒星的形态,在辛星白皙修长的手指上熠熠生辉。 君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看着她手面上的淤青,有些心疼了,“干嘛?买戒指是为了让你开心的,别跟我搁这掉眼泪啊。” 辛星伸手揽住了君竹的脖颈,埋头在君竹颈间,“对不起,昨天还跟你无理取闹了。” 君竹笑,“这样啊,那我也想问问你昨天怎么会和孙乔明走在一起,你以为我很大度吗?” 辛星瓮声瓮气的,“昨天和刘笑吟她们一起看电影碰到了,他要为高中那件事情和我道歉。” 君竹也就是随便问问,怕她这样的姿势难受,于是将辛星拦腰抱起,放到病床上,“在这坐好,别乱动,早饭再不吃该凉了。” 辛星看着君竹架起病床上的小桌子,忙前忙后,手指上戒指冰冰凉凉痒痒的触感似乎传到了心里,却温热暖心。 君竹将银项链的盒子也递给她,“戒指不方便戴在手上的时候,可以穿进这条项链里戴在脖子上,反正我觉得吧,戒指在手上最好就不要取下来了。” 辛星往前倾了一点,“亲亲。” 君竹笑着印了个吻在她唇上,“好了,别跟我撒娇了,快点吃饭。” 辛星不想住院,和君竹磨了好久他才同意,好在没有反复发烧,但鼻音浓重。 君竹送她到宿舍楼下,不放心地嘱咐,“不许和刘笑吟她们一起吃冷饮了!”之前辛星顶不住诱惑和刘笑吟一起吃冷饮闹了两天肚子。 辛星靠在君竹怀里,“我好喜欢你。” 君竹亲吻她的额头,“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考试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辛星只静静的靠着不说话。 君竹捏了捏她的肩膀,声音低沉,“嗯?听见没?” 这个“嗯”地尾音太勾人了,辛星笑着回答,“好好好,知道了。” 辛星回到宿舍,扒下君竹给她紧紧围住的围巾。刘笑吟放下手中的笔,走过去,“我就说肯定是生病了,当时让你去医院你还不去!” 辛星挂好围巾,笑道,“没事了,都好很多了。” 刘笑吟不满,“还好多了,这鼻音简直不要太重,考试前搞什么重感冒啊,真的是,快点好好休息吧,恢复一下元气。” 辛星无奈,刘笑吟的啰嗦不亚于田源。 “哎?这个logo好眼熟。”刘笑吟看到戒指包装袋外面的logo。 “我靠,辛星你这戒指好漂亮,君竹送的吗?”还是不可避免地被眼尖的刘笑吟看见了。 辛星笑着点头。 刘笑吟一副很受伤的表情,“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空闲下来,辛星才有时间上网搜索这个品牌,官网上她手上的这枚戒指已经下架了,价格确实如她所料的那样昂贵。 辛星拍了戒指的照片去咨询了客服,因为看到了戒指情侣款的字样,她想问问有没有男款。 很巧的是,男款也没有卖出去,辛星咨询了一下戒围,好像正合适,于是准备买下来。 为期三天的考试终于结束,君竹学生会还有事情晚一点才能走,田源抽空来接了辛星回家,看见妹妹手上的戒指就惊呆了,“哟,最近感情很好啊!” 辛星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废话,我们感情一直都很好好吗。” 辛星翻出手机里订单的界面,“看,这个男款是不是也很好看?” 田源看妹妹开心自己也就开心,“行,买买买,哥给你报销。” 辛星笑。 田源的婚礼就快举办了,要求君竹提前一天在家里住下。 辛星一听到门铃声就知道是君竹来了,几乎是从沙发上跳起来去给君竹开门,几天没见很是想念呢。 君竹摸了摸辛星的头,笑道,“怎么样?感冒好点了吗?” 辛星点头,拉着他进门,“好了好了。” 辛星拉着君竹在沙发上坐下,然后从家居服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给君竹左手中指戴上,君竹愣了一下,看清那枚戒指,就笑了。戒指和辛星手上的那枚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少了那个六芒星,“什么时候买的?” 辛星笑,“前几天就买了。”辛星伸出左手搭在君竹戴着戒指的手背上,拿手机迅速拍了张照片。 君竹凑过去看她在手机上点个不停,“这是要干什么?” 辛星将照片保存,p上文字,“就是做个纪念啊。” 辛星靠在君竹怀里,“女生戴戒指还有可能是因为装饰,但男生戴戒指就不一定了,这样大家就会知道你已经有女朋友了。” 君竹心里本来就有事,因为许姈和君和远的不赞成,他正头疼着,辛星却还总是这么在意自己是他女朋友的身份,这让他更加内疚痛苦。辛星敏感地捕捉到君竹的沉默,于是抬头看他,“你怎么了?” 君竹摇头,声音好听,“没事,只是在想为什么要等到明年你才到法定结婚年龄。”说的确实是实话,如果迅速和辛星结婚了,许姈他们总不能逼着他离婚吧。 辛星蓦地有些脸红,但该有的理智一直都在,“为什么这么着急说结婚的事?发生了什么吗?” 真是离谱啊,君竹平常也没感觉到辛星这么聪明啊,但还是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没发生什么,是因为太喜欢你了。” 辛星和君竹拉开了点距离,“我一直想知道为什么那天那个女孩会说出和你结婚的话?” 君竹愣了一下,笑道,“她就是胡扯的,她妈妈和我妈是好朋友,最近刚回国,那天一起吃了个饭。” 辛星虽然怀疑,但君竹好像不愿意说,她也就不想勉强。 晚上,田源说不回来吃饭了,可能是因为明天婚礼今天还有许多要安排的事情,辛星和君竹商量了一下,决定利用冰箱有的食材随便做一点晚饭吃。 辛星不怎么下厨,田源也只是偶尔做饭,但大多时候不是速冻食品就是外卖。 君竹在砧板上切着西红柿,他跟许姈学过一点,虽然做的不多,但还是会的。辛星在水池边淘着米,一遍又一遍,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君竹有些无奈,笑了,“别玩了,凉水不冻手吗?” 辛星把锅底擦干放进电饭煲,“你看放这么多水差不多吧?” 两个人吃饭,放的米本来就不多,君竹懵了,“你这是想煮粥吗?” 辛星又舀掉了一点水,“这样呢?” 君竹接过装着水的碗,笑了,“你真的还是到一边去吧。” 辛星绕到一边,拿起菜刀,“那我帮你切菜吧。” 君竹眼角一跳,他一看辛星拿刀就心惊胆战,一把抢了回来,“你别动,你就在旁边站着别动。” 辛星看着君竹忙碌的背影,伸手看了看手指上的戒指,往前走了两步,额头轻轻抵在君竹的后背。 君竹手上动作不听,语气无奈,“怎么了?最近怎么这么粘人?” 辛星有点郁闷,“你这么好,我有危机感。” 君竹笑,“那就快快到二十岁吧,然后和我结婚。” 辛星站直身体,“你怎么又提这个,我可没有说过一定要嫁给你,我还年轻呢。” 君竹回头看她,笑得温柔,“都互换订婚戒指了还想反悔不成?” 辛星伸手捏了一片西红柿送进嘴里,“那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君竹知道辛星只是随口一说,但他确实有些害怕,害怕以后的事情不能如他所想的那样。 辛星将米饭端到餐桌上,君竹做的西红柿鸡蛋汤和土豆肉丝看着很有食欲。辛星正赞叹着君竹的手艺,就听见了田源开门的声音。 “呀,没叫外卖啊?我看看啊,这一看就不是辛星能做出来的东西。”田源将大衣挂好。 君竹笑。 辛星是属于对做饭有兴趣,但偏偏没有天赋的人,她有段时间疯狂学习厨艺,但做出来的东西实在不能吃,可能真的有天生不适合做饭的人吧。 辛星撇嘴,继续吃着饭。 田源将手提袋放在一边,倒了点水,“那个,你俩明天穿的衣服。” 辛星意外,“我俩就陪你去接个亲,还特地买了新衣服啊?” 田源理所当然,“我的婚礼当然每一处都要完美。” 君竹笑,“田源哥早点休息,这样明天状态才好。” 说到这个,田源一下子激动了,拉出椅子坐下,“你嫂子那边有几个好朋友可强了,明天门估计能被堵死,咱明天得给点力啊!” 辛星挑眉,“你这一看就是平时没打好关系。” 田源弹了妹妹一个脑崩,咬牙切齿,“就你有嘴啊。” 辛星捂住额头,笑道,“君君,明天不要帮他,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田源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郎才女貌,青春明艳,气结,“君竹,你可考虑清楚了,辛星的户口本可在我这里呢,人啊,要为自己的以后做做打算。” 辛星蓦地脸红了,“哥哥,你说什么呢?” 田源一脸无辜,逗她,“说什么?我什么都没说呢,你想到哪去了?” 君竹笑出声,“好哦,知道了,明天会帮你的。” 田源从妹妹那扳回一局,笑得开心,扬长而去,“行啦,你们早点吃完也休息一会,天不亮咱就得出发了。” 辛星咬着筷子,想着自己要不要再吃一点。 第六十四章:柑橘 凌晨三点辛星就被田源从床上捞起来,又冷又困辛星根本就起不来,田源把她被子掀了,“好了,快点给我起来,都让你早点休息了。”撂下这句话,田源就离开房间了。 君竹已经穿戴整齐洗漱好了,但也不是很精神,确实让人大冬天里夜里三点起,实在是有些困难,田源回屋收拾东西去了,看到君竹拍了一下他的后背,“精神点,快去给辛星搞起来,赖床上不起了。” 君竹敲门进去的时候,辛星抱着被子睡得正香,面色红润,君竹坐到床边,将她脸上的头发拨到一边,声音平稳,“辛星,起来了。” 辛星翻了个身,口齿不清,“等一会。” 君竹笑,“小孩子才赖床呢。” 辛星忽然就清醒了,意识到自己现在正衣衫不整乱七八糟地出现在君竹面前,心里暗叫不好,默默地将被子拉到下巴,但依旧没忘了反驳他,“你不是说我是小孩子的吗?” 君竹笑出声,“好啦,起来啦,今天特殊。” 君竹穿着白色粗线毛衣,领口有些大,露出了好看的锁骨,辛星看着看着就笑了,“你出去,我起来了。” 君竹笑意吟吟,故意说,“睡衣很好看。” 辛星将被子又往上拉了一点,面红耳赤,“你流氓!” 辛星洗漱完,换好衣服,去拿玄关处的新衣服,将其中一件扔给君竹。君竹接过被抛来的衣服,笑道,“起床气?” 辛星没睡好确实有一点点不开心,外套是一件淡橙红色的棉服,很日常也很喜庆,衬得她肤色更加白皙了,辛星将拉链拉到头,袖口是用抽绳收紧的,自己没办法操作于是寻求君竹的帮助。 君竹也刚刚拉好拉链,伸手帮辛星系蝴蝶结,男款的棉服以米白色为基调,只有领口点缀着橙红色。 辛星甩了甩袖子,抽绳的末端坠着精致的小柑橘物件,动一下手就跟着晃,“这袖子好麻烦,马上吃饭的时候会碰到菜的。” 辛星观察着君竹的那件衣服,衣摆的抽绳上也坠着小柑橘,顿时就有点不满了,“你这件才很人性化啊。” 田源打断她,“行了行了别说了,快点拿好东西,司机在下面等着了。” 辛星背好包,找了顶帽子戴上,牵住君竹伸来的手,然后一起下楼。田源指着后面的一辆保时捷,“你们今天就坐这辆,不管是不是有别人让你们坐别的车,就记住你俩从同到尾只坐这一辆。” 辛星应道,“知道了。” 田源刚上车又探了个头出来,“酒店那边有化妆师,你们要是想捯饬一下就来找我,不然可以去房间休息,司机会带你们去的,走的时候会喊你们。” 辛星拉开车门,“你把自己捯饬好了就行了,别管我俩了。” 辛星坐到车上,看了看时间,还没到六点,车里暖气一上来,辛星就又有些犯困,于是就靠在君竹身上睡觉。 君竹不知不觉也困意来袭,搂着怀里的辛星也进入了梦乡。前方司机有从后视镜观察着两个人,都是年轻的男生女生啊,郎才女貌看着就登对,此时的场景看着也分外温馨。 车程很短,辛星刚刚睡着没多久就到酒店了,起得早再加上后遗症辛星头疼得厉害,赖在君竹身上不想动。 君竹按了按太阳穴,拍拍辛星的肩膀,“到了,回房间继续睡好不好?” 辛星换了个姿势,靠在玻璃窗上,一点精神也没有,“就在这睡吧,等会还要下来呢。” 君竹无奈,先下了车,然后绕到车的另一边,轻轻开了车门,伸手,“听话,下来。” 辛星身体难受,情不自禁地就想撒娇,直接展开双臂要抱抱。 辛星本以为君竹不会搭理自己,没想到他只是无奈的笑,然后真的伸手像抱小孩一样托住辛星的腋下,把辛星抱起来了。 辛星一下子腾空,吓了一跳,下意识环住君竹的脖颈,整个人挂在君竹身上,“你干嘛?放我下来。” 君竹托着辛星的腿,微微偏头,目光注视着前面的路,“好意思撒娇,就好好待着吧。” 酒店这边都是人,辛星四处张望了一下,马上就要进大门了,站的都是服务人员,开始急了,“别啊,先放我下来,那么多人呢。” 君竹依旧笑意吟吟,“别乱动啊,再乱动我就再走慢一点。” 辛星无奈,又羞又燥,埋头在君竹颈窝,耳根通红。辛星全程不敢看前台,环着君竹的脖颈,伸手刷房卡。 君竹把辛星扔到床上,满脸笑意,“睡吧,还困吗?” 辛星知道君竹就是故意的,确实也困意全无了,但依旧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君竹在床边坐下,“要吃点东西吗?” 辛星挪了个角度,枕在君竹腿上,声线慵懒,“不想吃。” 君竹玩着她鬓边的头发,笑道,“今天哥哥结婚,你怎么能这么没精神呢?” 辛星不可置否,“又不是我结婚,他自己精神就可以了。” 君竹捏了捏她的脸,“我倒想看看等你结婚的时候有多精神。” 辛星脸一红,怎么话题又扯远了,立马坐起身来,“不跟你说了,你自己去吃点东西吧,我想睡一会。” 君竹拉住她的胳膊,辛星没能如意躺下,“不许睡了,陪我一起吃早饭。” 辛星拒绝,“不要。” 君竹不理会她的拒绝,拉着她从床上起来,连哄带骗将辛星带出了房间。楼下吃早餐的餐厅人不算多,辛星点了个三明治和牛奶就乖乖坐在位置上等着君竹回来。 辛星玩着手机,余光看见对面有人坐了下来,她以为是君竹回来了,刚想抬头问他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晚,就看见对面坐着的人是宋惜真,辛星有点意外,“你怎么在这?” 宋惜真翘着二郎腿,抿了一口咖啡,“君竹在哪我在哪。” “哦。”辛星有点不舒服,从上次看到她心里就不太舒服,更何况还说过那么让她讨厌的话。 宋惜真看她这么平静也是有些意外,“你知道吗,我是许阿姨钦点的儿媳妇,等君竹毕业了就得回英国和我结婚。” 辛星笑意全无,整张脸满是严肃,语气冷淡,“这话是谁说的?如果不是从君竹口中说出来的,那将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宋惜真笑了,“你以为他那样的家庭,结婚是一件很随便的事情吗?” 辛星简直要被气笑了,但好在思路还算清晰,“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宋惜真面色依旧,“当然有关系,我现在住在君竹家。” 君竹及时回来,表情冷漠,“你哪里来的回哪去。” 辛星也全然没了胃口,一大早碰上这种事情确实挺影响心情的,于是站起身就想走。 君竹放下手里的水果,牵住辛星左手,举起在宋惜真面前,“我已经送过她戒指了,不管我妈怎么说那是她的想法,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宋惜真背起包,依旧笑意吟吟,“不被父母支持的爱情是走不远的,迟早会败给现实的。” 君竹看见辛星眼眶发红,有点手足无措,明明都那么久了,他看到辛星难过流眼泪的时候还是会手足无措,“怎么了?你不要听她胡扯。” 辛星抬眼看他,“不被父母支持的爱情走不远,这不用担心,我没有父母。” 君竹觉得难受,“辛星…” 辛星笑,笑容里却有着些许的苦涩,“我没事,你这么好,我们俩的感情要是能一帆风顺才是见了鬼了。” 虽然这个插曲令人很不愉快,但辛星很会调整自己的情绪,更何况今天是田源结婚的日子,她想不开心都难。 辛星见到简单化完妆的田源就惊呆了,田源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身形颀长,眉眼精致,再加上参了几年军,身材极好,一身正气。 宋惜真的事情谁都没再提起,辛星靠在君竹身上,看着台上的哥哥和嫂子,不禁有些热泪盈眶,就算看到了讨厌的爷爷奶奶和辛裕,辛星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君竹再一次在想,要是辛星到法定结婚年龄了就好了,他真的太想把辛星娶回家了,他太想每天怀里抱着辛星睡觉了。田源没有刻意把辛星和辛裕他们的座位分开,因为辛星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家人,坐在主桌理所应当。 看着辛裕对李思锦无微不至的照顾,辛星觉得眼睛疼,想要提前离场,却不想影响田源的心情。 台上的仪式一结束,田源就立刻把辛星和君竹叫到了一边,“回去吧,可以和君竹出去玩玩,晚上回家就好了。” 辛星意外,“你婚礼还没结束呢…” “虽然是我婚礼,但我不想让你待在不喜欢的地方。”田源摸了摸妹妹的头。 辛星看着婚礼仪式本来就已经很感动了,这下田源的一句话瞬间给她眼泪整出来了,“哥哥,新婚快乐。” 田源伸手抹掉她的眼泪,轻声开口,“好了,快走吧。” 辛星无动于衷,田源推了一把君竹,“快点,带她走吧。” 君竹牵住辛星,微微俯身,伸手给她擦了擦眼泪,声音温柔,“走吧。” 第六十五章:早餐 许是因为快要过年了,街边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氛围,君竹牵着辛星的手拉进自己的口袋,“想去哪里玩吗?” 辛星想了想,“去密室吧,之前好像出了一个新密室据说很恐怖。” 君竹愣住,他害怕这东西啊,“怎么突然想去密室了。” 辛星只知道他害怕恐怖片,没想太多,“因为有剧情有机关有真人npc,大众点评也好,那肯定很好玩啊。” 君竹之前被陈青凡和宿舍几个人硬拉着去过一次,当时的场景他一点也不想回想,因为实在是太丢人了,那又怎么可能在辛星面前丢人,于是果断拒绝,“换个别的吧,你就不怕晚上睡不着觉?” 辛星觉得不太对劲,“你不会是害怕吧?” 君竹反应激烈,“害怕?怎么可能?谁害怕?” 辛星怀疑,“真的?” 君竹硬着头皮回答,“当然是真的,想去咱就去呗。” 话刚落音君竹就后悔了,辛星却笑出声,“算了算了,中午没吃饱,先去吃饭吧。” 君竹如释重负。走着路,辛星无来由地有些心情低落,君竹松开牵着她的手,辛星的手继续放在他的口袋里。 君竹伸手揽住了辛星的肩,轻声开口,“是觉得难过吗?” 辛星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君竹停住了脚步,辛星也跟着停下了,“怎么了?” 君竹一把将辛星拉入怀里,说出了上次他没能立马说出来的话,“我们会有一个家的。” 辛星的头刚好能埋入君竹的颈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她很安心,“你知道吗,秉西那套房子,一开始就买在了我的名下,所以这证明着哥哥迟早是要离开我的,我不能再打扰他们了,即使哥哥让我搬去和他们一起住,我也不能。”秉西的房子就是辛星一直和田源住的那套,现在他和李渐月结婚,肯定就要搬去新房,当然,新房也给辛星留了房间。 君竹明白她的意思,但他也深知辛星对田源来说有多么重要,“你不能这么说,田源哥听到会伤心的,怎么会是打扰呢?” 辛星仰头看他,“我还是想要去密室。” 君竹愣了一下,笑了,“那就去。” 辛星怀疑,“怎么这次答应的这么干脆了?” 君竹腾出一只手掏手机,“我给姜知他们打个电话,一起去。” 辛星笑,“好呀,花花胆子可大了。” 本来田源是想要邀请姜知和花韵颜一起来参加婚礼的,但是花韵颜上午有个比赛,姜知就陪她一起去了。 姜知自然也是不愿意去密室的,奈何花韵颜一听到就激动了,只能陪着她。一行人汇合,从网上下单买了票。于是两个女孩打头阵,两个男孩默默地跟在后面。为了照顾君竹和姜知的感受,还申请取消了真人npc。 花韵颜捋着被姜知揉皱的衣袖,一脸嫌弃,“下次不要跟他俩来密室了。” 辛星连连点头,深有感触,刚刚在密室里君竹搂着她给她勒的快要窒息了。 姜知仍旧抱着花韵颜的胳膊,“下次求我来我也不来。” 花韵颜拍他手,“哎呀放开!衣服都皱成这样了!” 辛星伸手揉了揉君竹的脸,“还没缓过来啊?” 君竹笑,“你胆子是真大。” 田源忙了好久,才终于有休息的时间,和李渐月窝在酒店的沙发上感叹,“结个婚是真累啊。” 田源揉着李渐月的肩颈,“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看你白天好像没怎么吃饭。” 李渐月摇头,伸手揽住田源的脖颈,“想回家。” 田源吻了一下她的嘴唇,“等下面酒席结束就回家。” 李渐月笑,“可是今天星星会回家吗?” 田源思考了一下,“按照她的性格她肯定回秉西,让她这两天先自己待着吧,等忙完回门的事情,再去接她。” 李渐月摇头,“今天也可以接她回新房啊,秉西那边的房子重新给她装修一下吧,按她喜欢的风格装?” 田源弹了一下李渐月的额头,笑道,“你还是不了解她,就她那别扭的性格这个星期都不会愿意和我们一起住的。” 李渐月扶额,“疼啊。” 田源又亲了下刚刚他弹过的地方,“好了好了,亲亲就不疼了。” 辛星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孤独感突然袭来,看了看手机也只有君竹发来的那一句早点休息。辛星洗漱完坐在房间阳台上的吊椅上,眼泪就那么猝不及防的掉下来,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怎么情绪愈发敏感了。 黑夜里除了亮着的星星和月亮,还有她手指上的那枚钻戒,辛星叹了口气起身回房间酝酿睡意。 辛星一大早就被门铃声吵醒,盯着凌乱的头发去开门,揉了揉眼睛,困得眼睛睁不开。 “早啊,星星。”花韵颜拎着购物袋象征性地打完招呼就径直进了房间,甚至没看辛星一眼,熟悉又热络。 姜知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跟着花韵颜进门,“早。” 君竹笑意吟吟,轻吻了下辛星脸颊,“早啊,宝贝。” 辛星还没缓过神来,几个人已经一齐进了屋,辛星后知后觉地关上门,窝在君竹怀里,“你们来也不说一声,现在才几点?” 君竹揽着辛星肩膀,“好了,快去洗漱吧,马上过来吃早餐了。” 辛星打着哈欠回房间洗漱,刷着牙后知后觉自己刚刚那副鬼样子见了君竹,一瞬间困意全无,君竹还亲了她的脸,还喊她宝贝,不禁又羞又燥,换掉睡衣穿上家居服才磨磨唧唧走向客厅。 君竹抬头看她,“快过来,愣着干嘛?” 姜知和花韵颜已经开始吃了,俨然把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家,辛星有点感动,在君竹旁边坐下,开始吃粥。 姜知三两口吃完早饭,哈欠连天,“辛星,客房哪间,我要再睡一会。” 花韵颜有点无语,“吃完早饭了,你怎么还能困?” 姜知不满,“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哪有人大冬天五点就把人从床上薅起来的?” 辛星笑出声,“那边走过去左手边关着门的,是君君一直睡得房间,你可以去睡一会。” 姜知拿起桌上的手机,摸了摸花韵颜的头,“我去睡一会哦,想我就进来找我。” 花韵颜嫌弃,“去吧去吧,没人想你。” 辛星慢吞吞地喝着粥,有点烫,“早上五点就起了吗?” 君竹笑,“怎么可能?别听姜知瞎说。” 辛星咽下口中的煎饺,看了看时间确实也才六点半,“那你要不要也去睡个回笼觉?”冬天这么冷早起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君竹拆穿她,“其实是你自己想睡吧?” 辛星笑,低头喝粥。 猝不及防地被秀到,花韵颜突然觉得手里的煎饺食之无味了,三两口吃完,筷子一丢,“你俩慢慢吃吧,我去找姜姜。” 花韵颜跑到客房,发现姜知躺在床上抱着被子玩手机,“不是要睡觉的吗?” 姜知拿着手机的手垂下,另一只手朝花韵颜伸过去,“吃完了?” “他们两个好气人,一大早就在那里秀。”花韵颜走过去坐在床边,被姜知顺势揽在怀里。 姜知顺着怀里花韵颜的头发,重新举起手机刷着新闻,“那乖乖陪我躺会吧。” 花韵颜被顺着毛,躺在姜知怀里又暖和舒服,不知不觉困意来袭。 辛星和君竹吃完早饭,将垃圾收拾了一下用垃圾袋装好放在门边,等着出门的时候顺便带出去扔掉。 辛星靠在沙发上看手机,打了个哈欠,君竹揽过她的肩,“怎么?吃完早饭还困吗?” 辛星靠在君竹颈窝,声音闷闷的,“我昨晚很晚才睡好吗。” 君竹摩挲着她的头发,“不是让你早点休息了?是不是玩密室害怕地不敢睡?” “我才没有。”辛星下意识反驳他,但却是没有底气的反驳,确实,昨天虽然孤独伤感的情绪占大多数,但那么大的房子里就自己一个人哪怕开了床头灯还是会有些害怕,会不自觉地想厨房客厅会不会有人偷偷摸摸进来,给她折磨到后半夜,天隐隐有些亮了才睡着。 君竹挪开靠着她头顶的自己的脑袋,起身握住她手腕,“走吧,回房间再睡会吧,现在确实还早。” 辛星有点没反应过来,“那你呢?” 君竹笑,“我确实也想睡个回笼觉。” “那你的房间…”话还没说完,辛星就反应过来了,他的房间已经被姜知和花韵颜占了,君竹要是想睡觉只能去她房间或者是田源房间了。 辛星被拉着往前走,“要不你也可以去哥哥房间睡会。” 君竹声音里有着淡淡的笑意,“星星,我不介意帮你暖个被窝。” 君竹看辛星一脸紧张,笑出声,“好了不逗你了,我不困,你推荐一部电影给我看好了。” 辛星拿起床头的ipad,翻出视频软件里她前两天刚看过的一部电影,按下暂停然后递给君竹,但是又有点不想让他走,“要不你就坐在这边看吧。” 君竹接过ipad,接受她的邀请,在床边坐下,辛星给他拿了个抱枕放在床头,“你靠着看会舒服一点,冷就盖点被子。” 君竹顺势靠在抱枕上,笑道,“好了,别管我了,快睡会吧,黑眼圈都明显了。” “你开外放也可以,反正我习惯听着点电视的声音睡觉。”辛星绕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进被窝酝酿睡意,还好家居服不是很厚当睡衣也完全没问题。 君竹听到这句话有点意外,偏头看向辛星,她侧卧着蜷缩着背对着他睡下,那么大的床只占了小小的一角,他一下子就乱了心绪,接下来的电影,他再也没看进去了。 第六十六章:北极 辛星醒是因为窗帘没拉严实,露了一点点光刚好照在她的眼睛上,有点刺眼,辛星想起床把窗帘拉好,却发现自己腰腹上横着一条手臂,身后传来轻轻的均匀的呼吸声,后脖颈能感受到君竹的气息。 辛星动了一下,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枕上了君竹的手臂,整个人被包裹在君竹怀里,身后的人睡得安稳,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柑橘味。这样暧昧的姿势一下子就把辛星炸醒了,再没了睡意,于是想偷偷起来。 辛星伸手握住横在她腰腹间君竹的手腕,看见他中指上的戒指闪闪发着光,不禁笑了。好不容易掀开被子从君竹怀里坐起来,辛星刚准备站起来,就被君竹拽住了胳膊,整个人又被拉回了被窝。 君竹双手将辛星揽进怀里,声音有些喑哑,“我还没睡好,再睡一会。” 辛星被吓到了,动也不敢动,“我,我想先起来。” 君竹双手却越收越紧,把辛星禁锢在了怀里,“别说话。” 君竹的声音太好听,他的怀抱又太舒适,辛星就像受了蛊惑一样,真的乖乖待在君竹怀里,不动也不说话。 君竹抱着她辛星睡得很香,但辛星的睡意确实没有了,想伸手拿床头柜的手机看看现在几点了,奈何整个人动弹不得手也不够长,根本就拿不到手机,只能百无聊赖地发呆,时不时看看手指上的钻戒,时不时掰一掰玩一玩君竹的手指。 其实后来君竹也就没睡着了,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辛星时不时抬起左手看看戒指,时不时摸摸他的手,辛星侧面卷翘的睫毛忽闪,君竹想让时间就定格在这一刻,正是因为他清楚父母做事的风格,所以即使他再冷静再坚定,他也会害怕许姈的阻止。田源婚礼前宋惜真的出现不是偶然,一定是许姈在中间做了些什么,只是现在还没有触及到他的底线,他不想轻易去和自己的妈妈吵架,但是如果有一天危及到了辛星,他会果断带着辛星离开。 “我的手是玩具吗?”君竹终于忍不住笑着问道,辛星玩着君竹手指正入神,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辛星停了手中的动作,微微偏头侧向君竹,“把你弄醒了吗?” 君竹往辛星颈间蹭了蹭,声音温柔,“没有呢。” 辛星觉得痒,往前缩了缩,终于能伸手拿到床头柜上的手机,亮屏看了时间,“怎么都九点半了。” 君竹伸手去拿她的手机,“对眼睛不好。” 辛星觉得有点燥热,“起来吗?” 君竹笑,“确实要起来了,胳膊被你枕麻了。” 辛星瞬间红了脸,利索地从君竹怀里起来坐在床上,伸手帮他揉着胳膊,“谁知道是不是你故意让我枕的。” 君竹握住她的手,借力起身,顺势吻了一下辛星嘴唇,“故意的怎么样?” 辛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看到君竹有些泛红的耳朵,俯身就咬了上去。 “宝贝你是属狗的吗?”君竹佯怒,但眉眼间仍有掩不住的笑意。 那声“宝贝”听的辛星心里一颤,又好听又撩,她直接就忍不住笑了。换成别人她可能会觉得油腻,但君竹是极其自然地说了出来,她只觉得甜蜜,因为没有人这么喊过她,“你能再喊我一遍吗?” 君竹笑,声音温柔,“宝贝,你喜欢这个称呼是吗?” 辛星点头,“是的,我喜欢。” 君竹知道她在想什么,展开双手,询问道,“要抱抱吗?” 辛星往前挪了挪,轻轻抱住他,“我喜欢你君竹。”她从不吝啬于表达自己对君竹的喜欢。 辛星出房间的时候花韵颜他们还没出来,客房门紧闭,辛星又不想吵醒他们,于是给花韵颜发了信息,问她起来了吗。 花韵颜没回,辛星就和君竹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对了,推荐你看的那部电影感觉怎么样?” 君竹笑,“看你睡得那么香,看了一会就忍不住和你一起睡觉了。” 辛星刚准备说话,就听见客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是姜知踮着脚悄悄地从房间里出来,辛星顺口问道,“花花还没起吗?” 姜知点头,“睡得可香了。” 辛星起身绕到了君竹的另一边,隐约看到茶几上君竹的手机时不时亮着屏,“是有人给你发消息吗?” 君竹抬眼看了一下,刚好是许姈的那条快点回来,君竹伸手按灭手机,“不用管。” 辛星敏感地捕捉到了些什么,却说不太清楚那种感觉。 姜知扔下手中的游戏柄,躺在身后的抱枕上,“不玩了不玩了,我累了。” 花韵颜盘腿坐在地毯上,伸手把姜知的衣服往下拉了拉,遮住露出来的腹部,“输了就不玩了?” 辛星看了看时间,五点半了,她一直有留意到君竹的心不在焉,于是开口询问,“时间不早了,你们要回家吗?” 姜知瞥了眼电视下方的时间,“对哦,我妈喊我和花花回家吃饭,还得去趟超市买点东西,要先走哎。” 辛星点头,“好呀,那你们快回去吧,晚了天该黑了。” 姜知起身,将沙发上的外套扔给花韵颜,两人很快就收拾好离开了。 君竹起身收拾着地上的游戏柄,辛星握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有事情就回家处理吧,不用在这陪着我。” 君竹动作一顿,“没有啊,没什么事情。” 辛星无奈,“你这一看就是心里有事啊,快回去吧,别让他们等着急了。” 君竹没再说话,只是将游戏机整理好放进抽屉,随后穿好外套,摸了摸辛星的头,“那你在家乖乖待着,想我就给我打电话,中午吃的有点少,等会晚上要多吃一点,晚上睡觉要把大门都反锁好,有不对劲的地方就及时联系我。” 辛星笑,“好啦好啦知道了,快别啰嗦了,天黑了就不安全了,快回去吧。” 君竹低头吻了下辛星的额头,然后顺手拿走了门口地上放着的垃圾,关上门离开。家里突然安静,辛星一下子还有些不太适应。 君竹扔掉垃圾,才开始查看微信消息,全是许姈发来的,让他回家,甚至还带上了威胁性的语言。 君竹一进到客厅,就看见许姈满脸严肃地坐在玄关处的高脚凳上,君竹脚步顿了一下,换上拖鞋。 许姈表情冷漠,“还知道回来?我给你发的信息是没看见吗?” 君竹在许姈旁边坐下,“看见了。” “那为什么不回?” 君竹皱眉,将手机放在吧台上,“妈,您真的和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了。” 许姈喝了口水,身上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势,“你以前年纪小,想怎么样我都不限制你,但现在我告诉你,你先是君家的孩子,其次才是君竹。” 君竹不能理解,“所以我就要被迫放弃我喜欢的人事物吗?” 许姈没否认,“是。” 这个答案桌实力令君竹意外了,他没想到许姈会这么直白,“我从没想过继承家族产业。” 许姈看着面前愈发有自己想法的儿子,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欣喜还是忧愁,“即使不继承家业,你的结婚对象也不会是那么普通的辛星。” “辛星哪里普通?在我眼里谁也比不上她。”君竹几乎是下意识反驳,却忘了姜知嘱咐他的不要在许姈面前强调辛星的好,这样只会引来许姈更加的反感。 许姈不想说太难听的话,毕竟辛星也是她很欣赏的女孩,只不过要做君家的儿媳她还远远不够,“反正明天宋惜真会来家里住一段时间,你哪都不许去。” 君竹不再淡定,“不可能。是不是只要我选择从事家族企业就有可以自由选择结婚对象的权利?”争执到现在,君竹甚至想要妥协了。 许姈狠了狠心,“不管你选择哪条路,都不会是辛星,中国既然存在门当户对就有它存在的道理。既然你这油盐不进,相信辛星哪里肯定会懂事得多,我还是找她谈吧。” 君竹猛地起身,“妈!您干嘛啊?!” 许姈还没见过君竹如此忤逆过自己的样子,有点意外,手不受控制地拍了下桌子,声音也不自觉地抬高,“你要是不想我去找她,你自己就给我自觉和她断掉!长痛不如短痛,迟早要分开的人就不要在这跟我浪费时间。” 君竹气极反笑,“妈,您这次还是低估了我的决心,想让我和辛星断掉,那还是等我死吧。”君竹拿起手机揣进口袋,伸出左手,手背对着许姈,“你要是想找辛星,就去找吧,我们连戒指都已经互换了,现在我和她是一个战线的人,您不是了。” 许姈气得有些发抖,“我是你仇人吗?你这么和我说话?!你以前从来不顶撞我的,自从遇到辛星你看你变成什么样子了?!” 君竹无法接受许姈将这些问题归咎到辛星身上,一时间情绪很激动,“我变成什么样子?我这样是谁逼的?我陈述事实怎么就变成顶撞您了?” 许姈气得挥手将吧台上的玻璃杯扫到了地上,把家里的柯基都吓了一跳,君竹俯身抱起朝他跳过来的北极,顺了顺它的毛,“我不想和您吵,只是我也希望您不要再逼我了。” 君竹抱着北极上楼,安抚着它的情绪,这是他第一次和许姈爆发争吵,也是家里第一次火药味那么重。这只柯基是他初中在国外时就养了的,已经陪伴了他许多年,在许姈和君和远工作很忙的时候充当了他朋友的角色,因为初中就始终忘不掉辛星这名字,所以给它取名了北极,也意味着北极星,是那颗最亮的星星。 第六十七章:未来 君竹安抚好北极的情绪,将它放回狗窝,然后迅速去阳台关上门给辛星打电话。 辛星正切着水果,就听见客厅手机铃声响了,擦干手跑去接电话,“喂?” 晚上的风凉凉的,君竹觉得心也有点凉,“在干嘛?” 辛星笑,“在切水果啊。” 君竹没来由地有些难过,“晚上就吃这个吗?自己用刀小心一点。” 辛星窝在阳台的吊椅上,“晚上就我一个人,又吃不了多少,点了外卖也很浪费。” 君竹手指戳着阳台上的花盆,表情严肃,“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仔细听。” 辛星第一次听见君竹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虽然心里隐隐能感知到有事情要发生,但还是不知不觉紧张,“怎么了?你说。” 君竹不想有事情瞒着她,加上他确实害怕许姈真的去找辛星,所以决定和盘托出,“辛星,我妈妈现在不支持我们在一起,甚至到了极其反对的地步,上次你遇到的宋惜真,是她为我挑选的结婚对象。但是,辛星你放心,我始终和你站在一起,现在她说不通我,可能会去找你,逼迫你和我分手,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别听她的任何话,无论她说什么,你只要记得我喜欢你就够了,”君竹顿了一下,忽然红了眼眶,“甚至,现在已经从喜欢上升到了爱。” 自从宋惜真的出现以后,辛星已经隐隐预料到了些什么,她相信君竹会处理好和异性的关系,但是宋惜真以那样的方式出现说了那样的话,就足以证明君竹毫不知情,那么剩下的只可能是他的家人。只是她一直在等,等君竹主动和她说,因为如果君竹不说她不会问。这么长一段话,确实把辛星听懵了,但是她记得最后一句。 “辛星?”对面迟迟没有回应,君竹有些慌张,他害怕辛星会胡思乱想,会把许姈反对的原因归咎到自己身上,一瞬间有些后悔和她说这些,他应该再努力和许姈谈一谈的。 辛星沉默半晌,轻声开口,“不用担心,你也只要记住我喜欢你就够了。” 君竹愣了一下,彻底松了口气,笑了。 早上七点君竹准时起床,出门晨练,然后洗澡换衣服准备出门。 许姈一早就坐在了沙发上,“去哪?” 君竹在玄关处换鞋,忍不住回呛,“这需要跟您报备吗?” 许姈起身,声音冷漠,“你今天敢出这个门试试。” 君竹没再说话,回应许姈的是关门声。 辛星拉开窗帘,她晚上又没睡好,有了心事以后再加上本来睡眠就不好让她更加难以入睡。手机响了,辛星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只不过她没想到会那么快。 辛星接通电话,“喂?许阿姨。” 辛星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听着就是个温柔乖巧的女孩,许姈突然有些不忍,“辛星,你今天有空吗?我们可以聊一聊吗?” 床边的ipad亮了屏,是君竹发来的微信,问她早上想吃什么。辛星笑,“阿姨,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点事情。” 许姈没想到她会拒绝,“我知道,君竹肯定跑去找你了,但是我希望你能单独出来,我有话和你说,就我们两。” 辛星委婉拒绝,“我不想放君竹鸽子。” “君竹以后想做什么你知道吗?他跟你提过他未来的规划吗?年轻人不能只想着眼前的情情爱爱,如果因为你耽误了君竹的前途你不会内疚吗?” 许姈一连三个问题让辛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时间陷入了沉默。辛星看着ipad上面君竹时不时发来的消息,她甚至能想象到君竹一脸温柔的笑着问她是不是还在赖床,就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配不上君竹的好。 辛星将ipad翻了个面,回复她,“好的,您定地方。” 电话刚挂断,君竹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喂?宝贝这是还没起床吗?” 辛星一想到会有和君竹分手的可能,她就难过的无以复加,“起啦。” 君竹觉得奇怪,“那怎么不回我信息?” 辛星不太会说谎,手指不自觉地绞着,“我今天有点事情要去那个经纪公司,就不能在家等你了。” 君竹刚走到早餐店,停了脚步,“去经纪公司,那我陪你一起吧,想吃什么?” “不行不行!”辛星下意识打断,觉得自己反应似乎太激烈了,然后找补道,“你长得太好看了,马上去到公司我经纪人肯定要缠着你也签约,那样我失业了怎么办?” 辛星的语气一本正经的,他还以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呢,君竹笑出声,“这样啊。” 辛星怕他怀疑,绞尽脑汁想要支开他,“对了,我上次想买一支口红,断货了,你今天有空去商场帮我看看有没有货。”说的也是实话。 君竹笑,“好啊,什么牌子什么色号的?” 辛星怕口头上说他弄不清楚,毕竟男生对这种东西都不了解,“我等会微信上发给你。” 君竹干脆不外带早餐了,直接在店里坐下,“好的,那你自己出门注意安全。” 辛星挂掉电话,内心有一点沉重,换了身衣服,看时间还早,就吃了点东西,随后才出发去许姈发来的地址。 君竹正逛着美妆店,找辛星想要的那个色号,可是去的门店都断了货,他不禁有点头疼。 许姈看着目的地愈发接近,给君竹发了信息,“过会我会给你打个电话,记得接通,你也想知道辛星是怎么看待你们的感情的吧。” 君竹一下子恍然大悟,立刻给辛星打了电话可却是无人接听,君竹从田源那里要来了辛星经纪人的电话,打过去一问才知道,他们今天根本就没有约辛星去公司。 君竹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一遍又一遍打着辛星的电话,期盼着被接通,等到的却只有机械冰冷的女声。 辛星在咖啡店门口做了好久的心里建设才推门走进去,今天的许姈看起来很不友善,辛星努力让自己表现地淡定。 许姈喝了口茶,“给你叫了牛奶可以吗?” 辛星点头微笑,“谢谢阿姨。” 许姈拿手机拨通了君竹的电话,随即反扣在桌面上。君竹一看是许姈的电话,立马接通,“喂?妈,你们在哪?喂?” 没有任何回应,大冬天的君竹急出了一身汗,他连上蓝牙耳机,听着对面的声音,试图辨认出她们会在哪个位置,可是对面很安静,除了辛星和许姈的声音几乎没有任何杂音。 许姈想快点说完该说的话,怕越往后拖她会越不忍心,“我先说明来意,辛星,我就直说了,我希望你和君竹分手。” 辛星料到了,语气依旧温柔,“不要。” 君竹能感觉出辛星的淡定自若,看来昨天那通电话打的还是很有必要的。 许姈也做不来那种硬拆散别人的事情,尤其是对面这个女孩这么乖巧漂亮,又是儿子这么喜欢的人,她终究狠不下心说难听的话,“孩子,长痛不如短痛,你和君竹不合适。” 辛星依旧坚定,“您不是君竹,怎么会知道我们不合适。阿姨,我喜欢君竹,很喜欢很喜欢,我不想和他分手。” 君竹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听着辛星的话忍不住笑。 许姈叹了口气,“他有跟你提过他以后想做什么吗?” 吸引辛星来的正是这个话题,君竹从未和她谈论过这些,许姈喝了口茶,“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从来没有为他想过。做外交官是我家君竹一直以来的梦想,我们家代代从商,君竹想从政,他有这样的梦想我们很意外但还是想要支持他,因为他是我们唯一的儿子,即使他以后不从事家族产业,那些也都将会由他继承,我们背后的关系网复杂到你难以想象,你是普通的女孩,我不希望你掺和到不属于你的世界来,我和他爸爸也是门当户对的婚姻,你们谈恋爱可以,但是我并不支持你们结婚。” 听到这里,不只是辛星慌了,君竹也慌了,他了解辛星是什么样的人,他更了解辛星会被什么样的话戳到敏感点,“喂?妈?别说了别说了!”情急之下,君竹忽然想起自从上次学生会团建出事之后,他和辛星的手机设置了位置共享的,于是立马翻开软件,看着两人相聚8.9公里,眉头紧锁,立马打车往那边去。 辛星被说的抬不起头,许姈继续开口,“你自己看看,自从你和他在一起以后,我家君竹得到了什么,从高中开始不停地有麻烦事找上他,他一个理科生市高考状元,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却因为你留在了本市,我无法看到他因为你的事情焦头烂额,每天除了学习还要在你的事情上分心,他不欠你什么,我不想让他每天都这么累,请你体谅一下作为一个母亲的心。” 君竹已经彻底笑不出来了,许姈这些话很刺耳,听得他生气,他和辛星在一起从来都只是因为他喜欢她,不是为了想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他没觉得累。许姈的一字一句是在往辛星身上刺,也是在往他身上刺。 都说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产生了怜爱的情感时,那么那个人就完了,他时常觉得辛星可怜,他觉得辛星一个人住可怜,觉得辛星没有妈妈可怜,觉得辛星总是呆呆傻傻很可怜,甚至看见辛星没有笑他就觉得伤心。明明辛星自己觉得还过得去的事情,君竹却提前替她心碎了。 第六十八章:拜托 辛星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君竹聚精会神听着电话,想要听见辛星的声音。 许姈递了张纸给她,“我知道这很难,可是,长痛不如短痛,宋惜真才是和我们家门当户对的人,她家里是外交世家,是能够帮到君竹的人,我作为一个母亲,需要为自己的孩子铺路。就算没有宋惜真也会有别人,总之不会是你。” 君竹不知不觉握紧了拳头,他今天才发现许姈从来都不是他了解的那样,许姈竟如此残忍。 “许阿姨,对不起,我先和您道个歉。”听到辛星依旧温柔的声音,君竹已经红了眼眶,他觉得很痛心,他的辛星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道歉。 辛星有些哽咽,觉得说话都有些艰难,“我没有妈妈,所以我不太懂您的想法,我不是那个唯一,所以我也无法感受到父母对我的好,然而我更明白的是,君竹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他理智且清醒不会因为我放弃他的梦想的,这一点我有自知之明,就当是我做错了吧,有冒犯到您的地方我向您道歉,许阿姨,还是很感谢您给我带来过温暖,我知道该怎么做,反正我也从没觉得君竹这么好的人会一辈子栽在我身上,我确实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普通到连一个正常的家庭都没有。” 辛星做不到听到那些话内心还毫无波澜,她出发前明明深刻记得君竹对她说过的话,她一直告诉自己无论许姈说什么都不要听,只要记得君竹喜欢自己就可以了,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辛星出了咖啡馆,有些恍惚看时间已经两点了,任务栏里推送了新的消息,辛星下拉一看,是位置共享提示的君竹已经离她越来越近了,辛星手指顿了顿,解除了绑定,定位一下子消失了,君竹赶到的时候只有许姈还在店里。君竹顾不得还在公共场合,只是很生气,“您疯了吗?跟她说那些干什么啊?!!” 许姈依旧淡定,“等过了这段时间,你就不会再这么歇斯底里了。” 君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您碰到我的底线了。” 既然做了恶人,就要做到底,许姈慢悠悠地喝茶,“那又怎样?你觉得事到如今辛星会乖乖跟你走?别天真了。” 君竹觉得荒唐,“这么逼迫你的儿子对您有什么好处吗?” 许姈不答话。君竹握着手机,一字一句道,“我也告诉您,除了辛星我不会有别人,您妄想支配我的生活,除非我死。”君竹转身离开,而后又顿住了脚步,声线冷漠,“还有,我君竹要实现梦想,不需要拿任何一个人当垫脚石,我不需要你为我铺路,如果一定要让我在梦想和辛星之间选一个,赢的那方自始至终只会是辛星。” 这些话是许姈未曾想过的,看着儿子转身离开的背影,她一瞬间有些恍惚,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辛星还是忍不住看了看手机,看着君竹一遍又一遍打来的电话,她选择一次又一次地挂掉。 辛星拨通田源的电话,“喂,哥哥。” 辛星的声音有些抖,田源几乎是一下子就听出了不对劲,“你在哪?” 辛星听见田源关切的声音有些绷不住了,“我在你公司楼下,您让前台放我进去吧。” 之前的前台辞了职,换了新的前台不认识辛星,见辛星哭得梨花带雨地也不放心随便让她进来。 田源挂了电话,几乎是飞奔下楼,看见站在前台的妹妹低着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揪着自己的心,“辛星。” 辛星抬头,眼泪掉出眼眶顺着脸颊流下,“哥哥。” 田源三两步走到辛星身边,辛星却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他,表情里透着慌张不安还有乞求,“哥哥,麻烦你、麻烦您帮我给君君回个电话,就说、就说我现在在你身边好好的,您别跟他说我哭了,别告诉他我在哪,就说我很好,让他、快点回家。” 田源接过辛星塞过来的手机,辛星的话断断续续的,“怎么了?你冷静点,跟我说发生什么了?” 辛星有点崩溃,几乎是发了脾气,“您别问了!就是发生了很不好很不好的事情,求求你先给君君回个电话吧…别让他着急。” 君竹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辛星哭出声,捂住了耳朵,“哥哥,拜托。” 田源接通了电话,辛星终于冷静了一些,一瞬不瞬地盯着田源。 “喂?辛星啊,你在哪?”君竹的语气很焦急。 田源摸不清楚情况,只能按照辛星的说,“君竹啊,我是田源,辛星在我这呢。” 君竹愣了一下,“您在哪,我需要马上见到辛星。” 田源避重就轻,“她在我这吃饭呢,人好着呢,你要不先回家吧。” 扯的鬼话田源自己都不信更何况君竹,“田源哥,拜托,告诉我辛星在哪。” 田源觉得头疼,怎么都拜托他,但是看着辛星乞求的眼神,他还是果断拒绝了,“不好意思君竹,这次我不能告诉你,你怪我也好,但是我选择无条件站在辛星这边,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我只能告诉你辛星在我这,她很好,你就不要担心了。” 看到辛星松了口气,田源也就松了口气,伸手抹掉她脸颊上挂着的眼泪,摸了摸妹妹的头。 君竹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田源哥,麻烦您帮我给辛星带句话,告诉她,君竹爱辛星胜过爱他的梦想。” 君竹爱辛星胜过爱他的梦想,可是辛星想要的只是他能去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要因为她放弃任何一个机会。 辛星伸手挂断了电话,然后关机一气呵成。 辛星坐在田源的办公室,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就像失了声一样,田源着急担心却没有办法让她开口。手机收到了君竹发来的短信,田源大概了解了情况,无奈之余有些生气,他家辛星这么好一个女孩子,为什么会不被别人满意。 君竹崩溃懊恼,辛星不愿意见他是他没有想过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于是果断拨通了姜知的电话,现在这种情况,田源什么也不说,他只能相信姜知了。 姜知和花韵颜在外面吃火锅,听完发生的事情就懵了,花韵颜不太理解,“怎么可能呢?许阿姨不是那种人啊。” 姜知倒是很拎得清,“你不是她儿子她干嘛要在你面前做个坏人呢。” 姜知越吃越觉得无语,“我靠君竹这恋爱谈的也太一波三折了吧!辛星要是像你一样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也就算了,tmd她家庭那么特殊说那种话也太伤人了吧!” 花韵颜被带偏,抓错重点,“你说谁没心没肺呢?!” 姜知已经习惯了花韵颜的迷糊,顺了顺她的头发,给她夹了块虾滑,“好了好了,快吃吧,等会去找下君竹,你试试看能不能联系到辛星。” 田源给妹妹叫了杯牛奶,递给她,温声开口,“今天不回秉西了好吗?马上嫂子来接你回家,哥哥是男生,有什么话不方便和我说你就和嫂子说,放心,哥哥嫂子永远站在你这边。” 辛星接过牛奶,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以前是哥哥永远站在她这边,现在多了一个人,“谢谢哥哥。” 李渐月很快就从公司赶了过来,开车带辛星回家。辛星坐在副驾驶,吹着外面的风竟有一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李渐月安抚她,她做律师那么久第一次觉得语言竟那么苍白无力,“没关系的,都没关系的。” 辛星看着手指上的那枚戒指,无声掉眼泪,“眼下这种情况,我只能和君竹说分手了吧?” 当初李渐月的父母也并不是很满意田源,觉得田源是一个商人身份背景比较复杂,并不是很想让李渐月嫁过去,她对这种事也算很有感触了,“你要和君竹谈一谈,看看他是怎么想的。” 辛星皱着眉头,眼泪越来越多,“君竹那么好的人,这样他会两边为难的。” 李渐月把车停到了一边,伸手去擦辛星的眼泪,“好了,不许哭了,平常你哥看你掉一滴眼泪他都难受,这下子哭成这样他该担心死了。” 李渐月把辛星带到她的房间门口,“去泡个热水澡吧,里面的东西都是你的可以随便用,放心,嫂子会帮你想办法的。” 辛星点头,房间是按她喜欢的风格装修的,甚至很多地方都是按秉西那边一比一复制过来的。辛星泡了很久很久的澡,久到李渐月站在房间门口都有些担心,好在终于等到辛星穿好衣服出来。 辛星走到李渐月身边,把手里紧握的东西递给她,“嫂子,您能帮我保管一下吗?” 李渐月接过,手心里躺着的是一枚精致漂亮的钻戒和一只磨损了很旧的但依旧亮的银手镯。 辛星看着李渐月手心里闪着的光,眼角隐隐有了些笑意,“今天晚上想吃红烧小排可以吗?” 李渐月有些意外,她本来还担心辛星晚上会不会没有胃口吃饭,“当然可以了,你想吃什么就说,嫂子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辛星想了想,“还想吃基围虾。”她不想让田源和李渐月担心,她不想让关心自己的人觉得烦恼。 李渐月把戒指和手镯放回自己房间的抽屉里,从超市买的食材也送到了,就开始准备晚饭了。 大哭过一场的辛星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放着的综艺,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许姈说过的那些话,戴了很久的手镯突然拿下来,手腕上空荡荡的让她觉得不习惯。 第六十九章:闻问 田源也提早回来了,看到辛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还有些意外,按照她以前的样子可能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了。 辛星看见田源回来,一身寒气,伸手从保温壶里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田源把手里拎着的礼盒递给她,“哥哥嫂子送你的,永远不用摘下来。” 辛星伸手接过,是潘多拉的手串,串着经典款的珠子,田源伸手帮她戴上,占据了那只手镯曾经的位置,“好看。” 辛星看着手链愣神,田源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肩,然后走向厨房,帮李渐月一起做饭。 辛星吃着基围虾,不得不说李渐月的手艺真的很好,田源在和李渐月说着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辛星喝了口水,“哥哥,我可以去你公司实习吗?” 田源愣了一下,“什么?” 已经放了寒假,大学也没有作业,她想让生活忙一点,“就是你给我安排个工作,我想去工作。” 田源倒觉得有些稀奇了,“好好的寒假不出去玩,找工作干嘛?” 李渐月是女生,总能比男生更能懂辛星的点,“我那里工作也很忙,你要不要来给我当个助理呀?” 田源连忙打断,“得得得,你那几乎每天有庭审,她别去给你添乱了。” 辛星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紧接着又听田源开口,“我那工作岗位多着呢,你想去哪个?提前去感受一下社会也挺好的,你去我按正式员工给你开工资。” 田源开的是一家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分很多个部门,经过三个人的商量后,决定从营销部找个地方让辛星去实习,那边难度低一些不需要太多经验技巧。 辛星回复了君竹的微信,跟他说想要彼此各自冷静一下,纵然喜欢,还是扛不住现实的压力,她相信一切都会水到渠成的。宋惜真也真的住进了君竹家,君竹受不了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收拾了些衣物在外面开了个房间住。 早上八点,辛星跟着田源准时去公司报道,田源还是有些不放心,“这个部门主要就是打电话发微信,虽然也有其他项目,但目前这个io肿瘤组刚好缺人,你就在这顶一段时间,这个项目难度是目前公司排名第一的,怎么样,对你也算是个挑战吧?但如果真的实在不行,就和我说,给你调到轻松一点的项目里去。” 辛星握着胸前的包包带子,“不用,就这个吧,反正寒假也没多久。” 田源一早就和io肿瘤组的主管说过了,把辛星带过去也就上楼工作了。娄萧潇给辛星安排了工位,让她放下东西,然后带她去会议室进行了一对一培训。 辛星听得一愣一愣的,怎么打个电话学问还这么多。一个项目主要是分三个阶段,现在已经进入了中期,主要是要打到目标医院里的肿瘤科或血液科找到医生,招募他,说明是为医生提供线上学术服务的,并且成功添加医生微信。 “有时候你打到科室去,护士那边会拦截你,不给你叫医生,这时候你就可以凶一点,因为我们是以今年这届线上血液科医师年会招募的,你就可以说那会议耽误了没有通知到医生怎么办?反正你得想办法让护士给你叫来医生。”娄萧潇一边操作打印机一边开口,辛星觉得有点为难,这个工作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娄萧潇把话术打印好递给她,“就按照这上面的来,给你半个小时背下来,然后到我这里来过话术。就给你按照实习生的标准来,下午一点半上班,六点半下班是必须打到50个电话,成功招募医生3个。” 压迫感一下子就上来了,辛星一时间有些受不了,当下也只能背下话术。 中午,辛星和田源一起吃饭,她有些不理解,“哥哥,你真的知道楼下营销组是在干嘛的吗?” 田源看着辛星愁眉苦脸,来了兴趣,“好像就打打电话发发微信什么的吧。” 辛星也有话直说,“我觉得这个工作挺缺德的。” 田源一口饭差点喷出来,“你就刚来一上午,怎么就说它缺德?” 辛星咽下口中的饭,“今天上午,我听那些姐姐打电话聊天,有的医生都正在给病人做手术呢,我们冷不丁的打过去一定要医生接电话,万一医生分神了呢?又不是什么别的科室,那边动不动就是白血病各种癌,这不是影响人家工作吗?” 田源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可我们的出发点是为医生提供学术服务的啊,我们这边能最快收集到最新的资料所以都是可以帮助到医生工作的,而且全程是不收取任何费用的,我们又不是骗子,甚至是有线下代表去医院拜访的,整个出发点都是好的啊。” 辛星喝了口牛奶,一语道破,“可最终目的不还是要通过医生给医院卖药吗?” 田源无语,“那你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啊,我是个商人啊。” 辛星每拨通一个电话都要做好久的心里建设,再加上话术不熟练,整个工作进行的异常艰难。又有很多电话无人接听,她根本就找不到医生。 下午六点半,大家陆陆续续地下班离开,辛星一看kpi报表,自己才打了不到30个电话,于是只能加班,可是六点半以后,医院也基本上都下班了,科室无人接听,接通了也没有医生在。 田源站在辛星身后,看她戴着耳机眼镜一脸认真,不禁有些欣慰,“怎么?第一天上班就加班?” 辛星愁眉苦脸,“任务没完成。” 田源伸手关了她的电脑,“算了,今天实习第一天就放过你了,今天家里有人来吃饭,该回家了。” 辛星一惊,“我天,你关我电脑干嘛,我的表格还没保存呢!上面有好多我写的备注!” 田源继续伸手拿下她的耳机,“好了,别废话了,走了。” 辛星被拖走,坐上车系好安全带,“谁来家里吃饭?” “是你姑姑那辈的好朋友,医学世家,放心,有同龄人不会太尴尬的。”田源把暖气往下调了点,避免直接吹到辛星脸上。 辛星点头,“那姑姑来吗?” 田源笑出声,“废话,肯定来啊,不然我也不熟啊,不过他们家儿子我还挺熟的,气质极好。” 辛星取下还背在身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水,“那人这么多,别让嫂子一个人做饭啊。” “废话,这还用你说,我娶的媳妇我自己宠好吗。” 辛星笑,着实被秀了一把,翻了翻手机,花韵颜发了几句宽慰她的话,君竹也在给她分享着他的生活,辛星忽然觉得这样就很好。 回到家,确实不是李渐月一个人做饭,辛禾也在厨房,再加上从饭店定了一些菜,只用摆个盘就可以了。辛禾摸了摸辛星的头,“快回房间洗漱洗漱换套衣服,客人马上就来了哦。” 辛星笑,“好的。” 辛星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下楼,田源也换上了家居服在切水果,没有穿西装显得成熟了,平添了些许平易近人的气息,姑父在旁边研究着怎么摆盘。 没多久门铃就响了,只有辛星闲着,所以只能她去开门,随后辛禾也从厨房跑出来。 颜芷第一眼就被辛星吸引了注意力,“这就是你侄女吗?长得好漂亮。” 辛星笑,“谢谢阿姨。” 辛禾笑着迎他们进门,“是的,这孩子今年刚上大一。” 闻一谏将带来的礼物都放在了玄关处,“这个位置地段很好啊,房子装修也不错。” 田源笑,“叔叔您客气了,来还带那么多东西。” 闻问笑得很开心,摘下帽子,“田源哥,难得看见你不穿西装,这样显得温和多了。” 田源把手搭到闻问的肩上,锁他喉,“是不是又长高了?嗯?” 辛星有留意到闻问,看起来确实和她年纪相仿,而且也一如田源所说,气质极佳,和她看到过的男生都不一样。 田源松开闻问,朝辛星扬了扬下巴,在闻问耳边极其亲昵地开口,“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妹,辛星,你上网应该知道,就是那个up主。” 闻问笑,伸出右手,“你好,我是闻问。” 辛星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跟他握手,“啊你好。闻问?望闻问切吗?” 后面那句辛星其实是在低喃,没想到还是被闻问听见了,“是的,望闻问切的闻问。” 田源思考了一下,碰了碰辛星胳膊,“我们大人聊会天,你带闻问在家里转转,你隔壁那个房间这段时间他住,你带他熟悉一下。” 辛星有些意外,闻问还要在这里住吗,“我也昨天刚来,也没见你带我熟悉一下啊?” 田源笑,“得得得,你俩一起熟悉熟悉就是了。” 辛星有点不敢相信田源就这么把闻问丢给她了,她只能硬着头皮带闻问上楼。 辛星从柜子里拿了瓶酸奶递给他,闻问轻声道谢,“我也昨天刚来,具体也不是很熟悉,你是要在这边住一段时间吗?” “是,我爸妈出国旅游,房子重新翻修,他们不放心就让我来这边住几天。”闻问跟在辛星后面上楼。 辛星点头表示了解,但其实还是有些疑惑,“那为什么不和爸爸妈妈一起去呢?”脱口而出后辛星突然觉得不妥,“我没别的意思啊。” 闻问笑出声,“知道,主要是他们太过恩爱想过二人世界,我就识相点不打扰他们了。” 辛星想了想,笑道,“也是,自己出去玩什么时候都可以。” 第七十章:再见 辛星伸手打开她房间隔壁的门,“这个应该就是你要住的房间了,和我的户型一样,我就在隔壁,你有事可以喊我。” 闻问只在门口简单看了一眼,一点也没有客房的感觉,落地窗能看见外面的风景,环境很好。 闻问喝了口酸牛奶,“那你白天会在家吗?” 辛星突然想起来这事,“哦对对,可能平时白天就你一个人在家了,我今天开始是去哥哥公司里面实习了。” 闻问笑,“我也一样啊,去田源哥公司医学部实习。” 辛星彻底震惊了,“啊哈?” “对呀,我也不能在这白吃白住啊,给钱太生分了,田源哥他们肯定不要,但是要是给我发工资我可以拒绝的。” 辛星几乎是下意识开口,“给你开工资为啥不要?生不生分是他们大人的事,给你开工资不要那不是笨吗?” 闻问笑出声,“怎么感觉你说的也对呢。” 闻问长得很温柔,是外表一看就让人觉得温暖的长相,气质也很好,个子高却不孱弱应该是有经常健身的习惯,笑起来就很阳光。 闻问突然伸手,但伸了一半又缩回去了,“你头发上有个绒毛,需要我帮你拿下来吗?” 辛星点头,微微低头,“好的,谢谢。” 闻问伸手取下绒毛,辛星夹在耳后的头发滑了下来,闻问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就顺手帮她拨了回去,别在了耳后,辛星愣了一下,“谢谢。” 闻问笑,有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逾矩了。” 辛星摇头,这么大大方方的男生很少见到了,“没有,没关系的。” 饭桌上,几个大人唠着家常唠着工作,辛星和闻问完全融不进去。闻一谏看着儿子专心吃饭,笑道,“马上闻问去你那工作,有啥事使唤他就可以了。” 田源笑,“那医学部也不归我管呢。” 颜芷喝了口水,“就多管管他,我们从祖辈到现在都是中医,就他一个跑去学西医了。” 辛星这时才有些恍然大悟了,原来闻问身上的那股书卷气是来自于中医世家的熏陶,而且这个名字也非常特别,中医四诊,望闻问切,一听就让人觉得美好与温暖,富有生的力量。 闻问笑着反驳,“那至少也没偏离轨道呀。” 辛星笑出声。颜芷对面前这个女孩颇有好感,安静温柔,忍不住笑着开口,“哎?你笑什么呢?” “啊?”辛星愣住了。 田源给她解围,“我这妹妹整天就傻不愣登的。” 辛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安静埋头吃饭。 饭后,辛星和闻问帮着李渐月一起收拾垃圾,之前,田源和李渐月商量了好久觉得没有必要雇保姆,每周叫一次保洁就可以。 辛星看了看垃圾残骸,“我去洗碗,您去休息吧,垃圾等会我出去散步带出去。” 李渐月不赞同,“你手拿来拉琴的,洗什么碗?” 辛星已经往厨房走去了,“我戴橡胶手套就好了,您快去和他们聊聊天吧。” 颜芷也喊李渐月过去坐,“就让他们小孩子去吧,你也忙好久了过来坐坐吧。” 闻问跟着辛星进了厨房,辛星笑,“我一个人洗就好了,你也出去吧。” “两个人一起会快一点。”闻问把袖子又往上挽了挽,“你洗我来冲。” 辛星见他坚持也就没再拒绝,低头默默地洗碗,和泡泡做着斗争。 没人说话,整个厨房安静得出奇,闻问打破沉默,“你是什么专业的啊?” 辛星抬头看了他一眼,“汉语言文学。” 闻问笑,“文科生吗?” 辛星摇头,“理科生。”辛星忽然想起来姜知也是学医的,“对了,我有个朋友也是学临床医学的。” “那每天会很累吧。”闻问冲去盘子上的浮沫。 辛星有些好奇,“那你为什么选择了西医呢?” 闻问想了想,笑出声,“可能是叛逆吧,小时候被逼着背千金方,有抵触情绪。” 厨房收拾好已经过去很久了,时间也不早了,闻一谏和颜芷也准备回去了,“儿子,跟我们出去把你的行李拿过来吧。” 辛星刚好要出去把垃圾扔掉,原本打算消消食的,但洗完碗感觉消化的差不多了,于是就和闻问他们一起出去。田源看着辛星和闻问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妈,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家辛星好像百搭?” 辛禾拍了下手,有点激动,“对吧?!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我一直觉得闻问和辛星很配来着。” 田辉笑,“你俩可别乱点鸳鸯谱了,辛星不是有男朋友吗?” 说到这个田源就生气,“他俩最近闹别扭呢,说不准要分手,君竹妈妈不满意辛星,说了很难听的话。” 辛禾意外,“那辛星…” 田源也想不明白,“是不是觉得她的反应很反常,自从昨天哭完以后她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辛禾还想八卦,田辉起身穿上外套,催了催辛禾,“好了,还走不走了,时间不早了。” 李渐月起身,“今晚就在这休息吧。” 辛禾起身拒绝,“不不不,我还想和你爸过过二人世界呢,你今天又工作又做饭的也累了,好好休息哦。” 辛星扔完垃圾,陪闻问一起去拿了行李,一月份的天气冷的厉害,隐隐还有着飘雪的迹象。 辛星看着手机上弹出来的消息,是许姈发来的,提醒她是否知道该怎么做,闻问去洗漱了,辛星叹了口气,跑去跟田源请假,“哥,我明天请一天假。” 田源调着电视节目,“怎么?才刚工作一天,就受不了了?” “没有,我明天要去见一下君竹。”辛星不敢说太多,怕自己忍不住掉眼泪。 田源看出她的眼眶已经红了,心疼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可以,明天一天能处理好吗?” 辛星点头,还是忍不住掉了眼泪,“可以。” 田源伸手给她擦眼泪,“我田源的妹妹就是最好的,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只要自己不后悔就可以了。” 辛星有些哽咽,“我决定和他分手了,我不想破坏他那么和睦的家庭,没有一个母亲会害她的孩子的。” 辛星擦了擦眼泪,看着欲言又止的田源,选择逃离,“我先回房间了,哥哥嫂子晚安。” 辛星上楼刚好迎面撞上洗好澡的闻问,眼神有些躲闪,朝他微微点了点头就回房间了。 闻问觉得有点奇怪,但以他的身份不方便去过问。 第二天下午,辛星约了和君竹见面,在一个公园里,辛星提早很久就到了。 辛星找了个台阶坐下,安静地等着君竹来。下午的阳光很好,辛星看到有人在她面前停住了脚步,她抬头,两天不见的君竹就逆着光站在她的面前,美好地有些不真实。辛星没有起身,只是轻声开口,“要坐吗?” 君竹身后刚好有一颗圆石球,他按照辛星的意思坐下来,勉强得以与辛星平视。 辛星抱着吉他,笑着开口,“想送你一个礼物。” 君竹的眼眶有些泛红,他好像能感觉到些什么。辛星弹起了吉他,是很温柔很平和的前奏,她缓缓跟着伴奏唱起了《阿拉斯加海湾》,声音清甜,但却给人一种极为悲伤的感觉。 辛星只唱了简短的一段,便有些哽咽地说不出话,于是停了下来,“君君,告别的时候要好好告别,我可能真的没有勇气站在你身边了。” 君竹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滑落,“你记得我反反复复和你强调过的那些话吗?”许姈刺激他,说他那么相信他们的感情可辛星还是要放弃了,如果辛星再坚定一点,他也不至于会像现在这样失望,可,是许姈说了那样的话,他没有资格要求辛星不放在心上。 辛星平静开口,眼泪却掉着不停,“爱而不得才是人间常态。” 辛星提着琴起身,君竹有些无力地坐在圆石球上,抬头看她。 辛星努力笑了笑,却是真心的,“君君再见哦,祝你每天过得好。” 君竹左手滑进了口袋,起身喊住她,“等一下。” 辛星抹了抹眼泪回头,语气里有着些许的期盼,期盼着君竹能够挽留,“怎么了?”她太想听到君竹说喜欢她了,太想听到现在许姈已经支持他们在一起了。 君竹将口袋里的口红拿了出来,塞进来辛星的手心里,最终没有说出辛星想要听到的话,“再见。” 辛星看着手心里那支她那天拜托君竹帮她买的总是断货的那只口红,眼泪掉的更凶了,而君竹留给她的也只剩下背影,尽管再不舍,辛星还是控制住了想要飞奔过去抱住君竹的冲动,转身决绝。 背道而驰越走越远的两个人都极其默契的掉着眼泪,辛星抑制不住内心的难过,走远了才哭出声来,伴随着阵阵腿软,最终蹲在无人的路边放声哭泣。 君竹并没有走远,一直跟在辛星的不远处,看着她蹲在路边无助的哭泣,他心疼却没有任何办法。他现在力量还不够强大,无法保证能够保护辛星让她不受到一点点伤害,所以他只能选择暂时离开,至少这样不会再让许姈伤害到她,他的辛星已经不能再受到任何委屈了,待他做好一切准备,他发誓,一定会给辛星一个不受到任何伤害的未来。 第七十一章:快递 辛星回家后,泡了个澡,洗去满身的负能量。李渐月庭审结束的早,本来还想给辛星发信息问她想吃什么,结果没想到一回家辛星就正坐在沙发上玩ipad。 李渐月放下包,“回来这么早啊,晚上想吃什么?” 辛星放下ipad,想了想,“还想吃上次的基围虾。” 李渐月在手机定点超市里下单,“还喝酸梅汁可以吗?” 辛星笑,“可以,剩下的您定就可以了。” 见辛星好像没啥事的样子,李渐月也就没有开口过问,她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处理比较好。 李渐月准备回房间洗漱换身衣服,路过空调调节器,随口问道,“温度合适吗?要不要往上调一调,感觉有点冷。” 辛星在家就穿了一件酒红色的毛衣,确实感觉有点冷,“可以。” 田源和闻问一起回来的,田源直接去厨房帮李渐月一起做饭了,闻问习惯回家先洗澡然后换衣服。 辛星依旧窝在沙发上玩ipad,脸上看不出来高兴也看不出来不高兴。 闻问在沙发另一边坐下,也在自己的ipad上面捣鼓着。休息觉得两个人的空间里好像有点太安静了她不太习惯,也怕闻问刚来会不自在,于是找话题,“工作还习惯吗?” 闻问抬头看了她一眼,酒红色宽松的毛衣衬得她的肤色更白皙了,“还行,和我的专业还是有点关系的。你呢?听田源哥说你在营销部那边的一个很难的项目,还习惯吗?” 一说到这个她就有些发愁,辛星放下ipad,“其实吧,说实话我真的觉得营销部那边的工作挺缺德的。” 闻问差点笑出声,“这话怎么说?” 辛星组织了下语言,尽量能用简短的话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就是要在医生工作的时间去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接受我们公司的学术服务,可是人家医生很忙,有很多次我听同项目组的姐姐打电话,都说医生在抢救病人在手术,我就觉得太那什么了。” 闻问作为一个学医的学生,对这方面有一定的了解,确实医生的工作会很忙,医院里也很讨厌接到这种电话,即便是免费的学术服务,但大多数医生学了那么多年医,再加上各种实习工作经验,获取资料的渠道和平台其实很多,更何况微信是很个人很隐私的东西,基本上不会有医生会愿意添加微信。但医药科技公司,又是和各种药品挂钩的,所以其实具体怎样也真的不好说。 闻问想了想开口道,“其实也不能说是缺德,毕竟可能真的会有医生需要呢,我们的学术服务怎么说也是能够帮助到他们的。” 辛星假设了一下,“那如果,如果你开始工作了,在你很忙的情况下,护士一定要喊你来接了电话,然后我表明来意,你会接受吗?” 闻问仔细思考了一下,“说实话,应该不会接受,因为我需要的资料和指南自己都是可以拿到的。” 辛星叹气,“你看,这不就得了。” 闻问安抚她,“如果这个工作真的让你很有心理压力的话,就和田源哥说去别的部门吧。” 辛星表示赞同,“我再坚持几天看看吧,如果真的过不了心里那关那确实不能坚持了。” 李渐月端着果盘出来,“先吃点水果吧,等你哥做完他的拿手菜我们就可以开饭了。” “谢谢嫂子。”闻问和辛星异口同声。 李渐月愣了一下,笑出声,“不客气,吃吧。” 辛星眉眼带笑,“对了嫂子,上次让您保管的东西,您现在拿给我吧,我出去寄还。” 李渐月有些意外,“可以拿给你,但是马上吃饭了,现在就不许出去了,吃完饭再去。” 辛星笑,“知道了。” 李渐月答应,上楼“行,这就去给你拿,你俩快去洗手吧,等会开饭。” 辛星起身穿好拖鞋,跟在闻问身后去洗手池洗手。 辛星再次感叹李渐月做基围虾的手艺,她就吃了半碗饭但是吃了很多虾。饭后,闻问帮忙扔厨房垃圾,辛星要出门寄快递,于是两人就一起了。 田源有点迷,“什么情况这是?辛星怎么正常的不太正常。” 李渐月也搞不清状况,“不知道啊,我下午一回来她就表现得什么事也没有,应该是断干净了,连手镯和戒指也要寄回去了。” 田源叹了口气,“这样也好。” 闻问刚好想消消食,就陪辛星一起去小区外面的快递点了。辛星握着戒指盒的手用力到指节有些泛白,银手镯因为当初送她的时候就没有盒子,辛星就拿牛皮纸简单包了一下。 闻问察言观色一向敏锐,他能感觉到辛星此时的情绪不高,所以只默默地走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辛星去了寄贵重物品比较靠谱的快递站点,把东西交给工作人员,在手机上输入地址号码下单。 工作人员需要验货,戒指盒轻轻弹开,辛星瞥了一眼就迅速收回了视线,她怕自己舍不得,闻问看到那枚戒指也着实被惊艳到了,精致闪烁。之前微博那次风波,闻问知道辛星是有男朋友的,但田源和他聊天有提到过一些最近的状况,再结合眼前的情况,他大概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解决完快递的事情,辛星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闻问从口袋里掏了颗糖出来,递给她。 辛星愣了一下,抬眼看向闻问,伸手接过,“谢谢。” 闻问摇头,笑道,“不客气。” 田源抬腕看了看表,快九点了,“辛星怎么还没起?” 闻问还在喝牛奶,“不知道啊。” 田源起身回屋去喊李渐月起来吃早饭,“你上去帮我喊她起来,马上上班迟到了。” 闻问放下牛奶,上楼敲了敲辛星的房门,“辛星?你起来了吗?” 辛星刚换好衣服,匆匆跑来开门,“起了起了。” 闻问见辛星穿戴整齐,温声开口,“收拾好了吗?下来吃早饭了。” 辛星拎起挂在门口的包,“好了,走吧。” 李渐月今天调休,田源喊不起来她,就让她大冬天再赖会床好了,饿了就起来吃饭。辛星早上胃口都不太好,就简单吃了片面包,拿了瓶酸奶准备路上喝。 田源伸手拿了个鸡蛋扔给她,“这个也吃了。” 辛星放回桌子上,拒绝,“不想吃。” 田源伸手按着鸡蛋往桌子上滚了两圈,三两下去壳,塞到辛星嘴边,“少废话,多大人了还要你哥喂你?” 辛星一个劲地往后躲,有些尴尬,闻问还站在一边呢,于是伸手接过,“好好好,吃吃吃。” 闻问笑出声,穿好外套。 辛星坐在后排,有些无力,本来就晕车,冬天坐车还开了暖气,让她更难受了。田源开着车,对坐在副驾驶的闻问开口,“对了,以后我们上班可以一起,但是下班我最近有点忙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你俩到了下班时间就自己坐地铁回去,那个五号线四五站就到了。” 闻问点头,“好知道了。” “你听见没?”田源喊了声辛星,“你嫂子下午要出差,你俩这段时间晚饭就自己解决,叫外卖还是在外面吃都可以,就是最好别让辛星进厨房做饭,那简直就是灾难。” 辛星有点无语,“您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闻问笑出声,“知道了,不用担心我们俩,都是成年人了。” 自从上次在公园里最后一次见完面,君竹就把酒店里的东西收拾好回家住了,他也并非是想不通的人,虽然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但他可以选择无视。 晚饭,君竹安静吃饭,对面坐着宋惜真,滔滔不绝地和许姈聊着天,君竹的表情看不出情绪,只是整个人比以往沉默了许多,许姈不由得有些担心。 门铃响了,张阿姨跑去开门,将手里的快递放在了玄关处,“君君啊,送来的你的快递我就放在玄关了啊。”然后就去忙别的事情了。 君竹应声,“好的谢谢。”君竹想了想,自己最近也没买快递啊,于是放下筷子走向玄关。 快递包裹的很严实,君竹顺手拿了小刀拆快递,看到熟悉的首饰盒,君竹原本还算平和的情绪瞬间崩塌。君竹撕开包着手镯的牛皮纸,拿着那只银手镯啪的一声拍在了许姈面前的桌子上,震得盘子也开始晃动,宋惜真被吓了一跳。 君竹忍了好久的怒气在看到辛星还回来的戒指和手镯时瞬间爆发,他三两下也把自己手腕上的那只镯子取了下来,扔在辛星那枚镯子旁边,“这样您满意了吧?!” 饭本来就吃不下去,这会君竹还不由得犯恶心,拿着戒指盒上了楼。 戒指盒弹开,戒指完好无损闪着光安安静静地待在里面,君竹坐在书桌前,看着桌上的戒指,红了眼眶。 微信上,辛星也换掉了那时夏易帮她拍的头像,她的身边似乎已经完全没有了君竹的痕迹。 手指上忽然空荡荡的,辛星还有些不习惯,明明戒指戴了也没多久,她怎么就像失了心一样。辛星上网看了看戒指,买了一眼看上的一枚戒指,试图填满内心的空缺。 第七十二章:毛衣 六点半,闻问关了电脑,准时下班,下楼却没看见辛星的身影,等了一会,辛星还是没出来。 辛星怕闻问等着急,就给他发了条信息,“我可能要加一会班,你先回去吧。” 冬天天黑的早,闻问不可能让辛星一个人回去,那样也不安全,“没关系,我在楼下这边等你一会就好了。” 辛星还差十个外呼才能达到一天八十个外呼的标准,关键是时间越晚医院就已经下班了,基本上不会有人接电话。辛星有点着急,以为闻问看到信息就会走,于是也没再看手机。 闻问在楼下沙发上坐着玩了会手机,不知不觉已经快七点半了,起身去隔壁饮品店给辛星买了杯热牛奶,然后坐电梯上三楼。 办公室的灯都已经关了几盏了,辛星端端正正地坐在工位上,戴着耳机正在通电话。 “那老师,后期我们也会以电话和微信的方式为您提供线上的学术服务,服务中涉及到您的隐私我们都会保密的,待会会有一份线上拜访的知情同意书,需要老师这边点击同意一下。”辛星的话术已经很熟练了,“好的,那老师您先忙吧,拜拜哦。” 闻问笑着走过去,把牛奶放在她的桌子上。辛星提交工单,看见闻问有点意外,“你还没走啊?” 闻问示意她看看窗外,“外面这么黑,肯定要等你一起走啊。” 辛星看了看时间,确实很晚了,揉了揉眼睛,伸手关电脑。闻问在她旁边空着的工位坐下,“把牛奶喝了再走吧,不然该凉了。” 辛星往椅子上靠了靠,喝了口牛奶,缓解了口干,有些忧愁,“怎么办啊?按我这个速度说不定每天都要加班了。” 闻问没在意,只是回复着妈妈的信息,“没关系啊,我每天等你一起回家。” 这话对于辛星来说,有些暧昧了,她对家这个字总是过于敏感,可闻问却觉得这是最基本的礼仪,要保证女孩子晚上能安全到家。 喝完牛奶,辛星围好围巾,背上包就和闻问一起下楼了。 出了公司大楼,辛星只顾着低头给田源发消息,在旋转门里准备出去的时候,一个没注意,砰咚一声撞上了玻璃,闻问吓了一跳,伸手把跟在后面的辛星拉了出来,“你没事吧?” 辛星捂着额头,眼泪都快被疼出来了,闻问低头,拉下她捂着额头的手,声音温柔,“我看看。” 辛星的皮肤本就白皙,此刻额头靠近发际线的地方红得厉害,闻问想用手指碰一下,看有没有鼓包,“我能碰一下吗?不会弄疼你。”得到允许后,闻问才伸手轻轻摸了下泛红的地方,已经起包了,“不行,你这个得回去冰敷一下,不然会好几天都消不掉的。” 辛星欲哭无泪,“完了,破相了。” 闻问表情有些无奈,“虽然不能很明确地要求你走路不要低头玩手机,但是以后如果能不要还是尽量不要了吧。” 辛星忽然发现了闻问的不同,如果是换做田源和君竹,可能就会直说让她走路不要玩手机了,“好哦。” 闻问看他一脸生无可恋,觉得有点好笑,“现在还疼吗?” “还有一点点疼,我们快回去吧,外面好冷。”辛星双手揣进口袋,实在是太冷了。 闻问跟上她,天上渐渐下起了小雪。 辛星一出地铁走到外面就震惊了,“下雪了啊!这真的是鹅毛大雪。” 闻问也有些意外,这应该是今年到现在下的最大的一场雪了,路面上也积了薄薄的一层雪,“等小一点再走吗?” 辛星摇头,笑道,“没关系,反正也不远就现在走吧。” 暖黄的灯光在地面上投下了两人并排的身影,闻问摘下自己的毛线帽,递给辛星,“你戴上好了。” 辛星下意识拒绝,“不用了,你自己戴吧。” “我今天早上出门刚洗的头,帽子很干净的。”闻问怕她长头发,被雪浸湿容易感冒。 辛星笑,“我不是这个意思。” 闻问将帽子放到她手上,“快戴上吧,是我觉得有些热了。” 闻问实在是太真诚了,辛星没再拒绝,戴上了这顶姜黄色的帽子,里面甚至还残留着余温,“谢谢。” 辛星的额头红肿的更明显了,她感觉到有火辣辣的疼。回到家,辛星将闻问的帽子挂在玄关处的衣帽架上,闻问去厨房里拿冰箱结冻室的冰块,还好因为家里晚上有时候会喝青梅酒或者别的饮品的习惯,是备有冰块的。 闻问从一边拿了个袋子将冰块装进去,连着刚从洗手间拿的小方巾一起递给坐在沙发上的辛星,“快先敷一下。” 辛星刚刚回完田源的信息,田源有空给他俩点了外卖,应该一会就能送到,辛星放下手机,接过冰块,顺手将方巾放在了茶几上,“谢谢,哥哥给我们点了外卖,应该很快就能到。” 屋里的暖气还没上来,有点冷,辛星拿着冰块的手冷得厉害,闻问看她一下子把冰袋就贴在了额头上,眼角一跳,立马阻止,“等一下等一下。” 闻问在辛星旁边坐下,伸手拿回冰袋,“这不是市面上那种合格标准的冰袋,冰块温度太低直接贴在额头上会冻伤。” 辛星听得一愣一愣的,“那等它化了再敷?” 闻问笑出声,“那你直接拿凉水冲不是更方便吗?” 辛星忽然觉得自己笨的厉害。闻问拎着冰袋,重新拿起茶几上的方巾,“我帮你可以吗?手法不对效果也不会很好。” 辛星伸手摸了摸额头,包好像鼓的更大了,闻问是医学生肯定比她自己更专业,更何况他身上有令人安心的气息,于是点头,“可以,麻烦你了。” “没事。”闻问摇了摇头表示不麻烦,“你往后仰一点,放松靠着就可以。” 辛星照做,闻问把那块方巾盖在她的额头上,拿着冰袋轻轻在方巾上绕圈按摩。辛星这会才知道方巾是要这样用的,她之前还奇怪闻问为什么要给她一块方巾呢。 辛星莫名其妙有点困,她觉得可能是闻问的手法有点催眠,也可能是上班太累了,头渐渐往下歪睡着了。 闻问伸手拿了个大抱枕垫在她的肩颈处,不至于让她睡得难受。冰块化得差不多了,辛星放在一边的手机闪光灯开始闪烁,闻问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被标记了外卖快递。 闻问接通,放低声音,嘱咐对方不要按门铃,随后开门出去拿外卖。 闻问将饭菜都摆好,才去喊辛星起来。辛星睡眼朦胧还有点懵,“怎么睡着了。” 闻问笑,“吃完饭就早点休息吧。” 辛星起身,感觉有点热,然后把外套脱了下来,随后跟上闻问,这一瞬间她有些恍惚,闻问穿着这件白色毛衣的背影太像他了,太像太像了。 闻问在餐厅坐下,看辛星愣在那里,眼神有些呆滞,“辛星,你怎么了?是头晕吗?” 辛星缓过神来,走过去坐下,“没有没有。” 辛星吃了口米饭,低着头眼泪忽然就决堤了,她还是难过,她能在面对别人的任何时候假装自己没事,但是这会怎么也忍不住。 闻问整个人就呆住了,他没见过女生哭,此刻慌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你怎么了?” 辛星放下筷子,眼泪怎么也擦不完。闻问伸手抽了好几张纸递给她,“你别、别哭啊,我的天呐…” 辛星强迫自己理智,用纸擦掉眼泪,抬头看他,泪眼朦胧,声音断断续续的,“虽然、这很无理取闹,但能、能不能拜托你以后不要再穿这件毛衣了。” 闻问愣了一下,作为一个男生他几乎是立刻明白了辛星的意思,有些无奈,也有些顺从地笑着,反正他的好脾气也是出了名的,“可以,刚好我也不是很喜欢这件衣服。” “谢谢。”辛星重新拾起筷子,尽管已经没了胃口但还是逼迫自己专心吃饭。 闻问其实能看出她其实吃不下去,但他确实也没立场多说什么,只是沉默。 晚上,辛星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一幕幕闪过的全是她曾经和君竹在一起的样子。 白天她怎么伪装都可以,但是一到晚上,情绪敏感脆弱的时候,她怎么都不能让自己快乐起来。不是每一天都难过,只是在每一个想起他的瞬间都很难过。 君竹消沉了好几天,他每天出入舞社,疯狂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和之前那次分手一样,用繁忙的事情压制自己的情绪,他需要再努力一点。 辛星起得很早,她最近的睡眠质量着实不算很好。刚从饮水机里倒了杯热水,就见闻问穿着运动服一身寒气地从外面进来。 “去晨练了吗?”辛星对自己昨天提出的无理的要求觉得愧疚,忍不住道歉,“不好意思啊,我昨天说的话你别当真,那件毛衣你穿着很好看。” 闻问笑,精神满满,“没关系,我不在意的,你今天起的很早哦。” 辛星笑,“早上想吃什么?吐司、鸡蛋可以吗?” “田源哥不是说不让你进厨房的吗?”闻问接过辛星给他倒的水,喝了几口。 辛星哑口无言,还是想要给自己挣回点面子,“叮个吐司煮个鸡蛋我还是会的好吗。” 闻问笑,“要不要上楼再休息会,黑眼圈有点重哦,等会我洗完澡下来做早饭,你要是想参与也可以一起。” 闻问的话语里满是尊重,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站在她的立场上考虑,没有说田源不让她进厨房闻问就真的说让她不要管厨房里的事情,这让她感觉到自己有被尊重,辛星觉得这样相处很舒服,“好哦,那你快上楼吧。” 第七十三章:分忧 田源起来看到辛星有点重的黑眼圈和额头上的包就惊呆了,“我不就昨天没看见你吗,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辛星皱眉甩锅,头上的包碰一下还疼着呢,“你公司用那种自动感应的门不好吗,用什么旋转门,害我撞到了。” 田源无语,“就你那德行我能不知道?又是走路玩手机了吧?” “那还不是因为当时再回你的消息吗…” 闻问笑出声,他们俩的互动有点搞笑,他一直认为辛星就是那种温温柔柔,内心柔软的人,这样的一面她也只有和田源相处时才会表现出来。 田源低头捣鼓手机,发信息,“你这最近黑眼圈好严重,就之前那副中药从今天开始继续喝。” “不要。”辛星很果断地拒绝,她不想每天身上都弥漫着中药味。 田源才不管她,“管你要不要,哦对了,那副中药就是从闻问爷爷那里开的,人家老人家亲自开的药方,你给我好好吃。” 闻问有些好奇,“爷爷开的吗?” 辛星也有些意外,记得田源当时带她去看的时候,只知道是一名很厉害的中医,其他的并不清楚。 田源点头,“刚刚跟医馆里面联系了,爷爷说需要换一味药,让晚上去取。” 闻问虽然学了西医,但从小也是和各种中药材一起生活的,几乎是下意识询问,“是什么时候开始喝的?” 田源极其认真地回复,“初二下学期那会,当时是说精神衰弱有抑郁倾向,然后找了闻爷爷看。” 辛禾和颜芷是同龄人,但是生孩子的年龄差的远,田源和闻问差不多是一个辈分的人,但年龄差了五岁。闻问尊敬田源,田源也从不把闻问当小孩子看。 闻问凭着有的经验开口,“那确实,现在满了十八岁,有几味药确实是可以替换的,只是确定睡眠真的出问题了吗?最好还是再去把一下脉比较好。”辛星家里的事情他听田源说过多少也了解一些,如果换做他,不一定会比辛星坚强。 “我之前问过闻爷爷,说是辛星的脉象一直有问题,开的药房也是调理身体的,性温和,长期服用也没有坏处。”田源喝完杯子里的咖啡,“刚好,最近是在家里,自己熬会好点,不用再麻烦人家医馆了,闻问,你帮我多盯着点她。” 辛星有点不满,“你们能不能问问我的意见,怎么能当着当事人的面替她决定事情呢?” 田源根本懒得理她,闻问只是温柔的笑着,“身体出问题的时候确实要谨遵医嘱才是。” 辛星莫名其妙吃了个软钉子,偏偏闻问的语气还让她拒绝不了。 下午,辛星工作的时候,接到了个电话。 “喂,您好,是辛星女士吗?”是正式有礼的女声。 辛星将工作用的耳机放好,“嗯我是。” “这边是yuvios珠宝,之前您在我店购买了泪痣星系列的男款戒指,这边统计了信息,发现女款戒指的受赠人也是您。yuvios珠宝本是将这两款戒指分开售卖的,鉴于您和君竹先生在这种情况下依旧将这对情侣戒赠与了对方,总公司决定提供为您和君竹先生免费设计结婚钻戒的服务,永不失效,任何时间都可以到任意门店表达您的需求和期望,刚刚我们这边也和君竹先生通过电话,yuvios真诚祝福你们。” 辛星愣了好久,对方说和君竹通过电话,那就说明君竹也没有告知对方他们已经分手,面对着对方的善意,辛星有些想哭,“好的,谢谢您,也祝yuvios越来越好。” “不客气的,祝您生活愉快,拜拜哦。” 辛星挂了电话,手有些抖,她好不容易从昨晚的情绪里抽离出来,现在又重新陷进去了。接下来的时间里,辛星都很不在状态,一连填错了好几个工单,可能下周质检部门就该来找她单独做培训工作了。 娄萧潇脸色有些不好,把辛星叫去了会议室,“你什么情况?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到现在四点了外呼低接通率低,怎么回事?” 辛星知道是自己的问题,“不好意思,我会加快速度的。” 娄萧潇皱眉,“一个项目那么多人,不能总是你拖后腿啊。” “真的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点点事情,状态没调整好,我会加快速度的。”辛星被说的愈发愧疚,她本来就觉得自己速度慢,怕拖慢项目的进度。 “不是,你来这,公司也是给你开工资的,不能一天天的消极怠工啊,态度要端正一点…”娄萧潇说得正起劲,却发现辛星脸上一下子就不好了。 娄萧潇说的这话辛星有些听不下去,可以说她慢也可以说她效率低,甚至对她凶一点也可以,但不能说她态度不端正啊,“我没觉得我态度不端正,您说我工作能力不行可以,但是您没有资格说我态度不端正,今天状态不对我刚刚承认了也和您道歉了,您没必要这么说我吧。” 娄萧潇做主管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有实习生会跟她对着来的,“早就听说你是老板的亲戚,今天这么有底气看来是真的了,但是我也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人,不会因为你是老板妹妹,我就给你搞特殊待遇,你要是不满意趁早跟你哥说,立马走人。” 辛星本来情绪就不好,娄萧潇的话彻底把她点着了,“我是老板妹妹没错,但我也从没觉得自己特殊,昨天工作没做完我也是在这加班做完才走的,如果我态度不端正,您觉得我有必要留在这加班吗,您没必要对一个实习生这么尖锐吧?” 娄萧潇看不惯这种被家里宠坏了的人,“就一句话,不满意早点走,随便怎么跟你哥告状,开除我都无所谓,我最讨厌你们这种仗着家庭条件好家里人宠着就不努力的人。” 辛星被气得眼泪直掉,她本来还想忍一忍的,但娄萧潇这话难得让她脾气上来了,“是,家庭条件就是好,就是宠我怎么了?你这个项目我还刚好不想待了!” 辛星没再给娄萧潇说话的机会,出了会议室背上包,拿好杯子,戴上帽子,直奔田源办公室。 田源看见妹妹气势汹汹地进来就惊了,这是辛星第一次没有敲门就直接闯进来了,田源起身快步走过去接过她怀里抱着的满满当当的东西,“怎么了?什么情况?” 辛星眼眶还红着,“哥哥,首先跟您道歉,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这个工作我做不了。”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辛星也经常掉眼泪,但每次他看到辛星哭还是会心疼会觉得不知所措,“没事没事,不开心就不做了,在家待着出去玩都可以。” 身上背着的保温杯有点重,辛星取下来放在桌子上,还是觉得很委屈,“我本来想坚持的,可是那个主管姐姐说话太过分了,我知道我的工作能力不行,我已经在努力适应了,但是她不能说我态度不端正啊…” 田源了解辛星,知道她其实是个很自律对自己要求很高的人,能让她这么生气可能真的是娄萧潇过分了。 田源安抚她,从李渐月给他准备的零食里找了个辛星喜欢的,递给她,“好了好了,不生气,我给你换个别的项目,不打电话了。” 田源回到办公桌,看了看最新的人事调动,“闻问医学部那边还在招人,他们那边不打电话但是工作比较繁琐,每天要准备ppt、课件、视频讲解、资料指南的查找和整理,还要做各种表格,要不你去那里和闻问一起,有个认识的人,也可以准时下班,心里压力会小一点,刚好闻问也忙,你去就给闻问当个助手吧。” 辛星现在觉得只要不打电话,什么都好。休息了一会,跟着田源的助理下楼去医学部。 闻问正在整理一份英文版关于慢性粒细胞白血病的指南,辛星才知道闻问也是会戴眼镜的。 辛星在闻问旁边的工位坐下来,田源的助理在跟医学部主管说话。闻问以为是来新同事了,抬头准备打个招呼,一看见是辛星就意外了,“哎?你调上来了吗?” 辛星苦瘪瘪,“楼下打电话心里压力太大了,哥哥让我上来给你当助理,说你工作很忙。” 闻问笑,“可以呀,刚好我这工作堆得有点多呢,很开心你来给我分忧。” 闻问笑起来很阳光,给人很温暖安心的感觉,辛星心情不由得也好了起来,“我没有医学知识基础,可能会很麻烦你。” 闻问把手边的文件整理了一下,笑意吟吟,“没关系,不麻烦的。” 田源继续办公,余光看见辛星落在他办公室的保温杯,有些无奈地笑了,忽然想起辛星说的话,在他印象里辛星很少会说谁谁谁太过分了,即使是之前有孙乔明李婧然的事情,她都没跟他埋怨过,只是自己难过。 田源联系了监控室,调来了三楼会议室的监控,把两个人完完整整的谈话看了一遍,脸色有些不好,这样重的话他都从未和辛星说过,确实是很伤人,也难怪辛星会很生气。 第七十四章:娃娃 辛星额头的包还没消掉,闻问看好像有点淤血,回家后弄了块热毛巾给她,“热敷。” 辛星接过毛巾,有点烫手,“直接贴在上面?” 闻问笑,“嗯直接贴在上面。” 辛星将毛巾贴在额头上,有点舒服又有点疼,“家里有个医生真好。” 闻问手指点着ipad,没有抬头,“今天想吃什么?” 辛星靠在沙发上,懒洋洋的,“都可以。” 闻问将ipad递给她,起身去厨房,“自己再点一些吧,中药应该快好了,喝完药过会就能吃饭了。” 辛星点好晚餐就下了单,看见闻问端来的中药有点头疼,“一定要喝吗?” 闻问将药放在茶几上冷一冷,“介意我给你把个脉吗?” 辛星想着要是脉象没问题的话,说不准就不用喝了,于是摞起毛衣,伸手过去,“可以。” 闻问轻轻将手指搭了上去,辛星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的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指甲也剪的很干净,甚至是可以去做手模的一双手。 闻问轻声开口,“细沉弱,还是要谨遵医嘱,喝吧。” 辛星倒是来了兴趣,“能看出我的睡眠质量?” 闻问摇头,“深层次的看不出来,但是你的脉象不稳,也不够和缓有力,爷爷开的方子你得按时喝。”闻问顿了顿,继续开口,“肝气郁结,宫寒体虚,如果再不好好调理,以后怀孕也会很困难。” 辛星愣了一下,无所谓道,“没关系,反正我以后也不想生小孩。” 闻问还在回想药方里有没有性寒的东西,听到辛星的话,顿了一下,“不易怀孕是导致的后果,没有女生一定要生小孩的,身体是你自己的,只有调理好了,才能更健康,没病没灾就是对自己最好的照顾了。” 辛星突然觉得这个话题有点诡异,伸手打开电视,转移话题,“你怕鬼吗?” 闻问看到她的动作,笑了,“不怕,但是你别转移话题,先把药喝了。” 辛星转移话题失败,只能伸手去拿碗,感觉温度差不多,就忍着一口气喝了,长痛不如短痛。 闻问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辛星将电视音量调小了一些。 “是哪个?哪一版的?”闻问伸手去拿ipad。 辛星隐隐能听到是个女生的声音,好像是在要什么指南。 闻问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好了,发给你了,你接收一下。” 辛星正查看着班级群里的消息,辅导员在群里艾特她要处理什么事情,不禁有点烦躁。 闻问听着电话,有些无奈,“中医四诊,望闻问切,你人不去看要电话号码问诊有什么用呢?” 辛星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闻问,闻问继续开口,“爷爷的号挂的比较满,毕竟他年纪也大了,一天看不了太多人,如果你真的想去,那就提前一个星期去医馆预约吧,其他的情况我也不清楚。” 辛星离闻问有点近,电话里面说什么几乎能听个大概,闻问听着电话,更无奈了,“怎么能让我给你把脉呢?我又不是专业的,虽然家里人是中医,但我学的西医啊。” 闻问挂断电话后,辛星就忍不住了,调侃他,“你说你不是专业的,那刚刚还给我把脉?” “虽然不专业,但该知道的还是知道的。”闻问笑,起身去洗手间洗手。 毕竟是中医世家,教出来的孩子不会差,辛星还是很相信闻问的,于是笑笑继续处理群里的信息。 辛星吃着饭和闻问聊天,“你是在哪里上学啊?” 闻问抬头看她,“哦对,上学期刚过了托福,开学直接去国外读了。” 辛星有些意外,“我最近也在看这些,也想去国外读书。” 闻问学西医,所以有海外求学的想法也是正常的,可是他不太明白辛星为什么会想,况且田源应该不会同意,“为什么?” 闻问是田源的朋友,自然也就是她的朋友,辛星没想隐瞒原因,但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因为、因为我和我男…前男友在一个学校,我怕尴尬。”更怕会忍不住去找他。 闻问轻声开口,“你这是逃避呢。” “我只是觉得,我遇见他的时候他像光一样耀眼,如果因为我黯淡了,我会觉得难过。”辛星无厘头地这么说着。 她觉得闻问可能不会懂,但闻问其实可以理解,他第一眼见到辛星就觉得她很不一样,所以他大概能明白那种感觉。 闻问抬头看她,“田源哥会同意吗?” 辛星摇头,“可能性不大,所以先把考试过了再和哥哥说吧。”辛星顿了顿,“到时候你能帮我和哥哥说说吗?他应该能听得进去你的建议。” 这是辛星自己家里的事情,按理来说闻问不想参与过多,可是辛星开口了,他想帮这个女孩子达成她想要做的一切,闻问思考的有些久,久到辛星觉得他是在委婉拒绝帮她。 闻问喝了口青梅酒,“我可以适当帮你说说话,可是如果田源哥有什么想法和建议你也要听一听,因为不是每一件事情都可以顺利达成的,也要做好不被同意的准备。” 辛星觉得闻问这个人简直太温柔太认真了了,他没有草率的说一定能帮她做好这件事情。 饭后,辛星把刚刚到的戒指戴进左手的食指上,尺寸刚刚好,“这个戒指好看吗?” 闻问偏头看,是一枚乳白色戒圈的戒指,“好看,这是什么材质?怎么还晶莹剔透的。” 戒指是乳白色的陶瓷戒圈,镶着一个四角星,简单精致,戴在辛星的手上闪闪发着光。 辛星墨迹了一会就回房间洗漱了,闻问坐在沙发上清理笔记本里一些不要的文件。门铃忽然响了,他以为是田源回来忘带钥匙了,谁知道一打开门外面立着个巨大的板,田源伸了个头出来看向闻问,“快,帮个忙,帮师傅一起搬。” 闻问愣了一下,抬手去帮师傅,四个人搬着两个巨大的板进屋。闻问用湿巾擦了擦手,“这什么啊?”虽然看着大但其实不太重。 田源从抽屉里翻了个美工刀出来,小心划开外面包着的牛皮纸,辛星洗好澡听到动静也就下来了,愣在楼梯上,刚好视线高她看得也清楚。 是画啊,是油画,是辛星为了给君竹表白那天跳的舞里被抓拍的一张照片,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辛星明眸皓齿,长卷发间有着星星点点的银色亮片,身段婀娜,明媚自信。 辛星从楼梯上下来,看着那幅画陷入了沉思。闻问确实有一点点被惊艳到了,他第一次见辛星的时候只觉得这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是温柔的,却不是自信的,可是这张照片漂亮的张扬,眉眼间全是自信。 辛星其实不是很开心,她好不容易让自己很少想起君竹,可是这一张照片就瞬间让那些尘封的记忆破土而出,“这个画是要挂在哪?” 田源很满意这幅画,他是在辛星和君竹分手前下的订单,现在画到了,也不能退,只能带回家,“你想挂哪就挂哪。” 辛星转身上楼,“随便放哪吧,别让我看见就可以了。” 田源让师傅把画搬到了楼上书房,有些无奈,“这孩子,一直走不出来可怎么办。” 闻问看着那幅画,莫名其妙有些失落,“要去看看她吗?” 田源摇头,“哎呀,我害怕她掉眼泪,看到难过,要去你去。” 闻问没说话,他也不敢啊,他也害怕女生哭。 闻问回到房间看了会电影,有点静不下心,去阳台透了会气,隔壁就是辛星的房间,只看见了暖橙色的床头的灯发出来微弱的光。 闻问突然想起来之前颜芷送过他一个晴天娃娃,他一直带着,而且长期被中草药熏香,能够舒缓人的情绪,闻问把衣柜里带了好几年的晴天娃娃拿了出来,给颜芷发了信息,询问她自己是否可以将它转赠给辛星。 颜芷很快就回复了,“送给你的东西就是你的了,给谁妈妈都没有意见,如果辛星喜欢,妈妈也很高兴。” 闻问拿着晴天娃娃在辛星房间门口站了一会,才抬手敲门。 “请进,门没锁。”辛星起身整理了一下睡衣,将落地灯打开,房间明亮了许多。 闻问就站在门口,女生的房间进去总归是不太方便,“你过来一下吧。” 辛星有点意外会是闻问,她本以为是田源,想着闻问会觉得不方便,于是走过去,他闻到的辛星身上有种淡淡的清香,“怎么了?” 闻问将手里的晴天娃娃递给她,辛星的眼睛有点红应该是刚刚流过眼泪,“这个送给你。” 娃娃不是很大,只占据了闻问的手掌心,很可爱很漂亮也很干净,“为什么送我这个?” 闻问温声开口,将娃娃递到她手边,“希望你以后的每一天都是晴天,田源哥看到你哭会很难过。” 辛星好不容易收回去的眼泪又掉出来了,“谢谢你。” 令闻问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也没想到这样还能让辛星掉眼泪,他有点手足无措。 田源也挤了过来,调节气氛,“哎呀闻问,你看看你,我就说她是一个爱哭鬼吧,现在弄哭了你看可怎么办?” 辛星下意识反驳,“我才没有。”虽然眼泪掉的凶,但语气还算平静。 田源摸了摸妹妹的头,认真了一些,“好了好了,你每天开开心心的哥哥也就很开心了。” 辛星看了眼闻问,对方笑得温柔美好,手里的娃娃好像真的给予了她一些力量。 第七十五章:拼图 辛星把娃娃上拴了一个钥匙圈,可以随身挂在包上,希望每时每刻都能给自己带来好心情。 今天田源没有加班,带辛星和闻问就在外面吃晚饭了。 田源抬腕看了看表,“一层那咖啡店你们要不要去坐坐,你嫂子上周想买个包来着,我到楼上专卖店看看有没有。” 辛星不太喜欢喝咖啡,于是抬头看向闻问,询问他的意见。闻问笑,“不用了,我们在外面等你一会就好了。” 田源往商场里走,“不去也行,到商场里面来啊,外面多冷。” 闻问和辛星觉得也是,于是就在商场一层随便逛了逛。 辛星刚想指着金店橱窗里展示着的一套好看的凤冠给闻问看,笑容就瞬间消失在了脸上。 君竹也完全愣住了,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辛星。 辛星看着刚刚从金店里走出来的君竹,身边站着的很近的是宋惜真,宋惜真亲切地挽着许姈的胳膊,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君竹看着好久不见的辛星,好像瘦了一点,但依旧漂亮,旁边站着的闻问让他觉得有些刺眼。这是君竹第一次对辛星身边出现的男生让自己产生了危机感,闻问是很耀眼很温柔的存在,他竟然萌生出辛星是可以被旁边的男生照顾的很好的想法。 闻问见过君竹的照片,之前田源给他看过,真人比照片视频里显得更冷漠。 辛星觉得腿有点软,有点站不住,下意识伸手拽住了闻问的袖子,闻问连忙扶住她,“怎么了?” 辛星避开君竹的视线,但不免还是红了眼眶,“我腿有点软,能带我去哪里坐一会吗?” 闻问扶着辛星到一边的休息区坐下,什么话也不说。 君竹今天是被许姈硬拖出来的,说想买点首饰,没想到宋惜真也硬要跟过来,于是就来了商场。 许姈不咸不淡地开口,“你看,就算你不在她身边,也会有别人把她照顾的更好。” 君竹忍住想要回头的冲动,“现在说这些有什么必要吗?” 闻问本坐在辛星旁边,想了想轻轻蹲在了辛星面前,微微抬头对上她的视线,唇红齿白笑得灿烂,“辛星啊,不要让自己陷入坏情绪哦。” 面前蹲着的闻问,戴着上班时会戴的近视金框眼睛,偏棕色的头发柔软蓬松地覆在额头,眉眼间满是温柔,卫衣帽子上垂下来的带子摇摇晃晃,辛星鼻子一酸眼泪再也没忍住。 闻问伸手轻轻帮她擦眼泪,“好了好了,你这真的是爱哭鬼呢。” 辛星还没来得及反驳,就看见田源慌慌张张从扶梯上跑了下来,“辛星闻问,走,家里出事了!” 辛星起身,被田源拽着跑,“辛锐在医院,我得去看看,你要是不想去就和闻问先回家,我送你们先回去。” 辛锐是李思锦生的儿子,辛星只在他出生的时候去看过一次,“他怎么了?” “好像是摔跤摔到头了,供血不足要缝针什么的。” 辛星愣了一下,“我跟你一起去吧,别耽误时间送我们了。” 闻问也附和,“是的,就直接去医院吧。” 辛星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怀着这样的心情来到医院了,手术室外站了很多人,记忆一下子被拉回以前。 闻问看见辛星本来还有血色的脸几乎是一下子变得惨白,他在辛星耳边轻声开口,“不舒服吗?” 辛星开始流冷汗,“闻问,我有点站不稳。” 闻问抓住辛星的胳膊,“不介意的话,站不稳可以靠在我身上。” 护士开了手术室的门,“你们有没有不是直系亲属的是o型血?血库供血不够,现在孩子失血过多。” 李思锦慌得直掉眼泪,“怎么办怎么办?我们不能输血,爸妈也不是o型血啊!辛裕,怎么办啊?!” 辛星有点腿抖,努力借着闻问的力往前走了几步,“我可以,我是o型血。” 李思锦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抓住辛星的胳膊,“拜托你辛星,阿姨谢谢你,拜托了…”,辛星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闻问想说话,他觉得辛星现在的状况不太适合去,辛星现在这个样子很像创伤后应激障碍。 护士赶紧把辛星领进了手术室,扎针比她想象的疼,辛星偏头看见躺在隔壁床上的辛锐,眼泪决堤,当初要是弟弟也能有被抢救的机会就好了。 医生看见辛星哭得伤心,“怎么了姑娘?是哪里不舒服吗?” 辛星摇头,哽咽道,“不是的,是太痛了。” 护士安抚辛星,拿纸巾给辛星擦了眼泪,“没关系,一会就好了,不哭了哈。” 闻问走到田源旁边,低声询问,“辛星有去看过心理医生吗?” “之前去过,医生说没多大问题了。”田源想了想觉得哪不太对,“不对啊,你怎么会问这个?怎么了?辛星哪里不对劲吗?” 闻问皱眉,“我也不是很确定,辛星刚刚来医院的时候脸一下子就白了,流冷汗,还跟我说腿软腿抖站不稳,这个有点像创伤后应激障碍。” 田源表情严肃,“你觉得不对劲?” 闻问点了点头,“最好还是再带她去看看医生。” 辛星从床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一下子腿软跌倒了地上,把护士吓了一跳,搀着她起来出手术室。 田源赶紧迎上去揽住辛星,“不舒服是不是?我们到一边坐会。” 辛星在椅子上坐下,按着手臂上堵着针眼的棉花,只觉得精疲力竭,“你去帮帮他们,我坐会就好了。” 闻问在辛星旁边坐下,表示让田源放心。闻问帮辛星把披在身上的外套拢了拢,“怎么样?还好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辛星轻轻摇了摇头,“不用。”她看着李思锦辛裕他们的背影,有些难过。 辛星感觉应该不会流血了,于是就松开了棉花,裸露在空气里的手臂好凉好冷,她有点受不了,于是连忙穿好衣服。可闻问清楚的看见辛星手臂针眼那边已经青紫了。 闻问莫名其妙觉得有些心痛,他好像有点能感受到辛星内心的煎熬,不知不觉就红了眼眶,声音有些抖,“太痛了是吗?” 辛星有些诧异,抬头看向闻问,鼻子一酸,“是,太痛了。” 辛星看见闻问眼睛里泛着泪光,面前的人好像和她共情了,闻问觉得难过,伸手帮辛星翘起来的衣领压平整,有些哽咽,“我想给你带来一些力量。” 辛星的状态不好,田源没允许她再去公司上班,并且拜托闻问带她去看之前看过的的心理医生,经过一系列的诊治,最终如闻问猜想的那样确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 辛星没觉得自己生病了,但周围的每个人好像都认为她生病了,田源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在家,于是也请求了闻问不再去实习,假期就陪着辛星好好待在家里,因为他确实也不知道该找谁陪着辛星了。 闻问跟着颜芷身后学过做饭,能做出普通的家常菜,于是天天拉着辛星和自己一起做饭。 很快就到了除夕,辛星买了一套新的拼图,除了唯一的一片红色的塑料碎片,剩下的全是透明的,红色的那块可以随意放在任何地方,整套拼图难度系数很高,辛星拼着拼着就没了耐心。 李渐月和田源帮辛星和闻问做好了晚饭,就回去外公外婆那边吃年夜饭了,辛星的状态不太适合见到辛裕他们,田源就索性不带他们回去了。 辛星吃着饭,笑靥如花,“闻问,那套拼图你等会和我一起拼可以吗?” 闻问笑,“好呀,只要你别拼不好就给它扔到储藏间就可以。” 辛星撇嘴,“我有这么无理取闹吗?” 闻问依旧笑,“没有没有,家里你最乖了。” 辛星对这个回答表示很满意,继续开心的吃饭。 “不对啊,闻问,这块不是放这里的。”辛星阻止了闻问将碎片放下去的手。 闻问盯着拼图,沉吟,“这上面也没有图案,你怎么知道不是放这边的?” 辛星皱眉思考,“直觉,直觉应该不放这里。” 闻问笑,“这样啊,那就相信你的直觉,你说该放哪?” “应该是这里…” 拼图没拼完辛星就不想玩了,闻问起身收拾碎片,“那就留着明天拼好吗?” 辛星有点累,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好的。” 闻问给她倒了杯温水,将每天要服用的药取好剂量,递给她,“喝完就可以睡觉了。” 辛星很顺从地吞下药片,“我想再看会电视。” 闻问在她旁边坐下,“好。”我陪你。 闻问不知道辛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药片有安眠效果,他知道她看不了多久电视就会睡着,所以当辛星轻轻歪靠在他身上时闻问没觉得意外,这种事情在李渐月和田源不在时几乎天天发生。 他想让辛星开心起来,想顺从她做自己任何想做的事情,他从不勉强辛星。 闻问将辛星放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拉上窗帘,打开床头小灯,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辛星一会。 半晌后,一个吻温柔的落在辛星的额头上,他的心跳乱了节奏,这是他那么漫长岁月以来做过的唯一一件出格的事情。 第七十六章:荣幸 大年初一,辛星赖了个床起来吃完午饭后就在客厅玩着平板游戏,闻问继续在厨房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门铃忽然响了,辛星蹦着去开门,肯定又是李渐月忘记带钥匙了,李渐月有经常丢三落四的问题,每次田源去停车,李渐月就自己先回来敲门。 辛星打开门看着门外站着的人笑容瞬间就消失了,手里的ipad也掉到了地上,发出了屏幕碎裂的声音。 闻问还系着围裙,听到声音就赶快从厨房里跑出来了,“怎么了?辛星。” 闻问看着门口的人也愣了一下,辛星默默地站到了闻问身后,右手紧紧地攥着闻问的衣袖。 “田源就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这男生谁啊?不是有男朋友吗?还和别人拉拉扯扯。”辛裕表情不满,抱着辛锐直接进门。 辛星语气平淡,“允许你在外面花天酒地找小三,我和我朋友在一起玩怎么了? 李思锦把手里的礼品放在了玄关处,脸色不是很好看。 闻问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身份,他倒是不在意辛裕怎么看他,他担心的只是辛星的状态。 辛星心里不舒服,即使他们是过来对她表示感谢的,她也开心不起来,“就算是别的小朋友我也会那么做的。” 闻问捡起地上的ipad,屏幕碎了一角。辛星看着辛裕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俨然一副把这当做了自己的家,“哥哥他们不在,你们有事等他回来再说吧。”言外之意就是他们可以走了。 李思锦笑道,“没事,我们是来找你的,你看你在你哥这也添了那么多麻烦,就今天跟我们一起回家住吧。” 辛星觉得好笑,“李思锦你是失忆了吗?生了个孩子脑子也不好了吗?我早和你们断绝关系了好吗?我给谁添麻烦也不需要你管。” 闻问有些诧异,他第一次听见辛星说这么难听的话。 辛裕表情不悦,“让你回家就回,现在给我收拾行李去!” 辛星笑了,眼眶红得厉害,“我死外面也不会跟你走。” 闻问有点着急,安抚性地拍了拍辛星的后背,“没事没事,别激动,不想走就不走,没人能强迫你,没事没事…” 辛锐有点被吓到了,一岁多的孩子哇哇大哭,辛裕把孩子交给李思锦,起身拉住辛星的手腕,就往楼上扯,“去给我收拾行李!” 辛星被吓了一跳,奋力想甩开辛裕的手,手腕却被攥得死紧,“你松开!放手!” 眼前的一切发生的有点突然,闻问仅存的耐心已经全部消失了,三两步走到了辛星旁边,伸手握住了辛裕手腕,用巧劲向内拧了一下,辛裕吃痛立刻松了手。 辛星被闻问拽到了身后,“叔叔,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一定要这样吗?” 辛裕活动着腕关节,有些不可置信,“你跟我动手?有没有把长辈放在眼里?” 闻问表情认真,语气不算很好,但其实内心已经很生气了,“那我还真没把你放在眼里,我和你们没有任何交集,对你的态度完全取决于你对辛星的态度,你这样强迫一个女孩子,我觉得挺无耻的。” 闻问转身给辛星擦了擦眼泪,安抚她,“没事没事,别害怕。” 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也许是在辛星躲到他身后的那一瞬间,她的双手就已经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掌心传来的温热,让辛星有些许的安心。 闻问带着辛星微微侧了点身,一字一句,清晰明了,“请你们离开,您刚刚的行为,可以算是强迫他人意愿,我们可以报警的。有什么其他的事也不要再来了,请您直接和田源沟通。” 这场闹剧总算是结束了,辛星看着关上的门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也松了下来。闻问低头看着两人紧握的双手,眼底看不出情绪,辛星后知后觉发现这样不太妥当,当即松开了手。 闻问却没有在意,而是重新执起她的手,看着她手腕上被勒出的青紫,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抹点红花油。” 辛星没看见过闻问这样的表情,在她印象里闻问永远是温和笑着的,“闻问,对不起,影响到你了。” 闻问低着头没说话,专心帮她抹着红花油,轻轻揉着她的手腕,“不影响。” 辛星的视角只能看见闻问的睫毛忽眨,“带我一起走吧。” 闻问手中的动作顿住,抬头看她,“什么?” 辛星笑,眼里却闪着泪光,“不想给哥哥添麻烦,不想看见辛裕,不想生病,不想每天吃药;想看太阳东升西落,想看看国外的月亮,想每天说英语,想好好读书赚钱,想治愈自己。” 闻问抬手扶了一下眼镜,努力想掩饰自己有些控制不住的情绪。 辛星继续开口,“我努力考托福,努力学做饭,我努力不给你添麻烦,这样可以吗?” 闻问没有说话,而是拿手机给田源发了信息,随后翻出茶几抽屉里的车钥匙,“去换衣服,多穿点,我们出去一趟。” 辛星被推着上楼回房间换衣服,闻问回房间换好衣服,找了个双肩包简单收拾了些东西进去,然后站在辛星房间门口等她。 闻问把手里的毛线帽给辛星戴上,顺便理了理她鬓间的碎发,“走吧。” 辛星跟上闻问的脚步,“去哪?这么突然?” 闻问笑,“去做你想做的事。” 辛星没想到闻问会带她来爬山,越萦山是市里的著名景点,大年初一爬山的人竟然还有点多,辛星很久不运动有点吃力,闻问背着包走在前面,偶有崎岖的地方会伸手拉辛星一把。 爬到山顶已经快五点了,辛星累的够呛,扶着栏杆休息。 太阳隐隐有了落山的趋势,闻问就这样逆着光站在辛星的面前,落日的余晖给他镀了层金。 闻问四处走了两步,找了个最佳位置,朝辛星招了招手,“过来,可以看见东升西落里的西落了。” 辛星说不清楚这一刻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只是眼前闻问笑着朝她招手这一幕她记了很多年。 闻问侧目看着辛星,温声开口,“如果你想,就和我一起走吧,不用努力什么。” “你不会觉得我是个麻烦吗?”辛星低着头,轻声开口。 闻问看着远方的落日,“我认识的辛星,会小提琴,会跳舞,是保送生,是漂亮的,善良的,坚强的,上进的,努力的,能认识这样的人我觉得很荣幸。” 辛星红了眼眶,“我还是会给你们带来负能量。” 闻问低头看她,“没有人是要一直笑着的。” “你可以在我面前展示你所有的情绪,我不介意,并且我很乐意感受你的喜怒哀惧,就做最真实的你自己吧。” 辛星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侧身挪了两步,伸手抱住了闻问,“谢谢你。” 闻问笑,抬手摸了摸辛星的后脑勺表示安抚,“不客气,再不看太阳真的要落山了哦。” 田源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情后很生气,没顾辛禾李渐月的阻拦,气势汹汹直奔辛裕的家,表明自己的态度。 辛裕气得直拍桌子,“那是我女儿,不听我的话是要造反吗?!” 田源打断他,“舅舅!我还喊您一声舅舅,我请您放过她吧,到底要把她逼成什么样子啊?!您是疯了吗?!” 辛裕冷笑,“只有辛星是你妹妹,辛锐难道不是你弟弟吗?!” 田源是真的很生气,眼睛都红了,“虽然辛锐没做错什么,但我不承认他是我弟弟,可是如果有一天他需要帮助我会毫无保留地帮他,我只请您别再逼辛星了。” “就是那孩子咒我,你忘记她那天怎么说的了吗?咒我余生的每一天都不安稳,所以家里才会大大小小地发生一些事情…” 田源听不下去,出声打断,“这不是诅咒,这是您应得的。” 李渐月扯了扯田源的袖子,低声开口,“好了好了,宝贝别说了。” 闻问在山顶租了个帐篷,因为想要满足辛星看太阳东升西落的愿望,山顶有农家乐,两人吃完晚饭就坐回了帐篷里联机玩着双人小游戏。 在辛星游戏第n次死掉以后,手机被扔到了一边,“山上信号不好,把我游戏卡死了。” 闻问笑,关掉手机,明明就是她技术不好还故意要怪信号。 辛星喝完药后就开始有些犯困,挪到帐篷里面枕着闻问的外套睡着了。 闻问刚帮她把被子掖好,静音的手机闪光灯忽然闪了起来,是陌生号码,闻问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喂你好?” “你好,我是君竹。”君竹还是忍不住从田源那里问了情况,田源懒得管他们之间的事情,只说不管怎么样,都不要干扰到辛星就好。 闻问反应了一下,起身走出敞篷,应声道,“你好。” 君竹一直觉得那种危机感太强烈,他想要和闻问求证一下,“辛星,她最近还好吗?” 闻问不能代替当事人回答这个问题,也并不是他说辛星还好她就真的还好,“这个问题,你自己问她吧,我不知道对她来说怎么样才算还好。” 君竹委婉问出他想问到的话,“这段时间是你在照顾辛星吗?” 闻问回答的简洁明了,“是。” “我们都是男生,你应该明白我什么意思,我放不下辛星,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我都放不下她。”君竹一听到外面宋惜真和许姈的欢声笑语,他就觉得糟心。 第七十七章:奢望 闻问觉得外面有些冷,不禁有点担心辛星会不会着凉,早知道应该多带点东西的,比如辛星睡觉时一直要抱着的那条毯子,因为一直在想着别的事情,所以此刻闻问的语气便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放不下她为什么要放开她?” 君竹一怔,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情绪开始受到影响,“因为我能力有限。” 闻问也表明自己的立场,“我喜欢她,所以我会在我能力范围内保护她照顾她,让她过得快乐过得好,你不必担心,至于她以后想要和谁在一起那都是她的自由,你我都无权干涉。” 君竹不知不觉红了眼眶,他真的很希望陪在辛星身边的人可以是自己,“那,拜托你。”再多一个字君竹都没有勇气说出来了,她做不到把辛星拱手让人。 闻问忽然觉得难过,君竹语气中的哽咽很明显,他沉默了几秒,还是决定安慰他,轻声开口,“你照顾好自己,辛星很挂念你。” 辛星睡得很安稳,闻问却有些睡不着,不远处的农家乐还亮着温馨的灯。 临近六点,天蒙蒙亮,闻问轻声喊起辛星,“快要日出了,要起来看看吗?” 辛星睡眼朦胧,借着闻问的力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要看。” 辛星拿湿巾擦了脸,用漱口水漱了漱口,然后看着太阳慢慢从山后出来,整个人都平静了。 太阳完全升起,辛星看完了日出,便有点想回家了,想回家洗澡换身衣服,闻问也觉得没洗澡没洗漱有点难受,于是就开车带辛星回家。 辛星回到家洗完澡就继续睡回笼觉了,闻问在客厅和田源说着昨天辛裕来时的情况。 闻问犹豫了好久,还是开了口,“田源哥,我有话想跟你说。” 田源没太在意,“说呗,咱俩有啥不能说。” “辛星最近在准备托福你知道吗?按道理来说这件事情你不应该从我这里知道,但是我害怕辛星的心理压力会太大,所以忍不住想要来跟你说一声。”闻问有一直在思考这件事到底要不要由他来告诉田源,他想等辛星告诉田源的那天得到的可以是同意的回复。 田源震惊,“准备托福?!她想干嘛?要出国吗?”怪不得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看一些乱七八糟的课程,田源一直以为是学校的作业呢。 看到田源的反应,闻问觉得自己提前说好像是一个正确的选择,“是,据我所知的是她有这个想法,并且在努力着,她是准备通过了考试再告诉你的。” 田源一脸严肃,“这不行,我哪能放心她去,就在家附近好好上个学,找份工作我就很满意了,她这情况哪能往外跑。” 闻问想了想,轻声开口,“不想给哥哥添麻烦,不想看见辛裕,不想生病,不想每天吃药;想看太阳东升西落,想看看国外的月亮,想每天说英语,想好好读书赚钱,想治愈自己。”辛星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记的清清楚楚。 田源还没反应过来,闻问就继续开口,“这些是辛星的原话,我听着很难过,现在这样,或许是真的需要让辛星做一些她想做的事情,换个环境生活也许会有所改变。” 田源皱眉,有些无奈有些痛苦,“不是的,闻问,你知道的,我怎么能放心让辛星一个人去异国他乡呢,万一出了点事怎么办?” 闻问的眼睛亮晶晶的,一字一句清晰明了,“那如果是和我一起呢?” 田源一开始不太懂闻问意思,反应了几秒后,有点难以置信,“不是吧…闻问?” 闻问听懂了他的意思,大大方方地承认他喜欢辛星这件事,“是的。” 田源彻底懵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内心的心情,“不是不是,你先让我捋一下。”一边是他最好的朋友是他最好的弟弟,他比任何人都希望闻问能一辈子顺风顺水,永远保持现在这样的善良温柔,可另一边又是他心疼的妹妹,他希望能有一个人照顾她。 可是,如果是闻问,田源会觉得太对不起他了,即使他是辛星的哥哥,他听不得任何一个人说辛星的不好,但他不得不承认辛星是有问题的,他自私的希望能有个别人可以对辛星好,是君竹就更好不过了,可是他不希望是闻问,因为闻问明明还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田源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朝闻问摆了摆了手,“不不不,我缓一缓,你先别跟我说话。” 闻问和田源认识那么多年,田源心里想什么他几乎能猜出个大概,于是也就没再说话。 田源回到房间还有些魂不守舍,李渐月修着花枝开口问道,“怎么了?想什么呢?” 田源还是没缓过来,“闻问啊,就是闻问,他喜欢辛星啊!” 李渐月下意识开口,“那不是挺好的吗?”随后看着田源一脸愁容,也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田源拉着李渐月聊了会,说出了自己的忧虑,感觉好像通了又好像没通。 田源感觉自己好像想明白了,于是从房间出来,看见辛星已经起来了坐在沙发上戴着耳机看着ipad。 “闻问,你过来一下书房。” 闻问起身,跟着田源进了书房。 田源给闻问递了块口香糖,“辛星知道你喜欢她吗?” 闻问摇头,“不知道,目前也没有要告诉她的打算。” 田源继续问,“那你的打算是什么?” 闻问想了想,“就是看着她好好生活,无忧无虑就可以了,她心里有别人,所以我也不奢望她能喜欢我。” 闻问不理解,可是感情就是这么难以控制,“不是啊,闻问,大可不必这么卑微的啊!” 闻问不赞同,思路清晰,“感情何谈什么卑微不卑微?我只是觉得能好好陪着她,看着她健康就已经很好了,喜欢是一回事,在不在一起是另一回事。” 田源忽然无奈地笑了,“算了算了,随你们去吧,只不过,我请求你照顾好我的闻问和辛星。” 闻问笑,“那出国的事情你是同意了?” 田源笑着无奈点头。 闻问回到客厅,辛星依旧戴着耳机在听托福课程,他伸手戳了戳辛星的肩膀。 辛星摘下耳机,“怎么了?” 闻问笑,“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和田源哥说?” 辛星愣了一下,嘘了一声,“你小点声,被听见就不得了了。” 田源走过来,扬声开口,“什么被听见就不得了了?” 辛星有点笑不出来,转头瞥了一眼闻问,表示自己现在很不满,“没什么没什么…” 田源弹了一下辛星的脑门,“你真以为你天天看的那些课程我不知道是什么吗?有啥想法怎么不和我说?” 辛星看向闻问,请求帮助。田源笑出声,“你看人家干什么?自己的事情自己不能说?” 辛星挠了挠头,骑虎难下,“就是、我最近在准备托福,我想出国念书。” 田源的表现比辛星想象的平静多了,田源耸了耸肩,“就这事啊?去呗,想去就去呗,把考试先过了啊。” 辛星震惊,“你同意了?” 田源佯装不满,“同意了啊!好了这个话题不许再说了,再说我就要反悔了啊。”如果是和闻问一起,那根本就谈不上不放心,更多的就成了舍不得。 辛星一脸难以置信,偏头看向闻问,对方只是安静地笑。 傍晚,闻问在房间里看医学书,听见有人敲门,“请进。” 辛星端着田源让她泡的蜂蜜水站在门口,“我可以进来吗?” 闻问将书夹好书签合上,起身,“可以。” 辛星把蜂蜜水递给他,“喝完大概半个小时就可以下去吃饭了。” 闻问点头,“好的,谢谢。” “不客气。”辛星双手背到了身后,看了眼闻问房间的落地窗,“怎么感觉你的房间比我的大很多呢,明明都是一样的户型。” 闻问的房间基本上都是冷色调,住了没多久也没有特别多的东西,所以就显得很空旷。 辛星看了眼闻问,有些疑惑,“你每天都在笑什么呀?” 闻问连喝个蜂蜜水嘴角都隐隐带着笑意,“没有,是蜂蜜水太甜了。” 辛星又看了眼他端着的玻璃杯,好像颜色确实有点深了,“那我下次少兑点蜂蜜。” 闻问笑,“没有,这样很好。” 辛星表情有些古怪,“你老实和我说,你是不是提前和哥哥说了我想要出国读书?” 闻问嘴边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抬手挠了挠头,倒吸了口气,“这个…” 只是挠头这个动作就已经出卖他自己了,辛星忽然觉得闻问有点憨,有点反差萌,“我果然没猜错哦,就是你说的。” 闻问敛了笑容,“你别生气啊,我只是想帮你说说话,毕竟田源哥那边还是让他提前有个思想准备比较好,我怕你到时候忽然和他说,他会…” 辛星直接打断他,“没有,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就我这样倔的性格,如果真的先斩后奏什么的,可能真的会和哥哥大吵一架的。” 闻问喝完了杯子里的蜂蜜水,笑道,“那你好好准备托福考试,面对崭新的生活吧。” 辛星笑着看向那面落地窗,指着上面吸着的晴天娃娃,温声开口,“那个晴天娃娃也可以送我吗?” 闻问回头看,落日的余晖撒在了那枚颜芷新做的给他邮寄来的晴天娃娃,闻问笑着看向辛星,“当然可以。” 第七十八章:问题 自从田源知道后,辛星看托福课也就不用偷偷摸摸心惊胆战了,偶尔有问题的时候还可以去问闻问。 周六晚上,田源和李渐月出去看电影,闻问因为要出国读书,所以和国内的几个朋友约了一起吃晚饭,于是就留辛星一个人在家里,还好她本来也就不太想出去,就干脆在客厅里学习了。 忽然,手机铃声响了,辛星看是闻问,接电话还有些漫不经心,“喂,怎么了?” 闻问那头有些吵闹,“你现在方便出来一趟吗?” 辛星放下笔,第六感告诉她有些不太对劲,“怎么了?方便啊,你说。” 闻问顿了一下,“我房间书桌第二个抽屉里放着我的身份证,你带上它来一趟廉合区公安局。” 辛星懵圈了,“公安局?你不是去吃饭了吗?” 闻问眉角隐隐还有些疼,“出了点事情,麻烦你了。” 辛星利落起身,“没事没事,你别着急,我马上来。” “注意安全,外面冷你多穿点。”闻问有些不放心地嘱咐道。 辛星将ipad熄屏,往楼上跑,“知道了知道了,先挂了,我马上到。” 辛星迅速换好衣服,背上包,装上闻问的身份证,就打车去了公安局。看着警局门口大大的标志,辛星有些紧张,但急迫的心情还是促使她毫不犹豫地跑进去。 警局大厅歪七八扭地坐着几个男生和女生,只有闻问端端正正坐在那里,看着乖乖的傻傻的。 辛星把包里的身份证取出来递给闻问,这才发现闻问眉角的头发下隐隐有着伤口,在流着血,辛星轻轻拨开他的头发,“这怎么回事?” 闻问抬手后知后觉的准备摸上去,被辛星一把握住了手腕,“你看看你的手。” 闻问看向自己的手,上面蹭的都是灰。辛星从包里拿出消毒湿巾,“快擦一擦,还好带了湿巾。” 辛星给他抽了两张,然后给闻问周围的同学们也分了一下,互相传着。 闻问慢慢擦着手指,辛星微微屈膝,轻声开口,“眉角这边疼吗?” 闻问老实点头,“疼。”辛星又抽了张湿巾,“我帮你擦一下可以吗?现在还在流血。” 闻问点头,抬头配合着辛星的动作,辛星拨开发丝,用湿巾轻轻的擦拭,“这个可以消毒,可能会有点疼。” 闻问笑,“没事。” “你还笑得出来,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啊?”辛星发现伤口的血好像有点止不住,总是渗着血珠出来。 闻问旁边的女生替他开了口,“路上碰见隔壁学校的混混了,欺负我们几个女生,他们男生看不下去说了几句,然后就动了手。” 辛星看了一眼坐在闻问旁边的女孩,白白净净的,长相温婉舒心,“这样啊。” 闻问起身,“你在这坐一会,我去办一下手续,马上回来。” 辛星还有点懵,“要我跟你一起吗?” 闻问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警员就走了过来,看着闻问,“你身份证送来了吗?” 闻问点头,“嗯,现在跟您去办手续。” 警员似乎是觉得辛星长得太漂亮了,忍不住多问了几句,“这女孩给你送来的?你俩什么关系?” 辛星愣了一下,回答,“妹妹。”确实是妹妹,她看到闻问身份证了,比她大一岁。 辛星不会撒谎,直接就被识破了,警员笑着继续追问,“妹妹?他叫闻问,你叫什么?” 辛星急中生智,“…闻题。他问题的问,我问题的题。” 警员笑出声,“那你俩这名字还真有意思。” 辛星笑了笑,在闻问刚刚坐着的位子上坐下,等闻问办手续。 “你不是闻问的妹妹吧?”刚刚说话的女生冷不丁开了口。 辛星因为生病一直有些神经衰弱,身边突然有声音把她吓了一跳,“呃,不是,他是我哥哥的朋友。” 辛星把传回来的湿巾装回包里,女生看见了辛星包上挂着的晴天娃娃,愣了神,“这个娃娃是闻问的吗?” 辛星看了一眼,顺手拍了拍娃娃,笑道,“是的,他之前和我说想让我以后的每天都是晴天,所以就送给我了。” 女生忽然站了起来,脸色有些不好,“我先走了。” 旁边有别的男生喊她,“许愿,你先别走啊,等会结束还要一起吃饭呢!” “你觉得我还吃的下去吗?”女生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辛星就算对感情再迟钝这会也反应过来了,顿时有些坐如针毡。 旁边的男生帮着打圆场,“没事,你别介意啊,她就是神经兮兮的…” 辛星摇头,“没关系,要不我先走了,你们联系她让她回来吃饭吧,毕竟闻问就快出国了。” 男生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能看出来辛星对于闻问来说好像不太一样。辛星背好包起身准备走,闻问一转身就看见了,“辛星,你去哪?” 辛星有点尴尬,“我回家啊。” 闻问快步走了过来,“吃饭了吗?要和我们一起吗?” 辛星摇头,“刚刚有个女生走了,你喊她回来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闻问尊重她的想法,“那你回去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辛星无奈,“知道了,我都多大人了。” 闻问看着辛星坐上出租车,给许愿发了信息,希望他能回来一起吃饭。 王嘉尘还有点懵,“那个女生是你妹妹吗?” 闻问摇头,“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她是我一个朋友的妹妹。” 王嘉尘皱眉,“所以你把你的晴天娃娃送给她了?” 闻问有点不解,“不可以吗?” 王嘉尘快吐血了,“许愿明里暗里说了好多次她喜欢那个娃娃,你都没有送她,还说是妈妈做的很重要的东西。” 对待这件事情闻问不得不认真,“确实是很重要的东西,如果明知道许愿有那种意思的情况下还送给她,会造成误会的。” 王嘉尘反应很快,“所以,刚刚那个女生你喜欢?” “是。”闻问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 辛星回到家,继续看着托福课程,按时喝了药,然后不知不觉就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田源和李渐月回来的时候都有点懵,“这孩子,困了不回房间睡。”田源走过去喊了几声辛星。 辛星起来揉了揉眼睛,拿起ipad,“对了,闻问今天打架了,太晚了,我等不带他回来,你到时候问问他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 田源震惊,“什么情况?” 辛星简言意骇,“好像路上遇到混混了,为了维护他们班女生。” 辛星回房间洗漱完就继续睡了,闻问回来她一点也不知道。 半夜,忽然雷声大作,辛星被一个炸雷惊醒,将床头的夜灯调亮了一个度,看了看时间是凌晨三点半。 辛星觉得有点渴,床头杯子里睡前忘记倒水了,于是起床下楼想倒点水喝,厨房的灯开着,里面的男生穿着白色的毛衣背对着辛星,手里端着玻璃杯。 辛星在门口愣了好久,久到她分不清里面站着的是闻问还是君竹。 辛星缓慢挪步过去,“闻问?” 闻问转身看见辛星,愣了一下,随后意识到自己穿的是之前辛星请求他不要穿的那件毛衣,“毛衣我把它当成睡衣了,不是故意穿这件衣服出现在你面前的。” 辛星缓过神来,“别这么说,这个衣服你穿很好看,以后要继续穿,无视我之前无理的要求就可以了。” 轰隆——又一声炸雷,辛星被吓得下意识往下蹲了点,捂住耳朵。 闻问放下水杯,走过去,双手轻轻覆在了辛星捂着耳朵的手上,“没事没事,你别害怕。” 病人总是比普通人更脆弱一些,神经衰弱的人感知外界会更敏感。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雷声也逐渐没有了。 辛星站直身体,看着闻问放下来的手,“谢谢,我是半夜太渴了想下来喝点水。” 闻问伸手给她兑了杯水,辛星接过轻轻抿了一口,有些意外。她喝水有个习惯,就是要么喝冰水,要么喝热水,而且热水必须是能入口的最高的温度,那样她才喝的下去,辛星最讨厌的就是不凉不热的温水,而面前这杯闻问递给她的水,正是她最喜欢的温度,是能入口的最高的温度。 闻问看着面前的女孩,穿着柔软舒适的家居服,长发随意披在两肩,即使是生病了但依旧闪着健康的光泽,肤白如雪,桃花眼里看谁都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一举一动皆是风情。 辛星喝着水,思绪不知不觉飘远,看见闻问的背影,她总是会不知不觉回想起自己和君竹在一起的那些时光,愉快的不愉快的,都一一浮现,明明,闻问和君竹一点都不像。 “在想什么?”闻问看见辛星在发呆,“喝完早点上去休息,下面没开暖气,别着凉了。” 辛星喝完杯子里的水,放回台面,刚准备转身,腿一软,整个人往下倒,还好闻问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辛星被自己无语到了,刚刚那一瞬间她只觉得天昏地暗,站不住。 闻问学医,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晚上没吃饭,半夜突然起来有点低血糖了,去沙发上坐会,我给你泡杯蜂蜜水。” 辛星被闻问扶到沙发上坐着,看着厨房忙碌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第七十九章:巴掌 “后天闻问陪你去考试啊,哥公司有点事情,你们结束了直接来公司找我。”田源说着话也不忘在笔记本键盘上敲敲打打。 辛星看着电视,漫不经心,“那你什么时候去学校给我办一下手续?” 田源依旧盯着电脑,“不急,等你考试结果下来之前去就可以了。” “可是我还有东西在学校宿舍。” 田源无语,“那你不得自己去一趟吗?我到你们女生宿舍能让进吗?况且我也不知道哪些东西是你的。” 辛星哦了一声,刚想说话,就听见田源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喂?妈。” 辛禾在电话那头揉着眉心,“你现在抽空去趟医院吧,我走不开。” 田源皱眉,“又怎么了?” “你舅舅他下楼摔了,腿骨折,没人去接他。”李思锦要带孩子,辛爷爷辛奶奶年纪大了她也不放心他们去医院。 田源合上电脑,“我知道了,马上去。” 辛星看田源表情严肃,询问道,“怎么了?是姑姑吗?” 田源点头,起身穿外套,准备回屋问问李渐月要不要一起去,“舅舅他下楼摔骨折了,在医院。”在辛星面前,田源一直没再称呼辛裕为她爸爸。 辛星眼角跳了一下,“嗯,你去吧。” 辛星也没兴趣看电视了,拿着手机上楼。 田源有点不放心,临走嘱咐闻问,“你等会去看看她,我怕她胡思乱想。” 闻问点头,表示让他放心。 辛星洗完澡正躺在床上看视频,就听见楼下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辛星呢?辛星,你给我下来!” 辛星放下平板,起身下楼,看见的是脸色很不好的辛奶奶,旁边爷爷刚刚中气十足地喊着她的名字。 闻问一脸懵,刚刚有人敲门,他刚打开还没来及问是谁,对方就直接硬闯进来了,看着是老人家,闻问也没过多阻拦。 辛星看着许久不见的爷爷奶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了一分一毫的思念,甚至内心毫无波动,“怎么了?” 在辛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辛奶奶忽然一巴掌甩到了辛星的脸上,闻问觉得头皮发麻,他压根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闻问三两步绕到辛星那边,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第一次说了脏话,“我靠,你搞什么东西?” 辛星的脸发麻发热,被打了一巴掌后先是没反应过来,最后取而代之的就是愤怒,“为什么打我?” 辛奶奶气得咬牙切齿,“我们家怎么就出了个你这样的孩子!之前诅咒你爸以后每一天过得都不安稳,先是锐锐,现在又换成你爸,非要把我们一个一个全部送进医院你就开心了??!” 辛星放下原本捂着脸的手,轻轻从闻问身后走出来,一字一句,“我不是你们家的,从上次我就说过了,我和你们没有半点关系,你们没资格说我。” 辛爷爷将拐杖狠狠往地上杵了一下,“只要你还姓辛,我们就有资格教训你!” 辛星眼里满是冷漠,“我会尽快去改姓,以后我会和妈妈一样姓柴。” “之前辛裕来的时候我就说过了,那不是诅咒,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你们应得的,辛锐为什么会进医院,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人在消耗着他的福气?岁月漫长,等待着你们的这才刚刚开始。” 老人家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事情,辛奶奶气得抬手,这次被闻问眼疾手快拦住了,“请您自重,不然我报警了。” 辛爷爷辛奶奶离开后,辛星拿着闻问递来的冰袋敷着脸,坐在沙发上发呆。 闻问见她的状态不好,轻声开口,“还疼吗?” 辛星摇头,忍着眼泪,“不疼。”疼的不是这里。 闻问抬手摸了摸辛星的头,“对不起,我不应该给他们开门的。” 辛星摇头,眼里泛着泪花,“没有,你也不知道他们是谁。” 辛星放下冰袋,起身,“我想回房间休息了,你早点睡觉。” 辛星回到房间后,眼泪才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哭得眼睛疼,头疼,整个人怎么也不舒服。辛星起身,套了件外套,出了门。 闻问就在隔壁房间,发生了今晚的事他怎么也睡不着,他甚至想尽快带辛星离开,听到有开门的声音,他几乎是立刻从房间出来,看着辛星单薄的背影,他没上前打扰她,只是默默地跟在辛星身后。 外面寒风刺骨,穿了外套依旧冷。辛星缓缓的走着,走在路灯下,走在空无一人的人行道上,任眼泪放肆。 闻问保持着不被发现的距离,安静地走在后面,暖黄色的灯光包裹着辛星,显得孤独而唯美。 辛星走到了小区里的湖边,看着湖面上的波光粼粼,黑夜里悬着明亮的月牙,坐在台阶上出神发呆。 闻问就在后面一动不动地站着,晚风时不时吹起辛星的长发,他替辛星感到难过。 辛星抱着膝盖埋头哭泣,她不明白为什么总是这样,真的是因为她说了不该说的话才导致家里接二连三地出事吗,辛锐明明只是个无辜的孩子,为什么也会受伤。 闻问有些站不住了,他无法看着辛星一个人在那里哭泣,他走过去,轻轻在辛星旁边坐下,将手机打开手电筒,抬手举在辛星头顶。 辛星抬头,脸上还挂着眼泪,“你怎么…?” 闻问解释,“我看你一个人出来了,有些不放心。” 辛星不解,“那为什么要举着灯在我头顶。” “外面太黑了,我还是习惯有光在你身上。” 辛星听懂了他的一语双关,抬手擦了擦眼泪,伸手拿下举在她头顶的手机,“会累。” “心里不舒服,可以和我说。”闻问看向辛星,她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辛星笑了笑,“我确实说了那样的话,我说不希望他余生的每一天都痛苦,但是祝他余生的每一天都不安稳。”辛星叹了口气,“真的很坏吧。” 闻问摇头,“没有人能有资格评价你的好坏。” 辛星觉得痛苦,“可是,辛锐是无辜的,他只是个小孩子,真的是因为我说了不该说的话吗?” 闻问拍了拍辛星的肩,“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会没有一些磕磕碰碰呢,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啊。” 辛星看着闻问一脸真诚,莫名其妙觉得委屈,“我想我妈妈。” 就这句话,让闻问绷不住红了眼眶,他微微侧身拥住了辛星,希望能给她带来一些力量,声音有些哽咽,“阿姨希望你过得好。” 辛星下巴搭在闻问的肩膀上,无声掉着眼泪,“弟弟应该见到妈妈了吧,希望他们能团聚。” 闻问忍不住掉了眼泪,“辛星,我不知道怎么能让你好受一点,但是我可以陪你一起难过。” 辛星觉得无力,几乎是瘫在闻问怀里,“谢谢你。” 也许是因为冬天,辛星觉得闻问的怀里格外的暖和,结实的肌肉,粗壮的骨架,蓬勃的朝气,还有不同的体温,气味和心跳,男性和荷尔蒙将她包裹住,辛星早已习惯了自己软绵绵的身体,猛地跌入一个结实的怀抱,她觉得温暖、安全、平静。 辛星睡着了,闻问将她打横抱起,一步一步,稳稳当当的走回家,口袋里的来电因为静音没被接通。 田源和李渐月远远就看见了闻问的背影,怀里抱着个女生,这一幕竟令田源潸然泪下。 李渐月伸手给他擦眼泪,声音也有些哽咽,“或许,和闻问在一起,辛星可以被照顾的很好。” “可是闻问会很辛苦,辛星心里也有别人,这对他不公平。”他和李渐月一回家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给辛星打电话结果她放在房间的手机根本就没带在身上,给闻问打电话也一直无人接听。 所以他们跑出来找,紧接着看到的就是闻问抱着辛星的背影。 辛星也算是睡了个好觉,只是一起来眼睛肿的厉害。田源送李渐月上班又特地回来了一趟,想看看辛星的状态。 田源将煮好的鸡蛋递给妹妹,“快滚一滚眼睛吧,肿的跟核桃似的。” 辛星接过鸡蛋,放在眼睛上滚,“闻问呢?” “他学校的手续还差一点,今天去处理一下。” 辛星摆摆手,“那你快去上班吧,也不用管我了,我自己待会。” 辛星撩了撩头发,田源看见她脸上几条清晰的指印就愣住了,随后直接上手拨开她的头发,“你这怎么回事?!” 辛星差点忘记了昨天的事情,她最近的记性好像确实越来越不好了,辛星摇了摇头,挣开田源放在她头发上的手,“没什么,你快去上班吧。” 田源深吸了口气,声音有些抖,“辛星!和我说!” 辛星抬头看他,那双眸子里平静的像一口枯井,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一字一句缓慢清晰,“你外婆打的,说我诅咒他们家,还有,我要改姓柴,以后我叫柴星。” 田源最不想听到的话还是听到了,为什么总是不放过辛星呢,田源极力想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但还是红了眼睛,“你乖乖在家待着别乱跑,我先走了。” 第八十章:细心 田源几乎是强忍着怒气开车去了外公外婆家,辛奶奶正在厨房熬着骨头汤,看见田源还有些意外,“源源来了啊?” 田源表情严肃,“上次我和舅舅说过了,以后不需要他再管辛星,您和外公也一样,辛星这辈子都不需要你们管,你们没资格打她。” 辛奶奶笑了,“这么快就和你告状了?果然和她妈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田源气得发抖,言语恶毒,“所以,您也要用同样的的手段逼死辛星吗?您到底想让家里背上几条命啊?为什么接二连三出事?还不因为造孽太多了!” 在田源意料之内的,一巴掌准确无误地甩在他脸上,他也没躲,只是受着,“这个家迟早会被您打散。”田源知道外公外婆重男轻女,但从未想过会这么离谱,“随您怎么作我,作谁都可以,真的,算我求你们了,别再去打扰辛星了。” 辛奶奶面色难看,“她一个孩子,你听听说话多难听,再不管管以后会成为社会的败类的。” 田源觉得心累,“管?像您这样管?把她彻底逼成抑郁症,然后像柴舅妈一样自杀吗?” 田源不记得最后是怎么结束的,他只觉得对方油盐不进,可能送辛星出国念书真的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很快开学,辛星已经过了托福考试,几个人商量决定让辛星和闻问上同一所学校,这样田源可以放心一些。 田源陪辛星在开学这天回学校办相关手续,辛星回宿舍收拾东西。刘笑吟很不舍,拉着辛星的手不想放开,“怎么真的要出国啊,我还以为你寒假和我说是开玩笑的呢。” 辛星抬手摸了摸刘笑吟皱成一团的脸,笑道,“我还会回来的,到时候一起出去玩啊。” 刘笑吟委屈巴巴,帮着辛星一起收拾东西。辛星去了趟何赟办公室,把与班级有关的相关事务都进行了最后的汇报,“这个u盘里,都是班级的一些表格数据什么的,标题都拟的很清楚。” 何赟笑,学生能有更好的前途他当然很开心,可是辛星是个好苗子,听话懂事是个好苗子,突然一下要走了他还真有些不舍,“行吧,去国外注意安全,好好学习,保护好自己啊。” 辛星微微鞠了个躬,“那,老师再见。” 陈青凡上楼刚拐弯就看到辛星低着头在看手机,嬉皮笑脸拍了下辛星的肩,“呀,来这么早,学生会待会要开会啊。” 辛星将手机收回包里,笑道,“不好意思啊,我以后就去不了了。” 陈青凡不知道她和君竹分手的事情,一脸莫名其妙,“咋?退校学生会也可以,加入我们系学生会好了,气死君竹。” 辛星只是温柔的笑,“以后都不了,我马上出国读书了。” 陈青凡震惊,“我靠,这么突然,不会和你家君竹一起吧?”君竹不会也要走吧。 辛星敛了笑,一脸平静,“不是,我和君竹已经分手了。” “我擦!”陈青凡更震惊了,“什么情况你们?!” 辛星轻描淡写,“没什么,就是不太合适,那我就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留着陈青凡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辛星将行李箱留在楼下,去找田源。学生会开会,陈青凡看见君竹就彻底沉默了,君竹穿着一身黑,表情冷漠,气质清冷,眼底无半点情绪。 “人员不齐,请假的部员请部长把请假申明发给我。”君竹看着电脑,神情自若。 君竹对了对人数,“组织部辛星呢?” 组织部部长一脸莫名其妙,“你之前不是说她请假直接报备给你吗?” 君竹明显愣了一下,陈青凡也懵了,君竹不会不知道辛星要出国吧,他本来还以为辛星是因为要出国才和君竹分手的。 陈青凡愣了一下,给君竹发了微信,告诉他之前他碰见了辛星。 君竹看着电脑旁屏幕上“出国”那两个字,忽然一下合上了电脑,起身,“陈青凡你组织一下会议,我一会回来。” 君竹走后,会议桌上有着窃窃私语。 “脸黑成这样,怕不是分手了吧…” 组织部部长补充道,“我也怀疑,之前他俩用的情侣头像,寒假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了。” 陈青凡看向门口君竹已经消失的背影,有些担心,看来君竹是真的不知道。 君竹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辛星,于是就站在校门口等,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看见了辛星的身影。 辛星穿着简单的蓝色棉服,白色牛仔裤,微卷的长发随意散在两肩,田源帮辛星拖着行李箱,手里拿着文件袋。 田源微微低头,“你和君竹聊聊吧,我在车上等你。” 辛星点头,“好的。” 辛星眉眼弯弯,“好久不见,没有好好吃饭吗?好像瘦了哦。” 君竹只是定定的看着辛星,“陈青凡说你要出国?为什么不和我说?” 辛星依旧笑,“君竹,好好陪在妈妈的身边吧,如果我有妈妈,我不会舍得因为别人让她不开心的。” 君竹红了眼眶,“你真的要把我推给别人吗?” “我生病了,君竹,和我在一起就是个麻烦,要及时止损,你那么好千万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辛星声音温温柔柔的,语气里没有埋怨,有的只是对生活的释然。 君竹语气平平,他从田源那里有知道辛星生病了,所以没有太过意外,“我说过我不喜欢及时止损这个词你还记得吗?” 辛星只是笑,伸手摸了摸君竹的眼睛,试图让他的眼泪不要流出来,“让别人看见主席哭了,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君竹一把将辛星揽入怀里,“照顾好自己,我会等你回来。” 辛星拍了拍君竹的背,还是那个熟悉的感觉,熟悉到她不想放手,但不得不推开他,“祝你每一天都过得好,再见啦。” 转过身后,辛星才终于控制不住流了眼泪,这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她不愿意再感受,毕竟,那是她的光,是她一直喜欢的人啊。 田源给妹妹递了纸,没有说话,只是打开音响放音乐,开车回家。 颜芷和闻一谏也度假回来了,得知辛星想要和闻问一起出国读书还很开心,刚好他们在国外给闻问找的房子还很大,这样还不用怕闻问一个人在国外孤单了。 晚上,一大家子找了饭店在一起吃饭,李渐月最近很忙,觉不够睡,田源怕她开车走神,坚持要开车接她上下班。 辛星晕车,饭店离家不远,田源干脆就让她和闻问一起坐地铁去饭店了,自己开车去接李渐月。 闻问和辛星到包厢的时候,颜芷闻一谏和辛禾田辉已经在聊天了。 颜芷好久没见儿子,甚是想念,给了闻问一个大大的拥抱,辛星笑着开口,“叔叔阿姨好。” 颜芷松开闻问,转而又笑着抱住辛星,“辛星,好久不见,怎么又变漂亮了。” 辛星笑,这样的拥抱还是第一次,“没有啦阿姨。” 辛禾看着辛星出落的愈发亭亭玉立,有些欣慰,“行李都收拾好了吗?是明天的飞机吗?” 辛星在辛禾旁边坐下,“都弄好了,明天下午三点的机票。” 颜芷笑出声,“真是太好了,孩子们都太优秀了,儿子,在外面要照顾好辛星,女孩子哪比得上你皮糙肉厚的。” 闻问也不介意,只是笑着应下。 田源和李渐月这才匆匆赶来,“不好意思啊,今天临下班出了点小问题弄晚了。” 辛禾笑,“不要紧,快坐下来歇歇吧,马上上菜了。” 辛星喜欢吃虾,全程都在和虾战斗,颜芷看她喜欢,又让服务员上了一盘。 一次性手套被虾壳划破了,辛星手指上沾了些汤汁,于是想出去洗个手。 颜芷看辛星要出去,顺口说道,“辛星,让服务员再给我们上壶热茶好吗?” “好的。”辛星刚答应,闻问就起身了,“卫生间方向相反,我去前台吧,还要加别的什么吗?” 其实吃得差不多了,也没什么要加,于是闻问就跟着辛星一起出去了。 转弯处有服务员端着餐盘上菜,辛星有点躲闪不及,差点撞上,下意识伸手扶旁边的墙,只听到“啪嗒”一声。 辛星食指那枚戒指因为与墙面发生了撞击,碎了掉落在地上,本就是陶瓷做的戒圈,根本禁不起撞。 辛星愣了一下,想把戒指残渣捡起来,可是食指上竟汩汩流起了血,陶瓷碎掉时划破了手指。 闻问走在辛星身后,不知道她手被划破,只是地上的戒指碎的还算完整,碎成了三部分,于是顺手捡了起来。走到辛星面前才发现,她的手指破了。 “好了,这下你得和我一起去前台了,处理一下伤口。” 辛星有些无奈,戒指怎么就碎了呢。闻问从前台要了消毒湿巾和创口贴,给辛星处理了伤口,伤口不是很深但是流了不少血。 闻问笑着开口,“今晚那么多虾白吃了啊,营养还没补充到,就跑了。” 辛星撇嘴表示无奈。闻问看着他放在台面上碎掉的戒指,“这个还要吗?” 辛星想伸手拿,“带回家吧。” 闻问阻止了她的动作,拿了纸巾包好才递给她,辛星不禁感叹于闻问的细心。 前台小姐姐从花瓶抽了支玫瑰,递给辛星,“同学,很抱歉打扰了您的用餐心情,送您一支玫瑰,祝您生活愉快!” 辛星眼睛亮了一下,很意外,伸手接过,笑道,“谢谢您!” 辛星拿着花笑着看向闻问,后者也只是温柔的笑。 第八十一章:离开 晚餐结束,一行人在路边站着,等着三个男人去车库里开车,辛星拿着手机低头回陈青凡发来的消息,猝不及防被身后送餐的外卖小哥撞了一下,被闻问扶了一下才稳住。 手机掉到了地上,外卖小哥捡起手机还给辛星疯狂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着急了,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您快去忙吧。” 外卖小哥看见手机屏好像碎了一角,更加疯狂道歉,甚至微微鞠了躬,“真的不好意思,对不起啊…” 这样的道歉弄得辛星有点尴尬,辛星伸手扶住他的手臂阻止他继续鞠躬,“真的没关系,您快去忙吧。” 外卖小哥指着手机屏幕,“它碎了,真的没关系吗?我赔你吧。” 辛星笑着摇头,把手里那支玫瑰递给他,“真的没关系,快去忙吧,祝您生活愉快!” 外卖小哥有些诧异,随后拿着玫瑰道了谢就离开了。 闻问笑,眼前的女孩子似乎有些太美好了。 晚上,辛星收拾房间,把该锁的东西都锁起来,翻开抽屉,看见那个熟悉的荷包愣了好久。 “进来。”李渐月正在梳妆台上化着妆。 辛星拿着荷包进来,“哥哥呢?” 李渐月正画着眼线,“好像在院子里弄什么东西,怎么啦?” “嫂嫂,有个事想请您帮忙。”辛星把荷包放在了化妆台上。 李渐月拿起荷包,份量比她想象的足,“这什么?” 辛星看着荷包出神,“是金条,之前君竹给我的,上次忘记连着戒指一起寄回去了,您和哥哥说,让他抽空还给君竹,快递应该也不让寄这个。”她不想和田源提到君竹,怕忍不住会难过。 李渐月着实有些震惊了,现在小孩子谈恋爱成本这么高的吗,“好,知道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不用带太多,怕你麻烦,需要的东西我们会定期给你寄过去的。” 辛星点头,“嗯都收拾好了。” 李渐月放下手中的化妆刷,起身抱住了辛星,“在国外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情不想和哥哥说,就跟嫂子讲,女生的事情他们男生是不会懂的。” 辛星笑,环住了李渐月的腰,“好的。” 两家人在机场汇合,田源从路上就开始一言不发,此刻在人来人往的机场里离别愁绪达到了峰值。 颜芷已经掉了眼泪,一直握着儿子的手说着话。田源看着俨然还是一个小孩的妹妹竟自己背起行囊要远到异国他乡求学,就觉得难受。 辛星其实自己也很难过,毕竟要离开自己熟悉的国家熟悉的环境,还是第一次离开田源,但还是想逗田源笑,“怎么了嘛?有话再不说你的好妹妹就真要走啦!” 田源抿了抿唇,红了眼眶,伸手抱住了妹妹,“在外面不舒心了想家了就回来,哥哥嫂子永远在家等你。” 就这一句话直接让辛星破防了,忍了好久的眼泪一下就决堤了,“放心,我好好学习,很快就回来。” 辛星又抱了抱李渐月,“嫂嫂,工作再忙也要按时睡觉。” 李渐月没忍住和辛星一起哭了,被田源拉到了怀里,“马上妆花了。” 李渐月不满,抽抽搭搭的,“我今天化的妆是防水的。” 颜芷和闻问说完话,看辛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刚收回去的眼泪又掉了下来,颜芷拉住了辛星的手,“孩子,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就和闻问说,两个人相互照顾啊,不哭了不哭了…” 辛星抱了抱这个她喜欢的阿姨,擦干眼泪,拉着箱子和闻问一起去办托运检票。 君竹其实也来了机场,看着辛星和闻问一起离开的背影,他没有勇气喊住辛星,因为两个人并排走着走着,闻问就接过了辛星的行李箱,辛星全程带着鸭舌帽,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姜知知道这些事情以后,刚开学没几天就和花韵颜又回了一趟家,因为担心君竹,所以想陪陪他。 花韵颜没有跟着姜知一起去和君竹吃饭,给他们男生留有足够的私人空间。 君竹喝着茶,语气平平,“我没想到她会出国,还是和那个男生一起。” “如果不是和那个男生一起,田源哥或许都不会放心让辛星出国,你不要想太多。”姜知思路其实很清晰,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作为一个旁观者,君竹和辛星之间的事情,他总是看得更清楚一些。 君竹摇头,眉眼间全是掩饰不住的失落,“可是这代表着,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他陪着辛星。” “君竹,人生本来就不是一帆风顺的,辛星经历的那些事情,是大多数人这辈子都不会遇见的事情,所以谁又说得准呢,说不定到最后,兜兜转转还是你。” 君竹听不进去,“她连戒指都还给我了。” 姜知看他这样心里也难受,“那又怎么样啊?你这样的条件出去找谁不好,怎么就一定要栽在辛星身上啊?” 君竹不知不觉抬高了语气,“那现在花韵颜要和你分手,然后扭头和别的男生出国了,你也觉得无所谓吗?” 姜知有点火大,但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那你就去搞定你妈妈啊,然后把辛星追回来啊,在这里自怨自艾干什么?现在这样可不是我认识的君竹!” 君竹没再说话,两人沉默的吃完了一顿饭。 傍晚,田源看着空荡荡的家里,有些难过,他已经习惯了闻问和辛星住在家里,这下忽然走了,他还真的很不适应。 李渐月从房间里把荷包拿了出来,递给田源,“这是辛星留下来的,说让你代替她还给君竹。” 田源伸手接过,拉开荷包的抽绳,是一根根完好无损的金条,他还有些意外,顿时觉得手里这东西有点烫手,于是立刻联系了君竹。 君竹看着面前这个荷包,久久没有说话。 “小孩子恋爱成本不需要这么高。”田源轻声开口。 君竹抬眸看他,“我们不是小孩子,成年人拎得清轻重。” 田源看着面前的男生其实也心疼,这就跟当初李渐月父母不同意把女儿嫁给他时的心境一模一样,他尽可能想给君竹一些宽慰,“之前和你说,辛星生病了,所以想送她出国也真的是想给她换个环境生活,如果你的父母支持你们恋爱,我也会举双手赞成是你陪在辛星的身边。可是,现实的情况不允许,我不想再让辛星受到任何伤害和压力了,希望你能理解我作为一个哥哥的心情。” 君竹有些哽咽,“我现在好像明白了当时我妈妈要求辛星理解她作为一个母亲时的心情了,很难过,真的很难过。” 田源拍了拍君竹的肩膀,“路还长,人生兜兜转转到最后谁也说不清楚,好好做自己吧,辛星也不会希望她留给你的只有满满的痛苦。” 君竹笑了笑,忽然有些释然了,荷包被他推了回去,“这个,等有一天让辛星亲自还我吧,这么贵重的东西要当面清点才是。” 田源知道,他这是想以后和辛星见面还能有个借口,索性应下了,伸手拿回荷包,“行吧,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吧,我就不掺和了。” 辛星坐在飞机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白云,离别愁绪还没完全散去,她的鸭舌帽压得极低,闻问看不见她的表情。 闻问轻声开口,“需要睡一会吗?” 辛星已经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了,眼泪不停地往下掉,“生活太难了。” 一看到辛星掉眼泪闻问就觉得不知所措,手忙脚乱地给辛星递纸巾,“擦擦眼泪。” 辛星看见闻问慌乱的样子又不禁觉得好笑,一时间又哭又笑,抬手摘了帽子,擦掉眼泪。 闻问一下子就懵了,“到底怎么了?又哭又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辛星摇头,“没有,我就是有点不舍。” 路途遥远,辛星哭完后精神不佳,有些昏昏欲睡,最终还是靠在了闻问的肩膀上。闻问要了条毯子,轻轻给她盖上,靠着椅背也闭了眼。 一切都安顿好,意大利的天也黑了下来,辛星待在这个新家里,怎么待怎么不舒服,甚至有些许的排斥,连饭也吃不下,田源打来视频,她还很没出息的看到田源第一眼就哭了。 闻问在一边看得一愣一愣的,怎么女孩子的眼泪这么多,他一边安抚辛星,还要一边回答着田源的问题,简直心力交瘁。 挂断电话,田源就彻底撑不住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钻到李渐月怀里了,“怎么办啊,我就说不行,她哭成那个样子,肯定待不习惯,当时就不应该同意让她出国…” 这是李渐月第二次看到田源哭成这样,第一次是因为她爸妈强迫他们分手,李渐月拍了拍田源的后背,有些心酸又有些想笑,“人家辛星可没哭成你这个样子啊,真应该把你现在这个样子录下来。” 田源擦了擦眼泪,有点嫌弃自己,自我调侃,“这可真太没出息了。” 李渐月笑出声,“好啦,他们都是成年人了,可以照顾好自己,让他们好好看看外面吧。” 第八十二章:汽水 冬去春来,四季更迭,远在异国他乡的求学生活就要结束,闻问虽然比辛星只大了一岁,但因为聪明成绩优异,跳了几级,所以整个研究生学业也顺利结束,直接回国进三甲医院工作,因为成绩优异还提前毕了业。 辛星在国外这几年也变了很多,在闻问的陪伴和开导下,缠了她很久的精神疾病也渐渐痊愈,整个人大方自信,温柔善良,出落得越来越漂亮。 在国外的行李已经提前办理了托运邮寄,所以闻问和辛星完全不用带任何行李,只要人回来了就好了。 辛星拨通田源的电话,“我们都到了,你跟嫂嫂怎么还没来?” “哎呀,这路上怎么突然开始堵车了,还有一会,你们到旁边什么店里坐会等等。”田源有些心急如焚,他已经好几年没见辛星了,辛星和闻问在国外这几年,学习学到近乎丧心病狂,连逢年过节也不回来,他们工作也忙,也很难去看辛星和闻问。 闻问看旁边有家咖啡店,于是询问辛星的意思,“去坐会?” 辛星笑,“可以啊。” 因为提前回国,还没到毕业季,市里还没入夏,辛星穿着连衣裙和薄风衣外套刚刚好,不冷不热很舒适。 闻问看了看招牌,随便点了杯咖啡,辛星照例要了杯热牛奶。 辛星喝了口牛奶,幸福感骤升,“还是国内的牛奶好喝。” 闻问伸手帮她把嘴边的头发拨到一边,调侃她,“头发拌着牛奶是好喝一点吗?” 辛星笑,“哪有,头发不听话。” 田源看见辛星差点没认出来,虽然每隔一个星期就会打一次视频,但一下子他还真没认出来。辛星穿着米色的衬衫裙,外面套着轻薄的浅色风衣,腰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脚蹬白色休闲鞋,长卷发染成了浅棕色,长高了也长肉了,白白净净的看着也健康了许多。 闻问倒没怎么变,依旧阳光爱笑。 田源重新启动车子,心情很好,“走吧,去吃饭,人到齐了就等你俩了。” 辛星依旧爱吃虾,饭桌上吃吃喝喝,很是热闹。 颜芷看着坐在一起的闻问和辛星很是登对,忍不住开口问,“辛星,你这回来就直接工作了吗?还是想读研究生呢?” 辛星咽下口中的食物,笑道,“之前理工大请我回去教书,所以打算直接回学校任教了,研究生的话还没有想清楚,如果想考也可以边工作边考。” 颜芷笑得开心,“这样也好,离家近,学校的工作最适合女孩子了。” 辛禾附和表示赞同。 闻问看着辛星剥着虾,她的左手食指上依旧戴着那枚出国前在饭店不小心碎掉的同款戒指,是出国以后,辛星又从网上下单买了一模一样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从这样的行为似乎能看出辛星会是一个念旧的人,会是一个在意第一眼心动的人。 结束后,就各回各家了,辛星回去也把东西都收拾了一下,叫了搬家公司把行李都搬到秉西的房子那边。 李渐月不是很想让辛星搬出去,她好不容易回国,虽然也独立,但还是觉得她是个孩子,不放心让她出去一个人住。 辛星笑得没心没肺,“我也是个大人了,需要私人空间的,哪能再和你们住一起,但还是会经常回来找你们吃饭的,你们还是抓紧时间给我生个侄子或侄女吧。” 田源敲了敲妹妹的头,“你姑姑催也就算了,你怎么也催?算了算了,你还是快走吧,耳根子清净些。” 辛星拖着箱子,笑,“好了,我走啦,拜拜。” 田源摆摆手,“去吧去吧,自己一个人注意安全啊!” 秉西的房子辛星早就联系了保洁公司,里里外外全部打扫了一遍,回去只要把行李归置好就可以住了。 辛星回到熟悉又陌生的家里,归属感一下子就回来了,在国外住了几年她始终还是不习惯。辛星脱下外套,换了拖鞋,手机连上客厅的蓝牙,播放歌单的音乐,开始归置行李。 辛星在家休息了一段时间,倒了倒时差,赶在学校放暑假之前才去学校报道,很顺利就办好了入职手续。 刘笑吟看见辛星就惊了,她只知道今天辛星要来学校,但不知道她是来办入职手续的,“我的天,我们还没毕业呢,考研的考研,找工作的还在找工作,你怎么就回来当老师了?” 辛星喝了口热茶,笑了,“提前毕业了,刚好学校也给了机会,就觉得当老师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刘笑吟看着面前笑意吟吟的辛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好感动,“这也太棒了吧!” 辛星抬头给她擦眼泪,忍俊不禁,“哎哎说话就说话,好好的哭什么?” 刘笑吟撇嘴,“我一个感性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辛星笑,从包里掏出一个礼盒,“送给你,意大利手工项链。” 刘笑吟陪辛星在校园里转了一圈,有班级在操场穿着学士服拍毕业照,毕业季就快来了。 刘笑吟挽着辛星的胳膊,“对了,辛星,我一直有个问题。” 辛星温声开口,声音温温柔柔的,“什么?” “你当初为什么就忽然要出国了?为什么就和君竹分手了?” 这还是这三年来辛星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见君竹这个名字,她会偷偷想念,但不会哭着想念了。 辛星想了想,语气平静,“当初,分手是因为他妈妈不喜欢我,而我确实也觉得自己没那么好,配不上君竹,至于出国是因为生病了想换个环境生活。” 刘笑吟不禁觉得气愤,“谁说你不好了?保送生啊,长得又漂亮性格也好,怎么就不好了?” 辛星笑出声,“好啦,都过去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她像是在告诉刘笑吟也像是在告诉自己。 辛星和刘笑吟吃完午饭又在外面逛了逛,告别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闻问在医院入职已经快两个星期,于是两人就约了一起吃晚饭。辛星早上起来没精神,没敢开车出门,搭的地铁,所以闻问就开车来学校这边接她。 闻问看见辛星的时候,眉头不可忽视地皱了一下,“还没到夏天呢,怎么就穿上了短裤。” 今天天气有点热,辛星穿了件黑色的大t恤,腰间扎着链条腰带,搭着短裤,是下衣失踪的穿法。 辛星打开手机上的天气预报,“你看,都三十二度了,今天很热好吗?” 闻问耸肩,“那冬天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喊自己老寒腿呢。” 辛星笑出声,“好啦好啦,饿了,快走去吃饭。” 辛星坐上副驾驶,见闻问迟迟不发动车子,有点奇怪,“我们还要等谁吗?” 闻问无奈,“等你系安全带。” “不好意思,忘记了…”,辛星眉眼弯弯,拉上安全带扣好。 外面太阳有点晒,停好车走到饭店还有一段路,还好辛星出门的时候有先见之明带了遮阳伞。闻问看她努力把伞举高试图给他也遮点阳光,干脆接过了伞,“我来撑吧。” 有人帮忙撑伞辛星简直不要太轻松,闻问个子高,辛星为了不让自己胳膊也晒到太阳,干脆两只手都抱住了闻问的胳膊。闻问着实愣了一下,辛星却觉得没什么,她和闻问在一起生活了三年,闻问跟田源一样天天照顾她,辛星早把他当家人了。 最近小龙虾也上市了,辛星带着一次性手套专心剥着小龙虾,和闻问聊天。 店里空调的温度调的有点低,辛星的腿被吹的冰凉,“医院环境熟悉了吗?” 闻问点头,“还可以,田源哥说你搬出去自己一个人住了吗?” 辛星喝了口汽水,“嗯,住秉西那边,刚好离学校也很近。” “女孩子一个人住外面不安全,晚上有事尽量早点回家。”闻问看见辛星喝汽水就直皱眉,太不健康了。 辛星狂点头,“就这几句话,我都快听烂了,秉西安保很好的好吗?” 闻问喝了口茶,“我就住医院附近,离你那也算近,有事就和我说。” 辛星抬眸看他,“你也搬出来了吗?” 闻问刚想回答她,就看见辛星又拿钥匙撬开了一瓶可乐,“啧,喝那么多干什么?” 辛星不满,“吃小龙虾不喝汽水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闻问忍俊不禁,“你哪来这么多歪理?” “你是医生,肯定理所当然觉得这样不健康,可我不是,我不知道这样到底有多不健康,那还是追求快乐好了。”辛星继续喝着汽水。 闻问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由着她去了,“算了,你开心就好。” 辛星没想到这么做不健康的后果很快就来了,她一直腹泻,果然胃就算再强大也不能这么造。 辛星迷迷糊糊睡到早晨八点,胃又开始不舒服,整个人开始上吐下泻,最终熬不住还是决定去一趟医院。 辛星坐在出租车上给闻问打电话,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辛星想着估计是在忙,但也不知道医院要不要提前预约挂号,万一去了不能立刻看医生开药吊水那岂不是太痛苦了。 第八十三章:电视 “姑娘,肚子不舒服啊?”出租车司机看出了些不对劲。 辛星点头,“嗯,师傅,你知道市立医院要提前预约挂号吗?” 师傅沉吟了一会,“哎呦,这我不清楚哎,你要不打医院电话问问。” “对哦,我打个电话问问。”辛星从官网上找到了医院总机的电话,拨了出去。 “喂你好,是市立医院吗?” “是的,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电话那头是温柔的女声。 “哦哦,我就是想问一下,去您那边需要提前预约挂号吗?” 女生回复道,“可以的,您这边要挂哪个科室,我这边帮您预约一下。” 辛星愣了一下,她也不专业啊,这该挂哪个科,“我是上吐下泻,是要挂哪个科啊?” 女生轻声回复,“这边帮您挂消化内科的号就可以了,到时候您直接来前台会有人指引你去的。” 辛星道谢,她已经很久没有一个人去过医院了,有一点点不习惯,但是联系不上闻问,“哦对了,你这边有没有血液科的电话啊?” “您这边要血液科电话做什么?我帮您预约好您直接过来就行。”对方依旧有耐心。 辛星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有个朋友在血液科,我刚回国去医院不太熟悉,打他电话没人接,所以我想打去血液科问一下他在不在。”老实说,辛星也觉得自己这个要求有些无理取闹了,有点占用医院电话资源的意思。 对方犹豫了几秒,给辛星报了一串数字,“这是血液科的号码,前面加上区号再打过去哦。” 辛星记性好,重复了一下号码,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道了谢。 路上有点堵,辛星拨通血液科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起,“喂,你好,血液科。” 对面声音有些嘈杂,辛星有点紧张,怕打扰别人工作,“你好,我想问一下,闻医生在吗?” “闻医生?”对面重复了一遍,“是那个刚来医院没多久的闻医生吗?” “对的,就是那个闻医生。” “在的,请问你有什么事吗?”护士站这边还有些忙。 辛星也感觉到了对方的忙碌,快速开口,“他现在有空的话您能帮我喊一下他吗?让他接个电话。”这莫名其妙有点像她之前在田源公司实习做的招募工作。 护士已经接惯了这种电话,以为又是推销药或者推销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的,于是很不客气地说了一句,“等着。” 辛星有点懵,隐隐能听到对方在喊“闻医生,来接个电话”,过了一会,有脚步声临近,电话被接起,“喂,你好?” 辛星听到熟悉的声音终于安心了一些,“闻问,是我。” 闻问有点意外,“你怎么打到科室来了?” 辛星欲哭无泪,肚子还有点疼,“那你不接电话,我怎么办啊?” 语气委委屈屈的,闻问几乎是立刻就心疼了,“我刚刚在忙,没看手机,怎么了?我现在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辛星无奈,她知道医生会很忙,“没事,不用,我昨天真的吃坏肚子了,都怪你未雨绸缪,我挂了消化内科的号,还有十分钟左右就到医院了。” 闻问愣了一下,“我马上去消化科找你。” 辛星笑,“好,你来了我就安心了。” 科里不是很忙,闻问交代好工作,就去医院前台了,“尾号7538的号码,麻烦您帮我取一下号,谢谢。” 闻问虽然来医院没多久,但因为颜值气质一来就在医院出了名,前台护士,笑道,“闻医生啊,帮病人取号吗?” 闻问笑,“嗯,帮朋友取号,消化内科的。” 前台护士恍然大悟哦了一声,“是一个女生吗,还从我这里要了血液科的号码。” 闻问点头,“对的,她打我电话我太忙了没看见,麻烦你了。” 谁不喜欢这样温柔帅气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呢,前台护士笑着忙说,“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 辛星脸色不好,身上到处都不舒服,还有点脱水,闻问扶着她有点黑脸,“早就说那样不太健康了,还不听。” 辛星把大部分重量都压到了闻问身上,因为实在没力气,“我难受,你还说我。” 闻问没再说话,每次辛星这样娇滴滴的和他说话他总能瞬间消气。 辛星看到闻问就已经很安心了,也不想打扰他工作,“你快回你科室吧,别耽误工作了,我看完医生给你发信息。” 闻问确实也不能离开太久,“那边走廊走到尽头,右转上三楼308,是医生办公室,找不到就问护士,结束来找我。” 辛星乖乖点头。 看了医生,避免不了的需要吊两瓶水,输液大厅满满的消毒水的味道,辛星有点受不了,本来胃就空这会还有点反胃,闻着消毒水的味道就更难受了。 辛星一只手艰难的给闻问发信息,“我在输液大厅要输两瓶水,暂时不能上去找你了。” 闻问这次回的很快,“我抽空下去看你。” 辛星刷着手机,也不知道该玩些什么,有些无聊。 “姐姐,要吃糖吗?”坐在旁边吊水的小朋友给辛星递了颗糖。 辛星笑,声音温柔,“小朋友自己吃哦,谢谢你,姐姐现在吃不了甜食呢。” 小朋友也正吊着水,辛星说不要,他就直接塞到辛星空着的手里了,“现在不吃,可以留着以后吃。” 辛星也不再拒绝,笑道,“谢谢你啊,妈妈呢?” “我想吃馄饨,妈妈去给我买啦。” 辛星笑,没再说话,微微抬头看着挂在墙上的电视,正播着小朋友都不喜欢看的新闻联播。 国家外交部发言人在说话,辛星正专心听着,就听见小朋友在一边问,“姐姐,外交官是什么意思啊?” 辛星愣了一下,外交官是做什么的?自从许姈和她说过君竹想要当一个外交官之后,外交官是什么、主要工作是什么、分成几类,百度上的这些定义她可以背的一字不差,可当旁边的小朋友问出这个问题以后,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外交官,外交官就是帮国家处理事情的人,是很重要的存在。”语言太苍白了,她只能说成这样了。 小朋友眼睛放了光,“这么厉害,那我以后也想做个外交官,保护国家。” 辛星忍不住抬手摸了摸男孩的头,笑道,“加油哦,相信你。” 冰凉的药水输进身体,辛星反而没觉得冷,甚至不知道是不是有催眠的功效,坐着坐着就有些犯困,闻问抽空下来,看见辛星头一点一点的,伸手弹了一下她的帽檐,“困了?” 辛星抬头,有点迷糊,“昨天晚上就没有睡好。” 刚刚没仔细看闻问,这还是辛星第一次看见闻问穿白大褂,有种不一样的感觉,闻问身形挺拔,皮肤白皙,头发剪短了一些,带着金框的近视眼镜,很温柔很阳光,看着就让人觉得安心。 闻问在旁边的空位坐下,余光看见辛星手背上贴着好几条医用胶带,“怎么贴了这么多?护士扎不好血管吗?”她的血管细,之前在国外吊水护士就总是扎不准血管,急得闻问都想自己上手了。 辛星点头,“看着像是刚来的,不熟练可以理解,反正就多扎几针,比起腹泻好多了。” 闻问有些无奈,“下次还那么吃饭吗?” 辛星摇头,精神不是很好,“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肯定听你的话。” 闻问陪辛星坐了一会,就上楼了,毕竟还是在工作时间,“应该快了,结束上来找我,晚上送你回家。” 辛星点头,“好,你快去忙吧。” 辛星吊完水,起身走路还有点飘,医院有点大,她有点找不到闻问说的那条要走到尽头的走廊,靠着一路问护士才找到308办公室。 辛星看见只有闻问一个人在的大办公室,有点震惊,“你不是才刚工作吗?怎么就有这么大的办公室了?” 闻问难得一点都不谦虚,笑着回答她,“那还不是因为我优秀,学业实习各方面都好,所以被特聘回来了啊。” 辛星只是意外了一下下,想了想以闻问的水平,确实也配得上这样的工作环境。闻问起身走过来,握住辛星的手腕,“我看看,估计又青了。” 果然如闻问所料,被扎的几个针眼周围青青紫紫,“之前都和你说了,下次要按久一点。”医用胶带上的血迹还有点多。 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有护士在外面喊,“闻医生,a5床患者休克了,您快来。” 闻问几乎是跑着出门,头也不回,但不忘嘱咐辛星,“自己坐会。” 辛星在办公室里转了转,闻问的办公桌上还摆着几个吓人的人体模型,看着办公室的门,仿佛闻问的跑走背影还在眼前,辛星不禁感叹,这真的是与死亡赛跑的一份工作啊。 闻问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很强大了,学习期间各种刁难的问题他也见过了,实习期间也见惯了生生死死,解剖过尸体,也见过各种血腥的场面,在他的实习中也有病人没有抢救过来的,他本以为这份工作自己应该已经可以做到得心应手了,没想到现实还是给了他重重一击。 第八十四章:瞬间 辛星正坐在闻问的椅子上玩手机,听到开门声,就看见闻问低着头沉默着走进来,肉眼可见的失落和难过。 辛星放下手机,起身,“怎么了?” 闻问低声开口,“病人没抢救过来。” 辛星当场就愣住了,她知道在医院死亡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毕竟她很早就感受到了其实医生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但眼前的男人明明上一秒还在和她说着自己的优秀,这一秒一条鲜活的生命从他手上滑走,她无法想象这是怎样的一个打击。 闻问有些哽咽,“还是一个孩子,才七岁。”这是闻问接触的年龄最小的一个病人,身处血液科,他其实见惯了白血病和各种血液肿瘤,可这个孩子明明还这么小,抢救时还喊着痛,他受不了这样的场面。 辛星走近闻问,伸手摘下了闻问的眼镜,摸了摸他的眼睛,轻声开口,“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吧,你已经尽力了我知道。” 闻问觉得无力,出现这样的情况真的太不专业了,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辛星哪见过闻问哭成这样,手忙脚乱地拥住闻问,轻轻拍着他的背,“哎呀哎呀,没事的没事的…” 闻问不自觉箍紧了辛星,脑袋搭在她的肩上上,辛星有些吃力,闻问太重了,又加上抱着她的力气大,勒的辛星有点喘不过气。 君竹毕业后就考上了国家的公务员,国籍也顺利转了回来,一直驻外工作,还好有从小在国外长大的英语基础,选修的法语也很熟练,工作还算顺利。 辛星开着车,坐在副驾驶的闻问一言不发,辛星专心看着前方的路,“我开车也就你敢坐了。” 闻问叹气,“说好送你回家的。” 辛星撇了撇嘴,“别,你这样的状态开车我可不敢坐。” 闻问心情比之前好了一些,“晚上想吃什么?” 辛星想了想,忽然想起今天坐在她旁边的小男孩说妈妈给他买馄饨去了,于是开口,“想吃馄饨。” 闻问顿了一下,“那刚好啊,我妈前两天过来我这里包了水饺馄饨,回去煮一些吃吧。” 辛星笑,“好啊,还没吃过阿姨做的饭呢。” 闻问的住处是个复式结构的公寓,闻问进厨房准备晚饭,让辛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反正她进厨房准没好事发生。 辛星一晚上没怎么睡,在医院折腾了一天,这会放松下来,靠着抱枕就睡着了。闻问将晚餐摆上餐桌,刚想喊辛星来吃饭,就看见辛星歪在沙发上睡得安稳。 闻问在另一边坐下,伸手摸了摸辛星的头,轻声开口,“起来了,吃完饭再睡。” 困意上来,辛星只想继续睡,嘟嘟囔囔,“不想吃…” “乖,起来,一天都没吃东西了。”闻问伸手拉住辛星的胳膊,中午那会她还在吊水,给她买了饭也闹着不吃,闻问看他难受也就没多说什么。 辛星大脑被强制开机,闻到了馄饨的香味还真的有些饿了,于是老老实实在餐桌边坐下,一大碗馄饨,汤汁里面有虾米和紫菜,看着就很好吃。 辛星尝了一口,好吃到说不出话,“我天,这不比外面的好吃?!阿姨也太棒了吧!” 闻问笑,“你喜欢下次就多包一点,给你那边也送一些过去。” 辛星连连点头,“好啊好啊,我喜欢这个馄饨。” 洗好碗打扫完卫生,闻问开车送辛星回家,“早点休息,不许熬夜了啊。” 辛星点头,“你快回去吧,好好休息,每天工作那么忙。” 闻问看她上楼了,才转身离开。 日子一天天过,辛星每天上班下班,偶尔和闻问一起吃顿饭,在家里养了些花花草草,买了只加菲猫陪着自己。 闻问这段时间工作很忙,基本上都不着家,辛星偶尔会给他带一下日用品和零食送到办公室。 “辛星啊,今年多大了?”颜芷调着馅料,自从知道辛星喜欢她包的馄饨,颜芷就会时不时来秉西给她包一些放在冰箱里。 辛星站在一边,笑道,“毕业都三年了,已经二十六了。” 颜芷眉眼间满是笑意,“还不准备找个男朋友吗?” 辛星笑了笑,“哈哈还早呢,缘分还不到呢。” 颜芷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孩子啊,怎么都不愿意,闻问也说不着急,这可是人生大事啊。” 辛星收了收桌子上的杂物,笑道,“正是因为是人生大事,所以才要好好考虑嘛。” “我是真不放心闻问,一天天都住在医院了,这样下去可怎么找到女朋友。”颜芷有点发愁。 辛星开口安慰,“阿姨放心啦,闻问这么优秀,有很多女孩子喜欢的,肯定能给你找到儿媳妇的。” 颜芷抬眼看着辛星,“你觉得闻问很好?” 辛星没想太多,“很好啊,长得帅脾气好,工作好家庭好,多优秀的人。” 颜芷是真心替自家儿子着急,一时间没把住门,“那你要不要考虑考虑闻问?” 辛星愣了一下,随后就笑了,“阿姨您说笑了,闻问才不会喜欢我呢。” 颜芷不赞同,“你这样的怎么可能不招人喜欢?阿姨觉得你很好,跟闻问简直是绝配。” 辛星有点笑不出来,她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过,“没有啦,阿姨。” 颜芷能看辛星有点抗拒这个话题,就没再继续往下说了。 闻问交完班后,看时间已经七点了,于是给辛星打电话,“在哪呢?吃饭了吗?” 自从下午颜芷说了那些话以后,辛星一想到闻问就莫名其妙觉得有些尴尬,“还没,在外面书店里。” 闻问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去接你,一起吃晚饭?” 辛星点了点头,后知后觉发现是在打电话,于是开口,“好,微信上给你发位置。” 辛星墨迹了一会,挑了两本喜欢的书结了账之后就到商场门口等闻问过来,翻了翻手机,没有新消息,微信消息栏被一遍又一遍下拉刷新,最终辛星还是点进了搜索框,输入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昵称依旧是英文的star。 “人生大事啊…”辛星自言自语,有些难受,明明已经入夏,她竟然觉得有些冷。 看到熟悉的车牌号停在路边,辛星走过去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闻问察言观色本事一绝,“怎么了?情绪不佳?” 辛星摇头,歪头看向闻问,笑了笑,“好心提醒你哦,阿姨很操心你的终身大事,有心仪的女孩就尽快吧。” 闻问看了一眼辛星,欲言又止,“我心仪的女孩心里有别人。” 辛星几乎是下意识就不信他说的话,直接笑出声,“不是吧,怎么会有女孩不喜欢你?” 刚好到了路口,因为红灯车子停了下来,闻问偏头看着辛星,“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辛星的笑容直接僵在嘴角,这个问题再加上下午颜芷说的那些话一下子直接让辛星的脑子宕机了。 闻问笑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无奈心酸,“开玩笑啦。” 辛星再神经大条,也分得清情况,但是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把这句“笑话”当成笑话,“哈哈哈,我就知道,你现在怎么和田源一样,动不动就喜欢逗我。” 闻问笑,没再说话,直视着前方,可辛星还是从后视镜里看见了他微红的眼眶。 一路无言,餐桌上辛星也没了往日的活力,闻问不太习惯,“不会是把我问的问题当真了吧?” 辛星狂摇头,“没有没有。” “那你怎么不说话?” 辛星咽下口中的食物,理所当然道,“之前不是你说的吃饭时水花容易消化不良。” 闻问笑,“这次怎么记得了?” 辛星有点烦躁,她有话向来是直接说,“闻问,今天下午我跟阿姨聊天了,她好像想撮合我俩,可是我俩在一起生活这么久一点火花也没有啊,你还是赶紧给阿姨找个儿媳妇吧。” 闻问看着辛星一言不发,可眼睛里好像又在说话。 辛星在闻问眼前晃了晃手,“你跑什么神啊?” 闻问笑,“快吃饭吧,有这时间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吧。”谁说我们之间没有火花,和你相处的每一个瞬间我都觉得心动。 辛星不想失去闻问这个朋友,更不想让他不开心,眼下这种情况她隐隐已经知道了什么,想着要尽快解决,最好的是把错误的不该有的感情扼杀在摇篮里,可是她还是知道的晚了。 晚上,辛星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她想起,闻问曾带她去爬山看日出日落。 她想起,闻问曾和她说放心跟他走。 她想起,在国外生病时闻问没日没夜照顾她。 她想起,她神经衰弱失眠时闻问陪她坐到天亮。 她想起,在她受到同学追求骚扰时闻问挺身而出保护她。 她想起,每次回到家饭桌上热腾腾的饭菜。 她想起,闻问想方设法逗她开心。 她想起,闻问一个西医,却每天为她把脉。 她想起,那天越萦山上落日余晖下对她笑得温柔的闻问。 她想起,和闻问相处的每一个瞬间。 第八十五章:斑布 辛星早上起来喂完猫粮,收拾了一下,准备去上班,手机弹出了消息,是好久不联系的陈青凡发来的,“今天我回母校看看,要聊聊吗?” 辛星只是想了一下就想通了,陈青凡和刘笑吟还有联系,回国任教的事情应该是刘笑吟提过,“好啊。”只是他一个人回来吗。 外面太阳依旧大,辛星在玄关处擦好防晒,拿了遮阳伞才出门。今天辛星就上午一节大课,上完就回了办公室,等陈青凡的消息。 几年不见,陈青凡已经变了很多,气质成熟稳重了一些,“我的天,你怎么越来越漂亮了?” 辛星笑出声,“没有没有。”真的只有他一个人回来。 陈青凡仿佛看出了什么,似不经意间开口,“本来想喊君竹一起的,可是他驻外工作好几年了,时间一点都不自由。” 辛星很了解外交官这份工作,所以听到也并不意外,“他还顺利吗?” “他脑瓜子这么聪明,有什么是他做不好的?”陈青凡反问道。 辛星笑,“也是。” 对于君竹和辛星,陈青凡确实也觉得满是遗憾,“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辛星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手机微信里弹出了消息,是闻问发来的,“是预约的下午的全身体检吧,到了和我说。” 辛星笑了笑,“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陈青凡点头,“理解理解,是还有别的事情吗?你快去忙吧。” 陈青凡还想去找辅导员唠唠嗑,于是辛星收拾了包就拿着伞走了。 陈青凡还是没忍住追了出去,他还是想替君竹说几句话,“辛星!” 辛星顿住了脚步,回头看他,“怎么了?” “请你相信君竹。”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可辛星好像就是听明白了。 辛星去血液科看到闻问的时候,他正托着纸板,拿着笔在上面勾勾画画,穿着白大褂的身形挺拔,“闻医生。” 闻问顺着声音看过去,笑道,“怎么喊我闻医生了?” 辛星笑,“在医院当然要喊你闻医生了。” 闻问把揣在口袋里的的单子给她,“我跟体检科的同事打过招呼了,快去好好体检吧。” 辛星接过单子,刚转身离开,又停住了脚步,回头发现闻问依旧注视着她。 闻问歪了歪头,“怎么了?不认识路?” 这一瞬间,辛星心里五味杂陈,“我等会有话想跟你说。” 闻问往前走了几步,“现在就可以说。” 辛星却往后退,“回来说。” 闻问看着辛星跑走的背影,无奈地笑了。 体检科的护士一路引导辛星,安排她一步步做完了所有体检项目。辛星刚抽完血,还压着胳膊的血管,走路有些慢,护士和辛星聊天,“血液科闻医生是你男朋友吗?真是郎才女貌。” 辛星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闻问在办公室里写着病历,辛星敲了敲门就进去了。 闻问从抽屉里翻了一包红枣出来,“吃吧,刚抽完血。” 辛星没说话,接过红枣拆封,往嘴巴里填。 闻问继续低头写病历,“现在有话可以说了吧?” 辛星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将红枣放在了桌子上,冷不丁开口,“闻问,你是不是喜欢我。”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闻问的笔尖顿住,抬眸看她,回答的干脆,“是。” 辛星眼睛忽然就红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闻问放下笔,一字一句道,“带你看日落的时候吧,又或许更早。” 辛星眨了眨眼,泪珠往下掉,“那我们…” 辛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闻问打断,“喜欢是喜欢,但我不希望你和我在一起。” 辛星有些难以置信,“为什么?”她来之前明明就做好了决定,如果闻问承认了喜欢自己,她就和他在一起,因为这些年和闻问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都令辛星难忘。 闻问起身,一瞬不瞬地看着辛星,“那你又为什么想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感动吗?还是因为觉得我照顾了你那么多年你心有歉疚吗?” 辛星下意识反驳,“不是这样的…” “君竹今天回来了。”只是这一句话就瞬间把辛星打败了,想说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辛星觉得难过,她决定想要和闻问在一起的那一刻,并不是因为相信闻问能给她幸福,而是因为觉得自己能够给闻问带来幸福,可是现在和她想的全部都不一样了。 闻问背过身,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工作,开车注意安全。” 辛星知道闻问这会可能真的不想看见自己,于是拎起椅子上的包就离开了。 闻问闭了闭眼,试图把眼眶里的眼泪逼回去。 辛星在车里彻底平复了心情才开车离开,出了电梯,竟发现有家具公司的人在来来回回地往对面的住户里搬着东西,辛星明明记得对面常年没有人住的。 外面乒乒乓乓的有点吵,辛星开了音响放了点音乐才盖过外面的声音。 辛星在客厅坐在沙发垫上备着课,隐约听见好像有人敲门,于是伸手拿遥控器关了音响,仔细听了一下,还真的有人敲门,于是赶紧起身。 外面站着的是好久不见的君竹,身上清冷的气息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明媚,“好久不见,可以借个剪刀吗?” 辛星愣了一下,点头,“哦哦,可以可以,你等一下。” 辛星还赤着脚,地板有点凉,拿了剪刀把刀柄一侧对着君竹递给他,“你住对面吗?” 君竹点头,轻声道谢,“是的,等都弄好了,请你吃饭。” 辛星还有点没反应过来,“那你先忙,有需要的可以跟我说。” 君竹看着她,笑意吟吟,“需要你。” 辛星愣住,没再说话,一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想念了那么多年的人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眼前,二是她不知道该怎么接上君竹说的话。 君竹笑出声,“好了,不逗你,我先走了。” 辛星坐在垫子上想继续备课,却怎么也静不下心,等了好久,也没等到君竹再过来敲门。家里的猫猫太懒了,辛星有点看不下去,决定带它下去溜一会。 对面大门的塑料皮已经被撕下来了,钥匙锁也被换成了指纹锁,安安静静的什么动静也没有。 电梯门快合上的瞬间忽然又开了,君竹穿着运动服走进来,辛星忽然觉得偌大的电梯自己待着竟有点挤。 君竹看了看趴在地上的猫,有点不确定的开口,“遛…猫?” 辛星笑,“嗯,它太懒了,带它走走。” 君竹点头表示赞同,“那一起吧。” 辛星嗯了一声,随后觉得不太对劲,“什么一起?” 君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本来想夜跑,现在改变主意了想和你一起遛猫。” 辛星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又宕机了,尝试转移话题,“你今晚就住进来了吗?” 电梯开了,君竹带头走了出去,“是啊,很早就装修好了,只不过今天回来顺便把家具都放进去。” 辛星忽然有点想不通闻问是怎么知道君竹今天就回来的。辛星正发着呆呢,君竹冷不丁又开口,“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比如,我为什么要搬到这里。” 辛星没想太多,于是也就顺着他的意思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搬到这里?” 君竹停住了脚步,侧身面向辛星,微微低头,快速地亲了一口辛星的嘴唇,声音有些低,“你说因为什么?” 辛星当场石化。 君竹没理会她,只是弯腰抱起地上的猫,笑着往外走,辛星反应过来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随后跟了上去,猫猫竟然也很乖的窝在君竹的怀里不闹也不叫。 君竹顺了顺猫猫的毛,随口问道,“它叫什么?” 辛星愣了一下,老实回答,“斑布。” 君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一开始还有些疑惑,怎么会叫这么奇怪的名字,后来表情逐渐豁然开朗,“斑布啊。”其实就是bamboo吧,是竹,他几乎每天都和英语为伴,这样一个单词他再熟悉不过了。 辛星看着君竹脸上灿烂的笑容,忽然也反应过来了,君竹一个英语专业的人,这样的谐音轻而易举就可以想到吧。 平时很黏辛星的斑布,此刻竟窝在君竹的怀里舒适得很,辛星不禁有点不满,觉得这猫怎么狼心狗肺的。 君竹似乎看出来辛星在想什么,逗着斑布没有看辛星,笑着开口,“可能斑布随主人吧,也喜欢我。” 被撩拨了一晚上的辛星终于有些受不了了,“君竹,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到底想说什么?” 君竹看辛星好像有些恼羞成怒了,敛了笑容,“我想说,我回来了,我已经有能力保护你了,你还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斑布好像听懂了这句话一样,忽然扭头看向辛星,两只眼睛好像在放光,君竹也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等待她的回复。 安静了好久,辛星伸手抱回了斑布,收好牵引绳,一字一句道,“对不起,我拒绝。” 第八十六章:大方 辛星的拒绝其实算是在君竹的意料之内的,毕竟六年过去了,谁也不是当初的那个模样了。 第二天一早,辛星给斑布换猫砂,见到这个懒东西她还有点生气,“你怎么谁的怀都钻呢?还是不是我家的了?” 斑布只是哼唧了几声,又趴下了。 门铃忽然响了,辛星起身去开门,这个点除了君竹应该也没别人。 辛星倚在门框边,看着拿着牙刷毛巾一脸困倦的君竹有些无奈,“怎么了?” 君竹打了个哈欠,“家里莫名其妙没有水,想借用一下你的卫生间。” 辛星也懒得想是真没水还是假没水,她昨晚没睡好,有点累,“用吧,反正环境你都熟悉。” 辛星热了两杯牛奶,拿到茶几上,随后看着工作群里的消息,想着今天大概什么时候能下班,晚上要吃什么,而且还要重新处理一下和闻问之间的关系。 君竹很快就出来了,辛星看了一眼他,“我热了牛奶,喝完再回去吧。”怎么说也算是客人。 君竹点头,干脆在沙发上坐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几点上班?” 辛星叹了口气,被熟悉的感觉柑橘味包裹全身,老实回答,“十点有课。” 君竹点了点头,气氛有些微妙,他也没再说话。辛星想不通那些问题,看着坐在旁边的男人出乎意料的也没觉得陌生,反而是好久不见的那种想念,“闻问为什么会知道你回来?你和他有联系的是吗?” 君竹点头,“一直有。” 辛星继续喝牛奶,“你有拜托他照顾我?” 君竹依旧点头,“有,但照顾你不完全是因为我的拜托。” “我知道。”辛星有点听不下去了,闻问怎么脾气就这么好,这么笨呢。 辛星喝完杯子里的牛奶,“说实话,昨天我原本打算只要闻问承认他喜欢我,我就和他在一起的。” 君竹抬眸看她,眼神复杂,“然后呢?” 辛星看向君竹,双目对视,她反而平静下来了,“他承认了,可是他拒绝要和我在一起。” 君竹不是很理解,他没有闻问这么大方,“为什么?” 辛星轻声重复了一遍,“为什么?”辛星摸了摸跑到她怀里的斑布,“因为他说他心仪的女孩心里有别人,因为你回来了。” 君竹看着辛星低着的头,语气里有着不确定,“所以你心里还有我吗?” 辛星依旧顺着斑布的毛,“我不知道。” 君竹想给她充分思考的时间,即使这个答案令他有些失望。 他热爱的事业已经稳定下来了,和许姈意见相左了这么多年,许姈也快妥协了,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当然还是希望君竹能健康快乐地过完这一生。宋惜真这么久也没能捂热君竹的心,索性也就放弃了,君竹确实优秀,可她也不差完全还有别的选择,没有浪费时间在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身上。 因为有心事,辛星怕开车注意力不集中,于是就选择了搭地铁,这样她还可以有更多时间去思考这些事情。 辛星走在校园里,远处有摄像在拍新一届的招生简章,她不禁想起当年在学校里和君竹在一起愉快的不愉快的每一个瞬间。 班里有女生跑回来,“老师,您那时候的招生简章我们也看了,里面那个发型是您自己编的吗?” 辛星笑,即使过去了那么久,她依旧记得当时穿的什么衣服编的什么发型,“是的,你们需要我帮你们编吗?” 女生笑得腼腆,“好呀,那谢谢老师啦!” 坐在操场看台上,辛星熟练地帮着几名女生编发,有活泼外向的女生和辛星聊天,“老师,您现在还跟君竹学长在一起吗?” 君竹的优秀是在学校里出了名的,每一届新生开学几乎都会邀请君竹回来演讲,那一届的招生简章在学校里也成了艺术品般的存在。 辛星手中的动作不停,轻声开口,“不在一起了,我不小心把他弄丢了。” 女生发出来叹息的声音,“啊?那真的太可惜了!” 辛星没再搭话,思绪已经飘了很远。 下午,辛星上完课,正在思考到底以什么理由去找闻问,就先接到了闻问的电话。 “体检报告出来了,我看了没什么问题,就是肠胃这方面还是要注意点,报告可以不着急拿,抽空我给你送过去。”闻问的声音和往常并无二致,可辛星莫名觉得语气冷漠了许多。 辛星拿着笔不自觉地往纸上涂涂画画,“我们晚上一起吃饭可以吗?” 闻问顿了一下,本来想好的拒绝的措辞他根本就说不出来,他根本拒绝不了辛星,“我晚上还有些忙,你来办公室等我吧。” 辛星松了口气,笑道,“好的。” 辛星觉得轻松了许多,到医院的时候闻问确实不在办公室,可能真的很忙,办公桌上面的那支钢笔还是她在国外那会第一次给闻问过生日时送的生日礼物,墨蓝色的笔身依旧泛着光泽,但磨损严重。 闻问一进办公室就看见辛星站在百叶窗那里发呆,“可以走了。” 辛星回神,看着闻问换下白大褂,想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路无言,辛星系好安全带,可是闻问却没有发动车子,“见到他了吧?” 辛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他指的是谁,于是点了点头,“见到了。” 闻问笑,“其实报告昨天晚上我下班的时候就全部出来了,我本来想给你送去的,可是看见你和君竹在一起遛猫散步我就先走了。”还看见了他亲吻你。 辛星有点着急,“闻问,你别误会…” 闻问依旧好脾气,“所以你现在是要怎么样呢?不管我误不误会,你心里始终是有他的不是吗?” 辛星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是我明明已经想好要和你在一起、” 闻问打断她,“别说了,再说我就真的没那么大方了。” 闻问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别想太多好吗?你已经都痊愈了,现在的辛星是健康的,所以可以大胆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了。” 辛星摇头,有点哽咽,“我不要。” “听话,去找他吧,你们是天生一对,之前已经浪费了太多可以在一起的时间了,以后的每一个天都很珍贵。”闻问依旧笑得温柔。 “这真的是你希望的吗?” 闻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我比任何一个人都希望你能幸福。” 闻问没有带辛星一起去吃饭,而是直接把她送回了家,夏天的晚上有些燥热,辛星的心确实也不平静。 辛星步履缓慢,一步三回头。 黑暗里辛星看不清闻问的表情,只是听到他的声音,“快回去吧,早点休息。” 辛星忽然停住了脚步,泪流满面,思虑再三还是转身跑到了闻问面前,“闻问,对不起。” 闻问没说话,只是低头伸手擦着她的眼泪,这么多年了,辛星的眼泪他见的够多了,以后只想看见她笑。 辛星伸手拽住了闻问的衣领,踮脚,一个吻轻轻落在闻问的额头上,辛星的声音有些抖,“闻问也要幸福,我把我剩下所有的好运都送给你。” 闻问只是笑,“我们扯平了。” “什么扯平了?”辛星不太懂他的意思。 闻问往后退了几步,是要离开的意思,“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偷偷亲过你。” 辛星回到家,没有开灯,只是觉得无力,瘫在沙发上不想动,斑布灵活地窜到了辛星怀里,蹭了蹭她。 门铃响了,辛星摸黑起来去开门,是君竹站在外面,“家里水管坏了,这两天都用不了水,可以借下卫生间吗?” 辛星点头,抬手打开玄关处的灯,“你随意。” 君竹能感觉到辛星情绪不对,“你怎么了?” 辛星抬眸看他,声音有些哽咽,“我还是忘不掉你,但我宁愿你没有回来。”辛星真的一点也不想看见闻问不开心。 君竹愣了几秒,抬手轻声开口,“要抱抱吗?” 听到这句话,辛星彻底绷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君竹哪还顾得上征求她的同意,直接上前两步拥住了辛星。 辛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难过,她想起六年来闻问照顾自己帮助自己的每一幕就觉得伤心,她觉得自己根本就配不上闻问的喜欢,闻问这么好的人怎么能这样默默无闻不求回报地陪着当时那么糟糕的自己。 放弃喜欢的人有多痛她太了解了,辛星不希望闻问会被那样的情绪包围。 “不要这样对闻问好不好…”辛星还是没忍住哭出声音了。 君竹只是静静地抱着她,顺着她的后背,一言不发。 斑布好像也感受到了哪里不太对劲,跳过来在辛星的脚边窝着,时不时蹭一蹭。 辛星感觉到有冰凉的物体套入了自己的指尖,从君竹怀里出来,低头看见自己手上戴着那枚她之前寄回去的钻戒。 君竹低声开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为什么一声不吭就寄回来了?” 辛星还有些抽咽,“都分手了当然要还给你。” 君竹握住了辛星的手,下巴抵在了辛星的头顶,声音低沉而温柔,“辛星,我爱你。” “谢谢你还爱我。” 第八十七章:灵魂 辛星发现最近班级里有个同学有些奇怪,先是上课的时候,在桌子底下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大学的课堂没有人听课,偷偷在下面玩手机也算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可那个男生不是,因为他低着头并没有在玩手机。辛星有转到过他身边,发现他只是低着头绞着自己的手指。 他永远一个人坐在那个教室最偏的角落,老师很容易就忽略的那个地方。要不是因为学校最近教室资源紧张,两个小班的课被合并成一个大班的课,那个男生就显得更加突出了,不然辛星也不会注意到这个很不一样的男生。 这天,辛星上完课,同学们也很快就离开了教室,辛星收拾着讲台上的教案和u盘,关闭多媒体,可那名男生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说实话,辛星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诡异,但作为一个老师,还是开口问了,“同学,你还不走吗?已经到饭点了,去晚了食堂就没有好吃的了哦。” 男生抬头看了一眼辛星,辛星看清他的面容之后愣了几秒,男生脸上化着很精致的妆容,眼线眼影腮红样样俱全,不浓重但精致,也并不显得突兀,因为男生本身长相就偏秀气,眉骨过渡很温和,辛星笑了笑,看来是个很有个性的男生,化妆技术也很不错。 男生没有回答辛星的话,表情略显局促,辛星觉得不正常,敛了笑容走过去,“你哪里不舒服吗?” 男生忽然一下站了起来,抓起旁边的包就跑了出去,辛星还没反应过来,男生的背影就已经消失了。辛星回到办公室翻了翻学生文件,看见了男生的名字。 井桉。名字也很好听。 辛星戴了一只蓝牙耳机听着歌去职工食堂吃饭,接到了君竹打来的电话。 “吃饭了吗?”耳边传来的是君竹温柔缱绻的声音。 辛星笑,“正在吃呢。” 已经中午了,君竹也正在吃饭,“下班我去接你哦。” 辛星嗯了一声,“对了,君君,我们班里有个男生有点奇怪。”辛星忍不住把这件事和君竹都说了一遍,并且把自己是怎么想的都说了出来。 君竹表情有点严肃,“我怎么觉得这事不太对劲呢…” “是吧是吧!”辛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感觉超级不对劲。” 辛星吃完饭就回了办公室,下午还有节课上完就可以回家了。一班班长,来找辛星拷贝上课的课件,辛星忽然想起井桉,于是似无意间开口,“对了,你们班井桉是哪个宿舍的?” 班长愣了一下,没想到辛星会问这个,“哦哦,和我一个寝室的。” “他平常都一个人吗?”其实,在大学里,一个人独来独往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但辛星就是直觉认为不对劲。 班长干笑了一声,“老师,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这一句话,辛星几乎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就问一问,感觉这个同学很有个性。” 班长似乎有些为难,“老师,这个同学很奇怪啊,很不合群。” 辛星终于问到想问的了,拉出一边的椅子,“坐吧,我跟你聊一聊。” “井桉他就是和我们男生都不一样,他很…很女性化,老师您能明白我意思吗?现在哪有男的化妆的啊,而且行为动作什么的就很女性,一点都不像个男人,我们寝室都有点受不了,他天天起得很早在那里噼里啪啦就开始化妆了。”班长确实也觉得这是个问题需要解决,如果可以甚至想换个宿舍。 辛星不太赞同眼前这个男生的说法,“男生化妆怎么了?让自己变得更好看取悦自己难道不行吗?” 班长情绪有点激动,“老师,您是女生当然觉得可以啊,可是井桉是个男的啊!” “男的怎么了?那按你这意思男生还不能喷香水涂唇膏了?女生是不是不能剪短发了?”辛星觉得不是很能理解。 班长有些哑口无言,“那他可以是这样的人,那我们也有权利觉得不能接受不是吗?” 辛星觉得谈话内容已经完全跑偏了,“没有一定要让你们接受,只是希望你们也可以把他当做一个正常人看待,就算不喜欢也可以,但能不能别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异类呢?” 后来的几天,辛星没看见井桉来上课,问了班长才知道井桉和辅导员请了长期的病假。 君竹的车送去保养了,于是辛星每天接送他上下班,辛星坐在办公室,决定还是去看望一下井桉,井桉得知辛星要来还很意外,和辛星确定好了时间又开始昏昏欲睡了。 辛星拿出手机给君竹发微信,“下班之后可以陪我去趟医院吗?去看一下井桉。” 井桉的事情辛星跟他提过很多次,君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可以,开车注意安全。” 说实话,其实辛星一点也不想来医院,但是如果能给井桉带来一些关心她愿意去闻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辛星开车到君竹公司楼下,觉得车里有些闷,于是就下车待了一会,最近天气都很阴,太阳也很少出来。 “怎么出来了?”君竹摸了摸辛星的头。 辛星叹了口气,“莫名其妙觉得很郁闷。” 君竹帮辛星打开副驾驶车门,“走吧,去看完井桉说不定就不郁闷了。” 辛星系好安全带,看向君竹,“是闻问在的医院。” 自从闻问那天晚上送完辛星回家以后,闻问就没再主动联系过辛星,辛星和君竹在一起了,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闻问,两人好久都没再说过话。 君竹依旧认真开车,“要去看看他吗?我还没见过闻问。”对于闻问,君竹吃不起来醋,反而更多的感觉是歉疚。 辛星看着手上那枚戒指发呆,“他想见我们吗?” 君竹想伸手去牵她,可是在开车,安全最重要。 井桉是抑郁症,在住院部住院,辛星看见他手上戴着白色腕带,她曾经也戴过,戴的是黄色的。 辛星轻轻喊了他一声,“井桉。” 井桉从床上坐了起来,笑了一下,“辛老师。” 辛星在一边坐下,笑道,“你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把自己弄到医院来了?” 君竹只是站在辛星的身后,轻轻倚着椅子,低头看着她。 井桉看见君竹就震惊了,他哪见过长得这样好看的男人,之前有看过君竹那一届的招生简章,光是视频里长相就已经极其优越了,没想到现实里眉骨更加精致。 辛星看见井桉对着君竹发呆,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君竹则是被这个眼神弄得不知所措。 辛星轻咳了一声,“这是君竹学长,你应该有听过哦。” 井桉回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本人比视频里更好看。” 君竹看着面前这个男孩,长相很清秀只是面色有些苍白,给人的感觉确实有一种女性的柔和,但那也不碍事啊,怎么被人针对孤立呢。 辛星出去帮井桉洗了些水果,留君竹一个人跟井桉聊天,辛星不知道君竹会说些什么,但是他相信君竹应该能够给井桉带来一些力量。 看完井桉,辛星牵着君竹走到了走廊尽头,再左转上一层就是血液科,她不知道要不要上去。 君竹也停住了脚步,“他现在还是工作时间,不然我们抽空请他吃饭吧。” 辛星隐约听到楼上好像有什么动静,她来找闻问的每一次,血液科要么是安静地出奇,要么就是病人痛苦的呻吟和家属的痛哭声,这次却有着东西被砸到地上乒乒乓乓的声音,还有吵闹声,时不时有护士经过往楼上跑,“楼上什么情况?” 也有保安拿着对讲机往上面跑,“好像是有家属医闹,快走。” 辛星几乎是想都没想,抽出被君竹握着的手就往楼上跑,君竹紧随其后。 血液科的走廊上一片狼藉,甚至还有滴滴血迹,有人被保安控制住,辛星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踮着脚努力寻找闻问的身影。 君竹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辛星想去闻问办公室,却被保安拦了下来,说现在谁也不准接近医生。君竹一把将辛星拽过来护到了身后,“有话好好说,你别扯她。” “辛星?”身后有熟悉的声音响起。 辛星回头一看,是闻问好好的站在那里,一下就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闻问今天要值完班,刚刚才交完班准备上岗,看见有医闹就联系了保安,然后就看见了辛星。 君竹也回头看,和闻问双目对视,气氛忽然有些微妙。 闻问好像突然明白了那句名言:人也许不认识人,但灵魂一定认识灵魂。他觉得和君竹的遇见竟然有些一见如故的感觉。 辛星看着这两人,有点懵,怎么感觉自己像多余的。而且这两人也不说话,就定定的看着对方,嘴角还隐隐有着笑意。 辛星忍不住开口说话,“你们俩干嘛啊?” 君竹忽然就笑了,和闻问握了个手,“周末一起吃饭吧。” 闻问笑着点头,“别带辛星。” 君竹笑出声,“当然。” 辛星满脸问号,“你们干嘛?” 君竹伸手揉了揉辛星的脑袋,笑道,“男人的事情你就别管了啊。” 第八十八章:怀里 周六,辛星在家里玩拼图,最近天气凉了,辛星不懂,为什么君竹和闻问两个人约着吃午饭竟然能吃那么久,都快四点了,君竹还没回来。 终于,五点半的时候,君竹拎着泡芙开了门,“宝贝,我回来了。” 辛星继续拼图,“闻问才是你宝贝吧?这么晚才回来。” 君竹放下泡芙,坐到辛星旁边,环住了她的肩,笑了,“怎么了?男生的醋你也吃啊?” “哎呀,别抱我,我拼图呢。”辛星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拼图上,根本懒得搭理他,虽然好奇,但他们男人的事情她确实也不想多问。 君竹松了手,解开泡芙的包装袋,叹气,“哎,给某人带了喜欢的泡芙,连抱都不让抱一下。” 辛星之间顿了一下,笑了,展开双臂,“抱抱。” 君竹笑着拥住辛星,轻声开口,“我们结婚吧。” 辛星人直接傻掉,“什么?” 君竹耐心重复,“我说,我们结婚吧。” 辛星没说话,君竹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怎么了?” 辛星摇头,“我好像还没准备好。”辛星挠了挠头,“你才刚回来,我还没见过你的家人,你也没见过我的家人,总觉得有点太早了。” 君竹笑,“你忘了,你早该嫁给我的不是吗?” 辛星歪了歪头,“所以这就是求婚?这么随意吗?” 君竹笑着起身,没有正面回答辛星的问题,“起来换衣服,马上和我回家吃饭。” 辛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君竹拉起来推进房间换衣服了,然后才知道,君竹很早就已经帮她准备好了要给许姈和君和远的礼物。 时隔多年,再次见到许姈,辛星没有了当初见面时的那种不知所措和紧张,时间真的是良药,现在的她只觉得心境平和,情绪很少会大起大落了,“叔叔阿姨好”。 许姈依旧笑着,但不难看出有些尴尬和不自在,“回来了啊,快进来洗洗手,马上可以吃饭了。” 辛星放下礼物换了鞋子,跟在君竹身后去洗手,君竹家很大,甚至比田源和李渐月的家还要大,辛星终于对许姈口中的家庭条件不一般有了一个确切的概念。 这是辛星第一次见君和远,只觉得他气质极佳,即使年纪大了也依旧气宇不凡,君竹以后应该也会是这样吧。 “难怪我家君君对你念念不忘。”君和远看到辛星本人后想说的话只有这一句。 其实那时候许姈说的那些话真的很伤辛星,所以此刻即使得到了这么高的评价,辛星也确实开心不起来。 许姈夹了只虾给辛星,“君君说你喜欢吃虾,在这不用拘束,多吃点哦!” 辛星点头微笑,“谢谢阿姨。” 君和远觉得辛星的态度有些冷淡,“你看你家人那边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吧。” 辛星所有的变化君竹几乎都看在眼里,此刻她冷淡的态度他也早就习惯了,况且他确实觉得之前许姈和君和远做的很不对。 辛星抬眸看了一眼许姈,“我只有姑姑姑父,哥哥嫂嫂,没有爸爸妈妈,要见吗?” 君竹有些意外辛星会说出这样的话,面前的女孩真的变了很多。 许姈有些尴尬,“当然要见了,君竹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赞成的,他们年纪大了在国外不方便来回跑,但是你们婚礼的时候肯定会回国参加的。” 辛星点头,“那我回去跟我哥哥那边说一下,到时候再约吃饭的时间吧。” 这顿饭辛星也不知道是好吃还是不好吃,以前她喜欢许姈的时候会觉得哪怕和她说一句话自己都会很开心,可是现在许姈对她来说只是一个认识的阿姨了,她甚至觉得日后要称呼她一声妈妈,就觉得难受不已。 吃完饭,有佣人打扫卫生,根本不需要辛星帮忙做家务。 “辛星啊,你能跟我上来一下吗?”许姈站在楼梯旁边。 辛星起身,看了一眼君竹,应声道,“好的。” 许姈把辛星带到了书房,从抽屉里翻出来一条叠好的方巾,随后打开,是那只她之前送给辛星被还回来的银手镯,和君竹那只依偎在一起,“阿姨为之前对你说过的那些话道歉,现在只希望你能和君竹好好过日子。” 辛星冷静地出奇,轻声开口,“如果君竹真的如您意喜欢上了宋惜真,和她在一起了,您还会为那些话对我感到抱歉吗?” 许姈愣了一下,眼前这个辛星和她印象里的那个女孩子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从容自信,成熟稳重,“错了就是错了,但是那时候真的是全心全意为君竹着想,希望你能忘记那些。” 辛星笑了,“所以现在不是为君竹全心全意着想了吗?” “不是的…”许姈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 辛星依旧平静,“阿姨,其实我真的很感谢您,毕竟在您刚出现的那段时间里真的给我带来了很多温暖,可是,后来的那些伤害我似乎记的更清楚,这么多年过去了,说记仇其实太夸张,但心里始终有芥蒂,所以原谅我可能没有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喜欢您了。” 许姈没说话,只是连着方巾把镯子递给她,“这个始终是你们的,希望能物归原主。” 辛星接过,轻声道谢。 辛星回到客厅,把君竹那只银手镯给他戴上,“物归原主。” 君竹看着她手心里坠着星星的那只手镯,“那只不物归原主吗?” 辛星伸出了左手,手腕上是田源送她的潘多拉手链,每一年田源都会给她在买一颗最新款的珠子串上去,现在一整条手链已经串满了,“我还是习惯戴这个,这个不会离开我。” 君竹能看出辛星其实不开心,轻声提议道,“我们回家吧。” 辛星点头,她确实觉得累了觉得心里负担有些重。 和许姈与君和远打了招呼,君竹就开车和辛星一起回秉西了。 君竹并没有着急开车,而是认真地看着辛星,“如果不开心我们以后就不回来吃饭了好吗?” 辛星抬眸看他,“你不会觉得我不礼貌吗?” 君竹摇头,摸了摸辛星的脸,“不会,如果我是你压根就不会回来吃饭,如果是要勉强自己的事情,我们以后就不做好吗?” 辛星看了君竹好一会,笑了,伸手抱住了君竹,“回家吧。” 君竹摸了摸辛星的后脑勺,温声开口,“好。” 晚上,辛星躺在床上,盯着手镯看了好久,还是将它戴进了手腕,和田源送的那条戴在了一起,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觉。 快要凌晨了,辛星起身看见斑布已经睡得正香,于是蹑手蹑脚出了门,去对面找君竹。熟练的输入密码,玄关处亮着一盏小灯,辛星敲了敲君竹卧室的门,没想到很快就听见了君竹的声音,“来了。”然后君竹就开了门。 辛星一把搂住君竹的腰,钻到他怀里,瓮声瓮气的,“我好像失眠了,你怎么也没睡吗?” 君竹揽着辛星往房间里走,“还有个工作还没有完成呢。” 辛星眼看着君竹合上了电脑,下意识开口问道,“不是工作还没完成吗?” 君竹笑,“还是陪我家宝贝睡觉比较要紧。” 虽然两人已经决定要结婚了,可辛星忽然意识到自己穿着睡衣即将要进一个成熟男人的被窝,瞬间就有点慌了,原本仅有的倦意也瞬间烟消云散。 君竹整理好被子枕头,看辛星站在原地,笑道,“不是来找我睡觉的吗?怎么不过来?” “我还是回去慢慢酝酿睡意吧,不打扰你工作…”辛星刚转身就被君竹握住了手腕一把拽了回去。 辛星跌在床上,跌在了君竹的怀里,君竹把辛星箍在怀里,拉上被子,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辛星瞬间面红耳赤,“我还是回去睡吧。” 君竹的气息就在辛星耳边,嗓音低沉,“穿着睡衣敲开了一个正常男人的房间,你还想回去吗?” 辛星感觉到君竹的吻落在她的后勃颈,更加不敢动了,“那你松开点,马上你的手会麻的。” “没关系,我不介意。”君竹抬起了搭在辛星腰上的手,辛星刚松了一口气,房间里的灯就被关了,君竹的手又重新放了回来。 辛星一动不敢动,虽然之前有和君竹在一张床上睡过觉,但那是在她睡着以后才发生的事情,可现在她简直不要太清醒。 “好了,闭上眼睛,乖乖睡觉。”辛星觉得简直太离谱了,她明明背对着君竹,他怎么就能知道自己没闭眼睛。 辛星根本没心思酝酿睡意,伸手握住了君竹的手,“君君,我可能不能像以前那样那么喜欢阿姨了,我今天和她说了很多,阿姨可能不会很开心。” 君竹在辛星的后颈蹭了蹭,握紧了辛星的手,“没关系,在我这里你的开心最重要,不开心的事情我们统统不做。” 辛星看着黑夜里银手镯隐隐闪出来的光,“我可能也做不到喊叔叔阿姨爸爸妈妈,你也不介意吗?” 君竹笑了,“不介意,你是嫁给我不是嫁给他们,你想怎么喊都可以,我都爱你。” 辛星忽然就感动了,在君竹怀里翻了个身,面向他,主动将手搭在了君竹身上,彻底缩到了他的怀里,“我爱你。” 第八十九章:追尾 周日,闻问去上班了,辛星在家休息,和田源说了要结婚的事情。田源其实也早有准备,只是真到了这么一天他反而觉得自己一点准备也没有。 辛星在家闲着无聊,刚想找个电影看看,没想到竟然接到了花韵颜的电话。 “喂,辛星吗?我是花花。” 辛星已经很久没有和花韵颜联系过了,自从她出国以后,就和国内的朋友基本都断了联系,所以她还有些意外花韵颜怎么会突然联系自己。 “嗯,是我。” 花韵颜语气依旧和当年一样,欢欢喜喜,“下午有空吗?一起出来逛街啊,我们已经很久没见啦。” 辛星刚好在家闲着有些无聊,于是就答应了,两人约好了时间地点,各自出发去目的地。 天气已经渐渐转凉了,辛星找了条白色长袖连衣裙,外面搭了一件长款淡蓝色针织衫,穿了平底休闲鞋就出去了。 花韵颜变化不是很大,可能是做了律师的缘故,气场强了许多,但脸上笑容不减,和辛星以前看到的花韵颜还是同一个人。花韵颜惊于辛星的变化,她早就从君竹那听说辛星变了很多,可当她看到辛星本人以后,还是很意外。 辛星眉眼弯弯,自信温柔,从容淡定,看着有些岁月静好的意味了,可偏偏五官漂亮明艳,很有生机活力,和她以前看到的辛星都不一样。 花韵颜见到这样的辛星莫名觉得感动,上前抱了辛星好久才松开,“之前不联系你,是害害怕你会因为我想起不好的事情,现在你和君竹重新在一起了,我还是不想放弃你这个朋友。” 辛星拍了拍花韵颜的背,笑道,“没关系啦。” 两人是久违重逢的好友,只是一个拥抱过后,所有的陌生感都烟消云散了。 君竹今天上班开了辛星的车,他的车还在4s店放着,一直没空去取,今天辛星刚好出来,于是就拿了车钥匙,准备逛完街去把车开回家,而且刚好还可以送花韵颜回家。 辛星虽然不是经常开车,但开车一直很稳很熟练,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在红灯变绿灯时追尾了前一辆车,而且已经到了花韵颜家楼下的那条路了。 辛星当场就懵了,君竹的车这才刚刚保养回来,马上又该回去了。 花韵颜坐在副驾驶,也有点没反应过来。辛星赶紧下车,花韵颜紧随其后,和前面的车主道歉,表示赔偿,对方看是两个漂亮温柔的女孩子,又是名贵的车子,也就没追究太多,各自走保险,该赔偿的赔偿。 辛星有点尴尬,“花花你先回去吧,我处理一下这个。” 花韵颜怎么可能先走,辛星看出了她的想法,又补充道,“你快先回去吧,我等会联系君竹,放心啦。” 花韵颜拿着手机给姜知发消息,“那你现在给他打电话。” 辛星有些无奈,还是拨通了君竹的电话,“喂,君君。” 君竹还在处理文件,“宝贝逛完街了?” 辛星其实有点郁闷,她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呢,“嗯,君君,我把你车追尾了,今天开不回去了。” 君竹放下了手中的笔,“追尾?你现在在哪?人没事吧?” 辛星叹气,“没事,你快下班了吗?” “位置发给我,我马上过去。” 辛星挂断电话,看向花韵颜,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就笑出声了。姜知很快就来了,见两个人好好的就松了口气。 “就追个尾,你说的那么夸张干嘛,吓我一跳。”姜知确实被花韵颜的形容吓到了,说出了什么车祸,直接给他整懵了。 姜知礼貌性地拥抱了一下辛星,说了句好久不见,“联系了君竹吧,大概什么时候到?” 辛星笑,“快到了,你们先回去吧。” 姜知也不推辞,接过花韵颜手里的购物袋,“那我们先走了。”反正他们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君竹到的时候,交警也刚来没多久,辛星已经在和警察交涉了,看见君竹过来,辛星松了口气,把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君竹了。 车子被拖走了,之后的处理就看保险公司和车主怎么处理了。君竹把辛星拉到了一边,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怎么样?没事吗?” 辛星笑,“真的没事,只是你的车子有事哦。” 君竹捏了一下辛星的脸,“还笑的出来?嗯?” 辛星上前抱住了君竹,“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 “没有。”君竹低头亲了一下辛星的嘴唇。 辛星抬眸看他,“你亲我干嘛?” 君竹歪了歪头,牵着辛星往前面走,“怎么?不让人亲?” “马上把你车撞散架我看你还要不要亲我。”辛星笑着和君竹扯皮。 君竹沉吟了一会,“啊这样啊…不管车怎么样,你人在我就亲你。” 因为少了一辆车,又因为辛星追尾君竹不敢再让她开车,于是每天君竹送辛星上班,辛星下班早的话就先回家,晚的话君竹就去接。 辛星上完下午的课,就在办公室里追剧了,算着时间给君竹打了电话,“宝贝,姑姑他们这几天都有时间,你问一下叔叔阿姨有空一起吃饭吗?” 君竹看了下表,快四点了,“好,知道了,你是要在学校等我还是搭地铁来我这边呢?” 辛星想了想,“你那是政务办公室,我才不敢去。” 君竹笑,“没关系,你是政务人员家属,搭地铁过来吧,我去门口接你进来。” 辛星思忖了一会,觉得自己过去也好,省的君竹还要绕到学校来接她,“好吧,那我收拾一下马上过去。” 君竹挂了电话,就继续处理公务了。 一路还算顺利,就是辛星怎么也想不到君竹会不接她的电话,她站在政务大厅里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要办理什么事吗?”有路过的工作人员看见辛星,随口问道。 辛星顿了一下,“您知道,就是…”君竹好像是在外交部吧,但她具体的也说不清楚啊。 男生彻底停住了脚步,耐心开口,“是要找谁吗?您说。” 辛星想着要不还是给君竹打电话吧,但对面的男生好像真的很想帮她的样子,于是辛星就硬着头皮开了口,“就是应该是外交部有个叫君竹的人,您知道他办公室在哪吗?” 男生愣了一下,“外交部长君竹啊?他好像开会去了,办公室的话是不能随便进的。您是哪位?提前预约了是吗?” 辛星的手机开始震动了,是君竹回拨过来的电话,“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辛星接通就听见君竹在电话那头笑,“宝贝,我去开会了,没接到你电话,你现在到了吗?我已经下来了。” “我在大厅这边。” 辛星挂了电话,和面前的男生轻声道了谢,“您先去忙吧,君竹马上就下来了。” 男生表情里有着疑惑,“能冒昧问一下,您是…” 辛星笑,“啊,我是君竹未婚妻,来找他一起下班回家的。” 辛星笑起来更好看了,男生笑着挠了下头,“你们看着就很般配,那我先去忙了。” 辛星点头,“好的,麻烦您了。” 辛星刚抬起手机想看看现在几点了,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君竹的声音,隐隐还带着笑意,“未婚妻。” 辛星转身看他,表情不满,“开会也要提前给我发个信息啊,我站在这里简直就和你们格格不入,弄得我可尴尬了,而且我又不知道该怎么给他们形容我要找谁。” 君竹穿的一身黑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更加严肃稳重了,拉着辛星就上楼了,“就说找外交部君竹就可以了,告诉他们你是我的未婚妻,就会让你进来了。” “刚刚那边那个男生说你是外交部长啊?”辛星这才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清楚君竹现在的工作情况。 君竹点头,“是啊。” 辛星对君竹莫名有了些崇拜感,“驻外那么长时间会不会很辛苦?” 君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想着要早点回国,早点见你就觉得没那么辛苦了。” 辛星一直不理解,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为什么会被这样优秀的君竹停留注视,“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喜欢我?又或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其实君竹也早就说不清了,或许是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又或是给她戴上银手镯的那一瞬间开始的,他觉得辛星坚强善良,漂亮温柔,又觉得她敏感脆弱,沉默胆小,总之,每一面的辛星都是他喜欢的辛星。 辛星没有等到回答,歪头看了一眼君竹,“不会是一见钟情吧?” 君竹只是笑,第一次见辛星的场景他还记得,辛星和他一样喝了苦咖啡,在美甲店里做手部护理,和许姈相谈甚欢,现在竟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辛星晃着君竹的胳膊,“你怎么不回答我呀?” 君竹终于开口说话,“我在想,我们到底要什么时候去领证才好,现在天气冷了,你穿婚纱会不会冷。” 辛星没再说话了,思绪不禁又飘远了,穿婚纱,穿什么样的婚纱呢,要是冷怎么办,拍婚照到哪拍呢,君竹想去哪呢,这一个个问题开始占据了辛星的脑子。 第九十章:放手 两家确定好了时间,君和远和许姈就订了酒店,辛星把地址给辛禾和田源发去,等晚上一起汇合就好了。 君竹起早晨跑完洗完澡就带着早餐去找辛星了,虽然就住对门,但是毕竟还没领证,两人在家的时候也只是一起吃饭,其他的时候还是在各自家里待着。 辛星还没起床,君竹走进房间,窗帘拉的严实一点光都没透,看见辛星在床上蜷成一团,温声开口,“起床了,宝贝。” 辛星难受了一晚上了,“君君,肚子疼。” 君竹本来还想拉开窗帘的,听到这话就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手摸了摸辛星的脸,“那就再睡会哦,我去给你煮姜茶哈。”辛星的生理期怎么好像每个月都不一样。 辛星疼得睡不着,觉得身上发冷,起身披了条毯子去厨房找君竹,君竹正在专心切姜片,辛星从后面抱住了他,“不想喝,姜片榨成渣渣真的很难喝。” 君竹笑,“我记得我第一次帮你煮姜茶就把姜片榨成了渣渣的,这样效果好。” 辛星脑袋贴在君竹的背上,“今天去领证吧。” 君竹动作顿了一下,放下刀,转过身帮辛星的毯子又整理了一下,“今天?” 辛星点头重复道,“嗯,今天。” 君竹摸了摸辛星的头,“可是你今天的状态好像不是很好啊,下午还要去酒店,时间可能来不及了。” 辛星想了想,如果今天去确实有些赶时间,可是她太想每天都能在君竹的怀里睡觉了,太想每天早上起来都能看见君竹了。 君竹亲了下辛星的额头,“快去洗漱吧,等会过来吃早饭。” 田源一早就开始在衣柜里翻翻找找,犹豫不决到底该穿什么衣服,李渐月觉得好笑,“这衣柜里是没有你能穿的衣服吗?” 田源直摇头,“啧啧啧你不懂,饭局上可就我最了解辛星了,要做她最坚强的后盾。” 李渐月窝在吊椅上玩手机,“那小宝今天也一起带去吗?不然送到妈那里也可以。” “带着吧,他姑姑要结婚,怎么能不去。” 前几年李渐月生了宝宝,男孩子,取名叫田知一,还在上幼儿园。当时生孩子的时候李渐月突然休克了,把田源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好长时间内看到李渐月就掉眼泪,本来还想要个女儿的田源毅然决然决定不要二胎了,他受不了这刺激。 李渐月一直在电脑上捣鼓着什么东西,不禁有些愁,“老公,到底要给他们准备什么新婚礼物才好啊?” “就是说呢,不知道该送什么呢?我等等再想行吧,问问爸妈他们有没有想法。”说到这个,田源也不禁有些头疼,这么多年他给辛星买过不少东西,也没碰见过辛星不喜欢什么,这次又是人生大事,君竹家境摆在那里,什么东西没见过,他们到底该送些什么才好呢,有什么东西是寓意好又有心意的呢。 闻问依旧没日没夜地工作,君竹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他放心把辛星交给他。颜芷知道后觉得有些可惜,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把儿子教坏了,怎么能把闻问教成对什么都不争不抢的人呢,感情这东西关系着一辈子的幸福,她没想到闻问就这么拱手让人了,可是儿子做出的选择和决定她不得不尊重。 可闻问只是单纯地觉得自己只是短暂的陪伴了辛星几年,在辛星心里一直陪伴着她的始终是君竹,她对他从来都是只是感激和欣赏,没有一分一毫的爱情,所以他选择放手,放了辛星,也放了自己,至少这样君竹和辛星不会受伤。 辛星喝完姜茶吃完早饭肚子舒服多了,就和君竹一起在沙发上看电影。 辛星中午睡了会午觉,君竹就坐在一边办公,醒来的时候精神好了许多。 辛星挑了两条连衣裙,一条黑色一条白色,“这两条穿哪个好?” 君竹抬头看了一眼,“白色的吧,但是会不会冷啊?你得做好保暖工作。” 辛星笑,“没事,外面在穿个外套就好了。” 君竹合上电脑,起身,“好啦,那你快收拾收拾,我也回去换衣服了。” 辛星点头,换完衣服后就开始化妆,不然脸色实在有些难看。 辛星全部收拾好都背好包了,君竹也没过来,于是辛星就去对面找他。 君竹刚刚从卧室出来,穿着白色衬衫打底,黑色大衣,辛星笑了,她穿的白色连衣裙,搭的也是黑色风衣,“你模仿我的穿衣风格。” 君竹拿好手机车钥匙,牵住辛星的手,“这叫审美相同,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辛星没想到君竹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会出现这个饭局上,多了四个老人家她终于进觉得自己好像受到了重视。 辛星一直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了,但看到了辛禾田源和许姈他们交谈,忽然觉得自己也还是小孩子。 君竹的奶奶笑得很慈祥,朝辛星招了招手,“孩子,过来。” 辛星起身,笑着在她旁边坐下,“奶奶。” 君奶奶从包里掏出了个戒指盒,取出里面的戒指,给辛星戴上,尺寸竟意外的合适,“之前;你许阿姨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奶奶替她道歉,希望以后你能和君君快快乐乐的生活,受苦了啊孩子。” 就这样简短的一句话,把辛星弄得热泪盈眶,“谢谢奶奶。” 是一枚镶着红宝石的铂金戒指,看起来有了些年头,应该是类似于传家宝之类的物件,这应该是完全认可了辛星。 许姈和君竹换了为位置,坐在辛星旁边和她说着话,“阿姨也不能做到完全让你没有芥蒂,可是阿姨会尽量弥补你,给你弥补缺失的爱。” 辛星忽然一下子就释怀了,摞起了左手的袖子,露出了那只银手镯,“阿姨,其实要感谢您,现在我和君竹都变得更好了。” 许姈笑,有些红了眼眶,“从国外给你联系了婚纱品牌定制,过几天跟阿姨去量量尺寸吧。” 辛星笑着点头,“好。” 两家人吃晚完饭,商量了一下婚礼细节就各自回家了,辛星肚子隐隐又开始疼了起来,君竹看她难受,不禁把车开快了一些,“就说不要喝那杯酒的,怎么一定要喝呢?” 辛星吹着外面的风,“那我们订婚啊,怎么能不喝呢?” 君竹无奈,“所以现在开始肚子痛了吧。” 辛星吸了吸鼻子,“那家里还有没有姜茶嘛?” 辛星的语气娇滴滴的,君竹喜欢她撒娇,但还是不答反问,“不是说我做的姜茶难喝吗?” 辛星撇嘴,“你怎么老是跟我对着来?我肚子已经很疼了,你还不顺着我。” 君竹笑,“那不是为了让你长长记性,以后就不要在这个时期碰任何冷的刺激性的东西了。” 辛星来了兴致,“那万一我们婚礼那天,你身体不舒服,难道还不敬酒了吗?” 君竹理所当然,几乎是下意识回答,“怎么可能?这么重要的日子肯定要喝酒啊。” 辛星也下意识拒绝他,“那可不行,你的胃可不能喝那么多酒,到时候我就把你杯子里的酒换成白开水。” 君竹反应了一会,忽然笑出了声,“那不就得了。” 辛星一开始还没听明白,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两个人都认为订婚结婚是重要的日子,不能不喝酒,可若是对方身体不太属实,他们都不愿让彼此去喝酒。 辛星笑出了声,怎么这么一下小事他们俩都能掰扯半天。 君竹也笑,“肚子舒服点了吗?” “哦对了,”辛星彻底精神了,从包里翻出了户口本,拿起来扬了扬,“你看,这是什么?” 刚好到了路口的红灯,君竹停下车,偏头看过去,看到是户口本就笑了,“明天身体好一点我们就去领证吧。” 君竹的思维跳跃的有些快,辛星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这么快?” 君竹轻轻弹了下辛星的脑袋,“是谁早上那会闹着要和我去领证的?” 辛星撇了撇嘴,“那去就去喽,一早就去。” “一早肚子就不疼了?” 辛星理所当然,“趁生理期还在睡觉,就赶快去领。” 君竹笑出声,“好,也不知道是谁喜欢睡懒觉,也不知道某人能不能起得来。” 辛星叹了口气,“算了,还是没明天下午去吧。” “我这还没说得太明显呢,就这么没有自信吗?” 辛星摇了摇头,“不是,君君,忽然想起来我还没带你见过我妈妈呢,明天上午去看看妈妈好吗?” 君竹敛了笑容,“当然好了,我宝贝的妈妈肯定要见见,谢谢她生了一个这么好的辛星。” 辛星看着君竹的侧脸,“也谢谢许阿姨生了一个这么完美的君君。” 君竹将辛星那边窗户往上摇了摇,语气里有些漫不经心,“那你完美的君君今晚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觉啊?” 辛星怔住,“我们还没有领证呢!” 君竹笑,“都戴上了我的戒指,抱着你睡个觉怎么了?” 辛星还是觉得会害羞,于是立刻转移话题,“宝贝,回家给我煮姜茶可以少放点姜吗?” “你叫我什么?” 辛星甜甜开口,“宝贝。” 君竹笑着重复,“什么?” 辛星不厌其烦,继续甜甜开口,“宝贝。” 第九十一章:篮球 因为要带君竹去见妈妈,辛星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她觉得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代表着她要走到人生的另一个阶段了。 君竹按照辛星的指示开着车,陵园环境很好,依山傍水,这可能是辛裕他们唯一做的一件人事了,否则也会觉得更亏心吧,辛星觉得可笑,生前没能好好对待的人,死后却被如此友好地对待。 辛星的心情不禁有些沉重,她偶尔会来看看妈妈,但大多数都是一个人偷偷来,和妈妈说说心里话,说说最近遇到的愉快的不愉快的事。 君竹抱着怀里的菊花,跟在辛星后面,墓碑上的女人笑靥如花,辛星和她长得很像,是遗传了妈妈的美貌。 辛星帮忙把花放下,牵住了君竹的手,轻声开口,“妈妈,这就是我跟您提到过的君竹,我们就快结婚了,我现在已经很幸福了。” 君竹偏头看了看旁边的女孩子,似乎变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变。其实辛星现在想起妈妈已经会很少哭了,令她难过的还是辛辰,是时至今日想起时依旧会流泪的辛辰。 这种痛君竹无法感同身受,能做的只是安静地陪在辛星身边。 “想哭就哭吧。”君竹抬手摸了摸辛星的脸。 辛星却摇头,“不想哭,他们是在另一个地方看着我幸福。” 君竹眼眶微红,“以后我来照顾你保护你,做你最坚强的后盾。” 辛星流着泪笑着点头。 两人下午最终也没能去领证,许姈买了机票,急着飞去国外量尺寸,定制婚纱礼服。辛星匆匆忙忙和学校请了假,就被许姈和君竹拖去了国外。 辛星没想到姜知和花韵颜也会来,因为他们的婚期将至,花韵颜的婚纱已经制作完成,这几天刚好抽空过来试一下再改改细节什么的,于是就一起过来了。 花韵颜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穿好了婚纱,帘子一拉开,不仅是姜知惊呆了,辛星也惊呆了。 真的是很漂亮很漂亮很适合花韵颜,姜知本来在整理着领带的手直接就顿在了空中,“天呐,花花你太美了!” 婚纱是一字肩的设计,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古典的泡泡袖和蕾丝搭配既俏皮又成熟,腰间复杂的缎带极细,能看见姣好的腰线,头纱轻盈,和婚纱拖尾相得益彰,低盘发衬得整个人更加温柔漂亮。 辛星也不禁感叹,“花花,真的太漂亮了!” 花韵颜其实也算是君竹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了,看见穿着婚纱的花韵颜即将要嫁人,他好像有点能体会到田源的感受了。 有设计师过来询问辛星想要什么样的婚纱,其实辛星再来之前就已经想了很久,幻想了很多可以是婚礼上的场景。 辛星英语很好,所以可以和设计师准确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她不喜欢大拖尾,喜欢可以刚好到脚踝长度的礼服,也不喜欢太多的蕾丝,只觉得简单穿着舒适就好。 这样的要求设计师很少听到,于是回去构思画了好几张图纸等着辛星提出意见。 既然一起出来了,君竹就想着带着辛星四处玩玩好了,高三毕业的那年暑假他们分手,他一个人跑了很多地方,都做了记录,想着以后一定要带辛星再来一次。现在,刚好有了这个机会。 辛星挽着君竹的胳膊,“这些地方你都有来过吗?” 君竹点头,“对啊,高三毕业的时候某人闹着要和我分手,所以我就独自出来旅游了,可是,每到一个地方我想的都是以后一定要带你来一次。” 辛星想起高中那段时间,她家发生了太多事情,连着让君竹也不开心,“对不起。” 君竹只是摇头,偏头轻轻亲吻辛星的发丝,看着前面那块礁石,“就是这里,我收到了田源哥的消息,说你吞安眠药自杀了,当时我站不稳,眼泪一直掉,但是又找不到合适的身份回去看你,所以拜托了姜知和花韵颜。” 辛星越听越难过,停下脚步,踮脚亲了下君竹的嘴唇,“宝贝,对不起。” 君竹将辛星揽进怀里,“没有对不起,我只想要你好好的。” 君竹如意带着辛星去了那些他曾去过的地方,觉得生活再美好也就不过如此了。 这天,辛星在君竹从小长大的家里翻看他小时候的相册,“小时候就和姜知一起打篮球了吗?” 君竹放下手中的水杯,笑道,“不止小时候,刚刚姜知还叫了这边的朋友喊我下午一起去篮球场打球。” 辛星合上相册,有了兴致,“我也想去,你教我打篮球好了。” 君竹笑出声,“好呀,走,上去换衣服。” 辛星找不到合适的运动服,于是从君竹那里抢了一件篮球服,里面穿上长袖背心,套上大短裤,扎起马尾。 君竹看见辛星的时候,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高中时的辛星,小小的脸,明亮的眼睛。 辛星笑着眨了个wink,“怎么?看呆了?” 君竹缓过神来,替辛星整理了一下篮球服的衣领,“抢我衣服穿算怎么回事?” 辛星笑,“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君竹牵住辛星,“那我也是你的。” 辛星冷哼了一声,“那当然了。” 花韵颜也一起来了,但并没有要运动的打算,国内刚刚新接了一个案子,她还在分析卷宗,于是就坐在二楼的看台上用电脑处理着工作。 体育馆内的人很多,令辛星没有想到的是竟然也有许多女孩子在打篮球,个个身高腿长的,有着明显的健康的肌肉,这就显得辛星的身板更加小了。 君竹揽着辛星的肩,和他在国外的朋友介绍这是他的未婚妻,辛星一一问好,随后用中文和君竹咬耳朵,“你们一起好好玩哦,今天不打扰你们,我去陪花花一起。” 君竹低声开口,“不是你想要学打篮球的吗?” 辛星笑,“你们都很久不见了,这样的机会太少了,你好好和他们玩吧,我想学篮球的话来日方长啊。” 君竹摸了摸辛星的头,“我喜欢来日方长这个词。” 还好君竹有先见之明,把辛星的ipad也一起带来了,就怕她篮球玩不下去还到一边等他无聊。 花韵颜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头也没抬,“看到他们打篮球是不是感觉回到了高中的时候?” 辛星看着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君竹,笑了,“确实,感觉都还是少年。” “我之前听姜姜说,他们有一次打篮球的时候因为场地问题和别人动了手,他说当时你在教导主任面前维护君竹,整个人可飒了。” 辛星想起来那次,觉得有些好笑,确实在那个时期她能做出这么勇敢的事情真的很不容易,“当时君竹受伤了,我看到着急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花韵颜笑出声,“当时姜知还跟我闹了好久,让我赶快回国读书。” 想起高中的生活真的是很怀念呢,时隔这么多年,辛星的身心已经完全轻松下来了。 花韵颜合上电脑,该处理的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姜姜和我说了高中时你的很多事情,你不介意吧?” 辛星笑,“当然不介意了,我和姜知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花韵颜来了兴致,“我知道!当时姜知和我说了,他说他不小心把你的盆栽打碎了,然后还缺心眼地说赔你。” “然后我就怼他了,说实话,我那时候的心态是真的很不好,估计也给他添了不少堵。”那时的场景竟然还历历在目。 花韵颜笑,“就他那嘚瑟样,就该有人治一治他。” 辛星想想,其实还是要好好谢一谢姜知的,毕竟在高中那段时间,给她的心理带来了许多帮助,在她和君竹的关系上,姜知也推波助澜了很多次。 辛星和花韵颜又聊了会天,玩了会ipad,时间过得很快,君竹他们也快要结束。 君竹用腕巾擦了擦汗,拿着篮球看向二楼忽然喊了一声辛星。 辛星起身,走到围栏面前,看着在一楼的君竹,皮肤白皙,笑容灿烂,鬓间的发被汗浸湿,但眉眼间神采奕奕,“怎么了?” 花韵颜也起身走到了围栏面前,想看看到底怎么了。 君竹在原地蹦了蹦,忽然跃起身将篮球朝着辛星投了上去,“接好哦。” 篮球就这么飞了上来,辛星看着到自己手里的篮球就惊了,从一楼到二楼的高度,竟就这么被君竹扔了上来。底下一片欢呼声,辛星隐约听见是在夸君竹厉害的意思。 花韵颜直接就笑了,“天呐,这就直接扔上来了?这么高!” 辛星拿着球看向下面的君竹,他眉眼弯弯,满脸温柔。 晚上吃完饭,回到家后,辛星想起君竹抛篮球时下面的人都在夸君竹厉害,有点不解,“体育馆里那个篮球怎么抛上来的?” 君竹一脸莫名其妙,“就这么抛上来的啊。” 辛星皱眉,伸手捏了捏君竹的手臂,好像都是肌肉,“力气这么大的吗?” 君竹笑,“主要靠腰腹力量的。” 辛星下意识伸手摸向了君竹的腹部,随后就眼睛一亮,“你有腹肌啊?” 君竹一直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辛星只知道他的背很宽阔,但不知道他有腹肌。 君竹依旧笑,“晚上睡觉要看看吗?” 辛星红着脸拒绝,“我才不要。” 第九十二章:明白 回国后,辛星和君竹就一直在忙工作上的事情,因为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所以工作堆了很多需要及时处理,就更加没有时间去领证了。 但君竹依旧每天坚持接辛星上下班,自从上次追尾了以后,他就不太敢让辛星自己开车了。 辛星正在办公室做课件,何赟忽然来了,“辛星。” 即使做了老师,辛星还是习惯称呼何赟一声老师,“老师。” 何赟笑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听说你要和君竹结婚啦?” 这事辛星也没在办公室说过,她还有些意外,“您怎么知道?” 何赟笑出声,“你们那几届学生,除了君竹和你,也就是陈青凡了,有什么事情瞒得过他?” 辛星也笑,肯定是君竹和陈青凡聊天说到过,“也是,我们本来是打算酒席时间定了再和您说的。” “领证了没?”何赟满脸期待,辛星和君竹是他见过光是长相上就极其登对的学生了。 辛星有点不好意思,“还没呢,前几天去订礼服了,一回来就忙工作,还没时间去呢。” 何赟笑,“那抽空还不抓紧去,周末就去啊,学校里有事情我帮你们看着。” 辛星除了笑着答应还能说什么呢。 “当然,来找你还是有别的事的,那个一班的井桉,最近出了点事。”何赟脸上已经没了笑容。 辛星心里咯噔一声,“怎么了?” 何赟皱着眉,“他是有抑郁症,宿舍里的同学知道了后就闹着不要和他住一起,说他是异类是娘炮,井桉受不了他们说话太难听,几个人就动手了。” 辛星不太愿意相信,她离开的时候,甚至还嘱咐了闻问希望他有空的时候能帮忙多留意一下井桉,“那现在怎么样了?” “班长那边的几个男生,家长说话都不是很好听,一直让学校给个说法。井桉家里也一直在责骂井桉,说他有病怎么还总是拖累别人,这两天是又在住院了,他说之前你有去医院看过他,所以我来问问你是什么情况。”一提到这个事情何赟还有点头疼。 这令辛星有点窒息,她最糟糕的那段时间状态和井桉很像,受不了一点点言语刺激,动了手也可能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再加上不被家人的理解,井桉的痛苦她似乎能够感受到。 何赟看辛星在发呆,喊了她一声,“辛星?” 辛星回神,“啊,我之前是去看过他,但这个事情我无法做出评价,我只能说患有抑郁症的人确实特殊,不能说他错也不能说他没错。” 何赟一直觉得有什么地方他没想明白,“你是之前就发现了井桉不对劲的吗?据说之前别人有说他什么的时候井桉都表现得很随和,可自从他那次住院回来以后,别人但凡有一句不好听的话他就反应的特别激烈。” 辛星皱眉,“反应激烈?这样也没错啊,他为什么要平白无故被恶语相向呢?” 何赟愣了一下,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如果你是最早发现他不对劲的人的话,能不能去和他聊一聊,做做他的心理工作。” 辛星不太赞同何赟的话,“我不是心理医生,我做不到,而且什么叫做不对劲啊,生病又不是他自己想的,如果他的家庭正常,同学友爱,他会生病吗?” 何赟忽然觉得辛星的反应似乎有些过激了,“辛星,你怎么了?” 辛星摇了摇头,“没事,我就是有点想不通。” 何赟叹了口气,“哎,不好意思,破坏了你的好心情。”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这件事情我不太能处理,如果您有经验的话还是您处理吧,只是我想知道一下最后的结果。”辛星觉得有点累,刚刚的聊天让她想起来以前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何赟起身拍了拍辛星的肩膀,“不管怎样,还是先祝你新婚快乐。” 辛星点了点头,扯了个笑出来,“谢谢。” 何赟走了以后,辛星的心情一直平静不下来,甚至连课件也做不下去了,干脆戴上耳机听歌睡觉。 就这样不知不觉睡着了,直到有学生来办公室找她,辛星看了看时间都上课十分钟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走吧,我们现在去上课。” 辛星的状态也不好,角落里少了个人她总觉得很明显很刺眼,明明是以前都留意不到的角落,怎么今天尤其地突出。 坐在第一排的女生看见辛星掉了眼泪,被吓了一跳,“老师,您怎么了?” 辛星知道自己情绪有些失控,擦了擦眼泪,声音一度哽咽,“不好意思,大家稍等我一下。” 辛星下了讲台,到教室外面深吸了好几口气,擦掉眼泪,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过了好几分钟,才重新扬起笑容回到教室。 辛星已经没有办法按照正常教学内容上课,只是清了清嗓子,“最近井桉同学的事情大家应该都有听说吧,我呢,是今天才知道这个事情的,然后有一些话想和大家说一说。” 辛星自认为是站在了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说了一下这件事情,她认为自己已经很公正了,但还是不禁为井桉难过,可能言语上也会更偏向于井桉,更何况她认为井桉根本就没有做错什么,如果只是宿舍里有了矛盾,那也不至于被言语攻击。 上完课以后,辛星还是觉得不舒服,离君竹下班还有一个小时左右,辛星忽然觉得学校有些令人害怕,于是决定直接搭地铁去君竹那里找他。 下午没到晚高峰的地铁很空,辛星找了个位置坐下,对话框里已经打好了的信息她始终发不出去,她不知道此刻发去给井桉的话会不会太过苍白。 辛星也没想打扰君竹工作,只是在大厅门口站着发呆想事情,反正离君竹下班时间也快了。 君竹一出门就看见辛星坐在花坛边发呆,也不玩手机,也不做别的事情,就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好像没了生气。 君竹走到辛星面前,“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上去找我。” 辛星看到君竹的时候,委屈感一瞬间就涌了上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君竹吓了一跳,抱了抱辛星,给她擦了擦眼泪,又亲了亲辛星的脸,“怎么了?嗯?受委屈了吗?” 辛星有些哽咽,“井桉,井桉出事了。” 君竹顺了顺辛星的背,“没事没事,慢慢说。” 君竹听完了事情经过后,明白了辛星的难过,“没关系,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如果这个学校让你觉得难受的话,我们就换个学校工作好不好?” 辛星窝在君竹怀里,有些抽咽,“对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君竹亲了亲辛星的额头,“不用,就在我面前做最真实的自己就好了。” 后来辛星就在副驾驶的睡着了,君竹给闻问发了信息,问了一下井桉的情况。闻问最近的工作的很忙,而且血液科和精神科住院部不在同一个地方,他没有时间留意到井桉。 辛星睡得还算安稳,君竹在家楼下停车看了辛星好久,才下车绕到副驾驶,打横抱起辛星,关上车门,上楼回家。 辛星其实醒了,但就是想待在君竹怀里,她觉得这样有安全感,“宝宝,今天晚上抱我睡觉好不好?” 君竹笑,“去你那里还是我那里?” 辛星老实回答,“你那里,你的床上才有你的味道。” 君竹点头,声音温柔,“好,那你答应我不要想太多好吗?明天晚上我们去一趟医院看看井桉,有什么想说的就和他说。” 辛星点头,没再说话。 君竹低头亲了亲辛星的额头,“如果能尽力温暖他己经很好了,不要给自己心理负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要过。” 辛星搂紧了君竹的脖颈,埋首在他颈间闭上了眼。 辛星没想到还没等她第二天晚上去医院看井桉,井桉就先给辛星发来了信息,说有血液科的医生来看他,对方说是受辛星所托,他特意发信息来对辛星的挂念表示感谢。 辛星拿着那条辛星去找了何赟,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她觉得井桉很好,只不过是太有自己的个性了,才会招来异样的眼光,即使他是个男生,但不管是你还是妳都能拥有被他人尊重的权利。抑郁症说可怕其实很可怕,但没有人能比抑郁症患者更希望自己从来就没有得过抑郁症。 何赟欲言又止,沉默了良久还是开了口,“其实之前你们上学的时候,你哥哥过来和我聊过天,所以你的情况我大致都清楚,所以我更加觉得你有资格做那个可以去开导井桉的人,我很抱歉因为这些事情让你烦恼了,但是我很欣慰,你和君竹是我带出来的最好的学生。” “哥哥来找过您?”这些是辛星从来就不知道的,她本以为田源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已经做了很多了,没想到田源做的更多。 何赟点头,“是的,当时他说了很多,甚至一度有些哽咽。”何赟叹了口气,但眉眼间仍旧有笑意,“这世界上总有人会爱你,在你知道的时候,在你不知道的时候,这句话我希望你能明白,也希望井桉能明白。” 辛星回到办公室,看着与田源的微信聊天框,忽然发现田源几乎每天都会给自己发信息,即使是简单的问问今天吃什么。 “谢谢哥哥,妹妹爱你。”辛星笑了笑,将这句话发送了过去。 田源回的很快,是一串语音,辛星点开来听,言语间满是笑意,“你这傻孩子发什么神经。” 第九十三章:领证 辛星去阳台把衣服收了回来,将其中一件递给君竹,“快换上吧。” 他们决定今天去领证,定制的白衬衫这两天才到,辛星把它们洗了,结果一连几天都是阴天根本就晒不干,昨天下午那会才出了点太阳,早上看了一下,终于是干了。 辛星的白衬衫是蕾丝娃娃领,右边绣着一颗明黄色的星星,君竹的就是简单的长袖衬衫,只有袖口绣着品牌的logo。 君竹换好衣服,就倚在辛星的房间门口,看着她化妆,脸上满是笑意。 辛星拿了两支口红,看向君竹,“涂哪只好?” 君竹只是笑,“涂我送你的。” “你以前送我的早就过期了好吗。”辛星涂好口红,卷了卷头发,背上包才全部准备好。 君竹牵住辛星的手,“我宝贝真漂亮。” 君竹今天穿了牛仔裤,不再是往常的西装西裤,完全就是高中生的样子。辛星本来想穿高跟鞋的,但是想着领完证还要去商场逛逛,估计要走很多路,于是还是换成了休闲鞋。 辛星穿了高跟鞋也比君竹矮,不穿高跟鞋简直就是一场灾难,她在女生中已经算比较高的了,但穿上平底鞋也只能到君竹肩膀。 民政局人有些多,排队就要排好久,辛星坐在椅子上靠着君竹不知不觉有些犯困,干脆就闭眼睡觉了。 君竹看辛星睡得很香有点不能理解,他都快紧张死了好吗,又紧张又激动,哪能睡得着觉啊。 “咋样?领到了吗?”姜知发了微信过来八卦。 君竹打字飞快,“还没呢,我现在超级紧张。” “紧张?辛星呢?” 君竹低头看了一眼靠他身上睡得正香的辛星,有些无奈,“靠我身上睡着了。” 姜知发来了好长一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然后开始嘲笑君竹,“怎么说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这就去领个证还能把你紧张到。” 君竹懒得理他,低头喊了一声辛星,试图把她喊起来陪自己说会话。没想到辛星只是哼唧了一声,抱着他的手臂调整了一下姿势又睡过去了。 君竹觉得离谱,怎么就他一个人紧张吗。等了大概有半个小时,才叫到君竹和辛星的号,辛星睡眼朦胧,忽然被叫醒竟然还有些想接着睡。 君竹深吸了口气,帮辛星整了整衣服,“快醒醒,哪有你这样的竟然在这里睡觉?” 辛星打了个哈欠,“都是你昨晚,非要拉我陪你工作,我都没睡好。” 君竹其实很不想承认,他其实是紧张的睡不着觉,想做点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但又想让辛星陪着自己,所以就拉着她一起工作了。 君竹笑,“好了好了,那领完证回去好好睡觉。” 辛星抬眸看了眼君竹,“不是说要一起逛商场的吗?我的那个包包应该有货了。” 君竹笑出声,“你就惦记你的包包,这会就不困了?” 辛星忽然有点笑不出来了,“不困了,我开始有点紧张了,到时候我要是笑得很僵怎么办,万一拍的不好看怎么办?” 君竹松了口气,终于有人陪他一起紧张了,他忽然觉得轻松了好多。 填完信息表,证件照咔嚓一声就拍完了。民政局门口,君竹给哭得稀里哗啦的辛星擦眼泪,路过的人时不时偏头看过来,君竹看着辛星掉眼泪,都快笑了,“你哭什么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离婚呢。” 辛星也不知道咋回事,宣誓的时候她的眼泪就掉个不停,庄严的誓词都是哽咽着念完的。 君竹满脸笑意,“好了好了,不哭了,还要不要买包了?” 辛星吸了吸鼻子,几乎是立刻收了眼泪,“当然要买。” 君竹直接就被逗笑了,“那就走吧,去买你的包包。” 领完证,辛星就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名正言顺搬到对面君竹那里住了,因为相比较她自己那里,她更喜欢君竹那边的户型。而且君竹的床很大很软,她之前甚至想问君竹要个链接。 手机信息提示音响了,辛星打开一看,是田源发来的消息,“怎么样怎么样?领到了没有?怎么不发个朋友圈啊?快叫君竹发个朋友圈,我给你们点赞。” 辛星笑,把手机页面举到了君竹面前,用略带质问的语气笑道,“怎么不发朋友圈?!是不是微信里有别的宝贝?” 君竹不答反问,“那你怎么不发?是不是朋友圈里有别的君君?” 辛星冷哼了一声,“你发我就发。” 君竹拉着辛星到一边的长椅上坐下,牵着辛星的左手拍了一张照片,露出了两人的戒指,又拿着两人的结婚证拍了一张照片,然后传给了辛星,“发吧。”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辛星还没反应过来,微信提示音就已经响了。 辛星凑过去看君竹在编辑什么文案,君竹却一下子把手机缩了回去,“干什么?” 辛星有些难以置信,“我就看一下,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是不是里面真的有别的小宝贝?” 君竹笑,“我是怕你抄袭我的文案。” 辛星挑了挑眉,“我一个老师还用得着抄你文案?”不过她确实不知道该配什么文字。 辛星也将手机倾斜了一个角度,一副防着他看的样子,君竹忽然觉得两个人很幼稚,“反正到时候都是要看到的啊,难道你还特地屏蔽我吗?” 辛星扬了扬下巴,放狠话,“就屏蔽你。” 辛星刚发出去,就看见君竹的朋友圈也弹了出来,文案只有四个字“得偿所愿”,这就着实令她意外了,因为她配的文案也是四个字,是“如愿以偿”。 君竹伸手弹了一下辛星的脑袋,“嗯?是不是偷偷看到我打字了?” 辛星背好包,笑着起身,“我才没有。” 许姈其实是已经给君竹和辛星买好了新房的,最近正在忙装修,可辛星觉得秉西她已经住习惯了,不想搬来搬去,她嫌麻烦,于是就决定继续住秉西了。 辛星收到了很多祝福,高中的同学张子言和王叙维也发来了祝福短信,说他们当初就觉得君竹和辛星一定能走到最后。 君竹看着手机,划拉着屏幕,“晚上想回家吃饭,还是想和姜知花韵颜一起吃饭。” 辛星想了想,“可以啊,他们不是婚期将近了吗,能一起吃饭也好。” 辛星如愿以偿买到了包包,心情特别好,忽然前面跑来了一个有些蓬头垢面的女人,与周边商场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辛星本来想侧身让她过去的,没想到被对方抓住了手臂,然后躲在了她的身后,瑟瑟缩缩。 辛星吓了一跳,对方的冲力还有些大她差点没站稳,还好君竹在旁边托了她一下才稳住。 女人一直拽着辛星的胳膊,口中不停地喊,“救救我…帮我报警。” 辛星看了一眼君竹,随后开口问道,“您怎么了?” 女人说话断断续续的,精神上像是受了刺激,“我丈夫家暴我…不给我手机不让我出门,我好不容易跑出来的,求您帮帮我。” 辛星其实没太听清楚对方说什么,只能先让她不要着急慢慢说,君竹觉得有点奇怪,求救怎么就跑到商场来了。 女人重复了好几次,辛星才听清,当即就拿出手机打算报警,拨通键还没按下去,就被对方拽着胳膊一直往后扯,“来了来了,他来了。” 君竹看情况不太对劲,立马拿手机报了警,前方确实有个男人跑了过来,一把拽住了躲在辛星身后的女人的手腕,情况太突然了,辛星被吓得不知所措。 在这种情况下,君竹只能下意识先保护好辛星的安全,将辛星拉到了自己身后,才开口,“我已经报警了,等警察过来再处理吧。” 男人嘴里一直骂骂咧咧的,语言粗俗不堪,一直拽着那个女人,“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我跟我老婆吵架报什么警?!” 辛星的袖子一直被那个女人扯着,拽的死紧,辛星感觉马上袖子都要被扯破了,“您有话好好说,别在这里拉拉扯扯,是你老婆你也不能这么拖拽她啊,都先别闹了好不好,等警察来了慢慢说。” 男人哪听得进去,伸手就要去扒拉辛星的袖子,君竹眼疾手快及时用力把辛星的衣袖从那个女人手里抽出来然后护到身后,旁边有人联系了商场的保安,这时才匆匆赶来。 后来警察也来了,辛星和君竹说明完当时的情况就离开了。君竹还有些后怕,今天辛星如果和那个男人起了争执,要是他不在的话,警察保安如果来的不及时,那后面会发生什么他简直不敢想象,“下次再碰到那种情况,就离远一点。” 辛星点点头,她确实有点被吓到了,想着下次如果再碰到这种情况就直接报警吧。君竹仿佛看出了辛星在想什么,“下次如果还有这种事,你一个人的话,就喊周围的人联系商场的保安,这样比较快。” 辛星抬眸看他,“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哪次有什么事情不是写在脸上的?” 辛星耸了耸肩,“有这么明显吗?” 第九十四章:日记 辛星看见姜知和花韵颜来的时候,明显感觉的气氛不太对,以往他们两人都是恨不得黏在一起的,今天却一前一后地走着,而且两个人脸上都没有半点笑容。 辛星抽出自己的手,跑上去挽住了花韵颜,“怎么了?一脸不开心的样子。”君竹看着空空的手,有些无奈。 “姜知他烦死了,我就想吃个冰淇淋,一会说这个一会说那个就是不让我吃,我又不是生理期又没感冒的,凭什么不让我吃啊。”花韵颜一脸烦躁,和姜知赌气都赌一路了。 姜知也一脸严肃,“现在天气这么冷吃什么冰淇淋,本来就宫寒体虚的,跟你说你还不听,到时候真的吃了然后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还要怪我不关心你不阻止你?”不知道怎么回事,越临近婚期,两人就更容易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 花韵颜气得眼睛都有些红了,“那你凶我干什么啊?就你是医生,整天未雨绸缪的,我吃个冰淇淋开心难道都不行啊?” 眼看这两人又该吵起来了,君竹都已经习惯了,这两人天天吵吵闹闹的。辛星虽然不是经常见这两人吵架,但他们的相处模式模式好像也就是这样了。 辛星不说话,就听他俩一人一句谁也不让谁,花韵颜忽然话锋一转,“君竹,如果你家辛星今天要吃冰淇淋你给不给她吃?” 君竹愣了一下,辛星也偏头笑着看向君竹,看他怎么回答,君竹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自己这边,和辛星双目对视后笑着摇头,“不给。” 花韵颜气得跺了下脚,“你看看他们男的,就大男子主义,什么都要管!” 辛星看向君竹,“为什么不给,我现在忽然也很想吃。” 君竹笑出声,“别闹。” 姜知简直无语,学着刚刚花韵颜的语气,“你看看她们女的,天天在那里没事找事。” 刚巧路过了商场的冰淇淋店,花韵颜不说还好,一说辛星还就真的忽然想吃了,于是看了一眼君竹,撒娇似的笑了笑。 君竹算了算日期,虽然辛星的生理期从来没准过,但是还是算一下他比较放心,“算了算了,想吃就去买吧。” 花韵颜一听就不乐意了,气呼呼地看了一眼姜知,姜知有些无奈,“算了算了,去吃吧。” 姜知用手肘戳了一下君竹,“你搞什么?意志不坚定?就撒个娇笑一笑你就妥协了?” 君竹看着前面辛星的背影,笑道,“偶尔想吃就让她吃啊,一次两次的不要紧。” 姜知有点愁,“关键是现在天冷了,马上她还穿婚纱,万一哪里不舒服可就麻烦了。” 花韵颜如愿以偿吃上冰淇淋,情绪好了许多,君竹也很开心,辛星又回来牵他了。 冰淇淋太凉,辛星被冰的牙疼,君竹忍俊不禁,“想吃怎么之前不说?” “之前没想吃。”辛星吃完就把蛋卷扔掉了,她不喜欢那个脆皮。 君竹和姜知商量着点些什么菜,花韵颜一直闹着要看看辛星和君竹的结婚证。 照片上的辛星笑靥如花,长卷发披在肩后,“这个妆好好看!口红色号是什么?” 辛星笑,从包里拿出口红递给花韵颜,“就是这支。” “这支不是很久以前的色号吗?怎么现在还在用啊?” 辛星看了眼君竹,“之前我还君竹分手的时候,他就送了这个色号给我,然后我一直挺怀旧的,口红过期了我就复购了,一直在用这个颜色。” 君竹虽然一直在和姜知点菜,但有留意到辛星说话,猝不及防地想起了当时分手的那段时间,辛星最后离开的时候给他唱了一首歌,现在那首歌还在他的歌单里单曲循环,每次听到这首歌他都会想起那天辛星温柔好听的歌声。 辛星和君竹回家的时候,发现门口放了一个鞋盒大的纸箱,是个快递上面收件人写的是君竹。 君竹拾起箱子进屋,看来手机里那通未接电话应该是快递。 辛星换好鞋,看着桌子上的盒子发呆,“你买什么了吗?我能看看吗?” 君竹从抽屉里拿出小刀,划开胶带,“当然可以了,好像是闻问给我寄的新婚礼物。” 辛星皱眉,语气有些不满,“闻问?你们背着我干嘛呢?为什么都没给我新婚礼物?” 盒子里是一本精致的相册,封面是淡淡的绿色,勾勒着几朵铃兰花,辛星有些好奇,也不禁凑过去看。 第一张,是辛星,是她出国那天在飞机上戴着眼罩睡着了的照片,底下用钢笔写了飘逸的行书:她舍不得家里,在飞机上哭得很伤心,忽然很后悔答应她带她出国,希望以后辛星不会再掉眼泪。 第二张,是辛星,是到意大利的第二天,她水土不服,感冒发烧,去医院打点滴时睡着了的照片,底下依旧用钢笔写了字:希望辛星能快点好起来。 第三张,依旧是辛星,是她在家里试装学校发的校服,白色衬衫和蓝格短裙,穿着拖鞋比着剪刀手在客厅里笑得开心,配的文字是:希望每天都能看见这样灵动的辛星。 第四张、第五张……第无数张,全部都是辛星,厚厚的一本相册,几乎记录了她在国外度过的每一个她还记得的时光,开心的、不开心的、生病的、健康的,甚至每一张照片辛星都能想起当时的场景和当时的心境。 相册的最后一页是牛皮纸,是闻问用正楷写下来的文字:你没能陪在辛星身边的那几年,希望这些照片能弥补那些年缺失的时光,祝幸福。 看完整本相册已经过去了很久,辛星不知不觉就泪流满面了,君竹想过会是任何一种礼物,却怎么也想不到是这样的礼物。世界上应该是找不出比闻问更大方更善良的人了吧。 君竹伸手给辛星擦了擦眼泪,抱住了她,“想哭就哭吧。” 辛星窝在君竹怀里,泣不成声,“闻问真的很好啊,我之前生病的时候,情绪真的很不受控制,但他从来都没有怨过我,一直在努力带我走出来,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啊…” 君竹也不知不觉红了眼眶,她一直认为辛星那几年过得很不容易,但从未想过闻问的处境,他无法想象闻问写下这些字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更无法想象自己每次从他这里问到辛星的近况时,他是以何种心情告诉自己的。 闻问今天在医院值晚班,难得有了一会空闲的时候,朋友圈里连着两条动态他看了好久,他喜欢了那么久的女孩子的生活好像真的尘埃落定了,他再也不用为她担心了,因为从此以后她有了别的依靠。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几声,闻问揉了揉眼睛,“请进。” 田源拎着东西进来,“怎么总是值晚班,这样可不是很健康哦。” 闻问起身,笑道,“你怎么来了?值晚班那也没有办法啊。” 田源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一边的地上,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看你,怎么样?最近工作忙吗?” 闻问拉开旁边的椅子也坐下,“老样子啊,都还行。” 田源虽然很开心辛星和君竹领了证,一切都好了起来,可是他更关心闻问的状态,“现在轻松了许多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闻问听明白了,辛星他们今天领证,田源今天也来了,再加上自己和田源明确表示过对辛星的感情,所以田源来他想也知道是因为什么,“还行。” 田源替他觉得委屈,“还行还行,每次问你什么你都说还行,对自己好点吧。” 闻问笑了笑,“确实还行啊。田源哥,你知道的,辛星在我身边和在君竹身边的开心完全是不一样的。虽说我喜欢辛星,但是我不能接受我未来的另一半心里装着别人。” 田源叹了口气,拍了拍闻问的肩膀,“我早就提醒过你了,不是说辛星不好,但是我确实认为会有更好的女生来爱你。” 闻问点头,“是啊,我这么优秀的一个人怎么会缺人喜欢。” 一本正经的语气着实把田源逗笑了,他很少听见闻问这么臭屁地夸自己,很多次,田源都觉得如果他要是闻问再取得了今天这样的成就,他的尾巴早就该翘到天上去了。 “我来之前,辛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在电话里跟我说你给君竹送了一个新婚礼物,是一本都是她照片的相册,是什么东西?” 闻问低着头沉默了一会,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是我的宝藏。” 田源有些不忍心看见闻问,他会觉得心疼。 闻问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哽咽,“是我的宝藏。” 相册里的照片是从他这六年来的日记里撕下来的,每一篇日记里都写着他对辛星的喜欢和祝愿。 他把照片撕下来后,一张张亲手贴在了那本定制的相册上,然后把日记里那些露骨的话藏在心底,重新用那只辛星送她的钢笔在每一张照片下写上他认为以他现在的身份合适说出的话。 一字一句写完,他的心就如同他日记本里被撕下照片后伤痕累累的纸一样。 第九十五章:彼此 最近君竹很忙,忙到辛星几乎看不见他人,早出晚归,她只有半夜醒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在君竹怀里,其余时候都看不见他。 辛星一早起来,喝着牛奶,和花韵颜打着电话抱怨,“你说怎么回事啊?这个工作好像也不会忙到整天不怎么着家吧?” 花韵颜也叹气,“别说了,我们下周都婚礼了,姜知也整天跟住在医院里一样。” 辛星想不通,“医生忙很正常啊,因为每次都有什么突发情况,可是君竹怎么会天天加班啊?我记得以前都很准时上下班的。” 花韵颜笑,“可能是真的忙吧,反正你可别想太多,君竹这辈子除了你不会有别人了。” 辛星撇了撇嘴,“这谁知道呢,我们才刚结婚没多久他就已经对家里不上心了。” “姜知才不靠谱好吗?天天就知道和我吵架!” 辛星挂了电话后依旧想不通,除了上课就是在想这件事。 晚上,辛星又收到君竹的消息,说晚上不回家吃饭了,辛星洗完澡后一个人简单点了份外卖吃完就在沙发上看电视,无聊又冗长的综艺看得她头疼,看了看时间快九点了,可君竹还没回来。 辛星又换了部电影继续看,想等君竹回来再一起睡觉。 君竹蹑手蹑脚地换鞋,打开手机手电筒后,却忽然发现客厅的电视机还开着,辛星歪在沙发上睡得正香。 君竹走到沙发边,辛星就已经醒了,她在沙发上本来就睡得不安稳再加上睡眠浅,“回来啦。” 君竹在辛星旁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温声开口,“不是说回来晚让你早点睡吗?这几天晚上都不用等我哦。” 君竹的眼眶都有些泛青了,应该是睡眠不足,辛星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睛,“最近工作这么忙吗?那也不用每天都加班到这么晚吧?可以回来在家工作吗?” 君竹笑,抓住她的手在掌心里摩挲,“没事,忙完这几天就好了,下周就可以每天接送你上下班了。” 辛星伸手松了松他的领带,“好啦,那快去洗漱吧,早点睡觉。” 君竹几乎是洗完澡躺到床上,把辛星拉到怀里,就很快睡着了,可辛星却有点睡不着。 之后的几天里,君竹依旧每天早出晚归,辛星看他那么累心疼坏了,每天早起给君竹装果盘,让他带去吃。 周末,辛星学校没有课,于是就一个人待在家里,玩玩拼图看看电视涂涂指甲,傍晚,辛星刚准备点外卖,就听见了门开的声音,辛星坐在沙发上仰头看,一脸惊喜,“宝贝,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啊?!” 君竹换好鞋,给了辛星一个拥抱,笑道,“阶段性加班结束了。” 辛星简直不要太开心,“太棒了,你再晚一点我外卖都要点好了。” 君竹拍了拍辛星的头,“看会电视啊,我去洗澡。” 君竹洗完澡没换家居服,而是穿了一身运动装,辛星奇怪,“还要出去吗?” 君竹点头,“是啊,这几天都没陪你,走吧去外面吃饭,我买了电影票。” 辛星面上一喜,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语气雀跃,“我去换衣服!” 君竹笑出声,伸手关了电视。 吃着饭辛星忽然想到,“阶段性加班结束?那意思是之后还会有加班啊?” 君竹摇头,“不是,以后都不加班了。” 辛星也不问太多,对他保持百分百的信任。 辛星从电影院出来后还沉浸在电影剧情里,“所以男主和女主最后没有在一起?” 君竹牵着辛星,注意着人来人往不要被撞到,“应该是吧,他们也许是合适的,只是可能败给了生活。” 辛星感叹道,“真是悲伤的爱情。” 自从回国和君竹重逢以后,辛星发现其实君竹的书桌一点点也不乱,上次去他办公室的时候,各类文件也都码的很整齐,和高中大学那时候的君竹一点都不一样。 即使在他加班的那段时间,辛星去书房打扫卫生,也发现君竹的办公桌很整齐很干净,“你什么时候学会整理书桌啦?” 君竹倚在书房门框边静静地看着辛星在里面乱转,笑道,“没有呀,我一直都会。” 辛星没听明白,“什么?” 君竹依旧笑,“我初中在国外的时候,上过归纳整理课,所以这方面其实我一直都会。” 辛星似笑非笑,“你都会?那你那时候为什么要找我帮你整理?” 君竹双臂环在胸前,满脸笑意,“喜欢你,想留你在身边陪我,有什么问题吗?” 辛星走到君竹面前,抬眸看他,佯装不满,“你有点过分了,这可是欺骗。” 君竹摊了摊手,“所以你是要给我什么惩罚吗?” 辛星沉吟了一会,“嗯…罚你今晚睡书房。” “是谁天天晚上要人抱着睡觉?” 辛星瞪他,“那你骗我这笔账怎么算?” 君竹一脸无辜,“也没骗你呢,你也没问过我会不会呀。” 辛星想了想,好像也确实是这样,之前她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时,君竹请她帮忙把自己收拾桌子,她确实有感觉的自己有被需要,被治愈了一些。 辛星伸手环住君竹的脖颈,由衷道谢,“谢谢。” 君竹揽住辛星的腰,低声开口,“大恩不言谢,我们来日方长。” 周一,是姜知和花韵颜的婚礼,姜知本来是想让君竹当伴郎的,但是他已经和辛星领证了,所以就作为家属出席婚礼。 天气已经进入了深秋,早上起来着实是有些冷。 辛星醒的时候君竹已经出去晨跑了,想想昨天晚上真是令人面红耳赤,明明一切都水到渠成了,但君竹偏偏在最后一步停下来了,他们结婚领证都快一个月了,可他们到现在也没进行到最后一步。 辛星盘着腿坐在沙发上,顺了顺斑布的毛,“你说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斑布只是喵了几声,趴在辛星身边一副困唧唧的样子。 辛星干脆拿起手机百度,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看的正入迷的时候,网站忽然弹出来一个词条“不喜欢你的男人才不会碰你”,辛星不自觉地就点了进去,看了好半天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君竹忽然开门回来,把辛星吓了一跳,拿着手机的手都抖了一下,君竹笑着换鞋,“干什么亏心事呢?” 辛星将手机锁屏,“没有,我才不做亏心事呢。” 辛星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些内容,忽然就有些生气,“君竹,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辛星的语气有点点凶,君竹愣了一下笑出声,“我当然不喜欢你,我爱你。” 斑布老实地趴在沙发上,懒洋洋的,君竹走过去在辛星旁边坐下,指着斑布,“怎么了?是不是斑布和你乱说了什么?” 君竹的“我爱你”好像莫名其妙有魔力一样,辛星听到之后几乎是立刻心情就好了,笑嘻嘻开口,“没有。” 君竹洗完澡出来辛星依旧在全神贯注地看着手机,他一凑近,辛星就立刻把手机收了下去,君竹无奈,“你到底在干什么?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吗?” 辛星笑,拿着手机起身,“没有,我去换衣服啦。” 君竹摸不着头脑,也就随着辛星去了。酒席中午十一点十五分正点开始。君竹看着辛星就穿了件毛衣,不禁皱眉,“再加个外套,外面冷。” 辛星穿的毛衣已经很厚了,“不要,这可是我新买的毛衣,穿上外套就不好看了,而且酒店里面暖气肯定足,到时候热了还要脱。” 君竹无奈,“到时候冷了可别往我怀里钻。” 辛星上前牵住君竹的手,下巴抵在他的胸膛,抬头看他,“你不是说你爱我的吗?” 辛星的语气娇滴滴的,君竹很少听见辛星这样说话,“你在跟我撒娇吗?” 辛星才不答话,伸手挠君竹的腰,“你就说能不能往你怀里钻?” 君竹无奈笑,“可以可以。” 君竹带辛星在酒店落了座,辛星确实说的很对,酒店暖气开的很足,甚至有点热,是姜知为了让花韵颜穿婚纱不要太冷要求的。 花韵颜今天真的超级超级漂亮,比那天看她试婚纱时还要漂亮,低盘发上编着朵朵白色晶莹剔透的花,辛星看看莫名其妙有些感动,尤其是看见姜知握着话筒的手在微微颤抖后,她不禁为这美好的爱情而落泪。 君竹拿纸巾给辛星擦眼泪,轻声开口,“怎么看婚礼还能看哭呢?真是个爱哭鬼。” 辛星笑着摇头,而眼泪却流着不停,“花花今天很漂亮。” 君竹笑,“姜知也很帅好吗?” 辛星侧身趴在椅背上歪头看着台上的姜知和花韵颜,笑得温柔,“他们在一起好像很多年了。” 君竹伸手摸了摸辛星的头,有些感慨,“确实,他们高一就在一起了,已经快十年了。” 辛星看着君竹笑,他们离大学毕业已经过去了三年,可逝去的日子好像还在眼前。 “在想什么?我们的婚礼场地要和这个差不多大吗?”君竹牵着辛星的手在腿上摩挲。 辛星轻轻摇头,“不用,小一点吧,我的娘家没有那么多人。” 台上有洁白的灯光打下来,君竹和辛星双目对视,眼里只有彼此。 第九十六章:关灯 婚礼散场后,辛星和花韵颜拥抱,“怎么样?今天的菜品好吃吗?我尝了几块感觉味道不咋地。” “还好吧,我吃的不多。”辛星不太习惯太多人一起吃饭,尤其是还有别人的情况下,她的洁癖就有点犯了,所以吃的很少,君竹也没怎么吃,准备结束后一起去外面再吃顿饭来着。 花韵颜笑着和许姈道别,“叔叔阿姨拜拜哦,路上注意安全,过段时间我和姜知去看你们。” 许姈笑着摆手,“好好,你们忙吧,马上回去早点休息。” 辛星也笑着和许姈道别,她确实到现在还叫不出那一声“妈”。辛星正笑着呢,忽然花韵颜就伸手摸了摸辛星的锁骨处,笑得暧昧,“呀,这是什么呀?” 辛星愣了一下,脸就有些红了,她今天换衣服的时候就看见了自己脖颈锁骨处被君竹昨晚留下了很多吻痕,本来毛衣是可以遮住的,但估计是刚刚招手的时候领子往下滑了一点,就被花韵颜看见了。 花韵颜依旧笑得过分,辛星整理好衣领,有些恼羞成怒,“别笑啦,什么都没有好吗。” 花韵颜怎么可能相信,笑道,“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你们领证都快一个月了好吗?该有的早就有啦!” 也就是花韵颜,才能做到对这方面完全不害臊吧,辛星无奈地笑,朝花韵颜凑近了一些,低声开口,“是真的,真的还没有呢。” 花韵颜的笑容几乎是立刻就没有了,“没有?!怎么可能?你骗谁呢?辛星,可不要害臊呀哈哈哈。” 花韵颜看辛星神色认真,有些诧异,“不会吧?真的啊,君竹怎么忍得住的啊?” 辛星已经不止脸红了,连着耳根都通红,“好啦,别说这个了。” 花韵颜凑到辛星耳边低声开口,“不会君竹不行吧?你有没有问问他?” 辛星就差捂住花韵颜的嘴了,“这我怎么问啊?不过昨天真的很奇怪啊,明明都…但他就是停下来了。” 花韵颜摇了摇头,有些难以置信,“是我不懂了,” 花韵颜本来还想说话的,但被君竹打断了,“花韵颜,你在和辛星说什么,怎么我家辛星脸都红了?” 花韵颜笑了笑,意味深长,“这就该问你了啊。” 君竹确实有些饿了,也已经和姜知说完话了,于是开口,“那你们弄完也早点回家吧,我带辛星就先走了。” 姜知揽住花韵颜,点头笑道,“快走吧,中午看着也没吃饱,去吃饭吧。” 辛星牵住君竹,她还没来得及和姜知说话,于是点头微笑,“姜知,新婚快乐哦。” 回到车上,君竹系好安全带,看见辛星耳根还泛着红,脸上的红晕也没完全消散,随口问道,“花韵颜和你说什么了?怎么脸这么红?” 一提到这个,辛星脸唰的一下又红了,“没什么,里面太热了、太热了。” 君竹没启动车子,偏头笑着看她,“那你现在在脸红什么?” 辛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确实感觉到有点烫,“哎呀,开你车吧,我饿了,想吃饭。” 君竹没再追问,发动车子,他总觉得辛星今天神神叨叨的,表现奇怪,行动诡异。 天气冷,辛星想吃火锅,君竹就找了家火锅店。 辛星还在出神想着那会和花韵颜的聊天,她真的很想不通啊,难道是自己身材不好吗还是君竹不行啊。 君竹坐在辛星对面,看她时不时蹙眉,时不时挠头,“你今天到底在苦恼些什么啊?不能和我说吗?” 辛星抬头看他,心想这哪能跟你说啊,于是撇了撇嘴,“女人的事情你少管。” 说完,辛星又打开了手机看上午的那些浏览记录,她还有好几个分析的帖子没看呢。 君竹无奈,但给她足够的个人空间,专心等着火锅煮开,然后往里面丢食材,“好了,别看了,吃完再看。” 火锅的香味弥漫开,辛星确实感觉到饿了,于是放下手机准备吃饭,一低头发现自己穿的白色毛衣,于是起身,“你先吃,我去找服务员拿两件围裙。” 辛星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亮了下屏,君竹撇了一眼,是花韵颜发来的信息,“是不是不行?” 又弹了一条,“如果不行的话要早点去看看。” 君竹摇了摇头,笑了笑,估计又是两个女人在讨论什么限量款的包包,反正他是不懂这些。 吃完饭,君竹陪辛星逛了逛商场和超市,觉得有点累了就回家了。 辛星洗完澡,窝在沙发上和花韵颜聊天,君竹忽然穿上了外套走向玄关,辛星抬头看了一眼,“你去哪啊?”君竹最近晚上不去跑步的啊。 君竹提了提手上的垃圾,“我去楼下便利店买个东西,顺便扔垃圾。” 辛星继续低头打字,“好哦,早点回来哦。” 君竹不在家,辛星终于可以不用那么累的打字了,想着可以发语音,这样还能准确表达自己的意思,没想到花韵颜竟然打来了电话,“花花,你是会算命吗?刚刚君君下去买东西了不在家。” 花韵颜笑,“哈哈哈哈我太厉害了,我真的无语了,姜知把电脑落在酒店了,刚刚才想起来去取,我现在一个人在家。” 辛星有些意外,“啊?怎么会带电脑去酒店啊?” 花韵颜叹了口气,“谁让他是医生这个职业呢,好像有好多东西要看要处理。” “也是,医生确实很忙。” 花韵颜话锋一转,“真的,辛星,你们怎么说也有很长很长的感情基础了,都领证一个月了,君竹怎么可能不那什么,对吧?” 说到这个话题,辛星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而且觉得谈论这些不太好,“没有吧,可能是他没准备好。花花,你说,是不是因为我身材不太好啊?”她甚至还搜了怎么能把身材变得好一些。 花韵颜差点翻白眼了,“别别别,你这都前凸后翘了,还要怎么好?按我说的话,就尽早确认,如果真的吧不行的话还是早点去医院看看吧。” “呀呀呀,别说了别说了,马上君竹该回来了,我先挂了。”辛星还是不太想说这个,虽然她确实觉得奇怪,但还是觉得这种事情是一个水到渠成的事情,不用着急。 辛星刚挂掉电话,君竹就回来了,辛星庆幸还好电话挂的早,不然就尴尬了。 君竹双手插兜,神色有些古怪,辛星起身,“哎?你买的东西呢?” 君竹没什么表情,“你的手机能给我看一下吗?” 辛星想起那些浏览记录还没删,而且锁屏的页面是和花韵颜的聊天框,于是下意识握紧了手机,“看我手机做什么?” 君竹忽然笑了,“想知道你在和花韵颜聊什么,想知道你今天到底是有什么困惑。” 辛星下意识否认,摆手,奈何撒谎不是她擅长的事情,“没有没有,你想多了,我们就随便聊聊,没什么、没什么困惑。” 君竹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耸了耸肩,“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手机啊,如果你想看我的手机也可以。” 辛星有点笑不出来,“我才不想看你手机呢。”说完,就拿着手机想往房间里走。 君竹三两步就追上了辛星,将辛星一把打横抱起,辛星惊呼出声,下意识伸手搂住君竹的脖子,“你干嘛?吓我一跳。” 君竹亲了一下辛星的嘴唇,笑道,“你说我想干嘛?” 辛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君竹压到了床上,手机被拿走,君竹解开手机,没有看她和花韵颜的聊天记录,而是打开了百度的浏览记录。 辛星心里暗叫不好,君竹却一字一句、一条一条缓慢读了出来,辛星已经完全笑不出来了,想伸手抢回自己的手机,却怎么也没有力气。 君竹终于念完,这些辣耳朵的词条终于过去,辛星松了口气,想解释,“君君,你听我说…” 话被堵在了唇齿间,这个吻一点也不温柔,“君君…” 君竹抬起了头,看着辛星的眼睛,似笑非笑,“听说你觉得我不行?” 辛星没有意识到“不行”这两个字,根本就不能出现在男人的世界里,“没有没有…” 君竹脱了外套,掏出来口袋里的东西,“昨晚之所以没有继续下去,是因为家里没有这个。” 辛星看着那盒经常出现在超市收银台的“口香糖”,伸手捂脸,觉得自己简直没脸了。 君竹笑道,“看着我啊,不看我你怎么知道我行不行啊?” 辛星从指缝里偷偷看向君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关灯好不好?”她实在是太害羞了。 君竹伸手关了床头灯,手扶住辛星的腰,“宝宝,你的身材很好。” 早在君竹下楼买“口香糖”的路上,他就接到了姜知的电话,姜知一上来就表示了对他的嘲笑,一开始君竹还有点懵,结合辛星今天那些古怪的举动之后,再加上花韵颜和姜知说的那些话,再到后来他完全反应过来后,君竹就笑了。 回去以后看到辛星的那些搜索记录之后,他既觉得好笑又觉得离谱,没想到辛星的内心戏会这么多,而且竟然还上升到身材焦虑了。 他原本只是担心辛星会没做好准备,毕竟他连抱着她睡觉辛星都会害羞,想着一点一点慢慢来,所以就一直克制忍耐着,没想到现在自己竟成了那个不行的人,这,怎么能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