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殇上海滩》 引子+chapter01 引子 夜上海灯红酒绿、极尽繁华。黄浦江水流淌不绝,百乐门内夜夜笙歌。这座城市用富人的奢移遮挡了动荡和混乱,却更加反衬出穷人的绝望和窘迫。 贱民巷是上海滩一个很不起眼的“贫民窟”,居住在这里的人生活质量极其低下。这一晚,是叶赫那拉欣漓前20年的人生中最黑暗、绝望的时候…… 家徒四壁的破屋子一片漆黑昏暗,欣漓的痨病额娘已经奄奄一息:“咳……咳咳……咳……”,烟鬼阿玛则更加“奄奄一息”:“漓儿啊,你这个死丫头……快,再给阿玛抽一口!你阿玛快没命了……救救阿玛……呜……啊……” 欣漓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这几年已经借遍亲戚的钱,甚至向同样被贫病缠绕的邻居们伸手。她的阿玛却一次次把她给额娘买药的救命钱抢走、偷走,拿去吸食害人的大烟! “阿玛,你能不能别再吸大烟……” “不能,再给阿玛抽一口!” “你怎么能这个样子……呜呜,这些钱是给额娘买药的,你每次都拿去吸大烟额,额娘该怎么办……” “关我什么事,再给阿玛抽一口!” “知道么,这些钱是你女儿给日本人当小翻译、‘小汉奸’,多不容易挣到的……” “我不管,再给阿玛抽一口!” 欣漓20岁的身心早已经不堪重负:“阿玛,你再这样,我们全家一起死吧……”,她还能怎么办,向谁去借钱? 鸦片是穷人吸不起的东西,痨病是穷人得不起的重病…… chapter01:我是你的上司,我给你钱由不得你说不要 这一天,欣漓看似“一如往常”走进日军司令部,这是她这个月最后一天上班。其实,上不上班对于她早就毫无意义,因为所有的工资全会被她阿玛拿走吸大烟。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不会留下一分钱给他的妻子看病或者女儿生活。 “或许,今天也是漓儿人生的最后一天吧……”欣漓神情恍惚地想着,走向三楼裕彻将军的办公室。 此时,两个日本军官(樱木雪子和田代皖公子)和欣漓擦肩而过,他们匆忙而谨慎。 樱木雪子说:“裕彻君是上海最大的boss,我们特高课和梅机关都必须服从的人。” 田代皖公子:“哇,好厉害的样子。” 樱木雪子提醒:“我这个师兄喜怒难测,你进去之后千万别乱说话。” 他们进去了很久才出来,“轮到”欣漓走进去。 听到开门的声音,裕彻将军本能地抬头看了一眼。见是小翻译欣漓,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眼睛不离文件夹却突然开口,冰冷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你有心事。” “是漓儿做错了什么事情,传到中将那里了?”欣漓想着。既然认定是人生最后的日子,精神自是极其恍惚,一向工作认真的欣漓一整天做什么都心不在焉的。 裕彻将军既然询问,她只能硬着头皮回话:“没有。是我有什么工作没做好吗?中将……” “心不在焉,有事就说,何必躲藏。”裕彻的眼睛依旧不离文件,语气却柔了一些。 他说:“中国人,都喜欢口是心非?” “确实没有……”欣漓还在嘴硬,心里却不受控制想起自己这几年低声下气、到处借钱时的尴尬,想起她阿玛偷钱和吸大烟时的无耻,想起她一贫如洗的家和奄奄一息的额娘…… 欣漓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中将,我额娘得了很严重的痨病,我阿玛……是大烟鬼,把家里的钱全都拿去抽了。这些年,我向亲戚们借的钱他也不肯放过。家里已经穷得活不下去了,额娘的病也没有药医治,我……” “就因为这个?”裕彻淡淡地说着,抬起头,从袖子拿出几张银票,放在桌子上。 欣漓看着银票,愣了一下:“中将……”对于她一个小小的翻译,这可意味着将近一个月的工资。 她条件反射地后退几步,尴尬地看着裕彻将军雕塑般完美的脸庞:“欣漓才工作几个月,这么多的银钱……我决不能要。” 裕彻盯着文件的锐利眼睛无意的瞥了一下这个小翻译:“我是你的上司,我给你钱由不得你说不要。”他的声音淡淡的,他投过来的目光却散发着命令和威严。 欣漓低着头,她倒确实急需这笔钱救额娘。 “是,中将……”她拿了钱,有些无措,“谢谢您。这些钱,欣漓一定会想办法归还。” “我做的只是我想做的事,不需要你归还什么。别耽误你的工作。”裕彻仍旧淡淡地说着,说完放下文件,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脚步,扭头转向她:“叶赫那拉欣漓吧,蜡黄的肤色不适合呆在司令部。” 欣漓愣愣地看着他的身影,这个男人的话不论关心属下或是命令,皆有种说不出来的威严和魅力。 魅力?…… 也只愣了片刻,欣漓马上想起自己现在最应该干什么。她强打起精神,收起绝望的眼泪,努力做好工作去了。 chapter02 chapter02:既然给你了,就不需要再还回来 即使是再高明的医生,也无法挽回欣漓额娘被久病和绝望熬干的生命。 额娘死了,安葬费是邻居乔安姐姐执意出的,她觉得欣漓很可怜。欣漓的阿玛则因为好赌(赌就赌,可这个家伙穷困潦倒还敢赌。他赌输了却没钱还债,遭到黑帮追杀,最后被警局的人抓走)进了警局,欣漓不想保释他。 裕彻将军给的银票还剩下一些,欣漓是用不上了。她把它们叠得整整齐齐,走上三楼他的办公室,敲门。 将军不在,于是欣漓一直在门口等候。她是个很要强也很要面子的人,固执地觉得不管他多有钱,自己是堂堂的“满清落魄贵族”(只恨晚出生了100年……),绝不能欠这些钱,必须归还。 她等了很久,裕彻才从联络帝国特工头目樱木雪子的程公馆回来。他走在最前面,后面跟随着一堆近身士兵。 裕彻走上三楼,终究因为头疼的缘故,他的眉毛拧成了“川”字。紧随其后的士兵们并没有询问或者紧张,因为他们知道中将的头疼即使日渐严重、无药可治,却是与生俱来的,如同伴随这个优秀男人的恶毒诅咒一般无法改变。[..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到办公室门口的欣漓,裕彻停下脚步,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手势之后,后面的士兵都恭敬地退了下去。 这时整个楼道只剩下他们两个,裕彻也没再往前走,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乖乖站在办公室门口的娇小身影。 “不能欠中将的钱,必须归还他,必须归还他……”欣漓心里默念着,有些忐忑。她听见些许脚步声,转过头,看见裕彻将军皱着眉威严地站在楼道口,她看不出他完美脸庞上的喜怒。 “中将,欣漓……这些钱欣漓用不上了,拿来归还,谢谢你。”欣漓小声说。 裕彻淡淡地瞥了一眼她手里的钱:“既然给你了,就不需要再还回来,如果你不想要大可以扔掉。”说着,他拿出钥匙,打开办公室的大门。 “这么多银票怎么可以不还呢?不可以……”欣漓愣了一下,固执地摇摇头,“中将,其实……其实欣漓如今的生活状况确实很需要这些钱,可祖父和额娘从小的教导不敢忘。欣漓欠了别人的东西必须归还,不管是人情还是金银、不管早还还是晚还。我虽然穷困,这点最后的尊严还是有的,恳请中将不要拒绝……”也不知那来的勇气,欣漓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闯进办公室,将叠得整齐的银票一张不少地放在裕彻将军的办公桌上。 裕彻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固执站在自己办公桌前的小丫头,而后又低下头,倒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他拿出从樱木雪子那里拿来的书,翻开书后,胳膊撑着桌子,扶着头。 “头疼。”也没有接她的话,他只是说了两个不着边际的字。 “头疼?……”欣漓重复着他这句话,若有所思。 “治头疼……嗯……那个偏方!”她想了想,随后连忙说,“中将,请等一下!”她匆忙跑回自己办工、存放东西的地方,着急地翻。 “欣漓,你在找什么?失魂落魄的。”边上同事们都莫名其妙。欣漓心里着急,没有心情理会她们。她匆忙却仔细地把一大堆杂物都几乎翻遍了,终于眼前一亮:“找到了。”古老却精致的雕花盒子安静地躺在那堆杂物底层,好在还剩下整整一盒。 欣漓利索地用盒子里的一些药粉沏了一壶看似茶的东西,远在清朝的时候,这是叶赫那拉氏族老祖宗们传下来的专门治疗头疼、烦闷的良方。清朝灭亡后,这种药在战乱中失传了,幸亏欣漓当过大学士、留过洋的祖父见多识广,明白这是好东西,提前留下了几盒。 药茶沏好后,欣漓匆忙跑回裕彻将军的办公室:“中将,你试试这个,喝完或许可以好受一点。” 裕彻看着她忙活的样子,不禁低头勾唇一笑(彻大帅哥绝对是第一次笑),只是这笑没让人看见。他示意欣漓将药茶放在桌子上,又看了一下桌子一边的银票。 他淡淡地开口:“拿走吧,算是药费,还有你该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工作,就别再穿这样的衣服了。”他是在提醒她可以用这些钱买几件新衣服,说完看着那本书,没再理会。 “可是……”欣漓还想拒绝,她本来就最要面子,“满清落魄贵族”的自尊也不允许她这样,尤其是在裕彻将军这种优秀的男人面前。可在她的心目里,裕彻的话总是透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她犹豫着拿起那叠银票:“欣漓确实不能白要别人的钱……中将,这样吧……”欣漓想了想,“就听中将的,这些银票是药费了。如果中将信任,欣漓以后每天沏一壶这样的药茶。这是欣漓祖上传下来的密方,比洋大夫开的西药好,治头疼很有效果。” 听着她的话,裕彻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他点了下头:“你可以离开了。”说完,继续看那本书,没再有任何表现。 欣漓忐忑地离开了。见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离开后,秘书走进来。 “倒掉。”裕彻淡淡地说。秘书点了下头,拿着手里的茶壶走了出去。 且不说裕彻清楚自己的头疼根本无药可治。此时,对于欣漓这个看似单纯、善良的中国女孩,他并没有足够的理由完全信任。 chapter03 chapter03:如果是你,有一天拿枪指着我的头,你会不会开枪 说好一起逛街的,乔安姐姐却要为参加什么“老朋友的聚会”做准备,欣漓于是取消外出的计划,开始整理起祖父留下的诗书。祖父是博学的清末大臣,也是欣漓最敬重的人。虽然在欣漓14岁时,他就在贫病和对欣漓阿玛的深深失望中去世了,但他的诗书欣漓却很珍惜地保存着,他精通的多国语言也早已教授给欣漓。 “你是叶赫那拉子祥的女儿吧?”是警局的人找来了。 “哦,你们……”欣漓清澈的美眸疑惑地看看他们,眉头皱了一下,“是我阿玛可以出狱了?” “是的。但你要想办法凑齐他欠下的赌债,否则留在牢狱里其实更适合保护他。”警局的人实话实说。 “嗯,我一定会尽快筹钱的……”毕竟是自己的阿玛、祖父唯一的儿子,欣漓虽然很恨他,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身陷牢狱或被黑帮追杀! “嗯,也不知这个月的工资、中将给的那些银票、东拼西凑的钱够不够给阿玛还债……” 赌债的重负却不能影响工作,第二天,欣漓还是一如既往地上班。她把药茶沏好送往三楼裕彻将军的办公室,却听说昨晚上海商会会长钱见开和七姨太的婚礼上发生枪战、裕彻将军遭暗杀受伤的事情,匆忙和几个要好的同事前往医院探望。 医院,裕彻将军正自己坐在病房里,洁白的床单配上他较为苍白的脸,却没有一丝的憔悴感。他完美的脸庞上仍是淡漠的表情,低头翻看着手里那本《安娜。卡列尼娜》。 守门日军见欣漓和同事们走过来,急忙拦住:“樱木小姐有命令,不能放任何人进去打扰裕彻将军休息。” 欣漓用一口流利的日语对守门日军说:“我们是中将的翻译,听说中将受伤的事情很担心,前来探望而已。” “那也不行,樱木……”那个日军的话还没说完,却被屋里传来的冷淡声音打断:“让她进来。” “是。”守门日军恭敬地回答,然后让开,示意欣漓一个人进去。 见其他同事都被挡在门外,欣漓犹豫了一下,走进去。病房里的裕彻将军还是一如既往的样子,他正低着头看着书,若有所思着什么,苍白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血色。 “中将……”欣漓担心地看着他,“听说中将昨晚受枪伤的事情,欣漓和同事们都非常担心,一下班就赶过来了……”她的这句话,也是代替其它同事表达对裕彻的关心。 裕彻冷淡地开口:“担心?我受伤是一个中国女人所赐,她穿着你们满族的衣服。不过我也不怪她,这个世界本就是你死我亡。”说完,他合上书,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他问:“如果是你,有一天拿枪指着我的头,你会不会开枪?” 那一枪竟然是满族人开的?欣漓顿时愣住了……她并不知道昨晚那场轰动上海滩的婚礼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从报纸头条和同事们的议论纷纷,她也完全能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是我的族人开的枪么……”欣漓不敢看裕彻将军的眼睛了,她能想象得出这个冷傲的男人此刻或许正怎样凶狠瞪视着她……她觉得自己今天真不应该来! 欣漓的眼泪快涌了出来,一口流利的日语也变得结结巴巴:“为什么一定要你死我活?中将,我……我只能说,我不会有拿枪对着任何人的那一天……” 沉默。 “我不喜欢看女人的眼泪,你很善良,对待敌人都不会下杀手。”裕彻看着她的样子,顿时有些无力感,胸口微痛,他不自觉地用手捂住伤口。 眼泪这种东西一但流出来,就是无法控制的,至少对于欣漓是这样。尽管她的祖父说过,有些坚强的人一生不流眼泪,更不喜欢看别人流泪。 见裕彻将军捂着胸口无力的样子,还隐隐渗出一些鲜血。欣漓无措地走过去:“你流血了,需不需要我去叫人?”她还是不敢看他的表情,说不出楚究竟想赶快“全身而退”,还是担心他想再多留一会…… 裕彻放下捂着胸口的手:“不用,这点伤不算什么,你回去吧。呵,你是满族人,如果让其他满族人知道你来探望仇人的话,我现在的样子可没能力去救你。” 欣漓点头:“好,那中将你自己保重。” 她逃也似的离开了他的病房。出了病房,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她捂着脸大哭了一场! “究竟为什么一定要你死我活?”欣漓重复着这句话,失魂落魄地回到贱民巷…… chapter04 chapter04:还是那句话,我做的都是我想做的,不需要你的谢谢 贱民巷的居住条件虽然相当于贫民窟,却是一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info无弹窗广告)每天下班以后,欣漓会主动教这些在巷子里光着脚跑来跑去、嬉戏玩耍、身上脏兮兮脸上却永远洋溢着知足笑容的穷孩子们语言。 邻居们经常说:“欣漓你这么美貌,又这么聪明,你不应该属于这条小巷子。”可是欣漓觉得,这里的生活其实最适合她。她喜欢孩子,也喜欢安逸。 可宿命就是这么不公平,有些人一生只求安稳,却注定一生动荡坎坷。 阿玛一直未出狱,努力筹钱的欣漓本以为这段时间暂时不会发生什么。可是事实证明,她太低估上海的黑帮了。 这一天的黄昏,欣漓下班刚走到巷子口,就有人狠狠拍了一下肩。“谁……呜呜呜呜……呜――”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脖子已经被人紧紧掐住。紧接着,她的头皮一阵剧痛,头发被人使劲地扯着,头被迫上仰…… 这时,掐在她脖子上的手猛然松开。“咳……”她刚大口呼吸、咳嗽,一大桶恶臭的粪水就淋了下来! 欣漓的眼睛里、耳朵里、鼻子里、嘴里、脸上、身上全是粪水,一个恶狠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臭女人,父债子偿,懂吗!要不然还清你爹的赌债,要不然滚出上海!否则老子砍你手脚、扒你衣服,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整死你!”这是来自黑帮的警告。 之后的整整五天,欣漓一直遭到黑帮各种可怕的报复。她的屋门上早已被涂画得乱七八糟,寒冷的深巷里,经常看见狼狈的欣漓披头散发、光着脚拼命地跑,身后是一群满脸横肉、黑衣黑帽的男人不依不饶…… 直到第六天,房屋里所谓的“闹鬼”使欣漓这几天早就已经被折磨得脆弱不堪的精神几乎崩溃! “不要再这个样子了――不要――”欣漓凄厉地尖叫着,恐惧地捂着脸,她必须赶快逃离这种现状…… 上海滩寒冷的深夜寒风凛烈,欣漓瑟瑟发抖拖着她的行李,犹豫着来到日军司令部不远处的街头。流浪汉们能睡在大街上,欣漓觉得她也可以。这里离司令部很近,黑帮不敢撒野就好…… 就这样,欣漓煎熬着渡过一些露宿街头的日子,一个堂堂的“满清落魄贵族”(只恨晚出生了100年……)弄得比流浪汉还要惨!直到裕彻将军秘密出院回到司令部的那天深夜…… 那夜,裕彻在司令部门口下车,锐利的眸子看到大院旁边角落有一个蜷缩的身影。他停下脚步,旁边跟随着的随从们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这些随从连忙讨好他们的长官:“裕彻将军,属下这就把这个叫花子打发走!”裕彻却并没有理会他们的话。他踩着木屐走过去,在欣漓旁边停下,高高在上俯视着她。 欣漓正倦缩在这个角落里,脏兮兮的手指整理着这些天和自己相依为命的一只流浪小猫的乱毛……听见一阵脚步声,她转过头:“……中将?!” 看见裕彻将军俊朗的脸庞,欣漓连忙把头背过去!很要强也很要面子的她不愿意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现在这副落魄的样子,尤其是裕彻。 裕彻淡淡地看着欣漓。他理了下身上的和服,蹲下去。 “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他问。 旁边跟随着的随从们不敢眨眼地看着裕彻将军的这一行为。他们的中将一向都是最高傲的人,就连见到天皇的时候,也只是行普通的军礼,如今竟然为了一个如此落魄的中国女孩甘愿下蹲?!他有洁癖,却愿意让尘土染脏他精贵的和服。这一切都是这样的不可思议,这个女孩究竟是什么人…… 欣漓瑟瑟地抱着那只流浪的小猫。这些天全是黑帮的逼迫、威胁、斥责、侮辱、殴打……听到这句带着些关心的询问,她深深低垂下头,脏兮兮的脸上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涌出…… “呜……” 她断断续续地述说看望他的那天从医院逃也似的出来后发生的一切,阿玛的赌债、黑帮的报复、露宿街头的屈辱……越说越伤心。而那只小猫似乎也听懂了她的绝望,耷拉着猫脸,任由欣漓理顺它的毛而没有再乱动。 裕彻看着她抽泣的背影,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就在手指将要触碰到她的肩膀时,却停在了半空中…… “你一个满清贵族却在今天落得如此下场,终究是败在你们清宫王室的**无能,一切都是咎由自取,何必怨天尤人,靠别人不如靠自己。”他淡漠的话语没有丝毫怜悯的感觉,在他看来人人平等,怜悯是在羞辱别人。他站起身,眼神不着痕迹的瞥向一边,“给她安排宿舍,省的在这给日军司令部丢人。”看似无情的话语,实则是在帮欣漓,没有任何一个黑帮敢闯进司令部报复人。 “我一个小小的翻译,如何够资格住司令部的宿舍?”这种待遇只有比她高几个级别的同事才可以,加上他这种冷傲的语气,欣漓下意识想拒绝,但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再在街头住一天了! 她抱起小猫站起来,脏兮兮的脸转向裕彻:“……谢谢中将。”开始收拾着行李。 裕彻看着她大包小包费劲的样子,看着旁边的随从:“给她拿东西。” “啊?”随从闻声看去,再次感到不可思议!他们又看了看裕彻将军严肃的脸庞:“是。”他们走过去,把欣漓放在地上的包提起来。 欣漓抱着小猫,用这些天早就哭红肿的大眼睛有些感激地看着裕彻。 “谢谢中将。但不用麻烦别人……我自己可以拿得动。”在这个高傲的男人面前,除了无措地说谢谢,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而对于他在她最脆弱、狼狈不堪的时候“借钱、安排住处”的帮助,欣漓确实是发自内心的挺感动。 裕彻没再说话,他转身走往司令部大楼。走了几步过后,他停下:“还是那句话,我做的都是我想做的,不需要你的谢谢。”说完,他继续朝前走。 瑟瑟的寒风中,欣漓怔怔地看着他孤傲的背影融入夜色中。 “中将,谢谢你。”她低着头,乖乖地跟在那几个帮忙拿东西的随从后面自言自语,内心很温暖、很温暖。 chapter05 chapter05:如果我不格挡反抗,现在倒下的就是我 阿玛的赌债还清后,黑帮确实也放弃了继续报复。[..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段可怕的日子算是捱过去了,欣漓渐渐敢出现在除了日军司令部以外的地方。比如说,穿着淡雅的水蓝色旗袍、白色高跟鞋(唉,死要面子的欣漓宁可吃不饱,不可穿得差……),和这些天一直未联系、亲如姐妹的邻居乔安姐姐一起逛街。 乔安姐姐穿着一身十分紧致却没有轻浮感的藏青色旗袍:“漓儿,这上海滩表面迷糜笙歌,实则有不少卧虎藏龙之人呢。” 欣漓对此很赞同:“乔安姐姐说得对,上海滩太乱了……黑帮的势力太可怕了。”她又想起被黑帮报复而吓得露宿街头、不堪回首的那些日子。 夜晚的上海滩极其繁华,百乐门则是夜上海最繁华的地方。 欣漓不禁看一眼自己和乔安姐姐的装束――藏青色旗袍和水蓝色旗袍,容貌甜美可人。 “乔安姐姐,我们若真假扮成舞女,未必有人认得出呢。”很少来这种地方的欣漓把这个大胆的想法和乔安说了。 “好啊,姐姐可很久没有体会这种灯红酒绿的放松生活了。” 或许是因为从事的职业,乔安跨入百乐门后,便警觉地观察着四周,心里一直在若有所思着什么。而欣漓则很快认识了一个健谈的外国朋友。 “americaismycountry,thereisverybeautiful。therearemanybugssummerfarm,mysisterandyoftencaughttheminmybasket。thewinterwillbeunderthesemikneehighsnow,thistimemr。andersonwouldn''tletusgoout。idon''tknowwhyisaythistoachinese,certainlybecauseifinallymetacanbeusedenglishdialogue。lily,youspeakverygoodenglish,cannotseeyousosmallwassobadly。”(意思:美利坚是我的国家,那里很美。.info[]夏天农场里有许多的虫子,我的妹妹安迪经常捉了它们放在我的篮子里。冬天会下半膝高的雪,这个时候安德森先生就不让我们出门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一个中国人说这些,肯定是因为我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可以用英文对话的人吧。欣漓,你的英语说得真好,看不出来你这么小居然如此厉害。) 融在夜上海的繁华里,欣漓却入迷地听这个外国朋友述说着美利坚的一切。她觉得如果有一天,自己的灵魂也能飞去那遥远、美丽的国度,该是多么好!可是,她或许永远不会有这种机会。 “很美。”欣漓想象着。 这时,她的目光突然投向身后一道熟悉的身影……中将,他也在这里? “艾妲。温贝尔姐姐,欣漓失陪。”欣漓留下这个外国朋友的联系方式,向一个靠边的角落走去。 此时,裕彻将军正随意地坐在那个并不起眼的角落,身边也只带着两名随从。今晚的他一身西装革履,戴着眼镜,却并没有一丝书香气息,而是多了几分成熟、冷傲的感觉。他随意地坐着,拿着一杯伏特加不紧不慢地喝着。锐利的眼睛不经意般四处看着,可眼底却多了分凌厉和机警。 感觉到有人靠近,裕彻往旁边淡淡地瞟了一眼。欣漓,她怎么也在这? 欣漓走向似乎在观察着什么的裕彻将军,他有些乔装打扮,但哪怕稍微熟悉他的人都不难认出。 “中将?……欣漓和一个朋友来百乐门跳舞,倒没想到这么巧可以遇上你。这里很热闹呢。” 听到欣漓那声”中将“,裕彻伸出手将她拉进自己怀里,他的手随意搭在她的肩膀上,却暗里微微用力,按住她的身体…… “我来这自然有我的目的。”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既然你自己跑过来,就得承担后果,老老实实演戏。”说完,他直起身子,用手里的酒杯碰了一下她的酒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随后,他冲她邪魅一笑,一仰头喝光杯里的所有酒。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欣漓的肩膀却一阵疼。听着他低沉却带着深深威胁的话语,她的脑子里突兀地一空! “哦。”面对他的轻声威胁,欣漓只能麻木地点点头。 “配合”得天衣无缝般,在旁人看来完全没有任何破绽,根本就是一个普通的客人和普通的百乐门舞女罢了。(..info) 裕彻有一句没一句的随意搭着话:“你不老老实实在宿舍带着,跑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毕竟他若是训斥欣漓,会显得太不正常。尽管今晚这场引蛇出洞的“好戏”,他要的就是不正常,可做戏必须做足。 裕彻的手看似随意,实则紧紧地摁在欣漓的肩膀上。除了威胁之外还有一种感受,那就是恐惧混合着疼痛。 “中……先生,欣漓说过了,我是和一个朋友来百乐门跳舞,倒没想到……这么巧。”欣漓尽量保持着冷静和正常的笑容,她隐隐感觉到不陪裕彻将军“演完”这场戏,后果会有多么严重。 “看过血色烟花么,子弹穿进人的胸膛,鲜血呈雾状喷洒出来,那种场景真的很漂亮。”裕彻搂着欣漓,说着令人胆寒的话,眼眸却不离对面那个穿着藏青色旗袍的身影:“欠下的账迟早要还。” 他的话冷漠中带着些玩味,让人捉摸不透。他冰冷的手搂着欣漓,邪魅脸庞上的表情却让人捉摸不透。 鱼龙混杂的百乐门,璀璨的灯火下,配合着他完美的华尔兹舞步,欣漓的内心却忐忑得根本难以用任何语言来形容! “党部一定会把抗日斗争进行到底。”身穿藏青色旗袍的乔安涂着复古红色的嘴巴勾出了一个极美的弧度,她的语言透着坚定。 欣漓被裕彻将军冰冷的手指紧紧摁着,他的脸庞上是不可一世的淡然,冰冷、威胁的眼神却一直在提醒着她“好好配合”。 “他究竟想干什么……”欣漓不禁暗想。 渐渐地,缓和的音乐中,一种和忐忑、疑惑无关的情感不由自主涌上欣漓的心头。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和男人跳舞,尤其是自己敬畏的中将…… 这时,寒冷的刀光却骤然一闪! “收网。”裕彻邪魅地笑,搂着欣漓一个完美的华尔兹转身步,将闪着寒光的匕首格挡在欣漓背后,脚对上她的脚尖,使欣漓的脚一个后踢,将乔安手里的匕首狠狠踢掉。 “华尔兹虽然柔和却平淡无奇,不如试试狂野的桑巴。”裕彻淡淡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他低沉有磁性的声音,音乐似乎听从他的指挥般,骤然转换成桑巴舞曲! 欣漓麻木的头脑此刻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踢落了什么东西!她用眼角的余光看过去,那把匕首以及它主人有些惊惶却带着坚毅决心的脸出现在欣漓眼前…… “……乔安姐姐?!!” 就在这时,一大群日本兵涌了进来,他们将裕彻将军层层包围、保护。 裕彻最后一个舞步完美谢幕,他松开欣漓,从后腰抽出枪,对着乔安:“呵,你输了,别妄想反抗。不然,樱木最擅长的就是黑夜远程狙击,子弹将打爆你的头。” “想不到,乔安一个人,倒能够劳烦日本军中将如此兴师动众。”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吧,本想刺杀立功,更是为抗战中死去的战友们报仇,却着了对方“引蛇出洞”的道,恐怕此番在劫难逃了。 裕彻的语气还是淡然中带着一丝冰冷:“戴老板手底下的军统特工果然高明,可惜你忘了一点,你的身份是学堂老师。一个普通的老师怎么会和一些国民党重要官员常有联系,怎么会有军队专用的狙击枪,又怎么会有那么准的枪法?” “如此看来,当真是小女子疏忽大意了。好吧,裕彻将军,我还有一个疑问,那个樱木雪子刚受了枪伤,你这么快就安排她进行你们的任务?” “呵,这是帝国布置的任务,就算是受伤也必须坚守岗位。即使是死亡,也必须完成任务。这就是我们帝国训练特工的要求。这里是日本的租界,想抵抗?很难。”裕彻手插在西服裤里,除了早已安排好的那群日本兵外,这些特工们的出现就像是在意料之中,毕竟想引出且一举杀死敌人的高官必须做足准备。 “你们的决心倒是如此大,乔安算是领教了。可是我也告诉你,牺牲我一人,谁输谁赢也不一定呢。发动侵略战争的你们,必定会失败。”听他一句句分析完,乔安淡然一笑,做好必死的准备! 而此时发生的一切,对于欣漓来说则是一片空白。在看见那把匕首的主人竟然是乔安姐姐,她的大脑里已经一片空白了…… 来不及想清楚为什么,欣漓也确实想不清楚。裕彻将军对着乔安的枪已经缓缓移向她的头颅! “不要――”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那一刻,欣漓无措地尖叫! “嘭……”听到欣漓一声”不要“,子弹已经发出,可乔安的身上却未伤丝毫。 子弹击中下,乔安耳边的一个高脚酒杯应声而破――原来,当裕彻听到了欣漓的声音时,“箭已在弦上”,他是在甚至不到0。1秒中变换了射击方向,才有了现在的一幕。 裕彻看着欣漓:“你最好给我一个放弃这一枪的理由。” “理由……”欣漓颤抖着,似水的眼眸里早已噙满眼泪,“中将,我说的那个朋友,就是她……不,不是普通的朋友,她是我的乔安姐姐!欣漓恳求中将放过她……” “放过?”裕彻冷笑,伏下腰,手捏着她的下巴,逼着她跟自己面对面:“我放过她,换成是她,会不会放过我?如果我不格挡反抗,现在倒下的就是我。”说完,他放开手。 一句“如果我不格挡反抗,现在倒下的就是我。”…… 这句话,倒让欣漓一时想不出用什么理由再阻止他,可是她决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乔安姐姐死! 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欣漓挣开他冰冷的手,挡到乔安姐姐面前。 “中将,杀了欣漓吧。杀了我,放了我姐姐。”欣漓恳求着。 裕彻冷冷地看着她:“这件事情跟你没有关系,你不需要往自己身上揽什么责任。” “中将,请您杀了欣漓,放过我姐姐!”欣漓固执地重复着,她的头深深低着,不敢看也不愿意看裕彻将军锐利逼视的眼睛。 僵持。 这种僵持下,裕彻不说话,他像是在思考,锐利寒冷的目光则投向远处的大楼,那楼顶在夜色笼罩下漆黑一片,看不见任何东西,可是一闪而过一个小亮点。 “终止任务?雪子这是什么意思。” 裕彻仔细想了一会,便明白了雪子的意思。他看着挡在乔安面前的欣漓,她的求情倒不乏是一个合理的“终止任务”的理由,更不会被怀疑什么。 “好,留她一条命,不过下次恐怕就没这么幸运了。”裕彻冷冷地开口,说完带着所有的日军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已经被一片混乱和恐慌弥漫的百乐门。 看着他们浩浩荡荡地走远,欣漓软摊在地上,怔怔地,她崭新的水蓝色的旗袍已经弄得很脏。 “这算不算死里逃生呢?……” “他说‘如果我不格挡反抗,现在倒下的就是我。’……” 裕彻将军这句冰冷的话萦绕在欣漓的脑海里,久久不散!上海滩这个地方实再太可怕了,欣漓生平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些你死我活的斗争…… chapter06 chapter06:你可以把我当做朋友,或是陌生人 好不容易下定离开的决心,欣漓犹豫着来到日军司令部。自从那天在百乐门配合裕彻将军“引蛇出洞”之后,她一直称病没有来司令部上班。 再次来到这个工作了快一年的地方,欣漓对这里还是很眷恋的。毕竟这是欣漓最穷困潦倒、走投无路的时候找到的第一份工作,也是欣漓人生的第一份工作。而且对于冷傲霸气的裕彻将军,欣漓总会产生一种不受大脑控制的情感…… 这种情感是心动的感觉?? 不……她才不敢对这个魔鬼撒旦般的男人心动。在百乐门那天,他的冷酷、凌厉、无情和他完美的华尔兹舞步已经深深烙刻在欣漓心底,使她感到畏惧和压抑! 欣漓忐忑却鼓足勇气地敲开裕彻将军办公室的门:“中将,欣漓……欣漓想辞职,希望司令部可以批准。” “辞职?”裕彻抬起头,放下手里的报纸,“怎么想到辞职,我给你的待遇不好?”他的目光淡淡地投过来。 “希望中将可以批准。”欣漓又重复了一句。裕彻平淡却透着威严的话让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想好的理由也语噎了。 “是这样的……在百乐门发生的事情让欣漓很害怕,欣漓……”欣漓想了想,“欣漓有一个美国朋友在公共租界工作,她缺少一个懂得英语的翻译,希望我可以过去帮忙。我也觉得那里更适合……适合……”欣漓从来没有说过谎,这些结结巴巴的谎言显得很拙劣。 “可以,我尊重你的选择。”裕彻将军并没有揭穿欣漓的谎话,他拿出一张白纸,又拿出钢笔在纸上写了一串数字,“这上面是你领取这个月工资的地方。”说完,他将白纸放在桌子上。 他的态度冷淡而且爽快,并没有刻意为难欣漓的意思,也没有继续用威严的目光投向她。 “……谢谢中将。”欣漓心里一块石头总算稍稍放下了。她接过那张纸,纸上是一串数字。说是数字,那串数字倒更像一串…… 密码? 疑惑了一下,欣漓却不敢多问,快步离开了司令部。 两天后的傍晚,欣漓穿着一件很普通的旗袍,走进黄浦江畔的那间中餐厅。 “领工资的地方,怎么可能是这里?”欣漓疑惑地再仔仔细细看了几遍那张纸,可确实没错。她走到隐蔽的包间,犹豫了一下,推门而入。 裕彻将军正在窗前站着,手自然伸进口袋里,微风吹着他完美的脸庞,微微吹乱他的发丝。(..info好看的小说)房间里除了他一个人也没有,这个房间很古朴,很有中国的古典风味,就像他的性格一样没有任何花哨。 听到开门声,裕彻回过头:“你来了。” 见到他,欣漓愣了一下:“中将?……”裕彻将军为什么会在这里,领工资的地方为什么会是这里…… 在这平静得甚至不起一丝波澜的氛围内,欣漓不安地走过去。她虽然没敢问出来,心里却疑惑着。 裕彻看了她一眼:“我明白你心里的疑问,毕竟你曾经是我的翻译,请你吃饭是应该的,坐。”说完,他示意她坐在茶几旁边的椅子上。 “哦。”欣漓犹豫却机械地坐到那张椅子上。面对哪怕一个平常的举动都会给人冷傲、威严感觉的裕彻将军,欣漓显得有些局促。 “你不需要这么拘谨,现在我不是你的上司,你可以把我当做朋友,或是……”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陌生人。” 不知为何,听到“陌生人”三个字时,欣漓的心里莫名其妙地一空。这种空荡荡的感觉不是和“撒旦”撇清关联的轻松自由,而是……失落? “……中将,你找欣漓来,除了结算工资,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欣漓想转移话题,她急于驱散这种失落的感觉。 “有。”裕彻也没有拐弯抹角,毕竟拐弯抹角不是他的性格,“国民党和美国合作,所以我需要一只眼睛伸进外部组织,打探消息。” “打探消息?”欣漓也不是蠢笨的人,很快明白了他找她来的真正目的,“中将是想让欣漓……做你安插在美国人那里的‘眼睛’?” 裕彻的目光淡淡地投向她:“你可以选择愿意或者不愿意,况且你不是特工,不需要必须执行什么,我不会强求你。” 欣漓很想说她不愿意,美国朋友艾妲。温贝尔姐姐善良、热情,是真心实意帮欣漓这个英语说得很好的小妹妹找到新工作,她决对不可以这样做,况且裕彻将军也表示不会强求。 可是不知为何,欣漓回答得很干脆:“愿意。”她几乎脱口而出,随后愣了一下,深深低下头,咬着嘴唇,连她自己都觉得瞧不起自己。 裕彻看着她的样子,他的心理学学的很好,自然明白这种反应意味着什么。他不以为然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茶:“欣漓,对于不情愿的人我没有必要强求,心理矛盾的人我不会用,这是你的工资。”说完,他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子上,起身打算离开。 “等等……”叫住他的时候,欣漓觉得自己不是犯傻,简直是犯贱。 “中将,欣漓最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你一直在帮我。如果不是你借钱,额娘撑不过最后几天,阿玛的赌债偿还更遥遥无期。如果不是你破例安排住处,欣漓早已被黑帮整死。所以不管中将交给我什么任务,我都心甘情愿。我说过,只要是欠别人的,不管是人情还是金银,不管是早还还是晚还,都一定要还。你……放心。”这些话几乎是一气呵成而且真挚,连欣漓自己都是一愣。 裕彻听完她的话,转过身:“你倒是很会知恩图报,要是所有中国人像你一样,中国也不会沦陷到今天。你先安心到外部工作吧,你的任务我会在他们信任你之后告诉你。” 欣漓机械地点点头,尽管她并不赞同裕彻那句“要是所有中国人像你一样,中国也不会沦陷到今天”。 “是,中将。”欣漓答应着,不安地离开了这里。她不是一个没骨气或者不会拒绝上司的人,但她就是不愿意拒绝裕彻。 只有欣漓自己最清楚,不拒绝裕彻的真正原因并不是刚才那一大堆“官冕堂皇”理由,而是她的内心根本不愿意抗拒他。 chapter07 chapter07:放心 黄浦江畔,“醉生梦死”酒吧。(..info好看的小说) 清丽脱俗的欣漓穿着一身淡蓝色的旗袍,肤色白皙眼眸似水,却流转着淡淡的悲哀。 “醉生梦死……若真能醉死在这里,漓儿的心倒真的解脱了……”以往的欣漓从不来酒吧这种地方(……既花钱又混乱)消遣,如今却真想在这里喝得烂醉! 欣漓摇摇晃晃地走到吧台前:“再给我一杯红酒……一瓶……” “给她一杯度数低的‘凝碧’吧。”酒吧女老板吩咐调酒师,随后看向欣漓,“小姐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烦……心……事?没有……”欣漓用力摇摇头,接过那杯酒,闭上眼睛就一饮而尽!尽管度数低,但她很少喝酒,白皙的脸上已经隐隐泛红。 酒吧老板倒是个喜欢刨根究底的女人:“这可不行,到底怎么了,和我说说,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呢。” “交个朋友……”又喝了几杯,欣漓醉得趴在桌子上,“……这位姐姐,你恨汉奸么?”她突然有种想倾诉一番的感觉。 “汉奸?我恨不得他们去死!”酒吧女老板顿时咬牙切齿。 “我……”欣漓似水的美眸失神地看着手里那空酒杯,“其实,我也恨汉奸,特别恨……比如上海滩最大的汉奸钱见开,是我祖父最瞧不起的人,从日本人进入上海开始就给他们当狗奴才,我一直特别恨……真的……” 酒吧女老板见她状态不对,担忧地看着她。 明明是酒吧老板关心的目光,欣漓却产生幻觉。恍惚中,她一身正气、忠君爱国的祖父愤怒地瞪着眼睛:“漓儿,你长本事了?给日本人当汉奸,给老祖宗丢脸。叶赫那拉欣漓,你是我们叶赫那拉氏族的耻辱!” “对不起!祖父……对不起,漓儿错了……”欣漓挣扎着,她浑身颤抖,内心充满了痛苦! 在酒吧烂醉了几天,直到酒精把大脑麻痹得有些麻木,欣漓才换上专门买的洋装,面容憔悴却打扮讲究地按照联系方式上的地址,来到外国朋友艾妲。.info[]温贝尔姐姐工作的地方。 接待室里,欣漓忐忑地等候着。她很清楚自己找这份工作的目的是什么,极其愧疚不安,却必须尽量保持镇定。 “中国人?”外交公馆的长官杰克森路过接待室,看到欣漓,好奇地走进去。 欣漓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是一个穿着官员衣服的美国人,估计就是这里的长官了。 欣漓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说:“你好,我叫叶漓,是艾妲。温贝尔小姐介绍我来这里当翻译的。”说着,她拿出介绍信。 杰克森接过她手里的介绍信,看了看:“你是来这里工作的?翻译?” “是的。”欣漓点头,“我会说英语、日语和中国的满族语。我找这份工作是为了生计,一定会认真做好它。” 杰克森点点头:“既然你是温贝尔介绍来的,就由她安排你的工作吧。”他如此说,等于是默认欣漓这份工作了。 欣漓将这个消息秘密传递给裕彻将军,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对美国朋友艾妲。温贝尔的愧疚感却是更深了。 …… 永安街一年一度的庙会热闹无比,拥挤的人山人海中,欣漓麻木地行走着,脸上难以挤出哪怕是一丝喜悦的表情。 转眼在外交公馆工作几个月了,为弥补愧疚,欣漓工作得很努力。然而不管多认真工作,她始终觉得自己是一个为日本人做事的间谍,甚至是一个像钱见开那样的大汉奸。 这时,艾妲。温贝尔从远处走过来,从背后拍了拍她的肩:“欣漓,是你吗?” 欣漓转过头:“艾妲。温贝尔姐姐?真是巧,可以在庙会碰见你。” “look,mybaby。”艾妲。温贝尔将一只小猫咪捧到欣漓面前,“这个庙会真的很不错呢,我拥有了很多新东西。”她低低头,才发现欣漓什么都没买,“怎么,没看到心仪的?” “socute!”看到那只小猫咪,欣漓脱口而出。其实她也养了一只原本流浪街头的小猫,却留在了日军司令部的宿舍,如今多半已经被赶走。 听到艾妲。温贝尔姐姐提醒,欣漓才发现自己两手空空,一直是满无目的逛着。 “oh……youknow,lilyhasbeenverysave……”欣漓尴尬地说。 “lily,你最近怎么了,精神不太好的样子。”艾妲。温贝尔看着欣漓,轻声说,“你总是这样可不行,要好好休息,我知道新环境对你来说是难以适应的,度过就好了。” 艾妲。温贝尔的关心令欣漓既感激又惭愧:“我……”这时,她瞥见前方一道倩影,熟悉感漫过脑海,乔安姐姐?对,就是她。自从上次在百乐门之后,欣漓就再也没有见过她,那天发生的事情使她们之间不知不觉中产生了一些隔阂。 远远看见乔安走过来,欣漓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向艾妲。温贝尔介绍:“这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邻居,我的乔安姐姐。”她对乔安说:“这就是我的美国上司艾妲。温贝尔小姐,但她其实更是我的好姐妹。” 艾妲。温贝尔热情地向乔安伸出手:“nicetomeetyou。ada。wenble,efromamerica。” “美国上司?”乔安朝欣漓看了一眼,随后笑着点点头,伸出手,“欢迎来到中国,来自美国的小姐――ada。wenble。” 艾妲。温贝尔和乔安互相认识着。“乔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呢?”艾妲。温贝尔友好地问。 乔安看了欣漓一眼:“忘了告诉温贝尔小姐了,我是国民党的工作人员。” 听她说出自己的身份,艾妲。温贝尔显得有些兴奋:“我是华盛顿在中国驻沪的外交官员。” 听着她们的对话,欣漓心里不禁忐忑。尽管在她们碰面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她还是感到无措……“这两个人已经认识了,我肯定会暴露身份……” 欣漓找了个借口逃也似的离开了。人山人海里,她不安地低着头,继续漫无目的走着。 这时,身旁传来一声猫叫:“喵……” 萌萌的声音在欣漓耳边响起,是她露宿街头时陪着她的那只小猫!小猫好像变干净了,也胖了,它认识欣漓似的朝她走过来,扑到她的怀里,它的脖子上系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而此时,裕彻将军戴着黑墨镜站在某个酒店的包间里,从窗户注视着楼下那个抱着小猫的女孩。 “小萌,怎么是你!”欣漓欣喜地抱着它,任它在自己的怀里撒娇。她注意到它脖子上的玻璃瓶,打开,里面是一张字条。 “嗯……看来你也找到‘新工作’了。”欣漓低下头,看着小萌,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抱着小萌,匆匆赶往那个酒店。 听到推门声,裕彻并没有回头,依旧看着楼下热闹的庙会:“你们中国的庙会都是这样的么?” 隔了几个月,欣漓又听见这平淡中隐隐透着冷傲威严的熟悉声音。 “是的,除了春节,这一带最热闹的就是庙会了。千百年来,它对经济和文化交流产生的影响都是不可估量的。”欣漓回答。 “是啊,不可估量,如果没有战争,我想我会很喜欢这个国家。你在美国部那边做得怎么样?” “我……”欣漓低下头,“艾妲。温贝尔小姐、杰克森先生对我都很照顾,已经基本取得信任。” “很好,你现在的任务是找到樱木雪子,这是她的照片。”裕彻说着,拿出一张黑白照片递给欣漓。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她站在樱花树下,笑容很甜美。 这个叫做樱木雪子的女人欣漓在司令部见过几次,但印象中的她一身军装,给人冷艳的感觉,脸上更是从不挂笑容。 欣漓看看照片,再看着裕彻将军:“中将,欣漓会尽力找到她的。” 裕彻点头:“你小心点,找到她立刻想办法通知我,不要擅自行动以免暴露身份。” “嗯……欣漓明白。”欣漓低着头。艾妲。温贝尔和乔安已经认识,她的身份败露是早晚的事。她早已打定主意,等到败露那天她就自杀谢罪,绝不出卖裕彻。至于为何如此“犯贱”,连她自己也说不明白。 “……中将。”欣漓突然想起什么,“这只猫叫小萌,希望你能继续帮我照顾它。” 裕彻看向她怀里的猫:“放心。”他的秘书走过来,接过那只小猫抱在怀里。 “谢谢中将……”这声沉稳的“放心”,使欣漓忐忑的心稍感到踏实。好像还有什么重要的话该对裕彻将军说(不是好像,是确实……),却一时想不起来,等想起来再说吧。 “欣漓小姐,请。”秘书的声音扯回了欣漓的思绪,她若有所思地离开了这个酒店。 chapter08 chapter08:你现在的任务是找到樱木雪子 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找到樱木雪子,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这几天,欣漓心里一直是这个任务。而人的精力有限,一但被什么事情过多牵扯,其它事情就容易出差错。比如说,心不在焉地把该拿给小职员查理。哈威尔的文件送到了长官杰克森的办公室。 杰克森正坐在皮椅上,手里拿着很多美人的照片,正出神地看着。听到推门的声响,他抬头打量着走进来的欣漓,悄悄拉开小抽屉,将照片都放进去后走向办公桌:“你来了,坐吧。” 欣漓点头,将文件夹递过去:“你的文件,杰克森先生。” “好,谢谢。”杰克森说着,接过文件。他打开翻看了两眼,看似无意的瞥了一眼欣漓,合上文件夹。“南京那边要求我亲自去一趟,我手下的人多数中文不好,所以需要一个翻译,你就跟着一起吧。”他转过头看着欣漓。 此时,欣漓并未意识到文件送错了地方,而且杰克森也未指出。 “去南京?”欣漓思忖着,这是一个好机会。此次随行的重要人员甚多,说不定可以打探到一些樱木雪子的消息,而且做为他们的翻译不容易引起怀疑。 “好的。”欣漓答应着。 “那好,你去收拾收拾,明天出发。对了,旗袍不适合你,你穿洋装会更符合身份。”杰克森说。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总往欣漓身上打量着,让她浑身不自在。 “嗯。”欣漓回答。又聊了几句,她找了一个借口赶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南京是国民政府的首都,军统、中统的聚集地。 杰克森一行人刚下火车就被人接到行馆休息,此时正坐在楼下吃着晚餐。随行的这些人里,欣漓是唯一一个中国人。她穿着一身白色的洋装,看起来淡雅脱俗,举手投足间也大方得体。 坐在这些美国人身边,欣漓仔细地留意着他们的谈话中是否会出现和樱木雪子有关的内容。 杰克森正和随从有意无意地聊着天,他看向旁边的欣漓:“lily,蒋主席说明天下午请我们去他的别墅做客。” “蒋主席?”听到这三个字,欣漓愣了一下。她清楚杰克森所说的就是中华民国的特级上将、国民政府主席和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介石。.info[] 她明白他们这次来南京很重要,但能被蒋主席接见,倒让她颇感到有些意外。 别墅里,欧式的大床上躺着一个人。蒋介石正坐在床边,看着床上昏睡的人。还记得第一眼见到这个女孩的时候,他有多震惊,她长得和她的母亲几乎一模一样。 他再低头看着手里那些报告,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这个叫做樱木雪子的女孩就是水若(雪子母亲)的女儿。 水若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瑞德则是他的堂兄弟,而昭和是他的敌人。这样一个二十出头的丫头居然和这三个人都有关系,倒让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只好用药物暂且将她先控制在这里。 欣漓跟随杰克森进入别墅时,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一闪而过。通过这几日的打探,她做出了一个猜想,樱木雪子其实有一丝可能在这里。 哪怕是再渺茫的可能,欣漓都会牢牢抓住。因为布置这个任务的人……是裕彻。 “杰克森先生,我肚子疼。”欣漓想到一个很拙劣的借口,“我恐怕不能陪你去见蒋主席了。” “怎么会突然肚子疼呢?要不要紧,需不需要去医院啊。”杰克森见她捂着肚子,走过去。 “不需要不需要……”欣漓连忙摆摆手,“可能是昨天的晚餐吃坏了,我想……回行馆休息。”她抱歉地看着杰克森。 杰克森看了一眼旁边已经等得不耐烦的蒋介石秘书,叹了口气:“好,那lily你自己小心点。”说完跟着秘书离开了。 欣漓捂着肚子向别墅大门走了几步,见他们完全走远,四下也暂时无人,她转身拐进了连接后院的一条小路。 其实这种做法极其冒险,暂时无人不代表不会碰到人。蒋介石的别墅戒备很森严,被抓住了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而且且不说樱木雪子只是有一丝可能在这里,就算她肯定在这里,这么大一栋别墅,该去哪里找到她?欣漓着急却漫无目的地找着,甚至准备打消继续留在这里的念头。 此时的花园里,樱木雪子正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睛晒太阳,常年的特工训练使她的听力很好。 “我想喝水。”突然,她睁开眼睛看着旁边的女仆。 “这……”女仆有些为难地看着她。 “放心,我现在站都站不起来,怎么逃。” 女仆点了下头离开了,樱木雪子平静地看着正从小路向这里走近的人。 在她的注视下,欣漓忐忑又惊喜地走过去。没错,这个坐在轮椅上被控制住的女人,就是她多日来苦苦寻找、打探的樱木雪子。 樱木雪子看清走来的人,先是疑惑了一下,随后问道:“你是彻哥哥的秘书,怎么会出现在这?” “樱木小姐,是中将让我潜入外交公馆打探你的下落,他很担心你的安危。”欣漓看着这个在那张黑白照片上笑容甜美,在现实中却给人距离感的女人。 樱木雪子淡淡地看着她:“我很好,远离了乱世纷争、追名逐利。我劝你还是回上海吧,这里可不适合你。” “那么……我尽快告诉中将你的下落,他会想办法救你的。”直觉告诉欣漓,樱木雪子一定经历了什么大的变故,然而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是欣漓应该问的。 欣漓又想起裕彻将军那句“你现在的任务是找到樱木雪子”,此番虽然涉险,却顺利找到了樱木雪子,她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chapter09 chapter09:离这个人远一些,对你没有坏处 晚上回到行馆,杰克森派人熬了一碗姜汤。他端着它来到了欣漓房门口,敲了敲门:“lily是我,你的肚子还疼么?” 欣漓回到行馆已是疲惫不堪,只想躺下休息,却听见杰克森一阵阵敲门声。她疲惫地坐起来,应付着:“已经好多了,谢谢杰克森先生的关心。” “我找人给你熬了姜汤,你打开门喝一口吧。”杰克森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姜汤,还冒着热气,“要是凉了就没有功效了。” “嗯。”欣漓答应着,披上外套为他打开门,“杰克森先生,请进来吧。” 杰克森一边打量着披着外套的欣漓,一边端着碗走进房间里:“怎么你这么早就休息了?来尝尝这个姜汤吧。” “可能是这些天压力太大了。”欣漓端起碗,喝了一口。她转过头,美丽的眸子看着杰克森,“对于今天下午的事情,我很抱歉……这是一种失职。” 杰克森看着她的眼睛,微微失神,一秒多钟后他尴尬地干咳了一下:“没关系,这可怪不得你。你们中国人不是常说,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么?” 听他如此说,欣漓歉意、尴尬地笑了笑。 杰克森打量着她:“你既然没事了,后天中午我请你吃西餐怎么样?你来美国部工作几个月了,一直很出色。我身为长官,却因为工作忙没能够好好跟你聊聊。” “这……”欣漓并不习惯那种场合(她落魄穷困,连饭都未必吃得饱……),但还是答应了,毕竟拒绝他太不礼貌,“谢谢杰克森先生的好意。” 杰克森邀请欣漓去的是南京最好的西餐厅,用他的话说,这种邀请是对欣漓工作的肯定和赞赏。 欣漓按照他的要求穿着洋装早早到场等候。这次来南京,随行的人很多,欣漓还以为杰克森也请了别人,却没想到他只邀请她一个人。 杰克森穿着一身很正式的西装,走进西餐厅。他看见坐在靠近窗户位置上的欣漓,微微一愣,她穿上这件洋装真的是美极了。“哈喽,因为有点事耽误了一会,lily等急了吧?不好意思了。”杰克森走过去,坐到欣漓对面。他的语气没有上下级的疏离感,更像是把她当成老朋友。 而此时,西餐厅二楼的雅间里,裕彻将军单手拿着酒杯,微眯着眼睛,看着楼下这两个人。 接到欣漓的密信后,裕彻得知樱木雪子果然在南京。他在接到信的第二天就乘火车前往南京,来到秘密根据点,计划怎样带出雪子。 欣漓有些尴尬地看着杰克森:“没什么……我也是刚刚才到。”她并没有因为他亲切的语气而感到放松多少,这个美国人总喜欢在交谈的时候打量着别人看,这种举动是让她觉得很不自在的。 “怎么了?为什么你的表情怪怪的?”杰克森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又摸摸自己的脸,“我今天有那里不对么?” “没有、没有……”欣漓尴尬地摇摇头,她把目光投向别的地方。 “没有就好。对了,你想吃点什么,牛排么?” “嗯。”欣漓有些机械地点点头。 “ok!”杰克森看向服务员,打了一个响指,“waiter,两份牛排,要黑胡椒的。再来两份意大利面,汤要奶油蘑菇汤,再加一瓶50年的法国红酒。” “这……不用这么破费……”这未免太热情、太丰盛了,欣漓更是尴尬,连连摇头。 服务员却才不管这些份量适不适合两个人吃,他巴不得客人点得越多越好。“好的先生。”他转过头询问欣漓,“夫人还需要再加些什么吗?” “我们暂时不需要什么了,有什么需要会再叫你的。”杰克森没有否认“夫人”这两个字。见服务员离开后,他微笑着看着欣漓,“没关系的……oh,这些算不上什么。” 欣漓只好犹豫着点点头,这个美国人的热情让她太不适应了。 杰克森打开红酒,给自己和欣漓各倒了半杯酒后,举起自己的酒杯冲着欣漓:“cheers。” “cheers。”欣漓和他干杯。她不太会喝酒,却还是勉强着一饮而尽。 杰克森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和欣漓聊着一些和工作并无太大关系(年龄、家世、经历……)的话。他却没有注意到,二楼一道深沉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 “杰克森先生,这!”欣漓突然惊叫一声…… 杰克森正使劲地摸着欣漓的手,欣漓很想抽回手却没有。她尴尬地低着头,虽然经常和外国人打交道,却对他们动不动就拉女人的手还是比较排斥(欣漓的祖父思想传统,她从小接受的是他的教导……)。一时间,气氛有些僵滞。 杰克森听到她的惊叫,尴尬地笑了笑:“lily不好意思啊,我忘记了这里是中国,我们的文化不同……是我逾越了。”他收回手。 “离这个人远一些,对你没有坏处。”此时,裕彻将军走下楼梯,抓住欣漓的胳膊将她带了起来。欣漓被他冰冷、有力的手箍住胳膊,不知为何,内心却泛起一丝淡淡的温暖。 裕彻正想将欣漓带走,杰克森皱着眉站起来:“你是什么人,放开lily!” 裕彻没有再说话,只是回过头,用冷到不能再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在触及到这种眼神时,杰克森感到了很大的压力。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仅凭一个眼神就能让外交公馆的最高长官、社交如鱼得水的自己感到胆颤?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餐厅里却已经没有裕彻和欣漓的身影了,只剩下杰克森自己呆在原地。 chapter10 chapter10:谁告诉你这块表就能代表我的命令呢 裕彻将军站在某个公馆高级套房的窗户旁,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抿唇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没人能看出他的心思和想法。 这时,秘书走进来,还带进一个穿着黑衣的特工。“中将,前田君到了。”秘书说完,看见裕彻轻微点了下头后,冲着裕彻和前田鞠了下躬就离开了。 裕彻转过身,看着前田:“把你从日本调来是有个新任务。” …… 下午。 前田从裕彻的套房出来后,秘书走进去:“中将。” 裕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想办法交给欣漓。” “是。”秘书走过去,拿起信封离开了。房间里,裕彻缓缓搅拌着一杯咖啡。自己最近是怎么了?为什么鬼斧神差地将前田从日本调来,只为了接替那个丫头的工作? 偏辟的街巷里,欣漓见左右无人,熟练地将收到的密信拆开,再快速地译着上面复杂的数字和字符。这些天,头脑聪明且有很好翻译功底的她已经几乎被强制训练成一名真正的间谍了。 这次的笔迹却和以往略有不同(以往是秘书代笔,这次是男神亲笔……),欣漓看着信,微微皱眉。裕彻将军那句“你的任务已经完成,离杰克森这个人远一点,对你没有坏处”已经让她隐隐知道他会是这个决定,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任务完成了……她“犯贱”的内心竟然感受不到轻松,而是觉得失落!她已经走火入魔地想为这个冷傲霸道的人再做些什么,哪怕只是任何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速来见我。”欣漓译出密信的最后几个字,合上信封便匆匆赶往了信上所写的公馆,甚至忘记了梳洗打扮和向杰克森、温贝尔告辞。 裕彻将军坐在那个公馆大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的杯子,大厅里响着高雅的琴声,下午的时光看上去如此惬意。.info[] 欣漓由秘书领着,匆忙而狼狈不堪地进入公馆,与公馆里雅致的一切形成鲜明对比。 “中将,其实欣漓是可以……继续进行任务的。”欣漓低着头。 裕彻倚窝在沙发上,抬着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欣漓:“后面我需要一个长期潜伏在美国部的间谍,后面的工作难度会很大,非一般间谍能做到。” 欣漓还想再说什么,却无法违抗他看似漫不经心,却透着威严和命令的声音。 “那么,中将还需要欣漓做些什么?”她小声问。 裕彻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怀表:“拿着这个,带着南京特高组的忍者在码头做接应。” “接应樱木小姐?”其实不用问也知道,裕彻这次秘密来南京的目的,欣漓潜入外交公馆的任务,皆是为了救出特高课课长、日本天皇的义女樱木雪子公主。 欣漓郑重地接过那块怀表,同时不由自主地问了一句:“那……中将你呢?” “我自然是带着雪子回上海完成天皇的任务。”裕彻说完,看了欣漓一眼,“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去,我将你派来就该将你带回去,毕竟你不属于这个乱世。” 而欣漓关心的却并非是否远离乱世。她低着头:“中将,救出樱木小姐,你要尽快来码头。如果超过约定的时间,欣漓会擅做主张,带着你的属下们去找你……”她竟然敢在裕彻将军面前说出如此大胆的话,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裕彻听完她的话也是微微有些惊讶,记忆里从没人敢冲他说出这样的话,可今天却从一个女人的嘴里说出来,还是一个中国女人。“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么?” 他的声音透着冷傲和威严,欣漓却不知哪里来的胆量,扬了扬手里的怀表:“忍者们听从的是将军的命令,现在代表你命令的怀表却在我的手里,我相信凭它是可以调得动他们的。所以……”她突然抬起头,忐忑不安地看着他的眼睛:“所以……你一定要顺利来码头。” 裕彻看着欣漓严肃的样子,并没有想象中的大发雷霆,也没有散发出那种刺骨的寒意,却是低头笑了一下(这是欣漓第一次见裕彻笑)。随后裕彻抬起头看着欣漓:“好。”他说完,起身向楼梯走去,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回过头看着欣漓手里的怀表:“谁告诉你这块表就能代表我的命令呢。”虽然还是平常清冷的声音,可仔细听却还能听出一丝――戏虐。 裕彻说完,转身上了楼梯。 欣漓看着他的身影,不知为何,心里会如此不安。直到那块怀表的银链在她手指的磨擦下发出一些声音,她的思绪才稍被扯回,却皱眉。这次裕彻将军真的能顺利带走樱木公主吗?跟随他回到上海后,自己还能维持辞职前的想法,真正离开这些你死我活的斗争吗?! chapter11 chapter11:把我帝国的公主交出来 别墅的花园里,樱木雪子坐在轮椅上,看着手里的密信。整封信看完,她对面前乔装成仆人的前田说:“请前田君转告中将,雪子明白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前田走后,蒋介石从别墅里走出来:“小雪,二叔带你去见个人。”说完,他推着樱木雪子离开了花园。 进入大厅,樱木雪子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富商打扮的男人,她对此人再熟悉不过,因为所有计划针对的目标就是他的程公馆。 这时,蒋介石突然递给雪子一张照片:“她叫程兮。”对于这个“环节”,她倒是没有心理准备。当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这些天一直平静、淡然、胸有成竹的她感到有些震惊…… 同时感到震惊、神情激动的还有这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和国民党合作密切的上海富商,他也是程兮的生父。 这位在上海商界举足轻重(占领了上海三分之二的商业)又热衷慈善、深得民心的程老板一直效忠党国,对蒋介石的安排更是言听计从。这次得到命令“给蒋雪一个合理、体面的中国身份,把她安置在程公馆”,二话不说便放下几笔大生意,从上海赶来南京。 程老板却做梦也想不到,这个蒋雪(樱木雪子)竟然和自己不久前离奇失踪的大女儿程兮容貌如此相似,如果不是她脖子上有一颗痣,他完全会以为她就是兮儿! “太像了……”程老板激动地看着樱木雪子,“委员长,蒋小姐太像我失踪的女儿兮儿了,我一定会妥善照顾好她的。” 虽然早知道利用自己的身世不会失败,但一切顺利得却有些出乎意料。樱木雪子看着手里的照片,其实仔细看,照片上的女孩和自己长得倒不是完全一模一样,只是有八分相似罢了。这个程老板如此激动,恐怕是思女心切吧……“他说‘失踪的女儿’?莫非彻哥哥已经绑架了程兮?” 然而此时,樱木雪子最需要做的不是思考程兮的下落,而是继续“演戏”。“蒋介石,你又想把我藏到什么地方?”她淡淡地明知故问,语气里却透着一种令人诧异的冰冷,这是一种不应该拿来对待亲人的态度。 蒋介石却没有过于介意她的态度,而是摸了摸她的头,蹲下身:“乖,我是你二叔。”说完,他一个针头扎进了樱木雪子的胳膊,她随着针管里液体的消失而陷入了沉睡…… 此时,裕彻将军埋伏在蒋介石别墅后山的一条小道上。看到一辆轿车缓缓开来,裕彻一个眼神,旁边的军官会意,将一个枯木根从山里推下,挡住了轿车的去路。这时,司机下车查看,一个忍者(南京特高组的忍者被裕彻兵分两路,一路在码头接应,另一路埋伏在别墅后山)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用匕首割断了他的喉咙。 裕彻抬起左手,打了一个手势,所有埋伏着的忍者、日军将轿车包围。裕彻从一棵树后走出来,冷冷地看向轿车里的人:“把我帝国的公主交出来。” 车上的人打开车门,走出来,却竟然不是蒋介石,而是国民政府另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被称为“世界第一间谍”的国民党军统局局长戴笠。 戴笠似笑非笑地看着裕彻:“将军这般是学中国的英雄救美?可惜,这美人怕是永远无法救下了。”裕彻却并没有慌张,而是沉着地抿唇不语。 看着戴笠掏出手枪,裕彻跟上他的速度,也拿出手枪,上膛、瞄准、射击、闪躲……两个人的速度几乎出奇的一样! 虽是死敌,却同为乱世枭雄…… 戴笠露出欣赏的眼神:“将军年纪轻轻,底子居然能和我不分高下,实属难得。”只是这句话说完,在裕彻的日军后方又出现了一个包围圈,是国民军!戴笠仍是似笑非笑,他看了看四周,目光最后迎上裕彻的眼神:“记住这招,它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引子+由不得你说不要 引子 夜上海灯红酒绿、极尽繁华。.info黄浦江水流淌不绝,百乐门内夜夜笙歌。这座城市用富人的奢移遮挡了动荡和混乱,却更加反衬出穷人的绝望和窘迫。 贱民巷是上海滩一个很不起眼的“贫民窟”,居住在这里的人生活质量极其低下。这一晚,是叶赫那拉欣漓前20年的人生中最黑暗、绝望的时候…… 家徒四壁的破屋子一片漆黑昏暗,欣漓的痨病额娘已经奄奄一息:“咳……咳咳……咳……”,烟鬼阿玛则更加“奄奄一息”:“漓儿啊,你这个死丫头……快,再给阿玛抽一口!你阿玛快没命了……救救阿玛……呜……啊……” 欣漓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这几年已经借遍亲戚的钱,甚至向同样被贫病缠绕的邻居们伸手。(..info无弹窗广告)她的阿玛却一次次把她给额娘买药的救命钱抢走、偷走,拿去吸食害人的大烟! “阿玛,你能不能别再吸大烟……” “不能,再给阿玛抽一口!” “你怎么能这个样子……呜呜,这些钱是给额娘买药的,你每次都拿去吸大烟额,额娘该怎么办……” “关我什么事,再给阿玛抽一口!” “知道么,这些钱是你女儿给日本人当小翻译、‘小汉奸’,多不容易挣到的……” “我不管,再给阿玛抽一口!” 欣漓20岁的身心早已经不堪重负:“阿玛,你再这样,我们全家一起死吧……”,她还能怎么办,向谁去借钱? 鸦片是穷人吸不起的东西,痨病是穷人得不起的重病…… chapter01:我是你的上司,我给你钱由不得你说不要 这一天,欣漓看似“一如往常”走进日军司令部,这是她这个月最后一天上班。.info其实,上不上班对于她早就毫无意义,因为所有的工资全会被她阿玛拿走吸大烟。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不会留下一分钱给他的妻子看病或者女儿生活。 “或许,今天也是漓儿人生的最后一天吧……”欣漓神情恍惚地想着,走向三楼裕彻将军的办公室。 此时,两个日本军官(樱木雪子和田代皖公子)和欣漓擦肩而过,他们匆忙而谨慎。 樱木雪子说:“裕彻君是上海最大的boss,我们特高课和梅机关都必须服从的人。” 田代皖公子:“哇,好厉害的样子。” 樱木雪子提醒:“我这个师兄喜怒难测,你进去之后千万别乱说话。” 他们进去了很久才出来,“轮到”欣漓走进去。 听到开门的声音,裕彻将军本能地抬头看了一眼。见是小翻译欣漓,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眼睛不离文件夹却突然开口,冰冷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你有心事。” “是漓儿做错了什么事情,传到中将那里了?”欣漓想着。既然认定是人生最后的日子,精神自是极其恍惚,一向工作认真的欣漓一整天做什么都心不在焉的。 裕彻将军既然询问,她只能硬着头皮回话:“没有。是我有什么工作没做好吗?中将……” “心不在焉,有事就说,何必躲藏。”裕彻的眼睛依旧不离文件,语气却柔了一些。 他说:“中国人,都喜欢口是心非?” “确实没有……”欣漓还在嘴硬,心里却不受控制想起自己这几年低声下气、到处借钱时的尴尬,想起她阿玛偷钱和吸大烟时的无耻,想起她一贫如洗的家和奄奄一息的额娘…… 欣漓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中将,我额娘得了很严重的痨病,我阿玛……是大烟鬼,把家里的钱全都拿去抽了。这些年,我向亲戚们借的钱他也不肯放过。家里已经穷得活不下去了,额娘的病也没有药医治,我……” “就因为这个?”裕彻淡淡地说着,抬起头,从袖子拿出几张银票,放在桌子上。 欣漓看着银票,愣了一下:“中将……”对于她一个小小的翻译,这可意味着将近一个月的工资。 她条件反射地后退几步,尴尬地看着裕彻将军雕塑般完美的脸庞:“欣漓才工作几个月,这么多的银钱……我决不能要。” 裕彻盯着文件的锐利眼睛无意的瞥了一下这个小翻译:“我是你的上司,我给你钱由不得你说不要。”他的声音淡淡的,他投过来的目光却散发着命令和威严。 欣漓低着头,她倒确实急需这笔钱救额娘。 “是,中将……”她拿了钱,有些无措,“谢谢您。这些钱,欣漓一定会想办法归还。” “我做的只是我想做的事,不需要你归还什么。别耽误你的工作。”裕彻仍旧淡淡地说着,说完放下文件,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脚步,扭头转向她:“叶赫那拉欣漓吧,蜡黄的肤色不适合呆在司令部。” 欣漓愣愣地看着他的身影,这个男人的话不论关心属下或是命令,皆有种说不出来的威严和魅力。 魅力?…… 也只愣了片刻,欣漓马上想起自己现在最应该干什么。她强打起精神,收起绝望的眼泪,努力做好工作去了。 不需要再还回来 chapter02:既然给你了,就不需要再还回来 即使是再高明的医生,也无法挽回欣漓额娘被久病和绝望熬干的生命。 额娘死了,安葬费是邻居乔安姐姐执意出的,她觉得欣漓很可怜。欣漓的阿玛则因为好赌(赌就赌,可这个家伙穷困潦倒还敢赌。他赌输了却没钱还债,遭到黑帮追杀,最后被警局的人抓走)进了警局,欣漓不想保释他。 裕彻将军给的银票还剩下一些,欣漓是用不上了。她把它们叠得整整齐齐,走上三楼他的办公室,敲门。 将军不在,于是欣漓一直在门口等候。她是个很要强也很要面子的人,固执地觉得不管他多有钱,自己是堂堂的“满清落魄贵族”(只恨晚出生了100年……),绝不能欠这些钱,必须归还。 她等了很久,裕彻才从联络帝国特工头目樱木雪子的地点回来。他走在最前面,后面跟随着一堆近身士兵。 裕彻走上三楼,终究因为头疼的缘故,他的眉毛拧成了“川”字。紧随其后的士兵们并没有询问或者紧张,因为他们知道中将的头疼即使日渐严重、无药可治,却是与生俱来的,如同伴随这个优秀男人的恶毒诅咒一般无法改变。 看到办公室门口的欣漓,裕彻停下脚步,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手势之后,后面的士兵都恭敬地退了下去。 这时整个楼道只剩下他们两个,裕彻也没再往前走,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乖乖站在办公室门口的娇小身影。 “不能欠中将的钱,必须归还他,必须归还他……”欣漓心里默念着,有些忐忑。她听见些许脚步声,转过头,看见裕彻将军皱着眉威严地站在楼道口,她看不出他完美脸庞上的喜怒。 “中将,欣漓……这些钱欣漓用不上了,拿来归还,谢谢你。”欣漓小声说。 裕彻淡淡地瞥了一眼她手里的钱:“既然给你了,就不需要再还回来,如果你不想要大可以扔掉。”说着,他拿出钥匙,打开办公室的大门。 “这么多银票怎么可以不还呢?不可以……”欣漓愣了一下,固执地摇摇头,“中将,其实……其实欣漓如今的生活状况确实很需要这些钱,可祖父和额娘从小的教导不敢忘。欣漓欠了别人的东西必须归还,不管是人情还是金银、不管早还还是晚还。我虽然穷困,这点最后的尊严还是有的,恳请中将不要拒绝……”也不知那来的勇气,欣漓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闯进办公室,将叠得整齐的银票一张不少地放在裕彻将军的办公桌上。 裕彻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固执站在自己办公桌前的小丫头,而后又低下头,倒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他拿出从樱木雪子那里拿来的书,翻开书后,胳膊撑着桌子,扶着头。 “头疼。”也没有接她的话,他只是说了两个不着边际的字。 “头疼?……”欣漓重复着他这句话,若有所思。 “治头疼……嗯……那个偏方!”她想了想,随后连忙说,“中将,请等一下!”她匆忙跑回自己办工、存放东西的地方,着急地翻。 “欣漓,你在找什么?失魂落魄的。”边上同事们都莫名其妙。欣漓心里着急,没有心情理会她们。她匆忙却仔细地把一大堆杂物都几乎翻遍了,终于眼前一亮:“找到了。”古老却精致的雕花盒子安静地躺在那堆杂物底层,好在还剩下整整一盒。 欣漓利索地用盒子里的一些药粉沏了一壶看似茶的东西,远在清朝的时候,这是叶赫那拉氏族老祖宗们传下来的专门治疗头疼、烦闷的良方。清朝灭亡后,这种药在战乱中失传了,幸亏欣漓当过大学士、留过洋的祖父见多识广,明白这是好东西,提前留下了几盒。 药茶沏好后,欣漓匆忙跑回裕彻将军的办公室:“中将,你试试这个,喝完或许可以好受一点。” 裕彻看着她忙活的样子,不禁低头勾唇一笑(彻大帅哥绝对是第一次笑),只是这笑没让人看见。他示意欣漓将药茶放在桌子上,又看了一下桌子一边的银票。 他淡淡地开口:“拿走吧,算是药费,还有你该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工作,就别再穿这样的衣服了。”他是在提醒她可以用这些钱买几件新衣服,说完看着那本书,没再理会。 “可是……”欣漓还想拒绝,她本来就最要面子,“满清落魄贵族”的自尊也不允许她这样,尤其是在裕彻将军这种优秀的男人面前。可在她的心目里,裕彻的话总是透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她犹豫着拿起那叠银票:“欣漓确实不能白要别人的钱……中将,这样吧……”欣漓想了想,“就听中将的,这些银票是药费了。如果中将信任,欣漓以后每天沏一壶这样的药茶。这是欣漓祖上传下来的密方,比洋大夫开的西药好,治头疼很有效果。” 听着她的话,裕彻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他点了下头:“你可以离开了。”说完,继续看那本书,没再有任何表现。 欣漓忐忑地离开了。见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离开后,秘书走进来。 “倒掉。”裕彻淡淡地说。秘书点了下头,拿着手里的茶壶走了出去。 且不说裕彻清楚自己的头疼根本无药可治。此时,对于欣漓这个看似单纯、善良的中国女孩,他并没有足够的理由完全信任。 如果有一天……你会不会开枪? chapter03:如果是你,有一天拿枪指着我的头,你会不会开枪 说好一起逛街的,乔安姐姐却要为参加什么“老朋友的聚会”做准备,欣漓于是取消外出的计划,开始整理起祖父留下的诗书。祖父是博学的清末大臣,也是欣漓最敬重的人。虽然在欣漓14岁时,他就在贫病和对欣漓阿玛的深深失望中去世了,但他的诗书欣漓却很珍惜地保存着,他精通的多国语言也早已教授给欣漓。 “你是叶赫那拉子祥的女儿吧?”是警局的人找来了。 “哦,你们……”欣漓清澈的美眸疑惑地看看他们,眉头皱了一下,“是我阿玛可以出狱了?” “是的。但你要想办法凑齐他欠下的赌债,否则留在牢狱里其实更适合保护他。”警局的人实话实说。 “嗯,我一定会尽快筹钱的……”毕竟是自己的阿玛、祖父唯一的儿子,欣漓虽然很恨他,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身陷牢狱或被黑帮追杀! “嗯,也不知这个月的工资、中将给的那些银票、东拼西凑的钱够不够给阿玛还债……” 赌债的重负却不能影响工作,第二天,欣漓还是一如既往地上班。她把药茶沏好送往三楼裕彻将军的办公室,却听说昨晚上海商会会长钱见开和七姨太的婚礼上发生枪战、裕彻将军遭暗杀受伤的事情,匆忙和几个要好的同事前往医院探望。 医院,裕彻将军正自己坐在病房里,洁白的床单配上他较为苍白的脸,却没有一丝的憔悴感。他完美的脸庞上仍是淡漠的表情,低头翻看着手里那本《安娜。卡列尼娜》。 守门日军见欣漓和同事们走过来,急忙拦住:“樱木小姐有命令,不能放任何人进去打扰裕彻将军休息。” 欣漓用一口流利的日语对守门日军说:“我们是中将的翻译,听说中将受伤的事情很担心,前来探望而已。” “那也不行,樱木……”那个日军的话还没说完,却被屋里传来的冷淡声音打断:“让她进来。” “是。”守门日军恭敬地回答,然后让开,示意欣漓一个人进去。 见其他同事都被挡在门外,欣漓犹豫了一下,走进去。病房里的裕彻将军还是一如既往的样子,他正低着头看着书,若有所思着什么,苍白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血色。 “中将……”欣漓担心地看着他,“听说中将昨晚受枪伤的事情,欣漓和同事们都非常担心,一下班就赶过来了……”她的这句话,也是代替其它同事表达对裕彻的关心。 裕彻冷淡地开口:“担心?我受伤是一个中国女人所赐,她穿着你们满族的衣服。不过我也不怪她,这个世界本就是你死我亡。”说完,他合上书,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他问:“如果是你,有一天拿枪指着我的头,你会不会开枪?” 那一枪竟然是满族人开的?欣漓顿时愣住了……她并不知道昨晚那场轰动上海滩的婚礼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从报纸头条和同事们的议论纷纷,她也完全能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是我的族人开的枪么……”欣漓不敢看裕彻将军的眼睛了,她能想象得出这个冷傲的男人此刻或许正怎样凶狠瞪视着她……她觉得自己今天真不应该来! 欣漓的眼泪快涌了出来,一口流利的日语也变得结结巴巴:“为什么一定要你死我活?中将,我……我只能说,我不会有拿枪对着任何人的那一天……” 沉默。 “我不喜欢看女人的眼泪,你很善良,对待敌人都不会下杀手。”裕彻看着她的样子,顿时有些无力感,胸口微痛,他不自觉地用手捂住伤口。 眼泪这种东西一但流出来,就是无法控制的,至少对于欣漓是这样。尽管她的祖父说过,有些坚强的人一生不流眼泪,更不喜欢看别人流泪。 见裕彻将军捂着胸口无力的样子,还隐隐渗出一些鲜血。欣漓无措地走过去:“你流血了,需不需要我去叫人?”她还是不敢看他的表情,说不出楚究竟想赶快“全身而退”,还是担心他想再多留一会…… 裕彻放下捂着胸口的手:“不用,这点伤不算什么,你回去吧。呵,你是满族人,如果让其他满族人知道你来探望仇人的话,我现在的样子可没能力去救你。” 欣漓点头:“好,那中将你自己保重。” 她逃也似的离开了他的病房。出了病房,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她捂着脸大哭了一场! “究竟为什么一定要你死我活?”欣漓重复着这句话,失魂落魄地回到贱民巷…… 不需要你的谢谢 chapter04:还是那句话,我做的都是我想做的,不需要你的谢谢 贱民巷的居住条件虽然相当于贫民窟,却是一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每天下班以后,欣漓会主动教这些在巷子里光着脚跑来跑去、嬉戏玩耍、身上脏兮兮脸上却永远洋溢着知足笑容的穷孩子们语言。 邻居们经常说:“欣漓你这么美貌,又这么聪明,你不应该属于这条小巷子。”可是欣漓觉得,这里的生活其实最适合她。她喜欢孩子,也喜欢安逸。 可宿命就是这么不公平,有些人一生只求安稳,却注定一生动荡坎坷。 阿玛一直未出狱,努力筹钱的欣漓本以为这段时间暂时不会发生什么。可是事实证明,她太低估上海的黑帮了。 这一天的黄昏,欣漓下班刚走到巷子口,就有人狠狠拍了一下肩。“谁……呜呜呜呜……呜――”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脖子已经被人紧紧掐住。紧接着,她的头皮一阵剧痛,头发被人使劲地扯着,头被迫上仰…… 这时,掐在她脖子上的手猛然松开。“咳……”她刚大口呼吸、咳嗽,一大桶恶臭的粪水就淋了下来! 欣漓的眼睛里、耳朵里、鼻子里、嘴里、脸上、身上全是粪水,一个恶狠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臭女人,父债子偿,懂吗!要不然还清你爹的赌债,要不然滚出上海!否则老子砍你手脚、扒你衣服,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整死你!”这是来自黑帮的警告。 之后的整整五天,欣漓一直遭到黑帮各种可怕的报复。她的屋门上早已被涂画得乱七八糟,寒冷的深巷里,经常看见狼狈的欣漓披头散发、光着脚拼命地跑,身后是一群满脸横肉、黑衣黑帽的男人不依不饶…… 直到第六天,房屋里所谓的“闹鬼”使欣漓这几天早就已经被折磨得脆弱不堪的精神几乎崩溃! “不要再这个样子了――不要――”欣漓凄厉地尖叫着,恐惧地捂着脸,她必须赶快逃离这种现状…… 上海滩寒冷的深夜寒风凛烈,欣漓瑟瑟发抖拖着她的行李,犹豫着来到日军司令部不远处的街头。流浪汉们能睡在大街上,欣漓觉得她也可以。这里离司令部很近,黑帮不敢撒野就好…… 就这样,欣漓煎熬着渡过一些露宿街头的日子,一个堂堂的“满清落魄贵族”(只恨晚出生了100年……)弄得比流浪汉还要惨!直到裕彻将军秘密出院回到司令部的那天深夜…… 那夜,裕彻在司令部门口下车,锐利的眸子看到大院旁边角落有一个蜷缩的身影。他停下脚步,旁边跟随着的随从们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这些随从连忙讨好他们的长官:“裕彻将军,属下这就把这个叫花子打发走!”裕彻却并没有理会他们的话。他踩着木屐走过去,在欣漓旁边停下,高高在上俯视着她。 欣漓正倦缩在这个角落里,脏兮兮的手指整理着这些天和自己相依为命的一只流浪小猫的乱毛……听见一阵脚步声,她转过头:“……中将?!” 看见裕彻将军俊朗的脸庞,欣漓连忙把头背过去!很要强也很要面子的她不愿意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现在这副落魄的样子,尤其是裕彻。 裕彻淡淡地看着欣漓。他理了下身上的和服,蹲下去。 “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他问。 旁边跟随着的随从们不敢眨眼地看着裕彻将军的这一行为。他们的中将一向都是最高傲的人,就连见到天皇的时候,也只是行普通的军礼,如今竟然为了一个如此落魄的中国女孩甘愿下蹲?!他有洁癖,却愿意让尘土染脏他精贵的和服。这一切都是这样的不可思议,这个女孩究竟是什么人…… 欣漓瑟瑟地抱着那只流浪的小猫。这些天全是黑帮的逼迫、威胁、斥责、侮辱、殴打……听到这句带着些关心的询问,她深深低垂下头,脏兮兮的脸上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涌出…… “呜……” 她断断续续地述说看望他的那天从医院逃也似的出来后发生的一切,阿玛的赌债、黑帮的报复、露宿街头的屈辱……越说越伤心。而那只小猫似乎也听懂了她的绝望,耷拉着猫脸,任由欣漓理顺它的毛而没有再乱动。 裕彻看着她抽泣的背影,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就在手指将要触碰到她的肩膀时,却停在了半空中…… “你一个满清贵族却在今天落得如此下场,终究是败在你们清宫王室的**无能,一切都是咎由自取,何必怨天尤人,靠别人不如靠自己。”他淡漠的话语没有丝毫怜悯的感觉,在他看来人人平等,怜悯是在羞辱别人。他站起身,眼神不着痕迹的瞥向一边,“给她安排宿舍,省的在这给日军司令部丢人。”看似无情的话语,实则是在帮欣漓,没有任何一个黑帮敢闯进司令部报复人。 “我一个小小的翻译,如何够资格住司令部的宿舍?”这种待遇只有比她高几个级别的同事才可以,加上他这种冷傲的语气,欣漓下意识想拒绝,但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再在街头住一天了! 她抱起小猫站起来,脏兮兮的脸转向裕彻:“……谢谢中将。”开始收拾着行李。 裕彻看着她大包小包费劲的样子,看着旁边的随从:“给她拿东西。” “啊?”随从闻声看去,再次感到不可思议!他们又看了看裕彻将军严肃的脸庞:“是。”他们走过去,把欣漓放在地上的包提起来。 欣漓抱着小猫,用这些天早就哭红肿的大眼睛有些感激地看着裕彻。 “谢谢中将。但不用麻烦别人……我自己可以拿得动。”在这个高傲的男人面前,除了无措地说谢谢,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而对于他在她最脆弱、狼狈不堪的时候“借钱、安排住处”的帮助,欣漓确实是发自内心的挺感动。 裕彻没再说话,他转身走往司令部大楼。走了几步过后,他停下:“还是那句话,我做的都是我想做的,不需要你的谢谢。”说完,他继续朝前走。 瑟瑟的寒风中,欣漓怔怔地看着他孤傲的背影融入夜色中。 “中将,谢谢你。”她低着头,乖乖地跟在那几个帮忙拿东西的随从后面自言自语,内心很温暖、很温暖。 我必须格挡反抗 chapter05:如果我不格挡反抗,现在倒下的就是我 阿玛的赌债还清后,黑帮确实也放弃了继续报复。(..info好看的小说)那段可怕的日子算是捱过去了,欣漓渐渐敢出现在除了日军司令部以外的地方。比如说,穿着淡雅的水蓝色旗袍、白色高跟鞋(唉,死要面子的欣漓宁可吃不饱,不可穿得差……),和这些天一直未联系、亲如姐妹的邻居乔安姐姐一起逛街。 乔安姐姐穿着一身十分紧致却没有轻浮感的藏青色旗袍:“漓儿,这上海滩表面迷糜笙歌,实则有不少卧虎藏龙之人呢。” 欣漓对此很赞同:“乔安姐姐说得对,上海滩太乱了……黑帮的势力太可怕了。”她又想起被黑帮报复而吓得露宿街头、不堪回首的那些日子。 夜晚的上海滩极其繁华,百乐门则是夜上海最繁华的地方。 欣漓不禁看一眼自己和乔安姐姐的装束――藏青色旗袍和水蓝色旗袍,容貌甜美可人。 “乔安姐姐,我们若真假扮成舞女,未必有人认得出呢。”很少来这种地方的欣漓把这个大胆的想法和乔安说了。 “好啊,姐姐可很久没有体会这种灯红酒绿的放松生活了。” 或许是因为从事的职业,乔安跨入百乐门后,便警觉地观察着四周,心里一直在若有所思着什么。而欣漓则很快认识了一个健谈的外国朋友。 “americaismycountry,thereisverybeautiful。therearemanybugssummerfarm,mysisterandyoftencaughttheminmybasket。thewinterwillbeunderthesemikneehighsnow,thistimemr。andersonwouldntletusgoout。idontknowwhyisaythistoachinese,certainlybecauseifinallymetacanbeusedenglishdialogue。lily,youspeakverygoodenglish,cannotseeyousosmallwassobadly。”(意思:美利坚是我的国家,那里很美。夏天农场里有许多的虫子,我的妹妹安迪经常捉了它们放在我的篮子里。(..info)冬天会下半膝高的雪,这个时候安德森先生就不让我们出门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一个中国人说这些,肯定是因为我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可以用英文对话的人吧。欣漓,你的英语说得真好,看不出来你这么小居然如此厉害。) 融在夜上海的繁华里,欣漓却入迷地听这个外国朋友述说着美利坚的一切。她觉得如果有一天,自己的灵魂也能飞去那遥远、美丽的国度,该是多么好!可是,她或许永远不会有这种机会。 “很美。”欣漓想象着。 这时,她的目光突然投向身后一道熟悉的身影……中将,他也在这里? “艾妲。温贝尔姐姐,欣漓失陪。”欣漓留下这个外国朋友的联系方式,向一个靠边的角落走去。 此时,裕彻将军正随意地坐在那个并不起眼的角落,身边也只带着两名随从。今晚的他一身西装革履,戴着眼镜,却并没有一丝书香气息,而是多了几分成熟、冷傲的感觉。他随意地坐着,拿着一杯伏特加不紧不慢地喝着。锐利的眼睛不经意般四处看着,可眼底却多了分凌厉和机警。 感觉到有人靠近,裕彻往旁边淡淡地瞟了一眼。欣漓,她怎么也在这? 欣漓走向似乎在观察着什么的裕彻将军,他有些乔装打扮,但哪怕稍微熟悉他的人都不难认出。 “中将?……欣漓和一个朋友来百乐门跳舞,倒没想到这么巧可以遇上你。这里很热闹呢。” 听到欣漓那声”中将“,裕彻伸出手将她拉进自己怀里,他的手随意搭在她的肩膀上,却暗里微微用力,按住她的身体…… “我来这自然有我的目的。”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既然你自己跑过来,就得承担后果,老老实实演戏。”说完,他直起身子,用手里的酒杯碰了一下她的酒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随后,他冲她邪魅一笑,一仰头喝光杯里的所有酒。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欣漓的肩膀却一阵疼。听着他低沉却带着深深威胁的话语,她的脑子里突兀地一空! “哦。”面对他的轻声威胁,欣漓只能麻木地点点头。 “配合”得天衣无缝般,在旁人看来完全没有任何破绽,根本就是一个普通的客人和普通的百乐门舞女罢了。 裕彻有一句没一句的随意搭着话:“你不老老实实在宿舍带着,跑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毕竟他若是训斥欣漓,会显得太不正常。尽管今晚这场引蛇出洞的“好戏”,他要的就是不正常,可做戏必须做足。 裕彻的手看似随意,实则紧紧地摁在欣漓的肩膀上。除了威胁之外还有一种感受,那就是恐惧混合着疼痛。 “中……先生,欣漓说过了,我是和一个朋友来百乐门跳舞,倒没想到……这么巧。”欣漓尽量保持着冷静和正常的笑容,她隐隐感觉到不陪裕彻将军“演完”这场戏,后果会有多么严重。 “看过血色烟花么,子弹穿进人的胸膛,鲜血呈雾状喷洒出来,那种场景真的很漂亮。”裕彻搂着欣漓,说着令人胆寒的话,眼眸却不离对面那个穿着藏青色旗袍的身影:“欠下的账迟早要还。” 他的话冷漠中带着些玩味,让人捉摸不透。他冰冷的手搂着欣漓,邪魅脸庞上的表情却让人捉摸不透。 鱼龙混杂的百乐门,璀璨的灯火下,配合着他完美的华尔兹舞步,欣漓的内心却忐忑得根本难以用任何语言来形容! “党部一定会把抗日斗争进行到底。”身穿藏青色旗袍的乔安涂着复古红色的嘴巴勾出了一个极美的弧度,她的语言透着坚定。 欣漓被裕彻将军冰冷的手指紧紧摁着,他的脸庞上是不可一世的淡然,冰冷、威胁的眼神却一直在提醒着她“好好配合”。 “他究竟想干什么……”欣漓不禁暗想。 渐渐地,缓和的音乐中,一种和忐忑、疑惑无关的情感不由自主涌上欣漓的心头。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和男人跳舞,尤其是自己敬畏的中将…… 这时,寒冷的刀光却骤然一闪! “收网。”裕彻邪魅地笑,搂着欣漓一个完美的华尔兹转身步,将闪着寒光的匕首格挡在欣漓背后,脚对上她的脚尖,使欣漓的脚一个后踢,将乔安手里的匕首狠狠踢掉。 “华尔兹虽然柔和却平淡无奇,不如试试狂野的桑巴。”裕彻淡淡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他低沉有磁性的声音,音乐似乎听从他的指挥般,骤然转换成桑巴舞曲! 欣漓麻木的头脑此刻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踢落了什么东西!她用眼角的余光看过去,那把匕首以及它主人有些惊惶却带着坚毅决心的脸出现在欣漓眼前…… “……乔安姐姐?!!” 就在这时,一大群日本兵涌了进来,他们将裕彻将军层层包围、保护。 裕彻最后一个舞步完美谢幕,他松开欣漓,从后腰抽出枪,对着乔安:“呵,你输了,别妄想反抗。不然,樱木最擅长的就是黑夜远程狙击,子弹将打爆你的头。” “想不到,乔安一个人,倒能够劳烦日本军中将如此兴师动众。”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吧,本想刺杀立功,更是为抗战中死去的战友们报仇,却着了对方“引蛇出洞”的道,恐怕此番在劫难逃了。 裕彻的语气还是淡然中带着一丝冰冷:“戴老板手底下的军统特工果然高明,可惜你忘了一点,你的身份是学堂老师。一个普通的老师怎么会和一些国民党重要官员常有联系,怎么会有军队专用的狙击枪,又怎么会有那么准的枪法?” “如此看来,当真是小女子疏忽大意了。好吧,裕彻将军,我还有一个疑问,那个樱木雪子刚受了枪伤,你这么快就安排她进行你们的任务?” “呵,这是帝国布置的任务,就算是受伤也必须坚守岗位。即使是死亡,也必须完成任务。这就是我们帝国训练特工的要求。这里是日本的租界,想抵抗?很难。”裕彻手插在西服裤里,除了早已安排好的那群日本兵外,这些特工们的出现就像是在意料之中,毕竟想引出且一举杀死敌人的高官必须做足准备。 “你们的决心倒是如此大,乔安算是领教了。可是我也告诉你,牺牲我一人,谁输谁赢也不一定呢。发动侵略战争的你们,必定会失败。”听他一句句分析完,乔安淡然一笑,做好必死的准备! 而此时发生的一切,对于欣漓来说则是一片空白。在看见那把匕首的主人竟然是乔安姐姐,她的大脑里已经一片空白了…… 来不及想清楚为什么,欣漓也确实想不清楚。裕彻将军对着乔安的枪已经缓缓移向她的头颅! “不要――”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那一刻,欣漓无措地尖叫! “嘭……”听到欣漓一声”不要“,子弹已经发出,可乔安的身上却未伤丝毫。 子弹击中下,乔安耳边的一个高脚酒杯应声而破――原来,当裕彻听到了欣漓的声音时,“箭已在弦上”,他是在甚至不到0。1秒中变换了射击方向,才有了现在的一幕。 裕彻看着欣漓:“你最好给我一个放弃这一枪的理由。” “理由……”欣漓颤抖着,似水的眼眸里早已噙满眼泪,“中将,我说的那个朋友,就是她……不,不是普通的朋友,她是我的乔安姐姐!欣漓恳求中将放过她……” “放过?”裕彻冷笑,伏下腰,手捏着她的下巴,逼着她跟自己面对面:“我放过她,换成是她,会不会放过我?如果我不格挡反抗,现在倒下的就是我。”说完,他放开手。 一句“如果我不格挡反抗,现在倒下的就是我。”…… 这句话,倒让欣漓一时想不出用什么理由再阻止他,可是她决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乔安姐姐死! 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欣漓挣开他冰冷的手,挡到乔安姐姐面前。 “中将,杀了欣漓吧。杀了我,放了我姐姐。”欣漓恳求着。 裕彻冷冷地看着她:“这件事情跟你没有关系,你不需要往自己身上揽什么责任。” “中将,请您杀了欣漓,放过我姐姐!”欣漓固执地重复着,她的头深深低着,不敢看也不愿意看裕彻将军锐利逼视的眼睛。 僵持。 这种僵持下,裕彻不说话,他像是在思考,锐利寒冷的目光则投向远处的大楼,那楼顶在夜色笼罩下漆黑一片,看不见任何东西,可是一闪而过一个小亮点。 “终止任务?雪子这是什么意思。” 裕彻仔细想了一会,便明白了雪子的意思。他看着挡在乔安面前的欣漓,她的求情倒不乏是一个合理的“终止任务”的理由,更不会被怀疑什么。 “好,留她一条命,不过下次恐怕就没这么幸运了。”裕彻冷冷地开口,说完带着所有的日军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已经被一片混乱和恐慌弥漫的百乐门。 看着他们浩浩荡荡地走远,欣漓软摊在地上,怔怔地,她崭新的水蓝色的旗袍已经弄得很脏。 “这算不算死里逃生呢?……” “他说‘如果我不格挡反抗,现在倒下的就是我。’……” 裕彻将军这句冰冷的话萦绕在欣漓的脑海里,久久不散!上海滩这个地方实再太可怕了,欣漓生平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些你死我活的斗争…… 朋友or陌生人 chapter06:你可以把我当做朋友,或是陌生人 好不容易下定离开的决心,欣漓犹豫着来到日军司令部。自从那天在百乐门配合裕彻将军“引蛇出洞”之后,她一直称病没有来司令部上班。 再次来到这个工作了快一年的地方,欣漓对这里还是很眷恋的。毕竟这是欣漓最穷困潦倒、走投无路的时候找到的第一份工作,也是欣漓人生的第一份工作。而且对于冷傲霸气的裕彻将军,欣漓总会产生一种不受大脑控制的情感…… 这种情感是心动的感觉?? 不……她才不敢对这个魔鬼撒旦般的男人心动。在百乐门那天,他的冷酷、凌厉、无情和他完美的华尔兹舞步已经深深烙刻在欣漓心底,使她感到畏惧和压抑! 欣漓忐忑却鼓足勇气地敲开裕彻将军办公室的门:“中将,欣漓……欣漓想辞职,希望司令部可以批准。” “辞职?”裕彻抬起头,放下手里的报纸,“怎么想到辞职,我给你的待遇不好?”他的目光淡淡地投过来。 “希望中将可以批准。”欣漓又重复了一句。裕彻平淡却透着威严的话让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想好的理由也语噎了。 “是这样的……在百乐门发生的事情让欣漓很害怕,欣漓……”欣漓想了想,“欣漓有一个美国朋友在公共租界工作,她缺少一个懂得英语的翻译,希望我可以过去帮忙。我也觉得那里更适合……适合……”欣漓从来没有说过谎,这些结结巴巴的谎言显得很拙劣。 “可以,我尊重你的选择。”裕彻将军并没有揭穿欣漓的谎话,他拿出一张白纸,又拿出钢笔在纸上写了一串数字,“这上面是你领取这个月工资的地方。”说完,他将白纸放在桌子上。 他的态度冷淡而且爽快,并没有刻意为难欣漓的意思,也没有继续用威严的目光投向她。 “……谢谢中将。”欣漓心里一块石头总算稍稍放下了。她接过那张纸,纸上是一串数字。说是数字,那串数字倒更像一串…… 密码? 疑惑了一下,欣漓却不敢多问,快步离开了司令部。 两天后的傍晚,欣漓穿着一件很普通的旗袍,走进黄浦江畔的那间中餐厅。 “领工资的地方,怎么可能是这里?”欣漓疑惑地再仔仔细细看了几遍那张纸,可确实没错。她走到隐蔽的包间,犹豫了一下,推门而入。 裕彻将军正在窗前站着,手自然伸进口袋里,微风吹着他完美的脸庞,微微吹乱他的发丝。房间里除了他一个人也没有,这个房间很古朴,很有中国的古典风味,就像他的性格一样没有任何花哨。 听到开门声,裕彻回过头:“你来了。” 见到他,欣漓愣了一下:“中将?……”裕彻将军为什么会在这里,领工资的地方为什么会是这里…… 在这平静得甚至不起一丝波澜的氛围内,欣漓不安地走过去。她虽然没敢问出来,心里却疑惑着。 裕彻看了她一眼:“我明白你心里的疑问,毕竟你曾经是我的翻译,请你吃饭是应该的,坐。”说完,他示意她坐在茶几旁边的椅子上。 “哦。”欣漓犹豫却机械地坐到那张椅子上。面对哪怕一个平常的举动都会给人冷傲、威严感觉的裕彻将军,欣漓显得有些局促。 “你不需要这么拘谨,现在我不是你的上司,你可以把我当做朋友,或是……”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陌生人。” 不知为何,听到“陌生人”三个字时,欣漓的心里莫名其妙地一空。这种空荡荡的感觉不是和“撒旦”撇清关联的轻松自由,而是……失落? “……中将,你找欣漓来,除了结算工资,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欣漓想转移话题,她急于驱散这种失落的感觉。 “有。”裕彻也没有拐弯抹角,毕竟拐弯抹角不是他的性格,“国民党和美国合作,所以我需要一只眼睛伸进外部组织,打探消息。” “打探消息?”欣漓也不是蠢笨的人,很快明白了他找她来的真正目的,“中将是想让欣漓……做你安插在美国人那里的‘眼睛’?” 裕彻的目光淡淡地投向她:“你可以选择愿意或者不愿意,况且你不是特工,不需要必须执行什么,我不会强求你。” 欣漓很想说她不愿意,美国朋友艾妲。温贝尔姐姐善良、热情,是真心实意帮欣漓这个英语说得很好的小妹妹找到新工作,她决对不可以这样做,况且裕彻将军也表示不会强求。 可是不知为何,欣漓回答得很干脆:“愿意。”她几乎脱口而出,随后愣了一下,深深低下头,咬着嘴唇,连她自己都觉得瞧不起自己。 裕彻看着她的样子,他的心理学学的很好,自然明白这种反应意味着什么。他不以为然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茶:“欣漓,对于不情愿的人我没有必要强求,心理矛盾的人我不会用,这是你的工资。”说完,他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子上,起身打算离开。 “等等……”叫住他的时候,欣漓觉得自己不是犯傻,简直是犯贱。 “中将,欣漓最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你一直在帮我。如果不是你借钱,额娘撑不过最后几天,阿玛的赌债偿还更遥遥无期。如果不是你破例安排住处,欣漓早已被黑帮整死。所以不管中将交给我什么任务,我都心甘情愿。我说过,只要是欠别人的,不管是人情还是金银,不管是早还还是晚还,都一定要还。你……放心。”这些话几乎是一气呵成而且真挚,连欣漓自己都是一愣。 裕彻听完她的话,转过身:“你倒是很会知恩图报,要是所有中国人像你一样,中国也不会沦陷到今天。你先安心到外部工作吧,你的任务我会在他们信任你之后告诉你。” 欣漓机械地点点头,尽管她并不赞同裕彻那句“要是所有中国人像你一样,中国也不会沦陷到今天”。 “是,中将。”欣漓答应着,不安地离开了这里。她不是一个没骨气或者不会拒绝上司的人,但她就是不愿意拒绝裕彻。 只有欣漓自己最清楚,不拒绝裕彻的真正原因并不是刚才那一大堆“官冕堂皇”理由,而是她的内心根本不愿意抗拒他。 放心 chapter07:放心 黄浦江畔,“醉生梦死”酒吧。(..info) 清丽脱俗的欣漓穿着一身淡蓝色的旗袍,肤色白皙眼眸似水,却流转着淡淡的悲哀。 “醉生梦死……若真能醉死在这里,漓儿的心倒真的解脱了……”以往的欣漓从不来酒吧这种地方(……既花钱又混乱)消遣,如今却真想在这里喝得烂醉! 欣漓摇摇晃晃地走到吧台前:“再给我一杯红酒……一瓶……” “给她一杯度数低的‘凝碧’吧。”酒吧女老板吩咐调酒师,随后看向欣漓,“小姐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烦……心……事?没有……”欣漓用力摇摇头,接过那杯酒,闭上眼睛就一饮而尽!尽管度数低,但她很少喝酒,白皙的脸上已经隐隐泛红。 酒吧老板倒是个喜欢刨根究底的女人:“这可不行,到底怎么了,和我说说,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呢。” “交个朋友……”又喝了几杯,欣漓醉得趴在桌子上,“……这位姐姐,你恨汉奸么?”她突然有种想倾诉一番的感觉。 “汉奸?我恨不得他们去死!”酒吧女老板顿时咬牙切齿。 “我……”欣漓似水的美眸失神地看着手里那空酒杯,“其实,我也恨汉奸,特别恨……比如上海滩最大的汉奸钱见开,是我祖父最瞧不起的人,从日本人进入上海开始就给他们当狗奴才,我一直特别恨……真的……” 酒吧女老板见她状态不对,担忧地看着她。 明明是酒吧老板关心的目光,欣漓却产生幻觉。恍惚中,她一身正气、忠君爱国的祖父愤怒地瞪着眼睛:“漓儿,你长本事了?给日本人当汉奸,给老祖宗丢脸。叶赫那拉欣漓,你是我们叶赫那拉氏族的耻辱!” “对不起!祖父……对不起,漓儿错了……”欣漓挣扎着,她浑身颤抖,内心充满了痛苦! 在酒吧烂醉了几天,直到酒精把大脑麻痹得有些麻木,欣漓才换上专门买的洋装,面容憔悴却打扮讲究地按照联系方式上的地址,来到外国朋友艾妲。[..info超多好看小说]温贝尔姐姐工作的地方。 接待室里,欣漓忐忑地等候着。她很清楚自己找这份工作的目的是什么,极其愧疚不安,却必须尽量保持镇定。 “中国人?”外交公馆的长官杰克森路过接待室,看到欣漓,好奇地走进去。 欣漓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是一个穿着官员衣服的美国人,估计就是这里的长官了。 欣漓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说:“你好,我叫lily,是艾妲。温贝尔小姐介绍我来这里当翻译的。”说着,她拿出介绍信。 杰克森接过她手里的介绍信,看了看:“你是来这里工作的?翻译?” “是的。”欣漓点头,“我会说英语、日语和中国的满族语。我找这份工作是为了生计,一定会认真做好它。” 杰克森点点头:“既然你是温贝尔介绍来的,就由她安排你的工作吧。”他如此说,等于是默认欣漓这份工作了。 欣漓将这个消息秘密传递给裕彻将军,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对美国朋友艾妲。温贝尔的愧疚感却是更深了。 …… 永安街一年一度的庙会热闹无比,拥挤的人山人海中,欣漓麻木地行走着,脸上难以挤出哪怕是一丝喜悦的表情。 转眼在外交公馆工作几个月了,为弥补愧疚,欣漓工作得很努力。然而不管多认真工作,她始终觉得自己是一个为日本人做事的间谍,甚至是一个像钱见开那样的大汉奸。.info[] 这时,艾妲。温贝尔从远处走过来,从背后拍了拍她的肩:“lily,是你吗?” 欣漓转过头:“艾妲。温贝尔姐姐?真是巧,可以在庙会碰见你。” “look,mybaby。”艾妲。温贝尔将一只小猫咪捧到欣漓面前,“这个庙会真的很不错呢,我拥有了很多新东西。”她低低头,才发现欣漓什么都没买,“怎么,没看到心仪的?” “socute!”看到那只小猫咪,欣漓脱口而出。其实她也养了一只原本流浪街头的小猫,却留在了日军司令部的宿舍,如今多半已经被赶走。 听到艾妲。温贝尔姐姐提醒,欣漓才发现自己两手空空,一直是满无目的逛着。 “oh……youknow,lilyhasbeenverysave……”欣漓尴尬地说。 “lily,你最近怎么了,精神不太好的样子。”艾妲。温贝尔看着欣漓,轻声说,“你总是这样可不行,要好好休息,我知道新环境对你来说是难以适应的,度过就好了。” 艾妲。温贝尔的关心令欣漓既感激又惭愧:“我……”这时,她瞥见前方一道倩影,熟悉感漫过脑海,乔安姐姐?对,就是她。自从上次在百乐门之后,欣漓就再也没有见过她,那天发生的事情使她们之间不知不觉中产生了一些隔阂。 远远看见乔安走过来,欣漓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向艾妲。温贝尔介绍:“这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邻居,我的乔安姐姐。”她对乔安说:“这就是我的美国上司艾妲。温贝尔小姐,但她其实更是我的好姐妹。” 艾妲。温贝尔热情地向乔安伸出手:“nicetomeetyou。ada。wenble,efromamerica。” “美国上司?”乔安朝欣漓看了一眼,随后笑着点点头,伸出手,“欢迎来到中国,来自美国的小姐――ada。wenble。” 艾妲。温贝尔和乔安互相认识着。“乔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呢?”艾妲。温贝尔友好地问。 乔安看了欣漓一眼:“忘了告诉温贝尔小姐了,我是国民党的工作人员。” 听她说出自己的身份,艾妲。温贝尔显得有些兴奋:“我是华盛顿在中国驻沪的外交官员。” 听着她们的对话,欣漓心里不禁忐忑。尽管在她们碰面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她还是感到无措……“这两个人已经认识了,我肯定会暴露身份……” 欣漓找了个借口逃也似的离开了。人山人海里,她不安地低着头,继续漫无目的走着。 这时,身旁传来一声猫叫:“喵……” 萌萌的声音在欣漓耳边响起,是她露宿街头时陪着她的那只小猫!小猫好像变干净了,也胖了,它认识欣漓似的朝她走过来,扑到她的怀里,它的脖子上系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而此时,裕彻将军戴着黑墨镜站在某个酒店的包间里,从窗户注视着楼下那个抱着小猫的女孩。 “小萌,怎么是你!”欣漓欣喜地抱着它,任它在自己的怀里撒娇。她注意到它脖子上的玻璃瓶,打开,里面是一张字条。 “嗯……看来你也找到‘新工作’了。”欣漓低下头,看着小萌,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抱着小萌,匆匆赶往那个酒店。 听到推门声,裕彻并没有回头,依旧看着楼下热闹的庙会:“你们中国的庙会都是这样的么?” 隔了几个月,欣漓又听见这平淡中隐隐透着冷傲威严的熟悉声音。 “是的,除了春节,这一带最热闹的就是庙会了。千百年来,它对经济和文化交流产生的影响都是不可估量的。”欣漓回答。 “是啊,不可估量,如果没有战争,我想我会很喜欢这个国家。你在美国部那边做得怎么样?” “我……”欣漓低下头,“艾妲。温贝尔小姐、杰克森先生对我都很照顾,已经基本取得信任。” “很好,你现在的任务是‘找到’樱木雪子,这是她的照片。”裕彻说着,拿出一张黑白照片递给欣漓。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她站在樱花树下,笑容很甜美。 这个叫做樱木雪子的女人欣漓在司令部见过几次,但印象中的她一身军装,给人冷艳的感觉,脸上更是从不挂笑容。 欣漓看看照片,再看着裕彻将军:“中将,欣漓会尽力找到她的。” 裕彻点头:“你小心点,‘找到’她立刻想办法通知我,不要擅自行动以免暴露身份。” “嗯……欣漓明白。”欣漓低着头。艾妲。温贝尔和乔安已经认识,她的身份败露是早晚的事。她早已打定主意,等到败露那天她就自杀谢罪,绝不出卖裕彻。至于为何如此“犯贱”,连她自己也说不明白。 “……中将。”欣漓突然想起什么,“这只猫叫小萌,希望你能继续帮我照顾它。” 裕彻看向她怀里的猫:“放心。”他的秘书走过来,接过那只小猫抱在怀里。 “谢谢中将……”这声沉稳的“放心”,使欣漓忐忑的心稍感到踏实。好像还有什么重要的话该对裕彻将军说(不是好像,是确实……),却一时想不起来,等想起来再说吧。 “欣漓小姐,请。”秘书的声音扯回了欣漓的思绪,她若有所思地离开了这个酒店。 任务→找到樱木雪子 chapter08:你现在的任务是“找到”樱木雪子 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找到樱木雪子,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这几天,欣漓心里一直是这个任务。而人的精力有限,一但被什么事情过多牵扯,其它事情就容易出差错。比如说,心不在焉地把该拿给小职员查理。哈威尔的文件送到了长官杰克森的办公室。 杰克森正坐在皮椅上,手里拿着很多美人的照片,正出神地看着。听到推门的声响,他抬头打量着走进来的欣漓,悄悄拉开小抽屉,将照片都放进去后走向办公桌:“你来了,坐吧。” 欣漓点头,将文件夹递过去:“你的文件,杰克森先生。” “好,谢谢。”杰克森说着,接过文件。他打开翻看了两眼,看似无意的瞥了一眼欣漓,合上文件夹。“南京那边要求我亲自去一趟,我手下的人多数中文不好,所以需要一个翻译,你就跟着一起吧。”他转过头看着欣漓。 此时,欣漓并未意识到文件送错了地方,而且杰克森也未指出。 “去南京?”欣漓思忖着,这是一个好机会。此次随行的重要人员甚多,说不定可以打探到一些樱木雪子的消息,而且做为他们的翻译不容易引起怀疑。 “好的。”欣漓答应着。 “那好,你去收拾收拾,明天出发。对了,旗袍不适合你,你穿洋装会更符合身份。”杰克森说。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总往欣漓身上打量着,让她浑身不自在。 “嗯。”欣漓回答。又聊了几句,她找了一个借口赶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南京是国民政府的首都,军统、中统的聚集地。 杰克森一行人刚下火车就被人接到行馆休息,此时正坐在楼下吃着晚餐。随行的这些人里,欣漓是唯一一个中国人。她穿着一身白色的洋装,看起来淡雅脱俗,举手投足间也大方得体。 坐在这些美国人身边,欣漓仔细地留意着他们的谈话中是否会出现和樱木雪子有关的内容。 杰克森正和随从有意无意地聊着天,他看向旁边的欣漓:“lily,蒋主席说明天下午请我们去他的别墅做客。” “蒋主席?”听到这三个字,欣漓愣了一下。她清楚杰克森所说的就是中华民国的特级上将、国民政府主席和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介石。 她明白他们这次来南京很重要,但能被蒋主席接见,倒让她颇感到有些意外。 别墅里,欧式的大床上躺着一个人。蒋介石正坐在床边,看着床上昏睡的人。还记得第一眼见到这个女孩的时候,他有多震惊,她长得和她的母亲几乎一模一样。 他再低头看着手里那些报告,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这个叫做樱木雪子的女孩就是水若(雪子母亲)的女儿。 水若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瑞德则是他的堂兄弟,而昭和是他的敌人。这样一个二十出头的丫头居然和这三个人都有关系,倒让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只好用药物暂且将她先控制在这里。 欣漓跟随杰克森进入别墅时,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一闪而过。通过这几日的打探,她做出了一个猜想,樱木雪子其实有一丝可能在这里。 哪怕是再渺茫的可能,欣漓都会牢牢抓住。因为布置这个任务的人……是裕彻。 “杰克森先生,我肚子疼。”欣漓想到一个很拙劣的借口,“我恐怕不能陪你去见蒋主席了。” “怎么会突然肚子疼呢?要不要紧,需不需要去医院啊。”杰克森见她捂着肚子,走过去。 “不需要不需要……”欣漓连忙摆摆手,“可能是昨天的晚餐吃坏了,我想……回行馆休息。”她抱歉地看着杰克森。 杰克森看了一眼旁边已经等得不耐烦的蒋介石秘书,叹了口气:“好,那lily你自己小心点。”说完跟着秘书离开了。 欣漓捂着肚子向别墅大门走了几步,见他们完全走远,四下也暂时无人,她转身拐进了连接后院的一条小路。 其实这种做法极其冒险,暂时无人不代表不会碰到人。蒋介石的别墅戒备很森严,被抓住了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而且且不说樱木雪子只是有一丝可能在这里,就算她肯定在这里,这么大一栋别墅,该去哪里找到她?欣漓着急却漫无目的地找着,甚至准备打消继续留在这里的念头。 此时的花园里,樱木雪子正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睛晒太阳,常年的特工训练使她的听力很好。 “我想喝水。”突然,她睁开眼睛看着旁边的女仆。 “这……”女仆有些为难地看着她。 “放心,我现在站都站不起来,怎么逃。” 女仆点了下头离开了,樱木雪子平静地看着正从小路向这里走近的人。 在她的注视下,欣漓忐忑又惊喜地走过去。没错,这个坐在轮椅上被控制住的女人,就是她多日来苦苦寻找、打探的樱木雪子。 樱木雪子看清走来的人,先是疑惑了一下,随后问道:“你是彻哥哥的秘书,怎么会出现在这?” “樱木小姐,是中将让我潜入外交公馆打探你的下落,他很担心你的安危。”欣漓看着这个在那张黑白照片上笑容甜美,在现实中却给人距离感的女人。 “嗯?打探……”樱木雪子若有所思一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很好,远离了乱世纷争、追名逐利。我劝你还是回上海吧,这里可不适合你。” “那么……我尽快告诉中将你的下落,他会想办法救你的。”直觉告诉欣漓,樱木雪子一定经历了什么大的变故,然而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是欣漓应该问的。 欣漓又想起裕彻将军那句“你现在的任务是‘找到’樱木雪子”,此番虽然涉险,却顺利找到了樱木雪子,她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给我远离杰克森 chapter09:离杰克森这个人远一点,对你没有坏处 晚上回到行馆,杰克森派人熬了一碗姜汤。<他端着它来到了欣漓房门口,敲了敲门:“lily是我,你的肚子还疼么?” 欣漓回到行馆已是疲惫不堪,只想躺下休息,却听见杰克森一阵阵敲门声。她疲惫地坐起来,应付着:“已经好多了,谢谢杰克森先生的关心。” “我找人给你熬了姜汤,你打开门喝一口吧。”杰克森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姜汤,还冒着热气,“要是凉了就没有功效了。” “嗯。”欣漓答应着,披上外套为他打开门,“杰克森先生,请进来吧。” 杰克森一边打量着披着外套的欣漓,一边端着碗走进房间里:“怎么你这么早就休息了?来尝尝这个姜汤吧。” “可能是这些天压力太大了。”欣漓端起碗,喝了一口。她转过头,美丽的眸子看着杰克森,“对于今天下午的事情,我很抱歉……这是一种失职。” 杰克森看着她的眼睛,微微失神,一秒多钟后他尴尬地干咳了一下:“没关系,这可怪不得你。你们中国人不是常说,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么?” 听他如此说,欣漓歉意、尴尬地笑了笑。 杰克森打量着她:“你既然没事了,后天中午我请你吃西餐怎么样?你来美国部工作几个月了,一直很出色。我身为长官,却因为工作忙没能够好好跟你聊聊。.info[]” “这……”欣漓并不习惯那种场合(她落魄穷困,连饭都未必吃得饱……),但还是答应了,毕竟拒绝他太不礼貌,“谢谢杰克森先生的好意。” 杰克森邀请欣漓去的是南京最好的西餐厅,用他的话说,这种邀请是对欣漓工作的肯定和赞赏。 欣漓按照他的要求穿着洋装早早到场等候。这次来南京,随行的人很多,欣漓还以为杰克森也请了别人,却没想到他只邀请她一个人。 杰克森穿着一身很正式的西装,走进西餐厅。他看见坐在靠近窗户位置上的欣漓,微微一愣,她穿上这件洋装真的是美极了。“哈喽,因为有点事耽误了一会,lily等急了吧?不好意思了。”杰克森走过去,坐到欣漓对面。他的语气没有上下级的疏离感,更像是把她当成老朋友。 而此时,西餐厅二楼的雅间里,裕彻将军单手拿着酒杯,微眯着眼睛,看着楼下这两个人。 接到欣漓的密信后,裕彻得知樱木雪子果然在南京,一切正按计划顺利进行着。他在接到信的第二天就乘火车前往南京,来到秘密根据点,筹划怎样带出雪子。 欣漓有些尴尬地看着杰克森:“没什么……我也是刚刚才到。”她并没有因为他亲切的语气而感到放松多少,这个美国人总喜欢在交谈的时候打量着别人看,这种举动是让她觉得很不自在的。(..info好看的小说) “怎么了?为什么你的表情怪怪的?”杰克森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又摸摸自己的脸,“我今天有那里不对么?” “没有、没有……”欣漓尴尬地摇摇头,她把目光投向别的地方。 “没有就好。对了,你想吃点什么,牛排么?” “嗯。”欣漓有些机械地点点头。 “ok!”杰克森看向服务员,打了一个响指,“waiter,两份牛排,要黑胡椒的。再来两份意大利面,汤要奶油蘑菇汤,再加一瓶50年的法国红酒。” “这……不用这么破费……”这未免太热情、太丰盛了,欣漓更是尴尬,连连摇头。 服务员却才不管这些份量适不适合两个人吃,他巴不得客人点得越多越好。“好的先生。”他转过头询问欣漓,“夫人还需要再加些什么吗?” “我们暂时不需要什么了,有什么需要会再叫你的。”杰克森没有否认“夫人”这两个字。见服务员离开后,他微笑着看着欣漓,“没关系的……oh,这些算不上什么。” 欣漓只好犹豫着点点头,这个美国人的热情让她太不适应了。 杰克森打开红酒,给自己和欣漓各倒了半杯酒后,举起自己的酒杯冲着欣漓:“cheers。” “cheers。”欣漓和他干杯。她不太会喝酒,却还是勉强着一饮而尽。 杰克森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和欣漓聊着一些和工作并无太大关系(年龄、家世、经历……)的话。他却没有注意到,二楼一道深沉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 “杰克森先生,这!”欣漓突然惊叫一声…… 杰克森正使劲地摸着欣漓的手,欣漓很想抽回手却没有。她尴尬地低着头,虽然经常和外国人打交道,却对他们动不动就拉女人的手还是比较排斥(欣漓的祖父思想传统,她从小接受的是他的教导……)。一时间,气氛有些僵滞。 杰克森听到她的惊叫,尴尬地笑了笑:“lily不好意思啊,我忘记了这里是中国,我们的文化不同……是我逾越了。”他收回手。 此时,裕彻将军走下楼梯,抓住欣漓的胳膊将她带了起来。欣漓被他冰冷、有力的手箍住胳膊,不知为何,内心却泛起一丝淡淡的温暖。 裕彻正想将欣漓带走,杰克森皱着眉站起来:“你是什么人,放开lily!” 裕彻没有再说话,只是回过头,用冷到不能再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在触及到这种眼神时,杰克森感到了很大的压力。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仅凭一个眼神就能让外交公馆的最高长官、社交如鱼得水的自己感到胆颤?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餐厅里却已经没有裕彻和欣漓的身影了,只剩下杰克森自己呆在原地。 裕彻将军冰冷的手似乎没有一丝温度,欣漓由他带着,紧紧跟随在他身后,看起来狼狈不堪。 “中将……”欣漓似乎应该问些什么,比如他是什么时候来南京的、比如他为什么要突然带她走。可她才刚从杰克森的“过分热情”中缓过来,脑海里暂时很混乱。 裕彻听到欣漓叫自己,也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她的胳膊继续走着。进入一个旅店里,裕彻放开欣漓,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习惯性的将手插进口袋里。 “别想多了,我把你带过来只是想知道樱木雪子具体被囚禁的地方,和她现在的情况。”裕彻将军淡淡地说。 “嗯,她被囚禁在蒋主席的私人别墅里,情况……情况如同信上写的,她平静、淡然得让人觉得似乎经历过什么巨大的变故。”欣漓看着裕彻,如实说。不知为何,那句“别想多了”使她的内心有些说不明白的失落。 听完她的话,裕彻的嘴角上升了一抹弧度,但却绝对不是微笑。 “果然,雪子不愧是特高课课长。”裕彻看向欣漓,“对于这件事,我心里已经有数了,你的任务也已经完成。离杰克森这个人远一点,对你没有坏处。”说完,他打开门离开了旅店。 刚刚走出旅店门口,裕彻却停下脚步。被自己利用过的人无数,为什么对待欣漓却心有不忍呢? 这块表≠我的命令 chapter10:谁告诉你这块表就能代表我的命令呢 裕彻将军站在某个公馆高级套房的窗户旁,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抿唇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没人能看出他的心思和想法。 这时,秘书走进来,还带进一个穿着黑衣的特工。“中将,前田君到了。”秘书说完,看见裕彻轻微点了下头后,冲着裕彻和前田鞠了下躬就离开了。 裕彻转过身,看着前田:“把你从日本调来是有个新任务。” …… 下午。 前田从裕彻的套房出来后,秘书走进去:“中将。” 裕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想办法交给欣漓。” “是。”秘书走过去,拿起信封离开了。房间里,裕彻缓缓搅拌着一杯咖啡。自己最近是怎么了?为什么鬼斧神差地将前田从日本调来,只为了接替那个丫头的工作? 偏辟的街巷里,欣漓见左右无人,熟练地将收到的密信拆开,再快速地译着上面复杂的数字和字符。这些天,头脑聪明且有很好翻译功底的她已经几乎被强制训练成一名真正的间谍了。 这次的笔迹却和以往略有不同(以往是秘书代笔,这次是男神亲笔……),欣漓看着信,微微皱眉。裕彻将军那句“你的任务已经完成,离杰克森这个人远一点,对你没有坏处”已经让她隐隐知道他会是这个决定,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任务完成了……她“犯贱”的内心竟然感受不到轻松,而是觉得失落!她已经走火入魔地想为这个冷傲霸道的人再做些什么,哪怕只是任何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速来见我。”欣漓译出密信的最后几个字,合上信封便匆匆赶往了信上所写的公馆,甚至忘记了梳洗打扮和向杰克森、温贝尔告辞。 裕彻将军坐在那个公馆大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的杯子,大厅里响着高雅的琴声,下午的时光看上去如此惬意。 欣漓由秘书领着,匆忙而狼狈不堪地进入公馆,与公馆里雅致的一切形成鲜明对比。 “中将,其实欣漓是可以……继续进行任务的。”欣漓低着头。 裕彻倚窝在沙发上,抬着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欣漓:“后面我需要一个长期潜伏在美国部的间谍,后面的工作难度会很大,非一般间谍能做到。” 欣漓还想再说什么,却无法违抗他看似漫不经心,却透着威严和命令的声音。 “那么,中将还需要欣漓做些什么?”她小声问。 裕彻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怀表:“拿着这个,带着南京特高组的忍者在码头做接应。” “接应樱木小姐?”其实不用问也知道,裕彻这次秘密来南京的目的,欣漓潜入外交公馆的任务,皆是为了特高课课长、日本天皇的义女樱木雪子公主。 欣漓郑重地接过那块怀表,同时不由自主地问了一句:“那……中将你呢?” “我自然是带着雪子回上海完成天皇的任务。”裕彻说完,看了欣漓一眼,“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去,我将你派来就该将你带回去,毕竟你不属于这个乱世。” 而欣漓关心的却并非是否远离乱世。她低着头:“中将,带出樱木小姐,你要尽快来码头。如果超过约定的时间,欣漓会擅做主张,带着你的属下们去找你……”她竟然敢在裕彻将军面前说出如此大胆的话,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裕彻听完她的话也是微微有些惊讶,记忆里从没人敢冲他说出这样的话,可今天却从一个女人的嘴里说出来,还是一个中国女人。“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么?” 他的声音透着冷傲和威严,欣漓却不知哪里来的胆量,扬了扬手里的怀表:“忍者们听从的是将军的命令,现在代表你命令的怀表却在我的手里,我相信凭它是可以调得动他们的。所以……”她突然抬起头,忐忑不安地看着他的眼睛:“所以……你一定要顺利来码头。” 裕彻看着欣漓严肃的样子,并没有想象中的大发雷霆,也没有散发出那种刺骨的寒意,却是低头笑了一下(这是欣漓第一次见裕彻笑)。随后裕彻抬起头看着欣漓:“好。”他说完,起身向楼梯走去,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回过头看着欣漓手里的怀表:“谁告诉你这块表就能代表我的命令呢。”虽然还是平常清冷的声音,可仔细听却还能听出一丝――戏虐。 裕彻说完,转身上了楼梯。 欣漓看着他的身影,不知为何,心里会如此不安。直到那块怀表的银链在她手指的磨擦下发出一些声音,她的思绪才稍被扯回,却皱眉。这次裕彻将军真的能顺利带走樱木公主吗?跟随他回到上海后,自己还能维持辞职前的想法,真正离开这些你死我活的斗争吗?! 把我帝国的公主交出来 chapter11:把我帝国的公主交出来 别墅的花园里,樱木雪子坐在轮椅上,看着手里的密信。整封信看完,她对面前乔装成仆人的前田说:“请前田君转告中将,雪子明白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前田走后,蒋介石从别墅里走出来:“小雪,二叔带你去见个人。”说完,他推着樱木雪子离开了花园。 进入大厅,樱木雪子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富商打扮的男人,她对此人再熟悉不过,因为所有计划针对的目标就是他的程公馆。 这时,蒋介石突然递给雪子一张照片:“她叫程兮。”对于这个“环节”,她倒是没有心理准备。当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这些天一直平静、淡然、胸有成竹的她感到有些震惊…… 同时感到震惊、神情激动的还有这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和国民党合作密切的上海富商,他也是程兮的生父。.info[] 这位在上海商界举足轻重(占领了上海三分之二的商业)又热衷慈善、深得民心的程老板一直效忠党国,对蒋介石的安排更是言听计从。这次得到命令“给蒋雪一个合理、体面的中国身份,把她安置在程公馆”,二话不说便放下几笔大生意,从上海赶来南京。 程老板却做梦也想不到,这个蒋雪(樱木雪子)竟然和自己不久前离奇失踪的大女儿程兮容貌如此相似,如果不是她脖子上有一颗痣,他完全会以为她就是兮儿! “太像了……”程老板激动地看着樱木雪子,“委员长,蒋小姐太像我失踪的女儿兮儿了,我一定会妥善照顾好她的。” 虽然早知道利用自己的身世不会失败,但一切顺利得却有些出乎意料。樱木雪子看着手里的照片,其实仔细看,照片上的女孩和自己长得倒不是完全一模一样,只是有八分相似罢了。这个程老板如此激动,恐怕是思女心切吧……“他说‘失踪的女儿’?莫非彻哥哥已经绑架了程兮?” 然而此时,樱木雪子最需要做的不是思考程兮的下落,而是继续“演戏”。“蒋介石,你又想把我藏到什么地方?”她淡淡地明知故问,语气里却透着一种令人诧异的冰冷,这是一种不应该拿来对待亲人的态度。 蒋介石却没有过于介意她的态度,而是摸了摸她的头,蹲下身:“乖,我是你二叔。”说完,他一个针头扎进了樱木雪子的胳膊,她随着针管里液体的消失而陷入了沉睡…… 此时,裕彻将军埋伏在蒋介石别墅后山的一条小道上。看到一辆轿车缓缓开来,裕彻一个眼神,旁边的军官会意,将一个枯木根从山里推下,挡住了轿车的去路。这时,司机下车查看,一个忍者(南京特高组的忍者被裕彻兵分两路,一路在码头接应,另一路埋伏在别墅后山)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用匕首割断了他的喉咙。 裕彻抬起左手,打了一个手势,所有埋伏着的忍者、日军将轿车包围。裕彻从一棵树后走出来,冷冷地看向轿车里的人:“把我帝国的公主交出来。” 车上的人打开车门,走出来,却竟然不是蒋介石,而是国民政府另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被称为“世界第一间谍”的国民党军统局局长戴笠。 戴笠似笑非笑地看着裕彻:“将军这般是学中国的英雄救美?可惜,这美人怕是永远无法救下了。”裕彻却并没有慌张,而是沉着地抿唇不语。 看着戴笠掏出手枪,裕彻跟上他的速度,也拿出手枪,上膛、瞄准、射击、闪躲……两个人的速度几乎出奇的一样! 虽是死敌,却同为乱世枭雄…… 戴笠露出欣赏的眼神:“将军年纪轻轻,底子居然能和我不分高下,实属难得。”只是这句话说完,在裕彻的日军后方又出现了一个包围圈,是国民军!戴笠仍是似笑非笑,他看了看四周,目光最后迎上裕彻的眼神:“记住这招,它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傻瓜 chapter12:傻瓜 那块怀表果然无法代表裕彻将军的命令。[..info超多好看小说]无论时间过去了多久,无论欣漓怎么要求(甚至恳求),一身黑衣的忍者们始终像木头般隐蔽在码头附近:“欣漓小姐,我们的任务是接应裕彻将军,而不是擅自行动。” 死板! 他们的死板让欣漓急得发疯,却只能傻傻地等着!随着时间越过越久,她甚至怀疑他们对裕彻的忠心。 欣漓从未如此担忧过任何人,她甚至想独自去蒋介石的别墅找裕彻,却明白这样做的后果只是多一个人送死罢了。 眼泪在欣漓的眼眶里打转,她“扑通”一声跪在忍者们面前。 “欣漓小姐,起来……这是干什么?!” 欣漓抬起头,忐忑却坚定地看着他们:“我只是一个小翻译,你们跟随将军的时间比我久,应该知道他是一个遵守约定、爱惜时间的人。现在的情况,只能说明他遇到了危险……他待你们可不薄,难道你们宁可无动于衷地看着我跪在这里,也不愿意去救他吗?!” “欣漓小姐,我们明白你的想法。可是正像你所说,我们跟随将军多年,而将军一直告诉我们一点,我们是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无条件地服从命令,你还是赶快起来吧。”忍者军官看着跪在地上的欣漓,忍不住多说了几句,毕竟这个女人中将有特殊交代过。 “你们……”见他们仍是无动于衷,而这样跪下去只能耽误更多时间,“我自己去!” 欣漓狼狈地站起来,不顾一切向蒋介石别墅的方向飞奔,而这无济于事的傻举动完全发自她的内心。欣漓的心已经不受大脑控制,犹如走火入魔般,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明白。 “唉!欣漓小姐!”忍者军官看着欣漓的背影。此时,旁边一个忍者走过来:“组长,这……” 忍者军官看了那个忍者一眼:“怎么办,追吧。”说完,他身后的忍者们一起点了下头,消失在黑夜中。 …… 裕彻和戴笠依旧在后山僵持不下,两方交战很激烈。 “日本将军,我劝你还是投降吧。你倒是个人才,如果能够效忠党国,蒋委员长会对你从轻发落的。”戴笠看着面前的男人,竟会想到“劝降”(劝降日本人……)。确实,这个男人的沉稳和不慌连号称“第一间谍”的自己都不曾如此具备。 裕彻听到他的话,不禁冷笑,薄唇轻抿:“做梦。” 此时,欣漓一脚深、一脚浅地从后山的山路飞奔过来,这是到达别墅最近的一条路。她隐隐感觉到身后有人追过来,应该是那群忍者,于是更加快脚步。她既要把这些“木头们”引去别墅帮裕彻,也不允许自己再耽误哪怕半秒钟的时间! 白色的洋装曳在山地上,被弄得很脏。欣漓的妆容花了,头发也乱糟糟,她却丝毫顾不上。她的心里走火入魔般只有两个字――救他,不远处果然在发生激战,也不知双方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忍者们已经全部追上来:“欣漓小姐!” 欣漓忐忑地指着前方不断响起枪声的那条小路:“我们快点过去!” “这……”忍者们面面相看,本来忍者军官想要带欣漓离开的,可是听到远处的枪声还是有些担心。这是他们从一开始就跟随的人,裕彻在他们心里就是神。 忍者军官走到欣漓旁边:“欣漓小姐,这次我们愿意听从你的命令,不过我们只能在暗处。如果中将没事,我们必须立刻返回码头。” 欣漓点头:“可以。”和最初的无动于衷比起来,“木头们”能够答应到这一步,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忍者军官打了一个手势,示意欣漓和忍者们去那条小路旁边隐蔽起来。 双方正僵持之际,戴笠方的一个军官突然跑过来,在戴笠耳边低语一番。戴笠吃惊地看着裕彻:“原来你就是裕彻,昭和的侄子?哈哈,活捉裕彻官升三级。”他的话刚说完,远处狙击手们的枪口就对准了裕彻。 “不要!”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欣漓不顾一切冲过来,用力推开裕彻……几乎是同时,裕彻避开了那个狙击手的子弹,它打入了他们身后的一棵老树里。 “中将,小心!”欣漓身体一侧,挡住了朝裕彻射来的另一颗子弹。鲜血从她的肩头喷涌出,染得她白色的洋装上一片触目惊心。 裕彻感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到旁边,回过头来却看见竟然是欣漓瘦弱的身影。欣漓冲他无力地微笑了一下,裕彻跑过去,抱住她缓缓倒地的身躯。 那些狙击手们愣住了,他们没有料到这个女人会如此疯狂地冲过来,完全不顾自己的生死安危! ……“看过血色烟花么,子弹穿进人的胸膛,鲜血呈雾状喷洒出来,那种场景真的很漂亮。”失去意识的瞬间,欣漓的脑海里隐隐浮现出的竟然是裕彻将军这句曾经令她感到胆寒、抗拒的话…… “太美……” 是的,太美。迷糜笙歌的夜上海、璀璨的灯火,“撒旦”邪魅的气息、完美的舞步……欣漓猛然发现,或许从那一天开始,她就已经不由自主地愿意为裕彻将军做任何事情,包括死亡。 “中将……”欣漓看着这冷傲男人完美的脸庞,渐渐陷入了昏迷。 裕彻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只在她耳边说了句“傻瓜”,随后目光突然变得犀利,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三把飞镖。 他冲着狙击手的方向,将飞镖同时掷出。他的眼眸闪着凌厉的寒光,如同地底的死神。有三名狙击手眉心中镖,他们甚至在临死前都没看清楚杀死自己的究竟是什么。 忍者们也微微震惊,他们从没见过裕彻将军使出忍术,现在他们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登峰造极,也终于明白了裕彻的高度永远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及的! 裕彻抱起欣漓:“撤。”说完,他冷冷看了一眼同样震惊的戴笠。 你可以逃离,很幸运 chapter13:或许你很幸运,可以逃离你死我活的日子 欣漓染血的白色洋装已经被干净的病号服取代,空气里只有消毒水刺鼻的气味,苍白的房间里则非常安静,只有吊瓶滴药的声音…… 这里不再是充满混乱厮杀的后山,而是医院的病房。 也不知究竟昏迷了多久,欣漓逐渐恢复意识。她隐约听到病床边有人在说:“病人身体弱、失血多,晚送来一步就算是华陀再世也无法救……不不不,将军饶命,我一定尽全力……” 此时,裕彻坐在欣漓的病床旁,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紧张不安的医生:“你不是说病人需要安静么?出去。” “啊?”医生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医生所说的“需要安静”其实是要裕彻将军回去,结果反倒被他赶走。不过只要能逃离这个压抑的病房(最主要是逃离裕彻将军,一不小心得罪他可是要送命的……),就算让自己卷铺盖走人都可以。 “是,将军!”医生如获大赦般离开病房。 裕彻看着躺在病床上憔悴、苍白的欣漓,微微皱起眉头,扶着头。那与生俱来、无药可治的头疼似乎又发作了。 恰在这时,欣漓睁开眼睛。她看见裕彻将军扶着头痛苦的样子(她很少看见裕彻这种样子,裕彻头疼的时候是不会允许任何人在身边“观看”的),猛然想起这些天总想对他说,却一时想不起来的“重要的话”是什么了。 “药茶,药茶……”欣漓挣扎着想坐起来,那个装着药粉的雕花盒子还放在外交公馆,她必须回去拿。可她稍微动一下,肩膀上的剧烈疼痛却不断传来。 裕彻听到旁边传来声音,放下手,转过头看着旁边的欣漓:“我劝你最好别动,不然伤口裂开,就还要再受回罪。” “可是,我把沏茶的药粉放在外交公馆了……”欣漓固执地忍着疼,想再尝试坐起来,“我的伤没事的,我必须回去拿。” 裕彻伸出手,将手放在她没受伤的肩膀上:“你不用再折腾了,美国部那边你还是不要回去了。” “不,中将,没有药茶是绝对不行的……”欣漓看着他因为头疼而皱眉的样子,固执地摇着头,“这样吧,我给杰克森先生写一封信,让外交公馆的人把我的行李送过来。” 裕彻骤然站起身,冷漠地看着床上折腾的人:“固执,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不需要别人管什么。如果你非要跑回去送死,那请便,只要你一回去,就会有无数支枪对着你。”他冰冷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怒气,或许连裕彻自己都没能察觉。 “……无数支枪对着我?”看来真的已经暴露了,乔安姐姐并没有为欣漓隐瞒。亲如姐妹的她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形同陌路,甚至敌对…… 欣漓愧疚、难过地别过头,她的内心又开始难以抑制地挣扎着。 裕彻看着她无助的样子,心不自觉稍软了一下。他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你‘救’了我,我报答你,我不喜欢亏欠任何人,所以今天你我算两清。你回美国部或是另谋高就,从此都和我没有关系。你安安心心在医院养伤,伤好了我会安排人送你回去。” “裕彻……”欣漓脱口而出的竟然是中将的名字(她以前从未如此),却没有再往下说。因为“我想跟在将军的身边”才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而这种想法怎么能说得出口? 欣漓拼命暗示自己:“清醒一点!维持原来的想法!离开这些你死我活的斗争,离开这个魔鬼撒旦般的男人……” 沉默…… 过了很久,直到裕彻将军起身准备离开,欣漓声音颤抖着:“……谢谢中将。”她的语气里却难以抑制地流露出不情愿。 裕彻一手扶着门把手,转过头,看着欣漓的眼睛:“或许你很幸运,可以逃离你死我活的日子。”说完他打开门,离开了病房。 硕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欣漓一个人。她美丽的眼眸一直看向裕彻将军离开的身影,眼泪不知不觉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下…… 控制程公馆 chapter14:控制程公馆,这是天皇的密函 破屋的墙上斑驳点点,周围淌着难闻的污水(很久未打扫……),木门敞开一条缝,里面隐隐有“烟雾”飘出…… 自从欣漓“父债女偿”后,她的阿玛叶赫那拉子祥已经出狱很多天了。没有黑帮的追杀,这些天手气也比较好,加上欣漓去外交公馆上班前给他留了一些银票,最近生活得很是“滋润”。 桌子上的剩菜已经招来苍蝇,子祥却懒得收拾。骨瘦如柴的他正抱着大烟枪,享受地吞云吐雾着。 乔安穿着一身得体的旗袍,走起路来顾盼生姿。因为从事的职业,她条件反射般不经意打探着周围的环境。路过欣漓家时,她停下脚步,灵动的眼睛斜望向门缝里飘出的那缕“烟雾”…… 乔安推门而入,瘦骨嶙峋的子祥直眶眼前。他手里拿着黑色的粗长烟管,吸的正是害了无数人的鸦片! 乔安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尤其不想再管“汉奸”欣漓的事情了,欣漓已经让她很伤心。但国民政府现在正极力打压吸食鸦片的行为,而乔安深受党国的教育,完成党国的命令就是她活着的意念。她来不及多想,疾步走过去,反手扣住正缩在摇椅上使劲吸烟的子祥。(..info无弹窗广告) “别别别……”子祥的烟枪被重重摔在地上,那可是他的命根子(如果妻女摔在地上,他绝对不会如此惊慌),他杀猪般惊呼一声。 “呜……女英雄啊,小人叶赫那拉子祥没钱也没权,赌债也还给你们了,你大驾光临是想干什……咦?”子祥突然认出乔安,连忙说,“我认识你,你是欣漓的好朋友!我可是欣漓的阿玛啊,你快把烟枪还给我……” 乔安鄙夷地看着子祥,并没有给他机会继续废话。她的左手用力在他脖子上拍了一下,使他昏了过去。 乔安无奈地看着这个差劲的男人,决定先把他带回自己家里戒烟。 …… 两个月后,欣漓出院回到上海,她找到了一份学堂老师的工作。 拖着疲惫的身体、痛苦挣扎的内心刚回到贱民巷,欣漓就得知她的烟鬼阿玛入狱那么久仍然吸食鸦片,此时正在乔安姐姐的帮助下戒烟。 “乔安姐姐……” 欣漓犹豫了很久,还是愧疚地敲了敲乔安家的门:“……乔安姐姐,在家吗?” 乔安正认真地整理着收集到的情报,它们极其重要,“汉奸”欣漓来得真是不巧。乔安皱眉,把手中的密报全部锁到抽屉里,再把椅子扶正。直到丝毫看不出有任何工作过的痕迹,她才打开门,望着等候已久的欣漓:“漓儿是来接你阿玛回家的吧?他的大烟瘾已经戒得差不多了。” 欣漓机械地点点头,看着哼哼唧唧却没再抱着烟枪的阿玛,惭愧得不敢看乔安的眼睛。 乔安和善地笑了笑:“把他接走吧。你阿玛烟瘾很深,千万不可以再让他接触大烟,否则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戒除。”她虽然这么说,语气中却充满警惕,似乎比庙会上更生疏了。 一路上,欣漓的脑海里全是从小到大和乔安姐姐亲如姐妹的画面。那一幕幕犹如昨天才发生,如今乔安却和她形同陌路…… 欣漓伤心地低下头。她扶着身边的阿玛,郑重地对他说:“阿玛,让以前的事情都过去吧。额娘不在了,以后我们父女相依为命,好好生活。你千万别再赌博、吸大烟,漓儿已经找到一份学堂老师的工作,我一定努力养活你、孝顺你。” 欣漓的话真挚而且充满恳求,子祥却并没有被打动(这种人不见棺材不落泪……)。在乔安家戒大烟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已经有自己的打算――出去后再买一杆大烟枪,赌桌上也要“重振雄风”。 回到破屋里,子祥装模作样地敷衍了欣漓几句,又做出了一些花言巧语的保证,单纯的欣漓以为子祥说的是真的。 回家了,欣漓的脸上却难以挤出哪怕一丝笑容。自从裕彻将军说出那句“你回美国部或是另谋高就,从此都和我没有关系”后,她的内心就一直难以抑制地痛苦着。 这两个月,欣漓不断提醒自己抛开以前的一切“妄想”,重新生活,但是她根本做不到…… 每当欣漓从行李箱里拿出猫咪小萌的黑白照片(她固执地把这只聪明的小猫留给了裕彻将军),她想念的不是这只萌萌的小猫,而是它现在的主人。 当不知不觉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算强迫自己脱离他的生活,也无法强迫自己的心不去牵挂他。尽管裕彻和她是最不适合在一起的人,尽管冷傲的他或许根本就不可能喜欢上她。 …… 夜晚的程公馆灯火通明,好似欧洲的古堡。 樱木雪子坐在欧式的大床上,看了一会一片漆黑的窗外,突然对站在身边的两个女仆说:“我要睡觉了,你们出去。” 女仆识趣地离开后,雪子看着窗户,打趣道:“师兄深夜前来,不会是为了看雪子睡觉的吧?” 她的话说完,一道黑影窜进窗户。映入眼帘的是裕彻将军一身黑衣的忍者装扮:“你这丫头,许久不见竟然也学会打趣了。” “雪子一直都会,只不过是师兄平时太严肃没有注意到而已。”樱木雪子不甘示弱,还嘴反击,他们好似一对平常兄妹。可裕彻将军并没有接她的话,而是看着她伸进被子里的腿:“还是动不了么。” 樱木雪子无奈的摇摇头:“他们每天都给我吃控制我行动的药物。” 裕彻直起头看着她:“难为你了。” “没什么难为不难为的,雪子如果连这点牺牲都做不到的话,谈何效忠天皇!不过雪子很好奇,这个程兮可是师兄绑架的?” 裕彻听后,不以为然的点了下头。 “既然如此,雪子可是很像见见这个和我长相一样的人。” “这个先不急,你现在主要的任务是控制程公馆,这是天皇的密函。”裕彻说完,掏出一封信递给樱木雪子。 樱木雪子接过信后快速翻看了一下,惊愕地看着裕彻:“ks计划!” 暗中调查钱见开 chapter15:最近的他似乎有些不满意自己的处境,蠢蠢欲动 一个月后。 程公馆隐秘的地下室里,樱木雪子坐在沙发上,看着同样坐在沙发上喝着蓝山咖啡的裕彻将军。“师兄来程公馆是有什么任务么?” “最近怎么样?程川去了台湾,这里你应该控制的差不多了吧。”裕彻将咖啡杯放回白色托盘上。 樱木雪子点头:“正如师兄所料,这里雪子已经控制的差不多了。”她说完站起来,转了一圈,“最近恢复得也很好,近身散打应该已经没多大问题了。” “这样就好。钱见开是中国为帝国服务的人员,因为他当初的诚心,帝国助他当上了上海商会会长。可我发现最近的他似乎有些不满意自己的处境,蠢蠢欲动。” “师兄的意思是让雪子暗中调查这个钱见开?” 裕彻打了一个响指:“thatsright!” “明白。”樱木雪子会意。 裕彻走后,樱木雪子看向旁边的特工:“你去查一下最近和钱见开联系比较密切的人,任何蛛丝马迹都不允许放过。” 三日后。 樱木雪子一身黑色和服,看着一具被抬进地下室的尸体。她揭开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这具尸体的身躯由于被水浸泡已经肿胀发白,它脸上的伤口凝固着已经变黑的血,它的眉心上有一个子弹窟窿。 “尸体是在哪发现的?”樱木雪子平静地问。这具尸体死状很惨,恐怕任何一个普通女人看见它都会觉得恐怖,可是对于樱木雪子这个特高课课长来说却早已经司空见惯。 旁边的黑衣特工恭敬地站在她身后:“在百乐门后院的水池里。” 樱木雪子点头:“你出去吧,我想自己静一静。”说完,她习惯性的抬起右手,将食指上的黑宝石戒指放在唇间,低头看着这具尸体思考:“这个特工是我安排在百乐门的眼线,如今被杀,只能证明百乐门‘有情况’。而早上得到了情报,最近钱见开和一个叫龙帮的黑帮关系密切,百乐门则处于龙帮老大莫龙的地盘……” 如此一联系,所有的事情皆不难解释(完全可以解释为特工执行任务时被发现,抛尸水池灭口)。 “钱见开和龙帮之间很可能存在着某种交易。如今已经被发现了,他们交易的地点……呵,如果改变了,会在哪呢……”樱木雪子若有所思着,走出程公馆。 她不知不觉走到黄浦江边,看着夜色中流淌不绝的黄浦江水,冰冷的江风也使她清醒。本想散散步就离开,却抬头看见一个“熟人”。 樱木雪子的脑海里猛然闪过龙帮老大莫龙的照片,她不确定地又回头看了身后的人一眼,暗笑:“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没想到夜游江边竟然能遇到上海滩大名鼎鼎的莫先生啊。”樱木雪子走过去。 莫龙闻声转过头,打量着樱木雪子。这个女人虽然是普通的富家小姐装束,却透着一种不属于上海的气息。他透着杀气的目光警惕地看着她:“你是何人呢?” 樱木雪子见到他凶恶的目光,却没有任何躲闪,反而迎上去。.info “程川的长女,程兮。”她很轻松地说出这句话,就好像程兮是她本人一样。 程川占领着上海三分之二的商业,又热衷慈善,在上海商界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他的名字莫龙并不陌生,于是警惕也渐渐放下。 “原来是程小姐,莫某幸会。” 樱木雪子淡淡一笑:“莫先生客气,程兮不过是个商人之女罢了。程家有个会所就在附近,莫先生您要是不嫌弃,程兮请您喝杯咖啡?” 龙帮刚从钱见开手里成功购进一批武器,此时正是最请闲的时候。反正也没有其它事情,莫龙爽朗地笑了笑:“怎么会嫌弃?程小姐,请!”(程老板这个招牌果然很好用……) 程家会所的咖啡厅里,樱木雪子手里拿着瓷勺,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不经意”地和莫龙聊着:“程兮在百乐门的时候好像见到过一个和您长得很像的人……哦,他和商会会长钱先生在一起呢。” 莫龙轻描淡写地看着杯中的咖啡:“程小姐看到的就是莫某,我和钱先生是一些赌场和舞厅生意上的合作罢了。” 莫龙生性豪爽、鲁莽,心里藏不住事情(也确实没什么必要对一个普通的富家小姐掩藏)。他认为只要不刻意去调查,谁会知道龙帮和钱见开之间不是正常的生意往来呢!? “哦,程兮真是想不到这上海出了名的大汉奸也会另开炉灶,看来日本人给的好处也不过如此呢。”樱木雪子不动声色地泯了一口咖啡。 “呵呵,这个钱先生早就背叛那些日本人了也说不定!这条道上混的,谁不为自己留条后路呢?”莫龙摇摇头。 “是啊……嗯,不过这样容易叛变的人,无论生活在什么年代,下场都不会好。”樱木雪子不动生色地看着他,又泯了一口咖啡。她微眯眼眸冷笑着,心想:“钱见开,帝国该给你这个背叛者一个什么样的下场呢?” 她的眼底究竟隐藏着什么,莫龙一时怎么也想不明白,但和龙帮无关的事确实没有想明白的必要。他爽朗地笑了笑:“倒是如此。”时候也不早了,莫龙缓缓看着前方,那批武器还存放在临时的“军火库”(其实就是龙帮闲置已久的一个小仓库)没有转移,必须尽快处理,否则被其它任何势力知道了,皆对龙帮不利。 莫龙向樱木雪子告辞,匆匆回去了。 几天后,程公馆的地下室里,樱木雪子唇角微微上挑,冷漠地坐在沙发上。 这时,两名特工架着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把他狠狠扔在地上。 “你们是什么人?敢绑架我!知不知道我是谁?”胖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插着腰,狗仗人势地瞪着樱木雪子。 “我是什么人……呵,听说过日本特高课么?我是特高课在上海的总指挥官,日本昭和天皇的义女。你可以叫我樱木少将,或者雪子公主。”樱木雪子将手里的咖啡杯放回托盘,看着早已经吓得瘫软的胖男人,“钱先生好像并不满意大日本帝国给你一切,竟然敢私自贩卖军火。你如此贪得无量,如何面对天皇?”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把长匕首。 樱木雪子拿着匕首,缓缓走到钱见开身边蹲下:“对天皇不忠,就应该切腹自尽。你是自己来,还是由我帮你?”她笑得一脸无害,却越看越恐怖。 樱木雪子才是披着羊皮的狼。 钱见开浑身颤抖着接过匕首,却并没有捅进自己的肚子里,而是用尽全力向樱木雪子捅去(……人的求生本能,尤其是钱见开这种贪生怕死的家伙)。 “恍当”一声,那把匕首重重落在地上! “非得让我帮你。”樱木雪子冷笑着,手里拿着另一把匕首。钱见开估计到死也想不到,当他用尽全力求生的时候,另一把匕首已经先他一步,捅进了他的肚子。 樱木雪子又使劲横割了一下,鲜血喷涌出,染得她淡黄色的连衣裙上一大片腥红。她满意地看着钱见开倒地的尸体,对那两名特工吩咐:“给裕彻将军写一封密信,告诉他叛徒已解决。还有,处理掉这具尸体,天快亮了。” 她熟练地换下带血的衣服,走出地下室。 程公馆的大厅里,一个女仆着急地走过来:“大小姐,二小姐昨天出去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樱木雪子蹙眉,却并没有为程家二小姐程灵儿担心。尽管她成功进入程公馆的这些天,程灵儿一直以为她是真程兮。程川虽然知道她不是程兮,却也一直把她当成女儿对待。可她的身份永远也无法改变,她的动机也不允许她对程公馆的任何人有丝毫心软。 “再去找找吧,说不定她贪玩,过几天就回来了呢。”樱木雪子淡淡地说,“我累了,要去休息了。”她说完,转身走上了楼梯。 不想要这种生活 chapter16:这种生活不是你想要的 黄浦江畔除了有程公馆这样的高档别墅,也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娱乐场所。欣漓辞去学堂老师的工作后,新找到的工作就是在江畔一间小舞厅当舞女。 她辞职的原因是万般无奈的――不争气的阿玛子祥暂时戒烟(乔安强制戒除+欣漓用心监督)却一直没有戒赌,欠下了一屁股新赌债。 “阿玛,你为什么满嘴谎言?既然答应不再赌,为什么这次欠的债比上次还要多?你让我怎么替你偿还……”欣漓极其失望地看着子祥。 “漓儿,好女儿啊……阿玛这次根本就是胜者千虑,必有一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神通广大,上次不是化险为夷了么?你这次也一定要救阿玛,否则阿玛会被他们砍死的……阿玛向列祖列宗保证,早晚会发财的,到时候让你穿金戴银,嫁一个有钱人啊……”子祥赖皮地躺在地上打着滚,求欣漓一定要救他一命。 欣漓绝望地摇摇头:“我不需要阿玛你发财,只希望我们父女相依为命、好好生活,可是你做不到……” “做得到啊!女儿你希望阿玛怎么做,阿玛就怎么做啊!”子祥见她语气软下来,连忙抹着眼泪从地上爬起来,装模作样地再次保证着。他的小眼睛狡猾地转了转,凑到欣漓耳边神秘地说:“只是,呜呜……” 在他的建议(逼迫……)下,欣漓很不情愿地辞去体面的工作,来到这间新开的“夜不寐”舞厅当舞女。她痛恨阿玛,但决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惨死却无动于衷,阿玛是她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欣漓清秀的脸上化着浓妆,穿着一条艳红色的暴露舞裙(欣漓长这么大,阿玛唯一为她买的“礼物”)。漆黑的长直发剪短了,卷成上海滩最流行的式样。红玫瑰耳环、鲜艳红唇在白皙的皮肤上尤其显眼,给人感觉不再是清纯的美人,而是浑身上下透着魅惑气息的妖精。只有那双流转着淡淡悲哀的美眸依旧清澈,给人涉世未深的感觉。 舞厅老板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忐忑地站在面前的女孩。 这个叶赫那拉欣漓,怎么看怎么满意。这样的脸蛋何愁不红?“夜不寐”有了这么一个招牌,早晚也能超过百乐门。 “我给你取个艺名吧,就叫红玫瑰怎么样?你来我这我包你大红大紫,不过你这身衣服不行,换上这个。”老板说着,递给欣漓一件舞服。 “哦。”欣漓点点头,尽管她不喜欢这个张扬的名字。接过那件舞服的时候,她的手却颤抖了。阿玛买的那条舞裙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底线,而这身几乎透明的舞服由薄纱和金属饰物组成,泛着妖冶的艳红色…… “老板,我……”欣漓犹豫了一下,没有接。 老板看着欣漓的样子,站起来。他围着她走了一圈,眼睛色/迷迷地打量着她的身体:“这样美好的身材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的,你既然选择入这行,就该明白这行的规矩。所有人开始都是这样子,适应了不就好了?” 欣漓只能硬着头皮接过那件舞服,她感到自己已经完全丧失了尊严。换上它,将妆容补得也更加浓艳,欣漓再次出现在老板眼前。 老板看着重新打扮好的欣漓,满意地点点头:“perfect!”说完,他把欣漓带到大厅里,指着远处沙发上的一个胖男人说:“他是三爷,这一带的片管,你去陪他跳支舞。”他拉着欣漓来到三爷那里,讨好地说:“三爷,这是新开的妞,特地送过来陪您跳舞的。您看怎么样?” 三爷抬起头,色/迷迷地看着欣漓:“很好、很好。人留下,你快走吧!”见老板走后,他迫不及待地对着欣漓指了指沙发:“坐!” 欣漓明白,这是老板对她的“试用”,但这个三爷的眼神比外交公馆的杰克森更让她感到不自在。欣漓只能硬着头皮在他身边坐下,尽量和他保持一些距离。 舞厅里台上的歌女唱着《玫瑰玫瑰我爱你》,三爷听到后,看着旁边拘谨的欣漓:“红玫瑰小姐,你听!舞台上的歌多么动听,在下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说完,这个粗鲁庸俗的男人还装模作样地做了一个自以为很绅士的邀请动作。 他的话和动作使欣漓一阵肉麻,和这种人跳舞简直侮辱了舞蹈。但她不能拒绝,这是她的职业…… 三爷的胖手在欣漓的腰间使劲乱摸,他有时“不小心”蹭到欣漓,有时又“不小心”踩到欣漓。一舞终闭,他拉着欣漓的胳膊来到桌旁,拿起酒杯:“谢谢红玫瑰小姐,这杯酒在下敬你!” 欣漓从换上这件暴露的舞服,到被三爷一通乱摸,忍耐早已超过了极限。 她想逃,可又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欣漓高高举起酒杯,不胜酒力的她报复自己般喝下一杯又一杯。有时候,想办法让自己麻木就是最好的逃避,至少对于此时的欣漓是这样。 欣漓白皙的脸颊越来越泛红,醉意麻木着她内心的痛苦和绝望。在她模糊的意识里,小舞厅昏暗的光线似乎明亮了,宽敞的大舞厅出现在她“眼前”。粗鲁庸俗的三爷也不见了,伴随着高雅的音乐,那个魔鬼撒旦般冷傲高贵的男人向她走来…… 三爷看着欣漓醉得一塌糊涂的样子,趁机伸出胳膊搂住她:“宝贝儿,你喝醉了,在下……老子带你出去醒醒酒啊。” “好,带我走……”欣漓白瘦的胳膊环上三爷的脖子,失神的美眸无助地看着他,“中将,带我走吧……” 却不知在他们拉拉扯扯走出舞厅时,角落里停着一辆轿车,一双锐利冰冷的眼眸正注视着他们。 喜欢上了一个不应该喜欢的人 chapter17:你喜欢上了一个不应该喜欢的人 日军驻上海司令部,高级别墅。(..info) 看着床上醉的一塌糊涂的欣漓,裕彻不禁扶额。这个丫头,不会喝酒还要逞强。而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那个地痞想要轻薄她,居然会出手相救。 “中将,中将……”这个时候,欣漓突然一阵咳嗽,伸出手就往空中乱挥,“不要送我走,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两清’?中将,你知道吗,我很想彻底逃离你、忘掉你,但是我做不到……中将,你知道吗,自从百乐门那天,我就无法抑制地爱上你。我愿意竭尽全力完成你布置的任务,愿意不顾一切为你挡子弹!你这个残忍冷傲的魔鬼,我竟然心甘情愿地为你做任何事情……中将,你知道吗,身为中国人的我完全不应该爱上你,但爱根本就是一种不由自主的情感……中将,你知道吗,离开你根本就是我口是心非的决定,我想跟在你的身边。(..info无弹窗广告)我该死的心,它根本就不肯放弃对你越来越深的沉迷……” 裕彻听到欣漓所谓的“告白”后,微微有些震惊。他再一次认真地打量起这个女孩。 “你喜欢上了一个不应该喜欢的人。” 许久,屋里寂静一片。裕彻叹了口气:“何必呢。”说完,他起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第二天,欣漓酒醒后,只觉得大脑一片昏昏沉沉。她用力捶了捶头,昨晚醉得迷迷糊糊的,似乎说了很多心里话。 “oh,mygod!那些话是在什么地方说了?都被谁听到了?”欣漓对此一无所知,她红着脸拼命回想着。 自从昨晚陪那个三爷喝醉后,欣漓对清醒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记不清了。她只隐约有印象,三爷的胖手搂住了她的腰,而她的胳膊环上了他的脖子…… 欣漓猛地从豪华的欧式大床上起来(几乎是跳起来),这里不会是三爷的家吧?这不会是三爷的床吧!三爷是不是已经对她做了什么?! 想到这里,欣漓身上一阵鸡皮疙瘩!她穿着那件暴露的舞服,连鞋也忘了穿,匆匆忙忙就推门出去。 打量着这栋豪华的别墅,欣漓难免有些疑惑了。三爷不过是黄浦江边恃强凌弱的一个地痞恶霸,怎么可能住在这种宫殿般的豪宅? 楼梯上精致的雕花咯得欣漓光裸的脚有些疼,她犹豫着走到极尽奢华的大厅里。 欧式的大厅里,裕彻坐在白色的三角钢琴前,弹着《蓝色多瑙河》。琴声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孤独,可哪个王者不是孤独的? “中将……”欣漓忐忑、犹疑着走过去。尽管充满疑惑,欣漓却不多说话或者打断他。她静静地在钢琴旁边站着,不愿打破这高雅的琴声。 一曲终毕,裕彻回过头,看着门口的欣漓:“醒了,以后不会喝酒就不要再逞强了。”依旧是那平淡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却不难听出里面包含着丝丝关心。 “我……”欣漓尴尬地低着头,“昨晚是不是那个胖男人对我……中将救了我?”在裕彻将军面前穿着如此暴露、低俗的衣服,她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裕彻走过去,食指勾住她的下巴,让她抬着头看着自己,“这就是你想过的生活,做上海滩最低下的职业。嗯?” “不,这种生活不是我想要的……”欣漓被迫看着他完美的脸庞,柔美的脸更加羞得通红,“我回到上海的时候,找到的工作是在学堂当老师。可是……”尽管不愿再往下说,但欣漓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阿玛这些天的所作所为大致告诉了裕彻。不知为何,她愿意对他倾诉。 “这样你就要妥协么。你明明知道你的父亲是在害你,这就是你们中国人的孝道么?如果是,这种‘孝’岂不是迂腐至极?”裕彻说完,松开她。 他走到旁边的沙发前坐下:“如果我愿意给你机会继续留在司令部,你会愿意么?” “嗯,愿意……”欣漓几乎是脱口而出,毫不犹豫地答应。这些天,她一直想回到裕彻将军的身边。她红着脸看着这个不应该喜欢,却无法控制地喜欢上的人。 “那就回来吧,不要再回那种地方上班。”裕彻的语气仍然冷淡,却答应得很爽快。 欣漓离开后,裕彻身边的秘书走过来:“中将。” “帮欣漓给她的父亲还债。告诉叶赫那拉子祥,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没有人会再管他。还有,还债的事情不要告诉欣漓。”裕彻冷冷地吩咐。 “……是。”秘书有些惊诧地看着裕彻。冷傲如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帮助这个落魄不堪的中国女孩。他实再想不明白,却不敢多问半句,匆匆忙忙地走出了大厅。 豪华的大厅里,裕彻再次回到三角钢琴前,高雅的琴声再次响起。 帮我照看玫瑰花 chapter18:工作不忙的时候,你可以帮我照看那里的玫瑰花 普通宿舍和高级别墅之间隔着一条小路,黄昏的时候,欣漓总喜欢把工作服换下,穿上优雅漂亮的水蓝色旗袍,走在这条幽静的小路上。周围散发着淡淡的玫瑰花香,因为不远处有一座小型的玫瑰花园,种满了各种各样的玫瑰。 最初发现这条路的时候,欣漓就是被这花香吸引。玫瑰这种花在上海并不常见,而这座花园里却种类繁多、应有尽有,它的主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欣漓终究没有按奈住藏在心里一年多的好奇…… 黄昏的天空染着一层薄薄的红晕,很美。白色高跟鞋在石子铺砌的路上发出轻轻的响声,欣漓走进那座玫瑰花园。 花园里,裕彻坐在画架后,手里拿着油画盘,看着坐在白色石桌旁的樱木雪子。 樱木雪子穿着一条漂亮的连衣裙,手里拿着火红的玫瑰花。裕彻在画纸上一点点勾描,上色,雪子则时不时跑过去看两眼,一切看上去是那么温馨和默契。 “……中将?樱木小姐?”这座神秘的花园原来是裕彻将军的,欣漓微微有些惊诧。但看到他和樱木公主如此“亲密”,欣漓心里更多的感觉是……失落? 樱木雪子瞥见欣漓悄悄离开的身影,不禁疑惑,她怎么会在司令部?此时裕彻并没有发现欣漓,他放下画笔,抬头看到雪子若有所思的样子:“你在想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樱木雪子回过神,一脸坏笑:“没什么,师兄找我来这里,是为了让我指导你这个画得不太好的‘初学者’作画吧?” 裕彻听到她的话,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也没有反驳,一幅不跟你计较的模样。 樱木雪子明白,从小到大,裕彻凡是这样,就表明他的心思被猜透了。 之后的几天,每当走在这条小路上的时候,欣漓总是绕开那座花园,仿佛连空气中的玫瑰花香都会使她感到自卑。 “裕彻将军和樱木公主多么般配,叶赫那拉欣漓,你根本就是一个‘赖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穷丫头……” 黄昏中,欣漓难过地低着头,脚踢着路上的小石子。此时,裕彻一身军装走在小路上,恰好和欣漓相对。而欣漓低着头无精打采,正好撞上裕彻的肩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中将?”欣漓连忙道歉,抬起头,发现撞到的人竟然是裕彻将军……她慌张、无措地低下头。这几天,她一直尴尬地疏远、躲避着他,没想到这么不巧,竟然撞到他。 裕彻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站在原地:“心不在焉,最近为什么没有看到你。” “我……最近太忙了,我刚回来工作,不想落人话柄、遭人嘲笑。”这句话一语双关,欣漓暗暗提醒自己“不想落人话柄、遭人嘲笑,就早一点打消心里不该有的妄想吧”。 “太忙了?”裕彻回忆自己也没有给她安排什么工作,怎么会忙?他不禁又想起樱木雪子那天临走时提醒他的话,结合欣漓这几天的反应,他已然明白了。 “你应该见过司令部那片玫瑰园吧,现在的季节,花开的正美。雪子的绘画很好,她经常跑到那里去画画。你工作不忙的时候,也可以去帮忙照看那里的玫瑰花。”裕彻说完,绕开欣漓走了。他很繁忙,也不屑解释什么,却愿意为解释这件事情耗费一些时间。 欣漓更尴尬地低着头,裕彻将军走后,她捂着脸,感觉脸颊上有些发烫。 究竟是她太敏感多疑,还是太在乎这件事情了? “……他的玫瑰园。”欣漓觉得,置身在那片花海里将是多么惬意的一件事情。乱世之中,她确实需要这样一个宁寂的“世外桃园”来缓解身心的疲惫不堪。 帝国的任务不容有一丝差错 chapter19:帝国的计划将在这座城全面展开 程公馆是黄浦江畔最高档的豪宅。 用过晚餐后,樱木雪子走出奢华的大厅。她穿着一袭宝蓝色的拖地长裙,身边紧跟着两名乔装成佣人的特工。 “大小姐,这么晚了,我们这是……”管家冯叔恭敬却犹疑地问。 “去龙帮。二小姐在龙帮住了好几天了,我这个做姐姐的也应该带她回家了。”樱木雪子说着,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龙帮是上海滩不容小觑的黑帮,由于前任老大虎爷被日本人残忍杀死,莫龙始终不愿意投靠日军,更不愿自己的好兄弟们被他们收编(凡是有血性的中国人都不会愿意的)。 “这位小哥,我们是程公馆的,来接二小姐回家。”冯叔对守门的小混混说。 小混混一听有点迷糊:“接二小姐?我们这里可没有什么二小姐……只有一个叫灵儿的姑娘!” 此时,程灵儿恰巧经过,她远远看到冯叔正在和守门的小混混说话,急忙跑过去:“冯叔?你终于来了,是姐姐让你接我回去吗?” 冯叔摇摇头:“大小姐亲自来了,她放心不下二小姐,坚持要来接你!” 这时,樱木雪子走下轿车,看着程灵儿。十几天不见,她居然憔悴了这么多。 “灵儿,对不起。”樱木雪子走过去,给她一个拥抱,“姐姐没有照顾好你,现在才来接你回家。” “我好想你,呜呜呜……”程灵儿一头扎进了樱木雪子的怀里,将憋屈了十几天的委屈全都爆发了出来。 樱木雪子见她哭得如此可怜,一时倒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她,只好僵硬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对不起,姐姐不应该让你自己出去。”见程灵儿把她的程兮姐姐当成唯一的避风港,樱木雪子冷血的心里不由自主软了一些。 其实樱木雪子很羡慕程灵儿,程灵儿总能把最脆弱的一面表现出来,而她却不行。能聆听她脆弱的恐怕只有无尽的黑夜…… 程公馆的卧室里,樱木雪子看着大床上熟睡的灵儿。她的一只手握着程灵儿的另一只手,一副慈姐爱妹的模样。 “有这样一个妹妹未必不好,她能陪着我……不,她陪的是她的姐姐程兮,我不是程兮。樱木雪子,帝国的任务不容有一丝差错,你决不能对这个女孩手软。”想到这里,樱木雪子刚刚柔软的心又变回坚硬。她冷漠地收回紧握着的手,站起来打算离开。 “姐姐……”这时,程灵儿忽然惊叫一声,坐了起来,她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樱木雪子听到程灵儿的声音,只能坐回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我在。你回来了,这是家里。”说着,她拿出床边的毛巾,擦了擦程灵儿头上的冷汗。 “回家了……”程灵儿有些愣神,她不太相信那些噩梦般的经历确实结束了。“那晚……”程灵儿欲言又止,倒是想说些什么。 听她提到“那晚”,樱木雪子心里暗笑,却关心地问:“那晚?我还正纳闷了,我找了你好几天,你怎么会出现在龙帮?” “我被人绑架了,他们打我……”程灵儿低着头,一缕青丝滑落下来,正好挡住她已经微红的双眼,“那天我刚出了餐厅门,就被绑架了。” “绑架?”樱木雪子垂下眼眸,快速理清头脑里的思绪。许久,她抬起眼眸看着程灵儿:“是莫龙绑架了你?他把你绑到了哪里?” “不是莫龙,是他的手下。莫龙救了我,这不关他的事。”程灵儿想了想,又说,“莫龙并不知道他的手下把我绑到了哪里。” “他救了你,会不知道你被绑的地方?”樱木雪子的眼神突然变犀利,她盯着程灵儿的眼睛,好像一个什么都知道的大人在捕捉一个小孩子拙劣的谎话一样。这种眼神,是真正的程兮根本不具备的。 程灵儿愣了一下,她记得姐姐从没有这么犀利的眼神。也许,她确实太过担心自己这些天的安危了。 “我只知道是一个密室……” “密室?”听到这个词,樱木雪子眼睛一亮,“什么样的密室?” “我、我不知道!只是里面有好大的火药味。” “……” 次日,樱木雪子偷偷进入裕彻的别墅:“师兄,雪子已经查到了莫龙军火库的地址。” “哦?既然如此,龙帮称霸上海的日子也就该结束了。”正在悠闲喝茶的裕彻放下杯子,眼眸里全是锐利和冰冷,“炸毁莫龙的军火库,让他投降。待这些反抗的势力全部臣服了,帝国的计划将在这座城全面展开。” 你们的顽抗是徒劳的 chapter19:帝国的计划将在这座城全面展开 程公馆是黄浦江畔最高档的豪宅。 用过晚餐后,樱木雪子走出奢华的大厅。她穿着一袭宝蓝色的拖地长裙,身边紧跟着两名乔装成佣人的特工。 “大小姐,这么晚了,我们这是……”管家冯叔恭敬却犹疑地问。 “去龙帮。二小姐在龙帮住了好几天了,我这个做姐姐的也应该带她回家了。”樱木雪子说着,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龙帮是上海滩不容小觑的黑帮,由于前任老大虎爷被日本人残忍杀死,莫龙始终不愿意投靠日军,更不愿自己的好兄弟们被他们收编(凡是有血性的中国人都不会愿意的)。 “这位小哥,我们是程公馆的,来接二小姐回家。”冯叔对守门的小混混说。 小混混一听有点迷糊:“接二小姐?我们这里可没有什么二小姐……只有一个叫灵儿的姑娘!” 此时,程灵儿恰巧经过,她远远看到冯叔正在和守门的小混混说话,急忙跑过去:“冯叔?你终于来了,是姐姐让你接我回去吗?” 冯叔摇摇头:“大小姐亲自来了,她放心不下二小姐,坚持要来接你!” 这时,樱木雪子走下轿车,看着程灵儿。.info十几天不见,她居然憔悴了这么多。.info[] “灵儿,对不起。”樱木雪子走过去,给她一个拥抱,“姐姐没有照顾好你,现在才来接你回家。” “我好想你,呜呜呜……”程灵儿一头扎进了樱木雪子的怀里,将憋屈了十几天的委屈全都爆发了出来。 樱木雪子见她哭得如此可怜,一时倒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她,只好僵硬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对不起,姐姐不应该让你自己出去。”见程灵儿把她的程兮姐姐当成唯一的避风港,樱木雪子冷血的心里不由自主软了一些。 其实樱木雪子很羡慕程灵儿,程灵儿总能把最脆弱的一面表现出来,而她却不行。能聆听她脆弱的恐怕只有无尽的黑夜…… 程公馆的卧室里,樱木雪子看着大床上熟睡的程灵儿。她的一只手握着程灵儿的另一只手,一副慈姐爱妹的模样。 “有这样一个妹妹未必不好,她能陪着我……不,她陪的是她的姐姐程兮,我不是程兮。樱木雪子,帝国的任务不容有一丝差错,你决不能对这个女孩心慈手软。”想到这里,樱木雪子刚刚柔软的心又变回坚硬。她冷漠地收回紧握着的手,站起来打算离开。 “姐姐……”这时,程灵儿忽然惊叫一声,坐了起来,她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樱木雪子听到程灵儿的声音,只能坐回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我在。你回来了,这是家里。”说着,她拿出床边的毛巾,擦了擦程灵儿头上的冷汗。 “回家了……”程灵儿有些愣神,她不太相信那些噩梦般的经历确实结束了。“那晚……”程灵儿欲言又止,倒是想说些什么。 听她提到“那晚”,樱木雪子心里暗笑,却关心地问:“那晚?我还正纳闷了,我找了你好几天,你怎么会出现在龙帮?” “我被人绑架了,他们打我……”程灵儿低着头,一缕青丝滑落下来,正好挡住她已经微红的双眼,“那天我刚出了餐厅门,就被绑架了。” “绑架?”樱木雪子垂下眼眸,快速理清头脑里的思绪。许久,她抬起眼眸看着程灵儿:“是莫龙绑架了你?他把你绑到了哪里?” “不是莫龙,是他的手下。莫龙救了我,这不关他的事。”程灵儿想了想,又说,“莫龙并不知道他的手下把我绑到了哪里。” “他救了你,会不知道你被绑的地方?”樱木雪子的眼神突然变犀利,她盯着程灵儿的眼睛,好像一个什么都知道的大人在捕捉一个小孩子拙劣的谎话一样。这种眼神,是真正的程兮根本不具备的。 程灵儿愣了一下,她记得姐姐从没有这么犀利的眼神。也许,她确实太过担心自己这些天的安危了。 “我只知道是一个密室……” “密室?”听到这个词,樱木雪子眼睛一亮,“什么样的密室?” “我、我不知道!只是里面有好大的火药味。” “……” 次日,樱木雪子偷偷进入裕彻的别墅:“师兄,雪子已经查到了莫龙军火库的地址。” “哦?既然如此,龙帮称霸上海的日子也就该结束了。”正在悠闲喝茶的裕彻放下杯子,眼眸里全是锐利和冰冷,“炸毁莫龙的军火库,让他投降。待这些反抗的势力全部臣服了,帝国的计划将在这座城全面展开。” 你可以叫我彻哥哥 chapter21:我说过,随你 裕彻将军的花园是玫瑰的海洋,欣漓沉迷这里的淡淡花香,仔细照料着这里的每一朵花。黄昏的时候,她不再穿着旗袍和高跟鞋走在小路上,而是换上玫瑰色的连衣裙,漆黑的长头发随微风飘散着,仿佛想把整个自己融进这片花海。 裕彻从忙碌中抽身出来,本想在花园里随意逛逛,却不经意间看到了正在悉心照顾自己这些花草的欣漓。这样的欣漓,裕彻不曾见过。她飞舞在花丛里,仿佛希腊神话中在玫瑰林里迷失方向的精灵。“欣漓?” 欣漓听见有人叫自己,回过头。黄昏中,裕彻将军完美的脸庞、孤傲的身影融在这片花海里,欣漓感觉自己的心跳明显加快了。 “中将?”欣漓提起浇花的水壶,向他走过去。 裕彻看着走近的欣漓,又看看她身后的玫瑰花:“谢谢你,把它们照顾的这么好。” “其实,欣漓应该谢谢中将的玫瑰园。和满园的玫瑰花待在一起,是很惬意的事情。”欣漓抹着头上的汗,真挚地看着他。她突然想起什么,有些慌乱地走到画架边上:“只是……这石桌周围忘记打扫了,有些落灰。很抱歉……” 裕彻看着欣漓无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他没有责怪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无妨。” 这声“无妨”使欣漓稍稍放心。听玫瑰园的仆人说,裕彻将军和樱木公主都有洁癖,而他们来玫瑰园,最喜欢坐在这石桌旁作画。 裕彻将军伸出手,将欣漓肩膀上的落叶拿掉,又随意的将手置于背后:“你我是朋友,我又怎么会像对待仆人那般计较。以后无人的时候,你可以不用叫我中将,至于怎么称呼随你。” “随我?”欣漓尴尬地看着他,犹豫了很久,鼓起勇气,“……中将,我可以像樱木小姐那样,叫你彻哥哥吗?” “我说过,随你。”裕彻没有否定。他说完,一个穿着黑衣的忍者走过来:“中将,樱木课长请您去‘实验室’一趟。” 裕彻垂下眼帘:“我知道了。” 忍者退下后,花园里又恢复了刚才的温馨。欣漓抬起清澈的美眸:“中将……哦,彻哥哥,还记得你安排欣漓任务的时候,常去的那间中餐厅吗?那里新来了一个厨师,会做玫瑰花糕,欣漓想邀请你去品尝。” 这种冒昧的邀请,裕彻竟然没有拒绝。他点了下头:“好,等我回来再说吧。我现在有事,需要离开。” 离开玫瑰园的时候,裕彻将军心里不禁自问,这个女孩既没有高贵的身份,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而且是中国人。自己为何愿意把时间浪费在她的邀请上? …… 程公馆巨大的地下室(ks实验室)里,樱木雪子带着几个细菌组的专家走进去。裕彻穿着一身和服,盘腿坐着,冷漠地品着茶。 樱木雪子走过去:“师兄好雅兴,这茶应该是武夷山的红茶吧。” “就你的鼻子尖。别人用三年都未必完成的事,你用了三个月就完成了。如今的龙帮没有了军火库,就如同被遗弃的棋子。”裕彻抬头看着她,微眯着眼眸,“你比从前老辣多了。” “这不叫老辣。自古以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中国的那些皇帝,哪个不是踩着别人的尸骨登上皇位呢?” “爷爷很想你。他几次发来电报,想让你回去。” “哦?请师兄转告朝香宫亲王,雪子还不想回去……”樱木雪子听裕彻这么说,顿了一下,“爷爷和师兄都担心雪子的安危,但我拥有这种特殊的身世,是帝国完成计划不可缺少的。而且……”她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可怕,“我父母的仇,还没有报。” 裕彻早就猜到她会这么回答。他叹了口气,也没有再勉强她,而是把透着寒气的目光转向站在旁边的几个细菌专家:“可以开始了,这是帝国在上海的第一个实验。” ks人体实验(上) chapter22:在人性面前,什么都一文不值(上) “对抗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樱木雪子坐在裕彻将军旁边,一脸冷漠地看着牢牢捆绑在架子上、身体溃烂发出恶臭的程兮。这时的程兮浑身上下布满了小红点,淌着恶心的浓血。自从注射了ks病毒后,她一直发着高烧,神志不清地痛苦呻/吟着。 樱木雪子捂着鼻子走过去,伸出戴着隔离手套的手,撩开程兮额前的碎发。她漠然地看着这张曾经和自己一样美丽,如今却溃烂得让人几乎辨别不出五官的脸:“感觉怎么样呢。程小姐,你是不是很疼?其实,身体的疼痛不是最难熬的,你很快就会知道思维被敌人控制的痛苦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程兮眼睛睁得大大的,她狠狠瞪着樱木雪子,呻/吟着拼命挣扎着,却根本无力阻止细菌专家将ks病毒再一次注射进她的身体。 随着病毒进入血液,程兮的呻/吟声渐渐微弱…… “哗……”樱木雪子接过仆人手里的水桶,将一整桶冰水全部泼到程兮的身上!程兮连续咳嗽着,缓缓抬头。她的脸痛苦地扭曲着,眼睛里却不再是抗争,而是迷茫。 “怎么样,你的脑袋是不是感到眩晕?”樱木雪子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现在,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代号是什么?” 程兮看着樱木雪子的手指,悠悠开口:“我叫程兮……代号是木兰……” “木兰?替父从军么!”樱木雪子冷笑着,继续盘问,“你是不是共党?” “……我是。(..info)” “那么,你的任务是什么,接头人是谁?” “……” “我再问一遍,你的任务是什么,接头人是谁?!” “……” 一片寂静后,程兮猛然抬起头,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细菌专家田代皖公子不禁有些惊诧,中国人的意志力究竟顽强到什么程度…… 程兮的意念竟然可以战胜ks病毒,虽然只是这么短短的一瞬。可就在这短暂的一瞬间,意识恢复正常的程兮不屈地瞪着樱木雪子:“告诉你,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的!樱木雪子,你这披着人皮的魔鬼侵略者,快杀了我――” “‘披着人皮的魔鬼侵略者’?我喜欢这个称呼。杀了你?我才不会呢。你……”樱木雪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程兮嘴里冒出血,她的脑袋无力地垂下了。 …… “师兄,实验一失败。实验品趁着清醒,咬舌自尽了。”樱木雪子回过头,看着裕彻将军。 “一个实验品死了,不是还有别的人么。开始第二个实验。”裕彻将军依旧冷漠地品着茶。他看似漫不经心,没有人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樱木雪子听他说完,点了下头。她将目光转向关在铁笼子里的那五个小混混。 铁笼子就在架子的后面。这些天,五个小混混亲眼“见识”了实验一的全过程。他们从小在黑道上混,对血腥和死亡并不陌生。程兮惨死的全过程却绝对是他们见过的最残忍、痛苦、恐怖的死法! ks人体实验(下) chapter22:在人性面前,什么都一文不值(下) 此时,这些“披着人皮的魔鬼侵略者”将拿他们进行第二个实验,他们如何能不慌?!五个小混混恐惧得连鬼哭狼嚎的求饶都停止了,他们浑身发抖地缩在铁笼子里,惊恐地看着田代皖公子手里的针筒。.info[] 这时,裕彻将军突然站起来,锐利冰冷的目光投向铁笼子里的小混混们。 “古代中国的北齐皇室曾经流行过一种名叫供御囚的‘游戏’,今天我们也想见识见识。只要你们其中一个人打败另外四个人,我承诺不会对他注射ks病毒。”裕彻完美的脸庞上挂着噬血的、如同地狱撒旦般的微笑,他要看的就是他们自相残杀。其实,在生存和死亡面前,人性最残忍的一面往往会原形毕露。什么肝胆相照、同甘共苦的好兄弟?在痛苦的死亡面前还不是一文不值。 五个小混混听到裕彻将军的话,都呆呆地愣住了。整个巨大的ks实验室里,是死一般的沉寂…… 过了片刻,其中一个人突然站起来,一把拎起旁边的人。 “兄弟,对不起了……这是为了活命,只能对不起你了……”这个小混混浑身颤抖着说完,一拳头打在旁边人的脸上,然后狠狠地推了他一把。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推力”使旁边人的头狠狠撞到铁笼子的栏杆上,顿时鲜血淋漓! 或许是有这个小混混“带头”,其余三个混混也都回过神。他们起身,颤抖着看向身边的“好兄弟”。在巨大的恐惧和求生的渴望下,他们毫不留情地扬起了拳头…… 空气中泛着一股血腥的味道,一场厮杀就此展开!裕彻冷笑:“自相残杀。在人性面前,什么都一文不值。” 樱木雪子饶有兴趣看着铁笼子里厮杀的敌人:“呵,雪子最喜欢这种‘游戏’了。看着他们充满希望,这种希望却逐渐破灭着,是多么畅快的事情!” 在裕彻将军和樱木雪子眼里,人命如草芥。 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逐渐浓重,直到铁笼子里的厮杀结束。这时,只有一个小混混还活着,却已经浑身是伤、有气无力地喘息着。其余的人则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很明显已经死亡了。 “很好。”裕彻将军正要开口,樱木雪子抢先说,“你可以逃过ks病毒,英勇的勇士。” 她看着铁笼子里奄奄一息的人,示意仆人将他放出来:“恭喜你,成为新型电床的试验品。” 那个人完全愣住了,他充满恐惧、惊愕、愤怒地看着樱木雪子:“什么?!刚才不是说……” “没错,彻哥哥是说过,可我没说。告诉你吧,赢的人我也不可以放过,落在我手里的敌人都必须死。” “你这个卑鄙、恶毒的女人!!!” 樱木雪子轻笑:“我一向如此,你先好好享受一下生不如死的滋味吧。”说完,她无比惬意地看着面前的人哀嚎着被士兵拖走! 很好吃 chapter23:很好吃 黄浦江畔的那间中餐厅里响着中国的古典音乐,欣漓早早就坐在上等雅间里等候。赌鬼阿玛早已把她挣的钱基本输光,欣漓是很贫穷的。她却用攒了几个月的钱付了这上等雅间的费用,因为这次她邀请的人是裕彻将军。 充满古典气息的餐厅里,欣漓穿着一身淡粉色的旗袍,安静地坐着,心里却忐忑:“我只是一个穷困潦倒的小翻译,彻哥哥究竟会不会来……”她不禁有些后悔,真不应该这样不知天高地厚地邀请他。 这一天,裕彻将军再次从程公馆的地下室(ks实验室)出来后,坐上司令部的车。车开到半路上,他突然想起欣漓的邀请,看了看怀表:“去异缘中餐厅。” “……是,中将。”司机有些疑惑却不敢多问,急忙点了下头。 日军司令部的汽车就这样招摇地停在了异缘中餐厅外。裕彻下了车,忽略周围投来的目光,径直走上二楼的雅间。他本想直接推门而进,手却停在半空,许久后,敲了敲门。 听见敲门声,欣漓知道是裕彻来了。她匆忙整理了一下衣服、头发,尽量使自己的仪容看上去最佳。 “进来吧。”连欣漓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重视对他的邀请。 裕彻将军推开门走进屋里,先是不着痕迹的四处打量了一下,最后目光落在欣漓身上,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欣漓被裕彻的眼睛打量着,不禁低下头。她的脸不知不觉有些微红,脑子里早已想好的话也忘了。在外交公馆上班的时候,杰克森经常打量着欣漓,她却只是尴尬和不自在,完全没有这种脸红心跳的感觉。 “中将……彻哥哥,想不到你真的会来!”欣漓忐忑地说出这句话,最糟糕的是语气里还带着惊喜。 “欣漓。”裕彻听到欣漓的话,嘴角扯出一丝弧度,“我没有尝过中国菜,希望不会叫我失望的好。” “……嗯,你肯定不会失望!”欣漓局促地点点头,她倒确实有这个把握。 这时,餐厅服务员走进来:“小姐,再确定一下,你确实需要这么多吗?”他犹疑地将菜谱递给欣漓,同时不安地看了一眼冷傲威严的裕彻将军,仿佛他们是来吃霸王餐的。 “是的。”欣漓再仔细看了一遍菜谱,一咬牙,毫不犹豫确认,“这些花糕每种口味都要一份,钱……我当然付得起。我的朋友从没吃过中国菜,也是来尝个新奇而已。” 服务员犹豫着点点头,离开了。 服务员离开后,裕彻幽深的眼眸一直看着对面的欣漓,直到菜一个又一个的上齐。他并没有动筷子,还是保持着最常有的姿势,慵懒却又散发着危险。 上菜的服务员们小心翼翼地站在桌子旁边,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似乎裕彻将军的威仪是与生俱来的,这种威仪足以震慑他身边的所有人,使他们俯首称臣。 “等一下把菜单拿给我。”许久,是裕彻的话打破了屋里的宁静,“你们可以出去了。” 服务员们很恭敬地离开了。整个房间里充斥着花香,欣漓拿起筷子,又犹豫着放下。这么多花糕,让人看着就嘴馋,可裕彻将军并没有动筷子,她怎么好意思先吃? “彻哥哥,你尝一下这一块……”欣漓大着胆子,将一块玫瑰花糕夹到裕彻面前的盘子里。 盘子里的糕点很精致,也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旁边的秘书正要开口说话,就被裕彻凌厉的眼神制止了。 裕彻冷冷开口:“出去!”秘书只好老老实实地走出了雅间。 裕彻看到秘书走出去后,拿起盘子旁边的筷子,夹起盘子里的糕点,放进嘴里:“很好吃。” “嗯,彻哥哥喜欢吃,这顿饭就很值得!”欣漓发自内心地脱口而出这句话。古朴的房间里响着舒缓的古典音乐,使欣漓紧张的心情也稍稍放松。裕彻将军似乎很喜欢这里,欣漓就不再拘束,又夹起几块花糕放到他的盘子里,往自己的盘子里也放了一块,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裕彻看着盘子里的糕点越来越多,微微皱眉,不过很快就舒展开了。他看向旁边的茶壶,倒了杯茶,推到欣漓面前:“甜蜜的东西吃多了,喝些清淡的也好。”连他自己也没意识过来,这是自己生平第一次给人倒茶。 “嗯,谢谢中将……彻哥哥。”欣漓接过茶杯,把里面的茶喝完。她对裕彻从来都是言听计从的,因为她生平第一次对一个男人如此心动。 这时,餐厅服务员敲了敲门,端着一大壶牛奶走进来:“小姐,所有的菜上齐了,请慢用。”说着,将那壶牛奶放在餐桌上。 “好的,谢谢。”欣漓倒了满满一杯牛奶,递给裕彻,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牛奶端进房间里后,整个房间都充满了浓重的奶香味道。裕彻脸色顿时变了,他看着自己面前的牛奶,端起杯子,却又放了下来。 “彻哥哥?”欣漓有些疑惑地看着裕彻突然沉下来的脸,心里又开始忐忑起来。 裕彻听到欣漓紧张的声音,摇摇头,只说了两个字:“没事。”他的脸色却越来越沉,表情也变得痛苦……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欣漓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裕彻扶着头,痛苦地皱着眉、闭着眼睛。欣漓见过他头疼,却从未见他的头疼这么严重过。 “彻哥哥,你到底怎么了?!彻哥哥……”欣漓一边摇晃着他,一边无措地呼救,“来人啊,裕彻将军晕倒了,快进来救救他,快救人啊……” 你不许动她 chapter24:如果牺牲自己的情感来换取平步青云,我的生命和尸体又有什么区别 程公馆黑色的轿车停在医院门口。<樱木雪子下了车,匆忙走进医院。走廊里,她远远看见站在抢救室外焦急等候的欣漓和秘书,不满地走了过去。 “我师兄在里面?”樱木雪子瞪了欣漓一眼,随后看向裕彻的秘书,“中将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樱木小姐,中将他……”秘书抬起头,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他中午去了中国的餐厅,吃了几块点心。” “点心……甜的?带牛奶的?”樱木雪子听着秘书的话,脸又严肃了几分。 秘书紧张地点了点头。 “滚蛋!你为什么不阻止他?!”樱木雪子恼火地瞪着秘书。 “樱木……樱木小姐,是中将叫我出去的,他或许是不想让欣漓小姐失望!”秘书紧张地回答,将全部责任都推到欣漓身上。 “不想让欣漓小姐失望?”樱木雪子听完,推开秘书。她走到欣漓面前,冷冷地开口:“又是你。” 欣漓听着樱木雪子冰冷又充满指责的声音,抬起早已哭得红肿的眼睛:“樱木小姐,我……对不起,彻哥哥没有告诉我他不能接触牛奶,我、我不知道……”她极其愧疚、难过地垂下头。 这时,抢救室的门打开了。几个医生和护士将裕彻将军推出来,秘书、欣漓和樱木雪子同时飞奔过去。 医院的病床上,裕彻双眸紧闭。他的手上打着点滴,薄唇灰白,浑身上下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彻哥哥,对不起,呜呜……”欣漓看着裕彻苍白的病容,她的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碎成了无数片。 “不知道这里是病房么?你不要再哭了。”樱木雪子坐在裕彻床边,愤怒地瞪着欣漓,“你这样的女人除了哭还会什么?”她说完,不屑地将手伸进风衣口袋里。 樱木雪子很少发火(优秀的特工是没有太多情绪的……),可这次却真的很生气。这时,裕彻将军眉头轻皱了一下,他吃力地摇了摇头。 “师兄?”樱木雪子明白裕彻的意思,她不着痕迹地白了欣漓一眼,叹了口气。 “你去给彻哥哥打壶热水。”樱木雪子只好把态度缓和下来。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着床头的暖水壶。 “……嗯。”欣漓拎起暖水壶,抹着眼泪出去了。 欣漓离开了房间后,裕彻将军吃力地睁开眼睛,扭过头看着樱木雪子:“你不许动她。”他冰冷的语气里透着警告。 裕彻从未像这样警告过她,樱木雪子却并没有惊讶,只是觉得无奈:“一个中国女人而已,根本不值得师兄如此对待,难道你真的……” 裕彻沉默不语。 樱木雪子见他这个样子,自然明白他的心思:“师兄有没有想过,如果朝香宫爷爷和天皇知道欣漓的事情,将会是什么后果?为了一个劣等国家再普通不过的女人毁掉自己的前程,是很不值得的!” “雪子,如果牺牲自己的情感来换取平步青云,我的生命和尸体又有什么区别?” “朽木。”樱木雪子见裕彻这种态度,恼怒地拿起手边的包,摔门而去。 因为爱没有错 chapter25:因为爱没有错 “很难想象,一些平常的食物可以把你害得这么惨……”深夜,欣漓疲惫、愧悔地凝视着裕彻安静熟睡着的病容,微弱的月光倾洒在他完美却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上。这个让她迷恋得难以自拔的男人,此时让她的心疼得颤抖。 在人前,裕彻如同地狱撒旦的化身。他噬血得可怕,又高贵得耀眼,与生俱来的威仪震慑着和他接触的每一个人。在他的人生里只有强硬和征服,绝对没有脆弱。 然而,这些光芒下却隐藏着如此严重的疾病。这种与生俱来的病以“头疼”的发作方式折磨了他整整26年,任何高明的医生都对此束手无策。 “彻哥哥,对不起。祸是我闯的,我会一直守在这里照料你,直到你醒过来,呜呜……”欣漓哭泣着拿起毛巾,轻轻擦拭裕彻将军的手臂。很少有人愿意彻夜陪护病人,欣漓却已经固执地坚持了四天三夜。 “彻哥哥,你为什么这么不懂得爱惜自己?”、“彻哥哥,你应该拒绝我的邀请!”、“呜呜,彻哥哥,你不可以这么‘笨’……”、“彻哥哥,你应该……”陪伴了四天三夜,欣漓也在裕彻将军耳边哭泣、唠叨了四天三夜。(..info好看的小说) 裕彻明明已经清醒了,却不愿意就这么醒过来,也许他喜欢上了这种“唠叨”。从来没有人敢在他耳边唠叨什么,他也从来不清楚被挂念的感觉,是这个胆小、善良、固执的中国女孩带给了他太多的“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胆敢向他求助,第一次有人不顾一切替他挡枪,第一次有人心甘情愿为他受伤,第一次有人以如此冒昧的方式请他吃饭,第一次有人照顾他这么久,也在他耳边唠叨了这么久…… 面对欣漓带给他的这么多“第一次”,一种温暖的情感逐渐涌上裕彻硬如铁石的内心,这种情感是……心动。 裕彻很确定这就是心动的感觉,他也不愿意去逃避什么。在他的生命里,“逃”这个字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第五天清晨,裕彻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趴在自己床边睡着的欣漓,她的手里还拿着毛巾。这瞬间,裕彻觉得有人呵护是很幸福的。他的手抚上欣漓的头,她的头发很软。也许是连续多日不眠不休的缘故,她柔软的发丝有些凌乱。 “彻哥哥,对不起,欣漓错了。欣漓的心很疼……”熟睡的欣漓说着这些梦话,她的脸颊上泪痕未干。只睡了一会,她就突然惊醒了,上了弦似的弹坐起来。 “我竟然睡着了,彻哥哥没有人照顾怎么办呢?!我怎么能如此不负责任?我……”欣漓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发现裕彻将军正凝视着她。 “彻哥哥,你醒了?……”欣漓胡乱拢了拢头发,疲惫的脸上全是惊喜,“真是太好了。” “我怕我再不醒过来,就要被唠叨死。”裕彻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一脸平静,语气里却能听出丝丝玩味,“你们女人说起话来,都会没完没了么?” “我说的话,都被彻哥哥听到了?我……”欣漓尴尬地低下头,脸颊微红,显得有些无措。 裕彻看着欣漓尴尬的样子,笑了笑,转移了话题:“我家里佣人一大堆,其实不需要你没日没夜守在这里。” “可是我不放心!”欣漓脱口而出,脸更加红了,“我……我的意思是说,祸是我闯下来的,我就必须承担责任。” 裕彻用胳膊肘撑起上身,倚在床头的皮革上:“你倒是很会承担,换作别人恐怕都在想着怎么推卸,真不知道你是聪明还是傻。” “其实……如果躺在这里的是别人,我一定会逃走,这间病房太压抑了。但……这五天,我一直在想,如果彻哥哥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这是欣漓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她抬起疲惫的、哭得红肿的眼眸看着裕彻。 “为什么我出了事你就不想活了?难道只是单单的愧疚?”裕彻将军凝视着欣漓。他的眼里情绪不明,却让人无法逃脱。 欣漓语噎,她又想逃避这个问题。她很清楚自己从始至终为裕彻做的任何事情都不是因为愧疚或感激,是因为她爱他,这种爱早已经强烈得无法抑制。可她也很清楚,她和他的身分差距太大了,他们是最不适合相爱的人。 “……彻哥哥,这和愧疚无关,也和感激无关。我爱你,我无法控制这种情感,所以心甘情愿为你做任何事情。”沉默了很久,欣漓开口。她不想再欺骗自己的心了,更不想欺骗凝视着她等待答案的裕彻将军。尽管她知道,如此冒昧地说出这种话的后果是什么。 裕彻却并没有感到意外,也没有斥责,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些我都知道。”裕彻凝视着欣漓,“还记得你当初做舞女喝醉酒的那个晚上么,你也是这么说的,不过当时的你神志不清。我一直想问你,你真的了解我么?我是日本人,你应该清楚我来中国有什么目的,为什么你还敢喜欢我?” “因为爱没有错。”欣漓坚定地说出这句话。 裕彻低头回味着她这句“因为爱没有错”,半晌,他抬起眼眸看着欣漓坚定的脸:“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休息。我没事了,不需要人照顾。” “嗯……你也要好好休息。”欣漓看着他苍白的病容,还是有些不放心,“樱木小姐说,等程公馆的事情忙完了,她就来看你。”她将暖水壶里的水装满,又将床头柜收拾干净,才听话地离开。 看着欣漓离开时关上的门,裕彻叹了口气。 “你不怕我还怕什么,欣漓你对我如此情义,我为你承担些风险又有何妨?” 想到这里,裕彻脸上露出了温柔的一笑。 中国有句古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chapter26:身处乱世,真正能够偕手共老的又有几人 “因为爱没有错。(..info无弹窗广告)既然你不拒绝我的爱,我也不打算再懦弱的逃避了。”自从那天在病房告白之后,欣漓就坚定了决心,即使这种夹杂着国家仇恨、悬殊身份的爱情有再多阻碍,她也会固执地坚持下去。 “黄浦江畔。”玫瑰园的石桌上压着一张字条,欣漓熟练地展开它,会心一笑。黄昏中,她穿着洁白的洋装,踩着白色高跟鞋,来到江畔那熟悉却比较偏僻的地方。尽管只能在这种地方相约,欣漓的心里却非常甜蜜、满足。 裕彻将军站在黄浦江边,他的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眼睛望着一望无际的江水。风微微吹乱他的头发,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心情,一切看上去如此平静。 是欣漓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种平静,她向他走来:“彻哥哥。”夕阳的辉映下,她凝视着他完美的脸庞。 “你来了。”裕彻转过头,看着面前的欣漓,“以平静的心态看夕阳,真的很漂亮。”说完,他转过身扶着栏杆。 “是的,黄昏中的上海滩最美了。”欣漓站在他身边,倚着栏杆。此时夕阳已快落山,这地方又如此偏僻,却仍然不时有恋人执手走过。欣漓深情地看着裕彻:“彻哥哥,中国有句古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句话我听过。”裕彻凝视着欣漓,用手将她被微风吹乱的鬓角别在耳后,“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看上去是这么简单,实际上处在乱世里,真正能够偕手共老的又有几人?” “是啊……身处乱世,偕手共老是多么不容易。(..info)这种幸福真的很令人向往、羡慕……”欣漓看着恋人们的身影,不知不觉中,也和裕彻执着手在江畔小路上漫步。确实,只有在这个地方,他们和其它的恋人没有太大的区别。 天色渐渐黑了,欣漓依偎着裕彻:“彻哥哥,我想永远陪伴你。不管有多少阻碍,我永远都不要和你分开。” “永远。”裕彻只轻轻说了这两个字,他的手揽上欣漓的肩膀,一切看上去是那么自然,两人是那么默契。虽然没有时间的磨合和“门当户对”的身份,他们却丝毫不在乎这些。和周围的情侣一样,此时在他们的心里只有宁静和甜蜜。 可谁会记得宁静是暴风雨到来的前奏?! “欣漓,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过我。你也出生在皇家,也许会明白高处不胜寒的感觉,也能体会其中的冰冷。”裕彻看着远方。他薄唇轻泯,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沉思。 “彻哥哥,你在忆些什么?”欣漓不忍打断他的沉思,安静地依偎在他怀里。她被裕彻搂着,心里充满幸福。 “咳咳咳……”却在这个时候,樱木雪子从车里走下来,站在他们身后。她一身程家小姐的打扮,看上去很匆忙,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我说在司令部怎么找不到师兄,原来你在这儿?” “雪子?”裕彻听到樱木雪子的声音,转过头,“什么急事。”他的语气里微微有些惊讶,不过很快恢复了原样。 “当时有急事,不过……”樱木雪子说着,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裕彻旁边的欣漓,“这件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 “彻……中将,樱木小姐,既然这样,欣漓先回去了。”迎上樱木雪子逼视的目光,欣漓微微地低下头。她尴尬地向裕彻将军告辞,就匆匆回避了。 欣漓离开后,裕彻戴上眼镜,绕过前面的樱木雪子:“回司令部。”樱木雪子转身,跟在他身后,两人匆忙上了车。 ――司令部。 裕彻将军打开办公室的门,放下钥匙,坐在写字桌后。樱木雪子则站在桌前,一脸凝重:“师兄,日本发来电报,说天皇准备派遣大将来上海常驻,大概两个月后抵达上海。”说完,她将电报递给了裕彻。 裕彻接过电报,快速默读了一下:“铃木竹一?” 樱木雪子点了下头:“是。而且天皇的意思是,只要完成工作的交接,我们就能回日本了。” “回日本……”裕彻听到这三个字后,没有说话,只剩下沉默。 贵重的礼物 chapter27:换上它看看 这些天,裕彻一直很忙,可玫瑰花开得正好。 “欣漓小姐,与其在这里等……不如给裕彻将军送……过去?”一个怯弱的声音犹豫着开口。又是黄昏,欣漓落寞地待在这片玫瑰花海里,连玫瑰园的仆人黛泠都看不过去了。 欣漓转过头,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黛泠。黛泠是新来的女仆,从来不说话,只在玫瑰园老老实实干活。欣漓还以为她是哑女,这是欣漓第一次听见她的声音。 黛泠似乎很胆小,被欣漓打量着,更加尴尬地低下头,陀着的背也更加弯了。 “哦,你不用怕我的。”欣漓和善地看着黛泠,用流利的日语对她说,“这个主意很好,我这就把玫瑰花给彻哥哥送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她穿着那条玫瑰色的连衣裙,来到裕彻的别墅。 裕彻将军下了车,走进别墅里。管家跑过来,先是冲着他端端正正的鞠了一躬:“中将,欣漓小姐来了,在大厅。”裕彻脱下风衣,走进了大厅,看到欧式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见欣漓并没有发现自己,裕彻笑了笑,对旁边的管家说:“让她等一会。”说完,他走出大厅,转身上了楼。 二楼是裕彻的书房,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精美的木盒。打开盒盖,里面是一件粉色的和服,做工和布料无不精美绝伦。这是他保存了二十年,自认为是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因为母亲在死前告诉他,要把它送给最心爱的女人。 盖上盖子,裕彻拿起和服走下楼。 大厅里,欣漓捧着那束玫瑰花,心急地等待着。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彻哥哥……”她将手里的玫瑰递给他,美眸深情地凝视着他。很多天不见,她没有一刻不在想念他。 裕彻看着欣漓手里的玫瑰花:“你这么远跑过来就是为了给我送花?”说完,他坐在沙发上,将手里的木盒递给欣漓:“换上它看看。” 这个木盒有些旧,上面的雕花却极其精致,甚至不亚于祖父描述过的那些“老佛爷用的东西”。欣漓小心地接过它,打开,一件漂亮的和服展现在她眼前。 “彻哥哥,这……”欣漓娇羞地低下头,这瞬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裕彻看着欣漓的样子,微微皱眉。或许是因为常年的军中生活,裕彻接触过的女人不多,也不太懂女人的心思。他以为欣漓不喜欢这件衣服,有些紧张地开口:“你不喜欢么?” 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欣漓怔了怔,她第一次看见他这种样子。认识裕彻这么久,他带给她的感觉一向是冷静沉稳,哪怕是遇到再大危险的时候也不会有一丝慌乱。而这种紧张,竟然是为了她?! 欣漓幸福得恍佛坠进梦里,她连忙摇摇头:“不是的,我非常喜欢,我这就把它换上。” 更衣室里,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欣漓打量着镜中的自己。不知这是不是冥冥之中的注定,这件和服竟然如同专门为欣漓订做的般合身。 “欣漓小姐穿上和服真漂亮……”几个女仆站在欣漓身后,她从她们的眼睛里读出了深深的羡慕。 过了一会,欣漓回到大厅里:“彻哥哥,谢谢你。这份礼物……太贵重了。”这件和服衬着她白皙的肌肤、柔美的容颜,如同樱花树下的仙子。 裕彻看着从更衣室出来的欣漓,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拿起木盒底下的樱花头饰,走过去,将头饰别在了她盘起的头发上:“很漂亮。” “是这衣服漂亮。”欣漓红着脸,这瞬间,她有坠入童话故事般的错觉。她的心也在告诉她,如果能一直这样相伴在裕彻身边,是多么幸福、多么幸运的事情。命运让她遇见他,就已经是对她最大的恩赐,可它还会一直这样眷顾她吗? 往事 chapter28:我已经在黑暗里习惯了血腥和死亡,谢谢你带给我温暖 裕彻拉着欣漓出了别墅,带着她坐进车里。(..info) ――玫瑰园。 裕彻看着盛开的玫瑰,走过去轻抚着一朵玫瑰的花瓣,笑了笑:“谢谢你,把它们照顾的这么好。” 空气中弥漫着玫瑰花香,欣漓穿着那件粉色的和服,融在这片花海里。“彻哥哥,在我发现玫瑰园之前,一直是你一个人照顾玫瑰花吗?”她走过去,拉起裕彻的手。 裕彻看着欣漓,没有肯定或者否认,只是叹了口气,微微点头:“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玫瑰花。刚来这里的时候,我种了这些玫瑰。它们原本只有几株,现在变成了一座小花园。我现在工作很忙,没有办法照顾好它们,就找了很多花匠,可也总担心这些花匠照顾不好它们。”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彻哥哥如此珍惜它们。”欣漓从未听裕彻在任何时候提起过他的母亲,此时听见他透着淡淡哀伤的声音,心里也不禁掠过一丝伤感,“我的祖父也去世了,他生前收藏了很多诗书,我一直保存着。我总觉得只要这些诗书还在,祖父就还‘活’在我身边。” 裕彻垂下眼眸:“是啊,人一辈子,能有人疼爱是多么幸福的事情。拥有着普通人没有的一切,却连最普通的东西都没有,是多么悲哀。” “彻哥哥?”欣漓感觉裕彻还想再说些什么。 “想听听我的故事么。”裕彻走到花园里的秋千前坐下,示意欣漓坐在他旁边。 “嗯。”欣漓坐过去依偎着他,静静听着。裕彻的手抚上她的手,他看着满园盛开的玫瑰花,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 “如你所知,朝香宫亲王是我爷爷,我的父亲是世子,母亲也是武将之后。”说到这里,裕彻笑了笑,笑得是那么苦涩,“可我不是在王府长大的。确切的说,王府我几乎没有住过,更没把那里当做家。” “我没见过父亲,因为他在我出生前就死了。我母亲因为父亲的死,被赶到深山老林里等死,我也是在那个时候出生的。我和母亲一直生活在深山里,生活虽然清贫,却无比满足。” “六岁那年,家里来了一群强盗,母亲为了保护我和他们同归于尽。那个夜晚,我抱着母亲的尸体、对着满地的尸体呆了整整一夜。我已经忘了那一夜我是怎么过来的,从那以后,就一直都是我一个人了。” “一个人砍柴,一个人做饭,一个人睡觉。再也没有人在我睡前亲吻我的额头,没有人对我笑,唱歌给我听。”说到这里,裕彻停了停,他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欣漓的手,好像想起了什么更不愿意想起的事。 “十岁那年,爷爷找到了我,他把我从深山里接了出来。我是第一次走出山里,第一次知道原来我还有个爷爷。我抱着重新得到亲情的幻想回到王府,可我错了,现实的无情把我的幻想全部打破。那种痛,血淋淋的。” “朝香宫爷爷威仪的出现在我面前,他把我送进后院,那里面有很多和我年纪相仿的孩子。他们都是父亲的孩子,我同父异母的兄弟。可这个家没有温暖,他们说我是野孩子,欺负我、嘲笑我,此后的日子,更是我这二十六年里最黑暗的时光。” “我还没有记住爷爷的长相,就被送进了培训间谍特工的大本营。帝国为了锻炼出最优秀的特工,有些训练计划几乎超出常人的极限。那里每天都有人死去,弱者却从不受到任何怜悯。” “我渐渐在黑暗里习惯了血腥和死亡,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在阴谋诡计里寻找着生存之路。终于我成年了,那些曾经嘲笑我、欺负我的人也都死在我的手上。即使是亲兄弟又怎样?或许是因为我的经历和狠辣的手段,赢得了爷爷对我的重视,他让我坐上了中将的位置。再后来我就来到了中国,遇到了你。” 欣漓怔怔地听着,凝视着黄昏中他完美的脸庞。在旁人看来,他是朝香宫亲王的嫡孙、光环簇拥下的宠儿、年轻的军事天才……上天似乎给予了裕彻别人没有的一切,可谁知道这个噬血“魔鬼”经历过多少辛酸和不幸? “上天真的很不公平,不……可能上天是公平的吧,它给予了多少,就要夺走多少……”欣漓轻声说。不知为何,她的心很疼,疼的抽搐,眼泪更不知不觉淌了下来,滴在裕彻紧握她的手上。 裕彻轻轻拂去欣漓脸上的泪痕,他转手贴在她的后脑,吻上她的红唇…… 这一瞬,空气似乎凝滞了,欣漓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她白皙的胳膊环上他的脖子,近乎贪婪地汲取这期盼已久的吻。 在玫瑰园里,盛开的花丛中,一对璧人,紧紧相依。 许久…… 裕彻放开欣漓,鼻尖贴着她的鼻尖:“是人都会贪心,一旦习惯了温暖,就害怕回到寒冷。一旦得到了,就害怕会失去。谢谢你带给我温暖,也请你不要带着你的温暖离去。” 欣漓紧紧贴着他,裕彻的身体似乎没有一丝温度,说出的话却令她温暖。她深情地望着他,目光里透着坚定:“不管我们能否一直这样爱下去……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漓儿一定会永远这样陪伴彻哥哥。用我全部的温度,温暖你以后的人生。” 裕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搂着欣漓,闻着她发丝中的幽香,秋千在微风里缓缓的摇着。 此时,玫瑰花丛后面,却有一双眼睛透着阴险的光芒,正远远地紧盯着他们。 “裕彻亲王和这个叫做欣漓的中国女人……嗯……”一个声音极轻地响起,“这真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喜欢吗 chapter29:喜欢吗?这些很久都没做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别墅的卧室。欧式的大床上,欣漓睡眼朦胧地揉了揉眼睛。自从那日在玫瑰园接吻后,欣漓就住进了裕彻的别墅。和她一起住进来的还有女仆黛泠,因为黛泠哭泣着恳求欣漓给她安排一个更好的职位。 “欣漓小姐,醒一醒,该下去吃早餐了。”黛泠敲了敲门,陀背弓身,怯怯地走进来。 “嗯。”欣漓和善地对黛泠点点头,她对这个看上去很可怜的女仆一直很好。 欣漓将头发稍微梳理了一下,穿着睡衣和拖鞋,黛泠扶着她走下楼梯。 “奇怪,这……”欣漓发现寂静的大厅里一个仆人都没有,不禁有些疑惑。 这时,裕彻正端着一碟菜从厨房里走出来,他看见站在楼梯拐角处发呆的欣漓,冲她摆摆手:“想什么呢,下来啊。”他的声音虽然依旧低沉,却不难听出里面的一丝轻快和柔情。 欣漓连忙点点头:“嗯。”裕彻的话扯回了她的思绪,她快步走进大厅。 裕彻绅士的拉开座位,示意欣漓坐下,又坐在欣漓对面,可他在对上黛泠眼睛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你可以出去了。” 黛泠胆怯地点点头,深藏在眼底的阴险光芒一闪而过。她恭敬地行了个礼,匆匆退下了。 欣漓夹起其中一道菜尝了一下,忍不住称赞:“很好吃呢。彻哥哥,家里新换了厨师吗?” 裕彻没有回答欣漓的问题,只是再夹了些菜,放进她的餐碟里。“多吃点,你太瘦了。”他还打趣道,“抱着都觉得硌得慌。” 欣漓红着脸,听话地将这些菜统统吃掉。一个答案不禁出现在她心里:一个仆人也没有、裕彻从厨房里走出来……“莫非,这些菜是彻哥哥亲手做的?”想到这里,欣漓的心里充满了甜蜜。 裕彻似乎看懂了欣漓的想法:“喜欢吗?这些很久都没做了。” “喜欢。”欣漓甜蜜地笑了。冷傲、高贵如他,竟然肯充当厨师,亲手为她做菜,欣漓觉得非常幸福。 ――司令部外。 “立……立正!现在,我们可是大皇军的人,受大日本皇军的庇护了。在这种乱世,尊严算个屁……啊,你们跟着我梁荣财依附皇军,将来肯定发大财,荣华富贵美女都不会少,嘿嘿嘿!”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正对着一群同样穿着汉奸衣服的人喊话,说完,他还装模作样地敬了一个很不标准的军礼。 这时,几个日本军官从司令部走出来,梁荣财急忙迎上去:“太君,裕彻将军怎么说?” “裕彻将军让你进去。”一个日本军官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梁司令,将军很忙的,有什么话你可要长话短说!” “是,是!”梁荣财急忙点头哈腰地回答,跟着一些日本兵进了司令部。 裕彻正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喝着欣漓给他泡的茶。听到敲门声,他放下茶杯,冷冷地开口:“进来。” “是!”梁荣财收起刚才那副作威作福的模样,换成一副奴才样子,满脸堆笑地走了进去,“太君。” 裕彻抬头,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梁荣财,随后漫不经心的说:“不知梁司令跑到这里,有什么指教。” “太君,钱会长背叛皇军的事情,梁某早就知道了。这个钱会长平时人模狗样的,想不到这么大胆,竟然背叛皇军,真是太该死了!真是……”梁荣财挠了挠秃头,转入正题,“如果商会会长换成是我,绝不会这么做,肯定对大日本皇军忠心耿耿!” “哦?”裕彻微眯眼眸,“忠心耿耿,什么事都愿意为帝国做,甚至是牺牲?” “牺……牺牲?”梁荣财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随后装模作样地回答,“当然……愿意了,为帝国的大东亚共荣而死,是我的光荣啊!” “是么。”裕彻看着他的样子,拉开抽屉。他拿出一把手枪,对准梁荣财的眉心,“我现在就给你这种机会,用死来表示对帝国的忠心。” “这……”看见枪,梁荣财顿时吓得浑身颤抖。刚才那番话本来就是硬着头皮说的,为了顺利得到商会会长的位置而已。 犹豫间,裕彻的枪已经抵上梁荣财的头。梁荣财吓得“扑通”一声跪下,连连哀求:“太君,我知错了……商会会长的人选应该由皇军来决定,我再也不贸然自荐了!求太君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为帝国表忠心,二是滚出我的办公室。”裕彻平静的开口。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听不出喜怒,却又无比威严,处处给梁荣财施加着压力。 梁荣财哪里还敢继续自荐?他急忙屁滚尿流地离开了裕彻的办公室。 裕彻看着梁荣财手脚并用爬出办公室的背影,轻蔑、不屑地笑了笑。随后,秘书进入办公室,走到裕彻身边:“中将。” 裕彻走出办公室:“去程公馆。” 慢慢燃烧,欲燃欲烈 chapter30:漓儿,可以么 黑色的轿车停在程公馆门口,程公馆的“仆人”(樱木雪子带去程公馆的随从……)跑过去,恭敬地打开车门。裕彻将军下了车,抖了抖身上的风衣,在秘书的陪同下走进了程公馆的大门。 寂静无人的客厅里徘徊着《蓝色多瑙河》的旋律,樱木雪子坐在靠窗的角落。从她的位置往窗外看,黄浦江一览无余。 裕彻抬起一只手,秘书点了下头,停在原地。裕彻一个人走向那个座位,随意坐下。 樱木雪子放下手里的咖啡杯,一脸严肃地说:“师兄,关于ks计划,天皇下达了最新的指令……” …… 回到别墅已经是深夜了,裕彻却看到大厅里的灯还亮着一盏。他走进大厅,发现沙发上蜷缩着欣漓娇小的身影,桌子上的饭菜已经有些凉了。裕彻的心里顿时一暖,原来有一个人等待自己回家的感觉是那么好。 家?直到这时,裕彻才觉得这个地方是家,而不是一座房子。 裕彻让所有的随从都退下去,他走过去,轻轻坐在欣漓旁边。看着欣漓睡得那么香,他有些不忍心叫醒她。 在欣漓的梦中,却是一片玫瑰花的海洋里,她穿着那件和服苦苦等待着,心里全是牵挂。终于,她等来了裕彻,他微笑着向她走来,却在即将拥抱她的瞬间消失不见了。欣漓拼命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他…… “彻哥哥,别离开我,我爱你……”欣漓的手无助地挥向空中,却似乎什么也抓不住。 裕彻看到欣漓慌乱的样子,急忙伸出手揽住她:“我在这儿,别害怕,漓儿。” “彻哥哥……”欣漓骤然惊醒,她的脸上挂着眼泪。在发现裕彻紧紧搂着她的时候,她又笑了,“这是一场噩梦,还好、还好这不是真的,漓儿还陪伴在彻哥哥的身边……” 裕彻拍了拍她的肩膀:“梦都是假的,不需要当真。别怕,我在。” 欣漓安心地靠在他身上,在她的心里,早已把裕彻当成一切。只要他在,她就什么也不害怕。欣漓白皙的胳膊环上裕彻的脖子,她不是一个贪婪的人,却喜欢贪心地享受着在他怀里的每一秒钟。 裕彻的嘴角勾起一抹耀眼的弧度,他俯身吻上欣漓的樱唇,看着欣漓傻傻睁大的眼睛:“漓儿,闭上眼睛。” 听着裕彻邪魅又充满磁性的声音,欣漓乖乖地合上美眸。她的胳膊缠绕着他,空气中萦绕着他的气息。微弱的灯光下,欣漓的喘息声也渐渐变得急促。 一吻过后,两人的面色都有些潮红。裕彻低头看着怀里的欣漓,他的手指抚上她微肿的红唇,她精致的小脸在灯火的照映下有说不出来的魅惑,诱/惑至极,裕彻的眼眸渐渐深邃起来。 或许是因为两人刚刚的激吻,衣服都有些凌乱。欣漓白皙的锁骨露在微弱的灯火中,锁骨下的春/光若隐若现。裕彻的眼眸越发有些灼热,仿佛眼底有一团火正在慢慢燃烧,欲燃欲烈。他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他用沙哑的声音轻声问道:“漓儿,可以么。”问这一句,是因为他想给她尊重。 欣漓娇羞地点点头,这样的气氛下,她早已经控制不住。其实如果裕彻不这么问,她甚至会主动问他。欣漓似水的美眸温柔地看着裕彻:“彻哥哥,抱我回房。” 裕彻伸出手,将欣漓抱在怀里,走上楼梯。他推开卧房的门,将欣漓放在床上,俯身压在欣漓身上,用手轻抚欣漓散落在枕边的长发。两人深情相望,看着对方眼中的自己。裕彻低下头,再次吻上欣漓的红唇。这次不再像刚才那样单是唇与唇的触碰,更是舌与舌的缠/绵。 两人的呼吸逐渐加重急促,在缠/绵悱恻的拥吻中,交杂着欣漓不自觉的娇喘嘤咛。 裕彻的吻渐渐下滑,滑过欣漓粉嫩的耳垂、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他修长的手指也不安分的拉扯着两人之间的束缚。 许久,两人衣衫尽褪,坦诚相待。裕彻看着身下完美曲线的欣漓,她周身的皮肤泛着诱人的粉。裕彻伸出手,拉过她因为紧张而紧紧扯着被单的手,与她十指紧扣。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害怕么。”说完,他溺宠地看着欣漓,轻揉着她的头发,等待着她的答复。 “彻哥哥,漓儿不怕。”欣漓脸颊潮红。她大着胆子伸出手,勾上裕彻的脖子,仰起头吻上裕彻的额头。裕彻此时感觉周身都要爆炸了一般,小腹窜出一团火。得到欣漓的回答,他还是轻轻一笑,随后再次吻上欣漓微张的小嘴。一阵短促的疼痛过后,伴随着缓慢却又柔情的动作,裕彻与欣漓紧紧的密不可分。 在裕彻身下,欣漓喘息着扭动着身躯。配合着裕彻逐渐剧烈的动作,欣漓也开始忘情地缠/绵着。一片迷乱中,她的身体紧紧地依附着他的身体,仿佛要将他吞噬,更要和他融为一体。 深夜里,原本应该寂静的房间却在今夜充满了春/色,甚是迷离。许久许久……才重新恢复平静,而这平静再不同于往日,它被依偎在裕彻怀里的人染上了一片温馨。 将军的心事 chapter31:决不能交给他 第二天清晨,阳光格外温暖。<它顺着窗户照进屋里,洒在睡在床上的两张香甜的脸上。裕彻睁开眼睛,低头看着怀里的欣漓。他笑了笑,本想起床,可是想了想又躺了下去。他怕自己一动,惊醒怀里的人。既然如此,迟到一次又有什么关系。 过了一会,欣漓也醒来了。她睡眼朦胧地揉了揉眼睛:“彻哥哥。”她被裕彻轻轻搂着,觉得无比幸福。 裕彻见欣漓正在睡眼惺忪的揉眼,又将她往怀里搂了搂,亲了亲她的额头:“懒猫。” “懒猫?你把我比喻成小萌吗?”欣漓幸福地笑了笑,她轻轻靠在裕彻身上,真希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哪怕多停留一会,“其实我挺羡慕小萌的,它可以那么顺理成章地陪着你,我却不行呢。” 裕彻揉了揉她的头发:“现在不是能了么?” “是呢。”欣漓深情地凝视着他。突然,她想起什么,试探着问,“彻哥哥,你今天……忙不忙?今天是中国的七夕,漓儿想去逛逛永安街的庙会。” “七夕?”裕彻笑了笑,“不忙,可以陪你。你休息下,我去安排下工作。”说完他坐起来,穿上睡衣走出了卧房。 豪华的卧房里,剩下沉浸在甜蜜爱情里的欣漓。她完全没有料想到此后几个月将会发生什么,或者变故将会使她失去什么。 这又是永安街一年一度的庙会。和往年完全不同,今年的欣漓有裕彻陪伴。挤在人山人海里,她的心里全是幸福。 两人来到一个摊档前,摊主打量了一眼裕彻,就知道他是有钱人,连忙滔滔不绝地推荐:“先生,看看这个吧,还有这个……”欣漓却在不知不觉间走到另一个摊档,拿起一个蓝色的拨浪鼓爱不释手。 “夫人,喜欢它就送给你了,可以给你的孩子玩。”摊主是一个老婆婆,一脸慈祥地说。 “哦,您误会了……我还没有孩子。”欣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裕彻却既没听见摊主的滔滔不绝,也没听见欣漓和老婆婆的对话。他一直站在摊档旁边走神,回想着秘书早上的话――“中将,铃木是一个暴戾而且很有野心的人。他不仅要控制这座城,更要掌握ks计划。樱木小姐的意思是,ks计划是您的心血,也一直由您执行,决不能交给他。” “决不能交给他。”裕彻想着,眼眸里透出冰冷的戾气。 “彻哥哥,你在想什么呢?有什么心事?”这时,欣漓摇着波浪鼓回到他身边。 裕彻被欣漓的话拉回了思绪,低下头:“没事。”随后,他看着欣漓手上的拨浪鼓:“你喜欢这个?” “嗯。”欣漓点点头,“那位摊主将它送给我,她说……要把它送给我的孩子玩。” 裕彻看着欣漓手里的拨浪鼓:“既然送给你了,那就留下好了,总会用上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欣漓把玩着手里的拨浪鼓,却猛然发现裕彻的目光透着冰冷锐利,他似乎隐藏着什么沉重的心事,“……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彻哥哥,你说出来吧,漓儿或许可以帮忙分担。” “没事,不过是司令部里的一些小事,好解决,不用担心。”裕彻说着,抬起头四处瞟了瞟,看见正躲在暗处偷看自己、红着脸窃窃私语的几个女孩子,又看向欣漓,“你难道愿意一直站在这里么?” “我?”顺着裕彻的目光,欣漓也发现那几个正犯花痴的女孩子,连忙摇摇头,“不愿意,彻哥哥是我的。”她撒娇地拽过他的胳膊,依偎着他继续向前走去。 裕彻再也没有走神,他陪着欣漓逛了一个又一个小摊。阳光逐渐低垂,似乎要拉开夜幕。夕阳下,一男一女两道影子,紧紧依偎着。 孩子……(上) chapter32:孩子……(上) 一个月后,上海日报头条新闻《日本大将铃木竹一即将驻上海》。 这张报纸放在裕彻将军办公室的书桌上,樱木雪子一身特务装坐在沙发上,紧泯红唇,看着散发着冷傲威严的裕彻。许久,樱木雪子起身:“走吧。” 裕彻抬起头,随着她走出了办公室。 ――机场。 一个一身黑色西服、约莫40多岁的中年男人缓缓走下飞机,身后跟着一大群随从、助理。他就是日军入侵上海唯一的大将,铃木竹一。 樱木雪子走上前,将手里的捧花递给铃木,配上得体的微笑:“铃木将军,欢迎来到中国。” 铃木看着樱木雪子,伸出手接下她手里的花,笑了笑:“有劳樱木公主和裕彻中将前来迎接了。”说完,他还将双手放在裤缝处,超标准的90度鞠了一躬。 “怎么会?铃木将军舟车劳顿,想必需要先休息一下,我们已经给您安排好了住处。”樱木雪子说着,抬起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有劳了。”铃木微微有些赞赏地看了一眼樱木雪子,他的眼底还闪烁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裕彻将军则一直站在樱木雪子身边,一路上,他没有说一句话。 安顿好铃木竹一后,樱木雪子回到程公馆。(..info好看的小说)裕彻因为不放心,在回别墅的半路上,也转头去了程公馆。 果不其然,在程公馆的射击房里,裕彻找到了樱木雪子。他看见她正拿着枪,麻木地朝靶子上射击。 “雪子,我知道你心里的痛和恨,可现在我们必须要隐忍。”裕彻尝试着劝她。 “我知道。不过,早晚有一天,我会亲手杀死他。”樱木雪子说着,看向被自己连开八枪、眉心处却仍没有破点的靶子。她将枪狠狠的砸在桌子上,转身离开。若大的射击房里,再无一点声音。 ――别墅里。 当恶心的感觉再一次泛上来,欣漓的嘴里全是苦涩,这是胃液被呕出来的缘故。这几天,无论吃下去什么东西,欣漓都会吐出来。她不禁疑惑这究竟是什么病,她的身体可从未出现过这种状况。 “欣漓小姐究竟得了什么病?”走出欣漓的卧室,黛泠的眼眸里闪烁着阴险,她充满威胁地看着刚才为欣漓诊断过的医生。尽管已经猜到了什么,她却必须要确认。 医生摘下口罩:“也没什么大碍,里面这位夫人怀孕了。你记得告诉她要注意休息,千万不能劳累。” “好,我记住了。”黛泠收回威胁的目光,又伪装成一副胆怯的样子。 一路上,黛泠的心里充满了挣扎。她是一个极其冷漠自私、表里不一的奸细,但欣漓确实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这一个多月,她不仅不把黛泠当成仆人,还当她是最好的姐妹。 “孩子……这个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它会成为主人重掌‘大权’的牺牲品,或者裕彻亲王落在主人手里的把柄。我究竟该怎么办,我究竟该怎么决定……”黛泠犹豫着,她究竟应该“良心发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欣漓,还是瞒着欣漓,先让自己的“主人”知道这个消息? 最终,在一己私欲面前,黛泠还是选择了后者。 孩子……(下) chapter32:孩子……(下) 裕彻走进办公室,看到铃木坐在他的沙发上,似乎是在刻意等着自己。见裕彻来,铃木拿出怀表看了看时间:“贤侄可是迟到了。” 裕彻没有搭理他,关上门,直着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而后冷冷开口:“什么事。” “既然贤侄都这么问了,那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应该知道天皇将上海租界交给了我,那贤侄是不是应该跟我交接一下工作了?你也好快些回日本,陪陪朝香宫亲王。”铃木翘着二郎腿,窝在沙发上,挑衅地看着裕彻。 裕彻没有太多情绪,只是有些无力的说了一声:“好。” 铃木看到裕彻竟然如此爽快的同意了,有些激动:“那ks计划!” 裕彻终于抬起眼眸,淡淡的撇了一眼铃木:“什么都能交给你,除了ks计划。” 铃木听完裕彻的话,站起身:“你!” 裕彻也站起身:“铃木叔叔,我敬你曾经与我父亲交好,算是长辈,可你似乎忘了我们之间的身份。况且,天皇并没有密报给我,说将ks计划交给你。ks计划一直是我和雪子负责,我想我们更能把握好尺度,毕竟天皇也不愿意看到上海成为一座死城。”裕彻平静的说完这些话,却在无形中为铃木竹一施加着压力。他的话顿顿珠玑,告诉着铃木竹一不要忘记了身份,更别妄想得到ks计划。 铃木竹一听完裕彻的话,突然笑了,可不难看出其中的虚伪:“既然贤侄不愿意给,那就算了,我先回去了。”说完,他走出办公室,在关上门的一霎那,眼底露出的阴狠让人胆寒。 裕彻看着恢复寂静的办公室,深呼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 欣漓睡下后,黛泠悄悄走出别墅。她褪下仆人的衣服,换上妖冶性/感的蕾/丝内/衣,外面只披着一层薄纱。她挺直背脊,对着镜子描眉梳妆,将厚厚的嘴唇也涂成妖艳的红。 做完这些准备后,黛泠自信地推开卧房的门,摇曳生姿地走进去:“主人,黛泠回来了……” 铃木竹一回到卧房后,一直想着裕彻的话,越想越气。这时,他察觉到有人进来,本能的掏出枪。在发现是黛泠后,铃木将枪收回,没好气的开口:“你怎么来了。” 黛泠听着这声冷冰冰的“你怎么来了”,火热的心顿时如坠冰窟。愣了片刻后,她还是大着胆走到铃木身边,用窄长的眼眸充满魅惑地看着他:“黛泠想主人了。当然,也不光是这个原因。我带回来了一个主人可能感兴趣的消息……” 铃木看着黛泠一脸自信的样子,难免有些急切:“什么消息?是好是坏?” “‘好’消息。”黛泠娇媚地笑了,又靠近了铃木一些,“主人这么急干什么?你的黛泠向来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你可还记得密信里提到的那个中国女人?现在那个女人怀孕了,孩子应该是裕彻亲王的。” 铃木一听,惊讶道:“孩子是裕彻的?他们……”紧接着,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原来是这样。”他阴险地看向黛泠,拉住她的胳膊,黛泠身上的纱衣也“不小心”滑落下来。铃木将她摁在自己怀里,狠狠的亲了一下她娇媚的脸蛋:“宝贝儿,多亏你了。” “……主人会怎么对付欣漓和她的孩子?”倒在床上的瞬间,黛泠的心里也曾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她就在铃木的身下迷失了。黛泠一脸媚笑地凝视着铃木,尽管这种欢愉很短暂,而且是伤害朋友乞求来的,但她很沉迷、很沉迷…… 暧/昧的气氛正掩盖着铃木恶毒的计划,昏暗的卧房里,一种权力和**的交易正在进行…… 你永远不要再回来(上) chapter33:你永远不要再回来(上) 裕彻因为铃木竹一的到来,没有回别墅,在宿舍住了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 深夜,裕彻的房门突然被敲响,他冷冷地说:“进。”其实,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铃木竹一手里拿着一个饭篮走进来:“贤侄,打扰你休息了,不过叔叔实再睡不着,不知道贤侄愿不愿意陪我喝喝酒?”说完,他也不管裕彻是否愿意,从饭篮里拿出两碟小菜和两壶清酒。 两人面对面坐在地台上。铃木看看裕彻,看似漫不经心地说:“贤侄可有心仪之人?别的亲王像你这个年龄,恐怕都儿女成群了。” 裕彻没有说话,只是喝了一杯清酒。 铃木看他不为所动,微微有些恼火,却还是笑了笑:“我听说贤侄的府上住着一个女人,还是一个中国女人,叫欣漓对吧?” 裕彻听到欣漓的名字,手顿了顿,将酒杯放在桌子上:“不过是个女人,也劳烦铃木叔叔查底细。” “既然此人对贤侄没有什么特殊意义,那不如让给叔叔。你也知道,天皇让我在上海‘安家’,这女人总该有几个。” 裕彻听到他的话,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明白自己和欣漓的事已经被他知道了:“你到底想怎么样。”一向沉稳的他,语气里竟然带着丝慌乱。 铃木听他这么问,突然大笑了两声:“哈哈,果然如此!这个欣漓对你很重要,不是么?不过,贤侄你可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份。你身为大日本帝国的亲王,身份何等尊贵?娶一个中国人,这是会遭笑话的。反正这件事天皇已经知道了,他对你很失望,也委托我处决那个女人。” “怎么样可以饶过她,她……是无辜的。” 铃木眼睛一转,看向裕彻:“这ks计划,叔叔还是有些把握的。” 裕彻抬头看着铃木,许久无声。之后,他叹了口气:“可以给你。” “好。”铃木笑了笑,拍了拍裕彻的肩膀,“叔叔不会让你失望的。至于那个中国女人,你们断了就好。”说完,他得意地离开了裕彻的房间。 铃木离开后,裕彻拿起酒壶,把自己灌得烂醉。他身为光环簇拥下的日本亲王,却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都留不住。他隐藏在那一道道耀眼的光芒下的灵魂是这样可怜可悲、身不由己…… …… “彻哥哥不喜欢玫瑰花了吗?”这几天,欣漓经常穿着那件和服,坐在玫瑰园的画架前发着呆。由于身体不舒服,她向裕彻请了病假,裕彻也冷淡地批准了。 “男人都是这样,喜新厌旧可是他们的本性。”黛泠淡淡地说。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忘记了伪装,语气里没有一丝胆怯。 “黛泠,你很懂男人……是吗?”欣漓托着腮,若有所思地看着黛泠。聪明如她,这些天已经察觉出了黛泠的一些异样。但她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直觉,也说不清楚这种“异样”是什么。 “欣漓小姐怎……怎么这么问?我既没有地位,也没有美貌,哪里会有男人喜欢我呢?他们甚至不愿意多看我一眼……”黛泠又恢复了怯怯的语气,可怜兮兮地弓着身子。 “我累了。”欣漓叹了一口气,走向秋千。坐在秋千上,裕彻的话犹在耳边,空气中也仿佛弥漫着他的气息。然而,此时的秋千上只坐着欣漓一个人。 “……是人都会贪心,一旦习惯了温暖,就害怕回到寒冷。一旦得到了,就害怕会失去。”欣漓重复着这句话。随着秋千的摇晃,她胃里的东西又泛了上来,这种感觉很难受。 黛泠想劝欣漓回去,肩膀却突然被人摁住。她转过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大将。”她恭敬地行了个礼,退下了。 这时,欣漓也看见铃木,他正狠狠地瞪着她。欣漓强忍住不舒服的感觉,低下头:“铃木大将?” 你永远不要再回来(下) chapter33:你永远不要再回来(下) 铃木路过裕彻的玫瑰园,在路旁看到玫瑰园里有个身穿和服的女人。<他以为是雪子,就走了过去,本想打个招呼。当看到这个人竟然是欣漓时,铃木不禁脸色一变:“说,你怎么会在这儿?” 铃木逼视的目光和并不善意的询问使欣漓心里一紧,她从秋千上下来,走过去,犹豫着行了个礼:“铃木大将,裕彻将军让我帮忙照顾这里的玫瑰花。如果我打扰了你赏花,那么很抱歉,我现在就走……” “站住。”铃木拽过欣漓,一字一顿地说,“既然裕彻让你替他看管好玫瑰园,你就该尽心尽责,不要妄想飞上枝头。你别忘了你是中国人,还是落魄的满清人。裕彻是我大日本帝国尊贵的亲王,绝对不会娶一个下贱的中国女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不过是他的玩物而已,我劝你还是自己早点离开,该滚多远就滚多远。” “大将说完了么?……我想我应该回去了。”铃木的话实再毫无尊重,欣漓挣开他,头也不回走出玫瑰园。 “下贱的中国女人,滚回去吧,你根本就不应该来。”铃木阴狠地看着欣漓的身影,别墅那边,他早就安排人过去“清理”了。 一路上,欣漓伤心地回想着请病假那天裕彻的态度。他虽然也暗示她离开,而且极其冷淡,但他的眼眸里全是深深的不舍和哀伤,这些发自内心的情绪是很难掩饰的。 “彻哥哥这么对待漓儿,一定遇到了什么身不由己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事情,或者什么人一定要把我们分开呢……”欣漓思考着,失魂落魄地回到别墅。这栋别墅曾经带给她幸福和温馨,如今却让她觉得寒冷。 “快一点,把这些破东西也扔掉,快!”一个凶狠的日本军官正指挥着几个士兵,粗鲁地将欣漓的行李往别墅外扔。 “喂,你们想干什么?快停下,别乱扔我的东西……”欣漓急忙跑过去,想阻止他们,却被狠狠地推到一边。 “滚开!”日本军官凶狠地瞪了她一眼。 忍者冷瞳本是回来替裕彻拿文件的,却看到欣漓被几个士兵打骂。想到那个手里拿着怀表、不顾劝阻执意去救裕彻中将的倔强女孩,冷瞳走了过去:“你们都在干什么?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都不想活了么?” 军官一看是冷瞳,立马收起那副耀武扬威的样子,换上讨好的笑容。这冷瞳可是裕彻中将亲军忍者队的队长,他们惹不起。 “冷瞳队长,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冷瞳没有理会他们,他看着坐在地上的欣漓,走过去,蹲下身:“还记得我么?欣漓小姐。” 欣漓失魂落魄地收拾着她的行李,身上的和服也被泥土弄得脏兮兮的。她的心仿佛正在慢慢撕裂、碎成粉末,这种心碎的感觉盖过了一切。她的手被地上的石头划破了,却浑然不觉。冷瞳在和她说话,她也似乎没听见,只是失神地看着眼前这栋不再属于自己的别墅。 “欣漓小姐?”冷瞳有些担忧地看着欣漓,她面如死灰的颓丧样子与之前那个执着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这时,那几个日本士兵走过来。或许是害怕被冷瞳追究,他们赶快向欣漓道歉:“欣漓小姐,其实我们也没有办法。把你赶走不仅是铃木大将的意思,也是裕彻中将的意思。中将还让我们转达……嗯,让你永远不要再回来。” “永远不要再回来……”欣漓重复着这句话,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她的心里仍然固执地认为这不是裕彻的本意,却再也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欣漓小姐……”冷瞳仍想尝试着劝劝她。 “你不用担心我,冷瞳组长。我……”欣漓认出了冷瞳,她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缓缓向他鞠了个躬,“我……没事。”她说完,拿起行李失魂落魄地向司令部外走去。 寒冷的黑夜里下着暴雨,失去了爱情,离开了裕彻,可怜的欣漓还能去哪里呢? 可惜她不在这里 chapter34:可惜她不在这里 程公馆的主人程川在从台湾回上海时,乘坐的飞机意外坠毁,这位在上海商界举足轻重的富商也因此丧生。程川膝下无子,家主之位理所当然由大小姐程兮继承。 让人们疑惑和愤怒的是,这个程兮完全不同于她一生效忠党国的父亲。继承家业不久,她就和日本将军裕彻公开合作,而且宣布程家从此为帝国服务。这其中的“内幕”,就连程川的亲戚朋友也不得而知。 一个月后,黄浦江畔。 豪华的程公馆里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舞会,主办方正是裕彻将军本人。这一晚灯火璀璨,很多的上海上届名流都聚集在程公馆奢华的大厅里,美妙的音乐旋律回荡着。 裕彻将军一身黑色正装走上台,对准话筒,看着下面的人群:“很高兴各位来程公馆参加晚会。.info这场晚会一是为了给铃木大将入驻上海接风,二是为了裕彻找到了心爱的王妃。.info[]”说到这儿,裕彻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可惜她不在这里。” 晚会既然由裕彻开场,又是这样一番话,人们自然很好奇裕彻的舞伴究竟会是谁,因为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未来的王妃。 这时,他们看到程兮(樱木雪子)穿着红色的礼服,从二楼楼梯走下。裕彻将军走过去,在他拉上了樱木雪子的手的那一刻,大厅里的音乐变成了激情四射的探戈舞曲。 两人配合的极为默契。裕彻心想,自己与雪子在一些场合上跳过很多舞,却从来没有带欣漓而舞的那种感觉。一舞终毕,漂亮的谢幕过后,裕彻对着周围的人微笑,却没有人知道他微笑背后的苦涩。 “欣漓啊,你是不是病了?多久了?”善良的邻居奶奶推开欣漓家的门,破屋里一股污浊的气息。欣漓的阿玛子祥早就跑到赌场消遣去了,欣漓靠在木床上,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 “奶奶,我……我没事。”欣漓别过头去,不让邻居奶奶看见她脸上的泪。 “可怜的欣漓,弄成这样还说没事?生病了就应该让大夫来治,至少知道是什么病,至少……”邻居奶奶怜悯地摇摇头,“你这孩子,究竟经历了什么也不说,真是固执。要是你乔安姐姐知道你病成这样,肯定会心疼的……” “乔安姐姐?”欣漓听邻居奶奶提到乔安姐姐,强忍住不舒服想呕吐的感觉,担忧地说,“我刚回贱民巷那天,就去找过姐姐,可是她搬走了。奶奶……你知不知道乔安姐姐去了哪里?她如果回来了,会原谅我这个汉奸妹妹吗?” “傻欣漓,你只是为生活所迫当翻译挣钱,又没有害过任何人,和梁荣财他们可不一样。乔安嫁人了,她丈夫也是国民党的特工,去了哪里奶奶也不知道。总之,他们是去和那些该死的侵略者做斗争了!”邻居奶奶一脸肯定地回答。 “斗争……”欣漓重复着这个让她感到压抑的词。 “欣漓,你一直住在日本人的司令部,根本不知道上海的百姓被他们害得有多惨!以前还稍好一些,据说裕彻将军害怕激起民愤,定过一些‘军规’。这一个多月,那个新上任的家伙可不管这些,他不仅暴戾而且极其好/色,满大街抓壮丁和‘花姑娘’。据说,壮丁都被他们拿去做什么细菌实验了,姑娘被他们拿去慰军……惨啊!”邻居奶奶说到这里,眼睛里全是愤怒。 “这些家伙怎么能这样残害我们?”欣漓听到这些,也觉得极其愤怒,“那个暴戾而且好/色的人……是谁?!” “铃木竹一!”邻居奶奶极其憎恨地说出这个名字。 “果然又是铃木。看来,上海的‘大权’已经交给他,彻哥哥可能要回日本了……”欣漓心里想着,悲哀地叹了一口气。 爱的付出≠为了得到 chapter36:我不想给他添任何麻烦,更不想让他为难 世事无常,物是人非。< 寒冷漆黑的夜晚,只有一丝惨淡的月光缓缓照映着江面,天上甚至连一颗星星也看不到。离开裕彻的这十几天,每个晚上,欣漓总喜欢漫无目的的走在黄浦江畔那条偏辟的小路上。 “身处乱世,真正能够偕手共老的又有几人?”裕彻的话犹在欣漓耳边,如今,他们果然无法永远在一起。 “彻哥哥,不管你有什么苦衷,不管你是爱我还是嫌弃我……从始至终,欣漓对你只有爱……”欣漓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她感觉自己像一副失去了灵魂的躯壳,又像一个充满了落寞的幽灵。 她扶着冰冷的栏杆,一步步朝前走着,毫无目的,仿佛那些露宿街头的日子又回来了。不过,那种露宿街头的寒冷仅仅使她的身体瑟瑟发抖,如今这种寒冷却噬入她的骨髓,吞噬着她的全部身心。(..info好看的小说) 寒风中,欣漓悲哀地叹了一口气,她低着头,轻声呜咽着…… “lily?”杰克森路过江边,没想到竟然遇见欣漓。他走过去,犹豫着拍了下欣漓的肩,“想不到上帝可以让我在这里再见到你,好久不见……oh,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在哭?” “没什么。”欣漓擦了擦眼泪,强打起精神,“……风太大了,沙子吹进了眼睛而已。杰克森先生,很……很高兴在这里碰到你。” 杰克森脱下自己的外套,套在欣漓身上:“lily,你的脸色很苍白,本来就单薄,还跑到这里来吹冷风……”说完,他拉起欣漓的手,“我带你去看医生吧。” “……不用,我真的没什么事。”欣漓尴尬地抽回手,始终低着头,“这么晚了,我该回去休息了。”她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却感到一阵头晕。连日来的打击使她虚弱的身体确实支持不住了,欣漓难受地扶住栏杆。 杰克森见她这样,急忙走过去,扶住她的胳膊:“还说没事,这是没事的样子么?走,我带你去医院。”他说完,不顾欣漓的反对,带着她上了车。 一路上,欣漓只觉得浑身冰冷。不知为何,小腹也不断传来一阵阵疼痛。 “呜,肚子疼……”欣漓倦缩在车上,表情越来越痛苦。 一下车,杰克森就抱起欣漓闯进医院。这时,欣漓觉得在江边巧遇杰克森是很庆幸的。如果没有他及时出现,她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应付现在这种情况了。 做完一系列检查后,医生连连摇头,尤其责备地看了杰克森一眼:“你们大人,怎么能这么粗心大意?” “粗心大意?……我究竟得了什么病?”见医生如此指责,欣漓不禁皱眉,忍着疼不安地询问。 “都怀孕了还不知道注意身体,幸亏没什么大事。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医生说着,转过头看向杰克森,“病人不知道注意,你这个做丈夫的还不知道吗?你应该好好照顾她啊,头三个月最危险了。”说完,他走出了病房。 欣漓僵硬地躺在病床上,望着苍白的天花板,她的大脑里一片混乱:“孩子,我有了彻哥哥的孩子……可是,彻哥哥或许永远不会知道我们拥有这个孩子……”这个时候,喜悦和委屈的感觉交杂,眼泪顺着欣漓的脸颊流下。她别过头去,不愿意让杰克森看见自己这种失魂落魄的样子。 杰克森坐在欣漓床边:“那个……这个孩子是裕彻的?他知道么?” 欣漓悲哀地摇摇头:“十几天前,我就被铃木竹一赶出司令部了。我……连我自己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杰克森听完欣漓的话,有些气愤:“你被人赶出来了,裕彻不知道么?他为什么不阻止?以他的身份想留下你,根本不是难事。” “彻哥哥肯定有他的苦衷,而且我也不想给他添什么麻烦,更不想让他为难。”赶她走既然也是裕彻的意思,欣漓就愿意承受,她心甘情愿接受裕彻的任何安排。在她的心里,爱的付出本来就不是为了得到。 杰克森尝试着劝欣漓:“你又何必这样呢?我觉得这个孩子还是不要留下比较好,它对于现在的你而言是个累赘。如果裕彻永远不知道,你更要独自承受这个累赘一辈子。” “不,这个孩子不是累赘,它才是彻哥哥送给我最贵重的礼物。”欣漓固执地摇头,她完全不同意杰克森的话,更不会打掉裕彻的孩子。 杰克森看着欣漓倔强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拿起床边的大衣:“希望你不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他说完,起身离开了病房。 一切又都变冷了 chapter37:我怎么舍得扔掉这些东西呢…… 几天后,欣漓出院。(..info无弹窗广告)待在医院这几天,她反复思考这个孩子的事情。十几天前,黛泠就曾请医生给她看过“病”,不可能不知道欣漓怀孕。 “黛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是最应该知道孩子存在的人……我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姐妹,她为什么眼睁睁看着我被赶出司令部,也不告诉我?”欣漓难过地想着,也终于明白黛泠的“异样”在于哪里,这些证据已经足够证明她的直觉。 “这个黛泠很可能和铃木竹一是一伙的,她伪装成可怜的仆人潜入玫瑰园……可是,他们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残忍,拆散我和彻哥哥?”欣漓失魂落魄地回到贱民巷。 樱木雪子站在巷口,身后跟着几个特工。看到欣漓走来,雪子撩了一下头发。没等欣漓说话,她就开口:“我本来不想来找你的,不过我也算受人之托。” “受人之托……”樱木雪子突兀出现,让欣漓愣了一下,“受谁之托?我已经被你们赶出来了,难道……”她没敢再继续说下去,但内心其实非常希望裕彻将军能够改变决定,接她和他们的孩子回去。 樱木雪子抬起头,扫了一眼远处的轿车后,目光重新落到欣漓身上:“裕彻已经回日本了,他临走前叫我把这些转交给你。”说完,她身后的特工打开了后车厢,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和一个包着油纸的画框。“他说这是他最后能留给你的东西,扔了或者留下都随你。”樱木雪子说完,不等欣漓说话,就上了车。 樱木雪子乘车扬长而去,欣漓愣愣地看着这些东西。她缓缓打开那个木盒,里面装着她离开司令部那天脱掉的和服。她又犹豫着除去画框上的油纸,一幅她的画像展现在眼前。 “玫瑰园……”欣漓紧紧抱着画框,泣不成声,“我怎么舍得扔掉这些东西呢……” 远处那辆轿车的驾驶座位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他戴着大大的墨镜遮住了眼睛,一动不动看着蹲在街口抱着和服痛哭的女人。他陪着她一起伤心,寒冷的黑夜里,两个孤寂的身影在巷口的一左一右,承受着离别的痛苦和寒冷。 许久,裕彻看着欣漓离去的背影,走下车,摘下眼镜,抬头看了看天空:“果然一切又都变冷了。” …… 裕彻将军回日本了,上海滩最大的boss就变成了铃木竹一。梁荣财这种大汉奸当然知道“好歹”,他准备好厚礼,急急忙忙赶到了司令部。 “铃木大将,梁某一直是大日本帝国的忠犬,为帝国服务,对帝国忠心耿耿。得知您来上海上任,再远也要赶过来祝贺!”梁荣财一副奴才样子,巴结着铃木竹一。 今天的铃木竹一心情格外的好,因为裕彻回去了,上海就是他的了,所以他今天看谁都格外顺眼:“梁桑你客气了。” “铃木大将英姿勃发,在上海滩必定大有一番做为。梁某今后一定坚决服从您的任何安排,决不像前商会会长钱先生那样不识好歹。帝国给了他那么多权力、金钱,他怎么能……唉!”这次梁荣财学精明了,他没有明目长胆的讨要商会会长的位置,但处处暗示。 铃木点点头:“钱见开走私军火的事情,我听说了。果然是见钱眼开,连命都不要了,这种人死一百次都不冤枉。” “是啊,死一百次都不冤枉!既然不能胜任,当初又何必要担任……如今这商会会长的位置空缺,实再是太可惜了啊。”梁荣财恭敬地附和着,同时充满期待地看着铃木。 铃木听他的话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眼下裕彻刚走,需要扩充自己的在中国的势力,梁荣财是个最合适不过的人选。此人贪恋权势却又怕死,以后只能依附自己这颗大树。“既然梁桑都这么说了,那铃木就愿意将商会会长的职务交给梁桑试试。” “谢谢铃木大将提携!”梁荣财听到“交给梁先生”这五个字时,心中狂喜,想不到和这个铃木大将打交道可以这么顺利。 “嗯,梁桑一直是皇军的朋友,如今的上海滩是我的,今后我们更是亲密的合作关系了。”铃木志在必得的笑着,目光里闪过自负和阴毒。 “梁某必定永远追随铃木大将,为您赴汤蹈火,一辈子对您忠心耿耿啊!”梁荣财连声附和着,像狗一样的深深鞠了一躬。 千代小姐 chapter38:多谢千代小姐抬爱,裕彻不敢当 裕彻回到日本后,当天下午就被传到正堂拜见朝香宫亲王。 当裕彻来到正堂时,看到端坐在正位上的朝香宫。他脱下鞋子,跪在地台上:“爷爷。” 朝香宫满意的点了点头:“回来了,可还顺利?” “是,承蒙爷爷关照,裕彻一切都好。”两人说话分外客气,没有寻常人家亲人久别重见的喜悦,反而却是在相互施加压力,刻意疏离。在裕彻看来,这里不过是个华丽的住所,不能称其为家。 “裕彻,你也年龄不小了,到成家的年龄了。.info[]”朝香宫说完,走到门前,看着院子里的樱花树,“樱花开了,千代美给亲王府送来了请帖赏花,你代亲王府去吧。” 裕彻明白朝香宫的意思,也知道他的命令不可违背,就连天皇都要让他三分。千代美的邀请既然爷爷提出来了,那自己就必须要去。于是,他转过身站起来:“是。” “好,回去休息吧。”朝香宫说完,进了内堂。而裕彻则自己站在正堂,紧泯的嘴唇、紧握的拳头可能因为用力太大而抖动着。他默默低语一声“欣漓”,却又颇为无奈。 片刻后,他松开手,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离开了正堂。 …… 樱花树下,千代美穿着一件颜色鲜艳的和服,梳着传统的日式发型。容貌娇美的她高傲的昂着头,身后跟随着几个仆人,在人群里尤其惹眼。然而她既娇气任性又出身高贵,根本就目中无人。在她的心目里,除了裕彻将军,甚至没有人配和她说上一句话。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千代美猜到或许是裕彻来了:“裕彻君?”她微微垂下高昂的头,笑容很甜美,红唇亦娇艳欲滴。 裕彻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下头回礼,然后站在人群里默不作声。他不像其他的贵族少爷小姐一般三三两两成群,聊着闲天。他的性子本就如此,从不屑去讨好任何人。 千代美热情地走过去,扯过裕彻的胳膊:“裕彻君,你还记得我么?我从小就崇拜你,喜欢跟随在你身后,因为你是大英雄。知道你去中国的那天,我可哭了整整一夜,一整夜没合眼。昨天听朝香宫亲王说你要回来了,我又激动得一整夜睡不着呢。” 裕彻没有急着抽回胳膊,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多谢千代小姐抬爱,裕彻不敢当。” 千代美愣了一下,昨天朝香宫亲王不是说,久别重见之后会更愿意欣赏吗!裕彻将军对她的态度为什么比离开日本时还要冷淡?“裕彻君,我……你直呼我的名字就好,你对我不用这么客气的。” “礼数不可废,况且你我加今日也就正式见过三面,并不算熟识。”裕彻抽回胳膊,将手插在口袋里,看上去是如此随意。 “裕彻君……”千代美难堪地看着他走远,心中憋屈。从小到大,都是那些贵族少爷们争着巴结她,她何时受过这种冷待?! 仆人们走过来,想提醒她裕彻将军已经走远了。千代美蛮横地瞪了他们一眼。 “还不随我回去?今年的樱花,一点也不好看!” 心里的人(上) chapter39:心里的人(上) 裕彻回到亲王府已经是晚上了,他刚走进大门,朝香宫身边的管事就迎上来:“朝香宫亲王在房里等您,看上去脸色不太好,您等会要注意些。”裕彻点了下头,该面对的早晚要面对,躲也躲不掉。 裕彻推开门,朝香宫果然坐在椅子上等着他。裕彻走过去,鞠了个躬:“爷爷。” 朝香宫抬起头,看了裕彻一眼,拿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然后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和千代美赏花还好么?” “很好。” “好什么好,都把人丢到一旁了,这是很好?你不明白我和千代将军的意思么(千代将军,千代美的父亲)?” “裕彻当然明白,不过裕彻不喜欢千代美,裕彻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info好看的小说)” “谁!”听到裕彻的话,朝香宫有些发怒,却还强忍着怒火。 裕彻抬起头,对上朝香宫的眼睛,嘴里缓缓吐出四个字:“樱木雪子。” 屋里顿时寂静无声,许久,传来朝香宫的笑声:“你喜欢雪子,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对不起,爷爷。” “什么对不起,你和雪子那个丫头,这是好事,天皇知道么?我明天要进宫一趟,召雪子回来。”说完,朝香宫摸着胡子,离开了裕彻的房间。 裕彻看着朝香宫离开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 …… 上海,美租界。 卖报童:“卖报纸了,卖报纸了。看看报吧,日本人控制程公馆实行ks计划,中国难民正往英法美租界逃――” “……你们说,lily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中国人不是最讲究‘贞节’吗。”外交公馆里,一个洋妞扭着屁股走过来,故意用生疏的中国话大声说出“贞节”两个字。 “是啊,真是太丢人了……”其它几个外交公馆的职员也纷纷议论着。 这几个月,欣漓对于这些议论早已经习以为常。自从回到外交公馆工作,她就因为肚子里的孩子饱受议论。 “你的文件,埃伦小姐。”欣漓将文件摔在那个洋妞的办公桌上,就匆匆离开了。她憎恶这些议论,在她心目里,她未出世的孩子是美好爱情的结晶,也是裕彻留给她最贵重的礼物,决不是那些人所说的“丢人的东西”。 欣漓走进另一间办公室,将文件袋递过去:“你的文……温贝尔姐姐?”欣漓的眼眸里露出惊讶和惊喜,这是一年多之后,再一次见到艾妲。温贝尔。 “dear,howcoulditbeyou(怎么是你)?!”艾妲。温贝尔也很激动,“soonthedayyouwentaway,ireturntoamerica。theysayyouisjapanspy,oh,howcouldachinagirlisjapanspy?jacksonandidon''tbelieve!(那天你走后不久,我也回美国了。他们都说你是日本间谍,哦,一个中国女孩子怎么可能是日本间谍呢?我和杰克森是完全不相信的!)” “温贝尔姐姐,谢谢你的信任……”欣漓极其惭愧,实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yougetmarried(你结婚了)?”艾妲。温贝尔看着欣漓的肚子,“dear,iwantsomeofwhatimissed(我想我错过了一些什么)!” 欣漓摇摇头,又很快点点头。她害怕温贝尔姐姐像那些人一样,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她。尽管风言风语那么多,温贝尔早晚也会知道的,但哪怕晚知道一天也好。温贝尔和杰克森是除了祖父、额娘、裕彻之外,这个冰冷的世界上带给欣漓最多温暖的人。 心里的人(下) chapter39:心里的人(下) “你的文件,埃伦小姐。(..info好看的小说)”欣漓将文件摔在那个洋妞的办公桌上,就匆匆离开了。她憎恶这些议论,在她心目里,她未出世的孩子是美好爱情的结晶,也是裕彻留给她最贵重的礼物,决不是那些人所说的“丢人的东西”。 欣漓走进另一间办公室,将文件袋递过去:“你的文……温贝尔姐姐?”欣漓的眼眸里露出惊讶和惊喜,这是将近两年之后,再一次见到艾妲。温贝尔。 “dear,howcoulditbeyou(怎么是你)?!”艾妲。温贝尔也很激动,“soonthedayyouwentaway,ireturntoamerica。theysayyouisjapanspy,oh,howcouldachinagirlisjapanspy?jacksonandidon''tbelieve!(那天你走后不久,我也回美国了。他们都说你是日本间谍,哦,一个中国女孩子怎么可能是日本间谍呢?我和杰克森是完全不相信的!)” “温贝尔姐姐,谢谢你的信任……”欣漓极其惭愧,实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yougetmarried(你结婚了)?”艾妲。温贝尔看着欣漓的肚子,“dear,iwantsomeofwhatimissed(我想我错过了一些什么)!” 欣漓摇摇头,又很快点点头。她害怕温贝尔姐姐像那些人一样,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她。尽管风言风语那么多,温贝尔早晚也会知道的,但哪怕晚知道一天也好。温贝尔和杰克森是除了祖父、额娘、裕彻之外,这个冰冷的世界上带给欣漓最多温暖的人。 …… 下班后,欣漓回到杰克森执意为她安排的公寓。这个美国人实再太“善良”热情了,隔三差五就往欣漓的公寓跑,还把她的阿玛接过来“享福”。 “阿玛?”欣漓叫了几声,根本无人应答。 子祥的卧室里却隐隐有“烟雾”飘出,欣漓犹豫着推开一条门缝,竟然看见骨瘦如柴的子祥缩在席梦思床上,贪婪的吸着大烟! “阿玛,你……”欣漓再也忍不住心里的委屈,捂着肚子哭起来。 子祥赶快从床上爬下来,熟练的用几秒钟时间把大烟枪藏起来,再若无其事的溜出来。 “漓儿,你这死丫头吓死阿玛了……哦,阿玛的意思是,你没事吧?是不是肚子疼?阿玛担心死了!”子祥装模作样地抹着吓出来的冷汗。 欣漓想起乔安姐姐那句话:“你阿玛烟瘾很深,千万不可以再让他接触大烟,否则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戒除。”看来,这次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他以后不可能再戒瘾了。 欣漓恨恨地看了一眼阿玛,什么也没说。她很明白,现在家里的钱绝对不可能再供他买得起烟枪和大烟,那么究竟是谁,做出这种害人却不利己的坏事?! “早晚有一天,我会查出这个人的……”欣漓暗暗下定了决心,她一只手抚在肚子上,另一只手却攥紧了拳头。 不愿意忘记的过去 chapter40:不愿意忘记的过去 上海滩逐渐变热的天气把子祥从白面馆子(专供人吸鸦片的地方)驱回了公寓,推开门,却看见欣漓又抱着那件和服发着呆,她的面前放着子祥早就打算卖钱(欣漓拼了命也不让……)的那幅油画。 “宝宝,你父亲回日本了。这幅画像和这件和服,是他托雪子姑姑转交给母亲的。它们是除了你之外,母亲最珍惜的东西……”欣漓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对肚子里的孩子说话。她白皙却粗糙的手轻轻擦拭着早已一尘不染的画框,油画上的欣漓站在艳红的玫瑰花丛里,笑得那么幸福,如今却物是人非。 “宝宝听不到你说话的,但阿玛可听到了。”子祥趁机溜到欣漓面前,“漓儿,阿玛问问你,你究竟更想念裕彻将军,还是更想念住别墅的富贵生活?其实你这么漂亮,想再过住别墅的生活可不难,你可以赶快嫁一个有钱人另谋出路,你……” “阿玛,你赶快打消这个念头,漓儿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我的心里永远只有彻哥哥,一辈子不会考虑嫁给别的人。”欣漓打断子祥的话,她将和服和油画仔细收拾好,准备回卧室。 子祥急忙拦在欣漓前面:“漓儿你何必这么固执?阿玛倒觉得,那个杰克森就是一个很不错的人选。他一点也不嫌弃你肚子里的孩子,不仅让你回到外交公馆工作,还‘赏赐’我们住在这里。对了!他既然是外交公馆的最高长官,住的地方肯定不比……嗯,不比老祖宗的紫禁城差多少!你如果嫁给他,我们父女这辈子可有钱花了……” “除了钱,你心里还有什么?”欣漓无奈地看着子祥,“杰克森先生确实是个好人,但我不爱他。而且,我的心属于别人,孩子也是别人的,我配不上他。” 欣漓说完回到卧室,将房门锁上了。 …… 外交公馆。 杰克森看着手里一张张美人的照片,却又将这一整沓照片狠狠摔在桌子上,抱着胳膊,倚在沙发上。在他看来,这些照片里的女人全都不如欣漓漂亮。叶赫那拉子祥看来也是个废物,这么久了,让他去劝欣漓,到现在连一点消息都没有。自己白供他那么多鸦片了,他真以为是来美租界享福的么?! 想到这里,门突然开了。杰克森收起照片,看着走进来的欣漓,站了起来,接过她手上厚重的文件:“怎么都快生了,还有人叫你拿这么重的东西?” “没什么的,我已经习惯了。”欣漓擦了擦头上的汗,抚着肚子站在边上。 “哎呀,看你累的,过来休息会。”杰克森说着走过去,拉着欣漓想让她坐下。 他的手趁机摸着欣漓的手,欣漓下意识想抽回手,出于礼貌却没有这么做。她尴尬地坐下,尽量和杰克森保持一些距离。 杰克森也坐在欣漓旁边,许久,他仍然握着欣漓的手:“欣漓,这么久了难道你没感觉出我对你的感觉么?” 欣漓见杰克森不停往她身边靠,还用生疏的中文说出这句话,不禁皱眉。她很想说“我很感激杰克森先生对我的关照,可我确实不爱你”,但想起他一直以来的照顾,她不好意思这么直白。 “杰克森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请你先放手吧。”欣漓想先把手抽回来,被杰克森摸着手的感觉很不好受。 “我不放,我不明白,我到底哪里不如那个裕彻,为什么你的目光就是不愿意为我停一停?我不嫌弃你的孩子,我对待这个孩子会像对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样,我会尽最大努力给你美好的生活,帮你忘记裕彻!”杰克森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声音也变得非常激动。 欣漓从未见他这样,此时的杰克森急迫得似乎想把她吞噬掉,“帮你忘记裕彻”这几个字让她反感。“别这样,请你冷静一点……”欣漓使劲将手抽回,身体也不停往旁边挪,不知不觉挪到了桌子旁边,她却丝毫没有发现。 “不要走!”杰克森一边说着,一边逼了过去。也许是自己太过激动吓到了欣漓,他看见她好似逃离般迅速转身,肚子狠狠撞在了桌角上,“欣漓!” 欣漓呻/吟一声跌倒在地上,很多血顺着她的纱裙流了出来,顿时染得地毯上一片腥红。欣漓紧紧捂着肚子,表情极其痛苦:“疼……杰克森先生,快送我去医院……求求你……” 杰克森惊呆了,他看着欣漓,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好。”说完他快速走过去,抱起欣漓:“lily,你……要坚持住……” 各自的艰难 chapter41:各自的艰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info[] 被送进医院的时候,欣漓已经疼得说不出话,只剩下一声声痛苦的呻/吟。她的纱裙几乎被血染透,漂亮的脸扭曲着,头发被汗水糊在脸上,脸色苍白得很可怕。 “救……救救孩子……”欣漓费力地挤出这四个字。 杰克森被拦在抢救室外,他很后悔,焦急的在门口打转。抢救室里,医生看着欣漓:“我们会尽力的,夫人,请你配合我们。” …… ――日本。 今天是【纳彩之礼】后天皇所愿的【大安】之日,也就是裕彻和樱木雪子结婚的日子。 裕彻与雪子站在神殿上,举行结婚奉告。只是裕彻不知道此时此刻远在中国,一个女人正为他受着人生中最难熬的痛苦。 四周站满了人,都在为他们祈福白头到老。可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自己笑的有多虚假,多无奈。 …… “你是美国人,可能没听说过‘七活八不活’。孩子八个多月早产,你夫人的身体又这么虚弱,唉,这个孩子多半是活不了了……”医生从抢救室里走出来,换下带血的手套,摘下口罩,无奈地摇摇头,“如果一定要保住孩子,恐怕大人……”医生看着杰克森,征求着他的意见。 “当然要保住大人,孩子可以不要啊。”杰克森听到医生的话,毫不犹豫的告诉医生,欣漓绝对不能有事,至于这个孩子,他本来就不是很想拥有。 医生疑惑地点点头,他很少见到如此漠视自己孩子的父亲。说到不要这个孩子的时候,杰克森的语气里甚至还透着一丝不屑。 医生回到抢救室,欣漓仍在一声声呻/吟,护士跑过来:“夫人失血太多了,她丈夫是怎么决定的?” “他不要孩子。”医生摇摇头。 “不……他根本就不是我丈夫……”欣漓痛苦地挣扎着,抬起苍白的脸,“我可以死,这个孩子一定要活下去。如果彻哥哥的孩子死了,我绝对也不活了……” 医生愣了一下:“……夫人,这可不是儿戏。孩子没有了可以再要,人没有了,就什么都没了。” “不……孩子没有了,我才什么都没了……我这辈子只为彻哥哥生孩子,这个决定永远不会改变……”欣漓重复着这些话,她也不管医生是否能听懂,情绪激动地拼命摇头,目光里透着固执和坚决。 …… 神殿的结婚奉告已经结束了,此时裕彻和樱木雪子坐在花车里,游/行,一路返回皇宫。 街上子民涌动着,都想看看这场盛世大婚的两位主角。 花车里,裕彻看着旁边的樱木雪子:“雪子,为什么我的心里突然感觉有些不安。” 樱木雪子笑了笑,拍了拍裕彻冰冷的手,安慰着他:“师兄你想多了,你没有对不起欣漓,我们的婚礼是假的。” 裕彻点下头,花车继续游/行在街道之中。 …… “我没事,一定要救孩子……”欣漓不停地用微弱的声音提醒医生和护士。 “好的,夫人,再用一次力,孩子很快就生出来了……”医生安慰着欣漓,心里更加疑惑了。欣漓和杰克森这对“夫妻”还真是奇怪,杰克森完全不想要这个孩子,欣漓却为了孩子连命也不要。 “彻哥哥,漓儿不疼,漓儿不害怕……”欣漓心里不停默念着裕彻的名字,汗水和泪水早已模糊在一起。 伴随着孩子的第一声啼哭,欣漓挣扎了几下,昏迷过去。 “失血太多了,快抢救她!”医生一边指挥着护士们,一边感慨,“真是不容易啊……” …… 花车终于抵达皇宫,裕彻正打算下车,刚起身突然心口一痛,停下身伸出手捂着胸口,皱眉。樱木雪子扶住裕彻的胳膊,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好似告诉众人无事,却暗暗的问道:“怎么了?” 裕彻摇摇头,深吸一口气:“没事。”说完,拉着雪子的手下了车。 婚礼在两人的隐忍状态下,落下帷幕。众宾客散去,硕大的亲王府变回了冷清。 裕彻没有回王府居住,而是带着樱木雪子来到了富士山下的小洋楼,美名其曰:我已结婚,希望能和雪子有个单独居所,而朝香宫在雪子的撒娇下也终于同意了。 樱木雪子换下盛装,一袭白色的和服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看着裕彻:“师兄你一整天都怪怪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天色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 樱木雪子看着裕彻面色红润,没什么大碍,点点头:“那我先走了,早点休息。”说完起身,上楼。 平静的夜里,裕彻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看着天上的月亮。“日思伊,夜思伊,人间世道总是离,相逢终无期……” 噩梦 chapter42:噩梦 经过抢救,欣漓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昏迷中,她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梦见自己躺在玫瑰园的花海里,空气中散发着诱人的玫瑰花香。裕彻就坐在不远处的白色石桌旁,专注地绘着油画。这时,天上突然下起了暴雨,欣漓一边找地方躲雨,一边呼唤着“彻哥哥”,周围的景象却骤然不见了,只剩下一片黑暗! 欣漓捂着肚子,拼命狂奔着,想逃离困住她的黑暗。这时前面出现了一道人影,欣漓急忙跑过去:“彻哥哥……” 那个人却不是裕彻,而是铃木。他凶狠地瞪着欣漓,逼她滚出玫瑰园,滚得越远越好! 暴雨里,欣漓回到贫穷肮脏的贱民巷,阿玛却抱着大烟枪,把她拽到杰克森面前。欣漓感激地看着杰克森,杰克森也关心地看着她,暴雨停了。 欣漓想说一些感谢的话,杰克森却突然变了!他急迫地逼向欣漓,厌恶地看着她隆起的肚子:“告诉你,我不要这个孩子,我要帮你永远忘记裕彻!” “不,救命――”欣漓吓得扭头就跑,却再也跑不动了。一片昏暗中,她捂着肚子一步步往后退,铃木、杰克森、对她指指点点的人却越逼越近…… “救命,救命……”欣漓挣扎着惊醒,孩子的哭声传进她的耳朵。 “哦,上帝保佑,lily你终于醒了……”温贝尔坐在病床边,把欣漓的孩子递给她,“不得不说,这个孩子长得真可爱,像个漂亮的小天使,比你更漂亮……” “女孩子?”欣漓小心地接过孩子,把她抱在怀里。.info孩子挥着白皙的小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欣漓。欣漓一抱她,这个孩子就乖乖的不哭了。 “好听话的宝宝,她当然比我漂亮可爱……”欣漓疼爱地亲了亲孩子的小脸,心里不禁想,如果裕彻看到这个孩子,一定也会很喜欢她。 “lily,杰克森说你的肚子撞在了桌角上,他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多血……都快生了,你怎么会那么不小心呢?”温贝尔关切地看着欣漓,对那天的事情也很疑惑。 “……没什么的,是我自己不够小心。”欣漓摇摇头,对于那天杰克森的言行,她实再不想再回忆了。 温贝尔看着欣漓:“如果在外交公馆实再不开心,lily你可以考虑辞职……杰克森对你的‘想法’、那些人对你的议论,我也听闻了。你语言说得那么好,在附近的学堂肯定可以找到工作。” “……真的可以吗?”欣漓不禁有些期盼,她很感动温贝尔姐姐在听到那些议论后,丝毫没有轻视她。 “实话告诉你,附近几间学堂的老师我很多都认识,她们是经常捐助孤儿院的好心人。”温贝尔有些神秘地点点头,“……美租界中国难民营旁边的‘天使孤儿院’,我是院长。” “唉,因为战争和ks病毒,多少孩子成为孤儿……”当了母亲后,欣漓更加厌恶“战争”这两个字。她决定找到新工作后也经常去孤儿院,帮善良的温贝尔照顾孩子们。 …… 司令部的会议大厅里,铃木竹一和驻上海司令部的各层长官开着会。 铃木先是陈述了自己对ks计划升级的想法,却遭到了质疑和反对。 “铃木将军,我觉得这样不妥。如果加大ks病毒的药量,那就会加大感染量,这样上海马上就会变成一座死城,当初裕彻亲王在时……”一个军官话没说完,就被铃木挡了回去:“住口,现在司令部的最高长官是我,不是裕彻。”说完,一批士兵从后门涌入,大有你不同意我就开枪的意思。 一时间,听完铃木的话后,整个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许久,铃木开口:“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就执行了。”说完他走出了会议室,只剩下几个军官,面面相对。 重归上海(上) chapter43:重归上海(上) 因为铃木擅自加量了ks计划,使整个上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动/乱与恐慌,民愤也越来越大。.info一些早就对铃木不满的军官趁机将他在上海的暴戾行为偷偷密报给天皇,说明情况。 日本,皇居二重桥。 天皇坐在办公桌前,看完手里上海发回的密报后,狠狠扔在地上。这时裕彻和樱木雪子走进来,雪子捡起地上的纸条,看了看:“父亲叫我和裕彻来,想必就是为了这件事?” “他太令我失望了!” “无碍,既然当初ks计划是由雪子和裕彻负责的,那现在雪子愿意重回上海,协助铃木大将。.info[]”樱木雪子说完,裕彻惊讶的看着她,雪子则是笑了笑。 “也好,病毒本就是你们带人研究的,你们两个或许更了解。”天皇想了想,看了看樱木雪子,又看了看裕彻,觉得雪子说的有道理,于是点头答应。 ――富士山,裕彻洋楼。 “你为什么这么做?”裕彻站在樱木雪子身后,看着她一件件的收拾着行李。 樱木雪子听到他的话,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裕彻:“既然你爱的人还活着,你就该想尽一切办法看到她,即使不能正面相见,远远看着也是幸福的。” “雪子,谢谢你。” “不用谢我,如果凌川在,他也会同意我这么做的。” …… 上海,美租界,外交公馆。 当欣漓提出辞职的时候,杰克森的脸色登时变了。他万万想不到苦苦等了一个多月,欣漓回来上班的第一天竟然就说要离开,这个女人真是太不识好歹了。 “……我觉得学堂的工作更适合我,那里不会有人议论我的女儿。”欣漓低着头,将辞职信递给杰克森,“议论我没有关系,但我不允许任何人议论宝宝。” 杰克森接过辞职信,冷笑一声:“lily你是个人才,如果辞职是因为那天的事,那么我愿意向你道歉。” “不,我辞职和那天没太大关系,那天倒还要感谢你把我送去医院。”欣漓摇摇头,“我确实不想再在这里工作下去了,彻哥哥也不会希望他的女儿遭人议论。” 杰克森听到欣漓的回答后,看着欣漓:“你就那么爱他,爱到不顾你自己的前程?你为他九死一生生下女儿,你觉得他会感激你,你们还能一家团聚?”他说完打开抽屉,拿出一张报纸,扔在桌子上,“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爱的人,你这么付出,人家未必还会记得你。” 欣漓拿起报纸,她看见裕彻将军和樱木雪子大婚的照片赫然出现在头版,照片上的他们十指紧扣,站在神殿上,接受着人们的祝福。而那一天,竟然是她躺在抢救室冰冷的床上,为他生下宝宝的那一天! 委屈的眼泪顺着欣漓的脸颊流下,一直以来,她都可以体谅裕彻,因为她坚信他有苦衷。即使为裕彻受再多苦,她都不怕,她都愿意,因为坚信他心里一直深爱她。 可这张照片应该怎么解释?!文字可以欺骗人,照片是不会骗人的…… 重归上海(下) chapter43:重归上海(下) 欣漓怔怔地看着黑白照片上那张她日思夜想的完美脸庞,心仿佛被掏空了,大脑也一片空白:“这不是……这不是真的!彻哥哥有苦衷,你根本不知道!而且,我辞职是早就决定的,这和彻哥哥是什么样的人根本没有关系!”她说完,将这张报纸揉成一团,扔回桌子上,捂着脸夺门而出。 杰克森看着欣漓离开后,拿起桌子上的报纸撕得粉碎,狠狠扔在地上,郁闷地喘着粗气! …… 几天后,欣漓悄悄来到日军司令部。为了不引人注意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她特意换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旗袍,漆黑的长头发随意盘在脑后。此时的她,比一年前失魂落魄被赶出司令部时更加憔悴。 裕彻将军既然这么快就结婚了,说明他不爱自己,自己只不过是这个优秀男人的玩物罢了。而且这一年在美租界的所见所闻也不停提醒欣漓,那些日本人根本就不把中国女人当人看待…… 可是欣漓不明白自己为何就这么“犯贱”,听说裕彻将军重回上海,她无时无刻不希望能够再见到他。欣漓强迫自己去仇恨这个侵略她国家、“辜负”她爱情的男人,可是根本就恨不起来!不管裕彻将军怎么对待她,欣漓都固执的只爱他。她甚至只想再看到他,哪怕远远的再看他一眼也好…… 烈日下,几个日本士兵正不耐烦的巡逻,想找理由发火,他们看见欣漓竟然敢站在离司令部这么近的地方,于是拿枪对着她:“快走快走!中国女人,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再不走我们可就开枪了!”他们走过来,毫不客气的驱赶欣漓。 “我不走……”欣漓挣开那几个士兵,“我站在这里不进去,防碍你们了么?” 就在这时,冷瞳走出司令部大门口,那些士兵看到他走过来,放开欣漓,规规矩矩行了一个军礼。冷瞳点了下头,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径直走过。路过欣漓时他却停了下来,仔细看了看这个似乎很眼熟的女人,试探的开口:“欣漓小姐?” “……冷瞳队长?”每次见到冷瞳的时候,欣漓都这么狼狈,“我听说彻哥哥……裕彻将军回上海了,很想再看到他。你别误会,我只想站在这里等将军出来,远远看一眼就足够了。我知道将军已经结婚了,永远不会再有什么非分之想……” 冷瞳看着欣漓的样子叹了口气:“欣漓小姐,你也看到了,虽然裕彻将军回了上海,可是还要处处受制于铃木大将。所以我劝你还是快点离开吧,免得让铃木大将的人看到。” “我不会再有什么非分之想……”欣漓重复着这句话,固执地摇摇头。对于她的固执,冷瞳两年前在南京的时候就没有办法劝阻。 这时,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了司令部外。裕彻下了车,扶了扶墨镜在众人的陪同下走进了办公大楼,或许是赶时间,他并没有注意到旁边角落里的欣漓。 “彻哥哥,彻哥哥……”欣漓心里不停重复着,嘴里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冷瞳和士兵们阻拦着她,她也无法走得更近一些,哪怕看清楚裕彻将军的样子。她怔怔看着裕彻的背影,过往的一切涌上心头久久不散,直到冷瞳为难的再次劝她离开。 “我……这就离开……”欣漓伤心的低下头,叹了一口气,默默走开了。 欣漓…… chapter44:欣漓,我好想你 裕彻回到中国后,看到了被铃木搞得乌烟瘴气的上海滩,决定不管如何都要重新掌控ks计划。(..info好看的小说) ――百乐门。 这里依旧如往昔般歌舞升平,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歌女们在台上唱着《夜青春》。 台下最大的卡座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裕彻,一个就是新上任的商会会长梁荣财。这梁荣财也是聪明人,知道裕彻是亲王,铃木竹一只是个将军。如今裕彻回来了,他自然知道应该巴结谁,向谁靠拢。 为了洗刷上次留下的坏印象,梁荣财特意穿上一身很正式的西装,身后跟着几个人模狗样的汉奸亲信,精心安排一番,倒也颇为“得体”。 “裕彻将军!”梁荣财巴结着,“您回到上海,我们别提有多高兴了!” 裕彻喜怒难测的看着梁荣财:“多谢梁司令,不,梁会长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梁荣财见裕彻完全没有上次见面那样冷漠,他多了分收敛,而且似乎刻意在拢络自己,于是趁机说:“不瞒将军,铃木长官做事比较专横,而且经常……对,经常失策,连我们这些奴才也看不过去,一直盼望您能够回来主持大局啊!”他使了一个眼色,身后的几个汉奸也附和着拼命点头。 裕彻放下酒杯,靠在沙发上:“梁会长在说什么?这铃木将军是什么做法,哪能我们在背后说三道四。天皇让我和雪子回来,只是协助他而已。”裕彻并没有明说,但冰冷锐利的眸子令人胆寒。 迎上他的目光,梁荣财不禁打了一个寒颤。难怪人们都说这个裕彻将军好比魔鬼撒旦的化身,每次和他打交道,他皆是这样不怒自威。 “将军说得是。总……总之,您回来我们非常……欢迎。您看,台上的歌女是不是唱得比一年前更好了?梁某还安排了百乐门最漂亮的‘舞后’,等一下陪您跳舞。”梁荣财满脸堆笑,小心翼翼。 裕彻看着迎面走来的“舞后”,看着她火红的裙子,不禁恍惚中看到了欣漓,想起了他们曾经跳过的桑巴。突然间,他心里涌起一阵酸楚,物是人非恐怕说的就是这种感觉。 这个舞女既然是“舞后”,当然经常陪有身份的客人跳舞,然而他们大多数是梁荣财这类俗人,偶尔还趁机占她便宜,或者眼睛往她身上乱打量。从始至终,这个裕彻将军却一直态度冷淡,而且一直让她感觉到冷傲和霸气。舞池里响着梁荣财特意安排的暧/昧音乐,舞女不禁花痴的偷看裕彻完美的脸庞,心情忐忑的配合着他的舞步。 “欣漓,我好想你。”裕彻默念一句,眸子微微有些失神。 就是这么细微的举动,也被梁荣财察觉。他一直偷偷观察裕彻,对着他的嘴型心里暗暗说出“欣漓”两个字:“欣漓……女人的名字。”他还注意到默念“欣漓”的时候,裕彻一贯锐利冰冷的目光变得柔情,但这种柔情决不是因为面前这个对他充满花痴的舞伴。 迷糜笙歌的夜上海,百乐门璀璨的灯火下,裕彻将军黯然神伤的逢场作戏着,梁荣财则不停的揣摩、迎合着。 ――上海街头。 几个汉奸走过来,恭敬的巴结着:“梁司令!” 梁荣财作威作福的“哼”了一声,昂着头,鼻子都快翘到了天上:“你们几个,去!想办法给本司令打探一下这个‘欣漓’究竟是什么人,回来禀告!” “……是。”几个汉奸点头哈腰的答应着。 毒瘾发作 chapter45:毒瘾发作 贱民巷。.info[] 欣漓家的破屋外淌着污水,墙壁早就被子祥砸得不成样子。地上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欣漓的孩子躺在摇篮里大哭。 “给我抽一口,给我抽一口啊……”子祥捂着头在地上打着滚,双腿乱蹬,很烦躁的样子。 “难受啊,给我抽一口……不许哭!!!!”子祥爬起来,拽起孩子大骂,“小孽种,如果没有你,你母亲会不会答应嫁给杰克森先生?会不会?!肯定会的,肯定会的……我要杀了你……”烟瘾混乱了子祥的心智,他骨瘦如柴的胳膊使劲一抬,开始掐外孙女的脖子。 孩子白皙漂亮的小脸涨得发紫,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外公,拼命挣扎着。 …… 欣漓穿着月白色旗袍,长发垂腰,简单却淡雅脱俗。在学堂上班的时候,右眼皮就一直乱跳,这是很不祥的预感。 “第一次这样是额娘去世之前,第二次这样是被铃木竹一赶出司令部之前,第三次这样是彻哥哥回日本之前……这一次又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欣漓很忐忑,她也没有心情再去黄浦江畔漫步了(和裕彻在一起时养成的“坏习惯”……),一下班就匆匆往家赶。 贱民巷的邻居们聚在巷子口议论纷纷,见到欣漓,邻居奶奶急忙跑过来:“漓儿,你还不赶快回家去?你阿玛烟瘾又发作了!” “我阿玛……他不是又去白面馆子消遣了吗?”欣漓愣了一下,皱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谁知道,可能没抽上吧!也真是的,平时那么窝囊的一个人,一发作就又摔东西又砸门的……”一提起子祥,邻居奶奶就反感的摇头,“你还敢让他照顾宝宝?今天如果不是阿旺恰好路过,闯进去夺过宝宝,宝宝就被他掐死了!”邻居奶奶说着,看了看怀里的孩子。欣漓的孩子已经睡熟了,白皙的脖子上却有几道掐痕。 “宝宝,对不起,对不起……”欣漓看着孩子,不禁一阵心疼。 “你应该先回家捆好你阿玛!”邻居奶奶叹了口气,“你再不回去,恐怕屋子都要被他砸塌了,你和宝宝就要无家可归了!” “嗯……你先帮我照顾宝宝!”欣漓清醒过来,她脱下高跟鞋,急忙往家里跑去。 …… “漓儿,你这个死丫头,不许再捆阿玛!你要是心疼阿玛,就赶快嫁给杰克森!你不嫁给杰克森,阿玛早晚会死的!呜……你倒是快给我抽一口啊,我还没活够,我可不想死啊……”子祥缩在乱七八糟的东西中间,烦躁的拿头撞着凳子,头上已经肿了一个大包。 “我说过很多次,除了彻哥哥,我谁也不嫁!阿玛,你别乱动!”面对烟瘾发作失去理智的子祥,欣漓费力的拿绳子捆他,既愤怒他掐伤自己的孩子,又担忧他的身体。 “究竟是谁这么狠毒,供他再吸上大烟?这些天阿玛一直劝我回到杰克森身边,对宝宝也很厌恶,莫非……”欣漓疑惑着,却没有证据也不愿意确认,毕竟杰克森帮过她很多忙。 “难受死了……我不想死啊……”子祥痛苦地呻/吟着,骨瘦如柴的身躯抽搐着,满地打滚。 欣漓看着一片狼藉的家,痛苦不堪的阿玛,无奈地流下眼泪。 …… 商会会长梁荣财虽然在日本人面前俯首称臣,卑微的像条摇着尾巴巴结着主人的狗,在中国人面前却作威作福,“风光无限”。他名义上为铃木竹一征收花姑娘,实际上却是自己经常尝尝鲜。 这一天,他又如同往常一样带着大批日伪军浩浩荡荡的‘扫荡’,看到漂亮姑娘就抓,不管有没有老小,只要不从一律枪杀。 他却没有发现,此时裕彻将军站在一家旅馆的楼上,看着楼下的一切,抿唇不语,完美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重逢(上) chapter47:我流血,漓儿就流眼泪(上) 自从子祥的烟瘾越来越严重,而且戒不掉了,欣漓不敢再把孩子放在家里。(..info无弹窗广告)她去学堂上班的时候,就把孩子交给邻居奶奶照顾。 欣漓很牵挂孩子,这么小的孩子,自己总不带在身边。邻居奶奶再善良,毕竟不是孩子的母亲。 “宝宝冷了或者饿了怎么办?宝宝会盼着我回家吗?我太对不起宝宝了,生下她却不能好好照顾她……”欣漓的脑海里总浮现出孩子听话的躺在摇篮里,白嫩的小手伸向她,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她,似乎希望她多陪伴自己一会。欣漓下意识加快脚步,没有心情再在黄浦江畔多做逗留。 这时几声枪响却击破了黄昏的寂静,正在黄浦江畔漫步的人们吓得尖叫逃窜。混乱中,欣漓被人捂着嘴拽了起来,那个人拽着欣漓躲在一面土墙边,过了一会儿,旁边叹息、怒骂着跑过几个黑衣特工。 见那些特工跑远了,那个人松开捂着欣漓嘴的手。刚才那一幕发生得太突然,欣漓实再惊魂未定。 “没事吧。”他沉稳好听的声音传来。 欣漓浑身一颤,难以相信的看向他:“彻哥哥?……” 隔了一年多,欣漓竟然又可以这样近距离的和裕彻将军待在一起,她似水的美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目光里除了疲惫和委屈,更多的其实是和他重逢的惊喜:“你怎么会出现这里?他们是谁?” “……专门来暗杀我的国民党特工。[..info超多好看小说]”裕彻说着松开欣漓,一只手按住还在流血的肩膀。 “暗杀……”欣漓借着那丝惨淡的月光,看见裕彻捂着肩膀,鲜血不断从指缝中流出,“你受伤了!”她连忙拿出手帕,按住他的伤口帮他止血。 裕彻低着头,看着欣漓为自己止血,嘴角不自觉微微一笑,笑得苦涩。他又看到她了,还能再见到她真好。可是为什么感觉她比起去年憔悴多了,似乎压抑着很多不该承受的痛苦。 血止不住,欣漓不禁急得流下眼泪。她心里狠狠一紧,这种感觉叫做心疼。 裕彻看到她哭,揉了揉她的头发:“别哭了,我流血,你就流眼泪,是还想把他们引回来么,这点小伤对我而言不碍事。” 听裕彻这么说,欣漓忍住哭声,眼泪却流得更厉害了:“彻哥哥,多少次在漓儿的梦里,都设想能够和你重逢。漓儿明白,几乎所有的坏事都是铃木竹一做的,漓儿不希望彻哥哥死……” 裕彻看着欣漓这个样子,不禁心里一酸,却还打趣道:“你能先想到地方让我止血么,还是你想让我的血流尽?” “嗯,去贱民巷。”欣漓想了想,脱口而出,此时的她也只有这一个去处了。 …… 欣漓的孩子还在邻居奶奶家,阿玛子祥又去赌了,可能彻夜不回。破旧不堪的家里空空荡荡的,不过,这样倒省得和裕彻解释很多她不愿让他知道的事实了。 “彻哥哥……漓儿家里又脏又乱的,你将就一下,漓儿去找药箱来。”欣漓说着,匆忙把子祥吃剩下的剩菜端走,去找药箱了。 裕彻将军皱着眉头四处看了看欣漓家徒四壁的“家”,又看了看欣漓:“漓儿,这就是你家?” 重逢(下) chapter47:我流血,漓儿就流眼泪(下) 欣漓愣了一下,苦笑:“只要是能住的地方,就是家。”她很要面子,更不愿意别人怜悯。如果不是实再急着为裕彻止血,她一辈子也不会带他来贱民巷这种地方。 裕彻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欣漓:“这一年多辛苦你了,天气冷了,这把钥匙是我名下一处私宅的,你搬过去吧。” “不……彻哥哥的私宅,肯定是很高档的房子,我阿玛烟瘾犯得厉害,遭蹋贱民巷这种地方就够了。而且我还需要邻居奶奶帮忙照顾我的……嗯,总之贱民巷漓儿已经住习惯了。”欣漓摇摇头,没有接过钥匙。 裕彻看她不收,将钥匙放在桌子上:“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那么多了,给不给是我的事,去不去是你的事。(..info)” “你……还是这么霸道。”欣漓苦笑,也只有裕彻能改变她的固执,尽管不打算去,也不再拒绝这把钥匙。 药箱找到了,欣漓熟练的打开:“我阿玛烟瘾发作的时候,经常弄伤自己,这药箱是我给他准备的,想不到急用上了……彻哥哥,漓儿知道一定很疼,你忍着点……”欣漓尽量轻的往裕彻的伤口上蘸药,但这药只能止血和清洁,子弹却暂时无法取出。看着裕彻流血的伤口,欣漓因为担心而紧张的抿紧嘴唇,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枪伤是她没见过的。 裕彻低头看着欣漓为自己清理伤口,剧烈的疼痛使得他微微皱眉,用纱布捂住流血的伤口:“我的靴子夹层里有一把小匕首。” 这把匕首很锋锐,欣漓犹豫的拿着它,有些明白裕彻想让她做什么:“不,彻哥哥,漓儿……漓儿不敢。”看着它闪着寒光,欣漓的声音微微颤抖。 裕彻知道欣漓害怕,捂着伤口咳嗽了两声,无力的笑了笑:“你害怕就先帮我准备些热水,这点小伤我自己可以处理。” “……好的。”欣漓跑去找热水,裕彻拿着匕首,撕开自己的衣服,看着流血的伤口,用匕首除去旁边的烂肉后,“叮!”的一声子弹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裕彻也因为流血过多而脸色苍白,额头还冒着冷汗。这时欣漓端着热水走进来,担心的看着他,嘴唇一直紧抿着。 裕彻扔掉沾满血的纱布,拿起桌子上的药,撒在伤口上。他熟练的包扎好伤口后,看着欣漓:“吓到你了?” 欣漓强作镇定的摇摇头,心疼的看着他:“彻哥哥,你是不是经常受伤?否则不可能这么冷静,这么……熟练。” “我的职业是特工,受伤对我而言是家常便饭,不足为奇,这算是小伤,你不用担心。” 裕彻这么说,欣漓更加心疼,眼泪又要流出来。她转过身,擦了擦,再转过来的时候,只是不舍的看着他,转移话题:“那些人应该已经跑远了,彻哥哥该回去了。不然,樱木小姐会担心的。”裕彻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不再是她的依靠。欣漓害怕再留他在这里,会控制不住情感,更害怕会忍不住把孩子的事情告诉他…… 裕彻看着欣漓的样子,动了动嘴唇,却欲言又止,心里暗自告诉自己:欣漓已经远离那种生活了,自己何必告诉她实情,把她拉回去。“是啊,我该回去了,你……照顾好自己吧。”说完穿上大衣。 欣漓点点头:“彻哥哥,你也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这不是小伤,很严重。回去以后,你应该去医院治疗。” “放心。”裕彻说完,回头看了欣漓一眼后,开门离开。 “彻哥哥……也许这次重逢之后,就是永远不会再见。”欣漓伤心的想着,她一直看着裕彻的背影,直到他完全消失在她被不断流出的眼泪模糊的视线…… 将军的梦魇 chapter51:即使丧尽天良,我也心甘情愿 已经结痂的伤口一但裂开,也会流出鲜血,而用力过猛很容易让结好的痂裂开,尤其是很深的伤口。 昏昏沉沉中,裕彻只觉得肩上一阵接一阵的疼,似乎挣开眼了,却看不清周围,只有一道模糊的人影。 “谁!”裕彻冷漠又警惕的问那个“人”,拿着军刀走过去。 “是……我。”熟悉、柔和的声音轻轻传来,她转过脸,漂亮的脸上却脏兮兮的,还有几道皮鞭抽过的伤,淌着血。身上也到处是伤,手指肿胀而且发紫,似水的美眸求救般看着裕彻,似乎难以忍受伤痛,却透着固执和倔强。 是欣漓…… 裕彻见到她,将军刀扔在地上,小跑过去,两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漓儿,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欣漓轻轻靠在裕彻的身上,裕彻却感觉不到她的体温:“彻哥哥,我爱你……可是,我们的爱情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我们一直固执的相爱,为了这份永远不可能被理解的爱,忍受了很多别人难以承担的痛苦。我们为这份爱付出了太多太多了,可我却义无反顾。只是我好累,好累,累到拿不起这份爱,却还是紧抓着不肯放手。或许一切都错了,是我该离开了……” 欣漓说完,轻轻推开了裕彻,却又被裕彻拉回了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你说过爱没有错,错的是世俗。我给过你机会离开,可我们还是三番四次相遇,让你回到我身边。既然一切都是上天命定好的,那我就不会放手。你若是在乎世俗的目光,那我便把所有人变成瞎子;你怕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我便拔去所有人的舌头。即使丧尽天良,我也心甘情愿。” “不……漓儿不愿意彻哥哥丧尽天良!如果没有战争,我们完全有可能在一起,哪怕去一个遥远的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隐居,过平淡幸福的生活,孩子在我们的膝下承欢。可是,这场战争把我害得遍体鳞伤,把彻哥哥你也伤得这么厉害……”欣漓说着,用肿胀变形的手指轻抚着裕彻将军受伤的肩,美眸里淌着泪。 裕彻没有再说什么,他凝视着欣漓,也任由她的手指轻抚。她加入了地下党,和帝国为敌,才会弄得浑身是伤!他很生气,却说不出指责的话,只是为她感到心疼。 “彻哥哥,我真的该离开了,带着对战争的憎恨和对爱情的遗憾离开你,对不起……”欣漓说着,全身的伤口流出鲜血,美眸始终求救般看着裕彻。鲜血越流越多,欣漓的脸上、身上、地面上到处都是血腥的红。渐渐的,裕彻的眼前只剩下一片腥红的血海…… …… “将军肩上的枪伤很严重,没有及时治疗也耽误了,但至少是可以治好的。至于无药可治的头疼……不,这种病也不是无药可治,只是在医疗水平并不发达的国家暂时还找不到治疗的办法。头疼再发作的时候,只能委屈将军……忍耐一下了。” “忍耐一下?这种病痛折磨他二十多年了,真的没有任何可能彻底治好么?”樱木雪子沉着脸问。 “……有。”医生很肯定的说,“美国确实曾有过治好的先例,但这里是中国。” “你可以出去了!”樱木雪子没再理会他,转过身,担心的看着裕彻。 裕彻将军完美的脸庞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甚至不像一个有生命和体温的活人。他缓缓睁开眼,看到的是雪子,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欣漓……”。 “都伤成这样了,你还在担心着她。”樱木雪子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派人查问过,是龟田少佐夸大了事实,她没有受那么严重的伤。师兄放心,欣漓既然被他们的人救走了,就应该不会有事。” 裕彻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询问,锐利的眸子此时微微有些失神:“尽快重新掌控ks计划,在控制剂量的情况下,必须继续进行它。我不会因为一个女人或一场梦魇改变对帝国的忠诚。” 樱木雪子愣了一下,她凝视着裕彻的眸子:“好,司令部的事情暂时交给雪子吧,师兄安心养伤。” 裕彻缓缓别过头,他的脑海里全是欣漓求救般的样子,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心硬如铁的他此时眼角滑落着一滴泪。 凶多吉少 chapter52:凶多吉少 竖日。(..info无弹窗广告) 干净的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洁白的床单被阳光照射的似乎冒着白光,输液瓶里药水还在有条不紊的嘀嗒着。 裕彻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看似无力。许久,微微睁开的双眼似乎还带着一丝迷雾,看着趴在床边却浅睡的樱木雪子。 或许是感觉到旁边的目光,樱木雪子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到裕彻正看着自己,微微笑了笑:“师兄怎么样,好点没有?” 裕彻点点头,看着旁边输液架上的瓶子,微微皱了皱眉头:“我没什么事了,ks计划那边……” “哦,我已经把现在上海的情况告诉天皇了。”樱木雪子说完,拧了一块冷毛巾递给裕彻,“天皇希望我们通过自己的努力夺回计划,而且过程他不会详细过问。师兄,天皇不管铃木了,这对我来说是个机会。” 裕彻沉默不语,低着头,一套方案正在大脑里慢慢形成。 …… 寒冬的上海滩不算非常寒冷,但学堂的宿舍不比贱民巷更能遮挡狂风。欣漓尽可能把门窗关好,让屋子里尽量暖和一些。 警局来询问的人刚走,欣漓却还是没有阿玛的任何消息,他简直就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么冷的天,阿玛你究竟去哪里了!连你的命根子(大烟枪)都没带走,这太不符合常理了……”欣漓痛恨阿玛,但他毕竟是她活在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她一直在为他操心着。 这时,宝宝白嫩的小手扯了扯欣漓的衣角,大眼睛看着她,扁着嘴,似乎希望她赶快把注意力移到自己身上。 “宝宝乖啊,先自己玩一会。”欣漓把学堂新校长送的布玩具递给她,又摇着拨浪鼓哄了哄她。宝宝白皙的胳膊抱着比她还要高很多的布玩具,顿时开心了很多。 “叶老师的伤好些了吗?沈校长来看你了。”这时,欣漓隐约听见门外的敲门声,其实门外的人已经敲了很久门了。 “真是不好意思,门窗关得太严了!沈校长,谢谢你的关……”“心”字还没说出口,欣漓在抬头看清沈校长的时候完全愣住了,他就是那天在牢房里执意救她一起走的地下党。 沈校长看着欣漓脸上还没痊愈的几道鞭痕,也愣了一下:“原来叶老师是你……看来我们没有救错人,你确实是一个学堂老师。” “……想不到新校长是你,谢谢你托人送来的东西。哦,这个布娃娃,我的孩子很喜欢。”欣漓说完,指了指宝宝抱着的布玩具,宝宝也眨着灵动的大眼睛看了看沈校长。 “叶老师太客气了,我们是同事,而且同样经历过敌人的逼问和拷打,你没有必要这么客气的。”沈校长扶了扶金丝边眼镜,将手里提着的水果放到旁边的木桌上,“这就是你的孩子?长得真可爱,就是不太像上海……本地的人,她叫什么名字?” “宝宝。”欣漓有些尴尬的回答,那句“不像上海本地人”倒说对了,宝宝确实不是上海人,她有一半日本血统。 “叶漓妹妹家里很穷,而且一个人带这么小的孩子,但外文教得是最好的。”和沈校长一起过来的同事补充着。 “还多亏了姐姐安排我和宝宝住在这里,否则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前些天阿玛……我爹一直囔着,再筹不到吸大烟的钱,就要卖掉我的孩子。”欣漓想起阿玛的所作所为,就觉得既委屈又狼狈。 “唉,你爹确实是太差劲了,最近他有没有收敛?”那个同事和沈校长都关心的看着欣漓。 “他失踪了……警局的人说,他很可能凶多吉少!”欣漓很担忧阿玛,他再差也毕竟是她的亲人。而宝宝似乎也被母亲的情绪感染,扯了扯她的衣角,大眼睛难过的看着她。 欣漓搂着宝宝,含泪的美眸里全是抑制不住的悲哀,心里默默想着:“不管我多么努力挣钱,都是这种家破人亡、穷困潦倒的境地。那些‘白面馆子’和赌场真是太害人了……而那个让阿玛再染上大烟瘾的人,更加不是东西!” 各自的圈套 chapter55:办法也不是没有,这要看叔叔是否舍得把ks计划还给我们 ks计划靠病毒控制,如果病毒细菌不存在了,则没有办法继续进行下去。而ks病毒的原细胞由裕彻将军掌握,铃木竹一最不想求的人就是裕彻,却根本无可奈何。他不是一个喜欢放弃的人,更不甘心放弃自认为早已属于自己的ks计划。 司令部的地下实验室失火后,铃木大病一场,稍微病好一点,就来到裕彻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比较简陋,根本不符合裕彻亲王高贵的身份,是铃木故意拿来气他的,也暗示他自己才是上海滩最大的boss。 铃木这种人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一有机会就尽可能打压裕彻。如今有求于裕彻,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裕彻……贤侄在吗?”铃木犹豫着,敲了敲这间办公室的门。[..info超多好看小说] 裕彻早就想到了铃木会来,回想当初的计划,他知道司令部出了国民党的内奸,所以让樱木雪子去打听病毒在哪里,又故意让内奸听到,借用国民党之手,炸毁实验室,逼铃木竹一不得不找自己。此时听到敲门声,裕彻别有深意的笑了笑,放下铅笔,看了看素描纸上的欣漓后,将画放进抽屉里:“进。” 铃木急匆匆走进来,看着裕彻,目光里不敢再有原来的那种挑衅:“贤侄前些日子受伤住院,可把叔叔急坏了,一直没去探望是因为我也病着。这不,病刚好一点就赶过来探望贤侄,看到你没事我也觉得放心了。”说着,他将手里的一大袋“厚礼”轻轻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多谢叔叔了,只是裕彻不知道叔叔病了,不然也该去看叔叔,哪能是叔叔来看裕彻啊。”裕彻说完,无意的扫了一眼铃木竹一,“我听说司令部出了内奸。” 提起这个,铃木顿时咬牙切齿:“是几个该死的国民党特工,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已经被我们的人抓住枪决了!该死啊,竟然放火把司令部的地下实验室烧了,把我的ks病毒全烧毁了!坏了我的……坏了我帝国的大事啊!” 铃木说完,也是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裕彻:“事到如今,我也是无力回天了。贤侄,ks病毒原先既然由你和樱木公主负责,还希望你能提供一些……原细胞,叔叔也好重新培养。” “叔叔,病毒的原细胞裕彻这里没有。记得当初回日本时,由雪子带回了特高课的本科。如今ks病毒被毁,裕彻也无能为力,想拿到原细胞需要有天皇手谕。只是这样一来,天皇就知道了叔叔所负责的ks计划被国民党打断,那么天皇一定会很生气。”裕彻故意将“很生气”三个字咬的极重,好似有意无意的提醒着铃木竹一他犯下的错。 铃木压抑着怒气:“叔叔以前对贤侄多有得罪,今天在这里向你道歉了。ks病毒毁得太突然了,还请贤侄帮忙想想办法。”他不甘心到手的ks计划就这样不明不白,不再由自己负责。 “办法也不是没有,这要看叔叔是否舍得把ks计划还给我们。”裕彻淡淡的看着铃木,眸子却透着冷意和威慑,“原病毒的事,叔叔何必再操这个心?如果我是你,现在最担心的是失火这种荒唐事能否隐瞒下来,让天皇不至于知道,至少不必担心被撤职。” “放弃就放弃……”事已至此,铃木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就按你说的吧,我拟一道命令,明天让冷瞳在城楼上宣读,告诉全上海把ks计划转交给你的事,你满意了吧?” 裕彻没有回答他,甚至懒得再理他。他从抽屉里拿出铅笔和素描纸,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天皇那里,还希望裕彻你能够说到做到,帮忙隐瞒。我还忙……就先不打扰你了!”此时,铃木对裕彻恨得咬牙切齿,却无奈,只能气急败坏的找个借口赶快离开。 关上门的时候,铃木恶狠狠的想着:“撒旦般的眸子,无处不透着对我的威胁!其实,这‘恶魔’让你来做倒也是一个不错的决定……嗯,是不错的决定……” 感染(上) chapter56:感染(上) 次日,挂着“大东亚共荣”横幅的城楼下站满了百姓,谁也不知道这些残忍的侵略魔鬼又将有什么害人的新决定。(..info无弹窗广告) 裕彻将军一袭黑色狐裘大衣,站在城楼上,低头俯视着城楼下的百姓,身旁还站着日本军官冷瞳。 这时冷瞳举起枪,开了一枪后,全场顿时寂静一片。 “各位,一年前ks病毒爆发,使得全城百姓人心惶惶。我们中亚帝国王室在听说后做出决定,由朝香宫亲王世孙裕彻将军接手ks计划,重新部署,相信很快我们就能比较合理的控制病毒的数量,恢复和平。.info” 和平?多可笑的字眼!可惜城下的百姓们只能继续恐慌,敢怒不敢言。 这时,欣漓抱着宝宝也挤在城楼下的人群里,宝宝睡得很香甜,白嫩的小胳膊搭在欣漓肩上。身边的几个百姓见欣漓抱着孩子,尽管很拥挤,还是尽量给她多让出一些空间。 “谢谢您。”欣漓道着谢,美眸却始终凝视着城楼上那个魔鬼般冷傲的男人,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城下密集的人群。在冷瞳宣读铃木的命令和滔滔不绝的安抚人心时,他完美的脸庞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曾经,欣漓觉得裕彻将军如此熟悉,她还清晰的记得玫瑰园迷人的花香和将军没有什么温度的胸膛。而此时,裕彻将军给她的感觉却是这样陌生。 “还不是一些希望我们不再抗争、乖乖臣服的话……” “比较合理的控制病毒数量,意味着还要继续投放病毒害人啊!” “可不是吗!不管哪个日本军官接手这些病毒,受苦的都是我们中国老百姓……” “老天爷,你为什么不能开开眼呢?什么时候这些残忍凶狠的日本人滚出上海了,上海才能真正的恢复和平啊……” 周围的百姓们充满痛苦和恐慌却极其小声的议论着,欣漓觉得无比羞愧,甚至觉得她抱着裕彻的孩子在城下多站一分钟都更加尴尬,她孩子的父亲对这些善良、无辜的百姓们犯下的罪行是历史都无法抹去的。 …… 半个月后,贱民巷。 培植和投放的病毒数量确实得到了一些控制,却不知为何,危害不仅没有减小,反而增加了。欣漓穿着月白色旗袍,戴着口罩,难以相信的走在一堆堆待焚烧的尸体旁边。她从小在这条小巷子长大,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这里竟然沦为了最严重的感染区。 “这里的人……几乎都病死了吗?”欣漓自言自语着,推开经过的每户人家的木门,屋里却空无一人! 只有邻居奶奶的家里还熬着药,欣漓推开破门,看见她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皱巴巴的脸上布满了可怕的小浓点,身上也溃烂流浓,散发着恶臭。 “奶奶――”欣漓痛苦的喊了一声。 邻居奶奶却没什么反应了,只是神智不清的念叨着乔安的名字:“乔安……乔安这孩子,这么久了,也不回家来看看奶奶。咳……咳咳……奶奶很挂念孙女啊……” 感染(下) chapter56:感染(下) “奶奶,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回来了……”欣漓扑到邻居奶奶床前,握紧她的手。(..info好看的小说) “回来了……就好……”邻居奶奶把欣漓当成了乔安,布满浓点的脸上挤出了一丝宽慰的笑容。 “告诉漓儿,为什么这次的感染会这样严重?是不是裕彻增加了ks病毒的投放?!”提起裕彻,欣漓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憎恨。以前,哪怕裕彻把她赶走,哪怕裕彻和别人结婚,她也从没恨过他。 “日本人又做了什么坏事……奶奶哪知道啊……咳,咳咳……”邻居奶奶剧烈的咳嗽着,突然,她意识到什么,拼命推开欣漓,“乔安,快走!奶奶已经彻底被病毒感染了,离奶奶远一点!咳……你千万别感染上这可怕的病毒……” 欣漓被推到地上,默默的爬起来,很难过的看着邻居奶奶。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告诉邻居奶奶她不是乔安,更不敢说出乔安已经被日本人杀死了。 “奶奶,乔安不害怕感染……等你病好了,我还要带着ann回来看你……”欣漓流着眼泪,重新握住邻居奶奶的手。 “不!贱民巷的感染……已经不能抑制了……”邻居奶奶僵硬的抽搐着,“咳……这里的人几乎全死绝了,这里……很快就会变成一条空巷,不,一条鬼巷了。快……你走吧……”邻居奶奶说完,嘴里不断泛出鲜红的血沫,气息也越来越微弱。伴随着最后几下强烈的抽搐,她不动弹了。 “不――”欣漓趴在邻居奶奶的尸体上,悲愤的痛哭着,她的哭声引来了附近负责焚烧尸体的日伪军。裕彻将军不愿帝国的士兵承受感染ks病毒的风险,把处理感染区尸体这种任务交给了梁荣财和他手下的汉奸。 “这里又死了一个人,快快快,赶快处理掉!”几个戴着大口罩的汉奸闯进来,粗鲁的推开欣漓,把邻居奶奶的尸体扛起来,往外面待焚烧的尸堆走去。 “不许动我奶奶!”欣漓也追了过去,固执的拦在那几个汉奸面前,仇恨的看着他们,“放开我奶奶,我必须代替乔安姐姐让奶奶入土为安!否则,我今天就和你们这些无耻的卖国贼拼了!” “哎呀呀,和我们拼命?”一个汉奸走过来,拧了一把欣漓的脸,“美女,怎么‘拼’?” 欣漓愤怒的瞪着他,扬手就想给他一个耳光,却突然被人拽到身后。 紧接着,那个人说:“不好意思,这是我妹妹,最近死的人太多了,她受到刺激,脑子有点不正常了。”那个人竟然是沈校长,他拽紧欣漓,防止她再妄动。 或许因为旁边就是恶臭的尸堆,那几个汉奸兴致也不怎么高。他们趾高气扬的“呸”了一声,把邻居奶奶的尸体扔进尸堆,没再理他们,转过身继续忙着点火焚烧了。 “奶奶――奶奶――”冲天的火光中,欣漓撕心裂肺的痛哭着。沈校长拽着她,快步往贱民巷外跑去。 走到巷子口,欣漓猛一用力挣开他:“沈校长,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们?” 沈校长反问:“你向学堂请假的理由是宝宝病了,我认识几个洋医生,就去找你。叶老师,贱民巷是如今上海滩感染ks病毒最严重的感染区,你随便戴个口罩就跑来这里,真的不要命了?” 欣漓无助的蹲在地上,将头深深埋在膝盖间:“我从小在贱民巷长大,这里虽然很穷困,却充满欢声笑语……现在这里的人几乎全死光了!为什么要投放病毒?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为什么要把这里变成鬼巷?!为什么……” 这些问题都是沈校长无法回答的,他悲痛的扶了扶金丝边眼镜:“这些问题应该问那些凶残的日本人,或者那些贪生怕死的汉奸。唉,刚才那些汉奸简直就是上海滩的耻辱……如果没有这些败类雪上加霜,日本人也不敢在这里如此猖狂。” 欣漓抽泣着,失神的眸子闪烁着仇恨,心里想着:“裕彻,我以后还会再来这里,你最好祈祷我也死在这里……否则我一定会去问你,像你这么狠毒冷漠又凶残无情的人是否真的来自地狱……” 真实的噩梦→死亡近在咫尺 chapter57:真实的噩梦→死亡近在咫尺 这一夜,下着暴雨。 欣漓哭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梦境里,乔安、邻居奶奶、阿旺、贱民巷的穷孩子们……死去的熟人们栩栩如生般对着她说话、微笑。 乔安抱着ann平静的向欣漓走过来,仿佛已经摆脱了这充斥着战争和疾病的乱世:“漓儿,谢谢你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ann,姐姐原谅你了。但是你应该离那些日本人远一点,尤其是那个裕彻,他根本就是一个残忍冷漠的地狱魔鬼……” 欣漓想对乔安说话,乔安和ann却在她眼前渐渐消失,其它死去的熟人们也消失了。梦境里浮现出欣漓的祖父,他板着脸,欣漓从未见过他如此严肃:“离开裕彻!” “玛法,所有的人都说,彻哥哥凶残无情……” “所以你离他越远越好!你身在这种乱世,不仅不牢记国耻,进行抗争,还恬不知耻的和敌人的长官谈情说爱、珠胎暗结。你把老祖宗的脸都丢得一干二净了,真是枉费了玛法对你的教导和培养。” “嗯……做为一个中国人,我必须和日本将军彻底划清界线。可是为什么……我的心这么痛苦?!”欣漓挣扎了几下,惊醒。醒来后,发现脸上全是眼泪。 “lily,quickopenthedoor……”温贝尔在门口一边喊欣漓,一边拼命拍门。 最近承受的死亡和压力太多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泛上欣漓心头。这么阴冷的深夜,温贝尔冒着雨这么急来找她,又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是不是孤儿院的孩子们出了什么事?”欣漓不敢再问下去。 “lily,你去看ann最后一眼吧。我向上帝忏悔,没有照顾好她。”温贝尔悲伤的摇摇头,“前些天,ann突然浑身抽搐,高烧不退,我不知道她是感染了可怕的ks病毒……唉,直到这个可怜的婴儿像贱民巷那些病人一样浑身流浓、散发恶臭,我才把她送到医院!病情却耽误了,连洋医生都治不好她……我知道你对乔安的这个孩子非常疼爱,赶来通知你……oh,lily你怎么了?!” 说到最后,温贝尔有些吃惊的看着欣漓,她从未见过欣漓这种样子,噙满泪的美眸里充满憎恨。 欣漓戴上口罩,冒着雨赶到医院。却看见几个护士推着ann的尸体从病房里出来,尸体上还盖着白布。 “上帝,我们来晚了一步……”温贝尔叹了一口气。 “怎么会这样……ann和我的宝宝差不多大,她出生一年还不到……”欣漓轻轻揭开盖住尸体的白布,尽管戴着口罩,还是有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这么小的孩子,究竟受了多少罪?前些天我还喂过ann,她躺在我的怀里睡得很熟……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是一场噩梦!”ann灰白的小脸上布满了小浓点,这和前几天欣漓去孤儿院见到的她完全不一样,这是一种死亡近在咫尺的感觉! “这是真的……一场真实的噩梦罢了。”旁边的护士插嘴,“这么小的婴儿夭折了虽然很可怜,我却不会像你这么难过!这里每天感染病毒惨死的人太多太多了,我已经麻木了……” “是啊,小姐,你看开一点。你看贱民巷,一天惨死多少人啊……”另一个护士也安慰着欣漓。 欣漓的心里全是刚才梦境里乔安和祖父的话:“是托梦么?他们让漓儿和裕彻划清界线……”欣漓看着ann小小的尸体,暂时坚定了这么做的决心。在她的心里,裕彻不再是玫瑰园里冷傲却带着柔情的情/人,他是她杀人不眨眼的敌人! 黑暗深处的凄凉 chapter58:黑暗深处的凄凉 黄昏中,冷风卷带着落叶片片,落在地上似乎格外的漂亮,却又如此冰冷,连带着城里的景象,显得格外凄凉。(..info好看的小说) 裕彻独自一人站在城楼上,冷风吹拂着他单薄的风衣,将他的一头乌发吹的有些凌乱。 低着头看着城下的景象,连带着远处焚烧尸体的火光和滚滚的黑烟。 这几天里,裕彻不止一次用原病毒细菌的抗体做实验,想要控制这已经加强毒性的ks病毒,不过病毒的感染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情况也比他想象的更要糟糕。 远处的火光,似乎在他眼底跳动。曾经他只认为自己是旁观者,只需要冷眼看着这个国家被吞灭,可现在他似乎觉得自己隐隐约约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这时一个下属走过来,看着面前这冷傲高贵的男子,恭敬的低下头:“将军,ks病毒感染最严重的地方是一个叫做贱民巷的贫民窟,听说那里的人百分之九十都感染了病毒,其中有超过一半的人已经死在了病毒下。那里现在是重度感染区,属下已经派人去将那里隔离了。” “你说什么,感染最严重的地方是贱民巷?”裕彻万年不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深沉,其中还带着一丝危险,“我去看看。”他说完,转身走下楼梯,却被旁边的下属挡住了路:“将军的意思,属下难犯。不过那里现在很危险,将军还是不要去了,不然雪子公主那里我们没办法交代……” 这时,樱木雪子出现在那个下属身后,还一步步上着楼梯,最后走到裕彻面前:“师兄,我明白的。你去吧,这里我替你守着。” 裕彻低下头,欣慰的点了一下头:“交给你了。”说完越过那个下属,走下楼梯,打开车门扬长而去。 …… 此时,在铃木竹一的公寓里,那个不为人知的地下室闪烁着诡异的微光和几道人影。伴随着冷风吹动落叶发出的声响,感觉说不出来的渗人。 昏暗的地下室里,铃木手下的亲信不断拍着马屁,夸赞他买通人对培植的容器做手脚,让病毒毒性加剧,令裕彻无力分身,这招计划真是高明。 铃木竹一阴险的一笑,狠狠的说:“既然我们得不到原病毒,那不如就利用裕彻杀掉这个城里所有忤逆过我的人。哈哈,这些愚蠢的中国人,恐怕到死的时候恨得咬牙切齿的都是‘魔鬼般凶残’的裕彻吧!”说完,他得意的走进旁边一个黑暗的暗房。 过了片刻,暗房的铁笼里响起女子的呜咽声,声音异常悲惨凄凉。黑暗深处似乎有人正在痛苦的不停挣扎,还能听到男人发泄一般的低吼。这两种声音混杂在一起,使人毛骨悚然! 强行的发生关系过后,铃木竹一满意的从暗房里走出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阴阴的说了一声:“关好她,每次需要‘享用’的时候再放出来,别让她死了。”说完,他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将军的威胁 chapter60:欣漓,你留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逼你?”裕彻拽着欣漓的手,走向轿车,打开车门将她拽了进去。然后自己也上了车,开着车离开了贱民巷。 “裕彻将军,你想干什么?我现在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放我下车,不然我就跳下去。”欣漓冷冷的说,实际上她仍然老实坐在他的车里。欣漓的内心,从来不愿意抗拒裕彻的任何决定。 裕彻单手紧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拽着欣漓的胳膊,防止她真的跳下去。他也没有说话,只是紧珉着嘴唇,安静的开着车。 轿车在司令部门口停下,欣漓挣脱他下了车。曾经欣漓一直盼望可以再回到这里,和裕彻团聚。真的被他在这种时候带回来了,却一点也不喜悦:“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难道想告诉我,你们日本人的地盘没有被ks病毒感染?够了,我要回去。” 裕彻一直没有说话,只是脸色阴沉的要命,一路上想和他打招呼的下属和军官都被他冰冷的眼神吓得一震。 裕彻拽着欣漓回到别墅,打开卧室的门,将欣漓甩在大床上。他没有看到因为自己力气过大一路拽着,欣漓的胳膊被自己的手握得发青。 裕彻站在门口,看着欣漓,终于说话了:“如果你想知道叶赫那拉子祥的下落,我希望你还是不要再继续反抗我了,同样你也没有能力反抗。” “霸道。”欣漓反感这种胳膊被他拽疼的感觉,同时皱着眉头打量着奢华的卧室,熟悉又陌生,“你知道我阿玛的下落?他在哪里?放我走,你带我回这里,雪子公主晚上可要发现了,你可解释不清楚。” 裕彻听到她的话突然轻笑:“雪子已经知道了。如果你想知道你父亲的下落,就老老实实呆在这儿。” “雪子公主竟然可以容忍我住进你们的卧室,而且不阻止?”欣漓凝视着裕彻,眼眸里是形容不出来的复杂情绪,“而你也不是一个喜欢威胁别人的人,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毕竟,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国女人罢了。” “我喜不喜欢威胁别人是我的事,你怎么认为你自己是你的事。我的目的是什么,也自然不需要你过问,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乖乖听我的话。” “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那么傻,听从你的安排?你杀了这么多的人,这么坏。我如果乖乖的服从你,和梁荣财他们有什么分别?”欣漓从床上坐起来,“什么时候可以放我走?多留在这张床上一天,我都觉得羞耻。” 裕彻听完她的话,微微低下头,碎发遮住了他眼底划过的一丝受伤,随后转身:“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说完,他离开了别墅的卧室。 书房里,裕彻看着手里那张欣漓的素描画,手指抚了抚她画上的脸庞,许久轻声叹息:“ks病毒在没有能得到控制的时候,你留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可惜这些话,他只能对着这幅画说了。 得到证实的黑暗 chapter61:得到证实的黑暗 铃木公寓,地下室。< 冰冷的暗房里,惨淡的光照在美人一/丝/不/挂的**上。地面脏兮兮的,美人的身躯却很干净。 “千代……小姐……”几个女仆正机械的擦拭着这具被捆得严严实实、失去行动自由的身躯,黑暗深处只点着一支残烛。 “呵,呵……呵呵呵……”自嘲声不断从这个人嘴里发出,充满痛苦,而她似乎也已经有点精神失常。 …… 欣漓被迫穿着和服,化着日式妆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笑容。 被强行禁锢在司令部的这几天,欣漓没有一天不牵挂着宝宝。不到一岁的孩子离开母亲,她会不会饿?会不会冷?甚至……会不会没人照顾,或者感染了ks病毒?!欣漓根本不敢往下想,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回去照顾宝宝,然后和宝宝相依为命。至于宝宝的父亲――这个魔鬼般可怕的日本男人,欣漓只希望能够和他彻底划清界线,结束这种爱恨交杂的矛盾。 走在通往别墅的那条小路上,碰见的人都向欣漓很礼貌的点点头。有个女仆嘴里还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欣漓听见了那好像是“おうひ(王妃)”。(..info无弹窗广告) “裕彻的王妃雪子公主为什么同意我住在这里?这些人为什么对我这么礼貌?”欣漓觉得很奇怪,却暂时想不通。 此时,小路旁边有两个日本士兵一直在闲聊着。一个士兵神秘的捂着嘴偷笑着:“你听说了吗?铃木大将昨晚又‘享用’了那个女人……” 另一个问:“那个女人……嘿嘿,究竟是什么人?” “嘿嘿,除了铃木大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嘘!想继续留在司令部,我们当士兵的好奇心就别这么重了……” 他们说着日本话,而且声音极轻。但欣漓日语很好,听力也很好,把他们的议论全部听见了。 “铃木竹一也把一个女人控制在了司令部,而且玩弄?她是谁,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欣漓疑惑着,心不在焉的继续在这条小路上行走。 …… 裕彻坐在玫瑰园里,看着前面一片较好的玫瑰花,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这时冷瞳走过来,站在裕彻身后,恭敬的行了一个军礼。裕彻收回思绪,转过身看着冷瞳:“找到叶赫那拉子祥了?” “是,不过人已经死了,法医说是吸食鸦片量过多而死。” “在哪发现的?” “美租界的一个废弃仓库,属下怀疑……”这时冷瞳的话还没说完,前田走过来。冷瞳和前田,两人都为裕彻的左膀右臂,同样前田见到裕彻也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将军,属下已经将ks病毒调查清楚了。果然将军猜想的不错,ks病毒确实是被人动了手脚,而那个人也确实是铃木竹一。” 裕彻点了下头,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有什么好震惊。只是当猜想得到证实后,愤怒是少不了的。 决斗(上) chapter62:决斗(上) 司令部的下属和军官本来就忠于裕彻,不满铃木。txt电子书下载--确实,上海滩的夜生活本就是丰富的、特‘色’的。 茶茶和希德一路上溜溜逛逛,不知不觉来到了希德的住处。是一所洋房,不似裕彻家的别墅庞大华贵,却很别致温馨。最重要的是,透过铁‘门’可以看到院子里种满了白‘色’的茶‘花’。 客厅里,茶茶手撑着脑袋倚在沙发上,看着吧台上磨着咖啡豆的希德。无意中,她看到了他桌子上的电报。 咖啡上桌,茶茶将电报放在桌子上,然后含笑看着希德:“夫人要来中国了?催婚么?” 希德无奈的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电报:“你都看到了?茶茶你不要笑话我了,结婚这种事情我是不着急的,这种家族联姻在我看来是最烦人的。” 茶茶抿了抿嘴‘唇’,好像在想什么,突然开口:“这样,我帮你应付你母亲,条件是我想借用德国驻军总部的仪器室。[..info超多好看小说]”茶茶知道,德国新研制出来的仪器都是最先进的,是程公馆实验室里的仪器远远比不上的。她想倚靠希德的势力,而且借他的先进实验器械变异新型病毒,为自己报仇。 希德抬头看着茶茶:“茶茶,你还要做实验研究?” “希德,你知道么,裕彻的那一枪好疼。”茶茶的语气冰冷、机械,目光里透着恨。 面对被恨吞噬得如此彻底的茶茶,希德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他决定找到时机再好好劝她。 …… 日军司令部,别墅。 裕彻坐在阳台上,低着头看着别墅‘花’园里的景‘色’,可思维飘的很远。樱子的死疑点颇多,加上前几天下属来报,雪子的墓被炸毁,这一连串的事情无疑是有人在向他宣战。更何况一连几个月,程公馆的实验一再受阻,更加足以证明日军内部出了内‘奸’。 虽然裕彻怀疑过茶茶,可终究排除了。茶茶对待实验和病毒细菌就像对待生命一样,她绝对不会舍得毁掉那么多实验成果…… 十天后,深夜。 城郊的荒山深处是一片无边的漆黑,伴随着远处断断续续的枪声和脚步声,一个血人匍匐在地上艰难的爬行着。 空气里的血腥味很浓,因为血人身上的伤口一直在不停往外冒血。确切的说,她只剩下半具残躯了,双手已经被锋利的军刀砍断,全身上下也伤痕累累。 这个血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受到过最优秀特工训练的日军少佐川奈森暖伊!她挣扎着、爬行着,生存的希望却如此渺茫…… 十天前,裕彻下令抓捕内‘奸’川奈森暖伊。沦为了茶茶的替罪羊后,即使遭受的刑罚再残酷,川奈森暖伊也紧咬牙关,一直没把樱子死亡的真相说出来。因为茶茶那天巨大的变化、冷漠的表情、嗜血的笑容让她觉得,这个德国‘女’人对日军的阻碍一定比自己更大,她需要这个‘女’人存在。 “裕彻中将这个魔鬼肯定想不到……茶茶会以怎样的方式向他复仇!哈哈……即使我翎殇死了,抗日的斗争也会像黄浦江水般连续不断……直到把这些日本人全部赶出中国!”想到这里,川奈森暖伊有些悲壮的笑了笑,继续挣扎着向前爬。 此时,前方不知为何,闪烁着几束火光。 川奈森暖伊很清楚,追捕她的日本兵还正在山下搜索,这火光很明显和他们无关:“这么深的夜……怎么还有其他人出现在这种地方……” 短暂的犹疑了一下,川奈森暖伊向火光发出的地方爬,同时用微弱的声音求救,“救救我……” 她的声音引起了正在前方祭奠战友的几个共党战士的注意。战士们循着声音走过去,发现血‘肉’模糊的川奈森暖伊已经奄奄一息。 这时,川奈森暖伊的意识已经很模糊,只有求生的信念支撑着她。恍惚中,她隐约听见一个战士询问自己究竟遭遇了什么,为何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抗日……”她很艰难的说出这两个字,又补充了一句,“我不后悔……” 说完这些,川奈森暖伊再也没有任何力气。她隐约听见战士们感叹“只有日本人的监狱,才会这样惨无人道的折磨犯人啊”、“这个‘女’人的意志很坚强”……紧接着,她感到冰冷的残躯上传来一阵温暖,是一个战士脱下外套,紧裹在她身上。 猛烈的山风中,战士们抬着身受重伤的川奈森暖伊,离开了这片无边的黑暗。 .小.说.网 来自地狱的呻/吟 chapter136:来自地狱的呻/‘吟’ 当偌大的别墅里空空‘荡’‘荡’的时候,黑夜显得极其漫长,甚至有些诡异。[.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更新好快。然而,把旁人全部支开的却是别墅的‘女’主人欣漓。趁裕彻不在,她必须‘弄’清楚那个令她困‘惑’的秘密。三楼不时传出的哀叹声,究竟是不是她的幻觉? 或许是夜深人静的缘故,欣漓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板都会发出沉闷的吱呀……她一边走,一边试着打开旁边的一扇扇‘门’。然而,它们无一例外都上了锁,这里是存放日军重要文件的地方,没有钥匙根本进不去。 “温馨的家里,怎么会有这种……鬼地方?”欣漓有些颤抖,她觉得脚下沉闷的声音简直像来自地狱的呻/‘吟’。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叹息:“唉……可恨!唉,可耻啊……” 这苍老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和悲愤,欣漓加快脚步走过去,竟然发现离楼梯最远的房间是用铁铸的,铁‘门’上还加着一把大铁锁,看上去像一个铁牢。 “日本‘女’人,滚!”悲愤的哀叹声突然停止了,关押在铁牢里的老人正狠狠的瞪着窗外,瞪着欣漓。[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你究竟……你究竟是什么人?你已经在这里待了多久?裕彻中将为什么要把你关在这里?”欣漓耐心询问他,却被他用仇视回应。 “日本‘女’人!滚!”老人一脸悲愤,轻蔑的连连摆手。亚洲人的长相本来就相差不大,加上欣漓穿着一件和服睡衣,很难不让人误认成日本人。 “我其实……”欣漓想解释自己其实是中国人,然而深夜穿着日式睡衣,在日军最高长官的别墅里行动自由的中国‘女’人,不是汉‘奸’还能是什么?这样解释只会引起更大的误会。 “我其实一直很好奇,别墅里的三楼究竟掩藏着什么秘密,可是中将不允许闲杂人上楼。想必你也清楚,中将冷傲残忍,得罪了他会是什么可怕的下场。”欣漓组合了一下语言,“我一直不敢得罪这个撒旦魔鬼,但是你的叹息太凄凉了,我祖父也曾发出过类似的哀叹。你能不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偷偷来这里的。”她最后几句话倒不是编的,这个老人悲愤的样子确实神似她的祖父。 “类似的哀叹?呸,谁和你们日本人类似?”听她这么说,老人轻蔑的瞪了她一眼,敌意却淡了一些,“想必你这个无知的‘女’人对裕彻的狠毒和缜密也所知不多。三年前,我还是肖氏洋行老板的时候,一直拒绝你们日本人的订单,得罪了当时的铃木竹一大将。铃木竹一安排人秘密绑架我,还把我送到东京街头当乞丐。我整整当了三年的乞丐……但是,你猜猜,这三年一直是那个铃木竹一控制我吗?” “整整三年……”欣漓没有回答,因为根本不用猜,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一个已经死了一年多的人不可能继续控制一个活人。 “唉,铃木竹一死后,我本来以为有机会回国,哪能想到却被控制的更牢……裕彻中将的属下把我安排在东京最繁华的闹市区行乞,还到处放出我的消息。我‘女’儿肖莎从小就孝顺,知道父亲异国当乞丐有家不能回,竟然……把肖家爱国的家训丢得一干二净了,自愿哀求裕彻合作……唉,肖家出了汉‘奸’,可耻啊!” 说到这里,老人一脸悲愤,老泪:“不得不承认,裕彻比铃木竹一想得远多了。当年铃木竹一知道我爱国,只想羞辱我杀‘鸡’儆猴,而裕彻想到的是利用我控制整个肖氏洋行,源源不断的给你们日本人提供军火武器打中国人!唉,可恨啊,可恨啊!” 欣漓浑身一颤,曾几何时,她祖父也表达过类似的悲愤,也是满腔的爱国之心,面对敌人践踏家国却只能如此无可奈何。再看这个铁牢,和当年铃木竹一禁锢那个疯‘女’人、甚至囚禁她和晴子的暗房是多么相似!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侵略者对无辜的老弱‘妇’孺也要这么残忍?为什么他们一定要这么狠,去抢、去吞噬别人的东西? 这一刻,欣漓突然觉得裕彻的别墅不再是她温馨的家,而是冰冷的监狱。尽管这种感觉只持续了很短的一瞬,家终究还是家。 “肖老先生,天快亮了,我必须在中将回来之前离开。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尽管说出来,能帮的我一定竭尽全力……”欣漓很同情这个老人的遭遇,但不想在三楼多待了,这里很诡异,仿佛连任何细微的声音都像来自地狱的呻/‘吟’。 老人沉默片刻,摆摆手:“不需要了。如果可以,你带个话给我‘女’儿肖莎,让她别再和裕彻合作,肖氏永远不和日军做任何生意!现在的生活对于我已经是活受罪,我早就活够了。在这个‘乱’世,我自认一辈子堂堂正正的,没做过卖国的事,如果亲人为了让我苟活当无耻的汉‘奸’对不起国家,我就是死也不会瞑目啊!”老人说完,长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再也不搭理欣漓。 凄冷的铁牢里,又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小.说.网 渡不过去的劫 chapter137:欣漓,你终究是我这辈子渡不过去的劫 自从发现家里竟然有一个秘密监狱,欣漓多么希望那些亲眼所见仅仅是幻觉。.info--然而,它存在的那么真实而清晰。 “我是彻哥哥的妻子,但更是中国人,必须阻止他再这样继续利用肖氏购进军火。”欣漓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再一次走向三楼的铁牢。与上次不同的是,这回她已经和肖莎取得了联系,而且经过反复商量,决定里应外合救出肖老先生,至少让肖家的买卖不再受到裕彻要挟。 走廊尽头,一切似乎完全在计划中,欣漓的‘女’仆千奈战战兢兢的等候着:“……人已经……放出来了。夫人,都……都安排好了。(..info棉、花‘糖’小‘说’)” 欣漓点点头,却在看清千奈身后的黑影时,脚步突然停滞了。同时滞住的,还有她‘唇’角刚刚扬起的一抹“侥幸”的笑容。 整个人完完全全的滞住了。 …… 昏暗的夜‘色’中,裕彻将军的身影伫在千奈身后一动不动。像魔鬼,却更像能够‘洞’悉一切的主宰。 其实肖莎请求欣漓合作救人,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因为裕彻是欣漓的主宰,她的心思如何能逃过他的眼睛? “对不起,我……我必须……”欣漓想解释什么,却突然听见僵硬的倒地声,它来自那个无比惊恐的‘女’仆千奈。紧接着,她白皙的手腕被他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紧紧箍住。他的手指冰冷而有力,根本由不得她挣脱。 “我从来不害怕任何人背叛我,只是我没想到背叛我的人,是我最信爱的人。”裕彻的声音平静的异常,似乎都没有语调的起伏。可越熟悉他的人,越是明白,真正的暴风雨前都是格外平静的。 裕彻松开欣漓的手腕,一步一步往后退,眼神里充满着悲凉,和被遗弃的孤独。他想不通,自己的爱情为什么会败给一个陌生人,恍然间大悟,那个陌生人是中国人。 “欣漓,你知道为什么我的身边从没出现过背叛我的人么,因为那些人在背叛之前都已经死了。”黑漆漆的枪口指着欣漓的心口,紧接着就是无尽的沉默,一秒,两秒…… 欣漓微微颤抖着,躲开他冰冷悲凉的仿佛能把她刺透的目光。她清楚,面对这种情绪的他,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彻哥哥,开枪吧。”沉默过后,她垂下眼眸,“你对不起中国,但对得起我。漓儿欠你的情……下辈子再还。”欣漓颤着身子,一步一步迎向裕彻,迎着他冰冷的枪口,“下辈子如果还能再遇见你,但愿我们的立场不是敌对的。或许,结束这段充满国仇家恨的爱情,确实是我们最好的解脱。” “你希望解脱……解脱,哪怕是一句听我解释,都不愿意跟我说?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让你那么盼望可以逃离我?我在你心里,居然连一个互不相识的老头都不如?”裕彻慢慢收回手枪,“我怎么舍得杀你,既然你渴望自由,那我成全你。”说完,他转身下了楼。 裕彻不敢回头,因为他怕他回头了,自己做的决定就会瞬间垮台。 欣漓,你终究是我裕彻这辈子渡不过去的劫。 困兽之斗 chapter138:困兽之斗 离开了,真的意味着解脱吗?“自由”了,心难道一点也不会痛吗? 好不容易找回了记忆,重新回到了裕彻的身边,面对伫立在狂风骤雨里悲哀、落寞的他,欣漓原本坚定决心用接下来的全部生命努力填补欠他的一切。.info.访问:.。她曾经觉得,哪怕是活在这种‘乱’世,只要一家人能相守在一起也会一直幸福下去。却不曾想,她和他的爱情终究没能敌过国仇。 或许,在这种战‘乱’和‘阴’谋的‘交’杂中,敌对双方之间的爱情根本不可能有圆满结局。(..info无弹窗广告) 欣漓没带走晴子,不是因为舍得抛下‘女’儿,而是实在不愿意再亏欠裕彻更多,她欠他的已经够多了。更何况父‘女’情深,就算她提了,裕彻和晴子也未必会愿意。 “叶老师,欢迎回来,这几年你去哪里了?”愣神间,沈校长带着几个学堂员工向她走过来,欣漓提着大大的行李箱,有些尴尬的望着他们。鬼使神差般,她又回到了失忆前工作过的这间学堂。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没等她回答,沈校长身后一名过分热情的员工伸出了一只手。 “谢……怎么是你?”欣漓有些惊讶,“小郑,你不是不识字吗,怎么找了一份学堂的工作?”这名热情员工竟然是百乐‘门’的服务生郑百灵。 “打杂呗。”郑百灵拍了拍‘胸’/脯,“这里的工作可比百乐‘门’舒心多了!身为一个中国人,眼睁睁看着龟田那‘混’蛋蹂/躏糟蹋晓曼姐,却只能装聋作哑,我……”说到这里,他双拳紧握,却没再继续说下去,毕竟身边还有其他同事。 晓曼被日本人‘乱’枪杀死的事情登上过报纸头条,欣漓早前看到了,但报上隐瞒了她的死亡过程。“我记得晓曼姐说过,她最痛恨日军,更不愿意为他们提供任何服务。谁能想到,百乐‘门’最当红的歌‘女’之一,竟然落到这个结局。”尽管在百乐‘门’工作的时候与晓曼不和,欣漓此时此刻却无比愤恨和惋惜。 黄浦江畔,异缘中餐厅。 这家极具中国古典风味的餐厅由于经营不善,濒临倒闭。欣漓希望它别关,哪怕有人能把它买下来也好,这里承载了她对裕彻的太多回忆。 六年前就是在这里,他对她说过:“你可以把我当做朋友,或是陌生人。”欣漓开始痛恨自己的固执,她累了,六年的时光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却没能改变他们敌对的宿命。忤逆世俗的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殇,除非他舍弃日军最高长官的身份,或者她忘记所有的国仇家恨。 “可是……这怎么可能?”欣漓苦笑,叹了一口气,“还是……做陌生人吧。” “为什么做陌生人?漓儿姐,你是不是不支持抗日?”坐在她旁边的郑百灵急了,“如果你不是早就知道沈校长的共党身份,我们绝对不会邀请你加入党组织!北平有什么不好,为什么一定要留在上海?” “我没说要和你们做陌生人……对不起,我走了一下神。”欣漓摇摇头,“是这样的,我对自己发过一个誓,除非我死了,否则这辈子不会再离开‘家’。” “别‘逼’她了。小郑,这几天翎殇没读报纸给你听吗?”这时,沈校长放下手里的报纸,“这几天报上一直在说希特勒被围歼的事,法西斯势力大势已去,中国的胜利估计也不远了。我猜测这次党组织调我们去北平,以抗日为名,多半是为了党内部的杂事。叶老师曾经是国民党的特工,跟我们一起去不方便。况且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想过几天安稳的日子没什么错。” “谢谢理解。沈校长,您怎么知道……我当过国民党的特工?”欣漓潜伏在百乐‘门’的时候,没对任何同事说过她的目的,郑百灵根本不可能知情。难道,还有其他的国民党特工投靠了共党?“这份英文报纸……能不能借我看一下?”在得到同意后,她拿起了桌上的报纸。 时间已是1945年4月,报纸的头版头条赫然印着希特勒的头像,配合着旁边的几个大字“desperatefight(困兽之斗)”。当然,这时德国已经战败了,困兽之斗指的是其它发动侵略战争的国家。 中国的胜利不远了,终于要胜利了,欣漓仿佛看见祖父、乔安姐姐、邻居‘奶’‘奶’、贱民巷的其他亲人朋友们无比欣慰的笑容,他们全是死不瞑目的,如今终于可以安息了!可是,为什么,唯独她自己的心在狠狠的‘抽’搐? “如果外媒的猜测是正确的,在最后的挣扎过后,战败者的命运会……” 担忧,心痛。 一滴泪水滑过欣漓的脸颊,悄无声息的落在了黑白照片旁边的fate(宿命;灾难q 将军的安排 :这或许是我为你们母‘女’最后能做的 日军司令部,办公大楼。[起舞电子书]-..- 日军最高长官的办公室里,裕彻将军站在落地的玻璃窗前,手里拿着报纸。报纸上头版头条公布着希特勒死亡的消息,轴心国大势已去,关东军在与苏联红军的斗争中节节战败,东北眼看就要沦陷了。 东北完了,就都完了。 裕彻明白,如果不出意料的话,过不了多久,日本就输了。自己也许会为国献身,也许会沦为战俘。 这时,‘门’开了,冷瞳抱着晴子走进了裕彻的办公室:“将军,晴子小姐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她来向您辞行。” 裕彻放下报纸,从冷瞳怀里接过晴子:“要见到你母亲了,高兴么?晴子,如果有一天有人问起你的父亲是谁,你绝对绝对不可以告诉他,明白么。” 晴子看着裕彻,向来爱说话的她,第一次没有‘插’嘴,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裕彻,然后乖乖的点点头。 最后,晴子轻轻的抱住裕彻的脖子:“父亲,我还会见到你么?” 还会再见么?裕彻没说话,只是冲她笑了笑,将她往冷瞳怀里一放:“送走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冷瞳抱着晴子,深深的鞠了一躬后,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一霎那,裕彻无奈的叹了口气,从眼底缓缓滑下一滴眼泪,这或许是我为你们母‘女’最后能做的。 另一边。 茶茶坐在程公馆的大厅里,实验刚刚成功令她很兴奋,打开了收音机,却在听到广播后,红酒打翻了一地。 听到声响,希德跑了进来:“茶茶,怎么了?” 茶茶看着希德,声音有些颤抖:“希德,我大伯死了,我们完了……” 希德抱住茶茶有些微颤的身子:“不要怕……茶茶,我们走吧,回德国,或者我们去加拿大……” “我不,我的实验才刚刚成功!就算走,我也要杀了欣漓再走,否则我哪也不去!”茶茶推开了希德,转身下了地下室。 希德看着茶茶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 …… 车停在欣漓学堂的大‘门’口,冷瞳抱着晴子下了车,敲了敲欣漓办公室的‘门’:“夫……欣漓姑娘,你在么,我是冷瞳。” “冷瞳,你怎么来了?彻……将军让你来的?”欣漓正埋头批改着学生们的作业,突然听见冷瞳的声音,有些‘激’动,但很快恢复平静,“‘门’没锁,你进来吧,其实没必要找到这里……既然被赶出来了,我现在和裕彻中将已经是没有任何纠葛的……陌路人了。”违心的说出这些决绝话后,欣漓转过身,背对着推‘门’而入的人。明明一直在乎裕彻,她却强迫自己不去牵挂关于他的一切。 冷瞳抱着晴子,看着背对自己的欣漓:“我来是为了带晴子找妈妈的,将军说轴心国战败只是时间的问题,也许他马上就要启程回日本了。晴子小姐有中国人的血统,不可能被日本皇室认同,所以他认为,孩子还是跟着你好一些。”冷瞳说着裕彻教他说的这些负心的话。 裕彻和欣漓的爱情,看的他们这些下属都不忍,他很难想到裕彻说这些话时是什么心情,欣漓听到这些话时又是什么心情。 裕彻的心思他何尝不明白,他这样只是为了不拖累她们,可是将军,这样的你,真的就不委屈么? “原来,裕彻中将‘也’这么急于和我撇清关系……”背对着冷瞳和晴子,他们没看见欣漓流下伤心的眼泪。多么可悲,她昼夜未停的担忧或许只是自作多情罢了,战败者的宿命或许只针对别人,裕彻身为日本的亲王,又是不可多得的军事人才,日本皇室不可能没为他安排好脱身之路。 “其实……只要他能安全离开上海,我就能放心了。”沉默许久,她说出口的竟然不是怨恨,而是这句话。 听完欣漓的话,冷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很想把真相告诉欣漓,告诉她将军有多爱她,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将军的本意。可他不能也不敢,只好看着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越离越远。“欣漓姑娘,不管如何,你在我们心里永远都是夫人。” 欣漓没再说什么,默默的从冷瞳怀里接过晴子,而晴子白嫩的小手紧紧抱住她:“母亲……”欣漓搂着这孩子,悲哀的叹了一口气。分分合合这么多次,这一次,真的是最后的诀别吗? “母亲,父亲说过,他永远不会再离开我们了,除非生命结束。所以,我们还会再见到他,是不是?” 晴子的话充满期盼,欣漓不忍把她的梦打碎:“是,我们还会再团圆的,在很久很久以后的某一天……”她也确实相信,只要晴子还在,她和裕彻之间的情就剪不断,哪怕不在一个国家,甚至不在一个世界。 ‘乱’世情殇,纵使情深奈何缘浅,到头来,不过是一声q 杀戮 chapter140:杀戮 白‘色’高跟鞋踩在泥泞的路面上,被泥土沾污,搭配成这幅不太协调的画面。[..info超多好看小说]--前几年,贱民巷旁边的孤儿院和难民收容所已经修建好,却差铺砌道路――由于出资人杰克森先生回美国了,工程一直拖延着,不过好在并没妨碍这里重新恢复的欢声笑语。 “虽然曾经自‘私’过,但是杰克森用他的付出,换回了我的宽恕。”最近,欣漓经常在想,如果裕彻将军也能有这种心态该多好,悬崖勒马,然后停止杀戮……可是,空气里弥漫的血腥一次次提醒着她,裕彻最后的顽抗意味着对上海的无辜百姓更加疯狂的屠杀。可恨,可悲。 “江漓儿,不,叶赫那拉欣漓。”猛然,她听见有人念出自己原来的名字。..info平时大家习惯称呼她叶老师,已经很久没人提过这两个名字了。 欣漓回过神来,发现不知何时,她已经走到了难民营地的人群中,最近经常来这里和旁边的孤儿院帮忙,做力所能及的事,却没刻意去认人。喊她的这个‘女’人穿着一身旧衣服,袖管空空的,很明显是个残疾人。欣漓觉得她很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叶赫那拉欣漓。”这残疾‘女’人凑近她,压低声音,“很久以前我问过你,是否愿意顺应日本鬼子,你宁可被我杀‘鸡’儆猴也不愿意。那时我根本不信你的话,怀疑你就是个深藏不‘露’的汉‘奸’……现在我相信你了,你确实是一个善良、懂得是非的中国人。” “我想起来了,你是……川……”这个川奈少佐虽然重残疾了,透着警告的目光却比以前更凌厉。对于这个人,欣漓一直有太多的疑‘惑’。 “呵呵,我早就不是什么川奈森暖伊了,我现在只有一个中国名字翎殇。等会,你和我们其他人一起转移,这个难民营暂时待不下去了。”见欣漓迟疑,翎殇微皱眉头,“你以为这些凶残的鬼子会顾及旧情,放你一条活路?上海的胜利不远了,如今他们狗急跳墙,到处都是杀戮,我和百灵负责的任务就是阻止这些家伙屠杀更多无辜的人。” “我觉得……你不知道,计划修建这里的时候,我一个美国朋友曾经说过,这里打着美租界的旗号,那些敌人不敢轻举妄动!难道……不,这里经历过一次杀戮了,才刚恢复欢声笑语,绝对不能再变回一条死巷!” 出了难民营地后,欣漓逆着向外撤离的人群,往贱民巷深处走去。 如果裕彻将军下的命令是用火器摧毁这附近,她打算和这里一起消失。如果是派兵抓人,那么确实有一丝侥幸的可能,这个地狱魔鬼或许会破例放过他的妻子,同时放过这条巷子。 …… 贱民巷深处。 “漓儿姐,快离开……”有人追过来,却不是翎殇,而是郑百灵,“这里真的很危险,很多事情不是你能够阻止的!那些日本鬼子现在杀红了眼,只有我们挖的地道才是最安全的!” 这时,一丝疑‘惑’猛然掠过欣漓的心头――这根本不像裕彻的作风。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他冷傲却不冷漠,狠毒却不暴虐,对手无寸铁的百姓展开杀戮这种事情,永远也做不出来。 难道,他已经顺利离开上海,或者被人控制?下令展开疯狂杀戮的人如果不是他,那么……会是谁? ...q 命运的主宰者 chapter141:屠城这件事,裕彻做不到 其实,那天强忍不舍送走晴子之后,裕彻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info好看的小说。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或许,这段充满国仇的爱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尾。 望着空‘荡’‘荡’的别墅,再也没有了温馨。从前,这里是他和欣漓、晴子的家,现在,这里仅仅是他的房子。好在她们现在很安全,起码比待在这里安全。 其实,裕彻一直感兴趣中国的文化,如果没有战争,他或许会很喜欢这个国家。和其他日本军官不同,他本无心侵略,只是他是军人,只能服从命令。 电话铃再一次响起,裕彻不用想,也知道又是朝香宫爷爷打来的。 “バガ(‘混’蛋)!できそこない(废物)!”电话那头,朝香宫亲王暴怒的吼着,再次命令裕彻趁上海的局势还没失控,进行屠城。[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年轻有为的裕彻一直是家族的骄傲,当年他为了欣漓拒绝千代家婚事的时候,爷爷也没这样愤怒的责备过他。 “我很抱歉爷爷,上海现如今形式变成这样,我有逃脱不开的责任,裕彻愿意极力承担后果。”其实在开始没有遵从朝香宫指令的时候,他就想好了,总有一天自己会站在军事法庭上。可是那些人都是无辜的,虽然他们是中国人,可当初日本侵略中国的时候,只是为了自己的国人能有一席容身之地,却不想越到后来越偏离轨道,贪婪自‘私’的‘欲’图占领全中国乃至全世界,也注定自己的国家是在痴人说梦话。 “屠城这件事,裕彻做不到。”还未等对方回复,裕彻就挂断了电话,甚至掐断了电话线。 大厅里再次恢复了寂静,裕彻静静的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欣漓的那只小猫,一只手还轻轻的梳理着它的‘毛’。 他本就是无心侵略的,错就错在他的家庭,错就错在他离开了大山。 裕彻站起身来,看着摆放在大厅一角的照片,那是他母亲唯一的一张照片,裕彻有些自嘲无奈的咧了咧嘴。“母亲,裕彻终于明白您为什么愿意选择大山,因为您想让裕彻平静的过完一辈子,可惜裕彻懂的太晚了。” …… 与此同时,日本京都。 龟田次郎看着碎了一地的中国瓷器,实在不寒而栗。平时,朝香宫亲王对这些古玩爱若珍宝,而作为他的亲信这么多年,龟田也从未见他发过这么大的火。 “中国,上海!”朝香宫的眸光里满是暴戾和怒火,“看来裕彻在中国待久了,已经忘记了谁才是他命运的主宰者!龟田,你是我最忠诚的亲随,我暂时赋予你比裕彻更高的权力――你带着我的命令,去上海执行裕彻不愿意完成的使命。” “……是,属下必定不辜负亲王的信任!”龟田愣了一下,受宠若惊般的立正站好,“您就放心吧,就算德国战败了又能……又能怎样?那些愚蠢弱小的中国人,任何时候都难逃我大日本帝国的主宰!” “不错!”朝香宫亲王布满皱纹的手握紧了拳头,“为帝国死战到最后,无条件的执行命令,这才是忠于天皇的帝**人最应该做的事。”沉思片刻,他浑浊却透着狠戾的眸光缓缓移向遥远的东方,“裕彻,你一直是爷爷最大的骄傲,究竟是什么让你背弃了武士道‘精’神和帝**人的信念?中国有句话,叫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裕彻,既然你已经不肯再服从大日本帝国的主宰……那么,即使你再完美,也注定被帝国丢弃。 ...q 狗仗人势 chapter142:狗仗人势 于是,龟田次郎带着朝香宫亲王的命令来到上海,毫不客气的接手了裕彻的兵权。(..info)--但这个家伙和铃木竹一不一样,他对新型病毒研究完全没兴趣,急于扔掉这个重担。 “将军,属下已经调查清楚了,龟田这东西不过是老亲王的随从,习惯攀高踩低且见识粗陋短浅。属下估计,他只感兴趣兵权,程公馆将来还会由您负责。唉,老亲王真是一时想不开,竟然把能够支配的权力全‘交’给了这种人!”别墅大厅里,冷瞳愤愤不平的摇着头。 抱怨的话音还未落,看守别墅的士兵通报:“将军,龟田大人到――” 只见龟田一行人昂着头,大摇大摆的走向裕彻。冷瞳忍无可忍,就算龟田次郎狗仗人势当了大/boss,这里好歹是裕彻将军的‘私’人别墅,容不得放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正想冲上前理论,准备拿枪的手却被裕彻冰冷有力的手指狠狠摁住。 “不许妄动。” “是,将军。”裕彻的提醒使冷瞳冷静下来,退到他身后。尽管很不明白面对这样大的变故,这个冷傲男人为何还能保持一贯的沉稳,但他的命令冷瞳从不忤逆。 “中国有句话,风水轮流转。裕彻将军,以前在京都的时候我还是你的家臣,现在已经是你的顶头上司了。”龟田次郎很得意,“虽然我还是很尊敬你,可是你不服从命令的事还是让天皇和朝香宫亲王殿下很寒心。既然你狠不下心,那就由鄙人代劳了,只是为了任务早日完成,将军阁下可能会换一个住处,待任务结束后返回日本。”龟田次郎看着裕彻漠然的样子,有些怀疑自己的话他到底有没有听到。 “狗仗人势。”龟田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到了冷瞳的低声咒骂。 “你……”龟田才一开口就突然闭上了嘴,因为他看到了裕彻的眼神,虽然裕彻现在没有了权利,可那眼神还是他不敢触及的。裕彻收回了目光,转身走向别墅‘门’口:“龟田将军为我准备的新住处,恐怕是司令部监狱里的牢房吧?” “不不不,当然不是了。”龟田次郎假惺惺的摆摆手,“虽然朝香宫亲王殿下命令我完全替代你,但把将军你从权势滔天一下子变成毫无用武之地的闲人,我已经很不忍心了,怎么会再用监狱关押你?只是安排几个‘自己人’,保护将军新住处的安全罢了。”说着,他装腔作势的昂起头,吩咐旁边的龟田大尉,“侄儿,将军的‘安全’以后可就‘交’给你们了,必须严密看守……不,保护。如果出了任何差错,你就永远别想官复原职了。另外,叔叔最近忙着执行屠城指令,程公馆那些病毒实验就由你负责,随便应付一下。” “是,是!”龟田大尉点头哈腰的巴结着。 冷瞳双拳紧握,本以为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会把程公馆还给裕彻,没想到他们竟敢随便应付。 冷瞳看向裕彻,只见他的脸‘色’沉到了极点,想必心也凉到了极点,毕竟程公馆的病毒研究是他将近六年的心血。 “至于这栋别墅……”说到这,龟田次郎顿了顿。他犹豫该不该把事情做的太绝,万一裕彻日后重新掌权怎么办?龟田大尉却迫不及待的“转达”了他的意思:“大家都还愣着干什么啊?龟田将军现在是我们司令部的最高长官,当然也是这栋大别墅的新主人啊!”士兵们听他这么一嚷嚷,纷纷开始“整理”这栋别墅…… 于是,裕彻珍藏的字画被他们扔在地上,欣漓的画像也被他们从墙壁上卸了下来。 龟田大尉看着这令人心寒的一切,幸灾乐祸,四年前裕彻把他从少佐贬为少尉,他始终耿耿于怀。 如今风水轮流转,报复的机会总算来了。 ...q 公报私仇 chapter143:公报‘私’仇 裕彻的新住处虽然不是监狱,却由龟田的亲信严密看守,外面的人无法进来,里面的消息也传不出去。(..info)。更新好快。 大厅里,冷瞳焦急踱着步,愤怒的同时更感无奈。他不明白裕彻的心情此时是否也和他一样,毕竟这种相当于软禁的局面还从未出现过,哪怕铃木竹一掌权的时候,迫于裕彻的地位也没敢这样。 这时龟田大尉走进来,把食盒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冷瞳队长怎么走来走去的?这些中国饭菜比起司令部的可差远了,我劝你还是省点体力吧,哈哈哈!” “呸,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呵呵,我是不是小人,你们可以慢慢体会,来日方长啊!”龟田大尉倒也没生气,只是‘阴’险的笑了笑,离开了。 冷瞳打开食盒,一股馊味扑鼻而来:“将军,这龟田大尉很明显是在公报‘私’仇。四年前你贬了他的职,如今他拿这些贫民窟的剩菜给我们,这……”冷瞳很想说这根本就不是给人吃的,突然想起来欣漓也出身贫民窟,这么说等于骂了夫人,于是没说下去。 裕彻淡淡的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然后端起桌子上的米饭,吃了起来,抬头看了一眼旁边一脸吃惊的冷瞳:“从前什么苦没受过,如今只是这样就受不住了?”说完继续优雅的吃着饭,好像这样的饭与他平时吃的没有区别。.info 的确,这样的饭曾经她吃得了,为什么他就吃不得?小时候在王府被欺负的时候,这样的饭对他当时而言都算是一种奢求。 吃完饭后,裕彻抱着胳膊倚在沙发上,拿着一张报纸:“别那么惊讶的看着我,其实这样的日子也不错,不需要处理那些让人头疼的文件,见那些不想见的人,或许这样清闲的日子还真能让我多活几年。” 冷瞳看着裕彻闲散的样子,有些痛心。确实,这种日子很清闲,可他却失去了自由,每天生活在各种人的监视下。将军你曾经的一身骄傲已褪去,为的是什么,冷瞳明白。冷瞳也明白,你的隐忍是因为你还不死心。 然而,事实上,如此的隐忍换来的“清闲”究竟还能维持多久?几年,还是几天? 对于忤逆命令的裕彻,朝香宫亲王借龟田叔侄的手想做的事情,绝对不仅仅是软禁这么简单。只不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几个字,说得简单,却很难亲自动手。毕竟裕彻是他安排在中国的一把最锋锐的利刃,一直是他最大的骄傲。 “将军,在上海这七年,您厌倦战争,却始终坚持对帝国和天皇忠心耿耿,心情有多挣扎,冷瞳全看在眼里。您承受着撒旦魔鬼的骂名,却尽可能做着减少杀戮的决定,想必老亲王也有所察觉。”冷瞳沉默很久,开口,“现在唯一的出路或许就是逃离这里,如果您还想和夫人、晴子小姐团聚,冷瞳愿意拼尽全力帮您……”说完,他默默的跪在了裕彻面前,一如既往的忠诚。 …… 贱民巷。 当意识到下令展开杀戮的人很可能不是裕彻的时候,郑百灵连拉带拽,带着欣漓离开了这里。 一路上到处都是死伤者,日军集结的军号声‘混’杂着这些无辜百姓绝望的翱、咒骂,为这座与外国接轨的大城市深深烙上了战争和死亡的烙印。 街角几具被烧得体无完肤的焦尸边上,一具四肢都被军刀砍去的老人尸体仰躺着。欣漓再往旁边看,是一家三口,他们血‘肉’模糊的身体紧紧依偎在一起,妻子的怀抱里,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嗓子嘶哑已经哭不出声音,只能张着嘴,无声的控诉着这场屠杀。 如果没有战争,这些人都能活下去,和自己的亲人一起平淡却幸福的活着,可是战争无情的摧毁了所有的一切。 欣漓的眼眶湿润了,她抬头看了看天空,而此时的天,似乎也渲染着一层浓重的腥红。 郑百灵带着欣漓来到了共党挖好的地道,这里已经挤满躲避屠杀的百姓。翎殇不知何时把学堂的另外几名老师和晴子也转移来了这里,晴子一直在人群中找着欣漓,终于看到母亲的时候,“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欣漓扑过去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漓儿姐,敌人的这次屠杀可能会再持续好几天,不过这几条地道还没被他们发现,暂时是安全的。你和孩子就放心住在这里吧,等屠杀结束再回学堂上班。” “谢谢你们。”欣漓感‘激’的点点头,对于这个设计,她是非常佩服的。确实,在无法确定哪里有地道、哪条地道里躲着人的时候,日军即使再凶残,也没有足够的人力和财力挖开地面去搜人。 “漓儿,刚才我们抓到了几个敌人,他们说屠城的命令确实不是裕彻下的,难道他已经离开上海了?”这时,翎殇走过来。虽然身体残疾了,她严谨的态度却和原来一样滴水不漏。 欣漓‘迷’茫的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冷瞳把晴子送过来的时候,告诉我他要回国了,他的家族不可能接受我和晴子,所以他要和我们一刀两断……可是……” “父……裕彻将军不会不要晴子的,他也不会杀这么多人!裕彻将军是好人……”晴子打断欣漓的话,伸出小手捂住欣漓的嘴,不愿意她再继续说下去。 “战争果然没有赢家。”翎殇看着这对母‘女’,眸中罕见的流‘露’出一丝同情。郑百灵走过去,体贴的为她披上一件风衣。 欣漓抱着晴子默默伤心着,其实她何尝不明白,裕彻不是那么绝情的人。只不过她宁愿相信他已经安全离开上海了,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 裕彻,如果你真的还留在上海,被展开如此残暴杀戮的‘操’纵者控制着。那么,你还能否安好呢? ...q 风雨前的平静 chapter144:风雨前的平静 日军的这次屠杀究竟持续了多久,欣漓不记得了,在地下待久的人最容易模糊的就是时间。.info直到大家都陆陆续续出去了,欣漓也抱着晴子离开了这条地道。 离开的时候,她把晚清宝藏的地址写在了一张纸上,郑重的交给了共党。[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尽管相处的时间不算长,共党对待老百姓的态度却让她觉得这支队伍比国民党更值得信任。如果祖父在天有灵,也一定会赞同她这么做。 前段时间传得很神秘的晚晴宝藏竟然确有其事,共党战士们倒是颇感意外。 更意外的是,身为日本军官妻子的叶赫那拉欣漓竟然把它交给了他们的队伍。 作为回报,郑百灵给了欣漓暗中联络共党的方式。遇到危险的时候,她可以发出信号及时向他们求救。“漓儿姐,保重。忙完这次任务,我和翎殇又要回北平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再见到你。当然,如果你想加入我们的队伍,我们随时欢迎。” 加入共党?欣漓尴尬的摇摇头,身为日本军官的妻子,她终究无法融入抗日队伍,除非改变这个身份。 然而,无论发生任何事,她都绝对不会放弃裕彻妻子这个身份,除非生命结束。 “不勉强。”这时翎殇走过来,跟随在郑百灵旁边。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看上去是那么温馨,完全没有因为翎殇的残疾而显得有一丝的不协调。 “你们一定要幸福下去,我们(欣漓和晴子)也一定会……坚强的生活下去。” …… 生活又恢复了短暂的平静,欣漓一如既往的上下班、照顾晴子,完全没料到暗处有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睛正时刻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危险正在一天天的迫近…… 程公馆里,看着被龟田次郎重新调换过的士兵守在大门口走来走去,希德皱眉。此时的裕彻将军大势已去,甚至连人身自由都没有了,再报复他难道不是多此一举吗? 然而,当他来到实验室的时候,却看到茶茶仍然不知疲倦的在进行疯狂的研究,甚至对他的到来都浑然不觉。 “茶茶!”希德唤了她一声,“这段时间,门口的兵已经全换成这里的新boss龟田的人了,想必司令部其它地方也都是如此。我觉得,对于裕彻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来说,被撤职和软禁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而叶赫那拉欣漓深爱她的丈夫,让她永远和他分开,就已经是最狠的报应了。” 希德深爱茶茶,但善良的他一直不认同她这种疯狂的报复,也不愿意看她继续在仇恨里痛苦挣扎:“其实,我们完全可以抛开这里的一切,适可而止离开上海。世界很大,总会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哪怕是最简单的生活也会很幸福。我们可以去任何一个你愿意去的国家,过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为自己活,而不是为仇恨活着……” 听着希德的话,茶茶拿着试管的手抖了抖,转身抱住希德的脖子:“你说的生活真的很好,我也愿意跟你走,走遍世界各地。可是快了,真的快了,我这么久的努力终于快完成了……” 松开手,她拉着希德看着容器里淡蓝色的液体:“你看它多漂亮,你知道么,我有多恨,我喜欢裕彻喜欢了十年,十年里我拼尽全力改变自己,结果我还不如一个落败了的所谓的格格!我和裕彻一样,都是骄傲的人,我的骄傲为什么要让一个样样不如我的女人践踏!” “我们把病毒交给共党,共党知道了病毒的作用一定会当着日本人的面销毁的……” “啪……”清脆的巴掌声让争执不休的局面安静下来,“你刚才在说什么?交给共党,希德你忘了么,是谁害的我大伯惨死,是谁害的我们东躲**,是谁害了德国?”突然话锋一转,希德无言,只能呆呆的看着茶茶,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了…… ... 逃离,绑架 chapter145:逃离,绑架 冷瞳说过,在上海这七年,裕彻中将厌倦战争,却始终坚持对帝国和天皇忠心耿耿,心情有多挣扎,他全看在眼里。.info[] 裕彻,这个冷傲男人承受着撒旦魔鬼的骂名,却一直尽可能做着减少杀戮的决定。 日本那边,朝香宫亲王已决定痛下杀手,倒应了中国那句古话“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十天前,这个忠诚的侍卫跪在裕彻面前:“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逃离这里,如果您还想和夫人、晴子小姐团聚,冷瞳愿意拼尽全力帮您……” 此时此刻,身为裕彻一手培养起来的亲军忍者队队长,他的忠诚只对裕彻。 十天后。 裕彻中将在冷瞳的帮助下逃离了龟田软禁他的地方,而硬闯的过程中,冷瞳为了掩护裕彻身受重伤。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满身鲜血的他拼尽最后的力气点燃了屋子,造成失火无人生还的假象。火光中,他和龟田大尉等人同归于尽。 …… 一个月后。 这一天和往常一样,风和日丽,空气中还隐隐约约飘来阳光的味道,又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走在上海的街道上,能看到街上的百姓心情都很好,因为中国在对抗日本时又一次胜利了,这次是彻底的胜利,上海的日军司令部已经被毁成了一片废墟。裕彻是死是活也成了迷局,中国人终于扬眉吐气了一番,往日嚣张跋扈的日本人,你们也有今天! 此时,欣漓和晴子在新家的院子里种着玫瑰花,突然门被轻轻的敲响了:“欣漓,你……在么,我是,茶茶。”…… 同一天的黄昏,上海郊区。 士兵们呼喊“救火”的声音似乎仍回荡在耳边,像昨天发生的事,而日军司令部的一切已经与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主宰者无关了。这栋不算豪华的小屋里,他平静的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蓝山咖啡,眸光移向报纸上“将军是否葬身火海,日本天皇已派人赶赴中国,欲查清此事……”这句显眼的话上。 裕彻将军冷笑,查清有什么必要呢?官复原职,还是再软禁他一次?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裕彻转头,发现竟然是晴子。“父亲父亲,你果然在这栋拥有玫瑰花园的小屋里……”晴子跑过来,扑进父亲怀里。 裕彻搂着女儿,疼爱的亲了亲她的小脸,却疑惑的问:“晴子,你怎么知道父亲会在这里?你母亲,还好么?”想起欣漓,他黑曜石般的眸中掠过一丝黯然。 “母亲被茶茶阿姨带走了呀,茶茶阿姨说你在这里。她让我来找你,把这张纸条带给你看……”晴子天真的眨眨大眼睛,然而这句话在裕彻听来,却犹如晴天霹雳! 原来,已完全被仇恨吞噬的茶茶按计划去学堂绑架了的欣漓,但她的心底毕竟还是心存善良的,没对无辜的小晴子下手。她告诉晴子:“你父亲带你去过很多次的那栋玫瑰小屋,你还有印象吗?他现在就居住在那里,你帮茶茶阿姨一个忙,把这张纸条带给他看。” 原来,这些天,精明的茶茶总觉得裕彻没那么容易死,费尽心思暗中去调查。果然,她查到了裕彻暂住在他原来打算送给欣漓的一栋私宅里。她决定在给欣漓注射新型病毒的计划上再加一条:加上裕彻一起报复! 尘埃落定(上) chapter146:尘埃落定(上) 欣漓被茶茶和希德绑到了一座破败的教堂里。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他们把欣漓绑在一个凳子上,茶茶手里拿着针管,站在她背后,弯着腰抱着她的脖子,笑得无害:“欣漓,这个礼物你可还满意?”说着,还轻轻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裕彻没有死,他偷偷留在了中国,你马上就会见到他的。” 此时,这座教堂里燃着诡暗的烛光,到处充斥着死亡气息。欣漓被绑得很紧,不断挣扎却根本无济于事。 “什么……彻哥哥没死……太好了。”可是,她迎上的却是茶茶充满仇恨的冷笑,“不对……茶茶,你想把他引来这里?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想把他怎么样?”脖子突然被掐紧,一阵喘不过气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怎么样?等等你就知道了……”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茶茶松开了掐着欣漓脖子的手,期待的看着门口逐渐走进的人,“他来了。” 欣漓抬眸,只见随着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的丈夫沉着脸走来。他一身黑衣,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拿着枪,脚步匆急,而这无非是走向茶茶他们精心蓄谋已久的陷阱。 “彻哥哥,别管我……”她朝他喊一声,含着泪摇头,示意他快离开。 裕彻只是对着欣漓温柔的笑了笑,抬眸看着茶茶,冰冷的吐出了两个字:“条件。” “条件?很简单,这里是新型的病毒,会让人死前受的折磨放大一百倍,我给你一个选择,你死或者她死,你们不是要执子之手么,一个人死了,我看你们怎么牵手。”说着,茶茶还摇晃着手中针管里的液体。 “茶茶……如果你一定认为自己遭受了背叛……那么背叛你的人也是我,和裕彻中将无关!我不仅背叛了友谊,还是中国人,而且你还不知道吧,我把我玛法留下的晚晴宝藏下落告诉了共党……你忘了你的德国是怎么灭亡的了?我死了,你就可以国仇家恨一起报了,不是吗!”欣漓挣扎着,要去够那个针管,她决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裕彻死在她面前。此时,那管淡蓝色的液体在烛火下微微泛着光,很美。然而,越是漂亮的东西往往越带着毒。 “你想死啊,那我成全你!”说着,茶茶想将针管落下。 “等等!一切事情都和欣漓没有关系,如果不是我强行把她留下,一切事情都不会发生,始作俑者是我,也该由我结束!”终于,裕彻不善喜怒的脸上出现了恐慌。 “哈哈,你怕了,裕彻你怕了,你也有怕的时候?”茶茶笑了,笑得疯狂,捏着欣漓的下巴看着裕彻,“我哪里不如她?姿色?家世?你告诉我哪不如她!你们一个都别想活,包括裕晴那个丫头!” “够了!茶茶,你够了!”这时,希德不知道从哪冲出来,从身后抱住茶茶,然后示意裕彻赶紧救走欣漓。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巨响,紧接着教堂一阵摇晃。裕彻跑过去为欣漓松了绑,将她护在怀里,突如其来的晃震,让他不得不搂紧欣漓,靠着墙站稳。 似乎有飞机从空中投下了什么,而目标就是这座教堂和周围的居民区…… 尘埃落定(下) chapter146:尘埃落定(下) 原来,日本在中国的残余势力不甘心上海日军司令部被毁,出动了多部敌机轰炸,再次对上海居民进行惨无人道的杀戮!而这几颗炮弹落在教堂外,燃起了冲天的大火,一时间将这里完全包围! 浓烟和烈火的围困下,茶茶的手被希德噙着放在他的胸口上,感受着他平缓却强而有力的心跳。[..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她愤怒,精心布置了这么久的计划竟然就这样被完全摧毁,然而,她对这个男人只有亏欠,恨不起来。 这时,一把尖刀狠狠的刺进茶茶的心口,是希德。他海蓝色的眼睛从教堂外熊熊燃烧的大火缓缓移向茶茶,含着眼泪,带着不舍,轻轻亲吻着她的额头:“茶茶,其实你自己心里明白他是不会爱你的,你对他也不是爱。我们已经做错了太多,杀了太多无辜的人,收手吧。” 心口的剧痛使茶茶皱了皱眉头,随后却释然的笑了:“我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倒是你,为什么要替我说出来……其实我早就清楚了,我是不爱他的……”她抬起头,看着希德的眼睛,伸出手抚了抚他眼角溢出的泪水。.info[] “如果我早点想开就好了,在这个世界上,最有资格结束我的人,不是裕彻,也不是欣漓,是你,我欠你终究是太多太多了……”鲜血染红了茶茶原本的白色纱裙,就像是生命一点一滴的流逝,她不奢求什么了,做错了事就该受到处罚,“死在你手里……或许是我最好的……结局,希德,下辈子……你一定……要早点……找到我……”说完,她带着悔恨闭上了眼睛。 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你爱他,她亦爱你,可却又总是错过,最后亲手了结她的一切。 希德抱着茶茶的尸体,仿佛他的世界顷刻间崩塌了,可他不后悔亲手结束她,因为她活的太累了。“茶茶,下辈子我一定会娶你,去往天堂的路你不会孤单,天涯海角我都陪着你。”说完,他抬起头看了裕彻一眼,两人好似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思,随后郑重的点了下头。希德掏出手枪,打在了自己的胸口上,生命结束之前,还不忘将怀里的茶茶再搂紧一点。 …… 茶茶和希德的死,触动了裕彻和欣漓的心,也更燃起了他们好好活下去的愿望。可是,这种情况下,还有活下去的可能吗…… 欣漓告诉裕彻,刚才被押到教堂外的时候,她趁希德和茶茶不注意向天空发出了求救暗号。只是,她终究没勇气告诉裕彻,这暗号是共党留给她的。 “火势这么猛,即使有人赶来救援,估计也来不及了。”欣漓浑身颤抖着,又绝望的看了看周围的火光,“彻哥哥……欣漓从来不后悔爱你。如果有来生,我还要遇见你,我们还要在一起。” “如果有来生,但愿我们不要再生在这充满战火的乱世了。”裕彻凄然一笑,然而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的目光仍然在敏锐的寻找着出路。他还有爱情,还有女儿,他不想死,更不想她死。 “如果可以,欣漓多希望彻哥哥能带着我和女儿去美国……其实,好多次我都想对你说,离开乱世,不要再继续在上海的罪恶了,更不要再继续这种随时面对死亡的生活。可是一想起你的地位和身份,我就没开口了,我告诉自己,我的丈夫也有自己的苦衷……”浓烟呛得欣漓几乎透不过气,她苍白的脸紧贴着裕彻冰冷坚硬的胸膛,语无伦次的重复着,“现在,我好后悔,真的好后悔……真想不到这些心里话只能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了,女儿她好可怜,才这么小就要失去父母,她将来该怎么办……” 这时,裕彻眸光一闪:“我们走……”他找到了出路,刚想搂着欣漓冲出这里,不想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教堂开始坍塌,巨大的房梁在摇晃着,随时都可能砸下来。 “快走!” “不,欣漓,要走一起走!” “彻哥哥,你先走,再晚了谁也走不了……如果真的来不及了,女儿失去了母亲,她不能没有父亲!” 就在距离门口还有一点点的时候,裕彻猛然被推了出去,他不知道,柔弱的欣漓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紧接着,倒下的横梁砸了下来,将两人阻隔。 “欣漓――” 在裕彻回过头之后,教堂已经被烈火吞噬…… 尾声 陌上花开,我以归来 尾声:陌上花开,我以归来 花海里,落日的余晖撒在白色的钢琴上,黑白分明的琴键上一双白皙修长的大手,正静静的弹着那首耳熟的《梦中的婚礼》。txt全集下载.80txt而此时,整座花园被笼罩在一片悲伤中。 火势那么猛,接到暗号的人会赶去救欣漓的几率究竟是多少?她难免已经和樱木雪子一个下场,葬身火海。然而樱木雪子是为了替爱人复仇,欣漓是为了把爱人救出去…… 裕彻弹着琴,脑海里不断的回忆着从前的点点滴滴――相遇,相知,定情,离别,重逢,误会,和好,女儿……曾经的他不止一次考虑带着欣漓和晴子抛开一切远离乱世,一家三口永远幸福下去,却得到欣漓沉江的噩耗。在得知代号“玫瑰”的特工真的是欣漓的时候,他是那样感激上苍没有带走他的欣漓,却迎上欣漓冰冷的枪口。爱恨纠葛中,裕彻的鲜血唤醒了欣漓的记忆。火海里,欣漓不顾一切将裕彻推出去,却再次唤醒了他远离乱世的决心。 倒下的房梁将他们彻底隔开之前,欣漓说的最后一些话其实是,希望裕彻能带着她和女儿离开乱世,不要再继续在上海的罪恶,更不要再继续这种随时面对死亡的生活。女儿还很小,失去母亲的她绝对不能再失去父亲…… “女儿。”这时,裕彻看向站在自己旁边安安静静的晴子,停下弹琴,蹲下身看着晴子的小脸,许久一声叹息,这是他的责任,更是欣漓留给他最后的礼物。小说txt下载http://.80txt/最终,他好像对什么事完全下定了决心。 …… 玫瑰小屋的客厅里,裕彻看着站在面前的前田:“你回日本,告诉天皇和朝香宫亲王,我在遭到龟田将军软禁的时候确实已经死了,以后这个世界上再没有裕彻这个人了。” 前田听完大惊:“将军,毕竟血浓于水,只要您能向老亲王道歉,完全有机会回国的。将军,三思……” “不要劝我,我已经想好了,欣漓不止一次跟我提过带着女儿隐世,甚至在临死前,她还告诉我她最想去的地方是美利坚。我打算带着女儿去那里居住,不想再有人打扰我们了。” 前田看着这个曾经叱诧风云、运筹帷幄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具备了感情,虽然看似还是和从前一样不近人情,可心已经变暖了,再劝也没有用,只是自找无趣而已。 黄浦江畔的上海滩,终归还是落下了一道道情殇,虽然“荣”辱仍在,裕彻将军却亲手抹去了历史里他的一切痕迹。乱世情殇,纵使情深奈何缘浅,欣漓,陌上花开,我以归来,你,为何不在。 …… 1945年8月15日正午,日本裕仁天皇通过广播发表《终战诏书》,向中国宣布无条件投降。 9月9日,侵华日军总司令冈村宁次在南京向中华民国政府陆军总司令何应钦呈交投降书。中国的抗日战争至此正式结束!伟大的中华民族在抗争了八年后最终取得了胜利! 三年后。 美利坚的一个小农庄里,正值春天,田野里开满了一朵又一朵黄色的小野花。裕彻带着裕晴来到这片麦田,裕晴看到满地的野花发出惊叹:“哇!父亲这就是春天么?好漂亮,我要把春天带回家,然后给母亲看!”说完就迫不及待的冲进花丛里。 裕彻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却还是对着她溺宠的一笑。 黄昏,在一个孤零零的坟头前站着一大一小两个影子,裕晴把花放在欣漓的坟头,然后兴致勃勃的讲些她今天发生了什么事,父亲带着她去寻找春天。裕彻没有打扰她们,只是默默看着坟头,静静的听着她们的“对话”。 夜晚,他们刚刚吃完晚饭,裕彻坐在画室里,专心致志的画着一幅画。突然他不动,转过头,满眼含着笑意的看着慢慢打开的门角,晴子探出脑袋,双手扶着门边:“咦?父亲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裕彻走过去,将她轻轻抱起:“因为父亲爱你啊,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不管她在哪,你都能感应到她。” “那晴子也爱父亲。”裕晴甜甜的笑着,还亲了一下裕彻的脸颊,随后目光落在了裕彻还没完成的那副画上,“父亲你又在画母亲么?” 裕彻微笑不语,抱着她走到画前。 裕晴看到面前的画,惊讶:“父亲的画里多了两个人,是晴子和父亲自己,这是我们的全家福么?” “这是我们的全家福,晴子我们回去找你母亲好么?” “我们不是每天都去找母亲么,那么……母亲不在那里?”裕晴水汪汪的大眼疑惑的看着裕彻,裕彻揉了揉她的头发,“她在一个很遥远的国家,那里叫中国。”裕彻的思绪似乎又飘回了那个让他又恨又爱的国家,透过窗户,看着窗外的星星,哪怕你已经离开我们,我们也该回去看看你了…… …… 中国,上海。 裕彻不知不觉走到贱民巷,发现这里又恢复了生机,旁边还建起了孤儿院和难民收容所。当年杰克森为了向欣漓忏悔,出资修建了这里。 这时在巷口,一个穿着蓝色旗袍的女子正在教几个穷孩子语言,在她白皙的手臂上,几道大火里留下的伤疤清晰可见。孩子们却不觉得恐怖,拉着她的手,还亲切的叫她“叶老师”。 竟然是欣漓!裕彻远远的看着,就那样凝视着她,看向她的目光如同他们曾经在一起时那样深情。 欣漓微笑着问:“孩子们,老师教给你们的知识,可都记清楚了吗?” “werememberclearly!”孩子们用流利的英语回答。 “不光是语言哦,还有做人的道理。” “well。” 这时,一个孩子拽了拽欣漓的胳膊:“叶老师,那个男人一直在巷口看着你。” 欣漓转头,也看见裕彻。她向他走过去,此时千言万语皆化成深情的对视,这瞬间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存在了,他们的眼里、心里只有彼此。 巷口,两人相拥,说不出来的幸福。 【男神kk送福利】彻哥哥番外 番外:一直都在 我叫裕彻,如你所见,朝香宫亲王是我爷爷,我的父亲是世子,母亲却是一个平民,没有后台没有势力。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我不是在王府长大的。确切的说,王府我几乎没有住过,更没把那里当做家。 我从没见过父亲,因为他在我出生前就死了。我母亲因为父亲的死,被赶到深山老林里等死,我也是在那个时候出生的。我和母亲一直生活在深山里,生活虽然清贫,却无比满足。 六岁那年,家里来了一群强盗,母亲为了保护我和他们同归于尽。那个夜晚,我抱着母亲的尸体、对着满地的尸体呆坐了整整一夜。我已经忘了那一夜我是怎么过来的,从那以后,就一直都是我一个人了。 一个人砍柴,一个人做饭,一个人睡觉。再也没有人在我睡前亲吻我的额头,没有人对我笑,唱歌给我听。 十岁那年,爷爷找到了我,他把我从深山里接了出来。我是第一次走出山里,第一次知道原来我还有个爷爷。我抱着重新得到亲情的幻想回到王府,可我错了,现实的无情把我的幻想全部打破。[.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那种痛,鲜血淋淋的。 朝香宫爷爷威仪的出现在我面前,他把我送进后院,那里面有很多和我年纪相仿的孩子。 他们都是父亲的孩子,我同父异母的兄弟。可这个家没有温暖,他们说我是野孩子,欺负我、嘲笑我,此后的日子,更是我这二十六年里最黑暗的时光。 我还没有记住爷爷的长相,就被送进了培训间谍特工的大本营。帝国为了锻炼出最优秀的特工,有些训练计划几乎超出常人的极限。那里每天都有人死去,弱者却从不受到任何怜悯。 我渐渐在黑暗里习惯了血腥和死亡,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在阴谋诡计里寻找着生存之路。终于我成年了,那些曾经嘲笑我、欺负我的人也都死在我的手上。即使是亲兄弟又怎样?或许是因为我的经历和狠辣的手段,赢得了爷爷对我的重视,他让我坐上了中将的位置。再后来我就来到了中国,遇到了你――欣漓。 我的身边很少有重视我身体状况的人,你却是第一个,头痛时你给我的热茶,当时我很好奇,我算的上是你的敌人,为什么你要对一个敌人这么好,单纯的对我好?当时我是并不相信的,所以我让人倒掉你的茶,可你知不知道,再后来你的茶,我再也没倒过。 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时光虽然不长,却是我二十六年中最开心的日子,当你穿着和服为我绽放时,就注定了我们一辈子的纠缠,你让我重新定义了人生,知道人生不能只有屠杀。我渐渐被你感染了,听到下属一些损人的计划时,不再只有默认了。 我回了日本娶了新人,你却在中国为我生下女儿,独自抚养,无怨无悔,得知后我在想,我裕彻究竟何德何能让你为我付出这么多。 我以为你葬身江水,你却以新的身份重新出现,你是回来报复我的么?报复我害了这么多无辜的中国人?可我真的好委屈。 为了留下你,我囚禁你,折断了你所有的翅膀,甚至不惜赌上自己的命。上天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终于在鲜血的晕染下,你记起了我,回到了我身边,我以为这一次是永远。 法西斯战败了,我知道离日本投降的日子不远了,我要怎么选择,这一晚我失了眠,看着你熟睡的样子,我多想带着你们远走高飞,可惜我对自己的祖国还是忠诚的,我决定留下,做最后的抵抗,也知道这样的结果无疑是死亡。 天皇下令屠城,我没有这么做,也激怒了远在日本的他。龟田的来临,无非是对我的警告和下马威,那又怎么样?可是后来他失望了,对这个我曾经忠诚的国家彻彻底底失望了。 我逃了,这次是真的逃了,我不想再为这么一个丧心病狂的国家效力了,我想等尘埃落定之后,找到欣漓,找到女儿,我们一起隐居,和这乱世再也不要沾染一丝一毫的关系了。 得知你被茶茶绑架的哪一刻我慌了,你选择死亡,教堂坍塌,当你推开我的一霎那,我发现你的力气好大。 我让人带着我已经死亡的消息回了日本,的确原来的裕彻已经死了。我带着女儿去了美利坚,这是欣漓一直都想去的地方。 三年后,女儿越长越像你,我见她常对着你的画像发呆后决定带她回去,寻找她母亲的足迹。 我们走过了一个又一个的街道,那里曾经有过我们最初的回忆,突然我的脚步停了下来,因为我看到了一个身影,那个身影那么熟悉,当你转过头冲我笑时,我落泪了,原来你一直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