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农女超旺夫,病弱首辅踹门宠》 001 妖怪啊,她能听懂我们说话 “赵家那病秧子不能人道,倒是便宜了我们兄弟,这小娘子长得可真美。” “三两银子花得值了,嘿嘿,你去守着,让我先尝尝女人的滋味。” 猥琐的对话在宁莞莞耳畔响起,呼吸间袭来一股令人作呕的汗臭味,宁莞莞猛地睁开眼。 只见一张坑坑洼洼的油腻的大脸正凑过来。 呕…… 宁莞莞一拳头砸过去,男人脑袋开花当场没了命。 另一人见状,心胆俱裂,吓得失声。 宁莞莞神色发冷,抬脚一踹,男人立刻横飞出去,撞上大树,没了气息。 她收回腿,四周绿意盎然令她愣住。 这里不是末世! 宁莞莞刚冒出这念头,脑子倏地剧痛,涌入一段陌生的记忆。 原来,她死后穿越到大周朝的同名小姑娘身上! 三个月前,原主遭人算计,在逃命路上意外失忆,又被人贩子转了几手卖到白桃村宋婆子手里,代替宋婆子女儿宋香香嫁给病重不省人事的赵渊。 赵家发现时,原主已经和赵渊拜完堂,说什么也没用。 而赵渊醒来后,不愿连累原主,第一时间给了她放妻书,赵家便将原主当成女儿一样留下来养着,对原主很好。 宋家不知道放妻书这事,认为赵家是故意羞辱宋香香,又将原主骗出来,三两银子卖给两个老光棍寻欢作乐。 原主挣扎间被老光棍掐死,末世的她正好穿了过来。 【有人要过来啦,这女人杀了人还不走,肯定是个傻子,要当杀人犯咯。】 就在这时,宁莞莞头顶叽叽喳喳的嘲笑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宁莞莞抬头,目光精准落在树枝上那几只麻雀身上。 【她是在看我们吗?我鸟皮发麻。】 【妖怪啊,她竟然能听懂我们说的什么?】 呼啦,鸟惊散了。 宁莞莞:“……” 是的,宁莞莞能听得懂麻雀的话。 她是末世罕见的御兽者,可以听懂所有飞禽走兽的话,能交流甚至是控制它们,除此之外她最厉害的是那手号称死神克星的九转还魂针法…… 宁莞莞深深吸了口气,眼底掠过金芒后,漫山遍野飞禽走兽的意识都和她勾连起来,但如今这身子承受不住,她差点透支晕过去。 即便如此,她还是强忍着吐血发出了命令。 没多久,两只老虎出现,像猫猫一样温顺地在宁莞莞脚边蹭,宁莞莞摸了摸它们,它们就欢快地叼着那两具尸体朝深山奔去。 宁莞莞软软地靠着树干,半晌才缓过来。 赵家是原主短暂的人生里,有且仅有的温暖。 她会替原主报仇,也会给原主报恩,比如,治好赵渊。 “小小,小小……”刚清理完现场,宁莞莞远远听到吴秀兰着急的呼唤,“你在哪儿啊,快应娘一声啊!” 吴秀兰虽然很恼火宋家这样骗过婚事,却从未迁怒过原主。 在宋家没有开口说过话、被宋家喊“小哑巴”的原主,连“小小”这个名字都是吴秀兰给她取的。 宁莞莞本来想回应吴秀兰的,但吴秀兰带了不少人过来。 她随即快速将脖子的掐痕消掉,衣服弄成被树枝刮破、摔到地上晕过去的样子,等他们找来。 “赵家婶子你看,前面那是不是有个人?”有眼尖的人瞧见宁莞莞,指着她急声对吴秀兰说道,“有点像小小!” “对,那是有个人,快过去看看。” 第一时间跑到宁莞莞面前的,是赵渊的大哥赵峰,“娘,是小小,她好像受伤晕过去了。” “小小,小小!”吴秀兰过来后,立即将宁莞莞抱到怀中,神色焦急,“你怎么了?可别吓娘啊。” 宁莞莞这才缓缓睁开眼看向她。 “你醒了?”吴秀兰见状松了口气。 “疼。”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吴秀兰的时候,宁莞莞忽然觉得眼圈有些发热。 “乖孩子,我们马上回去,没事的。”吴秀兰轻声安慰,她甚至没有发现宁莞莞说话了,还蹲下来背她回家。 宁莞莞没有过亲人,她不知道亲情是什么样的,可趴在吴秀兰背后,竟然生出前所未有的温暖。 宁莞莞醒来时是在后山深处,回到白桃村的时候,天都黑了。 吴秀兰谢过帮忙的村民,村民纷纷回家去了。 “大郎,快去请大夫。”吴秀兰第一时间吩咐赵峰,“让大夫看看,小小伤着哪儿了。” “娘,不用了。”宁莞莞制止了吴秀兰,“我没事。” 赵家的人闻声,都呆呆地看着宁莞莞。 “额头的伤只是看着吓人,问题不大的,不必浪费银钱。”宁莞莞正色道,“脑袋撞伤的时候,我想起了很多过去的事。” “小小,你会说话?”大嫂江氏不敢置信,掐了自己一把,居然是疼的。 宁莞莞点点头,“嗯,我不是哑巴,先前是因为伤了头又受到惊吓才不会说话的,现在好了。” 赵家的人愕然。 吴秀兰回过神来,毫不犹豫问她:“那你想起自己是哪里人爹娘是谁,我们送你回家!” “我家……”宁莞莞本想说原主家乡,但话到了嘴边她又改口,“没有了,爹娘已经过世多年,我是个孤女。” 吴秀兰顿时有些心疼,“小小,对不住,娘不是故意的。” “咳咳咳。”一声声的咳嗽,让宁莞莞注意到屋内存在感极低的少年。 那是和原主拜过堂的丈夫……哦,现在该喊三哥的赵渊躺在躺椅上,他是白桃村第一个秀才,也是最俊美的少年郎。 可如今的赵渊面容削瘦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从众人眼中的乘龙快婿变成了避之不及的短命鬼,哪里还有什么意气风发? 赵渊的目光和宁莞莞一碰就移开。 吴秀兰担忧地上前,扶着他半坐,轻轻拍着他的背,“三郎,你是不是难受?我去给你拿药……” 赵渊摇头,无力地道:“不用,我缓一缓就好。” 吴秀兰温声道:“那你先躺会,我先去请个大夫。不管怎么样,还是让大夫看看小小是否受伤才能放心。” 赵渊闭上眼睛,“嗯。” 等赵家的人都出去,宁莞莞很认真问赵渊:“你是不是还想着宋香香吗?那一日,你是不是很难过?” 002 只求三郎能活着 闻言,赵渊微微皱眉,沉默片刻后才道:“无论是你或是她,我都没有过期待,也不愿耽误,何来难过?” 宁莞莞歪着头,“若是我能治好你呢?你会去找宋香香吗?” 要是敢找,呵…… 赵渊对上宁莞莞视线,他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已经无欲无求,“不。” “我能治好你。”宁莞莞走过去,正色道,“我想起了我的过去,我会医术。” 赵渊摇头,“你不能。” 宁莞莞倏地抓过他的手诊脉,过了一会,她再次认真对赵渊说:“你的病我真的能治好。” 赵渊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躺下盖住被子,“没用的,不必安慰我。” 宁莞莞:“……” 诶,不信她的医术? “既然想起过去,那就该回到属于你的地方。” “……” 赵峰请来的何大夫,打破了沉默。 “人没什么事,好好躺上几天就行,药就不用开了,你们赵家也不容易。”何大夫说,随后又叹了口气,“主要是三郎,唉……” 吴秀兰听了这话,心情又变得沉重。 何大夫的目光落到宁莞莞脸上,无奈地摇摇头,和吴秀兰说一声便离开了。 “小小,你真的没有什么不舒服吗?”吴秀兰担心地看着她,“一定要说啊。” “我真的没事。”宁莞莞说,“其实之前我也学过医术的,先前忘记了过去一切,这才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 “我爹娘确实已经去世了,不然我也不会被卖到白桃村来。” “那你就暂时留在这吧,如果什么时候想走了,就跟我们说一声,我让你大哥他们送你回去。无论你离开还是留下,都可以把我们当成你家人。” 宁莞莞应了一声,“好,还有三哥的病,我有把握能治好的。” “真的?”吴秀兰激动地抓住宁莞莞双臂,“小小,你没有跟娘开玩笑?” “我爹娘都是大夫,他们教过我,而且家里的医书我也都学了,虽算不上神医,但三哥的病我有法子治。” 原主的家族世代行医,可惜嫡系到了她这一代,就她这么根独苗,偌大的家业被人惦记上,哪怕是她学过医术,一个孤女也防不胜防。 “那需要什么药材,娘砸铁卖锅也会凑出来,只求你能治好三郎。”吴秀兰哽咽,“只求三郎能活着。” 赵渊却无动于衷,仿佛根本听不到宁莞莞和吴秀兰的对话。 “嗯,等过两天我好些,就上山看看有没有需要的药材,三哥暂时还没有性命之危,就是要熬熬,辛苦些。”宁莞莞抹去吴秀兰的眼泪,“娘,莫哭,我们要开心些。” “好好好,娘不哭。”吴秀兰含泪笑着说,“往后都会好起来的,你先歇着,娘去给你弄点吃的。” 等吴秀兰离开,赵渊面无表情地开口:“何苦这般费心去哄她?生死有命,到时徒劳无功,平白让人怨你,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 宁莞莞侧首看着赵渊,“你可以不信我,但不能怀疑我的医术,我说我能治你这病,我就可以。赵家对我有恩,我希望娘开开心心的,看见你出人头地。” 赵渊闭上眼,“想来你家世不差,又是孤女,你的族人发现你的话别说报恩,不要连累赵家就好。你若真想帮赵家,离开是最好。” 宁莞莞:“……” 赵渊很聪明啊,竟然一下就猜中了! 她也不拐弯抹角,“你错了,他们只会以为我给了什么东西你们藏着,到时候一样不会放过赵家。” “那你把东西交出去就行了。” “从我到了赵家那一刻起,赵家和我就再也脱不了干系。” 赵渊睁开眼,神色终于有了变化,“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宁莞莞凑到赵渊耳边,低声耳语,“听说过神医宁玉吗?他和我是同宗,论辈分我得唤一声叔祖父,我叫宁莞莞。” 赵渊探究地看看着宁莞莞,“你说的是‘起死人肉白骨’的宁神医吗?” “对!” “证据?” “等我治好你,就是证据。” “你希望我做什么?” “本来想做什么,便继续做什么,最好是将来能护住赵家!” 原主跟宁玉就是恰巧一个姓氏又都会医术而已,宁莞莞之所以知道这个人,是因为在原主的记忆里,宁家和宁玉时常会被拿出来对比。 赵渊沉默许久,最终神色淡漠摇头:“我护不住任何人,你还是离开赵家吧,就当是还了赵家的恩情。以后也不要对外提赵家,赵家撼动不了庞然大物。” 宁莞莞:这小子真是油盐不进,非得怀疑她! 吴秀兰怕宋家又算计原主,并未上报官府给原主改户籍,也没对外说过原主和赵渊不是夫妻这件事。 算了,不急一时。 在给赵渊治病这段时间,想办法把女户弄到手,到时上哪儿都方便。 宁莞莞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传来宋婆子的嚎啕:“好你个赵家,怎么说小小也是从我家嫁过来的,你们就这样对她,欺我宋家无人吗? “我可怜的小小啊,原想着让你嫁到赵家有好日子过,没曾想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们竟这样对你。还读书人呢,为了银钱连良心都不要了! “今天你们要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定要将你们告到官府去,让县令老爷撤了赵渊的秀才。” 吴秀兰大骂,“大晚上的,来我家放什么狗屁?猫哭耗子装什么慈悲?你要真可怜小小,就不会逼着她替你女儿嫁给我三郎。 “明明之前我就提过退亲算了,是你们自己不愿意,到头来又叫别人嫁过来,现在倒是假惺惺的当好人了。” “那是小小看上三郎,偷偷摸摸打晕了香香嫁过来的,两人都已经拜堂了,难道还要让他们和离,逼小小去死?”宋婆子狡辩。 宁莞莞都笑了。 这颠倒黑白还真是有一手啊。 宋婆子紧接着冷笑,“可我也没想到你们见小小长了一副好模样,又什么都不记得容易拿捏,还逼良为娼,给你们三郎赚药钱,早知道这样,还不如逼他们和离!” 宋婆子的大吵大闹,将周围其他村民都吸引过来。 见多人,宋婆子更加来劲了,“我家老大刚刚急急忙忙从镇上赶回来,问我今天小小是不是上山了。你们猜我家老大在镇上听到了什么? “有两个比我男人年纪还大的老光棍说起今天在白桃村后山睡了个水嫩嫩的小娘子,那不是小小是谁?” 003 谁能糟蹋我? 此话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看热闹的村民哗然。 “今天找到小小的时候,那样子确实像是……” “不是吧?赵家竟然做这种事?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哎哟,那小小模样实在是好,赵家指定是怨恨她替嫁宋香香,要报复她呢……” 宋婆子听到这些话,一脸得意,“看吧,看吧,我就没说错。赵家的,别以为没人给小小出头了,今天这事我闹定了。要不让小小回我宋家,要不赵渊当不了秀才!” “要不是我什么都想起来了,还以为你这老虔婆真这么好心呢!”宁莞莞提着一根棍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什么叫赵家逼良为娼?我打晕宋香香非得嫁到赵家来?在你们宋家的时候,我一天只能吃一顿馊饭,我有力气打晕宋香香? “我只是忘记过去的事,并不是傻子。宋婆子,你知不知道按朝廷律例,买卖良家妇女,是要被定罪的?” 众人怔怔地看着说话流利、神色冷然的宁莞莞,一时间都没能将她跟那个哑巴联系起来。 宋婆子同样傻眼。 “你、你会说话了?” “多亏了你哦,我会说话了,惊不惊喜?” 宁莞莞冷冷地直视着宋婆子,那看透一切的眼神,让宋婆子本能地心虚畏惧。 两个老光棍怎么回事,她一清二楚,也正是仗着原主是个哑巴,她才有胆子来闹。 能拿到钱最好,拿不到钱把原主重新弄回宋家做牛做马也好,那好模样用来给男人寻欢作乐还能给宋家贴补银钱。 算盘敲得很响,可她万万没想到,宁莞莞开口说话了! “把我骗上后山的时候,你也没料到我能想起过去的事吧?”宁莞莞盯着她,“更没料到我会跑是不是?” “你胡说八道,我可什么都没做。”宋婆子不敢直视宁莞莞,“你被人糟蹋,我想给你讨回公道,却好心被雷劈……” 咔嚓。 宁莞莞徒手掰断了手中棍子。 咔嚓咔嚓。 断成两截的木棍变成了四截。 “你说,谁能糟蹋我?”宁莞莞皮笑肉不笑。 站得离宁莞莞近的村民大着胆子摸了一下棍子,倒吸冷气,“好家伙,这棍子可是装锄头柄用的硬木啊!” “真的假的?”有人不信,也上前摸了一把,惊讶道,“还真是!这力气也太大了吧,砍都挺费力的,她怎么好像不用力就掰断呢?” 宁莞莞扔掉三段,用其中一截指着宋婆子的额头,“我被谁糟蹋了?” 木棍的截面不平还带着刺,顶着宋婆子的皮肤,吓得宋婆子大叫:“臭丫头,你要是敢动我你死定了,别忘了你的卖身契还在我手上。” “杀你,你也配脏了我的手?乖乖把卖身契还我,不然我明天就去县衙,让你蹲大牢!”宁莞莞疾言厉色,“到时候你不要后悔。” “我真金白银买的你,就算是官府也拿我没办法!” “是吗?那就试试,现在,给我滚。” 说罢,宁莞莞拎起她衣领,将她往门外一扔。 随后她看向其他村民,“我在宋家过的什么日子,大家都看得到。宋婆子今天将我骗到后山,不过是想杀了我,因为赵家对我的好,在她看来是在羞辱宋香香。” 宁莞莞刚才露出自己凶残的一面,连那些五大三粗的壮年男子都觉得害怕,谁还会相信宋婆子那些话? 糟蹋宁莞莞,怕不是手指头都没碰到就被打残了吧? “小贱人,你给我等着。”宋婆子破口大骂,“你个白眼狼,你会遭报……” 啪,一只鞋子直直从院子飞出,正中宋婆子嘴巴。 “太吵,闭嘴。”宁莞莞的声音冷冷传来。 也不知道是谁的鞋子,臭得宋婆子差点晕过去,拔出来后,干呕不停。 “散了散了,都去睡了吧。”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村民赶紧各自回家去。 万一不小心得罪了人,谁知下一个被鞋子塞嘴的会不会是自己? 宋婆子摔得不轻,爬起来后也不敢逗留,扶着腰骂骂咧咧地狠狠离开。 赵家恢复清静。 赵峰说话都不利索了,“小、小小,你、你会功夫啊?” “我爹就我一个女儿,怕我被人欺负,给我找过师父教我,所以会一点点。”宁莞莞胡乱扯了个借口,“寻常三五个大哥这样的男人,打不过我的。” “那你以前在宋家的时候怎么不还手?”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就算有时候下意识反抗,到最后也因为身上的伤被他们撂倒,被打得更惨。” “行了,问这么多做什么?”江氏狠狠掐了赵峰一下,骂道,“小小刚到咱们家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晓得。” 赵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小,大哥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没事的大哥。”宁莞莞笑了笑,“对了,我姓宁,名莞莞。” “莞莞……这名字真好听。”吴秀兰念叨了一下,夸赞道,“娘是个没什么学识的人,就只能起个小小什么的。” “娘,小小也好听,我也很喜欢,你们可以继续喊我小小的。如果没有你们,我只怕是早就被宋家的人害死了。” “好孩子,都过去了,别想太多。饭菜娘也热好了,你先吃东西。”吴秀兰拉着宁莞莞进屋,“还有你爱吃的蛋羹,你今天也受惊了,等会儿好好泡泡,去去晦气。” “好。”宁莞莞也感觉饿了。 在大周,供一个读书人需要举全家之力。 尤其是赵渊病了之后,赵家为了给他治病,早已穷得数着米粒下锅。 桌上的那碗粥只有零星几粒米,野菜干巴巴的没有一滴油,唯一能看的只有那碗蛋羹了。 赵家两个孩子眼巴巴地看着,还在吞口水。 男孩是赵峰和江氏的四岁儿子赵知章,女孩是赵渊二哥赵岩和梁氏的五岁女儿赵承兰。 宁莞莞实在没办法在这样的注视下毫无心理负担地把蛋羹吃了。 “你们过来。”她招招手。 赵承兰和赵知章看着宁莞莞走了上前。 004 人家要卖她了,心真大 宁莞莞端起那碗蛋羹,大大舀了一勺,“承兰,来,张嘴,吃一口。” 赵承兰立刻摇头后退几步,“我不要,小婶婶脑袋受伤,吃了蛋羹就不疼啦,我去睡觉啦。” 说完,赵承兰就跑了。 赵知章见状,也追着姐姐去。 宁莞莞:“……” 江氏道:“小小,不用管他们的,快吃吧,等下冷了不好吃。大嫂先给你去提热水,等会儿你吃完就去洗澡。” “谢谢大嫂。”宁莞莞知道江氏是发自内心关心她,只是—— “不过,大嫂有了身孕还是快些去躺着吧,别做提重物这种活,我自己能行的。” 屋里一片死寂。 江氏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小腹,“小小,你是不是弄错了?我刚来月事。” 宁莞莞听到这话,三下五除二将桌上的东西吃掉。 赵峰小心翼翼,“小小,你真的没弄错嘛?承兰都已经六岁了,我们都没能有第二个孩子。” “大哥你等我吃完。”宁莞莞含糊不清地道。 吴秀兰也从房间里出来,本来有很多话想追问的,可是看着宁莞莞吃东西,又咽了下去。 宁莞莞吞下最后一口粥,“大嫂,你过来。” 江氏有些忐忑。 生了大女儿之后,她和赵峰一直还想再要孩子的,奈何这么多年都没动静,连大夫也说她的身体有毛病,不能再生。 所幸婆母是个开明讲道理的,哪怕其他人都私底下撺掇婆母休了她这个儿媳,婆母还护着她。 宁莞莞仔细地给江氏号脉后,问江氏,“大嫂你的月事是不是不规律?” “对。” “难怪了。” 江氏这是先兆性流产。 这应该不是江氏生了赵承兰后第一次怀孕,很有可能之前也这样,把出血当成了月事,以至于没保住。 “小小,老大家的真的怀上了?”吴秀兰紧张地问道。 宁莞莞点头,“对,大概一个多月这样。” 江氏算了算,如果怀孕了,还真是差不多这个时间! “那可真是太好了。”吴秀兰高兴地道,她虽然没有因为江氏再生一个而怪罪,但江氏又有了,对她来说那肯定是天大的喜事啊。 赵峰也激动得不行。 但宁莞莞严肃地告诉他们,“可大嫂的身子不好,最好卧床保胎。” “保保保。”吴秀兰忙道,“老大家的,这段时间你安心床上躺着,什么都别做,家里的活计娘一个人能做得来。” “可我之前怀承兰的时候不也什么都做吗?”江氏说,“小小,不用天天躺着吧?” “不,你必须躺着保胎。大嫂,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不是第一次怀孕这样出血了,如果不好好躺着,这孩子也保不住。” 宁莞莞跟江氏实话实说。 “这次有我在,大嫂定能平平安安生下白白胖胖的娃娃。” 宁莞莞握住她的手。 “媳妇,小小懂医术,听她的准没错。”赵峰也在边上说,“我干完地里的活,回来也可以帮娘做做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用想,好好躺着就行。” “娘还年轻,什么干不了?咱小家小户的,也不兴那种婆婆等着儿媳妇伺候的规矩。”吴秀兰温声道,“不管这胎是男是女,总之都是我们赵家骨肉,你可不许瞎想。” “好。” 江氏眼眶微微发热。 “还有,下次要是小小没在,你自己也多上心,有什么觉得不妥的,只管跟娘说就是,娘比你有经验,实在不行咱请大夫也可以。” 吴秀兰这是心疼江氏,若真像宁莞莞说那样,她该多伤身子?而且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连补都没补过。 “老大,快扶你媳妇去躺着,其他的别管了。” “诶,我这就去。” 赵峰眉开眼笑,一把将江氏抱起回房,也不管这里还有其他人。 吴秀兰简直没眼看! 顿了顿,吴秀兰对宁莞莞说:“你歇会儿,娘去给提热水,洗一洗,去去晦气,往后平平安安,百无禁忌。” “好。” 吴秀兰忙里忙外的,宁莞莞心里也暖暖的。 她是个很热心很善良的女人,从不苛待儿媳,连最疼爱的小儿子被人骗婚了,她也只是将矛头对准始作俑者,没有怪过原主。 原主在赵家过得很自在,和赵家人的感情也不错,可她身怀宝藏,引来一匹又一匹的豺狼,最后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 “小小,过来用柚子水好好泡泡,能去晦气。”吴秀兰的呼唤打断了宁莞莞的思绪。 宁莞莞赶紧去了浴房。 “娘在外头守着你,要是害怕你就喊我。”吴秀兰交代。 浴房就在灶间旁边,用木板和竹钉钉成的,只能勉强挡住路过的人窥探,蛇蚁什么都防不住。 “娘早些睡吧,今天找我也累了一天,我不怕的。”宁莞莞说。 “快去吧,娘看着比较放心,谁知道宋家的人又使什么下作手段!”吴秀兰不敢说的是,宋婆子来这一闹,她也担心宁莞莞其实吃了亏。 宁莞莞见她坚持,便由着她去了。 宁莞莞舒舒服服地泡在浴桶里,眯着眼享受这难得的清静。 【人家都打算再把她卖掉了,她还有心情在这泡澡呢,这人心真大。】 【我听说哦,他们人只要有卖身契,就可以随便买卖的。】 有两只老鼠突然从外头钻进来,蹲在浴房角落里,肆无忌惮地说着宁莞莞的闲话。 宁莞莞:“……” 她睁开眼,目光精准无比落到那两只老鼠身上。 【完了!为什么我有种她听懂我们在说什么的感觉?】 【我也是,害怕,她会不会一鞋板把我们脑花拍出来。】 宁莞莞眼底掠过一抹金色的光芒后,意念和两只老鼠勾连起来。 它们顿时惊恐地疯狂乱窜。 “小小,是不是里面很多老鼠?要不要娘去赶它们走?” “不用了,没事的。” 宁莞莞一边回答吴秀兰,一边用精神力压制两只老鼠,让它们安静下来,【再乱叫,把人引进来,看你们脑花会不会被拍出来!】 【你、你知道我们说什么?鬼啊……】 两只老鼠缩在一起,瑟瑟发抖,【不是我们要卖你啊,是之前天天打你那家人。】 005 还偷看你相公洗澡呢 【我们刚从那家人过来的,他们真的要卖掉你。看在我们通风报信的份上,别拍我们脑花,你好凶的。】 一时间,宁莞莞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笑。 【把他们的计划原原本本告诉我,要是有半句撒谎,我就扒了你们鼠皮。】 【饶命啊,他们说赵老头和赵二郎夫妻在镇上,打算让两人赌钱,等他们输了,拿你来抵债。】 【然后将你卖掉最低等的窑子去,让你天天去卖丨身,还把赵家的田地都弄过来。】 …… 两只老鼠七嘴八舌将它们听到的一切都告诉宁莞莞。 宁莞莞沉下脸。 这宋家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赵渊还意气风发的时候,宋家死缠烂打,硬是让吴秀兰同意了赵渊和宋香香的婚事。 赵渊病重后,提出解除婚约,宋家又不愿意,最后买了原主,将原主嫁过去。 现在赵家对原主好,他们又觉得折辱了宋香香,将原主害死后,又想将原主啃得骨头不剩,还要将赵家拉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赵万贵和赵岩要是被设计到赌局里,赵家定会家破人亡。 【你们知道我的卖身契被宋家藏在哪儿吗?帮我偷出来,往后我不会亏待你们,但有一点,不许再偷吃赵家的东西。】 她本来就打算今晚把卖身契给拿回来。 那卖身契上有原主被迫按上去的指印,如果让官府介入,势必会惊动宁家的人,宁莞莞不愿这么做。 没有卖身契,宋家奈何得了她? 这就是古代不好的地方,虽说律法明文规定不能买卖良家妇女,但是能钻的空子太多了。 【知道,但是他们锁起来,我们打不开啊。】老鼠很为难。 宁莞莞只能自己动手了。 “老鼠怎么这么多啊?”外面的吴秀兰自言自语,顿了顿,她问宁莞莞,“小小,你洗好了吗?不然我先进去把老鼠打了?” 【你们到外面等我,晚些我再找你们。】宁莞莞让老鼠们走,随后才回答吴秀兰,“娘,我将它们赶走了。” 吴秀兰侧耳倾听,果真没有了,“那你再泡泡。” 不过宁莞莞很快就出来了。 之前穿的衣裳已经很烂,这会儿吴秀兰正点着油灯缝补。 “娘,别补了,容易弄坏眼睛。”宁莞莞走过去,将衣裳和针拿走,“白天再补。” “没事……” “油烟也很熏。” 宁莞莞现在穿的是二嫂梁氏的衣裳。 得想办法找个赚钱的门路才行。 吴秀兰拗不过宁莞莞,收起东西去睡觉。 …… 夜深。 宁莞莞从黑暗中睁开眼,双眸熠熠生辉。 赵家的人都已经睡下,整个白桃村都陷入沉寂里。 月光如流水倾泻在大地上,只有虫子的低鸣。 先前那两只老鼠一直守在赵家外面,不敢走远。 大概是知道宁莞莞对它们没有恶意,对宁莞莞也没这么害怕了。 甚至还跟宁莞莞说起“仇人”的八卦。 【村里好多年轻人喜欢宋香香,宋香香从来不拒绝他们,有时候还会让他们误会,还老说嫁给你相公是父母之命。】 【我爹跟我说,是宋香香自己闹着要嫁给赵渊的,然后她还嫌弃赵渊生病了。还有,你被骗到后山也是她出的主意哦。】 【对啦,宋香香的大哥还偷看过你相公洗澡呢。】 “噗……”宁莞莞喷了。 她仔细回想一下,宋家要让原主替嫁的时候,宋庆平是极力反对的,他要宋香香嫁过去。 奈何宋婆子在宋家说一不二,宋庆平反对无效。 所以,宋香香嫁给赵渊,他好近水楼台? 这家人真恶心! 两只老鼠还吱吱说赵渊清白不保,让宁莞莞换个相公。 短短这一路上,宁莞莞被它们吵得脑壳疼。 【行了,告诉我卖身契藏在哪儿?】宁莞莞打断它们。 【就在老太婆床底下的暗格里的小木箱里。】 宁莞莞已经站在宋家外面。 看着原主在这受尽折磨的地方,眸色微微一沉。 宋香香明面上总当好人,实际上,原主每一次挨打都是因为她在拱火。 好在原主逃命路上太狼狈,看不出容貌,不然怕是早就被宋家转手卖到青楼去。 宁莞莞轻车熟路来到宋婆子房间。 她悄无声息开门入内。 宋婆子已经入睡。 宁莞莞很快找到床底的暗格。 小木箱上的锁被她轻而易举打开,翻到了原主的卖身契。 其实一开始,卖身契上是没有手印的。 是宋香香提醒宋婆子,宋婆子才割破了原主的手强行按上去的。 宁莞莞快速扫了一眼,看清上面的内容。 这卖身契上的字写得歪歪斜斜,跟个初学者差不多。 宁莞莞想了想,将睡着的宋婆子弄晕再离开宋家。 她找到赵渊的笔墨纸砚,照着上面的字迹弄了一张宋香香的卖身契,折返宋家,让宋香香按下指印。 之后,宁莞莞把宋香香的卖身契放回原处。 宋家人不识字,只要宋婆子使坏,那就自食恶果! 做完这一切,宁莞莞回到赵家,交代那两只老鼠帮她上山找找哪里有她需要的几味药,就躺下一觉睡到次日清晨。 吴秀兰早早起来做早饭。 宁莞莞这种动静醒来,恍如做梦。 她还从未试过睡得这么安心的。 就连院子里的鸡叫都显得那么悦耳。 不是末世真好啊。 吴秀兰见她从屋里出来,便道:“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够了。”宁莞莞说,“娘,今天是不是市集啊?” “对,你想去镇上?” “想去,我还没去过呢。” “那我去跟你李婶说一声,让她带你去。” “不用啦,我自己会去,不麻烦别人。” 她得找宋家给赵万贵他们设套那个赌徒,不能让那对老实的父子就这么被算计了。 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那怎么行?你一个姑娘家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我让你大哥陪你去。” 吴秀兰一点都不放心宋家的人。 但宁莞莞坚持,吴秀兰只好让她自己去。 吃过早饭,宁莞莞出门前感觉有人盯着自己看,回头一看,对上了被赵峰扶到屋檐下躺着的赵渊深沉的目光。 006 信不信我保证不打死你? 宁莞莞挑眉。 赵渊收回了目光。 “小小,你这是要去哪儿?”赵峰见宁莞莞背着个篓子要出门,连忙问道。 “我要去镇上。”宁莞莞甜甜应道,“昨晚梦到爹和二哥,想去看看他们。” 赵峰不疑有他,“你一个小姑娘去不安全,万一又遇上宋家的人呢?大哥陪你去吧。” “不用啦大哥,你忘了我会揍人吗?”宁莞莞做了个展示手部肌肉的动作,“我很强的,先走了,家里的活辛苦大哥啦。” 赵峰“哎”才出口,宁莞莞已经跑远。 赵峰无奈,低头对赵渊说,“三郎,真的不用去追吗?” “不用。”赵渊抬头望着宁莞莞离去的方向,淡声道,“如今的她比我们任何人都要强。” 虽然昨天他是在屋里,却也清清楚楚看到宁莞莞是怎么对付宋婆子的。 要不是宁莞莞的模样完全没变,也认识他们每个人,他都要怀疑这是不是换了个人。 宁莞莞并不知道赵渊在想什么。 六月太阳很晒,村里人一般天亮就去地里干活,等日头上来就回家吃早饭,宁莞莞碰上不少扛着农具的村民: “小小,听说你会说话了?” “小小,你昨晚揍了宋家那老婆子啦?干得漂亮!” “小小,你力气这么大,能拍碎村头那块石头吗?” …… 这好奇心让宁莞莞哭笑不得。 应付完他们加快脚步离开村里。 从白桃村到镇上需要半个多时辰,宁莞莞经过一夜修整,已经恢复了不少。 正当她打算找些小动物打听一下镇上情况时,后面的牛车追了上来。 “小哑巴,你还敢一个人出门?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贱人,以为赵家就能给你撑腰?”宋婆子瞧见是宁莞莞,气不打一处来。 宁莞莞定住脚步,看了眼怒容满面、一身药酒味的宋婆子,似笑非笑,“怎么,昨晚还没被打够呢?” “你怎么跟我娘说话的?要不是她,你能嫁到赵家享福?我告诉你,我娘就是你的恩人,你得对她尽孝报答!” 宋庆平用鞭子指着宁莞莞,“不然信不信我打死你?” 宁莞莞倏地抓住鞭子一扯。 宋庆平毫无防备摔了下去。 他痛呼一声,宁莞莞一脚踩上他胸口,手里拿着鞭子,“信不信我保证不打死你?” “小贱人……” 啪! 宋婆子刚骂出口,那鞭子就跟有灵性一样落在她胳膊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啊……” 宋婆子惨叫。 “我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当初我只是哑了不是傻了,你们怎么对我,我全都记着呢!” 宁莞莞目光冷厉地盯着宋婆子。 宋婆子顿时有种喉咙被人掐住的窒息感。 她甚至忍不住往后挪了挪。 宋庆平大叫,“放开我,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宁莞莞想起老鼠说宋庆平偷看赵渊洗澡这事,脚下又用力。 宋庆平又叫起来,“痛痛痛……娘救我啊!” 宋婆子强忍着恐惧说:“你快放开他!” 宁莞莞松开他,拎起他往牛车一扔,自己也跟着跳上去,“走!” 宋婆子见状,怒道:“滚下去,你有什么……” 宁莞莞微微一笑,双手拉了拉鞭子。 她的话戛然而止。 “走不走啊?” “走、走……” 宋庆平揉了揉被踩的地方,只觉得呼吸都会痛,哪里还敢对宁莞莞说什么。 这对母子挨了毒打,老老实实不敢吭声了。 半路别的村民看到这一幕,下巴都惊掉:宋家竟然对宁莞莞这么好? 好不容易来到镇上,宋庆平恨不得赶紧让宁莞莞这瘟神走:“小小,到了。” 宁莞莞跳下牛车,将鞭子丢过去。 宋庆平以为她又要打他,下意识捂住头。 宁莞莞嗤笑一声,扬长而去。 宋婆子死死盯着她的背影,眼神像是淬了毒一样:小贱人,你给我等着! “快去医馆,疼死我了。”胳膊的痛意让宋婆子回过神来,她忍不住骂宋庆平,“老娘被人这样打,你这个当儿子就看着?” “要不是你多嘴去撩她,她会动手?”宋庆平也来了脾气,“我一个男人被她踩在脚底下就好看?” “你怪我?你这个不孝子?”宋婆子一边骂一边打。 宋庆平只能躲,“行了,这是镇上,你也不怕叫人笑话?赶紧去看大夫吧,有什么话回头再说,别忘了今天我们来是要做什么的?” 宋婆子干嚎两声,才停下来,“小贱人,我要她不得好死!” 宁莞莞这会儿还没走远,将母子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听了进去。 老鼠说的果然是真的,宋家已经恶毒到无可救药了! 云溪镇不算大,宁莞莞很快就找到赵万贵和赵岩干活的地方。 赵万贵是泥瓦匠,为了给赵渊挣钱治病,一家人分工,地里的活由赵峰和江氏负责,他和赵岩梁氏就出来给人盖房子。 因着交通不便,他们三人在房子盖好之前,都在镇上不回去。 赵万贵和赵岩抹浆叠砖,横平竖直,又快又准,而梁氏则负责把砖搬过去。 烈日炎炎,他们满头大汗,也不曾停下歇片刻,就是为了早点做完再去下一家,多赚一点。 他们的团结和付出触动了宁莞莞心底的柔软。 “爹,二哥二嫂。”她上前,唤了他们一声。 三人闻声齐刷刷朝她看过来,一时间都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赵岩才盯着宁莞莞对赵万贵说道:“爹,我是不是中暑了,为什么看到了小小?” “我还听到了她喊我呢!”赵万贵喃喃道。 梁氏回过神来,将砖头放下,快步走到宁莞莞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你真的是小小?你、你会说话了?” “嗯。”宁莞莞点点头。 梁氏倒吸冷气,不敢置信回头看了看丈夫和公爹。 两人赶紧从架子上下来。 “就你一人?他们一个都没来?家里出事了吗?”赵万贵往她身后瞧了瞧,紧张地道,“你脑袋怎么了?是不是宋家又来找麻烦?” “他娘的,这帮畜生又来是不是?走,二哥现在就回去给你出气。”赵岩骂的同时不忘拉上梁氏,“媳妇,大嫂性子软,骂老虔婆还得你来!” 007 你闺女长得真俊俏啊 梁氏瞪了他一眼,狠狠掐了他一把,“你瞎说什么呢?” 赵岩揉了揉被掐的地方,低声说:“媳妇,疼!” 宁莞莞忍俊不禁。 赵家人太善良了,对原主真的好! 宁莞莞隐去老光棍那一段,将宋家算计原主的事告知赵万贵他们。 梁氏怒不可遏,“太过分了,是不是当咱赵家没人了?爹,二郎,我现在就去跟东家说一声,先回家一趟,找那姓宋的算账!” “没错,爹,可不能叫宋家老踩到咱头上。”赵岩咬牙道。 赵万贵沉着脸,“老二家的,你去,我收拾一下。” “爹,二哥二嫂,我没事,不用回去。”宁莞莞拦住他们,“昨晚宋婆子来找事,我把她打了一顿,以后他们都占不了我便宜。我来找你们,是有别的事要跟你们说。” 梁氏狐疑地看着小胳膊细腿的宁莞莞,“你打了宋婆子?那她岂不是闹得更厉害?小小,我们不会吃亏的,你别怕。” “真的。”宁莞莞笑道,“我以前只是忘记了过去,又天天饿肚子没力气,才被他们苛待的,现在他们可不是我的对手,至于脑袋的伤口,是我自己摔到的。” “爹,二哥二嫂你们先别忙,我有事要跟你们说。”宁莞莞进入正题,“你们跟我来。” 盖房子这里还有别人,他们都竖着耳朵听八卦呢。 赵万贵和其他人说了一声,就跟着宁莞莞出去了。 走远了,宁莞莞才问:“爹,二哥,你们最近有没有认识什么人?对你们很好,时常关照你的?” 老鼠并不知道宋家找那个给赵万贵父子下套的人是谁。 “没有呀。”赵岩摇头。 “怎么问这个?新认识的人没有,倒是之前认识的一个大哥人还挺好的。他说等这边做完,就把二郎介绍去张财主家帮工。” 赵万贵刚说完,宁莞莞就听到有个声音说:【傻乎乎的,那个人只想骗他血汗钱,他却当人家是好人,都不知道那个人用这法子坑了多少老实人。】 【肯定又会被害得倾家荡产,卖儿卖女哦,还好他不是我主人。】 趴在阴凉处的两只大黄狗,窃窃私语。 宁莞莞看过去。 大黄狗浑然不觉,还在那继续说:【更傻的是,那个年轻的男人甚至不知道媳妇都被人盯上了,上回要不是我追着他媳妇咬,她可就遭殃了,还想拿砖头砸我,幸亏我跑得快。】 【那你还救她?不识好狗心。】 【她给过我吃的啊,我爹说狗儿不能忘恩负义的。】 …… 宁莞莞记住了那只救过梁氏的狗,回头有银子就把它买回去! “小小,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赵万贵担忧地道,“家里真的好好的?” “唔,家里确实有事,大喜事,大嫂有身孕了。”宁莞莞笑着道。 “真的?”梁氏睁大双眼,激动地握住宁莞莞的手,“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千真万确。” “太好了,谢天谢地啊。” 这对妯娌好得像亲姐妹一样,她是由衷为江氏高兴。 赵万贵也喜上眉梢,笑得老脸的皱纹都挤在一起了,“好好好,我去找东家预支些工钱,老二家的你看看要买些给老大家的补补身子。” “晓得了,还要给三郎买一些,小小,三郎这几天可还好?”江氏问宁莞莞。 “他挺好的。”虽然才跟他们相处,但宁莞莞很喜欢这家人,他们真的都很善良,“对了爹,下回你说的那个人再来,莫要再搭理他,我瞧见他来村里找宋庆平,只怕是不安好心。” “小小你认识他?”赵万贵不解。 “不认识,可是听到那人对宋庆平说,等你对他不防备了,再把你和二哥带到赌场,先给你们赢点钱尝个甜头,再让你们输得一无所有,把我跟承兰还有知章都卖掉!” “应该不会吧?” “能跟宋庆平来往的能是什么好人?要不是因为这样,我也不会一个人跑来镇上告诉你们这些事。爹,防人之心不可无。” 梁氏接过话头说:“爹,我觉得小小说得对,我一直不喜欢那个姓赖的,总觉得他得目光怪瘆人的。有时候二郎都在呢,他还一直盯着我看,这也是每次他来我都找个由头躲开的原因。” 赵岩闻言有些生气,“爹,我就说了,那姓赖的不是好人,你就是不信!看看,也不晓得哪天我媳妇就吃亏了!” 赵万贵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远远有人喊他了,“贵哥,是你吗?” 宁莞莞循声看过去,一个衣裳脏兮兮、头发乱糟糟的中年男子边招手边往这边跑来。 他处在上风口,人还走近,一股浓浓的汗馊味就传了过来。 宁莞莞嫌恶地屏住呼吸。 “哎呀,还真是贵哥,我正要找你呢,今天可是有天大的好事要跟你说。”说话间,人已经到了宁莞莞他们面前。 他瞧见俏生生的宁莞莞,眼睛都直了,目光黏在宁莞莞身上移不开了,“贵哥,这是你闺女吗?长得真俊俏啊。” 赵万贵和赵岩闻言眉头紧皱。 赵岩一把将宁莞莞和梁氏拉到身后,不给赖大头看。 赖大头却伸长脖子想绕过赵岩继续盯宁莞莞。 “有什么事快说,我们还得干活!”赵岩沉下脸。 先前看着梁氏,他还收敛点,这会儿直勾勾盯着宁莞莞看,都不带遮掩的。 赵万贵虽然老实,但也是男人,能不知道赖大头存着什么想法吗? 赖大头嘿嘿笑,“张财主那边已经落实,但你们也知道,张财主家大业大,底下还有管事,管事虽说答应了,但还是要见见二郎才行。 “不过你放心,这事十拿九稳,绝对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你看看今天何时空了,我带你去管事那,大家见个面熟悉下,回头也有照应不是?” 赖大头又看着宁莞莞,“要不我再帮你问问,看能不能把你闺女也塞到张家去?他们家丫鬟月钱有这个数呢。” 说完,他比了个六的手势。 要是能把赵家这个小丫头弄到手,那指定能卖不少钱啊! 008 今天过后,赵家的天塌不塌 赖大头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看着宁莞莞目光更热切,仿佛那是白花花的银子。 宁莞莞压下将他踹飞的冲动。 赵万贵又往前站了站,彻底挡住赖大头的视线,拒绝道:“多谢你的好心,不过我们也不打算去张财主家帮工了,家里活多起来,盖完这里的房子得回村干地里的活。” 赖大头闻言,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贵哥,你说什么?那张财主家我可是费劲力气才找着的门路,打点那些就不说了,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赵岩冷声道:“先前我也没答应过,再说你所谓的打点,还不是我爹给的银钱?” “赵二郎你懂什么?人情往来,银钱可不抵交情好使。那张财主家的好差事,多少人打破头想进去?我要不是还有几分脸面,你以为能给你争取到?”赖大头冷哼。 顿了顿,他又语重心长地劝赵万贵,“贵哥,咱们兄弟一场,我也不怕给你说句掏心的,求到管事面前的人还真不少,他这会儿就是要见见人,看看哪个稳重能干才要。 “你看,机会都给你求来了,你要是不珍惜,错过可真就没有门路了。人家管事也是在张财主面前有体面的,你让人家面子挂不住,人家往后还搭理你不? “且不说你盖房子一天也就十来文钱,能做完两个月已经顶天了。可你瞧瞧,这盖房子的活是天天有吗?人家张财主家可是每个月都有给工钱的,不比你苦哈哈求人强? “要学会变通,日子才能过得舒畅。种地看天吃饭,好差事旱涝保收,怎么说都是再划算不过的,你怎么还把这往外推,是不是傻?” 赖大头可不愿到嘴的肥肉飞走。 赵家是没什么钱,但胜在有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他还是能从中捞一点的! 赵万贵正欲反驳,却听到宁莞莞说:“爹,他说得也不错,要是能有一份差事,家里的进项也稳定些,不若先去看看,也免得糟蹋了别人一片‘好意’!” 三人齐刷刷看向宁莞莞,不明白她为什么刚才还让他们远离赖大头,现在又要去看看。 梁氏想说点什么,也让宁莞莞打住了。 赵万贵父子相视一眼,不知道宁莞莞葫芦里卖什么药。 “爹,二哥,去吧!”宁莞莞推着他们走向赖大头。 赖大头心中暗喜,“还是小姑娘聪明,放心,我定会给你二哥谋到这份差事的。” 很快就轮到你! 待三人走远,梁氏才开口问道:“莞莞,你不是说他不是好人吗?为什么还让爹和你二哥跟他走?” 宁莞莞微微一笑,“自是让爹见识一下人心险恶,二嫂,你在这等着我,我去去就回。” “我同你一起去!” “不用,你留在这就好,我一个人方便行事。” “可万一……” “没有万一,放心吧。” 说罢,宁莞莞追着赵万贵他们去了。 梁氏惴惴不安。 她不晓得自己该不该信宁莞莞,但又担心等会儿宁莞莞回来找不到她,再三考虑,决定还是等他们回来。 赖大头一点也没将赵万贵父子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老实人好糊弄,算计他们根本不用费心机,是以想都不想,就将这对父子带到原本就设计好的赌场那。 躲在不远处的宋婆子和宋庆平看到赵万贵父子,忍不住冷笑一声:“过了今天之后,我看看赵家的天塌不塌!” “娘,到时候他们真的会给我们银钱吗?”宋庆平有些担心。 其实他更在意的是,赵渊会不会落到他手里! 从赵渊十二岁起,他就一直惦记着赵渊了。 唯一一次机会是赵渊在河里洗澡,奈何还没看清,就差点被人发现,吓得他跑掉,白白错失良机,现在想起来他就懊恼。 “那当然会,赖大头不敢欠我们的钱。”宋婆子笃定地道,“只是昨天那两个男人不知怎么回事,居然没踪影,方才经过他们家,也没有动静,难不成真的被那小哑巴给杀了?” “许是尝到了快活,这会儿在别处厮混呢?”宋庆平可不觉得宁莞莞有本事杀掉两个成年人,“话又说回来,等那小贱人落入我们之手,我非得让她体验一下今天我的遭的罪。” 宋庆平一想到自己被宁莞莞踩在脚底下的画面,就咬牙切齿。 “嘘,他们过来了,别出声,赵二是个混不吝的,要叫他知道,这事可就成不了了。”宋婆子赶紧往角落里缩了缩,做个噤声的手势。 赵岩可比赵峰莽多了,干仗也是不要命的,宋家最怕的就是他。 赵万贵两人并没有看到这对母子,跟着赖大头进了那个破落的小院子。 院子里已经聚集了八九个人。 为首那人满脸横肉,凶神恶煞。 赵万贵看到他就下意识想走。 赖大头哪能让他走? “钱管事,人带来了。”赖大头哈腰鞠躬,讨好地道,“他就是我跟你说的赵二,这是他爹赵万贵。” 那钱管事上上下下打量赵岩,“就他,你确定?” “是的,他家里头还有这呢。”赖大头竖起三根手指,紧接着他回头对赵万贵说,“贵哥,这就是钱管事了,你快跟二郎上前来。” 钱管事不以为然地道,“既然是要到我手底下讨饭吃,那就得让我看看你机灵不。” 他回头对余下几个人打了个眼色,他们很快就在院子里摆了一张桌子,三个骰盅。 “坐。”钱管事指了指凳子。 赵岩想起了宁莞莞说的那些话,立马回绝:“钱管事,可能先前赖大头没跟您说清楚,我并没有答应要去张财主家帮工,今天过来,就是想跟钱管事说清楚……” “你说什么?”钱管事打断他的话,面色阴沉,“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告诉你,哥几个既然摆了场子,就没有临场退出的规矩,除非砍掉一只手。” 赵万贵吓得面色发白,“钱管事,主要是家里的田地也要有人打理,实在是抽不出人手再去张财主家,还请您老大人大量,放过我们一次,回头定会补上茶水钱。” “行啊,那就先玩几局,你们要是赢了,我就让你们走,输了的话……” 009 知道自己惹不起 啪! 钱管事一拍桌子,三个骰盅都震了震。 赵万贵瑟缩了一下。 赵岩却不怕死地道:“我偏不玩怎么了?逼着我们赌,跟抢劫有什么区别,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王法?在云溪镇,我就是王法。你要么陪老子玩,要么就砍掉自己一只手,进来我的地方想走?没门!”钱管事也不装了,露出了獠牙。 赵万贵猛地看向赖大头,“你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赖大头笑嘻嘻说道:“我说钱管事要见见你,想看看你们机灵不,除此之外,我好像也没说什么吧?贵哥,你就陪钱管事玩玩吧,这样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我也好求钱管事放过你们。” “原来你就在这等着我们!”赵岩怒道,“我今天要是不答应呢?” “激怒钱管事可没有什么好下场,他的妹妹是张财主的小妾,你们胳膊能拧得过大腿吗?贵哥,人要会变通,玩一玩而已,你怕什么?”赖大头摊手。 那无赖劲显露无疑。 “爹,我们走。”赵岩拉着赵万贵想离开。 钱管事的爪牙呼啦散开,将他们父子包围住。 “拿下。” 赵岩再有力气,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钱管事的人按在地上。 赵万贵大吼:“放开我儿子,不然我跟你拼命。” “就凭你?”钱管事嗤笑。 他使了个眼色,爪牙马上将赵岩的手抓出来,对准他的手腕作势要砍下去。 “你儿子的手,端看你怎么选了。”钱管事对赵万贵说。 “爹,别听他的,他就是吓唬你,你要是跟他玩你就上当了!”赵岩心里害怕,却更担心赵万贵顺从他们,到时候赵家真的没活路了。 他自小就明白,赌钱会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砍掉一根手指。”钱管事扬了扬下巴。 “是,大哥。”那个举刀的人点点头,毫不犹豫落下刀。 “老二。”赵万贵目赤欲裂,不敢相信他们真的动手。 “总算是能出我一口恶气了。”宋庆平看着这一幕,得意地道,“等赵岩也废了……” 说时迟那时快,宋庆平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横飞出去,竟直直撞到赵岩身上。 “啊!” 爪牙手起刀落的瞬间,一声惨叫划破天际。 而赵岩呆呆地看着肩膀插了把刀、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宋庆平。 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在刀要落下来的时候,忽然有道力量将他拉了起来,然后宋庆平就撞到刀口上。 钱管事被这一变故骇住。 宁莞莞简单粗暴地把那些爪牙踹飞,将赵万贵和赵岩都护到自己身后,手里还拎着个瑟瑟发抖的宋婆子。 “听说你是这里的王法?”宁莞莞盯着钱管事,似笑非笑。 钱管事不由得地吞了吞口水,一股没由来的恐惧蔓延开来,话都说得磕巴起来,“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啊,我又不认识你。”宁莞莞将宋婆子往他面前一扔,“这老婆子跟我说,你私设赌场,在这坑害我爹和兄长呢!” 宋婆子这会儿都还没回过神来。 她明明跟儿子说着话,儿子突然不见了,她又蹭地一下飞起来,落到这个院子。 要不是白日天光,宋婆子以为自己见鬼! 钱管事环顾一周,爪牙都趴在地上哼哼唧唧连爬都爬不起来。 他的目光又落到宁莞莞身上,他都不想不通,这个看上去娇俏可爱的小丫头是怎么做到将一下子解决掉他的几个收下? “莞莞,快走,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赵万贵心有余悸,催着宁莞莞离开。 宁莞莞不为所动,“爹,我们没有害人之心,可别人都挖好坑逼着我们跳了,要是就这么轻轻揭过,以后不就是什么人都能算计赵家?” 顿了顿,宁莞莞盯着钱管事,一掌拍向桌子。 哗啦。 钱管事视线里,只剩下一堆碎木头。 他遍体生寒,后退数步:“你、你想干什么?杀人犯法的。” “这老婆子说,是你盯上了我们三郎秀才的身份,故意设局陷害我爹跟二哥。三郎要是往县衙一告,这对母子就是证人,你猜猜你会有什么下场?不会真的以为张财主能护住你吧?” 钱管事凶狠,却也是个聪明人。 宁莞莞一出手,他就知道自己惹不起了。 而宁莞莞话里话外的意思,他也懂了。 “莫不是这宋庆平也瞧上了你管事的位置,想要取而代之吧?”宁莞莞意有所指。 钱管事不敢再得罪宁莞莞,一把揪着赖大头的衣襟,“你之前是怎么跟我说的?狗娘养的,你敢害我?” 赖大头怎么都没想到,宁莞莞是这么个难惹的存在! 一时间,面对钱管事的怒火,他心惊胆战,想不也想就将宋氏母子卖了:“钱管事,是这对母子说,赵家有银钱,让我找人引他们入局,我这才找了钱管事你啊!我并不知道,赵家还有这样的能人。” 此时宋庆平已经晕死过去,肩膀还在流血。 钱管事将宋婆子扯起来,蒲扇般的耳光扇落,打得宋婆子满嘴腥甜,老脸瞬间肿得老高。 她一向欺善怕恶,钱管事打她,她连叫都不敢叫,只道:“我、我没有……这位大哥饶命啊,都是那小贱人……” 啪。 钱管事反手又一耳光。 他动不了宁莞莞,还不能打这婆子出气? “看来此事还真是这婆子和赖大头做局坑我赵家跟钱管事你,最后收拾了赵家,骂名还落到钱管事头上。我真没想到,这老虔婆骗婚之后,还要将人斩草除根啊!” 宁莞莞一脸愤怒。 钱管事并不知道赵宋两家恩怨。 听完这话,他忍不住问了一句,“什么骗婚?” 宁莞莞一五一十将原主代替宋香香出嫁一事说出来。 钱管事怒火中烧,竟敢拿他当枪使? “你们先走吧,今日之事多有得罪,改天我必定登门赔罪。”钱管事放低姿态,能屈能伸。 至于场子,日后再找回来也不迟! “赔罪就不用了,既然是误会,解开就好,你们吓到我家人,我也打了你手下,咱们扯平。就不耽误钱管事处理家事了,爹,二哥,我们走。” 宁莞莞扫了眼宋庆平和宋婆子,目光又在钱管事身上停留片刻,眸子微微一眯。 010 我手上还有她卖身契 宋婆子打了个寒颤,眼睁睁地看着宁莞莞三人离开。 “老不死,敢耍老子?”钱管事恶狠狠地盯着宋婆子,“害老子颜面尽失,今天你不拿一百两银子出来,就拿你儿子一双手赔!” 闻言,宋婆子双腿一软瘫坐下去。 “还有你!”钱管事阴沉的目光落到赖大头身上,“狗娘养的,想算计老子?” “我没有啊,都是那赵家不识好歹,对钱老大你动手,不怪我的啊。”赖大头磕头求饶,“这老东西只说人长得不错,没说她会武,否则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带来见钱老大。” “老东西,你怎么说?”钱管事上前,踢了踢宋婆子。 “求求你放过我儿子吧,是那臭丫头动手的,跟老婆子我没关系啊。”宋婆子急声辩解,“对了,我手上还有她的卖身契,有这个钱管事不就可以报仇了吗?” “你说什么?卖身契?” “对对对,那小贱人是我买回来的,后面看上赵家三郎,趁着我们没有防备偷偷替嫁的,并不是我们逼她。但她卖身契还在我这,只要你放了我和我儿子,我就把卖身契给你。” 宋婆子豁出去了。 “那小贱人是有几分姿色的,肯定能卖上价钱。” 钱管事想起刚才被宁莞莞打脸一事,就怒不可遏。 在云溪镇,谁敢大声跟他说话? 这小贱人反了! “钱老大,要真有卖身契,那小贱人不就任你处置了?”赖大头也忙道。 “好,我就给你个机会。滚回去,拿那臭丫头的卖身契来换你儿子,要是天黑之前见不到,那可就别怪老子要他这一双手了!” “我儿子伤成这样,先让他去看大夫吧,我保证把卖身契给你。” “你没资格跟老子谈条件,再不滚,现在我就砍了他手!” “我去,我去。” 宋婆子看着还在流血的宋庆平,面露惊恐。 “赖大头,去找点止血药来,别叫这杂种死在这。”钱管事也不想闹出人命。 “是、是,我马上去。”赖大头松了口气,连滚带爬离开院子。 宁莞莞并没有走远,将这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听了进去。 她微微一笑。 果然不见棺材不掉泪。 那就等着她后手! 赵万贵还在忐忑,“小小,这事真的完了吗?他们还会不会找我们麻烦?” “不会的,爹放心吧。”宁莞莞安慰他。 赵岩黑着脸,“宋婆子跟宋庆平怎么会出现的?这两个狗东西,还真是恶毒。” “二哥怕他们吗?” “怕?我恨不得打死他们?” 就是刚才没有他发挥的机会! “对了,小小,你怎么这么能打?”赵岩疑惑。 宁莞莞将先前的说辞又搬出来。 赵岩“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了。 赵万贵眉头拧得紧紧,“小小,只怕是他们不会这么算了。” “那就打到他们算为止。” “万一闹到官府……” “他们不敢。” …… 梁氏忧心忡忡,连干活都没心情。 在她都想去找他们的时候,终于看到宁莞莞三人回来。 梁氏跑上去,紧张地拉着宁莞莞的手:“怎么去了这么久?人没事吧?” “还好,我们没吃亏。”宁莞莞笑着拍拍她,“你看,这不好好的?” 梁氏正要说点什么,跟他们一块干活的胡冬生大声问道:“老赵,这小姑娘是闺女?长得真齐整,说了人家没?没有的话,咱做个亲家怎么样?” “胡叔,这是我三弟妹。”梁氏接过话头。 “哎呦,瞧瞧我这张嘴,闺女别介意啊。”胡冬生忙道。 王大河揶揄,“老胡一天到晚都想得挺美的。” “去去去,我想给我儿子早点娶到媳妇怎么了?”胡冬生白了他一眼,“说得你好像不希望儿女早点成家似的。” 顿了顿,胡冬生又对宁莞莞说,“我刚刚嘴巴没把门,别放心上啊。” 梁氏小声道:“胡叔平时就爱开玩笑。” 宁莞莞看得出胡冬生没有恶意,并不会因此生气。 “好了,收工收工。”王大河一边说,一边从砌了大半的墙上下来。 “小小你饿了吗?走,我们到外面吃个粉。”赵万贵合计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铜板,给宁莞莞买个粉还是有的。 “好。” 宁莞莞刚应完,就听到那边王大河砰一声像是有什么掉了,紧接着王大河就惨叫出来:“啊,我的脚……” “老赵快过来帮忙,老王摔下去了。”胡冬生大喊。 赵万贵和赵岩急忙跑过去。 宁莞莞也跟了上去。 只见一根尖尖的棍子,插穿了王大河的脚,鲜血直流,十分骇人。 王大河痛苦地坐在那,手肘那也擦破了一大块。 “老赵,你敢不敢拔掉棍子?咱们快些送他去医馆。”胡冬生急得团团转,“或者我去请大夫?” 赵万贵也不敢啊。 他看向赵岩,赵岩同样胆怯。 “你们先别动。”宁莞莞喝止他们,她在王大河身边蹲下,迅速检查他是否有骨折,免得等会搬动伤上加伤。 万幸的是,没有骨折。 宁莞莞没有银针也止血药,只能先把木棍弄断,让赵岩背上王大河去医馆。 今天有市集,人挺多的。 好多人看到王大河这样,都跟着过去看热闹。 到了医馆的时候,已经很多人围着了。 宁莞莞一进去,就问大夫借银针。 “你要来做什么?”大夫看她年纪不大,自是不愿意给她,“小姑娘别凑热闹,治伤是大夫的事。” “我会医术……” “快躲开一边,别捣乱。” 大夫瞪了宁莞莞一眼,让赵岩将王大河放下来。 只是这伤得有些刁钻,大夫观察了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要怎么下手。 而且伤口一直流血,再不尽快止血,王大河也会有性命之危。 宁莞莞皱眉:“让我来,耽误下去,他失血过多身亡。” 大夫正要呵斥,却见宁莞莞已经拆开了他放在桌上的针包,取出几根银针,又快又准地落在脚上几个穴位上。 大夫目瞪口呆。 宁莞莞对王大河说:“有点疼,你忍住!” 王大河满头大汗,“你、你可以吗?” “我可以的。” “不可!” 宁莞莞和大夫异口同声。 011 女大夫太少见了 “他流血成这样,你乱来要是止不住血害了人家性命怎么办?小丫头,这可是人命。”大夫回过神后,拦住宁莞莞,不让她动手。 他说什么都不信宁莞莞会医术。 方才被她利落的动作给镇住,只是,哪有这样给人扎针的? “你是谁家的孩子,别瞎闹。”大夫瞪了宁莞莞一眼,“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他伤得这样重,可由不得你玩耍。” “小小,快过来,别耽误大夫救老王。”赵万贵赶紧朝她招手,让她回来。 梁氏上前,想将宁莞莞拉走,“小小,让大夫来。” 大夫责备赵万贵,“看好自己孩子,别让她胡闹!” 宁莞莞:“……” 她也懒得解释了,将大夫推开,把大夫拔掉的那根银针重新扎上去。 随后,宁莞莞说了几味药,把炮制方法告诉他们,还让他们另外准备几样东西,“速度要快,若是他出什么事,你们只管将我送到官府!” 伙计为难地看向大夫。 大夫冷着脸说:“去准备,这么多人都听到了,她要是真将人害死,那也是她的责任!” 赵万贵闻言,担心不已,“小小……” “嘘,爹,别说话。”宁莞莞打断他,随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根棍子拔了出来。 大夫预想中鲜血四溅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他震惊不已。 大夫再也没有出声,也没再制止宁莞莞。 甚至在宁莞莞用药的时候,还询问宁莞莞这有什么用。 宁莞莞有问必答的同时,处理伤口的动作又快又熟练。 不消多时,就给王大河止住血,上了药,包扎好。 她这才拔掉银针。 “这、这好了?”大夫瞠目结舌,换成他,可没有这么快将伤口处理好。 “嗯。”宁莞莞点点头。 “你那个止血药……” “我自己配的。” 宁莞莞站起来,抹了一把汗。 大夫倒吸一口冷气,那止血效果也太强了吧? “我、我……”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没有说不能用。” 大夫再次惊住。 他都还没说自己的意图,这小姑娘就知道了? “都是些寻常药材,只要分量配好,我便是说不让你用,你也知道了,我还能拦住你不成?不过,我都给你一个这么好的止血药方了,他的药材……” “全免全免!”大夫激动地道,“小姑娘,方才是我不对,你别介意啊。” “没事,我年轻,你不信我正常,你也是为了王叔好。”宁莞莞甜甜一笑。 大夫顿时身心舒畅,这样的孩子真讨人喜欢。 “对了王叔,这段时间你暂时别干活了,好好歇着,尤其是你这脚,千万不要碰水。记得每天换药,要是高热了或者其他不舒服,第一时间来找我。” 虽说有些药材有消炎作用,但始终不能跟后世的消炎药比,万一伤口感染,他们不懂不找大夫,那可就麻烦了。 命好可能是截肢,命不好人生就这么长了! “好好好。”王大河连忙应下,但很快又愁眉苦脸,这得换多少药花多少银钱? 本来工钱没多少,这下好了,全填了进去。 宁莞莞看出他的担心,便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王叔,我给你开那些药都是最便宜药效最好的,大概只需要五六十文钱,别省这个。” “真的?”王大河还以为又要花几两银子进去。 “嗯。” “谢谢你,闺女。” 王大河红了眼。 “你要好好的。” “好,等我伤好了,定会好好谢谢你。” 宁莞莞笑了笑。 与此同时,人群里忽然走出个仆人打扮的婆子,问宁莞莞:“小姑娘,你真的懂医术?” “嗯。”宁莞莞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婆子。 “什么病都能治吗?”婆子又问。 宁莞莞听明白了,十有八九是跟妇科有关的。 “也不是,得号脉诊断过才能确定,我没有办法空口治病。”宁莞莞实话实说。 婆子犹豫片刻,“那你能随我来吗?” 她刚才全程围观了宁莞莞给王大河处理伤口的过程,如果不懂医术,这么严重的伤势也不能短短时间内处理好吧? 婆子想赌一把。 毕竟女大夫太少见了。 “可以。”宁莞莞点点头。 梁氏急忙拉住宁莞莞,轻轻摇头,“小小!”、 她担心宁莞莞有危险。 “二嫂,没事的。”宁莞莞低声道,“她不是坏人。” “可……”梁氏担心的是宁莞莞医术治不好病被人迁怒。 这婆子看上去就不是寻常人家,万一出事怎么办? 宁莞莞晓得梁氏是关心自己,“那要不二嫂同我一起去?” “这……可以吗?”梁氏下意识看向婆子。 “可以。”婆子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那走吧。” 婆子挎着菜篮子在前面带路。 梁氏一路上都忧心忡忡,屡次想劝宁莞莞回去。 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 三人很快到了一座大宅子的后门。 “小大夫,我话说在前头,进去之后,不管什么病,出来之后都请你务必忘记,要是传出去半点,休怪张家不客气。”婆子顿住,疾言厉色提醒宁莞莞和梁氏。 “婆婆不必说我也知道,这是医者的规矩。”宁莞莞不卑不亢。 婆子暗暗点头,这才带着两人进了后门。 “对了婆婆,张家是不是有个管事姓钱?”宁莞莞想起赖大头哄骗赵万贵那事。 婆子皱眉:“没有。” 宁莞莞侧首看向梁氏。 梁氏愕然。 片刻之后,梁氏想说赖大头借着张家名头坑蒙拐骗,却瞧见宁莞莞轻轻摇头,示意她别说。 梁氏不解,可宁莞莞出现后接连发生这些事,让梁氏本能将宁莞莞当成主心骨,什么都听她的。 婆子并没有跟宁莞莞说给谁看病,她只让宁莞莞在园子那等着,自己则进了后院。 “小小,你为什么不让说?”梁氏这才低声询问宁莞莞。 “不是时候。”宁莞莞解释,“她也不一定信我们,反而会以为我们来搞事的。” “可是……” “二嫂,赵家不会吃亏的。” 梁氏听了这话,没再说什么了。 婆子很快就出来了,跟在她旁边的还有个年约十六岁的丫鬟。 丫鬟的目光带着审视,一直盯着宁莞莞看。 012 少女,你太单纯了! 过了一会儿,丫鬟才问:“哪位是大夫?” “我。”宁莞莞神色如常上前一步。 “跟我来。”丫鬟转身往后院走。 宁莞莞跟了上去。 梁氏也想陪着她,却被婆子拦住了,“大嫂子,走,到那边坐坐。” 梁氏担忧地看了眼宁莞莞,局促地道:“不用了,我就在这等吧。” 婆子见状,没再坚持,就在那陪着梁氏了。 宁莞莞和丫鬟很快就到了一座绣楼前。 丫鬟顿下脚步,回头看向宁莞莞。 宁莞莞目不斜视。 “大夫,不管谁跟你打听,都不许说漏半个字,否则你可担不起责任。”丫鬟厉色警告宁莞莞。 宁莞莞:“……” 这大户人家规矩是真的多,还没看病,这警告那威胁的。 要不是看在钱份上,她都懒得赚这点诊金了。 “带路吧。”宁莞莞面无表情地道。 丫鬟不由得皱眉,“你可听到我刚才说的话?” “那是大夫该做,姐姐不用一而再强调。”宁莞莞平静地道。 “你最好是记住了。”丫鬟冷哼,领着宁莞莞进了绣楼,嘴里嘀咕,“也不知道林婆子在搞什么鬼,这么一个小丫头能治病?简直疯了,小姐也是,病急乱投医。” 宁莞莞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你在这等等。”丫鬟在房间外喊住了宁莞莞,自己先进去。 “小姐,那位就在门外了。” “让她进来吧。” 娇娇柔柔声音很是好听,美中不足的是,听上去很虚弱。 丫鬟很快出来将宁莞莞请了进去。 宁莞莞瞧见床上那位年约十七的少女,她一脸病容,白得很不健康,一看就是久病之人。 只是—— 她不是没出阁吗? 为何怀孕了? 宁莞莞:“……” 这可是麻烦事啊。 张家小姐在丫鬟的扶持下坐了起来,看向宁莞莞,有些意外她年纪这么小。 “你就是林婆子说的大夫?”张小姐问。 “是林婆子请我来的。”宁莞莞道。 “你真的懂医术?”张小姐怀疑,“算了,过来吧。” 宁莞莞上前,张小姐伸手给她把脉。 片刻之后,宁莞莞眉头皱得更紧,这小姑娘有点惨。 未婚先孕就算了,居然还是宫外孕! “姑娘这个月癸水来了吗?”宁莞莞看着她问。 “来、来了。”张小姐毫无防备,似乎被惊住了,说话也磕巴起来,“你怎么什么都不说,就问这个?” 宁莞莞看了眼一旁的丫鬟。 张小姐道:“你有话直说。” “你怀孕了。” “胡说!” 宁莞莞话一出口,张小姐马上激动地否认。 “什么大夫,林婆子是老糊涂了,竟然连骗子都信!”张小姐怒道,“桃红,把她给我轰出去。” 说罢,张小姐涨红了脸,差点连气都喘不过来。 桃红伸手就去推宁莞莞。 宁莞莞侧身避开,淡淡说道:“你不信我也没关系,但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尽早看大夫,你若是继续留着,会让你有性命之危。这几天是不是时常腹痛得厉害,并且还见红?” 张小姐闻言,浑身一颤。 她往常癸水第一天也会腹痛,可这次都已经四五天了,还是丝毫不见缓解。 宁莞莞的话,让她恐惧。 “言尽于此,告辞。”宁莞莞转身就走。 “等等!”最终,张小姐还是喊住了宁莞莞。 “小姐……”桃红一脸紧张,“她年纪这么小,肯定是不懂胡说的,你别信她,自己吓自己。” “桃红,你先出去。”张小姐无力地摆摆手。 桃红欲言又止,看了看宁莞莞,只好出去。 “你过来。” 宁莞莞来到床边。 “你说的都是真的?” “姑娘不信我,可以另外找大夫,但这件事,我觉得最好是跟你娘说清楚。” 张小姐定定地看着宁莞莞。 未婚先孕,这么惊世骇俗,她就那么淡然地说出来,仿佛不值一提似的。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张小姐破罐破摔,想从宁莞莞脸上看到鄙夷或者其他。 宁莞莞说:“姑娘,便是你想要这孩子也不能留,建议你尽快用药,否则真的会对你性命造成威胁。正常的孩子,是在母亲的胞宫里,但你这个不是,长大一点,就对你威胁多一分。” 张小姐冷笑,“你不觉得我不自爱?” “我是大夫,只负责治病救人,其他事与我无关。” “我还未出阁。” “那建议你跟你母亲商量这件事。” 张小姐被宁莞莞这话堵得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宁莞莞并不关心张小姐孩子的父亲是谁。 她只知道,卷入了这场麻烦里,好奇心不要太旺盛。 该说的已经跟张小姐说了,张小姐要怎么做是她自己的选择。 张小姐沉默许久,突然转身扑向被面哭了起来。 宁莞莞叹气。 看来是天真的闺阁小姐被渣男骗了。 宁莞莞默默拉了一张凳子过来,坐在床边。 张小姐哭了一会儿,满脸泪痕看向宁莞莞:“你为什么不安慰我?” “不擅长。”宁莞莞如实说道。 “你要气死我吗?” “气不死的。” “……” 大概是宁莞莞直言直语冲淡了张小姐的伤心。 随后张小姐跟宁莞莞说起了她的爱情。 情节很老套,千金小姐上香偶遇在庙里抄经书的书生,一见钟情。 本来初见之后,养在深闺的千金也只能悄悄相思,谁知书生却成了她弟弟的夫子……接下来的故事走向就简单明了,两人情不自禁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暗结珠胎。 宁莞莞听完之后,暗暗发誓,将来自己有闺女,一定要让她看遍天下美男,免得轻易叫男人骗了去。 在张小姐的故事里,书生有情有义,很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对此宁莞莞只有一句:少女,你太单纯了! 真正有担当的男人,是绝不会和心爱的姑娘无媒苟合。 “大夫,你说我爹娘会不会同意我嫁给他?”张小姐眼泪汪汪,爱得痴缠。 宁莞莞想了想,“那你问过他们了吗?” “我不敢问。” 那答案很明显了啊。 你自己都知道他们不可能答应的好吗? 宁莞莞有些后悔为了钱蹚浑水。 013 都是圈套 “大夫,我真的怀孕了吗?”张小姐又问了一遍。 “是,但这孩子你不能要!”宁莞莞郑重说道。 “为什么不能?只要好好保胎就行不是吗?”张小姐还含着泪,却一脸温柔地摸着小腹。 宁莞莞:“……” 【这个女人真傻,那男人是有妻女的,她还想嫁给他呢!】 【那男人之前就因为想骗人家财主女儿被发现,差点被打断腿才跑到云溪镇来的。】 【她肯定不知道,从一开始那男人就把她当成猎物,精心设计什么偶遇,他其实就是个连秀才都考不上的渣渣。】 …… 就在这时,窗外有对喜鹊突然欢快地说起了张小姐的八卦。 宁莞莞下意识看向张小姐。 张小姐还在憧憬着幸福美满的未来,全然不知那都是一个圈套。 【他来了他来了,那个骗人的男人来了!】 “小姐,莫公子来了。”紧接着,桃红敲了敲门,低低说了句。 “啊?”张小姐顿时娇羞起来,“大夫你看看要不先躲起来,莫郞来了,他不喜欢我同旁人多说话,怕我叫人骗了。” 宁莞莞:“……” 刚才还在发疯,转眼又一副小女人的模样。 槽多无口。 张小姐赶紧将宁莞莞推到屏风后面,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对桃红说:“让莫郞进来。” 小喜鹊还在那说个不停。 【他可不止骗这家小姐呢,连寡妇也不放过,就街口卖豆腐那个女人,跟他也有一腿的。】 【我上次还看到他和打铁那家的女儿眉来眼去呢!】 宁莞莞拳头硬了。 大概是感受到宁莞莞的目光,那对小喜鹊不约而同看向宁莞莞。 【我昨天听到麻雀说,有个妖怪能听懂我们说话,该不会就是她吧?】 【可妖怪不是很美的吗?你看她光秃秃的,一根漂亮的羽毛也没有,丑死了,肯定就只是个人而已。】 【我确实是妖怪。】宁莞莞勾连起小喜鹊的意识,阴恻恻地威胁它们,【再敢说我丑,我烤了你们。】 小喜鹊瑟瑟发抖,差点从树上摔下来。 宁莞莞对这种小动物有绝对的压制,它们根本逃不掉,也不敢反抗。 正当宁莞莞考虑要不要让张家的人知道张小姐被人骗的时候,那个姓莫的书生已经来了。 他一关上门就抱着张小姐乱啃,往床边带去,猴急得不行,“兰兰,数日不见,我快相思成疾了……” “莫郞,你别这样,先放开我。”张小姐急急推开他。 这房间还有别人呢。 宁莞莞从屏风的小缝隙看过去,瞧见了那姓莫的长相,确定自己猜测是真的。 张小姐清秀可人,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一个……相貌平平的男人? 听他说话,根本不像是书生,反倒是更像泼皮无赖硬要装读书人。 “先让我香香,我想你想得快受不了了,我的梦里全是和你在一起的情景,兰兰,你疼疼我吧。”姓莫的说完,上下其手,将张小姐往床上推。 至于张小姐那一脸病容,他完全看不到。 “莫郞,我有身孕了。”张小姐制止他,低低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娶我?” “你说什么?”姓莫的愣住,目光缓缓移向张小姐的小腹,“你有了我们的孩儿?” 014 靠一张嘴画饼 “是。”张小姐娇羞地低下头,“莫郞,你开心吗?” 莫远山眼底精光一闪而逝,紧接着欣喜若狂,马上紧紧抱着张小姐,“我真的太开心了,兰兰,我要当爹了。” 【又不是第一次当爹了,装得可真假。】 【上回那个寡妇说有身孕,他也是表现,可后来还不是哄着人家吃滑胎药。】 小喜鹊顶着宁莞莞的压力也要吐槽。 张小姐看不到,宁莞莞却将莫远山的算计看得清清楚楚。 “莫郞,你什么时候来我家提亲?我现在月份还浅,但很快就会瞒不住的,到时候可怎么办?”张小姐抬起头望着莫远山。 莫远山轻轻拍了拍她,“我会尽快的,哪怕你爹娘要打死我,我也要将你娶回家的。但是兰兰,我就怕你爹娘不肯将你嫁给我,毕竟我只是个一无所有的穷书生,哪怕我可以一辈子对你好,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那怎么办?” “要不你先去探探你爹娘口风,然后咱们再做打算。” 宁莞莞算是听出来了。 这人渣是打算拖,拖到张小姐的肚子藏不住,让张家迫于张小姐的名声,将张小姐下嫁。 到时候聘礼不用出,还白得嫁妆! “可是……” “兰兰,如果我真的被你爹娘打死,那世上还有谁像我这么爱你?兰兰,我贱命一条,也只有照顾你一辈子才有些意义,你要知道,我为了你是可以连命都不要的。” “莫郞,我明白你的心意。可是大夫说,我这孩子不能要……” 莫远山激动地打断她的话,“哪个大夫这么没良心?知不知道小月子对女人的伤害有多大?他根本就是欺负你不谙世事,不怀好意。兰兰,莫要听那庸医的,咱们的孩子好好的。 “等孩子生下来,若是姑娘,就让她跟着你学女红,若是小子,就跟着我读书,如果我不争气无法中举,他将来还可以去考科举,给你挣个诰命夫人。 “兰兰,庸医都是骗钱害人的,你可千万不能相信啊。不然咱们的孩子要是知道你因为一个陌生人就不要他,定会很伤心的。你放心,等你嫁给我,我保证对你好。” 张小姐还是担忧:“可我这几天肚子都疼得厉害。” “怀孕的妇人都这样,有些是呕吐,有些嗜睡,有些可能就像你这样,都很正常的。”莫远山哄道,随后摸摸张小姐小腹,“孩子,要多疼疼你娘,别总是折腾她,不然等你出世,我可是要揍你的。” “瞎说什么?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你就吓唬他,有你这么当爹的吗?”张小姐转阴为晴,“别怕,娘给你撑腰。” “在我心里,你比孩子更重要。” “莫郞。” …… 宁莞莞叹为观止。 这姓莫的模样不出色,就靠着一张嘴给张小姐画饼,就把张小姐哄得服服帖帖。 再加上喜鹊所言,周旋在这么多女人当中,他还真是精力旺盛,时间管理大师! “小姐,太太要过来了。”两人热乎劲还没过呢,桃红就急急敲门。 张小姐顿时慌了起来,推着莫远山往外走,“莫郞你快走。” 莫远山说:“别怕,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坦白吧。反正早晚都要说的,也免得你提心吊胆,忧思过重,伤着孩子。” “不不不,你让我想想怎么跟我娘说,快走吧莫郞。”张小姐着急说道。 “那行,我先回去,等我下次来见你。”莫远山这才走了。 张小姐深深吸了口气,又回床上重新躺着。 “大夫,麻烦你再躲一躲。”她不忘提醒屏风后的宁莞莞。 “嗯。” 过了一会儿,张太太来了。 “兰兰,你今天好些了吗?还疼不疼?”张太太在床边坐下,看到女儿的模样,心疼不已。 “娘,我好多了。”张小姐笑着说,“让娘担心,是女儿不孝。” “好孩子,娘只盼着你好好的。”张太太说,“你真的没事了吗?可娘瞧着你的气色还是很差。” “许是这两天没睡好而已,我真的没事了。”张小姐也不敢跟张太太说怀孕一事。 “对了兰兰,你爹给你看了门亲事。”张太太小声道,“对方是个秀才,出身书香世家,娘打听过,他这人积极上进,读书很有天赋,等过几年下场,定能中举的。” 张小姐听到亲事二字,脸色发白,张太太还说了什么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张太太还在那说对方家世有多好,看来很满意这门亲事。 可说了半天,也没见到张小姐有任何表示,张太太不由得看过去,见她面上血色尽失,顿时着急起来:“兰兰你怎么了?脸色为何这么难看?是不是肚子疼?来人,快去请大夫。” “娘,我不要看大夫。”张小姐哭着拉住张太太,“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不敢把有身孕这件事说出来。 “娘,我有点困,想睡一会儿。”张小姐最终选择逃避。 张太太如何看不出女儿有心事? 只是打死她也猜不到自己女儿被人骗了。 见张小姐也不愿说,她交代桃红照顾好人便先走了。 确定张太太已经走远,张小姐急急让宁莞莞出来,“大夫,我是不是真的有了身孕?我该怎么办?莫郞还没提亲呢,我爹怎么就给我说亲了?” 宁莞莞看着慌乱的张小姐,微微皱眉,“你就算拿命去保你的孩子也保不住,还是尽早做决定吧。” “可是莫郞怎么办?他知道自己当爹了那么开心……”张小姐哭着问,“我也想跟莫郞在一起。” 宁莞莞:“……” 【这女人太傻了,那男人出了门口就去找卖豆腐的寡妇厮混。】在宁莞莞压制下,小喜鹊还没跑,但嘴巴还是闲不住。 宁莞莞问:【每次都这样?】 【是啊,没在这里,就是去跟寡妇相好。晚上去找,一找一个准!】 宁莞莞明白了。 姓莫的还欺负这小姑娘没见识过外面的世界,给小姑娘洗脑呢。 小姑娘还上当。 听得她拳头都硬了。 “你真想嫁给你的莫郞?” “我心里只有他,放不下别人,这也是我们第一个孩子,我想保住他,大夫,求求你帮我想个办法吧。” 钱难挣。 “恕我学艺不精,帮不了你。”宁莞莞拒绝,“但我送你一句话,心疼这种只会嘴上对你好的男人就是倒霉的开始!” 015 总不能去逼人家 “莫郞他很好的,只是现在还没到他飞黄腾达的时候。大夫,你不能瞧不起读书人……”张小姐还在替莫远山辩解。 宁莞莞:“……我没有瞧不起读书人,我单纯瞧不起没有担当、永远只会嘴上说而没有实际行动的男人。张小姐,一个人对你好不好是看他做了什么,而不是他说了什么。” 宁莞莞实在是忍不住怼张小姐这个单纯的恋爱脑。 “男人遇到自己心仪的姑娘正确做法是,得到你家人的认同,让你家人答应将你嫁给他,而不是……”宁莞莞的重话正要出口,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说到底她也是受害者,宁莞莞不想刺激她。 “张小姐,你若是真觉得他对你好,为何你有了孩子他不敢去向你父母提亲?你应该知道,一旦这事被外人知道,你能承受得住流言蜚语吗?” “他要去的,被我拦住而已。” “难道你名声不重要?他为什么要拦你?他不知道未婚先孕对姑娘来说有多致命?他看上去应该已经有二十多岁了,难道这些道理他不懂?” 张小姐一时语塞。 宁莞莞深深吸了口气,“你有了身孕这件事,最好是先告诉你娘。而且,不要再耽误了,否则真的能要了你性命。” “为什么?女子不都是这样怀孕生子的吗?她们都可以,到我就不行?”张小姐还是不太愿意相信宁莞莞的话。 宁莞莞很想扭头就走。 “因为你的孩子没落到胞宫,而是到了肠子里。”宁莞莞尽可能地直白,“肠子和胞宫不一样,等孩子长大一点,就会把肠子撑爆,到时候你说你还能活吗?” “为、为什么会这样?” “原因有很多种,但跟鬼神无关,别胡思乱想。” “我的孩子真的……” “你不妨问问你娘,哪个正常怀孕的女子会像你现在这样的?张小姐,你不信我,就让我走,我保证出了这个门口,不会往外传半句。” “谁知道你会不会用这个来敲诈我家小姐!”桃红冷哼。 宁莞莞目光一沉,“所以你作为丫鬟,怂恿小姐跟人私会就没错?” 桃红顿时涨红了脸。 “我要真想做点什么,刚刚只要出声,你觉得张太太什么都不知道?桃红,别以为我是个软柿子任你揉捏,你胆敢对我做什么,我保证不出一刻钟你就被张家活活打死!” “你、你……”桃红气得指着她发抖。 宁莞莞拍掉她的手,冷冷地看向张小姐:“我无意卷入你们这些麻烦里面去,也不想多管什么闲事,要死的人,就算阎王爷打算放一马也救不活。” 张小姐手足无措,“我、我……” “告辞。”宁莞莞转身往外走。 “大夫,等等。”张小姐想拉住宁莞莞,被宁莞莞躲开。 张小姐忍着腹痛快步走到宁莞莞面前拦住她去路,哀求道:“你一定有法子保住我和孩子的对不对?” “我只是大夫,不是神仙。我已经劝过你,言尽于此,就这样吧。”宁莞莞绕开她,大步离开绣楼。 别说她没有同情心。 良言难劝该死鬼,她做了她该做的,人家不配合,她有什么办法?难道逼着人家吃药? “大夫。”张小姐还在后面喊。 宁莞莞加快速度,将张小姐抛到脑后。 她不想再听什么“他对我很好的,我认定他”之类令人脑溢血的话语。 梁氏一直在园子里走来走去,提心吊胆的,终于盼到宁莞莞出来。 “小小。”她跑了过去,低声问道,“还好吧?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嗯,我们回去。”宁莞莞说。 “刚刚老是有人过来,一直盯着我看,好像我要偷他们东西似的。”梁氏嘟囔,“瞧不起人,我连这的花都没敢碰,我穷但是有骨气。” “不用管他们,我们知道自己做什么就好。”宁莞莞安慰她,“走吧,出去。” 林婆子从别处跑来,“大夫,看完了吗?我送你们去后门。出了张家,就忘了这里头的事,谁打听都不许吐半个字。” 宁莞莞似笑非笑盯着她。 林婆子顿时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宁莞莞没说话,拉着梁氏往外走。 “那边两个人是谁?怎么没见过?”就在这时,张太太过来了,狐疑地看着宁莞莞和梁氏,“是谁让他们进来的?” “回太太,是老奴有些不舒服,方才在外面采买遇到这小大夫救人,就让她帮老奴看了一下,不巧没有拿银钱,这才让她们跟着回来拿的。”林婆子忙道。 “谁是大夫?”张太太来到两人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看着都不像。” “是这位小大夫。”林婆子指了指宁莞莞。 “她?” “老奴亲眼所见,她救了人,就在医馆那边。” 张太太深深地看了宁莞莞一眼,“你当真会医术?” “略懂一二。” “那你跟我来。” 张太太说完,就往绣楼方向走去。 宁莞莞:“……” 这是躲不掉了? 林婆子急切地看了宁莞莞一眼。 她不清楚宁莞莞知道了什么。 “太太,我爹他们还在等着我回去,太困难的病症我治不好。”宁莞莞拒绝,“还请太太让我回去,医馆大夫更有经验,更能准确诊断病症。” 张太太闻言皱眉,冷声道:“我让你去看病,是抬举你。既然你不知好歹,那就走吧!” 林婆子瞪了宁莞莞一眼,讨好道:“太太息怒,她们是乡下来的,不懂规矩。” “下次不要什么人都往家里带,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张太太冷哼,随后拂袖而去。 梁氏大气也不敢出。 林婆子等张太太走远,才训斥道:“太太请你,是瞧得起你,有张家抬举,往后还愁打不出名气?眼皮子浅的丫头,真是给你机会都升不了天!” “我就一凡人,并不想升天。”宁莞莞淡淡地道。 林婆子气得倒仰,黑着脸咬牙道:“跟我出去!” 人一送到后门,林婆子砰地就把门摔上。 那两只喜鹊也跟了出来,站在墙头上;【那个男人去寡妇家。】 【哦,那搞事去。】宁莞莞眼底闪过一抹冷色。 016 没有恋爱脑的宋寡妇 小喜鹊带着宁莞莞去了街口卖豆腐那。 那是个年约三十、相貌寻常的妇人,对来买豆腐的人都有说有笑,态度都很好,偶尔遇上想占她便宜的闲汉,还会骂回去,就是那种实实在在过日子的人。 不像是会主动跟男人勾搭那种。 喜鹊表示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小小,你是不是饿了?要不二嫂先带你去吃点东西?”梁氏见宁莞莞站在街口不动,以为她是肚子饿。 “哦,我不饿,二嫂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再过去找你们。”宁莞莞想起梁氏还在身边,做点什么都不方便。 梁氏顺着宁莞莞的目光看过去,“想吃豆腐吗?那等会我买点你带回家去,我们那不好单独做吃食。说起来,这个宋寡妇还是我们村的,是宋香香的小姑。” “什么?宋香香小姑,她是宋家人?”宁莞莞意外。 在原主记忆里,可没有这号人的存在。 梁氏叹了口气,“唉,你不晓得很正常,那老虔婆一直都跟这个小姑子不对付,小姑子没了男人回娘家,被她一桶粪泼过去,说是晦气的出嫁女不能回娘家,后来就再也没回去过。 “她这豆腐摊子也是她自己一点一点做起来的,刚开始的时候,老虔婆还想将她这摊子抢了呢,还是周围的邻居看不下去帮着她,老虔婆才没得逞的。” “宋寡妇其实人挺好的,跟那老虔婆肚子里爬出来的完全不同。当初宋寡妇其实是要嫁到村里的,被老虔婆给坏了亲事。可惜宋老汗怕老虔婆,就眼睁睁看着亲妹被欺负。” 宁莞莞大概能明白,宋寡妇为什么会跟那个姓莫的在一起了。 原本该是最亲近的娘家对她这么诛心,她想着找个男人挣一口气也是正常。 不是说这种想法好,而是在这样一个时代,这也许是宋寡妇能想到最好的出路。 宋寡妇没看清是人是狗罢了。 “先前三郎病得厉害,我和娘来镇上抓药,碰到了宋寡妇,还她偷偷给我们塞了几十文,后面还送来一大块豆腐让我们拿回家去。那老虔婆生的,跟宋家以前的人一点都不像!” 宁莞莞若有所思。 如果是这样,那她之前的打算就不可行了。 “我们先回去。”宁莞莞打算晚上再来看看,这会儿人多,也不好动手。 就在这时,宋寡妇看见了梁氏,立刻挥手打招呼:“赵二家的。” 梁氏拉着宁莞莞走过去,笑着说:“宋小姑。” “你今天那活干完啦?吃饭没有?正好我闺女要做饭,留下来一起吃吧。诶,这小姑娘长得可真齐整,是你娘家侄女吗?”宋寡妇含笑打量宁莞莞,“跟花儿一样好看。” “她是小小。”梁氏解释。 宋寡妇愣了一下,“哦,是小小呀,这还是第一次见呢,赵二家的,今天说什么也要在我家吃了饭才走。” 她不由分说就将两人拉了进来。 摊子就临街,后头就是宋寡妇住的地方,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 宁莞莞进去就看到了莫远山摸宋寡妇十四岁女儿的脸,小姑娘拼命往后躲。 宋寡妇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定在原地。 突然来的人让莫远山也傻眼了,手还停在小姑娘脸上忘记收回来。 小姑娘泪流满面,惊恐地望着宋寡妇。 “彩娘你别误会,我是看到巧云脸上脏了,想帮她擦干净的。”莫远山回过神来,急忙收回手解释道。 宋寡妇气得浑身发抖。 她可没错过女儿的眼泪。 如果只是擦脏东西,女儿至于这么害怕? “莫远山,你这个畜生!”宋寡妇气得直接冲上前,捞起一根柴火就往莫远山身上打,“你这个狗东西,吃我的用我的,还敢打老娘女儿的主意?” “彩娘,我没有,你别误会,我真的只是给巧云擦一下脸而已,你知道,我一直将巧云视如己出,我对你的心难道你还不知道吗?”莫远山一边躲一边辩解。 两人满屋子转圈圈的同时,莫远山瞧见了宁莞莞的模样,顿时露出惊艳之色,甚至连木柴落到身上也忘了躲。 宋寡妇看得清清楚楚,气不打一处来。 “狼心狗肺的玩意!”宋寡妇咬牙切齿怒骂,她知道自己不可能跟莫远山成亲,也就做对露水夫妻,等哪天他能在科举上更进一步,稍微念一下往日情分,关照关照她们母女就好。 可她没想到,这狗东西还将主意打到她女儿身上。 难怪每次莫远山,女儿总是喜欢躲着,她还以为女儿是害羞,原来竟是受了这么大委屈。 宋寡妇清醒到让宁莞莞意外,完全不会恋爱脑到男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也不会觉得女儿跟自己抢男人! 这才是身为母亲该有的正常反应。 “快停手,这里还有外人。”莫远山抱着脑袋,“你怎么就不听我解释,是不是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才行?彩娘,我是读书人。” 动静太大,已经让外面的人好奇地探头探脑。 宁莞莞果断把门关上。 免得被人看了去胡说八道,败坏巧云名声。 “巧云,你今天当着娘的面说,他是不是经常这样对你?”宋寡妇停下来,盯着巧云,“有什么直说,要是受委屈了,娘给你做主!” 巧云怯怯地抬头,下意识看向莫远山。 结果莫远山微微一眯眸子,巧云立马吓得低下了头。 【终于被她亲娘看到了,这男人不知道私底下非礼那小姑娘多少次。】 【按人的话说,那就是色中饿鬼,见不得好看的女人。亲娘引狼入室,可怜的小姑娘哦。】 【上回他差点得手啦,还好女人回来早,不然就成了母女丨共侍一夫。】 【为什么没有人阉了他呢?】 …… 床底下有几只老鼠悄咪咪聊天,被宁莞莞尽数听了去。 老鼠说人话了。 这种人渣,就该物理阉割掉! 就算是按古代来算,巧云还未及笄,仍是未成年人。 “巧云,别怕,娘信你的。”宋寡妇极力让自己情绪看起来平静,“你只管说就是。” “巧云,我对你如同亲生女儿一般,你真要昧着良心毁掉我?我马上就要下场了!”莫远山这会儿还没忘威胁巧云。 017 谎话说多了,连自己都信 【哇,人类口中读书人是不是很厉害呀?每次这个男的占小姑娘便宜,小姑娘只要反抗,他就说等他高中后,捏死她们跟踩死蚂蚁那么容易。】 【你听他吹牛,就是吓唬小姑娘而已。他连秀才都不是,秀才之后还有举人跟贡士,然后才到进士,他连高中的边都还没摸到,也就欺负小姑娘什么都不懂。】 老鼠们夸夸其谈,浑然不觉自己的对话被宁莞莞都听了去。 宁莞莞拳头硬了。 眼看着巧云被威胁到,哆哆嗦嗦地准备顺着莫远山的话说,宁莞莞一把将巧云拉到身后。 宁莞莞冷笑,“还真没见过你这么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的,秀才功名都没有,你也配下场?骗人骗久了,连自己是个什么货色都忘啦! “指望你这种人能高中,还不如看看母猪会不会上树。连礼义廉耻都没有的人渣,就别败坏读书人的风评了。你这么在外面吃着女人软饭的时候,想起家中那为你操劳的妻子吗?”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惊呆了。 尤其是莫远山,一时间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他从来没见过这个姑娘,她是怎么知道他的情况? “小小,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宋寡妇忍着怒火问道。 宁莞莞正色道:“宋小姑,我所说没有半句假话,不信你就找人去水山镇打听打听,看看是不是他在撒谎骗人。而且,他也就上过两年私塾而已,根本不是什么秀才。” “这么说来,他一直都我这里骗吃骗吃?” “他油嘴滑舌的,估计不止是骗了你而已。” “你胡说!”莫远山急了,指着宁莞莞说,“你是打哪来的小丫头,在这信口雌黄,败我名声。彩娘,你宁愿相信一个小丫头也不相信我?我答应过你,只要我中了举人,我就娶你。 “她一定是嫉妒你,才在这里胡编乱造,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她是见不得你好,你可千万别上当。小丫头,我跟你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要这样中伤我?” “那我们就去一趟水山镇,如果是我编的,我敲锣打鼓给你道歉。如果这是真的,你又当如何?”宁莞莞直视着他,“你敢吗?在水山镇差点被人打断腿的事不会忘了吧?” 莫远山脊背发凉,他离水山镇这么远了,为何还被人知道那些事? 而且,他真的对眼前这个小丫头毫无印象。 难不成是那个黄脸婆找来专门坏他好事的? 念及此,莫远山沉下脸。 张雪兰已经怀孕,等张家迫于压力将张雪兰嫁给他,他从此就能过上吃香喝辣的日子。 在这个紧要关头绝对不允许任何破坏了他的计划。 哪怕是他亲生女儿都不行,更何况是个素未谋面的小丫头。 莫远山疾言厉色“我原是不想跟你动手的,但你实在太过分了,你父母是没教过你吗?姑娘家到处胡言乱语挑拨是非……既然如此,为了我的清白,那少不得要你去官府,还我一个清白。 “你可知道,造谣读书人是什么罪名?到时候挨板子不说,传出去我看谁还敢娶你?彩娘,为了不让你误会,这官府我是去定的。” “好啊。”不等宋寡妇开口,宁莞莞就接过他的话,似笑非笑,“走,现在立刻马上就去县衙,我倒要看看,冒充秀才是什么罪名!” “你这狗东西,骂谁没教养?你吃女人软饭,你有教养!”梁氏气不过,指着他鼻子骂,“宋小姑,这男人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小肯定是以前见过他,才说这些。” 宋寡妇死死盯着他,“是不是这样?” “彩娘我没有,是她嫉妒你遇上我这么好的男人。你是不知道,刚才一进门她就给我抛媚眼……” 宁莞莞一拳头过去。 莫远山捂着眼睛惨叫。 “我送你个煤眼好不好?”宁莞莞冷下脸,“有空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尊容,谎话说多了,连自己都信是不是?我相公是实打实的秀才,年轻又英俊,我瞎了也看不上你啊。” “岂有此理,你竟敢打读书人,我要见官,现在就去见官。”莫远山气急败坏怒吼,紧接着突然一巴掌打过去。 宁莞莞身子一矮,横腿扫过去。 砰! 莫远山摔了个狗吃屎。 “巧云,你要放过这个败类吗?”宁莞莞看向巧云,她没有再问莫远山对巧云做过什么。 对于巧云来说,这是难以启齿的阴影。 巧云闻言一颤。 宋寡妇也看着巧云,“别怕,娘信你。” 巧云身侧双拳握紧又松开,好一会她终于点点头,声音小得蚊吶一般,“不要。” 宁莞莞懂了,看向莫远山的眼神让他不寒而栗。 他本能地往后退去。 “我警告你,杀人是要偿命的,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样针对我。现在走,我可以当先前的事没发生过,不然,以我在云溪镇的身份,要你一家子都没好日子过。” “还威胁我?”宁莞莞冷笑,然后蹲下来揪着他的衣襟,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道:“你以为张家会放过你?你不会真的觉得,骗了人家身子,就真的能娶到人家了吧?” 这下,莫远山心胆俱裂,他死死盯着宁莞莞,惊恐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宁莞莞微微一笑,“我是谁不用你操心,但你最好滚出云溪镇,否则,哪儿都没有你立足之地,你就等着张家报复吧。还有,骗了宋小姑多少银子,你都给我吐出来!” “我、我哪有银子?” “没有,那就只能用你的手来抵债。” “我给,我给。” 莫远山慌了,他自知自己打不过宁莞莞,选择认怂。 换一个地方又是条好汉,凭他的条件,还能找到像张雪兰一样的千金大小姐。 等到那时,他定会让宋寡妇和这个小贱人付出代价。 莫远山连忙将自己身上所有的银子都掏出来。 “彩娘,看在你我昔日情分上,这些是我对你的补偿,再多的我也拿不出来了。”他深情地望着宋寡妇,企图打动宋寡妇,让宋寡妇心软。 018 深藏功与名 宋寡妇一想到自己进门看到的画面,如同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莫远山打谁的主意跟她都没什么关系,就不能够是她女儿,偏偏这畜生还真这么做了。 他是不是觉得她们母女离了他都活不下去? 她死男人的时候,被婆婆赶出家门口,再难再累,她也不是拉扯着女儿活下去? 他以为他算个什么东西? 宋寡妇毫不犹豫将他的荷包抢过来,倒出里面的银钱后,发现这个荷包针脚细密,綉的图案也精巧,根本不是寻常人家能用得起的布料,更不会是那些铺子里会卖的。 这下宋寡妇只剩冷笑了。 “你真是艳福不浅啊,也不知道哪家姑娘又被你哄到了,竟然送你这样的荷包。”宋寡妇将荷包砸到莫远山脸上,“狗东西,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莫远山涨红了脸,“你误会了……” “误会?那我倒要去隔壁卖布的问问,是不是你从他那买的。” “不是,是我从城里买回来的。” 这个时候了,莫远山还嘴硬狡辩。 “那就去城里问,哪个铺子的?” “这、这……当时买得急,想不起来了。” “呵……” “彩娘,你不要无理取闹。你知不知道,我最不喜欢就是你这种刨根问底的习惯,好像我真的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可你也不想想,我这都是为了谁?” “为了你自己。” “……” 莫远山语塞。 “滚,我看到你恶心。” 宋寡妇举起木柴又往莫远山身上招呼。 莫远山抱头鼠窜。 他慌不择路,冲到了梁氏面前。 宁莞莞拉开梁氏,打开门,一脚将莫远山踹出去。 “枉你是读书人,鬼鬼祟祟跑到别人家想做什么?”宁莞莞先发制人,“大家快看啊,读书人也来坑蒙拐骗啦。” 本来就有人探头探脑地好奇这里发生什么事。 宁莞莞这么一喊,顿时引来了不少人。 莫远山黑着一只眼睛,趴在地上,半晌都没能爬起来。 宁莞莞继续道:“幸亏我耳朵好,听到了动静,不然这所谓读书人要是躲到晚上,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闲话呢。连孤儿寡母的赚的那点糊口血汗钱也想偷,简直不是人啊!” 这个时代大多数时候,男女之间那点事,苛责的永远是女人。 像莫远山这种吃软饭的男人,指定不要脸,要是被他先胡说八道,宋寡妇母女就完了。 但现在不一样,宁莞莞先将事情说出来,人往往就习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同情弱者。 “我这小姑姑本来就命苦,没想到这下连活路都没有了。”宁莞莞痛心道,“你们要给我小姑姑做主啊。” 宋寡妇见状,很上道,拉着巧云往地上一坐,嚎啕大哭,“我当家的短命,被婆婆赶出家门,就靠着卖点豆腐养家糊口,现在倒好,连这么点银钱也被人盯上,当家的你把我也带走吧。” 宋寡妇的口碑本来就好。 而那个莫远山自恃读书人,从来不跟这些做买卖的人来往。 每次来找宋寡妇都是偷偷摸摸的,平日里就待在张家,是以并没有多少人认识他。 宋寡妇这么一哭,大家都帮着她说话了: “看着人模狗样的,真没想到是偷鸡摸狗之辈,赶紧把银钱还给彩姐,不然叫你好看。” “哪里就人模狗样了?我瞧着他獐头鼠目,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读书人可不会偷东西,他才不是读书人,别败坏了读书人的名声。” “拉他去见官吧!” …… 豆腐摊附近认识宋寡妇的人都很生气,冲进来按住莫远山,嚷嚷着要将他送官。 莫远山惊惶不已。 他脱口而出:“我是张家小公子的夫子,赶紧松开我,不然,别怪张家对你们不客气。” 一听到是张家,邻居们就有些胆怯了。 原因无他,张家是云溪镇最大的财主,他们得罪不起。 莫远山见状,忍痛爬了起来,指着宋寡妇说:“她在胡说八道,明明是她想勾引我,故意将我引到屋里,想逼着我娶她呢!什么叫我偷她的银钱,是她抢我的银钱还差不多! “这种不守妇道、伤风败俗的女人,就该拖去浸猪笼才是,免得再有人像她那样,总想着走捷径,算计读书人。” “你放屁!”一妇人站出来嗤之以鼻,“彩娘虽然是寡妇,我可没见过她哪里不守妇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就晓得用裤裆想事?” “就是就是,这种狗男人一看就是想骗彩娘没骗到,反咬一口的。” “大家不要信他胡说八道,张家怎么可能请像他这种偷鸡摸狗的人当夫子?他肯定是想脱身,拿张家来当挡箭牌。” 好些个妇人站出来,帮宋寡妇说话。 宋寡妇感激不已。 莫远山大概也没想到,荡妇羞辱居然没起作用。 宋寡妇做人成功超出他预料。 “这人偷人东西不成,就羞辱别人不守妇道,就那张脸换成你们愿意勾引他不?”宋寡妇也豁出去了,“怕不是瞎了狗眼的人才看得上他。” 就在这时,宁莞莞发现人群中有个姑娘盯着莫远山眼圈发红。 她不由得暗道:这就是大铁匠的女儿? 和宋寡妇要好那些妇人你一言我一语,怼得莫远山涨红了脸,恼羞成怒:“无知妇人,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闪开,别耽误我去张小公子授课。” 一时间众人还真不敢拦他。 但是都跟着他走。 莫远山进了张家大门后,一脸得意回过头来:“你们的羞辱,我记住了,都给我等着。” 话音一落,门口那趴着的大黑狗突然暴起,一边狂吠,一边扑向莫远山撕咬。 张家的护院猛地吓了一跳,赶紧呵斥大黑狗。 然而平日里很听话的大黑狗这会儿却像疯了一样,拼命攻击莫远山。 “救命啊……”莫远山大声呼救,魂飞魄散。 宁莞莞稍稍退到梁氏后面,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护院还在努力想拉开大黑狗,莫远山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了张家上空,惊动了张家的主人。 围在门前的百姓见状,倒吸一口冷气。 019 他遭报应了 莫远山的尊严竟被大黑狗一口咬掉! 他捂着那地方,痛得倒下去满地打滚,鲜血很快染透了他的衣服,渗到他身下。 那场面说不出的惨烈和血腥。 大黑狗得了宁莞莞的指令,这才被护院拉到了一边。 张老爷急急忙忙赶出来,瞧见莫远山时,惊得半晌也说不出话语来。 “这是怎么回事?快去请大夫啊,还愣着干什么?”张老爷回过神来,推了身边的下人一把,急声催促,“要是出了人命,你担待得起?” “老爷,大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疯,逮着莫夫子就咬,小的怎么也拉不开。”护院低着头,小声说道,“莫夫子的根怕是已经没了。” 张老爷下意识看向大黑狗。 这会儿的大黑狗一如平常那样,乖巧蹲坐着,丝毫没有要攻击人的迹象。 “老爷,大黑平时也不爱咬人的,小的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追着莫夫子。” “先把门关上,将人抬到一边去,可别叫他死在这。”张老爷皱眉,刚刚才听太太说,女儿已经病了好几天,现在狗又发疯咬人,难不成家里有了脏东西不成? 门外众人没了热闹可看,也舍不得散去。 “张家那狗平时就蹲在门口,我天天都从这经过,它连吠都没吠过我,怎么天天出入张家的莫夫子还被咬呢?” “狗是通人性的,它肯定是看出了那姓莫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才咬他的。” “对对对,贼头贼脑,哪里像个好人,护院那么多它怎么不咬?也不晓得是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连狗都看不下去。” …… 大伙津津有味地讨论着莫远山为什么会被狗咬,然后越说越玄乎。 宋寡妇喃喃说道:“人在做天在看,这报应来得真快啊!” “宋小姑,你没事吧?”梁氏问宋寡妇。 宋寡妇摇摇头,“被咬断那玩意的人又不是我,能有什么事?他这辈子算是废掉,要断子绝孙了。赵二家的,我们回去吧,往后这男人的事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宁莞莞看了看宋寡妇。 宋寡妇一个人往前走去,宁莞莞和梁氏没跟上去她都没发现。 一个被窝睡了那么久,说完全没有感情是假的。 只不过她脑子清醒,知道莫远山在打她女儿主意,就毫不犹豫将这个男人踹掉。 宁莞莞也庆幸她是这样的人,否则巧云未来的日子还不知道多难过? 那种恋爱脑到女儿被人调戏、还认为女儿犯贱跟她抢男人的女人又不是没有。 更有甚者,为了讨好男人,把女儿当成礼物送到男人床上的也不少见。 “小小,我们快些。” 梁氏拉着宁莞莞追上宋寡妇。 宋寡妇回到豆腐摊那,剩下的那些豆腐,好心的邻居帮她卖掉了。 “彩娘,那钱给巧云了。” “好,谢谢姐。” “客气什么?彩娘,你也别想那么多,咱们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不会搭理那个败类的。反正你过好娘俩的日子,等再过一两年,给巧云招个男人上门,你们这个家也算是撑起来了。” “姐,我晓得的,不用担心我。” 那妇人拍拍宋寡妇,这才回去。 宋寡妇转过身来,面上已经看不出其他情绪了,她笑着说:“对了,你们没吃过咸的豆腐脑吧?前些日子,有个行商来买豆腐脑,说是要咸的,我就试着做,味道还挺不错的,你们也尝尝。” 说罢,宋寡妇就去给宁莞莞和梁氏张罗。 “你说咱们从小到大都是吃甜的豆腐脑,哪里听过有咸的豆腐脑对不对?那行商还跟我吵起来,非说豆腐脑就是吃咸的……” 她端两碗豆腐脑过来的时候,还絮絮叨叨说着那行商脾气暴躁。 梁氏确实没有吃过咸的豆腐脑。 但宁莞莞知道末世前,网上一直都有豆腐脑的甜咸之争,直到末世降临,甜咸党也没分出个胜负来,可惜,后来的人也只在资料里见过豆腐脑了。 豆腐脑上撒着花生碎、蒜末、葱花、辣椒碎、木耳丁、辣椒油等等,看上去就让人很有食欲。 “吃吧吃吧,我不知道小小能不能吃辣,辣椒什么就放得比较少,尝一下,要是觉得不能接受,我再给你换一碗。”宋寡妇笑着在一旁坐下,“真没想到,小小长得这么好看。” “谢谢宋小姑。”宁莞莞甜甜地道。 宋寡妇伸手想摸摸她的头,但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收了回去。 宁莞莞还从来没吃过豆腐脑,甜的是什么滋味她不知道,可这咸吃起来她很喜欢。 “宋小姑,咸豆腐脑很好吃!”宁莞莞抬头望着宋寡妇,“不辣,我喜欢。” “里面还有,你先吃,吃完我再给你盛,我先去看看巧云。” “好的。” 宋寡妇起身去了巧云房间。 巧云一直在哭。 宋寡妇安慰了一会儿,她才将平日里莫远山对她做些什么告诉宋寡妇。 宋寡妇气得咬牙切齿。 “我瞧着他是个读书人,以为会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竟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巧云,是娘不好,娘要是早点发现,你就不用受这么多委屈了。” “娘,我没事,都过去了。” “傻孩子,唉……” 怎么可能过去。 只要莫远山还活着,哪天他随便说一嘴,巧云的名声就彻底毁掉。 为什么大黑狗不将他咬死呢? 宋寡妇这会儿不是没动过杀心,可她要是动手,女儿将来处境更艰难。 她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儿,很快就做了个决定,“巧云,要不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好过日子。在这件事里,你并有做错什么,不要自责,更不要因为那种畜生而看低自己。 “你知道吗?那畜生一回张家,就被张家的狗咬到以后都当不成男人了,你看,老天爷都站在我们这边,让那畜生遭报应!” 巧云不敢置信抬起头:“娘,你说的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娘还能骗你不成,你现在要是出去,准能听到外头的人在说他的事。好孩子,咱们往前看,大不了就搬去别的地方,日子怎么都过得下去。” “我听娘的。” 知道莫远山落得这下场,巧云心情也变好起来。 “娘,那我先出去吧,不然家里有客人我躲着不像话。” “去吧。” 宋寡妇松了口气。 正当她准备出去的时候,忽然有人着急拍门。 巧云吓得直往她怀里躲。 020 懂了,封口费 宋寡妇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上。 难不成是张家来人,将莫远山被狗咬这件事算到她头上不成? 她不怕莫远山,可张家对她来说就像是无法撼动的大山一样,如何能不紧张? “宋小姑,我去看看是谁。”外面的宁莞莞一边说,一边去开门。 屋子就那么点大,宋寡妇想拦都来不及! “娘,我怕。”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巧云,止不住发抖。 “没事的,娘出去看看。”宋寡妇不得不打起精神出去应付。 云溪镇就这么大,躲是躲不了的! “小大夫,你真的在这啊,你快跟我走一趟吧?”宋寡妇刚走出房间,就看到有个婆子紧紧抓着宁莞莞的手,神色焦急,“等着你去救命。” “怎么了?”宁莞莞抽回手,淡淡地看着林婆子,“我医术有限,谁也救不了。” 不会是那张小姐让她去救莫远山吧? 对不起,办不到。 “是小姐,小姐出事了。求你救救小姐,不然小姐会没命的。” “她怎么了?” “小大夫你知道的。” “走吧。” 宁莞莞没有再追问。 毕竟这关系到张小姐的名声。 她不会救莫远山,但不会眼睁睁看着张小姐丢了性命。 “二嫂,一会儿你先回去吧,等我从张家出来,再去找你。”宁莞莞对梁氏说道。 宋寡妇见不是找自己的,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可是一听宁莞莞要去张家,她赶紧上前,“小小,你去张家做什么?救人那是大夫的事啊,喊你过去有什么用?” 宁莞莞低声道,“不是救莫远山,宋小姑不用担心,我有分寸的,人命关天,我先走了。” 说完,宁莞莞就跟着林婆子走了。 林婆子抹泪:“小大夫你走后没多久,大小姐就开始说肚子痛得厉害。后面又听说那莫公子被狗咬伤了,情急之下,直接跟太太说了那件事,求太太救莫公子。 “太太气急之下说了些重话,给大小姐灌了药,大小姐晕了过去,怎么就叫不醒。这种事又不能外扬,我求太太请你过去,太太这才允了的。” 宁莞莞皱眉。 “给的什么药?” “小产用的。” 宁莞莞:“……” 她加快脚步往张家赶去。 所幸云溪镇就这么大,从宋寡妇家过去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林婆子再次带着宁莞莞从后门进去。 张小姐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面上没有一点血色,额头还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张太太哭红了眼坐在床边,紧紧抓住她的手。 “太太,小大夫来了。” 张太太闻声看向宁莞莞,沉声道:“怎么又是你?你不是说你医术不精吗?要是我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定会让你这辈子蹲在大牢里。” 宁莞莞呵呵:“……那太太另请高明吧。” 宁莞莞转身就走。 “你站住,敢这样跟我说话?” “太太,是你先这么跟大夫讲话的?我还没开始救人,你就在这威胁我。旁人也许会怕,但我不会。区区一个张家,我并不放在眼里,你要真跟我玩硬的,不要后悔就是。” 宁莞莞气势十足。 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末世人,身上的煞气又岂是这种养尊处优的妇人能遭得住的? 张太太果然被宁莞莞震慑住。 先前瞧着宁莞莞就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小村姑,可是现在的她,就算是县令夫人也没有那样的压迫感。 “那你就尽心尽力救我儿,她要是没事,我自有重谢。”张太太为了女儿,隐忍地道。 “我需要一些东西,还请太太现在立刻给我准备。”宁莞莞将需要用的银针、药材等等这些东西快速说了一遍。 张太太不敢耽误,马上让下人去准备。 东西很快拿来。 宁莞莞先用银针护着张小姐,一边以最快的速度将药煎好,给张小姐喂下去,随后开始给张小姐扎针。 原本张小姐这种情况最好手术,但眼下没有手术工具,也不具备做手术的条件,宁莞莞只能用她那套针法来救张小姐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张太太看着张小姐依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着急得不行。 她甚至萌生了再请个大夫的念头。 可一想到女儿未婚先孕还闹出这种事来,她着实不敢去赌,万一传出去,她女儿就只剩死路一条了。 张太太恨莫远山恨得牙痒痒。 要不是她大意,怎么叫莫远山将自己娇滴滴的闺女骗了去,还将她害成这样? 她宁愿女儿当去庵里当个姑子,也不会让女儿嫁给莫远山。 张太太和张小姐不一样,她很清楚莫远山并不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更何况现在的莫远山已经没有根了! 在张太太胡思乱想的时候,宁莞莞吩咐林婆子她们开始干活。 看着血水一盆一盆往外端,张太太心如刀割,眼泪不住往下掉。 这样比生个孩子还要遭罪。 张太太杀了莫远山的心都有。 她甚至不敢继续待在女儿房间里,抹着眼泪快步离开。 其实张小姐也算幸运的,月份还小的时候遇上宁莞莞,保住了输卵管,之后好好休养,也不会影响她的生育能力。 宁莞莞从张小姐房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兰兰还好吗?”张太太在门外守着,见宁莞莞出来,第一时间迎上去,担忧地问道。 宁莞莞说:“张小姐现在已经没有性命之危,但后续要好好把身子养回来才行。” “谢天谢地。”张太太眼圈又红了,随后,她郑重向宁莞莞道歉,“先前是我说话不好听,还请小大夫父母关心则乱的份上,原谅我一次,对不起。” “无妨,这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张太太以后遇到关乎性命之事,不要轻易威胁大夫,任何时候,大夫都比你们更希望把人救回来。”她道歉,宁莞莞不会揪着不放。 张太太一脸羞愧:“我会记住小大夫的话。” “张太太去陪陪张小姐吧,吃食上的禁忌我已经交代了林婆子,药方也已经开好,记得让张小姐按时吃药就行,注意一下张小姐的心情。” “好。” 张太太伸出手,她身边的丫鬟给她递了个鼓鼓囊囊的荷包。 张太太将荷包塞到宁莞莞手中,“这是我一点心意,还请小大夫看在兰兰是个姑娘的份上,多担待些。” 宁莞莞懂了,这算是封口费。 021 要我嫁给别人,不如让我去死 荷包分量不轻,大概有三十两左右,除此之外,还有两张银票。 这一桶金到手了。 “太太,张小姐病得厉害,后面要是有什么不适,就派人去白桃村赵家找我吧,我叫宁……小小。”莞莞两字到了嘴边,她及时改成小小。 “好,小小,麻烦你了。”听到宁莞莞这么说,张太太也松了口气。 “那我先走了,我家人还在等我,不然会担心。” “要不你今晚暂且住在这吧,云云的身子我是真的不放心,有你帮着照顾我安心些。” “可我还要回村里……” “我让人帮你送个口信回去,你看如何?” 张太太见宁莞莞还是不答应,便使出杀手锏,“我可以另外再给你二十两银子……” “不用了。”宁莞莞拒绝,荷包的已经足够,她还要的话,只怕张太太会觉得她胃口太大,到时候也不知道会为了张小姐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宁莞莞不想给赵家带来麻烦。 “那就麻烦太太了,不过我还是得去我公爹那跟他们说一声,不然他们也着急。” “行。” 张太太怕宁莞莞乱说话,让一个婆子跟着宁莞莞去赵万贵他们那。 梁氏已经从宋寡妇那回来,一下午干活都没心情,怕宁莞莞在赵家出事。 这会儿见宁莞莞现身,立马上前抓住宁莞莞双臂,上下打量,“小小,你还好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张太太就是请我过去治病的。对了,晚上我还要去照顾一下病人,要等明天才回来,你们不用担心我。”宁莞莞笑着安慰梁氏。 梁氏的关心并不作假,宁莞莞心里也暖暖的。 “要不我陪着你去?” “不用了二嫂。” “可……” “好啦,你等会儿跟爹和二哥说一声吧,我也不好让那位婆婆等太久。” “娘那怎么办?” “张家已经安排人去村里递口信了。” 梁氏还是忧心忡忡,可见宁莞莞好好的,只能将担心放回去。 “那你要小心些,那毕竟是张家。”她叮嘱道。 “我晓得的。”宁莞莞点头。 跟梁氏说完,宁莞莞才跟那婆子回张家。 “小大夫,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件事意味着什么,我虽是下人,但也希望小大夫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回去的路上,那婆子再次提醒宁莞莞。 “婆婆,我觉得你们更应该提防的是那个人而不是我。他如今落到这下场,肯定是要拉着别人一起下地狱的。”宁莞莞淡淡地道,“若是不信我,大可以从一开始就别请我。” “你……” “太太提醒过,林婆子也说过,现在你也来警告,身为大夫,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必一而再的强调,我不爱听。” 那婆子沉下脸。 宁莞莞继续道:“还有,你们真的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话,到时候真正倒霉的人是谁还不知道。你们打听过,应该知道我是出了事才被卖到这里。 “你们有没有想过,张家在云溪镇确实很有话事权,可是到了县城州城甚至京城,张家算什么呢?别惹我,得罪我之前先想想,我这么年轻就能学得一手医术,会是好对付的?” 听到这话,那婆子神色一凛。 她偷偷观察了宁莞莞一眼,寻常的小村姑肯定养不出这样的气魄。 难不成这宁小小真是什么世家的人?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回去?”婆子问出心中疑惑。 “我为什么一定要回去?你就不许我看上了我男人?先搞定了他再带他回家?”宁莞莞直接将赵渊搬了出来,“我男人长得可好看了。” 婆子:“……” 看着她无语的样子,宁莞莞心情愉悦。 宁莞莞回到张家的时候,看到有个下人正在往园子里埋药渣,她扫了一眼,眉梢微挑:张老爷速度真快啊,这就把莫远山给毒哑了? 那下人看到宁莞莞,下意识停下来,用身子挡住药渣和坑。 宁莞莞的目光顺势扫过,当成什么也不知道。 婆子带着宁莞莞加快脚步去了后院。 张小姐已经醒过来。 她已经哭了一场,吵着闹着要见莫远山,表示死也要跟莫远山在一起。 而张太太一直在那哄她。 “小大夫,你在这等等。”婆子也听到里面的动静,她是张太太的心腹,自然不让宁莞莞进去。 “好。”宁莞莞也没兴趣近距离围观人家母女争吵,就在绣楼外寻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 然而屋内的声音,她是一字不漏听了进去。 “娘,我求求你,我只要莫郞,你让我嫁给他吧!没有莫郞,我怎么活下去啊?现在正是他最难的时候,我怎么能离他而去?”张小姐还在求张太太。 张太太气得倒仰,“莫郞莫郞,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这么不知羞?张口闭口没他活不下去,你知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人渣?他大白天的跑到街口卖豆腐的宋寡妇家里! “要真是正人君子,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他要是真心仪你,为什么不大大方方找你爹求亲?而是偷偷摸摸的……你被人家骗了,还帮人家数钱,你是不是蠢?” “反正我只要莫郞,你要我嫁给别人,除非我死!”张小姐哭着说。 宁莞莞:“……” 恋爱脑真的没救啊!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要死要活地跟姓莫那人渣在一起? 张太太一边心疼女儿被人骗了还遭罪,一边又气得想动手打人。 “姑娘,太太。”婆子进来打断了她们的争吵,“小大夫已经回来了,要安排她住哪个厢房?” “让她进来。”张小姐立马道,“娘,我倒要听听,小大夫会怎么说。” 宁莞莞:“……” 妹妹,我真的不想掺和你的破事。 点不醒的人,说什么都白搭。 过了一会儿,婆子就出来请宁莞莞进去。 张小姐白着一张脸坐在床上,明明很虚弱,为了莫远山还硬撑着,是真爱啊! 张小姐泪眼婆娑看着宁莞莞,“小大夫,你说我想嫁给莫郞有什么错?他对我好难道不是事实吗?要我嫁给一个从来没见过男人,还不如让我去死啊。” 022 这是她自己选的 闻言,宁莞莞都忍不住同情张太太了。 莫远山给张小姐洗脑得很成功啊。 张太太此时已经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没打张小姐估计是怕自己收不住力气一巴掌将她打死! 宁莞莞想了想,说:“在我的认知里,男人要是爱重一个女子,首先会做的应该是得到女子家里的认可,然后再请媒婆上门提亲,两家顺利议亲之后,再选日子成亲。 “因为这是对外嫁的女子来说,最好的底气。聘为妻,奔为妾,再一穷二白的男人,也会想办法凑齐聘礼,而张小姐口中的莫郞,可曾有过一步这样的表示? “张小姐,你心里有他,你什么都愿意为他做。将心比心,他要是心中也有你,为什么不愿意为你做半件事?就连知道你怀孕了,还要想方设法拖延?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认为你肚子藏不住之后,除了嫁给他没有别的选择,而张家为了遮掩这件事,定会想方设法周全过去,到时候,他就可以随便拿捏你了! “还有,就算你爹娘真的答应让你嫁给他,你堂堂张家小姐愿意做妾吗?他家中可是早有妻女的了,除非你够狠,逼得她们给你让位!” “你说什么?”最后这句话惊得张太太猛地起身,“那个败类家中已经有妻女?” “嗯,他是水山镇的人,我之所知道,是因为我当时被卖到云溪镇之前,差点被水山镇的人买了。我亲眼看到他带着一大一小去了医馆,大的喊当家,小的喊爹。”宁莞莞淡声道。 “张小姐,你真的要给这样欺骗你的男人伤了你父母的心,给他当妾吗?” “不可能,一定是你骗我的,你早上为什么不说?”张小姐摇头,显然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现实。 “说实话,早上我都没想起来,还是在宋寡妇那看清他的相貌,才记起这件事。” “他去宋寡妇那干什么?我不信他真的会去偷东西。” 宁莞莞很想建议张太太成全张小姐,反正她还年轻,再练个小号也不是不行。 哎哟,她还真是被张小姐气到了。 恋爱脑真可怕。 宁莞莞看向张太太:“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要是没有其他事,我先下去吧。” 张太太已经被气得没有心情招呼宁莞莞,她摆摆手,让婆子将宁莞莞带去厢房住下。 莫远山就在宁莞莞的隔壁,有两个护院在门口守着,不让任何人进出。 听着他痛苦的呻|吟,宁莞莞面无表情。 宁莞莞在那厢房一直待到晚上,中间除了下人给她送晚饭,没有其他人来打扰。 不过在她准备躺下的时候,张太太过来了。 她双眼通红,一副心力交瘁的样子,“小大夫,这么晚没打扰你吧?” 宁莞莞说:“没有,可是张小姐不舒服了?” “不是,我是……”张太太自己都觉得难以启齿。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除了宁莞莞,她找不到第二个人来说说心中苦闷。 丈夫因为这件事恼了她,怪她没有管教好女儿。 张太太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哽咽道:“她用绝食来威胁我,一定要嫁给莫远山,小大夫,你说我要怎么办?难道真的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吗?” 宁莞莞沉默,这是人家的家事。 张太太也不管她的反应,仍旧自顾自说:“我就这么个女儿,眼见着她遭罪,我恨不得替了她。可她不领情,还觉得是我棒打鸳鸯。那要真是个好的,就算她爹不同意,我也会帮着她争取啊。” 说着,张太太不停抹泪,看来是真的被伤了心。 “张老爷怎么说?” “他说没这么丢人现眼的女儿,他还想将她送祠堂,让她……” 宁莞莞倒吸冷气。 真要进了祠堂,怕不是就要浸猪笼了。 “哪怕莫远山已有妻女,张小姐还是要跟他在一起?” “对!” “……” 这要是宁莞莞的女儿,马上就打包踹出门去,让她跟男人走,自生自灭! 小姑娘真的不能养得太单纯,不然男人一骗一个准! “她爹是铁了心要送她去祠堂的,她错得再多,也是我女儿。” 宁莞莞想了想,“张太太,你真的狠得下心不?” “什么意思?”张太太抬头看着她。 “张小姐钻了牛角尖,一时间很难走出来,也不会听劝的。能让她彻底清醒过来的,也只有莫远山。你要不就顺了她的心,让她嫁给莫远山。” “你这是要她做妾?那绝对不行!” “这不是张小姐自己选的吗?你们什么都不要给她,暗中找人保护好她,让她自己好好体验体验真正跟莫远山生活在一起是什么滋味。 “那她名声还能要吗?” “张太太觉得张小姐那么一闹,这件事还瞒得住吗?左右张老爷都打算要了她命,你何不给她求一条生路?我想张老爷也会同意的,只是张太太不要心软。” 张太太没有接话,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过了许久,张太太站起来,“时候不早了,耽误小大夫休息了,我先回去。” “张太太慢走。”宁莞莞送她。 “留步吧。” 看着张太太离开的背影,宁莞莞叹了口气。 入夜后。 睡着依旧保持高度警惕的宁莞莞忽然察觉有人正悄悄朝这边来。 听脚步虚浮无力,且显得凌厉。 宁莞莞睁开眼,对恋爱脑认知又刷新了。 她悄然下床出去,跃上了屋顶。 张小姐刚刚小产,大半夜的不好好休息,冒着吹风落下病根的风险也要来见莫远山! 张小姐绕过了门口,来到后窗,在桃红的帮助下,翻窗进了房间。 张老爷和张太太恐怕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尽心尽力教养的女儿,竟然为男人做到这种程度。 宁莞莞拿开两片瓦看下去。 “莫郞,莫郞。”张小姐好不容易进了屋子,摸到床边抓着莫远山的手,带着哭腔轻声呼唤,“你怎么样了?对不起,我现在才来看你……” 莫远山被吵醒,一看到张小姐,顿时激动起来。 可他张开嘴,根本说出话来。 “莫郞。”张小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抱着他失声痛哭,“我这就带你走,带你离开这里。” 宁莞莞目瞪口呆。 然后她发现,张家下人竟大开方便之门,硬是让这对虚弱男女顺利走出了张家。 023 那人死了吗? 这对“苦命鸳鸯”就这么大半夜私奔了。 围观了全程的宁莞莞已经找不到言语来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张太太这是听了她的建议,但又没完全听! 果然,张小姐和莫远山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张太太出现了。 看向开着的大门,她很是伤心。 女儿竟然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家。 宁莞莞悄然回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她做好该做的,剩下的跟她没有关系。 这一夜,宁莞莞睡得很香。 次日一早,昨天那婆子就来找宁莞莞,“姑娘身子已经没什么大碍,你可以回家了。还有,这些糕点是太太特地准备的,你也拿回家吧,也好叫你家人放心。” “好,替我谢谢太太。”宁莞莞坦然收下。 “太太昨夜照顾姑娘太晚,今天有些疲累,就不来送小大夫了,小大夫自便。”婆子说完就离开。 宁莞莞吃完婆子送来的早饭,带上那份糕点,从张家的后门离开。 宁莞莞第一时间先去找赵万贵他们。 赵万贵担心了宁莞莞一晚上,这会儿看到她安然无恙,总算是放下来。 “小小,今天你先跟你二嫂回家吧,以后没什么事就不要来镇上了,免得又遇上麻烦。”赵万贵语重心长,“有些人他就不讲道理的。” “好,我知道了,爹。”宁莞莞应道。 不来镇上是不可能的。 在村里怎么挣得到钱? 她需要银钱! 昨天在张家赚了一百三十多两银子,够赵家十年的日常生活开销。 “老二,你今天就别干活了,跟你媳妇早些把小小送回家去吧。”赵万贵对赵岩说道,“我已经跟东家说过的。” “哦。”赵岩将活放下,把手和脸都洗干净了,这才走到宁莞莞面前,“走吧小小,我们送你回家。” “不用,我一个人回去就好,爹,你让二哥二嫂留下吧,我瞧着这房子也盖得差不多了,早些完工回家吧。” “可你一个姑娘……” “怕什么,谁敢动我?” 宁莞莞握起拳头向他们展示。 “爹,你真的不用担心我,我学过武,像二哥这样的男人,五六个都不是我的对手。再说了,我刚给张财主的家人治病,赖大头他们除非活腻了,还敢来找我麻烦!” 梁氏觉得也有些道理,“爹,听小小的吧,咱们就快些把房子盖好回家,很快就得农忙了,大嫂现在又有了身孕,大哥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地里的活。” 赵万贵想了想,“好吧,那就听你们的。” 宁莞莞回来之前,就将银子分开放好了,这会儿拿出一两碎银给赵万贵,“爹,我有医术,往后也能养活自己的,这点银子你拿着。” 赵万贵瞪大了眼,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行不行,那是你辛辛苦苦赚来的。孩子,你喊我一声爹,我也当你是自家孩子疼着,你也不容易,先顾着自己吧,爹还能自己赚。” 宁莞莞硬是将银子塞过去。 没有赵家的善良,原主下场更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报答赵家也是理所当然的。 赵万贵哪里推得过宁莞莞? 最后只得收下。 “爹,二哥二嫂,我先回去了,不然娘要担心死。你们早些回家,要是还有人找你们麻烦,要第一时间喊人回村告诉我。”宁莞莞离开之前不忘交代他们。 “好,你快些回吧,晌午日头很晒,别发痧(中暑)了。”赵万贵捏着那一两碎银,眼眶也有些微微发热,这孩子真的是…… 自己还那么难呢,就还想着他们,幸好当初他们接纳了她,不然这会儿换成宋家,那不得叫她没日没夜的当个摇钱树? “这事你们也别往外说,免得叫宋家知道,又开始用下三滥的法子算计小小。”赵万贵将儿子儿媳喊到面前,严肃地叮嘱他们。 赵岩和梁氏第一时间应下。 宁莞莞并没有马上回去,她又去了宋寡妇那。 今天不是市集,镇上的人也不多,宋寡妇只做了一点豆腐摆在摊上。 “小小。”宋寡妇看到宁莞莞,下意识有些紧张起来。 宁莞莞知道,她肯定是想知道莫远山的情况。 等宁莞莞过来,宋寡妇问:“你在张家还好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那、那人怎么样了?死了没?” 宁莞莞:“!!!” 是她狭隘了,竟然猜错了宋寡妇的想法! “没死,但是废了,以后也不能算是个真男人。”宁莞莞低声道,“他好像在张家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被张家一碗药给灌成了哑巴。” 宋寡妇大喜过望,“真的?” “千真万确。” “太好了,谢天谢地!” 昨晚她一晚上没睡,就是怕莫远山这个畜生破罐破摔,将那些事都抖落出去,到时候巧云怎么办?就算真的搬走,那也是巧云一辈子的阴影。 现在好了,莫远山这辈子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也不可能将跟她的事往外说,更不能中伤巧云。 “张家将他赶出去了吗?”宋寡妇有些期待。 要是他死了的话,那就更好。 “这个我不太清楚。”宁莞莞摇头,跟张小姐有关的事,出了张家大门,她半个字都不会提,“不过你也要小心,万一哪天他好了,又来找你报复怎么办?” “你安心吧,他自诩读书人,根本就是手无缚鸡之力,论动手,他可打不过我。 “就怕他玩阴的,一个不健全的男人,内心会扭曲。” “我其实打算带着巧云搬离这里的。”宋寡妇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莫远山终究是个隐患,这几年也卖豆腐也攒了些银子,够我们娘俩去远一些的地方。” “打算去哪儿?” “我想去州城。” 州城……那可以太远了。 但宋寡妇有这个决心,宁莞莞当然不会泼她冷水。 “也好,去了州城,不用见到不想见的人。对了宋小姑,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谁?” “镇上是不是有个地痞姓钱?宋小姑知道他平日在哪儿不?” “钱老大?你好端端找他做什么?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小小,听我一句劝,离这些人远点,不然会被害得家破人亡的。” · 024 这名字是宋香香啊 “我有分寸的,你告诉我他们在哪儿就行。”宁莞莞笑着道,“我是从张家出来的,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 “唉,你还是太年轻了,钱老大跟张老爷关系还挺不错的,你最好还是别去惹他。”宋寡妇苦口婆心,“吃亏了怎么办?他们口无遮拦又爱胡说八道,到时候你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白白坏了你和三郎之间的关系。” “宋家找他们来算计我爹和二哥了。”宁莞莞微微一笑,“我要是回去了,如果他们又来找麻烦,我爹他们真的应付不了,到时候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还不如我现在先找他们将事情解决了。” 宋寡妇闻言怒道,“那老东西竟恶毒到这种程度?我那大哥也瞎了眼,当年非要将这种搅家精娶进门来,看看现在宋家都成什么样了,一群忘恩负义之徒!” “所以宋小姑告诉我吧。” “我陪你走一趟,我和钱老大也算是认识,看看能不能从中帮帮你。”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宋寡妇见宁莞莞坚持,只好将钱管事的住处告诉宁莞莞。 原来钱老大就住在张家那条家后面,跟张家很近。 此时,钱老大正跟人在院子里吆喝着打牌九。 钱老大就坐在中间,面对着院门。 宁莞莞一进门就被他瞧见,下意识想起她胖揍小弟的场面,不由得有些紧张。 “钱老大真是好兴致呀,玩什么?牌九吗?”宁莞莞笑眯眯地走过来。 钱老大倏地起身,一脸戒备,“你找来这要做什么?” “没什么,刚好从张家出来,听到这边挺热闹的,就过来看看,没想到遇上钱老大了!” “这里是男人的地方,你一个小姑娘跑到这做什么,赶紧走。” “我还没玩过这个,不如教教我?让我也玩几局怎么样?” 说完,不等钱老大拒绝,宁莞莞就掏出了一两碎银放到桌子上。 钱老大他们用的都是铜板,那碎银就格外显眼了。 “输了这些就是你们的,怎么样?”宁莞莞微微一笑。 钱老大上下打量宁莞莞,“万一你耍赖呢?” “那你们不跟我玩,我只有砸你们场子了。”宁莞莞作势要动手。 “慢慢慢,我教你!”钱老大可不敢再让宁莞莞动手。 虽然宋婆子昨天将这小丫头的卖身契送到他手上,但他想了一晚上,也没有当时说要算账的气势,如今见到人,更是想都不敢想要将她怎么样? 他怕宁莞莞把他打残! “来。”宁莞莞将人推开,坐在钱老大对面,“让我也试试手气。” 钱老大深深吸了口气,开始教宁莞莞打牌九。 宁莞莞一听规则,就大概知道怎么玩了。 然后,钱老大输了! 钱老大不敢置信,“你不是说不会吗?” “你教我不就会了?学起来又不难!”宁莞莞理所当然地道,“难不成这么简单的东西,你们要学上几天?” 钱老大脸色不太好看。 要说宁莞莞今天不是来找茬的他都不信。 偏偏昨天宁莞莞又让他留下了阴影。 钱老大不敢怒也不敢言,硬着头皮陪宁莞莞打牌九。 打了十来局,钱老大和他那帮兄弟桌上的钱都空了,全部到了宁莞莞面前。 宁莞莞笑得一脸灿烂。 钱老大咬咬牙,忍住上前抢回来的冲动。 “你已经赢了,可以走了吗?” “走什么,昨天的账还没算呢,就想让我走?” 宁莞莞皮笑肉不笑。 钱老大忍无可忍,拍案而起,“你别给脸不要脸!” 宁莞莞伸出手,缓缓握成拳,关节咔咔响。 钱老大脸色发白。 “坐下,我不喜欢别人跟我这么说话。”宁莞莞看着他,淡淡说道。 钱老大不敢不从。 那拳头看着小,落到身上有多疼他很清楚,昨天那些挨打的人,今天爬都爬不起来! “昨天我走了之后,宋婆子又使什么坏了?我这人恩怨分明,不喜欢迁怒旁人。我想钱老大也不会为了一个老婆子和我结仇对不对?”宁莞莞将面前的钱全部推到钱老大那边。 “钱老大觉得呢?” 钱老大见宁莞莞连拿出来的银子也一起推过来,不禁看向她,“你这是?” “我说了,本人恩怨分明。” 钱老大迟疑。 宁莞莞很有耐心。 过了一会儿,钱老大才说:“我这里有你一样东西,但是你要给我银子,我才能给你,不然我就白白亏了钱。” “哦?多少?” “不多,五十两。” 宁莞莞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其实少点也行,到时候我找那老婆子补回来就是。”钱老大见状,不由得放软了语气,“小小姑娘,你看我手下也有兄弟,他们也出了力的,就这么给你,以后我也怎么服众?” “那你得先告诉我那是什么,我才能考虑要不要答应你不是?” 卖身契是没签过的。 凭空捏造的东西,她怎么知道呢? 反正原主那张已经被她悄无声息毁掉,现在主打的就是一个不知道。 “你不知道自己在宋家有卖身契?” “那还真不知道,当初卖我那人也是头回干这种事,根本不知道卖身契这回事,拿了银子把我交给宋婆子就跑了。钱老大,你还是找人好好看看卖身契上写的什么。” 听钱老大这么说,宁莞莞确定他是不识字的。 “你等等。”钱老大对宁莞莞说,然后拉着身边的白衣中年人往屋里去,“你识字,你给我看看。” 不消片刻,屋里就传出对话声,“钱老大,外面那小丫头叫宋香香?这卖身契写的是宋香香啊。” “宋香香?不是小哑巴?” “不是。” “你没骗我?” “我哪有那个胆子?” …… 钱老大很快就气冲冲地拿着卖身契出来。 “这上面写的什么?” “字虽然丑了些,但还是能认出来宋香香……不是吧,那老婆子把自己女儿卖了?” 宁莞莞故作惊讶地叫起来。 钱老大再三确认,才发现这卖身契真的跟宁莞莞没有半文钱关系。 “这个老东西,敢耍我?走,弟兄们,跟我去白桃村,既然宋香香的卖身契在我这,那就必须把人带回来!”钱老大在宁莞莞那受的气,都发泄到宋家身上了。 025 好好的老大,至于给人当孙子? “等等。”宁莞莞喊住钱老大。 “还有什么事吗?”钱老大赔笑,哪还有第一次见到宁莞莞时的趾高气昂。 “你我本来无冤无仇,要不是宋家从中作梗,我们也不会有这么多的误会。钱老大,这件事之后,咱们就两清,我希望你们以后也不要找爹他们的麻烦。” “你放心,我保证不会,要是有人胆敢欺负你爹,让你爹找我,我给你爹出头。” “那倒不用,他们胆小怕事,想来也不敢跟你们打交道,不然容易说错话,咱们好不容易说开,万一又闹出误会就不好了。” “行。” “对了,这包药你拿去给昨天被我打伤的兄弟吧,外敷就行。” 宁莞莞将药包丢过去。 这是她刚才顺路在药铺买的。 她不想跟这些人做朋友,可赵万贵他们还在镇上,她又不能时刻看着,只要的办法就是让钱老大他们不再去找麻烦,否则有个什么,她也鞭长莫及。 钱老大收下。 “行,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宋家的事我会解决的,没有人能在耍了我之后能当做无事发生的。” “我不想跟宋家扯上关系,否则——” 说这句话的时候,宁莞莞扫了钱老大和他的兄弟一眼,拿起放到一旁的骰盅,轻轻一捏,骰盅化为齑粉从她手里洒下来。 钱老大倒吸一口冷气。 “好了,我不耽误你们,我也得走了。” “要不我送你?” “不必,让宋家的人看到,还以为我又做了什么呢!” “他们敢?” “你说他们敢不敢?” 宁莞莞似笑非笑。 钱老大有些尴尬。 宁莞莞挥挥手,潇洒地离开钱老大的地盘。 “老大,咱们人多,干嘛要怕这个小丫头?”昨天没跟着去找赵万贵麻烦的人很是不解钱老大对宁莞莞这么客气。 钱老大闻言,一巴掌拍他头上,“瞎了吗?没看到她力气有多大?知不知道那些躺着爬不起来的弟兄是谁打的?就是你口中那个小丫头!” “可是……” “见着她给我躲着点,要是得罪了她,什么也不用说,兄弟一场,我给你收尸去。” 这下,众人都不敢吭声了。 钱老大一肚子的火。 他就不想在那小丫头面前当老大吗? 打不过人家能有什么办法? 现在宁莞莞选择和解,他已经谢天谢地! 要不是宋家,他至于这么给人当孙子? “走,去白桃村!” 今天不扒了宋家一层皮,他就不叫宋老大。 宁莞莞没有着急回去,想起赵家的米缸和连油都没有的菜,宁莞莞便去买了大米、白面、猪肉。 宁莞莞买猪肉是为了炼油的,将肉摊剩下的肉和杂七杂八的边角料全部买了,老板见她买得多,把剃得没什么肉的骨头也全都送给了她。 东西太多,宁莞莞拿不了,只能又去买了一对大箩筐,把东西装进去,满满当当的。 肉摊老板不忍地道:“这么大一担子,你怎么带回去?你爹和兄长他们呢?” “可以,我力气大。”宁莞莞笑道。 她毫不费力地挑起担子,轻轻松松走人。 老板目瞪口呆,“这小姑娘天生神力啊!” 宁莞莞没有着急回去,她到了药铺那。 药铺其实就是昨天那个医馆。 这会儿没什么人,大夫笑容满面迎上来,“小大夫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昨天那个大哥还好不?” “他还好,对了大夫,我是想问问你们这里有没有这几味药?” “什么药?” 宁莞莞将那几味药的名字说出来。 大夫听了说道:“前面那两种倒是有,后面这种我们这没有,太贵重了,而且也没什么人能用到,可能县城的药铺会有,如果县城没有,那只能去州城了。” “有多贵?” “一钱就要这个价。” 大夫竖起两根手指。 “二百两!” “这么贵?” 宁莞莞皱眉。 这种药在古代这么值钱的吗? 为什么她没有空间呢? 不然囤了这玩意的话,那岂不是躺着就数够一辈子的钱? 宁莞莞叹气! 这都是命。 她不抱希望地说了另外一种可以替代的药材。 大夫笑着说:“这味药我这里就有,很便宜。” 说罢,大夫拉开药柜,拿出来给宁莞莞看,“你看,品相都很好,七文一钱。” “什么?七文?” 宁莞莞不敢置信。 这在末世,那可是天价的救命药。 “是啊,我还能骗小大夫不成?” 宁莞莞想了想,重新说了一个药方。 然后发现,这药方算下来,一副药也就五十文左右,治好赵渊,都不出十两银子。 宁莞莞深深吸了口气,还好那死贵的药医馆没有,不然,得白花多少冤枉钱? 是她不对,脑子还停留在末世,也不想想,大周环境没被污染,又没有大规模的物种灭绝或变异,末世稀缺的物资,这里怎么可能会少呢? “就按这个药方,先给我抓五副,让他先吃着看看效果如何。”宁莞莞说,“对了大夫,要是你们这有棘手不好治的病,也可以找我试试,我擅长各种疑难杂症。” 大夫将药方交给伙计,笑着看向宁莞莞,“你莫不是吹牛吧?你这年纪轻轻的,就什么病都能治?” “那倒没有,还是得看病症的。” “你这么说的话,镇东头那个冯家小姑娘有痨病,有没有办法治好她?” 痨病也就是肺结核。 宁莞莞很清楚在古代得了这种病意味着什么。 “小大夫,你医术好我承认,但也不能把话说太满,久病之人本就处于绝望之中,你要是给了他希望最后又亲自灭了,会遭人恨的,大夫不好当啊!” 大夫语重心长。 他很欣赏宁莞莞,可太年轻行事终究是欠妥,他不希望宁莞莞因此葬送了自己。 “我有分寸的,谢谢提醒。” “那冯家姑娘也是惨,亲娘早逝,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再加上痨病,早早就被她爹给扫地出门了,跟着奶奶相依为命。可这痨病能传人,旁人就算想帮她,也不敢走太近啊。” 宁莞莞瞬间明白大夫的意思! 026 熬熬就过去,别偷啊 大夫希望她有本事治好冯家姑娘,但也要小心冯家拿那姑娘做文章。 宁莞莞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正好这时候伙计把药抓好,宁莞莞付了钱打算走,忽然想起做菜的香料。 刚刚买调料的时候,问起香料,被告知那些都是药材,只有药铺才有。 宁莞莞又折回去,买了不少做菜用的香料。 大夫很奇怪,“你买这些做什么?平常也不怎么用得上呀。” “山人自有妙用。”宁莞莞笑道,“大夫,走啦。” “诶,好。” 宁莞莞走出药铺,把药系在扁担上,挑着回村了。 白桃村是要往东走,自是要经过镇东头。 宁莞莞想起大夫说的冯家姑娘,路过那些房子的时候,都下意识往里面看去。 可直到宁莞莞大概走出镇子半里了,才见到那个冯姑娘正在下地干活。 她身边那个妇人,一直叉着腰骂骂咧咧。 而另外那个男人则闷头干活,一声不吭。 冯姑娘被晒得都快晕厥了,妇人还骂她偷奸耍滑,“你看看你这一早上都做了点什么?天天就只要问钱吃药,要不要我把你供着当祖宗啊?今天你要是不把这块地的草拔完就别想回去。” “娘,我没有,我真的……” “还敢顶嘴是不是?老娘打死你个搅家精败家鬼。要不是你天天看病吃药,家里能这么穷?一把年纪了,也嫁不出去,要我说,就该将她嫁给老光棍,临死前给人生个一儿半女,也算是积德了!” 宁莞莞听得直皱眉。 眼看着那个妇人骂不说,还准备上手,宁莞莞脚尖勾起一枚石子朝妇人踢过去。 那妇人摔了个狗吃屎,整个人栽到地里去。 宁莞莞愉悦地勾起嘴角。 冯姑娘下意识抬头四周张望,一下子瞧见宁莞莞。 宁莞莞看清了她的模样,有些愣住。 原主被宋婆子买走之前,在镇上也呆了两天的,人贩子不给她吃饭,饿得她半死不活的时候,是这个冯姑娘偷偷给她塞了一个油炸团子! 那是原主逃出来后,吃得最好的一次。 不过冯姑娘并没有认出宁莞莞,收回目光,继续吃力干活。 妇人哇哇大叫,男人赶紧上前将她扶起来。 她一巴掌打过去:“没用的废物,现在才来扶我!” 男人唯唯诺诺。 宁莞莞:“……” 没眼看了。 妇人出了个大丑,也没心情骂冯姑娘了,指着冯姑娘鼻子说:“老娘先回去,明天来要是看到这块地没拔好,我要你的命。” 说完,妇人就匆匆走了。 冯姑娘这才有时间喘口气。 但宁莞莞跟她也没有什么交集。 她从冯姑娘面上看出,她确实病得挺厉害的,可这样还得被逼下地干活。 真应了那句“有了后娘就有后爹”。 原本冯姑娘不来找她看病,她是不打算多管闲事的。 可冯姑娘对原主有一饭之恩。 凡是对原主有善意的人,宁莞莞都愿意去帮。 不过眼下她还是得先回村,肺结核她还是能治好的。 但冯家如此,宁莞莞不会光明正大的治病,她打算将药做成药丸,这样冯姑娘也能瞒着冯家吃药,免得那个后娘来找茬! 宁莞莞回到村里已经是晌午。 这个时间日头很晒,地里干活的人也都回家,没事都不会走出家门。 宁莞莞挑这个点回来,也是不想被太多人看到她这满满一担的东西。 不过,此时的白桃村特别热闹。 宁莞莞还没靠近村头,就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声音正是从宋家传来的。 宁莞莞挑眉,加快脚步朝赵家走去。 许是全村的人都在宋家看热闹,宁莞莞在村里走了这一路,竟一个也没碰上。 宁莞莞进门就听到吴秀兰说:“晌午过后要是小小还没回来,就让大郎去镇上看看吧,不然我怪担心的,她头回出门就回不来,怕不是遇上麻烦。” “娘,我回来了。”宁莞莞听到吴秀兰关心的话,心里暖暖的,直接接过话头,“昨天张家没人派人来跟你们说我今天才回家吗?” 吴秀兰闻声抬头,一看是宁莞莞,立刻三步并两步上前,“小小,你没事吧?” “我没事。”宁莞莞笑着说,“娘,快把门关上,大哥,过来搭把手,挑这一担东西回来类似我了。” 吴秀兰这才看到那满满当当的箩筐,瞪大了双眼,压低声音着急道:“小小,咱们家穷,熬熬就过去了,可不能去偷……” “没有,这可是我自己赚回来的,先把东西收好,等下宋家的人估计要过来闹的,别叫他们瞧见,回头再告诉你怎么回事。” “诶,大郎快来。” 吴秀兰也顾不上问那么多了。 宋家出事她是知道的。 但她对宋家不关心,也不去打听,主打一个不理不睬。 赵峰也没想到这担子居然将近一百斤,也不知道宁莞莞是怎么挑回来的。 “对了,药是三郎的,娘你先给三郎把药煲上。”宁莞莞没忘提醒,自己跑到水缸那,舀起一瓢水咕噜噜灌下去。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这才刚回来,那么热不能这么喝水。”吴秀兰急忙上前将水瓢抢了,“先回屋坐着歇歇,等没这么热再喝。” 宁莞莞想说,她这样喝水没有关系。 不过,做人不能太特殊,她乖乖松了手。 吴秀兰一般唠叨,一边将宁莞莞推到屋子里去。 赵渊也在堂屋那。 他看了宁莞莞一眼,又闭目养神。 宁莞莞走到他面前,问:“你昨天晚上可还好?” “嗯。”他淡淡应了句。 “我没回来,你不问问为什么吗?” “你有自己的事。” “……冷漠。” 赵渊不再出声。 他就像自成一个世界,对周遭任何事物都不关心。 宁莞莞撇撇嘴,起身打算去拿张太太给的糕饼分给赵承兰和赵知章。 “娘,承兰和知章呢?” “他们去河边洗菜了,应该快回来了。” 吴秀兰的话刚落音,就听到赵知章哭着跑回来,“奶奶,爹,不好了,姐姐被宋家的人抓走了,他们要拿姐姐去抵债,你们快去救救姐姐。” 027 找死的话,我不拦着你 宁莞莞立刻出门。 赵知章浑身湿透,头发还在滴水,“奶奶,快去救救姐姐。” “宋家这些畜生!”吴秀兰怒不可遏,提着菜刀就往外冲,“今天不砍死那些姓宋的,老娘不姓吴。” “大哥,你先帮知章把衣裳换了,让大嫂别担心,我去看看。”宁莞莞跟赵峰说了一声,追吴秀兰去了。 赵峰担忧不已,可看到儿子这样又怕他着凉,只好将他拉到房间去换衣裳。, “我来了吧,大郎你快去看看承兰。”江氏急得直掉泪,“谁知道宋家那帮人会对承兰做出什么事!” “那你别下床,知章,过去一点,让大伯娘给你换,我去看看姐姐。”赵峰将衣裳递给江氏,拔腿往外跑。 这会儿宁莞莞和吴秀兰已经来到了宋家。 宋家外面围满了人。 “宋家的,你未免太过分了,你们家的事跟赵家有什么关系,你将人家承兰抓过来干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让承兰代替宋香香?” “上回嫌弃赵渊病重,又舍不得赵家那点聘礼,将小小嫁到赵家,现在还敢打承兰的主意,信不信赵渊去官府告你们?” “承兰别怕,有堂伯娘在,他们姓宋的休想动你半根汗毛!” …… 赵承兰被王梅护在怀里,王梅是赵万福的大儿媳,赵万福和赵万贵是亲兄弟,虽然已经分家,但平时的关系还算不错。 王梅指着宋婆子鼻子怒骂,“你个狗娘养的老不死,一而再算计我赵家的人,真当我赵家是软柿子?” “你们要么将那小哑巴还给我们宋家,要么就拿赵承兰出来。你们赵家算计我,还弄了张假的卖身契,想害我闺女,当我宋家好欺负?”宋婆子叉着腰,口沫横飞。 “这赵承兰是谁家的?”钱老大从屋里出来,看了赵承兰一眼,冷笑道,“我说你这个老东西怎么说要出去一下,敢情是拿人家的女儿离开代替你女儿?怎么,耍老子不够,还想继续?” 宋婆子听到他声音就瑟瑟发抖,“钱管事,我怎么可能卖我自己女儿?那卖身契是假的,是赵家做出来的!这是赵家丫头,我把她交给你,不怕那个小哑巴不从……” “是吗?”宁莞莞嗤笑一声,从人群里走出来,“什么卖身契假的?你卖身契假的,就拿我赵家真女儿去卖,宋婆子,你可真厉害啊!” 看到宁莞莞,宋婆子不由得心生惧意,下意识后退。 吴秀兰赶紧上前从王梅怀里将赵承兰拉过来,将她紧紧护着,“别怕,奶奶不会让他们动你的。” 顿了顿,吴秀兰拿刀指着宋婆子,破口大骂,“你个杀千刀的老贱货,你爱卖女儿就卖,敢动我家孩子?今天我不弄死你,我吴秀兰跟你姓。” “钱管事,小哑巴来了,你快把她带走。”宋婆子紧张地道,“这件事跟我女儿没有关系。” “这卖身契上清清楚楚写着宋香香的名字,你以为你是皇帝,卖身契的名字说改就改?”钱老大见宁莞莞回来,心里也是咯噔,生怕宁莞莞一个不讲道理,就又要动手。 说着,钱老大拿出那张卖身契,举在村民面前展示了一圈,“有识字的吗?告诉这家人,画押的地方是谁的名字?我也不怕你宋家不认,大不了去官府,到时候这宋香香有没有名声,我可就不知道了。” “那卖身契上真的是的小哑巴,我亲自找人写的,看看,那押就是小哑巴画的。”宋婆子急声道,“小哑巴前天打了我,昨天去镇上的时候,连我儿子也打了,像她这么恶毒的人,就该卖得远远的。” “你们不信,等有一天她对你们动手,就别后悔。她就是个疯婆子,人都敢杀那种。” 宁莞莞侧首对吴秀兰说:“娘,把承兰带回去,别让她看到太吓人的画面。” 完了宁莞莞一把将吴秀兰手中的菜刀夺过来。 “今天我就杀了你!” 话音一落,菜刀脱手而出,直直朝宋婆子飞过来。 宋婆子睁圆了眼,吓得直接尿了。 “啊……”‘ 她惊恐大叫。 在场的众人看到这一幕大气也不敢出,死死盯着那把菜刀。 菜刀擦着宋婆子的头皮飞过去,深深地插入了她身后的墙里,只露出一点点的刀柄。 一大缕头发飘下来,被刀擦过的地方,头皮发亮。 宋家的人遍体生寒。 宁莞莞上前,一巴掌打得宋婆子脸偏到一边,“清醒了点没有?现在还敢打我的主意?钱管事,你是不是也要抓我赵家姑娘?” 钱老大回过神来,连连摆手,“不不不,这是我跟宋家的事,和赵家没有关系,弟兄们,把那个宋香香给我带走。卖身契在这,又不是我们逼她签的,就算告到官府,也是我们占理!” 这小丫头邪门又可怕,他想赶紧离开白桃村,免得她一个不高兴,把他的头发也给剃了! “大哥不好了,宋香香从窗口跑出去啦。”钱老大话音一落,屋里就就有人大叫。 “蠢货,追啊!”钱老大怒骂。 “哎呀,她好像往赵家去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幸灾乐祸地指路。 宁莞莞上前将菜刀拔出来,用刀面拍了拍宋婆子的脸,低声道:“下次,削掉的就不是你的头发,而是你这张老脸皮。算计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找死的话,我也不拦着你,老东西。” 宋婆子两腿发软,瘫坐到那摊尿上。 宁莞莞冷声一声,转身往外走。 “谁让你走了?宋氏的脸可不是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随便踩的。”就在这时,两个拄着拐杖的老头进来院子,怒目而视。 “小哑巴,就算你嫁了人,宋家一天没放你籍,你也还是贱籍,是宋家的下人,敢以下犯上,就算打杀了你,也是活该!” 宁莞莞看到那两老头身后的宋庆平,不由得笑了,“年纪倒是长了,脑子没见长,我是贱籍?你有我的卖身契吗?有谁证明我是你们宋家的下人?知不知道买卖良家妇女是什么罪? “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倚老卖老,在这大放厥词,还打杀我也活该,我看你年纪大不想跟你一般见识,我跟宋家的恩怨你们最好别掺和,哪天这老虔婆背刺了,别活活气死! “还有,我从前不记得事,不代表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你们非得拿我被卖到你们白桃村说事的话,那好,现在就去见官,我倒要看看你们区区一个宋氏有什么本事动摇大周的律法!” 028 别叫我惹小小不高兴 大概是宁莞莞说这番话时的气势太过慑人,宋氏那两个长辈竟一时不敢吭声。 “不信邪的话,就走着瞧吧。”宁莞莞微微勾唇,“我刚刚想起过去的事,暂时没时间跟你们算账,但既然你们总以为用这个可以拿捏我,那我少不得去一趟官府,还我自己一身清白!” “走啊,宋三叔公和宋八叔公,你们身为宋氏的长辈,也一起去好了。” 两个老头本想仗着辈分压宁莞莞一头,可宁莞莞开口律法见官的,他们见到里长都唯唯诺诺,哪有胆子去见县令? 昨天的事他们也听说了。 这会儿真见识到宁莞莞那凶神恶煞、连男人都打不过她的样子,根本就没有什么底气。 两人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一个小姑娘,天天喊打喊杀的,小心赵家三郎不要你。” “再怎么说,他们家也养了你一段时间,又给你找了门这么好亲事,你万不该如此忘恩负义……” 宁莞莞毫不客气打断他们,“养我?天天要干活,慢一点就非打即骂,还给我吃隔夜馊掉的饭菜,这叫养我?那是我用自己的力气换来的。两位叔公,这种养法养你们要不要?” 两老头哑口无言。 实在是没法辩驳。 宁莞莞在被嫁到赵家之前过的什么日子,白桃村所有人都有眼睛看的。 “要不是村里的叔伯婶娘心疼我可怜我,偷偷给我塞吃的,你们以为我能活到今天?早就被宋家虐待死了!”宁莞莞冷笑,“你们可以当看不到,但别在我面前睁眼说假话。” 被宁莞莞这样一说,两人只觉得老脸都没地放了。 “这事我管不了,你们活该。”宋三叔公涨红了脸,狠狠地瞪了宋庆平一眼,拂袖而去。 “自作孽不可活。”八叔公也咬牙切齿,头也不回离开了。 宋庆平傻眼了。 “完了,香香!”宋婆子这才想起宋香香,钱老大他们在宋氏那两个老头来的时候就已经追出去,她急声大叫,“庆平,快去赵家,别叫他们带走香香啊。” 宋庆平一听到赵家,眼睛顿时亮了。 宁莞莞:“……” 狗东西! 此时村民也大都转移到赵家去了。 毕竟宋香香号称白桃村村花,平日里可骄傲了,如今落到这下场,不得不说,大家都心存看笑话的念头。 宁莞莞离开之前,看了眼宋家的围墙,回过头来对宋婆子说:“杀了你真脏我的手,你也不配,但是有下次,就轮到你家房子这下场。” 说完,她一脚踹向已经没人站着的那边围墙。 半面围墙尽数倒塌,全砸到宋家的鸡棚上。 宋婆子失声惨叫,极尽恶毒的咒骂脱口而出,“小贱人,你以后生孩子没……啊!” 一小块石头飞过来,砸得宋婆子再次尖叫。 “你再骂一句,我割了你舌头。”宁莞莞阴恻恻地道。 宋婆子心胆俱裂,捂住嘴巴一个字都不敢再骂。 其他还没走的村民倒吸一口冷气:小小想起以前的事后,怎么这么厉害?这宋婆子以后怕是嚣张不起来了! 宁莞莞回到赵家,就看到宋香香躲在赵渊的躺椅背后。 “阿渊,你救救我。我不想被他们带走,只要你救我,我就嫁给你。”宋香香哭哭啼啼,“当初要不是小小,我们早就成夫妻了。” 宁莞莞:“……” 真够不要脸的啊。 然而赵渊却不为所动,依旧躺着闭目养神,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感知。 这反应还算让宁莞莞满意。 要是赵渊还对宋香香怜香惜玉,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宋香香这么狠毒,让原主替嫁不说,还将原主害死! “阿渊,我知道你怪我,可这事真的不能怪我,我被她打晕后醒来,你们已经拜堂了,哪怕我再想嫁给你,也没有办法啊。”宋香香还在那说,“现在只要你愿意,我就是你妻子……” “阿渊,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求求你了,阿渊,只要你开口,小小一定会让他们走的。” “阿渊……” “不要脸的东西,滚出我家出去!”吴秀兰冲进来,“我家阿渊已经有媳妇,你贴上来做什么?” 宋香香却理都不理吴秀兰,一味求着赵渊,“阿渊,你还记得我们那年春天……” “他什么都不记得,你给我滚!”吴秀兰怒不可遏,“现在倒是想起我家阿渊,滚出我家听不到吗?” “阿渊,救救……” 赵渊终于睁开眼了。 宋香香心中一喜,只要赵渊愿意,钱老大他们就拿她没办法。 毕竟赵渊是秀才。 宋香香含泪笑了,“阿渊,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的……” 赵渊却看都不看她一眼,跟一边的赵峰说:“好吵,麻烦大哥带我回房间。” 宋香香难以置信。 “阿渊,我是香香啊……”倏地拉住赵渊的袖子。 赵渊一点点将袖子扯回来,面无表情:“男女授受不亲,别让我惹小小不高兴。” “可我才是你未婚妻啊!”宋香香被这话刺激道,一下拔高声调,“那就是个小哑巴,是我家买来的下人,是她打晕我才嫁给你的……” “一个天天吃不饱睡不好的人,如何能打晕你?”赵渊侧首,目光冷淡地看着她,“宋香香,大家都不是小孩子,既然你们选择了让小小嫁到赵家,那我跟你就没有任何瓜葛。” 宋香香涨红了脸,怎么也没想到赵渊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说。 可以前的赵渊明明待她很温柔的。 “阿渊,是不是小小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误会我?” “她从前是个哑巴,能说你什么?” 啪啪啪。 钱老大忍不住鼓掌。 “老子算是看明白了,敢情是你瞧不起人家生了重病,找人替嫁过来,如今被人卖掉,又想起人家是个秀才,想跟被嫁过来的人抢男人?” 钱老大说得直白,直接把赵宋两家的恩怨摆到台面上。 宋香香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你是宋家人,宋家做什么事,你都不可能毫无责任。”赵渊又说了一句,随后似乎很疲累,整个人都靠在赵峰身上,“大哥,我困倦了。” “大哥扶你上床歇着。”赵峰忙道。 “阿渊,难道我们的情分连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都比不上了吗?”宋香香不甘心地道,“你又怎么知道,在被我家买来之前她是不是人尽可夫?” 029 赵渊前世刨了你祖坟吗? “慎言!”赵渊闻言,目光一冷,厉声道,“同为姑娘,她从未说过你半句不是,你却卑劣诋毁她!” 宋香香被赵渊神色骇住,呆呆地看着赵渊。 她从来没见过赵渊这么吓人的样子。 “阿渊……”片刻之后,宋香香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对不起,我就是太害怕,害怕连你也不要我,我才……” “在我跟小小拜堂成亲那一刻起,你我之间便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宋家毁约在前,让人替嫁在后,你凭什么觉得这世上事事皆如你所愿?” “我、我……” “宋香香,你走吧,我的教养不允许我对你说出更难听的话。就算两家婚约还在,赵家也没有为你们宋家收拾烂摊子的义务,还有承兰的事,我不会就此罢休!” 赵渊对宋香香完全没有一点好脸色可言。 赵知章说的那些话,他全都听到了。 他没有这么大度,侄女都差点被人卖了,还能笑吟吟向对方伸出援手! 赵渊推了推赵峰。 赵峰会意,扶着他进房去了。 赵渊的表现,宁莞莞很满意。 赵渊对宋香香没有半点情意。 也许对赵渊来说,两家的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身为人子,他没有反对,但对宋香香却是没有感情的。 如果娶了宋香香,他大概会做个好丈夫好父亲,但绝对不会是个好的爱人! 而宋香香一直把赵渊当成最后的退路。 哪怕赵渊成亲了,她也有十足的把握,只要她回头,赵渊一定会接纳她。 至于宋家找人替嫁冲喜这件事,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哪天赵渊的病治好了,正房的位置还是她的! 可如今,赵渊的反应像一盆冷水泼下来,让宋香香从头冷到脚。 赵峰都已经从房间出来了,宋香香仍旧没能从赵渊的冷漠中回过神来。 “那宋香香该不会以为人家赵渊就真的看得上她吧?” “要不是她老娘不要脸非得缠着赵家,想方设法让赵家答应了这门亲事,赵渊能瞧得上她?” “吴氏当初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跟谁做亲家不好,非得跟那宋婆子。不是我说,宋香香配得上人家吗?” …… 平日里跟宋香香打招呼,也被宋香香无视的妇人,这下倒是找到宋香香的笑料,肆无忌惮地当众说起来。 宋香香听到这些话,难堪得不行。 而钱老大还在那虎视眈眈,只等她出了赵家这屋子,就要将她抓走。 宋香香第一次感受到害怕。 可赵渊要是不出面,她这辈子真的要毁了。 宋香香心一横,决定豁出去! 反正本来她就跟赵渊有婚约,大不了让那小哑巴滚,她委屈些嫁给赵渊这个病秧子,等赵渊死了,最多也只是个寡妇,而不是名声败坏的姑娘! 宋香香打定了主意,趁着众人议论得火热的时候,突然冲去赵渊的房间。 宁莞莞顺势现身,比宋香香更快拦在赵渊房门前。 宁莞莞伸手按住宋香香的肩膀,似笑非笑,“你老娘要拿承兰替你抵债,你要赵渊捏着鼻子娶你? “不愧是母女啊,逮着赵家使劲薅呗!是赵家前世欠了你,还是赵渊前世刨了你们祖坟?这辈子被你们这么造作!” 宋香香没料到宁莞莞回来了。 她更没料到那个瘦瘦小小、连半桶水都提不起来的小哑巴按着她的时候,她竟动弹不得! “宋香香,当初你嫌弃赵渊病重,给我下药,让我替嫁过来。怎么到了你们母女嘴里,就成了我打晕你非得嫁过来?整天颠倒是非,也不怕遭报应?” 宋香香定了定神,神色一转,变得委屈,“小小,我娘先前确实是对你不好,可不也是你顶撞在先吗? 不管怎么说,如果没有我娘,你也不会有今天是不是?她对你有恩,这是不争的事实!你抢了阿渊,现在又算计我,你为什么要恩将仇报?” 宁莞莞笑了,竖起三根手指,“我敢对天发誓,如果当初是我打晕你抢了你婚事的话,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宋香香,你敢吗?” 宋香香脸色微变,她不敢,“小小,你为什么要这样?我被天打雷劈你就高兴了吗?就跟卖掉我一样是不是?” 宁莞莞是真的佩服宋香香这脸皮。 也难怪能做出这么多恶心的事了。 平心而论,宋香香也没有美到让人惊为天人,比起原主逊色很多,只能算是清秀,不过她长得很白,肌肤赛雪。 在人人都要下地干活,清一色晒黑的小姑娘中,她就特别显眼出挑,于是成了白桃村的村花。 可惜,皮囊再好也架不住她那颗恶毒的心。 “是啊,所以你要反省一下自己,为什么你不好会让别人高兴呢?”宁莞莞反问,“别人遇上这事,我怎么不这样呢?” “你嫉妒……” “大家都没瞎吧?我长得比你好看,又有好的出身,我为什么要嫉妒你一个大字不识的村姑?” 闻言,宋香香气得浑身发抖。 可宁莞莞说的是实话! 如果没有好的出身,怎么能长了这么一副花容月貌?还会武功? 甚至还能从那两个老光棍手中逃出,还想起了从前的一切? “哦对了,一直忘记告诉你,我还会医术,赵渊的病很快就会治好,他会长命百岁,将来高中状元,光宗耀祖。可惜啊,这一切都跟你宋香香无关了。” “不可能,你在撒谎!” 宋香香第一反应是质疑。 “你要不要问你老娘,我昨天是不是在镇上医馆救了人,还被张家请去治病?” “你定是在这骗人,你不过是个小哑巴而已……” “没错,我曾经是个小哑巴,可你怎么知道我在变成哑巴之前是什么人?但是吧,我也没有必要向你证明些什么。” “你绝对不可能是大夫!” 宁莞莞将她往后一推,“你气急败坏的样子,着实有损形象啊,村里那么多喜欢你的年轻人,可别叫人家对你印象变坏啊。” 宋香香踉跄两步,死死盯着宁莞莞。 确实,宁莞莞想起从前的事之后,真的跟那个小哑巴判若两人。 她真的是大家族千金? 030 你这种儿子白送我也不要 宋香香想到这些,不甘心的同时,又嫉妒不已。 尤其是宁莞莞那张脸,简直是让她时时刻刻都想毁掉! 明明白桃村长得最美的是她,可这小哑巴嫁到赵家之后,就成了白桃村最好看的。 早知道当初先将这小哑巴洗干净,毁了那张脸。 钱老大一直在察言观色,见宁莞莞似乎不太想搭理宋香香了,这才开口说道:“你废话够了没有?来人,把她给我拿下,卖身契在这呢,谁来也不好使,除非拿五十两银子来赎!” 他那帮兄弟听到这话,立刻冲上去,抓住宋香香。 宋香香失声尖叫,“快放开我,谁来救救我!” 钱老大凶神恶煞的,哪个村民敢上去? 当然,也有为爱热血上头的少年郎像英雄救美,可他们都被家人死死拉住,不准插手。 钱老大下意识看了眼宁莞莞。 宁莞莞微微挑眉。 钱老大立刻让兄弟将宋香香拖出宋家。 “救命啊……”宋香香疯狂大叫。 宋庆平赶过来时,看到这一幕,居然默默往后退躲到人群后。 这操作让宁莞莞惊呆了。 那可是亲兄妹啊! “大哥,救救我。”宋香香看到了宋庆平,十分恼恨他躲开的举动,可除了宋庆平,似乎已经没有人愿意上前。 宋庆平没法躲下去,只好走出来,拦住钱老大,“我妹妹是无辜的,那卖身契是假的,你不能这样带她走!” “你逗我呢?”钱老大嗤之以鼻,“你老娘亲手送过来的卖身契,你给我说是假的?敢情为了救你,连老子也敢骗?” 宋庆平硬着头皮说:“昨儿个明明说好,是那小哑巴的,钱老大,你不厚道……” 话还没落音,宋庆平被钱老大一拳打向小腹,疼得他当场捂着小腹弯下腰去,脸色惨白,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老子面前耍花样?来人,给老子打,狠狠地打,不打死就行!” “是,大哥。” “等等!” 宁莞莞出声。 宋庆平第一次这么期待宁莞莞说话。 “别在我家打,脏了我家的地。”宁莞莞淡淡说道。 “那是,拖出去。”钱老大不敢有二话。 宋庆平死死盯着宁莞莞,“你这么恶毒要害死你的救命恩人,就不怕遭天谴?” 宁莞莞本来没打算动手的,但他都这么说了,万一天谴她岂不是吃亏? 啪。 一记耳光打得宋庆平脑子嗡嗡。 “遭天谴之前,也得让你尝尝挨打的滋味。” 宁莞莞左右开弓,不消片刻,宋庆平就哇哇大叫求饶。 宋香香看得脸颊也跟着隐隐作痛。 她惊恐的目光落到宁莞莞身上,这一刻她十分怀疑,眼前的小哑巴是不是被孤魂野鬼附体了? “好了,我高兴了。”宋庆平变成猪头后,宁莞莞才收手。 这个狗东西当初可没少对原主拳打脚踢,她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宋庆平被宁莞莞打哭了! “我娘也没这么打过我……”宋庆平连话都说不圆了。 “你要是有我这样的娘,你就烧高香吧!遗憾的是,你这种儿子白送我都不要,废物!”宁莞莞轻蔑地道。 宋庆平:“……” 再没人比他更憋屈的了。 宁莞莞看向宋香香。 宋香香本能地发抖。 生怕宁莞莞动手打她。 “住手,你们这是做什么啊?”这个时候,村长总算是被人从山里请了回来。 最近白桃村正在修灌溉渠,村里的大多数青年都跟着村长去干活了。 是以这些人都跟着村长回来了。 村长拦住了钱老大,“后生哥,有什么咱们可以坐下来说,你就这么将姑娘家带走怎么行?” “白爷爷,快救救我,他们要将带走卖掉呀。”宋香香立刻梨花带雨,嘴里喊着村长,眼神却是看着村长的大孙子白文才。 那模样,还真是我见犹怜。 白文才哪里禁得住心上人这样看他? “你们快放了香香!”白文才冲动地上前,“有什么事,就找爷们说,为难一个小姑娘算什么?” 钱老大看都不看白文才,而是问白仁山,“你就是白桃村村长?” “对,后生哥,这宋家到底做了什么事,你们为什么要到村里来抢人?”白仁山将白文才拉回来,冷静地问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这小子昨天欠了我钱,卖身契是他老子娘亲自送到我手上的,我按卖身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有什么误会?”钱老大冷笑。 随后,他将卖身契拿出来,递给白仁山,“你自己瞧瞧,这上面写是不是宋香香这个名字?” 白仁山也是上过一两年学堂的,自是认识字,卖身契白纸黑字写着宋香香的名字,还真是半点没有假。 “村长,那卖身契是赵家做的,他们和这钱老大联手来害我们家啊。”宋庆平大声说,没曾想扯到了脸,顿时又疼得他哇哇叫。 “你这是被他们打了?”白仁山见状,不由得皱眉。 “白爷爷,是小小将我大哥打成这样的。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抢了赵渊心中有鬼,故意挖坑陷害我们家的。”宋香香好不委屈。 “白爷爷,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钱老大怒道:“你个小贱人还挺会信口雌黄的啊。” 宋香香瑟缩了一下。 “不准你们动香香,否则今天谁也别想离开白桃村!”白文才怒发冲冠为香香,冲动地站出来,“我跟村里的人,死都不会让你们走的。” 可谁也没想到,站在他身后的兄弟却纷纷后退: “文才,你要当英雄自己当,我可不想惹事。” “可不是,这宋香香天天吊着你,也就是傻不拉几的,将她捧在手心里。” “兄弟一场,要是为了别的事,我可以命都不要的帮你,但你为了宋香香的话,你自个儿上。” …… 宁莞莞见状,没忍住笑出来。 看来不瞎的人还是挺多的嘛! “不许笑。”白仁山瞪了宁莞莞一眼,随后对钱老大说,“后生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去宋家,再好好谈谈怎么样?” 钱老大原本不打算理白仁山的,可白仁山一说话,他身后的那些青年就握紧锄头铁锹,要硬碰硬,他人少就吃亏了。 “行,看在村长的份上,我可以给宋家另一条路。”钱老大衡量之后,答应了白仁山。 白仁山看了宁莞莞一眼,带着钱老大走了。 白文才赶紧追了上去。 “小小,我们要过去吗?要是宋家胡说八道怎么办?”赵峰担心地道。 031 越想我越生气 “不用,村长不是人云亦云的糊涂虫,他不会轻易听信宋家的。”宁莞莞淡定地道。 白仁山是个好村长,至少他在处理村里的纠纷时,还算公平,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会因为关系亲近就偏袒,在村里威望也比较高。 之前也是因为他出面,宋家才不敢再那么明目张胆虐待原主,让原主的日子好过些,不然根本熬不到替嫁到赵家。 宁莞莞一点也不担心村长会听信宋婆子的胡说八道。 “大哥,宋家拿我们没办法的,你只管放下心来。”宁莞莞见赵峰还是唉声叹气,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吴秀英黑着脸,“那个老贱人坏事做尽,总有一天会遭报应的,越想我越生气,真恨不得将他们剁成肉酱。” “为了这种人赔上自己一辈子,以后子孙都背负着杀人犯后代的名号值得吗?娘,不值得,咱们赵家的大好日子还在后头,宋家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宁莞莞劝吴秀英。 “一想到承兰差点被他们拿去卖掉,把他们剁成肉酱也难消我心头之恨。我当初真是瞎了狗眼,竟然给阿渊定了这样的亲事,幸好老天有眼,让你嫁了过来。” 吴秀英想起这事就后怕。 这要是真娶了宋香香,那赵家日后还有安宁? “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前宋婆子在外头装得太好,你被骗了也不出奇。娘,过去的事不要再想了,你先去给三郎煲药,我去看看承兰和知章,别叫他们受到惊吓还着凉生病。” “嗯嗯,你去看看承兰,她一直在哭,这孩子估计是吓坏了。” 吴秀英想起来就心疼。 不管是赵承兰还是赵知章,都是她心头肉,哪里舍得他们受委屈。 宁莞莞去了江氏房间。 赵承兰紧紧靠在她怀里,仍在瑟瑟发抖,江氏止不住掉泪。 “承兰,你还好吗?”宁莞莞在床边坐下,柔声道,“没事了,跟你说哦,那老虔婆的头发都被我剃掉半边了,院子的围墙也被我踹倒了一边,我给你报仇。” 赵承兰一听,睁大双眼,“小婶娘,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不信我现在带你过去偷偷看一下?”宁莞莞笑着说,“现在我可厉害啦,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任由宋家打骂的小哑巴。” “小婶娘,宋家是不是很可怕?你当初很疼对不对?” “嗯,但是现在不疼啦,现在轮到他们疼了。承兰,以后你跟着我学一些防身的功夫,再遇到这种事就把他们揍得老子娘都不认识那种。” “那是不是他们都打不过我?” “你要学得厉害了,他们当然不是你的对手。走,带你去看看宋家。” “不用了,我相信小婶娘。” 宁莞莞这一通不按常理的安慰,让赵承兰渐渐变得不那么害怕。 “谢谢小婶娘。” “不怕了?” “嗯,我不怕了。” “那就好,走,去尝尝我从镇上给你们带回来的零嘴,保证你们喜欢。知章,你也过来。” 宁莞莞笑着朝赵知章招招手。 “知章今天是个勇敢的男子汉,我要奖励你。” “可是我没有保护到姐姐。” 赵知章低下头。 “什么样的年纪做什么样的事,你第一时间跑回来告诉大人就已经很厉害啦。知章,不要怀疑自己,等你再长大一些,你就可以护在姐姐前面!” “真的吗?” “对啦,走,咱们分好吃的去。” 宁莞莞摸摸赵知章的头,拉着两个孩子出去。 走了两步,宁莞莞回过头,“大嫂,你别想太多,保胎的时候保持心情愉悦很重要。承兰的事,不会就这么完了的。” 江氏别开头抹掉眼泪,扯出笑容,“嗯,我会注意的,承兰,要听小婶娘的话。” “知道啦娘,你也别太担心,我已经没事了。”赵承兰又跑回去,抱了抱江氏,“我以后会好好跟小婶娘学功夫的,再也不叫宋家的人欺负我。” “乖。” “那娘你好好歇着。” “好。” 赵承兰这才又来到宁莞莞身边。 那两个箩筐就放在吴秀英房间里,她就拿了扁担挂着的药,没有动过里面的东西。 “娘,快进来一下。”宁莞莞赶紧将肉之类的东西拿出,再堆下去就臭了。 “来了。”吴秀英一边应,一边快步进屋,“怎么了,是不是孩子不舒……怎么这么多米和肉?” 吴秀英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那箩筐里的东西。 “你、你不会是去……” “娘你说什么呢?孩子们在这呢,别教坏小孩,我这些东西来路清清白白,是张家给的我诊金,可不是去偷去抢,信任没有,我要生气了,哼!” “都是娘的错,娘没见过那么多好东西,脑子一着急就说错话。可是小小,你赚些银子不容易,别都花了,给自己留着吧,以后要用上的。” “以后有以后赚钱的法子,先把眼下的日子过好。娘,以前我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你们对我好,到处求人借银子给我看病,这些我都记在心上。” 宁莞莞搭着吴秀英的肩膀,轻声笑了笑。 “现在我有能力,自然也是要让你们日子好过些。你不是说我们是一家人吗?一家人就不该这么客气。” 吴秀英红了眼,哽咽道:“你这傻孩子……” “娘,我饿了,快去做饭。”宁莞莞就不喜欢看他们掉眼泪,“猪肉我是打算拿来炼油的,然后这骨头的放井里,明天早上熬骨头粥……” 三言两语,宁莞莞就将自己买回来的东西做好安排。 看到除了猪肉之外,还有大米和白面,吴秀英一时半会都说不出话来。 “娘,我好就没吃过白米饭了,中午就吃这个好不好?” “好!” 米都是她买的,吴秀英怎么可能说不? “是大家都吃白米饭!”宁莞莞强调,“可不许只给我一个人吃,还有这些边角料你别动,等吃了饭我来处理。” 她可是买了香料的,卤水必须做起来呀! 之后,宁莞莞将张太太给的糕点拿出一半分给赵承兰和赵知章,“这些是奖励哦,拿去吃,不许藏着舍不得吃,变质了可就浪费,大家都会有的,不用你们匀出来分。” 两人看着闻着都香甜的糕点,狠狠咽口水,甚至忘了之前让他们害怕的事。 “赵家婶子,村长让你跟小小去一趟宋家。”就在这时,屋外有人高声大喊。 032 自作孽,怨不得别人 赵峰就在院子里,宁莞莞出来的时候,他忧心忡忡,“小小,要不我去吧,谁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万一老虔婆瞎说,村长真的信了,逼着他们家将小小赶出村里那可怎么办哦? “不用,我去看看就行,你就在家里待着,别叫人来偷咱家的东西。”宁莞莞说道。 吴秀英也从灶间出来,跟宁莞莞一起去了宋家。 宋氏两个叔公也被请了过来,他们和白仁山的脸色一样难看。 宁莞莞和吴秀英一进门,三叔公就黑着脸开口:“小小,昨天镇上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宋家的人找这个钱管事给你爹和二哥下赌的圈套?” “你们都知道啦?”宁莞莞看了眼鼻青脸肿,却瑟缩着的宋庆平。 钱管事冷哼一声,端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老子虽说不是什么好人,可也不能叫这些黑心肝的人抹黑你啊。我看你们村长也是个明事理的,就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一遍。” “那小小你是怎么知道的?”八叔公问,“你跟我们说不就好了?这种事,自有族里的长辈去管他们啊!” 宁莞莞面不改色地道:“我是到了镇上无意中听到他们说起这件事才知道的,刚去到我爹那,那个赖大头就来了,连哄带骗将我爹带到钱管事那,我哪来得及跟你们说? “我因着听了老虔婆两人的话,有些不放心,就偷偷跟了去,结果就逮到这对母子躲起来幸灾乐祸,说什么等我爹和二哥输了,赵家就彻底完了。 “他们说到时候,就低价买了赵家的田地,将赵家的女人和孩子都卖掉,这样就能替宋香香出气,还说什么赵家对我好就是对宋香香的羞辱!” “荒唐!”白仁山拍案而起,怒目而视,“宋婆子,以前你们说小小是你们买回来的,是你们的下人,你要怎么对她我也没资格管。” “现在小小是谁?是三郎的媳妇,是秀才娘子,你还胆大包天打她主意?甚至连赵家的孩子都要害,你还是不是人?” “村长冤枉啊,我没有,都是小哑巴自己胡编乱造的。你看看我跟庆平,都被她打成什么样了,我们哪里来的胆子敢卖她?”宋婆子哭嚎。 “不敢?拖着承兰给你们家香香抵债的时候,不是挺有胆子的吗?还口口声声说有我的卖身契呢。明明是宋香香的,糊弄完钱管事,又来坑赵家!”宁莞莞冷笑。 “那卖身契是我买你的时候……” “打住,我之前只是忘记了事,而不是傻,我可没记得有什么卖身契,你们伪造卖身契,知不知道什么罪?” “村长,我是冤枉的啊……我怎么可能卖宋香香?那卖身契明明是小哑巴作假……” “可我记得小小嫁去赵家后,从来没到过你们宋家,撒谎也得找个好的理由。”白仁山沉声道,“现在钱管事手里拿着的是香香的卖身契!” “白爷爷,我不想被卖,救救我……”宋香香哭着道,“求求你了。” “要是你们说这卖身契是假的,那就去官府,让县令大爷判。不过,我得先告诉你们,如果小小要告你们,等待你们的是更惨的下场。 “你们什么性子,我一清二楚,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你们宋家贪得无厌,算计完这个算计那个,最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怨不得任何人。 “你们除了见官,还有另外一条路,就是将卖身契赎回来。我同钱管事商量了,他愿意退步,只要五十两,就可以卖身契还给你们。” “五十两?怎么不抢?”宋婆子尖叫。 “娘!”宋香香知道事情已经成定局,如果宋家不出这五十两银子,她真的会被卖掉的,她哀求道,“不要让他们带走我。” 宋婆子再疼宋香香,也舍不得出五十两银子啊,那是宋家所有的家当了。 “没错,五十两一口价,拿出来我就还卖身契,拿不出来就带人!”钱管事盯着宋婆子,“老子也不怕你耍赖,你不顾你女儿名声,我有什么可担心。” “娘,救救我。”宋香香梨花带雨。 “没有,我最多只能拿出十五两,多半文钱也没有。”宋婆子狠狠心,别开眼不看宋香香。 “十五两?行,把人带走,村长,我已经给你们这个面子,不过有人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钱管事大手一挥,打算立刻带人走。 “娘,娘……”宋香香拼命挣扎。 “香香,娘真的拿不出来啊!” “你明明就有,只是不舍得给我花而已!” 宋香香大声尖叫。 “不要叫我恨你。” 宋婆子咬咬牙,心一横,“谁要是愿意出这五十两银子,我就把女儿嫁给谁!” 此话一处,所有人都惊呆了。 宁莞莞更是佩服宋婆子这骚操作。 跟卖女儿有什么区别? “香香,别怪娘,娘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家里实在拿不出五十两银子啊。”宋婆子抹泪。 然而,四周并没有人搭腔。 五十两对村里的人来说,是一辈子不吃不喝累死累活也攒不到。 谁家娶媳妇的聘礼不是五六两银子的,五十两……宋香香是天仙吗? 宋婆子见没人出来应,恨得牙痒痒。 这些个平时打她女儿主意的人这会儿怎么都死了? 五十两也不想出,还想娶她女儿?做梦吧? “没有人是不是?那就把人带走了!”钱管事嗤笑。 白文才拼命给村长递眼色,村长熟视无睹,纹丝未动。 他是绝对不允许宋香香进白家的门! “小小,我知道你昨天给张财主看病了,你有钱对不对?你帮我给了这五十两吧,我回头一定还你。”这时,宋婆子竟厚着脸皮求宁莞莞。 宁莞莞叹为观止。 “滚,你们宋家的事跟我赵家有什么关系?就算小小家财万贯,也没有给你们花半文钱的义务,你们算个什么东西,现在倒是想起求她?”吴秀英破口大骂。 “娘,别说这么难听。”宁莞莞扯了扯吴秀英,“咱们不能不让别人做梦,尤其是白日梦!” 033 那就赶出宋氏 “死到临头,是该想点好的。”宁莞莞看向宋婆子,眼底的笑意一点点隐去,语气也渐渐冷了下来,“见过脸大的,没见过像你这样屁股和脸反着长的。” “钱管事,我劝你还是别在这跟她掰扯了,直接把人带走,闹起来就去见官。正好,我也该给自己讨个公道,看看是不是谁都可以凌驾到大周律法之上!” 宋婆子猛然一颤,她从宁莞莞眼底看到了浓浓的杀意,真的像是要弄死她! “小小……” “闭嘴吧,别自诩是我恩人,就你们也配?一群豺狼而已,要是那件事我抖露出来,只怕是你们宋家一个个难逃死罪,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有些事过去就能翻篇?” 宋婆子竟听出来宁莞莞说的是那两个老光棍的事。 那两人至今都没有再露过面,是死是活真的不知道。 “要不是我买了你,你现在还不知道会被卖到哪个窑子里……” 宁莞莞勾起唇角,就这么看着宋婆子,宋婆子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 白仁山忍宋婆子已经很久了,这会儿终于是听不下去,猛地一拍桌子,怒道:“够了,自己造的孽,连累女儿,还有脸问别人要银子?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香香,该做的我已经做了,你娘不肯出银子,我们也帮不上你!” “白爷爷,只要你愿意救我,我可以做牛做马报答白家。”宋香香跪着过去,扯住白仁山的裤子,“求求你了!” 她不傻,既然拿捏不到赵渊,那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白家是白桃村日子过得最好的。 而白文才又是白仁山长孙,对她千依百顺,可惜是个莽汉,斗大的字也不认识一个,让她很是嫌弃。 如今,算计宁莞莞不成,自己吃到了苦头,亲娘不愿意拿五十两银子出来,而她也没有翻盘的本事,只能寄希望在白文才身上。 宋香香很清楚,只要自己点头,白文才哪怕要跟白家闹僵也一定愿意娶她的,到时候白家再恼也拿她没有办法! “我会洗衣做饭,种菜养鸡鸭,还能下地干活,不管你们让我做什么我都做。白爷爷,我清清白白一姑娘家,跟他们走只有死路一条啊。” 宋香香泣不成声,一副走投无路自能去死的样子。 白文才果然舍不得,不顾白仁山的警告冲出来跪下,“爷爷,你救救香香吧,她是个好姑娘,不能就那样被这些人带走,爷爷,求求你了。” 白仁山恨不得将白文才活活打死。 这种祸害能进门吗? 宋家都干了什么事? 娶妻不贤祸三代啊! 这时白文才的母亲彭氏刚好过来,听到他的话,顿时疯了一样从人群里挤过去,伸手就是一巴掌,“你个没有的东西,清醒一点没有?” 彭氏是个厉害的,和宋婆子向来不对付。 知道儿子喜欢宋香香,她都差点气死了,也多亏她严防死守,才没儿子做出什么错事来。 没想到宋家一出事,他回来就扬言要救宋香香? 让那个糟心的婆子的女儿嫁过来,彭氏宁愿死。 “救人?你掂量过自己的本事没有?家里有半文钱是你赚的?你哪来的脸张口闭口求你爷爷那银子出来? “正经人家的姑娘,会有那么恶毒的老娘吗?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也配娶人家如珠如宝疼着的女儿? “我告诉你,今天除非你从我尸体上踩过去,否则你想都别想家里会拿出半文钱给那些不相干的人?” 彭氏明面上骂白文才,实际上句句在戳宋婆子的肺子,戳得宋婆子险些就要上去跟她撕打了。 “爹,人我先带回去了,别让他吵着你处理事。”彭氏骂完,看向白仁山,说了一句就揪着白文才的耳朵走人。 “疼疼疼,娘,疼啊!”白文才哇哇大叫。 宋香香好不容易看到的一丝希望就这么破裂了。 白文才连多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就被彭氏揪走。 钱老大摊手,“唉,你看,冤大头也不愿意搭理你,怎么办呢?我只能将你带走,谁让你家不安好心,现在自食恶果了,又舍不得用贪婪的手拉你回去。” 宋香香惊恐得发抖,“别抓我,求求你们了。给我十年,我一定能还钱这些银子的。 宁莞莞:“……” 有些人真的搞笑得可以。 钱老大已经不想再废话了,他担心再纠缠下去宁莞莞要发火,到时候真就是三年都不开一次门了! 宋香香歇斯底里挣扎。 宋婆子和宋庆平别开头不愿意去看。 白仁山和宋氏两个长辈见状,脸色都很那看。 白桃村还没有卖女儿的先例。 要是这个口子被宋家开了,那白桃村以后还有名声吗?那些年轻人还要嫁娶吗? “宋氏再穷也没有卖过儿女,你们今天要是让他们将人带走,我马上做主开祠堂,将你们一家子都从族谱上划掉,赶出宋氏!” 宋三叔公猛地站起来,中气十足地怒吼一声。 “事情到底是什么样,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宋氏有你们这些人,祖宗都蒙羞!赵家没有对不起你们,是你们对不起赵家! “你们不愿自己的孩子嫁给一个病重的人是人之常情,退婚也没有人怪你,你们倒好,又想要赵家的聘礼,又不想女儿受罪。 “好了,人家对被你们嫁过去的小小好了,又开始生出恶毒的念头,要不是你们贪得无厌想让赵家请假当场,也不至于落到这种地步! 此话一出,宋婆子和宋庆平顿时惊了。 被赶出家族可不是小事,那就意味着他们必须离开白桃村,到时候他们该上哪儿落脚?那将是一件很恐怖的事,他们甚至都不敢想象。 “三叔公,我们真的没有……” “那就去立字据是借!” “我……” “不然就赶出宋家。” 宋三叔公阴沉着脸,丝毫也不肯让步。 最终,以宋婆子拿出四十两银子,宋氏出十两银子,将那张卖身契拿了回来,宋香香没有被带走。 宁莞莞看了这么一出大戏,心情很是愉悦。 她就知道想让宋香香被卖掉没那么容易,可让宋香香和宋婆子有了隔阂又怎么能算是坏事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另外一件事! 035 真的无欲无求了? “三郎,小小让我扶你出去吃饭。”赵峰来到床边轻声说道,“今天是她做的饭菜,特别香。” “那麻烦大哥了。”赵渊坐起来,慢慢穿上衣裳,在赵峰帮助下出了房间。 宁莞莞听到动静抬头看去。 虽说不是第一次见赵渊了,可仍旧会被赵渊惊艳到。 他病弱的样子不吓人,反倒激起宁莞莞的保护欲。 这就是美人的魅力吗?宁莞莞暗道。 “阿渊你坐在这。”宁莞莞拉出椅子,“你胃口不好,这个比较下饭,你尝尝。” “嗯,谢谢。”赵渊话还是很少。 他确是从来没有闻过如此诱人的饭菜香味,顿时也觉得有些饿。 宁莞莞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说话,看到赵渊碗里没菜了,就帮赵渊夹菜,投喂赵渊。 赵渊尝过之后,胃口好了不少。 就这样,在宁莞莞无意间的投喂下,赵渊竟难得吃下了一碗饭,看得吴秀英眼泪直打转。 她已经许久没见过赵渊吃这么多了! 但是吴秀英又不敢叫他们知道,一直低头忍着,吃完了赶紧出去。 宁莞莞早早察觉,但她假装不知道。 赵峰一开始还不敢放开吃,毕竟,就算是过年,最多也只有年夜能吃上一碗白米饭,这么个吃法,真的是从来没有,而且还有肉和鸡蛋! 后来还是宁莞莞给他添了满满一碗饭,他才敢大口吃。 不过,宁莞莞没让他们吃太饱,之后又让他们喝了消食的汤水,免得突然这样吃肠胃受不了。 宁莞莞将赵渊的药端来,“喝吧,有些苦,但我有蜜饯哦。” 赵渊:“……” 他拿起碗,仰头一饮而尽,脸上竟然没有任何表情。 宁莞莞:“!!!” 厉害了。 “习惯了。”赵渊淡声道,“我不需要蜜饯。” “真不要?” “嗯。” 宁莞莞将蜜饯分给了赵承兰和赵知章。 “你们小叔叔给的。” “谢谢小叔叔。”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赵渊道:“是她给的。” 宁莞莞:“……” 这人真是的,不领情就算。 “你们出去玩,我有事跟你们小叔叔商量。”宁莞莞将孩子们打发出去。 她坐在床边,盯着赵渊看。 赵渊被她看得很不自在。 “你有真本事,为何不离开赵家?赵家这个样子只会拖累你,宋家也对你有敌意,你不该留在这受委屈。” “我不委屈啊,你是想让走,给宋香香腾地?”宁莞莞挑眉,难不成中午那会儿是装出来的无情?实则还是心里气宋香香? 赵渊皱眉,“我不可能娶她!” “当真?” 赵渊无语地看着她。 “哦,好吧,姑且当你说真话……” “承兰这件事,我不会这么算了。” 赵渊打断她的话。 “镇上到底怎么回事?宋家对爹和二哥做了什么?” 赵渊本就聪明,从钱老大三言两语里猜得差不多了,但还是想听听宁莞莞怎么说。 宁莞莞将此事如实告知赵渊。 赵渊神色依旧平静,身侧紧握着的双手出卖了他的情绪。 “我知道了。” “爹和二哥都没事,你别担心。” “嗯,多谢。” “谢什么,好歹他们也是把我当成女儿一样疼的,难不成我要眼睁睁看着他们被算计吗?” 宁莞莞没好气。 赵渊没接话。 宁莞莞想了想,试探性问了一件事:“阿渊,你对宋庆平这个人有什么看法?” 赵渊眼底的冷意稍纵即逝,很快恢复如常,但没有瞒过宁莞莞的眼睛。 “你对宋庆平……”赵渊拧眉盯着她,话语间未尽之意,满满的不赞同。 宁莞莞听了出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戳了赵渊脑袋一下,“你要是有眼疾我也可以试着给你治一治!什么眼神啊,就算天下男人死光,也轮不到宋庆平好吗?” 真是个书呆子,竟然以为她看上了宋庆平? 别说她容貌攻击,真要从白桃村挑男人,那也挑赵渊啊,放着美男不要,她又没恋丑癖! 赵渊收回目光,“你离宋家人远点,尤其是宋庆平。” 宁莞莞挑眉,莫不是赵渊知道自己被宋庆平惦记上这件事? 她记得老鼠们说过,宋庆平差点偷看到赵渊洗澡的。 “哦,我晓得的。对了,你先吃两天药试试,要是觉得好转的话,就开始为承兰和知章上课这件事做准备吧。” “嗯。” 赵渊也没问什么,只应下来。 “你都不好奇我为什么这么说吗?” 这人是不是真的已经无欲无求了? 怎么对什么都没有好奇心? “就算好不了,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我都会尽我所能教他们,这是我该做的。” “你真无趣,算了,养病吧。” 宁莞莞起身离开。 等赵渊喝两天药看看情况,再开始考虑施针。 她将买回来的边角料全部清洗干净,然后开始做卤水。 吴秀英正好从外面回来,看到她就说:“小小,我拿了一斤肉给阿梅,今天要不是她护着承兰,承兰也不知道会受到什么委屈,我给……” “娘做主就好,堂嫂保护承兰,咱们谢谢她是应该的。”宁莞莞打断吴秀英,没让她说什么给钱不给钱的事。 她舍得买回来,就不会吝啬那一点。 “好!”见宁莞莞这么说,吴秀英就没继续往下说了,她见宁莞莞往锅里放边角料,问道,“小小你这是在做什么?” “卤水,可香可香了,就是有点废柴火。等晚上娘吃过就知道,这有多好吃了。” “这肠子不是很臭吗?以前我买过,没敢买第二次了,便宜真没好货。” “哈哈哈,那是娘你没有洗干净。今天这个,保证不臭,我可是洗得干干净净的。对了娘,趁着时间还早,我得上山一趟,再找几味药,你帮我看着火。” “有什么明天再去也一样的,你这会上山下山,天都黑了。明天我让你大哥陪你一起去,有个人我也比较放心。” “不行,耽误不得,娘忘了我的本事?谁要是想不开想算计我,那倒霉就是谁。” 吴秀英没能说过宁莞莞,只好让她上山。 宁莞莞交代完,才背着背篓出门。 她可不是单纯为了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