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轮回》 序 星辰降临 “嘿,哈。”一个小男孩在一片树荫下狠狠地向树干挥拳,巨大的树冠伴随着男孩的动作抖动着,发出沙沙的响声仿佛是在哀鸣,莫名的,男孩挥拳的动作顿了顿,抬起他那奇异的赭红色眼瞳遥遥的向东方望去,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自他心底升起,好像在驱使他去那里看看,有什么东西在那等着他。 “孟涛,你竟敢偷懒!”一声呵斥伴随着鞭子呼啸而来,鞭子抽在孟涛的背上带起一连串血花,同时身体也被甩到一边,硬生生地撞断了一棵树。 他艰难地从草地上爬起身,因为疼痛,他浑身都在颤抖,但他没有说话,更没有喊疼,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鞭子的主人,也就是他的母亲。 他站回到那棵树下,再次挥舞起拳头,只不过有些心不在焉了,因为心里多了个遥远的东方。 天黑了,东方,京城,这座忙碌的城市又将入睡。人们也让他们劳累的身躯暂别白日的辛勤。如墨的天空上一钩弯月正深情地注视这这座城市和城市中的人们,看着家家户户的灯渐渐熄灭,在枕边奏响“月光曲”。 在这么一片寂静中,医院的某层楼便略显喧嚣了。十几号人拥在一间产房外,夏夜的高温早已将他们蒸出了大量的汗水,衣服也都被浸透,他们不管不顾,只是盯着紧闭的房门之上的红灯偶尔拭去滑进眼里的汗珠。 挂在雪白的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的走过,那一弯月悄然西斜,过不了多久这座城市的一些器官便会苏醒开始工作了。产房前的人们焦急的跺起了脚,饮水机上的水桶空空如也,想来是被他们喝光了。 “这么久可不是好事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摩挲着衣角,那块衣角都能挤出水来了。他是冉尚京城第一家族前家主,现在毫不掩饰他的担忧,毕竟在里头的可是他的儿媳和孙子。 此刻谁都没有注意到窗外,地平线上,太阳不经意间露出的红光竟缩了回去,一轮圆月突兀的升起,悬在高空,又有漫天星光闪耀,宛若白昼。 终于红灯转绿,伴随着门的打开嘹亮的啼哭声传出。众人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出来的医生,盯着她摘下口罩,盯着她的嘴。“母子平安。”如听仙乐。还没等众人将心沉回肚子里,那漫天的星光就奔涌而来,塞满整个楼层,旋转着化为星斗钻入产房。 里头初生的小家伙还在号啕大哭,努力适应着新鲜的世界。狂奔而来的星光堵住了他的嘴,哭声戛然而止,不是窒息而是享受美食,现在他看起来像头小狮子,能看出狼吞虎咽的神情。躺在一旁已经脱力的母亲瞪大了眼,如此盛大的天地异象只有一个人有。“星辰之体。”母亲韩颖蠕动着发白的嘴唇,声音沙哑,“就叫辰吧,冉辰。可以吧阿龙。” “不如冉钧赜更好?。”父亲冉翊龙说到。韩颖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动人的微笑,再支撑不住沉沉地睡去。庞大的星辰旋涡许久才散去,冉钧赜心满意足似的咂咂嘴,闭上眼,呼吸均匀。 “全城封锁消息,让所有看到这一现象的人都闭嘴。家族里的那些人派出去一半寻找那本功法的下落。”冉翊龙满脸严肃地说道,“另外留意下明天出生的女婴。还有他叫冉钧赜,不要顾忌我的身份,尽力让他快速成长。” “是!”应答声整齐划一,十几个人迅速散去,各自去做各自该做的事。 “爸,可以放心啦。”冉翊龙拍拍老爹的肩膀,替他抹去快滴下来的汗珠宽慰道。 冉尚摇摇头说:“星辰之体啊,还记得那句话吗?” 冉翊龙皱起了眉点点头。 “所以啊,我们应该绷得更紧一些。冉钧赜,他可是我们的未来。”话语十分沉重,老人佝偻的背被压的更弯了,几乎承受不住一般。 “没事的,爸。我们能做到的。”冉翊龙说道。垂在腿边的手再不觉间握紧了拳。 老人叹口气,拄着拐杖,摇晃地走开。 “妈妈,东方有什么东西啊?”孟涛躺在一块岩石上,他的母亲给他做着按摩。与白天的严厉和心狠手辣完全不同,母亲脸上挂着宠溺的微笑,让他如沐春风。 “东方啊,东方是人类生活的地方,人类可是我们的宿敌呢,几万年的宿敌。” 孟涛翘首望着东方,道:“为什么我们不能和平相处呢?” “因为你。”母亲的声音依旧温和无比。 “我?!”孟涛瞪大了眼,血红色的眼瞳流露着诧异。 “没错,因为你想要全世界呢。”母亲的话似乎充满了诱惑,孟涛的心都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第一卷 灰色的逃避 一 京城第一 一位英俊的少年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一支笔在他的手指间转得飞快,透明的笔壳反射着光亮,就好像一只飞舞的光蝶,尽情得展现自己的魅力。而他面前的试卷上,倒是惨淡的可以,一片空白只字未写。 叮咚,叮咚。钟声突兀的响起,考试结束了。少年随手将笔一丢,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像一只高傲的公鸡。 “冉钧赜,你给我站住!”当然会有人看不下他这样的狂妄,这可是期中考试,监考老师的存在并不是摆设。 “怎么了?有事?”冉钧赜冷漠地回过头,与他冰冷的话语不同,他的眼神像是块璞玉,温润,平静。 本来因为吼了冉钧赜还有些畏缩的监考老师,在看到这样的眼神后,一下就提起劲来了,说:“你这空白卷是什么情况?就这么不想做吗?” 冉钧赜歪过脑袋想了想道:“确实很不想做。” 这可把监考老师气坏了,差点想举起手指点着他的鼻子好好说教一通,当然他不敢,所以老师只能恨恨地骂道:“不想做就不做了吗?既然不想做那你来考什么试啊?” “如果能不来我也不想来的,可是我女朋友说一定要来,说是,什么对学校最起码的尊重。”冉钧赜及其无奈似的耸耸肩,“不跟你说了我还忙着回家呢,再见。” “你……”监考老师拿手点点叶辰的背影,险些气昏过去,再蹦不出一个字来。 冉钧赜就是这样,无论什么时候都我行我素,除了家里那帮老混蛋,没有什么人可以制约他,因为他是冉家的大公子,同时也是奇才,小小年纪就可以自如地运作天龙集团这座商业巨轮。京城第一公子,这是京城的百姓们给这个几乎十全十美的公子,要说缺点大概只有直男癌,以及快成年了还是个普通人,不去修炼,懒得修炼。这也是为什么堂堂监考老师,年龄都比冉钧赜大上两轮的成年人敢吼上两句,但绝不敢骂人。 “我记得李诗韵是在这个考场的吧?”冉钧赜晃荡到了某考场门口,探出脑袋往里望去,李诗韵还端坐在座位上等待收卷。 这监考老师真磨蹭!冉钧赜靠着墙嘴里小声骂着,他本来叫李诗韵别管监考老师直接出来,不过李诗韵可不像他一样,连学校定的规矩都不管。好吧是学校不敢管他。 “哟这谁啊,噢,是京城第一公子啊,咋滴,搁着干啥呢?就这么闲得慌?要不我来陪你玩玩儿?”一听这贱兮兮的声音叶辰就知道是谁,放眼看全华夏同龄人里也就这个家伙敢这么嘲讽叶辰。 “杨帆,杨公子,您这疯狗病是又犯了?哦不对是没好过吧?”面对这么个智障冉钧赜头都懒得抬,百无聊赖地看着脚尖。 “你说啥病?那种只有你会得的东西我怎么会有……好吧,今天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是来……嗯,主角登场了。”杨帆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而后像一只舔狗似的贴上前。冉钧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刷一下,他的脸翻成了一页墨色的纸张,眼中闪过一抹璀璨的星光。 “是吗?那我还是先走了。”冉钧赜忽然镇静下来,转身准备离去。 此时杨帆身后的几个彪形大汉欠了欠身,跨步走上前来,琥珀色的光芒从那沙包大的拳头上显现,是黄级后期的修炼者! “别这么着急啊,留下来等等我呗?”杨帆笑着说,有的不是商量,而是威胁。 不及冉钧赜表态,一声冷喝自背后传来,下一瞬强劲的拳风便擦着他的脸颊过去,站的最近的家伙遭殃了,这家伙完全没有想到站在后面的全身上下都充斥着温婉、纤柔气质的女孩会突然出手,来不及反应,那素白的拳头就已经到了身前,直取面门,趁他抬手防守间,空余的左手将他的手臂向上一抬,迅猛的肘击断了他一根肋骨,然后透过手臂间的缝隙来到胸前,转身旋风腿给后脚跟一记重击。大汉就在眨眼之间跟自己的平衡说再见了,重重的摔在地上,叶辰都能感觉到地面上的震动。而那个曼妙的身姿并未停歇,窜到另几个大汉前依法炮制,将他们撂倒在地。 漂亮!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末了还好整以暇的拍拍手掌的身姿,见的次数也不少了,冉钧赜还是忍不住啧啧赞叹。可惜那美丽的身影已经到他的面前,并提出了让一个姑娘做打手的代价,残忍的剥夺了他继续自如地赞叹的时间。 “阿赜,陪我逛街。”清冷的声音立刻在他耳边响起,不过其中也透着愉快。 啊,果然如此啊……冉钧赜拍了拍额头,想要撑起拒绝的勇气,道:“那个我今天老爹找我呃……”最终,看到那张是个男人就拒绝不了的美颜就泄了气,耷拉着脑袋无奈地说:“好吧好吧,今天你是主人。” 听得这话李诗韵的红唇勾起一个绝美的弧度。这一笑直接把冉钧赜迷得找不着北了,随便找了个方向就说:“走,走起。” “是这边。”李诗韵忙拉住他。 “啊?哦。哎,对了,他们,就这么结束了?”冉钧赜看到才能站起身来的保镖们和杨帆,指指他们,说,“应该再给点力?来点惩罚才对吧?” 李诗韵眨眨灵动的大眼睛,看向杨帆等人,皱起了好看的柳眉,道:“掉份儿。” “可是小鱼小虾多了也会嫌烦的吧?最好赶尽杀绝。”冉钧赜说道。瞳孔里布满了冰冷的肃杀。放虎归山终归不是好事,虽说杨帆算不得是虎,但也正如叶辰所说的小喽啰多了怕也会应付不来。 李诗韵摊开双手做无奈的手势,说:“反正我被你当枪使惯了,听你的。” 对此冉钧赜只能挠挠头皮,抱之以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了。谁让他没实力呢?吃软饭活该被抱怨了喽。 “咳咳,”李诗韵轻咳两声,原本和冉钧赜讲话的带着些许情绪的声音立刻退去略带沙哑的冰凉的嗓音响起:“杨帆,不想我父亲的桌上出现不该出现的文件就赶紧滚,夹着尾巴做人,不然我可不保证什么时候就出现了。” 听到这话杨帆的身子不由再次颤抖起来,威胁,赤裸裸的威胁,可他还不得不把这威胁放在心上,自家老爹干过什么事他自然清楚,那些东西也足够把他父亲从京城副市长的位置上拉下来,就算他杨家是京城的第二家族,更何况站在李诗韵身边的那个家伙是冉钧赜,杨帆最多敢逞逞口舌之利罢了,要是玩起手段来,十个都不够看的。 该死,平日里挑弄李诗韵的时候顶多爱答不理,今天怎么还威胁了,混蛋,早晚我一定要玩死这个丑女人。杨帆猛锤脑袋,应该找个妹子发泄发泄了。想到可以在女人那勾魂勾舍的身体上一番驰骋,杨帆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也不弯着腰了,挺起背来,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道:“哼,今天本少不跟你们计较,下次走着瞧!”故作潇洒的离去,死性不改,依旧是那纨绔的臭嘴脸 二 李家仙女君莫窥 冉钧赜像个没气的皮球似的瘫在餐桌上,在这难得的休息时间他舍不得浪费一点点体力,一条胳膊垫在脑袋底下,另一条仅仅是转动手腕夹取最近的饭菜慢悠悠地送入口中,形象彻底毁了。当然这也不能怪他,就算是李诗韵这样的女孩也拥有着难以置信的逛街能力,现在已是晚上七点,粗略算算他们已经逛了两个半小时,冉钧赜这种无法理解明明哪件衣服穿着都好看却偏要挑来挑去的直男怎么可能挡得住?发现心情不错嘴里甚至哼着小曲儿快速进食的李诗韵他有些崩溃,这是要继续逛的节奏啊! “那个今天到这就差不多了吧?”冉钧赜勉力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而眼前的美女似不屑的斜睨让他的脑袋又重重地砸回了餐桌上。 “怎么?公子您不行了?”李诗韵嘴角含着笑,褐色的瞳仁中有着完全掩饰不住的俏皮。 不行?!男人可不能说不行!冉钧赜从桌上撑起身子挺直腰板,道:“不会不会,顶多有些累罢了,离极限还远着呢,要逛当然陪你继续!” “就等你这句话!”李诗韵兴奋地快从凳子上蹦起来,修长的娥眉的眉梢都要飞到天上去了,道,“走,吃得也差不多了,咱继续。” “额,我那个,我···” “哪个?哦~是在逞强啊。”李诗韵笑眯了眼,好好地欣赏了他难看的脸色后才说,“安啦,跟你开玩笑的,接下来你的任务是把我送回家。” 呼,还好还好,虚惊一场。叶辰冉钧赜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但又觉得有些不对劲,自己刚刚好像被耍了? “好啊臭妮子居然耍我!”冉钧赜拍案而起,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 “哎呀,公子怎么能有这么大脾气呢?形象啊,要注意形象,不就是被一介女子给耍了嘛,生啥气呀。”李诗韵吐吐小舌,巧笑倩兮地走过来挨着叶辰坐下,殷勤地给他按摩。 温柔乡,英雄冢。虽然听李诗韵的话还是有哪里怪怪的但看在美女给他按摩的份上便也不追究了吧。冉钧赜舒服地闭上眼,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凳子中,静静享受。 经过美女的一通按摩后,冉钧赜神清气爽地走在与李诗韵一起回家的路上,微风拂面,笑意盎然,完全不在意自己手上挂满了各种袋子。 “李诗韵,小心后面!”突如其来的一声提醒,叶辰和李诗韵都是一愣,下意识地转头,四个发色各异的混混直勾勾的痴迷的表情映在两人眼中。 “哟,是几个好色之徒啊,果然女人就是麻烦多啊。”叶辰冉钧赜双手插兜,退到一旁没心没肺地嘲讽道。 毫不犹豫地送了冉钧赜俩白眼,骂道:“帮不了忙就滚远点!别搁着说风凉话,待会儿要是打到你了我可不管!” 冉钧赜双手告举,一脸委屈样,说:“得得得,没实力没人权。” “兄弟们,咱运运气还真真是好啊,遇遇上了李家仙女啊,不愧‘李家仙女君莫窥,忆焰念北不思归’啊,今天看来是赚大发了。”这四个家伙勾肩搭背的,谈吐不清,看样子是靠着酒劲凭着酒胆来闹事的。 “兄弟们,咱们谁先······你们不抢那就我先了!”中间那个紫色头发的家伙边摩拳擦掌边说,“京城最美的女人啊,爷还有一天能享受到这样的女人。” “哼,不自量力也得有个限度。”李诗韵气得脸色发青,转动手腕,那素白的拳头上布满了琥珀色的真气,气质天翻地覆,好似一把宝刀出鞘。她心里无语得很,虽说她没带保镖,虽说她长得好看让人忍不住想搭讪,不过好歹也是大家族的子女,真不知道这群混子哪偷吃的熊心豹子胆敢来对她出言不逊。 “黄级后期?还以为多强呢,看来今晚的享受是逃不掉了。”紫毛狞笑着,眼中的淫光愈发猖狂,在他眼里李诗韵已经是在他胯下求饶的浪蹄子了。紫毛提气运功,淡绿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环绕起来,绿色真气加上真气外放,是实打实的玄级! “美女,你爷爷我来喽!”紫毛张大着嘴兴奋地呐喊,连脚下的步伐都稍显凌乱。 “无耻之徒。”李诗韵恨得牙痒痒,见对方冲上来正合了她的意,架起拳头正面硬刚。 站在一边的冉钧赜皱紧了眉头,眼睛仔细地在几个混混之间游动:“玄级的......小混混?” “那个,冉公子不用上去帮忙么?对方可是玄级啊。”之前提醒李诗韵的小姑娘挪到冉钧赜边上,怯怯的询问。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萝莉!这个词就在他脑中跳出来。那姑娘很小一只,才到他上腹的样子,脸似乎还没他手掌大,白嫩得几乎能看清里面淡淡的青色的血管,五官倒是极为精致,圆润如玉的下巴,想来捧在手里一定很舒服,薄薄的两片唇是樱桃色的,略微湿润,反射着淡淡的荧光,琼鼻耸立,撑起整张脸的立体感,重点是大得过分的眼睛,但在她脸上配弯如新月的眉毛和漆黑如墨的刘海,合适得不能再合适了。还要加上怯懦的声音,让人忍不住要感叹造物者的鬼斧神工,魅力直奔李诗韵。 收回目光,冉钧赜微微颔首,道:“就凭玄级的混混伤不了她。” “但是他们有四个人啊。” 嗯?四个人都上了?三道淡绿的光芒刺入他的眼中,竟然都是玄级的!这下叶辰不敢再旁观了,丢下一手的袋子,耀眼的白光在空气中中显现,窜入他的体内。躬起腰,像紧绷的弓弦,琥珀色的真气缠绕在腿上。松开,速度快到残影都没留下,一记鞭腿送到了其中一个人黄毛眼前。不过玄级毕竟是玄级,对方冷冷一笑,果断利索的下腰,毫不费劲得躲过了来势凶猛的攻击,又看准了叶辰收势的瞬间挥出一掌。叶辰急忙躲避,可淡绿色的掌影如影随形。这是武技!锁定了对象后除非境界比对方高否则只能硬扛。 冉钧赜咬紧牙心中暗啐一声,只能放开了打了。拳头上琥珀色的光芒颜色一转,变成了璀璨的金色,看似牢不可破的掌影像一张纸一样轻易的被撕开。 “什么?!区区黄级怎么可能破得了武技!”黄毛大惊失色,不信邪,连连发动武技,手掌与空气剧烈摩擦,发出凌厉的呼啸,密密麻麻的绿色掌影铺天盖地地向叶辰压去,堵住了他所有的去路。 “坏了修炼体系的常理还真是不好意思。”冉钧赜一脸真诚的歉意,却也毫不手软,穿过武技的封锁再一次与黄毛近身,拳头抵住他的丹田,说,“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敢惹我,那就不客气了。” 嘭!修炼者最坚固的地方伴随着这样的声音炸开。黄毛像虾一样弓着身子,缓缓跪下去,五官全部挤在了一起,七窍都有鲜血渗出,丹田破碎的震荡几乎要了他的命。 其他人被这震耳欲聋的声音吸引过来,就等这机会!冉钧赜眼中金芒一闪,浓稠的白光再次在他身边缠绕,旋转着涌入他的身体。闪耀的金眸,倒竖的黑发,星光缥缈又缱绻,在场的人都不得不微微眯眼,恰是这朦胧间好像看到了天神降临。 刷,那令人忍不住想要膜拜的身影忽然消失,原地仅留下一个淡白的音锥。超越了音速!逃!快逃!紫毛心里只划过这么个念头。很显然逃不走了,玄级绝对超不过音速。 三声清脆的爆响,余下的三个家伙和上一个一样捂着肚子跪了下去,,口吐芬芳,眼泪,鼻涕刷拉拉的往下掉。 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不再多看这群混混一眼,冉钧赜潇洒地走回自己原来的位置,弯腰捡起一地的袋子···立马破功,帅不过三秒。 李诗韵气得想上去给他屁股一脚踹翻他,这个家伙连耍帅都不会吗? “喂!耍帅就不能久一点吗?”李诗韵当真给他的屁股来了一脚。惹得叶辰直皱眉。 “什么耍帅,我还需要耍帅吗?难道就这样的我不帅?”冉钧赜慌乱地理理自己的头发,还以为是发型毁了形象。 “滚犊子!臭自恋狂!赶紧的回家!”李诗韵骂骂咧咧的,再次给冉钧赜可怜的屁股来一脚。 “这就自恋狂了?有本事你说一句现在自己一点都不好看···说不出了吧,你不也是自恋狂!李诗韵!警告你别再踹我!”冉钧赜最终只能落荒而逃,毕竟斗不过自家的女人,在即将离开这条巷子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是一辆车开过。 三 九曜星辰 嘭!这是冉钧赜被甩到墙壁上背与墙壁亲密接触的声音;啪!这是李诗韵的手与墙壁亲密接触的声音。没错就是壁咚! “老实交代,什么时候开始学的古武?跟谁学的?不是说你学不了吗?” “我,那个”冉钧赜看着近在咫尺的李诗韵苦笑着,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 “说不说!”李诗韵凑得更近了,现在冉钧赜连她的眼睫毛都能数清楚,洗发水的香气熏得他有些头晕,更加说不出话了。 忽的,李诗韵动作一变,抱住冉钧赜的一条胳膊,软软的晃起来,想棉花糖一样的嗓音在他耳边流入:“阿赜哥哥,你就告诉我嘛,好不好嘛~” 我的妈!冉钧赜虎躯一震,如遭雷击全身毛发倒竖,鸡皮疙瘩不要钱似的往下掉,眼神飘忽。 “那个,刚才的女孩有问题。”顾左右而言他。 “我知道,但是好哥哥,现在我想听的是你的事,跟我说嘛,说嘛~”有效果,李诗韵见他这幅样子趁热打铁,再次进攻(撒娇)。 转移话题失败,受不了了!受不了了!冉钧赜连忙高举双手求饶道:“停!打住,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你先下来吧?” “不要,就这样听你说。”娇俏的少女挂在少年身上腻腻地撒娇,迷死人不偿命。 唉,你牛,你狠我认输! —————————————————————————————————————————————————— 星空璀璨,知了、蛐蛐等昆虫将夜唱得像首交响曲。两人在一栋较为复古的别墅前停下。 “都送到家门口了总该安心了吧?真是的明明是我会古武,怎么搞得跟你保护我似的。”少女嘴上虽然在抱怨,脸上的明媚的笑容却出卖了她。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看着你进房间躺到床上睡下了再走。”冉钧赜一本正经的说,“不是不安心,是想多看看你。” “!”谁说这是个直男的?好吧是直男,不过稍微有点会撩罢了,咦不对,这是在耍流氓吧? “滚蛋,臭流氓!想看本小姐睡觉?不可能!!哼~”李诗韵为了掩饰脸上飞起的红霞,甩过头去,快步走开。 微凉的晚风送来,吹起冉钧赜额前的发梢,送来些许来自李诗韵的馨香,勾弄着冉钧赜的鼻腔。蝉声渐渐变小,终止。在这片难得的安静中看到地上两道渐行渐远的影子,男孩像是被人推了一把,或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快步走向她,伸手,拉住,挽留。 “怎么?还有事?”李诗韵回眸问道,眼里带着疑惑和欣喜。 “那个是有事,就是那个,”冉钧赜结结巴巴的说,脑门上沁出几滴汗珠,“我,喜欢你,不对,是,我爱你。” 李诗韵一愣,一股莫名的感觉像是一颗爆珍在她的身体里炸开,迅速蔓延至全身,酥酥麻麻的,是爱你呢。女孩笑眯了眼,道:“搞什么?跟生离死别一样?又不是不见了。” 冉钧赜挠挠头,憨憨地笑起来,第一公子居然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旁人看来估计会笑掉大牙。 “我也爱你哦!”李诗韵说道,脸上完全没有羞涩之意,淡褐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令人心动的闪光,那是深深的笃定。 晚风大了些,吹得李诗韵的发梢搭上冉钧赜的肩膀,那让人沉醉的香气将他的脑子涨得满满的,有些晕乎。他无意识地伸出手,替女孩整理凌乱了的头发,顺便,捧住了她的脸。指腹下柔软滑腻的触感刺激这他的神经,血液加速流回心脏,又立马喷薄而出,奔向四肢百骸,心脏里有一头小兽,开始拼命地躁动。冉钧赜上前一步,看了眼李诗韵,没有动作,只是巧笑倩兮的望着他。再一步,再看一眼,没有退却,再靠近一些,再一些。李诗韵的红唇动了动,冉钧赜立马后退,但李诗韵并不给他后退的机会,双臂伸展揽住他的脖颈:“傻瓜!”原来是要说这个。 蝉鸣声再度响起,在踮起的脚尖,仰起的,俯下的头颅间,像是某种欢快的喜庆的进行曲。 良久,唇分。李诗韵后退两步,脸上挂着令万物失色的笑,她向冉钧赜挥挥手告别:“快回家吧,这么晚叔叔也会担心的,等开学了我们再见。” “好。” 陷入恋爱中的人智商都会降为负数,初次恋爱的直男更是不例外。冉钧赜走在回家的路上,忽左忽右的晃荡,应该是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哟你瞧这不走错路了。 他在不该拐弯的地方拐了弯,该左拐的向了右拐,待他醒悟过来,已经走到了京城的郊外,一片废弃了的公园之中。 “淦,真是糟糕,我这什么破脑子。”冉钧赜敲敲自己的脑袋,拍出dua gdua g的好瓜的声音,转过身去寻回家的路。 “可算找到自己喽,嗳,等等别走啊。”就在这一刻,世界忽然变化,天地倒转,一粒粒星子旋转起来,形成一个个同心圆。 “别吧,这种事儿都给我碰上。”冉钧赜挠挠头,他听说过类似的事,据说每一家的功法传承都是碰上异域而来。 他回身看去却愣在当场,他不敢相信眼前的震撼。星斗之上,但见一人着一袭白衣,傲然独立,长发和衣袂在空中舞动,宛若谪仙,这倒不是最让冉钧赜感到震撼的,令他更为不可思议的是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 那人忍不住笑起来,飘至冉钧赜的面前,拿手托起他的下巴,笑道:“小心下巴,都要掉地上啦!” “你你……” “不必怀疑,我就是你,你就是我。”那人拍拍冉钧赜的脑袋,说,“找到自己可废了不少功夫,这下好安心了,天下交给你了。” “等,等等。”冉钧赜连忙摆手,“什么天下就交给我了?搞什么东西?” “这事儿你想干得干,不想干也得干,”那人笑道,“不过现在你不想也是正常,毕竟还不完整。” “连我逃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没有,命运这种东西哪里逃的掉?” 命运?那东西确实……但是,但是……算了。冉钧赜没有说话,低下头,沉默了。 那人看着冉钧赜的表情,叹口气,像是无奈,像是担忧,又像是欣慰。 “最后告诫你,永远不要想着与命运作斗争,永远不要不自量力,永远不要为情所困!” 冉钧赜抬起头,灰暗的眸子盯住那人,嘴里吐出几个字:“我,是怎么死的?” 那人一愣,眼里迸出令人胆寒的剑光,旋即一笑道:“谁知道呢……” “靠,你这老匹夫,就不能少耍点心机?”冉钧赜气得破口大骂。 “别别这么骂自己啊。”那人脸上依旧带着淡然的微笑让人气不打一处来,“哟,时间到了,该送你回家了。” 世界再次变化,星斗倒转乾坤再转,待视野清晰却不再是那片公园而是自家的别墅了。此时冉钧赜脑海中已有一套完整的功法《九曜星辰诀》,古武修为也不知何时以臻黄级后期,丹田中灵气多得数不胜数,甚至不少都凝结为液态。 四 灰色的冉钧赜 蝉鸣依旧,李诗韵还撑着脑袋等待下文,许久不见冉钧赜的声音,歪过头来看他,他已闭紧了双唇,不再有说话的意图。 “就这,就完了?你也太短了~”李诗韵眼里满是鄙夷,显然意犹未尽。 冉钧赜果断的送她俩白眼,说:“还嫌不够啊,不够找你爸聊去,咱在这蹲半天,你爸也在那看半天了,我都被他盯得发毛了。” “唔。”李诗韵抬头望去,在层层叠叠的叶片之上,黑夜中绿得发黑的树梢顶端,那是一张男人的面孔,炯炯的双眼闪烁着寒芒。李诗韵和冉钧赜不由自主地打个寒战。 李书恒,这个执掌着京城政治的男人的威势果然不容小觑啊。冉钧赜心里独自嘀咕。 这不是屁话吗!老兄您都要把人家女儿给拐跑了,俗话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把人家小情人给拐走了就是捡破烂的都能给你整出滔天的气势你信不?当然以冉钧赜这个钢铁直男的情商自然是理解不到这一层的,只是在心里头打怵,想着以后再这岳父面前必须要谨小慎微。 “那,我就,先走啦。”李诗韵伸出小手弹动五指以示告别,眉宇间稍有皱纹,唇角却是上扬着的,好像是在强颜欢笑?冉钧赜眨眨眼,不太明白。 “再见。”冉钧赜也挥手道别。 “我回来了。”冉钧赜推开家门,有气无力的换上拖鞋,慢悠悠的晃向自己的房间。 “欢迎回来,”冉翊龙摇着手中的红酒杯,透过猩红的液体注视着冉钧赜,说,“第一次用古武揍人什么感觉?” “不咋滴,太快了没什么实感,也没啥手感,希望下次的强一些。”冉钧赜随口答到,头也没回一下。 “臭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没有回答,只有踢踏踢踏的上楼声。冉翊龙微微攥紧高脚杯,喉咙里发出极度压抑的声音,说:“小子,你活不过二十岁。” 仿若一道惊雷毫无征兆的凭空炸响,要是有外人听到了非得坐上一天发上一天的愣才缓的过来。然而冉钧赜几乎没有什么反应,像是听到了很多遍仅仅回首看了冉翊龙一眼,眸子中尽是死灰般的雾气,然后缓缓地开口道:“正好,我也十八了很快就结束了。” “冉钧赜!你不能有点上进心?”自心底里汹涌翻腾而上的无穷怒气让冉翊龙险些失去理智,这下的怒吼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缕气劲,手上的玻璃杯应声碎裂,血红的液体立刻浸染了白色西装的袖口和裤管,在不是很明亮的灯光下反射着噬血的腥光。 冉钧赜停下脚步,平视前方揉了揉发疼的耳朵,勾起嘴角自嘲的笑起来,说:“也许,现在就死更好?”语气冷得像是冰封的雪山。 “你……”“没其他事我先回房里了”又是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完全不给冉翊龙说话的机会。 关系似乎更差了,还以为到了这一步可以说出那些话,可以稍微像一对父子一些了。冉翊龙全力后仰,将自己陷入沙发之中,使劲揉捏自己发疼的眉心。 一双柔软微凉的手悄然攀上冉翊龙紧锁的眉间,代替他慢慢舒展那几道深深的沟壑:“皱着眉的冉翊龙在我的记忆中可不曾出现过啊。” “他刚刚说的都是心里话。” “我知道,还有两年。” “都是我的错,要不是当年我……” “他足够聪明。”身后的人打断了他的自责。 沉默,冉翊龙仰起头去看身后的女子。她发丝纤长,有几缕不听话的从肩膀上软软的垂下来,挠得他脸上痒痒的。眉眼柔糯,褐色的眼瞳里散着温暖的光,略微勾起的红唇褪尽严肃,又不带一丝妩媚。微暖,有光,就像是初升的太阳令人洗去疲倦的同时燃起多美好一天的期望。 “韩颖,他就拜托你了。”冉翊龙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 “当然,他也是我的孩子,”韩颖笑弯了眉,立马又变得严肃,“你啊也改改了,再这样下去……是吧,我去看看他,你赶紧洗洗换身衣服吧。” 咔嚓,刺眼的白色的走廊灯射进昏暗的房间,触目间纷繁之至,航空航海的模型,各种热血动漫、电影海报等,走进来的人看到这些胸腔中大概都会涌出一股热血,而独有一个角落与这一切格格不入,那里都墙纸是灰色的,床也是素白的甚至是惨白的,不染纤尘,不带生气。 韩颖穿过那片热血,走进那个独立的小空间,用力地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和煦的笑容,问道:“消气了吗?” 躺在床上的冉钧赜翻个身,背对着她,瓮声瓮气地说:“没生气过。” “都快成年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爱撒娇。”韩颖坐上床沿向前倾着上身,和他一起看窗外的景色,五指插进他的头发之中,慢慢的,轻柔的,一缕一缕替他细细的整理。 “你好烦啊!”冉钧赜一巴掌拍开韩颖的手,不耐烦的说,“你不也现在都还把我当小孩吗?” “当然啊,在我们面前你永远是小孩子,永远都长不大。”韩颖再次摸摸冉钧赜的头,继续抚顺那凌乱的头发。 想再次将她拍开的那只手骤然僵在半空中,亲亲颤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无情的挥下。 韩颖抬着空荡荡的手叹口气。冉钧赜是个小孩子,跟像只小猫,得从一开始就和他搞好关系,凶他了不理他了就会生气,需要顺毛。不过这只猫还很记仇,冉翊龙小时候把他丢到那种地方去冉钧赜到现在还记恨。这些倒还是小事,冉钧赜更需要的是幸福,是就算背负着社会黑暗面的痛苦也想要活下去的信念。自那天以来韩颖一直在努力,终于让他不会再有轻生的念头了,可这早该在历史上消失的体质若不能使其完整,冉钧赜…… 再次换上笑脸,韩颖温柔地说道:“已经挺晚了,早些睡吧明天还有一堆不知道的事会发生。” “什么乱七八糟的。”冉钧赜小声吐槽。 韩颖不再说话,拍拍他的手臂,带走了这空有一张床的白色清冷空间里唯一一丝温馨。 冉钧赜吃力的坐起身,透过玻璃看向外面的世界,喃喃道:“差不多了吧,差不多可以结束了吧。” 由于明亮的路灯窗外的夜空泛着淡淡的黄色,星星很亮,每一颗都低低地俯下头来,潺潺溪水不知停歇地从下方流淌而过,有微风搅动,将光和影的世界破坏的一塌糊涂。 李诗韵挺直了背,低着头坐在沙发上,不敢去看危坐在对面的父亲,双手不断绞动,惴惴不安。别看李诗韵在冉钧赜面前对他呼来喝去,是个御姐,一到自个儿老爹面前,该怂还是得怂。 “那个,爸爸,这个,现在挺晚的了,您老也注意下身体该休息了,我也就,歇了哈。”李诗韵磕磕绊绊地说道,站起身想要开溜。 “等会儿,你,坐下,急啥,”李书恒突然从游神中回来了似的,说,“那个,是冉家的小子?” “是,是的。”“男朋友?”“啊,是,不是。”“到底是不是?!”是,是。” 李诗韵闭紧了眼睛,豁出去了,不就是谈恋爱吗?大不了被骂嘛,不稀奇,死不了!可是过了良久,预料之中的骂声并没有来,反而是沉默。她悄悄睁开眼,偷偷瞄两眼,老爹脸上的竟然不是愤怒,是如释重负的表情! “靠,老爹,女儿就是个这么大的麻烦吗?有人要了你松口气是啥意思!”委屈,愤怒直接让李诗韵当场炸毛,领起手边的抱枕直往李书恒脸上糊。 “韵儿,韵儿,等你听我解释!”李书恒抱住头连连呼救。 “解释啥,解释我怎么给你麻烦了?还是解释家里少个女儿有多好?”李诗韵也不愧是李诗韵,在自己老爹面前依旧可以硬气。 “不是,不是这个,”李书恒边闪边说,“是你妈妈当初说的话……” 妈妈,李诗韵停下攻击,怔怔地看着自己老爹…… 五 不怀好意 翌日天气正好,云朵悠闲的在碧蓝的天空中享受日光浴,春风懒洋洋的吹着,连带着阳光和阳光下的少年们都软绵绵的。冉钧赜下巴戳着胳膊,脑袋向下一点一点的,从他的抬头纹看来他有努力地甚至用尽全身力气来撑起死鱼似的眼,可终究是没有逃过瞌睡的魔力,重重的阖上了眼睑。 “冉钧赜,冉钧赜,起床了醒醒啦~”有声音送到他的耳边,冉钧赜换个姿势完全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说:“姐姐,你再让我睡会儿,就就一小会儿,马上就会起床去那个地方的。” “怎么可以赖床呢?阿赜?快起床了啦,再不起姐姐要打屁屁了哦~”声音里带上了不少戏谑。 冉钧赜弹簧一样从桌上弹起来(当然不是因为怕被打屁屁),他惊悚的看相身边,那个声音的主人。果不其然,是一张美丽的笑脸,一张令人毛骨悚然的绝美的笑脸。 李诗韵眯起眼,笑着问道:“那位姐姐,是谁啊?” “咕噜”冉钧赜喉结上下动了动,努力咽下一口唾沫,颤抖着声音说:“没,没谁啊,就是家里的一个姐姐而而已。” “那,那个地方呢?” 光线突然消失,大概是一片云挡住了太阳,明亮的光芒如退潮般从教室中褪去迷蒙和不安的黯淡攀附上来,李诗韵有些看不清楚了,看不清眼前的人了,她睁大了眼,努力看清,乌黑的瞳仁里积聚起惶恐和担忧。 “是我们小时候玩的秘密基地。”光再次漫回来,视野终于清晰,冉钧赜开口说道,脸上惊慌失措已然消失,没让李诗韵看见。 “是吗,就这么简单啊。”李诗韵也快速敛去眼中的情绪,装作落寞地说。 “不然呢?你在期待些什么?”冉钧赜尴尬的笑笑,说。与此同时他心里正一个劲儿的道歉,对不住啊对不住了,小时候那些鬼东西就不能讲给你听了。 “切,我有什么好期待的,就你那家世有个鬼的童年,”李诗韵不屑地讽刺道,然后从背后掏出来一封红色的请柬,将话题转回正轨,“喏,看看这个,杨家人的请柬。” “啥玩意儿?杨家人请我们?”冉钧赜满脸不可置信的指指李诗韵又指指自己说,“黄鼠狼给鸡拜年啊,这坏心都挂脸上了,生怕咱不知道?不去,绝对不会去,明摆着要坑咱,咱还往那坑里跳?想peach。” “那你吃桃子去吧,咱们不仅要去还要风风光光的去,既然敢请我们想必是受的起我们的吧?”李诗韵邪邪的笑了起来。 冉钧赜大叫不妙,悄悄地踮起脚从座位上悄无声息的离开,每当看到李诗韵这副表情就意味着,麻烦来了,而他当真不想惹麻烦,根本就是没事找事。什么。李诗韵?她当然绝对不会让冉钧赜的企图实现。 “喂,你别着急等等我,打个电话叫你家司机把最好的车开来,顺便把礼服给捎上。”冉钧赜一惊脚下正是门槛,没踩稳轰然倒地。 杨家的这次聚会主要目的是给杨帆庆生,十八岁的成人礼当然不得怠慢,排面相当重要,所以就算是死对头的冉家,杨家也给请到了。今天晚上的局宴请的是杨帆的同龄人还不是正式的,李诗韵这么做可不是给杨家人面子,而是跟人家抢风头,看样子麻烦是在所难免的了,冉钧赜头疼不已,使劲儿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 聚会的地点在皇朝度假酒店,是杨家旗下的产业,可以说是全京城最奢侈的去所,进去一趟没个上万出不来,妥妥一销金窟,当然有这么多的付出必然有相应的回报,只要你愿意付钱什么服务都能满足。杨帆办这场聚会想来也应该付出不少,看着包厢就能知道。 包厢在顶楼,超大号的容得下几十号人,三面落地窗,京城的夜景可以尽收眼底,娱乐设施应有尽有,美食多得数不胜数,馋的李诗韵这种吃货口水都要流到地上了。这般豪华程度连冉钧赜都忍不住啧啧赞叹,真是下了血本啊。 包间内熙熙攘攘的又进来不少人,脸上虽带有惊异不过很快就被掩饰了起来,到场的无人不是非富即贵的上位者的继承人自然不能流露太多掉面子。待天色渐渐暗下,京城的各色霓虹灯亮起,美妙的夜色开始展现她撩人的一面时,杨帆来了。 一身纯白的西装,应该是精心设计过的,缝合的线条将杨帆勾勒的英姿挺拔,连那纨绔的气质都掩盖得一干二净。三七分的头发油光发亮,丝丝可数。本就可以靠脸吃饭的他迷的在场的一些女孩子犯起了花痴尖叫连连。 当然最耀眼的还是冉钧赜和李诗韵,冉钧赜着一身银色的西装,口袋里插着一朵玫瑰,配上本就帅到不能再帅的脸,直接抢了杨帆的风头。更抢风头的还有美女,李诗韵穿的是大红色的礼服,是量身定制的所以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脸上略施淡妆,美得人都不敢看她,李家仙女君莫窥,这句话果然不是白说的。 杨帆微笑着走上大厅的中央,双手虚按,示意让大家安静下来,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举起话筒道:“感谢大家赏脸参加我的生日会,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这里没有大人我们不必做戏,大家可以随意尽情放开,所有的消费都会由我承担,相信未来我们会有不错的合作而不是斗争。” 这话说的,拉拢中又带着威胁,生日宴会立马带上了公利的味道。 “那是绝对的,杨少请我们是杨少给面子,我们当然是和杨少合作,怎么敢和杨少作对呢?来杨少敬你一杯。”人群中有人如是说道。 杨帆笑着举起酒杯道:“来大家都一起,干了!” 一呼百应,所有人一齐举杯,末了还将杯子倒过来表示自己未剩一滴。除了冉钧赜和李诗韵,这俩就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杯子里的饮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着天际的东西,完全不给杨帆面子。 冉家宅,金黄的叶子稀稀落落的往下坠,给地面铺上一层地毯。韩颖站在窗前,眯眼凝视着在风中翻滚的叶片,电话响起,随手接通。 “韩姨,还是算了吧,这严重违反家规了,风险太大了。” “我也说了吧,我要的就是大风险,家规?哼,家规怎么和阿赜的幸福比?”韩颖嗤之以鼻,不屑的说。 “可是……” “没有可是!”韩颖历声打断电话那头的话说,“好了,玉洲,赶紧去办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听出韩颖的话语中有痛心,他也明白这痛心疾首是因为冉钧赜现在的性格,她想要冉钧赜开心,幸福,可是如果东窗事发,她的生命,名声全都会在地上摔倒粉碎,别说四大家了,就是舆论都能让她……“韩姨,你要小心,我,尽我所能。”最终他还是妥协了,无奈的说。 “玉洲,小时候你和他关系最好了,如果我出了意外,你就回来吧。” ……“是。” 挂断电话,韩颖伸出手抚过眼前透亮的玻璃,一道雷霆在她漆黑的眼珠里闪过,稀稀拉拉往下坠的金黄叶片仿佛停滞了一瞬。阿赜,妈妈一定会让你幸福,不管是谁我都可以牺牲,不管是谁阻拦我都会让他灰飞烟灭! 六 皇朝聚会 经历了几场舞曲后,宴会正式进入到高潮,自由活动的时间。冉钧赜两人甫一坐下就有人围上来攀谈,他们当然来者不拒,自如地在众人的包围之中谈天说地。谈及合作经商之道时冉钧赜笑着摇摇头道:“我们那,都不过是半大的孩子操这些心干什么呀,像我早就脱离开了,你们也别沉在里头,等在大一点家族自然会教你们做事的,急啥子。” 这话一出有人就不满了,你当然不用努力喽毕竟有天赋在,我们可不一样,不早点有些本事未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命都没了还怎么等啊! “嗳,你是不是在想现在不学点以后家族里都活不了?”冉钧赜指着一个人问道,“其实很简单,只要从现在开始当一个纨绔,装作自己没有任何才能的样子,如此还有谁会把你放在心上?性命保住了,不仅如此他们还会给你钱花,让你继续纨绔下去。怎么样很棒吧?无性命之忧,还能活得潇洒自在。” “这”在边上听他讲话的人嘘声一片,不是冉钧赜讲的不对,是太对了但又不对劲,却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冉钧赜心里头冷笑不已,这些人真是太废柴了。他说的话确实有理有据,不过有个重大的前提,你已经抛弃了自己的梦想,仅仅想活过这一生。只有没有梦想的人才会对此无法辩驳。可见站在这对看似是未来国之栋梁的人都不过是一个个木偶,躺在锅底永远翻不了身的咸鱼罢了。 “哦~原来冉公子的梦想就是做个和我一样的纨绔啊!”杨帆嘲讽地说道。他刚刚见这边聚了不少人过来凑凑热闹恰巧听到了前面的发言,自然免不了嘲讽。 冉钧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看来杨少为自己很是自豪呢!和你这中人归为一类?我想还是算了。” 一下子传来不少笑声,杨帆起得脸都绿了:“冉钧赜,今日我好心请你来你反而拆我台,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觉得呢?请我们冉家来你是什么意思呢?杨帆?!”这是要撕破脸的节奏,“你觉得你那点小心思很了不起?告诉你,你就是一摊臭水,一问闻就知道你是什么烂味!” “你……”这下杨帆连话都说不出,只能指着冉钧赜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怎么被我说中事实戳伤了?回不了话了?那就别在我这耍宝了,快滚回你的狗窝去吧!”冉钧赜继续火上浇油,雪上加霜。 杨帆的脸已经气得扭曲了,一阵红一阵白,五官都糅合在了一起,啧,堂堂京城第二世家的公子露出这副嘴脸,简直了。幸好门外的小厮走进来道:“少爷,家主他找您过去,有要事相告。”如此一招无疑给了杨帆一个很好的台阶。他整理一番衣襟,狠狠地瞪了冉钧赜一眼后拂袖而去。 李诗韵奇怪地看着杨帆和那个小厮的背影,满脸狐疑,时机怎么会这么刚刚好?难道大人们看着?李诗韵摇摇头,这绝对说不通若是大人们看着杨帆绝对说不出尽情放开,为所欲为的话,杨家怕是出大事了。她戳戳冉钧赜道:“要不要跟出去看看?杨家应该出问题了,说不定这是个大破绽可以掰倒他们……” 冉钧赜挑起眉有落下微微皱起,说:“这跟我有关系?我干嘛要费这个力气?” “嘿,当初不是你嫌弃他烦的?是谁跟我说要把小鱼小虾赶尽杀绝的?嗯?!”李诗韵掐着他腰间的软肉恶狠狠的说。 冉钧赜疼得倒抽好几口冷气,连忙求饶道:“我错了错了,这就去这就去,嘶~” 另一边,杨帆跟着小厮出来慢慢恢复了平静当即问道:“出什么事了?这么急着叫我出来?” 小厮微低下头恭敬地说道:“小的也不清楚,等少爷到了自然明白。” “嗯。”杨帆点点头,看着那小厮说道,“你新来的?叫什么名字?今天还多亏了你解了围给你点奖赏。” “我确实是新来的不过名字和奖赏少爷就不必了,因为我马上就辞职了。”小厮微微躬身,尽量显示出自己的卑微。 “哦,是这样,那就算了吧。嗯,就是这里了吧,去领薪水的时候说杨帆少爷准了给你领半年的。” 那小厮谢也不说径直离开了,杨帆轻蔑一笑推门而入。 这是个会议厅,当然这是杨家人自己的说,实际上更像是间ktv包厢。在座位的正中央是杨家家主,杨军,也就是杨帆的父亲。在他的左手边是杨家的一干人,右手边的三个满脸褶子老人人杨帆不认识,长得奇奇怪怪面部既高且宽,脸部显得很大,并且非常扁平不像是华夏人,应该是岛国人不错了。看这三人时他们的眼睛就像是一把利剑一样直穿灵魂,杨帆眉心发痛不敢继续看,将视线转开,凑着自己老爹坐下问道:“老爸找我啥事啊,我那聚会还没开完呢,你也知道一场聚会连正主都走了那多不叫个事儿啊?” “嘿嘿,那事不重要,眼前的更要紧,来介绍一下,”杨军朝向那三个岛国人继续说,“这便是你们要见的犬子,杨帆。杨帆这三位是岛国来的阴阳师,就是跟我们合作的那家的人。” 杨帆大为不解,在杨家虽说顶着个少家主的帽子吧可他就一纨绔从来没参加过这种类似谈判的场面,这是唱那出戏啊? “你们好,我就是杨帆,不知什么事啊?”闹不清楚咋回事杨帆便露出了狂妄的嘴脸,大咧咧的问道。 那三人也不搭理,只是定定地看了杨帆好一会儿,脸上的褶子慢慢舒展开流露出欣慰的表情,说:“杨家主,我们的生意还将继续,只是能不能留您儿子一会儿让我们单独聊聊?” 杨军哈哈一笑道:“这点小事,好的咱们这就离开,杨帆你陪陪三老,把你那狗屁嘴脸收起来!” 一干人都走出了包厢,只剩杨帆和四个老头干瞪眼,瞪了好久杨帆都不耐烦了,拍起桌子瞎嚷嚷道:“我说,你们找我到底啥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tmd,老子那还有好几个妹子等着我去临幸呢,老子才……唔唔……” “小子噤声,外头有人。”其中一个人见他有喋喋不休的架势捂住了他的嘴。 就在他说这句话时,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地进了包厢,连手机都摔倒了一边,他快速起身,要去捡起手机,不想杨帆直接将手机踩在了脚底。 “哟,冉少,不好好在pa ty上享受跑这来做什么啊?” 来人正是冉钧赜,在李诗韵的强迫要求下他溜出包间跟着杨帆来到了这里,本来只是偷听,意外地听到是岛国人就准备录音做证据,勾结岛国人在华夏可是死罪!可谁能料到呢等杨家的一干人都走远后准备录音的他直接被人给推了进来! 他直起身拍去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转头看向端坐在一旁的三个老人,果然是岛国人:“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你管,倒是杨少自己胆子不小麻岛国人啊,在谈什么呢?” “我们在谈将你留在这需要多少价格。”没等杨帆开口一个岛国人就抢先了,搞得杨帆一愣。 “哦?是吗?就凭你们几个老骨头?”冉钧赜暗自捏紧拳头。 “狂妄的小东西!”三人站起身,只听的空气一震,三道虚影凭空而现。是阴阳师!冉钧赜心里一咯噔,他们是岛国的修炼者,收集死去的妖兽灵魂凝炼成型然后将它们植入自己的灵魂形成式神,催动式神来战斗,式神越是凝实等级越高,战斗力越强,目测三人都在黄级中期,冉钧赜看着将他围住的三人暗叫不妙,躲不了了?只能应战了。 七 去警局喝茶 九耀星辰诀自发运转起来,空气中的灵气转化为实质,在他身边旋转宛若星云汹涌地进入他的体内,气势节节增长,直冲黄级后期。 这可把杨帆吓了一跳,京城第一公子没有古武修为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而眼前切展现出了不俗的实力,杨帆一下子有点慌乱或者说凌乱。在他父亲的告知下杨帆知道冉钧赜不修炼,不会古武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真的没有时间修炼,而是因为冉钧赜体质特殊百年难遇,符合他体质的功法只有一种,而那功法早已断了传承,难不成那功法,所以准确的说,他就是个废物,那么应该是虚张声势才对。 杨帆朝那三人深鞠一躬道:“三位前辈麻烦务必将他留下,杨家自有其他的酬劳。” 那三人也不多说,催动三道虎型式神张牙舞爪地想冉钧赜扑去,几双爪子由于速度之快拉出了凄厉的声响。冉钧赜面色一沉,耀眼的白色星光散去,拳头上聚起琥珀色的黄光。双拳怎敌得过六爪?且这三人实力都不如他,那么就该逐个击破,冉钧赜向其中一个冲过去,撞至虎头面前时一矮身,拳头自下而上猛力挥出,恰似游戏中常见的升龙拳!对方显然也不是吃素的这样简单点招式都躲不过怕是白长了这个岁数。当然等级之间的差距难以弥补,更何况冉钧赜这完全打破一般规则的家伙,光是拳风轻轻擦过,那头看似狰狞的老虎就丢失了前爪,没有时间给他心疼,冉钧赜的下一脚就来了。已经来不及躲了!那老头急中生智将所有灵魂力量凝聚到一处,以此硬抗下这一脚,但冉钧赜的这一脚还没踢中就收回了,因为另外两道式神已经赶到,想要无伤就必须回过头对付这两个。 冉钧赜压低身子,以单脚为转轴,另一条腿像两虎的下盘攻去,恰巧扫在两虎的落地点,这去势也是极猛,将地面上的禁制弄得荡起了紫色的波纹。两头虎可惨了,正撞在这一招上,强劲的力道加上澎湃的灵力直接将他们打得稀碎,在空气中化作烟尘散去,意料之外的是式神的主人也忽的向后倒去,嘴中一口鲜血喷出。是了,式神被打散了的话所有的攻击将会反应到其主人身上,即为反噬。 冉钧赜心里不由笑出了声,本来还想着该怎么对付这几个老头子的,没成想,连这功夫都省去了,当机立断,转过身对那漏网之虎一顿紧追猛打,搞定。他拍拍手,一步一步地走向躲在角落里的杨帆脸上泛起阴狠的笑容说:“杨少爷,不是要把我留在这吗?怎地,咋缩起来了?” 杨帆现在哭出来的心都有了,什么要把冉钧赜留在这啊,那几个老头子瞎起哄我凑什么热闹啊?再说怎么也想不到冉钧赜竟然真的能修炼了,亏他之前还想着真能把第一公子留下,得个莫大的功劳,玩完了吧。 冉钧赜看着杨帆这副狗样子鄙夷地撇撇嘴,转过身准备就此离去,包厢门却被暴力地推开了,冲进来的竟是全副武装的警察!冉钧赜猛地回头看杨帆,发现他也是一脸懵逼的样子,是谁?到了这一步冉钧赜如何看不出这是一个设计好的局,让杨帆在重要的生日宴会上离去诱导他跟出来观望,本来只打算偷听却被人推了进来,和三个岛国人大打出手,恰好又叫来警察,岛国人式神被打散后和和华夏人几乎无异,况且他们有十多年未曾在华夏出现过了太难确定,除了长得奇怪了点,明天报纸的头条怕就是京城第一公子进了警局吧,那么最大的弊处就是冉家集团的股份会掉吧,其中获利最大的……是杨家,如此看来杨家大概就是始作俑者,不对叫来警察?这是必须知道我已经学会了古武的人,杨家的情报如此快速吗,还是说另有其人? 短短警察冲进包厢的几秒冉钧赜已经将事件分析个透,可惜他这次并没有猜到位,首先他猜错了主要动机,再次他高估了杨家,更是低估了自己家的能力。 “冉少,请你双手抱头蹲下,请放心我们会尽力查出事情的真相还少爷一个清白的。”为首的警官将枪放下,以尽量委婉的口气说到。 “双手抱头蹲下就算了吧,我不反抗给我拷起来吧。”冉钧赜很是配合地伸出双手。 “感谢您的配合。”警察队长点头致谢,给冉钧赜拷上手铐回身说,“带走!” 敲击电脑键盘的声音不绝于耳,冉钧赜被固定在椅子上,满脸无奈的看着眼前的女警官。 这是警局的审讯室,冉钧赜是因为故意伤人的嫌疑带进这里的,面前得女警是个正义感过剩的青年,她明明知道自己不过是走个过场,不用冉家来人自己就会被放出去,可到现在她都在完整地复述着现场细节甚至诱导他承认故意伤人的罪名。 “警察姐姐我都说了我真的没有打他们,连碰都没碰到!”冉钧赜再一次说道。 警察姐姐终于不再复述了,拿着她那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锋利地像刀一样的眼神煞有把冉钧赜刺穿的架势。冉钧赜当然无所畏惧,他说的都是实话,确实他只是打爆了那几道式神另外三个老头连一根手指他都没碰过。 “你出去一下,”忽然警察姐姐对着做笔录的警官说,“把监控摄像给关了,到门口守着去有人来了就敲门。” 看着警察姐姐逐渐阴冷起来的脸冉钧赜大叫不妙,这尼玛是要刑讯逼供啊!警察姐姐一下一下地叩这桌子,鲜艳的红唇了里慢慢的吐出字来:“怎么还不说实话?” “额,那个我说我说,”冉钧赜怂了,“那几个老头是岛国的,我确实没有打他们,我只是把他们式神给打爆了,是因为反噬他们才受这么重的伤的。” “啪”警察姐姐怒不可遏地用力一拍桌子,有翠绿色的光芒在她掌间闪烁,她越过桌子站在冉钧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说最后一遍,给我说实话!” 这下冉钧赜没辙了,他已经将所有的事实都说出来了,可眼前的美女警官就是不信了那有啥办法嘛。他干脆闭上眼仰起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警察姐姐气急得不行,“好,有你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个小毛孩,我还治不了你了?!” “诶,姐姐你等等,从刚才开始,你有没有闻到一股气味儿?”冉钧赜动动鼻子。 警察姐姐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变成了个红苹果,“你,你别闻了。” 冉钧赜继续肆无忌惮的嗅着,又继续说:“嗯,还挺好闻,感觉是一股药香,还让人神清气爽的,啧,你是赵家人?” “是,是又怎样?我就是炼药世家赵家后人,赵诗琦。” “嘿这我纳闷了,明明是赵家人,我在这揭杨家的糗,你不稍微添油加醋就算了还倒过来帮他们是几个意思?” “是你在说谎话怎么还怪我?” 冉钧赜怒了,气得直跺脚:“我说了,小爷说的都是事实!” 赵诗琦被这小孩子突如其来的怒火和气势给震住了,像个小孩子一样低下了头,小声说:“知道了啦,这么凶干嘛。” “好!”冉钧赜似乎依旧气不过,大声吼道,“现在立刻把我放出去!” 等冉钧赜走到了门口,赵诗琦依旧处于被吓住的状态,直到冉钧赜再次开口说:“赵家人现在都在那里?” “赵家只剩五个人,有三个在林家,还有一个是我弟弟带在身边。” “来冉家吧”冉钧赜直截了当地说,“你弟弟也是,冉家说不定能帮你们报仇。” 有一道精光闪过,赵诗琦抬起头,闪烁的眼睛里有明显的动摇,时而又皱起眉摇摇头,是在做艰难的选择。最终,她坚定的摇摇头,说:“还是算了,我不想依靠世家的手段来实现,我想以最正规的方式绳之以法。” 果然正义感过剩,冉钧赜对她笑了笑也不劝她说这条路几乎是走不通的,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处理事件的方式,只要有百分百的决心,就算是登天之路也能走到。 冉钧赜伸着懒腰,刚从审讯室出来就被一个壮硕的身子拦住了去路:“呀,冉公子,实在不好意思,现在才赶来,真对不住浪费了您宝贵的时间。”那个身影弯着身子,频频给冉钧赜鞠躬道歉,壮硕的身子却硬要令自己显得卑微,像是一只藏獒犬揺着尾巴到你面前来讨好你,怎么看都有着不伦不类的滑稽。 “局长?”“是。”“哪的人?”“陈,陈家。”陈局长埋着头回答,像是犯错的小孩在家长面前接收批评。是陈家!由于十多年前由于过分投入资源和岛国对抗而落寞地家族。 冉钧赜多看了他一眼,觉得似曾相识“是吗?那请你抬头挺胸!绝不卑躬屈膝!对待任何人都不愿放下身段!就是死也要站得像杆枪!这才是陈家人。”边往外走边说。 陈局长虎躯一震,自嘲的笑笑,说:“公子,现在的陈家不配了。” “不配?真的吗?” 陈铎一愣,转而笑起来:“公子,走这边,我送你回家吧。” 正是这一段对话后来冉钧赜从死神手上抢回了一条命,不知是他无意间,还是看到陈铎想起了某个人而算计好的。 八 见岳父 喂,韩姨,事情成了,岛国人已经注意到阿赜了,赵家,陈家也有所接触了。只是走了这么多步我还是没想通,韩姨您到底要做什么?”沈玉洲拨通电话问道。他昨晚想了很久,非但没有让杨家有实质性的损失,反而让冉钧赜进了警察局逛了一圈,坏了名声,百弊无一利啊。 韩颖笑了说:“玉洲你别急,这才一次,后面还有,等在过两三次你就看出来了。” “下一次,做什么?” “黑帮,下一次就找混黑道的你要这么干……” 沈玉洲听完顿时觉得五雷轰顶,震得他一个字也说不出,缓了好久才悠悠地回过神来:“不是韩姨,您这,要让阿赜知道,他还不得……” 韩颖不说话,她知道,她当然知道,如果冉钧赜找到了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是她,冉钧赜绝对会恨死她,并且完全不能修复,可她还是得做,这一切都必须有人来做,否则冉钧赜这辈子都会像现在这样。不过若是后续发生的事都在她的预料之中的话,冉钧赜便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没事,照我说的做吧,手段隐秘些。”韩颖叹口气,说。 嘀嗒,嘀嗒,吊瓶里的水滴一颗一颗的掉落,这是给三个由于式神被打败遭受反噬的老人进补回复身子的药剂。杨军关上病房门,走出来看向在一边调戏小护士的杨帆,一时气不过,给他一个头皮削得杨帆眼冒金星。“小兔崽子,死到临头了你还不收敛收敛?” 杨帆看着气急败坏吹胡子瞪眼的杨军缩缩脑袋说:“我有什么大难临头的,又不是我让他们上去打的。” “没什么大难临头?冉钧赜他知道了我们杨家跟岛国有勾结!那是冉钧赜!有这个把柄抓在他手上相当于冉家有了这个把柄,杨家都会活不下去!” “那就直接把冉钧赜杀了啊,他死了还有谁会知道这件事?”杨帆小声说。 “杀了?杀一个人就这么简单?要能杀我还会留冉钧赜到现在?这里是京城!天子的眼皮底下!你是想自己死的再快一点吗?”杨军差点被他气疯了,也不顾这里是医院就大吼。 杨帆的脑子显然不太够用,在他的思维里只要花一笔钱请来个杀手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掉不就完事了?谁知道是谁干的?至于这一整个京城都在天子的监控下,一丝一毫都逃不过那位的眼睛这一点最明显的都想不到。所以他现在想的是,切,这都不敢做,你不做那就我去!我待会儿就去! 杨军发现了自家不成器的儿子嘴角勾起的坏笑和不屑,瞪起眼睛意欲再给他这个满是不切实际想法是脑袋再来一个头皮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一看拨号人,杨军深吸一口气将怒气要下,接通:“喂?是白帮主啊,放心,没有泄露出去,你们可以放心做,诶白帮主,若是我们在追加一笔,多个条件怎么样?”……“品质上绝对不会有偏差的,我们做生意讲的是诚信嘛!”……“对就一个,把华帮给处理了。”……“这帮主你就过分了,那警局那边我们帮你打个招呼行吧,我们呢也出几个人手,就这么说定了哈。” “杨帆,你收拾收拾东西准备一下去白星帮,跟他们商讨一下这次的货到合同,下个月的零花钱就从你这次表现来定。”杨军板起脸威胁。 “不是吧,老爸,我今晚约了好多人啊,路少,唐少,黄少都等着我有重要的事呢,你现在派我去搞这合同,他们咋办啊!”杨帆苦起脸,装作心急如焚的样子不去就会出人命一样。 “就你那群狐朋狗友还能有重要的事?怕是泡妞去的吧!给老子推了,不然把你腿给打断!”杨军双手背后转身走开,“你自己注意点!我还得给你去擦屁股!” 杨帆冲着背影划了几拳,嘴里又嘀咕几句,不忿地跟上去。 此时的冉钧赜自然是不知道自己脖子上的脑袋已经被人给盯上了,他能猜到杨家必然会有动作,但想来也应当是讨好冉家的一些举动,哪里会想到杨帆不仅仅是个浪荡公子哥,还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当然他现在也没有那闲工夫去想这些,他面前现在坐的是李书恒,没错他在李诗韵家里,见岳父!! 冉钧赜坐的笔直,屁股只敢坐沙发的三分之一,他不住的咂嘴,因为有感觉渴了,从进到这个房间到现在为止,他快喝了一升的感觉,再喝茶壶里就没了。该死我到底该做些什么?怎么脑子里一片空白?啊啊啊!冉钧赜的脑子里已经抓狂了,此刻,直男的强大就要体现出来了。 “那个李叔,我,没有其他事我就回家了。”冉钧赜语不惊人死不休。 “怎么就回家了?我还一句话没说呢!冉公子,你紧张个什么?你自己也知道自己在京城有多大影响力,京城第一的名号可没有人敢反对,这么优秀的你应该自信点才对啊!”李书恒淡淡的说,手里转动着酒杯,冰块折射出五彩斑斓的颜色。 “李叔,你言重了”冉钧赜腼腆地说道。 “言重了?不至于,不至于,”李书恒诧异地说,“没想到堂堂第一公子这么不自信啊!” 嗯?不对劲,哪里有问题,冉钧赜警觉起来,哪有一个劲儿给还不定是不是自家女婿脸上贴金的老丈人的?这是巴不得把自家女儿推出去啊,还有这样的老丈人?虽然说他自己应该是不太会换了,但这种可能有诈的感觉让他相当不舒服。他皱起眉,手指开始摩挲起下巴慢慢思考起来。 李书恒见冉钧赜一副思考的样子自然明白他发现了个中不对,开口说:“冉公子,我要你给我个承诺,今生定娶李诗韵,要发誓!” 万籁俱寂,原来的流水声,鸟鸣声统通消失,冉钧赜抬起头来,看见李书恒眼里坚决坚定之色,他的瞳孔就好像磐石之类的东西。 今生今世定娶李诗韵,这样的誓言冉钧赜忽然害怕起来。誓言,坚守等等词条涌上他的脑海,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出现了。不要!他开始战栗起来,面如白纸褪尽了血色。不要!冉钧赜双手抱住脑袋,狠狠地锤着。你没有资格做出承诺!你就该死!脑子里轰鸣大作。 这可把李书恒和李诗韵吓坏了! “嗳,怎么了这是,你别!别这么糟践自己啊!喂,你停下!喂……”李书恒拍他拉他都没用,最后李诗韵直接抱住了他的头,任那一拳一拳的砸在她身上,嘴里不住念:“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过去了那是过去的事。” 她的声音轻柔之至,软绵绵的将冉钧赜围绕;又似微凉的清泉,带着些许甘甜,流入他干枯破碎的心田。 终于冉钧赜安静下来,回抱住李诗韵,起身对李书恒鞠躬,什么也没说,跑出了李诗韵家。背影仓皇至极,像一只受惊的猫,连喵都顾不得叫一声。 “韵儿,他这什么情况?”李书恒问道。 “不知道,”李诗韵摇摇头,说,“是他小时候的经历吧,这他没跟我说过,想来不是什么好记忆。”她的眼睛里有担心没有半点因为冉钧赜没有答应她父亲的承诺的埋怨或者伤心。 九 杀手,妹妹,回忆 外面的夜空是黑沉沉的,满天的乌云将所有的星辰掩住,仅剩淡黄色的路灯照在冉钧赜身上,他抬头望去,一连串的黄点一直向前,有的左拐,有的右拐,有的一直绵延到视线的尽头,不知最终会通向何方。路上什么东西也没有,车,人抑或是鸟儿,只有他一个孤独的身影。 冉钧赜靠在墙边,有些脱力。又想起来了,当年的记忆,当年我违背誓约记忆,为了自己生存下去亲手作出的禽兽不如的事,又回来了。 “你有什么资格做出承诺?”他心里的那个声音有开始了,“作出承诺然后再次摧毁,让身边的人再次受伤,甚至失去性命吗?你就是个背信弃义的混蛋!小人!” “我知道,我知道。”冉钧赜五指抠住了墙,“可是我喜欢李诗韵,我真的爱她啊,我,我……” “那你就更不该跟她做出约定了,你这个小人真的能护住她吗?遇到危险你还是会像当年一样,毫不犹豫地背弃誓约,将她抛弃,让她蒙受伤害!” “可是,可是我……” “你还想再做一次伪君子吗?!还想让自己留下那样的记忆吗?不想就别做约定,就逃开,避开这个问题,不如现在就直接分手吧,这样连会被人逼着做约定的可能都没有了。” “我,我……” “就这样和她分手吧,反正你给不了她想要的未来,从今天起不要去见她了,在家窝着吧。” “我,好!”冉钧赜遵从了心里的那个自己,那个因为对未来感到害怕的自己,那个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懦夫的自己,那个自私的,逃避一切的自己。 “青姨,就是那个人吗?看起来体弱多病啊,放几天估计就自己挂了吧?”在冉钧赜后方的街角处,走出一个身影,也不知道说话的对象在哪。 “……这你就别管了,去吧,雇主的要求让他不要活过今天。做完这单,夏熙,你就可以去见你的阿赜哥哥了。”原来是从耳机里出来的。 “青姨,做任务前说起他干嘛?你想让我死在任务里啊?”夏熙气呼呼地说道,但红起来的耳朵出卖了她的真实心思,“还有,青姨你的语气好怪啊。” “好了不说了快去吧。” 走近了才看清,脸上的口罩将她的容貌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只是露出来一双蓝色瞳孔的眼睛。她的步伐很从容,完全看不出来她的下一步动作是杀人。 夏熙抚摸着袖口里的冰冷的匕首,依旧淡定的走向靠在墙上的冉钧赜。五步,四步,三步,两步。 “咦?鞋带散了。”夏熙突然蹲下,假装去系鞋带,实则是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监控摄像头掩盖住手上的动作,没错,她要出手了,她从袖口里将那把匕首退出来,以奇怪的手势握住,翠绿色的光芒一闪,直射向冉钧赜。 叮!清脆的撞击,这当然不是撞上人体的声音,是刀片插进墙壁的声音。这一致命的攻击被冉钧赜躲过去了!同时一连串的攻击向夏熙奔来。这瞬间夏熙好像停滞了一秒,这才起手招架。高手过招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这短短的愣神就注定了夏熙的失败。 一个巨大的破绽露出,冉钧赜眼神一冷迅速欺身上前,抓住夏熙的手腕一扭,“咔嚓”,左拳接连跟上,又是一声“咔嚓”这一次断的是手肘,右手放弃手腕,自下而上穿过肋部扣住肩膀反向转拧,“咔嚓”。仨次咔嚓声几乎重叠在一起,疼痛却不止翻了三倍,夏熙忍住没叫出声,下面又是一个肘击,打在头部的攒足穴上。脑中一片轰鸣再加上疼痛的轰击,夏熙直接晕了过去。 冉钧赜将她放倒在地,呼哧呼哧地穿着粗气。就算解决了眼前的杀手他还是后怕连连,幸亏当时回过神来了不然就直接被杀了,居然有人要在京城杀我,这未免也太胆大包天了吧?刚好留了活口,冉钧赜摘下眼前这个杀手的口罩。 一张冰冷的面庞出现在他面前,两条弯弯的柳眉,凤眼,高耸的鼻梁,还有偏厚的嘴唇上,这张熟悉的脸再加上这股清冽的梅花香,是夏熙!他的妹妹!随着微风吹来,记忆的门再次打开。 “阿龙,我被夏家赶出来了,得去战场上避避,夏家无后,小熙一定会被带回去,麻烦你照顾,等风头过去了我就回来。”说罢,这个男人就将一个小女孩放进了爸爸的怀里,转身就走,也不顾小女孩在痛哭。就这样冉家多了个孩子,冉钧赜多了个妹妹。 这是个很头疼的妹妹,总是不顾男女之别闯进他的房间,压在他身上用头发戳他的眼睛然后用她的萝莉音喊:“阿赜哥哥起床了!” 冉钧赜每次都将她一把推开,本来还有些迷糊的他立马清醒,很是苦恼的说:“夏熙!你怎么又随便进我房间!不知道男女有别吗?” 这时她就会眨眨眼睛委屈的撅起嘴说:“还不是为了叫哥哥气床麻,再过十分钟,哥哥就要上学迟到了!”然后用手蒙住眼示意他快换衣服,也不知道有没有开出指缝偷看。这时候他们还没去那个地方。 从那个地方回来,冉钧赜再没跟妹妹说过一句话,因为……但是在她临走前,她还是说:“哥哥,我喜欢你!等我回来!”在他脸上留下一个吻才恋恋不舍的走向机场。冉钧赜有清晰的看到晶莹的泪滴反射这太阳的光辉在她脸上滑落。 是夏熙妹妹,她回来了,回来第一件事却是杀我吗?冉钧赜苦笑起来,也是啊,她是想明白了当年的事了吧,不再像小时候一样无条件的喜欢我所以回来杀我了吧,所以应该来杀我就对了。 那么对不住了妹妹。冉钧赜低头看着这熟悉的样子,哥哥我会逃的,会一直躲在家里不会让你找到,我有了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垫在地上,小心的将夏熙放平,准备开溜,夏熙突然开口了:“哥哥!阿赜哥哥!快走!小熙没事的,哥哥活下去才更好!” 冉钧赜愣住了,呆立当场,眸子里失去了高光。夏熙还在说:“哥哥,我好想你,哥哥,我想回家。” 夏熙缩得小小的一团,浑身战栗,双手将他的衣服抓得紧紧的,关节都缺血发白了。 是吗?小熙心里我还是那样的吗?原来我还是她的依靠!冉钧赜不跑了,不打算溜了,他将夏熙抱起,在她耳边轻声说:“妹妹,我们回家!” 怀里的夏熙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励,连脸上的冰冷气息都尽数褪去,放松的往冉钧赜怀里拱了拱。 十 刻骨铭心 回到家,这个点爸妈已经睡了,冉钧赜把夏熙放在沙发上,找出疗伤的丹药给她服下,很快夏熙就悠悠转醒,她迅速起身,一把抱住坐在一边的冉钧赜,死死地不肯放手。 “哥哥,哥哥!”夏熙哭起来了,珍珠大小的眼泪珠子哗啦啦的往下滚,“哥哥我想死你了!” 冉钧赜保持沉默,也说不出什么话,只能拍拍夏熙的后背让她慢慢平复心情,他动动鼻子,吸入空气,以及环绕在他身边的清冽的梅花香。这是专属于夏熙的味道,正是一朵梅花,外表由冷冽的雪包裹,会刺得人生疼,但却有怒放的热烈温暖,不了解她的人会认为她是高冷女神,对所有事物都拒之千里,但真正了解的人会知道,夏熙正如名字一样,温暖怡人。好久没有闻到过了,也好久没有如此放松全身心了,好久没有不去责怪那时候的自己了。冉钧赜也忍不住回抱住夏熙说:“欢迎回来,小熙!” “哥哥,是杨家。” “哦。” “哥哥,我想你!” “嗯。” “哥哥,我想嫁给你。” “哦……什么?”冉钧赜吓得退后两步,没站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夏熙,“你,再说一遍?” 夏熙浅浅的笑起来,巧笑倩兮的样子,缓缓蹲下身,冰蓝色的瞳孔定定地看着冉钧赜,微微张口,一字一句的说:“哥哥,冉钧赜,我,喜,欢,你!我,想,嫁,给,你!” 气氛变得有些凝重,之前重聚的欢欣与淡淡的幸福消失不见,冉钧赜坐在地上眼神灰暗空洞,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间滑出,然后低下了头。这是理所当然的,冉钧赜心里一片混乱,他最不想看到的回忆,他最想忘掉的,那个肮脏的,不堪的自己,在今天看到了两次! 小时候的那个地方,一个不知名的小房间里,他手上拿着一碗饭和一盘牛肉,眼前是一群混蛋,他们围绕着小小的夏熙,能够清楚地看到那群狗娘养的东西脸上贪婪的表情,淫秽的眼神,这是他干的。小小的夏熙被拎到半空中,衣服被一件件扒下,露出冰雪一样稚嫩的身体,她无助地大叫,双脚乱蹬,在被一双双大手的蹂躏下,眼神渐渐绝望,这是他干的!为了让自己填报肚子,为了能活下去,他违背了和夏熙的誓约,将她卖给了那群狗屎不如的恋童癖的大人!他干的!他就在一旁旁观,身子像是定住了一样,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后来多亏有沈玉洲赶到,不然……冉钧赜拼命甩头想将它们甩出自己的脑袋,可这些东西牢牢地粘住了他。 最好不要拒绝!曾经伤害过一次还要伤害吗?她都不计前嫌地来找你!到现在还说着喜欢你要嫁给你的话,你就忍心?但是不拒绝也给不了她所想要的,不爱她还要跟她在一起不是更伤人?可算,冉钧赜的理智回来了。不过很快泯灭,逃避的心理占据了他几乎所有的理智。低头别回答别看她,假装自己还在被回忆所困扰,这是他做出的动作,而理智恰巧在这时候没用,就算保持着理智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夏熙面上看似淡定实际上她背在身后的双手正牢牢地绞在一起,不安地扭动着,手汗淋漓,紧张不已。夏熙之所以紧张,就更好解释了,在她心目中冉钧赜是天是地,是神仙转世堕落凡尘,如此优秀的他一定相当受欢迎,而她有这么多年未归,冉钧赜身边空缺,很可能那个位置已经被霸占了。 可她又不是很紧张,夏熙能接受被拒绝的情况,她不会因为他的拒绝而离他远去,会很受伤倒是真的,不过她会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是个妹妹也无所谓,一次次被伤害也无所谓,因为她什么都不求,就凭当年冉钧赜将她从“泥潭”里拉出来,就凭她总是在危险中被保护,她什么都可以不要! 见着冉钧赜躲躲闪闪的样子,夏熙冰蓝色的眸子黯淡了下去,直接说:“哥哥,有喜欢的人了对吧?” 夏熙将冉钧赜从地上拉起来,坐到沙发上,然后靠着他躺下,脑袋放在他的大腿上,睁开眼,面对的就是冉钧赜的双眸:“你跟我说说她吧,说说她好看吗?性格如何?然后你们怎么相遇的?怎么相识的?怎么相知?然后到现在在一起了的?” 冉钧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忽然间从求婚转到他给夏熙介绍自己女朋友和恋爱经历,也就是说,他没有成功逃避开这个问题,他拒绝了。 许久,冉钧赜张开已经干封在一起的双唇,声音沙哑地小声描述,他讲得尽量平淡,尽量不戳中夏熙的心,可这有什么用呢?任何字都在捅夏熙的心房啊。 外面雨终于下起来,有零星的雨点打到窗户上发出细不可闻的声响,然后拖曳着一道道断断续续的痕迹从玻璃上滑下,一如夏熙脸上的眼泪和泪痕,裹挟着尘埃下落,涨满了心海。 故事说道结尾,,淅沥的小雨终于停止,泪腺也终于发干再流不出泪水。夏熙,抹去脸上的泪痕,伸手搂住身边的男孩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说:“哥,我爱你!”短短四个字仿佛倾尽一切。 “小屁孩懂什么爱!”冉钧赜揉乱了夏熙的小脑袋。 “我懂的!”夏熙说得斩钉截铁,“爱就是关于那个人的一切都刻在自己骨头里,无论是好是坏,我都爱!是将他的一切都铭记在心里,无论生老病死,一直都在!” 冉钧赜呼吸一滞,无言反驳。这就是夏熙的爱,义无反顾,至死不渝! “喂,老爷,小姐已经和冉公子回到家了……没错以我看,京城一切时间都指向都是冉公子……这不清楚明面上一眼就看出来是杨家,但总觉得不对劲,隐约有感觉这幕后还有人在推波助澜……是,一定会保护好小姐。” 不知多远之外,夏伟东,夏熙的父亲拨弄着大叠资料,是冉钧赜的。边看边摇头,嘴里叽里咕噜的说;“这可不行啊,这可不行啊,阿龙,你这儿子出大问题了!不过你这家伙运气竟然这么好,有这么个好老婆啊!” 远在千里之外仅凭一些资料和口述,夏伟东就判断出所有针对冉钧赜的布局都是韩颖在操作,这等心智…… 十一 筹谋 深夜的京城除了明晃晃的路灯,只余下零星几处灯光,除开这冉家,还有一处地方可谓是灯火通明,就是这白星帮的地下会议室。 这个会议室与众不同,四面墙壁上不是墙纸之类的,而是壁画。其中一面,以灰色为底,八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分别抱着八条红色的蛇,八个人都身后有一条粗粗的黑线一直投射到远方汇聚在一起,相交之处是一柄奇怪的剑,剑的背景又不相同,是惨淡的白色和一片青蓝。另一面墙上的壁画更奇怪,正中央是一个金色的王座,上面坐着的不是人类而是一只有赭红色眼睛都八足妖兽,王座下的众人却不是俯首拜谒,他们争先恐后地聚在它身边啃食着它的血肉,血液在王座下汇聚成一摊红泉,它引颈长嘶对着天上血红的太阳。 杨帆有些坐立不安,不停的用手摩擦着裤子——为了擦去手上的汗,对他来说这里太诡异了,不只是这里诡异整个白星帮都很诡异。在道上对白星帮的评价也是诡异二字,一,这个京城黑道的巨头之一的首领是两个千娇百媚的女孩,忆焰念北不思归,中“忆焰”即白焰、白忆,女孩混黑道有诸多不便,两个女孩不凭借外界力量混的风生水起,这实属罕见。其二,白星帮的建筑禁制为白色。禁制等级自低到高为蓝、紫、白、金,京城大部分建筑为紫色,就算是中央也不过白金色,只是高了半个等级,但从没有人见过白星帮的纹师。三,招惹到白星帮被白星帮判了死刑的人死法诡异,往往浑身上下寻不见一丝伤痕,表情动作看起来却扭曲痛苦。 一个人呆了许久,门终于再次打开,这次会议的主角终于到了。进来的是两个女孩,在这微凉的秋季依旧穿着无袖的火红色连衣短裙,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头发火红,眼影火红,唇色火红,举手投足间有种似火的热情,是白焰,人如其名,另一位则是白色的线衫,皮裤裹腿,稍有紧身,将完美的凹凸身材展现地淋漓极致,眉宇间似嗔似喜,带着浓浓的诱惑,所谓天生媚骨大抵不过如此了。杨帆当场把持不住,直接看呆,丝丝缕缕透明的液体自他嘴角涌出,嘀嗒嘀嗒落在沙发上。 “杨公子,在这等很久了吧?真不好意思,恕我们招待不周。”白焰笑眯眯地开口说道,给杨帆斟上一壶茶,俯身间春光乍现,杨帆的呼吸已经混乱。 白忆在一旁皱皱眉将姐姐拉回来:“杨公子咱们不多说废话了,直接进入正题如何?” “正题正题,请讲请讲。”杨帆这才回过神来。 白焰从包包里拿出合同给杨帆过目,让他签字,杨帆看了看与父亲交代的要求并无出入,便签了,递还给白焰说:“我们这次主要目标是京城最大的情报组织,我想还有一个人也必须除去,冉钧赜!他会很大程度地影响我们未来的合作你们的生意,因为现在的他会古武了!” “第一公子会古武了?可是我们跟他并没有利益冲突,他现在的习性不会来管这多余的事自找麻烦。”白焰否决杨帆的说法。 “不,利益冲突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们都和岛国人打交道!冉家家训家规第一条,岛国人必除,早点的时候冉钧赜已经见着了我们家的岛国人,把他们揍进了医院,白星帮与杨家关系密切不是秘密,他说不定会找上来。我已经找了杀手今晚解决他,就在刚才接到消息,没成功。这个废物杀手!”杨帆说。 白焰白忆大惊失色,骂道:“你疯了!在天子脚下请杀手杀人!你想杨家完蛋吗?!行了,我们不干了,下次合作牙泡汤了,杨公子慢走不送!” “不干了?这么着着急急地断了关系不觉得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杨帆冷笑起来,“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天子真有这空闲来管?说不定也是他的心头大患呢?” “哟,杨帆也不如外界传闻的如此不堪麻,可是我们也不能白帮忙吧?”白忆笑了起来,咯咯的笑声差点酥了杨帆的骨头。 杨帆直勾勾地盯着随白忆笑而颤抖着的酥胸,眼里都冒出了绿光,真是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妖精!他已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本来今晚约好了是去会所泄泄火,被硬是拉到这来,又给两个千年不遇的美女,杨帆的邪火腾腾的往上冒。 终于他忍不住了:“只要两位陪我一晚上,我什么都答应。” 轰——一股莫名的气势爆发开来,尽数压到杨帆身上,杨帆这被酒色掏空的身体如何扛得住如此压力?从沙发上摔落到地上,匍匐在两女孩之前。 “年龄不大,胆子不小啊?”白焰把细长的高跟鞋鞋跟戳在他眼前,“怎么打姐姐的主意?你还不配!滚!” 杨帆也只敢逞一时威风,遇到搞不动的人该怂的立马就怂,待磅礴的压力一放他便兔子似的逃走,不带一丝眷恋,当然也可能是赶紧找女孩去了。 “这个死混蛋!居然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来了,真不知道是哪偷来的勇气,姐姐你说是吧?”白忆勾起姐姐火红色的头发缠在手指上。 “小忆,冉钧赜,你真的要对付?”白焰自开话题,没理前面的话,“和岛国的合作我们应该到此为止了,这是个不错的契机,和第一公子作对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所以姐姐以为,我们要给华夏做贡献了?要给这群禽兽不如的家伙卖命了?”白忆语气立马冷了下来,松开姐姐的头发。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的,小忆。” “我不知道!我不明白!”白忆站起身,有些歇斯底里,“白眼辱骂殴打羞辱,都是这些人给我的!我难道还要去奉承他们?” “小忆!” “不可能的,我绝对不可能给这群人做事!冉钧赜,我对付定了!” “岛国人你就该帮吗?”白焰突然提高了嗓门,“这些不该有的耻辱不是那个该死的岛国人给你的吗?罪魁祸首不是他吗!” “都是!他们都是罪人!罪人就一定要受到制裁!岛国我也一定会让他们尝到这滋味。”白忆所有的妩媚都被杀气所掩盖,爬上血丝的双眼看着墙上的众人啃食王座上的兽的壁画。 白焰叹口气,夹杂的一堆情绪:“你打算怎么做?” 白忆缓缓转过身,说:“夺其挚爱,诱其上钩,以我之强,攻其之弱。” 深吸一口气,白焰压下心中的震惊,后怕又席卷而来,这是往死里得罪啊! 十二 对不起妈妈 经过昨晚一夜的小雨洗礼,今天的天气格外好,明亮的阳光干净的空气,让人自然而然的就神清气爽。 夏熙很早就起来了,坐在餐桌边等待早餐同时也在打腹稿怎么与冉翊龙和韩颖打招呼。不多时冉翊龙韩颖就从房间出来了,看到餐桌边的夏熙两人不过小小地惊讶了一下便随意地打招呼了:“哟,是小熙回来了,昨晚睡得好吗?”韩颖问道。 夏熙站起身回之以自己最美丽的微笑,说:“韩姨,龙叔当然很好,昨天是阿赜哥哥带我回来的,因为太晚了所以没有去打扰您们。” “哪里需要打扰啊,咱这就是你家,回自己家需要打扰主人吗?”韩颖走到夏熙身后摁着她坐下,“阿赜呢?还没起来吗?” “应该是吧,昨天我们还聊了好久,估计现在还没睡醒吧。”夏熙说。 “你去叫叫他,这么大个人了,还睡懒觉,没有时间观念。”冉翊龙边系领带边对韩颖说。 “你这个人,不都说了昨天太晚了麻,多睡一会儿多大点事?上学不会迟到。”韩颖拧起眉毛说道。 冉翊龙说不出反驳的话,系好领带一口闷了桌上的牛奶,咬了两口面包头也不回地就出门去了:“早上有个重要的会议先去了。” “瞧瞧你自己饭都不好好吃还有脸说。”韩颖不依不饶地继续埋怨,“嗳,讲真的我得去看看去,再晚一点就该迟到了,小熙你明天再去学校吧,今天可能不好安排。” 夏熙乖巧的点点头:“我都可以的,谢谢韩姨。” 韩颖应了一声,上楼去敲开冉钧赜的房间门。依旧是那一副极其不协调的光景,冉钧赜缩得小小的窝在那张格格不入的惨白的床上,他是醒着的。 “怎么了都已经醒来了不下去吃饭?再不走可就上学迟到了。”韩颖走进房间坐到他身边,掀开被子,看清了冉钧赜的样子韩颖觉着心里像是被捅进了一把刀子,生疼生疼的。冉钧赜这那里是没睡醒?!是根本没睡!眼球里爬满了红色的蜘蛛网,眼袋处不知多少黑色素堆积在此,简直……可是他依旧倔强的睁着眼,好像在强迫自己感受精神和肉体的痛苦。 “阿赜!你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这么折磨自己啊!出什么事了?跟妈妈说,妈妈帮你!”韩颖很是慌乱都有些语无伦次,必定是出什么大事了你不然冉钧赜也不至于这副样子。 冉钧赜不说话,轻轻扯扯被子意图裹紧自己的身子,他好像很冷,一直在瑟瑟发抖,瞳光灰暗像是没有了生机,没有了活下去的欲望。看到这个眼神,韩颖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小心避免的事情可能还是发生了,冉钧赜的心,死了。 韩颖深呼吸让自己从紧张的情绪中退出来,唯有如此她才能冷静分析冉钧赜的情况,是谁让他心死了?刚回来的夏熙?不对应该是一直以来对他影响最大的李诗韵。 “和李家的女孩闹矛盾吵架了?”韩颖试探着问。 冉钧赜依旧没有声音,但是他转过了身,看向窗外。今天外头真的很美,粼粼波光的河水清澈见底,倒影着碧蓝的天空,有几朵洁白的云彩点缀在上面,色泽分明,远处的高楼看的清清楚楚,天地相接之处,暗青色的群山也好似纤毫毕现世上最美的水墨画也不过如此了。这一切都映在冉钧赜的眼睛里,亮晶晶的。韩颖微微松口气,说:“想听听我跟你爸的故事吗?” 调整了一下姿势韩颖没有等冉钧赜的回应自顾自的就说下去了:“当年我啊只是个在路边跟着你外婆买早餐的女孩,和你爸这种人完全不是一路的,那时候我也有男朋友,不是很帅有点小钱不过对我很好,我也挺喜欢他的,我们有着海誓山盟,离结婚就差一步。” “生活还过得去,有个正在谈婚论嫁的不错的男友,我觉得人生马上就此圆满了,这时你爸出现了。”韩颖突然换了种语气,不知是落寞还是怀念,“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我男友的生意疯狂打压,直接破产了……那个不错的男朋友他自己一个人跑路了,我们曾经所有的海誓山盟,说好的海枯石烂都打了水漂。” “可是我竟然不生气,在那种情况下人都会这么做,没了钱他也没有娶我养我的能力,我觉得这情有可原。”韩颖伸手摸摸冉钧赜的头发,“后来你爸追我追得死死的,我才明白他原来是这么个目的,你也知道冉家培养人的方式,是我在他最落魄的时候给他递了点吃的,这才有之后的事,很戏剧吧?再然后我跟你爸之间也有海誓了山盟,互许了终生。” “其实海誓山盟什么的都不值得信,这世界上最便宜的东西除了谢谢和对不起就是誓约。” “这就是我们不遵守承诺的原因?”冉钧赜忽然说道。 “什么?” “我说这就是我们不遵守承诺的原因吗?”冉钧赜抬起头看着韩颖的眼睛,其中眼波流转。 韩颖开心的笑了说:“当然不是,这是说我们不能怕立下誓约。” “我,违背过一次。” “所以你在害怕?” “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自己的事你自己知道的。”韩颖也定定地看着冉钧赜。 冉钧赜不再说话,保持着沉默,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因为他没有面对过自己的内心在逃避自己的内心所以他不知道;其实他知道,他一直知道就算没看过自己的样子也猜得到自己的样子。 “你在害怕!”韩颖说。 她在逼冉钧赜面对自己的内心,冉钧赜必须面对自己的内心,他已经迷茫的够久了,再迷茫下去他就快变成孤魂野鬼了!一个人承受着一切,把所有苦闷都埋在心里早晚会坏的。 冉钧赜又看向窗外,清晰地景色再次映在他镜子似的眼瞳里,眼波一圈圈得荡漾开去,忽然眼泪荡了出来,他哭了。 “我,我在怕!我在害怕!妈妈对不起妈妈!”冉钧赜抱住了韩颖,像一棵瓢泼大雨中的小草,终于找着了一棵大树。 “傻孩子,你有什么对不起的呀。”韩颖搂住冉钧赜拍着他的背,“你没有对不起谁,这是你的选择,这是你的世界。” “妈妈我想不去上学了,我想躲着,让我躲一会儿,我要一个人静静。”冉钧赜还是在哭,说话带着哭腔。 “这是你的选择。”韩颖笑了,她看着冉钧赜,眼里是肯定与鼓励,“好了,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啊!” 冉钧赜从韩颖怀里起身,甩去眼泪,努力憋出一个笑脸。窗外阳光正好,一切无异,也许暗流涌动。 十三 绑架 喧嚣的学校食堂,李诗韵孑然一身站在一边眺望寻找位置,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坐下,静静地开吃,这个点家里没人,还是在学校吃晚饭比较好。 李诗韵向来没有朋友,在没遇到冉钧赜之前往往都是一个人,现在又变回一个人了,冉钧赜这星期都没有来过,后来转来一个女生自称是冉钧赜的妹妹跟她一起相处过几天,今天也没来。 今天是周五了,到双休日了,我想去找他了。李诗韵吞下一口饭,喃喃自语,要不还是算了吧,上次那么痛苦的样子现在可能在养伤吧,估计还没好呢。李诗韵陷入了纠结。 算了还是去吧。李诗韵终究还是耐不住心中对冉钧赜的思念,三两下吞光餐盘里的食物,准备去冉钧赜的家。 今天的空中布满了许多云,但并不是黑压压的一大片,而是一丝一缕的,像是画家拿着白色的颜料的笔随手在蓝色的画布上划了两道,到了黄昏时刻那就是令人惊艳的美。 耀眼的火球已经藏在建筑物之下,丝丝缕缕的白色颜料被照的金灿灿的,但淡金色的天空被更浓的金色分成一格一格,可以清晰的看到光路从缝隙中探出来,溢满周围,一切的轮廓的模糊起来。 李诗韵走在路上,欣赏看着这样的景色,她看过一部电影,电影里说,黄昏之时,非日非夜的时段,世界的轮廓变得模糊,可以看见非人之物。看到这个说法的时候,她很想笑,确实黄昏有这异乎寻常的美,但这种美不是因为世界都变得模糊不清,眯着眼睛也分辨不出干净的轮廓,而是因为这一刻太短暂了,短暂到你只来得及掏出手机给这一幕拍一张照,发一条朋友圈,再回首时间它已经不在。黄昏的美是一种绝美,绝世的,唯有一眼的美。而后她真的笑出来了,这下她在笑自己,竟然会这样看着黄昏,脑子里飘出这样的话语,她可不是什么文艺女青年!李诗韵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天色越来越暗了,金色已经褪下,取而代之的是东方升起的黑暗,路灯亮了起来,距离冉钧赜的家还有一段路,李诗韵觉得心里有些发毛不知道是不是要和冉钧赜父母见面的原因。 前面向西转弯,在往北走过一个路口,直走就到了。心脏不安地跳动更快了,李诗韵的脚步也愈发匆忙甚至乱了节奏,这对一个修炼以臻黄级后期的人来说是绝不该发生的情况。 她走到了路口,停在墙角,她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夹杂着烟草与微不可闻的血腥味。李诗韵慢慢放下书包,后撤一步,招式起手,贴身的牛仔裤下看得到肌肉紧绷,琥珀色的光亮布满全身,她动用了自己全部的真气,似乎预料到什么。 来了!淡绿色的光芒在转角出亮起,在天上地下都由黄色包裹的世界里格外醒目,这一招正在李诗韵的计算之中,她略微侧身,破体而出的真气团从她的笔尖擦过,借势转身,李诗韵修长的腿直奔墙角后的人。砰,结实的碰撞声,墙上激荡起紫色的波纹,可惜这不是与肉体碰撞的声音,是与墙撞击的声音。李诗韵快速收腿,踮起脚尖,这一下撞在骨头上,虽说有真气护着,却还是让她疼得使不上劲儿,这会是她最容易被袭击的时候。李诗韵在心中默数三个数,右拳向左侧挥出,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猛烈的呼啸。 可这一拳似乎没有什么作用,李诗韵小腹一痛,被一脚踹得飞起来,撞到背后的墙上。这不太对劲,刚才那一拳李诗韵感觉得很清楚,是面部的骨头,打得瓷实,就算是玄级挨着一拳也绝对没有马上起来再战的余力。 她着墙站起来,该死,逃不掉了,李诗韵咬咬牙,看见面前两个人影,都闪动着翠绿色的光,两个玄级中期!她握紧素白的拳头,揉揉微微发痛的小腹,心里忽然希望冉钧赜赶紧出现。 对面两人惊讶不小,李诗韵的战斗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处于完全的劣势下能够沉稳不乱的等待进攻时机,一击不中也不慌乱,凭着感觉正中靶心,如此战斗意识实在惊人,更惊人的是承受玄级的重击她居然还能站起来!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两人对视一眼,交换眼神,两人齐头并上,磅礴的真气透体而出,仿若双龙出海,猛虎下山。 拳风逼得李诗韵头发飞扬,绝美的脸蛋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本来柔软的两道柳眉陡然立起,仿佛两出鞘的利剑,锋锐的剑气几欲穿透。 绝对的实力压制就算有在凌厉的气势也无济于事,气势汹汹的武技仅仅是被阻挡了一瞬,摧枯拉朽地破开了李诗韵的防御。两位高手的武技又是面对面的硬接,李诗韵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当场晕厥,倒在地上,嘴角渗出鲜红的血液。阿赜,快来救我!这是她心里最后的声音。 呼——另外两个人到松了口气,还好李诗韵有些妖孽,而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妖孽,两个人的围攻终究是难以被阻挡。 “老五,这李家仙女君莫窥不是说她好看而已嘛?她多没我今儿是见识到了咋还这么妖孽呢?” “傻啊你!如果只是长得好看凭她家那点势力早就被人给弄走恣意玩弄了,她是天才!古武天才!只要是天才就算是红墙里都没人敢动她!” “那我们不是动她了?” “什么叫动她!我们这叫请她,请她!懂?诶老六以前他们说你傻我还不信,你他妈还真傻啊?” “什么真傻啊!你才傻呢!咱这都把她给打晕了你管着叫请?” “wtm……”老五差点气得背过去,“得不跟你说,老大交代好的事咱照做就是了,出了什么事老大背着。快点过来扛走,待会儿给人发现了可就变成你背锅了。” “哎,你别急着跑,停下给老子说清楚!”老六在后面跟着老五边叫嚷边跑。 一个破旧的小区,老五把肩膀上的李诗韵放下,招呼身后的老六说:“好了刚刚拿事物也搞不灵清,现在按原计划行事,注意变声器,电话时间,地址别弄错了!” “害怕晓得,俺晓得,老大也不知道搞什么花招。”老六嘟囔着拨通电话。 十四 觉醒 京城市政府顶楼,李书恒正在看一份文件,关于京城的空气质量问题,气得李书恒差点背过去!文件上写的解决措施竟然是撤销夜市与路边烧烤摊!真是荒唐至极!京城的空气不好不是一天两天了,烧烤摊?就那点排放量还能让京城空气变好?在逗三岁小孩呢! 这时电话忽然响个不停,李书恒暴躁地接通电话说:“你哪个?如果不是重要的事就立马办完最重要的事之后再给我打电话!” “哟,李市长这么大火气?您认为您女儿的是不是重要的事呢?”听筒里传出来古怪的声音,显然是用了变声器。 李书恒浑身的火气好像被浇了一盆冰水,被尽数扑灭,他的声音冷静下来:“当然是最重要的事。” “很好,”电话那头显然对这个回答很满意,“那么准备一下吧,李市长,五千万,用快递的方式寄到东景小区7幢二单元402,建议你最好是在五小时之内完成,报警这种事情就别想了,我们不保证她会不会少什么零件,赶紧去准备吧!” 电话就此挂断,李书恒看了下来电显示,一串乱码,在他的预料之中,不能报警,看来他能做的只有筹集五千万和找人调查一下那个地址了。五千万,他当然筹集不到,但是有个同样在乎李诗韵的人随手就能拿出来,冉钧赜。 李书恒快速拨打冉钧赜的电话,才刚刚振铃,不到一秒就被拒接了。我去!不至于吧就为上次那事儿还在闹脾气?这么脆弱的吗?等等等等,这可不是吐槽的时候,人命关天呢!他五指飞舞,这个电话是拨给韩颖的。不出他所料,和打给冉钧赜的电话恰恰相反,振铃一秒就被接通了。 “喂,韩夫人,我有急事相商。” 电话里是韩颖的轻笑:“是咱俩家孩子的事吧?请说。” “李诗韵被绑架了!” “什么?那姑娘被绑架了!怎么回事,绑匪有什么要求?人是安全的吗?报警没……”没想到韩颖比他还着急,一连串的问题像轰炸一样不要命的向他丢来,他赶紧插嘴止住韩颖的问话:“绑匪要五千万,现金,以快递的方式寄到东景小区7幢二单元402。” “五千万?还好,给我点时间,你稳住匪徒就行。”韩颖的语速快得令人结舌。 挂断电话后,韩颖两步就跑上二楼也不管房间里的主人同不同意直接撞进去,冲着躺在床上的人喊:“起床!这下你躲不了了,李诗韵被绑架了!” 躺在床上的冉钧赜像弹簧一样跳起来,三下五除二地往身上套衣服,说:“咋回事,快说,有什么我能做的!” “五千万现金邮寄到东景小区。”韩颖拣出最重要的部分。 “假的!盯紧邮差!可能是凶手之一!”冉钧赜说到。 身体不由自主地跳起来了,心情忽然急躁起来,关心的话语脱口而出——没有经过脑子。明明在心里决定好了不再见,不再关心,不再想念,虽然觉得胸腔里空空的,用手指头敲敲都能听到空洞的回响,明明,明明决定好了的!可听到她有危险,全身还是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脑子又恢复了最佳状态飞一样的分析这所有的信息,空洞的心房被名叫担忧紧张烦躁还有愤怒的情绪填满,仿佛只有这样人才是完整的。 “邮差?关邮差什么事?”韩颖的思维不如冉钧赜,没有转过弯来。 “三段推理,一邮寄,绑匪想要邮寄是为了自己的住址不被暴露,二他却告诉了我们地址,那这个地址一定不是他们的藏身之处,是人都会盯紧,他们没法事后拿,三,他们要拿到钱,结论邮差!”冉钧赜平静地说,“现在赶紧去寄钱,打电话叫警察看运这个快递的车,别出警局!这样应该能成!” 就算是仍旧在危机之中,韩颖还是忍不住啧啧称赞,从知道短短几个字的消息来去不过五秒,一个几乎没有瑕疵的方案已然成型,她打出电话几道命令下去,一切按照冉钧赜的想法开始运转。韩颖双手抱胸等待他继续说话。 “叫辆出租车,给我传实时位置小熙也跟我走,还有,给我一把枪!”滔天的怒火升腾,韩颖抬头看见他身后的夕阳一片血红,像是平铺的血海,漫过整个京城。她觉得不太对劲儿,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人,另一个充满杀气的冉钧赜! —————————————————————————————————————————— 一个破旧的小区,破旧的地下室,一个绝美的女孩被五花大绑在沙发上,素白得像雪一样的肌肤被勒出殷红的印记,正是李诗韵。 地下室的门忽然打开,一个一身邮差服装的人拎着个大箱子走进来,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哟,老六回来了?”坐在椅子上抽着烟,看着电视的老五说,“咋样?没露出什么破绽吧?” “当然!一切都照着计划来,那个小区里我也放了个一模一样的箱子,五千万到手了!”老六得意地拍拍手里的箱子。 “你得意个傻劲儿啊?这五千万又不是咱的,后面才是重点啊,白痴!”老五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俺晓得,晓得,”老六看向沙发上的李诗韵,将手来回搓动,就像是苍蝇,“那个老五啊,这妞长得真够味儿的哈,咱,尝尝?” “尝尝?你真不要命啦!到时候第一公子可就来了,你想吃了她?看第一公子怎么折磨你!”老五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削他两个头皮,破口大骂。 “哎哎,别打了,别打了!”老六慌张地闪躲着,“我又没说是那样尝尝过过手瘾罢了。” “行,你自己把握分寸,我出去放风。”老五摇摇头,再点起一根烟,走出门去。 “啧啧,这小美人儿,真是绝了!”老六一边赞叹一边用手抚过李诗韵光滑如玉的脸颊,亲吻她的睫毛,滑腻的触感让老六兴奋起来双手微微颤抖,手慢慢下滑,停留在李诗韵傲人之处,不过老六不满足,继续向下,自衣服都下摆探入,然后慢慢向上。就在他即将再次触碰少女纯洁的禁地时,一股纯黑的煞气冲天而起,不等老六享受到什么他就被冻成了一座冰雕,又被劲气荡开,倒在地上。绚烂的冰花缓缓绽开。 冉钧赜把那个邮差跟丢了,在这个不知名的小区里,道路错综复杂,他又不能暴露,左转右转几下就没影儿了。冉钧赜急疯了!没头没脑地乱晃,热锅里的蚂蚁都急不过他。当寒气冲天而起的时候冉钧赜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了光明的蛾子,扑棱扑棱地飞过去,唯恐时间不够。 门口站着放风的一个人在他的枪口下被夏熙制伏,开枪打门锁破开禁制,冉钧赜一脚踹进去,看到的是一朵绝美的冰花。 你绝对无法想象那朵冰花的美丽,它周边的空气雾化,有袅袅白烟溢出,好似仙境,可它是黑色的,吞噬了所有进入房间的光,幽黑渗人,两者反差巨大却硬生生组合在一起。明明是坚冰所成,花瓣能看出柔软的味道,在白雾中轻轻抖动,叶片倒是当真坚硬如冰,直直地从花朵底部刺出来,锋锐的叶尖有一点寒芒,又是巨大的反差结合。 有位少女自这朵花前站起,一头冰蓝席卷而下,衬得雪白的肌肤透出光亮,她转过身来,瞳孔里是不同寻常的黑色,结着万年的玄冰,有寒气流转。她亦步亦趋地走过来,伸出手想要触摸,冉钧赜冲上去将她抱住,抱紧,紧紧抱住,喃喃低语在他耳边想起:“阿赜,终于找到你了……” 李诗韵在冉钧赜的怀中昏迷过去,他将她横抱起,走出去,看向老五:“你们是谁?” 老五不敢去看冉钧赜的眼睛,因为里面烧着火,冉钧赜的姿态也像是一位君王,他只能低下头匍匐在地,跟君王回话:“白,白星帮。” “很好,白星帮很好!”仿佛有千军万马。 十五 破局 三天,在冉家斥巨资给李诗韵提供丹药,成功助她恢复后,冉钧赜终于按捺不住自己胸腔中的熊熊怒火,拉着李诗韵杀上白星帮。天气很是差劲,厚重的乌云几乎压到了高楼,正午时分和傍晚几乎没什么区别。 白星帮的主要据点是一间酒吧,银星酒吧,这家酒吧却不是营业性酒吧,相反还很有格调。亮堂的黄色灯光,婉柔,温馨,让人有回到家的感觉;桌椅别致精巧,有的甚至是红木的上了档次;慢调抒情的背景音乐,全身心都放松下来,如若再点一杯小酒,与身边不知何处来的美女搭讪,今夜便有了着落,人生若此复何求? 当然冉钧赜不是来喝小酒寻艳遇的,他是来找麻烦的,随手将一张卡甩到桌上,在最大的桌子上坐下,他朗声说:“赶紧的,给我们安排一餐午饭,饿死我了!” “上菜!”伴随着一声慵懒妩媚的叫唤,一道道菜不知从何处被呈现上来,一字在冉钧赜和李诗韵面前排开,餐具也由身边一袭黑色西装白色手套的侍者递上。两人接过餐具,慢条斯理地开始进食。 “冉公子倒是好大的心,就不怕我在这菜里加点配件?”妩媚的女声再次响起,几欲让人酥了骨头。 冉钧赜抬头正眼看坐在桌子对面的女人,其实他一进来就看到了这个女人,听到这句话冉钧赜才正视她,他放下餐具,用餐巾细细的擦干净双手和嘴,轻笑道:“李家仙女君莫窥,忆焰念北不思归。你可是京城排的上号的聪明女人,就别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了。” 低领无袖的红色连衣裙,火红色的头发,嫣红的眼影带着一抹肃杀,烈焰红唇。她是白焰,现在她端着高脚杯苦笑着,说:“怎敢,比不上第一公子和李家仙女……那件事,我没有参与。” “哦?但你知道全过程。”冉钧赜淡淡地说。 “可我阻止不了,妹妹她向来就比我聪明。” “确实,忆焰而不是焰忆,白忆排在你前头呢,这次她的都计策也很成功。”冉钧赜表示赞同,隐隐有赞赏之意。 “但还是没看清楚有些贸然了,现在我倒宁愿她没成功。”白焰继续苦笑。没错今天这个场面是早已计划好的,绑架李诗韵的目的是为了激怒冉钧赜,是诱饵,为了引诱冉钧赜来白星帮钻入她们布好的局中。但是这其中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冉钧赜的实力,在白星帮的情报网中,冉钧赜开始修炼不过几个月,有黄级初期的实力就不错了,白焰也没料到,看到冉钧赜的第一眼,她吓得差点钻桌子底下去!她感应到了液态的灵气!冉钧赜有地级的实力! “你们布好了局,我也乖乖钻进来了,就不打算试试?”冉钧赜问道。 白焰看着冉钧赜从端正的坐姿变为斜倚着靠背玩世不恭的样子,指尖还有一只明晃晃的蝴蝶在上下翻飞,那是一柄小刀,桌上的餐具之一。白焰的呼吸凝重起来,手心和额头都有细密的汗冒出,她想起一个说法,关于第一公子的,当你被第一公子找到谈话时,就看他的态度,若他毕恭毕敬,一丝不苟,大可放心,多半是好事;如果他玩世不恭起来,小心了!他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白焰吞吞口水,坐起身,不再敢以慵懒的姿势躺着:“冉公子说笑了……”她发觉自己的嗓子很是干哑。 冉钧赜浅笑不语,手指上的那只蝴蝶飞舞得越来越快了,他看向酒吧各个灯光照不亮的角落。 “都给我上!”一声清脆的呵斥。那些冉钧赜逐一扫过的角落里一道道白光闪出,有更快的已经冲到了桌边,刀光剑影,全部都向冉钧赜和李诗韵砍去。 冉钧赜不慌不忙,跟李诗韵说了声照顾好自己,指尖上绚烂的蝴蝶已经消失不见,因为它被送进了某人的手臂。冉钧赜劈手夺下一把刀,从椅子上高高跃起,手臂搅动,绚烂的琥珀色爆发,火星四射……冉钧赜稳稳地在桌子上落下,“珰啷珰啷”的声响此起彼伏,不知多少把砍刀被切断掉落在地。冲在前面的人都被镇住了,傻愣愣地看着自己手上仅剩半截的刀身,明明是一样的刀,怎么会这样?他们有些发怵。 “兄弟们别怕!他不过黄级后期,我们人多,干的动他!”在发呆中的人终于回过神来,是啊,不过是黄级后期而已虽然挺厉害,他那双拳架得住四手,还能架得住百手?他们又振奋起来,将自己手上的刀再次向冉钧赜挥去。 还有点样子。冉钧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余光瞟到李诗韵已经出了酒吧,可以无所顾忌了!他猛地一跺脚,桌子上的盘子通通腾空而起,脚尖连点,盘子们变向四面八方飞去。 一个盘子带来的是范围伤害,它碎在一个人的脸上,碎片继续向下几个人飞去,一个盘子尚且如此,十几个的话,可想而知。战斗不过一分钟,白星帮帮众就一个个都挂了彩,有的是鼻青脸肿,鼻子下挂着血,有的脸被刮花了满是横七竖八的血痕,放眼望去相当惨烈。 “只要谁把他留下,谁就可以做堂主!”又是这个声音,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白星帮帮众皆为勇夫,再加上利益的诱惑,眼睛里都闪出了凶光,像一头头饿了许久见着食物的野兽。 “乌合之众。”冉钧赜不屑地给出了这么个评价。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看起来这群人都发起了疯,不把他撕碎不罢休,在冉钧赜眼里其实都是在强撑,早已没了最初的气势,底气。 冉钧赜从桌上跳下来,架开最近的几把刀,用最简单的一脚踹飞一个,压倒一片,把刀插在倒在地上的人的脖子边,慢慢慢慢抬头,冰冷的眸子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所有人都不禁打个哆嗦,好像是被死神盯住了。 冉钧赜一步一步向外走去?他没有拿刀,他不需要,在这群乌合之众面前走过不需要拿着刀,他们只敢眼睁睁地看着,心里虽然特别想举起刀向他砍去,但会有另一个想法马上改过,没看到那个人吗?差一点就嗝屁了! 气氛很压抑,冉钧赜很随意,即将走出门口时,白焰突然说:“古武一道,唯千锤之意志方有黄级之体,唯纯粹之灵魂方有玄级之髓!” 两句众所周知的话,也浅显易懂,白焰现在说出来的意思是……冉钧赜回过身挑起嘴边的笑意说:“哎,你们说我灭个帮派玩玩是不是很有意思?” 全场鸦雀无声,紫色的闪电突然划过,照亮外面的世界,白星帮的众人看到的是背光的冉钧赜好像杀神,身后有千军万马。 好在冉钧赜没打算听他们的回答,耸耸肩,扬长而去。 十六 亲爱的姐姐 “白星帮,出什么问题了?”李诗韵迎上刚出来的冉钧赜问道。 “里面有岛国人,或者说白忆,可能变成阴阳师了。”冉钧赜说,“不过白焰这样提示我可能活不久了吧。” “那你就不制止一下?” “制止不了。” “好,那你跟我解释一下这几天躲着我不见我是什么意思?”李诗韵俏脸上浮起了怒色。 “我这个……”冉钧赜哪里讲的出来?难道只说自己想分手?算了吧,冉钧赜直也没直到这个地步,那么,溜啊! “混蛋冉钧赜你给我站住!”李诗韵气得直跺脚,却也追不上他。 ———————————————————————— “小忆……”白焰略显无奈地叫白忆的名字。她看着眼前这个同样魅惑众生的妹妹一点办法都没有。 “姐姐,您有点过分了。”白忆的声音和白焰的大相径庭,好像叮咚的山泉,清澈空灵。 “你应该和他做朋友而不是敌人。”白焰说。 “什么意思?姐姐是看不起我?”白忆说,“认为我不能掌控自己现在的力量?需要有人协助?” “不是,”白焰摇摇头,“不是看不起你的能力,相反你的能力我很认可,是因为你的血脉。” 白忆的面孔忽然狰狞起来,原本姣好美丽的面孔好像突然被撕碎,换上了一张野兽的脸:“姐姐是在看不起我的血脉?还是说你和某些人一样认为我不干净?” “这副样子,我都快以为你是妖兽了,白忆清醒点!”白焰皱起了眉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室外一道紫色的闪电再一次划破天际,响起震耳欲聋的雷声,点亮了整个城市,熄灭了酒吧里的灯光的同时,点燃了白忆的理智。 待酒吧的灯光恢复,视野再度清晰,只见两道美丽的身影重合在一起倒在沙发上,白忆在白焰上面,她缓缓起身,手里是一把被血浸红的匕首,下一秒,她惊恐的将手上的刀子丢开,扑倒白焰面前,白焰用一只手捂着被刀子捅进去的伤口,殷红的血液从指缝间喷涌而出白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脑子嗡嗡作响一片混乱,她都干了些什么!她要亲手杀了自己的姐姐! 白忆快忘记自己不是白焰的亲妹妹了,她本来不交白忆,她本来没有名字。 这一切要源于她的母亲,她母亲私藏潜进华夏的岛国人,却被忘恩负义地强暴了,那个岛国人逃走了,没有婚配的母亲却生下了一个孩子,东窗事发。她母亲被判了死刑,罪名是叛国,缓刑三年。而她,白忆,被所有人嫌弃,连孤儿院都将她扫地出门,因为在这个千年没有岛国人进犯的时代身上流着岛国人的血是一种耻辱!她生来就是个错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是个错误却还是来就她!白焰!姐姐! 她们相逢的场景白忆脑子里记得清清楚楚。 “小家伙,别哭了。”何等温柔温暖的声音。那年她五岁,白焰十岁,那天大雪飘摇。她缩在胡同的角落里,默默哭泣,她缩成一小团已保持体温,舌头舔舐胳膊上的伤口——因为偷东西被人打的,她两天没吃东西了。听到人的声音,她不由自主地警惕起来,像是一只被触犯了的猫。 “喏,这些给你吃。”白焰在地上放下面包和水。白忆看看她又看看食物,快速抢过狼吞虎咽起来,眼睛依旧警惕地盯着白焰。 白焰向她伸出手放在她面前——她的手还真是好看——白焰说:“如果不想再饿肚子就跟我来,如果不想再被欺负就跟我来,如果想低头俯视别人也跟我来!”白焰的语速很慢很慢,充满了勾引与诱惑,眼角带着惊心动魄的肃杀。白忆立马就握住了那双好看的手,速度快得让白焰都愣了一下。 她当然看不懂白焰眼角的杀气,她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很棒。这里没有人不知道她是混血,但这个女孩还是来给她送吃的,还说只要跟她走就能一直吃饱,不会被人欺负,这就够了,她才五岁,长期吃不饱穿不暖,有个人对她好不论是谁,她都会自己跟上去的。 “很好。”她听见白焰这样说,然后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裹,有柔软的手在抚摸她的头发,“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妹妹了,我叫白焰,你就叫…白忆,我们可得努力了,得让那些欺负我们的人未来只能瞻仰我们!” 这是两个黑道公主的起点,但至今白忆没想明白为什么当初白焰要救她。 “为什么?当初为什么要救我?”白忆问出来了,向着倒在沙发上奄奄一息的白焰,脸上全是泪水流过的轨道。 白焰笑了,鲜红色的血液从她嘴角流出,她挣扎地坐起身,端坐在白忆面前,笑着说:“没有为什么,就是想救你,你的血脉不由你定,错的是那个岛国的混蛋,你没有错,那里有善良的人,但他们都冷漠地对待你,好像错的是你一样,我看不下去,就去帮你了。” 就是这么纯粹的理由,白忆以为她会说出自己长得像她的亲妹妹之类的话,她愣愣地看着姐姐:“姐姐你好善良。” 她想起了白焰的善良,帮里从四面八方收来的货从来都是销毁而不是流向市场,白星帮在百姓中的名声从来都是秩序的守护者,所以扫黑除恶的时候白星帮都不在列表名单上,白焰总是跟她说,我们一定要善良,就算这个世界对么冷酷。可她,可她一直为仇恨所包裹,只想着讨回自己所失去的,甚至去伤害无辜的人现在,现在还杀害了自己最爱的人,最爱自己的人! 白忆跪坐到地上,双手掩面,泣不成声。她用膝盖爬到白焰身边,抱住她的腿,头枕在她的大腿上:“对,不起,姐姐,对不起!姐姐姐姐!” 白焰依旧笑着,她伸出另一只没有染上血的手抚摸着白忆的头发,一如当年。终于白焰的血流光了,她再也撑不住了!她阖上了眼睑,倒在沙发中。白忆茫然地抬起头,如遭雷击。 耳边忽然充斥着哗哗的声音,是外面下起了雨,天空好像塌了一个角,所有的水都从这倾泻下来,拉成条状的雨丝或长或短的连在一起疯狂下坠,涨满了这片逼仄的空间,也浸湿了白忆的心脏。 都是那些人的错!都是那些善良的人的冷漠!罪恶之人的罪恶谁都会小心提防,但是另一种罪恶却少有人注意,善良之人的冷漠!这是我们更应该小心提防的!白忆将白焰在沙发上放平,亲吻她的脸颊,忽然想起姐姐说的应该和冉钧赜做朋友:“姐姐,亲爱的姐姐,接下来我回去找冉钧赜,希望他如传言一般聪明。罪恶通通需要抹杀!” 十七 看天下风云 从密室里走出来,白忆对手下吩咐道:“准备一辆车来,我要去冉家。然后,”她顿了顿,“姐姐死了,准备一下丧事。”手下愣了愣,还是点头称是。 车子很快备好,白忆撑起伞走入瓢泼大雨中,准备上车之时恰巧看到街角一把黑色的雨伞。啧,还真是聪明啊,冉公子。白忆朝司机摆摆手示意自己不上车了,往那个街角走去。 “冉公子果然料到我会来找你了。”白忆抬起伞沿想看清冉钧赜的眼睛,可她什么都没看到,“我们是这么站着聊还是进我的店里去聊?” “在这里聊就好了,你那店里血腥味儿太重。”冉钧赜也抬起伞沿,露出了星辰般的眸子,淡然无波。 听得这话白忆也不恼怒,淡淡一笑说:“也是,那我便开始了。” 她请了清嗓子继续说:“公子以为,我这白星帮如何?” “尽是无勇无谋的懦夫。”“何以见得?” “今日之战便以见得,”冉钧赜走到白忆的身侧好让她听得更清楚,“见我实力怯一分,见我打人狠又怯一分,见我欲杀人又怯一分,放下刀后无人上前,受挑衅后无人敢动,贪生怕死。盲目听令,不择时机,不会配合,不知观察,愚钝至极!” “缺乏血性又不能保持冷静,看来只有上战场才能改变这一劣根了。”沉吟少许,白忆便想出了对策。 冉钧赜赞赏地点点头:“京城之内,撇开红墙,冉杨莫夏,四家独大,其中我冉家又独占鳌头。黑道方面,华帮,白星帮,两艘巨轮称最,实力上华帮却强了不止一点半点,华帮坐拥天下最完整的情报网,而白星帮,不过百姓中名声略好。堂堂一个黑道组织却变得亲民,真是下海卖,身,还要立贞洁牌坊。” 白忆的眼神锋锐认真起来,竟向冉钧赜鞠了一躬,说:“还请冉公子赐教,我洗耳恭听。” 冉钧赜笑笑,说:“不介意的话撑一把伞吧。” 白忆没有迟疑,收了自己的伞钻入他的伞下,不等她站稳,冉钧赜就再次开口了:“抬起头来看着我!”好像来自九天之上的君王,万世之主宰,低沉威严,没有人可以不听令。白忆完全不能反抗,抬起头,两双褐色的眸子相对。 “白星帮想要什么?”又换了个味道,不像个君王而是魔鬼,意图勾出你最深处的欲望,“不对,换个说法,你,想要什么?你想要白星帮为你做什么?” “我想要什么?当然是让那些罪恶之人通通去死,让那些披着善良的外衣的虚伪的禽兽去地狱!”白忆的眼睛里闪出一股炽热的杀意,“而白星帮就是实现我的理想的机器!” 冉钧赜眨眨眼,有一丝笑意似乎很满意这样的回答:“那么京城四家,华帮将都是我们的敌人。” “我们?” “华帮,紧握这所有势力的把柄了没有人敢动他,这是他的强大之处,却恰恰也是最弱的环节,因为所有人也都想灭了他。”冉钧赜没有理白忆问的我们,自顾自地说下去,“所以只要我们能说服几家之后的我们几乎不用管自然会群起而攻之。” “而四大家族,就不是我们所能抗衡的了,他们占据着经济,政治,军事的最高层,四家看似各有矛盾,在有外来势力时便会团结如一块铁板。就算是出尽千方百计也不能够动摇半分,唯有一条,实力! 所以白星帮所有人都得上战场,提升实力,只有当他们的实力足以抗衡四家之和才够。”冉钧赜看向雨帘,纷杂的雨丝倒映在他的眼睛里好像是万军交战。 “为何定要如此?模仿夏家做一个杀手家族不行吗?”白忆提出疑问。 “当然可以,但是你觉得红墙那里会同意吗?有夏家的存在简直是奇迹了。” 白忆沉默了,一是想不通冉钧赜所说的我们作何解,二是战场,她现在已经变成阴阳师了,怎么上的了战场?不管是谁都会把她当做岛国人的。 “你当然上不了战场,所以我希望你留在我边上帮我做事。”冉钧赜诚恳地发出邀请。 “你不怕?”白忆笑了,她可是想要杀了他的人啊。 “怕什么,你在背后暗算我?”冉钧赜也是笑,“现在的你还不配。” “冲你这句话我一定要成功暗算你一次!”白忆咬着牙恶狠狠地说。 “是吗?这么说我可得小心了。” “那是,不过我觉得,你现在更应该小心一点,你,看看身后……” 冉钧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笑容僵硬在脸上,僵硬地转过头,果然看到一张似花般美丽的笑颜。 “谈完了天下风云,未来的蓝图,现在给我好好地解释一下吧,到底为什么躲着我?”李诗韵说,看了眼白忆。 白忆很识趣地离开冉钧赜的伞下,撑开自己的伞大步走回自己的酒吧。 “我这个……”冉钧赜还是说不出话来,他下意识地想跑。 “冉钧赜!”李诗韵丢掉自己的伞拉住冉钧赜的衣领,“这次你别想跑站在这给我好好说清楚!” 冉钧赜抿着嘴仍旧不说话,只是将伞向李诗韵那边移了一点。 “到底怎么了?是我哪里不好吗?不好你告诉我啊,我,我可以改的!”李诗韵开始慌了,说话有点结巴,她一紧张就这样,“是,是因为我爸让你做做承诺的缘故吗?我,我没事的你不那么承诺也,也没事的。” 冉钧赜皱起了眉看起来有些不耐烦,或者,是痛苦。他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出现了,他在说快跑快跑不然你就和她和好了,你这个无耻下贱的混蛋又会做出那种丧心病狂的混蛋事了! 可是,可是谁拒绝的了这样的女孩啊!她很美,虽然扮可爱的时候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可爱;当御姐,她连自己都御不住;既不热情似火,也不像冰山般高冷;不会千娇百媚,也不是清丽脱俗的仙子;但还记得第一次看到她的场景。一袭白色长裙,淡黄色的细带束腰,长发如瀑垂直腰间。微风拂起长裙的下摆和发梢,缱绻悠然,平添一股出尘的气质,更勾勒出让人不禁侧目的曲线。她回首望来,但见一副清丽的面容,五官皆由鬼斧天工而成,肌肤晶莹透亮,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有微光在上面流淌。好像看见了什么,那红唇微弯唇角上扬竟是笑将起来。回眸一笑百媚生!迷得人一阵失神,这恍惚间,脑中闪过如此念头,这便是仙女了吧。外界称她是仙女,她也确实美得惊世骇俗!自己也是很爱她啊,听到她被绑架的时候,他慌了,彻底慌了,若不是如此自己的脑子也不会转的这么快,也不会诞生出想要杀人的冲动,小时候被欺负成那副样子都没有过的冲动! 冉钧赜的喉结动了动,欲说出话来…… 十八 龙凤阁,万年诺 “我,我很爱你,李诗韵。”冉钧赜深吸一口气,眼神凝固起来,好像做出了什么决定,“但是,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你,你说什么?”李诗韵蒙圈了,脑子里响起了和天空中一样的轰隆隆的声音,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出现了就算全身的血液都回流进心房也弥补不了的空缺,那东西顺着胸腔往上,到鼻尖,鼻尖就酸溜溜的,再往上到眼睛,它就涌出来了,哗啦啦的像大江似的,停都停不住。 “为什么?阿赜,为什么?”李诗韵压下他抬起的头强迫他看着自己,“我说了我哪里不好玩可以改的,我,我你有什么不满意的说嘛,我,我都会,会改的,我,我……”最后说不出话来了,慌乱乱的,看见冉钧赜的唇,吻了上去,以为这样就可以留住他。 可是不过刚刚触碰到一起,就被无情的推开了,连伞都被丢弃,哗啦啦的大雨浇在两人身上。 “看不见了,看不见了……”李诗韵泪眼模糊,泪水和雨水混杂在她脸上,在她眼里冉钧赜不见了,眼前只有五颜六色的灰蒙蒙的光。她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可是血液都倒流回了心脏指尖的触觉几乎消失,尽管她正紧紧地抓着冉钧赜的衣领,“阿赜,阿赜冉钧赜!冉钧赜!你在哪?” 冉钧赜不说话,被李诗韵抓得到处乱晃也不发出声音,他怕自己一开口就妥协了,违背自己几乎抛弃一切而下的决定。他抓住李诗韵揪着自己的双手,一点一点用力,将它们掰开。失去了支撑的李诗韵一下子跪坐在地上,膝盖与地面的撞击声在吵闹的大雨中都听得一清二楚。冉钧赜心一疼,立马又咬住牙关,牙龈处有几丝血渗出。他后退两步,他慢慢转身有些不舍。 抹开头发上阻挡视线的水珠,抹去脸上不知是雨还是泪的水珠,冉钧赜定了定神,迈开步子走去,他掏出手机准备给李书恒打个电话来把李诗韵接回去,可没等冉钧赜拨通电话,霹雳雪白的剑光划过,手机四分五裂,掉落在积起了不少水多地上,刺啦刺啦得冒着电光。 “你不需要通知了,你也再也不会见到她了!”刻薄的声音,淡薄如水。冉钧赜的心抽了抽,看到那个漂浮在空中的华丽盛装女子。 凌空虚度,身上华美的汉服也没有一点点水渍,灵满外溢!这人的实力已经到达了传说中的境界!冉钧赜右手伸向后腰,那里放着一把枪,自上次要来后冉钧赜一直别在那里:“你是谁?” “龙凤阁,江梦璃。” “是龙凤阁啊,怪不得这么多管闲事!”冉钧赜快速拔出枪,对准飘在空中那个高傲至极的身影,扣下扳机。 “不自量力。”就算是嘲讽的话,语气依旧平淡如水。剑光微闪,刚扣动扳机的抢就分成了两半,枪管通通落在了地上,徒余枪托还握在冉钧赜的手上。冉钧赜还是没有放弃反抗,将手上的枪托也丢了出去,身子一并跃起,在空中甩出一记猛击,逼得雨珠四散溅开。 “怎么?上一秒不是还说分手了的?转身走到那一刻真是决绝啊,现在舍不得了?”用白开水一样的语气挑衅当真没有多大的用处,事实上她完全不需要挑衅,因为她拥有绝对的实力。 手,甚至说衣角、发梢都不曾有一丝挪动,冉钧赜硬生生地定格在空中。透过重重雨帘,冉钧赜终于能够直视对方,可饶是他在这一眼后竟是生不出一点反抗的念头。 之前是没看清如今看清了才知晓这可不是龙凤阁中的一个小喽啰。一个个漂亮的发髻在头顶由乌黑的长发挽起,白金色的凤簪将它们牢牢固定,一顶凤冠占据正中;峨眉淡扫,锋利,柔和,高贵尽在其中,交织在一起便变得藐视世间的淡然;一双凤眼,睫毛修长,弯弯的向上翘起,眸子并不是褐色,而是淡金,只一眼就好像灵魂被窥探;秀鼻,樱唇皆为极品,最华贵的还是那一袭汉服。主调是粉色与红色,上襦是粉色,肩上有奇异的金色花纹,红色的腰带束起柳腰,多余的部分垂直膝,上有鎏金花纹;下裙红粉相间,自腰间散开,红色的部分上用金丝绣着几只昂首的凤凰,看起来江梦璃就像是皇帝的女儿。 “冉钧赜,我在问你话。”是藐视天下的淡然的语气。 冉钧赜笑了,哈哈大笑,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踏着敌军倒下的帅旗仰天大笑,他说:“你们那地方可算耐不住寂寞了?可算敢在世俗间现身了?就因为纯阴灵体?” 江梦璃皱起了好看的眉毛,不知为什么她有种被戏耍了的感觉:“你在笑什么?” “我笑笑你们的傻!”冉钧赜说,“为什么现在才发现她?现在才找到她?如果早点早点我就不会……不会……” 忽然,他收起了笑容,郑重其事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像个老父亲正在将自己的女儿托付给他的女婿:“请你们照顾好她!” 冉钧赜浑身气劲奔涌,没耗多大力气就挣脱开江梦璃对他的封锁,稳稳地降落,地上没有溅起一点水花。 “你等等!”江梦璃的声音不再古井无波,她这口古井里泛起了焦急的涟漪,“就算我没早就找到她,你们还是会相爱的,听我讲个传说,它是真实的。” 万年前,天地初生,人与兽活在同一片天地,弱小的人自然无法与强大的兽相匹敌,总是被兽所猎杀,人类越来越少,几近凋零。而就在兽门围攻狩猎最后一批存活的人类时,天降异象,两颗星星一红一白滴溜溜地坠落到这大地上,发生了惊天动地的爆炸,本来完整的一块大陆分裂成了两块,中间破碎的地方就是现在的岛国。 巧也是巧,一红一白两颗星恰是一兽一人,二者打得不可开交,殊不知他们坠落所导致的爆炸远不止破坏地形那么简单,天地灵气乱了套,阳气被消耗地一干二净,阴气由于两人的不断交手汇聚到了一起,阴气到了浓度汇聚成灵体。这下那打斗中的兽红了眼,若是得到灵体此战必胜无疑。另一人自然不会让他得逞,不仅是不想让兽赢,若是让兽吸收了这灵体,那这片世界灵气将永久枯竭! 但是本就实力相当,又要保护初生灵智的灵体,自然落下一筹,在守护灵体之时身亡,灵魂落入了这个世界的轮回。最离奇的事就在这里,那纯阴灵体的灵智好像忽然经历了数年,顿时开窍,挥手将那苟延残喘的兽抹杀,又自损灵基让自己堕入轮回,立誓,永生永世为白星之妻。 双星陨落后人类得到了白星的修炼功法,终于摆脱灭族之危,而兽族也同样获得,演化为妖兽,不过如此两者实力均衡,都奈何不了谁,恰好又有两片分割好的大陆,约定每千年一战,为夺大陆主权。 “你就是星辰转世,李诗韵就是纯阴灵体,你们注定相遇,注定相爱,命运如此。”江梦璃看着冉钧赜慢慢说。 十九 天降横祸 “那个万年的承诺至今都被遵守着。”江梦璃看看跪在地上魂不守舍的李诗韵,“那不是我们所能阻止的,我们来只是因为她的体质觉醒了,我们的地方更适合她的修炼。” “这是命运?逃不走的那个鬼东西?”冉钧赜讷讷地说。他想起了那天过去的自己说的话。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他的身体里涌出。他很讨厌这种感觉,自己的一生被一个名叫命运的东西给束缚住了,那么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又有何意义? “我知道你还爱她,不过现在的你还不配,现在的你仍旧不完整等到你完整了,你会疯了一样的想要她的,为此而努力吧,众人之星!”江梦璃说完最后一句话,磅礴的真气将李诗韵裹挟,消失在天边。 ———————————————————————————— 冉钧赜走得恍恍惚惚,东摇西摆地失去了重心,两条灌了铅的腿勉强支撑着主人的躯干,但每一次落地都能掀起水花,在半空中碎成白色。 命运这种东西真的无论如何都逃不走,就算意识到了命运这个东西正在左右自己的人生,就算已经打起了反抗之心,尽自己一切能力去避免所谓的命运的安排,可是谁又知道这是不是就是命运给的安排呢? 所以怎么办?怎么办?冉钧赜在脑中不断思考着,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实际上都是命运注定如此,那么,那么,我应该怎么做?我应该放下这一切,随遇而安?反正就算这么做也一定是命运的安排,终究是会走上那样的道路。我还是应该做我想做的?那真的是我想做的吗?不是命运想要我做的?哪边都说不通,那边都有些不对劲。 “哦呀哦呀,这不是第一公子嘛,居然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就因为小小的命运吗?”冉钧赜身前不知何时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她也没有撑伞,任凭雨滴砸在她身上。 “小小的命运?怎么小了,他正主宰着我们的一切啊!连逃避的机会都没有!”他愤怒地大吼。 “噗——”不屑地嗤笑,那个小小的身影说,“就这么想逃避?是了,公子不就是因为在商业运作时做到从不和人交手一路稳定的进步而闻名的嘛,命运哪有这么玄乎,当然若是逃,永远都逃不掉的,逃掉的不过是其中一种安排罢了,如果你抛开逃避的念头的话,命运可从来不是我们的主宰,是我们在主宰着命运,是我们在选择自己的命运!命运难道不是个小小的东西?” 是啊,太对了!冉钧赜兴奋地走过来,捧住那张小小的脸,拨开黏在她额头上的头发,抹去挂在她脸上的水滴,他想要记住这张脸,这张让他明白过来的脸,看清楚时惊觉这张脸在哪见过。脸似乎还没他手掌大,白嫩得几乎能看清里面淡淡的青色的血管,五官倒是极为精致,圆润如玉的下巴,想来捧在手里一定很舒服,薄薄的两片唇是樱桃色的,被雨水浸得湿润,反射着淡淡的荧光,琼鼻耸立,撑起整张脸的立体感,重点是大得过分的眼睛。 “看来公子已经认出我了。”大眼睛说道,“但是请别自作多情哦,我可不是来开导你的,我是来杀你的!” 虚影在她身后浮现,是一条黑色的巨蟒,只有上半截身子,足有一人环抱这么粗!片片泛着黑色的幽光的鳞片逐一扣紧,发出铿锵的撞击声,猩红的信子往外喷吐,它张开血盆大口阴冷与血腥的气息让冉钧赜一阵作呕,这不是普通的式神!迅速后退拉开距离,《九曜星辰诀》起手式瞬间准备,有重点琥珀色光辉在全身流动。 “哟,反应还挺快,但是有用吗?”那个小小的萝莉竟然发出了冰冷的声音。随着她小手的挥动身后的式神同时窜出。 好快!冉钧赜几乎来不及反应,根本没有躲避的机会,只能硬着头皮挡下。强大的撞击力和坚硬的鳞片让冉钧赜手臂发麻,液态的灵力也不只是摆摆样子卸去不少力量,不过既然不是普通的式神自然不会让他这么容易接下,扣紧的鳞片炸开,锋锐的鳞片边缘直接穿透灵力的阻隔,扎破皮肤,割开血肉,有更深的甚至看到了森森白骨!血液顺着鳞片上的花纹喷射出来,绽开一朵朵艳丽的血花。 嘶,冉钧赜忍不住叫出声,只是他没有后退离开这些危险的鳞片,而是单单抽出右手,环抱住整个蛇身,肋下和胸前立刻也滋出血来,空余的左手插进鳞片之间,本来厚重的光芒闪耀出锋利刺目的光彩,可是仅仅一寸,冉钧赜锋锐的灵力再也无法穿透。 “区区黄级的实力想要破开玄级后期的式神发皮毛?你在搞笑吗?冉公子?”小萝莉咯咯笑起来,奶里奶气的却能感受到明显的嘲讽,她慢慢转动手臂,式神的身子也转动起来,那金属一般的铁鳞还变了方向,这么一转几乎把冉钧赜的肉给剐下来。 受不了了!把肉都要剐下来的疼痛痛彻心扉,冉钧赜嚎叫着后退伤势较轻的左手捂住汩汩流血的伤口,但鲜红的液体仍旧透过指缝流出,地面上的积水已经被染红。 “冉公子,你可曾想像母亲在你面前死去?有想象过失去母亲的生活吗?”小萝莉说道。 “什么?”冉钧赜听不清,过多的失血让他出现了耳鸣,在他脑中只有一片嗡嗡。 “就因为你!在家里不好好呆着非要往外蹦,为了给你找一个玩具,我妈妈死了!她的公司就是你的玩具!因为她的公司被冉家弄破产,她赔进自己所有的积蓄!自杀!自杀!妈妈她就死在我面前!”小萝莉歇斯底里地大喊,连雨声都被她惊世的怒吼所盖过。 我去,一部狗血大剧!为了给冉钧赜尝试商业的被冉家玩破产而自杀的公司老板的女儿来寻仇了!好像还为此谋划了不短的时间。她接下来准备做啥呢?是直接杀人泄愤还是折磨呢? 冉钧赜还是一句也没听进去,不过伤口已经止血了,是《九曜星辰诀》的功法效果,不过治愈伤势的同时也是在消耗体力,他已经开始站不稳了。 “接下来,去死吧!”小萝莉,给式神下了最后的命令,它呼啸着划破水面,浪花还来不及飞起来就被后面滑来的蛇尾压下,庞大的血口张的和冉钧赜的身高一样。 冉钧赜勉强看见了眼前的景象,此刻做什么都是徒劳的了,只能闭上眼,等待死亡的降临。这就是我的命运?在这种地方就…… 后面他没有了意识,因为他被人打晕了,也就是说在这个危机关头有人救了他。 “雨柔,可以了,不用杀他。”将冉钧赜打晕逃离蛇口的男人说。 “爸爸!他可是害了妈妈的罪魁祸首!怎么能,能不杀他!”陈雨柔仓皇,愤怒地说。 “柔儿,杀了他就能泄愤吗?我想有个更好的办法,让他感受一下没有亲人的滋味,让他的母亲体会一下失去孩子的感受,这样不是更能折磨他们?” “怎么做?”陈雨柔马上就同意了,这么就让他死了也太便宜他了,为了这一天她可是等了三年,甚至不惜变为阴阳师。 “简单消除他的记忆,丢到陌生的地方去,成为阴阳师的你做到消除记忆很容易吧?” “明白了。” 冉公子,只能帮你到这了,未来如何就看你造化了。那个男人在心里说,他是陈铎,警局的局长,陈家唯一的男人。 二十 藏在肌肉里的记忆 黎明之时,太阳并未升起,大气却把它的光折射过来,地平线被染的血红,黑色夜空也被晕染开一片血色。杂乱无章地洒在天空中的云朵们不服气,用它们小小的身躯挡住那些似乎真的带着血的光线,给天空投下黑色的阴影。天空被割裂成一块一块的,红蓝黑三色明明交融在一起,却又界限分明。 货车按着喇叭呼啸而去一抹金黄色的属于太阳真正颜色的光束挤了进来,撑开一片新的天地。如此圣洁而有活力的光辉不在是云朵所能阻挡的了,它们只能悻悻地被照亮露出自己的颜色点缀这片天空。又是一辆车呼啸而过,又一束耀眼的光亮挤进来,又一束又一束……金光一点一点漫进来,绚烂而璀璨。 躺在公园长椅上的清秀少年被这阳光打扰,睁开朦胧的眼睛,眼前就是这么一片唯美的景色,他又揉揉眼,难以置信。 “这是哪里?天堂吗?”他站起身凝望着远处的地平线呆呆地说。一个一米八的大个子说得话却像是小孩,还对那理想乡心存幻想。 “这里不是天堂却也差不了多少了,”有人在少年身后轻声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就是说这里堪比天堂。这是令人惊讶,在太阳初升的黎明还能碰到活人,小家伙你是来看日出的?” 少年转过头去,只见一位女子婷婷而立,柔软的秀发扎成马尾现在脑后随风而动,眉毛弯出柔和的弧度,双目含水,好似盛着一汪清泉,所谓两弯似蹙非蹙柳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就是如此,她肌肤白嫩,脸颊微红带着优雅的笑容,玲珑的身材,曲线恰到好处,虽身着运动装却有着温婉端庄的气质,这是位标准的江南美女,举手投足间都是诗情画意,充斥着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的风情。 少年有点愣神,看到一只白皙的小手在眼前晃动才回过神来:“哦不是,我是来,是来……” 是来了半天少年也没说出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使劲儿挠挠头皮尴尬地说:“我想不起来我是来干什么的了。” “噗嗤,哈哈,”那女孩捂着嘴偷笑起来说,“小帅哥,那你还是早点回家吧,大清早的回家还能补补觉哈。” “可是我家在哪,我也想不起来了,我连自己叫什么都想不起来。”少年挠着头皮,眉头皱的紧紧的,显然是在用力思考。 连自己叫什么都想不起来?女孩的神色也严肃起来:“小帅哥,你当真想不起来了?” 少年继续挠着头皮,无助的摇摇头,他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自己的名字家人,住址为什么会来这里,自己曾经是什么样子的,有关这一切的记忆就像是一张白纸,一张白纸上尚且还有纹路可循,但他的那片记忆空白地刺眼。 “你,失忆了?”女孩问道,“看看身上有没有什么可以代表你身份的东西,如果有我就带你去警局,让他们帮你回家,如果没有,那就送你去医院看看试试能不能恢复。” 少年摊开手摸遍了身上所有口袋除了几根线什么也没有,他眨巴眨巴眼睛,怯怯的看着女孩。 “好吧,就跟我走吧,先回一趟家,然后我送你去医院。”女孩的声音有几分急促,有担心的意思。 “姐姐你就这么直接把陌生男人带回家好吗?你老公不会杀了我?”少年本要顺从地跟她走了忽然想起这一茬说道。 这下女孩笑出了声:“男人?小帅哥,只是叫你声小帅哥就把自己当男人了?看你样子超不过十八岁吧,被老公杀这种事你当是看电视剧啊,安啦,我男朋友都没还老公呢,在说,再说我有不是把你带回家过夜的。”说着说着女孩的脸就红了起来,这个少年虽然还不大,但是真的帅气,搞得她都有点犯花痴了。 “好了,快走吧,你就不想早一点回家?”女孩咳嗽一声掩盖去自己的尴尬,像前走去 “姐姐你叫什么?恩人之名我得铭记在心。”少年问道。 女孩回过头,巧笑倩兮:“我叫言漾,说话的言,水波荡漾的漾。记牢哦~” “好的,言姐姐,您的名字我不会忘的,会一直带到棺材里。”少年挺直了身子,说得郑重其事。 “·得了,小家伙,说那么渗人干嘛,快走吧!”言漾说。 “好嘞,”少年答应道,同时右手不自觉地向后方摆动,又不自觉地转头,口中也不自觉地喊出,“韵儿,我们走……” 少年怔住了,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右后方,那里只有无声的风无重量的空气在那流动,透过空气还有在风中飞舞得叶片,除此之外别无他物。他攥紧了拳头,收回到自己眼前,摁着胸口,喃喃地说:“韵儿,是谁?为什么心跳的这么快?” 他心里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一连串的动作都出于不自觉,这是在肌肉里的记忆,也就是说他曾经无数次的重复过那个动作,曾经无数次的这样去拉一个人的手,曾经无数次的呼唤出“韵儿”这两个音节,曾经无数次的因此怦然心动。 韵儿这么美的名字本人一定也是个温柔的女孩吧。少年在脑中幻想,可这么想都是以言漾为原型的江南美女。这也没办法,毕竟在他的记忆力只有这么一位女性。 “怎么了小帅哥,是想起什么了吗?”言漾走出几步后见少年愣在原地嘴里还讷讷的说着什么韵儿,走回来问道。 少年抬起头笑笑说:“想起来了一个女孩的小名,靠肌肉记忆,应该是我的女朋友吧,因为我心跳的特快。” “女朋友?”言漾的嘴角攀上意思揶揄,“是女朋友啊,你还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啊,没记住自己爸妈,却记住了自己的女朋友?” “我,我……”少年只能尴尬地挠头,健康肤色的脸上升起羞愧的红云。 “肌肉记忆,你女朋友都成了你身体的本能反应了,看来你们还真是恩爱呢。”言漾扶着下巴说。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少年的胸口一痛,好像被人狠狠地揪住了,鼻尖也是一酸,有几滴泪从眼眶里跑出来,完全控制不住。 言漾还在一旁沉吟,想着肌肉记忆还有什么可以更多发挥用处,正要有什么问出口,便看见这么一张挂着泪水的脸,把她所有的疑问都压回了肚子里,她走上前拥住少年——这还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和陌生的异性拥抱,她觉得这孩子需要拥抱——她拍拍少年的后背,柔声说:“放心吧,没事的,等你恢复了记忆好好去解释清楚,和好就行,没事的不哭哈。” 少年不住地点头,用手擦掉不断涌出来的眼泪:“谢谢,谢谢姐姐,谢谢你的善良。” 二十一 善良 言漾在家里换上衣服,领着少年去了医院,在医院,她也不挂号,轻车熟路地把少年带进了神经科的一个诊室,对一个坐在台前的医生说:“徐医生,你好,您现在还没有病人吧?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给这个孩子检查一下,他应该是失忆了。” 那徐医生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诚惶诚恐的说:“啊,是言小姐,现在当然没有,马上给您安排。先生请玩这边来。”少年看到言漾明显地皱了皱眉。 徐医生的效率很高,没花多少时间就把所有项目都检查完了,少年坐在诊室外等待结果时,将目光投向一旁端坐的言漾说:“姐姐的身份不简单吧?医院给你办事都这么积极。不过看你很不满意啊,难道是追求者的吩咐?” “没想到你还挺聪明,”言漾有些惊愕地看看少年,“没错,我的身份很简单,不过是一个在这家医院里上班的打工妹,也算是意外吧,不过是治好了一个公子哥,最后就演变成他没日没夜的追求我了,不管去哪我都被迫地享受这一份福利,这感觉相当……” “看样子他快成功了。”少年淡笑着说,眼睛里放出睿智的光芒,“接下来他只要不再给你这些方便,然后从你的正常生活中消失一会儿,接下来……” “可以了,你这个家伙,这么聪明就没点情商吗?”言漾气急败坏地打断他说,一张俏脸涨的通红,这什么人啊!这样才人家的做法还讲得涛涛不绝,他那个女朋友是真的假的? “哦?姐姐你对他也有……” “闭嘴!”言漾两眼一瞪,嚯,这气势,煞有东北老妹儿的味儿啊! 少年一缩脖子,牢牢闭上嘴。这是咋地了?自己喜欢人家还不让我说了,这年头人心不古啊,这点小事都要遮遮掩掩的让人家费心费力,单纯直白一些不好吗?当然这些话少年只敢在心里咕哝两句,要是说出来……他还是比较惜命的。 “跟我来吧两位,情况可能不太乐观,”徐医生从ct室出来将光片放到莹幕上说,“片子上显示的是脑部没有受到任何损伤,排除受外力作用导致的问题,不过海马体就是储存记忆的地方,变小了,简直就像是回到了幼儿时期,这太不可思议了,如果这都做得到,那长生不老也一样不在话下了!”徐医生激动的手舞足蹈。 “怎么能治好?” “没有可能治愈,因为这就好比把自己的脑子拉回来过去,我们没有能力把它从过去拉回来,起码现在没有。”徐医生耸耸肩,“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把脑子变成这样的原因,用同样的办法变回来,可是他现在什么都记不得,我无能为力。” “既然如此就暂且收留他吧,他的家长一定会来找他的,在他的家人找到他之前,我们就先当他的家人吧。”诊室的门被直接打开,一个磁性的男声传进来。 “喂,林枫!我说你这个人就不能不这么强势?人家同意没?你这一副肯定的语气是要干什么?”坐在凳子上的言漾忽然暴起,指着刚进来的人的鼻子说到。 “好好这是我的错,你消气消气,”那人举起双手,转向少年说,“喂,小家伙,你同意吗?让我们两个人养你?”这期间还不住眨眼。 如此显眼的暗示,少年都看不下去,把头别到一边,流里流气地说:“那要看看你们家怎么样了,如果不咋样,我还是不去添麻烦了,自己去路边讨饭吧。” 呦呵,这小子上道啊,林枫得意洋洋起来,挺直了身板拍拍胸脯说:“这点你放心,我家的房子可是外滩华府,这里最豪华的别墅区!家里还有保姆和星级的厨师,衣食住行绝对顶级。” “哇!这么好!”少年看着林枫的眼里都冒着星星,“那……还是算了,还是看姐姐吧,我是她捡回来的如果她不收留我……” 本来就清秀帅气的脸配上无辜的楚楚可怜的神情,言漾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子罪恶感,要是不收留这个孩子天诛地灭啊! “留,当然留,谁说不留的,哪个不留你,老娘跟她拼命!”言漾一手指天,一手叉腰,吓得林枫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在他的印象中言漾一直是个淑女,说话不会大声,大多是低声细语,想温柔的水一样,慢慢地滋润耳朵,身姿款款,优雅端庄,从不会做出过分的姿势,就算是生气,也不过是跟你急红了脸,看似不客气地瞪你两眼,却有些风情万种,勾人心弦。这一副豪气干云,怒指苍穹的架势更兼称自己为老娘,这差点毁了人设! 待言漾反应过来,赶紧恢复仪态时,林枫已经掏出手机留下了证据,然后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说:“那么,言小姐请移步吧,未来几天我们就天天见面了,还请多多关照。” 言漾咳嗽几下,小声说:“好吧,反正被你烦的我也天天见着你这张臭脸,习惯了喽,就一个要求,到你家,给我让出二楼,你们都不准上去!” 谢天谢地!您肯去我就要烧高香拜拜祖宗了,啥子要求啊,啥我都答应!林枫在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表面上却装出正人君子的道貌岸然说:“这点不用你说我也会做,这点你可以相信我。小家伙,虽然失忆找不到亲人了,不过现在起我们就是你的亲人了。” 林枫伸出手与少年拥抱,少年也用力抱紧了他,小声说:“哥你放心哦,姐姐她是喜欢你的哦,不过别太掉以轻心,姐姐这么漂亮容易被抢走的。” “臭小子,这事用得着你管?!”林枫给少年的后背来了一下,不得不说仅仅是这么几句交谈这个少年就给他留下不错的印象,也是个聪明的主儿,“诶,小漾,他是不是连名字都不记得了?要不我给他取一个?就叫,陆宁,怎么样,怎么样?” “你是用他来满足你言情小说中的幻想吗?”言漾无力吐槽。 “又没事又没事,多骚气啊,就这么说定了哈,小家伙,我们就叫你陆宁。”林枫大力拍着少年的肩膀说,“走,走,现在跟咱回家!” 家,亲人,这种东西就这么容易得到的吗?少年,现在可以叫他陆宁,陆宁这么想,不应该是有血缘关系的才是亲人,不应该是一间房子里,有父亲努力赚钱又顾家,母亲相夫教子,管理着家里的各种小事,孩子听话用功学习,孝顺。这样不应该才算是家吗?如今两个只是关系暧昧的男女,外加自己一个来历不明的只能算他们弟弟的陌生人就能组成一个家了? “臭小子别瞎想,会关心你的,无微不至照顾你的就是亲人,只要回到那个地方会觉得温暖,会放松身心,那就是家。”林枫搭上陆宁的肩膀说,“以后你恢复记忆了我们也是你的亲人,那里还是你家,别以为我只是为了泡妞,我有钱但不坏,相反我很善良。算你小子走运碰上咱俩了,上辈子你积了大德了!” 二十二 危机 “说!谁能给我个解释?”韩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巨大的轰鸣吓得站在桌前几个人身子连抖了好几下,“你们这么多个人跟着他还能丢了?李家的大小姐也是,家族养你们吃白饭的吗?” “夫,夫人,这,当时出现了一个实力很强大的人,我,我们什么都没看到就晕过去了。”为首的黑衣人低着头说道。 “哼,全都晕过去了?看来家族确实养了一群吃白饭的废物啊!”韩颖冷笑,瞳孔里少烧着业火,隔着老远的黑衣人都能感觉到,嘴唇都烧的有些干。 一众黑衣人立马跪在地下,叩首自责地说:“是属下无能,请夫人惩罚!” “责罚?好,用你们的所有力量,把你们家少爷找回来!然后从冉家滚出去吧!冉家永远不需要派不上用场的废物!”韩颖说,一挥手,将袖子挥得猎猎作响。 “害,韩姨何必那么大火气,息怒息怒,这事儿可真不能怪这些人啊。”有人走进书房说。 “怎么,玉洲你质疑我的决定?”韩颖说。 “怎敢怎敢?”沈玉洲俯身行礼,“韩姨,这事儿是我们算漏了,漏了还不止一步。” 见状韩颖自然明白沈玉洲发现了什么,在老板椅上坐下,扬一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沈玉洲在房间里慢慢踱起步子,一手敲打这自己的大腿,说:“冉公子出事那天我恰巧回了京城,我也恰巧看到了冉公子和李家仙女,因为我离得比较远所以不像他们被打晕了,所以我看到了全过程。” 至此沈玉洲顿了顿,环视一周看了看每一个保镖的表情,然后笑笑,继续说:“打晕各位的是一个女人,一个穿着古代服饰的女人。” “女人?”众保镖大吃一惊,老脸羞红,沉沉地低下头,在找书房的地板有没有缝隙还让他们钻进去。 “当然众位不要妄自菲薄,这个女人不一般,”沈玉洲见恶作剧得逞,便转回话题,他一向这样,总是不着调,让人受不了的时候又很快正经起来,“我提示一下,李仙女的生日是七月二十三号,韩姨,有没有想到什么?” “纯阴灵体!” “没错,纯阴灵体!我调查过李家,李书恒的妻子,李诗韵的母亲,来自龙凤阁!是龙凤阁最年轻的护法,体内阴气是全阁最浓郁的,这更证实了李诗韵的身份。所以那女子是龙凤阁的人,让他们和龙凤阁的人斗,本就没有可比性,以我这点微末的实力自然也出不了手。至此为止也还没有任何人伤害冉公子,但是这还不是结局,很快,令我惊讶无比的人出现了,陈家,陈雨柔!她是阴阳师!就是她害了小弟!” “陈家?那个陈家怎么会投靠岛国!”韩颖不禁坐直了身子,前所未有的紧张感将她包裹。 陈家,精忠报国的陈家,他们世世代代都在为国牺牲,陈战天,陈勇义,陈凯师等等凡是叫得出名字的大将军都是来自陈家!上一次千年之战后,陈家只余寥寥数人,传承都变得不完整,至今只剩两人,他们,明明应该对岛国有最大的仇恨的家族居然,居然! “韩姨,我们,不只是我们,全华夏的家族都应该警惕起来了,以前上面对我们这些家族里有与岛国的私密交易置之不理,那是因为并不反对家族从岛国那里赚钱,这次出大问题了,报国英雄的后代投靠岛国了!我们被渗透的太多了!华夏,这次可能赢不了!”沈玉洲沉着声音说,努力压制住来自内心的颤抖,这绝不是危言耸听,这是极大可能! 韩颖当然意识得到问题的严重性,开始低头沉吟,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说道:“派所有人出去找冉钧赜,范围是全华夏!玉洲,你去找陈铎,陈雨柔,一定要搞明白他们投靠岛国的理由……多带几个人,可以用武力!我去找家主,此事切不可向外人透露半个字!泄露者,斩!” 最后一句话尤为重要,老百姓可不知道什么千年之战,他们眼里不过是自古以来岛国和华夏就存在着不可调解的矛盾,哪里知道这后面还有一个叫妖兽的吃人的存在?所以对他们来说,去哪都一样,只要吃饱穿暖。 若是有一人泄露了这事必定会一传十,十传百,用不了多久老百姓都会知道,啊!精忠报国的陈家叛变啦!为什么呢?能为什么?华夏呆的不好呗,陈家人受不住虐待投敌了呗。连把家族命运都交给华夏的陈家都如此,那我们这些老百姓不是更惨?那咱也投敌算了! 投敌?那所有人都凉了,可不只是人心惶惶,岌岌可危的问题!作为华夏的顶层力量的冉家决计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等等!”思踌一会儿后韩颖有说,“阿赜就不用去找了,专心对付陈家,白星帮也去会会,如果不是他们,阿赜想必不会有事,虽然可能已经被搞定了……” “不去找小弟了?!韩姨,你在想什么?”沈玉洲不同意了,冉钧赜不才是最重要的吗?怎么可以放弃他? 韩颖笑了笑,说:“放心,别忘了上面可是知道阿赜的体质,既然知道,上头的监控会少?这会儿上头肯定已经找到了阿赜,既然还没有听到上头出手的消息那阿赜就绝对安全,至于什么时候会回来,那就看上头的意思了,说不定他们觉得只是一次不错的历练,我想也是。” 沈玉洲这才幡然醒悟,豁然开朗地点点头,又舒了口安心的气:“看来我还是想的太少啊,上头,至高者,他们才是最该考虑的。” “是吗?玉洲你在想想?是上面在管着冉钧赜,还是冉钧赜左右着上面的决定?”韩颖点拨道。 “当然是小弟左右着上面,”沈玉洲不假思索地说,“咦,冉钧赜决定着上面的决定,也就是说,阿赜比上面还要大,不对,是因为上面需要仰仗阿赜,那么,是不是其他人……我明白了,上面的心思不需要我们去猜,我们要做的不是猜,应该是让上面不得不为我说改变,实力,只要有举足轻重的实力。”沈玉洲恍然大悟。 “这个实力并不单指古武修为,”韩颖再次说,“智力,财力都在其中。玉洲啊,说真的我还有点失望呢,这么大了才懂得这个道理。” “韩姨,您还有功夫笑话我呢?”沈玉洲挠挠脑袋,“十万火急的事哦?” “好小子,你等着,回头找你算账!”韩颖气急地点点沈玉洲的鼻子,急匆匆地跑出去。 二十三 温暖 陆宁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来,巨大的白色双人床,对面贴了黄色墙纸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看不懂其中的意思,天花板上的灯装饰得特别漂亮,垂下来的水晶珠子滴溜溜地反射落地窗外照进来的阳光。 眼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样子,他意识模糊地揉揉眼睛,哦,想起来了,我是在一个叫林枫的家伙的家里,这是他们给我安排的卧室,记得昨天晚上和他们约定好了要出去玩来着。他从床上起身,换上衣服,出门。 餐桌上由营养师搭配,制作的早餐已经摆的整整齐齐,等待主人前来享用。房子都另外两位主人早已在桌旁做好,见他出来就跟他热情地打招呼,真不愧是家啊,陆宁笑起来迎上前和他们聊起天。 “今天我们要去哪玩啊?”早餐很快就解决了,陆宁学着林枫的样子接过言漾递过来的餐巾擦拭嘴。 “首先去搞搞你这形象,虽然说,是挺帅的不过这发型太土,得给你去整整,然后去给你置办几身衣服,然后去游乐园,”林枫说,“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衣服可多了,有时候都不穿重样的,头发又染又烫,骚里骚气的,最喜欢去的就是游乐园,反正你在家也是一个人,多无聊啊。” 言漾也在附和地点着头,不知道为什么,陆宁觉得好开心,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就算没有过去的记忆,但他觉得自己的过去一定没有像现在一样开心过。 “好啊,既然决定了,那我们就早点出发吧,有这么多安排别到时候玩不过来。”陆宁拍拍手,站起身蓄势待发。 陆宁本就生的好看,只是这头发却留得特长,两边都快遮住了耳朵,刘海更是能绑起来扎个辫子,to y老师不过是将多余的部分剪了剪,把乱七八糟的杂毛修一修,根本不费功夫,就是在要不要给陆宁染发的问题上纠结了一下,林枫觉得就该染一染,更凸现出帅气;言漾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再说陆宁本来应该是学生,学生把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的像什么样子?两人高声讨论了半天,两个男人再次见识到了女人温柔的女人发飙的样子,最终还是按照言漾的想法没有染发。买衣服就更快了!简直什么衣服都好看!所以他们试了一件就买一件一个上午的时间陆宁直接换了个人。 一米八多的大高个,衣服都穿搭更显出了那一双大长腿,刘海飘逸露出少许额头,剑眉星目,高鼻薄唇,可以了,这么上街大片大片的美女都得被迷倒。 在游乐园里晃悠的时候,林枫靠近朝着陆宁疯狂挑眉,同时也朝着几个姿色不错的女孩抛媚眼,小声说:“小家伙,你看看,这么多妹子的眼神儿,可是要把你吞了的节奏啊。”可旋即就是一阵倒抽冷气得声音。 “你很羡慕吗?林公子?晚上要不要带几个回家?嗯?”言漾轻轻地在林枫身边说,声音软糯可人,在看不见的地方,那只白皙的小手掐着他腰间的软肉,慢慢地翻转360度…… “诶,错了错了,我不羡慕不羡慕一点都不羡慕,我身边都有个极品的了,我干嘛馋那些歪瓜裂枣?松手松手,疼疼死我了,兄弟,陆宁你也帮我说几句,啊疼疼疼!”林枫大叫起来求饶,看那可怜嘻嘻的舔狗样就差没跪下叫爸爸了。 陆宁斜着嘴一笑,用口型说:“自作孽不可活!”然后得意洋洋地跟言漾说,“姐,要吃那棉花糖吗?我给你买?” “要吃,谢谢啦小家伙。”言漾笑靥如花,挥挥另一只空着的小手说,“你慢慢来哈,姐姐不急的哈。” “害,晓得了,我在那坐一会儿,想来做好也要不就时间。”陆宁点点头,迈着轻松的步子走向棉花糖店,完全不理在背后嗷嗷直叫,骂他叛徒小混蛋的林枫。 “你安静点,别乱动,你乱动我不好用力。”陆宁听到身后言漾说,他暗自一哆嗦,这女人果然都是不讲道理的,枫哥,你好自为之吧。 “报告!目标独自一人去了棉花糖店。” “报告!目标三人去做了过山车。” “报告……” 某通讯电磁波频道里充斥着报告的声音,所有的报告都是陆宁三人的行踪,不过感觉得出来,这些人的目标是陆宁。游乐园内没有一个人可以察觉到他们的存在,他们是华夏最强大的力量,隐龙,盘踞隐藏在暗中的一条巨龙。 “停停停,可以了,不用每一步动作都汇报的,首长的指令是让他体会体会人间的温情,放任他们这样玩就好了,只要不出危险就别汇报,有危险也先救人,他现在虽然有深厚的修为,不过一点古武招式都不懂了。”端坐在摩天轮中俯瞰游乐园的一个人说道。 “队长,那两个人……” “放心我们调查过了,绝对都是好人,这臭小子运气还真是好,哦,对了过两天准备一下,演一出戏,他没时间在这里耗下去,大战都快了,而他,十八年了,还是只有三分之一,哼,真不知道冉家是怎么培育后代的。见鬼,那家伙是迷路了么!” 是的,陆宁迷路了,这地方他没有来过,就算来过他也忘了,看了半天地图还是一脸蒙圈,满脑子浆糊。他拿着手上的吃了一半棉花糖站在路口东张西望,左顾右盼,看起来有些慌张。明明刚刚从鬼屋里出来都还在的现在怎么。突然不见了? 他不只是慌张,还有焦急甚至是害怕,没错,他在害怕,害怕自己就这么被丢在这里,怕这份温馨快乐的,自己以前绝对没有享受到过的温暖就这么消失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站着得去找得去找他们!这个感觉不能就这么消失,怎么说也得有个好好的告别! 他开始飞奔,跑向不知通往何处的路,冲进密密麻麻的人群,他努力站直身子,甚至踮起脚尖,好让自己看的更清楚。因为走得太急,棉花糖被挤掉了,当然他不在乎,他冲着一个有一个娱乐设施跑去,在外头仔细看过一遍确认后又立马跑向下一个,路上也不忘继续搜索。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找到!天色很快就暗下来,太阳已经被地平线吞掉了,七彩的霓虹灯都亮了起来,陆宁还是在无助的奔跑,不只是心里的紧张,害怕,生理上的饥饿和干渴也同时折磨着他。陆宁跑不动了,在路边撑着膝盖呼哧呼哧地喘气,额头上的汗嘀嗒嘀嗒掉在瓷砖地上,他有些绝望,自己就这么被抛弃了?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温暖呢! “请陆宁先生听到这则通报后立刻前往游乐场入口,您的哥哥姐姐在那里等你,请陆宁先生立刻前往游乐场入口,您的哥哥姐姐在那里等您。”游乐园的广播响起,虽然是女播报平静毫无波澜,透过扩音器后还有些难听到声音,在陆宁听来简直是天籁之音。 入口,入口,就在入口!饥肠辘辘,耗尽体力的身体不知道从哪里榨出力气来,又跑了起来。 “哥!姐!”陆宁看到了站在门口不断走来走去的两个人,大声叫道。 那二人听到这叫唤,赶紧看过来,见得是陆宁,急急忙跑过来,陆宁看到他们额头上细密的汗水,眼睛稍稍明亮一些。 “可算是找到你了,我们可是找了你一天!哎呦,可急死我了,没啥事儿哈?”林枫摸摸陆宁的身子,嗯,没少零件。言漾在一旁看着虽没说话,但任谁都看得出她的紧张。 陆宁笑了起来,很开心地笑了起来,他也可以确定以前没有像这样笑过。 “怎么回事,你笑啥?魔怔了?”林枫伸手探探他额间的温度,又扒拉他的眼皮,被陆宁一巴掌拍开。 “我开心,我当然要笑啊!”他笑得眉飞色舞,浑身上下都洋溢着笑意。 林枫和言漾似乎明白过来什么也笑将起来,肆无忌惮,三个人就这么在大马路上肆无忌惮地笑着。你说笑什么?不明白?他们在笑自己所拥有的幸福是那么多! 二十四 复苏 又是一个周末,陆宁已经幸福地度过了一个星期了,今天他们去看了场电影,现在正处深夜,三个人走在街上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电影中的某些情节,明亮的月光洒在几人身上,为他们披上一层华丽的轻纱,他们脸上都带着笑。 “不对不对,我觉得还是那个伯爵是最大的黑手,没看到他最后的笑容吗!他是知道这一切的。”这是陆宁在反驳林枫的说法,还学着电影中的伯爵最后露出的那个笑容。 “怎么可能!”林枫立即否定,“在事件里伯爵是最大的受害人!财产少了一半不说,老婆跟人跑了,孩子差点死掉,自己也成了个残废,他做这些干嘛呀?自虐狂吗?” 林枫说得手舞足蹈,完全不像个到了结婚年龄的大人,感觉就和陆宁一般大。这时有人在他背后说:“那伯爵是不是自虐狂我不知道,现在开始好好照顾自己,不然你就和他一样,变成了残废。” “谁?!”林枫转身大吼,上一秒所有的兴奋激动全都被冰冻,仿佛置身冰窖,有冷汗从额头中沁出,他出门是有带保镖的,为了不影响他们三人的活动保镖都隐藏在暗处,此时此刻,有人能出现在他身后赤裸裸地威胁他就说明保镖们都被干掉了,他的保镖可是有玄级中期的实力啊!他看着那个将自己完全包裹在黑色布料里的身影,充满警惕。 “谁?你觉得我是谁呢?”黑衣人揉了揉拳头,咯嘣咯嘣的声音清脆又骇人,有淡青色的微光浮现,是地级! “放我们离开,你想要什么,只要我做得到,我都可以给你。”林枫伸出双臂,将言漾和陆宁推到身后,好护住他们。 “我想要的你当然给得起,只有你给得起,不然我干嘛只找上你呢?”黑衣人笑起来,他缓缓伸直手臂,手指遥遥地指向林枫的身后。 林枫的脸色阴沉下来,眼神逐渐锋锐,翠绿色的光芒绽放,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那真是不好意思了,这两个,哪个都给不了!” “不错,这才有意思,要是一下子就答应了,多无趣啊,不过我是先说清楚,我要的是那个男孩,我知道他跟你们其实没有一点关系的,待会儿撑不住了就交出来吧。”黑衣人说。 “哼,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本事!小子,你快跑!”狠话放完,也给了后面两人提示,林枫攥紧了拳头直冲黑衣人,黑衣人也不客气,挥拳相向。 言漾看看林枫,又看看黑衣人,一咬牙,拉着陆宁跑开,嘴里还喊:“林枫!你得活着回来!” 黑衣人看着两人逃跑的背影冷笑说:“以为这样就跑得走?这个废物能挡我几时?” 林枫所传承的古武虽非绝世的上层功夫,不过看着去势凶猛力沉,隐有雷鸣之音,腾挪的速度也似猎豹,招式间连贯无比,没有丝毫凝滞,招招精妙,武技也层出不穷,一时间高他两个阶位的黑衣人还找不着他的破绽,放眼世俗这功法堪称精品了,还真挡住不短的时间。 在第一轮攻击结束后,林枫退后几步,不屑地笑笑说:“你这地级是假的吧?这么弱鸡的吗?嘴上说的挺毒,实际上原来是个软胶蟹?光能放嘴炮的口嗨王啊?” “呵,让你几招免得让你难看反倒得瑟上了?”黑衣人也笑了起来,“就没发现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用武技吗?” 林枫心里一咯噔,大叫不妙失算失算,再次提起一口气想趁着对方讲话不注意来个偷袭。很遗憾,地级真的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弱。 黑衣人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如此缓慢的一指在林枫眼里却是极其恐怖,周身所有的天地灵气全都聚集到那根手指的尖端,在外凝结成另一根手指,竟然做到了联通天地!以地级的实力做到了天级才有的权能! 林枫搭瞳孔缩成了针孔大小,不能接,这一指接了会死!可是也不能躲,后面还有两个人!林枫闭上眼睛,全身真气鼓动,破体而出在身前聚集,这是他所学的古武中最强的一式武技,雷龙奔海! “咦,这招还不错,可惜还是差了不少。”黑衣人发出了小小的惊叹,指尖的灵气汇聚的足够了,他将食指弯曲,大拇指扣住,弹出。 淡青色的手指和翠绿的雷龙碰撞在一起,形成的冲击波把地面的灰尘通通扬起,紫色的禁制也荡出一阵阵波纹,不过层次和质量上的差距注定了雷龙的落败,雷龙碎裂,翠绿色的荧光漂浮在空气中,像是一群萤火虫,围绕着那有若实质的手指跳舞。指尖打击在林枫的胸膛,肋骨断裂的声音响彻耳畔,猩红的鲜血再给空气铺上一层色彩,美丽而又危险。 黑衣人朝着陆宁追去,经过倒在地上的林枫时一个踉跄,险些栽倒,他吃惊的看着他嘴角还挂着血的脸,说道:“不是吧不是吧,你是在演电视剧吗?接下来你不会要说一句,想要抓到他得先踩过你的尸体?” “休想走!想要抓到他得先踩过我的尸体!”林枫真的说了那么一句。 黑衣人无奈地扶额,仰头向天,叹了口气说:“兄弟,我佩服你但是对不住了,我其实也不是坏人,那孩子太重要了,我们需要刺激他,抱歉老兄,你得晕一会儿。” 说罢,不知从哪掏出一根银针,给他头上的攒足穴一扎,没有任何抵抗,林枫一翻白眼,就昏了过去。 “你住手!!!”这是何等滔天的怒气!光听着这声怒吼,黑衣人顿觉自身处于无边的血海之中,空中明亮的月亮似乎变成了血红色,群星放出刺目的血光。黑衣人僵硬地转过头,看到那个站在血海之中的少年,令人胆寒的红色雾气环绕在他的身边,眸子里是没有感情的一冻到底的冰冷,仿佛来自地狱的死神。 “把你的手挪开!”少年说。 分明看到了少年嘴唇的开合,黑衣人却觉得这声音是来自九霄,他不敢不从,连针一起拔走,然后就站在那不敢动弹。 少年缓步走到林枫身边,虚空在他的胸膛上划过,凹陷的胸膛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错位的骨头一根根复原,沉重的伤势不过在这一瞬间恢复。 少年没有把林枫弄醒,所有的杀气毫无征兆的散去,他像个孩子一样蹲下身子,紧紧搂住自己的膝盖,无声的啜泣起来。 因为他想起来了,想起来自己是冉钧赜,想起来了曾经自己在那个肮脏的小屋所做的肮脏的事,他想起来自己不配拥有那样简单,纯粹的幸福。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想起来?!”冉钧赜抓着黑衣人的裤脚大喊,“为什么让我想起来我这么不干净?!就不能让我再幸福一阵子吗?” 黑衣人有些发愣地看着缩在自己脚边的冉钧赜,前一秒还是佛挡杀佛,神挡杀神的死神,现在是个自卑伤心的败狗,剧烈的转化把黑衣人弄得有些凌乱,不知道该做什么,是该拍拍他安慰他,还是直接打晕带走?最终他什么也没做,静静地站着听他哭。 言漾终于跑回来了,看到这一幕,也什么都不说,在冉钧赜身边蹲下来,抚摸他的背,想要安慰他。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见月亮已经西斜,东方已经露出了白色的肚皮,冉钧赜的眼泪哭干了。他起身,抱抱言漾,抱抱其实早就醒来的林枫,说:“再见哥哥姐姐。” 两人没说话,还他一个鼓励的微笑。 “我们走吧。”冉钧赜对黑衣人说。 “是,冉公子。” 冉钧赜摇摇晃晃地走在黑衣人后面,畏缩的像败狗,发条即将耗尽的玩具。在路口袋转角,他最后回头,干涩的眼睛里一片灰蒙蒙,什么都没有映在里面。 二十五 转变 冉钧赜回来了!这个消息像一阵风一样吹过整个京城,前几天因为这事冉家还闹得沸沸扬扬的差点没把京城给闹翻天,这下子该清净了,各大势力听到这消息都松口气,可以放宽心做自己的事去了。 机场,冉家人直接冲进停机坪,机场的经理警察只敢象征性地阻拦一下,这队人马浩浩汤汤地走到刚停稳的飞机边,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舱门,看到舱门打开后那个熟悉的身影,熟悉的脸庞,他们提着吊桶的心终于垂落至底。可是看到冉钧赜垂头丧气,如同行尸走肉的样子他们的心尤其是冉翊龙和韩颖的又提回了天上,了解他的两人很明白冉钧赜现在出了什么事。 “阿赜!”韩颖心疼地迎上前张开双臂想用拥抱缓解冉钧赜心里的创伤以及自己对他一周以来不见音讯的思念。 可她却扑了个空!她疑惑地抬起头,看到的是远远跑开的身子,还有闪动着警惕的光的眼瞳! “对不起,我好像失忆了,现在只想起来有关夏熙的小时候的事,你是……我的母亲吗?”冉钧赜颤抖着声音问道。 韩颖有刹那间的失神,尽量让自己做出一个温暖一点点笑容,说:“是的,我就是你的妈妈,没想起来没关系,迟早会想起来的。”她只到自己的笑容有多难看。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能先回家吗?”冉钧赜连连鞠躬道歉,声同蚊呐。 “阿赜哥哥!阿赜哥哥!”一个少女在呼喊,“你可算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全身好像被电流击穿,这是谁的声音,对了是夏熙,是小熙的声音!冉钧赜下意识地想逃,双脚也不受控制地向后移动。快逃!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喊,快逃,你还有脸见到她吗?冉钧赜转身,落荒而逃。 当大多数人都还在为冉钧赜的安全找回而安心时,冉钧赜跑了,没有人来得及反应,只能看到眼前琥珀色的光芒闪了几闪,冉钧赜已经跑得不见踪影。 众人呆若木鸡,不明所以地挠挠头,然后集体看向那个可爱的小姑娘,这是咋了?为啥她一出现少爷他就跑了?跑得比兔子都快!夏熙无辜地眨眨眼,她也不太明白,不就打个招呼,以前没少打,这次什么情况? “都别愣着了,赶紧的,去找你们家少爷!”冉翊龙最先反应过来,下命令道。 “找到了别去打扰他,通知我,让我去开导,只有我能开导。”韩颖马上接话。 ———————————————————— 找到冉钧赜的时候恰好在正午时分,在一条不知名的死胡同里找到的他,韩颖看到他的时候,他蜷缩在胡同的最深处,将自己放在太阳照射不到的阴影中,像一只被伤害了的流浪猫。此刻太阳被云层挡住。 韩颖无声无息地靠近他,在他身前蹲下,用手给他整理凌乱的头发就像曾经一样。冉钧赜果然像受惊的猫一样,惊恐的躲开韩颖的手缩往更深的角落,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她,一有动静,他就会跑。 “孩子,放心吧,只有我一个人,他们都没来,包括那个女孩。”韩颖柔声说,缓慢轻柔的语气简直就是棉花糖。 冉钧赜依旧警惕,不过没有那么抗拒了。 “你,就这么不想跟我们待在一起吗?”韩颖说,“其实那个女孩早就原谅你了,或者说,从来没有记恨过你,她从一开始就喜欢你。” “我知道,是我自己原谅不了那样背信弃义的自己。”冉钧赜说,“这样的我不配拥有家人,受不起你们的爱。” “可是你知道你后来做了什么吗?”韩颖笑了,像冬日里和煦的太阳光束,“你补救了那时候犯的错误,补救得还不晚,得益于你,那个女孩活下来了,那里所有的孩子都活下来了。” 冉钧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傻傻的望着这个漂亮的过分温柔到天边的,应该叫她妈妈的女人。他的记忆并不完整,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如果当真如此,如果当真如此那…… “你,不是在骗我?我以后可是会想起来的。”冉钧赜说道。 看到冉钧赜动摇的眼神,韩颖心里咬咬牙,这是个好机会,直接打开他所有的心结:“如果我说是假的,你就要一直缩在这里吗?你就打算一直逃避吗?就打算一死了之吗?” 一连串的问句让冉钧赜喘不过气来,他手脚并用地向后退,然而撞到了墙上,他的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努力地让自己呼吸过来。 “回答我的问题,冉钧赜!要一直逃避吗?你是个懦夫吗?!你想做个懦夫吗?!”韩颖直接站了起来,用居高临下的语气和眼神看着他,“说!!” 懦夫?懦夫我当然不想当!堂堂男子汉怎么会想着去做懦夫!可是我的所作所为和懦夫有什么差别?见到人就跑,只知道找个地方躲起来,不敢面对;被人一鼓励就觉得自己又行了,一想到可能是安慰还是会怂;想起的那件事只知道一个劲儿的认为自己不配这个不配那个,却没想过这样的事有什么补救得办法,做什么才可以让自己配得上。这难道不是一直在逃避问题?不是懦夫? 冉钧赜仰起头,仰视面前这个忽然威严起来的母亲:“我不想当懦夫!我不要当懦夫!我不要一死了之!我不要逃避!” “不要做懦夫?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懦夫!是个彻彻底底的废物!”韩颖提高了嗓子大骂。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懦夫!我不是废物!”冉钧赜蹭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他和韩颖的身高差瞬间转变,韩颖扬起脑袋看他,冉钧赜低下脑袋俯视韩颖。 韩颖再次笑了起来,同时紧紧地抱住冉钧赜,眸子里眼波流转:“阿赜欢迎回家。” 此时,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了,笼罩在韩颖的身上,给她披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辉,她好像一位圣洁的天使,搂着自己最爱的孩子,很幸福很满足。 “妈妈,我回来了!”冉钧赜也抱住妈妈,一声妈妈叫的很是顺口。 “阿赜哥哥!欢迎回来!”啧,是那个小丫头!冉钧赜只觉身上一重,赶紧分开两腿扎马步站稳,嘴上不忘吐槽:“臭丫头你给我下来!该减肥了你!” “哥哥你敢说我胖!咬你!” “啊,夏熙你住口!”冉钧赜惨叫。 二十六 你要做什么,杨帆? “冉钧赜没事啊,看来岛国人不怎么靠谱吗,老爹,”皇朝度假酒店的顶楼,杨帆坐在杨军的办公桌前,摇晃着红酒杯说,“之前听说他失踪了还以为岛国人连尸体都帮忙收了,原来真的只是失踪了而已啊,哼!” 杨军也是有些头疼,拿手支着眉心使劲按揉:“我也没想到,看来我们低估了冉钧赜的实力了,他不是才开始修炼,为什么就这么强了?现在只能庆幸我们没有暴露,最近小心点吧,你也别去惹他了!听见没!” “别去惹他?老爹,你糊涂了?连杀都杀过他了害怕惹他?”杨帆笑道,一脸嚣张样,简直就在告诉别人,喂,你有麻烦了,我是个纨绔,准备被我招惹上吧! “混账东西!”杨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一堆文件噼里啪啦地掉到了地上,“敢杀他是因为人死了就死无对证!现在他还活着你再去招惹他不是把嫌疑往自己身上揽?看看冉家上个星期的架势,要知道凶手是我们杨家就彻底完蛋!再说我派人去杀他还不是你个猪头叫杀手,还找的是人家的妹妹!给你擦屁股去的!” “您不也没杀成么……”杨帆吓得红酒都放下了,嘴上还是不忘给自家老爹插一刀。 “臭小子,你找死!?”杨军气得吹胡子瞪眼,用发胶好好的整理地完美的发型直接毁的一塌糊涂。 “咱们在杀他一次不就好了?这次让家里的老供奉出手,有他们冉钧赜绝对连灰都不剩!”杨帆继续瞎扯他的计策。 这下杨军彻底炸毛了,被气得七窍生烟,指着他的鼻子一时气结,一个字都骂不出来,缓了好一会儿气后才说:“孽障!我怎么生出你这么蠢的儿子!冉钧赜刚刚回来,之前又差点被人杀害,以冉钧赜的影响力,你觉得冉家不会把他保护的滴水不露?现在想杀他,比让你原地上天还难!蠢货!快滚你给老子滚远点!别在老子面前碍眼!” 杨帆撇撇嘴,被骂的狗血淋头也不敢反抗,谁让骂他的家伙是他老子呢,灰溜溜地出门,就在要关上门时又跑回来,带走桌上的红酒,一溜烟儿似的没了踪影。 办公室里,杨军脸上那里还看得见怒容,是一片疑惑与担心,手指一下一下地扣着桌子,时而点头时而摇头,忽笑忽愁,寻思了半天他最终还是摇摇头:“杨帆,你是知道了什么吗?你要,做什么?” ————————————————————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就到了初冬,虽说是初冬,京城却下起了大雪,哪里都是一片白花花的,也把京城是人给冻坏了,出门必须得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除了眼睛哪都不能暴露在空气中,连那些一个劲儿想要秀出自己的大白腿的女孩都哆嗦地从抽屉里拉出来秋裤给自己保暖。 这时冉钧赜的记忆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因为有了那天的开导,心态的转变,他大有改变再不像之前那样除了李诗韵夏熙和母亲外谁都不讲话,除了对待冉翊龙还是相当冷淡,对待其他人都开朗不少,班上的同学还以为他换了个人。哦对了还有个苍蝇杨帆,冉钧赜爱搭不理,瞧,这只苍蝇又来了。 “早啊,冉公子,干啥呢?哦,跟同学聊天啊,咦?今天怎么没见到你那个漂亮的妹妹?叫她来呗,晚上借我用用?”杨帆闪着精光的眼左右看看说。 起初面对这样的羞辱冉钧赜跳起来就把他揍得他娘都不认识,现在?呵呵,都已经把他分类为苍蝇了,一只苍蝇嗡嗡地在你耳边叫,还跟他置气?最多嫌弃烦一巴掌给打开。 “哎,是不是苍蝇又来了!我妹妹都说了学校里有点吵,总有苍蝇围着她乱飞,太不干净了,都举报给学校来清理清理了,学校清理了好几遍了,这苍蝇可能变异了搞不掉。”冉钧赜在自己耳朵边挥挥手,好像真的在打苍蝇。 “哎,兄弟我跟你说,”杨帆从别人的屁股底下抽过来一张凳子在冉钧赜边上坐下,揽过他的脑袋在他耳边说,“昨天晚上我叫的那个妹子哈,你知道吧,她长得特别像李诗韵,啧啧,一开始我还以为她真是,我说李诗韵怎么就下海了?一问,哦~是王诗韵,你说巧不巧?那个诗韵啊功夫相当可以,这一晚上把我伺候的,嘶,不行今天我还是得找韵儿去。” 不生气,不能生气,这不过是一只闲的没事的苍蝇,苍蝇,苍蝇而已!妈的!一只苍蝇也敢侮辱李诗韵!得拍死他!本来还想强压下自己的怒火,可冉钧赜实在忍不住了,韵儿是他能叫的?mlgb的! 冉钧赜扭住他的头就是往书桌上猛磕,等到抬起来时已经看不出杨帆那里是鼻子那里是嘴巴了,全是一片血红,冉钧赜还是不收手,再给他两拳,整出一个国家保护动物,随即又是在肚子上一个重击,杨帆疼得躬起身子,像个大虾一样,最后冉钧赜一巴掌把他拍到地上,像看一只蝼蚁一样看着杨帆倒在地上痛苦地**,舔掉自己拳头上残留的一点点鲜血,脸上竟然有……享受!这给在场的同学带来不小的惊吓,他们都还是学生这样狠辣血腥的场面他们有点那以接受。 自从那天冉钧赜忽然爆发出杀神一般都气势之后,他出手就变得特别狠辣,有时候甚至会有莫名其妙的噬血的冲动,他当然不敢让自己的这股冲动释放出来,不过这一次杨帆成功触犯了他的底线,这股嗜血的冲动就不受控制尽情的释放了出来,下手完全没了轻重,更是喝了血!冉钧赜喝到血后浑身都颤了颤,这血,简直美味! 什么东西!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就在准备再舔一口时,冉钧赜察觉到不对劲了,掐了把自己的大腿,克制下继续喝血的冲动。 “咳咳,冉钧赜!有种你就打死我啊?只要你没打死我,我今天晚上一样去找韵儿!咳咳,”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杨帆依旧嘴欠,“昨天是我爽了,今天我让她爽的死去活来!” “杨帆,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不杀你能把你送进看守所!”冉钧赜踩在杨帆的胸膛上,肋骨吃不消沉重的脚力,发出咯咯的即将断裂的哀鸣。 “告诉你,别,别小看杨家!杨,杨家咳,这点小事杨家,不放在眼里,连,咳咳,连赵家都,咳咳。” 赵家?赵家!赵家十年前的灭门惨案!这跟杨家有关!冉钧赜有些记不起来了,脚下更用力蹍着杨帆:“快说,赵家,是不是你们灭的门!” “咳咳。”这下杨帆一个字都不说了。看来果然跟杨家有关!那么…… 二十七 赵家灭门案 那么,这就是个可以扳倒杨家的不错机会,有必要查查这件事,对了警局里还有赵家都后人来着也答应过她要帮忙查清此事,正好一举两得。 “杨公子确定不说吗?”冉钧赜在他脑袋边上蹲下,小声说,“说了我可以帮你瞒着你这些破烂事不让你家族知道,还是说你想让我折磨死你呢?我的手段,你应该知道不少的吧?” 杨大少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扭来扭去,几次张口欲说,又马上闭了嘴把到嘴边的话有咽了回去,几次反复,愣是一个字没说出来,本人却两眼一翻昏了过去。冉钧赜挑了挑眉,哭笑不得,站起身对身边的同学说:“麻烦了,帮个忙,把杨少运去医务室吧,就说是他下楼梯没踩稳给摔着了,然后待会儿上课了帮我请个假,理由,理由你们随便编,谢啦。”语毕,就径直自走出了教室直奔校门。 他要去做什么?当然是调查十多年前的赵家灭门案,可是十多年过去了,这案子依旧是一大悬案,至今都没查出凶手,甚至凶手的影子都不知道,他要如何去查?冉钧赜不傻,有些东西警察都查不到,但是那个地方,拥有全华夏最完整的情报网,他们查的到,不过那个地方不正规而已,没错,华帮! 华帮的总部和白星帮精致好看的酒吧大不相同,隐匿在一片烂尾楼中,若不知晓的话怎么也找不到,因为他们全都在地下。若不是之前跟白忆本来就有打算对付华帮而打探了个仔细,冉钧赜也找不到。 礼貌的拒绝了华帮帮主董华给他端上的好酒,冉钧赜端正的坐在真皮制定沙发上,看着四周豪华的装饰,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这大片荒芜的烂尾楼之下竟然埋藏着这么奢华的地方,难怪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城,这片烂尾楼没有被拆走而是一直保留着。 “冉公子,大驾光临可真是让我这小地方蓬荜生辉啊!”董华拿起酒杯微抿一口,一记马屁就给冉钧赜送上来了。 “过奖过奖,小子哪有帮主说的那般,我来这不过是有事相求而已,是来麻烦贵帮的,怎敢说是蓬荜生辉呢。”冉钧赜诚惶诚恐地摆摆手,微微欠身行礼。 “哦?公子过谦了,可说说是有何事?”董华淡笑着,对于冉钧赜的行礼没有阻拦或者躲闪。 冉钧赜挺直了腰板,说:“赵家,灭门惨案!” 董华淡笑不语,手上的红酒杯不知何时放下了,拿一双眼盯着冉钧赜看。 “怎么?帮主没听清楚?我想要赵家灭门惨案的资料。”冉钧赜说道。 这下董华连看都不看他了,垂下眼睑,再次端起被子不过不是酒杯,而是放在一边的茶杯,董华拿起杯盖将飘在茶水面上的叶子拨开,又轻轻吹一口,散了雾气,喝下一口。整个过程顺畅自然又有别样的意境在其中,想来董华也是个茶道大家。可是端茶的意思是送客! “道上都说,董爷好财,无财不往,今日一见,本人倒是比传说更好财啊,”冉钧赜苦笑,旋即语气一转,“先看了资料在给钱!” “这可不行啊,冉公子,先看了资料,我这资料不就立马没价值了?你要跑了,咬定这资料是你自己查的,我上哪赚钱去?”董华不乐意了,钱到手才能放心给人看啊。 “若是你这资料是人尽皆知的,那我得钱不也白花了?冉家虽然钱多,但也不能拿来打水漂了。”冉钧赜不肯退让。 “这点冉少尽管放心,我华帮绝不会做那种事情。” “呵,请董爷尽管放心,我冉钧赜绝不会做那种事情。” “好一牙尖嘴利的小子!” “好一臭不要脸的老头!” “你!很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各退一步,先交一部分定金来,如何?”董华终究是拗不过冉钧赜,想出这么个办法。 “好!成交!”爽快的董华不敢相信。 ———————————————————— 所有的资料都以文档格式保存在电脑上,打开首先看到的就是题目,赵家灭门案。冉钧赜慢慢浏览完整个文档,当天的事件在他的脑海里完整成型。 那是一个晚上,赵家正在举办前家主赵天威的八十大寿,全家上下一片喜庆。赵家是丹药世家,所以各大家送的寿礼都是药材,赵天威也都开心得接受了,喝酒唱歌跳舞,直到后半夜各大势力退场这份喜庆不曾消散。当只剩下赵家自己人进行最后的收场工作时,莫名其妙地就出了矛盾。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杨家送来的是什么破烂东西!一株路边拔的阶沿草?他们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赵天威怒斥了一句:“不得无礼!人家愿意来给老夫贺寿就是给老夫面子,这些随礼何必在意?” “爷爷,这杨家确实欺人太甚,就是不送我们也不会说什么,非要送一株杂草来?这是在欺我赵家没本事?这个杨家根本就是个垃圾世家!”赵云南也就是赵天威的孙子也愤愤不平地说。 “住口!”“骂的好啊!”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自然是老家主,另一个是从门外传来的,众人看去,这个人长得得奇奇怪怪面部既高且宽,脸部显得很大,并且非常扁平。看着不像华夏人。 他鼓着掌慢慢地踱进赵家的主厅:“骂的好啊,三两句之间我杨家就成了垃圾世家了!堂堂赵家原来都是不分青红皂白骂人的?” 原来是杨家人?这下赵云南等人更气愤了,张口骂道:“我们说错了?杨家就是个垃圾世家!只知道背后耍阴谋,给人找难堪,没有半点本事,哪里不分青红皂白了?” “哼!我杨家送的分明就是百年级别的上等草药,怎么给人难堪了?你这黄口小儿,要为自己刚刚说的话付出代价!” 一只活灵活现的猿人凭空出现在赵云南面前,长长的猿臂一挥,只听的虚空哀鸣,尖利的与空气摩擦的声音让不少人都捂上了耳朵,再看时赵云男的首级已经不翼而飞!肩膀上徒余一截脖子嗤嗤地往外喷血。 “云南!你这家伙好狠!还是阴阳师!看来今天饶不得你!”一众赵家人胸口都快被怒火烧穿了!捏着的拳头关节都是一片惨白,各色的真气颜色亮起,杀向那阴阳师。 “就凭你们?”阴阳师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单手结印,又有三道式神出现,就像割韭菜一样刷刷地收了不知几条人命,上一个人的尸体还没掉落,下一个人也已经成为尸体了,躯体里的鲜血反应慢了整整一拍,才汩汩地往外流,本来象征喜庆用的红地毯染上了更深的红色。 就在最后几人也将遭毒手时,一抹如大海般的蔚蓝介入战场,救下了他们,坐在上首的老人缓缓起身,没有多说废话,连出四招武技,天地灵气汇聚,好像连空间都是被直接吞噬,突兀地穿越到四道式神正前方,竟然一出手就是天级的最强招数! 然而谁都没想到的是,四道式神直接无视这样的攻击,打在他们身上全无反应! “老爷子,我也不想为难你们,只要交出那个丹药,我留你们个全尸啊?”阴阳师兀自摸着手指甲,轻飘飘的说。 赵天威一愣,眉头直接拧到了一起去:“你们休想!” “是吗?那我只好自己取了!”阴阳师动动手指头四道式神张牙舞爪的扑过去,几乎是要将老爷子生吞了的架势。 老爷子怎么说也是天级高手,面对四道式神的围攻丝毫不惧,武技层出不穷,谁不能斩杀一个但也没落下风,绚烂的蔚蓝色更是让人有些赏心悦目。 二十八 逆天丹方 “倒是个不错的老爷子,不过,老家伙,老了就该准备好棺材可以让自己进去了!要不就今天吧?正好八十岁整!吉利!”阴阳师阴森地笑起来,只见四道式神的攻击愈发猛烈凶残了,在这之前竟然还不是阴阳师的全力! 老爷子开始有些吃力了,其实说他八十该躺进棺材了这话相当不对,古武自有延年益寿之效,天级这等层次,寿元增长百年,老爷子和黄级的四十岁无异,再说赵家乃天下第一的丹药世家,八十就驾鹤西去了岂不是笑话?死于非命就得另当别论了,比如那时。 双拳敌那八手,这八手还相当不弱,老爷子这天级的高手也是撑不住,长久下来,心神俱疲,一身真气也将见底,终于露出一个破绽,丹田失守!那长臂猿式神瞄准了这个机会,过长的手臂直捣黄龙,不偏不倚地捶在老爷子的下腹。老爷子浑身劲气震荡,轰然破散,这一下没提起气来,另外三道式神直接将他重创,最终被压倒在地,一口老血吐在地面上。 阴阳师挪步到他面前用他拿来磨指甲的那把小刀在老爷子的额头上轻轻画着十字,说:“老爷子啊您说您何必呢?我都说过了,只要把拿东西给我,留你全尸啊。我再说一次,只要给我那东西我就留你全尸,相信老爷子也不想死得太难看的。” “呸!”老爷子就算躺在地上,用尽气力将一口血水吐在阴阳师的脸上,红着脸,粗着脖子大骂道,“给爷爷滚蛋!爷爷我乃华夏子孙!毕生研究尽为华夏!来啊!有种就把你爷爷我碎尸万段啊!”胀粗了的脖子上青筋爆突几乎炸开。 “就这么想死?好啊!那就成全你!”阴阳师抹去脸上的血水,猩红的颜料让他本就丑陋的脸愈发狰狞,“但是先让我拿到我想要的东西!” 阴阳师的眼瞳中爆出比老爷子的真气更蓝的深蓝,如实质般的的灵魂波动射入老爷子的眼睛,这是阴阳师独有的秘法,他在读取老爷子的记忆!没几秒,阴阳师就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好了,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手指,脚趾,上肢,下肢,大腿……老爷子的零件被一个个卸下来,在他眼中一个个拆解成碎块这是何等残忍!何等痛苦!老爷子牙根都通通咬碎了,就是硬撑着,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虐杀,只有对方痛苦地叫出声,口齿不清语无伦次地向你求饶才会有快感,像老爷子这样一声不吭的实在没劲儿,阴阳师自然也大感无趣:“你这硬骨头!”还是让虎型式神一爪子割断了他的脖子,了结他的性命。 没了老爷子阴阳师在赵家的庄园里畅通无阻,凡是有阻拦的通通杀光!在赵家老爷子的卧房里呆了好一阵子,走了出来,看那心满意足的得意的样子,目的已经达成,准备离开赵家前又想了想,把全家上下老小杀了个干干净净。除了被人拉去别人家里玩的一对姐弟和在外地赶不回来的三个男人。 “还真是惨烈啊,又是阴阳师干的好事!杨家和岛国都好到一块儿去了吧?四个式神,这实力是什么等级啊?”冉钧赜看完整片记录叹着气说。 “是天级,从结果上看应该是天级后期,不然不会如此轻松打败赵老爷子。”董华说。 “帮主可知那件岛国人非要不可的东西是什么?”冉钧赜刷刷地写好一张支票拍在桌子上。 董华瞄了一眼,折叠好放进西装的上衣口袋,满脸堆笑,说:“冉公子,那东西根据我们分析是一张丹方。” “一张丹方?什么药的丹方?” “逆天神丹!灵神丹!此药可以凭空增加灵魂等级,提高修炼速度五倍以上,并且可以反复服用,没有任何副作用!” 我去天哪!这是什么神仙丹药!冉钧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样的丹药还不抢啊!我去!难怪岛国人要来抢了。 “这丹药对岛国人的功效更加逆天,阴阳师的式神是本人的灵魂与妖兽的灵魂签订契约而形成的,能与多少妖魂签订契约就要看他们的灵魂强度,所以阴阳师的修炼就是灵魂的修炼,而这丹药……”董华说。 “随随便便就能让阴阳师冲上天级!”冉钧赜惊恐地说,“如此,千年之战我们几乎没有胜算!” “我们没有查到丹方,不过看这功效应该用的都是很稀有的药材,我们也只能祈祷这个了。”董华的话里透露出深深地无力感,这是当然的了,把自己的命运寄托给命运那种东西,谁会不无力呢? 冉钧赜摸着下巴,双眼凝视着眼前的资料说:“不一定!我们不一定输!” “还不一定?丹方十年前就在岛国人手上了,材料再稀有,少说也炼出十来颗了,只要给了顶尖战力,我们一样没有胜算。”董华摇摇头,嘲笑地说道。 “不对,岛国本土绝对一颗都还没有!”冉钧赜自信的说,“别忘了赵家都炼丹术是用灵气的,那这颗丹药一样只有用灵气才能炼成,岛国可没有人会古武啊,只有在华夏境内,他们才能炼出丹药!” “而且炼丹的人一定在杨家!”董华兴奋地说。 “没错,杨家,必须好好的和他们玩玩了!”冉钧赜五指插入头发把刘海掀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两柄剑眉,眼睛微芈挡住里面闪烁的凶光。熟悉他的人知道,这下冉钧赜认真起来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给忘了,”冉钧赜忽然从那奇妙的状态里回过神来,舒服滴躺在老板椅中,翘起二郎腿,俯视这董华说:“董帮主,请你归顺与我!” 董华先是僵在原地,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冉,冉少爷,你在说什么笑话呢?唉哟,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听着董华的嘲笑,冉钧赜没有动怒更没有羞愧,只是随手掏出手机讲了几句电话,抬起眼开始数董华能笑多久。 十秒过去了,一个手下冲进来和董华报告,说紫石街地盘失守。董华挥挥手调出一个小队去收复,继续笑;又过了十秒,小弟说三个堂口的堂主被抓进局子里了!董华让人大几通电话拿点钱活络活络关系,不过笑不出来了。 “冉少果然好手段。”董华用阴翳的眼神看着冉钧赜,“不过我到要看看你能把我玩成什么样?” “诶,帮主稍安勿躁,好消息不会停的!”冉钧赜笑了,开心得转起了椅子。 果不其然,接二连三的“好”消息被报道上来,而董华说做出的应对措施几乎没用,完全没有遏制住事态的发展,到最后,兄弟们都开始造反了! 冉钧赜笑着看有一把刀架在脖子上的董华说:“怎么样?” “冉钧赜!不愧是第一公子,手段够阴,好!今天我认了!来日我一定报仇!” 冉钧赜的脸瞬间乌云密布,从边上的小弟手上抽出一把刀,刀尖戳着董华的眉心阴沉地说:“你应该是感谢我!华帮就算我不动手也很快覆灭,只有跟着我!冉家也不行!只有我,冉钧赜!华帮才能活!” 董华心思电转,猛然想起十八年前的天地异象,心肝连颤了好几颤,抖着身子说:“你,你是,星……” “想好了吗?帮主?”冉钧赜打断了他。 “公子,我从今以后唯命是从!” 二十九 去看看姐姐吧 “很好!”冉钧赜拍拍董华的肩膀,在他耳边说,“你儿子董泽,妻子的仇我也可以帮你报了。” 董华的眼里迸出刺眼的精光:“你知道凶手是谁?” 三年前,他的妻子孩子在商场里逛街,仅仅是逛街而已,妻子因美貌受人调戏,多次拒绝后对方出口成脏,照顾了他家祖宗十八代,侮辱她是个浪荡贱妇,孩子董泽忍无可忍,暴起揍人,董泽古武天份很高,十六岁已经是黄级后期,玄级也只差临门一脚,自然是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不想第二天就接到了法院的传票,那几个人竟然死了!董泽虽然是小孩也懂得法律常识,杀人死刑这他不可能不明白,最多下手有些重,但绝不会致死,可是法院一口咬定是董泽的殴打导致几人的死亡,当庭判了董泽死刑,不缓刑,即刻执行! 董泽被判了死刑,妻子固执地认为是自己的错,很快就去陪孩子了,华帮搜寻至今也没找到让这一切发生的罪魁祸首。 “我当然知道。” “是谁?是谁?”董华激动起来,一股杀气在他身边凝聚,“杀了他,你一定要杀了他!我给你钱,我给你钱!给你,整个华帮都给你!我的命也给你!你,你要什么都可以!你你一定要杀了他!” 冉钧赜的手臂被他抓得生疼,感觉指甲都掐进肉里血都快出来了,但他脸上还是保持着运筹帷幄的淡笑,歪了歪脑袋。董华醒悟过来,自己的一切都已经是冉钧赜的了,这种话不用说,冉钧赜一定会帮自己做到的。 “公子,我失态了多有得罪。” “问题不大,嗯凶手是,杨家,更准确一点,是杨帆。” “杨帆?那个纨绔子弟!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他完全没有好处啊?”董华大感疑惑,华帮不会因此就倒,杨帆也这能出力不讨好,一个不小心还会暴露,这是什么毛病? “纨绔的思维我们可理解不了。”冉钧赜耸耸肩其实他也没想明白,很多杨帆做出的举动他都没法理解,只能归为一时兴起脑子抽筋儿,“过两天白忆会过来和你商量一下合并的事,你别太过分。” “只要钱到位,干啥啥都行。”董华笑着说。 冉钧赜不客气地送他两卫生球,说:“你就掉钱眼里得了!”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走出温暖的地下室,一圈子透风的烂尾楼让冉钧赜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缩缩脖子摩擦摩擦双手来获取些许热量。 “早跟你说多穿点衣服吧?冻死你!喏,暖暖。”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递到他的面前,冉钧赜兴冲冲地接过,说:“谢谢沈哥。” “臭小子!还跟我说谢?”沈玉洲给冉钧赜脑袋来一板栗。 “哎,哥你来这做什么?对付一个华帮还不劳您大驾呢!”冉钧赜嬉皮笑脸地说。 “是,华帮不劳我大驾,你我可是得亲自来找啊!”沈玉洲把手上的大衣给冉钧赜披上。 “找我啊,找我啥事?还有什么是咱沈少爷办不了的?来说说,哥给你出出招。”一口奶茶下肚,暖洋洋的感觉很快在身体里蔓延开,每一个毛孔都在雀跃。冉钧赜那肩膀撞撞沈玉洲示意他来一口。 沈玉洲摆摆手表示不喝,说:“也不是什么我办不到的事儿,就是,我又要走了,这次是去战场。” “什么啊!又要走了?你才待了多久,怎么又要走?还是去战场?不打算回来了你?”冉钧赜气得想骂人,这叫什么事儿?手里的奶茶它都不香了! 很快他又冷静下来,说:“问你为什么打话,肯定又是为了我吧?” 沈玉洲点点头:“是的,你迟早也要上战场,我先去给你探探路,铺垫些势力。” “今天就走吗?” “今天就走。” “这事,你只跟我说吗?” 沉默,沈玉洲沉默了,他还有一个人想要告诉,只是自己和她多年未见了,当年的不辞而别而且音讯全无,她会原谅吗?对了连她现在在哪他都不知道了。 “顾姐姐她,总是想你。”冉钧赜小声说,“还总是唠叨着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看她,你去的那地方应该是安全的吧?不会是出意外了吧?什么什么的。” “她在哪?过得还好吧?”沈玉洲问道。 “过得好不好玩不知道,总之过得不开心就是了,”冉钧赜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一下,“就是老抱怨自己都二十七了,还没嫁出去!心里催着那个人快来娶她。嚯她这么一说可好,不知多少人找上她家门去,个个都是去提亲的,有的彩礼都备好了只等姐姐一句同意。” “她,没同意吧?”沈玉洲小心翼翼地问。 “屁话!她想嫁谁别人不清楚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冉钧赜差点想把奶茶泼他脸上。 沈玉洲又不说话了,双眼朦胧,好像沉浸在回忆里。轻轻的一阵风吹来,冉钧赜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大衣,一片云恰好将日光挡住,天空阴了下来,眼前的事物线条被虚化,界限变得模糊不清。 沈玉洲眯着眼开口了:“阿赜,等我走了以后呢你别再像以前那样了,要好好读书,学习知识,大冬天的多穿点衣服,别要风度耍帅,够帅了你已经……” “哥……” “对了还要认真努力修炼,你现在的实力太弱了,连自己的保护不好,还要去借小熙的力量,你一个男子汉还躲女孩子后面,丢脸的。” “哥——”冉钧赜大吼一声,“你现在不应该是在和我神神叨叨这些!我快成年了,你说的我都懂!没必要跟我扯!” “你懂我也得说啊。” “哥,还有时间,天还没黑,我们去看看姐姐吧。”冉钧赜说。 “看了又怎么样呢?徒增伤感罢了,谁都不开心,还是不去了。” “子芸姐会开心的!你们整整七年没见过面了!去看看她吧,还能坐下来一起吃顿饭,子芸姐会开心死的。”冉钧赜说。 “我……” “这么多年嗳,你就不想她?总得让她见见你吧?万一她真就嫁了,嫁的不是你,你受得了?”冉钧赜开始下猛料了,“她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你就没什么感觉?她跟别的男人上……” “停!你闭嘴!小孩子别将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去,去还不行?”沈玉洲端起冉钧赜的奶茶堵住他的嘴。 “嘿嘿,那我们走起!”冉钧赜一口气把奶茶喝完,率先跑出去。沈玉洲慢吞吞地跟在他后面,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难过。 三十 太岁头上动土 “大城小锅”就是这家店,七年前沈玉洲不辞而别,顾子芸从冉家辞职后自己开的火锅店,坐落于京城最有名的小吃街里。刚开始走进小吃街的时候,沈玉洲还有点犹豫,不敢见顾子芸是一方面,还有就是,这小吃街热油乱溅,烟斜雾横,人挤人的,更是满地油污,摸摸自己身上的西装,真有点下不去脚,不过看到冉钧赜也跟里头的人一样你挤我我挤你的,便不管了一脚才进去,咬着抢来的串串,别说,真香啊。 顾子芸的店更是离谱,不过几十平方的小地方座无虚席,还有不少人在门外等着,有更甚者跑进去直接找人拼桌,大部分都是慕顾子芸的名来的。 在京城一直流传的四大美女的诗句在白焰的辞世后改成了“李家仙女君莫窥,念北忆云无需归”,云就是指顾子芸,不思归改成无需归是因为顾子芸出身不像前几人一样高不可攀,可谓民间美女,想要看她一直在这家小店不用走就成! “子芸姐!我来了!给我开个二楼行吧?”冉钧赜一步跨进店里冲着楼上大喊。 “哎,是阿赜啊来上来吧,我给你单独开一桌!”听嗓音就知道这是个怎样的美人,清脆,干净,不是很细,带点圆润的感觉,冉钧赜身边的大男人的手抖了几抖。 “姐,备三副碗筷,我还有一个朋友!” “朋友?是女朋友不?”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晰,楼梯口出现一个身影,从暗处到明处,所有吃饭的人都停下来筷子抬头看去。 整齐的刘海盖住额头,只露出姣好的五官,弯月般的眉毛,浓密如帘的长睫毛隔着好几个人的距离都看得见,氤氲这水雾的眼眸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想弄清楚它在说什么,鼻子挺翘,有些发红,可能是太冷了,也可能是被火锅水汽熏的,下巴像是刀削过,尖尖的,有些小可爱,最可爱的还是腰间维尼熊的围裙,将玲珑的身段包裹,却依旧能让人遐想出围裙下曲线有多么惊人,也衬托出衣物说遮蔽不到的脖颈的奶白,没错让人想尝一口的奶油的白色。 “不是,不是女朋友,女朋友在,在家里呢,看看这是谁啊?”冉钧赜把沈玉洲拉到前面来。 顾子芸忍不住狠狠地眨了眨眼,红润的嘴唇怎么也合不上:“二,二少爷!” “子芸,好久不见。”沈玉洲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不过发红的眼球出卖了他,他是在强装平时的淡定。 “呃,那个,你们先上楼,我给你们准备菜,那个待会儿一起吃。”顾子芸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抠抠小熊,明显有些紧张。 “我来帮你。”“啊,哦好,那阿赜你先坐着。” 冉钧赜摊开手耸耸肩,是自己要带沈玉洲来的喽,被秀恩爱理所当然的吧,轻车熟路地走上楼,自力更生地摆好火锅桌子。 —————————————————— 不得不说,在冬天吃火锅是在太享受了!火锅里冒出来的腾腾热气蒸得人暖烘烘的,麻辣味道高汤,看冉钧赜的香肠嘴不停哈气和没一会就流下来立马又被擤掉的从鼻子里出来的液体却依旧手不停筷地往嘴里塞东西就知道这大概有说么爽了。 “喂喂,冉钧赜你稍微有点贵族人家的吃相好不?你这样也太……奔放了点。”沈玉洲终于忍不住冉钧赜那不忍直视的吃相了,又给他递过去一张纸。 “多谢。”冉钧赜结果纸巾,胡乱抹去鼻涕,“在这种地方,就干两件事,一,大吃特吃;二,看子芸姐。子芸姐我就不看了,留给你,我大吃特吃喽,既然要大吃特吃还要注意形象干什么?别看我,你继续继续跟姐姐聊天儿,你们就这一晚上的时间,最好把婚也定了。” 半顿饭都功夫这对小情侣就从有些生疏变得很是亲密了,虽然没有到无话不谈的程度,不过也开始打情骂俏了,冉钧赜这个女朋友不知道去了那个天涯海角的人自己作孽把人家凑一块硬吃狗粮,就只好靠这种方式来发泄发泄了。 听得这话,沈玉洲举起手作势要揍他,顾子芸羞红了脸,连那奶白色的脖颈也红了去。这不和事宜的时候,楼下传来震耳欲聋的河东狮吼:“老子我就是不付钱怎样?赶紧去把你们那个什么顾子芸叫出来!妈的,今天她要不给我同意跟我走,老子就把她店拆了,看她怎么活!” 沈玉洲看一眼顾子芸,猛地一拍桌子说:“好大的胆子!敢要我女人啊!子芸走,咱下去和他会会,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是啊是啊,那个王八蛋?他配得上我子芸姐吗?”冉钧赜在边上也拍起桌子瞎起哄,嘴里还塞得满满的说话都含混不清。 三人移步到楼下,冉钧赜当然走在最后面,被认出来了的话这场戏可就不好看了,他扯着嗓子叫唤道:“谁啊?在这瞎嚷嚷,从哪个粪坑里爬出来的啊?说话这么臭?粪坑里出来的也敢叫嚣这让四美女之一跟你走?我看你还是在粪坑里找一个吧?” 饭桌上的人齐齐想吐,都放下了筷子,默默把钱放在桌上准备离开,要不是怕惹事估计都站起来想找这个人干一架了。 “妈的,你活的不耐烦了?c m的想死跟你爷爷说一声,你妈没教育好你,爷爷我教育教育你妈让你妈好好好教育你!” 冉钧赜瞳仁一沉,虹膜泛起一抹血红,本来看戏的想法果断抛弃,直接站出来,正对着那个混混所有的气势放开,低头藐视着他,说:“是吗?那我到要看看你怎能教育我妈?” “阿赜冷静,阿赜。”沈玉洲感觉到了冉钧赜的不对劲,出声劝阻。 “哥,这事儿我冷静不了了,你别管,我帮姐和我自己管了!” “哟,是冉少啊,怎么,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你也要管?”那混混竟完全不惧冉钧赜的一身气势,这是冉钧赜想太多,以为在这闹事的不是普通混混,先用气势压一压,不过这气势对于底层的混子有个屁的作用,人家最多觉得这人还挺厉害的样子。 “如果换家店,换个人,我都不会管,巧了,你就挑的好地方好人,再加上刚刚那骂人的话,我还真想把你杀了!”冉钧赜指指地,又指指顾子芸,最后指指他的鼻子,眼神锐利地几乎要洞穿一个人。 “冉少这么说就是没得商量了?”那个混混面露凶相。 “跪下磕头道歉,自断五指,此事就算了。”冉钧赜说。 “那就是没得商量了,世人皆知冉家培养子弟的方式,只要不把你打死我想问都没多大的事,也知道冉钧赜第一公子不会古武,那恕我得罪了。”那混混古武起手式迅速摆起,琥珀色的黄光亮起,一拳向冉钧赜打来。 冉钧赜冷笑,这人拿到的都是多久之前都版本了,我还不会古武?京城没几个人认为是真的了吧?随意伸手,轻飘飘地接住这一拳一点一点攥紧,嘎嘣脆是声音响起。 “啊,啊疼!”那混混疼得汗都出来了,五指连心啊,冉钧赜这一攥五根手指一根,哦不,每一个指节都没有放过,嘶,那种感觉。 冉钧赜伸出左腿,反向踩断了混混的右膝盖,提起他的左手也是一握,最后给他肚子上一脚,踢出店外,远远的只有轻轻地噗的一声。 森森白骨刺出肉,还有咔嚓的骨碎声,被害人的惨叫,那沉重的一脚的闷响,还在场的人无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而全过程,冉钧赜没有一点表情,要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他也许会直接杀了他! 三十一 离别,离别! “我觉得你这种人没有什么活着的必要,杀你脏手,自己滚吧!”冉钧赜的话轻飘飘地传出去,是个正常人此刻都应该被吓得屁滚尿流,二话不说就滚得远远的了,可是这混混居然还敢叫嚣! “冉钧赜!别以为你是什么狗屁第一公子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告诉你!你迟早遭报应!你全家迟早死光!”他躺在冰冷的地上,勉力抬起身子冲着店里喊到,尽管脸色已经难看的像猪肝色。 沈玉洲眼疾手快地拉住即将冲出去的冉钧赜,说:“冷静!” “冷静?”冉钧赜气得发疯,双眼变得通红,“我怎么冷静!他这个狗屎不如的东西在侮辱你们!” “你脑子被狗吃了?”沈玉洲也怒吼道,“就这么一个狗屎不如的人的话你都放在心上?好确实这也很难忍受,不过你的手段呢?非要脏了自己的手?你是不是真的脑子被门夹了?” 冉钧赜脖子一缩,眼底所有的杀气消失地无影无踪,转化成了怯懦和愧疚。冉钧赜从小到大,除开李诗韵,他就亲近三人,也最怕三个人,妈妈韩颖,哥哥沈玉洲,姐姐顾子芸,其中沈玉洲他最怕,别看大多时候沈玉洲都像个大哥哥一样耐心还细心,就不会发火,脾气好的人发火最恐怖! 冉钧赜垂下脑袋悄咪咪地偷看沈玉洲两眼,在边上随便拉了张凳子坐下(人都走光了),说:“好了我知道了,待会儿给他裤子里塞张银行卡,让警察来办这事心里吧?” “这才像点样子。”沈玉洲也很快转怒为笑说,“好了,人也见了,饭也吃了,我呢,差不多该走了,阿赜你自己回家吧,我去机场,那里有人专门接我的。” “这么着急?真的一天都不能缓缓吗?”顾子芸不舍地拉住沈玉洲的手说。 “真的不能在等了,其实我已经拖了两天了,本来早就想找你,就是不太敢,好了放心吧最多两年,两年我一定回来。”沈玉洲笑着捧起她的脸,亲了一下说,“等那时候我们就结婚!现在对不住只能说再见抱歉了。” “可是我们明明才见了一个小时!”顾子芸哭出来了。 沈玉洲虽然笑着,虽然不像顾子芸那样直接掉眼泪,但也有些哽咽,谁不想多待一会儿呢?谁不想好好和自己的情人多亲热亲热呢?七年未见的他们难得再次相聚,却又马上分开,谁不难过呢?如若可以谁想忍受这该死的离别呢?可是没有办法,有比儿女情长更重要的事,想要让这份情感安稳地存在着就必须去做的事。 “对不起,对不起……”沈玉洲只能重复着道歉。 “可以了哥,走吧再不走你就走不了了!”钢铁直男发话了。 “好我真走了。”沈玉洲往外走去,一步一顿,一步一回头,空气里都弥漫起眷恋的气息。 向着夕阳,自人来人往的街道里穿过,不多时人影便已经被阻挡,怎么寻也寻不到了,可是顾子芸宛若雕塑一样还是傻愣愣地望着沈玉洲消失的地方,一眼望穿秋水。离别啊,离别。 —————————————————— 天色已晚,冉钧赜告辞了子芸姐回了家。 “我回来了!”冉钧赜一走进门就喊道。 “哟回来了。”韩颖快步跑到玄关,从鞋柜里找出拖鞋就要给冉钧赜换上,夏熙也跟着跑过来,不知道这小丫头想做什么。 “哎,妈妈,我都多大了换鞋这种事不用麻烦你,哎,我自己来!”见韩颖弯下腰不由分说地就要给他换鞋,冉钧赜连忙劈手夺下妈妈手上的拖鞋,自己动手。 韩颖笑笑,就蹲在那看着冉钧赜换鞋,说:“今天去干啥了呀?这么晚回家小熙说了你不在学校,跑哪撒野去了?” “哎呀,我滴老妈呀,我能去哪撒野啊,为了我们以后都发展我铺路去了我,后来去子芸姐那送走了老哥,拜托,我是什么人您还不知道吗?我会撒野吗?”冉钧赜皱着眉给自己辨解。 “那个被你搞进监狱的人是什么情况?”韩颖继续问道,自从冉钧赜性格变好后韩颖就特别喜欢和他说话,每天做的什么是都要问问。 “那个?那个东西他嘴巴太不干净了,我受不了就……” “仗势欺人了吧?” “这绝对不算,是他在仗势欺人,我教训教训他而已。” “自己都管不好还去管别人?” “害,是他太过分了。”冉钧赜终于忍不住韩颖的絮絮叨叨了,摆摆手准备开溜。真是的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家老妈这么能说的?冉钧赜郁闷地向自己房间走去。可是才刚刚踏出一步,冉钧赜就再抬不动脚了,好像前面等待着冉钧赜的就是万丈深渊。要出事儿!他心中警铃狂响,功法运转,白色的雾气出现旋转着进入他体内,拳头上琥珀色的真气显现。 来了!冉钧赜扑向身边的韩颖,直接将她压倒在地,同时反应过来的还有夏熙,冰蓝色的瞳孔乍现,向门口平平地推出两掌,形似凤凰的翠绿色真气带着刺耳的摩擦声飞出,凤仪冰掌!直接是夏熙最强的武技!两只凤凰对上两条猿臂,炸开几片绚烂的冰晶,对方竟然正面接下来了! “谁?出来!不要做卑鄙小人!”冉钧赜护在韩颖身前,眼睛盯着门口他刚刚看的真切,那是式神!阴阳师对韩颖的攻击。 “好好,为了不做卑鄙小人这就出来。”一个身影从上面掉下来,稳稳的站在他们面前,“容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刘川,赵家的灭门,就是我干的。” 原来是这样!冉钧赜之前还想不通怎么又来一个想杀他的阴阳师,现在明白了,看来华帮有这方面的精确消息他还不知道,应该是杨帆知道自己去查这事儿所以来灭口了吧。如果他所言属实,那,那就只有跑路了!打不过啊! 怎么跑?冉钧赜脑子里出现了清晰的自家的平面图,窗户,客厅边对窗户是最近的,在自己的九点钟方向,中间有玄关左侧的墙阻挡,没错,这是最好的选择,古武最弱的妈妈最前面,小熙作为杀手跑得快在妈妈后面,我断后,行不行的通?对方又最少四个式神,说不定就守着窗户,那让小熙在前面更好一些……等等还有老爸!老爸没算进去! “在想着怎么逃跑吗?可以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逃,明确告诉你,外面没有式神,没有人和我一起行动,只要你逃的掉,我就不杀你。”刘川背过身面朝墙壁表示,收回式神,表示自己不会出手。 还真是狂妄!一分钟都可以坐上车跑出好几公里了,不过既然敢给那就用不着浪费,冉钧赜边拉着韩颖往窗外跑一边问道:“爸爸呢?爸爸在哪?” “他不用管,去还在公司里,今晚说不回来了,我们坐车跑吗?”韩颖说。 “不,不坐车,”冉钧赜拉着韩颖翻出窗,看夏熙也出来了,挑了个方向就冲出去,“我们用两条腿,往人多的地方跑。” 但是他高估了深夜还在外浪的人数,更低估了刘川的速度,一分钟他们差人多的地方还差些距离,才没过十秒,刘川就追上来了。 “那么很遗憾,你们没能逃过一劫。”刘川坐在一道虎型式神身上歪着头看着他们,右手一挥,另一个狼型式神冲了出来,狰狞的血盆大口,锋锐的爪子,以及来自阴阳师本人的灵魂压力,冉钧赜忍不住想要后退,这绝对不是现在的他所能抗衡的! “不要!”两声呼喊同时响起。他看到夏熙的脸,又看到后面韩颖的脸…… “噗嗤”这是爪子贯穿了肉的声音,一道血柱冲天而起,洒在冉钧赜的脸上,滚烫滚烫的。 不要!不要!冉钧赜的瞳孔缩得跟针一样细小,他绕过毫发无伤的夏熙,伸手接住妈妈摇摇欲坠的身体,妈妈!妈妈! 第二卷 血红的杀戮 三十二 杀戮觉醒 “妈妈妈妈!”冉钧赜按住被贯穿的伤口,不让里面的血喷出来,“你不要死妈妈!不要死!” 韩颖努力扬起一个微笑,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庞,说:“小家伙,别哭我还没死呢。” “没死没死,”冉钧赜一把握住妈妈的手,“你能活下来的,能活下来的。” 韩颖笑着摇摇头,说:“活下去怕是有点难啦,不过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抱着我哭啊,是赶紧的跑啊,我然我不是白救你了?” “我不跑,我不跑!”冉钧赜疯狂摇头,眼泪都滴到了韩颖的脸上。 “嘿,你这孩子,好吧,那就听我唠叨唠叨。”韩颖笑着说。 “别,你别说话了,别说话,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来不及的,后面还有个人要杀我们呢,你就听我说吧。”韩颖还是笑着说,“以后啊,要照顾好自己,小熙是个孩子也得你照顾,你爹人不靠谱,早上别老赖床,早点起来,早饭,早饭一定要吃,记着哈,午饭别……点外卖,吃点健康的,晚上别……熬夜在被窝里玩手机知,知道吗?还有还有……房间要记着经常打扫,还有那什么……”韩颖开始喘不过气来了。 “妈妈你别说了,这些我才不会去自己做好,我要你来管着我啊!”冉钧赜趴在韩颖的胸口哭喊着。 “我,能管……你一时还能管……你一辈子啊?你要长大的。”韩颖摸摸冉钧赜的头发笑着说,“原……原谅你爸爸吧,他也是,也是为了你好,别……老摆着脸色给他……看了,他……他这个人要人照顾……的。” “这是你老公,你自己照顾去!我,我……”冉钧赜泣不成声。 韩颖依旧笑着,我也想自己照顾啊,我也想一直管着你啊,我可想看着你长大,看着你结婚了,像你这么优秀的男孩子娶来的女孩一定也是最棒的吧,哦对了就是那个李诗韵,新娘子一定是她。我还想看着你英姿飒爽地站上战场,看着你英勇帅气地拯救天下,然后衣锦还乡,生儿育女,我还想带带孙子呢!你和李诗韵的孙子一定长得很好看,一定很聪明的吧!可惜,可惜我看不到了。孩子,对不起,你加油。 感受着自己越来越冰凉的温度,以及沉重的昏睡感,韩颖知道她就要走了,她最后的用尽力气捧起冉钧赜的脑袋看着他的眼睛严肃地说:“答应妈妈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永远不要逃避!你发誓!” “我,我发誓!以后,以后不管什么事,我都绝不逃避!”冉钧赜哭得稀里哗啦。 “好,好。”韩颖垂下了双手,缓缓阖上眼皮,到这一刻她还是笑着的到最后一刻,这朵凋谢了的康乃馨,这朵沾着血的康乃馨依旧笑着,美丽,凄厉。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冉钧赜死死地抱住韩颖,把她腰都箍细了,牙关不住的打颤,满脑子都想着是他的错,没事干嘛要查那破案子啊! “还真是感人啊,感动得我都要哭出来了。”刘川啪啪的鼓着掌说道,“为了让你们早点团聚,成就你们的母子之情,我现在就送你去见她,怎么样?” “不对,这是你的错!”听到这声音,冉钧赜猛地抬起头来,狰狞的面孔让刘川都忍不住后退,冉钧赜的双眼彻底变成了红色,血红血红的,就要从眼角里流出来。 “我要杀了你!!”冉钧赜所有的情绪找到了一个发泄口,倾巢而出。他仰天怒吼,一道血红的光柱直入云霄,幽暗的夜空都变为血色,连皎洁纯白的月亮也不例外。 血色的星光在冉钧赜身边环绕,争先恐后的涌入他的体内,同时他的气势也节节攀升,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液态灵气汇聚在丹田,一颗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金丹出现,天级层次!琥珀色的真气转化为绿色,逐渐加深,停留在翠绿,全身穴道打开了三分之二,玄级层次。不对,无论是玄级还是天级都无法衡量冉钧赜现在的实力,他看起来就像是,杀神! 数以万计的血红色梭影在空气中凭空浮现,旋转着,尖端时隐时现的寒光彰示着它们的危险。冉钧赜手指一点,它们听话的破空而去,尾端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音锥,这些小小的梭影竟然突破了音速! 刘川吓得要命,四道式神全都召唤出来像水桶一样把他自己围起来,但是这一切都只是徒劳,四道式神也许能挡住几百根梭影,挡不住上万根哪!眨眼之间式神消散,刘川也被扎了不知道多少个窟窿,浑身上下都在往外喷血,然后直挺挺地摔在地上。 “杨家,还有杨家。”冉钧赜连对方的尸体都没看上一眼,抱起韩颖一步步往回走,“妈妈,我一定会给你报仇,杨家阴阳师我一定通通杀光!” “哥,哥。”夏熙轻轻扯住冉钧赜说。 “小熙,没事的,不就是个杨家,害了妈妈还想继续存世?”冉钧赜身边环绕的血红色星光有亮了几分。 “哥,你会回来的吧?”夏熙小声地问。 “我必须回来,”冉钧赜擦去夏熙脸上的血污说,“阴阳师还没死光,我怎么会死?” “哥你小心!”夏熙冲着冉钧赜的背影喊道。 “知道了,今天晚了,你休息去吧。”冉钧赜淡淡的说。 休息?是该休息了。抹去掉下来的眼泪,夏熙对自己说。 ———————————— “二十个,二十二个……”冉钧赜数着在自己手下丧命的人。丹田里那颗琥珀色的金丹闪着星光,绿色的固态灵力不断喷涌而出,同时外界星辰也源源不断地给它补充。 “二十三,二十四……”冉钧赜用的还是对付刘川用的武技星影碎空梭,没有人能抵抗它的锋锐,在碎空梭面前任何抵抗都是白忙活,一针就穿。 “冉钧赜!你想做什么!无顾杀我杨家人,就算冉家老家主来了这事儿也不能善了了!”杨军,杨家的家主冲出来了。 冉钧赜什么表情也没有,虚空中遥遥一指,嘴里吐出一个字:“杀!”几根碎空梭就冲到了杨军的眼前,来不及抵抗,碎空梭就洞穿了他的喉咙,边上站着的杨帆也不例外。 直到后半夜,冉钧赜终于把包括天级高手的杨家老家主在内的所有杨家人杀了个干净。血色的月血色的星空下,冉钧赜傲然独立,脚边是几具尸体,他撇撇嘴,像是不忿的样子,其实是胃里在翻江倒海,毕竟是第一次杀人,虽然死相都不难看,可心理上承受的压力还是有点…… 他捂着胃,亦步亦趋地向家走去,背后血月已然西斜,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有鸟啼粗嘎嘶哑,是乌鸦,江岸上想早已霜结千草,夜空里,星子亦如清霜一粒粒冷艳凄绝。 三十三 抹不去的痛,停不下的脚步 第二天早上,警察接到报案,赶到杨家保护调查现场。报案人是杨军的司机,他今早开着车来到杨家大宅的门口,门前本该站着的两名护卫居然倒在地上,就觉得不太对劲儿了,下车把在地上的两个人翻过来,竟然是死人!只有眉心一个血洞,脸上的表情还是一脸戒备,应该是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杀了。司机当场就被吓傻了,一个大屁股墩坐倒在地上,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要报警。 总计杨家死亡人数二十三人,所有人都是眉心被洞穿一击毙命。根据监控录像显示,杀人凶手是京城第一公子,冉钧赜!警局立即下令即刻将冉钧赜捉拿归案,向法院起诉判刑。 又一日,法院宣布开庭,审理冉钧赜杀杨家一门一案,也就是现在。 “冉钧赜,对于你杀害杨家众多人的行为,你还有辨解吗?”在经过一系列的程序之后,审判长问道。 冉钧赜低着头站在被告席上,双手的手指绞弄在一起没有说话,审判长见状不由送了一口气,就怕冉家让冉钧赜一口咬定不是他做的,反正视频证据可以说是伪造的,还有自己头上这顶法官的帽子怕也是要丢,凭借冉家的势力这点还是很轻松的,索性冉家没这么干。审判长举起锤子就要落下,宣布结果时,有人喊道:“慢着!” 果然还是……审判长暗自腹诽,表面上还是得一脸正经地说:“这里是公庭!保持肃静!” 那人笑笑,向审判长和公诉人警方出示了一本证件,见众人齐齐变了脸色,他才继续说道:“我有明确证据,此事冉钧赜不是主犯!” 一直低着头的冉钧赜眼神微微动了动,听那人继续说:“这场惨案的主谋真是杨家自己!” 顿时满庭震动,杨家自己害了自己?这说法未免太过牵强了,众人都拿眼盯着忽然出现的人,看看他准备怎么圆。 “十一月二十九,也就是前天杨家灭门的同一个晚上,还有两个人也去世了,冉家的主母韩颖和一个阴阳师。那天晚上是这名阴阳师袭击了冉家杀害了韩颖之后,冉钧赜才杀上杨家,而这名阴阳师正是杨家的人,十年前赵家的事,也是他干的,所以说,杨家是在故意挑起冉钧赜的杀人欲望,迫使他杀人,这是证据。”那人说着将一个档案袋远远的扔到审判长面前,“并且,冉钧赜患有精神分裂症,就是精神病,那天晚上他没吃药,又受巨大刺激,发病了,医院证明也在里面。” 晕倒,包括冉钧赜在内,这尼玛的什么脱线的理由!审判长匆匆扫过两眼证据,问道:“你们想要怎么样?” “杀了二十三人,情节如此严重判刑是必须的,要不就处冉钧赜前往战场前线,戴罪立功,如何?”那人笑着说。 “得就按你说的,退庭!”审判长只顾着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连最后的判刑文书都不宣读了。冉钧赜冲着那人抱拳表示感谢,同样飞也似地跑出来法院,因为下午是韩颖的葬礼。 —————————————————— 葬礼举办得很隆重,除了少数实在抽不开身的,半个京城的知名人士都到场了。葬礼由冉翊龙操办,在台前接受到来之人的悼唁,冉钧赜没有出现在人前,一直躲在后面,韩颖的棺材边上。韩颖没有被火化,也不会下葬,这是有天地灵石所铸造的水晶棺,天地灵气会一直滋养着韩颖的身体,永不腐化。冉钧赜就躲在水晶棺后面,隔着水晶棺和妈妈靠在一起,干坐着,没有悲伤,没有落泪。 悲戚的挽歌唱完了,前来致哀的人也一一离去,曲终人散,殡仪馆里很安静。 “在大街上袭击你的三个混混……是你妈妈派的。”冉翊龙走到冉钧赜的背后说。 “什么?”冉钧赜好像没听清。 “你误入杨家和岛国人交易的包间,被逮捕入警局,是你妈妈在推波助澜。”冉翊龙继续说。 冉钧赜沉默下来,闭上了眼睛。 “李诗韵的绑架,你妈妈也有参与……白星帮敢动手反抗,是因为里面有你妈妈的人在起哄……伤你让你失忆的阴阳师之所以在你最虚弱的时候出现,是因为你妈妈通风报信……最后她自己的死,也在她的算计之中。”冉翊龙断断续续地说,同样背靠着水晶棺坐下,他现在看起来很憔悴,双颊深深凹陷,鬓角竟然有白丝,他才四十多,还是个地级高手,有白发根本就不可能!“阿赜,这些其实你都知道吧?” 冉钧赜叹口气,点点头说:“我有猜到一点。” “那你是什么时候猜到自己的体质的?” “高二那年暑假,可以修炼的时候,我接受了一个奇怪的传承。” “所以你没有阻止?”冉翊龙的眼眶边似乎有晶莹渗出。 “所以我没有阻止。”冉钧赜蜷起腿,把脑袋埋在膝盖之间,关节夹住太阳穴。星辰之体,这是他的体质,不过只有三分之一,在只有这三分之一的情况下他活不过二十,今年他十八。冉钧赜知道妈妈所做的一切,知道妈妈做的是在让自己完整,知道最后会把她自己送入地狱。他没有阻止。 他明白一个道理,忘了是从那里听来的,说人生就好比一份试卷,不用分数计算,有时候你不想做,不行,这必须选,有时候你a或b都不想放弃,但很遗憾这是单选题,不能多选。所以冉钧赜从来不做试卷,所以为了千年之战,为了自己活下去,他必须放弃妈妈,他只能这么选。 “我想像过无数次妈妈的葬礼,想过我会嚎啕大哭悲痛欲绝,起码好几天才能收拾起碎得跟粉末一样的心,可到现在,我一滴泪都流不出来。”冉钧赜说,膝盖骨把他的脑袋夹得生疼。 “没错,你是个没良心的混蛋!看起来心里懂你妈为你做的事,其实你什么都不懂!”冉翊龙骂道,“她是为了赚你这点眼泪吗?是为了让你在这自责吗?啊?” 冉钧赜茫然地抬起头,涣散的眼神逐渐凝聚:“不是,是为了让我记住,记住这份痛,是为了让我不会再逃避,是为了让我继续往前走!” “这份痛永远放在心里不能忘记,这脚步踏出去了就永远不能停。” 看到他坚定锐利杀气浓重的眼神冉翊龙放下心来:“准备一下孩子,马上你就要去战场了,那里真正培养杀气的地方。” “我明白。”冉钧赜说。 “还有那个孩子也在那里吧,那个你真正的依靠,那时候你才哭得出来吧?”冉翊龙喃喃的说。 三十四 隐龙 “你说什么?”冉钧赜只能听到父亲发出了什么声音。 “哦,没什么,”冉翊龙随便的掩饰过去,转移开话题,“你知道那个帮你脱罪的人是谁吗?” “应该是暗地里的某个暴力机关组织的人吧?可能职位不低?”冉钧赜猜测道。 “没错,他来自隐龙,隐龙的一个组长。隐龙,顾名思义,隐藏着的龙,创立时间不明,成员不明,人数不明,总部位置不明,冉家和华帮的情报只能查到,这是一个专门为你建立的组织,拥有滔天的权势其余的一概不知,据说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组里有多少人。”冉翊龙面色沉重地说道。 “他们不可信,你是想说这个吧?”冉钧赜摸了摸下巴,问道。 “我也不知道,这得靠你去求证,那个隐龙组长想见你。” “现在?能拒绝吗?”冉钧赜皱眉,一脸不情愿。 “不能!因为我已经在这了。”有人在他们头顶说道。 “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蛋!”听到这话,冉钧赜咬牙切齿地说。 “冉公子对不住,时间紧迫,别误会,我们并没有冒犯的意思。”那个人连忙道歉,唯恐让冉钧赜生气。 “哼。”冉钧赜冷哼一声。 “麻烦公子移步,这里可不是谈事情的地方。”那人走到冉钧赜面前弯腰伸手,做邀请之礼。 “去哪?”“鄙人的寒舍。” —————————————————— 京城郊外,一个四合院古建筑,之所以说是古建筑,因为它无论哪里都充斥着古代的气息,漆成红色的大门,贴着门神,两侧威武雄壮的貔貅石敢当,土制围墙,乍一眼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古代,走进大门就更加有内味了。镂空木雕门,用一张薄薄的纸糊窗,横梁竖柱,朱红瓦,龙飞凤舞的套兽檐吻,步入正厅更有金丝楠木桌椅在两侧整齐摆放,正中间则供着天地的灵牌。 “所以,你想说什么?需要来这种地方?”冉钧赜在右侧的上首坐下,问道。 “我们想需要你在这里住上一个月以后再去战场。”那人说。 冉钧赜的拳头不经意地握紧了,他说:“我凭什么听你们的,我到现在连你们是谁都不知道。” “隐龙,我是隐龙组长,吴凌。”吴凌马上回答道,“我们由最上面的那个人创立,首要目的是,以尽可能快的速度让您成长。隐龙总共两个组,隐组和龙组,隐组藏在各个势力之间,龙组是华夏的最高战斗力,我是龙组的组长。我想说,你可以百分百相信我们。” “除了那本证件,还有什么可以证明你的身份?” “我的身手,不信的话,公子可以跟我比划比划。” 冉钧赜百般聊赖似的伸个懒腰,慵懒地说:“好吧,这我信了,不过,你们让我留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我们认为您有必要留在这里,最少一个月。” 刷——冉钧赜一闪身,五根坚硬似铁的手指已经牢牢扣在吴凌的脖子上,来自九霄之上的威严放出:“可是我等不了!” “咳咳,”吴凌被掐的喘不过气来,还是有笑容浮现,“看来公子是要试试我的身手了。” 吴凌对准冉钧赜的喉结,手刀犀利地挥出,同时脚下封住他的退路,想要绊倒他让他出个大糗,冉钧赜当然不会如此轻易中招,抬手阻挡已经来不及了,退路已经被封,那就直接毁了眼前的人! 浓郁的翠绿疯狂的在他指尖爆发,手指几乎全部没入肉里,吴凌的脸憋成了紫红,蓦地冉钧赜觉得手心一空,近在咫尺的吴凌凭空消失出现在后面的椅子上,身法武技,星移换影! 比武技?冉钧赜心里微微咯噔一下,初入玄级他根本还没来得及学习脑海里多出来的武技,除了那招星影碎空梭,不过这招一出必定死人!而吴凌他杀不得。没办法了,只有硬抗了。冉钧赜前踏一步,踹出一脚,踢得值几万的凳子飞起。 吴凌的眼睛中荡起一圈鄙夷,身法武技在再出,这一次也没有留情,势大力沉的掌法武技贴着冉钧赜的脸轰出,那是极深极深的青色,灵气浓稠得有了固化的前兆,半步天级!吴凌看起来不过三十! “哟?竟然躲过去了,星宫拂影到手了?”吴凌发出一声讥笑,“不过有用吗?” 冉钧赜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面对杨家的天级老怪都没这个感觉!跑!跑!冉钧赜脑子里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不行!不行!要杀!要杀!不能再退缩了!我要杀!血红色的杀戮升腾,再一次的天空出现异象,被阴沉的红色笼罩,璀璨的白色星星变得格外闪亮:“星引,星落!”随着冉钧赜的命令,半空中悬挂着的星星当真落下,万星坠落,拖着长长的尾巴,是天上的银河发洪水了?不是,怕是天塌了。 古建筑上金丹级别的禁制简直就像一张薄薄的纸,自天上下来的星星毫无凝滞地透过,吴凌被牢牢锁定,无论如何辗转腾挪,星星斗目标永远对准他。 “这才不愧为星辰之体!”吴凌哈哈大笑起来,面对如此恐怖的仿若天罚一般的灭世武技,他丝毫没有惧色,和天穹同样的景色在他脚下蔓延开,“星引!星落!”同样是一模一样的命令,一颗颗星辰碰撞,然后无声的湮灭。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冉钧赜惊悚的看着无数的星辰在自己身边碰撞消失,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颤抖。 “我们是隐龙,一支专门为培养您而创立的组织!”吴凌立正敬礼,朗声说道。 “好,我明白了……我留在这里还不行吗?”冉钧赜无力地说。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不是李诗韵的人的面前感觉到无力。 “呵呵公子,您不需要继续留在这里了,您已经满足上战场该有的条件。”吴凌笑了,狡黠地笑了。 “你们!连我都敢算计!”冉钧赜淡淡的说,其实他喉咙里都要冒烟了。 “不敢不敢,一切都还是为了您的成长。”吴凌再次敬礼。 “滚蛋!”冉钧赜的嗓子里喷出了火。 三十五 域外战场 在直升机的呼啦声下,冉钧赜踩在华夏边域的地面上,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幽深的虫洞,传说是最初代代星陨落之时留下的强大结界,唯独这里星的力量没有覆盖到,留下这么一个虫洞。 “喂!这里就这样子?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冉钧赜在风中大喊,“难怪,难怪有这么多阴阳师可以潜入我华夏,还坐起生意来!” “你说什么?”吴凌竖起耳朵大喊。 “我说,这里怎么没有人把守?”冉钧赜快把喉咙给喊破了。 “因为这是出入口不是出口,待会儿从这里进去去我们不知道会在哪里出去,从那边过来也是一样的,所以没必要把守,守不住的!”吴凌也卯足了劲,用出可以把玻璃杯震碎的分贝。 直升机可算带着轰鸣飞走了,冉钧赜按按耳朵,相当不习惯那样的高分贝环境,他一脸不放心的看着虫洞:“所以说,我进去了以后掉到哪里全凭运气,说不定到岛国人的大本营也说不定?” 吴凌尴尬地挠挠头,说:“理论上就是这样没错。” “那可真是太棒了!”浓郁的噬血的气息笼罩住冉钧赜,“要是我出现在他们的老家里,不就可以大杀特杀?” “我滴老祖宗啊,您可千万别这么干啊,这么闹的话,岛国会全面进攻,在战场上,华夏要死多少军人啊?这些可都是千年之战的主力军啊!”吴凌吓得魂都散了,一把拉住只差半步就冲进虫洞的冉钧赜。 “给老子滚!”冉钧赜果断地踹开吴凌骂道,“你真当我傻吗?这点道理我不懂?用得着你教?快点起开老子要进去了!” 吴凌举起双手跳着后退,该怂的时候还是得怂,看冉钧赜已经走进去半个身子了,他微微放下扑通扑通不停跳的心脏,以后绝对不和这个煞星打交道了!绝对让手下来干这个会减寿的破烂事,见鬼!就在他准备张口骂开的时候,冉钧赜一转身,把他所有在嗓子眼的话给憋了回去。 “公子还有什么交代?”吴凌笑得很谄媚。 “去战场,为什么没有这个?”冉钧赜比出一把枪的手势,“有这个才方便杀人啊。” “公子啊,域外战场不能用枪,甚至连一点火药都不能带,只要进去了必定马上爆炸,所以,***您就别期待了,冷兵器的话问战场上的人要。”吴凌解释道。 “诶连枪都莫得吗?”冉钧赜无比遗憾的叹气。枪啊枪,那可是多少男孩子小时候的梦想,如果自己手上有把枪,天上地下可就唯我独尊的感觉了!当然冉钧赜现在想的不是这个他想的是有枪的话,一枪就可以干掉一个阴阳师了,用不着和式神缠斗,杀人效率高啊! “行吧行吧,那我就去了。”冉钧赜一步踏进黑洞,最后的最后,回头朝京城冉家的方向看了一眼,荡漾的眼波看不出是什么神色,大概是留恋吧。 闭上眼,强烈的失重感席卷全身,脑部如遭重击,所有的意识崩碎,身体任由空间中的奇特力量摆布。 飘飘忽忽的过了一阵子,一束明亮的白光射入冉钧赜的识海。不好!我竟然睡过去了!冉钧赜一个鲤鱼打挺跃起,古武起手式摆起,周身两寸尽在掌握。这里是战场,落点不明确,谁也不知道身边的是友军还是敌人。 “哟醒了?你是哪位啊?怎么跑到战场上来?”有人在冉钧赜背后含糊地说,就好像嘴里塞满了食物再说话的样子。 冉钧赜转过身去,一侧的石墩上,说话的人着军装随意的坐着,刚刚好凸现出长的过分的大长腿,胸前峰峦起伏,竟是个女兵,五官不像冉钧赜所见到的女孩子一般柔和,线条偏向硬朗,但还是十分精致。嘴里果然如冉钧赜所料的塞满了食物,两颊被撑得鼓鼓的,下颚不断上下嚼动,手里还拿着两串,明知嘴里放不下了还硬塞,难不成是个吃货? “那么,你是谁?”此时密密麻麻的星影碎空梭将那女孩包围起来了,每一根都指着对方的要害,女孩儿只要稍有异动立马就会香消玉殒。冉钧赜没有因为对方是个漂亮的女孩儿而放松警惕。 女孩被吓坏了,嘴都还半张着没敢闭上,手上的串串它也立刻不香了,被吓掉在地上。 “窝窝四模粘北。” 冉钧赜听得苦笑不得,除了我是其他三个字一点都没听懂:“把嘴里东西吃完再说话!” 女孩以惊人的速度将嘴里的东西吞下,都能看到一个团子滚过脖子:“我是莫念北!华夏人!” “莫念北?念北忆云无需归的念北?”冉钧赜小声嘀咕道。 “你认识我?你是京城人!”莫念北开心地大叫,“我也是京城人啊,哎兄弟,这个这个麻烦撤了吧撤了,咱俩是老乡啊!” 还真是莫念北?冉钧赜斜着眼狐疑地看她,长得好看这点也许还算名副其实,但是满嘴红油,嘴边还挂着不少残渣,还畏畏缩缩地来套近乎,就这副德行是京城四大美女之一?京城的老百姓都瞎了眼吗? “别这么看我,我真的是莫念北本人!话说那句话是改了吗?不应该是忆焰念北不思归?还有,大哥求您行行好,把这些东西撤了吧,我看着都怕!”莫念北哭丧着脸说道。 冉钧赜终究还是收回了星影碎空梭,莫念北迅速咬掉手上的串串,像饿死鬼似的,在太阳的反光中,肩章上两颗明晃晃的星星映入冉钧赜的眼底,是中将的军衔!也就是说,眼前这个看起来顶多二十五的女孩可能是一个军区的首长! “喂,你这首长就这么当的?还敢跑出来偷吃烧烤?”冉钧赜在火堆边席地而坐,问道。 “这又怎么了?我是首长我最大喽,爱干什么干什么,军纪什么的最讨厌了,要是天天都照着军纪来我还不该疯了!”莫念北拿起一根烤好的串串,咽咽口水,递给冉钧赜说,“喏,给你吃,顺便告诉我你是谁,万一是在逃嫌犯,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哦,我是冉钧赜,”他伸手准备接过肉串,却被莫念北一把抓住了手,然后天地开始旋转。 “靠!你卑鄙!”冉钧赜大喊。在空中旋转过一个圈,正面朝地,牙齿和黄土来了个亲密接触,膝盖更是陷进土里,条件反射的想要站起来,一只脚就牢牢踩在他的背上,又一次被按回土里。奇耻大辱啊!堂堂第一公子被一介女流踩在地板上摩擦! “mlgb的人叫你威胁老娘!老娘不发威,当老娘是hellokitty!”莫念北气呼呼地碾压着冉钧赜的后背,全然不知接下来她会面对怎样的…… 三十六 我们不服! 莫念北踩的正是爽歪歪,要忍不住仰天长笑道时候,脚底忽然失去了支撑物,重心不稳上身前倾,摇摇欲坠,还好后面有一双手把她拉住,让她找回丢失的平衡,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呛了回去,那条胳膊的本意不是扶她,而是,锁住她的喉咙!随即而来的便是更强烈的失衡。 “啊疼!”她的背部受到地面的撞击,“啊还来!啊!”这次是更过分的,过肩摔,莫念北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摔成浆糊了! “混蛋!你是不是男人啊!对女人下手这么重!”回答她的只有进入大地母亲的怀抱背后传来的强烈的痛感。 “现在知道痛了?之前踩我踩的多爽啊?嗯?还是说,你看不起我?建议你说实话,我可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就会手下留情的人。”冉钧赜说着几根碎空梭凝形抵住莫念北的几个要害,小小的血珠沿着小麦色的皮肤流下。 莫念北再次扬起讨好的笑说:“谁敢啊,谁敢看不起第一公子啊,我只是,只是……” “只是,只是什么?只是不出来了?被我说中了吧?要不就拿你立威吧?军区首长啊。”冉钧赜眼底泛出明显的狠厉之色,碎空梭有深入了几分。 “只是我很中意你啦!”莫念北被逼急了也怕极了,眼睛一闭,随便一句话信口拈来。 “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冉钧赜这下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愣头愣脑地迸出几个字,自顾自地走到一边的大石头上坐着,看见火堆旁的肉串也不管熟没熟拿来就吃,还吐槽两句,“怎么这么难吃。” 莫念北听得外面不再有动静了才敢小心的睁开眼睛,悄咪咪地看到冉钧赜尴尬地吃着肉串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溜到冉钧赜身边和他坐上同一块石头挨着他软言软语道:“冉公子,早在我来战场之前,你的名字就如雷贯耳了,我可是敬仰爱慕了好久,每个晚上都想着你入睡,战场上遇到打不过的敌人想到你我就全身都充满了力量,因为我还想和公子您在一起好好度过后半生呢~” 救命啊!冉钧赜心里直喊,鸡皮疙瘩都快掉没了!这尼玛的太恶心人了吧!呕不行要吐了,冉钧赜歪过头做呕吐状。 “喂!你这人有没有情商啊,这样子也太伤人了吧!”莫念北心都碎了,虽然自己说得确实,相当恶心吧,但是但是自己好歹是个万中无一的美女吧?对着美女呕吐!这这……气死了! “不好意思太恶心了我忍不住,忍不住……那个什么身不由己,身不由己。”冉钧赜道歉说,不过好像还是伤人啊?更伤人了! 混蛋,zz, csb……莫念北在心里把所有骂人的话都骂了一遍,随后废了老大功夫缓和自己心中的怒气之后,说:“来我们军区吧,既然到了战场就得尽快找个军区投靠有个军衔,有个军装,不然会被人当岛国人干掉的。我翘班出来觅食,你也刚好越过结界掉在这里,你说,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缘分啊?”莫念北朝着冉钧赜一个劲儿抛媚眼。 “我不想去你那,”冉钧赜毫不客气地说,“我不想去有你在的军区,我必须远离你这个只会恶心人的魔鬼,珍爱生命。” “你!!”莫念北气个半死,后背的痛觉神经全面失效麻痹,“你以为我想跟你呆一起啊!要不是上头说出现在那个军区就哪个军区收了,不收就撤了军区负责人的职,老娘才不会管你死活!” 冉钧赜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说:“还好还好不是真的中意我,还不快走,我早就饥渴难耐想杀人了!” 漂亮!莫念北一甩手,一个字都说不出,扭头就走跟着人说话,迟早气死! ———————————————— 军衔,军服的授予仪式要调集全军区的人参加,是个庄严的意思在国旗的注视下,由军区首长亲自执行。 冉钧赜换上了戎装,站得笔挺,像刀像剑一样的气息刺得在场的人如身临两军开战的战场正中央。这家伙不简单,也许经历过真正的地狱。 莫念北端着肩章走出,大声说:“今天华夏内地再次给我们带来一位实力强大的军人,他是冉钧赜,在我们守护的内地被誉为京城第一公子,大家鼓掌欢迎。” 掌声整齐划一地响了五秒,冉钧赜也敬礼回应,虽然说这个礼四不像实在太不标准。 “请说出你来战场的目的,请让我们看到你的决心,请向国家献出你的忠诚!”莫念北沉着嗓子说。 “我的目的是杀光所有岛国人!” “用我的灵魂发誓,此生不除岛国人我万世不轮回!” 一刀划破自己的手指,冉钧赜将鲜血滴在事先准备好的生死玉上,生死玉掌人生死,人死玉毁,玉毁人亡!虽然只是滴上了一滴血,不至于直接身亡,但也能让人修为被废,此生不能再修古武。所以它往往被用来表忠心,它也会被保存在最为安全隐秘的地方。 “相信你的忠诚,确定你的决心,预祝你的目的达成。自此授予冉钧赜少将军衔,希望未来冉少将以身作则,身先士卒,为保家卫国献出自己的一切!” 少将军衔!饶是训练有素,纪律优良的军队都开始了窸窸窣窣的讨论,这可是少将!在这个军区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虽然承认冉钧赜是不那么简单,可说到底,他也只是个新兵蛋子,一个新兵蛋子直接当了少将!?那他们这些老兵杀伐几年不该一个个都是上将了? “我们不服!”有胆大地喊出来了,“他一个新兵蛋子没有立功,凭什么就坐上这么个少将?应该给我们才对!” “这是我的命令!怎么?你要违背命令吗?回答我,军人的天职是什么?”莫念北脸一黑,骂道。 “慢着,别急,”冉钧赜止住所有人继续说话,“你可以不服,那么请你拿出你可以不服,可以配上这个军衔的实力。” “好!那我就和你切磋一番!”叫嚣的人撸起袖子踏出一步,就要干架。 “窝里斗不是好选择,过几天有没有出任务的?在任务里我们比试,看谁杀到阴阳师多!” “哈哈好!就这么定了!三天后,就有场战役,我若胜了你这少将给我来当!我若输了这条命随你处置!”那大汉相当爽快地说。 “你这条命给我没用我只要你更奋力地杀阴阳师!”冉钧赜也是一笑。 看起来怎么说都是冉钧赜吃了大亏,其实这个家伙老奸巨猾,星影碎空梭这个武技一用出来可就是一片人头啊!不费吹灰之力赢下比赛,还能拉拢军心,巩固自身地位,最重要的是可以杀人!冉钧赜最渴望的就是杀人!这就变得无论如何冉钧赜都稳赚不赔。 “哈哈,冉公子我叫王林,既然如此咱们就走着瞧!”王林跟着冉钧赜仰天大笑说。 三十七 偷学武技 冉钧赜和王林打赌的任务就在今天。大约一周前,日常巡逻的日子有士兵发现了军区外五公里的丛林中有阴阳师出没的痕迹,根据再次侦查判断确定这一批阴阳师大约有两百号人,实力大多在玄级初期层次,可能刚干掉一个驻地,损伤不小,逗留在森林里恢复,今天正好是他们即将完全恢复的前一天,全员警惕最弱的时候。 莫念北派出了两百人执行任务,本来最少要有五百人来保证必胜的局面,玄级层次的阴阳师可以召唤出两只式神一起战斗,不过她收到了来自军城的指令,如果有冉钧赜出战的话,只需要带两百个人。才两百个人,相当于每一个人都得对付两道和自己实力相近的式神!这怎么可能打赢吗?去送死的吗?所以为了减少伤亡,莫念北自己也出战了,她好歹是个地级高手,应该能在战场上救下不少的人命。 随两百人的“大军”来到森林的边缘,嗅到阴阳师的那股气息,冉钧赜忍不住拔出了鞘中的剑,这是他从莫念北那要来的,寒芒刺眼,明亮如水,在冉钧赜尸山血海半夜杀气刺激下发出一阵嘹亮的剑鸣。还没等众人为这惊人的杀气胆寒感叹,森林的西北角就有鸟儿被吓飞的动静。 “看来岛国人就在那里了,兄弟们咱们赶上去,杀他们个干净!”冉钧赜以剑指天,自己单枪匹马地就冲了出去,留一个仗剑飞奔的背影给众人。 “兄弟们,快跑起来!咱们可不能输给一个小小的新兵啊!”王林也跟着人家说跑出,沉重的大刀拖起不小的灰尘。在场的就只有莫念北一个女性,一众大老粗们,纷纷举刀大吼,不管不顾的往前冲,看得莫念北直摇头,然后拔出自己两米长的大刀,大吼道:“杀!”嚯,这气势比爷们儿还爷们儿啊! 阴阳师主修灵魂,不会古武,练不了古武,式神也不能拿来骑,十分钟不到,他们就被冉钧赜等人追上了。 冉钧赜一步不停,接着冲势,一剑先刺向最近的阴阳师的后心,剑尖疯狂喷吐着暗绿色的玄光,这剑若是落实了,阴阳师怕是整个上半身都得没个踪迹。可惜,玄级的阴阳师也没有这么好对付,金铁交击的声音以及嗷嗷兽鸣传来,在生死关头之际,阴阳师召唤出了自己尚未恢复完全的式神,硬生生挨下这一刺。 一击不成那就多来几次!冉钧赜还不打算用星影碎空梭,玄级的实力他刚刚得到,虽然之前有吴凌跟他练过手了,但是,他还不能充分适应,这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自然要充分利用。 很快冉钧赜就发现他力有不逮,每一次的攻击都能被式神稳稳地接下,还有惊人的反震之力回送给他,让他的攻击一次又一次地下降。这可不行!这样下去一定会输!看一下其他人是个什么情况。 星影碎空梭在阴阳师看不见的地方化形,刺入他的死穴,主人生死,式神自然不能独活,嗷呜一声便烟消云散了。冉钧赜跳出战斗圈,观察众人的战斗。 与冉钧赜打赌的那王林,也是有不小的本事,一人对战两道式神,七八种武技轮番使用,虽然占不到上风却也能稳住不输,纯消耗战,就看谁先撑不住倒下。 有强就有弱,约莫三十几个人撑不住两道式神的夹击,手臂上,腿上,胸口都有大量的血痕,凭着身法武技保着性命不死。 最轻松的要数莫念北了,她身负地级初期的实力,和两只玄机后期的式神交战起来武技都没用,等等!武技?对啊!武技,晋入玄级最大的特点就是灵气外放,透体而出,武技就是通过特殊的手法放出体内灵力达到增强攻击力,或者附加属性的目的。古武古武,内修一口灵气,外修的便是这武技!一念通达百念皆通。自己的星引武技不太适合用出来,消耗庞大的灵力不过只能杀掉一个人,而星影碎空梭达不到冉钧赜巩固境界的要求,那就学别人的! 看遍所有人的武技,冉钧赜已经将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记在脑海里,这也是晋入玄级的好处,唯纯粹之灵魂方有玄级之髓,灵魂的纯粹让玄级高手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ok,大量的武技在脑子里已经有了,接下去就是把他们变成自己能用出来的东西。冉钧赜不再围观,冲上前替一个马上就要被干趴下的挡住了致命一击。心随意动,剑随意动,身随剑动,劈上,戳中,砍下,这是他偷学来的剑法,配合变化莫测的身法星宫拂影,效果相当显著,之前越打越无力地感觉没有了,相反是越来越带劲,不过交手十几招,式神就崩溃于冉钧赜的剑下。 掌握了玄级的精髓,冉钧赜眼中的杀意跳动的更是活跃,不再针对式神发起攻击而是直接斩杀阴阳师了。敌人见势不妙,纷纷撤回一道式神来保护自身,而自己立刻远遁千里。 “跑得掉吗?”冉钧赜舔去上一个阴阳师洒在嘴唇上的鲜血,瞳仁里有红色浮现。上劈,中戳,下砍,三剑轻松解决一个式神,又是一剑洞穿阴阳师的心脏,灵气输入,爆发,阴阳师眨眼之间就化为一团血雾,五脏六腑横飞。星宫拂影让他在人群中尽情穿梭,莫念北也摆脱了两道式神的纠缠,与冉钧赜配合,屠杀,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有阴阳师害怕了,连自己人都开始战栗,每一个人的死法都是相当血腥,连一片完整的皮肤都留不下来,甚至有人受不了这样的血腥,转过头呕吐,要知道他们在战场上混了十多年了,这样血腥的杀人方式,他们还是受不了!冉钧赜是杀神降世吗? 很快所有阴阳师都被清理干净,藏在草丛里,爬到树上躲起来的都没放过,全都是冉钧赜杀的,他身上满是血污,宝剑在战斗中被他丢弃,因为刀口卷了,后面他是凭借两只肉掌生生把阴阳师撕碎。 “怎么样,这下你服了吧?”冉钧赜没有理会身上的血污,笑着对王林说。 王林严肃地敬畏地朝冉钧赜敬礼,说:“首长我服了!从今天起我的命随首长使用!” 冉钧赜拍拍他的肩膀说:“我说过了你的命我没用我只想努更奋力地杀敌!” “是!”王林的回答响彻云霄,他是真的彻底服了,五体投地的佩服。 三十八 庆功宴 莫念北一脚踩在凳子上以最是豪气干云的方式吹了一瓶啤酒,然后恶狠狠地撕下一口肉,用力的拍着冉钧赜的后背说:“怎么样?爽吧爽吧?有酒有肉有兄弟一群,啧!太舒服啦!” 冉钧赜满头黑线,不就是杀掉了两百个人,小胜一场,有必要开个庆功会吗?这pa ty的功夫去杀人不是更好?最让他想不明白的是,开庆功宴也就算了,为什么非要从军区里溜出来开?就这么两百个人还喝得烂醉万一有敌人冲出来,一个个都都得凉! 莫念北的解释是不管多小的胜利都是胜利,打完一场仗很有必要放松,在这个除了硝烟没有其它的战场上放松是必须的,否则一不小心就会在战斗中麻木,失去反抗的意识,而最好的放松就是狂吃狂喝,把自己所有的压抑都全部激发出来,之后为了仍旧有这样痛快的时刻而在战场上反抗,生存下来。 至于为什么要跑出来,因为,实际上在军纪上这是违规行为,虽说莫念北好歹是军区首长,军区里也少不了上层的耳目,要是向上通报了,那莫念北这位置可就不保了。 “喂!你少喝点!待会儿来敌人了可咋办!”冉钧赜抢下她新开的啤酒瓶说。 “你,你别抢我酒!”莫念北好像已经醉了,伸着手胡乱够着冉钧赜手上的就说,“你说什么敌人啊,这里怎么会有敌人?” 不会有敌人?什么意思?冉钧赜扶着莫念北将酒瓶放到她眼前晃荡说:“你给我说清楚了,说清楚我就把这酒给你,不然今天晚上我都不让你喝!” 对付酒鬼的最好方法就是酒,尤其是半醉了的酒鬼,这种时候不给他们酒他们会“死”。 “你这个,臭,弟弟,威胁老娘,有胆啊,呃嗝,行老娘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呃。”莫念北挂在他肩膀上打着酒嗝说,“域外战场就两个势力,一个我们华夏,另一个是岛国,在华夏战场,最高级别的是军城,上将之类的大人物在的地方,他们调控战场全局,给我们下令防守或是进攻主要是生产武器,生活用品啥的,军城的防御说是坚不可摧不为过,整个战场华夏就十几座军城吧;再下来就是我们军区,军区的数量可就多了,我们是476军区,很靠近前线了,我们主要就是收容训练新兵,构建防御设施,知道长城吧?那里面都是军区的功劳,我们现在就在长城之内,不可能有敌人的啦还有就是杀一些前线没拦住混进来的阴阳师;而在前线不断战斗的就是军营了,他们的数量多如牛毛,每天都在变化,这里少了几个,那里又多了几个,没个定数。” 前线?还有前线!冉钧赜眼里冒出了星星,杀人!在前线可以杀更多的人,可以报仇!可以让岛国更快地覆灭! “冉钧赜快把酒给我!”莫念北如愿以偿地得到酒咕噜咕噜灌了几口,搂着冉钧赜的脖子在他耳边如兰吐气说,“小家伙,你怎么还抱着姐姐啊?难不成对姐姐动心了?” 冉钧赜是个情商废,不过现在的他和以前不同了,曾经面对李诗韵的勾引诱惑要么低着头当鸵鸟假装听不到,看不见,要么当场失去自主性,现在的他会,怼回去! “念北姐姐,我绝对,完全没看上你,反倒是你挂在我身上,不会是看上我了吧?”出现了!直男话语! “咦,小家伙你情商不低吗,姐姐我看上你了你都知道?哎,既然知道了不如就从了姐姐了?姐姐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段有身段,怎么都不亏你的?如何?”莫念北更加放肆了,拿额头抵着冉钧赜的四目相对,连鼻尖也碰在一起,幽兰地香气夹杂这酒味悉数打在冉钧赜的脸上。 冉钧赜猛地吞了一口口水,不敢去看莫念北的眼睛,说不心动是假的,一个美女趴在你身上这副样子勾引你,她还喝得烂醉,任你摆布,是个男人都会心动吧? “我,我有女朋友。”冉钧赜说。 “是吗?你女朋友在这吗?不在这那就没事,她怎么会知道我们俩的事呢?”莫念北几乎要亲上去了! 冉钧赜微微推开莫念北脸都红到耳朵尖了,说:“这里人多……”“也就是说人少的地方可以喽?”“不是哪都不行!” 短暂的沉默,莫念北迷离含水的眼睛陡然间恢复清明:“小家伙,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永远不要去前线!” 前线两个字立马把冉钧赜也拉了回来,他说:“不可能,我一定要去前线!” “昨天的任务中你感受到什么?”莫念北严肃地说。 “痛快!杀人的痛快!看着我的仇人们在我眼前化作肉泥时心里的痛快!”冉钧赜唇角有冰冷噬杀的笑意勾起。 “你可曾回头过?” 回头?为何要回头?杀人往前冲就是了,回头做什么?回头等着被人砍? “你看看坐在这里的人。”莫念北从他身上下来说。 冉钧赜举目四望,他们都喝得兴起,看不出他们有冉钧赜那样怕有敌人袭击的顾虑想来是参加过不少次这样类似发庆功宴了,不过这么一看冉钧赜看到了些东西。 有人只有一条手臂,肩膀上还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有人自始至终都不肯站起来,因为,他的另一条腿消失了,有些人的绷带缠在头上遮住半边眼睛,不用说,是被刺瞎了,有没少零件的,但绝对没有不缠绷带的。 “所以,怪我吗?”冉钧赜冷漠地说。 “当然不是怪你,你还没有体会到战场真正是残酷,你还视人命为草介,你还觉得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样的想法在前线活不久的,你还不能去前线。”莫念北脸上流露出的认真的神情让冉钧赜不得不重视,这么多天来莫念北一直都是笑嘻嘻的嘴脸,不守规矩,谁给她吃的就笑脸相迎,二十多岁的人了爱耍脾气能撒娇,没事了还会来调戏他。但是这又怎么样?只要能杀人,只要能杀人!冉钧赜虽刀山火海,往矣! “还有就是,你肯定会失去重要的东西。”莫念北压着嗓子说。 “重要的东西?”冉钧赜笑笑,狠厉的腥光闪耀,“想要保护好他们我所做的就应该是冲到战场上把所有凡是可能是敌人的家伙全部杀光!把所有潜在的明面上的隐患通通消除!这样才能保护好他们!不是吗?!” “可你面对的是一国人!你护不住的!” “护不住那就拼了命去护!”冉钧赜爆吼,“难道窝在这安全的地方就能护住吗?我答应过我妈妈了不会再逃避!我不做懦夫!我要走!往前走!往前冲!往前杀!!” “你稍微冷静一点。”莫念北被这么吼有些慌张地说,“这是你现在的道我明白的,我只是提醒你……” “够了,差不多得了,”冉钧赜摆摆手打断她继续说话,“请你继续你的狂欢,我就不奉陪先回去了,没事也别来烦我,有任务的话就给我安排,谢了。” 三十九 李诗韵的日记 2019年11月12日星期二雨 今天是离开阿赜的第二天,来到龙凤阁的第一天。这里的人都把我当皇上一样供着,说我是什么纯阴灵体,是特别厉害的存在,什么什么的,还给我一本《纯阴御灵决》说这才是最适合我的功法要我好好修炼,世界就交在我身上了,还硬要我穿不知道哪个朝代的衣服。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什么体质什么功法,我想要的不是这些啊,我想要的是冉钧赜啊,真是的。 2019年11月17日周日阴 离开阿赜的第七天,今天要办什么少宗主选拔加冕仪式,好烦啊,我问她们我能不能不参加,她们告诉我不能,因为我是内定的少宗主,必须参加。切,既然都内定了要什么比武嘛!直接宣布一下不就好了?这么虚伪的吗?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哎什么时候能见到你呢? 比赛真的好轻松,给他们随便来几下就倒地不起了,真是的,这演戏演得也太假了吧,也真亏了旁观的老家伙看得下去。哼!还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敢在擂台上跟我求婚,看我不把他打得后半辈子都没戏!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问问自己,你配吗? 比赛结束后的加冕仪式最痛苦了,全程都得按着他们的要求来做,我难道是木偶吗?没你们随意摆弄?特别是几个看着就变态的男人,盯着我看,哼!过几天把你们眼睛给挖了!叫你们恶心! 2019年11月29日周五多云 离开阿赜的第十八天,那几个老是来骚扰我的臭男人早上又来烦我了,这次他们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说了!哼!活得不耐烦了吧?那群老家伙给我的功法正好修炼到瓶颈了,正好拿这几个混蛋练练手,挖了眼睛再把那里给废了! 晚上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西边传来的冲天的杀气,我看到连西边的夜空都变成红色的了!这杀气也太恐怖了!不过为什么我有点熟悉的感觉,就像就像是冉钧赜的气息,阿赜是你吗?你没事吧?我又想你了。 明天我去问问能不能从这里出去,我要去找你,我受不了了! 2019年12月2日周一小雨转晴 可恶啊!真是可恶他们居然不让我出去!这是闹哪样?非法拘禁吗?软禁我?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阿赜阿赜,我想你了,我想你啊,我想你啊!不行我得努力练功,练功到实力超过那群老家伙了看她们还怎么拦我! 我感觉到你的气息了!阿赜你过来了吗?你是来找我的吗?太棒了!我等你等你找到我把我就出去!我也会努力会努力让自己变强,方便你来找我的! 啊,我们之前好像在闹分手啊,你要和我分手啊,那你可能不是来找我的了。那阿赜我去找你的话你还会要我吗?你会不会不理我?会不会在甩我一次啊?可我真的好爱你啊。 对了你也说过你是啊我的吧?对啊你是爱我的那你一定是来找我的吧?是吧?是吧? 2019年12月7日周六阴 离开你的第二十六天,这么久过去了你还是没有找到我,你的气息忽远忽近的,今天格外的近呢,这次应该能找到我了?我等啊等啊,你的气息有变远了,哎你这个木头,笨蛋,你是瞎了吗?这都找不到我? 2019年12月14日周六晴 妈妈!今天我见到妈妈了!妈妈很漂亮哦,简直就是画里走出来的!原来妈妈在这里,还以为妈妈不要我了,原来只是迫于阁里的规矩出不去而已,太好了我终于有妈妈了我终于是有妈妈的人了! 跟妈妈讲了爸爸,还,很不好意思地讲了阿赜,妈妈看起来很赞成呢,那就好,阿赜你可得谢谢我帮你搞定了未来的岳母! 2019年12月19日周四阴 今天和妈妈吵架了,我说我想出去,想直接偷跑出去,她忽然间就大发雷霆骂我,还要我忘掉你阿赜,这怎么可能!再说我这样错了吗?是她们把我软禁在这里嗳,错的是她们好吗?连个理由都没有我想出去是肯定的吧! 我想出去找你啊,阿赜。 ———————————— “少阁主,该吃饭了。”一个小丫头端着精致的午餐走进闺房说。 “放着吧。”清冷的声音回复道。 “是。”小丫头偷眼抬头看了眼女子。 在明亮的窗前那位处万人之上的女子撑着脑袋怔怔地发呆,有连时间都能冻结的寒气流转。这片江湖都称她冷仙子,说她拥有仙女般绝色的容颜,奢华的古装在行走间衣袂飘飘,仙气都溢出来了,说她像是孤独盛开的玫瑰,永远用花刺面朝尘世,美丽冰冷,拒人千里。 只是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的美,感受到她的冷,却没有人能看见那动人而冷漠的眼眸里藏着漫天花火的相思,倾尽一世的温柔。 “怎么还不走?”冷漠是声音再次响起。 “是,奴婢告退。”小丫头连忙收回目光。 冷仙子长叹一口气,挪动莲步,转移到桌前,小口小口地吃着,不是她注重形象做作,而是她实在没有什么食欲,你看她,才几口放下了筷子,走到床榻上盘膝坐下,再次叹口气说:“阿赜,我又想你了。” “我说过了,你现在用不着想他,现在你要做的就是修炼修炼,心无旁骛地修炼。”又有一个人走进来说。 “妈妈我也说了,忘了他绝对不可能!”李诗韵倔强的抬起头说。 “我这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懂呢?你跟他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局的!而你还有另一个保护华夏的职责!你要做的是加紧修炼,可以好好履行这个职责!我说了多少遍了!”莫名的,妈妈就开始发火了,表情狰狞地说,好看的面容变得有些吓人。 “没有好的结局?我们都没有好好在一起你怎么就断定没有好结局了?你凭什么指手画脚的!”李诗韵浑身冰冷的气息爆发,乌黑的头发隐隐变蓝,“保护华夏和喜欢一个人有什么冲突吗?只有有他才是我修炼的动力啊!” “孩子你就听妈妈这一次好吗?”妈妈又变得低声下四了,伸着手想拥抱李诗韵。 “妈妈其他的我都可以听你,我努力修炼,我履行职责保护华夏,我都会去做,可是对不起妈妈,唯独忘了他我做不到。”她摇着头躲开了妈妈的拥抱说。 命运命运这东西就这么难改变吗?真的完全都无法改变吗?妈妈苦笑着,把眼泪吞进肚子里,落寞地转过身,李诗韵感觉到她身上浮起惊涛骇浪的悲伤,沉重的空气都凝滞了。 四十 龙凤戒 自冉钧赜来到战场过去一个多月了,期间他参加了所有军区里发布的任务,手上也有了上千人的鲜血,本就血红充满腥气的星辰之光愈发骇人,有杀人少的士兵连他的三步距离都走不进去。同时冉钧赜也在努力地申请去往前线,说实话他的功绩足以让他回归华夏,想去哪就去哪了,只是莫念北一直在阻挠,不给他上报功绩,不给他的调往前线的申请通过,于是乎,他仍旧滞留在距离前线远远的安全区。 这一天,一个人的到来改变了这令冉钧赜头疼的环境,沈玉洲,提前冉钧赜一天来到战场的哥哥来找他了,带着一个大队伍,气势汹汹。 他甩给莫念北一个金灿灿的证件,双手抱胸淡然地说:“你好,我是沈玉洲,隐龙龙组副队长,军衔是上将,我们在你们军区要一个人,冉钧赜。” 莫念北犹豫地看了看他身后凶神恶煞的一群人。“不用看了,他们都是隐龙龙组,实力绝对保障,”沈玉洲瞄了眼冉钧赜压低声音俯在她耳边说,“我们知道你对冉钧赜的保护,接下来交给我们吧,我们会让他有更强的实力保护好自己和他在乎的人。” 莫念北的眼波闪了闪,果断地点点头说:“好的,那他就交给你们了。” 沈玉洲用很奇怪的眼神上下端详了一下莫念北:“你没出问题吧?没掉进什么奇怪的地方吧?” “什么东西,你在说什么啊?”闹了个大红脸,羞涩的红云把耳朵都给掩盖。 “没有就好,阿赜,你过来,”沈玉洲边说边走出首长室,还是古怪的看了莫念北一眼,揽过冉钧赜的肩膀,“小子我现在如你所见的在这片战场混得相当不错,几乎没有什么是我解决不了的事情,物来帮你了!” “真的吗!哥!”冉钧赜惊喜地说道,“那快点把我调去前线!我要去前线干掉那帮孙子!” “哈哈哈,臭小子!你看看你那点微末的实力还上前线?笑死我了!”沈玉洲拍着他的后背笑得前仰后合。 沈玉洲这种永远保持着淡定的人居然会笑成这样,冉钧赜感觉受到了莫大的打击,看不起我?冉钧赜功法一转,猩红的星辰之力瞬间在他的身边凝聚,冲天的杀气朝沈玉洲一个人压去。沈玉洲跟个没事人一样,恢复了淡然的姿态,抖了抖肩膀,冉钧赜凝聚起来的所有杀气如潮水般褪去,在这一刹那冉钧赜甚至觉得沈玉洲就是这片天地的神,高高在上,对所有事物都淡然处之,漠不关心,因为这一切在神眼中都不值一提。 “哥,你,你现在是什么实力。”冉钧赜的声音带着不自然的颤抖,一个月前,一个月前他还只是玄级而已,现在,以自己连地级的莫念北都不敢硬抗的杀气在他一个眼神就崩溃还能发压制! “玄级后期而已。”沈玉洲淡淡的说,“因为你还没有接受过那样的磨练。” “所以……” “所以,我今天是带你去历练的,当然杀人自然也少不了。”沈玉洲说,“我们要做的是取到一枚戒指,龙凤戒中的龙戒。” “一枚戒指?一枚戒指就能让我有这么大的提升?”冉钧赜满脸不可相信。 “别小看那枚戒指,那可是上古神器,传言是第一代纯阴灵体用世界核心的物质打造的一对戒指,一对婚戒,”说到这里沈玉洲看了冉钧赜一眼,然后继续说,“上古神器,内含真龙器灵,那真龙经历了多少万年,就有多少杀气累计,你觉得有没有这么大的提升?” 不知几万年的杀气!嘶——试问这世界上有谁活了好几万岁?冉钧赜眼里亮起贪婪的血光:“哥,那这枚戒指我一定要拿到手!” “别小看这次任务,岛国人也是派来了最强大队伍,势在必得的架势,这还不是最大的威胁,最大的威胁是龙凤戒本身所在的地方,上古战场,超古地墓。”沈玉洲凝重地说。 “这个地墓你们还没研究透?”冉钧赜惊讶地说。 “要这么简单就好了……”沈玉洲的语气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奈,“我们目前只能查探到古墓的墓道,墓道里任何信息我们都完全无法探查,我们又唯恐岛国人进去拿了,如今只能出此下策,直接把你带去让你冒险了。” 原来是这样,冉钧赜还得感谢感谢设计那个地墓的主人了,如果不是他冉钧赜说不定还没这次机会去杀个痛快:“没问题的,到时候直接把所有机关什么的打碎就行了。” “你怎么还成了暴力狂了?”沈玉洲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莫念北说,“阿赜,你先过去,我和你们首长做一些交接工作。” 莫念北一把抓住沈玉洲的衣襟把他压在墙上凶神恶煞地说:“你们不是来保护他的?还让他去找龙凤戒?你是想害死他吗?” “莫首长,我们是在保护他,只是和你的方式不太一样。”沈玉洲轻轻拉下莫念北的双手说。 “你管这叫保护?你难道不知道继续让他的杀戮之心释放下去的话他又会有心中所爱的人死去?那时候他又会变成什么样子?”莫念北歇斯底里地喊道。 “虽然不明白什么原因让你这么关心他,我在这里代他表示感谢,但是这是他必须要承受的,他自己在那时候就说过,他说,他要变强!而他身上又有着超出一切的使命,那么所有在他身边的为他所爱的人都要做好牺牲的准备。”沈玉洲说,“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没有伤痕累累哪有皮糙肉厚,英雄自古多磨难。这是他的的选择,那就必须要接受磨难。” “他想要成为英雄?”莫念北小声地说,“他不应该是想要身边的人幸福?” 沈玉洲看着莫念北的眼神越来越诡异了:“他想要的是他身边的人的幸福,世界想要的是他成为英雄,或者说,我们需要他成为英雄,他要保护的不只是他身边的人,是这片天下。” “这样真的好?” “我不知道,我希望是。” 四十一 古墓 “好了,我们出发了,晚一刻就给对方一分机会。”沈玉洲说。 “请一定照顾好他。”莫念北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沈玉洲没有回答移开目光径自走了出去,这个问题的回答是无意义的,冉钧赜必须受到伤害,就算你再爱他,再想保护他不受伤害。这是命运。 莫念北站在高处眺望着远去的军队,对身边的人说:“找两个人跟着他们,如果冉钧赜、沈玉洲有危险,舍命保护!” “是,首长!” 远处沈玉洲和冉钧赜同时回头遥遥看着高处的那个身影,又对视一眼,沈玉洲一脸严肃,冉钧赜无辜地耸耸肩说:“完全想不通为什么。” “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能沾花惹草了?京城四美之一啊,又是一个,啧啧。”原来沈玉洲脸上的严肃是调笑的意思! 冉钧赜满脸尴尬,立马开动脑筋想办法说回去,沈玉洲虽说性格冷淡,但也不会轻易服输,你来我往之下,时光如箭,天还未黑,古墓以近在眼前。 古墓边上已经一点没有古墓的样子,成堆的帐篷搭在一起,地面的黄土满目疮痍,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坑洞无处不在,古墓的青铜门前,队人拿剑斧对着它猛劈,还有一队则都是式神,锋利的爪子划拉这门。一条条错综的白条让本来气势恢宏的青铜门变得难以直视,若是有考古学家在此绝对能气得直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干趴,吊起来打! “就是这了,那边那群帐篷就是岛国的家伙。”沈玉洲指指西边连绵起伏的帐篷顶。 “我想问们可以利用古墓里的各种机关来对付他们。”冉钧赜邪邪地笑起来。 “我们也不懂里面的构造,难道说你要……” “嘘,哥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开门呢,走咱去看看。” 冉钧赜让沈玉洲遣退在门前乱来的众人,伸手抚上青铜大门,上面的纹路已经模糊不清依稀能看出来一点痕迹。这里是一条龙,这是龙角,龙头,龙须,这里大概是一片片龙鳞,有一块反着的,这好像是龙的逆鳞,逆鳞?冉钧赜想起了那句龙有逆鳞,触之则亡。他试探性的摁住那类似龙之逆鳞的地方,转不动,压不下,也拔不出,看来不是机关的所在地了,冉钧赜也没有多少遗憾,要是真的这么简单的话,这么多人怎么会找不到。离开这片逆鳞,一根细不可察的发须一样的东西从那里伸出来,缠住冉钧赜的手指。 冉钧赜只觉指尖微微一痛,连忙收回手,澎湃的灵力涌向指尖,暗红的血液喷出,这是防护措施,天知道这一下会不会直接让他丧命。 有鲜血喷到青铜门上,它们像是有生命似的,自发地向冉钧赜触摸过的逆鳞的位置靠拢,然后在冉钧赜和沈玉洲惊讶的目光下彻底消失。咔哒,咔哒,轰隆,机关转动的声音也同时响起,青铜大门徐徐向内打开。 啊这,啊这就开了?还没做什么呢? 古老的封尘许久的气息自门内传出,上古时期龙的威压弥漫全场,不过在场的都是顶尖的高手,一个死物残留的威压怎么能压倒他们? “兄弟们,我们上!上古神器属于我们岛国!”岛国那边响起大吼,一道道式神显现,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墓道。这是阴阳师的便利之处,式神所能看到的东西,阴阳师本人也可以看到,如果式神在里面死亡了,那阴阳师的这辈子也就差不多废了。 有人进去送死冉钧赜等人自然不会阻拦,也不会瞎凑热闹,况且从第一扇门的情况来看估计也是要冉钧赜付出相应的代价才能进去的地方。 才进去几只式神,外头就有阴阳师开始吐血,是中机关了,杀伤力还不小,大概几分钟,外头的阴阳师都废了一半,存活下来的人也踏入了墓道。冉钧赜给他哥一个眼神也跟了进去。 在手电筒的强光下,能看到飞舞在空中的灰尘,墓道的两侧材质与大门相同都是青铜材料,有栩栩如生的壁画刻在上面,再往前走,锋利的钢针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密密麻麻地扎在地上,难以想象这东西扎在身上会是多么地……恐怕什么完整的零件都找不到。 墓道的尽头是一片宽敞的圆形空间,有五个门分列在侧,全部都被打开了,可是前头的阴阳师都驻足不动,面色惨白,大概是没有一只式神活下来了。这就神奇了,总共五扇门,五扇门都是死门,这可咋走啊。难不成要把血抹在门上然后再打开才对?不可能不可能,别说冉钧赜没有这么多血,就是有抹在门上面的血也不能带动机关运转吧?总不能和最外面的门一个构造。 沈玉洲将目光放到他的身上,更多的目光也转过来。冉钧赜左右看看耸耸肩。好吧好吧,如你们所愿喽。不过在这之前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打开杀戒! “要我开门当然可以,只是某些人你们受的起吗?”冉钧赜脚下一跺,翠绿的玄光和猩红的血光同时亮起,最靠近他的几个阴阳师口中喷血倒飞出去,压倒一大片。 阴阳师的身体素质在华夏看来就是还未开始修炼的小孩子,更何况现在他们式神刚死,受反噬重创,捏死一只蚂蚁的难度也不过如此了。白给啊这群傻子,就这么走进来还废了自己的式神白给啊! 你问为什么外面的人没有进来?这自然是在冉钧赜的算计之中了,在进来之前他就给沈玉洲打过招呼,留一半人努力点把入口给封了,这下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阴阳师彻底成了瓮中之鳖,砧板上的鱼肉,任他们宰割了,等冉钧赜拿到戒指出去,那群人也都不是事儿了。 “那么接下来,这五扇门,怎么搞呢?”他再次弄破手上的伤口——那个小口子已经被功法治愈好了——功法运转五点血珠四散落在门上,果然像冉钧赜所预料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嗯?这样不对?有懂得奇门遁甲,机关秘术的人吗?” “有的,我刚刚观察了一下,五扇门都排布,如果墓道也是墙并且也有门道话,总共会是八扇门,地上的花纹走势恰好是八卦阵!”有一个人站在这个圆的圆心说道,“想要破解这里,还劳烦冉公子多流点血了。” 四十二 前世 “你尽管说来就是,不过是一点血,我可没这么脆弱。”冉钧赜兴冲冲地说道,也不知道这个直男在急什么,又不是开了这个门就能拿到戒指的说。 “由正北坎癸水引鲜血至正中己土,后转正西乾兑辛金,在卦阵边缘牵血线至南方丙丁火,入阵化正东,抬手止血,移步正中,放血。阴阳相对,两仪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正生门开。”那人嘴里念念有词,手上拎着一个拂尘,像极了招摇撞骗的道士,不过他是有真本事的道士。 经过他这么一番折腾,五扇门伴随着震耳欲聋仿佛就在耳边敲钟的齿轮转动声自发地转动起来,连进来的墓道也给堵上了,果然还有三道隐藏的门,生门大概就在这三道门之间了吧? “这三道门还是障眼法,诱导我们进去的实际上的生门就是这个八卦阵,在我们脚下,这里才是生门。”道士出口阻拦就要去开门的众人。 “门在我们脚底下?那该怎么开?”冉钧赜问道。 “公子莫急,机关还在转动,等到机关转到正确位置……”道士话还没说完,地面就分为两部分,向下打开了,道士措不及防,直挺挺地就掉下去了。 真是一点都不给人准备啊,冉钧赜也还没有反应过来,被重力拉着沿门内的通道一路下滑,然后一个大屁股墩子跌坐在底部,咦?怎么不疼?甚至还有点舒服? “公子,冉公子你快起来,哎呦喂压死我了!”啊啊啊是压着那个道士了,冉钧赜赶紧起身,正要把他扶起来,一个接一个的人从斜上方通道口鱼贯而出,没错,通通都用道士做肉垫了。 “哎,你们你们,赶紧滚起来,别把这小道士给压坏了,我们后面的路还得靠他的嘞!赶紧的,起开!起开!”冉钧赜看到小道士脸都发紫了,生怕他给废了,一手一个把人都给拽出来。 噗通,噗通……嗯?不对劲,这是什么?谁的心跳?不对啊谁的心跳这么大声?冉钧赜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凝神去听那巨大的心跳声,可这么一仔细听,心跳声就消失了,转移一下注意,又回来了。这是什么鬼? “喂,你们,有没有听到?”冉钧赜说。 “听到?听到什么?这里就只有我们的声音啊,机关也应该没有碰到,哪来的声音?”沈玉洲说。众人也齐齐摇头。 “你听到什么了?” “心跳,可是想要去听就听不见了,注意力在其他地方的时候才会有,根本听不清楚。”冉钧赜说。 “那就别去管了吧,反正也听不清楚,一个声音里面也表达不了什么信息。”沈玉洲说,“我们继续往前走走看吧,感觉应该要到主墓室了。” 冉钧赜点点头,不过心里还是有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在脑子里要出现了! 轰——“阿赜阿赜!” 黄沙漫天,遮空蔽日,一个酷似冉钧赜的少年和一直三头六翼的妖兽飞在半空中厮杀。冉钧赜绚烂的武技层出不穷,丑陋巨大的妖兽仗着结实的肉身与其争锋,每一次碰撞都轰天裂地,一重重冲击波把空气中的灵气打得七零八落。 还有一个美丽的女孩在地面上斩杀着妖兽群,嗯?那个女孩长得像极了李诗韵。他们是现在的冉钧赜和李诗韵的前世,九霄和唐韵。 虽然九霄在和面前这个更为强大的妖兽战斗,不过他的余光始终盯着下方的那个女孩。双拳难敌四手,面对着成群的妖兽,唐韵显然支撑不住,每过一会儿她的身上就会出现一道伤口,猩红的血液在白皙的皮肤上流淌,九霄的心就像刀割一样难受,手上放出的武技就愈发凌厉。 忽然间他觉得好累,忽然间他迷茫了,他是为了什么要和这只妖兽战斗,难道就是为了让自己心爱的人受伤,让自己心痛?这叫什么事儿?找虐?他垂下双手,放弃了抵抗和战斗,完全将目光放到唐韵的身上。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唐韵也转过头来看他,足以惊艳世界的脸庞上没有沾染一点血腥,尽管冰蓝色的头发和幽黑的眼瞳把她的冰冷彰显得过分,不过向着九霄的微笑里尽是温暖的宠溺。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一直紧绷着的某根弦断裂了,冉钧赜不顾一切地冲向她。 一股热流从胸口喷出,他知道胸口大概是被刺穿了,但是他不想管;阻挡他去路的妖兽爆炸成血雾,但紧跟在他身后的妖兽不断加重他的伤势,鲜血四溅,他不想管;他只想冲上前抓住女孩的手逃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离开这个毫无意义的战斗。 唐韵张开嘴,好像说了句什么,九霄听不见,声音被妖兽的怒吼给掩盖了,可是九霄看清楚了她的眼神,以及她再次扬起的笑容,决然,和深不见底的留恋,在暗红色的血河中像是一朵白蔷薇,美丽,纯洁,又孤独无助。 “不要!不要!”九霄大喊,前面的妖兽炸开的血雾一重又一重地洒在他脸上,他的冲刺更快了。 唐韵慢慢闭上了眼睛,“不要不要!给我停下来,你个笨蛋!”九霄依旧在怒吼,他的心都快碎了,真的碎了,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的捡都捡不起来。 一股极致的冰寒从唐韵的身上爆发出来,一朵绚烂的黑色冰花自她的脚下生长,变大,绽开,在绽开的一瞬间,蓝黑色的灵气荡开,将除九霄外的一切冻结。 “可以了别再继续了韵儿,到这里就足够了!”九霄紧紧抱住在花朵中央的唐韵。 “不够,”唐韵笑着摇摇头,“这还不能让你安心生活。” “我想要的是你,别动了,够了,这样我还能让你继续陪我,不然的话你就……” “我爱你,阿九,一定要活得开心。”唐韵说。 “唐韵!” 唐韵的肌肤寸寸碎裂,露出皮肤下的冰蓝和些许诡异的幽黑,被冻成冰雕的妖兽也开始破碎,连带着里面的肉身,生机。 “唐韵!!!” 冉钧赜惊坐而起,豆大的冷汗和泪水一起往下坠,喉咙就是个风箱,呼哧作响。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总算醒过来了。”坐在冉钧赜边上的小道士长吁一口气,“跟你说,公子这是被催眠了,你听到的心跳声估计就是催眠术,还好醒过来了,如果你在你的梦境里死了现实中你也就……” 催眠?梦境?刚刚是在做梦?不对,刚刚绝对不是梦,唐韵?九霄?对了这应该是我的前世的记忆,上一次千年之战就是这样结束的吗?牺牲了韵儿?而我苟活了下来,不对那我是怎么死的呢? 四十三古墓(二) “唐韵是谁?你看到了什么?或许能让我们更容易得找到龙凤戒。”沈玉洲把小道士拉开闭上他的嘴问冉钧赜。 “黄沙,九翼妖兽,唐韵,玉石俱焚。”冉钧赜断断续续地说。 似乎是一些没有的信息,沈玉洲看看墓穴两侧稀奇古怪的壁画,没有什么是符合冉钧赜所说的黄沙,九翼妖兽,什么的。 “喂,你能看出些什么门道吗?”沈玉洲拍拍小道士说。 “这里四面圆润无法布局,难分南北不可设阵,没有多余的东西干干净净,奇门遁甲也是难以罗列,嘶,我也看不出什么门道。”小道士仔细观察后,得出这么个结论。 沈玉洲强忍住给小道士一巴掌的冲动,看他这么仔细,分析得头头是道结果最后来一句我看不出门道?就不能直接说我不晓得吗?!看来这个家伙是没用了,亏得冉钧赜刚才还费那么大力气把这个家伙从肉山底下拉出来。看来只能研究研究壁画了。 沈玉洲让所有人都把手电打在墙壁上,狰狞绚烂的壁画被照亮,他深吸一口气,简直要窒息,之前仅仅是模糊的线条,现在包括颜色和最细微的点缀都看得一清二楚,壁画变得完全不同,美,美得令人窒息。 黄沙漫天,狰狞的妖兽们组成一直连接到天地相接之处的军队,张牙舞爪,为首的那只生着三对翅膀,九翼,魔鬼般的肌肉以及怒张的血盆之口,有倾世的暴力从壁画里冲击出来;另一边,只有两个人,脚下脚边却有着触目惊心的多的令人发指的尸体,鲜血流淌至两人的身后积成一片血潭,有倾世的死亡直扑面门;再细看,男子正向前挥出猛烈的一拳,张着嘴,像是在怒吼,面目被血液沾染,拳头前一排妖兽倒飞,有倾世的怒火烧着心间。 找到了!冉钧赜所说的黄沙,九翼妖兽,这代表着什么?冉钧赜是星,至今轮回共四世,这应该是其中一世,那男子就是某一世的冉钧赜,对,就是这座古墓的主人。 “这是我的墓,”冉钧赜从懵逼的状态清醒过来,凝视壁画说,“如果是我,我会在这里设下兵马来抵御,绝对不会留下任何开门的线索,只能在和兵马交战中碰碰运气,并且机关只有我能开启。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刀剑出鞘,玄光涌现,紧张的气氛立刻蔓延开来。“咔嚓,咔嚓”有奇怪的声音响起,果然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在这边!”有人喊道。有形似僵尸的东西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甩动着不并不灵活的四肢像人们冲来,有人迎上前与之缠斗,没想到连一招都没拦下,翠绿色的真气竟是直接被劈开,将那人斩成两段! “老四!”冉钧赜的身后传来凄惨的叫声,一道墨绿色身影闪出一记不知名的武技随剑轰出,直奔僵尸的面门,僵尸虽然僵硬但是速度竟丝毫不慢,一抬手稳稳地接下了这一招,另一只手也毫不怠慢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洞穿了她的身体。 “所有人后退!不要靠近那个东西!”冉钧赜大喊道。 “不行!后面也有!” “左边也有!” “右边也是!”数以万计的僵尸就好像春笋一样从什么地方冒出来。 该死!只能硬拼吗!冉钧赜咬咬牙耀眼的白色星光在身边凝聚,一根根星影碎空梭在凭空而现。其实冉钧赜并不愿意用这个武技,虽说这个武技出则必杀,但是相当的耗费真气,不适合长久战,这时候谁也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更是应该保留实力。可是现在没办法了!连玄级后期都能挡住,并且完成反杀,再不放这招所有人都得死在这! 极其庞大数量的碎空梭准备完毕,冉钧赜大口喘着粗气,视野一阵阵的发黑,不行还不够!《九曜星辰决》运转的速度再次超过极限,又有不少的经脉穴道被汹涌钻入他身体里的星辰之力所冲开,翠绿色的玄光逐渐幽深转化成了墨绿,他已成为玄级后期!一圈接着一圈的碎空梭环绕着冉钧赜浮现。他单手撑住膝盖,腾出左手一挥,刺耳的破空声钻入众人的耳中,以及,僵尸的身体被扎破,倒下的声音。 不愧是星辰之体!同样是玄级别人一个都干不倒,他一人就干翻了全部甚至进阶!虽然看起来还是稍微有点狼狈。 “继续保持戒备!给冉钧赜护法恢复真气,只有他能带我们出去!”沈玉洲一席话把所有人的下巴都给摁回去。毕竟是隐龙部队,全华夏最强的战力,众人立马反应回来,手上的刀剑再次竖起,寒芒刺骨。 “应该不止这几个,还有,还会有好几波,必须得想个办法开门到下一个墓室,我撑不过两轮了!”冉钧赜盘膝在地对沈玉洲说。 “又来了!各个方向都有!怎么办?” 这么快!!难道说只能用那一招把这个墓穴都给毁了吗?毁了就毁了总比死在这里强!你不愿意给我拿我就把这里毁了!一抹深红自冉钧赜眼底闪过,环绕在他身边的雪白星光也染上了让人不敢接近的血腥。 “星引!星落!”威严嗜杀的声音自九天落下,在这片密闭的空间中星空也悬挂头顶,冷艳凄决的星子粒粒坠落,万星坠落的神迹再次出现,还没碰到那些僵尸,他们就被庞大的压力所碾碎,原先光滑的地面壁画统统发生龟裂,道道裂痕将唯美的艺术品毁的面目全非。 一句突兀的话突然发出:“认证成功,欢迎您的到来。”我槽,什么鬼的认证?刚刚做了什么了?就这个武技?脚底下的石板缓缓打开。 “下面就是主墓室,请尽快进入。” 冉钧赜不再发呆,看也不看就跳进去,沈玉洲见状本来的一丝犹豫也打消,招呼所有人跟上冉钧赜的步子依次跳进。 从冉钧赜之前的分析来看,接下来他们要面对是最后一个墓室了,也就是说,龙凤戒,就在那里面了!等冉钧赜和龙戒成功认主签订契约,那么,域外战场,将会是属于冉钧赜的了! 冉钧赜的想法和沈玉洲的不谋而合,他还想用不着等到千年之战的时间,华夏就可以大举攻进妖兽的地盘将他们杀光杀尽了!敌人一切敌人都要除干净! 然而理想总归是美好的······ 四十四、认主失败 黑洞洞的墓道其实没有看起来的那么深,一秒不到冉钧赜就踩到了地面,大概也就一层楼的高度,墙上的蜡烛自主的亮起,主墓室瞬间亮堂起来,没有什么棺材,和外面的墓室根本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少了壁画,多了一个盛放东西的台子,台子上放着的正是龙凤戒,两枚戒指。 终于,终于要到手了!冉钧赜向近在眼前的戒指伸出手,尽管他已经竭力压制住心里的激动,手依旧在颤抖,因为因为近在眼前的是他渴望许久的力量啊,可以更好的帮助他杀光所有的敌人! 认主要分三步,首先是滴血,然后是真气融合,最后是与器灵达成契约,当然若非是灵器级别的没有器灵也就不需要这一步,远古神器,器灵已有自主意识,想要签订契约,只能两厢情愿,不可强来。 作为星的转世,也就是龙戒原来的主人,前两步简直不要太轻松,一滴血,一缕灵气就成功了。前两步如此顺利,那么最后一步还会很难吗?冉钧赜心中已是狂喜,立马将意识沉入龙戒中感受器灵。 星海浩瀚,冉钧赜正处于这片星海的正中央,他缓缓睁开眼,无尽的星辰倒映在他的眼中,让原本帅气的他又平添一份虚幻缥缈。 “你好,星。”一个苍凉,似乎相当劳累的声音响起。 “你是器灵吗?我要和你签订契约!”冉钧赜说道,说的斩钉截铁,不容拒绝的样子。 “年轻人别这么着急,要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听听你大得怎么样我才能决定是否要和你签订契约。” “请问。” “世界,你怎么看待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如何?” “肮脏污秽,难以直视,无处落脚。”冉钧赜没有丝毫犹豫就回答道。 “只有这样吗?” “当然不止”冉钧赜的眼底闪过明显的厌恶和愤怒,“弱肉强食,没有对错,不分善恶,谁强谁就是对的,谁在最后不管用怎样的方法活下来,诈骗,耍阴招,挑拨离间,多么令人作呕都没关系,只要活下来了,他就是正义,彻彻底底的疯狂,就是这个世界。” “还有吗?” ······ “没有了?难道你就看不见世界明亮的那一面?”那个声音似乎相当生气,“就拿你身边的人举例好了,你以为那时候是谁救了你和你那个妹妹?你大哥!你大哥对你有什么阴谋企图吗?他一直到现在不都是在全心全意地帮你?就因为你那时候说的我要变强!忘了自己是怎么西华上李诗韵的?她确实美得不可方物,但是你恰巧不喜欢这样的,不正是她那无可救药的善良让你心软心动的吗?就当你这些全忘了,就在前不久为了救你的妈妈呢?你把他她舍身救你的这份心放到哪了? 街上有乞讨的人,总会有人蹲下身来给他们一点不管多少都是善良,有人不顾一切把别人挤出去是因为后面有一把刀子正在想他刺去,这是为了保护别人,你真的看清楚了?无私善良的事情、人在你眼里就消失不见了?” 冉钧赜沉默,身边的人,确实他们都是世界的明亮之处,去过没有他们他自己都可能活不到到现在,更不会站在这里,有着想要为了他们变强,抱着杀光所有敌人的觉悟站在这里争取力量,后面那些都是他所见不到的,他就无法理解了。 “别以为那些是你见不到的都是从你的记忆力提取出来的,只是你把他们忽略了。” “下一个问题吧。”冉钧赜不想再在这里纠缠了。 “好吧,问,什么是道?” 道?这个东西虚无缥缈,记得有谁说过,道是超越时空的无限本体,生于天地万物,无所不包,无处不在。天地间还有轮回六道,不过这说的是天地之道,顺应这个道,那么我的存在有算什么呢?不顺应?假设道应该是,我!我就是道!我的一生不由天定,由我定!那不只是我,所有人都是道!那,道就是人! “真是令人惊讶的答案,”那声音虽然这么说,冉钧赜却听不出他哪里惊讶了,“好下一个,你想要什么?” “要变强!” “变强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杀人!”猩红色的杀气又在冉钧赜的眼里浮现出来了。 “杀人是为了什么?” “为了消除我的所有敌人!” “为什么?” “为了保护我所有爱的人。” “你的敌人有谁?” “所有有可能害我爱的人的家伙。” “有多少?” “数不尽。” “那我可以理解为所有不是你爱的人的家伙都会是你的敌人对吗?” “没错。” “你要杀光所有人?” “……” “既然你的初衷是保护你所爱的人,为什么一定要追求杀戮呢?” “……” “有想过吗,你要杀的那些人也有爱他们的人也有他们爱着的人,也许也有和你一样的想要保护自己爱人的想法。” “我不知道谁会在什么时候害人,其他人也不关我的事,谁有那么多功夫去想别人?我连保护住我自己的幸福的能力都没有,别人的幸福,关我屁事啊?”冉钧赜瞪着眼睛怒吼,歇斯底里。 “血红的杀戮,还是这样……可以了你出去吧,现在的你还不完整,我不能可以签订契约。” “如此懦弱的器灵我也不想和你签订!”冉钧赜反怼,眼睛一闭从幻境中出来了。 再睁眼,景象变回了墓室之中,正迎上沈玉洲的问题:“怎么样签订成功了吗?” “没有。”冉钧赜淡淡的的回答道,将戒指戴在左手中指上,把手上的剑收进戒指中。 “不应该啊,你不是本来就是他的主人吗?怎么会没成功呢?”沈玉洲二张摸不着头脑。 “他说我不完整,我嫌弃他太懦弱,就这样,两不情愿,这还搞什么契约啊。”冉钧赜无所谓的说,“更何况我们之前都做错了,把变强的愿望寄托在外物上,我们应该是不断历练去变强才对,这种东西终归不如自己实打实修炼出来的力量好。” “你能这样想最好不过了,隐龙的考核就到这里,你已经通过了,”沈玉洲忽然严肃起来,“那么冉钧赜,在此赐予你隐龙龙组二等兵的职位,体系中中将军衔!自此你将在战场上通行无忌,希望你能为华夏做出更大更多的贡献!” 听到这,冉钧赜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战场通行无忌,正是他最需要的了。 四十五、白星,华帮的合并 由于冉钧赜的离开和冉家主母韩颖的逝世,天龙集团道现在已经将近一个月不曾开张,处于关停状态了,甚至有舆论说天龙集团已经开始收拢资金,有准备退出商界的架势。就算如此,也没有人敢轻举妄动,不仅是这消息是否属实都不知道,天龙集团的反击有谁挡地住啊,还有冉钧赜一夜屠杀杨家上下的骇人之举,京城上下都人人自危,生怕自己哪里做不好被冉家的人给看到了。 还有一件事,华帮和白星帮的对峙正式摆上台面,暗里斗变成了明里争,警局对于这两个超级的势力也只能放任不管,只要别影响到百姓们的正常生活就行。 “华哥,那个女孩又来了,紫石街全部势力都被打下,还有车站地区被举报了,天华上府也被查封。” “华哥,星哥狼哥被送进去了,”……一条接着一条的噩耗送进华帮,然而懒洋洋的躺在老板椅上的董华依旧悠闲地喝着手上的美酒,好像事不关己。 “老大,就不还手吗?再这样下去华帮就完了啊!” “那就把车站的,剩下几条街的兄弟们都叫回来,别守了那个女孩根本挡不住的。”董华慢悠悠地说,再次品了一口红酒。 “重点不是这个啊,大哥,重点是白星帮那个该死的女人把闹事的视频给媒体了!我们数年来一直努力塑造的守护社会秩序的形象全毁了!” “那就把他们闹事的视频也捅给媒体,互相伤害嘛,谁怕谁?” 那个小弟欲哭无泪,白星帮根本就没有什么形象好吗,捅给媒体他们什么损失都没有啊,今天,这几天老大到底怎么回事!一直以来精明的不肯被别人站到一点便宜的他到哪去了? “去办吧,”董华略微严肃地说,“华帮不仅是你的,因为是我的,我自己的东西怎么会让他毁掉呢?这是让我华帮渡过这一难关损失最小的最好的办法了。” “可是……”没等小弟说完,咚咚咚震耳欲聋的撞门声就打断了他,他看了董华一眼,这敲门声里有着滔天的怒气,他不确定要不要开。董华给了他一个确定的眼神,难得的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特别阴沉,倒不是如临大敌的感觉,更像是要,大义灭亲! 小弟颤颤巍巍的打开门,哗啦啦的一堆人就挤进来,还有明晃晃的刀光闪烁。只见为首的人恭敬地向董华作了个揖道:“董爷好。” 董华淡淡的点点头,看看对方身后的人又摇头笑道:“青爷,你还挺能耐的哈,这一下子把我两条龙都给带来了?出息啊!” 华帮有四龙,神、黑、青、白,可谓华帮的中流砥柱,这也是为什么华帮做着情报的交易有没有靠山依旧能在京城这片天下存活至今的原因。那青爷一下子带来了一半,足以横扫京城里所有的中等势力了。 “董爷说笑了,我哪有这本事,只不过是我们的各个地盘都被侵占,兄弟们受伤的受伤,进去的进去,您老却坐在这里什么事都不干,什么措施都没有,无动于衷,所以跟来问问什么个情况,董爷打着什么算盘。”青爷微笑着说,气定神闲完全没有自谦的感觉。 董华眯起眼,一把把擦得锃亮的砍刀晃得他睁不住,他笑着说:“许青啊许青,我怎么都想不到竟然是你啊,一开始就是个骗局对吗?是谁要你这么干的呢?” “董爷,你当真想知道吗?”许青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和愧疚,毕竟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真真切切的。 “你都这样站在我面前了,我还有什么不好接受的呢?”董华无所谓地耸耸肩,但在看不到的地方,他的身后,拳头攥得紧紧的,关节都发白了。许青现在所想的所顾虑的董华他也一样啊。 “没错,从一开始就是假的,我是杨家指使来的,最终目的就是将华帮的情报网转移到杨家手中。不过现在杨家灭亡了,我的任务就变成了将这一切收为己有。” “其他人确定了吗?要跟着这个叛徒做事,确定要反了董爷我吗?” 没有人动,看到,竖得笔直坚定的砍刀,董华长吁一口气,转过椅子,手一挥,所有拿着刀的人一瞬之间统统被斩首,包括两条龙。 “董爷,请节哀。”有人在他背后说道。 “白帮主,你那里也是这样吗?”董华的声音里有深深的疲惫。 “……是的,只不过情况比你这好一点。”白忆说道,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可以了,收拾一下心情,把两个帮派合并的的东西准备准备,接下来哥哥给你们的任务是什么?”门外,有着冰蓝色瞳孔的女孩说道。 白忆和董华将目光转过来,说:“你哥说的是,听你的指挥。” 夏熙一愣,第一次这个满脸都只有冰冷的女孩脸上出现了错愕的表情,冰冷和傻乎乎的巨大反差让她看起来有些呆萌。 “你们说,我?我哥让你们听我的安排?”夏熙傻呆呆的反问道。 “没错,他说的原话就是,一个月后先按他说的办法进行两个帮派的合并,以白星帮为主导,之后的行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搞,这么久之后的事情我也没办法,全都问小熙吧,她的判断绝对不会出大错。就这样。”白忆回答道。 全部都问小熙吧,她的判断绝对不会出错。夏熙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时候他变得可以帮上哥哥了?值得他的信任了?咦?有什么东西从眼睛里出来了? “那个夏熙你没事吧?”白忆不放心的问道。 “啊,哦,我,我没事。”夏熙快速擦掉泪水,绽放出一个美丽的笑容,这笑容美得令人移不开眼,夏熙夏熙因为这个笑容,她变得人如其名,暖暖的,好像沐浴在阳光之中,浑身所有的阴郁都被驱散。 “那我们接下里做什么?”董华问道。 夏熙脸上的笑容收去,既然被信任了,那就必须得好好帮上忙,冰冷再次攀附上来:“哥哥让你们这么合并的目的应该就是放松其他帮会的戒备,甚至萌生出我们已经很弱一击即败的错觉,也就是说哥哥他希望我们统一,把所有帮会都铲除或者吸纳,既然如此,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 四十六、群魔乱舞 夏家白发苍苍的老人撑着拐杖站在梅园之中欣赏着满园盛着素白的雪的粉嫩的寒梅,老人虽然已是满头白发,双眼却炯炯有神,可见老人实际上拥有极其高深的古武修为,只是并未用古武来压制外貌的衰老。 一朵梅花上的雪色皇冠忽然掉落了,老人的眉毛一挑,旋即笑将起来道:“孩子,十年啦,你可算回来了。” 一个人影从墙外翻进来,在老人面前毕恭毕正地站着,一如小时候接受大人的教诲,老人伸着拐杖指着他的鼻子笑骂道:“你这臭小子,。出去十年其他本事没涨,这偷鸡摸狗的本事倒是涨了不少啊?也不知道会给家族丢脸吗?” “您说笑了,”那人对着老人深深的鞠一躬道:“夏家主,您说笑了,我早已不是夏家的人了,我的所作所为与夏家有何干系?” 老人虎目一瞪,举起拐杖一棍子就打下去,力道之大让那人直接跪倒在老人面前:“夏伟东!你忘了夏家祖训了?!生是夏家人,死是夏家鬼!你以为随随便便发个誓,几年不回家,你就摆脱夏家了?啊?” 就算老人如此说夏伟东的神色依旧丝毫未变,说:“夏家主,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讨论这件事的,未来几天有大事要发生,我来提醒你们,群魔乱舞,一方栖息方得生路。” 老人一愣,急匆匆地问道:“伟东,你说清楚什么意思?” 没有回应,夏伟东已经不见了踪影。 “现在以最快的速度把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都给叫回来!不管有没有完成!”老人的脊背忽然挺直,洪亮的嗓音传遍整个夏家庄园。 莫家,祠堂,一身笔挺的戎装的莫家家主在各个先灵的牌位前跪着,他知道了华帮和白星帮的动作,仔细思考也明白了这是他们的诱敌之计,接下来大概率是直接铲除京城内所有的地下势力了,只是他不能够确定这两个帮派的立场,作为军政世家之一他有义务为华夏的安危负责,跪在这里是因为他在这里能够让自己进入绝对的思考状态,他需要整合所有的信息来判断是否继续放任他们这样下去。 就在他要想出个所以然来的时候,门嘎吱一下被打开:“首长查到了!这两个帮派走到一起的最主要原因是冉钧赜,他们都和冉钧赜有密切联系,在冉钧赜离开京城之后一起行动导致现在的局面。” 本来还在为有人打断了他的思路而稍微有些恼火,听到这样的说法所有的东西瞬间打通:“明白了,这一次军方全部回归军区,三个月不得外出!记住是所有军人!” “首长,元首他在外面啊,近卫也要撤吗?” “撤,首长自有他自己的打算。”莫家主毫不犹豫的说道,元首啊莫家主忍不住哆嗦,那可是一个将天下都当做一盘棋来下的棋手啊,甚至连他自己都是这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他会把所有棋子都用得恰到好处,榨干棋子所有可用的资源,最后废弃。 除了这两家,其他的打消家族听闻这一消息统统竖起旗杆,对着华帮白星帮发起攻击,有更胆大的直接将矛头对准了冉家,第一波攻势过后发现灭有一丝反抗后,立马群起而攻之了。大片大片的肉从冉家这个大肥羊身上扒下来,之后演变成了各个势力互相乱抢一通,可谓群魔乱舞。 殡仪馆,水晶冰棺前,冉翊龙隔着一层水晶靠着韩颖,浓重的黑眼圈表现出他的疲惫,他真的很累,就这一个多月的功夫,白头发从鬓角钻出来了,皱纹也在他脸上浮现,作为堂堂地级后期的高手来说,这种现象应当在老年六十多才会有那么一点微小的痕迹,,在他正值壮年四十出头的年纪是绝对不该存在的。韩颖的死对他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心里的痛几乎让他站不起来,在冉钧赜离开时的坚强对他说出的安慰的话全都靠着一口气撑住,其实他需要的安慰也不少。 “阿龙,我回来了。”夏伟东站到冉翊龙的面前。 “哦,回来了。”冉翊龙眼皮也没抬一下,似乎在他的预料之中,“你要找小熙吗,她在我的宅子里,别墅的密码你知道的。” “冉家需要你。” “没事,有人会收拾的。” “你别叫那么大声!会吵着颖儿的,你出去出去。”冉翊龙抱着棺材对夏伟东挥挥手。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就像是一个小孩子?!执着于一件事不管现实如何都不肯放手?!还无理取闹?”夏伟东一把抓起冉翊龙的衣领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 从小冉翊龙就这样,自己认定的事不管如何都一定要达到目的不可,如果做不到就闹,到后来长大了一些就开始不择手段,现在好像所有的手段都从他身上丢失了一样,变回了小时候撒娇,哭闹。 “外面已经乱成一团糟了,你觉得等你儿子回来以后他怎么下脚?千年之战啊冉翊龙!没有多久了,你孩子还有时间对付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说着说着,夏伟东用力的一拳挥在他的脸上,他向来是个暴脾气,“你沉的时间还不够久吗?你老婆的牺牲到底是为了什么?!你给老子起来啊!老子在问你话呢!你他娘的到底在想什么!!!” “咳咳,”冉翊龙吐掉嘴里的鲜血,说,“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得看那个人。” “那个人?!难道说是,那位?他这么早就介入了?不对,他怎么知道冉钧赜是星的?”夏伟东震惊的张大了嘴,冉钧赜是星,绝密!他到现在才知道的! “所以说,我要怎么做得看他,虽然我极有可能改变不了什么,我只希望冉钧赜不至于被他给当成棋子,就算是棋子,他也必须是国王!”冉翊龙眼里亮起夺目的炫光,夏伟东差点忘了,不择手段!小时候的冉翊龙也一直都有! “你有想好什么对策吗?”夏伟东问道,阴谋诡计方面他就不行了。 “没有,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四十七、出逃 战场上的某处,龙凤阁,大量的人群簇拥在最中央的大殿的周围,仰着头,眼里闪着小星星看着天台上的那道身影。 她像是在舞蹈,手臂摆动间,莲步挪动间,风情万种,纤柔的腰肢扭动着,向着在楼下观看的弟子们尽情展现这身姿,散发出诱人的气息。有凭空漂浮的雪花在她身边流转,衣袂挥舞,缱绻,简直就是天上仙子。 很难得的今天龙凤阁的圣女站上了天台,当然她不是在天台上跳舞,她是在修炼,修炼唯有她才可以修炼的纯阴的古武《纯阴御灵诀》。只不过以往从未见她在公共场合下修炼过,更别提在大殿的顶楼让全宗上下都观看了。 “看够了没有?都看够了就都赶紧的去修炼!你说你们怎么就这么没上进心?都看见人家在修炼了自己就没点感觉自己也该是时候修炼了吗?你们都在这看不就是喜欢她吗?那你们好歹也看看自己啊,你觉得你们配得上吗?知道自己配不上还不赶紧的!等哪天配得上了,你想看多久看多久!”有修炼堂的前辈们来骂街了,他们还寻思着今天是个什么情况这些小兔崽子一个个都反了天了吗居然敢不来修炼,原来是被圣女给迷住了,某位前辈也仰起头,看着那个唯美绝伦的身姿也忍不住啧啧赞叹,然后自嘲地摇摇头,都活了几百年的老头子了居然还有这种心思。 聚集着的人群渐渐散去,圣女的修炼也步入尾声,开始收工,站在她身后的小婢女走上前来给圣女地上毛巾:“殿下今天是打得什么主意?突然间的要在万众瞩目下修炼?” 圣女接过毛巾,那张冰封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化开了,她笑着说:“因为今天我要走了!” 走了?!小婢女慌里慌张的就跪在地下额头重重的磕在青石砖上颤抖着声音说:“殿下不知奴婢哪里做不好,让殿下不满意了?奴婢立马改!” “小丫头,这可不是你的错,”李诗韵将她扶起来拍拍她的小脑袋笑着说,“是我太想他了,在这里呆着的原因也只是不想给他拖后腿,想给他帮上忙,我能学的东西都学了,在他最难的时候我都没能待在他的身边,现在我必须要去陪着他了。” “可是殿下,江长老她看得这么紧,您要怎么出去啊?殿门也有很多看守。”小婢女瞬间倒戈,替李诗韵担心起来。 “这就得有你帮忙了。”李诗韵勾过小丫头的脖子,在她耳边窃窃私语。 “这不行的不行的,殿下,我做不到的,这,长老们会杀了我的!”小丫头听得李诗韵的计划慌不迭的摆手说。 “哎呀小丫头你就帮我这一次嘛,就这一次啦~”李诗韵冲着小丫头使出绝技卖萌撒娇。 有谁能招架的住如此的攻势呢?小丫头被弄得晕头转向,稀里糊涂间就答应了。 “少阁主,该用餐了。”江琴,也就是李诗韵的母亲走进她的闺房说。 李诗韵还是像往常一样坐在床边愣愣地发呆,头也没偏一下。江琴悄悄地叹口气,自从那次自己不让李诗韵去想冉钧赜,表达出自己对那个男孩的强烈不满之后就一直这样,本来才见面时无话不谈的母女就这样变得跟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小丫头,你务必盯紧了少阁主让她吃下去,千万别让她弄坏了身子。”江琴只能转头跟站在门后的小婢女说。 小丫头躬身做福道了声是,目送江琴离开、大概过去了半个时辰之后,坐在床边发呆的李诗韵忽然转过头来:“快端过来给我吃,你准备准备,我就要出发了!” “殿下我真的不行,要不算了吧在换种办法,您就再想想,我,我……”小丫头皱着小脸委屈巴巴的说。 “不行不行,都到这个时候了我没有时间去想更多的办法了,并且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李诗韵一口一口的吃着盘子里的饭菜,她得让自己吃饱一些,出去之后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才能找到冉钧赜呢,路上饿了可就不好了。 小丫头哪里拗的过李诗韵,还是被迫的接受了李诗韵的安排。 “咦,小丫头,今天你怎么来的这么早?”火灶坊的一个伙计看见早早就把吃得干干净净的餐盘端过来的小丫头啧啧称奇,以往都是磨蹭到快晚饭房时间点才会送过来,剩菜剩饭也是很多,“小丫头不会是你偷吃了吧?” “怎么,怎么可能啊,是,殿下今天胃口比较好而已啊,我怎么敢偷吃这些高等的膳食,你们别瞎说啊。”小丫头低着头小声说,眼眶都有些发红 “哎,小丫头,我们这是逗你玩呢,别别当真哈,来来把餐盘给我。”伙计一下子就紧张起来,这可是少阁主身边的人啊,这哭红了眼少阁主可不该把他给切碎了。 “这里有什么野味吗,殿下说她想吃些野味什么的。”小丫头把餐盘递过去,抹了抹眼角滑出来的一点点泪珠子。 “野味啊,这还真没有,要不我们招呼伙计出门去给少阁主去弄点来?” “哎,那就让我去吧,正好我也好几年没出门去过了,你们这些糙汉子也太血腥,搞得野味满是血,少阁主还吃得下去吗?”小丫头满脸嫌弃的说。 “小丫头,你别忘了外面可是战场,很危险的你一姑娘家家的还是安心待在里面吧,我们会小心的保证它们都干干净净的。” “不行不行,我信不过你们,到时候少阁主得骂我了,要不你们来一个人陪我出去不就行啦。” “害,瞧我们这猪脑子,这都想不到。”伙计憨憨的挠挠脑袋。 有火灶坊的人跟着,出门相当方便,根本没有人阻拦,小丫头歪着脑袋问道:“这边上哪里野味多啊,应该是是在丛林里吧?” “这就是丫头你不懂了,丛林里啊因为隐蔽性好所以总是被当做游击战的战场野味反而少,在平坦的草原上野味才多呢。”伙计一副我知识渊博的样子说道。 “草原上啊,草原上容易被人发现哎,要不就在这里动手吧?没记错的话今天早上看到过这附近有一片树林的。” “丫头,你在说什么?”伙计看到她低下头来说着什么问了一句。 “哦,没什么。”小丫头说,“就是殿下的要求是什么来着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啊,那你慢慢想跟着我走,我知道有一片草原很不错那里……”没等伙计说完,小丫头给了他一记闷拳,他就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呼,终于!我自由啦!”只见小丫头往自己脸上抹了抹,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浮现,这不属实那个切切诺诺的小丫头而是李诗韵本人!她成功出逃了,她看向身后的龙凤阁,说,“小丫头你加油对不住了,下次一定把你也带走。” 龙凤阁里,可怜的小丫头,顶着李诗韵的脸在窗边愁眉苦脸的,心里不断祈祷着长老千千万万不要处罚她呀…… 四十八、重逢 树林之中,小雨淅沥,大口的喘息声将雨落下的声音掩盖,湿漉漉的地面满是泥污和血污的混合。冉钧赜靠在树根下,用牙咬住绷带给自己的手臂包扎,这是不知道第几次受伤了,自从冉钧赜在战场上不在受通行限制开始,这几乎就是他的常态,只要看到岛国人就上去撕,也不管自己干不干的过。连沈玉洲都劝不住他,有几次要不是恰好在莫念北的军区边上,估计早就没命了,简直就跟没了脑子一样,只知道不顾一切的冲啊冲的。 冉钧赜站起身,功法的强大让他基本恢复了体力,他看看身边还剩下寥寥数人,不能再继续了,这点人能回到军区就已经是万幸了。他叹口气,拆掉了手臂上浸满鲜血的绷带,那里的伤口已经修复,腿上的伤却再一次崩开。 刚刚是战斗险之又险的胜利了,但是但是!如果有一件趁手一点的武器也不至于惨到这个地步,说不准还能再杀一个班。 真是该死!早知道出来的时候找隐龙要件牛逼点的刀了!冉钧赜把绷带紧紧地绑好打上一个结实的结,心里不服气的吐槽。 眼前的泥泞小小地溅起一点水花,一双黑色的皮靴停留在那个地方,冉钧赜呼吸一滞,墨绿的真气噌得亮起,人也从地上弹起,然而在看清楚这个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前的是谁后,冉钧赜一个字都说不出,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 细雨迷蒙,她的脸上挂着笑,三千青丝被打湿,额前的碎发是站在光洁的额头上,有水珠顺着润滑的面颊滑下,挂在尖尖的下巴上,清水出芙蓉,也不过如此。她穿的还是那时候的衣服,还是冉钧赜记忆中的样子。 李诗韵也在端详着他,几个月不见,冉钧赜变得可还真不少,黑了,瘦了,脸上的曲线更硬朗了,有杀气在眉宇间流转,本来就深邃的双瞳如今大上了一点沧桑,忧愁,眼底里更有惊世的仇恨。她笑不出了,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他本该是无忧的年纪又了这么多的顾虑。 冉钧赜身子忽然一斜,吓得李诗韵花容失色,赶紧冲过去一把扶住,原来是腿上的伤口又一次唱反调了。 “怎么这么不注意?!”李诗韵小声责备,一如曾经看到冉钧赜手臂上的那些伤口一样。 “对不起。”冉钧赜低下脸小声认错。 李诗韵轻轻抱住他说:“以后不用担心啦,我也会陪着你的!” 那抹曾经总是缠绕在鼻尖的气息再次纠缠上来,这是不知道由何而生的馨香,干净纯粹,让人心生留恋,他贪婪的呼吸,原来自己这么想她了。 “我知道的,不过以后我不用你个女孩子来保护我了!” “就算如此,我也是永远站在你身前的。”李诗韵浅浅的笑着。 冉钧赜抱住她,抱住这个敢男人,甚至比男人更有安全感的女孩,那股馨香包裹住他的一整个鼻腔,他的鼻内一股酸意陡然涌上来,冉钧赜用力抱紧她,把整张脸埋在她的怀里,泪水不间断地往下掉,他在嚎啕大哭。 几个月,压抑了好几个月的负面情绪决堤:“韵儿韵儿!!我妈妈,妈妈她,唔……” 在一旁做修整的战士们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张大的嘴足以塞下一颗手榴弹,这几天的相处战士们可算是见到了这位公子最为冷血残酷的一面,没有一位阴阳师能够在他的手下留得全尸,杀神,这个称号名副其实。 而现如今,这位杀神忽然间变成了孩子,倒在一个女孩子的怀里哭得稀里哗啦,这样巨大的反差战士们有点接受不了,可是听着听着,他们就明白了,这哭声里的悲伤,原来公子不是冷血,不是杀胚,只不过是一个受伤的人,就像一头受伤了的狮子,依靠捕食来来小心翼翼的藏起自己的伤口,某一天,他遇到了另一头会关心他的狮子,他便绷不住了,露出了早已发炎化脓的伤口,伤口很难再愈合了,他只能流泪,尽管这样会显得他很无能,不过边上有头狮子会在意他不是吗?就算他是万兽之王也需要一个休息的港湾不是吗?在这种地方又何必装坚强呢? 女孩用她的温柔乡给受伤的男孩枕,男孩心安理得的用着温柔乡修复自己心灵的创伤,这样,男孩才更像一个人吧? 哭久了,累了,眼泪终于也停下来了。冉钧赜从李诗韵的怀里起身,扒拉去脸上白白的泪痕:“谢谢,韵儿。” “跟我还说谢吗?”李诗韵闪亮着眼睛看着他说,里面含着一汪清泉。 “韵儿,我……”他想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在墓室里看到的场景让他想把李诗韵推出这场战争,可是这个女孩是他的港湾了,没了她,他又变回那个在战场上冷酷无情的杀手,绝对不会再有像这次一样尽情哭出来的机会了,不行不行,就算如此也一定要让这个女孩离开,什么都比不过还活着! “想我吗?”他听到女孩说。 “想。”完全不受自己控制,自己的嘴巴又自己的意识。 “有多想?”冉钧赜的眼前哟冒出了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无力的张了张干涸的嘴唇,还没回答李诗韵自顾自的说:“我反正已经茶饭不思了。” 她眨巴着眼睛冉钧赜努力地移动着视线想从那倾国倾城的容颜上剥离出一丝,可惜太难了。李诗韵凑得更近了一些,还闭上了眼睛,睫毛湿润却依旧长长的竖立着,微微抖动,幽兰的吐息撞在冉钧赜的脸上,他有些凌乱,傻子都知道女孩子在这种时候闭上眼是什么意思。冉钧赜的身子也不受控制了,开始前倾,嘴唇慢慢靠近,湿润,柔软,香甜的感觉自唇间传来,随后是不知所措的舌…… 战士们自觉地歪过头,不去看这唯美的一幕,这个问很深很深,好像两人把所有的思念都借由这个吻来抒发,直到无法呼吸,两具火热的身躯才微微分开。 “带我走,以后我要永远跟着你,一直一直。”李诗韵贴着冉钧赜的胸膛听着里面因为自己而乱来的心跳说。 “好!我们永远在一起。”冉钧赜说,毫不犹豫,因为他从来没有办法拒绝李诗韵。虽然他不太明白为什么李诗韵会如此对他死心塌地,当初自己也是莫名其妙的因为一个小小的举动就喜欢上她了,莫名其妙的跟她表白,莫名其妙的跟她在一起,一切都是莫名其妙,或者说像是命中注定。 四十九、百鸟朝凤,剑起龙泉 “对了,想起来有件东西要给你。”冉钧赜从怀里掏出在古墓里取到的龙凤戒中的凤戒,递给李诗韵。 这一下可把李诗韵给吓坏了!冉钧赜给她送戒指!什么什么啊?这是在向她求婚吗?可是这样的下雨的森林里求婚也太那啥了吧?她还想着是在某个美极了的黄昏,男孩一身西装,英气逼人,保持着单膝下跪的姿势,庄严而真挚,落日的余晖恰恰好透过建筑物打在他的身上,像披着一层如火的战袍;美丽的女孩身着白色的长裙,圣洁而干净,她得捂着嘴,眼眶里要撑着晶莹的泪水,还有这么多泪水都挡不住的从眼眸里透出来的幸福。像极了一位远征归来的王来不及褪去一身戎装便向自己心爱的女人求婚的场景,所有人都等不及了连同时间也是。 现在,虽然说气氛确实是刚刚好,不过我还没化妆呢!我还没穿上我最好看的衣服呢!我这样好看吗?应该不会因为他忽然觉得我不好看就不求婚了吧? 李诗韵的脑子里跳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红着脸悄悄看了一眼戒指,眼睛就再难以移开。戒指通体冰蓝色,有凤凰的脖颈和脑袋自圆环抬起,引吭高歌的姿势。一切的细节都被刻画出来了,层层的毛发,预展未展的双翅,收在下腹中的凤爪……最重要的是血脉里那一丝让人无法忽视的牵引。 “送我戒指?”李诗韵忍住没伸出手去,试探着说,“你应该明白送给女孩子戒指是几个意思吧?” “当然知道,向你求婚了嘛。”冉钧赜憨笑着说。 “你知道你就挑这么个露天的原始森林里来跟我求婚?!”李诗韵忍住不给这个直男癌严重患者一个爆栗。 冉钧赜缓缓在李诗韵面前跪下牵起她柔软的小手,将冰蓝色的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从这一刻起这根无名指有名字了,它叫做冉钧赜!” “去你的,谁教你的? “你管我谁教的,你只要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李诗韵细细端详着他,良久说:“阿赜的变化还真是大啊。” “是吗?怎么不一样了?”冉钧赜问道。 “以前的你对一切都保持着无所谓的样子,安静,佛系,不争不抢。现在的你像一把新铸造的宝剑,铁一般冰寒,锋锐,让人有点害怕,感觉有一天,你会因此受到更大的伤害?”李诗韵歪着脑袋看看冉钧赜说。 冰寒,锋锐,他明白的自己现在的状态,他自己都有些害怕自己的样子,会因此而受到更大的伤害,他也明白,可是每当看到阴阳师从那个伤口里窜出来的怒火把所有的理智都给掩盖,要杀!要杀!那时候浑身上下只有这么一个意志。仇恨,是仇恨将他深深掩埋。 “已经能让人感觉到害怕了吗?没想到这么严重了。”冉钧赜揉弄着自己的太阳穴,看起来相当无奈。 “阿赜你没必要压抑自己哦。”李诗韵说。 “什么?!”冉钧赜诧异的问道。 “我说你没必要压抑着你心里的仇恨,”李诗韵眼睛里绽放着笃定,确定地说,“让他们出来吧,那些凡是伤害到你的家伙本就都该死!杀了他们不过是让他们还债!仇恨也只会让你变得更强,再强,到最强,让人感觉害怕又怎么样?王从来都是孤独的,就是要高傲孤绝,让所有人都心生敬畏;以后终究会受伤又怎样?英雄自古多磨难,没有伤痕累累哪里来的皮糙肉厚?” 看到李诗韵眼里那抹诡异的黑色,冉钧赜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了,李诗韵的话就像是一道命令写入冉钧赜的脑海中,一层层枷锁受这道命令而打开,最深处的黝黑如墨的黑色慢慢晕染开来,将其他东西吞噬。围绕在他身边本来只是略显锋锐的气息变得狂暴起来若隐若现的猩红完全把白色的星光侵染。天上的云朵害怕了一朵朵的全都散开,让万丈的日光倾泻而下,给冉钧赜披挂上一件透明的灿金色战袍,黑色没有因此被照亮而是愈发凸显出了它的纯厚,甚至想连同这万丈的光芒也给吞噬。 “还真是吓人的负面情绪啊,下次得吃什么苦才能让他过啊,”李诗韵看着那抹黑色无奈地摇摇头,旋即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杀戮之心,都有这个了,看来我也不能落后了。”那句英雄自古出磨难不只是对冉钧赜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李诗韵盘膝坐下,在那冰蓝色的戒指上滴上一滴精血,血液顺着凤首向下盖过脖颈,没过凤翼,淹过凤爪,再次回到李诗韵瓷白的肌肤上时,磅礴的力量一股脑的钻进她的经脉内。 过多的力量让李诗韵差点直接昏迷,乌黑的秀发转换成了冰蓝色,淡淡的凤凰虚影在她的身后显现,她慢慢弓起身子,冰以她为圆心扩散而开。当方圆两米内尽是到达极致的黑色玄冰时,那蓝色的虚影或许都不能称之为虚影了,是真是存在的凤凰,姿态高傲凌然平静,一如下方褪去痛苦后的李诗韵。 它展翅高飞引颈长鸣,翔至九天,此刻天上已经没有一丝云朵,有其他的东西组成了云,那是鸟儿们。凤,乃百鸟之王,凤出一鸣则百鸟来会,百鸟朝凤!是来朝见凤的鸟儿们组成了新的云,它们一圈一圈的围着正中央的凤凰好像争先恐后的想要献出自己的性命。 以为就这就结束了?当然不可能!遥远的东方,没错就是华夏的方向,一片谁也不知道的森林之中,一条巨龙腾空而起,它裹挟着金光,是比太阳还耀眼的光芒,有让所有人都臣服的威严向这里急速飞来。 蓝凤、金龙在九霄汇聚,有着一番交流似的,两者同时垂直而下,凤凰回到了李诗韵的体内,而金龙扎在冉钧赜面前的土地上,化作一柄白金相间的宝剑,剑刃上没有过多的花纹装饰,唯独小小的刻着两字:龙泉。 坐在地上的两人此时同时睁眼,对视,里面闪烁着得到力量的喜悦,当然这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在外人看来这里是来了一出盛大的表演,一出百鸟朝凤,剑起龙泉的天地异象。 五十、那去释放仇恨吧 “力量还真是让人沉醉。”冉钧赜站起身,缓缓握紧拳头感受浑身上下涌动的与先前完全不同的暴躁的力量。 “我猜你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李诗韵看着冉钧赜拔起地上的龙泉剑笑着说。 “那是当然。”他向面前的虚空挥出一剑,气流紊乱,不断补充因挥剑而产生的空洞,血光在他的眼底流转闪烁,“我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几个式神在这把剑下破碎的样子啊。” “我在到这里之前有看到过一个岛国人的小队。”李诗韵伸手抚平混乱的气流说,语气冷得不像话。 冉钧赜歪过头,她近在咫尺,日光倾城,冰蓝色的发丝几乎透明衬得本就瓷白的肌肤愈发晶亮,一切都明媚的刚刚好,冉钧赜忽然笑了:“我说你怎么比我还急的样子?” “因为我也在恨他们啊,让你伤心,让你痛苦,我怎么能放过他们?!凡是你所恨的,我更恨。”李诗韵转过脸来,黑色的瞳孔里同样是肃杀。 冉钧赜眨眨眼,还真是个霸气的女人啊,从前就这样,每次自己被某个智障公子挑衅都是她霸气地从什么地方跳出来把对方干趴在地上求饶,他恨的,她只会更恨,是这样啊! “那,去释放我们的仇恨吧!” 不叫上军区里要来的大部队,单单这两个人,从临时搭建的驻地跑出来,窜入不知名的森林。 森林一直以来都是所有战士的禁忌之地,也是福地。因为谁也不知道你在里面能碰到什么,是几个敌人还是一群敌人,如果运气好是几个敌人,那森林就成了福地,可以狠狠地赚一笔功勋,如果运气差一些,遇到的是一群,咱就好自为之吧。李诗韵所碰到的那一小组岛国人估计就是来碰碰运气的。当然运气是绝对碰不到了,他们马上就要碰到冉钧赜和李诗韵了,两个有这满腔的仇恨无处释放的杀神。 其实他们两个也算是来碰运气的,尽管刚刚他们的实力都有着反人类的提升,如若碰上一个连的敌人,他俩还是得溜。 “距离我发现他们的时间也过去挺久了,我们呆着的营地是最近的,如果不出所料,他们应该已经在这一片附近守株待兔了。”李诗韵躲在草丛里压低了声音对冉钧赜说,“我的灵看到他们了,就在右边,总共三十个,背身。” “我们刚好只在他们背面啊,”冉钧赜伸出舌舔舔唇说,“搞不好,还能被我们给团灭喽,你从右边过去,我去左边,从来没有放开手脚杀过人,这一次让我的仇恨发泄个够吧!” 浓重的红色已经开始在冉钧赜的身边浮现,周遭的空气冰冷下来,李诗韵似乎有点被吓到,但是随即而来的是笑容,终于啊,冉钧赜不再像那时候一样不管遇到什么是都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低着脑袋站着,连求助的信号都不给,每次每次都是自己站到他身前了,大杀四方的他是不是会更加帅气一些呢?李诗韵眨巴着眼睛胡思乱想,明明大敌当前,却天塌下来都不怕的模样。 冉钧赜眯着眼睛藏在树丛里,阴阳师就在他的正前方,李诗韵也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只要他动手,李诗韵绝对紧随其后,这样就不用发动那个容易把他灵气抽光的星影碎空梭将这群家伙杀个干净。 他缓缓吸入空气,心法运转逐渐加速。嗖!蓄力的动作还没有看清楚,冉钧赜便利箭一般弹射而出,龙泉剑铿锵出鞘,墨绿的光芒闪耀,刺目的寒光带起鲜红的颜色,另一边的李诗韵与此同时干净利索地收走一个人头。 要快!趁他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杀得越多越好!冉钧赜的剑脱手而出将张嘴即将喊出声的一条性命收割,然而他忘记了扶住尸体,尸体倒在地上的声音惊动了其他的阴阳师,只有三个,偷袭到此为止了,接下来的是硬战!以二抵二十七! 啧,扫视过众多各异的式神,冉钧赜撇撇嘴,对这样一个结果相当不满意。星宫拂影腾挪,他收回龙泉,转身,剑尖有真气在闪动,一道月牙般的剑气劈砍出来,紧随其后的是几根碎空梭,这一下少说得死五六个! 在一旁的李诗韵当然不是摆设,身为纯阴灵体的她可以直接动用空气中的灵气转化为她的属性,也就是说,用不着任何消耗,她能够控制住敌人的动作,虽说时间上绝对不会很长,不过高手过招,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就算只有短短几微秒都是巨大的破绽! 假设对方只有七八个的话,估计是没有人能够从他们两个的配合中留下来了。对方显然也是训练极其有素的,顶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出了事,后方的人员迅速支援,除了一个没来得及蹲身子的阴阳师被碎空梭夺了性命,其他的都毫发无伤。 “哟呵,还以为是来碰运气的小喽啰,这样看来不是菜鸡嘛。”冉钧赜握紧手上的剑,浓郁的血色在他周身升腾起来,尸山血海的腥气和压力此刻覆盖全场。 “所有人!站到一起!把所有式神都召唤出来!”站在最中间的一位阴阳师惊慌失措的大叫道,被死神盯住了!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不这么做就活不下来! 冉钧赜的嘴角勾起残忍到极致的笑容:“直觉倒是不错,可惜就算是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也依旧没有用,韵儿!” 空气的温度骤降,这次威力更强,式神的关节处凝结出了一层冰!脚掌也与地面冻结起来。式神们嗷嗷乱嚎挣扎着想要脱离开冰的束缚,那竭尽全力却又动弹不得的样子,在冉钧赜眼里显得可笑至极,他嘲讽道:“如果你们就这点本事,那,到此为止了。” 星引!星落!天空阴沉下来,为血色笼罩,璀璨的白色星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坠落,现在的这招远远超出了曾经与吴凌的战斗时的水平,那时只能让人觉得天空塌下来了,现在身处这冉钧赜对敌最强大的手段之中的阴阳师瞳孔紧紧内缩几乎变成针孔一般,全身颤栗,躲不掉!这一招躲不掉!这一片天地好像完全变成了对方的领域,自己身在其中生死由他掌控!没错,简直就是神之领域! 没办法了?!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为首的阴阳师额间的冷汗不断下坠,有办法的,应该还有办法的!阴阳师不断念叨,这是他催眠自己的办法,以往他就是依靠着这一点能够在多个险境中活下来。有了!有了! “收回式神!重新召唤!”他大吼道。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个聪明人,因为如此一来李诗韵施加的控制都变成了摆设。遗憾的是他面对的不是普通人,而是接近于神的家伙! 五十一、所以你是那个混蛋的家人?! 跟神相对抗,有再好的战斗头脑也无济于事,更何况冉钧赜的头脑比之他更是不赖。 “收回式神是个不错的想法,可惜我的目标不是他们,而是阴阳师你们!”冉钧赜将手一抬,所有坠落的星子调转方向,直指远处没有任何防御措施,暴露于空气中的阴阳师们,“你中计了!” 为了节省真气用量,冉钧赜的这一武技实际上没有足以将式神打碎的威力,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在刚开始交锋时冉钧赜就发觉了,对方的领头头脑不简单,索性给他下个套,也多亏了他的武技雷声大,不然还真不一定唬得住。 坠落而下的星星沉重地砸向阴阳师,扬起土黄色的烟尘,冉钧赜迅速收功转为调息,白金色的星光钻入他的体内,滋养亏空一半经脉。这里是战场,就算解决了这一批敌人也许从不知道的地方有会出来下一批,得时刻保持住可以应付敌人的状态。 “令人难以招架的实力,计算的恰到好处的心计,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域外战场上可没听过你这号人啊?难不成是新来的?”这是不属于刚刚那个小队任何一个人的声音,从黄烟之后传出来。 “怎么你们岛国人还很讲规矩吗?开打前要先问一问对手的来历?”冉钧赜盘坐在地上,保持着调息的姿势,对方很强!境界一定在他之上,不若他的星引星落不会轻描淡写的就被挡下,可他的真气还没有恢复! “别这么大火气嘛,你也算是个强者,强者的名字就该响亮地说出来,我叫刘明朗,我最喜欢的就是狩猎强者!”一个清晰的巨大的虎状影子挥挥爪子将烟尘拨散,冉钧赜得以看见这个说话屌屌的人。 只一眼。冉钧赜仿佛见到了地狱恶鬼一般,瞳孔紧紧地缩成针尖大小,功法都停了下来。这个人,这张熟悉的脸,他这辈子都不会忘掉!那个将自己妈妈胸口洞穿的恶魔! “刘川,是你的什么人。”这话是从牙缝之间挤出来的,上下牙咯咯的的响声几乎都要掩盖掉这句话的声音。 “哦?你认得我哥?” “所以,你是那个混蛋的家人?!”冉钧赜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他能感受到这个刘明朗很强,若是曾经的他压根就不会直面对方的锋芒,而是选择退一步,海阔天空;但是现在,被血红的杀戮填满内心的他怎么会再次逃避?!剑尖抬起,因为大量的灵气输入龙泉发出铿锵的剑鸣,冉钧赜气势全开,有血红色的杀气缭绕在他的周围,疯狂的乱窜。 “你和他有仇?嗯?!居然只是玄级的实力?难怪了,你是被他杀了亲人?没处理干净啊,那我来帮他收尾了,你们其他人都不要出手。”三道式神分立在刘明朗的身侧,一虎,一豹,一猿,虎啸,豹吼,猿啼,明明人多势众气势上居然只是和冉钧赜平分秋色。 在刘明朗的命令下三道式神一拥而上,冉钧赜迅速执剑迎击,目前他最弱的地方就是剑法,没有剑法武技,没有剑意,甚至说他正儿八经的拿着剑战斗都没有几次,直面拥有三道式神已是地级实力的阴阳师,虽然还有李诗韵帮他分担走一道式神,在别人眼里这也是个不要命的举动,简直就是被杀戮迷了心智! 看起来也许是这样的,冉钧赜本人清醒的很,他就是来练剑的,如今对无时无刻不被杀戮之意填满内心的他,最好的利器就是剑!要用剑斩断那些恶魔的头颅,一并撕碎他们的灵魂,永世不得轮回! 怀着这样的心思,冉钧赜将手中的龙泉挥舞地大开大合,墨绿色的玄光与爪子碰撞擦出锐利的白光,没有禁制附加的黄土地被切割出一道道裂痕,这样胡来的剑法虽然不至于让冉钧赜从容应付,但也让他不至于狼狈。 只是时间久了本就处于劣势的冉钧赜似乎有些体力不支,用剑的手法一点点熟练,一点点精简之后开始缓慢下来,被灵动的猿抓住空隙一爪子撕裂了左手手臂。 “阿赜!”李诗韵担心地叫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伴随大量的鲜血出现,冉钧赜像是失去了痛觉一般,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闪耀着厚重的墨绿色的剑平平地向前刺出,准确无误地刺入式神作为妖兽时心脏的部位,照理来说如此用力快速的一剑剑身理应有控制不住的抖动,应当会撕裂开更大的伤口却无法透过防御作用的肌肉刺穿心脏,可这一剑没有丝毫颤抖,像是刺入了空气的纹理之中,在一片真空的环境下长驱直入那要害。 砰的一声,式神的身躯像烟花一样炸开,相当于自身灵魂一部分的式神破碎,刘明朗的脸色瞬间一白,脑中嗡嗡作响,视野也被金星覆盖去不少,还没来得及缓缓,一股极致的冰冷顺着式神契约传来,灵魂直接上了冻,是李诗韵见冉钧赜受伤了不想继续与式神纠缠,一手搓了个大武技,玄冰冽风,把式神冻成了冰雕又切割成碎块。 二对一当然是毫无疑问的虐杀,三个式神契约全部断裂,刘明朗痛成了一只虾,弓着身子躺倒在地上挣扎着。冉钧赜也不惜真气凝聚出一根根碎空梭把剩下观战的阴阳师毙命,他蹲在刘明朗面前,看着他痛苦的样子,以及那一抹求死的眼神,冉钧赜的眼里有着一股子疯狂:“可别想就这么容易死了,要做好准备,更痛苦的还在后面呢。” 冉钧赜将剑刺入他的肉中,缓慢的旋转,血肉跟着剑身转动,刘明朗双手死死攥着剑试图阻止它的转动,一个在古武者看来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身体怎么可能阻挡得住呢,不过是连带着手也一起绞碎了罢了。这里当然不是结束,冉钧赜早就想好,要让他享受华夏首位的酷刑,凌迟,现在不过是开胃菜。 李诗韵别过头去,过于血腥的场面她还是有些受不住,其实她的心里相当不希望冉钧赜这么做,复仇没有错,他曾经的痛苦自己没法全部理解这也没办法,失去性命应该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了,像这样虐杀容易乱了道心,说不定未来的冉钧赜连地级的境界都无法跨入。只是看到过那样哭得放肆的他,现在怎么忍心制止他啊。 五十二、晨间的美景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莫念北的脸上,她搓着眼睛坐起身将军大衣往身上一披走出房间,对着远方的太阳伸着懒腰。操场上有些嘈杂不似以往整齐有力的口号声,她睁开眼欲破口大骂,却被美景迷住了,即将骂出口的话憋回了肚子里。 那美景在操场的正中央,是一名女子,冰蓝色的头发扎成马尾,身着蓝黑相间的汉服,袖口不似寻常汉服垂至地面而是在腕间收紧,腰间也不松垮,有腰带勒住,裙子左右后分成三片,这些不同显然是为了动作能够更加的自如,因为她现在正在练功。 说是练功看起来也像是在舞蹈。说是练功,女子的举手投足之间都有明显的玄妙在其中,一拳一腿一步伐都有着特定的规律,其中的飒气自然泄露,更是有凛冽的寒风扑面,这一片天地已然比其他地方的温度低了不少;看起来像是舞蹈,刨除功法的玄妙,配上飘落的微雪以及身后作为背景的初阳,每一步的挪动,那优美的手臂每一次的挥动,顾盼之间不经意的风情,以及那令人不好意思多看几眼的动人曲线,谁敢说这不是一位从天而降的仙子在这略有些污浊的尘世间舞动着最美的身姿。 这副美景别说是军区这一大片没有见过多少女人的大老爷们儿,就是自认为自己也有几分姿色的同为女人的莫念北也看得发愣,就是这女人美是美,未免也太冷了些,她扯扯身上的军大衣,把自己裹紧,一个劲儿的往自己手上哈气,余光恰巧瞄到对面同样看呆的冉钧赜,忽然有个很棒的主意。 莫念北把头发盘起来塞在从边上的小兵脑袋上借来的帽子下,好好整理整理自己的着装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挺拔,大踏步走近在场中央的仙女,一把搂住她的纤腰,用力压在自己身上,上半身前倾无限靠近小仙女,一手勾起她的下巴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看着那张惊天艳世的容颜道:“小妞儿,舞跳得不错嘛?跟爷走一趟,伺候伺候爷?” 女孩被莫念北这一压一靠的,身子后仰的幅度相当惊人,那动人心魄的曲线愈发勾人了,四处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放开。”女孩淡淡地说。 “小妞别这么不给面子嘛。”莫念北小小地吹了声口哨。 “请你放开。”女孩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带上了些许冰冷。 “切,小妞这么经不起逗啊。”莫念北受不了冷冰冰的态度只得撒开了手,“既然这样大早上的出来勾引人干啥呀,自己在房间里练练不就好了,就你们两个人。” “走吧,去你办公室。”李诗韵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把身上的褶皱拉直说道。 “啊?哦,好的。” -------------------------------------------------------------------------------- “我是来提要求的,希望你能在我们外出的时候派一个人一直跟着我们,不要显形,在我们遇到处理不了的危险时能够以最快速度通知你来救我们。”李诗韵开门见山的说。 “冉钧赜的状态已经这么危险了吗?”莫念北双手合十,担心的说道。她知道冉钧赜的真实身份,他对于华夏的重要性她也心知肚明,他有必要遇到危险,但是他的性命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有合适的人选吗?”李诗韵避开了这个问题。 “我想很有必要考虑一下冉钧赜的精神状态问题,如果再继续危险下去就算有人跟着你们也无事于补,根本来不及去救你们。”莫念北皱眉说道。 “如果你没有合适的人选那我就自己去找了。”又一次避开了。 “哎,我说,如果直接让一个顶级高手跟着你们会不会更好一点?那种以一当千的那种?”莫念北边说边挥舞着拳头摆出高手高手高高手的姿势。 “好的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自己挑。”还是避开了!而且李诗韵还真的准备走人了! “哎哎哎,你怎么这样不讲武德!是你在拜托我嗳,咋还,还有这样玩的?!姐姐不奉陪了,我劝你耗子尾汁哈!”莫念北一下子不乐意了,双手抱胸躺在椅子上别过头去。 “好的,麻烦你了。”李诗韵还很是礼貌地给莫念北鞠了一躬。 “快走快走!”莫念北不耐烦地挥手。 就在李诗韵即将走出办公室时,莫念北忍不住叫住了她:“我有个不错的人选,沈玉洲。” “好的,多谢莫首长的帮助。”李诗韵再次鞠躬道。 “哎,你就不要见见他确认一下他确实可以担任这个任务吗?” 李诗韵微笑着摇摇头说:“我们也许会不相信他,但是我们相信首长,能得到首长的推荐的人相必不是什么差劲的货色。” 莫念北眨着眼睛愣愣的目送李诗韵走出去,慢慢的才还魂来,全身放松将脑袋耷拉在沙发的椅背上说:“沈玉洲,赶紧的,后面就靠你自己了,我也真是搞不明白你们这群家伙,你要去跟着他们还不简单?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圈,这个臭姑娘也是,就不会好好听人说话啊?你还能算到她会这样,都是什么人啊你们,见了鬼了。” 沈玉洲从办公桌底下爬出来道:“这个东西跟你解释了也解释不清楚,再说我也不想这样啊,作为京城最聪明的一男一女,也就只有这个法子才能骗过他们。” “所以说,就是不明白非要骗他们做啥。”莫念北都怀疑自己的脑袋不见了,不然总是二丈摸不着头脑。 沈玉洲神秘的笑笑说:“此乃天机不可泄露。” “滚你妈的天机!”莫念北把他一脚踹出了办公室。 操场上聚在一起的人已经散去各自做着练习,李诗韵出来也没有引起什么波澜,她径自走向操场另一端的冉钧赜。 “事情谈好了?”冉钧赜问道。 “嗯谈好啦!”这语气要是被莫念北听到估计能把她气个半死,哪里还有一点能把人冻死的感觉啊!区别对待这么没限度的吗?! “有没有帮我搞到一套剑法武技?”冉钧赜往手上的剑吹了一口气。 “哎呀,我忘了。”李诗韵捶捶自己的脑袋。 “那算了,明天再问,走吧。” 这次从军区里跑出来的两道身影之后多了一个小尾巴。还好有这一个小尾巴,未来不止一次的拯救了他们。 五十三、你背后是谁! 京城,白华地下总部。 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几乎所有的地下势力统统被由白星帮和华帮合并的白华帮给剿灭整合进来了,有着官方撑腰的它在地下势力中可以说是一家独大,可以与四大世家中最不干净的夏家相抗衡了。当然没有人会傻到认为白华帮会因此而向夏家发起进攻,第一没有绝对的胜算,第二就算赢了也是元气大伤,一些新崛起的小势力说不定都能捡个漏,第三虽然有上面的支持,但绝对不会让它完完全全地一家独大,平衡,永远是统治者想要的。 “那么对于哥哥之前的那一次失踪大家有找到什么线索吗?”夏熙躺倒在老板椅上转着圈圈,长长的头发飘在空中。现在的她不同于以往,本来素面朝天的她只会在任务需要的时候化妆,如今平时也会有精致的妆容,曾经稍显可爱的面容早已不见,有的只是眉间的锋锐,眼角那抹嫣红的肃杀,蓝色瞳孔中的冷漠,艳丽红唇的张扬,俨然成为了黑道的女王。 “事情已经查出来了,始作俑者是陈雨柔,一位和你差不多大的高中生,而且她是阴阳师。”坐在下手处的董华说道。 “阴阳师?是岛国人?”夏熙的手指磕着桌子,眼中寒芒毕露。 “不是,她的血脉是上古陈家和乔家。” “那凭借她一个藉藉无名的高中生怎么害的了哥哥?!”夏熙敲在桌子上的手指越来越用力了,不耐地说道。 “可是她的背后没有人,我们也不信,调查了一下发现,这个女孩相当孤僻,柔柔弱弱的,几乎不和人说话,如果不是因为长得好看,在学校里肯定会是一个小透明,学校和家两点一线,根本没有接触其他人的机会……要不我们审审她,人也已经带来了。”白忆站起身说道,准备出去把陈雨柔带进来。 “审!”夏熙说道。 陈雨柔被白忆像解押犯人似的带进来,看得出来她相当害怕,连走路都有些不稳,脸色白得和一张纸也没有什么区别了,没有丝毫血色的嘴唇也在不断颤抖,大得过分的眼睛里盛着满满的一汪眼泪。 “说说,是谁让你去害冉钧赜的?”夏熙那一双锐利的眸子要将她一眼就刺穿似的。 陈雨柔害怕的更厉害了,身子都抖成筛糠了,再对她狠一点估计下一秒就能瘫倒在地上:“我,我,我,是,是我,我……” “好好说话!你以为是谁害的哥哥他在外流离这么久,是谁害的他必须要受到难以想象的刺激才能恢复记忆?”夏熙看到她这副扭捏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拍案而起,说,“告诉你,如果不是因为他交代我们不能随意取人性命,你觉得你能活到现在?” 陈雨柔吓得一哆嗦,这一哆嗦的功夫,她好像换了一个人。 “那你以为是谁害得我没了母亲?你以为是谁害的我爸爸只能卑躬屈膝的活着?冉家多厉害啊,一个家族的命运就玩弄在股掌之间,要你活你就活,要你死,不管是谁都得死,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不过是让他流浪一下,不就是需要一点刺激,怎么?冉家人连这点痛苦都承受不了吗?”嘲讽与不屑,陈雨柔的脸上只写了这两个字。 “当然可以承受,他还没脆弱到这种地步,但是像你和他算了这笔账一样,我们也要找罪魁祸首算账!”讲道理?不过是有点不同经历的高中生还比得过夏熙这个合格的杀手?“赶紧的说!你背后是谁在帮你,再嘴硬我们就动刑了!” 被白忆用力压着的陈雨柔眼神忽然一变,做出了什么决定,这个不大的会议室中突然被塞进来了一个庞然大物,是式神!陈雨柔这个阴阳师召唤出来的。 一直压着她的白忆有些傻眼,她也是阴阳师,为了不让陈雨柔召唤式神明明已经给她施加了灵魂禁锢,想要挣脱只有借助外力,或者说实力高过施法者两个大等阶!陈雨柔,最多十八岁,已经是地级了! 那头巨大的只有半截身子的黑蛇在会议桌上冲着夏熙吐着猩红的信子,两只长在脑袋两侧的竖瞳里倒映着夏熙的样子,鳞片张合间铿锵作响,小小的会议桌已经被刮花了。 “啧。”夏熙极为不爽的啧了一声,在黑蛇张大口向她咬来的时候灵敏的一矮身子,滚进会议桌下,一把将会议桌掀起又是一脚把那黑蛇怼到墙上,刻印在墙上的禁制如怒吼的大海一般疯狂地动荡起来,几乎就要到破碎的边缘。 参加会议的人都跑到了这一边来,这样一来那式神已经完全不足为惧,阴阳师都在手上了,隔着八九米的式神哪来的一点用处? 夏熙只觉得火冒三丈,头上的天花板都要被她烧着了,她恶狠狠的掐着陈雨柔的脖子,将她摁在墙上,冰蓝色眼眸闪着可怕的幽光:“看来你是硬要吃罚酒了!” 她腰间银色的蝴蝶一闪,锋锐的小刀就刺入了陈雨柔的大腿中。 “啊,啊!”陈雨柔疼的眼泪噼里啪啦往外滚,青色的筋脉因为疼痛而根根暴起,额头上的冷汗下起了大雨,过强的的疼痛冲击大脑,在外的式神也维持不住消散在空气中。 “还不说?”夏熙将小刀继续往里递,尽管陈雨柔在不停的大喊大叫,刀子切开血肉的声音还是清晰的传到了她的耳中,然而陈雨柔仍旧是闭口不提夏熙的问题。 “今天我还就治不了你了?”夏熙气得牙痒痒,“去把她那个爹带来,姑奶奶还就那个不信了,我看你能嘴硬到几时!” “不要,不要,不要找他,你们不能找他!他是京城警察局的局长,你们不能找他!”陈雨柔的脸上终于再次浮现出慌张的神色,使劲摇着头,腿上的痛就好像消失了似的。 “哦~是局长啊,唉你说明天新闻里出现局长出入白华帮,疑似与黑势力勾结的头条怎么样?似乎不错哈?”夏熙拔出小刀,把新鲜,带着热气的血液涂抹在那张白净的小脸上说到。 “不可以,不可以!”陈雨柔哭得歇斯底里,“我说,我说,我告诉你们,我告诉你们是谁,呜呜呜。” “哼!”夏熙把她放到凳子上,单手耍着小刀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说吧。” “陈雨柔!你不要!”另一个声音破门而入。 五十四、真相 那破门而入的声音震耳欲聋,一时间所有人都朝那小小的门望去,一座小山大小的身躯从那外面挤进来,小山扶着墙壁气喘吁吁,上气都不接下气了硬要开口说话:“柔儿,你不要。。乱说去害别人了,是我,是我指使她去这么干的,也是我,我谋划的整个事件……我,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夏熙看着这座小山,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把陈雨柔放下在凳子上坐好,命人给她包扎,也给那座小山一张椅子,道:“你是陈铎,陈叔叔吧?要杀要剐的话后说,现在劳烦您听我们讲一个故事吧。” ------------------------------------------------------- 十六年前,那时候的京城四家还不是冉杨莫夏,而是乔赵冉莫。乔家与冉家同为商业世家,因为两家经营方向不同,甚至有不少需要合作的地方,故两家交好,一山不容二虎的定理并不适用,年轻一辈也是常在一起玩耍,就如乔巧与冉翊龙,两人自幼便在同一个园中打闹,一起长大说是青梅竹马大不为过,两人各自成亲有自己家庭以后也往来密切。 这一日,乔巧独自来到了冉家找到冉翊龙,在书房中密谈。 “巧巧啊,这个来我这儿我是不反对,就是这个频率,嘶,你家那位我不晓得怎么想,我家这位……”冉翊龙挠着脑袋说道。 看着冉翊龙一副妻管严的模样乔巧没忍住自己的毒舌说道:“至于吗,至于吗?还堂堂天龙集团的总裁,怕女人怕成这个样子,就这本事,你掌控得住你家集团么?瞧你这熊样,传到外头去……”乔巧猛地想起今天是来干嘛的赶紧闭了嘴。 冉翊龙都泡好茶准备听她毒舌一个小时了,结果忽然停下了,不对劲,这家伙绝对出事儿了! “怎么了这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来,还是说和家里的吵架了?如果是这样那我可帮不上忙了。”冉翊龙问道。 “我觉得,乔家变了。”乔巧小声说道。 冉翊龙心中莫名一紧,放下茶杯,说:“你细说。” “不只是要争夺乔家家主之位的乔峰和乔钟,所有人都变了,就是从陈铎进了乔家开始,”乔巧攥着拳头说道,“明明当初没有人反对,但所有人都在这里或那里的给我们下绊子,你知道的,爷爷他是最宠我的,两年他没再给我过一个好眼色,两个堂哥也是,就连我在生孩子的时候也没有人来看我一眼,好像所有人都把我和陈铎当成仇人,我爸也被看作他们的死敌,我们这一家都成了他们的绊脚石似的,非要除去。还有人给我爹下了毒。” “停!乔巧你先停!”冉翊龙被吓得不轻,“你亲眼看见他们下毒了?” “我亲眼所见,是我爹的两个兄弟,我还听到他们说,这个老不死的,明明年纪大了还非要占着权,既然不放,那只好让你走了。” 冉翊龙惊骇欲绝,他知道乔家的老爷子似乎出了什么问题,不过按照他爹的说法乔家的老爷子只是练古武出了岔子,闪着了老腰真气运转不畅罢了,如果乔巧说的是真的,那老爷子的日子恐怕不长了,不过这是乔家人内部的纷争,就算牵扯人命,他冉家终究不可掺和。 “你要我怎么帮你?”冉翊龙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得了骨髓癌。”乔巧抬起空洞的眼睛说。 “你你你。”冉翊龙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本想说她是开玩笑的,但是看到她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眸再说不出来。我靠我靠靠靠!骨髓癌!就算是华夏最强的治愈型真气都不可能帮助恢复的绝症! “现在的乔家不是乔家了,我要陈铎和我的女儿离开。” “这,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我知道你的能力,我会留在乔家给你做内应。” “你要我,灭了乔家?” 乔巧眨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那动荡破碎的眼神已经变得坚定起来,她说:“是,我要你帮我灭了乔家!” 难以想象一个曾经热爱着自己家族的女孩子会变得仇恨自己的家族,到底经历了什么,也难以理解,曾经这样爱着家族中所有人的家族会变得如此没有感情,到底经历了什么。还是说,利欲熏心利欲熏心,人性原本颜色就是贪婪和自私的灰色吗? 本就是商业奇才的冉翊龙配合上在内部做策应的乔巧,饶是全华夏最顶尖的商业帝国也没能抵挡住这样里应外合的攻击,在数月之后轰然崩塌,乔家上下十几口人流落街头,不再有曾经高高在上的一身金贵的打扮和目中无人的气质,或努力着为夺回昔日的辉煌,或在各个赌场间游走,失去梦想。 那个名叫乔巧的女孩儿在这数月之中终于没有挺过癌症的折磨在乔家的房间中与世长辞,只有几个人知道,还好她最爱的人,陈铎和她的女儿逃过了乔家,在茫茫的京城之中失去踪影。 ------------------------------------------------------ “故事差不多就是这样,陈叔叔,这个故事内容的真实性,您认为它是真的就是真的,您认为它是假的就是假的,不过您放心,不管您怎么认为,我们都不会再追究你们。”夏熙的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 陈铎怔怔地愣在原地,渐渐的在那刚毅的脸庞上浮现出难过的神色,渐渐的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边泛起了红色的痕迹,渐渐的他如小山一般挺拔的身子佝偻起来,他的双手掩住自己的脸,肩膀的抽动很明显的想要被抑制。 “巧儿,巧儿……”陈铎小声呢喃着,晶莹的液体透过指缝流出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哦对了,龙叔叔让我代他帮她转告几句话。”夏熙清了清嗓子说,“陈铎,你别给老娘掉眼泪哈,唯唯诺诺的性格以后给我好好改改,别老像个小弟似的到处弯腰,做个爷们儿!不准让我们可爱的女儿受委屈,不然有你好受!” “还有一句是给陈雨柔的,”夏熙转过身对着早就已经哭成泪人的陈雨柔说,“柔儿,我的宝贝,真是对不住你,没办法抱抱可爱的你了呢,没能在你的未来里真是太遗憾了,不过爸爸应该会把你照顾的好好的吧。一定要好好地长大,好好地谈一场恋爱,好好地结婚生子啊,妈妈永远爱你。” 五十五、夏伟东猜不透的心思 “喂喂,阿龙,我家孩子都做得这么棒了,我们还就这样看着?!这课一点都不像个大人的样子啊喂,知不知道我们这样看起来就是个窝囊废,还不如一个小孩子!”夏伟东在冉家的大客厅里走来走去顺带大喊大叫地胡闹。 本该坐在书房里安安静静想事情的冉翊龙被弄得不胜其烦,倒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听到他这句话脾气上来了,恶狠狠的把手上的烟掐掉指着夏伟东的鼻子骂道:“去你娘的窝囊废,你他娘的才是窝囊废,你以为她这一串事做得这么轻松是因为谁啊,要不是我在后面推波助澜你以为她最后能站得住脚?” “这就是你个狗杂隐身幕后让孩子在前面冲锋陷阵的理由?”冉翊龙暴脾气,夏伟东比他更爆,“这就是你不敢有所作为等着她做出决断的理由?还说自己不是窝囊废?瞧瞧你这幅鬼样子,别说窝囊废了,你现在还像是个人吗!” 说的太对了,冉翊龙沉默下来,他又点燃一根烟,凑到嘴边,又放下,再次举起,深深的吸了一口,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现在确实有点没了人样,头发又长又乱,其间还夹杂着不少头皮屑;眼窝深陷,曾经是那样炯炯有神,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睛变得空洞无光,长成杂草堆一样的胡子,这里一个伸出来炫耀自己,那里一根蜷缩着,躲藏自己;睡衣裹身,哪里还有那穿着西装在商界挥斥方遒的气质。 “唉,”夏伟东叹口气,在沙发上和他并排坐下,抢走他手里的烟说,“在她眼里你可是不会倒的铁人,你这副样子可是毁了形象了,那孩子是谁你自己也清楚,就算不看在那个身份上,他也是……” “停!你闭嘴!”听着这个家伙一堆没营养的逼逼叨叨冉翊龙差点没忍住给他来一巴掌,“你他娘的真以为老子在这里废了?!我只是没想到我居然这么邋遢了,亏我在书房里自闭这么久想法子,你不帮我想想点子也就算了,还来这里挖苦我,你给我滚蛋滚蛋。” 啊这,夏伟东尴尬地挠挠头,原来是过于废寝忘食而忘记打理自己了,他哈哈笑着拍着冉翊龙的肩膀说道:“不就是没办法了吗,好说好说,我帮你一起想就是了,嗯~还记得我被赶出夏家的原因吗?” “她难产而死,惹怒了那个人,那个人……”冉翊龙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停顿下来。 “那个人,就是那个人,我想我们可以利用他。”夏伟东脸上露出阴险小人的表情,“新仇加上旧怨,你觉得那个人会不会一下子就疯了然后把夏家灭了?那可就有意思了,四大家族又得重新排序了。” “怎样才能引发那个人对夏家的仇恨?夏家,老爷子天级圆满,最近春节,天路即将开启,得赶在春节之前,”冉翊龙没有理会夏伟东不切实际的设想,“那个人,那个人怎么才能有仇恨?”又没有思路了,他揉揉自己因为总是紧锁着的眉头。 “给点情报,老爷子他有年轻时候执行任务留下来的寒毒,邪龙阴煞,没办法直接踏上天路。” “邪龙阴煞?!那个人是不是有一朵烈羽凤花?” “没错,他送给了新晋四家的林家,也就是他老婆的娘家。” 冉翊龙慢慢抬起头,将视线放在夏伟东的脸上,仔细地慢慢地端详着,就这样盯着也不说话。都能够将提出的所有问题对答如流了,再多想几步整个计划就完成了,为什么不直接说?不自己去干?这是把谁当枪使?不对不对,夏伟东不傻,相当聪明,这样的把戏应该不至于玩,那是为什么?夏家最多受点教训绝对不会灭门,甚至老爷子也会因此踏上天路,他到底在顾忌什么? “好了到这一步了,你脑子里一定已经有全盘的计划了,”夏伟东如释重负一般站起身,“细节你就慢慢完善吧,我随时听从你的调遣。”说罢,他不再回头径自走到了天台上。 宋婉瑶,没想到这么多年了我居然忘不掉你。夏伟东双臂撑在天台的窗台上,似落寞似怀念的仰头看着广大的京城。夏伟东自认是一个决绝甚至不带有感情的人,为了完成自己的目标他什么伦理道德都不会顾忌,就算牺牲掉一切,夏家都是这样的人,作为杀手最不需要的当然是感情,因此夏家所有的婚姻也都是由上一辈指定,结婚后也不会有什么夫妻之情,没错,只是为了繁衍后代而已,就是这么冰冷。 宋婉瑶不一样,她是夏伟东自己争取来的,她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也没有家族给他指定的未婚妻漂亮,甚至她就是别人的未婚妻,可夏伟东就是喜欢,魂牵梦绕地想要她,她强势得过分的气质,明明没有底气却硬撑的样子,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样子等等。夏家当然不会反对,反正都能繁衍后代,随了他的心意能让夏伟东更有归属感更好。 那时的那个人还没有如今这样的势力,再加上宋婉瑶的心也确实被夏伟东给抓了去,只能让他对他好一点。结果在生夏熙的时候宋婉瑶难产而死,尽管夏伟东一直一直要求保住大的。届时那个人已有了惊天的权势,得知此事迁怒夏家,为保全家族,夏家将夏伟东驱逐。 这次的计划就起源于这一点,林家是那个人丈母娘家,这样一来夏家每次触犯的都是那个人的爱人,是可忍孰不可忍?只是,这样虽然说不算是利用她吧,可就是隐隐的感觉对不起她。这是夏伟东心里的纠结,这个计划在他心里徘徊了好久,一直不想付诸行动,到今天他才告诉了冉翊龙,还是不想由自己来去做这件事。 “我说,感情这个东西这么难搞的吗?”夏伟东自言自语道。 地平线上浑圆的红日慢慢的沉下去,将整片天空都染成微醺的样子,夏伟东的脸也是微醺的颜色,有人说过,不会有人是真的没有感情的,说自己没有感情的人要么是没有遇到可以有感情的人,但凡遇到就是一辈子;要么是曾经的感情太深现在都藏起来了,和那时候的感情一样深。 感情这个东西,有点难搞。 五十六、有神药? “哎哎,快到春节了,知不知道,咱们家的老爷子可是要上天路了!”深夜夏家的值班室里一个保安对着另一个打着瞌睡就要睡去的保安说道。 “什么登天路,老爷子身子不行呢,天路怕是有点难。” “嘘,你可闭嘴吧这事咋能乱说呢,你就不能盼着点好的,你想想老爷子要是上了天路夏家这地位不直接超脱四大家族啊,到时候少得了你问的好处?”保安满脸兴奋地说道,脑海里已经有了对未来的幻想。 “切,可拉倒吧,你得认清现实,又不是没看到这几天往宅子里送的药,越来越多了,火气还越来越大,哪个人疗伤用得着这些?光药力都得让你爆体而亡了,还是源源不断地往里送,老爷子身上怕是中了寒毒之类的东西,想上天梯怕是上不去喽。”另一位保安无情地打碎了他的幻想。 “好家伙,我还寻思着明年咱们能改善一下生活呢。”那保安当下就泄了气,软趴趴的倒在椅子上说,“哎对啦,说道寒毒,你还记得我们混的最好的兄弟,在林家当贴身保镖的那个说的啥来着,烈羽凤花?好像是这名字,据他说那是世间最烈的药,你说那东西能不能帮得了老家主?” “得了吧,这种天上掉馅饼的梦少做,就算知道你也拿不来献给老家主,还是老老实实练古武去吧,只有练好了古武你的生活才能改善。”认清现实的保安苦口婆心的说道。 “在这聊啥呢,大半夜的也不知道安静一点,赶紧的来帮忙搬东西。”有一个人在外头敲着窗户说道。 “哎,德叔啊,咱也没说啥,”保安笑着迎上去给外头的人开了门说道,“您看啊您每次都运这么多药材,老家主是不是已经随时准备好登上那天路了?” “哈哈哈,那是,这些都是为了登天路而准备的,就等着加薪吧!”德叔笑呵呵的说道。 “哎嘿,咱们加薪不加薪的不就是德叔的一句话嘛。”保安点头哈腰地接过德叔手里的箱子。 “行了,少给我灌迷魂药,走走,快点送进去。”德叔嘴上这么说,但是从脸上的表情看来,他还是相当受用的。 “哎,润哥愣着干啥,来帮忙啊。”他朝着另一位坐在椅子上冷眼旁观的润哥使劲儿挤眉弄眼,听得德叔这话,他对老家主能登上天路的是百分百确定了似的,自己的发财梦也能实现了,寻思着把润哥也带上。 润哥应了一声,走过去帮忙抬起另外一个箱子。 站在原地的德叔慢慢收起了笑容,轻轻叹口气,想起他们两人谈话的内容,烈羽凤花,这等传说中的宝物若是为家主所用……得立刻确认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如若可以最好是直接拿到手!不能有丝毫犹豫,玩意这等宝物已经被用掉了那可就亏大了! 林家,他们给自己的院子取了一个相当傲气的名字:上林苑。上林苑是汉朝之时汉武帝所建造的园囿供自己玩乐,林家取了这个名字其间意味不言而喻,实际上也是,林家唯一的女孩儿嫁给了那位,可以说林家是名副其实的上林苑。然而就在这个供皇帝玩乐的场所,今夜却迎来几个不速之客。 作为上林苑安保措施是相当严密,几位不请自来的人被阻挡在外晃悠了不知道几圈也没有找到潜入的方法,眼看今晚就要无功而返了,终于在门前站岗的人员又一次换班了。这是一个令人不禁赞美上帝的好机会,这一次的换班恰巧和外墙巡逻人回到门前的时间错开了。没有犹豫的必要!在外转来转去的几个人像是一道道魅影神不知鬼不觉的飘入上林苑。 隐身于上林苑中最黑暗的地方,他们再一次陷入了僵局,他们今夜的目标是寻找一件传说之中的宝物,这种东西最可能存在的地方是地下室,或者阁楼,而他们连着藏身的黑暗都没法出去。 夏封是今夜行动中的一员,他躲在距离别墅最近的黑暗之中,要说完成此次任务可能性最大的就是他了。在他们的计划里谁能够隐藏到里别墅更近的距离,其余所有人就掩护这个人帮助他进入别墅之中,而参加这次任务的人也都希望夏封能够进去,毕竟他是这里面隐匿和速度最强的。 夏封抬头查看在二楼的窗户,那里是面计划中别墅里的安全屋,开着的,没有超出预料的高度,以最快的速度进去大概需要三秒,只要有人掩护绝对不成问题。 那么接下来就是考验技术的时候了,夏封好好摩擦了一下自己的手,掐着嗓子学鸟叫了几声,周边的草丛忽然骚动起来。 “谁!”在附近巡逻的保安像是被惊到的老虎,眼神锐利起来,全身的肌肉也开始紧张,古武功法不自觉运转,随时准备利剑出鞘。 更远处的草丛也有了不自然的抖动,安保二话不说就冲过去,要是这个上林苑被人入侵了他们可就是最大的罪人,到时候在华夏可就混不下去了。 别墅内的二楼,最不起眼的角落,不知道有什么用的房间门开出了一个小小的缝隙,清晰明亮的光束射进这个房间之中,夏封的视力逐渐恢复,不留意根本不会发现这里还有一只猫潜伏着,用淡蓝色的瞳孔偷偷窥视别墅里的动静。 黑洞洞的走廊静悄悄的,像是一只张着嘴的巨兽,透露着未知的危险。别墅的主人看起来已经睡着了,但是仍旧有强烈的危机感笼罩着夏封,做杀手多年以来的警觉告诉他不能轻举妄动,指不定走廊的尽头就有一个高手潜伏已久。 过了许久,有人从楼下上来了,是一个女子穿着睡袍打着哈欠,晃悠着脑袋打开一个房间的门,半只脚都已经踏进去了,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歪头看向夏封这边。 夏封被这眼看得一哆嗦,赶紧屏住呼吸,隐去瞳孔的光亮。沉住气沉住气,他在心里默念这计划,如果是被发现了就立马跑,千万不能暴露夏家的身份,跑不掉就自尽! “那个谁,今天晚上值班就到这,你可以走了,我们要睡了。” “是。”就在夏封所在的房间的一侧,一声干脆的回应。 wc,吓死个娘嘞,吊的有八层楼高的水桶可算从夏封心里给放下来了,庆幸不已,还好一开始并没有撒开手搏一搏,不然这会儿他都已经凉透了。 五十七、逮个正着 看着那个高大雄伟的身子从自己眼前走过,消失在拐角处的楼梯口,夏封开始行动了。随夏家身法绝学武技风舞天翔的展开,他的速度已经难以用肉眼观察到了,眨眼的时间还没过去,夏封的身影就藏在了楼梯拐角的阴影里,当然如果不是楼上好巧不巧的来了一出家长抓住孩子熬夜的大戏,这会儿夏封应该直接就冲上了阁楼了。 “林悠!大半夜的打扮成这副花枝招展的样子,你想干嘛?!”这妥妥的河东狮吼功,而且功力不浅。 “我去见我朋友咋地了?去见朋友还不该打扮的漂亮一点撑场面啊?你平时不是最爱这脸面了吗?”这个叫林悠的女孩功力也不差,还有点毒。 “见朋友?哼!”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愤怒了,分贝又上了几个度,“林悠我告诉你,你那些狐朋狗友,要是再去见她们一次,我把你腿打断你信不信?” “呵,那你就来啊!”林悠几乎是撕扯着嗓子说的,“我的这些狐朋狗友总比你要我认识的那些伪君子,那些两面三刀,只知道装x放阴招的公子哥要好得多!比你这个死要面子的娘也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你tm有什么资格说她们?!” “啪!”清脆而响亮的耳光,“林悠你……” “好,很好,我等你的这个耳光很久了,”林悠本来压抑在嗓子里的哭腔再也控制不住,“以后你连打断我的腿的机会都没有!” 在震耳欲聋的脚步声中,夏封可以感觉到相当大的怒气和决绝,他自然不会有任何其他的动作,只是缩在角落里看着这个打扮得美丽的女孩哭花了妆容从自己面前跑过,再看看楼上的母亲,猜测大概在什么时候会回到房间,自己什么时候可以进入到楼上的阁楼之中,时间拖得越长越是对他不利。 家庭矛盾他见得多了,尤其是父母与孩子之间的,父母希望孩子如何如何,孩子认为如何如何,各有各的道理谁都不肯让步;父母总觉得孩子只是个小孩,孩子觉得自己长大了;父母觉得自己都是为孩子好,孩子总觉得父母不尊重自己。最后都演变成父母等了孩子一辈子的感恩,孩子等了一辈子父母的道歉。概莫如是。 很快房间的门被打开,母亲也放开了泪闸,哭着说:“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我这明明是为她好,她这样以后怎么在这个层面混啊,我们,我们……” “好了好了,回房间休息一下吧,明天早上孩子就会回来的,以后她肯定会为我们做的这些感恩的。” 之前说啥来着?概莫如是。夏封耸耸肩,从阴影里窜出,辗转腾挪,赫然在阁楼的门前。 金色的奇妙光晕在这扇门上流转,一个个奇异的符号倒映在夏封没有任何神采的眼珠里。 “我去他娘的,什么鬼东西!先天级别的禁制这尼玛的是要逆天了啊!”夏封惊得差点骂出声来。 夏家有一套专门破解禁制的方法,凡是先天级纹师之下的禁制都不能再夏家人手上撑过三分钟,金色的禁制,这完完全全就是由先天级别的纹师所刻画的,这,这,没的搞! 该死,得赶紧走!先天级别的禁制往往带有一些奇怪的功能,或是监控这禁制前的一切动静,或是囚禁住触犯者,亦或是将触犯者击杀!总之那一条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夏封全身的劲气爆发,风舞天翔被全力催动,好像有只凤凰附在他的身上,打开冰蓝色梦幻的双翼。眼皮还没有合上,禁制前就已经没有了他的踪迹。 然而就算有了如此惊人的速度也没有办法突破早就布置好的埋伏,在别墅的门前,三位闪耀着靛青色光芒的高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我们还说哪里会冒出来一只耗子,没想到,都跑到这里来偷家了,还好家主早有让我们防备,不然这老脸可就丢光了。”站在中间的老者好像如释重负一般地长吁一口气,没有什么问题了,大概就是这样的意思。 “啧,外面的保安真是废物,是时候该换一批了,真是的。”左边的老者气愤的说道。 “你还指望他们干啥,不就是来充充门面的吗,要是连那些保安都很厉害那要我们干什么?”右边的老者斜睨着眼睛,对左边那个老者的言论轻蔑不已。 “嘿,你这个老家伙,非要跟我抬杠是吧?” “咋地了,你自己想想我说的对不对嘛,非要自己摔自己的饭碗,你是不是个傻子。” “傻子骂谁呢?” “骂你,就是你,傻子骂的就是你!” “哈哈,你俩别吵了,都是傻子,都是傻子!” “你闭嘴!”这句话是两个老人异口同声的。 夏封本来汗都止不住从鼻尖掉下来了,看着仨老头子一个比一个没正行,眼神完全没有放在他身上,那么,此时不跑更待何时?溜啊! “臭小子,给你爷爷回来。”三个声音如出一辙,完美的重合在一起,三只手也同一时间抓住了夏封的双肩和脑袋。这配合,就离谱啊! “喂,你们干嘛啊抢我台词?” “抢台词?经典我抢你台词,刚刚明明是我比你快了二分之一秒说出来的,要抢,也是你抢我的。” “你们不知道能不能别瞎bb啊,我都说道爷爷了你们才跟上来的好吗?” “嘿呀,我们这样子整不出个结果来了是吧,走走走,去找找家主,让他来评评理,敢不敢?真是的。” “去就去,谁怕谁啊!” 嘴上都这么说,然而三个老头子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咋回事啊,怎么都没动静了,不是要去找家主吗,搞快点,去啊?赶紧的,没病起来走两步。” “你说我干啥,你不也没动吗,你瞧我一直在动啊,你看看你,你是有病的那个是吧?” “你t 的才有病!” “哎呀,你俩别吵了,你俩都有病行不?” “你闭嘴!” “唉,彳亍彳亍,赶紧的,就你们这点破事儿,家主才不来管,重点是咱们手上拎的这家伙,怎么处置?”中间的老头子终于不做一个搅屎棍了,可算有点实质性的发言。 “能咋办,走吧,带去给家主,我们也没啥权力,就是做苦力的。”另外两个老头也停止了拌嘴,迈步走向楼上的家主房间,身后拖着被打晕了的夏封。 五十八、鹬蚌相争 “夏家知道林家是什么地方吗?这深更半夜的竟敢擅闯?”林家主林开恩面色深沉如墨,幽潭似的双目盯着被压跪在地板上的夏封。 “呵,管你是什么地方,全华夏有哪里是我夏家不能去的吗?”他就算跪在地上头颅却依旧昂着,保持着第三世家的傲气。 “原来你们是没长眼睛,进门的时候没有看到吗,这里,是上林苑!”林开恩嗤笑不已。 “什么地方?上林苑?”夏封冷笑一声,“大家心里谁不清楚那位是勉为其难迎娶林秀的?真以为林家是皇家的后院了?” “放肆!国家首脑岂是由你妄论的?!”被戳中了糗事的林开恩拍案而起,“私闯民宅的罪还没跟你算呢!” “论罪?那也不该是在你林家算吧?有本事把我推上法庭啊?你们现在绑着我难道就不是罪了?”夏封毫不客气,一点颜面都不留给林家。 “当真以为我不敢?!”林开恩怒目圆睁。 “你们家有个女孩子叫林悠吧?她好像跑出去了?跑哪里去了来着?嘶——好像是……” “混蛋!!!”蓝紫色的玄光亮起,势大力沉,几乎凝聚了林开恩所有怒气的一拳把夏封狠狠地干倒在地上,两位押着夏封的老者都扶不住,带着血的牙齿脱落在地毯,鼻子也歪到了一边,林开恩没有就此收手,一把抓起他的头发凑在他已经血肉模糊的脸前,几个字从牙缝之间挤出:“她要是有事,就算那位将我林家打压致死,我也要先把夏家干碎!” 都是习武之人,谁还没点血性,你可以挑衅我,可以搬出自己的势力和我碰撞,再怎么都没关系,但是,触犯了我的底线,老子tm的干死你,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挡不住,给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作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林家,你们还没有,这本事。”夏封挣扎着坐起来,咔嚓一下把自己的鼻子摁回原位。 “没有这本事?那你还真是小看了那位给林家的权力。”另一个声音突兀的在这个房间里响起,清脆同时暗藏杀机。是林秀,嫁给了那位的林秀今天晚上居然在林家。 “夏家还真是胆大包天啊,”林秀继续说道,“十几年前夏伟东抢了他的未婚妻,还让她难产而死,十年后,倒是还敢来他的娘家来肆意妄为,口出狂言,你们是搞不灵清自己的身份了?以为自己的存在全是靠自己的本事?” 作为一个杀手世家在这样的太平盛世确实不应该存在,中央有一千万个理由让夏家消失,然而夏家却安安稳稳的存在了几百年,四大世家第三的位置从来不曾动摇过。夏封自然明白,这全是靠上面的人给他们开的绿灯,只是他从未想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但是,但是夏家只要出现一个登上天路的仙人,就算是那个人也没有能力让夏家消失!烈羽凤花!只要确定它确实存在于林家,只要能得到它,只要夏家老爷子能够登上天路! “那么,林夫人认为林家有什么东西能够吸引我们这一切都不再顾忌呢?”夏封咧着嘴笑道。 林秀与林开恩对视一秒,他们看到了对方瞳孔里疯狂的地震,这不可能!如此隐秘的消息居然走漏了! 诈出来了!看来烈羽凤花确实在林家!消息确认,那么接下来……夏封忽然之间展现出了惊人的力量,纯净的淡蓝色光芒升腾起来,天级!押着他的两个老人真的就变成了孱弱无力的老人,只需要他舒展一下双臂就被掀翻,但是他的时间不多,当然不能是懒散地活动肩膀,而是以雷霆之力将两位老人远远震开,冰蓝色的凤翼有如实质,在他的背上生长出来,不及眨眼,视野中一片干净,四周的空气向那里涌去,险些将林秀吹倒。 “消息确认!全体……”外面传来雷鸣般的吼声,又戛然而止。 林秀松了口气,既然他来了,那么夏家应该是没戏了吧? “我应该教过你,如果没办法立刻解决就叫我的,秀儿。” 林秀摇摇头,避开了这个话题,担心的问道:“虽然你地位超然,但是这样当众杀人好么?会不会有什么负面影响?” 那人重重地皱起了眉,走近来帮林秀整理好刚刚被封吹乱的头发责备地说:“这不是你应该操心的,多放心思在自己身上好吗?我们都不是几年前的样子了。” “没事的,我习惯了。”林秀微微笑着,清亮的眸子里有明媚的光芒。 那人无奈的叹息,说:“接下来我会插手,放心吧,林悠不会有事的,夏家这几年确实太跳了,也到了该给点教训的时候。” “要怎么做?” “当然是黑吃黑,夏家是杀手家族,那自然就有杀手界来处理喽。”那人轻轻拍拍林秀的脑袋,明明也是好几十的人了,还是像小孩子一样,总有些不符合年龄的亲昵。 林秀也完全不会去反对,以前的她什么都不会争取,活生生的机会放在脸上也不会有啥动作,只会低着头偶尔偷瞄两眼,什么都不会抱怨,就算烧好的饭一口没吃就被倒掉,要是能站在他的身边,她就像是一杯雪碧,不经意间碰到胳膊,心里的气泡就会滋儿一下跑到嗓子眼,甜呀,还亮晶晶的。 她永远都乖巧勤恳,无怨无哀,换个难听的词,就是舔狗。一条狗,只要给上一点吃的就会朝着你摇尾巴讨好,如今他在为曾经的他自己道歉,将她像是宝贝一样呵护着,当小孩就当小孩子喽,有什么理由去拒绝一个自己爱的人呢? “可以用更加正当一些的手段吗?”林秀小声问道。 那人微微一愣,眉宇间带起浅浅的笑意:“为什么呢?” “我希望,至少你的名声会更好一些,以后也能不被抓着把柄。”林秀说。 “你还真是考验我的能力,”那人无奈而又宠溺的看着林秀,“好吧,就听你的吧,用正当的放在官面上的手段去把林悠带回来,顺便玩一玩夏家。” 五十九、鹬蚌相争(二) 林悠被简单粗暴地捆起来摔倒在冰冷的还带有些潮湿的水泥地上,闻起来跟臭水沟没什么区别的厂房把她熏得死去活来。她想坐起来,可是两只饿虎豺狼正盯着她,也不知道他们脑子里有什么龌龊的想法,总之她一动也不敢动。 也不知道家里人会不会来救她。林悠睁着眼睛胡思乱想,应该不会了吧,今天说了这么过分的话,就差把断绝亲子关系的话说出去了,谁能想到才刚出门就被人给绑喽。 其实她完全不想跟妈妈吵架的,她也不是不能理解妈妈让她和名门公子哥们多多社交的心思,毕竟有姑姑那么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那里,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但是她是在受不了他们的虚伪劲儿,她也每次在和妈妈吵完架以后都会想下次遇到这种情况要怎么样和妈妈好好说,好让妈妈理解她,可是一开口就是一通不可收拾的吵架,不到离家出走不肯罢休的地步。 久而久之,林悠也不来应付了,要么干脆不理他们,要么就大吵一架然后依旧我行我素地出门去跟自己的朋友玩。这下好了,差不多玩完了。可是她真的不想就这么玩完了啊,她还只是个高中生,还没读大学,还没好好谈一场恋爱呢! 没人救她,那她就只能自救!林悠磨着双手试图挣脱开手上的绳索,还没等她摸到绳子的线头,一棍子就重重地锤在她的手臂上。 “臭丫头,别乱动!在动一次把你的手给打断信不信。”这还自救个鬼哟,怕不是自救而是自杀了吧!林悠看着凶神恶煞的绑匪,再加上手臂上火辣辣的疼痛,嘴巴一扁差点就哭出来了。 我真的是今天就不该出来,早知道就听老妈的话了,这大半夜的,我一介女流出来晃荡不就是欠的吗,呜呜呜,也不知道这几个家伙到底想干嘛,电话也不打给爹娘威胁要钱,难不成真的劫色啊,我又长得不好看,还没成年,有啥色可劫的啊。林悠越想越想哭,越来越想哭。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哎,小悠啊,多大的人了,可不好哭鼻子了,并且哭了可就不好看了,女孩子得要美来着。”亲切的,带有些许威严的嗓音在只有林悠惨兮兮的哭声的厂房里回响。同时伟岸的身影蹲在了林悠面前,温柔地将她扶起来,解开绳子,整理乱糟糟的衣服和头发,然后宠溺的拍拍她的脑袋。 “叔,你可来了。”林悠紧紧抱住他,像是小鸟找到了家。 “好了,好了,待会儿叔就去给你讨回公道。”他轻柔的抚摸林悠的头发说道。 两个绑匪被电了一样浑身一哆嗦,手上的棍子都有点拿不稳,他们知道自己绑架的是谁,林家的小公主嘛,而眼前这个男人是林悠的叔叔,也就是说,他是,胡剑云,华夏最高首长,高高在上像神一样的那位! “还不快滚?!”胡剑云回头怒吼道,“回去告诉你们家主,好好准备,看你们能在我手下撑多久!” “家主说,我们早已准备好了!所有人!上!”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声音,只见一片或青或蓝的自四面八方冲着胡剑云碾压而来。 胡剑云冷哼一声,虎躯猛地一下震动,真气外放,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武技,纯净华贵的紫色缓缓升腾,啵,啵,所有来势汹汹的武技都成了哑炮,在半空中绽放成一朵朵绚丽的烟花。 “这,就是你们说的准备好了?”胡剑云沉着嗓子,抬起眼睑,绮丽的紫色在他眼中闪过,散在空气里的紫气霎时变得锋锐,隐藏在这个厂房所有地方的杀手都捂着脖子跪倒在地上,有一个从天上掉下来,躺倒在胡剑云脚边,身子因难以忍受的痛苦而扭曲,涨红着脸艰难的呼吸,不可置信的问道:“仙级,你既然已踏上仙路为何,为何还在这人世间?” “因为我上去了,又回来了,为了拯救这乱世红尘。”胡剑云淡淡的说,如同已经脱离世俗的仙人,俯视着苍生。 “原来如此,原来真的可以从那方天地回来。”杀手最终捱不过万蚁蚀骨的煎熬断气身亡。 林悠在他的怀里抬起头,很快就被胡剑云按回去,说:“小孩子别看这些,我先送你回家,你爸妈担心得很,之后就去给你出气去。” 当晚,华夏所有的高层硬生生的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赶往红墙之内,一切都是那个人,胡剑云要求所有人现在立刻马上到会议室,他们甚至不敢回想那通电话,因为天知道电话那端的声音是包裹了多少能把人烧得连灰都不剩的怒火。 “拿出你们所有的资源,压死夏家!”大伙儿屁股还没坐热,胡剑云开门见山的就甩出这么一个指令,吓得大伙儿又站了起来。 “首长,这可使不得,华夏四大家,不管去掉哪一个都将引起极大的动荡,杨家前不久刚被灭门,如今再去其一,这,太鲁莽了。”有思路还算清醒的,小心翼翼的反驳道。 “夏家这么大一直狼养在家里咬自己吗?”胡剑云拍着桌子说,“他们现在都敢去绑架我的侄女了,明天是不是得绑了我丈母娘,然后就来绑我了?其他三家都好说,唯独这夏家,不能留!” “这。”大伙儿窸窸窣窣的小声讨论,有人站出来道:“夏家应该是被什么人给引诱欺骗了,存世百年,夏家自己清楚如今的地位全是这红墙里的人给的特权,没有理由,也没有胆子触犯首长。” “是啊,没胆子触犯我,还是敢埋伏几十个杀手来围杀我,你说说看,这怎么圆?” 围杀胡剑云?!夏家真的疯了不成?这是要造反的节奏啊?彻底没救了,难怪首长要这么火急火燎的开会,还不由分说的就要灭了夏家。 “这么看来,夏家确实该杀,不过,我还是认为夏家应该是有人指使,我们会全力打压夏家同时尽力保持另外三家的平衡,首长注意安全,自当小心。” “我猜测接下来夏家会派出杀手暗杀你们这些打压他的官员,这几天,你们就和家人待在一起,我会派隐龙的成员去保护你们的安全,顺便抓几个杀手,他们做的勾当越多,灭了夏家造成的影响就越小。”胡剑云眼里闪烁着明暗不定的光,严肃地说,“至于他们背后的人,我自有分寸。” 六十、渔翁得利 “老爷子情况不妙啊,我们几百个杀手都被关押起来了,在这么下去,隐龙都可以直接抄我们家了。”德叔急躁地在夏家老爷子书房里到处乱走,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弄得人心烦躁。 夏老爷子静坐在书桌前,闭着眼睛岿然不动,但是紧皱的眉毛和来回转动的眼珠出卖了他一点也不安定的内心。 其实这几步他们走得急了,实际上他们没有必要派出杀手夜探林家的,只要随便找个理由去林家拜访拜访都是很稳妥的做法,也不至于把胡剑云给招来,派出杀手刺杀官员就更离谱了,这妥妥的是叛国啊!估计夏家会是四大家族里唯一一个被所打压消灭的家族吧。老爷子苦笑一声,叹口气,道:“算了,已经输了,那就给胡剑云送份礼物吧,将他们与我夏家的交易都公布出去吧,虽然我们一直以来以不正当的手段牟取利益,不过无论怎样,不能被扣上叛国的罪名。” 德叔站立不稳,有些摇晃:“我们就走到尽头了吗?夏家几百年的基业,到此为止了?” “去吧,把情报直接告诉胡剑云,兴许还能得到宽恕处理。”夏老爷子摆摆手,起身去修炼室,登天之路啊难道说我这辈子都追不到了吗。转瞬之间,万念俱灰。 “事实上,夏家还有救……”一个声音悠悠的从角落里响起,老爷子和德叔同时惊异的回过头去。 夏家全员出动暗杀红墙内的政客恰好被胡剑云算准了,只是防卫措施晚了一步,在开完会的当天凌晨,有五名官员的车子出了事故,警方最后给出的结果是意外,一连五个,这种解释谁都不会信,搞得剩下几个人在隐龙到位之前都草木皆兵,走个路都得一步三回头,还以为后头跟着什么难以分别的情人呢。 好在没有更多的官员牺牲了,这以后出现的暗杀者,一个不落的掉入隐龙和胡剑云的天罗地网之中。 早年夏家就是胡剑云的心头刺,作为国家元首他也有这个能力把夏家除名,只是从大局来看,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华夏京城极有可能大乱,好不容易夏家把自己打包好送上门来,他打算一点都不客气,最好把夏家满门都给带走。 然而夏家在他即将布置好所有的准备之时,递上来一份名单,里面是和夏家有所勾结的官员,罪名也都清清楚楚地附在名字后面结尾还写夏家谨此奉上。 什么东西吗,搞得好像是他和夏家联合演了一出戏,就是为了夏家在这种没办法的情况下交出这种东西,告诉别人看,我夏家不是不遵守规矩是实在没办法啊,说起来还算是给华夏办了件好事,清除内部还一个干净。 他当然可以无视这些小细节,直接认为这是夏家的投降书,给他们留点香火,不压太死就是,善后的事情可就太好操作了,现如今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操作了,因为眼前,又多了一个娘希匹的家伙。 胡剑云黑着个脸,瞪着坐在沙发上的这个华夏最富有的男人,压抑在嗓子里的脏话还是没忍住:“你这狗日的,不会连夏家的钱都要赚吧?这玩意儿得归属国库的,你你他娘要是动了我跟你没完!” 华夏最富有的男人冉翊龙对于胡剑云的屁话完全不在意,舔着脸说:“哎呀,大人啊,时代变了,我早就成穷狗了,不然我哪会想夏家的那点东西啊?是吧?” “?”胡剑云满脸问号,时代又又又又变了?几年前这个臭不要脸的奸商也是这么说的,于是被他“骗走”了不知道多少钱,冉家一跃成为四家之首,现在真的又来?“穷狗?拜托你把你家的大厦重新开放了吧,骗谁呢?” “哎,你不懂,”冉翊龙一脸鄙夷的看着他说,“天龙大厦只能吸引高端消费,社会的主要还是中低端人群,我赚不了钱啊,没钱我就没办法好好培养下一代了。” “混蛋东西!就知道拿这些威胁我!”胡剑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整整十五年,他都在为那个华夏的希望布局铺路,冉钧赜的重要性作为华夏地位最高的,最需要为华夏的未来考虑的他来说,夏家那点破家产简直一文不值。哦对了,十年前冉翊龙也是这么威胁的,“说到底要什么,要我怎么操作。” 冉翊龙一改嬉皮笑脸臭混混的脸色,严肃的说:“我要夏家活!” 胡剑云皱皱眉头,沉思了一会儿,语气中带上些许怒火:“你想破了我十五年来的棋局?” “没错,你想他彻底堕落,我就偏要守住他最后的善良,我是他的爸爸,他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的命运难道要交给外人?”冉翊龙的语气同样不和善。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会同意帮你?”胡剑云气极反笑。 “当然,你可保证不了我会不会做出些出格的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爬上冉翊龙的嘴角,胡剑云不禁打个寒战,他差点忘记了冉家培养下一代的方式了,他们之中能活下来的,每一个都是恶魔。 “好,你想要的,我都准许,不要做得太过明显,我这个首长还是要面子的。”胡剑云叹着气妥协。 “哎,这是小意思,不说咱也会照办的,既然这样小的就先走了哈,首长不必远送哈,哦对了!那朵花就劳烦首长传个信送给夏老爷子了。”冉翊龙立马笑靥如花,这翻脸翻的,谁比得上啊。 胡剑云气得看到他那张脸就烦,随手一推,凡仙级别的力量将冉翊龙牢牢地关在了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是保证不了冉翊龙会做多出格的事,但是啊,他保证得了冉翊龙一定会这么做,谁又知道后面的一步步是不是已经在他的棋盘上摆好了呢,冉钧赜的命运不归他管,也不归冉翊龙管,那种家伙的命运,天知道。 “什么事呀这么开心?”林秀从门外进来,一眼就瞧见坐在沙发上傻笑的胡剑云,问道。 “当然是好事啊!”他伸出双手向林秀索求拥抱,明明是大几十的人了,脸上洋溢的确实如小孩子一般的撒娇的表情。 林秀一脸嫌弃说:“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半点长进。”然后乖乖的躺进他的怀里。 六十一、魔窟 当晚,冉翊龙回到冉家大院没多久,冉尚,冉翊龙的父亲就来了。父子俩面对面坐在沙发上,都等着对方开口。 最后还是由老人打破了沉默,冉尚轻声问道:“走出来了?” “是啊,可算走出来了。”冉翊龙长长地叹口气,似把这段时间所有的郁结都给呼出来。 “也不知道我们走的这几步到底是对是错,”冉尚摇着头,迷茫和不知所措的表情出现在这位聪明了大半辈子的老人脸上,“阿赜,现在如何了?” “在战场上立了不少战功了,有李家的孩子和沈玉洲在他边上帮衬想来是很难出什么问题,估计实力也能精进不少。”像是汇报一个不相关的人的情报似的,冉翊龙的语气相当平淡。 “我说的不是过得如何。” “还有一个莫家的姑娘也在帮他,她应该不知晓阿赜的那重身份,就目前来看不曾有不利的举动,暂且放置,什么时候给莫家稍微来点提示,旁敲侧击一下就解决了。”他仍旧一本正经的说道。 “阿龙,你失态了,”冉尚敲敲桌子,“他是你的孩子,总要面对。” 冉翊龙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拿着微红的眼睛看冉尚说道:“我是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负担?往世的星一个个都是重情重义,为守护亲人爱人所战斗,你我,只会是让他变强的因素,如何会是负担?” “然后呢?为了守护我们就让他自己去死吗?”冉翊龙声音中的怒气已经掩藏不住了,指关节攥得发白。 “你!你不要忘了东边的东边,那里有着什么!他如果不能够变强,难道就看着这片神州大地为妖兽侵占?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想明白吗?这是宿命!”冉尚指着他的鼻子,粗红着脸大骂。 “宿命?宿命个屁!这一步步的,哪一次不是我们逼的!”冉翊龙拳头上的青筋根根炸起。 受不了了,他再也受不了了,冉翊龙不想再逼着冉钧赜了,回想起曾经血一样的痛,指甲就猛地刺入掌心。 冉家曾经有个魔窟,里面塞着的都是冉家的罪人,为了赎罪,他们必须日复一日的王地底深处挖掘灵矿。罪人会无休止的被塞进来,然而每天给这里供给的食物从来不会变多,想要在里面活命,靠干活绝对不够,还要与恶魔交换一切。 五岁的冉钧赜和夏熙被冉翊龙丢进了这里,是的,五岁,在五岁的时候他们就来到了这个地狱,还要在这片大人都活不久的地狱活过五年,那时候的他们连一把铁镐都挥不动,周身的人要么已经化身恶魔,要么即将变成恶魔。 为了活命,冉钧赜只能和恶魔做交易,那些干活多的人分到的食物就会多,实力也强,只要听他们的照着他们说的做,要什么有什么。 一切的一切他都被迫干过了,除了最后的不伤害自己的同伴。但是这一条也在不久后被打破了。 那天非同一般,正值冉翊龙突破至地级后期的最关键时刻,库存的灵矿被消耗殆尽,只能施压到这个魔窟里,送来的食物格外的稀少,甚至不足平时的二分之一!这意味着必须要挖到比平时多两倍的灵矿才能得到最基础的不被饿死的食物,同时还要保证有足够的的体力对付不挖矿专门抢食物的家伙。 大家都保证不了自己有能够活下去的食物,那对于冉钧赜来说,这天就是灾难,他根本没有机会拿到乃至一星半点的食物。 冉钧赜带着夏熙躲在破旧的小木屋里,拍着小熙的脑袋。 “哥,今天我们不出去办事情了吗?”小熙仰着脸奇怪的问道,“我肚子好饿啊。” “对啊,今天就不出去了。”冉钧赜挠挠小熙的头顶说道,“哥哥肚子也很饿,可是今天就忍着些吧,祈祷一下明天不会如此。” 他很聪明,知道今天这种情况出去给那群家伙干事只会空费一身力气,加快饿死的速度,躺在这里一动不动的祈祷是最好的选择了。 不幸的,上天并没有听从冉钧赜的祈祷,冉翊龙的突破整整维持了七天。在第五天的时候夏熙都快要饿昏过去了,小脸都没肉了,下巴尖得可以戳死人。他也快饿到不能思考了,没有办法,他必须出来想办法弄到吃的。 过去的办法肯定不能用,去偷?去抢?抢是抢不到的,他只是一个没有开脉学习过古武的菜鸟,和一群黄级中期起步的成年人,无异于虎口夺食。去偷大概是一个不错的办法,不过这种连不饿死都很困难的日子里真的有人会存着食物不吃吗?那就只有去补给站偷! 仗着自己身子小,冉钧赜在补给站发午饭的时候从大人们的双腿之间挤进了站内,从来没有进来过冉钧赜完全不知道里面有着什么,还以为不过是一些满头白米饭之类的罢了,进来这一看把他吓得不轻,新鲜的肉就明晃晃的摆在砧板上,鲜红的颜色看起来里面的血液似乎都还在流动;锅里还有肉在翻炒,呲溜呲溜的直冒油,边缘被炸得金黄,反射着诱人的光,从气味判断似乎是牛肉!冉钧赜躲在门板后头,眼睛直愣愣地被吸在上面,口水都要掉到地上了。 话说这应该是个好机会!冉钧赜回过神来,这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他冲到已经摆盘了的肉前,小小的手一把抓起,卷进衣服里,头也不回地就是往外跑,麻溜的挤出人群,两条腿都快飞起来了! 什么嘛,原来那里面有这么多吃的,早知如此,还去给那群人渣做事干什么?以后再也不会做了,都去补给站偷!冉钧赜想得正美,忘记了看路,和一个大块头撞得结结实实,摔了个四脚朝天。 “哟,这不是自称冉家少家主的臭小子嘛,这么多天了怎么也不来看看哥几个?我们可是想你想得紧呢,啧,手上拿着什么好东西呢?给爷爷看看!”大块头一看是这个小屁孩,还鬼鬼祟祟的拿着什么玩意儿,当下就发难了,正巧今天他的活儿干的少了,没能搞到食物,肚子里正饿得慌呢。 冉钧赜哪里肯?这可是他冒着被抓到就必死的危险偷来的肉!这可是肉!他死死护住卷在衣服里的东西,饶是修炼了古武的大人都掰不开! “混蛋家伙!”大块头一脚把冉钧赜踹到,立马就跟上一脚正中脊柱,冉钧赜疼得直哆嗦,全身发麻,手上的力道小了几分,看到眼前即将抢走他的肉的大手,也不怕脏不怕把自己牙给崩了,张大嘴一口咬下。 大块头慌不迭的收手,手还是被冉钧赜咬下来一块皮,他吃痛得甩甩手,一脚踩住挣扎着爬开的冉钧赜,使劲儿碾压,骨头咔嚓咔嚓的声音清脆入耳,恶狠狠地破口大骂:“我去你妈的狗娘养的东西,几天不见几天不打胆儿还肥了?” 六十二、恶魔 在大块头的蹂躏下,冉钧赜仍将肉护在身下,死死咬紧牙关,咯咯咯的摩擦声一直没停过。 “狗东西,骨头还挺硬的。”大块头见这么折磨都不肯松手,干脆直接把冉钧赜拎起来,大手扯着他的肩膀一扒拉,冉钧赜张大嘴,本该有的惨叫却哑了声音,双臂软趴趴的垂下,卷进衣服里的肉啪嗒啪嗒的滚落在地上。 看到还在泛着油光的肉块跌落在尘埃里,大块头有点发愣,他来到这魔窟相当久了,每天不是白馒头就是稀饭,别说是肉了,连一点油都没尝到过。 他把冉钧赜丢在一边,回忆着多年前牛肉的口感和味道,跪倒在牛肉之前,颤抖着手捡起沾了灰尘的肉块,小心翼翼地把脏东西拍干净,放进口中,慢慢咀嚼,享受味蕾被油所刺激,牙齿切割开熟肉,啧,仅仅是这一口肉,就好像回到了曾经在地面上的生活。 在长期的没有希望没有体会过幸福的感觉之后,人类往往不再有脱离苦海的斗志,逐渐的成为一条没有内在的咸鱼,随着苦海沉浮。然而再次得到了曾经的东西之时,再次回到了地面之时,欲望就像是野兽,从心底深处冲出来,不知道多久的压抑下的反弹会直接冲破理智。 大块头仰起头来,对天狂笑,扭曲着转过脸,随手抓起几块肉,这次连肉上的灰都不拍去,扔进嘴里放肆的咀嚼,嘴角几乎要咧开到耳朵了:“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妹妹对吧?” 冉钧赜瞳孔剧烈震动,不顾自己已经脱臼的双臂,一把抓住大块头的裤腿,嗓子撕裂般大喊:“不行!不行!你不能动我的妹妹!肉,那些肉我都给你,求你,求你不要碰她!” 大块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冉钧赜,蹲在他面前,轻轻拍冉钧赜的脸蛋,冷冷地说道:“小屁孩,肉就算你不给,我也一样能吃到,你的妹妹就算你不肯,我也一样可以随便玩儿,懂吗?” “不过我现在有个更好的想法,”大块头又笑了起来,卡卡两下把冉钧赜的手臂接回去,用带着诱惑的语气说道,“冉钧赜,如果,你把你的妹妹带到我的房间里来,我就把那些肉分给你,行不行啊?” “混蛋,你想都别想!”冉钧赜一拳打在大块头脸上,他还在挣扎,想要博得哪怕一点点机会。 大块头也不生气,笑呵呵的继续说:“你要这么想,要是你把你妹妹送过来,你还能有这么些吃的,当然,你妹妹也有,如果是我自己去找你妹妹,你连这点肉都分不到,看看你,都瘦成这副样子了,再没有吃的怕是活不了几天了吧?虽然小小年纪,你也挺聪明的,这里的利弊,你看得出来的吧。” 这,这是把冉钧赜往深渊里推啊!要么出卖自己的妹妹看着妹妹因为自己额被禽兽伤害来获取一线生机,要么看着自己妹妹被禽兽伤害,凎!冉钧赜拿因为愤怒而充血布满血丝的双眼瞪着大块头,这是他最后的倔强,实力的巨大差距,他没有任何办法,为了活命!以后,等以后,等以后他活着回到了上面,一定要然这个家伙痛不欲生! “需要我教你怎么把你妹妹带出来吗?还是说需要我告诉你我的房间是哪一个?”大块头揉着冉钧赜的脑袋,笑容依旧放荡,放荡的冉钧赜巴不得现在就干死他! 最后的结果就是,冉钧赜在那个该死的大块头的诱惑下亲手将小熙送到了他的手下,拿到了肉和米饭,眼睁睁的看着小熙被凌辱,好在那时候有韩颖安排在冉钧赜身边的沈玉洲救场,不然后果会比现在更加让人痛心,这也是为什么冉钧赜后来如此强大的原因,这也是为什么冉钧赜总是想着逃避所有的事物,为什么才十八岁的他就已经满怀死志。 到如今在韩颖的努力下可算是摆脱了曾经的那段阴影,可算是开始有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了,尽管有些极端,至少,这个孩子他能够一直拥有了,能看到这个孩子继续长大了,哪里还忍心破坏? “我们能不能不再逼他了,接下来我们就把京城放平,等着他回来吧,想做什么就让他做吧,我们就不要阻拦了。”冉翊龙喘着粗气说完,慢慢在沙发上坐下,合上双眼,看起来是不想再说话了。 “呼——”冉尚长出一口气,一下一下拿着拐杖杵地面,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道:“再过不久就是春节了,你也调整好状态,我们几个老家伙预感,这次的天赐天路非同寻常,就算是没有到达天级的武者也能有莫大的感悟,准备准备,若能突破至天级顶峰那是再好不过,千年之战就在这几年了,顶尖战斗力越多越好。” “千年之战,千年之战,”冉翊龙冷笑着说,“老爹,别人不清楚千年之战是为了什么,您还不清楚吗?” 冉尚无言,静静地看来冉翊龙一会儿,浑浊的眸子里什么都看不出,他起身离去,淡淡的说:“关于天路,我说的绝对属实,就算是为了阿赜,你就努力一把吧,命运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提醒你注意注意杨家,杨帆没有死亡报告,他并不像表面的那样纨绔不羁,不知道有什么打算。” 外面的星空很亮,但依旧飘忽不定,月亮早已升上头顶,看不见,湖水被纯白的灯光包围,灯光被星星两两的人点缀,安静与嘈杂毫不违和地交融,悲伤与快乐同时发生,争吵与亲昵一起上演,一片和谐,一片矛盾之中,没有人看到,湖水的倒影中,粼粼的月光旁,一盏明灯诡异的亮起,三两星子的颤动愈发剧烈,这是在惧怕这什么,有什么让群星都颤抖的家伙降临了! 六十三、春节将近 背着军区规定悄悄出去打仗的两个人终于在弹尽粮绝之后回到了军营里,虽然说两个人都蓬头垢面的,眼睛里也都是因为长期不休息而爬上来的血丝,本来是风华绝代的双星,现在像俩落魄的乞丐,但是昂首挺胸六亲不认的步伐说明了一切。 “哟,不遵守军规的家伙居然还知道回来啊,”莫念北毫不掩饰的嘲讽道,“看起来这次收获不错嘛,杀过瘾了?” 冉钧赜懒得理她,这个女人总是闲的没事干,没个人怼怼就难受,摆脱她的最好办法就是把她说的当做放屁,把她整个人都当做空气。 “嘿,你这臭家伙怎么还不理人呢?信不信我下次不帮你们打掩护,直接报告给上面,看你们猴年马月才回得去京城!”看到冉钧赜眼珠子都没转一下,莫念北这臭脾气上来了,气得直叉腰。 “哎呀,姐姐你别生气,别生气,别跟臭男人一般见识,”李诗韵笑嘻嘻的挽住莫念北的手,瞄一眼冉钧赜,说,“等我们洗漱洗漱,休息休息再来跟姐姐玩嘛,这样衣冠不整精神萎靡的样子不尊重姐姐呀,以后,以后的情况,以后再说嘛。” “咋地,还跟我见外起来了?”莫念北一把揽过李诗韵的腰来,轻佻地说。 他们在战场上也有好两个月了,作为全军区唯二的女人,自然而然的熟悉起来,不像刚开始那样针锋相对,莫念北也知道了李诗韵那生人勿近的冰山在提到冉钧赜时就会统统破防,她就牢牢地抓住这个优势,就算李诗韵相当聪明也挡不住,于是两人之间也就慢慢的没啥秘密了,也总是可以开一些无聊的小玩笑。 李诗韵挑挑眉,看着冉钧赜走回房间,鄙夷的说道:“莫姐姐,你又想拿我们做工具人了?” “哎呀,妹妹别说这么难听嘛,就是找你们帮帮忙而已啦。”莫念北讪笑着说。 “起开,谁是你妹妹,”李诗韵一巴掌拍开莫念北的猪手,傲娇的一甩头,说,“哪个姐姐会让妹妹饿肚子啊?” 莫念北咧嘴一笑说道:“放心妹妹,姐姐早就准备好了。” “首先一点,最近几十天天就不要在出去了,原因你们也清楚。”莫念北严肃的坐在两个狼吞虎咽的孩子前说道。 “懂的懂的,我们懂,不就是春节前后要全力修炼随时准备迎接天路嘛,真是想不明白,出去杀人和在室内修炼有什么不同?不都是修炼吗?”李诗韵嚼着嘴里的食物含混不清的说道,一边的冉钧赜也点头认同。 看着长相上不给人留一点活路的两个刚成年的臭屁孩,用最可爱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莫念北心里涌出强烈的违和感,她忽然间有些烦躁,揉着眉心说:“这次不一样,相信我,听我的。” 李诗韵耸耸肩,不做反驳,莫念北的语气里有明显的教育小孩子的味道,把他们俩当做小孩子无疑是不理智的,他们随随便便就能把莫念北这个只是有点腹黑的小姐姐给耍的团团转,他们不会这么干就是了。 “另外就是,今年就快要结束了,我们军营的大多数干粮储备已经见底了,所以说,一年一度的狩猎大会就在这几天开办,你们,必须参加。”莫念北说道。 “不去,无聊,有这功夫,还不如出去多杀几个岛国人呢,浪费时间,开个杀岛国人的比赛我倒是会参加。”冉钧赜撇撇嘴,淡淡的说道。 “你傻吗,既然我们都决定所有人闭关修炼等待天路,岛国人就不知道今年的天路不同寻常也要闭关修炼吗?就算去,也得有人给你杀啊。”莫念北扶着额头无奈地说。 “哦,那就专心修炼,不去狩猎浪费时间。”冉钧赜马上理所当然地回道。 “我%&*¥%……”莫念北的内心是崩溃的,她和冉钧赜毕竟不是一个水平上的,想要讲道理说过他太难了,她将目光看向李诗韵,凡是说不过冉钧赜的,交给李诗韵就好。 “阿赜,我们就去吧,反正对我们来说和逛街差不多吧,顺便还能捞点好吃的回来。”李诗韵扯扯冉钧赜的衣袖,用最甜的语气说道。 冉钧赜抬头看一眼笑靥如花的李诗韵没有说话。 “冉钧赜,你,跟我去狩猎大会!”李诗韵挺起腰板,还刻意把声音弄沙哑。 “我又没说我不去。”冉钧赜嘟囔道。 “行了行了,这两天你们就好好休息,等到了那一天我回来通知你们的。”莫念北受不了了,起身离去,一点也不想吃狗粮。 “阿赜,今晚怎么休息啊,睡你的房间还是睡我的房间啊?”李诗韵吃饱了,在冉钧赜耳边轻轻吹气,小手拉着他过长的头发绕圈圈。 “为什么不能是自己谁自己房间呢?难道你房间的被子发霉了?”冉钧赜被吹得耳朵痒,躲开一点,奇怪的问道。 “阿赜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李诗韵笑眯了眼,扯着冉钧赜头发的手逐渐用力。 “懂什么?”冉钧赜疼得直咧嘴,忽的灵光一闪般的想到什么,双手一锤,“我知道了!” “说。” “我这就去叫莫念北给你换上新的!”冉钧赜闪着亮晶晶的眼睛说。 “冉钧赜你给我爬!”李诗韵一脚把他踹飞,怒气冲冲地跑开了。 为什么这么暗示都不懂呢?李诗韵百思不得其解,这哪里还算是暗示啊,赤裸裸的勾引明示了吧?又不是不知道那方面的东西,装什么呢装,难不成,难不成是他,不行?!不对不对,怎么可能呢,以前都感觉到过的。啧,混蛋冉钧赜,你个木头!死木头!烂木头! 冉钧赜揉着自己的肚子慢慢站起身,刚刚他当然是装的,就算他直男一直很可以,但是这种在明显不过的暗示光靠初中生的智商也听得出其间的意思,他怎么会听不明白呢?他只是觉得时机不对,现在的他好像还缺点什么。 六十四、狩猎大会 狩猎大会往往都是一年举办一次,每次举办的原因当然是军区内的粮草不足,又正巧临近春节,可以放下所有的防备,难得的连战场上都休息的日子。举办的地点每年都会变,但基本上都是一些附近的战争没有波及到的原始森林,那里面有数量相当可观的野生动物。 一场大会自然是要有比赛,比赛自然是要有奖励才让人有竞争的动力,奖励越丰富,大伙儿的动力越大,这么一场大会就越有噱头,吸人眼球。 这一次的奖励是一枚天地灵果,风灵朱果,虽然古武不分属性,但是不同属性的天地灵果所能加成的能力不同,风属性提升的就是速度。在战场上速度为王,只要足够快,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或者一击不成,远遁千里。这当然是战士们最想要的属性加成。 将士们已经束紧裤腰带,扎好袖口裤腿,摩拳擦掌地准备大干一场夺个冠军了,只要能在此大出风头未来不论军功至少性命无虞了。 冉钧赜和李诗韵混在人群中兴致缺缺,无聊地垂着脑袋在黄土地上抠出一个三室一厅。他俩今天穿的是一身汉服,冉钧赜的是纯黑色的,窄袖紧裤,郭洛带束腰,衣襟拉得挺直,没有一丝褶皱,烫金的花边在太阳光下熠熠生辉,半长的头发让本来应当端庄的英气中凭添一份邪魅,不像是来参加狩猎的,倒更像出席什么高档的汉服比赛。 李诗韵的汉服颜色和阿赜的相反,是纯白色的,相对于冉钧赜的端正,一丝不苟,她的更添了一份仙气,衣袂飘飘,淡蓝色的刺绣像是凤凰长长的尾巴,吟吟笑脸,温润红唇,发丝缱绻,嚯,仙女下凡嘛。 没一会儿,森林里的监测装置就安装完毕了,手掌皮都要磨破了的将士们随着莫念北的一声令下,鱼贯而入,只有阿赜和韵儿像逛街一样慢悠悠地跟在后头,不急不忙,他们两人的策略就是先偷学! 不少人都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好多年的老将士,狩猎大会同样参加了不少次,这些老油条已经很清楚的知道猎物们的行为习惯,哪里猎物嘴都,哪里的猎物最凶猛,当然对于他们这些会古武的人来说,再凶猛的野兽也只是野兽而已他们也学会如何应用各种地形、植物来布置险境,以最省力的方式狩猎到最大最多的猎物。这是智慧流,充分利用自己智商上对猎物的碾压。 还有另一种暗影流,这些人,一进森林首先把自己藏在灌木丛,或者大树上,全身的气息关闭,完完全全地和环境融为一体,就静待着猎物的现身,只要来一头就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将其拿下,收拾好事发现场,转移到下一个。这绝对是最省力的一个方法,只是这种守株待兔的方法,如果运气不好,很有可能颗粒无收。 最后一种就是满森林地找猎物,反正都打得过,见到一个就干一个,累是累了些,收成保证杠杠的。 “不只是想象起来,看起来也是挺简单的。”冉钧赜看过他们的操作之后淡淡的说。 “哟,你这就学会了?”李诗韵歪头看看冉钧赜满脸不相信,“待会儿别打脸,还是再看看吧?” 冉钧赜以来鄙夷,不屑地说:“这不是有手就行?” “得咧,咱这就去抓好吃的去喽!”李诗韵兴奋地跳起来,挥舞着小手。 森林的外缘野兽绝对是最少的,湖边,河边,以及有很多果树的地方是野兽们必然要去的地方。冉钧赜爬上一棵大树,遥遥眺望着远方寻找水源。 “我看到了,正南方有一条不算很宽的河,距离挺远的,大概有一公里多,走吧,我们过去吧。”冉钧赜灵活的从树上爬下来。 冉钧赜带着李诗韵在丛林里穿过,青翠的叶子沙沙作响,阳光被切割成一个个细小的碎块,在地上映出一个个圆形的光斑,像颤抖的灯泡左右摇摆,搞得整个森林都在一起摇晃。 在河边冉钧赜趴在草地里,有半人高的杂草把他和李诗韵掩藏的好好的,河边的草地因为动物长期践踏被压得平平的,与他趴着的地方泾渭分明,恰巧挡不住他们向外窥探的视线。 “还真是被你学的有模有样的嘛。”李诗韵笑盈盈的说。 “嘘,你安静一点,野兽的实力虽然不行,但是感知力还是相当惊人的,你这一点声音说不准吓跑了好几只了!”冉钧赜气得想敲李诗韵的脑袋。 李诗韵委屈的嘟嘟嘴,心里默默腹诽着你自己刚刚说了这么多话难道就不会吓跑了别人吗?她当然不会再说了,咬咬牙把这事儿记下来,以后等机会找回场子。 “来了。”冉钧赜紧盯着河边,身上的肌肉逐渐缩紧。那是一头一头漂亮的麋鹿,顶着它那如同海底的珊瑚般交错的角踱步而来,它警觉地观察四周,确认安全以后低下头颅,伸长脖子用宽大的舌头舔舐水面。 就是现在!这是麋鹿最放松也是最难迅速做出反应的时候,冉钧赜确实学的有模有样。他凝聚起最耗费灵气的星影碎空梭,正准备发射出去时,他傻眼了。哪里还有什么麋鹿,早就逃得十万八千里远了! “什,什么情况?”冉钧赜觉得自己大概是出现幻觉了,他凝聚碎空梭的时间不过一秒,怎么忽的一下就没影儿了呢?这速度都能赶上天级的高手了吧?麻了,彻底麻了。 “噗哈哈,笑死,笑死我了,刚还夸你学的有模有样呢,怎么连个猫都没碰着啊?冉钧赜,你就这?这脸打的疼不疼啊?”李诗韵笑得直打滚,实在没想到这场子这么快就给她找回来了。 “你,你别笑,下一次,你跟我一起出手,我就不信了,区区一只野生动物,我们两个玄级高手还能抓不着?”冉钧赜气急败坏地跺脚,英俊的脸涨得通红。 “好的,好的我不笑了。”李诗韵擦去眼眸边上挂着的眼泪,收回嘲笑的嘴脸,“下一次我们两个人抓他一个,不是有手就行?” 才过去没一会儿,又有家伙过来了,这次不是食草类动物了,是个大家伙,吊睛白额大虫! 冉钧赜和李诗韵对了一下眼神,玄级的力量同时爆发,水面清晰的倒影被两道墨绿色的光划得粉碎。 六十五、保护着什么 “喂,我说沈玉洲,这一个小小的狩猎大会你就没必要还在这盯那么紧了吧?你都快一个月不怎么合眼了,撑得住吗你?”莫念北看着像被刀削进去一块肉,苍白无血色,成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的脸庞,关心的说,“你们隐龙就不能多派几个人过来吗?一直都你一个人,这不是个事儿啊。” “是我把那些人送回去了,”沈玉洲眼睛不曾离开投影上的那两人,“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 “真是受不了,这种无关紧要的时候还是去好好歇着吧,让自己保持着最佳状态才能更好的保护他们嘛,”莫念北摇摇头,推着他往军区走,“现在啊最不让人放心的是你,就你这状态,也不知道是谁保护谁。” 沈玉洲歪着脑袋觉得莫念北说得是挺对的,只是以他大哥哥照顾小弟弟的心思总觉得有点不安心,被推着走的时候不时地回头看上几眼,深陷在眼眶中爬满血丝的眼睛浓重的不安让莫念北怪难受的。 “好啦,好啦你安心吧,我会全程照顾的,一有问题立刻把你找回来成不?”莫念北烦躁得很,一把将沈玉洲推的踉踉跄跄。 “那,你得保证,如果有危险,你要豁出性命去救他们。”沈玉洲认真的看着莫念北。 她有些迷惘地抬起头,似乎听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什么叫豁出性命啊?为什么会有别人的性命比自己的重要这种想法啊?虽然他们的实力确实很强,但是在战场上的作用已经强过一个军区的首长了吗?看着沈玉洲眼瞳里那奇异的光芒莫念北忽然发觉他和自己不在一个世界里。 她低下头,本该以跳脱的语气和表情信誓旦旦回复沈玉洲的她这一刹那格外的安静。 她轻轻的说:“哦,我会的。” 待到沈玉洲离去,莫念北抬起脸,怔怔地看投影中两个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的家伙,眸光破碎般闪动,不知是多久之前的东西从脑海深处拼命的钻出来,想要打碎莫念北坚硬的外表。 莫念北是独生子,偌大的莫家就她一个孩子。父母都是军区里的高官,很少回家。她从小就是一个人,一个人玩耍,一个人读书学习,一个人睡觉,干什么都是一个人,举目四望,是冰冷冷的墙面和恭敬的保姆。她也不是没有朋友,她有看过很多书,怎么和人相处她很清楚,学校里的老师同学每一个她都能轻松的打好关系。在别人眼里她性格活泼跳脱,还有相当不错的容貌,是他们心目中向往成为的样子。 实际上她在家里不会像别人所想象的那样有步入式的衣帽间,数不尽的衣服供她挑选——她的衣服都是保姆拿出来放在床上的;她不会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在自己的院子里牵着狗嘻嘻哈哈地乱跑,忽然间抱住狗狗咯咯咯地直笑,这个院子里都洋溢着时光都不忍打扰辛福波浪。她根本没有狗,不会笑得那么张扬,那么开心,只会坐在书房的地板上安静的看书,嘴角微微带笑,单薄纯洁的像个纸娃娃。 再长大些她开始学习古武,是在军区由她父亲教的,父亲告诉她,学习古武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国家,泱泱华夏,芸芸百姓每一个都是她要保护的对象。她一个小屁孩哪里听得懂这些,只能稀里糊涂得以为每个人都可以随时为保护这个华夏而牺牲,只知道想要让爸爸多看自己几眼就得好好练武。 到了叛逆期她开始反抗父亲的话语,有了自己的想法,为了这个国家随时都可以牺牲自己?开什么玩笑?!人都牺牲光了这个国家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练古武不是为了那么虚无缥缈的大义,是为了能够让自己有一份说话的底气和在乱世之中有保全自己的能力罢了。她开始这么思考,停滞不前的古武反倒有了进境,玄级的大门在十八岁时向她打开。 最后她应家族的命令来到域外战场,贯彻着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理念,屡立军功,没几年就走上了军区最高首领的位置。私下里她会带着几个手下偷溜出去吃香喝辣,总是想一出是一出,从来不顾军规,当然是为了满足自己;战斗时她小手一挥,英姿飒气指挥着小弟们冲锋陷阵。要保护别人,这种理念在她心里逐渐灭绝,一切唯我至上,根深蒂固。 只是这一次沈玉洲的一个眼神就动摇了她信奉的教条,就在那一瞬间,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好像被这个世界隔绝在外,如果是她,会有人来救她吗?会有人将她从像冉钧赜那样漆黑又血红的深渊里拉出来吗?亦或者自己有这么一个可以牺牲一切去守护的人吗?强烈的孤独涌上来,好像站在渺茫的大海中央,叫得再大声也没人回应,连回音,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满屏的孤独都快要把她淹死,眼眶再也承受不住泪水的重量的时候,远处的森林中传来惊天的巨响。莫念北被吓得一哆嗦,几乎要从地面上跳起来,紧随在这一声轰鸣之后,强劲的冲击波把站立不稳的莫念北掀翻在地。 “我靠!弄啥嘞?拆拆拆……”莫念北腾地一下站起来,扭头就要开骂,却被眼前惊人的景象给噎住了。 在森林的中央,一根冰蓝色的柱子顶天而立,不对说成一座冰山更为贴切,有着六龙回日之高标,黄鹤欲飞不得过,猿猱欲度没法子,只能绕路。它就这么突兀得杵在那里,淡白色的冷气流转出一派仙境的模样,实际上这片“仙境”周遭的树木无一不被拦腰折断,扔到了到远远的地方呆着。 在冰山山脚下,冉钧赜和李诗韵一脸懵逼的抬着头仰望高耸的冰山。 “喂,阿赜,那只老虎,还有尸体吗?”李诗韵呆愣愣的问道。 “应该没有了吧?”冉钧赜挠着头。 没错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们两个,他俩一起对一只来河边喝水的老虎发动了袭击,本以为他们联手势在必得,也确实成功了,老虎连一点点灰都没剩,这个威力也太过分了。 “我觉得,这招可以直接灭掉一个军区!”冉钧赜的眼里猛然炸裂出血红色的杀气,“我要去试试看!” 六十六、就不问问我的能力吗 “可是,莫念北说了这几天就不要离开军区了。”李诗韵的眸子里同样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莫念北?冉钧赜嗤笑一声:“她的话为什么要听?她自己又有几次是遵守军规的?既然都是不遵守军规的人,她能揭发我们,我们不也同样能揭发她?” 好像是挺有道理的吼,李诗韵晃荡一下脑袋,转溜着眼珠子,小声说:“那我们现在不就是开溜的最好时机吗?” “那还屁话啥?跑啊!”冉钧赜怪叫一声,扯着李诗韵的手腕就撒腿跑。李诗韵跟在后头咯咯直笑,也不知道笑什么,高高的马尾甩动出令人赏心悦目的弧度。 “你笑什么啊?”冉钧赜奇怪地问。 “我没笑啊。”李诗韵冲他呲牙。 “你明明笑了!” “我没有!” 大家都被那突兀地出现的冰山吸引过去,因此没有一个人留意到他们跑动的方向似乎不太对。 “喂,你们两个小家伙?想干什么去?”长腿细腰,身姿挺拔,冉钧赜扫到一眼就认出来是哪个拦他们的路了,他站定不动,也不说话。 “那个,”莫念北指指屹立着的冰山,“是你们的杰作吧?” “是的。”冉钧赜没有否认。 “我知道你们要去做什么,”莫念北的目光不在他们身上,“你们小心一点,一定要注意安全。” 冉钧赜和李诗韵都吃了一惊,虽然他们可以猜到莫念北是一定会放他们出去瞎搞的,但是在他们的计算之中最少要浪费好多口水才行,说不定还得威逼加利诱,结果什么都还没说,莫念北就放行了? 他们深深地看了莫念北一眼,这个原先可以在他们手掌心里随意调戏的首长,竟然看不透了!不过是过了几个时辰而已?! “你们的性命不只是你们的,如果有危险,一定要跑!”她姣好的面容上凝固着什么沉重的东西,“最近的军区在西北方向二十公里,最高实力是先天境圆满,也就是玄级圆满,用这招的话,他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要想办法潜进去就可以了。” “谢谢。”冉钧赜由衷的说道,不再废话,冲着她指的方向飞奔而去,那血红色的杀戮从心口顶上来的时候,不发泄发泄,实在难以抑制。 冉钧赜飞奔而去卷起的风带动莫念北的发丝,才刚刚平复下来,又是一个身影一阵风吹过,三千青丝剧烈抖动。 “喂,你为什么要这么护着他们啊?”莫念北遥遥的对那个人问道,没有去管几乎遮住了她的视线的头发。 然而那个身影连一秒,哪怕一毫秒的停顿都没有,只留给她一个清清冷冷又相当急切的后背。 一个军区往往都有套相当完备的防御措施,由于大多数科技装备没有办法在这个域外战场上使用,纯粹依靠感知力而构建的防线就难免制造出漏洞了。 就眼前这个军区来说,四面都有高高的墙壁围绕,高墙上隐约能看到几个露出一半的脑袋,每个脑袋按照一个两道式神来算,大约有几十个战斗单位,正门前有八名守卫,以及他们个两道式神,十六个战斗单位。总计大约近百个。 冉钧赜和李诗韵之前合力的那一招榨干了他们一半的灵气,攻击有效范围大约是方圆一百米,如果不收手,还能再扩大两倍,也就是方圆两百米,这个军区的大小有五百亩,覆盖范围也只有这个军区的十分之一左右,这,除非有办法把所有战斗力都集中到一起去,不然无关痛痒。 但是现在更重要的问题是,他们连进都进不去! 咋整?冉钧赜开始摩挲自己的下巴,几天没清理,那里长出来了一些扎手的胡茬。 应该多带一个人过来,还是跑的快的那种,用来吸引守卫的视线,能带走一半就足够了,潜入内部后就可以什么都不管,大闹一通,这样大概就可以做到把敌人都聚到一起了,最后放个大招,团灭! 啧,理想是挺美好,现实就他和李诗韵两个还有一个跟在后面暗中保护的,他是最后的留手,所以暗中保护的人绝对不能用,可是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呢?冉钧赜下巴的胡茬都要磨没了,手心都快磨出茧了。 李诗韵静静地在一边看着他,她总是喜欢看冉钧赜思考时候的样子,眉毛会微微皱起,好看的剑眉更添一份锋锐,眼里有光,闪烁着令人着迷的魅力,最有意思的是那只总是摩挲着下巴的手,如果没有主意就会一直来回摩擦,一有想法就会拍拍自己的脸颊。现在他肯定是没有办法了,这都来回摩擦了多久了。李诗韵轻笑一下,但是又嘟起了嘴,哼,总是一个人自己想,也不会找别人求助,也不问问我,以前都一直是我在保护你嗳,再说我现在可跟以前不一样了,也从来没问过我的能力,真是的。 李诗韵越想越气,索性一巴掌拍在冉钧赜的脑门上:“喂,你这根臭木头,就不问问我啊?” 冉钧赜一缩脖子,被这一巴掌拍懵了:“难道你不在想办法吗?” “我,你”李诗韵一口气噎得半死,“我说的是,你就不该问问我有没有什么能力是可以帮到你的吗?你难道知道我灵体觉醒后有什么变化?” “哦?对哦!你有什么变化?应该不只是头发变蓝变好看了吧?”冉钧赜拍拍脑袋说道。 有时候直男发言也还是勉强有那么一点点中听的。 “万物皆有灵,最主要的能力就是控灵,换句话说,只要我和对手的实力差距够大,我就可以直接操控他。”李诗韵仰起头,美好的脸庞上带着小骄傲。 “这么离谱?”冉钧赜有被吓到,“那,总有副作用吧?不然你也太变态了!” 李诗韵总觉得冉钧赜是在骂她:“有啊,就是相当消耗灵魂力量,不小心就容易用过头昏过去。” “我想想啊,这些树你能控制他们一下子就长高吗?” “可以。” “直接让他们长到军区里头?” “可以。” “好办!直接开整!”冉钧赜一锤草地,激动地说,“我们就坐在树上,然后你给我们送过去,高度就在他们刚好攻击不到的地方,然后说几句胡话挑衅一下,最后,嘭!” 六十七、军区?灭了灭了 “嗯,好办,直接开整!”李诗韵学着冉钧赜的样子捶捶草地,小脸上同样洋溢着激动。 “你学我干啥?接下来得靠你了,抓紧的,打完回家休息去!”冉钧赜用力地揉揉她的脑袋,一头秀发被揉得杂乱。 “哎哎,你别吵,我要酝酿的懂不懂,再说,我们得先坐上去啊,难不成就一根树杈子伸过去啊?猪脑吗?”李诗韵一巴掌拍开冉钧赜乱来的手,没好气的说。 冉钧赜爬上一颗距离军区最近的树,然后把李诗韵也拉上来,坐在最坚硬的一棵树杈上,摇晃着双腿,等待李诗韵酝酿结束后发力。 没让他等很久,这棵大树就摇摇晃晃的长高了,屁股地下的树杈也慢慢变粗,变得可以让好几个人并排站在上面,树杈尖儿隔空指着面前那个军区正中心,以极快的速度迎面撞去。 “冲啊!岛国的小逼崽子们,你爷爷我来啦!”冉钧赜抽出龙泉宝剑,在刺眼的阳光下反射出令人胆寒的剑芒。 剑芒准确无误的劈砍在高墙上一名正在巡逻的阴阳师身上,他的身躯应声而碎,喷溅出猩红的血剑,他的式神也在痛苦的哀嚎中破灭。 警报很快被拉响,数以千计的式神一道道冲出来,仰头看着树杈上的两人,疯狂地嘶吼,把树杈都吼得乱晃,有的拿着双拳捶动自己的胸口,向他们展示着自己惊人的肌肉,好像在说,你丫在天上飞着干嘛?有种下来单挑啊!这几类冉钧赜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更有以音波作为攻击手段的式神,音波整的他俩头皮发麻,这种就有必要做出回应了。 就你会用声音攻击是吧,牛逼,还真就你会,我不行,但是哎嘿,你这不痛不痒的,我就不一样了。冉钧赜凝练出几根星影碎空梭,挥挥手,没有丝毫悬念的,式神的核心被碎空梭所穿透,连哀嚎声都没有,庞然身躯轰然倒下,在空气中化作尘埃消散。 下面的式神群有了一瞬间的安静,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在天上苟着的敌人有这等实力。 “喂!怎么忽然间没声儿了啊?什么情况?岛国的狗东西们都是这样的怂蛋吗?哎哎哎,那里那里,怎么还有一个跑出去了的?还没开打呢怎么就当了逃兵了?逃兵可是死罪啊!”冉钧赜放肆的狂笑,叉腰站在树杈上疯狂飚垃圾话。 那名逃兵一下子被所有式神和阴阳师给盯着了,一下子不敢动弹。实际上他当然不是当了逃兵的,它的阴阳师主人想到上面的家伙是站在树杈上的,那么外头必定有一棵和这根树杈连着的大树,可以让它爬上去一波完美绕后。现在倒好,被那个混蛋给发现了,还扣上一个逃兵的大帽子,看看其他人的眼神,这是解释了会听的样子吗?算了,回去吧。 “这些家伙还真是傻子,”冉钧赜笑地肚子疼,“怎么样,人是不是都在这儿了?” “没有,”李诗韵皱起眉摇摇头,“至少那个先天圆满的没有在。” “啊!真完蛋!”冉钧赜用力拍拍自己的脑袋,“太兴奋忘了考虑他了,这可咋办,难不成只能这么干耗着?”他又开始摸下巴了。 长久的思考,在下面的式神们都等得不耐烦了,走了好几个,他们打不着冉钧赜和李诗韵,冉钧赜和李诗韵也不打他们,有个鬼的意思啊,散了散了。 “王首长,那两个人已经在外面呆了快两个小时了,大家被那两个家伙搞得人心惶惶的,都不敢去修炼了,就一直在下面看着,这不叫个事儿啊。”军区中心,一个溜回来的人跟首长说道。 “不要慌,再看看,可能就是在等我的。”王宇揉揉眉心,说道。他是这片军区成名已久的老牌先天高手了,就在前不久刚刚晋升至圆满,大概是有些忌惮他,用这种方法就是为了引他出去单挑,目的只是除掉他,独闯军区,看来对方不畏自己的牺牲。 “首长,他们还没走。”过了没一会儿又有一个手下上来汇报了。看来军心已经不稳了,那就出去会会他们吧。 “华夏人现如今已经这么猖狂了吗?”他信步而出。一个如洪钟般的声音自安静中扩散,“区区两个小毛孩也胆敢挑衅一个军区?” “咦?怎么就自己出来了?我还没想出办法呢。”冉钧赜摇摇脑袋不禁嗤笑,还以为很能憋呢,“呵呵,就凭你们这个军区?不是我说,你们配得上我们的挑衅吗?” “哦?这么说来,你们两个本事很大?”王宇挑挑眉,眼中并没有不屑,“两位在上面坐了这么久想必就是在等我吧?我来了,还请两位下来与我切磋吧!” “噗。”冉钧赜直接笑喷了,仰着脑袋连看都不屑于看王宇一眼,实际上他的手在后头跟李诗韵打着手势示意她可以准备了,“喂喂,你觉得你是谁啊,还我们等你?那啥,开玩笑有个限度哈,不带把人笑死的。” “你!”这是好大的口气!简直就是目中无人!王宇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们觉得你们又是什么东西?” 该死!王宇气得都快昏过去了,打也打不到,骂也骂不过,这种过来充当死侍的人肯定没有抛头露面过,md!就让他们这么继续耍无赖? 就在这一瞬间,王宇忽然感到一阵心悸,强烈的恐惧感直冲脑门,把他刚刚的思绪绞得粉碎。他抬头看去,只见冉钧赜和李诗韵手拉着手从那根树杈上跳下,两道纤细的身影像是在天空中的小鸟,纯黑的纯白的衣裳在猎猎狂风中飞舞,冰蓝色的灵气和白金色的星光就算是正午之时也像两盏璀璨的明灯。 王宇在这一刻才看清楚他们的脸,猛然间想起那在战场上为非作歹的两座杀神:“我靠是他们!” 然而他醒悟得太晚了,脸转身逃跑的时间都没有,眼睁睁的看着两道墨绿色的灵气喷涌向地面,碰撞在一起后,一座纯净冰蓝的山峰拔地而起,靠得近的式神直接被冰冻成雕,成为冰山的一部分,远点的被震得粉碎。他最后的感觉就是疼,很疼,以及模糊的视野中,很远很远的地方一个伟岸的身影。他张张嘴,眼中闪出希冀的光芒。 “啊呼,啊呼。”落在地上的两人躺平了,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这一次他们是真的一滴都不剩了,丹田里干净得堪比外太空。 休息好一会儿后,冉钧赜吃力地起身,把李诗韵也扶起来,笑得极其开心:“嘿嘿,军区,军区,就这?灭了喽,灭了喽,哈哈哈,走,咱们撤退!” “撤退?军区就这?这只是你的孤陋寡闻罢了。”悠悠的声音淡然地从身后传来。 六十七、绝地逃生 “谁!别遮遮掩掩的,出来!”冉钧赜浑身的肌肉霎时如洪水猛兽般紧绷,眸子深处是嗜血的玄光。 “你激动个啥啊,我又不是不出来,”那个人慢悠悠地散步到冉钧赜的视线中,“你觉得凭你们现在的状态我需要怕你们吗?强弓末弩罢了。” “也是啊,谁能想到岛国人都这么无情,一直等到自己的战友通通死光了才会出来捡漏,做忘恩负义,趁人之危的小人。”李诗韵毫不客气地回怼。 对方显然不放在心上,咬着嘴里的棒棒糖无所谓地说道:“你们来战场上时间也不短了啊,怎么还是搞不清楚状况,这是在战场上啊,不过是一些小手段,只要能杀敌,能保命,就是好手段,小人?君子?别谈这些假大空的东西好吗?” “所以这也是多少万年来岛国永远都龟缩在这片破碎的战场上的原因!”冉钧赜不屑的冷笑,同时打开古武架势,“多说无益!要打就打!” “很好!打!”他一口吐掉棒棒糖的棍子,一道仅有半身的漆黑蛇形式神凭空而现。 在一片废墟之中,截然不同的两种景象分居两侧,刺目圣洁中掺杂着浓重血气的星光与纯净剔透的冰蓝寒气撑起一片旋转着下降的飓风,锋锐的气息几欲切割开正片大陆;左侧,幽黑的气息变化莫测,能听到那条蛇硬化的鳞片刮擦着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幽深的寒光在极深的黑暗中游动,仿佛巨龙盘旋与乌云之中,即将降下惩罚的巨雷。 两片领域轰然碰撞,冉钧赜又快又狠的十二路谭腿率先催发,漫天腿影如同密密麻麻的蝗虫笼罩向庞大的黑蛇。黑蛇的反应同样迅速,冲刺中的身躯一抬,硬生生止住了自投罗网的去势,浑身的鳞片在铿锵声中一一扣紧,这么一来冉钧赜的十二谭腿就约等于挠痒痒了。 趁着这个机会早已远远地拉开身位,想要穿过那黑蛇的攻击范围直取后排指挥者的李诗韵因为黑蛇的这一急刹而被发现了。虽然只有半身,但是这半身长得离谱,它以头点地作为支撑,甩动身子。 轰,啪!一个倒三角的音锥清晰可见,这是超越音速的标志。难以想象的洪荒巨力自李诗韵的双手传递至她的全身,她倒飞而去,双脚在地面犁出深深的痕迹,丝丝鲜血飞舞在空气中。 咳咳,李诗韵跪倒在地,咳出胸口中的瘀血,见黑蛇穷追不舍,咬咬牙,小手一挥,几条一人粗的藤蔓从地面钻出,把黑蛇扯回地面,牢牢牵制。冉钧赜迅速跟上,在黑色面前高高跃起,墨绿的灵气凝聚在右腿,踩在黑蛇疯狂挣扎的脑袋上一脚摁回地面,灰黄色的烟尘顿时弥漫。 “给小爷受死!”冉钧赜手中的龙泉宝剑亮起夺目的金光,他飞在高空中,犹如天神,正义的惩处降至人间。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在一片黑暗中那个小小的身影连动都没动一下,冉钧赜忽然想起,他是阴阳师!从这道黑蛇式神来看就绝对不会是后天境,他还有式神!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让自己的速度再快一些,快到他先将这个阴阳师杀了。 显然,这个阴阳师不是个傻子,召唤出来的第二道式神恰恰好挡在冉钧赜的面前,用咆哮的虎口挡住他前进的攻势,第三道式神几乎同时出现在他的左侧,有着雷霆万钧之力的熊掌直扑他的脑门。 该死!躲不开了!只能硬抗!冉钧赜体内的灵气一直处在亏空状态,连一根星影碎空梭都凝聚不起来,不然现在绝对不会是这种情况。见鬼了,我该怎么做?几个月来的杀戮因为全是单方面的碾压,所以完全没有给冉钧赜带来任何战斗经验,这种情况,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横剑,劈斩!”一声暴喝唤醒了冉钧赜当机的意识,冉钧赜迅速照做,一记横斩架住了两道式神的猛烈攻击,立马借力跳开,扭头去寻找刚刚发出声音的人,脑子里再次一片空白。 “别分心!李诗韵已经没有战斗力了,黑蛇马上脱困,接下来是二打三的局面,你的气力也尽,再受一击就别想活着回去了!”这个人当然就是一直跟着他们的沈玉洲,之前没有选择偷袭是为了锻炼一下冉钧赜和李诗韵,长期以来一直都是在虐菜,恰巧有一个高手了,刚好练练手,就是这个家伙,有点过分强了,三道式神,已经是金丹境了! “哥,怎么办?!”冉钧赜本能地找他寻求帮助。 “能怎么办?跑啊!”沈玉洲忽然有点怀疑冉钧赜的智商。 冉钧赜一拍大腿,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问题有多傻,扯开腿,榨干自己丹田中最后的灵气,抱着瘫软无力的李诗韵疾驰而去。 “嗯?你怎么不跑?”阴阳师看到还站在原地的沈玉洲诧异的问道。 “我?”沈玉洲笑着回过头,“我当然是为了给他们争取时间啊。” “你最多只有玄级后期的实力,将近大圆满,打不过我的。”阴阳师的眼中跳动着疑惑。 “我知道啊,但是可以拖延时间啊。”沈玉洲不再废话,一套自己最强的武技砸向刚刚脱离控制的黑蛇。 黑蛇可不是吃素的,之前只是没有发挥出真正的实力,这次哪里还会在挨打?它灵活的腹部往里一缩,直接让沈玉洲的一套大招打空,歪过来的脑袋恰好对准了他,一口青灰色的吐息正中沈玉洲。 见势不妙,沈玉洲也提前释放了护身灵气,将毒雾隔绝在外,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歇,接着迷雾阻挡视线,又是一个新的武技催发。 嘭!手感清晰,这下打中了!还没来得及庆幸,一股酥麻的感觉从拳头上传递回来,糟糕!还是中毒了! 阴阳师抬脚,轻轻越过沈玉洲,他用的毒是针对古武者的,会让古武者的灵气进入惰性状态,不受主人的调动。 “我说你打不过我的意思是,你连我一招都接不下来,拖延的时间也不就是短短一瞬罢了。”他不屑地说。 不行!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自沈玉洲的心间涌出来,沈玉洲一把抓住阴阳师的脚踝,把他狠狠地绊倒在地,然后骑到他身上,对着他的脑袋,一拳又一拳不要命的捶下去。 “给我去死!去死!去死!瞧不起谁呢,你个傻逼玩意儿。”沈玉洲打一拳骂一句。 因为他们的战斗没有发出多大的动静,此刻,跑出去的冉钧赜才意识到,沈玉洲没有跟上来!我靠!得回去救他!他不能死!冉钧赜猛地回头。 六十八、莫念北,你混蛋! “你可以先把我放下来,”趴在冉钧赜背上的李诗韵说道,“让我休息一会儿我就能回去帮你们了。” 冉钧赜将李诗韵轻轻靠在树边,让她以尽量舒服的姿势躺着。李诗韵总是那么通情达理,总是很少为自己想,明明她自己也很危险,全身精气亏空,灵魂力量也处于虚弱之中,明明她自己静修时必须要有人保护,不然容易走火入魔断了自己这辈子的前程,她还是会说,我没事的,让我休息一会儿就可以去帮你们了。 “傻瓜,不用勉强自己的。”冉钧赜拍拍李诗韵的脑袋,“我和我哥联手,还就那个天下无敌。” “得了吧,还吹啥牛呢,赶紧的,去救你哥吧。”李诗韵嫌弃的推开他的手。 冉钧赜咧嘴一笑,转身投向战斗之中:“哥,我来帮你!联手,一起干翻这个辣鸡!” 他一脚伸出,犹如长虹贯日踢在想要偷袭沈玉洲的老虎的腰上,让它的攻击偏离了方向,随机就是半转身,扎好马步,一招从夏熙那里偷学来的寒冰追凤掌,手掌间吞吐着连空气中东凝结出冰霜的寒气,封冻住老熊的双掌,将其击退。大黑蛇他没办法了,面对汹涌着深渊吐息的血盆大口,他只能张开双手,上下抵住它的颚骨,不让他一口把自己咬的稀碎,非常漂亮以及完美的应对,只是与此同时,冉钧赜的灵气,再一次榨干了。 “喂,哥!別锤了,赶紧的弄死他啊,老子他娘的撑不住了!”除却灵气,单纯比拼肉身力量,虽然说古武者确实比普通人强上许多,玄级之境单手百斤完全不是问题,问题是妖兽本就是肉体的锻造提升,就算化作式神,肉体的强横依旧没有失去,金丹境的妖兽,万斤之力应该已经不是问题了吧?那冉钧赜和式神比力气,根本就是蚍蜉撼大树! 沈玉洲赶紧抓着那阴阳师的下巴,接下来只消一扭,他立马毙命。阴阳师的肉身简直弱爆了,如果是一些基本日常锻炼都没有的阴阳师说不定古武者动动手指就能把他们给碾死。可惜这时候冉钧赜已经撑不住了,他手臂上的肌肉全部撕裂,鲜红的血液从关节间喷溅而出,难上加难的是,另外两道式神也向他扑来,可以看到白色的光芒刺入他的瞳孔,暗黑的吐息,如同奔涌的河流肆意地向冉钧赜所在的位置倾泻,奔逐,气势磅礴,刺目冰凉。 无可奈何,冉钧赜只能避让,爪子与蛇息交织而成的能量将散落在地的砖瓦吞噬,溶解成了一滩浊液。爪浪席卷起大大小小的碎块自天空中散落,把冉钧赜磕得头破血流。 沈玉洲终于还是没能扭动阴阳师的脖子,狂暴的风压将他吹飞,远远地砸落在地,来自地面的反震力几乎将他的意识冲散。肋骨应该断了好几根,估计有几根插进了内脏,肩膀已经脱臼了,全身上下开放性创口不下百处,每一处都在往外涌动着生命的液体,他已经完全丧失行动力,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灵气虽然处于惰性但是仍然会修复伤势。 “我承认,你们确实有点出乎我的意料,”阴阳师踉跄地站起身,摸了摸已经被揍成猪一样的脑袋,“三个强弓末弩能把身为八岐之一,暗,的我打的这么惨,不是一般的有本事,只可惜,我们之间终有差距。” 三道式神再一次昂首站立在他的身后,绝命的黑暗气息这一次把冉钧赜和沈玉洲压得喘不过气来。 “不要!,住,住手!”沈玉洲看着一点点向冉钧赜靠近的血盆大口,伸着手大喊,还想着爬过去,爬过去体冉钧赜挡下来。在远处的李诗韵动用最后的灵魂力量催动藤蔓做着最后最无力的挣扎,将黑蛇挡住了仅仅几秒,然后彻底晕死过去。 冉钧赜还紧咬着牙关想要站起来,可是最后的稻草已经压下来了,他们彻底丧失战斗力,躺在地上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由阴阳师的宰割,他再怎么颤抖的将自己的身体撑起来一点,也只能无力的倒回去。 “喂喂,冉钧赜,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们如果有危险,一定要跑的吧?现在这个情况,等回去后,你得给我好好解释解释!”以往听到这个声音冉钧赜都会不耐烦地走开,一句话都不想回,在这危急关头再次听到这个声音,宛如天籁! “莫念北你丫的怎么才来!再晚一点我就没发跟你解释了!”冉钧赜彻底放松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嗯?还敢还嘴?”莫念北柳眉倒竖,“哼!回去在跟你算账,小的们,给姑奶奶冲,啥都不用顾忌,干他娘的!” “芜湖~冲啊兄弟们!”几百个人浩浩汤汤地从莫念北背后冲出来,她一个人负手而立,身后刀光剑影,杀气澎湃,带着千军万马。 结果根本不用看,本来就战至力竭的阴阳师面对千军万马的围攻,除非有想冉钧赜和李诗韵那样离谱的武技,多半是连全尸都难以留存。 莫念北蹲在冉钧赜面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他的脸,偶尔还捏一捏:“怎么样臭小子,平时还对我爱答不理的,可算让我逮着机会了,臭猪头!快,给我做些表情看看,昔日高冷男神如今竟沦为玩物的那种表情搞,快点!” 冉钧赜苦笑不已,从第一天来战场上碰到莫念北就大概能猜到她有时候是有多么不靠谱了,现在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她不靠谱的程度,还昔日高冷男神竟沦为玩物?这尼玛的小说看多了是吧,脑洞都开到天上去了?要不是现在没力气,绝对绝对,要把她脑壳敲开来康康里面的坑是有多深。 “喂,我问你,灭掉了一个军区有多少军功啊?够不够我将功抵过回京城了?”冉钧赜没好气的问道。 “我不叫喂。”莫念北继续玩弄着他。 冉钧赜深吸一口气:“莫念北,我问你,灭掉了一个军区的军功够不够我回京城的啊?” “口气能不能好一点,有这么对自己恩人说话的吗?”莫念北还在玩弄着他。 不生气不生气,气坏了身子没人理。冉钧赜再次问道:“莫念北,我灭掉了一个军区的军功够不够我返回京城的了呀?” “不够。”莫念北笑眯眯的说。 “不够?这还不够?” “当然不够,谁能证明这个军区是你灭了的呀?所有人看到的都是我带着几百个人出兵然后一个军区就此消失了呀。”莫念北嘴角的笑意看起来快要飞到天上去了。 “莫念北你这个混蛋!!!啊!!”最后的那一声惨叫是莫念北“不小心手滑”摁倒了冉钧赜的伤口上。 六十八、莫念北,你混蛋! “你可以先把我放下来,”趴在冉钧赜背上的李诗韵说道,“让我休息一会儿我就能回去帮你们了。” 冉钧赜将李诗韵轻轻靠在树边,让她以尽量舒服的姿势躺着。李诗韵总是那么通情达理,总是很少为自己想,明明她自己也很危险,全身精气亏空,灵魂力量也处于虚弱之中,明明她自己静修时必须要有人保护,不然容易走火入魔断了自己这辈子的前程,她还是会说,我没事的,让我休息一会儿就可以去帮你们了。 “傻瓜,不用勉强自己的。”冉钧赜拍拍李诗韵的脑袋,“我和我哥联手,还就那个天下无敌。” “得了吧,还吹啥牛呢,赶紧的,去救你哥吧。”李诗韵嫌弃的推开他的手。 冉钧赜咧嘴一笑,转身投向战斗之中:“哥,我来帮你!联手,一起干翻这个辣鸡!” 他一脚伸出,犹如长虹贯日踢在想要偷袭沈玉洲的老虎的腰上,让它的攻击偏离了方向,随机就是半转身,扎好马步,一招从夏熙那里偷学来的寒冰追凤掌,手掌间吞吐着连空气中东凝结出冰霜的寒气,封冻住老熊的双掌,将其击退。大黑蛇他没办法了,面对汹涌着深渊吐息的血盆大口,他只能张开双手,上下抵住它的颚骨,不让他一口把自己咬的稀碎,非常漂亮以及完美的应对,只是与此同时,冉钧赜的灵气,再一次榨干了。 “喂,哥!別锤了,赶紧的弄死他啊,老子他娘的撑不住了!”除却灵气,单纯比拼肉身力量,虽然说古武者确实比普通人强上许多,玄级之境单手百斤完全不是问题,问题是妖兽本就是肉体的锻造提升,就算化作式神,肉体的强横依旧没有失去,金丹境的妖兽,万斤之力应该已经不是问题了吧?那冉钧赜和式神比力气,根本就是蚍蜉撼大树! 沈玉洲赶紧抓着那阴阳师的下巴,接下来只消一扭,他立马毙命。阴阳师的肉身简直弱爆了,如果是一些基本日常锻炼都没有的阴阳师说不定古武者动动手指就能把他们给碾死。可惜这时候冉钧赜已经撑不住了,他手臂上的肌肉全部撕裂,鲜红的血液从关节间喷溅而出,难上加难的是,另外两道式神也向他扑来,可以看到白色的光芒刺入他的瞳孔,暗黑的吐息,如同奔涌的河流肆意地向冉钧赜所在的位置倾泻,奔逐,气势磅礴,刺目冰凉。 无可奈何,冉钧赜只能避让,爪子与蛇息交织而成的能量将散落在地的砖瓦吞噬,溶解成了一滩浊液。爪浪席卷起大大小小的碎块自天空中散落,把冉钧赜磕得头破血流。 沈玉洲终于还是没能扭动阴阳师的脖子,狂暴的风压将他吹飞,远远地砸落在地,来自地面的反震力几乎将他的意识冲散。肋骨应该断了好几根,估计有几根插进了内脏,肩膀已经脱臼了,全身上下开放性创口不下百处,每一处都在往外涌动着生命的液体,他已经完全丧失行动力,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灵气虽然处于惰性但是仍然会修复伤势。 “我承认,你们确实有点出乎我的意料,”阴阳师踉跄地站起身,摸了摸已经被揍成猪一样的脑袋,“三个强弓末弩能把身为八岐之一,暗,的我打的这么惨,不是一般的有本事,只可惜,我们之间终有差距。” 三道式神再一次昂首站立在他的身后,绝命的黑暗气息这一次把冉钧赜和沈玉洲压得喘不过气来。 “不要!,住,住手!”沈玉洲看着一点点向冉钧赜靠近的血盆大口,伸着手大喊,还想着爬过去,爬过去体冉钧赜挡下来。在远处的李诗韵动用最后的灵魂力量催动藤蔓做着最后最无力的挣扎,将黑蛇挡住了仅仅几秒,然后彻底晕死过去。 冉钧赜还紧咬着牙关想要站起来,可是最后的稻草已经压下来了,他们彻底丧失战斗力,躺在地上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由阴阳师的宰割,他再怎么颤抖的将自己的身体撑起来一点,也只能无力的倒回去。 “喂喂,冉钧赜,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们如果有危险,一定要跑的吧?现在这个情况,等回去后,你得给我好好解释解释!”以往听到这个声音冉钧赜都会不耐烦地走开,一句话都不想回,在这危急关头再次听到这个声音,宛如天籁! “莫念北你丫的怎么才来!再晚一点我就没发跟你解释了!”冉钧赜彻底放松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嗯?还敢还嘴?”莫念北柳眉倒竖,“哼!回去在跟你算账,小的们,给姑奶奶冲,啥都不用顾忌,干他娘的!” “芜湖~冲啊兄弟们!”几百个人浩浩汤汤地从莫念北背后冲出来,她一个人负手而立,身后刀光剑影,杀气澎湃,带着千军万马。 结果根本不用看,本来就战至力竭的阴阳师面对千军万马的围攻,除非有想冉钧赜和李诗韵那样离谱的武技,多半是连全尸都难以留存。 莫念北蹲在冉钧赜面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他的脸,偶尔还捏一捏:“怎么样臭小子,平时还对我爱答不理的,可算让我逮着机会了,臭猪头!快,给我做些表情看看,昔日高冷男神如今竟沦为玩物的那种表情搞,快点!” 冉钧赜苦笑不已,从第一天来战场上碰到莫念北就大概能猜到她有时候是有多么不靠谱了,现在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她不靠谱的程度,还昔日高冷男神竟沦为玩物?这尼玛的小说看多了是吧,脑洞都开到天上去了?要不是现在没力气,绝对绝对,要把她脑壳敲开来康康里面的坑是有多深。 “喂,我问你,灭掉了一个军区有多少军功啊?够不够我将功抵过回京城了?”冉钧赜没好气的问道。 “我不叫喂。”莫念北继续玩弄着他。 冉钧赜深吸一口气:“莫念北,我问你,灭掉了一个军区的军功够不够我回京城的啊?” “口气能不能好一点,有这么对自己恩人说话的吗?”莫念北还在玩弄着他。 不生气不生气,气坏了身子没人理。冉钧赜再次问道:“莫念北,我灭掉了一个军区的军功够不够我返回京城的了呀?” “不够。”莫念北笑眯眯的说。 “不够?这还不够?” “当然不够,谁能证明这个军区是你灭了的呀?所有人看到的都是我带着几百个人出兵然后一个军区就此消失了呀。”莫念北嘴角的笑意看起来快要飞到天上去了。 “莫念北你这个混蛋!!!啊!!”最后的那一声惨叫是莫念北“不小心手滑”摁倒了冉钧赜的伤口上。 六十九、奔赴前线 “冉钧赜,我给你机会再说一遍,你刚刚说什么了呀?嗯?”莫念北笑嘻嘻的伸着手指,在冉钧赜的伤口边缘打着圈儿。 冉钧赜硬戳戳地梗着脖子,还想再把刚刚的话原模原样地重复一遍,可是那一点一点往伤口深处转的纤细的手指,他咬咬牙,行!好汉不吃眼前亏! “没,没说什么,我说莫念北你简直是我的福星,每到关键时刻都能恰巧的出现来救我,我爱死你了!请你下次也一定还要来拯救我!”李诗韵教给他的骚话张口就来。 “呕,”莫念北成功地被恶心到,撑在地上干呕,“得得得,恶心死我了。这次就先放过你。全体都有!原地驻扎,打扫战场,疗养伤势。” 莫念北招招手,立刻有医疗兵上前来给冉钧赜包扎,喂他快速恢复灵力的丹药。倒在远处昏迷的李诗韵已经被抬进帐篷躺在床榻上了,灵魂力量的亏损华夏还没有治疗的方案,不过也只要多多休息就会自行恢复。伤势最重的沈玉洲被打包成了木乃伊,因为他浑身上下没一处完整的,索性全都捆了,怕就怕过重的伤势影响到他的根基,这样以后都没有机会冲击地级了。 “莫念北,那个阴阳师说道什么八岐之一的暗,是什么东西啊?”冉钧赜将这一切的过错归结到岛国人的身上,就是因为这些万恶的岛国人哥才会伤得这么重! 莫念北看了他一眼:“八岐,在岛国中是最强的战斗力,总共八个人,每年他们都会有八岐大会,大会上由拥有蛇类式神的阴阳师互相厮杀,同时八个八岐也要比拼,其中最弱的就会被大会上胜出的阴阳师替代获得八岐之力。刚刚那位只有地级的实力,应该是新晋的八岐,他死后岛国又会举办一次八岐大会找人来顶替。 历史上岛国有八岐大蛇,有着八个头颅,对应八个属性,金木水火土风光暗,八岐之力便是传承与八岐大蛇,据说他们还有融合的能力召唤出真正的八岐大蛇,不过历史中并没有记载,但也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冉钧赜无声的点点头,心里已经将这笔牢牢记下,如果下次有碰到八岐,绝对毫不手软,碎尸万段! “哎,”莫念北忽然叹口气,有种孺子不可教也的无力感,“你就还没意识到这到底是谁的问题吗?” “什么谁的问题?难不成还能是我的问题?是我的错?”冉钧赜莫名其妙的问道。 莫念北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他能有什么错?他能有什么错?发现和李诗韵有新的招式,他有错吗?认为威力大到可以灭掉一个军区,然后制定计划出击,这有错吗?这一切不都是为了报仇雪恨,这有错吗?有错吗?可是莫念北这是什么眼神?搞得他有错似的? 冥冥之中,有个很远很远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孩子,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活下去!”那是!那是妈妈的声音! “你们的性命不只是你们的!”这是莫念北在他们出发前说的。 他好像忽视了什么东西?冉钧赜抱住脑袋,好像有什么在拼命地往他的脑子里钻,好疼!好疼! “呃啊……”冉钧赜疼得躬起了腰,九曜星辰诀好像要脱离他的肉体一般疯狂运转,这次围绕在他身边的血气更浓厚了,只能看到丝丝缕缕的白色星光混在其中,看起来也不会撑住太久,丹田中第二颗金丹也攀爬上一圈一圈的血色花纹。 而莫念北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切的发生一样,漠然看着冉钧赜痛苦的低吼,看着那一丝一缕的白色星光为血红色的煞气侵蚀。 远在战场的最西边,庞大的神殿之上,七位阴阳师端坐于此,脸色凝重的都能滴出水来,他们都感受到了暗的死亡,八岐仅存七岐。 “这个暗,他这是怎么回事?华夏那边应该没有地级的强者降临战场,他应该可以为所欲为才是。”坐在末尾的风率先开口道。 “只可能是被一个军区的人给合围了,我之前就说他不行,是在太不守规矩,不动脑子办事情了,八岐的传承武力是一方面,智力也不能过于疏忽了。”光接话道,他是一开始就反对这一届暗的晋升的,奈何当初暗的武力值实在太高,以至于同阶的人用尽策略也没有办法打败他。 “你打什么马后炮,最后你不还是同意了?”火跳出来指着他的鼻子说。 “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光这下不乐意了,“你不也是当初反对的一个?后来还给自己打圆场,说这是为了考验暗,现在倒好,说我马后炮?双标要不要这么明显?” “好了不要吵了!暗的尸体可能都没凉透你们就先起内讧,有没有一点岛国最高战力的素质?”坐在上首的水把座椅扶手拍的震耳欲聋,“逝者已去,当初选择他的缘由也不必去追究了,当务之急是查清楚他的死因,确认华夏方面的顶级战力,再次召开八岐大会,选出新一任暗,你们还是好好思考怎么稳住民心吧,才过去多久,就有一位八岐死了,怎样才说的过去!” “我们之间,选一个去前线吧,”在一旁冷静地敲着椅子的木说道,“一来是为了调查清楚暗的死因;二来告诉前线的战士们,八岐来帮你们了;三来,自古前线出高手,十年前的暗就是出身前线,那时的岛国是何等辉煌!这样八岐大会就不要召开了,民众们不知道这事儿就不会引起恐慌了。嗯,最好还是去两个,大张旗鼓的去,要我们这个郡城的人统统知晓!” “不错,这是个很好的想法,”水肯定的点点头,“你们有谁毛遂自荐吗?” “不如就让我和金去吧。”土从位子上站起来说,“我和他配合相当好,而且,金看人的眼光我们都得自愧不如,这种事情在适合我们不过了。” “好就这么定了。”水拍板叫停,走上前拍拍两人的肩膀,“这两天你们准备准备,仓库里保命的道具也挑几个走,在前线一定要注意,时刻保持警惕,一切都以你们自身的安全为先,失去暗了我们不能再失去你们两员大将。” 七十、恨的,到底是什么 因为沈玉洲的伤势太严重了,莫念北等人为了赶来支援也是轻装上阵,没有带什么担架之类的东西,所以只能原地驻扎,等到沈玉洲的伤势恢复了七七八八再返回。 今晚是冉钧赜和莫念北守夜,李诗韵也还在养伤,灵魂力量的亏空让她格外嗜睡。 “那天……你好像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冉钧赜和莫念北并排走在一起,他直视着前方黑洞洞的夜。 “其实我是猜的,”莫念北轻笑道,“到了那一片血红色的光璇出现的时候我才确定你真的是星。” “为什么会怀疑的,我应该没有露出多少破绽。”沉默了几秒,冉钧赜奇怪的问道。 他当然没有露出过什么破绽,这几个月里他就几乎没在军区里呆满过一个月,初入军区的那场比赛也全都是模仿别人的武技,连功法都没有好好运转过,谁能看得出来他就是那个可以引领华夏的星啊。 “你小看我也要有一定程度,”莫念北噘着嘴不满的说,“李家仙女君莫窥,念北忆芸无需归里好歹也有我一个位子吧?京城里闹得这么大的事我虽然不是很清楚,至少也是略有耳闻,还有啊李诗韵的身份简直不要太明显,直接参照历史也能大概猜到,就是你,搞得我都不敢确定,但是想想做得这么完美,是不是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那天,就被我给试出来了。” “我突破到玄级圆满了。”冉钧赜抬起头来看夜空,那里什么都没有,漆黑一片,好像凝视着深渊,随时可以将人吸入其中。 莫念北不说话,只是继续绕着营地走。 “其实我一点也不希望自己是星。”冉钧赜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个,“我一点也不想自己是星,因为我是星所以我必须得从小就受到和正常人不一样的教育,我得像狗一样向别人祈求,分一点吃的,我得学会偷,抢,得学会用各种挑拨离间的招数在夹缝中拿到一点能填肚子的家伙,最后我不得不出卖自己最珍视的人来换取自己的一线生机,我还得笑着把那个出卖良心换来的东西吃下去……” 莫念北愣住了。 “后来我开始规避一切有可能的纷争,把自己关起来,拒绝一切对外交流,天天对着被我爸爸妈妈贴满了热血漫画的海报的墙胡思乱想,你知道,这样胡思乱想早晚有一天会出毛病,我也理所当然地没有例外,满脑子想着都是自己的错,我这种人的存在就是个错误,还是去死好了,之后就算有李诗韵突兀的闯进来我一样满脑子想的就是死。那时候我是只有三分之一的星,寿命就只有十八年,我也懒得去寻找完整的自己,想着就在十八岁结束算了,在最后一个晚上跟爸爸妈妈告别,跟李诗韵说声再见,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就是一具冰凉的尸体啦!喝过孟婆汤走过奈何桥我就什么都忘记啦!” 莫念北有些手足无措。见了鬼了,这种小男生的烦恼为什么要给她知道啦,该怎么安慰嘛?要是被那个缺心眼的晚上起夜上厕所的给看到了,夜深人静,孤男寡女交换心事,回头转告李诗韵,她会不会被敲死啊? “可是命运就是不想这么放过我,失忆重来,忘记了自己的罪恶,忘记了曾经用尽一切去爱我的爸妈,很好,要是让我就这么过完一生也就算了,偏偏我又回去了。”冉钧赜抱着脑袋。 “最重要的东西失而复得,他们一定高兴坏了。”莫念北忍不住说道。 “是啊,他们高兴坏了,可是我还是像以前一样懦弱,”冉钧赜嘶哑着嗓子说,“如果如果我刚回去就好好修炼,如果我早就早就建立出自己的势力,妈妈她,妈妈她就一定不会死啊!” 莫念北看得到他的痛苦,我就要死了的几个字就跟刻在他脸上一样,可是他没有流程一滴眼泪,哪怕连眼眶都没有湿润。莫念北忍不住哀叹一声。 “但是我到底该恨什么?是那一段令人作呕的经历吗?还是我自己这个懦弱的性格?还是岛国人?还是命运?”冉钧赜的瞳孔中如打铁那样跳动着火星,“我决定恨岛国人,我发誓要把所有岛国人杀个一干二净!” 长久的沉默,莫念北和冉钧赜不知道绕着营地走了多少圈了,远远的地平线上,一个火红的脸已经害羞的露出了半张,莫念北无奈的叹口气。 “你跟我来。” 这是一个相当靠近前线的地方,数以万计的人从他们脚下的峡谷中穿过,长长的队伍就像是一条扭曲的蛇,组成这条蛇的是密密麻麻的蚂蚁。 他们都衣衫褴褛,脏得发黑发亮的衣服上破洞百出,甚至不能够好好的遮蔽裸露在外的皮肤。头发乱糟糟的和鸟窝没有什么区别,可能还算抬举,毕竟鸟窝还蛮干净的,而他们的头发里不知道养着多少虱子。骨瘦如柴?皮包骨头?这些都不足以形容他们的瘦弱,大概连冉钧赜的一口气都撑不住的水平吧。 有小孩自忽然开始哭闹,想来是太饿了,牵着他的家长从包裹里掏出一片树皮,硬塞着给他吃了下去。 “他们是岛国的难民,在前线,他们的家因为战争毁了,只能往西深处走,没有实力的他们连食物都弄不到,只能啃树皮,有些太硬的树皮他们都还咬不动。”莫念北指指那些在冉钧赜眼里如同蝼蚁的人,“你怎么想?” “他们活该。”冉钧赜的眼神动都没动一下。 “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人,因为战争不得不沦落至此,他们是活该的吗?” “如果不是岛国背叛人类,与华夏站在对立面,他们又怎么要忍受战争之苦?” “那你觉得他们应该恨谁?” “当然是他们自己!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如果不是你不服从妖兽,与妖兽与岛国站在对立面,你又怎么要忍受丧母之痛?你难道该恨的不是你自己吗?这一切难道不是咎由自取?”莫念北反问道。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沉默着,但空气中有浓烈的火药味,冉钧赜的眸子里实质的怒火几乎要烧穿莫念北。 “就拿这次来说,你觉得是因为谁,你,李诗韵,沈玉洲都受如此中的伤?难道不是因为你吗?你还想把过错归结到那个暗身上去?”莫念北说得很激动,对他指指点点。 “呼——”冉钧赜呼出的热气在冰凉的空气中凝结成一道白色的气剑,他明白了,莫念北就是想让他认识到这其实根本就不是别人的问题,很好他承认这一次造成的后果确实是他的问题,是他没有做好完全的计划,让岛国人乘虚而入了,自从母亲去世后他总是这样,一听到,一想到可以杀岛国人他就上头,只想着怎么干死他们,从来不给自己留有后路,但是他恨错对象了?这他坚决不承认。 “这次确实是我的错,但是我该恨的就是他们,没有错。” “那他们恨你一样没有错。” 冉钧赜忍不住皱起了眉:“你想说什么?” 七十一、上官淼 “我想说,战争,从来都不是哪一方的问题,既然开战了,就必定是双方都有问题,我们都是迫害者,既然有了恨他们杀光的觉心,同时也要有被他们恨的被他们杀光的觉悟。”莫念北摊开手淡淡的说道。 “然后呢?我更不明白你想说什么了。”冉钧赜奇怪地问道。 “然后,你的初衷,是杀人还是保护人?”莫念北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我想,是杀人。”冉钧赜几乎没有犹豫,斩钉截铁地说,“就是要把这些和伤害过我妈妈的家伙有关系的,给杀了!” 莫念北无力地叹口气,看来还是时机未到啊,这一次的痛还不够深切,还不够让他从杀戮中清醒,难道就必须得有人牺牲他才会做出改变吗?莫念北看向营地中央的两个帐篷,看来这次会牺牲的,是你了…… “你会吃大亏的……”莫念北谆谆教诲。 “别用这种过来而我的语气说话,你不比我大多少。”冉钧赜有些无语的撇撇嘴。 她笑了笑,拍拍冉钧赜的肩膀:“走吧回去啦,太阳照屁股的时候能回去睡个觉简直是世间最享受的事情了!” “什么啊,明明就是一晚上没睡的阴间作息,说得好像睡的是回笼觉一样。”冉钧赜越来越无语了。 “喂喂,臭弟弟,心态懂不懂心态!心态最重要!你想它是回笼觉就是回笼觉!”她给冉钧赜的脑袋上来了一头皮。 冉钧赜气得直跺脚,想给莫念北来一巴掌,让她体会体会社会的毒打:“爬,谁是你臭弟弟,滚滚滚,别靠我这么近。” 大约有一周的时间,他们就在这片曾经的军区现在的废墟中疗伤,古武者的恢复力普遍都相当惊人,几乎是致命的伤沈玉洲已经回复的差不多了,昨天就能出帐篷活动了,今天已经能进行修炼和正常的训练了。 那么也是时候启程回归了,莫念北离开军区这么久,总该回去稳定一下军心,而且再有一周,就是春节了,天路也快要降临了,这可是比一切都重要的是,作为首长的莫念北当然要回去统筹全局。只是这次回来,军区里貌似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首长,有个家伙在军区外面站了好几天了,我们要打他就跑,不又有厚着脸皮贴回来,也不见他饿死冻死的,就这么干站着望着我们傻笑,说自己没有恶意。”莫念北的小助理附耳说道。 “知道他是什么人了吗?” “他说他是从西边来的,但不是岛国人,西边不是只有岛国和妖兽西境了吗,看他也不是妖兽,自己又说不是岛国人,可也没点古武气息,不是我华夏中人,那能是什么人啊?”小助理使劲儿挠着自己的脑袋,好像没摸到似的,要确定一下它的存在。 “没有什么目的吗?”莫念北颦起好看的眉毛,有点奇怪。 “就说要找我们军区的最高负责人。” “找我?行,那就去跟他谈谈。”莫念北迈开长腿走到军区门口的城墙上,隔着远远的距离俯视着那个让她的小助理头疼的家伙。 因为离得太远,看不清楚具体的相貌,只能看见大概的身材轮廓。正是中午午餐时分,他坐在门前的一块大石头上,脚边升着一个火堆,上面有一只兔子在翻烤,他的坐姿相当端正,如同入定的老钟。衣服穿的并不是那么考究,普通的皮大衣和遮耳皮帽子,裤子塞在长筒靴里,倒是把他整的相当挺拔,像个很有教养的老绅士。 “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莫念北歪歪头问小助理。 “他自报家门过,是叫上官淼。” “嗯,确实不像是个岛国人。”莫念北学着冉钧赜摸摸自己的下巴。 小助理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首长是通过脸和名字来判断是不是岛国人的吗,有被无语到。 “干什么,你面瘫了?嘴角抽个啥子?”就这点小小的举动都被莫念北给抓着了。小助理赶忙抿起唇,不敢动弹。 “上官淼!”莫念北朗声叫道,“我便是这片军区的首长,不知你长期骚扰军区有何意图?如果没有一个说的过去的理由,就休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了!” 上官淼听到是军区首长出来了,迅速起身,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向着莫念北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又站得笔直,和种在军区中央那个最大的松树比都不遑多让。 “首长好,我来这里是为了给你们送来一个很重要的情报,这个情报兹事体大,这么公开说不太方便,可否放我进去,再和首长详细道来。”上官淼的声音也是如同他的身姿一般沉重雄厚。 “怎么证明你没有危险,谁能知道你是不是岛国人派来的间谍?我们连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哪国人都不清楚,怎么可能会放你进来?” “首长若是顾虑这些,大可用绳子或者其他你们认为牢靠的东西将我绑起来,这样,我就算要加害于你们也难吧?”上官淼伸出双手,证明自己没有威胁。 “照他说的,给他绑好,带进来。”莫念北挥挥手。 近看上官淼,之前他给人的那种一板一眼,规规矩矩的形象更具体了,方方正正的国字脸,脸上每一个五官的分布和样子都精心测量过之后放上去一般标致得不能再标致了。 “说说看,你的情报。”这时候莫念北已经降低了很多对他的怀疑,作为一名古武者,他确信相由心生,能有这样子的外貌的上官淼,内心绝对不会是什么奸佞小人。 “额,这两位的在场……”上官淼看看冉钧赜和李诗韵,犹豫的说道。 “他们是参与军区决策最重要的人,尽管说吧。” “好,我已经确切的知晓这一次天路将会降临在什么地方。”上官淼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重磅的消息,三人都不由的愣住了。 “你的消息,确定属实?百分百属实?我们凭什么可以信任你?”莫念北发出绝命三连问,这事儿不容她一点马虎,关系到整个军区的未来,甚至关系到整个华夏的未来走向。 “这个消息绝对属实!”上官淼加重了语气,“岛国也同样知道这个消息,你们必须,只能信任我!没得选!” “岛国,和你有什么关系!”冉钧赜猛地站起身,闪耀着血色的杀气的星眸死死盯着上官淼,给他施加了不小的压力。 “我,曾经是岛国……呃,呃。”没等他说完,一双铁钳般的双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窒息感如同潮水一般将他包围,裹挟着他带向另一个世界。 七十二、灵魂修炼者 “冉钧赜你住手!”莫念北怒吼着把他给拉下来,上官淼被摔倒在地上,捂着喉咙,涨着血红的脸连续不停地咳嗽,“你想做什么?!杀掉一个自己人?” “自己人?他都说了他曾经是岛国人!”冉钧赜眼眸里爬上了蛛网般的血丝,锐利的杀意几乎刺穿莫念北的眼睛。 “你是没带脑子吗?”莫念北毫不畏惧他的眼神,“都说了曾经曾经,你就不能有点耐心听他说完?他说的东西我们能忽视吗?我们敢当做没听见?” “为什么不能?曾经是岛国人就不是岛国人了?你能去相信一个岛国人的狗话?”冉钧赜冷笑道。 莫念北说不出话来,她最顾忌的就是这一点,最无法确定的就是上官淼的真实性,冉钧赜的这种说法更动摇了她的心思。 “首长,让我来吧。”上官淼艰难地爬起来,嘶哑着嗓子,他看向冉钧赜脸上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我了解到你们这儿的军区有这么一个规矩,如果我打架赢了,就得同意我的提案,这条规矩包括了外来人。” 冉钧赜冷哼一声,不满地看了眼莫念北来表示对这规矩相当不认同,不过决斗生死自负,这倒是一个杀掉上官淼的不错方法。 “好啊,那就来吧。”冉钧赜微微颔首,神色倨傲,不是阴阳师,又不练古武,区区一个普通人,难道还有本事赢得过他? 并不算是前线的军区已经相当长时间没有热闹过了,前几次热闹不是因为冉钧赜来了,就是因为冉钧赜了个美若天仙的女朋友回来或者是带着大伙儿杀了个痛快回来坑莫念北,总之就是每次都和冉钧赜有关,这次似乎也不例外,冉钧赜还是主角。 “先来讲个说法吧,要怎么打,怎样才算赢,怎样算输,免得待会儿耍赖。”冉钧赜傲然独立,整个决斗场仿佛是他的领域,万物由他支配。 “就最简单粗暴的吧,最后谁站不起来,谁就算输。”上官淼应该天生就是这副无论什么时候都礼貌而绅士的样子。 “好!那我开始了!”冉钧赜爆喝一声,墨绿色的灵力眨眼都不到的时间就遍布全身,玄级圆满与玄级后期当然不只是两个字的区别,圆满境全身穴道尽开,肉身如通透白玉,灵力进出全无阻碍,武技瞬发,也许听起来不过是短短的一秒,或者连肉眼都察觉不到的时间,不过高手之间即便是头发丝儿的差距也能成为决胜的最后一招。 百年不变的谭腿起手,直奔上官淼头,胸,膝三路,势大力沉,如同破竹,光是一点外泄的气息都要把在场外看热闹的兄弟们脸皮划破!作为十二谭腿在这片战场上主人的莫念北自己在脑子里推演了一遍,如果只是玄级圆满的时候,她做不到。 这招要是硬接,没有练过任何古武的上官淼恐怕会连尸体都拼不完整!然而他就是一动也没动,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礼貌。在众人都为他捏把汗之间,冉钧赜的谭腿已经打到,那血腥的一幕并没有发生,谭腿的灵气虚影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上官淼的身体,他身后土黄色的地板炸起一人高碎泥块,深深的坑洞还翻涌着沸腾的灵气。 是残影?不对,残影怎么会有这么清晰的气息,难不成是幻像?冉钧赜眯起眼盯着上官淼,一时间也看不透。众人惊掉了下巴,唯有莫念北露出了惊艳的神情。 上官淼也不打算解释,直接负手而立,俨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 冉钧赜见状,褐色的瞳仁沉淀下了一点颜色:“你很好!” 只见他一跺脚,如梦如幻的烟雾飘渺地升腾起来,彻骨的寒意立马布满整片空间,所有人都忍不住用力裹紧了自己的军大衣。 这是李诗韵的武技,冰霜凝血。用这个武技无疑是一个相当聪明的选择,全范围的群体冰冻,不管上官淼是残影还是幻觉,只要在这片区域内他就逃不出去! “看来冉钧赜同志也没有那么愚蠢。”上官淼笑着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冉钧赜看着他慢慢的化为一座冰雕,冷血的笑容在脸上肆虐开来,冰霜凝血,技如其名,所有的血液都会被凝固冰封,没有人可以活着从这招离开。 “就这么结束吧。”冰雕已经彻底成型,上官淼现在就连神仙都救不回来,冉钧赜散去了武技,双手插进裤兜,慵懒的走下台。 “但是,冉钧赜同志还是想少了。”恶魔的低语在冉钧赜的耳边响起,他猛地一哆嗦,条件反射地向身后甩出一记手刀,砍了个空。他转过身来搜索上官淼的身影,找不到! “本事不大,装神弄鬼倒有一手嘛。”冉钧赜冷哼一声。 “同志,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我这啊不叫装神弄鬼,我是堂堂正正的灵魂修炼者,简称灵师。”上官淼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冉钧赜怎么也确定不了他的位置。 “哦?是我没听过的东西,能给我们解解惑吗?”得让他多说话,这样就能找到他了! “我修炼的是灵魂力量,和岛国那帮家伙可不一样,他们通过和妖兽签订契约来增强灵魂,那是对灵魂的玷污,我用的是正统的灵魂法诀,以天地之灵气铸我灵魂之铁血。”上官淼在说这些的时候有着十足的傲气,“我最大的能力便在于创造和现实没有差别的幻像。” “所以我刚刚看到的你的身影,你被冰冻的样子和现在你在四面八方的声音全都是幻像?” “没错!凡是实力没有超过我的看到的听到的感知到的都会是幻像!”上官淼骄傲地说。 冉钧赜看了一眼场外的莫念北,这里她的实力最高,也就是只有她可能看到的是现实。莫念北朝他点点头,表示她看到的确实不是幻像。 “那么,你觉得这样就立于不败之地了吗?”冉钧赜龇牙咧嘴的笑道。天空在一瞬间变色,清晰明亮的阳光如潮水般褪去,整个决斗场被血红色的天光泡涨了,肃杀如同利剑涌进来,在所有人心中抹开一大片冰冷,血液流不回心脏,快要窒息,生命的长度为此压缩。 “星引,星落!”威严得如同九霄云外的天神,所有的星都服从他的指令,拖出长长的尾巴,坠向人间。 七十三、过去的懦弱 “我靠!要坏事儿,这尼玛的是要杀了他!”莫念北心里一哆嗦,只来得及大喊一声小心,眼睁睁地看着上官淼被璀璨的落辰给击中。 “冉钧赜手下留情!”不知道是莫念北的这声呼救起了作用还是咋地,冉钧赜居然当真没有把上官淼一巴掌拍死,不过看上官淼刚从血池里爬出来,浑身上下没有一片完好的皮肤的样子,是不是刚刚一开始拍死的比较好?是要折磨致死吗? “军医过来!把他抬走,三天时间,所有的资源都给他,给我把他治好,恢复如初!”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这个命令居然是冉钧赜下的。 这是他临时改变的主意,在他放大招的时候想的还是最好把上官淼的骨灰都给扬喽,不过他在那一瞬间看破了幻像,他看到的不再是衣冠楚楚,礼貌敬人的上官淼,而是一双和他一样的遍布着蛛网般的血丝的眼眸以及他再熟悉不过的杀意与仇恨。这个人和他一样!在那一刻他收手了,只不过放出去的大招没那么容易收回,还是给上官淼砸了个粉身碎骨。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上官淼所说的灵魂修炼者,冉钧赜对他的正统的灵魂法诀很感兴趣,自身水平及以下所见皆可为幻像,这根本就是开了挂了吧。上官淼之前的想法一定是想用幻像把让他伤害自己,只可惜他的进攻过于猛烈让上官淼没来得及布置好幻像,但是掩盖自身行迹的幻像似乎不用多做准备,如果古武者会……千军万马之间也能夺取敌将首级啊!冉钧赜的眼中冒出羡慕的光。 冉钧赜慵懒地从床上爬起来,邪魅的双眼一眼就被窗外给吸引。云烟簇拥着湖水,有雨淅淅沥沥,云烟明明轻轻渺渺的,最多只能阻挡一下觊觎湖水的家伙的视线,可还是牢牢地护着她,什么都做不到就只能哭,还不敢大声,悄悄的呜咽,偏偏湖水不知道,继续妖娆她的身姿,深信有他能护得她周全。 冉钧赜皱皱眉觉得心里怪怪的,对这么个天气及其不感冒,总是挠地他心里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嘟嘟嘟,外面传来敲门声:“冉公子,方便吗?有事报告。” “进来吧。”冉钧赜伸着懒腰,披好自己的大衣,扭动自己的骨头,这两天一直待在房间里修炼,关节都快要锈住了,发出咔喀的声响。 “冉公子,昨天夜里,上官淼说了很多梦话……和岛国有关。”来人是冉钧赜忠实的小弟,王林。 “哦?讲来听听。” “我根据他一个晚上的梦话,大概整理出了一个故事,类似于一个男孩追求的女孩然后半路被截胡了,而且对方是个人渣的故事……” 上官淼从一开始就和周边所有人都不一样,唯独她,和他来自于同一个世界,按理来说他们应当几乎形影不离,分摊在这个世界上的孤独,忍受的痛苦,事实上他们也是如此,相互扶持着走过了整个青春。 两个同类人走过了那么多个春夏秋冬不可避免的暗生情愫,可是长相出众的他们注定不会就此平淡的过完一生,有人看上女孩儿了,是与他们不同的异类。正常情况下,女孩儿当然不会搭理,拿着上官淼做挡箭牌,拒绝了不知道多少次,只是终究抵不过烈女怕缠郎的定律,更重要的是,那个人可以理解孤独特殊的她! 上官淼的不主动也逐渐让她感到厌倦,有了可以替代他的人,女孩儿当然不会继续等上官淼长大,终于答应了那个人的追求。 与生俱来的礼貌谦逊以及礼让,或者说是另类的懦弱使得上官淼几乎没有争抢的心思,老老实实的做了一个缩头乌龟,把脑袋缩回了绿壳里默不作声地在心里祝福自己心爱的女孩儿幸福。 “就这?这上官淼以前就怂成这副b样?太没出息了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就这手好牌给他打的稀烂,还不敢抢?得嘞这种男人腌了算了,留着有啥用?”冉钧赜气急败坏地拍拍桌子,余光瞄到了窗外的风景,立马就偃旗息鼓,噤了声,闪动的眸光之中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大多数男人都是贱货,没有得到时像只舔狗,甜言蜜语,糖衣炮弹,跟在屁股后头汪汪汪的叫,尾巴都能摇成直升机螺旋桨,不舔到就往死里舔。舔到手后,摇身一变,奶狗变饿狼,暖男变渣男,什么海誓山盟我只爱你一人的狗屁话通通抛至脑后,寻花问柳,什么我真的很忙,我只把她当妹妹,你不要乱想好不好的渣男语录信手拈来。 女孩儿还怀孕了,在那个男人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都没有什么卵用,只好哭丧似的回头来找上官淼。这下上官淼不乐意了,边安排女孩儿打胎边拎着甩棍就要和人干架,女孩儿坚持不打孩子,也劝上官淼说打不过他的,说只要带她去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把孩子生下来就好啦,其他什么都不求了。上官淼也就只好照着女孩儿的想法安排。 “我看啊,上官淼就是个屌丝,女孩儿去找了高富帅,怀孕了被甩了以后有回去找屌丝求安慰,之后高富帅回头认个错,妹子又得跟着高富帅跑。”冉钧赜摇头叹息。随着旭日东升,窗外的云烟慢慢消散。 “公子全都猜对了,只是不是什么好结果,高富帅回头认错的目的是让女孩儿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因为这会影响到他未来的仕途,最后为了一点消息都不泄露,他逼着女孩儿自杀了。”王林悲痛地说,“最后压垮上官淼的还不是女孩儿的死,而是那时候所有人的冷漠和那声唾弃‘呸,这些人果然就是贱!’那天,上官淼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睡在幻像里,再也没有醒来。” “最后做的还有点男人味儿,”窗外的云烟彻底消散,就像曾经那个讲究表面礼貌的懦弱男孩早已消失不见,“行了,回去吧,顺便告诉莫念北,按照上官淼的消息制定计划,我们要拿到最好的位子!” “是!” “对了,给我带早饭!” 七十四、天路争夺 时间总是快得让人头皮发麻,如同白驹过隙,待回过神来时光已经像渣男一样弃人而去,不对,应该是我们像渣男一样弃时间而去,嘴上说着甜言蜜语,实际上从未付出过真心。 此时距离天路的开启仅剩一天。遥远的北方战区,如同一线天般的高耸入云的山峰与深不见底如同深渊之眼的峡谷之间,莫念北的军区倾巢出动,聚集于这一片天险之地。 根据上官淼的说法这次域外战场上的天路就会在此降临,他们提前到这占据好地势最高的地方保证宽阔的视野以便及时发现天路所降临的地点,做出最快的反应。岛国人应当也有人在此驻扎,现在还没有遇到,不知道隐藏在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探头探脑地观察他们。 冉钧赜只身独立于高高的岩石之上,锐利的星眸化作雄鹰的双眼,一点一点仔细搜查着峡谷之间一星半点的蛛丝马迹,因为他想杀戮的冲动又上头了,需要找几个落单的岛国人泄泄火,当然找到他们的大本营那是最好,这群家伙就像隐藏在树木中的蛆虫,你看不见却会在不经意间将你击垮,早日发现早日除去,以绝后患。 “阿赜,我知道你很强,什么都能靠自己,但是能不能不要老是忽略我的存在,非要提醒你才能想起我吗?”李诗韵看着这个傻x在上面像个憨批一样左看看右看看,气不打一处来,在下面跺着脚抱怨。 “嗯?”冉钧赜一下子整懵了,“不是,找人这玩意儿你也能帮忙?” “控灵啊控灵,找人的踪迹控灵不一样能做到吗?这里的花鸟鱼虫,飞禽走兽,我哪个不能控啊?”李诗韵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原来如此!”冉钧赜恍然大悟地一拍手。 “冉公子,李家仙女,二位不必忙活,我们已经等候多时了。”有声音突兀的插进两人的对话。 “呦吼,还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要闯进来,阎王不上门勾你们的魂,自己倒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魂送上阎王殿了。”冉钧赜双手一摊,摇头笑道。 “谁是阎王谁是小鬼还没个定数呢,冉公子,真是不好意思,你们这块儿地儿,我们岛国人,要了!”这是另一个声音,带着奇怪的金属质感。 “嚯嚯嚯,还真被你给吓到了呢,”冉钧赜从石头上跳下来,牵住李诗韵的手,“有这么大口气怎么连脑袋都不敢露啊?” “藏匿自我的行踪不也是本事的一部分吗?冉公子不能因为自己找不到我们就说我们没本事是胆小鬼啊。”还是那个如同金属一般的声音,冉钧赜听得浑身难受。 很快李诗韵伸着纤纤玉指点出一个方向,冉钧赜哈哈大笑:“你觉得你们很高明?就这点本事,不过是荧荧之光,岂敢放肆!” 躲在不知哪个山洞里的一群阴阳师忽觉尸山血海的气势直冲面门刺骨的寒气以及骇人的肃杀将他们牢牢的压在地面上,这些小啰啰们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将希冀的目光投向自己的首领,伟大的八岐继承者,土和金。然而令他们失望的是,他们看到他们的首领的额头上同样滑下几滴豆大的冷汗。 式神瞬间召唤,两道由金,土两元素组成的防护墙在千钧一发之际成型。 “轰”两声震耳欲聋的爆响,连金土两人都产生了剧烈的耳鸣,脑瓜子里和被轰炸机飞过下了一波蛋一样,一个劲儿的嗡嗡响。 “我靠我靠什么情况?谁把炸弹带进战场了?”和将士们在营地里休息的莫念北蹭的一下跳起来,苍白着脸一脸茫然的环顾四周。 “报告首长!是冉钧赜首长和岛国人干起来了!” “啊哦?是冉钧赜啊?那没事了,那个啥,大伙儿该修炼的修炼,磨刀的磨刀,睡觉的给我爬起来!谁让你睡了!修炼!”莫念北打着哈欠口齿不清地说道。 “呕吼?不赖嘛,居然还能挡住我这招。”冉钧赜心里其实微微一怔,那可是星影碎空梭,以穿透力为最,居然能被分毫不差的挡下,这两个阴阳师的防御力真是相当惊人!难不成又是之前碰到的八岐中的家伙?那可就,赚大了啊! 两条只有半身的黑蛇从地底下盘旋着爬出来,背上驮着他们还在轰炸后劲儿中的主人。果然是八岐!冉钧赜看到极富标志性的半身黑蛇眼里溅射出兴奋的光芒:“来啊,小兔崽子!你爷爷在这,看不打爆你的狗头!” 说话间他已挥舞着双拳,一套接着一套的武技往那两条黑蛇身上招呼,五彩斑斓的光几欲闪瞎人的狗眼。 作为八岐两条黑蛇也不是吃素的,就算主人处于宕机状态,他们也有自我意识,灵活的扭动自己柔软的脊柱闪躲开几招,硬接了好几个很可能伤害到自己主人的拳头,这两条家伙也皮糙肉厚得可以,这几个常人唯恐避之不及的拳头接下来竟然只是松动了几片黑黝黝的鳞片。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冉钧赜给了李诗韵一个手势,踏起玄奥的星宫拂影步伐,一两个闪身就站到了土的脸上,与此同时,棕色的藤蔓迅速交织成网,箍住他的身体,将死!这一波配合简直完美! “阿赜快退!小心身后!”只要轻轻的给这个家伙脑袋上来一拳,他必定一命呜呼,就在即将得手之时,冉钧赜听见了李诗韵的大喊,星宫拂影再次发动,冉钧赜脱身离去,在他刚刚所在的位置一杆金色的长枪划破虚空。 呕吼,还好躲得快,不然得完蛋。冉钧赜差点想抱着李诗韵亲上一口。等等这不符合他的人设,所以,他说:“你喊我干啥韵儿,你不喊我我就能干掉他了!” “得了吧你,没我你就挂了!”李诗韵毫不客气地嘲笑道。 “你不信?不信我们再来一次!”冉钧赜恼羞成怒。 “别了他们都清醒过来了,认真点认真点。” 冉钧赜斜着眼睛看着那两个狼狈的家伙不屑地说:“他们值得我认真吗?上次要不是被那个什么,暗?乘虚而入,会让他得逞?” 暗?金和土对了一下眼神,好哇,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上次暗就在冉钧赜手里栽了!那么得用处毕生所学了! 七十五、天路争夺(二) 金土两人的气势忽然一变,土黄色的风暴和金色的利风自两人身后升腾而起,所有在场的双元素都被吸收到了两个风暴之中,沉重的黄土以及锋锐的金属,防守与进攻兼备,只要配合得好几乎可以横扫全场,正巧的是他们是八岐中关系最好的两人,默契到对方一抬起屁股就知道要拉的是什么屎。 “很好,就喜欢这种一言不合直接开干的!”血色与冰蓝也同时升起,毫不顾忌地迎面而上。 黄色与金色的风暴交替前进,所有金躲不过去的攻击都由土上前补位来硬悍,金则趁机在后排输出配合当真是亲密无间。血色与冰蓝变幻莫测,左右前后摇摆不定,进攻与防守的转换毫无间隙。 风暴之间的剧烈碰撞摩擦迸发出金铁交击的火光,光是这碰撞的余波就将四周没有施加禁制过的土地给破坏的稀碎,一道又一道沟壑错杂无章的出现。 “我嘞个去,兄弟们给老娘起来!顶不住顶不住,撤退!撤退!”莫念北吓得不轻,在地上连滚好几圈,看着自己辛苦吩咐人搭好的帐篷在狂风中撕扯成一根根布条,“这几个狗东西,打架杀人就打架杀人,搞这么大动静干什么,就怕别人不知道这里可能有便宜捡是吧?” “喂!孙子!能不能用点力啊?给你爷爷挠痒痒呢?”冉钧赜在大风中狂暴地大喊,沙包大的拳头跟流星雨一样一刻不停地往下坠。 这可苦了李诗韵,不停帮他留意着可能有的危险,还得扯着嗓子提醒他,又要时不时的甩一两个武技出来,如果实在不行,还要消耗一下灵魂力量,控制住对手的动作,一心三用,见鬼了,是真的他娘的累。 “md!冉钧赜你能不能别玩了!给老娘快点解决!早晚得被你累死!”李诗韵终于受不了了,也不知道是从谁那里学来的风格——老娘这个词绝对是莫念北那里学来的——破口对冉钧赜大骂。 “什么什么,你说啥?”冉钧赜假装没听到。 “冉钧赜,信不信我让你断子绝孙!” “得嘞,这就解决!”男人都是贱丕! 冉钧赜全身的气息猛然间收回,自半空中直直地下落。他张开双手,向下翻转,如同一只飞燕,有像是一杆十字架,要将所有的罪孽都钉在地面。实际上这是再给金和土送机会,全身气息一点不留,就算古武者肉身强悍也顶不住式神的攻击,他在赌,赌李诗韵懂他,能够及时地保护他,也在赌金和土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他们会用出最强的招式保证一击必杀。 只要看到看到金土两人脸上的狠绝和李诗韵脸上的无可奈何就知道,冉钧赜赌对了! 原先互不相容各自独立的金土之风忽然融合,两条黑蛇扭动起奇怪的舞姿慢慢靠近,可以清晰的看到曾经消失不见的下半身居然开始若隐若现,当两者完全纠缠在一起时,那个下半身完整的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那融合之风变得尤其猛烈,气势强劲的竟然隐隐有超越冉钧赜的架势! 李诗韵不敢怠慢,面色凝重地挥动双手,冰霜凝血以最大的功率输出,实质的冰霜在虚空中诞生,在冉钧赜身后凝结出一堵厚厚的冰墙,在冉钧赜的身下也搭建出一座滑梯供他可以平安落地。 暴烈的狂风与冰墙刚触碰冰霜之墙完全抵挡不住,冰蓝色的碎末四处飞溅,李诗韵显然没打算就用这一招将他们阻挡住,接住冉钧赜后又将他扔了回去,难不成是打算用他来挡? 哎嘿,还真是,只不过冉钧赜当然不会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他可还没杀够这些岛国狗呢,怎么能够英年早逝了?星宫拂影在恰到好处的时候用出,点这那些仍在半空中飞翔的冰块上。在那片空间中,冉钧赜灵活的身姿好像如鱼得水,轻巧地越过冰墙,飞过金土的龙卷风,突兀的出现在了两名阴阳师的头顶之上。 “嘿嘿,两个憨憨,上当中计了吧,”冉钧赜在空中找他们摆出一个鬼脸,杀戮的气息一点点释放出来,“听说你们想给你们那个兄弟报仇来着?那个啥,我现在送你们团聚好了,你们可以认真筹划一下该怎么来找我复仇,用阴间的方式。” 半数的灵气由冉钧赜催发出来,数以万计,算了,根本数不清多少的星影碎空梭在冉钧赜的身后出现,这才是真正的天罚,在天罚的笼罩下没有一个活物可以幸免,或者说,没有一个物体可以是完整的。 想要冲在前面的两条八岐回来防守是不可能的了,他们只能徒劳的召唤出自己另外两道式神,虽然说他们不弱在同等级中甚至很强,不过在冉钧赜这个非人类的家伙面前,这几道式神就跟孱弱的小鸡一样,碎空梭根本没有在它们的身体里有哪怕一秒的停留,一个个头大的空洞在它们身上浮现,之后再难见它们一丝气息。 金和土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根根天罚之见将自己的式神洞穿,即将轮到自己,他们还没想明白到底是为什么他们会输的如此之快。 原则上说,他们在战斗中完全没有失误,是相当完美,可以作为岛国人战斗模板的,唯一一点就是,他们没有意识到自己是被李诗韵找出来而不是有冉钧赜的威压逼出来的,所以他们自认为自己影藏好了自己,其实在冉钧赜眼里他们的位置无所遁形,李诗韵才是最具威胁的敌人。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是戏弄,最终也以单方面的压倒而结束。 这个战场已经千疮百孔,大大小小或深或浅的坑洞以及混沌的元素乱流使得没有人敢靠近这里,同时也吸引了大量附近军区的探子们,这种级别这种层面的战斗,绝对是有大事要在这里发生啊,最近的大事,那当然是,天路降临啊! “妈蛋妈蛋,这几个蠢货,这下好了,什么牛鬼蛇神都得跑这里来了,本可以独享经验,尼玛的无论如何都得和别人分一杯羹了!”莫念北气的牙痒痒,军靴坚硬的后跟都得被她磨坏喽,“所有人在附近搭建防御设施,务必把住这一片高地!把冉钧赜那个狗东西叫过来,自己闹的事儿,自己也得来帮忙!” 七十六、绝境防守 冉钧赜似乎也是认识到自己所做的错误了,老老实实的帮着将士们搭建防御设施,勤劳的像一只小老鼠。毕竟他也不希望这片最好的地域被别人抢走,他比谁都渴望有强大的实力。 黑压压的军团在远处地平线与天际的交汇之处扬起高高的尘埃,难以想象这只军队到底有多少人。 站在高处的莫念北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其实这才是她最不希望发生的事,如果天路降临的地方换一换,不要那么深入岛国的阵营也好,那样的话奔向这里来的不至于全都是岛国人。如今的情况就是,他们在敌军内部被从四面八方来支援的敌人给包围了,他们所占据的山头就是一座孤岛,周边全是敌军的人海,海平面还持续上涨,迟早把这座孤岛给淹没。 他妈的,莫念北朝地上恶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从腰间拔出长剑,剑尖直指青天,“所有人,听我号令!”她大声吼道,等到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她身上时她继续说,“兄弟们,先说最坏的情况,这很可能是你们,我们的最后一战,敌人有一整个国家的后援,尽管我们有英勇神武的冉钧赜等人,难终究难敌一国之力,我们所有人全灭都不能算是最坏的情况。” 她停顿了好一会儿继续说:“但是我们能因为这样就放弃抵抗吗?不能,当然不能,华夏与岛国如此多年以来永远难分上下,这片战场的归属也总是没有定数,根本原因就是没有一个军区敢冲锋陷阵,总是打着游击拉锯战,这样打到猴年马月去也不见得能有个分晓,今天,我们就做这第一批冲锋陷阵的勇士,掀开全面进攻岛国的第一幕!” “吼吼吼——”所有将士们都起身学着莫念北的样子举剑朝天大吼。 “很好,我看到了你们的气势,接下来,敌人只要半个小时就能到达这里,等到那时候诸位就按照我的命令行事,大家各自分成三批,第一批顶在最前面,第二批见机出手,以最快最利索嘴省力的方式击杀尽可能多的敌人,第一批顶不住的时候就由地三批顶上,第一批撤回来休息,轮换第二批,以此类推,最少最少我们也要守到天路降临之时,弟兄们!你们可以吗!” “我们能行!” “再大声一些,我们行不行!” “行!!!”洪亮磅礴的声音几乎将天穹掀翻,整片峡谷都在瑟瑟发抖。 “好!很好!”莫念北用力鼓掌,“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华夏的骄傲!你们就是当之无愧的英雄!此生有幸,乃身为华夏!” “此生有幸,乃身为华夏!” “兄弟们,如果有能活下来的,请一定要记住你身边的战友的名字。”莫念北最后向着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承蒙关照,来世再见!” 天空被暗色的画笔反复涂抹着,重重叠叠的,一层又一层的往上覆盖,缓缓加深着颜色,有小雨淅淅沥沥地下,将地面弄得湿漉漉的,清晰反射着武技爆发是的玄光,如同一盏盏五颜六色的灯笼,涨满了视野。 随着天色的逐渐加黑,地面上清晰的灯笼很快变得模糊起来,还统一了颜色,都是红色,那种粘稠的厚重的红色。 高宇是军区中的一员,他分到达位置是第一批,天已经很黑了,这次他第三次轮换到前排顶住式神了,他上了三次,身边的战友也换了三个。他的武技主要以重剑为主,一次斩击就能逼退一片式神,这时候二排的战友就能轻而易举地将式神击碎。 在他左侧的战友被一道虎形式神的爪子撕开了,鲜红的血液如剑一般射到他的脸上,将他的脸打得生疼。高宇随手甩开遮挡视线的血液,眼瞳早已因为杀戮上头而变得通红。他吼叫着挥动庞大剑身,将那头该死的老虎拦腰斩断,他知道这个人的名字,叫陈宇超,他得记住了。 “喂!小心身后!”有好几道式神趁此机会扑上来,尽管有休息的机会,高宇也每次都休息到自身灵气完全恢复,但是身体肌肉的和精神上的恢复没有那么快了。他的反应明显慢了一拍,身子的运动也僵硬不灵活,这几道式神的包夹是躲不过去了。 高宇准备就此认命了,只要在那些爪子穿透自己的身体的时候手里的重剑挥动起来了可以干掉这几道式神就完美了,剩下的全交给战友了,他可以退场休息去喽。 只不过老天并不愿意让他就此退场,一个身影裹挟着万钧之力下落,墨绿的灵气将几只式神以最血腥暴力的方式压炸了,那个人回头拍拍高宇的肩膀_说:“兄弟,清醒过来,还没有有结束呢!你怎么可以就这样倒下?” 是啊我怎么可以就这样倒下?!严肃急切的声音入耳,高宇立刻清醒过来,手中的重剑终于可以再次抡动,在这片战场上掀动杀戮的腥风。 那个身影当然是冉钧赜,他没有很多时间停留在一处,因为另一边又有人陷入了生死险境,他必须马上赶去救命。他和李诗韵被莫念北委派的任务就是尽可能的帮助有危险的战士,最大程度减少人员伤亡。这是最累的任务,冉钧赜和李诗韵不停地辗转身形,在一个个将士之间来回穿梭,休息的时间只够他们说一句“兄弟加油,这个战场还需要你继续战斗!”有时候甚至连这句话都说不完。可尽管他们如此马不停蹄,依旧有很多很多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从天亮打到天黑,天黑又将要打到天亮了,三批将士也记不清轮换了多少次了,只记得脑子里又多了好几个逝去的战友的名字,敌方的冲锋还没有结束,式神死了一道又来一道,根本打不完,放眼望去敌人还是和之前一样如同一片汪洋大海,一点也没有减少。 一丝过早的晨光在天际亮起,这预示着天路降临的这一天已经到来,将士们的拼死守护即将落入尾声了。 “杀!!”不知道人群中的谁忽然大喊起来,一下子引起了大家的共鸣,杀声震天,全军的气势再提一截。 也就是在这时,宽广的天穹好像破了一个大洞,支撑着天幕的柱子也断裂了一般,乌云通通散开,露出像是打翻了蓝色墨水瓶一样晕染出千丝万缕的蓝的天空,一轮白金色的光环随后显现,一道光柱在将士们守护的营地正中间冲天而起。洁白的阶梯自苍穹缓慢悠然垂下,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也没有强大的过分的威压,就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楼梯,只要看一眼就不由得会被吸引,如饮甘霖。 天路在此,降临。 七十七、天路降临 与此同时的华夏境内,天路也悠然地自苍穹落下,几个家族的老怪物带领着自己的子孙后辈们华夏各个部门首领带着自己的下属聚集于圣洁的天路之下。胡剑云首长早已登上天路因此也就没有再来占名额。 “冉老头,今年来得真早啊?看来是有相当的把握登上天路了?”夏家的家主走到冉尚的边上笑呵呵的说,“要不你先来吧?” “夏墨,你别说我,做了这么多准备,恐怕你才是最有把握走上的天路的人哦,还是你先来。”冉尚扭头看着夏家主说道。 “哎,你们先你们先,先到先得,先到先得。”夏墨摆摆手。其实这是夏墨在给冉家卖人情,年前发生的一连串事夏墨心里头门清得很,白星帮华帮的合并看起来是属于夏家的夏熙做成的,实际上夏熙还没有回归家族,她反倒是更像冉家人一些,比如现在,夏熙不站在夏家的队列之中反倒是站在冉翊龙的身后。冉家随后就是散布林家有天材地宝的消息,挑拨起夏林两家的矛盾,硬是扯进那位元首胡剑云来凑热闹,更牛批的在于,冉家连胡剑云都玩弄于股掌之间,几句话鬼扯,保下了夏家与他们合作,还骗来了烈羽凤花,直接送给他夏墨,不然今天他哪里有站在这里的资格,能活过几年就不错了。 所以冉家已经是不得不仰望的庞然巨物了,京城四家,冉家已经脱离这个层面了。 “行吧,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冉尚拱拱手客气的说,带着冉家一众上前,直接占据了最好的位置。 莫家,林家也陆续到场,在众人期盼的眼神之中,天路终于和地面相接起来。 这一刹那,天地巨变,万里晴空中白雪飘落,未若柳絮因风起,所有的植物反季节开花,原本光秃秃的树眨眼间已经挂上能刺伤眼睛的翠绿,被看不见的波动调戏得乱颤,呢喃轻吟,风情万种,就连极远的山林之中,所有的大树也都疯狂生长,小树长成了参天之树,参天之树啧好像要突破天际,直入云霄。 就连很远很远的山中都是如此,就在咫尺的四大家族等人员所受的恩赐该有多么离谱。 事实上确实过分的离谱。那看不见的波动实际上就是磅礴的灵气潮水,植物反季节和快速生长就是因为大量的灵气使得他们有了足够的生长条件,而这些过多的灵气充斥到人类的身上那就是实力的暴涨。 当然这种强行往身体里灌输灵气的方法回对身体产生相当大的负担,经脉以及丹田早期如果没有打好基础很可能因为这样而全部撑裂,如果撑过来那就将脱胎换骨。 最为所有人之中最小的夏熙必定是忍受最大的痛苦的,孩子的经脉通常比较脆弱,丹田的韧性也不如大人一样成长的很好,好在小熙很小就服用过护络丹提前开始了修炼之路,有一个地级的老爹做老师基础打得尤其结实,痛确实是痛了点,没有什么生命危险或者从此断了修炼之途。但是这次的灵气是不是过于浓郁了? 夏熙咬着牙苦苦支撑,就在灵气刚刚爆发的那一瞬间,夏熙地级的屏障就直接被冲破,在经脉的流转的灵气转化为奔涌的灵气江河,一遍遍冲刷着经脉的壁垒,扩张他们的活动空间,地级初期,中期,后期,灵气仍旧不停地涌入,本来窄窄的经脉,此刻已经被冲击化为宽阔的江河,玄级只是只是一个鱼塘一样的丹田化为了大海!内壁因为过多的冲击变得相当敏感,灵力每一次经过都让夏熙痛的浑身痉挛。 又是轰的一声,地级最后的屏障被打破,青色的灵力迅速内敛,只有薄薄的一层在周身流转化作护体的灵液,她现在的只需要一个眼神,一点点气势就能够将大部分玄级高手碾压在地上别想动弹了。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没有!灵气还是不要命的冲进她的身体里,不只是她如此,所有为踏入天级圆满的人皆是如此。 “不好!这样的灵气供给会直接飞来他们的经脉的,得速度让他们学会天级金丹的凝聚方法来凝聚金丹!”夏墨急切的大喊,看到夏熙夏伟东等人的痛苦,额头上冒出来豆大的汗珠。他的急切当然不是因为和夏熙夏伟东之间的血缘关系,而是避免华夏的高手少掉几个,毕竟夏墨算得上是当今的杀手之王,怎么可能会有情感波动呢。 夏伟东,冉翊龙这些买入地级已久的人自然明白天级金丹要如何凝聚,夏熙就一无所知了,冉尚临时教给她方法. “小熙,集中精神,用全力去控制灵力的走动,让他们在丹田里旋转,汇聚在一个点,然后压缩,压缩……不要管要多用力,有多大力使多大力!” “嗯呀——”夏熙发出撕裂的惨叫,瞳孔中的冰蓝色十分耀眼,这是功法催动到了极致的体现。 不得不说,夏熙的悟性和操作能力控制能力是真的好,仅仅这两句话,她就已经理解了天级最主要最根本的东西,要知道她上一秒钟不过是玄级,要去想象并理解而且实践一个从未见到过的事物是多么难的一件事啊。 看着小熙逐渐踏入正轨冉尚安心的松了一口气,旋即又皱起眉,对着天路仔细端详:“虽然知道这次的天路将会与众不同,没想到如此非同凡响,这样的灵力供给,是要改变整个世界的体系吗?上苍为何要如此作为?那千年之战虽然马上就要到来,对上苍来说难道不应该整体实力层次越低越好吗?” 冉尚想不明白,不过也没有时间给他想明白这件无关紧要的事了,一股清冽的泉水从他的心底里慢慢涨上来,福灵心至的感悟清晰的浮现,这是他的天路机缘,他的晋升机会来了。 他慢慢走上前,轻轻的一脚踏出,小心翼翼的放在天路的阶梯上,天路立刻放出白色柔和的光芒,将他包裹,冉尚没有抵抗,他知道,接下来是去往另一个领域的考验。 古武修炼分阶级,天地玄黄,这是凡间的分级,而天路便是脱离凡间的通天之路,天级之上,并不是传说,凡仙,散仙,金仙,天仙真实存在,就比如胡剑云就是凡仙层面的。由天级晋升到仙界没有只是走过天路这么简单,踏上天路之后会有三个天劫,五行劫,天雷劫,心魔劫,这是对人是否有资格做仙的考验。最后便是武道真意的领悟,只要过来三劫,悟出自己的武道真意,这凡仙就成了! 七十八、刹那天堂,无尽地狱 视线重新投回冉钧赜所在的战场,天路的降临让战斗中的将士们和式神都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事已至此再做争夺已经毫无意义,天路所降下的恩赐此生不可多得,反正双方已经不死不休,与其争斗,不如各自停手,感悟天地,去触碰一下那个难以到达的境界。 发生在夏熙身上的由于没有感悟过天级境界的导致灵满外溢,撑破经脉丹田的情况并不会在冉钧赜身上发生,从黄级开始,嗯……更准确一点,从开始修炼起,他就已经学会凝聚金丹了,到达玄级圆满的他体内早有两颗金丹了。 冉钧赜的身体就像是一个黑洞,灵力不像其他人是自发地奔涌进去的,而是被冉钧赜的身体所吞噬,如果有一双能瞧见灵气的眼睛会发现,灵气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凹陷,凡是路过的灵气尽数被抓过来当了壮丁,喂饱冉钧赜这个无底洞。 他的体内,有一个金丹凝聚,灵力由绿转青,快速加深,当这粒新形成的金丹成长到了拳头大小,又是另一颗金丹重新汇聚,青色也被渲染成浅薄的蓝色,逐渐浓厚,如同大海一般平静无奇,却怎么也看不清,谁也不知道当它生气翻涌起来到底有多么壮观,多么让人绝望。最终一切就此停止,灵气不再被抓壮丁,黏稠地在空气中游荡。 李诗韵也不用去担心,她的纯阴驭灵诀最主要的能力就是控灵,这些灵气统统都得听她的话,如果不是天路给的太多,说不定李诗韵可以做到一丁点灵气都不放给岛国人。看她已经睁开眼握着拳头感受自己的力量就知道她也已经晋升到天级层次了。 那么现在不正是一个收割人头的好机会吗?他们对视一眼,蔚蓝色的灵力在脚底爆发,如同火箭一般升上天空,化作两粒渺小的微尘,天级对灵力的完美掌控配上庞大的灵力供给,他们完全有能力脚踏虚空,凌空虚渡。 冉钧赜用右手牵起她,左手对着天空翻掌,血色的乌云乖巧地游到他的头顶,这不是以前的“星引,落辰”,在这片领域中闪烁的不是漫天耀眼的繁星,而是一轮血色的皎月!这轮血月极大,能够清晰地看见上面的“月宫”和破碎的冰面,缓缓降落之时甚至能听见它自转的轰鸣。 “月引,灭生!”冉钧赜的双唇间吐露出冰冷的命令,这是他晋升地级时功法教给他的新武技。 “黄泉封禁!”这是李诗韵的新武技,听这名字就能大概想象得到有多大的威力,黄泉都能冰封。 充斥着寒气的冰蓝与血红平分天空,幽黑的玄冰从虚空里诞生,直接封冻了在修炼中的式神,阴阳师。 两人同时出手当然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了,落下的血月与虚空中生长出来的冰花碰撞在一起时,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时间仿佛都冻结,即使晋升到天级的阴阳师脱离修炼状态动作也缓慢得堪比蜗牛,在他们身边,空间撕扯开一条条裂缝,什么也不知道的空间的另一边,乱流疯狂地往外吞吐,将他们的肉身切割成肉片,肉粒,喷溅出来的血在空气中封冻,霎时间满场皆为血做的冰花,没有人可以抵抗。 “杀得真是痛快啊!”冉钧赜看着眼前形态各异的血色冰花发出满意的感叹,多亏了这次天路的恩赐如此巨量的灵力让他直接飞升天级,他无力地闭上眼睛。 事实上他释放了不只一个武技,尽管已经是天级圆满,体内四颗金丹,灵力可以说是无穷无尽,但是还是不够月引的消耗,所以同一时间他还用了一个秘法,刹那天堂,强行突破天级所能承受的最大灵力量,输出量才让他释放成功。 “刹那的天堂之后是什么样的地狱呢?”冉钧赜喃喃自语,仰面坠落,闭眼前他没有看到远处又有新的敌人奔赴而来,“韵儿的消耗也不小吧,怎么突围就交给哥了。” 大部分人在指导下也都逐渐突破至天级,从修炼状态中退出来,沈玉洲在莫念北的帮助下成功领悟了天级层次,在冉李两人完成杀戮后不久,退出了修炼。没有人会在这时候直接登上天路,在天级之时不经过长时间的沉淀没有足够的经历,成仙三劫绝对一个都过不去。 沈玉洲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李诗韵和冉钧赜,带到一旁休息。想要突围,还是太难太难,远处赶来的敌人显然也已经接受过了天路的洗礼,式神也都能够凌空虚度,踏空而来,没有时间和机会逃离了,苦战难以避免。 …… 太阳已经升上头顶,天路在将整个域外战场都填满厚重粘稠的灵气后也开始退散,沈玉洲在山顶的边缘冲锋陷阵,身上的衣服只能堪堪掩盖住肌肤,被式神抓的破破烂烂,尽管天级已经有强大的恢复能力,沈玉洲还是挂了彩,很多伤还能看到森森白骨。 防线已经后退了很多,战死的人没有几个,天级层次就是这样,想要杀死一个天级高手的难度堪比登上天路,可是人数上的劣势在同为天级层面更加明显,而且人数差距越来越大,能撑这么久全都归功于冉钧赜一开始就清扫了战场,尽管这样,这些新晋天级的高手们也越来越难以支撑了。 从天亮打到天黑,再到天亮,不知道还要多久他们远在东边的队友才能出现,沈玉洲大口喘息着,他已经快要撑不住了,经脉、丹田的疼痛在他每一次挥剑之时都冲击着他的意识,几乎要让他昏迷! 唰——式神的爪子一闪而过,沈玉洲的胸口又裂开三道口子,退?不行,不能再退了!再退,后面,后面就是冉钧赜了!他强忍着快要模糊的意识,甩动手臂,逼退式神,扶着剑跪倒在地。不行了,真的不行了,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可是冉钧赜怎么办?! 余光一刹那的观察,沈玉洲看到了在身后十数米的峡谷悬崖,这也许是最后的生存希望!他用尽全身力气,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说话解释的力气也没有多余,拉起冉钧赜和李诗韵,用后背挡住式神一次又一次的进攻,那里绝对血肉模糊。他几乎是以跪着的姿势爬着将他们拉拽到悬崖边,没有那个能力去管怎么让他们平安落地,直接推下去。 “希望能活下去。”沈玉洲心里这么想,式神的爪子在他的脑袋上方举起,下一刻的残忍、血腥,不敢看。 莫念北只能无奈的看着这一幕的发生,她根本就自顾不暇,冉钧赜又失去了至亲的人了,正如她以前猜测的一样,但是他猜得到这最后,刹那的天堂之下,是无尽的地狱吗? 七十九、旖旎与间隙 大概是域外战场的元素和灵气变化多端,天气总是阴晴不定,前一秒的晴空万里完全不能推测出今天绝对不会下雨的结论,你看这会儿,你能猜测得到现在是会下雪的吗? 素白的雪花在天空中舞蹈,天色并不是很黑,或者说有些明亮,像是专门为雪白的小精灵打光,在这苍茫的黄色之中只一眼就被这些小精灵所吸引了,为这片大地带来了更多的灵动与美丽。 李诗韵缩着身子躲在山洞里,她只穿着一件最薄的贴身的衣服,潮湿的贴在肌肤上,隐约可见内里瓷白的璞玉,傲人的曲线被她挡的严严实实,不过这样的场景还有她那张绝世容颜,足以让人血脉喷张。 在这之前,她在河里漂了将近一天,一起的还有冉钧赜。因为河流将她冲撞到岸边的石头李诗韵才醒过来,完全不明白这之前发生了什么,自己居然会在河里,本来还行问问冉钧赜,想想还是算了,这家伙昏得比她还死,被她又拖又拽地拉上岸,还脱了衣服硬是没有醒过来。 明明都已经是天级高手了怎么恢复速度这么慢啊,李诗韵撅着小嘴在心里抱怨,她也不认得路,不知道怎么去那个战场,也不知道怎么回自己家的军区,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天知道会不会有人发现。难不成就在这里过一辈子啊?天级高手的寿命可是相当长的,这里啥都没有,冉钧赜就算醒过来也只是一个傻木头,呆这里不得无聊致死啊?李诗韵烦躁地都快要哭出来了。 “这么嫌弃我,要不我走?”一片安静中突然出现的声音把李诗韵吓得一哆嗦,也不顾遮挡自己的身子,跳起来靠着背后的墙壁,有什么东西划过美妙的弧度。 刚刚的抱怨居然直接说出口了!李诗韵捂住自己的嘴,好家伙,摊上大事了。 “嫌弃?难道冉公子不应该反省一下自己为什么会遭到嫌弃吗?”女生吵架奥义之矛盾转移。 “为什么呢?”冉钧赜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为什么你问……”看到冉钧赜如狼似虎一般的眼神李诗韵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低头一看,她的脸顿时涨得如苹果一般通红,原来春光泄尽!这是她在想要抬手遮掩已经来不及了,一只强有力的手同时拽住她的两只手腕,粗暴地摁在墙上,因为冉钧赜早就被她扒光的只剩裤子了,她身上那层薄薄的布料完全没有用,紧紧压着她身子的另一具胴体上传过来的温度几乎要把李诗韵点燃! “为什么呢?我的好韵儿?”火热的气息以及沙哑磁性的声音让李诗韵的大脑有些晕乎乎的,灵动清澈的眸子上升腾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我,我错了。”李诗韵低下头轻声细语的说。 她听到冉钧赜一声轻笑,自己的下巴就被强硬的抬起,不得不直视那双燃烧着欲望的瞳仁:“三个字就够认错了?” “那,你要怎么样?”李诗韵的声音在颤抖,但还是能听到语气中的期待。 冉钧赜不说话了,静静地望着李诗韵,浓重的情爱的气息在他们之间纠缠,山洞外的冷风都不好意思吹进来,只敢在一旁打转,唇间的距离越来越小,浅浅地相触。 虽然不是第一次,但恋人的唇怎么会品尝得够?那或者香甜或者清冽的味道简直就是让人上瘾的毒!很快,他们就不再满足于轻微的触碰,愈发大胆起来,逐渐水乳交融,冉钧赜的手也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下来,让李诗韵得以紧紧拥住他。 天雷勾动地火,两团干柴烈火怎能不着火?他们相拥着摔倒在地,两具年轻滚烫的身体来回滚动,缠绵不清,即将进入最关键的一步时,冉钧赜停住了动作,撑起自己的身子。 李诗韵剧烈喘息着,她已经完全瘫软,张着双手任君采劼,眼波流转的全是对冉钧赜的爱意和燃烧着的欲望,前襟完全打开,其中的一切都被冉钧赜尽收眼底,可他还是没有继续,还为她拉好衣裳。 “韵儿,这就够了。”冉钧赜的声音嘶哑的像是往破了的易拉罐里吹气,也不知道是多大的毅力让他没有沉迷进欲望的火焰之中。他站到山洞口,让冷冽的寒风吹散自己身上的火焰。 李诗韵默不作声的坐起来,将双腿蜷缩,挡住所有的春光,靠着墙无奈的叹气,不知道多少次了,每次都是以这样的方式收场,李诗韵想不明白了,她对自己的魅力相当的自信,京城流行的李家仙女君莫窥当然不会是白叫的,她也能看到每次冉钧赜眼底里刻着的吃了你的三个字,却又在每一次即将上垒时停住了脚步。 她看着站在洞口的背影,雾影横斜的眼中布满了想要得到的渴望。 “对不起,韵儿,是我冲动了。”冉钧赜捡起衣服,用天级的灵力将他们烘干,给李诗韵披上,也给自己穿上衣服。 “为什么你每次都这样呢?”李诗韵摇摇头问道。 “对不起,我每次都忍不住。”他低着脑袋不敢去看李诗韵的脸。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你为什么总是停手呢?”李诗韵盯住冉钧赜的脸,见他带着茫然带起头,有重复了一遍,“你为什么总是要停手呢?” “我觉得还没到那个时候。” “那你觉得什么时候才是那个时候呢?” “什么?” “现在难道不是时候吗?”李诗韵真的哭出来了,她多爱眼前这个男孩子啊,从一开始就被他吸引,那个永远坐在最角落里从不抬头的帅气的男孩子,眼中充斥着的灰暗让她心疼地要命;那个聪明的过分的男孩子,尽管没有什么情商,直男式的发言总是让她呛得半死,但是会注重细节,偶尔也能撩人;那个内心柔软敏感,有些粘人的男孩子,还会躲在你的怀里哭;那个霸气地不像话的男孩子,一人一间,孤身杀千军。她多想要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他啊!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要呢?冉钧赜! “韵儿,韵儿!真的还不是时候,你相信我,我爱你的我很爱你的,但是有些东西还没完整,还不能,真的还不能。”冉钧赜手忙脚乱的,最后只能紧紧抱住她,再一次印上她的唇。 风变得尤其大,将雪花都送进山洞里来,以冉钧赜的情商还转不过来事情变成这样的原因,只知道不停地告诉李诗韵我爱你,好像越来越解释不清。 八十、哥,你也走了吗 “好了,没事了,”李诗韵推开冉钧赜,擦干眼泪,“还是回原来的地方去看看吧,都搞不清楚我们到底为什么会在水上漂到这里。” “可是,你……” “我都说了我没事的。”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美好的樱唇弯出相当好看的弧度,可是哭红了的眼睛还是出卖了她内心有多么伤心。 “韵儿……” “没事的不用跟我解释,我能理解,这些事情也急不来,我们才几岁啊,我等得起。”李诗韵慢慢穿好自己的衣服,之前她都忘了自己已经是一个天级高手了,完全可以用灵气把衣服都烘干了,如果想起来,这件事也许就不会发生了吧?不会让冉钧赜这么狼狈了吧?李诗韵拍拍脑袋有些自责,尽管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想着关心冉钧赜,怪自己让他为难。 冉钧赜沉默了好一会儿,以他的聪明才智也想不到其他办法去安慰李诗韵,只能答应道:“行吧,我们走吧,我觉得我们得快一点,很可能是岛国又来了一批大军,而且打不过,我们才会被送出来保命。” “那还站在这发什么楞,赶紧走啊!” 冉钧赜的推测相当正确,回去的路说真的他也不认得,只不过既然他们是顺着河流漂下来的,那沿着河水,逆流而上绝对不会错。 突破天级就是好,凌空虚度之时施展星宫拂影就跟瞬移差不多,漂流将近一天的路程在眨眼之间就能到达,此时那片山头已经没有了战斗的硝烟,可当看清楚那里的场景时,他们僵住不动了。 所有的土地上都沾上了深褐色的血污,在山脚下的地方,好几排雪色的白布整齐地排列,你问有几排?不知道,实在太多了,没有时间数清楚。山顶上几个小小的脑袋在不停地走动,试图在这片人间炼狱尸山血海之中找出几个完整一点的尸体。 “呕。”李诗韵跟冉钧赜好久了,血腥的场面她见得也不少了,但是这冲天而起的其中还带着腐烂气息的铁锈味和遍地残肢碎尸的场景,还是撞烂了她的胃,忍不住吐出来了。 冉钧赜首先想到的不是这些场景有多么吓人,他僵住的原因是,沈玉洲,沈玉洲,他的哥哥现在还好吗?应该没事的吧?他这么聪明也这么厉害,最少能保证自己性命无虞吧? 他落到地上,大声呼喊:“沈玉洲,沈玉洲,哥!你在哪?你在哪?!” “喂,喂,你知道吗,你知道沈玉洲在哪里吗?”他抓住一个他们军区的熟人,发现那个人只是一个劲儿地摇摇头后又一把甩开。 “喂,你知道吗?沈玉洲,就是一个高高的眼眶很深,鼻梁不是很高,厚嘴唇的一个男的。”这回抓到的是一个不认识的人,应该是赶来支援的其他军区的人。 不知道,不知道,一个人都不知道,不过还好,不知道就说明没有死,还没有被找到罢了,应该应该在山顶上,或许是被哪个尸体压在下面了,暂时没有被翻到而已。想到这里冉钧赜有拔腿跑回山顶,还没有完全凝固的血液被他踩得四处飞溅,染红了他的鞋子,用力,疯狂的翻动一具具尸体。 “哎,等等你是谁啊,你不能过来的,靠!你这样会伤到可能活着的人的,草!你是神经病吧?你再这么粗鲁活人都的交代在你身上了!”一个医疗兵拼命地拦住这个穿着古代汉服的神经病,他叫陈航,刚刚他还在小心翼翼的检查每一个身体,生怕伤到哪一个万一是活着的人就看到一个穿着汉服的神经病冲进来一顿令人窒息地操作,那没轻没重的动作看得他心惊肉跳。 “你起开!”冉钧赜一挥手把这个多管闲事的sb推开。 “搞什么,你这人听不进话是吧?我说了,你这么乱来,活人都要被你折磨死的!”陈航踉跄了好几步,不依不饶的拉着冉钧赜不放。 冉钧赜本来就心急如焚,被他这么一拉扯,烦躁地几乎想要杀人,扭过头来狠狠地瞪着陈航,这一瞪把陈航给瞪傻了。早在玄级,杀戮觉醒之时,就没有几个人能受得住直视冉钧赜的眼睛,除非他自己刻意压制,里面屠戮天下的杀意以及浩瀚如海的仇恨,看一眼就会陷入汪洋之中,冰冷刺骨,挤压窒息。到了天级,冉钧赜的一个眼神更加恐怖了,惊涛骇浪般的气息直接让陈航的意识溃散。 没有了人打扰,冉钧赜继续在尸体堆中翻找,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有一只手摁住了他,熟悉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入耳中,是莫念北:“冉钧赜别找了,他已经死了。” 轰隆!天空在冉钧赜不经意之间布满了厚重的乌云,紫色的铁丝网爬上黑着脸的天空,雷鸣声响起,震耳欲聋,霎时间,触目之处已被或长或短的雨丝塞满,耳边尽是雨水坠落的嘈杂。冉钧赜有一秒的失神,瞳孔好似没有了聚焦,他张张嘴,茫然而问道:“他现在在哪儿。” 莫念北将他领到那个悬崖边,把倚叠在那儿的尸体挪开,最下面的的沈玉洲的。他的背上别说是有完整的皮肤,连肌肉都没有几块粘连在骨头上!冉钧赜慢慢地将他翻过来,看到那张脸,再也绷不住,重重地跪倒在地,血色顺着裤管攀援而上,黑色的汉服变得愈发幽深,死气盘旋在他的身边,像是迷雾。 “哥,连你也走了吗?”冉钧赜无声的动动嘴唇。 李诗韵在呕吐之后终于适应,也站到了冉钧赜的身后,想了想,走上前蹲在冉钧赜身边,抽抽酸溜溜的鼻子,说:“阿赜,我们把哥哥带回去吧,我说的不是军区,是带回家,带回京城,冉家。” “好。”冉钧赜在抽泣。沈玉洲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陪着他走出魔窟,和顾子芸一起在魔窟外护着他长大,如果没有他,冉钧赜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模样。这是和妈妈韩颖,和李诗韵一样重要的人,他又失去了一个最重要的亲人。 这就是他的命运?他的命运就是不断不断的失去亲人?狗日的命运!你凭什么带走他们?谁给你的资格带走他们的?!谁给你的资格来折磨我的? 黑色的死气旋转着,空气仿佛凝固,波涛汹涌的怒气和悲伤把李诗韵给吓到了,她感觉有些不太妙,握住冉钧赜的手,发觉他的手一片冰凉,无名指上那枚褐色的龙戒散发出异样的红光。 “注定的不是命啊,是心,折磨你的不是你的命运,这些都是你的心的选择,要对抗的不是宿命,而是你自己的心。” “是谁!”长剑出鞘,李诗韵拔出冉钧赜的龙泉,寒光迸射。 八十一、我是否在你的心里了呢 “纯阴灵主,您不必多疑,老夫是在开导他,只敢点到为止,不敢多言废他道行。”苍茫古老的嗓音如同山上的老钟被敲响,让人警醒。 “你还知道我的身份?”李诗韵其实已经放下了戒备之心,他说的话之间有明显的尊敬和服从之意。 “哈哈,凤戒所有人从古至今也只能有一位啊,只是我主似乎并未开启凤戒接受更高层次的传承啊。” 李诗韵忍不住摸了摸手上冰蓝色的凤戒,想起冉钧赜的龙戒上闪耀的红光恍然的点点头:“原来是龙戒之灵,但是阿赜似乎也没有得到传承啊?” “因为,现在的他还不完整。”龙灵笑呵呵地说。 “不完整?不完整是什么意思?”李诗韵皱起眉,好像意识到什么不对劲,但是一下子想不起来哪里不对头。 “这就不可明说了,得依靠您和星主自己去找寻。” “李诗韵,你们还是先回军区吧,休养一下,沈玉洲的事情……我会帮忙安排的,你们的状态都摇摇欲坠的样子,一下子突破到天级也好好消化领悟一下吧,可不能伤了根基,影响登天之路。”在莫念北眼里李诗韵就是忽然莫名其妙的拔出剑,然后还一通自言自语,跟走火入魔出现幻觉了似的。 “那就劳烦莫姐姐了。”李诗韵道声谢,拉起跪倒在地上眼中完全失去高光的冉钧赜,温柔的说,“阿赜,我们先回去吧,沈哥哥有莫念北安排好了,回去好好休息之后我们再找岛国人报仇啊。” 冉钧赜没有反抗,像提线木偶一样被李诗韵拉起来,摇摇晃晃的,又像是发条上尽的玩偶,无气无力。 注定的不是命啊,是心,折磨你的不是你的命运,这些都是你的心的选择,要对抗的不是宿命,而是你自己的心! 冉钧赜再一次从这句话的噩梦中惊醒,这是第四次了,而他总共才休息了三个晚上。这句话已经完完全全成为他的梦魇了。 他勾回腿,像个在母亲子宫里的孩子一样将自己蜷缩,疲惫的靠在床头的墙上,明亮的月光如霜雪一般洒在他的脸上,印得他没有血色的脸更加苍白。 注定的,不是命,是心。冉钧赜双手用力地插进头发里想要透过发根的疼痛来保持意识的清醒,我知道了啊,我只知道这一切其实不是命中注定了啊,我明白了啊,这一切其实都是我的错啊,都是因为我的心做出的选择不对啊,我知道都是我的错了,到底还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啊! 我都已经把自己封闭在这个房间里这么多天了,都已经不再接触任何东西了,都已经逃开所有的选择了,还不够吗?还不够吗?难道一定要我死吗?一定要我再也无法做出选择为止吗? 冉钧赜用手蒙住眼睛,仿佛置身永夜,在无尽的黑暗中挣扎奔跑,无从辨认方向,也没有目标,只能盲目得四处瞎跑,没有出路……寒冷的感觉一点点侵入身体里,耳边又一次的回响起那句话,折磨你的不是宿命,是心。 “额啊——”冉钧赜要崩溃了!他扬起脑袋冲天大吼,天级磅礴蔚蓝的灵力豁然炸开,多亏早有金丹境的纹师重新加固过军区房屋的禁制,紫色的波浪一层层的荡开,终究是没有破碎。冉钧赜像是风箱一样猛烈地喘息,瞳孔紧缩,压迫着虹膜都拉出了血丝,他的床板已经破碎了,双膝沉重的撞在坚实的水泥地板上,丝丝鲜血从裤子渗出来。 “阿赜?阿赜?你怎么了,冉钧赜?”门板被敲得哐哐作响,李诗韵的快速急切的声音声声入耳。 除了吃饭冉钧赜大概有四天没有从房间里出来了,每次出来都是一脸憔悴,说得难听一点,他苍白无力的几乎不像是人,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身体出来进食以保持正常的身体机能。尽管李诗韵担心的要命,她还是没能和冉钧赜好好的说上几句话。 今夜是最吓人的一次,冉钧赜从来没有如此崩溃过,刚刚那声撕心裂肺的吼叫让李诗韵的心都要碎了,她现在还捂着自己隐隐犯疼的心口疯狂地敲门。 没有回应,李诗韵能听到里面凄哀的哭声,她只见过冉钧赜哭过一次,那一次是冉钧赜失去了妈妈,压抑着自己所有的情绪杀戮了一个多月后碰见她,在她怀里哭的。这一次,失去了哥哥,他又哭了。 不行我必须得进去。李诗韵越来越急躁,灵力喷发,将锁芯冻得变形,伸脚用力一踹,那扇封闭的门终于打开。 她冲进去,紧紧抱住跪在地上的男孩儿,尽可能让他冰凉的身体感受到一丝温暖。其实李诗韵能大概猜到冉钧赜的心里活动,肯定是因为那句话的缘故,四天没有杀戮,说明这一次冉钧赜没有把错误归结于岛国人,而是归咎在自己身上,她清楚冉钧赜曾经的性格,虽说不是胆小,懦弱,却是逃不掉的,从来不做主张,从来不正视问题,如果不是她追得紧,两人之间有没有恋爱可谈都说不准。现在应该是同样的情况,冉钧赜又回到了曾经懦弱的的逃避之中了。 “宝贝,不哭了好不好,稍微冷静一下,嗯?”李诗韵慢慢地轻柔的抚摸冉钧赜乱糟糟的头发。 冉钧赜将脸埋在她的胸口,洪水般的眼泪一下子就浸湿了李诗韵的衣襟,她也混不在意,继续轻轻的拍打冉钧赜的后背,像个照顾宝宝的妈妈。 “都是我的错,妈妈,哥哥,他们都是因为我,都是我害的……” “怎么能说都是你害的呢?”李诗韵半眯起眼,眉梢上都挂着心疼和宠溺,“只不过是个也谁没意料到的意外,而且你还拼了命的在这个意外中保护这他们呀。” “可是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当初要这么做,哪里来的意外啊。”冉钧赜稍微冷静了下来,哽咽还没有止住。 “因为有意外有风险就呆在原地什么也不做了吗?呆在原地不也有呆在原地的风险吗?”李诗韵松开冉钧赜,为他擦去脸上纵横的泪痕,“我们永远都是要向前走的呀,停滞不前只会带来更多的风险。” “可是这些意外完全是因为我,因为我的懦弱,因为我在战场上的急功近利,和迫切不止的杀意,这些不是因为命运什么概率性的意外,而是因为我的心里,没有想过他们,我没有将你们放在心里。”冉钧赜绵软地将自己的额头贴在李诗韵的额头上。 “那你现在有把我们放进心里了吗?”李诗韵微笑起来。 冉钧赜猝然起身,耀眼的双眸在黑夜中放出了光芒。 “现在把我们放进了心里的话,应该已经没有问题了吧?”李诗韵正襟,跪坐在冉钧赜的脚边,仰着脑袋,笑眯着眼睛,眼角有满满的鼓励,“请问冉钧赜,我是否在你的心里了呢?” 八十二、至此,归家 现在,把我们放进了心里的话,应该已经没有问题了吧?请问,冉钧赜,我是否在你的心里了呢?”这句话像是一道光照进了冉钧赜的心里,给在黑暗中不知所措地奔跑的他一个正确的方向,寒冷逐渐被光芒驱散,温暖一点点回归心间。 以前是很少考虑到他们,那只要以后以他们为最优先考虑的,那我不就很难再失去他们了吗? 大概是因为那句话,其实冉钧赜自己已经思考了很多了,想不通的原因也只是还差最后的临门一脚,过度的自责让他没有办法继续往下思考,这时候李诗韵轻轻的一句话就能让他幡然醒悟。 “可是我曾经的过错……” “失去的人无法挽留,还在的人来得及补救,那时的过错难以弥补,未来的日子更长啊。宝儿,我们要做的是向前看,而不是沉浸在过去里啊。”李诗韵站了起来,绝色的脸蛋上洋溢的是温暖纯净的笑靥。她知道冉钧赜已经走出来了,用另一种全新的姿态,没有懦弱灰色的逃避,没有疯狂血红的杀戮,而是平静阳光的新的心态。 冉钧赜也笑了起来,脸上横七纵八的泪痕早已被李诗韵擦拭干净,他用一种李诗韵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望着她:“韵儿,我的宝啊,有你真好。” 李诗韵看得心肝儿一晃一晃的,几乎要被他宠溺的眼神给送走,僵硬地别过头,故作傲娇地说:“哼,你,你别跟我学叫宝儿,从你嘴里叫出来,太……违和感太强了!” 似乎是看穿了李诗韵的做作,他又是上前一步,腆着脸贴到李诗韵面前,哭红的眼角里都盛满了挑逗:“是吗?你不希望做我的宝儿吗?” “你,你滚啊!”李诗韵一把将他推到,头也不回地跑走了,留下冉钧赜一个人使劲儿的挠头。这是怎么回事啊,以前不是挺主动的吗?这次咋还害羞起来了?这又是一个在冉钧赜情商之外,智商解决不了的问题。 还没等冉钧赜想明白,李诗韵又急匆匆的跑回来,如凝脂般的面颊上晕染着晚霞的红晕:“你,那个,待会儿域外战场的总司令要来,你,收拾一下自己,得去迎接他。” “我刚刚受伤了,现在抬个手都疼,你帮我,宝儿~”冉钧赜露出讨好祈求的神色,像一只可怜的小海豹,或者是一只舔狗,恍惚间,李诗韵好像还看到了在后头疯狂摇动的尾巴。 “都说了你不要学我。”李诗韵低着脑袋帮冉钧赜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军礼服,伺候着他换衣服,像极了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 领导讲话,当然是最无聊的,按照常规流程,接下司令以后当然是要聚集所有的将士们来一场演讲。司令会来冉钧赜他们军区的原因是他们是伤亡最为惨重的,也是第一个打开与岛国全面战争序幕的军区,一来是安慰幸存的将士们,给将士们一些奖励,给牺牲的烈士追加奖赏,二来是鼓舞将士们不要畏惧啥的。老套路了。 “最后一件事情,就是冉钧赜同志的事情。” 冉钧赜正打着哈欠呢,忽然间提到他的名字,想也不想立正敬礼应了一声,到! 只见台上的司令笑呵呵的摆手示意他坐下:“冉钧赜同志别这么紧张啊,我不是要处罚你哈,我是来表彰你的。冉钧赜同志,多次出征剔除战线附近的敌人,为我华夏军解决了不少隐患,更有以两人之力灭杀一大军区的伟绩,这次天路之争他又是身先士卒,击毙了敌人最高将领,最后还不惜自己的牺牲想要给同伴杀出一条血路!在此,特赐冉钧赜一等功两次,二等功两次,三等功若干,封中将军衔,军功溢满,与罪相抵,即日便可返回京城!来,上来接受奖章。” 回京城!那不就意味着我可以亲自带着哥哥的遗体回去了?也是时候回去了,回去看看爸爸,看看小熙,看看,看看妈妈还有子芸姐。该面对的终究是要面对的,自己酿成的错误的后果也终究要有自己来承担。 冉钧赜再一次起身,踏着正步上前,等待司仪官给他的军装挂上象征照射军功的勋章,给他的肩章换上中将应有的杠杠和星星。 “啧啧啧,你这个小屁孩还真是厉害,小小年纪才在军区几个月就跟我平起平坐了,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啊。”等演讲结束,将士们都散去,莫念北来到冉钧赜身边,惋惜地叹着气,“喂喂,小鬼头,要不,你送我几个军章玩玩儿?” “得了吧你就,起开起开,想要军功自个人儿赚去。”冉钧赜嫌弃的甩甩手,推开莫念北怼上来的脸。 “怎么说,打算什么时候启程?”莫念北问道。 “就这两天吧,哥哥的遗体也不能存放很久,京城那边应该也有我不少奇奇怪怪的传闻了,早点回去,消除影响首当其中,我好歹也是星,结果不服众,那怎么带领大伙儿往前走啊。”冉钧赜说。 莫念北楞了一下,回过神来开心地拍着冉钧赜的后背:“不错嘛,都有这么高的觉悟啦!看来我大华夏有的发展喽?” 冉钧赜摇摇头:“这得看情况,有好多事情我都不清楚,比如说到底是为什么要攻打岛国,比如说我这个星到底是要把华夏带向何方,比如说西边那里到底有什么。回京城一定要好好问问老爷子。”还有那个所谓的红色的星。他心里默默补上一条。 “那,战场上的事,你要不要做什么安排?” “战场,本来我也只是来过渡一下,你是这片地盘上的主人,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喽,征求我的意见干嘛?”冉钧赜奇怪的问。 “我只能说,你最后一定是要回来的。”莫念北神神秘秘的说。 “看来莫首长知道的不少啊……” “别想从我这里打听消息,这些秘辛还是回去问你家的老爷子比较好,他们讲得更清晰透彻。”没等冉钧赜说完,她就摆着手让他闭嘴。 好吧,冉钧赜耸耸肩,说:“反正全面进攻的策略是定了,能做的不过是加快速度的问题,尽早拿下,建立全面的防守。” “明白了,冉钧赜中将,祝您此次回国一帆风顺!”莫念北脱下帽子,敬了个最崇敬的礼。 冉钧赜回礼,各自回房,无话。 第三卷 沉重的守护 八十三、婚礼葬礼 三天后,冉钧赜带着沈玉洲的遗体来到了域外战场的边界传送阵,在守护者的指引下,和李诗韵携手踏上了传送祭坛中,下一秒,他们就会出现在华夏的沿海边界,有直升机早就在那里等候,将他们返送回京城。 冉钧赜从飞机上下来,看着眼前的人山人海,不禁唏嘘。这是他第二次遇见这样的情况了,上一次没有带着完整的记忆回来,所以对这一幕无感,这一次,有着完整的记忆,又有着不同的心态,阔别大几个月,还真是想念他们啊!冉钧赜鼻腔微微发酸,三两步跳下飞机,紧紧拥抱每一个家人。 “呃,那个,李……李叔,您,您怎么也来了?”冉钧赜尴尬地收回要拥抱李书恒的双臂,又看看李诗韵,磕磕绊绊地说。 “臭小子你什么意思?我自己家的宝贝闺女我还不能来接了?”李书恒气得吹胡子瞪眼,这臭小子,就不能会说话一点吗?余光里却瞟到了他和自家闺女无名指上的戒指,“还有啊,怎么还管我叫李叔啊?不该改口了?” 改口?冉钧赜看到李诗韵的脸都红到脖子根了,感觉有点好笑,存心要逗弄她一下,说:“改口可不行啊,李叔。” 冉钧赜刻意在这里停顿了许久,看着李诗韵由红转白,再继续说:“李叔,改口要给红包的,准备好没啊?没红包我可不改哈。” 听到这话,有看到冉钧赜眼中的玩味李诗韵哪里还能不知道自己被冉钧赜给耍了?抡起手上的小拳头就要去砸。 “哎哎,宝儿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那个改口红包我就不要了成不成?啊!你轻点!啊,别别别,别揪我耳朵,疼!宝儿,你饶过我吧,下次再也不敢了!嘶——错了错了,再也没有下次了!”冉钧赜被气急败坏的李诗韵撵得到处乱跑,嘴里的求饶声不断,闹得所有人都哄堂大笑。 李书恒走到冉翊龙身边,一脸姨母笑的看着打闹的两人:“亲家,咱们要不要商量一下婚事,我瞅见他们手上的戒指了,这两个小家伙早就私定终身了。” “是该给他们一个更有约束力一点的名分了,我觉得让他们结婚还太早,毕竟才十七八岁,心理准备肯定不够,不若,还是给他们订婚吧,办一场订婚宴。”冉翊龙说道,“嘿,阿赜你过来。” “韵儿,韵儿,放手放手,我爹叫我呢。”冉钧赜如蒙大赦,赶紧摆脱李诗韵的魔爪,蹦跶到冉翊龙的面前,“啥事儿呢?” “我们觉得,你和李诗韵的关系,应当有个更加明确的定论。” “是要结婚吗?” “不,先订婚,举办一个订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的关系。” “要办婚礼的话,还是先缓一缓吧。”冉钧赜叹口气,“沈玉洲哥哥在战场上牺牲了,再怎么也要先给他办葬礼,过几个月再给我们办婚礼吧。” 听到沈玉洲牺牲,冉翊龙也猝不及防,人死不能复生,他也跟着叹口气说:“行吧,书恒兄就劳你再等待一下了。” “没关系,没关系,死者为大,生老病死为常态,还请老哥节哀。” “老爹,葬礼的事儿,你帮我整吧,我先不直接回家,我得去看看子芸姐。韵儿,你就回家吧,好不容易从战场上下来应该回去休息休息了。”冉钧赜拍拍她的脑袋。 “还是陪你一起去吧,你不用一个人承担的。”李诗韵有些担心,虽然冉钧赜心态已经变得不错了,但是崩溃也不过一瞬间罢了,独自面对她有些害怕冉钧赜承受不住。 “放心吧,我可以的,你还是回去休息吧,我如果撑不住了去找你的时候,你可不能给累坏了。”冉钧赜尽量给出一个让人放心的笑容。 故地重游,小吃街没有什么改变,还是像过去那样热油乱溅,烟斜雾横,地上的油污越来越黑,还是人挤人,扯着嗓子抢串儿。大城小锅的店面扩建了,座位变多了也变得更干净整洁了,不过依旧座无虚席,在门外排着长长的队伍。 冉钧赜从人缝之间穿过,这次他不像以前一样大喊着子芸姐出来招待他,而是径自走上了二楼,踏入厨房,找到忙碌中的顾子芸。 子芸姐还是那么美,火锅店里的那些烟熏火燎似乎对她的皮肤没有丝毫影响,那像是奶油一般的白色依旧在烟雾中格外显眼。 她好像感觉到了冉钧赜的视线,转过身来,那氤氲着水雾的眼眸还是那样让人想去猜测:“咦,是阿赜吗?阿赜回来了,怎么也不喊我呢?” 说着便要出来专门给冉钧赜开一张桌子,亲自来招待他。 “子芸姐,不用了。”冉钧赜强忍住要哭出来的冲动,牙关发出咯咯的声响。 “怎么了阿赜,是碰到什么伤心事了吗?来跟姐姐说说。”顾子芸找到毛巾擦干净自己的手,拉着冉钧赜往包间里走,却是一下也没拉动他。 “子芸姐,哥哥,沈玉洲,他牺牲了。”冉钧赜还是没有绷住,哽咽着声音。尽管早就做好心理准备,这一刻自责以及其他的负面情绪还是涌上来。子芸姐做错了什么呢?她其实也只是一个小女孩儿,独自在这一片小吃街开一家火锅店,等着那个曾经许诺过娶她的男孩儿,以为用不了多久,以为马上他们就可以结婚了,一起经营这家小店了,一起带孩子了,一起看着太阳落山,身边的爱人慢慢老去,最终化为靠在一起的两座方正的石头。却因为他,这一切的幻想都化为泡影,在刺眼的阳光中破裂。 “二少爷,他走了吗……”顾子芸在胸口握紧了拳头,那里收紧,缺氧的疼痛让她快要窒息。 “明天或者后天,我们会为哥哥举办葬礼,这是能见到他的最后一面了,子芸姐,对不起。”冉钧赜还在抽泣。他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了,觉得现在的顾子芸应该需要一个人静静,对其他工作人员说,“今天就这样打烊吧。” 八十四、葬礼婚礼 举办葬礼的殡仪馆和韩颖的葬礼是同一个,悲怆的挽歌在馆中回荡,一幅幅挽联被挂上四面的墙壁,沈玉洲生前的照片摆在正中间,照片中的他还带着淡定自若的微笑。 冉钧赜作为家属身着纯白的粗布麻衣站立在侧,额头上同样绑了白色的麻布,向每一位前来吊唁的客人鞠躬,顾子芸赫然在列,她完全不似其他亲属一样脸色苍白,泪水就挂在眼角,泫然欲滴,而是化着精致的妆容,娥眉轻扫,眉眼亮丽,淡粉色的眼角甚至能看出些许幸福的神情,红唇娇嫩,饱满而圆润,若非披麻戴孝着,完全不像是来参加葬礼的样子。 这是要整啥子嘞,冉钧赜看到美艳得不可方物的子芸姐,心里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姐姐绝对要搞事情! 在众人不注意时,冉钧赜悄悄侧头问道:“姐姐,你是要做什么啊,这可是哥哥的葬礼啊,你怎么化这么……好看的妆啊。” 顾子芸扭头朝他微微一笑,在眉梢跳动的幸福冉钧赜绝对不会看错,但是又觉得不太对劲,感觉像是最后的凄然的绝色。顾子芸整理了一下衣服,惊鸿一瞥之下,冉钧赜望见的是……我靠!姐姐你疯了?! 所有人都吊唁结束,悼词也已经在一片啼哭声中念完,接下来应当将沈玉洲的遗体转入棺材之中,盖棺,封棺。他即将正式地与世长辞了。 就在司仪们搬动沈玉洲的身体将要放入其中之时,顾子芸倏然脱去身上的素衣,露出大红色的嫁衣,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根凤钗,盘起头发,大红色在一片素白之中尤为显眼,来客们微微惊呼,连在哭泣的亲友都忘记了流泪,一下子难以理解发生了什么。 顾子芸跪倒在冉翊龙的面前,朗声说道:“老爷,我想要与沈玉洲少爷成婚!” 成婚?这下子连冉翊龙都蒙圈了,沈玉洲已经去世了啊,你要怎么和他成婚啊?难不成要做冥婚? “子芸,你……” “作为冉家一个小小的佣人我知道我配不上沈少爷,但是我与二少爷情投意合,两情相悦,求家主同意!”她俯身跪拜,依旧是洪亮坚决的声音。 “子芸,你何必如此呢?”冉翊龙叹口气,“你正是花季少女,踏入天级,余生很长,前程大好,京城更有‘念北忆云无需归’的唱词流传,相信会有相当多的英年才俊登门拜访,总有一个能入你眼的,何至于配一场冥婚断绝自己未来一生的幸福呢?” “请家主成全!”顾子芸不为所动,冉翊龙不同意,她就长跪不起。 “此事还需有你的父母同意,我不可轻易同意。”冉翊龙自然明白顾子芸的情深义重,断送一个女孩儿美好的未来幸福他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请家主成全!”明显的哭腔,顾子芸的身体确乎在抽动,那是抽泣的抖动,她只想要和沈玉洲在一起。 李诗韵看不下去了,从座位上冲出来,同样跪拜在冉翊龙身前:“请冉家主成全!” 她太能理解顾子芸的心情了,爱一个人爱到极致,满眼满心都是他,哪里会去考虑其他呢?大大的眼睛里装得下楼房,装得下蓝天,装得下星辰大海,可是当他离我而去的时候,眼睛在再大也装不下那几滴眼泪;为了见他可以凌晨起床化妆,死要面子活受罪也要把自己最好的样子给他看,他走了,这些面子砸在地上又能怎么样呢? 要问为什么,傻瓜,那些东西,哪里有他重要啊。 “请家主成全!”冉钧赜也跪求道。 “请冉家主成全!”满堂贵宾异口同声。 “冉家主,我们有专门为冥婚准备的特殊房间,虽然这在华夏不合法,但也有像这位姑娘一样执意要进行冥婚的人,所以……”在一旁的司仪直接切断了冉翊龙的后路。 “一拜天地——”司仪扯着嗓子喊道。 红色的绸缎将顾子芸与沈玉洲相连,一顶象征新郎的帽子放在红色的盘子中由顾子芸举着面朝南方拜伏。 “二拜高堂——” 顾子芸转过身来,向着坐在高堂之上的冉翊龙又行一礼。 “夫妻对拜——” 将盘子放在面前的地上,顾子芸重重地磕头,至此一场婚礼的仪式流程便算是结束了,这一磕头便是定了终身,从此,就算你去往了阴曹地府,我也是你的人了,就算你转世重生你也逃不掉,这辈子,你是我的人了!抬起头来的顾子芸笑了,笑的很美,像是一朵晨间绽放的罂粟,娇艳动人的同时挂着清晨的露水,惹人痛心。 “喂,阿赜,你绝对不能先比我走!”李诗韵擦着眼泪,戳戳冉钧赜,“不然,我也跟你办冥婚,你别想逃!” 冉钧赜反手握住李诗韵的小手,与她紧紧相扣:“你也不准走得比我快,我们要一起走。” “阿赜。” “嗯?” “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等哥哥断七之后我们就订婚。” “那什么时候结婚呢?” “等到我们到了法律允许的年龄我们就结婚。” “好。” “阿赜。” “嗯?” “不要离开我。” “好。” “阿赜。” “我在的。” “我好爱你。” “我也很爱你。” 葬礼与婚礼一起结束了,曲终人散。顾子芸还站在沈玉洲的灵柩前默默的发呆,她心里想着什么呢?一定是他们经历过的一切吧,曾经一起欢笑玩闹的时光,一起认真努力的时光,一起互诉衷肠的时光。这些都一去不复返啦,以后也再也不会有啦,怎么办呢?只能把这些统统记在脑海之中,为了避免像磁带一样消磁忘却,要每天每天都拿出来回忆,以后她还能睡个好觉吗?还会回忆着过往时笑出声来吗?应该很难了吧。 冉钧赜忽的心中一动,这一幕越看越熟悉,就好像经历过很多遍一样。轮回,如果等未来他掌握了轮回的力量,会不会可以挽救回什么呢?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进入了他的大脑,可要好好去捕捉这模糊不清的感觉时却又消失不见了。 八十五、仰望未来 既然已经来了殡仪馆,冉钧赜决定也去看看妈妈,这次与李诗韵一起。 他站在水晶棺之前,手轻轻摩挲着晶莹透明的棺盖,似乎想要触碰。里面的人儿受水晶棺灵气的影响没有任何变化,还是曾经那样柔和优美,和煦温暖的微笑要融化所有人。 他和之前一样,背靠着妈妈坐下,心态却是今非昔比了,不像曾经一样满心的仇恨,只知道为了报仇而杀戮,虽然现在的他心中依然痛得想哭,却没有过多的仇恨,不过有一点责怪自己过去的无能。 “妈妈,我回来看你了。”冉钧赜小声说,“那个害你的混蛋和他的家人都已经被我解决了,这样您在天堂应该会好受一点吧。” “沈哥哥也陪您过去了,有伴儿是不是不那么容易寂寞一些?也不会那么想我一些了吧?以沈哥哥的脾气绝对能把你照顾的好好的,到时候等我过去了别因为被哥哥养的白白胖胖的我都认不出来哦! 其实我早就原谅爸爸啦,他不过是想让我快点张大而已,错又不在他,是魔窟里的那些混蛋的问题嘛。我以前恨他也没有错吧,谁让他总是一声不吭的跟在我屁股后面给我擦屁股,你不吱一声谁知道是你干的嘛,对吧? 妈妈你也真是的,你跟老爹一个德行,总是在背后偷偷摸摸的做一些事情,都不让我知道,可是你小看儿子啦,聪明的我早就看穿一切了! 哦,对了,这次韵儿也跟我一起来了,以前你还嘲笑我找不到女朋友,注定孤寡一生呢,韵儿到现在还跟着我嘞,你们还没有好好地说过话吧?要不要说两句?”冉钧赜戳戳李诗韵。 李诗韵笑笑说:“伯母好,伯母长得可真漂亮,总是听到阿赜说您如何如何好,可把我耳朵磨出茧来了。伯母你放心,我会帮你好好照顾这个小屁孩儿的。” “谁是小屁孩了!”冉钧赜不满的反抗。 “去去去,小屁孩爬一边儿去,我跟妈说话呢!”李诗韵拍拍冉钧赜的脑袋。 “怎么就叫上妈了!”冉钧赜哀嚎。 李诗韵没憋住,扑哧一声笑出来:“看见了吧,他现在生龙活虎的,心态可好了,您就安心吧。您也不用担心我,阿赜可不舍得来欺负我,也没那个胆量来欺负我。” “喂,在我妈面前把我说的那么卑微干嘛?”冉钧赜不乐意了。 “咋地,我说错了?你会欺负我?” “会倒是不会,可是……” “那不就得了!”李诗韵理直气壮。 看到冉钧赜吃瘪却又不敢声张的样子,李诗韵忽然乐了,冉钧赜也摇着头看似无奈的笑起来,如果韩颖还在看到这一幕绝对也会跟着一起笑吧,说不准还会插上两句说,阿赜卑微点怎么了,心爱的女孩儿不就该捧在手心里宠着吗?告诉你啊,你胆敢欺负小韵儿,我就赏你五十大板,跪键盘去吧!然后冉钧赜哭喊着,谁才是你亲生的啊! 大概是联想到了这样的画面,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住了笑声,大厅内一下子万籁俱静,只有两个人略显沉重的呼吸。 “好了,别一个劲儿的伤感了,咱妈原先好好的心情都得被我们给破坏了。”李诗韵给冉钧赜来了一拳。 “好好,不想了,不想了。”冉钧赜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离脑海。 “不该说说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以后?以后嘛,最首要的就是提升自己的实力吧,天路的这一次恩赐要么晋升为天级高手,要么就是爆体身亡,大家的实力又到了同一水平线上,天级之内的等级差距不小,得赶紧提升才能保护你们。”冉钧赜摸着自己的下巴,“凭借我一己之力肯定不能面面俱到,所以最好要建立一些自己的势力,小熙的白华帮专盯暗面,还少个看白道的势力。” “我猜你想到了隐龙。”李诗韵很快接话道。 “没错,再过几周就是隐龙首长重选的日子,我们要去参加,一定要把首长位置拿到手上。堂堂隐龙也绝对不会这么简单,说不准有好几个已经突破到了天级圆满,已经有踏上天路资格的了,甚至已经上过天路经历过天劫的老怪物都讲不定。”冉钧赜面色沉重的说,“不过最先要考虑的还是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 天级之上还有境界,这已经超出冉钧赜的认知了,曾经以为天路不过是验证武道或者帮助提升一点实力罢了,没想到那是一个通向另外的境界的天梯。既然有另外的境界,华夏上下数千年那些走过天路到达那个境界的人都到哪里去了呢?难不成还有另一个世界? 还有和岛国的战争意义何在,域外战场并不适合一个国家的建立发展,岛国想要冲进华夏也是个极其艰难的事情,完全可以放置不管,岛国的西边就是世界的边界了吗?这个边界外又是什么呢? 这一切的一切,冉钧赜都被蒙在鼓里。 “这个世界的事情,爷爷应该会告诉我们的吧。”李诗韵说。 “嗯,再然后,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就该去历练了,天路上,据说有三大天劫,五行劫,天雷劫,心魔劫。历练的主要方向就是如何应对这三大劫,还有领悟武道真意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冉钧赜挠挠头,对这个武道真意是什么真的是完全没法理解。 “这么听来,以后要做的事情还真是多啊,根本没有空吗。”李诗韵感叹道。 八十六、和解 “哟,出来了?”在殡仪馆外等候多时的冉翊龙说,“去见过妈妈了?” “嗯,是啊。接下来,回家吧,我有些事情要找爷爷问问。”冉钧赜主动坐上了老爹的座驾,李诗韵因为刚刚冉钧赜口出狂言,给气走了,跟着李书恒回来自个儿家。 “你有啥要问你爷爷的?”冉翊龙坐上驾驶室,发动车子。 “哦,一些关于天路的事情。” “那你,那个有好好看过京城内的局势了吗?”冉翊龙问道。 “还没呢,我这才刚回来多久,那有空去看这个,我的主要目标又不在怎么掌控京城。”冉钧赜摊手晃晃脑袋,“话说小熙呢,这次怎么没见到这丫头来找我,少了这个牛皮糖还真有些不习惯。” 提到这个小妮子冉翊龙笑着说:“这丫头也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一天到晚都在白华帮的办公室里拼命工作,我跟她说过好多次了,她是领导是帮主,哪有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的道理,她就是不听,说是你安排给她的任务,必须得她亲自来做才放心。” “靠,这臭妮子,过度解读我的话啊?我只是让她当个帮主罢了,没要她用这个白华帮上天入地去啊?老爹,回去你得帮我一起敲她,臭妹妹一点不懂哥哥。”冉钧赜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夏熙面前,狠狠地挠乱她的头发。 “那可不行,家里还有你夏叔在,你敢挠她?”冉翊龙打趣儿道。 “嘶——”冉钧赜倒吸一口凉气,“老爹,要不我们先别回家?” “欧呦,也有你这个臭小子害怕的人?那更不行了,你老子我都没见过你在害怕的人面前是什么鬼样子。”冉翊龙一副新奇的表情,居然还有一点迫不及待? “我你,老爹不带这样坑儿子的!”冉钧赜委屈巴巴地哀号。 “什么叫坑儿子啊,明明就是在锻炼你好不好,锻炼锻炼你的胆量,教你在害怕的人面前怎么正常说话最好反客为主,你这个大男人,行不行啊?”冉翊龙拍拍儿子的肩膀。 “去去去,爬开,锻炼就锻炼,男人哪里能说不行的?”冉钧赜一巴掌拍掉老爹的手,强装硬气。 “哦?是吗,”冉翊龙一脚刹车,“喏,我们到家了,走吧?” “额,啊这啊这,那个啥,老爹你快教教我怎么对付啊,怎么反客为主啊!”冉钧赜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 冉翊龙摇着头说:“不行,不行,这东西你得自己在实战中领悟,去吧孩子,爸爸永远是你见识的精神后盾!” “呸,什么鬼的精神后盾,啥也不是!”冉钧赜骂骂咧咧的走下车。 冉翊龙坐在车里,安心的叹一口气,十多年来,他们爷俩是第一次像这么畅快的聊天,每次聊天他们俩要么我发飙要么你发飙,要么一起发飙,连正常的说话都难有一次。一方面是他的问题,天生不太懂地表达感情的他,一言不发地就把他扔到魔窟里,没有任何解释,导致冉钧赜恨了他这么多年。另一方面,冉钧赜在魔窟里养出的性格让他也不会正常的与人进行沟通,两人皆是如此,父子矛盾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最终还是由韩颖的助攻和冉钧赜自己的转变和理解,才能像今天这样和谐的交流。 冉钧赜可不会傻乎乎的跑去和夏伟东对刚,聪明人都明白要躲避锋芒,好吧说白了就是怂,干不过还跑不过吗? 他现在龟缩在冉尚爷爷的老房间里,跟老爷子他是万万不敢瞎来,逼逼赖赖的事情更加不敢有丝毫提及,说龟缩是因为,呃,他好像正在被老爷子爆锤,躲在墙角的样子确实是龟缩。 “你这个狗东西,还好意思回来啊?长大了翅膀硬了,国家法律都不怕了,敢拎刀子去砍人了哈?瞧瞧你现在是什么鬼样子,头发这么长,还穿稀奇古怪的汉服,还配把剑?装个什么玩意儿的古人啊?”冉尚拿着戒尺呼啦呼啦地往冉钧赜身上招呼,煞有有恨铁不成钢的气势。 “爷爷,爷爷我错了,别别打了,别打了!”冉钧赜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本来冉钧赜只是想来冉尚这里避一避夏伟东的,没想到,逃离了魔爪却掉进了另一个鬼屋,离谱了,他欲哭无泪。 冉尚打到解气时才肯停手,气呼呼的把尺子扔到一边说:“看在你也算是为华夏建立了不少功劳的份儿上暂且不打。臭小子,说吧,来老爷子这里做什么,你这个小家伙以前可是请都请不来的老祖宗。” “什么请都请不来的老祖宗,祖宗是您啊,我怎么成祖宗了,再说我也不老啊,我最多算是个小祖宗。”冉钧赜小声嘟囔。 “还敢嘴欠?”冉尚一瞪眼,冉钧赜立马偃旗息鼓,愣是把要说出口的话给憋了回去,“我其实大概知道你来是为了什么事情,但是你得先说,我再告诉你,我要看看那个对你来说更重要。” “那当然是和李诗韵的订婚礼的事情最重要啊。”冉钧赜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所有的其他事情都可以慢慢来,不急着提上日程,隐龙首长的事情更是还早,世界的真相,真相就在眼前还能让老爷子跑了不成?最急切的不就是和李诗韵的订婚嘛。 “嗯,”冉尚捋捋胡子,说,“下周三便是黄道吉日,你看安排在那天如何?” “妥!” “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吗?” “婚纱和订婚戒指我们两个自己去挑,剩下的全听家里的安排。”冉钧赜笑着说。 “小熙的问题解决了?” 啊嘞?冉钧赜如遭重击,脑子里一阵头晕目眩,老爷子老爷子,您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他苦笑着说:“小熙本人应该是同意退婚了,那个夏叔叔,我就不知道了。” “那就没有问题了,那个臭小子就我去说,小孩子自己都不答应的事就不能强求了,这点道理你夏叔叔应该也是明白的。” “希望如此吧。”冉钧赜苦涩的点点头。 “好,第二件事是?” “这个世界的真相!” 冉尚深吸一口气说:“你也是时候该知道这些了,这个世界的真相就是……” 从冉尚的老房子里出来,冉钧赜的眉间紧皱,一下子难以消化冉尚所说的重磅消息,长久的思考过后终于回过神来,重重地释放出肺里囤积的二氧化碳,真是没想到这个世界竟是如此。 八十七、真正的世界 天级之境往上便是仙人,最低级的仙为凡仙,也就是刚刚走过天路突破的冉尚老爷子的境界,他们拥有自己的武道真意便可以成就凡仙,灵力为紫色;再上一层楼就需要领悟任意一种元素法则之力,散仙境界就到达了灵力为纯白;想要成为更强大的金仙,就必须掌控空间法则,所谓缩地成寸,瞬间移动都可以轻松实现灵力转化为金色;最后的境界——天仙——大概没有几个人可以触碰,那是时间轮回之力,若是执掌时光轮回,那将是世界上无敌的存在,有谁逃的出时间的轮转呢?此时的灵力与自然界的相同,不再有颜色。 这个世界当真有两层不同的空间,而天路正是将这两片空间接通的楼梯,踏上天路就是踏上另一个空间的阶梯。 那一片空间则是为天级之上,步入仙途的修炼者所用,走过三大天劫,只有在那片空间才能够感悟到真正的武道真意,得以入仙,成仙者便可以自由在两片空间来回穿梭。 也没有人愿意一直都呆在那片空间之中,因为那里就像是在云朵上一样,什么都没有,凡间的东西也不能搭建起来,一片荒凉,根本不能住人,也就是在仙人们忽有感悟准备闭关突破之时才会去往那片空间借用更高层面的力量,其余时间,还是在人间留恋着更舒服。 至于为何只有在那片空间才能领悟仙级法则,又为何那片空间空无一物,还没探索出来,就连广阔的人间都还没有完全探索明白,妄论就只有少数人可以去的仙境了。 凡间的大陆大小惊人,已知的就有泱泱华夏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域外战场更是大得离谱,至今都没能找到南北方向上的边界何在,以为域外战场的西边就是尽头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那里有着可以与华夏相媲美的一个大国,西极。 说道西极,就该拉扯出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矛盾了,人类与妖兽永不相容。西极是妖兽帝国,数万年前妖兽是这片大陆上的主宰,直到人类的诞生,人类古武功法的出世直接压缩了妖兽生存的空间,为了争夺生存资源双方战斗不止,矛盾堆积,至今便已不可化解。域外战场就是双方最主要的战场。 岛国是在战争中叛离人类的一方,他们献祭出自己的灵魂与妖兽的相结合,阴阳师就是如此诞生的。他们听从妖兽的指挥,作为妖兽的先遣兵,占据域外战场与华夏对抗,说难听点,不过是西极的一条狗,指哪咬哪。 以前还以为岛国就是最大的敌人,久攻不下不过是为了减少华夏自己人的伤亡,看来红墙里的人没一个是简单的货色,既然有这样的安排自然有他们的道理和目的。冉钧赜自己的分析的话就是留着岛国慢慢渗透,通过岛国来了解西极的内部情况,由此做出相应的对策。 至于他这个被称作星的不是这个世界上的生物,一直以来都站在人类立场,妖兽那边同样有一个来自其他世界的星,高端的战斗主要是他们两个的战斗,似乎是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们就互看不顺眼了,域外战场全是纵横不定的灵气也是他们俩的战斗整的,导致一点热武器都带不进去。 把这些信息统统消化吸收,整合成一个完整的世界观,捋出正常的逻辑用正常的语言组织起来,冉钧赜用了整整一天时间,这个着实有点难以让人接受,等他回过神来,他的手机消息几乎要爆炸了。 消息当然全都是李诗韵的,这么多条消息的大概意思就是,冉钧赜你是个傻子,冉钧赜快来哄我,冉钧赜你完蛋了,再也不理你了,冉钧赜你再不说话就把你头旋下来一屁股坐死!看得他苦笑不得,直接一通电话过去,然后,然后被挂断了…… “wc!尼玛的敢不接我电话?!”冉钧赜目瞪口呆地看着手机上的对方已挂断,这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居然敢挂我电话,我不能接受了,今天必得给这臭妮子点颜色看看,得给她认认家法,端正一下我的地位!” 冉钧赜气哄哄的走出房间,招呼来司机,以赛车的速度直接冲到了李诗韵的家门口,哐哐哐的敲门。 “李诗韵给小爷开门!”冉钧赜很没形象的大喊道。 “咋地了,咋地了这是,大清早的来咱们干啥呀?”开门的是李书恒,揉着惺忪的睡眼,昨天晚上他批文件批到半夜,才睡下去两三个小时呢。 “哎,李叔李叔让让我来找韵儿的,你要是歇着的话就自个儿休息去吧。”冉钧赜推开堵在门口的李书恒,直接走进李诗韵的房间,正好李诗韵坐在床上等着他了,冉钧赜干脆利索的挑起李诗韵的下巴,说,“臭丫头,咋这么腻歪呢,都敢不接我电话了?嗯?!” “说得这么委婉啊?难不成就这点本事?不行啊你冉钧赜,不够男人啊。”李诗韵毫不客气的嘲讽道。 质疑我?质疑我不行?冉钧赜随手关上房间门,一把将李诗韵按倒在床上,面露凶光:“小妞,以前不碰你是因为我觉得还没到时候,难不成你还真觉得我不行?” “怎么?难道不是吗?如果不是,你现在敢做吗?”李诗韵不屑地挑衅道。 “真当我不行?!”冉钧赜毫不客气地吻住李诗韵的那张毒辣的唇。 李诗韵本就不想反抗,冉钧赜汹涌猛烈的侵犯直接勾动了她心里的小野兽,主动回应。冉钧赜也不会仅仅满足于此,双手褪下了李诗韵肩膀上的衣服,在洁白的肩膀上用力吮吸,留下属于他的印记。 冉钧赜的吮吸和舌尖的转动传来强烈的刺激,让李诗韵忍不住放出一声娇媚的嘤咛,这可太上头了,冉钧赜心里的野兽已经开始活蹦乱跳了,啥也不管,就要冲出他的身体去撒野了。 又是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敲门声笃笃响起:“喂,你们两个,没什么事情吧,有矛盾就好好说说嘛,别吵架哈!”这是李书恒在门外的教导。 冉钧赜僵在李诗韵的身上,脸上写满了尴尬和不合理的潮红,滚烫的小野兽立刻逃跑了。 李叔啊,您来的还真是时候啊! 八十八、订婚戒指 “爸,没没啥事儿,我们也没吵架,就是聊聊天而已,您别想多了,你昨天睡得这么晚,赶紧休息去吧,千万别累坏了身子。”就算是李诗韵什么风格都hold的住的女孩儿在这种时候心里也是慌得一批,这等“好事”被自家老爹撞破了的话,冉钧赜不被大卸八块,也得脱层皮吧。 “这样啊,那行,我也没时间休息了,又得上班去了。京城看似太平内里却总是暗流涌动,谁知道今天又会出什么幺蛾子,”李书恒在门外劳累的叹口气,“我就先走了,你们自己安排,最好还是回学校去读书。” …… “你还不快起来!”李诗韵羞恼地推搡着冉钧赜,整理抚平自己被揉皱的衣服,“看你下次还敢惹我生气不理我不,我每次都这么折磨你,哼!” 冉钧赜眼睛一亮,每次都这样?每次都哪样?那你怕不是得被我吃干抹净好几次?而且每次都是用来惩罚我,神啊,这种惩罚请都来一些吧!我一定会努力惹她生气的! “冉钧赜!你个色狼变态怎么不去死!我说的是如果你再那样我就不理你,坚决地不接你的电话!”耳边传来李诗韵要杀人的低吼。 呕吼,完蛋,刚刚过于兴奋不小心说出声来了,冉钧赜转转眼珠子,灵机一动:“别打别打!宝儿,今天是带你去买戒指的!订婚戒指!” 他抱着头,透过指间的缝隙偷眼看李诗韵脸上的表情,果不其然!戒指啊,订婚啊这些话对女孩子的杀伤力绝对是杠杠的,冉钧赜觉得自己情商提高了不少,来个乘胜追击!他继续说:“咱们不是早晚要结婚的嘛,我们现在年龄没到,就先来个订婚礼,事宜我爷爷会帮我们办的,今天来找你的主要目的就是让你消消气和出去挑戒指。” 咚!还是清脆的脑瓜子被锤了一拳的声音。 “喂,李诗韵!你干嘛还打我!” “这种事情干嘛不早说啊!” “早说?你给我机会了吗,电话不接,我一来找你就先挑战我男人的威严,你觉得我有机会说?”冉钧赜气得不行,要不是舍不得,李诗韵的脑袋铁定逃不过他的拳头。 “这不是理由,我不管,就是你的错!”李诗韵跺着脚,冉钧赜分不清是撒娇还是生气,修行尚浅,还需努力啊,他摇头晃脑,不是情商高了,只是出现幻觉了。 珠宝店,闪亮闪亮的东西永远是女孩子们的喜爱,如果有口红,化妆品解决不了的事情,那就带她来珠宝店吧,相信戒指项链可以轻松把不该发生的事情压倒! “竟然是冉公子和李仙女大驾光临,需要什么帮助吗?”尽管在京城消失了数月之久,两人的影响倒是丝毫没有减退多少,他们才刚刚踏入店内就一眼被认出来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冉钧赜也乐意有人能帮他挑选好看的戒指,微微颔首说道:“我们打算来挑戒指的,订婚戒指,我们也不追求多么华贵奢侈,好看就行了。” “那就烦请两位跟我去二楼,那里都是一些顶级珠宝设计师的作品,相信一定会有一件能够入得了两位的眼。” 作为全京城最大的珠宝店,额或者说珠宝行更贴切一些,他们的藏品委实数不胜数,被切割成好看的形状的钻石在炫目的灯光的照射下更是美妙动人,他们都有着奇妙的魅力,好像可以将你的灵魂都带进宝石的空间之中,沉醉其中,找不到出来的方向。这样的戒指要是戴在一个女孩子的纤纤玉指上该会让她变得多么动人。在阳光斜斜的照射下,女孩儿抬起手拨动从耳边垂落的发丝,手指上闪闪发亮,女孩儿水剪般的眸子同样闪闪发亮,大街上没有一个人不会为此驻足侧目的。 “哇塞,这些戒指都好漂亮啊!”李诗韵像个兴奋的小鹿,看看这个觉得真不错,还没好好看仔细又被另一个吸引,啧啧赞叹。 “嘿嘿嘿,美女,你矜持一点好不好,怎么搞得像是乡下人进城似的,好歹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注意形象好不好。”冉钧赜脸色有点发黑,虽然说他也差点被勾了魂,起码还有点清醒的意识。 售货员小姐姐也忍不住轻笑说:“没事的,这些确实相当惊艳,不怎么玩珠宝的人能没有想要直接全买下来的冲动就算不错了。” 冉钧赜若有所思,点头说道:“要不你来帮我们挑吧,在我心里已经有全都买下来的冲动了,你觉得哪一款比较适合我们在订婚礼上用。” “以李仙女的颜值戒指就不需要过于好看的了,这样会有点想要喧宾夺主的感觉,既然是订婚戒指,我想戒指所表达出的意义远比戒指的外观更重要,嗯……那款命名为p otect的我觉得应该蛮合适的,钻石是镶嵌在银环之中由银环在外围保护其中的钻石,比起钻石裸露在外的设计外观确实有些逊色,不过也算是百里挑一的了。”售货员小姐姐给出中肯的建议。 “韵儿,你怎么看?”冉钧赜听着挺不错的,李诗韵本人如果也觉得可以那就可以直接拍板了。 李诗韵皱着眉摇摇头:“不好,为什么要你来保护我啊,我又不是什么弱女子需要你来保护,有其他寓意的吗,要那种里里外外都表达爱的那种。” 售货员了然地点点头道:“有的,这款名字就叫做‘爱里里外外’,它的钻石是粉钻,用特殊的方式在粉钻内部也刻出了小小的爱心,银环不仅外围有美丽的花纹,内圈也是经过细心雕琢的。价格方面,我想两位自然是用不着考虑的。” “就挑它就挑它!”李诗韵兴奋地摇晃着冉钧赜的胳膊。 冉钧赜自然是默许了,挥挥手示意售货员。给李诗韵量过手指的尺寸后,一枚专属于李诗韵的订婚戒指就放进了盒子中交到了她的手上。 只是还没等冉钧赜去付款,店里忽然传来刺耳的尖叫以及玻璃破碎的声音,几个带着面具手持步枪的家伙冲上楼来,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 “蹲下,蹲好,不要轻举妄动不会伤害你们!”一个带着猪头面具的人说道。他的声音相当奇怪,也许是通过变声器改变了声音。 冉钧赜危险的眯起了眼睛,这些人并没有认出他来,那就不是京城的人,京城附近的也不是,要么就是来自偏远的边藏要么就是南方的人。有天级初期的实力,说明他们很不简单,天路的恩赐虽然庞大,但是这一次大多数人都没法接受,爆体而亡或者散功重修,重修之后大多数人也只能有地级的实力。 他们很危险! 八十九、朱华邺水石 “阿赜,怎么说?”李诗韵小声问道。 “听他们的,不要轻举妄动,没有必要多事。”冉钧赜听话的抱头蹲下,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这几个人。他有他的考量,一个如此强大的势力进入京城必须提高警惕,他们很有可能改变整个京城的局势,在没有摸清底细之前绝对不能乱来。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这么强势的一个队伍,最差的都是天级,为何要来抢劫一家珠宝行,珠宝虽贵在古武修炼者眼里也不过是个装饰品,凭借天级的实力想要钱不是随随便便吗?这珠宝行里有什么古武者不惜在天子脚下犯罪都要拿到的天材地宝! “喂,小姐姐,你们店里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刚进货吗?”冉钧赜压低嗓子问蹲在他边上的售货员。 “冉公子我也不知道啊,我一个小小的前台。”售货员小姐姐眼里饱含着泪水,随时都能流下来。 冉钧赜耸耸肩,本来也只是问问看,不抱有什么希望,只能等事后再去调查了。 “嘿,兄弟,快过来,这里有个极品女人啊!”猪头面具眼睛一斜恰好瞧见美若天仙的李诗韵。 “嚯,好家伙,这女人,这么顶的吗!”狗头面具露出的豆大的眼睛里透出淫秽的亮光,上下扫视这李诗韵的身躯,在某些地方更是停留许久,似乎已经在脑海中想象各种玩弄的姿势了。 冉钧赜的眼瞳猛地一沉,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他此刻就像是随时会暴起的狮子,一旦触碰,就会将你撕得粉碎。 忽然,一把椅子飞射而来,正中那个猪头面具的家伙将他砸晕。冉钧赜满脸惊恐地后仰,后背用力地抵着墙壁,我靠我靠,哪路神仙出来瞎搞了! “喂,你们,是人吗?”女孩子的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有些撕裂的感觉,从她刚刚的那一个飞天而来的椅子来看,天级的实力是少不了了。 狗头面具僵硬的扭过头去,有被冒犯到,一看是个女高中生,长得还钟灵毓秀的,偏偏化着妖娆的妆,这样的反差直接点燃了狗头面具的欲望:“一个小屁孩儿,敢瞎出头,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还是说……” “哼,说你不是人还真是抬举你了,你根本连长在粪便里的蛆都不如。”女孩儿神色倨傲,孑然而立,完全不把狗头面具放在眼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为了什么而来,朱华邺水石,你们别想拿到手!” 狗头面具大吃一惊,收去所有心不在焉和不纯洁的想法:“你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们的目的!” “你不配知道我是谁!”天蓝色的亮光乍现,女孩儿先下手为强,如同云烟般缥缈的身形恍惚间就来到了狗头面具之前,拳头前的空气仿佛被压缩,带着奇怪的劲力向他轰去。 狗头面具也不是吃素的,女孩儿的速度确实快得离谱,但还不至于完全反应不过来,双手交叉,天级的护体罡气瞬发,稳稳地挡下了女孩儿小小的拳头。还不是结束,狗头面具顺着女孩的气力一转一带,顿时让她失去了平衡。女孩儿缥缈的身法再次立了大功,将自己送出狗头面具的攻击范围,重新组织进攻。 这两人大得正酣的之时冉钧赜蹲在一旁思考,朱华邺水石?这好像是水属性的至宝,要这东西做什么,这些带有属性的天材地宝不是只有疗伤的功效吗?有人中了寒毒还是咋了,那应该没到要以抢劫的方式来获取吧? “我听我爸说,因为这一次天路的影响,许多秘境有了再次开启的能量,而将要最先开启的便是五行秘境,五行秘境中又数寒水秘境为最先,据说想要踏入寒水秘境就必须要手持水属性至宝,否则一进去就会变成冰雕。”李诗韵说道。 “哦?这么说来这群人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进入寒水秘境,五行秘境啊,是不是可以帮助我更容易的度过五行劫?那我也得搞个水属性至宝进秘境去耍耍。”冉钧赜摩挲着下巴说道,“对了,韵儿你也得搞一个。” 李诗韵翘起唇,仰起头骄傲的说道:“我就没必要了,那些灵力都可以由我掌控,他们可没有伤害我的胆量。” 冉钧赜羡慕嫉妒恨的咬咬牙:“切,不就是能够控灵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略略略,就是了不起,”李诗韵吐吐舌头,“哎,你看那个女孩子,又有人进去掺和了,她好像打不过两个人啊。” 是又有一个从里间出来的猴头面具去给狗头面具帮忙了,本来那女孩儿就和狗头面具打得势均力敌难分胜负,这下子女孩儿直接变成全面劣势,要不是有天级的护体罡气,女孩儿恐怕已经是遍体鳞伤了。 哎,看在你是为李诗韵出头的份上,就帮帮你吧。本来打着看热闹的心思的冉钧赜站起身来,星宫拂影悄然发动,伸手挡下直奔女孩儿要害的一式武技,屡试不爽的十二谭腿直截了当的送对方一个眩晕。 “愣着干啥,搞快点报警啊,下面还有一堆劫匪呢!真想被他们打残啊?”冉钧赜看到女孩子愣着不动没好气的骂道。 “等等,你是不是偷了什么东西。” “什么什么什么东西,你眼睛被打花了?还是脑子不好使了?”冉钧赜一脸奇怪地好像见了鬼似的看着她。 “不,不是,我刚刚真的看到了,你从他口袋里拿出来了什么东西。”女孩儿一脸正经的说。 “你别瞎说,抓紧的找警察来,不然我们都得交代在这里。”冉钧赜同样皱起眉,一本正经的说。 “之前我就报过警了,你现在得说清楚,你刚刚拿了什么东西。”女孩儿义正严词的说,“我绝看清楚了!” “小屁孩,不要没事儿找事儿好不好?有些事情啊,该当没发生的就当做没发生来看,不然容易引火烧身的,懂不懂?”冉钧赜有点不耐烦了,这小屁孩正义感这么强的吗?太烦了。 “也就是说,你拿了什么东西了是吧,很好,刚刚的话我已经录下来了,待会儿警察来了我会转交给他们看的。”女孩儿掏出手机,一段录音现实在屏幕上。 “你不认识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错的就是错的!”女孩儿理直气壮的说。挺起胸口,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九十、正义少女 哎呀我去,人都麻了。冉钧赜顿时有种满腔的力气却用不出来的感觉,这是哪个家庭培养出来的死脑筋的孩子啊,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的吗?一点人情世故都不讲的吗?就这么极品? 冉钧赜不想再和她继续纠缠,不过看她那一副盯死自己绝对不会放自己就这么走了的眼神,显然是没办法直接一走了之的。似乎唯一的办法就是等警察来,和警官们说两句客套话直接开溜了。 冉钧赜闷闷不乐的找过来两张椅子,给自己个李诗韵坐下,对这个满脑子都是正义执行的女孩儿没辙了,说:“行啊,待会儿你看着,就算是错的我一样可以什么事儿都没有的走出去。” “所以你这种人就是社会的残渣,败类,蛀虫,得不到惩罚就肆无忌惮的做坏事,我看你们刚刚就是活该被劫匪羞辱!”女孩儿不依不饶,甚至开始了人身攻击。 我去你妈的,这要是还能忍就他娘的不是男人了!冉钧赜撸起袖子,深海一般的蔚蓝将他包裹。冉钧赜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在魔窟里历练的日子已经让他变得相当麻木不仁,就算是女人,就算是小孩子又怎么样,触犯到了他的底线,该揍的,他一样出手揍人。 “阿赜,别冲动,这里不是战场,是京城。”李诗韵看到冉钧赜跳动的眉梢,知道他即将暴走,出手没个轻重说不准就给人家小姑娘给打坏了,连忙拉住他,说,“要不让我来吧。” 冉钧赜用力的呼吸,终于把心中的怒气压下去,现在的他一切都以自己的亲人爱人为重,虽不会主动触犯他人,不过如有人冒犯,绝不会轻易姑息。 “小妹妹,如果换一个清纯素雅一点的淡妆,你会变得更加好看一些的哦。”李诗韵拍了拍售货小姐姐才找出来的凳子示意她过来坐,“虽然这样的妆容也很好看,但是你长得这么可爱,如果再去扮可爱说不定会有更多男孩子喜欢你哟。” “停,姐姐,你打住,不要企图有这种花言巧语来忽悠我,我是不会上当的。”女孩儿用双手比出一个叉叉,看了一眼椅子。 “姐姐没打算忽悠你啊,过来坐坐总没事吧,站这么久不会累吗?”李诗韵扬起和煦的笑容,活脱脱的一个情感电台的知心大姐姐,带着满脸的微笑引诱别人说出自己内心的故事,“跟姐姐说说,你叫什么名字啊?”瞧,开始了。 女孩儿又看了一眼座位,最终还是走了过去,面对着李诗韵坐下,回答道:“我叫林悠,我认得你们的,第一公子冉钧赜和李家有女君莫窥的李诗韵。” “哦,林悠,”李诗韵恍然的点点头,“你还在上高中吧?今天可是工作日,怎么翘课出来逛珠宝店啊?” “我没翘课,我正正经经请假了!”林悠慌张的摇着头说。 “是吗,那你紧张个什么劲儿啊?”李诗韵轻笑着。 “因为,因为我请的是一个学期的假,也不知道老师怎么想的,居然这都给我通过了。”林悠红着脸辩解道。 “这样啊,逛珠宝店是为了给谁买礼物吗?”李诗韵侧着脑袋,欣赏着林悠红着脸辩解时,连妩媚妖娆的妆容都遮盖不住的可爱。 “没错,马上就是我小姨生日了,所以我就寻思着给她买个项链啊啥的当礼物。” “你的小姨……是林秀?”李诗韵试探着问道。 “啊,你怎么知道?”林悠先是张大抹这艳红色口红的小嘴然后又了然的点点头,“被你们猜出来倒也正常。” “朱华邺水石的作用你应该知道吧?” “当然知道,进入寒水秘境的通行证嘛,没有水属性的至宝,踏入秘境一步都会被直接冻成冰雕的。”林悠说道,“刚刚那个家伙偷的不会就是朱华邺水石吧?” “什么那个家伙,没大没小的,好歹也是第一公子,”李诗韵温柔地给林悠来了一个爆栗,“也不能算是偷,我们可不会像那几个被抓起来的抢劫犯一样,会给钱的。” 警察在她们交谈之时就到了,一看坐在这里的都是权贵,干脆不找她们做笔录了,悄咪咪的把倒在地上的劫匪拖走,带了珠宝行的售货员和老板回警局。李诗韵说话时老板恰巧路过,点头哈腰地说:“李仙女说笑呢,哪里会需要您给钱,就当是送您的了。” “哦,这样好像确实不算是偷了,是我错怪了。”林悠憨憨的点点头,总觉得有一点不对劲儿。 “小悠不仅长得可爱,性格也很可爱啊。”李诗韵忍不住说道。 “啊?啊?姐姐你干嘛总是无缘无故夸我啦?”林悠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李诗韵说的一点没错,多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啊,有人遇到危险会啥也不管的挺身而出,眼睛里好像容不得一粒沙子,只要是她看见的错误行为就绝对不会任由这种行为放肆,也会矜持,会不好意思,认识到错误时改正的相当迅速,说话时可可爱爱没脑袋,哦,错了错了,还没到没脑袋的地步。这是全国高中生的行为典范好伐,除了请假就请一个学期的这种事情别学哈。 “怎么了啦,这么可爱还不允许别人好好夸夸撒?”李诗韵最后还是没忍住揉了揉林悠的脑袋。 “哎呀,你,你别乱来,我那个我东西买完了先走了。”林悠不知道为什么顶不住李诗韵那种奇奇怪怪的眼神,总觉得自己被当孩子看的感觉,而且还是那种刚刚出生的孩子,啥也不会只会嗷嗷哭的可可爱爱的那种。真顶不住,所以只能逃了。 “阿赜,以后我们一定要生个女孩儿。”李诗韵紧紧盯着林悠像只小仓鼠一样仓皇逃窜的背影一脸向往地说。 “啊哈?这这是怎么过渡过去的?”冉钧赜有点懵逼。 “我不管,如果要生孩子一定要是女孩儿。”李诗韵说。 “这个女孩儿,这种性格就是因为她那个小姨夫养成的吧?” 九十一、新的势力 “应该是吧,毕竟小姨夫是一国元首,虽然说在官场里混,他也一定不会算是干净或者正义,教导孩子的时候还是会正义执行的吗,有他撑腰,什么正义不能被她执行喽。”李诗韵耸耸肩说。 “真好啊。”冉钧赜望着那个身影已经消失的方向。 “什么?”李诗韵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没,没什么。”冉钧赜笑了笑,眸光里盛着遗憾。 “羡慕她是理所当然的吧。”李诗韵也笑起来。 是啊,光是一直保持着那份善良和不灭的正义就很让人眼红了吧,不仅如此,还有不错的背景,能将自己的信念真真正正地贯彻作为,谁能不羡慕呢?谁不想自己可以像她一样无所顾忌的做一个英雄呢? “可惜啊,我们注定不能变成她那样了。”他摇着头语气里满是惋惜。 “怎么回事啊,这么多愁善感的,不像你啊,不会是因为早上被我给刺激到了吧?”李诗韵戳着冉钧赜的胳膊揶揄道。 “就你?就这?这要是都能刺激到我,那我不是一天到晚都在被刺激了?!”冉钧赜昂起头颅斜着眼,上下扫视这李诗韵。 她一把揪起冉钧赜的耳朵,面色不善的说:“你这是什么意思?在内涵我?说我平时都乱来?” “哎哎哎,你轻点儿,疼!疼!”冉钧赜弯下腰瑟瑟发抖,“我指的是你一天到晚都很漂亮,一直都在刺激我,哎,收手收手,耳朵要掉下来了!” “哦?是因为这样啊,那以前咋不见你受刺激捏?敢情是我以前不漂亮,刺激不到你喽?”李诗韵非但没有收手,还变本加厉,冉钧赜的耳朵根子已经全红了。 “我,我,我……”干得漂亮!不愧是女人,就是这么的让人没有办法应付,“我认输,你说吧,要我怎么样,都依你。” “就这?我这么问你的时候你不该反驳一下说我以前也很美只是你没有注意到?” “是,是我以前没有注意到。” “我还是不是你女朋友?都不注意我?” ……一个字,绝!冉钧赜都想要跪倒在地上给李诗韵磕头了。 京城郊区的一栋别墅之中,三个人面色凝重的坐在客厅之中,谁也不说话,眉间的山川沟壑愈来愈深,都可以赶上横断山脉了。 终于有人受不住了,沙包大的拳头恶狠狠的砸在茶几上,木质的茶几顿时四分五裂,杂乱无章的坍塌在地:“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罗非,你不是说你都算准确了吗?不是说这次行动的成功率是百分百吗?不仅没拿到朱华邺水石,怎么连人都给弄丢了!” “我的计算不可能会出错,那家店在这种工作日的时间客流量是相当少的,京城内有超过我们的人手的实力的没有几个,这几天也没有什么需要买珠宝的喜事,没有强的离谱的家伙回去逛珠宝店的,这次成功的几率就是百分之百!”罗非信誓旦旦地说。 “那你说说,今天这是什么情况,林悠,冉钧赜,李诗韵,这三个人为什么会在珠宝店里,偏偏这三个人都有惊天的实力和背景,偏偏你的手下还要去调戏女人?你怎么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怎么给其他兄弟一个解释?”他本来还想拍桌子,桌子早就被他锤烂了,转而去拍打沙发。 “黄增你不会好好说话啊?这我能有什么解释,意料之外的事情我也没办法控制啊。”罗非一脸无辜的说。 “难道你不应该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计算在内吗?你管这叫百分之百的成功率?这算个狗屁!”黄增站起身来,啐了罗非满脸的口水。 “冷静一点,黄增。”一直沉默着不发言的人说话了,看起来他是三人之中的老大,“大家都是兄弟,别这么激动伤了情谊。” “不是,老大,秦老大,朱华邺水石有多重要你不是不清楚,兄弟的性命后半辈子都要交代在监狱里了,这难道不该激动吗?”黄增急的都快发疯了。 “那更不能急!”秦老大说道,“跟你说过很多次了,遇到事情切忌心慌意乱,人都乱了,怎么思考解决问题的办法啊?” “好,那秦老大,你想到什么办法没?” “冉钧赜是我们惹不起的存在,朱华邺水石我们就不要做过多的幻想了,其他的水属性灵石也不少,退而求次吧,被带走的几个兄弟们,帮助他们越狱就是了。”秦老大悠悠的说。 “越狱?劫狱?这可是京城!不是江南!人生地不熟还是在天子脚下,怎么计划?”黄增嗤笑一声。 “这就不是你我所需要考虑的事情了,让罗非计划吧。” “还让他来?”黄增一副见了鬼的害怕的模样,“还让他来的话会不会我们直接所有人都被带进去啊?这波很可以的,全员蹲号子,寒水秘境也不用去了,还省下来了去找水属性至宝的功夫。” “黄增!你不要欺人太甚!”罗非忍无可忍指着他的鼻子大骂,“有种你来想办法啊,没什么文化就不要学犬吠,看不懂我的计划就不要暴露自己的无知,要不是我,你这个死瞎子都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你!” “都别吵吵!”秦老大站直了身子,天级后期的威压直接将两人按回了位子上,“吵什么,啊?你们吵什么?都是自己家里的人!黄增,罗非说的没错,要是没有他做的计划,就以你这莽撞的性子都不知道转世投胎多少回了!罗非,这次的失误你确实得好好反省反省,你也不能这么说黄增,看看你自己的实力,连天级的门槛都没有摸到,如果没有他给你做前线,你的计划在完美也没有人帮你实施,有个鸟用?” “我们组织存活至今从来不是只靠某一个人的,这么多兄弟聚在一起,互相信任才能走到今天,你们要搞窝里横,就都卷铺盖给我滚,组织不需要不团结的家伙!” “秦老大……” “好了别说了,好好休息去吧,卖力的时候还要用着你呢。罗非你的方案尽早做出来,兄弟们一颗都不好等。”黄增还想说些什么,被秦老大直接打断了,无奈的只好点点头听从他的安排。 秦老大独自晃悠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花花草草,嘴里轻声念叨:“冉钧赜,可算找到你了……” 九十二、世纪婚礼 人的一生中总有那么几件事情是相当重要的,出生,上学,高考,找工作,结婚,生子,送葬,生病死,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会,九阴炽盛的人生八苦,我认为这些都是我们必须要有所经历的,少了这些,人生就显得并不是那么完整,我们的色彩盘就会缺少几分更精彩的颜色。 结婚作为其中之一当然会被相当重视,虽然说只是订婚,不过在大家族眼中订婚礼与结婚礼无异,隆重隆重再隆重,华丽盛大没有上限,最好是全华夏嘴引人注目的婚礼! 冉钧赜与李诗韵的订婚礼就是被冉尚这么要求的。反正冉家前多得没地儿花。 这天,全京城都披上了红色,站在天龙大厦顶端,俯视京城可以看到有嫣红色的绸带在地面上画出一个巨大的爱心,爱心之中写着的是李诗韵和冉钧赜六个大字。 由娘家至婚礼现场当然也别具一格,娘家出是由一朵朵红色的玫瑰点缀出的一朵大玫瑰的花瓣儿,通往婚礼现场的则是这朵玫瑰的花茎,完整的玫瑰倚靠在爱心旁。许多架直升机在天空中盘旋,准备着为婚礼打上花火。说整座京城都是婚礼的场地完全不为过。 李诗韵坐在梳妆台前,由夏熙顾子芸给她梳妆打扮。到了这个点基本上准备完毕了,李诗韵交叠双手在腿间,心中惴惴不安,总觉得自己的哪里有点瑕疵,总是叫小熙给她补妆。 其实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哪里会有瑕疵呢,你看看她,柔顺的冰蓝色头发在头顶盘成云髻,衬得肌肤莹白如玉,一点黛眉如弯月,轻扫似云烟,美眸含情如秋水,烟笼秋水暗朦沙,秀丽的琼鼻好似世间最美好的山峦,柔和而不失挺立的威严,圆润又不失巍峨的锋锐,红唇娇嫩,闪烁着淡淡的微光,让人忍不住好好品尝一番,下巴不是很尖,但是弧线优美,以最舒服的姿态过渡到如天鹅般白皙的脖颈,红色的嫁衣蔽体,露出两把如刀的锁骨和滑嫩的双肩,黄色的丝绸束腰,恰好勾勒出优美的让人眼红的曲线。啧,这么完美的仙女去何处找寻得到啊! “姐姐,已经很好看啦,你要是还嫌弃自己哪里不好的话,我们都要惭愧的可以找个地缝钻进去啦,全京城最好看的妞儿,就是姐姐你啦!”夏熙拿着毛刷轻轻的扫去李诗韵脸上她自己找出来的一点点灰尘。 “小熙~这种事情人生就一次嘛,而且是给他看啊,要绝对绝对的完美嘛~”李诗韵再次找出衣服上的某一处为不可见的褶皱,慢慢的将它抚平。 “好啦好啦,我晓得的,女为悦己者容嘛。”夏熙拿起凤簪,插入云髻之中,李诗韵那微寒仙女的气质再添一笔华贵。 小熙当然晓得喽,她心里也是喜欢着自己的哥哥的嘛,也想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给哥哥看,腻在哥哥身边撒娇啥的,以后就坚决不行啦,哥哥有家室了啦,只能借用妹妹的身份去跟哥哥扯扯皮啦。夏熙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心痛,然后又笑着抬头给李诗韵整理妆容。 “几点钟了呀,还有多久冉钧赜来接我啊?”李诗韵问道。 “还早呢姐姐,还有两个时辰呢。” “哦。” …… “还有多久啊?” “还有将近两个时辰呢。” “哦。” …… “还有多久啊?” “快只剩一个半时辰了。” “哦。” …… “还有……” “姐姐,还有一个半时辰。” “好。” 这样的对话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可算是熬到了时辰,婚车的引擎声和噼啪的锣鼓鞭炮声在楼下由远至近,踢踏的脚步下了车,进了房间,上了楼。李诗韵惊喜的抬起头看向那扇门,来了来了,他就要来了! 门被清脆的扣响,冉钧赜拿带着磁性,还略显幼稚的嗓音传入其中:“韵儿?我到喽,可以进来接你了吗?” 他穿的是和李诗韵同个类型的婚服,大红色的古装服倒是掩盖他不少冰冷的气息,显得他雍容华贵,有那第一公子的气质了。他本就帅气的面庞办起古装也是依旧不含糊,虽少了写书卷味儿,但武将的锋锐倒是一分不少。 “哎等等,哥,你别急啊,你不知道想要进来接新娘子是要给伴娘红包的吗?”夏熙听冉钧赜要开门进来,赶紧过去挡着。 “行啊,那你倒是开个门让我递给你啊,我早就准备好红包了。”冉钧赜笑着说。他心里算盘早就打好了,只要开了门,还愁进不去?你这小妮子的力气能比得过我? “两个哈,一个我的一个是子芸姐的,如果红包不够大,我也不给你开门哦。”夏熙开出一条小小的缝隙说,“喏,从门缝里递进来。” “妹妹终究是我的好妹妹啊,”冉钧赜奸笑一声,一使劲儿就推门而入,把手里的红包递给夏熙和顾子芸,“谢谢你喽。” “你,你耍赖!”夏熙委屈巴巴地叫道。 “得啦,这是我的本事,”冉钧赜随口说道,一步跨过小熙,举起手里的花对着李诗韵单膝跪下,“美丽的新娘啊,跟我走吧?” 李诗韵看到夏熙一脸要把冉钧赜吃了的表情掩嘴轻笑,将另一只手放入冉钧赜的手心,说:“走吧,记得给小熙补个大红包。” 在客厅拜别李书恒之后,小熙和顾子芸给李诗韵盖上红盖头,撑起红色的油纸伞,寓意开枝散叶,护送走上婚车。 婚车发动,夹道的烟火升腾而起,将冬季过早变黑的天色印得如白昼明亮,同时天上盘旋的直升机洒下彩色的纸片,行驶在这长长的道路中就像是置身于梦境之中,世界都在欢迎着,为这对新人献上最美好的祝福。 “宝贝,该下车啦。”冉钧赜在李诗韵耳边低语,搞得李诗韵耳朵痒痒的,本来紧张的心思却平复了不少,由冉钧赜扶着打开车门慢慢的走了下去。 车外嘈杂的很,人声鼎沸的,吵得李诗韵头脑有些发胀,她轻声问冉钧赜:“外面人这么多的吗?不应该都在主厅里等着的吗?” “错啦,接来新娘子的时候是要所有人都出门迎接的。”冉钧赜握紧她的手,他知道她相当紧张,想借此来让她安心一些。 “好吧,那我们快进去吧。”李诗韵说道。 “嗯,慢慢来,小心别摔着了。” 在后盖头的外面,李诗韵暂时看不见的地方,那里是一副更为惊人的美丽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