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商逆袭手册》 第一章 现在 我是鸿运,出生在八十年代初期,是一名医生,按别人的评论,智商一流,情商负数,尽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明明技术一流,无私教给别人,因不会经营,不会为人处事,却遭人忌恨,屡屡被人陷害,排斥。 本从不关心别人如何评论,只凭本心做事,但在某年被冤枉,被单位处罚,频频找领导申诉,但最终还是没免罚。 一时间周围的人都不把我当回事,做事处处受阻。别人都说是我的错,连家人也认为是我为人处事性格有问题。 一时间我痛极思痛,改变了很多,但仍然有很多欠缺,而且也留下阴影,每天上班时刻处在心惊肉跳中,多次调节都没有缓解。 一直大大咧咧的生活了三十多年,什么坏事都没有做,却突然被太多人指责,之前一直不愿意结婚,等到三十多想成家时,却发现好男人都被挑光了,唯一看中的还是一个离婚带着孩子的男人,自己没有嫌弃他,但最后还被劈腿遭嫌弃,却还帮其贷款,最后负债分手。 心里抑郁难过,一再怀疑人生,却百思不得其解。痛苦的买了各种为人处事的书,却仍然想不通,自己心软心善,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工作认真负责,对人真诚,怎么会落到如此下场。 2016年5月1日,路上很多结婚的喜车,每几分钟就会有一波,我走在路上,看着喜车,带着一丝羡慕和泛酸,又思考着所有的矛盾,别人嫌弃的目光,别人给自己穿的小鞋,却被一辆横空窜出的车给抛到空中......终于不用担心银行贷款了,不用担心房贷了,不用担心给哥哥的担保不还了,终于轻松了 《情商逆袭手册》第一章 现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章 新的开始 “小丫,小丫.....“鸿运觉得好吵,觉得头好晕,想睁眼睁不开。 ”你们怎么带她去下河呢,嗯?淹了多久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 “快说!”只听一声大喝,鸿运梦中都被吓一跳,昏昏欲睡的脑袋都有一点清醒。眼睛费力的睁开,抬头看到的是低矮的房梁,墙壁还是稻壳加泥土做的,坑坑洼洼的,很多划痕,床头是七八十年代老式箱子,屋内乱糟糟的一团,随处都可以看到污渍,屋正中的墙上贴着福娃抱鱼的年画,屋内散发着一股霉潮的味道,转头正好看见一个女人背对着自己,一男一女两个娃娃排排站着,都缩手缩脚,头垂的低低的,吓得不敢出声。 “俺妹,她自己要下去的,俺们没注意,以为她在玩踩水……”半天那个女娃才抬起头,吞吞吐吐的说道,鸿运看到女孩的脸,蒙蒙的头又有点晕了,跟姐姐洪芳小时候好像,那是家里唯一人三兄妹的照片,是她六七岁爷爷过七十大寿照的,也是她最早的照片了。 “妈,俺妹醒了。”这时小男孩也偷偷抬起头,看见鸿运睁开眼,大声嚷到。是哥哥鸿宗超,虽然和长大了不太一样,但确实是照片里哥哥小时候的样子。 这时候那个女人也转过身,四十岁左右的农村妇女――妈妈李秀兰,一直看着后来妈妈苍老的样子,乍看年轻样子,一时也呆了。“小丫,小丫,”妈妈大声喊着“不会憨了吧。”转身就朝姐姐劈头盖脸打去。 “让你看好妹妹,让你看好妹妹……你看成这样。”接着就是姐姐哭嚎的声音,“是她自己要下河的……” 鸿运抬起手,看着小小的手,摸摸自己小小的身子,又蒙了,后世自己长大后因眼界问题做了一个又一个错误决定,加上个性与众不同,过得磕磕绊绊一点都不顺心。看了太多重生的小说,梦想能回到过去,知道不可能,所以只能不断改变自己,多看书开拓眼界,增加知识储备。谁知居然真能重生。 现在估计也就三四岁的样子吧,还住着土屋呢。家里只有妈妈李秀兰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每天还要忙地里家里的活,爸爸鸿棉发在县里上班,每天早出晚归的,有时一星期才回家一次,奶奶在爸爸还没结婚时就去世了。因为妈妈的性格,洪云从小就没见过爷爷来过家里。在乡下,大的带小的很正常。 “俺妈……我饿了”鸿运看着闹哄哄的,后世一直是自己一个人住,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只觉得脑子里轰轰响,象五万只鸭子在吵。可并没有卵用,妈妈根本听不见,因为妈妈的影响,全家都是大嗓门。可是刚溺水的小小身体实在是弱的不行,喊了几声都没人应。最后还是哥哥鸿宗超听见才拉扯妈妈醒过来。 “俺妈,妹妹说她饿了。”小鸿宗超焦急拉着妈妈。 “小丫,饿坏了吧,我马上给你做。”小丫是乡下人对自家小女儿的称呼,就象好多家庭的毛毛,毛蛋一样普及。可是后世三十多了仍然被妈妈叫小丫,有时和姐姐哥哥家的孩子在一起,妈妈李秀兰叫声小丫,两辈人一齐回应,场面很劲爆。 “小芳,你去烧火。小超,你在这看着妹妹。”李秀兰去淘米做饭。 世界终于清静了,李秀兰在的日子总是高八度的嗓门,说话就好象跟人吵架,鸿运跟妈妈李秀兰很象长大了说话不自觉的就很大声,特别是跟人争论辩解时,让人听了更象是吵架。所以经常性让人误会而跟别人有纠纷。 说话声音过于高亢容易让人厌烦,让人觉得有攻击性,节奏合适平缓的声音让人觉得舒适,语速过快容易让人听不清反应不过来。 鸿运想着,以后要注意了,这么久形成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就改的。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回到这么小的时候?现在这么穷,一切还要从头再来。虽然以前一切都不是那么如意,但不用这么坑,从这么小重来,啥都不记得了,好吧。 饭很快好了,吃饱了饭,睡一觉起来已经是第二天了,因为溺水时间没有多久,喝水也不多,小孩子恢复也快。现在鸿运又生龙活虎了,年轻就是好啊! 溺水就这么昙花一现就过去了,没有人再纠缠谁对谁错。第二天的日子该咋过还咋过。 早上起来,妈妈李秀兰就让鸿芳带着弟弟妹妹,自己出去下地给庄稼除草。 鸿芳点头同意,等李秀兰走后,就开始说,“你们自己去玩吧,我还要找小芬玩,没空带你们。”哥哥鸿宗超撒欢就跑了,“才不跟女生玩。”鸿芳也转身就走了。鸿运也不去追,小时候的记忆也记不清了,何况三四岁的事,但姐姐鸿芳不愿意带自己的事还是有印象的,经常欺骗自己在什么地方等着,然后就自己出去和小伙伴玩了,把自己一个人丢下。等很久找不人就哭着回家,家里也没人,然后就自己一个人玩,因为小,没有人带,所以屡次被人欺负,久了也不找人玩了,都是自己孤单一个人,一直到长大后,也是一个人,不合群从小就奠定了基础。 既然回来了,先看看周围吧,熟悉一下环境。这是自己最怀念的童年呢,无忧无虑,不用上学,不用上班,不用干活,可以随处野跑,大人都让着自己,被欺负了,还可以哭诉。 芬芳的泥土气息,开阔的视野。每家每户比后世的别墅宽广多了,门前屋后都种着各种时蔬,天然无污染。每家都养猪,猪圈都有一个发酵池,放着稻草猪粪啥的发酵以提供农家肥。所以味道很臭,有时可以传得很远,特别是夏天下雨后。这是一个还没脱离温饱的年代,但人都很单纯,善良,互帮互助。没有后世的锱铢必较,不会事事投诉,不会每个行为都被化成金钱。大家你帮我我帮你的,都很热心,没有人会要求报酬。没事照顾一下别人的孩子,也不会担心出现磕磕碰碰的就要求赔偿的事。这年代劳动还是纯人工的多,大家都是彼此帮忙,有点小矛盾也容易化解。 纯朴的年代,好怀念。找妈妈去,这时候妈妈对年幼的孩子还是很包容的,顺便看看这时候家里的土地。 满世界金黄的麦浪,马上就要到收麦子的时节了。寻着记忆,来到了种植农作物的土地,看到妈妈,鸿运兴奋的跑着,不知是不是因为回到小时候,对妈妈的依恋也回来了。 “扑通”摔倒了,年幼的身体平衡还是有点差,在不平的地面奔跑还是差点啊,费力的想爬起来,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扶起来了。 抬头一看,“二叔。”二叔鸿棉贵对鸿运一直挺好的。只是后来鸿运一家人去了县里就生疏了,这时候还是很亲的。 “慢慢跑。小丽昨天呛水了,现在还难受吗?”二叔鸿棉贵柔声问。小丽是我的小名,以前家里都爱叫小名。 “没事了,二叔。”鸿运朝二叔露一个大大的笑脸。 “鸿贵,你大嫂又跟人吵起来了!赶紧去看看。”一个面熟的婶子在前面不远喊着。 第三章 糟糕的人际关系 鸿棉贵听了就直接抱起鸿运跑过去,大哥不在家,他得帮忙照看着大哥一家。 “臭#%&”还没跑到跟,一连串谩骂就直窜耳朵,让人直皱眉头。 走进一看,就看见妈妈李秀兰在一边跺脚,一边手指某个中年妇女,两个人同一动作,嘴里不停的骂。鸿运想起后世的嘻哈rap中的动作,好象,“咯咯”就笑出来了。 幸好人群注意力都集中在争吵的两个人之中。只有二叔注意到了,也只是奇怪的看了一眼,也没敢冒然去拉开李秀兰,争吵中的人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特别是大嫂的性格,冒然上去,说不定她会推搡自己,到时打到脸就难看了。 “俺妈!”鸿运看到二叔犹豫,就大声喊道。李秀兰还沉浸在谩骂中,根本就没有注意有人喊自己。 从小鸿运就知道,李秀兰就是生起气来不管不顾的人,怎么舒服的发泄怎么来,全不顾他人的感受和脸面。经常在公开的场合说些让自己下不来台的话,而不自知。鸿运看着妈妈李秀兰就想到自己,虽然跟李秀兰不是十成象,但六七分总有的,从来不会看别人脸色,遇到自己认为有理的事从来不退让,一定争个你死我活。 鸿运扯着二叔,让他放下自己,然后跑到李秀兰跟前,抱住大腿,却被她惯性跺脚给碰摔倒了。 “小丫,”李秀兰边抱起鸿运,一边退走,一边仍然骂着,“谁带你来的?”吵架自动终止,那个妇人估计也吵得无趣了,被别人一拉就走了,邻里之间本就都无关紧要的小事。都乡下人,有个摩擦吵吵就过了,不是太过分的事,也没人放在心上。围观的人群也自动散了,实在是这时的农村一点娱乐节目也没有。有点风吹草动就一群人。 “二叔。”鸿运指指旁边焦急的二叔。 “你带她来干嘛,地里都是泥,也不好洗。”李秀兰一脸的嫌弃,鸿棉贵一脸的尴尬。 “你姐姐呢?”李秀兰也不再招呼鸿棉贵,直接抱着鸿运走到地头的小路上。 “去玩了。”鸿运说道。 “我回去打死这个死丫子。”李秀兰骂了一声,放下鸿运,“自己去玩吧,别下水啊。” 鸿运家里就是奇葩,姐姐哥哥都只顾自己玩,不愿意带她,她妈也是个心大的,敢让个三四岁的小娃娃乱跑。不过乡下那时人还很多,不象后世只有几个老人和孩子留守,经常有人来回,而且都很热情纯朴,哪个孩子有事,都会及时出手相助,所以那时的孩子都漫山遍野的野跑,也没听说过出啥,一般一家几个小孩,大的领小的。 一场吵闹就这么结束了。 好吧,老娘没心没肺的,她也跟着没心没肺的,啥事都是浮云,过了就过了。殊不知给人带来的一连串伤害,也不知道背后别人怎么记仇,给自己设置各种障碍。 小鸿运穿过田间,在小河边洗了手,来到麦地前,折了个还算青的麦穗,在手掌间揉搓,几个饱满的青麦仁就脱出来了,也不嫌脏,一把塞嘴里。 “嗯……”一声舒服的呻吟,就是这个味,香甜的含有麦子的清香,糯糯的又饱含水分,想了这个味道好久了。 突然感觉远处有动静,鸿运麻溜的就跑了,笑话,这时候可不能让人逮着了,每个麦穗都被农民看中的,即使不是自家的地,但一个村的,都占亲带故的,他们一般也会训斥的。 这一跑就跑过了,到了稻子育苗的地里,小荷才露尖尖角,嫩嫩的,黄绿色,还有褐色的膜包裹着,挺可爱的。这时的苗地为了不浪费,都是和莲藕套种的,等禾苗被移栽后,莲藕继续生长,到了冬春就陆续能挖出食用了。现在禾苗也长了老高了,待麦子收割后,就可以移栽了。绿油油的一片,特喜人。 “小丫――”在忘着禾苗发呆的时候,远远传来妈妈的声音,农村那时的通话方式基本靠吼。 “唉――”小小的嗓音蕴含巨大的爆发力,唉!这就是未来高嗓门的最原始发源地,鸿运懊恼的想。 沿着来时的小路就往回走,路边就看见好多薄荷,现在正是采摘的季节。突然想起前世,村子里的桂花姑姑她们收采薄荷晒干去药材公司卖,自己还跟着采了点蝉蜕去卖了一次,得了几毛钱,全部买吃的了。后来就再没想起来做这事。 现在既然回来了,不可能再象无知幼童一样天天野跑,得做点有意义的事来改变自己的未来。嗯,得做些规划,首先是增强为人处世的能力,红楼梦有句名言“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中国人有句话常说“先做人,后做事”。这也是中国人生活的一种常态,自己本身在这方面就没天赋,家庭环境也是一窝的直肠子,自己从小就孤僻的性子,一言不合就自己玩。看人看事都不清楚。所以前世无论看多少书也无法明白其中的关窍。这世得趁自己小,得好好旁观各类人的处事方法。其二就是怎么赚钱,这世不会再学医了,自己会给自己看病就好,不再受那份鸟气。经历一世,处处知道先机,没有基础,也不可能成功。更何况自己也只是知道大的走势,太多的也不明白。没有能力,什么作为也别谈。学习自己比较喜欢的农业和中草药吧。爸爸鸿棉发一直在农业部门工作,这个可以利用一下。以前的事都是过往烟云了,不用计较的,这些年谁又没被狗咬过,怪也只能怪自己太天真,对谁都掏心掏肺的,从不记仇。可别人会记仇啊,何况自己说话处事处处是漏洞,别人对自己不利时也不会反抗,面对一个不会反抗的人,再善良的人都可能去戳一下,何况人性本恶呢?连自己都学不会保护自己,就别怪别人不珍惜你。所以要学会维权,维护自己的权益不受他人侵害,何事能做,何事不能做,要有自己的底线,别人如果一旦越过了,就要喊停,而不是由别人来喊停。不要相信别人的良心。 不过,先玩两年也可以的,好喜欢童年,是这一生最美好的记忆呢。 跟着妈妈一起回到家,沿途还被几个老妇女调戏了,“小丽今天这么乖,会叫人了,不过得叫二奶奶,不是二娘”,又拽过来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屁孩,“这是你二爷!” 辈份小什么的最讨厌,坚决不叫。“二奶奶,我跟俺妈回家做饭,你去俺家吃啊!”鸿运学着刚从前面的长辈学来的话。 “乖,真长大了,奶奶正煮着饭呢,到奶奶家吃,奶奶做的饭好吃。”好吧,当不得真,这时候的饭虽然不象困难时期那么金贵,但也缺衣少粮的。 回到家,吃过饭,就背起自己的小木篮,拿把小镰刀出发。 第四章 称呼的重要性 家后面有一条小河,冬春枯竭汛期满溢,那里充满了儿时的记忆,春天河水枯竭,芦根暴露,挖芦根出来吃,甜甜的,嫩嫩的,可比甘蔗还好吃,看小蝌蚪找妈妈。夏天下河摸鱼摸虾,采田螺。秋天在芦苇荡里摸鸭蛋鸟蛋,冬天河里冻上一层又一层厚厚的冰,在河里滑冰,打雪仗,现在的河因为气候变暖和污染长年都无冰,再也找不到童年的回忆。 现在河边一簇簇的薄荷,正是收割的好时候,鸿运拿起小镰刀(专为小孩割猪草准备的)开始收割,很快就装满了小篮子,双手用力一提,堪堪提起,动起来都困难,这咋办?找妈妈李秀兰帮忙?那是想都不要想,除了被骂一顿,把薄荷全扔了,没有别的可能。四下看看,正巧看见二叔家的大姐姐鸿兰,现在应该七八岁的年纪。鸿运眼珠子转了转,这个大姐姐和二姐姐小时候就没少欺负自己,现在正是欺负回去的好时候。 “大姐!”鸿运挥挥小爪子。 鸿兰远远看到小鸿运,从没想到有喊自己姐姐的时候,都是大丫大丫的叫。犹豫了一下,还是朝鸿运走去,“啥事,小丽?” “大姐,我提不动,平时都是你最好了,你能帮我一起提一下吗?”鸿运一脸崇拜的看着鸿兰。 鸿兰看着她乌黑的大眼睛,萌萌哒,又被她夸的心花怒放,竟然脸上飘过几朵红云。这时候的人其实多纯朴,性格耿直,但自尊心又强的要命,而且软萌易推倒。 “我帮你提吧,提哪里?”鸿兰直接就提起来,没让鸿运一起抬,果然大几岁就是不一样,而且从小都是干惯农活的,“你割这个做啥?” “晒干卖钱买糖吃,隔壁的桂花姑姑说可以卖钱,大姐,你要不要也割点?”这东西也割不完,现在人工培植的并不多,药店都收不够货。 “俺还得割猪草,”鸿兰犹豫起来,“回家问问妈妈吧”。到家后,鸿运倒了热水给鸿兰,鸿兰没喝,放下篮子就走了。这时候的孩子已经被教育不吃不喝别人家的东西了,否则会被认为贪吃,被人看不起,即使是堂兄妹。 “大姐,谢谢你,你慢点看路啊。”鸿运喊到,唉呀妈呀,这嗓门是不好改了。 正要出门,就看到姐姐鸿芳回来了,“小妹,你割这个干嘛呢?” 姐姐鸿芳今年应该就要去县里上小学了,九岁上小学已经很晚了,也是因为要带鸿运和鸿宗超,现在告诉她,她也干不了几天,以她自私的性格,告诉她,她也只会把自己割的薄荷哄了去,不给自己了。想想咋哄她呢? “听人家说晒干了炒菜好吃。”鸿运回道。鸿芳听后就没理会,从没听说过,肯定好吃不到哪里,拿上她的沙包就跑了,这时候正流行玩扔沙包,小孩子玩心还是重的,无关的东西就不会打脑子里过。 鸿运把刚割的薄荷摊放在院子里,又准备出门割薄荷了,这次出去,鸿运不准备带篮子了,篮子本身就很重,到屋子了找了个口袋,就出去了。鸿运人小,但好在力气回复的快,休息七八次终于割了满满一口袋。用力一提,又超重了。眼睛四处转了一下,老远看到哥哥和一群一屁孩在玩。 “哥哥――”在叫与不叫之间,鸿运克服了害羞和莫名的自尊,又使出洪荒之力,“哥哥,快来帮我!” 鸿宗超听着耳熟的小奶音,不熟悉的称呼,直到身边的小伙伴推他“你妹妹叫你。” 实在是从小这个妹妹就没叫过自己哥哥,李秀兰也打了好几次,越打越不叫,远远看到妹妹在跟自己招手,“哥哥!” “我妹妹叫我,我去看看。”别出啥事了,说完,撒丫子朝鸿运跑去。 “哥,”刚跑到跟,鸿运就拿袖子给他擦汗,从没有过的待遇,小小男生,一下子就被暖到了,“出啥事了。” “这个我抱不动,你能跟我一起抬回家吗?”一袋子草实在没有多重,只是年纪小没力气,鸿宗超比鸿运大三岁,又突然被从没叫过哥哥的妹妹叫了哥哥,突然间有了当哥哥的骄傲和自豪,抱起一袋子草居然还有余力。 “哥哥,你好棒!”鸿运跟在鸿宗超背后,一路小跑回到家。 称呼是一个人的定位,姓名是一个在这个世界上的记号,对有官位和有职称的人来说,称呼关乎他的地位和名誉,所以官方称呼时一定要带上的,对很多人来说,你叫和不叫的待遇是不一样的。 到家后,鸿宗超喝口水又跑了,还嘱咐鸿运在家待着,别出去了,鸿运答应后,把薄荷从袋子里倒出来,和之前的晒在一起,这次割了好多,年幼的身体到底不能干太多的活,好饿了,没有剩饭,只得洗了个小红薯吃了,又甜又脆,比后世的好吃。吃完爬床上,沾枕头就睡了。 “小丫,你割薄荷干什么?咋不割猪草呢?”鸿运不知睡了多久,就被妈妈李秀兰大大的嗓门给吵醒了。 “俺妈,我饿了。”年龄小了,心态也变小了,又开始撒娇了。 鸿运揉揉眼睛,爬下床,走到院子里,看到妈妈就跑过去抱着她的腿。后世长大后姐姐家的孩子一这样抱她,她就感觉非常温暖,感觉象拥有了全世界。 “别闹,我得做饭。”李秀兰一把扯开鸿运进厨房,扔下鸿运一个人在院子里。鸿运就呆了,人与人果然是不同的吗?难怪后世李秀兰可以肆无忌惮的跟外人说自己这不好那不好,还在公开场合总让自己没脸,即使她那么孝顺,要什么就给买什么,还经常买这买那给李秀兰。李秀兰就从来没有说过哥哥鸿宗超的不是,即使他只是给过那么一次东西,也仅仅是一桶油,之后又要回去,那也夸了很久。 也难怪小时候出了那样的事从来没想过跟妈妈李秀兰说,她从来是不在乎自己的。以前她一直怀疑不是李秀兰亲生的,可事实不可能,长得那么象,也很少打骂,也不苛刻,只是关心少了点,爱太稀有了点。 很心酸也很心痛,鸿运待在院子里久久没动一下。已经接受了,再接受一次又能怎么样呢? 第五章 爸爸回来了 “小丫,去拿点柴来。”李秀兰大嗓门的声音穿透耳膜,把鸿运惊醒。 昨天才回来,家里的分布早就不记得了,而且随着改革开放,生活变好,家里也翻新重建不止一次。迈开小短腿,她四处找,还没找到。这时李秀兰出来了,只对鸿运说句,“你个小懒丫。”直接拿柴就进厨房。 父母基本都是这样对自己的,很少打骂自己,除非做得太过,但从来也不会给自己更多的关注和爱。除非看出你生病,否则不会关注你吃穿住行,即使你穿的破破烂烂,即使很脏,即使很冷,除非你自己说出来,否则他们都会无视掉,当然说出来也可能被无视掉。当他们想起你时就逗一逗,当当乐趣。所以从小到大,鸿运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当换季时别的父母跟在屁股后面追着让孩子穿衣服时,鸿运早就默默的翻出衣服加上。饿了就自己吃,渴了就喝,从没有人问你吃了没有,饱了没有,喜欢吃什么。即使自己说喜欢什么,也会被无视。用一句人们宽心的话来说叫“除生死无大事”。想到这些鸿运又心酸了,不知不觉眼泪又流出来了。 “小丽,咋哭了?”一个男声传来。鸿运抬起头,爸爸鸿棉发。后世,爸爸从局长位上退休后就查出癌症,不足两年也就是自己大学未毕业时因癌症去世。鸿棉发去世后,那些原来亲近自家人都消失不见,妈妈李秀兰的能力根本无法撑起这个家,哥哥鸿宗超结婚后更是性情大变,和老婆把未婚的鸿运赶离原来的那个家,还诱骗李秀兰把房产过渡他的名下,后来又把李秀兰赶到乡下老家,也就是现在这个房子。李秀兰仍不知悔改,仍然把儿子当个宝,因为还有退休金,所以鸿宗超还经常回乡下看她以骗得部分退休金。 “哇――”看着爸爸鸿棉发,鸿运哭得更厉害了。鸿棉发赶紧放下车子把鸿运抱起来哄。 “她妈,小丽怎么了?”鸿棉发看着刚从厨房出来的李秀兰问道,他觉得李秀兰很不会照顾孩子,只顾想着她自己。 “刚刚还好好的呢,可能被吓着了吧,昨天被淹到了,还没给叫魂呢。”李秀兰突然就紧张起来,“小丫嘞,快回来吧……” 鸿运把头埋在爸爸脖子里,满头黑线,都这么久了,才想起这事,还这么不三不四的叫魂法,也只有李秀兰有这个能力。 “小丫嘞,快回来吧……”鸿运听着吵人的声音,抬起头,看着李秀兰,伸出手“妈妈――” 李秀兰忙接过,欣喜道,“好了,他爸你去做饭,我抱会儿。” 估计是昨天溺水加上今天割薄荷累的,加上年幼,虽然下午睡了一觉,一会又睡着了。 “小丫,起来了,吃饱再睡。”鸿运迷糊中又被李秀兰叫醒了。还被李秀兰抱在怀里,一家人围在餐桌旁。说是餐桌,其实就是有点象东北的小炕桌,饭就是红薯稀饭,炒的豆角和咸菜。 好吧,现在还小,所以其实都对自己还可以,只是自己太乖巧了,都是一个人默默的抗着,从来不给家里人增加负担,所以就被忽视了。俗话说得好“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俺今天帮俺妹抗薄荷了!”这是臭屁鸿宗超开始表功了。 “小超能干!”鸿棉发亲昵的揉揉鸿宗超的头,鸿宗超傲骄的挺起了小胸脯。 “小丽割薄荷干嘛呢?”鸿棉发问,“累不?” “卖钱买糖吃。之前看到桂花姑姑割来晒的。”鸿运笑咪咪的说道。 “小妹会骗人了,下午还跟俺说是晒干菜呢。”鸿芳不满的说。鸿运笑而不语。 鸿棉发也知道药材公司收药的事,收得太便宜了,收一季,忙里忙外辛辛苦苦也才能挣个小几十,除了一些半大姑娘挣点零花钱,很少有人专门割这个,家里农活一大堆,干都干不完,哪有功夫去干这个,现在还是伺候土地种出庄稼实惠。 “小丽乖。”鸿棉发也揉揉鸿运的脑袋。 后世的事还有很久才发生,只有现在努力增强自己实力,才能给父亲鸿棉发减负担,才不至于饥一顿饱一顿的得了胃病。 “爸爸吃饭慢慢吃,俺不跟你抢。”鸿运故意说着童言童语。 “好好,爸爸慢慢吃。”鸿宗超开心的笑着说,果然也吃得慢了点,不一会又加快了。 “爸爸,慢点吃。”多说几次慢慢就改了。 就在小鸿运一声声的慢点,晚饭就过去了,吃完饭,鸿运又睡着了。 睡梦中就听到父母在小声的说话,“俺大说过几天就过来帮俺们做饭。”妈妈的声音。 那时叫父亲为“大”还是多数,少数是学城里人时髦叫的爸爸。外公要来了,后世一直被全家人称赞的外公,那是童年依稀记得的唯一一抹温暖,也只是有点印象,毕竟那时才三四岁。好象也是今年还是明年外公就因痰过于粘稠咯不出来就生生憋死了,那时外公已经八十多了,妈妈李秀兰是外公外婆唯一养大的孩子,所以很溺爱,外婆也是早早去世,就外公一个人在家,如果当时有人在身边,也不至于就去了。 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饭,父母都下地干活了,鸿运在家里准备拿镰刀口袋子去割薄荷,就听到门口有一个老年人的声音,“秀兰。” 鸿运打了个机灵,回头就看到一个身量不高的慈祥的老爷爷正慈爱的看着她“小丽啊,看外公给你买啥好吃的了。”外公,传说中的外公,模糊的温暖。 “外公――”鸿运跑到外公身边,一把抱住,“外公,我好想你!” “外公,你累不,渴不,吃饭没?”鸿运一声叠一声问。 “乖,外公不累,这才几个月没见,说话这么利索了啊。”外公亲昵的抱着鸿运。 鸿运从外公怀里钻出来,进屋给外公搬来小板凳,扶外公坐下。外公一个八十多岁的老爷爷,步行四五十里,一大早就赶到这里,还不知道几点就起来了,怎么会不累。 “外公,你坐,我给你倒水。”鸿运说到。 “小丽乖,水瓶太重,外公自己来,别烫着你。”果然还是外公会疼人,要是妈妈李秀兰才不会问你能不能拎的动,会不会被烫。 “外公,你坐嘛,”鸿运急着说,可不能让老人家再忙了,“俺妈早上锅里水没倒完,还热着,我给你舀碗里,很快的。” 很快,水就端出来了,递给外公后,又进屋搬出个小坐床。 “外公,你饿不?” “小丽真乖,外公不饿。来外公怀里坐。”外公喝口水就放下,把鸿运抱在怀里,半天都不撒手。鸿运乖巧的让外公抱着。 “看外公给你带啥好吃的了。”外公每次都带好多好吃的,估计都是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给攒下来的。小时候不懂事,不知道。鸿运不知不觉又哭了。以前很少哭,这次回来反而成了哭包。 第六章 收麦子了 “小丽,咋哭了,谁欺负你了?跟外公说。”外公轻声哄着鸿运,那种浓浓的爱扑面而来,这是鸿运后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感受,只是简单一句话,就能让人感觉这么浓厚的感情。 “外公,妈妈去地里干活了,我去帮你叫她。”鸿运带着浓浓的鼻音说到。 “小丽乖,外公在家陪你,等你妈妈回来。”外公轻拍鸿运的后背,让她慢慢平息激动的心情。 唉!年纪大了,经不住煽情了!后世可是很少哭的,结果到后来快四十了,反而容易伤情。 “小丽,你哥哥姐姐呢?”外公问。 “姐姐去割猪草了,哥哥去玩了。”鸿运答。 外公看着满院的狼藉,“小丽去旁边玩,外公打扫一下院子。” “外公我帮你。”鸿运去拿来了笤帚。然后一老一小就愉快的打扫起院子和屋子,然后做饭。 等一家子回来时看到院子里整整齐齐,饭香扑鼻。 “是俺大来了!” “外公来了!” 都惊喜莫名,鸿芳和鸿宗超直扑外公怀抱。看来外公深入人心啊。 “俺大,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歇歇,就开始干活了。”李秀兰埋怨,这也是除了她自己最关心的人了。 “我没事,不动动浑身就难受。”外公说到,“饭我做好了,你和棉发炒点菜。我去烧点猪食喂猪。”说完就去拿豆饼和红薯,就这一上午的功夫,外公已经比鸿运还了解家里东西的放置了。 这时候的猪可比人精贵,吃得也比人好,全家一年的收入,地里的施肥庄稼的成长都指望着猪了。 “小芳,你去前面你三奶家割一块钱猪肉,多要点肥的。”李秀兰给鸿芳一块钱,让她快点去。鸿芳听到开心死了,一年也吃不到几次肉,每次外公来了都带好吃的,家里的肉也能吃上几次。 鸿芳一眨眼就跑不见了,李秀兰就去地里摘菜,外公已经把豆饼和红薯放锅里煮上了。鸿宗超却在翻外公带来的东西。 “小超,放下,不准翻外公的东西,没礼貌。”鸿棉发从厨房出来正巧看到这一幕,马上喝止。上去一把就扭住耳朵,把他拽到墙边,“站在这,到吃饭时也不准动。” 外公听到动静,也从厨房出来,“没事,东西就是买给小小超他们几个吃的,不兴打孩子的。” “俺大,会惯坏他的。”鸿棉发很是尊重外公的,外公对他们一家的帮助很大,就是这三间土房还是在外公的资助下盖起来的。 “小孩子家家的,就是要宠宠。”外公对孩子都很好,也不会重男轻女,“你进屋看看,看猪食好了没有。”鸿棉发没办法,只有妥协。 外公走到小坐床边,打开包裹,把买的小点心拿出来,这时候的点心少见而又金贵,招呼鸿宗超,“小超,来,吃吧。”说完又把站在一边看热闹的鸿运也叫上“小丽,再来吃点。” 鸿宗超笑嘻嘻的就跑到外公身边,“还是外公最好。”说完就拿起点心,迫不及待的吃起来,一下子吃得太急就噎着了。 “慢点,”外公赶紧给他倒了点水,又给他顺顺气,“不急啊,还有好多。” 这时,鸿芳买肉回来了,看到点心,把肉给了爸爸,也急忙出来吃点心,“外公,真好吃,你真好。”这还是个嘴甜的。 点心太甜腻了,但这时候的人大多喜欢这种口味,鸿运就吃了几口就不吃了,然后就看着外公伺候着二小吃点心。贫穷的年代,大人看到吃的都两眼放光,何况小孩子。 没多久,李秀兰就回来了,看到这场面,脸色就不好看了,“马上吃饭了,别吃了,等会没肚子吃饭了。”说完,就把点心收起来了,留下三小一老干瞪眼。 “外公,俺妈收起来就会被耗子吃了。”鸿宗超小声的在外公耳边说。外公无奈的笑了,这个女儿孩子都生几个了,还喜欢吃独食。 鸿运记得小时候经常能在妈妈的柜子里发现发霉的小点心,每次问她时都很尴尬的矢口否认,还要打孩子一顿,说乱翻东西。记得有一次有个邻居说看到李秀兰买了牛肉,让鸿运回家吃,结果就在路上看到了妈妈李秀兰在擦嘴,问她买的肉呢,李秀兰表示没买。 都是苦日子给闹的,自己一定尽早的挣钱,让全家人都不再稀罕吃食,想吃多少有多少。 插曲很快过去了,饭菜做好了,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有了刚才的小点心垫肚子,几个孩子也没那么馋肉了,那么大块的肥肉,比瘦肉片还大,鸿运看着直恶心,干脆只盯着青菜吃。 “还有几天割麦子?”外公问道。 “就这两三天了,我已经请假了,把场子压好就能割了。”鸿棉发回答。 这时候老师孩子有麦忙假,机关干部也有麦忙假的。八十年代初,生产力还是很低下,打麦子还靠人力畜力。那时水泥成本很高,农村基本没有,所以全是泥土房子。没有现成的麦场,打麦子,要先临时打实地基做麦场。有一个公共常用的麦场,但收麦时节就不够用了,一个村子的要再用石滚一遍遍压实几个临时麦场,滚过的地就不准乱跑动玩耍了,常用的麦场也要再加工一下,都是泥土地下雨踩踏的就变疏松不平整了,麦场要做到石滚压过,麦粒脱落,但麦粒不陷泥里。那时候真正是每一粒粮食都那么珍贵,贫穷年代过来的人才有那么深刻的体会。 吃完饭,休息一会,留下外公看着鸿运,另两小又出去野跑了,两个大人出去压麦场。 “外公,我们去割薄荷吧,薄荷能卖钱,给外公买好吃的好穿的。”鸿运哄着外公。 外公听了直乐,就答应鸿运了。外公拿着小马扎和镰刀,鸿运拿了壶热水(鸿棉发当兵时的军用水壶)和口袋就直奔小河边,这还是鸿运争取到的,本来外公要全拿的。路上还遇到了桂花姑姑她们也在割薄荷,打了招呼,放下小马扎,让外公坐着。自己就开始割起来。 “小丽,别割到自己了,外公来割。”外公开始以为是自己割呢。 “外公,你坐着,看我给你表演。”鸿运哪能让八十多岁的老爷子干活,自己看着。虽然外公看着硬朗,但到底年纪大了,磕着碰着咋办?不知道在外人面前她就是个三四岁的小娃娃,虽然这时候农村孩子很小就开始干活了,那也没这么小的。 第七章 麦场 拗不过外公,鸿运想了想,“外公,你在这坐着,我回去再拿把镰刀。” “外公和你一起去,别割着你了,”外公很不放心,他的心可没李秀兰那么大,随便让孩子乱跑,还让个三四岁孩子自己割薄荷。也幸亏鸿运是重生的,还记得她五六岁的时候不懂事,还把镰刀踩脚底,幸亏刀没磨,不快,就割破点出了点血,就被路过的二叔及时发现,要不就割两半了。为此二叔大发脾气,暗指李秀兰不会照顾孩子,可毕竟是哥哥嫂子家的事,多说也无用。 外公很是不放心外孙女,鸿运只好让桂花姑姑帮忙看着东西,和外公回了家,又拿把镰刀。 一切就绪,开始割薄荷,外公还时不时注意着鸿运,别割到自己,虽然看她镰刀用的灵活,仍然是不放心却也拗不过她。 很快一老一小,割了不少了,鸿运觉得有点累了,就停下来,看了看外公,觉得外公也应该休息一下,“外公,喝点水。” “我没事,乖,你歇着,外公再割会。”外公虽然年龄大了,但身体还是棒棒的,前世怎么会因为痰多堵住气管呢?可能年龄大了心肺功能本来就不好,而且阴液缺失,容易上火,火热蒸津而为痰。 “外公,喝点水,喝水好,养人。” 鸿运把水壶打开,放到外公嘴边,外公只好接过喝了一口,好像真有点渴了,就多喝了几口。平时就应该多补点水,可以稀释血液,防止血液过于粘稠,顺便就降点小火了。 “外公,坐会。”鸿运搬来小马扎,拉着外公坐下。自己则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外公,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住啊?”外公一个人孤零零的,虽然过继了堂兄妹的儿子,但毕竟是别人家的,在农村,很多照顾自己家的老人都不上心,何况别人家的。 外公也没有很吃惊问这个问题,还很耐心的跟她解释,“因为外公有家啊,你妈妈是嫁出的女儿,不能跟外公住一起的。”鸿运好想把外公拐来跟大家一起住啊,从小就羡慕别人家孩子的爸爸妈妈把孩子当成宝,捧在手心,自己的爸妈都是实力坑孩子的主,心酸的不要不要的。还是外公好,好温暖,一般这个年纪是记不得啥事的,但外公的好却让缺爱的鸿运记了半辈子,所以一定要让外公活着,健康的活着。让自己也成为有爱的孩子,而不再会对别人随便施舍的一点感情就掏心掏肺的。 一老一小就这样歇歇停停,割了很多薄荷,分了几趟运回家。收获可比昨天一整天多了几倍,“能挣很多钱吧。”鸿运喜滋滋的想。 晚上,全家回来,鸿棉发说了明天开始割麦子,全家孩子都兴奋了。 麦收对大人来说是个辛苦活,抢收抢种。可对孩子来说是个快乐的日子,不用上学,也没有人管,可以到处玩耍。 第二天一大早,李秀兰就把大家都叫起来,一起做饭,吃完饭,交代鸿芳喂猪带着弟妹,鸿棉发夫妇和外公就去麦地割麦子了,等喂完猪就去麦地里,去捡丢下的麦子,顺便干点力所能及的活。 镰刀都带走了,本来鸿运想用切猪草的刀割麦子,可太重太大了,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是别难为了。 去钓鱼吧,反正姐姐也不会带自己。鸿运找出两个罐头瓶子,带上点剩馒头,又带了个小铲子和绳子,用个小篮子装上,正习惯一个人走,突然想起要学会和别人相处,包括自家哥哥姐姐。 “哥哥,我们去钓鱼。”所谓的钓鱼其实就是把罐头瓶子塞点剩饭,用塑料纸封住口,再开个口,用绳子拴住,扔在池塘里,过会儿再拉上来,有时就会有小鱼小虾在里面。 鸿宗超本不想去,可妹妹这两天会叫自己哥哥了,如果不去,以后又不叫了,多不好,昨天还在小朋友面前说妹妹叫自己了呢! “嗯,走吧。”鸿宗超自然的拎起篮子,这时候的哥哥还是很可爱的。鸿运蹦蹦跳跳跟在后面,小孩子想走快真不容易,还是蹦蹦跳跳更轻松能走快。 两个人来到了村北的池塘边,河太深了,可不敢去,会被骂死的。扔下两个罐子,鸿宗超告诉鸿运他去玩了,就跑了。鸿运耸耸肩,没奈何。只有自己喜欢这项活动,从小到大都乐此不疲。 鸿运把绳子的另一端用块石头栓住压实,然后就提上小篮子,开始捡田螺,这个小池塘的田螺可多了,韭菜炒田螺,很好吃,辣炒田螺也很不错。 “小丽,你在干什么呢?怎么不去捡麦子?”鸿运抬起头,看了好半天才认出,是二叔家的二姑娘鸿秀,比自己大一两岁,现在可水呢,小屁孩一个。后世喜欢一个比自己小几岁的男人,看中其帅气,倒贴生了两个孩子后被出轨,原谅人家还被嫌弃,最后自己还净身出户成全人家,现在可没看出来这么傻的。 “二姐,我在捡田螺,你要一起吗?”鸿运以前可从没叫过二姐的,重生决定要改变自己对人对事的态度,比自己大的辈份高的都要用官称,这样能给人好印象,讨人喜欢。何况本来就该叫的,该叫不叫,难怪以前都会欺负自己,不给自己好脸色。 “不了,我去捡麦子,要不会被骂的,你注意别掉进去了。”突然就被叫了姐姐,态度莫名就好了。 “我会注意的。”鸿运,捡啊捡,突然一条大鱼就从自己脚下游过。灵机一动,用篮子从水下就捞过去,鱼几次脱离篮口,慌不择路,终于被鸿运捞到了,虽然几次差点跌倒,最后还是自己赢了,不过身上全湿了。一条两个巴掌大的鱼,估计一两斤的样子。鸿运兴奋的要跳起来了,必须分享。 “外公,爸爸妈妈,看我捞到什么了?”鸿运提着篮子兴奋的朝麦地跑去,远远的看到父母就开始喊起来。 父亲鸿棉发最先听到,“别进来,扎脚。”麦地里已经割了一片了,地面上参差不齐的麦茬,小朋友的肉嫩,一不小心就刮破腿脚。割好的麦子被揽成一捆一捆的,整齐的摆放在田间的堰上,到时好收取。 “爸爸,你看我捞到什么了?”外公和李秀兰也朝地头走,二叔鸿棉贵二婶刘腊梅爷爷鸿觉光也听到了,停下割麦子。 “这么大的鱼,哪来的?”几大人齐声问,在地里的爷爷二叔二婶闻言也待不住了,跑来看。 “我逮的!”鸿运傲娇的抬起小下巴,指着北边的小池塘,“还有螺丝呢!” “怎么一身的泥水,秀兰,赶紧带他回去换衣服,别生病了。”外公看到我一身的狼狈。 “俺大,你带她回去,顺便歇歇,回家做饭吧。这鱼得处理,别臭了,”不得不说,李秀兰还是很孝顺的,又对鸿运说,“前天才淹到,怎么又下水,淹死了怎么办?” “呸!呸!呸!乌鸦嘴!”外公瞪着李秀兰,又看着鸿运,想想,也不推来推去了,接过篮子,抱起鸿运,“走,外公带你回家。” 叔婶爷爷这时也到了跟前,看到了鱼,开始夸了一下,又开始批评鸿运,“点点的屁孩,瞎逮啥鱼,下次不准去了。” “俺大,二弟弟妹,晌午到我家吃饭,煮鱼,加餐。”鸿棉发还是很兴奋,这时候还是物资比较缺乏的年代,打鱼也没鱼网,吃块肉都会每家分点的。 “外公,我自己走。”鸿运让外公放下自己,转身就跑了,“你看我跑得快不?” “慢点,别跌倒了。”外公在后面喊到。 鸿运突然想起水里的的罐头瓶,“外公,还有瓶子没收。” “先回家,我等会回来收。”外公坚持,现在小孩子生病可不好治。 回到家,外公又去收瓶子,收了两个罐子,有四五条小鱼和几尾虾,带回来,鸿运很是兴奋,“今天运气真好,是不是,外公?” 第八章 卖药 “小丽乖,以后可不准下水去摸鱼了,知道小丽想给家里做贡献,等长大就可以了。”外公摸摸鸿运的头,轻声说,声音带了丝疲惫。 鸿运觉得异样,抬头看看外公,看外公脸色不是太好,“外公,快坐会。小丽给你揉揉。”外公毕竟八十多了,这两天一直劳累着,虽然身体很好,但到底还是累着了。 鸿运把外公扶到板凳上靠床坐好,又去倒了开水,倒腾凉了点,就给外公端过来喝。尽管年纪小,胳膊腿没那么灵活,力量也差点,但鸿运尽量的慢稳,不想让外公担心,想让他好好的休息。 没有多久,姐姐也回来了,刚下地就被叫回来拿水,太阳太毒了,大人们都出了好多汗,口渴的厉害,第一天就忘记带水瓶了。 “小妹,外公,你们在家干嘛呢?”鸿芳看见鸿运在家闲着,很不开心,很嫉妒。 “俺妈让我和外公做饭,还有二叔二婶一家和爷爷的饭。”鸿运回答,鸿芳听了就满意的拿水走了。 人呐,就是见不得别人闲,好嫉妒人,即使是亲姐妹也不例外,这还是鸿运后世跨三十大关后才接受亲姐姐因嫉妒自己给自己下了很多套的事实,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值得嫉妒的。 鸿运开始去捡柴和引火的草,“外公,我去扯点麦秆。”看外公答应后就跑去公共的麦场扯麦秆了。麦秆最容易烧着,农村都用来引火用,每年打完麦子,每家都会把打麦子剩下的麦秆摞成麦堆,堆放在公共的麦场,供一年烧火做饭用。剩下的麦糠就会扔在发酵池发酵做肥料。 等鸿运回到家时,外公已经开始淘米准备做饭了。火烧起后,加点柴,大火把水烧开后,再煮会,就把绿油油浓浓的的米汤捞出来,再用小火把米饭闷上,就会有香香的锅巴饭,这是后世很难再吃到的,绿油油的浓米汤也很少再有了。 在煮饭时,让鸿运看着火,埋了几个红薯埋在火下,外公又把鱼杀好腌上,又去门口菜地摘了青菜豆角茄子,又割了点韭菜。 “小丽,把另一个灶也烧点水。”外公把田螺倒出来洗干净,到锅里烧,熟的田螺更容易挑肉。 外公又让鸿运去村里的小店买上一斤猪肉,准备烧上猪肉粉条,鸿运听上外公的打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以前的猪肉都是地地道道的土猪,绝对自然喂养的,香得要死,猪肉粉条又是一绝。 忙忙碌碌,等全家人会到家,已经满满一桌的饭菜做好了,尴尬的是碗筷都不够,这在以前的农村是常事,亲戚朋友来了都是借邻居的。二叔二婶让鸿兰鸿秀回家拿碗筷。 坐等时,鸿宗超早忍不住上手抓,被李秀兰狠狠打回去,一嗓子就嚎起来。 “小超,乖。”爷爷鸿觉光一把抱过鸿宗超,怒对李秀兰“小孩子吃点,咋了?” 李秀兰争辩:“大人都还没吃呢。” 二叔鸿棉贵二婶刘蜡梅在一边打圆场:“没事,小孩子嘴馋,吃点没事。” 李秀兰一把从爷爷怀里拽过鸿宗超,就开打,鸿运都蒙了,这是干啥呢? “秀兰,住手,一家子吃饭,打孩子干嘛,还让不让人吃饭了?”外公喝止李秀兰,“快点坐下。”李秀兰还是听父亲的话的。 “亲家公,对不住,秀兰这孩子都让我惯坏了。”外公向鸿觉光道歉。 “没事,都是一家人。来来来,都坐。”这时候鸿秀鸿兰碗筷也拿回来了。本来好好的一顿饭,气氛就没了。匆匆吃完饭,连同外公都去地里割麦子了,就留下鸿运一个人看家。 晚上等李秀兰和鸿棉发回到家,鸿运把发现外公脸色不好的事说给他们听。 “俺大也真是,这么大年纪,累了就歇歇,明天让俺大在家做饭吧,他爸。”李秀兰看着鸿棉发说道。 “行,我明天跟俺大他们说一下。”鸿棉发也很干脆。 第二天鸿棉发就跟外公说,“小丽一个人在家也不放心,俺大你就在家照看一下,顺便做饭,现在争分夺秒割麦子,别回下雨了就来不及了。”外公听后就答应了,知道自己的身体,做点力所能及的,不然生病了,还得给别人添负担。 割完麦子,又打麦子,都急哄哄的争取时间,就怕天公不作美哭起来。还好,除了其中阴了一天,直到麦子晒了几天才开始下了一场大雨,这时地已经耕过一遍准备放水栽稻子了,鸿运的薄荷之旅又可以进行了,知了猴也出来了,蝉蜕也可以捡了。 之前割的薄荷因为这几天天气好,已经晒干了,只剩下很少一点了。本来有四五袋子的样子,现在晒得只剩下一袋子了。前世好象才几分钱一斤,这一袋子才能几斤,几毛钱而已,鸿运想想都有点心灰意冷。现在还小,做什么都受限制,还不知道目前市场是什么样子的,等过了八月,蝉蜕捡完,就让外公带自己去县里把蝉蜕和薄荷都卖了,再看看市场。鸿运想想又打起精神。 稻子栽完,爸爸鸿棉发又去上班了,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外公要回家了。鸿运听了就急了,外公走了,自己的挣钱大业咋办,靠李秀兰,甭想了。 “外公,你再待几天嘛,我捉姐猴给你吃,我还要给你做薄荷枕头呢。”鸿运拉着外公不让走“外公,我不想让你走。” 外公人气值超棒,这时候鸿宗超和鸿芳也加入阵营留下外公,李秀兰也开始劝说:“俺大,你就再待几天,这天太热了,中暑咋办?再说孩子们也舍不得你。你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外公看着一个个期盼的小脸,眼睛开始湿润,点头答应,秀兰把这些孩子照顾的太糟了,不忍心孩子受罪啊。 几个孩子都欢呼起来,围着外公蹦蹦跳跳。 很快八月了,知了猴也越来越少,薄荷也被割完了,实在是都散在的,并没有多少的,后来鸿运都跑了老远去才割到,已经都晒干了,鸿运就让外公带自己去县城里把这些给卖了。 外公让李秀兰借了辆驴车,,把十来袋的薄荷和几袋蝉蜕放上车,又换身比较新的齐整的衣服就出发了。 鸿芳和鸿宗超一听要去县城,都争吵着要去,可车已经被药材装的满满的,外公就承诺给他们带好吃的,两个人才勉强同意。 半小时左右就到了县城,直奔药材公司,十四袋薄荷才五十五斤,八分五一斤,才四块多钱,近两个月才四块六毛七分,鸿运想哭了。还好,蝉蜕是按两卖的,三毛五分一两,三袋半十三斤半,四十七块两毛五分,总共五十多块钱,拿到钱鸿运快乐疯了,外公把钱给鸿运装着了。 “外公,好多钱。”鸿运抱着外公都不放。 “小丽能干。”外公也没想到,蝉蜕这么值钱,他还以为跟薄荷一样不值钱呢,一把抱起鸿运,亲了又亲。 五十多块钱,在八十年代初期很多呢,一头猪一家子喂一年也只不过才二百块钱左右。 “外公,你看着车,我去茅厕。”茅厕,厕所的土语。外公坐在车上就发起呆。 鸿运转到药材公司前台,前台也卖药,台子太高,鸿运跑远点叫人,才被看到。 “姐姐,买点药。”鸿运从兜里在家写的药方,糟糕,够不到台子。好在小姑娘比较心善,又活泼,跳上台子,接过纸条,“小妹妹,谁让你来的?” “外公,外公在看驴车。”鸿运镇定的说。 第九章 碰瓷 “一共九分钱一付药,小妹妹你要几付啊?”这个营业员态度非常好。药好便宜啊,鸿运想。 “要五付药,姐姐。”鸿运算了算,可以给外公多帖几次,应该会对预防肺部疾病有好处。 “好可爱漂亮的小朋友。”营业员自言自语。鸿运小时候还是挺漂亮的,白白嫩嫩的,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小巧的嘴巴,笑起来甜甜的,更漂亮,现在走哪都会叫人,更讨人喜欢。 称好药后,鸿运付了钱,谢过营业员姐姐,就提着药找到了外公。 “小丽,你哪来的药?”外公看到鸿运,问道。 “买的,外公。刚刚上茅厕,听人家说冬病夏治,可以治好多老毛病,说可以治咳喘呢。我听妈妈说您冬天容易喘呢,我就给你买了,我们回去贴身上,不用喝,不苦的。”鸿运逻辑清晰的说完。外公惊讶极了鸿运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关键是内容,给自己治病,不知秀兰什么时候说的,她居然记得。 外公今天真是惊喜太多了,抱过鸿运,眼眶又红了。 “外公――”鸿运小手拍着外公的肩,拍背够不着啊。 “小丽,这个多少钱?怎么用啊?”外公问道。 “外公,好便宜的,这么多才四毛多,”鸿运开心的说,“您放心,这个贴背上的,我记得很清楚的,我们去诊所要点胶布,我回去,每十天给您贴一次。” “四毛多!这么贵!”外公震惊了,鸡蛋才三分钱一个,得吃多少鸡蛋啊,“咱退了吧。” 鸿运一脸黑线:“外公,都混一起了,没办法退了。没事的,外公,我给你贴了后,保证你能活几百岁,哪里会贵。” 外公听了,乐开了花,眼角鱼尾纹都皱成了花,抱着鸿运猛亲,“我的小外孙女就会哄外公开心。” 接下来外公就领着鸿运到百货公司称了半斤糖果,一斤果子,又去称了一斤猪肉,买了三斤番茄。番茄是鸿运非要买的,很便宜,但很好吃,没打催熟剂,不是大棚生产,自然成熟,又沙又甜,非常好吃都是外公付的钱,外公说不能让小孩子付钱,虽然卖药挣了钱,也不行。想想以前,从自己兜里有钱开始,跟家里出去,无论是爸爸妈妈姐姐,买东西都是自己出钱。就让外公宠一次。 鸿运看了一圈,了解了现在的情况,生产力非常低下,农副产品非常稀缺。至于其它的,当然也啥都没有,可自己啥都不懂啊,唯一能做的只有农业。现在回去,盖个大棚还是来的及的,只是不能在家做,家里肯定都不愿意的。只有跟外公回去,外公的地给了过继的儿子种了,印象中对自己还可以,应该可以要一亩来种大棚尝试一下,顺便还可以照顾外公。 从早上出发,又逛了一圈,又累又渴又饿。只有零星的小摊卖点杂货,小餐馆都没几个,现在的人还是以家庭为主,自然经济自己自足。终于找了家小餐馆,爷孙两个都累的不行了。 “小大哥,来两碗面,”刚坐下,外公就招呼店小二,那时还没流行叫老板。这个地方的官称就是叫大哥大姐,无论年龄。 “来了――客人要清汤面还是鸡蛋面,肉丝面?”一个身穿藏蓝色中山装的年轻人来到爷孙面前。果然走在时代前面的人都与众不同。自己是经历过后来的人,所以一切都能接受。但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每一步都是一个尝试,没有人知道未来是什么样的,敢为天下先,说的就是这批最早走在前面的人。 “哥哥,来两碗鸡蛋面。”鸿运接过话。 “小朋友,真可爱。大爷,你看可以吗?”小朋友的话不算数的。 “嗯,两碗鸡蛋面。”外公应着。 面很快来了,很大很实惠的一碗,要四毛钱一碗。鸿运默默的掏出钱,抢先说,“外公,这次我要请您吃,您能给我这个机会吗?”鸿运眨巴眨巴大眼睛,萌得不要不要的。 外公被逗乐了:“好,就给我们乖孙这个机会。” 年轻人也乐了,好可爱的小姑娘。下意识就捏捏鸿运的小脸,可鸿运后世已经三十多岁了,对男女大防已经融入骨头里的,只有在外公面前还是个小朋友。 “不可以摸,男女授受不亲。”鸿运侧脸拍开年轻人的手。 这句话又逗乐了年轻人,外公也乐了。又休息一会,爷孙又开始上路了,刚吃完饭,两个人慢慢的赶着驴车,外公小声的哼着不知名的民歌,小鸿运跟着晃悠悠的车,眯着眼,差点就睡着了。 在路过十字路口拐弯的时候,一个小姑娘突然冲了过来,差点撞上驴车,外公“吁――”一声停住本来就在散步的驴车,前面的一个三十岁左右的身材粗壮的男人听到声音回头看到小姑娘蹭在车前一幕,大声喝到,“你怎么赶车的?”小姑娘不知怎么的就突然哭了。 “对不住,小姑娘,你没事吧。”外公急忙下车,顺手把惊醒的鸿运也抱下车。 “你一把年纪的会赶车吗?”那个男人伸手拽向外公。 “你干嘛?我外公一把年纪,出了啥事你付得起责吗?”鸿运一看这架势,大声喊到,顺便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他们这一老一小的可无法和一个年轻力壮的人比武力。虽然刚才眯着眼没注意发生了什么事,但车速这么慢,都跟挪一样了,外公又是这么细心的人,肯定没啥大事。 那个男人本来无视鸿运的话,可看到围上来越来越多的人,悻悻得放下手,“怎么,你撞到人,还有理了?” 鸿运走到小姑娘的身边,拽拽她的衣服,小姑娘还在哭,“姐姐,你伤到哪里了?” “没碰到我。”小姑娘怯怯的说。 男人一听,一步跨过来,就掀开小姑娘的衣服,小姑娘也六七岁了,这么大庭广众之下,也太不拘小节了。 看了半天,连个红印子也没有,周围的人开始议论纷纷,“没事就放了人家爷孙吧。” 男人脸放不下,开始狡辩,“没撞到怎么哭了?那也是你们吓的!” 鸿运听了,看了看又要哭的小姑娘,心里一动,说车慢不可能吓到人,这个理由人者见人,智者见智,肯定不能服众。还是问问小姑娘:“小姐姐,你怎么哭了?驴车吓到你了吗?” 小姑娘又摇头,男人一听,两眼一瞪,满脸煞气,鸿运都吓得后退一步。男人朝外公吼到,“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你们就是想不负责。” 周围的人说啥的都有,任何时候人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没有利益冲突,都是站一边看热闹的。 “这位大哥,我们先问问小姑娘为啥哭,再来说责任,你看这一老一小,也跑不了,是不是?”突然一个穿着中山装的青年挤过人群,正是刚吃饭的那个店家。 男人看到一个身材差不多的男人出现,态度开始变好了些。 鸿运一看,抓紧时间就拉着小姑娘的手,让她放松:“小姐姐,你为什么哭?” 小姑娘偷瞄了男人一眼,闭嘴,不敢出声。 男人又开始吼起来:“说!为什么哭?是不被车吓到的?” 小姑娘被惊的瑟缩了一下,头低的更厉害。周围人看了,都有些了然。 那个年轻的店家拉过一个慈眉善目的大婶:“大姐,你看,你帮忙问一下可好?”这大婶看是一个帅气的大小伙,觉得这事也没啥大事,就点头。走到小姑娘身边,搂过小姑娘哄哄,才问:“小姑娘,谁吓到你了?” 第十章 又回去了 “爸爸,他好凶,怕他打我。”小姑娘小声点说到。 声音很小,但也有很多人听到了,男人一把拽过小姑娘转身就走。 外公拉过我,跟那个店家道谢:“小大哥,你贵姓啊?” “大爷,不敢当,我姓顾,顾开明”小青年回答到。 “谢谢你帮忙啊,小顾。也谢谢你,大姐。”外公又朝刚那位大婶说到。 外公拉过鸿运,让她跟青年和大婶一一道谢。周围的人已经散去,爷孙又开始上路,出了之前的事,爷孙打起精神,也不再耽误时间,归心似箭,车不停歇。 轻车上路,二十分钟就到了家。除了爸爸鸿棉发上班了,其它人都在家等着他们。 叽叽喳喳一顿询问,鸿宗超和鸿芳眼睛就一直没离开口袋。外公和鸿运谁都没提起那场碰瓷,鸿运兴奋的说起买了啥东西:“俺妈,俺姐,俺哥,你看我和外公买了啥?” “买了啥?”鸿宗超和鸿芳两眼直勾勾看着袋子。袋子都是以前装粮食的鱼皮袋子。鸿运打开袋子,慢悠悠的,一样一样拿出来,糖,点心,西红柿,还有猪肉。 鸿宗超和鸿芳可不管猪肉,直接抓上了点心和糖,西红柿他们可不爱吃,觉得酸。李秀兰被他们的行动转移了视线,“别动,给你爷爷和二叔分点,说是你妹妹卖药买孝敬你爷爷的。”李秀兰匀出一个包装纸,将糖果和点心各包了点,让鸿芳送去老宅子。 “妈妈,你猜,药卖了多少钱?”鸿运又开始迫不及待的问,急于让人知道自己挣钱了。其实人有时就是这样,自己虽然预估能挣钱,真正挣到钱的感觉还是不敢相信,很兴奋,把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姑娘的心都变嫩了。 “能几个钱?你桂花姑一季也就十块钱左右,还累死累活的。”李秀兰说到。 鸿运摇摇头:“五十多,薄荷才八块多,姐猴壳倒卖了四十多呢!我和外公买了点心,又吃了顿饭,我还帮外公买了药呢。” “买什么药?外公怎么了?”李秀兰紧张的问。 “没事,外公冬天不是好喘嘛,我问人家了,可以贴穴预防一下,每年夏天和冬天都可以贴,病会好很多的。”鸿运说道。 李秀兰这时突然发觉自己好象不认识自己这个小女儿了。这几个月变懂事了,说话都流利很多,还会说好多大人都不说的话,仔细一看,还长漂亮很多,本来这个姑娘也是家里最出挑的,现在更漂亮了。一时间,李秀兰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好象突然记起:“五十多?这么多!” 鸿运和外公都笑眯了眼。鸿运掏出五十块六毛七分,一点点摊开,十块,五张,一毛一毛六张,一分一分,七张,越数越激动,“俺妈,点心糖果番茄都是外公买的。” 李秀兰看着钱,也是不敢相信,虽然每年卖猪卖粮食也能挣个几百块钱,但这是意外之财,是才三四岁的小女儿自己挣的钱。 李秀兰正伸手要拿钱时,鸿运快速把钱拢起来,装衣服口袋里,嚷道:“不准抢我的钱!” “你个死孩子,谁抢你的钱!随你吧,不管你了,你拿着钱自己吃吧,看能吃几天!”李秀兰恼羞成怒,口不择言。 外公在一旁也很不赞同鸿运:“小丽,你不能这样说你妈,快道歉!”突然之间的兴奋都不见了,剑拔弩张起来。 鸿运一看最疼他的外公都站在妈妈那边,立刻就大怒:“不给,这是我自己挣的,凭什么给她!” 李秀兰一看鸿运这样说,更生气,拿起扫把就要打:“翅膀硬了,吃我的穿我的,挣点钱就这样了,啊?”外公急忙拦下,李秀兰脾气上来了,不顾外公阻拦,把扫把就扔过去,一下子打到鸿运的后背,巨大的冲击力让鸿运一下子没站稳,一头栽倒在地,恰巧碰到门边的石头上,“咚”一声,摔倒在地,外公和李秀兰一看,立刻跑上前,外公扶起鸿运,就看血已经流了一脸,李秀兰手忙脚乱的拿手就压上去,却不知道压哪里。 “秀兰,别乱,去锅屋灶里拿点锅灰。”外公说道:“小超,你去拿干净的毛巾来。”李秀兰赶紧去厨房取草木灰。鸿宗超愣了,嘴里还含着糖,刚才还好好的,咋就这样了? “小超!快去!”外公急得大喊,鸿宗超才醒过来,跑院子绳上拽过毛巾。 李秀兰拿来锅灰,外公在鸿运的头上伤口处撒上厚厚一层,刚从锅底拨出的草木灰才高温烧过的,无菌,是干净的,还可以止血消炎。又把毛巾缠在外面,把鸿运抱上驴车,幸好驴车还没还。李秀兰喊“等等”进屋拿了钱,就赶紧爬上车,接过鸿运,朝鸿宗超喊到:“去你爷爷家,说你妹妹撞到了,出了好多血,我和你外公带她去医院,让你爷爷带你和你姐姐。” 鸿宗超撒丫子就朝爷爷家跑暂且不说。 外公和李秀兰带着鸿运赶往医院,这时候的鸿运却昏迷不醒。 她迷迷糊糊中就听到有人在耳边不停的说话。 “小丫,小丫……”声音很老很熟。 “俺妈,别喊了,医生说没啥希望了。”另一个女人的声音也很熟。脑袋乱成一锅粥,啥都想不起来。 “小丫还没结婚呢,这死了也没人送。回让小欢给捧灵吧。” “俺妈,我回家给小欢做饭,他一会就放学了。” “哦。” “俺妈,俺妹要是死了,她那房子给我吧。”一个男声说。 “胡说啥?你妹妹好着呢!”沉默了好一会儿,又重重叹了口气:“拿去吧,回头给你妹多烧点纸。” 鸿运听着觉得不对劲,使劲想睁开眼,一直无法睁开。浑身崩得紧紧的,手紧握起来,突然就觉得踩空一样,人就惊醒了。 “小丫――”鸿运猛得睁开眼睛,是妈妈,李秀兰,才是中年。那这是1985年,自己还不到四岁。 自己刚才是又回去了? 第十一章 控制自己的情绪 “难道是做梦?”鸿运觉得头好疼。 可那话听了好真实,如果那是真的,那现在是真是假? 又想起刚才发生的事,鸿运又一阵后悔,一把年纪的,还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跟妈妈李秀兰一样的。遇到别人的观点不符合自己的想法时,就容易生气,不能控制自己,总想着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驳斥别人的话,而不是冷静的思考,如何合理的拒绝他人,并让他人接受,或采取其它更合适的方法,让事情平稳过度而不产生冲突,即使沉默都比口不择言的好。 “俺妈,钱我想留着买小鸡,养大了可以吃鸡蛋,杀鸡吃肉。”鸿运还是艰难的开口。 “你自己留着吧,不少你那点钱。”李秀兰脸色好转,但语气仍不是很好,“你还有哪点难受的,别又作的乱花钱。” 鸿运满脸黑线,明明是好话,偏说的这么难听:“没事了。” 外公出去给鸿运办住院了,医生说要观察一天。李秀兰把外公留下,自己回家照顾另外两个孩子,到第二天上午才回来,和爸爸鸿棉发一起来的,今天恰好是周末。 鸿运看看李秀兰,又看看鸿棉发,突然觉得现在急着挣钱好象不现实,一来自己还很小,太过出格,慧及必伤。二来自己还没法处理人际关系,做事先做人,自己在做人方面还有很远的路。三来,还没考虑好挣钱后的事情如何处理,不可能一直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 现在还是装个小朋友吧。想通后,鸿运就朝鸿棉发扑过去:“爸爸,妈妈打我!”想想李秀兰阴晴不定的性格,出手也没个分寸,和后世鸿棉发去世后李秀兰做的事,鸿运悲从心来,嚎啕大哭。 “小丽乖,我帮你打妈妈。”一手搂着鸿运,一手假装打李秀兰,“叫你打我们宝贝,叫你打我们宝贝……”李秀兰也配合的叫疼,外公在一边眯着眼笑。鸿运又满脸黑线,也哭不下去了。 “我好了,以后我挣的钱是我的,我帮你们买好吃的,好不好?”得借机谈条件,即使以后他们反悔了,也能有个说法。 “好,以后我们小丽挣的钱都是小丽的,但也要买好东西孝顺我们。”鸿棉发想,小孩子能挣多少钱。 “好,拉勾!”鸿运伸出小手指,鸿棉发也伸出手指。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鸿运喊口号,虽然不一定有用,但总比不说强。 “俺大,我和秀兰给你带了馒头和咸菜,这是刚买的油条,你吃点。”这时候早点又少又贵,都是以自备粮食为主。 又拿出带来的碗,给外公倒了碗开水,又给鸿运泡了点馒头和油条。 那个年代没啥好东西,看病人都是送油条,平时都难得吃,那时的油条也确实好吃,特香。 这时候医生过来查房,看看鸿运,问问情况,说可以出院了,过一星期去拆线。嗯,缝了三针,还好没磕脸上。 回到家,又过了几日,外公说出来很久要回去了。 这日吃完早饭,喂完猪,外公就说:“秀兰,家里的猪让你二哥看了好久了,还有几只鸡,我得回去看看,要不放心不下。” “等孩子他爸回来吧,我们看看什么时候送您回家。” 李秀兰虽然舍不得父亲,但总住着也不是长久之计。然后就去割韭菜,活面准备包饺子。 鸿运最近都在与小朋友玩耍,以找寻自己缺失的人情世故基础,但每每被气得七窍生烟。特么的小屁孩,除了会哭闹,会仗势欺人,拉帮结伙,就啥都不会了,前一天还又吵又闹,第二天就舔着脸跟你说话,亲的跟一个人似的,浑然忘记前一天的事。鸿运觉得对控制情绪实在是帮助太大了,可今天实在是控制不住脾气了,大发一通脾气,震得那帮小朋友一愣一愣的,半天不敢吱声。过了好一会,隔壁的小花,就是惹鸿运生气的主一手拉鸿运的手,另一只手在鸿运的胸前轻拍顺气,说:“小丽乖,姐姐带你去玩,不生气啊,俺带你去找泡酸吃。”泡酸是当地的野果子,有点象北方的姑娘果,成熟的泡酸很好吃,后世已经很少见到了。鸿运看着可爱讨好的脸,哭笑不得,顺溜的被牵走了,也是想去看看泡酸,寻找儿时的记忆。她现在还不知道外公要走的事,否则就没这么潇洒的去玩了。 这两个人一走,后面就跟了一串小屁孩,这两天鸿运的糖衣炮弹奏效了,又会讲故事,找成熟的泡酸也很好玩。只有种农副产品的地里这些泡酸才有生长的空间,田间地头比较多见。 这么多人太显眼了,“嘘”鸿运食指放嘴上,“分开,下午再集合。”所有人四散三两成群散开了。 鸿运一手拉着小花,一手拉着二姐鸿秀蹦蹦跳跳就来到了田边,小花首先被黄瓜吸引了,拉着两人的手,左看右看,看没人了,就开始躲进黄瓜地里,找到巴掌长的嫩黄瓜就摘了一个,还带着黄黄的花朵呢。在身上蹭蹭,就嘎巴嘎巴啃起来,鸿秀看见,咽口水,摘了一个递给鸿运,又自己摘了个。 “嘘――”小花边吃边注意周围的动静,发现有人来,立刻提醒,几个人立刻屏住呼吸,藏在黄瓜秧内,用密密的叶子挡着。其实这时候大人大多默认的,小孩子也摘不了几个,不糟蹋就好,除非正面逮着了,就教训一番。 过了好一会动静没了,才相视而笑,拿起黄瓜,嘎巴嘎巴吃起来,小小的嫩黄瓜比成熟的黄瓜多了点甜味,肉更细更嫩,鸿运最爱小黄瓜的味。 吃完黄瓜,几个人又悄悄的摸进甜瓜地,正巧碰到守瓜人,几个人“嗖”就往外跑,一直跑,直到大路才停下。都累的气喘吁吁的。 “下次把姐姐带上,带上小篮子,边打猪草,边蹭过去,趁人不注意,摘个塞草下,我和姐姐成功过一次。”鸿秀传授着经验。这时候甜瓜地可是看得很紧的,卖钱的东西农民还是很紧张的。 风波过去,几个人都忘记摘泡酸的事了,回村准备再玩一波。 “二丫!二丫!”远处传来呼喊声,张秀听到就回到:“搁这里了!”这时候狮子吼的功力都不浅。 “快回来。”远程通话又传回来。张秀喊到:“哦――” 转身跟鸿运和小花说:“俺妈叫我,我回家了。” 鸿运和小花对视一下,也觉得扫兴,散伙,回家。 鸿运回到家,听到了外公要走的噩耗。 第十二章 跟外公回家 “俺妈,我想跟外公一起回去。”鸿运对李秀兰说。 “你跟去干嘛?净瞎倒乱!”李秀兰呵斥鸿运。 鸿运正想用一哭二闹来解决,突然想起之前昏迷时的画面,下意识的就停住了,还是想想用什么方法才能让妈妈很容易就答应自己呢? 李秀兰正在装红薯准备给外公带走,外公推辞:“家里还有好多没吃,家里就我一个人,能吃多少?留着吧,给孩子们吃。”李秀兰想想,也不坚持了,每次都是外公大包小包的带来给孩子们,自家还经常受外公的接济呢。中午和晚上都吃饺子,每逢有人要远行都会包饺子,寓意弯弯顺,一路顺风。 晚上鸿棉发回来了,明天正好休息,李秀兰跟他说了外公要走的事,让他带着孩子在家。 鸿运听了就说,“俺妈,我很久没去看舅舅了,我想去看看。”鸿芳听了也嚷嚷要去,鸿芳马上要上小学了,以后也没办法玩了,鸿芳都去了,自然鸿宗超也得带上。 “那明天我和你一起带着孩子送俺大回家,顺便谢谢他舅舅帮忙照顾家里和俺大。”事情就这么拍板了,下次真要拉帮结伙的,小朋友这意识还是很好的,要好好用,好吧,官方称是寻找同盟。 第二天早上早早吃过饭,李秀兰和鸿棉发推上平车,带了点干粮和水,让外公和鸿运鸿芳鸿宗超三姐弟坐在车上,鸿运把之前买的药也带上,因为头受伤了,外公不让自己动手,所以一直没贴。 此地离外公的家李家村有三四十里路,现在不象后世,到处都是水泥柏油路,村与村之间的小道也铺满了水泥路。现在即使是乡与乡之间都没大路,都是泥土的小路,坑坑洼洼的,路又窄又难走。 一行人一大早六点就出发,走走停停,直到快十一点才走到。一路上鸿运的屁股都要颠掉了。走到村口,就有人跑去二舅舅家报信了,那时的生活娱乐贫瘠的很,有个风吹草动很快一个村就都知道了。 到了外公的家,二舅李秀民和二妗张凤姐已经赶到,因为鸿棉发在县里机关上班,二妗张凤姐一直都是特上心的,后世鸿棉发当了一局之长后,经常拖家带口到鸿运家里,也没少拽鸿棉发的大褂襟子,就差没爬床了。后来鸿棉发去世后,张凤姐就鲜少上门了,鸿运的印象里就见过一次,只有二舅李秀民一个人每年来接一次亲戚,偶尔来看看。 外公家只有三间正屋,一个厨房,现在整个院子乱七八糟的,鸡粪一地,各种杂物象经过风雨一样呈现自由奔放的姿势,屋子里落满了灰。还有一个猪圈,不过没有发酵池,猪饿得嗷嗷直叫。二舅在一边尴尬的低着头,外公看了瘦得快皮包骨头的猪和满院的狼藉,眼神闪烁,最终也没说什么。 在全家努力收拾下,终于在肚子饿的叫了五遍时吃上了饭,一家人吃完饭,小孩子出去玩耍。鸿运寸步不离外公,看着外公走的这一两个月,家就乱成这样,象很多年没人住过一样,鸿运更不放心外公一个人留下,想想前世外公因一口痰而死,她怎么样都不愿意接受。 “外公,我陪你住在这里,好不好,我还没给你贴穴呢!我会照顾你的。” 外公有点意动,这一两个月以来,李秀兰的作为也看在眼里,她比较会照顾她自己,三个孩子更是顾不上,虽然打骂少,但在孩子最需要照顾时经常性的疏忽孩子,以前孩子小,会粘着她,现在鸿运似乎已经不需要她了,成熟的不象个孩子,外公很心疼,搂过鸿运,如果鸿运需要他,他愿意照顾她。 “乖孩子,如果见不到妈妈,哭鼻子,咋办?”外公问道。 鸿运闻言知雅意:“我才不会呢,我要照顾外公的,我更想跟外公在一起的。” “我会跟你爸妈说的。”外公下定决心,带着鸿运走到屋中。几个人见到外公都起身让坐。外公抱着鸿运坐下。 “秀兰啊,我想留鸿运住几天,你看可成?”外公问道。 “俺大,小丫这么小,太调皮了,你这么大年纪,哪能看着她。”李秀兰虽然也不喜欢照顾孩子,但还是有点分寸的。 “俺妈,我不要人看,我长大了,我会照顾外公的,我跟外公住一起,比二舅照顾还方便。我还要给外公治咳嗽呢。”鸿运看这势头,得说话表明立场。 本来前面几句听来很靠谱,最后一句大家都笑了。 李秀民逗鸿运说:“小丽这么厉害,还能给外公治病呢?还知道外公每年冬天好咳嗽呢!” 鸿运傲娇的抬起小下巴,不说话。 李秀兰看这一老一小这么合拍,望望鸿棉发,点头答应了,这时候小朋友走亲戚很常见,一走就是几个月的也挺多。 “俺大,辛苦你了。”鸿棉发说道,又对鸿运说:“不准调皮,不准乱跑,我跟你妈过几天来接你。” 孩子们回来,听说鸿运要留下,纷纷表示要留下,外公多好啊,而且在这里没人管,又不用干活,太自由了。 李秀兰和鸿棉发对此一率忽视,直接拖着就带走了。鸿运暗自庆幸,幸亏先跟外公说了,这沟通找对人了。 接下来的日子,鸿运每十天就给外公贴一次穴,每次四到六小时。都是强身健体和预防肺部疾患的穴位,贴完后外公表示感觉精神好多了,呼吸都顺畅很多。平时鸿运就陪外公打猪草喂喂猪,喂喂鸡,打扫庭院,做饭洗菜,偎在外公怀里听外公讲抗战,讲灾荒年代要饭的故事。 在那个多产的年代,外公因为中年也只得李秀兰一个孩子,所以直到十七八岁也舍不得让她做啥事,平时都是听之任之,养成了以自我为中心,懒惰,任性的性子,以为结婚后有了孩子就会变,结果看她结婚后带孩子的样子,着实后悔,每次有好东西都是先紧着自己,从来不对孩子上心,生了六个孩子,前面死了三个,后面几个也是险些没活下来。虽然那时孩子死亡率比较高,但与李秀兰的懒惰,不讲卫生,疏忽是分不开的。 所以对鸿运的管教虽然疼爱的紧,但事事都让她跟着,手把手教着做。也幸好鸿运不是真小孩,事事不耍赖,也一学就会,给外公帮了不少忙,意外之喜让外公对鸿运更是疼爱。随后的几个月里,鸿棉发来接几次鸿运,都被外公打发走了,让他过年前再来接。 跟外公在一起的几个月,是鸿运活这么久以来最幸福的日子,真正体会到爱是什么,亲情是什么,那缺爱的孤独,和漂泊的心也得到了安宁。所以鸿运很珍惜,因为除了外公,按照以后的命运轨迹,不会再有对自己这么好的人了,也不会再有人爱自己,即使是自己的父母和兄弟姐妹。鸿运一直在想办法调理外公的身体,让外公保持愉快的心情,让外公健康的活得更久一些。 第十三章 孵小鸡 最近几天,鸿运观察到有几只母鸡有异样,不下蛋,还老是蹲窝里不出来,鸿运想起以前母鸡抱窝的事,记得都是春天才抱窝,夏天也抱窝吗? “外公,那几只母鸡不下蛋,还总是跑窝里不出来。”鸿运兴冲冲的拉过外公,抱小鸡,太有趣了,有没有。 “母鸡要抱窝了,准备孵小鸡了。”外公说。 “那我们孵小**,我喜欢小鸡,还可以下好多蛋。”没办法,大人最喜欢的就是小朋友蠢萌蠢萌的样子,就当彩衣娱亲吧。 “养鸡要很多粮食的,养不了太多的。”外公说。 “我可以抓虫子给它吃,还会割草给他它吃,不吃粮食的。”鸿运说,天天看网文,好多种田文都有养鸡致富,鸡不吃粮食,吃啥才能养大。 “家里只有十个鸡蛋,都给你孵上,好不好?”外公无奈,可小朋友高兴就好,比懒惰好。 “我再去大舅和二舅家拿几个,多孵几个,我要养一只鸡军队,谁欺负我,我就指挥它们咬它!”鸿运故意逗外公。 果然外公憋笑不已:“去吧,到时看看小丽的小鸡大军发威。” 鸿运跑到了二舅舅家只要到三个鸡蛋,倒是大外公家的大舅给了十个,鸿运许诺到时候翻倍还鸡蛋,不过没有人当真。 “外公,我借了十三个鸡蛋,是不是太少了?”鸿运挎着小篮子回到家中,老远就嚷着。 “够了,今天我又捡到三个蛋。我来看看你这几个能不能孵小鸡。”外公把篮子里的鸡蛋一个个在太阳光下看看,鸿运也学着看,可是啥都没看到。 “小笨蛋。”外公笑着说,“这里有八个可以孵小鸡。” “外公,共有几个可以孵小鸡了?一只母鸡能孵几个小鸡?”鸿运问道。 外公耐心的回答:“我们现在有15个可以孵小鸡,有两个母鸡可以孵小鸡,一只母鸡能孵15个鸡蛋,你算算总共能孵几个?”外公最后给挖了个坑。 “……”鸿运满脸黑线的看着外公,超纲题,让她回答好还是不好?现在的小朋友可能从小营养缺乏的原因,好多上一年级了也不会从零数到一百,这和二位数加法咋玩? “我们只能孵一只鸡。”外公说道,现在养鸡,鸡要过冬,那时还长不大,抗病抗冻差,容易死,所以开春更适合养殖。 “不行不行,要孵两只鸡。”鸿运说道。 一只鸡只能孵15个小鸡,还得死一半左右,只得七八只,最多十只能存活。想扩大养殖得有钱,现在就要养鸡,等春节抛售,挣一笔,明年开春,那时人工孵小鸡养殖的人多,可以直接买小鸡仔,扩大养殖。 外公有点不高兴了,脸有点沉着。鸿运一看,坏了,虽然自己死缠烂打也能达到目的,但让外公不喜也非自己所愿。 “外公,我想让你跟我们住一起,你一个人住,我们都不放心,所以我想着养多多的鸡,到时我们一起养,让你来帮忙,再盖个大房子,就能让你和我们一起住了。”鸿运说道。 外公听了,眼眶红了,摸摸鸿运的脑袋:“小丽乖,我们就孵两只鸡。”事情没这么简单,孩子还小,不懂得。 “外公,我们去别人那买蛋吧。”鸿运说到。 “好,这几个鸡蛋就还给你舅舅去,外公带你去看看。”外公拉着鸿运,提着篮子就向村里走去。 跟村里村民买了十五个新鲜种鸡蛋,跑了好几家,一家最多才有三四只老母鸡,少的一个都没有,今年自然养殖的鸡都刚会下蛋,可不敢做种蛋。虽然都好奇我们这时候抱窝,别人又开始说外公又养了个娇娇女,可自己的事谁管得着! 在没有任何人受到伤害,没利益冲突的情况下,自己的决定虽然不合常理,但如果觉得必须做,那就做吧。 集齐鸡蛋,爷孙开始给母鸡铺窝,把鸡蛋平铺码好,把母鸡赶进窝,之后的每天鸿运定时把母鸡赶出来吃食,喝水,排便,并拿棉袄给鸡蛋盖上保温。等母鸡吃好,又赶回鸡窝,当然这时候的母鸡是有点凶猛的,攻击力很强的,鸿运每次都把自己围的严实实的,拿根棍子才敢做这事。 过了十来天,外公把鸡蛋一个个拿出来检查,共查出来二个坏蛋。到第十八天的时候,鸿运赶了半天,鸡也不动,还差点扑过来咬鸿运,比之前凶猛了很多倍。 鸿运就找外公,委屈的说:“外公,母鸡不肯吃饭,还要咬我。”外公安抚着鸿运,带着她来到鸡窝旁,就发现有一个鸡蛋漏在外面,表皮有点裂了,突然就出现了一个洞,一个黄黄的小嘴在奋力的啄着鸡蛋壳,准备钻出来,钻了半天出不来,居然又钻回去,继续啄蛋壳,又扩大了点,才又试着钻出来,真是神了,鸿运怕吓到小鸡,拉着外公小声说:“外公,小鸡要出来了吗?” 外公看着鸿运兴奋的样子,摸摸头,走吧,等会再来看,母鸡会照顾它的,这两天就别赶它了,它饿了会自己出来吃的,我们把食水准备好就可以了。之后外公开始准备小米,蛋黄,混匀了给小鸡吃。 又过了几天,所有的小鸡都出壳了,有花的,有黄的,有褐色的,还有个黑色的。外公每天定时把小鸡放出来吃食,不让它喝水,晚上让母鸡带着。让鸿运洗干净菜叶子喂小鸡。 之后的日子,鸿运忙得不可开交,捉虫子,找鸡草,捉小鸡,打扫鸡窝,撒了石灰,喂喝温开水,又喂了点稀释很多倍的土霉素水防止小鸡生病。可仍然死了三只小鸡。 加上之前的二个坏蛋,只剩下25只小鸡了,鸿运更加细心的养着,偶尔改善伙食,喂点粮食,可小鸡仍然长得很慢,好在还很健康,这到春节可咋卖出去啊? 鸿运托着小下巴,坐在门口,哀声叹气。 “小丽,在这做什么呢?”熟悉的声音传来,鸿运抬头看是爸爸,站起来扑向鸿棉发:“俺爸,你咋来了?” 鸿棉发把鸿运抱起来,指着鸿运的小鼻子:“你个小没良心的,这么久没见爸爸,不想爸爸吗?”这时候的父亲还没后世那么感情内敛,父女感情有点淡薄,现在很直白的表达着对鸿运的喜爱。 “想啊!”鸿运响亮的回答,“爸爸,我带你去看小鸡,我和外公养的。” 第十四章 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外公呢?”鸿棉发问道。 “外公去扯草了,准备做饭。”鸿运回答,又拉着鸿棉发,“俺爸,看我养的鸡。” 鸿棉发随着鸿运就看到了刚长了翅膀的小鸡,二十多个,被老母鸡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已经能看出来母鸡只有三只,这比例也是很少见了。他很是惊讶:“小丽,这是你养的吗?” 鸿运扬起小下巴,傲娇的说:“那当然!” 鸿棉发好笑的拍拍鸿运的脑袋,心想,“养了这么只,过冬活不了咋办,不会哭鼻子吧?” “俺爸,你有啥让小鸡快点长的办法吗?”鸿运想起最紧要的问题。 鸿棉发想了想,说:“没有。” “那我这鸡过年时能卖吗?”鸿运又问。 “可以,可能会小点,但可以卖了。”鸿棉发认真的回答,又笑道,“咱们小丽钻钱眼里了。上次卖药挣的钱呢?” “我给外公收着了。”给外公收着,他们就不会惦记了,自己想啥时用就啥时候用,跟自己收着一样,还安全。 “你个小拐蛋,才几天就向着外公了。”鸿棉发轻刮鸿运的小鼻子,鸿运笑着就跑开了,看见外公背着麦秆进了院子。 “外公――俺爸来了。”鸿运又跑到鸿棉发面前,“俺爸,外公回来了。” 鸿棉发站起来,跟外公问好,又忙着接过麦秆:“俺大,让我来。” 把麦秆放到厨房后,主动生起火,边做饭边和外公聊天,鸿运就搬着小板凳坐屋角听他们说话,厨房很小,也就能容下四五个人。 “俺大,我这次来是接您和小丽的,小丽也麻烦您这么久了,我把她带家去。马上秋收了,也接您过去帮忙指点一下。”爸爸真会说话,以前可没发现啊,这马屁拍的那叫无痕。 “行,啥时走啊?”外公很干脆。 “吃完饭就走吧,天晚了路不好走,那边正在修路,等路修好了,我们来回就快了。”鸿棉发说到。 “小丽啊,去叫你二舅来家一下。”外公对鸿运说。 “是!”鸿运立正站好,行了个军礼。 “你个顽皮鬼,快去!”鸿棉发笑着说。 鸿运撒丫子就跑了,年轻就是好,身体灵活,恢复快,跑起来象飞一样,所以鸿运现在就喜欢用跑的,不象后世,很多三十多岁就胳膊腰腿都开始有毛病了,想跑还腿疼。 “二舅――”回到童年,鸿运最大的收获就是隔空喊话。说好的小声说话呢?――环境造就习惯。 “小丽啊,二舅在这里!”洪亮的声音传出来。鸿运闻声识路,很快找到李秀民。二舅家还没开始做饭。 “二舅,外公叫你去一下。”鸿运气喘吁吁的说。 “好。”二舅干脆的抱起鸿运,朝屋内喊话,“他妈,我去俺大家一下,等我回来做饭。”好吧,这是个疼老婆的。以前小啥都看不明白,也不注意,现在都一目了然了。 李秀民抱着鸿运,很快的到了外公家,路上已经问过鸿运,知道鸿运的爸爸来接他们了,大概也知道外公叫他啥事了。 到了外公家,鸿棉发和外公菜已经炒好了,正烧汤,米饭也马上就好了,看到李秀民抱着鸿运进来,招呼到:“秀民,来,一起吃点。”又对鸿运说:“赶紧下来,都多大了,还让舅舅抱,也不羞羞。”鸿运听了满脸黑线,扑棱着就滑下来。 李秀民说:“没事,孩子还小呢。”一边放下鸿运,”俺大,叫我来,啥事呢?“ “来坐,秀民。”外公招呼李秀民到了堂屋,又对鸿棉发说,“棉发,你看着汤,我跟秀民说说事。” 又打发鸿运:“小丽,你去小店里打半斤酒,割一斤猪耳朵。” 鸿运乖巧的接过钱,虽然很想听,还是乖乖的买东西去了。 鸿运走后,外公对李秀民说:“秀民,马上就割稻子了,家里的事我也帮不上你,你二叔也在,有他看着,我也放心。秀兰她一个人嫁外面,家里能干活的人少,我去给她帮个忙,看看家,你看可中?”二叔就是二外公,二舅舅的亲生父亲。 “俺大,这哪有不中的,秀兰那边人口少,如果我们提早收完稻子,也要去帮她的忙的。”不是亲生的怎么说都隔着一层的。 “我这一去可能时间要久点,家里就麻烦你看着了。猪和鸡就麻烦你照顾了,鸡蛋你都吃了吧。”外公说道。 “俺大,这话见外了,我是你儿子啊。”李秀民也表忠心。 外公笑了,朝厨房喊到:“棉发,汤好了没?” “好了,我给盛过去。”鸿棉发说到,一会功夫饭菜汤都摆上桌子。 李秀民要告辞,鸿棉发不准:“秀民,你这是不给我面子,我一来你就要走,我们哥俩喝两口。”李秀民也有点心动,大老爷们的面子也上头了,他们娘几个就等等吧。 很快鸿运也回来了。几个人吃吃喝喝也有一个钟头了,吃完散伙。李秀民保证每天都会来看着鸡猪,来喂食。 外公也开始收拾东西。鸿运忙着把小鸡找笼子装上,铺了很厚实的稻草,还把鸡妈妈也带上了。 外公一看,笑了,本来也准备带走的,这么小的鸡,喂养要上心点,否则死亡率很高的。外公另外又抓了两只公鸡。 鸿棉发也啥都没说,因为外公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看鸿运怎么做,如果她不带,就把鸡扔给李秀民,让它们自生自灭。 鸿运一脸小心的看着外公和鸿棉发。看他们都没意见,高兴的叫起来。 “再叫就不带了哦。”鸿棉发逗着鸿运,鸿运撇嘴。 到了集市,外公又称了几斤点心带上。几个人带着鸡就出发回家了,一路上鸿运看了无数次小鸡,一旦出现踩压事件,立刻分开。 回到家,只有李秀兰在家,李秀兰一个月没见鸿运也很想念了,要抱鸿运,鸿运转身就赶紧让鸿棉发把鸡笼拿下来查看,还好,都活着,就是有两只鸡有点没精神。鸿运把两只鸡拿出来,喂了点土霉素,尽人事听天命。 接下来,鸿运才有时间跟母亲表达思念之情。无论李秀兰怎样自私,但她从来也没有刻意伤害过自己,在自己最需要时,还是关心自己的。只是父亲去世后缺乏安全感,所以才会偏向儿子多点,更自私点,但也是最在乎自己的人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缺点,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何况是生养自己的母亲,无论做错什么都是可以原谅的,只是需要控制伤害范围的。 收稻子还需要几天,但薄荷可以收第二次了。于是鸿运和外公边捉虫,边割薄荷,几个月下来,鸿运长大了不少,力气也变大了,肢体更加灵活,好多事都可以游刃有余了。鸿芳已经上学了,跟父亲在县城上学,鸿宗超一样是不割薄荷的,孩子对金钱还是没多少概念的心里只有吃和玩。 这天鸿运又早早起来了,发现了一地的鸡毛和血,鸡死了好几只,鸡笼只有稀稀朗朗的几只鸡。鸿运想尖叫,努力控制情绪,不知是不是年幼,眼泪没控制住,哗啦啦的流,也不去看鸡死了几只,后世的挫败和缺爱的孤独好象被几只鸡的死全给勾出来了,忍不住的嚎啕大哭。 第十五章 挣钱慢慢来,不急 外公听到声音,出来看,就看见鸿运可怜的小模样。忍不住心疼,抱过鸿运,拍抚鸿运的背。鸿运哭得更凄惨了。 外公还是没开口询问,只是抱着鸿运,李秀兰被哭过来了,她急躁的问:“小丫,怎么了?”又看到满地狼藉,又问外公,外公也没吱声,一声声不停的问,鸿运被吵得已经没心情哭了。 “鸡死了几只,还丢了几只,只剩几个了。”鸿运想想自己春节挣钱的愿望就要泡汤了,不能盖房子让外公来住了,不禁又悲从心来。 “昨天黄鼠狼狼来偷鸡来了,我听到鸡叫就起来看,看到一只黄鼠狼正叼着小鸡,我一出来它就跑了。”外公说到。 “没事,就几只鸡嘛,死就死了吧,反正你这鸡过冬也得死一大半。”李秀兰又在鸿运心里扎了根针。 “你少说几句,小丽啊,没关系的,挣钱不急的,慢慢来。”外公摸摸鸿运的头,安慰道:“晚上我把鸡笼放到厨房里,门窗关紧,黄鼠狼进不来,看不到,就没事了。” 是啊,在后世人心浮躁的年代,人人都急于挣快钱,挣大钱,对小钱看不上眼,每天急匆匆的,不知生活的意义在哪里,太多的人患有不同程度的心理病。自己来到这与世无争的年代,又是个小娃娃,又急什么呢?慢慢来,不急,路到桥头自然直。 鸿运想通后,每天割会薄荷,就四处走走,看看这山清水秀没有污染的世界,心灵仿佛也被洗涤干净了。 这天她来到村里卖豆腐的二姥爷的家买豆腐,围观做豆腐,都很大方的在院子里做,都是小本生意,一个村有个就成了,多了利润分摊,市场就这么大,大家都挣不到钱,又是一个村的,所以也没有人去竞争这个。 看了会做豆腐,鸿运就买块豆腐提着出来,正好看到一群小家伙围着柿子树玩耍。 柿子! 做柿饼! 后世鸿运失恋后就琢磨着自己做些小零食,网上搜了好多攻略,其中就有柿饼和山楂条,做的都很成功,跟卖的差不多,又简单,也帮自己缓解了部分失恋的痛苦。 现在正是柿子和山楂成熟的时候。鸿运又提着豆腐跑回二姥爷的家,看到二姥爷,就问道:“二姥,门口柿子树是你家的吗?” “是的,咋了,小丽?”二姥爷问到。 “我能买点吗?”鸿运问,记得没人吃这个,太涩了。 “还用买,小丽要是要,我给你摘一个尝尝,就是太涩了。”二姥爷说道。 鸿运笑了,小时候也过,二姥爷也是这样说的,但现在想想,真没用,干嘛种在门口呢,树都老大棵,得二个人合抱,君子不夺人所好,市场应该也有的卖的。 “不要,我就问问,二姥,我回家了,我妈在等我拿豆腐回家呢!”鸿运跟二姥爷摆摆手就走了。 回到家,鸿运兴冲冲的就找外公,“外公,我们去市场买点东西,好吗?” 外公正在剥蒜,停下手,问道:“小丽想买点什么?” “买柿子,还有山楂。”鸿运有了新目标,很开心。 “一个涩一个酸,我们小丽准备买来做什么?”外公擦擦手,把鸿运搂在怀里。 “做柿饼和山楂糕山楂条。”鸿运说道。只要说清楚,外公一般都会同意的,放手让鸿运去尝试。 “你会做吗?”外公又问。 “我之前问过卖柿饼和山楂糕的奶奶,她们都告诉我了,以为我小,听不懂。”鸿运嘻嘻笑道,早就编好了谎话。 “明天赶集,我们少买点试试可好?”外公笑着问,都是不值钱的东西,比糖可是便宜多了。 “还得买糖,外公。”鸿运马上补了一刀。 外公皱皱眉,想了一下就同意了:“好,买。” 第二天一大早,爷孙两个就出发了,来到集市,人很多,各种各样的的农用品,小吃,活的鸡鸭鱼,卖啥的都有,都摆在外面,很是盛大,可惜后世很都装在一个个小笼子里,虽然繁华,但这种热闹的场景再也没见过了。山楂二毛一斤,柿子是一毛一斤,白糖八毛五分钱一斤,鸿运和外公买了十斤山楂和十斤柿子,又买了八斤白糖和四个大孔的筛子,筛子,二毛一个又看到卖鱼勾鱼网鱼竿的,鸿运央着着外公要买个,未果。一共花了十块多钱,回来时才发现买的东西太多了,正好遇到赶集的二叔,问了鸿运买这么多东西,就问了几句,也没说什么,等了没有多久,二叔东西就买好了,爷孙就一起跟车回来了。到家时,所有人都不在,现在已经十月份了,红薯也可以收了。都去收红薯了。 还可以做红薯干,秋天真是个丰收的季节,啥吃的都成熟了。 趁着阳光好,鸿运和外公开始削柿子皮,要削很薄一层,皮要留下,晒干,能帮助柿饼结霜。爷孙两个忙里忙外,等一家人回来时,整整齐齐三个筛子摆满院子。 晒柿子筛子孔一定要大,通气好,柿子才不容易烂,也可以用绳子栓这柿蒂吊起来晒,容易晒透。 一家人看着摆的筛子,晒满了柿子,其实也就三十来个。齐声问:“俺大,小丽,你们在做什么?” “保密,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了。现在可不能动哦,特别是小芳和小超。”外公难得调皮。 “柿饼,俺大,你还保密。”见多识广的鸿棉发戳穿外公,没看过,也能猜到。这一老一小越来越合拍,天天做些奇怪的事,但老的老,小的小,谁也没法说啥,反正也没做啥出格的事,随他去吧。 鸿宗超和鸿芳听到是柿子就不看了,看来也尝试过那涩涩的柿子。鸿宗超又看到装山楂的袋子,打开,看到红红的果子,也不洗,就直接咬上。鸿运也不怕他吃,这么酸的东西,除了加糖,否则没几个人喜欢吃。 刚想到就听鸿宗超说:“呸呸呸,酸死了。”鸿芳不信,也拿个试了下,也是吃一半就扔了。 “这孩子,多浪费。”外公说着就要捡,鸿运急忙阻止:“外公,我喂鸡,看看鸡吃不吃。”之后就没有人关注这些东西了。 一家人挖了不少红薯,好几袋子,还没挖完,下午还要去。红薯也分好多天才能挖完,一亩地的产量太高了,三四千斤。 鸿棉发和李秀兰把比较大,卖象好的红薯放到地窖里储藏。这时候基本家家都有地窖,因为没有冰箱,没有冷库啊,好吧,一点也不搞笑。 把小的,刨烂的红薯捡出来,准备给家人和猪吃,其实这时候人还没猪吃得好。 鸿运就和外公做饭,鸿芳也帮忙,鸿宗超就在一旁捣乱。 过两天就割稻了,鸿芳和鸿棉发都放假了。 饭做好后,一家人吃完,挖红薯的去挖红薯,玩的玩。 本来鸿运准备做山楂,外公说过两天开始割稻子了,等割完稻子再做,就把山楂也放地窖里保存。也跟着去地里挖红薯。 第十六章 别人没有理由要对你好 两天后村里开始全面割稻子,割完稻子又要开始播种小麦,这时萝卜也成熟了,趁这功夫爷俩晒了萝卜干,咯嘣脆,还有萝卜的鲜甜味,这也是农村小朋友爱吃的零食,上学的小朋友就带着萝卜干和煎饼上学。柿子每天白天晒,晚上收,已经有点软了,鸿运每天收前都会捏一遍。 劳动中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也可以让人很容易忘记烦恼,后世的不快基本都忘光了。 鸿运在快播完种时已经算着赶集的日子央着外公开始做山楂了。因为要做成酱,要上好看的色,就先用盐泡半小时来把颜色固定,之后再洗干净直接切开去核,把陶瓷盆洗干净,放炉火上,倒一大碗水,又倒进半斤糖,烧开后把处理好的山楂倒了三分之一进去,烧烂后直接捣成泥,把不易捣烂的山楂皮和山楂肉拣出,又倒进半斤糖,搅匀,尝尝味道,酸甜的,还是偏酸,让外公尝尝,也是觉得酸,又加了二两,还是酸,这个甜点好,于是总共倒了一斤半还多的糖,才做好三斤多的山楂,等搅动后不再混一起,起锅,平铺在油纸上约半公分厚。然后也拿到筛子上晒,出了六张a4大的油紙,太阳好的话,二天就晒好了,想再硬点就晒三天,分了三次,十斤的山楂才做好,看着满院子的山楂饼,鸿运倍有成就感。 等鸿芳和鸿宗超回来后,看到满院的山楂饼,又开始蠢蠢欲动。鸿运特地给他们留了大半碗的山楂酱。还允诺他们,等晒好后给他们一张山楂条吃,两个祖宗才罢休。 因天气好,两天后山楂饼已经成形软硬适中了,鸿运开始做山楂条,手小,拿不来刀,就让外公拿一个山楂饼切成半公分左右宽的条,撒上糖拌匀。捏一个给外公,自己也捏一个尝尝,完美! “不错,不错……”外公也不住嘴的夸。十斤山楂合七斤糖,总共晒出不到十五斤山楂条,成本差不多五毛一斤,市场的山楂糕差不多一块多钱一斤。 等一家人都回来,尝了山楂条的味道,都说不错,还让鸿运给爷爷和二叔送去一斤,都表扬了鸿运,听说要去卖的,都说要送回去,让卖了。 鸿运说:“这是专门孝敬爷爷和二叔的,给评价一下,可好吃?” “不错,小丽,多少钱一斤?”爷爷鸿觉光问道。 “一块多钱吧。”鸿运还不确定价格。 “这么贵,少做点,别到时候卖不出去。”鸿觉光有点担心。 鸿运满脸黑线:“爷爷,人家还没卖呢!” “好好好,不说了。”鸿觉光自知失言。做生意风险很大的,哪有地里刨食安稳。 很多人为啥做喜欢铁饭碗,当公务员?旱涝保收,风险小,吃不饱但也饿不死。 鸿运回到家,鸿宗超和鸿芳还在吃,就问:“真的好吃吗?” 鸿宗超张着血盆大口,口齿不清的说到:“好吃。”鸿运看着好笑,心也放松了点。 李秀兰问:“小丫,爷爷他们说好吃吗?” “都说好吃。”鸿运回答,但爷爷说可能卖不出去的话一直放在心上了。 李秀兰看鸿宗超吃成这样,连忙收起来:“别吃了,明天你外公要卖钱的。” 晚上,鸿运就问外公:“外公,我们的山楂条能卖得出去吗?” “当然可以,我们小丽做的东西不知多少人要抢着买呢?”外公摸摸鸿运的脑袋。鸿运被外公安慰了一下,心立刻就放下来了,躺床上占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一大早爷孙早早就起来了,鸿宗超昨天哭闹要一起去,早上喊半天也不应,爷孙就先吃饭,吃完开始装车,头天晚上驴车就借好了,搬了个小坐床,带了两个小板凳,又带了一块干净的布和塑料纸布,还把之前晒好的薄荷也带上,满满一车,临走前,又喊了一遍鸿宗超,仍是不起。鸿运和外公就出发了。 今天是五号,是个小集,但是秋收后的第一个集,所以人还是很多。 好容易找到个位,鸿运和外公就把小坐床搬下来,铺上棉布和塑料布,把山楂条倒出来,红通通的挺醒目。 鸿运让外公看着,自己偷偷的去看别人卖多少钱,走了一圈,只有一个人在卖,不过没有自己的卖象好。问了多少钱一斤,居然要一块五,鸿运又想尝一下,摆摊的大妈以为是来捣乱的小朋友,就把鸿运给撵走了。 鸿运满脸通红的就回来了,生气了。回来就跟外公告状:“外公,那个婆婆好凶,不给我吃,还撵我。” 外公好笑的拍拍鸿运生气发红的小脸:“小气包,人家认识你吗?”鸿运摇摇头。 “那你要买人家的东西吗?”外公又问,鸿运又摇摇头。 “所以,撵你很正常。别人没有理由要对你好,所以也不要因为别人对你不好而生气,你默默的走开就好了。”外公说到。 鸿运这把年龄了还是似懂非懂,自己并没有伤害到她啊,而且所有人都说要友善的对待他人。低情商的鸿运又莫名的受到了缺陷暴击伤害。 “外公,我们卖一块二一斤,让她卖不出去。”鸿运赌气道。 “好。”外公好脾气的说。心想:小屁孩,你才带了这点,卖完了人家照样卖啊。 鸿运运足中气,把最近重新练就的高嗓门亮出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好吃的山楂条,快来尝尝。”奶萌奶萌的声音在集市里响起,但只有几朵浪花。 “小朋友,又见面了。”一个精神的小伙站到面前。 “叔叔。”鸿运乖巧的叫人,爱叫人的小朋友才讨人喜欢。 “是顾小哥啊,上次谢谢你侠义相助啊。”外公也认出了餐馆的小老板。 “大爷客气了。大爷,你们卖山楂条呢?”顾开明问。 “叔叔,尝尝。”明知故问,鸿运还是很友善的送上一根。 顾开明接过扔嘴里,嚼了嚼,酸酸甜甜的,不错。 “大爷,来二斤。”这是有钱人,不问价的。 外公称好后,用草纸装好,递给顾开明,待他要付钱时外公拒绝了:“上次多亏有你帮忙,一直想找机会感谢你,今有缘遇到你,是天意,别拒绝,要不就嫌弃大爷的东西。” 顾开明想拒绝的话就被堵了回来,长者赐,不敢辞。于是就说:“谢谢大爷,以后有机会再联系,我先有事就走了。” 接下来鸿运又开始叫卖:“酸甜可口的山楂条,降血压,降血脂,开胃消食,老少皆宜,抓紧来了,今天的货少,手快有,手慢责无。”顾开明还没走远,听到鸿运的叫卖又回头看了几眼,好特别的娃娃。 不知是不是鸿运的话起了作用,人群很快聚了上来,问明多少钱,鸿运说一块五,没人跟钱过不去,是吧。 都没有讲价,就你一斤我一斤开始买起来,临走前还夸“这娃这么机灵,您老有福气”。十多斤的山楂条就这么莫名其妙就卖完了。 第十七章 要会闭嘴 鸿运和外公相视一眼,都有点懵,不管了,能卖出去就是好事。鸿运开始数钱:“一块,两块……十二块,一毛,两毛,三毛,四毛。外公,十三块四毛。” 外公直接把钱收起来,带着鸿运又买了二十斤山楂和十四斤糖。山楂已经一毛钱五一斤了,据说马上还要涨价。现在知道为什么卖这么快了,糖还是八毛五一斤,得了,挣得钱还得倒贴。东西装上车,又去药店把薄荷卖了,很上次差不多,也是八块多钱,钱又变正数了。买了一斤羊角蜜,两个人这次没在县里吃饭就直接回家了,一路上爷孙二人无话。 到家后,鸿宗超就扑到外公怀里:“外公和小妹好坏,都不等我。” 鸿运给他个白眼:“是你自己赖床不起来,我和外公都叫了好多遍好吧。” 外公摸摸鸿宗超的头:“乖,下次带你去,要早起。” “你爸妈和姐姐呢?”外公问鸿宗超。 “俺爸去县里上班了俺姐去上学了,俺妈去菜地摘菜了。外公,你买什么好吃的了吗?”鸿宗超问。 鸿运把羊角蜜拿出来,递给他自己也尝了个,超好吃,比后世好吃。 鸿运又去查看柿子,也晒差不多了,自己不在家,李秀兰也拿出来晒了,看起来也对自己有信心了。 鸿运拿起一个撕了一半,尝了尝,嗯,不错,软糯弹牙,又有嚼劲,就跑去拿给外公尝喊:“外公,你尝尝这个柿饼,是不是差不多了?” 外公接过柿饼,吃了几口,确实可以的,不住口的夸鸿运:“小丽真能干。” 鸿宗超听说好吃,也不吃羊角蜜了,也要尝柿饼,鸿运又拿起一个,掰了一半给他。 “我还要吃。”很快鸿宗超就吃完了。鸿运就把另一半也给他吃了。 鸿运又问:“外公,我们是先挂霜还是敷上糖粉卖了?” “挂霜会让别人以为发霉了。”鸿运又说。 “那先放几天看看吧。”外公想了想,说道,“我们去街里再买点。”又进屋把钱袋带上。 这时候,李秀兰回来了,看到外公和小丽要出去的样子,就问:“咋刚回来就要走?东西卖出去了吗?” 鸿运一一回答,回头看见鸿宗超又拿起一个柿饼吃起来,对李秀兰说:“俺妈,别让他吃了,这个可以卖好多钱的,昨天,他和姐姐就吃了近两斤,可以卖三块钱呢。” 李秀兰看鸿宗超吃起来,自己居然也拿起一个尝起来,不住口的夸:“还可以,表皮太硬了,跟之前买的味道还是差很多啊啊,皮还有点苦,别弄了,这么好弄,大家都弄了,瞎糟蹋钱。” 鸿运忘记了,李秀兰最喜欢吃柿饼了,尝味道最在行,一尝就吃出了问题。鸿运记起来了,还得收起来再放软,让糖分渗到皮上。之后再上霜,看来还是太心急了。 “俺妈,你把柿饼收起来,包好,再放几天。”鸿运说,“肯定能成,我跟外公再去买点回来。” 李秀兰听了,还是把柿饼都收起来了。即使做不好,这样勉强也能吃,万一做的好了,以后也不用去买了。 鸿运不知道李秀兰在想什么,即使知道也没啥,东西就是让人吃的嘛,好吧,一下就中了后世网络流传的不能富裕的原因之一了。 “外公,我跟你咋没尝出来苦啊?”在去县里的路上,鸿运就问外公。 外公很尴尬,但外孙女问了,得找个理由:“你妈从小嘴就叼,挑食厉害,只捡好吃的吃。”还埋汰起自家闺女了,外公也挺好玩的。 回到集市,还没到十二点,但人已经少了很多,幸运的是柿子还是有的卖的,现在居然也涨价了了,一块五一斤分钱一斤,外公全买了,有六十多斤,又买了二十斤的山楂,看到还有筛子,买了十个,一毛五一个了,便宜了一半。 外公这是发了? 鸿运不知不觉就说出来了,外公好笑的轻敲鸿运的脑袋:“你妈喜欢吃柿饼,但太贵了,以前没钱买,现在我们能自己做,便宜,也能放,难吃点也不要紧。” 鸿运觉得自己真相了,外公还是宠闺女狂啊。 几个月没逛县城,发现县城开饭店的,摆摊的多了。 爷孙找到个混沌摊,要了两碗混沌,各加一个荷包蛋,份大料足,味道好,鸿运吃了半碗就饱了,剩下的都让爷爷吃了,爷爷也撑得不行。鸿运很心疼。 “外公,咱饱了就不吃了,剩就剩了。”鸿运很心疼。 “小孩子家家的,说什么话,哪有这么糟蹋粮食的。”外公难得生气了。鸿运不了解从缺衣少粮年代走过的人的那种对粮食的重视。 鸿运立刻闭嘴不说话了,不能因外公一直宠着自己就不知分寸了。 以前鸿运在别人生气时总拉不下面子,觉得人家给自己撂脸了,一定要争个高下对错,一次两次都是,结果好好的关系就给自己给败了,最后自己还怨别人对自己不好了,只想到自己对别人的好,觉得自己一付真心白费了。 外公看鸿运一副可怜的表情,还是忍不住哄了哄:“不能浪费粮食,知道吗?我和你外婆,你妈妈没少要过饭,你几个亲姨和舅舅都是生生饿死的。”想到饿死的几个孩子,忍不住红了眼眶。 鸿运看到外公这样,抱住外公轻声道:“外公,我以后不这样了。” “你去批发市场了吗?可便宜了!”只听旁边的人说。 “没听说,能便宜多少,也就分把钱吧。”另一个人说。之前那个人就不说话了。 鸿运灵机一动,前世自己可是见过批发和零售的差距的,批发一块,零售可卖到三块四块甚至五块。于是拉拉外公,指着批发市场:“我去问问。” 外公点点头,虽然也不相信,但愿意让孩子试试。 “叔叔,刚才听你说批发市场便宜,我想问你批发市场在哪里?”鸿运故意用萌萌的声音问。 批发市场看这么小的孩子,长得可爱漂亮,口齿清晰,很是讨喜,就逗她:“批发市场有拐小孩子的,你这么可爱去了会被拐跑的。” “我会跟着爷爷的,叔叔你是好人,对不对?”鸿运天真的说,一直有童真属性的鸿运扮起幼童毫无压力。 批发市场被噎了一下,咳嗽一下作为掩饰:“咳咳,叔叔是个好人。那个批发市场就在城南桥,你跟人家说以后经常去进货,才会便宜,提我的名字也给你便宜,就说我介绍去的。” “叔叔,你叫什么名字?”鸿运又问。 “叔叔叫莫小凡。”鸿运上下看看五大三粗的批发市场,一脸的络腮胡子,与名字格格不入。 莫小凡看鸿运的目光,特尴尬,强装很酷:“是不是被叔叔的名震惊到了?好听的想多听几次?”鸿运被这臭不要脸的羞红了脸。 “莫小哥的名字起得着实不错,平凡中透着不凡。”外公以为鸿运久攻不下,亲自出马。 “大爷,我这是开玩笑的,当不得真。”莫小凡噌就站起来了。 外公虽然八十多,看起来像六七十的样子,并不显老态,但那时也是高寿了。 “这样吧,大爷,我带你去看看,行不?”莫小凡很是自来熟,在社会上混就要这样放得开的性子。 “这怎么好意思。”外公推辞说到。 “没事,大爷,现在麦子也撒地里了,反正也没啥事。”莫小凡很是自来熟的要抱鸿运。鸿运直接扑到外公怀里。 “孩子还小,怕生,你别见怪。”外公解释,虽然那不是事实。 旁边的大哥看这批发市场的事象真的,也要跟去瞧瞧,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第十八章 这是要做大做强的节奏吗? 到了批发市场,外公和鸿运看了一圈,蔬菜水果都有,山楂柿子也有,山楂和柿子都才六分钱一斤,鸿运心疼了一下,外公一脸的肉疼,捂脸。转身谢过吴小凡:“我姑娘家就住在桥西的鸿家村,你有空去我家吃饭,大爷杀鸡给你吃。” “先谢谢大爷,有时间我一定去。”吴小凡说到。 外公又买了一百斤的柿子和一百斤的山楂。吴小凡也没问干什么的,让卖东西的借块黑色盖货物的不知啥材质的布,然后给车子罩上,说:“现在的人爱眼红,别让人看见。过两天还也没事。” 外公再次表示感谢,也跟卖山楂老板表示感谢,说明天就还。之后几人告别。 爷孙从村后绕回家,李秀兰正在喂猪,看到被黑布罩着的车子,都呆了,大嗓门喊到:“俺大,你这是干什么的?” 鸿运作“嘘”的口型。李秀兰虽不愿,嘴里嘟囔着,但还是闭嘴了,把猪圈门一关,也不管猪叫。就帮忙把车子推进家。 鸿运接过勺子就帮忙喂猪。 “小声点,”外公知道这闺女是个大嗓门:“这车上都是山楂和柿子,便宜,就多买了点。” “俺大……”李秀兰无语,这也叫多一点,多很多好吧。 “别废话,赶紧搬地窖里。”外公说着,就开始搬。 “俺大,你这跑一天了,歇会儿,喝口水,我来搬。”李秀兰赶紧阻止,这么重,哪能让父亲搬。 外公麻溜的顺从,进屋倒水喝。 等鸿运喂猪进院子,就看到外公坐着小竹椅,端着茶碗,自在的晒着夕阳。李秀兰已经把车子搬光了,正搬最后一箱。 “俺妈,你好棒。”鸿运夸赞,以前鸿运也去县里上学后,妈妈为了补贴一家人的生计就做了一段时间生意,一个人风里来雨里去的,不管严寒酷暑,总是天不亮就走了,大街上见不到人了才回家,但也只是足够一家人生活而已。那时的鸿运并不懂事,现在回想起来,才懂得妈妈的付出和辛苦。 “妈妈――”鸿运扑过去。 “小丫,你妈累了,撞倒我,揍死你。”李秀兰说道。 “哇――”鸿运抱着李秀兰哇哇大哭,李秀兰很是莫名其妙,看了看外公,问道:“俺大,谁欺负她了吗?”外公摇摇头。 “难道是累的?”李秀兰脑洞大开,抱起鸿运哄起来:“咱不干活了啊。” 鸿运哭一会不好意思抬起头,就埋在妈妈怀里,在妈妈李秀兰有律动的晃动中居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鸿运睡着后,李秀兰就把鸿运放屋里睡了。 这时候鸿棉发带着鸿芳也回来了。 “俺大,东西卖的怎样?”鸿棉发问。 “还可以,卖了一块五一斤。”外公说。 “卖这么贵,都和猪肉差不多价格了,还有那么多人买吗?”李秀兰问。 “嗯,我也没想到就卖完了,山楂和柿子都涨价了,后来还是听人家说才知道有批发市场,价格便宜一半还多。”外公很感慨。 “最近宣传山楂和柿子的功效,说可以降血压降血脂啥的,对哮喘慢支好,总之对人有好处。可能因为这个才涨价的。”鸿棉发在县里机关上班,对这比较了解一点。 “我说今天鸿运咋说出那番话,是你跟她说的吧?”外公问女婿。 “我跟他说啥了?”鸿棉发不解。 “就是你刚才说的山楂和柿子的功效。”看女婿摇头,外公想想:“可能是听别人说的,小家伙记性可是不错的。今天就是因为她听别人说批发市场的事,我们才能买到这么便宜的东西。” “我看山楂条挺好卖的,味道也好,万一再涨价咋办?我们再买点吧。”李秀兰说到。空气霎时就静下来了。 外公和鸿棉发都在思考可行性。 “柿子和山楂已经都买了一百多斤了,短时间也用不完,院子就这么大,弄多了,也不好摆。柿子的味道还不知道过几天味道会不会变好,山楂等卖几次货看看再说吧。”外公说道,鸿棉发也赞同。 “小丽也有点累了,明天秀兰跟我一起弄山楂,削柿子皮吧,这么小点,让她出去玩吧。”外公觉得自己太粗心没注意,这点劳动量对自己来说不算啥,对小孩子就太大了。 “行。”李秀兰应了。 第二天一大早,外公就一个去还布了,鸿运起来时,外公已经回来了。得知自己不用干活了,也觉得自己好容易变小了,应该多玩玩,就兴奋的出去了。外公看鸿运兴奋的小模样,觉得以后应该让她出去,这几个月陪他这个老头子,太辛苦了。 “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颗无人知道的小草……”鸿运哼着歌,好长时间没同小伙伴出来了,得带上自制的山楂条哄哄他们,正想回家拿,才想起来卖完了,不打没准备的仗,下次再去吧。 去小河边看看,那里基本上承载着鸿运童年大部分的乐趣。 芦苇已经发黄了,浩浩荡荡的苇花,轻柔又萧瑟,满是秋天的味道,小河的水位又降了,可以在芦苇从中找鸭蛋鸟蛋。 鸿运顺着小河岸边巡逻着,年轻就是好,没后世手机的荼毒,眼睛杠杠的,差点就可以穿透水面。 发现水里有可疑点,就慢慢靠近,果然是个鸭蛋,只不过不知多久的坏蛋。 转了半天一无所获的鸿运觉得有点无聊了,回家看看母亲和外公做的怎么样了。 结果看到妈妈李秀兰在那里纳鞋底,外公一个人在削柿子皮,柿子框边几个被削得奇形怪状的柿子。 一问才知道,原来李秀兰削不了那么薄的皮。鸿运二话不说,拿起刀就削起柿子来,鸿运削的比外公的还快还好,原来就是拿手术刀的嘛,手比一般人要灵巧点。 看削得多了,外公就让李秀兰拿过去摆上晒。一上午两个人就削了大半框,差不多四十斤的样子,到后面越削越顺手,越来越快,二天不到的时间柿子就全部削完了,满满一个院子,很有成就感。 下面的时间就要做山楂条了,鸿运说可以做山楂糕,山楂卷,配合山楂条一起卖应该更好卖,做法差不多,就时间和水分的差别。 鸿运在一边指导,李秀兰做,很快条糕卷各十五斤就全做完了。 待二天后逢集就除了鸿棉发和鸿芳要上班上学,其它人全去了。快到中午就全卖完了,卖一块八一斤,山楂零售涨到三毛一斤了。 一家人又去批发市场,这时山楂批发已经一毛钱一斤了,问山楂能储存多久?卖山楂的老板说会储存方法的话大约能储存五六个月,但一般情况下地窖两个月左右吧,他们也说不清,他们都是随买随卖,在手上过不了多久。 考虑很久,外公拍板,买三百斤储存。又问柿子卖多少钱一斤,居然也涨价了,八分钱一斤。但车子已经满满的了,外公准备下个集再来买,无奈让李秀兰带着鸿宗超走回家。 鸿宗超满是不愿意,最后许诺他可以回家多吃点柿饼和山楂糕,才不情愿答应。后来怎么哄都不愿意再跟出来卖东西了。 第十九章 充实而有爱的日子会长寿 回到家,鸿运记起柿饼,让李秀兰拿出来,看看是不是好吃点。 拿了两个,一人分一半,很好,外皮不再苦涩了,也变甜了,外公说:“这批就留着一家人吃了,也没有多少了,只有不到三十个了。” 鸿运说:“出霜后再吃吧,出霜后更好吃,柿霜对哮喘支气管都有好处,留着给外公吃。” 外公很是欣慰。这孩子没白疼。 最近天气好,之前的晒的柿子都缩小了一半,腾出一部分地方,鸿运就跟外公说:“晒柿子要天好才晒的好,不如下午你跟妈妈就去买点回来吧,趁天好晒出来,下雨容易烂。”外公跟李秀兰商量,最后决定让外公和鸿运去,李秀兰在家带着鸿宗超并看门。 出门前让李秀兰把之前的柿皮拿出来,一层柿饼一层柿皮码好,白天储藏起来,晚上拿出来在走廊晒月光。 柿子也买了三百斤,等都削完,之前的柿饼也晒好了,鸿运已经累的胳膊抬不起来了,卖山楂都没跟着去,由李秀兰和外公一起去。 鸿宗超跟鸿运在家,一会儿就呆不住了,就跑出去玩了。 鸿运歇了会,把柿饼跟柿皮码起来,装好。第一批的柿饼已经上了层薄薄的霜,鸿运又尝了一个,更有味了,更有嚼劲。这可不比那些后世宣传的三蒸三晒,九蒸九晒差啊,这是吸取日月之精华,夺天地之造化,肯定养人。嗯,再晒几天月亮,鸿运暗想。 临走前李秀兰已经把猪鸡都喂了,鸿运就没事做了,就坐在院子里,靠着墙晒太阳,很惬意,仿佛天地都突然安静下来,有鸡在鸡笼咕咕的声音,有猪在猪圈哼哼的声音,还有远处狗汪汪的声音,一切都那么美好。 鸿运很满意现在的生活,虽然忙,但充实,很有爱。后世很多百岁而又健康的老人很多都是大山里的农民,简单而快乐,那是鸿运一直向往的田园生活。现在这样的日子还要扩大吗?还能经得起扩大吗?外公每天这么忙着挣钱,累吗?这严重违背了鸿运本来的初衷。鸿运又忧虑了。 不知不觉快中午了,外公和妈妈应该快回来了。 鸿运淘米生火做饭,又闷了几个小红薯在柴火下面,把火调小,鸿运又去菜地拔了几个萝卜,一把菠菜,一把芫荽,又剥了一碗花生。 另起一锅烧了火,踩着小板凳,炒萝卜粉丝,炒了菠菜,又凉拌了个芫荽花生,用碗盖上等外公和李秀兰回家。 站在院门口,开始发挥狮吼功:“哥哥,回家吃饭了――,哥哥,回家吃饭了――” 连喊了几句,没人理,有继续喊:“鸿宗超回家吃饭了――”终于才有了回声:“知道啦――” 等鸿宗超到家,居然跟外公和李秀兰一起回来的。鸿运看看车上,山楂糕还剩了点,山楂条也剩点,山楂卷倒是卖完了。 “外公,俺妈,怎么不卖完再回来?”鸿运问。 “外公担心你们在家没人带,也没多少了,剩下来的小超给你爷爷他们送点,剩下的我们自己吃。”李秀兰说,分出一部分放盘子里让鸿宗超送去,又说:“我去做饭了。” 不一会儿厨房就传来惊叹:“这是谁做的?”李秀兰跑出来问:“你爸回来了?” “我做的。”鸿运说。 “真的?”李秀兰不信,跑进堂屋看,又到门口喊:“鸿棉发,回家吃饭了!” 外公倒是相信了,这孩子早熟,有时比大人懂得还多。一把抱起鸿运:“小丽,真能干。” “外公,你累不累?”鸿运把心里的话问出来,本来让外公跟他们住是为了照顾外公,结果是外公照顾他们。 “外公不累,外公有你们就不累。”外公此时觉得心很暖,最小的外孙女这么贴心。 “外公,要是累,我们以后就不卖了,好不?” “傻孩子,净说傻话,以前天天干农活,起早贪黑的,也就混口饭吃,现在能挣钱了,有了奔头,看你们能吃饱穿暖,外公就比什么都开心。”外公偷瞄院门口的李秀兰,小声说:“你看你妈,现在多有干劲,也不偷懒了。” 鸿运捂嘴偷笑,看李秀兰回头立刻憋住。 “外公,柿饼快好了,你再吃个看看。”这柿饼性有点凉,老人孩子不宜多吃,霜更适合给外公***华就是柿霜了。 外公抱着鸿运进屋,鸿运拿个柿子,掰了一半给外公,另一半拿给李秀兰。 “你爸呢?”李秀兰接过柿饼,问道。 “没回来,我一直在家,没看到他。”鸿运说。 “真是你做的啊。”李秀兰才相信真是鸿运做的。顺手把柿饼放嘴里尝尝,“不错啊,又甜又有嚼劲,比之前好象多了点啥。” “嗯,是不错,比卖的还好。”外公说。 “当然,这是纯手工晾晒的,经过那么多太阳和月亮呢。”鸿运很傲娇,“过几天更好吃。” 李秀兰和外公都哈哈大笑。笑了一会儿,外公说:“吃饭了,秀兰去把饭端来。”李秀兰进厨房把饭端出来盛了米饭,鸿运又把红薯也扒出来,一人一个,这样闷的红薯可是比后世的烤红薯还好吃的。 等大家坐好,鸿宗超正好回来,看一桌的饭:“这么快?” “你妹妹做的,要向你妹妹学习,别整天就知道玩。”李秀兰说。鸿宗超沉默不语。 “开饭。”外公说。 “嗯,味道还不错啊,不比你妈的差,哈哈哈!”外公说,鸿运一脸黑线,外公真会比,家里就属妈妈做饭最难吃,后来鸿宗超做饭都比她做饭好吃。 “还可以。”李秀兰评价。 “还不错。”鸿宗超说。 鸿运暗想:好吧,自己只是偶尔做饭好吃,家常菜不擅长,非家常菜也不擅长。 “外公你们今天卖了多少钱一斤?”鸿运问。 “你猜?”外公也顽皮起来。 “二块。”鸿运随口说。 看好戏的李秀兰和外公都呆了,李秀兰不情愿的说:“你猜对了。”鸿运暗笑,以前自己就发现自己第六感很强的,考试不会的题凭第六感猜都能九成对,后来出了场车祸才变差了,大难不死,但没有后福。 “今天山楂又贵了,都四毛了,柿子也三毛了。”外公说道,他把鸿运当个小大人了。 下面怎么办,外公想等女婿回来再商量一下。 等晚上鸿棉发带着鸿芳回到家,把孩子都哄睡后,外公把事情跟他说了一下,问问他的主意。 鸿棉发想了想说:“目前的市场受好消息的影响,一时期会长高,后期肯定会跌,但啥时候跌,谁也说不准,能涨多高,也不好说,有时候市场很疯狂的。”外公和李秀兰都蒙了,这跟没说一样,鸿棉发话风一转,继续说:“但三四毛钱一斤也有的赚,即使跌了,也还是能赚到一些的。现在的山楂还剩多少?” “三百多斤吧。”外公说,“现在一个集可以卖45斤山楂条,去掉糖也只有25斤左右吧。” “那剩下的山楂够两个月用的了,暂时不要再买了吧。柿饼储存时间长,晒制时间也长,倒是可以再买点。”鸿棉发建议。 “下个集再看看吧,小丽这几天削柿子皮,手都肿了,这么小的孩子不能让她再干了。”外公心疼到,不能因为孩子懂事就忽视她的付出。 “那等我休息了再买,帮你们削皮。”鸿棉发还是很想挣钱的。一大家子只靠他一个人挣钱,眼看孩子们都大了要上学了,那点钱根本不够用的。单位的房子太紧张,他也没排上队,每天他和鸿芳都要骑车来回一个小时,吃饭都在食堂吃,他无所谓,可孩子苦啊。 鸿棉发想:如果能挣钱在县里买块地盖房子就好了,孩子们上学方便,还能让外公安心住下来,不怕别人的闲话。 第二十章 盖房子 十一月柿子和山楂的已经很少有人卖了,但山楂批发涨到五毛一斤了,柿子也紧随其后,涨到四毛一斤。 全家人坐在一起商量,三个大人,鸿运旁观,坐在外公怀里。 李秀兰说:“太贵了,现在每天卖不了多少了。” 外公也说:“好多人现在问问就走了,比猪肉还贵。” “要不卖便宜点吧?”李秀兰说。 外公反对:“不行,你不记得上次那个谁家跟人比价,最后被砸了摊子。” 李秀兰和鸿运想到那个被砸的满头是血的人,不自觉都抖了下。那时还不流行报警,打起架了都吓人的狠。 鸿棉发说:“那还是穷人多啊,我们的市场主要就是农民,工薪阶层的工资也不过六七十块钱,要不就储存三百斤,平时卖点,柿子多买点吧,小丽说晒柿烘能成功,柿烘还是很好吃的。剩下的留着过年卖,那时过年大家都舍得花钱了。” 十月末的时候鸿运把买来的柿子拿出二百斤用来做柿烘了。有了之前的经验,一家人都很信鸿运听来的信息真实性。 最后达成一致意见。再买进点。 柿子整整晒了一个多月,只少了点重,很好吃,水水的,超甜,但价钱便宜,只是柿子价格的二三倍,大家都能接受,还供不应求。后来想买没得卖了。 柿子陆续都挂上霜,最早的一批已经卖完了,第二批只卖了一半,从七八毛涨到三块一斤。不过买的人越来越少了,只有几个老客户还在买。 到了元旦,鸿棉发和鸿芳都放假了,一家人准备过个丰盛的元旦,庆祝这一年的丰收。从十月份开始,到现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总共挣了二千多块钱,钱一直由外公收着,前几天,外公把钱给了鸿棉发,鸿棉发很是开心,他一年的工资才几百块。 “俺大,我敬你一杯,感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忙。”鸿棉发感激的说。 “女婿,你叫俺大,说这话就见外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外公说。 “俺大,我想在县里买块地,建处房子,到时想请您跟我们一起住。”鸿棉发真心的说。外公因为做生意,从上次过来就再没回家过,中间几次要回家,都被他们挽留了。 “外公,你又要走了吗?我不要你走。”鸿宗超跑上前抱住外公,有了外公,李秀兰的性情稳定很多,不会动不动就耍性子,发脾气。生活水平也直线提高,也有人会关心自己冷暖了。 鸿运和鸿芳也上前抱住外公。几个人围在外公身边,外公很高兴。 “俺大,我们去县里住,没人管我们的。他们也不管我们的事,过年过节都是我们自己过的。”李秀兰说。 外公长叹一口气,自己把闺女教成这样,很对不起这群孩子,幸亏孩子都懂事贴心,有自己看着,也会好点吧,有生之年也会放心。而且这段时间过得也很开心。 “好。”外公终于松口。 鸿运数着日子,又去给外公买药贴穴,每十天一贴。 生意还在做着,价钱太高,不好卖,就少做点,因为囤货的原因,挣的钱并不少。 鸿棉发就找熟人在县城城东买了块地皮,才四百块钱,又找人,一个月内房子盖好了,三间东屋三间西屋,一间厨房,一个院子,门房三间。房子用柴火烘干,赶在年前搬进去住了。连地皮总共花了不到两千块,刚挣的钱也都快花光了。那时都住公家房子,自己买地建房的也有很少一部分,象鸿棉发这样的小科员买的并不多,鸿棉发也不得不买,一来自己职位还低,分不到好房子,即使分了,也是小房子,住不下一家人,幸亏做生意挣了钱,否则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这下孩子们上学不用起这么早,跑这么远了。 三个孩子很开心,本来让我鸿运和鸿芳一个屋子好照顾鸿运,鸿运不愿意,她要自己一间,外公大手一挥,鸿棉发和李秀兰只好妥协。外公也很开心,一家人住在一起,又没有外人指指点点的,很好,很舒心,搬家前回了趟家,把东西也都收拾过来,鸡和不用的东西都送给李秀民,猪拉去屠宰场卖了卖了二百多,给了李秀民一百,感谢他这几个月的帮忙。 还有十来天就过年了,鸿芳也快放假了,今年也快十岁了,也很勤快,外公带着三个小的,忙碌着把山楂做出来,赶在过年卖个好价钱,李秀兰备年货,鸿棉发还得上班。 今年冬天天冷,外公的老慢支又犯了,但比以往轻了很多,也晚了很多。 “贴穴真管用啊。”李秀兰很是感慨。 “那当然,这是中国几千年的精华。”鸿运又傲娇了。 “说你胖,还喘了。”李秀兰逗鸿运。 “怎么跟小孩子说话呢!”外公又开始训李秀兰了。 “俺大,你就护着她吧。”李秀兰有点不满,父亲太惯着鸿运了。 带着外公去医院看病的功夫,李秀兰就埋怨父亲对鸿运太好了。 “咱家能有钱,都是鸿运出的主意,买的东西便宜也是鸿运发现的,要不也不敢囤货,也挣不了多少钱。”外公说,“再说了,鸿运多乖巧,哪次做东西她都出了大力气,就是你懒,啥都丢给一个四岁的孩子,我都为你丢人。” 李秀兰告状不成,还被骂了。回到家都阴着脸。 鸿运也不敢上前找不自在,在厨房跟姐姐做着山楂糕,姐姐也没天分,做事总是教条,不灵活,山楂糕也是看感觉的,鸿运就让她去籽,自己做山楂糕。 这时外公进来了,看了看成品,更晶莹剔透,象艺术品,不禁夸道:“这次做的很好啊。” “嗯,我把纤维,皮都给过滤了,好看又好吃,贵点应该也有人买。”鸿运说道,想了想,又说:“外公,我们买点炭吧,今年冬天冷,我和哥哥姐姐都冷得受不了,您的病也要保暖。您跟我们一起住吧。”这时的床都大,走亲戚的人多,好住。鸿运有点想笑,自己这样认为的。 “好,等会让你妈买去。”外公应到,如果鸿运说为了他,他肯定不应,可为了孩子,外公舍得。 冬天天冷,山楂饼放外面就冻住了,别说晒了,只有在炕边用余温烘干,味道也差不多。虽然位置少,胜在快。 “小丽这鬼点子就是多。”外公对着李秀兰夸到,“这方法都能想出来。” “那是我生的,随我。”李秀兰脾气不好,但来得快,去的也快。 “这臭屁功夫随你。”外公调笑自家闺女。 “俺大――”李秀兰一把年纪还撒娇,辣眼睛,但外公很受用。 “走,帮忙去,别让这么小的孩子干这么多活,我以前可没让你做啊。”外公突然想起,“你十八岁的时候让你洗碗你不洗,还让小猫去舔。” 李秀兰很囧:“好了,我去帮忙。俺大你也来,锅屋暖和,先生让你保暖。”先生是对医生的称呼。 “你去买点炭,那种不起烟的木炭,多买点,今天冷,你和孩子们都烧点。再给孩子们一人做一套厚棉袄棉裤。”外公顿了顿,又说,“你自己倒是给自己都做了新的了,孩子们呢?我不说就看你做不做你太让我失望了。”说完咳嗽起来,好久也没停下,显然是气到了。 “买,买,我这就去买,给他们都做,给您也做。”李秀兰赶紧给父亲拍背顺气,“您别生气,我现在就去,熬夜做出来。” 看外公好了很多,就喊鸿芳:“小芳,倒点水,给外公吃药。” 鸿芳应了,李秀兰就把外公搀扶到厨房。 搬好板凳让外公做好,外公受暖后脸色好了很多。 “我去买点炭,你们看着点外公。” “俺妈,你去买点梨,再去药店买点川贝和罗汉果,回来炖给外公喝。”鸿运说道。 第二十一章 陌生的记忆 “什么东西?”陌生的名字让李秀兰一时记不住。鸿运又重复一遍。李秀兰还是记不住。 鸿运拍了拍脑袋,说:“等会我去买。” “你自己上哪去?”李秀兰说。鸿运才想起自己才四岁,小短腿,去哪里都得人跟着,抱着。 “我明年要去上学。”鸿运不想会写字也要当睁眼瞎。 “怎么说上学的事了,走,我带你去,家里有外公看着,没事。”李秀兰不由分说的就把鸿运抱走了。年龄小什么的最讨厌,没有自主权。李秀兰推着平车,鸿运就坐在车上看来往的人群,好热闹,快过年了,都出来买年货,卖年货。 李秀兰来到卖木炭的地方,买了四袋木炭,到了百货公司,让鸿运看着车,自己去买了布和棉花。 最后一站药材公司,李秀兰把钱给鸿运,让她进去买药。一进药店,就听到有人跟她打招呼:“小妹妹,你又来了?”还跟旁边的人说:“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姑娘,可机灵了,都会自己买药,还不会记错名字和克数。” “姐姐。”鸿运回以甜甜的笑,人家对自己热情,自己也不能冷场。又说:“姐姐,我想买点川贝和罗汉果。” 那个姐姐甜甜的说:“好嘞,小妹妹,你要多少?” 鸿运想了想:“川贝给称半斤,罗汉果给我五个,姐姐。” 也许是熟了,小姑娘就问她:“小妹妹,你买这些药做什么的?” “我外公有老慢支,一到冬天就咳喘。”鸿运也没避讳,直接说出来。 后面进来一个男青年,看到鸿运,很是惊讶:“小妹妹,你怎么在这里的?” 鸿运回头一看,是那个仗义相救的男青年:“顾叔叔。” 顾开明正想回话,旁边就有人插话了,“哥哥,你认识她啊?”卖药的小姑娘问道。 顾开明回答说:“嗯,见过两次,不,三次面。”好象突然想起来一样,“我和这个小姑娘看来有缘分啊,这么大的县城半年就见了三次。”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顾开明蹲下来跟鸿运说话。 “我叫鸿运。”好歹帮过忙的人,告诉他,他也不一定记得住。 “你今天来干嘛呢?”顾开明又问,鸿运都有点不耐烦了,一直都很讨厌重复说话,偏偏记不住,听不懂别人话的很多,每当这时鸿运就会很烦躁。 幸亏卖药的小姑娘性子急,帮她说了:“他来给他外公买中药,他外公冬天会犯哮喘。” 说的很全,鸿运给她竖个大拇指,小姑娘回以微笑。 “我认识个老中医,看病很好的,要不要我介绍给你?”顾开明又问。 鸿运一直想着自己给外公看病,居然没有想到找别人。自己专业毕竟不太对口,很多话也不太方便说。 鸿运看着顾开明,突然被他的热情感动了,很暖的一个人,突然鸿运就笑了:“谢谢顾叔叔,你是个好人。” “你和你爷爷什么时候方便?”顾开明很真诚,让人能感觉到他想帮助你的诚意。 鸿运想了想,说:“外公现在正病着,我想他现在就需要,叔叔你最近几天方便吗?”鸿运乌幽幽的大眼睛看这顾开明。 顾开明突然就被萌到了,不自主的就伸出手要捏鸿运嫩呼呼的小脸蛋,鸿运反射就躲开了。 顾开明也不觉得尴尬,站起来,自然的拉起鸿运的小手:“走,现在带你看看去。你跟谁一起来的?” “妈妈,在门口。”鸿运没反应过来就被拉到了小手,本能的想甩开,想想自己还是小娃娃呢,没男女之分的,看他想朝外走,就说:“药还没拿呢?” “小芙,把要给拿来。”顾开明对卖药的小姑娘说,接过药,又想拉着鸿运走。 “还没给钱呢。”鸿运说。 顾开明一把抱起鸿运,点着鸿运的小鼻子,说:“你这小不点,咋这么多事,不要钱。你们之前给我山楂条也没要钱。”他们几次见面都在这几条街上,应该是附近的人。 鸿运有点懵了,没反应过来,就被抱到门口了。 “小丫,这是谁啊?”李秀兰看鸿运被一个陌生男人抱出来,差点以为是人贩子。 “叔叔,放我下来。”鸿运下来后就跑到妈妈身边,“今年夏天时,我和外公去卖药遇到个想讹钱的,可凶了是这个叔叔帮我们赶跑了坏人。” “怎么没听你和外公提起过?”李秀兰问。 “外公不让我说。”鸿运祸水东引,还不你太凶,都不敢说。 “看我回家不收拾你。”李秀兰凶鸿运,转身又热情的对顾开明说:“谢谢你啊,小大哥。” 顾开明一下不知道怎么喊李秀兰了。看李秀兰也得四十多岁啊,跟自己母亲差不多大。 “不用谢,我刚才听鸿运说,爷爷有哮喘,我认识个老中医,看病很好,所以冒昧的想给爷爷介绍一下,您看合适吗?”顾开明说。 “那谢谢你,小大哥。”李秀兰看到小伙子这么有礼貌,说话很让人舒心,也很爽快。 “不用客气的,您可以叫我小顾。”顾开明说。 几个人一齐回到了家,爷爷看到顾开明很是惊讶,顾开明说明来意,爷爷让鸿运给顾开明拿上山楂糕和柿烘给顾开明尝尝。 顾开明要推辞,外公说:“都是自家做的,不值钱,别跟大爷客气。” 顾开明也放得开,看这这晶莹透亮的山楂糕,和水莹莹的柿烘也是很有食欲。山楂糕酸甜有弹性,很细腻,柿烘用吸一口全是香甜的水,还有柿脆弹,有嚼劲,口感非常复合。 “不错啊,比上次的好吃多了。”顾开明评论。 外公让鸿运装上一些给顾开明带回去。鸿运没想到外公也是热情的人。 后来鸿运问外公,为什么对顾开明这么好,外公说,以前要饭的时候,人家有口饭吃,也会给要饭的分半口,人要会感恩,爱要传递,人家小顾一看就是热心的人,我们不能寒了帮助过自己人的心。 奇怪的是这次顾开明居然没有推辞。 爷孙两人就由着顾开明带着去了他说的老中医。 那时的人还很纯朴,行骗啥的没现代这么精深和普及。所以他们并不是傻白甜。何况顾开明在他们身处险境时帮助过他们。 看他带的路,不是去医院方向的,鸿运觉得有点鲁莽就跟着去了,特别是后世被行骗手段荼毒的更是脑洞大开:“顾叔叔,这是去哪里啊?” 顾开明看到鸿运一丝戒备,也没有不满,很真诚的说:“去我家,我说的老中医就是我爷爷,已经七十多了,退休了,但还在上班,最近快过年了,就在家休息。” 到了目的地,离鸿运家也没有多远,只一里路的样子,很精致的小院,二层小洋房,很有现代气息可比鸿运家豪华的多。 院门也没关,进了院子,有一个穿着朴实的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正在菜园子里,居然是大棚!鸿运觉得她有点落伍了。 “爷爷,我给你带个病人来看病。”顾开明比较懂爷爷的心里,只有说病人,他才会放下手中的活。 果然顾爷爷听说有病人看病,就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在自来水边冲冲手,还打上肥皂洗手。 看来是个热爱事业的老中医。 第二十二章 没有调查别发言 “爷爷,这是鸿运的外公,想来看看病。”顾开明介绍,居然没问外公姓什么,幸亏自己机灵。 “鄙姓李,冒昧来访。”外公看出顾开明的窘境,给他开解,“这是我外孙女鸿运。” “顾爷爷好。”鸿运很乖巧,小朋友,有礼貌又乖巧最讨喜了。 “小朋友乖,小明,带鸿运去屋里吃点点心。”顾爷爷对顾开明说。 “李兄,请进。”顾爷爷领着外公进屋内,又问:“李兄高寿啊?” “81岁了。”外公回答。 “李老哥啊,您保养有方啊。”顾爷爷是经历过文革的人,能活着就是运气。 外公也不知怎么回答的好,只是笑笑。 “李兄哪里不舒服?”顾爷爷让外公坐在一张桌子的另一边,让外公把手放在脉枕上。 “每年冬天就会咳嗽气喘。”外公回答。 “舌头伸出来一下,我看看。”过了好一会,顾爷爷又说:“你这是痰包火,肺阴不足,我给你开个方子,你先吃一阵,等不怎么咳嗽了,你再来,我给你换个方子。” “谢谢你,顾先生。”外公感激的说。 “谢谢你,顾爷爷。”鸿运也表示感激。 正在这时,有一个人就闯了进来,三十多岁的样子,衣着还算整洁,有点猥琐,很自来熟,看到顾爷爷,就喊到:“老顾,你再给我看看,上次你给我看过,好多了。” 鸿运,外公都皱着眉,觉得这个人很没有礼貌。 顾开明更是直接说:“对爷爷礼貌点。” “小顾啊,等会,你再去给我拿药吧,比我自己买的便宜多了。”那人又道。顾开明满脸黑线,这人哪来的自信? “这位同志,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家里还有事,你改天去门诊找我,我再给你看。”顾爷爷很和气的说。 那人一听就火了:“你刚才不是给这个老家伙看病的吗?” 鸿运气得满脸通红,就要骂人,被顾开明捂住嘴巴。 “小明,送客,下次记得关门。”顾爷爷有点不客气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是名医吗?怎么态度这么差。老子哪里看不到病,找你看病是给你面子。”那人转身就走了,边走还骂骂咧咧的。 顾爷爷也有点生气,但仍然保持微笑:“李兄见笑了。” 鸿运这类人见多了,天天服务态度投诉挂嘴边,超嚣张,一言不合就发脾气找事,在这个还崇医的年代还是很少见这类人了。殊不知,这个群体因大量侮辱伤害死亡事件而很戒备,人们面对的就是医疗成本的增加,太多的人群不选择学医,医生群体的逐渐萎缩,医院可能招不到医生,未来看病可能要排很长的队都看不上病了。 “什么样的人都有的,顾先生不要生气。”外公安慰说。 “没事,这么大年纪了,什么没经历过。”顾爷爷面色已经好转,对顾开明说:“小明,带你鸿运妹妹去把药抓了,等会送回来。” 鸿运偷笑,顾开明降辈了。顾开明无奈,对鸿运说:“走吧,妹妹,哥哥带你走。” “好的,哥哥。”鸿运特地把哥哥两字咬得特清晰。顾开明一把抱起鸿运,不顾她的反抗。 顾开明直到车前才放她坐上自行车后座,刮着她的小鼻子,亲昵的说:“让你调皮。”然后就看到鸿运脸红了自己一颗老人家的心啊,就被小屁孩给调戏了。 顾开明看鸿运红了脸,觉得特有意思,左看看右看看,鸿运被看得想找个洞钻,突然抬起头:“哥哥,我们赶快走,要不马上吃午饭了。” 顾开明才放过她,让她抓紧自己带着去药房抓药,鸿运要付钱,被顾开明抢先了:“我是哥哥,怎能让妹妹出钱,再说,你给我山楂,我也要给你钱吗?” 鸿运说不过他,只得妥协。 回到顾家,顾爷爷和外公相谈甚欢,临走前还依依不舍,相约过几日再见面。 鸿运和外公回到家,鸿棉发还没下班,他们把情况跟李秀兰说了,每日早晚煎药,共五付,临走前,顾开明把药方给了鸿运,说如果还不好就再拿三付,然后再来复诊。 很快山楂陆续做完了,因外公身体不适,就由李秀兰带着鸿运去卖山楂和柿饼。 值年关,人们都变得大方起来,山楂和柿饼特好卖,每样都卖五块钱一斤,虽然买的都不多,但是架不住人多啊。 储存的二百斤多斤山楂都做光了,加上糖也有四百斤左右。柿子晒干就缩水了,十斤就晒成三斤多,所以只有三百多斤的柿饼,柿烘平时卖的多,剩下的只有十多斤,自己家里人吃。 这天已经年二十八了,家里的山楂每种还剩已经只有十多斤了,柿饼还剩不到十斤,准备不卖了,一部分送人,一部分自吃,居然挣的钱比之前还多。 全家人都很开心,李秀兰备了比以前丰盛不知多少倍的食物。 外公药五付已经吃完了,其实三付咳喘就已经好了,外公还是坚持吃完。鸿运觉得捡到宝了,后世这么厉害的老中医已经很少了,必须学习。虽然当医生不被待见,但她本人还是很喜欢学医,可以帮助自己和他人,看好病很有成就感。 东西卖完了,鸿运记得医嘱,要固本,就让外公复诊。 带上柿饼和山楂糕,山楂卷,鸿运和外公又去顾家了。到了顾家,是顾开明开的门,见到鸿运和外公,很惊喜:“我正要找你们呢。” 鸿运和外公对视一眼,都很疑惑,鸿运问:“啥事,顾大哥?” “爷爷,李爷爷来了!”顾开明朝大棚喊到。 很快几个人就进屋了,外公就对顾爷爷说:“老弟,你这功夫厉害了,三付下去就浑身舒坦了。我觉得活到一百岁也没问题了。”又让鸿运把带来的东西递给顾爷爷:“这都是我外孙女亲手做的,我们家就数她做的最好吃。” “哦?果真?”顾爷爷接过,尝了口,比上次味道还好吃,“鸿运小小年纪手这么巧!” “熟能生巧而已。”鸿运说。 “好一句熟能生巧,小小年纪就懂了人生的大道理。”顾爷爷不住的夸赞。 “我们这次来是老弟上次说要固本,所以冒然前来,你不怪罪吧。”外公说。 “哪里,小明早有事想跟你们商量了,你们今天不来,他也要找你们了。”顾爷爷摆摆手。 “啥事呢?”外公问。 “我先帮你看看病,看完我们再商量。”顾爷爷看完病,开好了药递给外公。 “顾爷爷,我想跟你学中医,好吗?”鸿运趁空档说。顾爷爷愣了,外公也愣了,顾开明倒有点明悟。 最后还是外公问:“鸿运怎么想起学中医,以前没听你提过。” “看好中医可以帮全家人看病啊。”鸿运很天真的说。 “我们等会再说吧。”顾爷爷叉开话题,就是不愿意的意思。示意顾开明开口。 “李爷爷,是这样的,之前吃了你们家的山楂制品和柿饼,我们都觉得很好吃,比一般做的都好吃,我们想开个厂,能不能请你们来做这个?”顾开明开门见山的说, “可是现在山楂和柿子都没得卖了。”外公说。 顾开明立刻懵了。 第二十三章 有些膜戳戳就破了 “这个很简单的,煮煮就好了,熟能生巧而已。”鸿运又接着泄气。 “……”顾开明无语,这个他知道,一般人不会做这个。但没想到山楂和柿子储存不易,有季节限制的。 其实很多东西很容易就做出来了,只是因为其中有他们不了解的内容,就不会去尝试。人对未知的东西有畏惧感,即使冲破那层膜,很容易就成功了。其实人大多数时候是在和自己作斗争,和自己的本能,自身的局限做斗争。 空气最怕突然安静。鸿运觉得要拉外公当同盟:“外公,我很聪明,又很能干,对不对?” 这宝宝平时虽然臭屁了点,这么明显的显摆自己的还是第一次,外公很给力,也是捧场王:“嗯,我们家鸿运最棒。脑子活,记性好,还能挣钱。” 说着说着,外公不由自主就开始夸起鸿运来,都住不了嘴,从卖中药,到给他贴穴,到卖山楂制品柿饼。越说越觉得不象四岁的孩子能做出来的。 其实人生就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再加点小小的运气,等你站到高点再回头看也会觉得自己能走上来那么不可思议。所以,迎着一个目标,前进,不放弃,就会成功。 顾爷爷和顾开明都听得津津有味,直到有人回来了,是顾开明的爸爸妈妈和妹妹下班了,互相介绍后,外公拉着鸿运就要走:“我们告辞了,改日再来。” 顾家人挽留,外公推辞:一家人都在等着自己和鸿运回家。鸿运巴巴的看着顾爷爷。 顾爷爷突然明白鸿运自夸的原因了。觉得小朋友也挺有前途。不过,不能这么快就答应,转身进屋。 鸿运失望的跟外公走了,到半路,被骑车的顾开明追上,手里拿本书塞给鸿运:“爷爷说你如果能想办法一个月内背完这本书,就可以换本书看。” 鸿运低头一看《药性歌括四百味》,没看过。 “好的,谢谢顾大哥。”鸿运感谢顾开明的热情与真诚,虽然考虑问题不太周到,但心地是大好的。 回到家,鸿运翻开书,繁体字,只见写道:诸药之性,各有其功,温凉寒热,补泻宜通。君臣佐使,运用于衷,相反畏恶,立见吉凶。下面就是四百多味中草药的性味,功能,主治。还好,都熟悉,只是后来久不用,生疏了。一天要背十几味草药的性味主治功效,如果真是对一个字都不认识的小朋友来说,那就是坑。 “外公,你念给我听。”鸿运央求外公。外公家以前是地主的,只是后来没落了,妈妈李秀兰也上到初中,后来三年自然灾害,颗粒无收,讨饭去了,就没再学下去。 “好,等吃完饭,好吗?”外公说。 吃完饭,外公读一句,鸿运就复述一句。接下来连过年鸿运都在背书,记了前面,忘后面,记了后面忘前面,终于半个月记全了。又加深记忆,记了几天。觉得倒着都能背了,就要去顾家。 外公说:“过了正月十五吧。” 鸿运一想,今天就是十五了啊!背书背晕了。 正月十五元宵节老热闹了,基本小朋友人手一个花灯,有的大人也拿着灯笼。没钱的就买那种纸做的,涂上颜色,再印个图案,象折扇一样折起来的。有钱的就买塑料的,各种各样的的造型,十二生肖,福娃娃,莲花等等。 还有很多的民间艺术团体,舞狮子,舞龙;神话人物有唐僧师徒四人,八仙过;抬花轿,踩高跷,还有猜灯迷,看得你眼花缭乱。 那时汽车少,过节时街上更是连自行车都没有。孩子们在街上野跑,大人就老远看着,跑离视线就喊两声。他们一会围着蓝采和跑,一会围着孙悟空跑,嬉笑闹成一团。 鸿运突然也变成小该子一样,跟着乱跑,一扫这么多天背书的苦闷。 “小丽,你怎么也在这里?” 鸿运这狂跑时被一个人拉住,以为遇到人贩子,心都要跳停了。 转头一看,吴小凡,那个曾经介绍批发市场的那个人。 “吴叔叔,你也住这边?”鸿运很惊讶,他以为吴小凡也住乡下的。 “是啊,我家就住在东边车站附近。”吴小凡又问:“你们现在住哪里?” “我们也住那边。”鸿运拉着吴小凡,“我爷爷在那边。”她很不习惯跟人尬聊。 爷爷看到有人拉着鸿运也朝这边走来,鸿运突然又心酸起来。 妈妈和爸爸一向是不管她的,记得小时候一年级自己跑出去看电影,怕上学晚了中午就没回家,到晚上很晚才回家也没有人发现。还有一次二年级被人打得鼻青眼肿,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回家也没有人问一句,直到好也没有人问一句,鸿运当时很懵懂,但那情景却深深记得,等长大知事后,每每想起都很伤心的哭泣。 “吴小哥,你也在啊?”爷爷拉过鸿运,问了同一句话。 鸿运抽出思绪,跟外公说:“外公,吴叔叔跟我们住一起呢?” “真的?那改天来遛门子,我们还要谢谢你呢。”爷爷也是很开心。 几个人说说笑笑,一起看表演,吴小凡很自来熟,说话很讨喜,逗得外公哈哈大笑。 闹到八点多,有点冷了,外公和吴小凡就带着三兄妹回家,也认了门,就隔了三四家。说好后天再见面。 到底是孩子的身体,易疲劳易睡,回到家就睡了。半夜起来嘘嘘,就看到屋里的灯还亮着。 几个大人正在商量今后怎么办,山楂和柿子都卖完了,等下个季得秋天,还有七八个月。人啊,挣了钱就还想挣更多,自信心爆棚了。歇歇吧,睡一觉,明天梦就醒了。 第二天一大早鸿运就让外公带自己去顾家。外公让鸿运吃完早饭再去,太早去没礼貌,万一人家没起咋办,万一人家正吃饭咋办? 九点多外公才带鸿运去顾家,结果得知顾爷爷去上班了,鸿运懊恼不已。顾开明安慰她,让她七点再来。 回到家,得知李秀兰去做生意了,跟前世一样的小商小贩,挣的都是辛苦钱。鸿运很心疼,但她也没好办法,百无一用是书生。 只有掌握别人不易复制的技能或目前没掌握的技术,才好卖高价,才容易挣大钱。 目前她除了医学还算精通,其它的狗屁不通,但医学现在不能拿出来用。 晚上,鸿运随外公去了顾家,从头到尾背了一遍之后,顾爷爷甚是满意,但仍本着脸说:“再拿本书去,一个月后背熟再来。” 这本书可比之前的还厚点,仍然是中药,六百多种,这里的名字有一部分有点生疏了。鸿运表示自己想上学了,可能会背得慢点。顾爷爷放话,一个月不背熟别再来了。 鸿运很委屈,自己只是一个不识字的小娃娃,重点:不识字,四岁。浑然已经忘记自己已经三十多岁了。 鸿运有点不想背了,自己只是想学习一下顾爷爷的经验,一些验方啥的,不想背这些。但还是咬牙,为了爷爷和家人,背就背吧。 拿过书,跟顾爷爷道谢就随外公回家了。回到家发现妈妈李秀兰在哭,外公看见就急了:“囡囡,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乳名都出来了。 第二十四章 劝说要这样做 “做生意被人骗了,亏了八十多块。”李秀兰说。 “咋回事?”外公问。 李秀兰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原来她看苹果好卖,利润还高,就去批发市场,不是原来那家,人家看她眼生,也没有介绍人。卖价是比市场低一点,但比其他人是高多了,李秀兰看果子还挺好看,又有的赚,就批了几框。结果到市场上打开箱子才发现,上面大个,下面都是小个,而且味道差很多,又酸又涩,根本卖不起价。 生气就要去找,旁边有人就劝:别去了,找也没用,你愿打愿挨,自己没看,怪不得别人,价格也是你自己谈的。人家还偷偷跟她说:他们都有打手的。李秀兰蠢蠢欲动的心就熄了。 最后李秀兰只卖出框上层的大苹果,下面又小又酸的批发价也卖不出去。等了一天,李秀兰就拉着一车酸苹果回来了。 花了一百多块钱,只卖出二十多块钱。剩下的再便宜又舍不得。 鸿运看着李秀兰伤心的样子说:“做果酱吧,不过我没做过,先拿几个试试吧。” 几个人都试了手,结果鸿运做的最好吃,又酸又甜,微涩反而更有口感。她一向有偏才,做事善于总结经验,又细心,变通性好,关键是第六感强,能引导朝正确方向走。 其他人又试了,还是不行,结果又是鸿运一个人来做果酱,因为没有顺手的工具,累了几天,才做出来,书肯定是没时间看了。 李秀兰去市场卖了几天,让人尝试,反应不错,不但没亏,还挣了几十块。 李秀兰见势还想做,这样小差的苹果很便宜的,要不是自己买贵了,还要更挣钱。外公阻止了:“小丽还要看书呢,她这么小,不能这么累。你看她眼都青了,我们再想想办法。” 鸿运就跟外公在家读书,鸿芳去上学了,鸿宗超刚来,就跟一帮小朋友打成一片出去玩了,也七岁了,准备新学期开学就送他去上学。 九点多,吴小凡就来了,看爷孙俩在看书,还好奇的看了看:“呦,不得了,小神童呢?” 鸿运一听尾巴又翘起来了:“那当然。”那傲娇的小模样,让人就想上抓捏捏。吴小凡也捏了,又软又嫩又滑。 “啪!”被鸿运打掉:“不准捏脸,会痛。”外公在一边抿嘴笑。 聊着聊着,就聊出吴小凡干啥的了。原来吴小凡父亲是知青,和住在乡下的母亲结婚,知情返城就跟他母亲离了婚,把他带回来了。 他这几年就在外面跑,想挣钱把母亲接过来一起住。十六七岁就去广东深圳了,除了打工就是打工,经验倒是积累了点,准备自己单干,现在才19岁,只是看着老成。亏了,应该叫哥哥,鸿运心想。 聊天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鸿运一边看书,一边听聊天,一心二用,过得也快。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李秀兰又回来了,一身的泥,还有擦伤,车也没拉回来。 鸿运看到就惊呼起来:“俺妈,你怎么了?” 外公听到抬头看到自己闺女成这样,手都抖了,心疼的要命:“秀兰,这是咋了?” “菜市场到处是水果摊,不好卖,一上午没有一个人买,我就把车推到街口,人多的地方,城管不让摆,把称给折了,又把苹果给掀了,踩烂了,车子也推走了。”李秀兰有气无力的说。 “那你这身上是怎么回事?”外公又问。 李秀兰终于受不了,哭了出来:“我护着不给他们踩,被他们推倒了。” 外公听到被气得不轻。直哆嗦:“这还有没有法!”鸿运一看不好,忙给外公顺气:“外公,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挣钱,不让妈妈出去了。” 吴小凡也是破口大骂:“&%&。” 这时候的小商小贩很被人看不起,前世因为母亲摆水果摊,经常被同学嘲笑。城管的执法手段也是全国人民都是知道的。 鸿运说:“回头让俺爸找人把车拿出来就行了。我去拿水给俺妈擦擦。” 自家人也没注意一个孩子怎么懂这么多,吴小凡接触不多,所以感受特别明显:“这哪是孩子,是成年人吧。” “俺妈,我们开春养**,多养几只,我听说现在喂饲料,长得可快了,三四个月就能下蛋了。”鸿运一边给李秀兰擦泥土一边说。 “你当鸡那么好养的?喂饲料不要钱啊?得死一半还多,要是有瘟疫,全死了,就全亏了,还要养那么久,不知道能赚几个。再说谁能吃得了那么多鸡?” “我们让俺爸给找人看看怎么养,指导一下,卖大城市去。全国这么多人呢,养鸡有几家?”鸿运又劝说。 “如果那么容易,人人都干了!”李秀兰还是不同意。 “我也觉得不稳妥,鸡瘟不知什么时候就发了,到时全死了,人也会传染的。”外公也不赞同。 “……”鸿运无奈,继续清洗。 “那我们也种果树吧,种点不一样的。俺爸是农业口的,这方面的信息多点。”鸿运放不下,过了会又建议。 “桃三杏四梨五年,钱都投下去,我们这几年吃啥?再说这果树,谁想摘谁就摘,剩下还能卖几个钱?”李秀兰又反对。 “那搞大棚吧,外公,你可是看过顾爷爷家的大棚的,冬天都能吃上夏天的东西。不懂的可以问问顾爷爷。”鸿运又想出个主意,又拿出酒精给李秀兰消毒。 “你说的顾爷爷是个老中医,是顾开明的爷爷吗?”吴小凡突然说到。 “是啊。”鸿运眨巴眨巴眼睛,“你也认识顾开明?” “认识,都是邻居嘛。”吴小凡心里说,还打过仗呢! 鸿运又眨巴眼睛,有故事!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等会把小顾叫来探探口风吧。”爷爷拍板。 “我去!”吴小凡自告奋勇。他也很想做生意,可钱少,没伙伴,每一次可能他都会把握。 很快顾开明被叫来鸿家,路上,吴小凡已经把大概情况跟顾开明说了,连要开养鸡场的事也说了。 顾开明没考上大学,不想学医,更不想当工人,只是一心想做生意。父亲是酒厂厂长,母亲在医院当护士长,爷爷被平反后也补了不少钱,家里算是小有余钱。顾爷爷说男儿志在四方,所以一家人也随他折腾,准备等到一定年龄还干不出啥,就会强迫他工作。 两人来到鸿运家中,鸿芳已经放学了,李秀兰换了衣服正在做饭,鸿棉发也快下班了。 外公就邀他们一起吃午饭,他们一心想着做生意,也就不拘小节了。家里年货备的多,外公让李秀兰把鸡鱼猪肉都做上。 一家人都在坐等鸿棉发回家。 第二十五章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鸿棉发一回到家就看到一群人坐在门口看着他,还有两个陌生人。 这是什么阵仗?鸿棉发心想。满脸疑惑的牵着车子进了院子里。 鸿芳就叽叽喳喳的把李秀兰的车子被城管拉走的事跟鸿棉发说了。鸿棉发很生气,转身就要去找人把车子要回来。 被鸿运拉住了:“俺妈还被他们推倒了,苹果全砸烂了。”鸿棉发反而深吸口气,坐下来了。 外公说:“我们边吃饭边说。” 接下来外公就把鸿运的几个建议和他和李秀兰的想法说了,让顾开明和吴小凡也发表一下意见。 顾开明和吴小凡都赞成开养鸡场,因为大棚要在深秋以后到立春,只有小半年的时间,养鸡三个多月就会有收益,虽然风险大一点,但可以通过科学来控制一下。 一圈人说了一遍后,鸿棉发说:“养猪吧,猪是我国消费量最高的肉,而且比鸡抗病要强。应该会更好卖点,猪粪来养地种大棚会更好点。饲料是有,但没有鸿运说的让鸡长那么快,饲料喂养猪是可以考虑的。专家我可以帮你们找,只是这成本,前期投入都不小。我们有钱吗?” 一句话把大家都问的沉默了。半响鸿运抗住压力说:“可以贷款。”霎时空气被解放了。 吴小凡一把抱过鸿运:“你个小东西,还知道贷款呢!哈哈哈……” 鸿运满脸黑线,这些人哪来的毛病,一高兴就要抱自己。 “放下我!”鸿运喊到。外公及时的拉过鸿运,抱自己怀里。 “小丽不喜欢别人抱。”外公乐呵呵的说。 “贷款是啥?”李秀兰问。现在借贷并不普及,远没后世那么发达,人们对借贷都是非常敏感和不愿意的。。 “就是跟银行借钱,到时候还利息。”鸿棉发解释说。 “那跟高利贷一样吧?”李秀兰和外公都是疑问。 “现在鼓励贷款,利息非常低。”吴小凡说。 “那也不借,万一亏了还不上,这新盖的房子没了,还要欠一屁股债,全家怎么活?”李秀兰一百个不愿意,外公也不赞同。 鸿棉发说:“我们少贷点,开始生意也别做这么大,每家再出点。人多,风险也小点。你们家的大人都怎么说?”鸿棉发又戳到重点了。 “我全全做主,最多给我一万块活动资金。”顾开明说。一万元,所有人眼睛都睁得大大的,两眼冒光,富豪,绝对的! “我有两千,我自己的,我也能做主。”吴小凡说。 “我们家出四千。”鸿棉发说。 “他爸,你疯啦,我们家就这么多钱了。”李秀兰非常不满,但也只是小声说。 最后外公泼了盆凉水:“我们家大人都在,但他们两个还都是孩子,我觉得让他们回家跟家里人商量再说吧。”吴小凡和顾开明都表示自己能做主。外公表示,必须有家里人的支持才可以。让鸿棉发先去上班,再考虑一下。 这么大的事,不是小打小闹,两个小孩子哪能随便做主,自己家大人都在,以后但凡有点事,都会被人诟病。说他们家占两个孩子的便宜,利用两个孩子的无知,那时他们家的名声就臭了。 鸿棉发事后反省,以前自己根本不敢想象一年能挣五千块钱,还能盖个房子,现在出口就把家底拿出投资自己没做过的事,之前轻而易举挣钱的事让他自信心过于膨胀了(鸿运举爪子说都是她在努力),自己被利益冲昏头,想得太浅薄,失去了平时的谨慎和冷静。下午请了半天假,去兽医站了解情况。对猪的繁殖防疫,饲料喂养情况都一一咨询。并问了目前的喂养规模,和管理等情况。 顾开明和吴小凡都哭丧着脸回家。 事情果然如此,顾开明回到家说了这事后,也都不愿意让他一下子投这么多,毕竟没有经验,可以先投一部分试试,由爷爷陪顾开明一起过来了解情况。 吴小凡回家,只是想跟父亲谈,结果被继母知道,破口大骂鸿家,说他们教唆孩子,骗孩子钱。本来想到鸿家闹,被吴小凡和他父亲拦住,最后吴小凡和父亲一起来到鸿家商量此事。 晚上几家人又重新聚在一起,外公先道歉,说:事先没跟两家人通气就先和两个小的商量,是我们家做的不对,向你们道歉。 本来都有点不满过来,这下也都没有了,还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误会他们家了。 最后三家人又重新坐下来商量。 鸿棉发把自己下午了解的情况也跟大家说了,制定什么样的投资计划,需要大家一起讨论。并让顾爷爷谈了一下大棚种植的经验。 他们决定先养二百头猪试试水,秋天卖猪种大棚。决定由谁养殖的时候又卡壳了,几个人除了鸿家养过猪,其余人都没多少经验,虽然要请教专家,但活还是自己干的。 最后又由鸿棉发出面回老家看看有没有人一起养殖,也算是回馈家乡。但当时普遍观点认为做生意不如地里刨食安全,所以全村四十多户人只有三家愿意跟着干,包括鸿运的二叔也不愿意。 几经周折,最后六家人决定,鸿棉发家贷款六千共出资一万元,顾开明出资一万元,吴小凡家出二千元,其余三家人各出二千元,按出资分红,参与干活的另外按现在的行给工资,养二百头猪。 鸿运几次发表意见,但都被无视。鸿运虽然能干,在大人眼里也只是能干的小孩,没资格参与到这些讨论当中。 “我想你们家都要去干活了,鸿运也没有人带吧?”顾爷爷突然说。 “把小超和小丫忘记了。”李秀兰说。 “把小超和小丽送幼儿园吧,我下班去接他们。”鸿棉发说。 “你们看,鸿运这么想学医,不如我帮你们带着怎么样?”顾爷爷开口可是有目地的。 鸿家几个大人互相看了看,都同意了。鸿运就这么被卖了,还得陪笑脸。 悲催的鸿运就跟着顾爷爷了,晚上也要学到七点才给带回家。 顾爷爷不但让鸿运背书,还带她到医院让她在旁边学习。还教她写字。 最后顾爷爷发现了鸿运一个大的问题。鸿运学习,思维逻辑都是成人的,反应速度比一般人快很多。性格耿直固执,情商为负数,也只是一般四岁孩童的水准,甚至还低。 第二十六章 看人说话 于是顾爷爷除了教鸿运看书,又多了重要的任务,就是为人处事。 从开始带鸿运到现在,已经快半年了,鸿运把方剂,中药都能倒背如流,针灸经络穴位也认得很准。顾爷爷已经把《黄帝内经》讲完了,开始讲《伤寒论》了。 鸿运很少问为什么,顾爷爷问她懂了没,她说懂了。顾爷爷以为她不懂装懂,结果问啥她都知道,还会说一些让他都觉得很新颖的见解。顾爷爷老怀安慰,觉得自己的知识后继有人了,没选错人。但人情世故顾爷爷还是没有头绪,实在是一言难尽。 有一次有个病人有点生气,直接跟鸿运说:小孩子家,不会说别说话。 原来是个高血压病人,血压很高,但经常性不吃药,血压高了才会吃,说了很多遍都不听。 鸿运就跟他说,高血压药不能治疗高血压,只能控制,所以药要天天吃,否则血压不稳,会容易脑出血,脑栓塞,会死人的。 如果是由顾爷爷本人来说这话,没啥大毛病,病人即使不听也不会说啥,但一个小娃娃来说,就是胡说八道,甚至是咒人的话。 顾爷爷安慰了他一番,说小孩子家家,不懂事,别介意。病人才骂咧咧走了。 病人走后顾爷爷就开始跟鸿运说:“鸿运,这个病人得病已经很久了,各种话也听过很多了,有一个常期治不好的病心里压力肯定很大,也会怕死,特别是老年人。你只要说让他按时服药就可以了。”叹了口气,又说,“对陌生人,过多的话不要说,你不知道人家的禁忌,容易戳马蜂窝的。不是每个人都会觉得小孩子可爱,就原谅你的。死亡在中国对生人是忌讳,对死去的人,我们一般也会说去逝了,不在了,不会直接说死了。” 他知道鸿运听得懂,这是个聪明的孩子,怎么在待人处事上一点天分也没有呢! 鸿运点点头,她知道,但既然意思一样,为啥不能说,她喜欢挑战不一样。 “意思一样,为什么不能说?”鸿运还是问出来了。顾爷爷满脸黑线:“你记住就可以了,不要问为什么。”这是规则,没有为什么。 鸿运撅嘴表示不满,顾爷爷也不理她的小情绪。 又有一次,有个人来看病,前面排了好几个人,他当着病人的面直接跟顾爷爷说他是某某领导的亲戚,又认识谁谁谁,直接要求插队,这么多病人看着,顾爷爷说不合适。 病人很蛮横,就要插队,鸿运就说:“不能插队。” 病人直接破口大骂:“你哪来的小崽子,哪轮到你说话,我走南闯北的,还没人敢对我指指点点的。”然后说了一串的国骂。病人都远远坐一旁围观,有的悄悄退出去了,没有一个人说话。 鸿运气得小脸通红:“你骂谁?” “就骂你,我还打你呢?”说着就要对鸿运动手,顾爷爷哪能让他打鸿运,直接喝止:“住手。请你出去,我不会给你看病的。”病人才骂骂咧咧的走了。第二天,那个病人又来了,由某个领导带来的,顾爷爷不得不给面子,还是给那人看了病。 鸿运觉得跟窝囊,就问顾爷爷:“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要给他看病?” 顾爷爷脸色也不是太好,还是很耐心的跟鸿运说:“这个世界有很多种人,我们要适应跟每类人说话,而不是只用我们自己的思维方式去解读,而是要去破解别人的密码。” “病人有很多种,我们目的不是跟他们交朋友,只是为了看病,你要会看别人的脸色。这个人明显就是不讲理的人,找爷爷看病,都对爷爷不客气,何况对你呢?” “有种人,很凶,会欺负人,对人下药,这是很多人都有的,只是这个人很重,但他知道规则,知道谁可以惹,谁不可以惹,要不那个领导也不会亲自带他来看病。” “生活在这个社会,就要适应社会的规则,要不就优胜劣汰,直接淘汰的。虽然爷爷退休了,但应聘这个医院,得给领导面子,而不是给那个恶人面子。” 顾爷爷说的很细,但鸿运还是不喜欢这样,她觉得不能为了领导就要向恶势力屈服,她也跟顾爷爷说了。 顾爷爷扶额,这得是多擅斗又固执的孩子。这么耿直这么善,那些职场斗争怎么可能斗得过。 顾爷爷已经开始从中医理论给鸿运讲起,讲阴阳五行,讲辩证论治。试图让鸿运知道中医的哲学与诡辩,并把它运用到人情世故上。 然后鸿运把中医理论学得很精通的,说的头头是道,举一反三,都没问题,应用到实际还是不行,仍是耿直那套。 这天有个病人说了句无心的话,让顾爷爷豁然开朗:小朋友怎么不上幼儿园啊。 小孩子在大人的世界永远觉得自己是小孩子,是需要被照顾的。他们的情感发育,为人处世,还得在孩子身上学习。 鸿运从小就却乏这一步,小时候不跟小伙伴玩耍,上小学也不跟同学交流。等跟同学玩了,已经是初高中了,其他的人早已经完成了为人处世的步骤,她还停留在幼儿阶段。到后来上大学工作,别人更是用成熟的人情世故对待她,以她超低的情商更是云里雾里看不清。 顾爷爷就跟鸿运说了他的想法,他觉得鸿运肯定懂。鸿运也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考虑很久,觉得应该去看看有没有作用。” 于是顾爷爷下班后,带着鸿运回鸿家。 鸿家正在开会,自上次开会后,鸿家已经成了固定据点。 六个月过去了,第一批猪,也快出栏了,中间也死过一两头猪,幸亏技术人员指导,免于更大的灾难。三个月前有养了一批二百头,准备等第一批猪出栏后,再加保暖装置再养一批。 大棚建设也提上日程,鸿家村三个人并不参与。顾开明已经一个月前就去外出学人家的技术了。 吴小凡去找猪的销路,他嘴巴厉害,人灵活,这次回来就是说怎么卖的。 一般现在都卖国家办的屠宰场,外面也有的收,还贵点,但不安全。 最后一致决定,第一批货,稳妥为上,卖屠宰场。 顾爷爷把来意说明:“鸿运到了上学的年龄了,马上开学了,让她去吧,每天放学,我会去接她的,学两个小时习,再给你们送来。” 鸿运很无奈,换个世界情商还是硬商,并不能自己好。 第二十七章 初入幼儿园 “鸿运没给您惹事吧?”鸿棉发问。之前可是他不让鸿运上学的。 “没有,鸿运很聪明的,一学就会,还能触类旁通,一些小毛小病都能看了,是个小神童呢。”顾爷爷提起鸿运的智商大拇指是翘得老高了。 鸿运虽然也学中医,但因为手术科室,中医都荒废了,能重新跟国学大师学习,她是很开心的。进了医院她才知道顾爷爷有多厉害,被人称顾神医,在江浙沪一带是很有名气的。曾经治好很多大人物的病,后来被陷害关进牛棚几年,文革结束就被平反了,被请回省里大医院继续坐诊,他没同意,就带着一家人回到了老家,进入了县中医院。 鸿运后世也听人提过他,九十年代初就去世了,认识的都竖起大拇指。刚认识那会一时没想起来,后来到了医院慢慢听人聊起才渐渐想起来。 顾爷爷话锋一转:“但小孩子也要跟小朋友一起玩才有生气,跟我这老头子太久,也快染上这老年味了。”顾爷爷乐呵呵的说,顾爷爷还是很乐观的。 “行,等过两天开学,我抽空带她去报名。” “没事,我带她去,她可是我的小徒弟呢。你们不会介意吧?”顾爷爷开玩笑的问。 一起接触久了,大家都彼此熟悉了解了,都渐渐放开了。 “顾老说的哪里话,鸿运这么小能蒙您老看中跟您学习,我们都感激不尽呢。” “那这么说定了,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我再来接她。”顾爷爷就告辞了。 “来,小丽,来外公这里,外公好久没看见你了。”外公朝鸿运伸开怀抱,外公跟着去帮看场子,虽然啥都不用干,但也只得一个星期回家一次。 “外公!”鸿运也很想外公了,她觉得外公变瘦了,“外公,咱雇人看场子吧,您年纪大了,不能劳累。” “是啊,俺大,您就别去了,我们雇个人吧。”鸿棉发有点脸红,一直都没注意老人家的身体,确实精神不是很好,来到他们家就没闲过。 外公想了想,自己不在也没啥事,再不回来外孙女就被顾老头抢过去了,就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鸿运就跟顾爷爷说了,要给外公开点药补补。顾爷爷就顺势考考她,让她开方子。 开方子她常开,但给外公开,她有点不敢下手,而且有个国医高手看着,她怕开的不好丢人。 “没事,有我呢,我给你掌着眼呢。”顾爷爷鼓励她。 鸿运仔细思考外公的舌苔脉象,开了四君子汤,只有四味药,但补脾胃之气,胃气为人之根本,老年人的脾胃之气弱,就消化能力就差得多,吃了这个也能多吃点饭,转化成人体所需营养,就能强健身体。 鸿运把方子写出来,并给顾爷爷讲了原因。顾老又给加了味药,百合。他讲解处暑了,秋天已经到了,要会滋阴润肺,你爷爷本就有肺疾,加点会更好。 鸿运给外公拿了五付药,自己的零花钱买的。外公吃了之后感觉有精神多了,鸿运很开心。 又过几天,顾爷爷和外公一齐带鸿运去上幼儿园报名,外公有点嫉妒顾爷爷了,连接孩子的活都被他给抢过去了,所以坚持要送鸿运上学,顾爷爷接孩子放学。顾爷爷也不跟他争,反正他占的时间多。 第二天鸿运由外公着去上学,以前她没有上过幼儿园,不知道都在做些什么。 鸿运从中班开始上。那时候上幼儿园的人比较少,一个年级只有一个班。开学第一天就是大家自我介绍,之后就自由活动了,整个上午就是老师带着玩游戏。鸿运无聊的看着他们玩老鹰捉小鸡,看他们有些人屎尿都控制不住,拉尿在裤子里,看他们见不到熟悉的人时焦急或恐惧的大哭,看他们一秒钟就转哭为笑,又有的悲伤不能自己。 开学的第一天乱成一团,之前从小班升上来的小朋友还好,直接上中班的表现的差强人意。从小就喜欢小朋友的鸿运这会也受不了了,她喜欢的只是乖巧可爱的小朋友,不是这样屎尿都拉在裤子里,无休止哭闹的小朋友。 不过有一个小朋友引起了鸿运的注意,一个小男孩,很漂亮,也很可爱,是鸿运这个颜控超喜欢的类型。他就坐一旁,也不哭闹,自己可以上厕所,玩游戏也跟着玩,但也不笑。好吧,看了一群不能控制大小便的小朋友,她的审美也发生了改变。 鸿运很好奇,就走到他身边,向他伸出手:“你好,我叫鸿运,你叫什么名字?” “陆雷。”男孩很简单的说。 “那我能跟你一起玩吗?”鸿运继续问。 “可以,但我在思考问题。”陆雷说。 这小屁孩,有啥问题可思考的。 “能说出来吗?也许我可以帮到你。”鸿运诱哄到。 “你估计不行,我爸爸都回答不上来。”陆雷说。 鸿运正想默默的走开,陆雷突然说:“我听他们说我妈妈去世了,就是死了,我永远都见不到她了。” 鸿运愣了一秒,不知道怎么表达,就抱了抱他,学着电视上的话说了句:“以后我来陪着你玩,好吗?” “好。” 于是那一天鸿运就多了个小尾巴,上厕所都要跟着,直到鸿运说男生不可以进女厕所,他才在门口等着,放学也要跟着鸿运,幸好被他爸爸带走。 晚上顾爷爷来接鸿运,问她幼儿园好不好玩,鸿运表示可不可以不去。顾爷爷不答应,说至少要上一个学期。 第二天,上学时,又看到陆雷小朋友在发呆,鸿运又开始逗他,可他怎么也不理。鸿运想放弃时,突然听他幽幽的说:“你骗人,中午晚上都没跟我在一起,睡觉也没有陪我一起。” “我们不是一家人啊,放学了就要分开的。”鸿运解释道。 “只有一家人才能一直在一起吗?” “是的。” 渐渐的小朋友们熟悉了,性格就显出来了,鸿运也慢慢的看出了味道,也开始参与到他们的活动中。 鸿运毕竟是成人,虽然情商很低,但其它的都比一般人高一截。慢慢就体会出以前错在了哪里。为什么自己很好的一个人会混成那样。看着小朋友一个个幼稚的做法,鸿运仿佛找到了开启情商的钥匙。不断的在跟小朋友的笨拙对练中找到感觉,小朋友成长的很快,但她更快。 第二学期,她要求上大班。而家中的养猪大棚事业也步入了正轨。养猪分到了三万多,大棚也挣了一万多,家里还买了电视,贷款也还完了。外公给几个孩子都买了好多衣服,把鸿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现在外公每天没事做,就致力于打扮鸿运,虽然是老农民,但眼光是很好的,怎么说以前也是地主家的孩子。 第二十八章 幼儿园是情商成长基地 到了下半学期开学时,鸿运就上了大班。陆雷看到她,问她为什么不跟他一班了,她说她升级了。于是第二天,鸿运就在大班也看到了陆雷。 鸿运很惊讶,但马上也明白了,情感转移。自己得做好情绪管理,不能一个不耐烦就把人家孩子给吓到了。这样的孩子伤不得,得让他慢慢把感情转移出去,或者慢慢接受失去的伤痛。 大班的孩子比中班的孩子成熟很多,很多事都开始模仿大人处理方法了。看着一群群小朋友以自我为中心,慢慢变得会妥协,会为他人着想,挺好玩。从懵懂的弱势到结成团队抵抗破坏力大不守规则的小朋友,懂得去帮同伴掩饰错误获得友情。 还有从小就有天生的领导天分的陆雷小朋友,不知不觉就能让小朋友听话,鸿运觉得天分果然是来毁灭自信心的。 自己又争又吵,什么都没得到,人家轻飘飘的就得到了。 她还看到了从小就展现交际天分的秦虹羽,在小朋友间交流如鱼得水。 情绪管理,否则自己又要爆了。 当别人的要求或行为侵犯到自己,不尊重自己,就大声的说出来,或及时反击回去。而不是一边默默忍受,一边又去找别人倾诉,痛斥别人这种不妥的做法。 也有的小朋友天生就喜欢指使别人,对别人的行为指手画脚,强迫别人接受他的想法,这在成人世界也很多见。 成人的世界更复杂,很多的情绪纠结在一起,威胁的,利诱的,告状的,各种利益冲突的一起,脑子不清醒的话就很容易被人欺压和欺骗。 所以要经常调节自己的情绪,找出解决问题的方法,否则各种负面情绪积累只会让自己负担越来越重,矛盾得不到解决,最后大爆发,或自己得到身心双重伤害。 如果说不能看清别人行为包含的意义是鸿运的弱势,如何处理矛盾纠纷也是鸿运为人处事的一个大问题。这也是顾爷爷送他来上学的一个重要原因。 鸿运慢慢开始有意识的教陆雷一些知识,引导他学习,怎样找到自己的兴趣,在幼儿小学初中高中其实都是寻找未来方向的时间,通过学习各种知识,去寻找内心深处,符合自己的那种行为模式。当然也有很多人到死都没找到,而是按照别人给的轨迹,半死不活的混着。 找寻自己身体里的灵魂,找寻自己最喜欢的生活方式,这也是鸿运的目标和方向。 世界上的东西很多,不去尝试,永远不知道自己会怎样行为,会如何处理。在年幼伤害较小的时候去体会更适合。而不是现在的上学模式:考试,考试,再考试。 慢慢的顾爷爷发现鸿运变得平静了,不再焦躁,对以前看不惯的事也不再说了,也不再动不动就生气,顾爷爷觉得自己让鸿运让幼儿园的事再正确不过了。 但顾爷爷也发现鸿运学习的时候老开小差,进度一再拖后,一开始以为小朋友闹情绪,后来发现不是,他有天忍不住就问鸿运:“鸿运,最近怎么不爱学习了?” “爷爷,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学医,我好像很多东西都喜欢。但哪一个更适合我呢?我要一直学下去吗?”鸿运后世也一直在很多职业中徘徊。如果只做一样,成绩绝非后来这样。 “在你没有发现比学医更有意义的事之前,差不多喜欢而没开始的就不要开始了,要不你等于把有限的精力分成很多分,本来你比别人聪明学习领悟力高的优势也会变得平庸,甚至是不去一般人。努力做你目前还算喜欢的事,别三心二意,要不容易一事无成。” 鸿运觉得自己需要消化,自己现在还有那么多的时间,为什么还要选择学医?想想后世可怕的医疗市场,鸿运就害怕。当医生不知哪天就被一群无知的人捅一刀。 当你处于一个弱势的时候谁都会想踩一脚,平时看似老实的人更容易踩你。医生这个群体从高高神坛被拉下来之后,就成为了一个没人保护的弱势群体。人很容易就动欺负一下的念头,这也是所谓的“破窗效应”吧。 鸿运跟顾爷爷表示,最近想跟小朋友玩玩,等想通了再找他。 顾爷爷很无奈,孩子还小,虽然很成熟,但还是喜欢贪玩喜欢新鲜的事物。 鸿运接下来的日子就天天跟陆雷在一起玩,模仿陆雷的行为模式和方法,想找到领导力的灵感。 “鸿运,我觉得你最近和我好象,你是不是喜欢我啊?”陆雷捂着脸羞羞的说。 “我当然喜欢你啊!”后世的喜欢已经被烂大街了,不过陆雷小朋友确实挺讨人喜欢。除了爱粘她之外,又守规矩,又有礼貌,做事有计划,有条理,爱干净。 长得这么漂亮,看着就想亲一口,长大以后可不给亲了啊。鸿运左瞄又瞄,看没人注意,“啵”一声亲了下陆雷小朋友的脸蛋。 陆雷小朋友羞红了脸,但也趁人不注意又回亲了下鸿运。 鸿运好笑的摸摸陆雷的脑袋:“乖!”老阿姨的面孔暴露了。 陆雷小朋友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画他的画,很有想象力的画,有蓝天,两个小朋友并排坐在秋千上,开心的笑着,秋千前面是一条小河,一群鸭子。蓝蓝的天,红红的太阳,这意境表达挺完整的啊。 “好看吗?”陆雷抬头看看鸿运,求表扬。 “很棒!”鸿运很捧场,“这两个小朋友是谁啊?” “你和我。我们永远一起玩,好吗?”陆雷一脸期待的问。 “好啊,我们永远在一起。”鸿运又摸摸陆雷小朋友的脑袋。 “不要摸我的头,好吗?”陆雷又提出要求,只有长辈才喜欢摸人家脑袋。 “好的。”鸿运又摸了一下。 “……” 开心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开学没多久,幼儿园出现有一个小朋友发热,开始时低热,家长只是给吃点退热药,持续几天后突然高热无法上学,身上起疹子,去医院才知道是水痘。疾病很快在幼儿园蔓延,陆雷小朋友也没抗过。 鸿运让顾爷爷给陆雷开了中药,跟外公一起给他送过去,并跟陆爸爸强调:这是有名的老中医顾良夏开的方子,是她的邻居。就怕陆爸以为药来源不正给丟了,陆爸爸谢过鸿运和外公。顾良春的名头也是听过的,他很放心的给儿子煎药吃了。 回到家后,吃过饭,鸿运就睡了,开始发热了,一家人也都早早歇着了,因鸿运一个人睡,也没有人注意。还是外公起夜时顺便检查孩子有没有蹬被子,发现鸿运在说胡话,一摸头,烫手。 把李秀兰和鸿棉发叫起来,连夜送往医院。 第二十九章 哪个才是梦? 鸿运觉得好累好累,好象又幻听了,耳边不停的有人在说话。 “俺妹还没醒,这都几天了。” “医生说没啥希望了,小丫可能要成植物人了。” “那么多钱怎么办?俺家还有两个孩子要上学,也没钱了。” “她有医保,医院现在垫着。车主也找到了,你弟正跟他谈赔偿的事。” 鸿运觉得莫名的心酸,这是怎么了?特想睁开眼睛看看,好晕啊,难受想吐,终于恶心的感觉积攒到极点,“哇”得吐出来,又昏睡过去了。头昏昏的,不时有人喂药给自己吃,好苦,鸿运摇头不要吃,可嘴被掰开,直接灌,鸿运呛咳了几下,咽下去,又睡了。 “你妹命真不好,之前在外地出车祸差点死了,这次不知能不能救过来。” “这还没结婚,即使好了,也不知还有后遗症,年纪又大了,谁还要。二婚也没有人要了。” 谁讲这么毒的话,鸿运想。可自己这是在哪里?这些人在说谁?怎么声音这么耳熟? 外公只看鸿运眉头紧皱,一付很痛苦的样子,估计是被梦靥住了,不停的喊,生怕魂就这么被黑白无常给带走了。 “小丽,醒醒!”外公又让鸿芳和李秀兰也喊。 “俺妹,快点醒醒!” “小芳,我说回魂,你就说回来了。小丫,快回魂喽!” “回来了!回来了!” 之前那比较毒的声音跟这个很象,鸿运猛睁开眼。看到鸿芳,鸿芳看到她睁眼,很兴奋:“俺妹醒了,我把她喊醒了。” “嗯,俺大,你看着,我去叫医生来。”李秀兰对外公说。 外公看鸿运瘦成一把的小脸很心疼:“还是你顾爷爷医术高,一付药下去你就醒了。你可早点好起来,好好跟他学啊。” 鸿运就有点恍惚,这是怎么了?自己到底在哪里?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如果这个是假,那后世就是真,那么自己就是植物人了,那现在要怎么醒过来,以后要怎么做? 如果这个是真,那自己后世已经是只剩个躯壳了,迟早会死去,自己只要好好过这一世就好,那自己还要学医吗?好想体会一下别的职业。 为什么自己会潜意识那么迫切的学中医,学处世,学挣钱?为什么不好好享受无忧无虑的童年? 鸿运不想说话,也不想吃饭,就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顾爷爷已经来看过了,说水痘都发出来了,让注意看着,别让她挠破水痘。 隔壁床的小朋友因出水痘,长肉痒的一直哭闹,闹得人心慌慌的。可鸿运就呆呆的,什么反应也没有,也不叫痒,也不挠。就叫顾爷爷来看看,是不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顾爷爷过来给鸿运看了看,觉得也没啥问题,就是生病有点虚。看鸿运呆呆的样子也有点发毛,觉得奇怪。 这时李秀兰过来送饭,喂饭给鸿运吃,鸿运也不张嘴,李秀兰就一直一直闹她,让她心烦不已,最后还是李秀兰胜利了,鸿运这方面从来就没胜过李秀兰,她想做的事一定会缠着你闹着你,直到她满意为止。 顾爷爷和外公看鸿运张嘴吃饭,互相看了眼,都认为“恶人自有恶人磨”,鸿运也变成了个小恶人了,好了还在那发呆,不理人,吓死他们了。 陆雷小朋友也来看过鸿运,不过她正烧的糊涂呢,一直在说胡话。 外公想起那日情形还后怕不已,幸亏起夜了,幸亏起夜去看了鸿运,要不可怜的外孙女真会烧傻了。自己闺女夫妻俩每天只知道挣钱上班,三个孩子都不管。 几天后,鸿运就病好出院,可以上幼儿园了。陆雷小朋友看到鸿运,开心的不得了,趁人不注意,“吧唧”就亲了口。 鸿运回过神,摸摸他的头:“不能随便亲人的。” 陆雷很委屈:“你先亲我的。” “那是因为你可爱,我喜欢你啊!”鸿运说。 陆雷立刻高兴起来,两眼放光:“我也喜欢你!” 鸿运满头黑线,自己挖了一个坑嫌不够,就又多铲了几下,这够深了,出不来了,“总之,不能随便亲人。” “好,我以后只亲你。”陆雷小朋友愉快的答应了,鸿运觉得这话咋听着这么别扭呢。 鸿运被小朋友的插科打诨给转移了思想,无论前世后世的,先把一门技术学高深了,其它的都不重要了,得好好学了。 从此,鸿运也不用别人催,也不掩饰自己能识好多字的事,天天抱书本就研究,不懂就问顾爷爷。顾爷爷以为鸿运天资聪颖,看了很多书自然就会了。 直到鸿运小学二年级,顾爷爷觉得自己身体有些不如以前了,鸿运基本功也打得差不多了,就决定带鸿运去社会上练手,最后跟鸿家一家人商量,让鸿运休学。其实鸿运上不上学都无所谓了,他懂的比很多大学生都多了。 鸿运的父母都无所谓,乡下的孩子都这样带大的,而且他们忙,前年猪有场疫情,差点亏了,都没时间管他们。 外公有点舍不得,但小鸟长大了,总要自己单飞的。可这还没长大呢。 鸿运去跟小陆雷道别,说她要出远门了,要很久才回来。陆雷也是一路跟着鸿运升级,不是一个班级也要让爸爸给他调一个班。陆雷很舍不得,在一起玩这么久,就鸿运会对他好,要分开这么久。 陆雷问:“我能很你一起去吗?”好想变成个小包裹让鸿运走哪背哪。 “不能,你还小,要学本领呢。”鸿运安慰他。 “可是你也小啊。” “我找到我要学的本领了,现在就是去要掌握它了。你找到你要学的东西了吗?一辈子都要用的,可以挣钱,可以当兴趣,可以功成名就。”鸿运说。 小陆雷表示没太懂。 “快点长大,你就懂了。”鸿运又摸摸他的小脑袋,软软的头发,象小狗一样好摸。 “等你学好了,会来找我吗?”陆雷又问。 “会的,如果你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我会来找你的。”鸿运给他画了张大饼。 鸿运让顾爷爷帮外公调养身体,并留下了几个方子留每年冬天服用。让他别省钱,吃饱睡好,开心最重要。 一切准备好之后,顾爷爷辞去了工作,带着鸿运开始上路,赶着毛驴车。 这一年1989年四月。 鸿运八岁。 第一章 爷孙俩离开家之后,一路正北,慢悠悠的晃着,鸿运兴奋极了,以前做梦都想来场这种旅行,今天终于实现了。 一边欣赏美景,一边吃着自制的零食,心情美上天了。 手里拿着本书,就着美景看书,效率也是超高,不懂的就让顾爷爷给解析。顺便练手,要用针灸针把很厚的一叠纸最快速度穿透,这样扎针时病人才不会感觉到疼痛。鸿运已经练了一年了,可手上劲还差点,进针还是会有点感觉。 驴车路过一片梨园,白茫茫一片,白色的花,弯曲的树干,偶尔还有赶早出现的绿叶,让人就想亲近,好象老远就闻见花香。 “爷爷,我们去看看。”认识这么久,还是自己的师傅,鸿运早就省去了姓,亲昵的称其为爷爷。 “梨花味道不是很香,有股特别的味道,远观就好。”顾爷爷笑着说。 不过爷孙还是驾车去了这附近的村庄,问明村长的住处,找到村长家,直接说明来意――义诊。 鸿运介绍了顾爷爷的来历,顾爷爷说明此行的目的,全免费,不收取一分钱。 村长本着脸说:“你们有啥证据。” 顾爷爷看了眼村长说:“你肾虚。” 村长一听,吓了一跳,这是自己的大秘密,可从来没跟别人提过,难道是他家臭娘们?他急忙要捂住顾爷爷的嘴:“你别瞎说。”急忙跑到门口四处看了看,没人,“砰”把门关上了。 “您老里面坐。”直接把顾爷爷请到屋里,奉上茶,满脸堆笑,“您怎么知道的?” “我还知道你心脏不好,经常心慌,头晕。”顾爷爷又说。 村长一想,这事自己也没跟提过,自家娘们也没说过,觉得这个老头可能真有本事:“您老这是咋看出来的?能治不?” 鸿运捂嘴憋着笑,顾爷爷看了她一眼,她立刻打个激灵本着脸站直。 “那义诊――”顾爷爷故意拉长音。 村长很识趣:“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平时大家有个小毛小病的都撑着,有大病更不敢进医院,都在家等死。” 话只是随口一句话,但感觉很是凄凉。 鸿运记得以前看过的一个病人,因为当时医院条件有限,需要去上级医院做个小小的手术,其实只花几百块就可以了。她跟病人家属沟通,觉得兄弟姐妹几个人,每个人看着条件还可以,随便一谈肯定就同意去市里看了,结果居然要把老人拉回家等死。 她当时心里拔凉的,努力的解释:只要很简单的一个器械检查就可以解决了,花不了多少钱的。 可是这一家人认为去了大医院就要花大钱,反正人老了,不值得花那么多钱了,最后把老人带回家了。 后来这件事一直在鸿运心里搁着,时不时就会记起来,凉嗖嗖的。人心,究竟有多可怕,只因为自己臆测的花钱多,就把一个生命,一个生养自己的人的生命就随意放弃了。 村长进屋里,喊起了村里的大喇叭:“毛家村的父老乡亲,特大好消息,今天,著名的老中医顾神医来到我们村,带来福音,要给大家免费看病,明天上午八点需要看病的到我家来。毛家村的父老乡亲……”一直重复了三遍才停下来。 “顾老,您看这样可以吗?”村长说完对顾爷爷说。 顾爷爷也不卖关子,直接说:“看你面目浮肿,脚步虚浮,嘴唇紫绀,走几步就虚喘,病久矣。” “能治不?”村长着急的问。 “可以,我这小孙女就可以。来,鸿运,给他扎几针,再开付方子。”顾爷爷招呼鸿运,鸿运会意,立刻拿出针,村长也不怕,只是说:“这么小,行吗?” “你不信我?”顾爷爷哼了一声。 “信!”村长立刻表忠心。 村长把衣服脱了,顾爷爷虚指几个穴位,鸿运立刻领会,几针下去,村长觉得好象浑身轻松了点,如果刚才还是迫不得已,现在心里信了几分,等针起了之后,觉得浑身舒坦,好象心中压的一块大石被移开。 不由对鸿运行礼,鸿运看了舌苔脉象,问了症状,又开了几付方子,给顾爷爷看过后,让村长去抓药。 村长先安排爷孙在自己家住下,又招呼在外闲聊的婆娘给爷孙做晚饭。 一夜无话,第二天大早,门口就聚了几个人,爷孙吃好饭就开始开工。 鸿运把每个就诊的人姓名,性别,年龄,症状,舌色脉象,处理方法,都一一记录下来,待以后验证。每一个病人,顾爷爷都会先让鸿运看,看她如何处理,顾爷爷一律不出手,顾爷爷会在另一个本子上记下他的处理方法。待三天之后,再一一复诊,观察病人病情改变,如果没治好的,就由顾爷爷出手再治,再观察三天。闲暇把他的治法和鸿运的治法进行比较,找出异同,病人治愈和未愈好转的原因。 偶尔也有病人顾爷爷也无法解决,顾爷爷说医生只能治病,不能治命。但也会让病人去其它地方尝试治疗,他说尺有所短,他也有不擅长的地方。 三年,爷孙游历三年一直未归家,从南朝北,又从北朝南,途经祖国大半个版图。看到了各地的风土人情,看到了各种各样的人,也看到了祖国的崛起。对鸿运来说,进步最神速的还属医学,无论针法,诊脉方药都日趋成熟。但顾爷爷说它她仍需要学习,要学习中药,学习它的炮制和采集,学习了解它的生存环境和特色。但顾爷爷也不是特别精通,所以他给鸿运找了个这方面的名家。 爷孙已经把驴车送给了路过的村庄,坐火车来到了首都,找到顾爷爷说过的老友陆仲夏,家中世代做中药炮制,在华夏非常有名。 陆仲夏,看到老友顾良春,很是开心,一别多年,二人当年在同一所大学上学时就是好朋友,毕业后,匆匆见过几面,没想到再次见面已经几十年过去了。 两位老友见面感慨良多,有说不完的话,说了半天才想起介绍鸿运:“这是我的徒弟,很有天分,这次我来找你一来叙旧,另外就想让你教教她中药炮制的技艺。” 顾爷爷看陆仲夏有点犹豫,接着说:“我不能说我这小徒弟后无来者,但绝对前无古人,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有悟性的孩子,行医看病现在已不在我之下。在这个中医落寞的时代,我也希望能给中医留点种子,想打造一个绝世中医师。” 第二章 又要上学? 陆仲夏,首都中医药大学中药学院特聘教授,现在才开始认真打量鸿运,扎着一个马尾巴,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还没开始发育呢,也就十多岁的模样,就一可爱漂亮的小姑娘,这年纪也就上小学的样子,没啥特别的。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陆仲夏问道。 “陆爷爷,我叫鸿运。”鸿运很有礼貌的说。嗯,懂礼貌的孩子。 “鸿运,给你陆爷爷把把脉。”顾爷爷示意。 “陆爷爷?”鸿运突然咧嘴一笑,有点调皮,有点可爱,整个人都亮起来了。 陆仲夏很自觉的把手伸出来,鸿运按压他双手寸关尺,又看了舌苔后,说:“陆爷爷身体很好,只是有点小毛病,平时有没有头皮发木发麻?” 陆仲夏很是吃惊,这个小毛病平时也没跟别人说过,偶尔会发作,自己随便用了点养气血的药也没效果,因为不重,也没太在意。 “这还真有,我平时没当回事。”陆仲夏跟顾爷爷说,“这娃娃不错啊。” “那是,也不看是谁徒弟!”顾爷爷突然象老小孩,“让我徒弟给你开开药吃吃看?” 陆仲夏想了想,点点头,好久没见,给他点面子,他不觉得鸿运能看好,他招呼保姆拿来纸笔。 鸿运挥笔写了药方,陆仲夏拿来看了下,补气养血的药加了一味黄柏,就问鸿运原因。 “右尺脉洪大有力,命门火盛,泄泄火。” 陆仲夏半信半疑,还是给面子夸了几句。 “我现在在医学院当老师,如果可以,就让她来我们学校上学吧,也能博众家之长。”老友既然推荐,也得给几分面子,特招吧,“不过,她得通过我们学校的特招考试。” 顾爷爷也懂,这么多多年过去了,人情早就成往事,老友也算是很给面子了:“考什么内容?” “你不是说她精通中医吗?我做主,就考中医吧。”陆仲夏心想,一个才十多岁的孩子能知道多少,这老同学在乡下待久了,不知道什么是人才了。 顾爷爷听说考中医这颗心才放下来,鸿运虽然聪明,但只上过小学二年级,如果考其它的,他只好带着鸿运回家了。 鸿运坐在一旁听两个老人聊自己的事,也不插话,因为很不礼貌。 最后决定三天后考试,爷孙两个暂住陆家。 晚上陆仲夏头皮发木发麻又犯,就又想抓药吃,想起鸿运的药方,就拿来试试,反正多这味药吃了也没大事。 谁知吃下去真有缓解,之前可一直没啥用,自己只是有当无安慰一下。只是多了一味药,只喝了一次,居然就能改善,看来小姑娘真有一把刷子。 那之前自己的戏言,只要通过考试就让她入学,万一真考上,咋办? 真让一个小学没毕业的小姑娘上大学吗?真让同行知道自己开这个后门会笑话自己的。明天得让那帮小家伙把题出得难一点,让她通不过才是。 陆仲夏摸摸有感觉的头皮,下定决心把题往难里出。 第二天他回到学校,跟一帮人打招呼,说明原由,让他们出个难点的题,他们决定出研究生都很难答出的题给她做。 很快三天过去,陆仲夏的头皮居然完全好了感觉不出一点异样。他有点后悔出这么难的题目了。但事已至此,看她的造化了,是否真如老友所说的是神童。 把鸿运带到学校的办公室,三个小时做完十多张试卷,陆仲夏看了一下题目,吓了一跳,这是玩命啊,这么生癖的知识点,他都是教给博士生的,还这么大的题目量。唉!等她再长几年自己再收吧。 “鸿运,你来这边坐,三个小时做完。”陆仲夏把试卷发给她,自己带着老友顾良春去另一间屋子聊往事。 鸿运拿过试卷,从头到尾扫了一遍,这张试卷要是她上学那会的试卷,肯定全军覆没。还好这几年她心无旁骛,读书破万卷,又结合临床实际,已经不是当初半吊子可比了。 题目扫过一遍,答案就有了,刷刷刷,一个多小时就写完了,又检查一遍,除了一两个题没把握,其它的都没问题了,拿着试卷准备给陆仲夏看,到门口就听到两个人在哭,一会又笑,一会又慷慨激昂。 鸿运悄悄的又走回来,百无聊赖,就趴桌子上睡着了。 顾良春和陆仲夏两个人从上学聊到了文革,从文革又聊到现在,不胜感慨。不知不觉已经三个小时,两个还意犹未尽。 “走吧,看看去”顾良春说。本来还准备多给些时间的陆仲夏也只得起身,说到:“要不再等等?” “没事,不会的再等也还是不会,不能让你为难啊。”顾爷爷说。 待两个人推开门,就看到鸿运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两个人的表情都很精彩。 陆仲夏想:完了,这题目太深了,小姑娘都不会,待会老友看到题目,会不会认为自己故意为难? 顾爷爷想:这徒弟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陆仲夏拿过试卷,翻了翻,居然做完了,就对顾爷爷说:“老友稍等,我去去就来。” 出去后,陆仲夏招来几个人,一人看两页,很快得出结果,居然只错了两题,就是让他答,也不会比这个好,要是找其他几个教授看,估计能及格就很好了。 拿过结果,他又沉默了,老友是怎么把这孩子教这么好的,还有自己的头,就多了一味药而已,效果就不一样了,看来也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那就收了吧,也算给老友一个交代,这个权利他还是有的。他快步把好消息告诉爷孙两个,顾爷爷听了很开心。鸿运得知还要上学,也挺开心,前世只顾看小说了,大学生活可全被小说给占完了,跟同学都没交流,连班级活动都很少参加,可以重来一回也是很好的。 “还有一个月就开学了,你们准备一下。”陆仲夏说道。 爷孙告辞,三年没回家了,也回去看看。 第三章 死亡 爷孙一路坐火车回到家中,顾开明和外公两个人共同到火车站接这爷孙俩个,顾开明更帅了,也更成熟,外公的精神还不错,身体看着还硬朗。 路上几个互相介绍了这几年的情况,顾开明这几年已经不再合伙开养猪场了,那味道他受不了,他开始搞起了服装厂,生意还不错,这几年大家都有钱了,开始往服装上投资。 外公也说了家里的情况,老家的几个合伙人单立出去了,自己开起了小厂,但却被一场猪瘟给搞跨了,也没再好意思再加回来。 吴小凡和鸿运父母继续开养猪场,养鸡场,种大棚,又开始养鸭子,这几年也挣了点钱。鸿运父亲也升官了,受到老上级的举荐,当上了农业局的副局长。 顾开明看顾爷爷,觉得苍老了很多,想要开口,被早熟悉他的顾爷爷用眼神阻止。而外公看顾爷爷老态,以为是照顾鸿运操劳的,很是过意不去:“顾老弟这几年照看鸿运辛苦了。” “哪里哪里,鸿运很乖的,一路反而照顾我颇多。”顾爷爷回想起这几年,也感慨良多。虽然鸿运情商低,不太会说话,但非常细心,而且人也很讲义气,遇事从不退缩,主意也多,有几次的事多亏了有她的主意才逢凶化吉。 外公以为他是客气话,就对鸿运说:“你以后可要孝敬对顾爷爷。” “我会的,外公。顾爷爷一路可照顾我了,还教给我很多知识。顾爷爷不愧是国医泰斗。”鸿运也真是感激顾爷爷手把手的教她,从不嫌她笨。还为她找好了出路,为了让她更深的了解中医,还让她去学习中药炮制,她受益良多。 及至家中,李秀兰和鸿棉发看到鸿运也是抱住疼了一番。看到鸿运长高了,长大了,脸色红润,气色很好,知道顾爷爷照顾的很好。两个人带上鸿运买上礼物到顾家拜谢,却发现顾家大门紧锁,没人,问左右邻居,说是老爷子病了,住了院。 鸿运立刻懵了,跟自己在一起时挺好的啊,没听说哪里不好。 打听到在县医院住院,立刻朝医院赶去。好在顾爷爷名声大,到了医院很容易就打听到住在哪里。 鸿运走到病房门口竟然不敢进了,怎么顾爷爷一回来就生病了?与自己有关吗?怎么这么久她都没有发现他哪里有不舒服的地方?是她太疏忽了吗? 她突然想起前世顾爷爷就这几年去世的,加快脚步,进入病房,顾家人都在,李秀兰和鸿棉发正在跟他们说话,顾爷爷脸色灰暗,精神疲倦的躺在病床上。 “爷爷!”鸿运突然就想哭了。是了,顾爷爷一直都不舒服,只是没跟自己说,怕自己担心。到了家一放松下来,病就发了。 鸿运止不住眼泪就要流下来,不知是心疼顾爷爷病了,还是心痛自己忽视了顾爷爷,没能及时发现他不舒服。 “爷爷,我给你把脉,开药吧。”鸿运憋回眼泪,咧嘴笑了。 “好,让我的小徒弟给治病。”顾爷爷摸着鸿运的脑袋强撑着笑意。 鸿运的手臂仿佛有千斤重,使出全身的力气才搭上顾爷爷的脉搏,脸刷就白了。 “记住了,这就是绝脉。”顾爷爷还是嘴角含着笑意,只是眼眶湿润了。他的小徒弟啊,天资聪颖,对人赤子之心,为人耿直,可惜对人情世故,把握人心方面太弱太弱了,容易被人利用啊。 三年前他给自己把脉就发现自己没几年活头了,所以就带着鸿运出去四处行医,企图让她多见见世面,能多长心眼,可这个孩子医学上天分过人一点就通,人情世故如顽石一样点都点不通。最近他发现自己快要不行了,只得把鸿运托付给老友。只是…… “爷爷!”鸿运崩不住哭了出来。 “好好摸,别哭。”顾爷爷话虽严厉,但语气还是很慈爱。 鸿运打起精神,就感觉着手下的脉搏渐渐的消失。 “爷爷――”鸿运凄厉的喊着,扑到顾爷爷身上。 顾家人和鸿运父母闻声回头,看到已经闭眼的顾爷爷,急忙喊医生。 医生护士急赶过来,检查后确定死亡。病房内哭声一片,鸿运被拉到了一边,静静的看着顾家人给顾爷爷穿衣服装敛。 这是她这两辈子唯一遇到的对自己无所求,又全心全意对自己的人,面临死亡,他唯一做的事就是把自己教出来,把所有的知识都教给自己,到临死前也要利用自己的死亡给自己上最后一课。 鸿运此时不知如何反应,她觉得自己呼吸都是困难的。她从来没想到过有人能为自己付出这么多,有了这份爱,也许这辈子哪怕再没有人疼爱自己,她都不会寂寞,也能勇敢的一个人活下去。 她会好好的把中医学好,发扬光大,不会让顾爷爷失望。 鸿运被父母带回家,她没有睡觉,只是把之前顾爷爷给自己的书都拿出来,一一列好,把旅途中遇到的问题一一整理出来,把没有解决的问题也列出来,一直整理着,期间谁来她都不理,饭和水也只吃了一点点,几天下来已经不成人形。 直到顾爷爷送葬的那天,外公强行给鸿运拽出来:“今天是你顾爷爷送葬的日子,你不去看他最后一眼吗?你还要他安心的离开吗?” 鸿运才从颓废中清醒,洗澡穿衣,随外公来到顾家,给顾爷爷磕头行礼。顾家人本来要怪鸿运无情无义的话在看到鸿运的样子也说不出口了,几天前还红润有点丰腴的孩子突然就瘦得不成样子,嘴唇干裂,眼下发青,身体瘦弱的象一阵风就能吹走一样。 顾开明很心疼,走上前扶起鸿运:“爷爷走的时候已经把事情都说清楚了,是他老人家的决定,没人怪你的。你要好好的,我没能继承爷爷的事业,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把爷爷心心挂念的中医发扬光大。” 把鸿运扶在一边跪好,又说:“之前爷爷交代,要把家里的医书和他的笔记都送给你,等过几天我给你送过去。” “爷爷――”鸿运忍不住嚎啕大哭,她何德何能让顾爷爷如此看重。 第四章 有些人不必理会 鸿运回想起两次生病时的梦,难道一切只是假的?顾爷爷并不存在?一切只是自己的幻想?她现在宁愿是幻想,也不愿一个对自己这么好的人就那么消失了。 鸿运又一次陷入了茫然,她既悲情于顾爷爷的死,又觉得自己在做梦,加上这几日的不眠不休,几年的奔波辛苦,一下子全部爆发,晕晕乎乎的,好在潜意识还知道是爷爷的葬礼,所以一直坚持着,顾开明觉得鸿运不对劲,但爷爷的死让他难以注意到,鸿运一直低着头,强撑着,觉得身上一阵冷一阵热,三伏天还不断的打着寒战,直到结束,就再也撑不住,找到鸿棉发,晕倒在他怀里。 还好是鸿棉发,如果是李秀兰,肯定又会嚷得全世界都知道。就破坏了顾爷爷的葬礼。 鸿棉发急忙跟顾家和外公打招呼拉着李秀兰就离开,就往医院赶。 鸿运晕晕乎乎中又做梦了。 “这都半年了,俺妹还没醒,还能醒吗?” “再等半年吧,如果还不醒,就让她去吧。我年纪也大了,照顾不了她了,这样让她干等着,也跟活死人一样。” “俺妈,那个车祸赔了吗?” “赔了,被你弟拿去用了,你妹现在也没啥花钱的,只有住院费和吃饭的钱,花不了几个钱。” 鸿运被“半年”给惊醒了,睁开了眼,就看见李秀兰就坐在床边。 “你一直喊着半年,半年的,怎么了,这几年怎么老发烧啊?一烧起来就几天,吓都吓死了,回头还得给你叫叫,再找点秘方给你吃。”李秀兰碎碎念。 “半年。”鸿运回味着,“一年,自己只剩半年寿命了,再回不去。”鸿运昏忽忽的,“半年,六个月,刚好从她醒来到现在六年了,如果再不能回去,自己就永远留在这里了。” 还留在那里干嘛呢?没人疼没人爱的,年纪那么大了还没发展起来,消失就消失吧。留在这里也挺好,有疼爱自己的外公,父母俱全,医术在这么小的年纪就懂这么多,怎么也是这里好。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母亲还有哥哥姐姐照顾着,缺了自己也没有事。 鸿运想开了,病很快就好了,回到家,顾开明已经把书都送回来了。七八十岁去世在那个年代还算是喜葬,虽然伤心但顾家人都没有过于悲伤。 鸿运去顾家道谢,又给顾爷爷磕了头就回家准备上学的事了。 她去陆家看了陆雷,陆雷长大了,还有点小小的害羞了。另她吃惊的是陆雷居然开学就上初三了! “你跳级了?”鸿运问。 “嗯。你走后我直接跳到五年级了,然后又从初一跳到初三。”陆雷说道。 这智商不是自己可比的,还以为自己占优势呢。伸手又摸摸陆雷的小软毛,看到他想躲又舍不得的样子,忍不住又摸了下,有种老怀安慰的感觉。 “乖,很棒,好好学习,我开学就去首都上大学了,你到时考上大学来找我。”鸿运不由鼓励他。 “刚才开门那个阿姨是谁啊?”鸿运又问。 “是我爸爸娶的老婆,还生了个弟弟。”陆雷有点冷淡有点哀伤的说。 鸿运伸手抱住他,陆雷也顺从的让她抱着。鸿运拍拍他的背:“人家现在跟你是竞争关系,争夺资源呢,对你不好是应该的,对你好,才是例外。” “嗯,我知道了。”陆雷点点头,贪恋着这点温暖,父亲虽然对自己还可以,但总不在家,回家也只是问问功课,好久没有人抱自己了。 “我们陆雷以后找个漂亮的老婆,让她来疼你。好好学习,争取找个有本领的老婆。”鸿运安慰到,没娘的孩子很脆弱,没人关心的孩子更是象浮萍,没有安全感,孤独寂寞。 “好。”陆雷回答。 “这么小就不学好,搂搂抱抱的,丢不丢人。”门外传来陆雷继母的恶言。 鸿运放开陆雷,陆雷刚享受点温暖就远离了,他冲动的想出去找继母的麻烦,鸿运拍拍他的背,安慰他:“没事,有些人你不必理会,如果时机合适再给她重重一击,有理有据,有分寸,不用争一时得失。”陆雷点点头。 “好好学知识,多学点,把自己武装的厚实点,有了能力了,自己可以挣很多钱,就可以自立了。”鸿运临走前又鼓励一下陆雷。 回到家中,鸿运给父母和外公又请了平安脉,都没啥大事,又开了点药给他们调理一下身体,治未病。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看顾爷爷给自己留下的书,鸿运就象未吸水的海绵遇到水一样,如饥似渴的学习,也把顾爷爷让自己学的中药炮制,中药知识拿出来看了一遍。 到快开学时,鸿运提前几天去了首都,找到了陆仲夏,告诉他顾爷爷去世的消息。 “你好好学习,别辜负了你师傅的期望。”陆仲夏很感慨,一个多月前才见面的老友突然就没了。 他进了屋里,拿出通知书给鸿运,告诉她让她住家里,家里就他和老婆子在家,两个儿子一个在外地,一年回家一次,一个成家在首都另外有住处,周末才有时间回家。让她安心住下,一有时间他就把炮制技术一点点教给他。 鸿运有点不安,她从来没在别人家长住过,但还是道谢:“谢谢陆爷爷,我会好好努力的,不会辜负顾爷爷的。” 鸿运住在楼上西边的客房,陆老夫妻住楼下,还有个保姆阿姨,偶尔来家里帮忙打扫卫生。 本来鸿运要帮忙干活,被陆仲夏喝止:“你是来学习的,是看病的,打扫卫生自然有人去做,你不要浪费时间在这些上。”鸿运表示明白,自此安心住下来,认真的读书。 二天之后陆仲夏让鸿运自己去报到,并让她不得透漏自己和她的关系。鸿运再次表示明白,住别人家里要守人家的规矩。 鸿运按照陆爷爷说的地址来到了首都中医药大学,之前是陆爷爷开车送来的,所以不知道路线。 大学很迷你,这是中医院校的特点,他们要学的大多在学校之外,在深山中,在人群中。在学校里的都是人类智慧的结晶。 第五章 做人要感恩 开学的场面很壮观,人挤人,领书的领书,拿军训服的拿军训服,还有社团招人,都混在一起,场面很是热闹。 鸿运一个小不点在其中被人家以为是跟随父母送哥哥姐姐的来上学的。所以当鸿运拦下一位学长问新生报到处时被误解了:“怎么让你来问啊,你家大人呢?” “是我自己报到的。”鸿运说,当初父母要送她来上学,也是被她拒绝了。 “你?”那位学长眼睛睁得老大老大,那时的大学生含金量可是很高的,新生只见过比他还大五六岁的,没见过小这么多的,“这是大学,附中在旁边呢。” “我是来报到的,哥哥。”鸿运没废话直接拿出她的入学通知书。 那位学长揉了揉眼睛,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看了几遍才确信跟自己当初的入学通知书一模一样,想当初他可是宝贝的不行,一个标点都记得,于是说:“走,我带你去报到。你叫鸿运吧,我叫吴小凡。” 鸿运听到他的名字吃了一惊,跟吴小凡叔叔同名同姓呢,就问:“吴大哥,你家哪里的啊?” “我家东北的,你哪里的?你行李呢?”吴小凡很热情。 “我苏北的,行李放亲戚家了。”鸿运回答到。 两个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报到处,吴小凡还意犹未尽,也很奇怪他怎么跟个小孩子聊这么投缘。 “我是第一临床医学院的,中药系,今年大二。”吴小凡很热情,“我跟你一起吧,你刚来,路不熟。” 鸿运觉得这个小伙子真热情,以前网上都说东北人又直爽又热情,看来是没错的。 “谢谢吴大哥。”鸿运在吴小凡的带领下,一路顺利,很快报完到,领完衣服和书籍,也找到了宿舍。 这个大学不允许走读,周一必须住校,其它时间没有规定。 “没关系,你以后有事可以来找我,我住在银杏楼205室。”帮鸿运整理床铺,吴小凡就告辞了,“我中午来喊你吃饭。” “……”鸿运诧异这个学长的热情程度,中午还得回去跟陆仲夏说一下情况,看他的安排,婉言拒绝,“我中午要回家一趟,有机会我请吴大哥吃饭。” 两人告别后,了解了班级时间安排,明天上午九点开班会,后天开始军训,军训地点京郊的军营,时长一个月。就回到了陆家,跟陆爷爷陆奶奶说了一下报名情况,问陆爷爷有什么安排。 陆仲夏说:“军训完了我们就开始学习辨认中药,你现在要把每样中药的特征,生长环境,采摘时间,部位等记住,这三本书,你先看看了解一下。” 鸿运一看,惊呆了,书真是只有三本书,可每一本至少有10公分厚,鸿运还是恭敬的接过,一本一本拿,陆仲夏看到鸿运惊呆又到失魂落魄的样子,眼角闪过笑意,说到:“都要记住的,别偷懒。” 鸿运拿回房间后打开,居然是一页的画册,明显是手工画,非常逼真,连茎叶上的纤毛都根画得那么细腻,谁这么大手笔?小心肝平静下来,慢慢的翻看,她以前就爱看这些中药图谱,但从来没看过这么全的,难道是陆爷自己画的?鸿运按下心中的猜测,一页一页认真的看着,如饥似渴,看中药有利于自己都中药材的认识,辨认中药也是鸿运的一大爱好。 尽管鸿运头天看到很晚才睡,第二天鸿运仍起了个大早,收拾行李,带了本子午流注,听说军训就爱站军姿踢正步,又带了本中药炮制小手册,放在口袋里,没事休息时可以翻看,就留在那时思考这些的东西,陆爷爷的书他可不敢带,手绘中药,那么精美,湿了皱了可是罪过。 跟陆爷爷道别,说明军训完回来,就出发去学校。 班会上李兵班主任做了自我介绍,研究生学历,是专教中药的老师。 李老师让每个谈谈为什么学习中医,有的说:想学医,但西医分数高。 有的说:女孩子适合学医。 也有的说:学校离家近。 还有的说:受武侠小说影响,神医一出场,不同凡响,可练神功,惹得全班哈哈大笑。鸿运以前学中医也是因为学中医特神秘,好象一眼就能看穿人的五脏六腑一样。 “下面请我们班最小的同学鸿运说说她为什么学中医。”李兵老师突然点他的名,让她陷入沉思,她为什么还学中医呢? 鸿运站起来,看着大家一个个陌生的面孔,说道:“学中医是为了传承,她是我们祖国流传了五千年的文化,过去的人上至皇宫贵族,下至贫民百姓,得病都是中医治好的。她可以治未病,防病于未然,也可以防止疾病的蔓延,这是西医所不能及的。” 学中医,学好中医也是为了顾爷爷,那是她心中不可触及的痛,所以她说不出口。 班会结束后,李兵让大家准备好去军训,交代军训的注意要点。 第二天一大早,全体准备出发,可班主任突然来告知鸿运不用参加军训,因为年龄太小了,无法适应高强度训练,被陆仲夏申请不参加军训。其实陆仲夏本来想让鸿运去锻炼一下,好适应以后跋山涉水去山上采药的。昨天鸿运没回家被陆奶奶得知原因后狠批了陆仲夏一顿,说鸿运才12岁,身体还没长好,不能去军训,于是鸿运就被招回家了。 回到家后只看陆仲夏本着脸说到:“虽然军训不能去,但在家锻炼也不能断,书也必须要看。” 鸿运回道是,就看陆奶奶给她挤眼睛,鸿运回之感激微笑。她也觉得军训体验一次就够了,两次的话就没必要了,但她不能说这样的话,做人要感恩,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鸿运现在很知道分寸,所以经常在饭后睡前都会给陆奶奶按摩一下背部。背为阳,是人体阳经所聚集之地,老年人阳气逐渐衰弱,经常按摩一下,也好刺激一下,疏通经络,有利于身体健康。 第六章 当好人不是只做好事 鸿运正要回房,就被陆仲夏叫住,他说要带着鸿运去药园认药。 二人很快来到了学校内部的药园,不是很大,只有一半个操场那么大,但物种挺多,有很多很常见,以观赏为主的中药品种,有黄芩、金银花、菊花、薄荷、密蒙花等等。 鸿运看了甚是欣喜,她特别喜欢中药,活生生的,鲜灵灵的,可比那些炮制过的干巴巴的干草药好看多了。 陆仲夏也没有让她去指认,而是一一为她介绍每种药的性味归经,特性,最后说:“很多药材都有它的产地,产地不同,性味归经,主治都会有变化,道地药材就是指有些地区的药材因地理环境土壤气候的不同出产的药材较其它地区所产的同种药材品质佳、疗效好,具有较高知名度,例如黄连因四川的效果比较好就叫川连,也有的有几个地方的效果都挺好,但功能有改变,象牛膝就有怀牛膝和川牛膝的区别,回去之后,我把总结的这些给你看,你好好背下来。” 说完叹了口气,鸿运看他心情不好,忍不住就问:“陆爷爷,你哪里不舒服吗?” 陆仲夏摸摸她的头,深吸一口气:“不管怎样,记得做一个好人。” 陆仲夏想起最近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件事,心中一阵发堵。想想他一生一身正气,经常帮助他人而不求回报,没想到临老了还被别人反咬一口。 事情是这样的:文革时期,陆仲夏侥幸没被牵连,但两个儿子却被下放到偏远地区,他想下放也是锻炼,就没有托人照顾,但别人但凡有所求,他都尽力去帮助。他是老师,一生教人无数,而且对每位学生都尽心尽责,在学生中风评甚好,在很多地方都有他的学生,所以人脉很广。他在文革期间曾经帮助过人无数,可以说是冒着生命危险的。文革早就过去了,感恩他帮助的有,大多数人只是问声好,但一直没有联系的也不少。 最近陆仲夏有个他文革时帮助过的一个人的孩子董跃进过来问他讨要当初他父亲董礼送给他的礼物――一个残破的古董,因为实在太破了,他早就扔了。当时董礼也是拐着弯的认识他的,想求他帮忙传信照顾他的孩子,就送给他一个残破的古董,说是唐代的,陆仲夏当时坚决不收,但事情答应帮忙给办。等陆仲夏出门时发现东西被放在门口,他就放在了院子里,准备回来时给董礼送去。哪知他出门时有人来要饭,就被老婆子装食物给送人了,他想着也不值钱,就没在意哪知前两日董跃进上门讨要,说是现在古董值钱了,请送还,他们另外再送一礼物表示感谢,陆仲夏当时就气笑了,把人赶走了。 谁知昨日学校告知他有人投诉,说他趁人之危,索要财物,现据不返还。陆仲夏把事情原原本本跟组织说清楚,答应会找个差不多的再给他们。组织听了,直接放话,这个叫董跃进的无情无义,以后再上门直接撵走,对外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放消息传出去,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学校的名声。 但事情哪能跟小孩子说,看完药草就带鸿运回家了。 回到家中,鸿运看到陆奶奶也在叹气,就轻声问她怎么了,陆奶奶觉得鸿运平时机灵,象个大人,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她听,又说:“东西早没了,到哪里去找给他?” 鸿运说:“东西既然没有了,那我们去找专家看看现在值多少钱,有没有相近的古董。我和陆爷爷去他家,看看他们要那个残破的古董做什么,要钱或要东西,我们再看看情况吧。” 这个社会需要好人,好人能在别人陷入困境时觉得有暖意,能感受到社会的正能量。但好人经常没有好报,一个做得不全面,不但没有好话还会被别人骂,一旦没坚持做下去,还会被说成是做假,有些骗子甚至专门利用人的好心去欺骗好人的钱财。 到了后世好人都不敢轻易去做了,成本太高了。人们开始觉得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冷漠,说人心浮躁,人心不安。谁造成的?所以请给好人一个生存空间,如果好人没有生存空间,那么感觉世界冰冷的,呼吸困难的是所有的人。 平时在外,能帮人一把的就帮一把吧,好歹能创造出社会温暖的环境。但在工作场合和熟人朋友之间的帮忙就要讲究分寸和技巧。 陆奶奶和陆仲夏听了鸿运的建议觉得可行,当时把人撵走是有点鲁莽。四下打听董礼的家和现在的情况,原来董礼已经病入膏肓,董跃进自从回城碰了几次壁之后就一蹶不振,迷上了赌博,家里能卖的都卖光了,连送老父亲进医院的钱都没有。 鸿运和陆仲夏来到董礼父子居住的小屋,之前的四合院被董跃进卖了换了这只有两居室大的房子。屋里一片狼藉,有股刺鼻的味道,还有股尿骚味。 董跃进不在家,爷孙说明来意,董礼气得呼呼喘气,嘴里不停的骂道:“不孝子,不孝子!”然后华丽的晕过去了。 鸿运立刻上前扎了几针,就看董礼慢悠悠醒来,鸿运给他把了脉,胃气将绝,命不久矣,就这几天的事了。 “对不住了,恩人,之前他把家业都卖光了,我就随口提了句送给你那个唐朝瓷器的事,都破成那样了,能值多少钱啊!”董礼醒后就跟陆仲夏道歉。 鸿运拿出纸笔,把董礼叙述的事情详细写清楚,并让他签字表示鸿运所写完全符合事实。 “实在抱歉,恩人,我那不孝子自从回城就不好好工作,现在被厂里辞退在家,整日游手好闲,您如果手头宽裕,就把那瓷器给他吧。”董礼说完,羞愧的低头不敢看陆仲夏的表情。 陆仲夏看着他也是感叹可怜天下父母心,说道:“东西当初被一个要饭的拿走了,我会折价给他,你把瓷器的特征仔细说一遍,我让鸿运记下来,你再签个字。”本来他觉得鸿运把事情经过写下来让董礼签字有点不妥,现在看来不写才不妥。 等他们准备离开时碰到了赌博回来的董跃进,他一看到陆仲夏就慌了:“你来我们家干嘛?准备杀人灭口吗?” 第七章 不要让别人的意气消费了你的生命 陆仲夏气得脸色发青,鸿运忙给他顺气,并朝董跃进说:“这位叔叔说话要慎言,我们是来解决瓷器的事情的。” 董跃进本来看个小娃娃说话,很是气盛,想欺负几句,但看她说要赔偿的事,就把话缩回去了。 “怎么解决?你个娃娃作得了主?” 陆仲夏深吸几口气后,也反应过来,一把年纪了,什么样的人没看过,犯不着生气:“刚才你父亲把当初送的瓷器说清楚了,当初已经给一个要饭的拿走了,现在你和我去找个懂行的,看看现在究竟多少钱,折给你,你看可行?” “那可不行,我要原样的。”董跃进突然得寸进尺,他可看出来了,这个老家伙很在意自己的名声。 陆仲夏一生碰到的都是斯文讲理的人,即使有冲突也是背后开刀,从没谁会当面就撕破脸皮。当即满脸气得通红,但也说不出一句话。 鸿运冲动的想跟这个人理论,突然想起顾爷爷的话“不要因为意气之争消费自己的生命”。 在任何时候都不缺乏为了一点面子就持刀杀人的人,为了点滴小事就引发口舌之争,最后命丧他人之手,在后世这种例子新闻报导很多次了,但人们常常还是无法忍受住一时之气。 鸿运此时拉着陆仲夏,悄声说:“陆爷爷,我们先回去,他不讲理,我们找讲理的人来。” 陆仲夏醒悟过来,跟不讲理的人没道理可言,转身就带着鸿运走了,他们来到了街道办事处,找到居委会的大妈,跟他详细描述了事情的经过,并把董礼亲笔签名的证据拿出来,说明瓷器是董礼自作主张放在门口的,自己并没有收下,也没认为值钱,所以才会让乞丐拿走没找回。 鸿运另外还留了个心眼,刚才董跃进说他们爷孙杀人灭口,董礼很快不行了,这个罪名他们可背不起,即使事后没事,也会惹一身骚。 “大妈,您看您方便现在跟我们去看看吗?”鸿运问道,陆仲夏也没在意,以为趁董跃进在家正好把事情解决了。 居委会大妈很干脆,这事是董家不地道,人家辛苦帮忙托人照顾他家的孩子,东西也是他硬塞的,一个破瓷器,当年到处是,也没谁看上眼,现在刚起来点价,一个破瓷器也不值啥钱,就跑到人家单位闹,人家好心陪钱,他们还拿劲。这事非管不可。 大妈风风火火的就带着爷孙俩又杀回董家。 就听里面哭声,鸿运心里“咯噔”一跳,事情不妙,拉着大妈就往屋里跑。 只看董跃进抱着董礼痛哭,听到声音,看到鸿运他们,手指着他们说:“是你们杀人灭口,杀了我父亲。李大妈,你要给我做证。” 居委会大妈一脸错愕,不知谁说的话是真的了。 鸿运不理他,一步跨到床边,看董跃进扬起手想打他,一把抓住,鸿运走南闯北几年,也跟顾爷爷学了两着:“走开,想让你父亲死,就动手。”刚才还把过脉,还能活两天,估计是被气得,现在针灸不知还能不能来得及。 董跃进听到话,放开手,他虽然浑,但还是不希望父亲就这样死去的。陆仲夏在一旁焦急的看着,他比谁都懂其中的厉害,他虽然也通医,只是皮毛而已。 鸿运抽出银针,刷刷几针下去,又给董礼顺顺气,半天没动静,鸿运急得冒汗,但这人必须救过来,哪怕几分钟,也得让他说话,否则爷孙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她努力的平静呼吸,又加了几针。 过了好半响,董礼才咳了一声,睁争眼看到床前的董跃进,骂到:“你个不孝子,气死我了。” 李大妈好象明白了,问道:“董大哥,这是咋回事啊。” 董礼看到鸿运和陆仲夏,又看看李大妈,还好,没说假话,把事情的原委又说了一遍。 陆仲夏和鸿运走后,董跃进来到屋内,董礼劝董跃进:做人知足,当初要不是人家帮忙照顾,他不知要受多少苦,做人要会感恩,他们这事已经做的不地道了,如果再想多讹陆仲夏他们钱,他九泉之下也会不安。 董跃进觉得好容易碰到个凯子,不能放过,董礼看劝不过,生生给气憋死过去,他本来就活不了几天,如果鸿运不来,就真死了。 李大妈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劝董跃进几句,大家都是邻居传出去他的名声就更难听,而且鸿运又救醒了父亲,就当场表示,折价赔偿。 陆仲夏也怕夜长梦多,万一董跃进反悔又去学校闹,虽然事情可以解决,但他的名声就抹上了污点,这不是他想要的。 于是他们一起去找了古董商,李大妈热心的留下帮忙照看董礼。 果不其然,董礼送的瓷器如果不坏的话还能值点钱,据他所描述的根本不值几个钱,也就两三辆自行车的价格,陆仲夏付了钱,让董跃进签了收条,古董商作证签字,这是鸿运最后决定的,当时的人还是信誉为主导的。 回到家,天色已晚,陆奶奶做好饭在家等着他们回去。吃饭时陆奶奶破了吃饭不语的惯例,问他们事情的经过和结果。 鸿运生动的描述了董跃进的无耻,也说了董礼差点死的事情,陆仲夏做了补充,说多亏了鸿运。 此后,陆氏夫妇更是对鸿运好上加好。第二天,陆仲夏去了学校,把董礼签字的事情经过,和董跃进签字的收款书交给组织。一并递上的还有辞职信。表示以后要专心培养鸿运,不再理会其它事情。 鸿运之后的一个月里就成了陆仲夏的重点关照对象。每天上午学插图草药,下午去药房认炮制好的草药,晚上就学习今天所学中药的炮制。 鸿运痛并快乐着,把中药的生长习性,采摘特点同功效相联系,对中药的临床应用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觉得用起药来更得心应手。 学了一个月,马上军训就结束了,鸿运要回归学校学习了。 第八章 你可能是造成他人死亡的凶手之一 这个世界的竞争,本能的竞争,流言的传播,言语的打压,孤立,可能让一个脆弱的心灵从此走上死亡之路。你以为别人很坚强,你以为他很强大,你以为他的攻击力还很强悍,其实他可能已在崩溃的边缘。 回到学校,鸿运周六周日才能回去,其它的时间都要在学校住校。陆仲夏给她布置了任务,一周检查一次。中药实在太庞大了,当初上学时学的中药只是沧海一粟。太多的她还是不太懂,临床上的用药每个医生都是很少的,最多的也就几百味而已,但南北差异很大,每个地区都有不同的用药习惯,病人拿来的药方,你说不认识,不知道,那肯定是不行的,所以中药就变得极其庞大。 鸿运本来说只学自己常用的中药的炮制,陆仲夏不同意,他认为,他已经把鸿运当作关门弟子了,她就要师承所有的知识。 鸿运宿舍总共有四个人,她住在上铺,其他三个人军训回来都黑了一圈,看到还白白嫩嫩的鸿运,每个人都上去捏了一把小脸。 “好滑!” “好水!” “好嫩!” 一人说一句,鸿运被她们突袭惊了,忘记躲了。 “啊!”宿舍突然集体尖叫起来,原来鸿运反应过来后,伸出了她的罪恶之手,袭胸。 “好软!”鸿运也发出了感叹,“好弹!” 几个刚大一的姑娘哪见过这阵仗,脸就红了,忙缩成一团躲起来。 “鸿运!”几个人只能无力的喊,鸿运笑着就跑开了,还没发育,就是有优势,银铃般的笑声在女生宿舍楼回荡。 晚上,鸿运正爬床上看书,就听有人喊她拿毛巾,原来是下铺的吴来娣,鸿运记得她去洗澡了啊,洗澡不拿毛巾的吗? 鸿运拿了毛巾给她后,就上床看书了,不一会,又听见她喊,让帮拿洗衣粉,鸿运无奈又下床帮她拿。 回到床上,还没消停两分钟,又让她帮忙拿衣架子。鸿运在床上,吴来娣在床下,更好拿,鸿运无奈说:“我手短,你自己拿下,好吗?” “小气鬼,这么点忙都不帮。”吴来娣嘟囔着。 鸿运气笑了,暗道:你站在窗边脚都不挪一下,还要让我下床帮你拿东西。帮你拿了这么多次你不感激就算了,只一次没帮你,就抱怨,这种人不值得交。 鸿运拿着书就去教室学习去了,没必要跟这种人折腾这点小事。 就这样,除了休息,鸿运不是泡图书馆,就是在教室,很少在宿舍楼多待。 晚上回到宿舍,吴来娣不在,不知去哪里了,一般她是不自习的,只在宿舍看小说,吃零食,打扮。 另外两个舍友,高敏和刘芳在议论吴来娣。 “吴来娣真是讨人厌,我从家带来的东西被她吃完了,本来我准备吃一个月的,几天就没了。”高敏说。 “嗯她自己什么都不带,只会吃别人的,还用我的化妆品,自己的也不用。”刘芳也撇撇嘴。 “是啊,出去玩,都是我们给钱,她只会出嘴。”高敏说。 “还特会使唤人,每天坐那里啥都不干,就会让别人给她拿这拿那。”两个人越说越起劲,被突如其来的推门声吓到了。 是吴来娣!两人心虚的假装各忙各的,吴来娣对着她俩嘲笑的“哧”了一声,这一声让高敏和刘芳脸变了变。 周末,鸿运回到陆家,跟陆爷爷学炮制,神奇的技艺让鸿运把学校的小纠纷早抛九霄云外。学挑料,学刀功,鸿运忙得不亦乐乎。 鸿运回到学校,准备学抄方,她仔细研究了学校的老中医,最后瞄准目标,学校附院国医堂的老中医,朱学良,主任中医师,享国家津贴,在前世可是久负盛名。 鸿运准备直接突击,老医生就喜欢有冲劲好学的年轻人。 鸿运趁人少的时候直接来到朱学良面前,自我介绍,说明自己是首都中医的大一学生,曾师从于顾良春,现在想跟他学习临床经验。顾良春主要专攻脾胃,朱学良专攻心脑肺这块。 朱学良看了稚嫩的鸿运,问了几个问题,就答应让她在一旁抄方。 这样鸿运每天要做的事又多了一样,就是整理病历,总结经验。更无暇顾及宿舍的事。 但鸿运耳边还是不断的有吴来娣消息的传来,又跟谁谁骗吃骗喝,又巴结谁,又用了谁的东西不还。同学渐渐的都远离吴来娣,孤立她,什么事都把她排斥在外。 渐渐的,鸿运好象很少再听到吴来娣说话,也没有听她笑过。 曾经吴来娣有一次叫住鸿运,好象有话要跟她说话,鸿运本来正忙着,看她支支吾吾的样子,就走开了。 又一个周末回陆家,她学得很快,陆爷爷说下半学期就会带她去跟中药学院的师哥师姐去采一个学期的草药。鸿运高兴的跳起来,整天看书学习,人都要霉了。 回到学校,鸿运就听到一个噩耗,吴来娣自杀了,从宿舍楼,她们那间宿舍的窗户跳下了楼,当场死亡。 鸿运就觉得懵了,虽然觉得这个人品性有点不是很好,但只是小毛病,改改就好,怎么就自杀了。 学校下来调查,发现了吴来娣的遗言:很冷,很冷,很黑,很害怕,她觉得人生很灰暗,觉得象一直在黑暗中行走,永远没有尽头,没有希望,非常绝望。 又问了吴来娣平时的性格,这时有些人还是觉得她性格不好,但死倒不至于。有些人觉得每个人性格都有不同,也不算大事,不值得死。 在人还在时,每一个人的一点冷漠,加起来就让让吴来娣每天生活在冰窖里,成就了她的死亡。每个人可以说都为她的死做了贡献。但并没有人注意过,每个人都在关注自己内心的感受,也有的是受别人传言的影响,不自觉的就隔离了她。 鸿运心中叹息,她觉得性格不适合就躲避了出去,也没注意吴来娣后来的情绪变化,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也许有别的原因,但周围的人孤立她也是导致她死亡的原因之一。 鸿运很有体会,因为她也被人孤立过,从一个开朗乐观的人变得抑郁,觉得人生生不如死。可她还是挺过来了,自我调节,也改变了自己的一部分性格,让别人重新接纳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