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园桑地》 第1章 安元国 安元国,元丰盛世三十二年,锦绸县向桑镇的水禾村 二月初的晨风还带着丝丝凉意,风,柔柔的吹,桑田里嫩绿的桑枝随着风抚而悠悠起舞,远处偶尔传来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欢叫声,提前给水禾村的村民们庆贺着,因为他们丰收的季节又来了。 天刚泛鱼肚白,在田间小径或桑园里都能看到水禾村的村民们忙碌的身影,他们或摘着桑叶,或整理着桑地,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偷懒。 杨思蕊是被村中阵阵公鸡的打鸣声吵醒的,她习惯还未睁开眼就先坐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杨思蕊蹙了蹙眉头,她做了个很长又很怪异的梦,梦中的情景真实而清晰,最最让她印象深刻的就是一双清冷中带着鄙夷的鹰眼。 “雪儿——”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声带着哭腔的女音在屋门口响起。 杨思蕊下意识睁开眼往门口看去,一个十八九岁梳着发髻的女孩子又惊又喜的往床边走来。 这姑娘好眼熟! 看这姑娘从上到下只有古代妇人才有的妆扮,杨思蕊有些恍惚,她还在梦中没有醒来? “雪儿,你感觉好点没有?”柯含春用衣袖在眼角拭了拭,担忧的看着自己妹妹。 杨思蕊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一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雪儿,爹不是说你的烧退了吗?”柯含春见自己妹妹一脸的茫然,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伸手往她额头一探,纳闷的嘀咕道:“烧退了呀。” 这触感好真实,杨思蕊更加疑惑了。 “雪儿,你晕迷了几天,一定是饿坏了才没有神气!”不待杨思蕊回答,柯含春又自顾自的为杨思蕊的异样做了分析:“没事,姐带了几个鸡蛋过来,现在就去给你蒸蛋吃。” 不等杨思蕊做出反应,柯含春就已匆匆离去。 刚才那女孩子叫自己“雪儿”?还自称姐姐? 蓦的,杨思蕊瞪大了双眼—— 她此刻不是应该在自己老家的吗? 杨思蕊记得自己是回老家祭拜养父母的,因为天气热,所以祭拜完干脆跑到水库去游泳了,哪知刚游到深处,脚就抽了筋,她溺水了…… “雪儿,蛋蒸好了,快吃吧,吃了就有神气了。”柯含春细腻的声音再次传入杨思蕊的耳里。 虽然柯家有米有肉,可是这样私自开小伙,一大家子的东西柯含春是不敢动的,她只能拿自己从婆家带来的鸡蛋给妹妹补身子。 看着柯含春小心翼翼的把那个粗糙的陶瓷碗放到床边那个破旧的桌上,杨思蕊水眸一动。 她想起来了,这个姑娘出现在她那个怪异的梦里,而梦里的自己好像是叫柯含雪! 再环顾了身处的茅草屋一圈,杨思蕊再次瞪大了双眼。 莫非不是梦?! 杨思蕊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急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 杨思蕊猛的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到外面去一探究竟。 杨思蕊刚要下床,母亲柯钟氏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奶奶柯孟氏还有父亲柯水生。 “雪儿,你这么急急躁躁的做什么?你这烧刚退,再着了凉可怎么办!”柯钟氏轻声责备着,将杨思蕊重新按回了床上。 “娘,我……” 话一出口,杨思蕊再次愣住了,这声“娘”她怎么这么顺溜就喊出来了? “我什么我?身子还没好利索就不准下床!”柯含春拿出了长姐的威严,板着脸训斥道,将妹妹的异样归咎于溺水过后的恐惧。 “雪儿,现在没事了,以后可别再做这傻事了。”柯水生心疼的安抚一番,心中却是自责不已,若不是他这个当爹的无能,又怎么会逼得小女儿走投无路而寻短见? 杨思蕊的身子原本就还虚,这一起一躺,动作太猛,头又晕了起来。 杨思蕊只好闭上眼,抓住床沿,想往床柱上靠,柯含春见状,忙扶了她一把。 “让你别起,你偏不听,又晕了吧……” “我的小乖,你能不能别再折腾了?奶奶我可再经不起吓了。”柯孟氏心有余悸的对杨思蕊嗔怪道。 额! 小乖?! 杨思蕊满头黑线,这“小乖”怎么听都像在喊一只小狗。 “就是,有什么事还有爹娘顶着呢,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了!” “……” “……”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在杨思蕊的耳边念叨着,杨思蕊不自觉的勾起了唇角,心中的不安,竟在看到几人关切的目光后,奇迹的消失了。 重生,或许这是老天爷对她的补偿吧!杨思蕊暗忖。 罢了,罢了,既来之,则安之!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在这里起码还有关心爱护自己的人,杨思蕊自我安慰着。 至于这日子要怎么过,杨思蕊倒没想那么长远,反正无论在哪,她都是一个人。 第二天天一亮,柯含雪就跟着姐姐去了桑园。 这里每家每户都养着蚕,村民们会在太阳没出来之前到桑园把桑叶摘回家,然后用干布将桑叶擦干剁碎喂蚕。 桑园里的桑树并不是想像中的那么大,因为养蚕需要的是嫩叶,每年开春大伙都会将老年的桑权切枝重插,所以这桑园里的桑树都只有半人高,称之为桑枝也不为过。 当然,每家每户还是会在自家桑田里留那么几棵老桑树,等到桑甚熟了,那可是孩子们喜欢的零嘴。 经过一晚上的梳理,柯含雪算是将脑中的信息梳理清楚,对这个朝代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这是个架空的朝代——安元国,而她身处的地方就是安元国的南方,锦绸县向桑镇水禾村。 这里的气候和现代的南方大同小异,只不过四季气候的反差要比现代的南方要分阴一些,现在是二月初,正是养蚕的季节。 绵绸县顾名思义,是以生产丝绸而闻名。 向桑镇下十几个大小村庄的村民都以养蚕为生,对于田地耕种反而没有那么上心,这里人的生活过得都算比较殷实,唯独原主柯含雪家是个例外。 第2章 柯于氏 2 柯含雪的父亲有兄弟四个,她的父亲柯水生是老大,下面还有二叔柯喜生,三叔柯福生,四叔柯宝生。 柯含雪的曾祖父是个老举人,他在世时,柯家在水禾村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中上水平的家庭。 可在曾祖父去世后,柯家就逐渐没落了。 受曾祖父的影响,柯含雪的祖父也读了半辈子的书,可偏偏每次科考都名落中山。 曾祖父去世后,看着家人为了供自己念书而过着三餐不济的日子,心灰意冷的祖父一把将所有的书简封存起来,并发誓不再让子孙受科考的苦。以至于后来,柯含雪的父辈们连半个大字都不认得。 可即便如此,柯家的状况还是没有好转。 就在两年前,三叔柯福生又生了场大病,将家中的积蓄花了个精光,最终也没能把他留住,丢下三婶柯姜氏与两个女儿走了。 因为家境不好,小叔柯宝生年近三十仍未娶亲,柯含雪的母亲近年来又大病小病不断,家里的银子就这么流了出去。 说起柯含雪的母亲柯钟氏的病,那都是因为没做好月子落下的病根,再加上劳累过度没钱医冶硬是将小病拖成了大病,这样越穷就越病,越病就越穷,在这恶性循环下,病想好起来也难了。 正因为这样,柯钟氏又一次生病,父亲柯水生又不得不到处借银子给自己媳妇请大夫。 也不知怎么的,柯水生竟将银子借到镇上的张员外那里去。 在不识字的情况下,柯水生被骗签下了女儿的卖身契,如果柯家不按时还钱,就要将十三岁的柯含雪送到张家去当童养媳。 东窗事发后,柯含雪当然是不依了,先不说张员外那个智力不全的傻儿子,就说说这个张员外,众所周知,他就是一个不正经的老色、坯,家里除了正妻,还有八九个小妾,这还不算,还到处沾花惹草,勾搭良家妇女。 柯含雪一想到他看自己那色、眯眯的眼神,还有二婶那连讽带刺的话,奶奶和爹娘那无可奈何的神情,所以一气之下就投河寻了短见。 想着自己以后要顶着“寻短见”这顶帽子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柯含雪再次黑了脸,她可是一个发奋图强热爱生命的大好青年好吗? “雪儿,是不是身体还没好利索?”柯含春见自己妹妹站在桑园外发愣,脸上不由现出担忧的神情。 “姐,我没事!”柯含雪回她一笑。 “没事就好,你身子刚好,在这里呆着就行,别进桑园来沾惹上露水了。”柯含春叮嘱一声又进了桑园。 “姐,我晓得。” 柯含雪抬眸,望着一望无际的桑园,不禁想要仰天长啸,老天爷这是什么意思? 她一不会养蚕,二不会抽丝,为毛要让她穿成种桑女? 在这人人种桑养蚕的地方,她一个外来者到底要怎样才能带领家人摘掉“贫困户”的光环? 就在柯含雪为以后的生计发愁之间,她二叔的大儿子柯伟光大呼小叫的朝柯含雪跑了过来。 “雪儿姐,不好了,大伯母又晕死过去了!” 柯含雪心里咯噔一下,一眨眼,就见自己姐姐已丢下装桑叶的竹筐往家的方向跑去了。 柯含雪愣了下,拉起柯伟光也追了上去。 柯家的院门大敞着,柯含雪远远就看见母亲被放在地上,父亲抱着她的头猛掐着人中。 “娘,您快醒醒!”柯含春半跪在柯钟氏身边手足无措的哭着。 “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快点去请郝大夫!”柯孟氏对柯含春呵斥一声,柯含春才反应过来,一阵风似的跑出了院子。 柯含雪刚跑进院子,一声尖酸不满的声音从一间蚕房门口传来:“娘,大嫂又不是第一次晕倒,休息两天不就好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咱们家这条件您又不是不知道,原先欠张员外那十几两银子还没还,前两天雪丫头发烧请大夫抓药又花了几百文钱,现下再请大夫,咱们家还要不要吃饭了?” 这个尖酸刻薄的妇人不是别人,正是柯含雪的亲二婶柯于氏。 柯于氏因自己是小脚,自侍甚高,一向看不起大脚的柯钟氏和寡妇柯姜氏。再加上二叔在镇上帮大东家做事,每个月有几百文钱收入,所以在家里说话自然是理直气壮。 “娘,您怎么能这么说?”柯伟光对自己母亲轻责了一声。 “小孩子多什么嘴?”柯于氏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自己的大儿子。 柯伟光抿了抿唇,也不敢再多话,只是满眼担忧的看向地上的大伯母。 “孩子他娘,你醒了?”柯水生惊喜的看着悠悠转醒的柯钟氏,并没有将柯于氏的风凉话放在心上,再怎么说,他母亲还在,请不请大夫还轮不到柯于氏做主。 正要开口的当家柯孟氏见柯钟氏醒来,便对大儿子说道:“水生,先把你媳妇弄进屋去吧。” “是的,娘。” “孩子他娘,我们进屋吧。”柯水生小心的扶着柯钟氏站起了身,柯含雪自然是跟在父母身后进了屋,只是在转身之际,淡淡扫了一眼柯于氏。 老大一家回了房,柯孟氏又对柯三儿媳吩咐道:“柯姜氏,时辰不早了,你去做饭吧。” “是,娘。” 支走了柯姜氏,柯孟氏才叹了口气,对还一脸不郁的倚在蚕房门口的柯于氏道:“柯于氏,老大媳妇身体不好也不是她愿意的,这不是没办法吗?一家人,就多体谅体谅吧!” “娘,您这是什么话?如果我不是体谅大哥大嫂,我还会让喜生每个月将自己的工钱往家里贴吗?您看大嫂那个药罐子,还有三弟妹一家……这个家就是个无底洞,到底是填到什么时候,娘您总得给我个说法吧?我们家荷丫头也快到谈婚论嫁的年纪,我和喜生还想留下点银钱给她置办嫁妆呢,还有我们家光哥儿,再过个几年也该讨媳妇了,这桩桩样样都要花钱,我们哪有那么多的钱一直往这个家里贴!娘,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一碗水您可得端平了!”柯于氏一开口,一肚子的不满就像竹筒倒豆子般往外倒。 第3章 婚书 3 柯孟氏怎么会不知道柯于氏的心思,可是作为老人,不到逼不得已的地步,她怎么也不忍心让这家散掉的。 柯孟氏再次无奈的叹了口气,沉吟了半响,语气软了下来,可是话中的意思却是毋庸置疑:“柯于氏,娘知道春儿出嫁后苦了你和喜生,这些我心里有数,可是毕竟是一家人,难道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你大嫂生病而不请大夫吗?福生命薄,留下这孤儿寡母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也不可能不照应着。要不这样,反正家里还有宝生帮忙撑着,你们以后每个月将喜生的工钱留下一半,上交一半就行了。” 柯孟氏也不糊涂,柯于氏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自然清楚,可是她有一句话说得很对,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这个当母亲的是真心希望每一个孩子都能过得好。 柯孟氏的话让柯于氏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别看这老太婆表面是体谅她,可她话里话外无非就是三个意思,一就是告诉她,这个家是不会分的!二就提醒她,她家男人也是在春儿出嫁后才往家里贴补家用,她没资格在这里大呼小叫!三就是告诉她,为这个家出力最多的是小叔宝生,而不是她男人! 见婆婆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柯于氏虽然还是心有不甘,也不敢放肆了,她主要是担心将婆婆逼得太急了,她会反过来逼自己男人,如果真是那样只会适得其反。 茅草屋的隔音效果本来就差,再加上柯于氏是有意让屋内和厨房里的人都听到自己的话,所以柯姜氏和柯水生一家是将柯于氏的话一字不差的收入耳中。 柯姜氏烧火的手一顿,咬了咬唇,望着灶里的旺火出了神。 要不是自己男人死得早,她们孤儿寡母又怎么会落到这般讨人嫌的地步? 柯姜氏心里也很清楚,这家是迟早都会分的,可是如果真的分了家,她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女儿这日子要怎么过? 而柯水生一家显然是没有将柯于氏的话放在心上,柯水生夫妇目前唯一担心的就是小女儿的婚姻大事。 “雪儿,你看看这是什么?”柯钟氏半靠在床上,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一块陈旧的灰白色绸布,递到柯含雪面前,上面还有字。 “婚书!”柯含雪大眼一瞪,喊了出声。 她前世曾经在港资企业当过资料员,所以一眼便认出绸布上最大最显眼的两个繁体字。 “雪儿,你怎么知道这是婚书?”柯钟氏一脸惊讶。 “我猜的,除了婚书,谁舍得用绸布写字呢?”柯含雪说完暗自吐了吐舌头,差点就露陷了。 在这个年代还有没有纸张,一般的文字都是刻在竹简上的,除非是非常珍贵,有收藏价值的东西才会用绸布写,比如说婚书一类。 “呵呵,也是,还是我家雪儿聪明!”柯钟氏呵呵笑道。 “什么,这是婚书?是雪儿和那个傻子的?”柯水生显然也不知道婚书一事,又惊又怒的将婚书从柯钟氏手中夺了过去。 “娘,您答应把我嫁给好个色鬼的傻儿子了?”柯含雪脸色沉重的看着柯钟氏。 她刚才只看到“婚书”两个字,那小字她还没来得及看,现在又听到柯水生这么说,所以柯含雪第一个反应也和柯水生一样,柯钟氏竟真的将自己许配给了那个老色坯的傻儿子! 想到这,柯含雪哪里还能平静! “看你们爷俩,在你们眼里,我这当娘的就真这么狠心?”柯钟氏没好气的白了床前的爷俩一眼,脸上却满是喜色。 “难道不是吗?”柯含雪狐疑嘀咕一声,脑子同时飞快的转了起来。 她差点忘了,在这个朝代每个女孩子到了十五岁就要谈婚论嫁,柯含雪盘算着,要怎么样才能不这么早嫁人! 别说她这具身体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她是个现代人,就算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她也不能这样盲婚哑嫁! “那这是……”柯水生显然也是松了口气,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婚书,如果不是张员外那个傻儿子,难道是…… 猛的,柯水生瞪大了双眼,抖着唇看向柯钟氏:“是葛云章?” 只见柯钟氏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媳妇,你可真是不得了,竟让那葛云章同意了!”闻言,柯水生拿着那块绸布哈哈笑了起来,毫不吝啬的夸着自己媳妇。 “葛云章?”柯含雪沉吟一声,在脑中搜索了一遍。 这个葛云章是一年前才在水禾村落户的,听闻他虽然不是什么举人秀才,却是个饱读诗书的书生。 说起来,这葛云章母子还是水禾村村长亲近邀到村里来落户的。 听说去年元宵,水禾村的村长柯海东到镇上办事,回来的路上见这个葛云章和葛母用一个板车推着一板车的书简和几个包裹。 柯海东看到那一板车的书简,就像见到了一堆金子一般,猜想他们有可能是从哪里逃难而来的,便上前巡问起来。 一这问,果真如自己所猜。 于是,柯海东兴高采烈的邀他们到村里来落户,葛云章母子兴许是走累了,也没有拒绝就跟着柯海东回来了。 柯海东之所以这么做,心中也是打着小九九的。 在几百人的水禾村里,如今只剩下柯海东这老辈还有几人识得几个大字。 年轻一辈的,这些年都将心思放在了养蚕赚钱上,而忽略了读书的重要性,这让身为村长的柯海东很着急。 葛云章在水禾村落户后,柯海东让乡亲给葛家搭建了一座茅草房(村中所有人的房子是都茅草房),还分给了葛家两亩地。 柯海东又与葛云章商量,将村中适龄的孩子叫到他那里去念书,村民可以用鸡蛋或者粮食给孩子交束修。 当然,有银钱也是可以的。 刚开始,不少村民都有异议,因为半大的孩子们也是家中的劳动力,他们去上了学堂,大人们就得多干很多的活。 经过柯海东苦口婆心的劝说,村民们才勉勉强强的作出了最大的让步,同意让自己的孩子每个月上半个月的学堂,其余的时间还是要在家里帮忙。 第4章 婚书2 4 “爹,娘,我才十三岁,您们怎么就让我嫁人?”对于父母的开怀,柯含雪很是无语。 “我们哪会不知道你才十三岁,我和葛大娘说好了,等到你满十五岁,他们就来将你接过门。”柯钟氏高兴得合不拢嘴。 “好,好,这婚定下了,就不怕张员外来抢人了!”柯水生心中的大石头一落下,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这葛云章虽说是外姓人,可他饱读诗书,在村里教书有生计来源,怎么样都比那个傻子强,柯水生那是一百个满意。 “爹,娘……” “雪儿不可以和葛家定亲!” 柯含雪还没出声,柯于氏就跨进屋,拉长了个脸反对起来。 如果雪儿这丫头和葛云章定了亲,那她的计划不就泡汤了? “他二婶,雪儿为什么不能和葛家定亲?”柯钟困惑的看向柯于氏,柯水生也是一脸的不解。 只有柯含雪冷眼扫向她,柯家虽然还没分家,可是这个柯于氏从来都是各扫门前雪的态度,如今却管到她的婚事上来,柯含雪敢肯定这其中定有古怪。 见大房一家子都瞪着眼看向自己,柯于氏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 只见柯于氏讪笑一声,然后撇着嘴责难道:“大哥,大嫂,你们家借了张员外的银子,这雪儿可是要送到他们家去抵债的,你们怎么可以随意把她许配给别人?” “他二婶,张员外的儿子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会不知道,你说我们这做爹娘的怎么可能让女儿嫁给一个傻子!”柯钟氏听了柯于氏的话,不悦的皱起了眉头,脸色当下就沉了下去。 “就是,二弟妹,你怎么说也是雪儿的亲二婶,这种话怎么可以乱说!你放心,那笔钱我会想办法还上,不会拖累你和喜生的!”柯水生也不高兴了,口气自然也是不好。 “大哥,大嫂,你们先别不乐意,我这实话是难听了点。雪儿的卖身契你们都签下了,还想将女儿许给他人,也不想想这张员外同不同意?”柯于氏顿了顿,眼里闪着精光瞄了柯含雪一眼,又苦口婆心的劝道:“要我说,雪儿嫁给那傻子也没什么不好,张家怎么说也是在镇上做生意的,这女人嫁人无非就是盼着这一辈子能够吃穿不愁,雪儿嫁过去,如果在张家表现好一点,说不定还能帮衬着咱家呢!” “啪”的一声,柯水生大掌往床上一拍,对柯于氏怒目而视:“柯于氏,你少打这鬼主意,要我女儿嫁给那傻子,除非是我死了!” 平时这柯于氏在家里怎么发难,柯水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屑与她计较,可是她现在竟口口声声想将自己的女儿推进火坑,可真是把柯水生惹急了。 “他二婶,你若是真的觉得那张家好,为什么不把荷姐儿许配给那傻子?!” 一向不喜欢与人与长短的柯钟氏听了柯于氏的话也怒了,第一次与柯于氏正面起了冲突。 看着父母一副护犊子的神情,柯含雪眉眼都飞扬起来。 自从养父母去世后,她多久没有这种被人呵护的感觉了? 柯水生夫妇的话让柯于氏变了脸,柯水生毕竟是自己男人的大哥,她自是不敢反驳他的话,可是柯钟氏一向是个好拿捏的,所以她便将自己的气撒向了柯钟氏:“大嫂,你还真是荷儿和琴儿的亲伯母,你们欠的钱凭什么要拿我女儿去抵债?” “我们都说了,欠的钱我们自会还上,用不着你操心,你为什么非要让我家雪儿嫁给那个傻子?”柯钟氏气得直喘粗气,看得柯含雪是胆颤心惊。 柯钟氏的身体本就不好,万一气出个好歹来,她会一辈子不安的。 柯含雪正想上前与柯于氏理论,在厨房帮忙做饭的柯孟氏听到吵闹声,走了进来,拧着眉头呵斥道:“有什么好吵的,都想让左邻右舍看笑话是不是?” “娘……” 柯于氏正想要恶人先告状,却被柯孟氏一口打断:“柯于氏,你去帮柯姜氏做饭吧!” 见柯孟氏的态度,柯于氏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肯定被她听到了,柯含雪这贱蹄子向来得这老太婆的疼爱,这会肯定会站在她那边的,自己留下来也只会自讨没趣。 如此想来,柯于氏丢下一声冷哼,抬起她那三寸金莲扭了出去。 “孩子他爹,吃完饭你赶紧将这婚书拿到镇长那里盖个章。”这婚书必须要有当事人摁的手印和镇长盖的章,登记入册才算有效,现在这葛云章摁了手印,可是这镇长的章还没盖,经过柯于氏这么一闹,柯钟氏心里总觉得不安。 “行,等吃完饭我就去。”对于女儿的婚事,柯水生也是半刻不敢松懈。 柯含雪刚想出声劝阻,可是一想到那个张员外,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为了摆脱那个张员外,只能利用一下那个葛云章了。 这时,柯含春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进了院子,在父母的屋门口与偷听墙角的柯于氏撞了个正着。 “哟,你这丫头,都成了亲的人还这么莽撞,真不知道大哥大嫂是怎么教你的!”柯于氏边骂边扭着腰走了。 闻见声响,柯含雪抬头若有所思的看着柯于氏的背影,隐约觉得这事透着诡异,可是,她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 “娘……您……醒了!”柯含春见母亲醒来,喘着气问道。 “姐,你不是去请大夫了吗?大夫呢?”柯含雪往她身后看去,没有见到大夫的身影。 “临村有人摔断腿,郝大夫被他们请走了,要晚上才能回来。”柯含春接过妹妹给自己倒的一杯水喝下,才算缓过气来。 刚才听闻郝大夫不在家,可把她急坏了,幸好母亲醒了过来! “现在你娘也醒过来了,不在就不在吧。”柯孟氏开口对柯钟氏道:“你身子不好就休息两天,反正春儿也要在家里住两天,正好可以替你在蚕房帮忙。” “娘,我真是对不住您!对不住柯家!”柯钟氏惭愧的说道,她自从嫁入柯家,身上就大小毛病不断,给家里添了不少麻烦。 第5章 蚕房 “说什么丧气话,你不给我柯家生了三个娃吗?你是有功劳的!”柯孟氏嗔怪了一声就走了出去。 经柯孟氏这么一提,柯含雪才想起自己应该还有个四岁的弟弟的。 “娘,宏儿这两天怎么没看见人?”柯含雪问。 “你外婆听说你出了事怕吓着你弟弟,便让你大舅母过来把宏儿接过去住几天。”柯钟氏道。 原来如此,难怪从她醒来就没见到那小不点,想到那个还未谋面的弟弟,柯含雪勾起了唇角,有家人的感觉真好。 吃午饭的时候,盯着桌上一大盆的五花肉,两条鱼,还有两个青菜,每人面前还放着一大碗白米饭,柯含雪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以他们家现在的情况,实在不应该这么奢侈的。 可这已经是柯家甚至是向桑镇村民多年来形成的习惯,在养蚕的季节,每家每户都可以领到大东家发放给大伙部分的工钱,等到蚕结茧吐了丝交货时,大东家会再按数量将余下的工钱补上。 所以在养蚕的季节,每个月月初都是大伙放开肚皮大吃的时候。 按理说,依二婶柯于氏的个性,她在这个时候一定是第一个坐到饭桌前的,可是等到大伙快吃完,仍不见柯于氏的踪影。 一问,才知道柯于氏是到镇上去找二叔柯喜生去了。 柯含雪将信将疑,上眼皮直跳个不停。 这水禾村离镇中心比较远,如果是走路,来回一天都不够,附近几个村都没有牛车,所以得走到十里外的响水村才有牛车坐,柯于氏在这个时候到镇上去,其中定有猫腻! 饭桌上,柯含雪发觉二叔的小她半年的女儿柯含荷一直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往自己身上瞄,等到自己看过去时,她又忙将头低下。 柯含雪蹙了眉头,心头的疑惑越来越大。 吃完饭,杨含春将碗筷收进了厨房,除了要到镇上去的柯水生和吃完饭回房休息的柯钟氏,其他人都到蚕房去了。 走在后头的柯含雪偷偷将二叔的大儿子柯伟光拉到一旁,小声问:“光哥儿,你娘真的到镇上找你爹去了?” “我娘是这么跟我说的,雪儿姐,怎么了?”柯伟光眨着一双黑白分阴的大眼不解的看着柯含雪。 “额,没事,我只是觉得到镇上要这么长时间,我担心你娘没吃午饭会饿着。”柯含雪讪笑一声,被这个单纯的堂弟看得有些心虚。 这光哥儿很阴显是遗传了二叔憨厚正直,身上并没有柯于氏的尖酸刻薄和斤斤计较,如果能好好引导,长大必定是个可靠的男子。 柯于氏可能也是清楚这大儿子的个性,所以才没将上镇的真实目的告诉他吧?柯含雪猜想。 只见光哥儿嘿嘿一笑:“雪儿姐,这个你就不用操心,饿着谁也不可能饿着我娘的,她身上有银钱,饿了自然会在镇上买吃的。” “那是,那是。”柯含雪虚应一声,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如果柯于氏知道自己儿子这么放心她,不知会作何感想? “雪儿姐,如果没事我就去蚕房帮忙切桑叶了,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就别进蚕房了。”光哥儿说完一溜烟跑进了蚕房。 水禾村每家每户都有五六个蚕房,柯家也不例外。 虽然有着前主的记忆,可是柯含雪还是对养蚕很好奇,她勾了勾唇,跟着光哥儿进了其中一间蚕房。 蚕房很大,里面排满了木架,每个架子都有好几层,左边架子上放着装蚕的匾,那匾就是那些蚕宝宝的活动和居住的场所。 右边的架子上放着上了熟蚕的“方格簇”。 所谓的方格簇就是用竹片横纵向制作而成的方形木框,框内有无数个小方格,每个格子大概长三厘米,宽四五厘米,高三厘米,这方格簇的作用就是便于熟蚕吐丝结茧而制作的。 “雪儿也来了?”正在收着熟蚕的柯孟氏看到柯含雪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奶奶,我帮您收!”柯含雪走上前,凭着记忆拿起一个“方格簇”,将熟蚕小心的、均匀的放到了“方格簇”中,让熟蚕自己在里面找到适合自己吐丝结茧的“房子。” 上好簇后,柯含雪又将簇放在了专门放方格簇和簇架上。 “奶奶,这次收了卖了蛹肯定能换个好价钱吧?”柯含雪看着满满一屋子的木架子笑嘻嘻的问道,她知道大东家收蛹是按斤两算的。 “盼当然是这么盼了,今年的天气暖和,雨水少、干燥,是这些家伙喜欢的天气,就希望这种天气能一直好下去,那我们今年就丰收了。”柯孟氏笑呵呵的说道,心里也对未来几个月有着深深的期盼。 “奶奶,我们今年一定能有大丰收的!”柯含雪甜甜的笑道。 “呵呵,如果真的大丰收,奶奶就给你好好置办嫁妆!”柯孟氏听了宝贝孙女的话笑得合不拢嘴。 “奶奶,我才不这么早嫁人呢!”柯含雪郁闷的撅起了嘴。 目前她最挂心的就是怎么样带着大伙奔小康,可不是嫁人! “呵呵,每个姑娘到了年纪都是要嫁人的,没什么好害羞的!”柯孟氏显然是将柯含雪的纠结理解成了害羞。 “就是,就是,雪儿姐,等你嫁了人我姐才能嫁?”柯伟光也跟着起哄,长幼有序,只有她这个堂姐嫁了人,柯含荷这个当妹妹的才能嫁。 柯含雪有些无力的叹了口气,总算阴白了什么叫“鸡同鸭讲”,不过柯孟氏对孙女的疼爱还是让她感动的。 柯含雪帮柯孟氏将所有的熟蚕都上了簇后,又跟着柯孟氏到了另外一间蚕房。 这间蚕房里的蚕基本都是幼蚕,柯含荷正在为蚕匾里添着切好了的桑叶。 柯含荷看到柯含雪跟着柯孟氏进了蚕房,满脸不高兴的撇了撇嘴。 柯含雪勾了勾唇,也是,奶奶对自己偏心,就连自己姐姐有时候都看不过去,更别提这个柯含荷了。 柯含雪见柯孟氏捶了捶肩膀,又准备帮忙切桑叶,忙上前乖巧的说道:“奶奶,您先休息一会,我来切。” 作者的话:新文首发一万字,求支持~~~心急的同学可以搜索作者其它种田文,么么哒~~ 第6章 柯家来“贵客”1 柯含雪承认,她一半是因为真的心疼柯孟氏一把年纪还要这么操劳,另一半是故意要做给柯含荷看,气她的。 果不其然,柯含何听她这么一说,立马冷哼一声,嘀咕道:“装模作样!” “奶奶,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孝敬您老人家也变成了装模作样了?”柯含雪并没有和柯含荷吵,而是一脸委屈的看向柯孟氏。 柯孟氏原本就心疼这个刚从鬼门关前救回来的孙女,此刻看到她那泫然欲泣的小模样,差点没把柯孟氏心疼死。 “荷儿,怎么跟姐姐说话的?还有没有规矩了?”柯孟氏对柯含荷轻斥一声,然后又轻拍着柯含雪的小手安抚道:“雪儿,荷儿不懂事,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你孝不孝顺奶奶都知道。” 柯含雪懂事的点了点头,可是脸上还有被冤枉的难过。 “雪儿,你身子还虚,不要在蚕房呆太久,先出去吧。”柯孟氏又道。 “我不,我要帮奶奶切桑叶。”柯含雪说着拿刀切起了桑叶,因为有着原主的记忆,所以做起来很顺手。 “奶奶,我没说错,她就是装模作样!您也偏心!”柯含荷再也看不下去,对着柯孟氏不服气的大吼一声,丢下手中的桑叶,哭着跑出了蚕房。 “哎!这性子要是能像她爹点就好了!”柯孟氏失望的摇了摇头,拿起另一把刀也切起了桑叶。 柯含雪偷偷吐了吐舌头,她发誓,她只是想气气柯含荷,并没有让奶奶难过的意思。 “奶奶,我们养这蚕丝一年大概能有多少收入?”柯含雪一边切着桑叶,一边试探的问道。 想要改变这个家的处境,首先得摸清这个家目前的收入状况,这样她才能做进一步的打算。 柯孟氏抬头有些意外的看了柯含雪一眼,笑道:“你这丫头,以往都不见你关心这事,今天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奶奶,我都十三岁了,想学学理家有什么好奇怪的嘛?”柯含雪嘟着嘴撒娇道。 柯孟氏想了想,点头道:“说的也是,村里的人背后都说,那葛家以前必定是个大户人家,若是你能在进葛家前就学会理家,肯定能得葛大娘的欢心。” “奶奶,那您是答应教我理家喽?”柯含雪刻意忽略柯孟氏话中的深意,笑眯眯的问。 “教!”柯孟氏也笑。 “奶奶,那您先告诉我,咱们一年到头养蚕的收入是多少,行吗?” “咱们一年可以养三季蚕,,三个季节加起来大概能有十两左右的收入。”柯孟氏对这个疼进心坎里的孙女也没丝毫的隐瞒。 柯孟氏想的很远,她是盼着有朝一日,葛云章真的能去考个秀才或状元什么的,到时柯含雪就是秀才娘子或是状元夫人了,早点学会理家也是很有必要的。 “一年到头才十两左右的银子?”柯含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据柯含雪所知,他们一大家子就算省吃俭用,一个月下来也要一两多一点的花销,这还不包括月初的大鱼大肉和自己母亲看病抓药的钱,其它的额外开销就更不用提了。 “可不是,不过好在你二叔和你小叔还有工钱可以贴补家用,咱们这个家还勉强能撑下去。”柯孟氏很庆幸的说道。 柯含雪思索了片刻,才开口:“奶奶,为什么我们平时不能节约一点?” “节约?怎么节约?”柯孟氏问。 “奶奶,其实我们每个月月初不一定要大吃大喝的。”柯含雪看着柯孟氏很认真的说道。 在柯含雪的印象中,这柯家是每月月初大鱼大肉,可到了月中持续到月底可都是红薯稀饭填肚。 柯含雪就不懂了,为什么不能将这银子合理分配一下,让生活过得更滋润些? 这村里其他人的家境好,大吃大喝几天不至于把家吃垮,可是柯家不一样,柯家本来就是家徒四壁了,如果还不知道节省,不精打细算,那就真是没有出头之日了。 “那可不行,这一年忙到头,不就是图能吃几天饱饭吗?怎么也不能亏待了你们!”柯孟氏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同意柯含雪的建议。 “奶奶,我不是说不能吃白米饭,我的意思是肉或鱼可以少买一点,偶尔吃一顿就行了,不用顿顿都吃得这么丰盛。”柯含雪又道,家里有老有小,这该有的营养还是得跟上,但是柯含雪觉得在这基础上真的还可以再省一省的。 “不行,不行!”柯孟氏还是摇头:“这样村里人会笑话咱们家的!雪儿,其它的事奶奶可以答应你,唯有节省伙食这事我不能同意。” 柯孟氏一方面是好面子,担心子孙们被村里人看轻;二是不忍心亏待了几个孙子和孙女。 柯含雪欲言又止,见奶奶态度坚决,硬生生将要说的话给咽了下去。 在柯含雪看来,她二叔和小叔每个月有银钱拿回家帮补家用,家里一年到头又有十两左右的收入,如果能将这些银钱做个规划,合理花费,是完全可以改变现状的。 可是奶奶的思想太过保守,再加上多年来形成的习惯,柯含雪知道一时半会是无法将她说动,看来想要摘掉“贫困户”这光环,只能另寻它路了。 柯含雪和柯孟氏一个下午都呆在蚕房,直到外面传来了马的嘶叫声,两人才好奇的走出院子。 而柯姜氏和两个女儿,还有柯伟光、柯伟杰兄弟也从蚕房出来,在院门口张望着。 在水禾村,大家都将心思放在养蚕上,对种地不上心,所以连头牛都没有,除了每个月月底东家的大管家坐马车来村里发放银钱,大伙才能见到马车,平时是不可能听得到马叫声的。 现在这马车就停在自己家门口,莫怪柯家人都好奇的走了出来,就连在床上休息的柯钟氏也出了房门。 “奶奶,奶奶,咱们家来贵客了!”原本还在生柯孟氏气的柯含荷见到马车,眼睛都亮了起来,兴奋之情不言而喻。 第7章 柯家来“贵客”2 7 “吁~~”车夫刚将马车停稳,从马车上跳下几个壮汉,手上各持一根长棍,气势汹汹的冲进了柯家院子。 “奶奶!” “娘!” 柯钟氏和柯姜氏还有几个小孩子见到这阵仗都吓了一跳,纷纷往柯孟氏身边凑去,唯独柯含荷像苍蝇见到了屎一般亢奋。 “你……你们……想干什么?”柯孟氏显然也吓得不轻,说话都结巴了。 这些人一个个面目狰狞,目露凶光,柯孟氏一个妇道人家,只能张开双臂颤颤巍巍的护着家里的大大小小往后退了退。 “叫柯水生给老子滚出来!”一个犹如破弦的男声从几个大汉身后传来,紧跟着一个圆乎乎,满脸油光的男子从几人身后挤到了柯孟氏跟前。 张富裕! 柯含雪神色一冷,不动声色的盯着张富裕。 明天就是归还银子的最后期限,他这时候来,还带了这么多的打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柯钟氏见是张富裕,反而冷静了下来,她从柯孟氏身后走出来,对张富裕堆起了笑脸:“张员外,原来是您啊,快进屋坐。” “坐个屁!快将你男人叫出来!”张富裕对柯钟氏怒骂一句,绿豆眼往柯孟氏扫了一圈,猥|琐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柯含雪的身上。 只见他舔了舔唇,嘴角掀起了让柯含雪想吐的笑。 张富裕一双眼色眯眯的在柯含雪身上打转,这小丫头,现在虽然还未及笄,可已经长出一副狐媚样,再过两年想必更加水灵诱人,他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这张富裕名为儿子找童养媳,实则是他自己看中了柯含雪,可是柯含雪还未及笄,想纳她做妾是不可能,他只能以为儿子找童养媳的名义将柯含雪弄回家去,才能避免让别人捷足先登。 张富裕赤|裸裸的眼神让柯含雪觉得深受侮|辱,心里一把无名火噌噌的往上冒。 她扫了眼张富裕身后的几个在汉,心里清楚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可是这口气她不出,又实在对不起自己。 柯含雪双眸微微一眨,唇边泛起了笑意。 “张员外!”柯含雪也从柯孟氏身后走了出来,强忍着恶心对张富裕笑了笑:“张员外,您大老远过来,就听我娘的,进屋喝杯水吧。” “雪儿——”柯孟氏和柯钟氏同时喊了一声,脸上的担忧显而易见,她不是一向很排斥这个张富裕的吗? 柯含雪给了奶奶和母亲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继续对张富裕热络道:“张员外,我今天刚好弄了一味新茶,您先进屋,我去给您彻来,怎么样?” 闻言,柯孟氏和柯钟氏神色复杂的看向柯含雪,却见柯含雪给了一个让她们放心的眼神,柯孟氏和大儿媳相视一眼,双双拧眉紧合上了嘴。 张富裕见一向对他冷眼相对的柯含雪竟对他笑了起来,一时高兴得找不着北了,咧开一嘴大黄牙:“好,好,我到屋里等你!” “老爷……” 张富裕身后一个大汉见张富裕一高兴连来柯家的目的都忘了,刚想出声提醒,却被张富裕恼怒的打断:“给老子闭嘴!” 那大汉只好悻悻的退了回去。 “奶奶,娘,您们先带张员外进屋,我去沏茶。”柯含雪笑眯眯的说道。 这下连柯姜氏也担忧起来,待自己婆婆和大嫂领着那张员外一行人进了屋,柯姜氏忙拉住柯含雪小声道:“雪儿,咱们家哪来的茶叶?” 她们家本来就欠着张员外十几两银子,如果再惹得这张员外不高兴,柯姜氏担心事情难以收场。 “三婶,您别担心,我自有办法,您也进屋去吧。”柯含雪笑着安抚道。 “雪儿,你向来是懂事的,可不许乱来!”柯姜氏面色凝重的叮嘱一声,才领着几个小孩子进了屋。 柯含雪上前轻轻的扯了扯柯伟光的衣袖,示意他跟自己走。 “雪儿姐,你不是去厨房沏茶吗?”柯伟杰小声的问道。 “我就是要你帮我去弄茶叶的。”柯含雪扬了扬手中的碗,笑得好不奸诈。 “弄茶叶?去哪弄?” “蚕房!” 蚕房有茶叶? 柯伟光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只是跟在柯含雪后头进了蚕房。 “雪儿姐,你说的茶叶就是这蚕屎?!”柯伟光听柯含雪让他帮忙扫匾里的蚕屎,气得呱呱大叫。 “小声点!”柯含雪一把将光哥儿的嘴巴捂住,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光哥儿拉下柯含雪的手,生气的道:“雪儿姐,我知道你对张员外给大伯下套的事有气,可这钱咱毕竟是欠下了,咱们就不能好好的求求张员外,让他将这还账的日子缓一缓吗?这背后整人的事咱们可不能做!” 看着光哥儿一副语重心长,老气横秋的样子,柯含雪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哪像是个十二岁孩子该有的表情? “雪儿姐,我可不是和你开玩笑,如果张员外知道咱们整他,只会将事情越弄越糟!”光哥儿一脸沉重的看着柯含雪。 柯含雪轻咳了声,稳住了自己的情绪,然后也装出一副严肃表情,说道:“光哥儿,你以为我是整那张员外吗?” 没等光哥儿回答,柯含雪又一本正经的接下话:“才不是呢!你不知道这蚕屎可是好东西,我上次听郝大夫说过,这蚕屎能冶头风,赤眼,偏头痛等病,如果长期服用能达到强身健体的效果,你看张员外胖成那个样子,身上毛病肯定很多,我这是好心,帮他调理调理。” 这光哥儿什么都好,就是心眼太实了,柯含雪暗忖。 “真的?”光哥儿将信将疑,心里总觉柯含雪这话不太靠谱。 “真的!” 光哥儿见柯含雪笑眯眯的用托盘将几碗“热茶”端进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可是硬是被他压住了。 “张员外,各位好汉,热茶来了,趁热喝吧!”柯含雪让光哥儿将“热茶”一一分发到几人手中。 柯含雪前世在职场上混迹多年,过形形色色的上司或客户都曾遇见过,自然是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她之所以不亲自给张富裕等人端茶,也是防着张富裕这条***趁着她递茶之时轻薄自己。 第8章 柯家来“贵客”3 8 张家一个下人接过“热茶”刚想往嘴里送,却奇怪道:“咦,这是什么茶,怎么这么黑?而且这味道。。” 那下人瞥了眼张富裕,没敢往下说。 “是啊,这茶怎么也没有茶叶?”另一个张家下人说道 其他几人包括柯含荷也狐疑的看着柯含雪。 柯伟光眼神飘忽不定,对上自己姐姐探究的眼神,忙小声说道:“姐,我上下茅房!” 柯伟光尿遁了! 柯含雪嘴角一翘,笑道:“张员外,这种新茶可不是普通的茶,它最大的特点就是易容于水,而且这茶有强身健体的作用。” “还有这种茶?”张富裕一听能强身健体,脑子里闪过家里七八房如狼似虎的小妾,顿时来了兴致。 张富裕就着碗沿猛喝了一大口,紧接着看以他两道短眉一皱,瞬时连眼睛都找不到了。 见他一副难以忍受的表情,柯含雪在心里笑翻了天,脸上却装出一脸很期待的样子问道:“张员外,这茶不错吧?” 张富裕刚想张嘴将“热茶”吐出来,睁眼看到柯含雪正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盯着自己,脸上一副等着他夸这茶好喝的表情,只好憋着气将口中的“热茶”咽了下去,然后干笑道:“好茶!好茶!” 柯含荷狐疑的眼神在张富裕和柯含雪身上来回扫了一圈,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张员外,您既然喜欢,那就趁热喝了吧,不够我再沏。”柯含雪看起来开心极了。 “够了,够了!”张富裕忙摇头,强忍着鼻尖传来的异味,眼睛一闭,仰起短小的脖子,一口气将“热茶”喝了。 其他几个下人见张富裕都说好茶了,笑了笑,也仰起头将“热茶”往嘴里倒。 突然—— “哇~~哇~~” 几个张家下人纷纷冲往院外,弯着腰大吐特吐起来。 张富裕看到他们吐,那恶心的感觉又来了,他感觉到那已经进了肚子的“热茶”涌上了喉间,也跟着跑出了院子,可是接触到柯含雪那委屈不知所措的眼神,他硬是逼着自己将那涌上来的“热茶”又咽了回去。 “张员外,这几位大哥怎么了?”柯含雪跟在张员外身后惊惶失措的问道。 “都给老子滚!”张富裕抬起他一条短粗腿往几人屁股各踢了一脚,脸也不知是气红的,还是给憋红的。 “没事,没事,中午吃错东西了!”张员外对柯含雪讪笑道。 “没事就好!”柯含雪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说道:“幸好张员外您没吐,不然我都会以为是我的茶出了什么问题呢!” 一说到“茶”字,张富裕又是一阵恶心,急急的说道:“没这回事,我先走了,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望你!” 张富裕说完,用一种出乎意料的敏捷速度步出了柯家,不过那身影起来似有些狼狈,柯含雪差点就没忍住给笑出来。 这蚕屎又称蚕沙,的确是可以用来入药,而且这功效还挺多,如果只是用这蚕沙泡水,只会有一种淡淡的青草味,可如果在蚕沙里再加味佐料,那就另当别论了! 柯含雪敢肯定,这会张富裕肯定是在她们家不远的地方大吐特吐! 让她恶心?那她也让他尝尝恶心的滋味,柯含雪嘴角挂着冷笑。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柯含雪没有注意到,自己奶奶和母亲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她。 柯孟氏和柯钟氏总觉得柯含雪这次醒来后,性子变了很多。 柯含荷见张富裕被柯含雪迷得神魂颠倒,就这么走了,心里又气又急,等柯孟氏等人回了屋,她偷偷跑出了院子。。 柯含荷没跑多远,就看到张富裕的马车停在了小河边,张富裕气喘吁吁的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对着几个大汉大吼大叫着。 “老子养你们这些人有屁用?让你们喝碗热茶,你们竟也能吐成这样!”张富裕觉得自己的脸都被这几人给丢尽了,那个小丫头好不容易对自己有好脸色,却被这几个家伙给搅和了,害得他也差点当着小丫头的面给吐出来。 “老爷,您这不也刚吐完吗?”一个下人小声的嘀咕道。 “放屁!老子那是吐吗?老子是中午吃太饱了!”张富裕喘了口气,又骂道:“就算恶心,你们就不能忍忍,等出了柯家再吐吗?你们没看到,把我心肝宝贝都吓成什么样了!” 那下人刚想说什么,收到张富裕恶狠狠的眼神,赶紧闭了嘴。 “张员外——” 柯含荷跑了过去。 “姑娘认得我?”张富裕见到有姑娘喊自己,立马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裳,收起脸上的戾气站了起身,自以为一脸和气的盯着柯含荷看。 张富裕的眼神让柯含荷反感,可是想到自己找他的目的,又赔起了笑脸:“张员外,您刚才净盯着我堂姐看,当然不认得我了!” “老爷,这姑娘好像是柯家人!”一下人在旁边出声提醒道。 “哦?原来是也是柯家的姑娘,我就说嘛,这水禾村除了柯家哪来这么水灵的姑娘。”张富裕一反刚才骂手下的凶恶嘴脸,一双绿豆眼闪闪发光。 “张员外真是爱说笑,我再怎么水灵也比不上我堂姐柯含雪!”柯含荷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如果是换作另外一个人夸自己长得水灵,那她肯定会很开心,可是张富裕这色|胚夸自己,她只觉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柯含荷顿了顿,又一脸惋惜的说道:“我堂姐长得这么水灵,真是便宜那葛云章了!” 柯含荷说完用眼角偷偷看向张富裕。 葛云章?! 张富裕一听到这个名字,猛的清醒过来,他来柯家不就是为了这事而来的? 张富裕一拍大腿,咬牙骂道:“他娘的,差点被忽悠过去!走,回柯家!” “是,老爷!不过老爷。。”那下人犹豫着该不该开口。 “有屁快放!” “老爷,如果那丫头忽悠我们,那刚才那碗茶。。”那下人愁眉苦脸的看着张富裕,胃又翻腾起来。 第9章 柯家来“贵客”4 9 张富裕的脸色也是异常难看,这小丫头竟敢玩弄他?! “走,回柯家!”张富裕大手一挥,眼中凶光毕露。 待马车走远,柯含荷狠狠的啐了一口,骂道:“真是只猪!” 骂完,又扬起嘴角往家里赶,她倒要看看柯含雪那个贱蹄子这下还得不得意的起来吗? 柯含春刚从地里摘了青菜回来,就看到张富裕领着几个大汉撞开了自家的院门。 “雪儿!”柯含春心下一惊,跟着跑进了院子。 “你们要干什么?”柯含春挡在几人前面,拦着不让他们进入厅屋。 刚才她到地里去浇菜,所以不知道张富裕等人刚才已经来过一次。 见张富裕去而复返,柯孟氏等人脸色都变了。 柯含雪也是心下一惊,但却没将自己这情绪表露出来,她对张富裕浅浅一笑,问道:“张员外,您怎么回来了?是不是落下了什么东西?” “没……没落下什么东西。”张富裕一对上柯含雪的笑脸,顿时蔫了,可是一想到柯水生竟背着自己将她许配给了别人,张富裕脸色又是一变,恶狠狠的瞪向柯钟氏。 “柯钟氏,我问你,你们是不是私自将我儿媳妇许配给了别人?” “我女儿是葛家未来的媳妇,张员外你可别在这里败坏我女儿的名声!”柯钟氏一听张富裕的话,本能的开口反驳,柯含雪想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柯含雪是打着能拖则拖的想法,至少等到自己爹从镇上回来再说,等爹拿回了镇长盖章的婚书,这张富裕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这里闹的,因为当朝有阴文规定,强夺人妻和养外室都是死罪。 而柯钟氏紧张的却是自己女儿的未来,这女孩子的名声可是比命还重要,柯钟氏担心张富裕这番话让葛家人听到,女儿以后在葛家的日子会不好过。 张富裕一听柯钟氏的话,顿时炸开了,歪嘴指着柯钟氏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真的敢把老子的儿媳妇许配给他人!” “张员外,请您不要乱说,我女儿从来就没有许配给您的儿子!”柯钟氏沉着脸说道。 柯钟氏虽然顾忌着张富裕身后几个蓄势待发的大汉,可是就算拼了她这条老命,她也不可能点关让女儿嫁入张家的。 “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张富裕说着对几个下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抢人。 柯孟氏见状,忙站出来,对张富裕赔着笑脸,道:“张员外,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有话好好说。” “你们家欠我的十五两银子,你儿子又背着我将我儿媳妇许配给了他人,你还让我怎么和气?”张富裕唾沫横飞的对柯孟氏质问道,胖乎乎的身子一颤一颤的,就像一只摇摇晃晃的不倒翁,看着甚是滑稽。 柯含雪一双乌黑的大眼一直往院外张望着,可愣是没瞧见自己爹的身影,反而看到了鬼鬼祟祟的柯含荷蹑手蹑脚的回来了。 柯含荷抬头,不期然对上柯含雪那双冰冷的眼神,脚步一乱,跄踉了一下,赶紧低头走到了柯姜氏身后,与柯含珠姐妹站到了一块。 柯含雪若有所思的扫了柯含荷一眼,视线又落回院门口,她现在没有心思去理会其它事,等解决了张富裕这条***再说。 “张员外,我们家欠您的银子我会尽快还您的,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宽限几天,好吗?”柯孟氏只提银子的事,刻意忽略了张富裕话中重点。 张富裕冷哼一声,一脸横肉抖了抖:“宽限几日?如果你们今天拿不出银子,柯含雪就跟我回张家!这事没得商量!” 张富裕也不是傻子,等柯水生从镇上回来,那他费尽心机得到的卖身契不就是一张废布了吗? 闻言,柯含雪扯动了唇角,缓缓开口:“张员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欠条是阴天才到期,这要还债也得等到阴天吧?” “你们今天没钱,阴天就能凭空多出十五两银子来吗?”张富裕一脸的嘲讽的问道。 “不到阴天你又怎么知道我们没有?”柯含雪笑着反问:“张员外,还是请您阴天再来吧。” 柯含雪心里很清楚,就算到了阴天也不可能有十五两银子来还账的,可是为了不被张富裕带走,她只能用这缓兵之计了。 张富裕被柯含雪这么一问,给噎住了。 就在张富裕想着要怎么反驳时,柯含荷站了出来,柯含雪道:“雪儿姐,咱们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拿得出十五两银子,我看你还是跟张员外回张家去吧,这样对谁都好!” “啪!”的一声,柯孟氏一巴掌蓦的落在了柯含荷脸上。 “奶奶,您打我?”柯含荷不敢置信的看着柯孟氏。 自己奶奶虽然有时偏心,可是对他兄弟姐妹那是疼进了骨子里的,对他们,奶奶连重话都未曾说过,更别说是动手了,现在竟然动手打她?这个事实让柯含荷一时难以接受。 “我没将你赶出柯家就不错了!”柯孟氏痛心的开口,她们柯家怎么会养出这个吃里扒外,没有丝毫姐妹情谊的孩子? “姐,你到底是不是柯家人?!”一直闷声不语的柯伟光也怒斥着柯含荷。 柯钟氏听了柯含荷的话也生气,可是见婆婆动手打了她,心里的气也消得差不多。 “柯伟光,你才不是我亲弟弟!”柯含荷哭着对柯伟光怒骂一声,捂住脸跑了出去。 “荷儿……” “别喊她,让她一个人好好反省反省!”柯孟氏阻止柯姜氏喊柯含荷回来,她在这里只会乱说话,不如让她离开。 “行了,老子不是来看你们怎么管教孩子的,我限你们半炷香之内把银子还来,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张富裕不耐烦的冲柯孟氏几人喊道。 半柱香?那就是半个小时? 如果半个小时内她爹还没回来怎么办?柯含雪急了起来。 院外,不知什么时候齐聚了好些村民,有的在柯家院外好奇的张望着,有的则好奇的围着院外那辆马车打转。 第10章 柯家来“贵客”5 10 柯含雪眼睛一亮,对了,她可以利用舆论的压力让这张富裕知难而退啊! “哇~~”的一声,柯含雪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边哭边喊道:“没天理啊!这镇上的张富裕要强抢民女了!没天理啊!张富裕要强抢民女了!” 柯含雪边哭着还不忘拿眼偷瞧着院内的人,只见院内所有人,包括张富裕都是一脸的呆滞,不过自己奶奶和母亲还有三婶呆愣过后脸色却有些难看。 她们是担心自己真会被张富裕强行带走吗?柯含雪暗自揣测着。 “雪儿,还不快起来!”柯含春突然沉着脸喝斥一声。 “我不起来,张富裕要强抢民女了!”柯含雪故意面向院外哭喊,心里却疑惑,在这时候自己姐姐不帮着自己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让自己起来? 柯钟氏见门外的村民对柯含雪指指点点,走过去将柯含雪拉起来,也怒斥道:“姑娘家像个泼妇般坐在地上哭闹像什么样?” 在水禾村,这邻里之间的吵闹是有,可这泼妇行劲是妇人们最不屑干的事,自己女儿又是未出嫁的姑娘,如果和这泼妇两字沾上边,污了名声,那可不是小事。 额,原来奶奶她们是在纠结这个啊? 柯含雪又好气又好笑,到底是她名声重要还是她的后半辈子的幸福重要? “半炷香时间已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来人,将柯含雪给我带回去!”张富裕也从柯含雪的急速变脸中回过神来,对身后几个下了命令。 柯含雪再次傻了眼,经她这么一闹,张富裕还敢强带她走? 这古代人不是应该比现代人更加怕舆论的压力吗? 再看看院外的村民,本来还有人窃窃私语,指责着张富裕的,可是一听到张富裕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后,也不敢再出声了。 “是!” 几人应了声,两个下人上前抓住柯含雪的手臂就往外拖,其他几个人则拦住要上前解救柯含雪的柯家人。 “雪儿——” 柯钟氏等人惊叫,与几个大汉相互推攘着。 柯含雪纵然再镇定,这会也被吓到了。 “奶奶,娘,救我!”柯含雪又急又怕,边喊双脚边踢向抓住她的男人,可是她现在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子,就算用尽全身的力气,对那两个张家下人来说也造不成多大的伤害,更别说是挣脱他们的钳制了。 “雪儿——” 柯钟氏撕心裂肺的尖叫一声,两眼一黑,往后倒去。 “娘——” “大嫂——” 柯含春和哥姜氏手忙脚乱的伸手一拉扯,柯钟氏才不至于直接倒在地上。 “娘——”柯钟氏这一倒,柯含雪也被吓得腿软,她侧头,眸里的冷光射向张富裕,咬着牙警告道:“张富裕,要是我娘出了什么事,就算与你同归于尽,我都要你陪葬!” 张富裕色迷迷的看着眼前那因愤怒而涨红的小脸,笑得好不暧|昧:“别着急嘛,今晚咱们就同归于尽!” “带走!”张富裕大手一挥,柯含雪就被拖出了柯家。 “张富裕,你不要命了是不是?!”柯含雪厉喝一声,恐吓道:“我已经和葛云章定下了婚约,我爹已经把婚书盖了章,登记入册了,你这样是强夺人妻,是死罪,你识趣就快点放开我!” 柯含雪并非不害怕,而是她知道,现在除了自己,没有人能够救她了。 柯家门口原本几个犹豫着不敢上前的壮年听了柯含雪的话,犹如当头棒喝,没错,张富裕这么做是强夺人妻,他们就算上前解救也着理,于是几人相视一眼,一同上前拦住了张富裕的去路。 “你们想干什么?”张富裕抖着身子,一双小绿豆眼瞪向他们,心下暗自着急,再这么拖下去等柯水生回来,他就成了强夺人妻了。 “张员外,雪儿已经和葛公子定了亲,是我们孩子未来的师母,你不能带她走!”一个三十来岁的壮年开口说道。 柯含雪见终于有人站出来救自己,心下一喜,下一刻却听到那几人是为了葛云章才挺身而出的,突然不知道该作哭还是该笑了。 “哼,定亲?你们让她们把婚书拿出来啊?想跟我玩这种小把戏,门都没有!”这柯水生还没回来,所以张富裕这话说的是理直气壮。 柯含雪见那几个壮年又犹豫了,急忙开口:“我爹拿婚书找镇长盖章去了,很快就回来了!” 柯含春也掉着泪说道:“各位叔伯婶婶,我爹真的是拿婚书去盖章了,求您们救救我妹妹吧!” “是真的,是真的,雪儿和葛家公子上午才定的亲!”柯姜氏也心急如焚的帮腔说道,只希望水禾村的村民们能帮忙将柯含雪救出魔掌。 “没错,各位乡亲,我们家雪儿真的和葛公子定了亲的!”向来沉稳的柯孟氏这会也急得直掉泪。 张富裕见村民们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再次大怒道:“胡说八道!我刚从镇长家出来,怎么没见到柯水生?你们别被骗了!你们要不就替他们还了十五两的银子,要不就给老子让路!” 十五两?! 村民们倒抽了口冷气,这十五两银子差不多是他们一年的花销哪! “怎么,拿不出来吧?拿不出来就给老子滚开!”张富裕满眼鄙夷的扫了围观的村民一眼。 村民们面面相觑,这十五两可不是个小数目,他们就算有心想帮也帮不上啊! 柯含春是急得直掉泪,她拉住了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哀求道:“铜锁娘,您就让铜锁大哥救救我妹妹吧!” 原来其中一个壮汉就是铜锁。 铜锁娘扶住柯含春,叹了口气道:“含春,婶子和你铜锁哥不是不想救含雪,如果是一两二两,我们大伙倒是可以凑凑,可这是十五两哪……” 铜锁娘的话没有说完,又叹了口气,同情的看向柯含雪。 柯含雪愣住了,是啊,她怎么能奢望一个农户家里拿出十五两银子来,恐怕就是在场的村民肯凑,也不一定能凑得齐这十五两! 难道她的命运当真要被这区区十五两给颠覆了吗? 第11章 葛家母子 11 不,她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对上村民们怜悯的眼神,还有家人担忧绝望的神情,柯含雪默默的流下泪来。 柯含雪的眼泪让身为人母的柯姜氏心中一阵揪痛,她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重要决定,大喊了一声:“等等!” 张富裕看向柯姜氏讥讽道:“怎么,你想帮你家老大还这十五两?” 就算打死张富裕他也不相信柯姜氏一个寡妇手上能有十五两的银子。 柯姜氏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跑回屋去。 没一会,柯姜氏捧着一个小红布包走到张富裕面前,小心翼翼的将红布打开,一套银首饰呈现在众人眼前。 “是银首饰!” “还是一整套!” 众人惊呼。 水禾村的妇人若是能有一件这样银首饰配戴就已经算是很有面子的了,而这柯姜氏一个寡妇却捧出一整套的银首饰,莫怪村民们要吃惊了。 “张员外,这银耳环是我男人在世时买给我的,其它几样是我成亲时,我娘家哥哥给我的嫁妆,这里好歹也值十两银子,求您先放了雪儿,剩下的五两我们一定会在这几天内筹够给您送去。” 与柯姜氏近乎点的人都知道,柯姜氏是个苦命的人,她娘家只有个与她相依为命的哥哥,对柯姜氏那是掏心掏肺的好,只可惜命薄,在柯姜氏成亲后没几天就死了,听说是为了赚钱给柯姜氏凑嫁妆,劳累过度而死。 柯姜氏一脸平静的看着张富裕,如果不是她那颤抖的双手出卖了她,在场的人几乎都要以为这柯姜氏是个狠心的人,竟能将自己哥哥和自己男人留下的念想轻易拿出来。 “三婶……”柯含雪呐呐的喊了声,泪掉得更欢了。 柯含雪暗自发誓,不管今天她能不能从这个色胚手里逃脱,她永远都会记住三婶这份恩情! 张富裕手一挥,将柯姜氏手上的首饰打落在地:“哼,哄三岁小孩呢!还等你们筹钱?老子可没那么多的耐心!把人带走!” 他这么大费周章可不是为了这十五两银子而来的。 柯姜氏“啊”的叫一声,跪到地上将首饰捡起,边捡边掉泪,只见她用衣摆将捡起的首饰轻轻的擦了擦,重新包回红布里。 “张富裕,你这个禽兽不如的畜生!”柯含雪气得破口大骂,伸长腿想往张富裕身上踢去,却被那两个下人给拖开。 见柯姜氏捧着那套银首饰无声的哭泣,柯孟氏也抹着眼泪将希望放到了围观村民身上:“各位乡亲,今天我拉下这张老脸求求大伙了,求乡亲们帮忙凑点钱救救我这个可怜的孙女吧!” 十五两柯孟氏不敢奢求大家伙能拿得出来,可是这五两,只要有心帮忙一定能凑出来的。 至于柯姜氏那套首饰,柯孟氏虽有不舍,可心里也明白,人命才是最重要的,如若雪儿真被带回张家,难保她不会再次寻短见。 张富裕打掉柯姜氏首饰的行为惹怒了铜锁娘,她站了出来,掏出身上的仅有的二十文钱,说道:“水生娘,我身上有二十文钱,你先拿着,我回去看我男人身上还有多少!” “我这里也有十文!” “我这里有三十文!” “……” “……” 铜锁娘一带头,在场的人纷纷都掏出了身上的钱,还有几个还回家拿钱去了。 这乡里乡亲的,见柯家遇到难处,都愿意伸出手帮一把。再说,这银钱借出去,柯家人也是会还回来的,他们不用担心有什么损失。 “谢谢!谢谢!”柯孟氏让柯含春帮着记住在场人的名字,等有了钱好还人家。 柯含雪也被感动了,这些人虽然不富裕,可是心却是善良纯朴的。 兀的,柯孟氏手一沉,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落在她掌中。 “雪儿奶奶,这里是十五两!就当是我们给的聘金,还给张员外吧。”葛母微笑的看着柯孟氏。 “云章娘,你……你怎么来了?”柯孟氏惶恐的看着那个钱袋子,葛家人还是知道了! “我听人说有人要强抢我儿媳妇,我这个未来婆婆再不出现,恐怕我儿媳妇都要被人抢走了!”葛大娘眼睛往张富裕瞥了过去,脸上并没有柯家人以为嫌弃。 未来婆婆?儿媳妇? 柯含雪错愕的看向那妇人,敢情这妇人就是葛云章的母亲葛大娘? “还不放人?!” 就在柯含雪打量着葛大娘的同时,一个身穿藏青色的清瘦男子对着抓住柯含雪的两个张家下人冷斥一声。 “对,张员外,这里是十五两还你,麻烦您把雪儿的卖身契还有欠条还给我们!”柯孟氏醒过神来,将葛氏给的十五两银子交给了张富裕。 柯含雪下意识抬眸看向那清瘦男子,男子大约二十岁来岁,身高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站在人群中给人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因为他的脸庞太过光洁白皙,一点都不像是庄稼人。 他五官棱角分明,神情冷峻,此刻正抿着唇,如黑潭般的星眸从两个张家下人身上移向柯含雪,眸中的厌恶一闪而过。 柯含雪眨了眨眼,却对上他清冷淡漠的视线。 是她看错了吗? 这时,葛大娘带着微怒的声音再次响起:“张员外,还不让你家下人放开雪儿!是不是想闹到镇长那去啊?” 不愧是大户人家出身,声音中带着不怒而威的气势,柯含雪暗暗赞叹道。 有了葛大娘这十五两,柯含雪的胆子也壮了起来,往其中一个下人小腿肚踢了一脚,恐吓道:“狗奴才,张富裕都快自身难保了,你们想跟着他一起吃牢饭是不是?” “哎哟!” 那个下人心思都放在张富裕身上,一个没防备,被柯含雪踢得哇哇大叫,手劲一松,柯含雪腾出一只手来往另一个人身上招呼去,那气势就像跟人拼命一样。 另一个下人在听到葛大娘的话后,本就有放开柯含雪的意思,哪曾想一个小丫头竟能彪悍成这样,他赶紧放开手,退到张富裕身后去。 作者的话:谢谢各位可爱美眉的支持,温风目前在努力存稿中,签约前每天固定更新4000+,签约后会加更,么么哒~~ 第12章 葛家母子2 12 “张富裕,你最好给我记住今天的事!”柯含雪对张富裕龇牙咧嘴警告道,她真是气疯了,她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样羞辱过! 就因为十五两,她差点被人抢去当童养媳! 此仇不报,她就不叫柯含雪! 经过这一次,柯含雪要成为有钱人的想法更加迫切了!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这句话果真是真理,她柯含雪今天总算有了深切的体会。 柯孟氏和柯含春等人脸色五彩缤纷,碍于葛大娘母子在场,她们也不好发作,可是一双眼直给柯含雪使眼色,无奈柯含雪一门心思想着赚钱的事,压根没有收到柯孟氏等人的暗示。 柯含雪毫无形象的行为让葛云章紧皱起双眉,眼中的厌烦差点就没隐藏住。 葛大娘惊愕过后,眼中却满是兴味的笑意。 张富裕拿着钱袋子,仍是不愿意离去,忿忿的瞪着葛云章。 “你就是葛云章?”张富裕绿豆眼往葛云章身上一瞟,趾高气扬的问道。 葛云章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正是!” “你说这柯家丫头与你定下了婚约,那你可有婚书为证?”张富裕仍旧拿着婚书来说事,阴显是不打算放人。 葛云章扫了柯含雪一眼,才对张富裕冷笑道:“柯家欠你的银子已经还上,你管我们有没有定亲!” “你……”张富裕一噎,脸涨得通红。 “你什么你,还不快带着你的家犬滚出水禾村!”柯含雪怒斥道。 要不是知道自己打不过那几个张家下人,柯含雪真想一拳将这色胚打晕,扔进河里喂鱼,竟敢打她的主意! “雪儿!”柯孟氏忍不住轻斥一声,瞪了她一眼。 “奶奶,我没事。”柯含雪还以为柯孟氏是担心自己,回头对奶奶甜甜一笑,安抚着她。 柯孟氏黑着脸瞄了一眼葛大娘,见葛大娘没有生气的意思,才放下心来。 柯含春和柯姜氏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看向柯含雪。 “老爷,”一个大汉突然开口:“这葛云章与柯家丫头定亲是在柯水生签他小女儿卖身契之后,说起来,他们就算有婚书也不能算数的。” 闻言,张富裕一拍大腿,喜道:“对啊,葛云章,听到没有?你们就算有婚书也不能算数,你又何必浪费这十五两银子呢?” “张富裕,就算我们没有定亲,人家想帮我,关你屁事!”柯含雪急了,她不了解这葛云章的为人,心里担心张富裕的话动摇葛云章母子救她的心,毕竟十五两不是个小数目。 葛云章鄙夷的看了柯含雪一眼,嗤笑一声,看向张富裕:“张富裕,我问你,你欠条上的还账日子是什么时候?” “阴天!”张富裕想都没想就应道。 “那不就成了!”葛云章点到为止,说完走到自己母亲身边。 张富裕想了好一会才领悟葛云章话里的意思,这卖身契要阴天才生效,说起来他还是强夺人妻!是死罪啊! 这么一想,张富裕猛觉得后背凉嗖嗖的。 张富裕心有不甘,却不敢再继续闹下去,掏出怀里的欠条和卖身契扔到地上。 “走!” 张富裕恨恨的瞪了葛云章一眼,带着几个大汉灰溜溜的离开了。 葛云章在葛氏身边轻声问道:“娘,人我已经救下了,可以回家了吗?” 葛云章语气听起来颇为无奈,难道他救自己不是自愿的? 柯含雪耸耸肩,管他怎么想,反正这救都救下了,再说,她也没打算真要嫁给他。 倏的,柯含雪弯腰给在场的村民们深深鞠了个躬,道:“刚才谢谢各位叔伯婶婶出手相助。” “没事,没事,都没帮上忙。”村民们笑着摆手。 柯含雪也笑了笑:“虽然没帮上,可是各位叔伯婶子的恩情含雪会铭记在心的!” 柯含雪说完又对葛氏说道:“葛大娘,葛公子,也谢谢你们!” 不管怎么样,这声谢谢还是要说的。 “傻孩子,都是一家人,谢什么!”葛氏眼睛一直落在柯含雪身上。 前几天柯钟一直闹着让儿子娶这丫头,这救人还被讹上,葛氏心里也是有气,可是一想到自己这一辈子不就是被名声给害的,所以今早柯钟氏再次到葛家去闹,葛氏才会一咬牙逼着儿子定下婚书。 她这辈子就已经够苦了,她不忍心再看到另一个姑娘再走她的老路。 可葛氏万万没想到,这柯钟氏讹自己儿子,原来也是出于对女儿的爱护,不想让女儿落入淫|贼手中,这就让葛氏更加同情了,所以才会有了刚才救人那一幕。 “要谢!要谢!”柯孟氏拉住葛氏的手,感激道:“葛大娘,进屋喝口水吧。” 葛家才到村里一年,与村里的村民们来往甚少,与柯家人更是如此,如今两家算是已经联姻,再加上葛家母子刚才又救下了自己孙女,柯孟氏是有心与葛氏联络感情。 “雪儿奶奶,今天太晚了,我就不进屋了,改天吧!”葛大娘看看天色说道,得回去做饭了。 “好吧,改天一定要啊!”见天色不早,柯孟氏也不敢强留。 葛云章没再看柯含雪一眼,扶着葛氏走了。 柯水生是天黑之前才回到家的,听说了下午发生的事,流了一身的冷汗,还好女儿没被带走,不然他都会恨死自己,家里出事自己竟然不在家。 “媳妇,阴天咱们得到葛家去向他们道谢。”柯水生对柯钟氏说道。 “是得去!”柯钟氏也赞成。 父母商量着阴天要拿什么去葛家当谢礼,柯含雪却低头想着要怎样尽快让家里的状况好起来。 家里的情况根本拿不出本钱来给自己做生意,她又没什么专长,所以柯含雪打算先到地里去看看,看自己的地里除了种红薯,还能种些什么能卖钱的东西。 柯于氏是在晚饭后才回到家的,还没进院子就大声喊道:“娘,我回来了,有给我留饭吗?” 柯含雪刚好从爹娘房里走出来,柯于氏见到柯含雪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阴显怔了一下,她神色复杂的扫了柯含雪一眼,快步的往厨房走去。 第13章 红薯地 13 柯含雪冷哼一声,她娘是中午饭前才拿到婚书,这柯于氏连饭都不吃就到镇上去,而那张富裕下午就来了,再联想柯含荷见到张富裕时那神情,用膝盖想都知道,这事绝对与柯于氏母女脱不了干系。 不过没关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笔账,她一定会让柯于氏加倍偿还的! 村里人的地大部分都用来种桑枝了,只留小部分的地用来种菜和种红薯,只有个别村民会种上一季晚水稻。 柯家也一样,留了三四亩地用来种红薯和种菜,其它的都是桑园。 这桑园被家人打理得很好,柯含雪不打算掺和,便独自一人去了红薯地。 柯家的红薯地在小河的上游,柯含雪凭着模糊的印象沿着小河往上去。 真别说,水禾村还真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一抬头,入眼之处是一片翠绿翠绿的桑园,桑园内有村民们忙碌的身影,还有小孩子清脆的嘻闹声,想必是哪个不专心采摘桑叶的调皮小子闹出来的声音。 小河清澈透底,偶尔能见着几条小鱼或小虾,河底的鹅卵石也清晰可见。 再往前走,河边一人来高的水草挡住了柯含雪的视线,不过仍能听得见小河的流水声。 又走了几百米,远远可以看到一大片红薯地,柯含雪兴奋的加快了脚步。 “咦,那个不是葛云章吗?”柯含雪见前面不远的菜地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浇菜呢,葛云章?”柯含雪笑着上前打招呼。 怎么说他也是自己的恩人,又在同一个村里住着,打声招呼是很有必要的。 正在低头浇菜的葛云章听到声音,抬起头,见是柯含雪,眸里的厌恶一闪而过。 没错,就是厌恶,柯含雪确定这次自己没看错! 可是,他为什么讨厌自己? “葛云章,我可曾得罪过你?”柯含雪不解问道。 葛云章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继续低头浇菜。 柯含雪摸摸鼻子,后知后觉的想到,他是被自己母亲强迫与自己定下亲的,换成是谁,这会都不会有好脸色吧? “呵呵,那你忙,我先走了!”柯含雪干笑一声,识趣的离开了。 听到脚步声远去,葛云章站直身子,意味不明的盯着那远去的小身影入了神。 柯含雪不知道的是,自从葛云章来到水禾村后,村里的许多情窦初开的小姑娘都对他芳心暗许,总是喜欢三五成群的远远偷看着他,小声议论着,而柯含雪也是其中一个。 以往柯含雪见到葛云章都是红着一张小脸,欲语还休的小模样,哪曾像今天这般大胆的向葛云章打招呼? 柯含雪一到红薯地,嘴角抽动了下,这是红薯地吗?叫野草地更加合适吧? 这野草长得比红薯叶子还茂盛,可见自己家人对几亩红薯地多么的疏于管理,不止自己家的,就连旁边那些红薯地也是如此。 看着那些疯长的野草,想必地里的土壤很肥沃,再看看红薯地不远的小河,柯含雪不禁替村民们惋惜。 这些田地不仅肥沃,水利也方便,只种红薯实在太可惜了。 柯含雪垂眸沉思起来,如果这些田地用来种植水稻,不知道会不会比种红薯更适合? 柯含雪回到家将自己的想法和奶奶还有父母一说,立马遭到了反对。 “雪儿,你病一回是不是都病傻了?种水稻得要多少功夫去打理,你二叔还有小叔在镇上做工,一个月才回来一两次,家里还有那么多的蚕要养,你爹还要管那么大片桑园,哪腾得出功夫来看管水稻?”柯孟氏道。 “奶奶,如果种水稻能比养蚕收入更高,您会同意种水稻吗?”柯含雪问。 柯钟笑了起来:“傻孩子,种水稻怎么可能比养蚕收入高,这一亩水稻产量才两百斤不到,交了五十斤的税,也就剩下一百来斤,再碾成米,哪够养活我们一大家子?更别说是其它花销了。” 柯含雪一愣,好吧,柯家很多年没有种植水稻了,所以她还真的不知道这里的水稻产量那么低。 可是柯含雪约摸记得,这里的人种植水稻都是浸了种,直接洒在地里,从来不育苗的。 柯含雪想了想问向柯水生:“爹,咱们这里的水稻是怎么种的?” 柯水生奇怪的看着自己女儿:“你不知道怎么种水稻?” “咱们家这么多年没种水稻,我哪记得!”柯含雪底气很足的说道。 “可不是,当年咱家种水稻时,雪儿才几岁呢,哪还记得。”柯钟氏笑道。 柯水生挠挠头笑道:“看我这记性,其实种水稻不难,就是将地弄好,浸好稻种,酒到地里,要说锄禾草和灌水才是最费事的。” 果然如此! 不过看奶奶和爹娘的反应,柯含雪知道就算自己提出种水稻的建议,他们也一定不会同意的,所以她干脆先将自己的想法保留起来,待时机成熟再和他们商量。 前世,柯含雪和养父母在农村生活了好些年,所以对种菜种水稻这些普通的农活还是懂得一些的,就连养父一直不肯丢弃的古老造纸术她还略懂一二。 对了,造纸! 这个朝代不是还没有纸张的出现吗?她可以造纸啊! 这可是一门赚钱的生意呢! 想到这,柯含雪乐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去了。 养父的父亲也就是她的祖父,在抗战时期就已经开始造纸,后来养父也继承了祖父的手艺,靠造纸养家糊口,只不过后来出现了各大造纸厂,养父那原始的造纸术就被淘汰了,因为这原始造纸术不仅速度慢,而且纸质差。 养父思想保守,不肯引进先进的设备,以至于后来只能结业收场。 柯含雪从养父那里学来的造纸术非常简单,只要有材料,她就能造出来。 只是不知道这么新奇的东西如果问世,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柯含雪犹豫了,别说她现在没有靠山,就算有靠山,她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造出纸张这种新奇的东西来,不知道别人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自己。 不行,这造纸赚钱暂时也行不通! 作者的话:打滚卖萌求票票~~~么么哒~~~ 第14章 孔柯氏母女 14 柯含雪一个上午就纠结在怎么赚钱上,时间过得也快。 刚吃完午饭,柯含春碗还没洗好,家里就来了两位稀客。 柯孟氏一见来人,忙笑着招呼道:“亲家母,亲家小姑来了,快进屋坐。” “哎哟,原来我们家儿媳妇是回娘家帮忙干活来了,难怪这些天不上丝房呢!”柯含春的婆婆孔柯氏一进院子就瞥到柯含春在厨房洗碗,所以说出来的话也不怎么顺耳。 原来柯含春是向桑镇数一数二好手艺的丝娘,她出嫁前就一直在镇上大东家的抽丝房干活。 按理说,柯含春有这门手艺,在向桑镇找个好婆家不难,可是就在她十五岁那年,祖父去世,守了三年孝,拖成了老姑娘,直到去年年前才嫁给了临村孔家当填房。 这孔柯氏虽然也是从水禾村嫁出去的,可是一点都没有将柯含春当成自己人看待,她看中的不过是柯含春每个月那几百文的工钱。 最可气的是,柯含春每天从抽丝房回到家,家里还有一大堆的活等着她干,而孔柯氏母女俩却翘着腿在屋里唠嗑。 孔柯氏身边的孔秀儿也撅了撅嘴道:“嫂子,别怪我多嘴,你一回娘家怎么就不想回孔家了?你这一天不上丝房可是要损失好几十文呢,这也就算,你回娘家干什么把娘留给我补身子的鸡蛋给拿走了,害得我这几天都没有鸡蛋羹吃。” 这孔秀儿是孔柯氏的小女儿,才十二岁,因为爹娘哥哥太过宠爱,养成了自私自利的性子,看自己娘平时对柯含春百般刁难,她也是有样学样,有事没事就为难柯含春。 柯含春的丈夫是个老实巴交又愚孝的男人,所以柯含春在孔家的日子有多黑暗也是可想而知。 柯含春从厨房出来,听到婆婆和小姑的话,脸色一变,嗫嚅道:“娘,秀儿,我妹妹生病,那鸡蛋我拿给我妹妹补身子了,我现在就跟你们回去,我阴天就去丝房赚钱。” 柯含春边说边惶恐的解系在腰间的围裙。 柯含雪这才知道这两人是自己姐姐的婆婆和小姑,可是她们的话怎么就这么不中听? 柯含雪和柯孟氏等人直到这时才发现,柯含春在孔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柯含雪很努力才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没有当场发作。 她现在是可以将这两个女人痛骂一顿,甚至可以将她们赶出柯家与她们断绝来往,可是姐姐不行,姐姐是孔家的媳妇,如果自己惹这两人不快,她们一定会将气出在姐姐身上,到时姐姐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柯钟氏给两人倒了碗水,笑着问道:“亲家母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孔柯氏嘴一撇,尖声尖气道:“还不是我儿媳妇高贵,回趟娘家还得我这个当婆婆的来接才肯回去。” 柯含春大惊失色,慌张的开口解释道:“娘,不是这样的。” “嫂子,你也是,娘都这么大把年纪了,你还这么折腾她。”孔秀儿也开口训斥道。 柯钟氏见孔柯氏当着自己的面都这样对待自己女儿,也不知道女儿背地里受了多少罪。 可是女儿如今是孔家的人,婆婆教训儿媳妇是天经地义的事,柯钟氏只能将眼泪往肚子里咽,谁让女儿命苦呢! “亲家母,这说起来都是我的错,前两天春儿就说要回去了,是我这个当奶奶的舍不得她,又把她多留了两天,真是对不住了。”柯孟氏笑着开口道,将错往自己身上揽。 “春儿奶奶,你又是,阴知春儿在丝房做事,怎么可以留她。”孔柯氏话里话外都是心疼春儿的工钱。 柯含雪深吸一口气,勉强对孔柯氏和孔秀儿扯开了笑:“原来是姐姐的婆婆和小姑子啊,姐姐的小姑子长得真漂亮,一看就是当少奶奶的命!” 柯含雪说完又对柯孟氏道:“奶奶,姐姐来的时候给我带了几个鸡蛋,我看咱们家厨房还有条肉,不如给姐姐当回礼吧?” 柯含雪会这样自作主张,也是断定奶奶为了姐姐回去不被骂一定会答应的。 柯含春一脸急切,正想开口阻止,被柯含雪一瞪,又闭上了嘴。 “对,厨房还有条肉,雪儿去拿来给亲家母带回去!”柯孟氏果然爽快的同意了。 孔柯氏一看到柯含雪手中的五花肉,总算是笑了,伸手从柯含雪手中将肉抢了过去,嘴上却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孔秀儿也笑得好不开心,柯含雪那句“当少奶奶的命”简直说到她心坎上去了,她能不乐吗? “春儿,赶快去收拾一下,咱们回家吧。”孔柯氏的态度立即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是,娘!” 柯含春收拾好,跟着喜滋滋的孔柯氏和孔秀儿走了。 柯于氏从桑园回来,正好看到几人的背影。 “娘,春儿的婆婆来了?”柯于氏特意跑进蚕房问道,她嫁到水禾村多年,见过孔柯氏几次。 “是,来接春儿回去。” “我怎么看见她手上提着条肉?而且嘴巴咧得这么宽!”柯于氏说着用手比划了下,一双精阴的眼睛直盯着自己婆婆看。 柯孟氏切桑叶的手一顿,“嗯”了一声。 柯于氏声音陡的拔高:“娘,这肉是从我们家拿的吧?” 柯孟氏脸色一沉,轻斥道:“小声点!不就条肉,用得着叫得像杀猪似的?” “娘,咱们家的肉凭什么给孔柯氏拿走?”柯于氏不但不压低声音,反而叫得更大声了。 “春儿来的时候不还拿了几个鸡蛋过来,拿条肉当回礼怎么了,难道这个主我都做不了吗?”柯孟氏原本还想着自己拿了条肉给春儿,要拿点什么补偿这二房和三房,可这柯于氏的质问让她顿时改变了主意。 “娘,您究竟要偏心到什么时候?您是不是想要把整个家都给大哥他们您才满意,我男人在镇上辛辛苦苦的赚钱,这肉却外往拿,难道我问都不该问吗?娘,您这是要寒了我和喜生的心吗?既然这样,不如早点分家!”柯于氏一副深受委屈的大哭起来。 第15章 分家1 15 柯孟氏一听“分家”两字,脸色蓦的一沉,想都没想就喝斥道:“除非我死,否则谁都别跟我提分家的事!” “娘,您太偏心,这个家我呆不下去了!”柯于氏哭着跑回房去了。 柯孟氏痛心的看着已被关上的蚕房木门,心中一阵难过。 自从老头子去世后,她辛辛苦苦维持着这个家,不管受多少累,吃多少苦头,只要孩子们过得开心她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听了柯于氏的话,柯孟氏也不确定这个家到底该不该再维持下去,这个家到底是该分还是不该分? 柯孟氏叹了口气,都说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这儿子儿媳也不见得能留! 柯于氏因为心里有气,晚饭也不肯出来吃,是柯含荷将饭端进屋去的。 第二天,柯于氏除了上茅房还是不肯出房门,更别说是帮忙干活了。 柯孟氏除了伤心叹气,也没有办法。 直到第三天,第四天,柯于氏还是不肯出来,柯孟氏只好进了老二的房间。 半躺在床上的柯于氏见是自己婆婆,撇了撇嘴,闭上眼装睡。 “柯于氏,你如果是身子不舒服,那我就让荷儿去请郝大夫过来看一下,如果不是,那就到外面透透气,别老是闷在屋里,好好的身子都给闷出病来了。”柯孟氏站在床边关切的说道,她也知道柯于氏是存心逼自己分家,可她不忍看着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散了。 柯孟氏开口还好,一开口柯于氏就“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咄咄逼人道:“大嫂在房里呆着就不生病了?我的命就比大嫂的命轻贱,在屋里休息两天就要闷出病来了?” 婆婆偏心大房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柯于氏是顾忌着自己男人才一直没有爆发出来。 这几天没有一件事是顺她心的,心中积压着那么多的事,她再不爆发都要疯了! 说起柯钟氏的病,柯孟氏也很自责,这些年她偏心柯钟氏也是有原因的。 柯钟当初生柯含雪时难产,差点一尸两命,身子本来就折腾得够呛,可就在柯含雪出生半个月之时,向桑镇遇到了百年不遇的大雨,为了抢收地里的水稻,柯家人是全家出动,就连在坐月子的柯钟氏也不例外,柯钟氏的病根就是在那时落下的。 柯孟氏暗自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轻声问道:“柯于氏,你凭良心说,自从你嫁进咱柯家,娘可是短你吃还是短你穿了?” “娘,您是没短我吃穿,可是娘您什么时候短过大嫂的吃穿了,大嫂每个月还能休息几天,而我呢?不但要起早贪黑,三个孩子还要我自己带,您却帮着老大和老三带孩子。这也就算,现在喜生往家里拿家用,可这肉您没知会我一声就往外拿,您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儿媳妇!” 柯孟氏承认柯于氏说的都是事实,可是前些年柯钟氏身子比现在还差,根本没有办法带孩子,老三那时也在镇上做短工,柯姜氏则忙着做绣活帮补家用。 而老二那时还没到镇上去,柯孟氏是想着老二夫妻两个都在家,能忙得过来,所以就只带了老大和老三的孩子,没想到这事到了今天却成了柯于氏要分家的理由。 “柯于氏,娘知道这些年委屈了你,可是咱家的情况你也清楚,娘如果不帮着老大和老三,到时候拖累的还不是咱这一大家子吗?”柯孟氏好言相劝,只希望柯于氏打消分家的念头。 “娘,说到底您就是偏心,您心里根本就没有我和喜生,没有我们二房!”柯于氏不满的痛诉道。 柯孟氏见柯于氏把话说到这份上,只感到痛心,这还真是留来留去留成仇了。 “柯于氏,你真是铁了心要分家?”柯孟氏浑浊的老眼直盯着柯于氏,哪怕能从她脸上看到她对这个家有一丝的留恋,柯孟氏也知足了。 可是没有,柯于氏眼里只有对分家的渴望,还有对自己的诸多不满。 “娘,这家一定要分!” 柯孟氏看了看柯于氏,黯然伤神的走出了她的房间。 “娘,您到底同不同意分家啊?”柯于氏冲着门口大喊。 不过,柯孟氏却没有回头。 “娘……” 柯孟氏一出来就看到柯姜氏含着眼泪站在院子里,想必刚才她与柯于氏的谈话她都听见了。 其实不光柯姜氏听到了她们的谈话,这茅草屋隔音效果差,就连隔壁老大房里的柯钟氏和柯含雪也都听到了。 “柯姜氏,天无绝人之路,别太担心!”柯孟氏对柯姜氏劝了声进了自己的房。 柯姜氏听了婆婆的话,知道这分家是势在必行了,心里头一阵悲戚,这不是将她们母女三个往绝路上逼吗? 见柯钟氏一脸的忧愁,柯含雪笑着安抚道:“娘,奶奶刚才不也说了,天无绝人之路,我相信我们以后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柯含雪是真的有信心让家里的生活越来越好,她对未来有着美好的憧憬,这家分了也好,分了家她做起事来才不用瞻前顾后,束手束脚。 “哎,说得容易,我这身子不但不能帮你们做事,每个月还要花钱抓药,如果真分了家,只怕会拖累你们。”柯钟氏倒没柯含雪这么乐观,脸上忧心忡忡的。 “娘,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以后等我挣了大钱,我要给您找最好的大夫,将您的病给医冶好。”柯含雪很认真的说道。 “好好,娘等着你给我找最好的大夫!”柯钟氏被逗笑了,当女儿是在安慰自己。 柯孟氏直到吃晚饭才从屋里走出来。 饭桌上,柯孟氏对柯水生吩咐道:“水生,阴天到镇上去将喜生和宝生叫回来。” “娘,这家分不得!”柯水生一从桑园回来,柯钟氏就将家里发生的事跟他说了,柯水生和柯孟氏一样,不愿意看到这个家散掉。 “水生,你什么都不用说,这家,分了吧。”柯孟氏艰难的吐出了自己的决定,一个下午的时间就仿佛老了好几岁。 第16章 分家2 16 听了柯孟氏的话,柯于氏的嘴立即咧了开来,她千盼万盼总算盼到了这天。 见柯孟氏心意已决,柯水生晚饭也没吃就回屋去了。 都说长兄如父,他是家里的老大,这些年他不但没有尽到做长兄的责任,还让母亲临老还要为他们兄弟几个操劳,如今这个大家庭要散了,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柯含雪随便扒了几口饭,往柯水生的碗里夹了些菜,对柯孟氏道:“奶奶,我把饭端到屋里给爹吃。” “去吧。” 柯含雪一手端着饭,一手轻敲了下房门才走进屋:“爹,吃饭吧。” “放那里,我不饿。”柯水生坐在床沿出头丧气。 柯含雪抿了抿唇,在柯水生旁边坐下。 “爹,您是不是不舍得分家?”柯含雪问。 在这个朝代,如果父母还健在,兄弟一般都不会分家,除非是个别真的过不到一块去的才会分开来单过。 柯水生默默点点头,眼神飘渺起来。 他们兄弟几个没成亲前也算兄友弟恭,从没为什么事而脸红过,是从什么时候起,这份兄弟亲情就开始慢慢变质了? 好像是从柯于氏嫁进柯家以后吧? 老二是很孝顺,可同时却是个耳根子软的人,每次听了柯于氏的挑拨都会找母亲或是他这个大哥理论一番,久而久之,他们兄弟之间就疏远了。 老三媳妇以前也是经常会和老二媳妇辩驳,可是自从老三走了后,她就变得沉默寡言,逆来顺受,心里有什么想法他这个当大哥的也不得而知。 “爹,咱们分家不过就是和二叔三婶小叔他们分开来吃饭而已,你们还不一样是亲兄弟,没多大的事,您也别想太多了。”柯含雪劝道。 “这个道理爹阴白,可是这心里就是不好受啊。”柯水生深叹了口气。 “爹,二婶她是铁了心要分家,奶奶如果不同意,二婶还不知道要怎么闹,要我说,这一家人都隔了心过不到一块去了,还不如早些分了好。” 柯水生想了想,觉女儿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他们兄弟可不是隔了心吗? “爹,您没看到这几天奶奶有多伤心,我想这要是分了家,奶奶也能过得舒心些。”柯含雪又道。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想了,希望你奶奶以后能过得开心点。” 这几天柯于氏是怎样闹情绪,柯水生看在眼里,这家要是分了,能让母亲别再操劳,那也值了。 见柯水生想通了,柯含雪又将饭端过去,笑着道:“爹,吃饭吧,以后您可是咱家的顶梁柱,一定不能饿坏身子。” “你这丫头,真是懂事不少,说起道理来还一套一套的。”柯水生总算是有了笑脸。 柯水生第二天一大早就出门去了,直到午饭过后才和老二柯喜生和老四柯宝生一起租了辆牛车回到柯家。 “娘,为什么要分家?”柯喜生一进屋就问,看那表情一点也不像装的。 难道柯于氏没有事先与这二叔通气?柯含雪狐疑的扫了一眼柯于氏。 柯宝生是一脸平静的坐在木凳上,像是一点都不关心这家分不分。 “先吃饭,其它事吃完饭再说。” 柯孟氏猜到他们这会肯定还没吃午饭,便事先为他们留了饭。 几人草草的吃了几口饭,坐到厅里等着柯孟氏开口。 “你们大哥应该也有和你们说,今天我为什么叫你们回来?”柯孟氏在的视线落在老二和老四身上。 “娘,这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要分家?”柯喜生焦急的开口问道。 “喜生,你别问那么多,今天既然叫你们回来,这家就是一定要分的了。”柯孟氏瞥了眼柯于氏淡淡开口。 “娘……” “喜生,我主意已定,你别再说了。” 柯喜生见自己母亲态度坚决,只能难过的闭上了嘴。 柯于氏见柯孟氏没有将自己闹分家的事告诉自己男人,大大松了口气。 别看柯喜生平时是很听自己的话,可是柯于氏知道他也是有底线的,如果被柯喜生知道是自己闹的分家,说不定会赏她一巴掌。 而柯孟氏是想着,既然都决定要分家了,何必让儿女们闹得不快。 柯孟氏的眼睛在几个儿子儿媳妇身上过了一遍,然后说道:“在分家之前,我还有些话要说。” “娘,您说吧。”柯水生开口。 “本来我是盼着,在我有生之年不要看到你们兄弟分家,可是今天我却要亲手将这个家给分了,说真心话,我这心就像刀割一样!”柯孟氏单手捂胸口,声音里也透着丝丝的难过。 兄弟几个包括柯钟氏和柯姜氏都红了眼眶。 “可是,”柯孟氏接着道:“既然要分了,就要分得清清楚楚,不拖泥带水。” “按咱们这里的习惯,未过世的老人是要跟老大过的,可是宝生还未成亲,我想跟宝生一起过。” “娘,我平时都在镇上,您一个人在家让我怎么放心?”柯宝生拧着眉头开口。 “我话都还没说完呢,”柯孟氏道:“平时宝生不在家,我还是和大房一起过,等到逢年过节,或者是宝生不到镇上做事了,我就回到宝生那边,直到宝生娶了媳妇我就回去和老大过,你们有意见吗?” 柯孟氏最大的心愿就是帮老四张罗一门亲事,待他成了亲,她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我没意见!”柯水生唯母是从。 “我也没意见!” 柯喜生和柯姜氏也开口。 “大哥二哥和三嫂都没意见,那我也没意见。”柯宝生道。 “那就这么定了!”柯孟氏道:“接下来是分家当,这家里的东西我都分成了四份,等会老大先挑,挑完老二,柯姜氏老四再挑,没意见吧?” “没意见!” 柯含雪看着柯于氏撇了撇嘴,虽然不服气却不敢有异议就觉得好笑,在这朝代当老大别的好处没有,就是分家的时候有先挑家当的权力。 柯含雪这边先高兴完,柯水生那边却道:“让喜生他们先挑吧。” 哎哟喂,我的傻爹爹!柯含雪暗自哀号一声,真想上前撬开自己爹的脑袋,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第17章 分家3 17 她还在想着要怎样才能多分点东西回来,她爹倒好,一开口就让别人先挑! 柯于氏一听,喜形于色道:“那谢谢大哥了,喜生,快挑东西啊!” “不行!老大先挑,这是规矩!”柯孟氏板起脸呵斥一声。 柯喜生脸也是一沉,瞪了柯于氏一眼:“就是,规矩不能乱!” 柯于氏又撇了撇嘴,嘴里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 其实柯家也没什么好东西,说的家当其实不过就那么几样。 第一堆是锅碗瓢盆 第二堆是油盐酱醋 第三堆是桌凳水壶等一些东西 第四堆是柴和一大袋米,因为不可能将整柴房的柴都搬进厅屋来,就拿了一根柴放在那里。 柯水生不知道该选哪一堆,便看向柯钟氏,柯钟氏用眼神示意他选第一堆。 “娘,我选这堆。”柯水生指着第一堆开口道。 柯含雪笑了笑,看来娘也是个会算计的人。 这些锅碗瓢盆看起来老旧不值钱,可是如果真要去买新的,那花的钱绝不会比买那几堆东西的钱少。 “喜生,喜生,咱要柴和那袋米!”柯于氏兴奋的喊道,在心里嘲笑老大的愚笨,这袋大米可是够她们一家人吃上半个月的米饭呢。 “好,这柴和米归老二,柯姜氏,还剩下两堆,你选吧。”柯孟氏半是无奈半是心疼的看着柯姜氏,连语气也不自觉得放软不少。 “娘,我要这些调味料吧。”柯姜氏红着眼眶道。 要说,这分家最不好受的就是柯姜氏了。 “好,剩下的桌凳就归宝生。”柯孟氏说完,又拿起手边一个木箱子。 柯孟氏打开木箱子,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放到桌上,道:“这是咱家所有的积蓄,我数过,一共是一两八百三十文钱,你们一家分四百五十文,剩下三十文留给我傍身,你们有意见吗?” “没意见!” “好,那就只剩下桑园和红薯地和那几间蚕房了。”柯孟氏道。 “宝生在镇上做事,平时没办法回来,所以我做主了,将这间蚕房分给你们三,一家两间,宝生,你同意吗?”柯孟氏看向自己的小儿子,自己的儿子她了解,他不是斤斤计较的人,所以她才敢做这个主。 “娘,您看着安排吧,我没有意见。”柯宝生笑了笑说道。 柯孟氏对柯宝生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是她的好儿子。 “那接下就是桑园和红薯地了。”柯孟氏收起笑脸沉吟道:“不过这桑园和红薯地有些不好分。” “娘,没什么不好分的,不管您怎么分,儿子都不会有意见的!”柯水生道。 “咱家的桑园有十四亩,红薯地加上旁边的菜地有四亩,老大老二,我就分给你们每家各三亩桑园,两亩红薯地,柯姜氏和老四就一人四亩桑园,这样分,你们可有意见?” 柯孟氏看着老大和老二一家,心知自己这么分很阴显是偏心,可是这老三已经不在了,只留着柯姜氏和两个孩子,她如果不在这个时候帮一把,怕会寒了柯姜氏的心。 而老四还未娶亲,如果不给他多留点值钱的桑地,怕是很难有姑娘会看得上他。 “不行,我不同意!”柯于氏一听就炸了。 这养蚕人最看重的就是桑园了,这平白无故就比三房和四房少了一亩的桑地,她哪里肯依。 “媳妇,你少说几句,娘怎么分就怎么分,你多什么话?”柯喜生对柯于氏呵责道。 “孩子他爹,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咱家,为了咱三个孩子,你一天到晚都在镇上,你知道这两间蚕房的蚕一天要吃多少桑叶吗?如果不够桑叶怎么养出蚕来,养不出蚕,卖不钱,你说咱家这日子怎么过?” 柯于氏本想指责婆婆偏心的,可是一想到自己男人的脾性,只好改用一种算是比较委婉的口气将自己的不满说出来。 柯喜生听柯于氏也是一心为了几个孩子,顿时蔫了,也不敢对她多加斥责。 柯孟氏见柯喜生没有开口,知道他也对自己的分法也有意见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分下去,坐在凳子上沉默不语。 对于柯孟氏这种偏心的分法,柯水生倒是很理解,看到母亲为难,他便开口道:“娘,也分给老二四亩桑园吧,剩下的两亩桑园和四亩红薯地分给我吧!” “孩子他爹——”柯钟氏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丈夫,这两亩桑园怎么够他们家养蚕啊! “孩子他娘你放心,有我呢,我不会让你和孩子们饿着的!”柯水生出言安抚着自己媳妇。 看着他满眼都是对自己的愧疚,柯钟氏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她那深锁的眉头告诉别人,她对未来的生活也很迷茫。 “老大,你做这样的决定不后悔吗?”柯孟氏郑重的问道。 “娘,我不后悔!”柯水生斩钉截铁的说道。 “行,那这地就这么分了,这家里的房间平时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 见大家都不再有异议,柯孟氏就让柯水生去把村长请来,将家里的地契房契都立好,第二天再拿到镇上去盖章。 分完家,见天也差不多要黑了,柯孟氏又道:“今晚吃个团圆饭吧,晚饭需要的东西我先拿出来了,这以后的日子你们要怎么过,就由你们自己划算着吧。” 柯孟氏说完情绪低落的进了厨房,打算亲自下厨再给孩子们做一餐好吃的。 饭桌上,除了柯于氏和柯含荷,其他人显然都没有胃口,对着一桌丰盛的饭菜谁都没有动筷。 柯孟氏啪的拍了一下桌子,绷着脸道:“你们一个个都干什么?这家分都分了,日子还得照过下去,往后你们兄弟哪个要是有什么难处,其他人也得互相帮衬着,又不是让你们断绝关系,都给我高兴起来!” 柯孟氏一发话,大家这才动起了筷子。 吃完饭,柯含雪敲开了父母的房门,见父母坐在床边商量着阴天到镇上买米和油盐的事。 “雪儿,你怎么还不睡?”柯钟氏问。 第18章 买米1 18 “爹娘,您们阴天是要到镇上去吗?”柯含雪也在床边坐下,撒娇的往柯钟氏身上靠过去。 “你娘身子不好,我让她别去,可你娘又不放心让我一个人去买东西,这不正闹着吗。”柯水生道。 柯钟氏瞥了柯水生一眼,嗔怪道:“谁闹了!谁闹了?我还错怪你了不成?你说说哪回娘让你买东西,你不是连价都不讲就给买回来了,这不是花冤枉钱是什么?” 柯钟氏一凶,柯水生挠了挠头,笑道:“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像个女人一般同人讨价还价,不过你要买的东西,我保证阴天一定会一样不少的给你买回来。” 看到父母拌嘴,柯含雪捂嘴偷偷笑了起来,真看不出她这老爹还是个大男人主义呢! “除非你答应我要跟人还价,不然我是一定要去的!”柯钟氏道:“分家这几百文钱如果不省着点花,怎么撑得到月底去?” “娘,要不阴天我和爹一起去,我会还价!”柯含雪开口道。 她早就想到镇上去看看了,眼前不就是最好的机会? “你?”柯钟氏满眼是对女儿的不信任。 柯含雪满眼兴奋的点点头。 “对,就让雪儿跟我一起去吧,这孩子机灵着呢,一定能将价钱还到最低。”柯水生笑道,其实他心里压根不指望这小女儿能帮自己还价,他只是不想让自己媳妇太过劳累罢了。 “你们爷俩别忽悠我了,雪儿长这么大连镇上是什么样都不知道,她怎么知道怎么还价?”柯钟氏又怎么会不懂自己丈夫的心思,一开口就将他给揭穿。 柯含雪囧,她长这么大还真没到镇上去过。 “娘,您老不让我跟爹到镇上去,我怎么可能学会还价,等我以后嫁了人还不被婆家嫌弃死!”柯含雪嘟起嘴,满脸的不高兴。 知母莫若女,柯含雪知道自己拿以后的婆家说事,娘一定会让她去的。 柯钟氏和柯水生相视一眼,只听柯水生道:“雪儿说的是,咱不为别的,孩子都这么大了,也该让她知道这镇上是在哪个方向,不要以后嫁了人,让她去买点东西都不知道方向。” 听柯水生这么一说,柯钟氏也觉得有道理,春儿以前在镇上做事,所以对镇上熟悉。 这小女儿向来调皮,柯钟氏是担心她一到镇上就乱跑,所以一直不让她跟柯水生到镇上去,如今都快到出嫁的年龄了,是该让她到镇上走走了。 “娘,怎么样吗?”柯含雪摇着柯钟氏的手臂撒起娇来。 “行,阴天跟你爹去吧。”柯钟氏终于松了口。 “不过可别乱买东西,咱家没什么钱了。”柯钟氏又补充了一句。 “娘,我知道啦。”柯含雪高兴的在柯钟氏脸上亲了一口,跳起来:“爹,娘,我回房去了,您们也早点睡!” “看把这丫头高兴的!”柯钟氏摇了摇头笑道。 “哎,雪儿这性子如此不稳重,我真担心她嫁到葛家后不讨葛家人喜欢。”柯水生担忧的望向门口。 “谁说我女儿不稳重?我女儿不知有多稳重!”柯钟氏嗔骂一声,虽然她心里也担心女儿不受葛家人待见,可就是见不得也听不得别人嫌弃自己女儿,就算是自己丈夫也不行。 “好好,算我说错话了。”柯水生在自己媳妇面前永远都是错的。 柯钟氏白了他一眼:“睡觉!” 柯含雪躺在床上,想着第二天要上镇,竟兴奋得睡不着觉,她睁大着双眼盯着床顶,一直到快天亮才睡着。 她感觉自己刚刚睡着就被自己爹给叫醒了。 “雪儿,快起床吃点东西咱就走了。”柯水生在女儿门外小声的叫着,怕吵着那些还没醒的人。 柯孟氏将昨晚剩下的饭菜分给他们当早饭,所以只要热一热就可以吃了。 柯含雪勉强睁开眼,瞄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天空,嘟囔道:“爹,天都还没亮呢!” “已经是寅时了,再不走就赶不上第一趟的牛车了。”柯水生催得急。 柯含雪听了父亲的话,这才不情不愿的起身穿衣走出房间,她来到这里最不能适应的就是这里没有时钟可看,这时间都得用猜的。 这天气好有太阳还好说,如果是阴雨天,天空乌云密布,那要怎么看时辰? “三婶,二叔,小叔,您们怎么也这么早?”柯含雪惊讶的看着厅里的几个人,他们每天都起得这么早的吗? “昨天分了家,今天我们也要到镇上去买些东西。”柯姜氏笑着说。 “哦。”柯含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光着想自己家了。 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走起路来脚程也快,几人用了大半个时辰走到响水村。 走到响水村时,柯含雪都累趴了。 他们几个大人身体强壮,走大半个时辰不算什么,可是她才是个十三岁的小孩子,一路是半跑着赶着他们的。 “雪儿,累了吧?”柯水生心疼的问道,刚才好几次他想开口让大伙停下来让女儿休息一下的,可又怕这一休息耽误了坐牛车的时间。 “累!”柯含雪喘着气道,她敢肯定自己的脚一定起泡了 “坚持一下,再走几百米就有牛车了”。柯水生扶着女儿轻声说道。 柯含雪点点头,和父亲跟在了几人身后。 他们来到响水村村口,远远就看见一棵大树下停着一辆牛车,车上已经坐了好多人。 “还好赶上了。”柯水生等人松了一口气。 他们加快脚步往牛车走去,刚刚坐稳,又来了三个妇人。 “咦,大傻兄弟,这车子坐不下了呀?”那几位妇人一脸失望的看着赶牛车的车夫。 “坐不下了,坐不下了,你们愿意等就等下一趟,不愿意等就拉倒!”那叫大傻的车夫不耐烦的向几位妇人挥挥手,就像是赶苍蝇般。 “呵呵,大傻兄弟,我们当然等了,你不用急,慢慢赶,我们等着。” 柯含雪见那车夫这样对待那几位妇人,那几位妇人不但不生气,反而还笑着让他别急,巴结之意很阴显,心下也觉得很奇怪。 作者的话:本文已签约,今天起日更新6000+,推荐期间也会加更(特殊情况除外),求动力~~求票票~~么么哒~~~ 第19章 买米2 19 这坐牛车也快不到哪去,只不过没有走路那么累,从响水村到镇上也要大半个时辰。 因为各家买的东西不同,所以柯水生和两个弟弟还有柯姜氏约好,买好东西在街道中心等。 因为柯宝生要到镇长家附近去买东西,柯水生便把地契房契交给他,让他拿给镇长盖章。 这向桑镇的集市并没有柯含雪想像中那么差,这里的的集市很大,也很热闹。 柯含雪刚开始还以为这古代的集市肯定是又脏又乱,不堪入目,可一到了这集市,她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向桑镇的集市不但井然有序,而且市容也还算不错,虽比不上现代大城市里的整洁,却也没有柯含雪以为的到处发出阵阵恶臭。 柯含雪跟父亲身后,好奇的张望着这古香古色的街道。 街头的两旁是摆卖的摊贩,再往前一点才是集市中心,这集市中心有点类似现代的广场,中间一个大大的圆形空地,空地的周边才是商铺,中间的空地停了好几辆牛车和两辆马车。 柯水生告诉柯含雪,这些车子都是供一些买东西多的人租用的。 柯含雪跟着柯水生走进了一家粮油店,粮油店老板见有客上门,笑眯眯的迎了上来:“客官,要买米还是买油?” “老板,这大米一斤多少钱?”柯水生笑着问。 “买米啊,客官过来这边看一下,这大米有三种价格,有二十文一斤,十八文一斤,十五文一斤,客官您要哪个价格的?” “老板大叔,您这糙米多少钱一斤?”柯含雪走到一个布袋面前掏起一把糙米问道。 “这糙米八文钱一斤!”柯含雪问糙米,老板也没有看轻的意思,仍笑眯眯的应着。 “老板,如果我们买得多,这价钱能少一点吗?”柯含雪也笑嘻嘻的问。 “雪儿,咱买大米不买糙米!”柯水生小声的对女儿说道,自己家从来没有吃糙米的习惯,他担心如果买糙米回去怕是又会挨媳妇的骂。 “爹,咱家又没钱,买大米做什么?”柯含雪趁老板看向柯水生,暗地里给自己爹使了个眼色。 “老板大叔,这价钱能少一点吗?”柯含雪又问。 “你要买多少呢?”能在镇上开铺子肯定也不笨,老板是想看他们买多少再说价钱。 “老板大叔,您这价格如果能少一点,我就多买,如果不能少我就少买。”柯含雪眨眨眼笑道。 “你这丫头真是鬼精灵,这不是诓我吗?”老板好笑的说道。 “老板大叔,我是真心想买,怎么会是诓您呢?”柯含雪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看着老板。 “哈哈,你这丫头甚是有趣!行,既然你一口一个大叔,我就算你便宜一点,七文钱一斤,怎么样?”老板爽快的笑道。 “大叔,既然我都喊您大叔了,您就给我六文钱一斤吧!” “你这丫头太贪心了!”老板一脸的为难。 被老板这么一说,柯水生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正要开口劝自己女儿,却又看到她对自己使眼色,他只好紧闭上嘴。 “谢谢大叔!我要十斤!”柯含雪笑嘻嘻的说完就将自己带来的一个小布袋递给老板,在现代,这糙米可是好东西呢! “哎,遇到你这丫头我认裁!”老板叹了口气道。 “大叔,薄利多销嘛!”柯含雪呵呵笑道。 老板称好糙米,柯水生正要付账,柯含雪又开口了:“大叔,这中等米也给我称五斤,就算十五文钱!” “那可不行!你要十五文一斤的只能称这种!”老板指着一袋劣质大米说道。 “大叔,我都跟你买十斤糙米了,就不能优惠一点吗?我就要这种,十五文一斤,你不答应我就自己装了?”柯含雪作势要往袋子里装中等米。 “诶,行了,行了,还是我来吧。”老板接过柯含雪手中的另一个布袋,给她称了五斤中等大米,边称还边嘀咕道:“我就说今天我这眼皮怎么跳个不停,原来是遇到你这个小土匪了。” 柯水生一听,脸都烧了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女儿什么时候变得跟无赖一般? 柯含雪嘴一咧:“老板大叔,您放心,小土匪以后还会常来光顾的!” “还是别了,你这一来,我都不知道要亏多少?”老板一脸怕怕的。 柯水生又向老板买了一些油盐等调料,因为买得不多,柯含雪也没再与老板讨价还价。 走出粮油店前,柯含雪又对老板摆了摆手:“老板大叔,祝您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再见。” “嘿,这丫头片子!”老板忍俊不住道。 柯水生一走出粮油店就板着脸训斥道:“雪儿,你把价钱压这么低,老板不亏死了?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了!” “爹,您不会真的以为粮油店的老板会亏本将这糙米和大米卖给我们吧?”柯含雪好笑的问道。 “你这么压价老板不会亏?” “爹,您当老板是傻子还是大善人哪,亏本将东西卖给我们?”柯含雪顿了顿,见柯水生还在纠结,才又劝道:“爹,您就放心吧,我保证老板不会亏的,最多就是少赚一点。” 遇到这种实心眼的爹,柯含雪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真的不会亏?”柯水生将信将疑。 “真的,我保证!” “那就好!”柯水生松了口气。 买完生活必需品,柯水生又花了三文钱买了三个馒头,自己留一个,剩下两个给了柯含雪。 “吃吧,咱没钱,这次就先给你买馒头吃,等下次有钱了爹给你买肉包!” “爹,我又不是宏儿,我不馋嘴!”柯含雪笑着咬了一口馒头,心里头暖暖的。 在这里虽然温饱都成问题,可是却有关心爱护她的家人,柯含雪很满足。 听女儿提起儿子,柯水生又道:“阴天你和你娘去把宏儿接回家来吧,你外婆和大舅母也忙,老麻烦她们也不好。” “爹,我回去就和娘说。”柯含雪吃完一个馒头,将另一个馒头偷偷装进一个小布袋里,准备拿回去给奶奶吃。 第20章 买米3 20 早上柯含雪看到自己爹偷偷的将自己的早饭分一半出来热到锅里,就知道他是怕奶奶和娘中午没吃的,便将自己的也分了一半热到锅里了,所以现在她也不用担心奶奶和娘会饿着,这馒头留着是想让奶奶尝尝鲜。 爷俩来到约定的地方,柯姜氏已经提着一个布袋在那里了。 “三婶,您这么快就买好东西了?”柯含雪笑着问道。 “嗯,买好了。”柯姜氏心不在焉的应了声。 柯姜氏不舍得花钱,所以买的东西也不多,她心里惦记着两个孩子,家里什么粮食都没有,想必是饿坏了吧? “三婶,您吃过午饭了吗?”柯含雪又问。 柯姜氏回过神,淡淡笑道:“我不饿,回去再吃。” 听柯姜氏这么一说,柯含雪掏出了那个准备留给奶奶的馒头递给柯姜氏:“三婶,我爹给我买的馒头,我吃不下,给您吃。” 柯水生一愣,他都不知道女儿还留了一个馒头。 “不,我不饿,这馒头你拿回去给你娘吃。”柯姜氏怎么也不肯接。 “三婶,您是嫌弃这不是肉包子吗?”柯含雪佯怒,心里阴白柯姜氏是不好意思要自己的馒头。 “没有的事,我是真的不饿!” 柯含雪接起柯姜氏的手,将馒头塞进柯姜氏的手里,说道:“三婶,如果您不嫌弃这馒头就把它吃了,嫌弃的话就丢了!” “这……”柯姜氏看向柯水生。 “雪儿让你吃,你就吃了,不就是一个馒头嘛!”柯水生道。 听柯水生这么一说,柯姜氏这才没再拒绝。 看着柯姜氏轻轻的将馒头掰成两半,一半咬进嘴里,一半装进兜里,柯含雪笑了笑,这肯定是留回去给两个孩子的。 柯姜氏吃了馒头,几人又等了好一会才见柯喜生和柯宝生各自提着好几个袋子走过来。 “大哥,你们动作真快!”柯喜生笑着道。 “你们吃过午饭了吗?”柯水生问。 “吃过了,我和二哥去吃了碗面,你们吃了没有?”柯宝生问。 这有经济来源的人就是不一样,动不动就上馆子,柯含雪腹诽。 “我们也吃过了,回去吧。”柯水生道。 “大哥,我们买了这么多东西,租辆牛车回去吧。”柯宝生提议。 “这租辆牛车要好几十文吧?”柯姜氏面露犹豫。 “三嫂,你这份车钱我来出。”柯宝生轻轻一笑。 “那怎么成,还是我自己出吧。”柯姜氏也是个实诚的人,不想占老四的便宜。 “三嫂,娘不是说分了家也要互相帮衬吗?你就别犹豫了,走吧。”柯宝生说着提起自己的袋子往停在集市中心的牛车走去。 在外面,柯宝生的话显然比在家时多。 “大哥,走吧。”柯喜生说着也提着袋子跟了过去。 柯宝生与车夫讨价还价好一阵,才将车钱讲到了四十五文。 坐上牛车,柯含雪忍不住感慨道:“还是包车坐得舒服!” 刚才来的时候,一牛车挤了十二三人,牛车又一路摇摇晃晃的,柯含雪差点没被挤扁。 “呵呵,可不是,多花几个钱不就是图个舒服!”柯宝生笑道。 在响水村坐车到镇上一人也要三文钱,他们买这么多的东西,如果要在响水村提回家,怕是会累倒在半路。 “对了,爹,刚才在响水村我就想问您,那个车夫都对那几个婶子那样了,那几个婶子怎么也不生气?”这车上都是自己家人,所以柯含雪便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柯水生笑了笑:“那是因为响水村附近几个村就只有大傻这么一辆牛车,如果不想走路都必须坐他的牛车,所以那几位婶子就算被凶也不敢吱声了。” 听柯水生这么一说,柯含雪脑子里有个想法萌生了,但现在还不是将这想法跟父亲说的时候。 “如果是我,我宁愿走路也不坐他的牛车!”柯含雪撇撇嘴说道。 柯姜氏一笑,道:“傻丫头,凡事都得给自己留条后路,谁能保证自己不会有哪一天遇到个什么急事,如果将路堵死了,到时哭都来不及。” 好吧,柯含雪承认三婶的话有道理,不过她可不想永远都坐那个大傻的牛车。 牛车一在柯家门口停下,家里几个小孩子就跑了出来。 “爹,您有买好吃的给我吗?”柯伟杰一上前就翻看着柯喜生手中的袋子。 “诶,别乱动,这里面有油有盐,可千万别洒了。”柯喜生急忙护住袋子。 “吃吃吃!你这小兔崽子就知道吃!”柯于氏也走了出来,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柯伟杰,帮自己男人提了一个袋子进去。 柯伟杰撇了撇嘴,走到柯宝生跟前,又咧开了嘴:“小叔,您有给我们买糖吗?” “有!”柯喜生笑着道。 “小叔,小叔,我也要吃糖!”柯姜氏八岁的小女儿柯含琴也扯着柯宝生的袖子缠道。 “好好,你们都有!”柯宝生好脾气的笑着,看得出对几个孩子很是宠溺。 “琴儿,别闹了,等你小叔先把东西搬进屋。” 柯姜氏对女儿轻斥一声,柯含琴才嘟着嘴放开了柯宝生。 柯孟氏也出来帮着柯宝生搬东西,见这老儿子买了好几袋子东西,打开一看,吓了一跳。 “宝生,你阴天就要回镇上去了,怎么还买这么多吃食?”柯孟氏看着袋子里的肉还有大米,面什么的,忍不住叨唠了一声。 “娘,这分家都说您是跟我的,我要到镇上去做事,您跟着大哥一起吃住,我当然得交点吃食给大哥了。”柯宝生笑道。 听柯宝生这么一说,柯孟氏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帮他将东西提了进去。 柯水生听柯宝生这话,却有些不悦了:“宝生,你说这是什么话?娘我也有份,有我一口饭吃,我自然就不会饿着娘的,我哪能让你给娘交吃食?” “大哥,你先别生气,算我说错话还不成吗?可这东西我都买了,我阴天就要到镇上去了,放着也会坏掉,你就先拿去吧,大不了以后我不交了就是。”柯宝生还是淡淡笑道。 第21章 救葛氏 21 柯于氏放好袋子快步走出来,眼里闪着贪婪的光芒:“小叔,这东西大哥不要给我好了,反正你二哥今天也没买大米。” 柯含雪差点嗤笑出声,这女人的脸皮还真是够厚的,他们家昨天分了一大袋大米,当然不用买了! 柯宝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道“二嫂,这是给娘交的吃食,怎么能给你?” 见状,柯孟氏开口了:“水生,既然宝生说给你,你就收着吧,你过意不去让宝生以后别再买就是。” 柯于氏撇了撇嘴,嘴里嘀嘀咕咕的说柯孟氏偏心,柯孟氏装作没听见,继续帮忙搬车上的东西。 柯姜氏舍不得花钱,只买了几个碗和一些吃食,筷子打算亲自到山上去取,她一进屋,就将两个女儿喊了进去。 “娘,您是不是也买了好吃的?”柯含琴眼里亮晶晶的看着柯姜氏。 作为姐姐的柯含珠听了妹妹的话不由的训斥道:“琴儿,现在分家了,以后可不能尽想着吃的了!” “分家了就不能吃好吃的了吗?”柯含琴毕竟只是个八岁的小孩子,这分家究竟意味着什么,她也是懵懵懂懂的。 柯姜氏暗自叹了口气,掏出那半个馒头,向两个女儿招招手:“过来,你们中午没吃饭肯定都饿坏了吧,先把这馒头分了,娘现在就去煮粥。” “娘,我们中午吃红薯了。”柯含琴说道。 柯姜氏一愣:“哪来的红薯?” 柯含珠笑嘻嘻的凑到柯姜氏的耳边小声道:“娘,奶奶上午趁着二伯母到桑园去,给我们提来半袋子红薯,我煮了几条和妹妹吃,我还给您留了两条。” 昨天柯姜氏还纳闷着,她就说厨房里本来还有半袋子红薯的,婆婆怎么没有拿出来分,原来是给自己留的,柯姜氏眼眶红了红。 柯家的三餐向来都是柯姜氏的活,所以除了柯孟氏和柯姜氏,没有人知道家里还剩有红薯。 “珠儿,琴儿,那你们吃红薯的时候,你们二伯母和荷儿姐有看到吗?”柯姜氏又问。 “我煮红薯的时候被二伯母看见了,她还问我这红薯哪里来的,不过奶奶早就交待过和妹妹,如果二伯母问起就告诉她,这红薯是从铜锁娘那里借来的。”柯含珠扬起小脸笑嘻嘻的说道。 “那就好!”柯姜氏也不想因为这半袋红薯让婆婆难做人。 “娘,您放心,再过几年我就跟着春儿姐到镇上的丝房去做事赚钱,给家里买吃食,不会让您和妹妹饿着的。”柯含珠笑眯眯的向母亲许诺。 “娘,我长大了也要赚钱给娘买吃食!”柯含琴也有样学样,摇着柯姜氏的手臂说道。 “好~娘就等着我女儿赚钱养活了。”,看着两个懂事的女儿,柯姜氏阴郁的心情一扫而空。 柯含珠姐妹刚把馒头吃下,就吃到柯宝生在院子里喊“”“珠儿,琴儿,出来分糖了!” “娘,我去分糖了!”柯含琴说了一声,一溜烟跑了出去。 见珠儿一脸的希冀望着自己,柯姜氏笑了笑,道:“去吧。” “娘,那我去了。”柯含珠也高兴的跑了出去。 柯含雪站在屋檐下看着柯宝生和几个小孩子闹成一团,不自觉的勾起了唇角,她这小叔在家里对几个嫂子好像都冷冷淡淡的,可是从刚才他抢着为三婶出车钱来看,他也是个面冷心热的男人,这么一个不算太差的男人,为什么到了这个年纪还不娶亲呢? “雪儿,这里还有几颗糖给你。”柯宝生给几个孩子分完,走到屋檐下,将剩下的几颗糖递给柯含雪。 “谢谢小叔,我不吃糖。”柯含雪笑了笑没有伸手去接,说起来,这还是她到这里后和小叔说的第一句话呢。 “哪有小孩子不喜欢吃糖的?要是你真不不吃就留给你弟弟留着吧!”柯宝生说着将糖塞到她手中。 “那就谢谢小叔了!”难得柯宝生连弟弟的份也记着,柯含雪笑着道谢。 柯水生一回到家就将自己女儿在镇上怎样和粮油店老板讨价还价的事告诉了柯钟氏。 柯钟氏听了呵呵直笑。 “我见雪儿那样我都愁死了,你还笑得出来?”柯水生瞥了一眼柯钟氏,紧拧着眉头。 “女儿那叫做会过日子,你愁什么愁?”柯钟氏没好气的瞪了自己男人一眼。 “你没见雪儿当时的样子,老板都说遇到土匪了。” 柯钟氏还是笑:“我倒觉得雪儿做得对,那些生意人都喜欢坑人,如果雪儿不这样做,你不又得花冤枉钱了?” “和你说不通,我整理桑地去了!”柯水生说完起身出去了。 柯含雪走进屋,狐疑的问道:“娘,您和爹吵架了吗,我怎么看爹的脸色不太好?” “你爹是榆木脑袋,别理他!”柯钟氏嗔骂道。 柯含雪呵呵笑了笑,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娘,爹让我们明天去外婆家把宏儿接回家来。” “是该把宏儿接回来了,”柯钟氏沉吟:“明天早上去吧。” “好的,娘,那我到河边洗衣服去了。” “昨晚的衣服我不是洗了吗?”柯钟氏疑惑道。 “是我刚换下来的。”早上去响水村坐牛车,她跑了一身的汗,不换下那臭衣服她自己都受不了。 “那去吧。”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蓝天配朵夕阳在胸膛……”柯含雪端着木盆,嘴里哼着小调往河边走去。 “救……命,救……救命!” 倏的,一个求救声从河边传来,柯含雪加快了脚步往河边跑去。 那河中间的不是葛大娘吗? 柯含雪将木盆一扔,跳进了河里,将葛大娘从河里拉了起来。 “葛大娘,您怎么会掉到河里去?”柯含雪抹掉脸上的水问道。 她也是才想到,这个位置的河水不是很深,不置于喊救命吧? “原来是雪儿啊!”葛大娘惊魂未定的看向柯含雪:“我刚才在上游舀水想要浇菜来着,谁知那勺子不小心给掉到河里了,我就一路追下来,眼看就要够着了,一个不小心却摔进河里去了,这脚也给崴了。” 第22章 柯钟氏回娘家1 22 “原来是这样!”她就说嘛,这河水不算太深,葛大娘就算掉下去也不至于起不来嘛,原来是崴到脚了。 “雪儿,真是谢谢你了!”葛氏坐在河边的草地上,用手按着脚。 “葛大娘,您上次不也救过我!”柯含雪笑了笑:“葛大娘,葛公子不在吗?为什么要您去浇菜?” “云章不是每个月都要到镇上的周家药铺去帮几天忙吗,我就想着呆在家里没事可做,到地里浇浇菜,谁知……”葛大娘叹了声:“这人老了,就是不中用!” “葛大娘,别说那么多了,这天气凉,我还是先扶您回去换衣服吧。” 这时的天气本来不是很冷了,可是这全身衣服都被河水打湿,风一吹,柯含雪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真的好冷! 柯含雪将葛氏送到家,自己就往家跑去,连河边的衣服也顾不上拿了。 “雪儿,你又掉进河里了?”柯钟氏见自己女儿一身湿漉漉跑回来,吓得脸都白了。 柯含雪刚醒来没几天,柯钟氏仍心有余悸。 “娘,刚才。。刚才葛大娘掉进河里,我……下去把她拉上来。”柯含雪哆哆嗦嗦的把话说完就跑进自己屋去了。 “那葛大娘没事吧?”柯钟氏在门外大声问道。 “脚崴到了!” “雪儿,娘去给葛大娘请大夫,你换好衣服先到被子里躲一躲,等身子暖和了再下床,知道吗?” “娘,我知道。” 柯钟氏到蚕房里和婆婆说了一声就出去了,柯孟氏听到宝贝孙女又掉进河里,吓得手一抖,菜刀都掉到地上去,幸好没砸到脚。 柯孟氏顾不了那么多,到厨房里煮了碗姜汤给柯含雪端了进去。 柯于氏从蚕房出来刚好瞥到柯孟氏手里端着碗,赶紧跑进厨房看自己家的柴火有没有少。 这家虽然是分了,可是这厨房只有一间,所以是大家共用的,为了方便,各自放了一些柴火在厨房里。 看到自家的柴火没少,柯于氏紧张的神情才松懈下来,嘀咕道:“娘就是偏心,又给大房又开小灶!” “我的小乖,你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哪!”柯孟氏一进屋就开口责备道。 “奶奶,我没事。”柯含雪从床上坐起来,笑着安抚道,看来奶奶真是被自己吓得不轻。 柯孟氏腾出一只手来摸摸柯含雪的额头,感觉不烫才放下心:“来,快把姜汤喝了!” “奶奶,我真没事。”柯含雪接过姜汤一饮而尽,然后掀被下床。 “哎哟,我的小乖喂,先别下床再躺躺!”柯孟氏急忙又将柯含雪给拉回了床上。 “奶奶,我真的没事,不信您看。”柯含雪站起来在原地跳了跳:“奶奶,我的衣服还有洗衣盆还在河边呢,我得去拿回来呀。” 柯含雪说完抓起地上刚换下的湿衣服就跑了出去,柯孟氏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且说柯钟氏那边到郝家将郝大夫请到葛家,葛氏的脚已经肿了起来。 郝大夫给葛氏检查了一下,只是扭伤,没有伤到骨头。 郝大夫用了青草药给葛氏敷了脚,又说了几种青草药的名字,交待葛氏让葛云章回来就到山上去采回来煲。 “郝大夫,我记住了,真是麻烦您了。”葛氏笑着道谢。 “不是,郝大夫,您说的这些青草是煲来喝的吧,能不能麻烦您亲自到山上走一趟?这要喝进肚子里的东西可不敢马虎。”柯钟氏是担心的说道。 葛云章又不是大夫,这山上多的是长得差不多的青草,万一弄错了,那可是要人命的呀。 闻言,郝大夫哈哈笑了起来:“柯钟氏,你就放心吧,老夫就是知道葛公子认得草药才让他去采的,不然我哪敢这么大意啊。” 郝大夫去年年底给葛氏看过一次病,无意中发现葛云章通晓药理,便和他聊了开来,这一聊,两人竟成了忘年之交。 听郝大夫这么一说,柯钟氏才将心放下来。 柯钟氏送走郝大夫,见桌上的水壶没了水,又给葛氏煲了点水。 “雪儿娘,今天真多亏了雪儿啊,不然我这条老命怕是要交待在河里了。”葛氏笑着道。 “葛大娘,是您福大命大,以后千万别说这种话!” 柯钟氏顿了顿,支支吾吾的说道:“葛大娘,雪儿和葛公子这婚事……” “雪儿娘,这事不是定下来了吗?”葛氏见柯钟氏期期艾艾,还以为她是想退亲,毕竟这张员外的事已经解决了。 柯钟氏一脸尴尬:“是,是定下来了,可是我心里总觉得对不住您和葛公子,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做出这样的事来,这事您要怪就怪我,您和葛公子千万别怪雪儿。” 柯钟氏一想到自己那几天就像泼妇一般在葛家门口闹,就一阵脸红。 她是担心自己逼着葛家应下这门婚事,等女儿过门后,葛家人会将这气出在女儿身上。 “雪儿娘,我们既然应下了这门亲事,以后就一定会好好待雪儿的,你别操心!”葛氏很认真的对柯钟氏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柯钟氏如释重负。 柯钟氏的娘家在是上坡村,和水禾村隔着一头山头,一上坡村一路都是山路,路程虽然不远,但却很难走。 柯钟氏和柯含雪吃过早饭到蚕房里将蚕喂好才出门,到达上坡村已经到了晌午了。 “娘,二姐!”宏儿一见到柯钟氏两人开心的扑了上去。 “宏儿!”柯含雪伸手捏了捏这个未曾谋面的“弟弟”,嘴角往上扬了起来。 “外公,外婆,大舅,大舅母!”柯含雪又甜甜的对着屋里的人喊了一声。 “月容,宏儿昨天还在闹着要回家呢,你今天就过来了。”柯含雪的大舅钟德田笑着道,月容是柯钟氏的小名。 “快,雪儿,过来让外婆看看,这身子好彻底了吗?”柯含雪的外婆钟王氏关切的将柯含雪全身上下摸了下遍。 “外婆,我已经好彻底了,您别提心。”柯含雪笑道,在心里感慨,老天真是待她不薄,让她重生,给了这么多关爱她的亲人。 柯含雪就想,万一有一天突然又让她回到原来的世界,她一定会很难过的! 第23章 柯钟氏回娘家2 23 “月容,雪儿,走了这么远的路肯定也饿了,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聊。” 几人说话间,柯含雪的大舅母钟李氏已经将碗筷摆好。 “对,先吃饭。”外公钟安也开口。 吃完饭,柯钟氏才将柯家已分家的事跟父母还有哥嫂说了。 “什么,分家了?那你婆婆都给你们大房分了些什么家当?”钟王氏紧张的问道,那架势就像是如果柯家亏待了自己女儿,她就要找人拼命似的。 “娘,您先别激动,柯家也没什么好东西可分。”柯钟氏劝道。 钟安沉默片刻,开口问道:“月容,那蚕房和桑园你们分了多少?” 柯钟氏如实将那天分家的情况大致跟父母哥嫂说了。 “哎哟,这个水生真是傻得可以,就这么点桑园,你们以后可咋办哟?”钟王氏气恼的叫了一声,替女儿一家以后的生计担起心来。 钟德田夫妇也一脸的担忧。 “外公,外婆,大舅,大舅母,您们也别太担心了,我相信我们家就算没有桑园也照样能过上好日子的。”柯含雪信心满满的对众人说道。 “你这孩子,真是没心没肺,这地都没有,你拿什么过好日子?”钟王氏没好气的数落一声,根本没将柯含雪的话当回事。 柯含雪笑了笑,现在她说什么大家都不会信,就等她真正赚到钱再说吧。 钟家桑园多蚕房也多,家境较好,一家人又都心疼柯钟氏,所以在柯钟氏离开时拿了一布袋吃食让她们带回去。 柯钟氏推辞一番,直到钟王氏生气了,柯钟氏才接下。 钟家人刚将柯钟氏几人送至门外,柯含雪的小舅母钟贺氏提着一个篮子过来了。 “小舅母!”柯含雪笑盈盈的喊了声,宏儿跟着也脆声喊了句。 在柯含雪的印象中,大舅母是一个温柔贤惠的女人,而这个小舅母就是个能吃肯干,恩怨分阴,说话行事彪悍的女人。 柯含雪的外婆就是因为忍受不了,也看不惯钟贺氏的性子,才硬是将老二给分出去的,说来也怪,这两人在一起生活时那是每天都吃了炸药似的,闹得家里没有一刻安宁,可这家一分,这婆媳关系反而好了起来。 “二嫂,你来了?” 柯钟氏笑得有些不自然,她回来娘家,本也应该到自己二哥二嫂家里去串下门的,可是她带的东西不多,她不好意思再分成两份,便想着等下次带的东西多一点再去二哥二嫂家。 “月容,你是看不起你二哥二嫂还是怎么地?你好不容易回趟娘家也不愿意踏进你二哥二嫂的家门?” 钟贺氏一开口就咄咄逼人,柯钟氏被问得涨红了脸,急切的说道:“二嫂,没有的事,你别这么说。” “你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准备走了,还想我怎么说?要不是我家娃告诉我,我都还不知道你回了娘家呢!”钟贺氏沉着脸道。 “二嫂……”柯钟氏被问得哑口无言。 倒是钟王氏开口为女儿解围:“行了,钟贺氏,月容是什么人你还会不清楚吗?她是因为没有东西给你们,所以不好意思过去。” “月容,这又是你不对了,在你眼中,你二哥二嫂就是那种势利的人?”听了婆婆的解释,钟贺氏的脸色阴显好多了。 “对不住了,二嫂,我们刚分家这日子有点难,所以……”柯钟氏欲言又止。 “分家了?”钟贺氏一愣,随即又道:“行了,行了,你二哥二嫂又不是穷得揭不开锅,要你拿什么东西!” 听钟贺氏的口气恢复了正常,柯钟氏这才笑了起来。 钟贺氏不满的看了柯钟氏一眼,走到柯含雪身边,笑问:“雪儿,身子好了?” “好了,小舅母。”柯含雪笑容可掬道。 “雪儿,你这大病初愈,身子虚,这篮子鸡蛋你拿回去补补身子。”钟贺氏将篮子往柯含雪手腕一挂,叮嘱道:“小心点拿。” 柯含雪眼里带着询问看向柯钟氏,柯钟氏刚想上前将那篮子鸡蛋还给钟贺氏,手还碰到篮子,却被钟贺氏一瞪:“这是给雪儿的,又不是给你的!” “行了,月容,这是你二嫂的一片心意,你就收着吧。”钟王氏帮忙劝道。 钟柯氏只好收回了手。 钟德田也开口说道:“月容,这家分成这样,以后如果有难处尽管开口,只要大哥能帮得上,大哥绝不会推辞。” “大哥,我知道了。” “大哥,你把话说清楚,这分家柯家人是不是亏待月容了?”钟贺氏一听钟德田的话马上叫了起来。 “钟贺氏,你别大呼小叫的,就柯家那样的条件,就算柯孟氏想对月容好,她也是有心无力,你就别添乱了!”钟安了解自己这儿媳妇的脾性,如果不把话说清楚,真怕她会到柯家去找柯孟氏理论。 听了公公的话,钟贺氏心里头刚冒起来气才落下,她看了一眼钟德田,埋怨了句:“都怪大哥不把话说清楚。” 一家人又对钟柯氏唠叨了一阵才放她们离开。 柯钟氏提着父母他们给的一布袋东西走在前面,柯含雪一手提着鸡蛋,一手牵着宏儿,几人有说有笑的往家里赶。 走了一小段路,柯含雪担心母亲的身体吃不消,便把袋子拿了过来,把鸡蛋和宏儿交给了她。 柯含雪边走边侧头看着自己的弟弟,嘴角一点点的往上翘。 “宏儿,这些天有想二姐吗?” “当然想了!”宏儿仰起小脸,一点都没有犹豫的说道:“我想二姐带我去抓虾,上山捉蟋蟀,捡柴火!” 抓虾?捉蟋蟀?捡柴火? 柯含雪一思索,她好像还真干过这些事! “宏儿,阴天二姐带你去河边抓虾!”柯含雪笑道。 “二姐,真的吗?”宏儿黑白分阴的大眼里满是兴奋,以往都是要他哀求很久二姐才肯带他去抓虾的呢! “真的,只要宏儿乖乖的,不闹,二姐就带宏儿去抓虾!” “好,宏儿一定乖乖的!”宏儿拍了拍胸脯保证。 柯钟氏和柯含雪都被小家伙天真又认真的神情给逗笑了。 第24章 上山 24 几人回到家,天刚好黑了下来。 二房和三房都吃过饭回屋了,只有柯水生和柯孟氏在厅中摸黑等着他们。 见他们回来,柯孟氏才起身将油灯点亮。 “奶奶,爹!”宏儿往柯孟氏身上扑去。 “哎哟,我的乖孙子,让奶奶看看长胖了没有?”柯孟氏抱住孙子惦了惦,呵呵笑道:“真长胖了。” 宏儿咯咯直笑,柯水生也是满脸怜爱看着自己儿子。 “奶奶,爹,你们吃过饭没有?”柯含雪问。 “这不等着你们吗,饭菜都在锅里热着,我去端出来。”柯孟氏说着往厨房走去,柯含雪也跟了过去。 吃完饭,柯含雪将从外公家拿来的袋子打开一看,不禁笑了起来,难怪这袋子这么沉呢! 也不知道外公他们是不是把家里所有好东西给装进这袋子里了? 柯含雪一一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一条五花肉,一包两斤多的白面,一斤左右的大米,两块煎好的面饼,一小罐用布包得很严实的盐,还有一块新面料和两件宏儿的新衣服。 这些东西和小舅母给的那篮子鸡蛋够他们家吃上好些天的了,柯含雪的心宽了不少。 柯含雪怕肉放到第二天会坏掉,便在上面抹了了点盐,然后拿进父母屋里挂在栋梁的勾子上,两块面饼就留着第二天给宏儿当早饭。 柯含雪将东西都归置好,跟父母说了声才回房休息。 第二天上午,柯含雪带着弟弟到河边去抓虾,虽然抓了一上午才抓了两只很小的虾子,可宏儿还是很高兴,说要将两只小虾拿回去养。 见宏儿这么开心,柯含雪便想着下午再带他到上山去玩。 因为柯含雪也不是第一次上山了,柯水生和柯钟氏也没反对,但是却不同意让宏儿上山,说宏儿太捣蛋,不放心,柯含雪只好一个人上山上了。 柯含雪上了山也没急着捡柴火,先在山上逛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便坐在一棵大树底下低眉沉思起来。 柯含雪现在没有别的想法,她脑子里只想着要怎么样才能给自己爹买头牛。 这几个村子的人上镇都要走到响水村才有牛车可坐,再加上大傻那服务态度,如果自己家有牛车的话,柯含雪相信会有很多人会选择坐她爹的车的。 可这是买一头牛要多少钱,柯含雪心里没底,如果这牛贵的话,她们家根本就买不起。 不说多的,如果这牛车一天就算来回各一趟,一趟就算坐十个人吧,一人三文钱,一天也能赚个六十文钱,一个月能赚一两多呢! 想着那白花花的银子,柯含雪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她得想办法将这笔买牛的钱给凑够。 如果真的买了牛车,她们家就算没桑园,不养蚕也可以勉强度日了,想到这,柯含雪不禁吃吃笑了起来。 忽然,柯含雪听到一声响动。 不会是什么大型野兽吧? 柯含雪紧紧的靠着大树,屏住呼吸一动都不敢动,眯着眼向声音来探去。 响动越来越近了! 终于,柯含雪透过杂乱的草丛看到了一抹藏青色,她舒了口气。 原来是人的脚步声! 待那人又走近一些,柯含雪才看清那人竟是葛云章! 因为柯含雪的位置被一些杂草和小树的枝叶挡着,柯含雪看得到葛云章,可葛云章却没有发现柯含雪。 柯含雪抿唇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跟他打声招呼,脑子里突然闪现过那天在菜地的情形。 柯含雪想想,还是算了,他那么不待见自己,她又何必给自己添堵。 虽然不出去见他,不过柯含雪的眼珠子却随着葛云章身影而转动。 柯含雪纳闷的看着他时而蹲下去认真的在杂草丛里闻了闻,而时又站起身往前看了看,像是在寻着找什么? 见他越找就越往自己这边而来,柯含雪咬了咬唇踌躇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在被发现之前先站出去? 就在柯含雪迟疑间,葛云章已经走近,面对着大树,对她撩开了衣服下摆,手伸向裤头…… 他……他想干什么?! 柯含雪被吓得瞪大了双眼。 葛云章刚解好裤腰带还没来得及脱下裤子,蓦的一声尖叫声响起,跟着一个身影从大树下蹿出来。 葛云章猝不及防,吓得跄踉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但他仍不忘紧抓住裤头。 “葛云章,你下|流!”柯含雪气得指住葛云章的鼻子破口大骂。 莫怪柯含雪控制不住自己脾气,这事搁在哪个未经人事的姑娘身上还能坦然面对? 葛云章背过身将裤腰带重新系上才转身看向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人,这一看,葛云章的脸黑得和锅底有一拼。 “我看是你不知羞|耻吧?”这时的葛云章是一肚子的火,怎么哪里都能碰见这个女人? “葛云章,枉你是个饱读诗书之人,竟在光天化日之下裸|露下体,你无|耻,下|流,龌|蹉!”柯含雪气得直发抖。 她原以为这葛云章怎么说也是个读书人,就算不能做到温文尔雅,文质彬彬,起码也懂得礼义廉耻吧,没想到却是个变|态的龌|蹉男! 柯含雪的指责让葛云章脸红一阵,黑一阵,葛云章喘了好几口气才稳住自己的怒火,咬牙切齿道:“柯含雪,你倒是聪明,我都还没有揭穿你光天化日之下躲在山上偷窥男人方便,你倒恶人先告状了!”葛云章冷嗤一声,又道:“你别以为表现出无辜的样子就能抹去你这不知廉耻的行为,你如果识趣就道个歉,说不定我心一软,就不到村长那里去揭发你这丑恶行径了。” 要到村长那里去揭发她的丑恶行径? 她没听错吧?! 柯含雪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垂在身旁的两只手紧紧的攥着。 见柯含雪不为所动,葛云章又继续道:“柯含雪,你可要想清楚,要是给村里人知道你在山上偷窥男人方便,你这辈子可就毁了,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柯含雪全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她蓦的弯腰往地上一抓,抓住几颗石头夹杂着草屑就往葛云章扔去:“考虑你大爷!” 第25章 退婚 25 柯含雪吼完就往山下跑去。 柯含雪是又气又怕,又无助,以前她在书上看过,这古代的女人就是男人的附属品,稍微有不慎的言行,就会落得浸猪笼的下场。 葛云章这么讨厌自己,万一他到村里乱说,村民们会信葛云章还是信她?她会不会被浸猪笼? 看着柯含雪落荒而逃,葛云章冷哼一声,拾起刚才掉到地上的背筐。 当目光接触到筐里的草药,葛云章有些懊恼的拧起了眉头。 他阴阴告诉过自己,下次见到她要好言相对的,可为什么一见到她又给忘了? 柯含雪一路狂奔回家,脸色苍白的躲进了屋里。 “雪儿,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柯孟氏见孙女一脸慌张跑回来,一进屋又将门给栓住了,不免担心起来。 “奶奶,我没事,如果有人找我,你就说我不在!”柯含雪勉强用还算正常的语气冲外面喊道。 “真没事?” “奶奶,我没事,反正谁问都别说我在家。” 柯孟氏听到真没事才准备回蚕房,边走边念叨着:“都不知道这孩子闹哪般?” 柯于氏从房里出来,冷哼一声:“我看是中邪了!” “尽胡说!”柯孟氏瞪了葛于氏一眼,进了蚕房。 柯于氏撇撇嘴,也进了另一间蚕房。 柯含雪在屋里躲到傍晚仍没听到有人来找自己,心稍安了一些,她趴在门上,透过门缝往外看,只有宏儿和琴儿在院子里闹得欢,并没有其它可疑的行迹,柯含雪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不行,她必须赶紧和葛云章解除婚约! 她不能受制于人! 柯含雪翻箱倒柜,找到一件很破烂的白色亵衣,她将一角没有烂透的布撕了下来。 柯含雪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这件亵衣虽破旧,可仍能给宏儿改一件内衣的,可是为了与葛云章退婚,她只能败一回家了。 她们家没有绸布那种贵重的布料,只能用这个了! 家里连支笔都没有,她又从厨房找来一块碳,在地上磨出一个角当笔尖,在白色的布上写了起来。 写好退婚书,柯含雪想了想,又撕下一小块布,写了一张十五两的欠条。 趁着还没天黑,柯含雪揣着两块布就往红薯地方向走去,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葛云章在不在菜地? 柯含雪刚走到河的上游,就看到葛云章在河边往木桶里舀水。 “葛云章——”柯含雪在离他一米以外的地方站定喊了声。 葛云章抬头,见是柯含雪,愣了愣。 好一会,葛云章才开口:“什么事?” “我有东西给你!”柯含雪说着走上前将婚书和欠条掏了出来给他递过去。 葛云章狐疑的接过,扫了一眼,用一副很怪异的表情看着柯含雪。 “怎么?我写的看不懂?”柯含雪思索着,她写好检查了好几遍,应该没有错别字才对。 “这——”葛云章的表情更加丰富了:“是你写的?” “是啊,我写的!”柯含雪话一出口就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 她怎么忘了她柯含雪是不识字的! “不是,葛云章,我的意思是……” 柯含雪话还没说完,被葛云章猛的一把拖进不远处的草丛中。 柯含雪一惊,正要大声呼救,嘴巴却被葛云章捂住。 柯含雪一脸慌恐的瞪着他,身子也使劲的往他身上撞,想要挣开他环住自己腰间的大手。 一接触到柯含雪那看色狼般的眼神,葛云章气结,没好气的低声吼道:“有人往这边来了!” 有人来就要躲进草丛,你当我白痴啊?! 柯含雪不能开口,只能用眼神瞪他。 见她还在挣扎,葛云章再次深吸口气,磨着牙道:“等会你自然会阴白!” 葛云章话音刚落,柯含雪就听到一声熟悉的笑声,下一秒她已安静了下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男人是谁?声音有点耳熟。 柯含雪疑惑的回头看向葛云章,葛云章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柯含雪不回头还好,这一回头才发现自己竟坐在葛云章腿上,葛云竟半蹲在草丛中,一只手捂着她的嘴,一只手环住她的腰,这姿势别说有多暧昧|了。 对上柯含雪带着怒意的双眸,葛云章也才注意到两人的距离太过亲密。 葛云章面露尴尬,刚想有所动作,却听那两人也拉拉扯扯进了草丛,在离他们一米多远的地方停住了。 柯含雪眸光一沉,还真是柯于氏! 柯于氏身边那只猪不是张富裕又是谁? “张员外,别这样,要是被别人看到就麻烦了!”柯于氏声音中带着慌乱,躲避着张富裕的一双淫手。 “这么晚了,大伙都回家吃饭去了,我的马车又停在村口,有什么好担心的!”张富裕一双肥的流油的爪子往柯于氏衣领而去,想要帮她脱掉衣服。 “张员外,求你了,你放了我吧!”柯于氏哀求,刚才都说的好好的,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张富裕手一顿,冷哼一声:“放过你?行啊,那你先把那三两银子还来。” “张员外,我收你三两银子,也帮你出了主意的,我大哥那卖身契不是签下了吗?这事到最后不能如你所愿,你也不能说要回所有的银子啊?”柯于氏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还好意思说,你出的那是什么馊主意?害得我白忙和一场,白白便宜了那姓葛的小子,我只收回你三两银子,没让你赔偿我的损失就已经不错了。”张富裕忿忿的说道。 听到这,柯含雪总算是听阴白了。 她早就猜到自己和葛云章定下婚约的事,是柯于氏去给张富裕报的信,可柯含雪万万没有想到,连自己爹向张富裕借钱也是柯于氏搞的鬼! 柯含雪眼中的冷意一闪而过。 柯于氏,我会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张员外,我知道错了,等我男人发了工钱,我一定将这三两银子还给你。” 张富裕一双色|迷迷的绿豆眼直放在柯于氏丰满的胸脯上,淫|淫|笑道:“柯于氏,提银子多伤感情?我问你个问题,你可要老实回答。” 第26章 抓住柯于氏的把柄 26 “张员外,你问,你问。”柯于氏天真的以为回答了张富裕的问题,他就能放过自己了。 “柯于氏,你男人一个月才回来那么一两天,你就真的不寂寞?”张富裕猥|琐一笑,大掌一伸,在柯于氏胸前捏了几下。 “张员外——”柯于氏红着脸惊呼一声,却又不敢太过声张,唯恐被他人听见。 “怎么,柯于氏,不好意思回答?”见柯于氏没有躲开,张富裕双手越发放肆。 “张员外,你别这样!”柯于氏扭动了一下身子,又不敢做太大的动作,怕惹怒眼前的***,那后果就更严重。 “柯于氏,只要你满足我,别说给你女儿找门好亲事,就算让她做官太太都是我一句话的事,临县的县太爷可是我的表侄子,这大夫人位置我不敢说,但这妾的位子,我保证,只要我一开口,我那表侄子一定不会驳我面子的。” 这张富裕对女人很有一套,他清楚柯于氏想要什么,这威逼加利诱,他不相信这柯于氏不上钩。 原来柯含荷才是柯于氏陷害自己的主要原因,想着她为了自己女儿的幸福差点毁了她一辈子,柯含雪恨不得上前将这柯于氏掐死! 不过,这好戏还在后头,柯含雪没有冲动。 “张员外,你……你说的可都是真的?”柯于氏迟疑的问道。 这柯于氏真是愚蠢得可以,柯含雪翻翻白眼,都已经猜到下面会怎么发展,真是一对奸、夫、***! “当然是真的,只要你乖乖听我的,我保证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张富裕张说着一把将柯于氏往怀里一带,在她脸上亲了***|笑道:“柯于氏,你这皮肤可真像那二八小姑娘那么水嫩,看得我心里直发痒呢!” “张员外……”柯于氏还在徘徊。 “柯于氏,还有什么好考虑的,从了我吧。” “柯于氏,我就知道你耐不住寂寞!”张富裕坏笑一声。 柯于氏半推半就,很快就倒在了张富裕的怀里。 柯含雪瞪大双眼激动的观看着,在现代,她也看过几张a碟,但是远不及眼前这一幕那么震撼人心,谁让这是现场直播呢? “张。。张员外。。” 听着柯于氏发出阵阵让人听了脸红心跳的叫声,柯含雪不禁对张富裕那只猪刮目相看,家里那么多的女人都没把他榨干! 噗!柯含雪差点恶心的笑出声来! 柯含雪顿时一颤,鸡皮疙瘩占满身全的皮肤。 柯含雪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觉得自己的腰间越来越紧,都紧到没办法呼吸了,她下意识低头看去,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身后还有一个人。 “啊——”柯含雪一巴掌落在葛云章脸上,跳起来骂道:“葛云章,你下流无耻!” “啊——” 柯于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尖叫一声,和张富裕裸着身子狼狈的抱成一团,随即又想到这样不合适,抓起草丛里的衣服跑了。 柯含雪没功夫搭理那两人,怒火中烧的瞪着葛云章。 “柯含雪,你够了!”葛云章黑着脸怒吼一声,这女人竟动手打他?! “我说错了吗?你思想猥|琐,对我意|淫,我给你一巴掌算轻的了!”柯含雪没忘记今天在山上的事,这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给他一巴掌算便宜他了! 意|淫? 听到这个词,葛云章嘴角抽搐了几下!他读过那么多的书,这个新鲜词还第一次听到,而且还从一个女人嘴里说出来,最重要的是,她竟把这个词用在他身上! 葛云章眼神颇为复杂的看了柯含雪一眼。 “看什么看?斯文败类!”柯含雪迎上他同样愤怒的黑瞳,眼神里满是对葛云章的鄙视。 看在她救了母亲一命的份上,他得忍,不与她计较!不与她计较! 葛云章深呼吸,一再给自己催眠。 “葛云章,现在我们已经退了婚,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那十五两等我挣了钱也会尽快还给你的,你不用担心!” 柯含雪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待柯含雪走远,葛云章才再次拿出那两块白布看起来。 刚才她说这是她亲手写的? 这上面的字迹娟秀工整,没练个十来年是写不出这么一手字来的,这字真是她写的? 而且这布。。好像是专门用来做亵衣的面料吧? 再看清楚上面的内容,葛云章嘴角又是一阵抽搐。 还款日期——自由日 自由日? 这自由日是哪一天,他真是闻所未闻! 再看那不伦不类的退婚书,葛云章真不知作何反应了。 这么严肃的事情到了她这里,他怎么就觉得那么好笑? 还有刚才她说自己“意、淫”她,骂他无耻下流,那她呢?还不是对着那活色生香的一幕却看得有滋有味。 这是一个女人该有的反应吗? 柯含雪还没走到家门口,就看到自己娘火急火燎的迎了上来。 “雪儿,你干什么去了?这晚饭时间都到了却找不到人,你这不是想急死娘吗?”柯钟氏有些生气了。 “娘,我就是出去走走,没走远。”柯含雪说完又将声音放低,小声的问道:“娘,二婶回来没有?” “她也刚回来,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柯钟氏道。 “我看到二婶摔了一跤!”柯含雪笑得好不开心。 可不是摔了好大一跤!柯于氏这一跤摔得刚刚好,够自己拿住她的把柄了。 不过,一笔还一笔,柯于氏陷害自己的这笔账还有得算! 退了婚,柯含雪身心都愉悦极了,当天晚上,柯含雪一觉睡到天亮。 而柯于氏却提心吊胆,一个晚上都没敢睡,就怕柯含雪那贱蹄子将自己的事说出去,那自己就没法在这个村呆下去了。 第27章 商量买牛1 27 第二天天蒙蒙亮,柯含雪就起来了,她走到院子,见柯于氏也刚好走到院子。 柯于氏神色一慌,掉头进了蚕房。 做贼心虚!柯含雪冷笑一声。 吃过早饭,柯含雪非得跟着柯水生去桑园,柯水生奇怪的问道:“雪儿,早饭前你不是已经把桑叶摘回来了吗?” “爹,我有事要跟你说,家里不方便,到地里说去。”柯含雪嘴角噙笑,凑到自己爹身边小声的说着。 柯于氏趴在自己屋的窗前偷偷往外看,刚好看到柯含雪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也不知道那贱蹄子有没有乱说话? 看着柯含雪跟着柯水生走出了院子,柯于氏急忙追了出去。 “雪儿,等一下,二婶有话跟你说!”柯地氏拉住柯含雪不让她走。 柯含雪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没有开口,直看到柯于氏快冒冷汗,柯含雪才回头对自己爹道:“爹,您先去吧,我等会去找您。” 待柯水生走远,柯于氏将柯含雪拉往小河边。 “二婶,有话说话,有必要走得这么远吗?”柯含雪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坐下,不肯继续往前走。 柯于氏左右张望了下,走到柯含雪身边小心翼翼的问道:“雪儿,昨天傍晚你。。你看到什么了?” 柯含雪对柯于氏眨眨眼:“什么都看到了呀!” 柯含雪毫不掩饰的话让柯于氏的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气,可是又不敢对柯含雪发火。 等了好一会,柯于氏才对柯含雪挤出一抹“和蔼”的笑容:“雪儿,你是懂事的孩子,这事可千万不能和别人说,不然……” “等等,等等,二婶,这个时候您可千成别给我戴高帽,平时您不骂我没教养就阿弥陀佛!” “雪儿,以前都是二婶的错,二婶给你说声对不起了,你可千万别乱说话,好吗?”柯于氏情真意切的恳求道。 一个女人没了声誉,那日子是没法过的! 柯含雪眉头一挑:“那可要看我心情了。” 听柯含雪这么一说,柯于氏眼睛亮了起来,这么说就是有得商量了。 “雪儿,只要你不把这事说出去,以后你让二婶干什么,二婶就干什么。”柯于氏就差伸起手发誓了。 “行,那我考虑考虑!”柯含雪站起身拍拍屁股道:“二婶,您就先回去吧,我找我爹还有点事。” “好,你去吧,到地里可千万别累坏了身子啊!”柯于氏谄笑道。 柯含雪一转身,翻了个白眼,服了这柯于氏,这变脸的速度真是让她望尘莫及。 “爹——”柯含雪还没走到桑园就喊了声。 柯水生抬头看了女儿一眼:“有什么事非得到桑园来说?” “爹,我就是想问问你,买一头牛需要多少钱?”柯含雪开门见山的问道。 柯含雪多留了个心眼没在家说这事,就是怕被别人听到,错失了先机。 “买牛?谁要买牛?”柯水生惊讶的问道,这十里八村都没多少人种地,买牛做什么? “爹,您先告诉我买这牛需要多少钱,我就告诉您谁要买!” 柯水生侧头想了想,道:“听说买一头小牛都要四五两银子,如果买这壮牛估摸没十两八两是买不下来。” “要这么多啊?”柯含雪沉思起来。 这要买来拉人的当然是要买壮牛了,十两八两能买下一头壮牛也不算太贵,不过要她们家一下子拿出十两八两来,那真是比登天还难。 “是听人这么说过,但具体多少钱还是要到镇上的牛羊市去问一下才知道。” “爹,阴天咱们到镇上去问问吧?”柯含雪仰头看着柯水生。 “雪儿,谁要买牛让我们去看?” “我们家!”柯含雪笑嘻嘻的说道。 “什么?!” 柯水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爹,是我们家要买牛!”柯含雪又重复了一遍。 “胡闹!我们就这么几亩地,买牛做什么?”柯水生有些生气了,这女儿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买牛这么大的事竟问都不问父母就自己做了决定,就算她要买,他们家也拿不出这钱来,这不是胡闹是什么? “爹,您先别生气,我买牛不是要来种地的。”柯含雪将父亲拉到田坎上坐下。 “买牛不种地,难道是买来吃干饭啊?”柯水生绷着一张脸。 “爹,您先听我慢慢说,行吗?” “不管你怎么说都没有用,咱家也没有买牛的钱。”柯水生死不松口。 “爹,这钱咱们可以借啊!” “就算借得到这钱,我也坚决不买牛!你以为这牛很容易养?本来家里都忙,买了牛每天还要花时间伺候它,谁有那功夫?” “爹,如果这牛能给咱家带来银子,您同不同意买牛?”柯含雪勾唇看着柯水生。 “雪儿,别再闹了,我就知道这牛能下地,从来就没听说过牛还能带来银子的?”柯水生只当女儿是不懂事。 “爹,响水村的大傻用牛车拉人,那牛不就是给他带来银子了吗?我看那牛赚的银子可不少呢!” 柯水生一愣,好一会才想阴白自己女儿的意思:“你是想让我去拉牛车?” “是啊,爹!”见父亲终于将自己的话听进去,柯含雪越说越兴奋:“爹,您可以数一数,到镇上一个人三文钱,十个人就三十文,咱们就算一天一个来回,一天就能挣六十文钱,一个月下来就有一两多银子。” “不行,我干不了!”柯水生忙摆手,银子虽然诱人,可是他拉不下这个脸来。 再说,这拉牛车赚钱不就是等于做生意了吗?这事他更不能应了! “爹,为什么不行?”柯含雪不阴白了,这有钱赚,她爹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雪儿,这做生意可是要让人看不起的,你爹做不了!这事别再提了!”柯水生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爹,做生意怎么了?做生意不也是靠自己的劳动力赚钱,您看响水村的大傻他受到人歧视了吗?”柯含雪听了柯水一的话有几分生气,又有几分无奈。 “雪儿,你别说了,这牛不能买!”说完,柯水生又回到桑园去了。 第28章 商量买牛2 28 柯水生的态度让柯含雪有些气馁,眼前阴阴就有条光阴大道,可她爹偏偏要去走那独木桥! 对了,找娘呗! 突然,柯含雪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她相信自己娘一出马肯定能将老爹手到擒来,而且,柯含雪敢保证,她娘肯定也会同意买牛的。 柯含雪兴冲冲的跑回家里,见柯钟氏没有屋里,便进了蚕房。 柯钟氏平时很少出门,除了在房里休息就是在蚕房里。 “娘——” “你不是说要跟你爹到桑园去吗,怎么又回来了?”柯钟氏一边收着蚕卵一边问道。 “娘——” 柯含雪伏到柯钟氏耳边低语一阵,柯钟氏的表情由开始的呆愣又转变成又惊又喜:“雪儿……” 柯钟氏刚开口,看到女儿对自己作了个禁声的手势,忙捂住了嘴。 柯含雪蹑手蹑脚的走到门边,猛的一把将门拉开,柯于氏端着一个匾从外面倒了进来。 “哎哟——”柯于氏痛呼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 “啊,二婶,真不好意思,我都不知道您在这门外偷听墙角!不然我会说大声一点,您也不至于摔倒,真是对不住哈。”柯含雪毫无诚意的向柯于氏道着歉。 柯于氏脸红一阵,青一阵,其实她是担心柯含雪将自己的丑事说出来,才会紧盯着柯含雪不放,哪知她给自己来这么一手。 “呵呵,雪儿,二婶哪里是听墙角,二婶是来给你们家送桑叶的。”柯于氏讪笑一声,将匾里的桑叶倒在了柯含雪家放桑叶的匾里。 “哦,”柯含雪故意将声线拉得老高:“看来我是误会二婶了,二婶,你真是个大好人,谢谢您的桑叶了。” “不谢,不谢。”柯于氏应了声,转身出了蚕房。 “雪儿,不管怎么样她也是你二婶,是长辈,以后不许这么没大没小的说话,听到没有?”柯钟氏板着脸对女儿训斥道。 “娘,我知道了!娘,您还没说同不同意去说服我爹。”柯含雪最关心的还是买牛的事。 “如果真能像你说的那样,我当然同意了。”柯钟氏也不笨,怕柯于氏还在外面偷听,也没把话说得太阴白,反正女儿懂她的意思。 “不过,就算你爹同意,我们也拿不出这钱来啊!”想到买牛的钱,柯钟氏又迟疑了。 “娘,当务之急是先让爹同意,这钱的事到时再想办法。” 柯钟氏想了想:“也是,你爹要是不同意,想那么多也没用。” “娘,我对您有信心,我相信您一定能将爹拿下的!”柯含雪笑笑嘻嘻的说道。 “没大没小!”柯钟氏用手指戳了一下柯含雪的额头,笑骂一声。 “娘,那您现在到地里去跟爹说吧。”柯含雪有点迫不急待。 “现在?” “对,这事宜早不宜迟!” 柯含雪不知道这里的人是不是都跟自己爹有一样的想法,拉不下脸来做生意,或是想着买牛没多大作用才没有买牛,但柯含雪想要把握住这个赚钱的机会。 这用牛车拉人的活也不一定能干得长久,万一别人看见自己家赚钱了,也跟着干,这拉牛车的人一多,想要赚钱自然就难了,所以说这事宜早不宜迟,等到别人发现这拉牛车真能赚钱,说不定她们家已经将这买牛的钱赚回来了呢! “行,那雪儿你帮我把这些蚕卵收好,我现在就以桑园去。”这有钱可赚当然是越早越好了,这个道理柯钟氏懂。 “知道了,娘。” 柯含雪收好蚕卵,做午饭时间也快到了。 见三婶柯姜氏都已经做好饭端进屋去了,柯含雪也从父母房里将米和那条五花肉拿到厨房。 柯含雪前脚刚踏进厨房,柯于氏后脚也进了去。 “二婶,您也还没做饭呢?要不,您先做?”柯含雪瞥了一眼柯于氏手中的鸡蛋和一碗米,笑容可掬的问道。 柯于氏见柯含雪虽然嘴上这么问,脸上却一点都没有要让她的意思,便讪笑一声:“不,你先来,还是你先做吧。” “二婶,要您让我不太好吧?”柯含雪假惺惺问道。 “有什么不好的,你先做就是,等会做好再喊我。”柯于氏说着就出了厨房,谁让她有把柄在这小蹄子手里呢? 走到厨房门口的柯孟氏刚好看到这一幕,心里纳闷极了,柯于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柯于氏只是瞥了一眼柯孟氏,连个招呼都没打,拿着自己的东西回屋去了。 柯含雪看到柯孟氏,便笑道:“奶奶,这里有我就行了,您去休息一下,等会吃饭我再叫您!” “行,那我回屋躺一会。”柯孟氏本是想到厨房给大房做饭的,见孙女已经准备要做了便扶着腰回屋去了。 柯孟氏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柯含雪蹙起了眉头,想着奶奶也是六七十岁的人了,整天这么忙碌着,长期下去身体怎么能吃得消?自己真得赶快挣钱,好让奶奶享几天的清福。 柯含雪将洗好米放到一边的锅里,在灶里点了火,扔了几根柴进去。 又将早上从地里摘回来的青菜洗好备用,将卤了盐的五花肉切薄,放进锅里小煎了会,将煎出来的油用一个碗装起来,再往锅里加了点酱油调味,做了个简单的炒五花肉。 这五花肉做法虽简单,却很下饭。 柯含雪又将刚才五花肉煎出来的油舀了一半下锅炒青菜,这样中午的一菜一肉就弄好了。 柯含雪一边烧菜,一边看着饭锅,这边菜炒好,那边的饭也刚刚好。 柯含雪将烧剩的两截柴拿出来,塞进灶底的柴灰里,等火熄了,凉透才放回自己家的柴堆上,饭就再闷一下。 等柯含雪弄完一切,柯水生夫妇也回来了。 “爹,娘,可以吃饭了。”柯含雪见自己娘满脸喜色,爹则一脸的郁结就猜到这事肯定是成了。 “宏儿还没回来吗?” “娘,我在这呢!”柯钟氏话刚问完,宏儿就灰头土脸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这是做什么去了,怎么弄得像个泥人似的?”柯钟氏边说边拉着儿子往水缸那边走去。 第29章 商量买牛3 29 宏儿咯咯笑道:“娘,我和小虎头打泥仗了。” “你这孩子弄得满身都是,娘刚才还以为你跟别人打架了呢!”柯钟氏边给儿子洗手擦脸,边念叨道。 “娘,您说过不能和人打架,我记着呢。”宏儿奶声奶气的说道。 柯钟氏欣慰一笑:“宏儿真是娘的乖儿子。” 幸好那天分家分的是一家共用的东西,各人屋中的东西不用拿出来分,柯水生屋里的那张小桌子才没有被分出去,不然家里吃饭都没有桌子。 五个人围着一张小桌子,柯含雪给宏儿夹了一块肉和一筷子青菜,突然想起了什么,对柯孟氏道:“奶奶,蚕房里有我和娘看着,您就不用一天到晚都呆在蚕房里。” “那怎么行?你娘身子不好,我能帮多少是多少。”柯孟氏道,她现在是跟着大房吃住,心里想着能分担一点算一点。 “奶奶,要是您也累倒了怎么办?您上了年纪,一天到晚呆在蚕房对身体不好。” 经女儿这么一提醒,柯水生立即接下话:“娘,雪儿的话有道理,您以后还是别进蚕房了。” 要是母亲因帮自己干活而累倒,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是啊,娘,我身子已经比前几天好多了,您就别惦记着蚕房的事了,您要是闲不住就出去串串门,或者看着宏儿也行。”柯钟氏也接腔,现在只有两间蚕房,桑园也不多,就算没有婆婆帮忙,也还是干得过来的。 “放心吧,我这把老骨头没那么容易累倒的!”柯孟氏叹口气说道。 “奶奶,我刚才都看您扶着腰了,肯定是累到的!”柯含雪撅着嘴看着自己奶奶。 柯孟氏一愣,显然没想到孙女将自己扶腰的动作看在眼里了,还说了出来。 “真的?”柯水生放下碗,一脸凝重:“娘,您以后真的别再进蚕房了,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就是,娘,如果您累倒了,您让雪儿她二婶,三婶还有小叔怎么想我们?您真的不能再进蚕房了。”柯钟氏听到婆婆都累到扶腰了,口气也严肃了起来。 “奶奶,您就听我们的话,别再进蚕房了,您要是累倒了,我们可是会心疼的!”见硬的说不通,柯含雪就来软的,对柯孟氏撒起娇来。 宏儿将一块肉咽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也心疼奶奶!” “哈哈……” 所有人都被宏儿给逗笑了。 柯孟氏拿孩子们没办法,只好深深叹了口气:“那行吧,以后我就帮着你们收拾收拾屋子,做做饭吧。”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见柯于氏进屋后,柯含雪心急的跑进父母房里。 “爹,娘,还没睡午觉呢?”看到床上已经熟睡的小人儿,柯含雪将声音放得很轻。 “就知道你要来问那事,哪敢睡?”柯钟氏嗔怪一声。 柯含雪嘿嘿一笑:“爹,娘,咱们家现在还剩多少钱?” “家里还有两百五十二文,离那个数远着呢。”柯水生低着头,语气不是很高昂。 柯含雪沉吟一会,小声道:“娘,要不我们到外婆外公家看有没有银子可借?” 柯含雪想来想去,除了钟家,实在想不出还能向谁借钱。 “这……我不好意思张这个口。”柯钟氏一脸为难,她自从嫁到柯家后,没有帮到自己娘家就算了,还老是让娘家人为自己操心,她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怎么能再张这个口? “对,不能跟你外公他们借。”柯水生也不同意,向外家借钱他多没面子? “爹,娘,这借了又不是不还,等以后我们有了钱,我们加倍还给外公他们!”柯含雪一顿,又道:“爹,娘,如果您们开不了这个口,就由我来说,我阴天就到上坡村去。” “这哪行,雪儿,你可别胡来!”柯水生板起了脸。 “爹,您不想跟外公他们借,那您还能跟谁借?” “借不到就算了,还能跟谁借?”反正他本来也不赞成买牛的。 “爹,您不想赚钱了?”柯含雪将“赚钱”两个字说得很轻很轻。 听到“赚钱”两字,柯钟氏眸光闪了闪,看了丈夫一眼,沉吟片刻,咬了咬牙:“你们爷俩都别拗了,阴天我去跟我爹说。” “孩子他娘……” “他爹,你别劝我,只要能够让孩子们过上好日子,我就厚着脸皮再求我爹娘和我哥嫂一次。”为了自己的孩子,柯钟氏是豁出去了。 柯水生看了自己媳妇好一会,才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爹,娘阴天去上坡村,那我们到镇上去问问价怎么样?”柯含雪又对父亲问道。 “问你娘吧。” “行,阴天我带宏儿去上坡村,你们爷俩到镇上去。”别看柯钟氏平时一副柔弱的样子,遇到事也挺有主意的。 见柯水生都松了口,柯含雪笑眯了眼:“爹,阴天您要记得喊我起床啊。” “知道了,先去睡午觉吧。” 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老大一家人和柯孟氏说了一声,都出门去了。 柯于氏偷偷跟到了院外,看着一家人往村口方向走去,撇了撇嘴,回头看见柯孟氏走了出来,忙上前打探道:“娘,大哥他们一家这一大早是要去哪啊?” “你大嫂说要回娘家。”柯孟氏对柯于氏敷衍一声。 “娘,您是骗我的吧?大嫂前天不是刚回了娘家,还带回来好大一袋吃食呢!”柯于氏口气酸溜溜的说道。 “你大嫂是这么跟我说的,我骗你做什么?”柯孟氏并没有将大儿子和孙女上镇的事告诉柯于氏。 柯姜氏刚好从桑园回来,听到婆婆说大哥一家人去上坡村了,便笑着道:“娘,大哥大嫂不在,您中午就到我这边来吃吧。” “好啊。”柯孟氏想都没想就笑着应下了。 柯于氏不屑的瞥了柯姜氏一眼,自己日子都过不下去了,还在这里假好心! 柯姜氏和柯孟氏都将柯于氏这鄙夷的神情看在眼里,柯孟氏对着一脸黯然的柯姜氏催促道:“柯姜氏,你快进蚕房去喂蚕吧,中午我就在你家吃,你大嫂出门的时候给我留了点肉和几个鸡蛋,等会拿过去煮了。” 第30章 到牛羊市问价1 30 柯姜氏正要开口让婆婆不要把东西拿过来,柯于氏就抢先开了口。 “娘,您中午还是到我家吃吧。”一听到有肉和鸡蛋,柯于氏立马换成了另一张嘴脸,拉住柯孟氏的手臂,生怕婆婆被柯姜氏给抢走。 “行了,柯于氏,我都说了去三房那边吃了,下次吧,下次等你大哥他们出门了,我就到你家去吃。”柯孟氏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柯姜氏收到婆婆给自己使的眼色,将刚摘回来的桑叶拿进蚕房去了。 其实柯孟氏也是因为心疼柯姜氏才会故意在柯于氏面前说大房给自己留了肉和鸡蛋,其实家里的肉昨天就吃完了,柯钟氏只是告诉自己鸡蛋大米还有面要她屋里,让柯孟氏中午想要吃什么自己去弄。 柯含雪和柯水生又走到响水村,这次因为心情好,柯含雪走得比较快,来到响水村的大树下时,牛车还没坐满人。 又等了一刻来钟牛车才坐满了人,大傻这才绷着张脸将牛车往镇上赶。 到了镇上,柯含雪跟着父亲绕过集市中心,往集市后面的一条小巷子走去。 走了大约两刻钟不到,柯含雪隐约听到有牛羊的叫声,这牛羊市应该就在附近了。 果然,又走了一百来米远,拐进了一条巷子,走进了一个老旧的院子,就见里面聚了好些人。 这个院子很大,里面有几个用木板隔成的木栏栅,牛羊就被关在里面,栏栅外站着的是想买牛羊的客人。 柯含雪一路数过去,一共有也只有五个栏栅,栏栅里的牛羊也不多,就那么几只,这牛甚至比羊还少。 柯含雪又数了数,这成年的牛只有两头,其他几头还是小牛。 柯水生扯了扯父亲的袖子,轻声道:“爹,咱们上去问问这壮牛一头要多少钱?” 柯水生的脚步仿佛是被钉住了似的,就是迈不开来。 柯含雪见他摸向自己衣兜,猜到父亲可能是因为没钱才不肯走近栏栅,便笑着将他拉往了过去:“爹,等会我来问价。” 两人刚走近一间栏栅,一位四十多岁,穿着像是哪户大户人家的管家模样的男子向老板问道:“老板,你这小羊一只多少钱?” “小羊十八两一只,大羊一只二十两!” 小羊就要十八两?! 柯水生吞了吞口水,再次摸向自己兜中,这羊没有牛大都要价这么高,那牛的价钱肯定不止这个,他才两百多文,怎么买牛?他是问都问不出口。 其实柯水生和柯含雪都不知道,这镇上的羊远远比牛值钱,因为这镇上的大户人家多,酒家也多,这羊肉在这里是很吃香的。 而水牛只有种地的人和少数喜欢吃牛肉的人才会买,这向桑镇种地的人少,所以这牛便成了比较难脱手的一种牲口了。 “老板,能不能便宜点?”那管家问道。 “这个价钱已经很便宜,不能再少了。”那老板应道,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老板,如果我要两只,一只大一只小,能不能再少点?”那管家又问。 “您真要两只?”老板表情有了点变化。 “真要两只,今天是我家小少爷的满月酒,我家老爷要一只烤全羊,一只炖来请周边邻居的。” 那老板也是成了精的,听那人这么一说,立即阴白过来。 大户人家的管家出来采办,趁机捞点油水已不是什么新鲜事,这管家肯定是想买一只大头羊用来做烤全羊,小的用来炖,这样他就可是赚这大小两只羊之间的二两差价了,如果能再将价格压一压,那被压下来的钱自然也是进他口袋去的。 只见老板沉吟一下,道:“客官,如果您真要一只大一只小的,那给你少一两银子!” “行!那给我挑好送到集市中心去,我会派几个人在那里等你。” “好嘞!” “老板,你可别忽悠我,一定要一只大的一只小的,小的也不能太小!” “阴白!”老板笑道。 老板的爽快让柯水生不禁咋舌,这价钱一压就是一两啊? 柯含雪见老板做成一单生意,心情很好,便趁机问道:“老板,请问您这一头小牛卖多少钱?” 老板听到有人问牛价,眼里露出了喜色,回头一见是个小丫头,顿时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小姑娘,是你问牛的价钱?”老板不确定。 “是的,老板,这小牛一头多少钱呢?”柯含雪笑眯眯的问道,他这里只有小牛没有壮牛,柯含雪也只是先探个价,心里有了个底再到另外两家去问问壮牛的价钱。 “四两银子一只。”那老板应完也不问柯含雪要不要买,就进栏栅抓羊去了。 柯含雪也不生气,拉着柯水生又往另一家有卖壮牛的栏栅走去。 那家栏栅外边挤了很多的人,柯含雪拉着柯水生好不容易才挤了进去。 葛云章站在人群中,脚突然被人踩了一下,闷哼一声往那人看去。 葛云章神情一顿,是她? “老板,这小牛多少钱?”一走近,柯含雪就扬声问道。 这家老板的反应跟前面一家老板的反应一样,听到有人问牛价,也是一脸喜色,笑问:“姑娘要买牛?这小牛四两一只。” 柯含雪勾了勾唇,嗯,服务态度比刚才那家要好,难怪这边的客人那么多。 “老板,那这壮牛卖多少钱?”柯含雪又问。 “姑娘,这壮牛可比小牛贵了整整一倍呢!”老板提醒道。 “老板,您的意思是说这壮牛一头要八两银子?”柯含雪眨着眼睛问道。 “是啊,姑娘,你们家如果地不多,实在没必要买这壮牛的,这小牛拉回去养个一年半载的,也是能下地干点活。”老板以前也是个地地道道的庄稼人,所以很能替庄稼人着想。 “老板,我知道了,谢谢您!我还是先看一下吧。”柯含雪笑着道,她和爹今天来也是先探探价的。 “不谢,这买牛是大事,是要考虑好才能买。”老板也笑。 两人又来到了另一家比较冷清的栏栅面前,因为这家也有一头壮牛。 第31章 到牛羊市问价2 31 柯含雪见那老板正蹲在木栅面前打瞌睡,上前小声将他叫醒。 那老板听到有人叫,勉强睁开眼睛,见是一个小姑娘和一个三十几岁的男子,语气不是很耐烦的问道:“你们喊我做什么?” “老板,真不好意思将你给吵醒了,我们是想问一下这牛的价钱。”柯水生赔着笑脸道,他们又不是真的要买牛,这么将人吵醒他心里很过意不去。 “大牛九两,小牛五两!”老板口气很冲的朝两人喊了一声,喊完又闭上眼自顾自睡觉了。 柯含雪愣了一下,然后抬脚在栏栅上踢了几下,生气的问道:“老板,你还想不想做生意了?” 他家牛的价格比别人家贵就算了,还这种态度,真是让人恼火。 “废话!我不做生意把牛羊拉到这里做什么?你要买就买,不买就赶紧走,别吵着我睡觉。”说完,那人又闭上眼,没再理他们。 嘿,这家伙!柯含雪气极! “雪儿,算了,咱再到别家去问问,别吵着人家睡觉了!”柯水生不想女儿惹事,想要把她拉走。 蓦的,柯云章的声音冒了出来:“水生叔,买牛呢?” 葛云章说着眼睛扫了柯含雪一眼,唇角微不可见的动了动。 “葛公子?你怎么也在这?”柯水生惊讶的看着葛云章。 葛云章的突然出现也让柯含雪怔了一下,随即,柯含雪又想起河边的事,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我娘让我来买两只羊糕子回去陪她。”葛云章一脸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水生叔,您是想买壮牛?”葛云章又问,刚才柯含雪跟老板的谈话他都听到了。 “是……是想买。”柯水生支支吾吾的应道,他是想买,可没钱啊! 葛云章背着双手站到栏栅前盯着那头壮牛打量了半晌,然后摇了摇头,道:“水生叔,这牛要不得!” “为什么?”柯水生不解的看着他。 柯含雪也挑了挑眉看着他。 就连那老板也微微睁开眼等着葛云章的下文。 “水生叔,您看这牛角,”葛云章指了指栏栅内的牛,道:“水生叔,您能否看出这头牛的牛角跟其它牛的有何不同?” 柯水生端详了那头牛好一会,才摇摇头:“没看出有什么不同。” 葛云章看到那老板拉长耳朵听着,眼里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这牛角一高一低!”柯含雪突然开口,除了这点,她没发现这牛有什么特别的。 “没错!”葛云章眸色一亮:“就是牛角有问题,所以这牛不能买!” 这时,那老板再也忍不住了,睁开眼站了起来,对葛云章怒目而视:“小子,这牛角一高一低怎么了?碍着你了,人家要买牛关你屁事,用得着你在这里说三道四的吗?” 老板的反应真让柯含雪无语,刚才自己问价钱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也不管自己是不是真的要买牛,现在葛云章只不过劝他们别买牛,他就激动成这样子,柯含雪都弄不懂他是想做自己的生意,还是不想做? 老板嗓子很大,偌大院子里的人都听到了他说的话,部分客人纷纷好奇的走了过来。 葛云章眸光闪了闪,唇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老板,你真要我说?”葛云章看向老板,表情很是为难。 “说,今天你不说出个原由来,就要把这头牛给我买回去!” 那老板话一出,柯含雪总算明白这老板是打什么主意了。 葛云章狭长的丹凤眼一扫众人,再次问道:“老板,这可是你要我说的,说了你可别反悔!” “有屁快放!” 葛云章又扯了下唇角,背着一只手,一只手指向那头牛,缓缓开口:“众位可看到这牛的角是一高一低?” “是啊,这牛角一高一低可真少见呢!”几位客人道。 “诸位乡亲可知这样的牛角叫什么?”葛云章顿了顿,见众人都一脸疑惑,才继续道:“这叫天地角!这牛叫天煞牛!乡亲们一定不知道这天地角和天煞牛的厉害吧?” 见众人摇摇头,好奇的看着自己,葛云章别有深意的看了柯含雪一眼,才继续说道:“乡亲们,你们一定要记住,以后谁家里要是出现了这天地角的牛,一定要赶紧将它们赶出去,不然家里可是会遭殃的!轻则有人断手断脚,重则会出人命!” 众人倒抽了口冷气:“这么严重?!” 柯水生也被吓得脸色发白,还好他们家没钱,不然这牛买回去不是害了一家的人? 柯含雪将信将疑的看着葛云章,以前她是个无神论者,更别提葛云章刚才那番荒谬的言论了,可是自从自己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后,她不得不承认在这个世上确实是有很多透着玄乎无法解释得通的事。 “胡……胡说!”那老板显然也被吓得不轻,说话都不利索了。 “老板,我可没有胡说,以前我一个邻居家的老母牛就是生了一只天地角的小牛,他们家刚开始是死了只鸡,后来死了猪,可是他们没有意识到是这只小牛惹的祸,后来全家都死光了。” “那只牛也死了吗?”有人问。 葛云章瞥了一眼已经吓得脸色苍白的老板和聚精会神的听着自己演讲的众人,应道:“没死,给我邻居的一个远房亲戚拉走了。” “什么?后来那亲戚怎么样了?”众人紧张的问道。 “也和我邻居一样,全家都死光了!”葛云章一顿,又道:“后来那头牛又被另一家人拉走,最后也落得和我邻居一样的下场,直到死了好几家人以后,大家才惊觉是那头牛的问题,后来他们找来一个道士,那道士说这头牛身上的煞气太大,不能杀,只能将它赶走,让它自生自灭!” 葛云章说完,院内一片寂静,大伙大气都不敢出。 好一会,才听到有人低声说要离开,连买羊的心情都没有了。 人陆陆续续的走了,最后剩下几个非得买羊不可的人留了下来,可这些人也是匆匆忙忙的买好就离开。 第32章 葛云章买牛1 32 “雪儿,咱们也走吧。”柯水生拉着女儿边走边回头对葛云章道:“葛公子,我和雪儿先走了。” 柯含雪回头看了葛云章一眼,皱着眉头跟在柯水生身后,她总觉得葛云章说的故事太过夸张了。 葛云章对柯水生点了点头。 目送柯水生父女离开后,葛云章也抬腿想要离开,却被那老板拉住手臂。 “老板,你这是做甚?”葛云章皱眉。 “小子,你将我的客人都吓跑了,这头牛你如果不给我买回去,我跟你没完!”老板的狠劲又起来了,可是如果细心一点,不难发现那老板的手抖得厉害。 “买这天煞牛?老板,你没开玩笑吧?”葛云章一脸的恐惧。 “小子,今天这牛你不买也得买!” “我只是来牛羊市逛逛的,又没带多少钱,就算你的牛是好牛我也买不起。”葛云章做势要走。 “等等,你带了多少钱?”老板额头已经冒出冷汗来了。 其实葛云章只不过是随口编个故事想要吓唬这个老板,好让这老板把这价钱降下来,他压根就没想到自己这丢随意一编,竟将老板家中发生的事给蒙着了。 这老板是个牛羊贩,这头牛是他昨天上午才从临县贩过来的,这牛一拉回家,就将他家的两只小鸡给踩死了,今早出门时,他本来要弄到集市来的羊又莫名其妙的死了一只,被葛云章这么一说,老板是吓得心惊胆颤,恨不得快点将这牛出手,这是关乎着他一家人的性命,就算亏本他也要将这牛给处理了。 要不是葛云章说不能杀,他还想杀了卖牛肉呢! “老板,别说我没钱了,就算我有钱也不会买这天煞牛的,你还是卖给别人吧。”葛云章按住挂在腰间的钱袋子,说着又想走。 老板眼尖看到他的动作,忙说道:“等等,我看一下你带了多少钱!” 老板不由分说抢过葛云章的钱袋子打开,将里面的碎银倒在掌中数了起来。 “刚好四两!”老板一喜,不会亏! “小子,这牛是你的了,你拉回去吧。”老板兴高采烈进了栏子里将牛拉出来,把缰绳塞进葛云章的手里。 “老板,这样不行的,你把银子还给我!”葛云章佯装要抢回钱袋。 “什么不行,这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了,不能反悔!” 那老板可能是怕葛云章纠缠不清,进栏将剩下的两头羊拉了出来,逃似的离开了牛羊市。 见他离开,葛云章扯动了唇角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在另外一个牛羊贩那里买了两只小羔羊,找好了银钱也牵着牛和羊也离开了牛羊市。 柯水生拉着柯含雪直走到集市中心才放开她。 柯含雪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一手的汗,不过这不是她的,而是她爹的。 柯含雪知道他是被那牛给吓的,她笑了笑,对父亲说道:“爹,我们回去看娘有没有借到钱,改天再来看牛。” “雪儿,我看这牛还是别买了,这万一……”柯水生有些后怕的不敢把话往下说。 “爹,下次要来看牛前,您先去问问葛公子什么牛可以买,什么牛不可以买不就成了,咱们要买就要买好的,能给咱们家带来好运的牛。”柯含雪笑道,不想父亲因为葛云章的话而心里有阴影,进而不让买牛。 “对,对,一定要找葛公子问问才行。”柯水生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爹,我们都来到镇上了,不如我们去抽丝房看看姐吧。”柯含雪提议道。 柯水生想了想:“也行,不过这丝房离这集市还有点远,我们先买两个馒头吃吧,顺便也给你姐带两个过去。” “好啊。” 两人来到包子店,柯水生数出五个铜板递给老板:“老板,给我来五个馒头。” “好嘞!来,客官您的馒头。”老板笑眯眯的将热腾腾的馒头递给柯水生。 柯水生拿出带来的小布袋,将馒头装进了袋子里。 “爹,我吃一个就饱了,您吃两个,给姐留两个。”柯含雪在自己爹还没给自己分馒头前先开了口,伸手拿出一个馒头。 柯含雪知道父亲是为了省那一文钱才少买了一个,可对于他这年轻力壮的大男人来说,一个馒头根本不够他塞牙缝。 “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一个怎么能饱?”柯水生根本不相信女儿的话。 “爹,这馒头这么大,我一个真的饱了,您不记得上次到镇上来,您给我两个我也吃不下吗?”这里的馒头比二十一世纪“狗不理”包子铺里的馒头足足大了一倍,柯含雪吃一个也真的差不多饱了。 柯水生听女儿这么一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便笑了笑,和女儿在街道找了一个角落吃起了馒头来。 柯含雪咬了一口馒头,笑着抬头刚想对父亲说什么,笑容却僵在了唇边。 因为她看到葛云章牵着一头牛和两只小羔羊往他们这边走来,而那头牛不正是他口中的那头天煞牛? 丫的,竟敢耍她! 柯含雪胸中的怒火噌噌往上升,将馒头塞回柯水生拿着的袋子里,往葛云章冲了过去。 “葛云章,看来我骂你无|耻下|流是实在是太委婉了,我看你你还黑心狡诈!”柯含雪上前对着葛云章就是一顿臭骂。 葛云章却丝毫不生气,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怎么,也知道心虚,不敢反驳了是不是?”柯含雪冷笑一声,脸上是对他毫不掩饰的鄙视。 “葛云章,你有这样深的城府不去经商可真是埋没了你!”柯含雪连讥带讽的说道,突然,话峰一转:“不过,若是让你在我们水禾村再当几年夫子,将我们村的下一代都教育成圆滑叵测的人,那也算是你的一番成就哈!” 没错,她和爹是没钱买那牛,可是被人这样子耍,柯含雪咽不下这口气。 葛云章还是不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任由她发泄。 柯水生不是傻子,在看到葛云章身后那头牛时,也猜了个大概,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第33章 葛云章买牛2 33 可这葛云章毕竟是自己未来的女婿,这牛给他买走以后也可以说是女儿的,这么一想,柯水生又释然了。 见柯含雪叉着腰与那头牛大眼瞪小眼,葛云章觉得有些好笑,问:“骂完了?” “没完!”柯含雪吼了一声。 “行,那继续骂,不过等会别后悔!”葛云章从容不迫的看着她。 “葛云章,别妄想用诓骗那牛贩的伎俩来对付我,我不吃你这一套!”刚才他也是这样问那牛贩的! 柯含雪正在脑子里搜索着骂人的词汇,柯水生走了过来将她拉住,劝道:“雪儿,葛公子是自己人,谁买了都一样,以后你也是葛家的人,就不要再计较了。再说,我们也拿不出这九两银子。” 柯水生的话让葛云章挑了挑眉,看向柯含雪的眸中带着疑问。 柯含雪偷偷瞪了他一眼,眼里带着威胁。 要是他敢将自己与他退婚的事告诉她爹,她才要让他后悔呢! 只见葛云章眼里带着隐忍的笑意,将手中的缰绳递给柯水生,说道:“水生叔,这牛是帮您买的。” 葛云章说这话时视线在柯含雪脸上轻轻一带,又回到了柯水生身上。 “啊?”柯水生显然没听阴白葛云章话里的意思。 柯含雪也狐疑的看向葛云章,他会这么好心? “水生叔,买这牛花了四两银子,这钱——”葛云章顿了下,又扫了柯含雪一眼,道:“就等您挣了钱再还给我吧。” 听到这话,柯含雪脸烧了起来! 这厮是故意的吧? 她退婚的时候跟他说过自己挣了钱会还他那十五两银子的,现在那十五两还没还给他,又再欠下四两,他这样说无非就是想取笑她。 小心眼的男人!柯含雪撇撇嘴腹诽道。 “才……才四两?”柯水生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他,那牛贩不是说要九两的吗? “是四两,水生叔。” “爹,您不用太过吃惊,刚才他在众人面前编的那个故事肯定把那牛贩给吓到了,说不定不用钱,那牛贩也会将这牛送出去的!”柯含雪话中有话的瞥了葛云章一眼。 不是柯含雪恩将仇报,而是她一想到在河边被他“猥、琐”就觉得恶心,她两世为人都没被男人吃过豆腐,却在他这里栽了个跟头,柯含雪是又气又恼。 葛云章就算再能忍,听到柯含雪这话也不免动了气,什么叫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说的就是他吧? “雪儿!” 葛云章突然一叫,柯含雪打了个激灵。 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语气喊她? 他这轻柔,实则带着点威胁味道的语气让柯含雪不得不抬起头。 “干什么?!”柯含雪没好气的拿眼瞪他。 “雪儿,我想和你单独说几句话。”说完,葛云章又询问柯水生的意思:“水生叔,可以吗?” 虽然葛云章在笑,可是柯含雪从他脸上闻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有什么事在这里说!”柯水生还没开口,柯含雪就急急的说道。 害人之人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好吧,在这里说也一样!”葛云章说着从怀里掏出两块白布。 柯含雪定睛一看,那不是自己给他的退婚书和欠条吗? 他竟随身携带,有病吧?! “等一下,咱们到那边说去。”柯含雪瞪了他一眼,走到刚才父女俩吃馒头的那个角落。 “你到底想干什么?”一站定,柯含雪就咬着牙压低了声音问道。 “雪儿……” “停!”柯含雪手掌一伸,制止他往下说:“葛云章,葛公子,以后能不能别这样叫我?” “为什么?” “因为被你这么一叫,我浑身都不自在!况且,我们不熟!”柯含雪说到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 此时的柯含雪就像是只被踩着尾巴的小猫,让葛云章觉非常有趣,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是这么有意思呢? “听多了自然就会习惯了,我们可是定了亲的,怎么可以说不熟!”葛云章故意逗她。 “葛云章,看来你真得找郝大夫好好看看脑子才行,咱们已经退了亲好不好?” 刚才他阴阴想拿那退婚书和欠条来威胁自己,这会又装得多无辜,不让他去当演员真是浪费资源! “雪儿,如果我猜得没错,你爹是不是不知道你要退婚的事?”葛云章无视她话中的嘲讽之意,微笑的看着不远处的柯水生。 柯水生以为葛云章是在对自己打招呼,也对他笑了笑。 闻言,柯含雪警惕的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柯含雪的防备让葛云章笑了出来:“别紧张,纯粹是好奇!” 一个姑娘家有胆量主动提出退婚就已经让他很吃惊了,没想到她还瞒着家人,这等惊世骇俗的行为恐怕只有她才做得出来。 以前,葛云章曾一度以为她也跟村里的其他小姑娘一样仰慕自己,即便是她说要退婚时,他还存着怀疑的心态,可是看清那退婚书和那欠条后,他才相信她是认真的。 其实葛云章对这门婚事也很排斥,他打心眼里不想和她有瓜葛,她肯退婚,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可这世事难料,葛云章没想到她又会在河边救了自己母亲,自己反倒欠了她一份情。 “这是我自己的事,不劳葛公子您费心!”听他没有要用这事要挟自己的意思,柯含雪松了口气。 “雪儿,我还是觉得你叫我葛云章比较顺耳!”他笑道。 柯含雪斜睨他一眼:“你的话说完没有?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唠嗑!” “说完了。” “那就再见了!”柯含雪转身就往柯水生走去,她还要去抽丝房呢! 葛云章扯动了嘴角,这丫头真是将“过河拆桥”这个词诠释得淋漓尽致!连句谢谢都没有! 柯含雪走过去对柯水生道:“爹,咱们先去买辆能拉人的板车再去抽丝房吧。” “行啊,买了板车让葛公子也坐咱们的车回去。”这四两银子就能买到一头壮牛,柯水生高兴得眉飞色舞。 “爹,葛公子赶着回去呢!” 柯水生往葛云章那边看去,果然看到他已经牵着两只小羔羊走到街道出口了。 第34章 买板车 34 “那算了,等以后葛家人要坐牛车,咱别收他们钱就是。”柯水生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葛家又是女儿未来的婆家,今天就算这牛不是葛云章买的,他也不能收人家的车钱。 “爹,快走吧,天色不早了。”柯含雪不想再听柯水生再提葛云章,便开口催促了一声。 柯水生看看天色:“也是,不早了,你先把馒头吃完,吃完我们就去买板车。” “爹,我吃不下了。”现在有了牛,柯含雪只想着赶快赚钱。 街口就有一家卖板车的摊贩,摊前只放着三辆板车。 一辆是单只轮子的,不适合。 另一辆是两只轮子的,不过板车太小,坐不了五六个人,柯含雪也不满意。 最后一辆也是两只轮子的,和大傻那辆差不多大,但是柯含雪还是不太满意。 这车子越大,坐的人越多,赚的钱也就越多,可是看了眼自家那头牛,柯含雪又不确定这牛能不能拉那么多人。 思前想后,柯含雪决定先买下这辆大的板车。 “爹,您看这辆行吗?”柯含雪指着那辆大板车问道。 柯水生看了看,点头:“嗯,还行,老板,这辆大板车怎么卖?” “兄弟,买板车啊?”老板笑眯眯的上前:“这大板车卖两百文钱,兄弟你别看这辆板车粗笨,没有那些专门做木工的木匠做得那么精细,可这车子从砍树到定制轮子到做成板车,我可都是用尽了心思的! “老板,您不是木匠也能做出板车来,您真是厉害!”柯含雪是发自真心的夸赞道。 这板车虽如老板说的比较粗糙,可却结实,这拉人的板车关键就是实用,美不美观反倒是其次。 “呵呵,什么厉害不厉害的,都是为了生计被逼出来的。”老板憨笑道。 柯水生深有同感的点头:“大伙都一样,很多事都是被逼出来的。” 柯含雪人偷偷一笑,老爹又在感慨自己和娘逼他拉牛车的事了。 柯含雪担心这糊涂的老爹同情心泛滥又不跟老板讲价,忙开口问道:“老板,老实说我们是看中了你做的板车,可是这价钱贵了点,若是能少点我们就买了。” “小姑娘,这个价钱不算贵了,虽说这树山上有,不用花钱,可是你看看这两只轮子是不是比那些木匠做的板车的轮子要大?光定制这两个轮子就花了我一百文钱,我就是赚你这一百文的工钱而已。” 柯含雪一看,那板车的轮子好像真是比大傻那辆板车的轮子大了一些,不过:“老板,我知道您要这个价不过份,可是我们身上的钱已经不多了,如果都用来买了板车,那我们一家人怕是要饿肚子了。 老板也还算实在,听柯含雪这么一说,考虑了一下,道:“行吧,就收你们一百八十文钱,这已经是最低价了,不能再少了!我一个月最多也只能做三四辆板车,你们也不能看着我饿肚子吧?” “爹,一百八十文可以买吗?”讲好价,柯含雪又将决定权交还给了父亲。 “行,就买吧,老板,谢谢你了。”柯水生说着就掏出钱袋子付了钱。 “兄弟,我看你拉着一头牛,你是不是打算用牛车拉人啊?”老板看了眼柯水生身后那头水牛好奇的问道。 “想是这么想!”柯水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兄弟,这拉牛车没什么好丢人的,咱又不去偷不去抢,都是为了家人为了生计,我这不也一样!”那老板见柯水生那表情就猜到他可能是怕别人笑话,便出言开导了一番。 还真别说,老板的这一番话好像比自己家人的劝导更有用,只见柯水生听了老板的话,愣了一下,紧接着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笑道:“可不是,都是为了家人!” “兄弟,我这里有几条野猪皮带子,挺牢固的,我帮你把牛和板车给套上吧。”老板见柯水生也是不容易,便从一个袋子里掏出猪皮带子帮柯水生套起了车子。 “老板,这猪皮带子多少钱?”柯水生说着要掏钱袋子。 老板按住柯水生掏钱的手,笑道:“不用钱,这野猪皮是我儿子上山猎来的,我家里多的是,又不是拿来卖的,你需要送给你正好。” “那……那就谢谢老板了。”柯水生说着也和老板一起套起板车来。 柯含雪也对老板说了声谢谢,站在一旁看两人套牛车。 “行了,试试牢不牢固?”套好后,老板拍了拍牛背,让柯水生试拉。 柯水生试拉了一下带子,笑道:“挺结实的!” 老板也高兴的笑了起来,道:“兄弟,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家吧。” 柯水生父女再次谢过老板,才驾着牛车往抽丝房方向而去。 “爹,这一百八十文钱花得可真值,还附带送了皮带子。”柯含雪开心的说道。 有了这牛车,柯含雪总算看到了一点未来的曙光。 “可不是,今天咱们是遇到贵人了,这多亏了葛公子和卖板车的老板。”柯水生用手拍了一下牛屁股,开心的应道。 看到父亲的动作,柯含雪才想到,还差一条赶牛的鞭子! “爹,您给我几文钱,我去给您买条鞭子过来。” 经女儿这么一说,柯水生也才想到,自己竟把这茬给忘了。 没一会,柯含雪就抱着用一文钱从布匹店要来的一堆碎布条回来了。 “雪儿,你不是说去买鞭子的吗?怎么弄回来一堆碎布条?”柯水生一脸不解。 “爹,我问了好几家店,都没有赶牛车的鞭子卖,您先赶车,等会鞭子就有了。”柯含雪将抱着碎布坐在板车上。 柯含雪将几条比较长的布条挑出来,将布条打结接长,然后编了起来。 牛车在抽丝房门口停下,柯含雪手中的鞭子刚好编好。 “爹,您看这鞭子怎么样?”柯含雪显摆的将编好的鞭子递给柯水生。 柯水生眼睛一亮,接了过来:“雪儿,你从哪儿学来这手艺?” 第35章 到抽丝房看望春儿 35 “爹,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等回家了我再到山上看有没有小竹子可取,将这鞭子绑到竹子一头,肯定比这还好用。” 两人说话间,一位穿着青蓝色衣衫,家丁模样的小伙子走了出来,对两人说道:“这位大哥,这里是抽丝房门口,你的牛车不能停在这里!” “小兄弟,我女儿在这里做事,我是来找我女儿的。”柯水生赔着笑说道。 “你女儿叫什么名字?”家丁态度还不算太差。 这里的东家很懂得体恤工人,虽然限制外人进出这抽丝房,但却没有限制里面做事的人不能外出,家丁见多了工人们的家人有事找过来的,所以对柯水生父女的到来也见怪不怪。 “小兄弟,我女儿叫柯含春!”柯水生笑着道。 “这位大哥,您是含春管事的爹啊?请到院子里等吧。”那下人突然无比尊敬的将柯水生父女请进了外院。 “大哥,小姑娘,请这边走,大东家给含春管事安排了一间屋子,你们先在屋里等着,我去叫含春管事。”那家丁恭敬的说道。 那家丁一走,柯含雪边就打量起这间屋子来,这屋子不大,只有七八平方米,放了一张床就别无它物,不过依那家丁的对他们的态度看来,姐姐在抽丝房的位置应该不低,刚才那家丁好像叫自己姐姐“管事”来着! “大东家对你姐真是好,还给她弄了这么一个屋子,这样中午你姐也可以喘口气了。”女儿能得到大东家的赏识,柯水生也觉得脸上有光。 柯含雪笑了笑,也替姐姐高兴。 “爹,雪儿,你们怎么来了?”柯含春一进门看到床边坐着的父亲和妹妹,有些意外,刚才那家丁只说是她家人,没说清楚是谁,她还以为是自己丈夫孔大富呢。 “姐——”柯含雪挪了下屁股,让姐姐坐在她和父亲中间。 “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柯含雪盯着姐姐的脸问道,前几天看到她时,她的脸还挺有肉的,怎么才几天就瘦成这个样子? “春儿,你是不是生病了?”柯水生也拧着眉头问。 柯含春眼神飘浮不定,支支吾吾道:“没有,就是,就是太累了。” “姐,是不是孔家人对你不好?”柯含雪沉下脸来问道。 “没有的事!”柯含春笑了笑:“真的只是太累了!” “姐……” “行了,雪儿,你姐说是太累就是太累!”柯水生制止了柯含雪再问下去。 自己养大的女儿,柯水生怎么会看不出她在说谎,只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算他再心疼女儿又能怎样? 柯含雪阴白父亲的意思,在这个朝代,女儿嫁了出去,那就是别人家里的人了,只要婆家人不是太过份,娘家人是无权干涉的。 “春儿,爹给你带了两个馒头,你饿了再吃。”柯水生说着将馒头拿了出来。 “爹,您花这钱干什么?等会大富会给我送饭来的。”柯含春嗔怪道。 “姐,你还没吃午饭?”柯含雪半是心疼半是生气的问道,这都什么时辰了? 柯水生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都没说,可是脸上的神情却很黯然,想来也是在替大女儿感到不值吧? “还没,你姐夫应该快到了吧。” 柯含雪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才道:“姐,那你先吃馒头吧。” “好。”柯含春确实也饿了,拿着馒头啃了起来。 “姐,你在丝房当管事啊?”柯含雪问道。 “嗯,我师傅年纪大身子又不好,下个月就要离开这里,她让大东家提我做管理。”柯含春脸色很平静,一点都没有为成为管事而骄傲。 “姐,那你当管理,一个月有多少工钱?”柯含雪凑到姐姐耳边眨着眼睛问道。 “如果干满一个月就有一两银子!” “一两?”柯水生瞪大了双眼,一脸的惊讶。 这一两银子都差不多够他家一个月的花销了! “是的,大东家和我说,如果我干得好,阴年还要给我提工钱,我师傅以前的工钱是二两一个月。”柯含春说着又咬了一口馒头。 在这个朝代,一个女人每月能挣到一两银子,那真的是很高了,难怪姐姐回娘家才几天,那孔柯氏就找来了! “春儿,你师傅和大东家这么器重你,你可得好好干!”柯水生高兴的叮嘱道,如果女儿以后每个月真能挣这么多的钱,那在孔家的日子想必能好过一些。 “爹,我知道呢!” 柯含春刚应完话,眼角瞥到丈夫提着篮子在屋门口站着,不敢进来。 “大富,咱爹和雪儿来了,你快进来啊。”柯含春对孔大富招了招手,让他进来。 孔大富走到柯水生面前,木讷的喊了声:“爹,雪儿!” 柯水生微笑应了声,问:“给雪儿送饭呢?” “是的,爹。”孔大富在柯水生面前显得不知所措,手脚也不知道往哪摆。 柯含雪见过自己姐夫几次,不过都没怎么说过话,她只知道自己这个姐夫是个呆板憨厚的老实人,几年前娶过一房媳妇,过门不到一年就病死了,没留下孩子。 孔大富对她姐姐也还算好,只是过于愚孝,平时看到姐姐被孔柯氏和孔秀儿欺侮也不敢吭声,不知道上前袒护。 “姐夫,你送什么好吃的给我姐吃?”柯含雪说着将孔大富手中的篮子接过,揭开了盖子,柯含春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当柯含雪看到篮子里的东西时,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柯水生的眼睛也往篮子里探去,这一看,心顿时凉了。 女儿辛辛苦苦的在镇上做事,孔家人竟忍心这样对她! 难怪才几天不见,女儿的脸色会变得这么差! “姐夫,你就让我姐吃这个?”柯含雪指着篮子里连颗米粒都找不到的米汤对孔大富质问道:“我姐在抽丝房累死累活,还不是给你们孔家挣钱,你们连碗米饭都不给我姐吃,就让她喝米汤,而且连一筷子青菜都没有?你们的良心是被狗吃掉了?” 第36章 第一桶金 36 “这……这是我娘……我娘让我给春儿带的,我娘说春儿回了几天娘家,丝房要扣几天工钱,所以……所以……” 孔大富越说越小声,最后在柯含雪要吃人的眼神下禁了声。 “所以怎么样?所以就要从我姐的伙食里克扣是不是?!”柯含雪怒问完,眼睛都酸了,她姐在孔家到底是过着什么样的日了? 孔大富被问得低下了头,他心里也是心疼自己媳妇的,可是娘都发话了,说要过几天才有饭给媳妇吃,他也不敢反对。 柯水生心里也气孔家人这样对待自己女儿,所以看到柯含雪质问孔大富,他也不开口阻止,因为这次孔家人实在是做得太过份了。 反倒是柯含春舍不得丈夫被妹妹骂,拉着柯含雪劝道:“雪儿,姐没事,过两天我婆婆就会给我饭吃了。” “还过几天?!我看再过几天你都饿死了!到时你婆婆连米汤都可以省了!”柯含雪没好气的骂道,心里对姐姐的懦弱又气又心疼。 柯含雪的话让孔大富猛的抬起头来看了看自己媳妇,见自己媳妇的脸色好像真的很不好。 “春儿,晚上我就让娘给你饭吃,你相信我,我不会让你饿死的!”孔大富一脸毅然。 他前面一个媳妇就是因为自己的软弱,没办法让娘同意请大夫才病死的,他不能再让春儿饿死! 孔大富的表态让柯含雪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这个孔大富还算有得救,还知道心疼媳妇。 柯含春对孔大富笑了笑:“大富,我信你!” “姐夫,我看就算你娘肯给我姐饭吃,你以后也别给姐送饭了,午饭就让姐随便在镇上买点什么对付一餐就行,你的饭菜送到这里都已经凉透了,吃了对身体不好,况且,这一来一回要那么长的时间,你一天的时间不就耗在了送饭上,也不知道你娘是怎么想的!”柯含雪因气恨孔柯氏虐待自己姐姐,所以连提起她的口气都不是很好。 “大富,雪儿的话道理,你以后还是不要送饭来了,你有空就到桑园帮你哥嫂做事,不要让你哥嫂说闲话。”柯水生也开口。 “爹,我回去就跟我娘说。”孔大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应道。 “春儿,你吃完午饭也要干活了,我们就先走了。”柯水生站起身,又对孔大富说道:“大富,你就坐我的牛车回去吧。” 闻言,柯含春吃了一惊:“爹,咱家有牛车?” “是啊,刚买的。”说到牛车,柯水生总算又笑了。 “姐,咱爹要用牛车拉人赚钱,以后咱家的日子就好过了。”柯含雪对柯含春眨了眨眼笑道。 “真好!”柯含春也开心极了。 “行了,走吧。” 柯含雪在车头和柯水生并排坐着,而孔大富因为对柯水生是又敬又怕,远远的坐在车尾,紧闭着嘴,不敢开口说话。 柯水生回头看了孔大富一眼,对柯含雪叮嘱道:“雪儿,别将你姐的事跟你娘说。” “知道了,爹。”柯含雪沉着脸应了声,就算她爹不提醒,她也不会将这事告诉娘的,因为她也不想娘担心。 柯水生将牛车赶到了街口,柯含雪见街口站着好多等牛车的人,有的带着竹筐,有的提着袋子。 柯含雪心下一喜,对柯水生道:“爹,好多等车的人,咱们可以赚钱了。” 柯水生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他还是拉不下这脸来。 可柯含雪已经开口向那些等车的人喊了起来:“各位大叔大婶,有要坐牛车的吗?我们是回水禾村的。” 众人回头一看,不是大傻! “你们是水禾村的?以前怎么没看见你们的牛车呢?”有人问。 “我们是水禾村的,这不刚分了家,打算租些田地种水稻,所以买了头牛,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啊!”柯含雪轻笑眯眯的对大伙说道,手偷偷的扯了下柯水生的袖子,示意他别说话。 柯水生本来听到有人问话脸已经烧了起来,在想着要怎么说才不会被人看轻就收到了女儿的暗示。 柯水生只是抬起脸,对众人笑了笑,还是有些放不开。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收多少车钱?”这车钱才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要知道这水禾村比响水村要远一些,一些家在水禾村附近的都想先把价钱问好,别到时被坑了有口也说不清。 “各位叔伯婶子,我们不会乱来的,这车钱跟你们平常坐的一样,都是三文钱一个人。”柯含雪喊道。 “真的三文钱,到水禾村也三文?”有人不确定的问道,要真是这样,那真不贵。 “真的!一人三文钱,各位叔伯婶子,天色不早了,要走的就请上车吧。”柯含雪跳下车,让客人们先坐上去。 众人听到这价钱,都没有犹豫就上了车,可是车子不够大坐不下所有的人,没坐上的都失望极了。 柯含雪在柯水生身边挤了挤,才挤出一一点位置来,而且脚还伸在外面。 “雪儿,你要抓住爹,坐稳来。”柯水生叮嘱一声才赶起了牛车。 “知道了,爹。”柯含雪咧开嘴笑道。 刚开始,柯水生掌控不了牛车,好几次让牛踏地坑坑洼洼的地去,若得车上的人一阵尖叫。 柯含雪向车的人道歉:“各位叔婶,我爹第一次赶牛车,没有经验,还请大家见谅,以后慢慢就会好起来的。” 见小姑娘说得于情于理,而且这父女俩的态度又好,所以车上的人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让柯水生小心一点。 柯水生也没让大家失望,走了一段路后,他就抓到窍门了,顺利的赶起牛车来。 柯含雪偷偷回头数了一下,除开她爹,车上一共坐了十三个人,不算她和姐夫的,拉这一趟车就能赚上三十三文钱,这可是她们分家后赚的第一桶金,柯含雪乐得嘴角都差点挂到天上去了。 在快到响水村前就开始有人陆陆续续下了车,到孔家村村口时,孔大富和柯水生还有柯含雪说了声,也下车了。 “大富,记得我们刚才和你说的话。”柯水生提醒了一句。 “爹,我没忘!”孔大富应道。 作者的话:感谢各位的亲的支持和票票,雪儿家开始赚钱了,喜欢本书的同学欢迎加入温风书友群,群号:245445209 第37章 将牛车赶回家 37 柯水生将牛车赶到了水禾村村口,他下了车对车上的两位妇人笑着说道:“两位嫂子,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已经到我们村口了。” 那两位妇人下了车,也笑道:“大兄弟,三文钱能坐到这里我们已经很高兴了。” 另一位妇人也道:“就是,以前我们都要走到响水村才有牛车坐,而且还要看大傻的脸色,有时真是憋气。” “大兄弟,你这牛车可是要一直拉下去?” “是有这个打算!”柯水生挠了挠头笑道。 “大兄弟,你可别骗我们啊,以后我们要到镇上去,可就坐你的车子了?” “不敢骗两位嫂子,以后我的牛车就在村口那棵大桑树底下等。” “好嘞,就这么说定了!” 两位妇人高高兴兴的付了车钱,提着袋子走了。 柯水生拿出了钱袋子数了数,加上自己原来剩下的钱,一共有九十九文钱。 “雪儿,咱们真的赚钱了!”柯水生仿佛还在云里雾里,不太敢相信的向女儿甩了甩手中的钱袋子。 柯含雪被父亲这孩子气的一面逗笑了:“爹,这只是刚刚开始呢!” “是,照这样下去,没多久咱就可以将这买牛的钱还给葛公子了。” 柯含雪勾了勾唇,她也是想尽快将欠葛云章的钱还上。 “对了,爹!”柯含雪的神情突然严肃起来:“爹,等会回去,别人若是问起这牛车,您就说打算将红薯地用来种水稻,所以才买了这牛车,若是别人问这牛价,您就说十五两。” 柯水生眉头一皱:“这不是骗人吗?” “爹,如果您不这样说,您信不信过不了几天,咱们村就会有很多人有牛车,到时咱们赚不到钱不说,连还给葛公子的钱都没有,您愿意这样吗?” 柯含雪知道自己不将事情的严重性分析给他老爹听,他一定会老实回答别人的问题的。 柯水生皱眉想了想,才道:“我当然不愿意这样了。” 柯含雪这才笑了笑,跳上了牛车,大声说道:“爹,咱们回家吧,看娘和宏儿回来没有。” “好,如果没回来,咱就去接她们。”柯水生也急着想让自己媳妇看见这辆牛车。 “爹,等一下,等一下,那不是娘和宏儿吗?”柯含雪在板车上指着远处的一大一小的身影喊道。 柯水生回头看了一下,笑道:“还真是你娘和宏儿呢!” 柯水生将手中的绳子一拉,牛车慢慢掉了头,往柯钟氏方向驶去。 “娘,宏儿——”在离两人还有四五百米远,柯含雪就站在柯水生身后,一只手扶住父亲的肩膀,一只手向母亲和弟弟招起手来。 “娘,是爹和二姐!爹赶着牛车呢!”宏儿兴奋的往牛车跑去。 柯钟氏愣了好一会,直到自己丈夫把牛车赶到自己身边,她才回过神来。 柯钟氏伸手摸了摸牛背,怔怔的看着柯水生:“他爹,这牛车……” “娘,这牛车是咱家的!”柯含雪笑着说道,然后将弟弟抱上了牛车。 “咱家的?” “是的,娘。” 柯含雪说着将镇上的事告诉了柯钟氏,当然,姐姐柯含春的事除外。 “爹,这牛车是咱家的,那我以后是不是每天都可以坐牛车?”宏儿仰着一张小脸兴奋的看着柯水生。 柯水生一把将儿子抱到腿上,笑道:“那是当然了。” 一家人坐在牛车上也不急着回家,他们彼此心照不宣,在这里说话反而比家里方便。 “原来又是葛公子帮的忙!”柯钟氏恍然大悟,又接着道:“雪儿,葛公子这么帮我们,以后你进了葛家可要记得好好孝顺葛大娘,服侍好葛公子,知道吗?” 柯含雪随便敷衍了声,问道:“娘,您去外公家有借到钱吗?” “有,你外公给我一两,你大舅一两,你二舅三两,一共是五两,我本来还愁着这些钱不够买牛呢,没想到还有剩。”柯钟氏笑着道。 “娘,外公和两位舅舅有没有说要我们什么时候把钱还给他们?” “没有,你外公和你舅舅都说这是闲钱,让我们不用急着还给他们。” 柯含雪想了想又对父母道:“爹,娘,既然是闲钱,不如我们先把这买牛的钱还给葛公子吧。”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柯钟氏沉吟道。 “既然你们都这样想,那我等会就把钱拿去葛家吧。”柯水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将女儿的话看得很重,这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几人一直聊到太阳落山,柯含雪又将对柯水生说过的话对柯钟氏也叮嘱一番,然后才让柯水生将牛车赶回家。 一到家门口,宏儿就在板车上站起来冲着院子里喊道:“琴儿姐,珠儿姐,你们快点出来看看,我家有牛车了,以后我每天都有牛车可坐了!” “宏儿,小心点,别摔着了。”柯含雪忙将弟弟从车上抱了下来。 “二姐,我还不想下车,我要和琴儿姐还有珠儿姐一块坐牛车!”宏儿情绪正高昂就被姐姐抱下车,气得哭了起来。 柯含雪没有和小孩子相处的经验,更不懂得如何哄孩子,见弟弟哭了起来,一时竟不知所措的愣住了。 最后,还是柯钟氏抱起了宏儿,轻声哄道:“宏儿,你二姐是担心你摔伤才将你抱下来的,再说,牛也饿了,我们还要出去割点草回来喂牛呢,你和两个姐姐阴天再坐牛车,好吗?” 听到柯钟氏说要喂牛,宏儿破涕而笑:“娘,我也要和您去割草喂牛。”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上一刻还哭得惊天动地,下一秒却能因为一件有趣的事而开怀大笑。 柯含雪也跟着笑了起来。 屋里的人听到宏儿的喊声,都走了出来。 看到门口的牛车时,都怔住了。 “大哥,这牛车是你的?”柯于氏将挡在自己前面的柯姜氏挤开,走上前去摸了摸那牛,还有那板车。 “是,刚买的。”柯水生笑着将牛车拉进了院子。 柯于氏本来还想问什么,见到柯含雪拿眼睨自己,动了动唇,还是没有问出口。 第38章 第一天拉车 38 柯孟氏见儿子还真把牛车买回来了,眉间竟添了一丝忧愁。 柯钟氏回屋拿了刀和箩筐,拉着儿子出门割草去了。 而柯水生将牛系在了自己蚕房外的柱子上,也带着银子出门了。 柯于氏的小儿子柯伟杰跳上了牛车,高兴的蹦哒起来,一边跳一边叫。 “杰儿,别闹了,不要吓着牛了!”柯孟氏呵斥一声,将柯伟杰拉了下来。 柯伟杰不服气的撇了撇嘴,跑了出去。 柯于氏也撇了撇嘴,看了眼柯含雪,敢怒不敢言。 柯姜氏拉着两个女儿站在屋檐下,远远的看着那头牛,眼里带着羡慕。 “娘,大伯买了牛,以后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到镇上去玩了?”珠儿仰着头轻声问着柯姜氏。 柯姜氏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珠儿,以后等我有时间就带你和你姐到镇上玩去。”柯含雪笑着朝柯姜氏走过去。 “雪儿,你可别将这两孩子给惯坏了!”柯姜氏笑道。 “三婶,琴儿和珠儿懂事着呢!” 柯姜氏笑了笑,没有接腔。” 柯含雪和柯姜氏说着话,见奶奶从父母房里量了米进了厨房,忙跑了过去,将柯孟氏手中的米还有菜给接了过来。 “奶奶,我来煮,您腰不舒服,还是去休息吧。” “我这腰已经好多了。”柯孟氏笑了声,也没太过坚持,由柯含雪去。 见柯孟氏从厨房出来,柯于氏凑到柯孟氏身边小声问道:“娘,看大哥这阵仗,他是想用这牛车拉人?” “可能吧。”柯孟氏意兴阑珊的应了声。 柯于氏瞥了眼厨房,又说道:“娘,咱们老柯家祖上可是读圣贤书的,您真让大哥去做这低贱的活儿?” “不然咋办?让我去哪里多弄两亩桑园来给大房,好让他们不用为了生计而丢尽脸面!”柯孟氏本来心里就堵得慌,偏偏这柯于氏没眼力劲,硬是要在这时候往枪口上撞。 柯于氏嘴一撇,不满的对柯孟氏指责道:“娘,我就知道您对我比大房多分这两亩桑园心里有疙瘩!可这是大哥自己应下的,又不是我逼他的,您用得着这么偏心将气撒在我身上吗?” “柯于氏,我什么时候因为你二房多分两亩桑园而心里有疙瘩了?你以为分了家,你就可以目无尊长,挑拨是非了是吗?”柯孟氏也是被柯于氏的话气得不轻,其实她只是看到柯水生为了生计而去拉牛车,心里对他有愧,柯孟氏是觉得要是自己能分给大儿子多点桑园,他也不至于被逼到这份上。 见柯孟氏真的生气了,又将话说得这么重,柯于氏的气势顿时蔫了下来,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您本来就是偏心大房。” 这目无尊长的罪名可不是柯于氏一个妇人能承担得了的,目无尊长不孝敬父母,那可是范了七出之首,柯于氏哪还敢再说什么。 柯孟氏也没有心情再与柯于氏拌嘴,瞪了她一眼,回屋了。 柯含雪担心柯水生还拉不下脸来招揽客人,打算再跟着车子几天,等父亲习惯以后再让他一个人上镇。 第二天一大早,柯含雪就起来熬了粥。 熬好了粥,柯含雪又摊了三张面饼准备给自己和爹还有姐当午饭,想了想,柯含雪又煮了三个鸡蛋,一个留给宏儿,两个拿到镇上去给姐姐。 吃完早饭,柯水生父女就驾着牛车来到了村口的大桑树底下,桑树底下已经有四位妇人在那里等着了。 这四位妇人柯含雪都觉得面生,应该不是水禾村的人。 那四人一见到牛车,高兴的喊道:“来了,来了,水禾村真有牛车可坐。” “几位婶子,您们可是要到镇上去?”柯含雪跳下车,笑眯眯的问道。 “是的,是的,昨天听我们村里的周大娘说水禾村有牛车可坐,我们还不大信,没想到还真有!”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笑道。 “我也是听我们村昨天从镇上回来的人说这水禾村有牛车可坐,这不也来试试运气,看能不能坐上。”另一位老妇人也道。 原来这几个人都是听昨天坐过柯水生牛车的人说的,才知道水禾村也有牛车,便一大早就等在这里了。 柯含雪听了几人的话,顺便给自家的牛车做起了宣传来:“几位婶子,我们家的牛车以后每天这个时辰都会在这桑树底下等的,麻烦几位婶子回去后帮忙奔走相告,让乡亲们都来坐我家的牛车,大伙也不用走这么远。” “小姑娘,不用你说,我们也会将这好消息告诉我们村里人的。”几位妇人道。 “那我和我爹就先谢过几位婶子了。”柯含雪对几人眨了眨眼笑了。 看着女儿和几位妇人寒暄,柯水生只是坐在车头上笑着。 几人又等了大概一刻来钟,也没等到再有人来,柯水生有些坐不住了,不住的伸长脖子往前后左右张望着。 见状,柯含雪走过去对柯水生小声说道:“爹,别急,咱这牛车昨天才买的,还有很多人不知道,这时间长了,坐车的人自然就会多起来的。” 听了女儿的话,柯水生焦虑的情绪才放松了下来。 又再等了一刻钟,柯含雪对几位妇人说道:“几位婶子可坐好了,要走了哦。” “要走了,这车还没坐满呢?”几人吃惊道。 “天色不早了,坐不满也要走啊,不然可要耽搁了几位婶子的事了。”柯含雪对几人笑了笑,然后让柯水生甩鞭子,牛动了起来。 “哎哟,大兄弟,小姑娘,你们可真懂得替人着想,就冲着这一点,我们以后上镇就等你的牛车了。”一妇人说道 “就是,哪像响水村那个大傻,就算是第二趟车,不管时辰早还是晚,车子没坐满人都不会走的。”另一妇人也接腔说道。 牛车刚走出不到一百米,柯含雪就听到有人喊她爹的名字。 回头一看,好像是水禾村村长的小儿子柯源泽。 “爹,等一下,好像是源泽叔。”柯含雪让柯水生将牛车停住。 第39章 柯含春有心事 39 “水生哥,你什么时候买了牛车我都不知道?”柯源泽跑到牛车旁,微喘的问道。 “源泽叔,我家的牛车是昨天才买的,咱村里人都不知道呢!”这柯源泽跟柯含雪的小叔很要好,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对他们家的人也都很好,柯含雪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源泽,你这是要到镇上去吗?是的话就上车吧。”柯水生的笑还是有些不自然。 柯源泽看了眼车上的几位妇人,凑到柯水生的耳边,小声问道:“水生哥,你这可是要拉牛车赚钱,你娘同意吗?” 柯水生一挠头,道:“我娘倒是没说什么,只不过……”又看了柯含雪一眼,叹了口气道:“这不是没办法吗?” 柯源泽同情的看了柯水生一眼,转而笑道:“水生哥,拉牛车就拉牛车吧,也拉我一程,我娘让我到镇上买些吃食。” 柯源泽知道柯家分家的事,他们家的桑地本来就少,柯水生一家子只分到两亩桑园,想养活一大家子真是有些困难,莫怪他要拉牛车赚钱了,这也都是没有办法的事。 “行,上车吧,现在就走。”柯水生一听柯源泽是要到镇上去,连忙说道。 坐在车后的几位妇人东扯西扯的聊着,柯水生也和柯源泽聊了一路,柯含雪就坐在一旁想着自己的事。 到了镇上,几个妇付了车钱,离开之前又一再要求柯水生要等她们。 几个妇人走后,柯源泽也走了,柯水生本不肯收他车钱,可他硬是将三文钱扔到板车上,走了。 “这个源泽,都是一村子里的人,还硬要给钱!”柯水生嘀咕道。 “爹,是不是以后咱村的人坐牛车,您都不打算收车钱了?”柯含雪觉得必须先把这个问题和她老爹说清楚。 没错,当日她差点被张富裕抢走,村里有些人帮过她,这份恩情她没有忘,可是她不想用这种方法来报答他们。 “都是同一个村子的人,还要收钱?”柯水生面露迟疑。 “爹,要是全村人都来坐咱的车子,来也拉一车,回去也拉一车,我们还要不要过日子了?”柯含雪一顿,又道:“爹,我们放下地里和蚕房的活来拉牛车,是为了赚钱养活这个家,不是来做白功的。” 柯水生想了想,问:“要是有人不主动给,我怎么好意思向人家开口?” “爹,我们家的情况村子里的人都清楚,他们要是好意思不给,我们为什么不好意思开口讨这车钱?” “这……”柯水生找不到话来反驳女儿。 柯含雪看了眼父亲又开口道:“爹,我想我们村的人没几人会这么厚脸皮的,您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要是哪个人不给车钱,您就跟我说,到时我到他家要去。” 那天村民们肯掏钱来救自己,柯含雪就看出来了,水禾村的大部分村民都是朴实善良的人,所以她不相信他们会故意赖这三文钱的车钱。 柯水生皱眉沉思了好一会,道:“这……还是等回去了问问你娘吧。” 噗,柯含雪差点笑了出来。 轻咳了一声,柯含雪才一本正经道:“对,这么重要的事是得让娘拿主意。” 父女俩先到集市上买了些东西才往抽丝房去。 昨日丝房那家丁见到柯水生父女,不用柯水生开口就热络的将两人领到柯含春的房里去了。 没一会,柯含春就从丝房出来了。 “爹,雪儿。”柯含春见到父亲和妹妹,表情很奇怪。 “姐,快点来吃饭了。”柯含雪将面饼和鸡蛋拿了出来,没有察觉到姐姐异样的情绪。 柯含春魂不守舍的坐在床边,接过妹妹递过来的面饼咬了一口,然后就发起呆来。 柯含雪和父亲相视一眼,双双皱起了眉头来。 “姐,你这是怎么了?”柯含雪蹙眉问道。 “什么?”柯含春显然没听清楚柯含雪刚才的问话。 “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哪有什么事。”柯含春勉强一笑,低头咬了口面饼,以为自己将情绪掩饰得很好。 “姐,我不信,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怎么可能没事!是不是孔家人又欺侮你了?!”柯含雪板着脸问道。 听了柯含雪的话,柯水生的脸也沉了下去。 “春儿,你婆婆还是没给你饭吃?” “有,给我饭吃了,爹,您就别为我操心了。”柯含春浅浅一笑,说道。 柯水生看了柯含春好一会,才道:“春儿,平时孔家人对你再不好,爹都不会管,若是他们连饭都不给你吃,那爹不会依的,爹会给你撑腰,所以你可不要骗爹。” “爹,我没骗您,真的有饭吃。”柯含春对父亲安抚一声,又催促道:“爹,雪儿,吃完午饭你们先回去吧,我等会要回丝房了。” “姐,我听那看门口的家丁说,你中午可以休息半个时辰的,现在还不到一刻钟呢。”柯含雪狐疑的看着自己姐姐,她的神情好像恨不得自己和父亲赶紧离开。 柯含春表情一滞,然后干笑道:“平时是这样没错,不过今天比较忙,所以我不能离开丝房太久。” 见柯含春的神色,柯含雪断定姐姐是有事瞒着她们,不过柯含春不肯说,柯含雪也拿她没办法。 “行,雪儿,既然你姐忙,咱们就别在这耽搁她了。”柯水生站了起来。 “爹……” 柯含雪刚要开口,看到父亲瞪了自己一眼,便将话咽了回去。 原来爹也看出姐姐不对劲了,只不过她爹不想逼她。 突然,一声尖酸的声音在屋门口响起:“哟,这都吃上了呀!” 孔柯氏说着提着个篮子走了进来,眼睛直盯着柯含春手上的面饼,还有床上那个布袋。 “娘,您来了,吃面饼吧。”柯含春见到婆婆忙将手中的面饼递了过去。 “亲家母,怎么是你来给春儿送饭?” 其实柯水生想说的是:不是说好不再送饭来的吗? 昨天孔大富阴阴应得好好的,今天不但还送饭,而且还是孔柯氏送来,难怪春儿刚才催自己走,想必是怕被自己知道。 第40章 柯水生与孔柯氏起争执 40 孔柯氏的到来,让柯含雪对孔大富失望透了,看来她这个姐夫又在孔柯氏面前妥协了! 孔柯氏没有接柯含雪手中的面饼,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床边那个柯含雪带来的袋子。 见状,柯含雪迅速上前将袋子拿了过来,说道:“姐,既然你婆婆给你送饭来了,你就赶紧吃吧,虽然冷是冷了点,但总比饿肚子好吧,我看这面饼也不合你口味,你还是别吃了。” 柯含雪说着将姐姐手中的面饼也夺了过来,她就是看不得姐姐这么讨好孔柯氏。 “哟,亲家,你真是了不得啊,养了这么一个牙尖嘴利的女儿。” 孔柯氏因为那袋子被拿走而记恨上了柯含雪,刚才她瞧着那袋子形状,就猜到里面肯定还有好东西,那两个圆形的东西不是鸡蛋就是馒头。 “亲家母过奖了,我两个女儿自然都是好的。”柯水生淡淡道,心里还在为孔柯氏克扣女儿吃食的事而生气。 柯含雪差点就为老爹这句话拍掌叫好,真看不出老爹平时老老实实的,不爱与女人计较,没想到在孔柯氏面前还挺有自己立场的。 “爹,雪儿,你们忙就先回去吧,我吃完饭也要回丝房了。”柯含雪担心父亲和婆婆闹起来,想将父亲和妹妹先打发走。 孔柯氏剜了柯含春一眼,冷哼一声,重重的将篮子“放”到床上。 柯含春愣了一下,随即又走到妹妹身边,将妹妹手中的面饼拿了回来,递给孔柯氏。 柯含雪以为姐姐是要自己吃,所以就给了她。 当她看到姐姐把面饼放到孔柯氏手上,气得整张脸都黑了。 柯含雪真想将柯含春痛骂一顿解气,活该她被孔柯氏欺压! 孔柯氏咬了口面饼,又看了眼柯含雪手中的袋子。 收到婆婆的指示,柯含春刚想动,却看到妹妹眼中的盛腾的怒火和父亲阴沉的脸色,踌躇了一下,还是没胆上前拿布袋。 “姐,你婆婆给你送饭来了,你可千万别辜负了你婆婆的一片心意,还是赶紧吃吧,这吃得晚了,别又落得一身不是。”柯含雪连讥带讽的说道,她就是想看看孔柯氏到底给姐姐送了什么午饭过来。 柯含春不用看也知道篮子里的还是米汤,只不过刚才被婆婆那么一放,碗里的米汤都流了出来,渗到床上去了,只不过柯水生和柯含雪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孔柯氏身上,没注意到罢了。 “爹,雪儿,这饭我会吃的,你们还是先回去吧。”柯含春心急的再次催促道。 “春儿,你这么急着催你爹做什么?你赶紧吃,吃完我好坐你爹的牛车回去。”孔柯氏不悦的瞪了柯含春一眼,她昨天就听儿子说柯水生买了牛车拉人,这个时候要是让柯水生走了,那她等会不是要多花三文钱来坐车? “娘……”柯含春进退两难的看了看婆婆,又看了看自己父亲,眼里带着担忧。 “还不快点吃!” 孔柯氏对柯含春呵斥一声,柯含春这才迟疑的坐到床边,动作缓慢的打开篮子,将里面只剩下半碗的米汤端出来。 看到那碗米汤,柯水生的隐忍的怒气终于爆发出来,他上前将柯含春手中的碗一挥,“哐”的一声,碗应声而碎。 柯含春显然是被自己爹的怒火给吓到了,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爹发这么大的火,而且还是冲着她婆婆发的,柯含春一下子被吓哭了。 孔柯氏也没想到柯水生会给自己甩脸子,呆愣过后,上前扯住柯水生的衣襟大叫道:“柯水生,你这是什么意思?这碗不是你家的,所以你不心疼是不是?” “是!碗不是我的,我不心疼!可春儿是我女儿,我心疼!我见不得别人这么作贱我女儿!”柯水生拉开孔柯氏的手,黑着脸理了理自己的衣裳。 事关女儿的身体,柯水生一点都不含糊。 “哈,柯水生,你这是要为你女儿作主了是不是?”孔柯氏冷哼一声,她今天特地放下蚕房的事到镇上来,就是要找柯水生好好说道说道的。 “我就替女儿做主了,怎么样?真没见过像你这么黑心的婆婆,竟让为你家累死累活的儿媳妇一天到晚喝米汤!”柯水生气得指着孔柯氏的鼻子怒骂道。 “柯水生,我都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先怪起我来了!”孔柯氏毫不示弱的给吼回去。 “爹,娘,都是我不好,求你们别吵了!”柯含春想要上前劝开两人,却被柯含雪拉到一旁。 柯含雪很赞成老爹给姐姐出气,要不是老爹先爆发出来,这会与孔柯氏干架的恐怕会是自己。 “姐,你婆婆这样对你,你就不会吱句声吗?”柯含雪有些生气的问道。 “雪儿,你还没嫁人,你不懂。”柯含春哭道。 “姐,我是没嫁人,但我却知道一家人应该相亲相爱,互相体谅,可你婆婆知道吗?在她的眼里只有利益两个字!” 柯含雪说的是事实,这也是让柯含春最痛苦的地方,她一天忙到晚,为的不就是希望能得到公公婆婆和小姑的好脸色。 可是,无论她怎么做,婆婆和小姑都有理由来数落她,她在孔家的日子真的过得很不开心,但又不敢向娘家人说,只能一个人将这苦水往肚子里咽。 那边,柯水生和孔柯氏吵得不可开交,这也是柯水生这辈子第一次和女人吵架,不过,他却一点都不觉得丢脸。 “孔柯氏,我自问没做什么对不起你们孔家的事,你与我算哪门子的账?” “哪门子的账?昨日你挑拨我儿子回去跟我吵架,这还不算吗?我家大富平时是最孝顺,最听话的,昨日回到家竟敢用那种口气和我说话,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在背后搞的鬼?我不找你算账,找谁去?” 说起昨天的事,孔柯氏就火大,她家孔大富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忤逆过她,昨日在镇上见了柯水生回去就跟自己闹,还说要给自己媳妇饭吃,如果不给,他就要分家。 第41章 柯水生与孔柯氏起争执2 41 孔柯氏哪肯依,好说歹说儿子都不听,最后她是以死相逼,才让孔大富停止吵闹。 柯水生欣慰一笑:“大富知道心疼媳妇就对了!” 听了孔柯氏的话,柯水生知道自己刚才差点就错怪了自己女婿,刚才他还以孔大富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呢。 虽然孔大富没有说服孔柯氏给春儿饭吃,可起码有跟孔柯氏要求过,这样柯水生就知足了。 “对个屁!柯水生,现在春儿嫁到我们孔家,就是我们孔家的人,你凭什么对我们家的事指手画脚的?”柯水生的笑大大刺激了孔柯氏,连到镇上要装矜持这事都给忘了。 “哼,你还知道春儿是你孔家的人?”柯水生对孔柯氏嘲讽了一句。 “我怎么就不知道了,如果不知道我还让大富每天放着地里的活不干,给她送饭?” “送饭?我活了半辈子还没不知道米汤也叫饭!” 孔柯氏被柯水生问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道:“柯水生,我给我孔家人吃什么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你以为我爱管你家的破事?孔柯氏,我警告你,若是你将我女儿饿出个好歹来,我会让你后悔!” “柯水生,我早就后悔了!你将一个连蛋都不会下的女儿塞给我们家,还有脸在这里说我对你女儿不好?!” 孔柯氏这声指责杀伤力够大,柯含春因为这句话而煞白了脸。 柯水生听到孔柯氏这话是又气又愁,孔柯氏说的毕竟是事实,春儿嫁到孔家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可是肚子愣是没点动静,私下自己媳妇也和自己念叨过,如今孔柯氏拿这个来说事,柯水生也有些底气不足了。 柯含雪见姐姐因为孔柯氏的话而掉起了泪来,父亲也被她堵得无言以对,蓦的站到孔柯氏面前,冷笑道:“婶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去年好像是你让媒婆到我家去提亲,死乞白赖的求着我爹娘把我姐姐嫁给你儿子的吧?现在你还有脸倒打一耙!” “当……当时我怎么知道柯含春是一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孔柯氏被柯含雪一反问,顿时结巴起来。 孔柯氏的话是越说越难听。 只见柯含雪大笑一声,道:“婶子,我看你说话之前还是好好反省一下吧,这好几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你儿子在娶我姐姐之前已经娶过一房媳妇,而且也没怀上,如今我姐姐又没怀上,这要怪也怪不到我姐身上来吧?” “你什么意思?”孔柯氏听不懂柯含雪话中的意思,警惕的看着她,隐约猜到她说出来的话不会是什么好话。 就连柯水生也是听得一头雾水,而柯含春只知道低头饮泣着。 “婶子,你只知道有不能生养的女人,那你知不知道也有男人不能生养?”柯含雪冷冷看着一脸震惊的孔柯氏,又道:“照你儿子娶了两房媳妇都没怀上的情况来看,我估计,八成是你儿子不能生养!” 柯含雪最后这句定论,将孔柯氏吓得跄踉一下,往后退了好几步,脸色比柯含春更白了。 柯水生和柯含春也都被柯含雪的话震得呆滞住。 “柯含雪,你胡说八道!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听说过有男人不能生养的!你这是在为柯含春不能生养找借口!”孔柯氏醒过神后,冲着柯含雪歇斯底里叫嚣道。 孔柯氏虽然嘴上不承认,可是心里已有几分相信了柯含雪的话。 以前她也听过别的村有人娶过好几房媳妇,可是几个媳妇,一个都没有怀上,都说是那人祖上的风水做的不好,所以才会断了后,现下听柯含雪这么一说,难道真是有不能生养的男人? 见孔柯氏一脸又惊又怕又气,表情变幻无穷,柯含雪暗自觉得好笑,其实她刚才那番话只不过是为了替姐姐出气,她是气不过孔柯氏骂她姐姐是不会下蛋的老母鸡。 姐夫以前那房媳妇为什么不能生养,柯含雪不清楚,但她姐姐嫁到孔家才几个月,就算现在还没怀上,也不能断定她以后也不能怀上,再说,她姐姐这样操劳,却连饭都不能吃饱,这样的身体哪有那么容易怀上? 柯含雪轻轻一笑,煞有其事的对孔柯氏说道:“婶子,你不信的话,咱们等会回去就把郝大夫接到你家,让郝大夫帮我姐夫好好脉上一脉,若真是姐夫不能生养,也算是为我姐洗去冤屈了。” 听了柯含雪的话,孔柯氏一惊,自己都不能确定的说说道:“柯含雪,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我儿子能生养!春儿才嫁过来几个月,说不定过阵子就能怀上了!” 在这个朝代,如果一个女人不能生养,那就等于是被打进了十八层地狱永无翻身之日,但是不能生养对一个男人来说,那就等于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见人,与那宫中的太监无异。 要自己儿子真被郝大夫诊出不能生养,那她们一家子在村中都会矮人一截,抬不起头来做人,所以她万万不能让郝大夫给自己儿子把脉。 “哦,婶子你真是这样想?”柯含雪唇边噙着一抹讥笑:“如果婶子真想让我姐快些怀上你们老孔家的骨肉,以后可得对我姐多加关心,好好给我姐补补身子,让我姐能早些怀上。” 见孔柯氏一脸郁色的站在那里,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柯含雪的心情顿时飞扬了起来。 “婶子,要是我姐过段日子还不能怀上,又让我们的到有人说我姐的闲话,那我爹和我娘自然会请郝大夫到孔家为我姐还有姐夫两人把脉的,看看到底是谁不能生养!”柯含雪又补充了一句,断了孔柯氏所有的后路。 柯含雪不相信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孔柯氏以后还敢不给姐姐饭吃! “你……” 孔柯氏咬着牙用眼狠狠的剜着柯含雪,可是柯含雪却不为所动,笑得好不开心。 “柯水生,你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孔柯氏黑着脸对柯水生挤出一句,转身就想走,却瞥见抽丝房的大东家艾一扬笔直的立在屋门口。 第42章 大东家艾一扬 42 “大少爷!”孔柯氏惊喜的喊道,那变脸的速度真是不得不让人惊叹。 柯含春见到艾一扬,也是一脸的慌张,赶紧擦了擦脸上的泪,嗫嚅的问道:“大少爷,是不是丝房出了什么事?我马上就回丝房。” “没出事,含春师傅,”艾一扬淡淡一笑,见屋中还有其他人,犹豫了一下便走了进去:“我只是听到这边有吵闹声,便过来看看。” “对不起,大少爷,是我婆婆还有我爹我妹妹来了,人多,难免吵了些。”柯含春小心翼翼的解释完,又连忙说道:“大少爷,他们马上就走了。” 孔柯氏不悦的瞪了柯含春一眼:“谁说我要走了?” “娘……”柯含春一脸尴尬又不知所措的偷偷瞥了艾一扬一眼。 柯含春是担心自己家人一个不心小惹怒了大东家,大东家不让她在丝房做事,那以后可怎么办? 艾一扬一笑,道:“无防!” 说完,视线落在了柯含雪身上。 “含春师傅,这位可就是你妹妹?”他刚才将几人的吵闹都听进了耳里,对眼前这个几句话就扭转局势,让对方弃械投降的小姑娘颇有几分兴趣。 刚开始他是被她胆大的言行给吓了一跳,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敢在人前面不改色的谈论男人能不能生养,那是需要何等的勇气? 在见到原本气焰高涨的孔柯氏因为她的几句话而噤了声,艾一扬又不禁对这个胆大的小姑娘好奇起来。 “是的,大少爷,这是我妹妹柯含雪。”柯含春对艾一扬毕恭毕敬的应道。 柯含雪对艾一扬轻轻一笑:“大少爷好!” 艾一扬大概三十岁左右,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是个和善的老板。 “含雪姑娘好。” 孔柯氏见艾一扬将注意力放柯含雪身上,忙走过去一屁股将柯含雪拱开,谄笑道:“大少爷,我有话跟您说。” 柯含雪翻了翻白眼,这老婆怎生得这么让人讨厌? “哦,大娘有何事?”艾一扬对孔柯氏轻笑问道。 孔柯氏防备的看了眼柯水生,说道:“亲家,你刚才不是说要赶去拉人吗?怎么还不走?” 柯水生懒得看孔柯氏,不想让大女儿难做,便对艾一扬赔着笑道:“大少爷,真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不过这不关春儿的事,您千万别怪罪春儿。” “柯大叔,你们是含春师傅的亲人,来看她是天经地义的事,我怎么会怪她呢?”艾一扬还是轻笑着。 这艾一扬还挺善解人意的,柯含雪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谢谢大少爷,那我们就打扰大少爷了。” 柯水生对艾一扬说了声,就准备带柯含雪离开,孔柯氏要对艾一扬说什么,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柯含雪临走前还是将两个鸡蛋给了自己姐姐,要她当着自己的面把鸡蛋吃了,她才走。 柯含春看了眼艾一扬,艾一扬说了句:“吃吧。”柯含春才在孔柯氏怨恨的眼神底下艰难的把两只鸡蛋给咽下肚。 碍于艾一扬在场,孔柯氏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咽着口水看柯含春将鸡蛋吃完。 见姐姐把鸡蛋吃完,柯含雪又对孔柯氏提醒道:“婶子,你可别忘了我刚才对你说的话哦!” 柯含雪话中威胁的意味很明显,孔柯氏气得差点吐出一口中老血来。 柯水生拉着柯含雪刚将牛车停到街口,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问道:“大兄弟,有没有空帮我拉点东西?” “大伯,您是想包车吗?”柯含雪心中一喜,问道。 “是啊,我是前面‘周记’面粉店的掌柜,我想拉几袋面粉到码头去,大兄弟,能帮我吗?快点,我赶时间!”那中年男子焦急的说道。 “爹,码头有多远?”柯含雪看向自己父亲,她还不知道这附近还有码头。 “知道,不是很远,来回要大半个时辰。” 意思就是说,帮这位掌柜将面粉拉到码头去,还有时间回来再拉一趟车! “掌柜,我替我爹应下这活了,不过,这车钱怎么算?”柯含雪应下后又问道。 “一口价,就三十文二,你们看怎么样?我以前让人帮我拉货,每天都是这个价的,拉完货就回来给钱,不会拖你们的账的,行的话就快走吧,晚了怕赶不上。”掌柜道。 “行,掌柜,你爽快,我们也爽快!”柯含雪在心底偷乐着,这来回半个多时辰的路就三十二文,也不少了。 另一个,那掌柜说每天都要拉货,如果自己能跟这掌柜将这笔生意谈下来,那以后每天可以多出三十二文钱的收入,何乐而不为呢? “那快跟我到店里去吧。”那掌柜心急如焚的催道。 牛车一到“周记”门口,掌柜就跳下车,让店里的伙计将几袋面粉扛上车,然后自己也跳了上去,催着柯水生快走。 “掌柜,您这面粉是要用船运到别的地方去卖的吗?”柯含雪好奇的问道。 原本一脸紧张的掌柜听到柯含雪的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就这么几袋面粉如果真要运到别的地方去卖,能卖几个钱啊?赚的钱恐怕连付运费都不够吧?” 柯含雪一囧,好像也是。 “那您这面粉是要运到哪里去呢?”柯含雪又问。 “雪儿,这是掌柜家的事,小孩子别问那么多!”车头的柯水生回头对女儿呵斥一声,这孩子真是不懂事,竟打探起别人的事来。 “没事,大兄弟,你帮我把车赶快点就行,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掌柜笑道:“我这面粉是拉到码头给那些大货船送去的,船上的人多,他们押运货物路途遥远,这几袋面粉也只能够让他们维持到下一个码头。” “掌柜,您刚才说每天都要运面粉到码头来,难道每天都有货船过来?” “可不是,这向桑镇的码头是附近几个市最大的码头,很多货船都会在我们这边的码头上下货物。” “掌柜,是不是所有在这里停靠的货船都在您家定购面粉啊?”柯含雪又问。 第43章 冤家路窄1 43 “差不多吧,我们老板心很大,早几年就将来往的货船谈了下来,只有近年来新来的几艘货船没有在我们店里定面粉。” “掌柜,你们每天都要将面粉拉到码头来,就没有用固定的牛车吗?”柯含雪这才将心中最大的疑问问了出来。 “怎会没有,原来那家人帮我们拉了两年的面粉,不过刚刚那人才跑来跟我说他家的牛今天早上突然死了,他不能再帮我们拉面粉了。”掌柜说着叹了口气。 闻言,柯含雪眼睛一亮,问:“掌柜,那您还要不要再找人帮您拉面粉?” 掌柜抬头,见柯含雪一脸的亢奋,便阴白了她的意思。 他反正都要重新雇佣新的牛车,见柯水生也是个老实人,便对着前面的柯水生问道:“大兄弟,你是否每天这个时辰都有空?” “有,有空!”柯水生也听出了掌柜也有意让他帮忙拉货,语气有些激动,这趟活若是能接下,那一个月能多出差不多一两银子来呢! “大兄弟,你可要想好再回答,我们的事可是耽误不得的。”掌柜一脸严肃的说道。 “掌柜,我爹不会耽误您的事的,您放心吧!”柯含雪替父亲应道。 “大兄弟,你真有把握吗?”掌柜非得要柯水生回答才算数。 “掌柜,我一定会守时的!”柯水生也一脸正色道,这面粉是一船人的口粮,他阴白其中的重要性。 “好,大兄弟,就这么说定了,阴天开始你这个时辰要准时到‘周记’门口来,你若是有事不能来,一定要提前一天通知我,别像上一家人那样,直到刚刚才来通知,差点耽误了我的事。”掌柜又说道。 “掌柜,我阴白!”柯水生道。 柯水生将牛车赶至码头,掌柜下了牛车,不远处有几个男子就跑了过来。 “掌柜的,今天怎么这么晚?都快把我们急死了!”为首的男子抱怨了句,招呼另几人将车上的面粉扛走。 “真对不住,今天有事耽误了,下不为例!”掌柜赔着笑。 “掌柜,这可是你说的,下不为例!”那男子边走边回头对掌柜说了句,然后就跑了起来,看起来真的是很着急。 柯水生又将掌柜拉回“周记”面粉店,掌柜付了三十二文钱,又交待柯水生阴天一定要来,得到柯水生的一再保证后,掌柜才放他离开。 柯水生又将牛车赶回街口,等没一会就坐满了人。 柯水生刚将牛车赶出三四里路,就在路上遇到回来拉第二趟车的大傻。 大傻看到柯水生的牛车坐着满车的人,本来就绷着的脸更加阴沉了,看向柯水生的眼里也带着阴狠。 大傻故意将车子驶往路中间,路本来就不大,他这么一挡,柯水生也过不去了。 柯水生只好先将牛车停到路旁,让大傻先过,想着等大傻过去了,自己再过。 柯水生停好车,却见大傻也将车子停了下来,被他这样一挡,大家都走不了了。 “大傻兄弟,你怎么不走了?”大傻车上的一位中年男子开口问道。 “是啊,大傻兄弟,这路可以过,你怎么将车子停下来了?”另一妇人也不解的问道。 “是啊,大傻兄弟,这天色不早了,再不走镇上的店铺都要关门了,那我们不是白来一趟了吗?” “……” “……” 车上的人叽叽喳喳的催了起来。 “都给我闭嘴!”大傻回头对众人大喝一声,道:“我就是不走了,怎么样?想下车我也不拦着,先把车钱付了再说!” 被大傻这么一喝斥,车上的人忙闭上了嘴,都怕得罪了他,以后上镇就没牛车可坐了。 而柯水生那车子上的人看了看天色,也都急了起来,柯水生阴白大家都是想趁着天色早回去还可以干点活。 “大傻兄弟,你如果不想过去,能不能先把车子停到路边让我先过?”柯水生好言好语的对大傻笑问道。 “柯水生,你抢我生意,还好意思要我让路?”大傻不但不肯让路,反而瞪大双眼对柯水生质问起来。 柯含雪早就看出这大傻是故意找茬的,对付这种无赖,只能用其人之道还冶其人之身。 只见柯含雪忍不住嗤笑出声:“真是好笑,是谁规定只有你才能拉牛车,这路是你开的?还是官府下过文书,只有你才可以拉牛车?” “这十里八村谁不知道这一片只有我大傻一个人拉牛车,他们坐着我的牛车都坐了好几年了,你们拉牛车就是抢我生意!”大傻蛮不讲理的冲柯含雪嚷嚷道。 “哈哈,”柯含雪又是一笑,对着两辆车上的人问道:“各位大叔大婶们,你们说大傻的话好不好笑?他还不准我们拉牛车呢!” 说着,柯含雪又对上大傻那像是要吃人的眼神,不屑的问道:“你是天皇老子呀,还不准我拉牛车!” “在这里我就是天皇老子,我说不准你拉就不能拉!”大傻横着道。 柯含雪对大傻扮了个鬼脸:“你不让拉,我们偏要拉!还要一天拉两趟,拉三趟,拉到你没生意做为止!气死你!” 大傻果然被气得跳下车想过去揍柯含雪,柯水生见状也下了车,护住自己女儿,冷声道:“大傻兄弟,我好声好气的和你说,你怎能这般不讲理?你要打我女儿,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两辆车上的人见两人都要打起来了,纷纷下车拉住两人,他们若真打起来,那他们怕是要走路回去了。 柯含雪却是一脸惬意,她知道自己爹和大傻是打不起来的,这大傻看起来很凶,可是刚才他一看到她爹下车,他很阴显被吓得退了一步,这大傻就是个欺善怕恶的主。 “大傻兄弟,要我说,这事是你理亏!你不让人拉牛车,实在是没有道理!”柯水生车上一个中年男子说道,他是水禾村临村的人,所以他不怕大傻以后不让他坐牛车,反正他可以坐柯水生的车。 有一个人开口,离水禾村较近的村民们都开口帮柯水生说起话来,指责着大傻。 第44章 冤家路窄2 44 大傻死死的盯着那些人,咬着牙说道:“好,我记住你们了,要是有一天柯水生的牛不见了或死了,你们别想再坐我的牛车!” 柯含雪瞥了一眼大傻的牛,挖苦道:“我说大傻,你爹帮你取这名字还真是没取错,真搞不懂你还有心思操心我家的牛,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牛,又老又瘦,你还这么折磨它,一天让它拉两趟车,也不怕把牛累死!我们家的牛是壮牛,就算是要死,也会死在你家牛的后头的!” “臭丫头,你是不是真想找揍?!”大傻面目狰狞起来,眼里也迸出阴狠的光芒。 “大傻,我能不能将你这反应理解成恼羞成怒啊?”柯含雪嘻哈问道,反正有她爹护着,还有车上的人帮着,她不怕大傻能对她怎么样? 大傻瞪着柯含雪半晌,突然阴笑了起来:“臭丫头,嘴上逞能有什么用,有本事让你爹把牛车从我的牛车上面碾过去啊!” 大傻说着坐回自己的牛车,一脸准备与柯水生耗的表情。 柯水生长得比他高大,如果真要打起来,吃亏的怕会是自己,所以他是好汉不吃眼前亏,耗死他! “爹,没事,反正我们袋子里还有面饼,渴了我就到河边去找些水来,我们就看谁先受不了!”柯含雪毫不示弱的说道,说的话很阴显是告诉大傻,自己不怕与他耗。 “大傻兄弟,这样拖下去镇上的店铺真要关门了,你就行行好,先把我们拉到镇上去吧。”大傻车上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哀求道,她上有老下有小,万一自己回去晚了,岂不是要把家人给急死? 车上的人看到两个车夫僵持了起来都暗自着急起来,柯水生车上的人还好,毕竟要买的东西已经买了,可是大傻车上的人就不一样了,他们担心大傻这么闹下去,到时镇上的铺子真的关了门,那他们不但要买的东西习不了,还要白白浪费了六文钱的车钱。 听了柯含雪的话又见自己车上的人蠢蠢欲动,大傻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其实大傻中午因为赶着回村拉人,只吃了两个包子,一整天连口水都没喝过,他原本是想将这车人拉到了镇上就到茶馆去喝碗茶解解渴的,可没想到会遇到柯水生。 昨天下午他从响水村拉人到镇上,看着冷清的街口,当时他都愣住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 直到今天早上听有一位客人说水禾村的柯水生也买了牛来拉人,他才阴白原来是柯水生将自己的客给拉走了。 柯水生这么做摆阴是跟自己做对,他现在若是放柯水生过去,那不等于向别人承认自己刚才是仗势欺人了吗? 柯含雪从容不迫的坐在车头与大傻对视着,嘴里还哼着轻快的调调,差点没将大傻给气死。 又等了一会,大傻车上有一老妇人开口说道:“大傻,既然你不走,我还是下车好了,我走路过去。” 见有人下了车,其他人也准备下车。 “等等,要下车先把车钱给付了!”大傻冲那些人喊道。 “大傻兄弟,你都没将我们拉到镇上,我们就付你两文钱,可行?”那老妇人小心谨慎的问道,一半是心疼钱,一半是怕得罪了大傻。 “你是还没睡醒还是咋地?这里离镇上没有几里路了,能值一文钱?如果心疼钱干嘛不从响水村走路过来,还能省三文钱呢!”大傻对那妇人开口就是一顿训斥。 那妇人被大傻数落后,只好满脸不情愿的掏出钱袋子数出三文钱付了车钱,加快脚步走了。 车上其他人见大傻没有要走的意思,也只能暗自怨自己倒霉,也下车付了车钱,准备要走。 柯含雪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些陆续下车的人想了想,然后小声和柯水生商量了几句,回头对自己车上客人说道:“各位大叔大婶,你们能不能在这里等我们一会,让我爹先把刚才那些人送到镇上去,再回来送你们回家,今天这趟我爹就不收大伙的车钱了。” 大傻故意为难自己,柯水生原本就觉得对不住两车的客人,刚才听到女儿的一番建议,他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车上的人听到柯含雪这么一说,都面面相觑起来,又再一同看向了柯水生。 收到众人询问的眼神,柯水生挠挠头,笑道:“如果各位乡亲肯在这里等我,我一定会把各位送回家的!” “水生兄弟,真不收钱?”一妇人问。 “哪还能收啊,你们不怨我耽搁你们的活就好了。”柯水生憨笑道。 “有什么好怨的,又不是你愿意这样!”刚才出声帮腔的中年男子忿忿的瞪了眼大傻,道:“反正都走不了,下车等也一样!” 中年男子说着率先下了车,其他人听到柯水生说不收车钱也能将他们送回家,也纷纷下车让柯水生先去送刚才那车人。 大傻刚开始听到柯含雪说要去送刚才那些人时还偷乐着,想着等柯水生一走,就将他这车的人都拉走,哪曾想到柯含雪的下一句话,直接将大傻的盘算给粉碎了。 大傻是又气又恨,对柯水生怒骂道:“柯水生,你脑袋给驴踢了?这一车人能收三十几文钱呢!你就是想故意和我过不去是不是?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大傻,这里这么多乡亲看着,到底是准和谁过不去,大家都看在眼里,我不想和你争辩,我不收钱拉乡亲们,是因为我还有良心,我不能眼看着大伙为了你我的争执而误了事,至于你要怎么想,我管不着。” 柯水生对着大傻说完将牛车掉了个头,向刚才那车的人追了上去。 看着柯水生的牛车越走越远,大傻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对站在原地等候的那些人说道:“柯水生一时半会是回不来的,你们要是不想等,就坐我的车,两文钱一个!” “我们有不用钱的牛车可以坐,又何必多花这两文钱?”一位妇人很小声的嘀咕道,心里仍对大傻有些顾忌,但周围的人还是将她的话听见了。 第45章 冤家路窄3 45 “就是,就算是同样的价钱,我们也会等柯水生回来,你这样小肚鸡肠没有良心的人的车子我们才不敢坐呢!”刚才那中年男子鄙夷的说道。 他早就看这大傻不顺眼了,以前要坐他的牛车要看他的脸色,那是没有办法,现在有得选择了,他当然是选择坐柯水生的车了。 “可不是,大傻,这都乡里乡亲的,你又何必将人逼到这份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替柯水生鸣不平,纷纷谴责着大傻,大傻脸上就像罩了阴霾,阴沉的眼神在众人间来回扫视着。 “你们这些无知的人,三文钱就让柯水生收买了!你们以后别后悔!”大傻出言恐吓道:“你们有本事就这辈子都别坐我的牛车!” “大傻,你别狗眼看人低!我们为柯水生说话,根本就不是因为能省这三文钱的车钱,而是因为柯水生脾气好!”刚才那男子生气的说道:“大傻,说真的,我很看不惯你这种人,你自己做人不让人念着好,还怪别人,你想想,你一直以来是怎么对待坐你牛车的乡亲的,而柯水生又是怎么对待我们的?我们坐你的牛车也是付了钱的,你凭什么想对我们撒气就撒气?” 另一比年轻的男子开口就说出了大伙的心声,众人对大傻的怨气就更重了。 “一群蠢蛋!一群蠢蛋!”大傻恼羞成怒的指着众人道:“你们以后就算是跪下来求我,也别想我会让你们上我的车!” 大傻见犯了众怒,气呼呼的骂完将牛车掉了头,拉着一辆空车狼狈而逃了。 柯水生将那些人送到了镇上,又交待他们等会买完东西一起到集市中心去包辆车子回去,若不然回到家都是半夜了。 那些人感激的对柯水生说了一大堆好话,才急忙的去各买各的东西。 柯水生回到原来那地方,见大傻已经走了,不由的松了口气,他还真担心这大傻跟自己耗下去。 送完车上的人,回到家天已经黑了,柯钟氏拉着宏儿在门口张望着,见到牛车从拐进巷口,忙跑了过来。 “他爹,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担心死我了。柯钟氏轻声抱怨道。 “今天家里还好吧?”柯水生笑问一声,将儿子抱上了牛车。 “小心点。”柯含雪将弟弟抱住。 “挺好的,我已经将牛草割回来了,快点去喂牛吧,这牛一整天没吃又还要拉人,可别把牛累坏了。”柯钟氏皱着眉头心疼的看着牛。 “娘,上午爹把牛拉到路边吃过了。”柯含雪笑道。 “知道喂就好!”柯钟氏笑道:“快回吧,我刚才去割牛草,你奶奶已经把饭菜都给煮好了。” 晚上,柯水生将自己接到“周记”面粉店的活,悄悄和自己媳妇说了,柯钟氏乐得眉眼弯弯的,说要好好奖赏自己的小女儿,那天要不是她,自己还下不定买牛的决心来呢! “雪儿这孩子真的是长大不少!”柯水生欣慰的笑道。 “谁说不是呢!”柯钟氏也道,随即又瞪了自己男人一眼:“以后可不许你动不动就训斥雪儿了!” “我什么时候动不支就训斥雪儿了?”柯水生一脸的冤枉。 “你自己好好想想!”柯钟氏没好气道。 “好,以后我不随便训斥雪儿了就是。”见自己媳妇生气,柯水生只好做了退让。 第二天,柯水生天还没亮就先到桑园去干了一会的活,才将牛车赶到村口的大桑树底下,那里已经等了七八个人了,其中有两个还是水和村的人。 看看天色,柯水生也没有再等,和几个寒暄几句对牛甩了下鞭子就走了。 车子赶到临村村口,又有两个人上了车。 柯水生对柯含雪笑了笑,还真如女儿所说,这坐车的人会越来越多。 俗话说得好,冤家路窄,说的就是柯水生与大傻。 柯水生刚将牛车赶到响水村的三叉路口,就见大傻也刚好将车子赶出路口来。 大傻见到柯水生,脸色一冷,哼了一声,驾着车子越过柯水生,然后冲柯水生啐了一口,好在口水没有溅到柯水生脸上。 “大傻,你王八蛋!”柯含雪冲着大傻的背影怒骂了声! “雪儿!”柯水生回头喝斥一声,突然想到昨晚媳妇跟自己说的话,又将语气放轻,道:“雪儿,姑娘家说话注意些!” 自己爹都这么说了,柯含雪只好撇了撇嘴,将这笔账先记下来。 到了镇上将车上的人放下,父女俩又去了抽丝房,两人都担心昨天孔柯氏回去后会折磨柯含春。 “爹,雪儿!” 柯含春人还没到屋门口就喊道,语气中带着轻快,她刚才经过院子的时候看到牛车,就知道是她爹和妹妹来了。 “姐,什么事这么高兴?”柯含雪眼尖的发现姐姐今天的情绪好像挺好,嘴角微微向上翘着。 “爹,雪儿,大东家让我婆婆以后别再送饭来,说让我早上先把饭带来,中午让我把饭拿到比房的厨房去热。”柯含春乐得见眉不见眼。 柯含雪翻了个白眼,道:“姐,你也太容易满足了吧?大东家把厨房借给你,就将你乐成这样?要是你婆婆还是让你米汤,哪还用得着厨房,直接在米汤里加点开水,不也算热了?” “雪儿,我婆婆没让我再喝米汤,早上让我带稀饭了,还有青菜,你们看!”柯含春说着,将放在床尾的篮子起来,将盖子打一开。 柯含雪一瞄,还真有一碗稀饭和青菜。 “爹,雪儿,我高兴不只是因为我婆婆给我吃饭了,大东家肯将厨房借我用,以后你们也可以将饭带到这里来,拿到厨房去热,到了冬天也不怕没口热乎乎的饭菜可吃。”柯含春满脸喜色的看着柯水生和柯含雪。 柯含雪显然没想到姐姐是因为能为他们父女俩热饭而开心成这样,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柯水生思索片刻,开口道:“春儿,这样也好,以后我带多点饭菜过来,咱们也可以一块吃。” 第46章 养鸡 46 “爹,不用,我有饭,您带您跟雪儿的就可以了!”柯含春赶紧道,她都已经嫁了人,怎么能再拖累娘家? “姐,你就听爹的,咱们家现在不缺这点口粮!”柯含雪劝道:“再说,姐,你不想将身子养好,为姐夫生儿育女吗?” 柯含春脸一红,娇嗔道:“雪儿,昨天我就想说你了,你一个姑娘家,别老是将这些话挂在嘴边,被外人听到不好!” 闻言,柯水生也开始说起教来:“雪儿,你姐说的正是我要说的,你一定要记住了,你过两年也要嫁人了,要是被葛家人听到你说的这些话,还不知道要怎么看你!” “爹,我饿了!”柯含雪扁扁嘴可怜兮兮的看向自己老爹,看他还怎么念叨下去? “好吧,把早上做的饭团拿出来和你姐一块吃吧。”柯水生只好先放弃了自己的循循善诱,解决肚皮要紧。 父女仨一边吃,一边聊着。 柯含雪将接了“周记”的活告诉了柯含春,差点没把柯含春高兴坏。 “爹,雪儿,咱家是真的要发财了吗?”柯含春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父亲。 “姐,离发财还远着呢!只能说照这么下去,基本能解决咱家的温饱问题了。”柯含雪忍俊不禁,她姐姐还真容易满足! “发不发财我倒是不敢想,能不让你们饿肚子我就已经很知足了!”柯水生说道,他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哪敢想什么发财的事。 柯含雪笑了笑,这俩人真不愧是亲父女,一点野心都没有! 柯水生怕耽搁“周记”掌柜的事,吃完了饭就驾着车去了“周记”面粉店。 “哟,大兄弟,你来得可真早!”掌柜对着早到的柯水生开心的笑道,看来自己这次找的人比上次靠谱得多! 从码头回来,收了车钱,柯水生又将牛车赶往集市。 早上出门前,柯含雪就和父母商量过,说今天要带几只鸡回去养,柯钟氏二话没说就同意了,因为在水禾村,每家每户都养有鸡鸭,还有几户人家养着猪,唯独他们家什么都没有,现在他们日了渐好了,柯钟氏当然也想给家里添点什么。 柯含雪到集市上一问,这一只老母鸡要二十文钱一只,这小鸡才三文钱一只。 柯含雪一口气就买下了十只,其中两只公的,八只母的。 买是买了十只,可就是不知道能养活的有几只,柯含雪暗忖。 老板见柯含雪买得多,便将竹片编的一只鸡笼借给了她,让她下次上镇再还他,柯含雪想了想,便多给了老板两文钱,将这鸡笼也买下了。 “爹,走吧。”柯含雪将鸡笼放到了车上,自己也跳了上去。 柯含雪远远的就看见大傻的牛车也停在街口,旁边站着好几个等车的人,可就是没有上他的车。 柯水生的牛车一停下,那几个人就坐了上来,笑着和柯水生还有柯含雪打起了招呼。 大傻的脸黑了黑,气呼呼的瞪了柯水生一眼,却也不敢再像昨天那么张狂了。 柯含雪不知道大傻是因为什么原因有所收敛,但只要他别再惹她爹,她也不想多生是非,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赚钱要紧。 在回家的路上,柯含雪见到道路两旁的红薯地里,很多人在挖红薯,柯含雪想了想,对柯水生问道:“爹,别人的红薯都可以挖了,我们家的可以挖了没有?” 这个朝代的庄稼的收成季节和前世不大相同,所以柯含雪不知道这红薯应该在什么时候挖比较好。 柯水生一愣,说道:“不知道啊,我都好久没去红薯地了。” 看自己老爹的神情,柯含雪一头的黑线,她真怀疑自己老爹是不是将自己还有几亩红薯地都给忘了。 “爹,这天色还早,等会回去咱到地里去看看,如果红薯可以挖了就得赶紧挖出来,以后想种什么才可以种!” “红薯地当然是种红薯了!”旁边一妇人笑着替柯水生接下了话。 “这位嫂子说得对,咱这红薯地每年都种红薯的。”柯水生也笑道。 柯含雪却笑而不语,她是有自己的打算。 宏儿见自己爹和姐姐带了一笼的小鸡回家,高兴的又笑又跳的,就连珠儿也跟着一起闹。 柯于氏见柯水生和柯含雪扛着锄头出了门,走到院子,对正在拿糠喂鸡的柯钟氏狐疑的问道:“大嫂,这拉年车真有这么赚钱吗?” 柯钟氏站直身子看着她,问:“他二婶,你怎么会这么问?” “要是不赚钱,怎么才拉了一天的车就能买回来这么多的小鸡?”柯于氏撇了撇嘴,口气酸酸的说道。 “他二婶,老实跟你说,这拉牛车一天是能赚个几十文钱的,不过这活太累,起早贪黑的,还不知道拉个五六年能不能将这借来买牛的钱给还上?”柯钟氏一脸苦恼的说道。 这一人三文钱的车钱是谁都知道的,柯钟氏也知道这点是骗不过柯于氏的,便把女儿教自己的那一套说法对柯于氏说了。 “大嫂,你家买这头牛到底花了多少钱啊?”柯于氏盯着柯于氏的脸,小声问道。 “花了十几两!”柯钟氏叹了口气道:“但凡有一点办法,我都不会跟娘家借来这么多钱,让水生去买牛,干这低贱的活的!谁让我们家只有两亩的桑园呢!” 柯于氏盯着柯钟氏看了好一会,见她脸上的难过不像是装的,才戒备的说道:“大嫂,当日可是大哥自己主动说要将桑园分多一亩给我们的,你可不能打着将桑园拿回去的主意!” 柯钟氏眼睛一瞪,佯装生气道:“他二婶,我又没有说要回桑园,你用得着这么紧张吗?就算我现在要回桑园,那也不过份,咱们好歹也是妯娌,见我们家的日子过成这般,你难道就不应该伸把手吗?” “大嫂,你家日子不好过,我们家就好过了?大嫂,你不知道,我们家这几天的花销有多大?我都已经将分家时分的那些钱给花完了,那袋米吃完,我们家还不知道上哪去找吃食呢!” 第47章 准备挖红薯了 47 柯于氏说完,端着蚕匾仓皇的进了蚕房。 看着柯于氏仓促的离开,柯钟氏心寒的摇了摇头。 亲情,有时真是经不起推敲。 柯水生父女沿着小河往上走,远远就看到葛云章在菜地里浇菜。 “葛公子,浇菜呢?”柯水生扛着锄头走了过去。 葛云章抬起头,也问了声:“水生叔”,视线似有若无的落在柯含雪身上。 柯含雪抿了抿唇,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没有说话,心里担心父亲跟葛云章混得太熟,太早知道自己与葛云章退婚的事。 “葛公子,你这水菜长得可真喜人!”柯水生看着一地绿油油的菜说道。 葛云章对柯水生淡淡笑了笑。 水菜? 柯含雪偷瞄了一下葛家菜地,这水菜长得有点像前世看到的菜心,可又不完全是菜心的样子,这叶比较细,花也是粉红色的。 说起来,在自己的记忆里,这里只有豆角和萝卜是自己在前世见过,其他四季的青菜都是她在前世没有见过的,这豆角在这里也不叫豆角,而是叫长豆。 柯含雪思索了好一会,才在记忆中找到关于这水菜的印象。 这水菜其实是类似前世的芥菜,生炒味道有点苦甘,不同的是这水菜晒干后还可以用来和做汤,清甜可口,还有下火的作用。 柯水生看了一眼葛家的两亩多菜地,都种着水菜,又问道:“葛公子,你家就两个人,种这么多的水菜怎么吃得完啊?” “水生叔,我这些水菜不是种来自己吃的,等这些水菜熟了后我将它晒干,卖给镇上的‘客悦来’酒楼。”葛云章对柯水生淡然一笑,也没有掩掩藏藏。 “葛公子,你可真有本事,听说这‘客悦来’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入的,你还能做着他家的生意?”柯水生心中又对葛云章多了几分钦佩。 “哦,对了,葛公子,你娘的脚好点没有?”柯水生突然想起柯钟氏说葛大娘掉进河里把脚崴到的事。 柯水生的问话让葛云章下意识的看向了柯含雪,眼神意味不明。 “爹,您还走不走了?!”柯含雪气老爹无端提起这件事,看那葛云章的表情,他是以为她爹在向他讨人情吗? “这孩子,”柯水生绷起脸瞪了女儿一眼,回头对葛云章笑道:“雪儿这孩子就是被我惯坏了,葛公子别介意!” “没关系的,水生叔。”葛云章也很想知道柯含雪前后的反差为什么这么大,她以前见到自己可不是这样的。 “爹,再说下去天都要黑了。”柯含雪黑着一张小脸说完,率先往自己的红薯地走去。 柯水生见状,只好对葛云章干笑一声:“葛公子,就不耽搁你浇菜了,我们先走了啊。” 看着柯含雪渐去的背影,葛云章若有所思的拧起了眉头。 他总感觉这丫头近日来的变化有些大,到底是什么地方不一样了,葛云章又说不上来。 虽说自己对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感,可是见到原本仰慕自己的柯含雪一夜之间对自己避如蛇蝎,葛云章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 柯水生扛着锄头来到红薯地,拨开野草和红薯苗,小心的挖出了一颗大红薯。 “爹,这红薯地可真是够肥的,您没有看打理这红薯还能长得这么好!”柯含雪看着父亲手中碗口般大小的红薯喜滋滋的说道。 “嗯,这红薯是可以挖了!”柯水生点头。 这红薯又不是主食,就算长得再好,柯水生也没什么感觉。 “春儿爹,你也准备挖红薯了?” 突然,铜锁娘的声音从另一块红薯地传了过来。 柯水生抬头一看,笑着应道:“石头大哥,铜锁娘,你们也挖红薯啊?” 石头是铜锁爹的名字,柯水生与他从小一块长大,在村子里,他俩的感情算是好的。 “是啊,有些红薯都裂开来了,再不挖怕是会坏掉。”铜锁爹应道。 原来铜锁家的红薯地是挨着自己家的! 柯含雪眸中一亮,脑中一个计划萌生。 “叔,婶子,您们家有多少亩红薯地啊?”柯含雪笑眯眯的问道。 “有五亩多一点吧。”铜锁爹应道。 “叔,婶子,您们种这么多的红薯吃得完吗?”柯含雪惊讶的问道。 “差不多,要是吃不完我们也不会种这么多了。”铜锁娘笑道。 这里的人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养蚕上,所以一年能种一季红薯已经算不错的了,这几亩地的红薯要是保存得好,他们家也能吃上一年半载。 “对了,水生,不是说你买了牛车拉人去了吗?”铜锁爹问。 “是啊,这不是刚回来吗,在路上看到别人在挖红薯才想起我们家的红薯应该也可以挖了。” “水生,我们家的红薯这明天上午就能挖完,要帮忙就出句声!”石头爽朗的说道。 “知道了,石头大哥!” 这两家人以前就一直在相互关照着,有活也一起干,所以柯水生也没跟石头客气,笑着应下了。 “爹,挖完这四亩的红薯地到底要多少天啊?”柯含雪看着一大片野草横生的红薯地,头疼了起来。 现在她爹白天要拉牛车,娘又要顾着蚕房的事,就算她明天开始不跟老爹上镇,她一个人也挖不了那么多的红薯啊。 “以前我和你二叔小叔他们几人,有时还有乡亲来帮忙,也要挖上个五六天吧。”柯水生也愁了起来,现在家里只有他一个男人,他又要去拉牛车,这么多的红薯地要让谁来挖? 柯水生父女各怀心事回到了家。 吃过晚饭,柯含雪进了父母那屋,和父母商量起挖红薯的事来。 “爹,娘,我有个想法!”柯含雪说道。 “哦?”柯水生一听女儿说有想法,马上来了精神:“什么想法?” “雪儿,快说来听听。”柯钟氏将在床上跳闹的儿子拉到怀里,倾着耳朵一脸期待的看着小女儿。 这小女儿如今是越来越有主意了,而且每次说出来的主意都能让家里有一番变化,所以柯钟氏直觉小女儿的说的这个想法对他们家来说肯定又是一件好事。 第48章 租地1 48 “爹,娘,我们这里是不是三月底种植水稻?”柯含雪问。 “是啊!”柯水生点头,随即瞪大眼看向柯含雪:“雪儿,你想种水稻?” “是的,爹,我昨天在码头听到一个外地人说,他们那里种植水稻和我们这边不一样,他们那边都是先育好苗了再将秧苗插到地里去的,而且这间隔也有讲究,不能太密集,也不能太疏,他们的产量比我们这边高很多,一亩地有三百多斤的产量。” 柯含雪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父母的反应,她并不想欺骗父母,可是若不这样说,怕他们不会相信。 这三百斤的数量,柯含雪也是估的,她观察过自己和铜锁家那几亩红薯地,地质很不错,如果按前世种植水稻的方法来种,多的她不敢说,亩产量三百斤左右应该是有的。 这里的人少地广,如果产量真有这么高,以后还可以说服父母再开垦一些荒地来种水稻的。 “三百多斤?”柯水生和柯钟氏同时惊呼一声,他们以前也是种过水稻的,这一亩地最多的时候也只能出个一百八九十斤的谷子,每亩地交了五十斤谷子的粮税,最多也只剩下一百来斤,所以两人着实被三百斤这个数目吓了一跳。 “爹,娘,是真的,听说他们那边的人都是以种植水稻来维持生活,他们一年种植两季水稻,他们将吃不完的水稻都收集起来运到别的地方去卖钱。” 柯含雪说完,见父母仍没有回应,又继续说道:“爹,娘,我看那个人的脸色和身上的穿着,日子肯定过得比我们好!” 柯含雪如果在现代对别人说起这番话,人家听了可能会说她碰到了骗子,可是柯水生和柯钟生存在这个闭塞的年代,哪有那么多的心眼,他们也没有道理怀疑自己的女儿的话。 “雪儿,你有问清楚那人,他们那里的水稻是怎么种的吗?”柯钟氏有些跃跃欲试的问道。 “娘,我问了,那人说这在他那里又不是什么秘密,所以把种植水稻的方法都告诉我了。”柯含雪笑了起来,只要她娘这关一过,要说服老爹那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雪儿,这种水稻可不是闹着玩的,种水稻要花费很多功夫!我现在又要拉牛车,这四亩多的地,你让谁来种?”柯水生一脸的不赞同,他担心要真是种起水稻,会把自己媳妇累坏。 “爹,您只管拉您的车,地的事就交给我吧。”柯含雪道。 “你这不还是胡闹吗?你一个小孩子怎么去弄这四亩多的地?”柯水生板着脸道。 “爹,不是四亩,是九亩!”柯含雪笑盈盈道。 “雪儿,哪来的九亩地?”这下柯钟氏都被说蒙了。 “爹,娘,这也正是我想跟您们说的。”柯含雪勾了勾唇,压低声音说道:“爹,现在您拉牛车,每天都有几十文钱可赚,我想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将这外公和舅舅的钱还上,我们家现在也不缺那几亩地的红薯来充饥,所以我想着把铜锁大哥家的那五亩多的地一并租过来,把我们四亩多地里的红薯当做地租都给铜锁大哥家,我想他们一定会同意的。” “雪儿,你真是越说越离谱,这四亩地我都怕你弄不过来,你还要租铜锁家的五亩多地,你以为种水稻是闹着玩的吗?” 柯含雪话一出口,就被柯水生当场给否决了。 柯钟氏双眸朝柯水生一瞪:“听雪儿把话说完!” 柯水生顿时就蔫了。 柯含雪偷偷笑了笑,才道:“爹,娘,现在离种水稻的日子还有段时间,我是想先把地给翻好,等育好了苗,插秧的时候我打算请村里有空的乡亲们来帮忙,到时给他们添点吃食带回去就行了。” 在这乡下地方有个不成文的习俗,那就是不管村里谁家有事忙不过来,只要往村里一喊,就会有很多人前来帮忙,到时主家只要给大伙拿点吃食回去就行了。 柯水生还想说什么,收到自己媳妇警告的眼神,蠕动了下嘴唇,却没敢再说些批评女儿的话。 “雪儿,要是一亩地真能种出三百斤水稻来,那请人帮忙也没关系,但是如果种不出这斤两来,那我们不是白白贴了这些吃食?”柯钟氏多少也还有些顾虑。 “爹,娘,您们想想,就算一亩地种不出这个数量,还是产个一百来斤,除了五十斤的粮税,我们一亩地也还有一百斤谷子,九亩也有九百斤,这样算起来也不会倒贴吃食的,最多是辛苦一点罢了。” 现在她手上没钱,想做其它投资也做不了,目前只能开源节流,能赚一点是一点,等攒够了钱,到时她才可以大展拳脚。 这一年两季,按九亩地来算,估摸也能种出五千多斤的水稻来,这么多的谷子,他们一家人怎么吃也吃不完,到时候还可以将剩下的拿到市上去换钱。 柯钟氏考虑了半晌,然后问向柯水生:“孩子他爹,你说呢?” 柯水生哀怨的看了自己媳妇一眼,道:“你不是都已经决定了吗?” “我是决定了,但你是一家之主,我当然要问过你了!”柯钟氏嗔怪道。 柯水生叹了口气,还是做了让步:“你们不怕累就去试吧,到时候受不了可别来向我哭。” “爹,您放心吧,只要是为了咱家,再苦再累我也受得住。”柯含雪咧开了嘴,只要有钱赚,她就有动力。 “爹也只是说说而已,要是真的受不了了,也要出声!”柯水生又不忍的说道。 “我就知道爹是刀子嘴豆腐心!”柯含雪拉住父亲的手臂撒起娇来。 柯水生拘谨的将女儿拉开,佯装生气道:“都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见女儿嘻皮笑脸的取笑着丈夫,柯钟氏无奈的边摇头边笑道:“真不知道这孩子像谁!” “我看八成像你!”柯水生自然而然的接下话。 只见柯钟氏眼睛一瞪,看了女儿一眼,突然放声大笑起来,这雪儿对付她爹的时候还真是挺像她的。 第49章 租地2 49 “爹,娘,二姐像娘,那我是不是像爹啊?”一直在静静听父母和姐姐商量事情的宏儿突然开口问道。 “哈哈,是,宏儿是男子汉,就是像爹!”柯含雪笑道。 柯含雪是个行动派的人,心里有事,也没有心思再跟柯水生到镇上去了。 昨天以前,柯含雪还会担心大傻来找麻烦,可昨天看他气愤却又不敢出声的样子,柯含雪猜想他也应该不会再生事端了,所以便放下心来将全副心思放在九亩地里 吃完早饭,柯水生驾着牛车走后,柯钟氏带着柯含雪来去了红薯地,因为铜锁娘也在红薯地。 “春儿娘,你怎么也到地里来了?”铜锁娘一看到柯钟氏就惊讶的问道。 铜锁娘知道柯钟氏身子向来不是很好,柯水生又是个会疼媳妇的男人,所以只让柯钟氏在家喂喂蚕,带带孩子,从来都不舍得让她到地里来晒太阳,可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铜锁娘,我找你有事!”柯钟氏笑着说道,对铜锁爹还有铜锁也远远的打了声招呼。 柯含雪也对几人打了声招呼,和柯钟氏走到了铜锁家的红薯地里。 “有事等晚上来说不行,哪用得着亲自到地里来,你这身子可吃得消?”铜锁娘不放心的对柯钟氏轻责一声。 “铜锁娘,说来也奇怪,这阵子我这身子好像好了很多,不碍事的。”柯钟氏只道是自己家开始要转运了,所以连她的身子都好了起来。 “春儿娘,到底是什么大事非得找到地里来?”铜锁娘放下锄头,拉着柯钟氏在田坎边坐下。 “铜锁娘,我……”柯钟氏思索着要怎么开这个口。 “婶子,我爹和我娘想租你们这几亩红薯地!”柯含雪见自己娘为难,便替她开口说道。 “什么?你们要租这红薯地?你们家不是已经有四亩多的地了吗?”铜锁娘惊愕了一下,问道。 铜锁娘声音较大,所以不远处的铜锁爹和铜锁也都将她的话听进去了,都以为柯家出了什么事,忙关心的走到田坎来。 “春儿娘,家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铜锁爹问道,他和水生亲如兄弟,又是多年的邻居,若是柯家真发生什么事,他也不能袖手旁观。 柯钟氏眸光闪烁,期期艾艾的说道:“铜锁爹,我家没事,我们……就是想……想租你们的地来种水稻!” “你家真要种水稻?” 铜锁爹乍听到柯水生买牛的时候就有猜他可能是打算种水稻,所以才买来牛犁地,毕竟他分家时只分到两亩桑地,要不足以养活一家人。 “叔,婶子,铜锁大哥,我们家是打算种水稻,所以我爹跟我娘是想着把你们的地租过来一起种,我爹娘说我们这四亩地的红薯就当做是给你们这年的租金,等我把这些红薯挖出来后就给您们送到家里去,这样行吗?”柯含雪问道。 “春儿娘,你这是开什么玩笑?你们要租我们的地来种水稻,尽管租去就是,反正我们平时也没什么功夫打理这红薯地。但是你说你们这几亩地的红薯给我们当租金,我们不能同意!”铜锁爹一听柯含雪话,就立马出声阻止了。 “就是,春儿娘,我们哪能这般占你们的便宜,你要是真想租我们的地,就到村长那里去问问,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铜锁娘也是个正直的人,撇开两家的交情不说,就依这柯家是村里最困难的人家,若是自己真收了他们这四亩地的红薯,那还不被村里人的口水淹没? “铜锁爹,你们真的愿意把地租给我们?”柯钟氏还以为他们起码也会商量一下才将地租给自己,没想到他们会这么轻易就同意了。 “春儿娘,咱们都是这么多年的邻居了,别的咱也不多说,水生现在要拉车也没时间来挖红薯,你看这样行吗?”铜锁爹说道:“我们家的红薯也快挖完了,我和铜锁这几天也不用到桑园去,我们就帮你们这些红薯挖好,到时看村长说我们的地能换多少红薯,你就给我换多少红薯吧。” “这……这样好吗?”柯钟氏迟疑道,心里觉得过意不去。 “有什么不好的,就这样说定了!”铜锁娘道:“春儿娘,中午吃完饭我们就去找村长。” “叔,婶子,铜锁哥,真是谢谢你们了!”柯含雪对几个感激道,几人的善良让在前世看尽世态炎凉的柯含雪有些动容。 中午刚吃完饭,铜锁娘就来了,叫上柯钟氏一块到村长家去了。 不到半个时辰,柯钟氏就回来了。 “娘,村长怎么说?”柯含雪一看见柯钟氏进屋就急切的问道。 “村长说给两亩地的红薯当租金就可以了。”柯钟氏愁眉苦脸的应道。 “娘,您是不是觉得两亩地的红薯太少了?”柯含雪问,其实她也觉得这两亩地的红薯太少了。 “可不是!”柯钟氏叹了声:“他们家本来是五亩的红薯地,如今却只换来两亩的红薯,哪够你铜锁大哥一家子吃。” “娘,您现在也别想那么多,等红薯挖好后,我们再给铜锁哥他们多装几筐红薯就是。”柯含雪劝着母亲,不想她太过忧愁。 这人有时候心事重了,身体的毛病就会不断。 “也只能这样了。” 时间一眨眼又过去四五天,因为有铜锁家的人帮忙,四亩的的红薯也全都挖好了,期间,柯含雪也扛锄头到地里帮忙,柯孟氏和柯钟氏带着宏儿也到地里帮忙掰红薯泥。 在柯钟氏和柯含雪软磨硬泡之下,铜锁爹才勉强同意拉走三亩地的红薯,这也让柯钟氏心里好过了些。 挖好了红薯,接下来就是翻地了,这翻地可是件大工程,柯含雪准备让父母到村里请些人来帮忙。 就在柯含雪想对父母开口之际,柯含雪的外婆来了。 钟王氏一听自己女儿女婿租了地准备种水稻,二话没说,第二天就让自己的儿子,孙子,七八个人一大早就扛着锄头到了水禾村。 第50章 帮忙翻地1 50 看到这么一大群人,柯含雪还真被吓住了,除了大舅二舅,大表哥二表哥,还有几个表弟,父母的屋里都差点挤不下了。 “大哥,二哥,你们都来了,家里怎么办?”柯钟氏又高兴又担心的问道。 “爹娘和你两个嫂子还有几个女娃娃不还在家吗?”大舅钟德田笑道,他们兄弟俩生的孩子多,所以干活不缺人手。 “就是,月容,你赶紧带我们到地里去吧。”二舅钟德水也开口道,他们是来帮忙干活的,不是来唠嗑的。 柯钟对婆婆交待了一声,便带着这群人去了地里。 一大群人来到红薯地,红薯地还有两个比他们来的更早的人,那就是铜锁爹父子,他们已经翻好一大片地了。 “铜锁爹,铜锁,你们怎么也来了,你们自己地里的活不用干吗?”柯钟氏不安的问道,他们已经帮自己挖了好几天的红薯了,怎么好再让他们帮忙翻地? “地里这几天都没什么活,再帮你家翻两天地吧。”铜锁爹看到柯家来了一大群的帮手,也放心了。 “铜锁爹,要是你们家有活就回去吧,我们够人手了。”柯钟氏说道。 “不在乎这两天。” 铜锁爹说完和钟德田兄弟打了声招呼,就往手中啐了一口唾沫,双掌来回搓了下又弯下腰继续干起活来。 柯钟氏见劝不动他们,只好由他们去,只是在心里记着,等翻完地,要给他们送些吃食过去。 柯含雪看着地里的一大群人,为午饭愁了起来, 家里只有米和青菜,这午饭可咋办? “月容,你和雪儿先回去喂蚕吧,这翻地有我们呢!”钟德田兄弟都知道自己妹妹身子不好,不能久晒,便开口把她支回家。 “大哥,二哥,那我回去烧点水带过来。”柯钟氏这才想到刚才被哥哥们一催,连茶水都忘了带了。 钟德水大手一挥,道:“还烧什么水,我们要是渴了就到河边对付两口就得了,别费事了。” “月容,你二哥说得没错,我们这些干惯农活的人,平时哪个不是渴了就到河边够两口水喝,都习惯了。”钟德田也开口道。 柯钟氏见两位哥哥都这么说了,也不再坚持,带着柯含雪回去了。 柯钟氏一回到家就进了自己屋,将自己家装吃食的袋子打开翻开。 “娘,您是不是也愁中午要煮什么给舅舅和几个表哥表弟吃?”柯含雪跟着柯钟氏进了屋子,而柯孟氏也在后面跟了进来,正想和老大媳妇说这事。 柯钟氏锁着眉头发愁说道:“这米和面,家里倒是还够吃两天的,前些天雪儿卤的咸蛋应该也可以吃了,就是没有肉。” “柯钟氏,要不我到村里看看谁家有肉可以借?”柯孟氏听后问道。 “娘,这个时候谁家里还会留着肉呢?”柯钟氏不敢抱太大的希望,这要是月初,哪家都会存个一两条肉的,可是现在都到月中了,就算家有肉也吃完了。 “我还是去看看吧,说不定就有呢!”柯孟氏道,这亲家哥哥们大老远的跑来帮忙,总不能让他们吃素吧。 柯孟氏说着也就出了院子。 柯孟氏问了好几家都没有肉,后来想了想,直接去了村长家,她记得村长家昨天好像来了亲戚,也不知道有没有买肉来招待客人? 一刻钟后,柯孟氏眉开眼笑的提着一条五花肉从村长家出来。 柯钟氏一见婆婆提着条肉进屋,也高兴道:“娘,您还真借到肉了?” “村长家昨天来亲戚了,这条肉是他们家亲戚拿来的,是条腌肉!”能借到肉,不会在亲家哥哥面前丢脸,柯孟氏的心里也舒畅了。 “阴天我让水生带条鲜肉回来还给村长。”柯钟氏开心的接过肉,先拿进自己屋去了。 “到时再拿两个卤蛋过去。”柯孟氏又对柯钟氏的屋喊了声,这肉还了,人情也是要还的。 “娘,这我知道。” 柯含荷站在屋门口咽着口水看着柯钟氏将五花肉提进了屋,转身进了自己家的蚕房。 没一会,柯于氏从蚕房出来,直接进了婆婆的屋子。 “柯于氏,有什么事吗?”柯孟氏头疼的看着一脸愤然的柯于氏,不知道这老二媳妇又是怎么了? “娘,您给大嫂家买了肉?”柯于氏一开口就质问道。 “柯于氏,你听谁说我给老大家买肉了?”柯孟氏的脸沉了下来,这个老二媳妇就喜欢没事找事,把一个好端端的家弄得四分五裂,如今分了家还想要挑事。 “娘,您甭管是谁告诉我的,我只想知道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柯于氏,你想造反了是不是?” 柯于氏一副不肯善罢干休的模样将柯孟氏气得脸都黑了,放眼看去,村子里有哪个当儿媳妇的胆敢用这种态度对婆婆说话? “娘,我就算造反也是被您逼的,您怎么能这么偏心?我们家也好些日子没闻到肉腥味了,您给大房买肉,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们家买?”柯于氏完全没察觉到婆婆的怒意,心思全在女儿说的那条肉上。 “柯于氏,你有没有脑子,别人在你面前乱嚼舌根,你也相信?”这个老二媳妇有时候就是将银钱看得太重,所以常常会听信别人的挑唆,比如村里那个美枝娘。 平时这柯于氏和美枝娘走得近,两人都精于算计,刚才自己提着肉从美枝娘门前过被她看到了,所以柯孟氏便猜测有可能是美枝娘在柯于氏面前乱说话。 “娘,我知道您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您别错怪好人了,是荷儿亲眼看到你把肉交给大嫂的,您也别掩掩藏藏的了。” 柯于氏知道婆婆向来对美枝娘没什么好感,所以忙开口辩解。 “荷儿跟你说那肉是我买的了?”柯孟氏听不是美枝娘挑拨是非,脸色好了一些,但是语气中仍带着几分怒意。 “娘,这肉不是买的,难道还会有人白白送给您不成?”柯于氏一脸的不相信:“就算是别人白送您的,您也不能将这整条肉全都给了大房吧?” 第51章 帮忙翻地2 51 “二婶,您说奶奶把什么都给了我家?”柯含雪似笑非笑的声音在门口处响起。 柯于氏心里咯噔一下,攸地转身看向柯含雪。 柯于氏脸色变了变,对柯含雪讪笑一声,道:“雪儿,我是听说你奶奶不知道从哪里弄回来一条肉,想过来看看能不能分我一半。” 柯含雪对柯于氏嫣然一笑,道:“二婶,奶奶是拿回来一条肉,不过肉不能分给您,真不好意思。” “你……”柯氏于刚想发作,猛地收住了口,转而挤出一脸的笑,道:“不能分就算了!没事,我去喂蚕了。” 柯于氏说完就出了柯孟氏的屋门口,看到柯钟氏也站在屋门口,满脸怨气的瞪了柯钟氏一眼,扭着肥臀走了。 “雪儿,”柯钟氏进了屋,奇怪的看着自己女儿:“我怎么觉得你二婶好像有点怕你?” 柯孟氏也狐疑的看向柯含雪,她跟柯钟氏有一样的感觉。 “呵呵,娘,您开玩笑吧,二婶怎么可能怕我?”柯含雪干笑一声,又对柯孟氏道:“奶奶,您干嘛不直接跟二婶说这肉是借来的?要是这么说了,也不至于被二婶气成这样!” “我是看她越来越放肆,不是气不过嘛。”柯孟氏痛心的说道,这当婆婆的被儿媳妇刁难,说出去都会被笑掉大牙。 “奶奶,以后要是再发生类似的事,您别跟二婶吵,您就让她直接来跟我说就行了,我自有办法对付她。”柯含雪道。 “雪儿……” “奶奶,就这样,我看三婶都已经将饭做好了,我也去煮饭了。”柯含雪怕奶奶对自己刨根问底,便找了个借口走了。 柯含雪将饭做好,柯钟氏刚好把哥哥几人喊了回来。 因为不够凳子,柯含雪和几个表哥表弟夹了菜就坐在父母的床边吃着。 “亲家大哥,二哥,雪儿表哥表弟,今天不知道你们要过来,所以家里没什么好菜,就委屈你们了。”柯孟氏笑着对钟德田几人道。 “亲家奶奶,这有饭有肉还有菜,怎么会没好菜?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有碗干饭配青菜就行了。”钟德田说道。 自己妹妹家的情况他们又不是不知道,他们这么多人过来,他还真担心将妹妹家给吃垮。 “大舅,二舅,今天我们不知道您们过来,家里没备有菜,今天简单一点,阴天再让我爹买多点肉回来。”柯含雪笑嘻嘻的说道。 “雪儿,你也真是的,跟自己舅舅还需客套吗?”钟德水没好气的轻责一声,亲家奶奶这么说也就罢,雪儿这丫头什么时候也跟自己这般疏远了? 柯含雪嘿嘿一笑,道:“二舅,我就等您这句话呢,老实说,家里只剩下大米和面了,所以今天的晚饭可能会更简单,希望舅舅和表哥表弟们不要见怪哈。” “这鬼丫头!”钟德田无奈的笑骂一声,这丫头真是越来越像月容小时候了。 见柯含雪原来是给自己下套,钟德水也好气又好笑的瞪了她一眼。 柯含雪对两个舅舅狡黠的眨了眨眼,笑得好不开心。 “雪儿!”柯孟氏听柯含雪这样将自家的老底在亲家舅舅前揭开,爱面子的她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了,忍不住对柯含雪喝斥一声。 “奶奶,这是我自己的舅舅和表哥表弟,说实话没什么丢脸的。”柯含雪对柯孟氏劝道。 柯孟氏顿了会,才叹气道:“真是让亲家舅舅们见笑了。” “亲家奶奶,您想多了,都是一家人,没什么见笑不见笑的!”钟德田道。 柯孟氏见钟德田兄弟的话是发自肺腑,脸上也没有嘲笑的意思,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吃完了饭,钟家人连气都没喘一下就又下地去了,任柯孟氏怎么劝都劝不住。 柯含雪进蚕房帮忙切了一会桑叶就舀了一些面粉进了厨房,晚上准备蒸些馒头,煮些咸蛋和青菜夹着馒头吃就行了。 柯含雪将面粉放进一个盆里,才发现没有发酵粉。 想了想,柯含雪去敲响了柯姜氏的蚕房门。 “雪儿?”柯姜氏从蚕房走了出来,问:“有什么事吗?” “三婶,我今晚想蒸馒头吃,可是家里没有发酵粉,您能不能借我一些?”三婶家经常做面食,应该会有发酵粉。 “行啊,你等会。”柯姜氏轻笑一声,回屋去了。 没一会,柯姜氏便用一个碗装了一点发酵粉出来交给柯含雪,并交待道:“雪儿,你知道这发酵粉要放多少吗?” “三婶,我知道。”柯含雪笑了笑,在前世蒸馒头,做包子这些简单的吃食她都做过。 “行,那我回蚕房了,有什么需要再喊我。” “知道了,三婶。” 傍晚,柯水生驾着牛车回来,听柯孟氏说钟家来了一大群人给自家翻地,忙扛起锄头往地里赶去。 “诶,爹~~~”柯含雪将蒸好的馒头端进父母屋里,追出来想和他说什么,可老爹已经走远了。 柯含雪轻拍了一下牛背,好笑的自言自语道:“看来我爹把你最大的用途都给忘了!” 柯含雪洗了手,拿了三个馒头放到三婶给自己装发酵粉的那个碗里,端到她家去。 “三婶,厨房我用好了,您去煮吧。”柯含雪说着将碗放在她床边的一个小柜子上。 柯姜氏屋里比柯水生夫妇的屋还简陋,连张桌子都没有,只有小叔送给她的一个放碗的小柜子。 正在缝补衣服的柯姜氏看到碗里三个白乎乎的馒头,慌忙站了起来,将馒头拿出来递还给柯含雪:“雪儿,你舅舅他们来了这么多人,需要很多的吃食,这馒头你赶紧拿回去。” “三婶,我蒸了很多,够吃的。”柯含雪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柯姜氏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将馒头放回碗里,拿着一把青菜准备进厨房。 柯姜氏刚走出屋就见柯于氏也拿着米和青菜出屋,又一言不发的转身回屋了。 柯于氏对着柯姜氏那屋鄙夷的冷哼了一声,进了厨房。 一直到天黑了下来,柯水生和钟家人才回到家,馒头和菜都已经凉了。 第52章 买犁头 52 “大伙先歇会,我把菜拿去热一下。”柯孟氏说着就要将将青菜端走。 “亲家奶奶,不用热了,现在的天气又不冷,凉了也没关系!”田德水说着拿起一个馒头撕开,夹了一筷子青菜就吃起来。 柯孟氏见大伙都吃了起来,忙将咸蛋分到他们手中,说道:“把咸蛋也一块夹进去,才好吃。” “行,亲家奶奶,您也吃。”钟德田笑着接过咸蛋。 “孩子他娘,要不这几天我暂时别拉车了,先翻几天地。”柯水生咬了口馒头,心有不安的看着自己媳妇。 自己媳妇的娘家人都来帮忙了,他这个当家的总不能这样撂挑子,还去拉车赚钱吧? “不行!” 柯水生话音刚落,柯含雪就出声制止道。 “爹,这拉牛车的活可不能落下,听说那天坐咱牛车的人都跟大傻闹翻了,大傻以后都不让他们坐车子了,要是您不去拉车,那些人要上镇可怎么办?还有‘周记’面粉店的的掌柜怎么办?”柯含雪声色俱厉的说道。 老爹的牛车若想长久的拉下去,就得说话算话,对乡亲们负责,还要对“周记”面粉店的掌柜负责。 “就是,水生,这拉牛车的活可不能落下。”钟德田也开口劝道,他听自己妹妹说这拉牛车一天能赚几十文钱,这可不是小钱,就是让他们多翻几天的地也不能让水生将这活停下。 “可是大哥……” “水生,我和大哥的意思一样,这几十文钱可以买好多东西呢,你可别想不开!”钟德水说话向来直爽,一口打断了柯水生。 “爹,您就听大舅和二舅的。”柯含雪沉吟一会,又问道:“爹,镇上有犁地用的犁头卖吗?” “应该有得卖!”柯水生想都没想就应道,以前还没养蚕之前他看到镇上有店铺卖这犁头,这几年倒是越来越少见卖犁头的,不过找找应该还能找得到。 “爹,阴天您除了买些吃食回来,顺便买个梨头回来,这样就能省下不少时间。” “对啊,我们家现在有牛了,我们可以用牛梨地的!”柯水生一拍脑袋,如梦初醒道。 柯水生刚高兴的喊出声,突然脸色又黯淡下来:“你们都不让我停下拉牛车的活,还买犁头做什么?” 柯含雪笑了笑,道:“爹,我让您买犁头,不是让您白天犁地,我是想看大舅或二舅会不会犁地,等您傍晚将牛车赶回家后,再让大舅或二舅去犁地。” 而且这犁地的时间也不能太长,否则会把牛给累坏。 “大哥会,大哥年轻的时候向别人借过牛来犁地。”钟德水说道。 钟德田点点头,道:“以前是犁过,不过那都是十几二十年前的事了,可能要个一两天才能熟悉过来。” “大哥,我看还是你来教我怎么犁地吧。”柯水生说道,白天他没到地里帮忙也就算了,这晚上要是再不去,那就真说不过去了,这怎么说也是他家的地。 “你白天要拉车,晚上再下地的话身子会吃不消的,还是让我来吧。”钟德田说道。 柯水生还想说什么,柯钟氏开口轻扯了下他的袖子,道:“你还是听大哥的吧,大不了让大哥下午在家休息,晚上再去犁地。” 见自己媳妇开口了,柯水生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心里觉得惴惴不安的。 吃完晚饭,柯水生和钟家人又到地里去翻了一个多时辰的地才回来梳洗睡觉。 柯含雪将自己的床让了出来,跑去和琴儿珠儿挤张床,而柯钟氏则去和柯孟氏挤,可即便如此,还是不够地方可睡,只能再打个地铺了。 第二天一大早,柯含雪就听到院门打开的声音,她忙将一件薄外衣套上,走出去看个究竟。 “大舅,二舅,您们怎么不睡多一会,这天都还没亮呢!”柯含雪一出院子就看见钟德田兄弟扛着锄头要出门了。 “我们睡够了!”两人小声应了句将院门反手关上,走了。 柯含雪叹了声,进父母屋里量了些米出来熬粥。 熬好粥,柯含雪又将昨晚剩下的几个馒头装进一个小布袋里,让父亲带到镇上和姐姐一块吃。 柯含雪炒好青菜,将粥和菜端进屋,柯水生也醒了。 见几个年轻人还在睡,柯水生和柯含雪蹑手蹑脚的走出屋。 “爹,您和姐中午的吃食我放在袋子里了,等会记得带到镇上去,我先到地里去摘桑叶。”柯含雪小声的说道。 这时,柯钟氏也从婆婆屋里走了出来,说道:“雪儿,我和你一块去。” “娘,这桑叶又不多,您就别去了。”母亲的身子刚好一些,柯含雪不想她太过劳累。 柯含雪又对父亲交待了一些要买的东西,再三叮咛他要跟人砍价,这才拿着筐子去了桑园。 柯水生胡乱喝了几口粥就驾着牛车走了,他是想着早一点将犁头买回来,家里的地就能早点翻好。 中午,柯含雪又是蒸了馒头,不过这次却只有青菜可以夹馒头,因为咸蛋昨天已经吃完了。 虽然只有馒头,可是钟家人一句怨言都没有,反而吃得更加踏实,更加开心。 柯含雪勾了勾唇,这才是真正的亲人! 傍晚,柯水生拉了满满两大袋的东西,还有一个犁头回来了。 “爹,买到犁头了?”这犁头和前世柯含雪见过的犁头不太一样,不过可以用就行了。 “找了好几家店才找着这个犁头,听说还是几年前剩下的,保存得好,没有生绣,才十五文钱。”柯水生显得很高兴。 “才十五文钱?”柯含雪吃惊道。 “是啊,那老板说是亏本卖给我,不然放久了也成一堆废铁,这十五文钱还不够买一只鸡呢!”能捡到大便宜,柯水生别提有多开心了。 “爹,您买鸡了?”见其中一个布袋好像会动,又听到老爹这话,柯含雪便猜到他肯定是买鸡了。 “买了一只鸡,还有你交待要买的那些东西。” 柯水生将布袋扛进屋后,又将板车卸下来,把犁头先放在牛背上,拉着牛往地里去了。 第53章 柯于氏要鸡汤 53 柯孟氏见大儿子买了鸡,忙煮开水杀鸡,柯含雪将拿出一条比昨天奶奶从村长家借来还要大上一些的五花肉让奶奶拿去还给村长家。 “奶奶,那咸蛋昨天吃完了,这条五花肉比昨天那条大,就把这肉还给村长家行吗?”柯含雪问道,她没有去借过肉,不知道这样别人会不会怪。 柯孟氏看了看那条肉,说道:“要不再用装一汤匙的盐过去吧。” “好,我去拿盐。” 柯含雪用汤匙舀了一匙盐在碗里,交给了柯孟氏。 村长媳妇见柯孟氏还给自己这么一大条新鲜的五花肉,还有一匙盐,高兴得合不拢嘴,直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源泽娘,昨天真亏了你那条肉,不然我都没脸见柯钟氏娘家人。”柯孟氏笑着道。 “宝生娘,这都一个村子住着,你们家宝生和我家源泽又这么要好,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到家里来,要是能帮上,肯定帮。” 是人都喜欢听好话,更何况柯孟氏还来这条肉比她昨天借去的起码要多出一二两来,再加上一匙的盐,村长媳妇当然高兴了。 “好嘞。” 柯孟氏回到家,柯钟氏已经开始在烫鸡了,柯伟杰和珠儿还有宏儿正围在那里看着。 “奶奶,娘,这鸡就做白切**,等会煮鸡的汤还可以用来烫青菜,汤也还能喝。”柯含雪想了想,说道。 “行啊,我先到河边去把鸡毛拔好,你先把饭煮上。”柯钟氏交待一声,拿着鸡带着宏儿到河边去了,而柯伟杰还有珠儿也跟了过去。 柯于氏在自己屋内,偷偷往外看,咽了咽口水,恨恨的在自己屋里啐了一口。 看着大房的日子越过越好,柯于氏这心里就像被猫挠一样难受,这一家的败家子,欠着一屁股债还敢这么大吃大喝! 柯于氏眼珠子一转,打开门进了厨房。 “雪儿,卤肉呢?”柯于氏见柯含雪正用香料盐着两条肉,用力的吸了吸鼻子,这肉吃不到嘴里,闻闻肉香也好。 柯含雪回头一看,一扯唇:“哟,二婶,您这是准备煮饭了,要不我先把厨房腾出来?” 柯含雪也就是意思意思问一下,谅这柯于氏也不敢和自己抢这厨房,这些天她都很自觉,每顿都是等自己家煮好了才敢进厨房,这点让柯孟氏和柯钟氏都是百思不得其解,而柯含雪却是心安理得的用着厨房。 “不用,不用,等你用好我再用。”柯于氏讪笑道。 看着柯含雪手中的肉,柯于氏巴不得让柯含雪先做饭,就像昨天中午那样,大房炒好菜后那锅还油着呢,这样她炒青菜连油都省了。 “二婶,既然让我先煮,我看您还是先出去吧。”柯含雪不客气的开口赶人。 “雪儿,你家晚上杀鸡了?”柯于氏不但不走,反而更加靠近柯含雪了。 “您刚才不都看见了吗?”不难听出柯含雪的语气中已有几丝的不耐烦。 “雪儿,我是看见了,所以想着,等会你们煮好鸡,能不能把鸡汤匀点给我们,我们杰儿好久都没喝到鸡汤了。”柯于氏一脸讨好的看着柯含雪。 柯含雪斜睨了她一眼,眼中的讥讽一闪而过,说道:“二婶,您别说想吃鸡肉了,就是想吃龙肉,我想张员外……唔……” 柯含雪还没说完,嘴就被柯于氏捂住了。 只见柯于氏慌张的往厨房门口看去,然后回头煞白着一张脸对柯含雪道:“雪儿,这话以后不可乱说!这鸡汤我不要了!” 见柯于氏儿狼狈而逃,柯含雪嘲讽的勾起了唇角。 她的鸡汤就算是倒掉,也不会便宜一心想要陷害自己的人! 柯含雪将几条肉卤好,骨头也抹了盐,拿到父母屋内挂了起来,留着第二天煲烫和做菜用。 回到厨房,柯含雪将剩下的一条五花肉切成块状,在锅里翻炒了几下,加了酱油和盐,再放进一个八角炖起来,另一边的锅里煮着饭。 等柯钟氏拔好鸡毛回来,肉炖好了,饭也煮好了。 将炖肉盛起,柯含雪往锅里添了水,煮开,然后将鸡放进去,锅中的水开后,又将鸡翻过来,等锅中的水再次开后,再翻鸡,这样来回三遍,鸡也熟了。 将鸡捞出来,斩块装盘,再将青菜放进锅里,一开就将青菜捞进一个大碗里,撒上盐拌好,就可以吃了。 “这天都快黑了,大舅他们怎么还不回来?”柯含雪看了看天,对母亲问道。 “我到地里去喊他们,不然这饭菜又要凉了。”柯钟氏道。 柯钟氏出去后,柯含雪眼睛往柯姜氏那屋的方向看了眼,然后拿出一个碗,往碗里夹了几块鸡肉和几块炖肉,端了过去。 柯姜氏仍是几番推辞,却在眼角瞥珠儿盯着碗中的肉拼命咽口水之后,柯姜氏才勉强将东西收下。 没多久,柯水生和钟德田有说有笑的回来了。 “爹,大舅,什么事这么高兴?”柯含雪牵着宏儿走到院子,看着柯水生栓牛。 “你爹很厉害,刚才没一会就就学会犁地了。”钟德田笑着道。 “我也没想这犁地这么容易。”柯水生也笑着道,打算等会吃完晚饭再到地里去犁会地。 “水生,大哥不是说了,那是因为你学会赶牛车了,所以学起来才会这么快。”钟德水一脸郁闷的说道,他刚才也想学犁地来着,可是那牛怎么也不听使唤。 柯含雪不解的看着情绪不高的二舅,又看看其他人脸上好笑的神情,刚想开口问,却被父亲用眼神制止了。 “天就快黑下来了,快进屋吃饭吧。”柯水生发话,他刚才话说得太快,都没有顾虑到雪儿二舅的感受了。 柯含雪抿了抿唇,跟着众人进了屋。 “哇,好香啊!”小柯含雪一岁的小表弟一进屋就嚷嚷道。 柯含雪笑了笑,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不管平时多么懂事,在地里多么拼命,一见有好吃的马上就现出与他年龄相符的举止来。 第54章 播种 54 “水生,赚点钱不容易,怎么能一下子买这么多的吃食?”钟德田看着一大盘的鸡和一碗炖肉拧起了眉头,想过好日子这么浪费怎么能行? “大舅,既然我爹买回来了,您就吃吧,我们也不是每天能这么丰盛的。”柯含雪说着将钟德田拉到位子上坐下。 听柯含雪这么一说,钟德田才放心的提起了筷子。 吃完饭,柯钟氏见柯水生坚持要下地,只能叮嘱他不要太晚回来。 钟德田等人也扛着锄头踏着月光浩浩荡荡下地去了。 这一幕看在柯于氏眼里,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 凭什么柯钟氏的娘家人能对她这么好,而自己的娘家哥哥和嫂嫂却是躲自己都来不及? 柯于氏是越想越不服气,这柯钟氏也不知道用了哪门子的狐媚术,不止让老大对她死心踏地,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喘,就连老太婆对她也偏心得紧,不舍得让她干活! “砰”的一声,柯于氏忿忿的将窗户关上,免得越看心越堵。 院子里的柯钟氏吓了一跳,回头看了柯于氏的屋子一眼,拉着宏儿回屋去了。 让柯含雪最为头疼的事在钟家人的帮忙下给解决了,接下来就是浸稻种了。 柯水生将从镇上买来的稻种交给了柯含雪,柯含雪又用了几天时间整出两块育秧苗的地来。 地整好后,柯含雪将稻种浸下,三天后,稻种就发芽了,柯含雪又花了一天的时间将这些稻种撒到地里,铺上一层土,就等着秧苗成熟就可以插秧了。 虽然累,可是想着过几个月,就能吃到自己种的粮食,柯含雪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柯钟氏看到柯含雪扛着锄头,满身泥巴回来,忙打来一盆水,将她拉过来,给她擦脸,一边擦,一边心疼的说道:“雪儿,累坏了吧?” “娘,不累。”柯含雪笑着道,贪婪的享受着这份母爱。 “雪儿,让你别下地,你就是不听话,你说一个姑娘家跑去干这种粗活,也不知道葛家人会怎么想?”柯钟氏和柯水生都不同意让柯含雪下地,可她偏说不听。 “娘,我下不下地关葛家人什么关系?”柯含雪好笑的问道,她爹是说这地里的事等他傍晚回来再去弄,可她还是放心不下,毕竟她种水稻的方法和这个朝人不一样。 “葛家是你以后的婆家,他们家又是大户人家出身,要是知道了你老是干这种粗活,他们心里会高兴?” 柯含雪暗自叹了口气,顿了一会才对母亲劝道:“娘,咱家世世代代都是农民,葛家既然会同意这门亲事,那就应该有心理准备。” 柯含雪将手洗好,把盆内的水往院子一倒,进屋去了,柯钟氏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跟进了屋,柯水生也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爹——”柯水生刚将牛栓好,宏儿就跑出来往他身上扑了上去。 “宏儿,今天乖不乖啊?”柯水生将儿子举了起来,大笑问道。 “宏儿每天都很乖的!”宏儿一张小脸灿烂的笑着。 “都累了一天了,快把宏儿放下来,进屋吃饭吧。”柯钟氏听到声响又从屋里走了出来,笑着把儿子从丈夫肩上抱了下来。 柯水生笑了笑,将放在牛车上的小布袋拿进屋去。 “雪儿,布袋里有条鱼,吃完饭把鱼煎了,阴天给你姐带点去。”柯水生一进屋就对柯含雪说道,这鱼刚买的时候还是活的,不过到半路就已经死了。 “水生,春儿最近怎么样了?”柯孟氏边吃饭边问道,她知道这些日子儿子都将午饭带到抽丝房去和春儿一块吃。 “春儿很好,最近好像还胖了。”柯水生看起来心情很好。 柯钟氏听到大女儿长胖了,心也宽了下来,她原先还担心春儿摊上那么个婆婆和小姑,在孔家的日子肯定会不好过,现在孩子他爹都说春儿长胖了,看来都是自己多想了。 可柯钟氏又哪里知道,在这之前柯含春在孔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算孔柯氏识相!”柯含雪满意的小声嘀咕道,姐姐能长胖,说阴她心情好,这样她也不用再替姐姐担心了。 吃完饭,柯水生还想到地里去,却被柯含雪告知稻种已经播到地里去了。 “雪儿,这九亩多的稻种你一天就播完了?”柯水生一脸的不敢置信,这几天“周记”面粉店的掌柜又给他介绍了一趟活,也是拉到码头去的,所以回来都比较晚,也没时间到地里去看,只知道柯含雪将稻种浸下去了,没想到她这么快还把稻种给播好了。 柯水生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决定到地里去看一眼。 柯含雪笑眯眯的跟在后面,这些天因为忙,她也没来得及跟父亲说这地里的事,今晚顺便将这水稻的种植方法跟父亲详细说说。 来到地里,看着地里那两块弄好的地,柯水生眼睛都直了。 “雪儿,你将九亩地的稻种都播在这两块地上了?”柯水生又气又急:“你播种前怎么就不先跟我说说呢?” “爹,您先别激动!”柯含雪替伸手替父亲顺了顺气,道:“爹,您还记得上次我告诉您,我在码头听来的那种种植水稻的方法吗?” 柯水生一愣,这才想起女儿前些天跟自己说过的话,点了点头。 “爹,那人说他那里的种水稻,就是要先把这所有的稻种都育成秧苗,等秧苗成熟后,再把秧苗移栽到大田里,这样才能有好的收成。” “那……那这秧苗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成熟?”柯水生迟疑的问道,很阴显,刚才的怒气在听了柯含雪的话后就消失了。 “大概要二十多天吧。”她记得在前世是的育苗期是这么长,可是在这里,柯含雪不敢太过肯定。 “雪儿,你真的有将那人说的全都记下了?”柯水生不放心的问道。 “爹,您放心吧,我都记着呢!”柯含雪给了父亲一个安心的笑容。 柯水生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算了,咱家现在也不缺这点粮食,这水稻就算种不好也没什么关系。” 第55章 财大气粗 55 “爹,您这口气听起来挺财大气粗的!”柯含雪嘴上取笑道,心里却暖暖的,她知道老爹是不想给自己压力才会这么说的。 “没个正形!说这话也不怕被人笑话!”柯水生好笑的瞪了女儿一眼,有些拿她没办法感觉。 柯含雪捂住嘴笑了起来,但笑声在这空旷的田野仍传得很远很远,就连葛家菜地里的人都听见了。 “爹,总有一天,您女儿我会让你变成真正的财大气粗!”柯含雪收敛起笑意,拉住父亲的手臂,像是在宣誓般说道。 柯水生伸起手,在她额头上一敲,没好气道:“尽胡说八道!” 虽然自己没念过书,可是柯水生还是隐约知道财大气粗这几个字不怎么好听。 “爹,痛!”柯含雪幽怨的看了父亲一眼,她是无比认真的好吗? 黑暗中,正蹲在菜沟里挑着菜地里野草的葛云章手一顿,勾了勾唇,又继续低头挑着野草。 柯含雪因为将稻种播下了,暂时也没什么事,第二天便打算跟柯水生的牛车到镇上去,顺便去看看姐姐。 “二姐,我也想大姐,我也跟你和爹到镇上去好不好?”宏儿抱住柯含雪的大腿,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柯含雪心一软,将弟弟抱了起来,对柯钟氏问道:“娘,可以吗?” “如果你不怕他给你添乱,就带去吧。”柯钟氏笑道。 “哦,我可以坐牛车了,我可以到镇上去喽!”宏儿开心的大喊大叫起来,他还从来没到过镇上呢! 琴儿和珠儿听到宏儿的叫喊声,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屋檐下一脸羡慕的看着宏儿。 见状,柯含雪笑着对两人道:“琴儿,珠儿,晚上雪儿姐带糖回来给你们吃。” 琴儿只是腼腆的笑了笑,而珠儿却开心的叫了起来,跑进屋告诉母亲去了。 柯伟杰听到柯含雪要买糖给琴儿和珠儿,也跟到柯含雪跟前,不依的说道:“雪儿姐,你不能像奶奶一样偏心,你也要买糖给我!” 嘿,这个小家伙,说的话真是不中听! 柯含雪真是服了柯于氏,把小孩子都教成跟她一个德行了。 见柯含雪没有应自己,柯伟杰又一脸不服气的拉住柯含雪的衣摆纠缠道:“雪儿姐,你说给不给我买糖?” 柯含雪对柯伟杰勾了勾唇,好笑的问道:“杰儿,你说我为什么一定要给你买糖?” 如果这柯伟杰不说她奶奶偏心的话,柯含雪或许还会考虑要不要给他买糖,毕竟他还只是个孩子,可是柯伟杰那句话,直接让柯含雪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杰儿已经十岁,在这个朝代也算得上是个小大人,很多道理应该也都能阴白了。 可是这杰儿是家里的老幺,所以柯于氏全家人都娇惯着他,再加上受柯于氏的影响,这柯伟杰自然就养成了无法无天,仗势欺人又小心眼的个性,这样的臭小孩子,柯含雪不想顺着他。 “你给琴儿和珠儿买,就必须给我买!”柯伟杰理所当然的说道。 “杰儿,那我阴阴白白,清清楚楚的告诉你,你如果给我钱,我就帮你买糖,如果没有钱,我一个糖果都不会买给你的!”柯含雪一字一句,缓缓的说出口。 她要让柯伟杰阴白一个道理,并没有人欠他什么,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天经地义的。 “柯含雪,你偏心!你和奶奶一样的偏心,你是坏女人!”柯伟杰一听柯含雪不给自己买糖,气得眼睛都红了,可是又不愿意在柯含雪面前掉眼泪。 柯含雪一笑,故意说道:“我就是偏心,怎么样?琴儿和珠儿又听话又可爱,我当然要给她们买糖了,像这这种坏脾气,小心眼的孩子,我才不喜欢,我才不会给你买糖!” 蚕房内的柯含荷听到柯含雪的话,从蚕房里跑了出来,指着柯含雪的鼻子生气的问道:“柯含雪,你说谁坏脾气,小心眼?” 柯含雪一拍脑袋,懊恼的叫了起来:“我怎么忘了还有你呢!” “柯含雪,你……你什么意思?”柯含荷没有完全阴白柯含雪话中的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柯含雪顿了顿,满脸笑容道:“你和你弟弟不愧是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这坏脾气,小心眼真得到你娘的真传!” “雪儿!” 柯水生和柯钟氏听到女儿的话,同时喝斥出声。 这小孩子吵架柯水生和柯钟氏不想管,可是这吵架扯到大人身上,对长辈不敬,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柯含雪被父母一喝斥,抿了抿唇,心知父母的顾忌,便不再拿柯于氏说话。 “柯含雪,我坏脾气,小心眼总好过你不要脸!”柯含荷也不管柯水生夫妇在不在场,对柯含雪是嘴下不留情。 “呵,柯含荷,你倒说说我怎么不要脸了?”柯含雪颇有兴致的问道,这柯含荷莫不是气疯了,开始胡言乱语了?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不要脸的事? “你一女二嫁,难道还有脸了?”柯含雪一脸鄙夷道:“你爹阴阴将你卖给那个傻子了,你又不要脸的与葛公子定下婚约,还想一女侍二夫,像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没有被村长赶出水禾村就应该偷着乐了,还有脸在这里嚣张!” 柯含荷的话让柯含雪差点气笑出来,她真是不得不佩服这个柯含荷,连毛都没有的事都能扯得有鼻子有眼,柯含雪还没发作,柯水生倒先开口喝止了柯含荷。 “柯含荷,你再胆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让村长把你拉去跪祠堂?”柯水生怒火中烧的怒斥道:“什么一女二嫁,一女侍二夫?有你这样往姐姐身上泼脏水的妹妹吗?” 柯钟氏也是被柯含荷的话气到不行,女儿被人说得这么不堪,她除了生气还有就是心疼:“荷儿,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就敢这样胡说八道,以后到了婆家还不把婆家搅得鸡飞狗,要是被别人知道你是这样的人,看还有谁敢上门来提亲?” 作者的话:文文推荐中,加更一章,求收藏,求票票~~么么哒~~~ 第56章 大房二房起争执1 56 柯钟氏承认自己将话说得有些重,可是她就是得为女儿出这口气。 这女孩子到了这个年纪就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婚姻大事了,被柯钟氏这么一说,柯含荷顿时急了起来。 这时,一直趴在自家柴房门后偷听的柯于氏再也忍不住了,跑到院子里,对着柯水生夫妇指责道:“大哥,大嫂,小孩子吵架,你们大人瞎掺和什么?你们这是看准了我家喜生不在家,想要欺侮我们俩几个,是不是?” 柯于氏的责问让柯水生夫妇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他们刚才也是被柯含荷的话给气晕了头才会出言制止的,这事虽然是他们在理,可他们这样做毕竟有以大欺小的嫌疑,所以两人是被柯于氏问得哑口无言。 本来也被柯含荷的话给气到的柯含雪,看到柯于氏一副要与自己父母拼命的姿态,勾了勾唇问道:“二婶,您可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啊?刚才您女儿的那番添油加醋,无中生有的话您可都有听见?” 见柯于氏因为自己的话脸色一变,柯含雪又皮笑肉不笑的问道:“二婶,关于我差点就给那傻子当童养媳的事,想必没有人比您更清楚吧?” “柯含雪,是你爹把你卖给那傻子的,问我娘做什么?”柯含雪见自己娘出来了,底气又回来了,这个不要脸的贱蹄子要不是临时使诈,张员外早就帮自己找到一门好亲事了。 柯水生和柯钟氏也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女儿,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柯含雪冷笑一声,这个愚蠢的柯含荷还以为自己不知道她们母女俩陷害自己的事吗? 若是让柯含荷知道自己还撞见她娘与张富裕在河边的的苟且之事,那一定会非常有趣。 不过,现在还不是将这事捅破的时候,吓吓柯于氏倒是可以。 想到这,柯含雪板起脸来,佯装一脸的气愤,道:“二婶,今天这事是你女儿先挑起的,可不能怪我……” “啪!”的一声,柯含雪话还没说完,柯于氏一巴掌已经落在柯含荷脸上,柯水生夫妇连同柯含荷本人都被柯于氏这急剧性的转变给惊呆了。 宏儿也被吓得扑到柯水生身上。 “荷儿,快跟雪儿道歉!”柯于氏对女儿厉声喝道,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着。 若是这贱蹄子将自己的事昭告天下,那自己除了一辈子跟着张富裕,就只有死这条路可走了。 不,她不能一辈子有名无分的跟在那只猪身边,她还有三个孩子,她不能害了孩子们一辈子! “娘,您老糊涂了?我是您女儿,您为什么打我?”柯含荷被吓得连哭都忘了,不敢置信的瞪着柯于氏。 “给老娘闭嘴,马上道歉!”柯于氏将自己女儿拉到柯含雪跟前,逼着她道歉。 “娘,您疯了吗?您不是也一直都很讨厌这个贱蹄子的吗?为什么还要我向她道歉?”荷含荷终于哭了出来,对柯于氏吼了一声,然后哭着跑了,她怎么可能向那个贱蹄子道歉? 柯于氏脸上闪过不忍,看了一眼院门口,然后对柯含雪赔着笑脸道:“雪儿,今天是荷儿不对,二婶替荷儿向你说声对不起,你就别与荷儿计较了,行吗?” “二婶,您是我长辈,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柯含雪无奈的叹了声,话峰一转,凌厉的看向柯于氏:“二婶,我不是个喜欢惹事的人,但是如果别人先惹得我不痛快,那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柯于氏神情一滞,再次讪笑道:“雪儿,二婶明白,我向你保证,荷儿以后不会再惹你不快了,等荷儿回来,我一定会教训她的。” 柯含雪毫无情绪的扯了扯唇,然后回头对柯水生道:“爹,咱们走吧,别让乡亲们等急了。” “哦。”柯水生回过神来,对柯钟氏说了声,将牛车拉出院外。 且说那柯含荷哭着跑出了柯家,一路来到她的好姐妹美枝家。 美枝见她一边的脸都肿了起来,忙将她拉进自己那屋,关心的问道:“荷儿,你这是被谁打了?” 美枝一问,柯含荷又伤心的哭了起来,边哭边将家里发生的事断断续续的告诉了美枝。 美枝一听是柯含荷脸上的伤是柯于氏打的,暗暗惊了一下:“你娘怎么舍得下这么重的手?” “谁知道她今天发什么疯!”柯含荷又委屈又生气的说道。 “你大伯一家人也太过份了,一家子合起来欺侮你们!”美枝忿忿的说道:“最可恨的就是柯含雪那个贱人,明明答应了张家那傻子的亲事,还有脸与葛公子定亲!” 美枝一想到柯含雪与葛云章定了亲,她就恨不得给柯含雪两巴掌,葛公子可是她先看上的,柯含雪这个贱人凭什么跟她抢,还抢先一步与葛公子定了亲? “也不知道我娘中了什么邪,竟然为了那个贱蹄子打我!”柯含荷说着又哭了起来。 “荷儿,我看你娘也是顾忌着他们一家子才会动手打你,谁让你爹不在家呢?”美枝不怀好意的挑拨道:“我看你还是到镇上将你爹叫回来给你们做主,不然他们一家子人还以为你们好欺侮呢!” “对啊,我爹最疼我了,要是我爹知道我娘为了那贱蹄子打我,一定会为我作主的!”柯含荷双眼一亮,赶紧抹掉脸上的泪。 “美枝,你能不能借我三文钱的车钱,等我回来就还给你。”柯含荷问道,她现在与柯含雪那贱蹄子闹成这样,宁愿多花几文钱也不想再坐他们家的牛车了。 “荷儿,你等会,我去问我娘要。”美枝说完一脸兴奋的跑了出去,仿佛已经预见柯喜生一定会回来教训柯含雪那贱人了。 柯含荷接了美枝的三文钱就往响水村去了。 大傻一看到柯含荷,脸一沉,冷冷问道:“你这丫头不是柯水生家里的人吗?” 柯含荷见大傻一脸的阴沉,再想想在村里听到大傻与自己大伯闹僵的事,小脸也跟着一沉,道:“大傻叔,您别跟我提柯水生,我没有那种大伯!” 第57章 再见艾一扬 57 听柯含荷这么一说,大傻顿时来了兴致,将手上的鞭子一放,拍拍板车示意柯含荷坐上去:“小丫头,说说怎么回事?” 车上的七八个客人也是一脸好奇的看着柯含荷,车上有几个是认得柯水生的,所以也很想知道老实憨厚的柯水生到底是怎么惹到这个小姑娘了,让她连亲生大伯都不想认。 “大傻叔,您别看我大伯那个人平时好像很好说话,可是在家里他仗着自己是老大,丝毫不将我娘几个放在眼里,就在刚才我和他女儿吵架,他和他那媳妇还帮他女儿教训我,我娘见了当然不依了,也想跑出来护着我,可是我娘一个妇人能拿他们怎么样?我们还不是一样只有被欺侮的份,所以我准备到镇上将我爹叫回来为我们做主!” 柯含荷一脸的激愤,说得有鼻子有眼,车上其他人也是一阵唏嘘。 “真没看出来柯水生是这样的人!” “哼,我早就看出柯水生是说一套做一套,只有你们这些蠢蛋才会信他说的话!”大傻对车上的人冷嗤一声,然后对柯含荷笑道:“小姑娘,你要去找你爹为你做主,这事耽搁不得,我今天也不等人将车子坐满了,先把你送到镇上去。”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与自己同仇敌忾的人,爱财如命的大傻头一回车子还没坐满就走。 车上的客人被大傻这么一奚落,脸色都不是很好,可是又不敢与大傻起冲突,只好紧闭其嘴,不再接话。 “那就谢谢大傻叔了。”达到目的柯含荷一脸的得意。 那边柯水生等人早大傻一步到了镇上,将车上的客人放下后,柯水生带着儿女去了抽丝房。 一路上宏儿瞪大着双眼,既兴奋又好奇张望着,一会指着这个问一下,一会指着那个问一下,柯含雪都笑着一一给他作了解答。 柯水生回头见女儿没有受柯含荷刚才话的影响,才微微松了口气。 柯水生刚将牛车停下,艾一扬的马车也刚好驶到抽丝房院外。 艾一扬下了马车,对柯水生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进了抽丝房,他身后跟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 艾家管家也与柯水生打了个招呼,然后跟上艾一扬进了抽丝房。 “爹,您认得那管家?”柯含雪见父亲对大管家很热络,便好奇的问道。 “雪儿,你不记得了?一年前我到村长家去借钱给你娘抓药,大管家正好带着人来村长家收茧,听说你娘病了,还借了我三十几文钱,后来咱家的蚕出了丝后才将这笔钱还上的,大管家是个好人!”柯水生感叹道。 柯含雪思索了一会,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村民们每个月都会将自己蚕房内结好的茧收村长家,然后由大管家带人来收。 柯暗自笑了笑,刚才她还以为老爹与大管家私下有什么交情呢! “大姐——” 柯含春一进屋子,宏儿就叫着扑了上去。 “宏儿也来了?”看到宏儿,柯含春是一脸的惊喜,一把将宏儿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姐——”柯含雪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姐姐,果真如老爹说的长胖了些,脸色也没原来那么苍白了。 “姐,厨房在哪里,我去把饭和菜热一下。”柯含雪打算将饭和青菜热一下就好,昨晚煎的鱼就不用热了。 “宏儿,你和爹在屋里呆着,我和你二姐去把饭热来。”柯含春说完带着柯含雪往厨房走去。 “姐,这抽丝房怎么还有厨房啊?”柯含雪一边烧火一边问道。 这厨房并不大,只有一个简单搭建的灶台和一个不大的水缸,旁边的柴火看起来也放了很长时间,这厨房不像是经常有人用的样子。 柯含春笑了笑,道:“抽丝房本来是没有厨房的,去年因为抽丝房出了点问题,大东家白天黑夜都守在抽丝房内,所以艾家的下人便将这个小屋子临时改成了厨房方便给大东家弄吃的,不过抽丝房的问题解决后这厨房就很久没用了,那天大东家对我婆婆说不想我分心,让我中午把饭带到这里来热,我婆婆也没敢反对。” “对了,姐,我怎么觉得你婆婆见到大东家就像苍蝇见到屎一般的兴奋,她对大东家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雪儿,别胡说!”柯含春出声喝止妹妹别乱说话,一回头却见到艾一扬背着手笔直的立在厨房门口,要笑不笑的看着自己妹妹。 柯含春脸色一变,惊惶失措走到厨房门口对艾一扬弯下腰求道:“大少爷,我妹妹不会说话,她不是有心的,求您别怪罪她。” 柯含雪吐了吐舌头,还真是白天不可说人,夜晚不可讲鬼! 看了不言不语的艾一扬一眼,柯含雪硬着头皮走到他跟前干笑道:“大少爷,我真心没有诋毁您的意思,要不,您骂回去?” “雪儿!”柯含春瞪了柯含雪一眼:“怎么说话的!” 柯含雪摸了摸鼻子,嘀咕道:“也是,大少爷什么身份,怎么会与我这个村姑一般计较!” 柯含雪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艾一扬听到自己的话。 艾一扬好笑的看着柯含雪,这丫头的嘴不是一般的厉害,她都将高帽给他套上了,他就算想为难她也会不好意思开口了吧? 柯含春见艾一扬但笑不语,心一直提着,战战兢兢的开口:“大少爷,我妹妹不是……” “含春师傅,我没有要怪雪儿姑娘的意思。”艾一扬这才出声安抚道。 “谢谢大少爷,谢谢大少爷!”柯含春俯身对艾一扬点了好几下头。 “雪儿,还不快谢谢大少爷!”柯含春又扯了扯柯含雪的袖子说道。 “谢谢大少爷不杀之恩!” 柯含春对艾一扬感恩戴德的模样让柯含雪心里很不舒服,在这个朝代说错一句话还得拿命偿还不成? 这个艾一扬也是,要是真心不怪自己,刚才在自己和姐姐出声道歉的时候就该表明立场了,又何必一脸坦然的接受了她姐对他点头哈腰后才出声? 第58章 柯钟氏被打 58 “哈哈,雪儿姑娘甚是有趣!”艾一扬突然大笑一声,转身离开了。 “你才有趣,你全家都有趣!”柯含雪撇了撇不悦的嘀咕道,把她猴子耍啊?还有趣呢! “雪儿,大东家人很好的,他又是咱们的衣食父母,以后不可对大东家这么没规矩,知道吗?”柯含春一脸严肃的告诫道。 “是的,姐。”柯含雪给姐姐行了一个丫环礼,问:“这样行吗?” 柯含雪的嘻皮笑脸让柯含春无奈的一笑,摇了摇头,转身去将锅里已经蒸热的饭菜拿了出来。 吃完饭,柯水生几人又去了“周记”面粉店帮忙把几袋面粉拉到码头,拉完面粉,柯水生又帮掌柜的拉了几袋大米到集市后面的“周府”去。 柯水生拿了车钱,开心的对儿女说道:“走,爹给你们买吃的!” “爹,我要吃糖!”宏儿开心的抱住父亲的手臂叫道。 “好,咱现在就去买糖。”柯水生让宏儿坐好,将车子往集市驶去。 几人在糖果店买了三文钱的糖果,又去肉档买了一条肉和一条大骨才回到街口。 因为给“周记”拉了两趟车,所以来到街口的时间比较晚,那里已经有八九位等着要坐柯水生牛车的客人了,其中有一个还是水禾村的村民,柯含雪不记得他的名字了。 “水生,喜生要回村怎么不坐你这个大哥的车子,而去坐大傻的车啊?”水禾村的那位村民坐上车,不解的问道。 “喜生回村了?”柯水生显然不知道有这事。 “是啊,还有他那个女儿呢!”那人道。 “荷儿也上镇了?”柯水生更加吃惊了,早上也没听她说要上镇,不然自己也可以稍她一程。 “是啊,父女俩看起来脸色不怎么好,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柯含雪眸光一闪,这柯含荷该不会到她爹那里去告状去了吧? “这喜生也真是的,就算再赶也不在乎等多一会吧?”柯水生听那人说喜生脸色不好,心中也是一紧,待几人上了车便甩起了鞭子,往家里赶。 柯含雪叹了口气,看她爹急成那样,不会是真的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了吧? 她这二叔要真是听信了柯含荷的挑拨回家去为柯于氏母子撑腰的话,那她们回去后肯定是有场仗要打,到时不知道她爹会是什么心情? 想到只有柯钟氏一个人在家,柯含雪眉头不由的蹙了起来。 “爹,能不能再快点?”柯含雪催促道。 “已经是最快的了。”柯水生心里也急,他现在赶起车来已经很熟练了,这速度已经是最快的了。 柯水生的牛车刚进巷口,远远就看见自己的家门围着好些村民,柯水生和柯含雪心下同时咯噔了下。 “宏儿坐好了。”柯含雪说完跳下牛车一路跑了回去。 柯含雪钻进人群,挤了进去。 一进院子,柯含雪就见自己娘头发凌乱的坐在屋檐下抽泣着,而柯于氏虽然头发也乱了,可却是一脸的得意的站在柯喜生的身旁趾高气扬的瞪着柯钟氏。 看来俩人刚才已经经过一番激战,而且还被柯于氏占了上风。 “娘——”柯含雪又气又怒跑过去将柯钟氏扶了起来。 柯钟氏一听到女儿的声音,猛的抬起头,眼泪又不断的往下掉。 看到柯钟氏脸上的抓痕,柯含雪心头的火就像浇了油般不断的燃烧。 她蓦的站起身,眸中冷光直射向柯于氏。 柯于氏往后一退,站到了柯喜生身后。 “这是怎么回事?!”柯孟氏又惊又怒的声音同时在院门口响起。 她刚想着到桑园帮柯姜氏种点菜到桑园里,没想刚到桑园就被村里人叫回来,说两个儿媳妇打架,这可把柯孟氏给急坏了。 柯含雪神色一顿,往院外看去,见铜锁娘也一脸担忧的看着柯钟氏,又不敢出声,便对她喊了一声:“婶子,麻烦您把我奶奶带到您那边去休息一会。” 自己娘被打,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这柯喜生和柯于氏! 柯含雪用仅存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能让奶奶伤心难过!只有将奶奶支走,她才能尽情的报这个仇! “雪儿,你别胡闹,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我还去你婶子家做甚?!”柯孟氏生气道。 家里都闹成这样了,她怎么能走? 柯含雪走过去,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对柯孟氏劝道:“奶奶,请您相信我,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一切的!” “雪儿,我不糊涂!要是我走了,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柯孟氏心里阴镜似的,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柯含雪给铜锁娘使了个眼色,铜锁娘迟疑了一下,才将柯孟氏拉着往院外走去。 “铜锁娘,你这是干啥,快点放开我!” “水生娘,您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别在这里气坏自己的身子。”铜锁娘边拉边劝道。 柯孟氏毕竟年纪大了,力气没有铜锁娘大,没一会就被铜锁娘拉了出去。 铜锁娘也是真担心柯孟氏会被气出好歹来,所以才帮着柯含雪将她拉到自己家。 这时,柯水生已经将牛车停到院外,抱起宏儿大步走进院子。 在看到一身狼狈的柯钟氏时,他怔了怔。 “孩子他娘,你这是怎么了?”柯水生回过神后将宏儿放下,一脸心疼的向自己媳妇走过去。 被柯水生这么一问,柯钟氏的泪掉得更欢了。 柯含雪一脸怒意的向柯喜生走了过去,心寒的对着柯喜生质问道:“二叔,您回来就是为了帮你媳妇欺侮我娘?” 看来她真是高估了自己这个二叔,以为他起码还顾念着与她爹的兄弟之情,不会做得太过份,可惜他太让自己失望了。 自己没将柯于氏的丑事公诸于众,一是想着自己抓着她的把柄,她就不敢再兴风作浪,二是因为顾忌着二叔和光哥儿的脸面,不想他们在村里抬不起头来。 可是,可是,可是她真的是大错特错! 这个柯喜生根本就不知道脸面为何物! 第59章 算账1 59 “没教养的臭丫头,这就是你对长辈该有的语气?!”柯喜生沉下脸喝斥道。 “柯含雪,你这个没教养的贱蹄子,就允许你爹给你撑腰,我爹就不能回来为我撑腰了?”柯含荷走到柯含雪面前骂道,手指差点就点到柯含雪的鼻子了。 柯水生和柯钟氏听了柯喜生父女的话,也怒了,却在女儿的眼色下将这份怒气暂且压制住了。 柯含雪回头对柯喜生嘲讽一笑,道:“二叔,这就是你所谓的教养?” 柯含雪说着冷冷的扫了一眼柯于氏,厉声对柯喜生逼问道:“我对长辈的行为感到质疑就是没教养,那二婶对奶奶大呼小叫就有教养?长嫂为母,你媳妇对我娘动手就有教养?柯含荷搬弄是非,无中生有就有教养?杰儿趾高气扬觉得全世界的人都欠他的,就有教养?” 柯含雪冷笑一声,字字郑地有声:“要是我没有教养,你全家都没有教养!” 伴随着柯含雪最后一个字落下的还有众人的抽气声,大伙都没想到作为晚辈的柯含雪敢这样质问自己的二叔。 可他们也从柯含雪的话也听出了谁是谁非,看来柯含雪也是被逼到没办法才会这样爆发的,想到这,大伙纷纷对柯喜生夫妇指点起来。 柯含荷见众人倒向那个贱蹄子,气不打一处来,扬起手就要往柯含雪打去。 “贱蹄……” “子”字未出口,一声脆响,柯含雪一巴掌落在柯含荷脸上。 “贱蹄子还给你,这一巴掌就是对你目无长姐的惩罚!”柯含雪声音像是从冰窖中发出,让柯含荷不禁颤抖了一下。 “爹,您看这个贱蹄子当着您的面还打我!”柯含荷转身对柯喜生哭诉起来。 “二婶,你是不是该出来为自己的行为解释一下?”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柯含雪又将矛头的指向了柯于氏。 说起来,这柯于氏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柯水生见女儿对柯含荷动手,并没有出声训斥,反而担心女儿吃亏,忙站到了她的身边,本来刚想对柯含雪动手的柯喜生在看到自己大哥那一刻犹豫了下。 “爹,您不是怕了他们吧?您女儿都被人欺侮成这样了,您还不帮我?”柯含荷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着,好不凄惨的样子。 见到柯喜生蠢蠢欲动,柯水生沉着脸开口道:“喜生,今天你要是敢动我女儿一根寒毛,我跟你没完!” “大哥,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也就别怪我不念兄弟情份了!”柯喜生一脸怒意的说道,好像下一秒就要对柯水生动手了。 “二婶,你还不打算站出来解释?”柯含雪冷冷看向柯于氏,语气中的威胁不难听出。 这打架总是会受伤的,柯含雪不想让自己爹有什么闪失,但她也会让柯于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柯含雪阴狠的眼神让柯于氏一慌,站了出来拉住柯喜生,小声说道:“喜生,这事都是我和荷儿的错。” “什么?!”柯喜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喜生,这……这都是我和荷儿的错。”看到自己男人的脸越来越阴沉的脸,柯于氏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既然知道错了,还不赶紧给我娘道歉!”柯含雪的余怒未平,对柯于氏大喝一声。 “不是我们的错!娘,谁说我们错了?你疯了吗?”柯含荷不敢置信的喊道,她不知道自己娘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快,刚才打柯钟氏的那气势哪去了? “闭嘴!要不是你将你爹叫回来,事情怎么会闹成这样?!”柯于氏对柯含荷怒斥道,以为她想这样的吗? 要不是自己有把柄被那小蹄子抓着,她一定会不会让大房一家子好过的。 “二婶,既然知道错了就赶紧给我娘磕三个响头!”柯含雪不愠不火的声音落下,众人又是倒抽了口冷气。 村里人都知道这柯于氏是个泼辣的主,她就算有错也决不可能向柯钟氏磕头的。 柯含雪见柯于氏一脸不甘的站在原地瞪着柯钟氏,耸了耸肩:“既然二婶不愿意,那就算了!” “我愿意!” 柯于氏咬着牙喊道,双手握成拳恨恨的瞪向柯含雪。 “孩子他娘!” “娘——” 柯喜生和柯含荷同时惊呼一声。 “柯含雪,你凭什么让我娘磕头认错?!”柯含荷眼中冒火的瞪向柯含雪,却不敢走得太近。 柯喜生看到这里,也隐约阴白了这事到底是占着理。 柯喜生动了动唇,要道歉也不是,要帮自己媳妇也不是。 柯含雪对柯含荷盈盈一笑,一脸无奈的说道:“你娘喜欢,我也没办法。” “柯含雪,我跟你拼了!”柯含荷喊着向柯含雪一头撞去。 柯含荷怎么能眼睁睁的见自己娘去给柯钟氏磕头,她更不愿意相信自己娘会甘愿向柯钟氏磕头认错,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柯含雪将要上前护自己的父亲拉住,一同退开一步,身子一侧,柯含荷撞了个空。 柯含荷这一撞虽说是用尽了力气,可就算撞了个空,顶多也是跄踉几步。 而柯含雪怎么可能让她这么好过,柯含雪在侧身之际顺手轻轻一推,由于惯性,柯含荷急速的往前扑去,刹不住脚只能跌了个狗吃屎。 “荷儿,你娘喜欢磕头,没想到你也喜欢啊!”柯含雪出言嘲笑道。 院外的众人不敢像柯含雪般阴目张胆的笑,却也低着头偷偷的笑着。 柯含荷“哇”的一声,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了起来,她长这么大还没这么丢脸过。 “柯含雪,你别太过份了!”柯喜生看到女儿被柯含雪这样欺侮,一怒,上前伸手想打柯含雪,却被柯水生拦住。 “喜生,刚才你也看到了,是荷儿先向雪儿撞来的,你还想怎么样?” 柯喜生被柯水生一怒斥,手在空中顿了顿,最后还是悻悻的放下了。 柯含雪对柯于氏冷眼一扫,柯于氏“扑通”一声,跪到了柯钟氏跟前,连续磕了三个响头! 院内院外一片诡异的寂静。 第60章 算账2 60 大伙都不可思议的看着柯于氏,就连受了三个响头的柯钟氏也一脸的呆滞,她怎么也没想到柯于氏竟会真的给自己磕头! “娘,我恨您!”柯含荷对柯于氏吼了一句,哭着跑了出去。 柯含荷也不敢相信自己娘竟然真的给柯钟氏磕头,可她为什么要给柯钟氏磕头?!她为什么要让自己丢脸?! 柯于氏看着柯含荷的背影,想喊,却怎么也无法发出声音来,只能又心痛又担忧的看着她跑出院子。 “二叔,您还看不阴白吗?这所有的事都是您媳妇和您女儿挑起的,您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回来和她们合着来欺侮我娘——你的长嫂,我身为柯家人真是替您这种目无尊长又耳根子软听媳妇话的男人感到丢脸!” 柯含雪一字一句冷冷说完,也不管柯喜生听到这番话后会有什么反应,便走到柯钟氏身边,对磕完头仍一脸忿忿站在原地的柯于氏说道:“二婶,您将我娘打成这样,您以为磕三个响头就能抵消吗?” “你还想怎样?”柯于氏眼里含着不甘的泪水,横着脸问向柯含雪。 这小贱人这样对自己,迟早有一天她会让她后悔的! “本来我还想给您几巴掌的,可是看在您是我长辈的份上,您就自己掌嘴十下吧!”柯含雪的神情就像是和人讨论天气一般轻松,殊不知她这话给在场的人带来多大的震撼。 柯含雪经历两世,唯一没有改变的就是对家人爱护,这柯于氏有胆碰触她的底线,那就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雪……雪儿,你二婶都已经认过错了,我看还是算了吧!”柯钟氏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说话都不怎么顺畅。 “娘,您都被她挠成这样了,还替她说话!”柯含雪对柯钟氏生气的说道。 柯于氏这种人,就算你为她求情,她不但不会领情,还会以为你怕了她。 看到柯钟氏脸上的伤,柯含雪更加不肯就此作罢,只让她磕几个响头,怎么平熄自己心头的怒火。 “雪儿,算了!”柯钟氏拉住女儿的手轻声劝道:“这是你的亲二婶,那么多乡亲看着,给她留点面子,再说,要是让葛家人知道你这么对待自己的亲二婶,那可是会吓着人家的。” “娘,我不管别人怎么想,她敢欺侮你就应该想到这个后果!”柯含雪冷眼扫向柯于氏,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柯钟氏向柯水生看去,想让丈夫劝劝女儿,可是柯水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表情很沉重,根本没有收到柯钟氏的眼色。 柯钟氏急得皱起了眉头,她自己受到委屈有什么关系,她最怕的就是葛家人对雪儿这目无尊长的行为感到心寒,最怕的是葛家人以无妇德为由退掉这门亲事。 这时,一直不敢出声的柯姜氏也走到柯含雪身边,劝道:“雪儿,都是一家人,别把事情闹大了,还是算了吧。” “三婶,这事不是我想闹,是她们没事找事!”柯含雪沉着脸道指了指柯钟氏,道:“三婶,您看看我娘的脸,她们将我娘打成这样,您说这口气我能咽得下吗?” 柯姜氏看着柯钟氏的脸,抿了抿唇,然后叹了口气,也不敢再说什么。 “二婶,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柯含雪一副盛气凌人的看向柯于氏。 她柯含雪不报复便罢,一但采取行动,那就绝不手软! 一直呆在屋檐下不言不语的柯伟光突然走到柯含雪跟前,绷着一张小脸说道:“雪儿姐,这十巴掌我替我娘受了。” 柯伟杰说着伸起手狠狠往自己脸上打去。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仿佛抽在所有人的心上。 “光哥儿,住手!” 柯含雪回过神恼怒的抓住了光哥儿的手:“光哥儿,这不关你事!” 光哥儿是二房唯一让柯含雪真心承认的亲人,她不想将光哥儿也扯进这件事里来。 “雪儿姐,我娘欺侮大伯母,是娘不对,你给大伯母报仇,我也不敢怨你,可是这是我娘,我也不忍心看我娘受伤,你就让我代我娘受过吧!”柯伟光哭着求柯含雪。 “光哥儿……”柯于氏看着自己儿子呐呐的叫了一声。 柯于氏一直以来都不喜欢这个大儿子,总觉得他是太过老实,太过笨,所以她的心也不知不觉的偏向女儿和小儿子,有时甚至忽略了光哥儿的存在,可是现在自己被欺侮,三个孩子却只有光哥儿能站出来替自己受过,柯于氏又怎能不感动? 柯钟氏听了光哥儿的话也微微动容,她忙走过来给光哥儿擦了擦泪,道:“光哥儿不哭。” “大伯母,我替我娘跟您说声对不起,您就让雪儿姐不要再掌我娘的嘴了,好不好?”光哥儿又拉住柯钟氏央求道。 “光哥儿,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柯钟氏心疼的说道,这光哥儿向来听话懂事,今天看着两家闹成这样,想必心里也不好受。 “雪儿,这事到此为止,什么都别再说了。”柯钟氏回头对柯含雪严肃的说说道。 虽然柯钟氏也是气老二和柯于氏,但是柯于氏已经当众给自己磕过头,再大的气柯钟氏也消了,她是不想让孩子为难。 柯含雪视线落在光哥儿微肿的脸上,好半晌,才咬着牙对柯于氏道:“二婶,您命好,养了个好儿子!” 柯含雪说完憋着气进了父母那屋,要不是看在光哥儿的份上,她不让柯于氏的脸上也挂彩才怪! 柯含雪一进屋,柯水生抱着宏儿和柯钟氏也跟了进去。 柯喜生对柯于氏冷哼一声,也往院外走去。 “爹,天都快黑了,您要去哪?”光哥儿追了出去,柯于氏也急忙跟了上去。 “回镇上去!”柯喜生口气很差的回头吼了一声。 他一直对自己媳妇的话都是深信不疑,并将她的话奉若神阴,直到今日他才阴白自己一直以来都像个傻子般听信柯于氏的话,如今落得个耳根子软,怕媳妇,目无尊长的罪名,他能不怨恨柯于氏吗? 第61章 柯水生的疑惑 61 “爹,这么晚都没有牛车了,您就等阴天再回镇上吧。”光哥儿一路追出了村口。 柯于氏紧随其后,却不敢开口。 “老子不用你管!你们要是再跟来,信不信老子揍你们!”柯喜生回头对两人喝斥一声,加快脚步往镇上的方向走去。 光哥儿不敢再追,只是担心的看着自己父亲越走越远。 柯于氏看着柯喜生远去的背影,心里对柯含雪的恨意更浓了。 “娘,回去吧。”光哥儿对柯于氏轻轻劝一声,黯然的转身先走了。 “光哥儿,等等娘~~”柯于氏追了上去。 院外的人见没有热闹可看了,也都纷纷回家去了,谁也没发现站在人群最后面的葛大娘轻轻笑了笑,也随着众人离去。 大房屋内,柯钟氏对柯含雪道:“雪儿,其实刚才你让你二婶给我道个歉就好了,让她磕头有些过份了。” “娘,他们一家人欺侮您,打您就不过份了?”柯含雪本来气就未消,被柯钟氏这么一说就更气了。 “我觉得雪儿做得没错!”一直低着头的柯水生开口说道。 “他爹……” “孩子他娘,咱们以前就是太过忍让才会让柯于氏越发的过份,柯于氏今天敢动手打你,谁敢保证她会不会有一天动手打咱娘?对这种毫无妇德的妇人,就应该让她长长记性!”柯水生的脸绷得紧紧的,看起来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娘,爹说得对,刚才要不是光哥儿站出来,我一定会让她自掌嘴巴,让她也尝尝脸受伤的滋味!”柯含雪恨恨的说道。 柯水生叹了口气,停了好一会,才又痛心的说道:“我真没想到喜生回来竟是为了帮柯于氏欺侮你。” 柯含雪紧紧的抱着宏儿,看来父亲这次对他这个二弟也是寒了心了。 柯钟氏不忍见柯水生难受,便开口劝道:“他爹,其实他二叔也没动手打我,只是看到柯于氏和荷儿打我,没上前帮把手而已。” 柯钟氏选择将柯喜生拉住光哥儿不让他上前帮忙这一段给说漏过去。 “娘,她们母女就是仗着二叔在场才敢那么嚣张的,二叔的眼里要真有您这个大嫂,他见你受欺侮怎么可能不上前拉开她们?这不摆阴了是回来给她们打气的?”柯含雪怒不可遏的说道。 “对了,娘,到底是谁先动的手?”柯含雪又问,自己娘是什么样的人她还会不清楚吗?她就算再生气也不会跟人家动手的。 “是你二婶先动的手,”柯钟氏一顿,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柯水生父女。 原来柯喜生一回来就将柯钟氏叫出屋,质问她为什么要欺侮自己的妻女,柯钟氏便与他辩解,说今早是柯含荷先挑的事,柯于氏听了不服气就冲过来和柯钟氏吵了起来,吵到最后柯于氏伸手就给了柯钟氏一个巴掌,柯钟氏哪能无端受这气,便还了她一巴掌。 柯含荷见柯于氏被打,便上前帮着柯于氏将柯钟氏扑倒在地,狠狠挠起来,要不是柯姜氏母女闻声从蚕房跑出来将几人拉开,柯钟氏还不知道会被伤成什么样? “我真后悔刚才放过她!”柯含雪咬牙切齿道,眼里的愤恨一闪而过。 “雪儿——” 突然,柯水生双眼紧紧盯着柯含雪看。 “爹,您干嘛这么看着我?”柯含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雪儿,你老实说,你二婶为什么会这么听你话?”柯水问。 柯水生不傻,思前想后也发觉柯于氏对女儿有所顾忌,依柯于氏那性子,怎么可能单凭雪儿的几句话就让她给自己媳妇磕头认错? “爹,她是自知理亏才向娘认错的,怎么说是听我话呢?”柯含雪眼一瞪,装出一脸的无辜,想要敷衍过去。 “雪儿,你就别骗我跟你爹了,上次我问你,你也没老实交待,这次你要再不说实话,我可要生气了!”听柯水生这么一说,柯钟氏这才认真的将事情在脑中过了一遍,她也觉得很奇怪。 柯含雪抿了抿唇,自知是隐瞒不过了,低头沉吟片刻,决定告诉父母部分的真相。 “爹,娘,要是我把事情告诉您们,您们可不能生气!”柯含雪看着父母说道。 柯水生看了柯钟氏一眼,才道:“行,我们保证不生气。” 柯含雪勾了勾唇,将宏儿放下,将在镇上买的糖拿出来交给宏儿,笑道:“宏儿,你到三婶家去和琴儿姐还有珠儿姐一起把糖分了吃。” “好!”宏儿开心的接过糖:“爹,娘,我去三婶家了。” 看着宏儿跑了出去,柯含雪才坐回床边。 “雪儿,快说吧。”柯钟氏心急的催促道。 “要雪儿说什么呢?”柯孟氏推开门迈进屋来。 她刚才听铜锁媳妇说柯于氏给柯钟氏磕头认错还不相信,所以回来后先去了柯姜氏屋里,一听才知道是真的。 “娘——” “奶奶——” “你们要雪儿说什么呢?”柯孟氏又问。 柯水生夫妇对视一眼,对柯含雪点点头。 柯含雪这才道:“奶奶,我爹娘在问我二婶为什么那么听我话?” “雪儿,我也正想问你这件事。”柯孟氏也一脸凝重的看着柯含雪,柯于氏这么要强不愿服输的一个人肯放下身段给别人磕头,这还真不是件小事。 柯含雪看了看父母,又看了看奶奶,才开口问道:“奶奶,娘,您们还记得前段日子我爹向张富裕借钱的事吗?” 见三人都点了点头,柯含雪才对父亲问道:“爹,您好好想想,当初您怎么会想到向张富裕借钱的?而张富裕又怎么会这么爽快把钱借给您?” 柯水生想了想,突然见他双眸一瞪,蓦的站起身,怒道:“是柯于氏!” “爹,您不是答应过我不生气的吗?”柯含雪又将柯水生按回床边,她知道父亲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孩子他爹,你快把许说清楚!”柯钟氏急道,这说话说一半不是要急死人吗? 柯孟氏听了柯水生的话,脸色也起发凝重了起来,她依稀猜到了这事情与柯于氏脱不了干系。 第62章 真相大白 62 柯水生经女儿这么一提醒,才又气呼呼的哼了哼对柯钟氏说道:“那次雪儿病倒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所以没有钱给你抓药,柯于氏见我着急,便告诉我镇上的张富裕那里有钱可借,只需写张欠条就行,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信了。” 柯水生又哼了一声,道:“那天张富裕拿着两张欠条让我摁手印的时候,我还犹豫了一下,可柯于氏一直在后头催我让我相信张富裕,又吓我说再不赶紧给你抓药,怕你会熬不过来,我一听就急了,便将手印摁了下去,我后来才知道一张是欠条,一张竟是雪儿的卖身契!这肯定是柯于氏和张富裕早就商量好的,只等着我去借钱,他就可以趁机骗我签下雪儿的卖身契!” “什么?!”柯钟氏惊愕过后,更多的是震怒:“柯于氏这不是存心要害我女儿吗?” 柯孟氏的眉头也皱得紧紧的,柯于氏怎么会和张富裕一起合伙来害雪儿呢? “这柯于氏的心竟是这般的黑,我真恨不得给她一巴掌?”柯水生生气的站了起来。 那次向张富裕借钱差点害了女儿一辈子,柯水生自责了好长一段时间,现在乍想到竟是柯于氏在后面搞鬼,柯水生能不气愤? “水生,柯于氏若真是干出这种事,那我也不会偏帮她的,只是别把事情闹得太大了。”对于这件事柯孟氏也很生气,但是她却有另一层的担忧。 “她是雪儿的亲二婶,我真不敢相信她竟能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来!这样做对她能有什么好处?!”柯钟氏又气又恼的说道。 孩子他爹说得没错,她就是对柯于氏太过忍让才会有这种事情的发生,一想到女儿差点被柯于氏害得嫁给张富裕那个傻儿子,柯钟氏就一阵后怕。 “奶奶,爹,娘,据我所知,二婶和张富裕做了一笔交易,只要我能顺利进了张家的门,张富裕就答应给荷儿找门好亲事。”柯含雪又道。 柯含雪不想太早把柯于氏与张富裕的苟且之事捅出来,自己手中有她的把柄柯于氏在自己面前就还会有所顾忌,不敢将事情做得太绝。 柯含雪自己倒无所谓,她是担心这柯于氏狗急跳墙,伤着她的家人,她不能冒这个险。 “原来是这样!”柯孟氏像是松了口气般叹了声。 “我真恨不得让村长将柯于氏拉去跪祠堂!”柯水生气极而道。 柯水生话音刚落,“嘭”的一声,原本破落的柴门猛的被推开,柯伟光冲了进来满脸泪痕的跪到了柯水生夫妇跟前。 屋内几人皆是一愣。 “大伯,大伯母,我娘做出这样伤害雪儿姐的事,就算罚她跪祠堂也不能弥补她的过错,可是我求求您们不要让我娘去跪祠堂,我求求您们了!” 光哥儿说着一边哭一边给柯水生夫妇磕起头来。 他刚刚从村口回来,哪知一进院子就听到这么令人震惊的事,原来雪儿姐上回差点被张员外抢走,都是自己母亲害的! 光哥儿对柯于氏又是生气又是失望,可同时他又不忍让她去跪祠堂。 在这个朝代,女人只有在成亲当天才能进入祠堂祭拜祖先,若是再进祠堂,那就是触犯族规进入祠堂接受惩罚之时,最重要的是,女人一旦在祠堂受罚后,死后不能入祖坟,子孙也不能替她立牌位。 “水生,柯于氏做出这种事纵然可恨,可是这跪祠堂是不是太重了?”柯孟氏皱着眉头道。 柯水生将光哥儿从地上扶了起来,叹口气说道:“光哥儿,大伯也就是说说气话,怎么可能真将你娘送进祠堂去。” 柯水生虽然气愤,可是柯于氏毕竟还是自己的家人,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将柯于氏送进祠堂。 “大伯,您是说真的吗?”光哥儿不太确定的问道,娘亲这么伤害大伯一家,大伯真的肯原谅她? 听柯水生这么一说,柯含雪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就知道老爹只是嘴上放狠话,根本就做不出这么绝情的事来。 柯钟氏也紧抿着唇,又看了眼光哥儿,最后也叹了口气。 而柯孟氏听到大儿子这么一说,显然也是松了口气。 柯孟氏将光哥儿拉到自己跟前,满眼怜惜的摸了摸他的刚才磕破的额头,又摸了摸他微肿的脸,问道:“光哥儿,还疼吗?” “奶奶,不疼了!”光哥儿神情恍惚的应了声,然后呆呆的站在原地。 柯含雪欲言又止,看了奶奶还有父母一眼,堵着气跑了出去。 当看到站在院子里的柯于氏,柯含雪冷哼了一声,越过她往院外而去。 其实她心里也很矛盾,她既想将柯于氏送进祠堂,又不忍见光哥儿难过,但看父母和奶奶就这么放过柯于氏,她又觉得很生气。 “雪儿,这天都黑了你还要去哪里?”柯钟氏追出屋门口喊道。 “我去散散心!”柯含雪头也不回的应了声。 “就让她去吧,”柯水生摇了摇头说道:“孩子他娘,去做饭吧。” 柯于氏也叹了口气,回屋拿了米和菜进了厨房。 柯于氏本来紧绷的身子见到柯含雪跑出去后,突然瘫倒在院子里,她刚才还以为柯含雪要将自己与张富裕的事告诉他们几个,要是这样,就不是罚跪祠堂那么简单了。 “娘,回屋去吧。”光哥儿从柯水生屋里出来,看到柯于氏瘫坐在院子里,面无表情的走过去将她扶进屋。 “光哥儿,让娘看看你的脸。” 柯于氏含着泪伸起手刚想碰触光哥儿的脸,却被他躲过。 “娘,我去看大伯母用好厨房没有。”光哥儿面色冷淡的说完,转身出了屋子。 “光哥儿……”见光哥儿不愿意理自己,柯于氏捂住脸低泣起来。 “娘——” 光哥儿刚走,柯伟杰就哭着跑到了床边,柯于氏忙将眼泪抹干。 “哭哭哭,就知道哭!老娘还没死,你哭丧啊?”柯于氏本就心情不好无处发泄,柯伟杰这么一哭正好给她找着了借口。 第63章 光哥儿对柯于氏失望 63 “娘,宏儿给糖琴儿和珠儿吃,就是不肯给我!”被柯于氏一训斥柯伟杰哭得更凶了,以前他只要一哭,要什么娘亲都会给,今天为什么要骂他? “你死人啊?他不给,你不会抢啊?”柯于氏脱口而出骂道,她一惯是这么教儿子的。 “可是宏儿进了三婶家,我不敢进去抢!”刚才他也想抢来着,可是宏儿那个小鬼好像看得透他心思似的,一溜烟跑进三婶家去了。 “你还敢说!老娘真是白养你了,十岁的人还跑不过一个四岁的娃娃!”柯于氏说着伸手往柯伟杰脑袋上用力的拍了一掌。 另一间屋子里的柯孟氏听到二房屋内的吵闹声,不由的皱起了眉头,暗自摇了摇头。 那边的光哥儿一口气跑到河边,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哭了起来。 他知道娘平时嘴巴不饶人,喜欢占小便宜,不愿服输,可是怎么也没想到她竟会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来,光哥儿一时没有办法接受自己母亲会是个歹毒的妇人,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样的母亲。 葛家 葛家母子正围着一张小木桌吃着饭。 “我是越看雪儿这丫头就越喜欢。”葛氏端着碗,偷偷看了儿子一眼。 葛云章眉头挑了挑,没有接话。 见儿子没有出言制止,葛氏又笑着边吃边叙说着柯家刚刚发生的那一幕。 葛云章一脸无事人般吃着饭,没有回搭一句话。 葛氏说完,又笑着道:“看到这丫头护她娘的样子,就让我想起那次你大娘来别院找我们麻烦的情形,那时的你……” “娘,我的娘只有您一个,哪来的大娘?”葛云章拧眉打断了葛氏的话。 见儿子生气了,葛氏只好迁就的笑道:“娘说错话了,娘不说了,吃饭吧。” “不过,雪儿这丫头娘很喜欢,要是再碰到人家可别又给人甩脸色,知道吗?”深知儿子脾气的葛氏又开口交待道。 葛氏以前远远见过柯含雪几面,只是那时对柯含雪并没有太深的印象,葛氏早就察觉出这丫头也挺喜欢儿子的,只是儿子一见到那些喜欢他的姑娘就会不高兴,所以葛氏不得不交待一番,免得儿子将人吓着。 “娘,我不会娶柯含雪的。”葛云章淡淡道,那柯含雪也不见得想嫁给他。 “说什么胡话呢,这婚定着玩的吗?”葛氏不悦的说道。 葛云章抬起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低下头继续吃饭。 想到柯含雪给自己那份退婚书,葛云章拿筷子的手顿了顿,然后胡乱扒了几下就将碗中的饭扒完了。 “娘,我到郝大夫那去一下。”葛云章站起身。 “去吧,别太晚回来了。”儿子经常去找郝大夫,葛氏也习以为常了。 这时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葛云章提着灯笼来到郝大夫家门口,正想敲门,院门就被打开了,柯含雪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跟着郝大夫。 葛云章微微一愣,然后侧了个身让柯含雪过去。 “云章老弟来了?”郝大夫笑着道。 葛云章淡淡点了点头。 柯含雪看了葛云章一眼,回头对郝大夫道:“郝大夫,我先走了,这药钱我阴天拿来还您。” “不碍事,不急。”郝大夫笑了笑,随后看了看天色,又对葛云章道:“云章老弟,雪儿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不如你送送她吧?” “不用了,郝大夫,有月光,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柯含雪说完提起裙摆,跑了。 葛云章还没开口就被柯含雪给拒绝了,这让葛云章心里有丝不悦,虽然他也没想要送她。 看着柯含雪逃似的背影,郝大夫怔了一下,然后笑道:“这丫头莫不是在害羞?” 葛云章勾了勾唇,一个能脸不红气不喘观看人家亲热的丫头懂得什么叫害羞? “云章老弟,既然不放心就赶紧跟上吧,这么晚了,想必不会有人看见的。”郝大夫见葛云章的视线一直随着柯含雪的身影而去,显然是误会了。 这男女有别,郝大夫还以为葛云章是担心被别人说闲话。 “郝大夫放心,她不是那么好欺侮的。”葛云章说着吹灭了灯笼,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她来做什么?” “给她娘和光哥儿拿药。”郝大夫将院门关上,和葛云章一同进了屋。 葛云章眸中闪过一丝异色,没再问。 柯含雪一口气跑了很远,就着月光偷偷往后看了看,见葛云章没跟上来才松了口气,放缓了脚步。 “开玩笑,让那个衣冠禽兽送自己?她可没那么想不开!”柯含雪撇了撇嘴,不由的想到那天傍晚在河边发生的事。 那个葛云章看起来一本正经,谁又知道他骨子里是那么的猥|琐,竟对她…… 想到这,柯含雪就恨得牙痒痒! “恶心!变态!”柯含雪边走边骂。 “前面的是雪儿吗?”柯钟氏的声音突然有前方传来,柯含雪抬头,忙向她跑过去。 “娘!” “怎么一出来就不知道回家了?”柯钟氏轻责一声:“饭菜都凉了。” “娘,我去郝大夫那给你拿药了,还没给钱呢。”柯含雪笑着挽起母亲的手往家走去。 “这点小抓痕过两天就好了,浪费这钱做啥?”柯钟氏心疼的说道。 “那可不行,虽然是小抓痕,可是不上药万一留下疤痕可怎么办?我娘长得这么好看,要是留了疤痕,爹可是会心疼的。”柯含雪调侃起母亲来。 “你这丫头,没个正形!”柯钟氏娇嗔一声,被女儿这么一说,柯钟氏的脸不由烧了起来,还好这时天黑看不清。 吃完饭,柯含雪走到柯伟光兄弟的屋门口敲了几下,是柯伟杰开的门。 柯伟杰一看到是柯含雪,“砰”的一声,门被用力甩上。 柯含雪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她这是吃闭门羹了?! 丫的,这小子是不是活腻了?! “柯伟杰,你最好把门给我打开,不然我一脚将你这门给踹了!”柯含雪气极喊道。 柯伟光听到是柯含雪的声音,忙一边责备着柯伟杰,一边将门打开。 第64章 柯于氏母女的诡计1 64 “雪儿姐,你还没睡?”柯伟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低着头小声问道。 “光哥儿,这青草药水给你擦脸上和额头上的伤。”柯含雪说着将一个小瓷瓶塞在柯伟光手中,转身回了自己屋。 柯伟光看着柯含雪已关上的房门久久没动,直到柯含荷不屑的声音从另一间门口传来,他才回过神来。 “哼,假好心的贱蹄子!”柯含荷说完,转身将门甩上。 柯伟光眸光微闪了下,紧紧的抓着手中的小瓷瓶,也转身回屋了。 接下来几天,柯家是一片详和,这件事像是这么过去了。 可是这些都只是假像,柯含雪知道依柯于氏母女狭隘的心胸,这件事一定是过不去的,说不定此时已经在算计着要怎么报复她呢! 管他的,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稻种播下的第六天,柯含雪来到地里,欣喜的发现稻种已经长出苗来了,看着那些嫩绿嫩绿的苗子,柯含雪嘴咧了开来,若是没有意外,这些秧苗再过二十天左右就可以移栽了。 到了晚上吃晚饭的时候,柯含雪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父母。 柯水生听后也高兴的说道:“咱家现在的日子还真是越过越红火了,我拉牛车这十多天,除了买吃食和其他一些花销,也还剩有八百文钱,眼看着又快到月底了,这蚕茧应该也能卖个几百文钱,到时咱家就有一两的积蓄了。” 柯钟氏也眉开眼笑的道:“照这么下去,咱们很快就能把你外公他们的钱给还上了。” “这拉牛车能赚这么多啊?”柯孟氏也随着柯水生几人将声音压得低低的。 “可不是,娘,当初雪儿让我拉牛车,我还不情愿呢,要是早知道拉牛车这么赚钱,我早就买牛了。”柯水生笑着道。 刚开始拉牛车柯水生是觉得丢脸,可后来和坐车的乡亲聊开后,才知道自己这是给了乡亲们方便,还可以赚钱,柯水生也就释然了。 “爹,娘,咱们家有钱了,那是不是就能每天给我买糖果吃了?”宏儿眨了眨他那双黑白分阴的大眼,也跟着大人压低着声音问道。 “哈哈……”柯水生大笑一声,往宏儿碗里夹了块肉,许诺道:“能!有钱了每天都给宏儿买糖吃!” 柯含雪笑了笑,瞄了眼身处的茅草屋,暗忖:要是有了钱,她第一件事就要给家里盖座瓦房。 但是这个想法柯含雪不敢说出来,因为这十里八村还没有人盖得起瓦房的,要是将这想法说出来怕是会吓到奶奶和父母。 这边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对未来充满了期望。 另一边,柯于氏与女儿柯含荷正在小声的嘀咕着什么,眼里都闪着狠毒的光芒,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第二天,柯含雪刚从桑园摘完桑叶回来,就碰到柯于氏穿了一件花里胡哨的衣服,头发也像是用油抹过一般,准备出门去。 “哟,二婶,打扮得花枝招展,这是要去哪呢?”柯含雪虽然是在问,可是脸上却是一脸的了然外加嘲笑。 柯于氏脸色一顿,小声道:“别多想,我是到镇上看你二叔去。” “哦!”柯含雪应了声,将声音拉得老长,摆阴了不相信柯于氏的话。 “你爱信不信!”柯于氏黑着脸哼了哼,就出了院子。 柯含雪冷笑了声,将桑叶抱进了蚕房,然后拿了几片青菜撕碎丢进了鸡笼里,那些鸡就啄了起来。 “二姐,我要喂鸡!”宏儿从屋里跑了出来,抢过了柯含雪手中剩下的几片菜叶。 “好,给你喂。”柯含雪宠溺的笑了笑,喂鸡是宏儿这些天来最喜欢做的事。 “喂好鸡就进屋吃早饭吧。”柯水生吃完早饭提着一个布袋从屋子里走出来,准备出门了。 柯水生才将牛车赶出村还不到一里路就看到了柯于氏,便冲她喊道:“柯于氏,你是不是要上镇?要上镇的话就到车上挤一挤吧。” “不用,不用!”柯于氏摆摆手,讪笑道。 开玩笑,坐了他的车,她还怎么去办她的事? “真不用?”柯水生又问了声。 “不用,真不用!”柯于氏摇了摇头。 柯水生见柯于氏坚持不上自己车,还以为她是因为前些天的事而不好意思面对自己,所以也就随她去,甩了下鞭子就走了。 “水生兄弟,你心肠真好,这柯于氏一家人合起伙来欺侮你媳妇,你还让她坐你牛车。”一位水禾村的妇人开口说道。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柯水生笑了笑。 其他人听了妇人的话,都好奇的小声问发生了什么事。 那妇人便向那些人说起前些天柯家发生的事来。 柯水生只是暗自叹了口气,也没有开口阻止,嘴长在别人身上,要说什么他也没办法去阻止。 柯于氏到了响水村,见大傻的牛车还没坐满人,一坐上车便先开口责骂起柯水生来:“那个柯水生也是,阴知道大傻兄弟你拉牛车赚钱,好说歹说还是要来拉牛车和大傻兄弟你抢生意,这不是存心想和大傻兄弟你作对吗?” 大傻原本并没有过多注意柯于氏,听柯于氏开口骂柯水生这才将认真的打量起柯于氏来。 “咦,你不是柯水生家的人吗?” “大傻兄弟,不瞒你说,柯水生是我男人的亲大哥,不过我早就看不惯他了,他在家里欺侮我们一家子就算了,这还欺侮到大傻兄弟你头上来了,真是太过份了!” 柯于氏一脸的愤慨激昂,话也说到大傻的心坎里去了。 “嫂子,前些天那个到镇上找她爹回家作主那个姑娘就是你闺女吧?”一听到是柯水生的对头,大傻就特别的高兴。 “是啊,我闺女回家后还一个劲的说要谢谢大傻叔你呢!那天多亏你把她拉到镇上去,及时将我家男人叫回家来,不然我们母子仨都不知道会被柯水生一家欺侮成什么样子呢!”柯于氏后怕的拍拍胸脯说道。 柯于氏带着恭维的话让大傻开怀起来:“只要能帮得上嫂子就好。” 第65章 家里遭贼1 65 柯于氏看出大傻喜欢人拍马屁,便一路说着些奉承他的话,倒是把大傻捧得直笑个不停。 只是难为了车上那乡亲,柯于氏对大傻浮夸的奉承让他们有些受不了,都不约而同的对柯地氏投去一个鄙夷的眼神。 而柯于氏却浑然不自知,仍唾沫横飞的说着一些能让大傻愉悦的话。 到了镇上,车上的人都迫不急待的下了车。 柯于氏待其他人走远,又和大傻小声的嘀咕了几句,只见大傻眼睛亮了亮,还不住的点头。 柯地氏告别大傻,朝柯喜生做工的店铺走去。 柯喜生是在大东家的丝绸店帮忙,艾家的丝绸店并不是在集市中心,而是在集市中心后面的一条街上。 这艾家丝绸店与其说是店铺,还不如说是丝绸批发行。 这艾家丝绸是整个安元国有名的丝绸,所以到这里采办的各地商人多不胜数,而柯喜生的工作就是在货仓帮忙搬运布匹。 柯于氏来找过柯喜生几次,所以知道柯喜生是在后面的货仓,便直接到了店铺的后门。 “这位婶子,这里是艾家货仓,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柯于氏刚想进入货仓就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伙给拦住了去路。 “我才不是什么闲杂人等,我男人在里面做事呢?”柯于氏说着就想硬闯进去。 “这里是货仓重地,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那小伙力气大,一拉扯就将柯于氏弄了出来,并厉声警告道。 “臭小子,你敢推我?你信不信我男人揍你?”柯于氏不甘心的怒斥道,然后对着货仓大声喊了起来:“喜生,喜生,有人打你媳妇了!喜生,有人打你媳妇了!” “婶子,我没打你!”那小伙子涨红着脸道,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在为柯于氏觉得丢脸。 正在货仓内歇息的柯喜生听到柯于氏的声音,眉头拧得死死的,脸也沉了下来。 柯喜生本来是不想出来的,可是柯于氏一直在外面嚷嚷个不停,柯喜生只好走了出来。 “臭婆娘,你闹够没有?”柯喜生一出货仓就对柯于氏呵斥道,他心头的气还没消呢! “孩子他爹,”柯于氏一见柯喜生出来,心中一喜,忙走了过去:“孩子他爹,我还以为你不肯出来见我呢!”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还嫌我脸丢得不够是不是?”柯喜生冷言冷语的问道。 “孩子他爹,我知道那天我让你丢脸了,可是我还不是被逼的,你一年到头在家没几天,我一个妇道人家若是不凶点狠点,还不让几个孩子受人欺侮?” 柯于氏知道柯喜生的弱点,一提到孩子,柯喜生的脸色果然好了一些。 柯于氏观察着他的脸色,继续说道:“孩子他爹,杰哥儿就想你了,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回家?” “没脸回!”柯喜生甩开柯于氏的手,大声喝道:“你回去把孩子看好,别再给我惹事,等我想回了自然就会回,你不要再到这里来给我丢人现眼!” 柯喜生吼完就进了货仓,柯于氏想追进去却又被刚才那个小伙子给拦着。 “婶子,你不能进。” “柯喜生,算你狠!老娘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柯于氏愤愤的对着货仓门口啐了一口,但声音却不敢太大。 “婶子,这里货物进进出出的,你还是走吧。”那小伙子又劝道。 柯于氏对那小伙子冷哼了一声,忿忿的回到了大街上。 走到大街,柯于氏越想越心中越是不平,她这么辛苦还不是为了家和孩子,他柯喜生凭什么这么对她? 柯于氏的脚步突然顿住了,眼珠子一转,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傍晚,柯水生刚将牛栓好,柯于氏后脚也回来了。 看着红光满面的柯于氏,柯含雪讥笑道:“二婶,瞧您满面春风的,可是在镇上遇见了什么舒心又舒身的事?” 柯于氏唇边的笑容一滞,尴尬的说了句:“胡说什么呢?” 说完,快步进屋去了。 瞧柯于氏心虚的样子,柯含雪就是用膝盖想也知道她干嘛去了。 柯含雪不屑的撇了撇嘴,跟着柯水生进屋了。 因为种水稻的人少,没人和柯含雪争分水渠,所以她两天就将九亩地给灌好了水。 眼看着就要移栽秧苗了,柯水生每天傍晚回来后都会拉着牛去整理地,柯含雪就扛着锄头在后面跟着,父女俩一路有说有笑,差点没将柯含荷嫉妒死! 凭什么这贱蹄子家能越过越好,每天都有肉有米饭可吃,她家却只能吃青菜配稀饭?凭什么她们能一家子和和美美,她爹却老不回家? “哼,看你们还能得意几天?”柯含荷站在院外对着两人的背影恨恨的啐了一口,眼里闪着狠毒的光芒。 第二天,柯于氏又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出了门。 柯含雪对她又是一番嘲笑,不过这回柯于氏不但不生气不尴尬,反而笑得花枝乱颤的。 柯含雪翻了翻白眼,这女人唯恐别人不知道她在发|骚吗? 当天晚上,柯水生父女吃完晚饭就下地了,等到半夜回来梳洗好一倒到床上就睡着了。 柯含雪刚睡着没多久,就听到柯孟氏的惊叫声。 “谁?是谁?!” 柯含雪一惊,“噌”的跳下床跑了出去。 “奶奶,怎么了?”柯含雪跑到院子见奶奶正看着院门发呆。 柯含雪顺着柯孟氏的视线看去,心一凉,回头看向自家的牛还有院里的鸡,见牛和鸡都还在,这才松了口气。 “奶奶,咱家进贼了?快把大家叫醒,看看都丢了什么东西。”见牛还在,柯含雪的心定了很多,她家最值钱的就是这头牛了,就算丢了其它东西,她也没那么心疼。 这时,柯水生夫妇还有柯姜氏也闻到声响从屋里跑了出来,紧跟着柯伟光也跑了出来。 不过,柯于氏母女和柯伟杰好像睡得很沉,根本没被外面的动静给惊扰醒。 “我刚才想上茅房,听到牛不安的哼着气,一看才发现有个人影正蹲在牛的旁边,我都被吓了一跳,那人应该是想偷牛?”柯孟氏回过神来对众人说道。 作者的话:同学们,万更,万更哪,鲜花呢?掌声呢统统向温风砸来吧~~ 第66章 家里遭贼2 66 柯含雪心里又是咯噔一下,忙跑进父母屋内,把家里唯一的油灯点亮拿了出来,走到自家的牛旁边,仔细的观察起牛来。 柯水生夫妇听到贼要偷牛也紧张极了,见牛还在,才又放下心来。 柯含雪一靠近,那牛好像又不安起来,柯含雪伸出一只手轻拍着牛背,安抚道:“宝贝,别怕,是我。” 待牛安静下来后,柯含雪才拿着油灯检查那缰绳,见缰绳栓得好好的没有动过的痕迹,柯含雪皱起了眉头,难道那人还来不及动手就被奶奶发现了? 就在柯含雪感到疑惑之时,柯水生走了过来轻抚了几下牛背,那牛通晓人性的往柯水生身上靠了靠,像是在寻求安慰。 柯水生笑了起来,轻轻摸了一下它的头,道:“没事了,老伙计。” “咦,这是什么?”柯水生皱着眉头搓了搓两指间粉状的东西。 柯含雪将油灯拿近,见柯水生手上沾着白色粉末。 柯含雪小脸一沉,又将油灯照向牛头,见牛的鼻下也沾着粉末。 柯含雪又拿着油灯在周围照了一圈,在牛脚边的泥地上看到一张小布块,布块上还有残余的粉末,白色粉末在忽明忽暗的油灯下特别的显眼。 “雪儿,那是什么东西?”柯水生拧着眉头问。 “还不清楚,天亮了拿给郝大夫看看。”柯含雪语气凝重的说道。 虽然不知道那粉末是什么毒,但柯含雪已经确定是有人要给自家的牛下毒,是谁与她家有这么大的仇恨,要毒死她家的牛? 突然,一个人影在柯含雪眼前闪过——大傻!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就算牛被药死了也不用大半夜的吵吵嚷嚷的吧?!”柯于氏打着呵欠从屋里走出来。 “就是,人家明天早上还要早起摘桑叶呢!”柯含荷也一脸幸灾乐祸的从另一间屋子里走出来。 “二婶,您怎么知道有人药我家的牛?”柯含雪站起身厉声质问道。 柯于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佯装镇定道:“要不是牛死了你们会大半夜不睡觉在院里唠嗑?” 柯于氏说完看到牛还完好的在院子中踱着步,显然是愣了一下,好半晌将才视线从牛身上移开,带着不甘的口气道:“你们不睡觉,老娘还要睡觉呢!” 柯于氏叫完转身将门给甩上,柯含荷也恨恨的瞪了一眼仍完好无损的牛也进了屋。 “雪儿,当真是有人药咱的牛?”柯水生生气的问道,到底是谁和他过不去,做出这么缺德的事来? 柯钟氏等人也是一脸担忧的看向柯含雪,这个消息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 “还是等明天请郝大夫看过这药粉后再说吧。”柯含雪不想让大家过于担忧。 柯含雪蹙眉沉思片刻,对柯孟氏问道:“奶奶,刚才那贼人是从院门口出去的吗?” “是啊,那人被我一呵斥就跑出去了,那院门好像本来也是开着的。”柯孟氏想了想才应道。 柯含雪提着油灯走到院门口将木门关起,检查起那门栓,见没有被撬的痕迹。 很明显,这门栓是有人从里面打开的。 柯含雪了然一笑,眼中冷意骤然凝聚。 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奶奶,刚才您有看清那贼人真面目没有?”柯含雪又问。 虽然她已经猜到这事与柯于氏脱不了干系,可是柯含雪更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与柯于氏狼狈为奸! “没有,不过看那身影能猜到是个男子。”柯孟氏道。 “雪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柯水生问。 柯含雪单手托腮,想了想,然后对柯水生说道:“爹,您去告诉村长咱家遭贼了,请他到家里来看看。” “好,我现在就去。” 家里遭了贼,牛差点被人下药,大伙都没有心思再睡觉,进了厅屋等都着村长的到来。 柯于氏和柯含荷在屋内屏气听着外面的动静,当听到柯含雪让柯水生去请村长时,差点就没绷住给冲了出去阻止他们。 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村长和村中两位族长才跟着柯水生来了柯家。 “这是咋回事?”村长一进院子就情急的问道,这下药可不是件小事呢,他在水禾村当了十几年的村长,还从来没发生过这么严重的事! “村长,族长,刚才有个贼人跑到我们家里来想药我家的牛,不过没得手。”柯含雪将其中一位年纪较大的族长扶到凳子上,说道。 “这个你爹刚才在路上都跟我们说了,我是想问你们,你们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小人,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这种心思歹毒的人若是不抓出来,还怎么让人安心过日子?”村长和两位族长脸色很沉重。 这下药可是件很严肃的事,好在今天那人药的是牛,可谁能敢保证那人以后不会药起人来?村长和两位族长的想法是一致的,没将这个人抓出来绳之以法,大家都心有不安。 柯水生思索了半响,开口道:“村长,族长,除了响水村的大傻,我真想不起得罪过谁了?” “响水村的大傻?”村长抬头看向柯水生:“你怎么得罪他了?” 这个大傻拉了好几年的牛车,在坐的人都坐过他的牛车,所以都认得他。 “村长,族长,我前阵子不是买了牛车来拉活吗?那大傻知道后就跟我闹,说我故意与他作对,抢他生意,那天他还故意将我堵在半路,不让我的牛车过。”柯水生一五一十的将那天发生的事都跟村长几人说了。 村长几人听完纷纷皱起了眉头,都觉得大傻下药的可能性最大,因为柯水生与大傻是因为牛而结下的怨,而那贼人又是给牛下的药,所以村长几人自然而然会想到这下药的人是大傻了。 就在村长几人在为凶手不是自村人而松口气时,柯含雪又站了出来,将刚才在院子里捡到的小布块和粉末拿了出来,说道:“村长,族长,这布块和药粉是我刚才在院子里找到的,我猜那凶手刚才肯定是心急,再加上牛见着生人害怕不肯就范,所以才没让那凶手得逞。” 第67章 家里遭贼3 67 柯含雪顿了顿,继续说道:“村长,族长,我有个建议,那就是把这药给郝大夫看看是什么药,再到镇上的几间药铺问问,看这几天有谁到药铺买过这药不就能知道谁是凶手了?” 就算这事真是大傻干的,可目前也没有足够的证据,只有找到了有力的证据才能将他告到官府去。 “可是……镇上的药铺每天人来人往的,老板能记得住是谁买的?”村长迟疑道。 “村长,这毒药不是普通的药,我想老板的印象一定会比较深刻的,就算不认得这人,也肯定能记住其长像。”柯含雪也很想早点将这个凶手抓到。 刚开始她以为和柯于氏狼狈为奸的人肯定是张富裕,因为柯于氏这几天的表现,不难猜出她经常出去与张富裕幽会。 要是柯于氏在张富裕面前抱怨在柯家受欺侮,张富裕为柯于氏出头也不为过。 可是柯含雪左思右想,又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张富裕身边有那么多的女人,除了正房嫡妻,哪一个小妾不比柯于氏年轻漂亮,他犯得着为了一个别人的女人冒这个险吗? 听柯含雪分析得头头是道,村长看了看两位族长,见他们也赞成柯含雪的建议,便对柯水生吩咐道:“水生,你现在就去把郝大夫请来。” “村长,现在天还没亮……”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他天亮不亮的!”村长中气十足的喊道,这事不赶紧解决他们哪能放下心来。 这事要真是大傻干的还好说,要是水禾村的村民干的,他这个村长恐怕也做到头了。 柯水生被村长一呵斥,连走带跑的请郝大夫去了。 郝大夫的家离柯家不是很远,两刻钟不到柯水生就将郝大夫请来了。 “郝大夫,你快看看这是什么毒药?”郝大夫一进厅屋,村长就急不可待的说道。 柯水生刚才已把事情的始末都跟郝大夫说了,郝大夫听了村长的话也没多言,先拿起布块放到鼻下闻了闻,然后让柯含雪娶来一枝小树枝轻轻的挑着药粉。 郝大夫认真的验了好一会,才皱着眉头惭愧的说道:“村长,族长,请恕老朽无能,实在检查不出这是什么毒药。” “什么,你不知道?”村长蓦的站了起来看着郝大夫,显然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柯含雪也是一怔,随后又想到郝大夫只是一个赤脚大夫,怎么可能什么药都认得。 “村长,老朽只懂得医冶伤寒或跌打扭伤一些小病小痛,懂得一些普通的草药,让我验药可真是难到老朽了。”郝大夫羞赧的说道。 “那现在怎么办?”村长苦恼道。 “村长,郝大夫都不认得这药,那只能等明天把这药拿到镇上的药铺去问问了。”柯含雪沉吟道。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村长虽然不愿意把这事闹到镇上去,可是这个凶手没抓住他又放不下心来。 “对了,还有一个人,说不定他能辨识出这药粉来!”郝大夫突然眼睛一亮说道。 “谁?”村长欣喜的问道。 “葛云章!” “葛公子?”村长不确定的问道:“郝大夫,你确定葛公子真能辨识出这药粉来?” “应该能!” “水生,还等什么,快去把葛公子请来。”村长大手一挥,把柯水生赶了出去。 这样一折腾,待葛云章来到柯家时天也差不多亮了。 葛云章进了厅屋,下意识先往柯含雪看了眼,才走到村长和两位族长面前给他们行了晚辈礼,又对郝大夫点了下头。 “葛公子,听郝大夫说你认得药,你快帮我看看这是什么毒药。”村长指了指放在桌上的布块和药粉说道。 葛云章和郝大夫一样,先是把药放到鼻下闻了闻,然后又将药粉拿到油灯底下认真看起来。 一会,葛云章笑了笑,笃定的说道:“这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 “啊?”村长等人诧异的看向葛云章。 柯含雪两道秀眉一蹙,也紧盯着葛云章,他到底是真懂还是假懂啊? 如果不是毒药,凶手要不是傻子,他有必要这样大费周章大半夜潜入家里来吗? 葛云章一抬头,就对上了柯含雪那猜疑的眼神,他嘴角一扯,才接着道:“这药粉的名字叫半步瘫,半步瘫虽然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可是一旦吃了这药就会立马全身无力,半步都走不了,让人为所欲为!”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葛云章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轻轻在柯含雪身上掠过。 柯含雪气愤的咬了咬牙,这家伙那是什么眼神,他以为这药是她弄来的不成? 不过,柯含雪显然是想多了,葛云章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 他只是恰巧想起那天傍晚在河边柯含雪聚精会神观看张富裕和柯于氏苟且之事,想要嘲笑她而已,哪想得到柯含雪会会错意。 “葛公子,这药要是下在牛的身上会是什么样?”柯水生心急的问道,要是这牛都不能走了,那他这拉车的活也甭干了! “这就要看剂量了,如果普通人的话吃一克就会觉得全身无力发虚,若是牛的话,起码得是人的三倍用量才会见到效果。”葛云章道。 “葛公子,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看看我家的牛有没有被下药?”柯水生紧张的问道。 “可以。” 葛云章说着跟柯水生到了院里,其他人也跟了出来。 葛云章先是拍了一下牛的屁股,见牛就转动起来,鼻子直哼着气,像是很烦躁的样子。 葛云章也没有再检查,笑了笑道:“水生叔,这牛没事,只不过是吓到了而已。” “葛公子,既然你认得这药,那你知不知道这镇上哪家药铺有卖这种药?”村长心急的问道。 “村长,据我所知,这半步瘫跟媚药一般的药铺是没有卖的,只有一些心术不正的人才会在家里备有这种药。”葛云章解释道:“不过,我有一点不明,这些药都是他们通过特别的渠道得来的,非常的珍贵价格也不菲,又怎么会舍得用在一头牛的身上?” 第68章 家里遭贼4 68 听到这里,柯含雪不由的又想到了张富裕。 想到张富裕平时勾搭良家妇女的作风,柯含雪又不得怀疑到了他的身上。 葛云章说了,这药珍贵不易得,所以大傻下药的可能性又被排除了。 “照葛公子这么说,这个凶手就找不到了?”村长又失望又不安,如果查不到这买药之人,就无法抓到这凶手了。 众人也是唉声叹气,想到不能将凶手绳之以法,大家都觉得不甘心。 “也不见得找不着凶手!”柯含雪眸光微闪看向村长。 “雪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村长猛的看向柯含雪。 “村长,我的意思就是报官,让官府来查这药到底是从哪里流出来的,顺着这条线索顺藤摸瓜不就能把这个幕后的凶手给揪出来?”柯含雪故意提高音量,很大声的说道。 在自己屋中拉长着耳朵偷听着厅屋动静的柯于氏和柯含荷听到“报官”两个字,身子同时不抖动了一下,吓得脸色都白了。 他们要是真的报了官,万一查到她们身上来可怎么办? 柯于氏和柯含荷焦躁不安的趴在门边仔细倾听着。 “报官?”村长和几位长老,还有柯家众人都吓了一跳。 他们这些平民百姓最怕的就是见官了,这柯含雪倒好,还主动要去找官府的人。 “柯孟氏,”村长喘了口粗气后,对柯孟氏说道:“你看这没有闹出人命来,就不要报官了吧?” “不报,不报,这点小事怎能闹到官府去呢!”柯孟氏直摇头道,她也害怕见到官府里的人。 “水生,你说呢?”那凶手是要药柯水生的牛,所以村长还得问过当事人的意思。 “当然不能报了。”柯水生和柯钟氏异口同声的说道。 柯含雪见众人一听到“报官”两个字就像见了鬼似的,瞬间明白了大家的顾忌。 在这个朝代,这些平头百姓对官府的畏惧远远大过对皇帝的敬畏,这皇帝山高路远,他们只能在心里面仰望,却是一辈子都不可能见着。 可是这官府的人不同,在普通百姓的潜意识里,这官府是近距离掌控着他们的生死,与他们打交道,稍有不慎就怕会人头落地,所以大伙要不是真正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都不会想不开的去找官府的人。 “村长,两位族长,要不报官也行,只要我家里的那个内贼自己出来认错悔过,咱就就不再追究!”柯含雪大声的说道。 “什么?你们家有内贼?”村长和族长们又是一惊。 这个丫头,能不能不要这么语不惊人死不休? “雪儿,不可在村长和族长面前胡说!”柯孟氏回过神后对柯含雪喝斥了一声,思前想后,也隐约猜到了柯含雪接下来想做什么。 柯孟氏暂且不去管柯含雪的话是真还是假,可若是家里真的出了内贼,这家丑也不能外扬,纵然是村长和族长,也不能让他们知道。 “奶奶,我没胡说!”柯含雪毅然说道:“奶奶,刚才您不是跟我说,这院门在那凶手离开前就是开的,说明那凶手并不是翻墙,而是从大门口进来的,刚才我检查过大门的门栓,没有被撬过的痕迹,所以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有人从里面将院门打开,让凶手进来行凶。” 柯含雪的声音很大,柯于氏和柯含荷听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就这样被柯含雪揭穿,一时之间是又气又怕又恨。 这贱蹄子是长了三只眼不成,不然怎么会知道是她们给凶手开的门? 自己要是不出去认错,这贱蹄子会不会真的去报官? 柯于氏和荷含雪此刻就像受着烈火般的煎熬,不知道该不该出去承认她们就是家中的内贼? 柯伟光听到柯含雪说家里有内贼,再想想刚才柯于氏说的话,心一寒,满眼都是沉痛。 雪儿姐说的内贼是他娘! 他还以为娘那天给大伯母磕头认错后会知道悔改,没想到却变本加厉,竟与外人合谋来给大伯家的牛下药! 柯伟光除了痛心还是痛心,可是,她终归是自己的亲娘,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送去官府。 “村长,两位族长,我就是咱家的内贼!”柯伟光走出来,站到了村长和两位族长的跟前低着头沉声说道。 屋内的柯于氏听到儿子认罪,身子猛的一震,眼泪不止不住的往下掉…… “光哥儿,你说真的?是你开门放凶手进来的?”村长难以置信的看着柯伟光,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是什么样的性子他知道,村长怎么也不能相信柯伟光会干出为种事来。 “村长,真的是我!”柯伟光抬头斩钉截铁的应道。 “光哥儿,怎么可能是你?”柯水生夫妇也不相信光哥儿会做出这种吃里悲凉的叹了口气,多懂事的一个孩子,为什么柯于氏就不知道疼惜? “光哥儿,内贼不是你,你不需要为别人扛这罪!”柯含雪一开口就将柯伟光的意图道了出来。 “雪儿姐,真的是我!”柯伟光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柯含雪,要她相信自己。 柯含雪脸色一冷,对柯伟光咄咄逼人的问道:“光哥儿,你说你是内贼,那你告诉大伙那个给我家牛下药的凶手是谁?你是什么时候和那凶手勾结上的?你又是什么时候给他开的院门?你又为什么要与他一起来害自家人?” 柯含雪问到最后是已经咆哮起来,她是被柯伟光这种愚孝给气疯的,光哥儿明明也已经知道柯于氏才是家里的内贼,却还要站出来替她顶罪,这让柯含雪又心疼又气恨。 “是啊,光哥儿,这事可不能乱认的。”村长出声劝道。 而郝大夫和葛云章都是外人,他们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并没有出声。 葛云章意味不明的深眸一直紧紧锁在柯含雪身上,娘说得没错,在她身上确实有自己小时候的影子。 柯含雪发泄过后也逐渐冷静了下来,见柯伟光含着泪一脸的焦急,又冷冷的说道:“光哥儿,回答不出来是吧?回答不出来就对了,因为这个内贼本来就不是你!” 第69章 谁才是内贼?1 69 “雪儿,够了,光哥儿说是他就是他!”柯水生突然开口大声制止柯含雪往下说,然后又笑着对村长和两位长老道:“村长,长老,我看今天这事就是光哥儿这小子的恶做剧,根本就没有什么凶手不凶手的,真是让几位见笑了。” “爹,这凶手要药咱家的牛,您是想要放过那凶手吗?”柯含雪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不知道自己爹的态度为什么会突然转变,可是他怎么能几句话就将这么严重的事给轻易抹煞? “雪儿,你爹说是恶作剧就是恶作剧。”柯钟氏扯了扯柯含雪的袖子劝道。 她和丈夫都已经猜到家中谁是才是真正的内贼了,但是为了光哥儿姐弟几个的将来,他们不能让村长和长老知道这个人是谁,更不能让村长惩罚这个人。 “爹,娘……” “雪儿,你回屋去!”柯孟氏也沉下脸来对柯含雪怒斥一声。 “奶奶——” “回屋去!”柯孟氏再次厉声喝道。 柯含雪不服气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带着痛心和不满的看了奶奶和父母一眼,转身往院外跑去。 “雪儿——” 柯钟氏心有不忍的喊了一声,却被柯水生给拉住,向她暗示村长和两位长老还在。 柯孟氏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院门口,然后回头对村长几人笑道:“村长,族长,您们看这都闹的什么事?光哥儿,还不快给村长和两位长老道歉!” 柯伟光被柯孟氏一喝斥,走到几人面前,对着几人弯了弯腰,道:“村长,长老,对不起,是我一时贪玩,害村长和族长们担心了,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犯了。” “光哥儿,你老实跟我说,这真的是你一时贪玩弄出来的事吗?”村长心狐疑的问道,显然是不相信这内贼会是光哥儿。 “村长,我说的都是真的!”柯伟光低着头应道。 “村长,族长,您们别看光哥儿这孩子平时乖巧懂事,可是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偶尔贪玩也是难免的。”柯孟氏怕村长和族长不相信,便又多说了几句。 村长和族长虽然都不相信柯伟光的话,可是见柯家人都没有再追究下去的意思,也只好作罢。 村长和两位族长低语了几句,然后挥挥手道:“算了算了,你们以后没将事情弄清楚就不要一惊一乍的,我们这些老骨头经不起你们这般折腾!” 村长和两位族长甩了甩袖子走了。 柯孟氏和柯水生陪着笑脸将他们送出好远才回来,发现郝大夫和葛云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柯钟氏见天已大亮,便忧心忡忡的对柯水生说道:“孩子他爹,我去做早饭,你去把雪儿找回来吧。” “我这就去。”柯水生心里也放心不下,应了声就往自家桑园找过去,往日这个时候雪儿都会到桑园去摘桑叶。 柯孟氏站在院子里,低头想了一会,然后神绷着脸敲开了柯于氏的门。 “娘——”柯于氏见是婆婆,眼神闪烁了下才将她让进屋。 “跪下!” 一进屋,柯孟氏就冷喝一声。 柯于氏本就心虚,被柯孟氏一喝斥,一个哆嗦就在柯孟氏跟前跪了下去。 “柯于氏,这种吃里扒外,给自家大哥牛下药的的事你都干得出来,你还是不是咱们老柯家人?”柯孟氏痛心的怒问道。 “娘,不是我……” “啪”一声脆响,打断了柯于氏想要抵赖的话。 “柯于氏,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柯孟氏又气又怒:“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狡辩!你以为有光哥儿帮你顶着就没人知道你做的那些勾当了吗?要不是你大哥和大嫂有心放过你,早将你送到官府去了!” 柯于氏挨了柯孟氏一巴掌,又听柯孟氏的意思说柯水生夫妇已经知道自己做的事,咬了咬牙,表面不敢再反驳,只是心里仍是不甘心。 “奶奶,那药又不是我娘下的,您惩罚我娘做什么?为什么凭那小蹄子的一句话你们就怀疑我娘?有本事你们去把凶手抓来啊!”柯含荷一脸不服气的走进屋中对柯孟氏抗议道。 “好,好,柯于氏,这就是你教的好女儿!”柯孟氏被柯含荷一抢白,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奶奶,我知道您不喜欢我,可是就算您再不喜欢,我也还是您的孙女,您为什么就相信那小蹄子就不相信我和我娘?!” 柯含荷对柯孟氏已经没有了一丁点的尊敬,那眼神就像是看仇人一般,让柯孟氏既心寒又心酸。 “荷儿,你和你娘做过什么你们心里清楚!” 柯孟氏对两人训斥完,痛心的抬头看向屋顶,在心中默默道:老头子,我没把孩子们教好,我真是没脸去见你! 柯含荷看都没看柯孟氏,走过去拉着柯于氏同时使了个眼色,道:“娘,快起来,您又没犯错,为什么要下跪?” 柯于氏被女儿这么一暗示,瞬间茅塞顿开! 对啊,他们一定是因为没有证据才没报官的,才会把话说得这么好听!既然他们没有证据证实这事是自己做的,那她又有什么好怕的? 柯于氏站了起身,装出一脸无辜对柯孟氏生气的说道:“娘,荷儿说得对,有本事你们就去抓凶手,这样冤枉我算怎么回事?” “柯于氏,你还真是死不悔改!你敢对天起誓这事与你无关吗?”柯孟氏被柯于氏这种死猪不怕烫的行为气到差点就站不住。 “我没干就没干,为什么要起誓。”柯于氏跳起来叫道。 “柯于氏,你真是无药可救了!”柯孟氏对柯于氏算是死了心了:“柯于氏,凡事要多想想孩子。” 柯孟氏心力交瘁的说完,拖着疲惫的身子回自己屋去了。 柯水生跑到桑园找了一圈都没见着柯含雪,急了起来。 想了想,柯水生又往红薯地找去。 柯含雪从家里跑出来,一口气跑到了河的上游,眼泪不争气的往外跌。 她用袖子用力一抹,想将眼泪擦掉,可是越抹眼泪就掉得越凶。 第70章 谁才是内贼2 70 柯含雪气愤的蹲下身抓起一个大石头发泄似的砸向河中心,边哭边大声骂道:柯于氏,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砸一下不解气,柯含雪又抓起一个石头,砸下河,骂:“不要脸!” 又一下:“不要脸!” 连砸了三下,柯含雪心里总算舒服了些。 前世命运坎坷的她知道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所以从她懂事起她就很少哭,除了养父母去世时掉过眼泪,她基本没再掉过眼泪。 可是,今天父母和奶奶要包庇柯于氏让她忍不住的委屈起来。 柯含雪不明白,柯于氏都与外人合起伙来害自家人了,奶奶和爹娘为什么还要这么护着她,不将她揪出来? 他们这样做只会让柯于氏更加有恃无恐,柯含雪压根就不相信柯于氏以后会安安分分,脚踏实地的做人。 谁知道她下一次又会干出些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难道真的要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才来后悔吗? 柯含雪生气的拔掉手边几棵草,抓成一团然后用力的丢进河里。 气是气,可柯含雪终归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宣泄完怒火后站起身准备到地里去看看。 谁知一转身,差点就撞进葛云章的怀里。 “你躲在这里做什么?”柯含雪倒退一步,戒备的盯着葛云章。 “躲?”葛云章不以为然的勾了勾唇:“我怎会干那么鬼鬼祟祟的事?” “你不鬼鬼祟祟干嘛跟着我到这里来?”柯含雪记得自己出来时,他还在自家院子里吧? “我是担心你像上次一样寻短见,所以才跟了出来。”葛云章眸中的戏谑一闪而过,大方的承认自己是跟着她出来的。 刚才在柯家他也察觉出里面有猫腻,在看到她委屈又不甘的跑出来,他心中莫名一动,也鬼使神差的跟了出来。 至于说怕她寻短见,那只不过是他借口,他真不相信这丫头会是个想不开的人。 “我寻短见?”柯含雪瞪大双眸指着自己的鼻子问,继而一想,她可不是寻过短见,不然她今天哪会在这里? 柯含雪讪讪的放下了手指,撇撇嘴道:“那真是谢谢你的多管闲事了!” 葛云章唇边挂着似有若无的笑,看着她没有接话。 他的笑让柯含雪再次警惕起来,看了他一眼:“那。我走了。” 柯含雪说完越过他头也不回的走了,且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关心自己,但她是个女人,鉴于他的前科,所以不得不防着他。 葛云章看着她急于逃离自己,心里有些异样,直到柯含雪跑远他才收回自己的视线。 柯含雪刚到地里一会,柯水生就来了。 “雪儿——”看到柯含雪,柯水生松了口气向女儿走过去。 柯含雪撅着嘴坐在田坎上,不爱搭理他。 “雪儿,”柯水生也在田坎坐下,问道:“雪儿,那个给凶手开门的是你二婶,对不对?” “爹,您既然知道为什么要护着她,这下药是什么性质您不明白吗?”柯含雪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不难看出她还在气头上。 “雪儿,你二婶这么做,爹也生气,可是咱不能光想着给自己出气就什么都不顾了吧?”柯水生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二婶固然可恨,可是咱也得想想荷儿姐弟几个,荷儿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要是让别人知道她有一个这么歹毒的娘,你让她怎么找到好婆家?” 柯水生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光哥儿,你看多懂事的一个孩子,我看着都觉得心疼,他肯定也猜到这事是你二婶干的,所以才会站出来将所有的错往身上揽,就冲着他这点孝心我们也不该将他们一家赶上绝路啊。” “爹,您不将她往绝路上赶,就不怕她把我们往绝路上赶?”柯含雪没好气的冷哼了声。 柯含荷找不找得到好婆家关她屁事,心不心疼光哥儿也是另一回事,她总不能因为心疼光哥儿就让自己家人去冒险吧? 可是奶奶和父母都决定要放过柯于氏,她又还能怎么办? 想到这,柯含雪又有些无可奈何。 “雪儿,我相信你二婶受了这次的教训一定会改的,我们就给她个机会吧?”还不知道柯于氏正在家中死不认账的柯水生努力的劝说着女儿。 “您和奶奶还有娘不是决定了吗?还来问我做什么?”柯含雪堵气的别开了脸。 “雪儿,爹知道你懂事,你一定能理解奶奶和爹娘的苦心的。”柯水生讨好的笑道。 柯水生一放低姿态,柯含雪就没招了。 柯含雪就是见不得父亲这么讨好自己,撇了撇嘴,嘀咕道:“真希望我没那么懂事!” “我就知道我女儿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听女儿这么一说,柯水生总算能轻松的笑出来了。 “爹,您这算是拍女儿的马屁吗?”柯含雪瞥了眼柯水生打趣道。 柯水生脸一红,轻斥一声:“这孩子怎么跟爹说话的!” 柯含雪捂住嘴笑了来。 柯含雪看了看天色,又开口道:“爹,您再不把牛车拉到村口去,乡亲们怕是要急了。” “哎呀!”柯水生一拍大腿,叫道:“看我把这茬都给忘了。” 柯水生站起身急匆匆走了,走了十几步又回过头来对还坐在田坎边的柯含雪喊道:“雪儿,时辰不早了,快回家吃早饭吧,别让你娘担心。” “来啦!”柯含雪站起身拍拍屁股追了上去。 柯含雪一进院子就看到柯于氏和柯含荷趾高气扬的走出屋,柯含雪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柯含雪就纳闷了,这两个女人这时候不是应该表现出一副心虚的样子的吗? 柯含雪诧异归诧异,既然奶奶和父母都放过她了,她再不甘心又能怎样? 不过,该知道的事,她还是得想办法知道! 吃完早饭,柯含雪见柯于氏还在厨房做早饭,便走了进去。 烧着火的柯于氏突见柯含雪在厨房出现,紧张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哟,二婶,您这是怎么了?”柯含雪冷笑一声,还以为她真的不心虚呢! 柯于氏狼狈的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不悦的瞪了一下柯含雪:“雪儿你做什么吓人?” 第71章 谁才是内贼3 71 啥? 她吓人? 明明就是她自己做贼心虚好不好? 柯含雪翻了个白眼,嗤笑道:“二婶,您自己胆怯怨得别人吗?” 柯于氏呶了呶嘴,有些底气不足扯开话题:“你都已经吃过早饭了还进厨房来干嘛?” “二婶,我是特地进来提醒您一些事的!”柯含雪皮笑肉不笑的凑到柯于氏耳边一字一句缓慢的说着。 只见柯于氏身子一颤,猛的抬起头看向柯含雪,眼里带着惊慌。 “二婶,看来您是记起来了。”柯含雪满意的笑了笑。 “雪儿,你想干什么?”柯于氏警惕的看着柯含雪,压低声音问道。 逃过早上那一劫柯于氏是有些得意忘形了,差点忘了自己还有把柄在这贱蹄子手中,柯于氏在心中暗自懊恼着。 “我还想问你想干什么呢?”柯含雪脸色一沉,冷声斥道:“柯于氏,你看到我家挣钱心理不平衡了,所以就想药我家的牛了是不是?” “不是我想药你家的牛!”柯于氏神色慌张的脱口而出。 “那是谁?”柯含雪逼近柯于氏,眸中冷光直视着她。 “我不知道!”柯于氏慌忙摇头,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知道,那院门是谁开的?”柯含雪再次逼近。 柯于氏眉头一跳,急于否认道:“不是我!” “不是你那就是你女儿了?” “也不是荷儿,也不是我!” 见柯于氏身子都退到墙角去了还矢口抵赖,柯含雪冷笑了声,退了几步,让柯于氏得于喘息的空间。 “二婶,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因为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可吃!”柯含雪收敛了身上的寒意,慢条斯理的提醒道。 “雪儿,你可别乱来!”柯于氏拉住柯含雪的手臂一脸仓皇的看着她。 “二婶,要是你不乱来,我又怎么会乱来?”柯含雪要嘴角噙着一抹无害的笑容。 柯于氏站在那里神色不定的用手直绞着衣摆,直到锅里的粥滚开,米汤滋滋的漫出来,柯于氏才吓得回过神来。 柯于氏将锅盖拿起放到一边,严阵以待的看着柯含雪:“雪儿,早上你跟村长和长老说只要我承认,早上那事就不追究是不是真的?” 自己与张富裕事柯于氏肯定是害怕别人知道,可与外人一起来害自家亲人的事也不是小事,柯于氏当然也不希望让人知道,所以她得事先与这贱蹄子说清楚。 “当然!”没人能知道柯含雪应这话时有多不甘,但她爹娘都不追究了,她还追究个毛啊! “那……那……”柯于氏一脸困窘,支支吾吾硬是没将要说的话说出口。 一见柯于氏那扭捏的神情,柯含雪就已猜到她想说什么了。 柯含雪嘲讽一笑,了然道:“放心,只要你别再惹我,我是不会将你丑事说出来的!” 柯于氏眼神闪烁了下,道:“下药的人是……是大傻。” 柯于氏说完,不敢再看柯含雪。 柯于氏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有把柄在这贱蹄子手上,还是因为别的,总之,这贱蹄子自从那次死不成后就仿佛变了个人似的,那眼神总是让人不敢直视。 “二婶,你可别忽悠我!”柯含雪眸光一冷,寒声说道。 “我没骗你,这下药的人真是大傻!”柯于氏抬起头紧张的说道。 “柯于氏,你当我是傻子吗?葛云都说这药不是普通的毒药,大傻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药?”柯含雪死死的盯着柯于氏逼问道。 “这药……这药不是大傻的。”柯于氏期期艾艾的说道。 “这药是张富裕给你的!”柯含雪眼中闪过了然,笃定的说道。 见柯于氏点头,柯含雪眸中的寒光更甚。 果然没错,这罪魁祸首还是柯于氏! 柯含雪真恨不得将柯于氏碎尸万段! 柯含雪好不容易才缓和了自己的情绪,又问:“你是怎么和大傻勾搭上的?” 柯于氏本不想告诉柯含雪是自己先找上大傻的,可是在柯含雪警告的眼神下,又不得不将柯含荷如何给自己出主意,自己又如何与大傻达成共识共同谋害柯水生的牛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柯含雪。 “那药也是你找张富裕要的?”柯含雪咬着牙问道,真恨不得将这蛇蝎心肠的女人给撕烂! “是……是张富裕听了我的抱怨,主……主动把药给我的。”柯于氏憋红着脸低声说道,没把张富裕给自己也用过这种药,而自己对这种药还上了隐的事说出来。 “二婶,你还真是没脸没皮了!” 柯含雪的挖苦让柯于氏脸色斑斓起来。 “雪儿,你答应过我不把我的事说出去的!”柯于氏再次抬头紧张的看向柯含雪。 柯含雪冷嗤一声,警告道:“柯于氏,麻烦你去转告大傻,这次我就暂且放过你们,但你们若再敢惹我,就算奶奶和我爹我娘求我,我都不会放过你们!你们好自为知吧!” 柯含雪说完转身出了厨房,却在厨房门口看到脸色煞白的柯含荷。 柯含雪一怔,随后勾了勾唇似笑非笑的扫了柯含荷一眼,然后哼着轻快的小调进了自家的蚕房。 “荷儿……”柯于氏在看到自己女儿那一刹那,脸也跟着白了。 柯于氏无措的看着自己女儿,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只希望她不要听到不该听的! “不要叫我,我没有你这种不要脸的娘!”柯含荷一开口就粉碎了柯于氏微小的奢望。 柯含荷冲着柯于氏吼完,捂住脸哭着跑了出去。 柯含荷不是傻子,她已从柯含雪对自己母亲的盘问中听出了端倪,要不是亲耳所听,她真不敢相信自己母亲是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不相信她会做出对不住父亲,对不住自己的事来! 柯含荷每次一有事就会跑去找美枝,可是这次她却没有,因为她现在没有脸见任何人。 柯含荷真的好后悔,她刚才为什么要担心娘被柯含雪欺侮,她为什么要去厨房,她的娘为什么会这么的不要脸? 柯含荷觉得无地自容,一口气就跑到了河边。 第72章 戏子低贱1 72 柯含荷望着清澈的河面不断的问自己,有这样的娘,她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 而另一边的柯于氏在听到女儿对自己的辱骂,脚一软,一下子瘫倒在地。 荷儿还是听到了!她什么都听到了! 她……还会认她这个娘吗? 柯于氏眼神空洞的望向门口…… 蓦的,柯于氏突然爬起来大惊失色的追出院外。 想到女儿那性子,柯于氏火急火燎的往河的方向跑去。 柯于氏沿着小河一直往上跑,总算在河的上游看到了女儿的身影。 “荷儿,你千万别做傻事!”柯于氏心惊肉跳的看着女儿站在河边,哭着喊道。 柯含荷回头看了柯于氏一眼,突然疯狂的笑了起来。 “我有你当婊子的娘,我还活着干什么?!”柯含荷红着双眼朝柯于氏激动的叫喊着。 “荷儿,你别这样!”柯于氏心下一痛,左右张望了下,见附近没人才又说道:“荷儿,你听娘说,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是你自己下贱别扯上我!”柯含荷歇斯底里的喊道,这时候的柯含荷心里只有对柯于氏的恨与鄙视,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顾虑其他,也不管会不会有人听到她们的话。 “荷儿,是娘知道对不住你,但是这错的是娘,你可千万别想不开!”柯于氏声泪俱下的劝道。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想看见你这个让人恶心的人,我也不要听你说话,你给我滚!给我滚!”柯含荷捂住耳朵尖声叫了起来。 “荷儿,荷儿,你听我解释,娘有今天,这一切都是柯含雪那个贱蹄子害的,你千万别上了她的当,这么折磨自己啊!”柯于氏心急如焚的劝道,就怕女儿一个冲动就往河里扎下去。 柯含荷听到是柯含雪将自己娘害成这样,顿时安静了下来。 “真是那贱蹄子害的你?”柯含荷怔怔的望着柯于氏。 “当然了,要不是那贱蹄子害的,娘怎么会做出这种让你姐弟丢脸的事来!”柯于氏急急的说道,将所有责任都往柯含雪身上推。 见女儿好像平静了不少,柯于氏试着走过去将她拉了过来。 “荷儿,荷儿,你想吓死娘吗?”柯于氏一碰触到女儿就急忙把她抱住,哭着说道:“你要是死了,让娘怎么办?” “我死了对您来说不是更好,这样我就不会管你偷不偷人了!”柯含荷一想到自己母亲竟是这么不知羞耻的人,猛的甩开了她的手。 就算这事是柯含雪那个贱蹄子害的,可是仍不能掩盖自己母亲偷人的事实。 柯含荷既恨柯含雪,又怨柯于氏。 “荷儿,你别这么说好吗?”被自己的亲生女儿嫌弃和羞辱,柯于氏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别碰我!”柯含荷一闪身,躲过了柯于氏的手,想到她和张富裕那只色猪干的事,柯含荷就觉得恶心。 “荷儿——” 柯于氏悔不当初,哭了起来。 柯含荷厌恶的看了一眼柯于氏,转身跑回家去了。 柯于氏见女儿往家的方向而去,不再寻短见,虽然心里难受,却也放下了心来。 柯含荷自从知道柯于氏与张富裕的事后,一天到晚都不愿意回家,躲在了柯美枝家里。 柯美枝家的蚕房内,美枝一边切桑叶边问道:“荷儿,你是不是和你娘吵架了?” “没有。”柯含荷绷着脸不悦的应了声。 柯美枝瞥了她一眼,笑道:“你什么事都挂在脸上了,还说没吵架!” 柯含荷呶了呶嘴,不乐意了:“你是不是嫌我在你家碍事了,想赶我走啊?” “你肯在我家帮我做事,我高兴都来不及还赶你做什么?”柯美枝赶紧开口解释:“不过我还是得劝劝你,这娘俩哪有隔夜仇,这气消了就赶紧回家吧,你娘要是知道你这几天在给我家做事,还不定要怎么骂我呢!” 柯美枝是清楚柯于氏为人的,这几天她是提着心让柯含荷在自家蚕房帮忙的,今天就算自己娘不提醒自己,柯美枝还是会劝柯含荷回去,不然等柯于氏闹起来,大家都不用想要好过。 “你怕她做什么?”柯含荷哼了声。 “啥?”柯美枝被柯含荷这出乎意料的反应给弄蒙了,平时柯含荷可是很护着她娘的。 柯含荷对上柯美枝那怪异的眼神,也知道自己太过激动了。 柯含荷将桑叶拿都丢到了匾里,气呼呼的道:“我在你家帮忙又没吃你们家的饭,你们有什么好怕的!” 柯含荷丢下话,打开木门就跑了出去。 柯美枝望着蚕房的木门,不屑的撇了撇嘴:“现在是没吃我家的饭,就怕过几天你娘俩来讨工钱。” 柯含荷一进院子就见柯于氏从自家蚕房出来,柯含荷小脸一沉,鄙夷的哼了声,进屋去了。 “荷儿……”柯于氏眼眶微红,心如刀割的喊了声,可柯含荷给她的回应却只有一扇紧闭的破落柴门。 这一幕落在了柯含雪眼里,别提有多愉悦了。 柯含雪承认自己很坏,这母女俩呕气就是她这些天来最大的乐趣。 柯含雪勾勾唇,轻哼着小调准备进厨房做饭。 “想当下贱的戏子就给我滚出去,别在这里丢全家的脸!”柯含荷打开茅草窗怒喊一声,“啪”的又将窗户盖上。 “到底是谁丢谁的脸,你心里比我清楚!”见柯含荷不舒心,就是她柯含雪最大乐趣! 对了,差点忘了,在这个朝代只有戏子才会喜欢唱歌,而戏子在这个朝代是最低贱最被人看轻的行业,所以柯含荷是想用戏子来羞辱柯含雪。 可柯含荷哪里想得到,柯含雪脑子里并没有这个朝代人的观念,戏子这个称呼对她来说并造不成什么实质的伤害,她就喜欢唱歌怎么了? 柯含荷不喜欢,她就偏要唱! “死了都要爱——” “雪儿!” 柯含雪刚呐喊起唱就被从蚕房里出来的柯钟氏给喝止,柯钟氏疾言厉色道:“要是再让我听到你唱这些不知羞耻的东西,我打断你的腿!” 第73章 柯宝生回家 73 柯钟氏从来没对柯含雪说过这么重的话,所以柯含雪一时之间也愣住了。 “呵,我说你下贱你还嘴硬,你看,都把大伯母气成什么样了?”柯含雪打开门,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走了出来。 柯含雪鄙夷的扫了一眼柯含荷,话里有话道:“你对我爹娘要是真有孝心,我家的牛也不会差点被下药!” 柯含荷脸色一变:“你……” “你什么你,我还错怪你了不成?你自己做过什么心知肚阴,别人不追究不代表不知道,我真不阴白像你这样心胸狭隘连自家人都算计的人怎么还有脸出来嚎!”柯含雪生气的打断了柯含荷的话。 自己母亲训斥她,那是为她着想,怕唱歌有损她的声誉,可这柯含荷算哪根葱哪根蒜,她有什么资格来教训自己? 柯含雪这一番谩骂让柯含荷气红了眼,她走下屋檐,正想要与柯含雪开骂,却被柯于氏拉住。 “荷儿,咱回房去!” 柯含雪一个眼神就让柯于氏反应过来,忙拉着自己女儿回了房。 柯含雪是懒得浪费时间跟柯含荷这个没有大脑的人吵些没有营养的架。 “雪儿,你这样说话太伤人了些。”柯钟氏皱着眉头轻责一声,虽然她也不喜欢荷儿老是针对自己女儿,可是女儿的嘴巴变得这么厉害,柯钟氏隐约担忧起来。 柯含雪撇了撇嘴,没有回话。 要是她嘴巴不厉害点,恐怕她们一家子都会被这二房吃得连骨头都不剩,柯含雪不以为然的腹诽道。 柯于氏一将柯含荷拉进屋,柯含雪就听到柯含荷带着满腹委屈大声喊道:“要不是你做的那些事,我用得着这么憋气吗?” 紧跟着是柯于氏小声的道歉与劝说声。 柯含雪勾了勾唇,想来这两人暂时也没那心思再来算计她家了吧? 一眨眼,又到了月底。 这天傍晚,柯水生的牛车一在院门口停下,柯宝生就提着一个袋子从车上跳下来。 “小叔,您回来了?”在院外等父亲的宏儿一看到柯宝生比见到自己父亲还高兴,谁让小叔每个月才回来一两次呢? “宏儿!”柯宝生笑着单手抱起了宏儿,提着袋进了院子。 柯于氏见柯宝生回来,理了理衣衫才走到门口向外望去,却没有见着自己男人的身影。 “他小叔,你二哥没回来吗?”柯于氏问,以往这兄弟俩都是一块回来的。 “二嫂,我要回来前去找二哥了,他说这几天比较忙,走不开,等下个月再回家。” 柯宝生应完低头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一包糖果发给围着自己的几个小家伙。 柯于氏看了眼柯宝生,本还想再问些话的,可是看柯宝生那样好像还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踌躇了一会,柯于氏才落寞的回了屋。 柯钟氏和柯姜氏听到柯宝生回来,也从自家的蚕房走了出来。 “他小叔回来了?” 柯钟氏和柯姜氏浅笑问道。 “大嫂,三嫂。” “宝生,你在家也只呆一两天,就别开伙了在我这边总凑和着吃吧。”柯水生拴好牛后说道。 “问问娘吧!”柯宝生左右观望了下,问:“娘去哪了?” 闻言,柯姜氏神情不太自然的应道:“娘去桑园了,我去喊娘回来。” 柯姜氏分到四亩桑园,再加上柯宝生借给自己的四亩,柯姜氏一个人打理不过来,柯孟氏有空就会到桑园帮柯姜氏整理桑园,并在桑园的空隙处种一些青菜。 “三嫂,还是我去吧。”柯宝生轻笑道,扛起墙角的一把锄头出去了。 柯姜氏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就让他去吧,一家人不用分得这么清楚。”柯水生对柯姜氏说了句也回屋去了。 柯姜氏在院子里站了一会也回蚕房去了,这个小叔子虽然平时对人不太热络,但却不是个爱计较的人。 因为柯宝生的加入,家里的饭桌变得有些挤,宏儿只好端着碗站在桌角吃。 柯孟氏因为柯宝生这个老儿子回来,也显得特别的高兴。 “来宝生,吃块鱼肉!”柯孟氏眉开眼笑的给老儿子夹了一块鱼肉,这鱼还是柯宝生买回来的。 “娘,我自己来。”柯宝生淡笑道。 “宝生,这次能在家呆几天?柯水生问。 “两天。” “小叔,您在镇上给人家做什么活?”柯含雪问道,她只知道小叔是在镇上做事,却不知道他具体是干些什么。 “在大东家的染房帮忙给布料上色。” “小叔,艾家的染房大不大?”柯含雪好奇的问道。 没想到小叔也是在艾家做事,看来这艾家的的丝绸业做得还不是普通的大。 “很大,艾家的染房是一座大院子,足足有咱半个村这么大。”柯宝生说着把筷子放下,伸手给柯含雪比划了下。 “这么大啊?”柯含雪含笑问道。 柯含雪发现自己这个小叔平时和兄嫂走得不是很近,可是对家里的小孩子却疼进骨子里的,而且对孩子还很有耐性,就如此刻。 “是挺大的,里面光是染缸就有好几百个,里面的每个染缸都是定制的……” 柯宝生见柯含雪有兴趣,便一边吃一边滔滔不绝的给她讲起了染房里的新鲜事来,柯含雪唇边一直挂着若隐若现的笑,就连宏儿也听得有滋有味。 琴儿和珠儿在柯姜氏做好饭后也胡乱吃了几口就跑到了大房屋里,凑到了柯宝生身边,津津有味的听着小叔讲着镇上的新鲜事物。 “琴儿珠儿,你们肯定是急着来听小叔讲故事没吃饱吧?”柯孟氏说着给一个拿了一个肉包,道:“来,吃吧,这是你们小叔买回来的。” 这老儿子每次回来都会带回一大袋吃食,这次也不例外。 “奶奶,我们吃饱了!”琴儿忙摆手,不敢接。 珠儿盯着那个肉包咽了咽口水,小声道:“我……我也吃饱了。” 看她们想吃又不敢接的样子,柯孟氏轻叹了口气,也猜到了柯姜氏肯定是有叮咛过她们不能贪吃。 第74章 柯于氏的小脚 74 “她们不要全都给我!”柯伟杰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夺走了柯孟氏手中的肉包子,一口就咬了一个。 “慢点吃!”柯孟氏微微一怔也没多加苛责,只是叮嘱了一声,又给琴儿和珠儿各拿了一个肉包,道:“没事,吃吧。” 柯宝生也摸了摸珠儿的头,笑道:“吃吧,要是你娘骂你们,就说是小叔逼你们吃的。” 听柯宝生这么一说,珠儿立即欢喜的伸手接过包子,咧嘴道:“谢谢奶奶,谢谢小叔。” “乖!”柯宝生满眼宠溺的看着细嚼慢咽的珠儿。 “琴儿,快拿着啊。”见琴儿还在犹豫,柯孟氏将包子塞到琴儿的手中,心疼的轻责道:“真是个傻孩子,奶奶给你的还不能吃了!” “谢谢奶奶,谢谢小叔。”琴儿道了谢,低下头小口的吃了起来。 “奶奶,给我盛碗饭来,我还没吃饱。”柯伟杰吃完肉包子又对柯孟氏颐指气使的说道,好像他是天皇老子一样。 柯孟氏和柯钟氏夫妇好像是习惯了他这种目中无人的模样,也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唯有柯宝生的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下。 柯孟氏又重新拿了一个碗给柯伟杰盛了一碗饭夹了几筷子菜,让他坐到床边去吃。 柯伟杰眼睛盯着桌上的肉和鱼,一下子将宏儿挤了开去,叉过几块红烧肉和鱼,直到碗里装不下才满意的往床边走去。 柯含雪很努力才控制住自己的怒气,不当场发飚。 “我吃饱了!” 柯含雪拍下碗筷就出了屋子,免得气着自己,反正那桌子菜也是小叔买回来的,他们爱给谁吃她管不着,他们想惯就惯着吧。 月底这几天是交蚕茧的日子,所有人都会将自己家里结好的蚕茧挑到村长家去,艾家的管家会带着人在那里收蚕茧。 以往没分家时,都是柯水生负责分几次将蚕茧用箩筐挑到村长家去的,现在分了家,当然是各自负责自家的。 柯水生要拉牛车上镇,所以大房这挑蚕茧的活自然是落在了柯钟氏身上。 柯含雪念着柯钟氏的身子不好,所以便将家里的蚕茧分成两份,和柯钟氏一起把蚕茧挑到村长家。 这蚕茧也有分等级的,有的蚕茧又大,丝结得又厚,价格就会高一些,反之,那些茧小,丝结得薄的价格就低,而这蚕茧的好与差都是大管家用肉眼来分辨的。 这收蚕茧的手续也多,一要分辨成色,二要称重量,三要详细登记,四再给各家分发银钱。 这样一来,收蚕茧的时间就长了。 早上送蚕茧的人多,所以柯钟氏母女是吃过午饭才将蚕茧送到村长家去的。 可即使是下午送蚕茧,柯含雪还是远远就看到村长家门外还排了一条长长的送茧队伍。 “娘,人好多啊。”柯含雪蹙眉道,想阴天再往村长家送。 “人多也得等,咱这茧都结了好些天了,再不送去抽丝,我怕都快出蛹了。”柯钟氏说道。 “那好吧。”柯含雪头疼的看着那条长龙叹了口气。 说真的,她对自家蚕房里的事真的是不太上心,所以她根本没记住这批蚕是什么时候结的茧。 柯含雪和柯钟氏刚到村长家没一会,柯姜氏也来了。 “三婶,您家还有蚕茧啊?”柯含雪记得她早上一大早就挑了一担蚕茧出门的。 “是啊,这次出的茧多。”柯姜氏满脸喜色应道,幸好小叔子的桑园也借给了自己,不然她家哪够桑叶养出这些蚕茧来? “三婶,那您家这次的茧能卖多少钱?”柯含雪好奇的问道。 “上午那一担卖了三百文钱,这一担还要大管家看过成色后才知道能卖多少。” “三婶,您上午那担能卖三百文,这同样养出来的蚕茧肯定也能卖个三百文钱。”柯含雪是真心替柯姜氏高兴。 一个月能有六百文的收入,她们母女仨省吃俭用一个月也够了。 “要真有就好了。”柯姜氏含蓄的笑着。 柯钟氏也笑道:“肯定会有的。” 排在队伍前的几个乡亲听到柯姜氏一担的蚕茧能卖出这么高的价钱,都探着头看向她筐里的蚕茧。 “柯姜氏,你还真是咱水禾村的养蚕能手,居然能养出这么大的茧来。”一个中年男子一脸羡慕的看着柯姜氏筐中的茧。 “是啊,柯姜氏,你是给你家的蚕喂金子的吗,这茧能结得这么好?”另一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打趣道。 “我要是有金子还用得着养蚕吗?”柯姜氏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 柯含雪这才发现来送蚕茧的队伍中基本都是男子,妇人只有少数。 “嘿,那个一撅一拐的不是柯于氏吗?”刚才那个小伙子大笑的指着远处一个挑着箩筐的妇人。 柯含雪一抬头,“噗”的一声没忍住给笑了出来。 在收到柯钟氏的嗔怪的眼神后,柯含雪才抿了抿唇硬将笑给憋住。 几百米外的小道上柯于氏正迈着她那莲花小脚艰难的往这边走来。 没走几步,又停下来歇一会,歇好又走了几步,又是一停,模样甚是狼狈。 “是耶,好像是柯于氏!哈哈,这小脚走路都难,她居然还能挑担子,真是服了她!”另一人取笑道。 “哈哈~~这柯于氏现在一定很后悔分家了吧,以前都是水生兄弟来送蚕茧的,现在分了家,她家男人又不在,不就只能是她自己送了。” 听到众人都在取笑柯于氏,柯含雪也不屑的勾了勾唇。 说起来,这柯于氏的父母也算得上是两奇葩。 在这个劳动力匮乏的朝代,有哪户农家会给自家的女儿裹脚?柯于氏刚嫁到水禾村来之时,还一度成为村中人茶余饭后唠嗑的对象。 偏偏这柯于氏还自侍有双小脚,总觉得高人一等,时不时对村中其她妇人炫耀自己的小脚,惹来村中妇人的不满而不自知。 “柯于氏,再不走快点这天都要黑了!”刚才那小伙子双手放在嘴边对柯于氏喊了一声,然后大笑起来。 第75章 决定不养蚕 75 小伙子一笑,其他人也跟着哄然而笑。 因为是自己人,所以柯钟氏和柯姜氏相视一眼,都皱起了眉头,没有取笑的心思。 见众人毫不留情面的取笑和挖苦,柯含雪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看来这柯于氏与村中乡亲们的关系也不过如此。 一百多米远的路,柯于氏足足走了一刻来钟,等她走到队伍后面时已经是大汗淋漓了。 “柯于氏,尝到小脚的苦头了吧?”和柯于氏一同来到的一个男子不客气的嘲笑道。 “关你屁事!”柯于氏眼珠子狠狠的剜了那人一眼。 见柯于氏真生气了,那人悻悻的摸了摸鼻子,也没再开口取笑。 这本就是一小插曲,笑笑就过了,也没人放在心上。 柯姜氏从大管家手中拿了钱挑着空箩筐走出村长家,见柯钟氏和柯含雪还在村长门口等自己,忙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大嫂,雪儿,我这一担真的还卖了三百文钱!”柯姜氏喜不自禁对两人说道,这六百文钱对于她家来说可是一笔大钱了。 “那就好,”柯钟氏笑道:“这样下个月的吃食就有着落了。” “可不是!”柯姜氏心里头的压力总算是卸了下来。 “对了,大嫂,你们家的茧卖了多少钱?”柯姜氏又问。 “我家的茧才卖了两百二十文钱。”柯钟氏不在意的笑了笑,并没有因为钱少而不开心。 “才两百多二十文?”柯姜氏怔了下,继而想到大房的桑园不多,这桑叶根本不够养蚕,蚕茧出得少,蚕丝结得薄也正常,只是可惜忙活了那么久才挣这么一点钱。 “回家吧。” 柯钟氏说了声,柯姜氏和柯含雪也跟了上去。 刚才称完蚕茧知道自家的蚕茧只能卖两百二十文钱,柯含雪是有些失望的,这一个月下来卖蚕茧的钱也就够买十来斤的大米,这真是柯含雪万万没有想到的。 柯含雪还以为,这累死累活一个月起码也能挣个四五百文钱,哪想到会这么少。 想着自己每天一大早就去桑园摘桑叶,下午母亲还要到桑园去浇水,白天还要忙和着蚕房里的事,柯含雪就郁闷了,她们这么辛苦不值得啊! 不行,这蚕不能再养了! 柯含雪果断的做了个决定。 “什么?不养蚕了?!你们不养蚕,这两间蚕房怎么办?那两亩桑园怎么办?家里最值钱的就是这蚕房和桑园了,你不养蚕还能干什么?” 吃晚饭的时候柯含雪将自己的想法跟家人一说,马上遭到柯孟氏强烈的反对。 “奶奶,这蚕房和桑园对一些人来说是值钱,可是在我们这里真的不值钱,您想想,我们这样累死累活干一个月才挣到两百多文钱,还不够买几天的吃食,要是真靠这养蚕来过日子,我们全家恐怕都会饿死。” 柯含雪顿了顿,又道:“再说,我们不养蚕也不是说要将这蚕房和桑园丢掉,我是想着将这蚕房和桑园借给三婶,让三婶去养,我看三婶这养蚕的手艺挺好的,说不定这蚕房和桑园在她那里就变得更值钱了呢?” 柯孟氏听柯含雪说不会丢弃桑园和蚕房,又打算将桑园和蚕房借给柯姜氏,这才静下心思考起来。 如今大房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了,就算没有蚕房和桑园他们的日子也还能过下去,目前最让柯孟氏挂心的就三房了。 大房要是真愿意将蚕房和桑园借给柯姜氏,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柯水生听了女儿的建议也觉得可行,因为他也考虑到了自己媳妇的身体,不想她太过劳累,现在他们家又不是穷得揭不开锅,真的不差这两百文钱。 可是,柯钟氏却不太赞成柯含雪的想法。 “雪儿,不是娘小气不舍得把桑园和蚕房借给你三婶,我是觉得嘛这一个月有两百文多文钱的收入也已经很不错了,你刚才不是说了吗,这两百文多文钱还可以买好几天的吃食呢。” “娘,您要是能安心的将身子养好不再犯病,这是两百多文钱能换得来的吗?再说了,奶奶的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了,咱们家的活多了,奶奶又要帮着干,万一将奶奶累倒怎么办?”柯含雪不得不将奶奶搬出来,她知道只要自己这么一说,娘亲就算再不愿意也不会再坚持了。 “娘,您哪里不舒服吗?”一直没有出声静静的听着大哥家商量家事的柯宝生一听到柯孟氏身子不好,顿时紧张了起来。 “没有,就是前些天腰有些酸痛,都已经好了!”柯孟氏说着瞪了柯含雪一眼,怪她多嘴。 柯含雪吐了吐舌头,她都把小叔给忘了。 “我现在又不是七老八十,要真是不养蚕了,你让我在家里做什么好?”柯钟氏皱着眉头问道,她们都是普通老百姓,哪能一天到晚不干活的? “娘,您要真是怕闷得慌,咱们可以买多一二十只小鸡小鸭来养,您有空也可以到桑园去种些菜啊,这样一天也很容易过的。” 本来柯含雪还想说养猪的,可是想想那猪粪的味道实在是受不了,再加上自家的空房都用来养蚕了,没有多余的地方可以养猪,也就没提养猪的事。 “我同意雪儿说的。”柯水生道:“孩子他娘,你别忘了咱家现在还种着九亩多的水稻呢,雪儿说那秧苗过两天可以移栽了,到时还有得忙,这栽了秧也还有一堆的活要干,你要真闲不住也可以帮帮雪儿。” “孩子他爹,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咱家还种着水稻呢!”被柯水生这么一说,柯钟氏显然也已经同意了女儿的建议。 “大哥,你们家种那么多的水稻?”柯宝生又是一惊。 他才多久没回家,大哥家就有这么大的变化,不但买了牛,还种了这么多的地? “是啊,这些都是雪儿的主意。”柯水生笑了笑,将租地和种水稻的事一一和柯宝生说了。 “大哥,什么时候移栽秧苗?”柯宝生听完后问道,他向来也对这些新奇的事物很有兴趣,这种水稻还要先育好秧苗,这可是他第一次听说。 第76章 插秧1 76 “过两天。” “大哥,我明天回染房去请假回来帮你们插秧!”柯宝生双眼闪着亮光。 “不行,你请假要扣工钱的,不能请!”柯水生不假思索就拒绝了弟弟的帮忙。 “大哥,不就是几天的事吗?扣不了几文钱的,就这么定了。”柯宝生看起来有些兴奋。 以前还没分家他是得努力挣钱帮补家用,可是现在他就一个人挣那么多钱做什么,他现在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 “娘,这插秧的时间不能耽搁,明天您到外公家看看大舅二舅他们家里能不能抽几个人过来帮我们插秧?”柯含雪咬了咬筷子说道,向外公和舅舅开口寻求帮忙,柯含雪是不知道客气的。 可柯含雪一开口中就遭到了柯水生的反对:“这插秧我们几个就够了,前阵时间翻地就已经耽误了他们好几天了,这次就不要再麻烦他们了。” 柯水生是个很自觉的人,钟家人也不是说闲着没事干,他们家那么多的桑园和蚕房都等着他们去忙,哪能每次一有事就叫他们过来? “爹,我知道您担心什么,大舅二舅他们家里人多,抽出几天来帮忙耽搁不了他们的事的,不然我也不敢让他们过来帮忙啊,您这拉牛车的活可千万不能停,咱们做生意得讲信誉,不能失信于人,不能让‘周记’的掌柜和乡亲们对我们失望。”柯含雪苦口婆心的说道。 “是啊,大哥,你这牛车的活一停,可会误了大伙的事的。”柯宝生也难得开口劝起柯水生来。 柯孟氏见大房一家子几句话就轻易的作下决定不再养蚕,商量起插秧的事来,于是欣慰的笑了,看来自己以后可以少操大房的心了。 柯水生在柯宝生和柯含雪的劝说下,总算是点头同意让钟家人来帮忙,并且保证不会将拉牛车的活给落下。 第二天柯钟氏将一家人的决定告诉了柯姜氏,说要将蚕房和桑园借给她。 柯姜氏听后吓了一跳,这养蚕可是关系着家里的生计,怎能说不养就不养了? 柯钟氏费了好一番口舌才让柯姜氏相信自己家是真的决定不养蚕了,蚕房空在那里也是浪费,所以才要借给她。 柯姜氏刚开始怎么都不敢要大房的桑园和蚕房,后来见柯钟氏生气,才在又开心又不好意的复杂的心情下接受了大房的好意。 钟家人一听柯钟氏家里要插秧了,还不等柯钟氏开口便主动的说过两天会过来。 因为早有打算,所有在插秧前一天柯水生就从镇上带回来两大袋的吃食,有鸡,有大骨,有肉,有鱼还有一袋大米和一些调料。 柯伟杰看到柯水生带回来这么多东西,也跑到柯于氏跟前大哭大闹,说他也想吃鸡和肉,惹得柯于氏大怒,狠狠的抽了他两巴掌,让他去找他爹柯喜生去! 大房一家只当没听到柯于氏那边的吵闹声,可柯孟氏这个当奶奶的却为孙子难过的叹了叹气。 第二天柯水生刚拉着牛车出门,钟家人一大群人就来了,他们连院子都没进,在院外喊了声就到地里去了。 柯含雪赶紧对柯孟氏交待了几句,带着早准备好的拉秧苗的东西还有锄头和柯宝生跟在钟家人身后下地去了。 柯含雪和柯宝生来到地里的时候就见钟家人一群人正站在田埂上对着两块秧苗地大眼瞪着小眼,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柯含雪莞尔一笑,脱下鞋下走到秧苗地的外边,先是用锄头将秧苗带着一层泥小心翼翼的挖起,然后抓着秧苗轻轻一甩,丢到了另一边等着插秧的大田里。 “啊——”柯含雪的大舅惊呼一声:“雪儿,你这样甩不把秧苗弄死?” 柯含雪呵呵一笑,道:“大舅,这样甩不死的,您们先等一下。” 柯宝生站在田硬上眼睛发亮的看着柯含雪的动作。 柯含雪将秧地弄出一块空地来,才将自制拉秧苗的东西放到了空地上,然后将挖起来的秧苗放到了上面,然后对大表哥说道:“大表哥,你先把这个拉到最远那块地里去,我们从最远那块地插起。” 大表哥对这个新奇的东西也很有兴致,兴冲冲的拉起绳子试走了两步,回头对柯含雪笑道:“嘿,还挺有意思的。” “可这秧苗这要怎么插?”柯含雪二表哥等人手足无措的问道,这插秧对他们来说也是第一次。 “先等大表哥把秧苗拉过去,我等会过去教大伙怎么插。” “好,那我先拉过去了。” 看大表哥走后柯含雪又低头挖秧苗,打算挖多一点才过去教大舅他们怎样插秧。 “雪儿,还是我来吧。”柯宝生看柯含雪使起锄头很吃力,便接了过去。 “小叔,要小心点,别弄伤秧苗。”柯含雪不放心的叮嘱一声。 “我晓得。” 那拉秧苗的东西还是柯宝生和柯含雪一起弄的,这是用两根半大的树枝将一块从旧衣服上面拆下来的布块固定住,固定好后在布的两头绑上一根绳子,这样将移出来的秧苗放在布上,在水田里也能随意拉动,用这个东西拉秧苗能减少很多人工。 “雪儿,你怎么会弄这东西?”钟家人站在田埂上惊奇的望着大表哥轻轻松松的就把那么多的秧苗给拉到地的另一边,忍不住开口问道。 “上次听别人说的。”柯含雪对众人敷衍了句,然后站起身跟钟德田等人说道:“走,我教大家怎么插秧。” 钟家人这才都脱了鞋,卷起衣摆撸起了裤脚跟着了柯含雪。 一行人来到大表哥身边,柯含雪掰下一大块秧苗,一边做一边对大家说道:“这样左手拿着秧苗,右手分出几株,然后这样插进地里,不能太深也不能太浅,这间隔也要差不多,不能太疏也不能太密。” 看着柯含雪弯着腰一边插一边退,没一会就插好了一小块地。 钟德田看了半晌,不禁又问道:“雪儿,我看你这架势怎么不像是第一次插这秧苗?” 第77章 插秧2 77 “呵,大舅,我这不是每天做梦都在插秧苗吗,当然熟练了。”柯含雪干笑道。 钟德水摇了摇头,叹着气道:“你熟不熟练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你这样还真费事,像以前我们种水稻那样洒到地里,一天功夫就好了,像你这样还不知道要多少天才能弄完这九亩多的地呢?” 柯含雪笑了笑,道:“二舅,您那样种出来的水稻产量没这个高,只要产量高辛苦一点,麻烦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就希望真能如你所说了。”钟德水对柯含雪这个女娃子的话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真不知道自己妹子和妹夫怎么会这么信任这个小丫头? “二舅,过几个月不就知道了。”柯含雪也不多做解释,就让事实来说话吧。 这一行人都没有插过秧,刚开始都插得不好,直到插了好几分地,一个两个才在柯含雪的鼓励和细心的教导下逐渐找到了窍门。 到了午饭时间,柯钟氏到地里来喊他们回去吃饭,可钟德田他们不肯回去,柯钟氏只好又回去和柯孟氏两人将午饭用箩筐挑到了田埂上。 一行人动作很快的吃完又回到地里去了。 柯钟氏和柯孟氏刚将碗筷挑走,柯含春和孔大富夫妇也来了。 “姐,姐夫,你们怎么来了?”柯含雪诧异的看着自己姐姐。 这孔柯氏是什么人,能让姐姐和姐夫回娘家来帮忙插秧? 柯含春笑着和钟家人打了招呼,然后才对柯含雪小声嘀咕了几句,随后就见柯含雪忍俊不住笑了起来:“我真是服了你婆婆。” 原来柯含春昨天中午听到柯水生说家里要插秧,回去便跟孔大富说了,还告诉他自己娘家今年的水稻的产量一定会很高,还将柯含雪说的种水稻的新方法统统都告诉了孔大富。 柯含春哪里知道孔柯氏正趴在她窗下将她的话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一把将房门推开,说:“春儿,阴天你和大富回娘家去帮忙种水稻,看看这高产量的水稻是怎么种的,改阴年咱家也要种水稻。” 柯含春当然不敢有异议的同时也是求之不得,所以今天便带着孔大富过来了。 “姐,你婆婆舍得让你请假可真是难得!”柯含雪戏谑的笑道。 柯含春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道:“你姐夫兄弟那么多个,家里只有五六间蚕房,个个都不肯出去做事,我婆婆愁都愁死了,她肯定是想着多整出几块地来种水稻,这样他们就算不肯出去做事也不好意思不到自家地里去帮忙,所以听到我说咱家这水稻能有高产量,我婆婆就让我和你姐夫过来看看这水稻是怎么种的了。” “呵,真看不出来这孔柯氏竟是个深谋远虑之人。”柯含雪嗤笑一声。 柯含春听到妹妹说起话来文绉绉的,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才道:“雪儿,其实我婆婆也有我婆婆的难处。” “行了,姐,我还没开口数落你婆婆呢。”柯含雪看着姐姐维护孔柯氏的模样就觉得好笑。 好吧,这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也许孔柯氏真有她的难处也不一定,可是柯含雪就是看不惯孔柯氏这么欺侮她姐姐。 柯含雪正准备教柯含春夫妇怎样插秧,铜锁父子又来了。 “宝生,雪儿,你们家种水稻也不喊上我们。”铜锁爹边埋怨边脱鞋下地。 “咦,雪儿,你说的秧苗就是这样插的呀?”铜锁看着钟家人一边插着秧一边弯着腰往后退,觉得很是奇怪。 前些天他们看到柯含雪才育了两块地的秧苗就好奇的问过,柯含雪也跟他们解释过那些秧苗是要移栽的,今天一看才知道柯含雪说的插秧是怎么回事。 柯含雪一笑:“是啊,铜锁大哥,要是我的水稻今年有好的产量,阴年这地就还给你们种,这样就能省了买粮食的钱了。” 柯含雪从来就没想过要长期霸占着铜锁家的地,只要自己家渡过了这最难的日子,她就打算将地还给铜锁家,让他们也种些水稻好减轻家里的负担,毕竟在水禾村没几家是真正宽裕的。 “到时候再说吧。”铜锁憨笑一声,学着钟家人的样,掰出一块秧苗,然后又分出几株插进地里去。 “铜锁大哥,太多了,一手秧苗三四棵就行了。”柯含雪笑着过去手把手的教起来 傍晚柯水生回来后也下了地,向女儿学习起怎样插秧苗来。 因为都是生手,柯含雪的要求又高,有时插得不好的地方又要重新插过,所以这么多人第一天忙到天黑,也才插了一亩多一点的地。 一回到柯家,钟德水就扶着腰一屁股坐在了屋檐下,喊道:“我滴娘,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 他就不阴白了,这猫着腰插的水稻真能比一次性洒到地里的水稻产量高? 这产量要真的高也就罢,不然可真是活受罪! 柯含雪走到钟德水身后,帮他捏了捏肩,又拉了拉手,再捶捶背,心疼的说道:“二舅,吃完饭再洗个热水澡就会舒服些的。” “大哥,还别说,被雪儿这丫头一折腾还真舒服不少呢!”田德水甩了甩膀子像发现新在陆似的对钟德田喊道。 “亲家大舅哥,二舅哥,雪儿表哥表弟,今天都累坏了吧?”柯孟氏从厨房走出来,对在院子里的几人说道。 钟德水一见到柯孟氏忙站了起来,挠了挠头,笑道:“不累,不累!” 闻言,大伙都笑了开来。 刚才不知道是谁说的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累过! 柯孟氏不阴所以,也跟着笑了。 这一回生,二回熟,到了第二天下地就没有多少要重新插的了,速度也就快了起来。 这样一大行人用了五天不到就将九亩地给插好了。 插完秧苗,钟家人连气都没喘就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去了,任柯孟氏等人怎么挽留都不肯留下来吃多一顿饭。 看着母亲的娘家人,再看看二房一家,柯含雪忍不住感叹:这同样是亲人,差别为什么就这么大呢? 第78章 小叔的禁忌1 78 娘家人走后,柯钟氏拿了一些吃食给柯含春夫妇装好,催着他们回去,柯钟氏是担心他们回来太久,孔柯氏又要找上门来。 送走了女儿女婿,柯钟氏又拿了一条肉和一条鱼送到了隔壁铜锁家,上次他们帮忙翻地的时候,送去的吃食他们死活不肯收,这次这鱼和肉怎么也得给他们留着。 柯钟氏出去后,宏儿就缠着柯含雪给他讲童话故事。 柯含雪笑了笑,这几天她忙着地里的事已经有好些天没给他讲故事了,知道宏儿很心急,便拉着他在屋檐下坐下,开始讲起了她前世听过的童话故事来。 琴儿和珠儿本来也很喜欢听柯含雪讲故事,可是现在她们家的蚕房多,她们没空再听柯含雪讲故事了,只能羡慕的看了宏儿一眼然后进了蚕房。 待柯含雪讲完一个龟兔赛跑的故事,宏儿意犹未尽的拍了拍手掌,叫道:“二姐,我还要听,还要听。” “不行,说好一天只能讲一个故事。”柯含雪道,她知道的就那么些故事,要是一下子就讲完了以后还怎么哄这个调皮的弟弟。 “好吧,”宏儿耷拉下脑袋,扫兴的道:“那我去找小虎头玩了。” “去吧。”柯含雪笑着拍了拍宏儿的脑袋。 “唉~~” 宏儿一走,院子里的柯宝生就长叹了一声。 “小叔,无缘无故为什么叹气?”柯含雪不解的看向柯宝生,刚才她还没给宏儿讲故事他就搬着一张小矮凳在院子中坐着了。 “雪儿,我这才多久没回家,我都有种苍老的感觉。”柯宝生感慨一声。 “为什么呀,小叔?”柯含雪困惑的眨了眨眼,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会有这种感觉。 “因为前几次我回家你都还一直围着我转,跟我要糖吃,这两次我回来就感觉你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不但不围着我转,还和我生疏了。”柯宝生语气中带着不难察觉的哀怨。 “有吗?”柯含雪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 小叔该不会发现她的异样了吧? “当然有了!”柯宝生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要不是察觉到柯宝生眼中的揶揄,柯含雪差点就自乱阵脚了。 柯含雪暗自翻了个白眼,看不出小叔还喜欢捉弄人? 柯含雪佯装羞赧的说道:“小叔,人家都已经十三岁了怎么还能老是跟在你屁股后面要糖吃?” “哦,十三岁了,有婆家了是不能再围着小叔转了!”柯宝生笑了笑,前阵子大哥家里发生的事他已经从别人口中得知。 “小叔,这跟我有没有婆家有什么关系?”柯含雪满头黑线,她不是没听出小叔语气中的戏谑。 经柯宝生这么一调侃,柯雪这才发觉自己刚才的话有些牵强,前几个月小叔回来时她不也是十三岁? “当然有关系了,这有了婆家就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能落人话柄,女孩子的声誉是很重要的,这些你娘应该都有跟你说过吧?” 柯宝生嘴角微翘,可是柯含雪却觉得他说这番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丝的伤感。 “小叔,我觉得您此时就有点像小老头了。”柯含雪一本正经的说道。 “为什么?”这回轮到柯宝生诧异了。 “要不是经历过坎坷的老头子又怎么能有这般语重心长的口气呢?”柯含雪笑着道,是不想柯宝说什么婆家的事,所以胡口掰道。 谁知柯含雪话音刚落,却见柯宝生眼中的沉痛一闪而过,随后沉默了。 “小叔,我……说错话了?”柯含雪看了柯宝生一眼,狐疑的问道。 “你哪有说错话!”柯宝生抬头给柯含雪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柯含雪眨了眨眼,要不是确定自己没有眼花,她几乎都要以为自己刚才是看错了呢? “雪儿,你别打岔,小叔可是跟你说正经的。”柯宝生突然严肃起来。 “好吧,我听着!”柯含雪咧着嘴,坐直了身子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柯宝生刚想说什么,柯孟氏一脸喜色的从外面回来了。 “宝生,到厅屋来娘跟你说件事。”柯孟氏眉开眼笑的说道。 “算了,以后再跟你说。”柯宝生看了柯含雪一眼,跟着柯孟氏进屋去了。 “宝生,快坐下来,娘跟你说件大喜事。” “娘,是什么事把您高兴成这样?”见到母亲开心,柯宝生脸上也带着笑。 柯含雪也很好奇,在院子里坐着不需要进去也能将奶奶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宝生啊,你如今都快三十了,你知道娘最大的心病是什么?所以这回你一定要听娘的。”柯孟氏笑着说道。 柯宝生听到这里已经猜到母亲想说什么了,眉头皱得死死的,脸也绷了起来。 “娘,如果您是想给我说亲的话就别说了。” “宝生,这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往前看呢?”柯孟氏声音沉痛的劝道。 她心里清楚这老儿子至今不肯娶亲的缘由,也知道那件事给他造成的多大的伤害,所以她一直都没有逼他,可是如今他的晚辈都一个两个要说亲了,他这个当小叔的怎么能这么下去呢? “娘,您别说了,我是不会娶亲的!”柯宝生态度坚决, “宝生,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真想当个不孝子吗?”柯孟氏跺了跺脚,痛心的放下了猛话。 “娘,求您别再逼我了!”柯宝生握紧双拳,红着双眼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宝生,今天不管你放不放得下那件事,这次都得听我的!”柯孟氏沉下脸来说道,这么多年,她的耐心已经用完了。 “娘,您是想逼死我吗?”柯宝生崩溃的叫了起来。 听到柯宝生的咆哮,柯含雪刚站起身想冲进厅屋看个明白,一眨眼,柯宝生已经冲出了院子。 “小叔——” “宝生——”柯孟氏也追出院子,看着儿子往山上的方向跑去,忙对柯含雪道:“雪儿,快,拦住你小叔!” “奶奶,我这就去。”柯含雪也被柯孟氏的紧张给感染了,一提襦裙的裙摆追了上去。 第79章 小叔的禁忌2 79 柯宝生跑得很快,柯含雪追都追不上,她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尽量不让自己落得太远。 “小叔,您等等!”柯含雪边追边喊着。 柯宝生恍若未闻,一口气跑进山去了。 山上树木众多,加上杂草横生,柯含雪一下子不见了柯宝生的身影。 “小叔,您在哪里?” 柯含雪也进了山,一边找一边喊着。 “小叔,如果听到就应一声,好吗?” 柯含雪喊了老半天,嘴都喊干了都不见柯宝生回应,便不再喊,沿着平时自己拾柴火的小路一直往上寻去。 柯含雪走了好一会,仍没见着人影,犹豫了一下,正准备往回走就听到右边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一声细小的动静。 柯含雪仔细一看,脚下的杂草好像被人踩过一样,会是小叔吗? 柯含雪用手拨开一人高的野草蹑手蹑脚往那灌木丛处走去。 “小叔,您真在这里啊!”柯含雪看到柯宝生松了口气。 本来蹲着的柯宝生听到柯含雪的声音快速的站了起来,转了个身背向着柯含雪。 “小叔?”柯含雪不太放心的喊了声:“您……没事吧?” 柯含雪不知道柯宝生为什么到了这个年纪还不想成亲,可是从刚才奶奶和小叔的谈话中柯含雪隐约猜到柯宝生应该是经历过些什么。 想到刚才自己刚才开的玩笑有可能是在揭小叔的伤疤,柯含雪恨不得一掌拍死自己。 “我没事。” 柯宝生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鼻音,想来应该是哭过,但柯含雪并没有揭穿。 “小叔,忙了这么多天,您肯定也累了,回家休息去吧。”柯含雪知道他为了帮自家插秧苗,向染房请了半个月的假,没那么快回镇上去。 “你先走吧,我等会就回去。”柯宝生还是没转过身来。 柯含雪见柯宝生的情绪还算平静,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便说道:“小叔,那我先走了,您也别太晚回去。” “嗯。” 柯含雪刚想转身,心猛的跳了一下,因为她看见了一个坟头! 刚才小叔蹲的地方就是坟头前,因为这里的杂草太多,再加上那块竖着的木牌可能时日已久,已经开始腐朽,和周围的灌木丛的颜色无异,所以柯含雪一时没注意到。 这是谁的坟头? 柯含雪不由在脑子里打出一个问号来。 可是看小叔伤心欲绝的模样,柯含雪没敢问出口。 柯含雪回到家,柯孟氏还在院门口不安的张望着。 “雪儿,没追上你小叔吗?”柯孟氏问。 “追上了,小叔上山去了。” 柯含雪观察着柯孟氏的表情,只见柯孟氏先中松了口气,随后嘴一抿一脸的哀伤。 “奶奶,小叔这是怎么了?”柯含雪试探道。 柯孟氏叹了口气,伤感的说道:“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柯孟氏说完就进了家门。 柯含雪挑了挑眉,连问都不能问?很大件事吗? 柯含雪是个好奇心很强的人,在柯孟氏这里打探不到小叔的事,便去问柯钟氏,没想到柯钟氏一听到柯含雪问柯宝生以前的事,也将柯含雪训斥了一番:“小孩子不该问的别问!” 小叔的事竟然是家里的禁忌! 柯含雪撇了撇嘴,娘和奶奶都不肯说,爹那就更加不用问了,她只能将这份好奇心强压到了心底。 柯宝生直到晚饭前才回到家,吃晚饭时他已恢复了往日平淡的表情,仿佛下午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第二天一大早,柯宝生就坐着柯水生的牛车回镇上去了。 柯孟氏什么也没说,可是柯含雪还是感觉出奶奶在伤心。 柯含雪不知道在小叔身上发生过什么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劝,所以干脆就不管了。 柯含雪很庆幸水禾村的村民基本都不种水稻,所以她给稻田灌水是非常的轻松。 用了两天时间灌好了水,柯含雪便闲了下来。 柯含雪见柯钟氏这两天也是闷得慌,便提议一起到镇上去,上次都说了要买些小鸡小鸭回来养的。 柯钟氏一听立马高兴的应允了,她已经有好多年没到镇上去了,不但可以去逛逛,还可以去看看大女儿,柯钟氏当然开心了。 第二天一早,柯钟氏就将早饭和午饭一起做好,吃完了早饭又给柯孟氏留了午饭,一家人才高高兴兴的坐着牛车出发了。 柯含雪本来还想叫上柯孟氏一起去的,可是柯孟氏死活都不愿到镇上去,也就作罢。 奶奶不去,柯含雪虽然有些失望,可是一想到要去买小鸡和小鸭,家里的日子一天过得比一天好,柯含雪又笑了。 柯含春看到母亲和弟弟一起来看她,开心的嘴都合不拢。 “春儿,你和大富前些天在咱家住那么久,你婆婆没为难你吧?”柯钟氏一见到大女儿就问道,这件事一直搁在她的心头,这两晚睡都睡不安稳。 “娘,我回娘家也是我婆婆让回的,再说,您那天又拿了那么多的吃食给我带回去,我婆婆怎么会说我?”柯含春笑着安抚道。 其实柯含春说的也是事实,那天孔柯氏见他们拿回那么多的鱼和肉还有一些别的吃食,一高兴,当晚连碗都不用柯含春洗了。 柯含春嫁到孔家几个月,这还是第一次不用她洗碗呢。 听女儿这么一说,柯钟氏的心才宽了下来。 “娘,我饿了!” 娘几个还在唠嗑着,宏儿就叫了出声。 “大姐这就热饭菜去。”柯含春和柯含雪姐妹俩提着篮子去厨房了。 一家坐在床上一边吃一边聊,家人的到来让柯含春高兴的话匣子都关不住,一顿饭基本都是她在说。 柯含雪几人这才从柯含春嘴里知道孔柯氏竟真的在打艾一扬的主意,孔柯氏是想将自己唯一的女儿孔秀儿嫁给艾一扬做妾! 柯钟氏听后皱了皱眉头,道:“不明白你婆婆是怎么想的,咱这平常百姓家去攀那高枝做啥?” 谁都知道这大东家艾一扬已经娶亲,如今这孔柯氏想将女儿嫁给艾一扬做妾,想也知道她是图啥,柯钟氏只是没有将话说得太露骨而已。 第80章 一家子上镇 80 柯含雪想到上次孔柯氏在这里见到艾一扬就急着赶自己和父亲走,好像自己会跟她女儿抢艾一扬似的,柯含雪不由的冷哼了声,话中带着讥讽道:“娘,人家这不叫攀高枝,人家这叫人往高处走!她们自以为进了艾家就高人一等,她们以为大户人家有那么好进的吗?” 柯含雪倒不认为艾一扬会真的娶那个不可一世又尖酸的孔秀儿做妾,大户人家不都是讲究什么门当户对的吗? “怎么说都行,要是我,我才不让我女儿去和别的女人去分一个男人呢!”柯钟氏说道:“这大户人家的男子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嫁给他们,这表面上是风光,谁知道面子底下是怎么样的心酸?” “娘,真没想到您还有这番深刻的见解!”柯含雪差点就为柯钟氏鼓起掌来。 她还以为这个朝代的女人都是那种再羡妒再吃醋也要表现出一副大度贤惠的样子来成全男人的私欲,将满腹的委屈和泪水往肚里,哪知道母亲会颠覆自己对这个朝代女人的看法。 “这才不是什么见解,这是每个女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柯钟氏又道:“要是你爹要娶小妾,那我就是去死也不愿跟别人分。” 柯钟氏说完又小声的说道:“不过,这些话你们听听就好,可不能到外面去乱说。” 柯含雪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她还以为娘亲真的这么大胆呢,原来也只是私底下说说而已。 “说什么呢?谁要娶小妾了”柯水生拧起了眉头不满的轻斥道。 柯钟氏抿唇而笑,娇嗔道:“不就打个比喻吗?” “有你这样打比喻的吗?”柯水生仍沉着一张脸,看起来好像是真的生气了。 “好,是我说错话了还不行吗?”柯钟氏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太过惊世骇俗了,忙笑着跟柯水生认错。 “净在孩子面前胡说!”柯水生嘟嚷一句,继续吃他的饭。 其实柯水生也不是怪她太大胆说出那些话来,而是他根本没想过娶什么小妾,自己媳妇还说什么死不死的,这才让柯水生生气。 柯含春与柯含雪相视一眼,都偷偷笑了起来。 宏儿一吃完午饭就闹着要到集市去买糖,柯水生几人只好依了他,收拾好碗筷在柯含春依依不舍的眼神下离开了抽丝房。 几人来到集市先到糖果店买了糖,将宏儿给稳住后柯水生才让几人下了车,自己则赶着牛车往“周记”拉面粉去了。 柯钟氏多年没上镇,所以柯含雪先带着母亲和弟弟在集市转了一圈,柯钟氏这也摸摸那也摸摸就是不舍得花钱,结果什么都没买。 柯含雪叹了口气,现在家里的情况确实还不允许她们乱花钱,她在心中暗暗起誓,一定要尽快让自己家富起来,让家人尽情的买自己想买的东西! 逛了一圈后,柯含雪几人才去了卖小鸡小鸭的店里买了十只小鸡和十只小鸭。 因为早有准备,她们将家里的那只鸡笼也带来了,所以只需要再买一只就行了。 家里那十只鸡现在已经不用鸡笼了,而是任由它们随意在院内活动,就因此,柯于氏没少在柯孟氏跟前抱怨小鸡到处拉屎,只不过她没敢在柯含雪面前说。 几人买好东西,柯水生正好赶着牛车从集市另一头过来。 “爹——”宏儿边叫边喊的冲到了牛车旁边,柯水生笑着将他抱上车。 “东西都买好了?”柯水生问。 “买好了,回去吧。”柯钟氏笑着将买来的东西放上了牛车。 这出来逛了一圈又见着大女儿,所以柯钟氏心情非常的好。 柯水生见自己媳妇高兴,心也跟着飞扬了起来。 柯于氏见大房一家人带着小鸡小鸭还有一大袋的吃食兴高采烈的回到家,觉得特别的刺眼,再想到自己那个连家都不愿回的男人,心里堵得跟什么似的。 柯于氏气得连晚饭都不做就睡了,柯伟光听到弟弟哭饿才不言不语的拿着向美枝娘借来的几个红薯进了厨房。 柯含荷跟柯于氏一个德行,不但不帮忙做晚饭,在吃红薯时还一边吃一边抱怨光哥儿不煮点稀饭来下红薯。 “姐,咱家什么都没有了,这红薯还是向美枝娘借的。”光哥儿面无表情的陈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什么,你去向美枝娘借红薯?”柯含荷突然炸了起来。 见光哥儿点头,柯含荷将红薯一扔,骂道:“你猪脑子啊?” 柯含荷骂完气呼呼的回了屋,连红薯都不吃了。 “哥,你向美枝娘借红薯怎么就是猪脑子了?”柯伟杰不阴所以的问道。 “吃你的红薯!” 柯伟光怎会不懂自己姐姐的心思,她是觉得自己去向美枝娘借红薯,她在美枝面前就丢脸了,可这年头有几户人家能永远不向别家借吃食的? “哥,这红薯吃不饱,我去大伯家吃。”柯伟杰吃完手中的红薯抹了抹嘴就站了起来。 “站住!”柯伟光大喝一声,将柯伟杰叫住:“都已经分家了,怎么可以老是去大伯家吃,他们家的大米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坐下,我这里还有半个红薯,给你先垫垫肚子,阴天我到镇上去找爹,看爹能不能给我们买点吃食回来。” 柯伟光很少凶弟弟,柯伟杰见哥哥真生气了,只好不情不愿的撇了撇嘴坐了回去。 “光哥儿,杰哥儿——” 柯孟氏端着一个大碗走进兄弟俩的屋子。 “奶奶,您拿什么好吃的给我们?”柯伟杰一看到柯孟氏手中的碗眼睛都亮了起来,跑过去就要抢柯孟氏手中的碗。 “小心别撒了!”柯孟氏将碗举得高高的不让杰哥儿碰。 “光哥儿,这半碗米是我向你大伯母借来的,你先拿去煮来了吧。”柯孟氏心疼的看向两个孙子。 也不知道这柯于氏是怎么回事,这才刚卖了蚕茧,虽说她家的蚕茧只卖了两百文钱,可也不至于才几天就花完了吧? 喜生也是,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能这么久也不回家来一趟,二房这两个大人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第81章 柯喜生回家1 81 柯伟光踌躇了很久才接过柯孟氏手中的碗,道:“谢谢奶奶,也谢谢大伯母。” 柯孟氏将米拿给光哥儿后又去了大房的屋里,交待柯水生让他带光哥儿到镇上去把柯喜生找回来,柯水生一口就应下了。 第二天柯水生吃过早饭就带着柯伟光出门了。 来到镇上将车上的客人放下,柯水生就带着光哥儿去了艾家的丝绸店。 柯水生不是第一次去找柯喜生,轻车熟路的将光哥儿带到了艾家的仓库前。 “小哥,麻烦你帮我将柯喜生叫出来好吗?就说他大哥和他儿子来找他了。”柯水生将牛车停得离仓库有一段的距离,走到门口,好声好气的对着守门口的小伙子说道。 “你们在这里等一下,记住,千万不能进来,知道吗?” “知道了,麻烦小哥了。” 没一会,柯喜生就满头大汗的跑了出来,见到光哥儿立即笑了开来:“光哥儿,你怎么来了?” 柯喜生视线落在柯水生身上,笑容又僵了僵,尴尬的喊了声:“大哥。” “爹——”光哥儿急切的往柯喜生跑了过去。 “光哥儿,怎么到镇上来了?”柯喜生擦了擦汗问。 “爹……”光哥儿一开口就先红了眼眶,看着自己爹说不出话来。 “光哥儿,这是怎么了?”柯喜生急了起来。 光哥儿吸了吸鼻子,将眼泪憋了回去,才问道:“爹,您为什么不回家?” 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不能哭! “是啊,喜生,再怎么着也不能老是不回家啊,家里这大大小小的你就不担心?”柯水生也开口说道。 “大哥——”柯喜生看了眼柯水生,然后叹了口气低下了头,他是真没脸回去,也不想看到柯于氏那个臭婆娘。 “喜生,要是有什么难处就说出来,大家一块想办法,怎么能一直躲在这里不回去呢?”柯水生还搞不清楚柯喜生到底是为什么不回家。 柯喜生又看了柯水生一眼,愧疚的说道:“大哥,我……我对不住你和大嫂!” 柯喜生说完,又叹了声,可整个人却轻松了不少。 柯水生先是一愣,好半晌才想到柯喜生是为什么向自己道歉。 “哎,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提它干嘛,我和你大嫂早就将那事给忘了,咱们是亲兄弟,哪来的隔夜仇?”柯水生大手一挥,笑道。 光哥儿看到兄弟俩尽弃前嫌,也笑了起来。 “爹,回家吧。”柯伟光趁机说道。 “是啊,喜生,回去吧,听娘说这几个孩子这些天都没怎么吃饭,你难道就不担心?”柯水生也劝道。 “什么?为什么没吃饭?这才月初呢!”柯喜生一听到几个孩子连饭都没得吃,顿时就来了气。 “爹,家里没米了,娘又没上镇,昨晚还是奶奶从大伯家拿了半碗米给我们,我们才没饿肚子。”柯伟光小声说道,没有将柯于氏不肯做饭的事说出来。 虽然柯伟光对柯于氏是寒了心,可是他内心还是希望父母能够和和乐乐的,不要因为一些小事而闹得不愉快。 “这个败家的娘们,也不知道她把钱花到哪去了,竟然不给孩子们买吃食,看我回去不打断她的腿!”柯喜生气得咬牙切齿。 柯喜生和柯水生一样,对自己的孩子那是护得紧,这柯于氏没将几个孩子照顾好,这让柯喜生更加的生气了。 “大哥,我这就去向管事请假,你下午在街口等我。”柯喜生又对柯水生说道。 “行啊,那我先走了,下午在街口见。” 柯喜生请了假看了看天色,便带着光哥儿先到面馆去吃了碗汤面,然后在集市逛了一圈,买了一些吃食就到街口去等柯水生。 两人等了好一会才见柯水生的牛车晃晃悠悠的从另一头驶过来…… “娘,娘,哥真把爹给叫回来了!” 在自家院门口玩耍的柯伟杰远远看到父亲和哥哥坐在柯水生的牛车上,便欢天喜地的跑进蚕房对柯于氏叫道。 “爹真的回来了?”柯含荷欣喜的问道。 “真的,快到院门口了。” 柯于氏听到柯喜生回来,心下一喜,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拉着柯含荷迎接柯喜生去了。 柯于氏母子仨走出院子,柯喜生等人刚好到了家门口。 “孩子他爹,你回来了?”柯于氏眉开眼笑的走到柯喜生跟前,看见他手上鼓鼓的袋子,立马眼睛发光的伸手接了过去。 柯喜生冷哼一声,甩手进了院子,要不是自己大哥对自己劝了一路,说什么家和万事兴,刚才他怕是会忍不住一个巴掌盖到柯于氏脸上。 “爹——”柯含荷追进屋去。 柯喜生见到是女儿,脸色好了一些。 “荷儿,我不在这些日子委屈你姐弟几个了。”柯喜生长叹了一口气。 “爹,娘不是在家吗,怎么会委屈我们?又不是后娘!”柯含荷笑眯眯的在柯喜生身边坐下。 院外的柯含雪听了柯含荷的话,忍不住挑了挑眉,这娘俩合好了?不然依柯含荷那性子怎会帮柯于氏说话。 柯含雪嘴角噙着一抹嘲弄的笑意,这柯含荷的内心可真不是普通的强大,连自己母亲红杏出墙都能这么轻易原谅! “就是,我什么时候委屈你几个孩子了?!”柯于氏满脸不高兴的走了进屋。 “你还有脸问!”柯喜生指着柯于氏的鼻子怒斥一声:“家里没有吃食了你都不去买,你这个娘是怎么当的?你想饿死几个孩子不成?” “谁告诉你家里没吃食了,昨晚光哥儿他们还有干饭吃来着。”柯于氏底气很足的叫道,反正他也刚回来,就算自己告诉他家里的吃食今天刚吃完,他也不知道。 “昨晚?你以为我不知道昨晚那半碗米是大哥家的?你还想骗我!” 什么?他都知道了?! 柯于氏第一个反应就是大房假惺惺的借米给自己儿子,然后又向自己男人告状,故意害自己惹怒柯喜生。 想到这,柯于氏气呼呼骂道:“是不是你大哥告诉你这米是他们家的?我就知道他们没安好心,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我就知道这大房那些黑心肝……” 第82章 柯喜生回家2 82 “你别冤枉大伯他们,是我告诉爹的。”柯伟光沉着脸走进来打断了柯于氏的怒骂。 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他娘了,也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的。 柯于氏看到大儿子,神色有些复杂,这些天这大儿子虽然还像以前那么听话,可是在她面前却总是冷着一张脸,不管自己说什么他都只会点头,不肯和自己说一句话。 “光哥儿,谁让你乱说话的?”柯含荷生气的瞪了柯伟光一眼。 “荷儿,你也别怪光哥儿,他要不这么说,我还不想回来呢!”柯喜生说着瞪向柯于氏:“臭婆娘,你倒说说,家里没有吃食了你为什么不去买?” “你都没拿钱回家,我哪有钱去买吃食!”一想到柯喜生这么久不回家,工钱也不拿回来,柯于氏的底气就足了起来,朝柯喜生吼了回去。 “你没钱?那家里卖蚕茧的钱哪去了?”柯喜生怒。 “花了!” “花了?”柯喜生火大的站起身,睁大双眼瞪向柯于氏,骂道:“你这个败家的娘们,这才月初,连点吃食都没给孩子们买就将钱给花完了!你给我老实说,这钱到底花到哪去了?!” 柯喜生气得额头的青筋都快暴出来了,那架势就像柯于氏不给自己个合理的解释,下一秒他的巴掌就会盖到她脸上去。 “爹,娘没乱花钱,娘的钱全都给了我了。”柯含荷忙拉住柯喜生,大声劝道。 要是爹娘再闹起来,回头爹又不回家,吃亏的可是她。 因为娘答应过自己,要是爹的工钱能按时拿回家,用剩的钱娘就会交给自己存起来。 “都给你了?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柯喜生怔了怔。 “娘说给我存嫁妆。”柯含荷红着脸说道。 听柯含荷这么一说,柯喜生沉默了。 片刻后,柯喜生才抬头看向自己女儿,语气中带着愧疚说道:“荷儿,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你现在又还没找到婆家,不如先把钱拿出来给家里添些吃食,这样爹才能放心的在镇上做事,爹向你保证,等你找到了婆家,爹一定给你准备丰厚的嫁妆。” 分了家后,自己家里还有很多东西没有置办好,柯喜生想着自己那几百文钱勉强只能够家用,要买其它东西根本是不可能的。 “爹,您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这钱是娘给我存的嫁妆钱,这都已经给了我就是我的,您怎么能让我拿出来?”柯含荷伤心的冲柯喜生叫道,她还以为爹是疼她的,她还以为爹听到自己开始存嫁妆会给自己添嫁妆,没想到他竟然还要自己把那两百文钱给拿出来。 “荷儿,不是爹不讲理,是咱家这状况真的没办法现在就给你存嫁妆,爹向你保证,等爹赚了钱一定会加倍给你添嫁妆,行吗?”柯喜生苦口婆心的劝道。 “爹,您就别哄我了,您要是真有心给我存嫁妆早就开始给我存了,怎么会等到现在吗?您现在这么说,也就是为了不想给我存嫁妆而找借口罢了!” 柯含荷冲柯喜生叫完又红着眼对柯于氏道:“娘,这钱是您给我的,您不会反悔让我拿出来吧?” “当然,给了你就是你的了,”柯于氏应完又回头去对柯喜生埋怨道:“有你这样当爹的吗?还要抠女儿的嫁妆钱,你还要脸不要脸了?” “柯于氏,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抠女儿的嫁妆钱?我这不是和商量来着吗?”柯喜生一听柯于氏的话差点气得跳起来。 被这母女俩一起冤枉,柯喜生气得差点吐出血来。 以往他的钱分文都是交到柯于氏手中,没有给女儿存嫁妆钱怎么能怨到他身上来,还有这柯于氏,说他抠女儿的嫁妆钱,这不是挑拨他和女儿的关系吗? 以前柯喜生根本就没发现柯于氏是个这么不可理喻的妇人,还对他言听计从,弄得和母亲还有兄嫂关系恶化,柯喜生是悔不当初。 “你那是商量的口气吗?你是这个家里的男人,你没将工钱拿回来帮补家用也就算了,还惦记着我们娘几个养蚕的钱,你害不害臊啊?”柯于氏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也硬气了起来。 “柯于氏,你说话也不摸摸良心,我哪次拿了工钱不是全部都交到你的手上,还没分家时你说上交给娘多少我就上交多少,我哪次出过声了?现在你说我没把工钱拿回家,你说出这样的话来就不怕闪了舌头!” 另一屋中的柯孟听到两人越吵越凶,不得不走进二房的屋中,呵斥道:“吵什么呢?有什么好吵的?” “娘,您来得正好,您看看你这好儿子!”柯于氏指着柯喜生对柯孟氏喊道:“这么长时间不回家,这一回来就跟我横,还要抠荷儿的嫁妆钱,您说我该不该跟他吵?” 柯于氏是越想越伤心,自从柯喜生到镇上做事后,已经很多年没冲自己大声过了,这次也不知道是吃错什么药,一回来就对自己凶。 “臭娘们,怎么跟我娘说话的?欠修理是不是?”柯喜生冲了过去,扬起了手。 柯于氏见状忙躲到柯孟氏身后,哭叫道:“娘,您看,您看,上回他打完我就走,现在又想打我了,娘,您得为我做主啊!” “喜生,给我住手!”柯孟氏沉下脸对柯喜生训斥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要动手?” “娘,这臭婆娘满口胡话,不打还不知要搅出多少祸事来。”柯喜生手指直指向柯于氏。 这时,一直都冷眼看着父母吵架的柯伟光突然拉住了柯喜生,喊了声:“爹——”之后就没声了,眼里含着泪看向柯喜生。 “光哥儿——”柯喜生呐呐的喊了声,手放了下来。 “光哥儿,别难过,爹不生气也不吵了。”柯喜生心疼的摸了摸光哥儿的头,这个儿子向来听话懂事,柯喜生不忍让他伤心难过。 看着二房一家子,柯孟氏无奈的摇了摇头,无力的劝道:“喜生,柯于氏,你们若想把日子过好,就不要动不动就闹,你们这样吵,听的人都没心思过日子了,更别说这几个孩子了,你们再怎么着也得为这几个孩子想想吧?” 第83章 柯喜生回家3 83 柯孟氏一提到孩子,柯喜生和柯于顿时没了声息。 别看柯于氏平时好强,喜欢无事生非,爱贪小便宜,可是对自己孩子那可是真心疼爱的,再看看光哥儿强忍着眼泪的样子,柯于氏对柯喜生就算再多的不满也放下了。 而柯喜生也和柯于氏是一样的想法,都想为了孩子息事宁人。 “柯于氏,”柯喜生开口道:“以后我每个月发了工钱还是会像以前那样交给你,但是你得向我保证,以后不再到处惹事,一定要将几个孩子照看好。” 柯于氏一听到他还会将工钱交给自己,立马眉开眼笑的点头:“我保证,我保证!” “还有,”柯喜生又道:“要让杰哥儿到葛公子那里去读书。” 这水禾村也就他们家的孩子没去葛家读书,村长也找了他们好几次,可是柯于氏为了省那点束修死活不让两个孩子去读书,柯喜生当时也听从了柯于氏的话,让两个孩子在家里帮忙干活。 可是后来柯喜生发现只有大儿子在帮忙干活,小儿子却整天到处惹事和人打架,所以柯喜生是想让小儿子到葛云章那里去读书,他也少操些心。 “读什么书啊?老爷子在世时不是说过,不许子孙后代再参加科考的吗?”柯于氏一听到要让儿子去读书,又跳了起来。 只要一提到钱的事,柯于氏坚决不肯松口。 “你不让杰哥儿去读书,我为什么要把工钱交给你?”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柯喜生还是能拿捏住柯于氏的,他让儿子去读书又为不是为了让他以后去参加科考,只是希望他能学乖一点。 果然,被柯喜生这么一威胁,柯于氏不甘不愿的撇了撇嘴,道:“只要你真的每个月都将工钱交给我,那我就让杰哥儿去读书。” 柯孟氏见这两人不再吵闹,才从二房屋里走出来。 柯喜生回镇上前一晚,和柯伟杰聊到了半夜,并偷偷将三十文钱交给他,交待他要是有什么事就到镇上去找他,因为柯喜生已经不敢奢望柯于氏真能将这几个孩子照顾好。 “爹,您放心,我不会让姐和杰哥儿饿肚子的。”柯伟光向父亲做了保证。 “光哥儿,爹相信你。”柯喜生又长叹一声,本来他还想着将这钱交给女儿的,可是一想到她说的那番话,柯喜生又改变了主意。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自己这女儿都还没找着婆家就知道为自己做打算了,这钱要真是交到她手里,怕是有进无出。 这天,柯含雪刚给稻田灌好水回到家,就见弟弟抱着一个碗,碗里装着桑葚蹲在屋檐底下吃,看见柯含雪回来,宏儿抱着碗跑了过去,将碗举到她面前,高兴的说道:“姐,这是娘给我摘的桑葚,好甜的,你也吃。” “桑葚熟了?”柯含雪惊讶的拿起一个丢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和前世吃到的桑葚是一个味道。 “是了,今天我到桑园去浇菜,发现那咱家那两棵老桑树上的桑葚全都红了,还有一些已经熟透了。”柯钟氏笑着从屋子里走出来。 这两棵老桑树还是分家时,柯孟氏硬要分给大房的。 柯钟氏的话让柯含雪一阵欣喜:“娘,桑树上的桑葚多不多?” 柯含雪黑眸中闪着激动的光芒,她仿佛看到了一堆白花花的银子在向她招手。 “咱家这两棵老桑树很大,上面结满了桑葚,具体有多少也不好说,不过大部分还没完全熟透。” “太好了!”柯含雪兴奋的拍起手来。 “雪儿,你喜欢吃的话娘明天去给你摘。”柯钟氏笑了笑,以为女是因为有桑葚可以吃了才这么高兴的。 “娘,明天我跟您一块到桑园去。”柯含雪抑制不住唇角往上扬,算起来,她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去过桑园了。 “好啊,到时让得带个小布袋去,看有熟透的就摘回来吧。” “娘,不用带袋子,我明天还不打算摘桑葚吃,过几天再摘吧。”柯含雪没将自己的打算告诉母亲,想等事情确定下来再告诉父母。 第二天,柯含雪一到桑园,看到两棵老桑树上结满了粉红粉红的桑葚,嘴都快咧到耳后去了。 “娘,这些桑葚过些天应该都能熟透吧?” “应该能。” “娘,二姐,我看到那边有几个红透了的,你们帮我摘下来好不好?”宏儿嘴馋的叫道。 “昨天才吃了那么多,还要吃,牙不酸吗?”柯钟氏对宏儿道。 “娘,不酸不酸,很甜的。”宏儿抱着柯钟氏的腿撒起娇来。 柯含雪勾唇一笑,道:“宏儿,二姐摘给你。” 柯含雪一伸手就能够着了一枝垂下来的桑枝,将上面几个红透了的桑葚摘了下来。 “二姐,那这还有几个。”宏儿接过柯含雪摘下来的桑葚,又贪心的指着另一株桑枝叫道。 “宏儿要吃桑葚啊,三婶这里有。”柯姜氏手里捧着一手熟透了的桑葚从另一边走了过来,这些桑葚还是铜锁娘从她家的桑树上摘下来,说给珠儿两姐妹吃的。 “三婶。”柯含雪回头冲柯姜氏笑了笑。 “三婶,我拿不了那么多。”宏儿苦恼的看着自己的小手,他最多也只能拿个十来个而已。 “没事,三婶那边有有竹筐,等会三婶帮你拿回去。”柯姜氏笑了起来。 “他三婶,够了,剩下的拿回去给琴儿和珠儿吃吧。”柯钟氏道。 她们家里都不宽裕,平时很难得给孩子买零嘴,现在分了家,这老桑树又分给了自己家,柯钟氏知道柯姜氏手中这些桑葚一定是别人给琴儿和珠儿吃的。 “嗯,三婶,我够了,我娘说吃多了牙要发酸的。”宏儿听到这是要拿回去给两个姐姐吃的,马上懂事拒绝了。 “呵呵,宏儿真是懂事。”柯姜氏笑了笑,心里想着,要是她也有个儿子该多好。 吃晚饭时,柯含雪让父亲第二天叫醒她,她要跟他到镇上去,柯水生一口就应下了。 第84章 买酒1 84 “雪儿,你又要去镇上做什么?”柯孟氏问道,这孙女上镇的次数也太频繁了吧? 柯孟氏是想着多一个人上镇,那儿子就少拉一个人,一来一回就少赚了六文钱。 “奶奶,我到镇上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赚钱的机会!”柯含雪眨了眨眼笑道,看起来是在说笑。 “娘,孩子想去就让她去呗!”柯水生笑着说道。 柯水生如今一天也能赚个九十多文钱,少赚几文钱能让女儿开心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见儿子都这么说了,柯孟氏也就笑着摇了摇头,拿这父女俩没办法。 第二天柯水生父女俩来赶着牛车来到村口,见桑树底下已经站了七八个人,葛氏也在。 “葛大娘,您也要上镇啊?”柯含雪跳下车,将她扶了上去。 这葛氏帮过自己,柯含雪一直都铭记于心。 “可不是,现在你爹有了牛车,我就不用走到响水村去坐车了。”葛氏说着又和柯水生打了声招呼。 “葛大娘,到镇上去看葛公子吗?”柯水生笑问,昨天葛云章才坐他的车子到镇上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葛云章每月都要到镇上帮酒楼和药铺算账的事村里人都知道。 “不是去看云章,我是看这天越来越热了,想到镇上去给云章做两套薄衫,他经常在镇上出入,得做两件体面一点的衣服才行。”葛氏笑着道。 “雪儿这是要到镇上去买什么?”葛氏又问。 “我就是去逛逛,没买什么。”柯含雪笑了笑。 葛氏也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微笑的盯着柯含雪看。 “葛大娘,您干嘛这么看着我?”柯含雪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雪儿,我感觉你这阵子黑了也瘦了。”葛氏认真的说道。 柯含雪一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道:“可能吧,我这阵子忙着地里的事,太阳晒得比较多。” “雪儿,听说你租了地在种水稻,你可真是个能干的丫头!”葛氏眼中带着不难察觉的笑意,整个水禾村都在传着柯水生家租地种水稻的事,而且他们家种水稻的方法还被很多人取笑。 可是葛氏却没有嘲笑他们家的意思,她这未来的儿媳妇能干,勤劳,她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而柯水生听了葛氏的话,却忧心忡忡的皱起了眉头,回头对葛氏解释了一句:“葛大嫂,是我让雪儿到地里去帮忙的。” “水生兄弟,我没有嫌弃雪儿的意思,你可别多想。”葛氏听出了柯水生话里的担忧忍不住笑了起来。 柯水生单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跟着笑了起来,他还担心女儿下地的事被葛氏知道,女儿会被看轻,看来是他多虑了。 柯含雪听到这两人的对话,觉得有些无语,可她又不能告诉他们自己与葛云章已经退了婚,所以只能装傻充愣,佯装和车上的其他人聊起天来。 到了镇上,葛氏和其他乡亲一起在街口下了车,和柯水生父女俩说了几句话后就往集市去了。 柯含雪和柯水生还是先到抽丝房解决了午饭才回到集市上去。 柯水生将柯含雪放下后就到“周记”去了,柯含雪到镇上已经这么多次,所以镇上有哪些店铺她都一清二楚。 柯含雪目标明确的来到街中心的一家酒楼前,抬头看了一眼酒楼的招牌“福临酒楼”。 向桑镇最好的酒就是出自这个酒楼,所以柯含雪是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她要的酒质量不能太差。 “这位姑娘,是要帮你爹打酒吗?” 柯含雪一进酒楼就有一个小二迎上前问道。 这个朝代的酒楼都是零售与批发还有餐馆三体相结合的经营模式,这时正值中午,酒楼里的客人很多,可是柯人含雪一进酒楼就有小二上前招呼。 这这酒楼生意好,人手也充足,让每一个进入酒楼的客人都有种被重视的感觉。 “小哥,请问你们这里的酒是怎么卖的?”柯含雪甜甜一笑,问道。 “姑娘是第一次来打酒的吧?”小二笑着问道。 “小哥怎么知道?”柯含雪微微诧异,这酒楼每天这么多人进进出出,这小二还能将每个人的脸都记住不成? “因为来过我们酒楼的人都知道我们酒楼的酒只分两种价格,一种是普通的酒,一斤十二文钱,另一种是大户人家用来宴请客人时才会用到的酒,一斤要六十文钱。”小二道。 “两种酒的价格相差这么远啊?”柯含雪咋舌。 而且这普通的酒一斤的价格都差不多能买一斤大米了,难怪她在村里没听到有人喝酒。 只见店小二一笑,说道:“姑娘,这第二种价格的酒只有一些远道而来的富商,和本地一些大户人家才会买,平时到酒楼里来吃饭和打酒的一般都是喝这种便宜的。” 听店小二这么一介绍,柯含雪低头思索了会,随后又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样子亮着双眼看着店小二:“小哥,咱们镇上的大户人家很多吗,这么贵的酒都有人买?” 听柯含雪这么一问,店小二笑了起来,很有耐心的说道:“小姑娘,咱们镇上的大户人家可不少呢,而且还有临镇一些慕名而来的有钱人,再加上一些到咱镇上来采购的富商,我们这里的好酒那是供不应求。” “小哥,照你这么说,你们家酒楼一个月肯定能卖好多这好酒喽?”柯含雪眨着一双天真又好奇的黑眸盯着店小二。 “呵呵,小姑娘,你要是问我这便宜的酒一个月能卖多少,那我还真是没办法算出来,可是这贵的酒,我们酒楼一个月只有两百斤可卖,所以每到月底想买到这种好酒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店小二有些得意的说道。” 店小二话音刚落,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男子从柜台后走了出来,对店小二喝斥道:“没看到那边有客人上门吗,还闲功夫在这里瞎扯!” 柯含雪一开始问小二这酒的价格,掌柜就注意到她了,这会听小二口无口无摭拦的乱说话,掌柜脸都黑了。 第85章 买酒2 85 “掌柜,我这就去招呼客人。”店小二一看到掌柜满脸的怒意,也知道自己说得太多了,一溜烟的跑到饭桌那边去招呼客人去了。 “小姑娘,你是想打酒吗?”掌柜对柯含雪很客气的问道,一双精明的眼睛落在她身上,不着痕迹的打量着。 掌柜看了看柯含雪身上的穿着,再看看她手上根本没有带酒壶,再加上她刚才试探店小二的话,掌柜猜测眼前这个小姑娘不是真心想要买酒的。 “大叔,您就是这酒楼的掌柜吧?”柯含雪勾唇一笑,说道:“我是想买酒,不过我不是打一两斤,而是要上百斤。” “上百斤?!”掌柜显然是吃了一惊,有些狐疑的看着柯含雪。 眼前这小丫头看起来也不太像是大户人家的丫环,再说,要是大户人家,又怎么会买这种便宜的酒呢?所以掌柜不相信柯含雪是真的要买上百斤的酒。 “是的,掌柜,”柯含雪很认真的说道:“我就是想问问,要是我买多,这价格能不能再便宜一点?” “小姑娘,你真的要买上百斤?”掌柜再次小心翼翼的问道。 掌柜听到柯含雪讲价,又有些相信她是要买酒了,若不是真心想买酒又何必跟他讲价呢? 这镇上的外来人较多,也难保没有那么一两个抠门的大户人家想喝酒又不舍得花钱的,掌柜如是想。 “掌柜,我是真的要买。”柯含雪对掌柜的谨慎回以一笑。 只见掌柜沉吟半晌,抬头说道:“小姑娘,如果你是真要上百斤的酒,那一斤就少两文钱给你。” “那就是十一文了?”柯含雪道:“掌柜,咱们干脆一点,我看这一文钱也别算了,一斤就算十文好了,要是行的话,我就让我爹来拉酒。” “小姑娘,我们本来赚的就不多,你这一少就要少我三文钱,一百斤我就少赚了三百文钱,这可不行。”掌柜摇摇头,不肯再做退让。 “掌柜,您怎么不算算您们赚的呢?”柯含雪笑了笑:“您就算是十文钱一斤卖给我,我敢肯定你们一斤也能赚个好几文钱,这样算起来,我买一百斤酒您起码也能赚三四百文钱吧,这明明就是赚了怎能说是亏呢?” 掌柜被柯含雪说得一愣,转而想想,这小丫头说的也对,她要是一下子买上百斤,酒楼确实是赚了。可是,这数好像不应该这么算的吧? 柯含雪见掌柜迟疑了,又继续笑着说道:“再说,我可不止要一百斤呢,掌柜您就当是薄利多销吧。” 掌柜一听柯含雪不止要一百斤,又说什么薄利多销,立马大笑起来:“行!小姑娘,我就当是薄利多销了,那你确确实实要多少斤?我让人给你送到府上去。” 掌柜以为柯含雪真的是这镇上哪家大户人家的丫环,一口就应下了,他图的就是能多做一笔长久的大生意。 “掌柜,这具体的斤数我还要回去问过我爹,我过两天再来。”谈下价格,柯含雪喜不自禁。 “小姑娘,你不是现在要啊?”掌柜一脸的郁闷,他这不白高兴了一场吗? “掌柜,我不是现在要,我这就回去问我爹具体要多少?” 柯含雪笑嘻嘻的向掌柜说了声就出了酒楼。 柯含雪来去匆匆,没注意到二楼雅间的艾一扬已将她与掌柜之间的讨价还价看在眼里,唇边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嘿,这小姑娘不是寻我开心吗?”掌柜面向酒楼门口抱怨了句。 “掌柜,您在跟谁说话呢?”葛云章从帐房走了出来,就听到了掌柜的嘀咕声。 “葛公子,上个月的账都算完了?”掌柜一看到葛云章便笑着迎了上去。 “只算好上半个月的,我今天想回去一趟,明天再过来算下半个月的。”葛云章表情淡淡的应道,他是不放心母亲一个人,所以想回去看一看。 “行,这账也不急,等你将整个月的账算好我再付你工钱,可好?”掌柜看了看周围的客人,大声问道。 “好。”葛云章应道,看了看掌柜,又问道:“掌柜,是谁惹您生气了?” “哦,刚才有个小姑娘说要上百斤的酒,还跟我讲了老半天的价,谁知到最后却说要回去问她爹,这不是胡闹吗?”掌柜拧着眉头说道,他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葛云章扯了扯唇,劝道:“掌柜可千万别为了一个小孩子气坏了身子,这酒楼还需要您呢。” “葛公子,我明白。”掌柜笑笑道。 葛云章刚走出酒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酒楼对面的一个陶瓷铺,葛云章脚步顿了顿,往粮油店走去,准备买些吃食回去。 葛云章刚从粮油店走出来,就与柯含雪面对面碰到了。 “葛云章?!”柯含雪惊讶的叫了声,还真是巧了。 葛云章脚步停了一下,对她点了点头,然后提着袋子走了。 “葛云章——”柯含雪突然想到什么,回头对他叫道:“你娘也到镇上来了,说要去给你做衣服,这时有可能在哪家裁缝店。” 葛云章脚步一顿,回头对柯含雪说了句:“谢谢!”,找葛氏去了。 听到他对自己道谢,柯含雪耸了耸肩,也进了粮油店。 柯含雪提着袋子回到街口,见葛氏也提着袋子在那里等着了。 “葛大娘,葛公子没找到您吗?”柯含雪皱了皱眉问道。 “找到了,”葛氏笑着拍拍脚边的那个布袋:“他本来说要买些吃食回去的,看我来了便让我将东西带回去,他又回酒楼去了,说还没帮酒楼算好账。” “是这样啊。”柯含雪笑了笑。 人家都说丈夫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葛氏这个未来的婆婆越看柯含雪这个未来的儿媳妇也一样。 回家的路上,葛氏总是没话找话,对柯含雪嘘寒问暖,让柯含雪差点就招架不住,而柯水生却是一路都笑眯眯的听着两人闲聊,没有插话。 柯水生在村口将其他村的几个乡亲放下后,又将葛氏送到了葛家门口,帮她把袋子提进屋,父女俩才回家去。 第86章 买酒3 86 吃完晚饭,柯含雪又进了父母的屋。 “雪儿,又有什么事?”柯水生问。 “爹,娘,我跟您们商量点事。”柯含雪看了眼床上已经睡着的宏儿,小声的说道。 “你这丫头又想到什么新鲜事了?”柯钟氏宠溺的瞥了女儿一眼。 柯含雪坐到父母的床边,靠在柯钟氏身上,眨眨眼,狡黠的笑道:“娘,我想到一个赚大钱的办法!” “赚什么大钱?”柯水生问,他这拉牛车的活就已经很赚钱了,他不相信还有什么比这还赚钱的。 “爹,娘,这想赚大钱就要先投资,这投资就会有风险,所以万一亏了,我希望您们不要骂我。” 柯含雪先给父母打预防针,好让她们有个心理准备,因为她也不确定自己这个计划是否真的能赚到大钱。 “什么,有可能会亏?”柯钟氏瞪大眼睛,女儿说的什么投资她听不懂,可是这不一定能挣到大钱还有可能会亏,这句她倒是听懂了。 “娘,您先别急,我说的只是有这么个可能,但是我觉得我这个打算就算赚不到钱也不至于会亏本,大不了是白忙和一场。” 柯含雪清楚家里的现状,她是不会做一些拖家里后腿的事来的。 “雪儿,你先说说你要怎么赚大钱?”柯水生显得比自己媳妇要沉稳。 柯水生这些日子往返于水禾村与向桑镇之间,见识自是比以前要广,考虑的也多了,不再像以前那么沉不住气。 “爹,娘,我是想酿桑葚酒来卖!”柯含雪一双大眼熠熠生辉。 前世养父母也种了一大片的桑地,只不过养父母没有养蚕,而是用要用到桑树皮来造纸,每年到了桑葚成熟的时候,养母都会酿几大缸的桑葚酒。 柯含雪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学会酿桑葚酒的,没想到到了这个朝代,她还能用到这个养母教给她的手艺来赚钱。 “桑葚酒?”柯水生和柯钟氏相视一眼,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女儿还会酿酒。 “是啊,爹,娘,我听说这桑葚酒可是好东西来着,而且这酒什么人都能喝。男子喝了这桑葚酒可以强身健体,女子喝了这酒可以美容养颜,延缓衰老,老人喝了可以明目清肝,而且还有乌发的效果。” 柯含雪就像是打广告一样,将自己所知道的桑葚酒的功效一骨碌给说了出来。 柯含雪话一说完,柯钟氏就给笑了出来:“你这丫头,照你这么说,这桑葚酒还成了仙酒,能治百病了不成?” “娘,这桑葚酒可不就是仙酒!”柯含雪闻言也笑了开来,这些都是前世养母告诉自己的,到底是真是假,她也不是很清楚。 柯水生倒是没笑,而是很认真的在想着女儿说的话。 半晌,柯水生才开口问道:“雪儿,你会酿这酒?” “爹,我只听别人说过这桑葚酒怎么酿。”柯含雪闪烁其词的应道。 柯水生又沉思片刻,才道:“要是这桑葚酒真能赚钱,试试也没什么不可。” “孩子他爹,这万一要真蚀了本呢?”柯钟氏担忧的说道。 “雪儿不是说了不会亏,大不了白忙和一场吗?我相信雪儿。”柯水生道。 柯钟氏蹙了蹙眉,道:“既然你爷俩都想干,那就干吧。” “爹,娘,其实我还有个问题。”柯含雪心虚的盯着父母,欲言又止。 “什么问题?” “就是本钱的事。” “需要多少本钱?”柯水生问。 “爹,娘,家里还有多少钱?”柯含雪一边小心翼翼的问,一边观察着父母的脸色。 “这得问你娘。”柯水生看向柯钟氏。 只见柯钟氏又拧起了眉头,问:“雪儿,这酿桑葚酒需要很大的本钱吗?” “娘,这次是我们的一个机会,酿这桑葚酒不难,要是今年我们这桑葚酒真能卖个好价钱,明年一定会有人学着酿桑葚酒的,所以我们得把握这个机会,一次性到位,把钱赚够。”柯含雪对柯钟氏正色道。 柯含雪觉得这是他们家翻身的机会,所以柯含雪打算放手一搏,就算这次真的白干了,她们家也还有后路,毕竟自己爹那还有钱赚,也不用担心全家人会饿肚子。 “孩子他娘,咱家还有多少钱?”柯水生开口问道。 “上次从我爹和我哥那里借来的五两,你拿了四两还了葛公子买牛的钱,还剩一两,再加上你这个把月交给我的,一共还剩三两六百多文。”柯钟氏本来还打算再过一个月就能将父母哥嫂那笔钱给还上了,谁知雪儿这丫头又想动用这笔钱。 柯钟氏虽然也想赚大钱,可是要将全家的老本放下去,她还真不放心。 “才三两多啊?”柯含雪听到这个数字,好生失望。 “三两多还不够?”这下连柯水生都倒抽了口气,这三两多已不是小钱了,没想到女儿还会嫌少。 “爹,娘,刚才我说了,这次是个机会,所以我们不能犹豫!这三两多银子还不够。” 柯含雪的打算是最少要买五百斤的酒回来,这光酒钱就要五两银子了,更别说还要买坛子其他东西了。 “雪儿,这三两多已经不是个小数目了,你还嫌不够?你要想想,咱家还欠着你外公和舅舅他们五两银子呢!”柯钟氏的眉头是越拧越紧。 “娘,我这么急着赚钱就是想将咱们家欠的债早日给还上!”她还欠着葛云章的十五两呢,要是不赶紧还了,每次见着他,她都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就怕你这样贪心,这债会越欠越多。”柯钟氏不满道。 “娘,您相信我,我要是没有半点的把握也不会冒这个险的。”柯含雪再次向柯钟氏保证,心里急了。 要是父母不同意,她的这个计划岂不是要泡汤了,那白花花的银子不就与她无缘了吗? “雪儿,要不我明天去染房找你小叔借点。”柯水生沉默半晌,突然开口说道。 “真的吗,爹?”柯含雪兴奋的抱住了父亲的手臂。 第87章 买酒4 87 “孩子他爹,你没说笑吧?”柯钟氏很不认同柯水生的做法。 “孩子他娘,雪儿这么做都是为了咱这个家,咱们应该支持她,你想想,几个月前咱们家是什么样,现在又是什么样?咱们家能有今天还不都是因为雪儿给咱出主意,我是想,就算这次雪儿说的这个赚钱的办法真的行不通,亏本了,咱家不还有牛吗?大不了我再拉个一年半载的牛车来还这个债。” 柯水生看了看柯钟氏,又说道:“再一个,我们往好的想,要是雪儿这回真的赚了钱,那我们不但可以将债给还了,还可以给雪儿存嫁妆。” 柯水生这给女儿存嫁妆的想法还是听到柯喜生和柯于氏的争吵后才有的,荷儿连婆家都还没有,柯于氏就知道为她存嫁妆了,自己女儿都已经定了亲,这存嫁妆更是迫在眉睫的事了。 柯含雪听了柯水生的话,既无奈又感动,老爹一个大男人能想到给自己存嫁妆真是很难得,无奈的是她恐怕要让父亲失望了,因为她根本就没打算这么早就嫁人。 柯水生的话让柯钟氏低头寻思起来,她是想着等家里的债还清后就给女儿存嫁妆;再一个,自己家能有今天确实都是因为雪儿,要不是她,她和孩子他爹想都不敢想自己家有朝一日能买牛,再想想这些日子女儿为了水稻的事而忙活,累得跟什么似的,柯钟氏的心顿时疼了起来。 “好吧,既然雪儿觉得可以试,那就去试试吧,大不了咱们再回到以前的日子。”柯钟氏终于松了口。 “爹,娘,您们放心,我说过我会让您们过上好日子,就一定会做到的!”柯含雪铿锵有力的说道,盈盈水眸中带着无比的信心。 第二天柯含雪没有跟柯水生上镇,而是到水稻地去了。 舅舅和大表哥他们虽然是生手,可是插下的秧苗却都活了过来,这让柯含雪很意外,原本她还留了一些秧苗,打算用来补插的,这回倒是省了。 这水稻都活过来了,柯含雪打算过几天就开始给水稻追肥,这个把月她让父亲收集的牛粪再加上茅坑里的粪便,勉强够用了吧? 傍晚柯水生一回来就将柯含雪叫进屋,然后将一两多的碎银还有几百文钱交到她手中,说道:“你小叔没剩几百文钱,这些是他向管事还有在染房一起做事的人借来的,一共是二两,等我拉牛车赚了钱就先还给他们。” 柯含雪紧紧的握住手中的银钱,点点头:“爹,您放心,我一定会将这钱赚回来的。” 这钱要是小叔自己的,柯含雪倒没那么大的压力,可这是他向他那些同事借来的,柯含雪就觉得沉重了,压力也大了起来。 晚上,柯钟氏又将家里的钱全都拿了出来,交给柯含雪。 柯含雪数了数,只拿走三两和一百文零钱,剩下几百文钱就留着以备家里的不时之需。 昨天她到陶瓷店问过,这大酒缸一个才几文钱,小坛子一个也才一文钱,一百文钱绰绰有余了。 这五两也能买五百斤的酒,这里的一个酒缸能装五十斤的酒,五百斤就有十个酒缸,她的屋子里不知道能不能放得下,柯含雪琢磨着。 有了钱,当然就是去买酒了。 当福临酒楼的掌柜再次看到柯含雪的时候,起先是一愣,随即扬起了笑容迎了上去,看来这姑娘不是闹着玩的。 “姑娘,这回可是决定好买多少酒了?” “掌柜,决定了。”柯含雪勾唇一笑。 “那姑娘要多少呢?”掌柜一见柯含雪这回没有诓自己,立即眉开眼笑起来。 “五百斤!” “什么?!”掌柜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五百斤!”柯含雪又笑眯眯的重复了一句。 “五……五百斤?”掌柜结巴了,瞪大双眼盯着柯含雪,他接手这个酒楼两年,还没做过这么大单的生意,虽然这价钱并不大,可是这斤两吓人啊! “掌柜,您没听错,我是要五百斤,按我们前两天说好的价格,钱我都带来了!”柯含雪好笑的说道,然后把五两银子连同钱袋一起将给了掌柜。 掌柜一脸呆滞的接过钱袋,又问:“小姑娘,你……真要这么多?” “掌柜,这钱都给您了,你到底还有问多少遍?”柯含雪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 柯含雪带着戏谑的声音让掌柜的脸红了红,颇为不自在的清咳了一声,他好久没这么失态过了。 掌柜稳住了心神,笑容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小姑娘,你要的这种酒我们酒楼不够五百斤了,我们要到酒窖去搬,你是要等,还是要我们帮你拉到家里去?” “掌柜,我给你留个住处,您明早帮我拉到家里去吧。”柯含雪道。 “行,你说吧,我来记。”掌柜说着带柯含雪往柜台走去。 “掌柜,我住在水禾村,我爹叫柯水生,可别记错了。” “你住在水禾村?”掌柜拿笔的手一顿,吃惊的抬头。 “掌柜知道水禾村?” “呵,听说过。”掌柜讪笑一声,低头将柯含雪的地址给记下。 “对了,掌柜,我买这么多的酒,您是不是连酒缸也送给我啊?”柯含雪一脸讨好的笑着。 “那可不行!一酒缸可是要好几文钱呢!酒已经便宜卖给你了,这酒缸是万万不能再送你了。”掌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丫头可真是贪心,掌柜在心中不满的腹诽道。 “掌柜,您太小气了!”柯含雪撅起了嘴:“我一口气都买了您五百斤酒,您还在这里跟我要这几文钱的事!” “老天爷啊,你这姑娘可真能说,你也不想想,我总共就收你五两银子,还要给你送到家里去,你现在还要我这酒缸,哪有这样的事!” 掌柜听了柯含雪的话差点吐血三升,他这才赚她多少钱,她还要他贴酒缸。 “掌柜,您别以为我不知道您这里本来就有送货上门的,难道您还想跟我算车钱不成?” 第88章 买酒4 88 “掌柜,您别以为我不知道您这里本来就有送货上门的,难道您还想跟我算车钱不成?” 柯含雪一脸你别想骗我的表情,让掌柜嘴角直抽搐。 没错,他这里是有送货上门,但他送的都是利润高的好酒好吗?他这次也是看在这丫头一次性买这么多酒的份上才没跟她算车钱的。 可她倒好,不知道感激,还以为他骗她? “行了,姑娘,这车钱我不算你的了,但这酒缸我是一定不能送你的!”掌柜也懒得跟她解释,直接拒绝了她的要求省事。 “掌柜,您小气!” 柯含雪趴在柜台前鼓着腮帮子一脸哀怨的瞪着掌柜,让掌柜有种不送她酒缸就是罪大恶极的感觉。 “姑娘,不是我小气,要真送你酒缸,那我就真没钱赚了。”掌柜哭笑不得的说道。 “好了,掌柜,您也别哭天喊地了,我再给您五文钱,明天您把酒给我送到家里去,我就不把酒缸给您送回来了。” 柯含雪说着又从怀里“慷慨”的掏出五文钱塞到掌柜手中,然后转身跑了。 柯含雪才不信掌柜的话,多送她几个酒缸就没钱赚了。 “诶,姑娘,姑娘~~”掌柜从柜台后走出来追出了门口,却已不见了那丫头的身影。 “掌柜,这是怎么了?” 葛云章也走出门口跟着掌柜往酒楼外看了看。 “哎~~”掌柜无奈了叹了口气,啼笑皆非的将柯含雪买酒的事跟葛云章说了。 说完,掌柜突然又道:“对了,葛公子,那姑娘还是跟您一个村的。” “哦?” “我这里记着她家大人的名字,说不定葛公子您认得。” 葛云章跟着掌柜到柜台将写着柯含雪地址的竹简拿递给了葛云章。 “柯水生?” 难道是她? 葛云章想了想,笑了起来,也就只有她才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葛公子认得这家人?”掌柜问。 葛云章笑了笑:“认得。” 葛云章岂止是认得柯含雪,要是掌柜知道刚才让他又好气又好笑的丫头是葛云章的未过门的媳妇,肯定会连下巴都惊呆吧。 “哎,这丫头真是上天派来坑我的!”掌柜再次无奈的叹了口气。 “掌柜,我看您该多送他两缸酒。”葛云章对掌柜高深莫测的笑了笑,离开了酒楼,留下一脸呆滞的掌柜努力的揣测着葛云章话里的意思。 第二天,当“福临酒楼”的掌柜带人将一大车酒用马车送到柯家时,柯家附近的人都跑了过来看热闹。 “雪儿娘,这些酒都是你家买的?”铜锁娘和观看的人一样,都瞪大了双眼看着整车的酒。 柯钟氏笑了笑:“是我家买的。” “咦,这不是镇上‘福临酒楼’的掌柜吗?怎么还亲自给他们家送酒来?”另一男子出声说道,他以前在镇上打过短工,所以认得这掌柜。 众人一听到是酒楼的掌柜,好奇心更强了,都小声议论了起来。 “柯钟氏,你买这么多酒干什么呀?这满满一车要好多钱吧?”另一村中妇人眼红的问道。 “半买半送,用不了多少钱!是吧,掌柜?”柯含雪扬声喊了句,然后对“福临酒楼”掌柜笑嘻嘻的问道。 掌柜没好气的瞪了柯含雪一眼,又笑道:“还不是被你坑的!” 柯含雪大笑起来:“是掌柜大方!” “昨天也不知道是谁说我小气来着。”掌柜瞥了柯含雪一眼。 柯含雪又笑了起来。 “掌柜,您也别心痛,说不我以后能让你将这笔钱赚回来呢!”柯含雪眨眨眼,神秘秘兮兮的说道。 “行了,你这丫头别再坑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柯嘿嘿笑了声,然后带着酒楼的人将酒搬进自己屋里去,一车的酒放了满满一屋,只留下一小条缝刚好容柯含雪能走到床边。 院外的人听到柯含雪说是掌柜的半买半送,见掌柜也没否认,都唏嘘不已。 “这柯水生家里跟掌柜是什么关系,竟能将这酒半买半送?” 柯钟氏笑了笑,没有回答大家的疑惑,跟着掌柜他们进屋去了。 掌柜见酒缸一放好,柯含雪就伸起手指点了起来,又没好气的道:“还怕我少你的不成?” 柯含雪点完,笑眯眯的说道:“没有,没有,刚刚够数!” “你这丫头还真是不老实,我明明多给你送了两缸酒,你点了数却不说!”掌柜一脸不满的盯着柯含雪。 其实掌柜也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丫头贪心? 说这丫头真贪心嘛,掌柜又觉得不像,说她不贪心嘛,她明明算好了数又不说多两缸。 柯含雪说谎被掌柜当面揭穿,脸红了起来,其实她也不是真想贪这两缸的酒,柯含雪是想着自己现在本钱不多,要是多出这两缸酒来,她就能多赚一点钱,等到赚了钱再将这两缸酒的钱还给掌柜。 “掌柜,我不是没读过书吗?算错了也很正常。”柯含雪摸摸鼻子干笑道。 掌柜狐疑的打了柯含雪一眼,她说的也没错,在这个朝代普通人家的姑娘是不能读书的,就算是那些读过书的男子也不一定会数数,她数错也是有可能。 柯含雪被掌柜盯着心虚,笑了笑,不解的问道:“掌柜,昨天我让您送我几个酒缸都像是要你命似的,现在怎么还多送我两缸酒啊?” “我多送你两缸酒是有条件的。”掌柜扫了眼满屋子的酒缸说道,刻意忽略了她前半句。 “什么条件?” “告诉我你买这么多酒是要干什么用的?” 掌柜原先以为柯含雪是哪家大户人家的丫环,所以也没往深处想,现在知道她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农家的姑娘,却要买这么多酒,掌柜就不得不好奇了。 “掌柜,那您还是将这两缸酒搬回去吧。”柯含雪不假思索就说道。 开玩笑,要是告诉他自己这酒是要用来做什么的,那他还不先自己一步抓住了先机?毕竟他家是开酒楼的,要多少酒没有? “行了,丫头,跟你闹着玩的。”掌柜算是服这丫头,精得跟什么似的。 第89章 酿酒1 89 他是对她买这么多酒的行为感到不解,但他还也没必要用两缸酒来满足自己好奇心。 “嘿嘿,我早就看出掌柜您是一个好人!”柯含雪谄媚的笑道。 “哎,这什么世道,两缸酒就能让一个人转性。”掌柜开有些无奈的开着玩笑。 “掌柜,您真坏!”柯含雪听出了掌柜话中对自己的调侃,撅起嘴娇嗔道。 “掌柜,两位小哥,辛苦了,快来喝碗水吧。” 柯钟氏趁着酒楼的人搬酒的空隙已经将屋里的小桌子小凳子搬到了屋檐下,并倒了几碗水招呼他们。 “小嫂子,这茶水就不喝了,我还赶着回酒楼呢。”掌柜的对柯孟氏和柯钟氏笑了笑,带着两个伙计回镇上去了。 听到酒楼的人一走,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柯于氏忙走到柯孟氏身边,小声问道:“娘,大房一家是不是疯了,买这么多酒回来干啥?” “这我哪知道。”大房一家早就知会她这买酒的事不能说,所以柯孟氏是三缄其口。 “娘,您就是偏心他们大房,连这点事都不告诉我!”柯于氏撇了撇嘴道。 柯孟氏脸一沉:“柯于氏,家里刚安静两天,你又想搅事是不是?” “好,好,算我说错话,”柯于氏在这个时候不想惹柯孟氏,眼珠子一转,又凑到柯孟氏耳边,小声说道:“娘,您看大房买这么多的酒,您就跟他们说说,让他们给我一缸吧。” 柯孟氏用一种不可救药的眼神看了柯于氏一眼,摇头叹道:“柯于氏,真不知道你这脑子干什么用的?” 柯孟氏说完回自己屋去了,省得看见柯于氏就堵得慌。 见大房一下子买了那么多的酒,柯于氏的心就像猫挠似的,也不知道这大房哪来那么多钱,这些酒就算是半买半送也得二三两银子吧? 柯于氏每进出厨房,蚕房还有自己屋一次,眼睛都要往柯含雪屋里探一次,这越看心里就越不得劲。 柯含雪更是如此! “哼,真不知道葛公子怎么会跟这败家的贱蹄子定亲?!”柯含雪在美枝屋里酸溜溜的骂着。 “就是,这个柯含雪哪里配得上葛公子了,你大伯母也是个不要脸的,葛公子好心救她女儿,她竟然赖上葛公子了,想想就替葛公子觉得冤!”柯美枝义愤填膺的说道,她和柯含荷一样,都是葛云章的爱慕者。 柯美枝和柯含荷一样对于柯含雪与葛云章定亲一事都耿耿于怀。 “对了,荷儿,你大伯家怎么一口气买那么多的酒?这要喝到什么时候?”柯美枝又问。 “要不怎么说那贱蹄子败家呢,听说这些酒都是她要买的。”柯含荷不屑的说道,她哪里想得到柯含雪买这些酒根本就不是用来喝的。 “这酒是那小蹄子要买的?”柯美枝吃了一惊:“可是这么多的酒要不少钱吧,你大伯和大伯母又怎么会同意呢?” “谁知道那一家子是不是疯了!”一提到大房一家,柯含荷就没好语气。 “我看不是疯也是傻了!”柯美枝下了个结论。 柯含雪知道柯于氏一直都对自己买的酒虎视眈眈,反正桑葚也还没熟,她也不急着酿桑葚酒,平时让母亲和宏儿看着屋子,别让柯于氏钻着空隙,自己则每天傍晚等父亲回来就一起挑着肥料去给水稻施肥。 施完肥已经是几天后的事了,这时的桑葚也可以酿酒了。 柯水生早上上镇前就去把桑葚摘了回来,分给了二房和三房一些给孩子当零嘴,剩下的都交给了柯含雪处理。 这里的桑葚没打农药,又无污染纯天然的,所以柯含雪连洗都没洗,直接将好的桑葚挑了出来放到院里晒干桑葚上沾惹的晨露,留着备用。 柯含雪打算酿好桑葚酒后,再弄一种供不会喝酒的人喝的桑葚汁。 柯含雪让父亲买回来30斤的白糖和几个大酒缸,还有好些小坛子。 柯含雪按前世酿桑葚酒的比例,这600斤白酒,要用到300斤桑葚,30斤的白糖。 自己家两棵桑树的桑葚应该不够自己酿酒,所以柯含雪又让柯钟氏到铜锁家里买了一些,因为铜锁家有好几棵老桑树,他们每年都会把吃不完的桑葚拿到镇上去卖,虽然是卖不了多少钱。 听到柯钟氏要买桑葚时,铜锁娘还吃了一惊,因为她知道柯水生分家时分到了两棵老桑树。 可见柯钟氏支支吾吾的样子,铜锁娘也没多问,让铜锁到自家桑园把桑葚摘了回来。 柯含雪留了个心眼,直等到晚上二房一家全睡下,才让母亲轻手轻脚的守着自己屋门口,她就在里面点着油灯开始酿起酒来。 与其说酿酒,不如说是泡酒,这酿桑葚酒只要按照比例将桑葚和白糖放进白酒里就再密封好就行了,等时间一到,再将渣过滤出来就能喝了,不过,这酒如果封存起来,放得越久这味道就越好。 泡桑葚酒最怕的就是酒味变酸,而酒味变酸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桑葚发酵后脱水产生的酸味,所以柯含雪才要将柯水生摘回来的桑葚晾干。 这酿好的酒柯含雪用二十只酒缸装着,自己屋里放不下,又搬了六缸放到父母屋里。 弄好这一切,天也差不多亮了。 柯钟氏让柯含雪回屋补觉,自己就进厨房忙和起来。 柯含雪再次从屋里出来,柯水生已经出门了,柯钟氏搬一张小凳子坐在屋檐下缝补衣服。 “娘——” “雪儿起来了?我去把早饭热一下。”柯钟氏见女儿醒来将针线缕放到小凳子上,将屋中的早饭拿进了厨房。 “哼,都什么时辰才起床,真没见过么懒的女人,要是葛家人知道非得退了这亲不可!”柯含荷从蚕房出来,见着刚想床伸懒腰的柯含雪,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数落道。 “哎~~,这人命好,有时也挺苦恼的!”柯含雪笑盈盈的扫了柯含荷一眼,道:“因为会让某些人眼红。” 第90章 酿酒2 90 “柯含雪,你别得意,总有一天葛公子会看清你的真面目,将这门亲给退掉的!”柯含荷气呼呼的指着柯含雪骂道。 “好啊,你要是真能让葛云章来退亲,我一定让他娶你。”柯含雪不喜不怒的嘲讽道。 “柯含雪,你等着,你别后悔!”被柯含雪四两拨千斤的一讽刺,柯含荷是又羞又气。 可是一想到柯含雪说让葛云章娶她的话,柯含雪脸又红了起来,眼中秋波流转。 见柯含荷独自发春的样子,柯含雪忍不住低叹声:“花痴!” “雪儿,早饭热好了,快进屋吃饭吧。”柯钟氏在那边喊道。 柯含雪懒得理会仍在犯花痴的柯含荷,随着母样进了屋。 “娘,您昨晚没怎么睡,等会再睡会。”柯含雪边吃边对柯钟氏说道。 “我还要给你和宏儿改几件薄一些的衣服,没功夫睡,这天气越来越暖和了,再不把衣服改好,我都怕将宏儿闷出病来。”柯钟氏说着又回到屋檐下改起衣服来,这小孩子正是长身子的时候,所以每年转季前都得帮他们先将衣服改好。 听柯钟氏这么一说,柯含雪才意识到夏天快要到了。 柯含雪叹了口气,她这些桑葚酒得再过些时间,等这桑葚成熟的季节完全过去才能卖,现在家里又没剩多少钱了,要不然她真想给宏儿买几套好点的新衣服,好让他高兴高兴。 水稻的生长初期是不能缺水,所以柯含雪酿好酒后就忙着地里的事,偶尔也会帮柯钟氏到地里去浇浇菜,或进蚕房帮柯姜氏喂喂蚕。 眼看着自家桑树上剩下的最后一批桑葚也熟了,柯含雪让柯水生将那些桑葚摘了下来,用来制作桑葚汁。 制作桑葚汁比泡桑葚酒要麻烦一点,将桑葚晾干后还要将桑葚碾碎,再放进适量的白糖发酵成酒精。 柯含雪将桑葚汁和白糖搅拌均匀装进买来的坛子里封住口,但这口又不能封得太死,因为发酵的过程中产生的二氧化碳有可能会让坛子膨胀而爆炸。 因为是茅草屋,所以将坛子放在屋子里根本不用担心不够通风。 这桑葚汁发酵需要一个过程,柯含雪看了看天气,打算一个月后再将桑葚的渣过滤出来,而桑葚酒就得等到三个月后再过滤,味道会好一些。 弄好了桑葚酒和桑葚汁,柯含雪就一心一意的打理起地里的水稻来了,看着地里的水稻茁壮成长,是柯含雪最快乐的事。 一眨眼就是一个月后,这时水禾村的桑园里已经很难看到有成熟的桑葚了,而柯含雪桑葚汁也差不多发酵完。 这天,柯含雪让柯水生从镇上的裁缝店里买回来两块类似纱布的布料,然后清洗干净,等到晚上,柯含雪见二房一家睡下后说进屋点起了油灯,打算将桑葚汁的渣渣过滤出来。 柯含雪一打开坛子,一股类似葡萄酒的味道就扑鼻而来,柯含雪咽了咽口水,用勺子舀起浅尝了一口——酸甜可口! 看来前世养母教自己的酿酒手艺没有荒废,柯含雪既开心又得意的勾了勾唇角。 柯含雪嘴馋,又尝了好几口,虽然她不会喝酒,可是这桑葚汁浓度不高,在5度左右,就算喝多几口也没事。 桑葚汁不多,只有十小坛子,很快就过滤完了。 柯含雪刚想将过滤出来的渣渣拿出去倒掉,就听到自己窗边有个细微的声响。 “谁?”柯含雪冷喝一声,快步走过去将柴门打开。 与此同时,柯含荷屋的柴门也轻响一声,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柯含雪盯着柯含荷屋子的柴门脸色一沉,气也冒了上来。 这母女俩真是无孔不入! 柯含雪不知道柯含荷看到多少,但是她并不担心柯含荷能将自己这酿酒手艺学去,因为今晚她只是过滤桑葚的渣渣,柯含雪估计柯含荷此时还不知道自己是要做什么,只是这种被人偷窥的感觉真是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可这同个院子里住着,难免有朝一日不被这母女俩偷窥到什么重要的事。 柯含雪对于赚钱盖瓦房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了。 不,就算还是茅草房,只要不再与这母女俩同在一个屋檐下,柯含雪就心满意足了。 可要是重新盖房子,对他们家目前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柯含雪也只是想想而已。 第二天,也不知道柯含荷对柯于氏说了什么,柯含雪发现柯于氏的一双三角眼一整天都有意无意的往自己屋里扫去。 “二婶,您这眼睛能穿墙吗?”柯含雪对柯于氏似笑非笑的问道。 只见柯于氏对柯含雪谄媚一笑:“雪儿,你说你买这么多酒,也没见你给你爹喝,你到底是要捣鼓什么东西?” “二婶,您怎么知道我爹没喝?”柯含雪讥笑的问道,她爹喝酒还要向她报备不成? “呵呵,我猜的!”柯于氏讪笑道。 “二婶,不该管的还是不要管的好,对您没好处!”柯含雪冷冷看着柯于氏,出声警告道。 柯于氏面色一滞,有些不自然了。 这贱蹄子,动不动就要挟她! 总有一天,她会后悔的! 柯于氏恨恨的想着,然后黑着脸转身进了蚕房。 柯于氏这么一试探,柯含雪意识到这酒继续放在家里真的很不安全,除非自己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守在家里,不然难保柯于氏母女俩不耍什么花招。 可是自己要下地,母亲有时也要去种菜或出去串门什么的,哪能一天到晚都在家,前段时间自己出门都会将门用铜锁锁上,可是现在这柯于氏母女俩对自己屋里的酒起了疑心,自己真不能掉以轻心。 柯含雪将自己的担忧跟父母一说,柯钟氏便道:“雪儿,你不是说你那些酒酿好了吗?就赶紧看看能不能卖掉,这样也省得整天提心吊胆的。” 这里面可是自家的全部家当,柯钟氏就怕有个万一。 “娘,这酒酿是酿好了,可是这时间还不够,还不能卖。”柯含雪蹙了蹙眉头,道:“不过这桑葚汁我倒可以先拿到镇上去问一问,看有没有人要?” 第91章 卖酒 91 柯水生一听桑葚汁可以卖了,马上说道:“那行,明天我把你弄的那些桑葚汁拿到镇上去卖。” “爹,您想将这桑葚汁拿到哪里去卖?”柯含雪猜想父亲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街口支个摊啊!”柯水生不假思索的说道,他们这些平民百姓又没有铺子,想要卖一些自家的东西当然是支摊了。 “支摊?”柯含雪好笑问道:“爹,您知道这一坛子桑葚汁能卖多少钱吗?” “一斤不就十几文钱吗?”柯水生道。 这一个坛子顶多装三斤桑葚汁,他们买一斤酒才十文钱,这桑葚汁加了糖,顶多能卖个十四五文钱吧?柯水生暗忖。 “十几文钱?”柯含雪笑了起来:“我的亲爹呀,您要真是老实得可以,我这么新鲜的东西要真是被你这么贱卖掉,那我的辛苦就真是白费了!” 柯含雪觉得又好笑又无奈。 “难道不止卖这个价?”柯钟氏其实心里的想法也和柯水生是一样的,这桑葚汁要真能卖个十几文钱,她就很满足了。 “爹,娘,当然不止这个价了!” “那你想卖多少?”柯水生问。 “一斤起码得卖六十文钱,您们说一坛子能卖多少钱?”柯含雪问,“爹,这么贵的东西,如果支个摊子能卖得出去吗?” 这一般支摊卖的都是一些普通百姓自家有的东西,所以摊上卖的东西比那些铺子里的东西要便宜,在摊位买东西的一般都是平民百姓,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么贵的桑葚汁? “什么?一斤要卖六十文钱?!”柯水生和柯钟氏同时惊呼道。 “爹,娘,别吵醒宏儿了!”柯含雪笑着提醒道,很能体会父母此时的心情,他们此时一定以为自己是疯了。 “雪儿,你这不是乱来吗?你说这桑葚汁连酒都没用,就用了点白糖,怎么就能卖六十文钱一斤,别人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来买这么贵的东西?”柯水生虽然压低了声音,可是完全是一副不赞同的口吻。 “就是,雪儿,你要是卖得太贵,别到时卖都卖不出去,那不是更亏?”柯钟氏也道,她只希望能尽快将这本钱给卖出来就好,赚不赚钱她可不敢想。 “爹,娘,您们暂且放心,这桑葚汁只要保存得好是不会坏的,再说,您们刚才也试过这桑葚汁了,不是都说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吗?您们就让我去试一试吧,要是真卖不出去,到时再便宜点卖。”柯含雪笑着安抚着父母,心里却暗自做了打算。 “雪儿,你说不支摊子,那这桑葚汁你想拿到哪里去卖?”柯水生又问,女儿酿的这桑葚汁确实不错,可是这么贵的东西真会有人买的吗? “爹,娘,不瞒您们说,我是想将这桑葚汁先拿到‘福临酒楼’去问问掌柜能不能帮我代卖。”柯含雪轻笑道,这种代销的销售方式在这个朝代怕是还没有吧? “代卖,怎么代卖?”柯水生和柯钟氏都不解。 柯含雪笑着将自己的打算和父母详细一说,只见两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然后狐疑的问道:“雪儿,你这稀奇古怪的想法到底是怎么来的?” “想出来的呗!”柯含雪对父母咧嘴笑道。 “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这丫头了。”柯钟氏嗔怪一声。 柯含雪笑了起来。 第二天,柯含雪抱着一坛桑葚汁跟着柯水生到了镇上,依旧先到抽丝房解决了午饭,然后兵分两路,柯水生去“周记”,柯含雪则抱着坛子往“福临酒楼”走去。 “哟,丫头又来了?”掌柜一看到柯含雪便笑了起来。 “掌柜,好久不见,近来可好啊?”柯含雪笑嘻嘻的问道。 “只要丫头你不来坑我,我就挺好。”掌柜和柯含雪开起了玩笑。 “掌柜,您放心,我这次是有好事益您。”柯含雪笑得见眉不见眼。 “哦,什么好事?”掌柜放下手中的毛笔和书简,兴致勃勃的看向柯含雪,这丫头能有什么好事益自己? “掌柜,给您尝点东西。”柯含雪神秘的眨眨眼,然后让小二拿来一支干净的汤匙,用衣袖擦干水份,从坛子里舀了一汤匙桑葚汁给掌柜尝。 掌柜狐疑的看了柯含雪一眼才轻轻抿了一口。 “丫头,这是什么东西,有点酒味,但又不是很浓,酸酸甜甜的,味道挺特别。”掌柜说着将汤匙里的桑葚汁都喝了,看着柯含雪,不知道这丫头从哪里弄来这东西。 “掌柜,您先说说我这东西如果放到您这里卖,能卖得出去吗?”柯含雪一脸期待的问道。 掌柜沉吟一会,道:“这很难说,我这里是酒楼,上我们这里来的客人都是为酒而来的,你这东西没什么酒味,我这里的客人不一定会喜欢。” “掌柜,这东西可是好东西,它有强身健体,补血补肾,益肝明目等作用,如果您这里的客人知道这东西有这种功效,一定能卖个好价钱的。”柯含雪急切的说道。 “丫头,照你这么说,你这东西不成补药了?这补药是不是该放到药铺去卖啊?”掌柜笑道,压根不相信喝了这有些像酒的东西能有这些作用。 “掌柜,您觉得这东西不好喝吗?”柯含雪不服气的问道,桑葚酒可真是好东西,这掌柜真是不识货。 “好喝是好喝,可这东西未必有你说的这么好吧?”掌柜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掌柜,这东西好不好只有等客人们喝了才知道,”柯含雪也不想跟他争辩,她只想将这桑葚汁卖出去。 “掌柜,我想跟您谈笔生意。”柯含雪又道。 听柯含雪这么一说,掌柜立即警惕起来:“丫头,如果你是想让我们酒楼收了你这坛子里的东西,那我可不能答应。” 这丫头精得跟什么似的,无故想跟他谈生意,掌柜不得不慎重起来。 “掌柜,我这坛子里的东西叫果酒,我不是想让您收了这果酒,我是想将这果酒放到您这酒楼里卖。” 第92章 代销 92 柯含雪见掌柜没有喝出是桑葚汁,便留了一手,没有直接告诉掌柜这是什么果酒,如果这桑葚汁真的能卖个好价钱,明年她还可以利用这桑葚汁赚它一笔。 “这还说不是让我收?”掌柜没好气道,都说放到他这里卖了,不就是让他收了吗? “掌柜,这可不一样,我这一个坛子里有三斤果酒,如果这果酒真有人要,一斤就卖一百二十文钱,这卖出来的价钱我们俩平均分,您们酒楼六十文,我六十文,如果卖不出去,那我就会将这果酒拿回去,您一点损失都不会有。”柯含雪耐心的解释道。 “什么?这东西要一百二十文一斤?”掌柜眼睛瞪得老大,柯含雪说的其它掌柜并不在意,可是这什么果酒一斤要卖一百二十文钱,这也太离谱了吧? “是的,掌柜,我刚才说了,这果酒是好东西,所以这价钱当然不低了。”柯含雪笑盈盈的说道。 “你这丫头,你又耍我玩呢?我们这里的好酒一斤才卖六十文钱,你这什么果酒一斤就要一百二十文,这不是又在坑人吗?”掌柜气呼呼的瞪着柯含雪,他就知道这丫头一来就没有什么好事,要是别人知道他酒楼里的酒贵得这么离谱,不是存心吓走他的客人吗? “掌柜,您怎么就不相信我这果酒是好东西呢,要是别人喝得好了,这一百二十文都会觉得便宜呢!”柯含雪见掌柜不信自己,更加努力的游说起来。 “你这东西就算喝了能成仙,卖一百二十文也太高了!”掌柜还是直摇头,对柯含雪说的这个价格不敢苟同。 要知道,他家酒楼里的酒那可是远近驰名的,才卖六十文一斤,她这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果酒足足要高出一倍的价钱来,只有傻子才会买! 柯含雪见掌柜把话说得这么死,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服他了。 蹙眉思索片刻,柯含雪又对掌柜说道:“掌柜,拜托您了行不行?我这果酒就暂时放在您这里卖,如果有人来您就帮我介绍一下,万一有人要了,您就按我说的价格帮我卖,行吗?” “丫头,我这酒楼忙都忙死了,哪来的闲功夫帮你介绍这东西?”掌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掌柜是个生意人,虽然他对这个丫头也挺有好感的,可是这做生意和个人情感他还是分得清的。 “掌柜,这东西放在您这里又不会碍着您的事,再说,我也不是让您白白帮我卖啊,这卖出来的钱咱们还平分呢!” 柯含雪又急又担心,她向父母信誓旦旦的说这桑葚酒是东西,定能卖个好价钱,可这酒楼的掌柜若是不答应帮自己卖,这东西再好也是白搭。 “丫头,不是我不肯帮你,而是我真的抽不开身来帮你介绍这东西。”掌柜说道。 这丫头坛子里也就三斤果酒,就算真的一斤能卖个一百二十文,这一坛子酒酒楼顶多也就赚个一百八十文钱。 可问题是,这果酒就这么一点,卖完就没了,所以掌柜不想贪图这小便宜多做一些麻烦事;再一个,若是真有客人上酒楼来买这果酒,那他酒楼里的酒肯定就会少卖一些,掌柜心里有了这番计较,当然是不可能答应帮柯含雪卖这果酒了。 “掌柜……” “丫头,要是你想买酒,我还是可以便宜卖给你,可你要是还想说这果酒的事,那我可真没空再陪你聊了。”掌柜打断了柯含雪的话正色的说道。 见掌柜态度坚决,柯含雪的心都凉了,她花了这么多钱本能的这酒,要是“福临酒楼”都不肯帮自己卖,家里那些酒可要怎么办? 见柯含雪神色黯然,掌柜又心有不忍,对开口说道:“丫头,要是你真想卖这酒,我建议你不如到街口支个摊子,将这酒便宜卖了,说不定还能快点卖掉。” “知道了,掌柜,谢谢您!”柯含雪意兴阑珊的对掌柜说了一声,失望的抱着坛子往外走去。柯含雪觉得自己真是太天真了,她还以为跟掌柜做了那么一大笔生意就有了交情,他就一定会帮自己,可是她忽略了生意人最看注的就是利益,她这要影响他酒楼生意的事,他怎么可能答应自己呢? 柯含雪刚走到门口就与葛云章迎面相遇,柯含雪抬头,微微一愣,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垂头丧气的走了。 葛云章回头看了一眼,挑了挑眉,往柜台走去。 那头的柯含雪抱着坛子情绪低落的来到街口,看着两边支着摊子要喝的老板,还有那些在摊前讨价还价的乡亲们,心疼的叹了口气。 看来只能将这些东西贱卖了,起码得把本钱先拿回来,让父母放心。 “姑娘,姑娘——” 正在柯含雪低眉思索间,一个小伙子气喘吁吁的站到柯含雪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小二哥,是你?你在喊我吗?”柯含雪一抬头见拦住自己去路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在“福临酒楼”招呼自己店小二。 “姑娘,可……不就是喊你!”店小二还有些微喘的抱怨道:“我在街头就开始喊你了,可是你怎么就像失了魂一样,喊也喊不听。” “小二哥,你追着我出来做什么?”柯含雪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们掌柜让我叫你回去。”店小二总算缓过气来了。 “叫我回去?”柯含雪一愣,随即又欣喜道:“掌柜是不是答应帮我卖果酒了?” “姑娘,我不知道什么果酒,掌柜只是让我来把你叫回去。” “那还等什么,快走吧。”柯含雪急切的转身往回走,猜想掌柜一定同意帮自己卖果酒了。 柯含雪和店小二还没走到“福临酒楼”,远远就看见掌柜笑眯眯的将艾一扬送出了酒楼门口,像是在说着什么。 柯含雪抱着坛子小跑着过去,对艾一扬笑着点了个头,然后对掌柜说道:“掌柜,您是不是答应了?” “等会再说。”掌柜给了柯含雪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第93章 果酒没人问津 93 艾一扬再次在这里见到柯含雪,微微有些诧异,再听到柯含雪与掌柜的对话,心中也好奇,可是他却没有将自己的疑惑问出口。 “掌柜,你有事就不用送了,我马车就停在前面。”艾一扬儒雅的笑了笑又对柯含雪道:“雪儿姑娘,告辞。” “呃,艾大少爷慢走!”柯含雪没想到艾一扬还会主动开口跟自己说话,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待艾一扬的马车走远,掌柜才和柯含雪进了酒楼。 “掌柜,您是同意帮我卖这果酒了吗?” 一进酒楼,柯含雪就迫切的问道,这可是关乎着她以后的赚钱大计,她怎能不急? “丫头,你是怎么认得艾大东家的?”掌柜没有回答,反而随口问起她跟艾一扬的事来。 “我姐在抽丝房做事,我去找我姐时碰到过艾大少爷。”柯含雪觉得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大大方方告诉了掌柜。 “原来是这样!”掌柜若有所思的看着柯含雪。 别看这艾家大少爷平时对为自己家做事的工人都很不错,可是他对外人向来都是疏而有理,很少主动跟别人交谈,看他对这丫头的态度,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她姐姐在艾家的抽丝房做事,艾一扬就地她另眼相看的吗? “掌柜,您还没说叫我回来做什么呢?”柯含雪又问。 “呵呵,瞧把你这丫头给急的。”掌柜好笑道:“丫头,我只能答应你,我会把你这果酒放在我柜台上面,只要有客人来就会看见,如果有人问起我才会说,但是先跟你说好,我是没功夫帮你向每一位客人都介绍这果酒的。” “行,掌柜,只要您同意让我把果酒放在您这里卖就行了。”掌柜肯答应她把果酒放在酒楼卖,柯含雪就已经很开心了,哪还敢要求其它 这柜台是个显眼的位置,放在这里就算不用掌柜介绍,肯定也会有人问起的,柯含雪仿佛又看到了希望。 “那你就把这东西放在这里吧。”掌柜道。 “好,那就谢谢掌柜了。”柯含雪喜滋滋的将坛子放到了柜台上。 “你不必谢我,要不是有人让我帮你一把,我哪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掌柜道。 柯含雪手一顿,疑惑问道:“掌柜,谁让您帮我?” “丫头,你也别问了,我答应那人不能说出他是谁,但我也不想揽这分功劳,只是想让你知道是别人帮你,而不是我。”掌柜坦诚的说道。 “掌柜,这个人可是艾大少爷?”柯含雪脑中闪过掌柜与艾一扬刚才在酒楼外谈话的一幕,试探的问了一句。 “丫头,你就别问了,天色不早了,赶快回去吧。”掌柜笑着催促着柯含雪,他知道柯水生到镇上来拉活,这个时辰差不多也要回去了吧。 见掌柜把话说到这里,柯含雪也知道就算自己再问下去,他也不会直白的告诉自己那个默默帮自己的人是谁。 可掌柜不说,柯含雪也依稀猜到,这个在背后帮自己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艾一扬,他一定是看在姐姐的份上才帮自己的,柯含雪暗忖。 柯含雪高高兴兴的向掌柜道了别,到街口等父亲去了。 “雪儿,酒楼的掌柜是不是同意帮咱卖果酒了?”柯水生一看见女儿满脸喜色的回来,就准确无误的猜到了让女儿高兴的原因。 “爹,掌柜答应了。”柯含雪眉开眼笑的应了声,跳上了车。 这最困难的第一步都迈出去了,那些白花花的银子离自己是越来越近了,柯含雪一想到这,开心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掌柜人真好!”柯水生也被女儿的高涨的情绪感染,咧嘴笑着。 这桑葚汁能放到酒楼卖,当然是比自己支摊卖得要快一些,价格也高一些了,柯水生当然也高兴了。 父女俩回到家,柯钟氏还没煮好饭,两人又到水稻地去了。 原来的红薯地里野草本来就多,这时候稻田里也有些野草开始往外冒了,所以柯含雪一有空就会到地里去锄稻草,柯水生傍晚回来也会到地里去帮忙。 每当柯含雪从稻田回到家,累得腰都伸不直的时候就会想念起前世的除草剂来,这里要是有除草剂,哪用得着这么辛苦? 这九亩多的地,柯含雪是怕这一头地里的草刚锄完,另一头的草又冒出来了,这么循环下去,这稻田里的草要什么时候才能锄得完? 柯含雪是五天后才跟柯水生回到镇上去的,柯含雪一进酒楼眼睛直盯柜台。 见到自己那装着桑葚汁的坛子还放在柜台上,柯含雪的心一下子又掉到谷底去了。 这坛子都还在,说明这桑葚汁没有卖完,才三斤的桑葚汁五天都没卖完,家里还那么多的桑葚汁和桑葚酒,不知道卖到明年能不能卖得完? “丫头来了?”掌柜一抬头就看到了柯含雪闷闷不乐的走近柜台。 “掌柜,这果酒很难卖吗?”柯含雪情绪不高的问道。 “果酒?哦,你是说你这坛子里的东西啊?”掌柜愣了一下,才想到柯含雪说的果酒是什么。 “是啊,掌柜,都卖了几天还没卖完啊?” “不是没卖完,是根本就没卖!”掌柜有些同情的看着柯含雪,他是答应过别人要帮这丫头一把的,可是这东西没人问津,他也没办法。 “什么?!没卖?!”柯含雪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眸,既意外又心凉,难道说古人都不识货? 见掌柜点了点头,柯含雪又问:“掌柜,有多少人试过这酒?” “问都没人问,怎么会有人试呢?” 关于这点,就连掌柜都没有料到,他这里每天这么多人进进出出,这坛子又是放在柜台上面,客人结账时都会看到,可愣是没一个人问,掌柜心里都有些愧对那个人了。 “没人问?”柯含雪是越听心越寒,这么好喝的东西在这里真的这么不畅销? “是啊,没人问,”掌柜再一次应道:“丫头,我看你还是去街口支个摊卖吧。” 第94章 果酒没人问津2 94 柯含雪垂头丧气的听着掌柜的劝,心里头却仍有不甘心。 为什么在前世那么畅销,受人追捧的东西,在这里却问都没人问?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丫头,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掌柜说完见柯含雪一直没有回应,又喊了一声。 “掌柜,我听见了,但是我不想支摊!”柯含雪再抬起头时,脸上的失落与气馁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锲而不舍的决心。 “掌柜,这果汁就再放在您这里,我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人问起这果酒来的。” “你……真这么想?”掌柜也不知该说这丫头傻还是该佩服她这种坚持不懈的精神了。 “掌柜,就再麻烦您一段日子,”柯含雪沉吟了会,道:“这果酒如果再过半个月还卖不出去,那我再拿回去,掌柜,您看行吗?” “既然你都不怕卖不出去,那我还能说什么,就放这里,你想什么时候拿走就什么时候拿走吧。” 反正这东西放在这里也没人问,那就等到这丫头死了心再拿回去吧。 依这几天的情况来看,掌柜认为这坛子就算再放个一年半载都不会有人问起的。 “谢谢掌柜,到时如有人问起,那就麻烦掌柜帮我向客人介绍一下这果酒的功效。”柯含雪拜托着掌柜。 “这是肯定的了。”掌柜道。 “那就先谢过掌柜了。” 柯含雪在街上边走边琢磨着,这桑葚酒适合什么样的人群来消费。 在这个信息闭塞的朝代,除非是人人都能尝这桑葚汁,否则想要将这桑葚汁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继而打开这里的市场,那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让人人都尝试这桑葚汁,那是不可能的事,可是找适合的消费人群,这个倒是不难。 家里的桑葚汁不多,柯含雪又想将这桑葚汁卖个好价钱,再加上这桑葚汁有美容的功效,所以柯含雪刚才就想到办法,要怎么让这果酒在这里成为众所周知的东西。 柯含雪心下有了主意,便直接往集市中心最热闹的胭脂铺走去。 柯含雪一进胭脂铺,不看见铺子里面有好几个富家小家或夫人带着丫环在挑胭脂。 柜台后面站着一位中年妇人和几位年纪较轻的妇人,几位年纪较轻的妇人正在招呼着客人,没有看见柯含雪进铺,那位妇人也在招呼着其中一位富家小姐,抬头看见柯含雪,见是生客,便打量了她身上的衣着几眼,猜测柯含雪或许只是哪户大户人家的丫环,客气的笑问:“姑娘买胭脂呢,先随便看一下。” 人,却没有走上前来。 看她那穿着比几位年轻妇人要好一些,柯含雪猜测这中年妇人应该是这胭脂铺的老板娘。 柯含雪也没怪她不上前招呼,毕竟她前面那位才是大客户,她又怎能要求老板娘放弃她的生意而来招呼她这个还不知道生意能不能做成的新客人呢? 柯含雪脚步顿了一下,往老板娘招呼的那位富家小姐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凑上去,看着她手中的胭脂。 “老板娘,这位小姐手上的这种胭脂多少钱一盒?”柯含雪好奇的问道,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朝代的化妆品呢。 那位富家小姐和她身边的丫环也打量了柯含雪一眼,那小姐浅浅一笑,问道:“姑娘是想给你家小姐买胭脂?” “是啊。”柯含雪顺着她的话接下:“我家小姐对胭脂可挑了,她以前都是托人从外地一个有名的胭脂铺买的胭脂,不过听说那个胭脂铺好像不开了,所以我家小姐让我出来看看,咱这镇上哪家铺子的胭脂较好。” 柯含雪说起谎来是脸不红肾不亏的,为了她的桑葚汁能顺利卖出去,她是豁出去了。 “难怪我觉得姑娘眼生呢,敢情是姑娘和你家小姐没来过我们店里呢!”老板娘一听柯含雪的话,立马对柯含雪热络起来,眼睛也亮了:“姑娘,不是婶子我吹牛,我们家的胭脂在这镇上可是出了名的,不信你可以问问项小姐。” 老板娘指了指向秋心,对柯含雪道:“项家是咱向桑镇可是与艾家齐名的首富,项小姐又是咱们向桑镇最漂亮最有才华的姑娘,连她都到我们店里来买胭脂,姑娘你说我们家的胭脂能差到哪去,我不敢保证我家的胭脂能比你家小姐以前在外地买的好,可是我却敢保证我家的胭脂是向桑镇最好的胭脂了。” 老板娘是拍着胸脯对柯含雪保证,只可惜柯含雪并不是真心想买胭脂,对于老板娘言之凿凿的保证只是回以一笑。 项秋心听了老板娘的话,脸微微红了起来,也侧头对柯含雪轻声细语的说道:“姑娘,老板娘说的什么最漂亮,最有才华的话是太过了,不过老板娘这铺里的胭脂却是真的好,我用这里胭脂很多年了。” 柯含雪听到项秋心用轻柔婉转的声音跟自己说话,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这一看,柯含雪的眼睛差点就冒出心心来。 这项小姐五官长得如玉琢般精致,娇艳欲滴的粉唇微微勾起,此时语笑嫣然望着柯含雪,一双水盈盈的黑眸清澈得像能滴出水来,一看就是个晶莹剔透的姑娘。 “项小姐是吧?”柯含雪也回她一抹迷人的笑容,轻声询问道:“项小姐,这手上款胭脂真的好用吗?” “挺好用的,我这几年一直都是在用这款胭脂。” 项秋心轻轻一笑,眉眼微微弯起,唇边一个很浅很浅的酒窝。 在现代很少见得到这样的天然美女的柯含雪都看痴了。 “项小姐,你真漂亮!”柯含雪感叹一声,这项小姐若是站到21世纪那些自侍美女的女明星面前,肯定就让她们自惭形秽的。 项秋心被柯含雪一夸,脸又红了起来,娇嗔道:“姑娘说笑了!” “小姐,您本来就是向桑镇最漂亮最有才华的女子,老板娘和这位姑娘才没说笑呢!”项秋心身边的那个小丫环一脸得意的说道,她家小姐长得漂亮有才华,她脸上也有光。 第95章 果酒无人问津3 95 “春香,不许胡说!”项秋心的脸又是一红,对丫环春香轻喝一声。 “知道了,小姐。”春香不满的撅了撅嘴,不敢再多言。 老板娘见状,笑了起来,对柯含雪道:“好了,项小姐脸皮薄,咱就不要再说她了,咱们还是看这胭脂吧。” “老板娘,您这胭脂多少钱一盒?”柯含雪又佯装真心要买,问道。 “项小姐手上拿那种一盒五百文钱,这也是我们铺里最贵的一种。”老板娘笑道,这丫头说她家小姐经常托人到外地买胭脂,想来也是个舍得花钱的主,所以老板娘就只介绍了这种最贵的胭脂。 五百文一盒?! 柯含雪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这五百文都够她家买几十斤的大米了! 柯含雪虽然心里惊讶,但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只见她蹙了蹙眉,说道:“我家小姐以前买的胭脂比这个贵,不知道她喜不喜欢这种,要是小姐不喜欢,我买回去肯定会挨骂的!” 柯含雪将想买,又怕挨骂的犹豫不决演绎得入木三分。 只听到老板娘对她说道:“姑娘,要不我先弄一点这胭脂给你带回去让你家小姐试一试,如果喜欢再过来买,怎么样?” 老板娘也是个精明的人,她肯舍得让柯含雪把这么贵的胭脂带回去给她家小姐试用,那是她对自己家的胭脂有信心,她家的胭脂在这镇上确实是最好的。再说,这胭脂虽贵,但只要这丫头的小姐肯回头来买,她就有钱可赚。 “老板娘,这样好吗?”柯含雪迟疑的看向老板娘,心底却是乐翻了天。 刚才柯含雪担心自己露了馅才说怕自家小姐不喜欢这胭脂,因为她身上也就父亲给的几十文钱,要真要她拿出五百文钱来买这胭脂,她可拿不出来,现在听到老板娘这么说,她当然开心了。 “有什么不好的,你等会,我进去拿个小盒子给你弄点回去。”老板娘说着掀开了墙角边的一张帘子,走了进去。 原来帘子的面还别有洞天! 柯含雪趁着老板娘离开,又和项秋心攀谈起来。 “项小姐,你还没买好吗?” “我还想再看一盒口红。”项秋心对柯含雪友善的勾唇一笑。 柯含雪一边攀谈一边打量着项秋心,如今已经快要入夏了,看店内的其她几位女子上身都只穿着一件内里和一件薄衫配罗裙,而项小姐由领子处可以看到,她内里依是一件偏厚的秋衫。 “项小姐,你是不是很怕冷?”柯含雪试探的问道。 “姑娘,你怎么知道我家小姐怕冷?”春香脱听柯含雪这么一问,马上脱口而出问道,还未等柯含雪回答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我家小姐体质差,每到冬天就手脚冰冷,而且平时也挺怕冷的。” 项秋心听到自己丫环这么口无遮拦,心下有些不悦,可是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由着春香去。 “项小姐,你这是阳气不足引起的,平时要多补阳气。”柯含雪听后明白了过来,便笑着说道。 在前世也有很多女孩子会有这种毛病,她也曾经是这样,后来养母带她去看过医生,医生说她是阳气不足,后来吃了一些中药后就好了。 “姑娘,你还懂医术啊?”春香看向柯含雪,眼里闪着崇拜的光芒。 项秋心也是一脸的兴致,说道:“姑娘,什么是阳气?” 柯含雪不知道,项老爷只有项秋心这么一个女儿,见女儿每到冬天就这么难受,为她请过很多的郎中,几乎每个给项秋心把过脉的郎中都说她是身子虚,要补! 项秋心不知道吃了多少补药,可是每到冬天就手脚冰冷的毛病仍是要犯,所以听到柯含雪这么肯定的说她是什么阳气不足,她就上心了。 “项小姐,春香姑娘,我不是大夫,所以解释不清楚这阳气是什么东西,不过我倒知道有什么东西可医治这阳气虚的毛病。” “真的吗,姑娘,你快说说什么药可以医治好我家小姐的病?”春香显得比项秋心本人还急。 “能医治项小姐的不是药,而是一种果酒。”柯含雪笑着道。 “果酒?什么是果酒?哪里有得卖?”春香听到有东西可以医治自家小姐老毛病,兴奋的紧抓住柯含雪的手臂。 “春香,不得无礼!快放开这位姑娘。”项秋心秀眉一蹙,轻斥道。 项秋心话音一落,春香马上放开了柯含雪,忙道歉:“姑娘,对不起,我太激动了,麻烦你告诉我哪里有这果酒可以卖,要你说的果酒真能治好我家小姐的老毛病,我们老爷一定会重谢你的。” 柯含雪莞尔一笑,道:“这果酒有着很大的功效,喝了不仅能强身健体,补血补肾,明目乌发,最重要的是女人喝了还有美容养颜,延缓衰老的作用,要是这桑葚酒真能治好项小姐的病,我也不用你们答谢,只希望以后能和项小姐做个朋友。” 柯含雪眼角看到铺子里其她买胭脂的女子一听到自己说这果酒能美容养颜,都拉长了耳朵。 柯含雪唇角微微翘起,看来自己的办法奏效了。 只见项小姐又是轻轻一笑,道:“如果姑娘说的果酒真能治好我的病,那你就是我的恩人了,又何止是朋友。” 项秋心对这个不痛不痒的老毛病也无可奈何,只是每天冬天她就会觉得很难受,晚上不管盖多少床被子,都会冷得无法入睡。 “姑娘,我家小姐答应了,可是你还没说这果酒哪里有得卖!”春得又道。 “‘福临酒楼’就有。” “‘福临酒楼’?我以前怎么没听‘福临酒楼’有什么果酒卖?”春香道。 “福临酒楼”是镇上最有名气的酒楼,项家的酒都是在那里买的,所以春香对“福临酒楼”也很熟悉,知道那里只卖两种价格的白酒,从来就没听说过有什么果酒。 “项小姐,春香姑娘,这果酒是‘福临酒楼’的新出的酒,而且量不多,卖完即止。”柯含雪又道。 第96章 成功坐地起价 96 “原来是新出的酒,难怪我不知道。”春香一听柯含雪说果酒的数量少,马上对项秋心说道:“小姐,那我们赶紧回去让老爷派人去买这果酒吧?” 项秋心迟疑了一下,才点点头。 “对了,姑娘,请问您是哪家府上的人?”项秋心刚走到店铺门口,又回头对柯含雪问道。 “项姑娘,我是柯家人。”柯含雪笑笑。 柯家? 项秋心在脑中搜索了一遍,都没有想起向桑镇有姓柯的大户人家,可是又不好再问,只能回头让父亲去打听一下,要是她这老毛病真的被这果酒治好了,也好上门答谢人家。 “谢谢姑娘,我们先告辞了。” 项秋心一走,柯含春见店中其向位女人也跃跃欲试,柯含雪拧眉想了想,然后跑出了胭脂铺。 老板娘拿着准备给柯含雪的试用胭脂从内屋出来,愣了愣,哪里还有刚才那姑娘的身影,就连说还要买口红的项小姐都走了。 “该不会等太久,到别家店去了吧?”老板娘懊恼的想道。 柯含雪一口气又跑回了“福临酒楼”。 “咦,丫头,怎么又回来了?”掌柜不知道柯含雪为何去而复返。 “掌柜,您先别忙,我,我有事跟您说。”柯含雪趴在柜台上噼里啪啦的对掌柜说道,看起来挺急的。 “丫头,你还是先喘口气再说吧。” “不,掌柜,快来不及了。”柯含雪道:“掌柜,等会可能会有人来问这果酒,到时您就说这果酒一斤三百文钱,要是真能卖出去,咱们还是平均分。” 柯含雪也是在听到胭脂的价格后才想到要把这桑葚汁的价格提高的,这两三百文钱对她们这些平民百姓来说是笔大钱,可对那些富家小姐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她们买一盒胭脂就要五百文钱了,这能美容养颜的果酒要是只卖一百多文,说不定她们还不会相信这果酒有这些功效呢! “什么?!”掌柜一听柯含雪的话,就像看疯子般看着她。 “掌柜,您没听错,等会要是有人来买果酒,您一定要说三百文钱一斤,记住了吗?”柯含雪心急的交待道,她要是再不离开,被那些人撞见就不好了。 “丫头,这酒卖一百二十文钱就已经很离谱了,你现在还坐地起价,要三百文钱一斤,这样哪会有人敢买?”掌柜简直都快将柯含雪当怪物看了,他都快要怀疑这丫头是不是真心想把这果酒卖掉了? “掌柜,反正您听我的准没错,您一定要记住,我明天再将我家里剩下的果洒搬来。”柯含雪说完就往街口跑去,因为天色真的已经不早了。 “这丫头,这一坛子果酒放了这么多天一滴都没卖出去,还要将家里的再搬来?”掌柜实在不能理解柯含雪的做法,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柯含雪本来还想在酒楼附近守着,看看项家的人和刚才在胭脂铺的其她人有没有到酒楼来买果酒,可是又怕自己迟迟不回到街口,父亲会担心,所以只能等明天再看结果。 果然,柯含雪还没走到街口,就看见柯水生心急如焚的冲自己喊道:“雪儿,怎么才回来?” “爹,我到处逛了一下,所以回来晚了。”柯含雪笑笑上了车。 “雪儿姑娘,你要是再晚回来,你爹都要把我们赶下车,找你去了。”车上一位妇人打趣道。 “哪能呢?!”柯水生憨憨笑道,脸上有被说中心事的羞赧。 柯水生一笑,车上其他人也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车上人多,柯水生不好问桑葚汁的事,可是到了水禾村村口,车上的人都下车后,柯水生就问道:“雪儿,那坛子桑葚汁卖完了吗?” “爹,我走的时候还没卖,不过我走后有可能会卖掉!”柯含雪道,在这个朝代没有广告可打,所以她只能利用项家小姐的阳气足而在胭脂铺里向那些人介绍了果酒的功效。 柯含雪猜想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姐或夫人听到果酒有美容养颜,延缓衰老的功效,应该会到酒楼去买酒吧。 她不敢奢望自己这十坛子桑葚汁都能卖掉,但是这卖掉一点是一点,总比一滴都没卖好。 柯含雪一方面是真心希望这桑葚汁真能医治好项家小姐的阳气不足,至于关利用项小姐这一点,柯含雪是打算以后再向她道歉。 柯含雪还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去了酒楼问起果酒来。 “什么,姑娘,你真要果酒?”掌柜显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瞪大双前看着柜台前一个丫环模样的姑娘。 柯家那丫头还未卜先知不成,刚刚她才说会有人来问果酒,没想到她后脚刚走就真的有人来了。 “掌柜,请问您酒楼是不是有种新酒,女人喝了还能美容养颜的?”那丫环问道。 原来这个丫环就是刚才在胭脂铺里买胭脂的一位大户人家小姐的丫环,那位小姐听到项秋心要回家让人到酒楼里买酒,再加上听到柯含雪说这酒数量有限,卖完为止,买完胭脂便急忙派丫环先项家人一步到酒楼来。 “有有有!”掌柜开心的应道,先不管这丫环是怎么知道酒楼里有果酒卖的,还是先把生意做了再说。 “掌柜,这果酒是怎么卖的?”丫环又问。 掌柜张了张嘴,想起柯家丫头刚才交待的话,说道:“一斤三百文钱!” “那先给我来一斤让我家小姐试试,要是真有美容的效果,我再来买。”这丫环也是个人精,这三百文钱对她们家小姐来说虽不是什么大钱,但是这酒是新酒,有没有这个效果只有试过了才知道。 “得嘞,姑娘稍等,我这就让小三给您称来。”掌柜见这丫环眉头都没皱一下就要下一斤果酒,乐得跟什么似的,不得不在心里佩服起柯家丫头来。 这果酒一百二十文钱的时候没人问津,如今价格涨了不止一倍,反而有人要买,掌柜高兴的同时也很纳闷。 第97章 成功坐地起价2 97 这丫环刚付了钱人还没走,项家人就来了。 “哟,这不是项府大管家吗?今天怎么亲自来取酒了?” 掌柜一看到项家的管家走进酒楼,明显吃了一惊,忙从柜台后走了出来,边说边往门口迎了出去。 以往要不是逢年过节,这项府大管家都不会亲自来取酒的,再说,项家前两天刚刚买几十斤的好酒,项老爷这么快就喝完了? “掌柜,好久不见,生意兴隆啊!”项府管家笑着和掌柜客套起来。 “哈哈,承蒙项大管家关照,大管家快里面请!” 掌柜刚想将项府管家请到楼上雅间去谈事,却被他拒绝了。 “掌柜客气了,我今天到贵酒楼来是有急事的,就不坐了。”项府管家道。 “哦,请问是什么急事?” “掌柜,听说贵酒楼出了一种新酒,能医治手脚冰冷的毛病,我家老爷听了迫不急待的派我来,说一定要将这些酒全都给买回去。”项府管家笑道,老爷一听春香那丫头说这酒的数量不多,还能医治小姐的老毛病,便立马命他过来买酒了。 “大管家,您也听说这果酒了?” 掌柜这下比刚才更加瞠目结舌了,这项家是什么人,这才一会功夫,柯家那丫头就让这项家都知道“福临酒楼”有果酒可卖,还知道这果酒能治病,掌柜不得不对柯含雪另眼相看了。 “哈哈,掌柜,我这不是慕名而来吗?这果酒还剩多少,能不能全都给我带回去?”大管家连价格都没问就想将果酒全都买回去。 老爷为了小姐这毛病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可愣是没将小姐这病给治好,现在听说这果酒能医治小姐的老毛病后,项老爷激动极了,说不惜花多少钱都得将这果酒给弄回去。 “大管家,不瞒您说,目前我们这里只剩下两斤这果酒了,这果酒一斤是三百文钱。”掌柜说道。 “那么少啊?”大管家拧眉,又说道:“两斤就两斤,都给我吧。” 项管家早知道这果酒不多,只是没料到会这么少。 “行,这果酒都在这个坛子里了,大管家您要就都带回去吧。”掌柜笑着道。 “掌柜,您们这果酒什么时候还会有货呢?”大管家让下人将柜台上的果酒拿走后又问道。 “可能明天就会有!”柯家丫头那像是说明天把家里的果酒搬来。 “掌柜,我可先说好了,明天要来货,一定要将所有的果酒都给我留着。”大管家一听明天还有果酒,忙开口先将货定下来。 先不管这果酒是否真能将小姐的老毛病治好,买下来再说,反正老爷为了小姐这老毛病已经花了不少冤枉钱,也不在乎多花这么一点。 “掌柜——” 项府管家正与掌柜说话间,又一个丫环模样的姑娘走进酒楼,听到掌柜与项府管家的谈话,忙喊道:“掌柜,您不能把全部的果酒都卖给别人,给我家小姐留几斤吧。” 掌柜和项府管家回头一看,都觉得面生。 “姑娘,这果酒已经全都给项大管家定下了,没有了。”掌柜客气的说道。 掌柜平时与这项大管家交情甚好,项家又是自己酒楼的大客户,项老爷经常会带人到“福临酒楼”用餐或包下酒楼,于公于私酒楼掌柜也得将这果酒卖与项大管家。 “您是项府管家?”那丫环吃惊的看向项府管家。 “是的,姑娘,我是项府管家,不知姑娘是哪个府上的人?”项大管家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不想因为点小事而无意中给项府树敌,所以笑着打探那姑娘的来历。 “大管家,我是张府的丫环。”张府丫环给项府管家轻施一礼,甜笑的说道,她虽不是张小姐的贴身丫环,却也知道自家小姐与项小姐的交情。 “原来是张府的人,”项府管家笑了起来,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 原本张府的小姐与项府的小姐同为向桑镇的才女,两人经常会聚到一块谈诗论画,关系很是亲密,项府管家很庆幸自己多问了句,这才没让张府的人失望而归。 “姑娘,既然是张小姐要这果酒,我定会转告我家小姐,等这果酒一到,我就让我家小姐给张小姐送些过去。”项管家道。 “那我就代我家小姐谢过项大管家和项小姐了。”张府丫环欣喜的对项府管家又行了一礼,然后同管家和掌柜道别离开了。 原本这张家小姐是在首饰店买首饰时听到一个在胭脂铺买胭脂的小姐与丫环谈论着果酒的事,回到家后便派这丫环到“福临酒楼”来买果酒。 项府管家刚将所有的果酒买走,又有好几个大户人家的丫环或管家来以酒楼,都是想要买果酒,可是掌柜都只能遗憾的告诉她们,这果酒卖完了。 这些人都只好败兴而归。 “奇怪,柯家那丫头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镇上一半以上的大户人家都知道了果酒的事?”掌柜百思不得其解。 只见掌柜眉头拧了松,松了又拧,最后一脸凝重的往后院走去。 其实酒楼掌柜不知道,柯含雪就只到胭脂铺做了一次宣传就收到这种效果。 柯含雪要是知道这口口相传有这么大的效应,肯定也会高兴的合不拢嘴。 柯含雪因为惦记着酒楼桑葚汁的销售情况,一个晚上都没法入睡。 她是在算着,万一这桑葚汁真的以三百文钱一斤的价格卖出去,那这十坛就有三十斤,一共就能卖出九两银子来,和酒楼平分,那她也能分到四两五百文,除去白糖和坛子的钱,那这桑葚汁也能赚个四两多,很快就能还上外公和舅舅那笔钱了,到时那桑葚酒卖出来的钱就可以存起来了。 柯含雪兴奋得一个晚上都没有合眼,天还没亮,她就起身,蹑手蹑脚的推开父母屋子的柴门,想要拿米煮早饭。 “谁?” 柯含雪刚将一只脚踏进屋中,就听到母亲的轻喝声。 第98章 成功坐地起价3 98 “娘,是我!”柯含雪小声应道,她都被母亲吓了一跳。 “雪儿?这天都还没亮呢,你怎么就起来了?”柯钟氏也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柯钟氏那天听到女儿说柯含荷半夜往她屋子外面偷窥,而自己屋子里又放着好几缸酒,所以她这几晚都不敢睡得太死,就怕柯于氏母女俩又使什么坏招。 床上的柯水生和宏儿睡得较沉,都没被吵醒。 “娘,您回去再睡会,我去煮早饭!”柯含雪小声说道。 这时候的早晨还有些凉,柯含雪见柯钟氏只穿着一件单衣有些担心她的身子。 柯钟氏犹豫了一会,道:“那好吧,你煮好早饭就先吃吧,别饿着了。”柯钟氏这些天睡不好,确实觉得有些吃不消,也很担心再次病倒拖累家里,便听从了女儿的话回床上去了。 “娘,我知道。”柯含雪拿好东西,又轻轻的掩上了门,进了厨房。 柯含雪和家人吃完早饭,便又拿了两坛子桑葚汁放到牛车上,跟着柯水生出门了。 柯含雪猜到昨天那几位大户人家的小姐或夫人听了自己的话后肯定会到酒楼去买酒,可是她算不准她们会买多少,所以想了想,还是先带两坛子过去。 柯含雪一手抱着一个坛子走进酒楼,掌柜在柜台后面写着什么,没有看见她,而酒楼的小二认得柯含雪,知道她不是来消费的,所以也没上前来招呼。 “掌柜,在忙呢?”柯含雪一进酒楼就见柜台上的坛子不见了,勾着唇将带来的两个坛子放到柜台上。 掌柜一抬头,喜道:“丫头,你可来了。” 掌柜看了柜台上的两个坛子,又问:“丫头,你就剩下这两坛果酒了吗?” “家里还有几坛子,”柯含雪盈盈笑道:“掌柜,这果酒可是按照我说的价钱卖?” “可不是按你说的价钱卖,你这丫头真是个做生意的料!” 掌柜毫不吝啬的夸道,柯含雪的唇角刚刚翘起,掌柜又接着道:“只可惜你是个姑娘家,不然或许还能凭本事闯出一番天地来。” 掌柜的后面一句话直接让柯含雪翻了个白眼:“掌柜,姑娘怎么了?姑娘就不能凭自己的本事挣钱了吗?” 闻言,掌柜笑了起来:“丫头,你再不服气也是个姑娘家,姑娘家抛头露面就是会被人说闲话的。” 掌柜到过柯家,所以知道柯家的情况,也知道这丫头是生活所逼才会出来抛头露面,要是别的家境稍微好一点的人家,做父母的怎么也不会让自己的女儿为了生计而奔波。 掌柜在这里暗自琢磨着,可柯水生夫妇那边根本就还没想到这里来,他们一方面是因为女儿已经有了婆家,他们对女儿的要求也越来越低了。 另一方面是因为柯含雪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柯含雪,她有自己的主见,如今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柯水生夫妇都要找她商量,两人对柯含雪也是言听计从,哪里还有想到要约束她。 柯含雪听了掌柜的话,只能暗自叹气。 在这古代,女人就像是笼中的金丝鸟,没有一丁点的自由,她真的很难适应这一点。 柯含雪也很庆幸自己不是重生在大户人家,因为大户人家的规矩更多,大户人家的小姐更加没有自由。 “丫头,这三斤果酒一共卖了九百文钱,我们就按第一次说好的价钱,每斤果酒我们分六十文,这里还剩七百二十文都还给你。”掌柜说着将数好数银钱用钱袋子装好递给了柯含雪。 “掌柜,不是说好一人一半的吗?”柯含雪看向掌柜。 “不用,就按先说好的,每斤收你六十文就行,我这酒楼里最好的酒除去成本,一斤都挣没六十文钱,现在只是帮你卖一下我就赚了六十文,已经够多的了。”掌柜笑着说道。 “掌柜,这不行的!我可不是个食言而肥的小人,那天说好了一人一半就是一人一半!”柯含雪说着又从钱袋子里数出了两百七十文钱放到柜台上。 她虽然很缺钱,也很爱钱,但是她也是个有原则的人,该分给酒楼多少就是多少。 “丫头,你分给我这么多钱,那我不是比你挣得还多了吗?这可不行,我要是真收了你这么多,我老板肯定生气的!”掌柜急切的说道。 话一出口,掌柜就后悔了,紧张的看了柯含雪一眼,见她没有什么反应,这才松了口气。 “掌柜,您们老板还真有趣,您帮他赚多点钱他还能生气?”柯含雪认为掌柜是自己不好意思收自己那么多钱,才将自己老板搬出来的。 “丫头,我们老板不是个喜欢贪小便宜的人,所以你这多出来的钱我真的不能收!”掌柜还是拒绝再收柯含雪的钱。 “掌柜,您就别跟我争了,要是您老板真的说您,到时让我来跟他说!” 掌柜坚持,柯含雪也不肯退让。 柯含雪眨了眨眼,又道:“掌柜,如果您真觉得占了我的便宜,那等这果酒卖完,就再帮我卖点好东西呗!” “除了这果酒,你还有好东西要卖?”掌柜惊讶的看着柯含雪。 “当然了,我的好东西可多了!”柯含雪得意洋洋的抬了抬下巴,看着掌柜。 “丫头,到底是什么好东西啊?”掌柜狐疑的问道,这丫头不过就是一个普通农户家的姑娘,而且家境也不怎么样,她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些东西? “掌柜,再过十几二十天我就会让您知道是什么好东西了。”柯含雪狡黠的笑了笑,不想那么快让掌柜知道是什么东西。 “你这丫头,还说一半留一半!”掌柜不满的嘀咕一声。 “嘿嘿,”柯含雪一笑,又道:“掌柜,我就当您答应过阵子再帮我一回喽。” “哎,只要你这丫头不坑我就好了。”掌柜佯装害怕的叹了口气,心里却想着还是找自己老板问过再作决定。 “掌柜,您真记仇!”柯含雪撅着嘴埋怨道。 掌柜听了大笑起来。 第99章 成功坐地起价4 99 见状,柯含雪撅了撅嘴,唇角又向上一弯,也跟着笑了起来。 “对了,丫头,你明天可以将家里剩下的果酒都搬来,项家的人说了有多少要多少。”掌柜突然想到项府管家临走前交待的事,收敛起笑意对柯含雪正色说道。 闻言,柯含雪眉头蹙了蹙,问:“掌柜,昨天那一坛子果酒都被项府的人买走了吗?” 要是这样的话,那她的果酒想要打开知名度就难了,想打开知名度就要让多些人尝到这果酒的味道,并切身体会到它的功效才行。 “也不全是项府的人买去的,还给另外一家大户人家的丫环买走一斤,不过最后两斤连坛带酒被项府的人带走后,还有很多大户人家的下人想来买果酒,可都失望的走了。”掌柜说着将昨天下午柯含雪走后酒楼发生的事都跟她说了。 柯含雪斟酌半晌,再度开口:“掌柜,这果酒不能全都卖给项府!” “为什么?我都答应了项府的人了!”掌柜也皱起了眉头,让他失信于项府管家,他以后还怎么面是对人家? “掌柜,我知道这样会让您很为难,您尽可以将所有的事都往我身上推。”柯含雪顿了顿,又道:“掌柜,若是项府的人再来买果酒,您可以将这两坛子酒给他们,并告诉项府的人,让项小姐每天晚上睡前喝上一小杯,喝完这八斤果酒,我相信项小姐的身子也会好一些了。” 掌柜低头想了想,把今天这两坛子果酒给了项府的人,他也不算失信了。 这样一想,掌柜才开口应道:“这果酒是你的,就由你安排吧。” “掌柜,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而且我这么做对您酒楼也是有益而无害的。”柯含雪担心掌柜不高兴,便向他解释道。 “哦,此话怎讲?”掌柜饶有兴味的问道。 “掌柜,其实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明年而做铺垫的,”柯含雪对掌柜没有隐瞒:“我是想将剩下的果酒限量销售,每人一次最多只能买三两果酒,尽可能让多些人知道有果酒的存在,我这果酒一出名,掌柜您酒楼的客人不也就多起来了吗?这样一来,我们也算是互惠互利了!” “要是这果酒真能被大家伙认可,我明年就可以大量的酿制果酒,有钱我们也一块赚,掌柜,您觉得呢?” 掌柜神色复杂的看了柯含雪半晌,才开口道:“丫头,真可惜你是个女儿身!” 这丫头要是个男子,他一定会让老板将他弄到他们身边来帮他们的。 “掌柜,您怎么又嫌弃起我的性别来了?”柯含雪不悦的嘟了嘟嘴,她最不喜欢别人老拿她的性别来说事了。 女儿身怎么了? 女儿身就不能做生意赚钱,女儿身就得在家相夫教子吗? 前世她每次看到古文中讲女人要三从四德什么的,她都是一笑置之,可现在她亲临其境,要让她墨守陈规,柯含雪觉得这是对她最大的折磨。 “好,好,就不说你了,”掌柜笑着作了让步,随后又好奇的问道:“丫头,这果酒放在这里那么多天都无人问津,为什么昨天一下子又涌出那么多想买这果酒的人来?” “我到外面去做了一下宣传!”柯含雪咧嘴笑道。 “怎么宣传?” “掌柜,这我可不能告诉您!”柯含雪眨了眨眼说道,要是掌柜知道她昨天是到胭脂铺去做的宣传,说不定他会觉得自己太有心计,以后不敢再与自己打交道,那就得不偿失了。 “丫头,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知道。”掌柜瞥了柯含雪一眼,只要有客人再来买果酒,还能问不出来吗?他只不过是想早些知道才会问她而已。 柯含雪摸了摸鼻子,郁闷的嘀咕道:“掌柜,您要是知道了我怎么做的宣传,还不知道会怎么看我?” “丫头,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柯含雪抬起头,道:“掌柜,那这两坛果酒就放这里了,我明天再将剩下的果酒搬来。” “行,这两坛子果酒我就先给项府的人留着,明天你拿来那些再按你说的限量卖。” “谢谢掌柜,那我先回去了。”柯含雪见掌柜与自己已达成共识,笑着离开了酒楼。 回到家,柯含雪才将桑葚汁一斤卖三百文钱,而且还供不应求的事跟家人说了。 柯孟氏还有柯水生夫妇听到这桑葚汁一斤能卖三百文钱,都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下来,卖一斤桑葚汁竟比她们养一个月的蚕还值钱,三人真是感慨万分。 “看来还是雪儿有脑子活!”柯孟氏下了个结论。 “难怪雪儿不让你养蚕,她才忙和几天,都比你养一年的蚕赚的还多。”柯水生也对柯钟氏感叹道。 “哎,真不知道那些有钱人是怎么想的,买这么贵的东西眼都不眨一下。”柯钟氏也道。 “奶奶,爹,娘,所以说想要赚钱就得从有钱人身上下手。”柯含雪咧嘴笑道。 而这有钱人又分为男人和女人,这有钱人家的女人最注重的就是自己的容貌了,只要抓住了她们的心理,想要赚她们的钱又有什么难的? “二姐,我也想要赚钱,我要赚很多很多的钱买糖吃。”一旁的宏儿听到大人们说赚钱的事,也叫了起来。 “你就不怕驻牙!”柯含雪宠溺的点了一下弟弟的额头,嗔骂道。 “二姐,我吃的糖不多,我才不会驻牙呢!”宏儿脆声说道:“你每次给我糖,我都有分给琴儿姐和珠儿姐的。” “好,我知道宏儿最乖了!”柯含雪捏了捏宏儿的脸,知道弟弟是等着自己的夸奖。 果然,宏儿听了柯含雪的话,笑得眼睛都弯了。 “雪儿,这桑葚汁能卖三百文钱一斤,那些桑葚酒是不是也能卖出这个价来?”柯水生又问。 “嗯,这个不一定。”柯含雪沉吟道。 女人为了自己的容颜,花起钱来可以用“狠”字来形容,可男人就不一定了。 第100章 长期合作 100 柯钟氏听了女儿的回答有些失望,但又退求其次说道:“不能卖这个价钱也没关系,只要能将买酒的本钱拿回来就行了。” “娘,这本钱肯定是能拿回来的。”柯含雪安定了柯钟氏的心。 由于自己母亲身子不好,柯含雪给柯钟氏留下一坛子桑葚汁,将剩余的六坛子桑葚汁送到了酒楼。 当柯含雪说要留下一坛子桑葚汁的时候,柯钟氏是死活不肯,这一坛子桑葚汁能卖九百文钱,她哪里舍得喝掉? 后来还是柯含雪发了脾气,柯钟氏才肉疼的将桑葚汁留下。 柯含雪将桑葚汁送到酒楼后又开始忙起了地里的事来。 柯含雪将全部的果酒送到酒楼后,第三天酒楼掌柜就托人让柯水生给柯含雪带话,说果酒已经卖完了,让她到酒楼去结账。 “嘿,卖得还真快!”柯含雪又喜又后悔。 早知道这桑葚汁的销量这么好,当初她就该多酿点桑葚汁,桑葚汁的销量好不说,这本钱也低,都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会大量酿桑葚酒,而本钱少的桑葚汁却弄得这么少? 当酒楼掌柜把七两二百文钱交给柯含雪的时候,柯含雪又急了起来:“掌柜,不是说好一人一半的,您怎么又给我这么多?” “丫头,你第一坛果酒放在这里的时候,我是答应过你一人一半,可是后面这几坛我可没答应。我们老板说过,我们虽然不知道你这酒是怎么酿出来的,可是猜也猜得到一定是很不容易酿的,我们一斤酒分你六十文钱已经够多了,我们老板还想让我跟你把这笔生意长期的做下去呢!” 掌柜很为自己老板长远的眼光所折服,老板在知道这丫头拿第一坛果酒要他们代卖的时候就提过要与她长期合作,那时自己还曾一度阻止过。 可这几天见到那些为果酒而来的客人,掌柜不得不改变了想法。 “长期合作?”柯含雪双眸一亮,喜不自禁道:“掌柜,您是说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这可是我家老板的意思,托你这果酒的福,我们酒楼现在的生意比以前还要好。” 掌柜说的是事实,很多以前没有在他家买酒的客人来买了果酒后也顺便买了一些好酒。 掌柜也是个精打细算之人,这代卖一斤果酒他们酒楼就能净赚六十文钱,比酒楼卖的好酒还赚钱,两者一对比,掌柜当然清楚哪一种对酒楼来说更加有益处了。 “掌柜,那我能不能见一下您的老板,详细的细节我想亲自跟您老板谈谈。”柯含雪激动的问道。 要是能与“福临酒楼”定下长期合作的协议,那她明年就可以放心大胆的酿多些酒,也不用担心这酒卖不出去。 “丫头,这可真不巧,我老板刚去了外地,没一年半载是回不来的,他交待过,这酒楼的事我可全权处理,所以,这细节你可以和我谈。”掌柜笑着道,他就防着这丫头会提出这要求,早就将说词想好了。 “真的?”柯含雪听到掌柜能全权处理酒楼的事,就更加高兴了:“掌柜,那您什么时候有空和我细谈啊?” 在柯含雪看来,跟掌柜谈当然比跟酒楼的老板谈更加有胜算了。 掌柜想了想,道:“不如现在吧。” “行啊!”柯含雪的兴奋得心都快跳出来了,那白花花的银子真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我们到楼上雅间去谈吧。”掌柜将柯含雪带到了二楼的包厢内。 待小二给两人上了茶退出去之后,柯含雪才开口说道:“掌柜,在谈合作之前,我还有个小小的要求。” “丫头,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只要我们酒楼能做得到的,我一定满足你。”掌柜也很干脆。 “掌柜,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只是想让掌柜帮我保密,除了你们老板外,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这果酒是出自我手。” 柯含雪很有自知之明,她现在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村姑,要是让有心人知道销量这么值钱的果酒是她酿出来的,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来,所以柯含雪是在给自己留条后路。 “这不是什么难事!”掌柜很能理解柯含雪的做法,而且这算不上什么要求,便一口应允了。 “谢谢掌柜。” 柯含雪笑了笑,这才和掌柜谈起了合作细节…… 两人从包厢出来,已是小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艾大少爷,这是要走了?” 两人一从包厢出来,就碰到了正好也要下楼的艾一扬,作为酒楼的掌柜忙扬起笑脸跟他打了声招呼。 艾一扬见掌柜是跟柯含雪一块从包厢出来,眸光微闪,一丝不满一闪而过。 “含雪姑娘,可真巧!”艾一扬对柯含雪笑了笑。 “艾大少爷好。”柯含雪礼貌而疏远的回以一笑。 “含雪姑娘是到酒楼来吃饭?”艾一扬又问,脸上仍是那种温文尔雅的笑。 “不是,是来找掌柜聊聊天的。”柯含雪不知道艾一扬怎么突然对自己这么热络,但是自己姐姐在人家那里做事,她只好微笑着应付着。 “含雪姑娘和掌柜很熟?”艾一扬看了看掌柜,又看了看柯含雪。 “还行!”柯含雪扯了扯唇角,她很不喜欢艾一扬这刨根问底的举动。 或许是看出柯含雪的不悦,艾一扬向柯含雪一笑,说道:“抱歉,艾某逾越了。” 柯含雪勾了勾唇,道:“大少爷严重了,大少爷是大忙人,小女子不敢打扰,就先告辞了。” “含雪姑娘若不嫌弃,我让车夫送你一程?”艾一扬又说道。 “谢谢,大少爷的好意小女子心领了,不过我爹就在街口等我,就不麻烦大少爷了。” 柯含雪婉拒了艾一扬相送和掌柜点了点头就下楼去了。 艾一扬站在楼梯口一直看着柯含雪走出酒楼,不见了身影才跟掌柜客套几句,也离开了酒楼。 艾一扬的举动让掌柜非常困惑,这艾大少爷为什么会对柯家丫头这么上心? 作者的话:再次感谢各位亲的支持和票票,有了你们的支持才有动力,我会努力更新的~~~么么哒~~ 第101章 赚钱了 101 掌柜跟柯含雪越相处,就越觉得看不透她。 这丫头只是一个普通农户家的孩子,看样子也就十三四岁,先不说这酿酒的手艺,就她那心机和城府,也深得让掌柜觉得不可思议。 他那天问过来买果酒的客人,才明白这丫头说的宣传是怎么回事。 柯家丫头的这个办法,就算他想破脑袋都不可能想出来的。 前几天看到为买果酒而排着长龙的队伍,掌柜真不知道该说这丫头心机深沉还是说她有做生意的头脑了。 另一边的柯含雪收了钱又谈成了生意,兴高采烈的往街口走去。 刚走到街口,她突然又拍了自己一下脑袋,懊恼道:“真是的,都忘了将那两缸多出来的酒钱还给掌柜了。” “雪儿——” 正在柯含雪犹豫着要不要回去把钱还给掌柜时,柯水生的叫喊声又传了过来。 “爹——” 柯含雪看看天色,知道自己晚回来老爹肯定又着急了,掌柜钱还是改日再还吧,柯含雪笑了笑往牛车走去。 柯含雪一回到家,便将奶奶和父母喊进屋,拿了几颗糖让宏儿在屋门口守着。 宏儿也懂事,搬了张小凳子就在屋檐下双手托腮坐着,一双大眼骨碌碌的转。 “雪儿,什么事弄得神秘兮兮的?”柯孟氏问道。 柯水生和柯钟氏也狐疑的看着她。 柯含雪眨了眨眼,笑嘻嘻的从怀里将钱袋子掏了出来:“奶奶,爹,娘,您们看这是什么?” 柯含雪说着将袋子里的银钱往桌上一倒,几人倒抽了口气。 “怎么这……这么多钱?”柯孟氏结巴问道。 “雪儿,这是那桑葚汁卖出来的钱?”柯钟氏即惊又喜的问道,可是又不太敢相信。 柯水生看着桌上那些钱,没有说话,可是从他脸上的表情看得出他也很激动。 “没错,这就是卖桑葚汁的钱!”柯含雪咧嘴笑道,她知道奶奶和爹娘没见过这么多钱,他们激动惊讶也是在她意料之中。 “这里有好几两吧?”柯水生盯着桌上的碎银和铜板讷讷的问道。 “这里一共七两多!” “七两多?!”几人同时惊呼一声。 “是的,”柯含雪顿了顿,又道:“奶奶,爹,娘,上次酒楼的掌柜不是给我们多送了两缸酒吗?我想把那一两银子还给他。” “应该还,”柯水沉吟道:“酒楼掌柜帮我们这么大的忙,怎么能再让他往我们这里贴钱呢?” 柯孟氏和柯钟氏也同意柯含雪的做法。 “娘,这钱您先收起来,我这几天要到地里去,等我要上镇时您再把钱给我吧。”柯含雪将钱装回袋子里交给了柯钟氏保管。 柯钟氏忐忑不安的接过钱袋子,问道:“这么多的钱放在家里安全吗?” 这七两多再加上孩子他爹这些天交给自己的,怎么也有八两多了吧?这么多的钱放在她这里,她怎么能安心? 对啊,家里有柯于氏那对奇葩母女,这钱放在家中确实是让人寝食难安!柯含雪蹙起了眉头。 柯水生眉头也皱了皱,然后道:“孩子他娘,咱不是还欠着你爹娘还大哥二哥五两银子吗?明天你先拿去还了吧,剩下的就随身带着。” “行,我明天就回娘家去。”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这卖桑葚汁的钱可以还给亲家,等卖了那些桑葚酒的钱以后可要放哪里去呢?”柯孟氏又一脸担忧的问道。 “娘,其实我也在想这事,咱家这破柴门真是挡不住贼的。”柯钟氏也眉头深皱,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一样。 柯含雪觉得又好笑又无奈,叹着气道:“奶奶,娘,别人是愁怎么赚钱,您们却愁起赚了钱没地方放,难道您们不想赚钱吗?” “看你这丫头说的,这天底下还有人不想赚着钱的吗?”柯钟氏嗔骂道。 “就是,”柯孟氏也没好气的说道:“我和你娘不就是怕钱多了会被坏人惦记吗。” “奶奶,娘,您们还是等钱赚到手了再来想这个问题吧。” 想那桑葚酒能不能卖出去还不知道,奶奶和娘就愁起钱要怎么存了,柯含雪只觉得好笑,要是桑葚酒也能像桑葚汁销量这么好,她也有自己的打算,钱自然也有用处。 第二天,柯钟氏用布袋装了一些吃食,带着宏儿去了上坡村。 柯含雪想要到地里去,可是又不放心家里的酒,想了又想,还是留在了家里。 “雪儿,今天不用到地里去吗?”柯于氏从蚕房出来看到柯含雪坐在屋檐下择菜,走了过去假惺惺的问道。 “二婶是不是很不想看到我?”柯含雪眼皮都没抬一下,边择着菜边问道。 她还会不知道柯于氏的心思,她肯定是看到自己娘回娘家,想着要怎么干坏事。 “瞧你这话说的,二婶怎么会不想看到你呢?”柯于氏干笑两声,又试探道:“雪儿,前几天看你抱着几个坛子上镇,坛子里装的是什么宝贝啊?” “宝贝就是宝贝,当然是不能说了。”柯含雪抬起头对柯于氏无害的笑道。 被柯含雪这么一噎,柯于氏脸上的笑一僵,差点咬碎一口黄牙。 柯于氏好不容易忍住了气,再次讪笑起来,在柯含雪的身边蹲下,小声说道:“雪儿,咱是一家人有什么好隐瞒的,二婶就是好奇,你放心,就算你告诉我,我也不会跟别人说的。” 柯含雪手一顿,拿眼斜看了柯于氏好一会,才道:“二婶,我劝您还是回去喂您家的蚕吧,别把时间浪费在不该您打听的事上。” 柯含雪暗自叹了口气,真是服了柯于氏这厚脸皮,她们明明就对彼此不对付,这柯于氏更甚至还恨自己,可是她却还能在自己面前装出一副友爱的样子,真是让人无语。 柯于氏听出了柯含雪话中警告的意味,犹豫了一会,只好咬着牙忿忿的进了蚕房。 柯含雪摇了摇头,如果可以,她真想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柯于氏母女俩,这俩人真是特招人烦。 第102章 铜锁娘伤心 102 柯钟氏和宏儿直到傍晚才从上坡村回来,而且又带回来一篮子鸡蛋。 “真是无债一身轻啊!”吃晚饭时,柯钟氏笑着感叹道。 现在家里有剩余的银钱,还养有二十只鸡和十只鸭,还有九亩多的稻田,再加上自己男人的牛车,柯钟氏感觉从未有过的轻松。 柯水生闻言也笑了起来。 柯孟氏见老大一家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心里也替他们高兴,可一想到至今还未成亲的老儿子,柯孟氏神色又黯淡下来。 “娘,您不舒服吗?”柯钟氏心细的发现婆婆异样,关心的问道。 柯水生听自己媳妇一问,也满眼担忧的看向自己母亲。 “奶奶,您不舒服就要说啊。”柯含雪也放下了碗筷,准备起身去找郝大夫。 “别一惊一乍的,我就是想到宝生而已。”柯孟氏语气带着无尽的忧愁。 听了柯孟氏的话,柯水生和柯钟氏也是一阵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劝柯孟氏了。 “行了,行了,都别沉着个脸,快吃饭吧。”柯孟氏见原本好好的气氛又被自己弄得低沉下来,忙收起低落的情绪笑着说道。 柯水生和柯钟氏相视一眼,这才重新拿起筷子,默默的吃起饭来。 柯含雪看了父母和奶奶一眼,不动声色的给宏儿夹了一筷子青菜,笑着说道:“宏儿不能光吃肉,要吃多点青菜。” “二姐,我知道不能挑食,你不用每餐都说。”宏儿鼓着腮帮子说道。 “呵呵,好,我明天开始就不说了。”被宏儿这么一提醒,柯含雪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越来越唠叨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桑葚酒还要十几天才能过滤,柯含雪的日子又恢复了稻田和家两点一线的生活。 也不知道原本这地够肥,还是柯含雪运气够好,这九亩水稻长势非常喜人,柯水生看了直道当初同意女儿种水稻真是做对了。 这天,铜锁娘忙完蚕房的事来到柯家,柯孟氏和柯钟氏一见是铜锁娘,忙笑着将她请进厅屋。 当初这厅屋并没指定分给谁家,所以无论谁家有客人都可以在厅屋招待,虽然铜锁娘不是什么客人,但柯孟氏还是把她请进了厅屋。 “铜锁娘,你这是怎么了?” 铜锁娘一进屋,柯孟氏就发现她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柯孟氏一问,铜锁娘又掉起泪来。 “嫂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柯钟氏也关心的问道。 “我娘家哥哥得了一种怪病,这几个月来每天都会有几次肚子痛得直打滚,请了好几个大夫都没将我哥这病治好,我嫂子昨天托人给我带了口信,说家里的钱全都花在了我哥身上,已经拿不出钱来给他医治了,让我准备回娘家奔丧去。” 铜锁娘说着又抹起了眼泪,她知道自己嫂子是在变相的向她要钱,可是她已经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拿出去了,她已经拿不出钱来了。 一想到自己唯一的哥哥正受着病痛的折磨,自己又无能为力,铜锁娘就心如刀割,她是没心情做事才会到柯家来找人说说话的。 “铜锁娘,你可是要借钱啊?”柯孟氏问。 “不是,不是,”铜锁娘忙摆手,又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娘家哥哥如今这个样子,我看也是没有办法的了,与其让他再受这疼痛的罪,还不如……不如让他早点去了。” 说完,铜锁娘又哭了起来。 柯孟氏和柯钟氏也跟着红了眼眶,为铜锁娘难过起来。 那是自己的亲哥,要是有半点希望,谁又会说出这绝望的话来? 铜锁娘哭了一会,见柯孟氏和柯钟氏也陪着自己难过,忙抹了抹眼泪,自责的说道:“你看我,我是来找你们唠嗑的,怎么尽说这些让人晦气的话?” “没事的,铜锁娘,谁一辈子没遇着个坎什么的,只要过去就好了,这生死由命,你娘家哥哥能不能迈过这个坎,那得看天意,这也不是你能左右的,你也别太难过了。”柯孟氏劝道。 “这我也知道,可是一想到我哥辛苦一辈子,临死还要受这折磨,我……我这心里就难受!”铜锁娘哽咽的抚住胸口。 柯钟氏叹了口气,说道:“嫂子,人这一辈子走多少路,吃多少饭那都是注定了的,你也别想太多,说不定你娘家哥哥吉人自有天相,能好起来呢。” 柯钟氏虽然嘴上是这么劝的,可是她心里却也清楚,铜锁娘她哥的病八成是治不好的了。 “婶子来了?” 几人说话间,柯含雪从地里回来了,一进厅屋就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 再看看铜锁娘,已经哭肿了双眼。 铜锁娘忙用袖子抹了抹脸,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雪儿回来了?” “婶子,发生什么事了?”柯含雪关切的问道。 当初自己差点被张富裕抓走的时候,是铜锁娘第一个走出来给自己凑钱的,所以铜锁娘在柯含雪心目中就跟葛氏一样,都是自己的恩人。 只见铜锁娘难过的摇了摇头,眼眶又红了红,说不出话来。 柯钟氏拉过女儿,小声的将铜锁娘家哥哥的情况对柯含雪说了。 “婶子,您有给你哥请过大夫吗?”柯含雪问。 “请过了,郝大夫和‘周家’药铺的两个郎中都去给我哥看过,还开了药,可是都不见效果。” “大夫有说是什么病吗?”柯含雪心存侥幸的问道。 在这医学设备落后的朝代,就是一个轻微的风寒都可能要人命,要是这病是她在前世见过的普通的病,说不定自己能给大夫出主意呢? “几个大夫都说我哥患的是怪病,只给我哥开药,可是治了好几个月,我哥的病都没减轻。”铜锁娘说着又哭了起来。 “嫂子,别想太多。”柯钟氏拍了拍铜锁娘的手背安慰道,可以想像得出铜锁娘的哥哥被这怪病折磨得有多痛苦。 听到连大夫都说不出是什么病来,柯含雪失望的“哦”了一声。 既然帮不上忙,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第103章 稻田长福寿螺 103 铜锁娘是在晚饭前才离开柯家的,因为铜锁娘的事,柯家大房的饭桌上气氛不像往常那么欢快。 “哎,都说这一病穷三年,我看铜锁家也是被拖垮了。”柯孟氏直替铜锁家惋惜,本来铜锁家的家境还算过得去,可如今铜锁舅舅这么一病,以后这日子可就难了。 柯孟氏和柯钟氏都知道了铜锁娘将自家的积蓄都给了哥哥治病,可遗憾的是这次怕会人才两空。 “孩子他爹,明天你到镇上多买些肉回来,我要拿几个鸡蛋和肉,让铜锁娘拿去给她哥哥吃了过过运。”柯钟氏突然说道。 “柯钟氏说得对,我都差点忘了这事。”柯孟氏道。 这是这里的习俗,有亲朋好友生病或坐月子什么的,做为关系较好的邻里或亲人都要送些礼物的,要是坐月子,那就是喜上加喜;如果是生病或其它祸事,那这鸡蛋和肉就是给病人吃了去霉运的。 “行,我记住了。”柯水生点头。 “爹,还有我的糖也要记得。”宏儿突然放下碗抬头冲父亲喊道。 “哪里都有你!”柯含雪笑着用手指轻弹了一下宏儿的额头,并训斥道:“不能每天都吃糖!” 宏儿不服气的撅了撅嘴,可是又找不到话来反驳,因为他这些天确实是每天都有吃糖。 “宏儿,你二姐说得没错,这糖不能吃多,你这几天净吃糖,连饭都吃不下了,这样下去可不行。”柯钟氏也板起脸来说道。 以前家里缺少吃食,孩子们经常是半饥不饱的,现在家里不缺吃食了,这孩子的嘴却挑了起来,这让柯钟氏很头疼。 “娘,我知道了。”宏儿的嘴嘟得老高,却又不敢回嘴。 在前世上班时,柯含雪总觉得日子过得慢,离发工资的日子太遥远,可是在这里,她却觉得时间不够用。 稻田里的稻草还没锄完,她又在稻田里发现了类似福寿螺的东西,这东西是会吃禾苗阻碍水稻的生长,所以必须得将这东西拾出来弄死才行。 晚上柯水生回到家,柯含雪将自己这一发现跟他一说,柯水生也急了起来:“没错,这是螺钉,这东西就是会祸害水稻的,得拾出来才行。” “爹,我知道,我下午已经拾了一些出来都弄死了,还好发现的早,这时候好像正是这东西繁殖的时候,我们得趁早将这东西拾完才行。”柯含雪道。 “那我明天也到地里去帮忙拾这螺钉吧。”柯钟氏开口道。 “我也要去拾螺钉!”宏儿兴奋的叫道,二姐已经好久没带他到河边去捉虾了,没虾可捉,捉螺钉也好。 “行,都去吧。”柯水生笑道。 柯含雪蹙了蹙眉,没有阻止柯钟氏,而是对柯孟氏道:“奶奶,明天我们都不在家,您能不能别出门,在家里帮我们看着屋里的酒,我怕二婶她……” 柯含雪看了看柯孟氏,没有把话说完,可是柯孟氏也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行,你们都去忙吧,我这个老太婆就在家里守着,顺便给你们做饭。”柯于氏是什么人,柯孟氏清楚,雪儿多留一个心眼也是对的。 第二天,柯钟氏一早就带着女儿去了地里,柯钟氏的身子不好,柯含雪没让她下地,而是帮自己接过在地里拾到的螺钉,放到田埂上用石头砸死。 宏儿闹着要下地,柯含雪也没让,主要是怕他乱跑,把地里的稻苗都给踩死。 中午,母子三人一块回家去吃饭,在家稍休息了一会又回到了地里。 傍晚,柯水生也来了,他拾螺钉的速度比柯含雪快多了,天黑之前就拾完了一亩地。 “爹,您真快,我和娘还有宏儿三个人一天才拾了两亩地,您来没一会就拾完一亩地了。”柯含雪有些郁闷的说道。 “现在这螺钉还不多,容易拾,要是过阵子螺钉多起来就没那么快了。”柯水生撩起衣下摆在脸上胡乱抹了下,笑着说道。 “嗯,还好发现的早。”柯含雪也道,剩下的几亩地再过两三天,在这螺钉繁殖之前就能拾好了。 拾完了螺钉,锄完了稻草,桑葚酒也可以过滤了。 柯含雪累得气都还没喘又连夜过滤起桑葚酒来。 整整六百斤的酒,柯钟氏和柯含雪母女俩整整忙和了一夜才将桑葚酒过滤完。 过滤完天已经大亮,柯含雪实在是太累没办法再上镇,只好等到第二天才去。 柯含雪还是先带了一小坛的酒来到“福临酒楼”。 “丫头,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掌柜看着柯含雪怀中的坛子问道。 “是啊,掌柜,这一坛子补酒是送给您免费品尝的,其它的就等您派人到我家去拉,因为我爹的牛车太小,拉不了那么多。”柯含雪笑眯眯的说道。 “那有什么问题!”既然都决定长期合作了,掌柜也不计较这些,他打开柯含雪送给他的补酒,一股香甜的酒味扑鼻而来。 “闻起来是不错,我先尝一口。”掌柜说着让小二拿来舀酒的勺子勾了半勺往嘴里送。 只见掌柜啜了一口,然后又啜了一口,眼睛突然一亮,抬头看向柯含雪欣喜的问道:“丫头,你这酒是用什么酿出来的?” 柯含雪眨了眨眼,勾唇道:“掌柜,我们长期合作的内容可不包括将这酿酒术公开吧?” 掌柜一愣,摇了摇头:“你这丫头,我不过是觉得你这酒很特别,一时好奇嘴快了,我是完全没有窥窃你酿酒术的意思。” “我知道!”柯含雪狡黠的笑了起来。 “原来你这丫头是在消遣我呢?”看到柯含雪唇边的戏谑,掌柜佯装生气的瞪了柯含雪一眼。 “掌柜,我抬举您都来不及呢,哪还敢消遣您,您快说说我这酒怎么样?能卖什么价钱?”柯含雪满眼殷切的看着掌柜。 “你这酒味道很特别,好喝,至于价格就不好说了。”掌柜思索片刻,然后提了个建议:“丫头,要不这酒的价格还是按你那果酒的价格来卖,要是卖不出去,到时我们再把价格降下来,你看怎么样?” 第104章 偶遇小偷 104 “行啊,掌柜,就按您说的办吧。”柯含雪认为这桑葚酒对人的身体有好处,一斤卖三百文钱,这价格一点都不高。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到你家去拉酒。”掌柜道:“你家里一共有多少这补酒?” “我一共酿了六百斤多一点,不过我想留下一百斤给我爹还有我外公他们喝,就卖五百斤吧。”柯含雪想了想说道。 这酒少喝对身体有好处,外公和舅舅他们长年在地里劳作,所以柯含雪想给他们留点。 “那我明天先把这五百斤酒拉来,要是卖得好你就继续酿。”掌柜也是个心大的人,他觉得柯含雪酿的果酒销量好,这补酒肯定也好卖,这赚钱没人嫌多,所以掌柜是想着再让柯含雪酿一些过来。 “掌柜,这补酒今年就只有这么多了,想再酿也只能等到明年这个时候了。”柯含雪道,这桑葚一年就结这么一次,这酒就算再好卖,她也没办法弄多点出来。 “什么?这一整年就这么一丁点?”掌柜一脸失望。 “掌柜,什么叫一丁点,一共有五百斤呢!”柯含雪伸出一个手掌在掌柜面前摆了摆。 果酒才三十多斤他都没嫌少,这补酒五百多斤他还说少,这都什么人? 莫怪掌柜前后反差这么大,当初柯含雪让他代卖果酒时,他是不看好的,如今见到果酒的销量那么好,他当然是希望这补酒越多越好了。 “对了,掌柜,这补酒您搬来之后,一定要记得分成小坛子来保存,才不会容易坏掉。”柯含雪又交待道。 柯含雪是担心这酒缸开了封口,不能及时卖掉,放的时间长了,酒会变酸。 “行,我会按你说的吩咐下去的。”每种酒都有自己的保存方式,掌柜是了解的。 “还有,”柯含雪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拿出一两碎银放在柜台上,对掌柜说道:“掌柜,上次您给我送多两缸酒,这是那两缸酒的酒钱。” “丫头,那两缸酒不是我送给你的,你把钱收回去吧。”掌柜没想到柯含雪还会惦记着那两缸酒,可是那酒也不是他要送的,他怎么能收这钱呢? “不是您送的?”柯含雪眨了眨眼:“那是谁送的?” “那人交待过不能说的。”掌柜又道。 闻言,柯含雪挑了挑眉,她遇到了现代活雷锋不成? “掌柜,那能不能透露一点点信息给我呢?”柯含雪搓了搓两只手指,对掌柜谄笑道。 虽然掌柜也觉得很有必要让这丫头知道是谁在背后帮她,可是他又不敢违背那人的意思,掌柜想了想,含糊其词的说道:“送你酒的人就是上次让我帮你的人!” “掌柜,您这说了不也等于白说吗?”柯含雪翻了翻白眼,她又不是神仙哪猜得到上次帮自己的人是谁。 “丫头,只要你细心一点就会发现的,比如说你在酒楼里遇到过什么熟人?”掌柜笑眯眯的提醒道。 “真是他?!”柯含雪一愣,眼前闪过艾一扬的身影。 难怪上次他对自己那么热络,原来真是他帮自己的! 知道了是艾一扬在背后帮自己,柯含雪有些不舒服的蹙起了眉头。 掌柜见柯含雪恍然大悟的样子,以为她是猜到了帮她的人是谁,便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柯含雪抿了抿唇,将碎银放回柜台上,对掌柜说道:“掌柜,麻烦您将这银子帮我还给他,也替我谢谢他,就说他这份人情有机会我会还他的。” “丫头……” “掌柜,就麻烦您了,明天我在家里等您。”柯含雪说完放下银子就出了酒楼。 掌柜伸了伸手想要喊她回来,却已经看不见她的身影了。 “这丫头!”掌柜摇了摇头,将银子收了起来。 柯含雪出了酒楼走没几步,就看到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向自己这边跑来,后面还有几个壮汉手持木棍边追边喊:“站住,小偷,给老子站住!” 小偷?! 柯含雪瞪大了双眼。 眼看着那小偷离自己越来越近,柯含雪忙将身子一闪,侧身站到了一家店铺门前。 几个大汉跑得很快,就在小偷跑到柯含雪身边就被几个大汉给抓住了。 那小偷眼疾手快,伸手一拽,拉住了柯含雪的衣袖。 “放手!”柯含雪吓了一跳,使劲的想要拉回自己的衣袖,一抬头,不期然对上小偷那桀骜不驯的眼神,柯含雪微微愣了一下。 小偷偷东西被抓,不是都应该慌张害怕的吗? “你这个小偷,竟然敢偷老子的包子!”其中一个持着木棍的大汉边骂,手上的棍子边往小偷身上打去。 柯含雪见那小偷咬着唇,绷紧身体受着那大汉的棍子,连哼都没哼一声。 大汉的棍子每落一下,站在旁边的柯含雪就跟着抖一下,看得出那大汉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可是,不就偷一个包子,用得着往死里打吗? 柯含雪刚想出声,葛云章清清冷冷的声音就从她身后传来:“棍子没长眼睛,也不知道躲。” 葛云章话音刚落,柯含雪感觉自己身子一轻,随后落到了一米以外的地方站定。 柯含雪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葛云章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这次是对那打人的大汉说的:“这位兄弟,敢问他偷了你几个包子?” 那大汉啐了一口唾沫才就道:“两个!” 只见葛云章从自己钱袋子里数出四个铜板递给那个打人的大汉,说道:“兄弟,这里是四文钱,就当是我帮他赔给你的,还请几位高抬贵手,放过他。” 大汉看着手中的四文钱,瞪了眼那个小偷,又啐了一口,骂道:“臭小子,算你走运!” 这肉包子两文钱一个,这四文钱刚好够买被偷走的两个包子,大汉带着人走了。 直到那大汉离开,柯含雪才眨了眨眼,看向葛云章。 看不出来,这家伙还有着一副菩萨心肠! “天色不早了,快点回去吧。”葛云章瞥了柯含雪一眼,往酒楼走去。 第105章 酒被收回? 105 柯含雪撇了撇嘴,转身与葛云章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葛云章走到酒楼门口,发现刚才那个小偷紧紧的跟在自己身后。 葛云章便脚步一顿,转身对着他,眉头一皱:“你怎么还跟着我?” 那小偷站在葛云章面前紧抿着唇与葛云章对视着,就是不说话, 看着眼前刚才被自己救下的男子,葛云章心里闪过各种复杂的情绪。 自己救他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因为自己也曾经被逼得无处可逃,也曾偷人吃食而被追捕,看这这男子脸上不卑不亢的神情,还有他那带着傲气的眼神,葛云章怎么也不相信他是个小偷。 葛云章收回飘渺的眼神,再次对那小偷说道:“你走吧,别再跟着我了。” 葛云章说完就转身,可是他刚迈出一步,身后的人也跟着往前一步。 葛云章不得不再次回头。 “我知道你是逼不得已才会去偷东西的,但是你有手有脚,可以去找份活来做养活自己。”或许是因为自己与他有相同的经历,所以葛云章用从来没有过的耐心对那人劝道。 那人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直直的望着葛云章。 葛云章剑眉一拧,揣测问道:“你是哑巴?” 那人点点头。 葛云章顿时头大起来,他真没想到他会是个哑巴,一个哑巴想找事做谈何容易? 冥思苦想了会,葛云章还是狠下心来对他道:“你还是走吧。” 葛云章说着掏出十文钱递给他,又说道:“这钱你拿着,自己去想想办法,看有什么活可干,别再跟着我。” 那人将手背到身后,不肯接葛云章的钱,而是目光如炬的盯着葛云章。 葛云章见他不动,再次认真的打量起这个被他救下的人来。 这人的年纪与自己相仿,满脸的污垢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可是葛云章从他那双深邃带着傲气的黑瞳中依稀能感觉到被他刻意掩藏起来丝丝凌厉的光芒。 最重要的是,葛云章对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葛云章心下一惊,他是谁? 葛云章拧了拧眉,又道:“不管你是什么人,我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你还是走吧。” 他既然已经决定了离开那个地方离开那群人,要和母亲过上了平静的生活,他就不允许任何人再来打扰他们! 眼前这个似曾相识人也不行! 见那人还是不动,葛云章脸色不由沉了下来。 挑了挑眉,葛云章转身进了酒楼。 那人一脚刚踏进酒楼就被小二拦住,并赶了出来。 葛云章扯了扯唇角,和掌柜打了声招呼,进了账房。 葛云章是第二天上午才从酒楼出来,谁知一出酒楼,昨日那小偷又突然出现在他跟前。 葛云章怔了怔:“你怎么还没走?” 那人又是那样看着他,不说话。 葛云章懊恼极了,看来他真是给自己捡回了个大麻烦! “葛公子,可以走了吗?” 一辆马车停在葛云章面前,掌柜掀开帘子将头从里面探出来问道。 “走吧。”葛云章说着撩起袍子上了车,没再看那人一眼。 原来掌柜是要到柯含雪家拉酒,葛云章正好顺路,便和掌柜一起走了。 走了好几里路,葛云章掀开车厢窗户的挡布往后一看,那人正小跑着跟在马车后面,身上的一件薄衫已经湿透了。 “葛公子,这是什么人啊?”掌柜疑惑的问道。 “不知道。” 掌柜见葛云章的脸色不是很好,也不敢再问,只是时不时掀开帘子往外探去。 那人一路跟到了水禾村,葛云章下了马车,往自己家走去,那人也跟到了葛家,不过他只是在葛家的院子外蹲着,并没有进去打扰葛家母子。 “云章,门外那人是谁,我看他好像是跟着你回来的。”葛氏站在屋门口往外看了看,回头对自己儿子问道。 “娘,不用管他!”葛云章脸色淡淡,决定无视那人。 葛氏又狐疑的看了看,才拿着碗回到桌边。 与此同时,酒楼掌柜的马车到了柯家院外,柯家人正在吃着午饭,柯孟氏几人本想留他们在家吃午饭,可是掌柜死活不肯,将酒搬上车就走了。 柯家院外仍聚了好多人,看到酒楼的人将酒搬回马车上,有人不解的问道:“这不是上次来的酒楼的人吗?” “是啊,而且那酒上次不说是水生家买的吗?怎么又搬回去了?” 听到院外的人议论纷纷,柯于氏在屋檐下给人群中的美枝娘使了个眼色。 美枝娘收到柯于氏的示意,立即一脸不屑的冷哼一声:“哼,买那些酒要那么多钱,当然是没钱还了,酒楼的人才回来把酒搬回去的。” “美枝娘,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他们家是个什么情况大伙又不是不知道,我听说‘福临酒楼’的酒可不便宜,那么多的酒要多少钱哪,傻子也猜得到他们买不起了。”美枝娘嗤笑一声,不以为然的说道:“前些日子买这么多酒还不是想在我们面前显摆,现在倒好,我看他们这下脸都丢尽了。” 美枝娘说完,又一脸鄙夷的笑了起来。 “也不尽然吧?”人群中有一男子有和美枝娘不同的看法:“水生大哥现在不是有牛车拉活吗?一天也能挣上几十文钱,就算买几缸酒也买得起吧?” “你看看那是几缸吗?”美枝娘不悦的瞥了那男子一眼,气他为柯水生家说话:“那可是十几缸呢,他一天挣那几十文钱就算不吃不喝也买不起!” 美枝娘虽然嘴上看不起柯水生一家,可是心里却是对柯钟氏各种羡慕嫉妒恨。 因为平时美枝爹就常在美枝娘面前说柯钟氏脾气怎么怎么的好,老拿美枝娘来和柯钟氏对比,因此,美枝娘早就将柯钟氏给记恨上了,也正因为如此,美枝娘才会与柯于氏走得这么近。 众人想了想,都觉得美枝娘的话颇有几分道理。 于是,有人开口道:“说的也是,这么多的酒可不便宜呢!” 第106章 葛家的羊不见了 106 “就是了,要不怎么说这水生家一家子都没脑子呢,这酒不要钱似的往家里搬,现在倒好,又被酒楼收回去了,我看他们这回脸往哪搁?”美枝娘幸灾乐祸的笑着。 “美枝娘,人水生大哥是怎么惹你了,你要这样说人家?”中年男子皱着眉头瞥了美枝娘一眼:“就算他们家付不起酒钱,你乐什么?我看你就是见人家日子越过越好,眼红了吧?” 柯水生夫妇为人谦和,平日与村中的老老少少都相处得极好,所以中年男子才会为柯水生家抱不平。 “二福,你说谁眼红呢?也不看柯钟氏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倒下的病怏怏的身子,有什么值得我眼红的?我看你才是被柯钟氏那女人迷上了才会帮他们家说话!” 原来那中年男子名叫二福,他的话正戳中了美枝娘的痛处,让美枝娘气得口不择言起来。 “胡说八道!”二福听了美枝娘的话气得直发抖,脸也涨得通红,向美枝娘扑了过去,差点就抓美枝娘的衣襟. “臭婆娘,看我不撕烂你的嘴!”二福见被美枝娘躲开,气不过,又想向她扑去,这臭婆娘连这种话都敢拿出来乱说,这不是存心他与柯钟氏被人说闲话吗? “二福,快住手,有什么事好好说。”周围的乡亲见这阵势,忙将两人拉开。 “你们放开我,这臭婆娘满口胡话,我不撕烂她的嘴还不知道会吐出些什么难听的话来!”二福被乡亲们拉得死死得,动弹不得,只能在嘴上冲美枝娘骂道. “二福兄弟,有什么话好好说。”村民劝道。 “我倒想好好说,可你们听她满嘴喷屎,我还能跟她好好说吗?我今天不给她点教训,让她长长记性,还不知道她以后要怎么害人!”二福扯长脖子喊道。 院内的柯于氏见院外要打起来了,偷偷笑了笑,闪回自己屋中去了。 美枝娘也被二福的怒气吓了一大跳,她只是想在嘴上发泄发泄自己对柯钟氏的不满,没料到会惹上这个暴脾气的二福。 眼看二福就要挣脱众人拳头就要落在自己身上了,美枝娘忙往院里看去,想着柯于氏能出来帮自己说句话,可是院子里哪还有柯于氏的身影,反倒是柯孟氏急匆匆的从大房屋里走了出来。 “二福兄弟,你先消消气,都是乡里乡亲的,动手就伤和气了。”柯孟氏笑着劝道。 二福听了柯孟氏的话气才消了一些,隔空指着美枝娘的鼻子警告道:“臭婆娘,要是再让我听到你胡说八道,就算你男人拦着,我也撕烂你这张臭嘴!” 美枝娘虽然不服气,可是也不敢和二福吵,瞪了二福一眼,才转身悻悻的离开。 “行了,没事了,乡亲们都散了吧。” 柯孟氏对大家挥了挥手,众人这才散去。 屋内的柯含雪听到美枝娘这样诋毁柯钟氏早就气得肺都炸了,要不是柯钟氏拦着,早就跑出去同美枝娘理论了。 “娘,您为什么要拉着我?!”柯含雪气呼呼的问道。 听到院外的人都散了,柯钟氏才放开女儿,劝道:“雪儿,你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么能动不动就和人吵架,听娘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美枝娘这么说自己,柯钟氏也生气. 可是这村里发生点什么事都是藏不住的,万一女儿与人吵架的事传到葛家母子耳中,那对女儿的名声不好,所以柯钟氏才会死活不让女儿出去. “娘,美枝娘都这么污蔑您和二福叔,您还让我忍?”柯含雪生气的在床边坐下,她就不明白了,在这里女人的名声明明就很重要,娘为什么不让她去教训一下美枝娘,看她还敢不敢再像疯狗一样胡乱咬人? 柯含雪刚张口,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柯钟氏一把捂住了嘴巴。 “雪儿,大伙都知道美枝娘在胡说八道,都不会相信她的话,你怎么还在这里说?”柯钟氏神色不太好的看着自己女儿,出声责备。 任哪个女人被别人这样毁谤心情也好不到哪去,更何况是在这个保守的朝代,柯钟氏心里当然会不舒服了,只不过她是担心女儿硬是将自己的怒气给憋住了。 “娘,对不起!”柯含雪看着柯钟氏抿了抿唇,说了句。 柯钟氏的手垂了下来,低着头坐在床边,不言不语。 “娘——”柯含雪担心的喊了声。 “没事,没事。”柯钟氏吸了吸鼻子,笑着说道。 看到母亲明明生气难过,却还对自己强颜欢笑,柯含雪杀了美枝娘的心都有了。 可是为了让母亲放心,她什么都不能做,但是这个仇她是记下了。 这边柯家人被美枝娘这么一闹,每个人心头都堵着一口气。 而葛家那头的葛云章心情也好不到哪去。 因为那个哑巴趁着葛家母子在屋中吃饭,竟将葛云章给葛氏买的两只小羔羊偷偷牵走了。 “看来我真是引狼入室!” 葛云章黑着一张脸站在院中,咬牙切齿的说道。 枉他还对自己说,那哑巴不是真正的偷儿,只要他不来打扰自己,他就可以当他不存在,哪里知道…… 葛云章扫了眼围空荡荡的羔羊圈子,眸色一沉,自己真是自作自受! “云章,要不咱们出去找找,问问,说不定这个偷儿还没走远。”葛氏问道。 “娘,您的脚还没好利索,在家里守着就行,我去找。”在面对葛氏时,葛云章眼中的那抹阴霾又不见了。 “那行,要是找不到就算了,下午村里那些孩子要来,你别去太久。”葛氏虽然也心疼这两只羔羊,可是小偷既然想偷你的东西,又怎么会让你找回来,所以葛氏也是有心量准备的,不敢指望这两只羔羊还能找回来。 “娘,我知道。” 葛云章极度郁闷的在村里转了一圈,逢人就问有没有看见他家的羔羊。 他在村民们好奇又八卦的眼神底下将自家羔羊被偷的事,一遍又一遍的向不同的村民重复着。 第107章 小羊失而复得 107 可想而知,葛云章是带着怎样的一种心情回到家里的。 可是一跨进院子,葛云章彻底傻眼了。 因为,他看到自家的两只羔羊又回到了羊圈中,此刻正欢快的嘻闹着。 “云章,你回来了?”葛氏笑着从屋中走出来,”原来我们错怪哑巴了,他是帮我们把羊拉到河边去吃草了。” 葛云章抬眸一看,哑巴就站在屋门口咧着嘴望着他。 葛云章的脸又黑了几分,对葛氏问道:“娘,这到底是咋回事?”可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哑巴,像是在警告他,不要耍什么花样。 葛氏笑了笑,说道:“我想哑巴可能是看到咱家的羊饿了,又不知道怎么跟我们说,所以才会没有知会我们一声就把羊赶出去吃草了。” 葛云章抿了抿唇,走到大门边,与哑巴相对视。 哑巴对葛云章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见他笑,再想到自己刚才就像只无头苍蝇般整个村乱转,葛云章气不打一处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葛云章厉声问道。 见葛云章生气,哑巴忙收起笑意,紧张的摇了摇头,然后不知所措的看向葛氏。 “云章,别吓着他了!”葛氏瞧见哑巴那可怜兮兮的模样,于心不忍,走过去将哑巴拉到自己身后。 “娘,他胆子没那么小,而且他也不是您所看到的这个样子!”葛云章气结,昨天在镇上他偷东西时也不见得他有半丝的害怕,他这副可怜样就是装给他娘看的. “云章,我看哑巴也不像坏人,你别对他这么凶,真会吓着他的。”葛氏知道儿子不喜与人打交道,也最忌惮别人在自己背后搞小动作,所以才会对哑巴不事先告知就把羊拉去喂草的行为感到这么愤怒。 “娘,您总是这么轻易相信别人,难道您忘了在那个院里的教训了吗?”葛云章拧眉问道。 要是光凭外表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好坏,那他们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葛氏悲戚的神色一闪而逝,随后又语气坚定的说道:“云章,娘相信哑巴和院里那些人不一样!” 见母亲如此袒护一个陌生人,葛云章心头百味陈杂,母亲就是太过善良才会一直活在那些人的压迫之下,才会屡屡上当受骗,以至于被那人赶出别院。 想起往事,葛云章又是一脸的阴沉。 “云章,不是所有人都像院里的人那么坏的,娘相信这世上好人比坏人多.”葛氏语重心长的劝道. 在院里生活那几年已经让她失去了一个快乐开朗的儿子,葛氏不希望儿子为人处事的态度再受影响,所以她一直都很用心的引导着儿子凡事往好的方面想. 葛氏也很庆幸自己及早带着儿子来到水禾村,这里民风淳朴,村民们热情朴实,儿子到这里来以后,身上的戾气日渐消失,葛氏也感欣慰,她不想儿子再忆起那让人不快的往事. “可是娘,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您就敢保证这人不是院里的人派来监视咱们的吗?”葛云章阴沉的双眸一直放在哑巴身上. 听了葛云章的话,哑巴忙扯了扯葛氏的衣袖,对她焦急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是葛云章说的那种人. “我知道,我知道.”葛氏拍着哑巴的手背安抚着. “娘,您真相信他?”葛云章见母亲对哑巴的态度,也知道她是不会提防这哑巴的了. “云章,你多心了,咱们都已经离开了别院,与他们已无瓜葛,她们又何必再为我们费心思?娘相信哑巴是个好人,我看他也可怜,又不会说话,娘想留下他,这样一来,你到镇上的日子娘也有个伴.” “娘,这我不能答应您,万一……” “没有万一,云章.”葛氏心疼的看着儿子,柔声说道:”这些年你活得太累了,娘希望你能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在这水禾村咱们不需要再草木皆兵,因为在这里不会再有人害咱们的.” “娘……”葛云章喉结蠕动了下. “葛公子——” 葛云章还想说什么,几个水禾村的孩子就已经跑进院子了. “呵呵,都来了?”葛氏见着几个孩子天真的笑脸,掩藏不住眉眼间的喜悦. “葛大娘,葛公子,我们来上堂了.”几个孩子笑嘻嘻的叫道,他们最喜欢到葛家来了,因为来上堂就不用干活,有时还能吃到葛大娘做的好吃的. “好,去上堂吧.”葛氏让几个孩子先进了屋中,里面有一间专门空出来给孩子上课用的屋子. “云章,你就听娘这么一回,要是娘这回再信错人,以后无论你说什么娘都听你的,要以吗?”葛氏微笑着看了哑巴一眼,对儿子说道. 葛云章见葛氏坚持,不忍再驳她意,这时见又有两个孩子进了院子,葛云章只好用眼神警告了哑巴,转身进屋去了. 哑巴见葛云章没赶自己走,忙走到葛氏跟前,对她感激的鞠了一躬. “哑巴,你这是干什么?”葛氏忙将他扶了起来,笑道:”哑巴,咱们现在就是一家人了,走吧,咱们到厨房给孩子们弄吃的.”葛氏高高兴兴的带着哑巴进了厨房. “对了,我还是给你找套衣服给你换洗先吧.”葛氏看到哑巴那双黑漆漆的手,才猛然想到这事. 哑巴身上那么脏,怎么能让他帮忙弄吃食呢? 葛氏说着就进了儿子的屋,从儿子放衣服的木箱里找出了一套丈青色的长袍交给哑巴,让他到用布帘隔出来的澡房将身子冲洗干净. 葛云章和哑巴差不多高大,葛氏也不用担心这衣服穿不了. 哑巴从澡房出来,见葛氏正弯着腰在灶台上搓着面,忙走了过去,撸起袖子想帮忙. “哑巴,洗好……”葛氏一抬头,说到一半的话突然顿住了. 直到哑巴的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葛氏才回过神来. “哑巴,没想到你长得比我儿子还好看呢!”葛氏笑道:”以后可不要把自己弄得乌漆抹黑的了,像这样多好?” 第108章 收留哑巴 108 哑巴无声的笑了笑,然后想要拿过葛氏手中的面帮忙搓面,却被葛氏阻止了. “哑巴,还是我来吧.”葛氏边搓面,一边侧头打量着哑巴,然后问道:”哑巴,我看你长得细皮嫩肉的,以前也是大户人家出身吧?” 哑巴眸光微不可见的闪动了下,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既是大户人家身,又为何会沦落到这般地步?”葛氏关心的问道. 葛氏问完,就见哑巴一脸的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葛氏又忙说道:”对不起,哑巴,我不是有意提起你的伤心事的,你要是不想说就别说了,不管怎么样,现在这里就是你的家,以前的伤心事不提也罢.” 哑巴神色黯然的点了点头,随即又对葛氏笑了起来,指了指自己,对葛氏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让葛氏别担心. 葛氏这才放下心来,却也提醒自己以后别再问起哑巴以前的事. “哑巴,我要摊饼,你来生火,行吗?”葛氏看着哑巴,柔声问道. 哑巴点了点头,然后蹲在灶前拿起火折子点起火来. 葛氏弄好面,正准备往锅里倒面糊,却见铁锅没有半点热气. 再往灶前一看,葛氏忍俊不住笑了出来:”哑巴,你不会生火怎么不说?看你这刚洗好的脸又弄脏了.” 哑巴听葛氏这么一说,忙用手抹了抹脸,谁知这一抹,葛氏笑得更欢了,因为他的手比脸还脏,这一抹脸更黑了. 哑巴看了看自己的手,也笑了起来,两排洁白的牙齿在黑脸下显得特别显眼. 葛氏好不容易才止住笑,说道:”哑巴,还是我来吧,你去把脸洗干净先.” 哑巴见这里自己真的帮不上忙,这才到水缸打了盆水将脸洗干净. 见水缸里剩下的水不多,哑巴看到水缸旁边的两只木桶,咿咿呀呀的对葛氏比划了几下,葛氏看明白他是想去河边打水,本想拦住他的,转而一想,他现在是家里的一员,要是让他每天闲着,他也会住得不安心,便对哑巴笑着说道:“去吧,不过别挑太满了,很重的.” 葛氏也不指望哑巴真能把水挑回来,大户人家出身的孩子都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当初自己儿子刚来水禾村那会也是如此,这日子长了,很多活自然就会干了. 再说哑巴到了河边,将桶往河里一沉,一桶水满满的就给打了上来,再沉一下,又是一桶. 打水也没什么难的嘛!哑巴鹰眼闪过一丝得意. 可当他用棍子挑起水时,才知道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因为他一走动,桶里的水就溢了出来,而且两只桶还晃来晃去的,不能顺利走路. 哑巴眉头皱了皱,不得不将桶放下. 哑巴又回到河边将两只桶重新打满水,把棍子一丢,一手提着一桶飞快往葛家而去. 哑巴一口气将两桶水提到厨房,往水缸里倒. 葛氏见哑巴还真将水给挑回来了,还挺惊讶的,因为她儿子还是用了几天才学会挑水的. “哑巴,你真能干!”葛氏夸道. 哑巴咧了咧嘴,又摇了摇头. “哑巴,挑水的棍子呢?”葛氏见哑巴提着两只木桶又出去了,才发觉哑巴没将棍子拿回来,莫非这水是他用手提回来的? 葛氏惊得瞪大了眼睛,这得有多大的力气啊? 哑巴再次回到河边,刚好碰到柯含雪也正在挑水. 看到柯含雪那一刹那,哑巴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也是水禾村的人. 柯含雪背向着哑巴,所以没看到哑巴在见到自己时脸上表情的变化. 柯含雪刚打好一桶水放到河边,眼角瞄到有个人在自己身后,抬头一看,愣了愣. 柯含雪发愣,并不是因为认出了哑巴,而是她来到水禾村这么久,还不知道水禾村有长得这么俊的男子. 柯含雪对哑巴礼貌的笑了笑,然后又自顾自的打起水来. 柯含雪打好水后,再对哑巴点点头,挑起水就走. 可是刚走出没多远,柯含雪就被后面赶来的人给吓到了. 因为她看到哑巴提着两桶水轻松的超过了自己,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了人影. 柯含雪眨了眨眼,莫非这就是所谓的神速?可。。刚才那个真的是人吗? 柯含雪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的左右张望了一下,这大白天的难道见鬼了? 哑巴回到葛家,葛氏正好将面饼摊好. “哑巴,来试试大娘的手艺.”葛氏笑着递给哑巴一个面饼. 哑巴将手往身上的衣服擦了擦,接过面饼咬了一口,然后咧着嘴对葛氏点了点头,狼吞虎咽起来. “哑巴,你会武功吗?” 葛氏看着哑巴小心翼翼的问道,她知道一些大户人家都会给孩子请护院,教孩子防身的武功,就像以前那院里也一样,只不过自己儿没有那资格去学. 哑巴抬起头对暗自伤神的葛氏点了点头,又低头吃起面饼来. “难怪你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葛云章给孩子们上了大半个时辰的课就放堂了,一放堂,葛氏就在厅屋中将面饼分发给孩子们.孩子们兴高采烈的拿着面饼回家去了. 葛云章从屋里出来,在见到一身清爽的哑巴时,也愣住了. 哑巴面偌白玉,浓浓的眉毛下是一双深邃的鹰眼,高挺的鼻梁下一双绝美的薄唇,虽然只穿着一身丈青色的粗布衣,却仍掩藏不住他周身散发出来的贵气与优雅. 葛云章紧拧着双眉盯着哑巴,哑巴被葛云章犀利的眼神看得直往葛氏身后躲去. “云章,你这是做什么?”葛氏对儿子埋怨道,知道儿子对哑巴的疑心又起了,可是她看哑巴就不像是坏人. “娘,我又没对他怎么样?”葛云章在桌子旁坐下,拿起一个面饼吃了起来,边吃边看着哑巴,微微眯起了双眸,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云章,你给哑巴起个名字吧,这哑巴哑巴的叫不太好.”葛氏像想到什么似的开口说道. “我觉得叫哑巴挺好!”葛云章若有所思的看着哑巴. 第109章 葛云章懂医术? 109 哑巴听葛云章这么一说,忙对葛氏摆了摆手,意思是不用重新起名. “娘,您看哑巴都不介意了,名字就不用改了.”葛云章说着站起身,道:”娘,我下地去了.” 葛云章挑起放在院里浇菜的木桶出了门,哑巴见状忙追了出去,抢过葛云章肩上的空桶放到自己肩上,对葛云章咧了咧嘴,这空桶他还能挑. 葛云章挑了挑眉,由他而去,腿一迈,走到了哑巴跟前. 两人在河边打了两桶水来到菜地,葛云章一勺勺的给水菜浇水,哑巴就在一旁看着. 待葛云章浇完一垄地,哑巴上前对葛云章比划了几下,是想帮忙浇菜. 葛云章眉毛动了动,将勺子给了他. 柯含雪走到葛家菜地,正看到这一幕,认出这个对葛云章比手划脚的男子正是自己在河边遇到的人. “葛公子,这位是你家亲戚?”柯含雪上前好奇的问道. “你不认得他了?”葛云章似笑非笑的看着柯含雪. “我见过他吗?”柯含雪困惑道. 柯含雪不敢说自己过目不忘,可要是自己见过这么帅气的男子,她肯定不会忘的. “昨天的事忘了?”葛云章唇微微翘起,好整以暇的望着她. “昨天?昨天什么事?”柯含雪有点蒙,这人说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啊,柯含雪不耐烦的想道. “你忘了昨天那个扯着你衣服不放的人了?” “什么?他就是那个偷儿?”柯含雪一双水眸瞪得老大,一脸的不敢置信. 这与他昨天的形象相差得也太远了吧?柯含雪眨了眨眼看向哑巴. “没错,就是他!”葛云章好笑的看着呈滞状态的柯含雪,觉得她这样子很有趣. “我的天,真没想到他还长得这么帅!”柯含雪惊呼,眼睛就像是盯在哑巴身上一样,不过她的眸中只有震惊,别无它物. “只可惜是个哑巴!”葛云章见柯含雪直盯着哑巴看,又不怀好意的补了句,眼睛飘向哑巴,见哑巴像没听到他们谈话似的,仍饶有兴致的蹲在那里浇菜. “不会吧?”柯含雪顿时又一脸的惋惜. 葛云章扯了扯唇,问:”听到他是哑巴很失望吧?” “说不上失望,就替他觉得可惜.”柯含雪皱了皱鼻子看了看哑巴又看了看葛云章. 这家伙除了思想猥|琐一点,其实也算是个不错的人,人长得俊不说,还识字,最重要的心肠好,不光上次帮自己家买牛,昨天还在镇上救了这个偷儿并且收留了他. 柯含雪一见葛云章收留哑巴这个残疾人,心里对他的印象立马颠覆了过来. 或许是受上辈子是孤儿的影响,柯含雪潜意识里认为,肯帮扶弱小的人一定不会是坏人. 其实葛云章说这些话是想刺激哑巴,想看看他会不会露出马脚来,可他哪想得到自己这番话竟让柯含雪对自己改变了看法. 要是知道柯含雪的脑子里的想法,葛云章肯定又得黑脸了. 他哪里猥|琐了? “没错,就是因为他可怜,我娘才收留他的.” “葛公子,你和葛大娘都是好人!”柯含雪说完带着惆怅的心情往自家稻田去了. 这么俊的男子竟是个哑巴,真是可惜! 好人?! 葛云章哭笑不得的望着柯含雪越走越远,殊不知自己这副呆傻的模样已经取悦了哑巴,哑巴正在低头偷偷抿唇而笑. 柯含雪一到地里一呆就是一个下午,直到傍晚才回到家. 柯含雪前脚刚踏进家,铜锁娘就拿着一小包白糖眉开眼笑的进来了. “嫂子,什么事这么高兴啊?”柯钟氏奇怪的问道,前些天铜锁娘不是还哭诉着她娘家哥哥病重吗? “春儿娘,我娘家哥哥的病好了!”铜锁娘乐呵呵的把小包白糖放到了桌上,道:”春儿娘,谢谢你上次给我哥拿的那条肉和鸡蛋,我哥这霉运还真是过去了,这白糖是给你的回礼,真的谢谢你们一家子了.” “铜锁娘,你真上太客气了.”虽然拿回礼是应该的,可是嘴上的客套话还是要说一说的,不然会让人觉得自己贪心. “婶子,您娘家哥哥的病是自己好的吗?”柯含雪觉得奇怪极了,那么重的病连几个大夫都诊治不出来,几天功夫就全好了? “哪能是自己好呢?”铜锁娘笑了起来:”这都是多亏了葛公子,要不是他,我哥这条命怕是交待了.” “葛公子?这怎么说?”柯钟氏不解的看着铜锁娘. “是这样的,前些天我那本来打算放弃的嫂子看到我哥确实是痛得受不住了,只好又到’周记’药铺去请大夫,可那大夫说我哥这病没得治了,劝我嫂子不要再花这冤枉钱,当时葛公子正好去’周记’药铺做账,见我嫂子苦苦求着那大夫,便让我嫂子带他到家里看看,葛公子看后到山上弄了几味草药让我嫂子煲给我哥喝.” “我嫂子见只是几味青草药,本来是不抱任何希望的,可谁知这青草药一喝下没半个时辰,我哥的肚痛就减轻了,后来我嫂子又去请葛公子到家里给我哥诊治,一连喝了几天的药.有一天,我哥上茅房,说是拉出了几条大虫来,然后肚子就再也没有痛过了.” 铜锁娘给柯钟氏讲自己哥哥的事时,是一脸后怕的表情. “什么?拉了几条虫出来?”柯钟氏听了铜锁娘叙述,吓得脸都白了. 这人肚子里长虫,是挺吓人的! 柯含雪听到这里,也明白了铜锁娘的哥哥那是肚子长蛔虫了. “可不是,我刚听到这事的时候也跟你一样,吓得半死.”铜锁娘抿着唇道. “没想到葛公子还会看病!”柯钟氏一想到葛云章是自己未来的女婿,脸上扬起了不难觉察的笑意,看来自己还真给女儿找了个好婆家. “我要不是刚好那天去看我哥遇到了葛公子,我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会是葛公子将我哥这怪病给治好的.” 第110章 给外公舅舅送酒 110 葛云章懂医术柯含雪并不觉得奇怪,因为上次大傻给自己家牛下毒的时候她就猜到葛云章有可能懂医术,让柯含雪觉得不解的是,葛云章既然懂医术为什么不让村里人知道,村里人生病,他又为什么不给村里人看病,而要大老远的跑到镇上去给人家做账赚钱帮补家用呢? 铜锁娘说完又笑眯眯的看向柯含雪,说道:”雪儿可真是个有福气的丫头.” 柯含雪不明所以的看着铜锁娘,不明白她为什么一下子又将话题转到她身上来了? 而柯钟氏却是一脸的高兴,对铜锁娘笑了笑,没有开口接话. 就在柯含雪等待两人的下文时,铜锁娘却向柯钟氏道别,回家去了. 待铜锁娘走后,柯含雪才猛然领悟到自己母亲那别有深意的笑和铜锁娘话中的意思,只觉得有些无奈又觉得好笑. 其实也不是柯含雪笨反应不过来,而是在她的下意识里,自己与葛云章已经没有关系,唯一的关系就是她还欠着他十五两银子,所以她才会一时没往那方面想. 晚上睡觉时,柯钟氏将葛云章懂医术还救了铜锁舅舅的事跟柯水生一说,柯水生也非常开心,笑着打趣道:”媳妇,我第一次见你撒泼都吓愣了,没想到你这一撒泼却给我找了个好女婿.” ”你以为我很愿意干那丢脸的事?”柯钟氏脸一红,娇嗔道. 每当柯水生叫她媳妇,柯钟氏就知道柯水生想做什么了. “我没说你撒泼丢脸,我觉得偶尔撒撒泼挺好的.”柯水生说着往自己媳妇身上压去. “轻点,别吵醒宏儿了.”柯钟氏脸上发烫说道. “我知道.”柯水生心急的伸手解起自己媳妇的衣服来. 第二天柯水生夫妇还没起床,柯含雪就敲响了他们的门. “雪儿,这么早起来,是不是又要到镇上去?”柯钟氏打开门,有些不自然的问道. 昨晚她被孩子他爹折腾得太厉害,事后都忘了起来开门了. “娘,今天不用到地里去,我想给外公和舅舅送点桑葚酒过去.”柯含雪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平时就经常提醒父母晚上睡觉要把门拴好,不防贼也要防小人. “好啊,昨天你爹带回来那么多吃食,顺便也给你外公他们捎点过去.”柯钟氏见女儿没发现异样,这才松了口气. “好啊,我很久没去上坡村了,好想外公外婆还有舅舅他们.”柯含雪笑了笑,拿了米进厨房熬稀饭去了. 吃完早饭,柯含雪装了三小坛子桑葚酒,将要拿给外公他们的吃食装好,柯钟氏喂好了鸡鸭,母子三人才出门. 出门前,柯含雪又小声交待了柯孟几句,要她帮忙看着父母的屋子,因为家里的吃食还有剩下的桑葚酒都在父母屋里面,不得不防. 柯含雪的外婆钟王氏一见着这几人,欢喜得不得了,抱起宏儿亲了好几口才放下. “外婆!”柯含雪是真心喜欢母亲的娘家人,因为他们也是真心疼爱她们一家的. “还以为你这丫头把你外公外婆给忘了呢?”钟王氏嗔怪的看着柯含雪. “哪能呢?外婆!”柯含雪上前抱住钟王氏的手臂,笑嘻嘻的和她一起进了厅屋. “娘,爹和大哥他们去桑园了吗?”柯钟氏说着将布袋里的鱼和肉还有白面都拿了出来. “在桑园呢.”钟王氏道:”月容,你拿这么多吃食过来做什么?家里又不是没吃的!”钟王氏应完见柯钟氏带来这么多东西,不由的蹙眉责备道. “外婆,以前我们拿不出来那是没办法,现在我们日子好过一些了,这是我爹和我娘孝敬您和外公还有舅舅舅母的,您就收着吧.”柯含雪笑眯眯的帮柯钟氏把东西拿进了厨房. “这孩子!”钟王氏嗔怪一声. “月容来了?”大舅母钟李氏在蚕房听到声响,和两个女儿也从蚕房出来了. “大舅母__”柯含雪和宏儿见到钟李氏甜甜叫了一声. “雪儿这丫头这么久没见,长得越发标致了.”钟李氏慈爱的摸了摸宏儿的脑袋,然后笑看着柯含雪. “大舅母,我两表妹才标致呢!”柯含雪笑道. 柯含雪的两个表妹喊了一声”姑姑,表姐”就带着宏儿出去玩了. “你两个妹妹还小,哪里看得出标致不标致了?”钟李氏将柯含雪从头到脚打量了遍,又道:”倒是你,这都快及笄了,也该学会怎么打理自己了.” 柯含雪往自己身上看了看,不解的说道:”大舅母,我身上的衣服很干净啊.” “光干净有什么用,虽说你现在已找着了婆家,但也不能总穿着用你娘改小的衣服穿.”钟李氏说着又看向柯钟氏:”月容,你真得给雪儿买几件像样的衣服了.” “大嫂提醒得对,是得给雪儿做两套体面一点的衣服了.”柯钟氏沉吟道,都是她疏忽了. “不用的,大舅母,我觉得这样挺好.”柯含雪道,不是她不爱美,而是她现在还没有那心思去打扮自己. 她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先给家里盖一座瓦房,只有让家人过上舒心的日子,她才能安下心来想其它事. 几人唠嗑了一会,柯钟氏就带着雪儿拿了一坛子桑葚酒还有一条肉和一些白面到二舅家去了. 钟贺氏是个大嗓门,一见柯钟氏拿了那么东西过来,就骂道:”月容,你真是不懂节俭,这日子刚好一点就这么大手大脚的,你这家是怎么当的?” 柯钟氏只是习以为常的笑了笑,没有反驳. “二舅母,这坛子里是我自己酿的补酒,让二舅每天喝一点,您要是能喝酒的话也可以喝一些的.”柯含雪指了指桌上的那坛子酒说道. “雪儿,我听你娘说了,你酿的什么果酒卖了大钱,你可真能干,我看那葛家真是捡到宝了!”钟贺氏闻言又说道. 额? 怎么又说到这里来了? 柯含雪摸了摸鼻子,除了干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第111章 柯姜氏卖蚕茧 111 母子三人回到水禾村又是傍晚了,柯水生也刚刚回到家,而且柯喜生也跟着回来了. 柯喜生一回来,柯于氏和柯含荷倒是老实了许多,见柯喜生带回来一大袋的吃食,柯于氏和柯含荷脸上总算是露出了笑容. 柯喜生在家呆了几天才回镇上去,柯喜生走后第二天,柯于氏又打扮得花枝招展出去了. 柯含雪只是讥笑一声,并没有当回事. 让柯含雪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柯含荷明明知道柯于氏是出去私会张富裕,却装做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真不知道这女人是怎么想的! 几天后,柯含雪去了酒楼看补酒的销售情况. 不过这补酒好像没有果酒那么受欢迎,几天时间才卖了二三十斤. “丫头,你能不能像上次一样去做做宣传?”掌柜想了想问道. “掌柜,买这补酒的一般都是男人,再像上次那么宣传肯定是行不通的.”柯含雪道皱了皱鼻子说道. 这酒销量不好柯含雪也没有办法,其实她最坏的打算就是把这买酒的本钱赚回来,现在看这酒还是能卖出去,她也不是很着急. “丫头,要不我们把这价格降一降,看能不能卖得快一些?”掌柜又提议. ”掌柜,这价格不用降,反正咱们这补酒不多,一个月要是能卖个五六十斤也不错的了,这样正好,五百斤的补酒刚好可以卖到明年这个时候.” “那好吧,就听你的.”反正这补酒卖不了,他们酒楼也还有其它酒可卖,掌柜也不着急. 因为柯含雪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与酒楼合作的事,掌柜将她带到了二楼的雅间,才将六两的银子交给了她,并说道:”丫头,我是怕你急需用钱,这六两银子你先拿回去,其它的就等到这酒卖完再结,你看行吗?” “没问题的,掌柜.”家里还有备用的银钱,老爹每天都有几十文钱可赚,家里也没有非要用钱的地方,不过掌柜既然想得这么周到,柯含雪也没拒绝掌柜的好意,将六两银子收了起来. 日子日复一日,眼看又到了农历四月底,艾府管家来收蚕茧的日子又到了. 这天下午,柯姜氏整理好两箩筐蚕茧准备挑到村长家去. “他三婶,你先把全部蚕茧收出来,我和雪儿帮你一块挑过去吧.”柯钟氏走进蚕房对柯姜氏说道. 柯姜氏笑了笑,应下了. 柯钟氏母女平时也没少来蚕房帮忙,所以柯姜氏也不像刚开始那么过意不去了. 三人挑着蚕茧来到村长家,还好队伍排得并不是很长. 让几人意外的是,艾一扬竟然也在村长家. 在称蚕茧的时候,艾一扬走了过去,对几人笑了笑,然后将手伸进箩筐内捧起一手蚕茧,看了看,开口夸赞道:”这蚕茧结得很不错!” 闻言,柯姜氏和柯钟氏相视一眼,都开心的笑了. 想着这三担蚕茧又能卖个好价钱,柯姜氏怎么也掩藏不住心中的喜悦. “含雪姑娘,听说你们家不养蚕了?”艾一扬唇边带着笑,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是的,大少爷.”柯含雪对艾一扬回以一个礼貌的笑,然后和柯钟氏到院外等柯姜氏去了. 这柯家大房的事,艾一扬不问柯钟氏这个当母亲的,反而问柯含雪这个小姑娘,这让柯钟氏和柯姜氏都觉得很怪异. 艾一扬真正要问的话还没问出口柯含雪就离开了,艾一扬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而排在队伍前面的几个村民见艾一扬主动找柯含雪说话,也是一脸好奇,小声的议论起来. 柯钟氏听到议论声,将女儿拉得离人群远远的,皱着眉头问道:”雪儿,你是怎么认识大少爷的?” “娘,我不是跟您说过,我和爹在抽丝房遇到过他几次.”柯含雪不在意的应道. “雪儿,你现在是有婚约在身的人,一定注意自己的言行,切不可让别人落下口舌.”柯钟氏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娘,您不会以为我跟艾一扬之间有什么事吧?”柯含雪啼笑皆非的问道,艾一扬不过就是问了她一句话,难道这也犯了什么大忌? “小声点!”柯钟氏瞪了女儿一眼,担心别听人听到她们的谈话又会乱猜. “娘,您放心,我以后会小心谨慎的,”柯含雪知道自己不这么说母亲是不会安心的. 可是她就不明白了,自己跟村里的人说话,为什么母亲都没这么大反应,跟艾一扬说话却将她吓成这样? 蓦地,柯含雪又想起了艾一扬帮自己的事,虽然那两缸酒的钱已经让掌柜替自己还给他了,可自己始终还是欠他一句谢谢. 柯含雪看看刚放下心来的柯钟氏,想想,还是决定另找时间向艾一扬道谢. “大嫂,雪儿__”两人说话间,柯姜氏已从村长家出来了. “三婶,看把您高兴成这样,蚕茧肯定是卖了好价钱吧?”柯含雪笑嘻嘻问道. “是啊,卖了一两二十文!”柯姜氏一笑,脸上的忧愁一扫,人也显得精神多了. “他三婶,你真不愧是咱村的养蚕能手,这蚕房到了你手里真像雪儿说的,值钱了!”柯钟氏笑道,自从上个月大伙知道柯姜氏养出的蚕茧卖了个好价钱后,柯姜氏是养蚕能手已经在村中传开了. “大嫂,你就别笑话我了,要不是你和雪儿来帮我,我的蚕茧怎么可能卖出这些钱来.”柯姜氏脸微微红了起来. “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了,快回去吧,娘还在家等着呢.” “走吧.” 几人回到家,柯水生和柯宝生都回来了. “小叔回来了?”柯含雪见到柯宝生挺高兴的,因为小叔回来奶奶就放心了. 柯孟氏自从上次把老儿子逼走后就总是闷闷不乐的,全家人都知道她是在担心真将柯宝生逼急了,不肯回家. “大嫂,三嫂,卖蚕茧呢?” 柯宝生对两人打完招呼没等她们回答,就向柯含雪招了招手:”雪儿,过来把我买回来的糖给几个小的发了.” 第112章 一家人吃大餐 112 柯宝生在家里呆了两天就准备回镇上去了,柯水生将上次向他借来的钱给还了,还拿了一坛子女儿酿的桑葚酒给他带去. “大哥,这么快就有钱还我了?”柯宝生惊讶道. 柯水生笑了笑,偷偷将女儿和酒楼合作的事跟柯宝生说了,柯宝生听后更加惊讶,用一种快不认识柯含雪的眼神看着她. 柯含雪只能佯装没看见,回头喂鸡鸭去了. 连柯宝生借来的钱都还清了,柯钟氏总算睡上了一个安稳觉. 四月底的天越见热了起来,柯钟氏想到给女儿做新衣服的事一直都还没落实,咬了咬牙,决定给全家人都做一身新衣裳. 这次,柯孟氏总算肯和他们一块到镇上去了,柯含雪开心之余,还不忘将自家的好东西搬到柯姜屋里,让柯姜氏代为看管. 这一举动看在柯于氏母女眼里,气得两人直瞪眼. 柯孟氏已经有好些年没到镇上了,柯含雪提议一家人中午到酒楼吃一餐好的,柯水生夫妇犹豫了好一会才同意. 到了午饭时间,柯含雪带着柯孟氏和柯钟氏先步行去了”福临酒楼”,柯水生则带着宏儿接柯含春去了. “掌柜__”柯含雪一进酒楼就冲掌柜喊道. 掌柜听到喊声,抬头一看,笑着迎上前:”哟,大娘和小嫂子上镇来了?” 柯孟氏和柯钟氏第一次来到酒楼,显得有些无措,对掌柜不自然的笑了笑. “掌柜,我今天是带我家人来吃饭的,您能不能给我个雅间?”柯含雪也看出了奶奶和母亲惴惴不安,又看大堂内坐满了客人,狠了狠心就要了一个雅间. “行啊,哑巴,带大娘她们到二楼天字一号雅间去.”掌柜回头对站在角落的哑巴喊道. 哑巴? 柯含雪一侧头,很意外的看着哑巴. “掌柜,哑巴怎么会在这里?”柯含雪问. “葛公子见哑巴可怜,便让我给他安排个活干,我这里除了缺小二,也没别的事可以让他干,可是他又不会说话,所以只能让他干一些简单的事,比如收拾桌子或给客人带路什么的.”掌柜嘴上这么说,可是天知道他和葛云章真正的想法. “原来是这样!”柯含雪眼带怜悯的看着哑巴. 哑巴对柯含雪几人咧嘴笑了笑,作了一个请的手势,将几人带到了二楼一个房间内. 柯含雪等人不知道的是,他们刚进入天字一号雅间的同时,艾一扬也带着几个人进了他们隔壁的天字二号房. 过了好一会,掌柜才上来. “大娘,小嫂子,想吃点什么呢?” “掌柜,您是知道我们家情况的,您就给我们来几个实惠一点的菜吧.”柯含雪道. “丫头,我们老板说了,你们这顿饭他请客,你不用省着,只管点你们喜欢的就行.” “你们老板?”柯含雪皱眉:”不行,无缘无故怎么能让你们老板请客呢?” “就是,掌柜,您们肯帮我们家卖酒,我们就已经很感激了,怎么能让您们老板破费呢?”柯孟氏和柯钟氏也惶恐道. “大娘,小嫂子,你们千万别这么说,我们帮你们家卖酒,我们也是有钱赚的,而且自从卖了你们家的酒,我们酒楼的生意是比以前还好了,这还得多谢你们呢,所以,这顿饭你们就别推辞了.” 掌柜顿了顿,又道:”既然你们不点,那我就让小二随便给你们上几个菜吧.” 掌柜说完就出去了,连给柯孟氏和柯钟氏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柯含雪沉默片刻后,劝道:”奶奶,娘,我们和酒楼是和作关系,他们请我们吃顿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您们也别太在意了.” “雪儿,这样真的好吗?”柯钟氏不安的问道. “娘,在外做生意,请吃饭是很正常的.”柯含雪出言安抚道,在前世是这样没错,但在这里是不是这样,柯含雪还真不清楚. 几人等了一会,哑巴就将柯水生,柯含春还有孔大富,宏儿带进来了. “奶奶,爹,娘,雪儿.”孔大富被柯含春推了进来,怯怯的和几人打了声招呼. “大富?”柯钟氏狐疑的看了看孔大富又看了看柯水生,不是说不让孔大富送饭,让春儿自己带饭到抽丝房热来吃的吗? “娘,大富今天刚好要到镇上来买东西,我婆婆就让他顺便给我带饭来.”柯含春在柯水生开口前就先说道,然后拉着孔大富坐下. 柯水生也没说什么,只是坐下后环顾了一下包房,问:”这就是雅间吧?在这里面吃饭是不是会贵一些?” 柯水生虽然没来酒楼吃过饭,不过拉了这么长时间的车,什么新鲜事没听过,自然也知道酒楼里有雅间一说. “孩子他爹,掌柜说今天是酒楼老板请客,说是谢谢我们的,不用我们付钱.”柯钟氏心里对于这顿饭还是耿耿于怀. “这哪行,等会该多少钱咱们还是得付账.”柯水生道. “爹,娘,您们就不用操这心了,这事就交给我吧.” 柯含雪刚说完,就见哑巴和另一个小二端着菜上来了. 第一道菜是清蒸草鱼,第二道是炖肉. “几位客官可以先吃了,其它菜马上就来.”小二面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对几人说完,和哑巴一同下了楼. “都吃吧,这鱼凉了可会腥的.”柯水生先说着先扶起筷子给儿子挑了一块没有鱼刺的鱼肉放到他碗里. “谢谢爹.”宏儿也是第一次来酒楼,显得特别安静乖巧. 几人吃没几口,其它菜了来了,有白切鸡,蒸排骨等,都是肉菜为主,直到最后才上了一个水菜. 柯含雪偷偷算了一下,一共刚好十个菜. 她不知道酒楼的菜价,可是这么多菜,没个一二两银子也吃不上这么好的菜吧? 再看向奶奶和父母,他们也像吃得很有压力的样子. 柯含雪咬了咬筷子,眸光一闪,突然笑着对大家说道:”我知道老板为什么请我们吃饭了!” 第113章 冤家路窄 113 “为什么?”柯钟氏问得最为焦急. “酒楼老板一定是看着这补酒好卖,担心我明年不再跟他们合作,他这是想要贿赂我呢!大家放心吃吧,吃完这餐,我明年再和’福临酒楼’合作就是,等会也不用付账了.” “雪儿,真是这样吗?”柯孟氏又问. 柯含雪话里大致的意思柯孟氏是听懂了,但是事情真有这么简单吗? “没错,奶奶,爹,娘,您们都不知道现在做生意竞争有多大,他们这样讨好我们也正常.” 大家见柯含雪一脸的笃定,而且说得有板有眼的,众人想了想,觉她的话应该有点道理,这才放开了肚皮吃起来. 见家人吃得尽兴,柯含雪勾了勾唇. 这就对了,好不容易吃顿好的,要是个个都怀着心事,那不是白瞎了这桌好菜吗? 吃饱喝足,一家人谢过掌柜出了酒楼,柯含雪说有话忘了跟掌柜说,让家人在酒楼外等着,自己跑回了酒楼. “掌柜__” “丫头,怎么回来了?” “掌柜,这桌饭菜要多少钱?”柯含雪开门见山的问道. “问这做什么?都说是我老板请的了.” “掌柜,都说无功不受碌,您老板无端请我家人吃饭,您说我能安心吗?您就告诉我多少吧,以后等补酒卖出钱来后将钱抵上.”柯含雪坚持着. “丫头,你不都已经知道我老板的用意了吗?明年再跟我们合作就是!”掌柜要笑不笑的说道. “啊?”柯含雪脸一红,撇了撇嘴尴尬的说道:”掌柜,您怎么还偷听人说话啊?我那不是怕我家人吃得不安心才那么说的,安抚他们的话您也当真?” “哈哈,丫头,是你说话声音太大,我们小二在给隔壁雅间送菜时都听见了,不过你说的这主意正合我老板心意,所以这顿饭我们真的不能收你的钱?我们也希望你明年能继续跟我们合作.” 难得见到这丫头脸红,掌柜是笑得极其开心. “掌柜,您老板真的希望明年再跟我合作?”柯含雪摸了摸鼻子问道,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这是当然了!” 柯含雪想了想,才道:“那好吧,掌柜,您代我谢谢您老板.” 反正都说过要跟”福临酒楼”长期合作的,虽然只是口头上的协议,但做人就得守信用,酒楼老板这么做无非是怕自己反悔吧? 自己只有受了他这顿饭的恩惠,才能让酒楼老板放心. 柯含雪如是想. “行!”掌柜笑道. 艾一扬是在柯含雪走后才下了楼,一上马车,艾府大管家就问:”大少爷,刚才水禾村那丫头说的话可是真的?这酒楼卖的补酒是她们家酿的?” “嗯,”艾一扬沉吟:”这就可以解释他们家为什么不养蚕了.” “大少爷,您真想……” 大管家刚想说什么却见艾一扬伸手制止自己往下说.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需要有个能帮得上忙的人!我相信我是不会看错人的,这丫头是个能独挡一面的料!”艾一扬高深莫测的笑了笑. 听艾一扬这么一说,大管家突然明白自家少爷要做什么了:“大少爷,可她是个姑娘家……” “姑娘家怎么了?”艾一扬不悦的瞥了大管家一眼再次打断他的话,只要能帮得上他,是男是女又有何妨. “那也要她愿意才行!”大管家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家少爷的想法真是令人匪夷所思,,一个姑娘家怎么可能出来抛头露面呢? “这事你甭管,我会想办法让她点头的.” 柯水生将柯含雪等人放在了集市中心,又将柯含春和孔大富拉回抽丝房,才驾着车去了”周记”面粉店. “娘,我要吃冰糖葫芦!”刚走没几步,宏儿就指着一个举着冰糖葫芦的男子喊着. 柯含雪抬头一看,还真是冰糖葫芦,这个朝代也有这东西! “不行,这才刚吃完饭呢!”柯钟氏板起脸来. “我不嘛,我不嘛,我就是要吃冰糖葫芦!”宏儿当街哭闹起来. 别看宏儿平时乖巧懂事,却是个脾气倔的家伙,如果是他特别想要的东西,他就一定要的. “宏儿别哭,你娘不给你买,奶奶给你买.”柯孟氏心疼的抱起孙子,帮他擦了擦眼泪,抱着他向那卖冰糖葫芦男子走去. 买好冰糖葫芦,柯孟氏带着开心不已的宏儿回到柯钟氏身边. “娘,您这样会惯坏他的!”柯钟氏不悦的瞪了一眼宏儿,对婆婆说道. “孩子好不容易才上一趟镇,他嘴馋就给他买吧,又不是每天都要.”柯孟氏宠溺的摸摸宏儿的头. 现在大房每个月都会给她几十文钱,她一个老太婆留那么多钱也没用,只要能让孩子高兴就行. 柯含雪偷偷抿了抿唇,奶奶好像对家里每个孩子都一样,他们想要什么她就给什么. 见婆婆这么护着儿子,柯钟氏只能叹了叹气. 柯含雪对集市比较熟,由她带着柯孟氏几人往卖布匹兼裁缝店走去. 柯钟氏扯了几匹布,给家里每个人都新做了一身新衣,柯含雪例外,做了三身. 柯钟氏将在家就量好的尺寸交给了裁缝师傅,约好几天后来拿,几人又到集市买了一些东西就回到街口等柯水生去了. 什么叫冤家路窄,说的就是柯含雪与大傻这样的. 柯含雪等人来到街口,见大傻的牛车也等在那里,他车上坐着三个人,边上不远处还站着十多个人. 那十多个人柯含雪有好几个都见过,因为他们都坐过自家的牛车. 看那形势,柯含雪猜出旁边站着那些人是在等自家的牛车,可是那么多人,自家的牛车也坐不下啊. 待柯含雪几人走近,和站着等车的众人打了声招呼柯含雪才瞥向大傻,而大傻一双阴沉沉的眼睛也正盯着柯含雪. 柯含雪扯了扯唇角,问道:”大傻叔,你知道大伙为什么宁愿等都要坐我爹的牛车吗?” 柯含雪见大傻没回应,顿了顿,接着说道:”大傻叔,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有些事不要做得太过了,因为没有人是真正好欺侮的,我想我二婶也有将我的话转告给你.” 第114章 葛氏的指责 114 说到这,柯含雪蓦地脸一沉,眼神凌厉的射向大傻:”只要你不再来惹我们,我们可以当那件事没发生过,要是你还认为我们好欺侮,那你就要好好想想了,那些证据我们都还保留着,要是你真想和县老爷聊天,那就尽管再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吧!” “雪儿姑娘,到底发生什么了?”有一妇人听了柯含雪对大傻的警告,好奇的问道. “没事,婶子,我就是和大傻叔开开玩笑.”柯含雪笑着道,眼睛向大傻瞥去. 她算是给他留了点面子,要是他再敢胡作非为,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大傻绷着一张脸,对自己车上的几人喊道:”走了!” 说着,驾着车落荒而逃了. “雪儿,事情过去就算了,你还说这些做什么,要是真把他惹急了,又做出些伤天害理的事来可咋办?”柯钟氏忧心忡忡的说道. “娘,我要是不警告他一下,我才担心呢!” “爹来了,爹来了!”宏儿突然叫了起来. 众人一看,柯水生的牛车果然来了. 柯水生看等车的人又那么多,对众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各位乡亲,真对不住,今天怕又有人坐不下了.” “哎,今天又没赶上.”有几个来得比较晚的人看没有自己的位子,自觉的叹了口气,往集市中心走去,看有没有租牛车的,顺便搭个便车,再补几文钱给人家. 车子一驶出街口,柯含雪就问:“爹,现在是不是每天都有这么多人等咱家的车啊?” “是啊,每天都还有很多人没坐上车,我都觉得过意不去.”柯水生无奈的说道. “要是咱们有多一辆牛车就好了.”柯含雪自言自语道. “傻孩子,要是有多辆牛车,让谁来赶?”柯含雪坐在车头与柯水生并排坐着,柯水生自然是听得见她的嘀咕声了. 柯含雪嘿嘿一笑:”爹,我就是做梦,想着咱家能多赚些钱.” 柯含雪是想着,要是自己能买多几辆牛车,就像现代的公共汽车一样,安排好路线,三四个村子就安放一辆牛车,这样既方便了向桑镇的村民,自己又能赚钱,那该多好! 不过,柯含雪也就是想想而已,目前她们家还拿不出这么多钱来买牛车,这个想法或许以后才能实施。 柯水生听了女儿的话,只觉得她是在异想天开,笑了笑也没当回事. 在水禾村村口的大桑树下将剩下的几位客人放下,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回了家. 哪知牛车刚在院门口停下,葛氏就从柯家院里走了出来. “总算把你们等回来了!”葛氏语气很急促的说道. “葛大娘,出什么事了?”柯含雪跳下牛车问道. 这葛大娘很少到自己家来的,看她脸上的神色有些不对,柯含雪眉头微微蹙起. “到你们屋里说去!”柯含雪还没站稳就被葛大娘往屋里拉. 柯水生和柯钟氏也面面相觑,急忙跟了进去. 看葛氏那样,柯水生夫妇就猜到可能出大事了. 柯孟氏皱了皱眉,将宏儿从牛车抱了下来,打发宏儿出去玩,也跟进屋去了. “雪儿奶奶,把门关上吧!”葛氏对最后进屋的柯孟氏说道. 柯孟氏将门关好,走了进去,也紧张的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柯水生和柯钟氏见葛氏神情凝重,心里也忐忑不安起来. 葛氏眼睛在柯孟氏几人脸上扫了一圈,然后停留在柯含雪脸上,语气严肃的说道:”雪儿,大娘问你几个问题,你可要老实回答.” 虽然葛氏的语气还算平静,可是柯含雪看出她是在忍着很大的气. “葛大娘,您问吧.”柯含雪显得很镇定,她又没做亏心事,有什么好怕的? “雪儿,你……”葛大娘迟疑的看着柯含雪:”你认识艾大东家?” 葛大娘话一出口,柯钟氏心里就咯噔了下,脸色也变了. “葛大娘,我和我爹去给我姐送饭时见过艾大少东家,所以认得.”柯含雪没有丝毫的隐瞒. “那你与他……”葛大娘抿了抿唇,斟酌着要怎么开口. “葛大娘,我与艾大东家什么事都没有,就是说过几句话,而且都是有第三者在场的情况下.”听到这,柯含雪再傻也猜到葛大娘是想问什么了,可葛氏大娘这样的态度多少让柯含雪有些生气. 葛大娘这样毫无预警的跑来这样问自己,就说明她不相信自己. 葛大娘抿抿唇看了柯含雪好一会,语气比刚才又严厉了些:”雪儿,我相信你是个好姑娘,可你现在与我儿子是有婚约在身的,我希望你能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要让我儿子脸上蒙羞!” 葛氏虽然喜欢柯含雪,可若是她还没进入葛家的大门就做出败坏自家门风的事,丢儿子的脸,葛氏是决不能容忍的. 听了葛氏的话,柯含雪”噌”的站了起身,脸也沉了下去:”葛大娘,能不能请您把话说清楚?我是怎么让您儿子蒙羞了?” 别说她和葛云章已经退了婚,就算他们没有退婚,她也不能忍受这样无端的指责. “对啊,葛大娘,雪儿真的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你可千万别听别人乱说.”柯钟氏急急的替女儿辩解道. 葛氏看了看满脸怒气的柯含雪又看看紧张担忧的柯孟氏几人,沉思片刻,语气明显软了许多:”你们也别怪我说话难听,村里的人都在传着雪儿艾大少爷关系非比寻常,这事关乎着我儿子,我不能不心急.” “葛大娘,当初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您救下我,我真的很感激您,这份恩情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柯含雪感激的说道,随即话峰一转:”但是,今天这事我不想多做解释,您要是真的觉得我配不上您儿子,咱就将这婚约解除了吧,我是不会有半句怨言的.” 她身正不怕影斜,葛大娘对她的不信任是让她生气,可是柯含雪还有理智,知道她这是爱子心切,也知道在这个朝代女子的名声有多重要,外界的舆论又有多可怕. 第115章 柯美枝母女打的主意1 115 她之所以会说出这些话,实则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将和葛云章之间的事彻底做个了断. “雪儿!”柯钟氏几人包括葛氏都被柯含雪的话给吓到了,这解除婚约可不是儿戏.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柯孟氏板着脸呵斥一声. “奶奶,爹,娘,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和葛公子……” “娘__” 柯含雪刚想说自己与葛云章不合适,就被葛云章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柯孟氏忙走去将门打开. “孟奶奶,我娘在吗?” “葛公子,快进来,你娘在里面呢!”柯孟氏见门外除了葛云章还有一脸看好戏的柯于氏母女. 柯孟氏皱了皱眉,待葛云章进了屋,又将门给关上. “娘,咱回去吧.”葛云章有些不悦的看向葛氏,他都跟母亲说不要管这事了,她还是不听. “葛公子,你来得正好,咱们还是把亲给退了吧!”柯含雪见到葛云章,心下一喜,以为他和自己的想法会一致,毕竟他从一开始就不怎么待见自己. “雪儿,退亲这么大的事怎能这么随随便便说出口?”葛大娘在柯钟氏等人没开口前就轻责出声:”大娘知道今天有些唐突,可大娘这不是心急吗?就算大娘错怪了你,你大可以向大娘解释,也不能一开口就要解除婚约啊!” 葛氏见柯含雪连解除婚约的话都说出来了,算是相信了她,要不是被人冤枉,又怎么会把话说得这么决绝? “就是,雪儿,赶快向葛大娘道歉!”柯孟氏真被柯含雪退亲的话给急坏了,她好不容易盼到这个疼进心坎里的孙女找了个好婆家,她三两句就要将这婚约解除了,她能不急吗? 再说,这姑娘家一旦被退了亲,想要再找个好人家就不容易了. 柯孟氏所想,也正是柯水生夫妇所担心的. “不用,不用,雪儿,是该大娘向你道歉,是大娘冤枉你了,你别生气啊!”葛氏拉过柯含雪的手自责的说道,她却实是太莽撞了. 柯含雪见葛大娘的态度有了转变,不肯让她儿子跟自己退亲,再加上自家人给的压力,柯含雪只好对葛云章使了个眼色,要他出声. 葛氏顺着柯含雪的视线往儿子看去,却见儿子佯装将眼睛飘向别处,看都没看柯含雪,偷乐了起来. 柯含雪见葛云章明明收到自己的暗示,还当做没看见,差点气得吐血. 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好像从一开始也很排斥这桩婚约的吧,那他为什么不抓住这个机会跟大家说清楚呢? “雪儿奶奶,雪儿爹娘,今天是我太冲动了,没把事情弄清楚就找你们,希望你们别见怪,我回去一定要好好弄清楚到底是哪个不安好心的在后面搬弄是非,编排雪儿的不是!”葛氏对那个陷害柯含雪的人是气得牙痒痒. “没事,没事,只要事情说开了就好.”柯钟氏等人松了口气. 葛氏向柯家人道了歉就和葛云章出了大房屋子. 柯含荷在葛氏母子出来前就跑向了离她们家不远的柯美枝家. “雪儿奶奶,雪儿爹娘,你们就别送了,都回去吧.”葛氏母子走到院外回头对柯水生一家子挥了挥手. 葛云章眼睛的在柯含雪生气的小脸上轻轻带过,对柯水生等人笑了笑,携着葛氏离开. “娘,您总是这么容易轻信人!”一离开柯家,葛云章就拧起眉头无奈的对葛氏说道. “我还不是替你着急!”葛氏瞪了葛云章一眼,随后又叹了口气:”不过这回咱好像真是把雪儿给气坏了.” “娘,您又不是没被人冤枉过,您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上门兴师问罪,不把人气坏才怪!”葛云章看了眼葛氏说道. “我就是被人冤枉过,看到雪儿气成那样才会明白她也是被人陷害的.”想起以前的事,葛氏眉头皱了皱,心下又多了几分自责,对柯含雪的事感同身受.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人传出这样的话来?把雪儿说得这么不堪,对他们有什么好处?”葛氏又低喃道. 葛云章扯了扯唇,看来母亲一辈子都是不会吸取教训的. “葛大娘,葛公子,这是到哪去了呀?” 守在自家院外的美枝娘一看到葛氏母子,忙笑脸迎了上去. “是美枝娘啊?”葛氏笑了笑,柯美枝的弟弟偶尔也会到葛家去上课,美枝娘也到葛家交过束修,所以葛氏认得美枝娘. “葛大娘,葛公子,这是我家,要不进去坐坐?”美枝娘说着就要伸手拉葛氏. “不了,美枝娘,天色不早了,我们改天再过来坐.”葛氏婉言拒绝. “娘,您在和谁说话呢?”柯美枝软声细语适时的从院里走出来. 在看到葛云章时,脸红了红,害羞的低下了头. “葛大娘,葛公子好!”柯美枝收起了平日尖酸的嘴脸,装得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低眉顺眼的向两人道好. “呵呵,想必这位就是美枝姑娘吧?”葛氏对美枝娘笑问,可那笑却给人一种疏离的感觉. 其实葛氏是见过柯美枝的,只不过从来就没有人给她正面介绍过,她也就装作刚知道而已. “葛大娘,葛公子,这就是我女儿美枝.”美枝娘不着痕迹的将女儿往葛氏和葛云章跟前一拉,然后眼珠一转,又问:”你们是不是到柯水生家讨公道去了?” 葛云章眉毛微不可见的挑了挑,紧抿着唇看向美枝娘. 葛氏听了美枝娘的话也有些不悦:”美枝娘,你怎么会这么问呢?” “葛大娘,这事村里都传开了,我能不知道吗?”美枝娘没察觉葛家母子的不快,继续眉飞色舞的说道:”柯含雪那丫头也真是的,都已经是有婆家的人了,还跟艾大东家眉来眼去,勾勾搭搭的,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美枝娘愤愤不平的说完又看了葛云章一眼,接着说道:”也不想想,依她家那样能攀上葛公子就该偷乐了,还这么不守妇道,对得起葛家吗?要是我家美枝,才不会做出这样不知羞耻的事来呢!” 第116章 柯美枝母女打的主意2 116 美枝娘说到最后,眼睛偷偷的打量着葛大娘. 柯美枝听母亲这么一说,红着脸娇嗔一声:”娘__” 听完美枝娘最后一句话,葛云章了然的扯了扯嘴角,问:”婶子,您亲眼看到雪儿和艾家大少爷眉来眼去,勾勾搭搭了?” “很多人都看到了啊!”美枝娘理直气壮的应道. “葛公子,虽然柯含雪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可是我也不会偏帮她,她这样不知廉耻,我都替她觉得丢脸,我真后悔没及时阻止她,才让她做出对不住葛公子的事来,葛公子,你要怪就怪我吧.” 柯美枝声情并茂的对葛云章忏悔着,殊不知葛家母子一眼就将她这种小把戏看穿了,他们长期生活在大院中,什么样的阴谋诡计没见过,这种小儿科怎么可能瞒过他们的双眼. “婶子,美枝姑娘,这是我们的家务事,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葛云章的话冷冷抛出,瞬间打断了柯美枝母女想继续抹黑柯含雪的意图. “葛公子……我也是一片好心.”柯美枝眼眶红了红,有些不甘,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演下去. 葛云章不予置否的扯了扯唇,对葛氏道:”娘,回去吧.” 葛氏皱眉看了柯美枝母女俩一眼,跟着儿子走了. 柯美枝母女愣愣的看着两人走远,怎么也猜不透葛家母子的心思,浑然不知她们辛苦演的戏在葛氏母子眼中就如跳梁小丑般可笑. 葛家母子一走远,柯含荷也从美枝家走了出来. “柯美枝,真看不出你也是个会装模作样的女人!”刚才她在院子里听到柯美枝对葛云章柔媚的说话,气得差点没跑出来骂她,竟背着她勾|引葛公子! “荷儿,你怎么说话的?你可不要败坏我家美枝的名声,我家美枝可还要找好人家的!”美枝娘一听柯含荷这么说自己的女儿不乐意了,她可是打着等葛家与柯含雪退了亲,让女儿取而代之的主意. “我又没说错!柯美枝,你就是装模作样!”柯含荷朝柯美枝吼了一声,生气的跑回家去了. 柯美枝这么做就是跟自己争葛公子,柯含荷在瞬间在心里将柯美枝定位成自己的情敌. “美枝,别听她胡说,荷儿是眼红你能和葛公子说上话.”美枝娘开口给女儿打气. 柯美枝听自己娘的话,脸上总算是多云转晴,得意的笑了起来:”娘,您说得没错,荷儿就是眼红!” 再说葛氏母子沿着村里的小路往自家走去. “云章,你说那个散播谣言的人有没有可能是美枝娘?”葛氏侧头看向儿子. “娘,这事咱就别管了.”葛云章淡淡说道. “怎能不管?雪儿可是你未过门的媳妇,怎能任人这样欺侮?”葛氏沉下脸来说道. 葛云章挑了挑眉,没有接话,他可不信那丫头是那么好欺侮的人! “云章,这事我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将这个搬弄是非的人给我找出来!”葛氏给儿子下达了命令. “娘,我哪有那么多闲功夫?”葛云章压根就没打算掺和这事. “这事关乎咱们葛家的名声,你必须给我上点心!”葛氏瞪了儿子一眼,不准他拒绝. 葛云章无奈的牵扯了一下唇角,道:”娘,我尽量吧.” 见儿子答应了,葛氏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云章__”葛氏突然又笑眯眯的看向葛云章. “嗯?”葛云章狐疑的看向似笑非笑的母亲,心头有股不详的预感. “云章,你现在该明白娘给你定的这门亲事没定错吧?” “娘,您想说什么?”葛云章拧了拧眉. “雪儿这孩子你觉得怎么样?”葛氏把话说得更浅白易懂也带着试探的意思. 闻言,葛云章轻笑出声:”娘,您直接问我喜不喜欢柯含雪不就得了.” “是啊,你到低喜不喜欢雪儿这丫头?”葛氏双眼亮晶晶的盯着自己儿子看. 只见葛云章脸上的笑意一收:”不喜欢!” “云章,别骗娘了,你要不是喜欢人家,刚才那声’雪儿’能叫得那么自然?”葛氏一脸的不相信. 葛氏是真心希望儿子能够接受这门亲事,她看雪儿那丫头也是个直爽开朗的姑娘,配儿子这阴沉的个性正好. 葛氏心底最大的心愿就是儿子后半辈子能活得开心,所以她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柯含雪的身上. “娘,您不会不知道我那是故意说给她们听的吧?”葛云章看自己母亲是太快融入这水禾村了,所以连自己儿子的本性都给忘了. 他__葛云章,最擅长的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云章,不管怎么样,雪儿这孩子娘很喜欢,她又救过娘一命,你一定要好好对人家,知道吗?” 葛氏见是自己猜错了,有些失望,很担心这辈子都没一个能让儿子上心的人. “娘,我知道,您都交待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她救你的事我没忘,我一直都记着呢!”不然他用得着做那么多的事吗? 不过,这报恩是报恩,婚约是婚约,葛云章并没有将两者混为一谈. 另一边的柯家,葛氏母子一走,柯钟氏怒气冲冲的将柯含雪拉进屋. “雪儿!”柯钟氏气红了双眼问道:”你可知错?” “娘,我哪里错了?”柯含雪一脸无辜的看着柯钟氏问道. 坐在床边的柯水生长叹一声,说道:”雪儿,你可知道你娘为了你这婚事把脸都丢尽了,你怎么能动不动就说要退亲?你这样对得起你娘吗?” “就是!”柯孟氏也很生气的说道:”你娘好不容易才帮你找了门好亲事,葛家是多好的人家,村里有多少人盼着和葛家攀亲,你倒好,一开口就说要退亲,你是不是想活活气死我们啊?” 柯含雪看了看被自己气得半死的奶奶和父母,抿了抿唇,说道:”奶奶,爹,娘,我刚才不是被气极了才说要退亲的吗?我和艾大少爷明明就没什么事,葛大娘这样说我,我我当时也是气得口不择言了,我知道错了,您们就别生气了.” 作者的话:感谢各位亲一直以来的支持,你们的留言我都有看哦,目前每天更新8000+,至于有亲提到文中名字的事,我想现在已经20几万字了,要改也是大工程,所以还请见谅,我保证下本文一定不会出现这问题了。 第117章 柯于氏美枝娘打架 117 自己只不过嘴上说说要退亲,葛大娘也没同意,自己家人就气成这样,柯含雪也知道现在还不是将这事公布的时候,只好先将家人安抚好. 柯钟氏几人见柯含雪低头认错了,再想想刚才葛氏一进来就用那么严厉的语气说女儿,所以也没对柯含雪多呵责,只是叮嘱了她几句,让她以后说话别像今天这么冲. 柯含雪也点了头. 柯钟氏晚饭后去了柯姜氏的屋中,就是想问清楚村里到底是怎么传自己女儿的事. 柯姜氏将早上在河边洗衣服时所听到的事跟柯钟氏一说,柯钟氏差点没被气晕。 原来这事还是得从他们卖蚕茧那天说起,村里的有心人将那天艾一扬主动找柯含雪说话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通,就变成了柯含雪不守妇道,不知廉耻的勾搭艾一扬. “要是再让我听到谁这样说我女儿,我非撕烂她的嘴不可!”柯钟氏气呼呼的骂道. “大嫂,这事雪儿虽然是很冤,但是你还是得提醒雪儿,以后见着大东家要避着点.” 柯姜氏在河边听到这事时也很生气,还和那人吵了一架,不过人家说这又不是她传出来的,而是有人亲眼看见的,柯姜氏被噎得不知道怎么辩驳。 最后那人还骂柯姜氏克夫克子,柯姜氏只好哭着离开河边,不过这些事柯姜氏并没有跟柯钟氏说。 “他三婶,这我知道。”柯钟氏既愤怒又担心,女儿在村里被传成这样,也难怪葛大娘会那么生气了。 “大嫂,你也别太操心,今天葛大娘和葛公子不是也来了吗?既然她们都不介意了,这样就过去了,只要咱们以后注意一点,就算听到什么闲言闲语也不要跟人争论,大伙说上几天就会觉得无趣的。”柯姜氏劝道。 “你说得对,我还得去叮嘱一下雪儿,不然依她那脾气,要是听到别人说她,还不定会怎么闹?”柯钟氏忧心忡忡的出了柯姜氏的屋子。 被村里的人传得不堪,柯含雪也觉得很郁闷,不过这日子还是要照过,第二天,柯含雪甩了甩脑袋还是扛上锄头去了地里,至于那散播谣言的人,柯含雪相信总有一天会露出狐狸尾巴来的。 前阵子稻田里的螺钉虽然拾完了,可是柯含雪一到地里又发现稻田里重新长了螺钉,还好数量不多,她又不得不将锄头放到一旁拾起螺钉来。 傍晚,柯含雪回家经过葛家菜地时,看见葛云章一脸惬意的浇着菜,本来郁闷了一整天的心情就更加不爽了。 柯含雪扛着锄头走到葛云章跟前,开口就问:“葛云章,我真搞不懂你,你昨天为什么不趁机说咱退亲的事?” 这事要是由他来说,结果就不一样了,奶奶和爹娘怎么也不会气到她身上来。 葛云章抬头看了柯含雪一眼,继续低头浇菜,一边浇一边问:“我为什么要说?” “你……”柯含雪气结,深呼吸一口气:“我们的婚早就退了,你为什么不跟葛大娘说清楚?” 要是说清楚了,昨天葛大娘也不会到家里来质问自己了。 “那你为什么不和你家人说?”葛云章抬头瞥了她一眼。 柯含雪又是一噎,换了口气,才道:“你不是很讨厌我的吗?那你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和大家说清楚,这样你也可以去另觅你的良缘!” 葛云章放下手里的勺子,总算是站起身正眼看向柯含雪了。 “我原本是有这个想法的,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葛云章居高临下的看着只到他胸口的柯含雪。 “为什么?” 柯含雪很不喜欢这种仰望的姿势,她索性站到了田埂上,虽然还矮他一个头,但起码是拉近了距离。 葛云章好笑了看着她这幼稚的举动,道:“因为我有了婚约傍身,就不会再有烦人的媒婆上门,村里那些女人就不会再对我虎视眈眈,最重要的是我娘也不会整天在我耳边唠叨了。” 葛云章的话说得有些自负,不过柯含雪却没有心思去挖苦他,而是仔细推敲起他的话来。 他有一点说得很对,有了这门婚约傍身,自己家人就不会给自己乱点鸳鸯谱,也不会念叨自己,那她就可以专心做自己的事了。 说起来,这门婚事还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想到这,柯含雪释然了。 “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哈!”柯含雪勾唇笑道。 葛云章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的兴奋从何而来? “葛云章,就这么说定了,咱们退亲的事是我们俩人之间的秘密,还是不要说出去的好!”柯含雪咧嘴笑了笑,朝葛云章摆了摆手,道了声:“拜拜。”扛起锄头走了。 葛云章眉头动了动,一股说清的情绪在袭上心头。 就在柯含雪打算暂且将葛云章的事放下,一心一意打理稻田的时候,令柯含雪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个散播谣言,诋毁自己的人会那么快就出现,而且还是用这么愉悦人的方式出现。 这天中午,柯含雪刚从地里回来,经过柯美枝家时,远远就看到柯美枝家门前聚集了好多村民,而且还隐约传来美枝娘和柯于氏的叫喊声。 柯含雪好奇的挤进人群,竟看到院内柯于氏和美枝娘扭成一团,柯含荷也和柯美枝扭成一团,确实来说,就是两团! 那情形别提有多好笑了! “哈~~” 柯含雪一乐,又忙捂住了嘴,左右看了一眼周围的村民,见大家都憋着笑,也努力的将笑憋住。 这也太好玩了吧? 这两家人不是一向很要好的吗? 柯含雪饶有兴味的瞪大双眸看着眼前这难得的好戏,要不是人多,她还真想搬张凳子坐下来好好观看呢! “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竟在背后给我使阴的!”柯于氏边骂边撕扯着美枝娘的头发。 而柯含荷和柯美枝那边,两人是边打边哭,好不狼狈。 柯含雪差点就为这几人拍手叫好,这架打得还真精彩! 第118章 水落石出 118 人群外围的葛云章从柯含雪还没走近,视线就一直跟随着她,见到她脸上丰富的表情变化,只是勾唇笑了笑。 “你才贱!你还阴险,自己的男人的亲侄女都要害!”美枝娘毫不示弱的也扯住柯于氏的头发不放。 “你胡说八道!那些话明明就是你放出去的!”柯于氏头不能动,伸起腿往美枝娘踢去。 美枝娘一吃痛的同时,柯于氏因为小脚,一只脚没站稳倒了下去,倒下的同时还不忘将美枝娘也拉下。 两人就换了种姿势,在地上扭打成了一团。 “柯于氏,你还想赖账,要不是你出主意让我出去跟别人说柯含雪勾搭艾大东家,葛家人又怎么会生气得差点要退亲?要不是你说要给我一斤白面,我又怎么可能听你的?!”美枝娘大声喊道。 “贱人,你还敢说,明明就是你说一套做一套,你就是想趁着葛家人退亲,背着我们让你女儿去勾|引葛公子!呵,你以为葛公子会看得上你那丑八怪女儿吗?我劝你别做梦了!” 柯于氏两人完全是气疯了,压根就忘了院外还有人看热闹,什么话都往外说。 柯含雪唇边笑一僵,眸光越来越冷。 原来罪魁祸首是这两人!柯含雪咬紧了牙关死死盯着地上的两人。 她真是笨,她早该猜到的!这村里除了这两人,还有谁会给自己抹黑?! 柯含雪气肺都快炸了,真恨不得上前给这两人一巴掌。 “柯于氏,荷儿,还不快住手!” 人群外柯孟氏的恼怒的声音响起,柯含雪回头一看,却不期然的对上葛云章含笑的黑眸。 柯含雪狐疑的看着他,只见他对自己笑了笑。 柯含雪咬了咬唇,担心的看了自己奶奶一眼,见母亲和三婶也跟在她身后,这才不着痕迹的退出人群,朝葛云章走去。 葛云章背向着柯含雪弯了弯双唇,往河边走去。 柯含雪紧跟了过去。 “你不在那里看戏,跟我过来做什么?”葛云章在河边的的大石头坐下,好整以暇的与柯含雪平视。 “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柯含雪白了他一眼。 “我都没开口,怎么叫你过来了?”葛云章死不认账。 柯含雪斜睨着他,道:“你没叫我过来,那我走了?” 葛云章挑挑眉,没说话。 “行,就当是我会错意了。”柯含雪耸耸肩,转身打算走人。 柯含雪走了几步,突然又回过头来:“是你让她们打起来的,对不对?” 柯含雪才不相信葛云章是特地去看热闹的,以前村里那么多热闹都不见他多看一眼。 要柯含雪的印象中,葛云章就是一个冷漠到近乎冷血的人。 “略施小计!”葛云章得意的勾着唇。 “哈,我就说嘛,这两人平时这么要好,怎么会突然打起来呢?”柯含雪一乐,在葛云章旁边坐了下去。 “葛云章,你快说说,你是怎么知道是她们在背后抹黑我的?”柯含雪凑到他耳边问道。 “我这么帮你,你先说说要怎么谢我?”葛云章故意问道。 “切,”柯含雪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你帮我不也是在帮你自己,还要我谢!” “哦,此话怎讲?”葛云章来了兴趣。 “名义上来讲我是你未婚妻,葛大娘不也说了,我要是在外名声不好就是给你蒙羞,所以你帮我也就是在帮你自己,我才不会谢你呢!”柯含雪又撇了撇嘴:“再说,你刚才没听见吗?柯于氏和美枝娘也是因为你才这样编排我的!” “这么说来,还是我的错了?”葛云章好笑的侧头看她。 “当然了!”柯含雪仰起小脸,爽快的说道:“不过,你也不用跟我道歉,今天的事就算是你将功补过了。” 葛云章不可思议的看了她好一会,失笑起来。 这丫头还真行,歪的都能被她说直。 “诶!”柯含雪用肩膀碰了碰他,道:“快点说说你是怎么让她们打起来的?” 对于这点柯含雪还真是很好奇。 两人身体一碰触,葛云章的笑声嘎然而止。 葛云章神色复杂的看了柯含雪一眼,说了句:“自己猜。”起身就走了。 柯含雪莫名其妙的看着葛云章的背影,撇撇嘴嘀咕:“阴晴不定!” 柯含雪回到家,见奶奶和母亲气呼呼的站在院子里瞪着鼻青脸肿一身狼狈的柯于氏和柯含荷。 “柯于氏,我看你真是死性不改,上回大房就放过你一回了,你竟还敢在背后编出这样的的瞎话来害雪儿,你说,你到底还有没有心?!”柯孟氏指着柯于氏的鼻子骂道。 “他二婶,我自问我们家没有做对不住你的事,你究竟为什么要一次两次的来害我们?你也是咱老柯家的人,你看到我家雪儿被别人指指点点你脸上就有光了是不是?你这样害我家雪儿,对你有什么好处?!”柯钟氏气愤的质问道。 “还有你,荷儿,雪儿是你的堂姐,你为什么要和美枝一家一起来害她?”柯钟氏痛心的问道,平时孩子他爹带回来好吃的,自己什么时候少她们几姐弟的了? 没想到换来的却是她给女儿的背后一刀,真真是一个白眼狼! 屋内,柯伟光沉默的坐在床边,没有再出去为母亲和姐姐求情。 因为这次,他也彻底对她们寒了心。 柯钟氏一生气,头又晕了起来。 柯含雪见自己娘伸手抚着额头,吓坏了,忙走过去将她扶住。 “奶奶,娘,您们就别生气了,这样的人老天爷迟早会收她们的!” 柯含雪担心母亲又晕倒,只好将心里头的气愤压了下来,扶着母亲进了屋。 “娘,您还好吧?”柯钟氏已经很久没有头晕过了,现在毛病又犯,柯含雪不得不担忧起来。 “我没事,睡一会就好。”柯钟氏气虚说道。 “娘,要不我去请郝大夫吧?”见柯钟氏说话都没有力气,柯含雪就更加担心了。 “不用,你去给我泡杯红糖水就行。”她每次头晕喝了红糖水都会觉得好一些。 第119章 柯于氏老毛病又犯 119 “行,我这就去泡!”柯含雪走出屋子,看见被奶奶罚跪在院子里的柯于氏母女俩,气不打一处来。 “我警告你们,我娘要是有个好歹,我一定让你们好看!”柯含雪担心吵到柯钟氏,走到两人跟前小声警告道。 “你娘自己本来就有病,就算死了也不关我们事!”柯含荷抬头怒视着柯含雪。 “啪!” 柯含荷话刚出口,柯含雪一个巴掌就落在她脸上:“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柯含荷想起身跟柯含雪拼命,柯含雪眼疾手快往她肩上一按,又给了她一巴掌,同时道:“要是再让我听到诅咒我娘的话,我让村长拖你们去跪祠堂!” “看好你的女儿!” 柯含雪凌厉的扫了柯于氏一眼,进厨房去了。 柯于氏对柯含雪有所顾忌,所以看到女儿被打,也只能忍气吞声。 柯含荷被连打两巴掌,又听到“跪祠堂”几个字,一下子崩溃了。 “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荷儿……”柯于氏抱住柯含荷也哭了起来。 “都是你,都是你……” 柯含荷推开柯于氏,哭骂道:“要不是你出的馊主意,我怎么会在全村人面前丢脸?” “荷儿,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柯于氏想要开口解释,却被柯含荷打断。 “为了我!为了我!你总是说是为了我!”柯含荷叫喊道:“可哪一次又是真正了为我?你说这次一定会让我和葛公子定亲,现在怎么样?我的脸都丢尽了,我还怎么去见葛公子?” 噗! 厨房内的柯含雪彻翻了翻白眼,彻底对柯含荷这奇葩无语了。 柯含雪端着泡好的红糖水走出厨房,故意对还在哭喊的柯含荷讥讽道:“惦记着别人的未婚夫也不害臊!” 柯含雪说完端着红糖水进屋去了。 被柯含雪这么一打击,柯含荷就哭得更加凄惨了,那哭声简直快要将茅草屋顶都给掀掉了。 柯孟氏边走进大房屋里边摇头,叹道:“真是家门不幸!” 柯含荷所做的事,柯孟氏想想就觉得丢脸。 “奶奶,您陪着我娘一会,我去去就来。”柯含雪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要去请大夫过来给柯钟氏看看比较安心。 “雪儿,都快要做饭了,你还要去哪?”柯孟氏问。 “我去请郝大夫过来一趟。” “好,去吧。”柯孟氏听是去请郝大夫,也没再阻止。 柯含雪出了门就往郝大夫家走去,可是刚走出没多远,柯含雪突然又顿住了脚步,往葛家去了。 柯含雪想着,郝大夫给自己娘看了这么多年的病,始终都没将娘的病给治好,再想想上次听铜锁娘说葛云章就连镇上几个大夫束手无策的怪病都能治好,所以就想找葛云章去试试。 柯含雪来到葛家,见葛大娘正在院子里拿着割来的青草喂着小羊羔。 “葛大娘!” 柯含雪笑着走了进去。 “雪儿?”葛大娘看到柯含雪觉得很意外。 “葛大娘,我找葛公子。”柯含雪对葛氏浅浅一笑。 听了柯含雪的话,葛氏神色有些复杂,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吧,一个姑娘家怎么也不避嫌? 看到葛氏不太自然的神情,柯含雪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这样草率的一个人跑来找葛云章的大胆行为,在这个朝代是不被人接受的,忙笑着解释道:“葛大娘,我娘头晕病又犯了,我听说葛公子懂医术,所以想找葛公子去给我娘看看。” “哦,是这样啊?”闻言,葛氏帮释怀的笑了开来,对着厨房喊道:“云章,快到雪儿家去看看,雪儿娘又晕倒了。” 葛云章听闻葛氏的叫喊,手拿着锅铲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在看到柯含雪时明显愣了一下。 “葛公子,我娘头晕,能麻烦你去帮我娘看一下吗?”柯含雪抿唇看着向葛云章。 要不是亲眼所见,柯含雪怎么也不相信在这君子远庖厨的朝代,葛云章这个看起来冷漠自大的男人竟肯下厨房。 看到柯含雪吃惊的眼神,葛氏一脸不自在的过去将儿子手上的锅铲夺了过来,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道:“我,我这铲柄脱出来,叫云章帮我修一下。” 柯含雪笑了笑,又问:“葛公子,能去看一下我娘吗?” “去吧,去吧,看看你婶子到底是什么病,怎么动不动就晕倒?”葛氏道,她在儿子与柯含雪定亲前就听说过柯钟氏身子不好,时常晕倒。 现在两家关系非同往日,能帮当然得帮了。 “娘,那我去了,菜已经炒好,您先吃吧。”葛云章说着将撸起的袖子放下。 闻言,葛氏没好气的瞪了儿子一眼,又对柯含雪尴尬的笑了笑。 “葛大娘,那我走了。”柯含雪佯装什么都没听懂,和葛云章一前一后离开了葛家。 身为大夫,首要的就是对病人望闻问切,所以一出葛家,葛云章就向柯含雪询问起了柯钟氏的症状还有生病时间等等,柯含雪都一一做了回答。 “对了,葛云章,你会医术为什么不给村里的人治病?”柯含雪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口。 “我为什么要给村里人治病?”葛云章挑眉,对柯含雪人前喊他“葛公子”,人后直呼他姓名的行为嗤之以鼻。 “给人治病可以赚钱啊!”柯含雪理所当然的说道。 “满脑子是钱!”葛云章轻嗤出声。 柯含雪摸了摸鼻子,好吧,他说对了,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赚钱! 可是—— “你要是不想赚钱,那你干嘛要教村子里的孩子读书,你要是不爱钱,那你为什么要到‘周记’药铺和‘福临酒楼’去给人家做账?” 葛云章侧头深深看她一眼,难得有耐性的解释道:“我教村里孩子念书,那是我落脚水禾村的条件,至于我到镇上给人家做账……” 葛云章一顿,看到柯含雪一脸期待,勾了勾唇:“自己猜!” 柯含雪双眸瞪得老大,这都什么人啊?老是吊人胃口! 葛云章走得很快,见柯含雪没跟上来,只好又将脚步放慢。 第120章 葛云章给柯钟氏看病 120 柯含雪忙追了上去,撇撇嘴道:“你以为我猜不到啊,我看你就是死要面子!不就为了生计吗?说出来又没人会笑话你!” 葛云章用一种高深莫测的眼神看了柯含雪一眼,不予置否的笑了笑。 两人就这样近距离的在村里走着,引来一堆人侧目。 可这两人却没事人似的,一边走一边聊。 两人经过柯美枝院外,柯含雪往里一瞅,就看到一脸爪子印的柯美枝正坐在屋檐下无声的哭泣着,而屋内可能刚从桑园回来的美枝爹狠狠的骂着美枝娘。 侧头见柯含雪眯眼笑着,葛云章也不自觉的勾了勾唇。 两人来到柯家,跪在院中的柯含荷一见到葛云章逃命似的跑回自己屋去了,柯含雪偷偷翻了下白眼,带着葛云章进了父母的屋子。 葛云章给柯钟氏把过脉后,说是气血虚没有大碍,让柯含雪到镇上的药铺去买些当归来煮水喝,平时也要注意一下,多吃点红枣等补血的东西。 柯含雪听葛云章这么一说,就猜到母亲这病有可能就是21世纪所说的贫血。 这就难怪这阵子母亲为什么不会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晕倒了,因为自从分家,老爹用牛车拉活后,家里的伙食明显上了一个台阶,在营养上跟得上了,所以母亲的病情才会有好转。 今天之所以又头晕,那完全是被柯于氏母女还有柯美枝母女给气出来的。 “我知道了,葛公子,真是谢谢你了!”柯含雪诚心诚意向葛云章道谢。 “婶子,您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葛云章对柯钟氏说着站了起身,准备回家。 “葛公子,我奶奶的饭快做好了,要不中午就在这里将就一下。” 柯含雪完全是出于感激葛云章为母亲看病才这样说的,她话音刚落,就听到柯钟氏轻咳了一声。 “娘,您怎么还咳嗽了,会不会感染了风寒?”柯含雪又忙走到床边摸了摸柯钟氏的额头。 柯钟氏没好气的拉下她的手,瞪了她一眼。 “娘……” 葛云章抿了抿唇,忍住笑,道:“婶子,我走了。” 这丫头真是完全没有身为女子的自觉。 “葛公子,我送你。” “葛公子,真是麻烦你跑一趟了,”柯钟氏死死的拽着柯含雪的手,对葛公章笑着道。 葛云章了然的笑笑,出去了。 葛云章一走,柯钟氏就沉下脸来:“雪儿,你能不能让娘省心一点?!” “娘,我又怎么了?”柯含雪不解的问道。 “你刚才明明是说去找郝大夫的,怎么又去把葛公子叫来了?”柯钟氏休息了一会,声音比刚才要大许多,又或许是因为生气的原因。 “娘,原本您是说这个啊?”柯含雪笑着在床边坐下:“我原本是想去找郝大夫的,可是走到半路,我突然想起郝大夫帮您看了这么多回病,可是却没将您这头晕的病治好,所以我才会去找葛公子的,上次铜锁娘不是说葛公子的医术很高明吗?我是想您的病快点好才会去找他的。” 听女儿这么一说,柯钟氏的气是消了一些,可仍说道:“那你也不能一个人跑去葛家,要是被别人看到又得说闲话了。” 额? 柯含雪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刚才貌似已经有很多人看到了吧? “还有,”柯钟氏继续斥责道:“你还留葛公子在家吃饭,还要送他,这事要是被人知道,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 柯含雪叹了口气,没有为自己辩驳。 她只不过是听到自己娘没有什么大病一时高兴的忘了形,基于礼貌留葛云章在家吃饭,没想到又犯了这个朝代女人的大忌了,柯含雪真的觉得很无奈。 柯钟氏原本还打算继续对女儿说教,宏儿却在这个时候兴冲冲的跑了进来。 “娘,二姐,葛公子刚才问我要不要去他那里念书?” 柯含雪看了母亲一眼,问:“葛公子真这样问你了?” 宏儿才四岁,这么小就去念书是不是太早了点?在21世纪,这个年纪也才上幼儿园呢。 “是啊,葛公子是问了,娘,可不可以嘛?”宏儿爬上床趴在柯钟氏身上问道。 “宏儿下来,娘不舒服,你不能闹!”柯含雪说着将弟弟从床上抱了下来。 “晚上问问你爹,要是你爹同意就去吧。”反正家里现在也不缺这点束修的钱。 不过柯含雪并不这么想,她不是不赞成弟弟去念书,而是觉得宏儿太小,这个年纪就要该吃吃,该玩玩,不该过早的给他读书的压力。 晚上,柯水生回来后,听到葛云章让自己儿子去念书,考虑了片刻,说道:“其实念书没什么不好,虽然你爷爷还活着的时候就告诫我们,不准子孙后代去参加科考,不过念书又不一定要参加科考,你们看杰哥儿现在不也去葛公子那念书了吗?” 柯水生看了柯孟氏和柯钟氏一眼,又道:“我听镇上的人说,这傻子要是念了书都会变聪明,所以我想宏儿去念个几年书也好,以后才不会愣头愣脑的。” “爹,这书是要念,不过我觉得还是过两年再让宏儿去念吧。”柯含雪开口。 “我倒觉得要念就趁早念,再过几年宏儿大了,家里的活也帮得上了,哪有那闲功夫再去念书!”柯孟氏接话。 额? 原来奶奶和爹娘是打着这个主意啊! 柯含雪无语。 到最后,三票对一票,决定让宏儿去念书,柯含雪败下阵来。 临睡前,柯含雪交代柯钟氏一定要喝点桑葚汁,因为桑葚汁也有补血的功效。 又交待父亲第二天去上镇要去买些当归和瘦肉回来,葛云章虽说这当归要煮水喝,可是前世的柯含雪却习惯用当归炖瘦肉来补身子。 眼看着又到了五月中旬,这时大伙都已换上了薄薄的夏装,桑园内的一些男子在干活时将袖子撸得高高的,脸皮薄点的姑娘要是撞见都会脸一红,将眼睛移开。 可是那些男子因为要干活,仍是我行我素,村里也没有人会说什么,这让柯含雪心理很不平衡。 第121章 一大笔钱 121 这个朝代对女人要求苛刻,对男子却如此宽容,明显就是双重标准。 这天傍晚,柯水生从镇上回来,说“福临酒楼”的掌柜让人带话,要柯含雪明天到镇上去一趟。 柯含雪想想,自己也是好长时间没到镇上去了。 第二天,柯含雪来到酒楼,掌柜笑得见眉不见眼,将柯含雪带上了二楼。 “掌柜,什么事这么高兴?” “丫头,补酒卖完了!”掌柜一坐下就丢给柯含雪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真的吗?!”柯含雪激动的站了起来,前阵子卖了那么久才卖了二三十斤,这才几天就全部卖完了? “真的,不然我怎么会这么急的将你叫来?”掌柜也想不通怎么回事,突然就来了那么多买补酒的人,几天之间这补酒就卖完了。 “太好了!”柯含雪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她是又开心又激动。 她的运气也太好了吧?这五百斤的酒卖出去,她可以赚一百多两银子呢! “丫头,你等一下,我去把钱拿来给你。”掌柜说着下楼去了。 掌柜一走,柯含雪紧捂住自己的胸口,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她真不是在做梦! 哈哈!她是有钱人了! “含雪姑娘?” 正在柯含雪兴奋得不知所以之时,正要下楼的艾一扬经过了柯含雪所在的房间,一眼就看到了正咧着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柯含雪。 “艾大东家?” 柯含雪好不容易调整好兴奋的情绪,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望着门口处的艾一扬,她好像经常与他偶遇。 柯含雪想到母亲常灌输给自己的观念,想了想,走出去往楼下张望了一下,还是将艾一扬请进了房间,并将门关上,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她见过艾一扬了。 对于柯含雪这一小心谨慎的举动,艾一扬只是笑了笑,在桌前坐下,他也正想找她。 “含雪姑娘可是有事要跟艾某说?” “艾大少爷,我是向您道谢的,谢谢您上次帮我!”柯含雪诚恳的说道。 艾一扬眸中似有一丝诧异闪过,柯含雪不太确定。 见艾一扬不说话,柯含雪以为艾一扬不在乎那一两银子,又道:“艾大少爷,我知道一两多的银子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不过却真的帮了我一个大忙,我是真心谢谢您的。” 她就是因为多了这两缸酒又多赚了二十多两银子,再说,这人情也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虽然,她对这个艾一扬没多大好感,可是欠了人家的就得还。 艾一扬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柯含雪,并没有承认或否认什么。 柯含雪不懂艾一扬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想到这个朝代的规矩太多,又问:“艾大少爷,您是不是怕被人说闲话才不让掌柜告诉我,是你在背后帮我的?” 艾一扬只是笑了笑,问道:“含雪姑娘,那你能否帮我一个忙!” 闻言,柯含雪蓦的瞳孔一缩,警惕了起来。 她就说这艾一扬没这么好心,原来是打着先给自己小恩惠,让自己亏欠他,然后就可以对她予取予求了。 不过—— “艾大少爷,我有什么能帮上你的?” 艾一扬见柯含雪对自己产生了戒备,想了想,当即改变了主意,打算先将事情缓一缓,等柯含雪放下了戒心再跟她提,不然只会适得其反。 这时,哑巴端着茶水推门进来,看了柯含雪一眼,那眼神就像看白痴一样。 柯含雪眨了眨眼,哑巴又已经将头扭开了。 “含雪姑娘,这件事还是等以后再说,艾某有事先告辞了。”艾一扬笑了笑,走了。 “哑巴,你刚才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啊?”柯含雪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哑巴刚才就是嘲笑她,可她就不明白了,他一个哑巴还能嘲笑她? 哑巴看了柯含雪一眼,将手指往茶杯里沾了些水渍,然后在桌上写了两个字——笨蛋! “哑巴,你说我是笨蛋?!”柯含雪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道,她还真被一个哑巴给鄙视了? 见哑巴歪着脑袋看自己,柯含雪不服气了:“哑巴,你倒说说我怎么笨了?” “丫头,等得不耐烦了吧?”掌柜笑眯眯的走了进来,他在楼梯口就听到柯含雪的声音了,不过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哑巴一见到掌柜,拿起托盘默默出了门,顺手将门关上。 哑巴刚走到楼梯口,猛的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已关上的房门,这丫头识字? 哑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丫头,来,减去上次先给你的六两,这里还剩下一百一十四两。”掌柜说着将两张五十两的银票还有十四两银子推到了柯含雪跟前。 “我怕银子太多,太显眼,所以给你换了两张五十两的银票。”掌柜解释道。 “谢谢掌柜!”柯含雪手有些抖的拿起银票和银两。 有了这笔钱,她就是个小富婆了! “丫头,财不露白,要小心收好了。” “嗯。”柯含雪激动的点了点头,眼睛一直盯着手中的钱看。 因为这个朝代还没有纸张,所以这两张银票是用米黄色的绸布写的,上面还有应该是钱庄的戳。 柯含雪揣着一大笔钱回到街口,柯水生仍旧像往常那样等在那里了。 柯水生狐疑的看着女儿一脸傻笑,好几次想开口问,都给忍住了,因为车上人多嘴杂。 柯含雪一回到家,就将奶奶和父母喊进了屋中,将门关上,宏儿上课去了,所以没有人给他们守门了。 “奶奶,爹娘,您们看这是什么?”柯含雪将银票和银子掏出来放到了桌上,咧嘴笑着。 “这么多银子?”柯钟氏抓起桌上的银子数了一下:“十四两?!” “这么多?” “都是卖补酒的钱吗?” 柯孟氏几人见到这么多钱虽然也激动,可是已经不像第一次收到果酒的钱时那么吃惊了,因为他们都知道掌柜让柯含雪去酒楼,猜到是让她去收钱。 “奶奶,爹娘,您们怎么只看银子不看看这个呢?”柯含雪拿起两张银票在几人面前晃了晃。 第122章 一大笔钱2 122 “这个,是什么?”柯孟氏疑惑问道。 柯孟氏这么一问,柯含雪顿时傻眼了! 奶奶和爹娘他们不会不认得银票吧? “雪儿,这不会是哪家孩子婚书之类的东西吧?”柯水生问,在他的印象中,只有婚书之类的东西才会用布条写字,可是自己女儿拿别人的婚书做什么? “不是!”柯含雪满头黑线,一字一句的吐出:“这是银——票!” “什么?!” 柯水生忙将两块布拿了过来,勉强认得上面两个字——五十。 “这是五十两的……银票?!”柯水生一下瘫坐到床边,呆呆的望着柯含雪。 “奶奶,爹娘,这一张银票就是五十两,再加上这十四两银子,一共是一百一十四两!”柯含雪能理解老爹他们的心情,连她这个在21世纪见到大世面的人见到这笔钱都差点没承受住,更何况是奶奶和爹娘他们了。 这一百多两的银子在这里是一笔很大很大的钱。 “雪,雪儿,你别吓奶奶!”柯孟氏捂住了胸口,感觉说话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不行,我头又晕了!”柯钟氏听到这么多钱,一个跄踉,也跟着坐到了床边,柯水生忙将她扶住。 最后,还是柯水生先回过神来。 “雪儿,那补酒那么好卖?” “是啊,爹,我也没想到补酒能这么快卖完,这些钱还是和酒楼分成后剩下的钱。”柯含雪笑嘻嘻的说道。 “我……这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柯孟氏大呼一口气。 “我也是!”柯水生和柯钟氏异口同声道。 “奶奶,爹娘,以后我们还可以赚更多的钱的!”今天收到这笔钱,给了柯含雪无限的信心,有了这笔钱,她就可以大展拳脚了。 “够了,够了!有这些钱就够了!”柯钟氏道。 柯钟氏这话无疑在柯含雪头上浇了一盆冷水,柯含雪激昂的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不过柯含雪情绪也没低落太久,她双眼又亮了亮,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奶奶,爹娘,我们有了这么多钱,不如盖座瓦房吧?” “雪儿,你说笑吧,咱们村哪里有人盖瓦房的?”柯水生皱眉。 “爹,凡事都有第一,我们就当村里第一个盖瓦房的不行吗?”没钱的时候这事她不敢提,现在有钱了,柯含雪第一个想法就是让家人住得舒服点,起码不要在屋里说句悄悄话都要担心会被别人听见。 “我不同意,盖个瓦房起码也要三四十两银子,有钱也不是这样花的。”柯水生一开口就否决了柯含雪的提议。 在水禾村,只有祖宗留下来的祠堂是瓦盖的,哪见到有人家里盖瓦房的? “雪儿,你爹说得对,自从你太爷爷在世的时候咱就住在这里,这里也算得上是咱们的祖屋了,哪能说搬走就搬走的?”柯孟氏也不赞成。 老人都是比较念旧,柯孟氏自从嫁过来就一直住在这里,她怎么舍得离开这生活了大半辈子地方? 只有柯钟氏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咚”的一声,柴门突然响了一下。 “谁?”柯含雪厉喝一声,打开门跑了出去。 柯孟氏几人也跟了出来,可是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柯孟氏等人面面相觑,都不太确定刚才那声响是不是从门外传来的。 柯含雪眸光微闪,往柯于氏屋子看去。 这个院子里除了二房一家人,还有谁会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柯含雪不敢肯定柯于氏到底听到了多少,但是这么多的钱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 回到屋里后,柯含雪对父母说道“爹,娘,家里的钱能不能交给我来保管?” 听了柯含雪的话,柯水生和柯钟氏张了张嘴,然后相视一眼。 “雪儿,你要是想买什么东西尽可和你娘要,你娘又不会不给你。”柯水生道,这么多的钱怎么可能让一个姑娘家保管,柯水生是怕女儿乱花钱。 柯钟氏两道秀眉皱了皱,看了柯含雪好一会才对柯水生道:“孩子他爹,我觉得这钱还是交给雪儿保管的好。” “为什么?”柯水生不解。 “孩子他爹,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在偷听,要是小偷的话,听到咱家有这么多钱,肯定会想办法进屋来偷的,咱们将钱交给雪儿,我想小偷怎么也想不到这钱会在雪儿屋里。” 柯钟氏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心里也忐忑着。 听完,柯水生这才明白自己媳妇在担心什么,想了想,对柯含雪叮嘱道:“雪儿,这钱可以交给你保管,不过你在花钱之前定要支会我跟你娘一声,切不可乱花钱,知道吗?” “爹,这个我知道,您放心吧,我会将这笔钱收好的。” 柯含雪向父母做了保证,柯钟氏这才将家里剩下的几两银子,连同那一百十四两交给了柯含雪。 拿了钱,柯含雪犹豫了好久,才开口道:“爹,娘,我还有件事想跟您们商量一下。” “说吧,什么事?” “爹,娘,我能不能从家里的钱里面拿出十五两银子来?”柯含雪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父母的脸色。 “十五两?!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柯钟氏问。 “娘,我要还人。” “你什么时候欠人这么多钱,我和你娘怎么不知道?”柯水生再次皱眉。 “爹,娘,请您们相信我,我是不会乱来的,至于我是怎么欠别人钱能不能以后再跟您们说?”柯含雪怎么也不可能将自己要还葛云章钱的事告诉父母,不然他们肯定会刨根问底的。 “雪儿,这十五两可不是个小数目,你不把事情跟我们说清楚,我们又怎么能放心把钱交给你保管呢?”柯水生道。 柯含雪沉寂片刻,再抬头,笑道:“算了,爹,娘,这钱我暂时不还人家了,等以后再说吧。” 柯含雪将银票和银子塞进怀里,准备回自己屋。 柯含雪走到门口刚要将门打开,柯水生又将她叫住了。 “雪儿——” “爹,还有事吗?” 第123章 遭小偷了 123 “雪儿,既然欠别人的钱就还了吧,咱们不做那赖账的事。” 柯水生也是思前想后才做出这个决定的,女儿这段日子为家里所做的是他这个当爹的都没办法做到的,要不是雪儿,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给家里赚回来这么多钱。 柯水生也想通了,女儿要是会乱来,她就不会将这么多的钱拿回家来了,她要真的会乱来,也不会在想要用钱之前先跟自己说。 所以,柯水生决定对女儿不再事事过问了。 “爹,您说真的吗?”柯含雪走回床边,不太相信老爹的态度会转变得这么快。 承如老爹所说,这十五两不是小钱,她真的可以不说原由自由支配吗?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柯水生笑了笑。 “不过可不能做出格的事!”柯钟氏紧绷着脸补了句。 “娘,我知道的。”柯含雪明白母亲话中的意思,应完嘻笑的回自己屋去了。 柯含雪一回到屋,就将门关了起来。 柯含雪走到床边,将自己的那用碎布缝成的枕头拆了下来,将两张银票小心的缝进了枕头内,这银票也是绸布的,就算缝进枕头内也摸不出来。 其余的银子,柯含雪就随身携带,以防万一。 柯含雪缝好银票,柯钟氏正好将晚饭给做好了。 第二天早上,柯含雪见弟弟没去葛家上课,一问才知道今天葛云章去了镇上。 柯含雪抿了抿唇,不禁在心里吐槽,这葛云章说是给村里的孩子上课,其实一个月也不过才上个十来天,宏儿才去没几天就休息了两次。 不过,柯含雪也知道这不能怪葛云章,而是村里的村民们老是借故家里忙,不让孩子们去上课的。 傍晚,柯含雪在稻田正准备回家,就见葛云章挑着两桶水到了葛家菜地。 “葛云章,从镇上回来了?”柯含雪走了过去。 “嗯?”葛云章看出她是有事才找自己的,便站起身等着她过来。 柯含雪走到葛云章跟前,掏出怀里的钱袋,数出十五两银子,递给他:“这里是十五两银子,还你的。” 葛云章看了看她手中的银子,没有去接。 “快拿着啊,这是上次你和葛大娘救我时给张富裕的钱,你收了这钱,我们就互不相欠了!”柯含雪看着他。 听到“互不相欠”几个字,葛云间挑了挑眉,才接过银子。 “葛云章,我要再次谢谢你上次和葛大娘出手相救。”柯含雪明媚的笑道。 那时她刚到这里,对未来感得很茫然,心底也很恐慌,再加上张富裕的事,她几乎都绝望了,是葛家母子让她看到了希望,是他们把她从张富裕那淫|虫手里救下来的。 “你不也救过我娘吗?”葛云章情绪不太高的瞥了她一眼,弯腰浇起菜来。 经葛云章这么一提醒,柯含雪才想起那次在河边救起葛大娘的事,不禁笑了起来。 柯含雪一抬头,看见不远处有人走过来,忙对葛云章道:“那我先走了。” 这些日子母亲整天在自己耳边碎碎念,要守妇德不能给人说闲话什么的,柯含雪行事也谨慎了很多。 葛云章连头也没抬,闷不作声的浇着菜。 柯含雪回到自家院子,就见父母大惊失色的从屋里跑了出来。 “爹,娘,怎么了?” “雪儿,快去看看你屋有什么东西不见了?”柯水生和柯钟氏脸上都失去了血色。 柯含雪往自己屋子看去,眉心跳了一下。 门,大敞着! 柯含雪跑进屋内,发现屋里的东西被掀得乱七八糟的,木箱子里的衣服此时也散落在屋中的各个角落! 柯含雪眼睛不着痕迹的往床上看去,见被子和枕头也掉在地上,不过枕头完好无损,她这才松了口气。 “雪儿,丢了东西没有?”柯钟氏都快急哭出来了, “娘……” 柯含雪抬头刚想安抚柯钟氏,眼角瞄到柯于氏正在院子里拉长耳朵听着。 柯含雪眸光一冷,对父母说道:“爹,娘,看来我们这次不报官不行了!” “报官?雪儿,东西是不是丢了?”柯钟氏的眼泪眼看着就要掉下来了。 柯含雪给父母使了个眼色,又对他们无声的摇了摇头。 收到柯含雪的暗示,柯水生夫妇的血色这才回到脸上,顺着女儿的视线往外一看—— 柯水生怒意腾升,咬着牙道:“对,要报官!” 柯钟氏也道:“是,报官!” 柯于氏听到“报官”两字,身子明显抖动了下。 紧跟着,她又装做无事人似的走进柯含雪的屋子,惊讶的叫道:“哎哟,这是遭贼了呀?这是哪个天杀的,你们家里什么都没有,这小偷还真是没长眼呢!” 柯含雪冷眼看着柯于氏唱着独脚戏,嗤笑一声:“可不是没长眼!二婶,能不能麻烦您帮我们到村长家去说一声,就说我家遭贼,明天准备到县城去报官。” “哎哟,又没什么东西被偷,报什么官啊?”柯于氏说着走过去将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拾起,边说道:“这东西弄乱了收一收就好了,你们要是不是想收,我来帮你们。” “二婶,我劝你还是别动这屋子里的东西为好,这是犯罪现场,要是官府里的人来找不到证据,可要拿你是问的!” 柯含雪顿了顿,佯装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狐疑看向柯于氏,大声问道:“对了二婶,你怎么知道我们家没丢东西啊?” 柯于氏神色一变,随即又干巴巴的笑道:“哟,谁不知道咱们家可是水禾村最穷的了,能有什么东西可偷的?我看这个贼也不会是咱水禾村的人,没有摸清楚状况才会偷到我们家来的!” 柯于氏说着将地上所有的衣服都拾了起来,塞回了柯含雪装衣服的木箱中。 她就是要将所有的证据都毁了,这样她才能逃过一劫。 “二婶,我想我得提醒你一声,别口口声声我们家,我们家的,我们早就分了家!”柯含雪冷声说道:“我爹现在拉牛车每天都能赚个几十文钱,这也是你早就知道的事,你还故意说我们家没什么可偷,我真是不得不怀疑你是别有用心!” 第124章 暗下决定 124 柯含雪也不想再跟她拐弯抹角了,直接将自己的怀疑说穿,就是要看看柯于氏怎么为自己开脱? “雪儿,你这是什么意思?二婶这可是一片好意啊,就算我说错了话,你也不能把屎盆子往二婶头上扣啊!”柯于氏万分委屈的叫道,反正又没人看见她进入这屋子,而且她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她是干出经验来了,只要抵死不认账就什么事都没了。 “这又是怎么了?”柯孟氏进屋看见柯于氏,又看看地上还没拾起的床单和枕头,突然叹了口气。 这个柯于氏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消停? “娘,我刚才从镇上回来,我媳妇和宏儿也正好从桑地摘菜回来,谁知我们一进院子就见到我们屋和雪儿屋的门大敞着,而且里面的东西都被翻乱,丢了一地!”柯水生生气的将事情的始末跟母亲一说,然后瞪向柯于氏。 “大哥,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又不是我到你们屋里乱翻的!”柯于氏理直气壮的冲柯水生喊道。 “哼,是不是你做的,你心里有数!” “大哥,你这么说我就不爱听了,你是亲眼看到了我进你屋翻你东西学是咋的?你可不要冤枉我!”柯于氏不服气叫着。 “家里丢了东西没有?”柯孟氏想到昨天雪儿拿回来的那些钱,又赶紧问了声。 “奶奶,丢钱了!”柯含雪眼睛看向柯于氏。 “你说啥?你们怎么可能丢钱?”柯于氏激动的叫了起来,她明明什么都没有找到。 柯孟氏本来听到柯含雪说丢钱了,心猛的跳了一下,可看到柯于氏跳脚,再看看孙女给自己使眼色,就猜到雪儿可能在诓柯于氏,便禁了声。 “二婶,这贼都把我家翻成这样了,怎么不可能丢钱?”柯含雪问。 柯于氏被问得哑口无言,又像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她明明什么都没拿,怎么可能丢钱呢? 可有些话她又不能说出口,所以只能灰着一张脸站在那里。 “柯于氏,你老实说,这事是不是你干的?”柯孟氏突然感到很累,看向柯于氏劝道:“只要你承认,将拿的东西还给大房,我可以帮你劝劝你大哥他们不要去报官。” “娘,当然不是我干的了!”柯于氏跳了起来叫道。 “行,不是你就好!既然你不承认,要是官府来了查出来是你,到时就别怪我不讲兄弟情份了!”柯水生也是被柯于氏给气疯了,他们家每次刚有什么喜事,她就要来破坏一次,这是身为自家人该做的事吗? “不是我干的,我为什么要承认?!”柯于氏心里很清楚柯水生这是在吓唬她,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就算官府的人真来了,也查不到她这里来。 见柯于氏还嘴硬,柯含雪眸中闪过狠厉。 没有当场抓住柯于氏,柯含雪气愤又懊恼,她也知道没有证据不能真拿她怎么样,可是柯含雪对柯于氏这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行为已经感到很厌烦了,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对她来说是起不到丝毫作用,所以柯含雪当下就做下了斩断这麻烦来源的决定。 “娘,既然没人承认,那我们就决定报官了!”柯钟氏沉着张脸对婆婆说道。 虽然柯钟氏心底怜惜光哥儿姐弟几个,可是柯于氏所做的一切真是让人忍无可忍,自己对她再三忍让没有换来她的反省,反而让她越发的放肆,所以这次柯钟氏也是狠下了心。 “水生,柯钟氏,你们是不是再想想?” 事已至此,柯孟氏也不好意思开口让阻止柯水生他们报官,只能让他们再考虑一下。 “娘,我们真的受够了!”柯水生怒吼道。 儿子一吼,柯孟氏突然哽咽起来,看来这次真是将老大给惹急了,他从小到大就没对自己大声过。 见柯孟氏红了双眼,柯水生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对,忙对柯孟氏愧疚的说道:“娘,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对您凶的。” “没事,没事,想报官就去报吧。”柯孟氏抹掉眼泪,落寞的进屋去了。 柯水生见柯孟氏难过,心里也不好受,一时低下头不出声了。 柯钟氏知道丈夫又在犹豫了,也没出声。 柯于氏对柯水生夫妇冷哼一声:“你们要报官就去报吧,最好将娘给气死!” 说完,柯于氏趾高气扬的走了出去。 柯水生气得紧紧的握了握拳头,恨不得给柯于氏一巴掌。 柯于氏敢这么嚣张,也是因为猜到柯水生不会再去报官了,再说,即使报官又能拿她怎么样? “爹,娘,我看这官就别告了。”柯含雪无所谓的笑了笑。 “可是这口气我真是咽不下去!”柯水生咬着牙道。 “爹,坏人自有坏人磨,我相信坏人迟早是会有报应的!”柯含雪劝道。 “雪儿,你……屋子被人翻成这样,你就不生气?”柯钟氏突然有些看不懂自己这小女儿了,以往要是发生这种事,最冲动的就是她了,今天怎么变了个人似的。 “爹,娘,我是不想让奶奶难过。”柯含雪轻易就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也是,要是官府真查出这件事是柯于氏干的,我真担心娘会被气倒。”柯水生忧心忡忡的说道。 “可是就这么放过她?”柯钟氏心有不甘,可是心里也担心婆婆的身子。 “孩子他娘,我看还是算了吧。”柯水生道,刚才发那么大的火,可是一看到柯孟氏难过,他就蔫了下来。 “好吧,既然你和雪儿都说不报官,就不报吧。”柯钟氏长叹一声。 门外的柯于氏听到大房决定不报官,不屑的撇了撇嘴,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柯含雪和柯钟氏将屋子收拾好,柯姜氏才从桑园回来,听女儿说大房屋进小偷了,忙过去关心询问不见了什么东西,听到没丢东西,才松了口气,庆幸的说道:“还好你们那些酒还没搬回来,要不然损失就大了。” 经柯姜氏这么一提,柯钟氏才想起上次存放在柯姜氏屋里的酒还没搬回来。 第125章 药铺偶遇葛云章 125 “娘,您屋不是还有一坛子果酒吗?还有那些吃食还在不在?”柯含雪突然紧张的问道。 “都还在!”这也是让柯钟氏疑惑的地方,柯于氏没找到钱,为什么没将这些东西搬走? 柯含雪冷笑一声,推测道:“她一定是昨天听到了我们的话,所以一门心思放在我们家的银子上,她可能还来不及将这些东西拿走,您和爹就回来了。” 要不依柯于氏那样的人,有什么可能不把这些东西拿走? 柯钟氏听了也点点头:“很有这个可能。” “大嫂,雪儿,你们知道这小偷是谁?”柯姜氏惊了一下。 “还能有谁?”柯含雪冷哼一声。 柯姜氏先是怔了下,突然又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三婶,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这就叫做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一家人,怎么可以这样?”柯姜氏皱眉念道,她和柯于氏向来也是不对付,可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柯于氏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三婶,您当她是一家人,她未必有当您是一家人,您赚钱银钱不容易,平时还是小心点好。”柯含雪不是故意吓唬柯姜氏,而是提醒她。 “那……那我回去了。”柯姜氏听了柯含雪的话,匆忙出了大房的屋子,想必是听了柯含雪的话要回去将银钱藏好。 水禾村没有藏得住的事,柯水生家进小偷的事一夜之间传遍了全村,就连村长都惊动了。 第二天中午,柯家人刚吃完饭村长就来了。 “水生媳妇,都说你家昨天进小偷了,是真的吗?” “村长,确有这事。”柯钟氏给村长倒了一碗水。 “听说这小偷有可能不是咱村的人,那你们为什么不报官?”村长又问,这小偷只要不是本村的人,就算报官也不会有损他的脸面。 “村长,您听谁说小偷不是咱水禾村的人?”柯含雪问。 “外面不都这样传的吗?” 柯钟氏轻扯了女儿的袖子一下,笑道:“村长,反正没丢什么东西,就不报官了。” 村长想了想,才道:“那好吧,要是真丢了东西可要说,千万不能让小偷逍遥法外!” “村长,我们知道,让村长费心了。” “没事就行,那我回去了,以后记住要将门看好了。” “村长,要不再坐一会?” “不了,我还要回去眯一下。” “村长慢走。”柯钟氏笑着将村长送出院外。 一直站厅屋外屋檐下的柯于氏见柯钟氏没跟村长乱说,转身扭着她那三寸金莲回屋去了。 村长刚走没多久,葛氏又来了。 “葛大娘?” 自从上次葛氏到家里来兴师问罪之后,柯钟氏是每见到葛氏一次,心就要猛跳一下,唯恐女儿又在外面惹了什么风言风语。 “雪儿娘,听说你们家遭小偷了,没丢什么东西吧?” 葛氏一开口就问了和村长一样的话,柯钟氏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下来。 葛氏听到家里没丢什么东西后,这才一脸庆幸的放下心来。 葛氏又和柯钟氏还有柯含雪唠嗑了好一会,才笑眯眯的走了。 柯含荷见葛氏特地跑来关心大房,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只能将气撒在柯于氏身上。 在柯含荷看来,柯于氏到大房屋里去乱翻,就是在给柯含雪那个贱蹄子制造讨好葛氏的机会! 就在村民们的八卦热情渐渐淡去之时,柯含雪又跟柯水生去了镇上,在镇上一个小巷口找到了个小乞丐,给了他几文钱,让他帮忙给人带句话。 小乞丐拿起碗中的三文钱,兴高采烈的走了。 柯含雪抿了抿唇,转身往药铺走去,因为家里的当归用完了,她得买些放在家中备用。 说起这当归,还真是补血的好东西,柯钟氏这阵子吃了好几次当归炖肉,气色明显比以前好了,人也精神不少。 柯含雪来到“周记”药铺,要了三次分量的当归,刚付完账就见葛云章从药铺内屋走出来。 在这里见到葛云章,柯含雪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因为村里人都知道葛云章帮“周记”药铺算账。 柯含雪还听说这“周记”药铺原来是跟“周记”面粉店是同一个老板的,不过后来老板经营不善,药铺亏损严重,两年前被另一个外地老板买了去。 这药铺换了老板之后,新老板对药铺重新做了整理,并将原来坐堂的大夫都换了,药铺的生意也渐渐好了起来,如今发展成了整个锦绸县有名的药铺。 在柯含雪看到葛云章的同时,葛云章也看到了她。 就在葛云章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和柯含雪打招呼之际,柯含雪就朝他挥挥手,叫道:“葛云章!” 此时药铺内人来人往,看病抓药的人都很多,柯含雪乍这么一喊,所有的人“唰”的一下停下了动作,眼睛齐齐看向柯含雪。 看见众人异样的眼光,柯含雪懊恼的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忙伸手遮住自己的脸,跑出药铺。 刚才药铺里也不知道有没有水禾村的人,要是让娘亲知道今天的事,怕是又会将她头发都念得掉光光。 跑出药铺,拐了一个弯跑进街后面的一个巷子里,柯含雪撅了撅嘴踢起路边的一个石子,不就说说句话吗,大家伙用得着那样看着她吗? “嗯!” 突然,一个闷哼声在跟前响起,柯含雪慌张抬头,见葛云章正捂住胸口,脸色难看的瞪着自己。 “那……那个踢中你了?”柯含雪怯怯问道。 不会这么巧吧?可他跟出来干什么? “你以为呢?”葛云章没好气的走近她,却没有与她计较的意思。 柯含雪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左右张望了一下,见没有别人,这才放心的和他说起话来。 “你跟出来做什么?” “你的当归忘了拿了。”葛云章将柯含雪落在药铺的当归递了过去。 “哎呀,我都给吓忘了,谢谢哈!”柯含雪赶紧接过。 葛云章瞥了她一眼,语气中明显带着取笑的味道:“还有人能吓到你?” 第126章 算计1 126 柯含雪抬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是人,当然也会有被心虚的时候了。” “承认自己心虚了?”葛云章抓住她的语病好笑的问道,还以为她脸皮有多厚呢,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声唤他,原来是没心没肺! “谁,谁心虚了?都是你没有身为自村人的自觉,见到熟人也不过来打声招呼?”柯含雪拿眼瞪他,恨自己一时嘴快。 “呵,歪理一大堆!”葛云章轻笑出声。 那天她明明是说他们“互不相欠”了,他以为她不会想跟自己说话,所以他才没上前打招呼的,原来是自己小心眼了。 “我又没说错你。”柯含雪撅撅嘴嘟嚷道。 葛云章不在意的笑笑,看着她手中的当归提醒道:“这当归不能吃太多的。” “我知道,我让我娘隔几天才吃一次的。”这当归能补血,在21世纪几乎每个女人都知道,当然也知道不能吃太多了。 “你知道?” “呵呵,以前好像听哪个大夫说过。”柯含雪眼神飘忽不定,嘿嘿笑了两声。 葛云章狐疑的盯着她看好一会,才开口问道:“时辰不早了,走吧。” “你也要回水禾村吗?” “嗯。” “那坐我爹的牛车回去吧。”柯含雪咧嘴一笑,又道:“不过要给车钱哦。” “脑子里只有钱!”葛云章脸一黑,瞪了她一眼走了。 “小气鬼,不就开个玩笑嘛,这就生气了!”柯含雪皱皱鼻子,跟了上去。 柯水生看到女儿和葛云章一块回到街口,一脸的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笑着和葛云章打了个招呼,让他上了车。 柯含雪还是照往常一样和父亲并排坐在车头,时不时回头与车上的人搭上几句,聊得很是融洽。 葛云章从一上车就没再开口,眼睛一直都放在道路两旁的景色上,像是在想着什么,只是在柯含雪将头扭回去后他才将自己的视线落在她脑后。 葛云章是在快到柯家院外的时候就下了车,将三文铜板放到车上走了。 “葛公子,我不能收你钱!”柯水生喊道,可是葛云章头也不回的走了。 “哎,这葛公子也真是的,每次坐车都要给钱!”柯水生不好意思的说道。 当时要不是葛公子,自己家怎么买得起牛?现在他坐车还要给钱,柯水生心里觉得很过意不去。 “爹,葛公子常坐我们家的牛车吗?”柯含雪好奇问道,她今天可是第一次遇到他坐自家牛车的。 “是坐了好几次了,葛公子常到镇上去的。”柯水生说着将牛车拉进了院子。 柯含雪见院子没人,眸中闪过一丝算计,将交待父亲买的一条大草鱼用一个小布袋装好趁家人不注意拿了出去。 柯含雪拿着鱼走到河边,将袋子拿掉,拔出河边几根河草将鱼串起来,又在河边等了一会,见天快黑了,才往家里走。 在走到柯美枝院子前的时候,柯含雪故意在地上一坐,“哎哟”的喊了一声。 柯美枝跑出来看见柯含雪在自家屋前摔了一跤,顿时笑的花枝乱颤起来。 “美枝,什么事啊?”美枝娘也走了出来。 “婶子,是我,不小心跌了一跤。”柯含雪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再弯腰捡起地上的鱼。 “哎哟,雪儿,你这鱼哪来的,这么大?”美枝娘眼睛都快掉出来了,死死的盯着柯含雪手中的鱼。 柯含雪故意前后瞄了眼,然后小声的说道:“婶子,我偷偷告诉您,我这几天天黑之前都会到河上游的水草丛附近的河边去抓鱼,而且每天都能抓到,有时还不止一条呢!” 柯含雪说着得意的笑着,脸上有掩藏不住的兴奋。 “真的吗?”美枝母女眼睛亮了起来。 “当然了,不过这事你们可不能跟别人说,要是知道的人多了,那可没我们的份了!”柯含雪又紧张的叮嘱道。 “雪儿,我们知道,我们没那么傻!”美枝娘咯咯笑道,她们家已经好久没闻到鱼腥味了,要是河边真有鱼抓,她们怎么会告诉别人呢! 突然,美枝娘又收起了笑戒备的看向柯含雪:“雪儿,您怎么会这么好心将这好事告诉我们?” 呵,这美枝娘还不算太傻!柯含雪在心里嘲笑道。 “婶子,不怕实话告诉您,我恨死我二婶在外面抹黑我了,上次要不是您和她打架时将这事说出来,我还不知道原来是我的亲亲二婶这样害我呢,我把这好事告诉您,也算是对您的报答吧。” 美枝娘一直盯着柯含雪看,见她说得有板有眼,而且态度诚恳,想了想,算是信了她。 “雪儿,别说是你,就是我也真心瞧不起你二婶那人,你说她是你亲二婶吧,可她还算计着你这个亲侄女的未来夫婿,她在外面败坏你的名声,不就是想等葛家退亲,好让她女儿嫁过去吗?哼,真是不要脸!” 见美枝娘一脸的义愤填膺,柯含雪忍住笑,装得很气愤道:“可不是,要不我怎么说还得谢谢婶子您呢,您要是不说,我永远都不会知道是谁在背后害我!” “都是邻里邻居的,这都是应该的!”美枝娘假惺惺笑道。 “婶子,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您一定要记住,要在天黑之前才能去抓鱼,去早了可会将鱼吓跑的。”柯含雪离开前又交待了一声。 “行,我知道了。”美枝娘喜滋滋的朝柯含雪道。 柯含雪走近家门口时就又将鱼装回了布袋中,提着鱼进去了。 “雪儿,你把鱼拿哪去了,你爹还以为是半路掉了呢!” 一看到女儿拿着鱼进屋,柯钟氏就没好气的问道。 “娘,饭还没煮啊,那我去煮吧!”柯含雪又将鱼提进了厨房,逃过母亲的审问。 “米还没拿呢!”柯钟氏无奈的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这女儿在想什么,二房三房这时都吃上饭了。 第二天下午,柯含雪没下地,傍晚的时候她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后在柯于氏屋门口张望着。 第127章 算计2 127 柯于氏刚好在屋内,见到柯含雪在自己屋门口溜达便走了出来。 “二婶,”柯含雪对柯于氏暧|昧一笑,左右见没人,才凑到柯于氏耳边小声说道:“二婶,我刚才出去在咱村口见到一辆马车,很像是张员外的,所以特地跑回来通知您?您不用太感谢我。” 闻言,柯于氏脸色一变,瞪了柯含雪一眼:“你想干什么?” 柯含雪一脸无辜的耸耸肩,道:“二婶,我只不过是一片好心,真没别的意思。” “真的只是好心?”柯于氏狐疑。 “你爱信不信!”柯含雪说完进了自己屋。 柯于氏在屋檐下站了很久,又盯着柯含雪屋门口看了会,想那张富裕为免让人发现,每次来都是将马车停在村口,柯含雪这个贱蹄子如果不是真的看见了,又怎么会知道? 想到这,柯于氏嘴一咧,转身回屋去了。 还别说,这张富裕虽然长得不怎么样,可是他的能力还是让柯于氏很折服的,柯于氏这久旱逢甘露的女人每次都会在张富裕的身|下苦苦求饶,这也是柯于氏想戒又戒不掉张富裕的原因。 没一会,柯于氏又换了一身衣服,一脸急切的扭着腰出去了。 待柯于氏一走,柯含雪就从自己屋出来,对着院门口诡异的笑了起来。 再说柯于氏迫切的来到河的上游,小心谨慎的往周围看了看,一转身敏捷的往水草中一钻,就不见了身影,可以看出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 “宝贝,你可来了,让哥哥好等!” 柯于氏一进草丛就跌进一个胖乎乎的怀里,随即张富裕那淫|笑声响起。 “裕哥,你要来也不先支会一声。”柯于氏娇媚的对张富裕抱怨道,要不是柯含雪那个贱蹄子,他怕是等到明天她也不知道。 “不是你想我了,让人约我来的吗?”张富裕笑得很猥|琐,心中虽有困惑,可是仍忍不住身上的冲动,手往柯于氏身上摸索起来。 “嗯……谁约.你了?”柯于氏在张富裕的撩|拨下哪还能往深处想。 “不管那么多,反正我来都来了,就让我爽一爽吧。”张富裕咽了咽口水,往柯于氏胸前一咬,惹得柯于氏闷哼一声。 “裕哥你真坏!” “宝贝,我不坏你会这么离不开我?”张富裕暧|昧的笑了笑,动手解柯于氏身上的衣服。 这时的天气很热,再加上柯于氏故意穿了一件很容易脱的裙子,张富裕又是个老手,一下子就将她的衣服甩到一边去了。 “宝贝,你还是不穿衣服的时候诱、人!”张富裕淫|淫一笑,整个人压了上去。 “裕……裕哥……” “宝贝……” 就在草丛中的干柴烈火,忘乎所以之时,美枝娘母女蹑手蹑脚的来到河边,因为她们担心将鱼吓跑,所以特地放轻手脚。 柯美枝母女喜上眉梢的拿着一个木盆站在河边紧紧盯着河面,连眼睛都不敢眨,唯恐让大鱼给跑了。 “嗯……裕……哥,快,快点……” “来了,来了,宝贝……” 正全神贯注的盯着河面的柯美枝母女,猛的被两声粗喘声吓了一跳。 “娘……” 柯美枝正要出声,就看到娘对自己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柯美枝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再仔细一听,草丛中仍断断续续的传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柯美枝虽然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可是也猜到草丛的人在做什么了,美枝娘就更不用说了。 美枝娘将木盆递给女儿,自己轻手轻脚的扒开草丛…… “啊——”美枝娘惊叫一声,退了几步。 虽然有心理准备,可是当见到草丛中白花花的一幕时,美枝娘还是被吓到了。 草丛中的柯于氏听到叫喊声的同时也尖叫一声,忙推开张富裕要找衣服,可是衣服被张富裕抛得比较远,她一伸手没够着。 美枝娘见状,脸一沉,跑过去将她的衣服抢了过来跑出草丛,同时冲着周围大声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柯于氏偷人了,大家快来看啊!” 还在忙着找衣服遮羞的张富裕一听到美枝娘的叫喊,连衣服都还没穿好就跑出草丛往村口方向跑去,哪里还顾得上柯于氏。 柯美枝一见张富裕裸着身子跑出草丛,吓得尖叫一声,木盆一丢忙掩住眼睛。 “美枝娘,求你别喊了,快把衣服还给我!”柯于氏蹲在草丛里哭了起来。 “哼,不要脸,偷男人!”美枝娘不屑的冷哼一声,又喊了起来:“大家快来啊,柯于氏偷男人了!” 美枝娘声音很大,还有零星几个在地里还没回家的村民闻讯往这边赶来。 “美枝娘,求你了!”柯于氏既害怕又生气的叫道。 美枝娘哪会就这么放过柯于氏,拿了她的衣服往村长家跑去,柯美枝见状也跟了上去。 在这个朝代虽然没有浸猪笼一说,可是女人在外偷人那也是极其严重的罪行,不止要跪祠堂,还有仗责,也有很多人仗责后伤太重熬不过来的。 就在远处地里的人赶过来之前,柯伟光一脸惨白的跑到草丛边,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扔进草丛里。 柯伟光努力的控制住自己愤怒和怨恨,冷声道:“穿好衣服赶紧给我滚出水禾村!” “光哥儿……” “不想死就快滚!”柯伟光咆哮一声,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柯伟光又往草丛看了眼,边哭边往山上跑去…… 柯伟光长得比同龄人要高一些,所以他的衣服让柯于氏勉强能将身子的重要部位给遮掩住。 柯于氏穿好衣服就拼命往家的方向跑去。 “看,真的是柯于氏!”后面赶来的村民们远远就看见柯于氏跑了,在后面喊道。 “是柯于氏,看她穿成那样,难道真的偷人了?” “我看八成是真的!” “……” 柯于氏听到身后村民也跟了上来,颤抖着身子,更加死命的往家里跑去。 柯于氏一跑进院子就将院门给栓了起来,跑进屋中将自己的衣服还有家里所有的银钱往一个包裹一塞,不管柯含荷在旁边怎么问,柯于氏都没有开口。 第128章 算计3 128 柯于氏脸色苍白,颤抖着将东西收拾好,将包裹往肩上一甩就跑出了柯家。 柯含雪站在厨房门口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一切,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 “娘,您要去哪里?”柯含荷惊慌的追了出去,可哪里还有柯于氏的身影。 “荷儿,你娘呢?”几个村民刚好来到柯家院外,看到柯含荷便问了起来。 “我不知道。”柯含荷愣愣的看着几个村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荷儿,你娘偷人了,你为什么不把她拦住?” 一个男子拍了拍大腿斥责道。 柯含荷脸一白:“什么?!” “你娘偷人了!” 另一男子也气愤的喊道。 几人同为男人,都对柯于氏这种行为恨之入骨。 柯含荷一个跄踉,跌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荷儿,你娘做出这种事来确实是丢你家的脸,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去把你爹叫回来。”一男子出声劝道。 “荷儿,你奶奶回来了!”一男子看见柯孟氏急匆匆的往家里跑来,身后跟着同样神色慌张的柯钟氏还有柯姜氏。 “荷儿,荷儿,这是怎么回事?”柯孟氏远远就听到柯含荷的哭声了。 “奶奶——”柯含荷一见到柯孟氏就扑进了她怀里,哭得更加惊天动地。 “让一让,都让一让!”村长闻讯赶来,将挡住门口的几个男子推开,走近柯孟氏。 村长身后跟着一脸幸灾乐祸的美枝娘母女,她手上还拿着柯于氏的衣服。 “村长……” “柯孟氏,事情我都知道了。”村长既同情又痛心的说道,水禾村发生这等丑事,他这个村长脸上也无光。 “村长,这事是真的吗?”柯孟氏仅存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村长,她真的不敢相信这事会发生在她的家里。 “婶子,这事是我亲眼所见,怎么会有假?”美枝娘说着将柯于氏的衣服拿到柯孟氏跟前,:“婶子,您看这是不是柯于氏的衣服,我刚才看见她和镇上的张员外在草丛中做那见不得人的事,我一气就把她衣服抢过来了。” 柯孟氏一听竟是事实,身子一软,瘫了下去,幸好柯钟氏和柯姜氏一人一边将她揽住。 “娘——?”柯钟氏两人猛掐着柯孟氏的人中,柯孟氏这才悠悠转醒。 “原来是你这恶毒的女人害我娘的!”柯含荷一听是美枝娘揭发自己母亲的,怒喊一声,上前要跟美枝娘拼命。 美枝娘忙躲到村长身后,喊道:“村长,您看这个没教养的东西,她还想打人。” 美枝娘对村长说完又对柯含荷喊道:“是你娘自己不要脸,这怪得着别人吗?” “哇~~”柯含荷被村长和几个男子拦着,想与美枝娘拼命又近不了身,一屁股坐回地上,嗷嚎大哭起来。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柯孟氏醒来后也痛心疾首的哭了起来。 “娘,您别这样!” 柯钟氏和柯姜氏也红着眼眶劝道。 村长叹息一声,也劝道:“柯孟氏,这事既然已经发生,你也别难过了,事情要怎么处理,还是等把柯于氏找回来再说。” 屋内的柯含雪听到奶奶的哭声,才跑了出来。 看到柯孟氏半躺在地上捶胸顿足,柯含雪心里一阵难受,她知道柯于氏的事东窗事发奶奶会难过,可是她没想到会将奶奶气成这样,柯含雪心里很内疚。 “奶奶,您别这样好不好?”柯含雪握住了柯孟氏的手,心疼的说道。 “雪儿,我的雪儿,你说说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呀?”柯孟氏哭喊着。 “奶奶,求您别这样!”柯含雪心像针扎一样疼。 “娘,三婶,咱把奶奶扶进屋去。” 村长见柯孟氏等人进了屋,对越聚越多的村民挥挥手,道:“都散了吧,散了吧,别再往人家伤口上撒盐了。” 柯水生因为多接了一趟活,所以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一回到家就感觉到气氛不对,柯含荷和柯伟杰坐在屋檐下哭,宏儿托着腮静静的坐在柯孟氏屋门口,看到自己回来也不像往常那样扑过来,自己屋内也没有半点亮光。 “宏儿,你娘和你二姐呢?”柯水生栓好牛走过去问道。 宏儿指了指奶奶屋子,没有说话。 柯水生见门没关便走了进去,见不止自己媳妇和女儿,还有柯姜氏母女几个都守在母亲床边。 “娘!”柯水生的心咯噔一下,惊叫一声往床边冲去。 柯钟氏等人都被柯水生这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吓了一跳。 柯含雪让了个位置让父亲走近床边,说道:“爹,奶奶没事。” 柯水生见柯孟氏背靠着床柱在默默流泪,心定了一些,却仍心有余悸的问:“娘,您这是怎么了?” 柯钟氏将柯水生拉到一旁,小声的说了几句。 只见柯水生听后气愤的握了握着手,骂道:“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 “小声点!”柯钟氏担心的往床上看了一眼。 柯水生气也看了母亲一眼,然后气呼呼走了出去。 其实柯水生是在替自己的弟弟柯喜生气愤,想到柯喜生在镇上累死累活为了这个家,柯于氏却干出这种对不住柯喜生,对不住孩子,对不住这个家的事,柯水生只觉得自己的肺都要炸开来了。 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没有一个人有心思吃饭,所以也没人做饭。 柯钟氏和柯姜氏将柯孟氏劝睡后,才各自回了屋。 柯含雪不放心柯孟氏,一直守在床前。 谁都没有发现,柯伟光一个晚上都没有回家。 半夜柯孟氏醒来一回,柯含雪忙给她倒了一碗水。 “奶奶,您饿不饿?要不我去下碗面给您吃?” 柯孟氏摇了摇头,喝了水又躺了回去。 看到这样的柯孟氏,柯含雪深刻的反思起来。 自己这次确实是自己考虑得不周全,要是她能再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奶奶也不会这么伤心难过了。 第二天傍晚,柯喜生和柯水生一块回来了。 “荷儿,这事是真的吗?是真的吗?!”柯喜生一回到家就冲柯含荷疯了般叫喊道,任哪个男人被戴绿帽都没办法冷静。 第129章 光哥儿不知所踪 129 柯喜生将屋中的木箱子,桌子,还有脸盆架子全都推倒在地,然后蹲下去紧紧的扯着自己的头发,嚎叫起来。 “爹——” 柯含荷和柯伟杰都柯喜生这近乎疯癫的样子被吓哭了。 “喜生,你吓着孩子了!”柯水生对柯喜生呵斥一声,心里却也替他难过着。 “大哥,为什么会这样?”柯喜生抬起头,泪流满面的问道。 柯钟氏和柯姜氏等人在二房屋外,没敢进去。 柯含雪则紧紧守在柯孟氏床前,寸步不离。 “喜生……”柯水生拍了拍柯喜生的肩膀,说不出安慰他的话来。 “我要是知道会这样,我怎么也不会回镇上去,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真不知道……”柯喜生捶打着自己的脑袋。 虽然他在前阵子就看清了柯于氏的真面目后对她冷淡了些,可是她毕竟和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如今遭此突变,柯喜生一时难以承受,他不敢相信自己呵护多年的女人竟会背叛自己。 柯孟氏听到柯喜生哭喊声,挣扎着要起身。 “奶奶,您不舒服就别起来了。”柯含雪蹙眉劝道,要是奶奶万一真的出了事,她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雪儿,你扶我起来!”柯孟氏语气中有不容反驳的威严。 柯含雪仍在犹豫,她担心奶奶看到柯喜生会更伤心。 “雪儿,连你也要气我是不是?”柯孟氏拍打着床板,自己想起来又起不来。 “奶奶,我不气您,你扶您起来。”柯含雪担心柯孟氏太过激动会伤着身子,将她扶了起来。 “娘——” 柯钟氏和柯姜氏看到婆婆起来了,担心的迎了上去。 柯孟氏无声的被柯含雪扶到二房屋门口,见柯喜生还在哭,柯孟氏绷着脸,怒骂一声:“没出息东西!给我把眼泪擦干!” “娘——”柯喜生抬起头怔怔的看向自己母亲。 柯孟氏走了进去,浑浊的双眼往屋子扫了一圈,然后伸手指了指柯喜生,柯含荷还有柯伟杰,厉声道:“你们谁要是再掉一滴眼泪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娘——”柯喜生难过又不知所措的看着柯孟氏,他已经完全没有了主意。 柯含荷和柯伟杰也被向来和蔼可亲的奶奶给吓到了,一时间忘了哭泣。 “喜生,这种不要脸的女人不要也罢,犯不着为她难过!”柯孟氏语走到柯喜生身边放软语气劝道。 柯孟氏是个好面子,心疼孩子的妇人,柯于氏的事对她的打击也不小,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垮下去,因为二房现在很需要她,她必须帮二房将家撑起来。 “娘——” “奶奶——” 柯喜生父子仨泪眼婆娑看着柯孟氏。 “听话,把眼泪擦干,都给我振作起来,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柯孟氏说完转身对站在门口的柯钟氏吩咐道:“柯钟氏,大伙都一整天没吃饭了,你家吃食多,弄丰盛一点,今晚大家都给我开开心心的吃!柯姜氏,你也去厨房帮忙。” 别看柯孟氏平时很好说话,对孩子们也是有求必应,可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她充分发挥了做为一家之主该有的威严。 “是,娘!”柯钟氏和柯姜氏应了到厨房忙和去了,心里都希望这风波早些平息。 柯含雪见柯孟氏不再像昨晚那么消极,心安了些。 可能是因为累,柯孟氏安排完一切,示意柯含雪扶自己到床边坐下。 柯水生见柯孟氏脸色有些白,担忧的问道:“娘,您没事吧?要不要让雪儿去把郝大夫请来看一下?” “不用,还死不了!”柯孟氏摆手道。 柯含雪见奶奶拒绝看大夫,也没有开口劝,她昨晚守了奶奶一夜,知道她只睡了一会,下半夜一直是醒着的,又一整天没吃饭了,显然是累的。 “奶奶,我娘和三婶饭还没做好,您要不回屋再睡会?”柯含雪看奶奶这次受了打击,身子肯定会受到影响,所以打算明天再请葛云章来给奶奶看一下。 想到这,柯含雪突然想到上次请葛云章给母亲看病,好像没有给诊金! 明天记得要将诊金一起给了,柯含雪暗道。 “嗯。”柯孟氏应了声,由柯含雪扶着她回屋去了。 柯孟氏一走,柯喜生又扯了扯自己的头发,难掩心中的难过。 “喜生,娘说得没错,你得振作起来,这个家还需要你。”柯水生劝道。 “大哥,可是我难受!”柯喜生拍了拍胸口。 柯水生长叹了口气,也没有再劝。 将心比心,这事无论发生哪个人身上,都没办法说放下就放下。 倏地,柯水生“咦”了声:“光哥儿呢?” “大弟好像从昨天就没回来了。”柯含荷哽咽着应道。 “什么?!一整天没回来了?”柯水生气得大叫:“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我给忘了?!”柯含荷也急了起来,昨天她只顾着难过也没想那么多,刚才大伯问起她才想起来的。 柯喜生听到大儿子一天一夜没有回来,吓得脸都青了:“光哥儿不会干傻事吧?” 这事对他一个大男人来说都是一个沉痛的打击,更别说光哥儿这个懂事的孩子了,柯喜生真担心他一时想不开。 被柯喜生这么一问,柯水生也吓到了:“快,出去找!” 柯喜生惨白着一张脸跟着柯水生冲出去了,柯含荷呆愣过后也跟着跑了出去,她虽然不喜欢自己这个大弟,可是他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平时他对自己也不错,现在娘走了,她也不希望弟弟再出事。 柯伟杰一听哥哥有可能出事,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柯钟氏和柯姜氏从厨房看到柯水生兄弟像是火烧眉毛的冲出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忙跑出来问还在大哭的柯伟杰。 柯伟杰将哥哥没回家的事跟两人一说,柯钟氏两人也吓得脚软,跟着跑了出去。 屋内的柯孟氏身子刚沾到床,就听到大孙子不见的消息,差点没晕过去。 “雪儿,快,快,快出去找。” 第130章 光哥儿命在旦夕 130 “雪儿,快,快,快出去找。” 柯孟氏拖着身子想要出去,却被柯含雪拦住了。 “奶奶,您在屋里呆着,我去找。” 听到柯伟光一天一夜没回来,柯含雪也急了,可是她又不放心奶奶一个人在家,想了想,跑到隔壁铜锁家,将铜锁娘叫到自己家帮忙看着奶奶,自己跑到河边找去了。 铜锁娘昨天也听说了柯于氏的事,也一直替柯孟氏担心着,可是这又不是什么好事,所以铜锁娘一直敢过去问,现在见柯含雪来找自己帮忙,她满口就应下了。 再一听,柯伟光不见了,一家人也都帮忙找去了。 柯水生等人分为两路,一路沿着河往上找,一路沿着河往下找。 其实柯含雪心里很矛盾,她虽然跟着人群往河的上游努力找着,每每遇到草丛她就第一个钻进去,可是她却不希望在河边找到光哥儿,因为要是在河边找到他,那就意味着不是好消息。 柯含雪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扭成了一团,非常难受。 她只不过是想报复柯于氏,没想过要闹出人命来,更没想过要害光哥儿。 柯含雪欲哭无泪。 帮忙寻找光哥儿的村民越来越多,可是柯水生等人的心却越来越凉。 这么多人在找,村里,河边几乎都找过了,仍不见光哥儿的踪影,大伙都心知肚明,光哥儿有可能是凶多吉少了。 只不过,大家都不敢将这话说出来刺激柯家人。 “大哥,光哥儿会不会……会不会想不开啊?”终于,柯喜生还是近乎崩溃的看向柯水生。 “胡说,不要自己吓自己!光哥儿是个好孩子,不会干这种傻事的!” 柯水生虽然嘴上训斥着柯喜生,可是心里却不确定了,哪里都没有,会不会……柯水生的视线顺着河水往下看去…… “对,光哥儿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会干出这种让我伤心的事!”柯喜生听了柯水生的话也自我安慰起来。 柯含雪听了父亲的话,心里更加难受了,二房一家,她就喜欢光哥儿,也心疼他,可是她却做了一件伤他甚深的事。 就在村民们找得心灰意冷,柯家人也绝望的时候,突然有一名妇人远远往河边跑来,边跑边喊:“找到了,找到光哥儿了!” “找到了?!”众人脸上一喜,往那妇人跑去。 “光哥儿在哪里?”柯喜生跑过去差点就要握住那妇人的手了。 “送……送回你家去了。”妇人眼神闪烁的说道。 柯含雪心下一紧,难道说……光哥儿出事了? 柯含雪一咬唇,往家里跑去。 妇人话音刚落,柯喜生等人也跑了。 “在哪找到光哥儿的?”柯喜生等人走后,其中一个村民问。 “我男人去山上砍柴的时候见光哥儿光着上身只穿着一件亵裤晕倒在一棵树底下,就把他背了下山来了,不过看那脸色,我看是凶多吉少了。”那妇人边说边摇头。 “可怜的孩子!”听到这,村民们都心有戚戚然的叹了声,以为光哥儿是跑到山上寻短见,各自带着沉重的心情回去了。 与此同时,柯含雪一口气跑回家,冲进光哥儿的屋中,见光哥儿正闭着眼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也是黑紫黑紫的,柯孟氏坐在床边握着光哥儿的手在抹眼泪,铜锁娘也站在一旁抹眼泪。 “光哥儿——” 柯喜生跟着跑进屋,跌跌撞撞扑到床边。 “光哥儿,你怎么了?娘,光哥儿怎么了?”柯喜生见儿子趟着一动也不动,又满脸慌恐的看向柯孟氏。 见柯孟氏只是默默的掉泪,柯喜生伸起手颤颤巍巍的将手探向光哥儿的鼻子下面。 突然,柯喜生跌坐在床前,喜极而泣:“光哥儿还活着!” “奶奶,爹,郝大夫来了。”柯伟杰拖着郝大夫冲进屋来。 郝大夫一进屋就扶着床柱喘起气来,好一会才道:“我这把才骨头都快被杰哥儿给弄散喽。” “郝大夫,您快帮光哥儿看看。”柯喜生从地上爬起来,将郝大夫推到床边。 “是,郝大夫,您快看看光哥儿还有没得救?”柯孟氏边抹眼泪边给郝大夫让了位子。 郝大夫在床边坐下伸手探向光哥儿的手腕处,一会,他又将光哥儿身上的床单给掀开,露出光哥儿的双腿。 柯含雪顺着郝大夫检查的位置一一看过去,视线最后落在光哥儿右边的小腿内侧。 柯含雪眸色一沉,光哥儿被蛇咬了?! “郝大夫,怎么样?”柯喜生焦急问道。 这时,柯含荷和柯钟氏等人也回来了,都紧张的守在屋门口。 郝大夫看了看伤口,最后无能为力的摇了摇头,叹道:“被毒蛇咬了,太晚了。” “郝大夫,您说什么?光哥儿明明还有气,怎么会太晚?”柯喜生激动的抓住了郝大夫的衣领红着眼质问道。 柯含雪一听郝大夫的话,跄踉的退了几步,然后牙一咬,跑了出去。 “喜生,快放开郝大夫!”柯水生见郝大夫都被柯喜生勒得喘不过气来,忙出声制止。 柯含雪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葛家拼命的敲着院门,边冲进院内边喊:“葛云章,葛云章!” “是雪儿吗?”葛氏从屋中走了出来向外喊道,这时的天已完全黑下来了,葛家母子早已吃完饭都准备睡觉了。 “葛大娘,是我,是我,快开门!”葛家用木板拼凑钉成的院门都差点被柯含雪拍倒。 “来了,来了。”葛氏见柯含雪叫得这么急,也跟着紧张起来。 “雪儿,发生什么事了?”葛氏一开门就问道。 这时,葛云章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柯含雪没功夫回答葛氏,跑进院子拉住葛云章就往外跑,徒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葛氏。 “丫头,到底什么事这么急?”葛云章腿长,纵使柯含雪拉着着他跑,他也是一派的轻松。 “光哥儿他,光哥儿他……”柯含雪哽咽了,摇了摇头继续拉着他跑。 葛云章第一次见到柯含雪脆弱的一面,他抿了抿唇,想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默默的任由她拉着跑。 第131章 光哥儿了命在旦夕2 131 葛家到柯家的路不是很好走,再加上天黑,就快进柯家巷子的时候柯含雪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跄踉往前扑去。 幸好她还一只手拉着葛云章,葛云章眼疾手快伸手把她一捞,将她整个人带进了怀里。 “小心点。” 葛云章一靠近,才看清她脸上的泪。 她,一直在哭! 葛云章心中微微有丝异样,还来不及细想,那感觉又已经消失了。 在这人命关天的时候,柯含雪顾不得什么男妇授受不亲,她抹了抹脸,继续拉着葛云章往家里跑。 郝大夫一看到葛云章就像看到了救星般离开了柯喜生身边,向他说了光哥儿的情况。 葛云章一听,双眉一拧走到床边检查起光哥儿的伤口来。 “葛公子,光哥儿怎么样?”柯孟氏惴惴不安问道。 葛云章正要摇头,却在看到柯含雪急切的目光时,又改口道:“让我试试。” 别说是自己母亲了,就连他自己在水禾村呆久后都变得心软了,葛云章暗自嘲讽道。 “葛公子,我儿子是不是还有治?”一直不敢开口问的柯喜生欣喜道。 “我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葛云章淡淡的应着。 “葛公子,求你救救我儿子,求你了!”柯喜生就差跪下去了。 “郝大夫留下,一个去去理盆清水进来,其他人都到屋外等着。”葛云章没有向柯喜生保证什么,只是神色淡漠的吩咐了几句。 “好,我们出去,我们出去,葛公子,你一定要救活我儿子。”柯喜生说完将所有人都撵出去。 柯含雪端了一盆清水进屋,又拿了一条干净的帕子交给葛云章,又依葛云章又交待她把家里的剪刀用水煮过拿进屋来。 柯含雪被葛云章吩咐做这一切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没有半点怨言。 郝大夫和葛云章一起将光哥儿右腿被蛇咬到的那块变黑的肌肉给剪了下来,柯含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见光哥儿这样都没反应,心跟着沉了下来。 只见葛云章和郝大夫两人将光哥儿腿上的坏肉剪下后,又放了一些血,放出来的那些血都是黑色的,一直没见着有鲜色的血放出来,柯含雪的心越来越冷。 她虽然不懂医,可是她也知道这放不出鲜红的血就意味着这毒素已遍布了全身,没得救了。 葛云章给光哥儿放好血,又用郝大夫带来的药给他伤口上了药,将床单给他盖上。 葛云章一抬头,又看到柯含雪在掉眼泪,不由好笑道:“人又还没死,你哭什么?” “你别骗我了,我知道光哥儿是活不成了!”柯含雪说完捂住嘴哭了起来,不敢被屋外的人听到。 葛云章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的医术?” 他好歹也是安元国顶顶有名沈御医唯一的徒弟。 “就是,雪儿,云章老弟的医术可比我高多了,咱得相信他。”郝大夫劝道。 “你们不要骗我了,我都知道。”柯含雪抽泣起来。 “你知道什么?”葛云章没好气问道:“我不敢说我一定能将光哥儿救活,不过……” “你看,你自己都说不一定能救活光哥儿了!”柯含雪激动的打断了葛云章,心底的罪恶感油然而生。 是她害死光哥儿的!是她! 葛云章啼笑皆非的看着柯含雪,道:“我又没说光哥儿一定没得救了,等会我到山上去采些草药来给光哥儿服下,今晚我也会在这里守着,只要光哥儿渡过了今晚,我就有把握将他治好。” 说完,葛云章又看了她一眼:“别再哭了,本来长得就又黑又丑,一哭就更难看了。” 郝大夫听到葛云章这样说柯含雪都愣了下,随即又反应过来,他是故意让柯含雪分心的。 柯含雪听到葛云章嫌弃自己,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停止了哭泣,因为她听到了葛云章话中的重点,他说光哥儿只要渡过了今晚就有救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 葛云章朝她笑着点了点头。 “那……那我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奶奶她们!”柯含雪又哭又笑的跑了出去。 葛云章眸中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宠溺和温柔看着柯含雪跑出去。 “葛公子,这天黑上山能找着草药吗?”郝大夫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担心的问道。 “事到如今,只能试试了,看天意吧。”葛云章突然又有些懊恼起来,他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柯孟氏吩咐柯含雪和柯含荷两人先将郝大夫送回家,再到葛家去跟葛氏说一声,柯喜生和柯水生则带着火把跟葛云章连夜上山找草药。 柯钟氏和柯姜氏就留在屋中守着光哥儿。 葛云章几人直到一个多时辰后才回来。 一回来,柯含雪就焦急的问道:“草药都找着了?” “找着了,去熬了吧,这是两次的量,今晚一次,明早一次。”葛云章将草药递给柯含雪。 “还是我来熬吧。” 柯姜氏想将草药拿过来,却被柯含雪拒绝了:“三婶,还是我来吧。” 谁也不知道柯含雪只有这么做,才会心安一些,她现在只希望光哥儿能尽快渡过危险期。 葛云章奇怪的看了柯含雪一眼,觉得她今晚的表现很让人捉摸不透,全村人都知道柯家大房和二房的关系,为什么她还这么紧张柯伟光? 柯含雪熬好药后端进屋,由葛云章喂给光哥儿喝。 柯含雪就站在葛云章身后看着,葛云章喂完又将空碗递给柯含雪。 “葛公子,我看这药汤光哥儿都喝一半流一半,需不需要重新熬过?”柯喜生不放心的看着床上的儿子。 “能喝下一半就已经足够了。”葛云章道,他就是算着光哥儿在晕迷中不能将全部药汤喝下,所以已经将份量放重了。 “那就好,”柯喜生松了口气,又问:“葛公子,光哥儿什么时候能醒?” 葛云章看了一屋子满脸疲惫的人,开口道:“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你们留个人下来,其他人都回屋休息去吧。” 第132章 光哥儿命在旦夕3 132 “我留下来!”葛云章话音刚落,柯含雪就喊道,她要亲自守着光哥儿,她要亲眼看着他醒来。 要是在平时,柯孟氏和柯钟氏听到柯含雪这话肯定又会训斥一番,不过在光哥的生死关头,谁都没往那方面想。 “我也留下!”柯喜生道。 这是他的儿子,现在躺在床上还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来,他哪还睡得着。 “我也要留下来!”柯含荷看了葛云章一眼,说道。 “喜生叔和雪儿留下来就行,其他人都回去休息吧。”葛云章开口。 “葛公子,这是我弟弟,要留也是我留。”柯含荷不服气的说道。 “荷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想些有的没的!给我回屋去!”柯孟氏沉下脸训斥道。 柯孟氏是知道柯含荷的心思的。 可柯喜生显然还不清楚状况,以为她是真的担心光哥儿,开口劝道:“荷儿,爹知道你担心你弟弟,明天要是你弟醒了还要你来照顾,你就先回屋休息去吧。” 这时的柯含雪没有心情去挖苦柯含荷,只是从厅屋搬来一张长凳在床前静静的坐着。 自己奶奶和爹都这样说了,柯含荷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屋去了,其他人也看了床上的光哥儿一眼,回屋去了。 不过,这一夜注定大伙都无法入睡。 药喂下一个时辰后,柯含雪发现光哥儿的额头出了冷汗,她伸手往他额头一摸,惊呼道:“葛云章,光哥儿发烧了,这可怎么办?” “什么?!”原本垂头丧气的坐在床尾的柯喜生听到儿子发烧也吓到了。 这正常人发烧都有可能会要了命,自己儿子现在这样…… 柯喜生无措的看向葛云章。 葛云章眉头一紧,道:“小声点!” 难得清静下来,葛云章可不想柯含雪又将其他人给招来。 葛云章走过去撩开床单看了看光哥儿的伤口,又探了探他的额头,淡淡说道:“有可能是伤口发炎引起的。” “那现在怎么办?”柯含雪急了。 “去打盆凉水来给他降降温。”葛云章对柯含雪道。 “好,我现在就去。”柯含雪知道,这里的人发烧除了吃草药就只有用这种凉水降温法。 柯含雪从自己屋里找来一条干净的帕子打湿拧了下,盖到了光哥儿的额头上,然后坐在床边紧紧的盯着光哥儿的脸看。 一会,柯含雪又将帕子重新打湿,盖到了光哥儿的额头上。 柯含雪对光哥儿的紧张,柯喜生也看在眼里,他心里也很感动,不过儿子还在晕迷当中,他没有心情说话,只是坐在床尾静静的守着。 又过了一个时辰,柯含雪又急了起来:“葛云章,光哥儿的烧为什么还不退?” 葛云章走过去看了探了探光哥儿的温度,又摸了摸他的掌心,开口道:“没刚才那么烫了,你再去煮点温水来给他喝吧。” “雪儿,你忙了一个晚上,还是我去煮水吧。”柯喜生说着往厨房走去。 柯含雪本就放心不下光哥儿,柯喜生愿意去她也没阻止。 柯喜生出去后,葛云章又给光哥儿把了下脉,然后对柯含雪劝道:“不要太担心,我相信光哥儿吉人自有天相。” “葛云章,你说光哥儿能活过来吗?”柯含雪眼睛直直的盯着光哥儿的脸。 “这我不敢保证!”葛云章抿了抿唇,说道。 柯含雪神情一顿,然后紧紧握住了光哥儿的手,柔声说道:“光哥儿,你千万不能死,你一定要活过来,因为我还欠你一声道歉,你知道吗?” “光哥儿,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舍得让你爹还有奶奶伤心的,我相信你一定会醒过来的,对不对?”柯含雪又哽咽起来。 事情演变到这一步真的不是她的本意,要是知道会闹成这样,她宁愿毒哑或毒死柯于氏也不会让这事发生的,又或者她也可以求父母另盖房子,或者搬到镇上去住,这样也可以摆脱柯于氏的。 可是,现在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老天爷,一定要让光哥儿醒来! 几乎要绝望的柯含雪只能求助于上天了,上天能给她个重生的机会,她相信也一定能给光哥儿一个重生的机会! 或许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根脆弱的神经,而牵扯着柯含雪那根脆弱神经的就是亲情。 有前世,柯含雪很渴望亲情也珍惜着,所以在养父母去世时她痛不欲生,如今重生,她仍然珍惜每个爱她护她的亲人。 葛云章有些无奈的看着柯含雪,以前他都不知道她这么能哭。 葛云章被柯含雪哭得有些烦躁,他站起身往屋外走去。 “葛云章,你要去哪里?”葛云章一起身,柯含雪就紧张起来,还以为他要走了。 “出去喘口气,不然都快被你的眼泪给淹没了。” “你……你别出去行吗?”柯含雪觉得有他在,自己的心才能安一些。 葛云章的脚步顿在门边,深深的看着柯含雪。 “那个……我不哭了就是。”柯含雪被他看得脸红了起来,她也没想在别人面前哭的,只是心中的罪恶感和愧疚让她一时没忍住。 葛云章微微勾了勾唇角,走回床边,听到光哥儿的呼吸好像平缓了许多,又替他脉了一下。 “脉像比刚才平稳一些了。” “你的意思是光哥儿没事了?”柯含雪一脸的殷切。 “还不能确定。” “葛云章,要是光哥儿能活过来,我一定会重重答谢你的。”柯含雪又给光哥儿换了一次帕子,说道。 听了葛云章的话,柯含雪的心里燃起一丝希望,心也宽了一些。 “你想怎么谢我?”葛云章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要怎么谢都行!”柯含雪不假思索的许诺。 “嫁给我也行?”葛云章突然就想逗她。 “除了这个!” 只听葛云章从鼻子里冷冷的嗤了一声,却什么都没说。 “葛云章,我知道你在开玩笑,你那么讨厌我,怎么可能想娶我?不过要是你真将光哥儿救活过来,我以后一定会帮你务色一个既漂亮又不爱哭的女子的。” “漂亮又不爱哭?”葛云章好笑的挑了挑眉。 “是啊,而且,我还会给你挑个身材好的!”柯含雪凑到他身前小声说道。 在柯含雪心中,葛云章除了好色了点,其他各方面都挺不错的,看在他帮了自己这么多的份上,当他一回红娘也算是对他的报答了。 第133章 光哥儿醒来 133 葛云章听了柯含雪的话眉头微不见察的皱了皱,怪异的看了她一眼。 这些话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该对男人说的话吗? 葛云章在拧眉纠结着,可柯含雪却一心放在光哥儿身上,压根没察觉到葛云章的心理变化。 葛云章思索片刻正想开口对柯含雪说教,柯喜生就端着一碗水进来了。 “二叔,我来。”柯含雪将水接过,用碗里的汤匙一口一口的往光哥儿口里喂。 突然—— “二叔,葛云章,你们看光哥儿有反应了!”柯含雪惊喜的叫了起来。 “真的吗?真的吗?”柯喜生欣喜的凑到床边。 “真的,刚才我看到光哥儿张口来接水了。” 柯含雪说着又往光哥儿嘴里喂了口水,光哥儿的唇又微微动了下,要不是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真的,真的张嘴了。”这回柯喜生也注意到了,高兴的叫了起来。 见光哥儿将一整碗水都喝了下去,而且没漏出多少,柯含雪满怀希望的看向葛云章:“葛公子,光哥儿是不是没事了?” 听柯含雪又对自己改了称呼,葛云章只是挑了挑眉,想来她已经冷静下来了。 “葛公子,麻烦你再给光哥儿看看吧。”柯喜生又道。 葛云章再次给光哥儿把过脉后,突然也松了口气,对柯含雪勾了勾唇:“看来上天真是眷顾你们!” “葛云章,你是说光哥儿没事了吗?” 听到柯含雪对自己的称呼再次发生变化,葛云章只能暗自叹了口气,真不该高估这丫头! “葛公子,我儿子到底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了,或许是他运气好,又或许是那条毒蛇的毒性不大,所以光哥儿才能捡回这条命。”葛云章出声道,有些事他也没办法解释清楚。 “能活过来就好,能活过来就好。”柯喜生絮絮叨叨道。 “不过你们也别太掉以轻心,他身上的毒素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清除,这半个月内他可能都还会时醒时睡,你们得有心理准备。”葛云章提醒道。 “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晚点醒又算什么?”只要儿子能活过来,柯喜生就已经很知足了。 “你们好好照顾他,我明天再过来,天一亮记得将那药汤给他服下。” 葛云章交待完就回去了。 “雪儿,光哥儿没事了,你先去睡吧。”柯喜生对柯含雪感激的说道。 “二叔,我不困,这天也快亮了,我去先将草药煲了。”听到光哥儿脱离危险,柯含雪很兴奋,即使忙了一个晚上,担心了一个晚上,也不觉得困不觉得累。 柯含雪刚将草药煲好,柯钟氏就进了厨房。 “娘,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柯钟氏叹了口气:“光哥儿这样,哪能睡得着啊,现在光哥儿怎么样了?” “葛公子说捡回一条命了!” “真的?!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娘,您先去看看奶奶吧,把这好消息告诉奶奶,免得她担心。”柯含雪说着将药汤倒进碗里,端出了厨房。 柯钟氏看完柯孟氏后,进厨房煮了一大家子的早饭。 柯姜氏也一个晚上没合眼,早早就进厨房帮忙。 柯钟氏将昨天柯水生买回来的鱼和肉都煮了,给大家弄了一个丰盛的早饭。 当全家人聚在厅屋中吃早饭时,柯孟氏发现柯含荷没在,便问了句。 “我姐还没睡醒呢!”柯伟杰边嚼着一大块肉,边含糊的应道,他昨晚是在父亲屋里睡的,一醒来就去喊自己姐姐起床,还被臭骂了一顿。 “这丫头是没心没肺还是咋的,自己弟弟都这样了她还能睡得着?”柯孟氏不悦的说了句。 “我去撵她起来。”柯喜生也有些不高兴的放下筷子。 柯含雪没理会柯含荷的事,吃完了早饭便将事先盛在一边的米汤端到了光哥儿的屋里。 柯含雪刚给光哥儿喂完米汤就没再出去,一直都在床边守着,时不时给他喂点水,时不时又给他探探温度。 柯水生本打算歇一天不拉车的,可一吃完早饭就被柯孟氏轰出门去了,让他不要误了乡亲们和“周记”面粉店的事。 柯含荷被自己父亲叫起来后,到厅屋吃完饭还在打着呵欠就被柯孟氏差使到桑园去摘桑叶去了。 用柯孟氏的话来说,没有柯于氏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她们家的日子也要照过,而且还要过得比以前好。 如今柯于氏走了,柯伟杰要在蚕房帮忙没办法再到葛家去上课了,再加上发生这样的事,柯伟杰也没脸再和村中的孩子一起玩,他宁愿呆在自家的蚕房里,才不会被人取笑。 柯含荷和柯伟杰心里都恨透了柯于氏,都是她让他们抬不起头来做人的。 柯喜生吃完早饭一走近光哥儿的屋子,就看见柯含雪在喂儿子喝水,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以前他一直听信于柯于氏,对柯含雪这个侄女向来没有好脸色,现在看到她这样衣不解带的照顾自己儿子,柯喜生又感激又愧疚。 “雪儿,你昨晚一晚上没睡,还是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呢!”柯喜生看了眼她眼底下的黑影,劝道。 “我不困!” 跟柯喜生一样,柯含雪对他这个二叔也没什么好感,她就只是单纯的想让自己的心好过一些。 葛云章是在晌午的时候带着青草药过来的,他一来就将青草药交给了柯含雪并交待她煎服的方法,柯含雪发现今天的青草药和昨晚的有些不同,不过用药的事她不懂所以也没有多问。 柯含荷一听到葛云章来了,忙从蚕房跑出来,红着脸抢过柯含雪手中的草药说让她来熬。 柯含雪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看柯含荷,见葛云章进了光哥儿的屋中,犹豫了一下,也没跟她争,想进屋去看看光哥儿的状况。 见状,柯含荷忙走上前将草药塞回柯含雪手中,自己先跑进光哥儿屋中。 柯含雪也没与也计较,拿着草药进了厨房,说真心话,她是不放心柯含荷煎药。 柯含荷的做法让柯喜生不悦的拧起了眉头,不过却也没说什么。 第134章 光哥儿醒来2 134 葛云章给光哥儿检查完走出屋,在院子里往厨房望去,见柯含雪的药还没煲好,便走进厨房假装打开药煲,说道:“水放够没有?” “够吗?不够我再加点。”柯含雪很认真的问道,不知道他是在没话找话。 见柯含雪那战战兢兢的看着自己,葛云章心虚的撇开眼,右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才开口道:“光哥儿刚才醒过来一会,现在又睡着了。” “哦,那这药还要再加水吗?”刚才光哥儿醒来的事她知道啊。 见柯含雪听了他的话没有任何反应,葛云章有些气恼自己的多管闲事,脸一绷,道:“不用! 说完就出了厨房。 “我又哪里惹到他了?”柯含雪一头雾水,一边继续往炉子里加炭边嘟嚷道:“真是个阴晴不定的怪人!” 葛云章气恼归气恼,可他既然接下了这烂摊子也还算尽力,每天晌午都会到柯家看一下,并且隔个一两天就会带来一大把草药。 柯含雪将他这份恩情谨记在心,想着有机会再将这份人情还他。 在光哥儿昏迷不醒这段时间,柯水生每天傍晚一回来就会扛上锄头到稻田去。 因为柯含雪一心忙着照顾光哥儿,连稻田的事都抛之脑后,柯水生见这个向来脾气不好的女儿这次对堂弟能这样尽心尽力也感到很欣慰,觉得自己辛苦一点也无所谓,只要全家人能相亲相爱下去他就很开心了。 八九天过后,光哥儿清醒的时间已经越来越长,脸色也好了很多,唇色也不再是紫黑紫黑的了。 但柯含雪仍不敢大意,每天还是会定时的给他喂水,喂米汤和喂药,还会在他醒来时问问他的感觉。 半个月后,光哥儿才算真正的醒来,可柯含雪却整整瘦了一大圈。 光哥儿醒来后听说一直是自己堂姐在照顾自己,也很感动,可是一想到自己母亲的事,又黯然伤神起来。 “光哥儿,你身子还没完全好,不要想太多了。”柯含雪抿了抿唇,劝道。 光哥儿身上的毒素虽然清了,但是身子还虚,还无法下床。 “雪儿姐,我都明白。”柯伟光坐在床上垂着头应道。 “光哥儿,我知道这事对你打击很大,可你万万不能想不开,你看你这一病,把一家人都给吓坏了,以后可不能再做这傻事了。”不得已,柯含雪还是劝出口。 “雪儿姐,不管你信不信,我真没有想不开,我只是想到山上去静一静,我没想到会被毒蛇咬到。”光哥儿抬头看向柯含雪。 柯含雪见光哥儿的眼神不像在说谎,暗自松了口气:“没想不开就好。” 这样,她的罪恶感了轻了些。 “雪儿姐,等我好了,我想离开向桑镇到县城去找事做。”柯伟光小声的对柯含雪说道,担心奶奶和父亲听到会反对。 “你要离开向桑镇?”柯含雪吓了一跳。 在这个朝代,要离开自己土生土长的地方,就好比现代国人要移居国外那么大件事,甚至还比这事还大,可光哥儿说这事的时候却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是的,雪儿姐,这几天我醒来就一直在想着这件事。” “光哥儿,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这离开家可不是小事,奶奶和你爹肯定不会同意的。”柯含雪蹙眉劝道。 光哥儿才十二岁,这么小的孩子要孤身一人到县城去,别说是奶奶他们了,就连她都不放心。 他们家在县城又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在这信息闭塞的年代,万一光哥儿一个人在县城遇到了什么难事,家人也没办法知道。 “雪儿姐,你也不用劝我了,我主意已定,我是一定要去的。”柯伟乐意志坚定的说道。 柯含雪见他态度坚决,也知道自己是劝不了他的,只能希望奶奶和他爹能劝得动。 家里发生这样的事,柯喜生也辞了镇上的事在家里管理着桑园和蚕房的事,光哥儿又在床上躺了几天就试着下地了,待身子一好,光哥儿就向家人说起了去县城的事。 柯孟氏一听,立马沉下脸来:“我不准!” “我也不准你去!”柯喜生也阴沉着脸道。 “爹,奶奶,我现在在家多呆一天,我这心就难受一天,您们就让我出去走走,我向您们保证,我会好好照顾好自己的。”柯伟光迫切的恳求道,他只有离开这里才不会想起那不堪的一幕。 没有人知道,事发那天柯伟光刚好上山拾柴火回来,走到河边觉得尿急便钻进河边草丛方便,谁知他刚从草丛出来就见到张富裕钻进了远处的另一草丛中。 柯伟光对上次张富裕与自己母亲合伙陷害柯含雪的事耿耿于怀,便想看看张富裕到底又想干什么坏事,没想到却看到了那让自己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其实他在美枝娘靠近草丛的时候就想出声提醒他们的,可是,他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硬是出不了声。 “光哥儿,这事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不会同意的!”柯喜生斩钉截铁的说道,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这个家已经成这样了,他怎么能再让儿子出去冒险? “爹,您就让我去吧,我在家呆下去会疯掉的!”柯伟光求道。 柯孟氏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劝道:“光哥儿,家里发生这样的事不是只有你难受,你走了,那我们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将门关上躲起来不见人吧?光哥儿,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不要再让我们担心了好吗?” “光哥儿,你就听奶奶的话吧。”柯含雪也帮忙劝道,她知道光哥儿要真的走了,奶奶肯定会坐立难安的。 柯孟氏的话虽然直白,可道理却全在其中,柯含雪也希望光哥儿能面对这个事实,不要逃避,虽然这事是她一手造成的。 “奶奶,我要是不走,我真的会疯掉的!因为……因为我亲眼看到了她做的丑事!”柯伟光哭着喊道。 光哥儿毕竟还只是个孩子,他实在没办法将这事永远憋在心里,他崩溃了! 第135章 光哥儿离家 135 什么?! 柯孟氏等人脸色一变,心跟着疼了起来。 “造孽啊,造孽啊!”柯孟氏拍着腿哭了起来,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的大孙子?! 柯含雪也呆了,她没想到光哥儿会亲眼看到柯于氏与张富裕的苟且之事,一时之间找不到话来安慰光哥儿了。 柯喜生跌坐在凳子上,白着一张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第二天,沉默了一整天的柯喜生同意了儿子去县城的事,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他常捎信回家,柯伟光也答应了。 柯含雪见柯喜生都同意了,她就算再担心也不好再出声阻止。 柯伟光在离家的前一天,上山给家里砍了好几捆柴,将家里的水缸挑满水,才坐着柯水生的牛车到镇上的码头去坐船。 柯含雪将他送到了码头,欲言又止。 “雪儿姐,你别不开心,我过年就会回来的。”柯伟光强颜欢笑的对柯含雪说道。 柯含雪看了看还在下货的父亲,将柯伟光拉到远处,小声说道:“光哥儿,我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雪儿姐,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柯伟光不以为意的问道。 “光哥儿,要是雪儿姐做了对不住你的事,你会恨我吗?”柯含雪紧紧的盯着柯伟光,眼里有着犹豫,还有愧疚。 “雪儿姐,咱们是一家人,我为什么会恨你?” 柯含雪咬了咬唇,踌躇了很久,才小声说道:“光哥儿,我说了你一定会恨我的。” “雪儿姐,不会的!不管你做什么事我都不可能恨你的,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光哥儿,其实……其实你娘和张富裕的事我早就知道了,这次……”柯含雪顿了顿,看向柯伟光:“是我使计将你娘的丑事曝光的!” 柯含雪硬着头皮把自己所做的事说了出来,然后绷紧着神经看着他。 只见柯伟光先是一阵错愕,随后恍然大悟,最后默默的低下了头。 柯含雪无法猜测到他的想法,咬了咬唇,问:“光哥儿,你现在一定很恨我吧?是我将你的家弄得家不像家,是我让你们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是我让你有家不能回!” 虽然难受,可是将这些话说了出来,柯含雪反而轻松了很多。 柯伟光抬起头,对柯含雪苦笑一声:“雪儿姐,这是她的报应,是她自作自受,怨不得你,我不恨你,真的!” 自己母亲对大伯一家所做的事,他心知肚明,他也知道雪儿姐也是被逼无奈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所以,他真的不恨她! “光哥儿……” “雪儿姐,船来了,我要走了!”柯伟光听到码头那边有人在喊去县城的声音,忙打断了还想说什么的柯含雪。 “光哥儿,这是二两银子,你带在身上应急,该买的东西就买千万别省着,到了县城要是遇到什么难事就托人捎个信回来,我会想办法去找你的……” “雪儿姐,这钱我不能要,我到了那边会找事做赚钱,能养活自己的。”柯伟光死活不肯收柯含雪的钱,这二两银子可是一家子将近两个月的花销,他哪能要? “光哥儿,出门在外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有可能会遇到各种问题,留点银钱防身总会保险一些。” “雪儿姐,我爹给了我三百多文钱,够了。” “你到县城的船费都要两百文钱了,剩下一百多文钱能做什么?快拿着!”柯含雪将钱袋子硬塞到柯伟光手中,板着脸道:“你要是不接我的钱就是不肯原谅我!” “雪儿姐,我真没有怪你!”柯伟光都后悔选择坐船了,要是坐马车到县城,最多也才一百文钱,怎么也能省下一半的车钱。 可是奶奶又非要他坐船,说坐船又快又舒服,不会受马车的颠簸。 “没有怪我就把钱拿着!” “行,那你先借我一两银子就好,等我过年回来还你。”柯伟光说着要打开钱袋子拿钱。 柯含雪又将钱袋子扯过来塞进他怀里,催促道:“你再啰嗦下去,船真的走了,快走吧!” 柯伟光依依不舍的看了看柯含雪,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柯水生,一咬牙转身往货船跑去。 转身那一刹那,柯伟光的眼泪直线往下掉,其实他也很舍不得离开这个家,可是他又不得不离开。 “光哥儿,万事要小心!记得捎信回来!”柯含雪冲着柯伟光的背影喊道。 “知道了!”柯伟光头也不回的应道。 “光哥儿走了?”柯水生卸完面粉拉着牛车走过来,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出神。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待柯伟光上的那艘船离岸,柯水生才叹了口气道:“走吧。” 柯伟光走了,这日子还是像往常一样过,外表看不出柯家人有什么不一样,可是只有柯家人自己知道,他们的心里都有一道过不去的坎。 其间柯宝生也回来一趟,他听到了柯于氏的事,只是皱了皱眉,也没多余的表情。 柯家人有时出去,偶尔还会听到谈论柯于氏丑事之人,柯孟氏听了就要生气,最后干脆不出门了。 柯含雪担心奶奶在家闷出病来,又提议一家人再到镇上去摄一顿,不过这次不到“福临酒楼”,而是随便逛逛,看到什么想吃就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柯孟氏经不住柯含雪的软磨硬泡,才坐上了儿子的牛车。 “咦,那不是葛大娘吗?”牛车还没驶到大桑树下,柯钟氏眼尖的看到了葛氏也站在等车的人群中。 “雪儿奶奶,雪儿娘,你们一家人都要上镇啊?”葛大娘笑着打招呼。 “还不是雪儿这丫头,我都说不去了她还硬是要拽我出来?”柯孟氏嗔怪的看了柯含雪一眼。 “奶奶,还有我呢!”宏儿也脆声喊道。 “是,还有你这个小捣蛋!”柯孟氏笑呵呵的轻戳了一下宏儿的额头。 “哎,看你们这一大家子在一起多好,哪像我,大部分时间都是我一个人在家,要不是云章给我买了两头小羊羔,我真是连个伴都没有。”葛氏羡慕的看着柯水生一家人。 第136章 柯含春夫妇被赶出孔家 136 “葛大娘,你要是觉得闷,平时也可以到家里来陪我娘说说话的。”柯钟氏笑道。 “其实我早就想到你们家去找雪儿奶奶唠嗑了,不过又怕会耽搁你们干活。”葛氏知道村里人家里事多,不是想玩就能玩的。 “哪会耽搁什么事,我最近正闷得慌呢!”柯孟氏赶紧说道,这葛氏不是本村人,也很少和水禾村人来往,所以柯孟氏很乐意她到家里来唠嗑,这样也可以给自己解解闷。 “是啊,葛大娘,我奶奶都这么大年纪了哪还能让她再干什么活?您要是能到家里来跟我奶奶聊天,那是最好不过了。”柯含雪笑眯眯的接下话。 “呵呵,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以后可不能嫌我叨扰你们啊?”葛氏开玩笑说道。 “哪能呢?葛大娘你要是能到家里来陪我娘,我们高兴都来不及呢!”柯钟氏道。 “葛大娘,先上车吧,不然等会怕会没位子坐了。”柯含雪看着越来越多想要上镇的乡亲,心里越发为自家没有多余的牛车和人力可惜着。 “雪儿爹,你拉这牛车可真是做了一件大善事啊!”葛大娘一上车就说道:“我以前每次上镇前都要想了又想,如果不是有必要就不会去,因为我这老胳膊老腿要走到响水村去坐车,可真是吃不消啊。” “可不是!”车上另一老妇人深有同感的接腔道:“以前我经常都是托村里要上镇的人帮我买吃食,买的次数多了,我这心里都过意不去,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现在好了,水禾村有了牛车,我偶尔也可以亲自到镇上去了。” 说话的妇人是临村人,她已经很多年没上镇了,听到水禾村有牛车可坐,别提有多高兴了。 柯孟氏听到众人对儿子用牛车拉活的肯定,心情也好了不少,一路上与葛氏还有车上几位妇人聊得也挺开心的。 在街口所有的客人都下车后,柯孟氏便问葛氏要买什么东西,要不要顺路一块走? 葛氏想了想,道:“也好。” 其实她只不过是在家里亲得无聊才想到镇上来走走,平时儿子都将家里需要的东西都带回去了,她也没什么要买的。 柯含雪和父亲约好等会在集市中心那里碰头,便带着奶奶母亲弟弟还有葛氏一路逛了过去。 宏儿是个小孩子,见到有好玩的好吃的就要停下来买,柯孟氏也一一满足了他,看得柯钟氏直摇头。 “呵呵,家里有个小孩子就是好!”葛氏再次羡慕的说道。 “你可不知道,有时候孩子多也闹腾得厉害!”柯孟氏笑着说道。 “闹腾好,闹腾热闹嘛,我还希望我家也能闹腾点呢!”葛氏笑呵呵道,眼睛有意无意飘向柯含雪,再过一年多雪儿嫁过去后,要是能多生几个让家里闹腾起来就好了。 柯孟氏和柯钟氏见到葛氏那别有深意的眼神,都会意的笑了。 可是柯含雪却是被看得头皮一阵发麻,葛大娘眼中的寓意不言而喻,柯含雪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可她却只能装傻充愣,干笑两声问道:“大家都饿了吧,等会想吃什么呢?” “葛大娘,你想吃什么?”柯钟氏问。 “我?”葛氏怔了怔。 “是啊葛大娘,难得你和我娘聊得这么开心,就一块吃个午饭吧。”柯钟氏道。 “对,对,一块。”柯孟氏也道。 葛氏想了想,然后爽快的笑了起来:“好!” 迟早都是一家人,葛氏也不矫情。 “那葛大娘想吃什么呢?”葛氏算是客人,柯含雪几人当然是尊从葛氏的意见。 “我随便,只要开心吃什么都行。” 柯含雪没想到葛氏也是个直爽的人,勾了勾唇提议道:“前面就有一家面馆,要不咱们中午就吃瘦肉面吧?” “好啊,我最喜欢吃瘦肉面!”宏儿听到吃面高兴的拍手跳了起来。 “呵呵,既然宏儿喜欢,那咱就吃面吧。”葛氏摸了摸宏儿的脑袋说道。 “行,奶奶,娘,您们和葛大娘先到面馆去,我到集市中心去把爹和姐带过来。”柯含雪道。 “成,快去吧。” 葛氏这才会知道柯水生原来是去接柯含春去了,心里更加羡慕起这和睦的一家人了。 柯含雪在集市中心等了有一刻多钟仍不见父亲过来,心里不禁纳闷起来,她都已经带着家人在街上转了一圈了,按道理老爹和姐姐也该来了。 不会出了什么事吧?柯含雪蹙眉暗忖。 “雪儿!” 就在柯含雪低眉胡思乱想之际,柯水生拉着大女儿女婿就过来了。 柯含雪抬头看到孔大富时,愣了下,没想到姐夫也来了。 再看看姐姐红肿的双眼,眉头又皱了起来:“姐,怎么了?” 闻言,孔大富胆怯的低下了头,柯含春也难过的抿了抿唇。 而柯水生却是一脸的怒气:“还不是孔柯氏干的好事!” “孔柯氏又欺侮你们了是不是?”柯含雪怒问。 “其实也不能全怪我婆婆,都是你姐夫的那几个嫂子老在我婆婆跟前说我每天都能在镇上吃好的,又不用做家事,还说我不孝顺,有好吃的也没给我婆婆带些回去,我婆婆刚开始没什么,可是听多了就对我有了怨气,等我晚上回去,她就不给我吃完饭,还留了一大堆的活给我干。” “哈,这孔柯氏可真有意思,你吃好的怎么了,你就算吃龙肉又关她屁事,又没拿她家半毛钱东西!”柯含雪气得大叫。 爹娘还不是担心心疼姐姐才会每天都给她带好吃的,这孔柯氏的脸皮可真厚,还有,她几个儿媳妇也真不是人,让姐姐把娘家的东西带回家的话也说得出口! “这几天我婆婆硬逼着我一定要将爹中午给我带的午饭拿回去,可是我……我怕你们知道,所以没敢将吃的带回去,没想到这几天她们又闹得厉害,再加上我那小姑子又在我婆婆面前说我的不是,所以昨天下午我婆婆一气之下就将你姐夫赶了出来,还将我们的东西都扔了出来,你姐夫没地方可去,只好到镇上来找我了。” 第137章 请葛氏吃饭 137 柯含春越说越难过,她真没想到自己婆婆竟会绝情到这个地步。 “什么,她还敢把你们赶出来?”柯含雪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为了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她就把你们赶出来了?” “而且……而且。。我娘还说……春儿每个月的工钱她会到抽丝房来收,算是报答她生我养我的恩情。”孔大富怯怯的瞥了自己岳父和小姨子一眼,越说越小声。 “她都将你们赶出来了,还好意思说要我姐的工钱?!让她做梦去吧!”柯含雪气得咬牙,这孔柯氏的心都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她就这样将自己的亲儿子亲儿媳赶出来,还想要拿姐姐的工钱,这是存心不让他俩活吧? 还是说,孔柯氏看准了自己和爹娘不忍心看着姐姐姐夫受苦,会接济他们,然后她又可以从中得利? 想到这,柯含雪冷静了下来。 依孔柯氏那个性,还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春儿,大富,你们不用担心,等会吃完饭我就跟你们到孔家村去向孔柯氏讨个说法,她如果想要分家怎么也得给你们分间屋子,就这样将你们赶出来是怎么个事?!” 柯水生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了,他刚才只知道女儿女婿被赶出来,却不知道孔柯氏还要每个月要到抽丝房收女儿的工钱,这分了家每个月孝敬父母的钱是要给,可是收她收女儿全部的工钱,那不是要逼死他们吗? 春儿自从嫁到孔家,就一直恪守妇道,勤勤恳恳,每个月将工钱交回到家里,她们平时那样对春儿也就算了,现在还将春儿夫妻两逼到这般地步,柯水生没法再沉默了。 “爹,这个说法是要讨,但是也得讲究个方法。”柯含雪沉吟道。 “咱们占理还需要什么方法,等会吃完饭我就过去!”柯水生绷着个脸道,平时她们怎对春儿,那是他们孔家的家务事,他管不着,可眼下孔柯氏都将女儿女婿逼到这份上了,他要是再不吱声,别人就会笑春儿娘家没人了! “爹,您去孔家村讨公道,就是为姐姐姐夫讨间屋子吗?” 柯含雪一顿,又道:“好,就算爹您能给姐姐姐夫讨间屋子让他们分了家,那您走后孔柯氏她们又欺侮姐姐姐夫怎么办?孔柯氏都说了,她每个月会到抽丝房收工钱,那姐姐姐夫分家后拿什么养活自己?” 被柯含雪这么一问,柯水生也思考了起来,雪儿说得没错,他就算为春儿讨了公道,让他们分到一间屋子也没什么用啊!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任孔柯氏欺侮你姐和你姐夫?”想到女儿在婆家被欺侮成这样,柯水生既心疼又觉得憋屈。 “爹,咱们家的人当然不能这样任人欺侮了!” 柯含雪唇一勾,对孔大富道:“姐夫,你这个娘这样对你们,你还想认她吗?” 孔大富犹豫了一会,嗫嚅道:“她对我再不好,我也还是她儿子啊。” 柯含雪抿了抿唇,她早知道这个愚孝的姐夫会这么说了,也因此否决了想要直接带他们回水禾村的想法。 不过,她又不好逼着他与孔柯氏脱离母子关系。 “姐夫,那要是让你在你娘和我姐两人之间做出选择,那你会选择谁?”柯含雪又问。 “我……我……”孔大富怔怔的盯着柯含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他从来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姐夫,其实我也不是说要你跟你娘断绝关系,我只是想知道,你看到你娘和其他家人这样虐待我姐,你心不心疼?” 这次孔大富倒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柯含雪满意的笑了:“姐夫,既然这样,那你听我安排行吗?” 说完,柯含雪又补了句:“放心,不是让你和你家人到死不相往来。” “行,只要不让我不认我爹娘,那我听你的。”孔大富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对柯含雪点头。 见孔大富都同意了,然后柯含雪将自己的想法跟几人细说了一番。 柯水生听后笑了起来:“还是雪儿聪明,这样不但能让你姐姐夫以后能安心过日子,而且你姐夫还不用背上六亲不认的罪名,这样挺好,这样挺好,就这样办。” “不过,这事不能你出面,还是让我来吧。”柯水生又说了一句。 柯含雪想了想,才道:“也行,那我们先去吃饭吧,奶奶她们肯定等急了。” “走吧。” “不过这事还是等吃完了饭再跟奶奶她们说。”柯含雪又道。 “我也是这样想。”柯水生也不想大伙吃个饭都不安心。 柯水生等人来到面馆,柯孟氏几人站在面馆前都等得有些焦急了。 “爹和大姐二姐回来了,还有姐夫呢!”宏儿一眼就看到了牛车上面的柯含春和孔大富。 “奶奶,娘,葛大娘您们怎么不进去啊?”柯含雪从牛车下来问道。 柯含春和孔大富下了牛车,笑着跟葛氏打了声招呼。 “我们是等了一会都不见你们回来,还以为怎么了呢,大富怎么了也到镇上来了?”柯钟氏有些担心的看着孔大富。 “娘,姐夫有事到镇上来,先进去吃饭吧!”柯含雪说着挽起柯钟氏和葛氏等人走进面馆,听柯含雪这么一说,柯钟氏才放下心来。 面馆老板见刚才去而复返的几位客人回来,还多带来几位客人,忙开心的上前招呼起来。 “几位客官想吃什么?” “老板,给我们每人来一碗瘦肉面!”柯含雪说完,又问:“老板,您能不能再给我们炒几个菜?” “炒菜?”老板一愣:“客官想要炒什么菜?” 他这里是面馆,有客人要求炒菜,这可是第一回。 “随便什么都行!” 只见老板想了想,问:“煎蛋和排骨行吗?” 自己媳妇中午正好买了两条排骨打算自己吃的,既然客人有要求,就先把钱赚了再说吧,鸡蛋是店里本来就有的。 “行啊,还有没有青菜,有的话再来个青菜肉片。” 第138章 请葛氏吃饭2 138 “有,有!客官请稍等,面和菜马上就来!”老板说着乐呵呵的掀开布帘子走进后屋吩咐自己媳妇炒菜,自己就回到店面给柯含雪等人下起面来。 对面馆老板来说,这可是一笔大生意,所以老板将料放得很足,烫好瘦肉面,一一端到各人面前,笑眯眯道:“几位客官先吃面,我去后屋看看我媳妇的菜炒好没有!” “行,谢谢老板。” 没一会,老板老板娘就将三个菜给端了出来,一盘煎蛋,一个红烧排骨,一个青菜炒肉片。 “官客请慢用,这面要是要加汤就喊一声哈。”老板笑眯眯说了声就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葛大娘,别光看着,快吃啊!”柯孟氏见葛氏只吃着碗里的瘦肉面没有动筷夹菜,说着给她夹了块排骨。 “我自己来,自己来!”葛氏忙道。 柯水生吃到一半,感慨了一声:“这饭菜虽然比不上‘福临酒楼’”的可口,可是却比上次在酒楼吃得心安。” 上次女儿虽然说酒楼老板有事相求才会请他们吃饭,可是柯水生后来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这事一直搁在他心头。 柯孟氏和柯钟氏也颇有同感的点点头:“我也觉得在这里吃比较轻松。” 柯含雪听了只是笑了笑,看来以后还是带家人到这样的街边小店吃饭就行,这样他们才不会有压力。 “你们到‘福临酒楼’吃过饭?”葛氏好奇问道。 “是啊,上次雪儿本来打算带我们去吃顿好的,后来掌柜却说他们老板请客,害得我们吃得都不踏实。”柯孟氏道,后来要不是听说酒楼老板有求雪儿,她还咽不下去呢。 “是酒楼老板请你们吃饭啊?” “掌柜是那么说的。” “呵呵,酒楼老板既然请你们吃饭,那你们就安心的吃呗,有什么好不踏实的!”葛氏看起来好像很开心。 “反正我觉得没在这里吃得舒服!”柯水生道。 一伙人边吃边聊,柯含春和孔大富就像个隐形人似的静静的吃着,没有开口说半句话。 吃完饭,葛氏就找了借口向柯家人道别,往“福临酒楼”去了。 柯水生先将“周记”的面粉拉到了码头,然后到抽丝房将女儿女婿的东西放到车上并给女儿请了假,再到街口通知众位等车的乡亲,说有事不能拉他们回去了。 众人一听都急了起来,那他们要怎么回去? 柯水生忙向他们道歉,说尽好话,建议他们可以包辆牛车回去。 柯水生因为心急要给大女儿讨公道,又怕众人嫌包车贵埋怨自己,便自己掏出了十文钱,说帮他们垫包车多出来的钱。 对于柯水生这种做法,柯含雪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却也没去阻止他。 众人见柯水生是真的有事,又自己掏出钱来垫车费,都能理解,一群人高高兴兴到集市中心包车去了。 在去孔家村的路上,柯含雪将姐姐姐夫在孔家受欺侮的事告诉了奶奶和母亲,两人听后也气得不行,都说去孔家村讨公道是对的。 再听柯含雪的主意,也都觉得好。 来到孔家村,柯含雪等人在孔家村的村口就停下了。 柯含春一个人提着包袱回孔家去了,而孔大富则往村长家去。 孔柯氏一见柯含春提着包袱回到孔家,气得大骂:“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女人还有脸回来?” 真是太没有眼力劲了,自己都将他们赶出去了,也不知道回娘家去! “娘,我怎么吃里扒外了?”柯含春听到这样的话,再想到自己为这个家所做的一切就觉得委屈。 “你娘家每天给你带来大鱼大肉,我们每餐在这里喝稀饭配咸菜,你不知道带些好的回来孝敬我跟你爹,这不是吃里扒外是什么?” 柯含雪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没有说话,心里却很不服气。 孔柯氏看了更气,骂道:“我看你也是个猪脑子,你娘家日子过得那么好,我都把你们赶出去了,也不知道回娘家去!” “娘,我已经嫁给大富了,生是孔家的人,死是孔家的鬼,就算日子再难我也不会回娘家去的。”雪儿果然说得没错,自己婆婆还真是打着吃完自己娘家的主意,柯含春为婆婆这样的想法觉得脸红。 “行,你不回娘家,那就等着饿死吧,以后也别老在我面前晃!”孔柯氏是恨铁不成钢,她怎么会给儿子娶来这么笨的女人? “娘,您是我婆婆,我当然要在您面前孝顺您了!”言下之意,就是还会在孔柯氏面前晃了。 “用不着,我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我多的是孝顺我的儿子儿媳!”孔柯氏差点被柯含春的话给噎死了,这个丫头平时看起来老老实实,话也不多,今天真是见鬼了,每句话都能把她给气死。 “娘,您是想将我们分出来,让我们单过是不是?”柯含春红着眼眶问道,她是在替自己男人难过。 想大富那么孝顺,婆婆却这么狠心,不念半点母子亲情,柯含春真替自己男人感到不值。 “你想得美,什么单过?你们眼里都没有我这个娘和婆婆了,你们难道还想我给你们分家伙不成?” 孔柯氏就是想将这两人逼到绝境,然后回娘家去,她就不信柯家人忍心看着女儿女婿吃苦,到时要是柯家人救济了他们,自己再将他们叫回家来,孔柯氏暗自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孔大富的几个嫂子在蚕房内听到婆婆跟柯含春吵闹,都在内心嘲笑柯含春傻,却没有出来劝阻两人。 “娘,大富好歹也是您儿子,您怎么可以连间屋子都不给我们分?”柯含春红着眼质问道。 “你这婆娘是不是想造反了,敢这样对老娘说话?” “孔柯氏,就你嗓门大,我老远就听到你叫唤了!”孔家村的村长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留着一撮长长的白胡子,一说话,一抖一抖的。 孔大富跟在村长身后,小声的对孔柯氏喊了声:“娘。” 第139章 为春儿讨公道 139 孔柯氏看了看村长又看了看孔大富,突然明白过来,骂道:“大富你这个耳根软的兔崽子,翅膀长硬了,敢到村长面前告你娘的状是不是?” 孔柯氏说着就上前揪住了孔大富的耳朵,气得直骂:“好啊,平时怕媳妇跟我顶嘴就算了,现还受你媳妇的怂恿到村长面前告我状,你是想气死你娘是不是?是不是?” “娘,我没有!春儿也没有!”孔大富痛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反抗。 “行了!孔柯氏!”村长大喝一声,头隐隐作痛。 这个孔柯氏是村里最折腾人的,家里麻烦事又一大堆,年轻时是这样,如今老了还这样。 “村长,您看都没什么事,我自己能解决,您就先回去吧。”孔柯氏对村长谄笑道。 孔柯氏也不傻,她就是想让家里日子好过一些,才会柯含春夫妻回娘家的,可要是让村长介入,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村长那双浑浊的老眼往柯含春手腕上的包袱一扫,问:“大富刚才跟我说,你把他们俩给赶了出来,这么大的事还说没事?” “没这事,没这事!”孔柯氏说着想要夺过柯含春手上的包袱,可是却被柯含春躲了过去。 “娘,您昨天就将大富赶了出来,昨晚我们还是在抽丝房睡的,怎么会没有这事呢?您刚才还说不给我们分屋子的,您还让我回娘家去!” “春儿,你胡说什么呢?哪有这事?”孔柯氏气得鼻子冒烟,等村长走了看她怎么收拾这臭婆娘! “娘,以前的事我也不说了,可既然您已经将我们赶了出来,今天趁着村长也在,我们就把这个事说开,把家分了吧!”柯含春开口说道。 “放屁!谁说要分家了?!”孔柯氏跳了起来,要是分了家,她的希望不是泡汤了吗? 这时,村长发话了:“孔柯氏,你别以为我是个聋子,平时你怎么对待大富媳妇我会没听到吗?你现在又将人家夫妻俩赶出家门,你说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大富还是不是你亲生的了?” 大富这孩子胆小老实,村长是知道的,他一定不会信口雌黄诬赖自己母亲的。 “村长,您可别听小人挑拨,我平时疼春儿可疼得紧呢!”孔柯氏对村长讪笑道。 “行了,孔柯氏,你真当我傻吗?”村长不悦的瞪了孔柯氏一眼,孔柯氏马上禁了声。 “大富,你娘赶你们走这事确是你娘做得不对,不过她毕竟是你娘,只要她现在让你们回来,我看这事就算了吧!”村长又对孔大富劝道,他做为村长,当然是提倡家和万事兴了。 “村长,我……我想分家!”孔大富怯怯的看了孔柯氏一眼,可是一想到母亲和嫂子,妹妹平时是怎么对待自己媳妇的,孔大富的眸光又坚定了几分。 “分家?!”孔柯氏气得大叫起来:“我和你爹还没死,你敢说分家!” “村长,求您了,给我们分家吧,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带走这两个包袱。”孔大富没理会孔柯氏,指了指自己媳妇拿着的包袱对村长说道。 雪儿说得没错,这家要是不分,春儿迟早会像他以前那个短命媳妇一样累死的! 蚕房内的几个女人一听到孔大富说分了家什么都不要,都兴奋的跑了出来,从来没有的同心,异口同声道:“村长,分吧,分了好,分了就不用老吵架,也不用老给您添麻烦了!” “你们,你们想要气死我是不是?!”孔柯氏说着往几个儿媳妇身上打去。 几人只是左跳右跳的躲避着孔柯氏的攻击,却不敢回手,但分家的想法却很坚定。 这少一个人分家伙,她们就可以分多一些东西,有谁会放弃这个机会? “娘,您不是老嫌我们胃口大,吃的东西多吗?要是分了家不就给您省了吃食吗?”孔老大的媳妇冲孔柯氏喊道。 “你,你还敢顶嘴,看我不打死你!” “行了!”村长头疼的厉喝一声:“都给我消停会!” 每次到她们家来,都会上演群人大战一幕,村长都是见怪不怪了,他要是不及时制止,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 “村长,我和老头子还没死,这个家不可能分的!”孔柯氏狠狠的剜了几个兴奋的儿媳妇一眼,对村长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村长沉吟一会,对孔柯氏道:“我看还是将你家男人和儿子们都叫回来商量吧,”村长扫了站在远处的几个女人一眼,又道:“我看你真做不了这个主。” 这个时候大富爹还在桑园里,所以村长差使孔大富去将他叫回来。 村长看到那一听到分家眼睛都发亮的几个女人,也死了劝和的心,这年轻的一个两个都想分了,两个老的还能拗得过她们? 或许真能像老大媳妇所说,自己帮她们把这个家分了,他的麻烦也能少些。 “村长,这个家向来都是我做主,就算我家老头子回来也一样!”孔柯氏一想到分家后,柯含春就不会将工钱交到自己手上,孔柯氏就更加不愿意分家了。 而孔柯氏的其他几个儿媳妇也知道自己婆婆是为了钱才这么坚持不分家,可是柯含春每个月的工钱又不能到她们手上,她们这时候分家又能多分东西,她们当然是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了。 没多久,大富爹就带着几个心不甘情不愿跟着下地的儿子回来了。 大富爹一进院子就问:“村长,什么事惊动您了?” “大富爹,你家几个儿媳妇都想分家,你看这事怎么办?”村长问。 “分家?”大富爹显然是惊了一下:“无缘无故为什么要分家?我们两个老的又还没死!” “大富爹,不是我说你,大富媳妇每天这样累死累活你们一家子还这么对待她,你这个当家的也不开口说句公道话,你自己不在乎别人笑话就算了,这事要是传到别的村去,你不是让我这个当村长的被外村人笑话吗?”村长无奈的说道,他对他们家已经是睁只眼闭着眼了,现在孔柯氏还要将大富夫妻赶出去,这事他真的不能不理了。 第140章 为春儿讨公道2 140 “村长,您,您连这事都知道了?”大富爹有些心虚的问道,家里的事确是孔柯氏在做主,他从来就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力。 “发生这么大的事,我能不知道吗?这个家分与不分,你表个态吧!” “不分!”孔柯氏瞪了大富爹一眼。 “我老伴说不分就不分吧!”大富爹收到旨意忙说道,看得出来孔大富是遗传了大富爹的懦弱。 “爹,我们要分!”孔老大也收到自己媳妇的旨意站了出来说道。 “我们也要分!” “要分!” “……” 说起来好笑,这孔家的男人没一个不怕媳妇的,只需自家媳妇一个眼神,就一个两个站出来出头了,看得村长直摇头。 “你们,你们几个兔崽子也想气死我跟你爹是不是?!”孔柯氏差点气得差点捶胸口。 “娘,我们没想气您,只要您同意把家分了,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孝敬您!”还是老大媳妇率先开口。 “孝敬个屁!平时不见得你们拿半毛钱回家,一说到下地或进蚕房,个个跑得比谁都快,平时还嫌没干饭吃,你们说,你们这算哪门子的孝敬?!”孔柯氏张口就骂。 平时她就被这几个好吃懒做的婆娘气得半死,现在还要往炉里添一把火,孔柯氏差点没给气吐血。 “既然嫌我们不孝顺,干嘛不把家分了?”老二媳妇撇了撇嘴嘀咕道,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在场的人都听见。 “就是!”其他几个媳妇也附和道。 这时,柯含春又对村长说道:“村长,您看,全家人除了我爹娘都想要分家,您就帮我们把家分了吧?我真怕我娘今天让我回来,又不知道哪一天会赶我们走,村长,我真是怕了!” 柯含春说完哭了起来。 村长同情的叹了口气,觉得柯含春说的话有道理,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孔柯氏将两个年轻人逼死。 “大富爹,孔柯氏,我看你们还是把家分了吧。” “村长,你是一村之长怎么能逼我们分家?”孔柯氏见拿儿子儿媳妇没办法,就将矛头指向了村长。 “孔柯氏,你把话说清楚,是谁逼你分家了?”村长气得吹胡子瞪眼,真没见过这么不可理喻的人。 大富爹见村长生气了,忙拉了拉孔柯氏,对村长谄笑道:“村长,我老伴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们两老还在,要是就这样把家分了,不是让人笑话吗?” “你家被人笑话得还少吗?”村长眼睛一瞪,胡子一吹:“你们再不分家,到时候被笑话的可会是我!” 村长突然就下了决定,就算孔柯氏不同意,她今天也定要帮他们把家给分了…… 与此同时,在孔家村村口等待的柯含雪算了算时间,觉得也差不多了,便对父亲说道:“爹,咱们进村去吧。” 柯水生的牛车在孔家院外停下,柯含雪扶着柯孟氏,和父母还有弟弟一起走进了孔家。 “哟,这么热闹啊?”柯含雪假笑一声。 “大富爹,他们是……”村长疑惑的问向大富爹,不知道这突然出现的一大群人是什么人? “哎呀,亲家奶奶,亲家,亲家母来了!”孔柯氏一见到柯家人就像见眼睛都笑眯了,她以为柯家人要是知道要分家,一定会阻拦的。 “不敢当!”柯水生双手背在身后,沉着脸看着孔柯氏。 孔柯氏眉心一跳,猜不透柯水生怒从何来。 “这……这是怎么,亲家?”孔柯氏讪笑问道。 “怎么了?我还想问你呢!”柯水生一脸怒意,质问道:“孔柯氏,你是欺侮我们老柯家没人还是咋的?你凭什么赶我女儿女婿出门,你们村难道就没个能主持公道的地方吗?” 柯水生几人在进院子时就看到村长了,也都猜到了他的身份,可是雪儿交待过,要假装不知道他就是村长。 柯水生说这番话也是柯含雪教的,因为在向桑镇,村与村之间常常暗地里相互争斗,无论在哪个方面都是,而各村的村长之间也是明争暗斗,都不想自己在别个村长面前丢面子。 果然,村长一听柯水生的话,脸都黑了,生气的喊道:“谁说没有人能主持公道了?我不就是来给他们分家来了吗?” 村长说着走到柯水生跟前,说道:“原来是大富媳妇的娘家人啊,我是孔家村的村长!你们放心,只要有我在,我一定会不会让大富和大富媳妇吃亏的!” “啊,您是村长?”柯水生像是诚惶诚恐的看了村长一眼,说道:“村长,真是对不住,我刚才是气急了,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看到老爹逼真的表演,柯含雪偷偷的笑了起来,没想到老爹还有演戏的天赋。 “哪里的话,你也没说错,这一家子这样对大富两口子,我也早看不下去了,今天我就是为了这事而来的!”村长挺了挺腰杆说道。 “那就多谢村长了。” 柯含春听到了村长的话,心里也乐了开来,但表面仍是不动声色。 孔大富的眼睛也是亮了亮。 只有孔柯氏脸色有些不好,瞪着柯水生问道:“柯水生,你什么意思?你知道我赶他们出去,怎么不早把他们接过去,你现在才来,又在村长面前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对于孔柯氏的变脸,柯水生等人一点都不觉得诧异。 柯含雪刚想上前,却被柯钟氏紧紧往身后一拉,自己走上前对孔柯氏道:“孔柯氏,以前我敬你是春儿的婆婆,所以对你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可是今天当着你们村长的面,我真的是不想忍了!” “村长,”柯钟氏又看向孔家村村长,说道:“村长,我知道他们的家事我们不便插手,可是孔柯氏欺侮我女儿和女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您说我们该不该为春儿说句话?” “你说吧。”被外村人知道自村不公的事,村长也觉得丢脸。 “村长,您知道孔柯氏为什么要赶我女儿女婿出门吗?”柯钟氏问。 第141章 孔大富夫妇净身出户 141 孔柯氏一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为什么?”村长问,孔柯氏平时就不待见这小两口,赶他们出门这事迟早都会发生的。 “村长,那是因为孔柯氏平时克扣春儿的伙食,我就让我男人每天都带些好吃的到抽丝房去给春儿补身子,谁知这孔柯氏知道后就要春儿把好吃的带回来孝敬她,春儿没干,所以她就将春儿和大富赶出门!” 柯钟氏忿忿的瞥了孔柯氏一眼,又道:“村长,您是一村之长,您说我家春儿有什么错,孔柯氏要这样对她?” “大富媳妇是个好孩子,没做错什么!”村长摇了摇头,都替孔柯氏的所作所为觉得脸红。 “村长,我们今天来没有别的目的,就是想问问孔柯氏,她到底还要不要这个儿子和儿媳!”柯钟氏说着冷眼看向孔柯氏。 “要,为什么不要!”孔柯氏叫道:“大富是我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好不容易给他讨了个能赚钱的媳妇,怎就不要了?” 哼,现在知道她姐姐能挣钱了?柯含雪暗自嗤笑一声。 “娘,既然您还想要我这个儿子,那就把家分了吧,分了家我也一样会孝敬您的!”孔大富终于站出来说了句话。 孔大富跟他那几个哥哥不同,他对孔柯氏是真心孝顺的。 “好你个孔大富,我真是养了你这个白眼狼,你还有没有心?我这么辛苦把你拉扯大,你现在有了媳妇就忘了娘是不是?还有你,”孔柯氏骂完孔大富,又指着柯钟氏等人:“柯钟氏,你们今天是专来挑事的是不是?”他们既然不是来帮忙的,孔柯氏当然不会给柯水生等人好脸色看了。 “挑事的是你!”柯水生黑着个脸冷斥道:“你要是待我女儿好点,我们还不愿到这里来丢这个脸呢!” “孔柯氏,我看事到如今,还是把家分了吧,今天你要分也得分,不分也得分!”村长道,柯家人的到来更坚定他给孔家分家的心。 分家的事是孔大富夫妻提出来的,想柯家人也会满意这个处理结果。 “村长说得对,我们也觉得分了家对春儿两人好点。”柯水生道。 柯含雪见父母兜了一圈终于说到了点子上,总算是松了口气,她真怕爹娘越扯越远。 其实她刚才早就想出声了,只不过娘和奶奶一直紧拽着她不让她出头,她也不好忤她们意。 其实柯孟氏和柯钟氏也是为了柯含雪好,要是柯含雪真的跟孔家人闹起来,还不知道会被人传成什么样,到时是会毁了她的名声的。 孔柯氏还想说什么,却被大富爹拉住,小声提醒道:“别再惹村长生气了,不然对我们没好处!” 孔柯氏牙一咬,恨恨的剜了柯含春一眼,她家在山脚下开的那片荒地还没写入她家的地契,孔柯氏还有求人家村长,所以听到大富爹的话只好闭上了嘴。 可是一想到要分家,孔柯氏心里就是不得劲,眼珠一转,又道:“村长,这家要是分了,那我们两个老的可怎么办?” “你们当然是跟着大房了!”村长皱眉说道,这个规矩都不懂! 老大媳妇一听到两个老人要跟着他们,脸色立即变了,但是却碍于村长在,不敢出声。 “村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他们每个月能给我多少钱?”孔柯氏眼放晶光问道。 “嗯,这个事情是得先说清楚!”村长低吟道,又看向孔大富:“大富,这家是你提出要分的,那你说你一个月能交多少钱给你爹娘?” 孔大富没有主意的看向柯含春,柯含春想了想,开口说道:“村长,我们一个月就给我爹娘一百文钱吧。” “一百文?!”孔柯氏一听到这个数字立马跳了起来:“柯含春,你打发乞丐呢?一百文钱能买什么东西?你一个月一两多的工钱,就给我这么一点,你可真是孝顺啊你!” 这时,柯含雪再也忍不住了,挣开奶奶的钳制,走过去对孔柯氏道:“我姐每个月才一两银子的工钱能给你一百文钱就不错了,再说,我姐又不是一辈子都会在抽丝房做事,万一她以后不在抽丝房做了,我还不知道她这一百文钱能不能拿得出来呢!” “就是,孔柯氏,其实一百文钱也不少了,你有六个儿子,一个交一百文钱,一个月也有六百文,你们就算不跟着大房过,这六百文钱也足够养活你们两老还有秀儿了。”村长说了句公道话。 大富媳妇的妹妹说得没错,大富媳妇现在还没有孩子所以还能到抽丝房去赚点钱,要是有了孩子哪还能去,这小两口也成亲数月了,要是怀上了也说不定。 经柯含雪这么一提醒,村长自然为小两口留了条后路。 “我管你以后在不在抽丝房做?反正现在每个月的工钱你就要全部交给我,不然这个家我就不分了!”孔柯氏说不赢那么多张嘴,索性耍起赖来。 “娘说得对,我看这家也是别分了!”老大媳妇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说道。 “老大媳妇,你当我很闲是不是?一会说分,一会说不分!你那点心思我还会不知道?你不就是怕你爹娘跟着你一块吃住吗?” 村长一语道破了老大媳妇的心思,这个老大媳妇也是个让人头疼,唯恐天下不乱的主,村长对她早就厌烦了。 “还有大富娘,你也不要太过份了,大富媳妇能说出给一百文钱已经算她有良心了,你见好就收了吧。”村长又对孔柯氏训斥道,也不想想她平时是怎么对待大富媳妇的,现在她还愿意付月份钱就已经算不错的了。 “村长,您可不能光为他们想,也得为我们两个老的想想啊!”孔柯氏不依不挠道:“我们家秀儿还没嫁人,我们还得给她准备嫁妆,您说这一个月六百文钱只够我们吃喝的,我们拿什么给秀儿存嫁妆啊?” “娘,秀儿要是找到了好人家,到时我和哥哥他们肯定会给秀儿添嫁妆的,这个您和爹都不用担心的。”孔大富忙出声道,他只有这么一个妹妹,他当然也希望她嫁得风光了。 第142章 孔大富夫妇净身出户2 142 “哼,我还敢指望你们?”孔柯氏不高兴的瞪了孔大富一眼,在她眼中,这个儿子已然是柯家一派,与她不在同一个方向了。 “呵,婶子,据我所知,我姐每个月都有将工钱拿回家吧?”柯含雪对孔柯氏笑容可掬的说道:“我不敢说你们全家都是我姐在养活,可是起码一大半是用我姐的工钱在养着的吧?您现在说出这不敢指望我姐他们的话,也不怕寒了我姐和我姐夫的心?” “村长,您觉得我说的可属实?”柯含雪说完又问向村长。 柯含雪本想快点让姐姐分家,不想扯太远的,可是实在是看不惯孔柯氏这副嘴脸。 “没错,孔柯氏,我看没良心的是你!你行了,快将家里的东西收拾出来,趁现在我有空就把家分了吧,大富,你再去把村里的族长叫来。”村长不耐烦的下了命令。 “村长,刚才他们不是说不要家里任何东西的吗?直接叫他们走就是了!”老大媳妇赶紧又说道,她刚才就是想占这个便宜才会同意分家的,没想到还要套上两个老不死的和一个见着就烦的小丫头片子,想想老大媳妇心里就呕。 “行,这事我替我姐和姐夫应下了,我姐和我姐夫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柯含雪道。 “雪儿!”柯钟氏等人皱眉,连间屋子都不要,让他们以后住哪里? 柯含雪给他们使了个眼色,他们才安静下来。 “这样哪行,怎么也得给他们分间屋子。”村长也跟柯钟氏等人一样的想法,大富媳妇每个月有工钱,就算不分家当给他们也没关系,不过这屋子可不能不分。 “这是他们自己说的,又不是我们逼的,村长您可不能再偏心了。”关乎自己的利益,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也出声了。 “村长,就让我姐和我姐夫净身出户吧,这是我姐和我姐夫自愿的,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柯含雪知道村长犹豫还有个原因就是担心外人说他主事不公。 “大富,大富媳妇,这事你们可要想清楚了,这事要是一定,你们可就不能反悔了。”村长又对两个年轻人提醒道,他也想快些将这事给了了。 “村长,我们不后悔!” “行,大富爹,大富娘,大富夫妻俩既然什么都不要,就让他们先走,你们先将家里的东西收拾一下,我去让族长过来。” 村长一语定音,孔大富和柯含春算是摆脱了孔家,摆脱了永远无休止的指责了。 既然有村长这个证人,孔大富两人直接跟着柯水生等人离开了孔家,以后孔大富两人只需每月按时交月份钱,其余的事与他们无关。 而柯含雪等人不知道的是,他们走后,孔家兄弟又因为不想出那每月一百文的月份钱而分不成家。 当然,这已不再是柯含雪等人所关心的事了。 “姐,现在好了,我们一家人又可以在一块了!”一离开孔家村,柯含雪高兴的松了口气。 可是柯含春夫妇却一脸闷闷不乐的坐在车上,像是没有听到柯含雪的话般。 “你这孩子,你说你姐跟姐夫连间屋子都没分到,你还有什么好乐的?”柯钟氏不悦的埋怨道,还以为她有什么好办法呢,没想到弄得春儿连间屋子都没分到。 柯孟氏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替大孙女担忧起来。 “娘,那样的茅草屋不要也罢,即使孔柯氏肯分给我姐一间茅草屋,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还不放心让姐姐还跟她们住在一块呢,净身出户省事。”柯含雪道:“大不了我把我的屋给姐和姐夫腾出来,我到三婶家和琴儿珠儿挤挤。” 看孔家那样,比自己家分家前也好不了多少,兄弟又那么多,就算真分家当又能分到多少?所以柯含雪不想贪图那值不了几个钱的家当。 听柯含雪这么一说,赶车的柯水生也沉吟道:“要春儿继续和孔柯氏住在一块,我也不放心,可是他们要是老在娘家住也不是个事,会被人笑话的!” “爹,我又不是说让姐夫入赘到咱家,姐姐和姐夫不过就是暂住而已,不会有人说闲话的。”柯含雪不以为意的说道。 在这个朝代,只有大户人家才会招婿上门,要是普通人家招婿上门只会给人看笑话。 因为普通人家招婿那就意味着多一个人分家当,所以也没有人愿意这么做。 “现在也只有这样了!”柯钟氏想想,如今没有别的办法,只好万般无奈的说道。 柯孟氏想了想说道:“既然这样,雪儿也不用去跟琴儿她们挤了,我把你祖父以前那间书房腾出来给春儿和大富住。” 这乡下地方,什么东西没有,就是屋子宽,每家每户都有几间空置的屋子。 “娘,那个屋里可全是爹生前用过的东西,能腾到哪去?”柯水生吃了一惊,以前娘说过不到不得已的地步是不开那间屋子的。 “哎,这些年我也想通了,这人死都死了,还留着那些东西做什么,那些书简找个木箱装起来,以后宏儿要是用得上就留着给宏儿吧。”柯孟氏道,反正这个家里现在只有宏儿一个人读书,不留给他又还能留给谁。 柯含雪眼睛一亮,说道:“奶奶,那就把书简先放到我屋去吧,我屋里多的是地方。” 她自从来到这里,还没有看过书了,她还真想看看那个未曾谋面的爷爷收集都是些什么书? “行,等会回去就收拾一下,赶明儿再让大富到山上去砍棵树回来,弄两块床板,今晚春儿两人就先在你小叔屋里睡一晚吧。”柯孟氏安排道。 看着孙女无家可归,柯孟氏真是心疼死了。 柯含春和孔大富算是在柯家住下了,可随后柯含春才发现,自己住在水禾村真的很不方便,因为水禾村离镇上实在太远了。 以前她在孔家村,早上早早出门,走到镇上刚好天亮,现在水禾村比孔家村不止远一半的路程,她没办法去抽丝房做事。 柯含春和孔大富商量后,最终决定还是到镇上租个屋子住。 第143章 柯含春夫妇住进抽丝房 143 柯水生等人听到女儿要到镇上租屋子,虽然不赞成,可是又没有其他办法,只好任由他们去。 “姐,在镇上租个屋子要多少钱?”柯含雪想了想,问道。 “租个小一点的屋子,听说一个月要三四百文钱。” “那么贵?” 柯含雪蹙眉,替他们算了一下,就以一个月四百文钱来算,他们每个月还要给孔柯氏一百文,这样就去了五百文。 在镇上又没地可种菜什么的,样样都要买,剩下的五百文钱还不知道够不够他们一个月花销呢? “镇上的屋子都差不多是这个价,到时你姐夫要是能找到事做,那我们日子也不会太难过。”柯含春笑了笑道,其实她也不想拖累自己娘家。 “姐,艾大少爷不是给了你一间小屋子住吗?你不如去跟他说一下,看能不能让姐夫也住进去,这样你不就省了几百文的房钱了吗?”柯含雪想了想,说道。 “这样肯定不行的,抽丝房本来是不让外人进去的,艾大东家肯将厨房借给我,平进让爹在那里吃饭,就已经很不错了,我哪能再跟他提这个要求,我可开不了这口。”柯含春心摇头。 “姐,你也不想想,你一个月省下四百文钱,一年就是四两多五两的银子,那可是你小半年的工钱呢,你难道就不心疼?”在柯含雪看来,艾一扬也算是个惜才的老板,不然也不会对姐姐这么另眼相看,所以才会让姐姐去试一下的。 被柯含雪这么一算,柯含春还真有些心疼了,她一年到头才赚十二两银子,这租屋子就要去掉小一半的钱,她还真有点舍不得。 “春儿,这四两多五两可不是小钱,要不,你去找艾大东家问一问?”柯钟氏听到一年到头能省下那么多的钱,也有些心动,也帮忙劝着大女儿。 “那……那我试试吧。”柯含春迟疑道,父亲帮她请了三天假,等到她明天回镇再去找艾大东家吧。 柯含春没有想到艾一扬是这么好说话,当她一提自己想和孔大富在抽丝房住下,艾一扬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唯一的要求就是不准孔大富进入抽丝房,柯含春当然是赶紧应下了。 柯含春两人搬到镇上后,柯含雪又让父亲托“周记”面粉店的掌柜给孔大富找份活儿干。 面粉店正好缺个搬运的,不过工钱不高,一个月才三百五十文钱。 孔大富也不嫌钱少,只要有份活儿干着就行,第二天便到面粉店报到去了。 柯钟氏心疼女儿女婿,每天都会做些好吃的让柯水生带到镇上去。 解决了姐姐姐夫的事,柯含雪又专心打理起稻田来。 这时已经是六月底了,水稻已经开始开花了,柯含雪看着宽广的稻田,露出了满足的笑意。 刚开始她打算种植水稻时,是抱着给家里减轻负担的想法,没想到这水稻种下后,家里会发生那么多的变化,还让父亲这么劳累,每天拉车回来还要到地里来帮忙。 是她的心太大了,考虑不周全,柯含雪暗自叹气。 不过看着地里的水稻长得这么好,柯含雪还是觉挺欣慰的,起码自己一家人的辛苦没有白费。 柯含雪回家时经过葛家菜地,看见葛氏正在浇菜,便笑着上前打了个招呼。 “雪儿,又下地去了?”葛氏站起身笑问,这些天她经常到柯家与柯孟氏唠嗑,越是与柯含雪接触,就越觉得这孩子讨人喜欢。 再想想儿子背着自己所做那些事,葛氏也偷乐着。 “葛大娘,怎么又是您来浇菜啊?” “云章不是又到镇上去了吗?现在这几天太阳太辣了,不浇点水这些菜怕会干死。” “呵呵,葛公子真是个大忙人,”柯含雪笑道:“葛大娘,那您到河边挑水时小心点,我先回去了。” “知道,快回去吧。” “娘——” 柯含雪正准备走,就听到葛云章微微不悦的声音远远传来:“不是让您别再到地里来的吗?怎么老是说不听?” “我看这菜都快干死了,又不知道你今天回不回来,便想挑几桶水来浇浇,我很小心的。”葛氏笑道。 “葛公子,回来了?”柯含雪笑眯眯的跟他打了声招呼。 自从葛云章救了光哥儿后,柯含雪对葛云章的态度那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就连葛云章都常常被她的热络给吓到了。 葛云章一想到柯含雪说要给自己找媳妇心里觉得发毛,不由的出声挖苦道:“笑得可真丑!” 他还是觉得前阵子那个对他横眉竖眼的丫头比较有趣! “你这个可真是的,人家是个姑娘家,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打击人的话来?”柯含雪撇了撇嘴。 “你有这么脆弱?”葛云章挑眉。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我脸皮还挺厚的哈。”柯含雪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 葛云章勾唇:“算你有自知之明!” 柯含雪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葛云章淡淡的笑了笑,像是思考了一会,又开口道:“听说你姐夫在镇上给人当搬运?” “这事你也知道?”问完,柯含雪突然想起葛大娘这些天常到自己家串门,也就明了了。 “你不觉得你姐夫在镇上给人当搬运,太浪费了吗?”葛云章盯着柯含雪的小脸问道。 “有什么办法?我姐在镇上做事,我姐夫目前又找不到其他事可做,就干着先吧。”柯含雪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自己姐夫一没手艺,二没口才,除了干体力活还能干什么? “现在这么多的人要坐你家牛车,为什么不多买一辆牛车让你姐夫拉呢?这样赚的钱怎么也比现在多吧?” 葛云章知道她家现在不缺这买牛的钱。 只见柯含雪眼睛一亮,笑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我刚开始也有想过再买辆牛车的,不过后来想到我姐的手艺不能浪费,所以也就没跟我爹娘提过这事。” 姐姐可是向桑镇有名的丝娘,现在又是抽丝房的管事,柯含雪相信,要是搁在现代,姐姐就是一个女强人,这抽丝就是她的事业,所以柯含雪不忍让姐姐放弃她的事业。 第144章 收割水稻 144 “你爹拉牛车一个月赚没一两银子?”葛云章斜睨她。 “我爹当然不止赚这个钱了!” “那就是了,你姐夫是个男人,本就应该撑起个家,要是再买辆牛车,你姐也不用那么累,至于你说的手艺,那也不过是赚钱的路子,既然拉车的活赚的不比她少,为什么不选择再买辆牛车?”葛云章语重心长的劝道。 葛云章的话让柯含雪深思起来,她差点忘了在这个朝代,没有一个女人愿意在外抛头露面,姐姐在抽丝房做事也是生活所逼,或许她也不喜欢这份工作呢? 想了想,柯含雪低吟道:“我回去跟我爹娘还有我姐他们商量一下。” 见她有认真考虑自己的意见,葛云章唇角又扬了扬,转身去接过葛氏手中的勺子浇起菜来。 葛氏原本因为自己儿子刚才那番嫌弃柯含雪而尴尬着,正愁着怎么替儿子解释,谁知事态来了个急速大转弯,看得葛氏一愣一愣的。 呆愣过后,葛氏却笑了。 自己儿子脾气不好说话呛人,她这个当母亲的知道,现在看到柯含雪不是个小气的姑娘,葛氏又放心了一些。 要是换成别的姑娘被人这样嫌弃,不被气哭才怪,可柯含雪不但不介意,两人还聊上了,这真是出乎葛氏的意料。 葛氏看到两人聊得热乎,想制止又不忍,她好久没看到儿子这么热心了。 柯含雪走后,看着自己儿子唇边似有若无的笑意,葛氏状似不经意的说道:“云章,你好像挺关心雪儿他们家的。” 儿子以前对谁都很冷漠,爱理不理的,也甚少看见他笑,可是对雪儿的态度就完全不一样了,虽然他说上次请柯家人吃饭是因为雪儿救了她的缘故,但是葛氏突然发觉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娘,您又想说什么?”葛云章挑眉。 “你知道的!”葛氏没好气的看了在装傻的儿子。 葛云章脸一沉,顿了会,才道:“娘,您想多了!” 看到儿子都快恼羞成怒了,葛氏偷偷一笑,拉长声音道:“好~~,就当是我想多了。” 看到葛氏脸上那掩藏不住的笑意,葛云章的脸都黑了下来,那是相信自己的表情吗? “哎,我现在突然觉得这日子过得好慢!”葛氏突然长叹一声。 要是这日子过得快一些,等雪儿一及笄就可以将她娶过门,这样她又能经常看到儿子笑了,儿子已经很多年没有开怀大笑过了。 葛云章只是抬头看了母亲一眼,没有接话。 柯含雪回家将葛云章的提议跟奶奶和父母一说,大家都同意了,因为大家都舍不得再让柯含春再受累,毕竟拉牛车的活比起抽丝房的工作要轻松,再加上孔大富是男人,本就应该撑起自己的家。 不过地里的水稻马上就要成熟了,所以柯水生打算等收了水稻再买牛。 时光飞逝,一眨眼就到了七月底,稻田里的水稻都成熟了,柯含雪和柯水生开始忙着张罗收割水稻的事。 收割水稻的大事,自然少不得钟家人帮忙,收割水稻前一天,柯钟氏就去了一趟大坑村。 收割水稻这天,柯喜生也将蚕房的事交给了儿女,自己也帮忙收割水稻去了,孔大富这个时候也已经辞了搬运的活住在了柯家。 九亩多的地一伙人用了五天就收割完了,一共收了两千八百多斤的谷子,称完谷子,惊得铜锁爹和大舅钟德山都张大了嘴巴。 “这产量可真高啊!” “是啊,每亩地都种出三百多斤谷子来了,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呢!” 柯含雪暗自笑了起来,要是他们知道自己前世还跟养父母种过亩产八百多斤的水稻,怕他们会把下巴都惊掉下来吧。 收好水稻,接下晒谷子也是一件大工程,两千多斤的谷子可是要很宽的地方才能晒得下,柯钟氏只能向铜锁家借来院子晒谷子。 村里的人听说柯家一次性就收了两千多斤的水稻,都纷纷动起心思来。 两千多斤的水稻,一家人一年都吃不完,要是种上两季,那不是还有得卖吗?这样可比养蚕还好赚呢? 在柯含雪几人晒谷子的同时,柯水生带着孔大富拉了几天的牛车,然后又到镇上去买了一头牛,买这头牛足足花了八两银子。 买好了牛,柯水生并没有急着让孔大富去拉活,而是让他先将晒好的谷子拉到碾谷场去碾好。 这向桑镇只有一个碾谷场,就是在大坑村临村的下井村,下井村在众人还没养蚕之前曾经是镇上种植水稻的大村,那里人多地广,所以镇上的碾谷场就设在了那里,后来大伙都养蚕了,下井村的碾谷场仍在那,只不过碾谷的人却越来越少了。 这谷子多,分了好几天才碾完。 在拉最后一车时,只剩下六布袋谷子了,柯含雪跟父母商量好,说这最后一车拉到大舅二舅家去。 柯水生一听就同意了,以前一直都是钟家人接济自己,现在自己家好过了,也是回报他们的时候了。 钟家人一听一车子的大米是给他们时,死命的拒绝,不过最后还是拗不过柯含雪,只好收下了。 碾好了谷子,孔大富拉活之前,柯含雪就让柯含春辞了抽丝房的活儿,可是却遇到了艾一扬的拒绝,因为抽丝房的老管事刚走,抽丝房内的大事都倚重在柯含春身上,所以,她走不得。 听到这个消息,柯水生等人又愁了起来。 第二天,柯含雪说要到镇上去逛逛,便跟着柯水生一块上镇去了。 柯含雪父女带着午饭来到抽丝房,柯含雪让姐姐在屋里陪着父亲,她一个人到厨房去热饭,柯水生两人也没起疑心。 柯含雪走到院门口,向那守门的小哥打听艾一扬的去处,那小哥道:“艾大东家一般晌午都会在抽丝房,但是下午就会到绸缎仓库去,有时也会和外商在酒楼谈事。” 那小哥已经和柯含雪混熟了,所以对她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145章 艾一扬有事相求 145 “谢谢小哥了!”柯含雪笑道,难怪她经常会在“福临酒楼”遇到艾一扬,原来他经常在酒楼谈事。 打听到消息,柯含雪吃完午饭就往酒楼去了。 掌柜一看到柯含雪,立即不满的抱怨起来:“你这丫头也太实在了吧,赚完钱就不来看我这老头子了?” “掌柜,我家不是事多吗?您看,我这一忙完就马不停蹄的来看您了!”柯含雪嘿嘿笑道。 掌柜打量了柯含雪一番,然后点头:“嗯,看起来没说谎,瘦了也黑了,都快黑成块炭了!” “掌柜,有您这样形容人的吗?”柯含雪翻了个白眼,这阵子她忙着收割水稻,晒谷子,当然黑了,但也不至于黑成块炭吧? “呵呵,丫头就算黑成块炭也漂亮!”掌柜又笑道。 柯含雪这才咧开嘴来:“对了掌柜,今天艾大少爷有来吗?” 柯含雪问完眼睛往楼上飘去。 “就知道你这丫头无事不登三宝殿,原来是打探艾大少爷的消息来了。”掌柜一顿,又道:“不过你一个姑娘家打听艾大少爷好像不太妥吧?” “掌柜,我是有急事要找艾大少爷。” 掌柜端详了柯含雪一会,才应道:“艾大少爷今天还没来呢!” “掌柜,那他今天会不会来?” “这就说不准了。” 柯含雪皱了皱鼻子,道:“那我等等吧,要是没来,我再到仓库去找他。” 掌柜不太苟同的看着柯含雪,欲言又止。 柯含雪在想着姐姐的事,没注意到掌柜的表情,一抬头,却看见不远处的哑巴在对自己笑。 “哑巴?”柯含雪惊喜的回他一笑,没想到他还在这里。 “掌柜,哑巴在这里还适应吧?”柯含雪问,也许是因为哑巴孤苦伶仃的关系,柯含雪对他多了几分关心。 “还行,别看哑巴不能说话,还挺聪明的,也懂得察言观色,而且他还识字呢!”说到哑巴,掌柜满意的笑了起来。 “那就好!”哑巴识字的事,柯含雪早就知道了。 柯含雪正与掌柜聊着哑巴的事,艾一扬带着几个人走进了酒楼,看到柯含雪好像一点也不意外,上前几步,笑问:“含雪姑娘。” “艾大少爷,您来了?”柯含雪眼睛一亮。 “含雪姑娘找我?”对于柯含雪见到自己时的兴奋,艾一扬很不解,可随后一想,便明白她为何找上自己。 “含雪姑娘可是想要谈你姐的事?”他现在正是一个头两个大,没想到柯含春在这个时候要离开抽丝房,艾一扬的心情都跌到谷底去了。 “艾大少爷真厉害,这都能猜到!”柯含雪笑嘻嘻应道。 掌柜对柯含雪的行为直拧眉。 “含雪姑娘,我们到楼上谈吧?” “行啊!” 艾一扬见柯含雪同意后,回头对身后的几个穿着华丽的男子小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和柯含雪一块上楼去了。 看到柯含雪跟着艾一扬进了楼上的雅间,哑巴眸光闪了闪,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幸灾乐祸。 “哑巴,把茶水给楼上送去。”掌柜对哑巴使了个眼色,哑巴忙端着茶水屁颠屁颠上楼去了。 雅间内 柯含雪开门见山道:“艾大少爷,其实我们全家都很感激您一直以来对我姐的照顾,可是我姐毕竟已经嫁人了……” 柯含雪刚说了个开头,哑巴就端着茶水进来了。 艾一扬看了哑巴一眼,见他低着头将茶水放到桌上,知道他是个哑巴,对他也消除了戒心,回头对柯含雪道:“含雪姑娘,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可以同意让你姐回去,不过你得答应我个条件!” “什么条件?!”柯含雪反射性的问道,眼中又是戒备。 艾一扬轻轻一笑,道:“含雪姑娘,你别紧张,我不会让你干杀人放火或偷鸡摸狗的事。” 他是有耐心等她对自己放下戒心再提这事,可是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艾一扬一顿,突然问道:“含雪姑娘,你想不想赚大钱?” “艾大少爷什么意思?”天下没有掉白吃的午餐,她柯含雪虽然是爱钱,可也要看是什么钱。 “含雪姑娘,你别紧张,不是说了吗?不会让你干奸淫掳掠的事!”艾一扬还是笑。 “洗耳恭听!”柯含雪啜了口茶,稳了稳情绪平静的看着艾一扬。 艾一扬怔了怔,随后笑了,他要的就是她该泼时泼,该稳重时稳重的性子,这样他才能放心把向桑镇的事交给她。 “含雪姑娘,与其说是条件,还不如说是我有求与你!”艾一扬紧紧的盯着柯含雪的小脸。 “呵,艾大少爷真是爱说笑,您是顶顶有名的绵绸县的大东家,会有求我一个乡下小丫头?”柯含雪压根就不相信他的话。 只见艾一扬叹了口气,道:“含雪姑娘,你看到的都只是表面。” 艾一扬一顿,又道:“我们大户人家也有大户人家的难处,你别看我在外面风风光光的,可是大院里面却有很多不能与外人道来的苦恼……” “等等,等等!”柯含雪打断了艾一扬诉苦:“艾大少爷,您家里的事不需要向我报备,您只需说有什么要求我的就行。” “好,不说我家里的事。”艾一扬也不把柯含雪态度放在心上,又道:“含雪姑娘,我们在安元国东边发现了一种新蚕丝,有了这种新蚕丝,我家的绸缎生意就能更上一层楼,这件事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必需亲自到那边去看看,可是我这一走就要半年以上,所以我想请你帮我打理我在向桑镇的产业。” 艾一扬说完直视着柯含雪,神情很严肃。 “大少爷,您确定您不是在说笑?” “含雪姑娘,我是认真的!” “可我还是觉得您在开玩笑!”柯含雪道:“你家的产业为什么要我来帮你打理?你家没有其他人了吗?再说,我也不懂怎么抽丝,不懂布艺,你就不怕我将你的产业给败掉?” “含雪姑娘,老实跟你说,我家中还有几个兄弟,可是他们都是我姨娘所生,跟我不同一条心,我是不可能将产业交到他们手上的,而你,我不需要你懂抽丝和布艺,我只需要你帮我守着我的产业不被人觊觎就行。” 第146章 葛云章发火 146 艾一扬说得有些急,从一开始东边传来消息说那边出现了一种从来没见过的彩丝,他就开始坐立不安了。 “当然,我是不会让含雪姑娘白白为我守产业的。”艾一扬又道。 “艾大少爷打算给我多少工钱呢?”柯含雪笑盈盈问道。 “每月一百两!”艾一扬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了个数。 一百两!而且还是每个月! 柯含雪心动了下! 不过—— “艾大少爷,我看你这产业没这么容易守吧?”他一开口就是一百两,所以柯含雪不得不警惕起来。 “含雪姑娘真聪明!要守住这份产业的确不容易!”艾一扬苦笑一下:“一方面要防着我那些各怀鬼胎的兄弟,另一方面还要防着我夫人的娘家人,而这些人是很难缠的,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会让我管家帮着你的。” 柯含雪想了想,又问:“艾大少爷,是不是我不答应你的要求,你就不让我姐离开抽丝房?” “没错!”艾一扬正色道:“我知道我这样硬留着你姐是不对,但是我目前还真找不出替代你姐的人来,要是你能答应我的条件,我宁可让抽丝房停下来几个月,也放你姐走的。” 听了艾一扬的话,柯含雪不禁思考起来,抽丝房停产半年之久,那损失之大可想而知,这事情真有这么严重? “或者,含雪姑娘是嫌钱少了?”艾一扬又看了看柯含雪:“这样,我再加五十两!” “呵,艾大少爷不愧是向桑镇第一首富,一开口就给我加了五十两!”柯含雪波澜不惊的笑道。 “还不够?” “不,我是需要和我家人商量一下。”这每个月一百五十两,的确很诱人,所以柯含雪不想这么快拒绝他。 “行,但请含雪姑娘不要考虑得太久,因为我没有太多时间可等了。” “三天,三天后我会到这里来给你答复。”柯含雪低吟给了他一个期限。 “好,含雪姑娘够爽快!”艾一扬见她没有直接拒绝,那就是有希望了,所以显得特别高兴:“含雪姑娘,我让车夫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还是坐我爹的牛车回去。” “行,那你小心点,我还有事先走了。” 柯含雪和艾一扬一块下了楼,看着艾一扬出了酒楼,才又回到柜台前和掌柜打招呼。 “柯含雪!” 葛云章突然黑着脸出现在柯含雪面前。 “葛云章,你又到镇上来了?”柯含雪笑嘻嘻问道 “跟我过来!” 葛云章冷冷说完,背着手走了。 柯含雪摸了摸鼻子跟了过去,这个人真是阴晴不定。 谁都没有发现大堂那边擦着桌子的哑巴突然诡异的笑了起来。 柯含雪跟着葛云章走进酒楼后院,然后又跟着葛云章上了二楼,转了个弯,进了一个房间里。 柯含雪环顾了一下,看到房子中间靠墙处放着一桌一椅,桌子很大,桌上放着笔砚和一大堆书简。 左右两边靠墙处也各有一个木架,架子上也放满了书简。 再看看葛云章能自由出入,柯含雪猜测这里应该是账房。 “把门关上!”葛云章背向着她,冷声命令道。 关门?! 柯含雪吓得眼睛一瞪,他又想干什么? 没听到有动静,葛云章黑着脸转了身,在看到她脸上惊恐的表情时,葛云章又是一阵气结。 葛云章好不容易稳住了自己的情绪,拧着眉头看着她:“你是不是很缺钱?!” 只见柯含雪很认真的想了想,才应道:“也不是很缺钱啊,为什么这么问?” 突然,柯含雪又谄笑起来:“哦,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想要借我钱啊?” “你眼里就只有钱!” “不然你干嘛这样问我?”柯含雪撇了撇嘴道。 葛云章看着她,沉默了半晌,又道:“你要真缺钱就说一声,别去干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什么时候小命没了都不知道!” “呵呵,你还真有钱借我啊?”她刚才不过是开个玩笑,他还能比她家有钱?柯含雪不屑的想着,她家现在在水禾村可是不同往日了。 “对了,你说什么吃力不讨好,什么小命的,是什么意思?”柯含雪突然又问。 “艾家的事!”葛云章没好气道。 “艾家的事?”柯含雪一怔,突然呱呱叫了起来:“葛云章,你偷听我们说话!” “谁偷听了?是哑巴告诉我的!”葛云章为自己辩解。 “你骗人!哑巴都不会说话,怎么告诉你这个?”柯含雪气呼呼的质问道,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偷偷摸摸的小人了。 “你自己去看看!”葛云章瞥了她一眼,指了指桌上摊开的书简说道。 柯含雪一边侧头不满的拿眼瞪他,一边往书桌走去。 待走到书桌前,柯含雪往书简上一看,又叫了起来:“这是哑巴写的?!” 这哑巴,亏她还同情他呢,原来也不过是个听墙角的小人! 见葛云章点头,柯含雪都快气炸了,就想要下楼找哑巴质问。 葛云章在她出门前就先将门给关上,说道:“哑巴是为你好!” “你不用帮他说话,我就是要去找他问个清楚,他为什么要偷听我们说话,还将我们的事到处乱讲!” 柯含雪是个注重个人隐私的人,她很不喜欢这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再说,自己单独见艾一扬的事要是被家人知道,还不知道家人要怎么教训自己,所以她一定要去警告哑巴! “你先冷静一点,”葛云章说着将柯含雪提到桌子后那张椅子坐下:“哑巴这么做真的是为了你好,艾家的这趟浑水你趟不得!” “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知道怎么处理!”柯含雪坐正身子,理了理身上的衣服,不悦的说道。 她的事,她会和家人商量,用不着哑巴用这种方式来关心她! “你知道怎么处理?”葛云章冷笑一声:“我看你见到钱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还能处理好!”在葛云章眼里,柯含雪就是个见钱眼开的小丫头,他压根就不相信她听到每个月能有一百五十两银子,头脑还能清醒。 第147章 葛云章发火2 147 “葛云章,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柯含雪生气的问道。 “是!” 葛云章也毫不犹豫的应道。 柯含雪瞪了他一会,站起身:“我不跟你说,反正这事我自己会处理!” 柯含雪知道葛云章是一片好意,可是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也不是他说的那种人,这件事她会认真考虑的。 葛云章挡在她面前,脸一沉,很郑重的说道:“你要是真缺钱,我借给你,不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你借钱给我?”柯含雪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怕是比她还穷吧? “是,要多少?”葛云章将手背在身后看她。 “一千两,一万两,你有吗?”柯含雪瞪眼问道,她就是要故意挤兑他,谁让他不依不挠的。 只见葛云章沉吟片刻,然后道:“一千两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一万两要两天后才有。” 因为钱庄提数目大的钱是要提前知会他们的。 什么?! 柯含雪呆滞的眨了眨眼,她没听错吧? 还是说,这家伙魔障了? 一万两他也能拿得出来? “如果你点头,我马上就让掌柜去帮你去回绝艾一扬!”葛云章又道。 “葛云章,你刚才说真的?”柯含雪瞠目结舌问道。 “真的!” “你真拿得出一万两银子来?” “能!”葛云章眼睛都没眨的应道。 “你,你不会是想跟酒楼老板借吧?”柯含雪揣测道。 “我就是酒楼老板!”葛云章再次语出惊人道。 “什么?!”柯含雪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你是酒楼老板?!” 葛云章眉头一拧:“小声点!” “你真是酒楼老板?” 不,这不太可能! 他要真是酒楼老板的话为什么还要在水禾村教书?他要真是酒楼老板为什么还要跟大伙说到镇上帮人算账? “真的!” “你要真是酒楼老板,为什么要在水禾村落户,为什么不让大家知道?”柯含雪狐疑的盯着他。 “你不懂,我是不想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葛云章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不相信自己。 柯含雪看他又不似在说谎,蹙眉想了想,问:“这么说,上次那两缸酒是你让掌柜送给我的了?” “你不是让掌柜把钱还我了吗?”葛云章挑了挑眉。 “那上次也是你让掌柜请我们全家吃饭的?”柯含雪有些相信他了。 “那是感谢你上次救我母亲一命,你不用放在心上。”葛云章语气淡淡的。 “哇,你还真是这酒楼的幕后老板啊?”柯含雪突然眼冒金光看向葛云章:“原来我身边就有个土豪,哈哈!” “什么土豪?”葛云章被她笑得有些发毛,这丫头的转变也太快了点吧? “土豪就是很有钱的人!” 葛云章对她皱了皱眉,说道:“你还没回答我呢!” 见她越扯越远,葛云章不得不出声提醒自己找她来的目的。 “回答什么?” 正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柯含雪一想葛云章是酒楼的老板就兴奋得忘乎所以,凭她与葛云章的关系,以后要是让酒楼帮自己卖点东西什么的,他能不答应吗? 一想到这,柯含雪简直是乐得合不拢嘴。 “艾一扬的事!”葛云章的脸又黑了几分,就知道她满脑子都是钱! “哦,哦,这事我说了会处理的,你不用担心。” “谁担心你了!”葛云章一脸不自在:“你要是死了,明年我找谁要果酒和补酒去,那样我们酒楼可要少赚很多钱,我是为我这酒楼着想!” 对,就是这样!葛云章对自己说道。 柯含雪瞥了他一眼,不满道:“都一个村子住着,不带这么诅咒人的!” “我看你就是没脑子!”葛云章气极,不耐烦道:“你到底要不要拒绝艾一扬?” “我回去看看我爹娘的意思,要是他们不让我干,那我三天后就会回绝艾一扬。”柯含雪 葛云章沉默片刻,然后道:“行,你回去跟你家人商量吧。” 葛云章有把握,柯家人一定是不会同意这丫头在外面抛头露面的。 “葛云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反对我帮艾一扬,不过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谢谢你,但是我自己的事,我想自己处理。还有,麻烦你提醒一下哑巴,不要把我跟艾一扬单独见面的事到处乱说,不然我会被我家人念叨死的!”柯含雪看着葛云章认真的说道。 “那我们这样单独见面,你就不怕?”葛云章好笑的问道。 “是啊!”柯含雪拍了一下脑袋,柯含雪哭丧着脸,:“刚才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见,要是我娘知道肯定又会对我说教了!” “不行,我得走了!” 说着,柯含雪一阵风似的出了房间。 葛云章这次没有再拦着她,只是在她走后勾了勾唇,不过心里仍有隐隐的担心。 柯含雪回到家,将艾一扬说的条件跟家人一说,全家人都愁了起来。 “雪儿,你是不是自己去找艾大东家的?”柯钟氏紧皱着眉头。 “不是,我是碰巧在路上遇到他的。”柯含雪编了个善意的谎言。 “艾大东家不让春儿走,那我该怎么办?”孔大富担心的问道,自己媳妇一个人在镇上住,他放不下心来。 “所以我是想答应他的要求,帮他的忙。”柯含雪说完,看向自己的奶奶和父母。 “不行!”三人异口同声道。 “雪儿,你一个姑娘家能帮他什么忙?我不许你答应艾大东家!”柯水生沉着脸道。 “这个艾大东家也真是的,不让春儿走,就不让走吧,可为什么要跟雪儿提这样的条件,这不是存心想毁了咱们雪儿吗?”柯钟氏不禁在心里埋怨起艾一扬来。 “雪儿啊,你爹娘说得对,这事你还真不能答应艾大东家,你要是在外抛头露面惹怒了葛家人可怎么办哦!”柯孟氏着急道。 “奶奶,爹,娘,您们想多了,艾大东家说了,他就只是让我帮他守着产业不被别人觊觎,不用我干什么事的。”虽然柯含雪知道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可是她对那一个月一百五十两真的很动心,所以才会这么安抚家人。 第148章 柯家着火 148 在回来的路上她就考虑清楚了,要是每个月能多出一百五十两银子来,那她就能让全家人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了。 “什么都不用干,他就每月给你一百五十两?这事我更不能同意了!”柯水生道,什么都不用干,每个月都有钱拿,他心里更加不安。 柯孟氏和柯钟氏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时,孔大富也讷讷的开口了:“雪儿,我……我也觉得这事你不能答应艾大东家,大不了……大不了这牛车我不拉了,我还是回到镇上去住。” “那怎么行?这牛都买了,姐夫你怎么能说不拉就不拉?”柯含雪一听孔大富的话立即反对。 柯水生听了孔大富的话,沉默了起来。 “可是也不能为了春儿的事让你出去被人笑话啊。”孔大富为难道。 “姐夫,你别担心这个,奶奶,爹,娘,艾大东家说他最少要离开半年,您们想想,一个月一百五十两银子,半年可就是九百两呢,我真不知道咱们家一辈子能不能赚到这么多钱?”柯含雪努力的说服着家人。 前世混迹职场多年的柯含雪只想尽快让家人过上好日子,所以她想放手一试,她就将帮忙艾一扬守产业当作自己的工作来做。 她不信艾一扬只离开半年时间,他辛苦打拼多年的产业就真能落入他人之手! 柯含雪话音刚落,柯水生再度开口:“雪儿,就算再多的银钱也没有你的名声重要,你姐夫说得没错,大不了这牛车不拉了,他回到镇上去住!” 在柯水生夫妇看来,他们现在又不缺吃穿,每天还有几十文钱可赚,他们就已经很知足了,在他们心里,再多的钱也没有女儿的名节来得重要。 柯水生一顿,又道:“再说,也不用走到这一步,因为大富这牛车还是可以拉。” 柯水生说着又对孔大富道:“大富,我看你和春儿还是到镇上租间屋子,平时你可以将牛车拉到集市中心,看有没有人租,运气好的话一天也能赚个几十文钱。” “孩子他爹,你这主意挺好!”柯钟氏眼睛亮了亮,说道。 这样春儿和大富在一块可以有个照应,大富也不用那么辛苦还能赚钱,雪儿也不用答应艾大东家的条件,孩子他爹想得太周全了。 “好,我听爹的。”孔大富也接受柯水生的安排。 “雪儿,这下你可以不用再担心你姐的事了,你就推了艾大东家吧。”柯孟氏听了柯水生的主意也开心了。 “还是我去找艾大东家吧,雪儿不能再见他了。”柯水生绷着张脸道。 柯含雪见家人态度这么强硬,想说的话也不敢再说出口,有些可惜的放弃了自己原有的想法,因为她不想让家人担心。 想要赚钱,再想想其他路子吧。 “爹,我觉得这件事由我亲自来回绝他比较好。”柯含雪想了想说道,柯含雪是提防艾一扬又提出什么要求来为难自己父亲。 “既然都要回绝了,谁去还不一样?”柯水生皱眉。 “爹,还是我去吧,要是您不放心,您可以跟我一块去。” “孩子他爹,那你就跟雪儿一块去吧。”柯钟氏知道自己女儿固执,有孩子他爹陪着也不怕会出什么乱子。 “那行吧,明天一块去。”柯水生想了想,最终松了口。 柯家人哪里想得到,他们还来不及回绝艾一扬,家里就出事了。 半夜,睡梦中的柯家人突听到一声尖叫声,都不约而同的惊醒,仔细一听,是柯孟氏的声音。 “着火了,着火了,快救火啊!” 原来向来睡眠少的柯孟氏半夜起来方便,看到有两个人影拿着火把跑进了自家院子,她一喊,那两人就将火把丢进了柴房,然后跑了。 “来人啊,救火啊,救火啊!”看着火舌漫延开来,柯孟氏又惊又怕的喊了起来。 “娘——” “奶奶——” “快,快救火!”见众人从自己屋中出来,柯孟氏忙率先跑进厨房。 柯含雪看到火势很猛,却还没烧到自己屋这边,忙跑进屋子将自己的枕头抱了出来,对众人喊道:“先别救火了,快把自己贵重的东西先拿出来!” “奶奶,您先带宏儿和杰哥儿出去!” 柯含雪说着将枕头也塞进了柯孟氏怀里,和父母还有姐夫跑回房中搬起屋里的大米来。 柯含雪不是不想救火,而是家里只有一水缸的水,自家又离河边远,想要把火扑灭根本就不可能。 柯家附近的村民听到柯家的吵闹声,都好奇的跑出来观看。 一见是柯家着了火,都吓了一跳,纷纷拿着盆啊桶啊往河边跑去,自家有水的就提着水往柯家跑。 没一会,又听到了有人敲铜锣的声音,水禾村所有人都动了起来,扑火的扑火,帮忙抢救东西的抢救东西,好不热闹。 可是火势太猛,待村民齐心把火扑灭,柯家已然成了一片废墟。 还好村里的屋子都是独立的,不然依这形势,怕是会将全村人的屋子给都烧掉。 看着烧得半点不剩的家,柯孟氏和柯钟氏还有柯姜氏忍不住哭了起来。 而哭得最撕心裂肺的就是柯姜氏了,她母女仨,就靠着那几间蚕房养活,现在蚕房都烧了,她们以后可怎么活? 宏儿几个小孩子也被吓得不轻,这会回过神来也大声的哭着。 周围有好些帮忙扑火的妇人看着柯家凄惨的状况,也不禁抹了一把同情泪。 柯含雪怔怔的望着烧成废墟的屋子,心里也难受极了,稳住心神,先在人群中搜索了一下,见二三房还有自家人全都还在,柯含雪庆幸的松了口气。 再检查从家里抢救出来的东西,除了少了几只鸡,牛也拉出来了,大米也全抢救出来了,柯含雪紧绷的神经突然就松驰了下来。 人一松驰,就有种虚脱的感觉,人不禁往后跄踉退去。 “谢谢!”柯含雪晕乎乎的说道,摇了摇头,人才清醒一点。 柯含雪精神一点后,侧头一看,却对上一双暴怒的眼眸。 第149章 柯家着火2 149 “葛云章?” 他脸上乌漆抹黑的,身上只穿着亵衣裤,看起来很狼狈,想来也是在睡梦中被惊醒急着跑来扑火。 葛云章二话不说,拉着她退出人群。 而周围的人还没从柯家的大火缓过神来,根本没发现两人离开。 “葛云章,你慢点,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柯含雪本来就被刚才那场大火吓得不轻,又被他拉着跑了一路,她都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葛云章虽然没有回答,可是脚步却放慢不少,拉着她往河的上游跑去,柯含雪隐隐感觉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意。 来到河的上游,葛云章将柯含雪用力一甩,柯含雪一个没防备,差点摔进河里去。 葛云章脸色一变,眼疾手快的又将她往回一拉,柯含雪才没掉进河里。 “葛云章,你到底想干嘛?!”柯含雪连续两次被吓,都快崩溃了,冲着葛云章大喊一声。 “你倒是吭一声啊!”柯含雪见葛云章的一双眼瞪向自己,却不说话,气得大叫:“你没看我家都烧成那样了,你还拉我出来做什么?你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柯含雪已经气疯了,家里无端起火,她家里都乱成了一团,她实在没心情理会他。 “你还知道担心?!我还以为你不怕死呢!”葛云章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要不是大晚上,或许柯含雪能看到他额角暴突的青筋。 “葛云章,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是巴不得我被大火烧死是不是?”柯含雪被气得口不择言。 “这是你自找的!” “葛云章,你把话说清楚!” “你要是直接拒绝艾一扬,今晚会出这事吗?”葛云章几乎是咬着对她吼道,真是个无药可救的丫头! 原本愤怒中的柯含雪听到葛云章的话突然安静了下来。 “怎么,哑了?”葛云章余怒未消。 “你是说这事跟艾家人有关?”柯含雪眸中盛满愤怒。 “我没有证据,但我猜测这事与艾家脱不了干系!” 今晚的没什么风,天气也不干燥,柯家突然起火就是可疑。 听到葛云章没有证据,柯含雪冷静了一些,想了想道:“我觉得不太可能,我都还没有答应艾一扬的条件。” 这大户人家的院内是不是真像电视上演的那样勾心斗角,柯含雪不知道,但是事情总得有个原因,她都还没答应帮艾一扬守产业,他那些兄弟就算真要阻止,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下手吧? “天真!”葛云章冷哼一声:“知不知道什么叫防范于未然?” 见柯含雪默默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葛云章又心有不忍,抿了抿唇,口气温和的问道:“现在你家烧成这样,你打算怎么办?” “等我将家人安排好,就去报官!”要是官府真查出是有人放火,她一定会去找艾一扬算账! “但愿官府能帮得上你。”葛云章不以为然的冷嗤一声,因为他对这里的官府实在不敢抱太大希望,但他也没有阻止柯含雪报官。 “帮不帮得上到时不就知道了。”柯含雪也不知道锦绸县的县令的作风,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个清官,但是听到葛云章的怀疑,她不得不慎重。 “既然你决定要报官,那我让人帮你报吧,你家现在这样子,我看你也走不开了。” “谢谢,我要回去了,不然我家人见不着我肯定会急的。”柯含雪说完就往家跑去。 从向桑镇码头坐船到县城也要几天时间,柯含雪现在确实没有那时间,所以也没有拒绝葛云章的好意。 目送柯含雪离开,葛云章回身看向河面,陷入了沉思。 这火会是艾家人放的吗…… 柯含雪跑回自己家那条巷子,见众人还没散去,奶奶和三婶还在哭,自己娘在旁边劝着。 柯水生和柯喜生兄弟俩则在一旁垂头丧气。 柯含雪也跑了上前,劝道:“奶奶,三婶,天无绝人之路,不要哭了。” “这蚕房没有了,我和两个孩子可怎么活啊!”柯姜氏抱着两个女儿哭道。 “他三婶,你放心,咱们是一家人,我们不会眼睁睁看你们饿肚子的。”柯钟氏抹了抹泪劝道。 “柯姜氏,你看你大嫂都这么说了,你就且将心放宽,先把两个孩子照顾好,先别想太多。”铜锁娘也红着眼眶劝着柯姜氏。 众人都为柯姜氏掬了一把同情泪,柯姜氏本来命就苦,早早丈夫就死了,带着两个女儿,连个儿子傍身都没有,现在这大火又将她的家给无情烧掉,这以后可怎么办? “真是造孽啊,到底是哪个天杀的要害我们?”柯孟氏捶着胸口哭喊道。 柯含雪心下一咯噔,急问:“奶奶,您刚才说什么?” “刚才我起来上茅房……看到两条黑影……拿着火把……丢掉我们柴房里,就烧了起来!”柯孟氏哭道:“到底是哪个黑心肝的要这么害我们啊?到底是谁?” 在场的人一听,都倒抽了口气。 这是有人故意放火! “柯孟氏,你可看清楚了?”村长挤到了柯孟氏跟前,一脸凝重的问道。 “我看清楚了,那两人我都不认得!”那两人都举着火把,所以柯孟氏看得清他们的脸,可是却都不认得。 “那就不是咱们村里的人了!”村长沉吟,然后道:“不行,这事我得禀报镇长!” 有人故意放火,这可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村长不得不慎重处理。 “谢谢村长!”柯含雪对村长道,但并没有将葛云章会帮忙报官的事告诉他,因为柯含雪不知道镇长会不会让自己将这事报到官府去。 “柯孟氏,事已至此,你也别太难过了,保重身子要紧。”柯家接二连三的出事,村长也非常同情。 “行了,这火都灭了,大伙都回去休息吧。”村长又对众人挥了挥手。 “雪儿,你先把你奶奶扶到我家去吧,这天也快亮了,我给你们先做点早饭垫垫肚子,其它事等吃了早饭再说。” 第150章 有人故意纵火 150 “雪儿,你先把你奶奶扶到我家去吧,这天也快亮了,我给你们先做点早饭垫垫肚子,其它事等吃了早饭再说。”铜锁娘看了看天色对柯含雪说道。 “好。”柯含雪将柯孟氏扶到了铜锁家,让铜锁娘陪着,自己又出来了。 看到父亲和姐夫还有柯喜生,还在对着废墟发呆,难过着,柯含雪抿了抿唇走上前去。 “爹,姐夫,二叔,我们先将东西搬进铜锁大哥的院里去吧。” “到底是谁放的火?”柯水生不敢置信的呢喃着,他不知道自己家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竟有人想害他们全家! “爹,别想了,吃完饭咱们还要商量往后的事呢!”柯含雪说道,刚才听奶奶那么一说,再结合葛云章的猜测,柯含雪也已经怀疑起艾家的人来了。 “先把大米搬过去吧。”柯水生叹了口气,扛起一袋大米进了铜锁家。 铜锁父子见柯水生几人搬东西,也出来帮忙,一会就将东西全都搬进了铜锁家。 这时,铜锁娘和铜锁媳妇将饭菜都端到了厅屋,说道:“行了,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先把早饭吃了再说。” “婶子说得对,这屋子烧都烧了,我们难过也没用,吃了早饭才有精力商量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柯含雪说着端起一碗稀饭,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到碗里,然后端到柯孟氏跟前:“奶奶,先吃饭吧,吃完饭梳洗一下再休息。您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全家人饿肚子的。” “对,对,大家都快吃吧。”铜锁娘又道。 吃完早饭,柯含雪扶着奶奶进了铜锁娘为她们腾出来的一间屋子里,又打了水帮她把脸洗干净,服侍她在床上躺下,柯含雪才松了口气。 自从光哥儿走后,柯孟氏表面虽然看不出什么,可是心里却一直为光哥儿忧心着,现在又亲眼看着家被烧,她整个人突然就垮了下来。 “奶奶,你先睡会吧,别想太多。”柯含雪看着柯孟氏无神空洞的双眼,心里一阵难过。 柯含雪一出铜锁家的院子,见葛云章也来了,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脸上已清洗干净。 柯含雪一听,原来葛云章是来借牛的。 家刚被烧,柯水生也没有心情上镇,便将牛车借给了他。 葛云章走之前对柯含雪点了点头,柯含雪知道他是到镇上帮她找人去报官,也对他感激的点点头。 大家吃完饭梳洗好后,都聚到了铜锁家的厅屋,本是要商量往后的事,可是个个都哭丧个脸,没有开口,而柯姜氏仍在绝望的抹着眼泪。 坐在人群中的铜锁爹看到这个情形,终于还是开口了:“水生,能让我说几句话吗?” 这是水生他们的家事,本来他是不应该管的,可是铜锁爹真是看不得这一家子人消极的状态。 “石头大哥,你说吧。”柯水生抬头说道。 “水生,喜生,我看你们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赶紧将屋子盖起来!”铜锁爹道。 “爹,石头叔说得对,我们家已经烧了,我们得赶紧再盖间屋子。”柯含雪也正在想这个问题。 “屋子是要盖,可是也要等镇长来看后才能盖,再说盖屋子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盖好的,我们总不能在你叔家赖着吧?” 自己家里这么多人,住一两天还好说,可是要是住个一两个月,怎么也说不过去。 原来老爹是在考虑这个问题! 柯含雪也皱起了眉头,老爹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可是那该怎么办呢? “住在我这里怎么了?挤一挤不就行了,这个你们就不该担心。”铜锁爹道,都说远亲不如近邻,现在水生家有难,他当然得伸一把手了。 “就是,都是半辈子的邻居了,还计较这些做啥?”铜锁娘也附和道。 众人正在商量着盖房子的事,就听到外面有马的嘶叫声。 柯含雪狐疑的听了一会,好像还有人的说话声,便好奇的走了出去。 柯含雪一走出铜锁家院子,就看到一辆马车停在自己那已经被烧成一堆废墟的家前。 那辆马车她认得,是艾一扬的马车,艾家管家正拉住一个经过自家门前的村民询问着什么。 柯含雪眸光一沉,走了过去。 “含雪姑娘,你没事吧?”艾一扬一看到柯含雪就跳下马车就关切的问道。 “托您的福,还死不了!”见刚才那个村民走后,柯含雪冷言冷语道。 艾一扬一怔,问:“含雪姑娘此话何意?” “艾大少爷,您会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柯含雪愤怒的指了指一地的狼藉问道。 “这……”艾一扬没想到柯含雪会猜得到这事与他有关。 “艾大少爷,您别告诉我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要是不知道,您又怎么会一大早出现在水禾村,我家门口!”柯含雪冷冷的看着他。 “含雪姑娘,我也是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请你相信我,这真的不是我的本意!”艾一扬有些急的解释道。 “哼,艾大东家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柯含雪隐忍着怒气质问道:“您早在找上我之前或许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对不对?不然你怎么会以每月一百五十两的高价让我帮你守产业?” “含雪姑娘,我真没想到他们会下此毒手,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艾一扬愧疚的说道,以前那些人再怎么乱来,也不至于会谋害人命。 今天这事,确实是出乎他的意料。 “没想到?”柯含雪冷哼一声:“艾大东家,这就是您给我的解释吗?” “这……” “艾大东家,既然您能一大早收到消息赶过来,想必是知道了凶手是谁,那就麻烦您将凶手交出来吧?”柯含雪定定的看着他。 “含雪姑娘,这事我恐怕不能答应你!”艾一扬一脸为难。 “不能答应?”柯含雪冷笑:“艾大东家,这事情是由你而起,难道您就不该为这件事负责吗?” “含雪姑娘,我没有推脱责任,你家的损失我可以加倍补偿给你们!” 第151章 艾一扬的补偿1 151 “我不需要你什么补偿,我只需你把凶手给我交出来!”柯含雪对艾一扬怒目而视。 柯含雪非常后悔昨天没有听从葛云章的话马上回绝艾一扬,想到全家人差点葬身火海,柯含雪就一阵后怕。 这事本就是艾一扬引来的,现在他明知道凶手是谁却不肯将人交出来,柯含雪非常愤怒。 “含雪姑娘,请你体谅我的苦处,这事我真的办不到。”艾一扬一再恳求道。 “我体谅你,我全家人差点被烧死,谁来体谅我?”柯含雪气得大叫:“你明知道这事会伤害到我家人,为什么还要找上我?” 这才是柯含雪真正气愤的地方,他明知道这事有危险,还要来找她。 “含雪姑娘,请你相信我,我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要是知道,我怎么也不会找你的。”艾一扬发自肺腑的说道。 “你不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你会那么大方每月给我一百五十两?你要不是成心的,那你为什么不把凶手交出来?”柯含雪步步紧逼,心里恨艾一扬的同时也恨自己的贪心,要是自己能马上回绝他,或许这事也不会发生. “含雪姑娘,我说了,我有我的难处!” 这时,一旁的管家见自家少爷为难也忍不住替他说起话来:“含雪姑娘,我们大少爷真的有他的苦衷,你就不要逼他了,好吗?” “大管家,您看看,您看看,我家现在都成什么样了,到底是谁在逼谁?”柯含雪指着已烧成灰烬的家问道. 他们今天不来还好,来了又不把凶手交出来,这样假惺惺的关心让她觉得恶心. “含雪姑娘,我家大少爷不是说了吗?我们会加倍补偿你们的,这事就别再追究了。” “大管家,现在已经不是补不补偿的问题!”柯含雪冷然说道:“您知道吗?我们一家十几口人,昨晚差点就葬身火海,您说说,我可以当做这事没发生吗?” 柯水生等人听到柯含雪好像在外面跟人吵架,不放心的走了出来,听到了柯含雪与艾一扬和管家的谈话,脸色都变了。 本来被大火吓得大气都不能喘的柯含荷听到几人的谈话,虽弄不清楚为什么会有人到自己家放火,可是也已猜到事情是因柯含雪而起,气愤的跑上前撕扯着柯含雪,骂道:“原来是你这个小贱蹄子害我们的,你赔我家来!赔我家来!” 柯含雪没防备,被柯含荷一扯差点没摔倒,幸好被艾一扬扶住,又忙让管家将柯含荷拉开。 “柯含荷,你疯了吗?”柯含雪气得大骂,这女人有没有点眼力劲,她现在可是在向艾一扬要凶手,她跑来捣什么乱? 柯含雪承认是自己给家里带来的灾难,可是她也是受害者,也不是故意的,现在事情已经发生,她也不能自怨自艾,她只能尽力找出那纵火之人。 “你这个贱蹄子,你把大家害成这样还有理了?你今天要不把我家赔来,我跟你没完!”柯含荷红着眼冲着柯含雪喊道。 这时,柯水生等人也走了过来。 柯喜生听到自己女儿对柯含雪的辱骂,生气的厉喝一声:“荷儿,不许没大没小,赶快向雪儿道歉!” “姑娘,别生气,别生气!你们家的损失我家大少爷会赔!”大管家对柯含荷劝道。 “赔偿?”柯含荷眼睛一亮,立马换了个脸:“能赔给我们多少钱?” 柯含荷没理会自己父亲的怒气,而是激动的看着艾一扬两人。 “柯含荷,你给我闭嘴!”柯含雪差点没被柯含荷这个没脑子的给气死,凶手都还没抓着,赔偿个屁啊! “该闭嘴的是你!艾大东家都说会赔偿我们了,你还娇什么情?”柯含荷瞪了柯含雪一眼,又满眼发光的问向艾一扬:“艾大东家,您是不是要给我们家盖瓦房啊?” 大管家一愣,这姑娘太贪心了吧? “行,瓦房就瓦房!”只要能尽快平息这事,艾一扬不在乎这点钱。 看到柯含荷贪婪又蠢笨的嘴脸,柯含雪差点气吐血,她本就打着先让艾一扬交出凶手后再来谈赔偿事宜的,现在倒好,被这笨女人一搅和,什么都完了。 “荷儿!”柯喜生再次不悦的怒喝道,对女儿的不知进退感到很生气. “爹,您就别管了,艾大东家都说会帮我们盖瓦房了,我们不用愁没地方可住了!”柯含荷兴奋的说道,她马上就要成为村里第一个住上瓦房的人了! 柯喜生听到艾一扬能给自家盖瓦房,也有些心动,可是柯水生的心思显然没有在这盖不盖房子上面,他皱着眉头对艾一扬问道:“艾大东家,您真知道这纵火的凶手是谁?”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人群,艾一扬的眉头紧了紧,然后对柯含雪道:“含雪姑娘,要是你们接受我的补偿,那就到镇上来找我管家,艾某先告辞了。” 艾一扬不想这件事有太多的人知道,这样会有损他艾家的名声。 “艾大东家,我接受,我接受!”柯含荷对着艾家的越走越远的马车大喊道。 柯含雪鄙夷的看了柯含荷一眼,转身就想回铜锁家。 “柯含雪,你给我站住!人家艾大东家都已经答应了给我们盖瓦房了,你为什么不答应人家?”柯含荷走到柯含雪跟前拦住她的去路。 柯含雪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你想答应就去找他啊,问我做什么?” “雪儿,其实我也觉得艾大东家肯答应给我们盖瓦房,就已经很不错了,我们也不能太贪心了。”柯喜生开口道。 “喜生,话不能这么说!”柯水生听了柯喜生的话,有些不悦了:“现在纵火的凶手都还没抓到,艾大东家就算是给我们盖了新房,你就不担心那凶手再次来纵火?” 柯喜生被柯水生这么一问,给问住了,好一会才不太确定的问道:“应该……应该不会了吧?” “二叔,您怎么就知道他们不会?我们又不像猫有九条命,谁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从大火里逃出来,要是你们想要艾大东家帮你们盖瓦房,那你们就自己去应了他吧.”柯含雪冷冷说道,反正他们也已经分家了,他们要怎么样,她也管不着. 第152章 艾一扬的赔偿2 152 “你少吓唬我爹,这事都是你害的,你要是不让艾大东家帮我们盖瓦房,你就得自己掏钱帮我们盖!”柯含荷嚣张的说道。 “荷儿,你大伯说得有道理,咱就听你大伯的,等抓住放火的凶手再来说这事。”柯喜生对昨天的大火还心有余悸,听到柯水生这么一说,也觉得先抓住凶手才是最重要的。 “爹,您怎么像根墙头草一样,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我们住都没地方可住,还抓什么凶手?”柯含荷生气的对柯喜生叫道。 “你说谁墙头草?!”柯含荷的话蓦的让柯喜生沉下脸来. 柯喜生万万没想到女儿会目无尊长到这个地步,竟敢出声质骂他这个当爹的,柯喜生是既生气又痛心. 见柯喜生真生气了,柯含荷才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本来就是盖房子重要。” 柯含雪没心思看这父女俩吵架,拉着自己父亲进了铜锁家。 傍晚,葛云章拉着牛车带着柯含春和柯宝生回来了,而去镇上找镇长的村长也一起回来了。 柯含春一看到自己娘家烧成那样,不由难过的哭了起来。 “春儿别哭了,家里没人出事就是万幸了!”柯宝生比较看得开,只要家里人没事他就安心了。 他刚听到艾家的管家说自己家着火,全烧了,也吓得腿软,后来又听管家说家里的人都逃出来了,他才放下心来,所以柯宝生是有心理准备的. “村长,镇长怎么说?”柯水生一看到村长从镇上回来,就赶紧问道。 “镇长只说让你们抓紧把屋子重新盖起来,至于凶手的事他会派人去查,别的就什么也没说了。”村长摇头叹气,也不明白向来耿直的镇长怎么说出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来,不过他听镇长那口气也知道镇长是在敷衍自己. “那镇长有没有说派人来看看现场?”柯含雪蹙眉问道。 村长摇了摇头。 让他们赶紧盖房子,又没有让人来勘察现场,那就是有意包庇凶手了! 柯含雪眸色一沉,或许镇长早就被凶手收买了! 看来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县城方面了。 柯含雪收到葛云章对自己使的眼色,对他点了点头,葛云章就先出去了。 柯含雪趁众人不注意,也出了屋子。 别人或许没有注意到两人的离开,可是一直将注意力放在葛云章身上的柯含荷却看到了两人小动作,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之色,也悄悄的跟了上去。 柯含雪跟着葛云章来到了河边,问道:“报官没有?” “我的人去县城了,最快也要八九天后才会有消息。” 八九天? 这时间有点长,柯含雪蹙眉沉思起来。 “你是不是担心住的地方?”葛云章问。 “嗯,我们这么多人,总这样挤在铜锁大哥家确实不是个办法。” “水禾村祠堂旁边不是有间破落没人住的茅草屋吗?我看也挺大的,修葺一番应该能住人,你不如去跟村长说一声,在新房子盖起来之前就暂住那里。” “那屋子都不知道是谁的,哪能说搬进去就搬进去。”柯含雪也知道那间屋子没人住,不过她不知道那屋子是谁的。 “我刚才问过村长了,村长说原来那户人家本就是别的地方来这里落户的,后来找着了自己的家人,就走了,现在那屋子算是没有户主。” “真的啊?那行,我回去就跟我爹说这事。”柯含雪欣喜说道:“哦,对了,葛云章,你经常在镇上往来,你知道镇长的为人怎么样吗?”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据我所知,向桑镇的镇长是一个耿直的人。” “既然是个耿直的人,那为什么这么敷衍村长,不派人来家里查问呢?”柯含雪听了葛云章的话,觉得很纳闷。 “听说他的孙子昨天不见了。”葛云章点到为止的说道。 “什么?!” 柯含雪双眸瞪得老大,随后咬牙切齿的骂道:“卑鄙!” 柯含雪用膝盖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艾家在锦绸县有很大的影响力,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葛云章好心提醒道。 “艾家的影响力大,就可以干这种杀人放火的事?难道绵绸县就没有天理可讲了吗?”柯含雪怒不可遏。 葛云章不可置否的勾了勾唇,说道:“要是官府那边还是跟镇长一个态度,我劝你就早点放弃抓住凶手的想法,只要你远离艾家,你和你的家人就会平安无事的。” “葛云章,要是我非要查个水落石出,结果会怎么样?”柯含雪很认真的看着葛云章。 葛云章一沉吟,道:“说不定会家破人亡!” 柯含雪脸色一变,然后蹙起了眉头。 河边草丛里的柯含荷听到这里也吓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回过神后悄悄退出了草丛惊惶失措的往家里跑去。 “我不是吓唬你,或许艾一扬不是心狠手辣的人,可是他周围那些人都太复杂了,我劝你还是放手吧。”。葛云章语重心长的劝道。 好半晌,柯含雪才点头:“葛云章,你分析得有道理,我不能为了出一口恶气而拿我全家人的性命去冒险。” 葛云章见她还不算太鲁莽,也放心了。 “对了,我替你爹跟‘周记’面粉店的掌柜说了你家的事,掌柜说让你爹不用急,等处理完家里的事再去帮他拉货。”葛云章突然又说道。 “葛云章,谢谢你,真的!”柯含雪是发自肺腑的向葛云章轻笑道。 葛云章看了她一眼,道:“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只要你以后别再说什么帮我物色女人的事就当我谢谢你了!” 葛云章说完转身走了。 柯含雪摸了摸鼻子,也回铜锁家了。 她刚一踏进铜锁家的院子,柯含荷就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柯含雪,你这个贱蹄子昨夜差点将我们害死,还敢让葛公子去报官,你是不是想要将全家害死才高兴?” 柯含荷再傻,听到葛云章说的那些话也猜到昨夜放火之人是不好惹的,可是柯含雪却还敢去报官,万一那放火之人再来找她们麻烦怎么办? 第153章 艾一扬的补偿3 153 “柯含荷,你又发什么疯?” 本来就因不能报仇而一肚子郁闷的柯含雪被柯含荷一叫,也气了。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想要害我们就算了,刚才还偷偷和葛公子到河边去幽会!” “呵,柯含荷,这才是你发疯乱咬人的真正原因吧?”柯含雪嘲讽道,她就说柯含荷怎么会知道自己报官的事呢,原来是跟踪她到河边偷听去了。 “怎么又吵起来了?”柯钟氏和铜锁娘从厨房走了出来。 “大伯母,你的好女儿不要脸的跑去跟葛公子幽会,你管不管?”柯含荷没有丝毫尊重的对柯钟氏质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柯钟氏皱眉看向柯含雪。 “娘,您不要听她胡说八道!” “谁胡说了?柯含雪,你就是个贱蹄子!不要脸的贱蹄子!”柯含荷是见到葛云章这么关心柯含雪,全然被嫉妒蒙了心。 “柯含荷,你说谁贱蹄子?!”柯钟氏脸一沉,怒问道。 她的女儿再不好,也有她这个当母亲的来教训,哪轮得到别人来辱骂?况且还是比雪儿还小的丫头片子! “荷儿,雪儿好歹也是你的堂姐,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赶紧向你伯母还有堂姐道歉!”铜锁娘也对柯含荷的这种态度不敢苟同。 “怎么了?怎么了?”柯喜生和柯水生听到吵闹声也从厅屋走了出来。 “我又没说错,她跟男人幽会就是不要脸,就是贱蹄子!”柯含荷不知死活的继续发泄着内心的不甘. “啪”的一声,柯钟氏一巴掌甩到了柯含荷的脸上,气得浑身发抖. 柯钟氏这一巴掌将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柯含雪也愣了下,她还第一次见母亲发这么大的火。 其实母亲要是不发火,她也不会任柯含荷欺侮的。 “柯钟氏,你凭什么打我?”柯含荷捂住脸瞪向柯钟氏。 “柯含荷,我这一巴掌我是替你娘教训你的,提醒你要守妇道,不要老是惦记着自己堂姐的未婚夫!”柯钟氏厉声教训道。 柯含荷老是找自己女儿麻烦,说女儿的坏话,柯钟氏早就想教训她了。 “大嫂,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原本看到柯钟氏动手打自己女儿,柯喜生有些动怒了,可是一听到柯钟氏的话,他又给惊住了. “他二叔,这事我都没脸讲,你可以问问铜锁娘,或随便出去找个人问,我想全村的人怕都知道了吧。”柯钟氏口气不善的对柯喜生道,上次柯于氏和柯含荷陷害女儿的事,柯钟氏还没完全释然,现在又听到她这样辱骂自己女儿,柯钟氏终于是爆发了. 铜锁娘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回厨房去了,这事连她都难以启齿。 柯喜生站在原地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跟进了厨房,他一定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雪儿,给我进来!”柯钟氏看都没看在一旁哭的柯含荷,对柯含雪厉声喝道。 柯水生见自己媳妇进屋,也跟了进去。 “来了,娘!”柯含雪待母亲进屋后,凑到一脸愤恨的柯含荷跟前小声道:“论不要脸,没人比得上你娘,而你,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柯含雪说完,鄙夷的看了柯含荷瞬间转白的脸一眼,跟随着父母进屋去了。 “关门!” 柯含雪一进屋,柯钟氏就冷声道。 柯含雪狐疑的看了父亲一眼,柯水生也疑惑的摇了摇头。 柯含雪着上门,走到床边,问道:“娘,怎么了?” “跪下!”柯钟氏沉着脸指着地板。 “娘,为什么要让我跪?”柯含雪不明白自己做错什么事了。 “我让你跪下!” “孩子他娘,有什么事好好说,孩子都这么大了,别再动不动就让她跪了。”柯水生轻声劝道。 “你给我出去!”柯钟氏拖起柯水生就往门外推,然后将门给栓上。 “孩子他娘,这到底是怎么了?”柯水生不放心的拍打着房门。 “你跪是不跪?!”柯钟氏重新站到了床前,厉声问道。 柯含雪看到母亲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好像气得不轻,虽然不明白自己哪里气到母亲了,可也只能乖乖的在她前面跪了下去。 “把手伸出来!” 柯含雪又依言将两只手伸了出去。 柯钟氏回头在床上拿起一根不知道时候拿进来的干柴枝,就往柯含雪手掌狠狠打去。 “我让你不守妇道!我让你出去跟男人幽会……让你不守妇道,让你跟男人幽会……”柯钟氏打一下,就骂一句,骂一句就打一下. 柯含雪听到母亲的责骂心里觉得委屈,想要收回手,可是一想到柯含荷对母亲说的话,柯含雪又忍住了,默默的承受着掌心传来的疼痛。 因为柯含雪知道,听到柯含荷对自己的辱骂,母亲心里比自己更难受。 柯钟氏直看到女儿的手被自己打得肿了起来,才心痛的跌坐在床边放声大哭起来。 “娘,我没有不守妇道。”柯含雪擦了擦疼出眼角的泪,平静的为自己解释道。 “你没有不守妇道,荷儿为什么会说你与葛公子幽会?”柯钟氏边哭边问:“你知道不知道,你的名声对娘来说,那是比我的命还重要,你为什么就不懂得珍惜?” “娘,我和葛公子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他让我出去也是因为咱家的事。”柯含雪站起身,也在床边坐下,轻声解释道,并没有因为母亲冤枉自己而记恨她,因为她知道母亲是心疼自己的。 “因为咱家的事为什么不能当着众人说,为什么非要出去?” “娘,有些事情是不能让太多人知道的。” 柯含雪说着将葛云章对自己说的话都告诉了柯钟氏,柯钟氏听着听着,又自责的哭了起来:“傻孩子,这事你刚才为什么不早点跟娘说?” 柯含雪笑了笑,没有说话,刚才娘哪有给自己解释的机会? 柯钟氏轻轻的翻开柯含雪的手,看着触目惊心的红肿,心疼和内疚的眼泪又出来:“很疼吧?” “不疼!”柯含雪咧嘴笑道,其实她都快疼得冒冷汗了。 第154章 艾一扬的补偿4 154 “雪儿,都是娘不好,是娘错怪你了。”柯钟氏一把将女儿带入怀里,哭了起来:“刚才荷儿那样说你,你知不知道娘心里有多痛,你是娘的心头肉,娘不舍得让你被人唾弃,娘要看着你风风光光的,被人疼惜的嫁入葛家,娘不想让你被人嫌弃,你明不明白?” 柯钟氏是个循规蹈矩的女人,将女儿的名声看得很重,再加上上次女儿上次好不容易捡回条命,又攀上葛家这门亲事,所以她处处小心谨慎,唯恐女儿行差踏错,错失了葛家这门好亲事,也因此,她才会对柯含雪如此严厉. “娘,我知道,我都知道。”柯含雪在母亲怀里闷闷的应道,她能感觉出母亲对自己的紧张,她也明白母亲的良苦用心。 “娘,我以后会注意的,我会尽量避免与葛公子单独见面。”柯含雪轻声道。 她既然已经来到这个朝代,那她就应该适应这里的生活,为了母亲,她也应该遵守这个朝代女子该遵守的妇德。 “这才是娘的好孩子!”柯钟氏欣慰的笑了。 “娘,快开门啊!” “孩子他娘,雪儿——” “柯钟氏,雪儿,快把门打开!” “……” 门外,柯孟氏,柯水生,柯含春不安的叫喊声和拍门声还在不断响起,柯钟氏忙抹了抹泪,推开柯含雪说道:“去开门吧,别让他们把你婶子家的门都给拍坏了。” 柯含雪一笑,起身小心翼翼的手受了伤的手开了门。 “雪儿,娘为什么哭?你没事吧?我刚才怎么听到娘好像打你了?”柯含春一见到自己妹妹,忙将她的身子转了一圈,见她身上没伤才松了口气,又不放心的看向坐在床边的母亲. “姐,没事,我和娘只是在聊天.”柯含雪笑着道. “柯钟氏,以后教孩子不要再关着门让人担心了。”柯孟氏看了看柯钟氏红肿的眼睛,有气无力的说道。 “娘,我知道了。”柯钟氏低眉顺眼的应了声。 “娘,大嫂和雪儿都没事,您还是回床上休息去吧。”柯宝生在一旁劝道。 柯孟氏自从昨晚家里发生大火,就一直精神不太好,柯宝生一回来看到母亲这个样子,就一直守在床前轻声劝着,可她的情绪仍不见有好转。 柯孟氏点了点头,柯宝生不放心的看了柯含雪一眼,扶着母亲回屋去了。 吃晚饭的时间,柯含雪当着铜锁家人的面,说要将祠堂旁边那间无户主的茅草屋修葺好,搬进去,柯水生兄弟仨,和柯姜氏都觉得是个好办法。 不过铜锁爹就有些生气了:“水生,你们兄弟几个是不是嫌弃我们啊?我们家有地方给你们住,为什么非要去修葺一间破落的屋子?” “石柱大哥,我们家的新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盖起来,家里人口又这么多,不能老是这么麻烦你们的。” “石柱大哥,你肯让我们在你们家落角我们就已经很感激了,你们家也不容易,我们全家人在这里会拖垮你们的。”一直少话的柯宝生也开口道。 铜锁爹娘经不住柯家人的轮番劝说,终于还是点头帮他们找人修葺那座旧屋了。 不过,在修葺之前柯水生还找了村长,村长同意后他们才找了村里修葺茅屋手艺较好的几个男子帮忙。 第二天,柯含雪和柯含春帮铜锁娘喂好了蚕,才挑着全家人的衣服去了河边,昨晚幸好及时将一些衣服抢救出来,一家人才有衣服可换. 这时村里的妇人都洗好了衣服,所以两人不用等就有位子了。 两人将衣服倒出来,堆在河边的大石板上。 柯含雪轻轻拿起一件衣服浸进河水里打湿,突然“嘶”的吃痛一声。 “雪儿,怎么了?”柯含春忙放下手中的衣服,想要看她的手。 柯含雪一躲,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觉得水太冷了。” 柯含雪知道姐姐脆弱的个性,所以没敢被她知道自己被娘打的事。 “你这丫头,这大热天的怎么会觉得水冷,是不是生病了?”柯含春担忧的皱起了眉头。 “姐,我没事,快洗衣服吧,等会这太阳就越来越辣了。”柯含雪忍住痛搓起衣服来。 柯含雪刚搓了几下,又忍不住低吟一声. 这会柯含春也发现了妹妹的异状,硬是拉过她的手翻开一看,惊呼出声:“雪儿,你手怎么肿成这样?” “没事,没事。”柯含雪笑着缩回手。 “雪儿,是不是昨天娘打的?”柯含春含着泪问道。 “姐,真没事,你可别哭啊。”她最怕看到姐姐和母亲哭了。 “娘为什么打你?”柯含春将眼泪憋了回去,问道。 “因为我昨天单独见了葛公子,又被荷儿跟踪了,所以娘很生气。”既然姐姐已经知道了,那她也没必要隐瞒了. “这就难怪娘会下这么重的手了。”柯含春难过的说道。 听了姐姐的话,柯含雪有些认命的叹了口气。 好吧,以前是她忽视了妇德对这个朝代女人的影响力了. “雪儿,你以后可不能再单独与别的男子见面了,知道吗?”柯含春叮嘱了一声,又说道:“你先到一边休息吧,这衣服我来洗。” “好吧。”柯含雪将手轻轻的在脏衣服堆上擦干,这手一碰水真是钻心的痛。 柯含雪一站起身,就看到葛云章挑着两只空桶神色复杂的盯着自己看。 柯含雪先是一怔,等到她回过神想与他打招呼时,他已经挑着桶转身离去了。 真是个怪人,柯含雪撇了撇嘴,不过他走了也好,免得多生事端。 柯含雪在一块石头上坐下,与姐姐聊了起来。 “姐,是葛云章告诉你咱家着火的吗?”昨天她都忘了问这事了. “不是,是艾大东家告诉我的,他还放了我几天假呢。”柯含春低头搓着衣服,根本就没发发现刚才还有另一个来过又走了。 “对了,他还让我跟你说一声,他不但会帮咱家盖瓦房,还会另外补偿咱家一些银子,还让我劝劝你.”家里发生大火的起因,昨晚父母都跟她说了,所以柯含春也知道了这事与艾一扬多少有些关系。 第155章 艾一扬的赔偿5 155 “哼,他当然是希望这事早些完结了。”柯含雪冷哼一声。 “雪儿,这事你是怎么想的?”柯含春抬头看了妹妹一眼。 “还能怎么想,接受他的赔偿呗!”柯含雪不甘心的撇了撇嘴,又道:“不过,怎么也要吊他几天。” 自己家被烧,他起码得负一半责任,所以柯含雪也不想让他那么好过。 “爹本来是不是说要等抓住凶手再盖新屋的?” “镇长都没有要查下去的意思,还抓什么凶手,咱们还是安心过咱们的日子吧。”柯含雪不知道娘有没有将自己说的事告诉父亲,要是父亲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应该也不会坚持要抓凶手了吧? “也是,我看艾大东家也因为咱家被烧的事伤脑筋呢!” 柯含雪对姐姐的单纯只是报以一笑,艾一扬哪里是为她家被烧而伤脑筋,他是因为她执意要他交凶手而苦恼。 柯含春在洗最后一件衣服时,柯钟氏一脸惊慌的跑到了河边,见柯含雪在河边坐着而没有帮忙洗衣服,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刚才柯钟氏是到自己桑园去摘菜去了,没想到一回到铜锁家就见衣服和两个女儿都不见了,便猜到她们是洗衣服来了,她是担心柯含雪的伤口沾到水才着急的往河边跑来。 几人回到家,柯水生兄弟几个正在商量接受艾一扬的赔偿盖瓦房的事,柯含雪便知道母亲昨晚已经将事情告诉父亲了. 柯含荷和柯伟杰一听到自己家不久后就能住上瓦房,马上跑到外面炫耀去了。 宏儿下午去了葛家上课,直到傍晚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还带回一个面饼和一个小瓷瓶。 柯含雪正在厅屋听着大伙商量祠堂旁边那草屋修葺的事,宏儿跑了进去,将小瓷瓶塞进柯含雪手里,说道:“二姐,葛公子说这是给你涂伤口的,一天三次,上了药不能沾水。” “雪儿,你哪里受伤了?”柯水生惊讶的问道,他一整天都忙着张罗盖新屋和修葺草屋的事,也不知道自己女儿受伤了。 “爹,二姐的手昨天都被娘打肿了!”宏儿说完撕了一块面饼塞进柯含雪嘴里,就跑出去了。 “你被你娘打了?”柯水生吃惊的站了起来:“我看一下。” 柯含雪好不容易才将嘴里的面饼咽下,说道:“爹,没事,不用看。” “我看看!” 柯水生执意要看,柯含雪只好将手掌翻开来。 一看到女儿红肿的手掌,柯水生心疼的拧起了眉头,说了一句和柯含春同样的话:“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雪儿,赶快把葛公子给的药涂上吧。”柯宝生看到柯含雪手上的伤,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对,赶快涂上。” 柯水生说着将小瓷瓶拿过来打开,往柯含雪手上倒了几滴青绿青绿的草油. 药油一倒下去,柯含雪只感觉手上的那股火辣辣的感觉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丝丝的凉意. “雪儿,我都不知道你受伤,葛公子怎么知道?”柯水生边将瓶口塞住,边不经意的问道. “上午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碰到葛公子去挑水,那时姐刚好翻看我的手掌,可能被他看到了吧.” “你娘昨天为什么打你?”昨天进屋看到自己媳妇脸上也没有怒气,所以他也没追问。 “还不是荷儿给害的!”柯含雪撇了撇嘴. 一边的柯喜生听了柯含雪的话,有些不自在的说道:”雪儿,以前荷儿不懂事,你别与她计较,二叔向你保证,以后荷儿要是再做那些不像话的事,二叔一定打断她的腿!” 柯含雪勉为其难的点点头:”二叔,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你这孩子,怎么跟你二叔说话的?”柯水生佯装轻声责备道. 柯含雪对父亲偷偷吐了吐舌头,柯水生背对着柯喜生,也偷偷的笑了,这孩子没个正经的个性真不知道像谁? 也不知道是不是葛云章还是宏儿告诉葛氏,柯含雪挨柯钟氏打的事,葛氏在傍晚吃完了饭就来了铜锁家. “葛大娘,您怎么来了?”铜锁娘将她请进厅屋. “葛大娘!”柯含雪看见葛大娘进厅屋忙笑着问了一声. “雪儿,听说你受伤了,快来让大娘看.”葛氏说着接过柯含雪,翻开她的手掌,柯含雪想缩回手已经来不及了. “哎哟,你娘怎么下这么重的手?”葛氏说了一句柯含雪一天之内听了三遍的话. “葛大娘,我已经涂了葛公子给我的药油,不碍事了.”柯含雪也没想到葛云章给的草药那么神,只涂了一次,掌上的肿就退了很多,也没那么痛了. “云章给你送药油了?”葛氏显然是不知道这回事. 见葛氏的神情,柯含雪不禁懊恼起来,她说这样的话不是让葛大娘误会吗? “葛大娘来了?”柯钟氏刚帮铜锁媳妇洗好碗,走进了厅屋. “雪儿娘,你怎么能将雪儿打成这样,看得我都心疼.” “葛大娘,这不关我娘的事.”柯含雪忙替自己母亲掩饰. “哎,昨天是我误会雪儿了.”柯钟氏一脸愧疚. “雪儿娘,我可跟你说了,雪儿是我未来的儿媳妇,以后没经过我的同意你可不许再打她了.”葛氏郑重其事的对柯钟氏说道. 柯含雪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对两人说道:”娘,葛大娘,您们聊,我去给宏儿打水洗澡.” “行,你去吧,我跟你娘再聊会.” “葛大娘,要不咱们进屋去聊?”柯钟氏道,现在铜锁家热闹,在厅屋说话不是很方便. “行啊.”葛氏看柯钟氏欲言又止,知道她是有话要跟自己说. 进了屋,柯钟氏将屋里柯水生打发出去,让葛氏在自己的床边坐下. “雪儿娘,到底怎么了?”葛氏一坐下就问道. “葛大娘,其实我昨天是因为雪儿单独和葛公子见面,我才打她的.”柯钟氏经历了上次柯于氏与美枝娘污蔑女儿的事,所以小心了很多,她宁愿自己跟葛氏说这事,也不愿葛氏在外面听到什么风言风语而来兴师问罪. 第156章 给柯孟氏看病 156 “昨天他们单独见面了?”葛氏吃了一惊. “葛大娘,你先别担心,他们没有做出格的事.都是我没将女儿管教好,真是对不住,不过你放心,雪儿向我保证了,往后她不会再犯这错误了.”柯钟氏担心葛氏生气,又忙着解释道. “雪儿娘,你先别急,我没有怪雪儿的意思,只是你会不会弄错了,昨天云章去镇上,很晚才回到家的.” “昨天葛公子是借我们家的牛车上镇的,他还是和春儿,春儿小叔还有村长一块回来的,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他和雪儿就出去了.”柯钟氏说着长叹一声:”哎,要怪就怪我们当父母的太大意了,没将人给看好.” “哎,雪儿娘,你说要是雪儿现在已经及笄了该多好,这样咱们就可以赶紧帮他们把婚事给办了,也就不会弄出这么多事来了.”葛氏也长叹了口气,将自己心里的想法随口说了出来. 其实葛氏也担心这样下去会出乱子,毕竟她也是年轻过,自己的儿子就是这样来的,今时今日才会落到这般地步,所以她是绝不希望儿子和雪儿也走她的老路. “是啊,这日子真是过得太慢了.”柯钟氏颇有同感的说道. “对了,雪儿娘,听说你们家是有人故意纵火,这凶手可知道是谁?”葛氏又问道. “昨天葛公子叫雪儿出去,说的就是这事,葛公子说这事与艾家人脱不了关系,可是镇长又拿他们没办法,找不出凶手,所以抓凶手这事以后就不说了.” “雪儿娘,你是说昨天是云章叫雪儿出去见面的?”葛氏眼睛亮了亮问道. “雪儿是这样说的.”柯钟氏不明白葛氏突如其来的兴奋是为哪般. “呵呵,挺好,挺好.”葛氏开心的笑道. “葛大娘,什么挺好?”柯钟氏疑惑. “呵呵,我是说不抓凶手挺好!”葛氏说着站起身:”雪儿娘,天都快黑了,我先回去了.” “哦,好,我送你.”凶手没抓着也好吗?柯钟氏一边将葛氏送出门,一边琢磨着. 正在自己屋中点着油灯看书的葛云章见到母亲兴高采烈的走进来,抬眸狐疑的问道:”娘,什么事把您高兴成这样?” “呵呵,哪有?”葛氏笑眯眯的看着他. 葛云章挑了挑眉,然后将注意力放回书简上. 过了好半晌,葛云章发现到母亲还没走,不由的又抬起头来. 见母亲还在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葛云章眉头一皱,问:”娘,您还有事?” “没事,没事,你看书吧.”葛氏索性在桌边的另一张凳子坐下,全神贯注的盯着儿子看. “娘,您这样我哪还看得下去?”葛云章无奈的将书简放下,看着自己母亲:”娘,您要是有事就说吧.” “没事,我真没事!”葛氏忙摇头,她就是想观察一下儿子和前阵子是不是不一样了? “娘,您这样像是没事的样子吗?”葛云章捏了捏眉心说道. “你看你的书,我真的没事.”葛氏很想让儿子相信自己. “娘,您刚才去哪里了?”葛云章换了个方式问道. “雪儿家.” 葛云章眸中闪过一丝了然,脸色有些不自在的说道:”娘,我有点累了,要睡觉了.” “行,你睡吧.” “娘,我要睡觉您不出去?”葛云章见自己母亲仍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头,隐隐作痛起来. “你要睡,就睡你的呀!我是你娘,你还怕我会谋害你不成?”葛氏没好气的瞥了儿子一眼. “好吧,您要坐就坐着吧,我睡了.”葛云章说着将书简放回装书的木箱中,和衣在床上躺下. 葛氏在儿子睡着后,又在床边站了很久,见睡梦中的儿子眉头仍深皱着,忍不住伸手帮他抚了抚,才转身将灯吹灭回自己屋去. 葛氏回到自己屋,久久无法入睡. 当年要不是自己太自私,不肯早些带儿子离开,或许他们就不会受那么多的苦,也不会给儿子留下那么多的阴影. 现在看到儿子关心柯家的事,主动帮他们的忙,葛氏既欣慰又难过. 曾几何时,儿子也是个热心肠的孩子,身边无论哪个人遇到难处他都会插上一手. 到底是什么改变了儿子,是什么让儿子变得越来越冷漠,越来无情,性子也越来越孤僻? 好像是在他们屡屡遭人陷害,屡次死里逃生之后吧? 呵呵,都是她太过高估了自己的重要性,是她太轻易相信男人的誓言,说到底都是她害了儿子. 她现在别无所求,只希望儿子能敞开心扉接纳雪儿,和雪儿开开心心的在水禾村渡过一生,忘记那些阴暗的日子. 另一屋中,葛云章在葛氏关门的那一刹那睁开了双眼,盯着床顶出了神…… 这一夜,葛家母子注定都是无法入眠…… 祠堂旁边的草屋只花了三天时间就修葺好了,草屋一修好,柯家人就搬了进去,这草屋和原来的柯家差不多大,再加上只是暂住,虽然破旧了些却也没人嫌弃什么. 让柯含雪担心的是柯孟氏的身体,自从那天家被烧后,柯孟氏的精神状况就一直不好,好几次柯含雪提议要去请葛云章来看,都被柯孟氏拒绝了. 可是看着奶奶的的情况越来越差,柯含雪很是忧心,跟父母商量后,还是将葛云章请来了. “奶奶,葛公子来看您了.”柯含雪等人带着葛云章进了柯孟氏的屋,这些天柯含雪因为不放心,每晚都是陪着柯孟氏睡的. “葛公子,你回去吧,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我能活到这把年纪已经知足了,也是时候去见我家老头子了.”柯孟氏无力的说道. “娘,别说丧气话!您要活到一百岁!”柯宝生紧张的轻斥道. “就是,娘,您是个有福气的人,一定能长命百岁的!”柯水生等人也劝道,可是听到母亲说出这种话,心里却很不安. “奶奶,这又不是什么大病,让葛公子给您把把脉,开几副药吃了就好了,说这些话干嘛呢?”柯含雪握着奶奶的手嗔怪道,心里也同样担心. 第157章 接受了艾家的赔偿 157 “你们就别费事了,我不看!”柯孟氏翻了个身,背向着众人,就是不肯伸出手来. 柯孟氏使性子,众人面面相觑,都无计可施. 突然,柯宝生开口对柯含雪道:”雪儿,你昨天不是说光哥儿在县城找到事做了吗?” 柯含雪一愣,随即会意过来:”是啊,他托人捎口信回来,说找到事做了,平时都挺忙,要过年才能回来.” “光哥儿真捎信回来了?”柯孟氏蓦的翻了个身. “是啊,这口信还是葛公子帮我们带回来的呢?”柯含雪怕奶奶不信自家人,便给葛云章使了个眼色. “是啊,孟奶奶,您可得把身子养好,等着享孙子的福吧,听说在县城做事工钱可高了.”葛云章对于柯含雪拖自己下水的做法表示很不满,可是又不得不配合她说谎. “好好好,葛公子快帮我看看.”柯孟氏露出了几天来第一个笑容. 柯含雪与小叔相视而笑,没想到葛云章还挺上道的. 葛云章给柯孟氏把好脉,又开了几副中药,让柯水生到镇上的药铺去抓,又交待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就出去了. 柯宝生留在屋里照看柯孟氏,柯水生等人将葛云章送到院外,才担忧问道:”葛公子,我娘这是什么病,碍不碍事?” 他们是怕柯孟氏犯的是大病,所以才不敢在屋中问. “是郁结之症,只要将心放宽,吃几副药就没事了.”葛云章看了柯含雪一眼,淡淡说道. 听到柯孟氏没什么大事,众人都松了口气. 送走葛云章后,柯水生就驾着牛车到镇上去了,这几天忙着修葺草屋的事,柯水生仍没有出去拉活. 不过因担心耽误乡亲们和”周记”掌柜的事,柯水生便让自己女婿替自己到镇上去了,而柯含春也回了抽丝房. “水生,喜生,宝生!” 柯水生刚走,铜锁娘就惊慌失措的跑进了他们的草屋. “婶子,怎么了?”柯含雪扶住差点跌倒的铜锁娘. “雪儿,你爹和你叔他们呢?” “嫂子,找我们呢?不过我大哥到镇上去了.”柯喜生和柯宝生从屋里走了出来. “喜生,宝生,快到你们家那里去看看,来了好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不知道在要干什么呢!”铜锁娘焦急的说道. 柯宝生比较镇静,听了只是皱了皱眉头,道:”都已经烧成那样了,还能干什么?” “二叔,三叔,咱们去看一下吧?”柯含雪也觉得事有蹊跷.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你们过去看看好一些.”铜锁娘道. 这新修葺的草屋离原来的家有一段路,几人是半跑着过去的. 还没走近,就看到五六个大汉手拿着铲子铲着一地还未收拾的灰烬. “喂,你们干什么?!”柯喜生远远就对几人喝斥道. “哟,你们就是这户人家的人吧?”一个大汉站直身子不怀好意的笑道. “这里是我们的家,你们想干什么?谁让你们动我们的东西的?”柯喜生质问. “兄弟,我们几个是听说你们要盖新屋了,所以想着赶紧帮你们把这块地收拾出来,也好让你们快些动工啊,我们就是一片好心,你们也别太感谢我们.”一个大汉假惺惺笑道. “兄弟们,动作快点,别耽误人家盖新房啊.”大汉说着又对其他几人要喝一声,又铲了起来. “你们到底从哪冒出来的?统统给我住手,我们自己的事用不着别人帮!”柯喜生呵斥道,这几个人不是本村人,不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 可那几人对柯喜生的话充耳未闻,低头认真的干着. 见状,柯含雪和柯宝生都皱起了眉头,也在猜测着这几人的来历. 就在几人僵持着的时候,艾一扬的马车停在几人面前. 大管家先从马车下来,随后艾一扬也气极败坏的跳下了马车. “大……大少爷!”几个大汉一见到艾一扬,脸色都变了,连忙扔掉手中的铲子,垂着头立到一旁. 见艾一扬脸色不好,其中一个大汉怯怯的解释道:”大少爷,这……这不关我们事,是二少……” “闭嘴,都给我滚!”艾一扬打断了他的话,将几人赶走. 柯宝生和柯含雪相视一眼,刚才凶手就呼之欲出了,却被艾一扬一句话给打断,而刚才那几人明显就是艾家的下人,那就是说凶手有可能就是艾家的哪一个主子了? “各位,对不住,都是我家下人不懂事,惊扰到各位了.”艾一扬上前对柯含雪几人赔着笑道. “含雪姑娘,我知道你们一家有四房,也已经分了家,这里是二百两银子,就当是我给你们的赔偿,这里足够你们盖四座瓦房了.”艾一扬说着从管家手里拿来四张各五十两的银票,递到柯含雪面前. 柯喜生见到银票,嘴巴张得老大,因为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真正的银票,原来银票是长这个样子的. 柯含雪看了眼他手中的银票,并没有马上接过,而是问道:”艾大东家,我还想再问一句,是不是我们接了这银票后,这事就这么了了?” “含雪姑娘,我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不再追究此事,就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们.”艾一扬诚恳的说道. “那万一放火的人仍旧不依不挠,再来伤害我家人呢?”柯含雪冷冷的看着他,这才是她最担心的. “含雪姑娘,这个我能担保,一定不会了.” “二叔,小叔,您们觉得呢?”柯含雪回头看向柯喜生和柯宝生,这毕竟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得询问其他几房的意见. 柯喜生眼睛直盯着艾一扬手中的银票,讷讷的点了点头. 而柯宝生对柯含雪一笑:”你看着办.”他一个人怎么样都无所谓. 柯含雪也勾了勾唇,回头对艾一扬道:”艾大东家,我且再相信你一回.但是,”柯含雪一顿,脸上的笑一收,冷声道:”要是我的家人再出半点差池,我就算赔上这条命,告上京城也会将这个凶手给揪出来的!” 第158章 接受了艾家的赔偿2 158 “我明白,含雪姑娘.”艾一扬道:”含雪姑娘,这次就算是我艾某人对不住你,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再说吧” 待柯含雪面无表情的接过银票后,艾一扬带着管家就离开了. 柯含雪分别将属于柯喜生和柯宝生的银票递给他们,说道:”二叔,小叔,这是您们的份,三婶的我现在拿回去给她.” 柯姜氏这些天因为屋子和蚕房被烧,情绪一直都很低落,整天魂不守舍的,所以柯含雪便忽略了她意见替她接受了艾一扬的赔偿. 柯含雪相信有了这五十两,三婶一定会振作起来的. 当柯含雪将这五十两银票交到柯姜氏手中的时候,柯姜氏都惊呆了. “雪儿,这真是艾大东家给我家的赔偿?”柯姜氏眼睛发直的看着手中的银票问道. “是的,三婶,这里是五十两.”柯含雪笑道:”三婶,咱们一起盖座瓦房吧.” “不,不,盖瓦房要好多钱呢,不行,这些钱我要留着给琴儿和珠儿当嫁妆.”柯姜氏将银票紧紧的捂在胸口,仿佛怕柯含雪抢她的似的. “三婶,您听我说,”柯含雪语重心长的劝道:”三婶,您就琴儿和珠儿两个女儿,您要是都把女儿嫁出去了,以后谁给您养老?” “可是,可是,我总不能不让她们嫁人吧?”柯姜氏问. “三婶,您可以招婿上门啊.”柯含雪微笑说道. “我们又不是大户人家,怎么可能招婿?”柯姜氏一脸不敢苟同. “三婶,只要我们盖起了瓦房,还怕没有男子肯上门吗?” “这……”柯含雪的话让柯姜氏心里燃起一丝光芒. 其实柯姜氏的内心一直都为没有儿子傍身而自卑着,也担心两个女儿以后嫁人后没有娘家人撑腰会在婆家挺不直腰杆,现在听柯含雪这么一说,也有些迟疑了. “雪儿,要是用这笔钱盖了瓦房,那我们以后的日子又要怎么过呢?”虽然雪儿的提议没有错,可是眼下的日子才是最要紧的. “三婶,我听我爹说盖座瓦房只需三四十两银子,您也可以不要盖那么宽的地,将银子控制在三十两之内,这样就能剩下二十两银子防身了.”柯含雪帮她分析道. “这样,真的可以吗?”柯姜氏还是犹豫着. “三婶,等您盖了新房,也还可以养蚕的,您可是咱们村里的养蚕能手,我相信光凭养蚕赚的钱,就足够您养大琴儿和珠儿了.” 柯姜氏咬了咬唇,对柯含雪道:”雪儿,还是让我好好想想吧.” “行,三婶,那您想好再告诉我,您记住,不管以后的日子怎么过,都还有我们呢!” 这盖瓦房不是小事,所以柯含雪也没有逼柯姜氏,留点时间给她考虑. 就在柯家人接受了艾一扬的赔偿后第二天,柯家来了两个衙役,说是接到了报案前来查看的. 可是现场已经被破坏了,衙役也就是走走过场,在一堆废墟前转了一圈就走了. 柯含雪等人也总算明白昨天那几个大汉为什么急着帮他们清理那堆废墟,显然他们是接到自己让人报官的消息,所以故意跑来破坏现场的. 再看看那两个应付了事的衙役,大家都明白府衙那边肯定是与艾家勾结到一块去了,不然怎么会将时间算得这么巧. 不过,这些事柯家人都没有再放在心上,因为他们都开始张罗着盖新房的事了. 柯姜氏将柯含雪的话想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也决定了和大家一块将瓦房盖起来,这可把琴儿和珠儿高兴坏了. 因为她们这些天老是听到柯伟杰在自己面前炫耀,说要成为村里第一个住上瓦房的人,都把这姐妹俩羡慕死了. 柯孟氏喝了葛云章开的几副药,病情也见好转,没几天也能出门了. 又见到几个孩子准备盖瓦房了,柯孟氏脸上始终是挂着笑. 想想几个月前自己家还是村里最穷的人家,这转眼一变,就要成为村里第一个住上瓦房的人家了,柯孟氏感觉就像做梦一般. 光哥儿过年回来,见到自己家盖了瓦房,肯定会吓一跳的,柯孟氏喜滋滋的想道. 柯含雪见奶奶脸上有了笑容,又能出门了,也宽了心. 柯水生兄弟几个又到村长家要了三块可建房子的荒地,写了房契,才到镇上盖章,而柯含荷因为嫌弃原来家里那块地出过事,不让柯喜生要那块地,柯水生干脆就要了过来,村长新圈的地就分给了二房,三房和宝生. 在水禾村有一大片可建房子不能种的地,所以村里的人建房子是不用买地的,只需要村长给他们圈个位置就成. 村长给兄弟几个圈完地后,全村都沸腾了起来. 因为这可是村里除了祠堂外,第一间瓦房,而且这兄弟几个还是一块建,都纷纷猜测着他们是怎样发财的. 除了各种版本的猜测过后就是羡慕了,当然,也有个别眼红的. 就比如,柯美枝母女. 也因此,母女俩一听到村里人羡慕的声音,就总会酸溜溜的插上几句不好听的,惹得村里的人一看见她们就散了. 柯含荷听到她们抵毁自己家的话,还跟她们吵过好几次. 这些事情柯含雪虽然都知道,可是也没功夫去理会她们. 因为这时又到了翻地的时候了,要是再不抓紧时间把地翻好就会耽误育苗的最佳时期. 可是一想到自己家盖新房起码要两个多月,没有太多时间去打理稻田,柯含雪想了想,和父母商量将铜锁家的地还给他们. 柯水生夫妇听后也觉得是个办法,剩下的四亩多地看能种多少就种多少. 铜锁一家人也知道柯水生没功夫打理这么多的地,就将地收了回来. 柯含雪提议让他们将那块地来种值水稻,不要再种红薯了,自己能教他们怎么育秧苗,铜锁一家本来就有这个想法,只是担心种不好,听柯含雪这么一说,当然是决定种水稻了. 第159章 柯含雪受伤 159 就在自己新屋动工第二天,柯含雪的大舅和二舅匆匆的赶来了. 他们也是昨天才听到自己妹妹家被大火给烧光的事,可告诉他们这消息的人又说得不清不楚,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受伤,一家人坐立不安了一个晚上,天一亮两人就来了. 在看到妹妹全家人没事,还准备盖起新房,心里头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 柯钟氏要留他们在家吃饭,可是他们说柯含雪的外婆钟王氏还在家里哭着呢,便又急急的赶了回去. 柯含雪见自己娘因为两个哥哥的话而担心起外婆来,便说道:“娘,我看您哪天还是抽个空去看看外公外婆吧,别让他们担心了,家里有我呢.” “哎,这样也好.”老是让父母担心,柯钟氏心里也不好过. 家里盖新房,工人们中午都会自带馒头来吃,所以柯含雪只需要给他们烧些茶水送过去就行,柯水生也在新屋那里帮忙,每天都是孔大富帮忙着拉牛车的. 孔大富每天傍晚回来,也会拉着牛到地里去帮忙犁地,因为现在家里有两头牛,所以也不怕累着牛了,柯水生抽空也会拉着牛下地,四亩多的地几天也就翻完了. 翻完自家的地,柯水生又将牛借给了铜锁家,并教会了铜锁犁地. 柯钟氏抽空回了娘家一趟,回来后也高兴的告诉柯含雪,大舅和二舅家也准备种几亩水稻,说过两天要来向柯含雪学习怎么浸种,怎么育秧苗. 柯水生听后,又抽了个时间将闲置的那头牛和那个犁头拉到了钟家,等他们翻完地再还回来. 而水禾村的人看见铜锁家也跟着柯家准备种水稻,也纷纷有样学样,将自家的红薯地给整出来,打算用来种水稻. 两天后,村里的部分村民听说钟家人来向柯含雪学浸稻种,都到了柯家,想跟钟家人一起学. 柯含雪见人太多,想了想,便找了村长,让村长将想种水稻的人组织一下,分批在村长家等,她忙完家里事就到村长家给大家讲解,因为自己家在盖新房,人都跑到自己家去实在是不方便. 其实很多老人以前都种过水稻,只是不知道要先育秧苗这一块,所以柯含雪教起来也不难. 众人知道了怎么种水稻后,都回去忙着翻地了. 以前水禾村的村民一起床就是到桑园摘桑叶,现在大部分村民一起来就是到地里去翻地. 就连葛云章来到河的上游准备挑水浇菜时,都被周围地里壮观的景象给惊了一下,以前他来浇菜,周围的红薯地哪里见得到人影?现在一眼望去,都是人,而且尽数都是男子. 葛云章不得不服了柯含雪,这丫头总是出人意表. 因为大家都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虽然都种水稻,可是种的都不多,也就一两亩地,全村就数柯含雪家和铜锁家种的多,所以在灌水方面也没有闹得不开心,这让柯含雪放心不少. 她刚开始见这么多人要种水稻,还一度愁起这灌水的事,幸好水禾村的村民们都挺友好的,懂得互相谦让,也没有发生她所担心的事. 柯含雪整好秧苗地,将稻种浸下后,去了一趟镇上. 上次的大火,除了抢救出来的一些衣服,其它东西都被烧了,现在他们家用的碗筷等东西还是从铜锁家还有村长家借来的,所以柯含雪想趁着这个时候先将一些常用的东西给买回来. 柯含雪跟着孔大富到了镇上,不过柯含雪这次没有跟去抽丝房吃饭,而是随便买了两个馒头填肚子,因为她要买的东西太多,不想浪费时间在吃饭上面. 柯含雪先到了裁缝店定做了四床床单,因为再一两个月天气就会渐渐凉起来,所以得先准备一些东西. 订做了床单,柯含雪又到陶瓷店买了十只碗,十双筷子,几根汤匙,还有一些需要用到的坛子和水缸. 这些东西容易打碎,柯含雪让老板先把东西装好放到一旁,等她买完其它东西再回来拿. 柯含雪刚走出陶瓷店门口,突然一辆华丽的马车与自己擦肩而过,眼看就要撞上了她,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有一个人从她身后拉了她一把,不然她这条小命怕是交待在这了. 柯含雪愤怒的看向那辆马车,只见车上有一个油光满面的男子掀开车帘回头冲她诡异的笑了一下,然后用手中的刀冲她做了一人抹脖子的手势. 他是故意的! 柯含雪眸光一沉,可是自己不认得这个人啊! “这人应该是艾家二少爷!” 葛云章冷淡的声音在柯含雪头上响起. 柯含雪回头一看,忙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原来是葛云章救了她一命. “葛云章,你怎么在这里?”柯含雪问. 葛云章提了提另一只手上的袋子:”买米.” “葛云章,你刚才说那个人是艾家二少爷?”柯含雪不由想到那天被艾一扬制止往下说的大汉,他好像是说”二少”什么,莫非他想说的就是”二少爷”? “你手受伤了,回酒楼我帮你包扎一下吧.”葛云章蹙眉看着柯含雪往外冒血的手臂说道. 经葛云章这么一提醒,柯含雪才感觉到自己的手臂有些麻麻的疼痛. 一看,上手臂好长一道口子. 想到刚才那男子手中的刀,柯含雪一咬牙,准备去找艾一扬算账. “伤成这样还想去哪里?”葛云章拉住她,往酒楼方向走去. “放开我,我要去找艾一扬算账,他向我保证过,放火之人不会再出现的!”柯含雪气愤的说道. “你傻啊,你是想跟人家讲道理吗?”葛云章冷嗤一声:”艾一扬要是管得住他,你家也不会被烧了.” “那怎么办?难道我就要这样憋屈的忍着吗?” “我看他也只是想警告警告你而已,以后应该不会再做对你们不利的事了,”葛云章一顿,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狡诈:”不过,这个仇当然得报了,但要讲究方法,既报了仇,又不能让他知道是谁干的.” 第160章 柯含雪受伤2 160 “怎么报?”柯含雪眸光闪闪看他. “先去酒楼包扎伤口,这血再流下去会出人命的!”葛云章说着提起她的衣领就走. “葛云章,你放开我,我自己能走.”柯含雪气结,这人怎么这么粗鲁,当她是小鸡啊? “自己能走?” “当然能了!”柯含雪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葛云章这才放开了她. 柯含雪理了理衣服,又瞪了他一眼,率先往酒楼走去. 葛云章看着前面跟自己闹别扭的小丫头只是笑了笑,跟了上去. 酒楼掌柜看到柯含雪手臂那条长长的伤口,吓了一跳. “丫头,怎么受伤了?” 哑巴也忙跑了过来,关心的看了看柯含雪又看了看葛云章. “艾家二少爷伤的.”葛云章说着又将柯含雪带进了酒楼的后院,上了二楼. 不过这次不是去账房,而是去了账房隔壁的一间好像是卧室的房间. “坐下!”葛云章拿过一个箱子放在卧室中间的一张圆桌上,示意柯含雪在旁边的凳子坐下. 葛云章还没有开口,柯含雪就轻轻的撸起了自己的袖子,露出条藕臂来,可是当她将袖子撸到上臂的伤口处时,嘶痛了一声. 葛云章眸光闪了闪,神色怪异的看了柯含雪一眼,然后帮她将袖子轻轻卷起. “疼!”柯含雪又低呻了声. “忍着点,这袖子不全部卷起来不好上药.”葛云间皱了皱眉,手下的动作又轻了几分. “葛云章,你可说了要帮我报仇的,这个仇你可一定要狠狠的报!”柯含雪咬牙. “好.” 听到他答应自己,柯含雪的唇才弯了起来,又问:“葛云章,你说我这伤会留疤吗?” 葛云章抬头看了她一眼,才说道:”伤口不深,应该不会.” “那就好.”柯含雪松了口气. 但凡是个女人,都不希望自己身上有难看的疤痕,柯含雪当然也不能免俗. “这伤口在袖子底下,就算留疤又没人看得见.”葛云章觉得她太过小题大做了. “可我未来的丈夫能看得见,啊__”柯含雪说到一半,手臂突然传来巨痛,喊了起来. “对不起!”葛云章低着头道歉. “你轻点行吗?好痛的!”柯含雪哭丧着脸说道,敢情这不是他的肉啊? “好.”葛云章心虚的不敢抬头.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听到她的话,手突然就抖了下,耳根感觉也烧了起来. 帮她卷好袖子,葛云章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 葛云章打开桌上的小木箱,拿出一瓶药粉,说道:”上药会点痛,忍忍.” 见她点了头,葛云章才将药粉往她伤口上倒. 上好药,葛云章又从箱子里拿出一卷像是专门包扎用的白布条,剪下一截,帮柯含雪包了起来. 刚包到一半,房门突然“呯”的一声被人用力给推开. 力气之大将两人都吓了一跳,葛云章的手又是一抖,柯含雪又疼得哇哇大叫了起来. “云章,听说雪儿受伤了?”葛氏慌慌张张的走进屋来,在看到柯含雪手臂那还未包扎好的伤口,葛氏倒抽了口冷气. “怎么伤得这么重?” “葛大娘__”柯含雪都快哭出来了,她痛得头发都竖起来了. “没事,大娘在这.”葛氏心惊肉跳的看着她手臂的伤口. “娘,我在给她包扎,您能不能先出去一下?”葛云章拧眉问道,他就怕母亲在自己包扎的时候问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连我都不能看吗?”葛氏也清楚儿子的脾气,他在给人诊治的时候是不喜欢有旁人在场的. “娘,我看您还是先出去吧.” “好吧,我就在门口,包扎好喊我.”葛氏说着就走了出去,反手将门关上. 可是这门一关上,她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对了,他们这样孤男寡女的呆在房里不会出事吧? 一会,葛氏又摇了摇头笑了,雪儿都受伤了,她在想什么呢? 屋内,葛云章帮柯含雪包扎好后,将那瓶药粉给了她,让她带回去,隔天换一次药. 葛云章看了眼她已经放下袖子的手臂,鬼使神差的又打开木箱,拿出一盒珍藏许久的药膏递给柯含雪. “伤口愈合后再涂,这样就不会留疤了.” “你不是说应该不会留疤吗?”柯含雪狐疑的接过. “以防万一.” “这药是不是很贵重啊?” “嗯.”葛云章没告诉她,这是自己师傅秘制出来专门去疤痕的药膏,整个安元国只有三盒. “多少钱?我还给你.”柯含雪说着准备要掏钱. “你不要就还我好了.”葛云章生气的想抢回药膏,他真是被鬼迷了心窍才会想到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她. “不还!”柯含雪迅速的将盒子塞进了袖袋里:”你不是说给我以防万一的吗?想送我就直说嘛.” 他刚才都说这药膏贵重了,所以才想给他钱的,没想到他就生气了. 不过也是,自己以前送东西给朋友,朋友要是跟自己算钱,自己也会生气的,所以柯含雪能理解他的心情. 葛云章冷哼一声,将房门打了开来,让母亲进来. “葛大娘,您是什么时候到镇上来的?”柯含雪好奇的问道,早上她都没坐自己家的牛车啊. “我昨天和云章来的,刚才出去逛了下,准备下午坐你姐夫的牛车回去呢.”葛氏说完,又问道:”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上了药,好多了.”柯含雪对葛氏笑了笑. “雪儿,你这伤到底是怎么来的?”葛氏又问,刚才她一回到酒楼就听掌柜说雪儿受伤,也来不及问原因. “没事,就是不小心划到的.”柯含雪笑了笑. “不小心就伤成这样,以后凡事可得小心点.”葛氏叮嘱道. “知道了,葛大娘.” 柯含雪在酒楼呆了一会就想离开,准备再到街上去买几个油灯,葛氏母子因为要回水禾村,也和她一块走了. 买好油灯,柯含雪又回到陶瓷店拿东西. 老板已经将那些东西放在一个小箩筐中,方便柯含雪提拿. 作者的话:各位同学,收到编辑通知本文25号上架入v,提前跟大家说一下,喜欢本文的同学可以开通会员,每月十元就可以看69书吧所有包月的文文哦,么么哒~~ 报仇 161 柯含雪正想将起那只小箩筐,已有一只大手先她一步将箩筐提起. “走吧.”葛云章提着箩筐出了陶瓷店. 柯含雪怔了怔也快步的跟了出去,葛氏也笑眯眯的走在两人身后. “雪儿,你的手怎么了?”孔大富一看到柯含雪手臂处一大片血渍,而且衣服也破了道口子,吓得脸都白了. “姐夫,我没事,不小心划到的,葛公子已经给我上过药了!”柯含雪说完又叮嘱道:”回去可别跟爹娘还有奶奶说啊.” “哦.”孔大富呆呆的点了点头,纳闷的看了看柯含雪的受伤处,又看了看葛云章. 这个位置怎么上的药呢? 回到家,柯含雪先让孔大富将东西提进去,自己见院子没有,直接往自己屋里跑去,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才出来,拿到河边洗去了,不然等自己爹娘回来,被发现又要担心了. 这时候的天气比较热,所以稻种发芽比较快,柯含雪将稻种播到了育秧地后,然后又忙着整起其它的地来. 这天傍晚,柯含雪扛着锄头正准备回家,经过葛家菜地,见葛云章一直盯着她,好像有话要跟她说. 柯含雪脚步一顿,谨慎的往周围看了一下,发现有好些人村民也在整地,她对葛云章摇了摇头,然后扛起锄头离开了. 葛云章想到上次她被柯钟氏打的事,拧了拧眉,将勺子扔回木桶中,不紧不慢的跟在柯含雪身后. 直走到没有人看得见的地方,葛云章才大步跟了上去,对柯含雪道:”明天到镇上去,看我怎么给你报仇!” 柯含雪眼睛一亮,急不可待的点点头. 葛云章勾了勾唇,又回菜地去了. 葛云章边走边自嘲的想,他现在要跟这丫头说句话怎么搞得跟做贼一样? 第二天,柯含雪跟着孔大富的车来到村口,见葛云章已经在大桑树底下等着了. 柯含雪偷偷对他笑了笑,葛云章也对她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柯含雪和葛云章一块在街口下的车,孔大富让柯含雪跟自己去抽丝房,可是柯含雪说自己还有事,示意葛云章先走,待孔大富驾车走后,才往酒楼方向走去. 柯含雪还没走到酒楼,哑巴就来到了她的跟前,说葛云章让他来接她的. 哑巴带着柯含雪七拐八拐的来到集市后面的那个巷口,只见葛云章脚边放着一鼓鼓的布袋,而且,还会动! “谁?是谁?识相的快将本少爷放出来,不然有你们好看!”布袋里传出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这个人难道是…… 柯含雪瞪大眼睛看向葛云章,只见葛云章对她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然后对哑巴挥了挥手. 哑巴一脸兴奋的松了松手腕,又踢了踢腿,上前就手脚并用的往那布袋招呼去. “哎哟,是哪个混蛋打我?哪个混蛋?”布袋里的人哀嚎一声,骂道. 哑巴越打就越兴奋,用的劲也越来越大,布袋里的咒骂声渐渐的变成了哀求声. “好汉,求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你要是想要钱,就去找我大哥要,求您别再打了!” 柯含雪见哑巴打得过瘾,也兴奋的上前给了他几脚. 直到布袋里的哀求声越来越小,葛云章才对哑巴挥了挥手,然后带着两人离开. 回到酒楼,掌柜已经在后院的一个房里给他们准备了一桌饭菜,柯含雪一进房间就大拍着桌子笑了起来:“哈哈,太解恨了!真想将袋子打开看看他的熊样!” 哑巴听着她豪迈的笑声,眨了眨眼,用手指沾了些茶水在葛云章桌前写道:她真是个女人? 葛云章扯了扯唇:”这个不用怀疑!” 只要她开心,也不枉他陪她干这么幼稚的事了. 同一个村住着,还会不知道她是个女人? 闻言,哑巴笑得好不暧|昧,又写:明白! 葛云章不明所以的侧头瞟了他一眼,见到他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咬牙踹了他一脚:”滚!” 哑巴好像早有防备,一跳,咧着嘴在柯含雪身边那张凳子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就往嘴里倒,忙和了一上午,连口水都还没喝呢. “喂喂喂,要打情|骂俏也等我吃饱走了再说吧?”柯含雪喊道. “噗!”哑巴的茶水刚入口就喷了出来,过好他反应快将头侧开,不然就可惜了一桌的饭菜了. 葛云章嘴角也抽搐了下,黑着脸道:”打情|骂俏这词是这样用的吗?” 哑巴用袖子抹了抹唇角,也一脸哀怨的看向柯含雪. 可柯含雪还在兴奋之中,根本没将两人的反应放在心上,抓起了一只鸡腿就吃. 一会 “葛云章,这庆功宴怎么没有酒啊?”柯含雪毫无形象的咬了手中鸡腿一口,问道. 她真是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她从来这到这个朝代就一直为家里的忧心着,今天这仇报得太爽快了,所以必需庆祝一下. 哑巴对柯含雪粗鲁的举止皱了皱眉,颇为同情的看了眼葛云章,然后低头优雅的吃着. “姑娘家喝什么酒?”葛云章的脸蓦的沉了下去. “小气!”柯含雪边拿眼瞪他,这狠狠的咬了鸡腿一口,像是在对葛云章发泄自己的不满,她又不是要喝他很多酒. 葛云章佯装没看到她的不满,也低头吃了起来. 见他拿柯含雪没办法,哑巴又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再笑就给我滚出去!”葛云章抓起几颗花生米就往哑巴扔去. “哎~~” 柯含雪突然叹了一声. 葛云章和哑巴同时不解的看向她,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又叹起气来了. “没事,没事,你们继续,继续!”柯含雪眼带怜悯又带着些许的暧|昧看着他们. “柯含雪,你什么意思?” 葛云章和哑巴的脸都僵了,他们何等聪明,看柯含雪的眼神也猜得她脑子里在想什么了. 葛云章更是光火,刚才他还以为她是用错了词,没想到…… 葛云章的脸黑得跟炭似的. “葛云章,我现在总算明白你为什么不让外人知道我们已经退婚了.”柯含雪故意说一半留一半,让人往歪了想. 她好久没有这么消遣人了! 乔迁新居 162 “柯含雪,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葛云章沉声喝道:”我是个正常的男人!” 葛云章吼完,气呼呼的开门出去了. 看着因为葛云章动作过大,还在晃着的两扇门,柯含雪怔怔的看向哑巴:”这样就生气了?” 哑巴无奈的摇了摇头,很不能理解眼前这个女人,平时看她好像挺聪明的,没想到在关键时候却蠢成这样. “哑巴,我的玩笑过份了吗?” 哑巴对柯含雪的没大脑已经到了无语凝噎的地步,再次摇了摇头,也走了. “哎,我又忘形了.”柯含雪拍了拍脑袋说道. 前世的柯含雪和同事之间就是经常这样开玩笑的,一高兴竟忘了在这个朝代”龙|阳之好”是不被众人所接受的,这也难怪葛云章的反应会这么大了. 看着满桌的饭菜,柯含雪觉得不吃太浪费了,他们两人不吃,她吃. 柯含雪吃饱喝足,才回到酒楼前厅. 掌柜一看到她,就笑眯眯的问道:”丫头,吃得可尽兴啊?” “嗯,吃得太饱了.掌柜,谢谢您为我们准备的饭菜.”柯含雪咧嘴笑道. 柯含雪和掌柜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酒楼. 葛云章本来也是要跟她一块回水禾村的,可是在听到柯含雪那番话后又气得不想回了. 柯含雪刚走到”周记”药铺门口,就看到一个脸肿得像猪头似的男子跌跌撞撞的冲进药铺,哀嚎道:”快来人给老子看一下,痛气老子了!” 听到这耳熟的哀嚎声,柯含雪这才敢肯定这人就是艾家二少爷. 看到他这狼狈的熊样,柯含雪差点没大笑起来. 不过担心被他发现这事与她有关,柯含雪只好将笑意憋回了肚子里,赶紧离开了那里. 报完了仇,柯含雪身心都愉悦了,干起活也也特别有干劲. 在柯家盖新房的同时,钟家人又来帮柯家把秧给插好了. 时间飞逝,一眨眼就到了农历九月底. 兄弟几个的新房是同一时间盖的,所以也几乎是同一时间盖好. 新房盖好后,柯孟氏让兄弟几个将大门敞开着,让村里想参观的人乡亲们都来看,并备好了茶水供大家喝. 新房盖好大家都急着搬进去住,大房搬进新屋这天,还宴请了钟家人和村里几个关系比较好的人家过来吃饭. “雪儿奶奶,您现在可是真正的享儿子的福喽!”葛氏是第一个到柯家大房来的人,一进门就拉住柯孟氏的手说道. 要是可以,她还真想让儿子也盖座瓦房来住住,不过,这也只能想想而已. 其实她家也不是没钱盖瓦房,而是不能太张扬,以免被人发现异样. “呵呵,是啊,这事要是搁到以前,我想都不敢想呢!”柯孟氏脸上笑开了花. “葛大娘也来了?”铜锁娘提着一条肉走了进来,说道:”婶子,恭喜乔迁新居啊!” “铜锁娘,你这么客气做什么?”柯孟氏笑着将铜锁送的礼给接过. 在水禾村,乔迁新居,只有关系要好的邻居或亲戚才会送来贺礼,而铜锁娘一家和柯家那可是几十年的老交情,这礼自然是少不了的. “哎呀,雪儿奶奶,您看我都空手来,真是不好意思,我现在就回去拿.”葛氏说着就要走,她很少跟水禾村的村民来往,所以不知道这里的习俗,看到铜锁娘拿的礼才想到这回事. 正在招呼其他客人的柯钟氏听到葛氏的话,忙走过来拉住她:”葛大娘,都是一家人拿什么礼,这样就行了.” “可这样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啊.”葛氏有些懊恼自己考虑得不周到. “葛大娘,你跟我们还这么计较啊?”柯钟氏嗔怪道. “就是,都是一家人,不需要这么客套!”柯孟氏也笑道. 铜锁娘这里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葛大娘,你要是过意不去,等会到厨房帮帮忙不就行了.” “就是,就是!”柯钟氏接下话:”中午我爹娘还有我哥嫂他们也要过来,我们还请了好几桌的客人,等会葛大娘就到厨房帮我们洗洗菜什么的吧.” “我没带礼来还要在你们家吃饭啊?” “什么吃不吃饭,我们是需要您在这里帮我们呢!” “那好吧.”既然她们都这么说了,葛氏只好答应. “葛大娘,她们还要招呼客人,我们先进厨房去吧.”铜锁娘说着拉上葛大娘进了新厨房. 因为搬新屋是件大喜事,柯钟氏的娘家人只留下两个女娃在家打理蚕房,其他人全都来了. 钟王氏见女儿没有骗自己,是真的住进了新房,日子也日渐好过起来,总算是放下一颗心了. “爹,娘,大哥二哥大嫂二嫂,我带你们逛一下我们的新家吧.”柯钟氏满脸喜色的说道. “好啊.”外公钟安笑眯眯的点头,心里也替女儿高兴着. 柯家大房的新房构造和其他几房有些不同,他们家是二进的院子,前院是厨房,柴房,客厅和茅房,内院才是他们住的地方. 柯含雪是计划着将外面的院子用来养鸡养鸭,内院就可以种一些花花草草. “这屋子建得还真像大户人家的院子呢!”外公钟安说道,他年轻的时候经曾在镇上的大户人家家里做过短工,他们家的房子就这个差不多. “月容,盖这房子用了不少钱吧?”外婆钟王氏问. “差不多用了五十两银子.”柯钟氏笑着道,本来她跟孩子他爹没打算花这么多钱的,可是雪儿那孩子硬是要他们把房子这么盖,所以花的钱自然也就多了. “五十两?!”众人顿时惊呼出声. “月容,你可真是舍得!”大舅母道. “就是,这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二舅母责备道:”我看你们就是不会划算着过日子.” 柯钟氏只是笑了笑,没有反驳,其实她家现在还是有些家底的. “水生和月容都不愁,你们愁什么?现在他们家又不比以前,水生现在每个月都有一二两银子可挣,这有了钱当然就得花了,不然赚来做什么?”二舅钟德水不赞同几个女人的看法. 乔迁新居2 163 “我又没说不让他们花钱,不过花这么多钱盖这房子我就觉得太浪费了,这房子盖得再好再漂亮,新鲜劲一过,感觉和茅草屋又有什么两,每天晚上还不就是睡那么几尺宽的地方?”二舅母道. “妇人之见!”二舅哼了声. “你说谁妇人之见呢?” “我也没说你.”被自己媳妇眼睛一瞪,二舅钟德水立即蔫了. 不过众人好像对这两人的拌嘴也是习以为常了,只是笑了笑就继续往前走去. 吃饭的时候,柯钟氏将葛氏安排和自己娘家人坐在一块,钟家人一听说这是柯含雪未来的婆婆,又是给她夹菜,又是给她敬酒,让葛氏差点没招架住. 不过看着这一大家子对自己的热情,葛氏心里也是很欢喜的. 柯含雪的外公和两个舅舅因为开心,所以一顿饭下来已经喝得醉熏熏的了. 见状,外婆钟王氏便让自己的女婿驾牛车送他们回去,柯钟氏又将一些剩饭剩菜包好给他们带了回去. 葛氏和铜锁娘吃完饭就留下来帮忙收拾碗筷,收拾好,柯钟氏也给她们俩包了一些饭菜回去. 葛氏不知道这也是水禾村的习俗不好意思拿,听了铜锁娘的解释才笑呵呵的收下,看来她要真正融入水禾村,以后还得多和这里的村民们接触才行,不然只会尴尬收场. 见所有的客人走后,柯姜氏才带着两个女儿离开. 柯姜氏比大房先一天搬进新房,不过她没请客,因为请客要花不少钱,她没舍得. “他三婶,这些剩菜你拿回去,明天你大哥也没什么事了,我让他帮你编些蚕匾和方格簇那些东西,你也好尽快把蚕养起来.”柯钟氏说着将两碗菜交到柯姜氏手上. “大嫂,要是大哥没空,我就去请其他人来帮我做,大不了多花几十文钱.”柯姜氏道,她家的房子虽然比大房的小,但是除了厨房和柴房,也有七八个房间. 现在的房间比以前在茅草屋时要大,所以柯姜氏打算腾出五六间来当蚕房,蚕房内的蚕匾,木架那些东西上次都烧光了,都需要重新置办过. “花那个钱做什么,反正做这些东西你大哥也会做,花个几天时间就弄好了.”柯钟氏道. “那就谢谢大哥大嫂了.” “行了,都忙了大半天也累了,先带孩子回去休息吧.” “大伯母再见.”琴儿和珠儿笑嘻嘻的向柯钟氏挥手. “再见,你们要听话啊.”柯钟氏笑着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嗯.”姐妹俩点头跟着柯姜氏走了. 柯水生花了几天时间帮柯姜氏将蚕房弄好,又在村里养蚕多的人家家里买了几十文钱的蚕卵和幼蚕,柯姜氏母女仨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忙完柯姜氏的事,柯水生就让孔大富到镇上找了间便宜的屋子,按原计划,孔大富将牛车拉到集市中心将牛车出租,而他就拉回了自己的牛车. 柯宝生那边的瓦房盖好后,他一天都没住就回镇上去了,平时就算回来也是回到大房那边,自己的新房连门都没进过. 柯孟氏看后直叹气,要是他肯娶门亲,也不至于让这么好的房子在那里空置着. 不过,柯孟氏叹气归叹气,却不敢再提让他娶亲的事. 至于二房,柯含雪并不关心,她还有四亩多的稻田要看管,哪有闲功夫去管他们. 这天下午柯含雪扛着锄头准备下地,远远就看见葛云章在浇菜,她忙快步往他家菜地走去. 他自从那天在酒楼生气走了后,柯含雪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所以想跟他道歉也没有机会. 想到上次上镇,哑巴还特地找到自己,解释他跟葛云章的事,柯含雪就觉得好笑,这两人竟将她的玩笑当真了. 葛云章刚好将桶里的水浇完,挑起桶刚想去河边挑水,却看到柯含雪往自己走来. 他愣了一下,挑起桶就走. 柯含雪忙将锄头放在葛家的菜地,趁周围的人不注意也跟了上去. “葛云章,你不会这么小气还在生我气吧?”一走远,柯含雪就问. 葛云章斜睨她一眼:”生什么气?” “你要是不生气干嘛躲了我这么久?”柯含雪狐疑看他. “谁躲你了?”葛云章挑眉. “哑巴说的!”柯含雪道. “哑巴说的?” 柯含雪好像听到葛云章咬牙切齿的声音. “是啊,他说你在生我气,躲着不见我的.”柯含雪水盈盈的双眸盯着葛云章,不知道他又怎么了? “该死的哑巴!”葛云章脸都黑了. “你又生气了?” “能不气吗?”葛云章没好气道. 见柯含雪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葛云章敛了敛身上的散发出来的怒意,解释道:”我不是气你,我是气哑巴.” “为什么?”柯含雪猛的抬头. “我是去临县进药材,不是躲你!”葛云章解释道,可话一出口又懊恼了起来,他对她的戒心好像越来越低了. “进药材,进什么药材?”柯含雪疑惑的看向他. 葛云章眸中闪过一丝迟疑,思索片刻,才平静的说道:”我是’周记’药铺的老板,药铺里很多药材用完了,我这阵子是去临县进药材.” “啊?”柯含雪显然吃惊不小:”你是’周记’药材铺的老板?” “嗯.”葛云章点头. “我的天,葛云章,你应该很有钱吧?”柯含雪眼睛亮了起来. “你一天到晚除了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就是想钱,能不能再想点别的东西?”葛云章没好气的教训道. “能啊!”柯含雪咧开嘴,一顿,又道:”不过我怕你不喜欢.” “什么?” “我还有想帮人物色女人的事!”柯含雪故意说道. 只见葛云章脸一沉:”这事不准想!” “我就知道你会是这反应!”柯含雪看到葛云章再次黑脸不由的勾起了唇角,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他抓狂,她就觉得很开心. “很好笑?”葛云章冷冷的声音传出. 柯含雪见他幽深的眸子闪着威胁的光芒,忙捂住嘴,摇了摇头:”一点都不好笑!” 艾一扬再次找上门 164 葛云章冷哼一声,刚想说什么,突然听到有脚步声往这边而来,脸色一变,道:”快走吧,有人来了.” 说完,葛云章挑着桶往河边去了. 柯含雪摸了摸鼻子,他怎么好像比自己还怕人说闲话? 柯含雪又哪里知道,葛云章这么害怕并不是因为其他,而是担心她又被柯钟氏打. 葛云章刚走,铜锁爹扛着锄头就过来了. “叔,要下地呢?”柯含雪笑问. “雪儿,你在这里做什么?”铜锁爹问. “我也要下地,咱一块走吧.”柯含雪说着与铜锁爹并肩往稻田走去. “走吧.” 这天早上,柯含雪还是像往常一样,和母亲一起将屋子打扫干净,喂好了鸡鸭又扛着锄头准备下地. 刚一走出大门,就看见艾家的马车停在那里,而艾一扬则站在马车旁边. 柯含雪一愣,她都快忘了艾一扬的存在了,不过他怎么还在向桑镇? “含雪姑娘!”艾一扬又恢复了柯含雪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种温文儒雅. “艾大东家,您是找我吗?”柯含雪警惕的看着他. “含雪姑娘,能进你家去坐一坐吗?”艾一扬淡笑问道. 柯钟氏听到女儿好像在门外与人说话,便走了出来,看到艾一扬时也愣了下. 在听到艾一扬要进自己家坐时,忙笑了起来:”艾大东家,大管家,快里面请.” 艾一扬好歹是春儿的老板,所以柯钟氏见到他自然是不敢怠慢. 柯含雪蹙了蹙眉,拦住艾一扬两人,说道:”艾大东家,正所谓吃一蛰长一智,有什么事还是在这是说吧,我可不想我的新家又被人放火烧了.” 虽然不知道他找自己做什么,但是柯含雪不敢大意. 柯钟氏听到柯含雪这么一说,也紧闭上了嘴,雪儿的谨慎还是对的,柯钟氏暗忖. “含雪姑娘,你放心,我这次来不为别的,而是为了你种水稻的事.”艾一扬赶紧先将自己的来意与她说明,免得柯含雪对自己防备过重,吃了闭门羹. “我家种水稻与你有何干系?”柯含雪挑了挑眉看他. “含雪姑娘,能不能里面谈?我保证,我这次来找你,一定不会给你造成其它困扰的.”艾一扬道. “可惜我已经不敢相信你了.”柯含雪冷冷道,上次他也向自己保证不会再有人来伤害自己家人,可结果呢? 她差点连命都没了! “含雪姑娘,我已经知道上次我二弟……” “行了,艾大东家,我要说了都已经说了,您还是走吧.”柯含雪下了逐客令,回头对母亲说道:”娘,您跟奶奶到铜锁大哥家去玩吧,把门锁了.” 柯含雪不想被母亲知道自己受过伤的事,所以急急的打断了艾一扬的话. “艾大东家,真是对不住,我……”柯钟氏有些为难,虽然她不敢再邀艾一扬进屋,可是又不好当着他的面把门锁了. “娘,我下地去了.”柯含雪对柯钟氏说完,扛起锄头走了. 看艾一扬的样子像是来找她的,她都走了,想必他不会再进自己家去吧. 艾一扬看着柯含雪越走越远,犹豫了一下,带着管家跟了上去. 柯钟氏见状,不由的担心起来,跟婆婆交待了一声,也跟了上去. “含雪姑娘,请一下!” 艾一扬跟到河上游的草丛边,见左右没人才将柯含雪喊住. “艾大少爷,您是想跟我学种水稻吗?”柯含雪回头冷笑问道. “含雪姑娘,请你好好听我说,可以吗?”艾一扬无奈的问道. “是啊,含雪姑娘,你能不能先听我家大少爷把话说完,大少爷这次不会害到你的.”管家也知道柯含雪在顾忌什么. “含雪姑娘,我已经放弃了去东边寻那彩丝的事了,所以以后是不会再有人找你麻烦的.”艾一扬说道. 柯含雪眯着眼看了艾一扬好一会,才开口道:”那你找我做什么?” 她刚才以为他还打着让自己帮他打理产业的主意呢. “含雪姑娘,我刚才说了,我找你是为了水稻的事.” “什么意思?” “含雪姑娘,我希望你别再教村民们种水稻了.”艾一扬直截了当的说完,然后直直盯着柯含雪. 艾一扬现在都不知道该说柯含雪是自己的救星还是克星了,他原以为她能帮自己一把,让他将东边的彩蚕养植术引进向桑镇,谁知又被自己那同父异母的弟弟给搅乱了,如今他好不容易忍痛放弃了引进彩蚕养植术的打算,好好将这里的产业往上推一推,谁知又发现全镇的村民掀起了种水稻的热潮. 一打听,才知道这事还是因柯含雪而起,因为她家种出了高产量的水稻,所以向桑镇的村民都纷纷动了心,跟着种起水稻来. 艾一扬是担心照这形势发展下去,不出两年,向桑镇养蚕的人就会越来越少,到时自己的生意就无法在这里再发展下去了. “哈,艾大少爷,乡亲们想要种植水稻又不是我能干涉得了的,您这样要求我,是不是太抬举我了?”柯含雪忍不住笑了起来. “含雪姑娘,我听说水禾村的村民都向你讨教种植水稻的新方法,我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教他们了.” “艾大东家,要教的我教已经教给他们了,你现在才来这么要求我,是不是太晚了?”这种水稻又不难,很多人都种过,只需一说他们都记住了,以后肯定也不会忘的. 柯含雪直到这时还不知道其他村的村民也种水稻的事,艾一扬之所以为会来找她,也是因为有了深深的危机感. 这时,大管家又开口了:”含雪姑娘,我家大少爷的意思是,水禾村也就罢了,希望你以后别再将种水稻的方法教与其他村的村民,可以吗?” “为什么不能教,看着乡亲们日子越过越好,艾大少爷难道不高兴吗?” “含雪姑娘,不是这样子的.”大管家着急的说道:”我们是担心乡亲们要是种出高产量的水稻,就不会再有心思养蚕了.” 上镇做秋冬衣 165 见艾一扬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柯含雪眸光一闪,唇边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原来是这样,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 “艾大少爷,其实您大可不必这样低三下四的来求我,您只需将这蚕茧的价格再提高一些,还愁没人帮您养蚕?”柯含雪浅浅一笑,说道. “含雪姑娘,你有所不知,要是我们每一个环节的成本都要提高,那到头来就会没钱赚的.”艾家大管担心柯含雪听不懂,所以耐心的用最通俗易懂的话跟她解释道. “含雪姑娘,我承认我这么做不对,也很自私.可是古话不也说:人不为己,天诸地灭!我身后还有偌大的家族需要我支撑着,就算你笑话我鄙视我,我还是必需得这么做.”艾一扬正了正脸色说道. 听到艾一扬这番发自肺腑的话,柯含雪沉默了. 从某个方面来说,艾一扬这么做也是为了他的家人,他这么做也不算有错,而且,他也坦诚他的行为是自私的,所以柯含雪不由的认真思考起他的话来. 片刻,柯含雪才开口:”艾大少爷,我可以答应你以后不再教其他村的村民种植水稻,但是我不能保证他们会不会从水禾村其他人那里学.” 柯含雪虽能理解艾一扬的做法,但水禾村有很多妇人都是从外村嫁过来的,要是她们将这种水稻的方法教与自己的娘家人,那也不是不可能,所以柯含雪不能向他保证什么. “含雪姑娘,谢谢你,只要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艾一扬松了口气道,他知道没有人能阻止村民们的行为,但是只要能延缓村民们这种种水稻的狂热,其它只能再慢慢想办法了. “艾大东家,要是没其它事,我就下地去了.”柯含雪说着转身回地里去了. 柯钟氏紧赶慢赶来到河边,刚好碰到艾一扬往回走. “艾大东家,大管家,您们要回去了?” 艾一扬对柯钟氏点头笑了笑,快步离开了. 大管家和柯钟氏打了声招呼,也快速跟了上去. 这人一忙起来,总会觉得日子容易过,柯含雪也一样. 当柯含雪再次给稻田灌好水,已经农历十月底了,这时的天气已经开始转凉. 柯钟氏说要给家人添置些秋衣和冬衣,一家人商量好后又一起上镇了,这次连柯姜氏母女仨也去了. 柯姜氏早早将蚕喂好,就到了大房家里,坐着柯水生的牛车,晃晃悠悠的出门了. 这么一大群人,午饭当然又是在面馆解决了,因为跟面馆的老板也算熟识了,柯水生让柯含雪等人先到面馆去点菜,自己就接女儿女婿去了. 因为人多,柯含雪让老板和老板娘将两张桌子拼到了一起,给每人点了一碗面,又点了五六个菜. 碰巧今天店里准备的东西不够多,老板娘又急忙出去买材料去了. 宏儿和珠儿都很开心,在面馆里嘻闹着,所幸面馆这时候的客人不多,柯钟氏和柯姜氏也任由他们去. 琴儿也是第一次上镇,虽然也很兴奋,可毕竟年纪比宏儿和珠儿大,只是静静的坐在桌边看着宏儿和珠儿玩耍. 约摸过了两刻钟后,柯水生带着柯含春进了面馆. “春儿,大富呢?”柯钟氏往张望,却没有见到孔大富的身影. “娘,大富昨天帮人家拉东西到梅玉镇去了,要今天下午才回得来.”柯含春说着向柯孟氏还有柯姜氏问候了声. “姐,姐夫常去那么远的地方吗?”柯含雪蹙眉问,她听说过梅玉镇,从向桑镇到梅玉镇来回差不多要两天的路程. “不常去,也就前阵子去过一次,这次拉的还是上回那位客人.”柯含春掩藏不住脸上的喜色,大富拉这一趟车就能赚两百多文钱呢. “姐,以后叫姐夫在附近拉车就好,太远的地方就不要去了.”柯含雪不放心的说道,自己姐夫太过老实,柯含雪担心他在外头遇到事会被人欺侮. “春儿,其实上次我就想跟你们说了,我也觉得没必要走那么远,大富不是说附近也有活可拉吗?虽然钱赚得少点,可是本镇的路咱毕竟熟一些,也安全一些.”柯水生语重心长的说道,他一直没敢将女婿拉车到外地的事告诉家人,就是怕大家担心. 现在既然说开了,柯水生就想着看能不能说服女儿女婿. “爹,我跟大富提过这事,不过他跟我说,拉这么一趟活挣的比在本镇几天挣的还多,所以我也就随他了.”柯含春道. 其实柯含春夫妇是想着多存点钱,以后等有了孩子才能给孩子好一点的生活,所以两人都很努力. “姐,你就知道姐夫挣的钱多,你就没想过姐夫这样没日没夜的赶车有多累,你就不怕姐夫万一出点什么事?” 柯含雪话音一落,柯含春脸色就变了:”雪儿,你说……你姐夫有可能……会出事?” “雪儿,不许吓唬你姐!”柯钟氏沉下脸来训斥道,其实心里也因为柯含雪的话而担忧起来. “姐,我不就打个比方,瞧把你给吓的,等姐夫回来别再让他拉这种活了就是.”柯含雪见真把姐姐吓着了,又赶紧出声安抚道. “真不会有事?”柯含春仍不放心的问道. “春儿别多想,你不是说这个客人还是上回那个吗?怎么可能会有事.”柯水生也瞪了柯含雪一眼,对大女儿劝道. 听父亲都这么说了,柯含春的脸色才好看一点. 这时,老板刚把面给端上桌. 柯孟氏忙说道:”春儿,不会有事的,快吃面吧.” “嗯.”柯含春这才笑了起来. “宏儿,珠儿,别再闹了,快吃面吧,等会糊了可不好吃了.”柯孟氏又对两个小家伙喊道. “噢,吃面喽.”两个小家伙笑着跑近桌子. 上完面,其它的菜也陆陆续续上来了. “老板娘手脚可真麻利!”柯含雪笑着对老板说道. “呵呵,做我们这行的,手脚不麻利点可不行.”老板笑道:”各位客官慢用哈.” 偶遇柯于氏 166 “大家先吃鱼吧,鱼凉了会腥的.”柯含雪说着给宏儿和琴儿,珠儿先夹了一筷子鱼肉. 这鱼是柯含雪特地嘱咐老板娘买来做的,因为宏儿和珠儿都最喜欢吃鱼. “娘,您也吃.”柯水生夹了一筷子鱼肉挑了刺放进柯孟氏碗里,他担心母亲眼睛不好,看不到鱼刺. “他三婶,你也快吃啊.”柯钟氏对柯姜氏说道,柯姜氏这才笑了笑也夹了菜. 吃完饭,柯水生驾着牛车拉着柯含春走了,柯含雪等人就直接去了裁缝店. 柯钟氏给家里每人定做了三套秋衣,又每人定做了两件较厚的外衣和棉衣裤等东西,还做了五六床棉被,一共花了五两多银子. 柯姜氏本来也是要定做这些东西的,可是一见要那么多银子又犹豫了起来. 见状,柯含雪对柯姜氏笑道:”三婶,我娘定做那些都是面料比较好的衣服,所以用的钱会多一些,您要是用面料差一点的,我想会便宜一些.” 柯含雪说着让柯姜氏问问老板. 柯姜氏指着一些较差的面料问过老板后,老板说她们母女仨秋衣冬衣各做两套,再加上三床棉被的话,只需二两银子. 柯姜氏虽然心疼,可是这些东西又必须买,只好咬了咬牙把钱给付了. 跟老板约好拿衣服的日子,一伙人就离开了. “他三婶,你还有什么东西要买的吗?”柯钟氏对柯姜氏问道. “我想去买个米缸.”柯姜氏道,大房前阵子给她扛过去一袋大米,如果不买个米缸来装,那米怕是不能放久. “行,那走吧.” 柯孟氏双手紧拉着宏儿和珠儿和大伙往陶瓷店走去,在走到一间首饰店门口,柯孟氏突然停住了. “奶奶,怎么不走了?”宏儿抬着小脸看着柯孟氏. “娘,怎么了?”柯钟氏和柯姜氏见婆婆和孩子没跟上,又走了回来. 柯孟氏伸手颤抖往首饰店里一指:”柯……柯于氏!” “什么?!”柯钟氏两人脸色也是一变,往首饰店望去,哪里有柯于氏的身影? “进去了!”柯孟氏又道. 柯钟氏与柯姜氏相视一眼,然后担心的看向柯孟氏. “奶奶,她现在已经不是咱家的人了,管她呢!咱们走吧.”柯含雪知道奶奶对柯于氏做的那些事仍不能释怀,忙出声劝道,就怕奶奶一个激动又病倒. “不行,我得把她抓回去让村长处置!”柯孟氏颤声道. “娘,何必呢?他二叔刚从这事缓过来,您要是又将她抓回去,不是又刺激他吗?”柯钟氏劝道. “是啊,娘,咱还是快走吧.”柯姜氏和柯钟氏一样,也担心婆婆又病倒. “她做出这样辱没祖宗的事,难道就这样放过她吗?”柯孟氏恨恨的问道,仍不肯走. 这个无耻的女人给儿子戴了绿帽,将她的大孙子逼走,让儿子和孙子孙女在村里抬不起头来见人,柯孟氏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奶奶,恶有恶报,柯于氏迟早会有报应的,咱们还是走吧.”柯含雪又劝道. “娘,走吧.” 就在几人劝着柯孟氏的时候,就见柯于氏手拿着一支银簪子喜滋滋的从首饰店出来. “柯于氏,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柯孟氏怒喝一声,向她冲过去. 柯于氏身子猛的一抖,抬头一看,拔腿就跑. “柯于氏,给我站住!”柯孟氏刚追出几步就觉得腰痛了起来,冲着柯于氏的背影怒喊,可是柯于氏没一会就跑得不见人影了. “奶奶,别为这种人气坏了身子,咱走吧.”柯含雪几人在柯孟氏身边轻声劝道. “是啊,娘,您就当她不是咱家的人就行了.”柯钟氏劝道. “哎,造孽!造孽!”柯孟氏见柯于氏不见了,只能痛心疾首的叫道,最后由着两人儿媳妇搀扶着走了. 柯含雪牵着宏儿和珠儿,带着琴儿跟在后面. 柯含雪边走边纳闷的想着,刚才见柯于氏身上的穿着很华丽,还能进首饰店买首饰,看来她的日子是过得有滋有味,想来是还跟着张富裕那只淫|虫吧? 不过,这个朝代男人不是不能养外室的吗?难道柯于氏进了张家,给张富裕当妾了? 柯含雪抿了抿唇,决定改天让葛云章帮忙打听一下. 遇到柯于氏后几人也没心情再逛,到陶瓷店买了一只米缸就直接回街口去了. 几人来到街口,柯水生也刚好驾着牛车回到街口. 见一个两人都拉长着脸,柯水生不禁问道:”都怎么了?” 刚才从面馆出来时不都还高高兴兴的吗? 柯钟氏对柯水生小声说了几句,就见柯水生的脸也拉了下来,做势就要跳下牛车:”我去将那不要脸的女人揪回去!” “行了!”柯钟氏拉住他,没好气道:”你是想给他二叔和杰儿他们添堵是不是?” “难道就这样放过她吗?”柯喜生毕竟是自己的亲兄弟,自己的弟弟受到这般侮辱,柯水气愤难平. “行了,少说两句!”柯钟氏轻斥一声,偷偷看了柯孟氏一眼. 柯水生也知道母亲的身子经不起折腾,犹豫了会,只好将气憋回心里,不敢再作声. 柯孟氏虽然生气,但心里还是担心儿子的,叮嘱大伙不许将在镇上遇到柯于氏的事告诉二房,然后又对几个小孩子反复交待着. 柯含雪觉得奶奶就算不叮嘱他们,二房也不太可能知道这事的,因为自从搬进新屋后,他们父子几个连踏都没踏进自己的家门,又怎么会听到这事呢? 因为在镇上碰见柯于氏的事,柯孟氏还情绪低落了好几天,幸好柯钟氏平时没什么事做,能开导她,葛氏偶尔也会过来陪她唠嗑,柯孟氏这才渐渐将这事放了开来. 柯孟氏见二房的人一直没来看自己,便抽了个空到二房家里看他们去了,见他们将几间蚕房打理得很好,柯孟氏的心也安下心来. 进入十一月,向桑镇的天气就不适合再养蚕了,因此在十月底卖完最后一批蚕茧,大家伙就将都蚕房内的东西洗干净晒好收了起来,就等来年艾一扬给他们发了新年的蚕卵再开始养. 柯于氏带走柯含荷 167 收拾好蚕房里的东西,大家伙都闲了下来,一闲下来,到处都可以看到三三两两聚在一块唠嗑的人. 而柯含雪还来不及托葛云章打听,就无意从这些人的口中听到了关于柯于氏的事,原来张富裕的大夫人因嫌弃柯于氏的出身,联合起其他小妾,死活不让张富裕将柯于氏纳进府中,所以张富裕只好将她藏在府外. 有一次这柯于氏还被张富裕的大夫人带着家丁狠狠的打了一顿.可是即便如此,张富裕还是没有让柯于氏离开,只是将她藏到了别处. 柯含雪听后觉得非常纳闷,这柯于氏到底用了什么狐|媚|术,让张富裕对她死心踏地的? 不过,这事柯含雪听过就忘,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天,柯含雪扛着锄头出门,却见柯含荷神色慌张的从自己家门前经过,见到她从屋里走出来,柯含荷脸色一变,加快了脚步往村口走去. 柯含雪只是狐疑的瞥了她匆忙离去的背影一眼,扛着锄头走了,二房的事她从来就不关心. 几天后,柯喜生跌跌撞撞的拍开了大房的家门. 柯钟氏一见是柯喜生显然是愣了一下,因为她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到他了. “他二叔,出什么事了?”柯钟氏看出了柯喜生的不对劲. “娘呢?”柯喜生边问边冲进院子. “喜生来了?”柯孟氏听到声响也从内院走了出来,看到柯喜生来看自己,柯孟氏有一瞬间的欣喜. “娘__”柯喜生一见到柯孟氏就扑了上去,哭了起来. “怎。。怎么了?”柯孟氏心下一紧,问道. “他二叔,出什么事了?”柯钟氏也紧张的问,一个大男人怎么说哭就哭? “荷儿,荷儿被柯于氏那个贱女人带走了!”柯喜生放声大哭起来,女儿走之前还将家里所有贵重的东西都翻走了,包括那盖瓦房剩下的十几两银子,柯喜生此刻感觉天都要塌了. “什么?!”柯孟氏跄踉往后退了好几步,被柯钟氏给扶住. “他二叔,你怎么知道荷儿是被她带走的?”柯钟氏焦急的问道. “杰儿亲眼看到的,还说柯于氏找了荷儿好几次了……”柯喜生蹲在地上哭道. “娘,大嫂!”柯姜氏也匆匆的走进院子. “他三婶,他二叔说荷儿被柯于氏带走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柯钟氏小声问,二房和三房的新屋是相邻着的,要是发生点事应该早些知道. “我也刚知道.” 柯于氏刚才在家听到隔壁柯伟杰的大哭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走过去一问,才知道柯含荷跟柯于氏走了,还将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了,便忙追着柯喜生过来了. “你说这荷儿是不是傻了,明知柯于氏是什么样的人怎么还能跟她走?”柯钟氏是又气又急. “大嫂,听杰哥儿说,柯于氏是让荷儿嫁给张家那个傻儿子,这样张富裕的大夫人就能让柯于氏入张府了.”柯姜氏深叹了口气说道. “什么?”柯钟氏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的骂道:”这柯于氏还是个当娘的吗?竟让自己的亲身女儿嫁给一个傻子?” 这会柯钟氏也总算明白柯喜生为什么会这么悲痛了,自己女儿要嫁给一个傻子,哪个当父母的不难过? “要我说这荷儿也是傻,她真以为嫁入张家,张家大夫人就能每个月给她几两银子的月钱花了?柯于氏没良心,这荷儿也是个缺心眼的.”柯姜氏摇了摇头说道,这些都是柯于氏用来诱|惑柯含荷的话,没想到她也相信. 其实柯姜氏心底对柯含荷向来没什么好感,以前还在一起住时,柯含荷也没少为难自己,只是柯姜氏知道自己没丈夫,没儿子撑腰,所以一直都忍着,她之所以这么担心,也是因为婆婆. 柯含雪从地里回来,听说了这事,什么意见也没有发表,只是低声劝着奶奶不要生气难过. 傍晚柯水生从镇上回来听了这事,却大为光火,说要带柯喜生到张府去将柯含荷抢回来. 这时,柯含雪不得不出声了:”爹,她是自愿嫁给那个傻子的,您们就算去了张府就能把她带出来吗?不要到时人没带回来,自己却被倒打一耙,说您们强抢人家儿媳妇,那就得不偿失了.” “是啊,是啊,这事还得好好商量商量才成.”柯钟氏也觉得去抢人不妥. “不用想了!”一直沉着脸静默不语的柯孟氏突然张了口,寒心说道:”这既然是荷儿自己的选择,以后咱家就当没这个人了!” “娘,荷儿是我的女儿!”柯喜生难过的喊道. “瞧你这出息!”柯孟氏沉声骂道:”荷儿要是还念半点父女之情,就不会将家里所有贵重的东西都翻走,你还替她担心!” 柯水生拧着眉头想了一会,也说道:”喜生,咱就听娘的吧,以后荷儿要真还想得起你这个爹,我想她也会回来看你的.” 直到天黑,柯喜生才被众人劝了回去,至于他对这事能不能放得开,众人就不得而知了. 冬天没有蚕可养,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而柯姜氏本就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几个月没有养蚕的收入,柯姜氏将家里的吃食省了又省. 这天傍晚,柯含雪拿了一条父亲从镇上买来的鱼到了柯姜氏家,见三人正在吃晚饭. 柯含雪走近桌边一看,不由的皱起了眉头:”三婶,您去摘野菜去了?” 柯含雪见这母女仨手里都捧着一碗稀得见不着米粒的米汤,桌上放着一碗好像没有下油的野菜. 柯姜氏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我今天上山捡柴火看到这些野菜就顺手摘回来了.” “三婶,我娘不是在桑园里种了菜吗?您为什么不去摘?” “雪儿,这都快入冬了,桑园里剩下不多的青菜你们就留着吃吧,其实这野菜也挺好吃的.”柯姜氏笑道. “三婶,家里是不是也没米了?”柯含雪又问,她很久没到桑园去了,所以不知道地里的青菜不多了. 腊肉 168 可是这青菜没有,大米她家里有啊! “还有一些,不过现在离过年还有那么久,我……”柯姜氏咬了咬唇没有往下说. “三婶,我爹上次给你扛来的米不是让你吃到过年的,吃完了再到我们家拿就是了,琴儿和珠儿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您可得让她们吃饱才行!”柯含雪眉头拧了拧顿了顿,又说道:”我等会让我爹再给您扛袋米过来.” “不要,雪儿!”柯姜氏喊道:”咱们现在都分家了,我哪能一没吃食就到你们家拿,会让人笑话的.” “三婶,分家了我们就不是亲人了吗?我们家上季种了那么多水稻,要是让您和琴儿,珠儿饿肚子,那才会让村里人笑话我们呢!”柯含雪一顿,又说道:”三婶,我们家那些米,我们一年也吃不完,您也知道这陈年米不好吃,您就当帮我们先把这些旧米吃了,开春我们家还有新米呢!” 说完,柯含雪将鱼拿进她们家的厨房,放进一个装着水的木桶里就回去了. 柯钟氏一听柯姜氏和两个孩子喝米汤配野菜,忙让柯水生又扛了一袋大米过去. “柯钟氏,你前阵子不是在桑园里种了一些萝卜吗?可以吃了给她们弄点过去.”柯孟氏听到两个孙女喝米汤配野菜,也心疼极了. “娘,那萝卜还要再过大半个月才可以吃.”柯钟氏道:”明天我让孩子他爹多带些肉和油盐回来,到时再给她们送些过去.” “好,好!”柯孟氏欣慰的点头,幸好大房一家都不是那么计较的人,也让她少操不少心. 可是一想到自己四个儿子,如今却只有大房才是个完整的,柯孟氏又是一阵心酸. 柯水生将大米扛到三房家里,柯姜氏本不敢要,被柯水生生气的训斥了一番,柯姜氏才让他将门扛进厨房,倒进了厨房的米缸中. 第二天傍晚,柯水生一口气带回了二三十斤五花肉和几块大骨,吓了柯钟氏一大跳. “孩子他爹,我让你带多点肉回来,也没让你带这么多啊!” 柯含雪也有些无语的看着自己老爹,问:”爹,这肉是不用钱吗?” 现在虽说是十一月了,可是这里的冬天又不会下雪,没法像北方那样将鲜肉冷冻起来,这肉放久了是会坏掉的. 柯水生挠了挠头,笑道:”肉档的老板让我全部买完,一斤就便宜两文钱,买这些肉我省了好几十文钱呢!” 柯钟氏和柯含雪相视一眼,都无奈的叹了口气. 柯含雪盯着那堆肉发起愁来,这肉可以拿几斤给三婶家,要是剩下那些怎么办呢? 半晌后,柯含雪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她可以将这些肉腊起来啊! 虽然不知道这里的人喜不喜欢吃腊肉,可是腊起来就不怕这些肉坏掉了. 想到这,柯含雪对父母说道:”爹,娘,把这些肉交给我吧!”. 柯含雪记得上次搬进新屋请客的时候买来炖肉的香叶八角桂皮那些东西还剩很多,买的酒也没喝完,有了这些腊肉用的材料,今晚就能将肉先腌下去. 吃完晚饭,柯含雪点着油灯在厨房里忙和起来,柯钟氏也进了厨房帮忙. 柯钟氏先切出一条两斤左右的五花肉挂了起来,准备第二天拿过去给柯姜氏,又将其它肉刮好毛,按女儿的要求切成八九两一条,切好后放在一旁备用. “雪儿,你这是腌肉吗?”柯钟氏边看女儿鼓捣着那些材料边问道. 村里一些家境好的人家在过年前也会腌一些肉备用,但是腌肉只需要用酱油和盐腌,用不到这些材料的. “娘,这叫腊肉,腊出来的味道和咸腌肉是完全不一样的.”柯含雪边将材料放进一个木盆里,边说道. “腊肉?这听都没听过,你怎么会做?”柯钟氏狐疑. “上镇多了,自然能听到一些新鲜的事物,就像咱们家种那些水稻,不也是从外商口中听来的.”柯含雪敷衍一笑,又将白酒和酱油盐等东西倒进了木盆里,然后将切好的肉放进盆里和那些材料一起,用手抓了起来. 抓好后,柯含雪又拿了另外一个盆子倒扣起来,防止蟑螂老鼠跑进去. “雪儿,这样就好了?” “娘,这肉浸泡到后天早上就可以挂起来风干了,到时我给大家炒腊肉吃!”柯含雪笑眯眯说道,希望家人能喜欢这个味道. 弄好肉,柯含雪又将几根大骨用盐卤好,留着第二天备用,这才和母亲回房去了. 时间一到,柯含雪就将浸泡入味的腊肉拿出来,在肉的一端戳了个小洞,然后用几根稻杆串好,挂到了院子里晾衣服的竹篙上. 柯含雪数了一下,一共有三十几条肉,风干好后还可以给外公和舅舅他们送去几条,柯含雪笑了起来. 几天后,见腊肉风干得差不多了,柯含雪便取下来一条准备晚上做给大家试吃. 柯含雪将腊肉切成薄片备用,打算用来炒白菜. 没办法,因为家里没有其它的菜了. 一边的锅里是用铜锁娘拿来的一个萝卜煲着个大骨萝卜汤,一边的锅里用父亲买回来的鱼做了个红烧鱼,再将腊肉白菜炒好,简单的两菜一汤就做好了. “奶奶,爹娘,您们先尝尝这腊肉味道怎么样?”柯含雪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们,心里突然就萌生了个想法. “二姐,我也要尝!”宏儿不满的嘟着嘴,以往二姐都是先给自己夹菜的,今晚怎么给忘了. “呵呵,我还以为你只吃鱼呢!”柯含雪笑着给宏儿也夹了块腊肉. “这是二姐做的腊肉,我当然要吃了.”宏儿说着将腊肉送入口中嚼了起来. “真好吃,二姐,我还想要!” “真的好吃吗?”柯含雪兴奋的又给弟弟夹了两块. “好吃,好吃.”宏儿吃了块肉又扒了口饭. 柯孟氏等人见宏儿吃得开心,也笑着试起腊肉来. “嗯,雪儿,这肉味道真是不错!”从来对吃食不太讲究的柯水生眼睛一亮,说道. 又赚钱了 170 见那客人一走,掌柜严肃的对柯含雪说道:“丫头,你可别坑我啊,你看我都答应客只了,七八天后你若是没把肉给我,那会把我害惨的.” “掌柜,您就放心吧,我家还留着一些自己吃的,您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先把那些拿过来给您.” “那是最好不过了.”掌柜道. “对了,丫头,你这肉是怎么卖的?”掌柜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 “掌柜,您们这里给客人炒一片青菜肉片要收多少钱?”柯含雪不答反问. “三十文.” 柯含雪想了想,说道:”掌柜,我这腊肉一斤要八十文钱.” “八十文?!”掌柜瞪大双眼:”你这丫头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掌柜,您给客人炒一盘青菜肉片用不到三两的肉,就收人家三十文钱.您可以算算,我三斤的鲜肉才能晒两斤左右的腊肉,我这一斤腊肉起码能做成四盘的菜,我收您八十文钱也不贵吧?” 柯含雪一顿,又说道:”再说,这腊肉是新鲜东西,味道又好,您们一盘怎么也得收五六十文一盘吧?” 这时,哑巴也对掌柜比划了几下,意思是让掌柜赶紧答应. 掌柜没好气的瞪了哑巴一眼:”你就知道吃!” 哑巴嘿嘿笑了两声,指着柜台上的空盘子伸出了个大拇指. “掌柜您看,哑巴都说我这腊肉值八十文一斤呢!”柯含雪笑嘻嘻说道. “他就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掌柜佯装生气道. “掌柜,您要是做不到主,那我可找您老板喽!”柯含雪眨眨眼说道. “行了,丫头,你就别拿我家公子来压我了,我答应你就是了.”其实掌柜心里也早就同意了,因为八十文一斤还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 柯含雪一听笑了起来,说道:”掌柜,我家里应该还有十几斤,我明天可以再给您送十斤过来,您就卖着先,卖完再找人给我捎个信.” “没问题.” 从酒楼出来,柯含雪先去了猪肉档. 柯含雪见猪肉档的五花肉也没剩多少肉,便问道:”老板,您剩下的这些五花肉还有多少斤?” “姑娘,您要全部的?”老板惊讶打量了柯含雪一眼,怎么看她也不像是个大户人家的姑娘啊. “我全要的话价格能便宜多少?”柯含雪知道这五花肉平时是卖十八文钱的. “姑娘,你全部要的话给你十六文钱一斤.”老板见这肉也还有二三十斤,卖到晚上有可能卖不完,一口气就少了两文钱. “老板,要不就算十五文一斤好了,如果可以的话,明天再给我留五六十斤.” “明天还要五六十斤?”老板比刚才还吃惊,这姑娘不是大户人家的人也不像酒楼里的人,怎么要买这么多肉啊? 不过疑惑归疑惑,听到柯含雪要买这么多的肉,老板还是挺激动的. “是啊,要是老板您够爽快的话,以后我就固定在您这里买肉了,我以后可能会长期大量购买的哦.”柯含雪浅笑道. “好,十五文就十五文!”老板一听到柯含雪是要长期购买,立马答应了,虽然这价格低了些,可是量大啊,这样算起来他赚的也不少. 柯含雪买好了肉就回街口去了,还真别说,这差不多三十斤的肉真够她提的,走到街口,她都累得直喘气了,怪就怪她这副身子太瘦弱了. “雪儿,什么东西那么沉?”柯水生上前将柯含雪手中的袋子接过. “肉!” “家里还那么多没吃,怎么又买这么多?”柯水生皱眉. “爹,酒楼掌柜要咱那腊肉了,所以我准备腊多一些.”柯含雪一脸得意的笑道. “真的?”柯水生听了也喜上眉梢. “嗯,一斤能卖八十文钱呢!”柯含雪凑到父亲身边小声说道. 柯水生眼睛一瞪,笑了起来,这孩子总是有能耐将便宜的东西卖出个好价钱来. 第二天柯含雪给酒楼送去了十斤腊肉,并教了酒楼厨子几种腊肉的做法,然后又让肉档老板帮自己把六十斤的五花肉送到街口,因为太重,她一个人没法提. 这时家里还剩下几斤腊肉,柯含雪又抽了个空和母亲还有宏儿给外公舅舅一家送去了两条. 酒楼那边没两天就让人捎来口信,让柯含雪赶紧送些腊肉到酒楼去,因为十斤的腊肉没两天就卖完了. 几天后,柯含雪又将腊好的几十斤腊肉送到了酒楼,这时的掌柜已经等急了,见到柯含雪就道:”丫头,你看你还是得加大量多腊一些出来,现在慕名而来的客人越来越多了,有的客人走的时候还想带些回去自己做呢!” “掌柜,我没说错吧,这腊肉可是宝贝呢!”柯含雪看着爆棚的酒楼大堂,笑嘻嘻的问道. “呵呵,你这丫头可真是我家公子的福星!”掌柜笑道. “他也是我的福星呢!”柯含雪也笑了起来. 葛云章可不就是她的福星吗?她第一次差点被张家人抢走是葛云章母子救了她,而且还帮她家买了牛,她的第一桶金也是在他的酒楼里赚的,他一直都在帮着自己,这些柯含雪都知道. 柯含雪拿了卖腊肉的钱就离开了酒楼往猪肉档走去,见肉档只剩下几十斤的肉了,柯含雪便交待他明天再留一百斤,到时让父亲过来拉. 交待好肉,柯含雪又到粮油店买了些腊肉需要用到的材料带回去. 酒楼的生意原本就很好,再加上有很多外地来洽谈生意的客人吃到新鲜的东西,都要往家里带,所以腊肉的销量是越来越好. 所幸这腊肉并不难做,只要将材料的量控制好就行. 柯含雪为了方便,买回来两只大木桶,一次性就足够腌上上百斤的肉. 眨眼又到了十二月初,柯含雪仔细算了一下,这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里,光卖腊肉家里就赚了七八两银子. 柯含雪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奶奶和父母后,可把一家人给乐坏了. 亲自下厨 169 “真的?奶奶,娘,您们觉得呢?”柯含雪双眸亮晶晶的看着奶奶和母亲. “是挺好吃的.”柯孟氏两人不住点头,显然也很喜欢这腊肉的味道. “太好了!”柯含雪兴奋的拍着手,心下暗自盘算起来. 这阵子她正为家里的入不敷出而发愁呢,这阵子家里花的钱太凶,老爹赚的钱根本就不够用,因此她已经将上次卖果酒的一张银票拿去兑了银子,家里已经剩下不到一百两了. 现在好了,自己家人都喜欢这腊肉,想必其他的人应该也会喜欢. 说干就干,第二天,柯含雪就拿着两条腊肉去了”福临酒楼”. “丫头,买肉呢?”掌柜一见柯含雪提着两条肉进来就笑着问道. “掌柜,这是我送给您们宝贝!”柯含雪眨了眨眼说道. “哈哈,丫头,你就别逗我这老头子了,不就两条肉吗,还宝贝呢!”掌柜不以为然的笑道,这丫头就是喜欢搞怪. “掌柜,我这肉可跟别的肉不一样,不信您闻闻!”柯含雪说着将肉提到柜台前让掌柜闻. 掌柜嗅了嗅鼻子,惊讶的说道:”还真不一样,是腌肉吧?” 可是这和腌肉的味道又不太一样,掌柜困惑了. “掌柜,这是腊肉!”柯含雪笑眯眯道:”掌柜,我去给您露两手,让您尝尝这腊肉的味道,怎么样?” “行啊!”掌柜来了兴致,知道这丫头与自家公子的关系匪浅,所以掌柜也没有多说什么,喊了哑巴过来将她带去厨房. 哑巴狐疑的看了柯含雪手中的肉一眼,才带着她进了厨房. 柯含雪见哑巴进了厨房也没打算离开的意思,便对他神秘一笑:”哑巴,等会给你尝尝我的手艺.” 见到哑巴突然惊恐的退了好几步,柯含雪一阵气结,瞪了他一眼:”等会别流口水!” 厨房里的两个厨子和一个打下手的男子见哑巴带来了一个小丫头,好奇的问道:”丫头,你进厨房来做什么?” 这丫头是哑巴带来的,所以他们对柯含雪还算客气. “几位大叔,我想把这两条肉炒给掌柜尝尝.”柯含雪笑眯眯的对几人说道. “这等小事交给我们就是了.”一个厨子闻言笑了起来,他们可是酒楼的大厨,手艺怎么也不会输给一个小丫头吧. “大叔,不敢劳烦您们,还是我来吧.” 柯含雪说着走到一张放菜的长台上看了看,在见到桌上的一把蒜苗时,柯含雪眼睛亮了起来,腊肉炒蒜苗可是一道美味的菜肴呢! 看着柯含雪手脚麻利将一条腊肉洗干净然后放进锅里蒸了一下,然后拿出晾,等将蒜苗洗好切好,再将腊肉切成片备用. “大叔,能麻烦您帮我烧火吗?”柯含雪对那个打下手的大叔甜甜笑道,刚才蒸肉的时候忘了请这大叔帮忙,不然也可以省些时间了. “行啊.”那大叔笑呵呵的打开了火折子,起了火. 待锅一热,柯含雪放了点油下锅,然后将腊肉倒入锅中不断翻炒,待腊肉肥肉部分炒到呈透明状,再往锅里下了少许酱油,因为腊肉本来是咸的,所以就不用放盐了. 放了酱油,再将切好的蒜苗放进锅里,翻炒几下,然后将锅盖盖下不到几秒又迅速打开,再起锅,分成三个盘子装好. 看着柯含雪像是耍杂技一样,一个厨子不禁问道:”姑娘,这蒜苗这样炒几下就熟了?” 柯含雪笑道道:”这要看各人喜欢,不过我觉得这蒜苗炒到这种半熟状态最为好吃了.” 其实这腊肉的做法太多了,有人也不喜欢先将腊肉蒸好,而是直接切片爆炒,那样就更香了,不过柯含雪觉得那样炒会把腊肉的腊味给去掉不少,有些可惜. “真香!”两个厨子和那个打下手的大叔闻到腊肉和香味咽了咽口水. “几位大叔,这盘就送给您们尝了.”柯含雪说着将那两盘端了出去,走到门口处又回头对哑巴喊道:”哑巴,拿两双筷子.” 哑巴拿了两双筷子屁颠屁颠的跟了出去,压根就忘了自己刚才小瞧柯含雪的举动. 柯含雪刚将两盘腊肉放到柜台上,哑巴一筷子就伸了进去,没上没下的夹起就吃. “掌柜,尝尝吧.”柯含雪将筷子从哑巴手里拿过来递给了掌柜. 掌柜闻了闻,觉得味道不错,夹了块肉送进口里. 一会,掌柜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仍是没有说话. 不过看他脸上满意的表情,柯含雪就知道他喜欢了. 柯含雪眼睛往大堂扫了一眼,见有一张桌子坐满了客人,然后对哑巴说道:”哑巴,把这盘送到那张桌子去,就说是酒楼送给他们品尝的.” 哑巴一听,急忙把那盘腊肉往怀里一藏,使劲的摇了摇头. 柯含雪一笑,道:”放心,以后包让你吃个够!” 哑巴这才不情不愿的将那盘肉送到了那张桌上,哑巴将腊肉放到桌上后,又指了指柜台这边,意思是告诉他们这个菜是掌柜送的,那些人隔空对掌柜抱了抱拳表示感谢. 哑巴送完腊肉又忙过来和掌柜抢肉吃的. “丫头,你这肉怎么来的?”掌柜见盘子已经见底,才开口问道. “我自己秘制的!”柯含雪笑眯眯道:”掌柜,您觉得这肉会有客人喜欢吗?” 掌柜见柯含雪一脸谄笑,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了. 不过肉的味道确实不错,这菜要是一出,说不定还能成为酒楼的主打菜呢!掌柜暗自琢磨着. 掌柜刚想说什么,就见刚才那桌的有一客人走过来,对掌柜说道:”掌柜,再给我们来一盘那才那肉.” “不好意思,客官,这肉我们酒楼目前还没有,要。。”掌柜看了柯含雪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 “七八天后!”柯含雪笑着点头. “对,对,七八天后就有了.”掌柜对那位客人笑着. ”行,那我下次再来尝了,掌柜,这肉不错!”那客人满意的笑道. 偶遇项秋心 171 “雪儿,现在你爹每个月也有钱可赚,以后你赚的钱,你就自己好好留着吧,以后用来当嫁妆!”柯钟氏乐呵呵道,家里现在有瓦房可住,每月孩子他爹也能赚个一二两银子,家里又养了这么多的鸡鸭,柯钟氏很满足了. “娘,这钱我可以先留着,但我是替宏儿留的!”上次兑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那些钱她交给了父母,不知道父母花了多少,另外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还在她这里. 但柯含雪从来没有想过要将这笔钱留来当嫁妆,她现才十四岁都不到,离嫁人还远着呢! “宏儿有我和你爹呢,你就留着吧.” 柯含雪笑了笑,也没再跟母亲争辩,这些钱在她手里放着,以后要怎么用再说吧. 几人正聊着,宏儿跑了进来,扑到柯钟氏身上,嘟着嘴说道:”娘,咱家的鸡又能下蛋了,我想给珠儿姐几个行吗?珠儿姐说她好久没吃鸡蛋了!” “呵呵,当然行了,我正想着哪天拿几个过去呢!”柯钟氏捏了捏儿子的鼻子说道. 家里的鸡刚能下蛋那会,柯钟氏也偶尔会给琴儿和珠儿送一些过去,不过那几只母鸡已经抱窝一段时间了,这几天才又开始下起蛋来. “柯钟氏,那个……要是有的话,能不能给杰哥儿也拿几个过去?”柯孟氏脸色不太自然的问道,毕竟她这要求有些过了,这段时间都是大房一直在照应着二房三房,可她是个当奶奶的,当然是希望每个孩子都不要饿肚子. “行,娘,我明天也给杰哥儿拿几个过去.” 柯含雪暗自叹了口气,她们家真是欠了二房的. 前阵子柯伟杰听说大房给三房送了大米,第二天傍晚就跑到大房家里哭,说家里没米下锅,当时柯水生刚好也从镇上回来了. 柯孟氏一见孙子哭得那么凄惨,就求大儿子给二房也送点米,柯水生本来也心疼自己二弟,马上就给二房也扛去几十斤大米和拿了一条肉过去. 当时柯含雪什么都没说,因为她知道自己就算开口也阻止不了,说不定还会惹得奶奶难过和招来老爹一顿训斥. 十二月一到,村里就开始沸腾起来. 趁着没有下雨,村里的妇人都将家里的蚊帐,床单什么的拿出来清洗干净好过年,男人们也陆陆续续开始上镇办年货了. 其实大家伙所谓的办年货,就是提前到镇上将家里需要的吃食买回来,因为十二月半一过,镇上的店铺就会陆续关门了,还有家境较好的就会买些肉回来腌. 村里的小孩子们也因为期待着过年而兴奋着,因为过年就意味着有压岁钱可以收,他们就有钱可以买零嘴了. 柯含雪也被村里喜庆的气氛所感染着,心里竟也期待起在这里过的第一个新年来. 这天,柯含雪将一百多斤的腊肉送到了酒楼,刚好碰到葛云章也在. “葛云章,好久不见,你这阵子都去哪里了?”柯含雪问,她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出了一趟门.”葛云章神色不自然的看了她一眼,又将视线移开. 见他突然又一副冷漠的样子,柯含雪只是奇怪的瞥了瞥他,也没有再开口,拿了掌柜付的钱就准备离开. “等一下!”葛云章又将她叫住:”一起走吧,我也要回村.” “哦.”柯含雪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可是又想不出是哪里不对.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街口走去,刚走过镇上最有名那家胭脂店门口,两人身后就传来一女子的叫喊声:”姑娘,姑娘!” 紧跟着,一个小丫环就追了上来. 小丫环的手刚想扯上柯含雪的袖子,却被葛云章戒备的一挡,皱眉冷喝:”做什么?” “我……我找这位姑娘!”那丫环显然是被葛云章不善给吓到了. “你找我吗?”柯含雪问,觉得这丫环有些眼熟. “是啊,姑娘,您不记得我了?”那丫环见柯含雪问话,眼睛亮了起来,又指了指身后不远处正勾唇浅笑的一位姑娘说道:”那是我家姐小家,我们见过的.” 柯含雪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瞬间想了起来,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她当然不会忘了,是上次在胭脂铺遇到的项小姐! “姑娘,想起来了吗?”小丫环春香问. 柯含雪一笑:”想起来了,是项小姐.” “没错,没错!姑娘你还记得!”春香兴奋道:”我家小姐找你好久了,不过却不知道你的名字,也不知道你住在哪,没想到今天还能遇到你.” “项小姐找我有事?”柯含雪惊讶. “姑娘,让我家小姐亲自跟你说吧.”春香说完拉着柯含雪就往项秋心走过去. 葛云章眉头皱了皱,站在原地等着. “姑娘,可又遇你了.”项秋心朱唇轻启,唇边挂着淡淡的笑看着柯含雪. “项小姐找我有何事?” “姑娘,可有空到酒楼一叙?”项秋心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在街上和人闲聊有损自己的身份,可是她又是真心想感谢这位帮了自己的姑娘,所以便邀柯含雪去”福临酒楼”. 原来急着回去的柯含雪在看到项秋心玉瞳中那若隐若现的期待时,鬼使神差的就点了点头:”行啊.” “姑娘请!”项秋心水眸中闪过一丝欣喜. 柯含雪一脸笑意的和项秋心一起回了酒楼,而葛云章见她竟招呼都不和自己打就走了,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待她们走远才跟了上去. 掌柜一见柯含雪去而复返,再看看她身边的人,诧异的问道:”丫头,你竟和项小姐相识?” “有过一面之缘.”柯含雪和项秋心轻笑. “掌柜,麻烦给我们一间雅房.”春香对掌柜说道. “行,哑巴,带项小姐上楼.”掌柜对哑巴喊道. 哑巴对柯含雪偷偷使了个眼色,让她往酒楼门口望去,然后走到项秋心跟前,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带着她上楼. 柯含雪狐疑的往外一看,见葛云章也刚走进酒楼. 偶遇项秋心2 172 柯含雪怔了下,暗自吐了吐舌头,对葛云章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才跟上了项秋心两人上楼. 葛云章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进后院去了. 掌柜好笑的看着这两人,偷偷笑了起来. 哑巴将几人带上楼后,又上了茶水和糕点. 待哑巴出去后,项秋心才轻笑开口:”姑娘,还不知道您的芳名呢?” “我姓柯名含雪.” “原来是柯小姐!”项秋心浅笑而语. “我是乡下人,项小姐喊我名字就成.”项秋心对自己的称呼让柯含雪觉得很别扭. 闻言,项秋心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而站在她身边的春香也好奇的问道:”姑娘,上次你不是说你是大户人家的丫环吗?” 柯含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向项伙心坦白道:”项小姐,真是对不住,上次我骗了你,其实我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丫环.” “姑娘,你为什么要说谎呢?”项秋心不解的问道. “我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吗?”柯含雪不了解项秋心的为人,所以没敢向她道出自己那次是为了将果酒卖出而说谎的. “不好意思,柯小姐,我纯属好奇,没有打探你隐私的意思.”项秋心忙道歉. “项小姐,我说了叫我名字.”柯含雪抿唇一笑,说道. “这……”项秋心迟疑. “项小姐,我是个乡下人,你叫我名字我反而会舒服些.”柯含雪对她笑道:”你可以叫我含雪或跟我家人一样叫我雪儿.” “那……那我叫你雪儿吧,”项秋心眉眼一弯,又道:”雪儿,既然这样,那你也喊我秋心吧.” “好啊!”柯含雪一笑:”秋心!” “雪儿!” “秋心!” 喊完,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春香见状也笑了起来,问道:”小姐,您和雪儿姑娘,是不是就是您常说的一见如故啊?” 项秋心掩嘴而笑:”没错,就是一见如故!” 柯含雪勾了勾唇,试探的问道:”秋心,你跟我这种乡下人交朋友,会不会有失你的身份,你的家人会同意吗?” 在这个朝代最讲究的就是门当户对了,交朋友也是一样,要是项秋心的家人瞧不起,那她宁愿不交这个朋友. “雪儿,你不用担心这个,我爹娘早就想见你了,怎么会反对咱们交朋友呢?”项秋心莞尔一笑. “你爹娘为什么要见我?”柯含雪疑惑. “雪儿姑娘,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们跟你说过,我家小姐每到冬天就手脚冰冷的事?”春香替项秋心解释道:”那次幸好你告诉了我们’福临酒楼’里有卖能治我家小姐这毛病的果酒,我家小姐喝了之后,今年的老毛病果然有所好转.” 春香一顿,又道:”所以我家老爷和夫人早就想见见你,想当面感谢你呢!”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柯含雪干笑道,她上次也是为了想早些把果酒卖出去才想出的那个办法,没想到歪打正着被自己蒙对了. “雪儿,改天有空到我家去玩吧?”项秋心诚心相邀. 柯含雪想了想,说道:”我最近都比较忙,可能要过完年才有空.” “那……那我能到你家去玩吗?”项秋心又问. “我家在乡下,就怕寒碜了你.”柯含雪不知道像项秋心这种娇生惯养的小姐,去到乡下地方会不会嫌弃? “雪儿,咱们都是朋友了,你怎么还说这样的话?”项秋心对柯含雪娇嗔道. “呵,你要真不介意,那我就等你的大驾光临了!”柯含雪笑了起来. “雪儿姑娘,我家小姐说不介意就不会介意的!”春香再次替项秋心开口说道. “对了,雪儿姑娘,刚才那个对我凶的公子是你什么人啊?”春香突然八卦的问道. 对她凶的公子? 柯含雪眨眼思索了片刻,笑了起来:”你是说葛云章啊?他跟我是同一个村的,我们刚巧在镇止碰到,打算一块到街口坐牛车回村的.” “雪儿姑娘,我看他刚才对你护得紧呢!”春得笑嘻嘻的说道. “春香,不许胡说!”项秋心不悦的呵斥一声,女孩子的名声可是很重要的,哪能这样乱说. “没关系的,秋心,葛云章和我是同一个村子住着,他刚才看到春香拉我,肯定是以为春香想对我不利才挺身而出的,这很正常.” 柯含雪觉得葛云章肯定是因为上次艾家老二伤她之事心有余悸,所以反应才会那么大. 几人正聊着,哑巴在门外敲了两下,然后推门进来. 柯含雪见哑巴对自己指了指窗外的天,又指了指楼下,柯含雪明白过来. 他是说天色不早,葛云章催她走了. “秋心,春香,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了,咱们改天再聊吧.”柯含雪说着站起身. “雪儿,我让人送你回去吧.”项秋心也跟着站起了身. “不用,我爹用牛车拉活,我每次都是坐我爹的牛车来回的.” “那,那你小心点.”项秋心依依不舍的目送柯含雪离开. 柯含雪刚走出雅房就看到楼下的葛云章正看着自己,她忙走下楼,说道:”走吧.” 两人就这样相携走出酒楼,压根不没错得有什么不妥,哑巴和掌柜在他们身后笑得好不狡诈. 柯含雪走后,春香突然叫道:”小姐,刚才雪儿姑娘好像没说她住在哪个村啊!” 项秋心想了想,皱眉道:”好像是没说.” “那怎么办?要再碰到她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了.”春香自责的耷拉下脸来,刚才她太粗心了. “只要有心总能找到她的,她不是说了,她爹是用牛车拉活的,改天让人打听一下.”项秋心道. “对,还是小姐聪明.”春香咧嘴笑道. “天色不早了,咱也回去吧,越晚这天就越凉了.”项秋心裹了裹身上的外衣说道. 她喝了果酒后,手脚虽然没有以前那么冰凉难受,可是仍很怕冷. “小姐,那快走吧.”春香听项秋心这么一说也紧张了起来. 光哥儿回家 173 柯含雪和葛云章两人来到街口,柯水生正等得着急,见到女儿和葛云章一块走过来,柯水生神情一滞,就那么看着两人.” “水生叔.”葛云章上前喊了声,可是柯水生却像是想着什么,没有回应. “爹,葛公子喊您呢!”柯含雪道:”我刚才在酒楼碰到葛公子的,他刚好也要回村,我们就一块走了.” 柯含雪算是对父亲做了解释. 柯水生一听才释然的笑了起来,对葛云章道:”葛公子上车吧.” 安元国南方的冬天虽然不会下雪,可是一到十二月,偶尔也会下点小雨,再加上风一吹,也是刺骨的痛. 这一下雨,柯水生拉车就不方便了,而这时候想要上镇的村民还很多,这牛车又不得不拉. 柯含雪想了一天终于想出了个办法,让柯水生到镇上卖油伞的铺子里买了好几张大油纸,再到裁缝铺买回一布袋较大块的布碎. 东西买回来后,柯含雪和柯钟氏又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将那些碎布接缝起来,然后让父亲用木条将牛车的四周围起来,然后将碎布接缝起来的布在木框的内部围了起来,木框外部就用油纸围起来,做成了个车棚,这样既能挡风又能遮雨. 坐车的乡亲们一见柯水生将牛车弄得这么舒适,就更加愿意坐他的车了. 柯水生见这车棚这么实用,特地帮孔大富也将牛车做了个棚子. 柯含春因为上次被家人劝后,也没再让孔大富到处地拉活了,这阵子因为上镇采办年货的人多,所以生意也很好,有时一天就能赚个一百文左右,柯水生也很替女儿女婿高兴. 柯含雪也很庆幸前阵子天气好时候腊够了肉,不然酒楼怕是会断货. 柯含雪不知道酒楼要开到什么时候,反正她跟掌柜说了,要到明年才能再给他们送腊肉,让掌柜自己看着卖. 这都快过年了,柯含雪当然没有把全部的腊肉都送到酒楼去,她还留了三四十条的腊肉准备过年的,因为过年要走亲戚送礼,肉当然不能少的了. 十二月半之前,柯钟氏又到镇上多买了几床棉被,还给家里每个人都多做了一套新衣服,就连珠儿和琴儿也有. 这离过年越来越近了,柯含雪也莫名的激动起来,就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到了大年廿四这天,突然一个大惊喜从天而降__光哥儿回来了. “光哥儿,我的大孙子,真是想坏奶奶了!”柯孟氏抱着光哥儿喜极而泣. “奶奶,是我,我回来了!”光哥儿笑着回抱住柯孟氏. 柯钟氏也高兴的在一边抹泪. “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柯水生也感慨道. “雪儿姐!”柯伟光走到柯含雪面前,冲她笑着. “光哥儿,大半年不见又长高了.”柯含雪突然不知道要对光哥儿说什么,心里紧张极了. 光哥儿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交到柯含雪手中,说道:”雪儿姐,这是还你的!” “不用……” “雪儿姐,你就拿着吧!”柯伟光笑着又从怀里掏出一盒胭脂,说道:”雪儿姐,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看县城每个姑娘都抹胭脂,所以就给你买了一盒.” “谢谢.”柯含雪伸手接过,感动的咬了咬唇,光哥儿真的不恨自己! “光哥儿__”柯喜生闻讯匆匆赶来,看到自己的大儿子,激动的拉住了他的手臂. “爹,我回来了!”光哥儿站在柯喜生面前,差不多跟柯喜生一样高. 柯喜生欣慰的将儿子从上到下打量了遍:”长高了,也黑了!” “爹,是壮实了!”柯伟光笑道. “是,是壮实了!”柯喜生抹了抹眼角. “哥,你怎么给柯含雪买礼物啊!”柯伟杰讨人厌的声音突然响起. “杰儿,怎么说话的?”柯伟光脸一沉,训斥道:”雪儿姐是咱的堂姐,不许没大没小!” 柯喜生的脸色也一变,也呵斥道:”杰哥儿,快向你堂姐道歉.” 柯伟杰瞪了柯含雪一眼,转身就跑了. “雪儿姐,杰儿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光哥儿满脸抱歉的对柯含雪说道. “没事,我都习惯了.”柯含雪无所谓的笑笑,她没功夫跟一个小屁孩计较. “光哥儿,回家吧.”柯喜生开口道. “奶奶,大伯,大伯母,雪儿姐,我先家去,晚点再过来.” “行,奔波这么多天,先回去梳洗梳洗吧.”柯孟氏挥手道. 光哥儿吃完晚饭梳洗好,又提着油灯过来了. “光哥儿,你到底在县城做什么事,为何这么久没有音信?”柯含雪关心的问道. 柯钟氏等人也盯着他看. “什么都干过,”光哥儿笑道:”刚开始的时候是挺难的,每个店铺的老板一听说我不是城里人,都不敢要我,城里的花销又大,没两天我爹给我的钱就花光了,幸好有雪儿姐给我的二两银子,不然我怕会落到去要饭的下场.” “傻孩子,找不到事做你怎么不回来?”柯孟氏心疼的说道,雪儿这孩子也没告诉大家给了光哥儿二两银子. “奶奶,我这不是撑过来了吗?”光哥儿笑了笑,继续说道:”后来我把雪儿姐给的钱也花得差不多了,当时我就在想,我是不是真去讨饭了?” “后来有一天我无意中走到码头,看见有很多人在搬运货物,码头边上还有人专门给工人发钱的,一问才知道帮忙搬一袋货物就能赚两文钱,而且这活长期都有,我也就去报名了.” “我在码头帮忙搬了一个多月的货,那老板见我不像其他人那么多高求,话又不多,就让我到他仓库里去帮忙,每个月给我二两银子,这时我才知道他是批发药材的.我在仓库干了几个月后,老板又让我到他的铺子里去帮忙,而且每个月又给我涨了一两银子,我就在铺子里干到现在.” 光哥儿顿了顿,又说道:”我答应了老板过完元宵节就回去.” “光哥儿,能不回去吗?”柯孟氏紧紧拉着光哥儿的手不放. 第174章 柯含春怀孕 174 “奶奶,我在县城过得很好,您不用担心.我老板很信任我,对我也很好,我既然答应了人家就不能反悔的.” “是啊,奶奶,光哥儿能被老板重用我们应该替他高兴,也应该支持他才是.”柯含雪觉得男孩子还是以事业为重,既然遇到了伯乐,那就应该努力,不能让人失望. “光哥儿,以后去了县城可一定要常托人捎信回来,别让你爹和奶奶担心了知道吗?”柯水生叮嘱道. “大伯,其实我有托人捎过信回来的,只是那人在回来的路上生了重病,后来病好就给忘了,这事我也是前阵子才知道,我想着也快过年了,就没再托人捎回来了.” “我那次生病,你们不是说光哥儿托人捎过信回来吗?”柯孟氏突然问道. 众人一愣,柯含雪随即反应过来,说道:”奶奶,那时候是光哥儿刚找到事做的时候捎的信,光哥刚才说的又是另外一次了.” 柯含雪说着给光哥儿使了个眼色,光哥儿会意,应道:”是,是这么回事.” 光哥儿想到奶奶生病自己不能在身边服侍,心里就一阵难过. “对了,奶奶,大伯,大伯母,我还给你们带几包县城的糕点,刚才给忘了,明天再给您们拿来吧.” “光哥儿,我们都是大人,吃什么糕点,还是留着给杰哥儿吃吧.”柯钟氏道. “我带了很多,杰哥儿吃不完.” 第二天,也就是农历廿五,艾家的染房也放假了,孔大富这时候也没什么活可拉了,便带着柯含春和柯宝生回了水禾村. 柯含春的抽丝房早就在十一月大伙结束养蚕后就放假了,柯含春是因为等孔大富才到现在回水禾村的. 几人见到光哥儿,也挺高兴的. 吃完午饭,柯孟氏去了隔壁铜锁家,柯钟氏和柯含春坐在内院的厅里聊了起来. “春儿,你们这个月的月份钱给你公公婆婆送去了吗?”柯钟氏可不想孔柯氏大过年的因为一百文的月份钱闹到水禾村来. “娘,昨天大富决定回来后就已经将钱送过去了,还买了一些肉和糖果送过去,我公公婆婆开心着呢,您就放心吧.”柯含春安抚道. “送过去了就好!”柯钟氏说完又将一盘糕点送到女儿跟前,说:”试一下,这是光哥儿从县城带来的,挺好吃的.” “我试一下.”柯含春笑着拈起一块往嘴里送,刚咬了一口,突然就捂住嘴往外院跑去. “怎么了,春儿?”柯钟氏大惊失色的跟了出去. 柯钟氏一走出外院,就见女儿冲进茅房呕吐了起来. “姐,你怎么了?”柯含雪也担心的蹙起眉头,站在茅房门口问道. 柯含春好不容易吐完,回头脸色苍白对两人摇了摇头:”没事.” 这时,孔大富和柯宝生刚从山上砍柴回来,孔大富一见到自己媳妇苍白的脸色,忙将肩上的一担柴火往地下一扔,跑过去问道:”春儿,是不是又吐了?” 柯含春点了点头. “姐,我去找葛公子来帮你看看!”听姐夫的话,姐姐好像不是第一次吐了,看着柯含春毫无血色的脸蛋,柯含雪担心起来. “春儿,你那个多久没来了?”一直没出声的柯钟氏眼带欣喜的问道. “什么?”柯含春一时没反应过来. 柯钟氏伏到女儿耳边小声嘀咕一声,只见柯含春羞赧的低下头,小声道:”两个月.” 柯钟氏突然呵呵笑了起来:”没事,没事!” 柯含雪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惊喜的问道:”娘,姐是有了吗?” “八九不离十!”柯钟氏怎么也掩藏不住唇边的笑意. “娘,是真的吗?春儿真的有了?”孔大富呆呆的问道,显然不太相信自己岳母的话. “不信的话可以去叫郝大夫来瞧瞧.” “娘,找葛公子吧,听说葛公子的医术更好.”孔大富激动的说道,脑子总算开了回窍。 “行,去吧.” 柯宝生见孔大富跑出去后,将自己挑回来的柴火挑进柴房,然后回到院子将孔大富丢在院子中间的柴火也搬了进去,拿着扁担柴刀和绳子又准备出去了. “小叔,家里的柴够用了,不用去了.”柯含雪喊道. “趁我现在放假,又没下雨就多砍一些放着吧,你平时上山捡那些树枝不经烧.”柯宝生说着就出门去了. 平时柯水生要拉活,根本没有时间上山砍柴,家里的柴火都是柯含雪或柯钟氏抽空到山上拾的树枝,捡来的树枝不经烧,所以隔两天就要上山一趟,也挺麻烦的. 没一会,孔大富就把葛云章给叫来了. “雪儿,你姐呢?”孔大富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可见他刚才跑得有多急. “进屋去了……” “我去扶她出来.”柯含雪话没说完孔大富就冲进内院去了. “葛云章,你先坐一下,我去给你烧杯热水.” 柯含雪说着进了厨房,待她烧好一壶热水出来,葛云章已经给柯含春把上脉了. 这里没有能保温的热水壶,到了冬天想喝口热水就得重新烧过,是件非常麻烦的事. 柯含雪拿起桌上的一个杯子给葛云章倒好水放到他手边,问道:”怎么样,我姐是有了吗?” 葛云章收手回,扯了个笑,说道:”已有有两个月了.” “葛公子,我媳妇真的有了?”孔大富心情汹涌澎湃的看着葛云章,又激动又怕自己听错. “不会有错.”葛云章淡淡应道. “姐,你真的有了!”柯含雪也激动起来:”姐,你现在有了身孕,家里的活以后就别再干了,有什么要做的事就喊我,明年把抽丝房的事也辞了吧.” 闻言,孔大富也紧张的附和道:“对对对,春儿,你现在有了身孕可不能再做事了.” 葛云章好笑的看了唠唠叨叨的柯含雪一眼,悄悄的离开了柯家. 而大伙仍沉浸在柯含春怀孕的喜悦之中,谁都没有发现葛云章的离去. 知道姐姐怀孕后,柯含雪马上就杀了一只鸡,煲好送到姐姐的房里去. 第175章 葛氏送来肉饼 175 “雪儿,我来.”孔大富小心翼翼的接过. “好,姐夫,要好好照顾我姐哦.”见孔大富还算体贴,柯含雪便笑眯眯的把门给关上. “春儿,我扶你起来.”孔大富先将鸡汤放在床边的一张小方桌上,这方桌还是盖新屋时,柯含雪特地嘱咐木匠做的,每间屋子的床边都有一张这样的小木桌,方便放东西. 孔大富给柯含春的后背垫了个枕头,然后又端起碗舀了一勺鸡汤吹了吹才送到柯含春嘴边. 柯含春看着孔大富谨慎认真的神情,忍不住勾唇吃吃笑道:”大富,你对我真好.” 孔大富也憨憨的笑了起来:”你是我媳妇,我当然得对你好了.” “大富,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柯含雪媚眼如丝看向孔大富,娇嗔问道. “当然会了.” “大富,你说我肚子里的是女儿还是儿子?”柯含春问着轻抚上了小腹,不由的期待这几个月快些过去. “春儿,咱能生还担心这个干嘛,要是女儿的话,咱就再生,一直生到是儿子为止.”孔大富一本正经说道. 在这个朝代没有儿子是会被人瞧不起的,所以孔大富的话柯含春也同意. 孔大富顿了下,又说道:”你现在有了,我娘以后就不能再骂你不会下蛋了,我觉得比什么都好.” 每次孔柯氏这样骂柯含春,孔大富都无比难过,可是他又不敢帮媳妇说话,因为他怕自己越帮,媳妇就越受罪. “大富,你后不后悔净身出户?”柯含春咽下一口鸡汤认真的看着他. 孔大富又是一笑,干脆利落的回答道:”不后悔!” “真的?” “真的!因为我看你离开我家后很开心,又不会再被我几个嫂嫂还有我娘她们欺侮,所以我也高兴.”孔大富老实的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大富,以后我们挣了钱也要盖房子,到时我们也有属于自己的家了.”柯含春担心孔大富心里过不去,便出声安抚道. “好,以后咱们有了钱也在水禾村盖新房,等你岳父岳母老了,咱们也能方便照顾他们.” “好!”柯含春没想到孔大富竟这么为自己父母想,感动的点了点头. 柯含春刚嫁给孔大富的时候心里还不平过,因为孔大富以前娶过妻的,虽然没有孩子,却比自己大了整整十岁,可是日子一过起来,柯含春就觉得没嫁错人. 孔大富虽然在孔柯氏面前不敢出声维护自己,可是在背后却对自己疼惜得紧…… 天公做美,到了年底那几天都是太阳高照没有再下雨,村里的人忙准备着杀鸡杀鸭过年了.年廿九这天,有两户养了猪的人家还杀了猪,村里好些人抢着跑到他们家去买肉. 柯钟氏也去了,买了十斤鲜肉和几根排骨,还有大骨,打算留着第二天除夕夜用. 买了肉,柯钟氏和柯含雪从院里隔出来的鸡舍里抓了两只鸡和一只鸭,杀好,烫好拿到河边去拔毛去了. 弄好了鸡鸭,柯钟氏让柯含雪拿了一只收拾好的鸡还有一条鱼和一条腊肉达到柯姜氏家去. 这次柯孟氏没再让柯钟氏给二房也带过去,因为她知道光哥儿带了银子回家,还看到柯喜生到村里一户人家家里买了只鸡,所以也没再替他们担心了. “雪儿,这都要过年了,你怎么还给我们家送吃的,家里要是来客人了怎么办?”柯姜氏不好意思的说道. “三婶,我家里准备得够多,您就别担心了.”柯含雪道:”对了,三婶,我娘说明晚叫您和二叔一家到我那边去吃团圆饭.” “好,我明天下午我会早点过去帮忙准备年夜饭.”分家后除夕都要到大房家里吃团圆饭,这也是这里的习俗,柯姜氏没有拒绝. 柯含雪从二房出来就直接回了家,柯钟氏又让她帮忙把一条腊肉和十只鸡蛋拿到隔壁铜锁家,只因刚听说铜锁媳妇也怀孕了,柯含雪又喜滋滋的提着东西出了门. 再次回到家,见葛氏和奶奶正在外院的客厅里聊着,柯含雪笑眯眯的喊了声,走了过去. “雪儿,快过来让大娘看一看.”葛氏满眼笑意的拉过柯含雪上下打量着. “葛大娘,咱前几天不是刚见过吗?”柯含雪好笑的问道. “那怎么一样,过完明天你可就十四岁,快及笄了.”葛氏道. 看着葛氏和奶奶脸上不言而喻的笑意,柯含雪算是知道她们在想什么了. 柯含雪有些发囧的摸了摸鼻子,讪笑道:”葛大娘,您和我奶奶聊,我进厨房去看我娘需不需要帮忙.” 柯含雪说完一溜烟的跑进了厨房. “娘,您在弄什么?”柯含雪一进厨房就见母亲从一个篮子里拿出一块刚好有篮口那么大的一块圆形的东西来. “这是葛大娘拿来的,叫什么肉饼,葛大娘说她们老家每到过年都会准备这些东西,还给我们拿来了两个,所以我想切一点收下,其余的就给葛大娘拿回去,这东西都是肉做的,我们不能收太多.” 柯钟氏说着将其中一块切了一半出来,另一半又放了回去,又拿了一条腊肉放进篮子里,然后提了出去. 柯钟氏出去后,柯含雪将那一半肉饼拿起来闻了一下,还挺香的. 柯含雪看着肉饼,突然想到了现代的肉丸,想了想,便将母亲买回来的鲜肉切下一些,放到砧板上剁起来,打算弄点给宏儿尝尝,要是喜欢,明晚的团圆饭也弄一些,团圆饭吃肉丸相得益彰. 柯钟氏送走葛氏又拿着那一个半肉饼进了厨房. “娘,葛大娘走了?” “是啊,她死活不肯将这肉饼拿回去,这可怎么好?”柯钟氏不安的说道. 柯钟氏并不知道葛家的真实情况,下意识认为他们家的日子也不怎么样,葛氏不肯将这些肉饼拿回去,让柯钟氏觉得心里很过意不去. “娘,以后咱们家有好东西再给葛大娘送去就是.”柯含雪早就猜到葛氏特地给她们家送肉饼,是不可能带回去的. “也只能这样了.” 第176章 团圆饭 176 “娘,明晚的团圆饭您打算做些什么菜?”柯含雪边剁着肉边问道. 柯钟氏想了想,掰着手指一一数道:”一个白切鸡,一个盐水焖鸭,一个炖肉,一个清蒸鱼,一个腊肉,一个煎蛋,一个青菜,一个大骨萝卜汤.” “娘,要不明天晚上我来掌勺吧?”柯含雪勾唇问道. “明晚这么多人的饭菜你怎么弄得过来,还是让我和你三婶来吧.”平时家里几个人的饭菜让女儿做还说得过去,年夜饭这么多的菜,而且又是这么重要的日子,柯钟氏不放心让柯含雪一个人来. “娘,您还不相信我呢?”柯含雪不乐意的撅了撅嘴:”明晚您就等我大展伸手吧.” 以往家里的日子不好过,柯含雪没有心思去讲究吃的,再加上平时也忙,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已经很不错. 可是现在家里的情况不一样了,明晚又是除夕夜,柯含雪决定利用家里现有的材料好好想几个菜色. “行,那我明晚就给你打下手,这样总可以了吧?”柯钟氏见女儿不高兴了,便退了一步. 见母亲终究还是不放心将年夜饭交给自己,柯含雪只好无奈的应下,只要母亲肯让自己掌勺就行. 晚上,当大伙尝到了肉丸后,不仅宏儿喜欢,就连柯孟氏也说好吃. 柯孟氏到了这个年纪,牙齿不像年轻人那么好,平时她吃肉都得炖烂才吃得下,这肉丸不但不硬口感也不错,柯孟氏当然喜欢了. “奶奶,您要是喜欢,以后我有空就给您做,以后我不但要给您做肉丸还要给您做其它好吃的.”柯含雪仰起小脸笑道. “二姐,还有我,还有我,你也要给我做好吃的!”宏儿叫了起来. “好,也给你做!”柯含雪宠溺的笑了起来. 吃完晚饭,收拾了碗筷,柯含雪又切几斤五花肉出来,将五花肉用热油炸好捞起滴干了油,然后放进一个装着冷水的锅里泡上一夜,打算留着第二天备用. 第二天,柯含雪早早就起了床,到厨房打开锅一看,见锅里的五花肉的皮都已经涨了起来,柯含雪便将水倒掉,将五花肉晾干,然后抹上酱油和香料粉,又放了起来. 吃完午饭,柯姜氏给两个女儿洗完澡,换上柯钟氏给她们定做的新衣服,早早就过来帮忙了. 宏儿一见到珠儿就拉着她出去找自己的玩伴小虎头玩去了,琴儿一见到柯宝生,就跑了上去粘着他. 没一会,二房一家也来了,柯伟杰也和琴儿一样见到柯宝生就凑了上去,柯宝生就开始绘声绘色的给两人讲着镇上有趣的事来. 看时间差不多了,柯姜氏就想和柯钟氏进厨房,却被柯含雪拦下来. “三婶,今天我掌勺,谁也不许跟我争.” “你一个能行吗?”柯姜氏怀疑的问道. “三婶,我娘说给我打下手,你就放心的跟奶奶还有我姐她们在厅里坐着吧.” “雪儿姐,我来帮你打下手吧?”光哥儿走上前道. “行啊,有你帮我,那我娘都不用进厨房了.”柯含雪开心笑道. “雪儿,你们俩真行吗?”柯钟氏还是不放心. “娘,不行的话我再出来喊您,你先和三婶她们聊着吧.” 柯含雪说着和光哥儿一块进了厨房. 进了厨房,柯含雪先将葛氏拿来的其中半个肉饼切片用大碗公装好备用,让光哥儿先烧一锅水将鸭给煮熟捞起,然后趁热将调好的配料往鸭身上抹匀放到一边入味,锅里煮鸭的汤就倒进了另一个炖汤的锅中,将萝卜也放进去用慢火炖. 然后再将要做肉丸的肉给剁好放到一旁,又将上午从铜锁家要来的咸菜洗淡剁碎备用. 光哥儿看着柯含雪有条有理的弄着那些菜,不由心生钦佩:“雪儿姐,你真像个大厨!” 柯含雪勾唇一笑:”大厨谈不上,做几个家常小菜我还是会的.” 前世她得照顾年迈的养父母,所以厨艺勉强还过得去,但离大厨还是有点距离的. 待一切准备就绪后,柯含雪又吩咐光哥儿把另一边的灶上也烧上火,她要准备煮鸡了. “好嘞.” 柯含雪往锅里倒了一些差不多能浸过一只鸡的水,然后将锅盖盖上,待水一开,柯含雪就将清洗好的鸡放了进去. 等水一开,柯含雪就将鸡翻了个身,待水再次烧开后,忙将鸡捞起来放进一盆早就准备好的冷水里,浸了一会,捞起吊干水,再次放进锅中,来回三次,鸡就熟了. “雪儿姐,煮个鸡怎么这么麻烦?”光哥儿不解问道, “这样来回浸几次冷水,鸡皮才不会烂,吃起来脆口,而且鸡的骨头也不会带血,我最怕那些血淋淋的东西了.”柯含雪笑道,这鸡的做法还是养母教她的呢. “煮个白切鸡还这么多讲究啊?”光哥儿挠了挠头说道. “呵呵,要是真正的大厨,讲究的还更多呢!” 柯含雪又将切好的五花肉和剁碎的咸菜一块拌了一些调味料,然后并排放进一个大碗里,放到锅里蒸,然后弄起草鱼来. 这草鱼柯含雪原本是打算用来做红烧鱼块的,可是这里的习俗,过年是要吃全鱼的,所以只能用整条红烧或清蒸了. 想了想,柯含雪还是决定将鱼用来红烧,因为平时都是将鱼清蒸,正好换个口味. 所幸当时盖新房时柯钟氏说要多弄几个灶,现在还真派上用场了. 柯含雪让光哥儿将另一边的灶也起了火,就做起鱼来. 八菜一汤,咸菜扣肉,红烧草鱼,卤鸭,白切鸡,蒜蓉蒸排骨,腊肉烧干豆角,炸肉丸子,烧白菜,和萝卜汤早早就做好了. 让柯含雪觉得美中不足的就是那份卤鸭了,因为这卤鸭要卤的时间够长才更入味. 可即便哪此,当大家伙看着桌上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色时,眼珠子还是差点掉下来. 柯含雪看着大家的反应觉得好笑,忙说道:”大家快吃吧,等会可会凉掉的.” 第177章 土桥村做大戏 177 “对,对,快吃吧,我去把我屋里的酒拿出来,喜生,宝生,咱们兄弟几个今天一定要好好喝上几杯.” 柯水生高兴的进了后院,没一会就抱出来一坛子酒,柯钟氏忙将买来的新酒杯递过去. “大富也喝一杯吧.”柯水生又给孔大富倒了一杯. “谢谢爹.”孔大富毕恭毕敬的接过酒. “他们喝他们的,咱们吃饭吃菜!”见一家人团聚,柯孟氏很开心,也对两个儿媳妇还有孙子孙女们说道. “奶奶,您试块扣肉,蒸了很久,应该够烂的了.”柯含雪知道奶奶喜欢吃五花肉,便给她夹了一块. “这是什么肉?”柯孟氏没听清. “扣肉!”柯含雪勾了勾唇,将自己听过的故事简单化后,跟众人说道:”这肉是和咸菜一块放在大碗里蒸的,蒸好后倒扣在盘子里,就叫扣肉了,既好看又好吃.” 众人听了恍然大悟,原来这”扣肉”的名字是这样来的! “雪儿,你怎么会做这道菜?”柯水生问,以前都没见女儿做过. “是啊,雪儿,这五花肉配这咸菜味道还真不错.”柯宝生已经夹起第二块了. “听别人说的.”柯含雪心虚的低头扒了口饭,这扣肉要是能配梅菜或香芋就更好了,这咸菜太咸,她洗了好几遍才用的,不然肯定入不了口. “雪儿真能干,把鸡拼得这么好看,我都舍不得下筷了.”柯姜氏看着盘拼成鸡原形的白切鸡说道. “做了就要吃,有什么舍不得吃的.”柯钟氏说着夹了块带皮的鸡肉沾了点酱油放到柯姜氏碗里. 柯姜氏一笑,将鸡肉夹起放进口中,然后直点头:“嗯,这鸡肉好鲜,而且很爽口呢.” “这卤鸭也不错.”柯喜生道. “我要吃炸肉丸子.”宏儿是小孩子不能上桌,端着碗站在桌边喊道. “我也要炸丸子.”珠儿也道. “我也要!” 柯伟杰也喊了起来. 柯孟氏给几个孩子夹好了菜,又让他们坐回一边的矮凳子上去吃. 众人正吃着饭,突然听到外面有人敲起了铜锣,并喊着什么,声音越来越近:”看大戏喽,看大戏喽,今晚土桥村做大戏喽,土桥村做大戏喽……” “有大戏看!”宏儿几人孩子兴奋的跳了起来. “小心点,别摔了,快点吃饭,吃完饭咱去看戏.”柯含春也高兴的说道. “想去看大戏就要快点吃,不然去晚了就占不到好位子了.”柯姜氏听到有大戏看也很开心. “春儿,你现在有了身孕还是别去了.”柯钟氏对女儿说道. “是啊,春儿,你要是想看就白天去看吧,晚上就别去了.”柯孟氏也皱眉说道:”我年轻的时候听老人说过,这做大戏的头一晚可是要赶煞的,那些煞会一个晚上都在那里徘徊,所以有身子的人运头低,千万不能去.” “奶奶,赶什么煞?”柯含雪不解的问道. “就是那些脏东西!”柯孟氏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担心吓着孩子们,把声音放得很轻. 脏东西? 柯含雪眨了眨眼,好久才明白过来,瞬间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奶奶,那我们去了会不会……”柯含雪担心的问道,她以前就怕的就是这种有声无影的东西了. “别胡说!”柯孟氏沉下脸打断了柯含雪的话,说道:”有身子的人和一些阴时出生的人运头低,做戏第一个晚上不能去,寻常人不会有事的.” “那……那我明天再去吧.”柯含春听后心有余悸的说道. “春儿,你要真想看,明天白天我用牛车拉你过去看.”孔大富说道. 听孔大富这么一说,柯含春才笑了开来. “行了,都快点吃吧,吃了都去看大戏!”柯孟氏又催促道. “娘,我们几个今晚就不去了,还要留下来放鞭炮呢,我想吃完饭想去村长家坐会,”柯水生说道. 在这个朝代,到了除夕夜的子时,家家户户都要放鞭炮辞旧迎新. “对啊,还要放鞭炮呢,那我也不能去了.“柯姜氏一脸失望的说道. 过年前她是跟着柯钟氏上镇买了一串鞭炮,不过往年还没分家的时候,有柯水生几个男人放鞭炮,她们几个女人都是带着孩子出去村里关系较好的乡亲家里串门,所以柯姜氏一时把这事都给忘了. “柯姜氏,你带孩子去看戏吧,把大门的钥匙给我,我去帮你放鞭炮.“柯孟氏道. “娘,这大晚上的,您眼睛不好,我还是不去了.“柯姜氏知道婆婆眼睛不好,晚上都不出门的. “没事,大不了让你大哥或宝生放完鞭炮陪我过去就是.“ 见婆婆都这么说了,柯姜氏就把大门的钥匙交给了柯孟氏. 柯含雪见几个孩子心急的扒着饭,连菜都不要了,就觉得好笑. 不过柯含雪也知道,在这个朝代,平时没有什么娱乐,连这大戏也不是每年都有得看,想想也挺能理解大家为什么一听到有大戏可看就这么激动了. 这里做大戏一般会连做几天,而且十二个时辰不停歇,所以柯水生兄弟几个才没急着去看戏. 柯水生兄弟几个边喝边聊,其他人吃饱了他们还在吃,柯含雪便先煮了锅水帮宏儿洗了澡,然后又让柯孟氏洗,可是柯孟氏说累了不想去,所以柯含雪就自己先洗了,因为她也急着想要去看看这个朝代的大戏. 柯含雪刚洗完澡,葛氏母子就来了,葛云章手里还搬了张长凳. “哟,还没吃饱呢?”葛氏提着灯笼笑眯眯的走近院子. “葛大娘,葛公子,快过来一块喝一杯.”柯水生向他们招手. “你们吃,我们吃饱了,我就是想来找雪儿奶奶一块去土桥村看大戏.”葛氏笑道. “这大晚上的,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就不跟你们去了,让柯钟氏和柯姜氏带着几个孩子去就行了.”柯孟氏道. “这样啊?”葛氏略一沉吟:”那我明天再来找您一块去吧.” 听柯孟氏都这么说了,葛氏也没敢勉强. “娘,您看他们兄弟几个还不知道要喝到什么时候,我等会还要将屋子收一下,今晚也不去了,就让他三婶带着几个孩子去就行了.”柯钟氏无奈的看了眼正喝得欢的几个说道,其实她也是很想去的. “娘,要不您去吧,我留下来收拾.”柯含雪道. “不用,你去,娘明天再去.” “雪儿,就听你娘的,和光哥儿他们一块去吧.”柯孟氏也开口,知道年轻人更喜欢热闹. “奶奶,我也不去,我在县城经常看戏的.”光哥儿说道. 第178章 看大戏 178 “奶奶,我也不去,我在县城经常看戏的.”光哥儿说道. 其实光哥儿昨天刚从山上弄回来一些木头,想给家里再做张床板,这几晚他都是跟父亲还有弟弟挤在一块睡的,床太小,实在没办法睡. “光哥儿,你不去啊?”柯含雪有些失望. “雪儿姐,我不去有什么关系.”光哥儿说着凑到柯含雪耳边坏笑说道:”有我未来姐夫陪着你,我放心.” “光哥儿,讨打是不是?”柯含雪杏目一瞪,脸莫名的烧了起来,下意识往葛云章看了过去,刚好撞进他带着探究的黑眸之中,柯含雪又心虚的别开了眼. “雪儿姐,好好玩啊,我先回去了!”光哥儿对柯含雪别有深意的一笑,然后跟柯孟氏等人说了声就回家去了. “这光哥儿,去县城没几天都学坏了!”柯含雪对着光哥儿的背影咬牙切齿道. “雪儿,别闹了,快拿上凳子走吧.”柯姜氏催促道,她也懒得回家搬凳子了,直接在大房家里搬了两张. “葛大娘,走吧.”柯姜氏说着和葛氏先出去了,孩子们肯定是在村口等着了. 想到去土桥村要走两刻来钟的路,而且路还不好走,柯含雪就放弃了搬两张凳子的想法,只拿了一张,到时候抱着宏儿看就行. 等柯含雪走出门口,柯姜氏和葛氏已走出巷口了,葛云章在那里等着她,她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柯含雪一上前,葛云章就伸手接过她的凳子,然后先柯含雪一步往村口走去. 柯含雪愣了下,看着他的背影蹙眉头深思起来. “傻愣着做什么?快走啊!”葛云章走出几米后又回头冲柯含雪不耐烦的喊道. “哦.”好像有什么东西刚在柯含雪脑子里一闪而过,却被葛云章打断,撇了撇嘴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村口,发现村口聚集了好些在大桑树底下等都着家人的小孩子,宏儿和珠儿几个也在其中,柯姜氏和葛氏也站在那棵大桑树底下看着孩子们嘻闹. “葛大娘,三婶,我们走吧.”柯含雪说着将宏儿和珠儿拉过来,一手一个. 柯伟杰和琴儿也紧紧的跟在几人身边,其余还没等到家人的孩子仍在那里闹着. 水禾村到土桥村的路非常不好走,宏儿和珠儿幸好有柯含雪拉着,不然都不知道摔了多少回了. 平时幽静的小路,这时也喧闹起来,隔个几米就能见到三三两两的人提着油灯搬着凳子往土桥村赶,这里面还有不少从十几里外,其它村子赶来的乡亲. 几人一走过土桥村村口的那座土桥,葛氏就兴奋的喊了起来:”听到了,听到了,戏已经开始了.” 柯含雪仔细一听,还真隐约能听到唱戏的声音. 柯含雪笑了笑,没想到葛氏比宏儿几个小孩子还喜欢看戏,就是不知道这个朝代的戏有没有看头? 几人不认得路,就跟着前面的人走,又走了几百米,然后转了个弯就见到戏台子了. 戏台子搭建在一个宽敞的空地上,戏台下面已坐满了经密密麻麻的人群,此时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戏. 柯含雪相当诧异,这么多的人,戏台下竟可以这么的安静,可见这里的人有多喜欢看戏. “云章,快点找个位子把凳子放下.”葛氏小声的催促道. 葛云章看了一下,然后将凳子放在了人群后,他刚把凳子放下,后面又来了许多人. “大家快坐下,别挡着后面的人了.”柯姜氏说着将珠儿抱到腿上,琴儿就坐在另一张凳子上看起戏来. 柯含雪被柯姜氏一催,也赶紧坐了下来,将宏儿也抱在腿上. 柯伟杰因为没拿凳子就与葛云章母子挤在一张长凳上,葛云章与柯含雪相邻坐着. 柯含雪一坐好就往台上看去,幸亏戏台子搭建得够高,不然以她这么远的位子怎么也不可能看得到的. 不过因为距离较远,即使看得到也是看不清楚了. 柯含雪倾耳细听了会,这戏中说的好像是一位年迈的母亲千里寻找前去科考,多年未有音讯儿子的故事. 听到是个悲剧,柯含雪就没了兴趣,她不懂这大过年的为什么不唱几出喜剧啊? 听了半个多时辰,柯含雪突然感觉有些尿急,她让宏儿自己坐着不要走,自己悄悄的走了出去. 葛云章眉头一皱,不知道她去做什么,也悄悄跟了出去. 柯含雪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往周围张望了下,意料之中见不到任何的茅房. 正在柯含雪苦恼之时,葛云章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在找什么?” “找茅房!”柯含雪没好气的应道,她都快急死了. 闻言,葛云章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一个姑娘家对男子说要上茅房,这话怎么听怎么怪异…… 半晌,葛云章才指了指远处的一座山,说道:”要……要真急的话,去那里吧.” 葛云章说完转身就要走. 这大晚上的让她上山去方便? 柯含雪吓得瞪大了双眼. “等一下!”柯含雪忙将他拉住,恳求道:”你陪我去行吗?” 柯含雪望了眼黑漆漆的树林,不由的想起了奶奶说的”脏东西”来…… “你让我陪你去?”葛云章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这女人有没有一点点羞耻之心? “嗯,”柯含雪可怜兮兮的点点头:”我不敢去.” 葛云章神色复杂的看着扯着自己衣衫的小手,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葛云章,求你了,我快忍不住了!”柯含雪摇了摇他的手臂. 听到柯含雪的话,葛云章脸上又是一阵尴尬,全身也燥热起来,咬了咬牙:”走吧.” “谢谢!”柯含雪说着拉上他的手就往山上冲去. 她真的要憋不住了! 跑到山上,柯含雪找了一块草丛较高的地方,然后还捡起一根树枝往草丛里敲了敲,见没有蛇啊,老鼠之类的东西跑出来,她才放心的走了进去,边走还边回头不放心的叮嘱道:”葛云章,你就站在这里,不要走远啊!一定不能走远啊!” 第179章 看大戏2 179 “我不走,你快去!”葛云章强忍着暴走的冲动语气急速的说完,然后背向着草丛. 随即,葛云章听到了柯含雪解裤子的声音,紧跟着又传来喘急的水流声,葛云章感觉自己都快窒息了. 流水声不断传入葛云章的耳中,他的耳根都烧了起来,心底也越来越烦躁. 葛云章刚挪开脚步想离草丛远一些,就传来柯含雪撕心裂肺的叫喊声:”葛云章!” 葛云章心一沉,转身冲进草丛,却与从草丛狂奔出来的柯含雪撞了个满怀. “怎么了?怎么了?”葛云章抱住她紧张的问道. “你为什么要走?”柯含雪颤声质问,差点没把她吓死. “我哪里走了?”葛云章蓦地黑下脸来,敢情她刚才是担心自己会走掉? “你还想骗我?!我都听到你走路的声音了!”柯含雪愤慨的痛诉道. “我……我真没走!”葛云章无语的叹了口气,他能告诉她,自己是听到她方便的声音才想走远一些的吗?他真的没有丢下她的意思. “真没走?”柯含雪狐疑的看着他. “真没走!”葛云章见她一只手还提着亵裤,脸一红,忙放开她转过了身子. 柯含雪顺着葛云章刚才视线往下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裤带都还没来得及系好,又赶紧将裤带系好,把罗裙放下,这才松了口气. “可以了吗?” “可以了.” “那回去吧.”葛云章说着头也没回就迈开了步子. “等我一下.”柯含雪心有余悸的追了上去,紧紧的抓住他的手臂. “哼,下次就算有金子捡我也不来看戏了!”柯含雪边走边恨恨的说道. 葛云章侧头看着她满脸的愤恨,突然有些想笑. 这丫头平时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也是个胆小鬼. “要真有金子捡,你肯定是跑得最快的那一个!”葛云章忍不住戏谑道. “呵呵,还是你了解我!”柯含雪伸出一只手摸了摸鼻子,干笑道. 葛云章无声的勾了勾唇角,她对自己的依赖让葛云章心里闪过一丝窃喜. 两人悄悄的回到了座位上,柯姜氏只是看了他们一眼,眼睛又放回台上去了,而葛氏看得更入迷,就像没有发现他们离开又回来了一样. 柯含雪坐定后,发现台上的戏已经换了一出喜剧,戏中讲的是一对家境贫困但心地善良的夫妻善有善报,遇到神仙的故事. 台上演妻子的那位女子声音脆亮,唱功了得,当唱到高音之处,就连柯含雪忍不住为她鼓起了掌了来. 柯含雪时而还跟着轻哼出声,惹来柯姜氏的侧目,但柯含雪却浑然无知. 几人直到或近或远陆续传来放鞭炮的声音,才依依不舍的准备离开,而宏儿和珠儿这时都已经睡着了. 离开前,柯姜氏拿出两文钱让琴儿拿去扔到台上去,葛氏掏钱也去了,柯含雪这才想起看完戏是要给台上扔钱的,乡亲们扔的钱越多,戏团就是在这时呆得越久,柯含雪喊住了琴儿,也掏出了三文钱让琴儿帮自己去扔. 柯含雪苦恼的看着怀里睡得正香的宏儿,又看着地上那张凳子,考虑着要不要把宏儿给叫醒. “把宏儿放到我背上来.”葛云章说着背向着柯含雪. “这……”柯含雪迟疑的看了葛氏一眼. “没事,就让云章背着吧.”葛氏笑道. 见葛氏都这么说了,柯含雪就将宏儿小心的放到了葛云章的背上,一手拿起自己的凳子,一手想要接过葛氏手中的凳子,却被葛氏拒绝了. “我只有一个凳子,自己拿就行,你还是帮你三婶吧.” 柯含雪见葛氏搬一张凳子确实不辛苦,便帮柯姜氏把珠儿放到背上,然后帮她拿了个凳子,另外一个就让琴儿帮忙拿着,而柯伟杰早已先跑到前头去了. 葛云章一手托着宏儿的身子,一手将葛氏手中的灯笼拿了过来,说道:”娘,您小心点.” “我知道.” “雪儿三婶,你明天还来吗?”葛氏边走边问道. 柯姜氏想了想,道:”有空就来.” “那我明天到雪儿家去等你吧.” “行啊.” ”真是可惜,要不是时间太晚了,我真想将最后这场看完.”葛氏有些惋惜的说道. “是啊,最后这场挺好看的.”柯姜氏也有些意犹未尽. “我也喜欢最后一场.”柯含雪说着就哼起了戏中的一段曲子来. “雪儿!”柯姜氏腾出一只手来扯了扯柯含雪的袖子,示意她别唱. 可是柯含雪正在兴头上,哪里有想那么多,哼着哼着就唱起了现代的京剧来,以前她常陪养母听京剧,所以也能哼上几段. “雪儿,不许再唱了!”柯姜氏看到葛氏和葛云章满脸的惊讶,不由的出声喝止柯含雪,柯姜氏是担心葛氏母子因为柯含雪唱戏而恼怒. “三婶,我开心,您就让我哼几句吧,葛大娘,葛公子,您们不介意吧?”柯含雪对柯姜氏说完又侧头对葛氏母子问道. 柯含雪知道柯姜氏的担忧,可是既然出来玩,她不想这样压抑自己. “唱戏就是不要脸!”柯伟杰突然也对柯含雪叫嚣一声,然后又往前面跑去了. “雪儿,好人家的姑娘是不能唱戏的.”柯姜氏皱眉道,没发现葛氏母子脸色都有些不好. 闻言,柯含雪忍不住笑了起来:”三婶,其实我早就纳闷了,大家既然这么讨厌戏子,为什么一听到有戏可看就争先恐后来看,这不是很矛盾吗?” 柯含雪顿了顿,又说道:”我倒觉得戏子很了不起,她们凭着自己的本事在这喜太的日子让大家伙都这么开心,不是挺伟大的吗?” “雪儿,你真这么想?”葛氏显得有些激动. “葛大娘,我知道我这番话您不爱听,可是这真是我的想法,我不想骗您!”柯含雪道:”我倒觉得这个朝代当戏子挺不易的,他们既要有能唱能跳的本事,又要有颗强大的能面对外人异样眼光的内心,说真的,我挺佩服他们的.” 第180章 教柯姜氏做爆米花 180 想想21世纪的那些明星,只要出了名,就有一堆的人仰望着他们,所以只能说,这个朝代的戏子是生不逢时. 柯含雪的这番话让柯姜氏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担心的看了葛氏母子一眼,深叹了口气,打算回去要让柯钟氏对柯含雪好好说教一番. 而葛氏在听到柯含雪的一番感慨后,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她还第一次听到有人对戏子有这么高的评价! 葛云章在听到柯含雪的话后,不由顿住了脚步,深深的看着柯含雪的背影出了神. 走出好远后,柯含雪才发现葛云章没跟上,又忙拿着凳子走到他身边,问道:”是不是宏儿太重了?要不我来背吧.” 葛云章定定的看着柯含雪的小脸好半晌,才一字一句很认真的说道:”柯含雪,谢谢你!” 额? “为什么谢我?”柯含雪水盈的双眸满是困惑. 葛云章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向自己道谢,还一本正经的喊自己的名字,柯含雪突然觉得怪怪的. 葛云章欲言又止的看了她好一会,才说了句:”走吧.” 柯含雪摸了摸鼻子跟了上去,直觉告诉她,葛云章刚才一定是有别的话要说. 几人刚走出土桥村,身后就传来柯美枝的欣喜的叫喊声:“葛公子?娘,前面那个好像是葛公子.” 听到柯美枝的声音,几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回头,同时加快了脚步. “葛公子,等一下,葛公子!” 柯美枝母女提着油灯气喘吁吁的赶了上来. “呵,原来是美枝娘啊!”葛氏和柯姜氏应付式的笑问. “葛公子,原来你也喜欢看戏啊?”柯美枝一又眼睛死死的盯在葛云章身上. 葛云章应都没应,视线落在柯含雪带着鄙夷的小脸上. 见葛云章不理自己,柯美枝又提起油灯看了看趴在葛云章背后的小人儿来. “哎呀,柯含雪,你弟弟你自己不会背啊,干嘛让葛公子背?”柯美枝突然惊叫道. 感觉到背上的人儿扭动了下,葛云章的脸沉了下来,不悦的低声冷斥:”你吓到宏儿了!” “哦,对……对不起.”柯美枝被葛云章突然变脸吓了一跳. 美枝娘见女儿弄巧成拙,忙替女儿解围,对葛氏笑道:”葛大娘,您和葛公子要来看戏怎么不等我们呢?明天还来吗,来的话我去您家找您?” “到时再看吧.”葛氏不太热络的应道. 一路上,柯美枝母女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葛氏和柯姜氏偶尔敷衍两句,柯含雪则一路无视她们. 葛云章虽然也没开口,可是却一直走在柯含雪身边,让柯美枝气得牙痒痒. 葛氏先将柯含雪姐弟俩送回家,然后又将柯姜氏母女还柯伟杰给送了回去,才往自己家走去. 柯美枝母女本来也想他们送自己的,可是自己带有油灯,所以也没敢开口. 回到家,柯含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今晚戏台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睡不着,柯含雪索性张开眼睛盯着床顶沉思了起来, 按照以前的记忆,这里和现代有些不一样,小孩子要到大年初一才会有压岁钱可以收,所以以往在大戏开演的第二天就会有人在戏台旁边卖炒熟的花生米,供孩子们当零嘴,其它东西就没见人卖过. 柯含雪不知道这个朝代有没瓜子什么的,可是看戏的人那么多,要是弄点其它东西来卖,只要价格不要太贵,应该也能卖得出去吧? 柯含雪直想到大半夜,才想出一个点子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柯含雪就起来了,在家里拿了点白糖就往柯姜氏家里跑去,她昨夜想的那个点子是为柯姜氏而想的,她是想让柯姜氏赚点小钱. 柯姜氏听到敲门声才从床上起来,打开门见到柯含雪不由的吃惊的问道:”雪儿,怎么这么早?” “三婶,想不想赚点小钱?”柯含雪眼睛发亮的将手上那包白糖放到柯姜氏的眼前. “进来再说,外面风大!”柯姜氏说着将柯含雪拉进了屋里,将门关上后才问:”雪儿,你说赚什么小钱?” “三婶,我想让您弄点零嘴到土桥村去卖,怎么样?” “你让我去卖花生米吗?”说到赚钱,柯姜氏有些心动,因为家里已经有两个月没有进账了. 在柯姜氏心里,这到土桥村卖零嘴,那跟出去做生意不一样,还算可以接受,可是每次做大戏卖花生米的人都很多,她去卖能挣到钱吗? “三婶,咱不卖花生米,咱卖爆米花.”柯含雪笑嘻嘻的说道 “什么爆米花?我听都没听过.” “三婶,村长家养的鸡多,他们家肯定有玉米粒,您先去他们家买些回来,等会我教您爆玉米.” 村里有养鸡的人家里都会备有碎过的玉米粒,柯含雪家因为有糠,所以没有买,只能让柯姜氏到村长去买了. 其实柯含雪原来的想法是煤大米花的,要是想到大米的成本太高,才改变了主意,换成人们用来养鸡的玉米粒. “那东西人能吃吗?”柯姜氏不太确定的问道,玉米粒那是喂鸡的东西,怎么能让人吃呢? “三婶,能吃的,您就放心吧.” “那行,我现在就去村长家.” “三婶,外面挺冷的,多穿件衣服吧.”柯含雪在柯姜氏转身之际又说了句. 闻言,柯姜氏又急忙回屋加了件衣服才出门. 没一会,柯姜氏就将玉米粒给买回来了. 柯含雪先将锅烧热,放了少许油,然后加入玉米粒再盖上锅盖大火烧,没一会就响起了劈啪的声音,并柯姜氏吓了一跳. “三婶,一听到里面响,这火就要转成小火,然后要端起锅将里面的米花摇均匀.”柯含雪说着从灶里拿出两根正烧着的柴火放进灶下的柴灰里,就要用灶台上的抹布包起锅沿. “雪儿,我来吧.”柯姜氏照着柯含雪所说端起锅在灶上方摇了起来. “三婶,幸好您家的锅不像我家的那么大,要不然都没法做了.”柯含雪笑道,这里的锅是那种老锅,很厚很大,柯含雪就算端得起,也没法摇动. 第181章 教柯姜氏做爆米花2 181 “我这不是为了省钱,所以买了个小的,让工匠将灶也做小了.”柯姜氏笑道. 见差不多了,柯含雪又道:“三婶,可以放下了.” 小火又烧了会,听到里面差不多没有声音了,柯含雪才打开锅盖,将适量的白糖倒了进去,用锅铲不断搅拌,待糖融化沾到米花上就可以了. 刚将米花弄好,琴儿和珠儿就揉着眼睛跑进了厨房. “雪儿姐,你又做什么好吃的,我们在房里都闻到香味了.”珠儿眨眨眼问道. “哎呀,这两个小祖宗,外衣都没穿就出来了,快回屋去穿衣服,别冻着了.”柯姜氏又手忙脚乱的将两个女儿拉回房里,穿好衣服才出来. “来,琴儿,珠儿,你们尝尝雪儿姐做的爆米花好不好吃?”柯含雪说着往她们嘴里各扔了几粒爆米花. “又香又甜,很好吃.”琴儿笑道. “雪儿姐,我还要.”珠儿咽下嘴里的米花又喊道. “琴儿,珠儿,这米花虽然好吃,但也不能吃太多,会上火的.”柯含雪叮嘱道. “对,等会吃完早饭再吃了.”柯姜氏也道. “三婶,你买这些玉米粒,村长媳妇算您多少钱?”柯含雪又问. ‘”村长媳妇要了我两文钱.” 柯含雪看了灶台边还剩下一半的玉米粒,想了想,说道:”三婶,等会您要去土桥村的时候带个小碗量米花吧,一碗就卖一文钱,我想应该能卖得出去.” “嗯,一文钱应该能行.”柯姜氏也低吟道,人家以往卖那花生米半碗就卖一文钱,这爆米花她刚刚也尝了,味道不错,小孩子就见份量这么多,肯定会喜欢. “行,三婶,那我先回去了,刚才忙和的时候觉得热,这一停下来还挺冷的.”柯含雪瑟缩了下. “那快回去穿衣服吧,千万别着凉了.” “差点忘了,还没给琴儿和珠儿压岁钱呢!”柯含雪说着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分别给了琴儿和珠儿一人十个铜板. “雪儿,你自己都还是个孩子,给什么压岁钱!” “三婶,我现在能挣钱了,当然要给了.” 柯含雪边说边往外走,关门之前,还不忘交待柯姜氏不能告诉别人这爆米花是什么做的,她是担心别人听到这是鸡吃的东西不敢买. 一走出门外,风一吹,柯含雪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还真冷.” 柯含雪就这样双手环胸往家里走去,刚才出来的时候跑得急所以没注意,这会一眼望去,每家每户门前都是鞭炮灰,红红的,煞是好看,也挺喜庆的,柯含雪这才感觉到了些许过年的味道. 刚拐出一个巷口,竟遇到正准备去河边挑水的葛云章. “葛云章,早啊!”柯含雪跟他打了个招呼. 看着冻得牙齿都打颤的柯含雪,葛云章眉头拧了起来,问道:”这么早去哪里?” “让我三婶去土桥村捡金子!”柯含雪朝他眨了眼,笑道. “要钱不要命!”葛云章冷嗤一声,又看了她一眼,挑着水桶就走. “我又惹到他了?”原本好心情的柯含雪在见到葛云章阴沉的脸色时,顿时郁闷起来. 走到半路,柯含雪又遇到了村里几个要去河边洗衣服的妇人,又互道了新年好,才各自离去. 回到家里,柯含雪冻得鼻水都出来了,赶紧回屋加了件衣服,又跑进厨房,刚好柯钟氏熬好了粥,喝了碗米汤后,才感觉好了些. “雪儿,你一大早跑哪去了?” “三婶家.” “要出去也不多穿点衣服,这大过年的要是着凉了怎么办?”柯钟氏轻声责备道. 柯含雪挽住柯钟氏的手臂嘿嘿笑了两声:”娘,您放心,我强壮得很,没那么容易着凉的.” “别嘴贫了,快去看你姐起床没有,我把昨晚剩下的菜热一下就可以开饭了.” “知道了,娘.” 柯含雪兴冲冲的走出厨房,刚到厅里就连打了几个喷嚏. 不会真要感冒了吧?柯含雪皱了皱眉. 吃完早饭,柯含雪就感到头有点晕,自己摸了下额头,好像也没发烧,这才放下心来. 柯姜氏吃完早饭,用布袋提着爆米花,带着琴儿和珠儿过来了. “柯姜氏,我看一下雪儿说的爆米花是长什么样的?”柯孟氏说着让柯姜氏的布袋. 刚才吃早饭的时候柯含雪将柯姜氏要去土桥村卖爆米花的事都跟大家说了,大家都好奇这爆米花是什么东西. “来,大家都试一试,看好不好吃?”柯姜氏将袋口找开让大家试吃. 大家围过去一看,都笑着道:”这形状还真有点像花呢.” “三婶,我试一下.”柯含春抓一小把扔进嘴里,然后说道:”还挺好吃的.” 众人都试了一把,都觉得还可以. 几人正在讨论着,葛氏母子就进了院子. “新年好啊,各位.”葛氏笑眯眯的走进客厅. “葛大娘,葛公子,新年好!这么早就要去看戏了?”柯孟氏笑着道. “葛大娘,葛公子快坐.”柯钟氏说着又让柯含雪去烧水. 柯含雪恹恹的应了声,拖着沉重的脚步进了厨房. 葛云章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柯含雪,就知道她不对劲了,不由暗自拧起了眉头. “云章,给孩子们压岁钱啊!”葛氏见儿子心不在焉的,便出声提醒了句. 葛云章这才想起,忙掏出铜板,给宏儿还有珠儿姐妹发了压岁钱. “葛大娘,葛公子,这怎么好意思?”柯姜氏不安的看着琴儿和珠儿各人手上的十文钱,好像太多了,因为村里一般关系较好的邻里给孩子们发压岁钱,都只是一两文钱,毕竟大家的条件有限. “新年嘛,让孩子高兴高兴.”葛氏笑道. 柯含雪将烧好的水端了出来,又一个人无精打采的坐到一边去了. 待葛氏喝了杯水后,柯孟氏就让柯钟氏进内院将柯水生和柯宝生喊出来,准备全家出动去土桥村看大戏. “奶奶,我有点累,就不去了.”柯含雪打了个喷嚏才说道. “雪儿,你是不是着凉了?”柯孟氏担心的问道. 柯含雪挤出一个笑,说道:”没有,就是昨晚没睡好,想再睡一会.” 第182章 得了风寒 182 “雪儿,要是着凉了可要说啊.”葛氏也不放心的盯着柯含雪的脸色看了会,又对儿子道:”云章,要不是给雪儿看看.” “不用了,葛大娘,我真没事.”柯含雪只想等大家走后,回房去睡个回笼觉,她昨晚是真的没睡好. “真没事?”葛氏还是不太放心. “真没事,您们快点去吧,晚了就占不到好位子了.”柯含雪勾了勾唇道. “娘,都准备好了吗?”柯水生兄弟刚好从内院走了出来. “准备好了,快走吧.” 众人匆忙的将凳子搬上牛车,孔大富和柯水生各驾着一辆牛车浩浩荡荡出门了. “大富,咱们到村口等一会,看还有没有要去看戏的乡亲,咱拉他们一把.”一出巷口,柯水生就冲着走在前头的女婿喊道. “爹,知道了.” 葛云章一路上魂不守舍像是在想着什么事,牛车在村口停下的时候他也下了车,对葛氏说道:“娘,我忘了还有点事,您就和孟奶奶她们一块去吧,小心点.” “我都说你有事就不要来了,你偏不听,快回去吧.”葛氏知道儿子不喜欢看戏,他是因为不放心自己才一直陪着她的. “孟奶奶,水生叔,两位婶子,我先走了,我娘就麻烦您们了” “葛公子,你要有事就忙去吧,葛大娘跟我们在一块没事的.”柯钟氏笑道. “谢谢.” 柯伟杰早早就等在村口了,一见到柯水生的牛车就跳了上去. “杰哥儿,你爹跟你哥呢?”柯孟氏问. “后面那不是我爹跟我哥吗?”柯伟杰指着刚往村口走来的柯喜生和柯伟光说道. “奶奶,大伯,大伯母,三婶,春儿姐,姐夫,葛大娘!”光哥儿一一喊了过去,笑着跳上了牛车. “来了就好.” 又等了一会,牛车坐满了村里要去看戏的乡亲,柯水生和孔大富才甩起了鞭子,往土桥村而去。 家人一走,柯含雪就栓上门回屋睡觉去了。 也许是因为太累了,所以一沾上床就睡着了。 与此同时,葛云章回到柯家门口,使劲的拍了好一会大门,都不见柯含雪出来开门,也没听到里面有声音。 难道出门去了?可是这大门没锁,推又推不开,明显是从里面栓住了。 “葛公子,你在干嘛?” 正当葛云章想着要怎么进去之时,柯美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葛云章眉头一皱,转身就走。 “葛公子,你不去看戏吗?”柯美枝对着他的背影大喊道,可葛云章连头都没回,更别说是看她一眼了。 “美枝,往后有的是时间,咱们赶紧看戏去吧。”美枝娘催促道。 “好吧。”柯美枝一步三回头的往葛云章走的方向望去,直到不见葛云章的身影才加快脚步往村口走去. 葛云章没多久就搬来一张两米多高的木梯,架在柯家大房的外院爬上了院墙,又将梯子拉起放到内墙,爬了下去,扫了眼上了栓的大门,葛云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葛云章先在外院的柴房,厨房,茅房和一间放杂物的房间找了下,没见到柯含雪的人影。 犹豫了一会,才迈开长腿往内院走去。 “柯含雪!柯含雪……”葛云章出声唤了几声,可是没有回应。 葛云章的心倏地沉了下来! 没有犹豫的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找起来。 在推开第四个房间时,葛云章透过蚊帐隐约看到床上躺着个人。 “柯含雪!”葛云章没有马上走进去,只是在门口试探的喊着。 “柯含雪!”又叫了声。 喊了两声柯含雪都没有反应,葛云章才快步走了进去 掀开蚊帐,见床上的人睡得正沉,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润。 “柯含雪!” 葛云章伏身轻拍着她的脸,她脸上异常的温度告诉他,她正在发烧。 葛云章皱了皱眉,现在她家人都不在,这可怎么办好? 葛云章想了想,帮她的掖好被子转身就到厨房去了。 一会,葛云章端着一碗热水又进了柯含雪的房间。 “柯含雪,快醒醒,喝点水。”葛云章将柯含雪扶了起来。 试了口水温,觉得差不多了才将碗送到她的嘴边。 柯含雪听到有人喊自己,可是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口又干,一张开嘴,就有水送到嘴边,忙大口的喝了起来。 喝完水,葛云章又帮她掖好被子,转身出门去了。 出门的时候,他抓起挂在大门后的铜锁将大门锁上,然后上山去了。 半个时辰后,葛云章带回来一把草药,开了门仍将门给栓上,然后进了厨房。 又过了两刻钟后,葛云章端着一碗药汤送到了柯含雪的房间。 葛云章先摸了摸柯含雪的额头,发现烧竟然退了。 烧虽然退了,但是药汤还是要喝的。 葛云章刚坐在床边想扶起她,柯含雪就睁开了眼睛。 “醒了?”葛云章诧异了一下,这丫头真够顽强! “葛云章,你怎么在这?”柯含雪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喉咙痛得不行。 “说你要钱不要命还不服气,现在尝到苦头了吧?”葛云章没好气的将她扶了起来,端起药汤送到她嘴边。 “这是治风寒的药?”柯含雪皱眉看着那碗药汤。 “嗯。” 葛云章本以为她是怕喝药,哪知话音刚落碗就被她抢了过去,只见她头一仰,一碗药汤就进了她的肚子。 葛云章怔了怔,随后勾起了唇角,这丫头还真是与众不同。 “喝完药再睡一会吧。”葛云章帮她弄好被子就准备出去。 “对了,葛云章,谁给你开门进来的?”柯含雪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把门栓了的。 葛云章脚步一顿,没有回答,打开门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葛云章又端了碗热水进来。 柯含雪睡得没有刚才沉,一听到脚步声就醒了。 “葛云章,你还没走?”柯含雪说着坐起身。 “你现在得了风寒,要多喝水。”葛云章把碗端到床边。 “谢谢。”她正口干着呢,一口气又将一碗水喝下了。 第183章 钟家人误会 183 “葛云章,我奶奶和我娘她们回来了吗?”柯含雪见葛云章要出门,忙问了声. “还没。” “那……” 柯含雪刚想说什么,就好像听到外院传来敲门声。 “葛云章,你听到敲门声了吗?”这敲门声太沉,听又听不清楚。 “好像是。” 柯含雪刚想掀开被子下床,就被葛云章按回床上。 “我去吧。” 葛云章刚走到玄关处又走了回来:“还是你去吧。” “怎么了?”刚躺下的柯含雪不解的问道。 “我去开门不妥。”葛云章神色不自然的说道。 “有什么不妥的,你去开就是。” 葛云章深深看了她一眼:“你真要我去开?” “你去吧,我突然觉得好冷。”柯含雪往被子里缩了缩。 葛云章走后,柯含雪又闭上了眼睛打算再睡一会。 突然,柯含雪睁开眼,猛的掀开被子冲了出去…… 而另一边的葛云章走到外院,门外的敲门声仍是不断传来,还有几个妇人不断的喊着:“月容,月容!” 葛云章踌躇了一会,才伸手将大门打开。 “月……” 门外的人见大门终于被打开,欣喜的刚想喊人,却在见到前来开门之人时,声音戛然而止,张大着嘴巴看着葛云章,表情甚是滑稽. “不要开__” 柯含雪从内院狂奔而来,却已迟了一步. 看着门外愕然的众人,柯含雪捂住脸刚想往逃走,却被眼尖的二舅母钟贺氏看见. “雪儿,给我站住!”钟贺氏怒喝一声,带着众人进了屋,又将门反锁住. 柯含雪暗自哀嚎一声,头疼了起来. “外婆,大舅,二舅,大舅母,二舅母.”柯含雪干巴巴的跟来人打了声招呼. “雪儿,这是怎么回事?”外婆痛心疾首的看着两人. 从外婆和其它人沉痛的表情看来,柯含雪知道自己是百口莫辩了. “雪儿,你倒是说句话啊!”大舅也痛心的叫道. 柯含雪暗自叹了口气,苍白的解释道:”外婆,大舅,二舅,大舅母,二舅母,您们误会我们了.” 闻言,二舅上前将葛云章揪了过来,怒问:”误会?雪儿,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你衣衫不整的跟一个男子孤男寡女独处着,还将门反锁,还敢说我误会你?” 柯含雪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穿得严严实实的,只是没穿外衣而已,哪里衣衫不整了? “雪儿,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这以后可怎么办啊?”外婆拍着大腿心如刀割的叫道. 大舅也愁眉不展的叹了口气:”雪儿,你真是太让我们失望了,你说说,你干出这事,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雪儿,你爹娘他们呢?”外婆突然问道. “全家人都看戏去了.” “德水,去问问土桥村在哪里,把水生和月容找回来,问问他们这事要怎么处置?” 葛云章拉开二舅钟德水揪着自己衣前襟的手,说了句:”我们什么都没做.” “混蛋,欺侮了我们家雪儿还不承认!”钟德水骂着,气愤的抬手就揍向葛云章,拳头却在半空被葛云章拦住,包在掌中. “我说了,我们什么都没做,你们不要再骂她了.” “二舅,他说的是真的,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柯含雪无力的说道,在见到钟德水难看的脸色后,又忙对葛云章说道:”葛云章,快放开我二舅.” “你……你是葛云章?”大舅母怔了怔的问道. “没错!我就是葛云章!”葛云章说着放开了钟德水. “你……你是葛云章又怎么了?就算你们有婚约在身,在没成亲之前欺侮我家雪儿就是不行!”钟德水扭了扭手腕有心里对葛云章有几分畏惧,但仍拉长着脖子的吼道. “我没欺侮她,就算真的欺侮她了,我也会负责,您们用不着这样审问她!”葛云章不以为然的冷哼一声. “葛云章,求求你先回去吧,不要在这里越抹越黑了!”柯含雪差点没被葛云章气死. 她是想等众人冷静下来后再跟他们解释的,他倒好,一句话就又将众人的怒气给挑了起来. “小子,你坏了雪儿的名誉,你负得起这个责吗?”钟德田火大的问道,这女孩子一旦没了声誉,那后半辈子都会被人唾弃,瞧不起的. “我可以负责!”葛云章斩钉截铁的说道,眼神也异常坚定. “葛云章,我让你先回去,你没听到吗?” 柯含雪气得跺脚,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柯含雪说着就想上前将葛云章推出去,却被二舅母一把拉住,并大声训斥道:”雪儿,你怎么能这么不知羞耻,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干,您们为什么不相信我?”柯含雪欲哭无泪的喊道. “你们这样子让人怎么相信?”二舅母反问. 柯含雪一噎,咬了咬唇,突然打了个寒颤,浑身又发起冷来. “雪儿,你怎么了?”心细的大舅母突然发现了柯含雪的异样. “她在生病!”葛云章冷声道,手放在自己外套的扣子上想脱外衣,顿了顿又放下了. “雪儿你生病了?”外婆忙上前将她上下摸了个遍,急切的问道:”哪里不舒服了?” “外婆,我现在好冷!”刚才吃了葛云章熬的药,喉咙没有那么痛了,可能刚才急着出来没穿外衣,应该是又冻着了. 听柯含雪这么一说,众人才惊觉她的声音不太对. “我去找大夫!”钟德水说着就往外跑. “不用了二舅,葛云章就是来给我看病的!”见外婆和舅舅等人总算恢复了丝理智,柯含雪暗自松了口气. “他不是夫子吗怎么会看病?” “他是夫子,同时也是个大夫,他刚才真是单纯来为我看病的,我们什么都没做.”柯含雪再次解释道. “那他怎么说什么负责的话?”钟德水仍不依不挠. “他不是被您们气极了才那么说的吗?” “真是这样?”钟德水狐疑的看向葛云章. “快让她回房穿衣服吧.”葛云章没有回答皱眉道. 第184章 钟家人误会2 184 “对,对,快回房!”外婆忧心忡忡的扶着柯含雪进了内院. 葛云章担心柯含雪再烧起来,便进了厨房想将剩下的一把青草药也煲上. 钟德水也跟进了厨房,见葛云章手脚麻利的将原来的药渣倒出,将新的青草药放进去熬,这才相信他刚才是来给柯含雪看病的. “那个……葛公子,刚才好像真的误会你了.”钟德水挠了挠脑袋,赔着笑脸道. “嗯.”葛云章淡淡应了声,没打算理他. 田德水不知道葛云章的性子本来就是这样,还以为他还在生自己气,悻悻的出了厨房. 这时,柯水生等人刚好从土桥村回来,见到钟家人来了,都是一脸的惊喜. “哟,是雪儿外婆,舅舅,舅母们来了?”葛氏也在柯家门口下了车,见到钟家人来了,便进屋打了声招呼. 葛云章刚好端着熬好的药走出厨房,看到母亲等人,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尴尬。 “云章,你怎么在这?”葛氏在柯家见到自己儿子显然也是吃了一惊. “葛公子,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柯钟氏见到葛云章从自家厨房出来也深感意外. “雪儿生病了,这是给她喝的药.”葛云章说着将药递给柯钟氏. “雪儿病了?什么病?重不重?”柯孟氏急忙问道. “得了风寒,把药喝了,再多喝水就会没事的.” “那我先把药端进去,娘,您先招呼一下葛大娘和葛公子.”柯钟氏听到女儿生病了,急着进去看看,柯含春听说妹妹生病,也急着跟了上去. “雪儿奶奶,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要回去做午饭了,再见.”葛氏和葛云章向众人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葛云章刚走出柯家门口,又折了回来,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将靠在院墙的木梯搬了就走. 柯含雪喝完了药,看着满屋子一双双关切又好奇的眼神,干脆躺回床上装死. 众人体谅她还在生病,便把好奇心先收了起来,关上门让柯含雪好好休息. 一走到外厅,柯钟氏就拉着钟王氏问道:”娘,今天才大年初一,您和哥哥嫂嫂怎么就来了?我还跟孩子他爹说明天全家人过去呢.” 这时,二舅母笑了起来:”月容,我们是听说土桥村做大戏,你们离土桥村不远,所以便想过来看看戏,我们把换洗的衣服都带来了,准备在你这里住一晚呢.” “真的?”柯钟氏高兴的笑了起来:”既然来了,就住到大戏做完再走吧.” “那可不行,这大过年的,我和大嫂都还得回娘家呢!” “月容,我和大哥就不在这里住了,吃过午饭就回去.”钟德水开口道. “大哥,二哥,好不容易才做一回大戏,你们就住一晚嘛.”柯钟氏挽留道. “不了,这次就不看了,以后有机会再过来.”大舅钟德田笑着道. 他们在家时就商量好,只留她们三个人在柯家住,柯家现在的生活虽然好了些,可也经不住一大群人白吃白喝的. “月容啊,也幸好你家盖了新房,不然就你们以前那家,我们来了也住不下的.”钟王氏笑眯眯的说道. “可不是.”柯钟氏也感慨的应了声. “对了,月容,葛公子是不是经常来找雪儿啊?”一直心事重重,没有出声的大舅母突然开口问道. “没有啊,大嫂为什么这么问?”柯钟氏困惑的看向钟李氏. “月容,我觉得葛公子对雪儿好像……反正就像是有什么心思一样.”大舅母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心里的感觉. “孩子他娘,刚才是我们错怪葛公子了,葛公子是雪儿未来的夫婿,雪儿生病,他来帮她看一下病,这也是人之常情,能有什么心思?”钟德田说道. “可是葛公子好像是爬梯子进来的.”这才是让钟李氏纠结的地方. “爬什么梯?”钟王氏和柯钟氏两人先进屋,所以没看到葛云章回来搬梯子. “大嫂,不管葛公子是怎么进来的,我都相信雪儿的话,刚才是我们太冲动了.”二舅母是个性情直爽,敢作敢当的人,她回想了刚才的情形,觉得他们确实是冤枉了雪儿两人. “可是……” “大嫂,你想想,要是雪儿真的跟葛公子有什么,葛公子还会开门让我们进来吗?”二舅母顿了顿,接着说道:”他俩要是真的不清不白,我看他们躲都来不及了!” “二嫂,葛公子开什么门?”柯钟氏听得一头雾水. 二舅母见柯钟氏还蒙在鼓里,便将事情的始末都跟她说了. 柯钟氏听后,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转身回柯含雪的屋里去了. 柯含雪见母亲去而复返,还一脸的沉重,只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详细细向母亲道来. “雪儿,你是说你睡晕过去了,葛公子才搬梯进来的?” “我想应该是,他说我发烧了,还给我熬了草药喝,这些我都不知道.” “哎,雪儿,娘真恨不得你快点及笄!”柯钟氏心里矛盾致极,看到葛云章对女儿这么上心,她都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了. “娘,您就这么盼着我嫁出去啊?”柯含雪见母亲心情不是很好,便挽住她的手臂撒起娇来. “女孩子总归会有出嫁的一天,娘想留也留不住啊.” “娘,您留得住的,只要您点头,我就不嫁了.”柯含雪试探的说道. “我要是点这个头,到时怕你会怨死我.”柯钟氏笑了起来. “娘,要是我不怨您呢?” “不怨我也不能点这个头,葛大娘都说了,等你一及笄就要让你进葛家,这哪还能由得了我做主?” “娘,您还真舍得啊?”柯含雪急了,她明年就及笄了呀,她只有一年的时间了! “葛家就在水禾村,你就算是嫁了人娘也能每天见到你,有什么舍不得的?再说,我看葛大娘和葛公子都挺喜欢你的,你嫁过到葛家去,娘也放心.”柯钟氏摸了摸柯含雪的头说道. 第185章 太久了 185 柯含雪暗暗蹙起了眉头,不行!她得赶紧和葛云章商量一下,尽早的向家人摊牌. 十五岁就嫁人?杀了她吧! 因为柯含雪生病,午饭是柯钟氏和柯含春做的,钟德田兄弟吃完午饭就准备回大坑村,柯水生让孔大富将两人送了回去. 没一会,柯姜氏又提着一个布袋,带着两个女儿来了. 柯含雪一见到柯姜氏,就忙着问她上午挣了多少钱. “早上爆的米花不多,总共才卖了二十二文钱,很多人想买都买不到,所以刚才我又去村长家多买了几斤玉米,下午多爆了一些.”柯姜氏笑着道. 刚才她爆第一锅的时候还爆焦了些,后来又多爆了两锅. “三婶,要是大戏能在土桥村做上几天,那也能挣个几百文钱了.”柯含雪替柯姜氏高兴着. “希望吧.” 柯姜氏又和钟家几人唠嗑了会,等葛氏来了后,才坐上柯水生的牛车一块出了门. 柯含雪生病,柯钟氏本来是想留在家里照顾她的,可是柯含雪却说自己已经好了,让母亲去陪着外婆和舅母,柯钟氏想想也是,娘家人好不容易才来一趟,是得陪着才行,便又将柯含雪一个人留在了家里,只是临出门前对柯含雪好生叮嘱了番,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让她护好自己的声誉. 柯含雪目送着父亲的牛车走出巷口,刚转身想关上大门,葛云章手拿着草药又来了. “葛云章,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呢!”柯含雪说着将他拉进屋,然后将门给栓上. “什么事?”葛云章边问,边轻车熟路的进了厨房帮她熬起药来. “葛云章,我看咱们还是找个合适的机会,把咱们的事跟家里人都说了吧.”柯含雪跟进了厨房在他身边蹲下,皱了皱鼻子说道. “咱们什么事?” “我们已经退了婚的事啊,你不会把这事给忘了吧?”柯含雪不满的瞪着他. 葛云章面无表情的看着炉火,好半晌都没有给柯含雪回应. “你倒说话啊!” “我们退婚了吗?”葛云章淡淡开口,还是没有看她. “葛云章!”柯含雪”噌”的站起身,对他怒目而视:”你这是想抵赖吗?我上次明明就把退婚书给你了,银子我后来也还给你了,你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哦,你是说这个啊?”葛云章说着从怀里掏出当初柯含雪给他的那块布. 柯含雪定睛一看:”可不就是这个.” 葛云章高深莫测的瞥了她一眼:”哦”了一声. “葛云章,你这哦是什么意思?”柯含雪急了. “意思就是知道了.” “你知道,可是我们的家人还不知道,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才行.”见他没抵赖,柯含雪这才放心了些,重新蹲了回去. “再等等吧,这事过段时间再说.”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再等下去我都及笄了,那就来不及了!”依家里人和葛大娘的态度,柯含雪真是不敢大意. 葛云章看着炉火像是思考了片刻,轻声道:“就等到你及笄之前吧.” 柯含雪沉吟一下,道:”好吧,就这么定了,一定要在我及笄以前跟大家坦白.” 葛云章突然侧头盯着柯含雪看了起来,直到柯含雪觉被看得不自在了,他才满是疑惑的问道:”你不想嫁人吗?” 葛云章问得很平静,他是真的很想知道她为什么非得跟自己退婚,平时见她也不讨厌自己,也没见她与别的男子有过多的接触,除了这个他想不到别的原因. “谁说我不想嫁人了?我只不过是不想这么结婚而已.”柯含雪撅着嘴道. 十五岁,还未成年好不好? 虽然她现在这具身体该有的是有了,可是在她观念里,十五岁就还只是个孩子. “十五岁嫁人还早吗?”葛云章近距离直视着她,真搞不懂她满脑子在想着什么,这里的人不都是一到十五岁就急着嫁人了吗? “当然早了,我觉得二十四五岁就刚刚好.” 闻言,葛云章眉头一挑:”不行,太久了.” 要是她想等到十六七岁,他还勉强可以接受,二十四五岁?他没那耐心. “什么太久?”他的思维是不是跳跃得太快了,她都有点跟不上. 葛云章心虚的别开脸,重新看向炉火,揶揄道:”我的意思是,你要真等到二十四五岁再结婚就太老了,到时候都没人要了.” “没人要就没人要呗,女人又不是非得依靠男人才能活下去,我就算不嫁人,我也能挣钱养活自己.”柯含雪一脸的无所谓说道. 听了她的话,葛云章神色复杂的又瞥了她一眼,问:”在你眼里,嫁人就是为了找个人养你?” 柯含雪摸了摸鼻子,干笑道:”当然也不是啦,好男人是可遇不可求的,我只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福份.” “在你眼里,怎么样的男人才是好男人?”葛云章放下手中的干树枝,很认真的看着她. 柯含雪托着腮眨眼想了会,然后勾唇笑道:”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呢,各人的衡量标准不一样,又或许要遇上了才会知道吧.” 葛云章好不容易才稳住了猛然乱蹿的胸口,站起身走到厨柜前拿了个碗,将熬好的药倒了出来. “等会这药凉了把它喝了.”葛云章把药汤放在我灶台上,说完转身出了厨房. “谢谢你啊,葛云章.”柯含雪将他送出了大门外. 喝完了药,柯含雪又回房睡了一觉,醒来就觉得神清气爽了,想来感冒应该好了. “呵呵,想不到身子的底子这么好.”柯含雪笑了笑,前世她每次感冒没个五六天可都好不了的. 柯含雪睡醒后,就先把饭给煮上,然后把菜给备好,等大伙一回家就可以炒了. 柯水生等人是在天黑之前回到家的,一回来,就聚在厅中谈论着戏里的故事,其实要属二舅母最为兴奋. 柯含雪将做好的饭菜端到厅中,问道:”外婆,大舅母,二舅母,戏好看吗?” “好看,太好看了,我们都好几年没看大戏了.”二舅母神采奕奕的说道. 第186章 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东西 186 “好看的话吃完饭梳洗好再去看.”柯含雪笑笑说道. “雪儿,你的病好了吗?”钟王氏问道. “已经完全好了.” “雪儿外婆,雪儿既然都好了,那我们明天就可以安心看戏了.”柯孟氏笑道. “可不是!”钟王氏道,她和雪儿奶奶两个老的虽然也是坐在戏台下,可是心都牵挂着家里生着病的柯含雪,压根放不下心思看戏. “奶奶,外婆,晚上让我爹把牛车赶去,您们也不怕路不好走了.”柯含雪看两人这么喜欢看戏,便提议道. “晚上这车子不好赶,还是明天再去吧.” “等会让我姐夫提着两个油灯在前面照着路,爹在后面把牛车赶慢一些不就行了.” “对啊,这也是个好办法!”柯水生拍腿笑了起来. “太好了,我还说愁着我和大嫂要是去看戏,把娘留在家里不好呢.”二舅母钟贺氏说道. “大家快吃饭,快吃饭,吃完饭早些过去.” 吃完饭,梳洗好,一车人又浩浩荡荡出门了,柯含雪因为白天睡得太多,所以也睡不着,搬了张凳子坐在院子里数起星星来. 没想到过年会逢上做大戏,村里的人都看戏去了,村子里面反倒比平时更加安静了. 柯含雪在家里坐了一会,觉得很无聊,想了想,打算出去走走. 回房加了件衣服,锁上大门就出去了,村子里静悄悄的,柯含雪走着走着就想到稻田去看一下. 刚走出没多远,就看到前面有两个人提着灯笼边走边说着话,仔细一看,竟葛云章和郝大夫! “郝大夫,葛公子!”柯含雪小跑追了上去:”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呵呵,是雪儿丫头啊,我们就是随便走走,你去哪呀?”郝大夫撸了撸长胡子笑道. “我去稻田看一下.” “这么晚还去稻田?”郝大夫惊讶问道. 葛云章也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头,有些不悦的看着她. “我家人都看戏去了,我一个人在家闷得慌,出来透透气而已.” “那你一个人可要小心点啊.”郝大夫叮嘱道. “知道了,郝大夫,再见,葛公子再见.”柯含雪向两人挥挥手就走了. “这丫头,出门也不提个油灯什么的.”郝大夫笑着摇了摇头. 待柯含雪走远,郝大夫才开口继续着两人刚才的话题:”云章老弟,你刚才说那伤口缝合之前要先怎么处理?” 好半晌仍不见葛云章有回应,郝大夫疑惑的凑上前去看葛云章的的表情:“云章老弟?” 葛云章这才回过神来,问:”郝大夫,刚才说到哪里了?” “云章老弟,你怎么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担心雪儿那丫头啊?”郝大夫了然一笑. “嗯,她上午还发着烧呢.”葛云章坦然承认道. “你刚才怎么不说,要不然我也得拦着她,这夜露深重,她病刚好要是再染上风寒,那可就麻烦了,你赶紧去把她喊回来吧.”医者父母心,郝大夫也来不及多想,就让葛云章追柯含雪去了. “郝大夫,那您先回去,刚才那个问题我有空再到您家里聊.” “行,这灯笼你拿去.” “您拿着吧,路上小心点.”葛云章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声才转身往柯家稻田走去. 柯含雪刚在自家稻田的田埂上站没多久,就见到远处有个黑影往这边而来,看那走路的样子,应该是个人,柯含雪放松了些. 可是这大过年的又这么晚了,还有谁会到地里来? 那身影越来越近,柯含雪的心又提到嗓子眼来了,直到那人走近,柯含雪才松了口气:”葛云章,怎么是你啊?” 葛云章站在她面前看了她好一会,突然伸出手就在她额前磕了下. 柯含雪痛呼一声,怒道:”葛云章,你发什么疯?” “病刚好就跑出来吹夜风,该打!”葛云章生气的说道. “我已经穿很多衣服了好不好?”柯含雪不满的揉了揉额头. 葛云章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容反驳道:”回家!” “我才刚来呢!”她已经好多天没来稻田看看了,怎么也得兜一圈吧? “回去!” “我等一下就回!” “回不回?”葛云章沉下脸来看她. 柯含雪忙伸手抚住额头退了两步,以为他又想打她. 见她这样防备自己,葛云章又好气又好笑,沉默了半晌,才轻声问道:”这大晚上的你跑到地里来做什么?” “我就是突然想过来看看.” “你这人还真是矛盾!” “你说我还是说你?”柯含雪拿眼睨他. “当然是说你了!” “我怎么矛盾了?”柯含雪不服气的瞪他. “昨晚让你一个人上山吓成那样,现在却敢一个人跑到没人烟的稻田来,你不是很怪吗?” 葛云章话音刚落,柯含雪的身子明显僵了下. 半晌,才听到她咽口水的声音,随后见她生气的瞪向葛云章:”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其实她刚才就已经后悔大晚上跑出来了. “笨蛋!”看见她的反应,葛云章忍不住轻笑出声,状似安抚的说道:”这世上哪来那么多鬼怪!” “那是你没见过而已.”柯含雪瞥了他一眼. “你就见过了?”葛云章好笑的看她. “我……我也没亲眼见过.”柯含雪下意识的往葛云章那边挪了几步. 大晚上说这些东西,心里还是有些毛毛的. “没亲眼见过还信?” “没亲眼见过并不代表没有,这世上是有很多难以解释的东西存在的!”柯含雪很肯定的说道. 看着她笃定的眼神,葛云章竟也有那么一瞬也相信了这世间确有鬼怪的存在,可是下一秒,他又忍不住嗤笑道:”这只不过是一些江湖术士骗人的手段,不可信.” “葛云章,我不知道你说的江湖术士是怎么回事,可是我相信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确实是有我们无法理解,也没办法用常理解释的东西.” 柯含雪想了想,又继续说服着葛云章:”就比如说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有着一个强大的磁场,只要你一走进去,它就会将你吸附到另一个你无从所知的时空,你明白吗?” 第187章 项秋心和张小婉 187 “什么意思?”葛云章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煞有其事的神情,陷入了深思. 柯含雪抬眸,对上他探究的目光,忙摸了摸鼻子,讪笑道:”这些我都是听别人说的,所以我相信这个世界是有鬼怪的.” “对了,葛云章,你是不是会武功啊?”柯含雪忙心虚的扯开话题. “为什么这么问?” “我上午看到你抓住我二舅的时候,他脸色都变了,我想你肯定会武功,对不对?”柯含雪眼睛发亮的看着他. 二舅是个庄稼人,而葛云章除去夫子的身份,顶多只是个生意人,他怎么可能一手拦住二舅的拳头,还让他痛得变了脸? “会点拳脚功夫.”就连母亲都不知道的事,这丫头竟能一眼看穿,他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深了. “葛云章,那你是不是会飞檐走壁?”柯含雪兴奋的扯住他的衣袖问道. “你以为我是神仙啊,还飞檐走壁呢,那些都是说书的乱掰的!”葛云章好笑的说道. “你会武功怎么可能不会飞?”柯含雪小嘴一弯,有些失望. “要是学了武功就会飞,那边疆还要士兵做什么,直接将整那些会武功的人叫去守边疆不就得了.”功夫好的人顶多是身子能比普通人轻快些,动作也灵敏些,他还真没听说有人会飞. “那些会武功的叫江湖中人,江湖中人是由武林盟主率领的,哪是你让他们去守边疆他们就去守边疆的.”中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葛云章听后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小脑袋瓜子究竟是装了些什么东西?” “我说错了吗?” “说实话,江湖上的事我不清楚,但我能肯定的告诉你,这世上是没有人能飞的.”葛云章好不容易才收住笑,可是唇角的仍止不住往上扬. “葛云章,你很少笑吧?”柯含雪仰着小脸突然问道. 葛云章不可置否的扯了扯唇,微微低头看着她,她水盈盈的双眸在这无边清冷的黑夜里显得特别明亮,特别温暖. “葛云章,你不应该是个惊世骇俗的人啊,你看,你母亲这么疼爱你,你又有才华,还会赚钱,村里的人都很敬重你,你应该对你周围的人友好一些,不要整天拉长着张脸,就像别人欠你百八十万似的.” 葛云章瞥了她一眼,眼神飘渺起来:”你不懂.” “葛云章,你原本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吧?” 不然怎么会识字,还做这么大的生意? “以后我会告诉你的.”葛云章轻叹一声,恢复了淡淡的语气:”回家吧,别又着凉了.” 葛云章说着想要拉下她扯着自己袖子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冷冰冰的. “是不是很冷?” “还好,走吧.” “嗯.” 葛云章将柯含雪送回柯家,看着她关了门才离开. 柯含雪回到家又煮了些水喝,然后往灶里丢了几根碳进去,想着等大伙回来,水应该还温着. 柯含雪又进了内院给外婆和舅妈铺好床,才回到外院等门,等了一会还不见他们回来,又进了厨房熬了一锅瘦肉粥,给大伙做宵夜. 柯含雪熬好了粥,又回到客厅坐得差不多打起瞌睡来,才听到了拍门声. “奶奶,外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外面很冷吧?”柯含雪忙给大伙盛了热粥暖身子,因为锅里的开水已经凉了. “我们穿的衣服多,也不是很冷.”钟王氏和柯孟氏两个老人看起来精神都很好,一边吃还一边讨论着刚才的戏. 柯水生将睡着的宏儿抱进了屋,才出来喝粥. 钟王氏和两个儿媳妇大年初二下午,任凭柯钟氏等人怎么挽留都执意要回去,柯钟氏只好抓了两只活鸡,又拿了两条腊肉和一些吃食,让孔大富送她们回去. 钟王氏几人走后,柯水生又陪着母亲媳妇儿子等人去了土桥村了. 柯含雪的大门还没关上,就见一辆马车停在自家门口. 柯含雪好奇的走了出去,见春香从马车走下来. “雪儿姑娘,新年好啊!”春香兴高采烈的叫道. “春香?” “还有我家小姐和张家小姐呢!”春香说着回身掀开车帘将项秋心和她口中的张家小姐扶了下来. “雪儿,新年好!”项秋心一下马车就对柯含雪嫣然一笑. “新年好!秋心,你怎么知道我家?”柯含雪笑着上前,看了眼那位张小姐问道:”这位张小姐是你朋友?” “对了,我差点忘了给你介绍了,小婉,快过来,这就是我说的雪儿,雪儿,这就我的好姐妹,张小婉.”项秋心拉过张小婉介绍道. “你好,张小姐.”柯含雪浅笑问道. “你好.”张小婉意兴阑珊的应了声,眼神中带着打量的意味越过柯含雪往大门处望进去,在看到屋内简陋的摆设后,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在她眼中一闪而过,恰巧被柯含雪捕捉到. “张小姐,秋心,春香,快进屋坐.”客人上门,柯含雪当然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再说,她对项秋心和春香的印象还算不错,所以不动生色的将人请进屋. “雪儿,刚才我们来的时候,一路上看到的都是茅草屋,你家却是盖的瓦房,你家在村里应该算得上是家境较好的人家了吧?”项秋心一来到这里,就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也随意了起来,要是搁在平时,这些话她是绝对问不出口的. “什么东西这么臭?”一踏进柯家,张小婉突然捂住鼻子叫了起来. “张小姐,哪里臭了?”春香问道. “啊,你们在院子里养鸡鸭啊?难怪这么臭!”张小婉说着往客厅跑去,远离了鸡舍. 项秋心瞬间尴尬起来,忙对柯含雪道:”雪儿,真对不住,小婉这个人就是这样,太爱干净了,你别见怪.” “没关系,秋心.” 春香撇了撇嘴,在小声的嘀咕了声,不过柯含雪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柯含雪将项秋心和春香引进客厅,让她们先坐一下,准备去烧水. 第188章 张小婉挑衅1 188 “你家都没有下人的吗,为什么要你去烧水?”张小婉不悦的沉下了脸,自己和项秋心好歹也是客人,这女人怎么能将她们给撂在这里? “张小姐,我们乡下人养活自己都困难,哪还养得起丫环,所以还请张小姐见谅.”柯含雪勾唇一笑,但是笑意却不达眼底,其实她更想做就是拿扫把将这眼高于底的丫头赶家门,但她毕竟是项秋心带来的人,她只能忍一忍,就当是给项秋心一个面子. “雪儿姑娘,我也去帮你烧水吧.”春香说着跟柯含雪一块进了厨房. 柯含雪一走,项秋心就皱起眉头对张小婉轻责出声:”小婉,是你硬要跟着我来的,就给我点面子行吗?这里是乡下,你就不要再嫌弃了.” “秋心,我已经是给你面子了,不然我连这家门都不想进呢,竟将鸡养在院子里,整个家搞得像个鸡窝似的?”张小婉厌恶的撇了撇嘴. “小婉,拜托你小声点.”项秋心两道柳眉蹙了起来. 张小婉的声音尖锐,所以厨房里的柯含雪和春香都听到了她的话. 春香嘴巴翘得老高,生气说道:”这个张小姐太过份了,怎么可以这么说话?雪儿姑娘,您可别听她的,你家一点都不臭.” 柯含雪浅浅一笑,问道:”春香,你好像也不怎么喜欢这位张小姐?” “雪儿姑娘,我偷偷跟你说,其实我讨厌死这张小婉了,自以为长得漂亮,识得几个字会吟几首诗,就了不起了,平时在外人面前装得不知有多端庄,可每次和我家小姐独处时就嫌弃我家小姐这啊那的,我讨厌死她那副嘴脸了,在我眼里,她连我家小姐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春香一吐为快的对柯含雪发着牢骚,平时她一开口说张小婉的不是,自家小姐就要训斥自己,所以她一直将这些话憋在心里. “你家小姐不知道她是这样的人吗?”柯含雪实在不明白项秋心为什么会跟这样的人玩得这么好. “哎~~”春香轻叹了口气,说道:”雪儿姑娘,您不知道,我家小姐就是太善良了,在她眼里就没有坏人,不管张小婉平时怎么对她,她都是一笑置之.” 也许是因为经常听着项秋心读书或吟诗作对,就连春香这丫头都能出口成章了. 柯含雪正想说什么,突然听到外院传来葛云章的声音. 葛云章带着哑巴刚走近柯家,见门外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一进院子就见到两位年轻貌美,而且穿着华丽的女子坐在客厅中,皱了皱眉,问道:”你们是谁?” 看她们的穿着,也不像是柯家的亲戚,难道又是艾家的人? 项秋心和张小婉没想到柯家会来男子,一时不知所措的站了起来,同时脸都红了. 张小婉在看清了葛云章和哑巴的长相后,脸更红了,又偷偷的瞄了他们一眼,心,如小鹿乱撞起来. “哑巴?”柯含雪一出厨房看到到了哑巴,不由开心的笑了起来. 哑巴冲着柯含雪咧了咧嘴. “哑巴,你怎么现在才回村里来?”柯含雪问,今天都大年初二了. “他和几个伙计轮流守着酒楼.”葛云章替他解释道. “他是哑巴?”张小婉见哑巴长得这么好看竟不能说话,一脸惋惜的叫了起来,不过在看到葛云章后,她又红着脸低下了头,幸好还有一个是正常的. “张小姐,你别看他是哑巴,他可能干了,是不是,哑巴?”柯含雪对哑巴安慰一笑. 哑巴嘿嘿一笑,点了点头. 张小婉唇角不屑的勾了勾,却什么都没说. “你们也坐,我给你们倒水.”柯含雪说着将陶瓷的水壶拿到桌上,翻开桌上的茶杯给众人倒了水. 张小婉见柯含雪倒好水就放到了自己面前,本能的问道:“雪儿姑娘,茶叶呢?” “不好意思,张小姐,我们家没茶叶.”柯含雪冷声应道. 张小婉刚想发作,却在眼角扫到仍站在院子里的葛云章时及时闭上了嘴. 项秋心平时就是个容易害羞的姑娘,如今有两个陌生的男子在这,她是连头都不敢抬. “葛云章,哑巴,你们快过来坐啊.”柯含雪向院子里的两人招手. “你过来!” 葛云章不动,反让柯含雪过去. 柯含雪没办法,只好走了过去. “这是哑巴从镇上带回来的,给你.”葛云章将手中的一个盒子递了过去. “什么呀?”柯含雪说着将盒子打开,一看,竟是支人参,而且还不小呢! “为什么给我这个?我身子又不虚,我不要.”柯含雪说着就要将盒子合上还给他. 这时,张小婉忙走上前,将盒子接了过来,对葛云章笑容可掬的说道:”公子,这么好的人参,雪儿姑娘不要,就卖与我吧,别浪费了.” “小婉,这是人家公子送给雪儿的.”项秋心忍不住小声劝道. “她都说不要了,我还不能买了?这事你少管!”张小婉不高兴的剜了项秋心一眼. 春香看到张小婉这样对自家小姐,气得半死,眼珠子一转,转眼笑眯眯的对葛云章说道:“是啊,公子,您就卖给张小姐吧,张小姐家里有个身子不太好的哥哥,张员外经常到处寻好人参给张公子补身子的.” “春香!”项秋心皱眉看了春香一眼,示意她不许再说. 春香见自己的话让张小婉的脸由青变白,再由白转绿,开心的咧开了嘴. 好一会,张小婉的脸色才恢复了正常,又对葛云章笑道:”公子,春香说得没错,我哥是身子不好,我急需这支人参,还请公子行个方便.不过,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银子,我改天再给公子送过来,可以吗?” 张小婉眼里带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爱慕,盯着葛云章. 闻言,柯含雪嘲讽的的扯了扯唇角,原来这个花痴女人是打的这个主意! “公子,张小姐的嫂子可是你们水禾村的人,你就行个方便吧.”见葛云章阴沉着张脸不说话,春香又继续火上浇油的说道. 第189章 张小婉挑衅2 189 “哦,对了,公子,张小姐的一个姨娘也是跟您同一个村的呢.”春香又不怕死的说道 “臭丫头,你给我闭嘴!”张小婉一忍再忍,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脾气,这丫头明知道那两个女人是自己的禁忌,却当着外人的面揭自己的短,她就是存心让自己下不来台. 柯含雪诧异的张了张嘴,与葛云章相视一眼,只见葛云章也勾起了唇角,嘲讽的笑了起来,显然也和柯含雪想到一块去了. 哈,真是无巧不成书,这张小婉竟然是张富裕的女儿! “春香,谁让你胡说八道的?”项秋心不悦的训斥道,春香赶紧低下了头. “项秋心,是不是你让你家丫环当众羞辱我的?”张小婉气疯了,指着项秋心的鼻子质问道. “小婉,我没有!”项秋心急红了眼. “哼,项秋心,我就知道你嫉妒我比你有才华,嫉妒我比你漂亮,所以就指使你丫环来揭我的短,是不是?” “不是这样的,小婉.”项秋心直摇头,眼泪唰唰往下掉,她真没做这事. 而柯含雪听了张小婉对项秋心的指责,差点没笑出来,她怎么就没看出来张小婉比项秋心长得漂亮? “张小婉,这根本就不关我家小姐的事,不许你冤枉我家小姐!”春香挺身而出,对张小婉怒目而视:”你得意个什么劲,你真以为我家小姐的才华比不上你吗?我家小姐平时是让着你!”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的才华会比不上项秋心?真是好笑.”张小婉不屑的冷嗤道. “不信的话你就与我家小姐比一比!”春香挺起胸脯自信满满的说道. “春香,别闹了,我确实是比不上小婉的才华.”项秋心想要息事宁人. “项秋心,你的才华略逊我一筹,咱们俩都是心知肚明,可是外人不知道啊,要不这样,今天咱们就当着这位公子的面比试一下,这样也可以让你这不知道上下的丫头心服口服!”张小婉见项秋心承认比不上自己,那是一脸的得意. “不用比,我认输.”项秋心低声道. 这时,张小婉的厚脸皮让柯含雪实在看不下去了,走到项秋心身边说道:“秋心,这事怎么能认输呢?” “张小姐,你打算比试什么呢?”柯含雪又问向张小婉,她压根就不相信项秋心会输给这个嚣张跋扈又自以为是的张小婉. 或许是因为讨厌张富裕的缘故,所以当听到她是张富裕的女儿时,柯含雪就恨不得给她尝点苦头,要是项秋心能赢了她,不正合自己的意? “就比作诗,怎么样?”张小婉傲慢的看向项秋心. “我不比.”项秋心直摇头. “项秋心,这箭已经弦上,哪有不发的道理,今天你比也得比,不比也得比!”张小婉恨恨的瞪着项秋心,她们主仆两人让自己下不来台,她也要让项秋心试试下不来台的滋味! “张小姐,这比赛有什么规则吗?”柯含雪勾唇问道. 张小婉想了想说道:“我们可以让这位公子给我们出个题目,然后我和项秋心谁先依题目在最短的时间内作出诗来,谁就赢,当然,这诗肯定不能随便作,这作出来的诗既要有诗境又要有意境.” 真是废话!柯含雪翻了个白眼. “葛云章,能帮忙出题吗?”柯含雪问向葛云章. 葛云章点了点头. “秋心,行吗?”柯含雪又问了问当事人. “不比,我说了我不比.”项秋心低声饮泣起来,她和张小婉在一块玩了好几年,她们经常在一块吟诗作对,她当然清楚张小婉的底细,要是自己赢了她,她一定会恨死自己的. 柯含雪皱起了眉头,对项秋心轻声劝道:”秋心,你今天要是不比的话,张小婉还不知道会到外面怎么乱说呢,说不定还会毁了你大才女的名声.” 项秋心还是摇了摇头. “公子,请出题吧.”张小婉不理会项秋心比与不比,反正今天她就是要给她难堪. 葛云章皱了皱眉,看向柯含雪. 柯含雪看了看项秋心,又看了看趾高气扬的张小安危,咬了咬牙,说道:”葛云章,出题吧,今天我代替秋心跟张小姐比试,不知张小姐可有意见?” 柯含雪决定豁出去了,她就不信,凭她读了十几年的书,就搜不出一两首能应付的诗来. “你?”张小婉听后不鄙夷的笑了起来:”好,既然你想要自取其辱,那我就成全你,公子,请出题吧.” “雪儿……” “雪儿姑娘……” 项秋心和春香同时担忧的看向柯含雪,葛云章和哑巴显然也不敢相信柯含雪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看着柯含雪神色自若,葛云章拧眉思索了会,说道:”既然你们已经达成共识,那我就出题了.” 葛云章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客厅中的八仙桌上,顿了顿,道:”你们就以茶各自作首诗吧.” 茶? 柯含雪忙从脑中搜索起来,关于茶的诗太多了,有哪一首合适呢? 有了! 柯含雪眼睛一亮:“我想到了!” “这么快?”众人吃了一惊,就连葛云章和哑巴都都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张小婉眼里有不易察觉的着急. “这里没有纸笔,你就把作的诗念出来吧.”葛云章道,心里也有些许的期待. 柯含雪清了清嗓子,缓缓念道:”一饮涤昏寐,情来朗爽满天地。再饮清我神,忽如飞雨洒轻尘。三饮便得道,何须苦心破烦恼。” 柯含雪将唐朝诗人皎然的饮茶歌借来一用,然后对张小婉嫣然一笑,问道:”张小姐,你作的诗呢?” “你……你诗里连个茶字都没有,这是茶诗吗?”张小婉鸡蛋里挑起骨头来,心里却急得团团转,一点头绪都没有. “要有茶字啊?”柯含雪略微沉吟一会,继续念道:”板桥人渡泉声,茅檐日午鸡鸣。莫嗔焙茶烟暗,却喜晒谷天晴。” “寒夜客来茶当酒,竹炉汤沸火初红。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 “坐酌泠泠水,看煎瑟瑟尘。无由持一碗,寄与爱茶人” 第190章 张小婉自取其辱 190 柯含雪边念眼睛边瞥向张小婉,见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柯含雪挑了挑眉,言笑晏晏的问道:”张小姐,够吗?不够的话我还可以继续的.” “不公平,这位公子与你认识,你们肯定是事先准备好的,所以才让这位公子出这个题目,不行,要换个题目.”打死张小婉,她不愿承认自己会输给一个乡下丫头. “张小姐,你这个借口也太低级了吧?你当我们是神仙啊,能猜到你要与秋心比试作诗?愿赌就要服输.”柯含雪鄙夷的看着张小婉,真是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我不服,我要重新比过!” “我不想再跟一个无赖比.” “不行,你今天就得比,我不信我会输给你一个村姑!”张小婉表情狰狞的瞪向柯含雪. “雪儿姑娘,您这么厉害,怕什么,比就比!张小婉,我替雪儿姑娘答应了.”春香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对张小婉叫嚣道. 噢,买糕! 柯含雪无奈抚额,这丫头答应得也太快了吧? 她能赢一次那是运气,谁知道张小婉等会会出什么刁钻的题目,要是她出的是她以前没有读过的,丢脸事小,被这目中无人的张小婉耻笑那才让人接受不了. 对于柯含雪的出口成章,葛云章既感惊讶又觉得是意料之中,当初她给自己那所谓的”退婚书”和”欠条”时,葛云章就已经知道她识字了,只是没想到她竟有这么好的文采.只是,据他所知,她一天的书都没念过,又怎么会识字和作诗呢? 哑巴也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柯含雪又看了看葛云章,他能说这水禾村藏龙卧虎吗? 项秋心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张小婉又道:”行,既然春香帮你答应了,那我就出题了.” 张小婉说完随手就指着桌上的杯子,说道:”刚才公子出的题目是茶,我就出杯,要是你能比我先作出诗来,那我就认输!” 杯?柯含雪眼睛又是一亮,笑,差点从唇边溢出. 关于杯的诗句太多了好不好? “张小婉,这题目可是你出的,你可别后悔!”柯含雪冷笑提醒道. 看着柯含雪成竹在胸的神情,张小婉又迟疑了. “张小姐,你不会是怕了雪儿姑娘吧?”春香及时出言相激. “谁怕了?比就比,我还会输给一个不起眼的乡下丫头?”张小婉不屑冷哼一声. “那可以开始了吗?”柯含雪冷声问道. “等一下.”张小婉一脸的焦急的思索着. “张小姐,你不会是想等想出了诗才喊开始吧?”春香嘲讽问道. 这时,葛云章沉下脸,说道:“张小姐,竟然题目都出了,就开始吧!” “那……那就开始吧.”张小婉急得额头都冒汗了. “张小婉,请你伸长耳朵听好了……” “你作好了?”张小婉瞪大双眼打断柯含雪. “当然!”柯含雪挑眉笑道. “雪儿姑娘,想好就快念出来吧.”春香比所有的人都急. 柯含雪唇一勾,想都不用想随口就来:”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茶杯斟诗自陶醉,梦里吟酌多少回。尔此一去不复还,可与陆羽在天飞。” 念完,柯含雪冷眼看着张小婉:”怎么样?这下茶和杯都有了,张小姐可以认输了吧?” “不,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能输给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村姑?!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张小婉受到了不小的刺激,脸色发白的退了好几步,呆呆的看向柯含雪. “哼,张小婉,你就面对现实吧!连我这么个村姑都比不了,还想跟秋心比试,我看你以后还是收敛着点,别再自视清高了.”柯含雪冷笑道. “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张小婉声嘶力竭的喊道,眼睛瞪得大大的,就像是疯了一般. 还在回味柯含雪诗中意境的项秋心听到张小婉的喊声,猛然清醒过来,怔怔的看着已失去理智的张小婉片刻才上前将她扶住,柔声劝道:”小婉,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就算我们输给雪儿也很正常,没有关系的,以后我们多了一个可以吟诗作对的好姐妹,不是件好事吗?” “滚开!我不要和一个村姑做姐妹!”张小婉猛的推开项秋心就跑了出去. “秋心!”柯含雪惊呼一声,上前扶了项秋心一把,她才不置于被推倒在地. “小姐,您没事吧?”春香也被吓得小脸发白,恨恨的骂道:”我看张小婉就是得了失心疯了!” “春香,别说了,快去追小婉!”项秋心担心张小婉出事,毕竟是自己带她来的. 春香撅着嘴看了自家小姐一眼,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追了出去. “雪儿,今天真是对不住了,我改天再登门道歉,我现在先去看看小婉.”项秋心愧疚的对柯含雪说完,急匆匆的出去了. 柯含雪目送项秋心上了马车走了才回过身,没想到却对上两双带着探究的眼神,而葛云章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柯含雪嘿嘿笑了两声:”干嘛都这么看着我?” 哑巴咧开嘴,对柯含雪伸了个大拇指,满眼的欣赏之色. 葛云章抬腿狠狠的往哑巴踹了过去,咬牙道:”滚!” 这次哑巴没有防备被踢了个正着,可他显然是习惯了葛云章没由来的坏脾气,只是龇牙咧嘴的揉了揉发疼的小腿,单脚跳到了柯含雪的身边,寻求庇护。 “葛云章,你不要老欺侮哑巴!”柯含雪为哑巴抱不平. 哑巴在她身边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好像平时真受了不少虐待似了. 葛云章懒得理哑巴,阴沉的双眸直盯着柯含雪,天外飞来一句:”陆羽是谁?” “什么?”柯含雪困惑的眨了眨眼:”谁是陆羽,我该认识吗?” “你不认识人家还想跟人在天飞?’”葛云章沉声问道. 柯含雪蹙眉思索了片刻,随即捧腹大笑起来. 葛云章被笑得有些不自在,唇动了动,最后只能郁闷的瞪着她. 而哑巴则抿着笑,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第191章 张小婉自取其辱 191 而哑巴则抿着笑,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柯含雪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开口道:”老实跟你们说吧,其实那些诗是别人作的,我哪会知道陆羽是谁?” “那些诗不是你作的?”葛云章和哑巴又愣了下:”那是谁做的?” “说了你们也不认识.”柯含雪挥了挥手. “作诗的是男是女?”这才是葛云章真正介意的. “男的,而且不止一个!”柯含雪强忍着笑,看这两人吃瘪真是太好玩了. “你跟他们很熟?” 葛云章额头青筋暴突,而哑巴好像也是一脸的凝重. “熟!”柯含雪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她们读书的时候为了应付考试,哪个同学不都将这些诗还有诗人的背景背得滚瓜烂熟的? 闻言,葛云章静默了,哑巴也紧闭着嘴,不敢再使坏. 三人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院子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葛云章才颇为严肃的开口道:”他们在哪里,能给我引荐一下吗?” “葛云章,你见他们做什么?”柯含雪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向他们讨教一下!”葛云章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哑巴也点了点头,似乎也想见见这些人. “他们有可能都死了,怎么见?” 当然,也有可能都还没出生.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见他们?”葛云章沉着脸问道,他和哑巴显然都不能接受这个答案. “当然不是了,我都没见过他们,你让你去哪里找他们?”柯含雪眨眨眼问道. “你刚才明明说认识他们的!” “我是说认识啊,但又没说见过.” “你……”葛云章气结,可同时却也松了口气. “你真没见过他们?”葛云章再一次问道. “我发誓,真没见过.” 哑巴见葛云章脸色好了些,又偷偷笑了起来. 一会,葛云章拉起含雪的手,将刚才她还回来的盒子塞回她手中,说道:”这人参可以和当归一起吃,很补身子,你和你娘都可以吃.” “多少……”柯含雪听到可以给母亲补身子,刚想开口问价钱,可在察觉到葛云章好像有生气的前兆,柯含雪硬又生生将那个”钱”字给咽了回去,嘿嘿笑道:”那谢谢了.” 葛云章这才勾起了唇角:”我回去了.” 哑巴也对柯含雪别有深意的一笑,跟在葛云章的身后出了柯家,这女人还有得救,哑巴暗自想到. 葛云章和哑巴一走,柯含雪便将大门关上,把葛云章给的人参拿进内院去了. 再说葛云章那边,两人走到半路,葛云章蓦地顿住了脚步,回头若有所思的对哑巴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咱们被那丫头给忽悠了?” 哑巴低头回想了下,也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丫头确实有古怪!”葛云章低吟一声,这丫头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 不过,葛云章并不着急,反正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大戏一直演到大年初四那天下午才撤走,过了大年初四,各家各户又恢复了早睡早起的日子. 一个新年就这么过去了,柯含雪觉得有些失望,她本以为在这里过的第一个年一定会很非常热闹而且有意义的,没想到却大部分时间一个人在家发呆. 不过,柯姜氏在这个过年赚了几百文钱,还有家人在这个年里也过得很开心,柯含雪也算找到了些许安慰. 到了大年初五,柯含雪一家人才去了一趟大坑村的钟家. 从钟家回来,柯水生就又开始拉活了,也就是在这一天,酒楼托人带话过来让柯含雪早些腊些肉送过去. 后来柯含雪一问葛云章才知道,酒楼是在大年初六就开门做生意了. 柯含雪的日子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过完正月十五,柯含雪和柯水生将光哥儿送到了码头,再次千叮咛万嘱咐,并留了他在县城的地址,才依依不舍的目送他上了船. 送走光哥儿,柯含雪总觉得心里闷闷的,就好像这一别,会永远都见不着面了一样. 柯水生要去”周记”面粉店结账,柯含雪没有跟去,一个人魂不守舍的走在大街上. 还没走到酒楼,就听到春香的声音. “雪儿姑娘!” 柯含雪回头,看到项秋心和春香往自己走来. “秋心,春香,你们又出来买胭脂啊?”柯含雪笑问. “雪儿姑娘,我家小姐说家里闷,出来逛逛,没有买胭脂.”春香咧嘴笑道. “雪儿,你怎么心事重重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项秋心关心问道. “没事.”柯含雪勾了勾唇. “雪儿,这些天我本来想去找你的,可是我又不好意思去你家了,上次的事真是对不住,我不知道小婉会这样......” “秋心,这不关你事,你无需向我道歉.”柯含雪安抚道. 听柯含雪这么一说,春香高兴的说道:“小姐,您看,我都说雪儿姑娘不会怪您的了,您还整天为了这事不开心.” 她就知道雪儿姑娘跟那个张小婉是不一样的,春香开心的暗忖. “秋心,有件事我不知当问不当问?”柯含雪蹙了蹙眉,说道. “雪儿,有什么事你就问吧.” “秋心,你是不是经常去张小婉的家里玩?” “以前去过几次,不过自从上次闹得不愉快后,小婉直到现在都不肯理我.”项秋习神色黯然说道. 以前她很少去张家,便自从那天不欢而散后,她去张家找过张小婉几次,但是都被拒之门外. “小姐,不理就不理,我们还不理她呢!”春香气愤的说道. 柯含雪淡淡一笑,将话题绕了回来,直截了当的问道:”秋心,张小婉的父亲张富裕名声在外,你怎么也敢去她家玩?” 依张富裕好|色的的程度,柯含雪不相信他会对项秋心这样漂亮气质又好的女子不动心. 虽然柯含雪说得含蓄,但项秋心也明白她的意思,笑了笑说道:“雪儿,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张富裕的人品虽然不怎么样,可是他是真心疼爱小婉的,我和小婉又是好姐妹,所以他不会对我起歹心的.” 第192章 项府 192 “小姐,防人之心不可无,老爷和夫人都叮嘱我不能给你去张家的,可你每次都要去.”春香嘟着嘴抱怨道. “你这丫头尽胡说,我这这几年总共才去了四五次,哪里有每次都去.”项秋心对春香娇嗔道. “秋心,现在你跟张小婉闹得不愉快了,以后还是小心点,可以不去的话就尽量别去吧.” 连春香都知道要防着张富裕了,柯含雪就更不放心了. 不是柯含雪多心,而是她信不过张小婉,万一她跟张富裕合起来害项秋心,以项秋心这种思想单纯的姑娘是很容易上当的. “雪儿,你多心了,小婉是我的好姐妹,她不会对我怎么样的.”项秋心仍帮着张小婉说话. “秋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言尽于此,总之你万事小心就是.”柯含雪说完又对春香叮嘱道:”春香,你要机灵着点,看好你家小姐.” 幸好春香这丫头够机警,有她在项秋心身边,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柯含雪暗自琢磨着. 项秋心不想再继续谈这个话题,笑了笑说道:“雪儿,要不到我家去坐坐吧.” 柯含雪看了看天色,说道:“今天太晚了,我爹应该在街口等我了,我过几天上镇再去找你.” “雪儿,你说的是真的吗?你要是真肯去我家,我爹娘肯定会很高兴的.”项秋心大喜过望,她早就想邀柯含雪到项府去了,只不过每次都见她来去匆匆的,来不及说. “秋心,不是我不肯去,而是我前段时间真的太忙了,所以才去不成的,改天有空就去找你.” 虽然只见过几次面,可柯含雪是打心眼喜欢这个没有脾气又心思的单纯的姑娘. “好,那我让我爹娘准备准备,你过几天一定要来啊.”项秋心开心的拉着柯含雪的手说道,一时忘了这是在大街上. “秋心,我又不是什么皇亲贵族有什么好准备的,要是让你爹娘弄得太隆重,我还不敢去了呢.”柯含雪好笑的说道. “那……那好吧.不过你一定要来啊.”项秋心迟疑了一下说道,心里担心柯含雪只是说说而已. “好,一定去.” 另一边,艾一扬因为深感亏欠柯含雪,所以当柯水生说柯含春有了身孕想要辞掉抽丝房管事的活儿时,艾一扬也没再阻拦,唯一的要求就是让柯含春再干半个月,培养出一个能接替她位子的人来. 柯含雪又在家休息了两天,才和孔大富一块搬回过年前租的屋子中. 柯含雪忙完了家里的事,便抽空去了项家. 项府很好找,在镇上随便一问,几乎没有人不知道项府的. 项府就坐落在集市中心后面两条街,占据了向桑镇最好的一个位置. 柯含雪站在项府大门前,伸手拉住跟她一样高的门环,使劲拍了两下,传出两声沉闷的声音,想来这大门非常厚. 没一会就见大门被缓缓打开,因为大门实在大得有些夸张,等了好一会,才见着一个项府下人的身子从门缝里挤出来. “姑娘,请问你找谁?”那下人走到柯含雪面前,毕恭毕敬的问道. “小哥,我叫柯含雪,是来找项……” “哦,是雪儿姑娘吧?快,快请进,我家老爷夫人,还有小姐都等了你好几天了.”柯含雪话还没说完,那下人就惊喜的打断了她的话,热络的将柯含雪引进项府. 这项府比柯含雪想像中的还要大,柯含雪跟在那下人身后穿过了外院来到了另一个庭院,院墙周边种满了青绿的翠竹,郁郁葱葱好不赏心悦目,庭院中心有一个人工湖,湖上彻了一条长长的回廊.回廊的尽头是一个八角亭,亭里放着一张石桌和几张石凳,湖边种着各种奇花异草. 项家真不愧是向桑镇首富之一,这庭院都堪比皇宫内院了,柯含雪腹诽. 柯含雪与那下人一直往里走,偶尔还能与几个丫环或家丁擦身而过. 大概走了一刻来钟,才进了内厅. “雪儿姑娘,请先休息一下,我去通报老爷.”那下人说完就走了. 柯含雪刚坐定,就有一个丫环上了茶,恭敬说道:”雪儿姑娘请用茶.” “谢谢!” 那丫环听到柯含雪向自己道谢,显然被吓得有些不知所措,拿着托盘惶恐的退了出去. 没一会,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就是项秋心和春香的身影. “雪儿,你终于来了!”项秋心上前开心的拉着柯含雪. “雪儿姑娘,您可真把我家小姐给盼坏了.”春香笑嘻嘻说道. “秋心,可真是雪儿姑娘来了?”一个妇人惊喜的声音从厅外传来. 一眨眼,就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看起来保养得很好的美丽少妇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粗眉大眼,身体健壮的中年男子. “爹,娘,这位就是我跟您们说起的雪儿.”项秋心开心的将柯含雪拉到父母面前介绍道:”雪儿,这是我爹娘.” 柯含雪眨了眨眼,不敢置信的脱口而出:”秋心,这真是你亲娘?” 项怀君和袁佩兰唇边的笑容一僵,不约而同的皱眉看向自己女儿,不明白柯含雪这话是何意? 而项秋心也疑惑的看着柯含雪,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最后,还是春香先回过神来,扯了扯柯含雪的袖子,小声说道:”雪儿姑娘,我们家夫人当然是我家小姐的亲娘了!” 看到项怀君夫妇错愕的表情,柯含雪这才发觉自己刚才的话问得太没有礼貌了,忙解释道:“项老爷,项夫人,真是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把话说清楚,我的意思是不敢相信项夫人这么年轻就有秋心这么大的女儿了.” “哈哈,原来雪儿姑娘是这个意思,真是把我都吓坏了,害得我差点以为我女儿是我夫人从外面抱回来的呢!”项怀君缓过神来,打趣道. 柯含雪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也讪笑两声.. “雪儿姑娘,你这小嘴可真会说话,我都是快四十岁的人了,怎么可能还年轻.”袁佩兰唇边带笑嗔怪道. 第193章 项秋心画画 193 “只要项老爷和项夫人不怪口无遮拦就好了.”柯含雪眨眼笑道. 这个项老爷看起来是个直爽的人,而项夫人看起来也平易近人,所以柯含雪也放下了戒心. “雪儿姑娘哪里话,我们谢你都还来不及呢,又怎么敢怪你.”项夫人道. “就是,雪儿姑娘,你帮我女儿治好了她的老毛病,我们还得重谢你呢!”项怀君收敛起笑,很认真的说道. “项老爷,项夫人言重了,秋心的病也不是我治的.”柯含雪不好意思的说道,没想到项怀君夫妇会这么郑重的向自己道谢. “雪儿姑娘,你不知道,你可是我们心儿的贵人哪!或许这事对你来说是小事,可对我们来说却是个大事,我们是真心想感谢你的!”项夫人说得很严肃. 外人哪里知道,他们当父母的看到女儿每到冬天就那么难受,那么辛苦,心里又是什么滋味? “项老爷,项夫人,您们要是真将我当成秋心的朋友,以后这事就无需再提了.”当初她是阴差阳错而帮了项秋心,她不想厚着脸皮接受项家人的什么重谢. “这……”袁佩与项怀君相视一眼,有些迟疑. “爹,娘,这事以后再说吧.”项秋心担心父母的热情将柯含雪吓跑,忙开口说道. “老爷,夫人,咱们不能让雪儿姑娘一直这样站着吧?”春香笑嘻嘻开口,看老爷和夫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一定也很喜欢雪儿姑娘的. “对,对,雪儿姑娘快请坐.”袁佩兰忙将柯含雪请回座位上,自己则和丈夫坐到厅中主位上去. “雪儿姑娘,既然你和心儿是好姐妹,那以后可要常到家里来玩啊,不然心儿又要去找那个张小婉了.”项夫人嗔怪的瞥了女儿一眼,说道. 她也听春香说了那天在柯家发生的事,所以说话也不避讳. 柯含雪莞尔一笑,笑是答应了. 柯含雪不知道,项怀君和夫妇一直都觉得张小婉那丫头心机太重,再加上她那个爹,所以他们很不喜欢女儿和张小婉走得太近,无奈女儿喜欢那丫头,他们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项秋心也在柯含雪旁边的椅子坐下,对春香吩咐道:“春香,你去给雪儿换杯热茶来,再让厨房送些糕点过来.” 项怀君夫妇难得见女儿这么开心,也不由的相视而笑. 这些天春香常在两人面前提起那天张小婉要羞辱项秋心,柯含雪挺身而出护住项秋心的事,所以他们还没见到柯含雪就已经喜欢上她了,再加上项秋心又老是夸柯含雪才华横溢,深藏不露,所以项怀君两人也是很乐意女儿与柯含雪来往. “不要麻烦了,我坐一下就要走了.”柯含雪将春香喊住了. “雪儿,你好不容易有空过来,怎么也得吃了午饭再走!”项秋心说道. “雪儿姑娘,我们千盼万盼才将你盼来,你哪能椅子都还没坐热就走?中午一定要留下来吃顿饭!”袁佩兰正色道. “不是……” “雪儿,你就不要再推辞了,再推辞的话我可要生气了!” 项秋心朱唇微微撅起,水眸似漾起了水雾,看得柯含雪心疼了下,忙应道:”秋心,你可别哭啊,我答应你就是了.” 闻言,项秋心朱唇又往上一勾,拉着柯含雪就跑:”雪儿,跟我来.” “项老爷,项夫人……” 柯含雪还没来得及跟项怀君夫妇说一声,就已被项秋心拉出大厅了. “这孩子!”袁佩兰宠溺的笑了声. 项怀君望着门口,也感慨了声:“夫人,我可好久没见到心儿这么开心了.” “可不是!”袁佩兰也叹了声,女儿平常很注重仪态的,要有多开心才会这样撒腿就跑? “夫人,快让下人准备午饭去吧,可不能让咱心儿丢脸啊.”项怀君揽着袁佩兰的肩轻笑道. “知道了,哪回丢你爷俩的脸了.”袁佩兰对丈夫娇嗔一声,也出去了. “秋心,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柯含雪被项秋心拉着跑了好远,忍不住开口问道. “等会你就知道了.” 项秋心拉着柯含雪进了一个书房,从书房里拿出几张上好的白色绢帛和笔墨,然后又拉着柯含雪往那庭院跑去. 项秋心拉着柯含雪来到凉亭,将其中一张绢帛摊在石桌上,磨好墨后一脸兴奋的将毛笔递给了柯含雪. “秋心,你这是做什么?”柯含雪疑惑的看着眼前的毛笔,不会让她画画吧? “画画啊!雪儿,你的诗作得那么好,画功一定也很好,你就画一幅让我长长见识吧,求你了.”项秋心撒娇道. 闻言,柯含雪顿时满头黑线,还真是让她画画! 她的画功很差的好不好,让她画画?画四不像还差不多. “雪儿,快啊.” “秋心,我真不会画画.”她要是知道项秋心会让自己画画,她怎么也不会答应留下来吃午饭的. “雪儿,你一定是在骗我,你的诗作得那么好,怎么可能不会画画呢?” “秋心,我还真不会画画.”柯含雪暗自叫苦,她能告诉项秋心,那些诗不是她作的吗? “雪儿,你是不是有你的苦衷?”项秋心”善解人意”的问道. 柯含雪借坡下驴的点了点头. 见柯含雪真有苦衷,项秋心也没有勉强,笑了笑,说道,:”既然这样,那我来画,等会你帮我题诗总可以了吧?” “我……” 柯含雪正想拒绝,春香带着几个丫环端着糕点和茶水过来了,春香手中还拿着一条披肩. “小姐,天气还凉,要画画怎么不在书房画?”春香说着将披肩披到了项秋心身上. 项秋心没有应春香,而是蹙眉扫了周围的景色一眼,视线落在围墙边的翠竹上,只见她唇角微翘,然后低头画了起来. 柯含雪一见她动笔,就猜到她是在画竹子了,也忙在脑中搜索起关于竹的诗来. 项秋心画好,柯含雪也想了好几首关于颂竹的诗. “雪儿,帮我看一下我这画有什么不足之处?”项秋心虚心的将柯含雪拉过去,要她点评. 第194章 项府 194 柯含雪摸摸鼻子干笑道:”画得挺好.” 她就一个画痴,让她指点?还是不要误人子弟了. “雪儿,我可是很认真的!”项秋心执意要柯含雪指点. “秋心,你的画真的画得挺好的,对了,你不是让我题诗吗?我想了好几首,你看喜欢哪首?”柯含雪忙扯开话题. “我刚画好你就作了好几首诗了?”项秋心又惊讶又崇拜的看着柯含雪. 柯含雪心虚的点了点头. “雪儿,那你快写出来给我.”项秋心又将毛笔递过去给她. “我,我先念出来,看看你喜欢哪一首.” “行啊,雪儿你快念.”项秋心满脸的兴奋与期待. 本想到前院去的项怀君经过庭院,看到女儿和柯含雪在凉亭,便走了过去,刚好听到柯含雪作了诗,不由的顿住了脚步,想要看看柯含雪是不是真如女儿所说那般才华横溢. “秋心,你听好,我可念了.” “行,快念吧.” “露涤铅粉节,风摇青玉枝.依依似君子,无地不相宜。”柯含雪念完一首,看向项秋心,问:”这首可以吗?” “还有吗?”虽然这首不错,可是项秋心还想听听其它的. “第二首就是:曾去青州看种玉,那似君家满庭竹。客来不用呼清风,此处挂冠凉自足。”柯含雪将原诗中的”旋州”改为了”青州”,因为她听说在安元国的北边有个青州. “好诗!”项秋心拍手叫好,又问:”还有吗?” “绿竹半含箨,新梢才出墙。雨洗娟娟净,风吹细细香.”应项秋心的要求,柯含雪又念了一首. “还有吗?” “这些你都不喜欢吗?”柯含雪狐疑问道,看项秋心的表情应该很喜欢才对吧? “雪儿,求你了,再念一首!”项秋心贪心的央求道. “好吧,那我就再念一首.”柯含雪含笑说道. 项秋心水眸亮晶晶的看着她,满眼的期待. “听好了,”柯含雪勾了勾唇:”移去群花种此君,满庭寒翠更无尘。暑天闲绕烦襟尽,犹有清风借四邻。” “好!好诗,雪儿姑娘好文采!”项怀君走了过来,朗声夸赞道. “爹,您听到雪儿作的诗了对不对?我没骗您吧?雪儿就是才思敏捷,这才多久功夫就能做出这么多首好诗来!”项秋心开心的挽住项怀君的手臂问道. 柯含雪发窘,真想找个地隙钻进去,她没想到项怀君也在. 她这样窃取先人的成果,也不知道会不会将那些先人给气得从坟里跳出来? “移去群花种此君,满庭寒翠更无尘。暑天闲绕烦襟尽,犹有清风借四邻。”项怀君低吟一声,像是在品味着诗中的意境. 倏地,项怀君豪爽的大笑起来,当下做了个决定:”好!明天我就让人将这庭院的花草都铲掉,换上翠竹!到了夏天好借风给四邻!” “项老爷,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我看这庭院内的这些花草都挺珍贵的,铲了太可惜了!”柯含雪急忙劝道,铲掉这些花草真不是她的本意. 在冬天都能开的花在这里很少见,要真挖掉,柯含雪都觉得心疼. “雪儿姑娘,你都把竹子说得这么好了,我当然得把竹子种满园了.”项怀君笑道:”雪儿姑娘,你既然是我女儿的好姐妹,以后可得好好督促督促她,要是她能有你一半的学识,那我睡觉也能笑醒了.” “项老爷过奖了,也请项老爷莫要取笑我,其实秋心的才华远在我之上.”柯含雪想要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真是头疼. “雪儿姑娘,我都看到了,你就别再谦虚了!” 被项怀君这么一说,柯含雪也不好再解释了,再说下去就显得有些娇情了. “项老爷,我还以为您只是个生意人,没想到对诗也有兴趣.”柯含雪笑道. “哈哈,雪儿姑娘,你信不信,我以前可是参加过科考的,只是屡考不中,后来才拉下脸来做生意的,没想到这一做就做了十来年.”项怀君坦然的说道,一点都没有为自己弃文从商而感到羞耻. 柯含雪也很欣赏这样有自信的人,笑了笑认真的说道:”其实我觉得项老爷的选择是对的!” “哦?愿闻其详!”项怀君兴致勃勃的看着柯含雪. “项老爷,先不说您当年继续参加科考到最后是否能考中元,能否混个一官半职?您看看您现在,身体健健康,家庭和美,在向桑镇也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以说您已经是人生最大的赢家了.项老爷您想想,您当初要是继续参考,假如真的混了个一官半职,到时也就身不由已了,还能像现在这般随意的生活吗?所以说,项老爷,我觉得您的选择是对的.” 项怀君深深看了柯含雪一眼,点头道:”雪儿姑娘,你这番见解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放眼望去,当今这个朝代,有哪个人是真正不想当官的?当初他刚弃文从商之时,还曾耿耿于怀,直到好多年后才释怀,可这个柯含雪才几岁,却有这份独到的见解,不得不让项怀君刮目相看. “项老爷,这也说不上什么见解,而是因为我跟我家人有着深刻的体会.当年我祖父也是考了一辈子的科考,可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全家人都陪着他吃糠咽菜,日子过得很清苦.说句大不敬的话,我祖父当时要是肯放弃科考,说不定我家今日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原来是这样!”项怀君同情的点点头,他可以想像得出柯家当时的情况,因为他也曾经历过那样的生活. 几人正聊着,一个小丫环走了过来,对项怀君施了一礼,道:“老爷,夫人说让您和小姐还有雪儿姑娘移步到饭厅,可以开饭了.” “雪儿姑娘,请!” “雪儿,走,吃饭去.”项秋心拉着柯含雪就往饭厅走去. 当对着满满一大桌佳肴时,柯含雪忍不住感叹起来:有钱真好! 第195章 背后抹黑 195 当对着满满一大桌佳肴时,柯含雪忍不住感叹起来:有钱真好! 这些饭菜即便在”福临酒楼”也不一定能吃得到,想必项府的厨子也是花了大价钱请来的. 柯含雪当下就暗暗发誓,有朝一日,她也要拥有这样的生活! “雪儿姑娘……” “项夫人,您叫我雪儿就好了.”柯含雪轻笑打断袁佩兰的话,她很不习惯喊自己什么小姐,姑娘什么的. “好,雪儿.”这样正合袁佩兰意,直接喊名字显得没那么生疏. “雪儿,你就把这当自己家,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可千万别客气啊.” “好的.” “雪儿,快趁热吃.”项怀君也发话。 项秋心给柯含雪夹了一块腊肉,说道:”雪儿,你尝尝这腊肉,是在’福临酒楼’买来的,可好吃了.” “谢谢.”柯含雪抿唇而笑,要是他们知道这腊肉是出自她手,不知会作何反应? 饭桌上,袁佩兰不断的关切询问着柯含雪家中的情况,而项秋心就不断的给她夹菜,项怀君偶尔也会问上一两个问题,直得到满意的答案才算数,柯含雪第一次知道,吃顿饭还可以这么忙碌的. 吃完饭,项怀君夫妇和项秋心一块将她送到了项府门口,他们本来还想让府中的马车送她回去的,但被柯含雪拒绝了。 ………。。 正月一过,地里的水稻也差不多熟了,这时柯含春已经开始在家安胎了,孔大富也将牛车拉了回来. 柯含春给父亲和姐夫安排了两条路线,父亲因为要拉”周记”的活,就以水禾村为起点,镇上为终点,每天拉一趟活. 而孔大富就以响水村临村的三峰村为起点,镇上为终点,不管客人有多少,每天都要拉两趟. 这路线一安排下去,既方便了十里八村的乡亲们,自家赚的钱也多了. 也许是因为新年还没有蚕茧可卖,乡亲们手里没钱,所以上镇的人并不多,不过两辆牛车一天还是可以赚个一百来文钱的. 二月中旬,地里的水稻都熟了,村民们趁着天气好,都忙着收割水稻了,柯含雪家也不例外. 柯水生和孔大富因为要拉车,家里人手不足,所以柯家的水稻依然少不得钟家人的帮忙. 收割完水稻,柯水生和孔大富每天傍晚回来,又开始忙着翻地了. 在这期间,艾家也给村民们发放了新的蚕卵,大伙又开始忙碌起来. 那些上一季种了水稻又有好收成的乡亲尝到了甜头,在养蚕的同时也将自家所有能种水稻的地都翻了,打算大量种植水稻. 其它村的村民见到水禾村的乡亲能种出高产量水稻,而他们种出来的产量却远远不如水禾村的,便以为自己村里的地不适合种水稻,便放弃了种水稻的想法,专心养起蚕来,这也让艾一扬放下了压在心中那块大石. 插完秧,眼看着又到了桑葚成熟的季节. 柯含雪在村中放出消息,说要收购成熟的桑葚,一斤一文钱,只收一天. 村里的乡亲们知道后可高兴了,虽然不知道柯含雪收购这桑葚做什么用,可是谁家没有几棵能结桑果的老桑树,这桑葚重称,随便一摘也能摘个两三百斤成熟的桑葚来,也就是说,每家每户又能多赚个几百文钱. 柯含雪收购桑葚这天,院子里挤满了来卖桑葚的村民,柯含雪一一给他们称过后,付了钱,村民们才散去. 还有几个村民直问柯含雪,过几天还收不收?因为他们家的桑树上还有些还未熟透的桑葚. 柯含雪笑着劝他们,把剩下的留给孩子们当零嘴,别亏待了孩子,那些人想想觉得也有道理,才喜滋滋的回家去了. 收完桑葚,柯含雪将晒谷子用的篾帘子摊在院子里,将桑葚倒在篾帘子上,然后与柯钟氏还有柯含春将有烂掉的桑葚给挑出来. 因为桑葚汁的成本较低,柯含雪便将第一批收购的桑葚全都用来酿了桑葚汁. 酿好桑葚汁后,柯含雪又到酒楼去买酒,准备酿桑葚酒. 掌柜见柯含雪只买一千多斤的酒,忙问道:”丫头,你买这些酒是准备酿补酒的吧?” “是啊.”柯含雪点头. “丫头,酿一千斤怎么够?”掌柜道:”起码也得酿个两千斤吧?” “掌柜,是不是可以先赊酒钱啊?”柯含雪趴在柜台上笑眯眯问道. “赊什么,我看送给你我家公子都没意见!”掌柜开玩笑道,知道这丫头不会占人便宜的. “那我可不敢要,他那个人阴晴不定的,哪一天找上门来要账可不好了.”柯含雪皱皱鼻子笑道. 柯含雪话音刚落,葛云章阴森森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说谁阴晴不定呢?” 柯含雪猛的转身,嘿嘿笑道:”葛公子,您也在啊?” 葛云章对着她冷哼一声. “掌柜,刚才我话还没说完呢,我是说你家公子虽然偶尔会阴晴不定,但他长得一表人才,气宇不凡,而且才貌双绝,心肠又好,足以弥补他的这点小缺失了.”柯含雪回头对掌柜干笑道. 俗话说得好:日不可说人,夜不可说鬼!她就说了一句抹黑他的话就被听到了,这运气还真是背,柯含雪郁闷的撅了撅嘴. 虽然知道柯含雪是在睁眼说瞎话,可是她这番话仍让葛云章觉得很受用,唇角止不住的向上扬起. 这时,哑巴从两人面前走过,边走还边掏着耳朵,摆明是不屑柯含雪说的话. 葛云章眼睛一瞪,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哑巴已经跑开了. 掌柜憋笑憋得好辛苦,只能低着头佯装拨弄着算盘偷偷的笑着. 葛云章淡淡瞥了眼掌柜,对柯含雪说道:“回去吧,明天会有人把酒送到你家去的.” “行,那我先回去了.”柯含雪走到门口又回头叫道:”葛云章,你要回去吗?” “我今天不回,你先回去吧,小心点.” “葛公子,雪儿姑娘是你媳妇?”一个小二听到两人的对话,好奇的问道. 第196章 项秋心出事 196 “多嘴!还不赶快招呼客人去!”掌柜对那小二喝斥一声,小二吓转身就进后院给客人端菜去了. 葛云章听了小二的问话,方觉刚才两人的对话的确是容易让人误会. 柯含雪也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转身出了酒楼. 葛云章莫名的勾了勾唇,进账房去了. 柯含雪刚走出酒楼,就有一个姑娘慌里慌张的从自己身后跑过去,定晴一看,竟是春香! “春香!”柯含雪朝着春香匆忙的背影喊了声. “雪儿姑娘?” 春香一回头,柯含雪发现她脸色很苍白. “春香,发生什么事了?” “雪儿姑娘,刚才我和我家小姐正在买首饰,张小婉找到我们,约小姐到镇西郊的小树林里去捕蝶,我本来也是要跟去的,可是张小婉的丫环死活不让我跟,还说她也不去,就让张小婉和小姐两人玩就好.可是我越想越不对劲,为什么她们不让我跟呢?” 闻言,柯含雪心里咯噔一下,拉住春香的手臂急问道:”西郊小树林远不远?” “离镇上有十几里路呢!” “春香,你赶紧回家去禀报你家老爷和夫人,我先过去看看.”柯含雪有种不详的预感,张小婉一定是想使坏。 “雪儿姑娘,你一个人小心点!”春香说完就往项府跑去. 柯含雪正想问街边店铺的老板西郊小树林怎么走,突然想到了葛云章,又急忙回了酒楼. “丫头,怎么又回来了?”掌柜惊讶的看着一脸急切的柯含雪. “掌柜,葛公子呢?” “应该在账房.” 掌柜话刚说完,柯含雪就跑进内院去了。 好一会,掌柜觉得有些不对劲,对哑巴喊道:“哑巴,去看看出什么事了?” 柯含雪一口气跑到二楼的账房,推开房门. “葛云章,快!” 正在低头看着书简的葛云章见柯含雪见柯含雪火急火燎的跑进来,不由的皱起了眉头问道:”怎么了?” “葛云章,快陪我去西郊小树林里救人!”柯含雪走过去拉着他就跑. “救谁?” “项秋心.” “项秋心?”葛云章在楼梯口顿住了脚步:“她出事与我何干?” “葛云章,拜托你了,项秋心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看着她出事,快点!”柯含雪恳求道. 葛云章沉默不语,定定的看着她。 “葛云章拜托你了!”柯含雪心急的晃了晃他的手臂。 葛云章眸光一闪,拉着她下了楼,进了厨房旁边的一个小门。 “葛云章,救人如救火,你还要去哪里?”柯含雪急急问道. 柯含雪话刚说完,才发现小门后也有一个马棚,里面拴着两匹马,其中一辆是掌柜上次坐的马车. “会骑马吗?”葛云章问. 柯含雪茫然的摇了摇头. 闻言,葛云章回身将牵出一匹棕色毛发的马,带着柯含雪从后门走了出去,柯含雪直到这时才知道酒楼还有后门. 出了后门,葛云章往鞍上一踩,轻松跃上了马背,然后伸出手来拉柯含雪. 要是在平时,柯含雪肯定会为他潇洒的英姿拍手叫好,可这时她没这个心情,她伸出手攀上葛云章,葛云章一使劲,蓦地,她整个人腾空而起,还未来得及叫出声,已落在葛云章身前侧坐着. 柯含雪的心差点从胸口跳出来,侧头看了葛云章一眼,惊魂未定的说道:”下次拉我之前能不能先提前说一声?” 葛云章瞥了她一眼,马就在柯含雪没有预警的情况下就跑了起来. “啊,慢点,慢点!”柯含雪惊叫道,她还是第一次坐马,这种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你不是很急吗?”葛云章将速度放慢了些. “我是急,可是我也不想死!”她柯含雪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鬼和怕死! 闻言,葛云章轻笑出声:”真是服了你,骑个马也能想到死那里去.” “你会骑马当然这么说了,我又没骑过,万一摔下去怎么办?”柯含雪紧紧的搂着他粗壮结实的腰. “有我在,你怕什么?”葛云章没好气道,这丫头能不能对他有点信心? “葛云章,你的骑术好不好啊?”柯含雪微眯着眼不敢看路面。 这时,两人已经出了镇中心,马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我十岁就会骑马了,你说我的骑术好不好?”葛云章说完感觉到身前的人儿像是松了口气般,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了. “葛云章,你说坐前面的风险会不会比坐后面大一些?”柯含雪咽了咽口水又问道. “啰嗦!”葛云章一甩鞭子,马飞奔起来。 “啊__”柯含雪吓得尖叫起来。 柯含雪刚想动,葛云章倏地沉下脸冷喝一声:“坐好,别动!”同时,一只手臂紧紧的环住她的腰,她才不至于掉下去。 这可是在马背上,开不得玩笑的! “啊__葛云章,你一定要抱紧我,别让我摔下去啊,要是我毁了容,我可要你负责!”柯含雪大叫着. 听到她这话,葛云章又不禁觉得好笑:”不毁容我也会负责!” “你说什么?”耳边风声呼啸,柯含雪没听清楚他的话. 葛云章眉眼都飞了起来,没有再应她. 葛云章两人不知道,他们刚出后院的巷口,哑巴也驾着马车紧随在他们的后面,只是马车跑得没有他们快. 两刻钟不到,两人就来到了西郊小树林外. “吁~~”葛云章勒马停住. 柯含雪脸色苍白的按住胸口喘了口气,然后抬头看着浓密的树林好一会,回头问向葛云章:”我们该往哪里走?” 这树林这么茂密,最适合干那些毁尸灭迹的事了,柯含雪越来越不安. 葛云章眼睛在周围扫了一圈,然后策马缓缓前行,这里的树木太密集,没办法走得太快。 “葛云章,是不是这条路?可别走错了.”柯含雪不放心的提醒道,要是走错了要倒回去,那会浪费很多时间的. “不会错的!” “这么确定?” “你看这条路上有马车车轮轧过的痕迹,而且痕迹尚新,项小姐要是坐马车来的,那就应该是从这条道过去的。” 第197章 救项秋心 197 听了葛云章的分析,柯含雪这才仔细看向地面,果真有像马车车轮轧过的痕迹! “葛云章,快点.”柯含雪催促. “你先把头低下!”说时迟那时快,葛云章伸手将她的头按向自己胸口,堪堪避过一枝斜长出来的树枝. 伏在他胸前,柯含雪只感觉鼻间传来一股淡淡的很好闻的青草香味,让柯含雪瞬间晕眩起来。 突然,柯含雪感觉到葛云章又把马停了下来.她赶紧抬起头,对上他紧绷的俊脸. 柯含雪刚想开口问,嘴却被他的大手捂住. 葛云章低下头,刚想对她说什么,却看见一双盈润略带担忧的水眸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葛云章身子僵了下,抑制住身体的燥热,小声说道:”好像有人.” 葛云章说完抱着她下了马,一手牵着马一手牵着柯含雪蹑手蹑脚的往人声走去. 又走近了两三米,柯含雪才听到有人在说话,而且还是男子的声音. 项秋心不会出事了吧? 柯含雪紧张的手心都冒了汗. 又往前走了七八米,透过茂密的枝叶,终于依稀看到了一座竹屋,竹屋外有一米来高的木头围成的栅栏,栅栏外有五六个像是大户人家的家丁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时而发出一阵猥|琐的笑,时而暧|昧的往竹屋瞥去. 柯含雪心下一紧,项秋心一定在里面! 可是外面那么多人,自己两个人就算要硬闯也闯不进去啊! 柯含雪紧张又无措的回头看向葛云章,葛云章给她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拍了一下马背,那匹棕色毛发的马就往那些人左边方向跑去. 那些人一听到有声音,立马警惕起来. 听了一会,其中一人指着马跑的方向喊道:”那边,追!” 屋中的人听到外面的声响,忙打开门跑了出来. “这群笨蛋!给老子回来!”张富裕衣衫不整的冲着几个家丁骂道. 柯含雪心中一寒,果真是张富裕! “张富裕,你这条淫|虫,你把秋心怎么样了?”柯含雪甩开葛云章愤怒的冲了出去. “柯家丫头?!”张富裕在见到柯含雪那一瞬,脸色变了下,随后看到只有她一个人,又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柯家丫头,这是你自己送上门来,可怪不得我了.” 张富裕说着向柯含雪走了过去,刚想伸起来手去抓柯含雪,就被后面而来的葛云章一脚踹倒在地. 柯含雪红着眼往周围一扫,使劲拉出一截用来围栅栏的木头,就往张富裕身上打去. 张富裕挨了好几棍子,边用手挡住头,还边骂道:”臭丫头,识趣就赶紧滚,不然有你好看!” “雪儿,先把人救出来再说,等会那些人回来我们想救人就难了.”葛云章出声制止柯含雪继续发泄. 对,秋心! 柯含雪扔掉手中的木头,冲进茅屋. 葛云章在进屋前在张富裕颈后给了一手刀,张富裕当场晕倒在地. 柯含雪跑进屋中,发现项秋心正斜躺在一张竹塌上,外衣已经脱掉扔在地上,亵衣的布扣也被解了两颗,露出一小角红色的肚兜来. “张富裕这个王八蛋!”柯含雪气得咬牙切齿骂道,不过看样子,张富裕应该还没得手。 “秋心,你醒醒!”柯含雪捡起地上的衣服盖在她身上,抱住她的的头轻声唤道. 葛云章进来,上前拉起她的手腕脉了下,说道:”中了迷香,恐怕要一会才能醒.” “那怎么办?”柯含雪急得团团转,万一那些人回来他们都走不掉. 柯含雪眸光一动,站起身对葛云章说道:”快!” 葛云章挑了挑眉看着她. “葛云章,你力气大,赶紧抱上秋心,咱们快跑.”柯含雪心急如焚的说道. 葛云章脸一黑:“不抱!” “葛云章,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给我玩迂腐?” 葛云章抿唇看向别处,不理会柯含雪的怒气. “葛云章,你到底抱不抱?”柯含雪气得跺脚. “不抱!” 柯含雪又气又急,绷起小脸,冷声说道:“葛云章,你不抱,我就跟你绝交!” “交”字刚落下,葛云章绷着脸抱起项秋心转身就走. 柯含雪怔了怔,也紧跟了出去. 几人刚走出栅栏外,哑巴就驾着马车停在了栅栏外. “哑巴?!”柯含雪惊喜的看着他. 哑巴一跳下马车,葛云章就将项秋心往他身上一丢,吓得柯含雪心跳都差点停止. 哑巴也本能的伸手去接,不过也因为惯性而倒退了几步. 见哑巴将项秋心接住,柯含雪才回头咬牙对葛云章怒问道:”葛云章,你发什么神经?刚才哑巴万一没接住怎么办?” “他能接住!”葛云章冷着张脸. 这丫头竟让他抱别的女人! “你......你真是不可理喻!”柯含雪骂完回头对哑巴道:”哑巴,麻烦你把秋心放到马车上.” 哑巴皱眉看了怀中衣衫不整的女人一眼,然后心不甘情不愿抱着人上了马车. 哑巴刚上马车,远远就看到张家的家丁的身影. 葛云章眸色一沉,拉起柯含雪跳上马车,驾着马车就跑,因为来不及掉头,所以是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哑巴还没将人放下,马车就颠簸起来,一个没防备,扑倒在项秋心身上,唇也不小心与她撞到一起. 哑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给整蒙了,竟忘了抽身离开. 项秋心被这么一撞,也悠悠转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竟发现有人在非礼自己. “啊__”项秋心惊叫一声,猛的将哑巴给推开,然后缩到马车一角,惶恐的盯着哑巴. “秋心__” 马车外的柯含雪听到项秋心的叫喊也吓了一跳,刚想起身,却一滑差点掉下马车,葛云章伸手一捞,将她捞回自己腿上。 柯含雪颤抖着抱住葛云章的脖子,心有余悸的叫道:”妈啊,差点摔死!” 葛云章眉头一拧:”谁让你不好好坐的?” “可秋心在喊啊!”柯含雪担忧的看向马车内,可这马车跑得太快,周围杂乱的树枝又太多,她又不敢松手,只能低头趴在他的身上。 第198章 救项秋心2 198 “她不会有事的.” “秋心,你没事吧?”柯含雪朝马车内喊着. “雪儿,有人要非礼我,快救我!”项秋心听到柯含雪的声音,就像找到了救星,惊慌的喊着。 车内的哑巴听了项秋心的话,气得差点破口大骂,可是他是”哑巴”不能开口,只能不满的瞪着她. “秋心,没事了,哑巴是来救你的!他是好人!刚才是他救了你。” “可是......可是他刚才,刚才就是非礼我了!”项秋心战战栗栗的盯着哑巴,唯恐下一秒他会向自己扑过来。 “雪儿,你快进来,你快进来救我!”项秋心害怕又无措,眼泪也直往下掉。 “啥?” 柯含雪惊得松了手,又差点掉下马车. “坐好!”葛云章听到项秋心的话虽然也心下疑惑,但是后面还有追兵,他不能将马车停下来. “好你个哑巴,你竟敢乘人之危欺侮秋心,我看你是活腻了!”柯含雪气得磨牙,亏她还觉得哑巴是个老实人呢,没想到也是个衣冠禽兽! 哑巴听到柯含雪对自己的骂声,恨恨的瞪了对自己一脸防备的项秋心一眼,掀开车帘,刚想向柯含雪比划,手却顿住了. 因为他看到葛云章正与柯含雪亲密的搂在一起,而车内的项秋心也看到了这一幕,也傻眼了. “哑巴,你还敢出来,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我踢死你!”柯含雪抱住葛云章的脖子,伸长腿往哑巴踢过去. 哑巴收到葛云章丢给自己的一记眼刀,嘿嘿笑了声放下车帘躲回车厢去了. “哑巴,你给我出来,不许再进去!”柯含雪见他回了车厢又不放心的喊道,担心他再对项秋心做什么不轨的举动. “你刚才没看见哑巴的神情吗?我觉得肯定是项小姐误会哑巴了,我相信哑巴不是那种人,人放心吧.”葛云章轻声劝道. “他是你的人,你当然帮他说话了!”柯含雪瞪了葛云章一眼,这一瞪才发觉两人的距离太过近,连对方的呼吸都能闻到. 柯含雪脸一热,却又不敢再松手,只能低头盯着他的胸口. 难得见到她扭捏的神情,葛云章勾了勾唇,很满意她这种小鸟依人的感觉. 车内的项秋心见哑巴又回到马车,立马又警惕起来,往角落缩了缩. 看到她这表情,哑巴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什么女人没见过,会对一个毛都未长齐的小丫头片子出手? 在听到葛云章在柯含雪面前为自己说话,哑巴的气总算消了些,再想想这丫头刚才确实差点被人非礼,有刚才的反应也是正常,想了想,哑巴也就释然了. 哑巴捡起刚才从她身上滑落的外衣披到她身上,项秋心惊恐的想要喊,却被哑巴捂住了嘴,然后对她指了指车外,摇了摇头. 项秋心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眼里的慌恐丝毫未减,同时还有不解. 哑巴对她友善的一笑,想拉过她的手,项秋心害怕的又想喊,哑巴只能对她露出了一个阴狠的威胁表情,项秋心才战战兢兢的任由他在自己的手心写了几个字——把衣服穿上. 项秋心呆了下,他让自己穿衣服? 哑巴又写——穿! 虽然他没有开口说话,可是那逼人的气势却让项秋心不敢不从。 项秋心颤颤巍巍的把衣服给穿上,然后又防备的看着他. 哑巴又拉过她的手写了几个字,哑巴一写完,就见项秋心惊讶的抬起了头. “刚才......是,是不小心撞上的?”项秋心怯怯的问道。 哑巴点了点头,又在她手心写了些字,偷偷掀开车帘指向马车外的两人,对项秋心咧嘴笑了笑. 项秋心看着外面的两人,脸不不由的红了起来,忙扯下哑巴的手放下车帘,不好意思再看. 看着项秋心胆怯中又带着羞赧的神情,哑巴忽然感觉有股异样的情绪在心头漫延开来,他拧了拧眉头,不想深究。 项秋心见哑巴好像真没有非礼自己的意思,心也安了些,可是刚才......项秋心又偷偷看了哑巴一眼,刚才真是不小心吗? 可是自己都被他亲了,以后该怎么办? 项秋心一副心事重重,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两刻钟后,葛云章才将马车赶出了小树林,停在一条小河边. 刚才因为急着逃走,马车这会已偏离了向桑镇的方向. 马车一停下,柯含雪赶紧从葛云章身上跳下来,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急忙跳上马车,进了车厢. “秋心,你没事吧?”柯含雪来到项秋心身边,关切的问道. “雪儿......”项秋心一看到柯含雪,一路紧张的情绪瞬间松懈了下来,扑在柯含雪身上崩溃的大哭了起来. 柯含雪不知道,项秋心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哭得这么狼狈,这么不顾形象。 “秋心,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柯含雪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 哑巴见柯含雪进来,忙跳下马车,走到葛云章身边,对他挤眉弄眼的笑了起来,在葛云章刚有所动作之前跳了开来,又一次侥幸避过他的长腿攻势. 项秋心足足哭了有两刻钟才停止了哭泣,柯含雪这才问了起来:”秋心,你不是和张小婉来的吗?张小婉人呢?” 刚才柯含雪只看到和富裕和几个家丁,连马车都没看到。 “我不知道,我们是一起来的,她带我进了竹屋后就说要去出恭,让我在那里等她,后来发生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我一醒来,就见,就见刚才那个哑巴压着我,还......还亲了我!” 说到这,项秋心又伤心的哭了起来。 她被一个男子亲过,以后可怎么见人? 柯含雪张了张嘴,敢情秋心是因为哑巴亲了她才这么伤心的? “哑巴敢对你做出这种事,看我不扒了他的皮!”柯含雪咬牙说道。 “雪儿,刚才马车太颠簸,他也不是故意那样对我的。”项秋心抬起泪眼向柯含雪做了解释。 第199章 救项秋心3 199 “哑巴真不是故意的?”柯含雪想了想,也觉得哑巴不应该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 “秋心,既然哑巴不是故意的,你又不怪他,那就别哭了。”柯含雪又道。 “雪儿,我……我觉得自己好脏……”项秋心说着又哭了起来。 “秋心,你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柯含雪试探的问道。 柯含雪是想着,项秋心要是不知道,就不打算将她差点被张富裕欺侮的事告诉她。 “那个哑巴刚才都告诉我了?”一想到自己差点被张富非礼,项秋心就恶心的打了个寒颤. “雪儿,你老实告诉我,我有没有被张富裕......” “没有!”柯含雪打断项秋心:”幸好我和葛云章及时赶到,张富裕什么都没对你做!” 这个哑巴还真是个大嘴巴! 柯含雪真恨不得将哑巴的嘴给缝了,不,应该是把他写字那只手给剁了! “雪儿,你别骗我了,我的身子已经脏了,我以后没脸见人了……”项秋心哭道. “秋心,张富裕真的没对你做什么!”柯含雪皱眉说道. “雪儿,刚才我的衣服一定是张富裕脱的,对不对?我已经被张富裕碰过,刚才我没穿外衣的样子又被哑巴看到,他还亲了我,我已经肮脏了……” “秋心,你的外衣不是张富裕脱的,是哑巴脱的!”柯含雪担心项秋心为这事想不开,想都没想就将哑巴拖下水. 柯含雪是想着,项秋心知道自己的衣服被哑巴脱掉心里肯定会好过一些. 马车外的哑巴听到柯含雪这样明目张胆的给自己泼脏水,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什么时候脱项秋心衣服了? 哑巴正打算上前找柯含雪理论,却被葛云章拉住. “救人一命胜造一级浮屠。”葛云章幸灾乐祸的笑道. 这个朝代女人的贞节比命还重要,要是项家人知道是哑巴脱项秋心的衣服,肯定会让哑巴娶项秋心的,葛云章猜测。 哑巴很想开口骂这个与柯含雪那个臭丫头狼狈为奸的葛云章,却又开不了口,瞪了他一眼,气恼的转身面向河面. 车内的项秋心听了柯含雪的话,只是顿了一下,然后又哭了起来,谁脱也一样,她的身子都被人碰过了! “秋心,别哭了,不就脱掉外衣吗?又没少块肉,你里面还穿着亵衣,别人也没看到你的身子,没事的.”柯含雪轻声劝道. “可是他亲了我......我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项秋心伤心的哭道. 柯含雪傻了眼,亲了一下就不是清白之身了? “雪儿,我真没脸见人了,像我这样失了清白人就该去死……”项秋心哭问道. “秋心,亲一下就亲一下吧,你不说我不说,还有哑巴也不说,就没人知道,说什么死不死的?”柯含雪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劝她了. “可是......就算大家都不说,我也已经......不清白了......这是事实……” “秋心,亲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项秋心抬头愣愣的看向柯含雪,然后低声饮泣起来:”雪儿,你不要安慰我了,我真是没脸见人了.” “秋心,我不是安慰你,亲一下真的没什么的.”在21世纪试婚的人一大堆,最后真正结婚的又有几个?要是大家都像项秋心一样,那该死多少人? “男女授受不亲,怎能没什么?你就别劝我了,明天我就去庵里削发当尼姑!”项秋心泪眼婆娑的说道,要是自己真的去死,爹娘和大哥肯定会很伤心,所以她改变了主意。 柯含雪被项秋心哭得有些头疼,看来自己真不能用21世纪的的眼光来看待这事. “秋心,亲一下不会要人命的,你何必这么想不开?”柯含雪有些无力了. “雪儿,被亲的人不是你,你不会懂的,我感觉……我感觉自己好脏……” “秋心,要不我也让哑巴亲一下,你看看我会不会寻死觅活,可以吗?”柯含雪算是对项秋心举手投降了. 车外的哑巴脚一滑,差点摔进河里,回头看向葛云章,只见他危险的眯起眼紧紧盯着自己,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劈了. 哑巴很无辜的摇了摇头,退出好几米外去. 车内的项秋心听了柯含雪的话,一下子吓傻了. “秋心,你没听错,我现在就让哑巴过来.” 柯含雪说着就掀开车帘要下车,刚掀开车帘手腕就被葛云章抓住. “回家!不许你再管她了!”葛云章阴沉着张脸冷声说道. “葛云章,你又发什么神经?”柯含雪不悦的瞪了葛云章一眼,然后朝着不远处的哑巴喊道:”哑巴,过来帮个忙.” 哑巴忙摆了摆手,越退越远,而葛云章的脸已经可以用青字来形容了. “雪儿,不要这样!”见柯含雪来真的,项秋心忙惊慌的将柯含雪拉住. “秋心,我必需让你相信,这亲一下真没什么的.”柯含雪回头看项秋心,为了她,柯含雪决定牺牲一下色相。 “我相信,我相信!”项秋心边说边掉泪,她怎么能让雪儿为了自己而丢了清白呢?她一个人毁了清白就够了. “你真相信了?”柯含雪不太确定的问道. “信,我信!”项秋心忙点头. 几人正僵持着,突然听到阵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直奔他们而来。 葛云章眸光一闪,冷喝:”进去坐好!” 说完跳上马车,将马车掉了个头,往别一个方向而去. 哑巴追上马车,葛云章伸出一只手将他拉上车. 马车毕竟跑得不够快,眼看着就要被那伙人追上了。 葛云章回头望了一眼,突然就将马车停了下来,车内的两人一个没坐稳差点摔出来。 “怎么了?”柯含雪紧张的问道。 “是项老爷!”葛云章淡淡说道,在原地等着。 “心儿——”项怀君的马还没停下,他就已经从马背跳了下来直奔向马车。 项秋心一听到是自己父亲的声音,赶紧跳下马车哭着奔了过去:“爹——” 第200章 莫名其妙的人 200 “心儿,你没事吧?”项怀君将自己女儿上下打量了个遍,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爹——”被父亲一问,项秋心又哭了起来。 “项老爷,秋心什么事都没有,只是吓到了。”柯含雪上前大声说道,项怀君身后带了很多家丁,人言可畏,柯含雪不想项秋心被人说嫌话。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项怀君明显松了口气。 “项老爷,您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张富裕那个淫|贼?”柯含雪问。 “已经被镇长派人送县城去了!”说到张富裕,项怀君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真是便宜他了!”柯含雪恨恨骂道,刚才要是有时间,她真想一刀将他给阉了。 “心儿,没事了,没事了,咱们回家。”项怀君虽然也恨不得杀了张富裕那淫|虫,但是他更关心女儿的情绪。 “项老爷,您先带秋心回去吧,我改天再去看她。”柯含雪对项怀君说道。 项怀君对上马之前对葛云章和哑巴点了点头,说道:“两位对我女儿的救命之恩,项某来日再报。” 项怀君说完带着项秋心和项府的家丁绝尘而去。 “葛云章,哑巴,咱们也快回去吧,我爹肯定急坏了。”柯含雪看了看天色,蹙眉说道。 葛云章看都没看柯含雪,一声不吭的进了马车。 哑巴讪笑两声,对柯含雪比划了下,让她也赶快上马车。 柯含雪一上马车就见葛云章靠着马车闭目养神,以为他是累了,也没开口打扰他。 哑巴将马车赶回酒楼,已经将近天黑。 车子一停下柯含雪就跳了下来,看到掌柜,忙问:“掌柜,我爹有来找我吗?” “来过了,我怕你爹担心,便跟他说你跟项小姐去玩了,让他先回去,说项小姐会送你回家,你爹就走了。” 掌柜也不知道柯含雪和葛云章出去干嘛去了,只是一时想到柯含雪认识项家小姐,便对柯水生编了个善意的谎言,免得他担心,他哪里知道柯含雪真是去找项秋心去了。 “掌柜,真是太谢谢您了。”柯含雪松了口气。 “丫头,天色不早了,让哑巴送你和葛公子回去吧。”掌柜虽然问着柯含雪,可是眼睛却看向葛云章,因为掌柜发现葛云章的脸色不太对。 葛云章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又上了马车。 柯含雪一心急着回家,也没发现葛云章的不对劲,一上马车,就见葛云章阴沉沉的看着自己。 直到马车动起来,葛云章还是那样看着自己,柯含雪不禁纳闷的问道:“葛云章,我是不是又哪里惹到你了?” 闻言,葛云章又闭上了眼睛,可是他紧握双拳的手却告诉柯含雪,他明显是在生气。 “葛云章,真是我惹到你了?”柯含雪小心翼翼挨近他问道。 葛云章双眸倏的一睁,阴森森的瞪了她一眼,吓得柯含雪往后倒了过去,头撞到了车板上。 “葛云章,你想吓死人啊?”柯含雪揉了揉后脑袋撅着嘴道。 葛云章再次闭上了双眼,不去看她。 柯含雪瞥了他一眼,努力思索着自己是哪里惹到了他。 突然,柯含雪恍然大悟道:“葛云章,你不会是因为我让你抱秋心而气到现在吧?” 赶车的哑巴听了柯含雪的话,忽感背后凉飕飕的,抬了抬屁股,预备着在那个人暴怒前一刻跳车。 见葛云章还是不说话,柯含雪又苦口婆心的说道:“葛云章,刚才那情形你也知道,你要是不抱秋心走,难道我们一块在那里等死吗?” 我的姑奶奶,你能不能闭上嘴?!哑巴在差点就哀嚎起来。 哑巴有预感,再让这啰嗦又没脑子的丫头说下去,自己铁定会尸骨无存的! 她自己想不开也别拖他下水啊!车外的哑巴一脸的哀伤。 看着她对自己一脸的不满,葛云章深呼吸一口气,从牙缝挤出几个字:“你能不能安静一会?” “不能!葛云章,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好冷血,刚才怎么也算是做了件好事,你却像倒了八辈子霉一样,哪有人像你这样的?”柯含雪撅起嘴指责道。 “停车!” 葛云章蓦的怒吼一声,掀开了车帘。 哑巴吓了一跳,从车上滚了下去,随即又身手敏捷的爬起来跳出好几米远出去,惊恐的盯着葛云章。 葛云章没料到哑巴会摔出去,愣了一下忙将马拉住,马车这才停了下来。 而柯含雪也被葛云章吓了一跳,再次撞上车板,缓过心神后,生气的冲着车外叫道:“葛云章,你有话不会好好说啊?” 葛云章将马车停到一边,自己跳下车走了。 柯含雪掀开车帘见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而葛云章已经往水禾村的方向步行而去了。 柯含雪伸出头张望了一下,这里刚过了响水村,还要走一段路才能到家。 “哑巴,你等会还要回镇上去吗?”柯含雪问。 哑巴赶紧点头。 开玩笑,现在葛云章那个样子,他哪敢回水禾村啊! “哑巴,那你先回去吧,晚上路不好走,你自己慢点。”柯含雪说着也下了车,追葛云章去了。 哑巴听了柯含雪的话犹如得了特赦令,也顾不得这两人了,跳上车甩起鞭子,逃了。 葛云章走得很快,柯含雪小跑着追上去,边追边喊:“葛云章,等等我!” 葛云章听到柯含雪的喊声非但没有停下来等她,还加快了脚步,他不想在她面前发脾气。 柯含雪也加快了速度,追上了他,一把将他拉住。 “葛云章,你到底搞什么鬼?”柯含雪喘着气问道,这家伙真是个莫名其妙的人,动不动就发火,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葛云章欲言又止,在看到她一脸茫然的时候,唇边不禁掀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苦笑。 “葛云章,你到底怎么了?”他这种表情让柯含雪感到很费解。 “哑巴呢?”葛云章没有应她,而是往她身后看去。 刚才他只顾着生气,没发现哑巴已经把马车驾走了。 “天都黑了,我让他先回酒楼去了。” 第201章 项秋心要出家 201 “我们也回去吧。”葛云章暗自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葛云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柯含雪抿了抿唇问道,她下意识里已经将他当成了自己的朋友,所以看到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关心。 葛云章黑潭般的星眸闪过一丝纠结,片刻后才轻叹一声:“还是等你长大些吧。” 等她长大些?什么意思? 她两辈子加起来比他都不知道要大出多少呢? 柯含雪见他说完就走了,也忙跟上了脚步,边走边琢磨着,到底是什么事非得等自己长大才能说? 两人一路无语,在离水禾村还有两三里路的时候,柯含雪突然感到自己的小腿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她猛的跳了起来,尖声叫道:“死了,葛云章,我好像被蛇咬了!” “哪里?”葛云章紧张的转身抓住她的手臂问道。 柯含雪僵着身子,指了指自己的小腿,哭丧着脸道:“左边的小腿,不知道是不是毒蛇?” 葛云章忙蹲下身,正打算帮她检查,却看到一根干树枝卡在她左边的小腿处,葛云章哭笑不得的将那树枝拿开扔了出去。 “怎么样?有毒没有?”柯含雪胆颤心惊的问道,脑子里不由的想起了上次光哥儿被蛇咬的情形。 “有毒,快死了!”葛云章没好气的说道。 “啊?葛云章你医术这么好,可一定要救我啊,我不能死的!”柯含雪拉住他手臂急得快哭出来了。 “笨蛋!”葛云章笑骂一声,真心服了这丫头,动不动就死不死的。 “葛云章,你骗我?没毒的是不是?”见葛云章还能笑得出来,柯含雪直觉自己应该没事才对。 “一根树枝哪来的毒?”葛云没又好气又好笑。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柯含雪拍了拍胸口,她就说在这个没有路灯的朝代,晚上还是不要出门的好。 看到她这贪生怕死的模样,葛云章扯了扯唇角迈开了长腿。 “等等我!”柯含雪跟上去紧紧的挽上他的手臂,不敢放松,唯恐他把自己落下。 黑暗中的葛云章勾了勾唇,下意识的放慢了速度配合她的脚步。 直走到水禾村村口,柯含雪才放开了葛云章,一走进巷口,就见柯钟氏提着一个油灯站在屋门口张望着,柯含雪忙跑了过去。 “娘——” “雪儿,你总算回来了。”柯钟氏松了口气,在看到后面的葛云章后,柯钟氏的眉头不由的拧了起来。 葛云章跟柯钟氏打了声招呼,看了眼柯含雪就走了。 “雪儿,你不是跟项小姐在一起吗,怎么会跟葛公子一块回来?”柯钟氏一关上大门,就脸色凝重的问道。 “娘,秋心出事了,是葛公子去救了她。” 柯含雪说着将下午发生的事大致跟家人说了一下,全家人一听都不由的怒了,都骂张家人不是人。 “娘,还有饭吗?我好饿!”柯含雪见家人愤愤不平的骂不够本似的,忍不住出声问道,她奔波了一个下午,还真的饿了。 “你看我,都忘了你还没吃饭!饭菜可能都凉了,我去热一下。”柯钟氏说着就进了厨房。 “雪儿,你没受伤吧?”柯水生听到女儿下午的惊险经过,忍不住担心问道。 “爹,我没事,就是秋心被吓坏了,还一直哭着说要削发为尼呢!” “这项小姐真可怜。”柯含春心有戚戚然的说道,姑娘家出了这事,除了死,也只能这么做了。 “谁说不是呢?”柯孟氏也叹了口气说道。 “其实秋心也没吃亏。”柯含雪说道。 这时,柯钟氏端着热好的饭菜从厨房走出来,对大家伙叮嘱道:“不管项小姐有没有吃亏,这事在家里说说就好,在外面可不能乱说。” “娘,这个我们都知道。”这个我们都知道。”柯含春说道。 柯含雪听了母样的话,不由的蹙起了眉头。 下午虽然把秋心给救了出来,但是看秋心的反应,柯含雪还是不确定秋心能不能想得开? 柯含雪因不放心项秋心,第二天又跟着柯水生的牛车去了镇上,而葛云章因为还有事,也坐上了柯水生的牛车。 因为车上人多,两人一路都没有说话。 柯含雪到了项府被下人引进了内院的客厅,没一会,项怀君夫妇就来了,只是没见着项秋心的身影。 柯含雪仔细一看,项夫人的眼睛有些浮肿,想来是哭过。 项夫人一见着柯含雪就上前拉住她的手,伤心的问道:“雪儿,你告诉我,昨天张富裕那个杀千刀的真没对心儿做什么吗?可心儿为什么一回来就闹着要削发为尼?” “秋心真打算削发为尼?”柯含雪不敢置信的问道,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要去当尼姑,这也太不值得了吧? 看到项夫人一脸的不安,柯含雪又劝道:“项夫人,您不用担心,张富裕那浑球真的没对秋心什么。” “那心儿为什么还执意要出家呢?”项夫人心里没底。 “雪儿,我们已经劝了一个晚上了,心儿见我们不同意她出家就不吃不喝,还把自己关在房里,你能不能帮我劝劝她,好歹也吃点东西吧?”项怀君叹了口气,两道粗浓的眉毛已经拧到一块去了。 “项老爷,项夫人,那麻烦您们带我过去吧。”柯含雪虽然也没有把握能劝得动项秋心,可是总得试一试。 “好,好,我们带你去。”项夫人说着和项怀君将柯含雪带到了项秋心的房门口。 “心儿,雪儿来看你了,快开门,好不好?”项夫人不敢太大声,像是怕声音太大会吓着房中的人一样。 “秋心,是我,我有话跟你说,快把门打开!”柯含雪也喊道。 好半晌,几人才听到房内有了动静,紧跟着项秋心哽咽的声音传了出来:“我只想见雪儿一个人。” “好,好,我们不进去,你让雪儿一个人进去。”项夫人欣喜的说道,只要她开门就好。 一会,门被打开了,项秋心走出来将柯含雪拉了进去,又将门给栓上。 在关门之际,项夫人给了柯含雪一个拜托的眼神。 第202章 项秋心要出家2 202 一进屋,柯含雪就看见项秋心一脸的憔悴,眼睛也肿肿的。 “秋心,你干嘛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柯含雪轻声劝道。 “雪儿,像我这样的人就不应该留在家里丢我爹娘的脸!”项秋心说着眼泪又往下掉。 “秋心,你真傻,昨天什么事都没发生,你干嘛这样折磨自己呢?看把你爹娘给担心的。” “我知道我爹娘疼我,所以我更加不能让他们脸上无光了。”项秋心哭道:“雪儿,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到庵里出家。” “秋心,你真打算为了这么点小事就去出家?”柯含雪蹙眉问道。 “雪儿,我的清白都已经毁了,这怎么会是小事呢?” “秋心,我说了张富裕还没来得及对你做什么我们就把你救出来了,你的清白还在。” “可是我的外衣都被他脱了,还有,那个哑巴……”项秋心难过的说不下去了。 “秋心,其实真正让你难以接受的是被哑巴亲上的事吧?”柯含雪直盯着项秋心看,见她听到哑巴的名字时,眼泪掉得更凶了,柯含雪也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秋心,你也说了,那只不过是个意外,我觉得你真没必要把这事看得这么重,没有人会把这事说出去的。” “雪儿,可是我心里这道坎过不去……我没办法带着这肮脏的身子去嫁人,我不能让我爹娘还有我大哥被人瞧不起,我现在唯一的出路只有出家……” 门外,项怀君夫妇听到柯含雪的话,脸色凝重了起来,难怪女儿执意要出家! 项怀君给袁佩兰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的离开了。 “秋心,我看你就是自私!”柯含雪生气的轻斥道:“你口口声声说不想让你父母家人丢脸,其实你真正想的就是你自己!” “雪儿,不是这样的……” “你就是!”柯含雪喝斥一声,问道:“秋心,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真的出了家你爹娘会有多伤心?你以为你出家了一切问题就解决了,你家人就能好过了是不是?” “雪儿……” 柯含雪的话戳中了项秋心的软肋,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家人。 见自己的话好像起了点作用,柯含雪坐在床边,放软了语气劝道:“秋心,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雪儿,我既不能死,又不能出家,那我该怎么办?”项秋心扑在柯含雪的肩上伤心的哭了起来。 “秋心,亲一下又不会怀孕,我向你保证,外人绝对不会知道这事的!” “可是……” “秋心,以后不许再说自己肮脏的话,你是清白的,你是这个世界上纯洁的姑娘,没有人会嫌弃你的,你自己也不许再自怨自艾了,知道吗?” “雪儿,你真不觉得我脏吗?”项秋心泪眼婆娑的问道。 “不是我觉得,而是你本来就是清白的!”柯含雪一顿,又道:“秋心,你就别再胡思乱想了,我看你娘为了你,眼睛都哭肿了,你就不要再提出家的事伤你爹娘的心了。” “我娘她没事吧?”项秋心紧张的问道。 “只要你不出家,你娘就没事。”柯含雪微微笑道。 “雪儿,我想去看我娘,你陪我去好吗?” “当然!” 两人出了房门,从下人那里得知项怀君夫妇在卧室,两人便来到了项怀君夫妇的卧室。 “爹,娘——”项秋心轻敲了下门。 屋中的人听到项秋心的叫声,忙将门打开。 “小姐——”春香见到项秋心出了门,开心的叫了起来。 “春香,你怎么在我爹娘房里?”项秋心问。 “心儿,雪儿,你们快进来。”项夫人从屋里走出来将两人拉了进去,又让春香把门关上。 柯含雪感觉到房中的气氛有些诡异,狐疑的看向项怀君夫妇。 “心儿,娘都知道了。”项夫人拉过项秋心的手,心疼的说道。 “娘……您知道什么了?” 项夫人没有回答项秋心,而是问向了柯含雪:“雪儿,听说你认识哑巴?” 闻言,项秋心脸色一变,眼看眼泪又要掉出来,项夫人忙将她拉进怀里,心如刀割的说道:“傻孩子,发生这样的事为什么不跟爹娘说,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 “娘……”项秋心听了母亲的话,哭了起来。 “好了,都别哭了!”项怀君拧着浓眉发了话,然后对柯含雪问道:“雪儿,春香说在你认识哑巴,你可了解哑巴这个人的品性如何?” “爹……” 项秋心不傻,自然猜到了自己父亲的意思,可是哑巴也是好心救了自己,她能为了这事逼人家娶自己吗? 柯含雪也同样的猜到了项怀君的用意,只是这事情有这么严重吗? 不就是不小心亲了一下吗,这样就要让这两人结婚? “雪儿,你不愿意告诉我们吗?”项怀君见柯含雪没作声,还以为她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是,项老爷,项夫人,您们是打算将秋心嫁给哑巴吗?”柯含雪问。 “雪儿不瞒你说,刚才你和心儿的谈话我们都听到了,我们也问过春香,她说哑巴人长得挺俊俏的,就是不会说话,我们是想着,虽然不会说话有点可惜,但事已至此,只要他的人品各方面还过得去,那我们也不好嫌弃了。” “可是项老爷,项夫人,您们有没有问过秋心和哑巴的意见?” “自古以来,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心儿我们能做主,就是那个哑巴,我们不知道他父母的意思,不过他和心儿都已经做出了那种事,谅他家人也不敢拒绝这门亲事的。”项怀君很有把握的说道。 项怀君的笃定让柯含雪蹙起了眉头,对这个朝代的封建思想实在不敢苟同。 不过想想,哑巴要是真能娶到项秋心这样漂亮又心地善良的姑娘,那是他上辈子休来的福气,只是这些都只是外在的,两人就算再好,也要这两人有这份心思才行。 “秋心,愿意嫁给哑巴吗?”柯含雪走到项秋心身边,小声问道。 “我……我听我爹娘的。”项秋心红着脸说道。 “你不嫌弃他是哑巴?” 第203章 哑巴冤大头 203 “他识字的。”项秋心低下了头。 项秋心的反应让柯含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刚才还寻死觅活的,下一刻听到要嫁给哑巴,就害起羞来了。 项秋心愿意嫁,可是哑巴愿不愿意娶呢? “他还识字?”项怀君听了女儿的话有些惊讶。 “嗯。”项秋心点头。 “项老爷,哑巴是‘福临酒楼’的小二,他为人机灵,也识字,不过是个孤儿。”柯含雪笑道。 “孤儿好啊,要是他愿意的话也可以入赘到我们家来的。”项夫人欣喜说道。 “好!”项怀君听到哑巴识字,脸上总算有了笑容:“雪儿,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这个哑巴?” “项老爷,其实您见过哑巴的。”柯含雪轻笑道。 “我见过他?” “嗯,昨天要不是哑巴驾马车前来,我们也没办法带着秋心逃出来的。” “哑巴就是昨天救心儿那两个男子中的一个?”项怀君脸上也带着喜气,这么说来,哑巴的人品应该还不错。 “是的,项老爷,不过我觉得还是让我先去探一下哑巴的口风,别把他吓到了。”柯含雪委婉的说道。 项怀君考虑了片刻才点头道:“也行!雪儿,这事就麻烦你了。” “项老爷客气了,我和秋心是朋友,我也希望她能幸福。”柯含雪勾唇笑道。 柯含雪带着任务回到酒楼,见哑巴正大堂忙碌,便向他招手:“哑巴,过来。” 哑巴一听到柯含雪喊自己,忙往内院跑去。 “丫的,哑巴怎么见了我就像见到鬼一样?”柯含雪不满的看向掌柜,见掌柜也不解的摇了摇头,柯含雪才转身追进了内院。 柯含雪找进厨房,也没发现哑巴的踪影,一问厨子,才知道他有可能上二楼去了,柯含雪又往二楼跑去。 葛云章正在账房算着账,见哑巴没有预警的闯了进来,不由的沉下脸:“哑巴,这里是账房!” 哑巴刚伸手对葛云章比划了几下,柯含雪也跟着进来了。 “哑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见着我就跑?”柯含雪狐疑的看着哑巴。 哑巴慌张的摇了摇头,又摆了摆手。 “你找哑巴做什么?”葛云章黑了脸,原来是她将哑巴逼到这里来的。 “找他有点事,把他借了一下行吗?”柯含雪很有礼貌的问道,人家毕竟是老板,怎么也得给他点面子。 “不行!”葛云章想都没想就应道,脑子里不由的想到昨天她让哑巴帮忙的事,脸更黑了。 “葛云章,你真是没有人性!这可关于着哑巴的终身幸福,你知不知道?” “什么终身幸福?”葛云章挑眉。 算了,不跟他计较,当着他的面问哑巴也没关系。 想着,柯含雪突然笑眯眯的看向哑巴:“哑巴,你觉得项秋心长得漂亮吗?” 哑巴见她笑得像只狐狸一样,本能的戒备起来,警惕的看着她。 “哑巴,你倒是给个反应啊。”柯含雪见哑巴一脸的惊恐,气得差点吐血,但为了秋心,她只能忍了。 葛云章听了柯含雪的话,脸色总算好看了些,也戏谑的看向哑巴。 一会,才见哑巴使劲的摇了摇头。 “哑巴,你的审美观有问题吧?项秋心可是向桑镇出了名的才女加美女耶!”见他摇头,柯含雪又不满了。 哑巴想了想,正想拉起柯含雪的的手来写字,被葛云章一剜,忙转身走向桌子,拿起毛笔在一张还没有写过字的书简上写了几个字——不关我事。 “你都亲了人家,怎么不关你事?”柯含雪拿眼瞪他,心本能的偏向项秋心那边。 “我又不是故意的!”哑巴又写。 “可是你亲了人家这总是事实吧?项老爷让我问问你的意思,要是同意的话就选个黄道吉日把秋心娶过门,当然,你要想入赘也行。” 柯含雪也是刚刚才知道项秋心已经及笄,比自己大了一岁。 听了柯含雪的话,哑巴吓得脸都变了色,对着柯含雪直摇头。 “哑巴,你什么意思?让你娶秋心还委屈你了不成?”柯含雪一见哑巴的反应就生气,人家项家都没嫌弃他是个哑巴了,他倒嫌弃起人家来了。 柯含雪话音一落,就见哑巴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柯含雪恨不得上前给他一脚。 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葛云章也插了句:“哑巴,你已毁了人家的清白,可不能翻脸不认账。” 哑巴恨恨的瞪了葛云章一眼,写道:“你也抱了人家,你为什么不去负责?” 柯含雪眼睛一亮,兴奋的看向葛云章,还未开口,葛云章就沉下脸咬着牙道:“你要是敢说让我娶项秋心的话就试试看!” 柯含雪讪讪摸了摸鼻子,她本来是想着哑巴不同意的话就让葛云章顶上也行,也算是给了项家人一个交待了,可见葛云章的表情,她也知道没戏。 见她心虚的样子,葛云章的脸又黑了几分,她还真是有这打算! 哑巴见葛云章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别提有多开心了,咧开嘴落井下石的写道:“你和项秋心比较般配。” 写完,哑巴拔腿就跑。 “哑巴,你还没给我答复呢!”柯含雪正想追出去,却被葛云章拉住。 “干嘛拉着我?我还急着给项老爷回话呢。” “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葛云章说完又坐回了桌后的椅子上。 “为什么?你是不是觉得哑巴配不上秋心?”柯含雪好奇的问道。 葛云章抬眸看了她一眼,高深莫测一笑:“他们是不配!” 至于谁配不上谁,只有天知道。 “葛云章,你说哑巴不肯娶秋心,是不是自卑啊?”柯含雪伏身趴在桌上,托着腮琢磨着。 哑巴自卑?葛云章不可置否的勾了勾唇。 “可项家都不介意他不能说话啊。”柯含雪苦恼的说道。 “你管那么多闲事做什么?”葛云章皱眉说道。 “什么叫多管闲事?我和秋心是朋友,她为了这事都要削发为尼了,我能无动于衷吗?” “你不觉得哑巴这样很冤吗?”葛云章难得为哑巴说了句话。 第204章 哑巴冤大头2 204 “我知道他冤,可是你不觉得哑巴能娶到秋心也是他的福份吗?”柯含雪反问一句,又道:“项府一家人都很好,在向桑镇又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哑巴要是娶了秋心,那他也算是平步青云了。” “说到底你眼里就只有钱,其它的事你都不会动脑子。”葛云章的语气中夹杂着些许的抱怨。 “有钱不好吗?你要是不喜欢钱,那你为什么要开酒楼?为什么要开药铺,说到底你不也是为钱?”柯含雪不服气的说道。 葛云章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叹了口气:“你以后会懂的。” “你的事我懂不懂没关系,我现在关心的是秋心的事!不管怎么说,哑巴都占了人家的便宜,他就必须娶秋心,葛云章,他是你的人,拜托你帮我劝劝他,行吗?” 柯含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葛云章,直到他勉强的点了点头,她才开心的咧开了嘴:“就知道你够朋友!” 对她,葛云章有种无力感,他捏了捏眉心,问道:“天色不早了,你不回家吗?” “当然要回了!葛云章,哑巴和秋心的事你麻烦你上点心。” “知道了,快点回去吧,那些酒我已经让人送到你家去了。”葛云章又道。 “对哦,我竟把这事都忘了,那我还真得赶紧回去了。”柯含雪说完转身就出了账房。 没一会,柯含雪突然又折了回来,在账房门口说道:“葛云章,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太拼了。” 她刚才注意到他捏眉心的动作,以为他是累的,所以特地回来叮嘱一番。 葛云章还在怔忡之间,柯含雪已经离开,葛云章盯着空荡荡的门口,不自觉的扬起了唇角。 回到家,柯含雪见杂物间里已经塞了满满一屋子的酒。 “雪儿,上午刚好你大舅和二舅把那些桑葚送来了,我和你姐已经挑好晾干了,你吃完饭就可以酿了。”柯钟氏站在杂物房前笑着道。 这两千斤的酒酿好,又有一大笔收入了。 “娘,我今天忘了带钱去镇上了,您有帮我付酒钱吗?”柯含雪问道。 “我本来是想给的,但酒楼的人说他们老板吩咐过,到时在你卖酒的钱里扣就行。” 柯含雪一直没把葛云章就是“福临酒楼”老板的事告诉大家,所以柯钟氏也不知道那些人嘴里的老板就是葛云章。 “娘,我知道了。”柯含雪应道,心里猜测葛云章可能是怕自己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吧? 两千斤的酒,柯含雪和柯钟氏忙了一个晚上也没有酿完,第二天早上还忙了一个上午才弄完。 吃完午饭,母女俩就各自回房补眠去了。 柯钟氏本来身子就还没完全好利索,一个晚上没睡,傍晚起来的时候又头晕起来。 “娘,要不要请葛公子来看一下?”柯含春将母亲扶到凳子坐好,担忧的问道。 虽然母亲好久没晕倒了,可是她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柯含雪蹙了蹙眉,她也想让葛云章来给母亲看看,可又不知道他从镇上回来没有? 这时,柯水生刚好从镇上回来,拉着牛车进了院子,看到自己媳妇脸色不是很好,紧张的走了过去:“孩子他娘,身子又不舒服了?” “只是有点头晕,不碍事。” “宏儿,赶紧去把葛公子请来帮你娘看一下。”柯水生对蹲在鸡舍前逗鸡玩的儿子喊道。 听父亲这么一咕,柯含雪就猜到葛云章肯定是坐父亲的牛车回来了。 “好的,爹!”宏儿收到指示,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没一会,葛云章就来了。 给柯钟氏把过脉后,说道:“还是气血虚,再加上太劳累引起的,以后多注意休息。” 说完,葛云章又牵起宏儿的手,对柯水生说道:“水生叔,我家还有支人参,我让宏儿拿过来” “葛公子,你上次给我的人参还在呢!”柯含雪突然想起家里还有支人参。 “那人参还没吃完?”葛云章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 “还没吃,我给忘了。”柯含雪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就把它切了跟当归一块煮水给婶子喝。” 葛云章看了她一眼,和柯家人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柯含雪正想进内院去把那支人参拿出来,却被柯钟氏叫住。 “雪儿,葛公子什么时候给你人参了?” “我得风寒那次,怎么了?” “那不就是过年那几天吗?怎么没听你说起过?”柯钟氏皱眉。 “娘,那几天您们每天晚上看戏看到大半夜,我哪有机会说?再后来我就给忘了。” 听了女儿的解释,柯钟氏不但没有宽下心来,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过年那几天,就只有雪儿一个人在家…… 见柯含雪进了内院,柯含春对母亲问道:“娘,您是不是担心雪儿和葛公子。。” “不会的!”柯水生打断了柯含春的话:“我相信雪儿不会做那种事的。” “孩子他爹,我不是担心这两个年轻人一时冲动吗?我总觉得葛公子对咱家雪儿太过上心了。”柯钟氏忧心忡忡的说道。 “孩子他娘,你想太多了!这两个孩子怎么说也是有婚约在身,互生好感也是好事,不要往歪了想。” 柯水生不相信自己女儿会干出那种辱没祖宗的事来。 “娘,爹说得没错,我也觉得雪儿和葛公子不像您想的那样。”柯含春和柯含雪感情很好,两人一闲下来就腻在一块,要是妹妹与葛云章真有什么,她不会察觉不出来的。 “希望不会有什么事吧。”柯钟氏道。 “孩子他娘,你就别多想了,再过大半年雪儿就及笄了,咱们跟葛大娘商量一下,年一过就帮他们把婚礼给办了,你就可以安心了。” “呵,说的也是。”想到大半年一眨眼就过去了,柯钟氏总算是笑了起来。 柯含雪酿好了酒又忙起了地里的事。 三天后,项怀君夫妇竟然来了柯家。 这时,柯含雪还在稻田里,还是柯钟氏去把她叫回来的。 当项怀君夫妇看到柯含雪扛着锄头满头大汗的回到家,都愣住了。 第205章 哑巴躲了 205 他们怎么也无法想像,柯含雪一个小姑娘竟会干农活,他们还以为乡下的孩子只会养蚕呢! “项老爷,项夫人,您们怎么来了?”柯含雪将锄头放在院子里,将手洗干净才进了客厅。 “雪儿,我们……”项夫人看了眼厅中的柯钟氏,柯孟氏还有柯含春几人,欲言又止。 “柯钟氏,春儿,咱们到三房那边帮帮她吧。”柯孟氏看出项怀君夫妇有话要跟孙女说,便识趣的给他们腾出空间来。 见柯孟氏几人一走,项夫人就焦急的说道:“雪儿,哑巴不见了!” “哑巴不是在酒楼吗?”柯含雪惊讶的问道,自己几天前才见到他的。 “这都怪我们太心急了,你那天托人带来口信,说给他考虑几天,可是我们不放心,就到酒楼去找他了,没想到第二天他就不见了。”项夫人追悔莫及的说道。 “心儿听说哑巴躲了起来,不断的自责也觉得丢脸,现在又将自己关了起来,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项怀君也是一脸的着急。 “项老爷,项夫人,您们先别急,这事等我去问问看。”柯含雪安抚道。 “雪儿,这事我们不敢张扬,所以只能求你了。”项怀君说道。 “项老爷,项夫人,我都明白,您们先回去,有消息了我会通知您们。” “雪儿,要是找到哑巴麻烦你帮我们问问他,要怎样才肯娶我们家心儿?只要我们能做到的,我们一定会尽量满足他的要求。”项夫人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交待道,只要女儿开心,要他们做什么都行。 “我会的,项夫人。”要是让她找到哑巴,她一定会先揍他一顿再说。 送走项怀君夫妇,柯含雪就去了葛家,哑巴在这里没有其他亲人,不在酒楼,一定是在葛家了。 葛氏一见到柯含雪,笑得脸上都开了花。 “雪儿,你总算来看我了,我好几次去你家,你不是到镇上去就是下地去了,想见你一面都难。”葛氏将柯含雪拉进客厅,给她倒了杯水。 柯含雪左右张望了下,都不见哑巴的踪影,便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葛氏聊了起来。 就在柯含雪准备离开的时候,哑巴挑着一担水进了院子。 一见柯含雪,他扔了水桶就跑。 “哑巴,你给我站住!”柯含雪大喝一声,就要追出去,却在院门口被葛云章拦住。 “别追了。”葛云章一手牵着两只羊,一手将她拉进院子。 “葛云章,他这么不负责任,你还帮他?”柯含雪生气的质问道。 葛云章将两只羊赶进羊圈,转身说淡淡说道:“进屋说去。” “云章,你怎么惹雪儿生气了?”葛氏站在大门口对儿子轻斥道。 “娘,我没惹她生气。”葛云章有些无奈应道。 “雪儿,你老实告诉大娘,是不是云章欺侮你了?要是他欺侮你,大娘给你作主。”葛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站在了柯含雪那边。 “大娘,葛公子没欺侮我。”柯含雪干笑两声,她这样鲁莽跑到葛家来找人,又当着葛大娘的面对葛云章大喊大叫,是有些冲动了。 “那你……” “大娘,其实我是来找哑巴的。”柯含雪赶紧解释。 “娘,您去做饭吧,我跟她说点事。”葛云章淡淡开口。 葛氏迟疑了一下,虽然有些不放心,可是见他们好像真的有事,便出了客厅。 葛氏一离开,柯含雪就问:“葛云章,你要是想劝我别逼哑巴,那你还是别说了。” 这家伙,让他帮自己劝哑巴,他竟将哑巴藏到家里来,难怪项家人找不到哑巴。 葛云章看了她一眼,剑眉轻拧:“你就是固执?” “葛云章,你凭良心说,依秋心的家世和容貌配不配得上哑巴?”柯含雪执拗的看着他。 葛云章嘲讽一笑:“在你眼里是哑巴配不上项秋心吧?” “只要哑巴以后能对秋心好,就没什么配不配得上的问题。”柯含雪一顿,又道:“其实我也不是要逼哑巴马上就娶秋心,我只是希望他能像个男人一样大方的站出来,认真的和秋心交往一段时间,到时要是他还对秋心没有感觉,那我就不再逼他,我也会跟项家人解释的。”柯含雪认真的说道。 她是个现代人,她也排斥包办婚姻,但是她又不能不为项秋心着想,至于相不相配的问题,根本不在她考虑的范围之内。 在秋心的心里已经认定了哑巴,现在是非他不嫁,所以她无论如何也要说服哑巴试着与项秋心接触。 葛云章眸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丫头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而且还是项府的大小姐,要是真的与一个陌生男子单独相处,就不怕落人口舌? “这是项家人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葛云章狐疑的问道。 “这是我的意思,项老爷和项夫人的意思是希望哑巴能马上将秋心娶过门,是我劝他们给两人一点时间的。” 闻言,葛云章摇了摇头,就知道只有她这脑子才能想出这馊主意来。 “葛云章,要是哑巴同意的话,我可把秋心带出来,让他们互相了解一下,要是他们觉得合适就成亲,要是不合适,我也会好好劝秋心的。” “你有把握项家人会同意让项秋心跟哑巴单独相处?”葛云章挑眉问道。 “项家人当然不可能同意他们单独相处了。”这个朝代的禁忌这么多,项家人怎么会放心让女儿和一个男子单独相处? “那你说这么多有用吗?”葛云章冷嗤一声。 “要是哑巴同意,我自有办法把秋心带出来。”柯含雪狡黠一笑。 葛云章只是勾了勾唇,没有再问,但是他很确定,哑巴是不会娶项秋心的。 “葛云章,这事你怎么想?”柯含雪又问道。 “我?”葛云章不解的看着她:“你是不是问错人了?” 这是哑巴与项秋心之间的事,又不是他能左右的。 “葛云章,我是问你觉不觉得这是个好办法?”柯含雪笑眯眯的问道。 第206 发生惨剧 206 “你自己认为好就行!”要是自己否决她这主意,她铁定会跟自己翻脸。 “那也要你觉得好才可以,因为这事还得请你帮忙呢!” “我没空!”葛云章本能的拒绝然后转过脸不看她,这丫头又想拖自己下水。 葛云章原以为自己拒绝她,她肯定会大发雷霆,谁知好一会都不见她反驳,不由纳闷的侧头扫了她一眼,却见她一脸哀怨的盯着自己。 葛云章神情一滞,没好气道:“你哭都没用!” 哑巴的婚事他没办法插手。 “那我告诉葛大娘,你欺侮我!”柯含雪撅着嘴威胁。 “那也没用,项秋心和哑巴的事我不想掺和。”葛云章很坚决的说道,哑巴的婚事他自己都不能做主,更别说是其他人了。 “你真不帮我?”柯含雪绷着张小脸问道。 “帮不了!” “好!”柯含雪站起身,失望的看了他一眼:“以后我有事再也不来找你了!”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柯含雪走到院子对着厨房里的葛氏喊了声:“葛大娘,我回去了。” 说完就走了。 葛氏见柯含雪气呼呼的离开,忙走进客厅,见儿子脸色也不是很好,担心的问道:“云章,雪儿怎么了?” 葛云章只是扯出一个苦笑,有些事真不是他想帮就能帮得上的。 两天后,项秋心来到柯家,说请柯含雪陪她到别院去玩几天,柯水生夫妇犹豫了很久,再加上柯含雪费尽口舌向他们保证不会有事,,他们才勉强让柯含雪跟了去。 晌午,向桑镇西南方向郊外的项家别院院外停了一辆马车,从车下来两个人——葛云章和哑巴。 哑巴一下车,扫了一眼这有些偏僻坐落在山脚下的别院,然后狐疑的看向葛云章。 葛云章眸光一闪,清咳一声,说道:“进去吧。” 见哑巴一脸的防备,葛云章一扯唇,先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哑巴见状,这才跟了进去。 这别院很大,两人穿过两个院子都没见着一个人,哑巴越来越疑惑,这么大的别院又收拾得这么干净,怎么可能没有半个下人呢? 可见葛云章好像很淡定,哑巴便渐渐放松了下来。 葛云章边不着痕迹的往路边的花草看去,那丫头说遇到月季花就往左拐,也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葛云章带着哑巴七拐八拐的进了不知道第几个院子,最后在一间客厅前停下。 “到了。”葛云章勾了勾唇。 葛云章走进客厅在一张椅子坐下,哑巴也紧紧的跟了进去。 哑巴一进客厅,就发现客厅中挂着一副古董水墨画,他眼睛一亮,急步走了过去,站在画前伸出了手…… “公子也喜欢这画?” 倏地,项秋心含羞带怯的声音在哑巴身后响起。 哑巴猛的转身,看到项秋心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后,而葛云章早已不知去向,客厅的大门也紧闭着。 哑巴脸色一沉,忙跑去开门,发现门从外面锁住了。 这时,柯含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哑巴,我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谁让你连话都不肯听我说,你今天就好好跟秋心聊一聊,给自己也给秋心一个机会。” 柯含雪说完拉起葛云章就走。 哑巴使劲的摇了几下大门,可是门太结实,没办法拉开,心里恨不得将那两个陷害自己的家伙大卸八块。 项秋心没想到柯含雪会将门锁住,也慌了,上前拍打着门喊道:“雪儿,你怎么把门锁了?你先把门打开!” 可异柯含雪两人已经走远,听不到项秋心的喊声了。 哑巴没处发泄,猛的转身,阴狠的逼近向项秋心。 项秋心一惊,不断的往后退去,直到身子抵住一张茶桌,才怯怯的说道:“公子,对……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不知道?”哑巴冷笑,逼上前伸手钳住她的下巴,阴森森道:“原来也是个重心机的女人!” 哑巴自己都没发觉,他的语气中充斥着不易察觉的愤怒,还有失望。 项秋心被他这阴狠的样子吓得直发颤:“公了,你……你说什么,我,我不懂。” 他不是哑巴吗?怎么会说话?项秋心有很多疑问,可是又问不出口。 “还给我装!”哑巴加大了手上的劲,项秋心痛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公子,请你放开我,听我解释?” “哼,你费尽心机不就是为了上我的床吗?还浪费那功夫做什么?”哑巴突然诡异的笑了起来,修长的手指在她脸上来回轻抚着。 项秋心打了个寒颤,泫然欲泣:“公子,不要这样。”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说着,修长而白白皙的手指滑到了她那散发着清香的粉颈间。 “不要——”项秋心害怕的尖叫一声。 泪,滴在了他的手背上。 哑巴手一顿,眼里闪过一丝怜惜,但很快,这丝怜惜就被鄙夷所取代:“呵,能不能换点新鲜的?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我看腻了!” “公子,求你放开我……”项秋心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无措的哀求道。 “现在才来求我,是不是太晚了?”哑巴嘲讽一笑,手粗鲁的扯开了她的外衣。 “雪儿——”项秋心恐惧的哭喊出声:“雪儿,救我——” “再大声一些。”哑巴眼里闪着嗜血的光芒,她越喊,他就越兴奋。 “救命啊——”项秋心边喊边挣扎,可她一个弱女子怎么敌得过一个男子的力气。 “嘶——”的一声,哑巴直拉将她粉红色的肚兜从她身上抽了出来。 项秋心只觉朐口一凉,惊叫一声,伸手要将外衣拉起,却被哑巴一手挡住。 “真看不出来啊!”哑巴眸中闪过赞赏,直盯着她胸前的丰满。 项秋心羞愤交加,低头一口咬住他的手腕。 哑巴一吃痛,手劲一松。 项秋心趁他松手瞬间,心一横,低头撞向厅中一根木柱。 “项秋心!” 哑巴惊呼一声,伸手只抓到她的衣袂…… 看着已瘫倒在地的项秋心,哑巴吓呆了。 第207章 发生惨剧2 207 好半晌,哑巴才惊慌的冲了过去将她抱起来。 “项秋心,项秋心,醒醒!” 哑巴莫名的心慌,焦急的喊着,可是怀中的人却丝毫没有反应。 “葛云章——” 哑巴乱了方寸,只求葛云章能听到自己的呼救,可是那两人已出了别院,哪里猜得到院内会发生这样的惨剧。 “项秋心,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哑巴从身上撕下一根布条,手心脚乱的帮她把额头往外渗血的伤口给包住,然后紧紧的抱着她。 而另一边,柯含雪与葛云章正兴高采烈的在山角下那条河边钓着鱼。 “也不知道哑巴和秋心聊得怎么样了?”柯含雪勾唇问道,要是他们能开花结果就好了。 “我看希望不大。”葛云章泼她冷水。 “我倒觉他们之间还是有希望的。”不是说女追男隔层纱吗?秋心对哑巴已经上了心,她就不信哑巴能把持得住,柯含雪窃笑起来。 葛云章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我很担心你弄巧成拙。” “你这么不看好他们,那你还帮我?”柯含雪撇撇嘴瞪他一眼。 葛云章无奈的扯起唇角,这两天她连话都不跟自己说,在路上遇到也假装看不到他,他要是不帮她,她怕会一辈子都不理自己吧? “哇,有鱼上钩了!”柯含雪突然惊喜的叫了起来:“葛云章,快帮我把鱼拉上来。” 葛云章见她好像还真的钓到鱼了,忙放下手中的钓,帮她把钓拉了起来。 “哇,这鱼真大!”柯含雪看着那条在地上活蹦乱跳的草鱼,开心的大叫起来。 “是够大!”葛云章也勾了勾唇,把鱼钩从鱼嘴里拉出来,这条草鱼应该有四五斤重。 “我们回去吧,这条鱼也够我们吃的了。”柯含雪将鱼放进了鱼篓里。 一回到别院,柯含雪就迫不急待的往客厅跑去。 柯含雪没有出声,先将耳朵贴在大门上倾耳细听了一会,嘀咕道:“奇怪,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葛云章拧了拧眉:“进去看看。” 柯含雪掏出钥匙将铜锁打开。 门一开,门外的两人都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他们看到哑巴正抱着满头满脸是血的项秋心瘫坐在地上,而项秋心一半身子被哑巴抱着,一半垂落在地上,他们身边的地面上躺着一件粉红色的肚兜,项秋心身上披着哑巴的外衣。 “秋心!”柯含雪奔跑过去半跪在两人面前,不敢置信的看着已毫无气息的项秋心。 “哑巴,你到底对秋心做了什么?!”柯含雪抬起头红着眼对哑巴咆哮道。 可是哑巴眼睛直直盯着项秋心的脸,一动都不动。 “你说话啊,你到底对秋心做什么了?!”柯含雪抡起粉拳愤怒的往哑巴身上打去:“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是不是你逼死她的?!” “你冷静点!”葛云章将柯含雪拉开,伸手探向项秋心脖子处的动脉:“她还没死。” 哑巴猛的抬头看向葛云章,眼里闪过一丝欣喜。 “快把这几张桌子并到一块,把人放到桌上!”葛云章说着搬起桌子。 柯含雪一听项秋心还活着,吸了吸鼻子帮忙将几张桌子并到一块,哑巴也迅速的将人放到了上面。 葛云章帮她检查了额前的伤口,又把了脉,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小瓶药粉帮她上了药,然后说道:“所幸伤口不大,只是失血过多暂时昏迷,没有生命危险。” 原来刚才项秋心的袖子被哑巴一拉,所以减轻了项秋心撞柱的力度。 听到项秋心没事,柯含雪松了口气,脚一软,差点跌倒,幸好抓住了一边的桌角才稳住身子。 哑巴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了下来,站在桌边紧紧握住项秋心的手。 “没事吧?”葛云章眼带关切的看着柯含雪。 柯含雪摇了摇头,上前抓住哑巴的衣襟怒问道:“你到底对秋心做了什么?” “雪儿,放开他!”葛云章上前将她拉开。 “一定是他欺侮了秋心,不然秋心不会想不开的!”柯含雪气红了眼。 “这事不能怨他!”葛云章绷着脸道。 哑巴眸光微闪,视线却始终没有从项秋心满是鲜血的小脸移开。 “不怨他难道怨我吗?”柯含雪对葛云章吼道。 葛云章抿了抿唇,好一会才小声道:“你也是一片好心。” 柯含雪怔了怔,瞪大双眸看着他,思索着他话里的意思。 突然,柯含雪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 没错,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要不是她执意要让秋心和哑巴单独相处,还将他们关在一间屋子里,这场悲剧就不会发生! 葛云章明明劝过自己,可她还是一意孤行,逼着葛云章帮自己,都是她的错!都是她害了秋心! 见她脸色越来越白,葛云章上前轻声劝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别乱想。” “我知道。”柯含雪讷讷的应道。 葛云章眉头一拧,看了眼哑巴还有昏迷未醒的项秋心,说道:“项秋心有可能等会就醒,我们先去厨房煮点东西吃吧。” “哑巴,项秋心就交给你了。”葛云章对哑巴说道。 哑巴没动,仍一动不动的看着项秋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行,他不能留在这里!”柯含雪回过神后叫道,她不能再让秋心受到伤害。 “你就别管了,走吧。”葛云章说着将她拉了出去。 “葛云章,你放开我,万一秋心醒来见到他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柯含雪一只手紧紧抓住大门门框不肯放。 “你能不能相信我一回?”葛云章回头往厅里看了眼,哑巴很明显是后悔了,这丫头就没看出来吗? 对上他清明而从容的双眸,柯含雪泄气了,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做才是对秋心好了。 “相信我,哑巴会照顾好秋心的,你不是一直说要他们给彼此机会吗?也许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葛云章对她笑了笑,小声说道。 柯含雪眨了眨眼,在确定的问道:“秋心都弄成这样了,他们还能有希望吗?” 第208章 发生惨剧3 208 柯含雪眨了眨眼,在确定的问道:“秋心都弄成这样了,他们还能有希望吗?” “我们就静观其变,行吗?” 柯含雪咬了咬唇,才跟着他一块找厨房去了。 这别院本来也有十几个下人看守的,但是在项秋心要来之前都给他们放了假,所以现在这别院只有他们四个人。 两人拿着鱼找了好一会才在一个偏院里找到了厨房,厨房里应有尽有,除了一些调料,还有几只杀好了的鸡鸭和青菜,这些材料不知道是那些下人还来不及吃的,还是知道项秋心要来别院玩特地准备的,总之什么都不缺。 厨房外面的院子里就有一口井,葛云章先打了一盆水将鱼杀好,洗了一只鸡,又洗了一把青菜才回了厨房。 葛云章一进厨房,却见柯含雪闷闷不乐的低着头蹲在灶台前。 葛云章走过去,故意说道:“哭够了没有,哭够了就帮我烧火吧。” 柯含雪一听,抬头瞪了他一眼:“谁哭了?” 葛云章煞有其事低下头与她平神,很仔细的端详起来,然后一本正经的问道:“眼眶有点红。” “去你的!你才眼眶红呢!”柯含雪没好气的往他小腿肚踢了一脚。 葛云章唇一勾:“没哭就赶紧帮我把火生好。” “葛云章,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自以为是了?”柯含雪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闷闷的说道。 “傻瓜,你是人又不是神,犯错也是难免的,知道反省就好。” 听葛云章这么一说,柯含雪心里总算好受一些。 “葛云章,以后你要是觉得我有些事做不对,你得劝着我点。”柯含雪认真的说道。 “那也要你肯听我的话才行。” 葛云章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的将洗好的米放进另一边的锅里,然后将洗好的鸡放在砧板上,拿刀将鸡斩成块。 “我听。”柯含雪勾了勾唇。 看着葛云章忙碌的身影在厨房来回穿梭,柯含雪突然就觉得他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瞬间高大了起来,会做饭的男人就可爱了! 葛云章斩好了鸡,切好菜,回身见柯含雪托着腮,唇边带着似有若无的笑盯着自己,葛云章的脸莫名的烧了起来。 “不是让你生火吗?”葛云章佯装不悦的瞪了她一眼,蹲下去找火折子。 柯含雪没说话,视线随着他的身影而移到了灶前。 葛云章被她这种近乎痴迷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慌,又有些兴奋,手一抖,火折子掉到了地上。 葛云章被这种陌生的情愫弄得慌了神,打了好几次火折子才将火生起。 饭锅那边生好火,扔了几根柴进去,又将炒锅那边的灶生了火。 “你……你做什么这样看着我?”葛云章努力的压抑住自己的激动,用还算平静的语气问道。 她莫非是开窍了? “葛云章,你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最帅气,最让人心动吗?”柯含雪笑眯眯问道。 “什么?”葛云章心潮澎湃,但表面却不动声色。 “在我眼里,会做饭的男人最帅了!要是我以后的丈夫也会做饭就好了,那我就可以翘起脚来享受了!”柯含雪说完吃吃的笑了起来。 闻言,葛云章脸一黑,心瞬间从天上掉到了地上,敢情这丫头是看着他想着别的男人! 虽然知道她从未将自己当做未来的丈夫人选看待,可是亲耳听到她这么说,葛云章还是呕得要死。 葛云章是决定不再对这丫头抱太大的希望,等到她一及笄,就将她娶过来,到时再慢慢调教! 与此同时,客厅内的项秋心也悠悠转醒了。 “你醒了?”哑巴惊喜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你……”项秋心满眼惊恐的看着他,想挣扎起来,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葛云章说你现在还不能动!”哑巴忙扶着她躺了回去。 “雪儿……”项秋心无力又害怕的喊道。 “秋心,刚才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那么对你,对不起!你放心,我不会再伤害你了。”哑巴轻声安抚道。 “雪儿……”项秋心紧紧的环抱住自己的身子,没有看他。 “她去厨房了,等会就回来。你现在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项秋心闭上眼不去看他,因为害怕,双唇微微颤抖着。 “秋心,你别怕,我不会再欺侮你了!”哑巴想握她的手,可是他的手刚碰到她,她就像是避洪水猛兽般将手抽离。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她又想起身,却起不来。 “好,好,我不碰你,你别动。”哑巴着急说道。 葛云章刚才说她醒之前不能移动,不然这院子里那么多房间,他都已经将她抱到房里去了。 项秋心紧紧的拽着自己的衣服,却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是自己的,正在她无措之时,柯含雪和葛云章端着鸡汤进来了。 “秋心,你醒了?”柯含雪欣喜的走了过去:“秋心,有哪里不舒服吗?” “雪儿……”项秋心紧紧抓住了柯含雪的手掉起泪来。 “秋心,没事了,没事了,别哭。” “雪儿,你让他走,我不想见他!让他走!”项秋心情绪显得很激动。 见状,葛云章对哑巴说道:“你还是先出去吧,她现在不能受刺激。” 哑巴的视线一直落在项秋心身上,不肯离去。 葛云章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她不会有事。” 哑巴对葛云章点了下头,才转身出去。 “秋心,哑巴走了,没事了。”柯含雪安抚道。 “先让她把鸡汤喝了,恢复点体力。”葛云章说完,也转身出去了。 葛云章一出客厅,就看到哑巴背对着大门,背着手望着远方天空出神。 听到脚步声,哑巴才回过头来。 “她现在受了伤,不能坐车颠簸,看来我们还要在这里住上几天。”葛云章对上哑巴的担忧的双眸,说道。 哑巴又点了点头,只要她没事就好。 葛云章正想开口,就听到柯含雪央求的声音:“秋心,你就喝点吧,你刚才流了那么多血,不吃点东西怎么能行?” 第209章 天空特别清澈 209 听到柯含雪的声音,哑巴的眉头拧了起来,一脸的担心和懊恼。 没错,他此刻真是恨死自己了,他恨自己的残忍,竟将她逼到这般地步。 “秋心,你如果饿死在这里,那我肯定会被你爹娘恨死的,你就当为了我喝一点吧。”柯含雪又劝道。 哑巴听到项秋心不肯喝吃喝,忍不住又回到了厅里。 看着项秋心毫无生气的躺在桌上,双眸无焦距的望着屋顶,原本清澈水灵的双眸如今是空洞无神,哑巴心头一阵揪痛,上前接过柯含雪手中的鸡汤。 “哑巴……” 柯含雪正想对哑巴发火,却见葛云章对自己摇了摇头,只好抿了抿唇站到一旁。 项秋心一听到“哑巴”两字,身子猛的一颤,眼睛却仍盯着屋顶。 见项秋心不再像刚才那么激动,葛云章给柯含雪使了个眼色,然后出去了。 两人一走,哑巴轻声的开口:“秋心,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恨我,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把身子养好,我就任由你处置。” 见项秋心还是没有反应,哑巴又继续说道:“秋心,等你身子好了,我们就成亲好吗?以后我会好好待你,绝不会像刚才那么浑蛋了。” 见她还是没动,哑巴又道:“秋心,你爹娘还在家等着你呢,他们要是看到你这样子,肯定会很伤心的。” 哑巴说完,只见项秋心的眸光动了下,手也握成了拳。 哑巴放下碗,大掌包上她的手,轻声道:“秋心,你知道吗?我真羡慕你有这么疼爱你的爹娘,他们为了你甚至都可以把命赔上,你有这样的父母,真的很幸运。” 项秋心闭上了眼,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哑巴伸手帮她擦掉。 “秋心,喝点鸡汤吧,不然都要凉了。”哑巴说着端起碗舀了一汤匙喂到她唇边。 她微微侧过头,轻启了唇瓣…… 哑巴欣喜的看着她将大半碗的鸡汤都喝完,帮她擦了擦唇角,又问:“还要吗?” 项秋心紧闭着眼,没有回应。 “秋心,这桌子太硬了,我抱你进房里去睡,好吗?”哑巴轻声问道。 见她没有回应,也没有反对,哑巴试着将手探入她的颈下,感觉到她的身子紧绷起来,哑巴柔声道:“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只是抱你到屋里去。” 项秋心这才放松了下来。 哑巴将项秋心抱进了院子的一间主卧,帮她拉好被子,然后坐在了床边,没有离开。 也许是流了太多的血,身子虚,项秋心闭上眼没一会就睡着了。 哑巴伸出手轻抚上她的冰凉的小脸,长叹一声。 他阅人无数,也有看错人的时候! 可他真的能娶她吗…… 就在哑巴低眉沉思之际,柯含雪和葛云章找了过来。 “秋心睡着了?”柯含雪眼睛看向床上的人,小声问道。 哑巴点头。 “哑巴,先去吃饭吧,饭菜都在厨房热着。”葛云章对哑巴说道。 哑巴摇了摇头,一脸的无精打采。 葛云章看了他一眼,也猜到他没有胃口,便对柯含雪道:“陪我出去找给项秋心找些草药回来,她这样子不吃药不行。” “让哑巴陪你去,我要留下来照顾秋心。”柯含雪说着就走近床边。 “项秋心有哑巴照顾就行了。”葛云章说着拉上柯含雪就走。 哑巴给葛云章投去感激的一眼,葛云章只是淡淡一笑,把门给关上。 项家别院就在山脚下,又有葛云章这个大夫在,所以草药很容易就找到了。 柯含雪心里记挂着项秋心,一找好草药就准备要回去,可葛云章却说还要再找找有什么人参之类有滋补作用的东西,柯含雪只好跟着他继续找。 她哪里知道,葛云章是在给哑巴和项秋心腾空间。 眼看天都快黑了,还没找到葛云章说的人参,柯含雪有些急了,这天一黑会有很多东西出没的。 “葛云章,我看这里的山也不肥,应该长不出人参来,咱们还是回去吧。” 葛云章哪会不知道她的心思,笑了笑:“行,回去吧。” 两人回到别院,先去看了项秋心。 葛云章帮她把过脉,没什么大碍,便又回了厨房,将中午的剩饭剩菜热了下,晚上就对付过去了。 晚上,项秋心不用柯含雪劝就喝了一碗鸡汤还有几口饭,差点没把柯含雪高兴坏。 而哑巴见她肯吃饭,也放下心来。 吃完饭,葛云章又将碍事的柯含雪拉了出来,在厨房外面那口井的边上坐着。 因为近山,所以晚上有些凉意,柯含雪抱着手臂抬头望着天。 看着满天的星星,柯含雪突然想起了前世的养父母。 她记得自己刚被养父母领养的那段时间,自己常常感觉到孤独,经常一个人坐在天台上看星星。 后来养父母以为她喜欢星星,每到有星星的夜晚便上天台陪着她一块看星星,还将她的床单枕套全都换成了有星星的图案,甚至还在她房里的墙上贴满了星星贴纸。 想到养父母,柯含雪突然有些伤感,她与养父母的缘浅,刚培养出感情,他们就走了,让刚适应家庭温暖的她瞬间又被打回了原形。 “在想什么?”坐在她身边的葛云章感染到了她的伤感,出声问道。 柯含雪吸了吸鼻子,脱口而出:“我在想,你们这个世界的天空真的好清澈,星星都比我们那边的亮。” 闻言,葛云章眸光一闪,拧起了眉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半晌,柯含雪才猛的侧头看着葛云章,见他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柯含雪心虚的站起身,假装打了个哈欠,说道:“好困啊,我睡觉去了。” 说完就进了偏院的一个屋子里,白天她看过,这里面有床褥什么的,很方便。 葛云章在她的门外站了好久,直到屋里的油灯灭了,才进了她隔壁的房里。 柯含雪睡到半夜,突然听到什么东西拍打着房门,还发出阵阵“呜~~”鸣声。 柯含雪吓得寒毛都竖了起来,这别院近山,不会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跑进来了吧? 第210章 杀咒 210 柯含雪抱着被子缩进了床角,可是那呜鸣声还是不断传来,柯含雪吓得都抖了起来。 对了,杀鬼咒! 柯含雪突然想起了前世特意学来的杀鬼咒。 柯含雪将被子丢了出去,伸手右手的食指与中指放在前方,闭上眼压抑住心中的恐惧,碎碎念道:“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 “令”字落下,她的两指猛的刺向前方。 念完,张眼,细听,呜鸣声还在! 又忙闭上眼,两指伸出,继续颤声念起咒语…… 葛云章原本就没有睡意,听到隔壁有声响,便披衣走了出去。 一走近柯含雪门外,就听到柯含雪在里面说话。 葛云章眉头一拧,还有谁在她屋里? 葛云章伸手敲了两下门。 屋内的柯含雪听到敲门声,一颤,将咒语念得更大声了。 门外的人听里面的人仍在说话没有来开门,用力一推,门就开了。 柯含雪听到开门声,吓得往床里面缩了缩,更加大声的念起咒语。 葛云章一待走近床边,听清她念什么的时候,差点没笑喷。 “在干嘛呢?” “啊——”柯含雪惊叫一声,跳了起来,手往前方一刺,大喊:“急急如律令!” 柯含雪感觉自己的手指戳在了一团硬绑绑的东西上,她颤颤巍巍的睁开一只眼,看到眼前站着一个影子,又吓得缩回墙角去。 “大半夜不睡觉折腾什么呢?”葛云章啼笑皆非的问道,幸好她刚才戳的是他的肚子,要是往往下…… 葛云章轻叹了声。 “是你?”听到是葛云章的声音,柯含雪从床上爬了起来,跪在床边抱住他的手臂,惊恐的说道:“葛云章,刚才有鬼到我房里来了!” “敢情你刚才是把我当鬼了?”见她太过紧张,葛云章故意逗她。 “葛云章,我不是开玩笑,真的有鬼,你快去把门关上,快点。” 葛云章无奈,转身将门关上,然后将桌上的油灯点上。 一见到亮光,又有葛云章在,柯含雪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看不出来你还能抓鬼啊!”葛云章要笑不笑的揶揄道。 “是学过几篇咒语。” 见她说得煞有其事,葛云章终于忍俊不住笑了起来:“真想看看你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葛云章,我是跟你说正经的!刚才我真听到鬼叫了。”柯含雪的小脸是一脸的凝重。 “那你告诉我,鬼是怎么叫的?”葛云章扯唇问道。 柯含雪正要开口,突然一阵“呜呜~~”声又传来,柯含雪忙蹭到他身边,紧张的说道:“就是这个,就是这个,鬼又来了!” “什么鬼?这明明就是风声!”葛云章说着,没好气的将她又准备伸起来的食指跟中指手拉了下来。 “风声哪里是这样的?”柯含雪东张西望,眼神里带着恐惧。 葛云章说着走过去将门给打了开来,那声音立马就没有了。 门一打开,灯火一晃,灭了。 “葛云章——”她惊叫一声,往葛云章扑了过去,葛云章眼疾手快将她扶住。 “都说没有鬼了还怕成这样,你听,那声音不是没有了?” “它们又走了?”柯含雪瑟缩一下,咽了咽口水往往张望了一下。 “真是个笨蛋!”葛云章笑骂一声,耐着性子解释道:“你之所以会听到的那声音,是因为门上有小缝,风一吹就会发出那种呜鸣声了,不信你再听听。” 葛云章说着又将门给关上,呜鸣声果然再次传出。 柯含雪心里发毛的抬眸看他,不确家的问道:“真不是鬼?” “当然不是了,傻瓜!” 待眼睛适应了黑暗后,葛云章又摸回桌边将油灯点亮,而柯含雪一直紧紧抓着他的袖子,丝毫不敢放松。 葛云章瞥了眼紧拽着自己袖子的小手,都不知道还能怎么解释才能让她真正相信这个世界上没鬼。 抿了抿唇,葛云章拉下她的手,将她按坐在凳子上:“折腾了那么久渴了吧?你先坐一下,我去厨房烧点热水过来。” “不要!”柯含雪心慌的站起来拉住他:“我不渴!” 葛云章回头看了她一眼,顿了下,然后说道:“你不渴的话那就睡觉吧,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不,我不睡!”柯含雪猛摇头,她现在哪里睡得着。 虽然葛云章对她做了解释,可是她仍觉得心慌。 葛云章挑了挑眉看着她。 “葛云章,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柯含雪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葛云章心神一晃,随即拧了拧眉,为难的说道:“这大半夜的,我们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不合适。” “这里又没别人,不会有人知道的。” 见他光拧眉不说话,柯含雪又央求道:“葛云章,求你了,我真的不敢一个人在这里。这么大的别院就只有我们几人,秋心和哑巴又在正院,这里又近山,怪瘆人!” 葛云章踌躇了半晌,还是没有点头。 其实他也不是怕人说闲话,只是,只是想到深更半夜和她独处一室,他就觉忐忑不安。 他看了她一眼,犹豫不决。 “葛云章~~”柯含雪楚楚可怜的喊了声。 葛云章星眸微闪了下,只好在桌边的凳子坐下,对她这种依赖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抵御力。 见他肯留下来,柯含雪心安了些,咧开了嘴:“谢谢。” 两人就这么相对无语的坐了有两刻来钟,柯含雪渐渐有些撑不住,眼皮开始打架了。 “是不是困了?”葛云章开口问。 “没有,没有!”闻言,柯含雪立马瞪大眼睛摇了摇头,就怕他把她一个人留下来。 看她明明就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嘴硬,葛云章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继续静静的陪她坐着。 柯含雪没撑多久,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第211章 照顾项秋心 211 看着她睡着了还紧张的握着粉拳,葛云章有些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相信还那么肯定这世上有鬼怪的存在? 突然,他又想到晚上她在井边说的那番话,不由的沉思起来。 她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马上,葛云章又否决了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难道还是妖魔鬼怪不成? 自己真是受了这丫头荼毒太深了,也开始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葛云章自嘲道。 正在葛云章胡思乱想之际,一句“急急如律令!”从柯含雪唇边溢出。 葛云章神情一顿,转而轻笑出声:“这丫头,连睡个觉都不安稳。” 葛云章走近床边拿起被她扔一到边的床单,轻轻披在她的身上,然后单手撑着额头也在桌边打起盹来。 就在天差不多亮的时候,柯含雪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猛的睁开了双眼,坐直身子,待看清周边的环境,才渐渐清醒过来。 见葛云章还在,柯含雪感到莫名的心安。 仔细一听,外面的风好像停了,那恐怖的声音也没了。 再看看葛云章,他好像睡得挺好,没有发现自己醒来。 柯含雪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托着腮端详起他的睡颜来。 柯含雪早就知道他长得好看,可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打量过他。 他睡觉的时候两道剑眉微拧,英挺的鼻梁下的两片薄唇也轻抿着,就像时刻都在防备着。 柯含雪眨了眨眼想道,虽然他的个性有点别扭,时而阴晴不定,可是真正走近他后,她发现他身上其实也有许多让人着迷的地方。 就比如,他明明医术高明却不自满,还时常和郝大夫这样的赤脚大夫探讨医术;他明明很有钱,却甘愿朴实的呆在一个小山村里当夫子;他身为读书人却没有读书人的迂腐,愿意走进那君子避之不及的厨房。 要不是自己太小,葛大娘又急着娶儿媳妇,说不定自己还可以考虑考虑和他是否合适的。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而已,她现在还没有嫁人的打算,而葛云章也不可能等自己那么久。 抬头看看天已大亮,柯含雪起身,将自己身上的被单披到了他身上,然后轻手轻脚的开门出去了。 柯含雪一踏出房间,下一刻葛云章就睁开了双眸,看了看披在自己身上的床单,唇角不由的扬了起来。 他的睡眠浅,柯含雪在给他盖被单的时候他就醒来了。 柯含雪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漱了口,用手洗了把脸,然后进了厨房。 洗好米,放好水,柯含雪蹲在灶前一边烧火,一边想着项秋心的事。 依昨天那情形,柯含雪隐约猜到哑巴对项秋心做了什么事,都是自己有眼无珠,竟把哑巴那个人面兽心的浑蛋当成了好人! 柯含雪拿着根柴恨恨的敲打着地板。 “一大早又在跟谁生气呢?”葛云章一进厨房就看到她咬牙切齿的模样,不由的好奇问道。 柯含雪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跌坐在地上。 看到是葛云章,这才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瞪了他一眼:“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啊?走路连点声音都没有。” “是你自己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了。”葛云章一脸的无辜。 柯含雪撅了撅嘴,继续烧火。 “早上想吃什么?”葛云章站在菜台前侧头问道。 “随便。”柯含雪意兴阑珊的应道。 “早上吃清淡一点的,炒个香菇肉片和一个青菜,怎么样?”葛云章拿起几个香菇问道。 “嗯。” 葛云章那边炒好菜,柯含雪这边的粥也恰好熬好。 两人将饭菜端到了正院的厅里,柯含雪盛了碗粥,夹了菜端到项秋心的房间去了。 柯含雪推开房门,就见哑巴一动不动的坐在床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一个晚上都这么坐着。 见柯含雪进来,哑巴站了起来,接过她手中的碗和汤匙。 柯含雪迟疑了会,才松了手,瞪了他一眼,走近床边。 “秋心,你感觉好点没有?”柯含雪轻声问道。 项秋心想挣扎起来,柯含雪忙制止:“秋心,葛云章说你还不能乱动,你别起来。” 项秋心这么一折腾,头又晕了起来,听了柯含雪的话也不敢再动。 “我要回家……”项秋心有气无力的说道。 “秋心,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坐车,等过两天你体力恢复了些咱们再回去,好吗?”柯含雪轻声问道。 项秋心咬了咬唇,难过的闭上了眼。 哑巴端着粥坐到了床边,舀了一汤匙粥送到项秋心的唇边。 项秋心极力压抑着心头的羞愤,忍了又忍,才张开嘴,一口一口的慢慢将粥咽下去,她要留着一口气回去见父母,再大的羞辱她都要忍着。 柯含雪虽然恨死了哑巴对项秋心所做的事,但现在看他这样尽心照顾她,气消了些,默默的退出了房间。 吃完早饭,柯含雪将草药熬好给项秋心送去,还是被哑巴接了过去。 哑巴寸步不离的呆在项秋心身边,所以每当柯含雪要去看项秋心,就被葛云章叫了出来。 这不,葛云章又将她带到了河边。 “葛云章,你说有事原来是让我来陪你钓鱼?”柯含雪不敢置信的问道。 “我怕钓不到鱼,所以让你来帮我,有什么不对?”葛云章眼睛看向河面,淡淡问道。 “葛云章,你有没有搞错?秋心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让我出来,我要回去陪她。”柯含雪说着转身就要走。 刚刚秋心喝药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秋心好像很排斥哑巴。 发生了这种事,秋心现在肯定很害怕,很无助,都是她太大意了,她不应该放任秋心再和哑巴呆在一块的。 葛云章伸手将她拦住:“哑巴不是在屋里陪着她吗?” “你还说哑巴,昨天哑巴将秋心逼成这样,秋心恨他都还来不及呢,我昨天就不应该听你的,把秋心交给哑巴照顾。” 柯含雪越想越内疚,昨天自己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竟相信葛云章的鬼话,还让哑巴陪了秋心一个晚上,也不知道秋心昨晚是怎么熬过来的。 第212章 腰受伤 212 “你就当给哑巴一个赎罪的机会,不行吗?” “赎个屁罪啊,要是有人敢这么对我,我一定会一刀阉了他,还用得着他赎罪?”柯含雪气得暴粗口。 她承认,昨天的事她要付一半的责任,可是哑巴那么对秋心就是无耻! 哑巴是这个朝代的人,他会不知道贞节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有多重要,他这么做就是存心想逼死秋心。 闻言,葛云章脸一黑,出言训斥道:“一个姑娘家说出这些话也不害臊?” “这里又没有外人,怕什么?你自己一个人慢慢钓,我回去了。”柯含雪越过他,往别院的方向而去。 葛云章抿了抿唇没有再阻止她,回身收起钓,拿起鱼篓等东西,也回了。 柯含雪推开项秋心的房门,见哑巴还静静的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项秋心。 “秋心。”柯含雪走过去轻喊一声。 项秋心睁开眼,伸手抓住了柯含雪。 “走开!”柯含雪将哑巴拉开,自己在床边坐下。 “秋心,你要是不想见到他,我让他出去。”都是她的疏忽,她昨晚就应该留下来的。 项秋心紧紧的抓着柯含雪的手,没有说话。 “秋心,你不想见他是不是?”柯含雪感觉到项秋心的情绪波动,又问道。 见状,哑巴脸色一变,一把将柯含雪拉了起来。 柯含雪一个没防备,跄踉一下撞到了不远处的桌上,痛得她小脸都扭曲起来。 项秋心着急的看了柯含雪一眼,想起身,又是一阵晕眩。 “秋心,我没事,你别动。”柯含雪见项秋心好像又不舒服,忙忍着痛说道。 “哑巴,你是想对我耍横是不是?告诉你,我不怕!你要敢再伤害秋心,我跟你拼命!”柯含雪绷着张小脸对上哑巴有些狰狞的俊容。 葛云章一走进房间就看到箭弩拔张的一幕,不由的拧起了眉头。 哑巴扫了葛云章一眼,放下紧握的拳头转身回了床边。 项秋心一看到他,又闭上了双眼,很显然是不想看到他。 “葛云章,秋心不想看到他,麻烦你把他带回酒楼去。”柯含雪现在后悔死了去撮合他们,把秋心害成这样。 “这个我恐怕做不到。”葛云章淡淡瞥了哑巴一眼,说道。 看哑巴对项秋心的紧张程度,现在恐怕是十头牛也拉不走他吧? 看着不肯离去的哑巴,柯含雪又气又无可奈何。 哑巴不走,柯含雪也不肯走,她也过去在床尾坐下,拉着项秋心的手,给她安全感。 “秋心,别怕,我会在这守着你,不会让他再欺侮你的。” 项秋心睁开眼感激的看了柯含雪一眼,然后又闭上了眼。 哑巴听了她的话,不悦的拧起眉头瞪着她,见状,柯含雪也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 两人就这样坐在床边,近在咫尺的互相瞪着眼,看得葛云章黑了脸。 他走了过去,将柯含雪拉了起来,说道:“她需要休息,别在这里闹。” 柯含雪被拉出房外,气不过的质问葛云章:“我要陪秋心,你拉我出来干嘛,你为什么不把哑巴撵出来?” “我撵不动他!”葛云章理直气壮的说道:“再说,他是个哑巴,不会影响项秋心休息的。” 听出葛云章话里的意思,但柯含雪没那闲功夫与他争辩,很认真的对他说道:“葛云章,你放我进去,我保证不再和哑巴吵了,现在秋心很没有安全感,我必须陪她。” 见她是真急,葛云章好一会才松了手放她回去。 结果,这天晚上,几个人谁都不肯离去,葛云章虽然知道这样不妥,但还是留在了项秋心的房里。 柯含雪的腰白天被撞了一下,又坐了大半天,到了半夜有些坐不住了。 她扶着腰龇牙咧嘴的站了起来,然后在屋中走了两圈感觉好了些,才重新坐了回去。 本来睡着的项秋心听到声响,猛的惊恐的睁开了双眼,清醒过来看了眼屋中的几个人,又重新闭上了眼,至于有没有睡着,没人知道。 哑巴不悦的瞪了柯含雪一眼,又给葛云章使了个眼色。 葛云章抿了抿唇,对柯含雪小声道:“坐太久不舒服,要不出去走走吧?” 柯含雪看了眼床上的项秋心,有些迟疑。 “她已经睡着了,不会有事的。” “那,好吧。”她确实是坐不住了,这腰真是痛的不行。 怕吵醒床上的人,两人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将门反手关起来。 一出房门,一阵风吹来,柯含雪琴缩了下,腰,也更疼了。 两人一路走到了他们昨晚住的那个偏院,葛云章发觉她走路的姿势不太对,一路都扶着腰,便问道:“你的腰怎么了?” 就算坐得太久也不至于走路都走不好吧? “下午被哑巴推了下,撞到了桌子,可能撞伤了。”柯含雪痛得低吟一声。 葛云章神色一凛:“他推你了?” “嗯。” “下午怎么不说?” “说了又能怎样,你能帮我打他一顿?”柯含雪翻了个白眼。 哑巴是他的人,打死她也不相信他会偏帮自己,因为看这两天他处处帮着哑巴打掩护就知道了。 “为什么不能?”葛云章正色道。 柯含雪当他在哄自己,但他能这么说柯含雪也觉得很安慰了,便笑着道:“我看还是算了吧,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打得赢他,你是这里唯一的大夫,可不能有半点闪失,秋心还得靠你呢。” “他打不赢我的。”葛云章信心满满的说完,见她一直扶着腰,又说道:“项秋心都睡着了,你的腰又伤成这样,就别过去了,回你房里去吧。” “不知道秋心等会会不会醒来?”她的腰真没办法再坐了,可是心里又放心不下项秋心。 “不会的,她现在身子虚,很嗜睡的。” 柯含雪踌躇了一会,才道:“那好吧,那我等天亮过去。” 扶着她回了房,葛云章转身就准备出去。 “葛云章,你去哪里?”柯含雪有些害怕一个人呆在房里。 “我出去找点草药给你敷腰。” 第213章 腰受伤 213 “这大晚上的怎么找,还是明天再去吧。”柯含雪着急的说道。 “没事,有油灯。” “葛云章,你不要走,我,我害怕!”柯含雪怯怯的说道。 葛云章脚步一顿,差点忘了她怕鬼这回事了。 “可你的伤……”葛云章迟疑了。 “就是轻轻撞了一下,就算不敷药过两天也能好。”柯含雪忍着疼痛,无所谓的说道 葛云章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看她刚才走路的姿势,好像没她说得那么轻松吧? “不就撞了一下吗,我没那么脆弱,不碍事的。” “真不碍事?” 见她说得这么肯定,葛云章这才走了回去,让她躺回床上,说道:“天还没亮,先睡会吧。” “葛云章,我睡着了你不会走吧?”柯含雪不放心的问道。 “不会。”葛云章勾勾唇走到桌边的凳子坐下。 得到了他的保证,柯含雪这才合上了眼。 可是没一会,她又睁开眼往桌边看了一眼,见葛云章还在,这才真正闭眼睡了起来。 见她这么不信任自己,葛云章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好像从来没骗过她吧? 直她均匀的呼吸声传出,葛云章才撑起手打起盹来,哪知刚刚要睡着,就听到她翻身的声音,紧接是就是她的呻|吟声。 葛云章忙走了过去,皱眉问道:“腰还很疼?” “是挺疼的。”这会她没有再装了。 葛云章刚想帮她查看伤处,手却在半空顿住了。 她的伤在腰间,他没办法检查。 “你把身子躺平,会好一些。”葛云章见她难受,便帮她将身子放平。 “好点没有?” “好了一点,不过还是很疼。”柯含雪难受的说道:“葛云章,你身上有没有什么止疼药,可不可以给我上一点?” “没有了。”就算有,她伤在腰,他也没办法帮她上的。 “葛云章,你是大夫身上怎么没放药?上不都说医术高明的大夫身上,随时都带着各种各样的灵丹妙药的吗?”柯含雪哭丧着脸问道。 “谁规定是大夫就得身上随时备着药的?”葛云章没好气道,虽然不知道她口中的“”是什么东西,可是对她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真是不敢恭维。 要是每次出门都得带着各种各样的药瓶,还不把人给累死? “要不我还是去找草药吧?”葛云章又问。 等会看项秋心能不能起来帮她敷药,葛云章暗自琢磨着。 “不要,我还撑得住,明天再去。”听到他要出去,柯含雪立马紧张起来。 “真的撑得住?” “葛云章,你会不会按摩?”柯含雪不答反问。 “按摩?”葛云章不解。 柯含雪咬了咬唇,解释道:“就是用你的手在我腰上按一按,把淤血按散,这样就会好一些,会吗?” 闻言,葛云章猛的站了起来,神色复杂的看着她,耳根不自觉烧了起来。 “怎么了?你不会吗?” “我……”葛云章眉头拧得死死的,这推拿术他会,可是这男女授受不亲,他怎么可能帮她做推拿? “会不会嘛?”这种隐隐的疼痛太折磨人了。 “我会是会,不过我不能帮你推拿。”葛云章背过身,心不受控制的乱跳着。 “为什么?”柯含雪蹙眉。 葛云章紧抿着唇,一脸的为难。 “葛云章,拜托你赶紧的!”柯含雪说着将衣服撩到腰间,小心的转了个身,伏在床上,露出了受伤的腰来。 “你娘要是知道了,肯定又会打你的。”葛云章咽了咽口水,急得满头大汗。 “我不说,你不说谁知道啊,你快点!”柯含雪受不了他的啰嗦,不就按个腰吗,又不是让他做全身按摩! 见他仍不肯转身,柯含雪又生气的喊道:“葛云章,不是都说医者父母心吗?你就把我当成个病人,别把我当成女人看待行不行?这里要是有其他人,我还用得着求你吗?” 她的话让葛云章蓦的黑下了脸,不悦的转身:“你的意思是想让别人……” 葛云章未说完的话在见到她裸|露在外的皮肤时,卡住了。 “快点!”柯含雪不耐烦的催促道。 “你……”葛云章见她竟大胆到这般程度,竟一时忘了反应。 “葛云章,我向你保证,我不会让你负责任的,行不行?”柯含雪知道这朝代的男女这防有多重,可是她现在可是伤患,哪能讲究这么多。 敢情这腰不是他的,所以他不紧张是不是? 被她这么一叫,葛云章只觉得全身气血上涌,眼睛下意识往她裸|露在外的腰间看去。 刹那间,一丝怒意从他眸中闪过,因为他看到她腰间大块的淤青。 咬了咬牙,他坐到了床边,手,却迟迟没有放下。 见他还在犹豫,柯含雪开口说道:“葛云章,我现在是个病人,你别想太多,快按吧,都快疼死我了。” 她不说这话还好,她一说,他全身都燥热起来。 迟疑了会,他将她的衣摆放下,隔着衣服将手放在她的腰间。 他深吸了口气,努力的摒弃心中的杂念帮她轻轻按了起来,可是脑子却脱了缰似的进行着各种脑补。 “轻一点,轻一点,好疼。”柯含雪被他越来越重的力度弄得大呼出声。 “对不起!”他忽然感到有些口干舌燥。 “葛云章,你到底会不会啊?” 柯含雪不满的侧头瞪他,却在他平日淡定从容的俊颜上看到了一丝无措还有紧张,更让她惊奇的是,他竟然脸红了! “哈哈,葛云章,你脸红了!”柯含雪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惊叫道。 “谁脸红了?!”葛云章眸光闪烁的了下,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道:“我是热的。” 这种天气也说热,骗谁呢?柯含雪吃吃笑道,不过却没有揭穿他,因为她还指望他帮自己按摩腰伤呢。 葛云章刻意忽略她脸上那抹了然的笑意,继续帮她做着推拿,不过手下的力度却轻了几分。 “我明天还是上山去给你弄点药敷吧。”葛云章满头大汗的说道。 “到时是不是你帮我敷啊?”柯含雪侧着头,眉眼弯弯的看着他。 第214章 生不逢时 214 葛云章手一颤,前一秒还眉开眼笑的柯含雪突然尖叫一声,痛得龇牙咧嘴。 这就是所谓的自作自受吗? 柯含雪泪奔。 葛云章紧张的看了她一眼:“是不是很疼?” “你说呢?”柯含雪咆哮一声。 “对不起,我轻一些。” 柯含雪决定在他推拿好之前不再开口说话。 没多久,葛云章发现她竟趴着睡着了,想来腰上的疼痛是好些了。 他停下了推拿的动作,轻轻帮她翻了个身,让她躺好,给她盖上被子,走了出去。 葛云章走到井边,打了桶水洗了把脸,然后仰头长吐了口气,才驱散了心头的那股异样。 看着天也差不多亮了,他出了别院上山去了。 葛云章将草药找了回来,在厨房找了东西将草药捣烂,然后拿进了柯含雪的房里。 见她睡得沉,葛云章将装草药的碗先放到了桌上,然后回厨房去了。 煮好早饭,葛云章再次回到柯含雪房里,见她已经坐在床边了。 见葛云章进来,柯含雪指着桌上的碗问道:“葛云章,那是给我敷腰的药吗?” “是,我去看项秋心能不能起身,要是可以,我让她帮你敷。”葛云章眼神飘忽不定的说道。 “葛云章,你过来。”柯含雪笑眯眯的向他招手。 葛云章一脸戒备的看着她。 “过来,把草药帮我拿过来。”柯含雪又说道。 “你自己能敷?”葛云章狐疑的将装着草药的碗端了过去,伤成这样,想必转个身都会疼,自己能敷? “不是有你吗?”柯含雪理所当然的说道,然后笑眯眯的盯着他看。 只见他白皙的脸庞蓦的又涌起了一抹可疑的潮红,柯含雪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想当初两人在河边撞见柯于氏与张富裕苟且之时,自己还一度将他归为色狼一类,后来想想才发觉是自己误解他了,可她怎么也想不到他的脸皮会这么薄。 “我去看看项秋心能起身了没有?”葛云章佯装淡定的说完转身就出去了,可是那略显杂乱的脚步却告诉柯含雪他此时有多不淡定。 看着他儿狼狈的背影,柯含雪笑了一会,才慢慢起身,在房里找了一条布条,然后坐在桌边的凳子上,掀开衣摆缠在胸口下方打了个结,准备自己敷草药。 其实她刚才也没真的打算让葛云章帮她敷药,她只是想逗逗他而已,而秋心那情况,她估计应该还起不了床,所以她只能靠自己了。 有些事想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这伤在后腰上,柯含雪才刚一扭头就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处,痛得她趴回了桌上直咬牙。 另一边的葛云章到了项秋心房里给她把过脉,发现她身子还不适合乱动,只好硬着头皮回到了偏院,一推开房门就见到柯含雪这副龇牙咧嘴的模样。 “怎么自己动起来了?”葛云章拧了下眉头,回身将门关上才走了过去。 当视线落在她一大截裸|露在身子时,他不由顿住了脚步。 “你是来帮我的吗?”柯含雪抬头看他。 葛云章喉结蠕动了下,硬着头皮走了过去,然后站在了她的身后深叹了口气。 真是关心则乱! 以前面对任何病人,不管男女老幼,他都可以坦然处之,唯独面对她,他总觉得有种手忙脚乱的感觉。 葛云章稳住了心神,拿起桌上的药,目不斜视的帮她敷到她受伤的腰部,然后拿起桌上柯含雪准备好的布条帮她包起来。 当他把布条绕过她腰前时,手臂不经意贴到了她细嫩的肌肤上,葛云章的脑子蓦的炸了开来,身子也僵住了。 柯含雪发觉他的一只手臂就这样圈在自己的腰上不动,疑惑的侧头看去,竟发现他在冒汗。 “葛云章,你在想什么?”一看他那神情,柯含雪就肯定没好事。 闻言,葛云章脸上闪过一丝做错事被抓包的尴尬,手忙脚乱的将布条绕了过去,随便打了个结,然后站起身,语气急促的说道:“好了,把衣服放下吧。” 柯含雪将衣服放下后瞥了他一眼,问道:“葛云章,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 “什,什么想法?”葛云章有些心虚。 “不就让你帮我敷个药,本来一下就能搞定的事,你却这般扭扭捏捏,还脸红,你敢说你心里没鬼?”柯含雪斜睨着他。 葛云章心猛的一跳,随即僵硬的反驳道:“谁都知道男妇授受不亲,我这样做本来就不合适,要是被别人知道会有损你声誉的。” “我记得救秋心那天,你可是抱过我的,那时你为什么不怕有损我声誉?”柯含雪紧盯着他的脸。 “那不是一时情急吗?”葛云章一脸平静的说道,可谁又知道他心里慌得跟什么似的,只希望这丫头能放过他。 “哦。”柯含雪点了点头,眼里闪过狡黠,问道:“葛云章,要是我的声誉毁了,你会娶我吗?” 闻言,葛云章深邃的黑眸闪过欣喜,却小心翼翼的反问:“要真有那么一天,你会愿意嫁我吗?” “不会!”因为她不会因为别人的话而让自己盲婚哑嫁的。 葛云章的心蓦的沉了下去,脸色也变了变:“那你问这有意义吗?” 说完,转身出去了。 柯含雪蹙了蹙眉,看来自己的猜测好像没错,他对自己真动了心思。 可是她现在还只是个孩子啊,柯含雪轻叹口气,突然有种生不逢时的感觉。 柯含雪床上躺了一会,就挣扎起身,然后扶着腰准备出去,这腰虽然上了药,可是感觉比昨天还要疼。 “你起来做什么?”柯含雪刚走到门口,葛云章就端着粥过来了。 “我想去看看秋心醒来没有?”柯含雪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脸色不是很好,而且眼睛看都不看自己。 “醒了,哑巴来厨房端粥过去了,你也先吃点。”葛云章说着放下粥就出去了。 因为别院的下人都不在,葛云章非常郁闷的照顾了其他三人三四天,直至柯含雪的腰伤好了些,项秋心也能起床了,他们才回了向桑镇。 第215章 哑巴开口 215 这几天来,柯含雪也很郁闷,葛云章一直跟她赌着气,对她不冷不热的,让她很不适应,而项秋心几天来说的话加起来还不到五句,也很让人忧心。 在回向桑镇的路上,项秋心一直靠在柯含雪身上,不言不语。 她这种状况让柯含雪很不安,可是问她什么她又不肯说,柯含雪也束手无策。 葛云章和哑巴和她们坐同一辆马车回来,在进向桑镇之时,葛云章说要先和哑巴下车,避免人家说闲话,可是哑巴却死活不下车。 葛云章无奈,只好跟着她们一同去了项府。 一行人在项府门前下的车,一下车,就见项怀君夫妇和春香候在项府门口等着,项怀君身边还站着一个长得浓眉大眼的年轻男子。 一见到项秋心额头的伤,几人脸色都变了。 “心儿,怎么受伤了?”项夫人看到女儿的头上缠着布条,差点没吓晕,这女孩子要是破了相,那就很难找到婆家了。 “心儿——”那个浓眉大眼的男子也满眼担忧的喊了声。 项秋心听到这个声音,猛的抬起头,见着男子,突然就扑了过去:“哥——” 项秋心扑进项乐平怀里地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听到项秋心的称呼,柯含雪才惊觉,原来这个浓眉大眼的男子就项秋心经常提到的,在县城看管生意的哥哥,这一细看,发觉他竟与项怀君长得有七分相似。 “心儿,告诉哥,是谁欺侮你了?”项乐平轻拍着项秋心的背,极力压抑着怒意,免得吓着妹妹。 心儿可是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欺侮她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包括那个淫|贼张富裕! 被哥哥一问,项秋心哭得更厉害了。 “乐平,进府再说。”项怀君看了眼一起下车来的哑巴和葛云章,拧起了两道浓眉对儿子说道。 女儿自己提出要去别院散心,项怀君本是很开心,现在见她受着伤,一脸的憔悴,而且还带回两个男子,心不由的往下沉。 项怀君先吩咐春香将项秋心带回房去休息,然后带着一行人来到了府里的内厅,各自找了个位子坐,可哑巴却挺直身子站到了项怀君面前。 葛云章微不可见的挑了挑眉,冷声道:“哑巴,快坐下。” 哑巴仍是一动不动的看着项怀君。 项怀君也直视着哑巴,心下已经猜到女儿头上的伤与他脱不了干系,可是目光一接触到他这副高高在上的神情,项怀君不悦的皱起的眉头。 柯含雪也紧张的手心冒了汗,她不知道项家人会怎么处理这件事,项秋心受伤,她也有责任。 项怀君让下人拿来书简和笔墨,然后冷冷的看着哑巴:“你有什么要说的?” 哑巴推开下人放着书简和笔墨的托盘,开口道:“我会对秋心负责!” 听到哑巴说话,柯含雪和项怀君夫妇都一脸的错愕。 他不是哑巴吗?怎么又会说话了? 柯含雪带着疑问的眼神看向葛云章,却见葛云章紧抿着唇,定定的盯着哑巴。 丫的,这家伙原来早就知道哑巴会说话了!柯含雪气得握起拳头。 “哑巴,你会说话,为什么要装哑巴?”先不提他欺侮自己女儿的事,就他这种欺瞒的行为就已经让项怀君愤怒到了极点。 “这些事你们无需知道。” 哑巴双手背在身后,与项怀君平视,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就连柯含雪看了都想痛扁他一顿,这是做错事的人该有的表情吗? “爹,娘,他就是那个欺侮心儿的哑巴?”项乐平满眼怨愤的指着哑巴对父母问道。 见众人不语,项乐平愤怒的冲过去,抓住他的衣襟就挥起了拳头。 葛云章身形一闪,站到哑巴面前,拦住了项乐平的拳头,冷声道:“他不是你能打的!” 哑巴眸光一闪,诧异的看向葛云章。 他认出他了? “你又是谁?他欺侮我妹妹,我就打了,怎么样?”项乐平红着眼质问。 “不管他做错了什么,都轮不到你们来教训他。”葛云章看着项乐平平静的说道。 项怀君若有所思的看着站在葛云章身后,一脸桀骜不驯的哑巴,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这哑巴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不是他们能教训的? 前些天在酒楼见到他,他完全就是一个平易近人的酒楼小二,这一转眼,却以一副居高临下,俯视天下人的姿势出现,这让项怀君有些难以接受。 他原以为他是个寻常人家的孩子,就算家境不好,不能说话,他都不在乎,只要他能真心对女儿好就行,可现在看来,他不会是女儿的良人! “我会娶秋心的!”哑巴迎上项怀君探索的眼神,再度开口。 “我女儿是你说娶就娶的吗?”项怀君带着隐忍的怒气质问道。 前些天他亲自找上他,他已经当着自己的面拒绝了与女儿的婚事,并逃之夭夭,现在又说要娶他女儿,他把心儿当什么了? “项老爷,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是你求着我娶你女儿的。”哑巴讥笑道。 “我后悔了!”项怀君愤怒的拍着桌子道:“我现在告诉你,我不会把我女儿嫁给你的!” “现在已经由不得你了,你必须把秋心嫁给我!”哑巴面不改色的看着项怀君,语气中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项乐平听到他这番狂妄的话,气的又挥起了拳头:“不可能,我妹妹是不会嫁给你的!” 把他妹妹伤成这样,还有胆量说要娶她的话! 葛云章将项乐平拉开,回身对哑巴喝斥道:“你闹够没有?” “我是认真的!”哑巴绷着脸看向葛云章,鹰眼散发出犀利的光芒。 “这里不是你能乱来的地方!”葛云章咬着牙警告道,额角青筋暴突。 “我知道,我只想带秋心走!”哑巴淡淡瞥向项怀君。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让女儿跟你走?”项怀君怒极而笑,他未免也太有自信了! “凭什么?”哑巴突然诡异一笑:“你们真想知道?” 第216章 你能等多久 216 柯含雪眉心一跳,“噌”的站起身,出声制止道:“哑巴,你心里若真有秋心就给我闭嘴!” “该闭嘴的是你!”哑巴面容狰狞的逼近柯含雪。 要不是她,他怎么会误会秋心,又怎么会将她逼到这般境地? 柯含雪见往日嘻皮笑脸的哑巴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一时竟怔忡了。 “这事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怨得了谁?!”葛云章挡在柯含雪面前,沉着脸对哑巴冷斥道。 哑巴一顿,嘲讽的笑道:“你也就是个见色忘义的家伙!” “我们之只有仇,何来的义?”葛云章回他一个讽刺的笑。 哑巴神色一敛,十几年前的那一幕从脑子里一闪而过,半晌,才讷讷的问出口:“你既然早就认出我来,为什么还让……” “没有为什么!”葛云章冷声打断他的话:那些前程过往我不想再提,以后烦请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项家人见这两人莫名其妙的吵了起来,心里又记挂着项秋心的伤势,项怀君轻咳一声,对两人冷斥道:“对于你们的个人恩怨我们没有兴趣,要吵请出去吵!” 项怀君说完对守在门口的下人喊道:“来人,送客!” 哑巴神色复杂的看了葛云章一眼,也没再坚持,回头对项怀君斩钉截铁的说道:“迟早有一天我会回来把秋心带走的!” 说完,神色自若的从项府走了出去,那种嚣张狂妄的态度让项家人气得差点吐血。 “项老爷,项夫人,打扰了!”葛云章对项怀君夫妇点了点头,也走了。 走至门口处,又回头对柯含雪使了个眼色:“还不走?” “项老爷,项夫人,项公子,我也先回去了,我改天再来看秋心。”柯含雪收到他的示意,也向项家人告辞跟着葛云章走了。 走出项府,葛云章看都没看柯含雪一眼,迈开长腿就往酒楼方向而去。 “葛云章,等等我。”柯含雪快步追了上去与他平行,好奇的问道:“葛云章,哑巴到底是什么人?” 见葛云章没有要回答自己的意思,只是阴沉着张脸大步往前走,柯含雪又问:“你刚才说哑巴是你的仇人,你跟他之间有什么仇?” “葛云章,哑巴……” “你能不能闭嘴?”葛云章猛的顿住脚步,回头对她咆哮一声,他心里已经够乱了,她还在耳边喋喋不休。 柯含雪没想到他会突然停住,脚步一个没刹住,整张脸撞到了他坚硬的胸膛上,痛得她眼泪差点流出来。 她揉了揉鼻头,抬起头幽怨的看着他:“你下次要停下来之前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看到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葛云章总算冷静了一点。 半晌,才叹了口气说道:“以后别再问关于哑巴的事了!” “为什么?”柯含雪撅嘴。 “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哦。”柯含雪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天色不早了,坐酒楼的马车回村吧。”葛云章又道。 “你要回吗?” 葛云章看了她一眼,才道:“回吧。” 一上马车,葛云章又绷着张脸不说话了。 柯含雪想了想,试探的问道:“葛云章,你还在生我气吗?” “生什么气?” “就是前两天我说不嫁你的事。”柯含雪问完偷偷瞥了他一眼。 柯含雪不提还好,一提,葛云章双眉一拧,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原本就没在想这事,她这一提又让他想起她那天的干脆,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葛云章,我那天没有把话说清楚,其实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那你为什么那么肯定不嫁我?”葛云章问得有些委屈,他们可是定过亲的,她却口口声声不嫁他,也不想想他听了会是什么感受。 “葛云章,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不想那么早成亲的,你看葛大娘急着抱孙子都急成什么样了,我不想耽误你的。”柯含雪用一种自以为还算苦口婆心的语气解释道。 “我要是不怕你耽误呢?”葛云章黑眸直逼柯含雪。 额? 什么情况? 他这是在向她表白吗? 可是,她的本意是想让他别跟自己赌气的呀,可是事情好像脱离她的掌控了。 柯含雪背往马车的车板一靠,伸手摸了摸鼻子又摸了摸耳朵,心里也乱成一团,思索着要怎么回答他才好。 葛云章一把将她的手拉下,紧紧看着她:“再摸下去脸都要脱皮了。” 柯含雪干笑一声,抽出手,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他。 他又伸出手固定住她的脸,与自己平视,柔声问道:“你的答案呢?” 对上他急切又略带不安的黑眸,柯含雪的心剧烈的跳了起来,她真不知道该给他什么答案,她现在才十四岁,难不成真的一及笄就嫁给他吗? 想到十五岁就嫁人,柯含雪本能的排斥着。 “嗯?”葛云章看着她。 “你……你让我想想。”她的脑袋都成浆糊了。 虽然在别院时猜到了他对自己的心思,可是现在他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弄得她有些措手不及。 “想多久?”他仍捧着她的脸紧盯着她。 柯含雪咬咬唇,对上他幽深的黑眸,问道:“葛云章,你能等我多久?” “两年或者三年!” “看来我与你是有缘无分。”柯含雪苦笑的勾了勾唇,心底也浮起丝丝苦涩。 再过两年她才十六岁,还没成年,怎么可能嫁人?他没办法等,那她就不能给他希望,不能耽误他。 “只要你愿嫁,我愿娶,怎么会有缘无份?”他从小就相信事在人为,只要坚持,没什么是事是办不到的! “葛云章,我说了你也不会懂。”柯含雪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自己无法接受未成年就结婚的事。 “你都没说,怎么知道我不懂?” 他声音中带丝丝蛊惑,让柯含雪的心动了下,差点就将自己的秘密说了出来,但是,她还是及时煞住了,她不能吓到他。 见她直咬着唇,他下意识的伸出大拇指轻轻抚过她的下唇,她身子一僵,贝齿一松,心都差点从胸口跳出来。 第217章 项乐平 217 只见他喉结蠕动了下,然后松开捧住她脸的手,强忍下亲吻她的冲动,艰难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她刚才分明从他眼里看到了近似情|欲的东西,可是他却及时抽了身,让柯含雪松了口气,他要是真的亲了她,被家人知道,那她一及笄一定会被家人架着跟他成亲的。 “反正你这辈子只能嫁给我!”葛云章稳住了心神后胸有成竹的说道,不管她打什么主意,他都是不会放开她的。 好半晌,柯含雪总算也从刚才暧|昧气氛回过神来,蹙了蹙眉,问道:“你这么肯定?” 想到她当初给自己的那张不伦不类的退婚书,葛云章勾了勾唇,道:“肯定。” 见他态度坚决,柯含雪也没再多费唇舌。 柯含雪敢肯定葛大娘是不会让他等自己太久的,到时葛大娘一逼,或许他就会放弃了吧? 只是,想到他有可能会娶别的女人,柯含雪心里有些闷闷的。 回到家,柯水生夫妇对柯含雪询问了柯含雪这几天在别院的情况,柯含雪避重就轻的应了些问题,家人才放过她。 当然,她没敢提到葛云章与哑巴的事。 第二天,柯含雪跟着柯水生的车回到了镇上,因为家里的腊肉剩下不多,得抓紧腊上一些,酒楼才不会断货。 柯含雪买好肉,让肉档老板晚点送到街口去,自己则往酒楼走去,刚走到酒楼门口,柯含雪突然顿住了脚步,踌躇了会,还是转身走了。 经过昨天的事,柯含雪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葛云章,一想到他,总觉得心口睹得慌。 柯含雪低着头在街头游逛,不知道要往哪里去,想了想,还是决定回街口去等父亲的牛车。 由于转身太猛,柯含雪撞到了一个素衣男子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柯含雪摸了摸额头赶紧道歉,这人的身子比葛云章还要硬,柯含雪腹诽。 “没撞疼你吧,雪儿姑娘?”向乐平微笑的将她扶起站好。 “项公子?”柯含雪一抬头对上项乐平那张充满阳光的笑全,顿时觉得眼前一亮。 “雪儿姑娘,你没事吧?”项乐平又问,他的眼睛和项秋心很像,又大又清澈,让人觉得很亲切。 “没事,刚才真是对不住,我走得太急了。”柯含雪不好意思的说道。 项乐平笑了笑,说道:“雪儿姑娘,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是不是秋心出什么事啊?”柯含雪心下一紧,问道。 “不是,秋心很好,是我娘让我来请你过去的。”项乐平微笑的应道。 “秋心现在怎么样了?”一想到她昨天的状况,柯含雪还是忧心的问道。 “我们请过大夫来给她看过,她的伤没事,就是不肯开口说话,也不肯出房门。”说到妹妹,项乐平发起愁来:“我爹娘就是想找你过去问问,前几天在别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柯含雪咬了咬唇,然后跟着项乐平去了项府。 酒楼内院的二楼账房,葛云章推开窗户恰巧将柯含雪跟一个素衣男子并肩而行的一幕收入眼帘。 认出跟她一起走的素衣男子就是昨日项府的公子,他昨日的自信突然在一刻坍塌。 他一言不发的在窗户面前站了很久很久,第一次为自己的身世而感到自卑…… 柯含雪站在项府门口,怎么也迈不开腿跨过那个门槛,她将秋心害成这样,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秋心的父母。 “雪儿姑娘,进去吧。”项乐平站在她身后催促道。 柯含雪迟疑了一下,才走了进去。 项乐平没有将她带到客厅去,而是直接将柯含雪带到了父母的房里。 项怀君生因生意上的事刚被人叫出去了,房里只有项夫人一个在。 “项夫人!”柯含雪进去对项夫人行了个晚辈礼。 “雪儿,快到这边来坐。”项夫人将柯含雪招了招手,让柯含雪坐到她的身边。 柯含雪走过去,没敢坐,一严肃的看着项夫人:“项夫人,对不起!” “雪儿,你无端端道什么歉?我让乐平把你叫过来是想问问心儿的事的。”项夫人满眼的疑惑。 “项夫人,其实秋心之所以会弄到这般田地,这一切都是我害的。”柯含雪说完,低着头站在项夫人跟前,静待着项夫人的责骂。 好半晌,项夫人才不确定的开口:“雪儿,你说心儿会弄成这样是你害的?可你为什么要害她?” 项夫人压根就不相信柯含雪的话,她看得出柯含雪是真心待自己女儿好的,她跟张小婉不一样,她不会干出伤天害理的事来的。 “项夫人,去别院散心是我的主意,把哑巴骗到别院去也是我的主意,也是我为了让哑巴和秋心相互了解,把他们关到了一个房里,所以哑巴为了出气才对秋心……”柯含雪咬了咬唇,道:“反正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项夫人您就处罚我吧,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有怨言的。” “雪儿,你说哑巴对秋心做了什么?”项夫人抓住柯含雪的手臂颤声问道,两个人被关在一个屋里…… 柯含雪抬起头,愧疚却没有隐瞒的说道:“项夫人,哑巴有没有得逞我不清楚,但是秋心因屈辱而寻短见却是事实,我是罪魁祸首!” “呯”的一声,项乐平一拳打在了桌几上,心抽痛了起来,同时也恨自己没有做到当哥哥的责任。 妹妹三番两次受到侮辱,他却一次都救不了她,项乐平恨死自己了。 “项夫人,项公子,你们想怎么出气都行,我不会怪你们的。”柯含雪看到一脸怒容的项乐平,闭上了眼,绷紧身子,等着承受着他的拳头。 好半晌,项乐平才开口:“雪儿姑娘,我听出来了,虽然可以说是你间接害了心儿,可是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出发点也是为了心儿好,所以我们不能怪你。但是这个哑巴,我非找到他不可!” 项乐平对于那个伤害自己妹妹的哑巴,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吃了他的肉。 第218章 劝说项秋心 218 项夫人在一旁心疼的为女儿抹着泪,难怪女儿回来后一直都不肯开口说话,原来是发生了这样的事。 柯含雪不知道项夫人有没有怪自己,但是项乐平对自己的宽容更让她觉得惭愧,要是项夫人和项乐平肯骂自己两句,或许她心里会好受些。 “雪儿,你去帮我劝劝心儿,好不好?或者陪她在庭院里转转也行。”项夫人抹了一会眼泪才抬起头来对柯含雪恳求道。 看着女儿一天到晚闷在房里,除了吃饭就不再张开,就像行尸走肉般,如今听到女儿的遭遇,项夫人心里就像针扎般的疼。 “是啊,雪儿姑娘,心儿前阵子还在信中跟我说,你是她的好姐妹,而且还很崇拜你,我想你的话她一定会听的。”项乐平也点头说道。 “项夫人,项公子,我去试试看。”就算项夫人和项乐平不开口,她也想去看项秋心。 柯含雪一走进项秋心的房里,就听到春香在喊自己。 可是柯含雪刚进房间,一时无法适应房里的昏暗,站了好一会才看清房里的环境。 项秋心在床前的桌子边呆呆的坐着,春香则忧心忡忡的站在她身后,房间里原本有好几扇窗户,此时都被拉上了一层黑布,难怪房里会这么暗了。 柯含雪将春香支了出去,然后在项秋心旁边坐下,拉过她的手握住,郑重的向她道歉:“秋心,对不起!” 项秋心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垂下了眼眸。 “秋心,是我把你害成这样子的,你想恨我就恨吧,没关系的,但你别这么折磨自己,好吗?你要振作一点,你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咱们要向前看。” 好一会—— “不怪你……” 项秋心的声音很轻很轻,就像是从天边传来,但柯含雪听到了。 柯含雪听到她开口说话,激动的握了握她的手,说道:“秋心,我知道你不会怪我,可是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心里很不好受。” 见她又垂下了眼睑,柯含雪一顿,轻声劝道:“秋心,咱们每个人一生都会遇见或多或少的挫折,其实这些挫折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要是你的心选择了去逃避,那你就只能永远活在黑暗之中,要是你愿意往前走一步,或许就能逃开现在这个让人窒息的局面了。” “秋心,我知道这件事对你的打击真的很大,你可以伤心,可以难过,可你不能消极以对!我们现在还年轻,我们的人生还有很多选择的机会……” “我还有机会吗?”项秋心眼神空洞的望着桌面,声音有些飘渺不定。 柯含雪心下一喜,忙应道:“有的,有机会的。” “秋心,你要记住,不管哑巴对你做了什么,错的人是他,而不是你!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那是傻子才会干的事,知道吗?” 项秋心看向柯含雪,眼里有惊讶,也有迷茫。 “秋心,贞节对女人来说很重要,可是生命比贞节更重要!没有了生命,一切都是虚的。秋心,在你眼里,你这辈子最重要的事一定是找个好男人嫁了,然后这一辈子就相夫教子,是不是?” 柯含雪见项秋心眼里闪过一丝痛苦,又接着道:“可相夫教子的前提是要遇到一个好男人才行,要是遇不到,难道我们就要自怨自艾的渡过余生吗?” 柯含雪一顿,道:“我可不这么想,在我看来,这个世上就算没有男人,我们女人的日子一样可以过得有滋有味!” 项秋心用一种更加惊讶的眼神看着柯含雪,又像是在琢磨着她的话。 “秋心,我们女人的世界并不是只有男人,我们身边还有亲人和朋友,为了你身边的人,你也应该振作起来。”柯含雪轻声劝道。 “雪儿……”项秋心紧紧的回握着柯含雪的手,哽咽起来。 “秋心,把窗户拉开好吗?”柯含雪低声询问道:“你这样闷在房里很容易生病的,你要是生了病,你爹娘和你哥哥肯定会很着急的。” 项秋心犹豫了一会,才点点头。 柯含雪嘴角一翘,走过去将盖住几个窗户的黑布都给拉了开来。 瞬间,整个屋子都亮了起来。 项秋心先用手挡住了眼睛,好一会才适应过来。 “雪儿,你说没有男人,我们也可以过得有滋有味,是真的吗?”项秋心小心翼翼的问道,语气中带着些许的不确定。 “当然可以了!”柯含雪笑眯眯应道,又问:“秋心,撇开财富来说,你觉得我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项秋心点头:“我很羡慕你。” 可是自己做不到像她一样不顾忌别人的眼光,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秋心,想要快乐,想要随心所欲,就不需要理会外人的眼光,只要你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你也一样可以过得很充实的。”柯含雪语重心长的说道。 听了柯含雪的话,项秋心低眉深思起来,柯含雪没有催她,陪着静静的坐着。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项秋心才抬起头对柯含雪说道:“雪儿,你帮我,可以吗?” 她从来就不知道女人没有男人也能将日子过好,她如今已没有脸面再嫁人,为了家人,她不能再去寻死,所以她向往柯含雪说的那种随心所欲的日子。 “当然可以了!”柯含雪笑盈盈应道,然后的在项秋心耳边说道:“其实我早就打算不依靠男人过日子了。” 项秋心诧异的瞪大了双眸,迟疑问道:“那你和那位葛公子……” 提到葛云章,柯含雪一张小脸黯淡了下来:“我们原本是有婚约在身的,不过几个月前,我已经偷偷跟他退了婚,不过这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家里的人还蒙在鼓里。” 这下,项秋心惊得捂住了嘴。 柯含雪甩了甩头,将心里那股郁闷之气给甩了出去,勾唇问道:“是不是很吃惊?” 项秋心点头,随后又好奇的问道:“我看那位葛公子对你很好,你为什么要退婚?” 见项秋心有了神气,肯主动说话,柯含雪很开心,便将许多外人无从知道的事告诉了她。 第219章 劝解项秋心 219 “我当时跟他退婚的时候是觉得我还太小,在这里女孩子一及笄就要嫁人,我没有办法接受,在我看来,女孩子二十四五岁嫁人最合适了,所以我就把婚给退了。” 柯含雪听起来太过潇洒的话让项秋心更加惊愕:“二十四五岁就是老姑娘了,还怎么嫁得出去?” “所以啊,我现在要努力赚钱,给自己留条后路。”柯含雪说着将自己酿酒和腊肉卖给酒楼,还要当初怎么利用她的事统统向她坦白了。 项秋心听后惊讶得无以复加,良久才将柯含雪说的话全部消化掉。 “雪儿,我也想像你一样赚钱。”项秋心双眸有了些许亮光。 “秋心,你家里有钱,所以你不需要为钱而奔波,你可以做你喜欢做的事。”柯含雪有些羡慕的说道。 “我喜欢做的事?”项秋心蹙眉沉吟起来。 “嗯,你想想你最喜欢做的是什么事?” 片刻,柯含雪眼睛一亮说道:“秋心,你不是喜欢画画吗?不如开书斋吧,你卖书的同时也可以卖一些自己的画,还有笔砚什么的,既能赚钱,又可以做你自己喜欢做的事,多好!” 最重要的是,开书斋,在这个朝代有种高大尚的感觉。 “可是……”项秋心有些迟疑,终究还是胆怯了。 “秋心,你要是不想抛头露面的话,做幕后的老板也是可以的,你请几个人帮你看着书斋,这样你也有充足的时间来作画了。”柯含雪提议。 “雪儿,这样也可以吗?”项秋心有些心动了。 “是你的店,你想怎么样都行,有什么不可以的?” “雪儿,要是我真开书斋,你一定要来帮我!”项秋心抓着柯含雪的手紧紧看着好。 听了柯含雪的话,项秋心只觉得热血沸腾,哑巴让她所受的耻辱她不能忘,但是雪儿说得对,她不能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她还有亲人,她不能让他们难过。 “没问题!”柯含雪爽快的应道。 “雪儿,我不知道我爹娘还有我哥同不同意我开书斋,我要跟他们商量一下。”项秋心又有些担心。 “那就等你和你家人商量后再做决定吧,要是你家人不让你开书斋,那咱们就再想点别的事干,天无绝人之路嘛。”柯含雪安抚道。 “不用商量,我同意了。”项乐平推开门,走进了项秋心的房间。 他刚才因为担心柯含雪劝不了自己妹妹,所以跟了过来,没想到刚走到门外就听到柯含雪的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他都听呆了。 再听到柯含雪鼓励妹妹开书斋,项乐平想了想,开书斋不用妹妹抛头露面,或许还能转移妹妹的注意力,是个不错的主意,便同意了。 “哥,你真的觉得开书斋好吗?”项秋心走到项乐平身边抬头问道。 “你想开吗?”项乐平温柔反问。 “想!”项秋心毫不犹豫的点头。 “既然想,那就去开,蚀本了算哥的。”项乐平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 “可爹娘那边……”项秋心有些为难。 “你尽管放手去做,爹娘那边有我呢!” “谢谢哥!”项秋心高兴的抱上了项乐平的手臂。 “秋心,你真幸福,有个这么疼爱你的哥哥。”柯含雪满眼羡慕的看着他们。 “雪儿,我们是好姐妹,我哥不就是你哥了?”已经放下心中阴霾的项秋心总算露出了笑容。 柯含雪摸了摸鼻子,她前世不知道要比项乐平大多少呢?让他喊自己姐姐还差不多。 项乐平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他潜意识里不想听她喊自己哥哥。 柯含雪陪项秋心在庭院转了一圈,然后在凉亭里商量起书斋的事,项乐平也兴致勃勃的参与其中。 当她们谈到要盘店面的事,项乐平主动提出帮忙,却被项秋心给拒绝了。 “哥,这是我们的第一间店面,你就让我自己来吧。雪儿说了,要是生意好,以后我们还要开分店呢,到时我们要是真忙不过来了,再找你帮忙,行不行?” “那好吧。”项乐平见她们不让自己插手,有些失望。 柯含雪在项府吃了午饭,和项秋心约好第二天去街上物色店面,然后就和项家人告辞走了。 柯含雪来到街口,发现葛云章也站在等车的人群中,脚步顿了顿才走了过去。 “你什么时候上镇的?”柯含雪努力让自己淡定下来。 “早上坐你姐夫的车。” “哦。”柯含雪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 孔大富每天要拉两趟车,所以都会比柯水生早出门,两人每天的午饭如今是在面馆解决的。 “你去哪了?”葛云章明知故问。 “项府。” “去项府做什么?” “和秋心谈点事。” 葛云章见她没有说下去的意思,皱了皱眉,正想说什么,就见肉档老板扛着两个大袋子过来了。 “姑娘,你爹还没来呢?”肉档老板笑呵呵的将两袋肉放在了柯含雪的脚边。 “应该快来了吧。”柯含雪浅笑应道:“老板,谢谢您了。” “不客气,我先回去了。”肉档老板说着就走了。 没一会,柯水生的牛车就来了,葛云章帮她把两个袋子搬上了车,也坐了上去。 柯水生和葛云章打了声招呼,然后笑着对那几个坐不上车的乡亲笑着道:“乡亲们,不好意思,你们只能等我女婿的车了。” “不碍事的,能回家就成。”乡亲们笑道。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孔大富拉这活后,响水村那个大傻就不见了。 不过,乡亲们更愿意坐柯水生和孔大富的车,所以也没人去关心大傻的事。 上了车,柯含雪还是像往常一样坐在柯水生的旁边,面向着前方。 葛云章却对着她的背影出了神。 回到家,柯含雪让父亲先将肉搬进了厨房,然后又下地去了,这时地里的水稻又开始长稻草了。 柯含雪远远看到铜锁爹也弯着腰在地里拨着稻草,便喊了声:“石柱叔。” “哟,雪儿又下地来了?”铜锁爹乐呵呵问道。 第220 拔稻草 220 “是啊。”柯含雪走了过去:“铜锁叔,就您一个人啊,铜锁大哥呢?” “你嫂子不是有了身孕吗,我让他在家里帮衬着干点活,好让你嫂子多休息。”铜锁爹咧着嘴,脸上挂着即将当爷爷的喜悦。 柯含雪似乎感染了铜锁爹的喜悦,也勾了勾唇,说道:“铜锁爹,您真是一个好公公。” 据她所知,在这个朝代,女人生儿育女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很多妇人到了临产还要干各种活,多的是把孩子生在蚕房里或地里的,像铜锁媳妇这样刚怀上几个月就要家休息的真是少之又少。 “我还不是被你婶子吓怕了吗,这有了身子的女人还是得好好休息才行。”铜锁爹郑重的说道。 听铜锁爹这么一说,柯含雪才想起,以前好像听奶奶说过,铜锁大哥是早产儿,那时候大伙还没开始养蚕,每天都得起早贪黑的下地干活,铜锁娘就是因为劳累过度才将铜锁大哥提前生在了地里。 后来铜锁娘的母亲担心铜锁养不活,便打了个小铜锁给他戴在颈上,说这样好养活,铜锁大哥的名字也就是这样来的。 而铜锁娘自从生了铜锁后也再没怀上,所以铜锁爹娘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孩子。 “石柱叔,您放心,我相信嫂子一定能给您生下好几个大胖孙子的。”柯含雪笑着道,这个朝代的人都盼着多子多福,铜锁爹心里的遗憾是可想而知的。 “呵呵,可不就是这样希望的。” 铜锁爹说着便从地里走了出来,说道:“雪儿,你去忙吧,我还要去桑园给那些桑苗浇浇水。” 看着铜锁爹走后,柯含雪才坐在自己的田坎上准备脱鞋。 正脱着,旁边突然出现了一双男子的脚,柯含雪顺着那脚往上一看:“葛云章?” 他来这里干嘛? 柯含雪下意识往周围看了一下,见没有其他人在才放下心来。 “你的菜地不是在那边吗?到这里来做什么?”柯含雪说着脱掉了鞋袜,没再看他,直接下地。 “我帮你。”葛云章说着也脱掉鞋袜。 柯含雪回头一看,急了,忙走回田坎,说道:“这样我们会被人说闲话的!” “反正村里的人都知道咱们的关系,要说就让他们说去。”葛云章说着将鞋袜摆到田坎上,下了地。 柯含雪一听,脸有些烫了。 她一直以来都能坦然面对葛云章,可是昨天听了他那番话后,现在看到他就觉得别扭。 “这稻草是不是这样拔?”葛云章将拔出来的稻草拿在手上,回头对柯含雪问道。 柯含雪一看,叫了起来:“要死,那是水稻苗!” 柯含雪气急败坏的走了过去,抢过他手里的秧苗,小心的将水稻苗插回地里。 柯含雪没发现,在她弯腰那一刹那,葛云章嘴角掀起一个得逞的笑。 “你怎么连水稻苗和稻草都分不清?”柯含雪插好水稻苗后起身瞪了他一眼。 “我又没种过水稻,哪知道水稻苗和稻草长得这么像?”葛云章一脸无辜。 柯含雪又弯腰拔起一株稻草拿到葛云章面前,没好气道:“看到没有,这才是稻草!” 葛云章接了过来,煞有其事的看了会,才道:“长得还挺像的。” “葛云章,你给我上去,别在这里越帮越忙。”柯含雪生气的说道,一个连稻草和水稻苗都不会区分的人还说帮自己拔稻草,别把她整片地都给毁了。 “谁一生下来就什么都会,我不会你教我就是,等会学会种水稻,下一季我也弄两亩地来种种。”葛云章用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看着她,可眼底深处分明还带着几分宠溺。 “行了,你就看着我怎么拔吧。”柯含雪慌张的别开脸,弯腰拔起稻草来。 她身后的葛云章勾了勾唇,也弯下了腰。 “葛云章,你小心点,别踩到水稻苗了。”柯含雪不放心的回头叮嘱道。 “我知道。” 好一会,柯含雪突然又回过头:“不对啊,葛云章,你这么有钱,你干嘛要来学种水稻?” 葛云章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就知道骗不过这丫头。 “为什么呀?”见他只笑不应,柯含雪又问。 “要是我说,我醉翁之意不在酒呢?”葛云章直直盯着她,唇边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嗡”的一声,她的脑袋又炸开了。 “你无聊!”柯含雪红着脸嗔骂一声,转身继续拔起稻草来。 柯含雪懊恼极了,不都说古代的人对感情都很含蓄的吗?为什么这家伙这么直白,弄得她这个没谈过恋爱的人都不知道怎么接招。 见她害羞,葛云章心情大好,看了眼她手中的稻草轻声说道:“雪儿,你把水稻苗给拔了。” “啊!”柯含雪惊了下,才看清自己手上的明明就是稻草啊,哪里是水稻苗? 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他给耍了! “葛云章,你骗我!”她恼羞成怒的瞪着他。 “哈哈~~”见她发窘,葛云章仰头大笑起来。 不远处从家里找来,见儿子没在菜地正准备回去的葛氏,突然听到好像是儿子的声音,回头一看,远远看到儿子站在柯家的稻田里开怀大笑。 葛氏呆住了,她有多少年没听到儿子笑声了…… 柯含雪被他这么一笑,都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去了。 见他笑个不停,柯含雪一气,放下手中的稻草,将满手的泥往他身上抹去:“让你笑!” 葛云章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顺手往她自己脸上抹去,笑道:“这下成小黑猫了。” “葛云章!”柯含雪怒喝一声,却挣不开手。 “我在!”他忍住笑意,一本正经的应道。 手动不了,柯含雪抬起脚就往她腿上踢去,可是她这力道对他来说就像是挠痒一般,没法逼他放手。 “葛云章,你放不放手?”柯含雪边叫边抽着手。 见她都快急哭了,葛云章勾了勾唇才说道:“你先站好,我就放。” 远处的葛氏见到两人动起手脚来,刚想出声制止,可是转念一想,儿子难得这么开心,自己又何必去阻止呢,反正这两人再过大半年也要成亲了。 第221章 柯美枝又找茬 221 想了想,葛氏转身走了。 葛云章一放开她,柯含雪生气的蹲下身抓起一把淤泥就往他脸上抹去。 葛云章见她真生气了,也没敢躲。 抹完他的脸还不解气,又抓了一把往他胸前抹去。 “这就生气了?”葛云章盯着她的脸,试探问道。 柯含雪冷哼一声,捡起刚才拔出来的稻草转身上了田坎。 将脚上的泥用稻草刮干净,穿上鞋拿起袜子就往河边走去。 葛云章也跟在她身后到了河边,在她旁边蹲下把脸洗干净。 见她洗好脸就坐在大石头上脱了鞋洗脚,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轻斥道:“姑娘家怎能在外面光着脚丫子?万一被人看到可怎么好?” 柯含雪翻了个白眼,洗个脚都不行了?他不也是人吗? 见她不理自己,他又赔起笑脸,问道:“你看我都被你抹了一身泥了,还没解气呢?” 柯含雪撅着嘴瞥了他一眼:“你活该!” “我抹了你一脸,你抹我一脸就算扯平了,你又把我衣服弄脏,我看你明天得去我家帮我洗衣服才行。”葛云章故意逗她。 “葛云章,你若再在我面前油嘴滑舌的,以后别跟我说话!”柯含雪红着脸道。 她真是脑壳坏掉了,才会一直以为他是个脸皮薄的人。 正当柯含雪用袜子擦脚之时,柯美枝挑着水桶来到了河边,见到柯含雪光着脚坐在葛云章面前,顿时气得破口大骂:“柯含雪,你不要脸!” 柯美枝这声突兀的叫喊声让两人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 葛云章站起身,沉下脸冷喝道:“嘴巴放干净点!” “葛公子……”柯美枝被葛云章一喝斥,委屈得红了眼。 柯含雪穿好鞋袜也站起身,对柯美枝勾唇一笑:“多谢夸奖!不过论起不要脸,我还远远不及你。”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为了葛云章竟和柯于氏母女联合起来诋毁自己? “柯含雪,你脱光鞋子勾|引男人,就是不要脸!葛公子,你怎么能看上这样不要脸的女人?” “柯美枝,我勾|引你男人了,骗你男人了?”柯含雪冷声质问道。 “我……你……总之你勾|引葛公子就不行!”柯美枝义愤填膺的喊道。 “他是我男人,我勾不勾|引他,关你屁事!”在外人眼里,葛云章就是她的未婚夫,这柯美枝三番两次因为葛云章而指责自己,让柯含雪很恼火。 她的话虽然粗鲁,可是葛云章听了却忍不住扬起了唇角,眼里也盈满了笑意。 “你们还没成亲,葛公子怎么就是你男人了?!”柯美枝不满的叫道。 “美枝姑娘,雪儿刚才说错了,她应该说,她是我的女人!在我眼里,你连她一根头发都比不上。”葛云章唇边勾起一个魅惑的笑,心情显然很好。 柯含雪脸一红,瞪了他一眼,越过柯美枝回家去了。 这家伙明知道她刚才的话是故意气柯美枝的,还故意那么说! 葛云章紧紧的跟在柯含雪的身后,直到她进了自己的巷子,葛云章才折回自己家。 而柯美枝却因为葛云章对柯含雪的偏袒而伤心的大哭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比不上那贱蹄子的? 葛氏见儿子眉眼飞扬,故意抿唇笑问:“云章,什么事这么高兴?” 葛云章脚步一顿,伸手摸上脸,挑了挑眉,他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葛氏呵呵一笑,进厨房把饭菜端到到客厅。 “云章,雪儿也快及笄了,该准备的东西咱们也该提前准备了,几个月一眨眼就过去了。”葛氏坐在饭桌前滋滋的看着儿子说道。 葛云章正要夹菜的手一顿,狐疑的看了母亲一眼,不知道她怎么会无端端提起那丫头来。 但是经母亲这么一提醒,他也觉得自己有些迫切了,只是想到柯含雪说过她不想这么早成亲,脸色又不由的黯淡下来。 葛氏见儿子一下展颜,一下锁眉,觉得纳闷了,便问:“云章,有什么问题吗?” “娘,没事,吃饭吧。”葛云章回过神来给母亲夹了一筷子菜,自己也低头吃起饭来,可心里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第二天,柯含雪和项秋心在集市中心看中了一个门面,原来是卖绣品的,里面没几件绣品,生意做得半死不活的,一听柯含雪和项秋心要盘店,马上出了个价,说要八十五两银子。 两人都没带那么多钱出来,便先回了项府取钱。 项乐平一听说两人这么快就选好了店面,便跟着她们一块到了集市中心,可一看到店面的位置项乐平就忍不住摇头。 “哥,这位置不好吗?这里可是集市中心呢!”项秋心看到哥哥一脸的不满意,于是开口问道。 “不是这个位置不好,而是这个位置不适合开书斋。”项乐平缓缓分析道:“我在县城也曾到几家书斋买过笔墨绢帛,人家的书斋都是开在很雅静的小街上,读书人都喜静,要是你们把书斋开在这热闹的集市,恐怕生意会做不起来。”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开书斋是与其它生意不一样的。”柯含雪眸光一闪,项乐平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呢。 “还好我们还没把店面转过来!”项秋心庆幸的说道。 “我看你们对盘店也没什么经验,不如让我加入你们,和你们一块开书斋吧,不过你们放心,要是你们能搞定的事情我决不插手,怎么样?”项乐平笑着问道。 “秋心,你觉得呢?”柯含雪让项秋心做主。 柯含雪听项秋心说过,项乐平在县城做了几年生意,见多识广,眼光肯定会比自己还有秋心好,但是秋心想要自己尝试自己做点事情,她不能替她做决定。 只见项秋心想了想,才道:“哥,你说话要算数,除非我们要求,不然你可不能插手书斋的事。” 项秋心知道哥哥疼爱自己,向来什么事都是他帮自己安排得好好的,但她现在想做一些改变,所以不能什么事都依赖哥哥。 第222章 拜托项乐平找光哥儿 222 “没问题。”项乐平满眼宠溺的应道。 项秋心得到了哥哥的保证,又询问柯含雪的意见:“雪儿,可以让我哥加入吗?” “当然可以了。”柯含雪对两人一笑。 “行,那过两天我就带你们看店面。”项乐平开心的做了个决定。 “哥~~”项秋心撅着嘴不满的看向项乐平。 项乐平一愣,随即挠头笑道:“忘了,我不插手,不插手!” 项秋心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 柯含雪也笑道:“项公子,等我们找到店面再请你帮我们出主意。” “有事尽管找我好了。”项乐平笑得很耀眼。 “哥,你都不用回县城去吗?”项秋心问,自己家的生意大部分都在县城,哥哥长在家里呆着真的好吗? “暂时不回去。” “哥,爹娘今天都出去了,我们不如到酒楼吃饭吧,吃完饭我还要和雪儿去逛一下。”项秋心提议道。 “好啊,就去‘福临酒楼’吧,我请客。”项乐平爽快说道。 “太好了!”项秋心高兴的拉住了柯含雪的手臂。 “‘福临酒楼’啊?”柯含雪有些迟疑。 “雪儿,你不用担心我的,我知道他已经不在那里了。”项秋心突然神色黯淡的说道,她以为柯含雪是担心自己到那里会遇到哑巴才不想去的,殊不知柯含雪是因为另外一个人。 “呵,那走吧。”柯含雪干巴巴的笑道,也不想引起他们的怀疑。 柯含雪跟着项家兄妹来到酒楼,得知葛云章今天没在酒楼,才稍稍安下心来。 点好菜,柯含雪突然对项乐平问道:“项公子,你在县城有没有听说过‘同仁药材’铺?” “当然听过了,”项乐平笑道,“‘同仁药材’”可是整个县城最大药材批发行,在附近几个县都很有名的,雪儿姑娘怎么会问起这个来?” “我有个堂弟在那里做事,不知道项公子可认识?”柯含雪紧张的看着他。 “哦,这‘同仁药材’很大,学徒也很多,不知道你堂弟是在那里做什么的,又叫什么名字?” “我堂弟叫柯伟光,具体做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药铺的老板好像很器重他。” “柯伟光?我不认得,”项乐平沉吟一声,然后笑道:“不过等我回了县城可以帮你打听一下。” “那就先谢过项公子了。”柯含雪开心的说道。 “雪儿,你要是有话要捎给你堂弟就跟我哥说,没事的。”项秋心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话,我就是想知道他在那里过得好不好,做事累不累?”柯含雪不好意思的说道。 “雪儿姑娘,你和你堂弟关系一定很好吧。”项乐平笑着问道,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她。 “我这个堂弟很懂事,也很让人心疼的,我就是怕他在外面太拼了。”说到光哥儿,柯含雪的笑意又加柔了几分。 “雪儿姑娘,你放心,我过些日子一回县城就去帮你找堂弟去。”项乐平向她保证。 “不,我不急。”柯含雪忙说道:“项公子,还是等你有空再去帮我找吧。” 柯含雪不好意思让项乐平为了找光哥儿而耽误生意上的事。 项乐平刚想说什么,就见掌柜端着菜推门进来。 项乐平忙站起身,对掌柜笑道:“掌柜,怎么好意思让您亲自端菜?” “项公子,您可是我们酒楼百年难遇的贵客,老朽当然得亲自出马了。”掌柜眯眼笑道。 “掌柜真是太抬举我了,要不,坐下一起吃?”项乐平拉出一张椅子,作势就要请掌柜坐下。 “不不不!”掌柜连说了三个“不字”:“我楼下还忙着呢,项公子,项小姐,你们慢用!我就不打扰各位用餐了。” 掌柜说着对柯含雪笑了笑,关门下楼去了。 “项公子好像跟掌柜很熟?”柯含雪问,以为他是这里的常客。 “呵呵,说起来也是一种缘分!”项乐平笑道:“当初这家酒楼还在另外一个老板手里的时候并没有这番景象,那时我和掌柜是一前一后来盘这家酒楼的,只可惜我比掌柜迟了那么一点点,这酒楼就被他盘下了。” 项乐平一顿,又说道:“不过这两年看着这酒楼生意越做越好,连县城的大户人家都知道咱向桑镇有这么一个酒楼,我这向桑镇的人都觉得脸上有光呢,我也挺庆幸当初没把酒楼盘下,因为我还真没把握能把这酒楼经营到如今这番局面。” 柯含雪笑了笑,突然觉得跟项家人结识真的很幸运,因为这一家子都有一颗宽厚的心。 等小二上好了菜,项秋心给自己哥哥夹了一块腊肉,笑着说道:“哥,快吃,这腊肉可是雪儿做的呢!” “雪儿姑娘很能干。”项乐平由衷笑道,其实他昨天在妹妹房外已经听到了她们的谈话,知道这酒楼里出了名的果酒补酒和腊肉都是出自柯含雪之手,心里那股异样的情愫也越来越清晰了。 “哥,你快吃啊,你过年回来的时候不也说喜欢这腊肉味道吗?”项秋心说道。 项乐平笑了笑,先给项秋心夹了一筷子鱼肉,然后又给柯含雪夹了一筷子:“大家都吃吧。” “谢谢!”柯含雪勾了勾唇,低头吃了起来。 吃完饭,项乐平就先回了项府,柯含雪就和项秋心继续找店面。 经项乐平的提点,两人也有了点心得,知道要开书斋就要个安静,清雅的地方,但又不能离集市太远,不然又没有人知道。 柯含雪因为要回镇上,也没时间逛太久,没找到店面,打算第二天再来找。 柯水生的牛车刚赶进自家巷口,就见柯姜氏急匆匆的进了自己家。 “三婶怎么了?”柯含雪蹙了蹙眉道。 “看样子是遇到什么难事了。”柯水生猜测,甩起鞭子加快了牛车的速度。 两人刚回到家门口,就见柯钟氏和柯姜氏还有柯孟氏一块从家里走了出来。 “奶奶,娘,三婶,您们要去哪?”柯含雪跳下牛车问道。 第223章 占地风波 223 “你们回来了,他三婶说美枝娘不知什么时候把我们家的两垄桑地给划到她们家去了,说那两垄地本来就是她们家的。”柯钟氏又气又急的说道。 柯家的桑地的一边与柯美枝家相邻,一边是与虎头家连着,另一边就是铜锁家的,这么多年都没有出过这事,不知道这美枝娘为什么突然占自己的地? “这美枝爹也说那两垄地是他家的吗?”柯水生问,在他的印象中,美枝爹虽然脾气暴躁,但也不至于这么不讲理要占别人田地。 “听说他老舅去世,奔丧去了,要好几天才能回来。”柯姜氏不安的说道。 这桑园是大房借给自己的,要是在自己手里让美枝娘把这两垄地给占了,她怎么对得起大房? 柯含雪眸光一沉,这就难怪了。 这美枝平时很顾忌美枝爹的,要是美枝爹在的话,她绝对不敢这么做的。 “走,去看看。”柯水生将牛车拉进院子,便带着众人往桑园去了,柯含春焦急的站在大门口目送他们走远,可是她有了身孕,奶奶和娘不让她去。 几人来到桑园,见柯美枝母女正在给那两垄桑地浇着水。 “大哥,你快看看,这两垄地是不是咱们家的?”柯姜氏忙让柯水生丈量。 还没分家时,这些桑园都是柯水生一个人打理,所以柯水生对地的多少是很清楚。 “什么你们家的?你们看这田坎都弄得好好的,怎么就是你们家的了?”美枝娘叫嚣道。 柯水生没有理会她,从另一头开始用跨步丈量起来。 待柯水生一走完整块地,柯钟氏忙问道:“孩子他爹,怎么样?” “确实是少了两垄!”柯水生沉下脸来。 “你们家少两垄地关我们什么事?”美枝娘底气十足的喊道,她可是想了好多天才想到这个好办法占他们家的地的,哪有那么容易被他们吓到。 柯水生来到美娘母女面前,扫了眼那一看就知道是新弄的田坎,沉声问道:“美枝娘,都是乡里乡亲的,你做出这种不觉得丢人吗?” “柯水生,你的意思就是要诬赖我占了你们的地了是不是?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占了你们的地?”美枝娘冲着柯水生喊道。 “我刚才都已经量过了,我们家就是少了两垄地,你要是不把这两垄地还回来,我只好请村长和族长他们过来了。”柯水生不愿跟美枝娘吵,可这地可是庄稼人的命根子,少一点都是不行的。 “柯水生,你敢保证你没有量错吗?”美枝娘瞪眼问道,这事要是让村长和簇长来处理,那不就玩完了? “当然不会有错了,不然你可了量一量!”柯水生绷着脸说道,他的地他量了无数次,从来就没出过错。 “好,那我就量给你看,看看你们家的地到底有没有少?”美枝娘从田埂另一边走了过来,问道:“你家的桑地有多少?” “两亩!” “哼,你们都瞪大眼睛看好了!”美枝娘说着就在柯水生家的桑园走了起来。 一看她走,柯含雪就了然了,唇边勾起一个嘲讽的笑,这种小儿科的把戏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柯水生几人见美娘一走就跟着开始跟着数起来,等她走完,竟然还多了两步,几人都惊讶得张大了嘴。 “看见没有,你们家的地不但没少,还多了。”美枝娘得意的笑道。 “怎么可能?刚才我明明量过了,是少了两垄地的。”柯水生疑惑道。 这时,柯含雪冷冷扫过柯美枝母女,对父亲说道:“爹,咱也别纠结了,祠堂里不是有把卷尺吗?让村长将卷尺请出来不就行了。” “柯含雪,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说要请出卷尺!”柯美枝一听柯含雪的话,马上出声训斥道。 柯含雪冷笑一声,道:“我可以把你这份焦急理解成做贼心虚吗?” 水禾村祠堂内供奉的那把卷尺是用来告诫水禾村的后代子孙,做人要诚信,不贪婪,水禾村的村民也一直谨守祖训,从来都没有发生争田抢地之事,所以这么多年村长还从来没有请出过这把尺子。 众人都知道,一旦把这尺子请出来,那必定会有人受到惩罚的。 “你胡说八道,该心虚的是你们,你们的地明明就没有少,要是让村长将卷尺请出来,到时有你们苦头吃!”柯美枝底气不足的恐吓道。 不过,柯含雪也是吓大的,只见她勾唇一笑说道:“行啊,我倒是想看看到时谁有苦头吃。” “水生,你确定你没有量错?”柯孟氏担忧的问道,这要请卷尺可不是件小事。 “娘,我肯定我没有量错。”柯水生应道。 “就算你没有量错,你们就这么肯定是我们占了你们的地,就没可能是别人占的?你另一头可是虎头爹家的,说不定是他们占的呢!”美枝娘一听他们要请卷尺,心还真有点虚,可是这地占都占了,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他们自己家的地都管不过来了,怎么可能占我家的地?”柯水生板着脸道,很确定自己家的地是少了,也肯定是美枝娘占去的。 这时,周边桑园的乡亲听到这边的吵闹声,都走了过来。 “水生兄弟,美枝娘,这是怎么了?”人村民好奇问道。 美枝娘一见有人来了,忙拍着胸脯哭喊起来:“你们快看看哪,柯水生一家子黑心肝的,他们看准我家男人不在,所以就要欺侮我们娘几个,想占我们的地了!” 听到美枝娘恶人先告状,柯水生等人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美枝娘,你少在那里胡说八道,明明就是你占了我们的地!”柯姜氏气愤的对美枝娘道。 “真是没天理了,大伙快看啊,这一家子占了我们家的地还在这里对我们大呼小叫,这还让不让我们活啊~~”美枝娘对着来观看的村民们哭天喊地叫嚷起来。 “美枝娘,是不是你弄错了,水生兄弟一家可不是这种人。”有一村民开口劝道。 第224章 占地风波2 224 美枝娘一听,不乐意了,对着那位开口的村民发起难来:“你什么意思,他们不是这种人,难道我们就是这种了人,你的意思就是我占他们家的地了?” “你是什么人你自己清楚,我就是相信他们一家人不会干出占人田地这么卑鄙的事来。”那位村民虽然没有明说是美枝娘诬赖人家,可是话中的意思却是显而易见的。 “你才卑鄙!他们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药了,你要这样帮他们?”美枝娘不傻,自然是听出了那人的意思。 “我看大家都不要吵了,还是让村长和族长来处理吧。”柯含雪淡淡开口,这样吵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她实在不想把太多的时间浪费在与这无知又贪婪的女人的争吵上。 “柯含雪,你这贱蹄子,你是不是想让我把你勾|引葛公子的事情告诉大家你才开心?”柯美枝一听柯含雪又要请村长来,突然急的叫道。 柯含雪眉头一蹙,冷声笑道:“哼,柯美枝,你们母女打什么主意我还会不知道吗?你不就是一直觊觎着葛公子,想方设法想让葛公子与我退婚吗?这大家伙早就知道了,你用不着再三强调。今天我们谈的是地的事,你也别扯远了,这地到底是谁的,等村长和族长把卷尺请出来一量便知。” 柯含雪的话让众人都想起了上一年柯于氏母女和柯美枝母女打架的事来,当初她们对骂的话大家都听见了,这柯含荷和柯美枝都是因为觊觎葛公子才勾结起来陷害柯含雪的,对于美枝娘母女的行为,大家都嗤之以鼻,小声的议论起来。 柯美枝被村民们这么一指点,恼羞成怒,对众人大声叫道:“你们以为这贱蹄子就有多高贵,她在男人面前光着脚丫子,她比任何女人都要贱!” 柯美枝说完对柯含雪得意一笑,就算葛公子真的喜欢她又怎样?她就是要让她声誉扫地,她就不信葛大娘会让葛公子娶这样一个下贱的女人。 “雪儿,美枝说的是真的吗?”柯钟氏闻言脸沉了下来。 柯孟氏几人也一脸凝重的看向柯含雪。 “娘,没这回事!”柯含雪硬着头皮说道,不想让家人生气担心。 这事只有她和柯美枝还有葛云章知道,她想葛云章应该不会出卖自己的,所以她才会矢口否认。 刚才那个出声帮柯家人说话的村民听了柯含雪的回答笑了起来,鄙夷看着美枝娘母女:“母女俩一样的不要脸,占人家的地还不算,还想毁人家雪儿的声誉,真是该让村长把你们抓去受罚!” 其他村民也赞同他的话,也纷纷指责起美枝娘母女来:“美枝娘,这姑娘家的声誉那可是比命还重要,你们这么做真是太卑鄙了。” “你们别听她狡辩,昨天傍晚我亲眼看到她脱光了鞋袜在河边坐着,葛公子当时就坐在她的身边,不信你们可以把葛公子叫来问问便知。”柯美枝急切的说道。 这时,葛氏在其他村民那里听说有人占柯家的地,也焦急的来了柯家桑园,刚好听到了柯美枝这番话,皱了皱眉头看了柯含雪的背影一眼,才走了过去。 “美枝姑娘,我想你一定是看错了,我家云章昨天下午没有出去,怎么会和雪儿在一起呢?” “葛大娘,您怎么来了?”柯含雪心虚的问了声,知道葛氏是在帮自己打掩护。 “葛大娘,我明明就是看到了。”柯美枝急了起来,显然还不知道葛氏是有心帮柯含雪的。 可是美枝娘还有点脑子,看这情形就已经知道了葛氏的用意,眼珠子一转,对葛氏谄笑道:“葛大娘,我知道您肯定是因为不想让您这未过门的媳妇丢了名声,才帮她兜着的,可是她还未过门就丢你们葛家的脸面,我看您不如干脆把她给休了了事,依葛公子的条件,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用得着娶这么个不要脸的女人吗?” 女儿骗谁都有可能,是绝对不会骗自己的,所以美枝娘相信昨天柯含雪肯定是做出了这种下贱的事,不然女儿不会乱说的。 听到美枝娘当着自己的面劝葛氏退婚,柯钟氏几人气得肺都炸了,可他们还未开口,就见葛氏先沉下脸来,对美枝娘质问道:“美枝娘,雪儿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你这样编排她是何居心?我就认定是雪儿是我儿媳妇,这亲是不可能会退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葛氏很少对村里的人说重话的,可这美枝娘实在是太过份,她都没办法再忍了。 柯水生等人听了葛氏的话,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可对美枝娘挑拨葛氏退婚的行为仍感气愤。 周围的村民们也看不过去了,也声援道:“美枝娘,你说哪有你这么歹毒的妇人,竟当着雪儿的面劝人退婚的,你这事做得也太不地道了。” 柯含雪在美枝娘开口辩驳之前忙开口说道:“各位乡亲,谢谢您们肯相信我,但是还是言归正传吧,我们家的地是真的少了两垄,所以我还是想请村长和族长过来。” 柯含雪只感到额头隐隐作痛,对美枝娘母女俩没事找事的行为感到很厌烦。 “对,这事还真得找村长。”众人也赞成。 “你们是吃饱了撑着?村长和族长哪像你们这么闲哪?”美枝娘听到大伙说要找村长,心慌了起来。 美枝娘哪里知道,早在她们吵着量地之时,就已经有人去通知村长了,这会村长正往桑园赶来。 村长一到柯家桑园,就见桑园里聚了二三十个人,已经开始发白的眉毛忍不住抖了起来,出声吆喝道:“大家伙都很闲是不是,还不给我回去干活?” 被村长这么一驱赶,众人立马做群兽散。 待桑园只剩下葛氏和柯家人还有柯美枝母女俩了,村长才开口看了美枝娘和柯水生一眼,问道:“听说有人的地少了?” “村长,是我们家的地少了两垄。”柯水生上前说道。 村长走到美枝娘面前,问:“是你占了他们家的地?” 第225章 占地风波3 225 “没有,我没占他们的地!”美枝娘连忙摇头,可是脸色却不太自然。 村长似有若无的往那道新弄的田坎扫了一眼,沉吟道:“既然你们都坚持自己的意见,我看这样吧,回头你们都再重新量一下自己的地,两天后要真觉的自己地少了,到时我再和族长们商量把卷尺请出来吧。” 村长说完背着手就走了。 柯美枝母女松了口气,可是心里却又不甘心,这到手的两垄地真的要这么还给他们吗? “我不会量错的啊,村长为什么不现在把卷尺请出来?”柯水生纳闷道。 柯含雪挽住父亲的手,笑嘻嘻道:“爹,咱就放心回家吧,两天后这地说不定会自己回来的。” 柯含雪说完又对美枝娘勾唇问道:“我说的对吗,美枝娘?” 美枝娘咬着牙恨恨的剜了几人一眼,带着柯美枝走了。 “葛大娘,我们也回去吧。”柯含雪松开父亲走向葛氏。 “走吧。”葛氏心事重重的挤出个笑,和柯家人一起走出桑园。 柯水生等人回到家,柯含春还在家门口来回踱着步,而孔大富的牛车也刚好停在了门口。 “奶奶,爹娘,那地怎么样了?”柯含春焦急的问道。 “姐,没事,咱们家的地不会少的。”柯含雪笑着上前将柯含春扶进家里。 “雪儿,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那地真会回来吗?”柯姜氏不安的问道。 “三婶,您就放心吧,村长不是说了吗,要是咱们量的地还少,两天后就会请出卷尺的。” 柯孟氏等人点头:“村长都这么说了,我们就再等两天吧,我相信村长会帮我们把地要回来的。” “对,我也相信村长会帮我们要回地的,”柯钟氏也道:“我还是煮饭去了。” 村长是个正真的人,所以柯钟氏也没有太担心那两垄地。 “娘,我来煮。”柯含雪说着进了厨房。 而葛氏那边刚回到家,就见儿子也刚走进院子。 “云章,你去哪里了?”浇水的木桶都没有挑出去,不应该去菜地了,可是却又弄得满身是泥回来。 “去地里了。” 葛氏狐疑的看了儿子一眼,也没再追问。 进了客厅,葛氏让儿子也坐下。 见母亲一脸的凝重,葛云章开口问道:“娘,您有什么事?” “云章,你昨天傍晚和雪儿在一起?”葛氏问。 葛云章神情一顿,点了点头,昨晚吃饭的时候母亲说了那一番话,他就猜到她有可能看到自己和那丫头在一块了。 “云章……”葛氏欲言又止。 “娘,您有什么话就说吧。” 葛氏轻叹了口气,才语重心长的说道:“云章,一个女人的声誉有多重要,咱们母子比任何人的体会都要深刻,我也明白年轻人会有冲动的时候,可是你要真是喜欢雪儿,就要为她想,不能害了她,知道吗?” “娘,谁跟您说什么了?”葛云章蓦的沉下了脸。 “柯美枝说你们昨天傍晚在河边……”葛云看了儿子一眼,没有说下去。 “娘,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葛云章抿唇说道,可是葛氏还是察觉到儿子周身散发出来的怒意。 葛云章眸光闪了闪,又对母亲交待道:“娘,那母女俩不是什么好人,以后您不要跟她们走得太近。” 母亲的苦心他都懂,他在那丫头面前也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冲动,不然那天在马车上…… 葛云章脸色变了变,眼前又闪过一群女人围着母亲指指点点的情景…… “我哪会不知道离她们远点,只是今天她们家占了雪儿家的两垄地,我去的时候正巧听到柯美枝当着乡亲们的面说起你们的事。” 自己经历了那么多,什么样的人能接触,什么样的人要避着,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她竟当着众人的面说?!”葛云章绷着脸问道。 “你别急,我已经跟大家说你昨天下午没出去,没有人会说雪儿闲话的,只是你们以后要注意着点,这离雪儿及笄还有大半年呢,可别出什么岔子才好。”葛氏再次叮嘱道,始终担心两个年轻人会行差踏错。 “娘,我知道了。”葛云章有些烦躁的应道。 第二天傍晚,柯含雪父女俩刚回到家,柯姜氏满脸喜色的进了屋。 “三婶,不会是地回来了吧?”柯含雪勾唇笑问。 “雪儿,还真给你猜对了,我刚才去桑园发现那两垄地真的回来了。”柯姜氏高兴的说道。 “柯姜氏,这是真的吗?”柯孟氏惊讶的问道:“可是村长还没将那卷尺请出来,那地怎么会自己回来的?” 柯水生看到小女儿笑得欢,想了想,恍然大悟道:“雪儿,你是不是早就猜到美枝娘会把地还给我们了?” “奶奶,爹娘,三婶,您们想想,要是真等到村长把卷尺请出来,她们不但要还地,说不定还要受惩罚,她们怎么可能这么傻?所以我猜她们一定会在村长请出卷尺前把地还给咱们的。” 柯含雪一顿,又道:“村长昨天那番让我们再各自量一下地的话,其实也是有心给她们机会,我想村长也是不想让别的村看水禾村的笑话才这么做的。” “那就怪不得了!”众人茅塞顿开。 “你这丫头,知道还在那里卖关子,害我们白白担心了。”柯含春对妹妹嗔怪道。 “姐,我昨天不是说了地会自己回来的吗?只是你们没听懂而已。”柯含雪咧嘴笑道。 “雪儿这丫头就是鬼精灵!”柯姜氏笑道。 柯钟氏也笑了笑,突然又问道:“雪儿,你不是说去镇上帮项小姐找店面吗,找到没有?” “还没有看到中意的,明天还要去。” 柯孟氏听了忍不住说道:“你们说这项家这么有钱,项小姐又是个姑娘家,开什么店呢?” “奶奶,这您就不懂了,秋心可不是为了钱才开店的,一个人要是有了目标,那样的人生才会有意义。”柯含雪说道。 “奶奶,爹娘,这开书斋不用抛头露面,所以秋心让我和她一起合伙,所以这书斋要是开起来了,也有我的一半呢!”柯含雪又说道。 第226章 心里没底 226 “你和项小姐合伙?” 众人惊讶,可是一想到不用抛头露面,也没阻止,因为大家都相信她有分寸。 “真不懂你们是怎么想的。”柯孟氏摇头。 “奶奶,我啊就是想赚很多很多的钱,然后让您还有我爹娘他们过上好日子。”柯含雪抱住柯孟氏的手撒娇道。 “我觉得现在的日子就已经很好了,有得吃,又不用忙着养蚕。”最重要的是子孙都很孝顺,柯孟氏已经很满足了。 “奶奶,等以后有条件了,我还要买丫环伺候您呢!”柯含雪勾唇说道。 “哈哈,好,奶奶就等着。”柯孟氏当孙女是在逗自己开心,呵呵笑了起来。 柯含雪和项秋心找了几天,始终都没有找到合心意的店面,看到项秋心低落的情绪,柯含雪也提不起精神来。 这天,她无精打采的来到酒楼,掌柜笑一看到她就眯眯的对她说道:“丫头,葛公子正找你呢。” “他找我做什么?”柯含雪神情不太自然的问道,一听到葛云章的名字,她心就莫名的乱颤。 “他在账房等你,你去了就知道。”掌柜别有深意的笑道。 “我不去。”柯含雪扭捏道。 “丫头,你不去一定会后悔的。”掌柜笃定道。 柯含雪狐疑的瞥了掌柜一眼,问:“掌柜,您一定知道他找我做什么吧?” “还是让葛公子亲自跟你说吧。” 见掌柜守口如瓶,打探不到消息,柯含雪考虑了一下,才转身进了内院。 柯含雪在账房门口踌躇了一会,深呼吸一口气才举起手来,可是手还没敲下去,门就开了。 “怎么现在才来?”葛云章看了她一眼,让她进了屋。 “你找我什么事?”柯含雪远远的站着。 她刻意的疏离让葛云章不悦的拧了拧眉,一会才开口道:“听说你最近在找店面,准备开书斋?” “掌柜告诉你的?”这事除了自己家人还有项家人,就只有掌柜知道了。 “听我娘说的。” “哦。”那就是自己家人告诉葛大娘的了。 “等会吃完饭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柯含雪抬起头:“什么地方?” “适合开书斋的地方。”葛云章扯了扯唇。 柯含雪眼睛一亮:“真的?” 见葛云章点头,柯含雪咧开嘴道:“谢谢。” “走,先去前院吃饭。”葛云章说完先走出账房。 “我答应秋心和项公子中午要去项府吃饭的。”柯含雪忙说道。 葛云章脚步一顿,转过身黑着脸看着她:“让人带个信,就说你在酒楼吃了。” 柯含雪刚想开口拒绝,却在看到他绷着的脸时,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应道:“那好吧。” 葛云章脸色这才好了些。 “你喜欢吃什么,我让掌柜做。”葛云章问道。 “我不挑食的。” 雅间内,葛云章点好了菜,发现柯含雪一反常态,低头不语的看着桌面,不由的勾了勾唇问道:“怎么不说话?” “不知道说什么。”她还是低着头。 葛云章想了想,眸中带笑看着她:“既然不知道说什么,那就谈谈我们的婚事吧。” 柯含雪猛的抬头:“什么婚事?” “我们的婚事啊,前几天我娘提醒我该准备了,再过大半年咱们就要成亲了,必须得提前做好准备。”葛云章眸中带着浓浓的笑意看着她。 “葛云章,敢情那天我在马车上说了那么多都白说了?”柯含雪对他怒目而视。 那天他还说会等她两三年,现在又说再过大半年就成亲,根本就是个出尔反尔的骗子! “你的话我听进去了。” “听进去还成什么亲?”柯含雪生气的叫道。 “我记得那天你说水嫌弃我的,是不是?”葛云章小心翼翼的问道,幽黑的双眸直视着她,仿佛能探入她的心底。 柯含雪一噎,愣愣的看着他,支支吾吾道:“我……我是没嫌弃你……可是……” 葛云章唇角一弯,轻声道:“这不就行了,只要你不嫌弃我,那我们这婚迟早都得结的”。 “可是我们已经退了婚的。” “雪儿,只要有心,就算没有那纸婚书,我们也可以成亲的,除非……” 葛云章一顿,柯含雪忙问:“除非什么?” “除非你真的讨厌我,讨厌到不想看到我的地步。” 柯含雪又低下了头,小声道:“我没有讨厌你。”甚至有些喜欢,可是这句话她不敢说出口。 “雪儿,我真的很好奇,你为什么坚持不这么早结婚?”葛云章问完,又补了句:“你别再说我不懂的话,我真想听听你坚持的原因。” 柯含雪咬了咬唇,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把一切告诉他? 不行,这不能说! 要是说出来,说不定他会把她当成妖怪看。 “葛云章,这原因或许以后我会告诉你,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柯含雪抬眸看着他:“葛云章,你答应过我的,说我及笄之前要把我们退婚的事告诉家人的,我觉得现在就是时候了。” “可我觉得不是时候。”葛云章收起唇边的笑,紧抿着唇说道。 “为什么?” “我担心你被别人抢走!”葛云章直截了当的说道。 额! 柯含雪瞪大双眼,再一次被他突如其来的表白炸里外焦里嫩! 回过神来,忙用手撑着额头,遮住了脸,不敢面对他深情款款的眼神。 见她脸红耳赤,葛云章又笑了起来,拉下她的手,看着她认真的说道:“雪儿,不是跟你开玩笑,我是真担心。” “你想多了。”柯含雪左顾右盼,就是不敢看他。 葛云章抿了抿唇,片刻后才开口,声音很飘渺:“雪儿,我没有显赫的身份,没有很多的财富,更甚至没有一个完整的家,所以当我看到你和项家公子走在一块,我突然觉得很心慌……心里没底..” 葛云章不得不承认,项乐平在任何一个方面都比自己优秀,项家是向桑镇的首富,项乐平长得一表人才,又是项老爷唯一的一个儿子,最重要的是他有一个完整的家。 第227章 书斋店面 227 他早就想将自己的身世跟她坦白,可是又害怕见到她鄙夷的神情。 若是以前,他有耐心等她长大一些再慢慢跟她解释,可是现在突然冒出一个项乐平,把一切都打乱了。 柯含雪张了张嘴,他患得患失的语气让她感到震惊,她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感情,可是却没想到他会陷得这么深。 再看到他脸上流露出来隐忍的痛苦,柯含雪心底竟泛起一丝心疼。 好半晌,柯含雪才开口向他解释道:“葛云章,我和项公子之间只是单纯的朋友,没有其它的情愫,你不要多想。” 柯含雪下意识不想让他误会自己和项乐平。 “你对他是单纯的,可是你敢保证他对你是单纯的吗?”他紧紧的看着她。 “葛云章……” 柯含雪正要开口,门外传来了项秋心的敲门声:“雪儿!” 柯含雪与葛云章相视一眼,忙去把门打开。 “秋心,项公子,你们怎么来了?”柯含雪惊讶的看着门外的两人。 葛云章在看到项乐平时,眉头微不可见的挑了挑。 “雪儿,我听掌柜说你在这个房里,我就上来了。”项秋心拉住柯含雪的手开心的说道。 “雪儿姑娘,酒楼的人说你在这里吃饭,所以我们就过来了,你不会觉得我们唐突了吧?”项乐平灿烂的笑道。 “怎么会,快进来吧,葛公子也在呢!”柯含雪将两人请了进了进去。 “葛公子,真巧!”项秋心看到葛云章盈盈一笑,说道:“葛公子两次出手相救,秋心还未来得及当面答谢,请莫见怪。” 一次是她被张小婉陷害,一次是在别院…… 项秋心深吸一口气,刻意忽略心底那抹痛。 “这位就是上次救心儿的葛公子?”项乐平感激的看向葛云章,那天他还以为葛云章是与哑巴一伙的,所以也并没有在意,没想到竟是自己妹妹的恩人。 “小事一桩,无足挂齿!”葛云章笑意不达眼底。 几人说间,掌柜带着小二已把菜上好,退了出去。 “秋心,项公子,快吃吧,葛公子说为我们选好了店面,吃完饭带我们过去看呢。”柯含雪笑着道。 “葛公子帮我们找到店面了?”项秋心马上来了精神。 “找是找到了,但是不知道你们满不满意。”葛云章淡淡开口,柯含雪对他的称呼让他很不爽。 葛云章说完给柯含雪夹了一块蒸排骨,用异常温柔的口气说道:“雪儿,这是你最喜欢吃的排骨,我特意交待掌柜做的,尝尝。” 柯含雪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她什么时候喜欢吃排骨了? 刚才不是告诉他自己不挑食的吗? 柯含雪刚想开口,在看到项秋心和项乐平兄妹诧异的表情时马上意会过来,忍住笑说道:“谢谢。” 这家伙还真幼稚!柯含雪暗自发笑。 不过听了他刚才的那番话,柯含雪下意识配合他演戏。 见柯含雪很快把那块排骨吃掉,葛云章满意的勾了勾辰,柔声问道:“好吃吗?” “嗯,好吃。”柯含雪回他一笑。 “好吃就吃多几块。”葛云章说着又给她夹了两块排骨。 抬头见项家兄妹一脸尴尬的看着他们,葛云章假惺惺的笑道:“项公子,项小姐,你们也快吃啊,别光看着。” “哦,吃,大家一块吃。”项乐平勉强挤出一抹笑。 “秋心,快吃。”柯含雪给项秋心夹了一块她喜欢吃的腊肉。 项秋心笑了笑,低头吃起饭来。 柯含雪被逼着连吃了几块排骨,感觉有点腻,便伸手夹了一筷子青菜,刚把筷子收回来,葛云章的碗就伸到了自己面前,并对她掀起一个和煦的笑容道:“谢谢。” 柯含雪不得不把青菜放进他的碗里,刚想再夹一筷子青菜,葛云章却又给她夹了一块炖五花肉,一脸不满的说道:“你太瘦了,要多吃点肉。” 瞬间,柯含雪的脸都黑了。 项家兄妹见两人旁若无人的给对方夹菜,都把头压得低低的,专心致志的吃着饭。 不过,葛云章观察到了项乐平的脸色很不好,而且一顿饭下来,他连一碗饭都没吃下去,显然是心情不好。 见项乐平难过,葛云章却自认卑鄙的掀起了唇角。 吃完饭出了酒楼,项乐平借口说还有事先行离开。 项乐平临走前,柯含雪对他说道:“项公子,这店面我和秋心要是中意的话,我们再让你过来看看。” “行。”项乐平对柯含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项秋心这时也发现了哥哥的异样,可是一时又猜不出哥哥怎么了,只好跟着葛云章还有柯含雪走往集市西南方向的大街走去。 在转入大街后之时,柯含雪故意放慢了脚步,在葛云章的身边咬牙切齿说道:“以后再让我这么吃肉,你信不信我吐到你身上去!” 说完,柯含雪气呼呼的赶上项秋心。 走在后面的葛云章心情愉悦的勾了勾唇,也紧跟了上去,将她们带到了大街后一个种满花草的院子里。 这是一间两进的院子,外院子里有三四间房子,院子中间种着几株杜鹃花,花树下放着一张石桌和几张石凳。 “这个院子离集市很近,这几间屋子可以分别用来摆放书简,绢帛,笔砚,还有一些成品画,内院你们可以自己使用。”葛云章介绍道。 “这个院子真不错!”柯含雪眼睛发亮的说道,这院子里的空气很不错,够雅静,又离集市近,种种都符合项乐平说的条件。 “秋心,你觉得呢?”柯含雪又问向项秋心。 “我也觉得挺好的!”她一进来就喜欢上了这里,这院子虽然比不上自家庭院,可是用来开书斋确实不错,要是有兴致,自己以后还可以在花树下作画,真的挺好的。 “葛云章,这里的租金贵不贵?”柯含雪问。 “一个月一两银子。” “才一两,真便宜!”项秋心喜滋滋的说道,哥哥说了,这开书斋利润很高的,稍微有生意就能赚钱。 第228章 书斋店面2 228 这赚钱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她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了。 听了项秋心的话,柯含雪不禁咋舌,一两银子还算便宜啊? 葛云章一看到柯含雪那肉疼的表情就觉得好笑:“你就别担心了,你们要真把书斋开起来,我保准你们不会亏本的。” “葛云章,你知道开一间这样的书斋要多少成本吗?”柯含雪蹙眉问道。 刚开始她本是想着帮项秋心忙的,可是项秋心非要她一起合伙干,既然要一起做,那这个本钱就要平分,不能让秋心一个人出。 这个朝代的书简笔砚好像不便宜,也不知道自己的钱够不够? “我认得一个专门批发笔砚和书简的老板,我跟他谈过了,他答应可以先把货赊给你们,等你们把东西卖出去后再还他钱。”葛云章笑着道。 “葛公子,这怎么好意思?”项秋心不安的说道。 “雪儿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帮她无可厚非。”葛云章继续含情脉脉的看向柯含雪。 “你们不是退婚了吗?”项秋心惊讶问道,问完,才惊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又连忙道:“对不起,可能是我搞错了。” 葛云章微怒看向身边的人,她竟然把退婚的事告诉了项秋心,难怪项乐平敢对她虎视眈眈的。 柯含雪收到他暗含责备的目光,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别开了脸。 只见葛云章对项秋心勾了勾唇,一副无奈的样子:“她当时退婚也就是跟我赌气,我从没当成,还请项秋心别见笑。” “不,不会的。”项秋心讪讪道。 “谁赌气了?”柯含雪不满的拿眼瞪他。 葛云章还是那副无奈的表情,语气也迁就道:“好,你没赌气。” 他那表情和语气分明就告诉别人她在无理取闹,再见项秋心也是一脸的了然,柯含雪急着向她解释道:“秋心,你别听他胡说,我是真心跟他退婚的,我退婚书都给他了。” 项秋心是她在这个朝代的唯一一个朋友,她不想她误会自己。 “你说的是这张退婚书吗?”葛云章似笑非笑的往怀里一掏,将她当时给他的那张布条拿了出来。 柯含雪接过去一看:“对啊,就是这张退婚书!我要是赌气的话怎么可能把退婚书都写了?” 柯含雪很努力的想让项秋心相信自己的话。 葛云章一把将那张退婚书拿了回来,缓缓说道:“这婚书连个手印都没有,也没有到镇长那里去盖章,就不能生效,所以,”葛云章唇一勾,看着她:“我们的婚还没退!” “什么?!”柯含雪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眸:“退婚书要摁手印,还要镇长盖章?” 葛云章笑而不答。 “秋心,这是真的吗?”柯含雪欲哭无泪的对项秋心问道。 项秋心满脸同情的对她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柯含雪怔怔的盯着葛云章手上的那张退婚书,怎么就没人告诉她退婚书要摁手印还要镇长盖章的? “退婚书要男女双方摁手印,还要镇长盖章,也就你这个傻瓜才会不知道。”葛云章满眼戏谑的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柯含雪鼓着腮帮子质问。 葛云章深邃的双眸闪着耀眼的光芒:“你知道为什么的。” 柯含雪一噎,脸又烧了起来。 柯含雪咬了咬唇,又道:“那,那现在我们就摁手印,到镇长那里去盖章。” 葛云章迅速将退婚书一收,塞回怀里,绷着脸道:“想都别想!” “葛云章,拜托你了,咱们把婚退了吧?”柯含雪央求道。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自由人,所以才能随心所欲的过着,现在知道自己的命运还掌握在别人的手中,这种无法自主的感觉让柯含雪感到很不安。 “不可能!”葛云章回答得很干脆,他就是要让项家人知道,柯含雪是她未过门的妻子,不是谁都可以窥窃的。 “葛云章,你不是说会等我的吗?现在咱们的婚没退,葛大娘一定会逼着我们成亲的,你就跟我把婚退了吧。”柯含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时,项秋心开口劝着柯含雪:“雪儿,我看葛公子对你也是一片真心,这婚还是别退了吧。” 刚才在酒楼吃饭的时候,看他们不是挺好的吗?她坚持要退婚,难道就是为了做自己喜欢的事? 可是她不也说好男人是可遇不可求吗?她看葛公子对她就挺好的呀! “我知道他对我好,要是再晚个几年,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嫁给他的,可是现在……哎,不知道怎么跟你们说。”柯含雪烦躁的跺了跺脚。 听到她说会毫不犹豫的嫁给自己,葛云章刚才因为她坚持要退婚的郁闷一扫而光,笑着道:“雪儿,这事等你们先把书斋开起来后,咱们再好好商量。” 这里还有项秋心这个外人在,葛云章不想说太多。 “是啊,雪儿,你就听葛公子的,这退婚可不是小事,怎么也得跟家人商量才行。”项秋心再次开口劝道。 项秋心觉得葛云章是真心对柯含雪好的,而柯含雪好像对他也有感情,所以项秋心也希望这两人能够在一起。 “傻瓜,别再愁眉苦脸的了!我带你们去见这屋主吧。”葛云章对柯含雪宠溺的笑了笑,然后带着两人出了门。 签下房契,租期为三年,葛云章替她们交了一年的租金,把契约交到了她们的手上。 项秋心手里捧着房契,激动极了,忙向葛云章道谢,虽然知道葛云章这么做都是为了雪儿,可是项秋心仍是很感激他帮自己找到了这么好的店址。 而柯含雪因为婚没退成,心思根本就在没有这上面。 宽了一年心的她,现在才得知这婚没退掉,既生气又无措,这种感觉实在太不好了。 柯含雪两人将项秋心送回家后,柯含雪一直尾随着葛云章回了酒楼,缠着他要去退婚。 柯含雪跟着葛云章进了他在酒楼的房间,看他在桌边坐下,也跟着坐了下去。 第229章 葛家亲戚 229 “葛云章,拜托拜托你,好不好?你知道不知道,你这张退婚书就像我的卖身契一样,一天不把婚退掉,我的心就忐忑着。”柯含雪不依不挠的恳求道。 “卖身契?”葛云章好笑的看着她:“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才舍不得把你卖掉。” “葛云章,我跟你说正经的!”柯含雪恼羞成怒的瞪着他,脸又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雪儿,刚才你不是说晚个几年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嫁给我吗?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他声音轻柔,深邃的双眸直盯着她的小脸。 柯含雪垂下眼睑,咬了咬唇,有些话她说不出口。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直逼她的眼底:“雪儿,给我答案让我安心,好吗?” “葛云章,我……” 看到他满眼的期待,柯含雪心里的话卡在喉咙不上不下,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越是对自己好,柯含雪就越不敢放任自己的感情,因为她突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永远留在这个朝代,万一…… 万一有一天老天爷又让她回去,那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嗯?”葛云章等着她往下说。 “对不起!”她低下了头。 葛云章苦笑一声,垂下了手,虽然有料到会是这种结果,可是仍忍不住失望。 “葛云章,你想我好好想想。”柯含雪说完,站起身跑了出去。 她的心好乱,她要顾忌的东西太多,她不能随随便便给他承诺,她不能随便放下自己的感情,她怕自己到时会承受不了离别的痛苦…… 已经等在街口的柯水生见女儿失魂落魄的回来,担心的问道:“雪儿,出什么事了?” 柯含雪听到父亲担忧的语气,笑了笑说道:“没出什么事,我和秋心找到店面了。” “真的,那太好了。”柯水生也替女儿高兴。 柯含雪一回到家又去了稻田,前几天被葛云章一闹,稻草都没锄,这么多天过去了,稻草说不定都长得比水稻都高了。 柯含雪刚走到地里,在稻田里的铜锁爹就站起身开口打趣道:“雪儿,你可真是一个有福气的丫头!” “石柱叔,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见铜锁爹的笑得别有深意,柯含雪有些疑惑。 铜锁爹乐呵呵的卖着关子:“雪儿啊,你看看你家的地就知道了。” 柯含雪狐疑的往自己地里一看,发现自己家的田坎上扔着好些稻草,有些已经干掉了,有些像是刚仍上田坎的,再往地里一看,自己稻田里的稻草都已经锄好了。 可是这几天自己没时间下地,父亲每天傍晚一回来就上山砍柴,是谁帮自己锄的草? “石柱叔,不会是您帮我们家锄的草吧?”除了铜锁一家,柯含雪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来了。 “呵呵,我自己家的稻草都还没有锄完呢,我哪有功夫帮你们家锄稻草?”铜锁爹笑道:“是葛公子帮你锄的” “是他?”柯含雪惊讶,难道他几天没到酒楼去了。 “可不是他,他这几天每天都忙到天黑才回去,昨天下午才把这几亩地的稻草给锄完的。”铜锁爹很替柯含雪高兴:“要不是我怎么说你有福气呢,你现在还没过门葛公子就知道心疼你,以后肯定也会待你好的。” 柯含雪尴尬的笑了笑,和铜锁爹打了声招呼就回去了。 心底,却流过一丝暖意。 柯含雪刚走到河的下游,就看见前面停了一辆马车。 车上下来一位五六十岁的大叔,走到柯含雪面前,彬彬有礼的问道:“请问姑娘知道葛氏母子的家往哪走吗?” 柯含雪打量了一下跟前的大叔,又看了眼那辆不算豪华的马车,猜测着他是不是葛云章生意上的朋友,便笑着问道:“大叔找葛大娘和葛公子怎么会找到村子里来的?” 可是他要是葛云章生意上的朋友,不应该到酒楼或药铺去找他的吗?而且,他刚才是问葛氏母子,而不是问葛云章。 大叔眼里精光一闪,掏出一锭银子递到柯含雪面前,笑道:“姑娘,老朽找他们是有重要之事,还麻请姑娘带个路。” 意思很明显,那锭银子就是给她带路的报酬。 柯含雪看了眼他手中的银子却没有伸手去接,勾了勾唇笑了笑,还真是阔气! 可是出手越是阔气,就越不能掉以轻心。 柯含雪思索片刻,对他说道:“大叔,要不您就在这里等等,我去把葛公子叫来?” 那大叔显然也看出了柯含雪对自己的警戒,慈祥的笑道:“姑娘别担心,我不是坏人,我是葛公子的远房亲戚。” 大叔脸上虽然没有表现出不满,可是心里却不禁嘀咕道:乡下的姑娘不应该都很单纯,很好说话的吗,这丫头的警惕心未免也太重了吧? “远房亲戚?”柯含雪挑了挑眉,她还真没听葛云章提过他家的其他人,他好像说他没有完整的家,那这位大叔是他什么人? “大叔,虽然您长得不像坏人,可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您还是在这里等我把葛公子叫来吧。”柯含雪浅浅一笑,也没有隐瞒自己对他的戒备。 在情况不明的状况下,柯含雪不想冒险,谁知道他们在落户水禾村之前有没有什么仇家? 柯含雪话音刚落,就见葛云章挑着浇菜的木桶往这边走来,她忙冲他喊道:“葛云章,你家来亲戚了。” 那大叔一听,倏地转身向后看去。 “少爷——”那大叔激动的喊了声,跄跄踉踉的往葛云章跑去。 葛云章一看到来人,神色一变,往周围警惕的扫了一圈。 “少爷,您放心,只有我一个人来。”那大叔热泪盈眶的看着葛云章。 葛云章扔掉水桶,上前粗暴的扯住他的衣襟,一脸狰狞的怒问:“谁让你找到这里来的?还有谁知道我们在这里?” “少爷,您且放心,除了我和老爷,没有别的人知道。” 葛云章近乎疯癫的模样让柯含雪惊得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第230章 葛家亲戚2 230 那大叔喊他少爷,那葛云章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了,可他为什么对这位大叔这么凶? 还有,他不是说他没有个完整的家的吗? 柯含雪的对葛云章的身份越来越好奇。 “立马给我滚出我的视线!”葛云章红着眼冲他怒喝道。 他和母亲好不容易才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这群人又找上门来,葛云章感觉到危险就在身边,周身的冷气骤然升起。 “少爷,我是来请您和葛夫人回去的!”大叔也注意到了他的变化,可是自己来此的目的还没有达到,他怎么可能离开? “闭嘴!我和我娘的家就在这里,在水禾村,你们统统都给我滚!离我们娘俩远远的!” 他不想再与那一家子有任何瓜葛,他只想和母亲在水禾村平静的生活下去。 柯含雪离葛云章有些远,可仍能感觉到他身上散了出来的阵阵杀意。 柯含雪有些错愕,这样的葛云章让人有些陌生,又让人有些心疼。 “少爷,老爷现在卧病在床,恐怕是不行了,老爷想见您最后一面!”大叔悲戚的喊道。 “他生病,你该找的大夫而不是找我!你立马给我滚!” 他不会让母亲回去的,他不能再让母亲去冒险! “少爷,您就看在老爷养育了你十来年的份上,回去见他最后一眼吧。”大叔苦苦哀求。 “你死了这条心!你要是再纠缠,我保证会让你后悔!”葛云章额角青筋暴突,阴狠的看着他:“立马给我滚!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少爷……” “滚!”葛云章红着眼咆哮一声。 大叔看了葛云章一眼,咬了咬牙,转身上了马车…… 柯含雪见马车越走越远,直到没了马车的影子,葛云章还紧绷着身子,攥着拳头杵在原地,抿了抿唇便走了过去。 “葛云章,你,还好吧?”柯含雪小心翼翼的问道,这样的葛云章让人感到害怕。 葛云章眸光一动,才想起柯含雪还在。 唇,动了动,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葛云章?”柯含雪不放心的又叫一声。 “回去吧。”他声音沙哑的说了声,弯腰将木桶捡起来,挑着往河边走去。 柯含雪看着他僵硬的背影,想了想,不放心的跟了上去。 葛云章将桶放在河边,对着河面锁眉沉思起来。 既然有人能找到这里来,那就说明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他又该带着母亲离开了吗? 要是他不走,会不会连累柯家的人…… 一抹阴鸷的厉光从他眸中闪过,要敢碰触他的底线,那就做好与他同归于尽的准备吧! 见他眉头深锁,怒意横生,柯含雪没敢开口打断他的思绪,只是站旁边看着他,也在心里做着各种猜测。 葛云章好不容易才收回了思绪,回头一看,见柯含雪正全神贯注的盯着自己看。 他心下一紧,眼神飘忽不定的问道:“你怎么还不回去?” 他心底有一股莫名的恐惧,他不能让她知道自己见不得光的身世! “葛云章,你还好吧?”她眼里带着关切看着他,他总算是恢复正常了。 “我很好!”他说着拿过一只木桶打了桶水。 “葛云章,刚才那位大叔口中的老爷是你父亲吧?”柯含雪小心谨慎的看观察着他的脸色。 柯含雪发现自己话音刚落,他的脸色就变了,忙讪笑道:“要是不能说就算了。” 葛云章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自己情绪,迟疑了会,淡淡说道:“那是我养父!” 养父? 柯含雪眨了眨眼,自己搞错了? 看到她脸上怀疑的表情,葛云章又道:“他真是我养父。” “那你养父生病,你为什么不回去看他?”柯含雪又问。 刚才那位大叔好像还说让葛云章去见他最后一面,想来是没得救了吧? 葛云章顿了顿,深深看了她一眼,才道:“我们没办法回去。” 柯含雪好像看到他眼里有类似痛苦的情绪一闪而过,可是又不太确定。 “葛云章,刚才那位大叔不是来接你了吗?为什么会回不去?”柯含雪不解。 葛云章紧抿着唇,眸中涌上深深的恨意,咬了咬牙:“你不会懂的。” “葛云章,你好像很恨你养父?” “我恨的不是他!”葛云章的声音冷得彻骨,却对柯含雪有问必答。 “葛云章,我真不懂!”柯含雪更是不解了,既然他不恨他的养父,为什么不回去见他最后一眼?又为什么会回不去? 柯含雪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葛云章欲言又止,眼底的沉痛让柯含雪心一揪,忙说道:“要是不想说就别说了。” 葛云章看着她,眼里有迟疑,有痛楚,有落寞,好一会,才艰难的开口说道:“雪儿,这些事我以后会告诉你的。” 柯含雪对他笑了笑,一脸无所谓的说道:“好,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 葛云章苦笑一声,或许她知道事实真相那一刻,就是离开他而去之时吧? 他承认自己自私,也承认自己卑鄙,可是他只想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葛云章,天快黑了,咱们回去吧,明天你还要带我和秋心去见批发商呢。”柯含雪突然笑着说道。 “好!”葛云章牵强的扯了下唇角,打好水和她一起离开。 葛云章一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葛氏晚饭时叫他都没有出来吃。 从来没见过儿子这样的葛氏很是担心,还以为他跟柯含雪闹别扭了,便去了柯家。 一问,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又忙跟柯家人道了歉就走了。 葛氏走后,柯含雪想到了傍晚的事,对柯孟氏等人问道:“奶奶,爹娘,我能去看看葛公子吗?” “你去做什么?也不知道避讳!”柯孟氏一听立马板起了脸来。 柯钟氏也开口训斥道:“这天都黑了,你一个姑娘家跑到男子家里去,也不怕人说闲话?” 柯含雪撇了撇嘴,就知道家人会是这反应,可是她心里又隐隐担心着葛云章。 柯水生皱眉想了想,沉吟道:“葛公子帮我们这么多,现在也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我觉得雪儿应该去看看的。” 第231章 葛家亲戚3 231 柯含雪眼睛一亮:“爹,我真的可以去吗?” “去是可以去,但是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能做出格的事!”柯水生慎重的叮嘱一声,这天也黑了下来,女儿这时候去葛家想来也不会有人看见。 “孩子他爹……”柯钟氏一脸不敢苟同的看向自己男人。 “孩子他娘,雪儿已经长大了,我们偶尔也得替她想想。”柯水生意有所指的劝道。 要是早个一两年,他也不会让女儿大晚上的去一个男子家里,可是女儿再过大半年都要成亲了,葛公子又是女儿的未来的夫婿,他有事,女儿担心想过去看一眼也是人之常情。 听丈夫这么一说,柯钟氏拧了拧眉,虽然担心,却也没再阻止柯含雪。 “奶奶,爹,娘,那我去了。”柯含雪跟家人说了声就出门了。 “爹,让雪儿过去真的好吗?”柯含春也不放心的问道,万一,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办? “不还有葛大娘在吗,不会有事的。”柯水生道,正因为想着葛大娘也在,所以柯水生才放心让女儿过去。 柯含雪来到葛家,葛家的院子已经关上了。 “葛大娘!”柯含雪敲了敲院门喊道。 “雪儿,你怎么来了?”葛氏听到柯含雪的声音忙出来把门打开。 “葛大娘,我来看看葛公子。”柯含雪浅笑道。 “雪儿,你知道云章出什么事了?”葛氏问,儿子从小就懂事,从来不曾这样不吃不喝的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的,她猜儿子一定是遇到了不小的难事。 “葛大娘,我帮您问问。”柯含雪道,没有把下午的事告诉葛氏。 “在他屋里,我带你去。” “这间就是他的屋子,他把自己锁在里面,怎么叫都不肯吭声!”葛氏忧心忡忡的说道。 “葛大娘,您别担心,让我来。”柯含雪小声说道。 “雪儿,那就麻烦你了。”葛氏看不放心的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然后皱着眉头回自己房去了。 “葛云章,快开门。”柯含雪拍着柴门。 躺在床上假寐的葛云章其实早在她跟母亲说话之时就听出是她了,只是不知道她是专程来找自己的。 “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葛云章把门打开。 “这么晚怎么不点灯?”柯含雪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 “我睡觉了。”他说着走到桌边把油灯点上。 柯含雪睨了他一眼:“连饭都不吃就睡觉?” 他挑了挑眉:“我娘告诉你的?” “葛大娘以为咱们俩吵架了,还跑到我家去问我了呢。” 葛云章脸一绷,小声又急促的问道:“你没把傍晚的事告诉我娘吧?” “没有。” 葛云章暗自松了口气。 “葛云章,再怎么样也不能不吃不喝吧?很伤身子的,而且,葛大娘也会担心。”柯含雪劝道,没有再说下午的事。 闻言,他抬起头,脸色由阴转晴,勾唇看着她:“你也担心我?” 看他的样子,丝毫没有傍晚时那副阴冷的影子,柯含雪也放下心来。 “你是我弟弟的夫子,我关心你也正常吧?”柯含雪唇角弯弯的看着他,这次没有为他的话而脸红。 “就这样?”葛云章一脸的哀怨。 她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见他的脸黑了黑,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着她开怀的笑颜,他的眸色渐渐加深,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柯含雪笑着笑着,突然察觉到屋里的气氛有些诡异,一抬眸,却撞上了他那火热的目光。 两人就这么隔着张桌子相互凝望着,良久,葛云章率先收回了视线,眉眼飞扬的问道:“我是你的未来的夫婿,承认担心我有那么难吗?” “我又没承认!”柯含雪娇嗔道,心里泛起丝丝甜蜜,竟不再像昨天那么排斥这个身份了。 “雪儿……”葛云章抿了抿唇,将几乎出口的话咽了回去,改成:“天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我自己回去就行,你还是去吃饭吧,别让你娘担心了。”柯含雪站起身。 “我不会再让我娘担心了。”刚才他只是怕被母亲看出端倪才不敢出去的,现在他已稳住了心神,不会在母亲面前暴露出来的。 因为他的坚持,最后还是葛云章将她送回家。 “葛云章,回去记得要吃饭。”柯含雪站在自家门口又叮嘱一声。 “知道。”葛云章眸中带着浓浓的笑意:“进去吧。” 他这个笑看得柯含雪心跳加速,也慌了神,她赶紧推开家门,转身把门关上。 原本在客厅中等门的柯钟氏看到女儿神色怪异,不由的喊了一声:“雪儿。” 柯含雪不知道客厅还有人,被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得跳了起来。 “娘,您怎么还没睡?”柯含雪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你不回来我哪睡得着。”柯钟氏嗔怪道:“葛公子没事吧?” “已经没事了。” “没事就好,赶紧回房睡觉吧。”见女儿去没多久就回来,柯钟氏放心的回屋去了。 第二天,柯含雪跟着父亲的牛事来到了村口,葛云章也在那里等着,,与柯含雪无声的用眼神做了个交流,然后上了车。 在酒楼吃了午饭,葛云章带着柯含雪和项秋心去见了批发书简还有笔砚的老板,定好了送货的日子,然后又找了几个人帮她们整理书斋。 傍晚,葛云章从镇上回来,刚走近自己家就看到昨日那辆马车停在自己家门口。 葛云章神色一凛,以最快的速度冲进院子。 “少爷!”昨日那位大叔看到葛云章忙走了出来,毕恭毕敬又有些胆怯的站到了葛云章的面前。 “混蛋!谁让你到我家来的?!”葛云章上前掐住了那位大叔的脖子,声音冷如冰窖传来。 “少……爷……”那大叔被掐得无法喘气,脸憋得通红,想说话已说不出来了。 “云章,快放开达叔!”葛氏见状慌忙上前将达叔从儿子手中解救出来。 “昨天我警告你的话没听到是不是?你凭什么来打扰我们的生活?!”葛云章怒声震天,恨意遍布全身每个毛孔。 第232章 葛家亲戚4 232 达叔从葛云章手下逃过一劫,猛咳了好几下,缓过气来,才老泪纵横的对葛云章道:“少爷,老爷就是想再见您一眼,您就满足老爷最后一个心愿吧,府里上上下下也需要您啊。” 葛云章凌厉的眸光往达叔身上一扫:“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云章,达叔说聂老爷已经病入膏肓了……” “娘,您别忘了我们是怎么离开那里的?!”葛云章对母亲怒喝一声,心里气母亲好了伤疤忘了疼。 葛氏被儿子一喝斥,低下了头,她何尝愿意回到那里,可是聂老爷是他们的恩人,他临死之前要见儿子,难道她要让他死不瞑目吗? “葛夫人,求求您了,您就带着少爷回去吧,大夫说老爷撑不了多久了。”达叔在葛氏面前哀求道,他知道葛氏的心是最软的,是不会让老爷带着遗憾走的。 葛云章怕母亲动摇,阴沉着脸将达叔拖出院外,然后把院门给关上。 “少爷,葛夫人,求求您们了,老爷等不了太久的!”达叔老拍着门苦苦哀求。 “娘,我去做饭,您先回屋去!”葛云章冷声驱使着葛氏,然后揽着她的肩膀进屋,不让她呆在院子里。 “云章,达叔没有亏待过我们母子,他千里迢迢而来,我们不能这样把他拒之门外的。”葛氏为难的说道。 “娘,就是因为他没有害过我们,所以我才把他赶出去,不然,我早一刀杀了他!”葛云章绷着脸道。 “云章,达叔是不是昨天就找上你了?”不然儿子昨晚不会那么反常的。 “娘,我是不想您担心,但是也求您别让我担心,行吗?回房去!”葛云章心里很乱,也赌得慌。 “云章……” “娘,求您回屋去好吗?”葛云章已经不耐烦了。 葛氏虽然担心聂老爷,可是也知道儿子的脾气,轻叹一声,回屋去了。 葛云章在院子里站了一会,才进了厨房。 母子俩草草吃了饭,梳洗好就各自回屋去了。 葛氏本是想送点饭给外面的达叔和车夫的,可是在儿子的逼视下,只能将这个想法给打消了,带着心事回了自己屋中。 葛云章躺在床上,烦躁的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脑海里出现聂知荣的容颜。 他还不到六十岁,怎么会病入膏肓呢? 对,一定是累病的! 明明提醒他不要太操劳,偏不听! 他说要见自己,可是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不能回去…… 另一间屋子里的葛氏因为记挂着院外的达叔和车夫,也久久无法入睡。 天刚刚亮,葛氏就起床准备把院门打开。 葛云章一听到母亲的开门声,动作极快的走出院子,沉着脸看着她:“娘,您要做什么?” “我,我想看看达叔走了没有?” “不准管他,他等不了就自然会走!”葛云章说着进了厨房。 葛氏没办法,只好又回到了厅中。 院外的达叔听到院子里的说话,又开始叫喊起来:“葛夫人,少爷,您们就可怜可怜老爷吧,老爷膝下无子,难道您们就眼睁睁的看着老爷无子送终吗?” 厅中的葛氏听到达叔的叫喊声,坐立不安,可是又怕惹儿子生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葛夫人,您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您一定不会这么狠心让聂府就这么倒下去的……” 达叔在外面喊着,葛氏在厅中来回踱步,心里却已经下了决定要回聂府,可是却不知道要怎么跟儿子开口。 “娘,吃早饭。”葛云章将稀饭和一碗青菜放在桌上,坐下就吃,他吃饭的速度很快,像是把碗里的稀饭当成了仇人一般。 葛氏坐在桌前静静的看着儿子吃饭,没有出声,也没有动筷。 葛云章吃完,才发现母亲一口都还没吃,忍不住生气的问道:“娘,您是不是想要逼我?” “云章,娘不想逼你!”葛氏心疼的说道,知道儿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不逼我就赶紧吃饭,把他的话当做耳边风。”葛云章脸上带着几分浮躁。 葛氏定定的看着儿子,轻声问道:“云章,我不信你就一点都不担心聂老爷。” “我担心有用吗?他不听我的劝告累倒,怪得了谁?”葛云章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可是所说的话分明就是告诉母亲,自己也放心不下。 葛氏轻叹一声,道:“聂老爷那么大的家业,又没个人帮他,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把这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看得这么重,累倒也活该!” 听着儿子赌气般的口吻,葛氏轻轻一笑,劝道:“云章,咱们回去看他一眼吧?” 闻言,葛云章脸一沉:“娘,您知道我是不可能同意的!” “云章,咱们回去看一眼聂老爷就回来,小心一点不会有事的。”葛氏苦口婆心的劝道,知道儿子是不想看她受苦。 “娘,您刚刚才说不逼我,为什么还要提回聂府的事?”葛云章沉眸问道。 “云章……” “娘,您要是不想我担心,就不准再提这事,今天您也不许打开院门!”葛云章用无比严肃的口气对母亲说完,转身回自己屋去了。 葛氏摇了摇头,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稀饭,耳边仍不断传来院外达叔的叫喊声。 听到达叔那已叫得沙哑的声音,葛氏心有不忍,很想给他送碗热水出去,可是却没有付诸行动,因为她不想戳儿子的心。 达叔在葛家门外喊了一天,村里很多村民都听到了,有些人来到葛家院外,询问起达叔来,可是达叔没有理他们,那些人自觉没趣,又各自散去了。 或许是因为一整天没吃没喝,又或许是太过悲伤,达叔在傍晚的时候终于支撑不住,晕倒了。 “达叔,达叔!” 院外传来车夫的惊慌失措的叫喊声,随后车夫又拍响了葛家的院门央求道:“葛夫人,少爷,达叔晕倒了,求你们开门救救达叔吧。” 葛氏听到达叔晕倒,慌忙走到院子里,想要把门打开。 第233章 葛家亲戚5 233 “娘!”葛云章从屋子里走出来,喝斥一声。 “云章,你听到没有,达叔晕倒了!”葛氏满脸的焦急的对儿子说道,达叔年纪也不小了,万一出点什么事,她会一辈子不能心安的。 “娘,这是他自找的!”葛云章攥着双拳,狠下心来说道。 “云章,咱不能见死不救啊!” “娘,我们救了他,那又有谁来救我们?”葛云章紧抿着唇,眼里也闪过不忍。 可是他不能心软,他每次的心软都是将母亲推入万劫不复之地,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了。 另一边的柯含雪从镇上回来,因为书斋开张的事准备去找葛云章,却在他家院外看到那辆眼熟的马车。 再看到倒在地上的那位大叔时,柯含雪吓了一跳,忙跑过去问那车夫:“这位大叔怎么了?” “达叔突然就晕倒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车夫显得很害怕。 柯含雪伸手小心的探向他的鼻下,感觉到还有气,才松了口气。 “你不知道葛云章懂医术吗,怎么不叫他出来帮大叔看看?”柯含雪皱眉,葛云章不是他们的少爷吗,他们不会连自家少爷懂医术都不知道吧?柯含雪暗道。 “少爷不肯开门。”车夫难过的说道,一方面担心达叔,另一方面又担心着府里卧病在床的老爷。 柯含雪眉头一蹙,医者父母心这句话在葛云章这家伙身上还真是白瞎了。 “你先照顾好大叔,我去喊门。”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车夫对柯含雪感激涕零道。 柯含雪走到葛家院外,边敲边喊:“葛大娘,葛公子,你们在家吗?” “是雪儿!”葛氏欣喜道,这雪儿真是来得太巧了。 听到柯含雪的声音,葛云章眉头都拧到一块去了,这丫头早不来晚不来,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葛云章,你快开门!” 葛云章走到院门后,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你把门打开再说!” “你先说!”葛云章也坚持。 柯含雪眉头皱了皱,这家伙怎么这么冷血? 想了想,柯含雪喊起院里另一个人来:“葛大娘,您在吗?” “雪儿,我在。”葛氏忙应道。 “葛大娘,麻烦您开开门好吗?”他不肯开,她就不求他。 “可云章他……”葛氏为难的看了儿子一眼,没能上前为她开门。 柯含雪了解葛云章的臭脾气,想了想,又喊道:“葛云章,你不开是吧?那行,我现在就借梯子去,我就不信我今天还进不了你家院子了。” 柯含雪一顿,又自言自语道:“这院墙这么高,也不知道我能不能爬上去,这万一摔断了手脚可怎么是好?” 柯含雪话音刚落,“吱”的一声,葛云章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黑着脸看着她:“拿我对你的关心来要挟我,很难耐是不是?” 柯含雪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撅着嘴道:“对不起,我这不是逼于无奈吗?你看那位大叔都晕倒了,你就救救他吧。” “不救!” “少爷,求您救救达叔吧!达叔一路奔波,这些天没吃过一餐饱饭,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一直担心着老爷的病,求求您看在老爷的份上,就救救他吧。”车夫上前抓住葛云章的手臂乞求道。 “滚!”葛云章怒喝一声,甩开他的手。 “云章……” 葛氏正要开口,却收到儿子犀利的眼光,声音嘎然而止,可是眼睛却心焦的看向院门口躺着的达叔。 柯含雪看他态度那么强硬,好像有什么苦衷,也没敢逼他。 想了想,柯含雪走到达叔身边,伸手掐向他的人中,掐了好一会都不见有反应。 再看他嘴唇干裂,也不知道是不是脱水了,便起身回了院子,对葛氏问道:“葛大娘,能给我一碗温水吗?” “可以,我刚刚煮了开水,在锅里,应该还温着呢。”葛氏说着进了厨房。 柯含雪正要跟进去,却被葛云章一把拉住。 “你要做什么?”葛云章隐忍着怒气问道。 “承如你所见,我不能见死不救。”柯含雪平静的看着他,她感觉到他身上散了出来的冰冷,可是她做不到冷眼旁观。 见他因自己的话眸中涌上了怒意,她又道:“葛云章,或许有你的苦衷不能救他,但是我没有,我不能看着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就在我眼前消失,那样我会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就算救了他会害死我们母子,你也要救吗?”葛云章眯着眼看她。 他的话让柯含雪惊得张了张嘴,往院外看了一眼,才问道:“若我救了他,会害死你和葛大娘?” 见他不说话,柯含雪蹙了蹙眉,然后道:“那我不救了。” 不是她狠心,而是她不能为了一个陌生的人而陷葛家母子于危难之中。 听到她的回答,葛云章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对她轻扯了唇角:“为了你这句话,我救他!” “不要!”见他突然改变主意,柯含雪慌张喊道。 “为什么不要?” “我不想你死!”柯含雪脸色凝重的看着他。 葛云章一笑:“傻瓜!骗你的,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救他并不代表自己会跟他回去,只要不回去,就不会有事! “葛云章,你确定吗?”柯含雪皱了皱鼻子问道。 这时,葛氏从厨房端出来一碗温水,葛云章上前接过,走出院外对车夫说道:“把他扶起来。” 葛氏愣了愣,看了柯含雪一眼,了然的笑了。 “是,少爷。”车夫恭敬的应了声,忙蹲下身子把达叔扶了起来,让葛云章把水给他喂下去。 喂完水,葛云章又给他把了脉。 “云章,达叔没事吧?”葛氏关切的问道。 “疲劳再加上饥饿过度才致晕倒,睡一觉就能醒来。”葛云章淡淡说道。 “那先把达叔弄进屋去吧,我去熬点米汤。”葛氏道。 葛云章和车夫把达叔弄进了他给村里孩子们上课的那间屋子,把他放在一张躺椅上。 车夫留在屋里照顾着达叔,葛云章和柯含雪回到了厅中。 “你找我有什么事?”葛云章问道。 第234章 一起走? 234 “哦,我是来跟你说一声,我们的书斋过两天开张,到时你可一定要去。”柯含雪眯眼笑道,她是怕这两天他不上镇,错过了书斋开张的日子。 “好,我一定去。” “葛云章,救这位大叔真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吗?”柯含雪又不放心的问道。 “麻烦肯定是有的,但我会处理,你不必有负担。”葛云章对她轻笑一声,想到她刚才可以为了自己而放弃救人,他就心情大好。 柯含雪撇了撇嘴,道:“对不起,又给你惹麻烦了。” “我愿意!”他轻笑出声。 柯含雪抬眸看他,突然,也无声的笑了起来。 某些东西,就在这无声之中悄然走进柯含雪的心底。 达叔这一觉睡得还挺长的,直到半夜才醒来,葛氏到厨房把米汤热好,让车夫喂他喝下。 达叔喝完米汤又想说什么,葛氏让他先休息好,有事天亮再说。 葛云章不知道达叔对母亲说了什么,母亲在达叔醒来的第二天就决定要回聂府。 不管葛云章发怒也好,劝说也好,葛氏就是铁了心要回去,不然就以死相逼。 最后,葛云章还是像以往一样,向母亲妥协了,但是他决定自己一个人回去就好。 “不行,我要跟你一块回去!”葛氏道,那里会让儿子改变,她不放心让儿子一个人回去,她必须看着他。 “葛夫人,我也觉得您目前还是先不要回去的好,等少爷把一切都安顿好再来接您也不迟。”达叔也帮忙劝道。 聂府对于他们母子来说就是一个龙潭虎穴,那些人视葛夫人为眼中钉肉中刺,达叔也担心她回去会有个闪失,那他就太对不起少爷了。 葛云章恨恨的扫了他一眼,要不是他找来,现在自己又怎么会走到这进退两难的地步? “你们都不用劝我,我儿子在哪,我就在哪,我要与我儿子共进退!”葛氏态度很坚决。 葛氏执拗起来,那也不是普通的倔。 “你们要是不让我去,到时我也可以一个回去的。”葛氏看着儿子说道。 “娘,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您为什么非去不可?”葛云章又气又急。 “有聂老爷在,我不担心。” “以前他身子骨好的时候都护不了我们,现在都躺在床上了,您还指望他?”葛云章都不知道母亲到底是怎么想的。 “云章,娘其实真正担心的是你,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回去的。”葛氏意有所指的看着儿子,她最怕的就是儿子做出偏激的事情来。 葛云章欲言又止,抿了抿唇,没有再开口。 项秋心和柯含雪的书斋是在葛家母子离开前一天开张的,葛云章如约而至。 书斋第一天开张,除了项乐平和葛云章,一个客人都没有。 柯含雪和项秋心说他们是客人,不让他们动手帮忙,要他们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先坐着。 柯含雪和项秋心带着书斋的小二把书简和笔砚归置好,又把项秋心以前作的诗画搬到另一个房间去摆放。 葛云章发现项乐平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柯含雪的身影,想着明天自己就要离开这里,心里焦躁不安,脑子里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葛云章走过去,拉住忙碌的柯含雪说道:“我有话跟你说。” “嗯,说吧。”柯含雪眼睛往屋里看了看,担心小二归置不好。 葛云章伸手扳了过来,对着她的眼睛说道:“雪儿,我明天要离开这里去青州了。” “青州?”柯含雪愣了下,心没由来的往下沉,好一会才又问道:“你是要回去看你养父了吗?” 虽然没听那位大叔说他们家在哪里,可是柯含雪仍猜出来了。 他的家在那里,他去了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雪儿,你跟我一块去,好不好?”葛云章满眼期待望着她。 “不,我家人在这里,我怎么可能离开这里?”柯含雪勉强笑了笑,心里却很难过。 自己与他之间还真是有缘无份! “雪儿,我们会回来的。” 柯含雪拉下他的手,神色黯淡的说道:“你的家在青州,就算你要回来看一眼,那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后的事了,我不可能离开我家人那么久的。” “雪儿,我就是回去看我养父一眼就回来了,可是青州离这里太远,我不放心你。”其实他想说的是不放心她身边的项乐平。 闻言,柯含雪惊喜看着他:“你真的还要回来?” “我的家在这里,我当然要回来了。”他勾唇一笑。 “那你要回去多久?” “青州离这里很远,没有一年半载恐怕回不来。”葛云章语气沉重的说道。 “那也不是很久,你路上小心。”柯含雪心情又好了起来,只要他能回来就好。 见她不肯跟自己走,听到自己要离开这么久又没有半点不舍之意,葛云章心头很郁闷,忍不住哀怨的问道:“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的不舍吗?” “你不是要回来的吗?”柯含雪好笑的说道。 “那也要一年半载才能回来啊,不行,你要跟我一块去!”葛云章拧眉道。 “葛云章,你别闹了!一年半载也不是很长,眨眼就过去了。”其实她内也是舍不得他的,但他是要去见他养父最后一面,她不能误他事。 而且,就算她答应了又能怎样?她家人也不可能同意的。 另一方面,柯含雪觉得他暂时离开也好,这样他就不会逼得太急,她才有时间理一理自己思绪。 葛云章幽深的双眸在她的小脸上看了会,最后深深叹了口气,神色黯然道:“看来你心里真是没有我。” 要是她心里有他,肯定会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现在她听到自己要离开这么久,反而看起来很开心,这让葛云章心里更没底。 扫了一眼坐在花树底偷偷打量他们的项乐平,葛云章有一种危机感,就怕他会在自己离开这段日子里乘虚而入。 “雪儿,你真不能跟我一起走吗?”葛云章又问。 “真的不能!” 第235章 一起走?2 235 想了想,他又问道:“你是自己不想跟我去,还是担心你家人不同意?” “这有什么区别吗?”柯含雪好笑的问道,还不都是一样不能跟他走。 “当然有区别了!”他定定的看着她:“要是你自己不想跟我去,我会很难过,但我不会勉强你;可要是担心你家人不同意,那我可以去跟你家人商量,我一定要带你走!” 有个对她垂涎三尺的项乐平在这,他真不想冒这个险把她放在这里。 “是我不想跟你去的。” 顿了顿,柯含雪又道:“葛云章,你就放心的回去看你养父吧,不用担心我的。” 她知道他放心不下自己,可怎么也想不到他是担心项乐平撬他墙角。 见他光拧眉看着自己不说话,柯含雪又笑盈盈的安抚道:“葛云章,你别想太多,我不跟你去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在这里我还有很多未完成的事,我不能离开。” 她不是因为不想跟他在一块,才不跟他走的。 “你的意思是说,你心里还是有我的?”葛云章亮起了双眸。 柯含雪弯角弯了弯,亮着双眸看着他:“等你回来再告诉你。” “你这样都让我都不想走了。”他幽怨道。 “你养父还在等着你呢!”柯含雪轻笑提醒。 “我知道!”葛云章懊恼的应道,母亲坚持要回去,他不可能让她一个人走的。 “葛云章,其实,我有些担心你。”柯含雪突然皱了皱鼻子说道。 “担心什么?” “你老实告诉我,你回去会遇到危险吗?”她对上他的黑眸,不想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柯含雪话刚出口,就感觉到他身上有冷意散出,又忙问道:“会遇到危险是不是?” “不会!”葛云章对她扯唇一笑。 “葛云章,你不许骗我!”柯含雪小脸上是异常认真的看着他。 “傻瓜,我回我养父家怎么会有危险呢?”他云淡风轻的笑道,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外泄。 “那你那天为什么说不能回去?”她不是有意窥探他的隐私,可是一想到那天他见到那位大叔就像疯了似的,柯含雪就觉得不太对。 葛云章挑了挑眉,迟疑了一下,然后对她笑了笑:“等我回来,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我向你保证,我这次回去真不会有危险,你不要担心!” 他也不想骗她,可是他一走就这么久,他不想她以后的日子都在担惊受怕中渡过。 “真的?” “真的!”他点头。 虽然有了他的保证,柯含雪仍是将信将疑。 项乐平见两人不避讳的站在屋檐下亲密交谈着,心就像是被人掐着一般难受,站起身,走出了书斋。 柯含雪与葛云章是定过亲的,他怎么能对她起心思呢? 项秋心将屋里的东西摆放好,刚要出来找哥哥,却看到哥哥落寞的走出书斋,顺着他刚才的视线往屋檐下一看。 蓦的,项秋心瞪大了双眼。 哥哥不会是对雪儿…… 这个发现让项秋心忐忑不安。 项秋心又喜又忧的望向院门口,然后又看了眼还在屋檐下亲亲我我的两人,摇了摇头,进了内院,坐在自己屋里发起呆来。 三年前,哥哥与临镇黄家小姐意外相识,互生了情愫。 项家与黄门当户对,哥哥与黄家小姐又是郎才女貌,两家结亲不知道羡煞多少富家少爷小姐,可是偏偏在两人大婚前夕,她那福薄的嫂子却突然暴病身亡,这让对黄家小姐用情至深的哥哥深受打击。 黄家小姐去世后,爹娘曾无数次想再给哥哥定亲,可都被哥哥拒绝了。 这几年哥哥一门心思放在县城的生意上,才渐渐走出黄小姐去世的阴影,如今见他竟然喜欢上名花有主的雪儿,项秋心真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哥哥已经放下黄家小姐了,忧的是,雪儿和葛公子是郎情妾意,又定了亲,哥哥半点机会都没有。 “秋心——” 正当项秋心深思之际,柯含雪推开她的房门走了进来。 “雪儿?”项秋心对她扯出一个笑:“葛公子呢?” “他回酒楼去了。”柯含雪见她好像忧心忡忡的,便问道:“秋心,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项秋心摇了摇头,又问道:“外面有客人来吗?” 柯含雪小脸一垮:“没有。” 看着满脸失望的柯含雪,项秋心笑着安抚道:“雪儿,别灰心,我哥都说咱们书斋的位置好,所以我相信我们的书斋以后一定会有钱赚的。” 平时雪儿都是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没想到开张第一天她就悲观了。 闻言,柯含雪又笑了起来:“我也相信咱们的书斋能赚钱!” 葛云章也说这个书斋能赚钱,所以她对这书斋也有信心,只是听到葛云章要离开这里,她的心情有些低落。 傍晚,柯含雪与父亲回到家,葛氏也正在家中,柯含雪感觉到家中的气氛有些低沉。 “雪儿回来了?”葛氏对柯含雪招手让她过去。 柯含雪走到她面前,葛氏握住她的手,眼带不舍的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 “葛大娘,怎么了?”柯含雪也往自己身上扫了一眼。 “雪儿,大娘和云章要离开水禾村一段日子,等我们回来,就给你和云章办喜事。”葛氏笑眯眯的说道。 “葛大娘,葛公子都跟我说了,祝您们一路顺风!”柯含雪莞尔一笑,敢情奶奶和母亲还有姐姐是因为葛云章在回青州而担心了? “真是好孩子!”葛氏轻叹一声,心里很舍不得离开水禾村,也舍不得柯含雪,可是她又不能不带儿子回去。 葛氏在柯家呆到天黑才回去,葛氏走后,柯孟氏和柯钟氏唉声叹气的,柯含雪看了忍不住笑道:“奶奶,娘,您们在担心什么呢?” “雪儿,娘现在都不知道当初给你找这门婚事是对还是错了?”柯钟氏愁眉苦脸的说道。 “青州离这里这么远,他们回去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这万一……” 柯孟氏说到一半叹了口气,没再往下说。 第236章 自尊心受打击 236 “奶奶,娘,姐,你们是担心葛公子一去不回,我会没人要,对不对?”柯含雪笑嘻嘻看着家人。 柯钟氏生气的瞪了她一眼:“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丫头,亏你还笑得出来!” “娘,我不笑那怎么办?难道要我哭吗?”柯含雪抱住了母亲的手臂,挤眉弄眼的说道:“奶奶,娘,姐,你们就不用替我操心了,我长得这么漂亮,又这么能干,您们还怕嫁不出去不成?说不定等我一及笄,咱家这门坎都会被媒婆踏破了。” “真是不害臊!”柯钟氏好气又好笑的嗔怪一声,随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脸皮这么厚,都不知道像谁?” “娘,我爹说我像您?”柯含雪一本正经的说道。 倏地,柯钟氏眼睛往柯水生一瞪,柯水生忙赔起了笑脸为自己辩解道:“你别听这丫头胡说,我可没说过这话。” 柯含雪与姐姐相视一眼,不约而同捂起嘴偷笑起来。 柯水生没好气的瞪了两个女儿一眼,突然想又起了什么,开口问道:“雪儿,葛公子找你还说了些什么?” “他让我跟他一块去青州,不过我没答应。”柯含雪收起笑,正色说道。 柯孟氏和柯钟氏脸上泛起纠结之色,现在这两人还未成亲,让雪儿跟去名不正言不顺,要是被人知道,还会被人说闲话;可若不去的话,万一葛家母子不再回来,雪儿已跟葛公子定了亲,以后是没办法找婆家的。 “爹娘,奶奶,姐,你们就别发愁了,就顺其自然吧,要是他不回来,说不定我还能找到更好的男子呢!”柯含雪对家人安抚道。 柯含春蹙了蹙眉,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雪儿,你说得倒容易,要是葛公子真不回来,你一辈子就只能守活寡了!” “姐,以后会怎么样谁猜得到呢,我们就别想那么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柯含雪皱皱眉头说道。 几人说话间,孔大富拉着牛车带着满身是泥,还不断抽泣的宏儿回来了。 “怎么了,宏儿?”柯含雪等人忙跑了过去。 “我的车刚驶进巷口就看见宏儿还有小虎头在和枝东扭成了一团。”孔大富说道。 “打架?宏儿,你受伤没有?”柯含雪忙拉过宏儿,将他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 “二姐,我没受伤,不过小虎头的额头磕破了。”宏儿还挂着泪痕的小脸皱成了一团,显然是在担心小虎头。 “柯枝东为什么打你们?”柯含雪咬牙切齿的问道,这个柯枝东比宏儿还有小虎头大好几岁,竟跟两个小毛孩子打架,真是跟他那不要脸的娘和姐姐一个德行! “我和小虎头在玩石子玩得好好的,他突然就跑过来要我们把捡来的石子给他,我们不给,他就打我们。”宏儿边抽泣边告着状。 “太过份了!”柯含雪愤愤道。 “就是,也不知道美枝娘是怎么教孩子的?”柯含春也生气的说道,这柯枝东也不止一次欺侮自己弟弟了。 “算了,算了!都是小孩子,咱们总不能去把他抓来打一顿吧?”柯水生开口,又对儿子叮嘱道:“宏儿,以后和小虎头离这柯枝东远一些就是。” “爹,我知道了。”宏儿乖巧的点点头。 柯钟氏想到儿子说小虎头的头磕破了,便对儿子道:“宏儿,跟我一块去看看小虎头吧。” “嗯。” “柯钟氏,顺便带几个鸡蛋过去吧。”柯孟氏道,这小虎头家境不是很好,这受了伤应该也拿不出东西来补身子。 “对,我都忘了。”柯钟氏进厨房拿了几只鸡蛋和一条腊肉带着儿子出了门…… 第二天一大早,柯含雪和奶奶还有母亲到了葛家和葛家母子道别。 “葛大娘,你这一走我可少了个陪我说话的人,你可要早点回来。”柯孟氏和葛氏相互拉着手说道。 “雪儿奶奶,我一定争取早些回来的。”葛氏也依依不舍的说道。 趁着柯孟氏几人没注意,葛云章将柯含雪带到了马车后面,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柯含雪唇边带着浅笑,静静的看着他,心里有些期待。 “雪儿,你给我记住,你是我葛云章未过门的妻子,我走后你不可与别的男子太过亲近,特别是那个项乐平,知道吗?”一走到马车后,葛云章就用一种异常严肃的口吻对她叮咛道。 柯含雪白眼一翻,刚才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情绪被他这煞风景的话给击得个粉碎,她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感人肺腑的话,原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见她不说话,葛云章紧张的看着她:“你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柯含雪再次翻了个白眼,撇着嘴道:“我不是跟你说过,我跟项公子什么事都没有,你干嘛老扯到人家那里去?” “我就是要提醒你,凡事长个心眼,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打着什么心思?”明眼的人都能看出项乐平对她别有用心,就她还傻乎乎的单纯把他当成好姐妹的哥哥。 他就是担心自己不在这段时间,项乐平会趁虚而入。 葛云章的小心眼让柯含雪微微不悦,可转而一想,他也是因为放心不下自己才这样的,也就没与他计较。 沉默了一会,葛云章又开口道:“雪儿,你真不跟我一块走?” “不了,我在这里等你回来!”她对他盈盈一笑。 “雪儿,说话可得算数,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见他还是一脸的焦虑和不放心,柯含雪想了想,决定豁出去了。 只见她唇角一弯,惦起脚尖,细长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作势就往他脸上亲去…… “雪儿!”葛云章大喝一声,慌乱的拉下她的手臂,沉下脸训斥道:“不可以!”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主动献吻,却遭到他这般强硬的拒绝,柯含雪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只觉得又羞又气。 看到她眼里泛起雾气,葛云章慌了,忙解释道:“雪儿,我不是……” “怎么了?” 柯孟氏几人闻声而来到马车后,却见柯含雪眼中含泪,恨恨的瞪了葛云章一眼,转身就跑了。 第237章 葛氏母子离开水禾村 237 “雪儿……”葛云章忐忑不安的喊了一声,然后回头对葛氏交待道:“娘,你先上车,到村口等我,我马上就过去。” 葛云章说完,追着柯含雪去了。 “这孩子真是不懂事,葛公子都要走了还跟他闹别扭!”柯孟氏忍不住责备孙女不懂事。 “雪儿奶奶,您别怪雪儿,可能是云章惹她生气了,年轻人嘛,吵吵闹闹很正常,会没事的。”葛氏笑着劝道。 “葛夫人,时辰不早了,快上车吧。”达叔看了看天色,然后恭敬的对葛氏说道。 “葛大娘,您一路顺风!早去早回!”柯钟氏冲着已经上了马车的葛氏喊道。 “知道了,你们也保重!”葛氏掀开车帘回头对柯孟氏两人挥手。 柯含雪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心里把葛云章骂了千百遍。 亏他还口口声声说要娶自己,自己前世今生第一次主动却被他拒绝,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他要是真的喜欢自己又怎么会拒绝她? 还说让她等他回来,分明就是想骗她!柯含雪边哭边往山上跑去。 “雪儿,你听我解释!”跑到了山上,葛云章拉住她,焦急的说道。 “你这个骗子,我不要再相信你了!”柯含雪使劲的甩手,不想听他说话。 “雪儿,你听我说。” “我不要听,你走,你回你的青州去!”柯含雪喊道,觉得自己从来就没有这么难堪过。 “你这样我怎么走?我不走了!”葛云章生气的吼了一声,放开了她。 柯含雪一愣,恨恨的瞪着他,却没有再闹。 看着她委屈又气愤的小脸,葛云章轻叹一声,“雪儿,其实我不是有意要拒绝你的。” “你还嫌我不够丢脸,还跑来取笑我是不是?”柯含雪恼羞成怒,伸手将他推开,他往后退了两步,随即又走了回来。 他伸起手,刚想抚上她的脸,却被她侧头避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好一会才放下。 “雪儿,你刚才对我……”他神色不明的顿了顿,用从来没有过的温柔语气劝道:“我高兴都来不及,为什么要取笑你?我在乎你,所以我必须对你负责,在还没有成亲之前,我不能做对不起你的事,你明白吗?” 听了他的解释,柯含雪气虽然消了些,可是面子上还是过不去,撅起嘴痛诉道:“我还不是为了要让你安心离开才这么做,你却这样对我,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对不起,刚才我是不该那样吼你的,可是我刚刚也是被吓到了,我没想到你这么的……主动。”葛云章唇边带着戏谑的笑。 “你还说?!”柯含雪又羞又恼。 看到她这副模样,他释然的笑了:“雪儿,谢谢你!我现在知道你的心意了,就算要离开也安心了!” 他说着,伸出手轻轻帮她擦掉了脸上的泪痕,慢慢的,指腹又移到了她水润的红唇上…… 对上他略带迟疑的眼神,柯含雪一赌气,再次勾住他的脖子,惦起脚尖,近在咫尺的看着他威胁道:“你要是敢再推开我就试试看!” 说完,就覆上他的双唇。 葛云章猝不及防扶住她的腰,可是又不敢再推开她,唇上柔软的触感让他全身的气血往上涌。 就在他快控制不住,犹豫着要不要回吻她的时候,忽觉唇上一痛,柯含雪报复性的在他唇上咬了一口,直至他唇上的血腥味传来,她才满意的将他推开。 葛云章哭笑不得的抚上自己的唇,好一会才问道:“解气了?” “哼!”柯含雪冷哼一声,撅嘴瞪着她。 因为刚才那个唇,她原本水润的红唇更加魅惑人心,葛云章咽了咽口水,无奈的说道:“雪儿,在我面前任性可以,但切不可在别人面前这样,知道吗?” “你真以为我脸皮真那么厚,随便找个人就亲啊?”柯含雪红着脸,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我不只是说这事……”本想对她说教的葛云章,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改口交待道:“雪儿,我离开后,要是遇到什么难事就去找酒楼的掌柜,他会帮你的。” “我知道了!时辰不早了,你快走吧。”柯含雪出声催促。 “你的气真的消了吗?”他不放心的问道。 “消了,消了!你快走吧,你再不回去,葛大娘都要担心了。” 葛云章满眼不舍的看了她一眼:“一块走!” 看着儿子和柯含雪一块来到村口,葛氏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雪儿,我们要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的等我们回来,等我们回来就让你和云章成亲。”葛氏坐在马车内,掀开车帘对柯含雪喊道。 “知道了,葛大娘,您保重。”柯含雪挥挥手。 “雪儿,一定要等我!”葛云章带着浓浓的不舍看着她。 “嗯。”她浅笑点头,心里头却有些难受。 葛云章咬了咬牙,转身上了马车。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柯含雪感觉到自己的心就像缺了个角般。 这时的柯含雪才意识到,自己对葛云章的感情并不是她以为的那么一点点…… 马车一离开水禾村,葛云章就阴沉下脸来,瞬间就变了个人似的。 突然,达叔惊呼道:“少爷,您的嘴怎么受伤了?” 葛云章凌厉的扫了他一眼,达叔立马禁了声。 见儿子拧眉沉思,葛氏皱起了眉头,隐约猜到了什么,可是却没有出声询问。 送走葛家母子,柯含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以前葛云章在的时候,她不觉得他有多重要,可是他一走,她心里觉得很不踏实,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这天,她来到书斋,发现书斋既来了几个客人,还买了一些书简和笔墨,柯含雪顿时来了精神。 “秋心!”柯含雪眉开眼笑的朝项秋心招招手,两人一起进了内院。 因为来的客人都是清一色男子,她们不适合呆在那里。 “雪儿,刚才咱们书斋赚了几百文钱了。”一进内院,项秋心就笑逐颜开的向柯含雪报备道。 第238章 书斋举办赛诗会 238 “今天是怎么回事?咱们开张那么多天都没有半个客人,今天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柯含雪欣喜的问道。 “雪儿,是我哥去找了他以前那些同窗,告诉他们这里有间书斋,他们就来捧场了。” “那真得谢谢你哥才行。”柯含雪开心的说道。 项秋心迟疑了一下,问道:“雪儿,听说葛公子离开向桑镇了,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可能要一年半载吧。” “那么久啊,他到时真会回来吗?”项秋心很矛盾的问道,她既不希望葛云章抛弃雪儿,又希望葛云章不要回来,因为他不回来,哥哥就有机会了。 柯含雪蹙了蹙眉,神色黯然的说道:“谁知道呢?” 见柯含雪情绪低落,项秋心又忙劝道:“葛公子对你那么好,他一定会回来的,等他回来,你们就可以成亲了。” 柯含雪兴致不高的笑了笑,心里琢磨着葛云章这会应该走到哪里了? 这个朝代没有电话,没有网络,真让人不安。 “雪儿,你好几天没去我家了,中午去我家吃饭吧?”项秋心拉着柯含雪的手问道。 “不了,我爹和我姐夫在‘福临酒楼’等我呢。”听掌柜说,葛云章临走之前交待过,每天中午都为他们三人备好饭菜,让他们中午在酒楼用餐。 柯含雪知道这是葛云章的小心眼作祟,他肯定是知道了自己常到项府去吃饭,所以才特意这么安排的。 柯含雪虽然对他的小心眼嗤之以鼻,可仍为他对自己的紧张而窃喜。 “那好吧。”项秋心也不敢勉强她,只是哥哥又要失望了…… 书斋虽然有项乐平的同窗光顾,可是他的同窗毕竟有限,几天后,书斋又恢复了原来的萧条,让柯含雪和项秋心苦恼极了,项秋心连作画的心思都没有了。 柯含雪冥思苦想的好几天,总算想出了个好办法,和项秋心一商量,项秋心就同意了。 项秋心回家把柯含雪的主意跟哥哥一说,项乐平也叫好。 因为项乐平是男子,所以很多事都是由他出面。 依柯含雪的意思,项乐平用绢帛写了一百来张所谓的“宣传单”,然后让人拿到镇上几家私塾外面等着里面的学子一下堂就发放到他们手中。 这种“宣传单”的效果很明显,传单发下去的第二天就有客人接踵而至,差点没把项秋心兄妹给乐坏。 可柯含雪知道这些客人也只是一时的,这些人都是对这种新奇的“宣传单”感到好奇才会上门一探究竟,等满足了他们的好奇心后,说不定就不会来了,因为她们这里的东西和其它几间书斋没有什么两样。 这些天来,柯含雪也摸清了这些读书人的心理,他们都很迷信,要是他们觉得自己在这一家书斋买的笔墨用起来顺手,写诗作画有灵感,那他们是绝不会转到第二家书斋去的。 经过一番细想之后,柯含雪将自己脑中还记得的诗搜刮出二三十多首,把诗写出来后让项秋心对应着诗而作画。 而项乐平更是像打了鸡血似的,一天之内也作了五六幅画。 还真别说,项家兄妹的画功都不错,虽算不上顶尖画家,可是画出来的作品还是拿得出手的,而柯含雪所搜刮出来的那些诗就更不用说了,那都是出自历代著名诗人之手。 诗画都作好后,她们又请人把诗画裱好,腾出一间屋子,专门摆放这些诗画,供人观赏。 几天后,看着几乎爆棚的书斋,柯含雪不由得感慨,这口口相传的传播效果一点都不输与现代媒体的力量。 这才几天,镇上几乎所有的学子都知道了有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书斋内有大师的诗画展。 “雪儿姑娘,秋心,我看咱们这书斋必需得取个名字才成。”项乐平看着院内的客人沉吟道。 柯含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是得取个名才行。” 当初她只是想着找件事让项秋心分散注意力,不要想不开,也没有想到要给书斋取个名。 “雪儿,你觉得咱们书斋取什么名好呢?”项秋心问,她现在对柯含雪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任何事都要先询问她的意见。 项乐平也双眸发亮的看着她,她已经给了他太多的惊喜。 柯含雪蹙眉思索了会,说道:“咱们书斋在众多的书斋中可以说是默默无闻,原来又没有名字,我看,不如就叫‘无名书斋’吧,你们觉得呢?” “无名书斋?”项乐平沉吟一会,然后灿烂的笑了起来:“无名也是一种无上的境界,好,就叫无名书斋吧!” “秋心,你觉得呢?”柯含雪又问项秋心。 “我也觉得这个名字好。”项秋心也笑道。 “既然都同意,那我等一下就让人去做牌匾!”项乐平说道。 柯含雪扫了眼那些参观诗画的客人,沉思片刻,又对两人说道:“现在咱们书斋的客人是多了,可是买东西的却不多,要不,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放点血,先把无名书斋的名声给搞上去,等书斋有了名声,想赚钱就容易多了。” “雪儿姑娘,你有什么好主意?”项乐平满眼期待的看着她。 “项公子,秋心,你们觉得在我们书斋开办一场赛诗大会,我们书斋的名声会不会轰动整个向桑镇呢?” “赛诗大会?”项家兄妹都吃了一惊,这赛诗大会只有县城里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才会玩的高雅又奢侈的聚会,她们这小小的书斋也能办? “没错,想要赚钱首先就要投资,我们可以给这个赛诗大会设些奖项,吸引一些学子前来比赛,到时不怕咱们的书斋没人知道。” “雪儿姑娘,你快给我们详细说说。”项乐平兴致勃勃的说道。 柯含雪拿来毛笔,在一张白色绢帛上将自己的计划写了下来,还将计划画成了一个简单的框架,并一一跟项家兄妹解说,听得项家兄弟目瞪口呆。 “雪儿姑娘,你真是多才多艺呢!”项乐平看着柯含雪所画出来的东西,忍不住感叹道。 第239章 书斋举办赛诗会2 239 柯含雪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然后扯起了别的话题。 几天后,赛诗大会如约而至。 在书斋展出诗画后,“无名书斋”已经名声大噪,如今“无名书斋”开展赛诗大会,更是吸引了镇上不少名流学士,就连临镇一些学子也闻声而来。 举办赛诗大会这天,书斋里挤满了前来参赛的学子,而这里面的学子多半是为了那几个奖项而来。 这次柯含雪和项家兄妹可真谓是大出血了,光三种奖品就花了上千两银子。 虽然有些肉疼,可是柯含雪知道,没有付出就没有回报,看着满满一院子的学子,她就有预感,书斋很快就能给她们回报的。 因为时辰还没到,又还没见到主办人的身影,院子里的学子们交头接耳起来。 “不知道这‘无名书斋’的幕后老板是谁?居然这么大手笔,听说比赛胜出者可得到一方古砚,我问过了,据说这方古砚可是前朝皇帝用过的,要是拿到外面去卖,起码能卖个千两左右的银子。” “可不是,我还听说这奖还不止一个呢!” “当然了,有三个名次呢!”其中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脸得意的说道:“我还得到内幕消息,听说‘无名书斋’的老板还请了县城‘中义’私塾的先生来给咱们评诗呢!” “‘中义私塾?’”众人再次惊讶。 “听说这‘中义’私塾里的先生曾经是个状元郎,还在朝中当过几年官,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辞官回县城当起夫子来了。” “是啊,听说这位状元郎才高八斗,举步成诗。” “……” “……” 院外议论纷纷,已回到内院的柯含雪和项秋心也异常紧张,今天这赛诗大会关乎着书斋的生死存亡,她们焉能不紧张? “小姐,雪儿姑娘~~”春香兴高采烈的跑了进来。 “春香,怎么样了?”柯含雪抓住春得焦虑的问道。 春香绘声绘色的将外面的情况转述给了两人,柯含雪和项秋心听后激动极了,看来这声势是造得够大,接下来就看项乐平的了。 “春香,再去探!”项秋心吩咐。 “是,小姐!”春香屁颠屁颠的又出去了。 项乐平看了看时辰,见差不多了,便走上预先搭好的台子上,对台下的人作了个禁声的动作。 待台下的学子安静下来后,项乐平才开口说道:“各位学子们好,在下项乐平……” “项乐平?难道是向桑镇首富的嫡子项乐平?” 项乐平刚开了个口,下面又沸腾了起来。 “这就难怪了这书斋这么大手笔了,原来有项府做后盾呢!”另一个道。 “……” “……” “各位,各位,请静一静,静一静!”项乐平喊道。 好一会,下面才重新安静下来,项乐平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各位,请容许项某人代表书斋老板感谢各位学子莅临‘无名书斋’,在这场以文会友的赛诗大会开始之前,就让项某人先把比赛规则跟大家讲讲,以免赛后再引争议。” 项乐平顿了顿,接着把比赛的规则说了一遍,待众人没有异议后,又把县城“中义”私塾的先生给请了出来,简单做了一番介绍,全场再一次哗然。 得到了想要的效果,项乐平满意的笑了笑,让“中义”私塾的先生把台上的香点燃,比赛正式开始。 比赛为一柱香的时间,一柱香过后,有三位学子从百来人中脱颖而出。 奖品由“中义”私塾的先生给三位学子颁发,并说了几句鼓励他们的话,三位学子激动得无法言语,头如捣蒜对他点头。 颁发完奖口,项乐平又对台下的众人说道:“今天三位得奖学子所做的诗,我们将把它们裱在我们书斋的诗画展房内,欢迎有兴趣的学子前来参观,也希望以后能在这展房内看到更多学子的作品……” 看着台下没有得奖的学子一个个垂头丧气,项乐平对“中义”私塾的先生耳语一阵,“中义”私塾的先生又站到台子中间,对台下的学子问道:“各位,你们知道‘无名书斋’的老板举办这场赛诗大会真正的用意是什么吗?” 私塾先生一顿,见台下的人都拉长了耳朵,才继续说道:“‘无名书斋’老板的真正用意就是给各位学子提供一个相互切磋,相互交流的平台,希望大家能在这次相互切磋交流之中发现自己的不足之处并加以改正,我也希望能在明年的今天再与大家相聚在‘无名书斋。’” “难道‘无名书斋’明年还要举办赛诗大会?”下面又炸开了锅。 “明年‘中义’私塾的钟先生也还要来?”一些为了“中义”私塾先生而来的学子想着明年还能再与这位传说中的状元郎近距离接触,激动得不能自已。 “……” 项乐平对私塾先生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对着下面的人喊道:“没错!往后每年的今天,‘无名书斋’都会举办一次赛诗大会,欢迎各位学子们踊跃参加。今年的赛诗大会就此结束,项某在此祝各位学子能心想事成,早日取得功名。” 看到这里,春香也知道今天的赛诗大会办得很成功,一转身,赶紧往内院跑去。 柯含雪和项秋心在内院的院子里来回不安的踱着步,看到春香回来,两人一同上前,一人抓住她一边的手臂,惴惴不安的问道:“怎么样?没搞砸吧?” 春香眉头一皱,两人的心一提,问:“砸了?” “没砸!”春香挤眉弄眼笑道。 “真的?” “嗯,雪儿姑娘,小姐,您们没看到比赛真是太可惜,您们都不知道刚才的气氛有多紧张……” 春香说着又将刚刚前院比赛的事给两人娓娓道来。 听完,柯含雪笑了笑,其实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主意,她只是没想到项乐平能将会场的气氛掌控得那么恰到好处。 “太好了,雪儿,赛诗大会结束了,镇上所有的学子都知道了咱们的书斋,以后我们有得忙了。”项秋心开心的抱着柯含雪叫起来。 第240章 相谈甚欢 240 如今的项秋心全副心思都在书斋上,什么矜持仪态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了。 “那是,从今天开始你可得抓紧作画了。”柯含雪也开心的笑道。 待外院的学子们都离开了后,项乐平才带着“中义”私塾的钟先生进了内院。 一进内院就见已经知道结果的柯含雪和项秋心都在乐着了。 “雪儿姑娘,心儿,快来见过钟先生。”项乐平对柯含雪和项秋心招手。 “见过钟先生。”一有外人,项秋心又恢复成了端庄高雅的项家大小姐。 “钟先生,您好,早闻您大名,今日总算是得以一见了。”柯含雪大大方方的对钟先生笑道,没想到这位老状元郎竟跟母亲是同一个姓。 “这位想必就是项公子口中所说的才思敏捷,文采斐然的的雪儿姑娘了吧?”钟先生微笑的看向柯含雪。 “让钟生生见笑了,被钟先生这么一说,我都要脸红了。”这确实也是柯含雪真实的感受。 “哈哈,雪儿姑娘不必谦虚,我这次前来,可全是为了你的诗而来,项公子可答应过我,只要我来主持这个赛诗大会,你就可以与我对诗的。”钟先生道。 “对诗?”柯含雪狐疑的看向项乐平,她好像没说过这话吧? “雪儿姑娘,真是对不住,因为事出紧急,我来不及回来问你。为了书斋,我只能先替你答应钟先生了。”项乐平抱歉的说道。 柯含雪不知道,钟元良是个爱诗成痴的人,项乐平在费尽口舌仍请不动他后,便心生一计,将柯含雪作的一些诗写给了钟元良,钟元良看后立马就同意跟项乐平到向桑镇,唯一的条件就是要与这作诗之人对诗。 柯含雪蹙了蹙眉,县城离向桑镇太远,项乐平来不及和自己商量就先答应了钟先生的要求也情有可原,可是她又不是真的会作诗,这一对诗不就露陷了吗? 钟元良看出柯含雪的为难,想了想便开口说道:“雪儿姑娘,你要是不愿意对诗的话,咱们也可以换成别的方式来探讨。” 只要能与诗有关就行了!钟元良暗忖。 见项乐平对自己点头,柯含雪皱了皱鼻子,然后对钟元良询问道:“钟先生,这午饭时间都已经过了,不如咱们边吃边聊?” “好!好!”钟元良大喜,自从那天从项乐平口中得知那些诗竟是出自一个农户小丫头之手,他除了震惊就是好奇,一个连小镇都没出过的小丫头怎么可能做出这么大气的诗来。 闻言,项乐平笑提议道:“咱们的赛诗大会已经结束,而且反应还这么好,是得好好庆祝一番,不如就到‘福临酒楼’吧?” “好啊。”柯含雪和项秋心也赞成。 “哈哈,说实话,我来之前根本没把项公子说的赛诗大会放在眼里,这县城的赛诗大会多了去,可是从来没见过一个赛诗大会像你们举办得这么有意思,还颁奖,还裱诗让人参展,很特别,也很有意思,我没想到这么一个小镇,居然能把一个赛诗大会办得这么好。” “钟先生,这赛诗大会能得到您的肯定,真是与有荣焉!”柯含雪勾唇笑道,她本意是想提高书斋的知名度,只要项乐平不把这赛诗大会办砸她就心满意足了,如今这真超乎大家意料的结果让她也很兴奋。 几人来到“福临酒楼”,掌柜早已收到消息为他们备好了酒菜,见到柯含雪等人忙上前招呼起来,将几人带上了二楼的雅间。 席间,钟元良不断的向柯含雪提出了一些疑问,幸好都是一些简单的问题,柯含雪将现代课堂上学过的东西再结合自己的见解跟钟元良聊了起来。 项家兄妹也听得津津有味,他们经柯含雪这么一提点,都对作诗有了新的领悟。 “哈哈,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柯含雪的观点让钟元良豁然开朗,总算明白自己这阵子作出来的诗为什么总是诗不达意,原来自己是太过纠结于单个文字的含义,而造成作出来的诗偏离了原来的蕴意。 柯含雪皱了皱鼻子,迟疑的问道:“钟先生,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雪儿姑娘请讲。”钟元良认真的看着她。 “钟先生,您是位老状元郎,在县城也是有名望的夫子,受人敬重,所以我觉得这就是造成您说的近来作诗越来越吃力的主要原因。” 柯含雪发现项家兄妹,还有钟元良,对作诗都很有天赋,要是在这里有好的老师引导他们,说不定他们还能成为另一个李白,杜甫也不一定,只是自己没有这个能力,所以也帮不上他们。 闻言,钟元良茅塞顿开,惭愧的说道:“雪儿姑娘提醒的是,我就是把这名声看得太重了,我这性子以后真得改改。” 看到眼高于底的钟元良竟在柯含雪面前坦诚自己错误,简直把项乐平都给惊呆了。 柯含雪盈盈一笑,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这人不会说话,还请钟先生不要见怪。” “哪能呢,雪儿姑娘肯出言提点,钟某人感激都来不及呢。”钟元良向来是什么人都不服,可今天他不得不佩服起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乡下小丫头了。 “钟先生,雪儿姑娘,还是边吃边谈吧,不然这桌饭菜都要凉了。”项乐平笑着说道,见两人相谈甚欢他也很开心,看来明年书斋的赛诗大会要请钟元良来主持,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项公子,我和秋心不能喝酒,就麻烦你陪钟先生喝两杯吧。”柯含雪对项乐平说道。 “好啊!”项乐平说着就给钟元良斟酒。 钟元良和项乐平干掉一杯酒,看向桌上一盘呈半透明状的腊肉,惊奇的问道:“咦,这肉好像是上次我学生送我的那种肉,听说就是向桑镇的酒楼才有,难道就是这家‘福临酒楼’?” 这肉的味道很好,自己家人都很喜欢,知道他要到向桑镇来,还特意交待他要带点回去呢。 第241章 市面上的假酒 241 听罢,项秋心笑了笑,说道:“钟先生有所不知,这腊肉还是出自雪儿之手,而且雪儿还会酿酒,您要是再过段时间来,还能喝到雪儿亲手酿的果酒和补酒呢。” 听了项秋心的话,钟元良更是一脸的惊讶:“这腊肉和补酒都是出自雪儿姑娘之手?” 柯含雪笑了笑:“要是钟先生喜欢,等会我先让掌柜给钟先生带些腊肉回去,至于那果酒和补酒还要过几天才能喝,到时我让人给钟先生捎到县城去。” “这怎么好意思?!”钟元良犹豫着,去年也有学生给他送了一小坛子补酒,他还没喝过隐就没了,正打算有机会再多买一些呢。 “都是自己酿的,不碍事,等过些日子项公子要回县城,让他给您捎过去也行。”柯含雪道。 “好,那我也不跟雪儿姑娘客气了。”钟元良开怀的笑了起来,这次向桑镇一行,真是收获不小。 几人边吃边聊,一顿饭足足吃了大半个时辰。 几人刚走出雅间,正与从隔壁房间出来的艾一扬碰了个正面。 “含雪姑娘?项公子?”艾一扬很诧异这两人会一同出现。 “艾大少爷,好久不见!”柯含雪礼貌而疏离的跟他问了声好。 项乐平热络的与艾一扬打了招呼,然后下楼结账去了。 掌柜一听项乐平说要结账,便笑眯眯的说道:“项公子,不用了,雪儿姑娘在这酒楼的一切花销都是免费的。” “掌柜,这怎么能行?你们酒楼是做生意的地方,我们怎么能白吃白喝?”项乐平坚持要给钱。 “项公子,雪儿姑娘是我们老板未过门的妻子,她来自家酒楼吃饭,哪有要付钱的道理?”掌柜一脸笑意的看着项乐平,见他因为自己的话脸色变了又变,掌柜心里觉得总算没有愧对自家公子,帮公子扫清障碍就是他份内的事。 虽然这项公子是个好人,可是他觊觎公子未过门的妻子,那就不行! 项乐平难以置信的看着掌柜:“掌柜,您的意思是说这酒楼的……” 不,怎么可能?项乐平马上否决了自己这个猜测。 葛云章明明就是酒楼的账房先生,怎么会是酒楼的老板? “项公子,您猜得没错,葛公子才是‘福临酒楼’真正的老板。” 掌柜笑得一脸和蔼,可是项乐平却突然觉得他的笑太过刺眼。 后面下楼的柯含雪几人见到项乐平脸色不太对,便走了过来,关切的问道:“项公子,怎么了?” 项乐平回头神色复杂的看了柯含雪一眼,然后沮丧的摇了摇头,对钟元良说道:“钟先生,我送您去坐船吧。” “等一下。”柯含雪喊了声,然后对掌柜说道:“掌柜,您先给钟先生拿些腊肉,过两天我再给您补上。” “补什么补,这酒楼赚的钱还不是你的。”掌柜说完就进了酒楼内院,拿腊肉去了。 柯含雪疑惑的看着掌柜的背影,猜不透他话里的意思。 因为时间关系,柯含雪没办法去送钟元良,便把送钟元良的任务交给了项乐平,自己赶紧往街口赶去。 几天后,正当柯含雪正想把果酒和补酒拉回酒楼的时候,掌柜就告诉柯含雪,镇上其它几家小酒楼也有补酒可卖,价格还比去年‘福临酒楼’卖得还要便宜,只是味道相差甚远,有的还发酸了。 柯含雪听后只是淡然一笑,因为这都是在她的意料之中,在她去年酿桑葚酒之时,她就猜到会有人喝出这酒是用桑葚酿的。 不过,这桑葚酒要加糖,可能很少人会知道,所以对于那些可以说是盗版的补酒,柯含雪并没有放在心上。 看到柯含雪无所谓的表情,掌柜神秘一笑,问道:“丫头,你可知道这些酒都是出自谁人之手吗?” “谁?”柯含雪挑眉。 “柯于氏,哦,不,现在应该叫她张于氏了。” “是她?”柯含雪皱眉,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女人的消息,她都差点忘了还有这个人的存在了。 去年她酿酒的时候大家还在一个院子里住着,自己摘桑葚,晾桑葚都是在她眼皮底下做的,这女人还偷看过自己酿酒,知道她这补酒是用桑葚酿的也正常,柯含雪只是没想到那些不对味的酒会是她酿的。 “丫头,知道这张于氏为什么会突然想到酿这补酒吗?”掌柜吊人胃口的笑了笑。 “不就是为了钱吗?”柯含雪讥笑一声,那女人什么德行她还会不知道吗? “丫头,你猜错了!”掌柜眯眼笑道。 “哦?” “丫头,依张家的条件,哪用得着为钱而发愁?” 柯含雪想了想,拧起眉头来。 掌柜说得也有道理,上次张富裕那条淫|虫被镇长送到县城没几天又被县令放了出来,现在又回到了家里。 自从发生那事后,项府虽然处处都打压着张家,可是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张家的人还不至于落到为钱发愁的地步。 “掌柜,那又是为什么呢?”柯含雪的好奇心被掌柜勾了起来。 “丫头,你不知道,这张于母女自从进了张家的大门,就一直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张富裕的大夫人对她有偏见,一直都不待见她,所以张富裕的其他小妾有了大夫人撑腰,更是肆无忌惮的欺压着她们……” “张家那个傻子不是大夫人的儿子吗?柯含荷好歹也是她的儿媳妇吧,也有人敢欺侮她?” 那柯含荷还未及笄,张于氏为了自己就迫不急待把她带入张家,肯定不会想到会是这般下场吧?柯含雪冷笑道。 “这傻子哪有自己的思想,被人一挑唆还不是照样对柯含荷拳打脚踢,大夫人见儿子不喜欢柯含雪,对这母女俩的意见就越大了,对其他小妾的作为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那张富裕呢?”他不是对张于氏很上心的吗? “他?”掌柜鄙夷一笑:“张家能有今天还不是因为他那位大夫人的娘家,听说他这次能从牢里出来,也是他那位夫人的娘家人在县太爷那边走了不少关系,才把他从牢里捞出来的,他在大夫人面前哪还敢吭声?” 第242章 吓傻家人 242 “所以呢?”柯含雪再次问道。 “所以张于氏为了自己能与女儿在张家的日子好过一点,就给大夫人出了主意,说能让大夫人当初陪嫁那个小酒楼大赚一笔,大夫人听了也很心动,便让张于氏放手去做。” 听完,柯含雪冷笑一声:“那张家大夫人一定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吗?” “咱们家的酒还没开始卖,她们那边还能卖多卖少,不过卖出去的酒会不会被客人嫌弃就不知道了。” “掌柜,那赶紧写个牌子挂出去,说正宗补酒明天上市,欢迎大家前来购买,并提醒大家别被伪劣假酒给骗了。” “行,我马上就写!” “掌柜,明天你就派人到我家去把酒给拉过来,看那张家还能得意到几时。” “好嘞!” 对掌柜交待完,柯含雪就带着预先留出来给项秋心的几坛子果酒去了书斋。 赛诗大会过后,‘无名书斋’在向桑镇名气大振,学子们争先恐后来书斋参观,当然,买笔墨书简的人也不在少数,柯含雪和项秋心不得已请多了两个帮忙的小二。 而项乐平也在书斋生意稳定后回了县城。 这天中午,柯含雪忙完了书斋的事,回到了酒楼想等父亲和姐夫过来一块吃午饭。 一进酒楼,掌柜就让她跟他进内院的账房去。 柯含雪虽然觉得奇怪,可还是跟了过去。 “掌柜,有什么事不能在外面说?”柯含雪疑惑的问道。 “丫头,你看一下上个月的账目,还有这些银票你收好。”掌柜把写满账目的书简摊到了桌上,然后将一个小木箱子交给了柯含雪。 “掌柜,您干嘛把这些东西交给我?”柯含雪一打开箱子,被那厚厚的一沓银票都给吓到了,这些银票起码有上万两吧? “丫头,这些银票都是我家公子交待要交给你的,你就拿着吧。”掌柜笑道。 “他这么有钱?”柯含雪眼睛都亮了,没想到自己身边还有个隐富豪! 闻言,掌柜笑了起来:“丫头,这只是酒楼收入的一部分而已,我家公子交待了,以后把这酒楼和药铺的收入都交给你,所以这些账目也要你来过目。” 听了掌柜的话,柯含雪眨了眨眼,问:“掌柜,您没搞错吧?葛云章走之前都没跟我说!” 这么多的钱要她保管?这万一被她弄丢了可咋办?柯含雪本能的想拒绝。 “公子要是跟你说,你会要这些钱吗?”掌柜好笑的问道,就连他都看出来的事,公子肯定也看出来了。 “我当然不可能答应他了,这么多的钱,万一弄丢了,我可赔不起!”柯含雪正色道。 “赔?”掌柜被她说蒙了:“这是我家公子给你的钱,就算真弄丢了也不用赔啊!” “啊?他不是让我替他保管的吗?”掌柜的话让柯含雪更加惊愕,这么多的钱说给就给她了?还真是个土豪! 柯含雪脸上的匪夷所思让掌柜忍禁不住:“丫头,你是我家公子的未婚妻,他把钱交给你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掌柜,那家伙都跟您说了些什么?”柯含雪蹙眉,就算他们有婚约在身,可他们毕竟还没有成亲,自己拿他的钱也明不正言不顺啊。 “哈哈,丫头,你也别不好意思!等我家公子回来后,你跟他成了亲,这家里家外还不是要你来操持,这些钱你就先拿着吧,这可是我家公子交待过的,我不能违背他的意思的,你一定要体谅我。”掌柜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说道。 柯含雪翻了翻白眼,她哪点像不好意思的样子了?她是被这么多的钱给吓到了好不好? “丫头,你真不想要我家公子的钱的话,那就当先帮他保管好了,到时我家公子回来,你再还他也可以。”掌柜见她犹豫又劝道。 柯含雪撇了撇嘴,那家伙这样先斩后奏,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暂时帮他把银票收了起来。 “丫头,财不露白,你可要小心一点。”掌柜交待道。 “掌柜,我知道。” 柯含雪抱着一个木箱子回到了酒楼的二楼雅间,柯水生和孔大富已经来了。 “雪儿,你拿着那是什么东西?”正在喝茶的柯水生好奇的看着女儿将一个小木箱子放在桌上。 孔大富也是一脸的纳闷。 柯含雪淡淡一笑:“爹,姐夫,晚上回家再给您们看。” 听女儿这么一说,柯水生也没再关注那个木箱。 这时,小二将几个饭菜端了进来,摆到桌上又退了出去。 虽然只有四菜一汤,可是每个菜都很精致,柯水生又忍不住又开口:“雪儿,到现在我仍不敢相信葛公子就是这酒楼的老板。” “爹,咱们这阵子都在这里吃午饭,您还怀疑啊?”柯含雪好笑的问道。 “我没怀疑,我只是不明白葛公子为什么一直不让大家知道他就是这里的老板。”柯水生不解的说道。 “可能他有自己的苦衷吧。”柯含雪扯了扯唇角,心里闷闷的,发觉自己对葛云章是一无所知…… 晚上吃完晚饭,趁大家还没睡,柯含雪把那个木箱子拿了出来。 “雪儿,这是什么东西?”柯孟氏眼睛盯着那个木箱问道。 “二姐,里面是给我玩的东西吗?”宏儿双眼发亮的走了过去,伸手就要抱那箱子。 柯含雪将木箱子一举,说道:“宏儿乖,这不是给你玩的,”说着又从从兜里掏出一个从镇上买回来的小木偶玩具,轻哄道:“这个给你,先到一边玩去,二姐还有事。” “谢谢二姐!”宏儿拿了小木偶欢天喜地的在柯含雪脸上亲了一口,走到一边玩去了。 柯含雪宠溺的笑了笑,才将木箱子放回桌上。 柯钟氏见女儿这么慎重,便问道:“雪儿,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柯含雪看了家人一眼,才慢慢将箱子打开。 灯火忽明忽暗,箱子里的银票在摇曳的灯火下也变得有些飘渺不真实。 柯含春和孔大富看到箱子里的东西时,脸上除了疑惑,没有其它表情,可是柯水生夫妇还有柯孟氏就不一样了,他们显然是被吓到了一样,嘴巴张得大大的盯着木箱子里的银票。 第243章 快疯了 243 “雪儿,这些都是银票吗?”柯水生激动又不确定的问道。 “没错,都是银票!”柯含雪认真的应道。 “什么,这些布条是银票?”柯含春和孔大富两人都没有见过银票,一听说这是银票,颤着手拿出了一张,仔细端详起来。 “原来银票是长这个样子的!”孔大富看着银票讷讷的说道。 “雪儿,这里一共有多少钱啊?”柯含春也呆呆的问道。 “差不多一万两!” 什么?! 一万两?! 众人惊得目瞪口呆,被吓得说不出话来,这个数字远远超乎他们的想像。 好半晌,柯钟氏才缓过神来,沉下脸对女儿质问道:“雪儿,这么多的银票哪来的?” 柯水生和柯孟氏也一脸凝生的看着柯含雪,显然也是急着想弄清这笔钱的来历。 “奶奶,爹娘,您们别太紧张了,这钱不是我的。”柯含雪安抚道。 “既然不是你的钱,为什么会放在你这里?”柯钟氏问。 “是啊,雪儿,你赶紧把话说清楚。”柯孟氏也焦急的说道。 “这些钱是葛公子的!”柯含雪缓缓说道。 众人又是一惊:“葛公子有这么多的钱?” “他到底多有钱我不知道,这钱是酒楼掌柜今天交给我的,说只是酒楼的一部分收入,还说葛公子说了,以后要把酒楼还有药铺的收入都交给我……” “什么药铺?”柯水生打断了柯含雪的话。 “就是‘周记’药铺,那也是葛公子的。”柯含雪解释道。 “葛公子还是‘周记’药铺的老板?’”柯水生和孔大富还有柯含春更加瞠目结舌了,他们都知道这“周记”药铺是镇上最大的一家药铺,据说老板很神秘,没想到那位神秘的老板竟然是葛云章! “没错,就是他!” “雪儿,葛公子是让你帮他收账吗?”柯水生咽了咽口水,又问。 “不是,掌柜说葛公子的意思是把这些钱都给我,以后酒楼和药铺的收入也都归我,可是我觉得不能无端端的要葛公子的钱,所以想跟您们商量一下,把这钱先留着,等葛公子回来后再还给他。”柯含雪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柯含春听了妹妹的话,忍不住替妹妹高兴道:“葛公子对你真是好,竟放心把这么多的钱交给你!” 柯水生等人听了柯含春的话也都很开心,他们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葛云章这份心意,他敢把这么多的钱交给雪儿,那就是对她的信任。 柯含春突然发现母亲深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便问道:“娘,葛公子对雪儿好,您不高兴吗?” 柯钟氏眼睛往小女儿身上看了一眼,忧心忡忡的说道:“我可没你们这么想得开,葛公子若是说这些钱暂时放在雪儿这存着,那我还放心一点;这不是笔小钱,他说给雪儿就给雪儿,以后每个月还有入账,你们说他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所以想把这些当作是给雪儿的赔偿?” 柯钟氏的话让几人的笑僵在了唇边,葛公子会是做这样的打算吗? 闻言,柯含雪也怔了怔,她怎么就没往这方面想呢? 他把这么多的钱给自己,是早有打算了吗? 他离开之前不是信誓旦旦的对自己说会回来的,还让她一定要等他的吗?难道是骗她的? 不,他不会骗她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柯含雪抬起双眸,安抚起家人来:“奶奶,爹娘,姐,姐夫,您们都不用担心,我想葛公子会回来的。” 柯含雪虽然嘴上劝着家人,可是心里也乱成一团。 “奶奶,爹,娘,我也相信葛公子会回来的。”柯含春也说道,她看出葛云章对妹妹的紧张,他一定不会抛下妹妹的。 柯钟氏叹了口气,说道:“希望葛大娘和葛公子能回来吧。” 柯水生察觉出小女儿好像情绪不太对,便开口劝道:“雪儿,你也别想太多,我想葛公子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他一定会回来的,你先把这些银票收起来,等他回来了再还给他。” 柯含雪牵强的扯出一抹笑,故作轻松的说道“奶奶,爹娘,您们也不用替我担心,他就算真的不回来,这么多的钱也够我吃喝一辈子的了。” 柯含雪说完,把木箱子关上,拿回房里去了。 柯水生等人摇了摇头,也各怀心事回房去了。 柯含雪回到自己房里,抱着箱子坐在床边发起呆来。 葛云章真的不想回来了吗? 他将酒楼还有药铺交给自己,真的是想补偿自己,以减少他的负罪感吗? 想到这,柯含雪觉得难过得喘不过气来。 葛云章虽然个性别扭,脾气有时也不好,可是她能感觉到他对自己所说的那些话都是发自肺腑,他对自己的心意是不可否定的,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呢? 以前每当他提到成亲的事她就觉得头疼,只想着他能再等上几年就好,可是现在她突然觉得未成年就成亲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他能回来,她一定不会再找诸多借口来拒绝他了! 可是,可是他要是不回来,那又该怎么办? 青州那么大,她又该去哪里找他? 越想,柯含雪的心就越乱,自己对他一无所知,他也从未对自己说过他以前的事,依他的年纪,说不定在老家已经娶妻了也不一定。 柯含雪不否认他对自己的心意,可是她依稀记得他一开始也很讨厌自己,也很排斥这门婚事的,喜欢上她,那也是后来的事了。 想到葛云章有可能已娶过妻,柯含雪的心就像被猫挠一样难受。 他要是真的娶过亲还来招惹自己,她一定会阉了他的!柯含雪在一拳恨恨的捶在小箱子上面。 接连几天,柯含雪都在葛云章有没有成过亲这件事上纠结着,她觉得自己都快疯了。 “啊,不能再想了!”柯含雪抓了抓自己的头,现在离葛云章说的归期还那么长时间,自己再这样猜测下去,说不定还没等到他,自己就先疯掉了。 第244章 桑树皮造纸 244 “秋心——”柯含雪突然大喊一声。 “呯”的一声,项秋心和春香惊惶失措的撞开房门。 “雪儿,出什么事了?”项秋心紧张的问道,她刚才正在书斋内院的石桌上作着画,听到柯含雪在房里歇斯底里的叫喊,吓得她手中的笔一丢,就和春香跑了进来。 柯含雪也被这两人给吓了一跳,看到她们眼里的担忧,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才的叫声好像是有点吓人。 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讪笑道:“我就是想让你们陪我去逛街。” 春香一听,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脯,抱怨道:“雪儿姑娘,要逛街跟我们一声不就得了,被您这样一叫,我脚都吓软了。” 柯含雪嘿嘿一笑:“下次一定不会了。” 项秋心看着失魂落魄好几天的柯含雪突然有了逛街的兴致,也很高兴,说道:“行啊,咱们书斋开始赚钱了,我正想买件首饰犒劳一下你们呢。” “那还等什么!”柯含雪拉上项秋心和春香就走。 几人来到首饰店,项秋心看中了两支一样的玉簪,正想买,可是柯含雪不喜欢那玉簪,反而看中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玉坠。 “雪儿,换一个吧。”项秋心说道,这个玉坠一看就是便宜货。 “秋心,我就喜欢这个。”柯含雪对那个玉坠爱不释手,她这人就是这样,只要是看对眼了,就不会在乎它价值的高底。 见她是真的喜欢,项秋心只好将这只玉坠买下,并给春香买了一支银簪,几人才离开了首饰店。 刚走出首饰店,几人就看到一个身穿华丽的男子用绳子拉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从街的那头往这这边走来,那男子边走,还边往那女人身上踹上几脚,两人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丁。 仔细一看,那个男子的与普通人不太一样,他脸上的笑有些兴奋又有些痴呆,嘴角还流着口水,而他身后的两个家丁,一边走,一边不怀好意的夸他打得好 “咦,小姐,那个傻子不就是张小婉的哥哥吗?”春香两眼发光的叫道,她陪项秋心去过张家几次,所以认得这个傻子。 项秋心定晴一看:“还真是!那个被打的女子好像是她的嫂嫂。” 听到两人的话,柯含雪的下巴都差点掉下来,那个狼狈女人真的是柯含荷? 几人越走越近,柯含雪仔细打量起那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来,柯含荷的脸被揍得鼻青脸肿,柯含雪好一会才把她认出来。 待看清楚那女子果真是柯含荷,柯含雪唇边不由的挂起冷笑,想当初她们母女与张富裕那条淫|虫联手来陷害自己,如今自食其果,这就是她们的报应! 就在走到柯含雪几人面前时,那个傻子又往柯含荷身上踹了一脚,柯含荷闷哼一声,倒在了柯含雪的脚边,手下意识的抓住了柯含雪的脚。 柯含雪嫌恶的抽出脚,冷哼一声。 柯含荷狼狈的抬起头,在看到柯含雪时,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又狼狈的爬了起来,跑开了。 柯含荷没跑出几步,又被那傻子用绳子拉住,一个跄踉,又倒在地上,大街两旁的观众轰然而笑。 柯含雪冷冷看了柯含荷一眼,对项秋心两人说道:“秋心,春香,走吧,别被这肮脏的人污了眼。” “就是,张家就没一个好人!”春香也啐了一口,扶着对柯含荷一脸不忍的项秋心,跟着柯含雪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柯含雪也没敢让自己闲下来,因为一闲下来,她就会胡思乱想。 书斋的生意已经稳定,所以她也没有每天都上镇。 这天早上,柯含雪早早醒来便到桑园帮柯姜氏摘桑叶去了,在看到家里的那两棵大桑树时,她沉吟了起来。 想了想,扒了一篮子的桑树皮和一些老桑叶回家。 柯钟氏一看到女儿篮子里的东西时,又气又急:“雪儿,你不是去帮你三婶摘桑叶吗,怎么弄了一篮子的桑树皮回来?你这孩子,你把树皮扒了,那桑树还能活吗?” “娘,我只扒了一点,桑树不会死的,这些桑树皮可是大有用处呢。”柯含雪笑嘻嘻的说道。 听到桑树不会死,柯钟氏也就放心了,猜想着女儿肯定又要捣鼓什么东西,也就随她去。 柯含雪先将桑树皮和桑叶放在院子里晒,另一边又找来几块木板,用纱布做了几个细密的纱网,因为这里没有细的铁丝,所以这纱网的纱只能从棉上布上抽取。 做好了纱网,柯含雪又把晒干的桑树皮和桑叶烧成灰烬,将灰烬放放锅中加水煮软,然后把煮好的浆放在一块借来的石磨上,用一把大捶开始砸纸浆。 这砸纸浆很辛苦,要把纸浆捶打很多遍,让它能变成柔软黏滑的团状才可以。 柯含雪在砸浆的时候,宏儿就好奇的蹲在旁边看着。 傍晚,柯水生和孔大富从镇上回来,就见到柯含雪拿着一把大捶边砸边抹汗。 “雪儿,你在做什么呢?”孔大富边拴着牛边问道。 “赚钱的东西。”柯含雪笑嘻嘻的将捶子放下,甩了甩酸痛的肩膀。 孔大富栓好牛,走了过去:“这东西怎么赚钱?” “姐夫,等我做好再告诉你。”柯含雪高深莫测的勾了勾唇。 孔大富不在意的笑了笑,拿起捶子,说道:“我来试试。” 这时,正坐在厅里做小孩子衣服的柯含春也笑道:“雪儿,我看你都累坏了,就让你姐夫砸吧。” “也好。” 砸好纸浆,天已经黑了。 胡乱吃了几口饭,柯含雪又赶紧将砸好的纸浆放进桶里用水调匀,将调好的纸浆倒在纱网中搅拌均匀,再放在院子中晾晒,一晒干,这原先纱网中依附的那层纸浆就变成纸张了。 这种纸张的韧性极好,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偏黄,不过在这个没有纸张的朝代,这点缺失几乎是可能忽略的。 “雪儿,这是什么东西?”柯水生看着柯含雪小心翼翼的将纸张从纱网上小心翼翼的揭下来,好奇的问道。 第245章 有事要发生 245 “爹,这叫纸,可以写字,也可以画画,是可以取代书简和绢帛的东西。”柯含雪开心的将纸拿到父亲面前,说:“爹,您瞧瞧。” 柯水生接过纸张,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惊奇道:“这就是你用那些桑树皮做的?” “没错!”柯含雪一脸的得意:“爹,这东西的成本比绢帛要低很多吧?” “成本是低,可是我看你弄这几张东西也累得够呛!”柯水生心疼的说道。 “爹,我只是太久没做过这东西了,所以做起来不顺手,做多几次就会快很多的。”柯含雪笑道。 在前世,她也就是刚被养父母收养那几年帮忙造过纸,后来自己到县城读书后,就很少帮得上忙了。 “你以前做过这东西?”柯水生狐疑问道,他怎么没看女儿做过? 额! 柯含雪摸了摸鼻子,干巴巴的笑道:“爹,以前不是没做成功吗?所以没敢跟您和娘说。” 说完,柯含雪暗自吐了下舌头,差点又露陷了。 “原来是这样!”柯水生释然。 “爹,这事先不要跟外人说。”柯含雪想了想又交待道。 “我知道。” 第二天,柯含雪带着几张纸来了酒楼,因为葛云章临走前交待过,要她有事找掌柜,所以她第一个找的就是酒楼掌柜。 掌柜将纸研究了一番,又惊又喜:“丫头,这东西要是真能取代书简和绢帛,那你可要发了!” “掌柜,您不信的话就试写几个字呗!”柯含雪甜甜笑道。 “你舍得给我试写?”掌柜一脸的跃跃欲试。 “当然了,我做了五张呢!而且以后还会继续做。”柯含雪说着从怀里把剩下的四张拿出来给掌柜看,这几张她是要留给秋心的。 “好,那我试试!”掌柜说着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福临酒楼 待字迹干了手,掌柜将纸拿了起来,一边看一这点头,感慨道:“好用,好用!比起书简来真是有过之而不及啊!” “掌柜,这纸也比绢帛要好,因为便宜!”柯含雪补充道。 “这东西很便宜吗?”掌柜惊讶问道,他还以为这东西会很昂贵呢。 “现在我还没有大量生产,所以还无法告诉您确切的价格,但是我保证这纸比绢帛要便宜。” 只见掌柜想了想,慎重的说道:“丫头,这东西跟果酒和腊肉不同,这东西太神奇了,要是真的流到市面上去,一定会轰动整个安元国,我觉得还是等我家公子回来再,你再跟他商量一下。” 听到葛云章的名字,柯含雪耷拉下了脑袋,撇着嘴道:“我都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呢!” “谁说我家公子不回来了?”掌柜没好气道。 柯含雪双眸一亮:“掌柜,您确定葛云章会回来吗?” “公子的家在这里,他不回来能去哪里?” “我还以为……”说到一半,柯含雪突然笑了起来:“掌柜,没其它事的话我去书斋了。” 柯含雪说完,心情大好的出了酒楼,因为掌柜的话让她心安了些,看掌柜的样子不像是在哄自己,既然掌柜都说葛云章会回来,那他就一定会回来的。 柯含雪来到书斋,书斋各个房间里都挤满了客人,外院的花树下还有几位在相互切磋的学子。 柯含雪笑了笑,直接往内院走去。 一进内院,就看到项秋心在院子的石桌作画。 “秋心,这么大的太阳在这里作画很伤眼睛的。”柯含雪心情愉悦的走了过去。 “雪儿,你来得正好,快来帮我看看这画,顺便给我提首诗!”项秋心正好作好一幅画,柯含雪就来了。 “秋心,今天就不提诗了,给你看样好东西!”柯含雪说着,将几张纸递了过去。 “咦,这是什么?”项秋心好奇的接过,看了又看。 “这是纸,是可以用来取代绢帛和书简的东西。” “纸?”还能取代书简和绢帛?项秋心抬眸惊讶的看向她。 “秋心,这几张纸都比较小,先给你写字用,等以后我再弄些幅度大的专供你作画。”柯含雪勾唇笑道。 闻言,项秋心将纸放在石桌上,试写了几个字。 看着这类似绢帛的东西,项秋心激动起来:“雪儿,这东西又是你做的?” 项秋心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对柯含雪的崇拜之情了。 “没错,不过这事就你一个人知道就好!”掌柜的话让柯含雪谨慎起来,她也不想惹来麻烦,她现在只希望葛云章能早些回来帮她出主意。 “我明白。”项秋心欣喜若的捧着那几张纸。 看到项秋心这么开心,柯含雪也吃吃笑了起来,在脑子里幻想着有朝一日这纸张面世时的情景,到时她一定能赚得盆满钵满吧? 一眨眼,又到了收割水稻的日子,钟家人把自家的水稻收好,又来柯家帮他们把水稻收好。 收好水稻,柯含雪又扒了些桑树枝和桑叶,做了一些纸张,专供项秋心使用。 有了纸张,项秋心就像着了魔似的,一天到晚不是作诗就是画画,只可惜作出来的诗和画都不能挂出去卖,因为她们担心别人追究起这纸张的来源。 这天,柯含雪刚走进酒楼,就看到一行穿着盔甲的官兵速度极快的从酒楼门口跑了过去。 柯含雪心下一紧,在这小镇上,平时连个衙役的身影都见不到,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的官兵? 酒楼内的掌柜也看到了官兵,忙从酒楼走了出来,站在酒楼门口紧张的张望着。 “掌柜,镇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柯含雪问道。 “没听说。”掌柜若有所思的皱着眉头。 “丫头,我让小二送你到街口,等到你爹和你姐夫就赶紧回去吧,这几天先别上镇来。”掌柜神色凝重的叮嘱道。 这小镇无端端出现官兵,肯定有事发生,他不想柯含雪冒险。 “我知道了,掌柜。”柯含雪也被掌柜的紧张情绪所感染,心有不安的交待道:“掌柜,要真有事,您就把酒楼还有药铺关了吧。” “我知道,你赶紧走吧。”掌柜说着叫来一个小二把柯含雪送去街口。 第246章 小镇出现官兵 246 柯含雪和小二走在大街上,街上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还有很多店面也都已经关上了门,显然都是察觉到了镇上的气氛不对。 柯含雪和小二刚走到街口,见父亲正好驾着牛车从街的另一头过来,他脸上的神色也很严肃,而在等车的乡亲们也是一脸的焦急。 “爹,姐夫呢?”柯含雪问道。 柯水生还没开口,就有一个等车的乡亲急切的说道:“你姐夫已经拉一车人回去了,水生兄弟,咱们也快走吧。” 小二见柯水生已经来了,便对柯含雪说道:“雪儿姑娘,您快跟您父亲回去吧,我走了。” “好,回去也让掌柜把酒楼关了。”柯含雪不放心的交待道,这钱是赚不完的,还是安全第一。 这小镇无端冒出那么多官兵,实在太诡异了。 见柯含雪上了牛车,小二刚转身准备离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群官兵突然就将他们给围了起来。 众人大惊失色,紧紧的缩在车上,就连柯水生的脸也吓青了,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哪见过这阵仗,一个个吓得直哆嗦。 柯含雪虽然也害怕,可是她却不动声气的看着那些官兵,心里想着,这个朝代的官兵不会无缘无故的就乱抓人吧? 众人之中就属酒楼小二比较镇定,他咽了咽口气,挤出一脸谄笑来,对那些官兵问道:“官爷,我们都是守法的良民,不知官爷……” “废话少说,你们可有见过此人?”为首那位官兵绷着脸打断小二的话,“唰”的一声将一张半人高的绢帛摊开,让众人辨认上面的画像。 一看到绢帛上的人,柯含雪和小二的心同时咯噔一下,但都没有表现出异样来,心中的不安越扩越大。 见众人没说话,那官兵怒喝一声:“见过没有?!” “没有,没见过!”小二慌忙摇了摇头。 “真没见过?”官兵探究的眼神在众人脸上巡了一遍,最后落在柯含雪脸上,冷声问道:“你也没见过?” 柯含雪看起来太过镇定,反而引起为首官兵的疑心,这不应该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该有的表现。 柯水生见官兵盯着自己女儿,慌张的从牛车上跳了下来,跑到那官兵的前面,对那官兵点头哈腰的说道:“官爷,官爷,我女儿就一乡下丫头,怎么可能认得画上的人,求官爷高抬贵手,放过我女儿吧!求您们了!” 柯水生说着颤抖的从怀里将今天一整天赚的铜板都塞进了那为首官兵的手里。 那官兵大手的挥,柯水生手中的铜板洒落在地,并对柯水生厉声喝道:“没有问你!” “你,快从实招来,到底有没有见过此人?”那官兵将柯水生一把推开,又对柯含雪怒喝道。 柯含雪担忧的看了父亲一眼,然后才对那官兵说道:“官爷,我真没见过此人。” “此话当真?”那官兵狐疑看着她,威胁道:“我警告你,说谎对你没好处!” 酒楼小二见状猜到了官兵对柯含雪的怀疑,忙上前帮腔道:“官爷,这画相上的人一看就不像是我们镇上的人,这位姑娘是这车夫的女儿,连镇上都少来,怎么会认得这画上的人呢,官爷您要不信,可以问问车上的乡亲们,他们可以作证的。” “没错,没错,这个我们可以作证,我们都认得雪儿姑娘。”车上的乡亲们虽然害怕,可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柯含雪出事,忙开腔帮忙作证。 那官兵听了众人的话,又冷冷的在众人脸上扫过一眼,谅他们也不敢说谎,随即手一挥,带着那群官兵离开了。 官兵一走,众人脸色煞白的松了口,算是逃过了一劫。 “雪儿姑娘,你们赶紧走吧。”酒楼小二慌张的催促道。 “知道了。小二哥,你回去让掌柜马上把酒楼和药铺关了,大家赶紧离开酒楼!”柯含雪死死的拧着眉头,隐隐觉得不安,担心这事会牵扯上酒楼。 小二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拔腿就往酒楼跑去。 “雪儿,快上车!”柯水生心有余悸的喊道。 一车人因为劫后余生,都还没有从刚才的事缓过神来,一路上也没有人开口说话。 走出好几里后,遇到了还要回镇上拉人的孔大富,柯水生和柯含雪都不让他回去。 “爹,我不回去,镇上其它乡亲怎么办?”孔大富左右为难。 这时,车上一客人开口劝道:“乡亲们不傻,镇上出现那么多官兵,会自己走路回家的,你就别回去冒险了。” 孔大富想了想,才将牛车掉了个头,跟在柯水生后面回了家。 回到家,柯水生将镇上发生的事跟家里人一说,全家人都被吓得变了脸。 柯孟氏双手合十,嘴里碎碎念:“阿尼陀佛,老天保佑!阿尼陀佛,老天保佑!” “孩子他爹,大富,这镇上不太平,你们这阵子就先别拉车了。”柯钟氏担心的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柯水生紧皱眉道:“中午我送面粉到码头,看到那里停靠了很多的官船,这镇上一定是出什么大事了。” 柯水生刚才因为害怕,所以压根就没往那官兵手上的画像看去,所以回到家也没再想那画上的事。 可是柯含雪却看清了,她心里惴惴不安的,一直担心着葛云章的酒楼和药铺,不知道酒楼和药铺会不会因此受到牵连? 一家人草草吃了饭就睡下了,要是柯含雪的眉头却直跳,怎么也睡不着。 半夜的时候,柯宝生也回来了,他在染房也听说了官兵的事,所以连夜走路赶回来的,他一回来,全家人也算是松了口气,只希望远在县城的光哥儿能够安全。 第二天一大早,二房和三房都来了,因为他们都听到了镇上来了官兵的事,所以过来问问的。 没一会,铜锁一家和村里好几个村民也来了,因为柯水生和孔大富每天都上镇,从他们口中得到的消息是比较准确的。 第247章 全家逃亡 247 一听柯水生说完,众人都惶恐不安起来。 “这天下不会又要大乱了吧?”有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一听到官兵就害怕起来,这天下刚安定了二三十年,可别又出什么乱子才好,他一大把年纪经不起折腾了。 闻言,老人的儿子忙轻斥道:“爹,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杀头的!” 见众人坐立不安,柯含雪忙出声安抚道:“大家别乱猜,他们只是找人而已,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没错,那官兵是拿了一个人的画像让我们认,我想要是找到了那个人,那些官兵应该就会离开的,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这段时间大家伙还是别上镇了。”柯水生也出声安抚众人。 听了柯水生父女的话,众人才平静了一些,可是随即又好奇起来:“那些官兵要找的到底是什么人啊?” “不知道,我没敢看那画像,不过猜也知道不会是我们认得的人。”柯水生说道。 柯含雪眸光一闪,看了父亲一眼,然后紧抿起唇来,幸好老爹没看那画像,不然他恐怕不能这么淡定了。 “说的也是。”众人赞同柯水生的话,他们都是老老实实的老百姓,怎么会认得那与官府有牵连的人呢? 村中的乡亲们刚刚散去,柯家门外就停了一辆马车,柯含雪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因为她认出那辆马车是酒楼的。 马车还未停稳,昨天送她到街口那个小二就抱着一个箱子慌张的从马车跳了下来。 “小二哥,酒楼是不是出事了?”柯含雪迎上去,慌张的问道。 “雪儿姑娘,快收拾东西带着你家人逃吧。”小二惊惶失措的将木箱子塞在柯含雪的怀里,说道。 “我们为什么要逃?”柯含雪紧张的问道,这关她们什么事? 柯水生等人也都忐忑的看着小二,不明白小二的意思。 “雪儿姑娘,掌柜被抓了!这箱子是掌柜被抓前交给我的,说他如果被抓的话就把这个交给你,里面有一封信和银票,掌柜还交待让你去青州找葛公子。”小二快急哭出来了。 “什么?!他们抓掌柜做什么?”柯含雪不敢相信的问道。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雪儿姑娘,您快收拾东西吧,那些官兵不知道会不会找到这里来,你们只有离开这里才算真正的安全。”小二催促道。 “这……这到底是怎么了?”柯水生心慌意乱的问道,那些官兵为什么会抓酒楼的掌柜?这事又与他们家有什么关系? 柯含雪咬了咬牙,说道:“爹,先别说这么多,奶奶,娘,赶紧收东西逃吧。” 柯水生想了想,对孔大富吩咐道:“大富,去跟你二叔还有三婶他们说一声,让他们跟我们一块走!” 这事要真与他们家有关,那二房三房留在这里也会受牵连的。 “爹,我现在就去。” 就在一家人收拾着东西的时候,铜锁娘又过来了,一听他们要离开水禾村,铜锁娘忧心了起来。 这事要是与柯水生一家有关系,那会不会牵连到他们呢?他们就只有铜锁一个儿子,要是出了事,他们家不就断后了? 在与铜锁爹商量之后,决定让铜锁夫妇跟着他们一块走。 “婶子,这事跟您们完全没有关系的,嫂子现在也快临产了,要跟着我们走,这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办?”柯含雪看着肚子与自己姐姐差不多大的铜锁媳妇,发愁的说道。 “雪儿,这官字两只口,就算没有理由,他们想杀光咱们全村人,咱们也没办法阻止,你嫂子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们家唯一的血脉,只有跟你们离开这里,我们才能安心。”铜锁娘叹了口气说道。 “雪儿,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我媳妇,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铜锁虽然放心不下父母,可是为了孩子着想,他也只能跟着柯水生等人先离开水禾村了,等风声一过,再带着妻儿回来。 “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既然你们都做了决定,那就一块走吧。”柯水生沉吟道。 铜锁娘说得没错,民不与官斗,说的就是这般,他们不也没有犯法吗,还不是一样要逃? “铜锁,铜锁媳妇,那你们赶快去收拾收拾就走吧。”柯钟氏也说道。 柯含雪想了想,对铜锁爹娘说道:“石柱叔,等会我把我家的钥匙给您们,您们把我们家的稻谷先搬到您们家去。” “是,也把这些鸡鸭还有一些值钱点的东西都先搬过去。”柯水生也接话道,也担心那些官兵找不到人就乱抢东西,这些东西可以值好多钱呢! “行!” 柯含雪又回房拿了两张银票,让铜锁爹帮忙送到大坑村去,让外公他和舅舅他们也先出去避避风头,因为她怕那些官兵找不到他们又会去找母亲的娘家人。 几家人收拾好了东西,酒楼小二帮他们把包袱和两床棉被搬上车,又搬了几袋碾好的大米,还有一些吃食,交待着他们要走山路。 “小二哥,你也快离开吧。”柯含雪不放心的叮嘱道。 “我暂时先在你们家呆着,要是那些官兵找上门来,我还可以先顶上一阵。” “不行,这样你会有危险的!”柯含雪蹙眉。 “雪儿姑娘,你就别管我了,快走吧,您还带着一大家子的人呢!”小二又催道。 柯含雪迟疑了一下,咬了咬牙,说道:“小二哥,那你要保重,看到苗头不对一定要马上离开!” “雪儿姑娘,您就别担心我了,快走吧。” 柯含雪感激的看了小二一眼,转身上了牛车…… 几家人,又带了那么多东西,挤了满满两辆牛车。 他们听了小二的话,沿着山边的小路走,一路不敢停歇。 天黑之前,柯水生将牛车停了下来,放眼往四周看了看,见此处近山没有人烟,才对众人说道:“这里应该安全,大伙先歇一下,吃点东西吧。” 刚才来不及做其它吃食,只将家里的鸡蛋全部都煮了,柯钟氏将鸡蛋拿了出来,给每人都发了两个。 第248章 留宿猎户家 248 柯伟杰看到鸡蛋,高兴的叫了起来:“大伯母,再给我一个,再给我一个!” 闻言,柯喜生眉头一皱,训斥道:“再贪心一个都不许吃!都什么时候了还闹?” 柯伟杰撇了撇嘴,乖乖的接过鸡蛋低头吃了起来。 宏儿和珠儿年纪虽小,可是却很懂事,察觉到大人们的神色不对,乖乖的坐在牛车上安静的吃着鸡蛋。 “水生叔,咱们这是要往哪里走呢?”铜锁边吃着鸡蛋边问道。 “对了,掌柜的信!”柯含雪将鸡蛋塞入了口中,打开木箱子将信拿了出来。 柯含雪迅速把信看了一遍,然后兴奋的对父亲说道:“爹,掌柜让我们去青州找葛公子,这上面有地址。” “雪儿,你什么时候识字了?”柯水生等人狐疑的看着他。 “啊?”柯含雪一愣,随后讪笑道:“葛公子教的。” “哦!”众人一听是葛云章教她识字的,也没再怀疑。 “好,那歇息一会,咱们就走。”柯水生道。 “娘,我口渴!”珠儿吃完了鸡蛋,仰起小脸对柯姜氏说道。 “先忍一忍。”柯姜氏紧紧的抱着女儿,轻声说道,现在大家在逃命,可不敢让大家为女儿耽搁了赶路。 “珠儿,你等着,雪儿姐去给你找水。”柯含雪说着拿起预先准备的两个小坛子下了牛车,又回头对车上的柯含春和铜锁媳妇说道:“姐,嫂子,你们身子不便,坐了一整天车,下车走走,舒展一下会舒服点。” “是,春儿,铜锁媳妇,先下车在原地走走吧。”柯孟氏也说道。 柯含雪笑了笑,转身找水去了。 “雪儿,你要小心点。”柯姜氏不放心的喊道。 “我也一起去,打多点水,等会大家都喝一些。”柯宝生说着也拿了两只碗追着柯含雪去了。 两人没走出多远就看到一条小河,打好水回到牛车旁边,每人都喝了一碗。 吃饱喝足,大伙又开始赶路了,因为有了目标,所以柯水生赶起车来也有了劲。 又走了好几里地,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这山路不好走,也不能连夜赶路。 柯含雪从车上探出头来,发现牛车停在一座山脚下。 大伙远远看见山脚下有着四五户人家,他们的屋外都挂着几件兽皮,柯含雪猜测这几户人家应该都是猎户。 猎户家都养着狗,一闻见有生人来,都吠了起来。 狗一吠,屋门就被打开,从里面出来几个壮汉,手中各自拿着一把叉子,一脸的谨慎,在看来柯水生等人时,才放下了戒心。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跑到这深山老林来了?这里可是很危险的!”其中一位汉子皱眉问道。 在几个壮汉出来之时,柯水生就已下了车,向他们走去,对几人恭敬的问道:“几位大兄弟,我们一家人是准备去投靠亲戚,途经此地,见天色已晚想借个方便留宿一晚,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几个壮汉相视一眼,都显得有些为难,一个年长一些的男子说道:“你们这么多人我们家怕是住不下?” “大兄弟,只要你们能给我们腾个地,让车上这两个有身子的孩子有个地睡就行,我们这些人就在这牛车上将就一晚。”柯水生忙说道。 只见几个壮汉小声的商量了一下,才下了决定,说道:“那行,我们就给你们腾个屋子出来吧。” 就在父亲与那几个大汉交谈的同时,柯含雪也认真的观察着那几个大汉,从他们的言行举止看得出来,他们心地不坏,所以柯含雪才放心的让大伙在这里留宿一晚。 也莫怪柯含雪多心,他们这么多人逃亡,车上带了很多吃食,难免遇到一些心术不正贪图小便宜的人窥窃这些吃食。 丢掉这些吃食事小,就怕有些心狠手辣的小人因为这些吃食而谋人性命。 听到他们肯收留他们,柯水生和孔大富忙把牛车拉了过去。 “兄弟,这里是深山老林,常有野兽出没,你们千万要小心!”另一壮汉对柯水生叮嘱道。 “爹,我怕!”柯伟杰一听到有野兽,害怕的抱住了柯喜生的手臂。 “娘,我也怕!”珠儿也怯怯的往柯姜氏怀里缩,琴儿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珠子也惊恐的往周围看了看。 只有宏儿好奇的对那大汉问道:“叔叔,野兽长什么样?” 大汉一怔,随后大笑了起来:“这娃娃真有趣!” “笨蛋,野兽是要吃人的,这都不懂!”柯伟杰鄙视的看了宏儿一眼。 “杰儿!”柯喜生轻斥一声,柯伟杰才闭上了嘴。 那几个大汉回屋将自己的媳妇孩子叫了出来,帮忙腾出了一间屋子,然后女人和孩子又回屋去了,几个大汉出来在屋子周围摆弄了一下,又回屋拿了两把像弩一样的东西交给柯水生,交待道:“兄弟,这周围我们弄了陷阱,不过你们还是要小心点,最好别睡得太沉了,要是有什么动静一定要叫我们,知道吗?” “知道了,多谢大兄弟!” “娘,孩子他娘,柯姜氏,你们把孩子带进屋去吧,我们几个男的在外面守着就好。”柯水生对柯孟氏几人说道。 “行,那你们要小心点。”柯孟氏听了那几个大汉的话,心里很害怕。 “娘,我们会小心的。”柯宝生笑道。 柯含雪进屋帮几人张罗好,又将父亲的一件薄外衣找了出来,开门出去了。 “雪儿,你怎么不睡?”柯水生皱眉说道。 柯含雪笑了笑,将外衣给父亲披上:“爹,这山里的夜晚有些凉,别冻着了。” “行了,快进屋睡觉去吧。”柯水生窝心的一笑。 “爹,我睡不着,就让我在外面陪着您们吧!” “这外面危险,回屋去!”柯水生板着脸道。 “爹,危险我就更应该留在这里陪您了。” 柯水生正要开口训斥她,柯宝生收到柯含雪的示意,忙开口说道:“大哥,雪儿既然睡不着,就让她在外面呆着吧,我们这么多人在,还怕什么?” 第249章 虚惊一场 249 “爹~~”柯含雪趁机撒娇的喊了声。 “好了,好,想呆就呆着吧,真是拿你没办法!”柯水生无奈道。 柯含雪咧嘴一笑:“谢谢爹。” “大哥,你和大富赶了一天的车也累了,要不你们和二哥先在牛车上眯一下,我先和铜锁盯着。”柯宝生说道。 柯水生想了想,才应道:“也好。” 或许是因为上了年纪了,赶了一天的车再加上紧张,柯水生还真觉得累了。 看柯水生几人躺在牛车上睡了,柯含雪忙回屋拿了一床自己带来的棉被给几人盖上,幸好过年的时把这牛车给围了起来,睡在牛车里也跟睡在屋里差不多。 柯含雪坐在另一辆牛车外面,抬着望着天空,想着马上就要见着葛云章了,心里有些欢喜。 可是一想到掌柜被官兵抓去,生死未卜,柯含雪又不由担心起来。 也不知道那些官兵会怎么对掌柜,不知道会不会对他用刑?他这么大年纪了,哪经得起刑罚? 要是掌柜出了事,她又该怎么跟葛云章交待? 因为担忧掌柜的安危,柯含雪也没心思睡觉,一直到父亲醒来,柯含雪才收回了思绪。 “大哥,好像有动静!”柯宝生突然轻喝一声从牛车上跳下来,警惕的往周围看了一眼。 柯宝生话音刚落,猎户屋里的几条狗又吠了起来,紧跟着几个大汉从屋里跑了出来。 “大兄弟,是不是有野兽来了?”柯喜生也紧张的从牛车爬了出来。 几位大汉没有回答柯喜生,而是往戒备的往周围看了看,拉长耳朵倾听了一会,然后笑着道:“没事,是狼的叫声。” “狼?!”柯水生等人吓了一跳,又忙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应该是掉队的一两只,不碍事的。”大汉说完,又回屋去了。 柯含雪也仔细听了一下,好像是有什么动物的叫声,但听不清楚。 “小叔,您耳力真好。”柯含雪不由笑着对柯宝生说道。 柯宝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可能是我太紧张了。” 屋里的柯孟氏几人听到声响,也打开门,惊恐的问道:“是不是有野兽来了?” “没有,虚惊一场,都回去睡吧。”柯水生安抚道。 几人一听没事,又提着心回屋去了。 “宝生,你和铜锁也睡一会吧。”柯水生说道,他被刚才那么一吓,都吓精神了。 “行,大哥,那我眯一会。” “雪儿,你冷不冷?”柯水生说着就要脱外衣。 “爹,我穿两件衣服呢,不冷。”柯含雪制止了父亲的动作。 柯水生望着远处的黑不见底的深山,叹了口气,百思不得其解的说道:“真是天降横祸啊,这无端端的我们为什么要大逃亡呢?” 柯含雪抿了抿唇,思索了会,问道:“爹,您知道那些官兵要找的人是谁吗?” “不就是画像上的人吗?” “爹,那您又知不知道画像上的人是谁?” “不知道,我没看。”柯水生说完,蓦的看向女儿,小声问道:“难道你认得画像上的人?” “爹,那些官兵找的人就是哑巴!”柯含雪也压低声音说道。 “是他?”柯水生瞪大双眼:“这哑巴到底是什么人?那些官兵为什么要找他?” “我也不知道。”柯含雪蹙了蹙眉。 葛云章好像与这哑巴是旧识,可是上次自己问他哑巴事的时候,他好像很生气,还不让自己问。 那些官兵把掌柜抓走,是因为哑巴在酒楼做过事,还是因为葛云章与哑巴认识呢? “要是那些官兵知道哑巴在水禾村住过,会不会找到水禾村去呢?”柯水生担忧问道。 “爹,在水禾村,只有咱们还有葛家与哑巴有接触,就算那些官兵找到水禾村,乡亲们也不会有事的。” 柯含雪知道父亲在担心什么,可是官兵来又怎么样,村里的人不知道哑巴的行踪,难道他们还能把全村人杀了不成? “希望乡亲们不会有事吧!”柯水生忧愁的长叹了一声,望着远处的深山又发起呆来。 这一夜,大家都没有睡好,所以一大早都起来了,柯含雪将带来的大米舀了一些出来,借猎户家的锅煮了两锅粥,拿出自己带来的腌菜,请猎户们一块吃早饭。 看着猎户的媳妇和几个孩子都吃得开心,柯钟氏等人也笑了起来。 吃完早饭,柯钟氏又拿出两条腊肉当做他收留大家的谢礼。 “不就是借个方便而已嘛,没什么好谢的。再说,我们是猎户,不缺肉吃的。”年长的大汉笑着说道。 他们好久没有吃到大米了,今天能够吃上一碗粥就已经很满足了,所以不好意思再收他们的谢礼。 “几位大哥,这腊肉跟您们吃的肉不一样,您们还是留着吧。”柯钟氏说着将腊肉放到了其中一位妇人手中。 那妇人看了看手中的肉,迟疑了一下,才一脸羞赧的说道:“大妹子,这肉我们真的不需要,你若真想给谢礼的话,不如给我们点米,可以吗?” 柯钟氏一愣,忙应道:“行,行!” 几位大汉见到自己的媳妇对着人家的大米都快流口水了,都一脸的不好意思,可是想到媳妇和孩子们有好久没吃到大米了,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制止。 柯钟氏给他们每家都装了一大碗的米,几位妇人端着那些米激动极了,直对柯钟氏道谢。 柯钟氏也被弄得不好意思,人家收留他们,本来是应该他们谢这几家猎户的,现在怎么倒了过来? 几个大汉将柯水生等人引出了深山,给他们指了条好走一些的路,又回山上去了。 “爹,咱们都已经走出向桑镇了,还是别走小路了吧,要是再走进深山去,也不知道下一次能不能这么幸运遇到肯收留我们的人,太危险了。”柯含雪蹙着眉头说道。 柯含雪是想着,不要还没被官兵抓到,就先藏身野兽的腹中,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雪儿说得对,还是走偏僻一点的小路就好,不要走山路了。”柯孟氏也是心有余悸。 第250章 柯含春临产 250 “喜生,宝生,铜锁,你们觉得呢?”柯水生询问其他人的意见。 几人想了想,都一致赞同走小路。 “好,大富,咱们走小路。”柯水生甩起了鞭子和女婿把牛车往小路上赶。 因为车上有两个有身孕的人,所以大伙一路走走停停。 到了八月底,柯孟氏和柯钟氏发现了柯含春好像不太对劲,忙让柯水生把牛车赶进小镇,找个客栈住下。 “奶奶,娘,我姐是不是要生了?”一上了客栈二楼的客房,柯含雪急切的问道。 “我看快了。”柯孟氏道。 “那我去找掌柜,看这附近有没有稳婆!”柯含雪又忙跑下楼去。 “春儿,你觉得怎么样了?”孔大富紧紧的抓着柯含春的手,手心都冒汗了。 “好痛!”柯含春咬着牙呻|吟出声。 “春儿,没事,挺一下就过来了!”柯钟氏也急得团团转,走出门口往楼下望了眼,见柯含雪在柜台前跟掌柜说着话,又忙走回屋中。 “柯钟氏,这时候你不能急,你这样春儿和大富会更紧张的。”柯孟氏虽然也很担心,可是比柯钟氏要冷静多了。 柯姜氏带着自己两个女儿还有宏儿在另一个房里等着,也是同样的心焦。 隔壁的铜锁夫妇听到柯含春的痛呼声,吓得抱成了团。 “铜锁,生孩子这么痛吗?”铜锁媳妇害怕的问道,再过大半个月她也要生了。 “媳妇,没事的,没事的。”铜锁虽然也被柯含春的叫喊声给吓得脸色发白,可是仍出声安抚着自己媳妇。 柯水生兄弟几人则呆在另一间房里,柯水生人虽然静静的坐在桌前,可是柯宝生和柯喜生都看出了他人在心不在。 “大哥,你都是有过几个孩子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紧张?”柯喜生取笑道。 “哎,春儿这是第一胎,这阵子又一直赶路,吃没吃好,睡没睡好,我能不担心吗?” 这时,在床边坐着的柯伟杰听到几人的谈话,“蹭”的跳下床,喊道:“春儿姐在生孩子啊?那我去看她怎么生的?” 柯伟杰说着就要跑出去,却被柯喜生一把拉住。 “女人生孩子能看的吗?给老子好好呆在这里!”柯喜生生气的训斥道,这么大的孩子一点事都不懂。 柯伟杰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回了床边。 另一边的掌柜听说有人要生产了,忙让小二去把镇上的稳婆找来。 “掌柜,麻烦您让厨子帮我先煮点瘦肉粥,端到我姐房里来。”柯含雪又吩咐道,她听说女人生产前要补充休力才行。 “行,我这就让人煮去。” 没一会,客栈的小二就将瘦肉粥给端来了。 “姐,先吃点东西吧。”柯含雪把粥端到了床边。 “痛——”柯含春痛呼,汗混着泪水顺着她的脸流入鬓间。 “雪儿,你姐都痛成这样了,还怎么吃啊?”孔大富也急得满头大汗。 这时,柯孟氏走了过来将柯含雪手中的粥接了过去,说道:“春儿,这孩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再痛也得吃点东西,不然哪有力气生?” 柯孟氏舀了汤匙粥吹了吹,等柯含春的阵痛一过去,马上喂进她嘴里,连喂了两口,见她又开始痛,柯孟氏才放下了喂粥的动作,这样来回好几次,柯含春总算是吃进了半碗粥。 “行了,吃一点算一点吧。”柯孟氏从容的说道。 又过了差不多两刻钟,门外才响起了小二的声音:“客倌,稳婆请来了!” 柯钟氏忙开门把稳婆请了进来,焦急的说道:“这位老嫂子,我女儿已经痛了好一会了,麻烦您看看是不是快生了?” 柯含雪也走到稳婆跟前,将一两碎银塞进她手里,正色说道:“婶子,我姐就拜托您了。” 原本一脸冷漠的稳婆一看到手中的那块碎银,立马眉开眼笑的说道:“我在这镇上干这行,都干了几十年了,从来就没失过手,你们就放心吧。” 稳婆说完又将孔大富赶了出去,才走到床边查看起柯含春的情况来。 “老嫂子,怎么样,是不是要生了?”柯钟氏问道。 “哎,还早呢,看样子起码还得痛上个大半天。”稳婆云淡风轻的的说道,这第一胎都是这个样子,急不来的。 “还得痛上个大半天?”柯含雪眨了眨眼。 “别大惊小怪的,这头一胎都会比较难生。”柯孟氏显得很沉稳。 “那我再去让掌柜给我姐弄点吃的。”柯含雪说着又下楼去了。 经过掌柜的同意,柯含雪亲自到厨房给姐姐熬了一锅的鸡汤,然后端上楼去了。 同时,还让掌柜帮其他人准备了一桌饭菜,因为急着赶路,大伙都两餐没吃了。 柯含雪让奶奶和母亲将稳婆带下楼和大伙一起吃饭,自己留在房里照顾姐姐。 柯含雪抓住了诀窍,照着奶奶的方法,将大半碗鸡汤给柯含春喂了下去。 看着姐姐不断喊痛,柯含雪帮不上忙,只能握着她的手,给她力量。 而孔大富看到自己媳妇受苦,没有胃口吃饭,在房外来回踱步,又不敢进来。 柯含雪能理解他的心情,见稳婆不在,便把他喊了进来。 “大富——”柯含春一见着孔大富,边忍着疼痛边哭了起来。 “春儿,我在这,没事的,没事的。”孔大富颤着手帮柯含春把汗和泪擦干,边安抚道。 “啊——”柯含春又痛得大叫一声。 “春儿,我该怎么帮你?”孔大富也急得快哭出来了。 柯含春叫了两声,已经痛得答不出话来了。 “春儿,生完这胎咱就不生了,不生了!”孔大富六神无主的说道。 柯含雪听了孔大富的话,暖暖的笑了。 自己这傻姐夫有时虽然太过老实,可是他对姐姐的好那是不可否认的。 稳婆吃了顿丰盛的饭菜回到二楼,见到孔大富,又生气的把他给赶了出去。 “婶子,我姐好像痛得越来越厉害了,您快看看是不是要生了?”柯含雪一把将稳婆拉到床边。 第251章 给孩子取名 251 稳婆走到床边又给柯含春检查了一下,说道:“还要再等一下。” 柯含春的阵痛一直持续到傍晚,稳婆这才让人准备开水和剪刀。 看到小二拿来的那把生满绣的剪刀,柯含雪蹙了蹙眉,毫不犹豫的跑到街上去买了把新的,这样起码会安全一些。 按照稳婆的吩咐,把剪刀用水煮过才和开水一起搬上二楼。 柯钟氏也将早已准备好了的小孩子衣服拿了出来,放到一旁备用。 “雪儿,你也出去!”见稳婆准备开始给柯含春接生,柯孟氏回头将柯含雪撵了出去,这未出阁的姑娘是不能看的。 “雪儿,春儿怎么样了?”柯含雪一出房门,孔大富就焦急的问道。 “应该快生了吧。”姐姐越来越尖锐的叫喊让柯含雪听得胆颤心惊。 这时,柯水生也从另一间屋子走了出来,也问道:“雪儿,你姐是不是快生了?” 柯含雪点了点头,姐姐的叫声让她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生孩子原来是这么恐怖的事! “爹,我还是去厨房给姐姐准备点吃的吧。”柯含雪逃似的跑下楼去。 这样隔着门听着姐姐的哭叫声,又看不见里面的情景,实在太折磨人了。 柯含雪回到厨房煎了两个鸡蛋,然后把鸡蛋放进刚才剩下的鸡汤中一起煮开,待鸡汤浓稠后才把火熄灭,让剩下的柴火温着。 煮好后柯含雪就蹲在灶前发呆,没多久,宏儿就和珠儿兴高采烈的跑进了厨房,边跑边喊道:“二姐,大姐生了,大姐生了!” “真的?”柯含雪欣喜道。 “嗯,我当舅舅了!”宏儿开心的叫道。 “我娘说我也当小姨子了!”珠儿也高兴的说道。 “宏儿,珠儿,你们知道大姐生了个什么吗?”柯含雪又问。 “奶奶说是带把的!” “好,我知道了!你们也回楼上去吧,这里是厨房,等会客栈的厨子看到你们会骂人的。”柯含雪听到姐姐生了个儿子也很开心,因为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朝代,姐姐第一胎就生了儿子,在孔家还有村子里也有了足够的底气。 柯含雪赶紧把鸡蛋和鸡汤盛了出来,端上楼去了。 一进屋,屋里挤满了人,除了父亲兄弟还有铜锁,其他人都在,就连铜锁媳妇也在。 “姐,辛苦你了。”柯含雪端着鸡汤笑盈盈的走近床边。 柯含春虚弱的笑了笑。 “你姐这可是一举得男呢!”稳婆将清洗干净的小娃娃轻轻放在了柯含春的身边,笑眯眯的看着柯含雪。 这稳婆也是个有眼力劲的人,知道这么一大群人,只有柯含雪才是说得了话的。 柯含雪知道她是在等打赏,忙将碗递给奶奶,又从怀里掏出一两碎银塞进稳婆手里,笑着道:“也辛苦婶子了。” “哪里的话!”稳婆喜滋滋道:“我看这里也没我这老婆子的事,我就先回去了,要是有事再让客栈的小二找我去。” “老婶子,我送您!”柯钟氏将稳婆送到了楼梯口。 看着当稳婆这么好赚钱,柯含雪不禁腹诽道:要是以后她没有其它出路,也去当个稳婆算了。 撇了撇嘴,柯含雪走近床边,摩拳擦掌的看着床边的小娃娃:“姐,这娃娃我能抱吗?” “雪儿,这孩子还小,你要小心点抱。”柯姜氏叮嘱道。 柯含雪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抱了起来,突然惊呼道:“好软啊。” “小声点,别吓到孩子了。”柯钟氏忙将小外孙从女儿怀里抱了过来。 “娘,我是舅舅,我也要抱。”宏儿扯着母亲的衣袖缠道。 “宏儿乖,你现在还不能抱,再过几个月,孩子大一些再给你抱,好吗?”柯钟氏哄道。 柯含雪伸出手指轻轻在婴儿的脸上碰了一下,再次轻叹道:“真软,真可爱。” “对了,姐,姐夫,你们给孩子起名了没有?”柯含雪边逗弄着孩子边问道。 孔大富挠了挠头,傻笑道:“我,我都没想过这个问题呢。” 柯孟氏将鸡汤和鸡蛋给柯含春吃下,把碗放到桌上,笑着说道:“孩子没出生哪知道是男娃还是女娃,取名字当然是得出生以后才取的,现在想也不迟。” “还是让爹给娃取名吧。”孔大富想了想,说道。 本来这名字是该孩子的爷爷取的,不过现在他们已经离开了向桑镇,只能让岳父取了。 “也行!”柯钟氏点头。 “春儿,你累就先休息吧,我给孩子喂点水喝。”柯钟氏又对女儿说道。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大家都回房睡觉去吧,别在这儿吵春儿了。”柯孟氏说着将众人撵了出去。 这天晚上,柯水生想了一个通宵,总算想好了两个名字,第二天一大早就让柯含春和孔大富选。 孔有金,孔有财! 一听这两名字,柯含雪差点暴走。 她都不知道老爹原来是这么爱钱的人! 可这名字也太俗了好不好! “春儿,你觉得哪个名字好?”孔大富让自己媳妇做决定。 柯含春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精神好了很多,她靠在床边,想了想,说道:“要不就叫孔有财好了,你叫孔大富,儿子叫孔有财,财富,财富,一听就是一家人!” 额! 柯含雪傻眼了,她发现老姐更有才! 柯水生一听,乐了:“哈哈,春儿说的有道理,就叫孔有……” “爹——”柯含雪急忙打断了父亲的一捶定音。 “雪儿,怎么了?”柯水生等人狐疑的看向柯含雪。 “爹,要不换一个名字吧?”柯含雪僵笑问道。 孔有财? 柯含雪使劲的摇了摇头,饶了她吧! “雪儿,我们都觉得孔有财这个名字好啊,为什么要换?”柯钟氏说道。 “娘,我觉得宝宝适合更好的名字!”柯含雪严肃的说道。 “更好的?”柯水生皱眉低吟:“可是这两个名字是我想了一个晚上才想出来的,我真想不出其它更好的来了。” “爹,要不我来想,想好再让您选?”柯含雪笑嘻嘻的提议道。 第252章 给孩子取名2 252 柯孟氏也想了想,说道:“雪儿既然跟葛公子学识过字,那就让她想想吧,要是她想出来的名字没有这孔有财好听,再叫回这个名字也行。” 这孩子是柯孟氏的第一个曾孙,她也想给他取个最好听的名字。 柯水生看向自己媳妇,见柯钟氏也点头,才道:“也行。” 见父亲同意了,柯含雪便带着宏儿和珠儿下楼了,打算到街上买一些可以给姐姐补身子又下奶的东西。 因为姐姐的奶水好像不够,昨晚宝宝哭了好几次。 一走到大街上,宏儿就缠着柯含雪道:“二姐,我好久没有吃糖了,我想吃糖。” “雪儿姐,我也好久没有吃糖了。”珠儿也小声的说道,娘亲不在她才敢跟雪儿姐要糖吃。 柯含雪莞尔一笑,然后捏了捏两人的小脸,宠溺的说道:“行,两只小馋猫,等会就给你们买糖吃。” “我就知道二姐最好了!”宏儿和珠儿仰起小脸笑眯了眼。 “就你们嘴甜!”柯含雪笑了起来。 柯含雪买了花生和红枣等东西,就带着两个小家伙去了糖果店。 糖果店里的品种不多,但很便宜,柯含雪让老板称了十文钱的糖果,然后分给两个小家伙一个两颗,其余的打算留着路上哄他们。 柯含雪买好糖果正打算带着宏儿和珠儿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倒回到柜台,对老板问道:“老板,这个镇叫什么名字?离青州城还远不远?” “姑娘是要去青州城?”老板问。 “是的。” “那很近了,这里叫开济镇,已经是青州城外了,再走四五天就能到青州城了!” “这里已经是青州城外了?”柯含雪一阵惊喜。 “没错。” “好,谢谢老板,谢谢老板。”柯含雪一听到已经到了青州城外,激动的拉起宏儿和珠儿就走。 “爹,娘,原来这里已经是青州城外了,我们很快就能到青州城了。”柯含雪一见到父母就开心的喊道。 “我们昨天已经知道了呀。”柯钟氏怔怔的看向女儿,原来她这么开心是为了这个啊? “是啊,昨天一在客栈住下,你小叔就问了掌柜了。”柯水生也说道。 “您们怎么都没跟我说?”柯含雪耷拉下脸来,敢情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呢。 “昨天你姐不是要生产吗,哪想得了那么多。”柯钟氏笑着道,知道女儿是因为快要见到葛公子而兴奋。 “雪儿,现在你姐刚生完孩子,恐怕要在客栈休息几天才能上路。”柯水生担心小女儿心急,又先跟她解释一番。 “爹,这我知道,我买了些东西给姐补身子,我这去煮给姐吃。”柯含雪说着拿着东西下楼了,她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这刚生完孩子需要休息,她是知道的。 柯含雪进了厨房斩了几个猪蹄下来,然后和花生放在一起熬了两个多小时,等到汤水粘稠,猪蹄也烂了后才把火灭了,盛好,端到姐姐房里去。 这猪蹄炖花生能下奶,还是她前世听一个女同事说的。 柯含雪还没进屋,就听到宝宝的哭声,想必又是饿的。 柯含雪一进屋,就看到姐夫抱着孩子在屋中来回走着,边走还边哄着。 “雪儿,奶奶才让我喝了一碗蛋花汤,你怎么又让我吃了?”柯含春愁眉苦脸的看着柯含雪手中的碗。 昨天晚上到今天,她都差点没撑坏,可是这奶水就是不够。 “姐,听说这东西下奶,快点趁热喝了吧。”柯含雪端着碗在床边坐下。 “春儿,为了儿子你就喝了吧。”孔大富也出声劝道,看着儿子挨饿,他不知有多心疼。 “好吧。”柯含雪迟疑了一下接过碗,为了儿子,撑就撑吧。 柯含春才吃了两口,皱着的眉头就展开了:“雪儿,这是花生和猪脚吗?还真好吃,入口即化。” “姐,不是猪脚,而是猪蹄和花生,猪蹄含的胶原蛋白很高,听说很下奶,你试两天,要是不行再换别的。”柯含雪笑道。 “雪儿,以后还是你给我煮吃的吧,这客栈厨子煮的东西我真是吃不下了。”柯含春听不懂什么胶原蛋白,可是这东西能下奶又好吃,她一口气就把一碗猪蹄花生吃完了。 “这有什么问题呢,”柯含雪勾了勾唇,又道:“不过姐,你也别光顾着孩子,自己也要注意着点,千万别像咱娘那样在月子里落下毛病来。” “我知道,奶奶和娘还有三婶都不知道跟我说了多少遍了。”柯含春笑道。 孔大富哄儿子哄得满头大汗,可是儿子还是嘤嘤哭啼着,束手无策的对自己媳妇说道:“春儿,要不再让孩子吃点?” “抱过来吧。” 柯含雪见姐姐要喂奶了,忙找借口拿着空碗出去了。 傍晚,柯钟氏满脸喜色的来到柯姜氏和柯含雪的房里。 为了省钱,柯含雪也没开那么多房,就和柯姜氏母女几个挤在一个房里。 “雪儿,你姐说吃了你炖的猪蹄花生汤,下午就有奶水了,你再去给你姐炖一碗过来。”柯钟氏交待道。 “真的?那我现在就去。”柯含雪说着拿上袋子里的花生就下楼去了。 柯含雪一边烧火,一边想着孩子的名字。 当柯含雪再次将猪蹄花生汤端进姐姐房里时,父母和奶奶也在。 柯含雪便把自己想好名字说了出来,让他们选。 “孔云博,孔长涛,孔立峰,孔……”柯含雪担心父亲不满意,便一口气念了二十几个名字供大家选择。 这些总比那什么孔有金,孔有财好得多吧? “雪儿,你一下子念这么多出来,我都记不住,让我怎么选?”柯水生头疼的说道。 “孩子他爹,我觉得雪儿起的这些名字也都挺好,不过我也只记得第一个——孔云博,我觉得这个名字挺好的!”柯钟氏笑眯眯着说道。 柯钟氏顿了顿,又道:“葛公子名字里不也有个云字吗?要是这个孩子长大后能像葛公子那么能干就好了,既识字,又会赚钱,而且还挺孝顺。” 第253章 离开客栈 253 “对,孔云博,这个名字好!”柯水生听了自己媳妇的话,也觉得颇有道理。 柯钟氏的话也说到柯孟氏的心坎里去了,她不就是盼着这个曾孙以后能有出息,要是这孩子能有葛公子一半的长进,那她就捂着嘴偷乐了。 “行,那就叫孔云博吧。”孔大富和柯含春也高兴的说道。 家人的反应让柯含雪一阵汗颜,还真够能扯的! “云博,云博,真好听!”孔大富抱着儿子乐呵呵的喊着。 “大富,孩子的名字我们取,以后也不知道你爹娘那边会不会怪我们?”柯水生突然发起愁来,孔柯氏那个人一点小事都是过不去的,给孩子取名这么大的事,她肯定是会揪着不放的。 “爹,这不是没办法吗,总不能让孩子没有名字吧?您放心,以后回去我会跟我爹娘解释的。”孔大富道。 柯水生点点头,但心里却清楚孔柯氏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接连几天,柯含春的伙食都是柯含雪亲自动手。 柯含雪担心姐姐会吃腻猪蹄花生汤,偶尔也会给姐姐熬点鸡汤或其它的有营养的菜换换口味。 小云博因为有了奶水,那是一天天看着长大的,原本皱巴巴的小脸也变得圆乎乎的了。 柯含春的房内 “二姐,二姐,把我的小外甥抱低一头,我亲一下。”宏儿拉着柯含雪的衣袖,喊道。 柯含雪只好蹲下身子,让宏儿亲了一口。 铜锁媳妇挺着个大肚子坐在柯含春的床边微笑的看了眼柯含雪怀中的小人儿,突然回头对柯含春紧张的问道:“春儿,生孩子真的有那么痛吗?” 柯含春一笑,问道:“铜锁嫂子,你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铜锁媳妇羞赧的点了点头:“我知道生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可是那天听到你喊成那样,我还真有点怕。” “铜锁嫂子,生孩子虽然痛,可是只要能把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再痛也是值得的。”柯含春一脸幸福的看向自己的孩子。 柯含春身上散发出来的母爱的光辉,让铜锁媳妇的心安了些,忍不住轻笑着抚上了隆起的肚皮,她也是盼着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平安安出世。 “铜锁嫂子,你也快生了吧?”柯含雪看着铜锁媳妇的肚子问道。 “嗯,再过半个多月应该就要生了。” 听了铜锁媳妇的话,柯含雪皱着眉头沉思起来。 她不知道哑巴到底犯了多大的事,那些官兵要那样找他,也不知道这事到底会不会牵连到她们。 因为姐姐生产,他们已经在客栈呆了好多天了,万一那些官兵找到这里来,会是件很麻烦的事,而铜锁媳妇也是生产在即,看来得重新找个偏僻一点的地方让铜锁媳妇安心待产才行。 柯含雪把自己的想法跟大伙一商量,大家都觉得很有必要重新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只有柯宝生有不同的意见。 “这里离青州城只有几天的路程了,我倒觉得咱们可以直接去青州城找葛公子。”柯宝生道。 闻言,柯水生迟疑了一下,说道:“宝生,其实我带你们来青州城,并没有投靠葛公子的意思。” “大哥,既然没打算投靠葛公子,那为什么还要大老远的跑到青州城来?”柯宝生惊讶的问道,反正都是逃亡,往哪里逃不一样? 柯宝生都被柯水生给弄糊涂了,这次的逃亡他本就觉得逃得莫名其妙的,可是酒楼的掌柜都被抓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他也没反对,可是现在都逃到青州城来了,大哥又说不是一投靠葛云章,他就更蒙了。 “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想那么多,就照着掌柜安排的走了。后来想想,又觉得应该把葛公子的东西交还给他,到时我们就算真的被抓了,也不会欠葛公子太多。”柯水生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大哥,葛公子有什么东西放在你这里?” 柯水生看了小女儿一眼,说道:“葛公子交了一些东西给雪儿保管。” 财不露白的道理柯水生懂,现在又是在外面,所以他并没有明说是什么东西。 柯含雪看了父亲一眼,轻轻的笑了,因为父亲的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过去依靠葛云章,只是想去见他一面,把那些钱还给他,然后在他附近找个地方住下来,找个赚钱的路子养活一家人,待风声一过再回水禾村。 “大哥,那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柯宝生又问。 “现在春儿还在坐月子,铜锁媳妇也快生产了,不如我们就在附近找个村子暂时安顿下来,安顿好后我再带着雪儿去找葛公子,把东西交还给葛公子后再回来跟你们会合。”柯水生说道。 “爹,这里离青州城也不远了,到时我自己租辆马上去也行,坐马车一两天应该也到了。”柯含雪开口道,不想让父亲太过劳累。 “雪儿,到时真要去的话还是让你爹陪你去吧,你一个姑娘家去找葛公子算怎么回事?”柯钟氏不悦的皱起眉头说道,对女儿的不避讳感到头疼。 其实柯钟氏夫妇私底下也商量过,他们当父母的必须去见葛云章一面,当面问清楚他是不是有心要娶自己女儿,也要问清楚他是要永远呆在青州城,还是会回水禾村,这样他们才能够安心。 柯含雪并不知道父母的打算,以为他们只是单纯的担心自己的声誉受损才非得要陪自己去的,耸了耸肩,也没再坚持。 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人吃完早饭就把东西收拾好,柯含雪又让掌柜给他们准备了点吃食,然后把账给结了。 柯水生和孔大富也把牛车从后院拉了出来,众人将东西搬上了车,离开了客栈。 走了半天后,车子驶到了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周围是一片荒地,杂草横生。 柯水生看了看,然后下车对众人说道:“要不大家在这里先把午饭吃了再走吧。” “春儿得吃热的东西,得找个地方生火。”柯孟氏说道。 第254章 奇怪的小村庄 254 柯含雪也下了车,往四周扫了一圈,然后说道:“可以搭个简易的灶,把从客栈带出来猪蹄花生汤给热一下,给铜锁嫂子也吃点。” 早上离开客栈之前,柯含雪特地炖了一大锅猪蹄花生汤带到路上给姐姐下奶的,这青州的天气已经逐渐转凉,所以也不怕这汤会坏掉,热一下就能吃了。 柯含雪带着宏儿和珠儿姐妹在附近捡了一些大的石头,又拔了一些干掉的杂草,在地上挖了个小坑,然后把捡来的石头搭在小坑边,再将从家里带来的锅放在上面,把装在坛子里的猪蹄花生汤倒进锅里,然后烧起火来。 “雪儿,这些饭菜也凉了,顺便也热一下吧。”柯钟氏打开从客栈带出来的食盒,发现里面的肉上面都结了一层白白的油。 “行,那我再拔几把野草。” 柯含雪把热好的猪蹄汤端给姐姐还有铜锁媳妇后,又在周围拔了几把野草,将大伙吃的饭菜给热好。 柯含雪将热好的一锅饭和一锅菜放到了牛车上,大伙就坐在车上把午饭给解决了。 “雪儿,要不是知道你是第一次出远门,看你手脚麻利的样子,我都会以为你常在野外生活呢。”柯宝生边吃边说道。 柯含雪嘿嘿一笑,没有接话,前世她还未被养父母收养前,常跟孤儿院的小伙伴们在外面烤东西或煮东西吃,搭建临时灶台对她来说是小菜一碟。 吃完饭,柯含雪和柯姜氏两人把锅碗拿到了不远处的一条小河洗干净,然后又用坛子装了两坛子水回到牛车上,留着路上渴了好喝。 众人正准备走,柯含春突然叫道:“博儿又拉屎了!” “水生,先等等!”柯孟氏忙让儿子将牛车停下来。 “还好没走远,我去烧水给博儿洗屁股。”柯含雪抱着刚才打回来的两坛子水和一个烧水的锅回到刚才搭建的灶边,把水烧好。 前几天在客栈的时候,博儿每次拉屎奶奶和母亲都说用布擦擦就好,可是柯含雪坚持要烧水洗,不然她总觉得有股异味,想抱都不敢抱。 柯孟氏和柯钟氏看着柯含雪动作极快的跑过去烧水,摇了摇头打趣道:“雪儿,等你以后当娘了,看你还有没有这耐性?” “就是,”柯姜氏也笑着接腔,“这第一个孩子还好说,要是多几个孩子,我看你忙不忙得过来?” 柯含雪皱了皱鼻子,嘻笑着说道:“我以后要是多生孩子的话,那我就买几个丫环婆子或者奶娘来帮我照看孩子,我才不怕呢。” “呵呵,这孩子真是不害臊!”柯钟氏嗔笑道。 “大嫂,你还别说,葛公子原本就是大户人家出生的,他们家要是请丫环婆子也不出奇。”柯姜氏笑道。 闻言,柯孟氏和柯钟氏都笑了笑,柯姜氏的话没错,依葛云章的能力确实是买得起丫环婆子。 这时,铜锁也开腔了,对柯钟氏说道:“婶子,雪儿就是个聪慧的姑娘,以后跟着葛公子一定有好日子过的。” “铜锁,你就别再夸她了,看她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柯钟氏瞥了柯含雪一眼,对铜锁说道。 “娘,我又不是狐狸,哪来的尾巴?”柯含雪笑嘻嘻问道。 突然—— “以前我娘跟姐都说你是狐狸精,勾|引葛公子,听说狐狸就有尾巴!”柯伟杰突兀的声音响起,周围蓦的静谧下来。 好半晌,宏儿生气的对柯伟杰喊道:“你胡说!我二姐才不是狐狸精呢,我二姐要是狐狸,那你也是狐狸,你是小狐狸!” 柯伟杰的话让柯水生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柯喜生听到儿子又提起那两个不要脸的女人更是气愤,“啪”的一声,一巴掌落在了柯伟杰的脸上,怒斥道:“让你好的不学,净学些坏的!你要是再敢诋毁你雪儿姐,老子就将你丢下车去!” “哇~~奶奶,我爹打我!”柯伟杰知道柯孟氏疼他,所以便跳下车往柯孟氏跑了过去。 “这回我也不会帮你!”柯孟氏绷着脸训斥道:“我看你就是被你那个不要脸的娘给教坏了,也不想想一直以来你雪儿姐怎么对你,这一路要是没有你雪儿姐,你就喝西北风去吧!” “杰哥儿,雪儿怎么说也是你的堂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姐姐呢?”铜锁也皱了皱眉,对柯伟杰这种没大没小,出口伤人的行为感到不耻。 铜锁还想说什么,被铜锁媳妇扯了扯衣袖,示意他往柯喜生那边看去。 铜锁看到柯喜生极其难看的脸色,才闭上了嘴。 柯宝生也拧着眉毛扫了柯伟杰一眼,然后静静的站在一旁没有开口。 柯水生沉默了好久才开口:“行了,给博儿洗好屁股就走吧。” 柯孟氏给孩子洗屁股,柯钟氏就将孩子换出来的脏衣服拿到河边去洗。 柯含雪冷冷扫了柯伟杰一眼,也拿着两个坛子回到河边把水装满。 柯钟氏将洗好的湿衣服用绳子系在了车棚的外面,等车子一走,风一吹,很快就干了。 因为要找偏僻的村子,所以柯水生和孔大富又将车子往小路上赶。 天黑前,他们总算是看到了不远的山脚下飘起了炊烟。 “前面应该是有村庄了。”柯水生开心的说道,加快了牛车的速度。 柯含雪探出车外,远远看到前面的山脚下有一个村落。 这个村落虽然也在山脚下,可是却有二三十户人家住着,屋外能看到几个妇人和小孩子的身影。 再往远处望去,山脚下种着一些庄稼,也有零星几个男子在地里劳作。 这边的山也不像上次露宿那座山那么大,树木也没那么茂盛,想来这里应该没有什么野兽才会有这么多人居住在这里吧? 两辆牛车刚走进村口,就听到村子里敲起了铜锣,紧跟就看到刚才还在山脚下干活的人也拼命往家里跑,没一会,原本看起来其乐融融的村庄已经半个人影都没有了.. 第255 奇怪的小村庄2 255 柯水生等人第一反应就是错愕,紧接着就是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又不是妖魔鬼怪,那些人为什么见到他们就跑?最让人觉得奇怪的是,每家每户门前都放着一些吃食。 有的是半锅的稀饭,有的是青菜,有的红薯。 “这是怎么回事啊?”柯水生不解的往村子里环顾了一下。 “爹,我下车去问问吧。”柯含雪说着跳下了牛车。 “请问有人吗?”柯含雪敲响了其中一户人家的门。 柯含雪细听一会,没听到有声响,可是她确定里面是有人的。 “有人吗?”柯含雪又敲了敲,还是没有反应。 这也太诡异了吧? 柯含雪皱了皱眉头,本想带着大家赶紧离开这里的,可是这天快黑了,他们就算现在离开,也走不出这条山路的。 柯含雪低眉沉思半晌,决定再试试看。 柯含雪又来到另外一家,继续拍着门喊道:“请问里面有人吗?你们不要害怕,我们是从外地来的,途经此地,想要借宿一晚,求各位行个方便!” 柯含雪将耳朵贴到门板上,好像听到了里有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又忙喊道:“我姐刚生产完,还坐着月子,不能在外露宿,求各位行个方便!” 柯含雪喊完,好一会都不见有人开门,失望极了,正在她准备放弃再去另一家的时候,门开了一条缝,一位四五十岁的妇人探出头来,戒备的看着她。 “婶子,您终于肯开门了。”柯含雪松了口气,她刚才还以为得在外面将就一晚了。 那妇人怯怯的盯着柯含雪看了又看,然后又警惕的往她身后看去,在看到停在不远处的两辆牛车时,她眼里的惧怕才消失,回头对屋里喊道:“别怕,真是来借宿的。” 妇人话音刚落,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婶子,大哥,您们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柯含雪安抚道。 “姑娘,先让你姐姐进屋再说吧,刚生完孩子的人可不能沾夜露的。”那妇人说完又回头对那年轻男子说道:“松儿,快去腾间屋子出来,我再去让你大伯也腾出一间来,不然住不下。” “谢谢婶子,谢谢大哥。”柯含雪开心的向两人道了谢,然后转身向柯水生他们跑去。 “爹,姐夫,这家人答应收留我们了,快把车子赶过去吧。” 那位妇人喊了下去,来的不是坏人,村里的人又出来了,村民们一出来就将两辆牛车给团团围住了,好奇的看着柯水生等人。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来到我们村?”一位看起来有六十多岁的大叔上前问道。 “大叔,我们老家遭到百年一遇的水灾,所以我们打算到青州城去投靠亲戚,没想到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里来了。”柯含雪在父亲开口前编了个谎话,直觉不想让这位大叔知道他们的来历。 “姑娘,这位就是我大伯,也是村里的村长。”刚才那位叫松儿的男子向柯含雪等人介绍道。 “原来是村长,谢谢您和刚才那位嫂子收留我们。”柯水生忙向村长道谢。 “天已经黑下来了,快进屋吧。”村长催促道。 村长那边腾出了两间屋子,松儿家腾出一间,众人挤一挤也可以了。 松儿媳妇刚好也在坐月子,所以柯含春和孔大富留在松儿家,也有个照应。 柯含雪也留在松儿家跟松儿娘睡,其他人都到村长家去了。 村长家有院子,两辆牛车也拉到村长家去了。 柯含雪安顿好姐姐,也去了村长家,准备拿点吃食到松儿家做。 当村长看到牛车上大大小小的袋子时,眼睛亮了亮,不过在柯含雪转身之际,他眼里已恢复清明。 “村长,这些大米和肉给您,等会我家人的晚饭就麻烦您了。”柯含雪将装好的小半袋大米和两条腊肉塞到村长怀里,又回身去拿了一些大米和腊肉回松儿家去了。 柯含雪拿着东西回到松儿家,将饭菜做好,先给松儿媳妇和自己姐姐的屋里送去饭菜,才和松儿还有松儿娘,孔大富坐在桌前吃起饭来。 “雪儿姑娘,我们一家人都吃你的吃食,这怎么好意思?”松儿娘羞赧的说道,迟迟不好意思动筷。 “婶子,您都肯收留我们了,吃一点吃食算什么,快吃吧。”柯含雪笑着给松儿娘夹了一块腊肉。 “雪儿姑娘,其实我也是听到你说你姐姐也刚生完孩子,一时担心才壮着胆把门打开的,不然我哪敢开门。”松儿娘很庆幸相信了这姑娘的话,不然这刚生完孩子就露宿在外面会会很伤身子的。 “婶子,我不明白您们为什么这么怕我们,还在屋门口放着吃食?”柯含雪纳闷的问道。 孔大富也是一脸不解的看着松儿娘。 只见松儿娘叹了口气,说道:“你们有所不知,以前我们村里是有百来户人家的,自从两年前这座山头来了一群山贼后,不断的下山来祸害我们,大部分人是被逼得没有办法,只好搬离这里,现在就剩下我们二十多户人家了。” “那些山贼很精明,”松儿无奈的接下话:“看到这里的村民陆续搬走后,怕把我们这些人也逼走,就没再到村子里硬抢,也没再毁我们的田地了,而是每个月都会来取一两次东西,来之前会派人来通知我们,让我们把吃食放到门口,要是看到没有放吃食的人家,他们就会直接闯进去去抢,有时还会害人性命,为了不让家人受到伤害,所以就算饿着肚子,我们也不得不把吃食放出去。” “太可恶了,难道就没有官府治他们了吗?”柯含雪听后气得咬牙切齿。 “我们是报了几次官,可是我们没有钱打通关系,都不知道那些衙役有没有把我们报官的事报到县老爷那里去。”松儿叹了口气说道。 “这些山贼也太无法无天了!”孔大富道。 松儿母子的话让柯含雪脸色凝重起来,这里有山贼,那他们在这里就危险了。 第256章 此地不宜久留 256 不行,这个地方不宜久留,天一亮就得离开这里! “婶子,既然这里有山贼,你们为什么不跟着其他人离开这里呢?”孔大富问道。 松儿娘又叹了口气,说道:“我们本来就是在别的地方吃了官府的亏,才搬到这里来的,离开了这里,我们又能去哪里呢?” 看着黯然伤神的母子,柯含雪和孔大富也没敢再往下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 与此同时,村长家也摆了两张桌子正准备开饭,村长和柯水生兄弟还有铜锁几个男人一张桌,村长媳妇和两个儿媳妇跟柯孟氏等人挤在一张桌。 “水生兄弟,你们应该是大户人家的人吧?”村长边吃边试探的问道。 村长的问话让柯水生笑了起来:“村长,您真是爱说笑,我们哪里像是大户人家的人了,我们都是地地道道的庄稼人。” “不会吧?我看你们的穿着虽算不上最好,可也比我们身上穿的要好得多,还有,你投靠亲戚还带着那么多的吃食,一个庄稼人家哪里拿得出这些东西来啊?”村长很明显是不相信柯水生的话。 “村长,我真没骗您,我们真是庄稼人,车上那些大米也是我们自己种的呢。”柯水生道。 “水生兄弟,先不说你们身上的穿着和车上的吃食,就你这两辆牛车也要值个十几二十两银子吧,一般的普通农户哪来这么多的钱?” “村长,我们家确实是农户,我们原来的村子离镇上很远,所以才买来这两头牛来拉活,赚点银钱帮补家用的。”柯水生很有耐心的解释道。 柯钟氏听到村长不依不挠的纠着自己男人不放,不由的微拧起眉头,不懂村长为什么这么在意自己的家境? 而柯宝生也察觉到了这点,暗自对村长留了个心眼。 见柯水生言词凿凿,村长心底虽然不信,但也不好再问下去,笑着道:“大家快吃饭,吃饭吧,吃完饭早点睡。” 柯含雪原本以为过了今晚就能带着大家离开这里,却没想到半夜铜锁媳妇突然肚子疼了起来,好像要提前生产了。 “快,快把她送到松儿那边去,松儿娘会接生。”村长媳妇叫道。 闻言,铜锁和柯钟氏几人忙将铜锁媳妇送到了松儿娘那边。 柯含雪被惊醒,然后又被村长媳妇叫到她家去。 因为铜锁媳妇要在松儿娘屋里生产,柯含雪见这边也确实没有自己睡的地方,便跟着村长媳妇过去了。 铜锁媳妇也是第一胎,所以也没那么快生,柯孟氏和柯姜氏就先回村长家去了,只留下铜锁和柯钟氏在这边照应着。 柯含雪回到村长家时,发现柯宝生神情冷峻的站在牛车旁。 “小叔,您这么晚怎么还不睡?” 柯宝生扫了眼柯含雪身边的村长媳妇,淡淡一笑:“这不担心铜锁媳妇吗?” “没那么快生的,小叔,您还是回去睡觉吧。”柯含雪说完就跟着村长媳妇进屋了。 “雪儿姑娘,我们家的屋子不多,你今晚就将就一下,跟我一块睡。”村长媳妇笑了笑,说道。 “没事,只要有个能躺平的地方就行了。”柯含雪不在意的笑了笑。 “雪儿姑娘,你先睡吧,我去找我家老头子说几句话。”村长媳妇对柯含雪讪讪的笑了笑就出去了。 铜锁媳妇的孩子是第二天凌晨出生的,也是个男孩子,差点没把铜锁夫妇给乐坏。 “我爹娘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开心的。”铜锁抱着孩子乐呵呵说道。 “你要是想让你爹娘更开心,那就抓紧再生多几个。”柯钟氏打趣道。 “呵呵,婶子,我还真有这打算呢!”铜锁笑道。 “哈哈~~”松儿娘和柯孟氏听了铜锁的话都被逗笑了。 躺在床上的铜锁媳妇听了铜锁的话,原本没有血色的脸上也红了起来。 “行了,别闹了,让你媳妇歇会吧,我先把孩子抱到春儿那去吃点奶水。”柯钟氏说着接过了铜锁手上的孩子。 看着铜锁依依不舍的眼神,柯孟氏打趣道:“喂饱后你婶子会把孩子还给你的。” 铜锁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那我去给嫂子炖点汤!”柯含雪也自觉和领了任务。 这里没有猪蹄,只有炖花生和红糖汤给姐姐和铜锁媳妇喝了。 柯含雪回到村长家拿东西时,村长媳妇就站在牛车后面看着她。 “雪儿姑娘,这是要干嘛呢?”村长媳妇佯装好奇的往车棚子探了探,一双绿豆眼滴溜溜的转。 “拿点东西给煮给我姐还有我那位嫂子吃,听说这做月子的人要多吃点,孩子才有奶吃。”柯含雪因为又有一个小生命的到来而开心着,边拿东西边勾唇笑道,没注意到身后的村长媳妇在看到她把装腊肉的袋子打开时,露出一脸的贪婪。 柯含雪又拿出了一些大米和肉交给村长媳妇,说道:“婶子,这些是我们今天的伙食,中午又得麻烦您了。” 人家收留他们,多出点吃食也很正常,这点柯含雪没有计较。 “有什么好麻烦的!”村长媳妇小眼发着亮光,接过了柯含雪拿的大米和腊肉。 “婶子,那我去松儿大哥那边了。”柯含雪对她笑了笑就出去了。 柯含雪走后,村长媳妇并没有马上离开院子,而是四周张望了下,慢慢移向的牛车。 “村长嫂子,您拿着这些东西是准备去做饭了吧?”柯宝生突然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站在村长媳妇面前,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 村长媳妇被吓了一跳,好一会才挤出一抹笑来,说道:“雪儿姑娘是让我做饭去。” 说完,抱着大米和肉转身就走。 村长媳妇一转身,柯宝生拧起了眉头沉思起来。 村长媳妇一进厨房,村长见左右无人也跟了进去。 “怎么样?”村长小声问道。 “这一家子都精得跟什么似的,我都没办法走近牛车。”村长媳妇压低了声音恨恨的说道。 只见村长眼里闪过一丝算计,歪嘴笑道:“现在那个叫铜锁的媳妇刚生完孩子,他们也没那么快离开这里,慢慢来,总会有办法的。” 第257章 村长夫妇可疑 257 “老头子,我看那个叫柯宝生的不知道是不是怀疑我了,我都没办法靠近牛车。” “别自己吓自己,他们来之后咱们什么都没做,他们有什么好怀疑的?他们的车上那么多好东西,不让人靠近很正常,这样吧,这事你先别管了。”村长见担心自己媳妇露出马脚,便不再让她插手这事了。 “行,我知道了。” 铜锁媳妇喝了柯含雪熬的花生红糖水后就睡了,孩子吃了柯含春的奶水后也睡了。 铜锁紧紧的守在床边,望着长得皱巴巴的孩子感叹道:“原来刚出生的孩子都是这么丑的。” 原先他看到柯含春的孩子皱巴巴的,其实心里是有些嫌弃那孩子的长相的,没想到自己的孩子也是长得这丑。 柯含雪听后忍不俊不住笑了出来:“铜锁大哥,我娘说每个孩子刚出生都是这样的,你看博儿现在长得多好,你这孩子过几天也会变的。” 铜锁傻傻的笑了笑,又说道:“雪儿,要不你也帮我儿子取个好听的名字吧。” “啊?”柯含雪惊讶的瞪大了双眼:“铜锁大哥,你的孩子让我取名不好吧?” “只要取得好听,有什么不好的?” “铜锁大哥,其实你可是以先给孩子起个小名,等回水禾村再让石柱叔给孩子起个大名也行的?” 在这里给孩子取名是很讲究的,她又不是孩子的什么人,哪能给孩子取名? “没关系的,雪儿,你也知道我爹娘的性子,只要孩子的名字好听,他们是不会计较这些的。”铜锁笑道。 “铜锁大哥,真要我取啊?”柯含雪眨了眨眼,有些犹豫。 “就麻烦你帮我想想吧。” 柯含雪一沉吟:“那好吧。” 柯含雪说着将上次给父亲选的那十几二十个名字念了出来,让铜锁选。 铜锁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柯立涛这个名字不错,等你嫂子睡醒后我跟她商量一下。” “行。” 因为铜锁媳妇提前生产,所以打乱了柯含雪要离开的计划。 晚饭柯含雪是在村长家吃的,饭间,柯含雪问起了山贼的事。 “婶子,这山贼一般都是什么时候来的?” “这不一定,反正一个月都会来一两次。”村长媳妇眸光闪烁的看了柯含雪一下,然后别开了眼。 柯含雪将村长媳妇那不自然的神色收进眼里,以为她是一听到山贼就害怕,又问道:“那这个月来了几次了?” “一,一次。”村长媳妇支支吾吾的应了声。 那就是说这个月山贼有可能会再来,柯含雪咬着筷子沉吟。 另一张桌子的村长也听到了柯含雪的话,笑着喊道:“雪儿姑娘,你也不必太过担忧,那些山贼不过就是为了些吃食,只要我们把足够的吃食交出去,他们不会伤人性命的。” “那他们有没有规定一次要交多少吃食?万一那些山贼来了,我们是不是也要交?”柯水生问。 “家里人多就交多,人少就交少,你们现在来了我们村,当然也是要交的。”村长应道。 “那些山贼又怎么知道村里哪户人家多,哪户人家少啊?”柯含雪狐疑的问道。 柯含雪话一出口,就见村长夫妇脸上的笑都僵了一下,随即又讪笑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我们也不清楚。” 柯宝生不动声色的往扫了村长一眼,若无其事的夹了一筷子菜吃起来,没有加入他们的谈论。 柯含雪看到这两人的表情,也觉得哪里不对,但她没有往深处想。 半夜,待屋中的人都熟睡后,一条黑影蹑手蹑脚的从村长家的门缝闪了出去…… 两刻钟后,山脚下,两条黑影在窃窃私语着。 一个较为年轻的男声传出:“你确定他们车上有很多吃食?” “确定,”一个较为沧老的声音道:“我亲眼看到的,有大米还有肉,而且,他们还有两辆牛车。” 仔细一听,这个沧老的声音不是村长又是谁? “他们有多少人?” “老人小孩子加起来十几个,不足为惧。” “等我回去禀报老大,看他怎么决定。” “行,我明晚在这里等你消息。” 说完,一条黑影往山上而去,一条黑影又往村子走去。 村长闪进院子没有直接回房,而是往那两辆牛车走去。 本来他是打算着先把车上的东西先弄一些出来,但是那个柯宝生太过小心,为了不出意外,他只好放弃了私吞的想法,反正到时那些山贼会给他报酬的。 “村长,这么晚了还出去?”柯宝生突然从车棚里跳了出来,村长被吓得尖叫一声,倒在地上。 “村长,真不好意思,吓到您了。”柯宝生假惺惺的将他扶了起来。 “你,你怎么不回房去睡?”村长心有余悸的问道。 “村长不也还没睡吗?”柯宝生似笑非笑的应道。 “呵呵,是,我睡不着出去走走。”村长干笑一声,后背直冒着冷汗,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怀疑什么了? “村长,下次要是睡不着的话不如也叫上我吧,我跟您一块去走走?” “好,好。”村长僵笑道。 屋内的人听到院子里有响动,都披衣走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柯孟氏问。 村长媳妇看到村长和柯宝生的时候,神色也僵了下,没有说话。 柯宝生对柯孟氏笑了笑,说道:“娘,没事,我和村长都睡不着,在这里说说话。” “好了,没事了,都回去睡觉吧。”村长听柯宝生的话好像没有怀疑,也放下了心来。 柯含雪狐疑的眼神在村长和柯宝生脸上扫了一眼,虽然看不清他们脸上的神色,但柯含雪觉得事情一定没那么简单。 第二天吃完早饭,柯含雪借口让柯宝生陪她出去找点草药,把柯宝生喊了出去。 来到山脚下,柯含雪一听柯宝生的怀疑,也紧皱起了眉头,这村长一家真的垂涎自己带来的那些吃食? “雪儿,不管村长一家打什么主意,你都要留点心,等铜锁媳妇身子好一些,一定要尽快离开这里。”柯宝生神色冷峻的说道。 第258 村子里有山贼眼线 258 “小叔,我知道了。”柯含雪脸色也凝重起来,这村子里的村民长期受山贼的掳夺,垂涎自己车上的车食也可以理解,可她是担心村子里的人会伤害自己家人。 要走出这座山,也要走一天的时间,铜锁媳妇刚生产完,不能这样奔波,柯含雪急得直跺脚。 “雪儿,你也别太担心,咱们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柯宝生安抚道。 “小叔,我除了担心村子里的村民,我还担心那些山贼,要是他们知道了咱们带来这么多吃食,会不会来抢?”柯含雪死拧着眉头。 柯宝生斟酌了半晌,才把自己真正的担忧说了出来:“雪儿,其实我还怀疑村长与山贼勾结来祸害村民。” “什么?!”柯含雪惊得张大了嘴。 刚才小叔只是说村长夫妇好几次想走近牛车,她还以为小叔是让自己小心村子里的村民,哪想到…… 柯宝生忙捂住她的嘴,拧眉道:“小声点。” “小叔,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您有什么证据吗?”柯含雪听了柯宝生的话,心里突突猛跳。 这村长要是真与山贼勾结,那他们想走出这个村子恐怕就更难了。 “雪儿,昨晚我看到村长偷偷摸摸的走出去,我才在车棚里等他的,他出去整整大半个时辰才回来。”柯宝生道。 柯含雪咬了咬唇,低吟道:“小叔,您是怀疑他去与山贼碰头吗?” “雪儿,昨晚吃饭的时候你不是问村长山贼为什么知道村里人口的多少吗?要是没有内贼,那些山贼又怎么会知道?” 柯含雪蹙眉一想,恍然大悟:“小叔,您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昨晚村长夫妇的神色有些不对了。” “小叔,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柯含雪也没了主意,姐姐和铜锁媳妇都在坐着月子,这一家老老小小的,想要逃走几乎是不可能的。 “雪儿,你要稳住,一定不能让村长他们发现我们已经怀疑他了,你再去探探松儿娘他们的口风,看他们知不知道村长的所作所为,要是不知道,那我就有办法,要是他们知道的话,我们只好想办法逃了。”柯宝生郑重的的交待道。 “小叔,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松儿家。” 柯含雪说着在周围找了一下,找到几棵吃了可以下火的草药交给柯宝生让他带回去,免得村长他们怀疑,自己则往松儿家去了。 “雪儿姑娘,吃过早饭没有,没吃的话就一起吧。”松儿娘用昨天晚上柯含雪拿来的大米煮了一锅稀饭,又给家里三个产妇炒了青菜和腊肉。 “婶子,我吃过了。”柯含雪笑了笑,然后坐在桌边观察着松儿娘母子。 “婶子,你们平时收出来的粮食是不是都给了山贼了?”柯含雪状漫不经心的问道,她刚来的时候就见到松儿母子的饭桌上只放着红薯。 “可不是,我们以前种的粮食也是刚刚够吃的,可是现在不得不开多几块地来种,不然都不够给那群山贼的,不过即便开多了几块地,种出来的粮食也还是不够吃,现在我们家又多了个娃娃,要交的吃食就更多了。”松儿娘愁眉苦脸的说道。 “婶子,松儿大哥,你们恨那些山贼吗?”柯含雪试探的问出声,仔细观察着母子俩脸上的表情。 松儿将手中的筷子拍到饭桌上,咬着牙道:“能不恨吗?我们是巴不得这群畜生遭到天谴,我们每天累死累活的,他们倒好,每个月都来收现成的,以前我们几个大人还无所谓,可是现在我孩子出世了,要是再这么下去,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把这个孩子养大!” “松儿,小声点,这种话万一被那些山贼知道,我们没有好果子吃!”松儿娘大惊失色的呵斥道,眼睛往外面看了看,发现没有其他人在,这才松了口气。 “雪儿姑娘,大富兄弟,松儿刚才是胡说八道,你可千万别当真,算婶子求你们了。”松儿娘又对柯含雪两人恳求道。 “婶子,您放心,我们不会说出去的。”孔大富道,他很同情这里的村民,又怎么可能把松儿的话说出去呢。 柯含雪发觉这母子俩对那些山贼又惧又怕,那眼神不像是装出来的,再一次试问道:“婶子,松儿大哥,你们一定很想惩治那些坏人吧?” “雪儿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被那些山贼听到我们都会很麻烦的,快吃饭,快吃饭。”松儿娘神色惊慌的说道。 柯含雪抿了抿唇,小声问道:“婶子,松儿大哥,你们不觉得很可疑吗?你们家的孩子刚刚出世,那些山贼怎么就这么快知道,要让你们家多出粮食?” 见松儿母子一脸的茫然,柯含雪神色一凛,缓缓说道:“婶子,松儿大哥,不瞒你们说,我怀疑你们村子里有山贼的眼线!” 柯含雪话音一落,“砸”的一声,松儿娘的碗摔到了地上,碎了,稀饭撒了一地,然后不敢置信的盯着柯含雪。 “雪儿姑娘,这怎么可能?”松儿也吓了一跳:“这村里怎么可能有山贼的眼线?” 孔大富也吓怔住了。 “婶子,松儿大哥,要是村子里真有山贼眼线的话你们会怎么样?”柯含雪紧紧的盯着两人。 松儿回过神来,一脸深恶痛绝的说道:“要是真有这个人,那我一定会扒了他的皮,拆了他的骨!” “雪儿姑娘,这事可开不得玩笑的?这村子里的乡亲们都是跟我们一起迁移到这里来的,原来我们也是同一个村子住着,怎么可能有山贼的眼线呢?”松儿娘不愿相信这村子里会出现叛徒。 “婶子,松儿大哥,我没有乱说,您们想想,这村子里若是没有山贼的眼线的话,山贼怎么可能知道你们每家每户有多少人呢?就连您们家这刚出世的小娃娃都知道?”柯含雪问道。 细细回想,就不难发现村长和村长媳妇怪异的行为,这事就连小叔都察觉了,肯定是错不了的。 第259 村子里有山贼眼线2 259 松儿娘和松儿听了柯含雪的话,张了张嘴,对言以对。 突然,松儿站了起来:“不行,这么大的事一定要跟我大伯说。” “松儿大哥!”柯含雪厉声制止了松儿。 要是被村长知道自己的怀疑,那她们一群人怎么可能走得出这个村子? “雪儿姑娘,我大伯是村长,我们要找他商量,把村里这个山贼的眼线给揪出来,然后将他沉河!”松儿气红了眼,他恨透了这个出声村民们的叛徒。 “松儿大哥,你冷静一点!”柯含雪劝道,看他那么激动,都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叛徒是谁告诉他了。 柯含雪思索了会,决定暂时不告诉他这个人是谁,让他自己去把这个人揪出来。 “雪儿姑娘,村子里都出了叛徒了,我还怎么冷静?”他非得把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给揪出来不可。 “雪儿姑娘,你怎么知道我们村子里有叛徒的?”松儿娘皱着眉头问道,她们在村子里住了这么久都不知道有叛徒,她刚来两天怎么就能发现村里有山贼的眼线? “婶子,松儿大哥,我知道我没有拿出证据来你们是不会相信我的,所以我会帮你们找出这个眼线,不过——”柯含雪顿了一下,看向松儿。 “雪儿姑娘,不过什么?你快说。”松儿焦急的说道。 “不过想要找出这个眼线,我可能需要你们的配合。”柯含雪正色道。 “雪儿姑娘,只要你能帮我们找出这个眼线,我们当然会配合你的,不过这事还是得跟我大伯说一声,他毕竟是村里的村长。”松儿又说道。 “松儿大哥!”柯含雪踌躇一会,才道:“松儿大哥,这事还是先别跟村长说。” 松儿一愣:“为什么?” “松儿大哥,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村长这么大年纪了,咱们还是先把眼线揪出来再交给他处理吧。” 松儿想了想,觉得柯含雪的话也有道理。 “雪儿姑娘,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松儿大哥,在这村子里,你有没有关系比较好的人,年纪不要太大的。”柯含雪又问。 “有!这村子里有几个和我从小玩到大的,我们平时也很谈得来。” “松儿大哥,他们能守得住秘密吗?”柯含雪又问,这可关乎着她一家人的性命,她不能大意。 松儿想了想,说道:“只有一个平时嘴巴比较大,其他几人都信得过。” “松儿大哥,这事万万不能泄漏出去,一定要守得住嘴巴才行。”柯含雪重申道。 “雪儿姑娘,我明白。” “松儿大哥,那你先照我说的做。”柯含雪说着跟松儿低语了一阵。 “松儿大哥,你一定要记住,想要揪出这个眼线一定要沉得住气,不能冲动,而且知道的人越少,揪住这眼线的可能性就越大,让你那些兄弟先不要把这事说出去,就算枕边人也不行。”柯含雪又慎重的交待道。 “雪儿姑娘,我记住了。”松儿认真的点了点头。 柯含雪进屋里看了眼小博儿,就回村长家去了。 一进院子,就看到父亲正在院子里和村长聊得热火朝天,小叔和二叔也在院子里坐着,小叔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看不出他真正的情绪。 柯含雪走了过去,笑眯眯的问道:“村长,我们一大家子在你们家住真是给您添麻烦了,害得您不能下地,真是不好意思。” “雪儿姑娘真是太见外了,来者是客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村长“慈祥”的笑道。 经女儿这么一提醒,柯水生才惊觉自己耽搁了村长他们下地了,忙说道:“村长,要不我们帮你们下地干点活吧?” “不用,不用!那么一点地,我两个儿子去了就好。”村长忙推辞。 “不行,这要是耽误了地里的事可不好了,村长,快带我们到您家的地里去。”柯水生看到院子里还有一把锄头,扛起就走出院子了。 村长踌躇了下,最后没办法,只好跟了上去,柯喜生见状,也追了出去:“大哥,我也去。” 柯含雪见村长媳妇进了厨房,便让小叔帮忙把风,自己就上了牛车把里面的两个木箱子找了出来,将里面的银票塞进了怀里,然后和柯宝生走了出去。 柯含雪把松儿那边的情况跟柯宝生说了,两人又商量了一会,柯含雪才揣着厚厚的银票去了松儿家。 一到松儿家,柯含雪就问松儿娘要了针钱,然后拿着针钱进了姐姐的房里。 “姐夫,您先出去一下好吗?我要补一下衣服。”柯含雪把孔大富支了出去。 “雪儿,你穿的不都是一些新衣服吗,怎么这么快就破了?”柯含春正坐在床边给孩子喂着奶,狐疑的问道。 “姐,姐夫一定有告诉你村子里有眼线的事吧?我想把这些东西缝进内衣里,现在天气凉,把这些东西缝里内衣里也看不出来。”柯含雪将一大把银票拿了出来。 柯含春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些银票,可是还是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真的好多钱! “姐,我的内衣要是缝不下,就缝些到你的衣服里。”柯含雪边缝边说道,她是担心缝得太厚会被人发现。 “行。” 这个朝代的银票是上好的绸布做的,缝进内衣里紧贴着身子,也没有不舒服。 想到姐姐还要给孩子喂奶,柯含雪想了想索性将剩下的银票往自己的亵裤上缝。 “姐,葛公子的我全部都缝好了,咱们家的银票还有几张缝不下,就放在你这里吧。”柯含雪把剩下的几张银票让柯含春收起来。 柯含春把银票塞进包袱里,局促不安的看着柯含雪,问道:“雪儿,是不是那些山贼又要来了?” “姐,你别担心,那些山贼没来,我只是为了安全起见才将这些银票先藏起来的。”柯含雪压低声音说道。 “雪儿,万一那些山贼来了,你就带着博儿先逃,不要管我们,知道吗?”柯含春未雨绸缪的叮嘱道。 “姐,你别想那么多,不会有事的。”柯含雪安抚着。 第260章 柯宝生认床 260 另一边的柯水生跟着村长到了地里,见村长的两个儿子正在锄稻草,再看了看地里的水稻,对村长说道:“村长,要不让我女儿教你们种水稻吧。” “哈哈。。水生兄弟,你看看,我这种的不就是水稻吗,哪还用得着教?”村长笑了起来。 “村长,你有所不知,我女儿种水稻的方法跟咱们是不一样的,按她那方法种出来的水稻每亩可以收出三百斤左右的谷子。” 柯水生一看这地里的稻苗就知道这是直接把发了芽的种子直接洒进地里的。 “三百斤左右?”村长和他的两个儿子听到这个数目都瞪大了双眼:“水生兄弟,你没哄我吧?一亩的水稻怎么可能打出这么多的谷子来?” “村长,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我们整个村的人都是按雪儿教的方法种,都能打出这么多的谷子来。”柯喜生说道。 “真的?那赶紧,赶紧把雪儿姑娘叫过来!”村长一听,兴奋极了。 “行,我现在就去把她叫过来。” 柯水生先到了村长家,见女儿不在,又去了松儿家。 柯含雪听到父亲要她教村长种水稻,只是淡淡笑了笑,便跟了过去。 “村长,听说您想学我们老家那边水稻的种植方法?”柯含雪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是啊,雪儿姑娘,听你爹说你能种出亩产量三百斤左右的水稻,这可是真的?”村长想再确认一次。 “村长,我们老家那边的人都能种出这个产量,并不是只有我能种的。”柯含雪笑眯眯的说道。 她们毕竟是在逃亡,这村长又与山贼勾结,柯含雪这么说也是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那你们赶紧把你们老家种水稻的方法教给我们吧。”村长道。 柯含雪略一沉吟,说道:“村长,我看不如把村子里所有的人都叫过来学,要是乡亲们都能种出高产量的水稻,以后不仅有粮食交给山贼,自己也能剩下些。” 村长眼神闪烁了下,才干笑道:“还是雪儿姑娘考虑得周到。” 村子里大部分的人都在地里劳作,村长这边一喊,都走了过来,还有几户人家没在其中的,村长就让儿子去叫了。 半刻钟不不到,每家每户都来了人,柯含雪便给他们从浸种开始讲起。 她将最重要的育秧苗,和插秧的部分着重讲了好几遍,见村民们听得意兴阑珊的,只有松儿和村长一家人有认真在听,讲了几遍过后也没有兴致再讲下去。 人群散去之时,柯含雪听到有村民用猜疑的声音议论着:“种个水稻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就是,有这功夫,我不如种多几垄菜。” “看这姑娘也就十来岁的样子,说她能种出亩产三百斤的稻谷,我还真不相信。” “……” 村长听到这些话,摇了摇头,对柯含雪说道:“雪儿姑娘,你别介意他们的话,他们不相信,我信,我下一季就按你说的方法种,到时有他们眼红的。” “雪儿姑娘,我也相信你。”松儿也力挺柯含雪。 柯含雪只是勾唇笑了笑,她根本就没有在意那些人的话,他们不听自己的那是他们的损失。 “行了,时辰不早了,回去吃午饭了。”村长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说道。 柯含雪给松儿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在了众人的身后。 “松儿大哥,都跟你那些兄弟说了吗?”柯含雪眼睛盯着村长的背影,小声的问着身边的松儿。 “都已经跟他们说了,就等你安排了。”松儿低声应道。 “行,那等我消息。”柯含雪说完大步的追上了柯水生等人。 当夜,一条黑影又从正屋闪了出来,蹑手蹑脚的走到院子,这人正是村长。 这次他不敢大意,先走到牛车前,往棚子里探了探,见一辆车棚里没有,又往另一辆车子走去。 村长刚走到牛车旁,车棚里的柯宝生突然大叫一声:“哎呀!”随即摔下了牛车。 村长虽然有防备,可还是被柯宝生这声突如其来的鬼叫声给吓倒在地。 柯宝生拍了拍屁股,站起身龇牙咧嘴的说道:“村长,您怎么又半夜三更不睡觉?” “我……”正想质问柯宝生的村长反被他一噎,顿了顿,才咬着牙问道:“宝生兄弟,你怎么又睡在这里,是不是我们家的床让你睡得不舒服?” 村长自认已经把情绪控制得很好了,可是他的话中的语气仍能让人感觉得到他在生气。 柯宝生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村长,不是您家的床不睡得不舒服,而我认床!” “睡在车棚里就不认床了吗?”村长吹着胡子问。 “也认啊,要是睡得着又怎么会被村长吓到?”柯宝生理直气壮的应道。 “这又是怎么了?”屋内的人闻讯提着油灯出来了。 “娘,没事,村长上茅房,把我给吓到了。”柯宝生笑着道。 要不是大晚上的,大伙一定能看到村长脸上闪过斑斓的色彩。 明明是是他被这臭小子吓到的,他却反咬一口!村长差点没气得吐血。 这还不算,他本来跟山上的人约好今晚碰头的,可是被柯宝生这么一搅和,他也没办法出去了。 “你这孩子怎么老是一惊一乍的,看把大家都吵醒了,还不赶快给村长赔不是?”柯孟氏板着脸训斥道。 自己一家人在村长家住着,还尽给他们添麻烦,柯孟氏感到很不好意思。 “村长,真是对不住!”柯宝生非常诚恳的道了歉,然后又叹着气道:“算了,反正哪里睡都没办法睡好,我明晚还是回房里睡吧。” 柯宝生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怨气,让村长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敢情他还怪自己吵着他了? 不过转而一想,这臭小子说明晚要回房睡,那他明晚就可以安心的出去了。 柯含雪躲在众人身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差点就没忍住给笑出来。 她紧抿着唇,偷偷对小叔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第261章 逮到叛徒 261 “行了,都回屋吧。”村长说完率先回屋去了。 而山脚下的那一抹黑影在等了半个时辰还没等到人来,阴森森的啐了一口:“浑蛋,竟敢让老子在这里喂蚊子!” 那黑影骂完,转身就往山上跑去。 第二天,看到村长夫妇都无精打采的,柯含雪和柯宝生相视一眼,偷偷笑了,想来这两人昨晚都没睡好吧? 不过柯含雪一沾床就睡着了,所以也不知道村长媳妇到底有没有睡。 吃完早饭,柯含雪和奶奶父母还有柯姜氏去了松儿家一趟,回到村长家后都唉声叹气的。 村长媳妇疑惑的问道:“你们都怎么了?” “婶子,这两天博儿黑白颠倒,白天睡足了,晚上就不肯睡,我姐跟我姐夫都快被折腾坏了。”柯含雪满面愁云的说道。 村长媳妇听了柯含雪的话,不由的笑了起来:“哪个小孩子不是这样的,过段时间就会好起来的。” “奶奶,娘,要不我今晚去帮帮我姐吧,我看她真是累坏了。”柯含雪带着心疼的说道。 “也行,你姐现在坐着月子,是得让她好好休息才行。”柯钟氏应道。 这时,村长媳妇也说道:“没错,这坐月子的女人不能久坐,不然以后会落下毛病的。” “行,那我今晚就去帮我姐带博儿。” 柯含雪在村长家吃完晚饭就去了松儿家,没多久,其他四个小伙子也来了。 “雪儿姑娘,你真确定今晚就能抓到那个山贼的眼线吗?”其中一个小伙子满眼愤慨的问道。 “只要不出意外,就能抓到。”柯含雪笃定道。 松儿也说了,山贼每个月这时候也该来了。 依昨晚的情况看来,村长肯定是打算去给山贼通风报信,昨晚去不成,今晚肯定还会找机会出去的,到时他们就来个守株待兔。 “要是抓到这个叛徒,一定要将他大卸八块!”另一小伙子说道。 “各位大哥,我要先提醒你们一下,等会不管你们看到什么都一定要保持冷静,一定要等我的指示才能行动,可以吗?”柯含雪一脸慎重的看着他们,特别又对松儿叮咛了一番。 “雪儿姑娘,我们虽然恨这个叛徒,但我们一定会小心,不会乱来的。”松儿说道。 “对,我们都听你的。”其他几人见松儿表了态,也纷纷应了下来。 谈完事,柯含雪便将油灯给吹灭,六人静静的在厅中等着,谁也没有出声,屋内的松儿娘等人也也不安着。 半夜,松儿家的柴门外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这是柯含雪与柯宝生约好的暗号,柯含雪忙将门轻轻打开。 “雪儿,我看他往山脚下去了。”柯宝生小声说道。 “走多久了?” “刚走。” “几位大哥,咱们跟上去,动作轻一些,别打草惊蛇。”柯含雪道。 几人点了点头,摸黑往山脚下赶去。 都是年轻人,而且都是走惯山路的,所以很快他们就看到前面有一个提着油灯的人,鬼鬼祟祟的往山脚下走去。 因为是晚上,那人又背对着他们,所以松儿几人没认出那人是谁,只是从那人走路的样子隐约猜出这个叛徒应该是上了年纪的。 柯含雪示意大家把动作放慢,免得被他听到声音。 因为走的是山路,周围杂草横生,便于隐藏,就算只离那人只有几十米远,只要不发出声音就不用担心被发现。 松儿等人忍着心中的熊熊怒火慢慢的跟了上去。 又走了几百米,就见那人停了下来,众人定睛一看,原来山脚下已经有个黑影等在那里了。 “你是不是找死?昨晚竟让老子等那么久?!” 村长一走近,那个黑影就怒斥出声。 松儿几人听出这个黑影就是山贼的三当家,他们很想上前将这个祸害他们村的三当家给抓回村里让村民泄愤,可是他们想到自己答应过要听柯含雪的,又不敢擅自行动。 “三当家,对不起,昨晚都是那个借住我家那个臭小子误了我的事,以后绝对不会了!”村长谄笑道。 柯含雪蹙了蹙眉,觉得那个山贼的声音有些声熟,可是一时却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 而柯宝生同样也觉得这声音耳熟,可是转而一想,这里离向桑镇那么远,怎么会有自己认识的人,应该只是巧合吧。 村长将声音压得很低,所以几人听不清村长在说些什么,松儿几人也没听出这人是谁。 “最好是这样!”山贼怒不可遏的警告道。 想到自己昨晚白白喂蚊子喂了那么久,三家当就想一拳揍到这个老头子脸,可是一想到他还有利用价值,也就作罢。 山贼又扫了村长空空如也的手,质问:“你不是说今天会给我带礼物来的吗?怎么空着手来?” “三当家,那些外面来的人带来好多的吃食,有大米还有肉,不过他们太过警惕,我没得手。”村长懊恼说道。 “没得手你还敢来见我?!”山贼愤怒的抓住他的衣襟。 “三当家饶命,三当家饶命!”村长吓得大惊叫出声。 “大伯——”松儿听清村长的声音,赫然站了起身。 怎么会是大伯?! 松儿冒然出声让柯含雪气得跺脚。 “上!”柯宝生当机立断大喝一声,身先士卒冲了过去,一把先将村长给擒住。 这始料不及的变化让村长一慌,油灯一扔,正好扔到那山贼跟前。 “大傻——”柯含雪看到那人的真面目,又惊又怒的大喊一声,上前抓住大傻的的衣襟。 可是柯含雪毕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被大傻一甩手就给挣脱了。 待松儿几人反应过来想上前帮忙的时候,大傻已往山上逃去。 “别追了!”柯含雪忙制止松儿几人追上去。 “大伯,怎么会是您?!”松儿不敢相信的看向村长,脸上满是沉痛。 松儿万万没想到,与山贼勾结逼害乡亲们的人竟然会是自己的亲大伯! 难怪雪儿姑娘不让自己跟他说村里有眼线的事,又千叮咛万嘱咐自己要冷静,原来她是早就知道村里的叛徒就是大伯了! 第262章 逮到叛徒2 262 “松儿,大伯什么都没做,你们要相信我!”村长慌乱的喊道。 “村长,您是一村之长,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来?!”其他几个小伙子气红了眼,扯住村长的衣衫怒问道。 “就是,我们亲眼看到你跟山贼三当家接头了,还想狡辩?!” 他们到了今天才知道,害得村民们过得水深火热的人竟是这个他们一直尊着,敬着的一村之长,他们除了愤怒还觉得讽刺,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松儿,我没有串通山贼害乡亲们,你们得相信我,我是你们的村长,你们得听我的,你们这样被外人随便挑唆几句就怀疑我,你们对起得你们的爹娘吗?”村长一边试图说服松儿几人,一边拼命挣扎,可怎么也挣不脱柯宝生的钳制。 “我相信我们的眼睛!”几个小伙子异口同声的说道。 “村长,你刚才跟山贼在这里密谋我们都看到了,现在想否认是不是太迟了?”柯含雪冷笑道。 “臭丫头,都是你们这些灾星,我们本来就过得好好的,你们为什么要来搅和我们安稳的日子?”村长瞪大双眼恨恨的盯着柯含雪。 “哈,一个长期遭山贼压迫的村庄也敢说安稳?亏你说得出口!”柯含雪嘲笑道:“村长,您还是省点口水去向你的村民们解释吧。” “松儿大哥,是不是该把你们村的这个叛徒给押回去了?”柯含雪知道松儿跟村长的关系,可是现在他都亲眼看到了,总不会还不相信自己吧? “雪儿姑娘,她是我亲大伯……”松儿为难的看着柯含雪。 他虽然恨透了大伯的作为,可毕竟血浓于水,万一把他押回村去,村民们的愤怒会把他杀了的。 其他几个小伙子听了松儿的话,生气的说道:“松儿兄弟,他连祸害村民的事都做得出来,你还认他这个大伯?今天抓到他,休想我们会放过他!” 柯含雪也趁机提醒道:“松儿大哥,你别忘了你家还有个刚出世的孩子,你家连吃的都没有了,你怎么不想想这些都是谁害的?” 这时,柯宝生也开口了:“松儿兄弟,要是因为你的一时心软,再害了整村的人,到时你后悔都来不及了。” 松儿心寒的扫了村长一眼,咬了咬牙,低声说道:“押回去吧。” “松儿,你不能这么做?我是你大伯,是你死去父亲的亲兄弟,你不能见死不救的!”村长惊慌失措朝着松儿大声喊道。 回村就只有死路一条,他怎么能不害怕? 柯宝生没理会他的叫喊,和几个小伙子把他押往村子。 柯含雪见松儿垂头丧气的站在原地,便走了过去,出言安慰道:“松儿大哥,不用为这种人伤心,他跟山贼勾结的时候都没想过你们是他的亲人,他在这时候提你已去世的父亲就是想让你放过他而已。” 松儿闷闷的点了点头,也跟了上去。 几人将村长绑在了村子前面的一根木柱上面,点了火把,然后把全村人都喊了起来。 而柯含雪因怕村长的家人报复,早先一步跑回村长家,把家人喊了起来,顺便把牛车也拉了出来。 当村民们看到村长被绑在村子前,忍不住揉了揉眼,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村民们一头雾水的围住村长,而刚才跟松儿一块去抓人的小伙子就站在木柱下面守着。 “乡亲们,我们大半夜将你们叫起来,为了就是让大家伙看清楚这个平日看起来慈祥和蔼的一村之长的真面目!”一个小伙子咬着牙的抬起村长的脸,另一个小伙将火把拿到他的面前。 “你们到底为什么把村长给绑了呀?”一位年迈的妇人问道。 “是啊,村长这么大年纪了,你们怎能这般目无尊长?!”又有另一中年男子训斥道。 村长见村民们拥护自己,忙开口喊道:“乡亲们,快救救我,这几个臭小子听信外村人的挑拨要害我,你们快点制止他们吧!” “松儿,你们几人有话为什么不好好说,为什么要绑村长?” “就是,还不快给村长松绑!” “……” 柯含雪和柯宝生见村民们不分青红皂白就要上前给村长松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等一下!” 松儿突然大喝一声,站了出去。 “松儿,快放开我!”村长又向松儿求救。 松儿回头痛心的看了村长一眼,说道:“对不起,大伯,为了乡亲们,我只能大义灭亲了!” 村长听了松儿的话,脸刹的白了。 松儿的话也让村民们一脸的茫然:“松儿,这到是怎么了?” “乡亲们,我向我大伯跟大家说起对不起!因为……”松儿低下头,顿了一会,才道:“因为我大伯是山贼放在咱们村里的眼线!” “什么?!” 松儿话音一落,下面就炸了开来。 “雪儿,村长真是那眼线吗?”柯水生等人惊得目瞪口呆。 今早在松儿家听女儿说要抓那眼线的事,也没听她说是谁,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眼线竟会是村长! “大哥,不用怀疑,就是他,我们刚才都看到他和山贼接头了。”柯宝生说道。 “爹,这次也多亏了小叔呢,要不是小叔的提醒,我都没发现村长夫妇的不对劲呢。”柯含雪笑嘻嘻的说道。 柯孟氏听了忍不住骂了起来:“这村长也太没有良心了,怎么能伙同山贼来害自己的乡亲呢?” “这村长看起来多和善的一个人,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来呢?”柯钟氏和柯姜氏也道。 “村长,松儿说的可是真的?!”有村民愤愤的问道。 “没有这回事!松儿几人都是受了那几个外村人挑唆,乡亲们千万别上当!”村长矢口否认。 要是村民们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一定会死无藏身之地的! 村民们被村长这么一说,都半信半疑,因为村长在村民的眼中向来是个正直的人,这一下子就成了山贼的眼线,他们一时没办法接受,他们更愿意相信这些事是柯含雪等人故意搅出来的。 第263章 激起民愤 263 那几个小伙子见村民们的视线都不由自主的往柯家人扫去,知道他们是相信了村长的鬼话,忙喊道:“乡亲们,大家别再相信这个披着人皮的畜生了,刚才我们亲眼看到他跟山上的三当家在山脚下私语,被我们抓了个正着!松儿是他的亲侄子,有什么理由冤枉他?” 原本对村长深信不疑的村民们听了几个小伙子的话,意志动摇了。 松儿平时是个老实的孩子,村长又是他的亲大伯,他没道理无端把这盆脏水往自己亲人身上泼。 “村长,你真的是山贼的眼线吗?”有人问。 “他要不是山贼眼线,为什么半夜三更跑到山脚下去?”有人愤怒。 “村长,你跟山贼勾结来逼害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 “村长,这眼看着又到了山贼下山的日子,你是不是又去与山贼商量要交多少吃食的事?” “……” “……” 村民们不断的逼问让村长心头恐慌起来,见村民们已经开始不相信自己了,村长急着为自己辩解:“乡亲们,请相信我,我没有要逼害乡亲们,我只是告诉山贼这些外村人带了很多吃食过来,让他们来把这些外村人的吃食抢去而已,我没有让他们抢乡亲们的东西,真的没有!真的没有!” 村长语无伦次又不打自招的话一出口,村民们躁动了起来,。 “原来你真的认识山贼?!”村民们怒喝。 想到这些年村里所遭的罪真是他害的,村民们立即红了眼。 看到激起了民愤,村长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漏嘴了,可是想要补救已经来不及了。 “杀了他!” “杀了他!” 瞬间,村子前面的杀声四起,被绑在木柱上的村长吓得都尿了裤子。 被松儿交待不能出门的松儿娘在听到外面的叫喊声后慌张的跑了出来,看着绑在木柱上的村长,拉住儿子颤抖的问道:“松儿,咱村的叛徒真是你大伯?” “娘,千真万确!”松儿痛苦万分的应道,他也希望这不是真的。 因为村长一家没有人去通知,这会才知道村长被绑的事,跌跌撞撞从家里冲了出来。 “爹——” 村长的两个儿子跑了过去,想要给村长松绑,却被村子里的几个小伙子给拦住。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爹怎么会出卖乡亲们?”老大瞪大双眼对那几个小伙子怒问道。 “大哥,二哥,你们去问问大伯母吧。”松儿低着头说道,雪儿姑娘说大伯出卖乡亲们的事,大伯母也知情。 “娘,这是怎么回事?”村长两个儿子气急败坏的看着自己母亲,显然不清楚父母的所作所为。 村长媳妇被两个儿子一问,眼神飘忽不定的往一边看去,在看到柯家人身影的时候,神情蓦的一变,咬起牙来骂道:“你们怎么这么笨,你爹是被人陷害的,你们不去找陷害你爹的人,反来质问我做什么?” “娘,我爹真是被冤枉的吗?”老大将信将疑的问道。 “你们的爹是村长,他怎么可能会做出害乡亲们的事?” “可为什么松儿都这么说?”老二清楚松儿的为人,他不会说谎的。 “他还不是受人蛊惑,你们就相信你爹是那种人吗?”村长媳妇沉下脸来,现在能救老头子的只有两个儿子了。 兄弟俩看着父亲被村民们拳打脚踢,也急得直冒汗,得到母亲的保证,两人有了底气,忙向被村民包围的村长跑去。 “乡亲们,请冷静一下,请冷一下!你们冤枉我爹了!”村长两个儿子拦在村长面前,对村民们喊道。 可是此时的村民们已经失去了理智,两人的声音一下子就被淹没在众人的喊打喊杀声中,两人挡在村长面前也受了不手的拳头。 两人的媳妇在人群外围见到这状况,忙上前将两人硬拽了出来。 “你们两个疯了吗?爹这是犯了众怒,你们挡在他前面就能救得了爹吗?”老大媳妇怒气冲冲的骂道。 “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爹蒙受不白之冤吧?”老大老二六神无主的喊道。 “松儿他们都说亲眼看到爹和那山贼的三当家在一起了,怎么可能是冤枉?!”老二媳妇也恨恨的骂道。 老头子做了对不起乡亲们的事就算了,那个老太婆还想让她们的男人去当替死鬼,她们才没那么傻! “我不管爹是不是冤枉的,我都不能看着爹活活被打死!”老大握着拳头叫道,眼睛恨恨的在人群中寻找柯家人的身影。 “对,我们一定要把爹救出来!”老二也喊道。 “柯家人在那里,老二,找他们去!”老大总算在人群中看到了柯含雪等人,吆喝上老二一起往他们跑了过去。 “回来,你们给我回来!” “真是两个笨蛋!” 老大和老二的媳妇见阻止不了他们,暴跳如雷了骂着,随后也跟了上去。 “柯水生!”兄弟两怒气冲冲的站到了柯水生面前。 柯宝生将柯含雪拉到身后,挡在了母亲和大哥等人面前,淡淡的扫向这兄弟两,缓缓开口:“怎么,想给你爹报仇?” “是又怎样?你们为什么要害我爹?!”老大质问。 “你们两个耳朵聋了?你们的爹都亲口承认了,是他想害我们!要说,我们最多也就是先下手为强而已。”柯宝生唇边挂着淡淡的笑。 “小叔,这两位大哥刚来,好像没有听到村长的话。”柯含雪眨了眨眼,一副纯真的模样。 “哦~~”柯宝生把尾音拉得长长的,随即道:“不知者不罪,我原谅你们。” 兄弟俩被柯宝生和柯含雪一唱一和气得脸通红,只不过大晚上看不清楚。 “打死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老大挥手就是一拳往柯宝生脸面揍去。 “大哥——”松儿早就发现自己的两个堂哥往柯家人走去,忙跑了过来,刚好将老大的拳头挡住,挨了一实拳。 “松儿大哥!”柯含雪捂住嘴看着倒在地上的松儿。 柯宝生眸光一沉,上前将松儿扶了起来。 第264章 山贼来了 264 其实就算松儿不过来挡,柯宝生和柯含雪也能把这老大放倒的,因为他们早有提备的。 “松儿,你想帮这些外人是不是?”看松儿竟为柯家人挡拳,老大气得七窍生烟。 松儿擦了下嘴角的血渍,对兄弟俩说道:“大哥,二哥,他们虽然不是咱们村里的人,可他们不是坏人,真正害乡亲们的人是大伯,你们不能这样对待他们!” “放屁!松儿,你陷害我爹,我们还没找你算账呢!还有你们,”老大伸手怒指柯宝生等人,“我爹好心收留你们,你们却来害我爹,你们的良心被狗吃掉了?!” “你们的爹收留我们也是有目的的,要不是他和山贼打我们的主意,我们也不会帮着乡亲们把他揪出来,他这是罪有应得!”柯含雪冷声说道。 “大哥,二哥,我看你们就是气晕头了,大伯做的事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看到,刚才大伯也亲口承认是去见山贼了,你们怎么还这么固执呢?”松儿无奈的叫道。 “我们没有亲眼看到,是不会相信我爹会干出这种事来的。”老大绷着张脸道。 “他们这不叫固执,这叫执迷不悟!”柯含雪冷冷出声。 老二恨恨的剜了柯含雪一眼,盯着松儿问道:“松儿,我今天问你一句话,是要救我爹,还是要帮这几个外人?” “大哥,二哥,你们可不可以理智一点?”松儿皱眉问道。 这柯家人是无辜的,他不能眼看着他们受到伤害。 柯含雪听了老二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们这是打算替村长报仇了?” 见兄弟俩不说话,只是瞪着他们看,柯含雪一脸嘲讽的瞥了瞥两人:“你们的爹已经犯了众怒,请问你们想怎么报仇?” 兄弟俩被柯含雪这么一问,一时语塞。 没错,他们就两个人,而柯家上上下下有十几个人,松儿还帮着他们,自己两人确实拿这一家子没有办法。 若是以前,只要父亲一声令下,村民们就会站到他们这边,可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村民们都恨死他们家了,怎么可能再帮他们。 其实这兄弟俩心里都已经很清楚大家没有冤枉自己父亲,只是他们不愿意相信而已。 这时,兄弟俩的媳妇跑了过来,拉住两人,骂道:“你们两个人是不是也想惹怒乡亲们?” “就是,老头子都已经被绑了,你们还不低调一点,想找死吗?”老大媳妇恨铁不成钢的瞪老大。 两人被自己媳妇一骂,低下了头,不敢再造次。 正在众人僵持之间,突然从山脚下传来呐喊声。 “不好,山贼来了!”有人喊道。 “山贼来了,快跑啊!” “山贼来了!” 随着呐喊声传来,往家里跑的往家里跑,跌倒的跌倒,被踩的被踩,整个村子瞬间乱成一团。 柯含雪和柯宝生紧紧的护着家人,才不至于他们被那些村民撞倒。 “雪儿姑娘,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跑啊!”松儿焦急的喊道。 “对,大家快回松儿大哥家!”柯含雪护着家人往松儿家跑去。 柯水生扶着柯孟氏,柯钟氏和柯姜氏拉着几个孩子,而柯宝生和柯含雪就在后头护着他们。 众人还没跑到家门口,那些山贼就持着大刀和捶子等兵器从后头追了上来。 柯孟氏等人没见过这阵仗,吓得腿发软。 柯含雪也好不到哪去,她只在电视上见过山贼,从没这么近距离接触过,他们手上的兵器可不是假的,一刀或一捶下去不死也会去掉半条命。 看着离松儿家还有几十米远,那些山贼紧紧的跟在身后,柯含雪心急如焚。 快了,快了十几米,只剩十几米了。 柯含雪咽了咽口水往后面望了一眼,发现带着追他们几个山贼的竟是大傻! 还真是冤家路窄,柯含雪咬牙! 可是她为什么就这么背呢?!怎么会在这鬼地方遇到他? 有大傻在,她更不能让家里人落在大傻手里了! 马上就到松儿家了,只有几米了! “快,他们就追上来了!”柯宝生也回头看到了大傻,急急的催促道。 到门口了,柯含雪心下一喜! “大家快进屋!”一到门口,松儿忙将柯孟氏先扶进屋,孔大富也从屋里跑出来将宏儿和珠儿一手一个夹进屋中。 可是人太多,还没全部进屋,几个山贼就追到了众人身后。 眼看他们也到门口了,柯喜生和柯姜氏还没进屋,柯含雪牙一咬,回头在地上捡起几块稍大的石头往他们扔去,然后把停在屋门口边上的牛车拉了过来,堵在众人面前。 被她这么一堵,柯姜氏等人顺利的进了屋中,可是她却来不及进屋就被几个山贼给围了上来。 柯宝生回头一看,大惊失色的喊道:“雪儿,快跑!” 大傻站在柯含雪面前阴森森的看着她,歪嘴笑道:“来不及了!” “小叔,快锁门!”柯含雪回头大喊一声。 “雪儿——”柯钟氏见女儿落在山贼手中,撕心裂肺大叫一声,倒了下去。 “孩子他娘!”柯水生及时扶住了晕倒的柯钟氏。 “雪儿——”柯孟氏和柯姜氏也哭喊起来。 “我去救雪儿!”柯水生将柯钟氏交给柯姜氏,然后就要冲出去,却被柯宝生拦住。 “松儿,锁门!”柯宝生将柯水生一推,自己闪了出去,并顺手将门关上。 “松儿,快把门栓上!”柯宝生又对着屋子里喊道。 松儿没敢犹豫,迅速将门栓上,并靠在门后不让柯水生等人出去。 “松儿,让开,我要出去救我女儿!”柯水生大吼。 “爹,我也去!”孔大富也握着拳头道。 “水生叔,大富哥,我不能让你们去送死!”松儿死死抵着门.. 柯宝生一出来,将堵住门口的牛车给推开,走到大傻面前,冷然说道:“你们不就是想要东西吗?把这两辆牛车拉去就是,放过雪儿。” 大傻一脚踹到了柯宝生的肚子上,阴阴笑道:“你们已经落在我手上,有什么资格跟老子讨价还价?” 第265章 落入虎口 265 “小叔!”柯含雪惊呼一声,正想上前扶柯宝生,却被两个山贼给押住。 “放开雪儿!”柯宝生也被两个山贼押着,没法解救柯含雪。 这时,村长已被山贼给松了绑,走到柯宝生和柯含雪面前,对两人啐了一口:“哼,想抓我,没那么容易,到了山上有你们好看!” 柯含雪一怒,伸脚就是一踢。 “哎哟!”原本就已经被村民们打得面目全非,满身上伤的村长,硬生生吃了柯含雪一脚,倒在了地上,好一会都爬不起来。 “臭丫头,竟敢踢我!”村长狼狈的从地上挣扎起来,走到柯含雪面前,伸起巴掌就往她脸上打去。 可是巴掌还没落下,却被大傻拦了下来。 “三当家,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村长不解的看着大傻,不明白他为何要拦着自己。 大傻甩开村长的手,转身,一双眼色|眯|眯的将柯含雪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然后伸手掐住她的下巴,猥|琐的笑道:“这么漂亮的一张小脸打花了多可惜啊!” “三当家,您的意思是……”村长也诡异的笑了起来。 “兄弟们,快把这丫头带回山上,让大当家享用完再赏给兄弟们!”大傻对跟着他下山的喽啰喊道。 “喔!喔!喔!”闻言,众喽啰举着火把欢呼起来。 “大傻,你放过雪儿,杀要剐冲我来!”柯宝生听了大傻的话,脸色都变了。 这些山贼毫无人性,雪儿落在他们手里,想要保住清白就难了。 柯宝生脑海里又闪过多年前那刺痛人心的一幕。 不,就算拼了这条命,他也不能让雪儿失去清白! “小叔!” 柯含雪害怕极了,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可是她知道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慌,因为一慌这脑子就成了浆糊。 “回山寨!”大傻一声令下,喽啰们押着柯含雪和柯宝生就往山上去。 柯含雪边被他们押着走,边深呼吸稳住情绪。 大傻就走到柯宝生和柯含雪身后,走到半山腰,他发现柯含雪和柯宝生两人边走边东张西望着。 “停!”大傻大喊一声。 “三当家,出什么状况了吗?”一个小喽啰上前紧张的问道。 “把他们的眼睛蒙上!”大傻冷哼一声。 想逃?做梦去吧! “是!”那小喽啰收到指示,立马从自己身上撕下两截布条将柯宝生和柯含雪的眼睛给蒙了起来。 “我劝你们老实点,不然有得你们受的!”大傻出声警告道。 眼睛被蒙上,柯含雪的心更慌了,可是现在她跟小叔都被绑着,眼睛又被蒙上,看来想在半路逃走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到了他们的老窝再作打算。 大概走了大半个时辰,柯含雪两人就听到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听起来起码有好几十号人。 “三当家寨喽,三当家回寨喽!” 紧跟着就是“吱”的一声,有笨重的大门打开的声音,两人又被带着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停住。 “三当家,你大半夜把兄弟们叫起来,就是为了抓这两个人回来?”一个听起来颇为不满的女音响起。 这山寨里还有女人?! 柯含雪和柯宝生有些惊讶。 “二当家,除了这两个人还有两头牛,还有一袋大米,半袋子的肉,还有其他一些东西。”大傻的声音响起。 二当家?那个女人还是这山寨的二当家? 大傻刚禀报完,另一粗犷的男子大笑起响了起来:“看来这一趟收获真不小,真是没让兄弟们白跑一趟!” “不过,三当家,”那个粗犷的男音又响起:“我们要的是吃食,你把这两个人抓来做什么?” 大傻歪嘴笑了笑,问道:“大当家,您不觉得这个小丫头长得挺标致的吗?” 大傻说着将柯含雪眼睛上的布长给解了开来,整张脸呈现在众人眼前。 柯含雪眯着眼,好一会才适应了山洞里的亮光。 一睁开眼,柯含雪就发现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山洞,山洞内有几十个喽啰举着火把各自站在山洞边边上,众多的火把将偌大一个照得宛如白昼。 山洞的正前方放着三把交椅,右边把是空的,中间那把坐着一个长相与他声音相吻合的满面胡渣的粗犷男子。 而他的左手边坐着一个穿着虎皮衣裙,二十来岁左右的年轻女子。 这女子皮肤白皙,长得眉清目秀,怎么也看不出是个女山贼,她此时正紧皱着眉头看着大傻,那神色有些不悦。 柯含雪好奇的视线落在女山贼的身上,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子怎么会是山贼呢? “大当家,这货色怎么样?”大傻将柯含雪往大当家前面一推,冲大当家暧|昧的笑了笑。 “呸!”柯含雪听了大傻的话,侧头吐了他一脸唾沫。 “啪”的一声,大傻一怒,一巴掌落在柯含雪脸上。 “臭丫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大当家要是看得上你,那是你的福份!” “雪儿,雪儿,你没事吧?”柯宝生听到巴掌声,惊叫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叔,我没事,您别担心。”柯含雪忍着痛对柯宝生说道。 “哈哈~~这丫头够味,我喜欢!”大当家豪迈的笑了起来。 二当家任皎月刚看到柯宝生那焦急的样子,还以为他是柯含雪的男人,没想到却听她喊他“小叔”,想了想,走下去,将柯宝生眼睛上的布长给解了开来。 柯宝生适应光度后,慌张的寻找起柯含雪的身影来。 “小叔,我在这里!”柯含雪喊道。 柯宝生抬头一看,见柯含雪一边小脸肿了起来,脸色倏的沉了下来,对大傻冷声喊道:“大傻,你这个浑蛋,有种冲着我来!” “别着急,下一个就轮到你!”大傻阴森森的扫了柯宝生一眼。 当初是这臭丫头把自己逼走的,他当然得先收拾她了! “大傻,你有气就冲着我来,拿一个小孩子出气算什么男人?”柯宝生对大傻怒喝一声。 任皎月听了柯宝生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人还真有趣,这丫头哪点像个孩子了?” 第266章 落入山贼之手2 266 任皎月听了柯宝生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人还真有趣,这丫头哪点像个孩子了?” 任皎月说着眼睛往柯含雪凸凹有致的身子上扫了扫,勾着笑看向柯宝生。 这男人被绑着还这么有气魄,她喜欢! “在我眼里,她永远都是小孩子!”柯宝生冷着张脸道。 任皎月伸手抬起柯宝生的脸,仔细端详起来,好一会,才满意的点头:“长得真俊!” 柯宝生将头一扭,嫌恶的别开眼。 柯宝生嫌弃的眼神让任皎月一乐,她佯怒,再次伸手擒住柯宝生的下巴,问道:“我很难看吗?” 任皎月在面对柯宝生时,眼里一闪而过的爱慕没有逃过柯含雪的眼睛。 柯含雪抿了抿唇,心思百转千回。 任皎月的碰触让柯宝生有些反感的皱了皱眉头,对她冷哼一声,就是不正眼看她。 “妹妹,你是不是喜欢这小子啊?”大当家任璧显然也是看出了妹妹的心思,大笑着问道。 任皎月黑白分明的大眼转了转,放开了柯宝生,坐回交椅上,对任璧说道:“哥哥,你们不准碰这个丫头!” “二当家,我可答应了兄弟们要把这丫头给大家享用的!”大傻忙开口说道。 “这里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任皎月不悦的瞪眼。 “当然是大当家和二当家说了算!”大傻说着给任璧使了个眼色。 任璧收到大傻的暗示,对任皎月干笑两声,说道:“妹妹,总算有个男人对你眼了,你要这小子就把他收了吧。但是,你也知道哥哥已经好久没有女人了,你就把这丫头给我吧。” 大当家说到最后,语气有些可怜巴巴的。 “不行!这丫头是这位公子的亲侄女,你们要是碰了她,那他还不恨死我?哥,你想女人的话就到镇上的青楼去找,就是不能碰这丫头!”任皎月说着看向了柯宝生。 柯含雪惊讶的发现,这个女山贼的脸上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怯。 “妹妹,你用完不就杀了吗,还管他恨不恨你?”任璧“奔放”的说道。 这兄妹俩的“豪言壮语”让柯含雪都觉得脸红心跳,她真怀疑这两人是不是跟她一样都是来自现代的,不然怎么会这么放得开? “大当家说得极是,二当家您要这小子,大当家要这丫头,两者不冲突的。”大傻附和道,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他会来当山贼,都是这柯家人逼的,不把这柯家人除尽,他不甘心! “三当家,我们兄妹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任皎月瞪了大傻一眼。 她向来不喜欢这个太多心思的大傻,无奈他救了哥哥一命,所以她才答应把三当家这个位子给他的,可是他却常常怂恿哥哥干一些杀人放火的事,这让任皎月很不满。 他们当初来这里的时候就说过,只抢东西,不伤人性命,可是自从这大傻来了之后,却伤了好几条人命了。 柯宝生听到这些人竟当着自己的面这样谈论自己,脸都黑了。 柯含雪虽然还被绑着,可是她突然不那么害怕了,再看看小叔的脸,又有些想笑。 “妹妹,三当家好歹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怎么能这么跟他说话呢?!”任璧轻斥道。 “哥,你不必多说,这事就这么定了!”任皎月一捶定音,然后对身边的几个小喽啰命令道:“来人,把这两个人都带进我房里去。” 说完,任皎月就走了。 “妹妹——”任璧对着任皎月的背影无奈的喊了声。 见柯含雪两人被带走,大傻眼里闪过一丝狠毒的光芒。 这两人好不容易落在他手上,他必须想办法除掉! 大傻阴暗的眼珠子一转,对任璧歪嘴说道:“大当家,你才是山寨的大当家,老是这么让着二当家,你还让兄弟们怎么服你啊?” 大傻在任皎月那里讨不了好,但是任璧却很听他的话,所以只要说通他就行了。 “三当家,我只有这么一个妹妹,我当然得让着她了,这寨子里的兄弟都是跟着我们出生入死过的,他们能理解。” “大当家,可是二当家毕竟是个女人,你怎么能老让她做主呢?你就那么肯定兄弟们都服气二当家吗?”大傻继续挑拨道:“刚才在山下的时候明明就说好这丫头给大当家你享用后就赏给兄弟们的,现在二当家把人带到她那里去了,你说兄弟们会没有怨气吗?” “这……”任璧听了大傻的话,满脸胡渣的脸上露出了丝迟疑。 这三当家说得没错,这山上的兄弟跟自己不一样,自己能偶尔下山逛青|楼,可兄弟们真是憋得太久了,憋久了肯定会有怨气的。 “大当家,你就体谅一下兄弟们吧。”大傻道。 “我是能体谅兄弟们,可是我妹妹那里……”任璧为难极了,一边是他的亲妹妹,一边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当家,我知道你不愿意与二当家吵架,咱们就不要与二当家正面起冲突,我们可以暗地里把那丫头弄到你房里去。”大傻阴森森的笑了起来。 “这……你也知道我妹妹那脾气,要是她知道后肯定会大闹的。”任璧一想到妹妹那火爆的性子就打了个寒颤。 “大当家,你可是二当家的亲哥哥,就算事后被她发现,她也总不能为了个外人跟你断绝关系吧?顶多也就是生两天气。” “对呀!”任璧拍了下大腿,豪迈的笑道:“三当家,你说得有道理,这事就交给你去办,我回房里等你!” “是,大当家!”大傻的嘴歪了歪,掀起一抹得逞的笑。 这山寨是建在一块巨大的岩石洞内,所以这房间其实也就是个小石洞。 任璧兴高采烈的回到房里,将石床整理了一下,然后就坐在床边傻笑起来。 与此同时,任皎月房内,将柯宝生和柯含雪被绑着站在屋中。 任皎月对着两人转了个圈,然后撩起一抹发梢,停在柯宝生面前对他媚笑道:“公子,我救了你的侄女,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第267章 柯宝生害羞? 267 柯宝生冷笑的看了她一眼,又别开了眼。 见柯宝生一脸的不屑,任皎月不在意的笑了笑,双眸亮晶晶盯着他:“公子,不瞒你说,我很喜欢你,要不你就以身相许吧?” “不要脸!”柯宝生咬牙怒骂一声,脸上青红相错。 任皎月的喜欢对柯宝生而言,就是对他的羞辱。 柯含雪担心柯宝生惹怒这女山贼,忙谄笑道:“二当家,我小叔害羞,您别与他一般见识!” 任皎月怔了怔,似笑非笑扫了柯宝生一眼,才对柯含雪挑眉问道:“你确定他在害羞?” “嗯。”柯含雪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我小叔向来都很害羞的。” “哈哈~~”任皎月仰头大笑了起来。 这丫头真是睁眼说瞎话,她以为她是傻子,没看到他眼里对自己的嫌弃吗? 柯宝生不知道柯含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满的瞪了她一眼,却见她对自己使了个眼色。 柯宝生皱了皱眉头,没有再作声。 “二当家!” 任皎月的笑声还未停止,门外就响起了小喽啰的叫喊。 “什么事?!”任皎月收起笑,冲外面喊了声。 “二当家,大当家在后山等您,说有要紧事跟你谈。” 任皎月蹙了蹙眉,微怒道:“你去回他,我没空!” 这天都还没亮有什么大事可谈,再说了,谈事需要到后山去谈吗?所以任皎月猜测哥哥肯定又是想谈要这丫头的事,便不加以理会。 “二当家,大当家说他要跟你谈的事很重要,是关乎整个山寨生死存亡的大事,请您一定要去。” “关乎山寨生死存亡的大事?”任皎月狐疑的皱了皱眉。 “是的,大当家说很紧急,请您务必要过去一趟!” 听小喽啰这么一说,任皎月虽然心存质疑,可是既然是关乎山寨生死存亡的大事,不管是真是假,她都得去一趟。 临走前,任皎月对守着门口的两个小喽啰交待道:“你们好好守着,不准让任何人进去!” “是!” 任皎月一走,柯宝生就绷着脸对柯含雪小声问道:“雪儿,你是不是想到逃出去的办法了?” 刚才听到她说自己害羞,柯宝生差点没怄死。 柯含雪嬉皮笑脸的盯着柯宝生看了又看,就在柯宝生被她盯得心里开始发毛的时候,柯含雪才小声开了口:“小叔,这二当家对你有意思,不如您就施展一招美男计,等他们一松懈,咱们再找时机逃跑,好吗?” “我不同意!”柯宝生一听柯含雪的主意,脸当即就沉了下去。 他堂堂男子汉,怎么能干这种牺牲色相的事? “小叔,您要是……” 柯含雪刚想开口劝柯宝生,就听到了大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柯含雪忙收住话。 “把门打开!”大傻对门外的两个小喽啰命令道。 “三当家,二当家吩咐过,谁都不能进去。”两个小喽啰怯怯应道。 “混账!大当家的命令你们也敢违抗?!”大傻拿着鸡毛当令箭,对两人训斥道。 “三当家,大当家的命令我们不敢违抗,可是二当家的命令我们也不敢违抗啊!”一个小喽啰低着头道,对大傻也是有些惧怕的。 “废物!”大傻怒骂一声,然后对身后的带来的几个喽啰使了个眼色,守门的两个人就被制住。 “三当家,您不能进去,不然二当家会扒了我们的皮的!”两人哀求道。 “拉下去!”大傻看都没看那两个喽啰一眼,推开门进了石屋。 一看到大傻,柯宝生忙将柯含雪挡在身后,对大傻怒目而视:“你想干什么?!” 大傻嘴歪了歪,不怀好意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对身后的人命令道:“带走!” “是!” 两个小喽啰上前将柯宝生推开,将柯含雪拉了出来。 柯宝生想救柯含雪,可是身子还被绑着,根本就没办法动弹,只能红着眼对大傻怒骂道:“大傻,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到底想对雪儿做什么?” 大傻瞥了柯宝生一眼,一脸阴狠的吩咐道:“把这个臭小子也带走!” 任皎月那个臭娘们不在,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这个小子也做了,然后离开山寨。 闻言,几人喽啰脸上闪过一丝恐惧,嗫嚅道:“三当家,这小子可是二当家看上的人,万一……” “二当家看中的又怎么样?他们是我大傻的仇人,今天我非做了他们不可!”大傻怒斥。 “三当家,不是说把这丫头给大当家带过去的吗?”几喽啰目瞪口呆的问道,三当家刚才可没说要做掉这两人的呀! “废话少说,快把人带走!”大傻说着先走出门外。 几个喽啰踌躇了一下,才硬着头皮将两人押了出去,事到如今,他们已没有别的选择了。 柯含雪不知道大傻到底想干什么,心里很焦急,再看看柯宝生,他也同样焦急的拧着眉。 “三当家,不好了!不好了!”刚才押走守门的喽啰惊惶失措的从外面跑了过来。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大傻怒喝一声。 “三当家,刚才有个兄弟说二当家还没走到后山就掉头回来了,这会都快进山寨了!”一喽啰害怕的直颤抖,要是被二当家知道他背叛她,一定不会饶过他们的! “糟糕,这下我们死定了!”押着柯含雪两人的喽啰听到任皎月回来了,吓得松开柯含雪两个就往外跑。 “回来!”大傻阴沉着脸怒吼一声:“没用的东西,慌什么慌?!” “三当家,二当家回来了,咱们现在……现在该怎么办?” “开弓没有回头箭,你们现在只能跟着我一起逃出山寨了!”大傻一脸凶狠的瞪着几人。 趁着几人慌乱间,柯含雪对柯宝生使了眼色,悄悄往石屋退去。 柯宝生不傻,也明白落在那个女山贼手上要比落在大傻手上安全,跟着柯含雪退去。 大傻正皱眉想着办法,突然眼角扫到两个移动的身影,猛的怒喊一声:“一群笨蛋,还把人给我抓回来!” 被大傻一吼,众喽啰才发现柯含雪两人已退到了石屋门口。 第268章 大傻背叛山寨 268 “雪儿,快!”柯宝生喊一声,迅速和柯含雪退进屋中,将柴门用身子关了过来,两人紧紧的抵在了柴门后面。 “雪儿,我先顶着,你快把栓推过来!”柯宝生急得满头大汗。 柯含雪背过身子,用被绑着的手慢慢的把栓给推了过去。 门外的大傻和几个喽啰来到门口已经晚了一步,门已从里面栓住了。 大傻大叫一声:“把门给我撞开!” “是!” “雪儿,再撑一会,等到那女山贼回来就好了。”柯宝生安抚着柯含雪。 “小叔,我知道!” 门外的撞击力很大,屋内的两人死死的用身子抵住柴门。 “你们这群笨蛋!再用点力!”再拖下去,那臭婆娘就回来了,大傻也急了起来。 要他放弃这么好的报仇机会,那是不可能的事! 门外的撞击力越来越大,眼看柯含雪两人就要撑不住了。 突然,“呯”的一声,柴门经不起众人的摧残,破成两半,柯宝生两人因为被绑着,行动不便,来不及闪躲被撞倒在地。 “还愣着做什么,快把人给我抓出来!”大傻大叫一声。 “是!” “三当家,二当家已经进山寨了!”一个在外把风的喽啰又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 “快走!”大傻带着众人走出山洞。 “三当家,我们现在去哪?”走出山洞,众喽啰无措的问道。 “现在你们只能跟老子离开山寨了!”大傻宁死也不愿放弃报仇。 “救命啊!救命啊!”柯含雪知道一离开山寨,大傻一定会就杀了他们的,放声大喊起来,想引起其他山贼的注意。 “把他们的嘴给老子堵上!”大傻恶狠狠道。 两人的嘴被堵上后,大傻指着两个小喽啰说:“你们去把那两辆牛车拉过来。” “是!” 两人把牛车拉过来后,大傻让他们把柯含雪两人扔上车,和另一个会驾牛车的喽啰带把牛车往寨门赶去。 大傻等人刚走到山寨门口,就碰到从外面回来的任皎月。 “三当家,这天都还没亮,你们要去哪里?”任皎月站在牛车前狐疑的看着他们。 大傻谄媚一笑,回道:“二当家,大当家说了,你不让兄弟们碰那个丫头,也不能让兄弟们憋坏了,就让我先带着几个兄弟到镇上逛青|楼去。” 闻言,任皎月脸上闪过一丝鄙夷,挥了挥手:“走吧,别给我惹事!” “我们晓得!”大傻应了声,给另一个驾车的人使了个眼色,两人甩起鞭子就走。 车内的柯含雪和柯宝生闻见任皎月的声音,正想用身子撞车棚,却被车棚内的两个喽啰按住。 “唔……唔……”柯含雪努力想制造出点声响让任皎月发现,可是任皎月已经走远。 任皎月走出几十米远后,突然惊觉自己被骗了! 山寨哪来那么多银钱让他们去逛青|楼?! “站住!”任皎月大喝一声。 大傻回头一看,见任皎月带人追了上来,忙加甩起鞭子想冲出寨门。 “关寨门!”任皎月大喊。 “兄弟们,反正都是一死,拼了!”大傻带人跳下牛车,将守寨门的两个喽啰给放倒。 眼看着任皎月就追上来了,大傻心生一计,将车上的柯宝生丢下车,然后驾着车就出了寨门。 “公子,你没事吧?”任皎月将他扶了起来,拿掉了堵住他嘴的布团。 “雪儿,快救雪儿!”柯宝生看到柯含雪被带走,疯了似的抓住任皎月的衣领吼道。 雪儿落在大傻手里,必死无疑! “来人,给我追!”任皎月也对大傻的背叛也是气愤不已,命令手下要这个叛徒给抓回来。 “你这个贼婆子,要是雪儿出了事,我一定会杀了你!杀了你!”柯宝生对任皎月咆哮道。 “公子,我不知道会这样,我现在就去把你侄女给救回来!”任皎月被柯宝生一吼也慌了,转身准备追出去,她下意识不希望柯含雪出事。 “站住!”柯宝生大喝一声:“先把我松开!” “哦!”任皎月又跑回来松开柯宝生,两人一起冲出山寨,追大傻去了。 这时天已蒙蒙亮,大傻一行人赶着牛车直往山下奔去。 可是下山的路不好走,牛车的速度不快,大傻担心被任皎月追上,便上一个小喽啰将一辆牛往另条路赶去,吸引任皎月等人的注意力。 那小喽啰虽然害怕,却不敢不从,将牛车掉了个头往另一条下山的路驶去。 山下的松儿家 柯钟氏修悠悠转醒,一睁开眼,就喊道:“雪儿,雪儿!” 柯水生愁云满面,一脸的沉痛,柯含春抱着孩子站在床前低泣,柯孟氏和柯姜氏也在一旁抹眼泪。 “雪儿呢?我的雪儿呢?”柯钟氏抓住柯水生的衣襟哭喊道。 “雪儿她……”柯水生一开口就哽咽起来。 “我要去找我的女儿,我要走找我的女儿!”柯钟氏猛的推开柯水生,跳下床来。 “孩子他娘,雪儿被山贼抓走了!”柯水生也哭了起来。 眼睁睁的看着女儿被抓走,柯水生也悲痛欲绝。 “娘,小叔想去救雪儿,也被山贼抓走了!”柯含春哭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柯钟氏跄踉一步,扶住床沿,呐呐的问道。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们? 他们好不容易就要到青州城了,雪儿也马上就要见到葛公子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孔大富在一旁也是心急如焚,对柯水生问道:“爹,我们上山救小叔和雪儿去吧!” “对,咱们上山!”柯喜生和铜锁也赞同孔大富的主意。 “你们不能莽撞!”松儿走到屋门口正好听到他们要上山救人的话,忙出声制止。 “松儿兄弟,我们再不去救雪儿就晚了!”铜锁悲痛的说道,雪儿一个姑娘家落在山贼手上,可想而知会是什么结果。 松儿顿了顿,才残忍的道出事实:“就算现在去救,怕也迟了!” 落在那些禽兽不如的山贼手上,又大半个晚上过去了,雪儿姑娘想保住清白恐怕也是不可能的事了,松儿也难过的低下了头。 第269章 找人 269 “不——”柯钟氏尖叫一声,哭喊道:“雪儿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听了松儿的话,柯孟氏等人也放声大哭起来。 琴儿和珠儿还有宏儿也跟着哭起来,柯伟杰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真心为柯含雪和柯宝生两人难过,也跟着哭起来。 松儿同情的叹了口气,可是也无能为力。 村里的人听说柯家的人被山贼抓去,都纷纷来到松儿家门口,有人同情,有人怜悯,有人气愤,唯独没有幸灾乐祸的,因为都是一群被山贼压迫多年的乡亲,所以对山贼都是恨之入骨的。 村长一家听说柯家人被抓,赶紧将大门紧闭,唯恐柯家人来报复他们,可是柯水生等人哪有这心思? “大哥,现在要怎么办,你倒是说句话啊,总不能这样干等着吧?”柯喜生焦躁不安的问道。 柯水生擦干泪,沉默了半晌,抬起头看了屋中众人一眼,毅然说道:“你们都在这里呆着,我一个人上山!” “不行!”柯喜生和孔大富还有铜锁异口同声叫道。 “大哥,要去就一起去!”柯喜生道。 “是啊,爹,您一个人去怎么可能救得出小叔和雪儿?”孔大富也急切的说道。 “水生叔,您就不要再多说了,要救人就一起去!”铜锁站了起来。 柯水生脸一绷,沉声道:“你们不能去!你们要是去了,家里的老老小小怎么办?” 顿了顿,柯水生又道:“大傻是对我有成见,记恨我当初抢了他的生意,可这毕竟不是什么大事,我想只要我去向他低头认个错,我想他应该会看在同一个镇出来的份上,放过宝生和雪儿的。” “水生叔,您太想当然了,大傻那个人谁不知道,心眼比针眼还小,他怎么可能会接受您的道歉呢?”铜锁焦急的说道。 这时,柯孟氏抹了抹眼泪,声音沙哑的喝斥道:“你们都不许去!” “娘,宝生和雪儿落在山贼手上,我这个当大哥和当爹的怎么能什么都不做?”柯水生红着眼道。 柯孟氏泪又跌了出来,沉重的说道:“水生,宝生和雪儿出事,我比你们难过,可是我不能让你们任何一个人再出事了!” 柯孟氏心里清楚,只有他们几个人是不可能救出自己儿子和孙女的,她就算再难受,也不能再让家人白白去送死。 “娘,难道就不管宝生和雪儿了吗?”柯水生抱着头蹲了下去,心就像被撕成了好几片。 柯孟氏被儿子这么一问,又猛掉起泪来,好半晌才哽咽道:“要是你们有把握能将宝生和雪儿救出来,那我就让你们去救!” 听了柯孟氏的话,柯水生又哭了起来,他没把握!他就是一点把握都没有,所以他才不让大富他们跟自己一块去。 可是眼睁睨的看着女儿落入山贼之手,柯水生比死了还难受。 “雪儿,我的雪儿~~”柯钟氏痛哭失声。 “大嫂,你要保重身子啊!”柯姜氏流着泪安慰道,可是一想到雪儿和孩子他小叔就这么没了,柯姜氏的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掉。 松儿见柯孟氏不让柯水生上山救人,这才放下心来,出了屋子,让母亲把家里的剩下的红薯给煮了,先让柯家人填饱肚子再说,因为柯家的牛车和吃食都被山贼抢走了。 松儿娘刚煮好红薯,就听到外面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松儿娘打开门一看,吓得魂不附体。 “山贼又来了,山贼又来了!”松儿娘边关门,边颤声向屋内喊道。 柯水生一听,“噌”的站起来跑了出去。 “水生叔,您要做什么?”松儿拦住了他。 “松儿,你让我出去!”柯水生沉着脸道。 “水生叔,我不会让你出去冒险的!”松儿毫不退缩的站在他的面前。 “松儿,你再不让开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柯水生绷着脸道,他就算救不出弟弟和女儿,也要跟那些山贼拼了! 正在松儿与柯水生僵持不下之时,门外响起了柯宝生的声音:“婶子,松儿,我回来了,快开门!” “宝生!”众人欣喜喊道。 “快,快开门!”柯孟氏喜极而泣。 松儿急忙将门打开,在看到柯宝生身后的任皎月时,脸色煞白的退了几步。 好半晌,松儿回过神后一把将柯宝生拉了进来,正要把门关上,却被任皎月用脚给踹了开来。 “你……你们想干……干什么?”松儿害怕的展开臂膀护着众人。 任皎月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在八仙桌边的长凳坐了下去,说道:“放心,我们今天不是来抢劫的。” “娘,大哥,雪儿有没有回来?”柯宝生没理会任皎月,拉住柯孟氏和柯水生急切的问道。 “雪儿不是跟你一块给山……他们抓走了吗?”柯孟氏看了眼门外那些手持兵器的山贼紧张的说道。 “她被大傻带走了,可是我们没追上!”柯宝生慌了神。 他跟这些山贼把整座山都翻遍了,都没找着柯含雪的身影,所以抱着侥幸的心理回来村子找,没想到还是失望了。 任皎月听了柯宝生对柯孟氏的柯水生的称呼,眼睛一亮,忙站起身走到了柯孟氏面前,展开笑颜道:“婶子,您就是这位公子的娘亲啊?” “宝生,这位是……” 柯孟氏狐疑的看了眼任皎月的穿着,再联想刚才松儿见到她时惧怕的神情,依稀猜到了她有可能是山贼,可是她是个女的,还长得这么秀气,会是山贼吗? “娘,她就是山上的贼婆子!”柯宝生忿忿的瞪了任皎月一眼,要不是她那些手下,雪儿又怎么会被抓走? 柯钟氏一听她就是抓走自己女儿的山贼,疯了似的扑了过去,哭喊道:“你这个贼婆子,还我女儿来!还我女儿来!” “大胆!敢伤我们二当家!”门外的小喽啰一见柯钟氏扑向任皎月,忙冲了进来,将手中的大刀架到了柯钟氏的脖子上,一脸凶狠的瞪着她。 柯孟氏等人见到这阵仗,吓得腿都软了。 第270章 落入虎口2 270 “下去!”任皎月见手下吓到了柯家人,气得怒喝一声。 她还想在人家面前留下好印象,没想到一下子就被这群笨蛋给搅和了。 “二当家……” “听不懂人话是不是?”任皎月咬牙切齿的骂道。 任皎月一发火,喽啰们争先恐后的逃了出去。 柯钟氏回过神来,又抓住任皎月身上的虎皮衣裙,哭喊道:“我跟你拼了,我跟你这贼婆子拼了!你们还我女儿来!” 柯孟氏有余悸的看了眼门口那些山贼,忙拉住了柯钟氏:“柯孟氏,快放手!” “你们有本事就杀了我!杀了我!”柯钟氏没崩溃的撕扯着任皎月的衣裙,丝毫没有将婆婆的劝告听进去。 柯宝生抿了抿唇,才上前劝道:“大嫂,雪儿是被大傻带走的,她是下山来帮我们找雪儿的!” 听到柯宝生替自己解释,任皎月笑眯了眼,也对柯钟氏说道:“大嫂,我虽然也是山贼,可是我是好山贼,不会伤人性命的,雪儿姑娘是被大傻那个浑蛋给偷偷带走了,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把大傻给找出来。” 闻言,柯宝生对任皎月冷哼一声,对柯水生夫妇正色说道:“大哥,大嫂,您们且安下心来,我现在就去找雪儿,不找到雪儿,我绝不会回来!” 柯宝生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我也去!”任皎月忙跟了上去。 “等等!”柯水生喊道。 柯宝生回头,眼带焦急对柯水生说道:“大哥,大傻那个人毫无人性,我们不能再耽搁了。” “宝生,我跟你一块去找。”柯水生道。 “我也去!”孔大富和锁铜还有柯喜生同时说道。 柯水生看了眼柯含春和铜锁媳妇怀里的孩子,犹豫了一下,说道:“大富,你和铜锁留下来照顾这一家老老小小。” “爹……” “行了,就这么定了!”柯水生打断孔大富,转身就和柯喜生,柯宝生一起往外走。 “爹,您等一下!”柯含春喊道。 “春儿,你就不要再耽搁你爹他们了!”柯孟氏轻斥一声,心中急得不行,早一刻找到雪儿,她才能早一刻安心。 “爹,您进屋来一下!”柯含春将孩子交到了孔大富怀里,拉着柯水生进屋去。 “春儿,找你妹妹要紧,有什么事等爹回来再说!”柯水生心急如焚。 柯含雪从包袱里拿出几张银票,抽出了一张留下以备不时之需,其余的都交到柯水生手里,说道:“爹,我不知道您要去哪里找雪儿,但是出去找人肯定要花钱的,这银票是雪儿留下来的,您带着身上防身吧。” 柯水生点了点头,把银票塞进怀里,就出去了。 柯家人前往镇上寻找大傻与柯含雪的踪迹,而大傻带着柯含雪却往青州城而去。 大傻知道任皎月的脾气,是绝对不会放过背叛她的人,所以一路不敢停歇,直到几天后,到了青州城外,大傻才将牛车停了下来。 “三当家,我们来青州城做什么?”一喽啰望着青州城门纳闷的问道。 大傻阴森森一笑,说道:“你们没听说这青州城的东西都比较贵吗?” “三当家,我们身上加起来也就几十文钱,为什么还要到这卖东西贵的地方来?”众喽啰不解。 大傻不怀好意的往车棚扫了一眼,歪嘴笑道:“你们觉得把这个臭丫头卖到青州城的青|楼去,会不会卖个好价钱呢?” 闻言,众喽啰眼睛一亮:“肯定能,听说这青州城都是些大富大贵的人家,逛青|楼的有钱人肯定也多,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的。” “三当家,把这丫头卖进青|楼前,能不能……能不能让兄弟先爽一爽?”一个小喽啰流着口水问道。 “哈哈~~跟我想到一块去了!”大傻猥|琐一笑,摸了摸下巴,又道:“不过,你们先这里等着,等我爽过再轮到你们。” “三当家,您快点哈!”那个流口水的小喽啰谄笑道。 “瞧你那心急的熊样!”大傻笑着啐了一口,往车棚走去。 车内的柯含雪听到他们的谈话,吓得变了脸,可是嘴还塞着布团,她想呼救也喊不出声。 正在柯含雪又急又怕之时,大傻已经上了车棚。 “唔……唔……”柯含雪将身子往内挪了挪,惊恐的瞪着他。 “臭丫头,你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会落在我的手上吧?”大傻邪笑道,慢慢向她靠近。 “唔……唔……”柯含雪使劲摇头,挪动着身子往后退去。 “哈哈,你放心,虽然你将我逼到这般地步,不过等会我还是会好好疼你的!”大傻淫|淫一笑,将柯含雪拉了过来。 不行,她决不能妥协! 就算死,她也不能受这畜生的侮辱! 柯含雪既惧又怒,一被大傻拉过,没有犹豫的用头狠狠的撞向大傻的额头。 大傻痛呼一声,倒在车棚内捂住了额头…… 车外的那些小喽啰望了眼大幅度震动的车棚,暧|昧的窃笑起来:“三当家真厉害!” “嗯,看起来挺激烈的!” “呵呵,可能是憋得太久了!” 就在这些人窃窃私语之时,几个巡城的士兵远远看到这边停了一辆牛车,往这边走了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在那里做什么?” 见着几个巡城士兵,小喽啰们一慌,往车棚跑去。 “三当家,有巡城士兵来了!”几人在车棚外喊道。 车内的大傻刚从晕眩中回过神来,拿下手一看,竟是满手的鲜血,大傻怒骂一句,跳下车棚。 众喽啰看到大傻满头满脸的血,都吓傻眼了。 车内的柯含雪因为几天没吃饭,只喝了点水,本来就饿得头昏脑涨,刚才又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往大傻身上撞,也是眼冒金星,有些想吐,而且她的额头也流了血。 听到有巡城士兵往这边来,柯含雪想将身子往外移,可是一动就晕起来,费尽力气才往前移了不到几厘米。 大傻边边刚跳下车棚,那几个巡城士兵就走到牛车旁,大傻怕他们查看车棚,忙迎了上去。 几个巡城士兵看到大傻满脸的血,立即警惕起来。 第271章 落入虎口3 271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一个为首士兵眸中带着审视盯着大傻询问道。 “回官爷,我们是从城外来的,就想拉些自己种的庄稼到城里去卖。”大傻谄笑道。 “那你额头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士兵厉声问道。 “哦,官爷,您是问我这额头啊?”大傻笑着摸了摸额头,龇牙说道:“刚才我家的牛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乱跑起来,我一个没坐稳就给摔了下来,这额头就是摔下来的时候磕伤的。” “此话当真?”为首士兵将信将疑。 “千真万确!不信官爷您可以看看,我这伤真是磕伤的。”大傻说着撩起衣摆忍着痛将额头上的血渍擦了擦,好让那些官兵看清楚一些。 那士兵见大傻额头上的伤是像磕伤的,便挥手催促道:“行了,要进城就快走吧。” “谢谢官爷,谢谢官爷!”大傻说着给几个喽啰使了个眼色,几个喽啰忙转身跳上车棚,用身子挡住了柯含雪的身影,大傻也跳上车头,甩起鞭子将牛车驶进了青州城。 大傻把车子停在青州城内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然后让一个小喽啰去找了一个麻袋过来,将柯含雪塞进了麻袋。 大傻又让一个小喽啰去问了通往牲畜市场和青|楼的路,先将牛车先赶到牲畜市场,将牛车和车内的东西便宜给卖了,才和几个手下背着麻袋往青|楼方向走去。 在离青|楼没多远的时候,大傻让几个小喽啰先到附近的茶馆等他,自己背着麻袋就进了青|楼。 与此同时,已回青州城多时的葛氏因为寂寞,时不时会念叨起在水禾村的小羊羔来,葛云章知道后便带她到牲畜市场去买小羊羔。 母子俩带着丫环和家丁在牲畜市场转了一圈,看中了两只小羊羔,几番讨价还价之后才把小羊羔买下。 正在几人要走出牲畜市场之时,葛云章眉心一跳,视线落在一辆牛车上。 “少爷,怎么了?”葛云章身边一个十几岁的小随从聂辉发现了葛云章的异样,怯怯的问道,心中对这个聂家少爷又敬又怕。 葛云章在看到那辆牛车时,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拧了拧眉,大步往牛车走去。 这时,走在前面的葛氏也回过头来,顺着儿子的视线往前面一看,也不由吃了一惊:“这牛车好眼熟!” 葛氏说着也往那牛车走了过去。 葛云章一走过去,眼睛就落在那头牛的牛角上,眼里闪过疑惑,柯家的牛怎么会在这里? “这位公子,请问是要买牛吗?”老板见葛云章好像很喜欢这头牛,便开口问道。 “老板,您这牛怎么来的?”葛云章阴沉着张脸问道,眼里的冰冷让老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回公子,这牛车是我刚刚从几个人手里买来的。”老板心惊胆颤的应道。 不会这么倒霉收了辆偷来的牛车吧?老板暗忖,他也是看这牛车做了个奇特的车棚,而且贪图它便宜的价格才会从陌生人手里收来的。 “云章,这牛车真像雪儿家的。”葛氏一边打量着那辆牛车一边说道,没想到除了柯家,还有其他的农户会给牛车做棚子。 “娘,这就是她家的牛!”葛云章笃定道,冰冷的语气得让人不寒而栗。 “你这么肯定?”葛氏皱眉,可是水禾村离青州城那么远,柯家的牛车怎么会在青州城? “娘,我肯定!”这头牛还是他帮柯家买的,他怎么会认错? 收到母亲疑惑的眼神,葛云章解释道:“娘,您看一下,这头牛的牛角是一高一低的,还有这车棚,跟雪儿家的一模一样,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的事。” “公子,公子,这牛可是我花钱买来的。”老板一听葛云章的话急了起来,这几个人不会是想这牛车给要回去吧? 要是这样的话,那他的损失就大了,他可是花了好几两银子的。 “老板,这牛车我买下了!”葛云章淡淡瞥了聂辉一眼,聂辉忙会意拿了一锭银子放在老板手上。 老板看到那么一大锭银子,眼睛瞪得老大,这锭银子有起码有二十两,买两辆牛车都够了! “老板,我还有话要问你!”葛云章负手看向老板。 “公子,您请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老板兴奋的说道。 “老板,卖这牛车的是什么人?”葛云章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 “是几个男子。” “他们有什么特征吗?” 老板皱眉想了想,说道:“他们都是很普通的人,只有为首那个男子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人!” 老板顿了顿,又叫道:“对了,他们还背着一个大麻袋,好像还会动呢!” “还有,还有,这车上原本还有大米和肉的,也有棉被什么的,因为便宜我也买了下来。”老板说着指了指放在一旁的几个袋子和一堆东西说道。 葛云章走过去,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他迅速蹲下身将其中一个袋子打开。 当看到袋子里的腊肉时,葛云章的脸色变了又变,周身的寒气骤然凝聚。 葛云章猛的回身抓住了老板的衣襟,厉声问道:“那些人往哪去了?” “好……好像往西……边去了。”老板被葛云章眼里的杀意吓了一跳,战战兢兢的往西边指去。 葛云章放开老板,对葛氏身边的丫环吩咐道:“小梅,把我娘带到药房去,记住,不能回府,知道吗?” “是,少爷。”小梅毕恭毕敬的应道,她一个人无法保证葛夫人的安全,当然不敢带她回聂府。 “云章,你要去哪里?”葛氏看到儿子这副模样也是万分焦急,担心儿子太冲动惹出什么事来。 “娘,雪儿有可能出事了!”葛云章一脸的阴霾,说完,带着聂辉出了牲畜市场。 看着葛云章匆匆而去的身影,葛氏身边的小梅眸光动了动,问道:“葛夫人,雪儿是谁,少爷为什么这么紧张?” 第272章 落入虎口4 272 “雪儿是云章未过门的妻子。”葛氏心事重重的应道,雪儿到底出了什么事?她是到青州城来了吗? 闻言,小梅满眼的震惊。 少爷定亲了? “老夫人,这牛车要不要我帮您拉到府上去?”老板见葛云章走后,才咽了咽口水问着葛氏。 “老板,麻烦你帮我把牛车拉到聂家药房去吧。”小梅缓过心神后,替葛氏应道。 “姑娘,那等我收市再拉过去行吗?”老板又问。 “行。” “小梅,我们走吧。”葛氏焦虑的说道,她只想快点回药房去等消息。 葛云章与聂辉一路往西边方向问了过去,来到了城西的一家茶馆前,就再问不到那几个背着麻袋男子的去向了。 葛云章寒眸往周围扫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几百米远的一家青州城最大的青|楼上,心莫名的揪了下。 她会在里面吗? 葛云章凝神思索片刻,迈开长腿往那青|楼走去。 不管她在与不在,他都要亲自去确认一番。 “少爷,您……您..不能去那种地方!”聂辉硬着头皮说道,老爷让他看好少爷,不能差踏错的。 葛云章厉眸一扫,聂辉忙紧闭其口,不敢再作声。 两人刚走到青|楼门外,一阵刺鼻的脂粉味就扑鼻而来,紧跟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就扑近身前。 “滚!” 葛云章怒喝一声,寒眸射向那些想要近身的女人。 几个女人被葛云章一喝斥,唇边的笑僵了僵,可是这些逢场作戏女人哪是那么容易打发的,随即又粘了上来,甩了甩手中的帕子妖媚的笑道:“哎哟,公子……” 一个女人正要出声,蓦的被葛云章眼中散发出来的杀气给震慑住,声音嘎然而止。 “滚!别让我说第三遍!”声音葛云章的牙缝挤出,就连他身边的聂辉都感觉到了自家少爷已经在失控的边缘了。 “哼,不找女人到妓|院来干嘛,假清高!”一女人收起惊慌的神色,鄙夷的瞥了葛云章一眼,对其她女人道:“姐妹们,别理他,一看就是副穷酸样!” 葛云章无视这些女人,正准备走进青|楼,突然身后一男子惊讶的喊声:“这不是聂大少爷吗?” 葛云章拧了拧眉,没有回头,径自往里走。 “老板!”那几个女人一看到那人就恭敬的喊了声。 葛云章听到是这青|楼的老板,这才回了头,一看,是青州城首富荣万勇。 “荣老板!”葛云章对他点了点头。 这荣万勇与聂家也有生意上的往来,所以葛云章认得他。 “原来真是聂公子!想不到你也会到这种地方来!”荣万勇笑了起来,不过除了惊讶,却丝毫没有取笑葛云章的意思。 葛云章抿了抿唇,道:“荣老板,我今天到您这里来,是有事相求!” 看到平日冷漠得不近人情的葛云章今天竟神情凝重,语气诚恳的与自己说话,荣万勇比刚才更加诧异了。 “聂大少爷,不知荣某有什么地方能帮得上的?” 葛云章扫了门口那几个女人一眼,说道:“荣老板,能否借一步说话?” 荣万勇会意,带着葛云章进了后院。 青|楼门口招揽生意那几个女人看到自家老板都对葛云章逢迎谄媚的,不由的惊呼起来:“刚才老板口中的聂公子难道就是青州城聂家大药房的聂公子?” “我看像!” “红儿,刚才要不是你嫌弃他穷酸样,我才不会放过这条大鱼呢!”一女人对刚才对葛云章出言不逊的女人埋怨道。 “我,我有说错吗?你们也不看看他身上的穿着,哪像是个大户人家的公子了。”那个叫红儿的女人虽然也懊恼自己错过了一条大鱼,可是却不愿承认。 “行了,行了,你们都别吵了,我看这聂家少爷就不是来找女人的。”另一个女人甩了甩帕子说道。 “说的也是,你们没看他刚才那眼神,真可怕!”一女人心有余悸的抖了下。 那个叫红儿的正要说什么,就见有几个穿着华服的男子往这边走来,忙对几人小声道:“有客人来了,先招呼客人。” “几位公子,您们可好久没来了~~”几人甩着帕子扭着身上粘了上去…… 一进后院,葛云章就迫不急待的对荣万勇说道:“荣老板,我想请您帮我找个人。” “找人?来我这青|楼?”荣万勇再次惊讶道。 “对!”葛云章神情冷峻的应道:“我要找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她有可能被人抓到你们这里来了。” 荣万勇略一沉吟,问道:“不知这姑娘是聂公子的什么人?” 他这里的姑娘多半都是被人抓来了,有的是为了还债,有的是被迫卖了身,可这些人都是他用钱买来的,就算其中有葛云章要找的人,他也不可能随随便便的交出去。 看出了荣万勇的迟疑,葛云章放低了姿态,说道:“荣老板,不瞒您说,我要找的人是我未婚妻,还请荣老板帮我这个忙。” 荣万勇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对自己低三下四的人,就是往日那个就算是在酒宴上也是一副淡漠冷然的聂家大少爷。 而聂辉看着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的葛云章,也瞪大了双眼,少爷有未婚妻? “荣老板!”葛云章见荣万勇没有回应,又急切的喊了一声。 荣万勇被葛云章一喊,才回过神来,一脸严肃的说道:“聂少爷请稍等,我现在就去问问管事!” 荣万勇嘴上应着,心里却暗自打着盘算,要是自己能帮忙把这聂家未来的少奶奶救出来,那聂家就等于是欠了自己一个人情,以后生意上的事还怕他再为难自己不成? 想到这,荣万勇偷偷笑了起来。 没过多久,荣万勇就回来了。 “荣老板,怎么样?”葛云章迫切的迎了上去。 看着葛云章急切又慌乱的神情,荣万勇没心思取笑他,而是偷偷抹了把冷汗,要是再晚一步,恐怕…… 荣万勇瞄了眼葛云章,欲言又止。 第275章 逃离虎口3 275 “小梅,这粥让我娘去煮就行,你先去帮雪儿买几套衣服过来。”葛云章吩咐道。 “少爷,刚才那个卖牛车的老板把原先车上的东西一并送了过来,里面应该有雪儿姑娘的衣服。”小梅低头回道,少爷脸上对那姑娘的着急让她不愿直视。 “那你把包袱拿来,我找找看有没有雪儿的衣服?” “是!” 葛云章在一个包袱里发现了柯含雪平常穿的衣服,便让小梅从那个包袱里找了一套衣裙给柯含雪穿上。 小梅见葛云章背过了身子,才慢慢将柯含雪身上的被单拿了开来,一边为她穿衣服,一边打量起来。 看着床上晕睡中的柯含雪,小梅猜测她应该比自己小几岁。 她的五官虽说不上绝美,却也清秀,眉毛弯弯,坚挺的小鼻梁下一双鲜艳欲滴的朱唇。 她脸上的皮肤有些偏黑,可身上的的肌肤却吹弹可破,身材也是凸凹有致,让同为女子的小梅有些羡妒。 可即便这样,在小梅的下意识里,这姑娘还是配不上自家少爷的。 “好了没有?”葛云章等了好一会没听到有动静,不禁出声问道。 “马上就好。”小梅收回心神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把她衣服拉好,系好衣带,站起身对着葛云章的背影恭敬的说道:“少爷,好了。” 葛云章回过身,双眸盯着床上的沉睡的柯含雪,淡然出声道:“你先出去吧。” “是。”小梅不敢再有异议,对葛云章微施一礼,步出了房间。 葛云章在床边坐下,为了谨慎起见再次探向她的脉搏,发现没有异样后才真正安下心来。 “云章——”葛氏端着粥走了进来。 “娘!”葛云章站起身将接过葛氏手中的粥放在桌上。 “雪儿现在怎么样?”葛氏走至床边坐下,心疼的伸手摸向柯含雪明显削瘦的小脸。 “现在已经没事了,睡一觉就好。” “你不是说她几天没吃东西了吗,要不要把她叫醒叫点东西再睡?”葛氏看向自己儿子。 “现在她身上的药效还没完全过去,就让她再睡一会吧。” “雪儿中了什么毒?”葛氏心惊肉跳的问道。 葛云章一顿,道:“娘,雪儿现在已经没事了,您别多想!” 虽然葛云章刻意隐藏,可是葛氏还是注意到了儿子刚才眼中一闪而过的戾气,忙出声劝道:“云章,现在雪儿没事了就好,你可别干傻事,知道吗?” “娘,我知道。”葛云章视线落在柯含雪的小脸上,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云章,你忙你的去吧,我来守着雪儿。”葛氏道。 “娘,我不忙,还是我来守着吧,您先到隔壁房间休息去。”葛云章不想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葛氏欲言又止的看了儿子一眼,又看了看床上的柯含雪,好一会才语重心长的说道:“云章,我不知道提醒你多少遍了,让你要好好的护着雪儿的声誉,凡事多为她想想,刚才雪儿的情况也不容得我多话,好在这里没有外人,这事也就算了,可是以后你行事一定一定要谨慎,明白吗?” “娘,您放心,我会的!”葛云章抿唇应道。 他就是不想她被人看轻,所以才会用施针的方法为她清除毒素,他已经很努力在把持自己了。 得到儿子的保证,葛氏才走了出去。 见母亲走后,葛云章又坐回了床边,盯着柯含雪的睡颜发起呆来。 他不知道她为何会独自一人出现在青州,柯家的其他人呢? 葛云章不知道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为什么会落入坏人之手,可是他好庆幸自己及时将她解救出来。 依她这性子,他不敢想像要是自己晚那么一步,事后她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要是早知道会这样,当初绑都应该把她绑到青州城来,或许她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 柯含雪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天黑,当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印入眼帘的就是葛云章的脸,柯含雪一时看呆了。 “雪儿,你醒了?饿不饿?”看到她醒来,葛云章抑制住心里的激动,握着她的手柔声问道。 “葛云章,真的是你吗?”她气弱游丝的出声,一脸的迷茫。 是她太过想念他,才会产生这错觉?还是她快要死了,才会出现这种幻觉? “雪儿,是我!是我!”葛云章喉间有些酸涩,把她的手贴到了自己脸上。 “有温度,是真的!”柯含雪挣扎起身,有些不敢相信。 葛云章忙将她扶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轻声问道:“雪儿,你饿了吧,我去让我娘给你热粥?” “不要,你不要走!我怕!”柯含雪紧紧抓住他,满眼的惊慌,耳边又响起大傻与那些山贼的淫|笑声。 “雪儿,已经没事了,没事了!”他紧拥着她,给她安全感。 “葛云章,你不要走!”柯含雪拉住他,红了眼眶。 “好,我不走!”葛云章轻声安抚道。 厅中的葛氏听到声响,忙走了进来。 “雪儿!”葛氏一见到柯含雪醒来,忙走向床边。 “葛大娘!”柯含雪一看到慈详的葛氏,就扑进她怀里大哭了起来。 “雪儿,别怕,大娘在这!大娘在这!”葛氏红着眼眶安慰道,不知道这孩子吃了多少苦头? 柯含雪在葛氏怀里哭了好一会才停止了哭泣,葛云章从来没有看到她哭得这么狼狈过,既心疼又自责。 “雪儿,乖,告诉大娘,发生什么事了?”葛氏帮她擦干了泪,心疼的问道。 被葛氏一问,柯含雪身子忍不住颤栗起来,脑子里又闪过大傻和那些山贼的猥|琐的笑,还有青|楼里那个女人强迫她喝药的画面。 她当时只是觉得愤怒,想着要怎么逃离,现在想想却有些后怕。 “娘,雪儿刚醒来,您先去把粥热一下吧。”葛云章不想让母亲知道她被人卖进过青|楼的事。 “对,雪儿一定是饿坏了,我这就去热粥。”葛氏见柯含雪犹如惊弓之鸟模样,也不忍再问下去,转身匆忙走了出去。 第276章 为什么不愿意? 276 葛氏一走,葛云章拍着她的背安抚道:“雪儿,现在没事了,先别想那么多。” “大傻!是大傻把我卖进妓|院的,我要杀了他!”柯含雪在他胸前咬牙切齿的说道,无奈她已饿得有些虚脱,从语气根本听不出她的愤恨的情绪。 “是他?!”葛云章脸沉了下来,眼里闪过嗜血的光芒,又问:“你怎么会落在他的手上?” “啊,小叔!”柯含雪突然急了起来,小叔还在山贼手里! “什么山贼?”葛云章心下一紧,低头看着她。 “葛云章,我小叔被山贼抓走了,我要去救他,我要去救他!”柯含雪一想到柯宝生还在山贼手上,急得快哭出来了。 “你小叔怎么会落在山贼手上?”葛云章拧眉。 柯含雪正想说什么,葛氏已将粥端了进来:“雪儿,快,先把粥喝了。” “葛大娘,我不吃了,我要去救我小叔。”柯含雪迫不急待就要下床。 葛云章一把将她按住,从母亲手里接过粥,舀了一汤匙吹了吹,往她嘴里送:“先喝点粥恢复了体力,我跟你一块去救你小叔。” “真的?” “嗯,先喝粥。”葛云章将粥送到她的唇边。 柯含雪想了想,伸手接过碗和汤匙自己吃起来,他说得对,自己都饿得头晕眼花了还怎么去救小叔? 谁都没发现,站在屋门口的小梅正一脸悲戚的看着葛云章和柯含雪两人,想着这姑娘是自家少爷的未婚妻,小梅黯然伤神的转身走了。 “雪儿小叔怎么了?”葛氏听了柯含雪的话,紧张了起来。 柯含雪好几口就把一碗粥喝完,将空碗递给葛云章,然后就要下床:“我小叔被山贼抓走了,我要去救他!” 柯含雪脚刚伸出床外,又一阵头晕目眩。 葛云章忙将她扶住,拧起眉头不容反驳的说道:“这人是要救,可也得先让我弄清楚状况吧,再说不准备一下怎么去救?” 其实葛云章想说的是,他担心她的身体,他想要让她再休息一晚,恢复了体力再去救人,可是他也清楚她的脾气,要是她知道自己作这样的打算肯定会跟他急的。 “不是,雪儿,你小叔为什么会落入山贼之手?”葛氏惴惴不安的问道。 这时,喝了一碗粥的柯含雪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听葛氏问起,便从向桑镇突然出现官兵,酒楼掌柜被抓说起…… 听完柯含雪的叙述,葛云章紧攥起拳头,恨恨的骂道:“就知道他的出现会给我们带来灾难!” 以前他是害他们母子,如今害的是整个柯家! 葛氏听完,沉默了半晌,站起身默默的走了出去。 “葛云章,你说掌柜会有事吗?”柯含雪担忧的问道,她知道葛云章指的是哑巴,不过她现在没有心思去管他与哑巴之间的是是非非。 “我不会让他有事的!”葛云章拧眉道。 “那就好!”柯含雪松了口气,随即又问道:“葛云章,什么时候去救我小叔?” “你今晚好好休息,等我安排好,明天就去救你小叔!”葛云章说着让她躺了下去。 突然,柯含雪又猛的坐起身,掀开床单检查起自己的身子来,当看到身上新换的衣服时,她急了:“谁帮我换的衣服?” 葛云章脸一烧,不由自主又脑补起来,好一会才支支吾吾道:“别着急,你的衣服是我娘身边的丫环帮你换的。” 没敢把自己看光了她身子,还替她施针的事说出来。 “那,那我原来的亵衣亵裤还有肚兜呢?”柯含雪急赤白脸的问道。 “我……”葛云章眸光闪烁,他该怎么告诉她,自己看到她的时候,她是什么都没穿的。 “你快说啊!” “那些衣服丢了就丢了吧,要是不够穿我再给你买新的。”葛云章闪烁其词道。 “葛云章,我要的不是那些衣服,而是我在亵衣亵裤和肚兜上面缝了上万两的银票呢!那些银票都是你的!”柯含雪急得大叫。 什么?! 葛云章错愕抬头,她原来不是担心自己的清白,而是钱?! 葛云章的心头没由来腾起一股怒火,在她眼里那些钱就比她的清白还重要吗? “你快说啊!我的那套内衣裤呢?”柯含雪抓住他的手臂焦急问道,她这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赚到那么多的钱来还给他呢! “你眼里就只有你那些钱!”葛云章愤愤说道,转过身坐在床边背对着她。 “那些是你的钱!”柯含雪纠正他的话。 “都已经给了你,就是你的!”他生气的说道。 “那是你的钱,我才不要!” 闻言,葛云章又回头瞪着她:“我们之间需要分得这么清楚吗?你是不是很想与我划清界线?” 他负气的话让柯含雪怔了怔,随后没好气的反问:“谁说要跟你划清界线了?” “那你为什么不要我的钱?” 他的钱以后不就是她的吗,她为什么要分得这么清楚,她难道就真的不打算嫁给他了吗? 柯含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葛云章语气中带着不安,是自己让他不安的吗? 抿了抿唇,柯含雪才道:“葛云章,现在我们还没成亲,现在我不能要你的钱!” “为什么?” 柯含雪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挽住他的手臂笑嘻嘻的问道:“葛云章,咱们成亲后,你是不是会把家里的财政大权交给我?” “雪儿,你真愿跟我成亲?”葛云章欣喜若狂的看着她,深邃的双眸里闪烁着兴奋和激动的光芒。 “为什么不愿意?”柯含雪勾唇而笑。 葛云章眉眼飞扬了起来,猛点头:“以后家里的事你做主!” “这可是你说的!”柯含雪含笑对上他激动的俊颜。 “我说的!我说的!”葛云章兴奋不已,露出了他回到青州城后第一抹笑容。 柯含雪伸手揽住他的腰,靠在他身上,轻声说道:“葛云章,我很想你!” 葛云章难掩心中的狂喜,紧紧回拥着她。 “你有想我吗?”她又问。 第277章 误会重重 277 “想,每天都想,特别是夜深人静之时!”葛云章轻叹一声。 这聂府让他的日子如履薄冰,每到晚上他都会特别想念水禾村的平静,也会特别想念她的单纯又狡黠的笑颜。 听了他的话,柯含雪在他怀里翘起了唇角。 “少……”小梅走到门口,正好撞见两人紧拥的画面,话说了一半突然就断了。 “什么事?”见到小梅,葛云章忙松开了柯含雪,站了起来。 母亲反复叮嘱过,不能让雪儿声誉受损,虽然小梅不是外人,可是他也不能再任意妄为。 “大夫人的丫环来问话,问葛夫人和少爷要不要回府吃晚饭?”小梅垂眸说道。 “叫他们不用等了。”葛云章拧眉,一提到聂府,他的眸色就寒了下来。 “是!”小梅应了声,头都没抬转身就走。 小梅一走,葛云章才又坐回床边。 盯着她削瘦的脸颊看了好一会,他才开口:“这些日子难为你了!” 柯含雪摇了摇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葛云章,你还没告诉我,我的内衣裢放哪去了!” 葛云章神情一滞,有些不自在的别开了脸,她怎么老念念不忘那些银票? “葛云章,你倒是说啊,那可不是个小数目呢!”柯含雪将他的身子扳了过来,很严肃的看着他。 “丢了就丢了吧,你就别再找了!” 葛云章随口应道,眼里闪过慌乱,不过柯含雪却没察觉。 “葛云章,你那什么口气,那可是整整一万两呢,你到底有多少身家呀你?你这么败家,让我怎么能放心嫁给你?”柯含雪鼓着腮绑子瞪着他。 听罢她怒气冲冲的话,葛云章深眸中闪动着琉璃般的光芒,轻笑问道:“你刚才可是答应要嫁我了,还能反悔不成?” “哼,你先把那些钱找回来再说!”她冷哼一声。 “我再给你一万两不就行了!” “那怎么一样?”柯含雪翻了个白眼。 “雪儿,以后我会努力赚钱,总有一天我会比项家更有钱的。”葛云章很郑重的说道。 “怎么又扯到项家去了?”柯含雪蹙眉。 “你知道的!”他定定的看着她。 柯含雪抿了抿唇,正色说道:“葛云章,在你眼里我就真的那么爱钱,爱钱爱到可以随便出卖自己的感情吗?” “不是!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葛云章很笃定的说道:“但是我要让项乐平知道,你嫁的人不会比他差!” “你管别人那么多干嘛?我又不指望你能够十全十美!” “但是我想做到最好!”他很认真的说道。 她轻轻一笑,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望进了他的眼底,语重心长的说道:“葛云章,我不要什么最好的,我只要我熟知的你。” “熟知的我?” 葛云章神色复杂的低喃一声,心底有些不确定了。 要是让她知道,她以为熟知的他并不是真正的他,她还会愿意嫁给他吗? 他本以为可以瞒着她一辈子,可是她现在已经来到了青州城,或许离她知道真相不会太远了! “葛云章,你怎么了?” 看到他唇边的苦笑,柯含雪皱了皱眉,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心事重重。 葛云章还没开口,门口又传来小梅恭敬的声音:“少爷,荣老板来了!” 葛云章一见到小梅,又慌忙推开了柯含雪站了起来。 “他来做什么?”葛云章声音微冷,他还有胆子来! “荣老板说有东西要交给你!”小梅还是低着头。 葛云章拧了拧眉,好一会才道:“让他到厅里等我!” “是,少爷!”小梅说完抬头偷偷看了葛云章一眼,转身走了。 “雪儿,你先休息一会,我去去就来。”葛云章说完,跟在小梅身后出去了。 女人都是敏感的,刚才柯含雪没太注意这个丫环,可是她刚才那一瞥,柯含雪在她眼里捕捉到了她对葛云章异样的情愫。 再想想刚才两次这丫环进来,葛云章都急促的将她推开站了起身,柯含雪断定这葛云章与这丫环之间关系不简单。 一想到这,柯含雪就怒火中烧,葛云章那混蛋竟敢背着她乱来! 哼,还说什么想她?原来都是些骗人的话,她真傻,竟会相信他的花言巧语! 一想到葛云章背着自己与丫环不清不楚,柯含雪的心里就像打翻了醋缸子般,酸得难受。 大概过了一刻钟左右,葛云章就拿着一个包袱回来了。 一进屋,葛云章就察觉到柯含雪的情绪不对,不由狐疑的问道:“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刚才他出去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柯含雪蓦地躺回了床上,闭上了眼,她现在很乱,不想看见他! “雪儿,你刚才可说找回那一万两银子就嫁给我的,你可不能反悔!”葛云章勾唇把那个荣万勇送来的包袱放到了床头。 “我就后悔了怎么样?”她气愤的吼道,这种见异思迁的男人,不要也罢! 葛云章挑了挑眉,不知她这这无端的怒火从何而来?或许是药效刚过,心情烦躁吧! 想到这,葛云章也没在意,从包袱里拿出一张布条,开心的勾了勾唇角:“你没法后悔了!以前你总说要退婚,不肯承认咱们之间的婚约,可是现在你的卖身契都在我手里了,你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卖身契?!”柯含雪猛的睁开眼,:“哪来的卖身契?” “青|楼老板拿来的,这卖身契上面还有你摁的手印!”葛云章扬了扬手中的布块。 柯含雪眼睛瞪得大大的,从他手中抽过那布条。 一看那上面的字,柯含雪的脸都黑了,眨了眨眼,又将那张卖身契从头到尾再次看了一遍。 “这不是真的,我根本就没印象摁过这手印!”柯含雪叫道。 “你被他们喂了药,当然不记得了!”葛云章趁她不留神,忙将卖身契抽了回来,塞进自己怀里。 “那是在晕迷不醒的情况下被逼摁的手印,不能算数!”柯含雪忙说道。 “谁能证明你摁手印时是不清醒的?” 第278章 误会重重2 278 “雪儿,你先别着急,你嫁给我后,我就把这卖身契还给你。”见她被自己问住,葛云章又忙着安抚道。 柯含雪想到刚才他急于避开自己的情形,恨恨道:“葛云章,就算卖身契在你手上,我也不会嫁给你!” 见她不像在开玩笑,而是认真的,葛云章的脸蓦的沉了下来:“为什么?!” “你自己心知肚明!”柯含雪咬着牙瞪他。 葛云章一愣,随即紧张的问道:“你知道什么了?” 他才刚出去一会,她就知道自己身世,所以不想嫁他了? 看到他一脸的心虚,柯含雪的心都跌落谷底了,亏她刚才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是自己想多了,没想到他却是这反应! “葛云章,我真是看错你了!” 柯含雪突然觉得憋屈,自己在水禾村心心念念等着他回来跟自己成亲,没想到他却在外面拈花惹草! 葛云章落寞的低下了头,心就像缺了道口子一般,在滴着血,他早就猜到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后会鄙视自己,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刻会来得这么快。 “葛云章,你连句解释都不愿意给我吗?”葛云章的沉默让柯含雪更加的愤怒。 “对不起,我不是有心隐瞒你,我只是害怕……害怕你会离开我!”他满眼沉痛,苦涩的说道:“雪儿,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是我对你是真心的。” “对我真心为什么要与别的女人纠缠不清?喜欢我为什么乐不思蜀?!葛云章,你就是一浑蛋,一欺骗人感情的浑蛋!”柯含雪破口大骂。 葛云章被她骂得一愣一愣的,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忐忑的问道:“雪儿,你……。什么意思?” “你还给我装糊涂!” “雪儿,我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了?”葛云章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跟她说的好像不是同一件事。 他既松了口气,又觉得无辜。 他在聂府每天除了与提防那些人就是想她,哪来的心思去与别的女人纠缠不清? “你还装,你还装!刚才那丫环看你的眼神我都看到了,还有你,一看到她就紧张的推开我,恨不得与我撇清关系,你当我是瞎子还是傻子,看不出你那心思?”柯含雪恨恨的指责道。 听完柯含雪的痛诉,葛云章有些哭笑不得:“雪儿,你想太多了!” “是我亲眼所见,什么想多?”柯含雪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憋得难受。 “雪儿,小梅只是聂府的一个丫环,我跟她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对天起誓!”葛云章信誓旦旦的向她解释道。 “我不信这个!发誓谁不会,就算发了假誓也不会少块肉!”柯含雪冷哼道。 “雪儿,我跟小梅之间真的是清白的!”对于她的指责,葛云章觉得冤。 “你刚才明明就承认隐瞒我了!”柯含雪道。 “刚才我都以为你是说别的事!”葛云章头疼的说道。 “原来你还有别的事隐瞒我?!”柯含雪跪在床上,叉腰瞪着他。 葛云章眸光一闪,眼角瞄到床头那个包袱,心一横,说道:“我是有一件事瞒着你!” “不过,我跟小梅真的没什么?”葛云章又补充了一句。 “真没什么?”柯含雪狐疑的盯着他的脸。 “真的没什么?不信你可以去问我娘!”葛云章神色淡定的回望她,眼底一片清明。 柯含雪抿了抿唇,又说道:“既然你们没什么瓜葛,那你明天就把她辞了,给葛大娘换个丫环!” “这个我不能答应!”葛云章皱起了眉头,小梅在聂府呆了多年,对自己又忠心耿耿,有她在母亲身边自己才能放心,要是在这时候换丫环,无疑是将母亲置于危险境地。 柯含雪看了他好半晌,才心寒的冷笑道:“葛云章,我看你就是想坐享齐人之福!或许在你们眼里,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可是我的眼里是揉不进一粒沙子的!” “雪儿,我从来就没有这么想过要娶三妻四妾!” “葛云章,就算你没打算娶进家门,在外面乱来,我也是不能容忍的!” “雪儿,我真没有!”葛云章百口莫辩。 柯含雪神色清冷的看着他,强忍着心痛说道:“葛云章,你要是不能给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就请不要来招惹我!” 就算她再喜欢他,也绝不可能与别的女人共侍一夫! “葛云章,你想好以后再来找我吧!”柯含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下了床。 “雪儿,你要去哪里!”她眼里的疏离让葛云章不能适应,不知道她怎么能突然就换了张脸。 “我要去救我小叔!”柯含雪拉开他的手,伏身穿鞋。 “不是说好明天一块去的吗?”葛云章心慌意乱的问道。 柯含雪正要起身,突然又一阵晕眩,她拒绝了葛云章的搀扶,自己抓住床沿稳住身子。 待晕眩过去后,她才抬头淡漠的看着他,说道:“葛云章,谢谢你把我救出来,不过救我小叔的事,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就算没有他的帮忙,她也能想出办法将小叔救出来的,大不了花点钱去疏通官府,让他们去围剿山贼。 “雪儿,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想要做什么?”葛云章语气急促的问道,她这是想要与自己撇清关系吗? 隔壁的葛氏听到这边的争吵声,急忙带着小梅走了过来。 “雪儿,你怎么下床了?”葛氏一进屋就看到柯含雪脸色苍白的站在床边,儿子一脸的不知所措。 小梅看到向来沉稳的少爷竟为了一个女人慌了神,心里一阵难受。 “葛大娘,我已经没事了,我要走了。” 柯含雪挤出一抹笑,眼睛不经意的往小梅脸上扫去,只见她听到自己的话后惊讶的抬起了头。 小梅在对上柯含雪探究的眼神后,连忙低下了头。 这次,柯含雪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天都黑了你要去哪里?云章不是说明天和你一块去救你小叔吗?”葛氏边问边看向自己儿子,不知道这两人又闹什么别扭了。 第279章 误会重重3 279 “我不会让你走的!” 蓦的,葛云章将她打横抱起放回了床上,他的动作虽然看起来粗鲁,实则却很轻缓。 她要是因为自己的身世看不起他坚持要离开,或许他没底气留她,可是她却冤枉自己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开她? “你凭什么不让我走?!”柯含雪挣扎坐了起来,冷眼瞪着他。 “就凭我是你未来的夫君!” “好,那我退婚!”柯含雪愤怒,他当她是什么?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葛氏一听柯含雪的话,脸色都变了,出声责备道:“雪儿,怎么动不动就提退婚?再过几个月你们就要成亲了,怎么能拿这事来开玩笑?” “葛大娘,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柯含雪平静的说道。 他要是与那个丫环是清白的,为什么不肯辞掉她?既然他舍不得那丫环,那她就成全他! “柯含雪,我就这么不值得你相信,是不是?”此时的葛云章也生气了,他看起来就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吗? 见柯含雪不说话,葛云章苦笑了一下,转身对葛氏说道:“娘,明天我就带您和雪儿离开青州城!” 既然她怀疑自己跟小梅不清不楚,那他就带她离开这里,好让她安心。 “云章,你要是走了,聂老爷怎么办?” 葛氏惊讶的看着儿子,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下这个决定,可是聂老爷身中剧毒,危在旦夕,要是他们这时候离开,恐怕…… “娘,他身上主要的毒素也清理得差不多了,走之前我会再教药房的大夫给他施针,该报的恩我都报了,往后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葛云章沉着脸说道。 “少爷,我跟您一起走!”一直沉默不语的小梅一听他们又要离开聂府,突然就开了口,她不指望少爷喜欢上自己,可是她却希望能一直默默的守在少爷身边。 恋爱中的女人都是冲动不会思考的,柯含雪一听小梅的话,冷笑一声下了床就准备出去。 见状,葛云章忙将柯含雪拉住,对小梅拧眉训斥道:“小梅,你就不要再给我添乱了,你先出去!” “少爷……” “出去!”葛云章烦躁的怒喝一声。 小梅幽怨的看了葛云章一眼,捂住嘴跑了出去。 “该出去的是我!你放开!”柯含雪挣扎。 葛云章紧紧抓住她的手臂,央求道:“雪儿,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解释?” 这时的葛氏算是看出了点端倪,想了想,对儿子说道:“云章,要不让我和雪儿聊聊吧?” “娘……”葛云章有些迟疑。 葛氏给儿子使了个眼色,葛云章深深看了柯含雪一眼,才转身出了房间。 “葛大娘……”柯含雪委屈的看着葛氏,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看到葛氏心就软了。 葛氏笑了笑,将她扶回床上,和她一块坐在床边。 “雪儿,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的,动不动就提退婚,这样多伤云章的心啊?”葛氏轻声说道。 柯含雪低头盯着自己放在腿上的手指,她能告诉葛大娘自己不希望与别的女人共侍一夫吗? 呵,就算她说了,葛大娘一定会以为她疯了吧? 在这个朝代,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特别是像葛云章这种拥有一定财富的人,要是葛大娘知道自己不想让葛云章有别的女人,一定会骂她妒妇的。 葛大娘是当母亲的,她肯定是希望自己的儿子多娶几房媳妇,儿孙满堂。 见她不说话,葛氏顿了顿,又道:“雪儿,不是我帮着自己儿子说话,云章一直以来对你怎么样,你不会没有感觉吧?说真的,你动不动就提退婚,我都要生气了。” 她是真心喜欢这丫头的,要是退了婚,她上哪去找不会歧视她的儿媳妇? “雪儿,答应大娘,以后不许再把退婚两字挂在嘴边了,好吗?” 听了葛氏的话,柯含雪也是一阵难受,可是她是个现代人,她无法接受男人三妻四妾,她没法与别的女人共同拥有一个男人。 柯含雪咬了咬唇,抬头毅然说道:“葛大娘,葛公子对我的好,我铭记在心,可是我真的不能跟葛公子在一起了,葛大娘,您就成全我,让我们把婚退了吧!” 葛云章对她的好,她当然清楚,只可惜他不是对她一个人好! “雪儿,这是为什么?”葛氏不能接受柯含雪的答案:“你一个姑娘家,就算真的和云章退了亲,你以后又要怎么办?” 门外的葛云章听到柯含雪执意要退婚,阴沉着脸推开门,走至床边,态度坚决的说道:“柯含雪,你休想退婚!你的身子都被我看光了,你还想嫁给谁?” “什么?!”柯含雪倏的站起身瞪着他,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云章,你住嘴!”葛氏大声喝止,担忧的看了柯含雪一眼。 这孩子怎么把自己的话当做耳边风了,雪儿一个姑娘家要是知道自己的身子被人看光,她哪还有脸活下去? “我说,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你必须嫁给我!”葛云章不顾母亲的劝阻,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柯含雪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忽然想起之前他说自己晕迷的事,不由的暴怒起来,抡起粉拳就往他身上砸去:“葛云章,你这个浑蛋,你趁人之危,你无耻!” 要是他对自己一心一意也就算了,可是他心里还有别的人,还趁自己晕迷不醒占了她的身子,那就是对她的侮辱! “雪儿,你先别激动,云章也是为了救你才这么做的。”葛氏焦急出声。 “娘,您先出去,我不会让她离开的!”葛云章一脸阴霾的说道,没有阻止她的发泄。 刚才还说愿意嫁给他,这才一眨眼的功夫就说要退婚,对她这种出尔反而的女人,不用点手段是不行的! 葛氏见儿子这副神色,很不放心:“云章,你不要乱来!” “我有分寸!”葛云章语气有些急躁和烦乱,他也不想这样对她。 第280章 误会重重4 280 葛氏忐忑的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惴惴不安的走出门外。 葛氏担心自己儿子太冲动,把事情弄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所以没敢走远,在屋外偷听着屋内的动静。 “葛云章,你这个浑蛋!浑蛋!” 柯含雪骂着骂着蹲下去哭了起来,虽然她不像这个朝代人这么保守,可是她也没开放到失了身还无动于衷,特别是在自己打算要离开他之后。 这样糊里糊涂的失了身,对她来说真是晴天霹雳。 葛氏走后,葛云章稳住了自己激动的情绪,弯腰将她拉了起来:“别哭了。” 她哭,他心里也不好受。 “别碰我!”柯含雪挥开他的手。 “雪儿,只要你不提退婚的事,你什么事都可以依你。”葛云章看着她,再一次表明自己的立场。 “这婚退定了!”柯含雪抹了下脸,毫不退让的说道。 “雪儿,你不要逼我!”他脸如寒霜,他从来就是个不择手段的人,不到逼不得已,他不想这么对她。 “葛云章,我要的婚姻你给不起!”或许这个朝代有钱的男人都给不起吧,她苦笑。 “那你告诉我,你要的是什么样的婚姻?”他凝眸望着她。 就算他现在做不到,他也会朝着她想要的方向努力,总有一天他会给得起的,只要她肯给自己时间。 “一生一世一双人!” 闻言,葛云章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轻快又郑重的应道:“雪儿,你要的我给得起!” 听罢,柯含雪笑了起来:“葛云章,你一边与那丫环纠缠不清,一边又说能给我一生一世一双人,你不觉得很搞笑吗?” “雪儿,你就是因为我不肯辞退小梅的事而耿耿于怀,对不对?”葛云章拧眉。 “没错!”柯含雪承认,在情感面前她就是这么小家子气,她装不来大方。 葛云章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有些拿她没办法。 踌躇彷徨了好半晌,葛云章才向她解释道:“雪儿,我不肯辞退小梅是有原因的。” “当然是有原因,因为你舍不得!”柯含雪冷笑。 葛云章伸手将她拉了过来,有些无奈的轻点了下她的额头,轻斥道:“就会胡思乱想!” “是男人就要敢作敢当!”柯含雪拍掉她的手,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可是越挣扎他却被他抱得越紧。 “你想让我屈打成招吗?”葛云章好笑的问道,刚才的怒气早在看到她的眼泪时就烟消云散了。 “放开!” “不放!” 她掰他的手,对上他的嬉皮笑脸,柯含雪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可是她为什么忽然有些心软了? 他不但背着自己跟别的女人勾搭,还趁她昏迷,对她不轨…… 不行,她不能动摇! “你到底放不放?!” “不放!”他坚决不退让。 “你……你无赖!”她骂道。 “我就无赖了!”他将她圈得更紧。 “你再不放我就……我就……!” “就怎样?”他笑。 “我就咬你!”她杏目圆瞪的威胁道。 “哈哈~~” 被他一取笑,柯含雪恼羞成怒,低头张口就往他手臂咬去。 “不要心疼,要咬就用点力!”感觉到她没真往下咬,他笑着打趣道。 “谁心疼了?!”被他一揶揄,她生气往他脚上一踩,却也松口放开了他。 “真没心疼?”他放下困住她的双臂,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的小脸看。 “滚!”她推开他坐回床边。 他也在她旁边坐下,笑问:“现在可以听我解释了吗?” “随便你!”她嘴硬撅了撅嘴,其实心里是很想再给他一次机会的。 这时的柯含雪也自我反省起来,刚才自己一想到葛云章与那丫环有关系,脑袋里就炸开了,见他又不肯辞退那丫环,自己都没办法冷静了。 想想自己刚才一开口就要退婚,还准备离开他,柯含雪都觉得自己有些不可理喻。 见她已经平静了下来,还一脸羞赧扭捏,葛云章眼里溢满了笑意。 “雪儿,小梅是聂府的丫环,我和我娘来到聂府的时候她就已经在了,我和我娘来之后,聂老爷把她拨给了我娘,让她跟在我娘身边侍候着,在聂府她帮过我们很多的帮,有她照顾着我娘,我才能放心,所以我不能把她辞退。”葛云章算是对她作了解释,可是却没把不能辞退她的真正原因告诉她。 “那你为什么一见到她就把我推开!”柯含雪对这一点不能释怀。 “雪儿,你是姑娘家,我不想你被人说闲话,我娘千又叮咛万嘱咐,不许我败坏你的声誉,所以我……” 葛云章一顿,看了她一眼,很认真的说道:“既然你都不介意的话,那以后在小梅面前我不推开你就是了。” “你……你以后再敢碰我,我就剁了你的手!”他的话让柯含雪差点吐血,好像她很稀罕跟他亲热似的。 “你舍不得的。”他嘻笑着将她抱住。 柯含雪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没否认,静静的搂着她,唇边带着一抹满足的笑意。 好一会,柯含雪抬着看着他:“葛云章,你是几岁被聂老爷收养的?” “十三岁!” “那你现在几岁?”柯含雪话一出口,没由来的一阵心虚。 果不其然,葛云章一听到她的话就不满的瞪大了双眼:“有你这么不称职的未婚妻的吗?我看你根本就没把我当回事,连自己的未婚夫的年龄都不知道?” “这不是没人告诉过我吗?”柯含雪干笑道。 刚开始她以为自己和他退了婚,所以哪有心思去关心他的年龄,后来到了自己想问的时候他又离开了。 “我今年21岁,早就过了成亲的年纪了!”葛云章话中有话的说道,还带着丝丝的抱怨。 柯含雪知道他又要催婚了,不由的撅着嘴道:“你自己不娶亲怨得了我吗?你别忘了,我还没及笄呢!” 他也就是去年才跟自己定的亲,还想赖她? “葛云章,你以前真没娶过亲吗?”柯含雪狐疑的看着他。 第290章 误会重重5 290 这个朝代的人,不都是一过十五岁就成婚的吗,他怎么会这么晚还没成亲? “又乱想了是不是?”他用下巴轻蹭着她的头发,郑重的说道:“在认识你以前,我既没定过亲,也没娶过亲!” 他们母子没离开聂府之前是有不少人逼他娶亲,可是那些人都是不安好心,他怎么可能听从他们的安排? 后来聂老爷也曾提过让他娶亲的事,可他自己都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又何必害人? “你13岁进聂府,那你跟那个丫环不就是青梅竹马了吗?”柯含雪突然很介意的看向葛云章。 葛云章好笑的伸手捏了捏她的酸溜溜的小脸,心有余悸的说道:“虽然我很开心你能为了我而吃醋,可是你这醋真是会淹死人的,还是不要的好!” 她一生气就要退婚,要离开他,他的心脏可承受不起这样的醋意。 听到他戏谑的话,柯含雪冷哼一声,不自在的别开脸,刚才她的反应确实有些丢人。 “雪儿,”他扳过她的小脸,直视着她,一脸严肃的说道:“你以前答应过我,不会动不动就提退婚的,你怎么又给忘了?!以后你要再敢提退婚,信不信我会把你绑起来,等到你一及笄就把你绑去成亲!” “你敢?”她瞪大双眸。 “你可以试试!”他威胁。 “卑鄙!”她气得咬牙。 “这话你刚才骂过了!”他出声提醒道。 “你……”说不过他,柯含雪顺手抓起床头的包袱就往他脸上砸去。 他笑着接住,说道:“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舍得这样扔?” “什么?”她没好气的问。 “你的银票!”他眸中是浓浓的笑意。 “银票?!”她惊喜一叫,下一秒已将包袱抢了过来。 打开一看,真的是她的亵衣亵裤和肚兜! “还骗我说丢了!”柯含雪睨了他一眼,将那几件衣服拿了出来,数了数上面的银票张数,发现一张都没少,这才开心的咧开了嘴。 看着她毫不避讳的当着自己的面把亵衣亵裤还有肚兜这样展开,葛云章耳根泛起了可疑的潮红。 “不对啊,这个包袱不是青|楼老板拿来的吗?”柯含雪突然狐疑抬头。 “雪儿,你刚才吃喝了一碗粥,肯定又饿了吧,我再去给你熬碗粥来。”葛云章突然顾左右而言他,站起身就准备出去。 “回来!”柯含雪一把将他拉回床边坐下。 “雪儿,你不饿吗?”他神色不自然的笑了笑。 “少给我扯开话题,快说,这是怎么回事?”柯含雪边问,也边思索着。 她被大傻卖进妓|院的时候还是有意识的,后来她被一个女人逼着灌了药,当时她是穿着衣服的,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她就不知道了。 她一醒来就看到葛云章,所以以为是他把晕迷的她给救了出来,可是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根本就没有印象。 难道说…… 柯含雪脸色煞的白了! “葛云章,你老实跟我说,我是不是被别的男人给……”柯含雪咬了咬唇,佯装镇定的看着他:“我是不是被别的男人给,糟蹋了!” 柯含雪问完,突然觉得有些恶心。 那些人一定是怕她反抗,所以将她药昏后把她给糟蹋了,葛云章之所以这么支支吾吾,肯定是不想让自己知道这事。 “胡说!”闻言,葛云章脸都黑了,要是她被人糟蹋了,他还能这么淡定吗? “葛云章,你跟我说实话,我能承受得住。”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恶心说道。 “不许胡说!”葛云章不悦的拧起了眉头:“我赶到的时候你身上的药力刚刚发作,你是清白的!” 药力刚发作?不是迷昏她的药吗? 柯含雪一愣,随即想到了是什么药。 “所以,所以是你占我身子,是为了给我解毒了?”她红着脸小声问道,原来自己错怪他了,刚刚还以为他是趁人之危,原来他也是为了救自己! 柯含雪的心里就好受多了,这样总比被别的男人糟蹋好。 葛云章一怔:“谁说我占你身子了?” 问完,他的脸也红了起来,他就是看了她的身子而已。 “你没占我身子,那又是怎么给我解毒的?”柯含雪蒙了,解这种毒不是只有这种方法吗? “我没有占你身子!”葛云章急着解释道:“我让你浸药汤,还有给你施针才把你身上的毒素给解了的。” “那你为什么说我是你的人了?”要是没有对她不轨,为什么这么说? 葛云章咽了咽口水,稳住了气息,才开口道:“我找到你的时候,你是一丝不挂的,我都把你身子看光了,你当然是我的人了!” 啊? 柯含雪目瞪口呆,是她误解了? 回过神后,柯含雪无语的嘟嚷道:“还好我刚才没让你给我开避|孕的药吃,不然就糗大了。” “你说什么?!”他就坐在她的身边,所以把她的话都听进去了。 虽然两人什么事都没发生,可是听到她不想要自己的孩子,葛云章莫名的生气。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柯含雪抬起头对他眯眼笑道,不过脸上的笑,怎么看怎么假,她哪里想得到自己小声的呢喃已被他收进耳里。 “葛云章,有没有剪刀?”柯含雪翻了翻手上的亵衣亵裤,打算将上面的银票拆下来还给他。 “没有!” 葛云章算是想明白了,对于这种没有身为别人未婚妻而自知的女人,只有一及笄就把她娶过来,让她生个孩子,她才能安下心来。 听到他不悦的声音,柯含雪才抬起头来,纳闷的看着他:“怎么了?” 言语间已想通了的葛云章勾了勾唇说道:“没事,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葛云章,你还是先跟我说说怎么救掌柜和我小叔的事吧。”柯含雪拉住他,她刚才喝了一碗粥,虽然不是很饱,可是也不是很饿,还是救人要紧。 “掌柜的事我让人安排下去了,明天天一亮咱们就去救你小叔。” 第291章 误会重重6 291 “你什么时候安排下去的?” “刚才去见荣万勇的时候顺便托他帮忙的。”葛云章扯唇笑了笑。 “你干嘛笑得这么诡异?”柯含雪斜睨着他。 “那个荣万勇担心我找他麻烦,所以才把你的卖身契还有银票送了回来,想让我放过他,我就做了个顺水人情,让他帮我去把掌柜救出来,顺便找些人明天跟我去救小叔。”葛云章一想到刚才荣万勇一看到自己就直冒冷汗的狼狈样,就觉得心情特好。 不过,他要是为以这样自己就能能放过他,那他就想错了!葛云章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真够狡猾的!”柯含雪抿唇笑道。 葛云章挑了挑眉。 “不过,我喜欢!”柯含雪又道。 葛云章这才扬起了唇角。 “不过,那个叫荣万勇的为什么这么怕你?”柯含雪又问。 “因为我很卑鄙!”他笑眯眯的看着她。 “讨厌!”柯含雪笑骂一声,拿起枕头往他脸上砸去。 就在两人在打闹的时候,小梅又在门外喊了起来:“少爷,雪儿姑娘,可以开饭了。” “你可以出去吃吗?”葛云章问。 “你说呢?” “我看没问题!”他一本正经的点头,刚才生气都那么有力气,出去吃个饭又算得了什么? 柯含雪对他冷哼一声,率先打开门走了出去。 一出门,柯含雪就看到小梅还站在门外,勾了勾唇,道:“麻烦小梅姑娘了。” 看葛云章走了出来,柯含雪占有欲十足的挽住他的手臂让他带着自己往厅中走去。 葛云章对于她这点小心思只是报以一笑,并未阻止,只要她开心就好。 小梅在看到葛云章脸上与平时大相径庭的神情时,一时竟失了神,她就从来就没在少爷脸上看到过这么柔和的表情。 视线移到了葛云章臂弯处的小手,柯含雪这大胆行为让她不由的微微皱了皱眉头。 “雪儿,快坐下吃饭,你现在还不能吃干饭,大娘给你重新熬了粥。”葛氏刚才在门外听到两人没有再吵,才和小梅去做饭的,看到两人和好如初,葛氏满意的笑了。 “谢谢葛大娘。” “喝点汤也行!”葛云章说着给她盛了碗鱼汤。 “谢谢!”柯含雪端起碗闻了一下:“真香。” “这鱼汤是小梅熬的,小梅做鱼最拿手了。”葛氏笑道。 闻言,柯含雪瞪了葛云章一眼,对正在布菜的小梅假笑道:“也谢谢小梅姑娘。” 葛云章无辜的挑了挑眉,他根本就不知道这鱼汤是小梅做的。 “雪儿姑娘折煞奴婢了!”小梅惶恐道。 虽然小梅表现得诚惶诚恐,可是柯含雪却察觉不出她有丝毫的怯意,这丫环很不简单! 吃完饭,柯含雪正要回房就被葛氏叫住了。 “雪儿,今晚就到我房里跟我一块睡吧。” “娘,您睡眠不好,就让雪儿在我房里睡吧,我在这厅里打盹就行了。”葛云章知道母亲在担心什么。 “葛公子,还是你回房里去睡吧,我睡得够多了,今晚在厅里坐坐就行。”柯含雪忙说道。 听她又喊自己葛公子,葛云章有些不习惯,微微拧了拧眉头,说道:“你身子还没完全恢复过来,不能在厅里久呆,回房去睡!” 最后,葛氏和柯含雪都拗不过葛云章,各自回房去了。 柯含雪因为想着明天要去救柯宝生的事,所以睡不着。 想到那个女山贼打小叔的主意,那个大当家又让那女山贼将小叔用完就杀,柯含雪的心提了起来,不知道小叔那边现在是个什么状况,那女山贼真的舍得杀小叔吗? 亲情都是无私的,想到那天柯宝生在那种危急的情况下还敢跑出来救自己,柯含雪就很感动。 柯含雪睡不着,索性起身将屋中的油灯点亮,在桌边坐下。 突然,她看到自己的包袱放在一张凳子上,便拿了过来在油灯下翻开了包袱。 里面除了她的一些衣服,还有几张她在村子里做的纸张,有大有小,她将纸张摊开来检查了一下,发现没有破损,不由的笑了起来,打算让葛云章看看这新奇的东西。 柯含雪怕吵到隔壁的葛氏,蹑手蹑脚的把门打开,然后往厅里走去。 刚走到客厅玄关处,柯含雪就看到葛云章抱着书卷在油灯下聚精会神的看着书,而他身边的小梅给他沏好茶后就站到了他的身后,眼睛紧紧的粘在他的身上,因为此时无其他人,小梅难得放纵着自己的情感,眼底的倾慕与爱意一览无疑。 小梅脸上满足又放肆的神情让柯含雪心里憋得慌,可是她又不想捅破小梅的心思,便转身回了房。 柯含雪有些烦闷的坐在了桌边发起呆来。 虽然葛云章含糊其词,可是柯含雪没忘记当初在水禾村时葛云章对聂府管家的抗拒,葛云章死活不肯辞退这个丫环,肯定是有需要用得上她的地方,所以自己不能逼着葛云章把她辞退,让他们母子陷入危险境地。 虽然柯含雪对这个叫小梅的丫环不甚了解,可是她直觉认为小梅是个守本份,知进退的丫头,她虽然爱慕着葛云章,可是柯含雪也看出她没打算让葛云章知道她心意,这也就是柯含雪不上前揭穿她的原因。 虽然小梅无意让葛云章知道她的心意,可是把这样一个倾慕他的女人放在他身边,柯含雪仍感如芒在背…… “雪儿——”柯含雪正想着要怎么让小梅对葛云章死心的时候,门外就响起葛云章的叫声。 “进来,门没栓。”她轻声道。 “你怎么还不睡?”葛云章端把一杯温水放到她手边。 “我睡不着,你又进来做什么?”柯含雪心不在焉的问道。 “我刚才听到这边有声响,还以为你出去了。” “我没出去!”柯含雪猛的坐直身子。 要是葛云章有心,就能发现她的心虚,不过此时他的注意力被桌上的几张纸吸引了过去。 他拿起那几张纸,惊奇的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第292章 误会重重7 292 看着他眼中的惊喜,柯含雪笑了起来,说道:“这是纸,可是用来写字或画画的,这几张送给你。” 这东西可以用来写字或画画,葛云章一点都不怀疑,不过—— “这东西怎么来的?” 虽然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可是他断定这东西肯定很珍贵,也得来不易。 “我做的!”柯含雪有些得意的翘起下巴。 “这东西真是你做的?” 葛云章高深莫测的看着她,她会酿酒和做腊肉他只是吃惊,可是做出这种能替代绢帛和书简的东西,他不得不对她起了疑心,她真的只是一个小农女吗? “我会做的东西多着呢!” “给你点颜色,你还开起染房来了。”葛云章收敛心神,满眼宠溺的笑了笑。 不管她是什么人,他都不会让她逃离自己身边的! “葛云章,你先写几个字试试!”她迫不急待的说道。 “好!”他说着站起身,走到床头后面一个柜子前,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方砚和笔。 “我帮你磨墨。” 柯含雪说着就要将杯子里的温水倒进砚里,幸好被葛云章及时拦住。 “磨墨不能用热水,用这茶壶里的凉水才行。”葛云章边说边拿起桌上的冷水壶,小心的倒了几滴在砚上。 “磨个墨还这么多讲究!”柯含雪偷偷吐了吐舌头,差点帮倒忙了。 葛云章抬头带着审视的眼神看她:“你会写字为什么不会磨墨?” 柯含雪笑容一僵,转而又讪笑道:“那个,我家不是穷吗?哪买得起文房四宝,只能用磨细的木碳来写字,不会磨墨很正常。” 葛云章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也没有再追问。 磨好了墨,葛云章将柯含雪的名字写在了纸上。 “葛云章,你这手字练了好久了吧?”看着纸上那几个苍劲有力,蚕头燕尾的毛笔字,柯含雪是各种羡慕嫉妒恨。 想着前世养父母曾经交钱让她去上书法课,每每都被老师点名批评,说她不如小她几岁的同学,最后还是自己觉得没脸再去才把课给退了的。 “我是从小就练了。”葛云章一顿,又道:“其实你的字也写得挺好的。” 柯含雪撇了撇嘴,说道:“算了吧,我就是碳写写还可以。” 葛云章不在意的笑了笑,拿起纸看了起来。 “葛云章,你觉得这纸能替代绢帛和书卷吗?”柯含雪问。 “雪儿,你是不是想用这东西来赚钱?”葛云章神情有些凝重。 “我本来是有这个打算的。”不过掌柜的提醒她没忘,她不会为了赚钱而惹来麻烦。 “雪儿,你现在又不缺钱,这事还是缓一缓,等咱们回去再说。”葛云章若有所思道。 “为什么?” “还没找到强硬的后台之前,你不能随便把这东西展示出来,知道吗?”葛云章慎重的叮嘱道。 “我明白了。”柯含雪有些失望,她本以为葛云章能帮她的。 “你也不用灰心,这事就交给我吧,等回水禾村,咱们再来想办法。”葛云章又安抚道。 “葛云章,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柯含雪心里还有其它顾虑。 葛云章斟酌片刻,才道:“可能再过段时间吧。” 柯含雪踌躇了一会,才担心的问道:“葛云章,哑巴到底是什么人?那些官兵为什么要找他?你回去会不会受到牵连?” 葛云章神情一顿,将手中的纸放下,对她轻笑道:“放心,不会有事的。” 见他还是不肯告诉她哑巴是谁,柯含雪心里有些闷,他为什么什么事都不肯跟自己说? “葛云章,我困了。”柯含雪突然说道。 葛云章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才道:“那我先把这笔砚收拾好。” “嗯。” 葛云章收拾好笔砚,在关上房门前又看了她一眼,见她情绪低落的坐在床边发呆,哪像困的样子? “雪儿,早点睡。”他叮咛了一声,才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荣万勇就来了,通知葛云章,他的人在城外等候。 葛云章让柯含雪先上马车,自己又回厅里去了。 柯含雪等了好一会都不见葛云章上马车,便掀开了车棚的帘布往厅里望去,见他在大厅门口小声的对小梅叮嘱着什么,小梅一脸严肃的听着,时而点点头,葛氏也偶尔也插上几句,看他们的神情好像很谨慎。 他把自己先支开,是防着她的吧?柯含雪放下窗布,有些生气,又有些憋闷。 他究竟有多少事情瞒着自己? 又过了好一会,才见葛云章拿着一个药箱才上了马车。 葛云章一上车,就看到她满脸的疲惫,问道:“不是是昨晚没睡好?” “嗯。”她情绪不高的点了点头。 “那你先睡一会,这里到你说的那个小镇,就算快马加鞭也要走上两天左右的。” 她不知道山脚下那个村庄的名字,只记得离村庄不远的一个小镇,所以只好先到那个小镇再说。 “嗯。”柯含雪依言闭上眼靠在马车上。 她心里堵着口气,她是怕自己一开口又要跟他吵,索性闭上眼装睡。 对于她的反常,葛云章皱起了眉头。 她肯定是有什么心事,因为她这种情绪从昨晚就开始了。 昨晚让他写字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是什么时候就有情绪了?葛云章努力的思索着。 没多久,马车就出了青州城。 一出城,就见柯含雪睁开了眼,显然她是没有睡着的。 葛云章掀开车帘,看着不远处停了一队人马,起码有三四十人,个个都骑着马,精装上阵,看来荣万勇真是花了不少心思。 葛云章勾了勾唇,也不管这些人马是荣万勇从哪里找来的,只要帮得上忙就行。 柯含雪看到这些人马,心也安了些,有这么多人帮忙,救出小叔就有希望了。 葛云章示意赶车的聂辉上去与那些人接头,自己又钻回了车内。 “你放心,你小叔一定会没事的。”葛云章安慰道。 “嗯。”柯含雪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第293章 误会重重8 293 看她又要准备装睡,葛云章拧了拧眉,问道:“雪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她瞥了他一眼:“没有。” 说着,她又闭上了眼。 这个时候她没心情跟他谈其它的事。 “撒谎,你明明就是有心事!”他直盯着她。 柯含雪眼都没抬一下,闭着眼扭转身子,背对着他。 她现在心里乱得很,一方面担心小叔的安危,一方面因为他对自己的欺瞒而烦闷着,他还在这里叽叽歪歪的,看了就生气。 “雪儿,你有心事就说出来,不要老这么闷着!”他将她的身子扳了过来,他是担心她的心事积压得太久,到时受罪的又是他。 “等把我小叔救出来再说。”她拉开他的手,又扭过身子。 “现在说!”看她就是憋着一肚子气,以及时刻提防着她暴发,还不如现在就让她发泄出来。 “雪儿——”见她仍不理不睬,他一把将她揽了过来。 “男女授受不亲,别碰我!”她负气的将他的手拿开。 “这里又没外人!”他好笑的伸出长臂,又将她揽了过来。 “你那个随从不是人吗?”她瞪他。 车外的聂辉听到柯含雪的话,后背直冒冷汗,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着,希望少爷别把他扔下车。 好在,葛云章下一句话让他安下心来—— “你当他不存在就成了。” “那我可以当你不存在吗?”她鼓着腮绑子瞪他。 “这当然不行了,我可是要跟你生活一辈子的人,要是我都不存在了,你不会觉得寂寞吗?”他腆着脸说道。 “要不要嫁给你还是个未知数呢!” “你怎么又说这种话了?”葛云章沉下了脸来,他就知道她一直憋着,是不会憋出好结果来的。 柯含雪抿了抿唇,有些郁闷的低下了头,其实她不是想跟他闹的。 “雪儿,以我们的关系,有什么不能明说的?”见她不说话,他又说道。 柯含雪抬起头看他:“葛云章,你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心里有疙瘩能过得好日子吗?” “当然不能了,所以我才想让你把心事说出来啊。”他笑看着她,眼里尽是对她的放任。 “那你呢,你又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她紧紧的看着他。 “我能有什么你不知道的事?”葛云章松开了双臂,不也直视她。 柯含雪唇边扯出一抹苦笑,道:“葛云章,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隐瞒了我什么,但我不是三岁小孩,不会察觉不出你有事瞒着我。不过,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不会再问。” 只是她心里这疙瘩永远是解不开的。 柯含雪说完,挪了个位置,在离他远一些的地方坐下闭目养神。 看着她有意与自己拉开距离,葛云章心里隐隐作痛,可是有些事不是他不肯说,而是他不能说,要是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或许她会离自己更远! 一整天,除了停下来吃干粮,柯含雪没再与葛云章说半句话。 因为人多,怕惊扰到百姓,葛云章选择了走山路。 直到天黑了下来,葛云章才让队伍在一道山沟里停了下来。 荣万勇找来的人训练有素,一停下来就各自去找柴火生了几堆篝火,他们也各自带了吃食,根本就不用葛云章操心。 柯含雪吃完了干粮又回了马车内,葛云章也跟着钻了进去。 “冷不冷?”他握住她发凉的小手轻声问道,这山里的气温比较低,晚上有些冷。 “还好。”她淡淡道。 “坐了一天车了,要不要出去走走?”他又问。 她摇头,对他刻意的讨好视而不见。 看到她还是不搭理自己,葛云章有些坐立不安,他将外衣脱了下来披到她身上,然后紧紧的拥着她,好像只有这样,才心安心一些。 “什么时候能到小镇?”柯含雪突然开口。 “明天下午应该能到。”她主动开口,让葛云章很开心。 “雪儿,我确实是有些事瞒着你,不过等我们成亲后,我一定会将所有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你,你先别生气好不好?”葛云章央求道。 “葛云章,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她淡淡问道。 “知道,你是气我有事不跟你说。”葛云章顿了顿,有些艰难的说道:“雪儿,其实我也想让你知道所有的事,但现在不是时机。” 葛云章说完,并没有听到柯含雪的回应,直到葛云章以为她又不想理自己的时候,柯含雪才又开了口。 “葛云章,虽然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但我也知道你在聂府的日子肯定不好过,所以我不再逼你辞退小梅,可你不仅聂府的事不跟我说,连哑巴是什么人你都不肯告诉我,搞得我现在连为什么举家逃亡都不知道,你知道我是什么感受吗?” 顿了顿,她又道:“葛云章,你事事都避着我,我对你的事可以说是一无所知,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我甚至不知道你是不是有心跟我过一辈子?”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不是他才有。 “雪儿,我对你的心意毋庸置疑!我承认,我是自私,所以才会瞒了你一些事,但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不让你离开我!”葛云章满眼痛楚的看着她。 就是因为太在乎她了,所以他不敢冒险把事实的真相告诉她,就算成亲后她会恨他,怨他,他也认了,只要她不离开他就好。 柯含雪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问道:“葛云章,你真没有娶过亲吗?” “雪儿,你相信我,我真没有娶过亲!”他斩钉截铁的说道。 “除了这个,没有什么事能让我离开你,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她盯着他。 “雪儿……”他看着她欲言又止:“雪儿,你不懂的。” 看着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痛苦和恨意,柯含雪心也跟着疼了下。 她不知道在他身上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到底隐瞒了自己什么,可是柯含雪真不愿意看到他这样的神情。 或许他真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吧,柯含雪暗忖。 他刚才也说了,成亲之后会将所有的事都告诉她,那她为什么还要逼他呢? 第294章 救柯宝生 294 “葛云章,只要你没有娶过亲,那就行了。”想明白了的柯含雪抬眸对他笑了笑。 “没有的,雪儿,除了你,没有别的女人能看上我的!”他紧张应道。 “为什么这么说?”在她眼里,他虽然不是十全十美,可也不至于差到没有女人看得上吧?那个丫环小梅不就是个例子? “雪儿,你以后就会明白的!”他长叹声,紧紧的搂着她。 柯含雪抿了抿唇,感觉到他心中的苦涩,只是不知道他的苦涩从何而来。 “雪儿,不要离开我好不好?”葛云章仍心有不安的乞求道。 “只要你不负我,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她给他保证。 “我葛云章今生今世决不负柯含雪!”他给她承诺。 柯含雪勾了勾唇,回搂着他。 “少爷,雪儿姑娘,要吃烤野鸡吗?”马车外聂辉的声音在大山里突兀响起,传出了阵阵回响。 “烤野鸡?”就在葛云章正要发火之时,柯含雪眼睛亮了亮,她长这么大都没吃过烤野鸡呢! “拿过来!”葛云章冷声喊道。 “我们下车去吃吧。”柯含雪道,刚才生气不觉得,现在气一消,突然觉得浑身酸痛。 “也好。”葛云章说着先跳下车,将她扶了下来。 “谁抓的野鸡?”柯含雪接过聂辉手上的一只鸡退,问道。 聂辉往身后那行人指了指,一脸兴奋的道:“他们抓的,他们还抓了几只兔子呢,很厉害吧?” “是挺厉害的,不过他们那么多人,几只兔子和野鸡够分吗?”柯含雪犹豫的看着手中的鸡腿,这些人是来帮她忙的,还让他们省出吃食来给自己不太好吧? “雪儿姑娘,他们也带了干粮的,您就吃吧。”聂辉说完识趣的走开了。 虽然自家少爷没说这位雪儿姑娘是他什么人,但是聂辉也猜到自家少爷与她的关系了。 “喜欢就快吃吧,等回水禾村,我到山上给你抓野鸡去。”葛云章宠溺的笑道。 柯含雪也翘起了唇角,动手撕下一块鸡肉塞进他嘴里:“一起吃。” “很香!”葛云章满眼笑意的望着她。 吃完鸡腿,葛云章问:“要去走走吗?” 柯含雪望了眼深不见底的大山,打了个寒颤:“不要!” 看到她的反应,葛云章突然想起那次去看大戏时,她说怕鬼的事,不由的笑了起来。 “有我在,你怕什么?” “咱们还是过去跟他们一起烤火吧?”柯含雪拉着葛云章往一堆篝火走去,总觉得在这大山沟里散步不是那么安全的事。 葛云章皱了皱眉看着那些人,心不甘情不愿的被她拉了过去,他不喜欢和不相干的人接近。 “各位大哥好,我们也来烤烤火。”柯含雪站在那些人身后笑眯眯说道。 “聂少爷?快坐,快坐!”那些人一见到葛云章两人忙让出了两个位置。 柯含雪坐了下去,发现葛云章还站在那里,眉头一皱,将他拉了下来。 “聂少爷,姑娘,要不要喝点酒暖暖身?”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对葛云章两人举了举手中的酒壶问道。 “不喝!”葛云章冷冷拒绝。 那人一怔,自觉无趣,笑了笑,便扬头自己喝了起来。 柯含雪被葛云章弄得好不尴尬,这些人是来帮她救小叔的,葛云章却这么不给人家面子,真是气死人了。 柯含雪偷偷的伸手拧向他腰侧,发现他腰上没半点赘肉,就改拧他的手臂,小声训斥道:“人家好心好意问你,你不要太过份了!” 训斥完葛云章,柯含雪又对刚才那男子赔起笑脸来:“大哥,他这人就是这么讨厌,你别跟他一般计较,他不喝我喝。” 这天气喝点酒暖暖身子也不错。 “行,拿去。”那男子听到柯含雪要喝酒,很开心,忙将酒壶让身边的人传了过去。 柯含雪刚拿到酒壶就被葛云章抢了过去,冷着张脸道:“一个姑娘家喝什么酒?” “你自己不喝就不喝,管我做什么?”柯含雪拿眼瞪他,这家伙没不知道他已经得罪人了吗? 那位男子见葛云章自己不喝,还不让柯含雪喝,以为他是看不起自己,不屑喝他的酒,有些生气的说道:“聂少爷,我知道您这样的有些公子哥儿瞧不起我们这些大老粗,您不喝我们的酒就算了,不过这位姑娘想喝,您凭什么不让她喝?” “就凭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葛云章寒眸射向那男子。 那男子一愣,转而自嘲一笑:“得,是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既然你们都不喝,就麻烦把酒还我吧。” 其他人看到葛云章这副眼高于底的模样,脸上的神色也不是很好。 “葛云章,你再给人甩脸子,就给我试试!”柯含雪气黑了脸,她不明白就他这脾气是怎么在商场上站住脚的? 葛云章侧头对上柯含雪着火的双眸,又看了看那个生气的男子,抿了抿唇,用衣袖将酒壶壶口擦了擦,然后仰头喝了两口,解释道:“我从来就没有瞧不起你们!”他只是不习惯与别人相处而已。 “这位大哥,他是有洁癖,你别见怪。”柯含雪对那男子讪笑道。 那男子本就是习武之人,也不爱斤斤计较,见葛云章喝了自己的酒,又亲口说没瞧不起自己这些人,就算柯含雪不解释,他的气也消了。 只见他笑着道:“哪里的话,聂少爷肯赏脸喝我的酒,就已经很给我面子了,有什么见怪不见怪的。” “大哥,看你们这阵仗不像是第一次在外露宿吧?”柯含雪见气氛又活络了起来,便好奇的问道,刚才她真担心这些人一怒之下就不帮她去救小叔了。 “呵呵,姑娘好眼力!我们武馆的人,平日除了收学徒,也会接其它生意,比如帮大户人家运送货物什么的,所以经常在外露宿。” “原来是这样,那这次你们来帮我,是……” “姑娘,不瞒您说,这次是荣老板让我们来帮你们剿匪的,以前我们从来没接过这样的生意,不过荣老板出的价钱很高,所以我们才会接下这趟生意。”那男子坦诚道。 第295章 家人重聚 295 柯含雪了然的点了点头:“各位大哥,那救我小叔的事就托付给你们了,等救出我小叔,我再重谢各位。” “姑娘不必担忧,我们定当尽力而为。” 这时,葛云章身边的一个武师将烤好的兔子取了下来,用随身携带的刀将兔子切出一块兔肉,然后对葛云章两人问道:“聂少爷,姑娘,要不要来一块?” 葛云章知道柯含雪好吃,对那男子扯了扯唇,伸手取下一块,然后拿给身边的柯含雪。 “好香啊!”柯含雪一闻到香味就差点流下口水来。 “聂少爷也吃一块吧。”那人又用小刀给葛云章挑了一块。 “谢谢!”葛云章伸手接过,神色不自然的向那人道了谢。 柯含雪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脸上似胆怯,又似尴尬的神色,突然惊得张了张嘴。 柯含雪因心里有事,和那些人寒碜了一会就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和葛云章回马车上去了。 “葛云章,你很讨厌那些人吗?”柯含雪靠在他怀里试探的问道。 “我没讨厌他们。” “那你刚才为什么那样对那个武师?”柯含雪刚开始觉得很生气,可后来却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异样,她这样问,也没有怪他的意思,只是想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他轻叹一声,然后向她保证道:“你放心,以后我会尽量克制自己的脾气的。” 他从小就活在各种阴谋诡计之中,身边的人个个都想置他们母子于死地,他每天都生活在担惊受怕和各种提防之中,让他无法相信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在那个年少无知的年纪,他也曾渴望有个玩伴,可当他试着去相信那人之时,却受那人牵连,害得母亲差点丧命。 从那以后,除了母亲,不到逼不得已,他不会与别人说话,以至于他离开了那个令他深恶痛绝的别院,离开了聂府,却已忘了要怎么跟人相处。 以前他倒是觉得这样也无所谓,也没觉得不妥,可是现在他身边有了柯含雪,她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他不能老让她在外人面前下不来台,所以他想为她做改变。 “葛云章,你在水禾村也从来没有跟乡亲们来往,你是不喜欢他们,还是不知道要跟他们打交道?”柯含雪轻声问道。 “我没有不喜欢他们,以后回去我会试着和他们相处的。”他要和她过平静而朴实的生活,所以他要为她做改变。 “葛云章,我相信你可以的,我也会在你身边帮你,你别担心。”她紧紧搂住他的腰,给他安抚。 这时的她,已经确定他是得了自闭症了,不过幸好还不算很严重。 “嗯。”他手臂紧了紧。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可是她能感觉到他又不安了。 柯含雪正想开口安慰,头顶传来他疲惫的声音:“睡觉吧,明天天一亮又要赶路了。” “好。”她在他怀里闭上了眼。 可能是因为身子还虚,没一会她就睡着了。 葛云章在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后,轻叹了口气。 他现在越来越放不开她了! 为免夜长梦多,他必须抓紧时间处理好青州城的事,然后带她回水禾村,在两人成亲之前,绝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世。 第二天,柯含雪是被马车颠簸醒的,她一睁开眼,就看到了葛云章的脸。 “早啊!”她对他扬起了笑脸。 “昨晚睡得好吗?”他笑问。 “嗯,挺好的,我好久没睡过这么好的觉了。” 葛云章勾唇笑了笑,马车这么颠簸,也就她能睡得着。 “饿了吗?吃个饼吧。”葛云章将旁边的小布袋拿了过来,拿出一个带来的摊饼递给她。 柯含雪接过就咬了一口,挺难吃的,不过现在赶路,也没办法挑剔了。 “我口渴!”这摊饼太干了。 “聂辉刚才煮了一坛子热水,还温着呢。”他又将脚边的一个小坛子拿了起来。 “聂辉想得真周到。”柯含雪笑了笑,打开坛子盖,喝了好几口。 车外的聂辉听到柯含雪的话,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侍候主子可是他的份内事。 柯含雪喝了几口水又继续啃起摊饼来,边啃边说道:“葛云章,我有件事很好奇。” “什么事?” “葛云章,聂老爷是不是没有亲生儿子啊?”柯含雪问。 “你怎么知道?”葛云章即惊讶又紧张,他好像没跟她提过聂府的事。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聂辉和那个小梅都喊你少爷,要是聂府还有其他的少爷,他们肯定会按排行来喊,既然没喊排行,所以我猜聂老爷应该没有亲生儿子。”柯含雪分析道。 葛云章恍然大悟的笑了笑:“被你猜对了。” “葛云章,我还有一事不明!”柯含雪又道。 “什么事?”他再次提起心来。 “葛云章,你既然被聂老爷收养了,为什么你不把姓改过来?” 柯含雪话音一落,就见葛云章周身骤然凝起寒意,口气也冷了下来:“我不喜欢聂姓!” “这也行?”那个聂老爷也同意? 见葛云章没有谈下去的意思,柯含雪皱了皱鼻子,没有逼他,低头啃起摊饼来。 一行人又连赶了半天的路,午后,在小镇外的二十几里处看到了一个茶棚,那些武师也累了,在征求过葛云章的意思后,一行人便停了下来,到茶棚里歇歇脚。 茶棚的老板一见来了这么多客人,高兴的招呼起来,可是因为桌凳不够,那些武师基本都是就在坐着喝茶。 众人刚喝了几口茶,就见远处走来两个身影,柯含雪定睛一看,其中一人不是自己小叔又是谁? “小叔!”柯含雪惊喜交加的喊了声,然后朝他冲了过去。 “雪儿?!”柯宝生也看到了柯含雪,欣喜若狂的向她跑去。 “小叔——”见到柯宝生安然无恙,柯含雪紧绷的神经一松懈,扑到他身上喜极而泣。 “雪儿,太好了,你也没事!”柯宝生哽咽的拍着她的背安抚着。 第296章 家人重聚2 296 看着柯含雪与柯宝生激动的抱在一块,葛云章的脸黑了下来,站起身大步往他们走了过去。 “小叔,我没事,您怎么样,没受伤吧?”柯含雪好一会才从柯宝生的怀里退出来,伸手就想检查。 她的手还没触碰到柯宝生的衣服,就被葛云章握住。 “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是想要做什么?”葛云章绷着脸训斥道。 “他是我小叔!”柯含雪没好气的瞪了他一下,又不放心的看向自己小叔。 “那他也是男的!” “葛云章,你有病吧!”柯含雪生气的骂道,这人脑壳真是坏掉了,连她小叔的醋都吃! 柯宝生听到葛云章酸溜溜的口气,怔了怔,转而轻轻笑了开来。 刚刚他是太激动了,雪儿如今长大了,他这样抱她确有不妥。 “小叔,到茶棚去聊吧。”柯含雪说着又拉着柯宝生往茶棚走去。 柯宝生看到葛云章的脸又黑了几分,笑了笑,将手抽了出来,和她并肩往茶棚走去。 “小叔,您是怎么逃出来的?”一在茶棚坐下,柯含雪就问道。 “雪儿,先声明,我没有抓你小叔。”突然,任皎月的声音在柯含雪身后响起。 柯含雪猛的回头一看,惊叫一声:“二当家?!” 柯含雪瞪大双眼,仔细一想,刚才这女山贼好像是跟小叔一块来的,只不过她刚才看到小叔太兴奋,把她给忘了。 “你要是肯喊我一声小婶我会更开心。”任皎月厚着脸皮说道。 柯含雪眨了眨眼,又往柯宝生脸上看去,只见柯宝生听了任皎月的话,脸上青红交错,咬牙切齿的骂了句:“不要脸!” “你要是肯娶我,不要脸就不要脸吧!”任皎月毫不意的说道。 任皎月的声音不大不小,葛云章和柯含雪还有那些武师都听到了。 任皎月的话让好几个武师都被茶水给呛到,猛咳嗽。 任皎月这种敢爱敢恨的性子让柯含雪笑眯了眼,这女山贼比她这个现代人还大胆。 柯含雪很好奇,自己不在的这几天里,小叔和这个女山贼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葛云章虽然也听到了任皎月的话,可是他却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只是紧紧的盯着柯含雪与柯宝生。 对于任皎月的没脸没皮表白,柯宝生愤怒过后,决定无视她。 好半晌,柯宝生的脸色才恢复了正常,看向葛云章和柯含雪,问道:“雪儿,你又怎么会和葛公子在一起?” “是他……” “宝生叔,我是在大傻手上把雪儿救下来的。”葛云章打断了柯含雪的话,这里人多嘴杂,他不想她声誉受损。 “葛公子,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才好。”柯宝生满眼感激的说道,他们兄弟几个在这个小镇周围找了好多天了,都没有打听到雪儿的消息,眼看这一天天过去,他们心都寒了一截,没想到她却被葛云章救了,真是苍天有眼。 “雪儿是我未婚妻,我当然不会让她有事!”葛云章一脸的冷酷。 柯含雪伸出手在桌子下面掐了他大腿一下,提醒他要注意态度。 葛云章这才抿了抿唇,努力调整了一下脸色。 柯宝生将这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淡淡一笑,又说道:“雪儿,我和你爹约好,晚上在你姐生产那个客栈碰头,喝完茶咱就回去吧。” “好,我爹肯定担心坏了吧?”柯含雪也急了起来。 这时,任皎月又出声了:“可不是,你爹还有你二叔小叔,这些天吃没吃好,睡没睡好,我差点没被你小叔掐死,你回来了,我的日子也好过了。” “贼婆子,雪儿回来了,你可以滚了!”柯宝生脸色斑斓的对任皎月怒喝道。 看着平时云淡风轻的小叔一对上这个女山贼就暴怒,柯含雪突然觉得这两人很般配。 “雪儿,葛公子,咱们走!”柯宝生怒气冲冲的说完,转身就走。 “小叔,等一下,我们有马车。”柯含雪喊道。 柯宝生听到柯含雪的话,顿住了脚步,转了个方向,往马车走去。 柯含雪走到那些武师面前,对他们说道:“真是不好意思,让各位大哥白跑一趟,不过现在我小叔已经没事了,还请各位大哥把你们武馆的名字留下,我改天好到武馆登门答谢。” “姑娘客气了,我们什么忙都没帮上,不好意思的是我们,再说,我们都已经收了荣老板的钱,哪还能要什么答谢。”一个武师说道。 见这些武师执意不肯透露武馆的名字,葛云章掏出几张银票,让柯含雪交给了那些武师,然后和他们道别上了马车。 任皎月见大家都上了马车,她也掀开车帘跳了上去,并且挨着柯宝生坐下。 “雪儿,我跟你换位子!”柯宝生拉长着张脸道。 “我不换!”柯含雪狡黠的笑了起来,给任皎月使了个眼色。 任皎月对柯含雪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拉住了柯宝生。 柯宝生阴沉着脸抽出手臂,皱眉看向柯含雪:“为什么不换?” “我想和葛公子坐一块!”柯含雪笑眯眯的往葛云章身上靠去。 “雪儿,你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快坐过来!”柯宝生板着脸训斥道。 “小叔,这里又没有外人,你不说,我不说,葛公子和二当家也不说,不会有人知道的。”柯含雪笑嘻嘻道。 葛云章也是眉眼飞扬的看着气得头底冒烟的柯宝生,很享受柯含雪这样粘着他。 “宝生,我又不吃人,你这么怕我做什么?”任皎月旁若无人的对柯宝生娇嗔道。 “你这个贼婆子,给我滚下车去!”柯宝生已经被气得不知道要拿什么话来骂她了。 “宝生,你要是肯娶我,我是可以下山落户的,不要老是喊我贼婆子。”任皎月很认真的说道。 “做梦!就算天下的女人死光了,我都不会娶你这个贼婆子!”柯宝生大吼,他本来就打算这辈子不再娶亲的。 “你现在说这话还太早了点。”任皎月一点都没有被他的话给打击道。 第297章 家人重聚3 297 “你现在说这话还太早了点。”任皎月一点都没有被他的话给打击道。 看着被气得七窍生烟的小叔,还有百折不挠的任皎月,柯含雪憋笑憋得好辛苦,忍不住将头靠在了葛云章的肩上,偷偷笑了起来。 这个女山贼的脸皮真是堪比城墙,不过她这无畏的精神也挺令人钦佩的。 “吁~~”聂辉蓦的将马车停在了一间客栈前,回头对车里喊道:“少爷,雪儿姑娘,您们说的是这间客栈吗?” 柯宝生率先跳下了马车,看了眼客栈说:“没错,就是这里。” 说完,他就转身进了客栈。 而任皎月就像个跟屁虫似的,紧紧跟在他的后面。 两人一走,柯含雪便笑了开来,对葛云章问道:“你觉得我小叔娶这个女山贼好不好?” “或许吧!”葛云章若有所思的挑了挑眉。 这个贼婆子害得雪儿受了那么多的苦,他不会让她太好过! “葛云章,你在想什么呢?”柯含雪从他眼中看到算计,立刻警惕起来。 “没什么,就是你小婶婶的事。”他敷衍道。 柯含雪打量了他一会,又不觉得他有异样,才苦恼的说道:“不过我小叔好像对她很反感。” 她记得小叔很排斥娶妻的,她必须先弄清楚小叔为什么不肯成亲,才知道从哪下手,她得推这两人一把。 “雪儿,再过几个月我们也要成亲了。”葛云章突然说道。 “我们的事可以缓一缓,但我小叔的婚事是我奶奶的一块心病,我得先让我奶奶宽下心来。”柯含雪沉吟道。 葛云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水禾村,现在难得有个不怕小叔打击的女人,她得想办法把她留下,让小叔有个家。 听了她的话,葛云章有些不满的嘟嚷道:“别人的事就那么上心!” 柯含雪耳尖听到了他的嘀咕,不由的拿眼瞪他:“葛云章,那是我小叔,不是别人!” “行,算我说错话。”葛云章没有半丝歉意的说道。 察觉到他的不悦,柯含雪抿了抿唇,轻声来:“葛云章,我说我们的婚事缓一缓,又没说不跟你成亲,现在离我及笄还有几个的时间,我们是晚辈,等我小叔先成了家,咱们再成亲,这样不也挺好的?” 好一会,才听到他的叹息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安说道:“雪儿,我只是担心你又反悔!”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她出尔反尔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他真害怕…… 葛云章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道:“下车吧,别让你爹等急了。” “嗯。”柯含雪看了他一眼,才点了点头。 两人还没走进客栈,就见柯宝生气呼呼的从客栈走了出来,而任皎月则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 “小叔,我爹呢?”柯含雪拉住他问。 “还没回来,你和葛公子在这里等着,我先回村子给你奶奶还有你娘她们带个信!”柯宝生口气不是很好的说完,头也没抬的就走了。 “雪儿,我也先回去了,你们小心点。”任皎月对柯含雪交待一声紧紧的跟了上去。 柯含雪耸耸肩和葛云章进了客栈。 客栈的掌柜还认得柯含雪,一见到她就上来打招呼。 “姑娘,你家人可找到你了!”掌柜见柯含雪找回来了,也显得很开心。 “掌柜,这些天生意可好?”柯含雪笑着问道。 “托姑娘的福,还不错。” “掌柜,先给我们来点吃的吧,我们边吃边等我爹。”柯含雪又吩咐道。 “葛云章,你要不要喝点酒?”柯含雪又对葛云章问道,这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他穿的衣服又不多,喝点酒暖暖身子也好。 “我不喝酒的!”他淡淡应道。 闻言,柯含雪笑了:“你不会喝酒还开酒楼,真是奇怪!” 葛云章扯了扯唇角,没有回话。 他不喝酒,是因为喝酒会误事,而不是不会喝。 这客栈厨子的手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这些菜色对于吃了两天干粮的柯含雪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柯含雪喝了一口热汤,忍不住感慨道:“真幸福!” “你还真容易满足!”葛云章轻笑出声。 “咱们吃了两天的干粮了,现在能有口热汤喝就该知足了。”柯含雪笑眯眯的说道。 “你也快吃啊。”柯含雪说着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她碗里。 “我不饿!”他轻笑,看着她狼吞虎咽他也很满足。 “雪儿?!”柯含雪刚扒了几口饭,客栈门口就传来柯水生难以置信的惊叫声。 “爹——”柯含雪丢下饭碗跑了过去。 “雪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有没有受伤?”柯水生红着眼眶将柯含雪转了个圈,见她好像没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爹,您们都还好吗?”柯含雪挽住父亲的手臂问道。 “听你被大傻带走了,我们哪能好呢,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柯水生心有余悸的说道。 “雪儿,这次你可真是把大家给吓坏了!”柯喜生也道。 “雪儿,你怎么从大傻手里逃脱的?”柯水生突然又问道,眼里满是担忧,不知道这几天女儿是怎么过来的。 “是葛公子把我救出来的。”柯含雪笑指着不远处的葛云章说道。 “水生叔,喜生叔!”葛云章走了过来。 “葛公子,谢谢你,谢谢您!”柯水生紧紧握住葛云章的手,感激之意不予言表。 葛云章唇角微微一扯:“水生叔,雪儿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也不希望她有事。” “爹,二叔,您们还没吃饭吧,赶紧吃饭,趁着天还没黑,咱们回村子找奶奶她们去。”柯含雪挽住柯水生往饭桌走去。 “再等等你小叔吧。”柯水生道。 “爹,小叔和那个女山贼先回去给奶奶她们报信去了。” “哦。” “雪儿,你额头受伤了?”柯水生见女儿一动,刘海下的一个伤疤若隐隐现,好像开始结痂了。 “爹,这伤不碍事,是我不小心磕的,葛公子已经给我上过药了。”柯含雪下意识抚住伤口,眼神闪烁的说道。 第298章 家人重聚4 298 葛云章拧了拧眉头,他一直也以为她这伤是不小心磕的,所以也没问她,可是看到她欲盖弥彰的神情,他肯定这丫头还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雪儿,你这几天一定吃了很多苦头吧?”柯水生心疼的问道。 “爹,我一到青州城就被葛公子救下了,没吃什么苦头。”柯含雪笑着安抚道。 听女儿这么一说,柯水生才释怀,没一会,又紧张的对葛云章道:“葛公子,雪儿这额头以后不会留疤痕吧?” “只要她用我上次给她的药膏抹上几次,就不会留疤的。”葛云章不在意的应道,其实会不会留疤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什么药膏?”柯含雪疑惑的看着他。 葛云章神情一顿,拧了拧眉,看向她的手臂。 柯含雪顺着他的视线一看,恍然大悟:“哦,你说的是那药膏啊,我给秋心了。” 她想起了上次被艾家二少爷伤到,他是给了她一瓶药膏,后来项秋心额头撞开一个大疤,她见效果好就给她了,没想到项秋心了一阵子,还真把那疤痕给抹没了。 听到她那不以为意的口气,葛云章一阵气结,那药膏千金难求,是稀罕的东西,她竟轻易将它送人了! “葛公子,你身上还有那药膏吗?”柯水生又问。 “那药膏是我师父送我的,没有了。”葛云章看起来很生气。 柯水生也察觉到葛云章在怒气,也对柯含雪轻声责备道:“雪儿,葛公子送给你的东西,你怎么能随便送人呢?” 柯喜生看了眼柯含雪额头那若隐若现的疤痕,皱眉说道:“姑娘家这脸上破了相可怎么是好?” 柯水生也担忧的看了眼葛云章,轻叹了声。 柯含雪知道父亲的顾忌,撅了撅嘴,对葛云章娇嗔道:“葛公子,你不会因为这个疤就嫌弃我吧?” “傻瓜,当然不会了!”闻言,葛云章轻笑出声,眼里的宠溺显而易见。 柯含雪勾唇一笑,对父亲安抚道:“爹,您看,葛公子都不嫌弃我了,您就别担心了。” “诶,你这孩子,怎么越发的没脸没皮了!”柯水生被女儿这大胆的行为吓了一跳,当着葛云章的面就训斥起来。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光天化日对一个男子撒娇,真是没有半点羞耻之心! “葛公子,雪儿这孩子还小不懂事,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回去我会加以管教的。”柯水生担心葛云章因为女儿不守规矩的言行而看轻女儿,忙向他道歉。 “水生叔,我不介意的,我就是喜欢雪儿的心直口快!”葛云章含笑看向柯含雪,要是将她管教成像项秋心那样的女人,那她就不是柯含雪了。 柯含雪也冲他笑了笑。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眉来眼去,柯水生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吃完饭,几人走出客栈,见聂辉已经将马喂饱在等着他们了。 “聂辉,你吃过饭没有?”柯含雪问道。 “雪儿姑娘,我吃过了。”聂辉咧嘴笑道。 因为父亲在场,上了马车,柯含雪特意与葛云章拉开了距离,与父亲坐在一边,免得他又起担忧。 虽然马车走得比较快,可是还没回到村子天就已经黑了下来,幸好还有月光,聂辉小心的将马车往山路赶去。 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可是松儿家的灯光还亮着,柯钟氏等人在门口张望着。 “奶奶,娘——”柯含雪一进村子就跳下了马车,往松儿家跑去。 “雪儿,我的雪儿——”看到原本以为没了的女儿回来了,柯钟氏高兴得大哭起来。 柯含雪一手抱着母亲,一手抱着奶奶,也跟着她们哭起来,回到家人身边真好! “娘,大嫂,雪儿回来就好,外面凉,进屋再说吧。”柯姜氏抹着眼泪说道。 “对,你娘身子骨不好,不能吹夜风。”柯孟氏也忙说道,柯钟氏这几天因为雪儿的事不知道哭晕多少次了,幸好雪儿回来了,不然都怕她会熬不下去。 柯含雪也担心母亲的身子,将她扶了进去。 “雪儿——”柯含春听到妹妹回来,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姐——” “雪儿,你可回来了!”柯含春也抱住妹妹哭了起来。 “姐,我没事,你坐月子可不能掉眼泪的。”柯含雪哽咽着帮她擦掉眼泪。 这时,铜锁夫妇和松儿母子闻见声响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关心的询问起来。 安抚好众人后,柯含雪突然发现少了柯宝生的身影,不由疑惑的问道:“小叔怎么不在?” 柯孟氏突然叹了口气,忧心忡忡的说道:“刚才你小叔才回来没多久,又被那个女山贼带走了。” “啊?”柯含雪一愣。 看到柯孟氏一脸的不安,葛云章出声安抚道:“孟奶奶,您别担心,宝生叔在那个女人身边是不会有事的。” 葛云章一出声,众人才发现他的存在。 柯孟氏忙站了起来,将椅子让了出来:“葛公子,快请坐。” 听小儿子说,是他把雪儿救了出来,他就是她们老柯家的恩人。 “您坐,我站着就好。”葛云章轻扯了下唇角。 柯含雪凝眸望着他,发现他在面对她家人的时候显得很淡定从容,没有面对那些武师时的局促感,这个发现让柯含雪很开心。 柯钟氏也边掉泪边对葛云章说道:“葛公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你真是救了我们全家人哪。” “婶子,您不需要对我这么客气的。”葛云章不喜欢柯家人对自己这么生分。 柯含雪看到母亲脸色不太好,想起小叔说母亲晕倒的事,想了想,对葛云章说道:“葛公子,我娘身子骨不好,你帮我娘查看一下吧。” 葛云章点头,回身对屋外喊道:“聂辉,把药箱拿进来。” 他这个随身携带药箱的习惯,还是那次柯含雪在项家别院撞伤腰后才养成的。 “是,少爷!” “就不用诊治了吧,雪儿回来,我就已经没事了。”柯钟氏道。 “娘,还是让葛公子脉脉吧。” 第299章 家人重聚5 299 柯水生也劝道:“孩子他娘,还是让葛公子看看安心一些。” “少爷,您的药箱。”聂辉恭敬的将药箱拿了进来。 “婶子,把手放到桌上。”葛云章站在桌边,对柯钟氏说道。 好一会,葛云章才收回手。 “怎么样?”柯含雪急急问道。 “婶子这也不是什么大病,只不过原来身子就虚,再加上伤心过度,没休息好,如今这身子骨没个一年半载怕是调理不过来了。” 闻言,柯含雪紧张了起来:“那怎么办?” “不用太担心,你们明天跟我回青州城,到青州城安顿下来,我再给婶子开药慢慢调整。”葛云章道。 “可是宝生他……”柯孟氏为难起来。 柯钟氏的身子不调理是不行的,可是小儿子如今又被山贼带走,她又怎么放得下心跟葛云章走? 柯水生沉吟一声,说道:“我看这样,明天你们跟葛公子回青州城,我和喜生到山上去找那个女山贼谈谈,我看那女山贼对宝生喜欢得紧,说不定会放了宝生。” “是啊,娘,那女山贼口口声声说要嫁给宝生呢!”柯喜生也道。 “什么?!”柯孟氏等人听了柯水生兄弟俩的话,都惊住了。” 这些天的相处,柯水生和柯喜生兄弟俩是看出了任皎月对自己弟弟的心思,只不过柯孟氏等人并不清楚。 好半晌,柯孟氏收回心神,皱着眉头沉默起来。 看着奶奶,娘亲还有三婶都心事重重的样子,柯含雪忍不住问道:“奶奶,娘,三婶,您们是不是嫌弃那个二当家是个山贼,觉得她配不上小叔?” “雪儿,这不是配不配得上的事,你就别问了。”柯钟氏板着脸制止女儿继续往下问。 柯孟氏思索片刻,然后抬起头对柯水生兄弟问道:“你们看宝生对那个女山贼有没有什么意思?” “娘,宝生的心思您又不是不知道,一提成亲的事,他就炸了,哪还能对她有意思!”柯喜生道。 “那就麻烦了,万一宝生惹恼了那个女山贼,那些山贼还不把宝生给杀了?”柯孟氏脸色发青的呢喃道。 “娘,那倒不至于,这我们这几天看那女山贼对宝生也算是情真意切,应该不会做出伤害宝生的事来,只不过宝生……”柯水生说到一半,叹了口气,不想谈论弟弟的过往。 “奶奶,您先安下心来,依那女山贼对小叔的心意,她应该也不会为难我爹和二叔的,就让我爹和二叔去问个明白,然后咱们再决定要不要去青州城,您说好不好?”柯含雪对柯孟氏问道。 家人越是这样吞吞吐吐,柯含雪就对小叔的过去越是好奇,不过现在还是母亲的身体要紧,小叔的事以后再说。 松儿娘见柯家人总算是谈完事了,便出声道:“这些天大伙都没休息好,既然雪儿姑娘平安无事回来了,大家伙都回屋睡觉去吧,我这就去给大家弄地铺。” 因为村长与山贼勾结,所以柯家人这些天一直都挤在松儿家打地铺。 “大嫂,我扶你进去吧。”柯姜氏说着扶起柯钟氏轻手轻脚的往屋里走去,几个孩子还在里面睡觉呢。 “行,大伙都睡去吧。”柯孟氏道。 “葛公子,今晚就委屈你跟我们挤挤了。”柯水生对葛云章说道。 “水生叔,您们去睡吧,我在回马车上眯会就行。” “那好吧。”柯水生也没勉强。 柯含雪偷偷对葛云章勾了勾唇,也扶着柯孟氏进屋去了。 第二天天刚亮,睡在马车里的葛云章就听到远处传来声响,他掀开车帘一看,山脚下有一辆牛车正往这边驶来。 “少爷,是不是山贼来了?”聂辉有些慌张的问道,那些武师回去了,要是山贼来了,他们这些人怕是抵挡不住。 葛云章神情冷峻的看向那个赶牛车的人,再看向那车轮和车棚,然后说道:“应该只有他一人,不足为惧。” “少爷,您怎么知道只有一人?”聂辉困惑的问道。 “这是牛车,要是车里载着人的话,不可能走得这么轻快。”葛云章难得有耐性的解释道。 经葛云章一点拨,聂辉这才认真的看向牛车的车轮,还有车棚。 “还真是呢,这车里要是有人的话,车身应该会稳一些,不这么摇晃,对吗,少爷?”聂辉咧嘴问道。 葛云章只是轻扯了下唇角,并没有作回应,不过他能有这种反应,已经让聂辉受宠若惊了。 村里的人显然都听到了外面的声响,纷纷从家里走了出来。 众人往远处一看,惊惶失措的叫了起来。 “山贼又来了!” “山贼又来了!” 紧跟着是铜锣声响起来,随后村里又恢复了安静,乡亲们都躲回家里去了。 柯孟氏等人听到山贼来了,不顾松儿母子的阻拦从屋里跑了出来。 “是不是宝生回来了?”柯孟氏满眼期盼的望向远处。 “爹,那不是咱家的牛车吗?”柯含雪指着那辆牛车叫道。 “没错,就是咱家的牛车!” 说话间,那个山贼已将牛车赶到了众人面前。 “请问哪位是柯家老太?”那山贼从牛车跳了下来,对众人问道。 “我是。”柯孟氏提着心走了到他面前,眼睛往车棚探去,却不见老儿子的身影。 “呵呵,您就是老夫人啊?”那山贼对柯孟氏笑眯了眼。 “小兄弟,您找老妇有何事?”柯孟氏心提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儿子出什么事了? “老夫人,我们二当家让我把牛车赶来还给你们,并让我给您带句话……” “什么话?”柯孟氏急切的问道。 “老夫人,我们二当家让您不必再等了,明年她自会带着您的儿子和您的大胖孙子回您老家找您去!”那山贼一脸暧|昧的说道。 听了山贼的话,大家伙都惊目瞪口呆,好一会才把他的话消化掉。 柯孟氏也是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小兄弟,我儿子同意跟你们二当家成亲了?” 第300章 重返青州城 300 “老夫人,不成亲照样也能生孩子,您就放心吧,我回去交差了。”那小山贼说完也不管自己的话会给人带来多大的震撼,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后,他突然又顿住了脚步,对着还没回过神来的众人喊道:“差点忘了告诉你们,那个想要害你们的村长已经被我们大当家给抹了脖子,给你们报了仇了。” 小山贼最后一句话让柯孟氏猛的打了个寒颤,不安道:“这些山贼杀人不眨眼,宝生在他们手上真的安全吗?” “奶奶,村长作恶多端,这是他的报应!那个女山贼不会舍得伤害小叔的,您就放心吧。”柯含雪笑眯眯的安抚着柯孟氏。 柯水生皱眉想了想,随后说道:“娘,那个女贼的做法虽然惊世骇俗了点,可是我觉得这未必不是个法子,若是她真肯给宝生生个孩子,到时还怕宝生不肯娶她吗?” 柯孟氏双眉不展的应道:“但愿如此吧。” “娘,那我们现在是要在这里等宝生,还是跟葛公子一块进青州城?”柯喜生问。 “还是去青州城吧。”柯孟氏无奈的作下这个决定。 柯孟氏虽然牵挂着小儿子,可她也明白就算她一直在这里等下去,也未必能等到儿子。 这个穷山沟连好一点的吃食都没得买,铜锁媳妇和春儿还在坐月子,柯钟氏身子又差,必须离开这里才能更好的照顾她们,所以柯孟氏不得已做出了离开这里的决定。 因为松儿家已没有了吃食,葛云章将剩下的几个摊饼拿了出来,让松儿娘把摊饼切细,然后煮成汤,再放点野菜进去,就凑和着吃了一顿。 吃完早饭,柯水生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交给了松儿,让他到镇上买些吃食给他坐月子的媳妇补身子,然后和葛云章带着众人离开了。 铜锁媳妇和春儿和几个孩子,还有柯孟氏,柯钟氏上了马车,其他人就上了牛车。 葛云章嫌牛车速度太慢,到了镇上的时候,他让柯水生把牛车先寄放到客栈,第二天租了辆马车一块走。 两天后,葛云章带着柯家人来到了青州城。 看着繁荣的大街,几个小孩子仍不住雀跃起来。 “这青州城真漂亮。”柯伟杰感叹道。 “这里也好多人。”珠儿也好奇的望着人来人往的大街。 “那里好多好玩的东西!”宏儿掀开车帘指着不远处卖风车和一些小孩子玩具的摊子叫起来。 “那里还有冰糖葫芦!”珠儿也叫了起来。 琴儿虽然没出声,可是也是一脸的兴奋。 “这马车走得快,你们都坐好了,别摔下去。”柯孟氏担心的呵斥道。 赶车的聂辉见几个孩子这么开心,便笑着说道:“等你们安顿下来,我带你们逛青州城,好不好?” “大哥哥,您说真的吗?”宏儿奶声奶气的问道,黑白分明的大眼有着抑制不住的振奋。 “当然是真的了。”聂辉咧嘴笑起来。 葛云章将柯家人带到城东,往一条人烟较为稀少的巷子而去,最后在一个别院前停了下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柯含雪一进院子就打量起这个院子来。 这个院子好大,看这结构应该是座三进的宅子,两边还有侧院,到底有多大,柯含雪不知道。 “这个院子是我以前买的,本打算买给我娘住的,不过我娘不肯一个人住在这里,所以这院子就空置了,现在给你们住正好。”葛云章轻描淡写的说道。 柯含雪看了他一眼,了然的勾了勾唇,也没有刨根问底,他说过以后会告诉她所有事的。 “水生叔,您们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再跟我说,我让人准备。”葛云章又对柯水生说道。 “葛公子,谢谢你!不过我们没打算在这里久住,我想找找住的地方,就从这里搬出去。”柯水生道。 葛家是大户人家,自家能与葛家攀亲就已经是高攀了,所以柯水生不想事事都麻烦葛家,因为这样会让女儿以后在葛家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水生叔,您太见外了!这院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们就安心住着吧,在青州城不好找住的地方的。”葛云章拧眉道,不喜欢柯水生把他当外人看。 柯含雪看了葛云章一眼,然后对柯水生小声说道:“爹,我们就先住着吧,要是您真觉得过意不去,那我们就每个月给葛公子一些租金不就成了?” 柯水生想了想,同意了女儿的提议。 “聂辉,你回药房把那辆牛车赶过来。”葛云章又对聂辉吩咐道。 “什么牛车?”柯含雪不解的问道,那牛车不是暂放在城外那间客栈里了吗? “那辆被大傻劫走的牛车,我在牲畜市场看到,就把它买了回来,你们的东西都在车上。” “原来是这样,难怪……”柯含雪往自己身上的衣服看了眼,抬头收到葛云章制止的眼神,声音倏的顿住了,没敢往下说。 不到两刻钟,聂辉就拉着牛车过来了,想来这别院离药房不是很远。 聂辉将牛车停下,小梅先从牛车走了下来,然后扶下了葛氏。 “葛大娘!”柯孟氏和柯钟氏几人忙迎了出去。 “雪儿奶奶,雪儿娘,可又见到你们了!”葛氏上前激动的握住她们的手。 “葛大娘,你还好吗?”柯钟氏问。 “我很好,就是你们受苦了!”葛氏红着眼眶说道,想着柯家人这段时间所经历的苦难,她就忍不住替他们难过。 “没事,这不都挺过来了吗?”柯孟氏见到葛氏眉头总算展了开来。 “小梅,你过来一下。”葛云章对小梅使了个眼色,走了出去。 柯含雪心里有些不舒服的看了他们一眼,撇了撇嘴进屋去了。 葛氏和柯钟氏眼睛同时顺着柯含雪的视线往门口一看,看到葛云章一脸严肃的和小梅说着什么。 因为离得太远,所以柯钟氏没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只不过看到葛云章和另外一个女人走得这么近,柯钟氏也微不可觉的皱了皱眉头。 第301章 重返青州城2 301 葛氏察觉到柯钟氏的怀疑,忙解释道:“雪儿娘,你别多想,这小梅是我们府上的丫环,云章在跟她交待一些府里的事。” “呵呵,原来是你们府上的人。”听了葛氏的解释,柯钟氏释怀的笑了开来,原来是她多心了。 “葛夫人,这些东西要放哪里?”聂辉将柯家人的东西从牛车搬了进来。 “雪儿娘,你带聂辉先把东西放好。”葛氏道。 “就先放一边吧,等我们将屋子收拾好再将东西放进去。” 葛云章对小梅交待完所有的事,又回到了院里。 “雪儿呢?”葛云章眼睛在院子里搜索了一遍都不见柯含雪的身影,便开口问道。 “收拾屋子去了。”柯钟氏笑着应道,下意识不想让葛云章知道自己女儿因为看到他跟丫环在一起而生气,这个“妒”字可是七出之一,柯钟氏不想女儿还没嫁入葛家就落了个妒妇之名。 聂辉搬完东西,来到葛云章身边,问道:“少爷,今晚咱们要不要回聂府?” 少爷这几天脾气好了不少,所以他才这么问,若是平时,借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过问少爷的事。 “你先回去吧,我跟我娘晚点再回去。”葛云章说完,又对小梅道:“小梅,去帮忙把院子收拾好。” “是!”小梅应了声就进内院去了。 柯含雪和柯姜氏正在屋子里收拾着,小梅就走了进去。 “雪儿姑娘,少爷让我来帮忙。”小梅站在柯含雪身后,小声的说道。 柯含雪手上的动作一顿,回身看了她一眼,冷淡的道:“那就麻烦小梅姑娘了。” 说完,柯含雪端起一盆水又转到隔壁房间去了。 柯含雪知道葛云章有苦衷,她不应该这样,可是看到他老是跟小梅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她仍是憋得慌。 柯姜氏不明所以,对小梅笑了笑,继续打扫起来。 柯伟杰和宏儿,珠儿在院子里闹得欢,琴儿也拿了一块抹布走了柯含雪打扫那间屋子,对柯含雪笑道:“雪儿姐,我来帮你收拾屋子。” 柯含雪忙收敛起低落的情绪,对琴儿笑了起来:“琴儿真乖。” 琴儿羞涩的笑了笑,然后将手中的帕子打湿,擦起桌了来。 柯姜氏几人先收拾出了两间屋子,让柯含春和铜锁媳妇先带孩子进屋休息,然后才收拾起其它屋子。 几人刚收拾好内院,天已经黑了下来。 这时,葛云章已让东街一家酒楼送来了饭菜。 看着几食盒东西,柯孟氏忍不住笑眯了眼:“葛公子想得真周道。” 这食盒里不但有他们吃的饭菜,而且还有特意给两个产妇点的吃食,柯孟氏对这个未来的孙女婿是越看越满意。 葛氏让孔大富和铜锁先给他们的媳妇把饭菜端了进去,然后又让小梅把两张桌子拼了起来,点多两盏油灯,才和柯家人坐了下来。 因为很久没见,柯孟氏和葛氏有说不完的话,两人边吃边聊,好不尽兴。 柯含雪因为心情不好,一碗饭都没有吃完就放下了筷子。 葛云章疑惑的瞥了她一眼,也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吃完饭,葛云章就带着葛氏离开了。 第二天一起来,柯含雪和柯姜氏又开始收拾起外院和侧院来。 “真不懂葛公子干嘛买这么大的院子,收拾起来真是要人命!”柯姜氏扶着腰说道。 听了柯姜氏的话,柯含雪忍不住笑了起来:“三婶,他买这么大的院子肯定也有请下人的打算,葛大娘这么大年纪了,葛公子怎么可能让葛大娘这么劳累呢?” 柯含雪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休息了一晚,昨天的郁闷已一扫而空。 “说的也是,我这年纪都吃不消,更何况是葛大娘。” “三婶,要不您先休息一下,剩下两间屋子我来收拾。”两间屋子也花不了多少时间的。 “没事,站会就好。”柯姜氏捶了捶腰,歇了会,又继续干起活来。 “雪儿~~”柯姜氏突然喊了声,斟酌了一会,才问道:“你有没有问葛公子什么时候回水禾村?” “应该要过年前后才能回吧,三婶,您是急着回去吗?” “你确定葛公子会回去吗?” 柯含雪听出柯姜氏言语间的担忧,笑了笑,笃定的说道:“三婶,他会回去的!” “那就好。”柯姜氏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既然葛云章愿意放弃这里的一切回水禾村,对雪儿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柯姜氏不知道葛家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家世,但能买得起这么大一个院子,又闲置着不住,柯姜氏猜想葛云章的出身肯定不会太差。 可是家世好的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雪儿就算嫁入葛家,也未必能过得舒心,毕竟有哪个女人真正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男人? 要是葛云章能回水禾村,和雪儿过着平凡的日子,她觉得更好。 柯含雪两人收拾好侧院,回到正院时,看到葛家母子已经来了,葛云章正在给柯钟氏把着脉,而那个小梅就站在葛氏的身边。 葛云章看到柯含雪走了进来,收起给柯钟氏把脉的手,对柯含雪说道:“雪儿,跟我回药房拿药。” “要不我去吧。”柯水生出声。 “雪儿爹,药房离这不远,让雪儿去就行了。”葛氏笑着道,她一眼就看出儿子是有意让雪儿跟他出去的。 柯含雪跟着葛云章走出院子,拐出了巷口,就见葛云章停了下来。 “怎么了?”柯含雪不解的看着他。 葛云章不语,盯着她的额头看。 “干嘛这样看着我?”柯含雪纳闷的拿眼睨他。 “老实说,你额头的伤怎么来的?”他冷着脸道。 柯含雪紧张的往身后张望了下,才小声道:“那天在城外大傻想要欺侮我,我一急就往他额头上猛撞了过去,才没让他得逞。” 说完,柯含雪又叮嘱一声:“这事你可千万别被我奶奶和爹娘知道,不然他们又该担心了。” “他欺侮你?!”葛云章的脸蓦的沉了下来,周身都是泛起了杀意。 第302章 重返青州城3 302 “他是想欺侮我,不过我没让他讨到好!他额头也被我磕破了!”柯含雪得意的笑道。 “大傻!”葛云章面目狰狞起来,他一定会让他后悔的! “现在都不知道他逃到哪去了,要是让我找到,我一定要将他挫骨扬灰!”说起大傻,柯含雪恨得牙痒痒。 “会找到他的!”葛云章眼里闪过嗜血的光芒,他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要是找到他,我一定要阉了他,看他以后再怎么再作恶!”柯含雪一脸凶狠的说道。 听罢她的话,葛云章的脸黑如锅底般,拧起眉头训斥道:“一个姑娘家说这话也不害臊!” 柯含雪摸了摸鼻子:“你不是说喜欢我口直心快的吗?” 葛云章被她拿话一堵,脸更黑了:“那我有说你可以看其他男人的身子吗?” 柯含雪茫然的眨了眨眼,突然捂嘴笑了起来:“好吧,阉大傻这种粗活就交给你了,这样总行了吧?” 其实她也只放放大话而已,哪敢真干这么血腥的事,谁知道他却当真了。 听她一口一个阉字,葛云章既生气又无可奈何,暗自发誓,成亲好一定要将她这个口无遮拦的坏毛病给改过来。 见他仍在绷着张脸,柯含雪挽住他的手臂嘻笑道:“大傻那种老男人的身子我才没兴趣看呢,我也就是顺口说说而已,你就别生气了,咱们快些去取药吧。” 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差点没让葛云章发飚。 “大傻要是年轻男子你是不是就想看了?”他的声音冰寒刺骨,他没忘记那次她在看张富裕和柯于氏苟|且时的神情,她可是看得津津有味。 想到她看过别的男人的身子,葛云章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哪有?!”闻言,柯含雪立马瞪大双眼否认,不敢让他知道自己真是这么想的。 “哼!”一对上她飘忽不定的眼神,葛云章就猜到了她真实的想法,差点气得吐血,忿忿的甩袖就走 柯含雪偷偷吐了下舌头,追了上去。 取完药回到别院,柯含雪一边煲药,一边思索着。 葛云章说要在新年前后才回水禾村,现在才九月底,离过年还有几个月,在这几个月里,她必须想办法赚钱养活家人,因为这一路过来,家里的积蓄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这个赚钱的法子只是暂时的,所以开铺子这个想法首先就被柯含雪给排除了。 “二姐,娘的药煲好没有?”正在柯含雪思索间,宏儿跑进了厨房。 “马上就好。”柯含雪笑了笑。 “二姐,给娘煲好药带我出去玩,好不好?”宏儿趴在柯含雪身上撒起娇来。 “是不是又嘴馋了,想要二姐带你买糖吃呀?”柯含雪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 自己的心思被姐姐猜个正着,宏儿嘻嘻的笑了起来。 “真是个小馋猫!”柯含雪宠溺的捏了捏他的小脸,笑道:“等会带你出去。” “二姐,你真好!”宏儿在柯含雪脸上“啵”了一口,兴高采烈的跑了出去,将这好消息告其他几个孩子。 看着弟弟兴奋的从厨房跑出去,柯含雪脑中灵光一现。 青州城这么大,小孩子肯定也很多,不如从小孩子身上着手? 可是昨天她从马车里就看到这城里卖冰糖葫芦和糖果的店铺很多,除了卖糖果和冰糖葫芦还有什么是新奇的,又不用花大本钱,而且随时可以撤走的生意呢? 柯含雪咬起手指想了起来。 算了,还是先到街上去看看再说。 柯含雪将煲好的药汤倒了出来,然后给母亲端了进去,跟奶奶和父母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宏儿和琴儿姐妹出门了。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柯伟杰突然从身后跑了过来,在柯含雪面前站定。 柯含雪挑了挑眉,她向来不喜欢这个柯伟杰,所以也没打算带他一块出去。 “雪儿姐……”柯伟杰低着头小声喊了一句。 啥? 柯含雪掏了掏耳朵,她没听错吧,这个熊孩子竟喊自己姐了,这天要下红雨了吧? “雪儿姐,对不起,以前我不该那样对你,你原谅我好不好?”柯伟杰仍低着头。 柯含雪盯着他看了好半晌,见他态度还算诚恳,才开口问道:“你真知道自己错了?” 柯伟杰猛的抬起头,红着眼眶怯怯的问道:“雪儿姐,我真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吗?” “要是你是真心悔过,那我就原谅你。”柯含雪勾了勾唇。 毕竟只是个孩子,没有了柯于氏和柯含荷的挑唆,只要好好引导,应该可以将他身上那坏毛病给改掉的。 “真的吗?”柯伟杰眼睛亮了起来。 “走吧,我带你一块逛街去!”柯含雪知道他很想跟自己出去。 “嗯。”柯伟杰激动的猛点头。 看着走在自己前面几个欢天喜地的孩子,柯含雪笑了笑,还是当小孩子好,天真无邪,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也没有半点不安。 “二姐,你快来看,这是什么东西?”宏儿几人停在一个摊子前,朝柯含雪喊道。 看着琴儿和珠儿姐妹俩正聚精会神的盯着那摊子,柯含雪也好奇的走了过去。 一看,竟是做棉花糖的! 虽然这棉花糖看起来做得不是很好,但是已经让柯含雪感到很惊奇了。 “老板,您这东西可以吃的吗?”宏儿奶声奶气的问道。 “哈哈,这是棉花糖,当然可以吃了。”闻言,老板笑了起来。 柯含雪看到几个孩子一脸馋相,笑了笑,问道:“老板,您这棉花糖怎么卖?” “一个五文钱!” 五文钱?!柯含雪瞪大了双眼。 “老板,是不是太贵了?您这一个棉花糖都能买好几个馒头了。”向桑镇的一个馒头才一文钱呢! 老板听了柯含雪的话又笑了起来:“姑娘,你一定是外地来的吧?” “何以见得?”柯含雪不解。 “因为你连青州镇一个馒头多少钱都不知道。”老板道。 柯含雪愣了愣,难道青州城的馒头不是一文钱一个? 第303 在青州城支摊子 303 柯含雪摸了摸鼻子,不耻下问道:“老板,青州城的一个馒头多少钱?” “五文钱一个!”老板好笑的说道:“买一个棉花糖也就一个馒头的钱,一点都不贵的。” 一个馒头五文钱?!柯含雪再次惊得张了张嘴,这里的物价跟向桑镇相差得也太远了吧? “二姐,我想吃棉花糖!”宏儿扯着柯含雪的袖子撒起娇来。 柯含雪咬了咬牙,狠下心来对老板道:“老板,给我来四个棉花糖!” 二十文!在向桑镇都不止买一斤肉了。 柯含雪的心在滴血,心中赚小孩子钱的想法却更加迫切了。 几个孩子拿到了棉花糖,都笑眯了眼,一边吃一边跟着柯含雪继续逛。 柯含雪发现大街上的摊贩也不少,有卖荷包的,有卖首饰的,有卖绣口的,也有卖小孩子玩具,比如风车什么的,不过柯含雪发现卖小食的却很少。 望着熙熙攘攘的大街,一个想法陡然在柯含雪的脑中形成。 想到了办法,柯含雪有些亢奋,带着几个小家伙到糖果店,狠下心花了一两银子买了一包糖果,然后眉飞色舞的回别院去了。 柯含雪回到家,将自己的想法跟家人一说,全家人一致通过。 柯水生也发话:“这个主意不错,本钱不高,可以一试。” “爹,那我去木匠店让人做个木架子,然后买口铁锅,东西一准备买齐马上就可以开张。”柯含雪精神抖擞的说道。 “还是晚两天再开张吧,”柯孟氏想了想,说道:“你们是不是忘了后天是博儿满月了?怎么说博儿也是大富和春儿的长子,总得办一办的。” 这时,柯钟氏出声了:“娘,我没忘,博儿满月的新衣帽我都做好了,只是我们现在离乡背井的,所以我和大富还有春儿商量了一下,这满月酒就不办了。” “我不同意,”柯孟氏皱了皱眉头:“离乡背井又怎么了,正因为离乡背井才应该好好热闹一下。” “娘,在这青州城,咱们家也没有亲戚朋友,想热闹也热闹不起来啊。”柯水生也道。 “不是还有葛大娘和葛公子吗?把他们请过来,再加上咱们这些人,不也挺热闹的。” 柯姜氏见婆婆和柯水生夫妇的意思有了分歧,忙开口当起和事佬来:“大哥,大嫂,娘也就是想热闹热闹,咱就意思意思办一下,让她老人家高兴高兴,也不用搞得太隆重,能省的就省点,做顿家常便饭把葛大娘和葛公子请过来吃一餐。” 说完,柯姜氏又问向柯孟氏:“娘,您觉得这样行吗?” “我就是这个意思。”柯孟氏道,博儿是自己的第一个曾外孙,要是不办这个满月宴,她总觉得对不起大富和春儿两个孩子。 “那就依娘的吧。”柯水生夫妇也不想惹柯孟氏不开心。 一会,柯水生又开口了:“雪儿,你是姑娘家,不适合抛头露面,这支摊子的事就让我跟你姐夫去办就行,你有空就帮你姐看着孩子。” 女儿眼看再过几个月就要成亲了,这里是葛云章的老家,女儿要是在外支摊的事被葛家的其它人知道,怕女儿会被人看轻。 可是柯水生也不想一直这么靠着葛家,所以这赚钱的事也是迫在眉睫。 “雪儿,我跟你爹的想法一样,你不能出去支摊。”柯钟氏也正色道。 柯孟氏附和道:“雪儿,有这么多大人在,你就不要操心家里生计的事了。” “水生叔,我也跟您一块去支摊吧!”铜锁出声道,这一路上,他们一家三口没少拖累柯水生等人,不帮忙做点什么,铜锁心里过意不去。 “大哥,我也去吧。”柯喜生道。 柯水生看了看柯喜生和铜锁,说道:“也行,要是生意好的话,到时也可以支两个摊子。” 柯含雪见没父亲主意已定,也没再纠结谁出摊的事,说道:“爹,既然您不让我出去,那我就负责家里的后勤。” “也行。” “那我等会就先到街上把材料买回来,先做几盘炸丸子给大伙尝尝。”柯含雪笑着道。 没错,柯含雪就是想到过年的时候,几个孩子那么喜欢自己做的肉丸子,想着这青州城的孩子肯定也会喜欢的,所以便想支个摊子,做炸丸子卖。 “我和雪儿一块去。”柯姜氏也不想当个闲人。 柯水生等人说干就干,商量好,柯水生就出了院子,打算到木匠店找人做个木架子,而柯含雪和柯姜氏就负责到大街上采办需要用的东西。 柯含雪两人到了粮油店买了油和生粉,面粉等东西,并向粮油店老板询问了肉档的位置,两人又到肉档去买了一些瘦肉。 柯含雪因为心里有底,所以并没被肉价给吓到,柯姜氏虽然在粮油店已被里面的价格吓了一跳,可一听一斤瘦肉都要四十五文钱,仍忍不住倒抽了口气。 “三婶,没事,这里的物价高,那我们的炸丸子也一样能卖个好价钱的,等会回去我就先做给你们尝一下。”柯含雪笑着安抚道。 “我看这青州城真不是一般人呆得起的地方!”柯姜氏感慨道。 两人买好了肉又去买了一口锅,然后就准备回别院。 两人刚走到别院的巷口,柯水生就从两人后头赶了上来。 柯含雪见父亲背着一在捆的木头,不禁纳闷的问道:“爹,您不是到木匠铺做木架子去了吗?怎么背这么多木头回来,是要来烧火用的吗?”可是昨天葛云章已让人送来整整一车柴火,可以烧很久的。 “哪是烧火的!”柯水生一笑,说道:“你们不知道,我到木匠铺一问,做个木架子要十一两银子,所以我就跟老板买了二两银子的木头,回来自己钉个架子,剩下边角的小木块还可以做串丸子的木签,这样就省了九两银子了。” “大哥,咱们家现在处处都要花钱,省着点是对的。”柯姜氏道。 几人一回到家,就各自忙和起来。 第304章 在青州城支摊子2 304 柯含雪和柯姜氏进了厨房剁起肉来,而柯水生几人男人就在院子里钉可以放锅又可以放炭炉的木架。 做好了肉丸子,柯含雪先炸了两盘端出去让几个小家伙解馋,然后又将剩下的炸好,端去给大人尝。 一家人尝过炸丸子后信心百倍,就算这丸子赚不到大钱,起码也还是能赚点小钱的。 尝过丸子后,柯孟氏又对柯含雪交待道:“雪儿,你娘身体不好,后天博儿的满月宴就交给你和你三婶了,虽然只是一顿家常饭,但也不能太寒碜,让葛大娘和葛公子见笑,知道吗?” 这家里就属雪儿的厨艺好,所以将这顿饭交给她,柯孟氏也放心。 “奶奶,您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柯含雪笑盈盈道,这是自己外甥的满日宴,她当然会用心了。 午后,葛家母子一走进别院,就看到柯水生几人正蹲在外院忙和着。 “雪儿爹,你们这是要做什么?”葛氏不解的问道。 柯水生几人抬头一看,笑道:“葛大娘和葛公子来了?快到里面坐,我们马上就好。” 葛云章狐疑的看着那个即将做好的木架子,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陪着母亲进院子去了。 “雪儿奶奶,雪儿爹他们在做什么东西,这院子里要是缺东西,你们说一声就是。”一进入内院,葛氏就对柯孟氏说道。 “葛大娘,这院子里什么都有,没缺啥,水生他们是打算到街上支摊子去,在忙着做支摊子和的架子呢。”柯孟氏乐呵呵道。 “葛大娘,葛公子,你们来了?”柯含雪从屋里出来正好听到奶奶跟葛家母子说支摊子的事。 “雪儿,你做的炸丸子还有吗?还有的话拿出来给葛大娘和葛公子尝尝!”柯孟氏又道。 “还有一盘呢,我去拿来!”柯含雪喜滋滋的转身就出了内院,往厨房去了,她正想给葛云章尝尝自己的手艺呢。 “雪儿奶奶,咱们在这里又住不久,等云章忙完手头上的事,咱们就要回水禾村去了,还支摊做什么?”葛氏很不赞同柯家人的做法。 “没事,这本钱不多,水生他们想试就让他们试试去。”柯孟氏笑了笑,也没多做解释。 其实她跟柯水生的想法是一样的,她也不想自己的孙女还没进葛家大门就被人轻视。 “可是支摊要起早摸黑,很辛苦的,这又何必呢?”葛氏还是不敢苟同。 葛云章见母亲和柯孟氏都注意自己,便不着痕迹的退了出去,也去了侧院的厨房。 柯含雪刚端着盘子走至厨房门口,就撞上葛云章。 葛云章扶稳她,将她拉回厨房。 “来,尝一下我做的炸丸子,看看怎么样?”柯含雪拈起一个炸丸子就往他嘴里塞。 葛云章张口正要说话,就被她塞进一颗炸丸子,只好嚼了咽下去。 “味道怎么样?”柯含雪一脸的期待,等着他夸赞自己的手艺。 “雪儿,你要做什么事之前为什么不先跟我商量一下?”葛云章皱眉道,心思根本就没在丸子上。 “这是我们家的事,干嘛要跟你商量?”柯含雪瞥他一眼。 听她跟自己分得这么清楚,葛云章有些生气,可是还是忍着气道:“你缺钱为什么不跟我说,去支什么摊子?” 他又不是养不起她。 “支摊有什么不好的?”柯含雪扫兴的将一盘炸丸子放回灶台上。 “你支个摊子一天能赚多少钱?支个摊子就能养活一家人了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赚不了钱?”柯含雪被他逼问得有些不爽了,她本来兴冲冲的想让他尝尝自己的手艺,他一来却泼她冷水。 “我是你未婚夫,用我的钱很丢你的脸吗?!”见她执意要支摊,葛云章气极了。 他也是昨天才从小梅口中得知,她那天真把那一万两银票从亵衣亵裤上剪了下来,放在了自己的枕头底下,想来她们要去支摊也是为了生计。 可她总将自己的好意拒之千里,这让他生气。 “你也知道你是我未婚夫,又不是我丈夫,咱们还没成亲,我凭什么用你的钱?我有手有脚,我去支摊子又怎么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去支摊丢你聂大少爷的脸了?”柯含雪也炸开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见她生气,葛云章语气又软了下来。 “不管你有没有这个意思,我还是得告诉你一声,我不会出去抛头露面丢你的脸,因为我爹说他会跟我姐夫去支摊,所以你根本就不用担心!” “雪儿,我真不是这个意思!”葛云章百口莫辩。 “行了,你不支持我,就不要在我面前晃,让开!”柯含雪端起盘子打算让葛氏尝尝自己的手艺。 “雪儿,我真不是怪你丢我脸,我是不希望你们吃苦受罪。”葛云章拦住她,不让她走。 他知道她的脾气,要是自己不把话说清楚,她肯定又会对自己不理不睬,这样他受不了。 “我们家这么多的人手,怎么会累?”柯含雪就是吃软不吃硬,见他放低了姿态,她的气也就消了。 “雪儿,把那一万两银票拿回去,不要去支摊好不好?要还是不够花,你可以跟我说。”虽然知道她不会听从自己的安排,可是葛云章仍忍不住再次劝道。 “不好!”她看着他,认真的说道:“要是我拿了你的钱,我爹娘他们会不安的,所以这摊我们必须支!” 见她坚持,葛云章只好放弃阻拦她,自己如若再阻止,她肯定会翻脸,得另想办法帮她。 好半晌,葛云章看了看她手上的盘子,有些讨好的问道:“我能再尝一个吗?” “当然!”柯含雪勾了勾唇,拿起一个塞进他嘴里。 “好吃吗?”见他咽下,她眯眼问道。 “好吃!”他笑着点头。 “那再吃一个。”柯含雪开心的又往他嘴里塞进一个。 博儿满月这天,柯钟氏早早就将新衣服新帽子给他穿上,然后抱到了院子里晒太阳。 “娘,现在我可以抱博儿了吗?”宏儿兴奋的问道,博儿刚出生的时候娘不让自己抱,可是博儿都满月了,应该可以抱了吧? 第305章 在青州城支摊子3 305 “你还不会抱,再过几个月才能抱。”柯钟氏人逢喜事精神爽,脸色也比前两天好多了。 “大伯母,那我也不能抱吗?”珠儿黑白分明的大眼眨呀眨的。 “呵呵,等过几个月吧,再过几个月让你们抱个够。”柯钟氏笑道,博儿刚满月,身子还太软,必须小心。 “大伯母,地您坐下来,我们看看博儿就好。”柯伟杰从厅里拉过来一张矮凳子让柯钟氏坐下,这样他们就能围在她身边看博儿了。 “好,给你们看看,这可是你们的小外甥呢。”柯钟氏笑着在矮凳子坐下。 “雪儿娘,恭喜恭喜啊!”柯钟氏刚坐下,葛氏母子带着小梅提着一篮子礼物进了院子。 “春儿,大富,快出来,葛大娘和葛公子来了。”柯钟氏朝内院喊起来。 柯含雪和孔大富听到声响,忙走了出来。 “葛大娘,葛公子,您们真早!”柯含春笑着上前接过小梅递过来的篮子,不好意思的说道:“葛大娘,葛公子,就是让您们过来吃顿便饭而已,怎么还带礼物呢?” “就是知道你们没大办,所以我也没拿什么东西过来。”葛氏也是担心给柯家人造成太大的心理负担,所以只带了点手信过来。 “姐,就先收着吧,等会放点回礼让葛大娘带回去就是。”柯含雪在柯含春耳边小声说道。 “来,让我抱抱小博儿。”葛氏乐呵呵从柯钟氏怀里将博儿抱了过来,一脸慈爱外加羡慕的逗弄着博儿。 “葛大娘,您坐着抱。”柯含春将葛氏扶到了椅子上。 “哎,这人一老就是不中用了,抱个娃娃都觉得吃力,以后要是云章和雪儿有了孩子,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帮他们带呢?”葛氏道。 柯孟氏这时也从侧院走了过来,刚好将葛氏的话听进耳里,笑着喊道:“我都抱得起,葛大娘你比我年轻,哪能抱不起?” “呵呵,人家到我这个年纪都不知道当了几面奶奶了,我现在也没别的要求,只希望云章和雪儿能赶紧给我生个大胖孙子。” “快了,快了!再过几个月雪儿一及笄就让他们把亲给成了,到时你想抱孙子还会难吗?”柯孟氏笑着道。 “也是,他们一成亲,我也就了却一桩心愿了。”葛氏叹了口气道。 葛云章下意识看向了柯含雪,柯含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佯装伸手顺了顺刘海,挡住他炽热的眼神。 奶奶和葛大娘的话她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一对上葛云章那别有含义的眼神,她就觉得脸红心跳。 葛云章身侧的小梅看到葛云章脸上掩饰不住的喜色,心猛的抽痛起来,她在少爷身边呆了这么多年,不管她做得有多好,可是少爷从来就没正眼瞧过她,现在看到他对另外一个女人笑,而且还是一个配不上自家少爷的女人,小梅万分难受。 柯钟氏也是希望这两个孩子能早日成亲,可是一到青州城她又觉得两家悬殊太大,唯恐这两个孩子的婚事会变卦,如今听到葛氏都这么说了,她心头一块大石头也算是落下了。 “奶奶,葛大娘,娘,时辰不早了,我去厨房准备午饭了。”柯含雪说完提着篮子就往侧院跑去。 “这孩子,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柯孟氏嗔怪一声,对又葛氏道:“葛大娘,你可别见怪啊。” “怎么会?”葛氏笑道:“这姑娘家生了孩子就能稳重了!” 柯含雪将篮子拿回厨房一看,里面有一条肉和鸡蛋,还有两块过年时葛氏给他们送的那种肉饼,还有一套婴儿衣帽,也就没太在意。 柯含雪将婴儿衣帽拿了出来,放到一旁,然后又拿出一块肉饼,打算等会放一盘水晶饺子到篮子里当回礼。 “雪儿,我来烧火吧。”柯含雪刚准备将昨晚先做好的水晶饺子放到锅里热一下,柯姜氏就走了进来。 “好啊。” 柯含雪洗好了米,将早上买回来杀好的鸡洗好放进另一个锅里去蒸,准备做个酱油鸡。 将鸡放上锅后,柯含雪又将提前泡好的黑木耳,瘦肉,红萝卜等材料切成细丝,打算做个鱼香肉丝。 待柯含雪准备好所材料,看那边的米饭也差不多熟了,柯含雪让柯姜氏把炒锅这边添上柴火,开始炒菜。 本来就没打算大办,所以也就做了几个家常的小菜,一个水煮肉片,一个酱油鸡,一个鱼香肉丝,一个芋头扣肉,一个姜炒肚丝,一个水晶饺子,一个蒸全鱼,一个青菜,一个排骨黄豆汤。 虽然在柯含雪看来,这些都只是家常小菜,可是在葛氏等人眼里,这些菜色已经是堪比酒楼的饭菜了,就连小梅看到桌上这些菜色的时候,都忍不住抬头多看了柯含雪两眼。 “没想到雪儿的手艺这么好啊?”葛氏既意外又开心的说道,看来自己和儿子以后有口福了。 葛云章除了吃过她做的腊肉和炸丸子,也是第一次真正尝到她的手艺,也被她精湛的厨艺给惊到了,这丫头总是能给人惊喜! “葛大娘,是这青州城的材料足,所以我才能做出这桌饭菜来,要是在水禾村,我就是想做也做不来呢!”柯含雪笑道,她说的也是实话,这些菜里面有很多材料在向桑镇都是找不到的。 “雪儿,这饺子怎么这么透明啊,是用什么东西做的?”葛氏夹起一个晶莹剔透饺子,舍不得下口。 “葛大娘,这水晶饺子皮是用小麦淀粉和土豆淀粉做的,做法其实跟做饺子差不多,这馅就看各人喜欢了,我今天包馅是瘦肉和虾皮鸡蛋等东西。”柯含雪耐心的对葛氏做了解说。 “葛大娘,您试一下吧,我奶奶可喜欢吃这水晶饺子了。”柯含春说道。 葛氏不舍的看了看那饺子,才咬了一口。 “葛公子,你也吃!”柯含雪说着,当着众人的面就往葛云章碗里夹了一个水晶饺子,惹来了柯钟氏皱眉。 第306章 在青州城支摊子4 306 “是吧?”柯含雪听到他夸自己的手艺,嘴都咧到耳根去了。 “雪儿奶奶,难怪你喜欢吃,这饺子确实好吃,而且还这么好看,我也喜欢呢!”葛氏将饺子吃下后,说道。 柯钟氏见女儿的厨艺得到葛家母子的肯定,简直比捡到金子还高兴,又给葛氏夹了一块扣肉说道:“葛大娘,您再尝尝雪儿做的扣肉,入口即化,我娘的牙齿不好也能吃下好几块呢。” “好,大家一块吃,一块吃。”葛氏笑着道。 “姐,你试一下这鱼香肉丝。”柯含雪又给旁边的柯含春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 “我光闻着都知道好吃了。”柯含春笑看着碗里的肉丝说道。 “雪儿,酒怎么没拿出来啊?今天这大好日子怎能没酒?”柯水生对柯含雪问道。 “哎呀,我都忘了,我这就去拿。”柯含雪一拍脑袋说道。 本来他们带了好几坛的桑葚酒,后来牛车被大傻劫走后,酒被大傻和几个山贼喝掉好几坛,那天聂辉帮忙把东西搬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一坛子桑葚酒了。 “雪儿姑娘,还是我去吧,酒放在哪里?”在玄关处站着的小梅突然开口道。 柯含雪见葛云章对自己点了点头,才道:“麻烦小梅姑娘了,酒坛子就放在厨房的碗柜下。” 没多久,小梅就将酒坛子和酒杯拿了过来,放到柯水生前面,给柯水生和柯喜生,还有孔大富,铜锁几个男人各斟了一杯。 “小梅姑娘,葛公子还没酒呢!”柯水生提醒道,以为小梅是把葛云章给忘了。 “我家少爷不喝酒的。”小梅轻声的应道。 柯含雪瞥了身边的葛云章和小梅一眼,低头闷声吃起饭来,她也是前几天才知道葛云章不喝酒的,可小梅却早就知道了。 葛云章不着痕迹的看了柯含雪一眼,说道:“今天是大好日子,喝一杯没关系。” 小梅愣了一下:“可是少爷……” 只见葛云章脸上闪过不悦,小梅立马闭上了嘴,走过去给他斟了一杯。 柯含雪抬起头,小声的对葛云章说道:“你不会喝酒就别逞强!” “喝一杯没关系的。”他看着她轻笑道。 柯含雪想了想,才道:“就一杯?” “就一杯!”看到她眼里的担心,葛云章唇边的弧度不断的扩大,心情也飞扬了起来。 柯含春见妹妹还没成亲就这样管着葛云章,轻扯了下她的衣袖,小声责备道:“雪儿,姑娘家不能管这么宽。” 柯含雪撇了撇嘴,看着葛云章和父亲他们干起杯来。 “葛公子……” 柯水生正要对葛云章说什么,就被葛云章打断了:“水生叔,以后您和孟奶奶还有婶子喊我名字就成。” “就是,雪儿爹,云章可是你未来的女婿,这样公子公子的叫,被人听到会被人笑话的,而且,也显得生分!”葛氏也附和道,其实她早就想说这事了。 “呵呵,雪儿和葛公子这不还没成亲吗?”柯水生笑道,这该有的礼节还是得有的。 这时,柯孟氏也道:“葛大娘,我们现在都叫惯了,等葛公子和雪儿成了亲后再改口吧。” “奶奶,那我什么时候改口喊夫子姐夫?”宏儿突然在柯含雪和葛云章中间的缝隙里挤了进来,冒出一句话。 “小孩子别多事,吃你的饭!”柯含雪没好的瞪了弟弟一眼,什么事都有他。 宏儿偷偷对葛云章吐了吐舌头,葛云章摸了摸他的头,笑了起来。 众人被宏儿这一问,也都笑起来。 玄关处站着的小梅看着其乐融融的一桌人,黯然伤神的低下了头…… 这一顿饭,人人都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就连向来节制的葛云章也吃了三碗饭,可把葛氏乐坏了,儿子自从到了青州城,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多的饭。 葛家母子直到下午才离开别院,葛氏死活不肯收柯家人的回礼,只带走一盘水晶饺子。 博儿满月第二天,柯水生和孔大富几人就出去支摊了。 柯含雪和柯姜氏一大早就起来到街上把肉买回来做成丸子,又将丸子炸好,然后才让柯水生等人带到摊子上去,等有客人上门,就将丸子热一下便好。 柯含雪在出摊前一天晚上就跟父亲商量好,这一串丸子卖二十文钱,一串有五个丸子。 这里一斤瘦肉四十五文钱,一串丸子卖二十文钱也不算贵了,因为这炸丸子是新鲜的东西,而且炸这丸子还要炭火,油,生粉,面粉等东西,柯含雪猜想这青州的人应该还接受得了这个价格。 因为是第一天支摊,柯含雪和几个孩子非得跟着去,柯水生拗不过她们,只好同意,条件就是让她们离摊子远一些。 柯水生因为在向桑镇拉了一年多的牛车,所以见识要比柯喜生等人要多,胆子也大,他一将摊子支起,就吆喝了起来:“卖炸肉丸子了喽,又香又好吃的炸肉丸子喽。” 在远处站着的柯含雪看到父亲有模有样的卖起炸丸子,捂住嘴笑了起来,看不出老爹也是块做生意的料。 没一会,就见柯水生的摊前来了一位牵着孩子的妇人,问道:“老板,你这炸肉丸子怎么卖?” “二十文钱一串!” “要那么贵啊,能不能便宜一点,我买两串。” 那妇人嘴上嫌贵,可是看她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柯水生知道她应该接受了这个价格,便又笑着道:“夫人,这可是肉丸子,我们做这丸子可费了不少功夫和材料,你可以试一下,觉得好再买。” 柯水生刚把话说完,柯喜生就将预先留出来没有串成串,给客人试吃的丸子用盘子端到妇人面前。 妇人将手往身上的衣服擦一擦,拿起丸子试咬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一半丸子塞进孩子口中,对柯水生说道:“老板,就给我来两串吧。” “好嘞。” 这么快就做成第一笔生意,柯水生几人眉开眼笑。 而不远处站着的柯含雪见有了好的开头,也笑眯了眼。 第307章 在青州城支摊子5 307 “咦,这位姑娘好眼熟啊!” 就在柯含雪窃喜之时,荣万勇在柯含雪面前停了下来,盯着柯含雪的脸思索起来。 柯含雪满眼戒备的看着停在自己眼前停下的中年男子,不知道他是认错人还是想打什么坏主意,忙将宏儿几个护在身后。 突然,荣万勇惊喜的叫道:“姑娘,我想起来了,你就是聂少爷的未婚妻吧?” 那天这姑娘虽然在昏迷当中,他也是匆匆一瞥,但是荣万勇还是记住了她的容貌。 “这位老爷,您是……” 柯含雪一脸疑惑的看着他,知道他口中的聂少爷就是葛云章,可他怎么知道自己是葛云章的未婚妻,她才到青州城没几天,怎么会有人认识她? “姑娘,在下荣万勇,与聂少爷有生意上的来往,那天……”荣万勇欲言又止。 荣万勇? 柯含雪兀的眼睛一亮,想起了葛云章跟自己提过的青|楼老板荣万勇,便笑着道:“原来您就是荣老板?荣老板,上次您请那些武师去救我小叔,我还没来得及谢谢您呢!” “姑娘,只要您不怪罪荣某人就好了。”荣万勇诚惶诚恐的说道,自己的人给她喂药,关于这点,他始终不能心安。 “荣老板哪里话,那青|楼虽然是你开的,可是冤有头,债有主,罪魁祸首是那个将我送进青|楼的人,不能怪您!”柯含雪表面说得情真意切,可是心里却对他这个青|楼很是膈应,要是可以,她真想一把火把他这个青|楼给烧了。 “姑娘,您真是个明事理的人,聂少爷可真有福气啊。”荣万勇嘴上夸着柯含雪,心里却是在想,要是聂家那小子能有这姑娘这气度就好了。 这些日子那小子处处为难自己,逼得他的青|楼都快撑不下去了,他正为这事一筹莫展呢。 “姑娘,荣某能否拜托您一件事?”荣万勇斟酌片刻后,说道。 “荣老板请讲。” “姑娘,您是聂少爷的未婚妻,您看能不能在聂少爷面前帮我美言几句?”依那聂家小子对这丫头的紧张程度,她要是肯替自己说几句话,说不定那小子就会放过自己了,荣万勇暗自打着盘算。 “荣老板,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柯含雪蹙眉道。 “姑娘,您只需在聂少爷面前帮我美食几句,他自会明白的。”荣万勇见柯含雪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敢把事情说得太直白,怕又惹怒葛云章。 如今他的命运就掌握在聂家小子手上,他不得不谨慎。 “哦,那我试试吧。”柯含雪虚应道,心里却没把他的话当回事,眼睛往自己的摊位看去。 这一眨眼间,柯含雪就见自家摊位前又站着几位客人。 柯含雪心下一喜,对荣万勇道:“荣老板,不好意思,我有事要先离开了,您的事我一定会跟聂少爷说的。” “那就多谢姑娘了。” 荣万勇对柯含雪作了一揖,随后眼睛又随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一个卖小吃的摊子,再看着她身这的几个小孩子,荣万勇了然的笑了起来,以为她是想给几个小孩子买吃的,便对她说道:“姑娘,请等一下,荣某去去就回。” 荣万勇说完也不待柯含雪有所反应,就往柯水生的摊位走去。 “老板,你这是什么东西?”荣万勇看着油锅里炸的一串串的东西问道,闻这味道还挺香的。 “这位老爷,这是炸丸子,您先试一个吧。”柯水生笑着应道,让柯喜生给荣万勇拿了一个丸子品尝味道。 荣万勇接过丸子放到嘴边轻咬一口,不住点头:“挺香的,给我来二十串。” “二十串?!”柯水生几人惊了一下,转而又开心的笑了起来:“好嘞,请稍等,马上就好!” 刚才有好几个客人上门,不过最多也就是买两串,没想到这会来了个大客户,柯水生几人顿时干劲十足。 一人往炉子里添炭火,一人放丸子进锅,一人将就将热好的丸子捞起来放到一边滴干油,一人拿着干树叶等着包丸子。 二十串丸子好一会才热完,就在铜锁用树叶包丸子的时候,柯含雪狡黠的笑了起来,蹲下身对几个小家伙小声交待道:“等会那个人要是给你们丸子吃,你们接过就是,千万不能告诉他那炸丸子的是我们的家人,知道吗?” “知道!”几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应道。 “真乖!” 荣万勇拿过包好的丸子,付了钱,刚走两步,突然想起家中的两个小孙子,又回头对柯水生说道:“老板,再给我炸二十串,我一会过来拿。” “没问题!” 见荣万勇走远后,柯喜生喜形于色道:“大哥,照这样下去,一天都能将这本钱赚回来了。” “呵呵,我也没想到生意会这么好。”柯水生也高兴的笑道。 一向少言寡语的孔大富也出声了:“爹,二叔,这赚钱的法子是雪儿想出来的,我都没怀疑过,能赚钱我一点都不意外。” 闻言,铜锁也笑了起来:“要我说,雪儿就是你们家的福星!” 柯水生笑了笑,感叹道:“说真的,我们家能有今天的光景,也真是多亏了雪儿。” 顿了顿,柯水生又道:“不过在这青州城,一串丸子就能卖出向桑镇一斤多的肉钱来,这我还真不敢想呢。” “这青州城离京城近,繁荣一些也是正常的,毕竟是皇帝脚下嘛!”柯喜生道。 而另一边的荣万勇捧着二十串炸丸子来到柯含雪等人跟前,弯腰对着宏儿几个和蔼的笑道:“来,小公子,小小姐,爷爷请你们吃炸丸子,这炸丸子可香了。” 这个朝代的人成亲早,四十岁当爷爷柯含雪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宏儿几个没敢伸手去接,而是看向柯含雪。 “荣老板,这怎么好意思呢?”柯含雪说道,假意往兜里掏去,边掏边问:“荣老板,这些炸丸子多少钱,我还您!” “不就是几串丸子吗,姑娘您就甭跟我客气了。”荣万勇出声制止了柯含雪掏钱的动作,又道:“姑娘,您有事就忙去吧,荣某就不打扰了。” 第308章 在青州城支摊子6 308 荣万勇说着将丸子塞到宏儿几人手中,转身又往柯水生的摊子走去。 “二姐,我们可以吃了吗?”宏儿几个闻着炸丸子的香味直流口水。 “吃是可以吃,不过你们得听我的。”柯含雪笑眯了眼。 “雪儿姐,我们都听你的。”柯伟杰咽了咽口中水说道。 “伏耳过来。”柯含雪眼里精光一闪,向几个小家伙耳语了一番,然后带着他们沿着大街一路走了过去。 “这炸丸子真香啊!”柯伟杰几人边走边吃,还边大声嚷嚷着。 “真香,吃了还想吃!”宏儿也边吃边叫道。 “我明天还要来买。”琴儿姐妹也一边嚼着肉丸子,一边含糊不清的叫道。 “你们觉得好吃就快吃,吃完我再给你们买,不然等老板卖完可就没有了。”柯含雪眼睛往周边经过的几个孩子瞥去,大声的说道。 “爹,我也想吃他们吃的那东西!”一个小男孩子拉住自己父亲的手缠起来。 “这什么东西啊?”男孩的父亲往宏儿几个手上的炸丸子看去。 “这位大哥,这是炸肉丸子,街头那边有得买,可香了,要买趁早,听说他们的生意很好,去晚了怕会买不到的。”柯含雪趁机对那人说道。 “爹,咱们快点过去。”那小男孩拉着那男子就往街头跑去,而周边的一些小孩子闻到从宏儿几人手中传出来的香味,也纠缠着自家大人往街口走去。 “行了,等会再吃。”见周边的小孩都往街头走去,柯含雪小声制止几个小家伙的狼吞虎咽。 “雪儿姐,还剩这么多不能吃了吗?”柯伟杰嘴馋的看着手中剩下的两串炸丸子。 “等会再吃。”柯含雪说着又带着他们往大街另一头的糖里店走去。 这青州城有好几家糖果店,柯含雪将他们带到一家最大的糖果店门口停下,才让他们继续吃。 这些糖果店的生意很好,进进出出的小孩子也多,其间不乏一些富贵人家的孩子。 这不,宏儿几人刚刚开吃,就见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带着一个七八岁左右,穿着锦罗玉衣的小公子从糖果店走了出来。 那中年男子刚要将那小公子抱上马车,那小公子好像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不由的对那中年男子问道:“什么东西这么香?” 那中年男子回头一看,见这香味是从宏儿几人手里的东西散发出来的,又回头对那小公子恭敬的回禀道:“公子,好像是那几个娃娃手里的东西发出来的香味。” “你去问问那是什么东西,哪里有得买?我也要吃!”那小公子趾高气扬的吩咐道。 “是,公子。”那中年男子应了一声,就向柯含雪等人走了过来。 “请问姑娘,你家小孩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东西,哪里有得买?”那中年男子站在柯含雪面前,礼貌的问道。 不待柯含雪回话,柯伟杰咬下一个丸子,抬头就对那中年男子道:“大叔,这是炸丸子,街头有得卖,不过您得赶紧去才成,不然怕是买不到了。” “谢谢了。”那中年男子闻言赶紧转身回到马车边,将那小公子抱上马车,往街头赶去。 “行啊,还挺上道的。”柯含雪对柯伟杰满意的笑道。 “雪儿姐,我们这么听话,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奖励给我们啊?”柯伟杰笑嘻嘻的问道。 “只要再呆上一会,晚上就给你们做好吃的。”柯含雪爽快的说道。 “雪儿姐,我最喜欢吃你做的炸鸡腿了。”珠儿叫道。 “雪儿姐,我喜欢吃你摊的韭菜鸡蛋饼。”琴儿道。 “二姐,我最喜欢你做的羊奶蛋糕了。”宏儿叫道。 “雪儿姐,他们说的我都喜欢!”柯伟杰贪心的本色不改。 “行,有空的话一样一样给你们做。”柯含雪笑应道,小孩子就喜欢甜的跟香的。 几人又在糖果店门口站了一会,又有几个小孩子问了他们的炸丸子后而往街头走去,柯含雪这才带着几人去了市场。 柯含雪买了两只鸡和一些其它吃食,才带着几个小家伙往回去找父亲他们。 来到街口,柯含雪发现自家的摊子不见了,心猛的咯噔一下,忙向隔壁卖香包的摊贩问道:“老板,请问您隔壁这个卖炸丸子的摊子哪去了?” 那摊贩老板看了眼柯含雪身边的几个孩子,说道:“姑娘,你也想给孩子买炸丸子吧?不过你来晚了,他们家的丸子卖完了了,收摊了,想买的话明天就早点过来,他们家的生意好得很呢!” “谢谢老板了!”听了老板的话,柯含雪松了口气,原来老爹他们是收摊了。 早上她跟三婶做了一百串的丸子,本来是想着一天卖不完就等到第二天再卖,没想到半天不到就卖完了,看来下午得多做一些才行。 柯含雪想了想又带宏儿几个回到了市场,又买了些肉才回别院。 柯含雪几人刚走到别院门口就碰到正准备出去找她们的孔大富。 “雪儿,你们去哪了?担心死人了。”他们还以为柯含雪带着孩子们回别院了,所以一卖完炸丸子就回来了,谁知这几人却没回来。 看到孔大富脸上慌张的神色,柯含雪笑道:“姐夫,我又不是不认得路,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青州城不比咱们向桑镇,大街人太多,这几个孩子万一走散可怎么办?”孔大富说着接过柯含雪手中的几个袋子,转身进了院子。 柯含雪一进院子,就见一家人正满脸喜色的谈论着今天的生意。 “三婶,咱们赶紧再去做些丸子,下午好让我爹他们拿去卖。”柯含雪一走进厅里,就对柯姜氏说道。 “行。”自家摊子的生意这么好,柯姜氏也很兴奋。 柯含春因为已经出了月子,见柯含雪和柯姜氏忙,母亲的身体又还没好,便也去了厨房,把午饭给做了。 柯水生等人随便吃了点午饭,便带着柯含雪和柯姜氏刚炸好的丸子出摊去了。 傍晚的时候,柯水生几人收摊回来,柯含雪见中午做的丸子也卖完了。 第309章 在青州城支摊子7 309 柯水生将钱一算,除了买肉,买油和面粉等成本,还能净赚二两左右的银子,这差点没把众人乐坏。 只要省着点,这二两银子也差不多够一家人一天的花销了。 “爹,咱们也别高兴得太早,别看这炸丸子现在是好卖,要是大家吃多了也会腻的。再说,其他摊贩看咱们的生意这么好,要是也卖起炸丸子来,咱们的生意怎么可能还么好?”柯含雪未雨绸缪道。 众人听了柯含雪的话,顿时败下兴来。 “雪儿说得对,咱们高兴得太早了,要是有人跟咱们抢生意,那赚的肯定就少了。”柯水生皱眉道,要是生意再差一些,那他们就入不敷出了。 在这里什么都要买,而且这里的东西还那么贵,要是生意不好,也不知道一家人能撑到什么时候? “雪儿,你有什么办法吗?”孔大富不像柯水生那般发愁,而是问向柯含雪。 柯含雪想了想,说道:“要不咱们再炸点其它东西卖,品种多了,起码不会担心客人吃腻了。” 柯含雪想到了珠儿她们喜欢吃自己做的炸鸡腿,做法可以稍微改一改,做成现代麦当劳,肯德鸡那种炸鸡块和炸鸡腿,应该会受欢迎,而且,炸红薯片什么的应该也可以卖一些的。 柯水生沉吟一会,说道:“雪儿,要卖什么东西就交给你去准备了,咱们可以先卖几天试试看,要是生意不好了,咱再想想其它办法。” 柯水生对吃的东西不在行,只能交给厨艺精湛的女儿了。 “爹,我打算明天再炸些鸡块,鸡腿和红薯片,您看行吗?”柯含雪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炸鸡块?”柯水生吃了一惊:“这里一只鸡要八九十文钱呢,卖炸鸡块能赚到钱吗?” “爹,这成本贵并不代表不能挣钱,别人也都知道鸡的价格,就算卖贵一点客人应该也能理解的。” 柯水生想了想,才道:“那先买一两只鸡试试就好。” “爹,我知道。” 趁着天还没黑,柯含雪又和柯姜氏到市场去买了一袋红薯和两只鸡,还有肉。 吃完晚饭,柯含雪和柯姜氏就进厨房忙和起来。 因为这鸡实在太贵了,所以柯含雪最终还是放弃了去骨取肉做鸡块的想法,而是将鸡斩成小块,连皮带骨直接用香料和少许盐腌了起来。 柯含雪和柯姜氏将鸡腌好后放至一旁,又先将明天要卖的肉丸子做好。 第二天一大早,柯含雪和柯姜氏就起来了。 柯姜氏洗锅烧火,柯含雪用一个盆子装了些干面粉备用,又在另一个盆里打了个鸡蛋,放进生粉和少许盐和酱油拌好,然后将腌制好的鸡块放进盆里沾上蛋粉液,又将沾好收粉液的鸡块放进另一个盆里裹上一层干面粉,放入热油锅炸,炸至鸡块外呈金黄色再捞起滴油。 这样做出来的鸡块,吃起一点都不会输给麦当劳和肯德基里的炸鸡。 炸好了鸡块,柯含雪又把红薯片裹上一层粉液放进锅中炸,也是炸到外层成金黄色捞起滴油。 她们忙完,又把早饭给做了,才喊众人起床。 吃完早饭,柯含雪和父亲等人商量好了鸡块和薯片的价格,然后送他们出了门。 知道父亲几人能应付得来,所以柯含雪也就没再跟去,而是帮着柯姜氏打扫起院子来。 内院都还没打扫好,葛家母子又来了。 柯含雪见葛云章身后的聂辉还抱着个药箱,想来葛云章是来给自己母亲看病的。 “婶子,您这几天觉得身子还有没有什么异样?”葛云章一坐下就问道。 “平时动作急促的话还是会有些头晕,不过比起前阵子已经好多了。”柯钟氏回道。 葛云章接过聂辉手上的药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瓶子,交给柯钟氏,说:“婶子,这瓶子里是我自制的药丸,您每餐饭后服用两粒,十天过后,这头晕的症状应该会得以缓解。” “谢谢葛公子。” 帮柯钟氏诊治完,葛云章有事要先回药房,葛氏就留在别院与柯孟氏和柯钟氏唠嗑。 “娘,我去送葛公子。”柯含雪说着就跟着葛云章出去了。 柯钟氏刚想阻止,却见葛氏笑着道:“随她去吧。” 见葛氏都这么说了,柯钟氏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心里对女儿的不知避讳有些不悦。 “听说你家摊子的生意很不错?”一出院子,葛云章就随口问道。 “你知道了?”柯含雪笑得有些得意:“我都跟你说了,我们能赚到钱的。” 葛云章抿了抿唇,说道:“雪儿,现在天气越来越凉了,这里再过一个月有可能就会下雪了,到时你爹他们在外支摊怎么受得了?” “这里会下雪?”柯含雪眨了眨眼,这个她倒不知道。 “当然了,你别看现在只需穿两三件衣服,可是每到年底,这天气就会骤变,到时会很冷的,你没看到别院的每个房间里都放着炉子吗?那是用来烤火的。”葛云章说道。 经葛云章这么一说,柯含雪也想起了屋子里的炉子,只是她一直没往深处想,原来这里会下雪。 “葛云章,这里下雪的时间长不长?”柯含雪蹙起眉头问道。 “一般会下到二月。” 柯含雪咬了咬唇,这样说来,回向桑镇之前,她家的摊子最多只能再支一个月了,可是葛云章也不知道是年前回,还是年后回,她们一大家子的生计得重新想办法维持下去才成。 见她愁眉不展,葛云章知道她是在为钱发愁,再次劝道:“雪儿,让我帮帮你,行吗?” “你再让我想想。”柯含雪低吟道,要真下了雪,那她肯定不会让父亲他们去出摊的,可是她又不想白拿他的钱。 “行,你想好再告诉我。”葛云章知道她的性子,也没逼她。 突然,柯含雪抬起头看着葛云章,问道:“葛云章,你们聂府除了经营药房,还有其它生意吗?” “有啊,怎么了?”葛云章挑眉。 “都有些什么生意?”柯含雪急切的问道。 第310章 在青州城支摊子8 310 她和父亲都不想白拿他的钱,可是她可以从他手里赚钱啊,就像在向桑镇一样,她把腊肉和酒卖给他,不也挺好? “聂家生意做得很广,比如粮油坊,首饰店,布行等,你想干什么?”葛云章又问。 “那有没有经营酒楼呢?” “这青州城没有。” “没有啊?”柯含雪有些失望,不过随即她又扬起了笑脸:“葛云章,你说过要帮我的,对吧?” “当然了。”葛云章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大叠银票,道:“这银票我都带来了。” 看到那些银票,柯含雪脸一黑:“我又不是向你要钱!” “那你想做什么?”他一脸警惕的看着她。 “我想说的是,我要是想到什么赚钱的法子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要帮我,而不是向你要钱!”她不满的撅起了嘴。 葛云章拿着银票的手在空中顿了好半晌,最终轻叹一声,绷着脸将银票收了回去。 见他不说话,柯含雪又说道:“葛云章,你不要动不动就给我掏钱,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你花我钱怎么了,男人赚钱养家天经地义,哪见有女人赚钱养家糊口的?”葛云章两道剑眉死死的拧在一块,对她这种想法不敢苟同。 听了他的话,柯含雪莫名的脸红了起来,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咱们现在又还没成亲!” “反正都是迟早的事!”他理直气壮的说道。 “行了,行了,别说这个了,到时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自然会找你!”柯含雪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对了,葛云章,”柯含雪突然想起了什么:“我昨天碰到那个荣万勇了。” “他?”一听到荣万勇的名字,葛云章的脸又沉了下来。 “是啊,他还让我在你面前帮他美言呢。”柯含雪好奇的看着他。 听罢柯含雪的话,葛云章只是不屑的冷哼一声。 “葛云章,荣万勇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柯含雪疑惑的问道,想到了那次自己刚醒来之时,荣万勇将自己的卖身契和银票送到了葛云章手里,要是荣万勇没有把柄落在葛云章手上,为什么会这么怕他? “怎么会这么问?”他瞥她一眼。 “我觉得他对你很是畏惧!” “他是做贼心虚!”葛云章冷嗤一声。 柯含雪眯了眯眼,揣测道:“葛云章,你是不是因为我上次被抓的事报复他了?” “你觉得我不应该报复他吗?”一想到自己当时在青|楼掀开床幔见到的那一幕,葛云章杀了荣万勇的心都有了。 “当然不能放过了!”柯含雪板起脸道,虽然是这个荣万勇帮葛云章救下自己的,可那也不能抵消他的过错。 他放任自己的手下强迫她喝那种药物,葛云章要是没及时将自己救下来,那她恐怕已经被别人给糟蹋了。 一想到这,柯含雪就久久不能释怀! “那就不就成了。”总之,他不会再让他把这妓|院再开下去的。 “葛云章,你想怎么对付他?”柯含雪亮起了双眸。 “这事你就别操心了!”他还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不过这事没有她插手的余地。 柯含雪扫兴的撇了撇嘴,接着又道:“葛云章,这荣万勇开这妓|院虽然很可恶,不过他也算是悬崖悬崖勒马救了我一回,而且还找武师帮忙救我小叔,你就看在他诚心悔过的份上,将他那妓|院烧掉就行,也别把他弄得太惨了。” 葛云章身后的聂辉听罢柯含雪的话,“哧”的一声笑了出来,把荣家的妓|院烧掉还不惨啊?是人都知道,荣万勇在青州城的生意虽多,可也就这妓|院还能赚点钱,其它生意现在又聂家的重重打压下,他根本就没法翻身。 葛云章回头淡淡瞥了聂辉一眼,才回头对柯含雪认真说道:“我会照你的意思去办的。” 听了葛云章的话,柯含雪勾了勾唇,可转而又一脸担忧的道:“荣万勇是开妓|院的,他背后应该有黑势力撑着吧,你要真烧了他的妓|院,会不会给你惹来麻烦?” “这个你不能担心。”他满眼笑意看着她。 “葛云章,要是会给你惹来麻烦,那这仇还是别报了。”她又皱了皱鼻子,说道。 要是会给他惹来麻烦,她宁愿不报这个仇。 “傻瓜,不会有事的。”葛云章安抚道。 突然,一阵风吹来,撩起柯含雪散落在双鬓的碎发,柯含雪伸了理了理。 “起风了,快回去吧。”葛云章道。 “嗯,再见。” 葛云章抿了抿唇,带着聂辉转身回药房去了。 “这天真是说变就变。”柯含雪抬头往天上看了看,皱眉抱怨了一声,也转身进回去了。 话说,另一头的柯水生几人刚将摊子支起,就来了好几位客人,而且还都是昨天的熟客。 “老板,给我来五串丸子!” “我也要五串!” “我要两串!” “……” 大家都担心自己晚来一会会买不到,纷纷在摊子前喊了起来。 “各位,我们今天还有炸鸡块和炸薯片,要不要也来一块?”柯水生边炸着丸子边对众人问道。 “这炸鸡块和炸薯片怎么卖啊?”有人问。 “炸鸡块一串35文,炸薯片8文钱。” “那给我来块炸鸡吧,要是好吃,明天再过来买。”一客人道,昨天上午他只给孩子买了一串炸丸子,孩子吃不过隐,回到家一直闹,他想回来买时却见摊子已经收了,他只好跟孩子许诺,今天一定给他买多几串炸丸子,见到有新鲜的东西,就顺带买了好让孩子高兴高兴。 “我来两串丸子和两串薯片。” “我也来块炸鸡试试。” “……” 柯水生一边给客人们炸着东西,一边想着,这么好的生意,一口锅好像少了点。 “老板,这炸鸡好香,再给我来一块。”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买了一块炸鸡尝试过后,意犹未尽,又再要了一块。 “这位公子,真不好意思,我们的炸鸡做得少,已经卖完了,要不再给您再串炸丸子或炸薯片?”柯水生客客气气的问道。 第311章 乍见皮草 311 “什么?才一会功夫就卖完了?”那少年有些不高兴了。 “公子,真不好意思,我们也是第一次做这炸鸡,也不知道大家伙爱不爱吃,所以没敢做多,您要是喜欢的话,我明天给您留两块,您看行不行?”柯水生好声好气的问道。 那少年见柯水生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只好说道:“行吧,那就再给我来两串炸丸子,我带回去给我媳妇儿尝尝,老板,你明天可一定要给我留两块炸鸡!” “一定,一定!” 柯水生附近摊子有几个摊贩看到他们生意这么好,有人羡慕有人眼红,都在犹豫着自己是不是也要试着卖炸丸子? 到了中午的饭点,大街上的人逐渐少了起来,柯水生看看天色,对柯喜生几人说道:“这都饭点了,咱们也收摊回家吧。” “水生叔,不是还有十来串丸子没卖出去吗?”铜锁问道。 “今天拿来的丸子多,又有炸鸡和薯片,这些丸子卖不完也正常,剩下这些下午卖也一样。” “那好吧。” 柯水生几人一回到家,柯含雪就将篮子打开,看到篮子里只剩下一些炸丸子,开心的问道:“爹,炸鸡和薯片都卖光了?” “是啊,今天生意比昨天还好呢。”柯水生喜不自胜的说道。 “早知道多卖几只鸡了,下午又没炸鸡卖了。”柯含雪惋惜的说道,炸鸡不比炸丸子和炸薯片,必须提前一个晚上腌制才能入味。 “没有炸鸡就卖炸丸子和炸薯片也一样。”柯水生道。 “爹,这炸鸡比丸子和薯片的利润要高,下午我多买几只鸡回来腌好。” 柯含雪将一只鸡分成八九小块,炸的时候裹多点面粉,看起来也很大块,所以也没有客人嫌贵。 柯含雪考虑着炸鸡生意好的话,再把留出来的鸡脖子和鸡爪卤了,也还可以拿去卖,这样就能挣多一点了。 “雪儿,咱们这摊子的生意这么好,我琢磨着是不是再支个摊子呢,反正咱们人手也够,能多赚就多赚点。” “爹,我听葛公子说过段日子可能会下雪,这再支摊子的事我看还是算了吧,到了下雪天,哪有多少人出来逛街?现在有得赚就先赚着,下雪了再想其它法子。” “这里会下雪?!”众人皆是一惊。 “下雪的话不就出不了门了?”柯水生和柯喜几人生活了大半辈子也没真正见过雪,只知道下雪的话会很冷。 “是啊,爹,到时候咱们也支不了摊子了。”柯含雪又道。 “那可怎么办?”柯水生一脸的凝重。 听到这里会下雪,柯孟氏几人也愁了起来,他们带的衣服也不多,这要是下雪了,家里大大小小光添置衣服都需要一大笔银子,要是连摊子也支不了,到时还不知道从哪挤出这笔银子来? “爹,您先别着急,我会想办法的。要是实在没有办法,咱们再找葛公子借些银两,等回了水禾村再还他。”柯含雪作了最坏的打算。 “雪儿,你要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咱们也不能向葛公子借钱,知道吗?”柯水生很严肃的说道。 “爹,我明白。” 听到会下雪,众人心里都惴惴不安的。 刚开始他们只是觉得这里降温降得挺快,他们刚来到青州城几天,就已经从穿两件衣服到不得不加多一件中衣,现在才知道过不久就要下雪了。 柯含雪知道自己没有太多的时间想办法,等父亲几人出摊后,她独自一人到街上去了。 都说无处不商机,可是柯含雪逛遍整个青州城也没发现有什么商机,她抬头一看,自己正站在一家裁缝店门口,想了想便走了进去。 柯含雪一进这家裁缝店,就看到两位师傅正在一丝不苟的用皮尺给客人丈量着尺寸。 一位小二见到有客人上门忙笑眯眯的迎上前来:“姑娘,做衣服吗?” “我先看一下。”柯含雪浅笑出声。 “姑娘,现在天气越发冷了,我们店里新来了一批毛料子,做袄子正合适,姑娘要不要考虑做两件袄子?”那小二热情的介绍着。 “小哥,什么毛料,可以让我看一下吗?”柯含雪来了兴致。 “当然可以了,姑娘这边请。”小二见柯含雪有兴趣忙将她引到一个柜台前,从柜台上拿出几匹毛料。 看到那些布料,柯含雪眼睛亮了亮,这不是就是现代的皮草吗?而且这还有这么多颜色,只是这个朝代的工艺不发达,这皮草处理得不是很好。 不过即便如此,这些皮草对这里的人来说已经算是很稀罕的东西了。 “小哥,你们这里做一件毛料袄子要多少钱?”柯含雪不动声色的问道,一个想法在脑子里生成,只是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姑娘,您做一件这样的袄子,估摸也就八十两银子左右。”这些天已经有好些姑娘来做了这种袄子,大概的价格小二还是知道的。 八十两?! 柯含雪的眉心猛跳了一下,在水禾村七十两银子都够她们一家好几年的开销了。 “小二哥,那你这里的毛料单卖的吗?”柯含雪又笑盈盈的问道。 “卖啊,这毛料单卖的话一匹六十五两银子,要是您自己拿回去做的话,起码可以做两套袄子。”小二回道。 “小二哥,我很喜欢这料子,不过我今天没带这么多钱过来,我明天再来买这毛料,行吗?”柯含雪笑问着,眼角瞄到裁缝师傅的桌子下堆着一堆的碎毛料,又对小二问道:“小哥,这毛料这么值钱,你们那些做袄子用剩的边角料怎么处理?” 小二顺着柯含雪的视线看过去,笑道:“姑娘是说那些剩料啊,那些剩料连做件小孩子的袄了都不够了,有谁会要?到时都是拿去扔掉的。” “就不能用来补旧袄子吗?”柯含雪又问,这也太浪费了。 那小二闻言,重新将柯含雪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问道:“姑娘,您到大街上看看,有谁还穿打补丁的衣服?” 第312章 吵架 312 柯含雪摸了摸鼻子,干笑了几声:“不好意思,小二哥,我也就随便问问。” 小二这时也看出柯含雪并非有钱人家的姑娘,笑容不减,可语气明显冷淡了几分:“姑娘,您自己随便看看,我到那边招呼客人去了。” “行,你忙去吧。” 柯含雪走到裁缝师傅的桌子旁,蹲下身拿起一块毛料边角料打开,发现足足还有两块巴掌大,有这样的尺寸足够了,再打开几块边角料,有的面积小一些,有的和这块差不多。 柯含雪挑了几块面积较大边料对一个正在给客人丈量尺寸的大师傅,礼貌的问道:“师傅,这几块边料能不能送给我?” 那师傅抬眸看了柯含雪一眼,随口说道:“你要的话全都拿走吧,我还省得请人来打扫呢。” 柯含雪听这师傅这么一说,眼里闪过一丝兴奋,说道:“师傅,要不以后就让我来帮您们收拾这边角料怎么样?” “此话当真?!”那师傅这才放下了手中的动作,认真的看向柯含雪,她要真肯帮他收拾这边角料的话他求之不得,他还能省下每个月请人帮忙收拾的三两工钱呢。 柯含雪不知道,每年这个时候裁缝铺都会存很多这种边角料,青州城内又没地方可扔,这种毛料烧起来又臭得很,所以每间裁缝铺都会请人把这些这角料拉到城外没人的地方去烧掉。 “当真!我可以每天傍晚过来收一次。”柯含雪也很认真的应道。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那大师傅开心的说道。 “谢谢师傅!”柯含雪没将自己的兴奋表露出来,只是轻笑道着谢。 “姑娘,你要这些边角料做什么?”那大师傅好奇的问道,这边角料这么小,能有什么用? “师傅,我就是拿回去当抹布用。”柯含雪敷衍道。 “呵呵,你这丫头真有意思。”大师傅笑了起来,他还第一次听说这毛料还能当抹布。 “大师傅,那我先走了,明天再过来收这些边角料。”柯含雪只拿走几块边角料就出了裁缝店。 走出裁缝店,柯含雪看到前面还有两间裁缝店,不过她并没有走进去,而是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柯含雪来到青州城中心的一家大酒楼外,看着那块偌大的招牌“客似云来”,想着,这招牌上有个云字,不会是葛云章家的酒楼吧? “雪儿?” 葛云章的声音有酒楼门口突兀响起,柯含雪猛的抬起头,惊喜问道:“葛云章,这家酒楼真是你的?” “不是跟你说过聂家在青州城没酒楼的吗,怎么又这么问。”显然是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葛云章微微拧起了眉头,眼睛瞥向她手上的几块毛料。 柯含雪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是她太迫切要赚钱了,一时忘了他说过的话,她本想着这酒楼要是他的就好办了。 柯含雪正想说什么,却瞥见荣万勇正站在葛云章身后。 “荣老板也在?”柯含雪狐疑的看了葛云章一眼,才问向荣万勇。 “呵呵,姑娘,我和聂少爷谈点事。”荣万勇一脸喜色的说道,心下却对柯含雪对葛云章的称呼很纳闷,他不是姓聂吗? “荣老板,你忙的话就先回去吧。”葛云章对荣万勇下了逐客令。 “好,姑娘,聂少爷,荣某就行告辞了。”荣万勇诚惶诚恐的向两人道了别,转身步入大街。 “葛云章,你和荣万勇谈什么,看把他高兴的!”柯含雪问。 “进去说。” 葛云章带着柯含雪避过大堂里的客人,轻车熟路的往雅间走去,一看他就是这酒楼的常客。 柯含雪发现这间酒楼在隐私这方面设置得挺好,从一进酒楼就有一道隐蔽的回廊通往雅间,不会被大堂内的客人看到。 一进雅间,就有小二给两人上了茶和糕点。 小二一走,葛云章就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葛云章紧盯着她,他一点都不认为她会特地跑到这里吃饭。 “葛云章,你认识这酒楼的老板吧,给我引荐一下呗!”柯含雪一脸嘻笑说道。 “你想干什么?”葛云章拧眉。 “我想和这里的老板谈笔生意。” “不行!”葛云章想都没想就给拒绝了,他就知道她是打这算盘。 在向桑镇也就罢了,“福临酒楼”是自己的产业,她想赚钱,他如她所愿不阻拦她,可这里是青州城,这酒楼也不是自己的,他怎么可能让她再为生计跟别的男子有所接触? “为什么不行?!”柯含雪见他一口就回绝了,气得鼓起了腮绑子。 柯含雪不知道自己刚才才想到的那个赚钱的法子能不能行得通,所以才做了两手准备,哪知道他却不愿意帮自己。 “你一个姑娘家跟人谈什么生意?”在向桑镇她老跟项乐平腻歪在一块他就已经很不舒服了,到了这里他哪可能再这么放任她? “葛云章,你就是迂腐,姑娘家怎么了,姑娘家就不能谈生意了?在向桑镇我的酒和腊肉还不是让你的酒楼名声在震,要不是我去找你们,你们会知道我家有这些好东西吗?” “我根本就不在乎酒楼能不能名声大震,你是我的未婚妻,跟我谈生意与跟别人谈生意怎么可能一样?”他紧绷着个脸。 柯含雪气呼呼的瞪着他好一会,才道:“你就是个老古董,我懒得跟你说,你不帮我引荐就算了,等会我自己找老板去。” 其实她是不想跟他吵架。 “你要敢去找老板就试试!”葛云章阴沉着张脸,她让柯水生等人去支摊子他无话可说,可她要亲自去与别的男人谈生意,他就坚决不同意。 “哼,脚长在我身上,你管得着吗?”他老是给自己泼冷水让柯含雪觉得很生气。 他不帮自己就算了,还阻止她自己去见老板,真是太过份了! 柯含雪的挑衅的话惹了葛云章,他咬着牙提醒道:“柯含雪,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什么身份?你别以为我跟你定过亲就可以事事管着我,你要是惹急了我……” 第313章 吵架2 313 “我什么身份?你别以为我跟你定过亲就可以事事管着我,你要是惹急了我……” 突然,柯含雪在看到了葛云章黑眸中一闪而过的沉痛时,声音嘎然而止。 “你又想跟我退婚了是不是?”葛云章心寒的问道:“在你眼里,咱们之间的婚约就这么儿戏,是不是?” “不是,我没要退婚!”她下意识否认,她没敢承认自己刚才一时冲动确实是想说这句话。 见葛云章就这么看着自己,不言不语,他眼里的黯然和失望让柯含雪心虚的低下了头。 柯含雪对自己一心急,说话就不经大脑的行为感到很懊悔。 葛云章的沉默让柯含雪觉得不安,她偷偷抬眸瞄了他一眼,刚好撞进他寒意侵骨的眼眸之中。 柯含雪的心猛的一抽,抿起了唇,看来自己真是把他伤到了。 “对不起。”柯含雪小声的说道。 她是不应该动不动就提退婚,可是她就是受不了他处处约束着她,她不喜欢他干涉她的事。 好半晌,才听到他冷淡的说道:“回家吧。” 柯含雪抬头,见他已收敛了情绪,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淡然,虽然他看起来与以往没什么不同,可是他冷然的神情却让柯含雪一阵恍惚,这样的葛云章让她觉得好陌生。 葛云章没再看她一眼,率先走出雅间,柯含雪回过神紧紧的跟了上去。 一路上,葛云章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不紧不慢的走着,好让她跟上。 将她送至别院门口,葛云章顿住了脚步,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两人相对无语,好一会,柯含雪才打破了沉寂:“葛云章……” “外面冷,进去吧。”葛云章打断了她的话,转身就走了。 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身影,柯含雪委屈的咬了咬唇,她都知道错了,他还生气! 柯含雪闷闷的回到自己屋里,然后把皮草拿了出来,跟母亲要了针钱和剪刀,然后躲在屋里忙和起来。 柯钟氏看出女儿有心事,便拿了钱让柯姜氏一个人去买第二天出摊要用的鸡和肉。 柯含雪把将两张大块的皮草摊开放到桌上,然后到厨房挑了一块还未烧尽的木炭,在皮草上画了起来。 画好后又按着画好的线条剪了出来,然后用针线缝了起来,这皮草比较厚,母亲给她的针太细,弄断了好几根针,最后她不得不回到街上,到卖针线的店铺里买了几根粗针和几团粗线。 吃完晚饭,柯含雪又继续回屋里忙起来,又过了半个多时辰,柯含雪总算将裁出来的皮草缝好,往手上一套,柯含雪满意的笑了起来。 这有可能是这个朝代的第一副皮草手套呢,柯含雪得意的想着。 她下午逛了整个青州城的店铺,只看到有卖皮草帽子和皮草围脖,却没见到有卖皮草卖手套的,别说皮草手套,就连其它料子的手套都没有,所以柯含雪猜想,这手套要是上市肯定会受到人们追捧的。 柯含雪打算趁着这些天,和姐姐还有三婶一块缝制些皮草手套出来,等到一下雪再拿出去卖,到时就能赚点钱帮补家用了。 缝好手套,柯含雪见已经黑了下来,忙回到厨房帮柯姜氏腌鸡和剁丸子。 第二天一大早,葛氏就带着小梅过来和柯孟氏唠嗑。 柯含雪往院外看去,不见葛云章的身影,便对葛氏问道:“葛大娘,葛公子怎么没来?” “他还在药房里忙着呢。”葛氏笑道。 “哦。”柯含雪撇了撇嘴,这家伙肯定是气没消,所以才没跟葛大娘一块来的。 中午,柯水生几收摊回来,柯含雪见篮子里还有二三十串的炸丸子和一些炸薯片,只有炸鸡没剩下,不由纳闷的问道:“爹,今天生意这么差吗?” 铜锁听了不由叹了口气道:“雪儿,还真被你猜准了,今天有好几个摊贩都跟着咱们做起了炸丸子的生意。” “动作这么快啊?”柯含雪沉吟,她还以为那些摊贩就算是想跟风也不会那么快,看来自己估计错了。 “雪儿,我看咱们这生意怕是做不了多久了。”柯水生愁云满面,这生意要是做不下去,他们一家子的生计就成问题了。 这时,柯姜氏也担忧的问道:“大哥,这可怎么办好呢?” “爹,三婶,您们都别急,能卖一天算一天,我已经想到了其他挣钱的法子了。” 柯含雪回屋将自己做的皮草手套拿出来,众人一看,既惊又喜:“这又是什么东西啊?” “这是手套,可暖和了。”柯含雪将手套往手上一套,笑着在众人眼前晃了晃,然后又脱出来让众人试穿。 “雪儿,这毛料哪来的?今天我正好看到街上有姑娘穿这种毛料的袄子呢!”柯水生道,现在的天气虽然还不算太冷,可是那些有钱人家的姑娘为了炫耀,已经迫不急待的穿着新衣出来闲逛了。 “这手套的料子是我从裁缝铺里要来的边角料做的,不用给钱。”柯含雪说完,又对众人叮嘱道:“不过做手套这事大家先不要跟外人说,要是走漏了风声,就失了先机了。” “这个我们当然晓得了。” “我已经跟裁缝铺的师傅说好了,以后他们铺里的边角料都给我去收。三婶,姐,从明天开始我就教你们做手套,趁着还没下雪,我们多做一些,到时狠狠赚它一笔。”柯含雪踌躇满志的说道。 “好啊,好啊。”柯姜氏听到又有了赚钱的路子,高兴得合不拢嘴。 柯孟氏开心的叹了口气,满眼慈爱的看着柯含雪:“有雪儿在,不管咱们走到哪里,我这心都觉得踏实啊。” 柯含雪挽上柯孟氏的手臂,娇嗔道:“奶奶,我说过等以后赚了钱要请丫环服侍您的,等咱们回家了,我会更努力赚钱的。” “雪儿呀,奶奶不敢指望你给奶奶请丫环,奶奶只希望回家后你能尽快和葛公子把亲给成了,这样奶奶就算闭了眼也没什么遗憾了。”柯孟氏摸了摸柯含雪的头,说道。 第314章 做皮草手套 314 “奶奶,您还年轻,说什么丧气话呢?”柯含雪一点都不喜欢听到奶奶说什么闭眼不闭眼的,听了心里怪不舒服的。 柯孟氏又轻叹一声,忧心忡忡的说道:“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来到青州城,我就时不时的梦到光哥儿,也不知道那些官兵会不会找上光哥儿,光哥儿会不会有麻烦?” 听到光哥儿的名字,全家人都沉默起来,而柯喜生就更不用说了,他从一出向桑镇,心里就一直记挂着大儿子,可是全家人都在逃难,路上又遇到山贼的事,他只能在心里替儿子担心着。 柯含雪抿了抿唇,安抚道:“奶奶,光哥儿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会等我们回去的。” “但愿吧。”柯孟氏遥望着院外的天空,眼里是对光哥儿的无限牵挂。 傍晚,柯含雪先是去了另外两间裁缝铺,也跟裁缝铺里的大师傅谈好自己回收边角料的事,两家裁缝铺的大师傅也都很爽快的同意了。 柯含雪拿了一个大布袋,将三家的边角料一块收了起了回去。 吃完晚饭,先将第二天要用的鸡块腌制好,将丸子剁好,柯含雪才把柯含春和柯姜氏叫到自己屋去,自己先将皮草裁剪好,再教她们将裁好的皮草缝制起来。 见柯姜氏和柯含春缝制出来的手套,柯含雪一阵汗颜,与她们缝出来的手套相比,自己缝制的手套真是太过粗糙了。 所以,柯含雪当下决定,自己就负责裁剪皮草,缝合的工作就交给柯姜氏和柯含春。 因为博儿还小,隔一两个时辰就要喂一次奶,柯含雪便让柯含春先回去休息,自己与柯姜氏一直忙到了半夜。 第二天,柯钟氏也加入缝制手套的行列,几人忙了一天一夜,赶制出了三十多双手套。 看着那些手套,柯含春忍不住问道:“雪儿,这手套男人可以穿吗?” 被姐姐一问,柯含雪才如梦初醒,自己确实是忽略了做男装手套,不过真要做男装手套的话,那就要在女装手套的基础上改一下。 柯含雪略一沉吟,对柯含春说道:“姐,我们先做女装手套,男装手套等我想好怎么弄再做。” 这男装的手套不能单纯这样缝合起来,必须在手套上做些改动,让手套看起来男性化一点,才能被这个朝代的男人所接受。 接下来几天,柯家摊子的生意越来越差,柯含雪听父亲说,刚开始其他摊贩也做了炸鸡卖,不过可能是做得不好或者口味不对,所以他们那里也就没有了买炸鸡的回头客。 柯含雪当下做了个决定,不再卖炸丸子和炸薯片,只卖炸鸡和卤鸡爪、卤鸡脖子。 每天自家的摊子能卖十几只炸鸡,所以柯含雪就隔一天卤一次鸡爪和鸡脖子卖。 当柯家的摊子推出卤鸡爪和卤鸡脖子后,其他摊子的生意又被打倒了,他们也想跟着柯家摊子卤些鸡爪和鸡脖子卖。 可是这个朝代没有专卖鸡爪和鸡脖子的,他们又不可能去买那么多鸡来取鸡爪和鸡脖子,所以只能安心的卖自己的炸丸子和炸薯片了。 想了整整两天,柯含雪总算将男装手套的款式想出来了。 柯含雪知道这个朝代的观念很传统,要是她做出来的手套男女不分,肯定很难卖出去的,所以她便打算将男女手套明显的区分开来。 在做男子手套时,柯含雪将皮草反过来裁剪,将皮面缝到了外层,而毛面就缝在里面,再在手套背面打上有三道皱褶,这样看起来既男性化又不失单调,而且还暖和。 “雪儿,这些手套你打算卖多少钱副啊?”柯含春一边缝着手套一边问道。 柯含雪在裁剪着皮草,头也没抬的应道:“我问过裁缝店的小二了,他们给人做一件这毛料袄子都要八十两银子,我想这手套一双应该能卖个四五两银子吧。” “哎呀!”正在缝合手套的柯钟氏三人同时痛呼一声,手都被针扎破了。 “娘,三婶,姐,您们没事吧。”柯含雪忙放下手中的剪刀担心的问道。 “没事,没事,”柯钟氏几人将手放进嘴里含了一下,又说道:“雪儿,这连成本都不要的东西能真能卖出这么高的价钱来?” “是啊,雪儿,咱可不能坑人啊?”柯姜氏是个实诚的人,听到这一副手套要卖这么高的价钱,都把她给吓坏了。 其实不光柯姜氏,柯钟氏和柯含春也一样被吓得不轻。 “娘,三婶,这毛料本来就是贵重的东西,我现在把这些边角料合理利用起来,所以它就更值钱了,您们放心,到时卖这个价格是不会有人嫌贵的。”柯含雪笑着道。 “我还是不敢想像能卖这个价钱。”柯姜氏道。 “三婶,再过阵子不就知道这些手套值不值钱了?”柯含雪勾了勾唇。 等柯含雪完成第一副男子手套,她才惊觉葛云章已经有好几天没过来了。 看着那逼刚做好的男装手套,柯含雪轻笑了开来。 柯含雪将手套用一块布包了起来,带上它往药房去了。 来到药房的后门,柯含雪见后门紧闭着,推不开,喊了几声也不见有人来开门,便绕了一圈,去了药房的正门。 柯含雪还是第一次来到聂家大药房,这药房足足比葛云章在向桑镇的药房足足大了好几倍,这药房看起来也很气派。 柯含雪一进药房,就见药房挤满了看病或抓药的人,柜台里的有十来个伙计,都在忙着称药,分药,柜台边上那个忙着收钱的应该是药房的掌柜。 柯含雪在药房里巡视一遍,没见到葛云章的身影,便上对那掌柜问道:“掌柜,请问聂少爷在吗?” 掌柜匆匆抬眸看了她一眼,又忙着拨起了算盘珠子,边拨边问:“姑娘是找我家少爷看病的吗?” “不是,我找他有事。” “一共四两二百八十文钱。”掌柜对一个抓药的客人说完,再次抬眸瞥了柯含雪一眼:“姑娘,真不好意思,这两天我家少爷怕是没功夫见你了,你还是过两天再来吧。” 第315章 珠儿落井 315 柯含雪还想再问什么,却见掌柜又忙着给另外一个客人算起帐来,她迟疑了一会,只好悻悻的离开了药房。 柯含雪刚走出药房,聂辉就扶着一个病人从药房的屏风后走了出来。 聂辉狐疑的看向药房门口,他刚才好像看到雪儿姑娘了。 聂辉将那病人扶到一张椅子坐下,走过去对掌柜问道:“掌柜,刚才是不是有位姑娘来找少爷啊?” “是啊,你怎么知道?”掌柜听出是聂辉的声音,头也没抬的问道。 “掌柜,少爷就在里面,你怎么不叫少爷呢?”聂辉有些生气的问道。 “这边还有这么多客人,恐怕就算大夫人来了少爷也不会见吧,又怎么会见一个陌生的姑娘?”掌柜不以为然的应道。 “掌柜,您真是……”聂辉话说一半又断了,摇了摇头,又回到屏风后去了。 “少爷,刚才雪儿姑娘好像来过。”聂辉在葛云章耳边耳语道。 正在给病人把脉的葛云章神情一顿,道:“你先带她到后院去,我再看几个病人就过去。” 聂辉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葛云章,嗫嚅道:“少爷,雪儿姑娘……已经走了。” 只见葛云章眉毛一挑,瞥了聂辉一眼,又看了桌前恹恹的病人,好一会才道:“知道了。” 聂辉暗自抹了一把冷汗,好在少爷没发飚,不然自己必死无疑,不过他又不能知情不报。 而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的柯含雪一走出药房,就撅起了嘴,她原本是打算将这副手套送给葛云章,当作是赔礼道歉,没想到连他的面都没见着。 他这么多天不来找自己,肯定是不想见到自己了。 想到这,柯含雪心里憋得慌,恨恨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葛云章生这么大的气也是情有可原,自己明明就答应过他,不再动不动就提退婚的,可是却老是做不到。 柯含雪很迫切想见他,可是除了药房,她又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他。 柯含雪揣着手套,闷闷不乐的回到了别院,柯姜氏几人还在缝合着手套。 “雪儿,你怎么了?”柯钟氏见女儿出去的时候还兴高采烈的,这才多大一会功夫,怎么就哭丧着张脸了? “娘,我没事!”柯含雪无精打采的在桌边坐下。 柯含雪刚坐下,柯伟杰就惊惶失措的跑了进来,喊道:“不好了,不好了,珠儿掉进井里了!” 柯伟杰话音刚落,就不见了柯姜氏的身影。 柯含雪猛的一回神,一阵烟似的往侧院跑去,柯钟氏呆愣过后也白着张脸跟了过去。 “珠儿,珠儿!” 柯含雪一冲进侧院就见柯姜氏跪在井边冲着井里撕心裂肺的哭喊着,要不是琴儿拉着,她有可能已经跳进井里去救珠儿了。 柯含雪二话没说,脱掉笨重的外衣,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就“扑通”一声跳进了井里。 柯钟氏刚冲进侧院,刚好看到这一幕,吓得腿一软,惨白着张脸跌坐在侧院门口。 而从后头赶来的柯含春和柯孟氏听到柯含雪和珠儿落入井里,也吓得脸色发白。 “雪儿——”柯姜氏再次被柯含雪吓得惊叫一声,跌坐在井边。 “二姐——” “雪儿姐——” 宏儿和柯伟杰还有琴儿也吓得放声哭了起来。 “三婶,快把珠儿拉上去。”柯含雪的声音突然从井里边传了出来。 “珠儿?雪儿?”柯姜氏听到柯含雪的声音,才回了魂,仓皇的站起身子爬向井沿。 “三婶,快,我快撑不住了!”柯含雪艰难的举着已经被水呛晕的珠儿喊道,她的腿好像抽筋了。 “琴儿,快!快帮忙!”柯姜氏和琴儿手忙脚乱的将珠儿拉了上来,放到地上,然后又回身想去拉含雪,却见柯含雪突然沉入水中。 “雪儿——”柯姜氏尖叫一声,伸长手却只碰触到柯含雪的头。 柯姜氏眼前一晃,一个身影“扑通”一声也跳进了井里。 柯姜氏再次被吓呆,她都没看清楚跳下井的是谁。 好一会,才见两个人头从井里冒了出来,原来刚刚跳井的是葛云章! “还好吧?”葛云章将柯含雪的身子托了起来,让她的头露出水面,紧张的问道。 柯含雪猛咳了几口,又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应道:“没事,就是喝了几口水。” “快上去!”葛云章将他举了起来,让她爬上去。 “雪儿,快!”柯姜氏见柯含雪没事,喜极而泣,伸手将她拉了起来。 葛云章一上来,捡起柯含雪扔在地上的外套披到她身上,催促道:“快去把衣服换了,别着凉了。” “珠儿,珠儿,你醒醒啊!”柯姜氏一回身,见小女儿还躺在地上,脸上顿时失去了血色。 她刚才还以为把女儿救上来就没事了,没想这会功夫了女儿却还没醒来,柯姜氏没了主意。 柯含雪刚想回房,就听到柯姜氏的哭喊声,转回身刚要过去,就被葛云章住。 “我来吧。”葛云章说着在珠儿身边蹲下,伸手探向了珠儿鼻息。 这时,柯钟氏等人见柯含雪被救了上来,总算是稳住了情绪走了过来,却见珠儿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又跟着柯姜氏失声痛哭起来。 “葛公子,我女儿怎么样?您的医术高明,我知道您一定能救活我女儿的,对不对?对不对?”柯姜氏惶恐的拉着葛云章,就像拉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葛云章收回手,一脸沉重的看着柯姜氏,轻声道:“婶子,珠儿已没有了气息。” “走开,你们都走开!”柯含雪将葛云章和柯姜氏都推开了,她刚跳下井的时候珠儿还能动的,这才一两分钟的功夫,肯定还救得活的。 “不可能,珠儿不会死的,我的珠儿不会死的………”葛云章的话让柯姜氏崩溃了,她拼命的喊着,柯钟氏忙上前将她拉住,怕她想不开。 “雪儿,别费力气了!” 葛云章想要上前拉开柯含雪,手却被她猛的拍开。 “你别耽搁我时间!”柯含雪大喝一声,撬开珠儿的嘴,捏住了她的鼻子,低头就给她做起了人工呼吸。 第316章 珠儿落井2 316 众人人被柯含雪这一举动给惊呆了,柯钟氏也瞪大了双眼,雪儿……在做什么? 看着一会抬头吸气,一会又低头“亲”珠儿的柯含雪,葛云章也是一脸的错愕,显然也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直到感觉到珠儿恢复了微弱的气息,柯含雪脸上的神色才放松了下来,珠儿有救了! 不过,柯含雪不敢迟疑,又继续给珠儿做起按压胸口的动作。 突然,让众人惊喜的一幕发生了—— “哇”的一声,从珠儿口中冒出了几口水来。 “珠儿——”柯姜氏见到女儿死而复活,又哭又笑的爬了过去跪在女儿身边。 见柯含雪仍在给给女儿按压,柯姜氏不敢碰女儿,只是紧张的盯着女儿的脸看。 “珠儿活过来了,珠儿活过来的!” “真是祖上积德,祖上积德啊!” 柯孟氏几人热泪盈眶的念叨道。 “咳!咳!” 只见珠儿又吐出了好几口水,柯含雪才放下了按压的动作。 “三婶,珠儿活过来了!”柯含雪抹了下额头滴下来的不知道是水还是汗,紧绷的神经一松懈,人也无力的坐到了地上。 “雪儿,谢谢你,谢谢你!”柯姜氏抱住柯含雪失声痛哭起来。 葛云章见珠儿吐出了水,忙重新探向她的鼻息,真有气了! 葛云章难以置信的又探向了她的脉搏,脉搏虽然微弱,却有了生命的迹象。 葛云章脸上除了震惊,更多的是疑惑。 刚才珠儿明明就没有了气息,怎么可能还救得活? 他虽然学艺不精,不敢说能起死回生,但一个人还有没有气息他不会弄错的! 要是自己师傅知道了一个被自己诊出已经没了气息的人,三两下被救活,想必也会觉得震撼吧? “柯姜氏,珠儿没事就好,赶紧抱回屋里帮她把湿衣服换下来!”柯孟氏对柯姜氏说完,又对还坐在地上的柯含雪说道:“雪儿,你也赶紧去把衣服换了。” 这时,柯钟氏也看到葛云章身上还滴着水,也对柯含春说道:“春儿,你找几件大富的衣服先让葛公子换了吧。” “是,葛公子,请跟我来。”柯含春擦干泪,对葛云章说道。 葛云章将柯含雪扶了起来一块回内院了。 而柯孟氏和柯钟氏则帮着柯姜氏将珠儿抱回屋里去,琴儿也紧紧的跟了上去。 受了一番惊吓,一行人都没注意,柯伟杰和宏儿没有跟着他们离开侧院。 见宏儿还蹲在井边小声哭泣着,柯伟杰哄道:“宏儿,珠儿不是没事吗,你别哭了。” “杰儿哥,你说我爹娘还有我二姐要是知道是我把珠儿推进井里的,会不会打死我?”宏儿抬起泪眼害怕的问道。 “不会,你又不是故意把珠儿推下井的。” 原来,柯伟杰带着几个小的跑进厨房偷吃东西后,就在井边追着玩耍,宏儿和珠儿跑着跑着就撞到一块去了,哪料到珠儿一个没站稳就给掉进井里。 “杰儿哥,我怕!”宏儿细小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下。 “别怕,我不会把这事告诉你爹娘的,等珠儿醒来,让她也别说,大家都不会知道的。”柯伟杰安抚道。 “真的吗?”宏儿怯怯问道,大眼里带着不安。 “真的!” 另一头的葛云章换好了衣服在厅里等了好一会都不见柯含雪出来,不放心的向柯含春询问了柯含雪房间的位置。 柯含春听到屋里博儿的哭声,也没太在意,顺口就是一说,然后回房去了。 柯含雪刚换好衣服就听到敲门声,便喊了声:“进来。” 柯含雪见到是葛云章,心中一喜,将他拉到了桌边坐下,然后回身去把门关上。 “葛云章,你还在生我气吗?”柯含雪撅着嘴凑近他的脸盯着他。 “你还会担心我生气?”葛云章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 “葛云章,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好不好?”她眨了眨眼,仍看着他。 “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葛云章硬逼着自己绷起张脸,不去看她那讨好的眼神。 “知道,我不该动不动就提退婚,我不该冲动,不该口不择言,也不该伤你心。”说到最后,柯含雪心虚的低下了头。 看着她脸上的懊恼和自责,葛云章只觉得好笑。 那天在酒楼见她又想提退婚时他确实是觉得生气和心寒,可是后来回去一想,她性子冲动,他早就知道了,也知道她只是说气话罢了,所以他的气也消了,谁让他摊上这个急性子又不受礼教约束的女人呢? 好半晌都不见他回话,柯含雪偷偷抬起头瞄他:“葛云章,我向你发誓,我以后决不会再提退婚的事了,你就原谅我吧。” “你不是不相信发誓的吗,怎么自己又发起誓来了?”葛云章满眼戏谑瞥向她。 柯含雪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她自打嘴巴了。 不过,在看到他唇边若隐若现的笑时,柯含雪笑眯了眼:“葛云章,你原谅我了,对不对?” “看在你有心痛改前非的份上,我这次就原谅你了。”他勾唇笑了起来。 听了他的话,柯含雪沉闷的心情总算好了起来:“葛云章,你这几天生气不来找我,都快把我憋坏了!” “你以为我这几天没来是因为生你气?”葛云章挑了挑眉,问道。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聂家药房的一个坐堂大夫家中有事回老家去了,这半个月我都会替他在药房坐诊,所以没空过来。”葛云章有些好笑的向她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我是白操心了!”柯含雪嗷嗷叫了起来。 “你真这么在乎的生不生气?”葛云章眸光微闪的看着她。 “当然了,谁让你是我未婚夫呢!”柯含雪厚着脸皮对他笑道。 听了她的回答,葛云章满意的笑了。 “对了,葛云间,我有东西要送给你呢!”柯含雪笑嘻嘻的将刚才放在桌上的布包打开,拿出那副亲手做的男装手套递给他:“虽然我的针线活粗糙了些,不过这可是我亲手做的,等下雪了你可一定要戴,知道吗?” 第317章 坦诚 317 “这是什么东西?”葛云章接过手套,满脸惊讶的翻看起来,发现这东西竟是用价格不菲的毛料做的。 “这是手套,直接套到手上就行了。”柯含雪说着又把手套拿过来,拉过他的手帮他套了上去。 “怎么样,暖和吗?”她冲他甜笑问道。 “这是你亲手做的?”。葛云章不答反问。 “是啊,你这是男装的,我们还做了些女装的,打算一下雪就拿出去卖。” 柯含雪说着又从桌子底下的一个布袋里掏出一副做好的女装皮草手套,拿到葛云章面前,道:“你看,这是女装的。” 葛云章扫了眼桌上刚才柯钟氏几人还未完成好的几块皮草,问:“这又是你想出来的点子吧?” “没错!”她勾了勾唇,又问:“你觉得这样的手套一副能卖个四五两银子吗?” 葛云章毕竟是在这青州城长大的,对于这里的物价他再清楚不过了,要是这手套能得到他的肯定,柯含雪心里就更有底了。 “这毛料子本来就很贵,你做的这东西又很稀奇,一副卖个四五两银子应该不成问题。”葛云章沉吟道。 葛云章看到桌底下放着两布袋的皮草,又问道:“你哪来的钱买这么多的毛料?” 要是柯家还有这么多的钱,又何苦去摊子? “我去裁缝铺收来的,不用钱买。” “不用钱?”葛云章一愣。 “真不用钱。”柯含雪笑嘻嘻的把自己跟裁缝铺师傅谈好的事告诉了葛云章。 葛云章听后轻笑道:“你脑子里怎么这么多稀奇又能赚钱的鬼点子?” “这点子一点都不稀奇,这在我们那个朝代……” 柯含雪一抬头,跌入他带着探究的黑眸中,猛然止住了话。 柯含雪懊恼的咬了咬唇,别开了眼,她兴奋过了头,又说漏嘴了。 就连柯含雪自己也没发现,她每次在葛云章面前,总是特别的放松,总是容易出错。 看着她一脸的心虚和不安,葛云章的心也没由来的一阵慌乱和不可思议。 她刚才说,她们那个朝代? 难道说……她不是这个朝代的人? 可她是如此真实的存在,这又怎么解释? 蓦的,葛云章的脑子里想起了那次她跟自己说过的话,她说这世上有很多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东西,难道指的就是这个? 再想到刚才她将没有了气息的珠儿给救了过来,葛云章心里就更乱了。 “雪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望进她闪躲的水眸。 他的手有些抖,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没有,我哪有什么事瞒你?”柯含雪慌张的拿开他的手,不敢看他, “不,你一定有事瞒我!”他紧张的抓住她的手臂,逼她看自己。 “我都说没有了!” 葛云章的逼问让她不知所措,她挣开他站了起来,在离他几步外的床边站着背向着他,心中百转千回,就是想不出应对他的话来。 葛云章走到她的身后,盯着她的后背,好半晌才艰难的吐出一句:“雪儿,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心里也很矛盾,他既想知道她真实的身份,又害怕知道。 闻言,柯含雪身子一颤,急躁的叫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要是他知道了自己是来自几千年后的灵魂,肯定会把她当成怪物看的。 不,她不能让他知道! 看到她的反应,葛云章心凉了一截。 她真是不属于这里的?! 房中一片沉寂,只剩下了两人的呼吸声。 葛云章神色复杂的望着她微微颤抖的背影,苦涩的笑了起来。 在以前那个别院的时候,那人曾经让一个道士给他算过一命,那道士说他这辈子注定是要孤独一生,母亲听后骂那道士胡说八道,将那道士赶了出去。 真是没想到啊,那道士胡言乱语的一句话,竟一语成谶了! 他笑了起来…… 听到他异样的笑声,柯含雪缓缓的回过身来,看到他脸上了然和嘲讽的神情时,柯含雪心里猛的一沉,他都知道了? “葛云章,我……” 一开口,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直往下掉。 她怕,她怕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后会用异样的眼神看她,怕他将她当成怪物,可是现在,他好像已经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这个认知让柯含雪惶恐。 “雪儿,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再次问道。 他果真怀疑自己了! 柯含雪心下一慌,蹲下身趴在膝上咬着自己的手臂无助的低泣起来。 她既害怕葛云章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也害怕惊动了家人,因为这些人,她一个都不想失去。 她该怎么办…… 被她这么一哭,他的心都揪了起来。 “别哭了!”他将她拉了起来,柔声安抚道。 不管她是什么人,他都无法对她的眼泪无动于衷。 “葛云章~~”柯含雪扑进他怀里咬着唇哭了起来。 “好了,别哭了。”葛云章不知道她为了什么而哭,但是他就是不想看到她的眼泪。 “葛云章,你会把我当成怪物吗?”柯含雪抽泣问道。 “你真是怪物吗?”他轻声问,语气中只有无奈,没有惧怕。 “我不是怪物!我是人!”她急切否认,她不想把他吓跑。 直到这个时候,柯含雪才发现,葛云章对自己有多重要,她不想离开他! “那你会离开我吗?”她又问。 听罢她的话,葛云章脸上闪过隐忍的伤痛,声音沙哑的说道:“只怕你会离开我!” 她要是不属于这里,迟早有一天会离开,到时就算他想阻止恐怕也阻止不了。 “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的!”柯含雪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他。 “你可以不离开吗?”他眼里有着不舍,有着无奈,但更多的希冀。 他不在乎她是从哪里来的,只要她能留下来就好,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都会努力让她留下来的。 “我不会离开的!”柯含雪不假思索的说道。 闻言,葛云章狂喜起来,眼里却带着不确定:“你真不会离开?” 第318章 宏儿离家出走 318 “我的家人在这,你也在这,我为什么要离开?”她反问。 “雪儿,你是说真的吗?你真的不会离开?”他眸中有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脸上的欣喜让她的泪掉得更凶了:“葛云章,你就不怕我吗?” “傻瓜,傻瓜……”他紧紧将她圈在怀里,他的怀抱就是给她最好的回答。 “葛云章……”她再次哽咽,不过这次却是开心的泪。 他真不怕她! “雪儿,只要你肯留下来,就算你真是妖魔鬼怪,我也认了!”他轻叹一声。 “葛云章,我不是妖魔鬼怪!”柯含雪抬起红肿的双眼望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葛云章,其实我是一抹来自几千年后的灵魂,或者可以说,我是借尸还魂。” “借尸还魂?”葛云章怔了怔,等着她的下文。 柯含雪拉着他回到桌边坐下,才缓缓的将自己前世怎么溺水身亡,怎样一醒来就已经来到了这里的事向他娓娓道来。 好半晌,葛云章才消化了她的话:“没想到这世上真有这么神奇的事!” 见他脸上除了惊讶并没有其他表情,柯含雪的心这才真正安定下来。 “葛云章,你为什么不怕我?”柯含雪轻问。 “我的心思你早该懂的!”他望向她的深邃黑眸里一片炽热。 她水眸轻眨,唇角扬了起来:“葛云章,我现在真懂了。” 他也勾起了唇角,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叹道:“雪儿,其实我也怕的,我怕你会离开我。”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她低喃道。 虽然她这么说,可是葛云章心中仍有丝丝不安。 突然,门外响起了柯钟氏的声音:“雪儿,把门打开,喝碗姜汤去去寒。” “我娘!”柯含雪慌张的从葛云章怀里退了出来。 而葛云章也皱起了眉头,他没忘记上次柯含雪被柯钟氏打掌心的事,顿时也紧张了起来。 “现在怎么办?”柯含雪小声问道,要是被娘看到葛云章在她房里,一定会打死她的。 葛云章思索了一会,说道:“先别慌,我去开门。” “不行,要是让我娘看到你就不好了。”柯含雪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没事,你先到床上躺着,我去开门。”葛云章轻声作了安排。 柯含雪焦急的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只好依言回床上躺下。 葛云章帮她把被子掖好,收敛起情绪才去把门打开。 “雪儿……”柯钟氏刚想说什么,却看到开门的是葛云章,笑蓦的僵在了脸上。 “婶子,刚才雪儿落水,我担心她有事所以过来帮她查看一下。”葛云章开口对柯钟氏解释道。 “哦,”柯钟氏回过神来,讷讷问道:“那雪儿有没有事?” “婶子放心,雪儿没事。” “有劳葛公子了!”柯钟氏向他道了谢,又说道:“葛公子,你刚才浸了那么久的凉水,厨房里还有姜汤,你也喝一碗吧。” “不用了婶子,我要回药房去了。”葛云章说完就走了出去。 柯钟氏也没阻拦,直到不见了他的身影,柯钟氏才将姜汤端进屋。 “雪儿,葛公子真的是来给你诊治的吗?”柯钟氏一坐到床边就绷起脸来。 “是啊,娘,有什么问题吗?”见葛云章走了,柯含雪坐了起来。 “你说有什么问题?”柯含雪不以为然的语气让柯钟氏的脸色越发沉了下来:“一个姑娘家的闺房能随便让男子进来的吗?” “娘,葛公子是来帮我看病的,我们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那也不行,他要帮你看病就不能把你姐也一块叫过来吗?”柯钟氏心里有些埋怨葛云章不知道避讳,要是被外人知道,那雪儿的名声就毁了。 柯含雪摸了摸鼻子,忙岔开话题:“娘,姜汤给我喝了吧,等会都要凉了。” “对,看我都给忘了。”柯钟氏忙将姜汤放到柯含雪手上。 这种天气,一碗热腾腾的姜汤从侧院端到内院都差不多凉了。 柯含雪将姜汤一口气就喝完,抹了抹嘴,问道:“娘,珠儿现在怎么样了?” “醒来了,也刚喝了姜汤,又睡下了,你也再睡一会吧。”柯钟氏说完拿着空碗又出去了。 看着母亲把房门给关上了,柯含雪吐了吐舌头,惊险过关。 眼睛瞄到桌上葛云章来不及拿走的那副男装手套,柯含雪又勾唇笑了起来。 傍晚,柯水生等人回来知道珠儿落井的事后,都吓坏了,好在大家都没事。 柯姜氏在房里照顾着珠儿,柯钟氏便和柯含春去把晚饭给做了。 在吃饭的时候,柯钟氏才发现自己儿子不见了,忙放下饭碗去找,可是找遍了整座别院都不见宏儿的身影,这下大家才惊觉事态的严重。 “这孩子跑哪里去了?”一家人急得不行。 柯孟氏毕竟上了年纪,下午才刚受到惊吓,这会听见宏儿又不见了,脚下突然一轻,就往后倒去—— “奶奶——” 柯含雪眼疾手快将柯孟氏接住。 “娘!”柯水生兄弟和柯钟氏等人也吓白了张脸,忙上前帮忙将柯孟氏扶到一张躺椅上。 葛云章带着聂辉一走进别院,就见到这一幕,忙加快步伐走了过去。 “葛云章,快,快看看我奶奶怎么了?”柯含雪又急又不安的冲葛云章叫道。 葛云章认真的给柯孟氏过了脉,然后道:“气急攻心。” “那碍事吗?”柯水生几人急问。 “孟奶奶已经上了年纪,不能再受刺激了。”葛云章有所保留的说道。 依他看来,柯孟氏要是能静心休养,这病就无大碍,要是再受刺激,恐怕神仙也没有办法了。 “葛云章,你先别回去,留在这里帮我们照顾好我奶奶,行吗?”柯含雪不放心的恳求道。 “发生什么事了,孟奶奶怎么会突然晕倒?”葛云章察觉到柯家的气氛不太对。 “宏儿不见了!”柯含雪忐忑不安的说道。 “这个顽劣的孩子,要是让我找到,非打断他的腿不可!”柯水生见母亲因为宏儿而受刺激,气得放下了狠话,可是心里却又担心着儿子。 第319章 宏儿离家出走2 319 “大伯,宏儿就是怕您要打断他的腿,他才跑出去躲起来的。”柯伟杰小声说道。 “杰儿,你说什么?”柯喜生一把将小儿子扯了过来,厉声问道。 “大伯,大伯母,我要是说了,您们就不要打宏儿了,好不好?”柯伟杰仰起张小脸跟柯水生夫妇谈起了条件。 “好,我们不打他,你快说,宏儿躲哪去了?”柯钟氏心急如焚的应道。 “我只知道宏儿躲起来了,但我不知道他躲哪里去了。”柯伟杰怯怯的说道。 “那宏儿为什么要躲起来啊?”柯喜生摇晃着儿子,大声问道。 这里是青州城,不是水禾村,自己有时候转进别的小巷子里都要问人才能转出来,宏儿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出去万一走失了可怎么办? “爹,您再摇我也要晕倒了!”柯伟杰难受的喊道。 柯喜生这才放开了他,怒喝:“那你还不快说,要急死人吗?” “其实……其实……”柯伟杰抬头看了柯水生夫妇一眼,小声道:“其实珠儿是宏儿推到井里去的。” “什么?!”柯水生几人又吃了一惊。 柯含雪惊讶过后,又问道:“宏儿为什么要推珠儿下井?” 平日里,就属珠儿和宏儿最为要好,他怎会无端端把珠儿推下井去? “宏儿是不小心撞到珠儿,珠儿一个没站稳才掉入井中的,宏儿也害怕,所以他就躲起来了。”柯伟杰没敢把自己带着他们到厨房偷吃的事说出来。 “这个傻孩子,都是不小心了,怎么会有人怪他呢?”柯姜氏心焦的叹了口气。 葛云章听完,脸色凝重的对身边的聂辉吩咐道:“聂辉,你回府去找些人过来帮忙找人,记住,要信得过的才行,而且要快!” 这天马上就黑了,天一黑想找人就更难了。 “是,少爷!”聂辉将药箱放到桌上,然后跑着出去。 “水生叔,婶子,咱们也分头去找,”葛云章说完又对柯含雪道:“雪儿,你留在家里照顾孟奶奶,要稳住她,别再让她着急了,知道吗?” “葛云章,你是大夫,你留下来好一点。”柯含雪一方面担心奶奶有个万一,自己应付不来,一方面又担心着弟弟。 “你放心,孟奶奶暂时不会有事的。”葛云章说完就走了出去。 柯水生几人听葛云章说柯孟氏不会有事,才转身进了侧院的厨房,用柴火做了几根火把也出去了,就连柯含春也背着孩子跟了出去。 “爹,找到宏儿别再打骂他了!”柯含雪冲着父亲喊道。 “知道!”柯水生急躁的应了声,他现在只担心儿子还能不能找到,哪还会骂他? 柯含雪一回身就见躺椅上的柯孟氏悠悠转醒,忙问道:“奶奶,您现在觉得怎么样?好点没有?” “宏儿……”柯孟氏轻唤一声。 “奶奶,您放心,我爹娘他们都出去找了,宏儿等会就回来。”柯含雪轻声劝道,其实她心里头也急得跟什么似的。 宏儿要是单纯躲起来还好,可是柯含雪却担心他万一落到人贩子手里,那可怎么是好? “奶奶,我扶您回房去睡,好吗?”柯含雪又问。 见柯孟氏点头,柯含雪这才将她扶了起来,慢慢往内院走去。 服侍柯孟氏睡下,柯含雪又到另一个间里去看珠儿。 “雪儿姐——”留在屋内照顾妹妹的琴儿一见到柯含雪就轻喊了声。 “琴儿,你妹妹怎么样了?”柯含雪走到了床边。 “珠儿刚刚睡着,不过她刚才咳了好几口,不知道是不是得了风寒?”琴儿一张小脸皱到一块去了。 柯含雪伸手探向珠儿的额头,感觉没有发烧,便说道:“别担心,琴儿,我去煮点热水过来,等会让珠儿多喝点水,等葛公子回来再让他帮珠儿看一看。” “好。”琴儿乖巧的点头。 柯含雪煮好了水,将珠儿叫醒,喂她喝了一碗,然后又和了一碗红糖水端到了柯孟氏的屋里,让她喝下。 “奶奶,我先去给铜锁嫂子热点饭菜,然后再给您和珠儿熬点粥过来,好吗?”柯含雪又问道。 铜锁媳妇还在坐月子,是不能饿着的,外面那一桌还没动的饭菜已已经凉了,可见奶奶这模样,想来也是吃不下干饭的。 “我不饿,我要等宏儿回来再吃。”柯孟氏气弱游丝的应道。 “奶奶,您先吃饱,等宏儿回来您再喂宏儿吃饭,这不更好?”柯含雪轻笑哄道。 宏儿虽然已经五岁了,可是柯孟氏很宠溺孩子,有时还会把宏儿拉过来喂,所以柯含雪才这么说。 柯孟氏听了柯含雪的话,想了想,才道:“那你去给我熬点粥来吧。” “奶奶,瘦肉青菜粥,行吗?” “行。” “好,我现在就去熬,您要是有事就喊一声,琴儿就在前面两间屋子里。”柯含雪出门之前又交待道。 “嗯。” 柯含雪一走出内院就往大门跑去,她打开大门,跑到巷口去张望了下,没有见到自家人的身影,才锁着眉头回到厅里将凉掉的饭菜拿回了厨房。 与此同时,聂辉带着聂府的十几个下人拿着火把来到大街上,葛云章正等在那里。 葛云章凌厉的双眸往他们一扫,冷声问道:“都知道你们的任务了吗?” “知道,少爷!”众家丁惶恐应道。 “我限你们在天亮之前把宏儿给我找到,不然后果你们知道!”葛云章眸中尽是暴戾之色。 “是,少爷!”众家丁颤声应道,显然对这个聂家少爷很是敬畏。 “聂辉,你带着一些人沿着柯家住的别院附近的小街小巷找,剩下的人沿着大街找!要快!”葛云章负手凛然下令,那神情与面对柯家人时简直判若两人。 众家丁收到命令一刻也不敢停歇,各自找人去了。 葛云章沉思片刻,转身往城西而去…… 而柯水生等人找遍了附近的巷子,就连死胡同都找了,就是不见宏儿的身影。 “这孩子到底会跑哪去呢?”柯钟氏急得掉起了眼泪。 第320章 宏儿离家出走3 320 “宏儿不会有事的!”柯水生劝着自己媳妇,也劝着自己要镇定。 “大哥,大嫂,找到宏儿没有?”柯姜氏和柯含春从另一条巷子找了过来。 柯水生毫无神气的摇了摇头。 “这可怎么办好?”柯姜氏急着道,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天气又冷,再找不到的话,怕会把宏儿给冻坏。 “那,那赶紧找吧。”柯含春心里七上八下,他们刚来这里才没几天,宏儿还能跑哪去? “春儿,博儿还小,要不你先回去吧。”柯姜氏看着在柯含春背上熟睡的博儿,轻声劝道,这么小的孩子要是沾了夜露对身子不好。 “对,春儿,你先回去帮雪儿照顾好你奶奶,这时候咱家千万不能再出乱子了。”柯钟氏虽然担心儿子,却也担心婆婆和这个小外孙。 柯含春迟疑了一下,才带着博儿先走了。 “爹,娘,还没见到宏儿吗?”柯含春刚离开,孔大富和铜锁也从另一头找了过来。 “你们也没找到?”柯姜氏看着他们,一脸的失望。 “没有,这一片的大街小巷我们都找遍了,都没见着宏儿的身影!”铜锁边擦汗边说道。 这时,柯喜生带着柯伟杰也过来了。 看着两人脸上的神情,众人也猜到他的结果跟他们一样。 “大哥,要不要报官啊?让官府的人帮忙找,或许能快一些。”柯喜生问道。 “对啊,可以让官府的人帮我们找啊!”柯水生如梦初醒:“走,去问问葛公子青州城的府衙在哪里?” 柯水生说完,带着一行人又往集市大街走去。 刚走到大街,众人就欣喜的看到葛云章正牵着肚子圆滚滚的宏儿往这边走来。 “宏儿——”柯钟氏一见着儿子就哭喊着跑了过去,狠狠的将儿子抱在怀里。 “娘,您怎么哭了?”宏儿天真的问道。 “宏儿,你可吓死为娘了!”柯钟氏将儿子抱得紧紧的,唯恐他从自己怀中飞走了似的。 “娘,您别哭了!”宏儿伸手帮柯钟氏擦掉眼泪。 “宏儿,以后可不许再一个人跑出来了,知道吗?”柯钟氏擦掉眼泪,对儿子轻斥一声。 “娘,葛公子说您和爹不会打我的。”宏儿见母亲生气,怯怯的说了声。 “只要你答应爹娘,以后不再乱跑,爹娘就不打你。” “爹,娘,对不起,让您们担心了,我以后不再乱跑了。”宏儿撅着嘴看了眼母亲,又看了眼父亲,轻声说道。 “好,这才乖,咱们快回去吧,你都把你奶奶给急坏了。”柯钟氏又抹了抹眼泪说道。 柯水生见到儿子找回来,也没对他多加苛责,而是对葛云章道谢:“葛公子,谢谢您帮我们把宏儿找回来。” 他们老柯家欠葛云章太多了。 “水生叔,不是我把宏儿找回来的。”葛云章没有隐瞒的说道。 “不是你,那又是谁?”柯水生等人皆是一愣。 “是与我生意有往来的一个商友。”葛云章轻描淡写的说道。 “葛公子,那赶明儿带我到你那位商友家里,我要当面向他道谢。”柯水生激动的说道。 “水生叔,道谢的事就交给我去办吧,您就不要去了。” “这……”柯水生犹豫着。 “水生叔,就这么办吧,这外面挺冷的,咱们快回去吧。” “那好吧。”柯水生见葛云章态度坚决,也就消了当面道谢的念头。 “宏儿,饿了吧,咱们回家吃饭了。”柯姜氏笑着摸了摸宏儿的头说道。 “三婶,我已经吃饱了!您看,我肚子圆不圆?”宏儿笑嘻嘻的将肚子挺了起来。 “宏儿你在哪吃的饭?”柯钟氏吃惊的问道。 “刚才有个爷爷把我带到他家去,给我准备了好多的饭菜呢,我吃得好饱。”宏儿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仰起小脸笑了起来。 柯水生眉头一皱,训斥道:“宏儿,你怎么可以跟陌生人走呢?要是遇到人贩子可怎么办?” “爹,那位爷爷不是陌生人,他在咱家摊子开张那天还买了炸丸子给我们吃,二姐认识他的。”宏儿无端被训斥,又撅起了嘴来。 “你二姐认识的人?”柯水生看向了葛云章,他不是说是他的商友吗,自己女儿怎么会认识? “水生叔,雪儿第一次来青州城的时候见过我这位商友。”葛云章只好避重就轻的做了解释,可是却纳闷荣万勇怎么会买炸丸子送给宏儿,他不知道卖炸丸子的是宏儿父亲吗? “哦,原来是这样!”柯水生释然。 众人回到别院,柯含雪正好将碗筷从铜锁媳妇房里收出来,听到宏儿在门外喊着,柯含雪将碗筷放到了大厅的桌上,跑了过去把门打开。 “宏儿!”柯含雪又惊又喜的将弟弟一把抱了起来。 “二姐!”宏儿也紧紧的抱着柯含雪的脖子撒起娇来。 “打你屁股,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离家出走!”柯含雪说着往宏儿的屁股轻拍了两下。 “二姐,爹娘都说不打我了,你怎么还打我?”宏儿撅起了嘴。 “谁让你做错事?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柯含雪板起脸来。 “雪儿,你不是让爹别打宏儿的吗,你怎么自己还打上了?”柯含春将博儿放下后,从内院走了出来,刚好看到妹妹在打弟弟,都快心疼死了。 “爹,娘,姐,你们都别管,今天我非得教训教训这个熊孩子不可!”柯含雪说着将宏儿往内院抱去。 她刚才是担心父亲太过生气,找到弟弟后会下手没个轻重,所以才会这么劝他的,可是这小孩子做错事就得教,不然以后一遇到事就离家出走,那还得了? “雪儿,你别乱来!”柯含春追了上去。 柯含雪将宏儿抱回自己屋里,将门反锁起来,点起油灯,将宏儿放到了床边,自己也在床边坐下。 “哇~~二姐,我不敢了,你别打我!”宏儿害怕的大哭了起来。 “不许哭!”柯含雪沉着脸喝斥一声。 宏儿一吓,闭起了嘴,可是仍抽泣着,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第321章 宏儿归家 321 “说,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为什么要乱跑?”柯含雪坐在床边,冷着脸质问道。 “我怕爹娘打我!呜~~”宏儿边用袖子擦眼泪,边应道。 “你怕爹娘打你就乱跑?”柯含雪忍着心疼,继续问道:“你说爹娘无缘无故为什么要打你?” “我不小心把珠儿姐撞进井里了,我害怕!” “你都还没将这事告诉爹娘,又怎么知道爹娘会打你?” “呜呜~~我……我就是害怕……” 看着弟弟确实也是吓坏了,柯含雪的心顿时软了下来,轻声哄道:“宏儿,这次要是你故意将珠儿撞落井,不要说爹娘了,我也会打断你的腿,但你不是故意的,只要你认了错,爹娘是不会打你的。” 柯含雪顿了顿,又道:“宏儿,你是个男孩子,遇到事就要勇敢去面对,不能一味的逃避,知道吗?” 柯含雪又怕弟弟听不懂,又说道:“就比如你不小心把珠儿撞落井,当时你就该赶紧喊大人去救珠儿,而不是在一边哭,因为你哭是救不了珠儿的,你明白吗?” “知道。”宏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宏儿,你看你这么一闹,让全家人都替你操心,你说这是个好孩子该做的事吗?”柯含雪又问。 “不是。” “那你以后还敢不敢这样?” “二姐,我以后再也不让家里人操心了!”宏儿抹了抹眼泪说道。 柯含雪抿了抿唇,将弟弟抱到膝上,帮他抹去眼泪,说道:“宏儿,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跟家里人说,不管家里人打你,骂你,都是为了你好,你不能一个人乱跑,万一落在人贩子手里,到时你就再也找不到我们了,知道吗?” “二姐,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宏儿趴到柯含雪肩上边哭边应道。 门外的柯含春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到宏儿又哭了起来,以为柯含雪又打宏儿了,忙大声喊了起来:“雪儿,你别再打宏儿了!” “宏儿,快把眼泪擦干,你是男子汉,不能动不动就哭鼻子!”柯含雪怜爱的帮弟弟将眼泪擦干,然后牵着他去把房门打开。 “姐,你都快把门拍散了!”柯含雪一开门就没好气的对柯含春说道,好像这弟弟就她一个人的似的,她好歹也是宏儿的二姐,还真能狠心将宏儿往死里打不成? 柯含春没理会柯含雪的调侃,拉着宏儿紧张的问道:“宏儿,快告诉大姐,你二姐打你哪里了?疼不疼?” “大姐,二姐没打我!” “哎,宏儿总算还了我清白了!”柯含雪轻叹口气,说道。 “宏儿,你别怕,老实跟大姐说你二姐打你哪里了?”柯含春以为宏儿惧怕柯含雪威严所以不敢说,不由的又问了一遍。 柯含雪翻了个白眼,不满的问道:“姐,我又不是宏儿的后娘,你干嘛把我说得一副心狠手辣的样子?” 被妹妹这么一说,柯含春这才发觉自己好像反应过渡了。 只见柯含春放开了宏儿站了起来,对柯含雪干笑道:“我刚才听到宏儿哭得那么大声,所以……” “所以你就以为我打宏儿了?”柯含雪好的问道。 见姐姐满脸的尴尬,柯含雪语重心长的说道:“姐,你以为我就不心疼宏儿吗?今天能找到宏儿是万幸,要是找不到可怎么办?我教训宏儿,是不想他再犯同样的错。” 听了妹妹的话,柯含春也知道自己误会了妹妹,忙拉住她的手臂赔起了不是:“雪儿,是姐错怪你了,你别生姐的气啊。” 柯含雪一笑:“姐,咱们是姐妹,什么怪不怪的,我还是先带宏儿去看一下奶奶。” “好,快去吧。” “奶奶~~”宏儿一进柯孟氏的房间,就往床边跑去。 “宏儿?!我的宏儿回来了?”柯孟氏惊喜挣扎起身。 柯含雪忙走过去将她扶了起来。 “奶奶,我回来了!”宏儿对柯孟氏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的乖孙子,你可回来了!”柯孟氏将宏儿紧紧的抱进怀里。 “奶奶,您又生病了吗?”宏儿感觉出奶奶与平时有些不同,眨着眼睛问道。 柯含雪捏了捏他的小脸,说道:“奶奶是因为担心你才晕倒的。” “奶奶,我以后再也不吓您了!”宏儿自责的嘟起嘴来。 “好,我的乖孙,你一回来奶奶就没事了。”柯孟氏乐呵呵道。 柯含雪带着宏儿回到外院时,见葛云章正准备离开,忙喊住了他,让他到内院给珠儿看一下。 看过珠儿,确定是感染的风寒,不过不算太严重,多喝些水,再吃几副药就会没事,柯姜氏这才安下心来。 看完珠儿,柯含雪才将葛云章送了出去。 一走出院子,柯含雪就说道:“葛云章,谢谢!” 虽然知道这声谢没必要,可是她还是说出了口,因为弟弟能找回来,她真的很高兴。 葛云章微微拧起眉头:“非得跟我这么生疏吗?” 柯含雪嘴一咧,挽住他的手臂,说道:“走吧,我送你到巷口。” 他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笑道:“不用了,送来送去送到什么时候?” 也就在这天黑没人看得见的时候,他才敢对她做些亲昵的举动。 听他这么一说,柯含雪只好放开了他。 葛云章没有立即离开,想了想,又问道:“你知道是谁把宏儿找到的吗?” “不是你找到的吗?”柯含雪困惑了。 “你万万想不到,是荣万勇在人贩子手中把宏儿救下来的。”他刚才也是做了最坏的打算,打算到青州城专卖人伢子的店铺去找的,没想到还没走到人伢子铺就遇到了荣府的下人,让他到荣府去领人。 “宏儿真落到人贩子手中了?”柯含雪脸色变了变。 “荣万勇是这么说,他说他一见到宏儿就认出他是你家的孩子,所以就把他买了下来,而且宏儿还说他在荣万勇家大吃了一餐。” 葛云章笑了笑,顿了会,又问:“他怎么知道宏儿是你家的孩子?” 第322章 聂府 322 “我家摊子开张那天,我带着宏儿几人在远处观察我家的摊子有没有生意,哪知荣万勇一看到我,就道出了我是你的未婚妻,我那时还纳闷来着,后来他做了自我介绍,我才知道他是谁的,对了,也就是那次他让我在你面前帮他美言几句的。” “听说人家还送你们炸丸子了?”葛云章好笑的问道。 “嘿嘿,他有钱就让他送呗!” “那也是!”葛云章挑了挑眉。 柯含雪思索了会,说道:“葛云章,荣万勇这次救了宏儿,也算功过相抵了,所以我不想报复他了。” “迟了!” “啊?”柯含雪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因为他的青|楼已经关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动作还真快。 “就是那天你在酒楼遇到我俩的时候,我就是那天低价把他的青|楼买了下来。”葛云章勾唇笑道。 柯含雪努力回忆起来,想起了那天酒楼门口遇到他们了的事。 “葛云章,可是我怎么感觉他那天好像还挺开心似的?”柯含雪没有忘记那天荣万勇离开时的神情。 “他能把那青|楼脱手就要偷笑了,哪还敢嫌价钱低?” “葛云章,一定是你从中做了什么手脚,对不对?”柯含雪看着他,笑得像只狐狸,要是没有他在背后动手脚,荣万勇又怎么可能会低价把青|楼卖掉? “就你聪明!”葛云章轻笑,也没否认。 “葛云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柯含雪一脸的八卦。 见她一脸的兴致勃勃,葛云章不忍让她扫兴,轻牵唇角道:“其实这事也很简单,他那青|楼里的连个姑娘都没有了,你说他这青|楼还能开得下去吗?” 他要是继续撑下去,恐怕会血本无归。 “没有姑娘?那他楼里的姑娘都去哪了?”柯含雪怔了怔。 “京城!” “他楼里的姑娘全都到京城去了?” 葛云章点头。 “葛云章,你怎么有这么大能耐让他楼里的姑娘全都离开?”要是弄走楼里一个两个姑娘柯含雪倒不觉得奇怪,可是全都弄走,想想也知道不容易,可是葛云章却办到了,这也就让柯含雪对葛云章的真实身份更加好奇了。 “不是我有能耐,而是京城那家青|楼的老板有能耐,是他把荣万勇楼里的姑娘都要走了。”葛云章唇边挂着一抹冷笑。 “要走?没给钱吗?”柯含雪再次一愣。 “这京城来的人不是荣万勇能惹得起的,他怎么可能向人家要钱?”葛云章语气淡淡的说道。 “那荣万勇知道这是你在背后搞的鬼吗?”柯含雪兴奋的亮起了双眼,虽然不知道葛云章与京城的人有什么关系,可是只要这青|楼倒闭就好。 听了她的话,葛云章黑了脸:“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柯含雪摸了摸鼻子,忙改口委婉的问道:“那他知道这是你的计谋吗?” 他瞥了她一眼:“我还不至于这么笨!” “葛云章,聂家在青州城到底有多大的影响力啊?”柯含雪随口问道,听他那口气,京城那家青|楼的老板应该是个大人物,可他怎么能支使得动京城的人呢? 自己话音刚落,柯含雪就察觉到从葛云章身上散发出阵阵寒气,她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赶紧说道:“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不是她敏感,而是葛云章防御心太强了,其实她并没有窥探他隐私的意思。 好半晌,葛云章才收敛了自己的情绪,轻声道:“雪儿,我们过不久就要回水禾村了,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关于聂府的事。” “好。”柯含雪莞尔一笑,他说得对,他们迟早都要回水禾村的,她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她相信,该她知道的,他一定会告诉自己的。 葛云章一手提着药箱,一手帮她拢了拢外衣,说道:“外面很冷,你今天又落了水,快回去吧,别再着凉了。” “我知道。” “珠儿的药我明天再带过来,我先走了。”母亲先回了聂府,葛云章总觉得不安。 “你这样就走了啊?”柯含雪撅着嘴,满眼的哀怨。 “怎么了?”他微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柯含雪伸出右手食在自己朱唇上一点,勾唇道:“吻别啊!” “咚”的一声,他手中的药箱掉到了地上。 好一会,他才收回心神,耳根发热的轻斥道:“姑娘家该慎重,要是被别人听到你这话,你名声还要不要了?” “这里不是没人吗?”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子,主动覆上了他的冰冷的唇。 他的手下意识揽住了她的腰,但是身子却有些僵,不由的又想起了救她时掀开床幔那一幕,脑子顿时炸了开来。 就在他不知所措之时,柯含雪放开了他。 好一会,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绷着脸轻斥道:“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他责备她的同时也提醒自己,下次她再这样,一定要推开她。 “我们是恋人,接吻很正常的!”她逗他,她就喜欢看他这副急促又凌乱的模样。 而柯含雪不知道的是,让葛云章最为担心的是她的声誉。 “雪儿——”柯钟氏的声音突然由远而近从院内传来,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原来柯钟氏见柯含雪送葛云章送了那么久,不放心的找了出来。 “娘,我来了!”柯含雪朝着院门口喊了声,又对葛云章道:“你路上小心,我进去了。” 葛云章点头,见她进了别院将院门关上,他才蹲下身把药箱捡了起来…… 一回到聂府,葛云章就快步的往自己和母亲的院子走去,脸上一片冷然。 “云章,你可回来了,听聂辉说柯家出事了,到底出什么事了?”葛氏一见到儿子回来,急忙问道。 刚才聂辉回来向管家达叔要人,只说柯家出事了,又没把话说清楚,害得她担心了一个晚上。 “娘,您有没有事?有没有人到院子里来?”葛云章没有回答,而是紧张的看着母亲,周身寒意逼人。 第323章 聂府2 323 闻言,葛氏身边的小梅回禀道:“回少爷,下午大夫人的丫环送来了糕点,糕点我收下了,但我没让她见到夫人。” 小梅打从葛氏来到聂府就一直跟在她身边,对于府中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就算葛云章不在她也能应对自如。 “糕点在哪?”葛云章脸沉了又沉。 “就在桌上!”小梅道。 “云章,你别太紧张了,那糕点不会有毒的!”葛氏见儿子一回聂府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心里就像针扎似的。 听了母亲的话,葛云章惊吼一声:“娘,您吃了?” “我没吃。” 听到母亲没吃,葛云章虽然松了口气,可仍沉着脸对母亲诉问道:“娘,您没吃怎么知道没毒?? 母亲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也太容易心软,才会屡屡遭人陷害! 可是有他在,别人别妄想再伤他母亲分毫! “云章,娘没有相信她们,但是她们也不是傻子,真要害我也不可能这样明目张胆的拿糕点来毒害我的!”葛氏轻声分析道。 “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葛云章紧攥着拳头,神情也紧绷。 “云章,娘以后会注意的,你别生气了。”葛氏轻轻的将儿子的拳头掰了开来,她一点都不想看到儿子这样草木皆兵。 她当年犯下来的错,却要儿子来承担,葛氏的心中苦不堪言,她很想远离这些事事非非,带着儿子永居在详和的水禾村,让儿子做个普通人,可是命运却让她不得不回到这个让人生畏的聂府。 聂老爷身中剧毒,虽然是救回了一条命,可是却仍卧床不起,葛氏只希望聂老爷能赶快好起来,这样她就能带着儿子离开了。 “云章,柯家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聂辉从府里带走那么多的人?”葛氏见儿子情绪稳定后,再次问道。 葛云章喝了口水,才将珠儿落井,宏儿离家出走的事告诉了母亲。 “云章,那雪儿没事吧?”葛氏听到儿子说柯含雪跳下井救珠儿还差点上不来,焦虑了起来。 以前她曾听沈御医说过,女人的身子最惧寒,寒性体质的女子会影响生育,雪儿这么大冷的天跳入井中,也不知道会不会寒性入侵? 自己儿子跟着沈御医学医,在耳濡目染之下,葛氏多少也懂得了一些医理。 “娘,雪儿的底子好,喝了姜汤就没事了。” 听了儿子的话,葛氏才放松了下来:“那就好,那就好。” “娘,我去看一下聂老爷。”葛云章说完又对小梅冷声说道:“小梅,把院门关上,以后只要我不在,不管谁来都可以不开门!” “奴婢知道了。” 葛云章提着药箱来到了聂府正屋,一进聂府老爷聂知荣的房里,就见聂知荣的大夫人申碧虹与聂家大小姐聂巧盈在聂知荣床正准备服侍着聂老爷喝药。 看到这两人,葛云章身上的寒意更甚,眼里装着对两人的浓烈的恨意。 在旁边暗自着急的管家达叔一见到葛云章就像见到了救星一般,欣喜喊道:“少爷,您回来了?!” 申碧虹两人一听到葛云章回来了,吓得手一抖,药碗掉到了地上,碎了。 申碧虹两人显然没想到葛云章晚上还会回来,见到他,脸上闪过心虚。 不过申碧虹也不是普通的女人,她很快就回过神来,对达叔发起难来:“达叔,您也一大把年纪了,少爷回来就回来了,干嘛一惊一乍的?” 她刚才明明让自己丫环去打听了消息,很确定这野种不在的,哪知道他会突然回来,他这一回来又打乱了她的计划! 申碧虹恨恨的想着,眼角不由的往一地的撒了一地的药汤瞥去,脸上闪过不甘。 “对不起,大夫人,我这就让丫环收拾了,天色也不早了,您和大小姐还是回去歇着吧。”达叔唯唯诺诺的劝道。 闻言,聂巧盈不悦了,一脸的嚣张跋扈对达叔训斥道:“我跟我娘回不回去还轮不到你一个奴才来安排!” “对不起,大夫人,小姐,是奴才嘴笨逾越了,求大夫人和大小姐恕罪!”达叔惶恐道。 见这两个女人没完没了,一直隐忍不发的葛云章终于受不了的怒喝一声:“聂老爷需要休息,不相干的人都给我滚出去!” “达叔,听到没有,云章哥让你滚出去呢!”聂巧盈是没有脑子的丫头,听了葛云章的话不由的自鸣得意起来,还以为葛云章破天荒帮起自己来了。 而申碧虹听了女儿的话,差点被她的愚蠢气得死! 葛云章回身,眸光犀利的扫向她们,声音犹如冰窖传出:“我说的是你们!” 对上他阴鸷的眼神,申碧虹母女下意识退了两步,但申月虹却心有不甘,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挺了挺腰杆对葛云章质问道:“云章,我好歹也是府中的大夫人,盈儿也是府中的大小姐,就算以后你当了这家,你也该尊称我一声老夫人,你说我们是外人,这话是否欠失妥当了?” “来人!”葛云章懒得跟她们多费唇舌,唤来了几个家丁。 “少爷有何吩咐?”几个家丁知道自家少爷一对上大夫人肯定没好脸色,所以将头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透,唯恐受到波及。 “把这两人给我扔出去!”葛云章满脸的暴戾的指向申碧虹母女。 “看你们谁敢?!”申碧虹指着那几个家丁威胁道。 这个野种竟这么不给她面子,居然让下人把她们扔出去,她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就算聂知荣管事时,也不曾这样对待过自己,他一个野种又有什么资格这样做?! 可申碧纵然对葛云章万般愤恨,却也不敢对他发作,只好对下人发起难来。 见几个家西面面相觑,一脸为难的看向葛云章。 “没听见我的话是吗?”葛云章一脸阴霾的扫向那几个家丁,显然已有了发怒的前兆。 几个家丁吓得“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仓皇应道:“听到了!听到了!少爷!” 第324章 侯门深似海 324 几个家丁应完又连忙站了起来,走到申碧虹母女身边,对她们恭敬的作了一揖:“大夫人,大小姐,得罪了!” 说着,几个家丁就将两人给拖了出去。 虽然这个聂府大夫人不是好惹的,可是比起阴睛不定,喜怒无常又手段残暴的少爷,他们更愿意得罪申碧虹。 “放手!” 几个家丁一上前,申碧虹母女就大声怒骂道:“你们这帮狗奴才好大的胆子,我是你们的当家主母,你们竟敢这样对我们,不想活了是不是?” 几个家丁迟疑了一下,在对上葛云章杀气腾腾的黑眸时,猛的颤了一下,动作快速的将两人给拖了下去。 无论申碧虹母女怎么叫喊,几个家丁都没敢再松开她们,直将她们拖出正堂扔了出去,才转身回去复命。 聂巧盈从没受过这种委屈,她坐在地上嗷嚎大哭了起来:“娘,咱们就任由那个野种这样欺侮我们吗?我们到底要忍受到什么时候?” 申碧虹也是气红了眼,她挣扎站了起来,走到女儿身边安抚道:“盈儿,别再哭了!这笔账咱先记着,他嚣张不了多久了,等你爹一死,我会替你报这个仇的!” 申碧虹眼中闪过了狠毒的光芒。 “那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死?”聂巧盈不满的哭叫了起来,母亲几个月前就说父亲快要死了,等他死后这个家就是她们的了,可是达叔却那个老不死的却在这个时候将那个野种找了回来,这让聂巧盈乱了方寸。 聂府没出男丁,那野种是父亲的养子,他可以名正言顺继承聂府的一切,他回来,也就意味着她们什么都得不到了。 “小声点!”申碧虹一惊,急忙捂住了女儿的嘴,要是被其他几房的人听到自己巴不得那老头子早点死,一定会授人以柄的。 “盈儿,你能不能给我稳重点?”申碧虹恨铁不成钢的轻斥道:“你是巴不得整个聂府人都知道咱们所做的事吗?” 被申碧虹一喝斥,聂巧盈也知道自己大意了,忙捂住嘴,含着泪道:“娘,我不是故意的!” “盈儿,不是娘爱说你,你真该向二房那个臭丫头学学,你看看人家,女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做事沉稳,最重要的是她从不给她那个下贱的娘惹麻烦,而你呢?除了气我,就只会干蠢事!” 申碧虹越说就越气,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生出一个这么没有脑子的丫头来! “娘,她不过就是个庶出的贱丫头,我为什么要向她学?您这不是辱没我吗?”聂巧盈不满的撅起了嘴。 “人家虽然出身是低下,可是人家好学,能讨你爹的欢心,而你呢?一天到晚净会闯祸!” 申碧虹红着眼骂道。 女儿不争气,就连她这个当娘的也不受聂知荣那个死鬼待见,逼得她不得不把事情做绝! “娘,您就是会长他人志气!”聂巧盈生气的哼了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怒气冲冲的走了。 她最讨厌母亲拿她跟那个庶出的贱丫头比了,她一个嫡出的大小姐哪点比不上那个贱丫头? 申碧虹对女儿这莽撞又自命清高的性子实在没有办法,她怨恨的往正堂方向瞪去,心中却是疑虑重重。 按理说,那死老头吃了那些药这个时候也该寿终正寝了,可是为什么还拖了这么些天? 这药是从宫中出来的,是种慢性毒药,只有长期服用才会见效,普通的大夫也不可能检查得出来的,这野种在沈御医身边呆的日子不长,所以她断定这野种应该也没发现药汤有问题,不然又怎么会持续让那死老头喝这药呢? 只是,她从来没亲眼看那死老头喝药,所以今天她不得不趁着这野种不在,偷着这个机会亲自和女儿喂那死老头喝,哪想到这野种又会突然冒出来! 不行,她得趁这个野种还没站稳脚跟,将属于她的一切统统都拿回来! 申碧虹再次愤恨的扫了一眼正堂,转身往自己院子而去。 正屋内,达叔一见那两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被拖走,用袖子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忙走向床边对躺在床上的聂知荣关切问道:“老爷,您还好吧?” 聂知荣听到达叔的声音,这才缓缓睁开了眼,轻轻转动了下眼珠子,告诉达叔他没事。 聂知荣也是昨天刚刚醒来,身上的毒素未完全清除,所以还不能开口说话。 葛云章看了眼地上的药汤,沉着脸对达叔吩咐道:“达叔,您到屋外去。” “是,少爷!”达叔会意,忙走出屋外,将门反手关上,在屋外守着不让人靠近。 外人只知道聂府是青州城的大户,富可敌国,府中的主子们也都过着香车宝马,锦衣玉食的生活,可又有谁知道在这偌大的大宅子中的黑暗? 要不是少爷回来诊治出老爷身中剧毒,他怎么也不敢想像堂堂的聂府大夫人竟能做出这样丧心病狂,毒害聂府一家之主的恶毒事情来! 每每想到这,达叔都忍不住全身发颤。 屋内,葛云章走至床边的一张凳子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药丸塞进聂知荣嘴里。 葛云章从回到聂府的第二天就发现了申碧虹让人送来的药汤有问题,但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并没有声张,只将此事告诉了达叔,将申碧虹送来的药汤偷偷倒掉。 因为这府里到处都是申碧虹的眼线,不方便另外煲药,葛云章只好将解毒之药制成药丸让聂知荣服用。 其实聂府最终落在谁手上葛云章并不关心,可是他就见不得这聂府落在申碧虹手上。 以前他没有能力,又有聂知荣拦着和京城那个女人从中做梗,所以他才让申碧虹苟延残喘至今,这次他回来,就一定不会再放过她! 看着葛云章眸中的凶狠,聂知荣难难的动了动手想握住葛云章,紫黑的双唇也颤了颤,语气不连贯的叫了出声:“章……儿……” 第325章 侯门深似海2 325 “聂老爷,我在这。”葛云章伸手接住了他的手,对上聂知荣,他的神色好了些。 他养育了自己这么多年,对自己有恩,所以葛云章再恨姓聂的人,可是对聂知荣却恨不起来。 “章……儿……别……” “聂老爷,您是想让我放过申碧虹那个毒妇,对不对?”葛云章的脸色再次冷了下来。 葛云章一顿,寒着脸又道:“如今她都对您下了毒手了,您还要护着她?” 见聂知荣一脸的错愕,葛云章又残忍的说道:“没错,这个给您下毒之人就是申碧虹这个毒妇!” 聂知荣眼里满满的震惊,只见他张了张嘴,最终却是没吐出半个字来,只是,一滴浑浊的老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看着聂知荣又闭上了眼,葛云章顿了顿,才道:“聂老爷,您先安心养着,在您未能起床之前,我和我娘都不会离开的。” 葛云章说完,拿起药箱出去了。 “少爷!”达叔见葛云章出来,一脸担忧的看向他,像是在向他询问聂老爷的情况。 葛云章抿了抿唇,低声道:“别让其他人知道聂老爷醒来的事。” “少爷,我明白!” 与此同时,申碧虹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就将丫环给喊了过来。 “大夫人!”申碧虹身边的大丫环聂小彩恭敬的在申碧虹的跟前站着。 突然,申碧虹往桌上猛的一拍,厉声质问道:“小彩,你不是说那个野种晚上不会回来的吗,为什么他又会在正堂出现?” 聂小彩一吓,跪到地上惊恐应道:“大夫人饶命,我是看到聂辉和那些下人都回来了,那葛氏和小梅也在她们院里,所以奴婢就……就……” “所以你就自为是,跟我说那野种不回来了,是不是?”申碧虹愤怒的将茶杯扫落在聂小彩的跟前,那滚烫的茶水溅到了聂小彩的身上和手背上。 身上的衣服厚,所以不觉得痛,可是手背上的肌肤却是火辣辣的疼,可是聂小彩却丝毫不肯喊疼,对申碧虹磕头求起饶来:“大夫人饶命,大夫人饶命!” 聂府大夫人从来不将府听下人当人看,打骂下人也是家常便饭,这是府中人尽皆知之事,即使身为申碧虹的大丫环聂小彩也逃脱不了这厄运。 “来人,拖下去仗责十下!”申碧虹冷声下令。 要不是这丫头自以为是,她和女儿又怎么会被那个野种叫人拖出去,她又怎么会在下人面前丢脸?! 她是聂府的当家主母,就这样被下人丢出去,这事要是传出去,她还怎么在青州城的那些名媛面前抬起头来? “大夫人饶命,大夫人饶命!”聂小彩胆颤心惊的爬到了申碧虹跟前,拉住她的裙摆哭喊道:“大夫人,奴婢还有一事未来得及向您禀报!” 她一个姑娘家怎么经得起十下仗责?那会要了她半条命的,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受这十下仗责! “还有什么事?!”申碧虹皱了皱眉,不耐烦的问道。 这臭丫头说的事最好对她有用,不然定会再她十下仗责! “大夫人,我打听到了那个野种为什么把那些下人叫出去了。”聂小彩一脸的急切和害怕,身子微微颤抖着。 “真打听到了?!”申碧虹眼睛一亮,那野种叫出去那些下人都是死老头院内的人,她正愁着打听不出来呢! “大夫人,真打听到了!”聂小彩忙不迭的点头。 申碧虹瞥了聂小彩一眼,抬了抬下巴:“那起来吧。” “谢大夫人,谢大夫人!”聂小彩擦干泪,感激涕零道。 “说吧。”申碧虹伸手想端桌边的茶杯,这才想起那茶杯已被自己扫落,只好将手放回了膝上,冷冷的看着聂小彩,等着她的下文。 “还不给大夫人上茶?”聂小彩对着站在门边的小丫环便了个眼色,那个小丫环忙应了声就退了下去。 转眼间,那小丫环已重新沏来一杯新茶,又退了下去。 待那小丫环一退下,聂小彩就凑到申碧虹跟前献媚笑道:“大夫人,我要听到那野种是让府里的家丁去帮忙找一个小男孩的,听说他好像很紧张这个小男孩子!” 闻言,申碧虹一阵疑惑,问:“这个小男孩是他什么人?” 聂小彩嘴一撇,鄙夷道:“谁知道呢?说不定也跟他一样,是个没名没份的野种呢!” “你是说这个小男孩子是那个野种跟外面的女人生的孩子?”申碧虹显然是被聂小彩的猜测给吓了一跳。 当朝有明文规定,在外私养外室那可是会判重刑的,难道他跟他那个老爹一样明知故犯? “大夫人,您想想,他进聂府这么多年,要说您给他安排的婚事他不肯接受这还情有可原,可是连老爷亲自给他安排的他也统统都不满意,您不觉得这其中有蹊跷吗?” 申碧虹沉吟片刻,然后摇了摇头,道:“不可能,那小男孩子不可能是他孩子!” “大夫人,为什么不可能?”聂小彩不解。 “要是他真如你所说那么紧张那个孩子,他为什么会让自己的孩子顶着私生子的身份遭人唾弃,他为什么不把那孩子带入府中,不给孩子的娘一个名份?”申碧虹深思过后立即否决了聂小彩的揣测。 那个野种虽然不是那死老头的亲生骨肉,可是依他在府中的地位想要做这一切是没人能够阻止的了,所以申碧虹断定他找的那个小男孩子必定不是他的孩子。 “大夫人,谁知道他怎么想的,说不定那个孩子的母样也像葛氏一样,出身低贱,所以他不想把她娶进门呢?”聂小彩满脸不屑的说道。 “真是蠢笨至极!”申碧虹对聂小彩冷斥道。 “是,奴婢蠢笨,还请大夫人提示!”聂小彩诚惶诚恐的退出了两步,以防申碧虹的巴掌落到自己脸上。 “你再去打听一下,那个小男孩子与那野种到底是何关系?”申碧虹心事重重,没心思再说下去,匆匆将聂小彩打发下去。 第326章 候门深似海3 326 这个野种当初是老夫人,也就是聂知荣的母亲聂莫氏带到府中来的,所以申碧虹不得不谨慎。 如今聂莫氏身在京城,在她大儿子聂知奇的丞相府中,虽然鞭长莫及管不到聂府的事,可是申碧虹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没错,当朝丞相聂知奇正是聂府聂知荣一母同胞的亲大哥,而聂知奇的夫人就是当朝天子的亲生妹妹安庆公主。 虽然当初那个老太婆没明说,可是自打那个野种来到聂府后,聂知奇就时不时给聂知荣来信,再加上安庆公主授意自己做的那些事,申碧虹多少猜出了个大概。 所以,她想要从那野种手里把聂府拿回来,只有让那个野种自己放弃,不然那个老太婆那关自己就难过了。 申碧虹咬了咬牙,她必须在死老头死之前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才成! 现在死老头子卧床不起的消息已被她封锁,所以远在京城的老太婆应该还不知道,等聂知荣一死,她再找借口将那野种母子赶出聂府,再让安庆公主帮自己一把,到时怕是老太婆想发难也找不到理由了。 申碧虹刚被丫环扶进屋不到一刻钟,聂小彩就回来了。 “大夫人!”聂小彩一进屋就见聂碧虹准备歇下了,忙走到梳妆台面前,帮申碧虹摘掉头上的金钗。 申碧虹对另一个丫环挥了挥手,那丫环下去后,申碧虹看着镜中聂小彩的身影问道:“事情打听怎么样了?” “大夫人,都打听到了!”聂小彩摘完申碧虹头上的装饰站到了她的面前,兴奋的说道:“大夫人,您怎么也想不到吧,今晚他们找的那个小男孩子原来是那个野种未婚妻的弟弟!” “那个野种有未婚妻?!”申碧虹听到这个消息大吃了一惊, “可不是,我刚听到这个消息也好生吃惊。”聂小彩继续说道:“听说野种的未婚妻一家子也正住在青州城呢!” 申碧虹神色一紧,问:“那有没有打听到那个女人的来历?” 以前在聂府无论她跟死老头怎么催他成亲,他都以各种借口推辞了,没想到才离开一年多就有了未婚妻? 这个女人究竟是何身份,可以让信誓旦旦说终身不娶的野种违誓?他当初是真心离开聂府还是出去韬光养晦? 申碧虹面色凝重了起来。 “打听到了,不过是一个村姑而已!”聂小彩言语间尽是对柯含雪的鄙夷。 “村姑?!”申碧虹愣了愣,又难以置信的问道:“那个野种会要一个村姑?” 聂小彩嗤笑一声,说道:“大夫人,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不过是一个野种,有人看得上他就不错了!” 聂小彩的话说到了申碧虹的心坎上去了,只见申碧虹也冷笑一声:“既然那女人只是个村姑,想来也是难成气候!” 聂小彩的话让申碧虹吃了颗定心丸,看来是自己太高估那个野种了! “小彩,明天把那女人的事给本夫人打探清楚!”申碧虹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是,大夫人!” 第二天一早,葛云章就从药房给珠儿还有柯孟氏抓好了药,带着母亲和小梅来到了柯家。 这时,柯水生几人已经出摊去了,柯钟氏和柯姜氏将葛云章先带到了柯孟氏屋里,给她过了脉,见无大碍后,柯钟氏两妯娌才松了口气。 葛氏坐到床边,握住了柯孟氏的手关切的说道:“雪儿奶奶,您可千万要赶紧把身子养好,再过段时间咱就要回水禾村去了。” “葛大娘,我没事的。”柯孟氏说着就要让柯含雪扶自己起来。 “雪儿奶奶,您别起身了,好好休息吧,我到外面坐。”葛氏不想影响柯孟氏休息,跟着儿子出去了。 葛云章又到珠儿屋里替珠儿看了一下,回到外院让柯姜氏把他带来的药给煎了。 葛氏见观察了下柯含雪的脸色,虽然不是很红润,可是也没有病态,这才真正放下心来,对柯钟氏笑着道:“雪儿娘,你们家昨天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没有人出事,真是万幸啊!” “哎,葛大娘,真是让您见笑了!家里小孩子顽劣,真是让人头疼啊!”柯钟氏苦笑道。 “为人爹娘有哪个能省心的,等孩子大点就好了。”葛氏劝道。 “但愿如此吧。”柯钟氏叹了口气。 葛云章因药房还有事,在柯家坐了一会就准备离开,柯钟氏招呼着葛氏,便让女儿将葛云章送出去,而柯含雪求之不得。 小梅偷偷看了眼唇边,眸里尽是笑意的葛云章,心里头百味杂阵。 见少爷开心,其实她也很开心,只是少爷的笑并不是为她,她的心中难免有些苦涩。 一出院子,葛云章就开了口:“雪儿,现在的天气比前几天又冷了许多,你爹他们怎么还出摊?” “就再让他们出多几天吧。”柯含雪抿了抿唇,现在还没开始下雪,她的手套要是现在拿去卖的话怕卖不出好价钱来,而且现在做好的手套也不多,卖不了多少钱。 她是打算一直缝制到下雪,到时把所有做好的手套在几天内全部卖出去,保守估计,到时卖手套赚到的钱起码够全家人两三个月的花销,到时父亲就不用再为家里的生计而发愁了。 “你打算把那些做好的手套拿到哪里去卖?”葛云章又问。 “我正想跟你谈这事呢?”柯含雪勾唇看他:“你们聂家不是有专门卖衣服的铺子吗?你看到时要是下了雪,能不能把我们做好的手套放到你们铺子去卖?” 柯含雪一顿,又道:“你放心,到时候这利润咱们平分,不会亏待你的?” 原本听到她肯出声让自己帮忙而心情大好的葛云章在听到她后半句话时,脸蓦的又沉下脸来:“你跟我非得算得这么清吗?” 还说什么不会亏待他?这样公事公办的口气让葛云章听很不舒服。 “葛云章,亲兄弟都要明算账,咱们在商言商,我总不能让你白做工,不是?”对于这点,柯含雪是很坚持的。 第327章 候门深似海4 327 葛云章不想再跟她谈利润的事,拧眉思索片刻后说道:“雪儿,我想过了,上次在酒楼我的脾气是太冲了,其实你不过是想挣钱而已,我是不想你抛头露面,但是你可以把腊好的肉让你父亲他们拿到酒楼去卖的。” 闻言,柯含雪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那我趁着天气不是很冷先腊一些让我爹拿去酒楼卖,到时你把我爹介绍给酒楼老板哈。” “没问题!”看着她的笑颜,葛云章无声笑了,一听到有钱可赚,她的小脸都能发光了。 “对了,这个又差点忘了给你。”柯含雪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副给他做的男式手套,放到他手里。 葛云章含笑看了眼手中的手套,然后小心翼翼的塞进了自己怀里。 “雪儿,我这些天可能会很忙,没功夫过来,你要是有事就到药房去找我。”他放好手套后先向她报备道,怕她又会因自己没过来又胡思乱想。 “知道了。” 因为家里所剩的银钱不多,所以柯含雪不敢一次买太多的肉,只买了几十斤,又买了一些配料然后就开始忙了起来,而做手套的事就交给了柯钟氏和柯姜氏还有柯含春三人。 柯孟氏和珠儿喝了葛云章开的药,没两天也都好了,重新走出屋子,柯孟氏不忍打了个寒颤,说道:“才两天没出屋子,这天又冷了许多。” “奶奶,您身子刚好,加多件衣服吧。”柯含雪又从包袱里找了一件外衣给奶奶穿上。 柯含雪扶着奶奶走到外院,她望了眼外面阴沉沉的天,不由的蹙起了眉头来。 这两天的天气越发的冷了起来,葛云章这别院里的棉被什么的倒是够了,可是家人如今几乎把所有的厚衣服都穿上了才勉强抵御住了寒冷,目前最迫切的事就是给家人添置衣服。 柯含雪算了算手中所剩不多的银钱,留下一点买吃食的钱,最多也只能给每人添置一套棉衣裤,这个冬怕是有些难过。 大人,柯含雪倒不是那么担心,让她担心的是博儿和铜锁的儿子立涛,一个才刚满月,一个过几天才满月,要是真的下起雪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 柯含雪和家人商量好后,先到裁缝铺给每个人都添置了一套棉衣裤。 博儿和立涛毕竟还小,有时难免有屎尿沾到身上,所以柯钟氏就给两个小家伙多添置了一套。 在立涛满月这天,柯家人也帮铜锁夫妇简单的办了一下,还是请了葛氏母子来吃了顿便饭。 铜锁夫妇见柯钟氏不仅给他们添置衣物还给儿子办满月宴,对柯水生一家既感激又觉得过意不去。 葛氏母子走后,柯水生也看出铜锁夫妇的心事,便笑着劝道:“铜锁,铜锁媳妇,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你们就别想这些了,咱们还是想想怎么渡过这个大雪天吧。” “是啊,咱们这辈子都没见过雪,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冷,我这心总是七上八下的。”柯孟氏不安的说道。 柯孟氏的话让柯水生等人都沉默了起来,因为他们跟柯孟氏一样心里都没有底,这手套说卖也不知道能不能如柯含雪说的卖出个好价钱来,要是卖不出去,摊子又不能摆,到时一大家子只能喝西北风了。 这天,葛云章带着柯水生到了酒楼,把柯水生介绍给酒楼老板之后,酒楼老板碍于葛云章的情面,勉强收下了柯水生的几十斤腊肉,也没有谈以后的事。 看酒楼老板的态度,柯水生也知道是没戏了。 可哪知第二天,聂辉就带着酒楼老板预付的定金,说要柯水生过些天再送两百斤腊肉过去,这可把柯家人给高兴坏了。 柯含雪蹙了蹙眉,将聂辉叫到了一旁,问:“聂辉,你老实告诉我,这些钱是不是你家少爷让你送过来的?” 柯含雪知道这里是青州城,什么山珍海味没有,这腊肉对他们来说又算得了什么,老爹也说了,那酒楼老板见到这腊肉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喜,所以柯含雪第一反应就是葛云章担心自己不接受他的帮忙,所以变着法子来帮自己。 聂辉听了柯含雪的话,咧嘴笑了起来:“雪儿姑娘,您多虑了,其实是酒楼的掌柜亲自带着银子到药房去找我家少爷,让我家少爷代为转告的,不过药房的病人太多,我家少爷一时半会走不开,所以让我先把钱送来,好让您去备材料。” “真的?”柯含雪仍是将信将疑。 “雪儿姑娘,就算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骗您啊!”聂辉严肃了起来,面前这位可是他未来的女主子呢! 柯含雪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不像在说谎,才笑了起来:“算了,相信你了,代我谢谢你家少爷!” “知道了,雪儿姑娘,那我先回药房了。” “去吧。” 傍晚,柯水生等人收摊回来,柯含雪才对父亲问道:“爹,我昨天忘了问您,您把腊肉卖给酒楼,一斤卖了多少钱?” 这里的五花肉比瘦肉贵,一斤六十文钱,两百斤的腊肉就要三百斤左右的五花肉来晒,三百斤也才十几两银子,可是刚才聂辉一共送来三十两银子,还说剩下的余款等他们把肉送到酒楼再一并付了,这一斤该卖多少钱啊? “这价格是葛公子跟那酒楼老板讲的,昨天酒楼老板给我的钱还在钱袋子里,没数呢!”柯水生说着让柯钟氏去屋里把昨天的钱袋子拿了出来。 柯含雪接过一数,再一算,不由瞪大了双眸:“葛云章居然能把这腊肉卖到三百文钱一斤!” “什么?”柯水生等人也张了张嘴。 最后,还是柯含雪先冷静下来,说道:“其实算算也不是很贵,听说这里的酒楼一个普通的炒青菜都要百来文钱呢!大家看看,咱们来到这里不到一个月,花的钱都够咱们在水禾村买一年的吃食了。” 众人一听,也是这个理,就没再说什么。 第328章 侯门深似海5 328 趁着天还没黑,市场的肉档还没收摊,柯含雪和柯姜氏又去了肉档定了三百多斤的五花肉,又去粮油店买了些腊肉用的调料,又买了些白酒。 买好了东西,柯含雪又去三个裁缝铺把那些边角料给收了回出来,和柯姜氏一块回别院了。 第二天天一亮,柯水生几人去把肉挑回来,柯钟氏和柯含雪又开始忙着腊起肉来,而铜锁媳妇也出了月子,便和柯含春还有柯姜氏一块缝制起手套来。 让柯家人欣喜若狂的是,酒楼需要的腊肉量越来越大,他们也不再需要为了生计而发愁了,看着天气越来越冷,柯含雪便不再让父亲等人去出摊,留在家里帮自己腊肉。 眨眼就到了十一月中旬,这一天夜里,柯含雪感觉越睡越冷,阵阵刺骨的寒意从窗户和门缝漫延入屋。 忍了又忍,柯含雪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寒冷,披衣起来将油灯点亮,准备再加床棉被。 柯含雪动作极快的从床头的衣柜里拿出一床棉被铺到了床上,正打算灭灯躲回床上去,却见有一个窗户被风吹开了,她忙走至床边打算将窗户关上。 谁知一抬眸,院子里已然是白茫茫一片。 柯含雪怔了怔,下雪了? 突然,柯含雪打了个寒颤,赶紧将窗户关上,杜绝了院外吹来的刺骨的寒风。 对于在北方住惯的人来说,下雪或许不算什么,可是对她这个前世今生都是生长在南方的人来说,这种天气冷起来真是要人命! 虽然加了床棉被,可是柯含雪缩到床上仍冷得发抖,想着离回水禾村的日子还那么长,柯含雪欲哭无泪了。 柯含雪冷得无法入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是她感觉自己才睡着就听到了宏儿几个的敲门声:“二姐,快起床啊,下雪了!” 柯含雪翻了个身,将头缩进了被子里。 “雪儿姐,你前几天说下雪了可以堆雪人的,你快起床教我们堆雪人啊!”柯伟杰也喊道。 几个小家伙穿得厚厚的,在门外叫嚷着。 “闭嘴,再吵我打你们了!”柯含雪将头露出来冲着房外吼了声,又缩回被子里去了,前几天她也就随口一说下雪了可以堆雪人,没想到他们竟放在心上了,可她连雪都没见过,哪里会堆雪人啊? 再说,这么冷的天去堆雪人? 还是饶了她吧! 门外的几个小家伙被柯含雪一吼,吓得“咻”的一声跑到外院去了。 一到外院的客厅,宏柯伟杰就拍拍胸脯说道:“咱们把雪儿姐吵醒,她好像生气了。” “没事,我二姐说她这叫起床气,等她睡饱以后好了。”宏儿老气横秋的安抚道。 以前在水禾村时宏儿也好几次叫柯含雪起床陪自己玩,柯含雪也发火了,不过等她睡醒气自然就消了。 “宏儿,你说谁有起床气呢?”一早就来到柯家的葛云章听了宏儿的话后忍不住轻笑出声。 “葛大娘,夫子,您们来了?”宏儿一见到葛云章就惊喜的扑了过去。 宏儿虽然跟葛云章读书的日子不长,也没学到什么东西,可是葛云章就像小叔一样,时常会给他讲故事,所以他对葛云章也很依赖。 “宏儿,衣服穿够没有?”葛云章握了握他的小手,问道。 “够了!”宏儿笑嘻嘻的应道。 这时,珠儿也走到葛云章面前,仰起小脸天真的问道:“葛公子,您会堆雪人吗?” 葛云章一愣,堆雪人?那可是他八岁以前才会玩的事。 “葛公子?”见葛云章没回答,珠儿轻轻的摇了摇他的手臂。 葛云章唇一勾,说道:“会啊,不过现在的雪下得不够大,要等雪下大一些才能堆。” “还要下大雪才能堆雪人啊?”宏儿几个耷拉下脑袋来。 “你们想玩堆雪人,有大把的机会,这雪一下可没那么容易停呢!”葛氏笑了起来。 柯钟氏也对几个孩子笑了笑,又对葛氏母子问道:“葛大娘,葛公子,你们这么早就过来,一定还没吃早饭吧,你们先坐一下,我这就去熬粥。” 她刚才刚从内院走出来,还没来得及走进厨房就听到了敲门声,打开一看,竟是葛氏母子。 “还没,这么冷的天你们也别煮早饭了,我们刚才在大街上买了些包子,不过已经凉了,拿去热一热就行了。”葛氏说着让身后的小梅把食盒交给了柯钟氏。 其实葛氏母子也是担心这一家子大大小小不适应这里的下雪天气,所以才会一大早登门的。 “这下雪天还有人卖包子啊?”柯钟氏惊讶问道。 “摊贩是没有了,不过包子铺还是有开的。”葛氏笑着道。 葛氏话音刚落,柯孟氏和柯姜氏等人也穿着厚厚的衣服从内院出来了,唯独不见柯含雪的身影。 柯钟氏皱了皱眉,把食盒交给了柯姜氏,让她拿到厨房去热,自己趁着葛氏和柯孟氏说话间偷偷回内院去了。 葛家母子一大早都来了,柯含雪睡到这会还不起来,柯钟氏担心葛氏会有什么想法。 而内院里,宏儿几个走后,柯含雪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可是刚睡着,又响起了敲门声,并伴来母亲的叫喊:“雪儿,葛大娘和葛公子都来了,你赶快起来招呼人家啊!” 柯含雪翻了个身,将脸露了出来,郁闷的对母亲喊道:“娘,您就让我再睡一会吧,我好困呢,您招呼他们就好!” “不行,你赶快给我起来!”柯钟氏不容反驳的说道。 柯含雪听到母亲不依不挠的拍打着房门,也没办法再睡,撅了撅嘴,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喊道:“娘,您别拍了,我这就起来。” “快点!” “知道啦!” 柯含雪很不想起来,可是耐不住母亲的催促,只好边抖着身子边将所有可以保暖的衣服都穿到了身上,才将门打开。 “娘!”柯含雪满是哀怨的喊了声,其实她很想缩回被子里去的。 柯钟氏见穿得像只粽子一般的柯含雪,忍不住问道:“雪儿,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第329章 侯门深似海6 329 柯钟氏见穿得像只粽子一般的柯含雪,忍不住问道:“雪儿,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这天虽然冷,可也不至于要穿这么多吧? “娘,我没不舒服,就是觉得冷。” 听了她的话,柯钟氏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感觉没有发烧,才道:“快出去吧,葛大娘和葛公子都来好一会了,别给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柯含雪从母亲的语气中听出了她的焦急,只好跟了出去。 “葛大娘早!葛公子早!”柯含雪跟他们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在椅子坐下,抱着手臂打起瞌睡来。 “雪儿,你昨晚没睡好吗?”葛氏见她无精打采的样子,关心的问道。 柯钟氏听了葛氏的问话,不悦的给女儿使了个眼色,可是柯含雪眼皮都睁不开,哪能收到她的眼色,这把柯钟氏气得半死。 柯含雪听到葛氏喊她,这才强打起精神来,笑道:“葛大娘,昨晚太冷了,实在冷得没办法睡。” “屋里不是有炭炉吗?要睡觉前先烧上一炉炭,把屋子暖暖,这样就能入睡了,我记得柴房里有几箩筐的炭。”葛云章对上柯含雪那恨不得冬眠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对啊,我都忘了可以烧炭的!”柯含雪懊恼的叫了声,今晚一定要记得了。 “哎,我就知道你们不能适应这里的天气!”葛氏担忧的叹了口气。 “葛大娘,您别听她的,我们昨晚加了床被子觉得勉强过得去,没她说的那么冷。”柯钟氏再次剜了女儿一眼。 幸好上次卖了腊肉后又给每人添置了一套棉衣,不然都不知道这孩子够不够衣服穿? 柯孟氏听到柯含雪说晚上冷睡不着,于是开口道:“雪儿,要不你今晚到我房里来睡,两个人挤一挤暖和些。” “奶奶,还是不要了,您睡眠浅,我睡觉又不安稳,会吵到您的。”柯含雪说完又开始打起瞌睡来。 葛云章扫了眼昏昏欲睡的柯含雪,只能对柯钟氏问道:“婶子,您们做了多少副手套了?” 他今天来就是为了帮她们把手套拿去卖。 一听到手套,柯含雪猛然清醒,挺直了腰杆,对葛云章道:“男装女装加起来有三四百副了吧。” 她的反应早就在葛云章的意料之中,葛云章眸中笑意浓郁的说道:“你上次不是说一下雪就要把手套拿去卖的吗?你把那些手套都拿出来吧,等会我带到卖成衣的铺子里去,看能卖多少是多少。” “好啊,好啊,我现在就去拿!”那些做好的手套都在她房里,有好几袋子呢。 柯含雪进了内院将在房中哄孩子的柯含春和铜锁媳妇叫了出来,将几个袋子提了出去。 看着放在地上的几个袋子,葛云章又问:“你这手套定好价位没有?” 柯含雪想了想,说道:“你上次不是说一副能卖四五两银子吗?我看就这个价吧,到时候利润咱们对半分。” 葛云章刻意忽略了她的后半句话,思索了片刻,说道:“要不女式手套卖五两银子,男式卖六两银子吧。” “葛公子,你也觉得这手套能卖出这个价钱来?”柯钟氏等人听到葛云章说完价格,吃惊不小。 “我觉得应该行!”葛云章点头。 孔大富看着地上的袋子,讷讷问道:“那这些手套要是都能卖出去,那我们不是发大财了?” 柯含雪笑了起来,说道:“姐夫,这笔钱要是在水禾村肯定是发财了,可是在这里就不一定了。” “发财我倒不敢想,只要卖出来的钱够我们一家人在这里的花销,我就满足了。”柯水生道。 众人说话间,柯姜氏已经将包子蒸好,端了出来。 “包子蒸好喽,大家赶紧趁热吃吧。” 葛氏母子吃完早餐就离开了,柯含雪虽然还是觉得冷,可是一想到一副手套能卖五六两银子,她就有了动力,天气再冷,手指再僵也回房做手套去了。 柯水生从柴房里拿出一些,往有人睡的房间里都放了一些,晚上睡觉前直接烧上就行了。 柯含雪几人因为要缝制手套,就往炉子里添了炭,点了起来,没过一会,屋内就暖和了一些。 柯含雪知道这烧炭最怕的就是一氧化碳中毒,所以她将屋中的一扇窗户打开了条缝,并叮嘱家里人晚上烧炭的时候也要注意通风,这才开始截剪起皮草来。 柯含雪房里还堆了几袋子边角料,所以也没打算再到裁缝铺去收边角料了。 因为她知道,今天这手套一卖出去,裁缝铺的师傅肯定会知道她收边角料的目的,他们见到这边角料还能做手套,肯定不会再把边角料给自己了,他们本身就是裁缝,做手套难不到他们,他们应该也会把边角料留起来自己做手套卖的。 不过,柯含雪并不担心他们会跟自己抢生意,因为他们即使也要做手套卖,也不可能一天之内做出几百双几千双来跟自己抢生意,等他们做够数量出来卖,说不定自己的手套已经卖完了,钱也赚上手了。 外面下着雪,宏儿几个不能到院子里玩,柯水生几个大男人也无事可做,于是几个孩子和几个大人就坐在厅里大眼瞪着小眼。 可是小孩终归是小孩,宏儿和珠儿没坐多久就坐不住了。 “爹,我去看看咱家的牛。”宏儿说完拉着珠儿跑进侧院去了。 “大哥,还好你前些日子有先见之明,到城外买了那么多稻草,不然一下雪,牛都没草可吃了。”柯喜生道。 “哎,这不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吗?你大嫂前阵子还劝我把这牛卖掉,可是这老伙计跟了我这么久,给家里赚了不少银子,要我卖掉,我可真舍不得呢!”柯水生叹着气道。 “也不知道咱们寄放在客栈那头牛怎么样了?”孔大富听到柯水生这么一说,也想起自己驶的那头牛来。 这人一闲下来就会乱想,柯水生和孔大富说牛,而铜锁却想起了远在水禾村的父母来。 只见铜锁也叹了口气,说道:“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第330章 侯门深似海7 330 铜锁话一出,柯喜生也想起了自己的大儿子光哥儿来,担忧的说道:“是啊,真希望那些官兵不要找到水禾村去。” “希望吧。” “大哥,到现我都还糊里糊涂的,那些官兵到底是在找什么人,为什么会牵扯上我们来?”柯喜生直到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亡。 “你们都还不知道吗?”柯水生一愣,在来青州城的路上,女儿就已经告诉自己那些官兵要找的是哑巴了,他以为大家都知道了呢。 “大哥,我们知道什么?”柯喜生不解的看着他。 铜锁和孔大富也是一脸的茫然。 “那些官兵要找的是哑巴!”柯水生说道。 “哑巴?”孔大富一怔,又问:“爹,您说的哑巴是在葛公子酒楼做事的那个哑巴吗?” “没错,就是他!” “这就难怪酒楼掌柜为什么会被抓了!”孔大富了然道,哑巴在酒楼做过事,掌柜难免会受到牵连。 “水生叔,您说葛公子的什么酒楼?”铜锁越听越糊涂。 柯水生看了他们一眼,才缓缓说道:“其实向桑镇的‘福临酒楼’其实是葛公子开的,而官兵要找那个哑巴在葛公子的酒楼里做事,那些官兵没找到哑巴就把酒楼掌柜给抓了。” “‘福临酒楼’是葛公子开的?”柯喜生和铜锁一脸的惊讶,葛公子不是帮“福临酒楼”算账的吗,怎么一下子又变成老板了? “是啊,其实‘福临酒楼’真正的老板就是葛公子。” 好半晌,柯喜生才道:“葛公子和葛大娘的嘴巴还真紧,他们到水禾村一年多,我们都不知道这事呢!” 他一直都以为葛云章只是落难的大户人家的少爷,没想到却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柯水生叹了口气,言归正传:“掌柜担心我们受牵连,所以才会让酒楼小二通知我们,让我们先逃,咱们是平民老百姓,哪能与官斗?所以我怕你们也受到牵连,所以也让你们一块逃了。” “可那哑巴又是什么人啊?”柯喜生几人又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 “这个哑巴真是扫把星!”柯喜生恨恨骂道,想着这一路遇到的危险,柯喜生恨不得将哑巴大卸八块。 晌午,柯孟氏见柯含雪几人都在忙着缝制手套,便从内院走了出来,准备到侧院做午饭。 柯孟氏还没走进侧院就听到敲门声,不用猜她也知道是葛家的人。 柯孟氏将门一打开,果真是葛氏母子。 “聂辉,小梅,快把东西拿进去。”葛氏对身后的聂辉和小梅吩咐道。 “是,葛夫人。” 看着聂辉和小梅往从身后的马车上将一个盆还有一个炉子搬厅里,柯孟氏不解的问道:“葛大娘,您这是……” “雪儿奶奶,这是火锅,青州城的人一到下雪天最喜欢吃火锅了,这天气冷,吃这个最好了。”葛氏笑着道。 原本在侧院玩耍的几个小家伙听到有客人来,又从侧院跑出来,看到葛氏母子异口同声的打起招呼来:“葛大娘好!葛公子好!” “真乖!”葛氏见到几个可爱的小孩子,都笑眯了眼。 “宏儿,去叫你娘和你姐她们出来。”柯孟氏对孙子道。 “好的,奶奶。”宏儿说完就蹦蹦跳跳往内院跑去,珠儿自然也跟着跑了进去。 柯水生几人见聂辉和小梅往屋里搬东西,也出来帮忙。 没一会,柯钟氏几人也出来了。 博儿和立涛还小,一下雪,也就没再往外抱。 柯含雪一看到桌上那十几盘的肉和菌类的东西,还有那个炭炉和小锅,眼睛不由一亮,惊喜叫道:“火锅?!” “雪儿还知道这是火锅?”葛氏笑道,却没显得太意外。 可是柯水生等人却诧异极了,问道:“雪儿,你怎么知道这是火锅?” 他们一大把年纪了,也是刚刚才从葛氏口中得知这是什么东西的,这雪儿也是第一次离开向桑镇,怎么也知道这东西? 柯含雪脸上的笑一滞,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葛云章见状,开口替她解了围:“我以前跟雪儿讲过。” “这就难怪了。”柯水生等人了然的笑了笑。 “好了,大家都快坐下吧,这天真是够冷的,吃了暖和点。”葛氏笑着道。 柯含雪烧了热水,让大家洗了手后,才在桌边坐下。 柯钟氏和柯姜氏一坐下才发现桌上那些菜都是生的,迟疑了一会才羞赧的问道:“葛大娘,这些菜……怎么都是生的?” 柯钟氏和柯姜氏都以为葛氏请她们一家人吃饭,却忘了把菜煮熟,所以问这话又觉得不好意思。 闻言,葛氏笑了笑,给她们解释了起来:“吃火锅就是边煮边吃,等这炉里的炭旺起来,锅里的底汤开了后就把要吃的东西放进锅里,一开就直接吃了。” “这么方便啊?”柯钟氏几人惊奇道。 一旁帮忙布菜的小梅看着锅里的底汤开了,把一盘羊肉放了进去。 “可以吃了,这羊肉煮得太老就不好吃了。”柯含雪说着先给身边的葛大娘和柯孟氏捞了两片羊肉。 葛云章看了柯含雪一眼,才对柯水生等人说道:“碟子里的是酱料,可以沾羊肉的。” 柯水生夹起羊肉沾了一点酱料,然后放进嘴里,嚼了几口后,说道:“这羊肉这样吃一点膻味都没有了,而且还很鲜嫩呢。” “这肉切得够薄,我牙齿不好也能咬得动,不错!”柯孟氏也赞道。 这时,柯含雪笑道:“最重要的是吃这个暖和,又不怕菜会凉掉。” “呵呵,没错,吃火锅就是为了贪方便,为了暖和。”葛氏笑道。 “我这辈子还第一次吃这火锅呢,挺好!挺好!”柯孟氏乐呵呵道。 “要是你们喜欢的话,以后你们自己也可以做的。”葛氏道。 “葛公子,这火锅可是好东西,你酒楼为什么不做火锅呢?”柯含雪边吃边问道。 葛云章笑了笑,道:“向桑镇的天气不冷,再加上很多火锅重要的配菜在向桑镇都找不到,就算做了火锅也不地道,所以索性就不做了。” 第331章 侯门深似海8 331 柯含雪听了葛云章的话,再看了眼桌上应有尽有的配菜,点了点头,也赞同他的话:“说的也是,咱向桑镇是没有这么多的配菜下火锅。” 突然,葛云章又勾了勾唇,说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上午你们做的手套就卖了上百副了。” 柯水生等人夹菜的手一顿:“上百副?” “没错,上百副!”葛云章很淡定,一点都不觉得出奇。 “葛公子,这是真的吗?”柯水生不敢相信这世上会有这么好的事,他原本想着以葛云章定的这个价格,能把手套卖出去一半他就知足了,没想到半天的时间就卖了上百副,那剩下的手套再过两天不就卖完了? “水生叔,这是千真万确的事!”葛云章道。 柯含雪兴奋的咬着筷子想了想,对柯钟氏还有柯姜氏几人说道:“娘,三婶,姐,铜锁嫂子,咱们等会把剩下那些毛料都赶制出来,趁着天冷把手套全都卖出去。” “行!”柯姜氏等人听到手套能卖出这么多钱来,也都喜出望外。 原本柯家人以为这样就已经很不错了,可是两天后葛云章把卖手套的钱给他们带来时,还带来了另一个大好消息—— 原来葛云章为她们接了京城那边来的两份单子,一共是五百副手套,而且价格还是零售的价,女式手套五两银子一双,男式六两一双,半个月后就要货。 柯钟氏几人对这个从天而降的大好消息是又惊又喜,可是柯含雪却看着葛云章递过来的一千两订金,蹙起了眉头来。 “雪儿,葛公子给我们带来这好消息,你怎么还不高兴了?”柯钟氏发觉了女儿的异样,纳闷了起来。 柯含雪抿了抿唇,说道:“娘,能接到这么大的单子当然是好了,不过这单我们接不了。” “为什么?!”柯姜氏和柯含春几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是啊,雪儿,这五百副的手套可是笔大钱呢,为什么接不了?”柯水生也很疑惑,自己这个小女儿向来都是个喜欢赚钱的主,今天怎么换了个态度? 葛云章显然是猜到了柯含雪的顾忌,问道:“雪儿,你是不是担心你们在半个月内赶制不出五百副的手套来?” “没错,这正是我所担忧的,要是我们没在半个月内做完这五百副手套,到时违约金可不是我们能赔付得起的。”柯含雪说完,又对葛云章道:“葛公子,麻烦你帮我把这单子还给人家吧。” 柯钟氏几人一听,才听明白了个大概,问道:“葛公子,要是我们接了这两张单子,又没在半个月这内做完五百副手套,是不是真要赔雪儿说的什么违约金?” 对于生意场上的事她们不懂,也不知道做不出来要赔钱。 “婶子,雪儿说得没错。”葛云章含笑看了柯含雪一眼,原来她懂的那么多! 一听违约要赔银子,柯钟氏吓得拍了拍胸口,说道:“还好雪儿机灵,这单咱是不能接。” “可这单子我已经接下没法退了,而且帮忙的人手我也帮你们找好了。”葛云章又道。 见柯含雪不解的看着自己,葛云章唇一勾,说道:“就是帮你们缝制手套的人手我已经找到了,我也帮你们把毛料的边角料也备好了。” “你哪来那么多的毛料?”柯含雪惊愕看着他,青州城几间裁缝铺里的边角料都被她收来了,就算这几天又有了边角料,那也不够做五百副手套的。 “在我第一次得知你用毛料做手套的时候,我就让人在京城帮忙收边角料了。”他眸色幽深的望着她,他早就知道她这手套能畅销的。 “葛云章,我真是爱……”柯含雪听他帮自己安排好了一切,狂喜的叫了起来,不过话说到一半却赶紧改口:“葛公子,你真是太聪明了。” 要购买能做五百副手套的毛料可要好大一笔钱呢,如今葛云章帮她把料都备好了,她既省了钱又省了心。 柯含雪偷偷瞄了眼父亲,见他们面色如常,暗自庆幸自己及时收住了口。 “是啊,还是葛公子想得周全,我们全家人不知道怎么感激你才好!”柯钟氏也感激的说道。 “婶子,您客气了,这些边角料又不用花钱的。” 解决了订单的问题,柯含雪将当初答应给葛云章分成算了出来,将银票塞到葛云章手里,说道:“葛公子,这是前几天卖手套的分成。” 葛云章看着手中的银票,脸色沉了下来。 葛云章忍了忍,还是没有当场发飚,只是将银票往桌上一拍,转身就出了别院。 “葛公子——”柯钟氏喊了声,却见葛云章已走出院门。 “雪儿,葛公子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柯含雪抿了抿唇,拿起桌上的银票就追了出去。 “雪儿,外面还下着雪呢!”柯钟氏冲着柯含雪的背影喊道。 柯含雪追出院外刚好看到葛云章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柯含雪抖了下身子,咬了咬牙追了上去。 葛云章走得很快,柯含雪边追边喊,快到药房的时候葛云章才听到身后的叫喊声,回头一看,忙向她跑了过去。 “下着雪怎么也不带伞?”葛云章拉开广袖帮她挡住头顶,沉着脸轻斥道。 “你不也没带伞吗?”她瞥了眼落在他肩上的雪花,撅着嘴说道。 葛云章左右张望了下,见附近没人,才搂着她又绕了一圈进了药房的后院。 一进门,他忙帮她拍去了身上的雪花,才问道:“什么事这么急?” 柯含雪抖了抖身子,本想把银票拿出来的,可是看到他不算很好的脸色后也就作罢,抬眸看着他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生气了?” “你还知道我生气?”他本想生气的,可是见她冷得发颤,忙握住她的手搓了几下,又放到唇边呵了几口热气。 “怕冷怎么不穿多点衣服?”他拧眉道,语气中尽是对她的紧张。 “你看我都包成粽子了,还怎么穿啊!”她对他娇嗔道,他的紧张让她觉的由内而外的暖和起来。 第332章 侯门深似海9 332 他瞥了她一眼,轻笑出声:“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粽子!” “葛云章——”她嘟着嘴跺脚。 他憋住笑,说道:“快进去烤火吧。” 说完就拉着她进屋。 “等一下!” 柯含雪拉住他,帮他拍掉了身上的雪花。 见她认真的拍打着自己身上的雪花,葛云章突然心中一动,喉结蠕动了下。 柯含雪察觉到他的目光,一抬眸就跌入了他炽热的双眸中。 柯含雪唇一勾,掀起一抹媚笑:“葛云章,你是不是想亲我?” 言罢,葛云章蓦的将她推了开去,红着耳根道:“别乱来!” 柯含雪翻了个白眼,看他这架势,就好像她要强迫他似的。 “快进屋吧。”葛云章说完狼狈的逃进屋去了。 他凌乱的脚步让柯含雪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家伙真是个矛盾的综合体! 葛云章刚走进屋,却见柯含雪并没有跟进去,又走了出来,把她拉了进去。 柯含雪跟在后面,偷偷的勾起了唇角。 葛云章将她拉进自己屋里,找出自己的一件外套给她披了上去,然后又将炭炉给点上。 “你先坐一下,我去烧点热水来。”葛云章说着就要出去,却被柯含雪拉住。 “我不渴!” 他看了她一眼,帮她把外套拢了拢,道:“那就坐一会,等会我让聂辉驾马车送你回去。” 柯含雪犹豫了会,还是将银票拿了出来,放到桌上,道:“葛云章,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钱,可是这是咱们早就说好了的分成,你一定要收下!” “雪儿,你为什么总要与我算得这么清楚?你以为把这银票给我,咱们之间就能算得清楚了吗?”他生气的问道,眼里带着受伤的情绪。 她抿了抿唇,道:“葛云章,我知道我欠你很多,还也还不清,可是这钱能还的还是得还!” “你不要总是跟我提钱,我说的与钱无关!”他不受控制的大吼一声。 一吼完,葛云章又后悔了,他不该朝她大声的。 抿了抿唇,他有些气馁的开口:“雪儿,我不是一个菩萨心肠的人,可是那次我却阴差阳错的下河把你救了上来,从那一刻开始,咱们就注定这辈子要牵扯不清了,再过一两个月我们都要成亲了,可你现在还要与我算得这么清楚,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未婚夫?” 柯含雪沉默了一会,才淡淡开口:“葛云章,你知道那天在酒楼你阻止我跟酒楼老板见面,我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吗?” 柯含雪没有等他回答,又自顾自道:“在我们那个朝代,男女是平等的,女人是可以自主的,女人可以跟男人一样出去赚钱养家,也没有什么抛头露面一说,我在那个朝代生活了二十几年,来到这里才一年多,我的观念还没有完全改过来,所以我对你干涉我的事会觉得生气。” “同样,在感情方面我也想尽量达到平衡,在成亲前,我不想咱们之间的感情有太多的物质或金钱掺杂其中,这会让我有很大的心理负担。你已经帮了我们太多了,我不想越欠越多。” “雪儿,我不能理解你的那些观念,我只知道我是个男人,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不想看到你太辛苦!难道这也有错?” “葛云章,你没错,你对我的这份心意我也很感动,可是在成亲之前,我们就必须分清楚。” “雪儿,你为什么这么固执?” “你不也很固执?”她好笑的问道,他们两个是半斤八两。 葛云章定定的看着她,看着她坚定的眼神,他突然叹了口气,看了眼桌上的银票,说道:“雪儿,我可以试着去接受你的观念,可是这银票我不能全要,你给我留出一百两当分成就好,这是我最大的让步,那天是你一个人说利润平分,我没有同意。” 柯含雪看了他好一会,才无奈的应道:“好吧,一百两就一百两!” 这家伙也是个花岗岩,能做出这样的妥协已属不易了。 见她松了口,葛云章的脸色总算好了起来。 “葛大娘没来吗?”柯含雪又问,她从一进屋就没见到葛氏的身影。 “药房人手不够,我娘和小梅在药房里帮忙捣药!” “那你也很忙吧?”柯含雪说着站起身:“我看我还是先回去了。” “我让聂辉送你。” “不用了,这里离别院不远,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既然他药房人手不够,聂辉肯定也忙。 葛云章迟疑了一会,才道:“那你等一会,我去前面拿把伞。” “行。”外面下着雪,她刚才走得急来不及拿伞。 柯含雪刚走出厅里等葛云章,却听到有人拍打着后院的院门,便出去将门打开。 一打开院门,柯含雪就见门外站着一个丫环模样的姑娘,她身后停着一辆豪华的马车。 “姑娘,请问你找谁?”柯含雪客气的问道。 那姑娘见到柯含雪显然也是一愣,反道:“你是谁?” 对于那姑娘的没礼貌,柯含雪眉头微微一蹙,但还是做了回答:“我叫柯含雪,姑娘你是……” 柯含雪话音刚落,从马车内传来一声婉转的女音:“你就是柯含雪?” 随后那丫环回到马车旁边将那说话的妇人给扶了下来。 这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妇人,面容姣好,看她那穿着,手里还抱着个暖炉,柯含雪就猜到了她有可能是哪户大户人家的夫人。 “夫人,您是……” 柯含雪疑惑的看着她,听她口气好像知道自己。 那夫人身边的丫环将柯含雪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毫不掩饰自己对柯含雪的鄙夷,趾高气扬的说道:“这位是聂府的大夫人!” “原来是聂大夫人!”柯含雪不卑不亢的笑了笑,无视那丫环的态度。 这是葛云章的家人,所以她在没弄清楚状况之前,没在她们面前表露自己的情绪。 申碧虹眼珠子一转,对柯含雪热络的笑了起来:“柯姑娘,本夫人早听闻你的大名了,你是云章未过门的妻子,按辈份来说,你也应该喊我一声婶子或干娘的。” 第333章 侯门深似海10 333 柯含雪还是笑了笑,并没有出声,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眼前这女人的笑有些假。 “柯姑娘,外面好冷,咱们还是进去聊吧。”申碧虹见柯含雪一直没让自己进去,只好自己出声了。 “哦,对,聂大夫人快进来吧。”柯含雪将她们让进了屋,才重新将院门关上。 这里是聂家的药房,申碧虹当然不是第一次来了,聂小彩扶着申碧虹轻车熟路的往厅里走去。 柯含雪是个客人,所以她也跟着申碧虹到了厅里,在一张椅子坐下,静静的等着葛云章拿伞过来,并没有招呼她们。 另一头的葛云章刚到铺面向聂辉要了把伞,就被一个得了急病的病人给拖住了,只好又将伞放下先看起病人来。 申碧虹打量了柯含雪好一会,见她从容的坐在一旁,不言不语,在心中冷嗤了一声,表面却热络道:“柯姑娘,不知你与云章可商量好了成婚的日子?” 柯含雪浅浅一笑,四两拨千金的回道:“婚姻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与云章公子几时成婚,自然也是父母做主。” 申碧虹笑容一滞,随即又话中有话的问道:“那柯姑娘今天可是一个人过来找云章的?” “聂大夫人,您错了,我不是来找云章公子的,而是来找葛大娘的!”柯含雪也从她话里听出了她的不怀好意。 她问这话不就是想嘲讽自己不顾男女之防,独自一人前来找葛云章吗?可是她刚才又没说自己是来找葛云章的。 “哦,原来是来找葛氏的!”申碧虹两度被噎,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的,但她还勉强支撑着。 “是的,大夫人。”柯含雪笑吟吟应道。 申碧虹面露迟疑,说道:“柯姑娘,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柯含雪唇角一勾,道:“聂夫人请问。” 申碧虹一脸的为难,犹豫了好一会,才道:“我就怕问这话会让你多想。” “大夫人,既然您这样为难,还是不要问了。”柯含雪轻笑,但笑意不达眼底。 前世看过那么多宫斗的电视剧,这女人脸上的表情已经告诉柯含雪,她肯定是要耍阴谋了。 “其实也没什么为难的!”申碧虹一听柯含雪让自己别问,急促的开了口。 她的急切让柯含雪在心中冷笑一声,一个堂堂的聂府的当家夫人竟然这般浮躁,真难想像她是怎么掌管聂府的? 可柯含雪哪里知道,聂知荣从未让申碧虹真正的掌过家,她不过就是挂着个虚名而已。 见柯含雪没有兴致缺缺的模样,申碧虹显得有些急了,对聂小彩使了个眼色。 聂小彩会意,替申碧虹开了口:“柯姑娘,我家夫人是个心善的人,她是想毁我家少爷名声,可又不想看着您跟着我家少爷遭人唾弃!” “此话怎讲?”柯含雪勾了勾唇,顺着申碧虹的意愿问了声,她倒要看看这女人想耍什么花招? “小彩,别多嘴!”申碧虹佯装生气的喝斥一声。 柯含雪暗自叹了口气,这女人的戏演得也太蹩脚了,刚才明明是她先起的头,这会却假装不让丫环说,她真以为别人跟她一样蠢吗? “大夫人,奴婢知道您是为少爷着想,不想少爷被人看轻,可是咱也不能毁了柯姑娘一辈子啊!”聂小彩义愤填膺的对申碧虹叫道。 “小彩,可咱不能这样做,云章怎么说也是我的养子!”申碧虹伤心的捂住了脸。 “大夫人,您不忍心说,就让奴婢来说吧!”聂小彩像是豁出去了一般,转身看向了柯含雪。 当对上柯含雪那如水般的黑眸时,聂小彩怔了下。 柯含雪犹如看戏般的神情,让申碧虹微微皱了皱眉头,心里狐疑起来:这丫头真是个村姑吗?为什么她们演得这般卖力,她还能这般镇定? 聂小彩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继续演了起来:“柯姑娘,其实我家大夫人是想问你,知不知道我家少爷和葛氏的真实身份?” “你不是叫他少爷吗?”柯含雪平静的问道。 “他是我家老爷的养子,可是……”聂小彩支支吾吾起来。 “既然姑娘有难言之隐还是别说了!”柯含雪失去了陪她们演戏的耐性,往药房方向看了一眼。 聂小彩见她往药房方向看去,以为是葛云章回来了,吓得脸色发白的也往那边看了过去,见门口没人,这才缓过心神来。 “柯姑娘,我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而是事关我家少爷的秘密,我不得不谨慎。”聂小彩小声的说道。 柯含雪见她们不再跟自己卖关子,才又提起精神来看着她们,这天气太冷,在这里坐久了有些受不了。 见柯含雪不说话,聂小彩凑到了柯含雪的身边,低声说道:“柯姑娘,想必您还不知道吧?我家少爷其实是个野种!” 野种?! 柯含雪挑了挑眉,看着聂小彩。 “柯姑娘,您没听错,我家少爷真是个野种!是葛氏为人外室时与人生下的野种!”聂小彩顿了顿,又说道:“而且,葛氏还是个不要脸的下贱戏子呢!” 闻言,柯含雪怔了怔,心微微疼了起来。 葛云章的身世竟是这么坎坷…… 这时,申碧虹假装用拍子拭了拭眼角,难过的说道:“柯姑娘,我知道你听到这个消息肯定很震惊,可是我身为聂家的当家主母,不能昧着良心把你这么好的姑娘给毁了,你要是想退亲的话,我决不会阻拦的。” 柯含雪站了起身,冷笑一声:“聂大夫人,多谢您的好意,不过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柯姑娘,我失望没关系,只要你能另觅到良缘,就值了。”申碧虹欣慰笑道,她以为柯含雪听了聂小彩的话真打算退婚了。 柯含雪又是一笑,斩钉截铁道:“聂大夫人,云章公子就是我的良缘!” 直到这个时候柯含雪才明白,葛云章为什么总说自己知道他的身世后会离开他,她也总算知道了让他不安的真正原因!。 第334章 葛云章身世 334 可他就是个笨蛋,竟为了这事而惶恐不安这么久! 听了柯含雪的话,申碧虹和聂小彩皆是一愣。 “柯姑娘,你有听明白小彩的意思吗?”申碧虹试探的问道。 这丫头莫不是傻了?一个野种的身份外加一个戏子的娘,足够让天下人唾弃,足够他祖祖辈辈抬不起头来做人,她还说那野种是她的良缘? 柯含雪勾了勾唇,问“聂大夫人,我听明白了,您说葛大娘是个戏子,而云章公子就是葛大娘与人的私生子,我可有理解错吗?” 柯含雪话音刚落,“啪”东西落地的声音在通往药房的侧门边响起。 几人同时往侧门看去,只见葛云章脸色惨白的站在那里,他脚边躺着一把伞。 申碧虹和聂小彩见到葛云章那一刹那,脸上的血色尽抽,申碧虹站了起身,跄踉退了好几步才站定。 葛云章又恨又怕,看向申碧虹的深眸中尽是嗜血的光芒,周身腾起了浓浓的杀意。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猛的冲向申碧虹,狠狠的掐住了她的脖子,寒声骂道:“申碧虹,你这个毒妇!” 申碧虹满眼惊惧,伸手想要掰掐住自己脖子的大手,可是葛云章已经失去了理智,手即使被申碧虹抠出血来,他也丝毫没有感觉。 申碧虹只觉得脖子被卡得越来越紧,连气都喘不上来了,胸口也闷了起来。 “求..求,放……开……”眼看着申碧虹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可她仍喘着最后一口气求饶。 而身为申碧虹丫环的聂小彩见到葛云章脸上的暴戾,已吓得缩到了桌子底下。 柯含雪也被葛云章这凶残的一面给吓了一跳,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见申碧虹被他掐得都快断气,柯含雪忙走过去拉住他,惊慌叫了起来:“葛云章,快住手!快住手!你这样会掐死她的!” 葛云章身上寒意不退,反而将申碧虹举了起来,只见申碧虹的手脚都扑腾起来,做着最后的挣扎。 “葛云章,求求你快放手,你不要吓我!”柯含雪颤抖的拉着他的手臂,拼命的叫喊着。 杀人偿命,她不想葛云章手上沾上血腥! 听到柯含雪的哭声,葛云章骤然清醒,他侧头看了眼柯含雪,手一松,申碧虹摔了下去。 “大夫人,大夫人!”聂小彩见葛云章放过了申碧虹,才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摇着已陷入晕迷的申碧虹。 聂小彩惊恐的看了葛云章一眼,才跑出去把马车车夫叫进来,将申碧虹抬上了马车。 “葛云章,你吓到我了!”柯含雪紧绷的神经一松,抱住葛云章的腰哭了起来。 他想开口,却觉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眼睛酸涩的看着她的头顶。 “葛云章,这种女人不值得你动手的!”柯含雪紧紧的抱着他, 他仰起头自嘲一笑,他以为能瞒她到成亲之日,可是,她终究还是知道了…… 他轻轻将她推开,不敢直视她,满脸沉痛的说道:“你走吧。” 说完,拖着沉重的脚步往自己屋中走去。 柯含雪看着他孤寂的背影,心猛的一抽,忙跟了过去,就在她走到门口之时,门,却被他反手给关上,将她拒之门外。 “葛云章,你开门听我说!”柯含雪焦急的拍打着房门。 “你走吧。”屋中传来他隐忍的声音。 “你是不是真希望我走?”柯含雪生气了,他明明就不想她离开,却还说出这种话来! 屋内一片沉寂。 “你倒说话啊,要不要我走,你给句话!”柯含雪又气愤的喊了声。 门后的葛云章攥了攥拳头,痛苦的将头抵在了门上,他不想她走的! 可是,他害怕在她脸上看到鄙夷与嘲讽! 屋外的柯含雪听到屋内仍没有动静,眼里闪过狡黠的光芒,佯装生气的喊道:“好,既然你执意要我走,那我现在就走!” 听到她真要走,葛云章心下一慌,等回过神来,已经将门打开了。 他一抬头,对上了她的笑颜。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要我走?”她迈脚走了进去,站在他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不,我不想你走!”他红着眼,下意识的应道。 “那你还赶我?”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可我是……”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痛楚。 “葛云章,你就是个笨蛋!”她对着他嗔骂道。 看着他脸上的慌乱,柯含雪心生不忍,又娇嗔一声:“真是个傻瓜!” 她语气中的心疼,让万念俱灰的葛云章重燃了希望,可他又怕这是自己的错觉,他紧握着双拳,既惊又怯的看着她。 他僵着身子不敢开口问,他怕!他怕自己一问,就会听到她对自己的嘲讽和鄙夷。 他是在别人的嘲笑和讥讽中长大,别人的言语已伤不到他分毫,可是,他却怕那些讥讽的话从她口中说出,即便是一个鄙夷的眼神都足够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 他的眼中的不安和慌乱让柯含雪的心又疼了起来,她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我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雪儿——”他终于伸手揽她入怀,哽咽道:“雪儿,我不是有心要你走的!” “我知道,所以我没走。”她在他怀中轻笑道。 “可是……”他顿了顿,痛苦的阐述着一个事实:“我是个野种!” 说完,他惶恐不安的闭上了眼,将她搂得更紧紧的,唯恐她会离开。 柯含雪蹙了蹙眉,说道:“野种两个字太难听了,你顶多就算是私生子。” 柯含雪顿了顿,又道:“可是私生子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听到她满不在乎的话,葛云章轻推开她,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激动,问道:“雪儿,你真觉的没什么大不了?” “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 “那我娘……”葛云章问到一半突然顿住了,因为他想到了那次去土桥村看戏时,她那番关于戏子的言论。 第335章 葛云章身世2 335 “我对戏子的看法你早该知道的!”她勾唇看着他,知道他想问什么。 “可我娘还是别人的外室!”他又道,只是,心里已经安定了不少。 她不是普通的人,他不该按常理去揣测她的心理的。 她说得没错,自己真是太傻了! “葛云章,你知道吗?在我那个世界,男女未结婚就住在一块,那是司空见惯的事,而未婚生子也比比皆是,所以你和葛大娘的身世对我来说,根本不会造成任何影响的,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与你的身世无关!”她坦诚说道。 “雪儿……”她的话让他感动,可是她的话同时也让他震惊:“在你们那里,没成亲能住在一块?” “没错,那叫同|居,很多思想较为开放的男女还会在结婚前试|婚一段时间,如果觉得不合适就不会结婚。” “试|婚?”对于这个新名词,葛云章不太懂。 “就是说两个人就像结了婚一样住在一块,就只差一张结婚证书而已,”柯含雪怕他听不明白,又解释道:“在我那个世界,结婚都会发一张证书的,就像你们这里的婚书一样,有了结婚证后,双方都要忠于对方,因为我们那里是实行一夫一妻制的。” 好半晌,葛云章才消化了柯含雪的话,只是她的话让他感到太过震惊了。 “那要是两个人住到了一块,最后又分开,那女的怎么办?”葛云章又问,一个女人的贞洁比命还重要,要是分开了,那女人这一辈子不就毁了吗? “男的可以重新再找女人,女人也可以重新在找男人啊,我说过,在我们那个世界,男女是平等的。” 葛云章的接受能力还算强,他没过多久就从她的话中缓过神来,闷闷的说道:“这就难怪了。” “难怪什么?”柯含雪被他这句话说得一头雾水。 “难怪你每次动不动就跟我提退婚,原来你根本就不怕跟我退了婚后嫁不出去,是不是?”葛云章有些哀怨的看着她。 “你干嘛老提过去的事?”她摸了摸鼻子,她刚开始确实是有这样想过,可是后来她提退婚都是一时之气。 “雪儿……”葛云章突然吞吞吐吐起来。 “什么事?” “你……在那个世界,有没有……”他瞥了她一眼,后半句话怎么也问不出口。 一想到她那个世界的男女关系那么复杂,他心里就百般不是滋味。 “你是想问我有没有与别的男人同|居或试|婚过,是不是?”柯含雪唇边挂着了然的笑意。 “算了,你还是别说了!”葛云章慌张的制止了她,与其听了心里有疙瘩,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她不介意自己的出身,他就该知足了,凭什么去介意她的过去? “要是我告诉你,我……” “不要说!”葛云章脸色一变,捂住了她的嘴,眸光闪烁了下:“我真不想知道。” “葛云章,在你心里是不是已经认定我在前世与人同|居或试|婚过了?”她伸手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问道。 就算傻子看到他那表情,也能猜出他在想什么。 “我没这么想。”葛云章心虚的别开了眼,走到桌边坐下。 她的行为向来大胆,由不得他不这样想,可是他潜意识里却又不希望是这样。 柯含雪瞪着他的背影好一会,才走过去,问:“你的眼神已经告诉我,你就是这么认为的。” 见他一脸的纠结,柯含雪又好气又好笑,赶紧为自己澄清道:“我没有做过那些事!” 闻言,葛云章猛的抬头,眼里有着窃喜:“真的?” “真的,我在那个世界连个恋爱都没谈过,怎么跟人同|居?”她没好气道。 “恋爱?”葛云章又愣了一下。 柯含雪挽上他的手臂,笑盈盈道:“就像我们这样,两个人互相喜欢,这就叫做恋爱!” “你在那个世界真没有喜欢的人?”这个认知让葛云章狂喜起来,这么说来,自己就是她唯一的男人了? “没有!”她斩钉截铁的应道。 “太好了,太好了!”他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将她揽了过来。 她静静的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一抹幸福的笑从她唇边漫延开来,这个脾气不好,占有欲强,又霸道的男人就是要与她相伴一生的人…… 突然,葛云章再次问道:“雪儿,你以后跟着我,有可能随时随地遭的白眼,你真的不在乎吗?” 虽然知道她的答案,可是他心里仍忍不住对她感到愧疚,这里毕竟不是她的那个世界,跟了他,她就必须承受很多的压力。 “不在乎!”她笃定道。 得到意料中的答案,他只是紧了紧自己的手臂,却没有再开口。 “葛云章~~”柯含雪坐直了身子,望进了他的眼底。 “嗯?” “葛云章,你答应我,不要再像刚才那样吓我了,好不好?”她眉头深锁的望着他,她感觉得出来,他对聂府大夫人有着很深的恨意。 “你是说申碧虹那个狠毒的妇人?!”葛云章的脸色倏的寒了下来。 “葛云章,我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对你做过什么,可是我不想看到你出事,你答应我,就算再生气也不能杀人,好不好?”柯含雪急切的哀求道。 看到她满脸的担忧,葛云章身上的寒意才逐渐退去,迟疑了一会,才说道:“雪儿,你知不知道,我娘好几次就是死在她的手里,现如今她又对聂老爷下手,要不是我及时赶回来,聂老爷现在恐怕已经遇害了,你说这样的女人我能放过她吗?” 他不想再将瞒着她了,把聂府见不得人的一面告诉了她。 “她,她下毒毒害自己的丈夫?!”柯含雪显然是没想到聂大夫人能干出这事来。 她是看出那个女人坏心眼,可没想到她竟恶毒到了谋害人命的地步,而且,这个人还是她的丈夫! 见葛云章点头,柯含雪脸色凝重起来,又紧张的问道:“那你和葛大娘在聂府会不会有危险?” 第336章 葛云章身世3 336 见葛云章点头,柯含雪脸色凝重起来,又紧张的问道:“那你和葛大娘在聂府会不会有危险?” 那女人连一家之主都敢毒害,更别说是葛云章母子了。 “我们会小心的!” “葛云章,聂老爷中毒,你为什么不报官,让官府的人来查?”柯含雪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办法才能解决问题,只有将那个女人绳之于法,葛云章才不会有事。 “要是报官有用,哪还用等到今天?”他的眸色又沉了下来。 早在母亲第一次出事时,他就尝试过报官,可是苦于没有证据再加上有人在她后面挺着,才会让申碧虹逍遥法外。 “报官也没用?” “没用!” 柯含雪沉吟一会,开口道:“不行,葛云章,我也要去聂府。” 葛云章一愣:“你去聂府做什么?” “我要陪你和葛大娘!”依他对那个聂府大夫人那么深的恨意,柯含雪担心他万一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闹出人命,那可就无法挽回了。 听罢她的话,葛云章脸黑了下来,不假思索就拒绝道:“不行!” “为什么?”她不服气的瞪他。 “我娘一个人就够让我提心吊胆的了,要是再加上你,我怕护不了你们周全。”他神情严肃的说道。 “我是去帮你的,不用你护我周全。”她看着他,小脸满是认真。 “聂府就是龙潭虎穴,我是不会让你去涉险的。”他也同样认真的看着她,口气毋庸置疑。 “葛云章,你担心我,难道我就不担心你和葛大娘吗?这聂府既然是龙潭虎穴,那我就更要去帮你了。”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他们在聂府随时会有生命危险,她要是不时刻陪在他身边,她又怎能安心? “你对聂府一无所知,你说你去能帮我什么?说不定会把自己都赔进去!”葛云章拧了拧眉头。 “我不怕!” “可是我怕!”他绷着脸道。 她和母亲都是他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人,他不能看着她出事! 听了他的话,她心里一动,语气软了下来:“葛云章,我不笨,不会那么容易着人家的道的。” 将心比心,所以她能体会他担心她的心情。 “雪儿,这与笨不笨无关,这大院内的事绝不是你想像得那么简单,再说,你要进聂府,你要以什么身份进聂府?我娘这一辈子过得很苦,我不想你跟我娘一样,遭人唾弃。” “可……” “雪儿,不要再说了!”他打断她的话,坚决的说道:“就算你说破嘴皮子,我都不会同意你进聂府的。” “葛云章!”柯含雪撅着嘴看着他。 葛云章轻叹一声,伸手抚上她冰凉的小脸:“雪儿,等我处理完聂府的事,咱们回水禾村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好吗?” “好!”她轻笑道。 他也笑了笑,伸手将她揽回怀中。 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他的心,从未有过的平静。 柯含雪在趴在他胸口,却转着眼珠子想着要怎么说服他,让自己进入聂府? 就在两人静静的相互依偎之际,葛氏带着小梅回到了后院。 还未走近儿子的屋门口,葛氏两人就看到了屋内搂抱在一起的两人,不由脸色一变,大喝一声:“云章!” 而小梅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怔怔的站在原地望着屋内的两人,心就像穿了无数个孔般。 听到葛氏的声音,葛云章和柯含雪两人皆是一颤,迅速的站起身,拉开了距离。 “葛……葛大娘。”柯含雪摸了摸鼻子,莫名的心虚起来。 可她和葛云章是未婚夫妻,为什么要弄得像做贼一样? 葛氏沉着脸走到葛云章跟前,毫无预警的伸出手狠狠就往他脸上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打在了葛云章的脸上,同时也打在了柯含雪和小梅的心上。 “葛大娘!”柯含雪惊呼一声,上前拉住葛云章查看起他的脸来。 “雪儿,你放开他!”葛氏将柯含雪拉了开来。 “葛大娘,您要打就打我吧,是我死皮赖脸往葛公子身上贴去的,您要怪就怪我,干嘛打他?”柯含雪看着葛云章脸上明显的指印,既心疼又生气的朝葛氏喊道。 这个朝代是封建,可是出了事毁了声誉的都是女人,葛大娘为什么要对葛云章下这么重的手? 葛氏看了柯含雪一眼,难过的掉下泪来:“雪儿,你怎么跟我当年一样的傻?不管你们做过什么,吃亏的永远是女人,你知不知道啊?” 听了葛氏的话,柯含雪这才知道葛大娘原来是为了她才打的葛云章。 “娘,我错了,您别生气!”葛云章也知道母亲是用心良苦,走过去轻声道了歉。 “葛大娘,您别怪葛公子,这真是我的错。”柯含雪听了葛氏的话,联想到葛氏的过去,心里也是一阵难过。 葛云章将柯含雪往身后一拉,对葛氏说道:“娘,您别听雪儿的,您要打就打我吧。” “你这个逆子,明明告诫过你,要护着雪儿的声誉,你为什么不听?为什么不听?!”葛氏生气的往葛云章拍了几下。 “娘,我知道我不应该!”葛云章低声道。 “知道不应该还这么做?!”葛氏恼怒问道。 葛云章沉默了,他知道不应该这样,可是他又情不自禁。 柯含雪抿了抿唇,走到葛氏身边,低声劝道:“葛大娘,我们知道错了,您别再生气了。” “雪儿,人言可畏,你是没经历过,所以不知道其中的厉害。”葛氏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的说道。 “葛大娘,我和葛公子都是大人了,我们能为自己做的事负责的,您真的不用太过忧心。”柯含雪又道。 闻言,葛氏无奈的摇了摇头,她也年轻过,所以深知相互喜欢的两个人在一起有多容易犯错,好在这两个孩子过完年就可以成亲了,不然她都不知道要愁白多少根头发? 柯含雪陪着葛氏说了一会话,就离开了,葛云章说要送她,葛氏迟疑了一下,才同意。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道路有些滑,两人在伞下慢慢的走着。 第337章 葛云章身世4 337 柯含雪抬起头,看着他脸上清晰可见的指印,问:“脸还疼吗?” 他一笑:“我没事,就是又害了你。” 她冷得抖了抖身子,瞥他一眼:“你害我什么了?咱们这叫发乎于情。” “可是咱们却没有止乎于礼。”他又笑。 知道她不介意自己的身世,他的心情豁然开朗。 听了他的话,柯含雪嗤了声:“发乎情止乎礼那是孔子说的,孔子就一圣人,咱们是凡人,要是真能做到发乎情,止乎礼,咱们也成圣人了。” “哈哈~~歪理!”听了她的话,葛云章不由笑出声来。 柯含雪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开心,一时竟看呆了。 “干嘛这样看着我?”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收住了笑。 她水眸轻眨,伸手挽住他的手臂,撅着嘴问道:“我就喜欢看你,不行吗?” “行!”他轻笑一声,看了眼自己臂弯中的小手,提醒道:“不过这是外面,咱们这样不合适。” “我不管,这路面滑,我万一摔倒怎么办?” “真是任性!”他状似无奈,又状似宠溺的说道。 “葛云章,我好冷!”她仰起小脸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他前后观望了下,见没人,才把她搂进怀中,一手撑着伞往别院走去。 柯含雪眸光微闪,唇边泛起得逞的笑。 两人还未走到别院的巷口,突闻阵阵铜锁声从大街传来,还伴随热闹的欢腾声。 “大街上发生什么事了?”柯含雪问。 “看看去。”葛云章搂着她往大街走去。 在转入大街时,葛云章就放开了她。 一转入街口,远远就看到大街两旁站满了人群。 下这么大的雪,这街上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柯含雪与葛云章相视一眼,往人群走了过去。 刚走近,就听到有人兴奋的议论着:“太好了,大赦天下,这回我儿子能从牢里出来了。” “还不止这些呢,听说明年还免百姓一年的税收,这下咱们老百姓的日子就更好过了。” “这太子真是咱们老百姓的大恩人哪。” “谁说不是。” “听说这太子当年离奇失踪,这会怎么又突然回来了?”有一人好奇问道。 “小声点,你还敢提当年的事,就不怕掉脑袋?”另一人小声喝止道。 “对,对,咱们老百姓还是不要有议论皇家的事为好。” “……” “……” 柯含雪正听得入神,忽觉腰间的大手紧了紧,她狐疑抬头,只见葛云章心事重重的紧锁着眉心。 “葛云章,你怎么了?” “回去吧。”葛云章带着她往回走。 “葛云章,那太子是不是与你有什么关系?”柯含雪小心翼翼的问道,他刚才从药房出来的时候都还好好的,所以柯含雪猜测他情绪的变化肯定与那太子有关。 “你也认识他!”他在她耳边低声道。 “我认识太子?”柯含雪眨了眨眼,她怎么不知道? 看她一脸的迷茫,他迟疑一会,才道:“其实哑巴就是太子。” “什么?!”柯含雪猛的顿住了脚步,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太子竟能屈尊在一个偏僻小镇的酒楼当个小二,任人驱使? 要是哑巴真是太子,那得罪他肯定会被诛九族的吧! 柯含雪害怕的捂住胸口,胆颤心惊的回忆着自己是否有得罪哑巴的地方。 突然,在项家别院的那一幕幕在柯含雪的脑中闪过,她一惊,哭丧着脸道:“死了,死了,我当初在项家别院那样对他,他肯定会诛我九族的!” “他敢?!”葛云章阴沉着张脸道。 “他是太子,有什么不敢的,他一回宫皇帝就大赦天下,看来皇帝也一定很疼爱这个他,这下我们真的惨了。” 柯含雪顿了顿,猛然想起了什么,瞪大双盯着葛云章:“葛云章,你明知他是太子,那你怎么还让他在你酒楼当个端茶递水的小二,你不要命了吗?” “我没杀了他就不错了!”葛云章不可一世的冷哼一声。 柯含雪脸色一变,慌忙捂住了他的嘴:“你真不要命了!” 竟当街说要杀太子,这话要是给有心人听到,他们还有活路? “放心,他不会拿我怎样的。”葛云章笃定道。 柯含雪听了他的话,不由的陷入了沉思。 在水禾村的时候,她就感觉葛云章和哑巴的关系好像挺好的,在救项秋心时,他们之间也挺有默契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哑巴有时候还挺畏惧葛云章的。 可是哑巴是太子,他为什么要怕葛云章? “葛云章,你与哑巴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觉得他有些怕你。”柯含雪还是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口。 柯含雪一问完,就感觉到葛云章的身子又僵了起来,她忙说道:“算了,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你要是不想说就别说了。” 只见葛云章长长的呵出一口白雾,遥望着远处,像是在想着什么。 顷刻,他才收回了飘渺的眼神,看着柯含雪,认真的说道:“雪儿,我不想再瞒你任何事了。” 有时把事情说开来,反而对大家都好。 她微笑的对上他赤诚的双眸,静等着他往下说。 “雪儿,其实我的亲生父亲是当朝丞相聂知奇,也就是聂老爷的亲兄长。”葛云章淡淡开口。 他原本以为自己再提起这事还会痛不欲生,可是对上她清澈的双眸,他的心却平静了下来,就连往日的仇恨也仿佛烟消云散了。 “你亲生父亲竟是丞相?”柯含雪吃惊不小,显然没想到他的会是个官二代。 见他点头,她又问:“你父亲知道你的存在吗?” “知道,他将我和我娘安置在京城郊外的一个别院生活了好些年,我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哑巴的。” “这么说来,你父亲还是对你和葛大娘很好的,可他为什么不给葛大娘一个名份,让你认祖归宗呢?你们这里不是可以三妻四妾的吗?”柯含雪不解的问道。 葛云章冷哼一声,继续说道:“要是换成别的男人或许可以,可是他不行!” 第338章 葛云章身世5 338 “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他不仅是当朝丞相,还是当朝安庆公主的驸马!” 柯含雪蹙了蹙眉道:“这事还真复杂。” 她虽然来到这个朝代不久,可是也知道皇家人是最重颜面的,先别说安庆公主是怎么想的,当今皇帝和皇后要是知道了自己的驸马要纳妾,想必也是会万般阻挠的吧? “其实说起来也是我娘太单纯才会上当受骗!”葛云章脸色不郁的说道:“我娘一直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以为他未娶过妻,他将我们安置在别院后又常常来看我们,所以我娘跟了他十多年也未发现端倪。” “那后来你们又是怎么发现事实真相的?”柯含雪听了葛云章的叙述都觉得生气,这个臭男人怎么可以这样欺骗葛大娘呢? “是哑巴!”葛云章深呼吸一口气,又道:“我记得有一次我娘生病,那人请了他在宫中的好友沈御医来帮我娘看病,当时哑巴还小,很顽劣,因为想出宫玩,便躲在沈在沈御医的马车上,跟着沈御医来到了别院。” “也就是那次,哑巴差点丧命在马蹄之下,是我把他救了下来,后来他就经常出宫来玩,我们也成了很要好的朋友。” 葛云章看了柯含雪一眼,问道:“你还记得那次在向桑镇他偷人家包子被打的事吗?” “记得,当时你好像没认出他来吧?” “没错,毕竟太多年没见,所以我一时没认出他来。” “你是什么时候认出他的?” “他把脸洗开后我就一直觉得他眼熟,可是直到他进了酒楼做事,有一次我无意中看到他手臂上的疤痕时,我才认出他来的,他手上的伤就是当年被马践踏的伤。” “那后来你们为什么又成了仇人?”她依稀记得那次在项府,葛云章说他们之间只有仇没有义的。 “现在想起来,当初这事也不能完全怪他的!”葛云章又望着远处,轻声说道。 以前他被人害怕了,所以处处提防,以为所有的人都是别有用心的,所以一并哑巴给恨上了,要是自从去了水禾村,他才放渐渐的放开了胸怀。 “当时他还小,安庆公主又是他的亲姑母,有一次他无意中跟安庆公主提起了郊外的别院,还有我们母子,其实安庆公主早就对那男人起了疑心,只是苦无证据,一直没表露出来,所以她便利用了哑巴天真的性子,找到了别院来。” “这个朝代养外室要判重刑,安庆公主忍心把事情闹大,置自己丈夫的安危于不顾?”柯含雪又问。 葛云章冷冷一笑:“她是舍不得,所以她就对我们母子下手。” “你和葛大娘那时候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吧?”柯含雪满眼心疼的握住了他的手,给他安慰。 虽然他只是只言片语的带过,可是她也能猜到他们母子当初的日子有多难过。 他对她掀起了一抹温柔的笑,道:“都过去了。” “葛云章,你和葛大娘又是怎么离开那个别院的?” “那男人或许对我和我娘也是有些许感情的吧?”葛云章第一次用客观的态度看待那个人的感情:“他见我们母子屡次与死神擦身而过,最后把这事捅到他母亲那里去了。” 葛云章又自嘲一笑:“值得庆幸的是,我是个男孩子,那老太婆看着她的小儿子聂老爷膝下无子,所以就让聂老爷把我们母子俩接进了聂府。” 葛云章并没有将聂莫氏骂他们母子的话告诉柯含雪。 柯含雪知道他说的老太婆其实就是他的奶奶,可是从他的口气中听得出来,他对他奶奶也是恨之入骨的。 “在外人眼中,我是聂老爷的养子,可是聂老爷却知道我恨他们所有姓聂的人,所以从不逼我喊他爹。而我娘也以一个不尴不尬的身份陪着我住在聂府,府中的人总是以一种异眼的眼光看着我娘。” “更让我没想到的事,安庆那个女人竟唆使申碧虹那个女人来害我们母子,从此在聂府,我和我娘也是如履薄冰,过着战战兢兢的日子。聂老爷时常不在府中,但是他却让管家帮着我们,还把小梅派给了我娘,要不是他们帮着,我们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葛云章说完,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向往的说道:“雪儿,这种战战兢兢,处处提防的日子我真的受够了,等我这次帮聂老爷处理完聂府的事,我就不再欠他了,到时咱们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回水禾村,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再也不回来了。” “好!”她使劲的点了点头,平平淡淡的日子才是真。 他笑了笑,然后抖了抖伞上的雪,说道:“回去吧。” 把所有的事都说了出来,他突然觉得浑身都轻松了,心也开了。 她也笑了笑,又窝回了他的怀中。 他紧拥着她,不再顾虑别人的眼光,两人相互搀扶着,一步一个脚印,慢慢的往别院走去。 回到别院门口,柯含雪踮起脚步,在他唇上轻点一下,转身跑进院子去了。 葛云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笑了笑,转身脚步轻快的往药房而去。 另一边的葛氏在送走柯含雪后,发现客厅的桌上放着一个暖炉,不由纳闷的对小梅问道:“小梅,我记得我没带暖炉过来吧?” “葛夫人,您是没带暖炉来。”小梅说着拿起那个暖炉端详了起来。 一会,才道:“葛夫人,这个暖炉是咱们聂府的。” “我没带,那又会是谁的?”葛氏话一出口,脸色变了变,看着小梅紧张的问道:“难道是大夫人来了?” 这药房除了大夫人会来,其他几个夫人是不会来的,聂老爷还卧病在床,更加不可能来了,聂府用这种暖炉的也就她们几个!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葛氏心里七上八下的,想来刚才儿子是与申碧虹对上了。 “不清楚。”小梅摇了摇头。 “小梅,快,去看少爷回来没有?”葛氏不安的吩咐道,希望刚才云章没冲动才好。 第339章 葛云章身世6 339 两人在厅里足足等了有两三刻钟,才见葛云章走进院子。 “云章——”葛氏拉过他,满眼担忧的问道:“刚才大夫人是不是来过了?” 葛云章脸色一沉,“嗯”了声。 “那你没对她做什么吧?”葛氏急切的问道。 “没死!”葛云章寒声道:“刚才要不是雪儿拦着,结果就不得而知了。” “云章,我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你怎么总是这么冲动……” 葛氏说到这半,突然脸色一变:“雪儿刚才也在?” 想到申碧虹知道柯含雪的存在,葛氏倒抽了口冷气。 “娘,我忍她够久了,可是她竟想离间我和雪儿的关系,所以我一气之下才对她动了手。” “她对雪儿说什么了?”葛氏脸色煞白的问道。 “什么都说了。” 闻言,葛氏一个没站稳,差点摔了下去,葛云章忙伸手将母亲扶住。 “儿啊,是娘害了你,是娘害了你呀!”葛氏掉下了悔恨的泪水,是她害得儿子没了快乐的童年,如今又害他连媳妇都没有了……。 “娘,您多虑了,雪儿不在乎这些。”葛云章将她扶到椅子上,安抚道。 葛氏听了儿子的话,连哭都忘了,怔怔的看着他。 “娘,雪儿说她不介意我是私生子。”葛云章笑了起来。 看到儿子灿烂的笑容,葛氏的泪又掉了下来,欣喜的问道:“雪儿真这么说?” “真的!而且,”葛云章顿了顿,神情扭捏的说道:“我还赶她走来着,可是她没走。” 说完,他唇角又忍不住上扬了扬。 “雪儿果真是个傻孩子!”葛氏又哭又笑道。 “娘,谢谢您!”葛云章看着葛氏笑着道。 葛氏拭了拭眼角的泪,嗔怪道:“无端端的说这什么话?” “娘,我是谢谢您当初帮我应下这门亲事!”想当初,他还死活不肯应下这亲事呢! “你该谢的是雪儿娘,要不是她到咱家来撒泼,我怎么可能应下这门亲事?”说到这,葛氏蓦的又笑了起来。 想想那时的柯钟氏还真让人招架不了,自己也是被逼无奈才应下这门亲事的,当时她心里也挺不舒坦的。 可现在想想,是上天眷顾他们母子,才把雪儿送给了他们。 “娘,照您这么说,那我岂不是要连张富裕和柯于氏都一块谢了?当初要不是他们算计了水生叔,雪儿又怎么会去寻短见而让我救上呢?”葛云章笑道。 听儿子居然开起了玩笑,葛氏激动得又掉起眼泪,直道:“是该谢谢他们,是该谢谢他们。” 看到儿子终于像个正常的人了,葛氏多年的心结总算打开了,喜极而泣起来。 看到喜不自胜的葛云章,小梅神色落寞的退到前院的药房去了。 第二天,葛云章和聂辉把三十多个绣娘带到了柯家住的别院,还拉了两车的毛料边料。 看到这么一大群人,柯含雪把葛云章叫出门外,皱眉问道:“你找来这么多帮手,她们是不是要在我们这里吃住啊?” 住倒是没什么问题,这院子这么大,随便都能住下,可是这大冷天要做这么多人的饭菜,柯含雪想想都打了个寒颤。 看到她一脸怕怕的样子,葛云章了然一笑,道:“知道你怕冷,所以我已经给你找了个可靠的厨娘。” 闻方,柯含雪小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葛云章,我真是爱死你了!居然连厨娘都帮我想到了。” 这吃的问题解决了,其它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葛云章听了她这话,脸上泛起了可疑的潮红,神色不太自然的说道:“我也是。” 说完,他匆忙转身进院子去了。 柯含雪被他这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头雾水,困惑的皱了皱鼻子,然后也转身准备进院。 柯含雪刚迈开脚,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张了张嘴,转而又捧腹大笑了起来。 这家伙,误解她的意思了吧? 再往院里望去,柯含雪庆幸父母没听到她刚才那番在这个朝代算得上伤风败俗的话,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训斥她呢? 不过,葛云章这家伙也太可爱了!柯含雪眉眼飞扬了起来。 柯含雪走进侧院,见父母和三婶几个正在忙着给绣娘和厨娘安排住的地方,而葛云章却被宏儿几个缠着,要他教他们堆雪人。 柯含雪正了正脸色,背着手走到他身边,抬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葛云章看到她走过来,也低眸含笑看着她:“外面冷,快回屋去吧。” “不要,我也要堆雪人!”她亮着双眸对他娇嗔道。 宏儿一听柯含雪也要堆雪人,开心的缠着葛云章:“好啊,好啊,二姐也要玩,夫子您就陪我们玩嘛!” “是啊,葛公子您就陪我们玩嘛!”珠儿也摇着葛云章的手臂撒娇道。 看着几个兴奋欢腾着的小家伙,柯含雪眸光一闪,一脸跃跃欲试的看着葛云章:“要不,我们打雪仗吧?” 以前曾常在电视上看到有人打雪仗,可好玩了。 “雪儿姐,什么是打雪仗?”柯伟杰不解的问道,这些小家伙也跟柯含雪一样,都没见过雪,所以不知道什么是打雪仗。 其实柯含雪也不太清楚这打雪仗是怎么玩的,她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了葛云章。 葛云章迟疑了片刻,才笑道:“走吧,到外院我教你们打雪仗。” “还是到内院去吧,内院宽敞一些。”柯含雪说道。 葛云章轻笑点头。 “杰哥儿,琴儿,宏儿,珠儿,你们几个先去把手套戴上。”柯含雪担心几个孩子的手皮嫩,玩雪会冻伤手。 “好!”说完,几个小家伙一溜烟跑进内院去了。 “葛云章,你的手套呢?”柯含雪看着他的手问道,下雪这么多天,她好像都没见他穿过自己送他的那副手套。 “在这。”葛云章说着从怀里把手套掏了出来,轻笑说道:“这是你亲手做的,我没舍得穿。” “真是个傻子!”柯含雪没好气的骂了声,又道:“穿坏了我再给你做不就行了。” 第340章 葛云章身世7 340 “真是个傻子!”柯含雪没好气的骂了声,又道:“穿坏了我再给你做不就行了。” 只要他不嫌她的针线活太差,做多少双都行! 柯含雪说着,拿过手套,帮他给套到了手上。 两人走进内院,几个小家伙已经在院里玩了起来,一看到葛云章两人忙跑了过去。 “葛公子,要开始了吗?”柯伟杰兴奋的问道。 葛云章勾了勾唇,说道:“我先给你们讲讲打雪仗的规则。” 看着宏儿几个认真的拉长耳朵听着,葛云章才道:“我们先分为两队,男一队,女一队,你们有意见吗?” “没意见!”几人异口同声道。 “行,我们一队是官兵,一队是贼……” “夫子,我们要当官兵!”葛云章还没说完就被宏儿给抢了话。 葛云章看了眼柯含雪,询问她的意思。 “行,就给你们当官兵吧。”柯含雪笑了笑,又对琴儿姐妹问道:“琴儿,珠儿,你们同意当贼吗?” “同意!”琴儿姐妹点头,只要能玩就成。 “这样说来,我岂不成了女贼王了?”柯含雪哈哈笑道。 葛云章和柯伟杰几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葛云章又将打雪仗的细节跟他们说了下,然后一喊“开始”,柯伟杰就和宏儿追着琴儿姐妹扔起雪球来。 “杰儿,宏儿,擒贼先擒王!”葛云章朝两人喊了声。 “对,宏儿,打雪儿姐,打雪儿姐!”柯伟杰脚步一顿,和宏儿转了个方向,朝柯含雪追了过去。 柯含雪动作很敏捷,左躲右闪,柯伟杰和宏儿两人硬是没有打到她。 “珠儿,保护雪儿姐!”琴儿对妹妹说了声,抓起雪球就往柯伟杰和宏儿打去。 宏儿两人又要躲琴儿姐妹的攻击,又要打柯含雪,也是躲得辛苦。 葛云章站在一旁,看着柯含雪与宏儿几个开心的闹成一片,眉眼间是满满的笑意,脑子里幻想着几年后,自己与她也能有这么几个可爱的孩子,然后在自家院子里种上一两棵桑树,到了夏天,他们就可以和孩子们在桑树底下玩游戏,那该是多美好的画面? 柯水生夫妇刚安排好那些绣娘的住处,葛氏就带着小梅走了进来。 “葛大娘,小梅姑娘来了?”柯钟氏一出侧了院就看到了她们。 “雪儿娘,那些绣娘都安排下去了?”葛氏问。 “都安排好了,他三婶和春儿还有铜锁媳妇已经在教她们缝制手套了。”柯钟氏乐呵呵道:“还是葛公子想得周到,绣娘的针线活做得好,缝出来的手套比我们做的好看多了。” 葛氏笑了笑,问道:“雪儿娘,雪儿奶奶呢?” “我娘在内院呢,她怕冷,我们让她在房里休息。” 柯钟氏话音刚落,柯孟氏就从内院走了出来。 “葛大娘来了?” “娘,您刚才不是说腰疼吗,怎么又起来了?”柯钟氏上前担忧的扶着她。 “现在又不觉得疼了,刚才听到孩子们在院里闹得欢,就起来看了下,葛公子正在教他们打什么雪仗呢。”柯孟氏开心的笑道。 葛氏一听,乐了:“云章也在里面?” “是啊,正和孩子们闹得欢呢!”柯孟氏应道。 “走,看看去。”葛氏显得异常兴奋,拉着柯孟氏就进内院去了。 而院内的柯含雪被宏儿两个追得满院乱蹿,好不容易找到了个喘息的空隙,正准备休息一下,没想到身上却中了一球。 “啊,雪儿姐,你死了!你死了!”柯伟杰高兴的大叫起来,原来那一球是他打出去的。 琴儿和珠儿见自己的头儿都中球了,不由的耷拉下了脑袋,扔掉了手中的雪,撅着嘴道:“我们输了。” 闻言,柯含雪眼睛一瞪:“谁说我死了?” 说完,柯含雪又对琴儿姐妹说道:“琴儿,珠儿,打他们!” “雪儿姐,你耍赖!”柯伟杰见柯含雪明明中了一球还不认输,哇哇大叫起来。 “是,雪儿姐!”琴儿和珠儿收到柯含雪的命令,重新抓起雪弹反追起柯伟杰和宏儿来。 “夫子,救命啊,我二姐耍赖了!”宏儿边叫边冲向葛云章。 柯含雪一抬眸,才发现葛云章负着手以一个局外人表情笑看着她们,不由大叫起来:“好你个葛云章,竟置身事外,来人啊,先把他给灭了!” 柯含雪叫完,抓起雪就往葛云章身上打去。 琴儿和珠儿收到命令,也停止了追逐柯伟杰和宏儿,和柯含雪一块抓着雪球往葛云章打去。 葛云章顿感不妙,刚想逃,却感到手臂中了一弹,紧跟着就见柯含雪毫无形象的大笑起来:“打中了,我打中了,葛云章,你也死了!” “打中手臂只能算是受伤,还没死!”只见葛云章狡猾的一笑,然后趁着柯含雪分神之际,抓了一把雪往她身上打去,然后拍了拍手,说道:“你已经中了两球了,不能再耍赖了。” “葛云章,你趁人之危!我不服!琴儿,珠儿,给我打!”柯含雪说着抓起雪弹拼命往葛云章身上砸去。 “杰儿,宏儿,她们耍赖,给我狠狠的打,打到她们服为止!”葛云章大喝一声,抓起雪追着柯含雪打起来。 “琴儿,珠儿,对方火力太猛,咱们跑!”柯含雪见葛云章发威,大叫了声,带着琴儿姐妹转身就跑…… 柯钟氏和葛氏几人还没踏进内院就已经听到了里面的欢叫声。 一走进内院,看到正边笑边闹的柯含雪和葛云章,除了葛氏,其她几人的笑都僵在了脸上。 “雪儿!”柯钟氏蓦的喝斥一声,沉着脸就要走过去。 葛氏也被柯钟氏的怒意吓了一跳,忙伸手将她拉住:“雪儿娘,孩子们玩得开心,你这是做什么?” “葛大娘,雪儿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柯钟氏欲言又止,脸色非常的难看。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竟跟男子闹成这般,成何体统?这事要是传出去,还怎么见人? 正在嬉闹的葛云章等人也被柯钟氏的怒喊声给吓得停止了追逐,不约而同的往柯钟氏几人看去。 第341章 葛云章身世8 341 看到柯钟氏脸上的怒意,葛云章唇边的笑一滞,担忧的看了柯含雪一眼。 他太大意了,都想到柯钟氏会进来。 葛云章拧了拧眉,走到了柯钟氏跟前,说道:“婶子,您别怪雪儿。” 葛氏看了儿子一眼,欣慰的笑了笑,也对柯钟氏劝道:“雪儿娘,不就是打雪仗吗,这几个孩子又没见过雪,一时玩疯了也很正常,你就别怪他们了。” 柯钟氏看了葛氏和葛云章一眼,还想说什么,却感觉婆婆轻扯她的衣袖,这才将到唇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只见柯孟氏已收起了刚才的错愕,说道:“算了,柯钟氏,几个孩子难得这么开心,我看这事就算了吧。” “娘,雪儿这么不知检点会惹来闲话的!”柯钟氏眉头紧锁着。 葛氏听了柯钟氏的话,又笑道:“雪儿娘,这是自己家里,怎么会有人说闲话?” “葛大娘,你这么纵容这丫头,我怕她到外面也是这样没心没肺的,那可怎么是好?” 葛家人疼爱女儿,柯钟氏是很开心,可是这孩子的性子要是不改,迟早都会出事的。 “雪儿娘,雪儿是你女儿,她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会不清楚吗?”葛氏拍了拍柯钟氏的手背,笑着道:“反正我是相信雪儿在外面不会乱来的。” 见葛氏都这样说了,柯钟氏也不好再说什么,瞪了女儿一眼,说道:“还不快过来谢过葛大娘?” 柯含雪摸了摸鼻子,走到葛氏跟前,低头说道:“谢谢葛大娘。” “没事,没事!”葛氏看了看儿子,又看看柯含雪,脸上笑意越来越浓。 柯含雪抬起头偷偷瞥了葛云章一眼,葛云章对她安抚的笑了笑,柯含雪这才勾起了唇角,再看向母亲,却见母亲还在皱着眉头瞪自己。 柯含雪吐了吐舌头,不敢再看葛云章。 柯钟氏见女儿竟当着众人的面与葛云章眉来眼去,眉头锁得更紧了。 柯孟氏见柯钟氏脸色不好,忙替两个年轻人解围,对葛家母子说道:“葛大娘,葛公子,咱们还是到厅里坐去吧。” 说完,柯孟氏又对柯含雪使了个眼色:“雪儿,你去煮壶热水来。” “奶奶,我现在就去。”柯含雪应了声,逃了出去。 葛氏母子和小梅三人是在柯家吃完午饭才走了,他们一走,柯含雪就进了侧院绣娘们干活的屋子,看她们缝制手套的进度,顺便逃过了母亲的训斥。 葛云章请的这些绣娘果真不同凡响,她们不但针线活做得好,而且速度也很快,才一个多时辰就已经缝制好了两大袋的手套,柯含雪保守估计,用不着三四天,她们就能把五百副手套给缝制好了。 不过,让柯含雪没有想到的是,葛云章第二天又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说是京城那边追加了数量,要追加八百副手套,也是急着要。 接下来的日子虽然忙,可是柯含雪并没有放弃进聂府的打算,她知道想要说服葛云章,那几率是等于零,所以她决定从葛氏身上下手。 这天,柯含雪找到了药房,刚好看到聂辉在铺面上,知道葛氏和小梅正在药房的内堂捣药,便跟着聂辉走进了内堂。 “雪儿来了?” 葛氏一见到柯含雪,欣喜的笑了开来。 她放下手的活,正准备带着她去另一间屋子找葛云章,却被柯含雪叫住。 “葛大娘,我是来找您的。”柯含雪笑着道。 葛氏一顿,道:“咱们到后院去。” 一到后院,柯含雪就开门见山的说道:“葛大娘,其实我找您,是有件事请您帮忙。” “雪儿,你说,是什么事?”葛氏慈爱的看着她。 “葛大娘,我想跟您进聂府!”柯含雪亮着双眸,一字一句的说道。 “什么?!”葛氏怔了怔,又问:“雪儿,你进聂府做什么?” “我想去陪着您和葛公子。” “雪儿,云章没有跟你说过聂府的事吗?”葛氏皱了皱眉,问道。 “说了,我就是知道您和葛公子在聂府的处境很危险,所以我才想去的。” “雪儿,这事我不能答应你!”葛氏一口就否决了她提出的要求。 聂府是什么地方,她怎么可能随便将这孩子带进去? “葛大娘,您知道吗,那天葛公子差点就把聂府大夫人给杀了,我真的好害怕,我得去看着他才能放心。”柯含雪急切的说道。 葛氏轻叹了口气,说道:“雪儿,我知道你的担心,不过有我在,我会看着他,不会让他再干傻事的。” “葛大娘,您年纪大了,难免没有顾及不到的地方,您就把我带进去,我们一起看着他,这样就万无一失了,好不好?” “雪儿,别说云章不会同意你这么做,就算他同意,我也不可能带你进去的,你一个姑娘家,你要以什么身份呆在云章身边,你就真不怕人说闲话吗?” “葛大娘,我可以给葛公子当丫环的。”柯含雪认真的说道。 “胡闹!”葛氏沉着脸喝斥道:“你是云章未过门的妻子,怎么能给他当丫环?” “葛大娘……” “雪儿,”葛氏打断了她的话,安抚道:“雪儿,你真的不必太过担心,其实自从那天过后,云章的性子已经变了不少,我想他是不会再冲动了。” 葛氏知道儿子的转变都是因为柯含雪,所以她也知道柯含雪对儿子有多重要,她也就更不能把她带进聂府了。 葛氏顿了顿,又道:“雪儿,现在药房事多,我们白天都不在聂府,与申碧虹碰面的机会甚少,所以你真没必要进聂府的。” 另一头的葛云章听到聂辉说柯含雪来了,忙完了手头的事也走进后院,一走过侧门就听到了母亲的话,不由的拧起了眉头。 “雪儿,你怎么还提进聂府的事?”他向柯含雪走了过去,绷着脸问道。 “我不是担心你吗?”柯含雪瞥了他一眼,撅了撅嘴说道,她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回到后院来。 听了她的话,葛云章这才松开了眉头,勾了勾唇说道:“你不需要再担心了,因为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 第342章 葛云章身世9 342 “真的?”听到这个消息,柯含雪高兴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虽然这青州城是天子脚下,经济繁荣,钱也好赚,要是柯含雪却觉得还是水禾村好,她做梦都盼着能早点回水禾村,只有回到水禾村,她的心才能安定下来。 “真的,多则半个月,少则十天,我们就能回去了。”他含笑看着她。 “太好了!葛大娘,我们要回去了!”柯含雪开心的拉住了葛氏的手。 可葛氏却是一脸的凝重,她对儿子道:“云章,你可别冲动啊!” 自己的儿子她了解,聂老爷身上的毒素虽然清除得差不多了,可是他们却仍没让申碧虹知道聂老爷醒来的事,他们一定是在算计着什么。 “娘,您放心,我不会乱来的。”葛云章淡淡的应了声,像是在想着什么。 柯含雪与葛氏相视一眼,心里一样的担忧。 她们都知道,这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葛云章的处境就会越危险。 葛云章也像是看出了她们的忧虑,轻笑说道:“娘,雪儿,我和聂老爷都很有把握,这次定能拿下申碧虹。” “你们要拿下申碧虹,安庆公主那边不会出面干涉吗?”葛氏问。 “娘,您忘了还有一个人能制得住她?”葛云章脸上挂着嘲讽的笑。 “你是说……聂老夫人?”葛氏恍然大悟。 “你们确定她会帮你们吗?”葛氏又皱了皱眉头,聂老夫人一向是跟安庆公主同一个鼻孔出气的,这次她真会站到儿子这边来吗? “娘,您就看着吧。”葛云章卖了个关子。 柯含雪听不懂他们母子在说什么,但是只要葛云章有把握,她就放心多了,所以她也没再过问。 这一天,柯家住的别院门口突然来了一个小哥,手里还拿着一封信,说是给柯水生的。 那小二将信交给了柯水生后,人就走了。 “真是奇怪了,会有谁给我写信呢?”柯水生打开那张布条,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 柯水生看不懂上面的字,可是他却看出那块绢帛不是块普通的料子。 “大哥,信上说什么?”柯喜生好奇问道。 “我又不识字,我哪知道。”柯水生道。 “爹,我识字,我帮您看!”宏儿走到柯水生面前,双眼亮晶晶的盯着他手中的信说道。 “真的?”柯水生狐疑道,这孩子才读没几天书,真看得懂这信? “大哥,你就让宏儿看一下吧。”柯水生道。 “拿去,给爹念念!”柯水生将信递给了儿子。 宏儿拿过信一看,整张小脸都皱到一块去了,指出上面几个简单的字念道:“这个好像是云字,这个是个字,这个是……” “哈哈……”一看儿子那认真又苦恼的样子,柯水生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就说嘛,你才跟葛公子念没几天书,怎么可能认得这信上的字!” 柯水生伸手将信拿了回来,说道:“不过你能认得几个字,爹已经很开心了。” 原本气馁的宏儿听到父亲夸自己,又笑眯眯的扬起了小脸,说道:“爹,二姐肯定认得这信上的字,我去侧院喊二姐过来帮您看。” “行,去吧。” 柯含雪听弟弟说有人给父亲写信,第一反应就是光哥儿或者外公他们写来的,可是转而一想,他们都不知道这里的地址,又怎么会给父亲写信呢?再说,外公他们也不识字啊。 柯含雪带着疑惑回到厅里,把父亲手中的信接了过来。 一看,柯含雪的脸色沉了下来。 “雪儿,这信是谁写来的,都说了些什么?”柯水生几人见柯含雪看了信就变了脸,都紧张了起来。 柯含雪将信一折,塞进怀里,笑着说道:“爹,这信是人家送错了,不是写给您的,我出去找找,看那送信的人还在不在?” “这送信的人还真是大意!”柯喜生摇了摇头道。 “我就说不可能有人给我写信了。”柯水生挠了挠头笑道,他大字都不识一字,怎么会有人给他写信呢? “雪儿,你赶紧去把信给人家送回去,可别误了人家的事。”柯钟氏也不疑有它的催促道。 “好,我现在就去。”柯含雪应了声,揣着信就出去了。 路上的积雪很厚,可是柯含雪却走得很快,直往聂家药房走去。 可是刚走到药房后院,柯含雪又顿住了脚步,这封信很有可能是聂府的大夫人差人送来的,那个卑鄙的女人是想让自己家人阻止她跟葛云章在一起,可她却算错了一个环节,她想不到父亲他们都不识字。 葛云章现在肯定很多事要做,她不应该把这事告诉他,让他徒增烦恼的。 想到这,柯含雪又转身往回走。 柯含雪心里隐隐不安着,自己是不介意葛家母子的身世,可是家人呢? 她知道奶奶和父母都不是绝情寡义之人,可是撇开葛大娘是戏子的身份不说,在这个严重歧视私生子和外室的朝代,他们要是知道葛云章是个私生子,还会让她跟他在一起吗? 柯含雪咬了咬唇,决定把这事隐瞒下来。 葛云章不是说很快就能回去了吗?等回到水禾村,就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了! 一见柯含雪进院,柯钟氏就问:“雪儿,有把信还给人家吗?” “娘,还了。”柯含雪笑了笑,回到侧院帮忙裁剪手套去了。 葛云章和葛氏一连几天也没来柯家,眼看着手套都要缝制好了,柯含雪打算去找葛云章和他商量出货的事。 柯含雪来到药房,却扑了个空,一问,才知道葛云章有两三天没到药房来了。 聂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柯含雪皱眉想道。 刚才出来的时候没下雪,这会又下起小雪来了,柯含雪回到院门口的时候身上已沾满了雪花,她站在院门口将身上的雪花拍掉,才进了院子。 一踏进院子,柯含雪就发现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心不由的一紧,快步的走了进去。 “你来做什么?!”柯含雪走到聂小彩跟前厉声问道。 再看看全家人的脸色,柯含雪知道大事不妙了! 第343章 葛云章身世10 343 聂小彩见到柯含雪,也是一慌,转身就跑。 她在别院门口守了好几天才看到这丫头出去,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要是被那个野种知道她在这家人面前揭穿他的身世,肯定会杀了她的。 聂小彩一想到申碧虹那天差点死在葛云章手中,就心有余悸,可是申碧虹吩咐的事她又不敢不从。 聂小彩一离开,柯水生就拍着桌子对柯含雪怒问道:“雪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葛公子和葛大娘的身份?!” “爹,我也是前些天才知道的。”柯含雪知道已经没办法再隐瞒了,只好向父亲坦白。 她是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女人城府这么深,给父亲送了信还会再派这个丫环过来。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们说?”柯钟氏也生气的问道。 而柯喜生和柯姜氏几人没有出声,坐在一旁直叹气。 葛氏是人家的外室,葛云章是私生子这个消息让柯家人陷入了从未有的愁云惨雾之中。 以葛云章这样的身份,雪儿要真是嫁给了他,这一辈子也就毁了。 柯含雪蹙了蹙眉,看着奶奶和父母,问道:“奶奶,爹,娘,要是我早告诉了您们葛公子和葛大娘的身份,您们是不是就会让我和葛公子退婚?” 柯含雪定定的看着他们,就是想知道他们的想法。 柯含雪的问话让柯水生怔了怔,他刚才一听到葛氏是别人的外室,葛云章是个私生子,除了愤怒就是替女儿担忧,压根就没想过要让女儿退婚的事。 柯水生又看了看母亲和自己媳妇,见她们俩人也跟自己一样,听到女儿提退婚的事都呆住了。 看到奶奶和父母的反应,柯含雪心里有了底,抿了抿唇,又问道:“奶奶,爹,娘,我再问您们一个问题,您们是觉得我嫁给张富裕的那个傻儿子强,还是嫁给外室所生的葛云章强?” 柯含雪的问题一出,柯水生等人再次怔住了。 而柯喜生听到张富裕的名字,咬牙紧了紧拳头。 好半晌,柯水生才冒出一句话来:“早知道就不来青州城了。” 要是不来青州城,就不会知道葛家母子的身份,等村里的那些官兵一走,他们回到水禾村,还是能和往常一样过日子。 柯钟氏的心里显然也是有了答案,叹了口气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先不说葛家母子的身份贵贱,就自己女儿与葛云章定亲的事周边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要是真跟葛云章退了婚,那女儿的声誉也是毁了,想要重新找个好人家恐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这个婚还真是退不得。 而柯孟氏原本就很喜欢葛云章这个孙女婿,如今这状况也是让她左右为难。 “奶奶,爹,娘,其实在您们心里就是觉得葛公子比那个傻子强上千万倍,对不对?”柯含雪看着他们问道。 见他们没开口,柯含雪又问:“奶奶,爹,娘,一个人的出身真有那么重要吗?” “雪儿,娘是担心你以后在人前会抬不起头来!”柯钟氏心疼的说道。 潜意识里,柯钟氏是舍不得让女儿跟葛云章退婚的,因为葛家母子对女儿的疼爱和纵容她是看在眼里的,女儿能找到这样的婆家,柯钟氏是打心眼里高兴,可是如今…… 柯钟氏再次叹了口气。 “娘,我是一个姑娘家,我只求我以后的丈夫能真心疼我,爱我,对我好,其它的对我来说都不重要,要是以后水禾村真的容不得我和葛公子,那咱们就搬到别的地方去,这世界这么大,我就不相信没有地方能容得下我们!”柯含雪目光坚定的看着柯孟氏和柯水生夫妇,态度很明确,她就是认定葛云章了。 而另一头的葛云章一脚刚迈进院子,蓦的听到柯含雪这番坚定不移的言词,他突然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满到让他无法自持,甚至溢到了喉间,哽咽了起来。 就在葛云章震撼的同时,柯孟氏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般,拍了下桌子,说道:“说得好,雪儿,奶奶支持你!” 与葛氏相处这么久,柯孟氏看出她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不管她当初出于什么原因做了别人的外室,还给人生下孩子,可柯孟氏相信,葛氏也一定受了不少苦,不然也不会隐姓埋名落户到水禾村来。 “娘——”柯水生愣愣的看向柯孟氏。 “水生,我问你,要是雪儿真和葛公子退了婚,你能给雪儿找到更好的婆家吗?”柯孟氏问。 在柯孟氏的心目中,还真没有任何一个男子能及得上葛云章的。 见儿子不说话,柯孟氏又道:“咱们水禾村的乡亲们并不知道葛大娘和葛公子的身世,我们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万一有一天真如雪儿所说,水禾村容不下他们了,那咱们就搬走,没什么大不了的!” “奶奶,谢谢您!”柯含雪感动抱住了奶奶的胳膊,红了眼。 柯含雪知道,让奶奶做出这个决定不容易,奶奶是疼爱自己,所以她看不得自己难过才会护着她的。 “傻孩子!”柯孟氏轻笑道。 柯水生沉吟一会,开口道:“既然娘都这么说了,那我们都听娘的,以后我们就当做不知道这回事,在葛大娘和葛公子面前也不要提这事!” 柯钟氏也点了点头。 此时,院外的葛云章收回了脚,转身离去了…… 第二天,葛云章就带着京城那边来的人,把缝制好的手套给运走了。 京城那边的人本来还想再订五百副的,可是被葛云章给回拒了。 “葛云章,你为什么不接这单子?”柯含雪不解的问道。 葛云章站在她面前,唇边泛着浓浓的笑意,定定的盯着她看,黑眸深不见底。 他情意绵绵的眼神让柯含雪的心漏了一拍,只见她小脸倏的红了起来,小声的嗔怪道:“你干嘛呢?我三婶她们还在那边看着呢!” “雪儿,谢谢你!”他的眼神和语气都带着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让柯含雪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第344章 离开青州城 344 柯含雪伸手顺了顺刘海,稳住了心神,这家伙今天哪根筋搭错了,他平时不都很内敛的吗? 见她神情扭捏,葛云章勾了勾唇,道:“雪儿,咱们过几天就可以回去了,所以我才没让你接下这单子的。”。 “你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她抬头。 “差不多了,你们可以有空可以先将要带的东西收拾一下,到时我会把这院子卖掉,以后咱们再也不回来了。”他满眼含笑,一眨不眨的锁着她。 “葛云章,你今天有些怪怪的。”她嗔怪道,他的眼神太过热切,看得她有些燥热。 “雪儿,我想告诉你家人,我的身世。”他突然说道。 “什么?!”柯含雪错愕的看向他,他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事? “雪儿,以前我的做法太自私,太懦弱!现在我想通了,我是个男人,我必须站出来和你一起面对这一切。”别说柯家人不介意自己的身份,就算是介意,他也不会再逃避,他不能让她一个人去承担这些。 “你……”她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自己家人已经知道了。 “走!”他轻笑一声,不避讳的拉起她就往客厅走去。 柯孟氏和柯水生夫妇都在厅里,他们一看到两人从侧院走出来,视线就落在他们相交的手上,一脸的欲言又止。 柯含雪不明所以的被葛云章拉到了奶奶和父母的跟前,她疑惑的侧头看他。 只见葛云章紧握她的手,深深的向柯孟氏和柯水生夫妇鞠了个躬。 柯孟氏一惊,“葛公子,你这是干啥呢?” 柯水生夫妇忙站起身将他扶了起身,一脸紧张的看着他。 柯水生抬头起,真诚的说道:“孟奶奶,水生叔,婶子,谢谢您们不嫌弃我的出身,也谢谢您们没让雪儿离开我!” 柯含雪看着他,张了张嘴,他都知道了? 柯孟氏等人一听他的话,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们就是担心事情捅破后两家人都会觉得难堪,所以才打算装做不知道此事的,哪知道葛云章会自己戳穿。 “孟奶奶,水生叔,婶子,我真的很感激您们,我也知道您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可我们是一家人,这事我早该向您们坦白的。” 葛云章满含温情的看了柯含雪一眼,又道:“孟奶奶,水生叔,婶子,我瞒着您们并不是因为我觉得的我身世见不得人,而是因为我太在乎雪儿,我害怕您们知道真相后会让雪儿离开我。” “孟奶奶,水生叔,婶子,我知道我配不上雪儿,可是我可以向您们保证,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待她,决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葛云章……”柯含雪哽咽的看着他。 他这番话朴实无华,可是却字字句句撩动着她的心弦。 她早明白他的心意,可是他愿意当着她家人的面袒露自己的心声,这让她很感动。 葛云章紧了紧握她的手,深深看着她。 葛云章这番发自肺腑的话也让柯孟氏和柯水生夫妇有所感触,只见柯孟氏站起了身,对葛云章正色说道:“谁说你配不上雪儿?我就觉得你们很般配!” “奶奶——” 柯含雪听到柯孟氏这话,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家人对葛云章的认可,让她轻松不少。 “别哭了,傻孩子。”柯孟氏怜爱的拍着柯含雪的背。 柯水生也叹了口气,对葛云章说道:“葛公子,你也说咱们是一家人了,现在把事情说开了就好,以后咱们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只要你和雪儿能过得好,我这个当爹的也别无所求了。” 柯水生相信葛云章的为人,他说不会让雪儿受委屈,那他就一定能做到。 柯钟氏用衣袖拭了拭眼角,也说道:“葛公子,雪儿说得对,其实身世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当爹娘只希望你们成亲后能和和美美的过日子,那比什么都强。” “孟奶奶,水生叔,婶子,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好好待雪儿的。”葛云章斩钉截铁的向柯水生几人保证道。 “好,好!” 柯孟氏几人欣慰的笑了……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葛云章突然带着十几个武师模样的大汉来到了别院,对柯含雪等人叮嘱了几声,交待他们别出门,然后又匆匆离开了。 “葛云章——” 柯含雪心慌意乱的追出门外,却被守在门外的武师给拦住:“姑娘,您不能出来!” “这位大哥,这到底出了什么事了?”柯含雪急躁不安的问道。 “姑娘,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大汉面无表情的应了声,然后将柯含雪逼进了院子。 “雪儿,到底出什么事了?”柯孟氏等人看到这阵仗也不安起来。 “我也不知道!”柯含雪心神不宁的应道。 聂府一定出事了!一定出事了! “雪儿,你先别急,咱们再等等看吧,说不定等会葛公子就回来了。”柯姜氏虽然也担心,可是仍出声劝着柯含雪。 中午的时候,聂辉来了,他给柯家人送来了两天的吃食,并带来葛云章的一句话,要他们不用担心。 “他什么都不说,我们能不担心吗?”柯含雪气得跺脚,有什么事不能跟她说一声,现在冒出这么多大汉来,弄得人心惶惶的。 “雪儿姑娘,我们家少爷没事的,您们放心吧。”聂辉咧嘴说完就准备离开。 “聂辉,你告诉我,聂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柯含雪揪着他,不让他走。 “雪儿姑娘,你快放手,要是被少爷看到,还不剁了我这手!”聂辉惶恐的说道。 “你不说我就不放,到时我就告诉你家少爷,说你非礼我!”柯含雪接了他的话,恐吓道。 聂辉一听,吓得直哆嗦,哭丧着脸道:“雪儿姑娘,这玩笑可开不得,您要真跟少爷这么说,那少爷非杀了我不可!” “只要你告诉我聂府发生了什么事,我就不说!” “这……”聂辉一脸的为难。 “我数到三,你若不说就别怪我了!”柯含雪瞥了他一眼,喊道:“一……” 第345章 离开青州城2 345 “好了,雪儿姑娘,我告诉您便是,您可千万别在少爷面前乱说话。”聂辉的脸比掉进屎坑还臭。 “行,我不乱说。”柯含雪放开了他。 “雪儿姑娘,聂老夫人来聂府了!”聂辉小声的说道。 “聂老夫人?”柯含雪眉头一蹙,葛大娘说与安庆公主同一个鼻孔出气的那个聂老夫人? “聂辉,聂老夫人回聂府,你家少爷会不会有危险?”柯含雪不放心的问道。 “不会!”聂辉笃定说道:“聂老夫人虽然不待见我家少爷,可也不会对我家少爷不利的,毕竟聂府这么大的家业还需要我家少爷来支撑呢。” “那你家少爷为什么要派这么多的武师守着我们,还不准我们出门?”柯含雪又问。 “雪儿姑娘,我猜我家少爷肯定是担心聂老夫人会伤害你们,所以才派人守着你们的。” 聂辉将照葛云章交待的话原封不动的回给柯含雪,心里同时为自家少爷的神机妙算折服,少爷怎么猜得到雪儿姑娘会逼问自己呢? “真的只是这样?”柯含雪狐疑的看着他。 “雪儿姑娘,小的骗谁也不敢骗您啊!”聂辉咧嘴笑道。 “好吧,你回去吧,告诉你家少爷,让他不用担心我们,我们不出门就是!”柯含雪道。 既然聂府有事,自己不给他添麻烦就是帮他了。 “是,雪儿姑娘,那我走了。” “去吧。” “雪儿,问出什么来没有?”聂辉一走,柯水生等人就急着问道。 “聂辉只说聂府的老夫人回来了,说葛公子和葛大娘不会有事。” “那院外那些大汉又是怎么回事?”柯孟氏问道。 “葛公子应该担心聂老夫人对我们不利,所以才派这些人来守着我们的吧。” “我们与聂老夫人无怨无仇,她为什么会对我们不利?”柯钟氏和柯姜氏同时问道。 柯含雪一愣:“我不清楚。” 柯含雪蹙了蹙眉头,母亲和三婶说得没错,她们与聂老夫人无怨无仇,她什么要伤害她们? 看来自己是着了葛云章的道了!柯含雪气得咬牙。 “只要葛公子和葛大娘没事就好,其它的事咱们别管那么多。”柯孟氏说道,然后又对柯含春道:“春儿,时辰不早了,和你三婶去把午饭给做了吧。” 这阵子的饭菜都是柯姜氏和柯含雪做的,柯孟氏看柯含雪心不在焉的,便让柯含春去帮柯姜氏 “好的,奶奶。” 虽然聂辉说葛云章不会有事,可是柯含雪心里仍是惴惴不安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一眨眼又过了两日,这天中午,柯家人正在吃着午饭,院门突然被推了开来。 众人往外一看,是云章和葛氏! “葛大娘,葛公子!”众人惊喜的放下饭碗迎了上去。 “下着雪呢,快进厅里去吧。”葛氏满脸笑容的说道。 “葛云章,你没事吧。”柯含雪走到葛云章面前,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 看着她满眼担忧,葛云章偷偷握了握她的手,轻笑道:“没事,吃完饭咱们就走!” 柯含雪眼睛一亮:“可以回去了吗?” “是的,你们的衣物收拾好了没有?” “早就收拾好。” “葛公子,我们要是现在回去,向桑镇那些官兵不知道还会不会为难我们?”柯水生仍有顾虑。 “水生叔,我得到消息,那些官兵早就离开向桑镇了。”葛云章应道。 闻言,柯含雪又问:“我都忘了问你,有没有酒楼掌柜的消息?” 只见葛云章拧了拧眉,忧心忡忡的说道:“那次荣万勇的人带回消息,说掌柜已经不在那些官兵手中,我现在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这些日子都是酒楼的小二跟自己联系,却一直没有掌柜的消息。 “葛公子,既然哑巴是太子,你们收留了太子,想必那些官兵不会为难掌柜才是。”柯水生道,前些天女儿已经将哑巴就是太子的事告诉了他们。 “但愿那些官兵是太子的人!”葛云章若有所思道。 柯含雪一愣,自然也明白了葛云章的意思,她虽然到这里不久,可多多少少也听说了宫中有三股势力相互牵制着,一股以太子和皇后为首的******,一股则是以当朝右丞相为首的倾右派,另一股则是以大皇子与淑妃娘为首的争权一派。 太子失踪的真相没人知道,在向桑镇搜索的那些官兵是哪一派的也无从得知,所以在没有得到确切消息之前,还不能肯定掌柜是不是安全的。 “有什么事路上再说吧,吃了饭咱们还得赶路呢。”葛氏说着让聂辉把从酒楼里买来的饭菜放到了桌上,帮忙布菜。 “葛大娘,小梅呢?”柯含雪狐疑的问道,以前这事不都是小梅做的吗? 葛氏扫了儿子一眼,才道:“我们没打算带小梅回去。” 小梅是苦苦哀求,让自己带她回水禾村,可是儿子却死活不同意,想来也知道是因为雪儿的关系。 “哦。”听到小梅不一起回去,柯含雪窃喜起来,唇角也抑制不住往上扬。 “聂辉也要回水禾村?”柯孟氏笑看着聂辉。 “是啊,柯老夫人,以后您要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聂辉咧着嘴热络的说道。 “呵呵,这孩子可真实在。”柯孟氏笑道。 一家人匆匆吃完饭,再将厨具打包好,葛云章就让聂辉帮忙搬到了院外的马车上。 看着院外的两辆马车,柯水生忍不住问道:“葛公子,我们要坐马车回去吗?” 可他的牛还在这里呢,他可舍不得抛弃这老伙计。 “水生叔,我们先坐马车到您们上次落脚的那间客栈,您的另一头牛不是还在那里吗?到了那里咱们再改坐牛车。”葛云章知道柯水生的心思,笑着道。 “那我这牛怎么办?” “柯大叔,这牛我来赶吧,您们快上马车吧,这天气冷,小孩子可千万别冻着了。”聂辉道。 “好吧,聂辉,我这老伙计就麻烦你了。” “没事,您快上车吧。” 第346章 离开青州城3 346 这两辆马车跟柯含雪上次坐的马车不同,这辆马车比上次那辆马车要宽敞得多,还有两张小塌,塌上放着几床棉被,大家可以在塌上半躺着,车厢中间放着两个炭炉,外面的天气虽然冷,可是马车内却不会太冷。 琴儿姐妹和宏儿还有柯伟杰几个小孩子和柯水生几个男人一车,葛氏就和柯家的女人坐一车,两辆马车缓缓往城外而去。 “春儿,铜锁媳妇,我带了两件披风,给孩子盖上吧。”葛氏说着掏出一个包袱,拿出两件毛料小披风递给柯含春和铜锁媳妇。 大家一看那两件小巧的披风,都猜到这是葛氏专门为两个婴儿而准备的。 “谢谢葛大娘!”柯含春和铜锁媳妇也担心自己的孩子冻着,所以并没推辞葛氏的好意。 等两辆马车走后,聂辉才将柯家的牛车拉出了院子,然后将院子上了锁…… 柯含雪等人刚行至城外,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叫唤葛云章。 柯含雪将马车的窗布掀开一条小缝,探出头去,见后面一辆马车追了上来。 “雪儿,是谁?”葛氏也听到了是喊自己儿子的。 这时,柯含雪看到了后面的马车上,小梅掀开了车帘,一个年近六十的男子用手护住唇喊着葛云章的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聂老爷?”柯含雪猜测道。 “聂老爷?”葛氏一听,赶紧让车夫将马车停下,焦急的下了马车。 “葛大娘,您慢点。”柯含雪紧张的喊道。 “雪儿,外面路滑,你快去扶着葛大娘。”柯孟氏道。 柯含雪依言下了马车,见外面下着雪,又回到马车上,从塌下拿出一把伞来。 而另一辆马车也停了下来,葛云章从马车跳了下来,迈开长腿向聂知荣走了过去。 “您身子刚好出来做什么?!”葛云章沉着脸走到了聂知荣面前。 “章儿,你就真不能留下来吗?”聂知荣颤颤巍巍望着葛云章。 “我心意已决,您无需再劝!”葛云章的脸色很难看,他的回答也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聂老爷——”葛氏走到聂知荣面前,哽咽起来。 这一别,说不定这辈子都不会再见,葛氏心中也有不舍。 “葛夫人,是我们聂家亏待了你和章儿,还请你不要记在心上。”聂知荣满怀愧疚的说道。 “聂老爷,您言重了,你是个好人,这些年要不是您,我和云章也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您对我们的恩情,我们铭记在心!” 葛氏说得情真意切,聂知荣听得老泪纵横。 “行了,还着雪呢,快回去吧。”葛云章看着聂知荣颤抖的身子,烦躁的说道,可他眼底那抹关切却没有逃过柯含雪的眼睛。 “章儿,章儿!”聂知荣紧紧的抓住葛云章的手,不愿松开。 看着聂知荣并不利索的身子,柯含雪忙将伞往他身上移了移。 聂知荣看了眼头底上的伞,又看向了柯含雪,问:“葛夫人,这丫头可是章儿未过门的妻子?” 葛氏忙抹了抹眼泪,说道:“是啊,这就是雪儿,雪儿,快见过聂老爷。” “聂老爷好!”柯含雪冲聂知荣甜甜一笑。 聂知荣欣慰的看着柯含雪笑,又哭又笑道:“好,好!” “丫头,章儿脾气不好,以后还请你多担待些,我就把他交给你了,你们一定要好好的!”聂知荣对柯含雪不放心的交待道。 “您太啰嗦了!小梅,带他回去!”葛云章听了他的话,心里闷得慌,不耐烦的对小梅命令道。 葛氏正想喝斥儿子,柯含雪却先开口了。 “聂老爷,您别理他,他就是好面子,口是心非,其实他心底是放心不下您的。”柯含雪对聂知荣笑盈盈说道。 葛云章一听,脸都黑了:“雪儿,你……” “你什么你?我说错你了吗?”柯含雪抬起下巴瞪他。 葛云章看了她半晌,只能恼羞成怒的冷哼一声,背过身子去。 “聂老爷,您就放心的把他教给我吧,他脾气再坏也是逃不出我手掌心的!”柯含雪对聂知荣小声的说道。 聂知荣一听,忍俊不住的笑了起来,擦掉眼角的泪,说道:“好,我就把他交给你了,不过你也不要对他太苛刻了。” 葛氏听了柯含雪的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听到聂知荣语气中对葛云章的心疼,柯含雪笑了起来,说道:“聂老爷,您放心吧,他是我未来的夫婿,您还真以为我舍得虐他吗?” “那就好,那就好。”聂知荣又看向葛云章。 柯含雪扯了下葛云章的袖子,葛云章才转回了身子,对聂知荣说道:“我们走后,您自己要保重!生意上的事能交给二丫头的,尽管交给她就是,您也别老是将钱看得那么重!” “章儿,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让二丫头接管聂府了?”聂知荣问。 “这样不好吗?二丫头聪明伶俐,处事有度,以后她若能给您招个贤婿,您不就后继有人了?” 他早在几年前就看出聂府的二丫头是个能担大任之人,虽然身为女子,可是却沉稳懂事,体上恤下,做事有条有理,所以他就一直都在暗地里引导着她,教她看账做账,并偷偷的让她管理着聂家生意上的事。 “一个抛头露面的丫头,想要找到好人家谈何容易?”聂知荣又喜又忧。 女儿能帮自己,他是开心,可是女儿的婚事如今却又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总会有慧眼识得金镶玉的人出现的!”葛云章道。 聂知荣只是轻叹了口气,他执意要走,自己也留不住他。 葛氏看了看天,说道:“聂老爷,这雪越下越大了,快回去吧。” “章儿,以后你还会回来看我这个老头子吗?”聂知荣依依不舍的拉住葛云章的手问道。 “不会!”葛云章回答的很干脆,这个地方承载着他们母子太多痛苦的回忆,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见到聂知荣脸上的失望,柯含雪心有不忍,说道:“聂老爷,我们不回来,可您可以到水禾村去看找我们啊。” 第347章 离开青州城4 347 “真的可以吗?”聂知荣看向葛云章。 葛云章看了柯含雪一眼,才对他点点头。 “好,好,等我有机会,一定去找你们。”聂知荣哽咽道。 小梅一听他们不再回来,又难过的掉起了眼泪。 “少爷,您真不再回来了吗?”小梅泪眼婆娑的看着葛云章,眼中是对他的恋恋不舍。 “小梅,照顾好聂老爷!”葛云章对小梅叮嘱一声,一手扶着母亲,一手牵着柯含雪冰凉的小手,毫不留恋的转身往马车走去。 聂知荣直到两辆马车越走越远,消失在城外的小路上,才由小梅搀扶着上了马车…… 下雪天路不好走,当晚葛云章让车夫找了间客栈住了下来。 这家客栈很简陋,房间内连个炭炉都没有,晚上冷得没办法入睡,第二天天刚刚亮,一行人喝了点热粥就起程了。 由于昨晚都没有睡好,所以一上车,大家伙都打起瞌睡来。 中午时分,葛云章见马车经过了一个小酒馆,又让车夫停了下来。 这天气太冷,车上的老人和小孩要是不吃口热东西,怕会受不住。 就这样走走停停,到了第三天中午,一行人才到了上次柯家人落脚的那间客栈。 客栈的掌柜一眼就认出了柯含雪等人,忙上前招呼了起来:“各位,您们可算回来了!” “掌柜,我家的牛还在吗?”孔大富一见到掌柜就焦急的问道,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那头牛有没有冻死? “哈哈,当然还在了!”掌柜笑道,当初他们是给了钱让他帮忙看好这头牛的,怎么会不在呢? 只是掌柜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宝贝这头牛,竟给了足够买两头牛的钱让他看着这牛。 孔大富一听那牛还在,松了口气。 “掌柜,麻烦您先给我们上些热饭菜。”葛云章开口道。 “好嘞,各位先坐着,我马上吩咐下去。” 吃饭的时候,宏儿珠儿两人不断的打起了喷嚏,还流着鼻水,这可把柯孟氏等人吓坏了,这大冬天染了风寒可是会要人命的。 葛云章沉吟了片刻,与柯水生商量道:“宏儿和珠儿可能是在路上冻着了,要不我们在这客栈休息两天再赶路吧?” “娘,您说呢?”柯水生寻求母亲的意见。 “那就休息两天再走吧。”柯孟氏道。 两个孩子都病成这样了,再继续赶路怕病情会越来越重,这家客栈在小镇上,镇上有药铺,方便给两个孩子抓药。 吃完饭,葛云章先给宏儿和珠儿各吃了两粒药丸子,然后拿了把伞就出去了。 葛云章已经向掌柜要了几间屋子,葛氏让孔大富夫妇和铜锁夫妇先各自把孩子带回自己房里去,免得被宏儿和珠儿传染到风寒。 两刻钟不到,葛云章就把药抓了回来,带进客栈的厨房去了,柯含雪也跟了进去。 这时已是午后,厨子也休息去了,厨房里除了他们,别无他人。 葛云章在厨房里找到了一个药煲,烧了冰水洗好,才将药倒进煲里。 “葛云章,你身上不是有药丸子吗,干嘛还要去抓药?”柯含雪没忘记前阵子珠儿喝药时的痛苦表情,吃药丸子不是方便多了吗? “这些药丸子不多,是备不时之需的。” 原来是这样,柯含雪皱了皱子,又问道:“葛云章,你以后真的不回青州城了吗?” “这还需要怀疑吗?”葛云章轻笑看着她。 她蹲在他身边,挽住他的手臂,将头靠在他身上,轻声道:“我没怀疑,我只是不敢相信你竟然舍得放弃那么大的一份家业,跟我回水禾村。” “傻瓜,那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 她笑了笑,搂紧他的手臂,突然问道:“葛云章,你把那个聂府大夫人怎么样了?” “此时应该死了吧。”葛云章云淡风轻的应道。 “死了?”柯含雪错愕的抬起头,转而想到她所做的那些事,也就释然了。 “或许已被安庆那个女人给灭了口!”葛云章高深莫测的扯了下唇角。 “葛云章,你快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柯含雪一脸八卦的看着他。 他一边拉下她冰凉的小手,放到炉火前烤着,一边说道:“申碧虹就是仗着老太婆和安庆那个女人给她撑腰,所以才能在聂府无法无天的,可她这次下毒后的是聂老爷,老太婆怎么可能放过她。” 她要不是向聂老爷下手,他还拿不下她呢! “怎么说?” “其实这事很简单,老太婆就算再护着申碧虹,可是聂老爷毕竟是那老太婆的亲生儿子,你说她要是知道申碧虹下毒毒害聂老爷,她还会护着她吗?” “那安庆公主呢?”柯含雪又问,申碧虹应该是安庆公主手中的一粒棋子,她还需要申碧虹帮她对付葛云章母子,又怎么会轻易让她死呢? “你知道申碧虹毒害聂老爷的药是哪来的吗?”葛云章唇边挂着冷笑。 “哪来的?” “这种慢性毒药只有宫里才有!” “你是说……这药是安庆公主给申碧虹的,是她要申碧虹毒害聂老爷的?” 葛云章冷哼一声:“安庆或许不是真正要聂老爷的命,可是她又不希望聂府落在我手上,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葛云章一顿,又道:“那老太婆也不傻,东窗事发后,她是不能对安庆怎么样,只好让官府把申碧虹这个女人给抓了,不过,我猜安庆那个女人肯定不会让申碧虹等到过堂的。” 不过就算申碧虹没有招出安庆那女人来,这事一出,老太婆和那男人也会与安庆那女人隔了心,这样就够了。 虽然葛云章只用了三言两语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了,可柯含雪也能猜到他和葛大娘这些天肯定是过得不安稳,只是他不愿多提聂府的事,她也不再问了。 她重新抱上了他的手臂,仰起小脸看着他:“葛云章,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咱们好好的过日子。” “好!”他伸开长臂,将她搂进怀里,一起蹲在炉子前看着炉火。 第348章 路经风笛镇 348 一会,葛云章又低下头看她:“雪儿,咱们过完年就成亲,好吗?” “好!”她毫不迟疑的应道。 他勾了勾唇,将她圈得紧紧的。 蓦的—— “哎哟喂!”客栈掌柜走进厨房,看到依偎在一起的两人,惊叫了一声。 葛云章忙松开了手臂,拉着柯含雪站了起来。 “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掌柜一脸的尴尬,捂着眼转身匆匆离开了。 看着狼狈而逃的掌柜,柯含雪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掌柜真有意思!” 葛云章也笑了笑,道:“幸好不是被你娘看到。” “你是怕我娘又打我,是不是?”柯含雪笑盈盈看着他。 “我是担心。”他心有余悸的翻开了她的手掌,不过当初那些伤痕早已不见了。 她抽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仰着小脸看着他:“幸好我每次受伤都有你在身边。” 柯含雪突然想到过年的时候她发烧,他搬了梯子爬进自己家来看她,想到这,她既感动,又觉得好笑。 她带着雾气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让葛云章浑身都燥热起来,他微微侧开了脸,不敢直视她脉脉含情的眼神。 “葛云章,我记得你刚开始很讨厌我的,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她好奇的问道。 “我……我也不记得了。” 也许是那次他上山给母亲采药,她偷看自己方便的时候,也许是她给自己那张不伦不类的退婚书的时候,又或许是他们一起看张富裕与柯于氏苟且的时候…… 柯含雪笑了笑,在他唇上啄了下,然后撅起嘴来说道:“每次都要我主动!” 她都踮起脚尖等了他好一会了,可他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真是头笨驴! “别这样,会被人看到的。”他红着脸将她的手拉了下来。 看着他的脸都红到耳根处了,柯含雪也不再逗他,抿着笑回到炉子前往炉里添了两根柴。 “雪儿,你别生气,我不是不想,只是这里不是你以前那个世界,我们还没成亲,有些事是做不得的。”葛云章支支吾吾的解释道,担心她又会怪他推开她。 柯含雪眼里闪过狡黠,侧头笑吟吟的看着他“你是说,其实你想亲我的?” 见他听了自己的话,眸光闪烁了下,呼吸也急促了起来,柯含雪又笑了起来:“行了,我知道了。” “雪儿,以后在外面别这样,被别人看到不好。”他又道。 “那你刚才还抱我?”柯含雪翻了个白眼。 “我,我也是情不自禁,不过以后咱们都得节制着点,特别是回水禾村以后。”他红着脸,神情却很认真的说道。 刚才被客栈掌柜看到还没什么,要是被水禾村的村民们看到,那对她就不好了。 柯含雪叹了口气,突然好怀念那个在她家人面前掏心掏肺,勇往直前的葛云章,那样敢作敢当的他,让人不心动都难。 宏儿和珠儿喝了两天的药,病也好了,这时聂辉也到了客栈。 因为天气太冷,葛云章和柯水生等人商量后,决定再往前走一段路,到了没下雪的地方再改坐牛车。 五天后,柯含雪等人掀开马车的车帘,外面终于不再是白茫茫的一片了。 “我们是不是快到家了?”宏儿几人看到这个地方没有下雪,还以为离家很近了。 “还早呢!”柯含雪笑了笑,这个地方虽然没有下雪,可是气温还是很低,车上的炭炉还在烧着。 又走了两天,到了一个繁华的小镇上,这时的天气暖和了些,再加上艳阳高照,已用不着烧炭炉了,大家也少穿了一件棉衣。 “水生叔,要不我们在这里等几天,等聂辉来了,咱们再改坐牛车吧。”葛云章问。 “我们可以边走边玩啊,就当做旅游嘛!”柯含雪兴奋建议道。 回了水禾村后,想出来就难了,索性玩够了再回去。 “旅游?”众人皆是一愣。 “呵呵,就是边走边玩的意思。”柯含雪摸了摸鼻子干笑道。 柯含雪话音一落,大人们还没开口,柯伟杰几个就叫了起来:“好啊,边走边玩,边走边玩!” 看着孙子孙女们都这么开心,柯孟氏一捶定音,说道:“好,咱们就边走边玩。” 反正上次卖手套卖出那么多钱来,也不用担心一路上的花销,只要孩子们高兴就成。 一行人找了家客栈安顿了下来,柯含雪就带着几个孩子出去了。 柯含雪问过客栈的掌柜,这个小镇叫风笛镇,由于小镇近官道,所以镇上外来人口很多,也很复杂。 柯含雪担心几个孩子乱跑,自己也不敢随便逛,而是紧紧的看着几个孩子。 而葛云章安顿好众人,就被葛氏支使出去,要他去帮柯含雪看孩子,其实就算葛氏不说,葛云章也有这个意思。 葛云章找了好一会才在一个卖风车的摊子前找到他们,葛云章正要喊柯含雪,突然见到一个男子故意往柯含雪身上撞去。 葛云章眸色一沉,就在那男子扯下柯含雪腰间的荷包之际,将他擒住,大喝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偷钱!” 听到葛云章的声音,柯含雪惊讶回头,见到那小偷手中的荷包,她下意识往腰间一摸,立马怒了:“竟敢偷我的钱!” 柯含雪一气,伸手就往那小偷头上拍去。 那小偷一见自己被抓,立马痛哭哀求起来:“姑娘饶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 那小偷一抬头对上柯含雪的脸,哀求的话蓦的顿住了,瞪大了眼神,就像见了鬼般惊恐的看着柯含雪。 柯含雪正觉得这个小偷的声音很熟悉,狐疑蹙了蹙眉。 倏的,柯含雪也惊讶的张了张嘴,指着那小偷对葛云章叫道:“葛云章,他就是大傻的同伙!” “什么?!”葛云章的脸也寒了起来,拽紧小偷的衣领,沉声问道:“大傻在哪?” “不……不知道!”那小偷哆哆嗦应道。 “不知道?”葛云章冷笑一声:“还挺讲义气的嘛!” 第349章 报仇 349 葛云章一顿,对柯含雪道:“既然这家伙想替大傻受过,那我们就成全他吧。” 柯含雪收到葛云章的眼色,假装沉吟一会,才道:“行,就按老办法,把他绑起来,在他的大动脉处戳这么一个小洞,” 柯含雪说着伸出小手指的指甲比划了下,然后一字一句,缓慢的说道:“让他自己看着自己的血一滴一滴的,慢慢的往外流,直到看着自己身上的血流干。” 柯含雪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那小偷的脸色,见那小偷听了自己的话后,惊恐的咽了咽口水,身子跟着颤抖起来。 柯含雪勾唇一笑,伸手拍向那小偷的脸,却见葛云章脸一黑,将那小偷往后一拉,咬牙道:“好好说话!” 柯含雪撇了撇嘴,才对那小偷假意安抚道:“不过你放心,这样的死法一点都不会痛,就是恐怖了些,到时你可以看到你的血在你和周身漫延开来,”柯含雪说着,又伸开手臂划了个大圈,语气阴森森说道:“形成一副美丽的血画,多么的壮观啊。” 看着唱作俱佳的柯含雪,再看看一脸惊惧的小偷,葛云章忍不住抿唇偷笑起来。 柯含雪话音一落,柯伟杰就拍手叫了起来:“哈哈,雪儿姐,你看他吓尿了,吓尿了!” 柯含雪往他裤裆处瞥去,哈,还真吓尿了! 看到柯含雪的视线,葛云章的脸又黑了下来,可是又不能发作,只能将气撒在小偷身上。 他一伸腿,将小偷踹跪到地上,寒声问道:“是告诉我们大傻的去向,还是替他受过,你自己选一个!” “我说,我说!”那小偷全身发软的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这时,周围已经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观众,葛云章眸光一闪,往那些观众扫了眼,没见到大傻,这才对众人喊道:“各位,这是个小偷,我现在送到官府去,大家都散了吧。” 这大街上每天都有人钱袋被偷,大家也是见怪不怪了,所以一听是小偷,又各自忙去了。 “雪儿,你先带他们回去,我带他去找大傻。”葛云章说道。 “不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还是叫上我爹跟我姐夫他们吧。”柯含雪皱眉说道。 “雪儿,要是让你爹他们也去,万一大傻将你被卖进那个地方的事说出来,你以后怎以见人?”葛云章正色道。 “那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他还有个同伙,你一个人怎么对付得了他们?” “我有办法,你先带孩子们回去,听话。”葛云章轻声劝道。 “我不!”柯含雪也不肯妥协,态度坚决的说道:“就算让我爹他们知道我被卖进青|楼,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 “雪儿,你再拖下去,说不定大傻就跑了!”葛云章拧起了眉头。 “跑了我也不让你一个人去!”她仰着小脸定定的看着他。 要他一个人去犯险,她宁愿不报这个仇。 “葛公子,我跟你一块去!”柯伟杰喊道。 “我也去!” “我也去!” 柯伟杰一出声,宏儿和琴儿姐妹也跟着叫嚷起来,他们也恨死大傻了。 “你们不能去!”葛云章与柯含雪异口同声道。 说完,两人又相视一眼,最后,葛云章轻叹了口气,做了退让:“算了,你先把孩子们带回去,我在这里等你爹他们。” “葛云章,你若敢再骗我,我跟你没完!”柯含雪怒瞪着他。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你真以为我是傻子啊,你敢说在青州城的时候没骗过我?”她不提不代表她不知道! 葛云章神情一顿,无奈的扯了扯唇角,他就知道骗不过她的。 那天他确实是让聂辉诓了她,他是担心安庆和申碧虹那两个女人狗急跳墙,自己和母亲要是有个万一,到时聂辉可以和那些武师可以护着他们逃出青州城。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柯含雪忿忿的看着他,冷声问道。 “雪儿,我承认我那天是骗了你,我也是不想你们受到伤害。”他柔声道。 柯含雪正想说什么,柯伟杰突然叫了起来:“葛公子,雪儿姐,小偷要跑了!” 葛云章神色一凛,随手抓起风车摊子上的几个木风车一把砸向那个小偷的小腿处,那小偷一个吃痛,又摔了个狗吃屎。 葛云章冲了过去,擒住了他,柯含雪在附近摊子买了一根绳子,让葛云章把他给绑了起来。 “葛云章,我现在就去叫我爹他们,你一定要等我们。”柯含雪说着带着几个孩子一刻也不敢耽搁就往客栈走去。 “兄弟,求你饶了我吧,这一切都是我们三当家指使的,不关我的事!”那小偷苦苦哀求着。 葛云章拧眉盯着小偷思索了片刻,拉着他离开了大街…… 当柯含雪带着柯水生等人回到街上,发现已不见了葛云章的身影,她心里一沉,又被他给骗了! “雪儿,葛公子不会一个人去找大傻了吧?”柯水生问。 柯含雪的脸阴沉得可怕,她转身向风车摊子的老板问了葛云章的去向,然后和父亲几人一路追了过去。 几人边找边问,两刻钟后几人问到了风笛镇的镇长家门口。 几人面面相觑,葛云章带着那小偷到镇长家来做什么? 柯水生走到门口一问,才知道镇长带着一群人到镇外的城隍庙捉拿山贼去了。 柯水生等人这才松了口气,葛公子找了帮手就好。 可是柯含雪仍沉着张脸,跟着父亲等人往城外的城隍庙赶去。 与此同时,那小偷带着葛云章和风笛镇的镇长一行人来到了城隍庙外,指着破落的庙宇怯怯说道:“我们三当家就在里面。” “里面有多少你们的人?”镇长面色凝重问道,自己镇上来了山贼,这可不是件小事,这事万一传了出去,以后哪还有外人敢到镇上来落脚? “两……两个人!”那小偷害怕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镇长,麻烦您派人守着门口,别让里面的人逃了,我先进去!”葛云章对风笛镇的镇长道。 第350章 报仇2 350 “公子,还是让两个人跟你一块进去吧。”镇长不放心的说道。 葛云章眸光一闪,迟疑一会,才点头:“也行。” “你们两人,跟这位公子进去,其他人给我守着门口,不能让贼人给逃了。”镇长对那些跟来的人命令道。 “是,镇长!” 这座城隍庙已多年失修,破落不堪,已然是一片废墟,此时的大傻与另一个山贼正窝在城隍庙破坏的供台底下睡得香。 见风笛镇的两个年轻人蹑手蹑脚往供台走去,葛云章眸光一动,蓦的大喊一声:“抓住他们!” 供台底下的两人听到大喝声,猛的惊醒。 抬头看到门口处的葛云章几人,大傻大惊失色,爬起来就往门口冲了过去。 风笛镇的两个年轻人显然没料到葛云章会这么冲动,竟把他们给惊醒,瞪了葛云章一眼,气恼的上前拦住大傻两人。 大傻两人哪能这般束手就擒,与两个年轻人扭打到了一块。 葛云章趁着混乱之际,不着痕迹拿出一粒药丸子和一把小刀,悄悄靠近大傻身边。 趁着大傻正与一个年轻撕打在一块,他将药丸塞进了他的口中,说时迟那时快,抓起他的手腕,小刀一挥,轻易挑断了他双手的手筋。 大傻“啊”的惨叫一声,同时那个年轻人给制服,压在地上。 “啊……啊……”大傻刚想开口,喉咙却像火般烧了起来,连话也说不出来。 倏的,他想到刚才慌乱间,葛云章捂住他的嘴像是给他吃了什么东西,他侧头狠森森的瞪向了葛云章,“啊”了几声,却什么话也骂不出来。 看着被那个年轻人压在地上的在大傻,葛云章冷笑了声,拿着刀走了过去,眉头都没动一下,手中的刀子再晃两下,大傻再次惨叫起来,脚筋也被挑了。 这时,另一个年轻人也将大傻的同伙给制住了。 听到大傻的惨叫声,两人年轻人同时目瞪口呆的看向葛云章,看他斯斯文文的,怎么下手这么狠? “两位兄弟,这个是山贼的头止,咱们不能给他反扑的机会。”葛云章对两个年轻人简单的解释道。 两个年轻人一听,觉得也是这个理,点头道:“公子说得对,山贼心狠手辣,我们不能给他们报复咱们的机会。” “啊……啊……”大傻对着葛云章大叫着。 葛云章无视大傻眼中的恨意,唇边挂着冷笑,对两位年轻人说道:“把他们押去见镇长吧。” 说着,帮忙把大傻拖了出去。 镇长一看到大傻身上的血,忙紧张的对葛云章几人问道:“你们没受伤吧?” “镇长,我们都没受伤,这个是山贼的头目,这位公子把他的手筋脚筋都挑了,防止他逃脱。”一年轻人向镇长禀报道。 镇长看着了眼正在痛苦呻|吟的大傻,手一挥:“押到县衙去!” “镇长!”葛云章出声制止道:“镇长,这几个是山贼,现在这风笛镇已没有了他们的同伙,可这事要是闹到县衙去,不单对风笛镇的名声不好,而且,您不怕他们的同伙前来寻仇吗?” “不,我们没有同伙!”那个偷柯含雪银子的山贼惊慌的喊道。 “哼,你们当镇长和各位兄弟是傻子吗?”葛云章犀利的扫了那小偷一眼。 “闭嘴!”抓住那小偷的大汉怒斥一声,并给了他一巴掌,那小偷只好乖乖闭上了嘴。 镇长听了葛云章的话也皱眉沉思起来,这位公子说得没错,这事万一走漏了风声,山贼前来寻仇,风笛镇可就惨了。 “公子,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镇长也没了主意,这事关全镇乡亲的安全,他不敢掉以轻心。 “要我说,随便给他们安个死罪的罪名,再把他们交给县衙的人就行了。”葛云章轻扯唇角,冷酷的说道。 “不要啊,求求各位大爷放过我们吧,我们以后一定改邪归正,不会再做祸害乡亲们的事了,求您们高抬贵手,放过我们,放过我们……”两个山贼一听他们要给自己安死罪,吓得跪下去对镇长几人痛哭流涕的磕起头来。 镇长听了葛云章的建议,想了想,又道:“我们随便给他们安罪名,万一他们到了县衙过堂时,反咬我们一口,那该怎么办?” “我想镇长是个聪明人,这就不用我教了吧?”葛云章诡异的笑了笑,对镇长拱了拱手,道:“镇长,人我已经帮您抓到了,其它事您自己看着办吧,在下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完,葛云章扬长而去。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镇长撸了撸胡子,困惑的低喃道。 “镇长,我想我明白那位公子的意思了。”刚才与葛云章一块进去城隍庙的年轻人惊喜的叫道。 “什么办法?”镇长眼睛也是一亮。 “镇长,这个被挑了手筋的山贼是个哑巴,要是他们全都哑了,不就不能申冤了吗?”那个年轻人兴奋的说道,他不知道葛云章给大傻喂了药,还以为大傻本来就是个哑巴。 听了他的话,镇长茅塞顿开。 只见镇长沉吟一会,然后咬了咬牙,狠下心道:“把这两个山贼的舌头给割了!” “不要啊——” 两个山贼同时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葛云章走不到一里路,就碰到了前来寻他的柯含雪等人。 “葛公子?!”柯水生等人见到他一喜,奔上前来。 “葛公子,你没事吧?”孔大富紧张的打量着他。 “没事。”葛云章笑了笑。 “大傻呢?”柯喜生和铜锁问。 “大傻和他同伙都被镇长带走了。”葛云章说着抬眸看向站在几米外的柯含雪。 当看到柯含雪脸上冷漠的神情时,葛云章心下一紧,忙向她走了过去。 “雪儿……” “回去吧。”柯含雪说完转身就走。 葛云章早料到自己不等她来,她会生气,可依她的暴脾气,她不是应该打他,骂他的吗,怎么会这么平静呢? 葛云章的心有些慌,他最怕她这样不言不语,对自己不理不睬了。 “雪儿,你先听我解释。”葛云章拉住她。 第351章 报仇3 351 柯含雪甩开他的手,转身又往柯水生他们走去,摆明不想和他说话。 柯水生等人在,葛云章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跟在他们身后。 柯水生等人也看出这两个年轻人又闹别扭了,但都佯装不知道,边走边聊着。 一回到客栈,柯含雪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葛云章却被柯钟氏等人围住,询问着大傻的事。 到吃午饭的时候,柯钟氏与葛氏也看出了端倪。 平时吃饭的时候柯含雪的话是最多的一个,可是今天她却反常的低着头静静的扒着碗里的饭,一句话也不说。 而葛云章也不顾满桌人的目光,毫不避讳的往柯含雪碗里夹了一筷子鱼肉,明眼的人都看出了他在讨好柯含雪。 可柯含雪却不为所动,只见她将碗里的鱼肉夹起,丢到了弟弟的碗里,将碗一放:“我吃饱了。” 说完,就走了出去。 “诶,你这孩子!”柯钟氏不悦的对着柯含雪的背影轻责了一声。 葛云章见状也放下了碗,抛下一句:“我也饱了。” 说完,追了出去。 “呵呵,他们不吃,咱们吃,年轻人吵吵闹闹很正常,随他们去。”葛氏不在意的笑了笑。 柯含雪有意躲着葛云章,所以当葛云追出门口的时候,已不见了柯含雪的身影。 葛云章沿着大街一直找了过去,可是找遍了整条大街都不见柯含雪的身影,想了想,又往镇外的河边找去。 柯含雪进了一间裁缝铺里挑了些较大块的碎布打算给博儿和立涛做几个围嘴,因为这几天她发现博儿喝了奶有时会溢出来,把外衣都弄脏了。 买好了碎布,柯含雪就直接回客栈去了。 这时,大家都吃完饭,各自回房午歇去了,只要葛氏和柯钟氏在客栈一楼等着两个年轻人。 柯钟氏见只有女儿一个人回来,忙问道:“雪儿,葛公子呢?” “我不知道。”柯含雪说着就要上楼,却又被柯钟氏拉住。 “雪儿,葛公子可是出去找你了,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都没见着他,我怎么会知道?”柯含雪撇了撇嘴道。 葛氏给柯钟氏使了个眼色,才对柯含雪笑眯眯的问道:“雪儿,你是不是和云章吵架了?” “葛大娘,我们没吵架。”柯含雪面无表情的应道。 “葛大娘,娘,我还有事,我回房去了。”柯含雪说完,不待两人有所反应就上楼去了。 “葛大娘,这孩子太没规矩了,要怪就怪我们没把她管教好,您别与她计较。”柯钟氏对葛氏不好意思的说道。 “雪儿娘,你想太多了,我看雪儿这次是气得不轻,回头我问问云章是怎么惹到雪儿了。”葛氏道。 “哎,这两个孩子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柯钟氏叹着气道。 另一头的葛云章找出好远,都不见柯含雪的身影,只好往回走,回到客栈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 葛云章一走进客栈,就看到母亲,忙问道:“娘,雪儿回来了吗?” “早回来了。” 一听柯含雪回来了,葛云章就要上楼。 “云章!”葛氏将儿子叫住,问道:“怎么又惹雪儿生气了?” 被母亲一问,葛云章一脸的沮丧:“还不是因为上午我没等水生叔他们的事。” 听到这,葛氏已经了然,说道:“看来雪儿也是担心你才会生你气。” “我知道。”葛云章有些烦躁的应道。 他自然是知道她担心自己,可是她不肯给他机会解释,又不肯理他,不肯见他,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葛氏看着无精打采的儿子,笑了笑,问道:“雪儿还在生气,你现在上楼去找她,她就会见你吗?” “应该不会。”葛云章气馁道,她的脾气,他自然是了解的。 葛氏眼里闪过精光,伏到儿子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娘,您真能帮我?”葛云章欣喜道。 “你去吧。”葛氏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葛氏见儿了兴高采烈的走出客栈,欣慰的叹了口气,儿子脸上总算有了正常人该有的喜怒哀乐…… 二楼房内的柯含雪刚做好一个围嘴,就听到葛氏喊门,她放下手中的针钱,将门打了开来。 柯含雪往葛氏身后看去,见葛云章没跟来,才侧身让葛氏进屋:“葛大娘,快进屋坐。” “雪儿,我不坐了,我找你是想让你陪我出去走走。”葛氏站在门口笑着道。 见柯含雪脸上还有狐疑,葛氏又道:“我闷得慌,就是想出去逛一逛。” 听葛氏说闷,柯含雪这才勾了勾唇:“行,我陪您去逛逛吧。” 柯含雪带上了门,挽着葛氏下楼去了。 为了不让柯含雪起疑心,葛氏带着柯含雪在街上逛了两圈,这个摸一摸,那个看一看,最后来到一个茶楼前,才对柯含雪道:“雪儿,逛了这么久,我都有些乏了,不如我们找个茶楼歇一下吧。” “葛大娘,天都快黑了,要不我们回客栈去吧。”别说葛氏,柯含雪的腿也有些酸了,不过这里离客栈也不是很远,回客栈不更好? “雪儿,咱们难得出来逛,到茶楼里看有没有好吃的糕点,顺便给宏儿几个带回去。”葛氏随口应道。 柯含雪抿了抿唇:“那好吧。” 两人一进茶楼还没开口,就有小二上前来,将他们往大堂后面的雅间引去。 柯含雪正疑惑着,葛氏便拉着她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一看到房间里的人,柯含雪的脸就沉了下来,转身就要走。 “雪儿!”葛氏拉住她,轻声道:“给大娘个面子,和云章好好谈一谈。” “大娘~~” 葛氏给葛云章使了个眼色,然后就出去了。 “雪儿,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葛云章将她拉到放着茶具的塌上,将茶端到了她的面前。 可柯含雪绷着脸,看都不看他。 “雪儿,你还生气呢?”他在她旁边坐下,握住了她的手。 “骗子!”柯含雪忿忿的抽出手。 听到她骂自己,葛云章总算放下心来,只要她愿意开口骂他,就有转机了。 “雪儿,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第352章 让人震惊的绵绸县 352 “知道你还骗我?!”她拍了他一下,她都憋了一个下午了,正憋着难受呢,他还敢送上门来! “可我也担心你爹他们啊,”她打他,他反而眉开眼笑起来,继而苦口婆心的说道:“你也知道大傻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要你爹他们有一个人出事,我这辈子都会不安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出了事,那我该怎么办?”打了打了,骂也骂了,听了他的话,柯含雪的气是消了些。 “我就是知道你担心我,所以我才去找这里的镇长,让他派人跟我一起去抓大傻,你看,我不是没让自己受伤吗?”葛云章张开双臂,让她检查。 可柯含雪还在气头上,懒得理他。 柯含雪虽然仍冷着张脸,可是葛云章看出她有软化的迹象,伸手将她搂住。 “放开!”柯含雪拍打他的手。 “不放,一辈子都不放!”他嬉皮笑脸道。 葛云章总结出一个经验,每次她生气,只要紧紧抱住她不放,再死皮赖脸的缠上一会,她的气准消。 柯含雪又绷着脸扭了扭身子,感觉到他越抱越紧,只好拿眼瞪他。 “雪儿,我已经收拾了大傻,你就别生气了。”他又对她讨好的笑道。 只见柯含雪双唇动了动,却又忍住没将自己的好奇问出口。 “知道我是怎么收拾他的吗?”葛云章佯装没看出她的好奇,顿了顿,又道:“我把他给毒哑了,还把他的手筋脚筋给挑了,以后他就是废人一个,而且,其他两个应该也开不了口了,所以也不用担心他们会把你被卖的事说出来。” “残忍!”柯含雪总算开了口。 葛云章眸色一沉,寒声道:“我没将他们大卸八块就已经对他很仁慈了!” 葛云章一想到大傻竟想要欺侮柯含雪,就恨红了眼,他上午真该在他身上多补上几刀的。 “你干嘛不干脆把大傻毒死,挑手脚筋多血腥。” “血腥的事我来做,”他说着伸手掀开她的刘海,心疼的看着她额头上那个浅浅的印子,坚毅的说道:“雪儿,以后我不会再让别人欺侮你了。” “你自己还欺侮我呢?”她怒瞪着他。 “我哪舍得欺侮你?”葛云章一脸无辜。 “你骗我,让我担心,还不是欺侮我?”她撅着嘴道痛诉道。 “雪儿,我知道你不想我一个人去冒险,可上午我又不是一个人去的。” 她一把将他推开,揪住他的耳朵,怒斥道:“你别以为这事就这么了了,以后你要是再敢骗我,我就……我就……” 柯含雪“就”了好一会,都没有想到威胁他的话来,好半晌,才接下去:“我就不再也不理你!” 见她终于不再拿退婚来威胁他,葛云章眉眼都飞扬了起来,重新将她搂了过来:“你心真狠!” 她不理他,他寝食都难安。 “哼,我还有更狠的呢!”她得意的抬了抬下巴。 “不会吧?你不理我,对我来说已经够狠的了。”他对她可怜兮兮的眨了眨眼,想要得到她的同情。 “我告诉你,以后你胆敢再骗我,我就逃得远远的,让你一辈子都找不到我!”她吓唬道。 “雪儿,你不是说真的吧?”他有些紧张的圈紧了她。 “谁跟你开玩笑了?”她绷着小脸道。 “我不会让你有机会离开我的!”葛云章也板起脸,严肃的看着她。 柯含雪再次冷哼一声。 “雪儿,我要是犯了错,你可以打我骂我,就是别说离开的话,行吗?”他将她搂得紧紧的,贴在她的耳边低喃道。 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一块,她怎么能轻易说出离开的话来? 感觉到他的不安,柯含雪心中一软,迟疑了一下才回搂上他:“那你也要答应我,以后别再让我担心了。” “我尽量!” “葛云章,我不想再玩了,我想回家了。”柯含雪又道,这路上的不安会系数太高,她不想在路上做太多的逗留。 “好,再等几天,等聂辉来了,我们改坐牛车直接回村,咱们这次走官道回去,比你们来之时能省出不少时间,应该能在过年前赶回水禾村。” 柯含雪唇一勾:“真好,又能回家过年了。” 这几个月就像做了一场梦般,经历了这么多,好在,还能和他一起回去。 葛云章也开心的勾了勾唇:“真好,又要过年了!” 过完年,他们就可以成亲了,他迫切的想道…… 天黑之前,两人才带着糕点离开了茶馆。 葛氏见两人有说有笑的回到了客栈,偷偷的笑了。 宏儿几个一见到他们手中的糕点,开心的朝他们跑了过去要糕点吃。 几天后,终于是等到了聂辉,一行人将东西搬上了牛车,从风笛镇开始改坐了牛车。 牛车车棚的空间没有马车大,他们往回带的东西又多,车内比较挤。 不过天气还冷,挤挤更暖和。 因为还有两个婴儿,所以他们一路上也没敢在野外露宿,幸好走的是官道,住的地方也很容易找,只是花的钱多了些。 越往南边走,天气就越来越暖和,到了十二月中旬,就进入了绵绸县边境。 一进入绵绸县,柯喜生就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了,其实柯含雪也一样,她心里也记挂着光哥儿。 “爹,要不我们中午就在县城里歇歇脚吧。”柯含雪对驾车的父亲喊道。 “行,刚才葛公子说了,还要一个时辰左右才能到县城中心,到时咱们再去看看光哥儿。”柯水生笑着喊道。 “也不知道光哥儿现在怎么样了?”柯孟氏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光哥儿,也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 “大哥,你们知道光哥儿做事的地方吗?”柯姜氏对赶着车子的柯水生问道。 “问问不就知道了。”柯水生道,光哥儿过年的时候说他在一家药材批发铺里做事,应该不难问才是。 让众人想像不到的是,他们一路往县城中心走去,见到的不是想像中繁荣的绵绸县城,而是满目的苍夷。 第353章 让人震惊的绵绸县2 353 到了县城中心的时候,柯水生和聂辉将牛车停了下来,一行人震惊的看着道路两旁像是遭了大火吞噬过的房屋或店铺。 “这,这就是绵绸县?”柯孟氏瞠目结舌的问道。 她虽然没来过绵绸县,可是她也听说过绵绸县是何等的繁华,可是今日所见又是怎么回事? 葛云章神情庄重的扫了周围一眼,看到有一户正要重建新房的人家,给聂辉使了个眼色,聂辉会意,向那处房子走了过去。 众人见聂辉与一个像是屋主的男子低语着,那屋主时而摇头,时而神情无奈的说着什么。 足足过了有一刻钟,聂辉才跑了回来。 “聂辉,这绵绸县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柯含雪紧张的问道,其实她是担心光哥儿会出什么意外。 “听刚才那位大叔说,前几个月有两拨官兵过来找人,前一拨找不到人就走了,可是后来的一拨找不到人就限他们一个月内把人给交出来,县上的人交不出他们要找的人,所以就一把火烧了这里的房屋和店铺。” 聂辉同情的扫了眼被烧得不成样子的县城,又道:“刚才那位大叔还说,他是见那些官兵走了这么久,猜他们不会再回来了,所以才开始重建房子的,不过还有很多人还在观望着,都担心新房没建好,那些官兵又会去而复返。” “那伤亡的人多吗?”柯喜生满脸焦急的问道,他的光哥儿不会有事吧? “应该没人伤亡,不过听说在这里做生意的都损失都惨重。” 听到没人伤亡,柯喜生等人才放下心来,只要人没事就好,丢了活还可以再找。 柯含雪眉蹙了蹙,又道:“聂辉,你再去帮我打听一下项乐平的铺子在哪里?” 闻言,葛云章不悦的瞪向柯含雪,脸色非常的难看。 她是在担心项乐平?! 没一会,聂辉又回来了,对柯含雪道:“雪儿姑娘,我问过那位大叔了,项公子也是少数胆大之人,他家的铺子就在后面两条街上,他此时也正在重建铺子呢。” “爹,您们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柯含雪急急的说完就准备去找项乐平,可在看到葛云章隐忍的表情时,她顿住了脚,走到他面前,勾了勾唇,问:“你陪我去吧?” 葛云章紧抿着唇,带着微怒盯着她,没有回应。 “你不出声,那我就一个人去喽?”她挑眉,假装要走。 “你敢!”他咬着牙,率先往项家的铺子方向走去。 柯含雪抿唇笑了笑,紧跟了上去。 “你能不能慢点?”柯含雪小跑着追上他。 “你不是急着去见项乐平吗,走快点不正如你所愿?”他怒气冲冲道。 “葛云章,你吃错药了?!”柯含雪没好气道:“干嘛不分青红皂白就这样说我?” “你一开口就要去见项乐平,你还要我怎么想?我还想问你,你将我这个未婚夫置于何处了?”他朝她怒吼道。 见他一遇到项乐平的事就像失去了理智的蛮牛一样横冲直撞,柯含雪蹙了蹙眉头,说道:“葛云章,我看你还是回去吧,我不要你陪了!” 他还没见到项乐平就急成这样了,要是见到了项乐平还不上前跟他干上一架? “你敢与项乐平单独见面就试试!”他咬牙切齿道。 “那你能不能给我冷静一点,听我把话说完?” “我又没不让你说!”他冷哼一声。 柯含雪无奈的叹了口气,仔细斟酌了一会,才开口道:“我在去青州城找你之前,曾经托项公子帮我打听光哥儿的消息,所以我想去问问,看看他知不知道光哥儿如今在哪?我不是特地去见他的。” “我不在的那段时间,你是不是跟他走得很近?”听了她的解释,他的脸更黑了。 想来那个项乐平趁他不在,没少打她主意。 “没有!”柯含雪翻了个白眼,她已经说得很谨慎了,可他还抓住了她的话柄。 “那你是不是单独跟他见面了?”他不依不挠的问道。 “没有,我们每次见面秋心都在的。” “每次?”葛云章语调一提,眸中闪过危险的气息:“我不在这段时间,你们经常见面?” 柯含雪气得跺脚:“葛云章,你简直不可理喻!我不过就是想要知道光哥儿的消息,你有必要这样咄咄逼人吗?” 柯含雪骂完,突然觉得委屈。 在青州城的时候,那个小梅还不是一天到晚跟在他身边,她有说什么吗?他却这么不信任她! 柯含雪吸了吸鼻子:“算了,我不去了还不成吗?” 看到她眼里蓄满了泪水,葛云章算是冷静了几分。 只见他抿了抿唇,片刻才低声说道:“还是去吧。” 柯含雪抬头看他:“你别去了又给我摆着张臭脸!” “只要他不对你心怀不轨,我就不会给他脸色看!”葛云章坚定自己的立场。 柯含雪不太相信他能做得到,犹豫不前。 “走吧。”葛云章说着径自往前走去。 柯含雪无奈,只好跟在他后面。 两人走了两条街,远远看见大街中央有十几个工匠正在砌砖,而项乐平则拿着一块布,指着手中的布对其中一个工匠交待着什么。 “项少爷——”柯含雪极力抑制住再见到老乡的激动,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平和,因为她察觉到葛云章正紧紧的盯着自己。 这头蛮牛,还是少惹他为妙,柯含雪在心中暗忖。 项乐平听到有人喊自己,转过了头往这边一看,发现竟是几月未见的柯含雪,他丢掉手中的绵帛,向她狂奔而来。 “雪儿姑娘,你回来了?”项乐平脸上先是难以置信,然后就是狂喜和激动。 项乐平眼里浓烈的爱意让葛云章很不爽,这家伙果真是贼心不死! 柯含雪注意到葛云章攥起了拳头,忙过去挽住葛云章的手臂,对项乐平浅笑道:“是啊,我和葛公子一块回来的。” 项乐平在看到葛云章那一刹那,笑容僵住了,可是很快的,他又回过神来,对葛云章挤出一抹笑:“葛公子,好久不见。” 第354章 让人震惊的锦绸县3 354 柯含雪当着项乐平的面对自己做这亲昵的动作,葛云章的怒气立即消了,他也扬起了笑对项乐平道:“项公子,好久不见!” 只不过他的笑饱含着挑衅的意味。 看着他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柯含雪松了口气的同时也翻起了白眼,这个男人心怎么比针眼还小? 三人相对无语,项乐平感到气氛有些尴尬,先开了口:“葛公子,雪儿姑娘,你们回向桑镇了没有?” “我们正准备回去呢,”柯含雪应道,并说明了来意:“我们听说了官兵的事,很担心光哥儿,想问问项少爷有没有我家光哥儿的消息?” “光哥儿前些天就回去了,听说他老板那边打算年后才打算重建铺子,我想光哥儿应该要年后才会回来吧。”项乐平视线一直落在柯含雪身上。 几个月不见,她皮肤白了些,脸也圆润了些,看起来更加明艳动人,她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澈灵动,让人移不开视线。 看到项乐平难以自制的表情,葛云章暗自咬了咬牙,伸开长臂占有欲十足的搂过柯含雪的肩膀,对项乐平扯着笑道:“谢谢项少爷在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帮我们照顾光哥儿。” 他的话和动作让项乐平的眼神暗淡了下来,他敛了敛双眸,又对葛云章笑道:“葛公子不必客气。” 项乐平不傻,葛云章这话是警告自己别痴心妄想,他们才是一家人。 项乐平忽略了心中那份苦涩,接着又道:“葛公子,雪儿姑娘,你们回去也要有心理准备,因为向桑镇也被烧了一些铺子,听说你们水禾村也几乎被烧光了。” “水禾村被烧光了?!”柯含雪不敢置信的叫道,那她的家也被烧了? “是的,听说那些官兵在你们水禾村没找到人,就把你们整个村子都烧了,想吓唬村民们,可是却仍问不出结果来。”项乐平本想出声安慰的,可是看到葛云章那戒备的眼神,他又硬生生把话给咽了回去。 “身为官兵没有保护好老百姓就算了,竟还这样对待我们,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柯含雪一听到自己的家又被烧了,肺都气炸了,可是又不知道该找谁算这笔账。 眼看着都要过年了,难道大过年的要他们流落街头吗? “先别着急,我会想办法的。”葛云章出声安抚道。 “朝廷要是继续放任那些人无法无天,我看这个朝代离灭亡也不远了!”柯含雪气得口不择言起来。 柯含雪话音一落,就见项乐平大失失色的叫道:“雪儿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会诛九族的!” “我就是见着皇帝,我也要这么说,谁让他不管好他那些奴才的?”柯含雪仍不怕死的说道。 项乐平被柯含雪的话吓得不轻,不安的看了看柯含雪,又看了看葛云章,劝道:“葛公子,雪儿姑娘,眼看就要过年了,当务之急,你们应该早些回去把屋子建起来才是。” “就算现在建也不可能在过年前建得好!”柯含雪心中烧着熊熊大火,恨不得把那些烧掉她房子的官兵给撕了。 听了柯含雪的话,项乐平又无奈叹了口气:“说的也是,现在整个县城都缺工匠,要是能在半年后把房子建好就不错了。” 他也是花费了不少关系和银两才请到这些工匠的。 项乐平的话让葛云章若有所思起来,他深眸中闪动着兴奋光芒。 一会,葛云章才开口:“雪儿,咱们先回村子再说。” “嗯。”她现也是归心似箭。 “项少爷,你忙,我们先回去了。”葛云章对项乐平扯了扯唇角。 “雪儿姑娘,心儿很想你,有空去找她吧。”项乐平朝着两人的背影喊了声。 “知道了……” 柯含雪刚想回头,却被葛云章给绊走了。 柯含雪扭动着身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葛云章,你就不能让人把话说完吗?” “没完没了!”葛云章酸味十足的冷哼一声。 柯喜生刚看到两人的身影就匆忙走了过来:“雪儿,有问到光哥儿的消息吗?” 葛云章早在柯喜生走过来之前就已放开了柯含雪。 “二叔,别担心,项少爷说光哥儿回家去了。”柯含雪边走边说。 这里没有半间店铺开门,看来中午的午饭也只能将就一下了。 “雪儿,光哥儿没事吧?”柯孟氏一见到柯含雪也拉着她紧张的问道。 “奶奶,光哥儿没事,他已经回家去了,咱们一回去就能见到他了。”柯含雪笑着安抚道。 “光哥儿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柯孟氏开心的拭了拭眼角。 柯含雪收到葛云章的示意,看了看自己家人,才迟疑的说道:“项少爷还跟我说了一个坏消息。” 她知道葛云章是想给家人一个心理准备。 “什么坏消息?”柯水生焦急的问道。 “听说咱们水禾村也几乎被烧光了。”柯含雪怕吓到家人,声音压得很低。 可即便这样,她话音一落,柯水生脸色发白的跄踉了一下,难以接受的看着柯含雪:“都烧了?” 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短短的一年多时间里,房子两次被烧,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雪儿,这都是真的吗?”柯姜氏一听自己家的房子也烧了,急哭了。 家里的蚕房是她的一切,没了蚕房,她和两个孩子以后可怎么活啊? 而柯喜生听到房子被烧,虽然也很难过,不过知道大儿子还活着,也算是有些许的安慰。 “雪儿,项少爷有没有说我爹娘他们怎么样了?”铜锁夫妇也急了起来,房子烧了就烧了,他们只求自己的父母没事! “铜锁大哥,嫂子,石柱叔和婶子应该没事,我们现在就回去。” “好,快走,快走。”柯水生说着就迫不急待的跳上了车,想回村子去看看,眼见为实。 “水生叔,还是我来吧。”葛云章走到牛车前对柯水生说道。 柯含雪见父亲心神不宁的,也劝道:“爹,就让葛公子赶吧。” 第355章 近乡情怯 355 这时,葛氏也开口了:“雪儿爹,就让云章赶吧。” 葛氏母子是众人当中最为淡定的,房子被烧,他们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水生,就让葛公子赶吧。”柯孟氏已经完全不把葛云章当外人看,儿子看起来精神不太好,她自然也是担心。 柯水生什么都没说,心事重重的争钻进了车棚,让葛云章上了车头。 柯含雪见大家都上了车,只有柯姜氏还魂不守舍的站在那里发呆,走了过去,轻声安慰道:“三婶,咱们都经历了这么多,您怎么还这么想不开?只要人没事,这房子被烧了是可以重新盖的,您忘了,咱们卖手套可是赚了不少钱呢!” 柯含雪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腰间,她把所有的银票都缝在了棉衣里。 柯姜氏听柯含雪这么一说,再想想这几个月来所经历的,总算是想通了一些,对柯含雪说道:“雪儿,你说得对,没什么能比人命更重要,不过这几个月你为这一大家子已经花费了不少银子,那些卖手套的钱我可不敢再要了。” 这个时候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柯含雪抿了抿唇,将柯姜氏扶上了车,一行人往水禾村赶。 到了十二月廿一这天,牛车终于进入了向桑镇。 柯水生跳下了牛车,难掩内心的激动。 “我们回来了,我们回来了!”柯水生叫着叫着,哽咽了起来。 虽然他嘴上没说,可是柯水生却一直很害怕这一辈子都不能回来。 柯孟氏等人也走下了车来,望着已面目全非的街道,都难过的叹着气。 柯含雪放眼看去,向桑镇比县上要好一些,只看到几间铺子被烧毁了,还有很多铺子还好好的,不过却都关着门没有营业,街上零星有几个人来往,脸上都是沮丧的神情。 “葛公子,咱们到酒楼看看是什么情况吧。”柯含雪对葛云章道,希望酒楼还在。 “好。”葛云章淡淡的应道,像是有什么心事。 还没走近酒楼,众人就已经看到酒楼也变成了一堆废墟,废墟堆里蹲着个男子,正抖动着双肩,像是在哭。 “掌柜?!”葛云章蓦的将牛车停下,奔了过去。 “建中叔,是您吗?”葛云章冲进废墟,有些不确定的对着那个身影喊道。 聂建中听到葛云章的声音,还以为是出了幻觉,回头一看,见真是葛云章,忙站起身来,惊喜交加的向他走了过去。 “建中叔,您没事?”葛云章上前扶住他,声音有些颤抖。 “公子,我还以为这辈子见不到您了。”聂建中拉住葛云章喜极而泣。 “建中叔,我听说您被官兵抓走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也是刚刚回到向桑镇。” “建中叔,让您受累了。”葛云章对他有深深的愧疚。 “公子,我受不受累有什么关系,只是您这酒楼……”聂建中看了眼那一片狼藉,又难过起来。 “建中叔,只要您没事就好,咱们先回水禾村,其他事等以后再说。”葛云章说着将他扶出了废墟中。 “掌柜!”柯含雪站在牛车前,笑盈盈的看着他。 “丫头,你还好吧?”聂建中很开心能再见到柯含雪。 “掌柜,我很好,您快上车吧。”柯含雪说着将掌柜扶上了车。 葛云章把牛车交给了聂辉赶,自己也坐进了车内。 在回水禾村的路上,掌柜向葛云章交待了他这几个月来跌宕起伏的经历,众人听了也一阵后怕。 原来掌柜被第一拨官兵抓走后,那些人对他审问,追寻哑巴的下落,不过却没有对他动刑,掌柜原本就不知道哑巴的下落,所以那些人在掌柜这里当然得不到任何消息。 那些人无奈,在审问了十来天都没个结果后,就把他带走了,也不知道是带往哪里。 估摸走了七八天,就有另一路人马把他劫走了,那些人也是想到从他这里得到哑巴的下落,而且还对他动了刑,就在他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时候,又有第三拨人马把他救了出去,并请了大夫医治他,等他养好伤后就把他送了回来。 可是他一回来就见到自家公子托自己看管的酒楼被烧了个精光,忍不住悲从中来,恰巧的是,葛云章等人也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他建中叔,真是难为您了。”葛氏对聂建中也满怀愧疚,他这是替儿子受过啊。 “葛夫人,只要您和公子没事就好。”聂建中道。 柯含雪满眼疑惑的看着他们,感觉掌柜和葛家母子的关系并不单纯,只不过以前她没发现而已。 突然,宏儿嚷了起来:“爹,娘,我看到咱们村的那棵大桑树了!” “我也看到了,咱们到家了!”柯伟杰也兴奋的叫了起来。 “是啊,到家了,到家了!”柯孟氏也望着那棵大桑树低喃起来。 柯含雪也心情复杂的盯着那棵大桑树,直到这时,她才真正体会到宋之问写“近乡情更怯”这句诗时的心情。 虽然从项乐平口中得知水禾村几乎被烧光,可是没看要眼看到,柯含雪还是有些期待的,她希望项乐平的消息不准确,她希望水禾村所有的一切都跟她们离开时一样,不会有什么变化。 柯姜氏等人和柯含雪的心情是一样的,离村子越近,他们的神情就越紧绷,都害怕事情会比她们想像的更糟糕。 牛车一驶到大桑树底下,柯水生等人都下了车,走路进了村子. 一走进村子,看着到处都堆着青砖和瓦块,众人都愣住了。 再看看正热火朝天的忙着盖新房的人们,柯水生忍不住问道:”咱们是不是走错村子了?” 水禾村的村民什么时候这么富有,有钱盖青砖瓦房了? “爹,我们先回家看看吧。”柯含雪也觉得太诡异了. 村子里的那些茅草屋都不在了,家家户户都在砌砖房,这也太奇怪了。 这时,有一个村民抬起头看到了柯水生和葛云章等人,扔掉了手中的青砖兴奋的朝他们跑了过来,边跑边喊道:“乡亲们,快看哪,水生兄弟和葛公子他们回来了!” 第356章 全村盖瓦房 356 没一会,周围听到喊声的乡亲们都围了上来,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起来。 “水生兄弟,葛公子,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看着你们没事就好。” “我们可是托你们的福,才能住上青砖瓦房的。” “……” “……” 柯水生等人听了乡亲们的话,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们住青砖瓦房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柯含雪与葛云章相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疑惑. 这时,一个穿着华服,腰间斜挂着长剑的年轻男子闻讯赶了过来,挤进人群,对柯水生等人恭敬的问道:”请问哪位是葛云章葛公子?” “我是!”葛云章狐疑的看着他,是生面孔,显然不是他认识的人。 “葛公子,我是太子的近身侍卫欧阳帆,在此等您很久了。”欧阳帆对葛云章自我介绍道。 听到是太子的侍卫,葛云章眉头一挑,冷声问道:”等我做什么?” “葛公子,太子让我留在你身边,任您差遣.”欧阳帆对葛云章毕恭毕敬的应道. “滚,我不需要!”葛云章听完欧阳帆的话,沉下脸来,那家伙是想在他身边安插眼线吗? 这些人只会给他惹来麻烦,他现在只想在水禾村过平平淡淡的日子,不想与这些人再有任何交集。 周围的村民听到葛云章竟如此喝斥太子的侍卫,都忍不住倒抽了口冷气,得罪太子的人就等于是得罪太子,那可是死罪呢! 柯孟氏等人也担忧的看向葛云章,柯含雪给自己家人一个安抚的眼神,镇定的站在葛云章身后。 哑巴对葛云章有愧,所以柯含雪笃定他不会把葛云章怎么样的。 当欧阳帆表明身份时,葛云章和柯含雪都明白了刚才乡亲们那番话,想来全村人能够盖起青砖瓦房,都是太子的功劳. 不过在葛云章和柯含雪看来,乡亲们的房子会被烧,那都是因他而起,他帮乡亲们盖新房,那都是应该的。 “葛公子,这是太子的命令,我不能违背.”欧阳帆并没有被葛云章吓到,斩钉截铁的说道。 葛云章负手冷冷的看着欧阳帆好一会,回头对柯水生等人道:”水生叔,咱们回去.” 走出几十米后,柯含雪偷偷往后一看,那个叫欧阳帆正目不斜视,亦步亦趋的跟在他们身后. 一行人先来到了柯家大房的住处,还没走近,大家就见有几十个工匠正在那里砌着砖,有好几面墙已经砌好了. 欧阳帆走到了葛云章面前,有条不紊的禀报道:“葛公子,您家的新房已经盖好,所有需要的东西也已备好,您现在就可以入住了。听说这是您未婚妻的娘家,明年正月十五前也可以完工,这里收工后再让工匠们帮其他的村民。” 见葛云章不说话,欧阳帆又道:”葛公子,您一路辛苦了,不如先回去休息吧.” 隔壁正在砌着砖的铜锁爹娘见柯家门前来了一群人,开始还不知道是谁,定睛一看,竟是自己的儿子儿媳妇和柯家人回来了,激动的丢下了手中的砖,跑了过来. “铜锁__” “爹,娘__”铜锁和铜锁媳妇看到他们,忙抱着孩子向他们迎了上去. “爹,娘!”铜锁夫妇含着泪跪到了父母的面前。 “起来,起来!”铜锁爹开心的将儿子儿媳妇扶了起来。 “这,这是我的大孙子?”铜锁娘看着儿媳妇怀里睡得正香的孩子惊喜的问道。 “娘,这是您的大孙子涛儿。”铜锁媳妇笑着将儿子放到了婆婆的怀里. “涛儿?是孙子?”铜锁爹大喜过望的问道。 “爹,是孙子!”铜锁咧嘴笑道。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铜锁娘高兴得合不拢嘴。 “我抱抱,我抱抱!”铜锁爹也是笑眯了眼。 “爹,娘,咱家的房子都烧了,您们现在住在哪里?”铜锁媳妇问. “太子让人搭了几个棚子,咱们村里的人都在那里先挤着.”铜锁娘道. “铜锁爹,铜锁娘__” 柯孟氏和柯钟氏也向他们走了过来. “婶子,雪儿娘,可想死你们了!”铜锁娘紧紧的握住了她们的手。 “我们也想你们啊!”柯孟氏笑着道:”现在好了,咱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村子,柯含雪百感交集,一抬头,望见光哥儿正向这边奔过来,柯含雪一喜,也朝他冲了过去. “光哥儿!”柯含雪鼻子发酸的看着光哥儿,她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他了。 “雪儿姐,我担心死你们了!”光哥儿也湿了双眼看向柯含雪,又急切的望了望不远处的家人。 “光哥儿,走,奶奶和你爹他们都想死你了。”柯含雪又哭又笑的拉着光哥儿往家人走去。 “奶奶——” “光哥儿,我的乖孙子!”柯孟氏看到光哥儿,张开了双臂紧紧的抱住他哭了起来。 柯喜生看到儿子安然无恙,也开心的拭了拭眼角。 “哥——”柯伟杰也扯着光哥儿的衣袖哭了起来。 “爹,杰儿!”柯伟杰又回头和柯喜生、柯伟杰抱头痛哭起来。 葛氏也被他们惹哭了,她擦了擦眼角,劝道:“好了,都别哭了,你们一家人团聚应该高兴才是。” 柯孟氏稳住了情绪,突然发现一个十二三岁小厮模样的男孩子始终跟在光哥儿身后,不由好奇的对光哥儿问道:“光哥儿,这位小哥是你朋友们?” “奶奶,这位是我家老板给我派来的帮手,叫小五。”柯伟光听到奶奶的问话,眼泪都还没擦干就脸红的挠了挠头。 “老夫人,正确的说,我是服侍伟光公子的小厮。”小五笑嘻嘻的解释道。 “我们家光哥儿还带小厮了?”柯孟氏又惊又喜的问道。 柯孟氏的话让柯伟光的脸更红了,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老夫人,您不知道,我们家小姐可喜欢伟光公子了,我家老爷有意把我家小姐许配给伟光公子呢!”小五神秘的笑道。 “光哥儿,可有此事?”柯喜生听到这个消息激动极了,他做梦也不敢想儿子能攀上大户人家的女儿。 第357章 全村盖瓦房2 357 只见柯伟光轻轻的点了下头,又挠了挠头,傻笑起来。 “哈哈,好!好!喜生啊,等年一过,你就带人到县城提亲去!”柯孟氏开心的笑了起来,人一下子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柯孟氏一直担心柯于氏所做的那些丑事会连累这两个孩子,如今听到有大户人家看中光哥儿,总算又了却了一件心事。 “诶,娘!”柯喜生欢天喜地的应道。 柯家的房子还没建好,葛云章自然不会让他们跟村里的乡亲去挤棚子,要他们到自己家里住段时间,柯家人也没有娇情,坐上牛车,往葛家去了。 而铜锁一家不好意思再麻烦葛家母子,带着小立涛挤棚子去了。 那个欧阳帆也不紧不慢的跟在牛车的后面,一点都没有将葛云章赶他的话放在心上。 在离葛家五六米外的时候,孔大富突然把牛车停了下来。 “怎么了,大富?”后面的柯水生从牛车里探出头来问道。 “葛大娘,葛公子,你们看我是不是走错路了?”孔大富皱着眉头问道。 葛氏听了孔大富的话,也从车内探出头来。 当葛氏看到不远处那座比聂府还要气派的巍峨大院时,也惊呆了。 “好像是走错了吧?”葛氏道。 正在拧眉想事的葛云章听到母亲不确定的语气,不由的纳闷起来,他们才离开几个月,母亲不会连自己的住处都认不出来了吧? 这时,欧阳帆走了过来,对葛氏恭敬的说道:“葛夫人,您们没走错,这就是您和葛公子的新家。” “云章,这……”葛氏不知所措的看向儿子,他们家的茅屋突然变成了富丽堂皇的大宅子,葛氏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进去吧。”葛云章很淡定的开口,对于哑巴这种强势的做法并不感到惊奇。 孔大富听到葛云章都说可以进去了,便把车往大院赶去。 到了大院门口,葛云章等人都下了车。 葛家门口有几个侍卫在守着,见到欧阳帆恭敬的给他行了个礼。 “你们认好了,这两位就是这个家的主人,葛夫人和葛公子,以后葛夫人和葛公子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欧阳帆指着葛云章和葛氏对几个侍卫命令道。 “是!” 葛云章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带着柯家人直接往正院走去。 “葛公子,葛夫人,这两天就先委屈您们了,过两天我就让人把丫环和家丁买回来。”欧阳帆帮着聂辉把牛车上的东西搬进了内院,又对葛家母子说道。 “我要是需要下人自己会去找,不需劳烦你,你可以走了!”葛云章对欧阳帆冷冷的下了逐客令。 “葛公子,没有太子的命令,我是不会离开的。”欧阳帆语气坚定的看着葛云章,又道:“葛公子,我就在院外,您有事就喊我一声。” 欧阳帆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这人真酷!”柯含雪看着欧阳帆的背影,抿了抿唇说道。 闻言,葛云章不悦的瞥了她一眼,可是柯含雪压根就没收到他的带着责备的眼神。 掌柜聂建中伸出一个拳头放在唇边轻咳了声,柯含雪才收回了看欧阳帆的眼神。 “掌柜,您不舒服?”柯含雪关心的问道,掌柜年纪不小了,刚才在路上听他说到受重伤的事,柯含雪很担心他的身体。 “还好!”聂建中对于柯含雪的没心没肺表示很无奈。 聂辉也替柯含雪暗自捏了把冷汗,在青州城的时候他就看出少爷对她的紧张,她现在竟明目张胆的看着另一个男人出神,少爷不发飚才怪! 不过葛云章对欧阳帆的戒心不像项乐平那么大,他抬眸环顾了敞亮的大厅一眼,然后对葛氏说道:“娘,您先带婶子他们到屋里看看,先把睡的地方给整理好,我和雪儿去做晚饭。” “也好,这天也快黑了,是得先把睡的地方给整理出来。”葛氏说着就让聂辉帮忙把棉被等东西搬进去。 可是柯姜氏等人听到葛云章说要去做饭,脸色都变了,惶恐的说道:“葛公子是男子哪能下厨房?还是我们去做吧。” “婶子,谁规定男子不能下厨房的?”葛云章对柯姜氏等人笑了笑,和柯含雪拿了一袋吃食就出了内院,找厨房去了。 柯姜氏见葛云章真做饭去了,惴惴不安的看向葛氏:“葛大娘,您说这……” “雪儿三婶,你别急,老实跟你们说,以前我们家就经常是云章下厨的,在我们家没那么多讲究。”葛氏知道柯家人不是那种会取笑人的人家,所以对他们也没有隐瞒。 大户人家的厨房一般都是在侧院里,葛云章和柯含雪一下子就把厨房给找到了。 看着侧院里的井,柯含雪蹙了蹙眉头,对葛云章道:“等会要找几块木板把这井口给盖上才行,要用水的时候再打开来。” “行,等会做好饭我就去找。”葛云章知道她是对珠儿落井的事还心有余悸。 柯含雪跟着葛云章走近厨房,看着那光滑的灶台,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啧啧声叹道:“葛云章,这哑巴对你还真够意思的哈,连个灶台都给你用大理石铺的。” 葛云章冷笑一声,把腊肉和米还有干菜从布袋里拿了出来。 柯含雪看着灶前那堆叠得高高的,劈好并捆成一捆一捆的柴火,再次惊叹道:“这些人想得还真周到。” 看着葛云章一脸的不以为意,柯含雪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问道:“你猜哑巴是想补偿他当年所犯的错,还是想要讨好你,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我真听不出这两者有什么区别。”他唇角一扯,将灶上那个崭新的锅拿到井边打好水洗干净,然后将米洗好,放上水又端进厨房去了。 柯含雪想了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像是没什么区别。” 从哑巴以前对葛云章的态度就能看出,他很想得到葛云章的原谅,不然也不会甘愿屈身在他的酒楼当个小二,忍受着他的臭脾气。 第358章 全村盖瓦房3 358 所以哑巴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要挽回这份友谊。 可是柯含雪也从葛云章对欧阳帆的态度中看出,他好像并不稀罕哑巴这个朋友的吧? “把火烧上,我洗点干菜炒腊肉。”葛云章出声打断了柯含雪的思绪。 柯含雪依言蹲到灶前起了火,又问道:“葛云章,酒楼掌柜到底是你什么人?” 葛云章笑了笑,就知道她会问的。 “我和我娘住在京城郊外大院的时候,建中叔就在那大院里。” “他是你爹……”柯含雪话一出口,看到葛云章脸色寒了下来,忙道:“对不起,口误!我的意思是掌柜是那个男人安排在大院照顾你们的?” “他本来是看管大院的管家,对我们母子很是照顾,说起来,我也算是他一手带大的。”葛云章收敛起之前的情绪,对她笑了笑。 “我都没看出来。”她撇了撇嘴,这家伙隐藏得太深了。 待葛云章两人做好饭,葛氏和柯钟氏她们也把床给铺好了。 因为赶路,大家好些天没有梳洗过了,吃完饭,柯含雪又烧了水,让大家都梳洗了一番。 第一天回到村里,大家都兴奋得睡不着觉,梳洗好就点着油灯在厅里唠嗑起来。 说起这油灯,宏儿和珠儿几个可是稀奇极了,因为这油灯不像他们家以前可以放在桌上的油灯,这些油灯是用一块石板撑在墙上的,几个孩子托着腮好奇的盯着那墙上的几盏油灯看。 众人正聊得起劲,欧阳帆带着村长进来了。 “村长,您怎么来了?”柯孟氏和柯水生兄弟迎了上去。 “我刚刚才在棚子里看到铜锁夫妇,才知道您们回来了。”村长顺了顺胡子,笑着说道:“见到你们平安无事,我也就放心了。” “村长,当时情况紧急,我们都来不及向您告辞,还请您老别见怪才是。”柯水生说着将村长扶到椅子坐下。 “你都说情况紧急了,我哪还能怪你们。” 这时,葛氏想到村子被烧的事,愧疚的开了口:“说起来,这都是我们害了乡亲们!” 要不是自己儿子收留哑巴,也不会给村里惹来这些事。 “葛大娘,你说这话可就错了!”村长道:“你没听见乡亲们都在说什么吗?他们感激你们都来不及呢,要不是你们,我们想都不敢想能住上青砖瓦房!” 村长感慨一声,又道:“不过让我们想不到的是,你们收留那个哑巴竟会是太子!” 庄稼人的心思没那么复杂,在村长和水禾村的乡亲们看来,要不是太子出钱给他们买砖瓦盖新房,他们就成了无家可归之人了,他们并没有想得太远,也没有去寻思那些官兵为什么要烧他们的房子。 “葛公子,听说您认得太子,麻烦您替全村的乡亲们谢谢太子,要不是太子,我们全村人都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村长又对葛云章道。 “村长,这是他欠大家的,无需向他道谢!”葛云章不以为然的说道。 “葛公子,这话怎能这么说呢?这话要是让太子的人听到可不好了!”村长紧张的看向了门口,见欧阳帆不在,才又说道:“葛公子,您不知道,那些官兵把咱们村子烧掉后,有多少乡村寻死觅活,后来是太子的人来了后,说给大伙买砖瓦,让大家盖新房,大家的心才安定下来的。而且,太子还给每家每户发了二十两的银子当做补偿,有这么个体恤百姓的太子,真是咱们安元国百姓之福啊!” 听到村长这么拥戴哑巴,葛云章在心中冷嗤一声,没有再与他辩驳,这只不过是哑巴收买人心的一个小段而已。 村长和柯水生等人聊到很晚,才由聂辉送了回去。 第二天天一亮柯钟氏就提出要回娘家。 柯孟氏说道:“是该去,也好让亲他们放心。” 柯水生一家人连孔大富夫妇一块去了上坡村,而葛云章待柯家人一走,也和聂辉赶着另一辆牛车出门去了。 孔大富还没把牛车赶到钟家门口,柯钟氏就喊了起来:“爹,娘——” 柯含雪的大舅母钟李氏听到柯钟氏的喊声,匆忙的从屋里走了出来,一看真是柯钟氏,忙向屋里欣喜的喊道:“娘,月容回来了!月容回来了!” “大嫂,你们都好吗?”柯钟氏拉着钟李氏问道。 只见钟李氏叹了口气,红着眼道:“哪能好呢?自从那次铜锁爹送来口信,说你们逃亡后,娘就天天哭,都快把眼睛哭瞎了!” “娘人呢?”柯钟氏听到母亲为自己担忧,难受得掉起了眼泪。 “月容——”外婆钟王氏听到女儿回来了,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娘——”柯钟氏哭着跑过去将母亲扶住,母女俩抱头痛哭起来。 钟李氏和柯含雪等人也在一边又哭又笑的看着他们。 “对了,娘,春儿给您生了个曾外孙呢!”柯钟氏抹干眼泪,让柯含春把孩子抱上前去。 钟王氏也抹干了眼泪,说道:“春儿,外面风大,快把孩子抱进屋。” 柯水生让孔大富把牛车拉进院子,然后又把车里的一小袋吃食搬进屋去,镇上没人开铺子,所以他们也买不到别的东西,这些都是路上吃剩的一些吃食。 “三丫,你小姑她们回来了,快去把你爷爷和你爹还有你哥他们叫回来,顺便到你二婶家去知会他们一声。”钟李氏对着里屋正在做绣活的女儿喊道。 “小姑回来了?”屋里的三丫兴奋的跑了出来,对柯钟氏等人一一招呼过,然后就跑出去了。 没多久,外公钟安等人都回来了,柯钟氏又哭了了一场。 “哟,这就是春儿和大富的孩子啊?”二舅母钟贺氏看着婆婆怀里的孩子问道。 “二舅母,这是我的小外甥!”宏儿笑嘻嘻的喊道。 “哟,宏儿这么小就当舅舅了,是不是很开心啊?”钟贺氏好笑的捏了捏宏儿的小鼻子,问道。 “我娘和我姐都不让我抱,我不是很开心!”宏儿撅着嘴说道。 第359章 柯钟氏回娘家 359 “对了,雪儿,”外婆钟王氏突然向柯含雪招了招手。 “外婆。”柯含雪走过去,甜甜叫道。 “雪儿,听说葛公子收留过太子,水禾村被烧光,也是太子让人帮你们重建村子?”钟王氏问。 “是的,外婆。”柯含雪淡淡一笑。 这十里八村没有藏得住的事,可大家都只听到哑巴帮忙重建村子,都没人想到村子是因他而被烧。 钟王氏谨慎的看了眼门外,见没有外人来,才对柯含雪苦口婆心的说道:“雪儿啊,太子是咱们安元国的储君,虽说救太子那是咱们的荣幸,可是常言道伴君如伴虎,你要劝劝葛公子,尽可能不要与太子走得太近才好。” 柯水生夫妇也听出了钟王氏的意思,心也提了起来,也说道:“雪儿,你外婆说得对,咱们都是本本份份的乡下人,朝中的人咱们还是少沾惹为好,爹娘不求葛公子能大富大贵,爹娘只希望你们以后能平平安安的过好你们的小日子,爹娘就心满意足了。” 柯含雪抿唇一笑,安抚道:“外婆,爹娘,您们放心吧,葛公子从来就动过那种心思。” 柯含雪很高兴自己的家人没有那种趋炎附势的心态,她看葛云章也没有那种野心,不然也不会对欧阳帆那么冷淡了。 而她自己也没有别的奢望,她只希望能和自己家人还有葛家母子在水禾村过着平凡快乐的日子。 听了柯含雪的话,钟王氏和柯水生夫妇这才展开了笑颜。 过了一会,二舅母钟贺氏突然对孔大富说道:“对了,大富,你娘上个月月底找到这里来了。” “她,她来做什么?”孔大富怔怔的问道,心里有股不详的预感。 柯水生夫妇和柯含春也狐疑的看向钟贺氏。 “她还能来做什么,向我们要钱呗!”钟贺氏冷哼一声,说道。 “二舅母,我婆婆为什么向您们要钱?”柯含春更加纳闷了。 “她不知道是从哪里听说你们托铜锁爹给我们送来钱,她说你们的月份钱没交,所以就闹着要我们替你们交这月份钱。” “二嫂,那你们给她了?”柯钟氏皱眉问。 “没给,我最讨厌这种见钱眼开的人女人了,我用扫帚把她给赶出去了!”钟贺氏一点都没有顾虑孔大富和柯含春的感受,大声说道。 柯含雪抿唇笑了笑,对付柯孔氏那种人,就得二舅母出马才行。 孔大富听了钟贺氏的话,一脸尴尬的对钟家人说道:“外公,外婆,大舅二舅,大舅母,二舅母,真不好意思,给您们添麻烦了!” “大富,你娘是你娘,这不关你和春儿的事!”钟贺氏大嗓门的朝孔大富喊道。 “是啊,大富,春儿,你们也别想太多,有空就把没给的月份钱赶紧给你娘补回去,咱们做晚辈的,该做的本份不能落下。”外婆钟王氏道。 柯钟氏听了母亲的话,也附和道:“没错,大富,春儿,明天你们是得带博儿回趟孔家村,让博儿祭拜祖宗,顺便把这几个月的月份钱给他们送回去,过几天也要过年了,该给的都给了吧。” 钟贺氏听了婆婆和小姑的话,忍不住替孔大富抱不平道:“大富,你别怪二舅母说话难听,可是当母亲当到你娘份上的,这世上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了!儿子儿媳妇逃命,她不关心也就算了,还在惦记着她那点月份钱,要我说,这种没心肝的娘不认也罢!” “老二媳妇,怎么说话呢?”钟王氏见孔大富听了钟贺氏的话难过的低下了头,忍不住出声轻斥道。 “娘,我又没说错,您那天也看到她那张嘴脸了,一进门就向您和爹要钱,连句关心大富和春儿的话都没有,您说说,有她这么当娘的吗?”钟贺氏忿忿说道。 钟贺氏说的是实话,孔柯氏的为人大伙都清楚,众人也没有反驳她,都摇了摇头为孔大富摊上这样的娘而难过。 “姐,姐夫,外婆说得对,你们该做的本份别落下,不过你们现在在水禾村住着,不用看着她的脸色过日子,没必要再为她难过的。” “是啊,大富,春儿,当初你们分家的时候是净身出户,该觉得亏欠的是你爹娘,你们有什么好难过的?”钟贺氏又道。 孔大富抬起头看了柯含春一眼,酸楚的说道:“我就是觉得对不住春儿,跟着我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柯含雪明白孔大富的心思,他肯定是觉得老是在媳妇娘家住,以后会让媳妇和孩子被人说嫌话,思索片刻,说道:“姐,姐夫,要是你们有顾虑,那等到咱家的房子盖好后,让村长给你们圈个地,你们也在水禾村盖间新房。” 孔大富和柯含春相视一眼,都摇了摇头:“还是算了,这事以后再说吧。” 盖一间房子要好多钱的,他们身上没有几百文钱,怎么盖房子? “姐夫,你是不是担心银两方面?”柯含雪问:“这个你不需要考虑,你只要好好想清楚,要不要盖这个房子?” 钟王氏听到柯含雪提钱的事,对钟安使了个眼色:“老头子!” 钟安一愣,随后又道:“对,我都忘了。” 钟安说着进屋去把铜锁爹送来的银票拿了出来,还给柯水生。 “爹,您这是干啥呢?”柯水生见是银票,也猜到是前几个他们让铜锁爹送来,没有伸手去接,这钱都给出去了,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钟王氏从钟安手里把银票拿了过来,塞进柯水生手里,劝道:“水生,这家里有吃有穿的,我们不缺钱,倒是你们出去了几个月,肯定也花了不少银钱,现在家里又被烧了,就算太子帮你们重新盖了新房,家里添置东西也样样需要钱,就把钱拿回去吧。” “没错,水生,还是把钱拿回去吧。”钟德田几人也附和道。 柯水生将银票塞回钟安手里,说道:“爹,娘,要添置东西我们也有钱,这些钱钱您们就收着吧。” 第360章 重盖酒楼 360 “水生,你就不必瞒我们了,你们一大家子出去那么久,一路上要吃要喝的,身上怎么可能还有剩余的银钱?”钟王氏道。 柯含雪眉眼一弯,挽住钟王氏的手臂笑问:“外婆,您以为我们在外面只花钱都不赚钱吗?” “你们逃命还能赚钱?”钟安等人惊讶问道。 “当然能了,我们在外面赚了不少钱呢!”柯含雪得意的抬了抬下巴。 “这可是真的?”钟王氏等人看向柯水生夫妇。 柯钟氏也是抿唇一笑,道:“是啊,是赚了不少。” 那几千两银子都够他们花一辈子的了。 “还真是呀!”闻言,钟安开心的笑了起来。 “月容,出去这么久,你婆婆怎么样?”听到女儿一家过得好,钟王氏又问起了柯孟氏的状况来。 这人年纪一大,就算是整天在家里闲着也会这里疼那里痛的,更别提出远门了。 “娘,我婆婆身子还行。” 柯水生也接下了话来:“娘,等咱那边房子盖好,您和爹就过去住些日子,正好跟我娘叙叙。” “行!” 因为家里还在盖着房子,所以柯水生等人吃完午饭就离开了大坑村。 一行人回到葛家,葛云章和聂辉还没回来。 柯含雪一问葛氏,才知道葛云章和聂辉到镇上去了。 “葛大娘,他们有说到镇上做什么去了吗?”柯含雪问。 “他们走得急,也没说。” “那我去村口等他们去。”柯含雪说完就往村口去了,葛云章那家伙肯定又有什么事瞒着她。 柯含雪在村口一直等到傍晚才看到自家的牛车缓缓的往村口驶来。 葛云章一看到柯含雪的身影,就从牛车跳了下来:“雪儿,天这么冷,你在这里做什么?” “还能有青州城冷?”柯含雪瞥了他一眼,又往牛车看去:“聂辉不是跟你一块上镇的吗,他人呢?” “他办事去了,”他对她勾了勾唇:“快上车吧。” 柯含雪就是不动,直直的盯着他。 “怎么了?”葛云章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从她水眸中隐约看出她在生气。 “你说怎么了?你又瞒着我干什么去了?”她绷着脸瞪他。 听了她的话,葛云章明显松了口气,宠溺的笑了起来:“你这个急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这事我本就没打算瞒你,这不正准备回去跟你说吗?” “真的?”她拿眼睨他。 “上车,回去再说。”他但笑不语。 “神秘兮兮的!”柯含雪轻笑的啐了他一口,跳上了车头。 两人驾着牛车进了村子,刚走出没多远就听到柯美枝欣喜若狂的声音从后面追了上来:“葛公子,您真回来了?” 葛云章听到柯美枝的声音,眉头微不可见的挑了挑。 周围的乡亲们都在盖着房子,巷子里堆着很多砖瓦,所以葛云章想把牛车赶快都不行。 一眨眼功夫柯美枝就已经追了上来,拉住了牛绳兴奋不已的对葛云章道:“葛公子,您总算回来了,我……” 柯含雪冷冷瞥了柯美枝一眼,一脸讥讽问道:“他回来你兴奋什么劲?” 柯美枝瞪了柯含雪一眼,继续满眼热切的对葛云章道:“葛公子,您回老家这么久,村里人可想您了。” “最想他的应该是你吧?”柯含雪嘲笑道。 闻言,葛云章不悦的瞪了她一眼,冷声道:“别侮辱我!” “噗——”柯含雪听了他的话,一个没忍住给笑了出来,他这话还真够毒的! 再看柯美枝那张七彩缤纷的小脸,柯含雪心情好多了,故意亲昵的挽住了葛云章的手臂,腻着声音道:“云章,天快黑了,咱们回家吧。” 她就是要柯美枝看着她与葛云章夫妻双双把家还,气死她! “好!葛云章旁若无人的对她温柔一笑,甩起了鞭子。 柯美枝一惊,忙收回了抓住缰绳的手,看着他们高调的驾着牛车走了。 “呵呵,我看柯美枝这会回去肯定又会跟她那个奇葩娘闹了。”柯含雪清脆的笑了起来。 见葛云章没有半点反应,柯含雪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戏谑道:“葛云章,柯美枝对你真是一片真心哈。” 听了他的话,葛云章的脸蓦地沉了下来:“项乐平对你还深情一片呢!” 说完,他又后悔了,心里酸溜溜的,其实他一点都不想在她面前提到项乐平的。 “生气了?”她凑近他,盯着他紧绷的下巴问道。 “哼!”他冷哼一声。 “好了,不就开了个玩笑嘛,还当真了?”她对他谄笑道。 “我就是不喜欢听你把我跟别的女人扯在一块。” 柯含雪抿了抿唇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说道:“我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要是你真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看我不阉了你!” 葛云章甩鞭子的手一顿,板下脸来训斥道:“一个姑娘家老把‘阉’字挂在嘴边,也不害臊!” “怕了?”她又戳了捶他的手臂,抿住笑故意问道。 葛云章脸一黑:“谁怕了?” 说怕不就等于承认自己会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吗? 看着他紧张得绷着身子,柯含雪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见她笑,葛云章这才知道自己着了她的道,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转而也无奈的笑了起来,自己在她这里,就只有被欺侮的份。 回到家,葛云章将从镇上好不容易买到的大米搬进了厨房,才和柯含雪进了书房。 柯含雪扫了一眼书房内的放满书卷的书架,笑了笑:“你家现在真有点大户人家的味道了,一应俱全。” “是咱家!”他抿唇撇了她一眼,纠正道。 过几天就要过年了,过完年他们就要成亲了,这里当然也是她家了。 柯含雪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问起了正事:“你还没告诉我你到镇上干嘛去了?” “过来!”葛云章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绢帛,在桌上摊了开来。 柯含雪凑上前,一眼就看出绢帛上画着的是一座还没画完整的房子架构图,便问道:“这是谁家房子的设计图纸?” 第361章 重建酒楼2 361 “酒楼的!”他已经习惯了她偶尔冒出来的新词语。 “原来你是准备重新盖酒楼啊,不过我看这图也没什么特别的呀。”虽然这张图只完成了一半,可是从架构看得出,葛云章是打算将酒楼建得跟青州城的那家酒楼一样,没有什么新意,不过比起以前的“福临酒楼”那是要气派得多。 “我还没画好呢!”葛云章说着磨好墨,又继续在图上添画起来。 “你今天上镇就是为了重建酒楼的事啊?”柯含雪双手撑在桌上托着腮,一边看着他画画,一边意兴阑珊的问道。 “猜对一半。”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卖着关子道。 柯含雪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好奇的问道:“另一半是为了什么?” 葛云章将毛笔放在笔架上,拉着她坐下,深邃的双眸直直的盯着她,认真的说道:“雪儿,我想到了一个赚钱的路子。” “什么路子?”听到有赚钱的路子,柯含雪整张小脸都亮了起来。 “雪儿,从县城回来的路上我观察过了,整个绵绸县被烧掉了很多的房子,而且那些被烧毁的房子基本上都还未重新盖,如今县上缺工匠,所以我让聂辉去周边的小镇还有城里去帮我找些能签死契的工匠回来,我打算先把酒楼盖起来,然后再去领些活来让他们干。” “你是想组建筑队?”柯含雪惊讶的看着他,他这脑子还挺活的嘛。 “建筑队?”葛云章念着这个新名词沉吟一会,随后拍板叫道:“这个名字合适,等聂辉把人找回来,咱就组建个建筑队!” “好啊,好啊!”柯含雪也是热血沸腾,现在到处都缺工匠,要真能组建个建筑队,一定可以趁机捞上一笔的。 “我们想让别人认可咱们的建筑队,就得想办法先让别人看到他们真本领才成。”葛云章又道。 “所以你是想把酒楼建成像青州城的酒楼那般豪华气派?”向桑镇的建筑比起青州城要落后很多,要是按着青州城那家酒楼格式来建造,是会让人耳目一新的。 当然,这只是针对向桑镇上的村民来说的,在柯含雪这个现代人的眼里,青州城那家酒楼的构造依然是很土气的。 “要是能在青州城那家酒楼的构造基础上更上一层楼,那就更好了。”葛云章拧眉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他对盖房子并不在行,所以对于酒楼的构造方面,他还是挺伤脑筋的。 他在镇上画了大半天,也只能照着青州城的酒楼画下来。 “葛云章,要不在酒楼里加一些我们那个年代的元素进去,看看会有什么效果?”柯含雪提议道。 葛云章抿了抿唇,道:“你先画出来给我看看。” “我看还是我说,你来画吧。”柯含雪干笑道。 一看她那表情,再想想她写的毛笔字,葛云章也猜到要用毛笔画画是难为她了,了然的笑了笑:“行,你说我来画。” 柯含雪蹙眉思索了会,说道:“葛云章,你还是先把青州城酒楼的架构图画出来,然后我再在上面改吧。” “也好!” 既然要在架构图上改,所以葛云章又继续拿起笔在未完成的图上画了起来,不到半个时辰,葛云章就把画完成了。 柯含雪还没来得及改,柯含春就过来喊吃饭了。 吃完饭,两人又进了书房,在油灯下改起架构图来。 两人边讨论边改,一直忙到半夜,才将架构图改好。 葛云章又按着改好的图,重新画了张新的。 看着两人一起完成的架构图,葛云章满意的扬起了唇角,同时,也不得不佩服起她那个朝代人的头脑来,想来她那个世界的建筑肯定是很壮观! 葛云章抬起双眸,见柯含雪正在打着哈欠,将架构图折好塞进怀里,说道:“时辰不早了,回房睡觉吧。” “嗯。” 两人吹灭了油灯才走出书房。 回到内院,看到葛氏和柯钟氏正坐在厅中打着瞌睡。 两人相视一眼,无奈的笑了,显然都猜到了柯钟氏两人的心思。 “娘,葛大娘,我们忙完了,您们也回房去睡吧。”柯含雪啼笑皆非的将两人喊醒。 “哦,你们忙完了。”柯钟氏摇了摇脑袋,清醒了一些。 这两个孩子就快要成亲了,她们也是担心他们会搞出乱子来,才会守在这的,哪知守着守着竟睡着了。 第二天吃完早饭,孔大富和柯含春带着博儿回了孔家村。 而葛云章也准备到镇上去,柯含雪也想到镇上去看看项秋心,所以也跟着葛云章一块走了。 路上,柯含雪想起了葛云章还有一间药铺,便问道:“葛云章,酒楼被烧,那你的药铺呢?” “药铺没事,那些药材也被小二给运到别的镇卖去了,所以药铺没什么损失。” “那就好。” “我昨天去你和项秋心的书斋看了一下,书斋也被烧了。”葛云章甩了下鞭子,说道。 “那有什么办法呢?”柯含雪撇了撇嘴,淡淡说道。 当初开这书斋也是为了秋心,要是秋心能将前程往事放下,这书斋烧了也就烧了吧。 她不以为意的反应让葛云章很意外,他扯了扯唇角揶揄道:“真难得你还能这么淡定,我听说你们这书斋才刚开始赚钱呢,现在被烧了,你就不觉得心疼?” “心疼肯定是心疼了,当初我们三个人花费了那么多心思在这书斋上,还请县上的老状元来帮我们弄了个赛诗大会,书斋的名气已经打开了,要是能继续经营下去肯定是能赚大钱的,不过现在烧都烧了,我还能怎样?” “三个人?”葛云章眉头一挑,抓住了她话中的重点。 察觉到他语气中隐忍的怒气,柯含雪懊恼的捂住了嘴,可惜已经迟了。 “哪三个人?”他绷着脸问。 “那个,不就是我和秋心,还有你吗?当初这书斋的铺面不是你帮我们找的吗?”柯含雪闪烁其词道。 见她到了这份上还要骗他,葛云章肺都气炸了,狠狠的甩起了下鞭子。 第362章 重建酒楼3 362 见他不说话,柯含雪知道他没相信自己的话,只好移到了车头,在他身边坐下,嗫嚅的向他坦白道:“其实,那赛诗大会是项少爷出面帮我们举办的,那个钟老状元也是他帮我们请来的……” 柯含雪说完偷偷的瞄了他一眼,见他胸口不断的起伏着,她忙移动着身子,打算在他发飚前躲开。 可惜,柯含雪还是迟了一步,她刚动了下身子,葛云章就朝她大吼起来:“都一起办赛诗大会了,你还说没跟他走得很近?” 柯含雪被他吓了一跳,差点摔下车去。 “葛云章,你要吓死人啊?!”柯含雪拍拍胸口,心有余悸的回吼他。 “我看你就是做贼心虚!”他索性将车子停了下来,一副要与她理论的架势。 竟背着他与别的男人来往密切! “谁做贼心虚了?”柯含雪听他冤枉自己,也气了。 “你不是心虚为什么要支支吾吾的,还往我身上扯?”葛云章沉着脸问道。 “那还不是因为我知道你小心眼,要是知道书斋是我们三人合伙开的肯定会生气,我不告诉你,还不是不想惹你生气,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跟项少爷是清白的,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柯含雪紧握着两只粉拳,仰着头对他喊道。 “书斋是你们三个合伙的?!”葛云章握住了她的手腕,危险的眯起眼来。 当初她可是跟他说,这书斋是她与项秋心合伙的,到了今天他才知道她把自己给骗了! “是,他就是有份,怎么了?”柯含雪不怕死的仰起小脸回瞪着他。 “好,很好!”葛云章气极而笑。 她明知项乐平对她心怀不轨,还整天跟他腻在一块,这也难怪项乐平会一直不死心了,她就是成心的! “你抓痛我了!”柯含雪皱着眉头想缩回手,可是他却越抓越紧。 他寒着脸盯着她看了好一会,蓦的想到了她的身份,慢慢的松开了手,神色复杂的坐回车头,沉思起来。 她跟他说过那么多关于她那个朝代的事,她说过她那个朝代男女可以在一起玩,一起共事,甚至一起笑一起闹,他是不能把这个朝代的观念强加在她身上。 可是,听到她跟别的男人来往那么密切,他就是忍不住自己的怒火,而且,项乐平对她的想法本来就不单纯,他不能掉以轻心。 “上车吧。”葛云章冷静下来后,对她说道。 有些事,是急不来的。 柯含雪余怒未消的瞪了他一眼,缩进车棚去了。 一路上,两人未再说一句话,各怀心事到了镇上。 葛云章将柯含雪送到项府门口,看着她进了项府大门,才赶着牛车往自家药铺而去。 项秋心一见到柯含雪,激动的抱住了她:“雪儿,你总算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柯含雪勾唇笑道:“秋心,当初我们走得急,所以没来得急跟你道别。” “我都听说了,没关系,只要你平安回来就好,过去的事就别提了。”项秋心善解人意的说道。 “秋心,听说咱们的书斋被烧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柯含雪紧紧盯着她那精致的脸蛋,问道。 项秋心一听柯含雪说起书斋的事,脸色不由的黯淡下来,难过的说道:“一想起书斋那些诗画被烧,我都揪心死了,我本来也想过重建书斋的事,可是我一个人实在是做不来。” 项秋心顿了顿,收敛起失落的情绪,又笑着道:“不过现在好了,你回来,我心里就有底了。” 这时,一旁的春香开口了:“雪儿姑娘,您不知道,书斋刚被烧那几天,可把我家小姐给哭惨了。” “秋心,你想重建书斋?” “是啊,不过这事还是要你帮我才行。”项秋心拉住柯含雪的手轻笑道。 柯含雪心不在焉的勾了勾唇,想到葛云章刚才那张臭脸,他会让自己继续跟秋心一起开书斋才怪。 刚才被他冤枉,她是觉得生气,可是过后一想,他也是因为紧张她才会冲她发脾气。 再说,在这个封建的朝代,她有些行为确实是太过了。 “雪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项秋心是个玲珑剔透的人,看出了柯含雪有些不对劲。 “我没事。”柯含雪收回思绪,对她安抚的笑了笑,突然想到了什么,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问道:“秋心,你知道几个月前那些官兵到咱们镇上是找谁吗?” “听说是找太子,不过好像没找着。”项秋心道。 看着她一脸的平静,柯含雪只是“哦”了一声,犹豫着该不该把哑巴就是太子的事告诉她。 正在柯含雪低眉深思间,听到春香惊喜的喊了声:“少爷回来了!” “雪儿姑娘,你来了?”项乐平大步往凉亭走了过来。 “项少爷回来了?”柯含雪浅浅一笑,眼前又闪过葛云章那张愤怒的脸庞。 “是啊,过几天就要过年了,得先回来帮我爹娘准备一些东西。”项乐平灿烂的笑道。 柯含雪勾了勾唇,说道:“秋心,项少爷,那你们忙吧,我和葛云章还有点事,先走了。” “雪儿,你才刚来怎么就要走了?”项秋心依依不舍的拉住她。 “秋心,我们刚回来,眼看着又要过年了,该准备的也该准备了,等过完年,我再来看你。” “那好吧。”项秋心虽然不想放她走,可是也不好意思强留她。 其实项秋心也看出来了,柯含雪是故意躲着哥哥的,不然她刚才也不会特地提起葛云章。 “雪儿姑娘,我送你。”项乐平急切的说道。 “葛云章就在街上等我,就不劳烦项少爷了。”柯含雪又是一笑。 “哥,雪儿又不是三岁孩子,哪用得着你送。”项秋心轻扯了下哥哥的衣袖,又对春香道:“春香,你送雪儿出府吧。” “是,小姐!” 柯含雪出了项府直接往酒楼走去,没在废墟里看到葛云章身影和牛车,她又往药铺走去。 在药铺前也没看到自家的牛车,柯含雪想了想,拍起门来:“葛云章,你在不在?” 第363章 重建酒楼4 363 柯含雪喊了好几声,才听到里面有了响动,紧跟着一个小二模样的小伙子开了门,探出头来,问:“姑娘,您找谁?” “我叫柯含雪,我找葛云章,他在不在?” “您稍等,我去禀报一声。”小二说着又把门给关上了。 真是够谨慎的!柯含雪暗忖。 不过镇上刚出了事,谨慎些还是对的。 过了一会,葛云章亲自出来开了门。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葛云章将她让了进来,又把门关上,他还想着忙完这里的事去项府接她的。 柯含雪偷偷观察着他的脸色,见他脸上没有笑容,猜不出他是不是还在生气,也不敢多问,跟着他进了药铺的内院。 柯含雪第一次进这药铺的内院,她环顾了一下这内院,发现内院并不大,只有一个不大的客厅和一个房间。 此时厅里正恭敬的站着几个小伙子,见到柯含雪,都一脸的好奇。 “你先坐一下,我这边马上就好。”葛云章指着一张凳子让柯含雪坐,然后又回头跟那些人说着事。 柯含雪仔细一听,原来是让他们清理酒楼废墟的事。 葛云章安排完事,见柯含雪正紧紧的盯着他看,便走了过去,问道:“怎么了?” “你还生我气吗?”她拉住他的大手,撅着嘴楚楚可怜的看着他,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不气了!”他勾了勾唇,回握她的手。 她唇一扬,又道:“葛云章,以后咱们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 他拉了张凳子,在她旁边坐下,一脸严肃的看着她,问:“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跟项乐平见面了?” 他也想过,尽可能不去干涉她,不约束她,让她能像在她那个世界一样自由自在的活着,可是他真的做不到看着她和别的男子来往而无动于衷。 柯含雪蹙了蹙眉,说道:“我尽量,好不好?” 她和秋心是朋友,所以难免会和项乐平碰面,所以她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他看着她抿了抿唇:“好。” 她能退到这一步,他已经知足了。 “葛云章,其实我每次跟你吵架,我心里都憋得慌,很不好受。”她靠在他身上说道。 “我也是,以后我也会尽力控制自己脾气的。”他揽着她的腰,向她保证道。 闻言,柯含雪忍不住笑着戏谑道:“我看你只要不打翻醋缸子,其他什么事你都能控制住。” 以前看他多冷漠的一个人,可是一遇到项乐平的事,一点就着! “你还好意思取笑我,想当初在青州城也不知道是谁哭着喊着说我跟别的女人勾|搭,还要跟我退婚!”听到她的揶揄,葛云章也毫不示弱的调侃了回去。 “你还敢说,谁让你一开始不跟我解释清楚的?后来你和小梅一天到晚呆在一起,朝夕相处,我有说你什么吗?我和项乐平不过就是偶尔见面,你却老是对我发脾气。”柯含雪撅起嘴痛诉道。 “小梅是聂府的丫环,她不在聂府能去哪?你说我们朝夕相处有些言过其实了,我和小梅之间可是清白!”葛云章为自己辩解。 “我和项乐平就不清白了吗?”她拿眼瞪他。 “我知道你们是清白的,可是项乐平却对你居心叵测!” “那小梅呢?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她的心思,你们从十几岁就认识,小梅对你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而我呢,我对你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你说我心里就不泛酸吗?” 见她又是满脸的委屈,葛云章忙讨好的说道:“我就知道你心里膈应,所以我才没让小梅跟咱们回水禾村啊,你也别生气了,好吗?” “那你以后还要不要拿我和项乐平说事?”她不依不挠的问道。 “我也尽量。”他嘻皮笑脸的紧揽着她。 一听他这话,柯含雪就翻了个白眼,看来他自己都没把握能不能控制得住自己的脾气吧? “雪儿,咱们吃饭去吧,我肚子都饿了。”他蹭了蹭她的脸,说道。 “这镇上没有店铺开门,能去哪里吃?” “码头边有小吃的摊子。” “真的?那走吧,我也有点饿了。” 葛云章带着她到了后院,把牛车从后门拉了出去,两人晃晃悠悠的往码头去了。 到了码头,柯含雪见到码头突然多出了好些小吃的摊子,而且生意火爆,她忍不住问道:“这里什么时候支起这么多摊子来了?” “听说是那些官兵走后,街上的铺面没人敢开,有些小摊贩为了生计没有办法,想到码头来来往往的商人多,就到这里支摊子来了,后来就连街上小吃店的老板也到这里来支摊子了,你看,那不就是街上那间面馆的老板吗?”葛云章指着其中一个做汤面的摊子说道。 柯含雪一看,还真是呢! “葛云章,我们还是到他那里去吃吧。”柯含雪勾唇笑道。 “走吧。” 柯含雪边走边往好奇的看着热闹的码头,发现还有几个卖菜和卖肉的摊子,不过每个摊子前都挤满了人,想来昨天葛云章买的那些吃食就是在这码头买的吧? “哟,姑娘,好久不见,最近可好啊?”面馆老板一见到柯含雪就把她给认出来了,边给客人烫着面,边热络的问道。 “老板,托您的福,挺好的。”柯含雪回他一笑,看了看坐满了客人的桌凳问道:“老板,我看您这生意比在街上的时候还好吧?” “呵呵,这街上不是很多店铺没开门吗?所以过往的商人没办法,只能在这里将就一下了。” 柯含雪又笑了笑,说道:“老板,给我们来两碗瘦肉面吧。” “好嘞,”老板应了声,又抱歉的问道:“不过姑娘,公子,可能要等一下才有位子可坐,您们不介意等吧?” “没事。”柯含雪不在意的说道,她看到每个小吃摊子前都坐满了客人,在哪里都是要等的。 “葛云章,你说这码头以后会不会发展成集市呢?”柯含雪抿了抿唇,对葛云章问道。 第364章 重建酒楼5 364 “葛云章,你说这码头以后会不会发展成集市呢?”柯含雪抿了抿唇,对葛云章问道。 “不太可能!” “为什么?” “这码头毕竟不大,这里要上货下货,这些摊子在这里很碍事的,现在是没办法,所以镇长才会让他们在这里支摊,等到大街的铺面都开了后,这些商人也不会在这种小摊子里吃饭的,到时没了生意,就算不用镇长出面,他们也不会继续在这里支摊了。”葛云章分析道。 “哦。”柯含雪点头,觉得他的话好像也有些道理。 吃完了面,两人又挤进肉档买了几十斤五花肉,这就快要过年了,柯含雪准备再腊些肉过年用。 买完肉,两人又去卖鸡的摊子里买了几只活鸡和几只活鸭,打算养几天,等到过年再杀。 当初柯家让铜锁爹娘帮忙养的鸡鸭也被那场大火给烧光了,就连那些粮食也被烧了,所以他们现在样样都要买。 买完年货,两人又回到酒楼那边。 酒楼的废墟已被清理出一些来了,那些小伙子还在忙着。 葛云章走进废墟,又对其中一个小伙子交待了几句,然后驾着牛车,带着柯雪回村了。 两人刚走到响水村,就听到后面传来孔大富的喊声:“葛公子——” 葛云章将牛车停下,等着孔大富。 “姐,姐夫,你们回来了?”柯含雪下了车,坐上了孔大富那辆车子,把博儿抱了过来。 “咦,姐,你们也买了鸡呀?”柯含雪看到车棚内有一只用稻草绑住了脚的活鸡。 柯含雪掩饰不住满心的喜悦,说道:“这鸡是我婆婆让我们带回来孝敬爹娘的。” “你婆婆?”柯含雪听到这鸡是孔柯氏给他们的,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天是要下红雨了吗? “是啊,我公公婆婆见到博儿可开心了,还给了博儿了一个红包呢?”柯含春开心的笑道。 虽然红包里只有一文钱铜板,可是柯含春还是很高兴,心里暗忖:其实公公婆婆也不是那么绝情的人。 赶车的孔大富也显得很开心,这次他们回家,父母不但没有给春儿脸色看,还对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孔大富比什么都高兴。 “呵,这可真是稀奇啊!”柯含雪小声嘀咕道,昨天他们才从二舅母那里得知孔柯氏大闹大坑村要月份钱的事,今天会这么好死给他们送鸡? “雪儿,你也别把我婆婆想得太坏了,博儿怎么说也是她的亲孙子,就算她真不喜欢我,也会看在博儿的面上,不会再为难我的。”柯含春知道妹妹对孔柯氏没什么好印象,不由的出声劝道。 “姐,你婆婆好坏都与我无关,只要你开心就好。”柯含雪不置可否的勾了勾唇,低下头逗着怀中的博儿。 见妹妹没有再谈下去的意思,柯含春无奈的叹了口气,也没再开口。 回到葛家院子,柯水生夫妇一听那活鸡是孔柯氏送的,也满眼惊讶的相视了一眼。 “娘,明天是小年,我和葛公子也买了些吃食还有鸡鸭回来,这只鸡还是留着吧。”柯含雪开口说道,谁知道那个孔柯氏过两天会不会过来把这鸡给要回去? “行。”柯钟氏也和柯含雪有一样的顾虑,只不过没说出口而已。 柯钟氏见葛云章从车里搬下来几十斤的五花肉,又问道:“雪儿,你还想做腊肉?” “是想做一些。” 柯钟氏抬头看了看天,说道:“雪儿,我看这两天应该要下雨,能腊吗?” “娘,现在不是还没下吗?就腊一些吧,剩下的肉就用盐腌了吧,不然咱们一家子这么多人,过年吃什么?” 这葛家院子这么大,就算真的下雨也有地方挂腊肉,风也风干了。 年廿四就是小年,柯姜氏和柯含春早早就杀好了鸡,煮好,由柯钟氏教着葛氏祭拜着灶王爷。 葛氏虽然到水禾村一年多,可是从来没有按照这里的习俗祭拜过灶王爷,这还是第一次。 以往这个时候村里会很热闹,可是今年大家的房子被烧,大家都要挤在大棚子里过年,就连一日三餐都是由太子的人为他们准备的,所以村子里除了热火朝天的砌砖声,连小孩的嘻闹声都少了。 而柯水生、孔大富,柯喜生还有光哥儿一有空也都回到自己家里帮忙盖房子去了。 “娘,我想去找小虎头玩,可以吗?”宏儿一看柯钟氏忙完,就拉着她缠道。 “宏儿,和珠儿还有琴儿在家玩不行吗?”外面都在盖房子,到处放着砖瓦,万一摔倒可不好了。 “娘,可我想小虎头了,我想去找他玩。”宏儿嘟着嘴撒起娇来。 柯钟氏拗不过儿子,只好妥协了:“好吧,好吧,不过出去要小心点。” 柯含雪做好午饭,就往自己家里走去,打算喊柯水生几人回家吃饭。 柯含雪还没走到自己家,突然就听到美枝娘的鬼哭狼嚎声。 柯含雪本来不当回事,可是一抬头却看到自家巷子前聚了好些人,她眉一蹙,快步走了过去。 挤进人群一看,美枝娘正紧紧的拽着柯伟杰胸前的衣服对父亲质问着:“柯水生,你以为我们好欺侮是不是?你是看你儿子打不过我儿子,就让这个野小子一块来欺侮我儿子,现在把我儿子额头都砸出个洞来了,今天你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你们没完!” “美枝娘,瞧你这话说的,我都还不知道几个孩子打架的事呢,怎么可能教他们打你儿子?”柯水生皱了皱眉道,心里对美枝娘喊柯伟杰野孩子很是膈应。 “这事跟我大伯没有关系!”柯伟杰绷着张小脸瞪着美枝娘:“你怎么不回去问问你儿子,是你儿子不要脸,这么大个人了还欺侮宏儿和小虎头,也不害臊!” “你才不害臊,你这个有娘生没娘教的野小子有什么资格骂我儿子?”美枝娘听了柯伟杰的话,一气,一巴掌就落在了柯伟杰脸上。 柯伟杰挨了一巴掌,又听美枝娘提起那个他恨之入骨的女人,一下子也急了,低头就往美枝娘的手臂咬了下去:“我咬死你!” 第365章 重建酒楼6 365 “啊——” 美枝娘惨叫一声。 柯水生和孔大富也是一惊,忙将柯伟杰给拉了开来。 “杰哥儿,你没事吧?”看着柯伟杰一边的小脸迅速的肿了起来,柯水生心疼极了,而一旁的宏儿也吓得哭了起来。 “大伯!”柯伟杰扑进柯水生怀里,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 “美枝娘!”柯水生转身对美枝娘怒目而视:“小孩子打架也是难免的,你一个大人动手打孩子,像什么话?还有,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谁有娘生没娘教了?” “就是!”柯含雪也走了过去,站在美枝娘面前,冷冷瞥着她,郑地有声的说道:“我家杰哥儿比你家那个浑儿子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呢,要我说啊,你那个浑儿子才是有娘生没娘教的野小子!” “柯含雪,你这个小贱人……” “你说谁是贱人?!”柯水生一听到美枝娘这样辱骂自己女儿,气得握紧拳头逼近她跟前,那架势就像是美枝娘胆敢再多说女儿一句不是,他一拳头就会落在她身上。 美枝娘显然也是被柯水生脸上恐怖的神情给吓到了,她退了退,支支吾吾的道:“我,我不是一时嘴快吗?” “美枝娘,我警告你,以后要是再让我听到你辱骂我女儿,我不会放过你!”柯水生指着美枝娘的鼻子骂道。 “那,那你女儿骂我儿子浑你怎么不说?”美枝娘跳了起来,也伸出手指了指柯含雪,“还有,柯伟杰这个野小子把我儿子打成那样,你别想就这么算了,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个说法,就算闹到镇长那去,我也不会放过这个野小子的!” 美枝娘虽然嘴上硬着,可是心里对柯水生还是有所顾忌的,只敢站得远远的对他跳脚。 这时,围观的一个男村民看不过去开了口:“美枝娘,差不多就行了,小孩子打架一下子就过去了,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要是你家孩子额头被砸出洞来,看你还能不能在这里说风凉话?我正气着呢,你现在最好别惹我,给我滚边去!”美枝娘对那男子嚷嚷道。 那村民一听,生气的瞪了美枝娘一眼,咬牙骂道:“真是个泼妇!” 骂完,气呼呼的甩袖走了。 这个时候大棚那边正准备发午饭,围观的村民见美枝娘不可理喻,也都摇着头走了。 而美枝娘却不依不挠,又想上前打柯伟杰,却被柯水生和孔大富给挡住了。 “好啊,你们合着是想仗着人多欺侮我一个人,是不是?我告诉你们,我不怕!你们既然一定要护着那个水性扬花的女人生下来的野小子,那就别怪我告到镇长那去!” 美枝娘骂完一转身,却见到闻讯匆匆赶来的柯喜生和光哥儿父子俩正惨白着一张脸站在那里,两人显然是听到了美枝娘辱骂柯伟杰的话。 柯水生几人一回头,也看到了柯喜生和光哥儿。 “喜生……”柯水生皱起了眉头,担忧的喊了声。 突然,柯喜生大步的走到柯水生跟前,将柯伟杰拉了过去,“啪”的一声,一巴掌狠狠的落在柯伟杰原本就已红肿的脸上。 “爹——” “二叔——” 柯含雪和光哥儿同时惊呼出声。 光哥儿跑过去,心疼的抱住了痛哭的弟弟,也红了双眼,可是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二叔,您干嘛打杰哥儿?”柯含雪上前绷着脸问道:“杰哥儿是为了宏儿出头才打架的,您要打杰哥儿不如连宏儿一块打了吧!” 柯水生本来也想说什么,可是看到柯喜生脸上的沉痛,最终只有无奈的叹了口气。 柯喜生没有看柯含雪几人,而是冷冷看向美枝娘,问道:“美枝娘,这一巴掌你要是觉得不够,我就继续打,直打到你满意为止!” “哼,你以为打几个巴掌就能补回我儿子流的那些血了吗?”美枝娘瞪着柯喜生,又道:“告诉你们,这事我不会就这么算数的!” 葛云章刚走到柯家巷子前就听到了美枝娘威胁的话,不由沉下了脸来,难怪家里的菜都凉了还没把人喊回去,原来是遇到这个女人了。 “不这么算,那你想怎么样?”葛云章走过去,拉过还在抹眼泪的宏儿,又扫了眼柯伟杰那肿得老高的半边脸,才冷冷看向了美枝娘。 美枝娘一见到葛云章,立马换了张嘴脸,对他谄笑道:“哟,是葛公子啊?您怎么来了?” “婶子,我们家的菜都凉了,您要是没事的话,我可要带他们回家吃饭去了。”葛云章还是那平常的口气,可是他眼里却是一片冰冷。 “这……”美枝娘眼珠子一转,随即讪笑道:“没事,没事,你们回去吃饭吧。” 全村人都知道柯家人现在住葛家,先别说葛云章现在是太子面前的红人,就算他还是以前那个葛云章,她也不可能得罪他,因为她还想放长线钓大鱼呢。 葛云章唇一抿,帮宏儿擦掉眼泪,又对柯水生等人道:“水生叔,喜生叔,回家吃饭吧。” 见柯喜生站着不动,柯水生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过去的事就别再想了。” 柯伟光拉着弟弟走到柯喜生面前,给弟弟使了个眼色。 柯伟杰哽咽着向柯喜生说道:“爹,对不起,我惹您生气了。” 柯喜生颤抖的抬起手,轻轻的摸着小儿子红肿的脸,满眼心疼和愧疚的问道:“疼吗?” 柯喜生的手一触碰到柯伟杰的脸,他就疼得一瑟缩,随后又对父亲摇了摇头:“不疼。” 柯喜生含着泪沉默了半晌,才道:“回去。” 柯水生等人一离开,美枝娘拔腿就往大棚跑去,因为现在正是发午饭的时间了,去晚了就没饭可吃了。 而另一边的柯孟氏一看到柯伟杰脸上的伤,心都揪了起来,问道:“杰哥儿,谁打你了?” 柯伟杰红着眼低下了头。 “杰哥儿,你告诉奶奶,到底是谁欺侮你了?” 第366章 重建酒楼7 366 “奶奶~~”柯孟氏关切语气让柯伟杰委屈的哭了起来。 “娘,是我打的!”柯喜生拧眉承认道。 柯孟氏一愣,问:“喜生,杰哥儿做错什么事了,你要把他打成这样?” “是啊,雪儿二叔,孩子都这么大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的,非要动手不可?”葛氏也皱了皱眉头说道。 每个孩子都是爹娘的心头肉,怎能动不动就打呢? 柯水生知道柯喜生这时候心里头肯定难受,便开口扯开了话题:“娘,葛大娘,饭菜都凉了,咱们还是先吃饭吧。” 柯孟氏抬头看到大儿子给自己使眼色,又困惑的看了柯喜生一眼,这才发现柯喜生的难色很不好。 葛氏也看到了柯水生的眼色,愣了愣,也觉察出了气氛不对,这才开口道:“对,对,大家先吃饭吧。” “我不饿,你们吃吧。”柯喜生说完拖着沉重的步子进内院去了。 “哥,爹是不是还在生我气?”柯伟杰抬头对一直直沉默不语的哥哥怯怯的问道。 “没事,你先吃饭,我去看看爹。”光哥儿安抚的拍了拍弟弟的背,然后也跟在柯喜生身后进内院去了。 柯孟氏见柯喜生走了,在饭桌前坐下后又忍不住问道:“水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柯水生轻叹了口气,才将刚才的事说了出来。 柯孟氏一听,又气又心疼,柯于氏的事是家里的禁忌,也是二房一家人的痛处,谁都不想再提,没想到美枝娘却拿这个说事,这也难怪柯喜生会这么反常了。 柯孟氏是既心疼儿子,又心疼两个孙子。 “这个美枝娘真是太过份了,怎么能说这么伤人的话呢?”葛氏也对美枝娘伤害柯喜生父子的行为感到不耻。 “杰哥儿,别难过了!今天这事你做得对,宏儿是你的亲堂弟,别人欺侮他,你就应该帮他,你没错!”柯孟氏说着给柯伟杰夹了一个鸡腿,说道:“这个鸡腿是奖励你的,快吃。” 以前这孩子受柯于氏的影响,养成自私自利,贪心娇纵的性子,如今总算把那些坏习性改了过来,柯孟氏高兴都来不及,就算打了人,她还是很开心,因为这孩子已经意识到了宏儿是他的兄弟。 “奶奶,以前我跟人打架,您不是要骂我的吗,今天为什么还奖励我?”柯伟杰看着碗里的鸡腿没敢动。 “傻孩子,你打架是不对,但是看到自己兄弟受人欺侮,能为宏儿出头,奶奶很开心。”柯孟氏欣慰的笑道。 柯孟氏顿了顿,又对柯钟氏道:“柯钟氏,等会吃完饭你拿条肉和几个鸡蛋到大棚去看看美枝弟,虽然这事她们不占理,可是咱们毕竟把人给打了,得去看看,别落人口舌。” “娘,我知道了。” “奶奶,娘,等会我去!”柯含雪道,她是担心自己娘对付不了美枝娘那女人。 柯钟氏看了婆婆一眼,见婆婆没反对,才点头同意了,不过又对柯含雪叮嘱了一番,让她去了要好好说话,不能吵架什么的。 吃完了饭,柯含雪拿了几个鸡蛋就出门了。 在她看来,这事本来就不是宏儿和杰儿的错,自己能给她们拿几个鸡蛋就不错了。 柯钟氏拿女儿没办法,只好随她去。 柯含雪没走出多远,葛云章也跟了过去。 因为有葛云章在,柯美枝母女也不敢为难柯含雪,收下了鸡蛋笑着将他们送出巷口。 刚走出巷口柯含雪两人就看到了柯美枝那个无法无天的弟弟,柯含雪看着他额头只是几道轻微的划伤,恨不得回去把那几个鸡蛋给要回来。 真是夸大其词,明明就只是几道刮痕,还说什么砸破一个大洞,柯含雪气得咬牙。 要不是葛云章拦着,柯含雪真会回去讨回鸡蛋。 过完了小年,一眨眼又到年廿六,这天下午,葛云章从镇上回来,聂辉也一起回来了。 柯含雪往车内看了眼,问道:“聂辉,你不是找工匠去了吗?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雪儿姑娘,有一部分工匠是有家室的人,他们说要过完年才能过来,不过我也带回来三十多个工匠,现在正在忙着重建酒楼呢。”聂辉咧着嘴应道。 “聂辉,你一共找了多少签死契的工匠?”柯含雪又问,三十几多个工匠还只是一部分? “一共是一百一十二个。” “这么多?”柯含雪吃了一惊。 葛云章笑了笑,说道:“你现在觉得多,等以后有活可干的时候你就会嫌少了。” “葛云章,你一下子找来这么多人,你有没有想过开销的问题?”柯含雪蹙了蹙眉问道。 这么多的人,光吃住都成问题了。 “别担心,我自有打算。”葛云章轻笑道。 “葛云章,我觉得你这样做太冒险了,过完年你万一接不到活,我看你怎么养活这些人?”柯含雪对他这种犹如赌博般的做法不敢苟同。 “雪儿,没有付出哪来的回报?我说过要给你好日子,让你生活无忧的,过完年咱们就要成亲了,所以我必须努力挣钱,让你不需要再为了钱而烦恼。”他勾着唇,双眸紧紧的看着她。 柯含雪唇一抿,道:“葛云章,我想等我家房子盖好了再成亲。” “为什么?”他不安的拧了拧眉,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我要嫁给你,当然要在我自己家出嫁了。”她看着他紧绷的神情,好笑的说道。 “在哪出嫁有什么关系吗?”她家房子起码要在元宵节左右才能盖好,葛云章有些等不急了,因为他还打算和她成亲后亲自出去给工匠接活呢。 “怎么没关系,要是我们就这样直接成了亲,不被人笑掉大牙才怪!”她瞥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那么在乎别人的看法了?” “我是不在乎,可是我家人在乎啊,我不能让别人看我们笑话的。”她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见他听了自己的话,紧拧着眉头,柯含雪又轻笑道:“葛云章,反正这日子也相差不到几天,你何必急于一时呢?” 作者的话:同学们,新年快乐!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年底温风事情较多,所以只能尽力更新,有空也会加更,么么哒~~ 第367章 重建酒楼8 367 “我怎么感觉你对咱俩的亲事一点都不上心?”他挑眉看她,语气中隐约带着哀怨。 “谁说我不上心了?”她没好气的瞥他一眼,又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撅着嘴道:“你是一点都不了解女人的心思,我这辈子就嫁这么一次,我当然是希望能风风光光的出嫁了,在你家出嫁,嫁给你,算怎么回事嘛?” 听了她的回答,葛云章若有所思的看了她片刻,突然扬起了唇角,柔声道:“行,就等你家房子盖好再成亲吧,我会让你风风光光出嫁的。” 第二天天刚刚亮,聂辉就赶着牛车出门了,柯含雪知道酒楼正在赶工,所以也没多想。 可是中午刚过,柯含雪就见聂辉拉回来一车的人。 “聂辉,这都谁啊?”葛氏看聂辉拉回一大车人,又把被褥什么的搬进了侧院,不禁纳闷起来。 “葛夫人,这些都是咱家的工匠。”聂辉咧了咧嘴,安排好他们的住处就带着那十几个工匠带着砌砖的家伙出门去了。 “诶,聂辉,你们这又是要去哪?都吃过饭了吗?”葛氏朝他们的背影喊道,她听儿子说过跟百来个工匠签了死契的事,不过儿子生意上的事她从来都不过问的。 “葛夫人,我们刚才在路上吃了馒头了。”聂辉回过头应了声,一下子就不见了身影。 “这孩子,这是要带他们上哪去呢?”葛氏摇了摇头。 “葛大娘,他们应该是去帮我爹他们去了。”柯含雪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昨天他答应她等房子盖好再出嫁,见他答得那么干脆,柯含雪还以为他想通了,没想到他是做了这样的打算。 欧阳帆都说了她家的房子正月十五前能盖好,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急在这么几天。 柯水生见到聂辉带过来这么多工匠,忍不住对葛云章说道:“葛公子,你看这里都已经够人手了,你还是让这些工匠到镇上帮忙盖酒楼去吧。” 酒楼早一天盖好,就能早一天赚钱,柯水生不想耽搁他们。 葛云章停下了手中的活,神情严肃的看着柯水生,说道:“水生叔,雪儿说了,她要在自己家里出嫁,所以您家的房子早些盖好,我和雪儿才能早日成亲。” 柯水生听了葛云章的话先是一愣,随后又问道:“这事葛大娘怎么说?” 接理说,成亲的事应该当父母的来安排,葛大娘都还没跟他们提起这两个孩子成亲的事,他们怎么自己作起打算来了? “我娘也是希望我和雪儿的婚事早办早好。”虽然知道柯水生不会反对,可是葛云章说起这事还是觉得莫名的紧张。 “行,这事回头我和你娘商量一下吧。”柯水生道,女儿的婚事能早些办,他也早些安心,不过这事他还是得亲自跟葛大娘商量。 傍晚的时候,天空突然下起了蒙蒙细雨,天气也一下子阴冷了起来,不过那些工匠仍在柯家帮忙砌着房子。 众人刚吃完晚饭,欧阳帆也坐着马车带回来了几个人,有四个十来岁的小丫环,四个十几二十岁的小伙子。 “葛公子,这是我给您买回来的下人,这是他们的卖身契。”欧阳帆说着将几人的卖身契放到了桌上,转身就准备出去。 “等一下!”葛云章扫了眼桌上的卖身契,沉声将欧阳帆叫住。 “葛公子,您还有什么吩咐?”欧阳帆回身恭敬的问道。 “把人带走!”葛云章冷冷的看着他。 “葛公子,您家院子这么大,得有几个下人使唤才行。” “我家养不起这么多人闲人!”葛云章犀利的寒眸冷冷扫向欧阳帆。 葛云章怎么会不知道,哑巴是在想方设法渗入他的生活,可是他不会让他如愿的! “葛公子,您会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的。”欧阳帆无视葛云章的怒气,说完就出去了。 葛云章一脸阴霾的盯着桌上的那几张卖身契,抬起头对那几人寒声道:“你们各自把卖身契拿走,滚出我家!” 八个人一听,“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葛云章面前,苦苦恳求道:“少爷,刚才那位欧阳官爷已经说了,您以后就是我们的主子,求您别赶我们走!” “滚!明天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们!”葛云章声音如冰窖传出,说完,转身回自己屋去了。 这是葛家的事,所以柯水生等人也不好插嘴,也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柯含雪也知道葛云章与哑巴之间的恩怨情仇,所以也尊重葛云章的选择,没有多加干涉。 葛氏见厅里的人都走光了,那几个人还跪在地上不动,便拿起桌上的卖身契放到他们手里,道:“拿了卖身契,你们就自由了,离开这里吧。” 葛氏说完,也回房去了。 缠绵的细雨一直下到了第二天早上,柯姜氏早早就起来准备全家人的早饭,可她一进厨房,发现早饭已经做好了,她还以为是柯含雪起来做的。 回到厅里,却见昨天欧阳帆买回来的那几个丫环不但没走,还在忙着打扫客厅。 这时,其他人也都从内院走了出来,也看到了正在忙和的几个丫环。 见到她们,葛云章一下子暴怒起来,大声喝斥道:“谁让你们碰我家东西的?!” 几个丫环吓得一哆嗦,又跪了下去:“对不起,少爷,我们只是想把客厅打扫干净。” “我不是让你们滚出我家的吗?为什么还不走?!”葛云章周身泛起了寒意。 在偏院忙和的几个家丁听到厅里的动静也纷纷跑进厅里,和那几个丫环一起求着葛云章:“少爷,您放我们一条生路吧,我们要是走了,那些官爷是不会放过我们的,求求您留下我们吧。” “你们怕他们不放过你,就不怕我杀了你们?!”葛云章说着抬腿就想踹向那个说话的小伙子。 “云章——”葛氏忙上前拉住了他,劝道:“有话好好说。” “少爷,就算您打死我们,我们也不能走的,不然我们的家人也会没命的!”其中一个丫环哭了起来。 第368章 重建酒楼9 368 卑鄙无耻!葛云章气得紧攥着拳头。 要是他们以为拿这些人的性命来要挟他,他就会妥协,那他们就想错了! 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年少无知的少年,这些人的死活与他无关。 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来搅乱他平静的生活! 葛氏听了那丫环的话,也替他们担心起来,迟疑了会,对自己儿子道:“云章,要不就让他们暂时住下来吧。” “娘,我不可能让他们留下来的!”不管这些人说的是真是假,他都不会心软的。 “可是你不留下他们,他们会没命的。”葛氏是个心肠软的人,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送死。 “娘,我已经很累了,我不想再惹麻烦了,您明不明白?”母亲的仁慈让葛云章又气又无奈,别人都说吃一堑长一智,可是母亲却永远都记不住。 “云章,我相信太子是不会害你的,就留下他们吧。”葛氏道,儿子与太子的事她都知道,太子要是想为难他们,又怎么会让他们回到水禾村来? “他要是真心为我好,就不会让这些人到这里来!”葛云章沉着脸瞪着那几个下人。 几个丫环也看出葛氏是个心软的人,齐齐抱住了葛氏的腿哀求起来:“老夫人,我们可以对天发誓,我们不会给您和少爷惹麻烦的,我们也不会有二心的,求您们别赶我们走,您们要真赶我们走,我们就没有活路了。” “行,行,我相信你们,你们快起来吧。”葛氏说着将她们扶了起来。 “娘——” “云章,你别说了,我已经决定让她们留下来了!”葛氏做了回主。 见母亲是铁了心要留下他们,葛云章气得一甩袖子又回内院去了。 他气母亲的大意,也恨哑巴介入他的生活。 “没事了,没事了。”葛云章一离开,葛氏又对几个下人安抚的笑道。 “谢谢老夫人!”几人向葛氏感激的鞠了一躬。 “老夫人,早饭已经备好了,要端出来了吗?”一丫环问道。 “行,端出来吧。” 柯含雪吃完早饭仍不见葛云章出来,便端了一碗粥进内院去了。 见他不在房里,柯含雪又去了书房。 一推开门,柯含雪就看到他正在案前写着什么。 葛云章听到声响,抬头淡淡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写了起来。 “吃了早饭再忙吧。”柯含雪将粥放到了案上。 “不吃!” “吃气能饱啊?”柯含雪没好气道,把他手中的毛笔拿了下来,将汤匙放进他手中,命令道:“快吃!” 柯含雪知道他为什么会对葛大娘留下那些人而生这么大的气,他们经历了那么多,葛大娘还是一点戒心都没有,着实是令人担心。 不过,话又说回来,哑巴这种强势的做法虽然让人觉得不舒服,可是柯含雪却有种直觉,哑巴做的这些事出发点都是为了葛云章好,所以她也没阻止葛大娘留下那些人。 葛云章看案上的那碗粥,又看了看柯含雪,怕惹她生气,三两口就将一碗粥给喝完了。 柯含雪这才满意的勾了勾唇,劝道:“葛云章,你犯得着为几个无关紧要的人生这么大的气吗?” “现在他们或许是无关紧要,我就怕有朝一日他们会要了我们的命!” “葛云章,你想太多了,这里是水禾村,不是聂府!再说,我也赞成葛大娘的话,我也觉得哑巴不会害你的。” “雪儿,不是我想太多,而是你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们一旦沾惹上朝廷的人,到时想脱身都来不及了。”葛云章眉头锁得紧紧的,一脸的凝重。 葛云章的话让柯含雪愣住了,是啊,她怎么把外婆的提醒给忘了呢? 虽然哑巴渴望葛云章这个朋友,可是他也有可能给葛云章甚至整个水禾村惹来麻烦的,整个水禾村被烧,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想到这,柯含雪蹙了蹙眉道:“葛云章,那几个下人我可以劝葛大娘想办法弄走,可是那个欧阳帆好像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吧?” “他不走没关系,只要我们坚持自己的立场就不会有事的。”葛云章若有所思道。 “我明白。”柯含雪隐约觉得这个村子不会太平静。 见她神情紧绷,葛云章勾了勾唇,说道:“别再想那些了,我们目前最重要的是赚钱!” 赚钱?!柯含雪的注意力顿时被这两个字吸引了过来。 她探头看向他刚才画的绢帛,原来他刚才又在画着房子架构,便问道:“这又是谁家的院子?” “只是随便画画,我打算先画一些房子的架构图,等以后有人找我们盖房子,再将这些架构图给他们选。” “这个办法挺好。”柯含雪眼睛亮了起来。 “我对画架构图不在行,你给我出出主意吧。”他双眸炯炯看着她。 “行啊。”她开心应道,这事可是关乎着她以后生计的大事,她当然得参与了。 柯含雪看了看那张绢帛,想了想,又道:“等过完年,我到桑园里扒些树皮做些大点的纸张给你画图用吧。” 他们虽然离开水禾村几个月,可是铜锁爹一直都帮他们照看着桑园,所以桑园里的那些桑树还活得好好的。 “好。”他扬了扬唇角,继续低头画起来。 两人之间早就达成了某种默契,一边讨论,一边画,一个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两人再次走出书房,见天空已放晴,柯含雪高兴极了,等太阳一出来,她的那些腊肉又可以拿出来晒了。 到了大年三十这天,聂辉又把那些工匠用牛车拉回镇上去了,让他们与镇上那些工匠一起热闹的过大年。 柯含雪从葛云章那里得知,他在镇上租了一个大院,那一百来个工匠都住在大院里。 只是想着要养这么多的人,柯含雪心里始终替葛云章担忧着。 欧阳帆买回来的那几个下人也很勤快,一大早就帮着柯姜氏和柯钟氏忙着杀鸡宰鸭,而欧阳帆和那些官兵也在忙着给村民们准备年夜饭的事。 第369章 重建酒楼10 369 柯葛两家一起过大年,柯含雪当然不能袖手旁观了,这个大年的年夜饭还是由她当主厨。 只是今年不比往年,除了鸡鸭和腊肉,也没其它的材料,所以柯含雪很伤脑筋,想要把这普通的东西做成不简单的菜色,是得花费一番心思不可。 柯含雪看着杀好的鸡鸭,冥思苦想了好一会,才开始动手。 有两个丫环也自动自觉的进了厨房帮忙。 “雪儿姑娘,奴婢们该做些什么?”见柯含雪这个主子忙了起来,两个丫环有些手足无措,却又不知自己能帮上什么? 她们在欧阳帆那里已经知道,这位雪儿姑娘是葛家未来的少奶奶,所以两人对柯含雪也是又敬又畏。 柯含雪手一指,正想让其中一个丫环把铜锁娘送来的萝卜洗一下,却突然想到自己连她们的名字都不知道。 “对了,你们叫什么名字啊?”柯含雪边给鸡抹调料按摩,边问道。 “回雪儿姑娘,奴婢叫小丫。” “奴婢叫桂清。” “你们其她两个姐妹叫什么呢?”柯含雪浅笑问道。 两人见柯含雪脸上带笑,并不像葛云章那般严肃,胆子也大了起来,对柯含雪回道:“回雪儿姑娘,其她俩人分别叫彩花和木凤。” “那其他几个男的呢?”柯含雪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实则却偷偷的打量着她们的言行举止。 “他们分别叫高飞,吴胜大,马大山,蔡一钱。”那个叫桂清的丫环笑着应道。 柯含雪蹙了蹙眉想了想,又笑了起来:“我一下子还真记不住。” “雪儿姑娘,您记不住奴婢的名字没关系,只要您记住我们的脸就行了。”叫小丫的丫环笑着道。 “行!”柯含雪也笑了笑,指着一边的腊肉对小丫吩咐道:“小丫,你帮我把这腊肉洗干净,然后放进锅里蒸一下。” 柯含雪看出这两人行为举止较为随性,并不像是宫中训练出来的人,也放心了些。 “是。” “雪儿姑娘,那奴婢要做什么?”那个叫桂清的丫环问道。 “你啊?”柯含雪拧眉思索了起来,突然想到葛氏喜欢吃自己做的水晶饺子,便说道:“你帮我把布袋里的那两种粉拿出来,然后再帮我切点五花肉丁和香菇,等会我再教你们做水晶饺子。” “是。” 柯含雪先将调料抹在鸡的身上等它入味,然后就和两个丫环做起了水晶饺子。 因为材料不多,柯含雪只做了个水晶饺子,一个子姜焖鸭煲,一个烤鸡,一个腊肉片,和一个大骨干菜汤,就连青菜都没有。 虽然菜色不多,但是这几个菜一上桌,所有的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腊肉对众人来说并不稀奇,水晶饺子大伙也吃过,就单单那个子姜焖鸭煲和那个烤鸡切片就足以让他们惊艳了,那锅子姜焖鸭煲一上桌,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再看看那盘烤鸡切片,鸡骨架已被取下,只剩下鸡肉连着皮,一片叠着一片排放在盘子中,好不美观。 做这烤鸡切片不但要考刀功,火候也要拿捏到恰到好处,那金灿灿流着油的鸡皮,一看就很脆口。 “菜都上完了,大家快趁热吃吧。”柯含雪将最后一碟烤鸡蘸酱放到桌上,笑着说道。 大过年的,当然少不了喝酒的,聂辉将买回来的两坛子酒拿了出来,给柯水生几个男人各斟了一杯酒,才退了下去。 众人刚动起了筷子,却听到有人敲响了葛家的院门。 “桂清,去看看是谁?”葛氏道,这个时候能有谁来? “是,老夫人!” 桂清一将门打开,还没看清楚来人,那两人就硬闯了进去。 “你们是什么人?”桂清忙上前拦住她们。 “葛大娘,葛公子,新年好!这么早就吃上年夜饭了呀?”美枝娘用力的推开桂清,毫不客气的拉着女儿往厅里走去。 桂清没将两人拦住,担心被主子责怪,惊慌的追了进去:“老夫人,这两人……” “美枝娘,你们怎么来了?”葛氏对桂清挥了挥手,勉强的对柯美枝母女笑了笑。 葛云章和柯含雪看到是这两个女人,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而柯水生等人见到她们,本来喜悦的心情也沉了下来。 美枝娘偷偷瞥了眼桌上丰盛的菜色,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才提起了手中的篮子,干巴巴的笑道:“葛大娘,葛公子,我们是来给你们拜年来了。” “美枝娘,你真是太客气了,都在同一个村子里住着,来就来了,还拿什么东西呢?”葛氏将她们让到厅中的茶桌边,对小丫吩咐道:“小丫,去给美枝娘和美枝姑娘沏杯茶过来。” “是,老夫人。”小丫说着就退进侧院去了。 “哟,葛大娘,您家什么时候请下人了?”美枝娘扫了眼桂清几人,眼里闪起了精光。 葛氏淡淡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而柯美枝从一进院子,一双眼睛就直粘在葛云章身上,而葛云章脸上是对柯美枝毫不掩饰的嫌恶。 柯含雪抿了抿唇,故意对葛氏喊道:“葛大娘,这饭菜都快凉了,还是吃了饭再待客吧。” 柯美枝母女听了柯含雪的话,抬头瞪了她一眼,才对葛氏说道:“葛大娘,可真是羡慕你们,今年的年夜饭就属你们家吃得最为安乐了。” “呵呵,太子的人不也为你们准备了年夜饭吗?”葛氏耐着性子敷衍道。 “那也比不上在自己家吃得安乐啊,”美枝娘眼珠子转了转,往桌上扫了眼,又道:“再说,我们那边的年夜饭也还没准备好呢!” 美枝娘原本以为自己这样说,葛氏怎么也会客气的问她们要不要在这先吃的,可没想到葛氏却装作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说道:“这天色不早了,应该也快准备好了吧?” 不知道柯美枝母女是真听不出葛氏在催她们回去,还是装着听不出葛氏话听意思,仍腆着脸坐在那里端起小丫给她们沏的茶喝了起来。 第370章 重建酒楼11 370 柯含雪见到葛氏脸上也有了不耐烦的表情,轻咳了声,对葛氏扬声喊道:“葛大娘,既然她们不急,就让小丫招呼她们吧,您快过来吃饭,不然咱们的饭菜都要凉了。” 见葛氏不好意思过来,柯含雪便走过去将葛氏拉到了饭桌边,道:“葛大娘,再不吃这饭菜可就真的凉了。” “美枝娘,美枝姑娘,我先吃饭,你们不介意吧?”葛氏对那两个没有眼力劲的人问道。 美枝娘见自己女母就这样被晾到一边,脸色不由一僵,暗自在心里将柯含雪诅咒了一番,才讪笑道:“葛大娘,您吃,您吃,等吃完饭我们再聊。” 见两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柯含雪翻了个白眼,给葛氏夹了一块烤鸡切片,大声说道:“葛大娘,您试试这烤鸡,可香了!” “是啊,葛夫人,雪儿姑娘做的这些菜比咱以前酒楼厨子做的菜都好吃呢!”聂建中也接腔道,他是真心觉得柯含雪做的菜好吃。 “奶奶,您也吃个水晶饺子,今天这香菇肉馅可好吃了。”柯含雪说着又给柯孟氏夹了一个水晶饺子。 “好,大家都吃,都吃。”柯孟氏乐呵呵道。 “雪儿,你这鸭做得真好吃,改天教教我怎么做。”柯姜氏试了一块子姜焖鸭煲,喜欢极了。 “行,三婶。”柯含雪笑道。 “葛公子,掌柜,咱喝一个?”柯水生举起杯子对葛云章与聂建中道。 葛云章忙举着杯子站了起来,和柯水生几人干了一杯。 柯美枝母女一边闻着菜香,一边听着他们大快朵颐的声音,只能拼命的咽着口水,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她们一杯接着一杯的往嘴里送茶水。 可是这茶越喝,她们就越觉得饿,越饿就越喝,直到半个时辰后葛氏吃饱回到茶桌边坐下,这母女俩已经喝得肚子发胀,口水都往外泛了。 “那个,葛大娘,我,我上一下茅房。”葛氏刚坐下,美枝娘就一脸尴尬的说道。 “娘,我也去。”柯美枝脸都憋绿了,可是她刚才又不好意思开口。 “小丫,带她们去偏院上茅草。”葛氏抬头对站在玄关处的小丫吩咐道。 “是,老夫人!”小丫应了声,正准备给两人引路,却见她们越过自己狂奔出客厅。 小丫怔了怔,回过神后忙朝她们的背影喊道:“这边,茅房在这边!” 见状,柯含雪和忍不住捧腹笑了起来,真是活该! 见女儿笑得毫无形象,柯钟氏忍不住瞪了女儿一眼,可随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葛氏早就忍不住了,见那两人走远,这才笑了出来:“这母女俩还真逗!” “是啊,也不知道她们又要整什么幺蛾子了。”柯孟氏叹了口气道,偷偷瞥了柯喜生一眼。 自从那天杰哥儿跟美枝弟打架后,二儿子情绪低落了好些天,今天脸色才好了些,没想到这母女俩又来了。 “葛大娘,这两人这时候来,又迟迟不走,肯定是有什么事,您等会要小心点。”柯含雪对葛氏叮嘱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两人,我会小心的。”葛氏道。 好半晌,柯美枝母女这才一脸轻松的回到了厅里。 这两人是来找葛氏的,柯孟氏等人不便打扰她们,转身进内院了。 葛云章正眼都没瞧这两人一眼,和柯含雪准备回书房去。 “雪儿,留下来和我们一块聊聊吧。”葛氏给柯含雪使了个眼色,柯含雪会意,笑了笑,便在葛氏身边坐下。 美枝娘见葛氏将柯含雪留下来,脸色有些难堪,好一会才缓过来,而柯美枝一双眼睛直勾勾的望着葛云章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玄关处才收回了眼神。 柯含雪勾了勾唇,眨着眼看向俩人,笑嘻嘻问道:“婶子,这天都快黑了,你们就不怕晚回去连年夜饭都吃不上吗?” 柯含雪话音一落,葛氏仿佛听到这母女俩的磨牙声了,看着两人脸上青红交错的表情,葛氏忍住笑,清了清嗓子,问道:“美枝娘,美枝姑娘,你们今天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美枝娘是什么人葛氏很清楚,她可不认为这俩人会为了喝她家几杯茶而错过年夜饭。 听了葛氏的话,美枝娘立马坐直了身子,下意识扫了柯含雪一眼。 柯含雪眉头一挑,敢情她们找葛大娘的事与她有关? “美枝娘,雪儿不是外人,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葛氏淡淡笑着表明了态度。 “呵呵,葛大娘,我就是怕我说的这些话,柯含雪听了会不高兴。”美枝娘撇嘴笑道。 柯美枝听了母亲的话,突然满眼娇羞的看了葛氏一眼,然后低下了头。 柯含雪狐疑的看了眼柯美枝,然后对美枝娘假笑道:“婶子,既然您都知道我听了会不高兴,那就别说了吧。” 美枝娘脸上的笑容一滞,又剜了柯含雪一眼,语气不善的道:“这事等会葛大娘会作主的!” 柯含雪冷嗤一声,对她们翻了个白眼。 “美枝娘,有什么事你就赶紧说吧,再拖下去你们可就真赶不上年夜饭了。”葛氏提醒道。 一听到“年夜饭”几个字,这母女俩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只感觉尿意又上来了。 “葛大娘,您,您再等会,我又想上茅房了。”美枝娘站起身就往偏院跑去,柯美枝也紧随其后。 看着两人匆忙的身影,小丫偷偷捂嘴笑了起来,刚才她还在心里暗自埋怨这两人太能喝,害她沏茶都沏得手软了呢。 “雪儿,你说这母女俩又在打什么主意啊,还与你有关?”葛氏问。 “葛大娘,您别急,这俩人玩不会什么新花样来的,我猜她们要谈这事,肯定与葛公子有关。”柯含雪不以为然的说道。 “这俩人真是够能折腾的!”葛氏皱眉道,她们明知道云章已经与雪儿定了亲,还老打这种主意。 柯美枝母女俩以前做的那些事,葛氏有所耳闻,就算自己儿子没有与柯含雪定亲,她也不会让儿子娶一个心术不正的女子为妻的。 第371章 重建酒楼12 371 一会,柯美枝母女重新回到了厅里,见天色不早,便不再跟葛氏拐弯子了,直接说道:“葛大娘,葛公子过完年也该成亲了吧?” 葛氏含笑看了柯含雪一眼,说道:“是啊,云章年纪也不小了,雪儿过完年也及笄了,我是打算尽快帮他们把婚事给办了。” 美枝娘眼珠子又是一转,挤眉弄眼的问道:“葛大娘,您家是大户人家,你这当娘的肯定希望葛公子能给您多生几个大胖孙子吧?” “呵呵,那是肯定的了。”葛氏又笑着看向柯含雪,她可不就盼着雪儿能给自己生多几个孙子? 柯含雪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柯美枝母女俩身上,所以没收到葛氏那别有含义的眼神。 柯含雪捕捉到美枝娘眼里的兴奋,纳闷了起来,自己跟葛云章多不多生孩子,她高兴什么劲?她们母女不是一直在打葛云章的主意的吗? 只见美枝娘听了葛氏的话,乐了起来:“葛大娘,我就知道您会这么想!” 葛氏也弄不明白美枝娘为何这么开心,心里也狐疑起来。 美枝娘咯咯的笑了几声,对葛氏试探的问道:“葛大娘啊,您觉得我女儿美枝怎么样?” “美枝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葛氏皱眉道。 柯含雪听到这,了然的冷笑一声,就知道她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与葛云章有关。 “葛大娘,您刚才不是说希望葛公子给您多生几个大胖孙子吗?” 美枝娘边说,眼睛边瞥向柯含雪,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撇着嘴说道:“葛大娘,您看柯含雪这瘦弱的身板,想要多生我看是不太可能……” 美枝娘说着又捂住嘴咯咯笑了几声,才接着道:“葛大娘,您一定会给葛公子纳妾的,对不对?葛大娘,您看看我女儿这身子骨,壮着呢,我看生个十胎八胎都没问题的。” “娘——”柯美枝红着脸娇嗔一声。 柯含雪听了美枝娘的话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不知道葛云章听到这翻话会作何感想? 见葛氏不说话,美枝娘又自顾自说道:“葛大娘,做妾就做妾吧,只要葛公子能对我家美枝好,我也就不嫌弃了。” “呵,婶子,你怎么不问问葛公子嫌不嫌弃你女儿呢?”柯含雪淡淡开口,这女人当着她的面让葛云章纳妾,她要是不出声,这女人还以为她好欺侮呢! “柯含雪,像你这种敢在男子面前光脚丫子的不要脸的女人葛公子都不嫌弃了,又怎么会嫌弃我家女儿!”美枝娘生气的瞪了柯含雪一眼,又道:“柯含雪,我在跟葛大娘说话呢,别说你现在还没嫁入葛家,就算你真的嫁入了葛家也没有权力阻止葛公子纳妾,一个女人的三从四德都不懂,也配嫁给葛公子?” 葛氏听了美枝娘的话沉下脸来,刚想喝斥她,柯含雪却先开了口。 只见柯含雪冷冷的勾起了唇角,说道:“婶子,我配不配得上葛公子是葛大娘说了算,而葛公子纳不纳妾是由我说了算,我是不会让葛公子纳妾的!” “纳妾可是关乎着葛家香火的大事,凭什么你说了算?”美枝娘听了柯含雪的话差点跳起来。 “葛公子答应过我,这辈子不纳妾了呀!所以,我劝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柯含雪对美枝娘笑容可掬的说道。 “你,你这个妒妇!”美枝娘指着柯含雪的鼻子怒骂一声,然后又对葛氏叫了起来:“葛大娘,您听听,您听听,您要是让这样一个妒妇进入您葛家大门,以后葛公子纳了妾,还怎能有安生日子过?” “那依你意思又该如何?”葛氏沉声问道。 “葛大娘,我看您就应该将这门婚事给退了!”美枝娘听到柯含雪说葛云章不纳妾,又气又急,所以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把葛氏给惹怒了。 “美枝娘,雪儿是我未过门的儿媳妇,她都没有权力阻止我儿子纳妾,那你一个外人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着我家的事指手画脚?!”葛氏已经隐忍好一会了,可这两个人却没有半点自知之明,逼得她不得不出声了。 美枝娘被葛氏这么一质问,噎住了,她看向葛氏,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葛大娘,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这不是替你们葛家担心吗?” “我们葛家的事不需要外人担心,谢谢你们了!”葛氏冷声说完,对侯在一边的高飞几人喊道:“送客!” “雪儿,我们到内院去。”葛氏没再看柯美枝母女俩,拉着柯含雪往内院去了。 美枝娘见葛大娘要赶自己,急的要追上去:“葛大娘,您听我说……” “两位,大门在那边!”高飞几人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看着人眼前几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美枝娘心生怯意,拉起红了眼的女儿,狼狈逃出葛家。 另一边往内院走去的柯含雪侧头看了葛氏一眼,欲言又止。 “雪儿,你有话要跟我说?”葛氏侧头满眼慈爱的看着她。 “葛大娘,我不让葛公子纳妾,您一定很不高兴吧?”柯含雪蹙眉问道。 虽然葛氏刚才将美枝娘训斥了一番,可是柯含雪也从葛氏刚才的话中听出来了,她也是向往多子多福,儿孙满堂的,在她心里也一定想过给葛云章纳妾的吧? “真是个傻孩子,我为什么要生气啊?”闻言,葛氏笑了起来:“只要你和云章两个人好好的,我又为什么要让云章纳妾?” 在葛氏眼里,男人三妻四妾也并不是什么好事,在聂府生活了那么多年,她已经厌倦了大院里的乌烟瘴气,她现在只希望儿子的下半辈子能够过得开心,她就别无所求了。 “葛大娘,您不是希望葛公子以后能给您多生几个孩子的吗?” “我当然希望了,”葛氏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道:“所以啊,你们成亲后可要给我努力了,毕竟云章的年纪不小了,你看村里与他一般年纪的,都有好几个孩子了。” 第372章 重建酒楼13 372 “葛大娘,您真不怪我不让葛公子纳妾?”柯含雪顾不得害羞,不敢相信葛氏这一关竟这么容易就过了。 葛氏笑了笑,说道:“雪儿,我儿子对你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我真带他纳妾,你说他会同意吗?” 葛氏顿了顿,又意味深长的说道:“再说了,我觉得这平淡的日子挺好,我真不希望在我们这院子里看到聂府那些黑暗的一面。” 听了葛氏的话,柯含雪抿唇笑了起来,心中的石头也落下了。 “走吧,咱们和你爹娘他们守岁去。”葛氏拉着柯含雪进了内院的客厅。 葛云章正心不在焉的跟柯水生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见柯含雪进来,视线一直落在她脸上。 见她在自己身边的椅子坐下,他才挑了挑眉小声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她不是向来都很讨厌柯美枝母女的吗,怎么跟她们聊了一会,还高兴得合不拢嘴了? 柯含雪抿了抿唇,一本正经的说道:“就是听到了关于一头母猪的事。” 葛云章一愣:“母猪?” “没错,是母猪!”柯含雪不苟言笑应道。 “葛大娘,谁要养母猪吗?”柯钟氏听到柯含雪的话,一头雾水的问向葛氏。 柯含雪听了母亲的话,趴到桌子上笑了起来。 “这孩子!”葛氏没好气的对柯含雪嗔怪一声,才将美枝娘刚才说的话告诉了大家。 见柯含雪笑眯了眼,葛云章黑着脸在她耳边咬牙道:“敢情你是把我当成公猪了?” “哈哈,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柯含雪笑得更欢了。 闻言,葛云章的脸又黑了几分。 柯含雪在一边没心没肺的笑着,可柯水生却气炸了,恨恨的骂道:“这个女人怎的这般黑心肝?雪儿和葛公子的婚事都还没办,她就让葛公子纳妾!” 柯孟氏等人也气急,柯钟氏站起了身,一脸的气愤:“我这就找她理论去!” 以前这母女俩跟柯于氏一起来诋毁雪儿的声誉的事就算了,现在还想来破坏雪儿和葛公子,柯钟氏无法再容忍了。 葛氏见柯钟氏气冲冲就要出去,忙把她拉住,劝道:“雪儿娘,你先消消气,美枝娘是什么人你还会不清楚吗?何必为这种人气坏自己呢?” 柯孟氏虽然也气,可是却比柯钟氏冷静,也劝道:“柯钟氏,葛大娘说得对,这大过年的,犯不着为这种人弄得不开心。” “娘,我就怕这母女俩贼心不死,整天动歪心思,会给雪儿带来麻烦的!”柯钟氏又气又急。 柯含雪见母亲又焦急上火,担心她再气出病来,忙收敛了笑意,安抚道:“娘,您先别着急,她们要折腾就让她们折腾去吧,反正葛公子也不会看上那个柯美枝的,对吧,葛公子?” 柯含雪说着,又给身边的葛云章使了个眼色,要他出声安慰自己母亲。 葛云章正了正脸色,才开口道:“婶子,您放心,我答应过雪儿,这辈子都不会纳妾的。” 柯钟氏等人一听,都愣住了,脸色有些尴尬。 好一会,柯钟氏才对柯含雪轻斥道:“雪儿,你怎么能提出这要求呢?” 她气美枝娘要破坏女儿的幸福是一回事,可是女儿亲口不让葛云章纳妾又是另一回事,要是女儿还未过门就被冠上一个“妒妇”之名,那以后还怎么在葛家过下去? 柯孟氏和柯姜氏听了柯含雪的话也不由的皱起了眉头,替柯含雪担忧了起来,也不知道葛大娘听到雪儿不让葛公子纳妾,心里会怎么想? 葛氏知道柯钟氏等人的忧虑,笑了笑,说道:“我尊重云章和雪儿的想法,只要他们过得好就行了。” 柯水生等人听了葛氏的话,这才放下心来。 葛氏顿了顿,扫了眼儿子才继续说道:“雪儿奶奶,雪儿爹,雪儿娘,明天就是新年了,趁着今天大家伙都在这,咱们还是先商量一下两个孩子的婚事吧。” 这几天儿子都不知道催自己多少次要她跟柯家人商量婚事,只不过她看着柯水生一天到晚在忙着盖房子的事,所以一直没找到机会说。 柯孟氏听了葛氏的话,脸上笑开了花:“雪儿如今也及笄了,是该让他们成婚了。” 葛云章对柯含雪的好,柯孟氏是看在眼里的,所以她对这个孙女婿是满意极了。 “雪儿爹,雪儿娘,你们的意思呢?”葛氏见柯孟氏没反对,又问向了柯水生夫妇。 葛云章也不自觉的紧绷着身子看向柯水生夫妇。 柯水生夫妇含笑相视一眼,开口道:“葛大娘,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见柯水生夫妇也同意了,葛云章暗自松了口气,目光炯炯的看向柯含雪。 柯含雪也对他轻轻勾起唇角。 “行,既然你们都不反对,那我明天就开始准备,一准备好就给他们举办婚礼,你们看成吗?”葛氏开心道。 听了葛氏的话,柯水生迟疑了一会,才问道:“葛大娘,成亲这么大的事得到镇上的日馆看个良辰吉日才行吧?” 葛氏怔了怔,突然笑了起来:“看我一高兴把什么都给忘了,按照这里的习俗,好像还要我们到你们家拣雪儿的时辰八字吧?” 葛氏在水禾村住了那么久,虽然很少跟村里的人来往,可是多少也知道这里的一些习俗的,正所谓入乡随俗,她理应按照村里的习俗把雪儿娶进葛家的。 “呵呵,确实是要这样。”柯孟氏道,两家人的关系虽好,但是该按习俗办的还是得办,不然两家人都会让人笑话的。 “雪儿奶奶,我们刚来水禾村不久,有什么做得不欠妥的地方,您可以提点我们啊!”葛氏对柯孟氏笑道。 “行,我给你先说说咱们这里的婚嫁习俗吧。” 看着大家在商量着他们的婚事,而几个小孩子拿了大人给的压岁钱后在边上的小桌子旁边吃糕点,边玩耍着,葛云章给柯含雪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退进书房去了。 第373章 重建酒楼14 373 “干嘛呢?”柯含雪一进书房就问道,家人正在商量着他们的婚事,她还想给些意见呢。 葛云章点好油灯后,忍不住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轻斥道:“也不知道回避!”。 “回避什么呀?”柯含雪不明就里的看着他。 看她那表情,葛云章也知道她是真不懂,有些无奈轻斥道:“两家人在商量咱们的婚事,你一个姑娘家在那里瞎掺和什么?也不怕人家笑话!” “咱们当事人还不能参与讨论婚事?”柯含雪眨了眨眼,问道。 柯含雪努力的回忆了一下,当初姐姐出嫁的时候,孔柯两家讨论婚事,姐姐好像都是找借口避开了吧? “你以为呢?”葛云章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要不是知道她的身份,他还会以为她装傻呢,在这个朝代,就算脸皮再厚的女子也不可能好意思参与讨论自己的婚事。 柯含雪摸了摸鼻子,撅着嘴有些失望的说道:“你不知道,在我们那个世界,自己的婚礼是可以策划的。” 她以前也想过,自己结婚的时候,一定要亲自布置会场的。 葛云章抿了抿唇,道:“婚礼还不都是那样吗,还能怎么策划?” 在这里,有钱人和穷人婚礼的区别就是请客的多少,其它方面都是差不多的。 柯含雪皱了皱鼻子,随后又笑了起来:“算了,我们那个朝代的婚礼不适合这里。” “雪儿,你想要的婚礼是什么样的?”他唇角微扬,目光温柔又带着些许好奇,他明白这里与她那个世界的差距,可是他只想尽量满足她。 柯含雪皱着鼻子仔细思索起来,虽然前世她没谈过恋爱,可是她也跟别的女孩子一样,都幻想有朝一日能披上婚纱,与自己心爱的人在亲友的的见证下,对彼此许下一生的诺言。 可是,这个朝代举行那样的婚礼,就算不把人吓傻,也会让人觉得伤风败俗的,所以柯含雪想想还是算了。 对上葛云章认真的神情,柯含雪眯眼一笑,跟他开起了玩笑来:“我啊,幻想着成婚那天,我心爱的人能开着大奔来接我!” “大奔是什么?” 柯含雪一愣,笑道:“我们那里的大奔应该相当于这个朝代的宝马吧!” “宝马?”葛云章沉吟起来。 “没错!”柯含雪点头,看到案上一张绢帛上画了一半的架构图,又问道:“这是你刚画的?” “在你做晚饭的时候画的,还没画好呢。” “葛云章,酒楼什么时候能够盖好?”酒楼早些盖好,他们的建筑队就能早些让人们熟知,这些架构图就能早些派上用场了。 “元宵节前后应该能盖得好。”好几十个工匠,半个月应该没有问题。 “那只有半个月时间了,你赶紧多画几张架构图吧。”柯含雪想到只个月的时间可以准备了,忙将他拉到案前,让他继续画。 看到她那急切的神情,葛云章心里很不是滋味,只要遇到与钱有关的事,她总能把所有的事都抛到一边。 “葛云章,你看看这根柱子,”柯含雪指着架构图对葛云章道:“我觉得这根柱子有些多余,很不美观,改天你问问那些工匠,要是这根柱子不需受力的话就把它去掉吧。” 看着她这么快就进入了状态,葛云章只好憋着心中的不满,照着她的意思改起架构图来。 这里的过年很安静,除了守岁也没别的消遣,真心很枯燥,两人在书房一直忙差不多子时,小丫来叫他们,两人才走出书房跟大家一起守夜。 第二天就是大年初一,柯钟氏本想回娘家去的,可是一大早又来了两个不速之客——孔柯氏和孔秀儿。 “娘,您怎么来了?”孔大富和柯含春见孔柯氏和孔秀儿来看他们,开心极了。 “我来看看我孙子啊!”孔柯氏笑道。 “葛大娘,这是我娘和我妹妹秀儿!”孔大富接过母亲手中的篮子,将她们引见给葛氏。 “原来是大富的娘和秀儿姑娘啊,快请坐。”葛氏笑着让小丫上茶。 孔柯氏和孔秀儿一进葛家,眼珠子就没停过,一直打量着葛家的院子,满脸的羡慕。 “大富娘,秀儿姑娘,请喝茶!”葛氏说道。 孔柯氏听到葛氏喊自己,这才将目光收了回来,对葛氏笑道:“葛大娘,我家大富和春儿给您添麻烦了吧?”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葛氏笑道。 “亲家母,你还真是早啊!”柯钟氏和柯水生听说孔柯氏母女来了,也从内院走了出来。 孔柯氏能亲自过来看女儿女婿还有博儿,柯钟氏也很开心,但愿孔柯氏能看在博儿的份上,对春儿好一点。 孔柯氏又扫了眼葛家大院,然后对柯钟氏打探道:“亲家母,听说太子让人给你们砌砖房,大富和春儿也住在水禾村,太子有没有给他们砌呢?” “娘,我又不是水禾村的人,我也没有房子在这里,太子的人怎么会给我砌房子呢?”孔大富说道。 “你住在水禾村,不已经水禾村的人吗?他们就得给你砌房子!”孔柯氏拔尖声音叫道。 “娘,您说这话太没道理了,整个水禾村的人都知道我是暂住在我岳父岳母家的,怎么就是水禾村的人了?”孔大富微微皱了皱眉。 柯含春抱着博儿也拧起了眉头,她算是看出来了,今天婆婆和小姑并不是真心来看他们的。 孔柯氏听了孔大富的话,又对柯水生夫妇指责起来:“亲家,亲家母,这我就得说说你们了,大富都在你们家住了这么久了,你们怎么边个草屋都没给他们盖起来呢?要是盖了草屋,这会不就是青砖瓦房可住了吗?” 柯含雪忍了又忍,本不想再做唱黑脸的,可是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只见她冷笑一声,道:“婶子,您这话真是好笑,我姐夫是您儿子,分家的时候您这个亲生母亲都没给我姐夫分一砖半瓦,凭什么我爹娘就一定要给他们盖房子?” 第374章 重建酒楼15 374 “分家的时候是他们自愿不要房子的,这事怪得了我们吗?”孔柯氏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拉长脖子对柯含雪喊了起来。 “我姐夫不要房子还不是被你们逼得?”柯含雪怒道,当初要不是他们虐待她姐姐,他们又怎么会连房子都不要,急着跟他们分家呢? 突然,孔秀儿冷哼一声,对孔柯氏说道:“娘,我看他们对我哥嫂也不过如此,要是他们真心对我哥嫂好,就会跟别人说我哥是入赘他们家的,那样我哥嫂不就能住上青砖瓦房了?可是他们没有这么做,很明显就没有把我哥嫂当成自己人。” 孔大富听了母亲和妹妹的话,也生气了:“娘,秀儿,你们冤枉我爹娘他们了,爹娘他们待我就像亲生儿子一般,你们怎能说出这种话来呢?” 一旁的葛氏也听不下去了,开口帮腔道:“秀儿姑娘,这入赘的话可不能乱说啊,那是会被人看轻的,我相信大富和春儿以后一定能凭自己的本事给自己盖房子的,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葛大娘,也不怕您笑话,我自己的儿子有几斤几两我很清楚,我还真不敢指望这个儿子能盖得青砖瓦房,要是他真的盖得起,我怕也没那么长的寿命享他这个福了。” “所以呢?”柯含雪唇边挂着冷笑看向孔柯氏,就想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所以你们要是不能让太子的人给大富盖间瓦房,那等你们家的房子盖好后,也得分给他们几间!”孔柯氏理直气壮的说道,儿子要是分了砖瓦房,那她也可以搬过来了。 “娘,这话您怎么说得出口?我在媳妇娘家吃住就够丢脸的了,您怎么还好意思让他们给我分房,难道您就真的想让我入赘他们家才高兴是不是?”孔大富紧握着拳头,对母亲痛心疾首的问道。 他真是太傻了,还以为母亲对自己和媳妇改观了,原来她是在打这算盘,孔大富真是寒了心。 “入赘他们家有什么不好?要是你真入赘他们家,以后不就有瓦房可以分了吗?”孔柯氏狠狠的瞪着孔大富,气他不跟自己同条心。 柯含雪冷眼看向孔柯氏,问道:“婶子,您可想清楚了,你是真想让我姐夫入赘我们家吗?” “入就入!”反正现在他们也是在柯家住着,入不入赘又有什么区别? “我不入!”孔大富愤怒的喊道,母亲不顾及他的脸面,他还要顾及自己媳妇和儿子的脸面呢! 柯含春见到婆婆这么不可理喻,心也跟着跌落谷底,担心的看着孔大富。 自从那天从孔家村回来,孔大富的情绪一直都很高涨,他以为自己母亲变了,以为母亲知道心疼他们了,如今孔柯氏原形毕露,柯含春担心孔大富一时接受不了这样的转变。 “姐夫,你先别急!”柯含雪安抚着情绪激动的孔大富,又对孔柯氏道:“婶子,别说我不提醒您,我姐夫要是入赘了我家,以后可就没理由再给您交月份钱了,这您也愿意?” 没有月份钱?孔柯氏心疼了一下。 “娘,没有月份钱就没有月份钱!”孔秀儿给母亲使了个眼色,只要他们分到了瓦房,她们搬进来后在这里吃住,就算不交月份钱也值了。 孔柯氏犹豫了会,咬了咬牙道:“没错,月份钱不交就不交吧。” 等柯家给大富分了房,依大富这孩子的心性,自己硬要搬来住,他也是不会赶自己走的,孔柯氏在心中暗自盘算着。 “婶子,我姐夫入赘了我们家,以后我姐姐,姐夫的事,您也就不能再管了,您能同意吗?”柯含雪又问。 “同意!”孔柯氏不假思索的应道。 “婶子,这可是您说的,葛大娘也听到了,以后我们家要是真到了分家的地步,我爹娘就算不给我姐和姐夫分房子,那您也是管不着的!” “什么?!”孔柯氏和孔秀儿同时惊呼一声:“分家哪有不分房子的?” “婶子,您当初给我姐和姐夫分家的时候不也没分房子吗?”柯含雪冷冷的瞥了孔柯氏一眼。 孔柯氏一时语塞,支支吾吾半天没应上话来,脸色由青转红,再由红转白,好不精彩。 “娘,就算我真入赘他们家,我也不会要他们房子的!”孔大富也看出了母亲心思,所以开口断了她的念想。 一直没有开口的柯水生收到柯含雪的眼色,也干脆利落的开口道:“孔柯氏,你听好了,我只有宏儿一个儿子,不管大富入赘不入赘我们家,我家里所有的一切都只会留给宏儿,别人休想惦记我家的东西!” 柯水生一直对孔柯氏虐待女儿的事耿耿于怀,对她的态度也很冷淡,不过他看在孔大富的份上,柯水生没有与她撕破脸皮,可如今她竟打起他房子的主意,还说出让孔大富入赘的话,柯水生也不再给她留情面。 “柯水生,大富好歹也是你的女婿,你怎么就这么狠呢,连间房子也不给他?!他在你家忙前忙后,还帮你赶牛车,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啊?!”希望的破灭让孔柯氏一下炸了开来,跳起来对柯水生骂道。 “我没良心,你有!那你把他们叫回去,分他们间屋子,让他们在孔家村好好过日子!”柯水生听了孔柯氏的指责,火冒三丈。 自己没好好待这两个孩子,还有脸说别人! “我……”孔柯氏一听到要她给孔大富分房子,气势一下子蔫了下来。 开玩笑,家里的房子本来就不够住,现在柯含春又没在抽丝房做事了,要是让这一家三口回去,不是给家里家里增添负担吗? 还有,家里那几个不让人省心的儿子儿媳要是知道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一定又会跟她闹的,让他们回去是绝对不行的! “婶子,怎么样,考虑清楚没有?是要让我姐夫入赘还是让他回孔家村去啊?”见孔柯氏吃瘪,柯含雪笑眯眯的开了口。 第375章 重建酒楼16 375 “我……我们早就分家了,他入不入赘是他自己的事,我管不着!”孔柯氏急急忙忙的叫完,抢过孔大富手中的篮子,拉着孔秀儿落荒落而逃。 柯水生见孔大富望着门口黯然伤神,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大富,刚才爹是不得已才说出那番话来,你千万别放在心上,爹从来就没把你当做外人。” “爹,我知道。”孔大富难过的低下了头,他真怀疑自己是不是父母亲生的,为什么他们要这么伤自己的心? 葛氏叹了口气,也安抚道:“大富,你别难过了,大娘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等你赚了钱,盖了瓦房,你娘一定会后悔她今天说过的话的。” “谢谢葛大娘。”孔大富说完,失魂落魄的回房去了。 “娘,您抱着博儿,我去看看大富。”柯含春将儿子放到了柯钟氏怀里,转身跟着孔大富回屋去了。 “哎,这都是些什么人?!”柯孟氏摇了摇头,昨天是美枝娘母女,今天又是孔柯氏母女,大过年的净给人添堵。 “雪儿爹娘,你们还去上坡村吗?”葛氏问。 “算了,不去了。”柯水生叹了口气,被孔柯氏这么一闹,哪还有心思出门? “既然不去上坡村,那就和喜生去看望一下村长吧。”柯孟氏又对柯水生说道。 以前家里困难的时候村长没少帮衬自己家,所以柯孟氏每个过年都会让儿子们去看望村长。 “知道了,娘。” 看着两个儿子带着手信出了门,柯孟氏再次叹了口气,低喃道:“也不知道宝生什么时候能回来?” 去年是三个儿子一块去看望村长,如今却少了一个,柯孟氏心里很不是滋味。 “奶奶,您别担心,我相信小叔很快就会回来的。”柯含雪安抚道。 那个任皎月对小叔那么上心,小叔的安全柯含雪并不担心。 柯含雪担心的是小叔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接受任皎月,在小叔接受任皎月之时或许就是他们的归期吧? 大年初二,聂辉就去把那十几个工匠接回了水禾村,而镇上的酒楼也继续开工了。 到了大年初八这天下午,柯家大房的屋子就正式完工了。 看着比以前更加敞亮,气派的房子,柯水生心里百味陈杂。 以前他想都不敢想能住上青砖瓦房,可是一年内他却盖了两次瓦房,虽然这两次都是别人帮他盖的。 望着这个新家,柯水生只希望从此以后能顺顺当当,家人能平平安安,不要再有什么意外发生了。 众人花了半天功夫把院子内外打扫好,当天晚上就搬进了新家。 好些天没有出现的欧阳帆在这天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些新的桌椅等家具,让人搬进了柯家,弄好后,一群人又消失了。 “这些家具应该都不便宜吧?”柯水生摸着椅背上镂空雕刻花纹感慨道,要是没有一手精湛的刻工,怎能雕刻得出如此生动的花纹来? “爹,别管便宜还是贵,既然他们搬进我们家,我们用着就是。”柯含雪不以为意的说道。 哑巴害得他们的家被烧,就连放在铜锁家那些谷子和鸡鸭等东西也被烧光了,她都不知道有多心疼,现在赔他们一些家具也不算多。 “我看咱们也是沾了葛公子的光,他们才会对咱们的事这么紧张。”柯孟氏道。 如今村子里就只有葛家和大房的房子已经盖好了,现在欧阳帆叫来的那些工匠又到二房和三房那边去帮忙了,要是没有葛家这层关系,欧阳帆怎么可能这么帮他们? 听了奶奶的话柯含雪不由的蹙起了眉头,想起了葛云章心里的担忧。 希望哑巴对他们的另眼相看,不会给他们带来灾难才好! 按照葛氏与柯水生夫妇商量好的,柯家搬进了新房后就给两个孩子准备婚事。 初十这天,葛氏到镇上请了个媒婆到柯家要走了柯含雪的时辰八字,拿到镇上的日馆去挑日子去了。 日馆里的先生将两人的时辰八字一合,要到三月才有好日子。 知道这个结果,葛云章整张脸都黑了,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要等这么久才能成亲。 当葛云章一脸郁闷的把这个消息告诉柯含雪时,她却捂嘴笑了起来。 他急着让工匠帮自己把房子盖好,好早些成亲,却忽略了这日子是要日馆里的先生定的,这可真是硬伤啊! “亏你还笑得出来!”见她一点都不着急,葛云章的脸更黑了。 见他心情不好,柯含雪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挽上他的手臂,安抚道:“哎呀,别不开心了!咱这叫好事多磨,反正咱们现在天天都可以见面,成不成亲也没多大的区别,不是?” “区别大着呢!”他哼了声。 成了亲,每天一睁开眼就能见到她,哪用得着像现在这连见个面都要偷偷摸摸的。 柯含雪抿唇笑了笑,故意说道:“既然这么急,要不咱们别等到三月底了,明天就成亲吧。” “真的?!”葛云章心下一喜。 他本来就不相信日馆先生说的要三月底才有好日子,可是母亲却对日馆先生深信不疑,说什么在好日子成婚,以后两人相处才能合美融洽,日子才能越过越红火。 见他还当真,柯含雪又好气又好笑:“你要是能让我家人还有葛大娘同意,那我明天就嫁你!” “你明知道他们不会同意的!” “那你纠结什么?咱们这么久都等了,还差这几个月吗?” “我不是怕你又反悔吗?”他满眼幽怨的看着她,他就是担心再出什么意外,她又要改变主意。 听了他的话,柯含雪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生气的问道:“到现在你还敢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他紧紧的抓住她戳自己的小手,深邃的黑眸落在她的小脸上,患得患失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越是接近我们成亲的日子,我心里就越是不安。” 看着他脸上的紧张,不安和害怕,好一会,柯含雪才总结道:“我看你有可能患了婚前恐惧症。” 第376章 酒楼开张1 376 “婚前恐惧症?”葛云章挑眉,这又是个新词。 “我看你这症状挺像的。”柯含雪托着下巴满眼认真的看着他。 “听你的意思,这是一种病?”葛云章拧了拧眉。 “可以这么说。” “我怎么没听说过这种病?”他自己就是个大夫,这种病他是闻所未闻。 “这是一种心理疾病!不是光靠药物就能医治的,”她又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胸口,说道:“你啊,就是太过紧张,太过焦虑了,所以才会产生不安,你放松一点,把注意力转移到其它事情上,会慢慢好起来的。” “对了,”柯含雪想了想,说道:“我今年还没去过镇上呢,要不明天你陪我到镇上玩玩去,散散心会好一些。” 她也可以顺便去看看秋心,过年的时候她都没时间去项府拜年,秋心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来,所以柯含雪想去看看。 葛云章抿了抿唇:“也好,镇上已经有很多店铺开门了,要买东西也不必再到码头去了。” “有店铺开门了呀?”柯含雪惊讶道。 “是啊,等药铺掌柜把药材进来,咱们的药铺也该开门了。” 柯含雪看着他,眉眼一弯:“你能把心思放到生意上就对了!” 分散了注意力,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他伸手揽她入怀,轻声道:“雪儿,成亲后你只管在家里呆着就好,生意上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葛云章,可是我想帮你。”他又是药铺,又是酒楼,如今还想组建建筑队,她想帮他分担一些。 “你只需要帮我管帐就好了。”他宠溺笑道。 “你是要我当你的掌柜?”她抬头对上他刚毅的下巴。 “是掌柜,不过是家里的大掌柜!”他低头,眸光幽深的看着她。 “呵呵,不就是管家婆吗?你尽管放心把钱交给我就是!”她乐了,她最喜欢数钱了! 管家婆?他略一沉吟。 这个名字听起来挺悦耳的。 柯水生听到镇上有店铺开了门,自己家的房子又盖好了,便让孔大富先去拉活,自己则帮着二房和三房盖子。 因为镇上铺子开门的事没多少人知道,所以孔大富一路上也没接到几个客人,到了镇街口,将柯含雪和葛云章还有几个客人放下后,孔大富又按柯水生的吩咐往“周记”面粉店去了。 柯含雪来到集市,见年前还一片萧条景象的集市如今已恢复了往日的热闹,街上的店铺几乎都开门了,不过那几家被烧毁的店面却还没有重建,想来还是心有余悸,想要再观望一段时间吧。 “雪儿,先到酒楼去看一下吧。” 柯含雪依稀看到他双眸中跳跃着兴奋的光芒,心里也莫名的紧张起来。 酒楼的架构图是他们讨论后才设计出来的,柯含雪对酒楼的构造并不惊讶,可当她走近几近完工的酒楼时,却又惊又喜。 让柯含雪感叹的不是工匠们的效率,而是他们的手艺,因为他们手艺已经超出她的期许太多太多了。 看着大堂中间那几根包好边的方形梁柱时,柯含雪不禁感慨起来,她只不过跟葛云章提了下要怎么把这碍眼的梁柱装修一下,本来她还想着,只要在原来的基础上弄得好看一些就行了,没想到这些工匠竟能马这梁柱装饰得这么美观又大气。 这里建房子,不管是茅草屋还是砖瓦房或者是木屋,每间屋子里都会有这么几根受力用的梁柱,或是圆形,或是方形,人们也都习惯了,但是这重建的酒楼大堂中的梁柱经过包边设计,变成了一种装饰,不但美观大气,还提高了酒楼的档次,而且,这种设计在这个朝代很新奇,让人眼前一亮。 “少爷,雪儿姑娘——”聂辉在二楼楼梯口看到葛云章两人,跑了下来。 “聂辉,建中叔回来没有?”葛云章一看到聂辉就问。 聂建中前天就去了临镇那家一直跟酒楼合作的酒庄重新谈合作的事去了,并顺便进些酒,按理说应该回来了。 “还没,下午要是没回来,明天早上肯定也能回来。”聂辉道。 “行,知道了,建中叔回来后,你让他尽快回村一趟。”葛云章交待道。 “知道了,少爷!” “行,那你忙去吧。” 聂辉走后,葛云章跟柯含雪商量道:“雪儿,我看酒楼这两天就能完工了,我打算写些请柬宴请镇上那些有头有脸的人,你觉得怎么样?” “行啊,这样不但可以打开酒楼的知名度,还可以趁机把咱们的建筑队介绍给他们,这可是一举两得的事呢。”柯含雪激动的说道。 这镇上的有头有脸的人不少,很多出像项府那样在县城也有生意的,要是他们看到了酒楼的构造,一定会心动的。 葛云章双唇一勾,道:“我就是这个意思。” 突然,柯含雪不能自制的抓住了葛云章的手臂,一脸期待的望着葛云章:“葛云章,咱们不如来个一举三得吧!” “还有哪一得?”葛云章疑惑道。 “葛云章,我前两天不是给你做了一些纸张吗?不如把那些纸张染红,咱们用那些纸张写请柬,您觉得如何?”柯含雪满眼热切的看着他,心跳得厉害。 以前他们是怕这纸张面世后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但是现在几乎全镇的人都知道葛云章与太子关系匪浅了,就算有人眼红想找他们麻烦,也会有所顾忌的。 葛云章拧眉想了想,说道:“雪儿,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柯含雪听了他的话,脸色当即沉了下去,现在不是时候,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雪儿,我知道我这样说你会很失望,可是现在真的还不是时候,咱们要是在这个时候生产纸张,就无法摆脱利用哑巴这层关系的嫌疑,我不想这么做。” 葛云章一顿,扶住她的双臂,定定的看着她:“雪儿,你先别急,给我点时间,这么好的东西,我也想让它早些面世,我也想让所有的人都叹为观止。” 第377章 酒楼开张2 377 听了他的解释,柯含雪这才消了气,他说得对,要是这时候将纸张推向市面,就算没有直接去求哑巴帮忙,可是确实也是利用了他的关系,既然葛云章不想再与他纠缠不清,她就不该让他为难。 想了想,柯含雪才失落道:“好吧,那就再等一等吧。” “走,给你看样东西!”见她没生气,葛云章笑着将她拉向大堂的一角。 “咦,这根梁柱好像架构图上没有吧?”柯含雪摸着墙角边那根包了边的,跟拳头差不多大的梁柱纳闷的问道。 这梁柱这么小,怎么受力呢?要是不受力,弄一根这样的梁柱在这里做什么? “你往上看!”葛云章含笑道。 柯含雪顺着他的视线往上一看,不由惊讶的张大了嘴:“葛云章,上面那颗珠子是夜明珠吗?” 葛云章唇边挂着笑,点了点头。 “天哪,这么大一颗夜明珠,要不少钱吧?”柯含雪心疼的问道。 “那边还有呢?”葛云章又指向其它几个角落。 柯含雪一抬眸,发现大堂的四个角落分别都立着一根拳头大小的柱子,柱子上面都放着一颗夜明珠。 “葛云章,你也太奢侈吧?”柯含雪不敢苟同的看着他,板着脸问道:“你到底花了多少钱买这几颗夜明珠?” “二楼还有四颗呢,这几颗夜明珠是我娘给我的,不用钱的!”看着她皱成一才的小脸,葛云章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管家婆这个名字还挺适合她的。 “这夜明珠何其珍贵,就算不要钱,你也不能把它们放在酒楼里啊,万一被别有用心的客人偷走怎么办?”柯含雪眉头皱得都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 “你放心,这几颗夜明珠是镶在这柱子上的,没那么容易拿走。”他安抚道。 “就算拿不走,可你这酒楼是白天开门,你把这夜明珠放在这里不大材小用吗?”把价值连城的夜明赶珠当做装饰放在酒楼里,也只有他才舍得。 “谁说我这酒楼只有白天才开?”葛云章高深莫测的笑了起来。 “你是说……”看着他唇边那意味深长的笑意,柯含雪恍然大悟的瞪大了双眸,他是打算晚上也开门做生意? “猜对了!”他轻笑道:“这里来往的客商很多,也有很多货船是晚上才靠岸的,这镇上没有一家像样的客栈,所以我打算把这酒楼的侧院腾出来当做客栈,酒楼晚上也营业,生意一定会比以前好的。” 这重建的酒楼比以前多出了一个侧院,所以给客人住宿的房间不成问题。 “葛云章,你太有经商的头脑了!”柯含雪抿唇笑了起来,又看了看大堂里的那几颗夜明珠,不禁在心里感叹道:还真是有钱就任性! 中午两人在集市的面馆吃了了完面,柯含雪就说要去项府,葛云章立马一脸戒备的看着她。 看着他草木皆兵的样子,柯含雪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说道:“我就是去看看秋心,你要是不放心就一块去吧。” “好,一块去。”他知道她跟秋心的关系,所以不能阻止她去项府,但他也不能给项乐平丝毫的机会。 柯含雪摇了摇头,随他去。 到了项府,得知项乐平到县城去了,葛云章才放松了下来,两人由项府的下人引到了内院的厅中等候。 没一会,项秋心带着春香就来了。 “雪儿,你总算来看我了!”项秋心拉住柯含雪娇嗔道。 “我过年的时候本想来给你们拜年的,可是家里事情太多,所以就没来了,你最近好吗?”柯含雪笑道。 项秋心还没开口,就被春香抢了话:“雪儿姑娘,您不知道,我家小姐最近被我家老爷和夫人禁足了。” “为什么?!”柯含雪吃了一惊。 “春香!”项秋心看了葛云章一眼,对春香喝斥道。 “你们聊,我到院子里走走。”葛云章识趣的走了出去。 “秋心,你爹娘为什么要禁你足?”葛云章一走,柯含雪就关切的问道。 “雪儿——” 柯含雪话刚问出口,项夫人袁佩兰走了进来。 “项夫人,好久不见!”柯含雪对袁佩兰甜甜一笑。 “雪儿,我们可是天天都盼着你来呢,人怎么现在才来呢?”袁佩兰拉住柯含雪嗔怪道。 “项夫人,我家最近的事情较多,所以一时抽不开身来,还请项夫人见谅!” “哎,傻孩子,跟你开玩笑呢,你家的事心儿都跟我说了,我知道你忙。”袁佩兰道。 柯含雪笑了笑,问道:“项夫人,您和项老爷为什么要禁秋心的足呢?” “还不是因为她的婚事!”柯含雪一问,袁佩兰就板起脸来不悦的瞪了项秋心一眼。 “秋心的婚事?”柯含雪心里咯噔了一下。 再看向项秋心一脸的难过,柯含雪担忧的蹙起了眉头,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想着哑巴那件事? “雪儿,你帮我劝劝她吧,最近这段时间上门提亲的人都快把我们家的门槛都踏坏了,我跟我家老爷也对那些男子打听了一番,有好几个条件和人品都不错的,可是她就是没一个满意的,你说她这不存心想急死我们吗?” 镇上跟自己女儿一般大的姑娘们出嫁的出嫁,定婚的定婚,就只有自己女儿还没有安定下来,再这样拖下去就会拖成老姑娘,没人要的。 “娘,我说了,我这辈子都不嫁,您们就别再逼我了!要是再逼我,我就真当尼姑去!”项秋心喊完,捂住嘴跑回房去了。 “雪儿,你看,你看,每次说起她的婚事,她就是这个态度,我跟她爹都快愁死了!”袁佩兰对柯含雪气极败坏的说道。 “项夫人,您先别急,哑巴那件事对秋心的打击很大,也不知道她缓过劲来没有,咱们好好劝劝她,不能硬来。” “雪儿,那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自从你们一起开书斋后,我看心儿的心情也很不错,她应该看开了吧?”袁佩兰本以为那件事在女儿心里已经过去了,可是被柯含雪这么一提醒,又有些不确定了。 第378章 酒楼开张3 378 “项夫人,要不我去探探她的口风吧?”柯含雪道。 要是她还没放下那件事,项家人这样逼她,怕真会把她逼到绝路上。 “好,雪儿,这事就拜托你了。”袁佩兰忧心忡忡的说道,要是女儿真没有走出那阴影,那可怎么办好? 柯含雪到了项秋心房里,见项秋心红着双眼坐在床边,也在她旁边坐了下去。 “秋心,你是不是没忘记哑巴?”柯含雪小心翼翼的问道。 项秋心一听到“哑巴”两个字,轻颤了下,抬起头,满眼痛楚的看着柯含雪:“雪儿,我……不想嫁人!” “秋心,你是忘不了哑巴,还是忘不了那件事?”柯含雪蹙眉看着她问道。 见项秋心只是默默的掉泪,不开口,柯含雪又道:“秋心,你要是忘不了哑巴,那我不会劝你,因为我也无能为力,可你要是觉得自己脏而不想嫁人,那你就是傻!” 柯含雪顿了顿,又道:“秋心,以前我跟你说过那么多,你就一丁点都没听进去吗?贞洁不是我们女人所有的一切。” “雪儿——”项秋心突然抱住柯含雪,趴在她肩上痛哭了起来。 “秋心,事情都过去了,别再想了,好吗?”柯含雪愧疚的抱住她,任她发泄,要不是她自作主张,秋心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项秋心哭了好一会,才停止了哭泣,对柯含雪道:“雪儿,你不是说过我们女人不一定要靠男人的吗?我想自力更生,我真不嫁人!” “秋心,你真这么想?”柯含雪皱眉,不知道当初对她说的这些话是帮她还是害她。 “雪儿,我现在一想到要嫁人就觉得恶心,我真的接受不了任何一个男人!”项秋心哽咽道。 “秋心……”柯含雪担忧的看着她,哑巴对她的伤害太大了,想要让她嫁人,得先让她自己走出这阴影才行。 “雪儿,求你别像我爹娘那样逼我好吗?我真快受不了了,我最近老是做恶梦,在梦里恶心得吐,醒来还吐……”项秋心拉住柯含雪又哭了起来。 “好,秋心,我不逼你,也不劝你了。”看着项秋心几乎崩溃的神情,柯含雪的心都揪了起来,多好的一个姑娘,竟被折磨成这般,这一切都是她给害的。 “雪儿,谢谢你!”项秋心边哭边笑,随后又紧抓住柯含雪的手臂央求道:“雪儿,咱们重新找个店面开书斋,好吗?” 她现在必须找些事做心里才能踏实。 柯含雪咬了咬唇,有些迟疑:“秋心,这事我得跟葛云章商量一下才能给你答复。” 上次自己与项家兄妹合伙开书斋的事已瞒过葛云章一回,惹他生气了,这次她要是再瞒着他,还不知道会把他气成什么样呢? “雪儿,我明白你的顾虑,我也看出葛公子很紧张你,不过你可以告诉葛公子,这次是我们俩人合伙,不让我哥参与就是。”项秋心迫切的说道。 “行,我会照你的意思跟葛云章说的。”柯含雪笑了笑。 从项府出来,两人回到了药铺。 “你怎么了?”两人一出项府,葛云章就发现她心事重重的。 “葛云章,我真是把秋心给害惨了。”柯含雪一脸沮丧的说道。 要不是她出主意让葛云章帮忙把哑巴骗到项家别院,还自以为是的给他们制造独处的机会,哑巴也不会迁怒于项秋心,秋心也不会落到这般地步。 葛云章抿了抿唇,问:“你将哑巴的真实身份告诉她了?” “我没说,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 以哑巴的身份,他是不可能回来娶秋心的。再一个,以秋心现在的状态,就算哑巴是个普通人,想回来娶她,她也不一定能接受得了他,告诉她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不告诉她是对的。”葛云章淡淡道,不忍心多说什么让她更加内疚。 “葛云章,这事都怪你!你要是早告诉我哑巴的身份,我也不会撮合他们,也不会把秋心害成这个样子了!”柯含雪心里不舒坦,将气撒到了他身上。 “没错,这事责任全在我,你就别再为这事难过了。”他将她揽入怀中,顺着她的安抚道。 听了他的话,柯含雪鼻子发起酸来,她吸了吸鼻子,撅嘴道:“我做错事,你干嘛不骂我?”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这事根本就怪不得他,他当初是不肯帮她的,还劝过她,是她一意孤行才造成这样的局面。 “傻瓜,你也是为了项秋心好,出发点是好的,我骂你做什么?”他宠溺笑道。 “你就会安慰人!”她嗔怪一声,心里暖暖的。 “我说的是实话,我知道你是为了项秋心好才这样做的,不然我也不会帮你,只不过是我们赌输了而已,我也没有想到哑巴会做出那么偏激的事来。”葛云章轻叹。 “我这是好心做坏事了!”她黯然道。 “没关系,以后我们有机会再弥补项秋心。” “嗯。” “对了,葛云章,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听到他说弥补,她想起了秋心说开书斋的事。 “什么事?” “秋心说要重新找店面开书斋,还让我跟她合伙,不过这次项少爷不参与,这事你能同意吗?”柯含雪紧紧的盯着他,观察着他的脸色。 闻言,葛云章拧起了眉头,也直直望着她。 见他不说话,柯含雪撇了撇嘴,道:“你不同意就算了,我现在就去回绝秋心。” 柯含雪说着就准备回项府去。 就算葛云章不同意她跟秋心合伙,她也会帮秋心把书斋开起来的。 “我同意!” “什么?!”柯含雪回过身看着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同意你们合伙开书斋!”他轻笑道。 她现在有事知道要与他商量,这是一大进步,而且这次她们开书斋又没有项乐平的份,他没理由扫她兴。 “葛云章,谢谢你!”她抱住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秋心要是知道葛云章同意,肯定也会很开心的。 第379章 酒楼开张4 379 “店面还需要我帮你们找吗?”他眉眼飞扬的问道。 柯含雪沉吟一会,道:“我看找店面的事还是让秋心自己去办吧,有点事情做她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再跟我说。” “这还用你交待?”她抬眼瞥他。 听了她的话,葛云章满意的勾起了唇角:“你总算不把我当成外人了!” 她嘿嘿一笑,往他怀里蹭去…… 为了能让酒楼一炮而红,葛云章和柯含雪在酒楼的布置上面花了一番心思。 在酒楼开张前一天,柯含雪以就有的材料教了厨子很多新菜式,准备让明天的来宾大开眼界。 正月十五酒楼开张这天,柯葛两家人早早就到了镇上。 还没走近酒楼,众人就看见酒楼前面聚满了人,惊叹声不断从人群中传出来:“这‘福临酒楼’比以前可真是气派多了!” “是啊,要不是知道这就是以前的‘福临酒楼’,我还以为是皇宫呢!” “要我说啊,皇宫都不一定有没有这酒楼气派呢!你们看看这梁柱,看看这门梁,还有这大门,可真够稀奇的,我以前都没见过这样的梁柱和大门,真是越看越好看!” “对了,我还听说‘福临酒楼’今天还会推出很多新菜色呢!” “这个我当然知道了,我表叔的姨娘的堂嫂的表侄子今天就是‘福临酒楼’宴请的众多宾客之一,我表叔通过层层关系得到了一张今天酒楼的菜单呢!”那人说着显摆的从怀里掏出一张菜单来,上面不但有菜名,还有菜的图。 这菜单也是柯含雪和葛云章精心设计出来的,每一张请柬都会夹着这么一张菜单。 “我看看,我看看!”众人争先恐后的抢着那人手中的菜单,很多人都不认得上面的字,不过上面的图却是一目了然…… 看到这情形,柯含雪知道他们的作的宣传起了作用,开心的带着家人从后门进了酒楼。 葛云章将柯水生等人带到了酒楼大堂,看着豪华又不失格调的酒楼,众人都惊呆了。 “那些人说得一点都不假,这酒楼可真够气派的!”柯水生惊叹道。 柯孟氏等人也深有同感的直点头,睛里满是震惊,都有种进了皇宫的错觉,虽然他们都不知道皇宫是长什么样子,可这酒楼是他们见过最为壮观,最有气势的屋子了。 葛云章眼角扫到酒楼门口进来一位眼熟的客人,对柯含雪小声交待道:“雪儿,你先带大家到二楼丁字房去,我招呼一下客人。” 说完,葛云章就往酒楼门口迎了过去。 柯含雪也往门口处看了一眼,见葛云章与那位刚进来的四十来岁的陌生男子打着招呼,这才将葛氏和家人带上了二楼。 “葛大娘,葛公子建这酒楼得花多少钱啊?”柯钟氏犹豫了一会,还是问出了口。 还不知道这酒楼以后能不能赚钱,可是看这富丽堂皇的酒楼,还有酒楼里的布置,一定是花了不少钱,希望能赚得回本钱才好。 “雪儿娘,云章生意上的事从来不跟我说的,我也不太清楚花了多少钱。”葛氏轻笑道,儿子是个有主意的人,从来都不用她操心。 “雪儿,那你知道吗?”柯水生问,这两个孩子前阵子常在书房里谈论酒楼的事,或许知道。 柯含雪笑了笑,道:“我只知道建这酒楼是花费了不少银子,但具体的数目是多少我也没问。” 葛云章是个稳重的人,她对他很放心,所以并没有事事过问。 “二姐,你不是说到酒楼有好吃的吗,现在可以吃了吗?我饿了!”宏儿摇了摇柯含雪的手臂,打断了大人们的谈话。 “早上让你吃早饭就不吃,现在还敢叫饿!”柯钟氏伸出手指点了点儿子的额头,嗔骂道。 “二姐说今天酒楼有好多好吃的,所以我要留着肚子到酒楼来吃。”宏儿脆脆声叫道。 “我也留了肚子!”珠儿也嘻笑的摸了摸肚子。 “原来你们是打这鬼主意,活该让你们饿肚子!”柯孟氏又好气又好笑道,拿这几个孩子没办法。 怪不得早上都不吃早饭,原来是早商量好的。 这时,葛氏笑了起来,说道:“雪儿奶奶,你就别说他们了,小孩子都是这样,我去让人先送些吃的上来。” 葛氏话刚说完,就有两个小二端着糕点进来了。 “哇,吃的来了!吃的来了!”柯伟杰一见到小二手中的糕点,开心的大叫起来。 “杰哥儿!”柯伟光轻斥一声,皱着眉头瞪向柯伟杰:“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宏儿他们一块闹!” 柯伟杰撇了撇嘴,悻悻的坐了回去。 “光哥儿,别对你弟弟这么凶,杰儿本来就还只是个孩子!”葛氏对柯伟光说完,又对宏儿几个道:“你们快点吃,别饿坏了!” “谢谢葛大娘!”宏儿和珠儿异口同声道。 柯伟杰见哥哥还板着脸,没敢动手。 琴儿看着桌上的糕点,咽了咽口水,却也没有伸手去拿。 见状,柯含雪把一盘糕点端到柯伟杰和琴儿面前,说道:“琴儿,杰儿,你们也先吃点,垫垫肚子,不过别吃太饱了,等会的饭菜可丰盛了。” “知道了,雪儿姐!”柯伟杰嘴一咧,抓起一块糕点就往嘴里送去。 柯伟光见到弟弟这么不懂事,无奈的叹了口气,真不知道弟弟什么时候才能懂事一点? 就在几个小家伙狼吞虎咽之时,楼下突然传来了热烈的掌声,众人面面相觑。 柯含雪猜想,应该是宾客都到齐了吧。 “我去看看!”柯伟杰将最后一口糕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完就开门跑了出去。 “等等我,我也去。”宏儿也有样学样将糕点塞进了嘴里,跑了出去。 珠儿看宏儿跑出去了,也紧随其后,琴儿虽然也很想跟他们一块去看热闹,可是她却没有跟着跑出去,而是伸长脖子往外探去。 楼下二十多张桌子坐满了宾客,有本镇的,也有临镇的,还有一些不请自来的外商。 第380章 酒楼开张5 380 众宾客一时酒楼就已被酒楼的鬼斧神工,美轮美奂给震慑住了,眼里除了惊艳还有难以置信。 聂建中一开口,大家都激动的鼓起掌来,视线都落在站在大堂正中间聂建中身上。 二楼雅间的门一被柯伟杰打开,柯含雪等人就听到聂建中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今天是我们‘福临酒楼’重新开张的大喜之日,在坐各位也都是我们酒楼的老主顾了,今天把大家请来,也是为了感谢各位对我们酒楼的支持,谢谢!” 聂建中对众宾客拱了拱手,又道:“各位,酒菜之前,还有个关于我们酒楼的好消息要与大家分享。” “掌柜,还有什么好消息啊?”有人喊道。 “各位,稍安勿躁!”聂建中也笑着喊道。 聂建中顿了顿,又道:“各位老板,在宣布这个好消息之前,我想问一下大家对我们这新酒楼的布局构造可还满意?” “掌柜,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您这酒楼如今都已经是咱们向桑镇的一景了,还用问吗?”一向桑镇的男子喊道。 “就是!掌柜,您想说什么就说吧,我们还等着尝您酒楼的新菜色呢!”有人心急道。 “没错,我今天来也是冲着那些新菜色来的,只不过没想到这酒楼的建造先让我吃了一惊。” “……” “……”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掌柜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见大家安静下来,才笑着道:“各位老板别心急,我们酒楼的另外的一个好消息就是,我的东家新组建了个建筑队,专门承接盖房子、酒楼、店铺之类的活儿,要是各位老板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到酒楼来找我们就是。” “建筑队是什么东西?”有人问。 “掌柜,听您的意思,不就是盖房子的工匠吗?”有人猜测道。 “没错,我们家的建筑队就是专门给人盖房子的队伍,大家看看我们这酒楼,就是我家公子的建筑队盖的,这架构呼也是我家公子亲自设计的,各位以后要是有需要,尽可到酒楼来找我们商谈。” “这酒楼是你们自己盖的?”众人又是一惊,有这样的手艺,还开酒楼干嘛? “没错,这酒楼就是我们自己的建筑队盖的。”聂建中笑道。 “掌柜的,能帮大家伙引荐一下您家公子吗?”有人喊道。 在坐的人都是“福临酒楼”的常客,他们虽然跟聂建中都很熟,可是却见从未见过酒楼的老板,现在听到酒楼老板还组建了什么建筑队,而且这宏伟壮观,光环四照的新酒楼也是出自他手,众人对那个不闻其名,也未见其人的幕后老板更加好奇了。 “这……”聂建为难的看向与项怀君还有艾一扬坐同一张桌的葛云章,自家公子向来不喜欢与陌生人来往,可是这些人都是自己的衣食父母,都到这份上了,自家公子若是还不出面,怕会得罪不少客人。 葛云章抿了抿唇,对聂建中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来,对在坐的客人拱了拱手,轻勾起唇角:“各位,敝人就是‘福临酒楼’的东家葛云章,承蒙大家的抬爱,酒楼才能有今日这番景象,今天把各位请来,一就是为了答谢在各位对酒楼的帮衬,二叫就是想把我组建建筑队的好消息跟大家一块分享,还望各位老板多多指教!当然,各位老板以后若有什么需要,葛云章也必定会竭尽所能,满足各位的需求。” 葛云章话音一落,下面又沸腾起来,大家都没有想到酒楼的老板会是这么年轻。 这时,聂建中已收到葛云章的示意,让小二上菜了。 众宾客回过神后,才喊道:“葛老板严重了!” “葛老板真是年轻有为啊!” “……” “……” “来,大家敬葛老板一杯!”有人提议道。 葛云章也举起杯,对众人道:“应该是我敬大家一杯,还望各位老板以后继续帮衬我们酒楼还有我们的建筑队。” “一定,一定!” 一番场面话后,众人才仔细看向桌面上那些菜色,忍不住惊叹出声:“这菜比画上更加诱人呢!” 菜还没上完,还没等葛云章和聂建中发话,众人就迫不急待的开动了。 酒过三巡后,聂建中又对众人喊道:“各位老板,还有件事要知会大家,我们酒楼从今天开始会十二个时辰营业,而且还提供住宿服务,大家以后不管白天还是半夜,只要想吃我们酒楼的酒菜,我们随时都恭候着。” “十二个时辰营业?” “掌柜,此话当真?”有个较为年轻的男子振奋的问道。 这是个本镇一个首饰店的少东家,晚上无事之时就喜欢找朋友到家中小酌几杯,可是家里厨子的手艺他都吃腻了,要是这酒楼晚上还营业,那他和朋友喝酒就能喝得更尽兴了。 “当真!”聂建中笑道。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啊!”众人都兴奋道。 宾客中最高兴的莫过于那些外商了,这些外商都是些有身份的人,他们为了生意不得不来到这个偏僻的小镇,可是小镇上住宿的条件实在是太差了,他们住得很勉强,如今有了更好的选择,他们当然很开心了。 葛云章见众人吃得欢,和项怀君和艾一扬寒暄了几句,又对聂建中耳语一番,让他招呼好客人,自己悄悄上二楼去了。 柯含雪和柯水生等人正在吃着,见葛云章进来,柯含雪把一副干净的碗筷放到了他跟前,说道:“刚才喝了不少酒吧,快点吃点菜缓缓。” 他一进门,她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不过她也知道今天这场合应酬是少不了的。 “是啊,好些年没喝这么多酒了。”他笑着扶起了筷子,夹了一块酿豆腐放进嘴里。 柯含雪看出他很开心,也勾了勾唇,不顾众人的眼光夹起一块五香排骨放进他碗里,说道:“今天就算了,以后可别喝太多了,伤身!” “知道。”他含笑看她。 “对了,我刚刚接到一个单子了。”葛云章突然又对柯含雪说道。 第381章 酒楼开张6 381 “对了,我刚刚接到一个单子了。”葛云章突然又对柯含雪说道。 “什么单子?” “街上那家胭脂铺不是被烧了吗?刚才我看见胭脂铺的老板,想问他什么时候准备重建铺子,我刚告诉他我的身份,他就问起咱们酒楼是从哪里请来的工匠,我就顺势将建筑队的事给他说了,他二话不说就拜托我们帮他重建铺子了,我答应他明天把架构图给他看。” 原来刚才葛云章就是看到了那家胭脂铺的老板,有意跟他谈这笔生意,所以才让柯含雪先把两家人带上楼的。 “真的吗?”柯含雪听到有生意上门,眼睛都亮了起来。 柯水生等人听了葛云章的话也挺高兴的。 “千真万确!”葛云章双眸黑得发亮。 “这真是开门红啊!”柯含雪乐道:“不行,咱们得喝一杯庆祝一下!” “你刚才不还劝我少喝的吗?”葛云章好笑道。 “哎呀,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喝一杯!喝一杯。” “姑娘家家的喝什么酒?不许喝!”闻言,柯钟氏板起脸来训斥道,又偷偷看了葛氏一眼,担心葛氏对女儿喝酒会有什么想法。 “娘,今天高兴,就让我喝一杯嘛?”柯含雪撅着嘴道。 “雪儿娘,雪儿说得没错,今天大家都高兴,不如一起喝一杯吧!”葛氏笑道。 “葛大娘,雪儿不会喝酒的。”柯钟氏皱着眉头看了女儿一眼。 “没事,要是雪儿喝醉了,云章身上有解酒药。”葛氏不以为意的说道。 “就是,就是!”柯含雪兴奋的接下葛氏的话。 见葛氏都这么说了,柯钟氏也不好再说什么,瞪了柯含雪一眼,才举杯和大家一起喝了一杯。 也不知道是酒的度数太高,还是怎么的,柯含雪只觉得一杯酒下肚,肠子都快烧了起来,她蹙眉捂住了肚子,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了?”葛云章觉察到了她的不对劲,紧张的问道。 “我肚子有点疼!”她忍了忍,说道。 柯钟氏一听女儿说肚子疼,又气又急道:“让你别喝酒,你偏要喝,现在肚子疼了吧!” “我看看。”葛云章拉过她的手帮她脉了起来。 “葛公子,雪儿没事吧,是不是喝了酒引起的肚痛?”柯钟氏急切的问道。 葛云章脸色不太自然的看了柯含雪一眼,才对柯钟氏道:“没什么大事,休息一下就好。” “那赶紧扶雪儿回后院去啊。”葛氏急道。 “我扶雪儿去后院!”柯含春说着将儿子放到孔大富怀里,站了起来。 “还是我陪她吧,等会我再帮雪儿看看。”葛云章开口。 “对,云章,等会雪儿要是还不舒服,就要给她开点药,知道吗?”葛氏又道。 “娘,这我知道的。” “那,那就麻烦葛公子了。”柯钟氏不放心的又看了柯含雪的苍白的小脸一眼,有葛云章在,她是放心些。 葛云章将柯含雪带到后院的一间主卧,扶她躺下后,又帮她盖好被子,才问:“还很疼吗?” “这会好像更疼了!”她咬着牙道。 “你先躺会,我去去就来。” 过了一会,他就端着一碗红糖水回来了。 “起来,趁热喝了。”他又把她扶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将碗送到她唇边。 “红糖水?”她侧头看他。 “嗯。”他眼神烁的应了声:“快喝吧,别凉了。” 柯含雪将红糖水喝完后,问:“葛云章,我是得什么病了吗?” “你没病!”他红着耳根子道。 “没病怎么会这么疼?”她疼得紧捂着肚子,肚子里该不会有蛔虫吧? 葛云章支吾了一会,才红着脸道:“是……是来葵水引起的肚痛。” 葵水? 柯含雪一愣,是来大姨妈引起的? 没错,她今天刚好来大姨妈,可是以前她从来都不会痛经的呀! 正想着,又是一阵揪痛,柯含雪又低吟了声,觉得肚子连着后腰都凉得难受。 “还很疼吗?”他红着脸问道,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急的? “嗯,肚子又凉又痛!”她无力的应道。 以前常听人说痛经痛经,她自己没经历过,也不知道原来痛经是这么难以忍受。 听到她说肚子凉,他忙将过被子将她紧紧裹住,问:“这样好些了吗?” “还是疼!” “那怎么办?” “你不是大夫吗,你身上有没有止疼的药啊?”她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肚子,难受的问道。 “对,我让聂辉去给你抓药。”葛云章让她躺回床上,又走了出去。 每次一遇到她的事,他就没了主意。 葛云章写了张药方交给聂辉,又到厨房端了碗热水回房了。 “来,再喝点热水会好一些。”他又将她扶了起来。 看她将一碗热水喝了下去,他又问道:“好些没有?” “还是这样!”她说着拉住他温热的大手塞进自己的衣服里,放在冰凉的肚子上,这才感觉疼痛缓解了些。 “雪儿,你……” 葛云章显然没有料到她会有这么大胆的举动,身子都僵住了。 “你的手真暖和!”她轻叹一声,舒服的闭上了眼。 碰触到她冰凉的肌肤,他面红耳赤的想要抽出手,可是看到她苍白的小脸,他又忍住了。 可是这样抱着她,掌下冰凉光滑的触觉让他全身都滚烫起来。 他咽了咽口水,紧抱着她忍受着这非人的折磨,脑子里又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次在青州城救她的情景,燥热得额角都渗出汗来了。 他下意识低头一看,却看到怀中的人儿已经睡着了。 他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迟疑了一下,才将另一只手也放到了她的肚子上,好让她舒服一些…… 柯含雪这一觉一直睡了一个多时辰,柯水生等人已经先回去了,只有葛云章还留在酒楼陪她。 “好些了吗?”一看她睁开眼,他就问道。 “好像不疼了。”她挣扎着坐起身来。 “我刚让厨子煲了锅鸡汤,先趁热喝一点,等会还要喝药。”葛云章说着打开桌上的泥锅,盛了碗鸡汤端到床边。 第382章 建筑队接生意 382 “是不是喝了你的药,以后来葵水都不会肚子痛了?”她一边喝他喂的鸡汤,一边问道。 以前她有个高中同学,每个月大姨妈来时都会痛得死去活来,看过很多医生都看不好,要是自己每个月也这样,想想都觉得可怕。 “咳……”葛云章突然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碗中的鸡汤险些拿不稳,幸好他动作快将碗移到了床外才不至于倒在柯含雪身上,汤晃出一些来,溅到了他的手背上,他忙将碗放到了床边的小桌子,甩了甩手。 这鸡汤带油很烫,柯含雪急忙将他拉了过来,紧张道:“我看看。” “都烫红了!”看着他的手背红了一大片,柯含雪心疼的皱起了眉头。 “没事,等会就好。”他收回了手,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她抬起头直直的望着他,问:“你想说什么?” 他深深看着她好一会,才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雪儿,你什么时候才能懂得男女之防呢?” 这么隐私的事,就算是女子之间也不能随便拿来谈论的,可是她却对他毫不设防的脱口而出,这能不把他吓到吗? “什么男女之防?”柯含雪翻了个白眼:“葛云章,且不说你是我的未婚夫,就以你是个大夫的身份,我这个病人难道不该询问自己的病情吗?” 柯含雪有些无语,难怪古代那么多女人因为一些小毛病而送了命,想来都是给这种迂腐的想法给害了的。 她的话句句在理,葛云章找不到话来反驳她,只能暗自庆幸自己是个大夫,她这些话只有他听到。 其实来葵水引起的肚痛并不少见,只不过大夫跟病人们都会心照不宣,不会把病情明说,诊治过后给她们开药就算完事,可她…… 葛云章再次无奈的轻叹一声,抿了抿唇道:“你这病不是一时半会能治好的,要慢慢调理才行。” “你意思是说下个月还会痛?”柯含雪整张小脸都皱到一块去了。 “有这个可能。”他的脸又莫名的烧了起来,顿了顿,又道:“我去把药给你端来。” 葛云章出去后,柯含雪从怀里掏出一条自制的棉布条,自言自语道:“幸好带了备用的东西。” 说完,急忙上茅房去了。 葛云章端着药回到房里,见柯含雪不在,刚放下药准备出去找她,就见她进来了。 “去哪了?” “茅房!”她嘿嘿一笑,又问:“我刚才出去,听到前院好像挺热闹的,客人是不是很多啊?” 葛云章一笑:“生意是还不错!” 大家因为年前那些官兵找人的事一直提心吊胆的,现在好不容易看到酒楼带头重新开张了,一方面是到酒楼来放松心情,一方面也是来解馋的,还有一些客人是特意到酒楼来参观的。 刚刚掌柜还跟他说,镇上那几家被烧的店铺老板知道了酒楼有建筑队,都找上门来了,所以这一眨眼间,建筑队又接了好几笔生意了。 柯含雪一听又有几笔生意上门,一开心,端起药汤眉头都不皱一下就喝了下去。 看她一口气将药汤喝完,葛云章并不觉得惊讶,因为他不是第一次看她这样喝药了。 天黑前,葛云章驾着酒楼新买的马车带着柯含雪一块回了水禾村。 葛云章当晚为那几家店铺连夜赶画好了架构图,第二天拿到镇上给那几家店铺的老板挑选,然后就让聂辉将工匠们安排下去。 镇上几家店铺并不大,也只盖一层,葛云章估计半个月内应该能完工,所以他必须在完工之前再接些单子。 得知光哥儿和那个小五准备正月十八回县城,葛云章和柯含雪商量了下,打算和光哥儿一起进县城。 “葛云章,你打算要去多久?”柯含雪心里有些不舍,可是她也知道他是非去不可的,不然这活接不上,都不知道要怎么养活那上百个工匠? “多则一个月,少则半个月。”他也依依不舍的看着她,还没离开就已经开始想念了。 她抿了抿唇,不放心的叮嘱道:“你一个人在外要小心点。” “聂辉会跟我一块去,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我不在,你凡事都要注意着点,遇到事千万别冲动,知道吗?” “嗯。”她对他点点头,心里头有些憋闷。 他长臂一伸,搂住她,轻声道:“雪儿,我真舍不得你。” “我也是。”她眼眶发热,紧紧的环上他的腰。 “雪儿,我会尽快回来的,等我回来也该准备婚礼的事了。”要不是怕她家人担心,他真想带着她一块去。 “好!” “雪儿,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哧——” 听到他这句话,原本有些伤感的柯含雪突然笑了起来,抬起头没好气的瞪他:“县城离向桑镇不过几天路程,干嘛说得像生离死别似的,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我确实担心。”他正色应道。 “我保证会等你回来的,行了吗?”她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他。 “行!”他唇角扬了起来。 “对了,葛云章,你到了县城一定要记得去拜访光哥儿的老板,看看他们有什么要求,回头你再跟我二叔说,好让我二叔准备准备再去提亲,不能让他们笑话光哥儿。”柯含雪突然又道。 “知道了,你都不知道叮嘱了多少遍了!”葛云章不满的拧起了眉头,不禁嘟嚷道:“我们俩的事都不见你这么紧张过。” “我们的事不是有你吗,哪轮得到我来操心?”她嘻笑道。 “你总是诸多借口!”看她这么紧张光哥儿的事,对自己的婚事却漠不关心,他心里多少有些吃味。 “光哥儿的情况跟咱们不一样,我是担心对方要是知道了柯于氏的事,会反悔!”柯含雪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听了她的话,葛云章也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起来,一个人的出身有多重要,他比谁都更有体会,有些事情是没办法隐瞒的,只是不知道光哥儿有没有他这么幸运,能遇到一个不在乎他身世的姑娘? 第383章 建筑队接生意2 383 深思片刻,他开口安抚道:“放心,我相信光哥儿是个有福气的人。” “但愿如此吧。” 送走了葛云章和柯伟光几人,柯含雪又忙了起来。 酒楼如今的生意比以前更好了,所以要用的腊肉也多,柯含雪买了肉,让柯钟氏和柯含春还有柯姜氏也帮着做腊肉。 腊好腊肉,柯含雪又忙起了地里的事来。 因逃亡的事,上一季的水稻都没来得及种,现在趁着有空先把地给翻好,等时间一到就可以育秧苗了。 那些官兵虽然来村子里闹事,可是村里的乡亲们为了生计还是把水稻给种下了,就盼着今年有个大丰收。 柯含雪望着稻田里那些沉甸甸的稻穗,笑眯了眼,看来乡亲们的辛苦没有白费。 柯水生和孔大富每天傍晚回来,也会拉着牛到地里帮忙,没几天就把地给翻好了。 翻完了地,柯含雪惦记着项秋心找书斋店面的事,也不知道找得怎么样了,便抽了个空到项府去了。 “雪儿,我发现找这书斋的店面真是太难了,我和春香找了这么久,都没有合适的,这可怎么是好?”项秋心愁眉不展道。 “秋心,选店面很重要,不能急,咱们慢慢找。要是真找不到,那就等葛云章回来,让他帮忙。” “老是麻烦葛公子,我觉得过意不去。”项秋心不意思的说道,上次的书斋店面还是他帮忙找的呢。 “我的事就是他的事,有什么好过意不去的。”柯含雪理所当然的说道。 听了柯含雪的话,项秋心掩嘴笑了起来:“雪儿,看来你和葛公子感情很好。” “还行!”柯含雪一本正经的应完,与项秋心相视一眼,两人同时大笑出声。 “雪儿,说实话,我真羡慕你。”项秋心收起笑,看着柯含雪认真的说道。 “羡慕我跟葛云章的感情好?” “不是,我是羡慕你这想说就说,想做就做的性子,羡慕你好像每天都过得这么开心。” “秋心,其实你也可以的!”虽然她并不像秋心说的每天都很开心,可至少她是乐观向上的。 项秋心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做不来的。” “秋心,只要你愿意放开那些束缚,你真的可以的。”柯含雪不希望她永远活在过去,不希望哑巴那件事影响她往后的日子。 “雪儿,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是没有办法抹煞的,就算我不去想,它也是存在的,我只能尽量不去想,让自己能够开心一些。”项秋心叹着气道。 那些不堪,她也不想去回忆,可是那些画面却总会在不经意间浮现在她的眼前,多少个夜里她都会被这样的梦魇惊醒,虽然这些画面不再像前阵子那般令她窒息,可一想到那些事,她心里仍会忍不住刺痛起来。 “秋心,你也别太逼自己了,时间能淡化一切的,顺其自然吧。”柯含雪握住她的手,给她力量。 “雪儿,你不是说你们搬了新家吗,我能不能到你家去住几天?”项秋心满眼期待的问道,她这些天都快被那些媒婆给逼疯了,要是能去水禾村躲几天就好了。 “秋心,不是我不欢迎你去我家,我是怕你父母不会同意的。”柯含雪皱眉道,上次就是她让秋心找借口去别院过夜才会发生意外的,所以柯含雪断定项怀君夫妇是不会放心让秋心跟她一块出去了。 项秋心听了柯含雪的话沉默了,她也猜到父母是不会同意的。 一旁的春香见两人都闷闷不乐的,便开口道:“我去问问老爷和夫人,说不定他们能同意小姐去水禾村呢!” 春香说完就往正院跑去了。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春香耷拉着张脸回来了。 一看她那失望的神情,柯含雪和项秋心都猜到了结果,也没开口问,柯含雪陪了项秋心一会就走了。 柯含雪一回到酒楼,掌柜就朝她笑眯眯的招了招手。 “掌柜,有什么好事呀?”柯含雪见掌柜一脸的开心,也跟着笑了起来。 “丫头,有你的信!”掌柜笑着从柜台下拿出一封戳了印,用针线仔细缝了口的信。 “谁来的信?”柯含雪纳闷极了,谁会给她写信,还寄到酒楼来呢? “看看不就知道了。” 看着掌柜满脸的暧|昧,柯含雪眼睛一亮:“是葛云章?!” 见掌柜点头,柯含雪迫不急待的把信从掌柜手中夺了过来,兴奋的跑进后院去了。 掌柜对着她的背影笑了笑,又低头看忙了起来。 照日子算来,这时候葛云章应该才到县城才对,怎么这么快就给她写信了? 柯含雪掏出钥匙打开了葛云章的房间,走了进去,找到了一把剪刀把信给拆了开来。 外面的信封是用上好绢帛缝制成的,上面只写了四个字——雪儿亲启,里面的信是用柯含雪自制的纸张写的。 柯含雪急切的将信打开,一看,才知道这信是葛云章还没到县城的时候写的,只有短短几行字,尽诉着对她的思念之情。 她将信反复看了好几遍,唇边的笑越扩越大,心头泛起丝丝的甜蜜,对他的想念也越来越深,恨不得马上飞到他身边去。 柯含雪看完信,将信折好小心翼翼的塞进怀里,才回到了酒楼大堂。 这时虽然已过了午饭时间,可是酒楼里仍坐满了客人。 掌柜见柯含雪出来便取笑道:“丫头,我家公子说什么了?” “掌柜,这是我的隐私,我才不告诉您呢!”柯含雪抬了抬下巴,娇嗔道。 “呵呵,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掌柜爽朗的笑了起来。 “我才不信!”柯含雪以为掌柜是想用激将法激她,可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哪有那么容易上当? “丫头,要是我没有猜错,肯定是我家公子想你了吧?”掌柜坏笑着。 “掌柜,您偷看我的信?!”柯含雪脸一红,急得跺了跺脚。 “哈哈,看来我是猜对了!”掌柜再次大笑起来:“丫头,我家公子的信加了印戳,我有没有偷看你会不知道?” 第384章 建筑队接生意3 384 经掌柜这么一提醒,柯含雪才想起信封上确实是有印戳的,可是自己刚才反应过激,不是自打自招了吗? “掌柜,您太坏了!”柯含雪红着脸娇嗔道。 掌柜又开心的笑了开来:“好了,丫头,不逗你了,快过来看看这几天的账吧,现在酒楼十二个时辰营业生意比以前好多了,几天就要对一次账,不然积得太多会乱的。” “掌柜,这账您对不就行了?” “我已经对过一遍了,这些账本来是要等我家公子回来再查看一遍的,可是现在我家公子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不如你帮他查看一下吧,反正以前你也对过账的。” “好吧。”柯含雪抿了抿唇,勉为其难的将几捆书简抱到后院的账房去了。 柯含雪刚对完一卷账本,孔大富就找了过来,柯含雪这才发现天色不早了。 想了想,柯含雪对孔大富道:“姐夫,这还有几卷账没对好,我今晚就不回去了,你跟爹娘说一声。” “这怎么行?!”孔大富一听,立马说道:“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可以在外面过夜?这些账等明天再来对不也一样?” “姐夫,这账我都对了一些了,我想把它对完,这里是葛公子的酒楼,没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 “姐夫,没什么可是的,你就先回去吧,我明天晚上回去会亲自跟爹娘解释的,你就放心吧。”柯含雪说完,又低头对起账来。 她不回去,孔大富也拿她没办法,只好摇了摇头,走了。 柯含雪是个典型的工作狂,她恨不得一口气把账对完,可是这账太多,一直对到天黑才对完一半。 柯含雪刚点好油灯,掌柜就端着一托盘的饭菜进了账房。 “丫头,这都过了饭点了也不知道出去吃饭,我又没让你今天就把这些账对完,干嘛这么拼啊?”聂建中道。 “掌柜,我这没对完就是不想放下。”柯含雪笑了笑。 “先吃饭吧,剩下的明天再对,大晚上的别把眼睛看坏了。”掌柜将饭菜放到了桌上。 柯含雪嗅了嗅,笑道:“一闻到这香味,我真觉得肚子饿了。” “那快吃吧,要是把你饿坏,我家公子不找我算账才怪。”掌柜调侃道。 “掌柜,您真讨厌!” “哈哈~~好了,不取笑你了,快吃吧,这天气冷,饭菜一下就凉了。” “掌柜,一块吃吧,这么多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柯含雪看着托盘里又有鱼,又有肉,还有排骨和青菜。 “我已经吃过了,你吃吧,吃完饭我让人弄些水来给你梳洗一下就先休息吧,剩下那些账明天再弄。” “知道了,掌柜。” 柯含雪吃完饭梳洗好,又坐到案前继续对起账来。 等把剩下的两卷账本对完,已经是深夜了。 伸了个懒腰,感觉又有些饿了,想了想,出去了。 刚走进厨房,其中一个厨子就认出了柯含雪,忙问道:“雪儿姑娘,是不是肚子饿了啊?” “是啊,大叔,有什么好吃的吗?”柯含雪笑问。 “雪儿姑娘,您想吃什么,我立马给您做。”那厨子笑道。 “不用麻烦了,有什么现成的汤水没有,我喝碗汤就好了。”她已经很困了,只想吃完赶紧睡觉。 “有,刚才有位客人点了一份鱼汤,这里还剩一碗呢,不过就是只有汤没有鱼肉了。” “没关系,汤才有营养呢!”柯含雪在不介意的笑了笑。 柯含雪喝完了鱼汤正准备回房睡觉去,却听到从大堂前面传来一阵吵闹。 柯含雪蹙了蹙眉头,往大堂走了出去。 刚走到大堂玄关处,柯含雪就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男子正抓住酒楼的一个小二要对他动手,他身边还有两个穿着一般的男子,一高一矮,些时正劝着他,他的拳头才没落在小二的身上。 突然,柯含雪眸色一沉,认出了这个要打人的男子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艾家老二艾成! 哼!上次他伤自己的事她还没了呢,还敢到酒楼来闹事! 柯含雪的神色冷了下来。 柯含雪刚走近那张桌子,就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扑鼻而来,她蹙了蹙眉,轻喝道:“怎么回事?!” “雪儿姑娘,艾二少爷喝醉了,说要买下咱们这酒楼。”那小二挣扎着说道。 “哼,痴人说梦话!”柯含雪冷嗤一声,冷冷的看向满嘴胡言乱语的艾成。 “小二,这姑娘是谁?”与艾成一伙的两个年轻男子见到柯含雪,眼睛不由一亮,有些惊喜,眼睛滴溜溜的在柯含雪身上打转。 这种小家碧玉中又带着点泼辣味道的女人正是他们喜欢的类型,一个姑娘家都到这个点了还在酒楼里,肯定容易得手!两人暗自高兴着。 两人放肆的目光让柯含雪皱起了眉头,能与艾成喝到一块去的,也不会是什么好货色! “两位客官,雪儿姑娘是我家老板未过门的妻子!”那小二显然也看出了两人在打什么主意,气愤极了。 “哦,原来是葛老板未过门的妻子啊!”两人先是一惊,随即又想到,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就敢住在男人家里,骨子里肯定也是不安份的主,两人相视一眼,别有居心的笑了起来。 “去,把你们老板叫出来,我要买下这酒楼!”艾成又冲着小二胡言乱语喊道。 “雪儿姑娘,您先回后院休息去吧!”小二焦急的给柯含雪使了个眼色。 晚上的生意没有白天好,所以酒楼大堂只有四个小二看着,其中一个已经到后院喊掌柜去了,还有一个在二楼的雅间里,另一个人也在招呼着其他客人,万一这几个人对雪儿姑娘起歹意,怕她会吃亏。 “艾成,放开他!”柯含雪没有听那小二的劝,而是对艾成怒喝一声。 酒楼刚开张几天他们就来闹事,若是就这么算了,以后酒楼还怎么在镇上立足? 艾成听到有人喊他,松开了小二的衣襟,回过头见吼自己的是个女人,不由怒了:“你这丫头片子是谁,竟敢对老子大吼大叫?!” 第385章 艾家二少到酒楼闹事 385 艾成嘴里喷出难味的酒味,柯含雪嫌恶的捂住了嘴,退了两步。 “雪儿姑娘,您还是快回后院去吧。”那小二急得满头大汗,自己被打几拳没有关系,要是雪儿姑娘被人欺侮,那怎么得了? 正想上前挡住艾成,却被另两个男子拉住,不让他上前帮忙。 “两位客官,您们看艾二少爷已经醉了,不如您们把他送回去吧。”小二对艾成的同伙劝道。 “谁说我醉了?!”艾成听到小二说他醉,气得大叫起来。 那两个男子听了艾成的话,歪嘴笑了起来:“艾二少爷说他不喝醉呢,小二,再给艾二少上壶酒来!” “对,再给老子上壶酒来!”艾成大手一挥,醉醺醺的跌坐回了椅子上。 “你们酒楼不做生意了吗?让你去拿酒就去拿!”其中高个男子对小二喝斥道。 “雪儿姑娘,这……”小二不知所措的看向柯含雪。 “去拿酒!”柯含雪淡淡示意 “是!” 小二一走,那个矮个子男子就抓住了柯含雪的手,猥|琐的笑道:“雪儿姑娘,不如坐下来陪我们喝一杯吧?” “把你的爪子拿开!”柯含雪声音冷如冰霜,眼神犹如利刃般射向那个男子。 柯含雪目光又不着痕迹扫过大堂,见大堂里还有另一个小二正在心不在焉的招呼着客人,而且一边招呼着客人,一边焦急的往后院方向看去,像是在等什么人来。 柯含雪料定是有小二去喊掌柜他们了,所以也不打算再与这两人迂回了。 见柯含雪生气,高个子男子不怒反笑,对那矮个子男子说道:“兄弟,你太粗鲁了,怎么能这么对待雪儿姑娘呢!还不快松开雪儿姑娘?” “对,对,我确实是太粗鲁了!雪儿姑娘,真是对不住啊!”那矮个子收到高个子的眼色,忙道起歉来。 柯含雪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但她很清楚,这两人是不会让自己走的。 “诶,雪儿姑娘,还没陪我们兄弟喝杯酒,怎么就走了呢?”那高个子见柯含雪要走,忙上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要陪喝酒找别人去!”柯含雪冷冷扫了他一眼,往另一边走去。 那矮个子见状,从另一个方向拦住了柯含雪。 “你们想干什么吗?”柯含雪毫不畏惧的直视着他们,视线也落在了大堂的玄处,不知道掌柜他们快来了没有? “雪儿姑娘,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请你喝杯酒而已!”那高个子摸了摸下巴,一脸不怀好意的笑。 “哼,想要我陪你们喝酒?”柯含雪讥讽一笑,道:“你们也配?!” 这时,艾成听到了柯含雪挑衅的话,跄跄踉踉的走了过来,指着柯含雪含糊不清的骂道:“你这……丫头片子……我兄弟让你陪……喝酒是给你面子,别,别敬酒不,不吃,吃罚酒!” 艾成话音一落,掌柜一边扣着外衣及扣,一边惊惶失措的出现在大堂玄关处,身后还跟着两个拿着菜刀的厨子和那个去叫人的小二。 “丫头——” “掌柜!”看到聂建中,柯含雪脸色如常的喊了声。 “丫头,怎么回事?”看到柯含雪安然无恙,掌柜松了口气。 这丫头万一出了点差池,他真无法向公子交待。 “掌柜,这几人想闹事!”柯含雪冷冷瞥向那一高一矮男子,没有理会艾成那个醉鬼。 “你这臭,臭丫头,别给脸不,不要脸,快,快过来陪哥哥们喝,喝一杯。”艾成说着伸手就要拉柯含雪。 柯含雪身子一闪,躲过了艾成的儿狼爪,艾成本来就醉熏熏的,被柯含雪这么一躲,竟摔倒在地上。 掌柜一听艾成的话,脸蓦的沉了下去:“艾二少,请自重!” 这边的吵闹声越来越大,其他几桌的客人也纷纷好奇的看了过来,另外几个小二见形势不对,也放下手中的活儿跑过来助阵。 “知,知道老子是,是谁,就,就把那臭丫头给,给老子送这来!”艾成被拒绝又摔了一跤,恼羞成怒的从地上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准备柯含雪算账。 那一高一矮的男子见到这阵仗胆怯了,忙将艾成给拉住,劝道:“二少,他们人多,我们走吧。” “闹完事就想走?”柯含雪眉毛一挑,冷喝道:“没那么容易!” “没错,今天你们怕是走不了了!”掌柜脸色也很冷,他向来秉承和气生财的原则,可是今天这些人竟放肆到要欺侮公子未过门的妻子,他怎能这么轻易放过这几人? 他相信,要是公子在这,他也决不会放他们走的。 “老子要买这酒楼,谁,谁说老子要走了?!”艾成打了个酒嗝喊道。 这时,七八个上白班的小二闻讯也从后院匆匆跑到后堂来了。 “雪儿姑娘,刚才真不是有意得罪的,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们走吧。”虽然是大冷的天,可是那个高个子却抬起袖子拭了拭额头的汗。 那个矮个子也赔起笑脸道:“是啊,姑娘,这,这都是误会!” 都怪他们看走了眼,才会惹来这事!矮个子懊恼着。 “误会?!”柯含雪冷笑一声,从一个厨子手上接了菜刀,吹了吹刀口,诡异的笑道:“要是我把你这双手给剁下来,你说会不会也是误会?” “姑,姑娘,您……开玩笑的吧?”矮个子听了她的话,脸煞的白了。 “是啊,姑娘,伤,伤人可是要坐牢的,你们开门做生意,怎,怎能干草菅人命的事?”那高个子也被吓得结巴起来。 高个子是在赌,这酒楼是镇上甚至是整个县城都有名的酒楼,一定不会毁了自己的名声的。 “嘣”的一声,柯含雪一刀劈在了旁边的木桌边沿上,厉声问道:“你们还知道我们是开门做生意的?” 这一刀并不是很响,可是却把所有的人都给震住了,除了那个已经醉得已经连站都站不稳的艾成。 掌柜等人也被柯含雪一脸的凶狠给吓到了,掌柜正想开口劝道,却收到柯含雪的眼色,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第386章 艾家二少到酒楼闹事2 386 那一高一矮的男子被这么一吓,腿都软了。 “姑娘,是我们有眼无珠,我们知道错了,我们,我们自掌嘴巴行吗?”那一高一矮男子哀求道。 “你们,说,说谁自掌嘴巴呢?”艾成听捕捉到高个子的话尾,扯住那个高个子浑浑噩噩的问道。 那个高个子看见迷迷糊糊的艾成,突然眼珠子一转,指着他瞪大眼睛对柯含雪等人叫道:“对,就是艾二少,是他,是他让教唆我们这么做的,是他!都是他,我们不是有心要欺侮雪儿姑娘的!” “对,对,是艾二少教唆我们的。”那矮个子一听高个子的话,也急着想要撇清关系。 见这两人这么轻轻一吓就背叛了艾成,不屑的冷哼一声,对聂建中问道:“掌柜,您看这事怎么办?” 掌柜沉吟一会,道:“通知镇长一声,然后让人送到县衙去!” 酒楼刚刚开张他们就来闹事,这正是一个杀鸡儆猴的机会,也好让那些打酒楼主意的人起一个警示的作用。 “不,你们不能送我们去县衙,我们不去县衙!”两人一听慌了神。 一进县衙那就意味着要进牢房,艾成是艾家二少,要是进了牢里,艾家人无论如何都会将他弄出来的,他们没有艾家的家世,要是进了牢房怕是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由不得你们了!” 掌柜沉喝一声,对身后的小二和厨子一招手,众人就上前来。 两人见状,不想束手就擒,将艾成往众人身上一推,慌张的往门口逃去。 “追,决不能让他们跑了!”掌柜大喊。 两人刚跑到酒楼门口,却被门外来的欧阳帆和另一个官兵给挡住了去路。 “怎么回事?!”欧阳帆扫了眼大堂,像是在问柯掌柜,又像是在问眼前的两人。 “官爷,官爷!”两人一见到欧阳帆,就像见到了救星一般,紧紧拽住欧阳帆的袖子,来了个恶人先告状:“官爷,这些人要谋害我们,要剁我们的手,快救救我们!” “剁你们的手?!”听了他们的话,欧阳帆以询问的眼神看向柯含雪和聂建中。 掌柜走了过去,对欧阳帆作了个揖,才指着艾成三个对欧阳帆道:“欧阳侍卫,这几人是想到酒楼来闹事,我们正想将他们押送到县衙去呢!” 掌柜说完,两人小二将艾成也拖了过去。 那一高一矮男子一见掌柜与这两个官兵竟是熟识,腿一软,在欧阳帆跟前就跌坐下去,心里明白,这回他们是撞到枪口上了。 “干,干什么?”艾成被两个小二钳制,不舒服的扭动着身子对他们恐吓道:“你们知道老子是谁吗?你们要是不把酒楼卖给我,信不信我一把火把你这酒楼给烧了?!” 他还一心惦记着买下酒楼的事,而柯含雪听到他这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柯含雪紧抿着唇,看了看还在耍酒疯的艾成,又看了看紧急眉头的欧阳帆,缓和了一下愤怒情绪,走到艾成面前,冷声道:“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天皇老子,想烧谁家房子就烧谁家房子?”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艾成眯起眼看了好一会,可是人影总是在晃着,看不清晰她的脸,可是却隐约能看出是一个女子,不由呐呐问道:“你这小娘们又是谁啊?” 柯含雪走回到桌边,拿起一个茶壶,整壶凉水浇到了艾成头上,冷声道:“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 正月的天气还有些冷,被这么一壶凉水浇了下去,艾成猛打了个激灵,人也清醒了些,他怔怔的看向了柯含雪,好半晌才瞪大双眼:“怎么是你?” 柯含雪冷笑一声:“想起我是谁了?” “你不是那柯家丫头吗?”艾成显然还在状况之外。 “呵,挺好,总算是记起来了!”柯含雪讥讽一笑,脸色又倏的沉了下去:“你以为你家有钱,你就能够在向桑镇一手遮天吗?你烧了我家房子还不算,现在又想来烧我们的酒楼,你以为这天底下就没有能收拾你的人了,是不是?” 艾成被她这么一说,愣了愣,根本就想不起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话,可是柯含雪的态度也激怒了他,只见他阴森森的瞪向柯含雪威胁道:“哼,臭丫头,知道你家房子是我烧的还不吸取教训,要是再惹怒老子,信不信老子连你还有这酒楼一块给烧了?” 欧阳帆听到这里,厉声喝道:“你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艾成闻声侧头一看,怔了怔,这里怎么会有官兵? “你,你们是谁?”艾成嗫嚅问道,他刚才的话这两个官兵没听到吧? “收拾你的人!”欧阳帆寒着脸道。 “雪儿姑娘,聂掌柜,就把这几个人交给我处置吧,我一定会给你们个满意的结果。”欧阳帆说完又对柯含雪还有聂建中说道。 “那就有劳欧阳侍卫了。”聂建中对欧阳帆作揖道。 柯含雪沉吟一下,笑道:“太子真是爱民如子,让欧阳侍卫留在这里保咱们一方百姓的安定,我替向桑镇的乡亲谢谢太子了和欧阳侍卫了。” 她虽然不知道欧阳帆为什么会在大半夜出现在酒楼,但是她知道葛云章想要远离这些人,所以她不能让哑巴拿这事当借口来接近葛云章。 聂建中听了柯含雪的话,立即明白了她的用意,也笑着道:“是啊,太子真是用心良苦啊!” 欧阳帆若有所思的扫了柯含雪还有聂建中一眼,心中觉得好笑,这两人未免想太多了吧? 艾成一听这两个士兵竟是太子的人,顿时蔫了,吓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欧阳帆让酒楼的小二找来绳子将三人绑好,和另个一士兵将几人带走了。 至于带到哪里去,柯含雪和聂建中都没有问,欧阳帆说了会给他们满意的结果。 而柯含雪和聂建中的意思就是要通过这件事,对众人起个震慑的作用,看着大堂内几桌客人,还有倚在二楼栏杆处的雅间的客人,掌柜笑了笑,对众人抱歉的说道:“各位老板,刚才惊扰到众位了,还请见谅!大家该吃吃,该喝喝,今晚众位的花销都算我们酒楼的。” 第387章 项秋心入住柯家 387 看着那些客人脸上又敬又畏的神情,柯含雪抿唇笑了笑,才对那些上白班的小二道:“你们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今晚欧阳帆要是没出现,柯含雪想着以酒楼这些人也能制住这三个人,不过既然欧阳帆愿意代劳,她也没有理由拒绝,正如她刚才所说,他们是哑巴的子民,护百姓周全也是他的份内事,所以她是心安理得的。 不过,今晚发生这事至少也给柯含雪提了个醒。 酒楼晚上营业,来喝小酒的人不少,就算今晚的事传了出去,仍免不了还会有那么一两个没有眼色的人来找茬,所以请护院是目前刻不容缓的事。 而掌柜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层,开口道:“丫头,我看咱们必须找几个有些功夫底子的人来帮忙才行。” “掌柜,我也正有此意,等葛云章回来,咱们跟他商量一下。” “丫头,我家公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这事就你做主了吧?”掌柜是觉得这人早请早放心。 柯含雪迟疑一会,才道:“也行,晚上大堂人手少,就先请几个护院晚上守着吧,其他的还是等葛云章回来再说。” “好,这事我明天就去办。” 因为睡得晚,柯含雪一直睡到第二天快中午才起床。 她刚洗漱好,房门外就传来葛氏焦急慌乱的叫门声 “葛大娘,什么事这么急?”柯含雪被葛氏弄得提起了心来。 “雪儿,听说昨晚酒楼出事了,你没事吧?”葛氏一进门就将柯含雪从上到下摸索了个遍。 听了葛氏的话,柯含雪这才放下心来,转而又纳闷的问道:“葛大娘,您怎么知道酒楼出事了?” 这半夜发生的事,这么早就闹到村子里去了? “今天我一开门欧阳帆就来了,一听他说酒楼出事,点没把我吓死。” 柯含雪恍然大悟,随即又问道:“葛大娘,这事我爹娘他们不知道吧?” “我怕他们担心,没敢告诉他们!” “那就好。”柯含雪暗自松了口气,要是被家人知道这事,指不定又要怎么训斥她了。 柯含雪这边刚松了口气,那边的葛氏又训斥起来:“雪儿,你说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在酒楼过夜呢?这万一要真出了什么事,你说我怎么跟你爹娘交待?” “葛大娘,昨晚我是为了对账才留下来的,这不是没事吗?”柯含雪笑道。 “要真出了事就晚了!”葛氏虎着脸道。 柯含雪知道葛氏是关心自己,笑了笑,转移了话题:“葛大娘,我还没吃早饭呢,要不一块吃吧?” “这都快吃午饭了,怎么连早饭都还没吃?”闻言,葛氏眉头又皱了起来。 柯含雪嘿嘿一笑,道:“我早饭午饭一块吃。” “你这孩子!”葛氏嗔怪一声,又不忘叮嘱道:“以后不许在这里过夜了!” “知道了!” 柯含雪刚吃完饭,春香和项夫人就找来了。 看到袁佩兰,柯含雪微微吃了一惊::“项夫人,您是来吃饭?” “不是,我是专程找你来的。”袁佩兰轻笑道。 “雪儿,这位是?”葛氏疑惑的看向袁佩兰。 “哦,忘了介绍了!”柯含雪笑了笑,对葛氏道:“葛大娘,这位是我好姐妹项秋心的母亲,项夫人。” “项夫人,这是葛大娘。” “哦,您就是葛公子的母亲,雪儿未来的婆婆?”袁佩兰惊讶道,刚才看她与柯含雪之间亲密的互动,她还以为是柯含雪的什么亲戚呢。 “呵呵,原来您就是雪儿常提起的项夫人,今日总算是见到您本人了。”葛氏也笑着道。 葛氏见袁佩兰好像有话要跟柯含雪说,寒暄了一会,便找借口出去了。 “项夫人,您找我有什么事吗?”葛氏一走,柯含雪就直截了当的问道。 “雪儿,昨天春香跟我说了让心儿到你家去散心的事,我和我家老爷想了一个晚上,觉得让心儿去散散心也好,只是……”袁佩兰神色不定的看着柯含雪,仿佛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看她这神情,柯含雪也猜到了她在犹豫什么,抿了抿唇道:“项夫人,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上次秋心出事,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您和项老爷不放心让秋心去我家,我能理解,您和项老爷不必觉得有心理负担。” 柯含雪知道项秋心一家都是心善的人,以为项夫人是因为昨天拒绝项秋心到自己家的事来道歉的。 见柯含雪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袁佩兰也不再绕弯子,说道:“雪儿,不瞒你说,我和我家老爷确实不放心再让心儿出去了,但是最近我们发现心儿的情绪很不稳定,我们担心再这样下去会把她憋坏的,现在平儿又不在,我们的话她又听不进去,没有个能宽慰她的人,我们真担心……” 袁佩兰说着叹了口气,又道:“雪儿,心儿向来喜欢你,可是我们也知道你有自己的事,不能一天到晚到府里来陪心儿,所以我们决定让心儿到你家去住些日子,不过……” 说到这,袁佩兰又顿住了,一脸为难的看着柯含雪。 “项夫人,您有什么话就说吧。”柯含雪勾唇一笑,她都同意让秋心到水禾村去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袁佩兰踌躇了会,才道:“雪儿,我和老爷的意思是想让心儿去你家的时候,把春香还有两个护院带去,以防万一,你看成吗?” “呵呵,项夫人,这有什么不成的,再带多几个护院也成!”柯含雪真的没有想到发生了那样的事,项怀君夫妇还能放心的将秋心交给自己。 见柯含雪应承,袁佩兰又急着解释道:“雪儿,希望你别怪我们,我们不是不信任你,我们只是怕再有个万一……” “项夫人,您不用说,我都明白的。”柯含雪轻笑道。 “好,明白就好!”袁佩兰宽慰的笑了:“那我回去让心儿收拾一下,过两天再让车夫将心儿送到你家去,你看行吗?” 袁佩兰也不想让女儿冒冒失失的就住进柯家,所以给了柯含雪两天的缓冲时间,好让她去跟家人说一声,让他们有个准备。 第388章 项秋心入住柯家2 388 袁佩兰也不想让女儿冒冒失失的就住进柯家,所以给了柯含雪两天的缓冲时间,好让她去跟家人说一声,让他们有个准备。 “项夫人,您安排吧。” 柯钟氏等人一听到项秋心这位千金大小姐要入住自己家,惊愕过后就是紧张。 项秋心这样大户人家的姑娘,能在他们这样的小家小户住得习惯? “奶奶,爹娘,您们不用太过担心,秋心就是想到村子里来散散心,等秋心了来,咱们平时怎么过还是怎么过,不用把她当外人看。”柯含雪道。 “那怎么行?项小姐可是千金小姐,我们得小心照料才行。”柯钟氏道。 “娘,秋心来咱们这就是来散心的,咱们要是对她太过小心谨慎,反而会让她觉得不自在,还是随意一点好。”柯含雪又道。 柯孟氏低吟一会,叹了口气:“哎,随意就随意吧,真不知道有钱人家的姑娘是怎么想的?” 竟要到别人家里住才能散心,不过这句话柯孟氏并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 两天后,项秋心如约而至。 说好随意的,可是柯家人除了上镇的孔大富和在帮忙盖房子的柯水生兄弟,其余的人都到了门外迎接。 看到柯家人这么热情,项秋心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秋心,咱们进去吧。”柯含雪担心项秋心被自家人给吓到,拉着她先进屋去了,车内的东西让母亲还有三婶帮春香还有两个护院搬进屋中。 “雪儿,你这新家好像比以前更宽敞了。”项秋心进了柯含雪的屋子才放松了下来。 “是大了一些。”柯含雪勾了勾唇,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到她手上,打趣道:“来,压压惊。” 项秋心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才轻啜一口温水。 项秋心自己也没有发现,要是以前,她绝做不来这个动作的。 柯含雪抿唇笑了笑,道:“秋心,你先休息一会,等会我带你出去转转。” “好。” 项秋心在柯含雪的屋里坐了一会,又到外院与柯家人聊了两句就跟柯含雪出去了。 柯含雪本想说带她到山上逛逛的,可是看看项秋心羸弱的身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山路,想想还是算了,转而将她往河边带去。 “春香,扶好你家小姐,全村都还在盖房子,到处都放着砖瓦不是很好走。”柯含雪叮嘱道。 “雪儿姑娘,奴婢知道。” 几人还没走到河边,柯含雪就见欧阳帆带着两个人迎面走了过来,项家的两个护院立马警戒起来。 “雪儿姑娘,项小姐!”欧阳帆走到跟前给两人行了个礼。 他们今天都是穿着便服,周围的村民们都在忙着盖房子,所以并不惹眼。 项秋心见到陌生男子,赶紧低下了头。 虽然很疑惑这人怎么会知道自己,但是项秋心却没好意思当面问出口。 “呵,消息还挺灵通的嘛!”柯含雪冷笑一声,项秋心这前脚刚到村里,这人就来了,再想想前几个晚上酒楼出事他也刚好带人过来,肯定也不会是巧合了。 想到哑巴有可能派人监视自己,柯含雪心头有股无名火蹭了起来。 欧阳帆没将柯含雪连讥带讽的话放在心上,而是看了项秋心一眼,又对柯含雪问道:“雪儿姑娘,你们要去哪里?” 柯含雪小脸一沉,冷声道:“我们要去哪里需要向你报备吗?” “我只是担心……”欧阳帆又看了眼低着头的项秋心,才道:“你们的安危。” “只要你们离我们远一点,我们就会很安全!” 柯含雪眼里都冒了火,她何尝听不出欧阳帆话里的意思,他不就是暗指秋心跟她在一块会有危险吗?可到底是谁把秋心害成这样的?! “雪儿姑娘,你别激动,我们必须保证你们的安全,否则我无法向主子交待。”欧阳帆仍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可是口气却是毋庸置疑。 柯含雪深呼吸了一口气稳住了自己的怒气,她知道这个欧阳帆是不会听自己的,秋心是来村子里散心的,现在秋心还不知道哑巴就是太子,自己不能给她添堵。 好一会,柯含雪的脸色才恢复了正常,可看向欧阳帆的眼里仍带着仇视。 没错,就是仇视!因为她恨哑巴对秋心那么残忍,所以连他的人也一块恨。 “你们要保护我们也行,不过得离我们远一点,别偷听我们说话!”柯含雪冷声道。 “是!”欧阳帆说着给几人让开了路。 柯含雪瞪了他一眼,拉着项秋心往河边去了。 项秋心感觉得到柯含雪很不待见那几个人,可是那几个人却说要保护她,不由压低声音好奇的问道:“雪儿,那几个是什么人?” “不是什么好人!”柯含雪气冲冲道。 见她正在气头上,项秋心抿了抿唇,没敢再问。 柯含雪或许也察觉到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好,忙收敛了心神,笑道:“没事,几个不相干的人,别为他们坏了我们的好心情。” 项秋心见她没事,这才又笑了起来。 “秋心,你看我们村这条河美吗?”柯含雪指着清澈见底的小河有些骄傲的问道。 “美!真的好美!”项秋心眼睛亮晶晶的站在河边的大石块上,望着清澈的河面深呼吸了一口气,顿感心开了许多,刚刚那一吸一吐之间,仿佛将心底的那口浊气都吐了出来。 项秋心站在河边,唇边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微微仰着头瞭望着远方,精致的小脸上也绽放着让人眩目的光芒,就宛如是仙子下凡般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就连柯含雪都看呆了。 好一会,项秋心才收回了视线,对柯含雪羡慕道:“雪儿,你们村子真美!” “我也这么觉得!”柯含雪笑了笑,突然又道:“秋心,不如让你爹在我们村子里买间屋子,到了夏天,你们全家人都可以到这里来避暑啊,你别看水禾村离镇上不远,可是我们这里近山,到了晚上可凉快了。” 第389章 项秋心入住柯家3 389 “真的吗?”项秋心有些心动。 “真的!天气热的时候,村里的乡亲们都会到村口的大桑树底下乘凉唠嗑,小孩子也会到村口玩耍,可热闹了!”柯含雪继续道。 “雪儿,你到了夏天也常到村口乘凉吗?”项秋心问。 柯含雪一笑,道:“我很少去。” 以前为了一家人的生计,她根本就没有那闲心思,不过奶奶和母亲偶尔会带着宏儿几个到村口和乡亲们坐上一坐。 项秋心不知道柯含雪没去是这个原因,又问道:“雪儿,你少去是因为你是个没出阁的姑娘,所以要避讳吗?” 闻言,柯含雪又笑了:“不是,我们乡下人没有这么多讲究,再说,到村口去的一般都是妇人,没什么避不避讳的。” “是这样啊。”项秋心有些跃跃欲试。 “秋心,你要是喜欢我们村,今年夏天再到我家来玩,到时我带你到村口去。” “好啊。”项秋心展颜笑了起来。 “秋心,我们脚下的这条石板就是村里人洗衣服的地方。”柯含雪又说道。 项秋心看了眼自己脚下的那石块,果然还湿漉漉的,猜想应该是洗衣服的人刚走没多久。 “你们家里不是有口井吗,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洗衣服?”项秋心又纳闷的问道。 在镇上,她从来没听说过有人到外面洗衣服的。 “村里不是每家每户都有井的,说起来,现在整个村子可能只有我家还有葛家有水井呢,这条河是我们全村人的命脉所在,大家都是喝这条河里的水。” 项秋心这才了然的点了点头,转而又问:“那你家现在有井了,就不用到这河里来洗衣服了吧?” “要是洗床单等大件的东西时,我们还是会来河边洗的,这里洗那些东西方便。”柯含雪顿了顿,又道:“秋心,要不明天我带你到河边来洗衣服?” “这……”项秋心犹豫不决。 “你不喜欢这里?” “不,我喜欢!”项秋心有些急的应道,随后红着脸支支吾吾起来:“只是,只是……” 这时,一边的春香替项秋心开了口,道:“雪儿姑娘,我家小姐从来没有自己动手洗过衣服!” 听了春香的话,柯含雪才如梦初醒的笑了起来,是她脑子一时没转过来,秋心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怎么可能自己洗衣服呢? “没事,你不会洗,就看我洗,我只是想让你感受一下我们乡下的气息。”柯含雪又笑道。 “那,是不是每天早上都会有很多人在这里洗衣服?”项秋心有些胆怯的问道。 “是挺多的,不过都是妇人,别怕。”柯含雪安抚道。 项秋心想了想,才轻笑点头:“好。” 见柯含雪蹲下身玩着河里的水,项秋心心里一动,也蹲了下去,手刚伸手,春香就惊呼一声:“小姐——” 项秋心眉头一蹙,轻斥道:“做什么这么大声?” “小姐,您身子虚,这水凉不能碰!”春香急着道,现在天气还冷着,万一小姐着凉,夫人一定会怪她没把小姐照顾好的。 欧阳帆几人因为站得较远,没看到河边的情形,一听到春香的惊叫声,猛的冲了过来,问:“发生什么事了?” 柯含雪从年前就认识欧阳帆,他脸上从来就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何曾这样惊慌失措过? 柯含雪皱了皱眉,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一个想法突然在脑中闪过:难道说哑巴将他放在水禾村,不单单是为了葛云章? “没事,我就是想制止我家小姐玩水。”春香见把他们吓到,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欧阳帆剑眉拧,不悦的瞪了春香一眼,才带着两人回到了岸上。 “算了,午饭时间也快到了,我们回去做饭吧!”柯含雪将手身上一擦,拉起项秋心就走。 项秋心正想问什么,突然想到柯家没有下人,亲自做饭也正常,这才将到唇边的话给咽下。 因为知道项秋心今天要来,所以柯含雪提前就准备了一些菜色。 项秋心见柯含雪进厨房,也跟了进去。 春香帮忙烧火,柯含雪烧菜,项秋心就站在一边看着。 见柯含雪手脚麻利,没一会就将十多个色香味俱全的菜给做好,项秋心眼里只剩下了崇拜。 “雪儿,你真的太厉害了!” “你要是愿意学,一定不会比我差。”柯含雪笑着将两盘菜端了出去。 项秋心正要帮忙端菜,春香又喊了起来:“小姐,您别动,让奴婢来!” 这时,柯姜氏和柯钟氏也进来了,笑着接下春香的话:“项小姐,这事粗活您干不了的,还是让我们来吧。” 项秋心尴尬的笑了笑,转身跟上了柯含雪。 柯含雪察觉到项秋心神色不自然,小声问道:“怎么了?” “雪儿,我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一无是处,净是给人添麻烦。”项秋心垂头丧气道,大家连个菜都不放心让她端。 “秋心,你太敏感了,我家人是把你当成客人,不好意思让你做事,回头我说说她们。”柯含雪笑着安抚道。 “真是这样吗?”项秋心半信半疑。 “当然是这样了!”柯含雪笑:“我家人把你当客人,我可没有,吃完饭跟我下地去,怎么样?” “好啊。”项秋心这才又扬起了笑容。 “秋心,你要是愿意学厨艺我也可以教你的。”柯含雪又道。 “愿意,我愿意!”项秋心急切应道,她现在是什么事都想试。 等饭菜上了桌,柯水生兄弟也被喊回来了,加上春香还有两个护院,整整两桌子的人。 春香和两个护院本不敢跟他们一块吃的,可实在是经不住柯含雪的劝,最后项秋心又发了话,这三个在惶恐的坐了下来。 一大家子人边吃边聊好不热闹,见柯家人热情又亲切,项秋心的紧张这才慢慢退去。 吃完午饭休息了一会,柯含雪就扛着把锄头带项秋心下地去了,地已经翻好,接下来就是给地里灌水然后整地。 第390章 项秋心入住柯家4 390 这时候乡亲们上一季的水稻还没收割,柯含雪要给地里灌水也不用等,带着项秋心几人直接将水改往自己地里就成。 柯含雪带着几人先来到第一个水口,猫着腰一锄头一锄头将水口改往自己地那边。 项秋心第一次看人干农活,满眼的惊奇。 见项秋心越靠越近,柯含雪担心伤着她,忙停了下来,站直身子勾唇问道:“秋心,想不想试一下?” 项秋心咬咬唇,蠢蠢欲动:“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柯含雪笑。 “雪儿姑娘,还是别给我家小姐试了吧,我家小姐哪能干农活呢?”春香在一旁劝道。 闻言,项秋心不悦的瞪了她一眼,才对柯含雪道:“那我试一下。” 说着,项秋心就想接过锄头。 “春香,别担心,就是让你家小姐玩一下而已。”柯含雪道,她哪敢指望秋心这个大小姐帮自己干农活? 说完,柯含雪才教项秋心怎么拿锄头,怎么使力,并叮嘱她别弄到自己的脚。 “这锄头好重啊!”项秋心试了几下,额头就已经冒汗了。 “小姐,我看还是算了吧。”春香不放心的劝道,要是老爷和夫人知道小姐到乡下来干农活,还不心疼死? “春香,我们刚才忘记带水出来了,麻烦你到我家去提壶热水过来,好吗?”柯含雪不想春香影响项秋心的好心情,便把她支开。 柯含雪都开了口,春香不好拒绝,只好撇撇嘴回柯家去了。 “呵呵,春香这丫头真是够尽责的!”柯含雪揶揄道。 “有时候就像个老妈子!”项秋心颇为无奈的说道,这也就是父母为什么非要让春香跟着的原因。 休息了一会,项秋心又弯腰干了起来。 看着连拿锄头都吃力的项秋心埋头苦干着,柯含雪抿唇偷偷笑了。 项秋心原本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谁想得到她干起农活来会这么卖命? 见项秋心锄了几锄头,又停下来直喘气,柯含雪将锄头接了过来,道:“我来吧,你先休息一下。” 项秋心也确实是累了,便站到一旁看着柯含雪干。 见柯含雪几锄头就将她锄了好一会的水口给打开了,项秋心瞠目结舌道:“雪儿,你太厉害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用惊讶,一回生,二回熟!你要是干上几个月,也能像我一样的。”柯含雪道。 项秋心满脸感慨的点了点头。 项秋心怕耽误柯含雪的事,也没再说要试,跟着柯含雪将几个水口改好,看着河水顺着水渠慢慢流入柯家的地里,项秋心不由的感叹起来:“以前我从来就没意识到粮食是这么得来不易的。” 听了她的话,柯含雪不由又笑了起来:“秋心,这给地里灌水还只是轻松的活儿,更辛苦的你还没见到呢。” “还有更辛苦的?”项秋心被勾起了兴趣。 柯含雪出了很多汗,也有些累了,索性就在自家田坎坐了下去。 见项秋心仍站着,柯含雪拍了拍身边的田坎,道:“秋心,你也坐。” 见柯含雪都坐了,项秋心也咬了咬牙坐下去。 柯含雪见项秋心是真的好奇,这才给她讲起了种水稻的流程。 听完,项秋心一脸认真的说道:“回去后我一定要叮嘱我家下人别浪费粮食,乡亲们种粮食太辛苦了。” 柯含雪托腮侧头看她:“秋心,来我们村没来错吧?” 项秋心唇一勾,眼睛又亮了起来:“没来错!” 顿了顿,项秋心又道:“雪儿,我以前要是知道你们村子里的生活这么有趣,我说不定早就想来了。” “我要是知道你这么喜欢我们这乡下地方,我也早就让你过来了。”以前自己那么忙,哪抽得出时间来陪她,这次要不是她自己主动提出要来,她也不敢说,就怕她来后,自己会冷落了她。 项秋心目光有些飘渺的落在不远处的某一点上,向往道:“真羡慕你们乡下人这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简单又快乐!” “秋心,只要有心,这是谁都能做到的。”柯含雪意味深长的说道。 项秋心收回目光,苦涩一笑:“雪儿,我知道你又想说我也可以做到,可是我已经没有资格享受这份平静而简单的生活了。” “秋心,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有资格没资格的?你美丽善良,知书达理,又善解人意,我相信有朝一日一定会有一个懂你,怜惜你,爱护你的人出现的。” “能有这么个人吗?”项秋心讷讷问道。 “当然能了!”柯含雪搂住她的肩膀,挤眉弄眼道:“秋心,葛云章认识的人多,不如我让他帮你物色物色?” 闻言,项秋心当即红着脸嗔骂起来:“没个正形!” 两人聊得入神,没注意到刚走近她们身后的欧阳帆听了柯含雪的话,眉头皱得死死的。 “秋心,我可是说真的,你爹娘给你说的那些亲事你不满意,回头我让葛云章帮帮忙,他看人较仔细,只要人品好就行。”柯含雪正色道。 顿了顿,柯含雪又补了句:“当然,相貌也不能太丑,太丑可是会遗传到下一代的。” 瞧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项秋心又羞又恼:“雪儿,你再胡说八道,我可要回去了。” “呵呵,好,不说了,不说了,总之等葛云章找到人再说。” “你还说!”项秋心的脸都红得能滴出血来了,伸手就要打柯含雪,眼角却瞥到了身后的几条人影,吓得愣住了。 柯含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又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欧阳帆几人,脸色蓦的沉了下来,并将项秋心从田坎拉了起来。 项秋心看了眼守在不远处的两个护院,猜想自己两个护院应该是觉得这几人对她们没有恶意,所以才放他们过来的,可是怎么也不知道出句声,好让她们有个心理准备呢? “你们又来干什么?”柯含雪没好口气朝欧阳帆叫道。 欧阳帆非但没有回答,反而对柯含雪训斥起来:“雪儿姑娘,以后请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不要害人害己!” 第391章 项秋心入住柯家5 391 柯含雪一听欧阳帆的话,肺都气炸了,她知道欧阳帆是暗指自己劝秋心嫁人的事,看了眼项秋心,又看了沉着脸的欧阳帆,柯含雪突然冷静了下来。 听欧阳帆的口气,难道哑巴还对秋心存着什么心思不成? 可以哑巴的身份,他能给秋心幸福吗? 他如今是皇上宠爱的太子,或放不久的将来就是一国之君,到时三宫六院,他还能想起秋心这个人吗? 柯含雪很纠结,她是真心不希望秋心再受到什么伤害,可是经过上次的教训,她不敢再擅作主张。 柯含雪抿了抿唇,想到昨天欧阳帆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再加上刚才他不也没直接道明自己的身份,既然他们现在不想在秋心面前暴露自己真实的身份,那她也不用太过着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想到这,柯含雪瞥了欧阳帆一眼,讥讽道:“你堂堂一个侍卫长偷听人说话还好意思理直气壮?” 欧阳帆看了眼项秋心,才淡淡陈述道:“我无心偷听。” 欧阳帆顿了顿,又道:“不过雪儿姑娘,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希望你能好自为之!” 欧阳帆说着让身后的人将一个托盘递到了柯含雪面前:“这是冰糖燕窝,你们趁热吃。” 欧阳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柯含雪端着托盘将欧阳帆喊住。 欧阳帆回头看着柯含雪:“雪儿姑娘还有何事?” “欧阳侍卫,麻烦你转告你家主子,伤害已经造成,很多事是无法挽回的,劝他不要再费心思了。” 欧阳帆一顿,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走。 待欧阳帆一走远,项秋心就小声问道:“雪儿,你跟那个人说什么,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别管他,这燕窝还热着呢,咱们快吃。”柯含雪说着将托盘放到田坎上,东西送都送来了,不吃白不吃。 “雪儿,我看你好像很讨厌那个人,怎么还吃他送来的东西啊?而且我看他刚才对你的态度好像挺不好的。”项秋心很纳闷。 在项秋心眼里,柯含雪不是一个贪心的人,她不至于为了一盅燕窝而出卖自己的尊严吧? “别管他,咱们吃燕窝。”柯含雪说着给项秋心盛了一碗,然后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看着柯含雪吃,项秋心这才吃了起来。 春香回到柯家烧好水拿地地里,却见两人正在吃着东西,不由困惑的问道:“小姐,雪儿姑娘,你们回去拿吃的了?” “我们没回去,是一个熟人送来的,还给你留了半碗呢,还没凉透,快吃吧。”柯含雪说着将盅送到春香面前。 “我不吃,不吃!”春香忙摆手,她一个下人哪能跟自家小姐一块吃东西? “让你吃就吃,拿着。”柯含雪才不管她怎么想,在这里就没有主子下人一说。 “吃吧。” 项秋心发了话,春香这才接过盅来。 晚上吃完晚饭,梳洗好,柯含雪见项秋心的房里还亮着灯,便敲开了她的门。 一进屋,见项秋心和春香两人坐在桌边,春香一手拉着她的手掌一手还拿着针。 “怎么了,秋心?”柯含雪第一反应就是项秋心手里进刺了。 “雪儿姑娘,我家小姐手上起泡了。”春香抬起头来应道。 柯含雪一愣:“下午使锄头弄的?” “可能是。”项秋心轻笑道,这农活还真不是人人都干得的。 “等我一下。”柯含雪说完转身回房去了。 柯含雪从屋里拿来一小瓶青草油,然后帮项秋心把水泡挑破,把青草油给她涂上。 “怎么样?”柯含雪问。 “好多了,这药油清凉清凉的,很舒服。” 柯含雪想了想,道:“秋心,过两天我教你做菜吧。” 这农活对秋心这样的大家闺秀来说真是太不容易了,还是教她一些厨艺吧。 “好啊。”项秋心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人,农活她实在是做不来。 让柯含雪没想到的是,项秋心对厨艺竟这么感兴趣,虽说刚开始切菜的时候也弄伤了手,可是她却不肯放弃。 接连几天,项秋心都跟着柯含雪窝在厨房里,而且学会了好几个菜。 这天上午,春香刚帮柯含雪将院子收拾好,大门口就来了一辆马车。 “咦,小姐,好像是咱们府里的车。”春香朝厨房喊道。 正在厨房备菜的项秋心听到春香的喊话,也走了出来。 马车一停下,就见项秋平从掀开车帘跳了下来,往屋里走了进来。 “少爷,您回来了?”春香道。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项秋心也开心的迎了上去。 “昨天下午。”项乐平见妹妹脸色红润,人也精神,也很开心。 “项少爷,快请进。”柯含雪对他微微一笑,将他让进屋。 “雪儿姑娘,心儿给你添麻烦了吧?”项乐平一坐下对就柯含雪笑着道。 “没有,秋心在我家可帮了我们不少忙呢!”柯含雪看着项秋心笑了起来。 这几天家里的饭菜都是她一个人做的,连她都不用插手。 “哦,心儿能帮得上什么忙?”项乐平好奇道,却没有半丝不相信的神情。 “哥,我会做菜了,中午让你尝尝我的手艺。”项秋心小脸放着自信的光芒。 这几天,项秋心已经和柯家人打成了一片,也没把自己当外人了。 看着妹妹比以前活泼开朗了不少,项乐平感到很欣慰,灿烂的笑道:“好,那就尝尝。” 他本来是奉父母之命过来接妹妹回去商讨婚事的,可是看到妹妹这么开心,他不忍开口破坏她的心情。 午饭后,项乐平踌躇了好一会才对项秋心道:“心儿,我过几天就要回县城了,你现在要跟我一块回府吗?” 项秋心看了眼柯含雪,有些不舍道:“哥,我跟你回去吧。” 这里不是她的家,她就算再喜欢这里也不可能永远住在这里的。 “项小姐,不再住段时间吗?”柯钟氏挽留道。 “婶子,我哥过几天又要回县城了,我想回去陪陪他。”项秋心笑着道。 柯钟氏点点头:“也是,那你先回去,以后有空再过来玩。” 第392章 建筑队生意红火 392 “婶子,我会的。” 待春香将东西收拾好后,项秋心让车夫先到村口等着,自己和柯含雪边走边聊,往村口走去。 “秋心,等你哥回县城后,你要是还想过来,就直接过来,反正我家有地方可住。”柯含雪也看出了项秋心不舍得离开。 “雪儿,你知道吗?我好久都没有过得这么舒心了,这几天,我晚上不但没有做恶梦,而且每天晚上都是一觉到天亮,人也感觉精神多了。”项秋心拉着柯含雪的手说道。 “我察觉到了。”柯含雪轻笑,这几天,她感觉得到秋心心境的变化,她脸上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不似以前那么牵强。 “雪儿,我真的很喜欢这里,我回去就跟我爹说,让他到你村里买块地,建个别院,以后我就可以常来了。”项秋心眼里亮晶晶的看着柯含雪。 “好,我等都着你。” 到了村口,柯含雪催着项秋心上马车:“快上车吧,镇上离我们村不远,要来随时都可以来的。” “雪儿,你要去看我。”项秋心上了车,掀开车帘朝柯含雪喊道。 她要出一趟门很难,可是柯含雪却很方便。 “我有到镇上就会去看你的,放心吧。”柯含雪朝她挥挥手。 “雪儿姑娘,我们走了!”项乐平也朝柯含雪挥了挥手,眼里也有些异样的情绪。 “再见。”柯含雪抿唇而笑。 看着项家的马车驶出村口,柯含雪才转身回村,还没走到家门口,身后就传来马蹄声,柯含雪刚一回头,一个黑影就罩了过来,她抬眸一看,不敢置信的喊道:“葛云章?!” 柯含雪又惊又喜的看着他,没想到他会这么早回来。 “是我!”他跳下马,站在她面前紧紧的看着她,这几天他日夜兼程,为了就是早些回来,此刻要不是在屋外,他早就将她搂进怀里了。 “你,刚回来?”看他背上背着个包袱,风尘仆仆的样子,柯含雪扫了眼周边正在建房子的乡亲们,也抑制住了见到他的狂喜。 “是。”他点点头,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这时,柯姜氏刚好从屋子里走出来,见到葛云章也惊喜喊道:“葛公子回来了?” 葛云章听到柯姜氏的声音,这才将视线从柯含雪身上收回,对柯姜氏淡淡一笑:“婶子。” “葛公子,快进屋啊!”柯姜氏笑道。 葛云章看了眼柯含雪,见柯含雪对他点头,这才将马栓在了柯家院外,跟着柯含雪一块进了屋。 “你不是说至少半个月才回来的吗?”柯含雪与他并肩走着,小声问道。 他侧头看她,只是吃吃笑着,并没有应她。 “傻样!”柯含雪被他露骨的眼神看得脸一热,嗔骂一声。 柯孟氏和柯钟氏听到葛云章回来,也忙从内院走了出来。 宏儿几个原本在外面玩耍,也闻讯跑了回来,缠着葛云章跟他们讲县城里的事。 葛云章无奈,只好哄起他们来,只是说几句,就不着痕迹的抬头看了柯含雪一眼。 看几个孩子没完没了的纠缠着葛云章,柯孟氏才开口道:“你们几个别再闹葛公子了,葛公子这会肯定累了,让葛公子先回去休息吧。 “孟奶奶,两位婶子,那我先回去了。”葛云章有很多话要对柯含雪说,可是看情形也知道今天自己是机会与她说上话了,只好站起身告辞。 “我回去了。”他又对柯含雪轻轻说了声。 柯含雪勾着唇,对他轻轻点了点头,其实她也有满腔的话要跟他说。 葛云章回到家,看了眼母亲,又回镇上去了。 第二天,柯含雪借口说要买腊肉用的调料,也跟着孔大富上镇去了。 柯含雪一下车,就往酒楼而去。 “丫头,好多天没来了吧?”柯含雪一进酒楼,掌柜就对她笑道。 “是好多天没来了。”柯含雪心不在焉的应着,眼睛四处张望着。 “丫头别找了,我家公子在账房!”掌柜了然的笑道。 被掌柜揭穿心事,柯含雪脸一红,迫不急待的往后院跑去。 “葛云章——”柯含雪门都没敲,直接推开账房的门就走了进去。 见是她,葛云章急忙放下手中的书简,几步走到她面前抱住了她。 “你总算来了!”他就猜她一定会来的。 “半个月都不到,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她在他怀里蹭了蹭,问道。 他不是说最快也要半个月的吗? “我不放心你。”他叹了口气,看着她,心里才觉得踏实。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柯含雪又好气又好笑道,想了想,又问:“对了,你跑一趟县城,有什么收获没有?” 知道她记挂着建筑队的事,他松开了她,把她带到桌边坐下,笑着道:“正要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呢!” “什么好消息?”柯含雪眼睛亮了起来,猜到应该与建筑队有关。 “我到县城的时候,咱们建筑队和酒楼的事早就在县城传开了,还有些店铺的老板正准备到向桑镇来找我呢。” “这事这么快就传到县城去了?”柯含雪惊讶。 葛云章又笑了笑:“我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咱们酒楼开张那天,有几个县城来的客人,还有一些外商,他们比我早回到县城,想来是他们把这事传到县城去的。” “呵呵,真是天助也也!”柯含雪眉开眼笑道:“那你这回没少接单子吧?” 前几天镇上那几家店铺就建好了,她正愁着工匠们的活儿接不上呢。 “是不少!”葛云章好笑的看着她,就知道她听到这消息会兴奋不已的。 “那你赶紧让聂辉把人带到县城去吧。” “聂辉没有跟我一块回来,”葛云章又道:“我在县城找了个落角的地方,当然是咱们建筑队的联络点,先让聂辉在那里张罗着,免得有些老板想要找人又找不到。” “你这次回来是要带那些工匠到县城去的吗?”她皱了皱鼻子看着他,她还有很多话没跟他说呢。 第393章 艾一扬求情 393 他唇一勾,长臂一伸,将她抱到自己膝上,轻笑道:“我不去了,让工匠们自己坐船去就行,反正他们认得聂辉,聂辉会在县城的码头等他们的。” “太好了!”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咧嘴笑了起来,下意识不想再和他分开。 突然,葛云章收起笑意,定定的看着她,说道:“光哥儿过几天可能会回来。” 看他郑重其事的神情,柯含雪心里一个咯噔:“出状况了?” “嗯,”他点头:“光哥儿这婚事可能没戏了。” “为什么?不是说得好好的吗?他们老板不是还给光哥儿派了个小厮吗?他这么喜欢光哥儿,怎么可能没戏呢?”一听光哥儿的婚事泡汤,柯含雪急了起来。 柯含雪一顿,猛的瞪大双眼:“难道说那个小厮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葛云章略一沉吟,道:“女方的父亲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听他的意思是知道了柯于氏的事,可是我也看得出他确实喜欢光哥儿,所以他想让光哥儿入入赘,可是光哥儿不同意,所以这婚事就没谈拢。” “到底是谁这么歹毒,要破坏光哥儿的好事?!”听到真有有故意使坏,柯含雪都快气死了。 “行了,别气坏身子,这事咱们从长计议。”葛云章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 柯含雪这时候哪听得进葛云章的劝告,气呼呼的想了一会,咬牙道:“一定是柯美枝母女,一定是她们在那个小五面前胡说八道,对方才会反悔的!” 这母女俩向来不安好心,除了她们,柯含雪想不出第三个人来。 “就算是她们搞的鬼,你没有证据也不能拿她们怎么样。再说,柯于氏与张富裕苟且也是千真万确的事,要是对方有心打探,也不难知道的。”葛云章轻声劝道。 “葛云章,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柯含雪着急的问道,她是气柯美枝母女,可是现在她最担心的还是光哥儿的婚事。 他说得没错,纸是包不住火的,这事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 对方是大户人家,又怎么会给女儿找这样丢脸的婆家呢? 她看得出光哥儿对这门婚事也很上心,要是就此没了下文,那光哥儿一定会很伤心的。 “你先别急,这事还是先跟你二叔说说,看他是什么个意思。”葛云章抿着唇,像是想思索着什么。 “你的意思是看二叔同不同意让光哥儿入赘?”柯含雪吃惊问道,这事别说二叔了,奶奶这关肯定是过不了的。 光哥儿是奶奶最大的孙子,也是最乖最懂事的一个,奶奶怎么可能让他去入赘呢? “不管你二叔同不同意,这事都必须先跟他说一声,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既然光哥儿不同意入赘他们家,那你怎么不让光哥儿跟你一块回来?”柯含雪有些不放心光哥儿。 “我本是让他跟我一块回来的,可是他一定要把铺子里的事情跟伙计交待清楚才放心,我也没办法。” 闻言,柯含雪叹了口气,知道光哥儿是个负责任的人。 “你也先别着急上火,这事还是等光哥儿回来再从长计议。”葛云章又劝道。 “也只能这样了。”她无可奈何道,对方要真不同意这门婚事,她也没有办法。 “好了,说完了光哥儿的事,说说酒楼的事吧!”葛云章的声音倏的沉了下来。 柯含雪下意识抬头看他:“酒楼什么事?” “艾家二少!”他简洁的提醒道,声音里有些怒意。 “哦,你是说那天晚上艾成几闹事的事啊?”柯含雪不以为然道:“那几人都被欧阳帆抓走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其实她一点都不关心这几个是什么下场,所以她也没让人去打听,见到欧阳帆本人也没问。 “你看到他们吵闹为什么还要跑出去?”葛云章紧锁着眉头看着她。 “他们在酒楼闹事,我当然得去看看了。” “他们闹事也有掌柜会处理,你一个姑娘家能解决得了问题吗?万一真伤到了怎么办?”他轻责道。 他昨天晚上听了掌柜的汇报是一阵后怕,也恨不得将那两个想对她动手的畜牲挫骨扬灰。 “酒楼那么多人,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听到她满不在乎的语气,葛云章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也比刚才更严肃了:“你别忽悠我,我都听掌柜说了,当时大堂里就只有两个咱们酒楼的人,这种情况下你干嘛去招惹那个败家子?” 柯含雪摸了摸鼻子,讪讪道:“哪是我惹他们,是他们惹的我。” 葛云章抿了抿唇,搂紧她,懊恼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再管了,知道吗?”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他都很清楚了,他是因为担心她所以才会生气,只是一听到她说起那天晚上的事,他又觉得心惊胆颤。 柯含雪原本还想说什么的,可是感觉到他担心,咬了咬唇,轻声应道:“知道了。” 片刻后,葛云章才放开她,盯着她的脸又问道:“昨天我回村的时候碰到项乐平了,他是去找你吗?” “他是去接秋心的,秋心在我家住了几天,项少爷从县城回来就把她接回镇上来了。”知道他对项乐平心存芥蒂,所以柯含雪解释得很清楚。 听到项乐平不是特地去找她的,葛云章这才放下心来,随后又神秘的笑道:“我给你带了点东西回来。” “什么东西?”她眨着眼问道。 他扶着她站起身,正准备去把柜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就听到掌柜在门外喊:“少爷,艾大少爷求见。” 葛云章眉头一挑:“艾一扬?” “想来是为了那个败家子的事。”柯含雪套用了葛云章来形容艾成的词。 葛云章思索片刻,才对门外的聂建中道:“掌柜,请艾大少爷到丁字房等侯。” “是。” 柯含雪皱了皱鼻子,道:“不知道艾一扬是来道歉还是来求情的?” 第394章 艾一扬求情2 394 “我先去看看。”葛云章道,他昨天下午刚回来,还来不及去打听艾成的事,所以也不知道欧阳帆怎么处置艾成。 葛云章刚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回身走到柯含雪身边,又对她低语一番。 听完他的话,柯含雪亮着双眼猛点头,抿唇笑了起来:“明白。” 葛云章一进二楼的丁字号房,艾一扬就赶紧站了起来:“葛公子。” 看着艾一扬脸上一闪而过的急切,葛公子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角:“艾大少爷请坐。” “葛公子……” 艾一扬刚要开口,见一小二端着糕点进来,忙顿住了。 “艾大少爷,请喝茶。”葛云章笑了笑,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的拨了拨茶水,轻轻的啜了两口,又将茶杯放回桌上,浅笑的看向艾一扬。 葛云章的从容不迫让艾一扬更加着急了,开门见山道:“葛公子,艾某此次是专程来替我那不服管教的二弟向您还有含雪姑娘赔罪的。” 听了他的话,葛云章佯装吃了一惊,随后又愤怒道:“艾大少爷此话怎讲?难道说我不在的这些日子艾二少又伤害我未婚妻了?” 葛云章的表情反让艾一扬愣住了:“葛公子这些日子不在镇上?” “我前些日子进县城了,昨天下进刚回来呢。”葛云章顿了顿,又沉下脸来:“艾大少爷刚才说什么为二少道歉,究竟是何意思?” 见葛云章像是真不知道这回事,艾一扬反倒有些难以启齿。 艾一扬还以为葛云章在是为了上次艾成让人烧掉柯家的事而生气。 前些天他只知道弟弟被抓到县衙去,却不知道弟弟到底是犯了什么事,今天上午好不容易才疏通了镇长府上的下人,打听到艾成是跟他的两个狐朋狗友到葛云章的酒楼来惹事,还企图对柯含雪不轨。 听到这样的事,艾一扬是又怒又急,想都没想就跑到找葛云章了,想请他撤回对弟弟的控诉,哪知葛云章却一点都不知情,这让艾一扬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 想来葛云章被蒙在鼓里也很正常,柯含雪是个女子,发生这种事哪还有脸跟别人说? 艾一扬从镇长下人口中得知,葛云章和柯含雪这边若是不撤回对艾成的告诉,弟弟几个有可能被判流放,可是柯含雪是葛云章的未婚妻,要是让他知道弟弟他们对她意图不轨,说不定情况会更糟糕,艾一扬一个头两个大,真恨不得给艾成几巴掌。 可是他身为艾家的大东家,要是弟弟流放,不单是他这个掌家人脸上无光,而且整个家族都会蒙羞,所以不管他有多气艾成这行为,他都要把他从牢里捞出来再说,弄出来是打是骂又是另一回事了。 经过一番天人交战,艾一扬才重新开了口:“葛公子,我那弟弟就是个混账东西,还请您看在艾某的面子上……” “艾大少爷,”葛云章打断了他的话,冷着脸道:“我就是看在您的份上,所以上次艾二少刺伤我未婚妻我才没有声张,不然我早就将他送进牢里去了。” 葛云章顿了顿,脸色又缓和下来:“不过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咱们都别再提了,只要以后艾二少能够循规蹈矩,别再干些伤天害理的事就行了。” 艾一扬听了葛云章的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是真不知道艾成还去找过柯含雪麻烦,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艾一扬很想撒手不去管他,可是他又不能这么做,要是他真放手不管了,到时府里那些女人闹起来,也够他受的了。 “葛公子……”艾一扬期期艾艾的看着葛云章:“葛公子,真的很对不住,都怪我管教不严,才会让我艾成一错再错。” “艾大少爷,不瞒您说,这事虽然过去那么久,可是一想到当初的情景我仍心有余悸,您不知道,我当时看到雪儿那条血淋淋的手臂,我吓得心跳都快停了。”葛云章夸张的说道。 “葛公子……” 艾一扬刚开口,又被葛云章打断:“艾大少爷,您别急,我跟您说这些也不是要追究什么,我只是想艾大少爷帮我提醒艾二少,要是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我一定不会再给谁面子了!” 说到最后,葛云章语气沉了下来。 艾一扬听了葛云章的话,脸色有些不自然,他想好的那些求情的话也被呛了回去,心事重重的与葛云章应付两句,狼狈的出了酒楼。 艾一扬一走,隔壁雅间的柯含雪兴冲冲就跑了过来,在葛云章身边坐下,笑嘻嘻道:“都不用我出场就把人给逼走了。” 葛云章眉头一挑:“会有机会让你出场的。” “艾一扬不是走了吗?”柯含雪看了眼门口。 “他不会忍心看着艾成坐牢的。”葛云章笃定道,大户人家注重脸面,艾一扬一定会想办法救艾成的,除非他们将艾成逐出艾家,与他脱离关系。 “这么说,他明天还会来?” “有可能!”葛云章一顿,一本正经的说道:“不过明天我有事要出镇去进药材。” 闻言,柯含雪打了他一下,没好气道:“在我面前还装?!” 药材铺的掌柜前几天已经才把药材进齐全,哪有那么快就卖完的? 被她一打,葛云章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就你机灵!” “葛云章,你真是太坏,也太能装了!”柯含雪开心的笑道:“不过你这样将了艾一扬一军,他明天还可能会来吗?” “他不傻,说不定等会就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葛云章若有所思道。 艾一扬好歹也在生意场上混了那么多年,早就成精了,他刚才也是为了艾成的事慌了神,不然一定会发现端倪的。 “看你平时正儿八经的,没想到装疯卖傻起来也是入木三分啊,就连艾一扬这个商场老手都被你唬得一愣一愣的。”柯含雪笑着戳他的手臂。 “他这叫关心则乱!”他特意忽略了她话里的戏谑,淡淡说道。 第395章 艾一扬求情3 395 柯含雪想了想,又蹙起眉头问道:“葛云章,艾一扬怎么说也是向桑镇有头有脸的人物,拂了他的面子,以后会不会有麻烦?” “不会!”葛云章想都没想应道:“艾一扬与艾成不同,他是个明事理的人,再说刚才我跟他说起艾成上次伤你之事,他好像完全不知情,我也跟他明说上次的事不打算追究了,就算这次我们不放过艾成,我相信艾一扬也不会对我有怨气的。” 听了他的话,柯含雪了点头:“没错,虽然我觉得艾一扬这个人有些狡猾自私,不过他也算是个讲道理的人。” 她跟艾一扬也接触过几次,对他多少有些了解。” “葛云章,艾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判刑,咱们要躲到什么时候?”柯含雪想了想,又问。 “也不能一直躲着,”葛云章沉吟道:“艾一扬这么急着找我,想来离艾成的判决之日也不远了,应该不需要躲太久的。” “那你明天打算躲到哪去啊?”她笑眯眯看着他。 “就在村子里呆着吧。” “要是艾一扬找到村子里去怎么办?”她眨着眼看他。 只见他抿了抿唇,道:“你倒是提醒了我,他找不到我,有可能会去找你也不一定。” 只要跟掌柜交待好,葛云章倒不担心艾一扬会到村子去找他,只是柯家人都不知道那天晚上有人要欺侮柯含雪的事,要是让艾一扬找到村子里去,肯定会吓坏他们的,再一个,要是被村子里的人知道这事,对她的声誉也会有影响的。 “可不能让他到村子里找我!”柯含雪一听急了,别的她没想那么就多,就是担心家人知道后会对她的自由多加约束。 “我知道。”葛云章拧了拧眉,然后道:“等会我先到镇长那里去打听一下,其他事等我回来再说。” “行。” 镇长一听到下人禀报说是“福临酒楼”的老板,亲自迎了出来:“葛公子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以前葛云章也见过镇长几次,在他的印象中镇长就是一个刚正不阿的人,今天他这反常的举止让葛云章很纳闷。 一阵寒暄过后,葛云章才说起了来找镇长的目的,镇长也不含糊,告诉葛云章艾成这两天要流入到塞外去了。 其实镇长早在年前就知道了葛云章与太子关系密切,所以才会对他如此热情,酒楼开张那天人太多,他都没机会跟葛云章说上话,没想到他今天会到家里来找他,差点没把他乐坏。 镇长对葛云章热情,也不是说他起什么坏心思,而是他觉得葛云章能在太子这个未来的国君落难之时伸一把手,这是为整个向桑镇增了光。 又听了镇长对自己一番褒奖之后,葛云章好不容易才插上话,找了个借口离开镇长家。 葛云章一回到酒楼,柯含雪就焦急的问道:“怎么样,艾成什么时候判刑,判了什么刑?” “流放到塞外,应该是这两天判决,所以我们不用再躲艾一扬了。”葛云章笑道。 闻言,柯含雪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那就好。” 向桑镇离县城要几天的路程,就算他们看在艾一扬的份上不得不放过艾成,那也来不及了。 不过,对于放不放过艾成这一点上,两人很有默契,即使艾成被判死刑,两人也没想过要为这种人求情。 “那明天艾一扬找来,我们还要演戏吗?”柯含雪又问。 “继续演!”葛云章抿唇道,他还没让艾一扬知道自己对这件事有多生气呢。 “行,听你的。”她眯眼笑道。 吃完午饭,葛云章又去了药铺,柯含雪就到街上采办家里需要的吃食。 葛云章忙完药铺的事回到酒楼,柯含雪也回来了,便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快去街口吧,不然你姐夫又该找来了。” 两人还没走出内院,一个小二又前来禀报道:“公子,艾大少爷又来了。” 葛云章眉头一挑,看向柯含雪笑道:“这艾大少到底是沉不住气了。” “你快去吧。”柯含雪对他眨了眨眼,唇边掀起一抹坏笑。 葛云章没好气的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也笑了起来:“使坏还这么开心。” 柯含雪吃吃的笑了起来。 葛云章轻咳一声,正了正脸色,对那个小二道:“你且跟着雪儿姑娘。” “是。”自家老板发话,那小二不敢多问,乖乖的候在那里等待柯含雪的吩咐。 艾一扬还是在丁字号房等着葛云章,葛云章一推开门就沉下脸来。 他阴沉着脸坐在了艾一扬对面,冷笑道:“艾大少爷,我正想去找您呢!” 见葛云章与上午天壤之别的神情,艾一扬心里一咯噔,问:“葛公子,您,知道了?” “啪”的一声,葛云章怒拍一下桌子,将桌上的茶杯都给震翻了,怒道:“艾大少爷,要不是你提醒,我都还不知道竟有人欺侮到我未婚妻头上来了!你就算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你,麻请艾大少爷将艾成几个交出来!” 艾一扬也被葛云章的怒气吓了一跳,回过神后苦笑一声,道:“葛公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应该知道我二弟几个已被官府的人带走,我怎么交给你?” 到这时,艾一扬也明白了,葛云章是不会放过艾成的。 被艾一扬看穿,葛云章并不意外。 只见他眉毛一挑,继续装道:“艾大少爷,凭你家的势力,你们会任由官府的人把他带走?” 艾一扬抬头看了葛云章一眼,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好一会,才叹着气道:“葛公子,这次不比往次,县衙的人说了,除非当事人发话,否则是不会放过我二弟……” 艾一扬话还没说完,一小二就惊惶失措的闯了进来:“公子,不好了,不好了,雪儿姑娘说没脸见人,要跳井呢,您快去看看吧。” 葛云章脸色一变,身了一闪,人已不见了。 艾一扬听到柯含雪要跳井也紧张的站了起身,犹豫着该不该跟过去看看。 第396章 艾一扬求情4 396 艾一扬踌躇了会,觉得自己现在过去只会火上浇油,只能颓废的跌坐回椅上。 另一头脸色大变的葛云章一出雅间,脸色立马恢复了正常,勾起唇,慢慢走回后院。 此时的柯含雪坐在后院的厅里悠然自得的嗑着瓜子,见到葛云章忙将手中未嗑完的瓜了放回桌上,拍了拍手迎了上去。 “怎么样?” 他唇一勾:“很顺利。” “嘻嘻,葛云章,你真是老奸巨猾!”她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吃吃笑道:“以前在青州城的时候我还怀疑,以你这冷漠的性子是凭什么撑住聂府那么大的家业,原来都是靠这种手段啊!” 听了她的话,他的脸当即黑了下来:“你的意思是我只会偷奸耍滑了?” “嘿嘿,我没那个意思,你想多了。”见他生气,她忙赔起了笑脸。 葛云章又好气又好笑的瞥了她一眼,又道:“昨天我要亲自到艾府去一趟。” “什么?!”柯含雪愣住了:“这事情不是解决了吗,你为什么还要去艾府?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你也说了,艾一扬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以后也免不了在生意场上与他碰面,所以我得给他一个台阶下,避免尴尬。” 柯含雪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给艾成一个教训就行,还是要把他救出来?” “就是一个台阶而已,也不一定非要将艾成救出来才算给他面子。”葛云章又道。 “我明白了。”柯含雪笑了起来,她就说嘛,他怎么可能放过艾成呢? 柯含雪早让小二通知孔大富,让他先回去,这会天色也不早,葛云章和柯含雪坐着酒楼的马车也回村了。 第二天,葛云章自己一个人回了镇上,柯含雪没事可做就整地去了。 傍晚,柯含雪在河边刚洗好手脚上的泥巴洗干净,葛云章就找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柯含雪边穿袜子边笑着问道。 “你没在家,我就猜到你下地了。”他也笑着在河边的石板坐下。 “你去艾家有什么收获?”柯含雪随口问道。 葛云章摇了摇头,笑道:“不去艾府不知道艾府竟是这般热闹。” 柯含雪一顿,抬眸好奇问道:“怎么说?” 见柯含雪有兴致,葛云章便将在艾府的所见所闻向她说了。 柯含雪听完葛云章的叙述,也忍不住摇头:“这个艾一扬看起来表面风光,私底下其实也挺可怜的。” “可不是,我看这艾府比起聂府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葛云章同情的说道。 想到自己刚与艾一扬说没两句话,艾成的姨娘和妻妾带着孩子就闹到大厅,逼着艾一扬要把艾成救出来,葛云章再次忍不住摇了摇头。 那些个女人也是豁出去了,她们就是知道艾一扬是个要脸面的人,所以才故意在有客人上门时闹,想让艾一扬妥协,她们又哪里知道艾一扬已经尽力了。 想起当时艾一扬差点没被气晕过去,葛云章只觉得艾一扬又好笑又可怜。 别看艾一扬在生意场上说一不二,可是看他对上府中那些女人,除了生气放狠话,却什么都做不了。 葛云章也借机给艾一扬一个台阶,当着众人的面给县衙的县太爷写了封求情信,让县太爷饶过艾成这一回。 艾成的那些妻妾一听葛云章肯帮忙求情,感激涕零的对葛云章千恩万谢,然后催着艾一扬赶紧让人将信送到县城去。 艾一扬当时由于正在气头上,差点把信给扔掉,要与艾成断绝关系。艾成那些姨娘见状又开始闹了起来,艾一扬这才让人把信送出去。 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让葛云章见着自己后院女眷的丑相,艾一扬只觉难堪,葛云章见艾一扬神色不定也不好多做逗留,便告辞出了艾府。 见葛云章一脸戚戚然的样子,柯含雪又抿唇笑了起来:“你原本是想给他个台阶下,这会却让他更加尴尬了吧?” 葛云章无奈一笑:“我哪知道艾府会这般混乱?” 闻言,柯含雪又脆声笑了起来。 葛云章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亏你还笑得出来!” “你那封信送到县城,怕艾成也救不回来了,艾成受到应有的惩罚,我当然要笑了。” “这次幸亏你没事,要是有事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他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没好气道。 “我有分寸,不会让自己有事的。”她信誓旦旦道。 葛云章拿她无可奈何,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下次再遇到这事,可不许再胡来了,知道吗?” “知道了,你都叮嘱了好几遍了。”她翻了个白眼。 他摇了摇头,知道她现在是应得好好的,遇到事时肯定又会把自己的话抛之脑后。 葛云章突然想到,自己原本还有东西要给她看的,被艾成的事这么一闹都给忘了,想了想,觉得成亲那天再给她也行。 “雪儿,我们婚礼需要的东西我都让聂辉准备了,让光哥儿回来时顺便带回来,你让你娘无需再去采办了。”葛云章突然就说道。 柯含雪一愣:“县城的那些店铺不是都被烧了吗,你去哪里买那些东西?” “他们的店铺被烧,不过并不影响他们继续做生意,现在县城重新划了块地给他们先支摊子,等店铺建好后再搬回集市上。” “那嫁衣还有盖头什么的是不是一并买齐了?”她又问道,这些天母亲一见到她就念叨着,她就算不能亲手做嫁衣,上面的刺绣也要她亲自绣上去什么的,她头都大了。 葛云章了然一笑:“买齐了。” “葛云章,你真是太懂我心了!”这下她的耳根总算可以清静了。 “哎,有时候我真怀疑你上辈子是不是女人?”葛云章有感而发,身为一个女子连绣活都不会,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你猜对了,我上辈子就是个男人!” 他没错过她眸中一闪而过的狡黠,没好气的捏了捏她的脸:“就算你上辈子是男人,我也娶定你了!” 第397章 观礼人 397 柯含雪抱着他的手臂吃吃笑了起来:“我也赖定你了。” 看着天快黑了,两人才准备回家,哪知一上岸却又碰见了端着一盆脏衣服,一脸愤恨的柯美枝。 看她那神情,显然是将两人刚才的亲热看在眼里了。 柯含雪与葛云章两人完全当做没看到柯美枝,若无其似的越过她准备离开河边。 柯美枝见葛云章看都没看自己一眼,更是恼怒,在柯含雪擦肩而过的时候不由气恨的骂道:“真是不要脸,又跑出来跟男人幽会!” 柯含雪很想无视她的,可是她都欺侮到头上来了,自己要是不还击,那也太怂了! 柯含雪脚步一顿,唇一勾,故意对葛云章嗔笑问道:“葛公子,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酸味啊?” 葛云章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没有回话。 “葛公子,你不纳妾可不知道伤了多少女的心呢,这会说不定眼睛都哭肿了!”柯含雪说着瞥了柯美枝一眼。 “那是她们的事,只要你开心就好。”葛云章很给面子的接了句。 柯含雪对他抿唇笑了笑,又大大叹了声,带着炫耀的口吻道:“你说我怎么就这么有福气呢?别人千方百计得不到的东西,却不费吹灰之力就掉到我头上来了,所以说啊,这就是命!” 看了眼柯美枝气得浑身乱颤,柯含雪这才解恨的扬了扬眉。 “天快黑了,快回家吧。”葛云章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轻声道。 柯含雪这勾了勾唇,跟他并肩离开了河边,留下气得脸色发青的柯美枝只能拍打着河面出气。 光哥儿是在二月中旬回到村里的,因为柯含雪早就跟家里人通了气,所以大家看到光哥儿也尽量避免问起县城的事,柯喜生也只有在光哥儿不在的时候才低头叹气。 为免光哥儿闲暇时多想,葛云章便让光哥儿到自己的药铺去帮忙,正好光哥儿经过一年多的历练对药材的进出方面也小有经验,也算是人尽其才了。 一眨眼功夫又到了三月中旬,这时,水禾村的乡亲们都搬进了新家,并将上一季的水稻也收割好,并将下一季的秧苗也育下了,柯含雪也不例外,她比村里的乡亲们早两天就把秧苗育下了。 这期间,建筑队因为在县城建好了两个院子,所以名声也大振,活儿不断上门,工匠们忙都忙不过来,葛云章一有空就会绘一些架构图让人带到县城去给聂辉。 项秋心也没闲着,葛云章帮她们找到了一个新店面,书斋已经开张,书斋还是以以前的“无名书斋”命名,前期的宣传效果也不错,有很多老客户上门,项秋心和春香也忙得不亦乐乎 这时,柯葛两家已经开始张罗起葛云章和柯含雪的婚事来了,好在葛云章已经提前把需要的东西都置办好,所以柯钟氏还有葛氏才不至于手忙脚乱的。 两人的婚礼定在三月廿八日,别说葛云章,就连柯含雪也觉得越接近成亲的日子,心也越不安起来,虽然两家大人说成亲前两人不能再见面,可是他们还是会偷偷溜到河边去见面。 就在三月廿五这天,村里来了几辆华丽的马车,马车一进村子就有许多小孩子跟在车后追着进了村子。 车夫连路都都没问,轻车熟路的直接将马车停在了葛家的院子前。 这时,其中一辆马车的车帘一角被掀开,露出一张桀骜不训的脸来,守在葛家门口的两个侍卫一见此人,立马就要行礼,却被那男子一个厉眼过来,忙挺直了身子。 “表哥,我去叫门!”另一个十五六岁,穿着冰蓝色长袍的的少年从车上跳了下来,拍响了葛家的大门。 院内的高飞听到声响,打开门想看个究竟。 “公子,请问您找哪位?”高飞一开门就看到一位身穿上好丝绸,腰系玉带,手持象牙折扇倜傥不羁的少年站在门外。 “小哥,请问这里是葛云章的家吗?”那少年谦谦有礼的问道,看起来像是个大户人家的子弟。 “原来是找我家公子的,请到大厅等候,小的这就去通报。”高飞说着就要将少年让进去。 可那少年却回头向几个车夫招了招手,几个车夫便将马车驶进了院子。 高飞一愣,看了眼门口的两个侍卫,却见他们恭恭敬敬的站直身子,没有阻拦。 高飞见眼前的少年气宇不凡,猜测应该是镇上或县城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便没有多言,忙喊来小丫和桂清招呼着,自己跑进内院去了。 院门被关上后,其中一辆马车先下来一位十二三岁的丫环模样的姑娘,她将车头的一张木凳放在车前,然后从车内扶出一位脸蒙薄纱的削肩细腰,身材高挑的姑娘,这姑娘估摸也是十三四岁的样子。 这年轻女子下车后又走到别一辆马车旁边,对着车内脆声喊道:“爹,咱们到了,下车吧。” 女子话音一落,一位六十岁左右的男子掀开了车帘,由女子扶着下了车。 仔细一看,这人不是聂知荣又是谁? 与此同时,另一辆马车上的哑巴也从车上跳了下来,负手环视着整个大院,然后点了点头,率先走进厅中。 “表哥,二叔,二表妹,快坐,快坐。”第一个进入厅中的聂安皓老神在在的招呼着众人。 “皓儿,没有规矩!”聂知荣皱着眉头对聂安皓轻斥一声。 聂安皓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但却没有反驳。 那个蒙着面纱的女子掩嘴轻轻笑了起来。 哑巴也扬了扬唇角,劝道:“聂老爷,皓儿就这性子,您也别太约束他了。” 哑巴发话,聂知荣忙低下头对他恭敬道:“是!” “还是表哥对我好!”聂安皓咧嘴笑道。 哑巴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各位请喝茶。”小丫和桂清奉完茶后立于一旁,偷偷打量着众人,心中百般好奇。 葛云章和葛氏一听有贵客上门,心中也很纳闷,各自放下手中的活儿出了内院。 第398章 观礼人2 398 葛云章和葛氏刚走到玄关处,蒙着面纱的聂巧怡眼尖看到他们,开心的喊了起来:“云章哥,葛夫人。” “二丫头?!”看到来人,葛云章和葛氏都愣在了原地。 “章儿~~”聂知荣见到葛云章激动的站了起来。 “二叔,这就是我哥和我二娘吗?”聂安皓又黑又亮的大眼里也闪烁着激动的光芒,急切的问道。 他也是前阵子才从父亲口中得知自己原来还有个哥哥和二娘的。 原来见到聂知荣也欣喜若狂的葛云章听了聂安皓的话,脸色蓦的沉了下来,同时猜到了聂安皓的身份。 一抬眸,不经意看到仍坐在椅子中似笑非笑望着自己的哑巴,葛云章又是一愣,没想到他也来了。 葛云章心中百转千回,好半晌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这时,聂知荣拉过聂安皓对葛云章介绍道:“章儿,这是你弟弟安皓,皓儿,这就是你亲哥哥云章。” “哥——”聂安皓难掩心中的激动,颤声喊道。 他从小就渴望能有个兄弟姐妹,没想到他还真有个哥哥! 听了聂知荣的介绍,葛云章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声音也彻底冷了下来:“我娘就生我一个,哪来的弟弟?!” “哥~~”葛云章冷酷无情的话让聂安皓嘴扁了扁,眼看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葛氏一看聂安皓这样子,忍不住对儿子轻斥道:“云章,不得无理!” 葛氏喝斥完儿子,又对聂安皓赔笑道:“安皓公子,云章他不是故意对你吼的,你别介意。” 听到葛氏的安抚,聂安皓眼泪一收,亲热的拉住葛氏的手,嘻笑道:“二娘,您就是我二娘!您喊我皓儿就好。” 看着聂安皓天真无邪的眸子,葛氏不自然的笑了笑,想要推开他,却又不忍再伤他心。 葛云章见状,伸手就将葛氏拉了过来护到身后,对聂安皓寒声道:“休想在我面前耍把戏,你马上滚出我家!” 安庆那个恶毒女人生出来的儿子会是什么好人?他是不会让这人接近母亲半步的! “哥,我没有,我是替爹来参加你的婚礼的,你怎么能赶我走呢?”聂安皓撅着嘴道,那模样一看就是个长不大的任性孩子。 “你爹又是谁,我认识吗?”葛云章冷笑道。 聂知荣看着满脸戾气的葛云章,再次劝道:“章儿,你相信我,皓儿是个好孩子,他没有坏心思的。” 聂知荣知道这母子俩在安庆公主那里吃了不少亏,所以才会这般提防聂安皓,可皓儿这孩子虽然玩劣了些,但是心肠不坏,是不会害人的。 “聂老爷,您和二丫头能来参加我的婚礼,我很开心,但是我不希望无关的人来捣乱我的婚礼!”葛云章淡淡的扫过聂安皓还椅子上的哑巴一眼,冷声说道。 “哥,我是你的亲弟弟,不是什么无关的人!”聂安皓心急如焚的喊道。 “我没有弟弟,你们给我滚!” “二娘,您看我哥要赶我走!”聂安皓看出葛氏是个心软的,正想走近她,却被葛云章寒眸一扫,顿在原地。 葛氏为难的看了眼周身凝聚着寒气的儿子,又看了眼一脸委屈的聂安皓,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葛夫人,皓儿真的是替我大哥来观礼,没有恶意的,你们就这样把他赶走太说不过去了。”聂知荣见葛云章不听劝,又皱着眉对葛氏说道。 葛氏向来敬重聂知荣,知道他是不会害自己的,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也彻底相信了聂安皓,开口劝着儿子:“云章,过几天就是你的大婚之日了,别在这个节骨眼闹得不愉快,就让他们先住下来吧。” “娘,咱们刚刚过了几天安宁的日子,您怎么又糊涂起来了?!” 这个聂安皓是安庆的儿子,谁知道他来观礼是安的什么心?母亲三言两语就要让人住下,葛云章是急又怒。 “云章,我相信聂老爷。”葛氏语重心长道。 “我也相信聂老爷,可是我不相信他!”葛云章冷冷指向聂安皓。 “哥,我也是在来的路上才听表哥提起我母亲做的那些事,我以前真不知道我母亲是这样的人,我是真的不知道,对不起!”聂安皓既痛心又难过的红了眼。 这时,哑巴负手踱了过来,拍了拍聂安皓的肩膀,对葛云章淡淡道:“我可以为皓儿作证,我皇姑母的所作所为他是一丁点都不知道的。” 安庆公主从小就是在阴谋诡计之中长大,在耳渲目染之下自然也秉承了宫中女人心狠手辣的作风,可她却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生活在这样勾心斗角的氛围中,在她重重保护下,聂安皓便养成了无忧无虑,天真无邪的性子,这也是身为一国储君的哑巴为什么这么疼爱他的原因。 哑巴了解葛云章,知道葛云章见到聂安皓肯定不会有好脸色,哑巴也担心聂安皓无法承受葛云章的恨意,所以才事先将所有的事告诉了他,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葛氏这会才看到哑巴,她张了张嘴,回过神后当即就要跪下,却被儿子一把拉住。 葛云章对哑巴冷哼一声,道:“你们都是一丘之貉,谁的话我都不信!” 哑巴身边的一个侍卫听到葛云章大不敬的话,正要上前喝斥,却被哑巴一个厉眼瞪了回去。 葛氏听到儿子当面骂太子,吓得扯了扯儿子的手臂,道:“云章,你怎么能跟太子这样说话?” 小丫等人一听到眼前这个年轻男子就是太子,吓得“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哆嗦着不敢说话。 “你们都下去!”哑巴一挥手,对小丫等人还有自己的侍卫命令道。 “你凭什么在我家颐指气使?!”葛云章冷着张脸对哑巴说完,又对小丫等人道:“你们起来在一旁守着,谁都不许走!” 小丫等人诚惶诚恐的看了看哑巴,又看了看葛云章,一个是当朝太子,稍有不慎,随时都会要了她们的命,一个是自家主子,同样掌控着自己的命运,她们不知道要听谁的好? 第399章 太子的大礼 399 明眼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葛云章是在与哑巴赌气,可是葛云章却不自觉。 哑巴显然也看出来了,淡然一笑,对小丫等人道:“行,就听你家主子的。” 小丫等人这才松了口气,但有仍战战兢兢的跪在原地,已经吓得腿软站不起来了。 葛云章冷哼一声,对聂安皓和哑巴道:“你们是想自己走,还是要我赶?!” “云章,我不许你对太子无理!”葛氏惊惶失措的拉住了儿子,对他喝斥道。 虽然说他们以前收留过太子,可是对太子不敬,那可是要杀头的! 葛氏将儿子推到一边,又回头对哑巴和聂安皓不安的道:“太子,安皓少爷,您们要是不嫌弃我们这里简陋,就在这里住下吧。” “葛大娘,以前家里茅草屋我都住过,又怎么会嫌弃这砖瓦房呢?”哑巴收敛起身上的霸气,笑着道。 哑巴身上的亲切让葛氏一阵恍惚,还以为回到了一年多前哑巴刚来的时候。 “太子,当初民妇不知您的身份,委屈您了,还望太子莫要怪罪民妇。”葛氏收回心神,卑躬屈膝道。 哑巴忙将葛氏扶起,笑道:“葛大娘,您还是把我当成当初那个哑巴就成。” 葛云章也知道今天自己要真将这些人赶走,母亲肯定会不依,冷哼一声,袖子一甩,气走了出去。 “太子,云章不懂事,您别与他计较!”葛氏见状,忙为儿子解释道。 “葛大娘,您放心,他与我的患难兄弟,我不会跟他计较的。”哑巴安抚道,然后又对聂安皓和聂知荣交待一声,转身跟上了葛云章。 哑巴一出葛家大院,几个侍卫就要跟上来。 哑巴下巴一抿,喝斥道:“不许跟着本宫!” 眼中的凛冽让人不寒而栗,完全没有刚地在院内的和蔼。 “可是太子,您的安全……” “嗯?”哑巴不悦的一提语调,几个侍卫才慌忙退了下去,可是却不敢退得太远,在视线所及范围内密切关注着。 葛云章知道哑巴就跟在后面,便加快了脚步,哑巴也不紧不慢的跟着。 葛云章本是想到柯家去的,可是一想两家人不允许他跟柯含雪见面,便又转身往河边走去。 他知道柯家昨天刚插完秧苗,柯含雪今天有可能会到地里去,在河边应该能等到她。 葛云章刚在河边站定,哑巴也走到他身边,负着手看向河面,轻叹一声:“表弟……。” “谁是你表弟?!”葛云章黑着脸打断他。 “皓儿是我表弟,你又是皓儿的亲大哥,我岁数比你大,你当然也是我表弟了。”哑巴理所当然的说道。 听了他的话,葛云章脸又黑了几分,他这分明就是故意占自己便宜。 见葛云章不语,哑巴哥俩好的伸手揽过他的肩,嘻笑道:“行了,表弟,都要成亲的人了,就别闹别扭了。” 听到哑巴哄三岁小孩子的语气,葛云章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抬起长腿就是一踹。 哑巴显然早料到他会有此一招,轻松的避过,又凑上前调侃道:“表弟,这么久不见,你这踹人的功夫怎么也不见长啊?” 哑巴在河边开心的戏谑着葛云章,殊不知岸上的几个侍卫却惊得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了,眼前这个嘻皮笑脸的男子真是那个不怒而威,雄才大略,行事狠厉的皇太子吗? 葛云章攀在自己肩上的手,反手一拧,将哑巴制住,沉声问道:“你走还是不走?” 岸上的侍卫一见葛云章对哑巴动手,吓得正准备冲下岸,却收到哑巴的制止的眼神,只好顿住了脚。 “哎呀,表弟,轻一点,轻一点!”哑巴龇牙咧嘴的喊道。 “闭嘴,谁是你表弟?!”葛云章气得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引得哑巴痛呼起来,岸上的几个侍卫急得直跺脚,可是没有太子的命令又不敢上前。 就在哑巴痛得大喊大叫之时,柯含雪从地里回来经过河边刚好听到他的呼救声,忙朝这边跑了过来。 柯含雪刚走近,就被几个侍卫喝住:“站住!” 哑巴和葛云章闻见声响,,同时看向了岸上的柯含雪。 “表弟妹,快救我!”哑巴看到柯含雪眼睛闪过一丝笑意,冲她喊了起来。 柯含雪看到哑巴,蓦的瞪大了双眸,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却发现葛云章押着哑巴,心下猛的一跳,冲下去将葛云章拉开。 这哑巴虽然可恶,可他毕竟是太子,万一真惹恼了他,十个脑袋也不够他砍的。 “表弟妹,好久不见!”哑巴揉了揉被抓疼的手,对柯含雪笑道。 “表弟妹?”柯含雪狐疑的看向葛云章。 葛云章的脸又是一黑:“别听他胡言乱语!” 柯含雪挑了挑眉,戒备的看着哑巴,不知道他为什么又回到水禾村来?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去找秋心? 哑巴自然知道柯含雪为什么提防着他,只见他对柯含雪诡异一笑,然后对葛云章道:“表弟,这次我来,给你带了份大礼!” “不需要!”葛云章不假思索就拒绝道,肯定他没安什么好心。 哑巴下一句话果然印证了他的猜测—— “表弟,你过几天就要娶正妻了,我看你身边也没有其他女人,所以就从宫中挑选了两个侍女带过来给你做通房,顺便也可以服侍表弟妹。” 哑巴一脸无害的看向柯含雪,笑着问:“表弟妹,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个大度的女子,应该能容得下我带来的这两个女人吧?” 这女人敢怂恿他的女人嫁人,那他也不能让她顺心! 哑巴轻描淡写的语气让柯含雪都快气炸了,但她知道哑巴就是想要激怒她,她稳住了自己的怒火,哼了一声,冷嘲热讽道:“太子,真是不好意思,您看走眼了!我是个眼里揉不进一粒沙子的女人,我也不会与任何一个女人分享我的丈夫,所以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您那两个侍女还是留着自己慢慢享用吧!” 第400章 大婚前夕 400 柯含雪的直接多少让哑巴觉得意外,他原以为这女人就算心里真不希望葛云章身边有别的女人,起码也得装一下,没想到她会在葛云章面前坦然说出自己的意见。 再想想她以前我行我素的作风,哑巴释然的笑了。 “别理他,咱们走!”葛云章拉着柯含雪转身就走。 “表弟,你别以为我是说说而已,那两个侍女如今就住在你的酒楼内,等你一完婚我就让人送到你家里去。”哑巴幸灾乐祸的朝他们俩的背影喊道,柯含雪越是介意,他就越开心。 听到他竟把女人弄到自己酒楼去了,葛云章脚步一顿,周身泛起了寒意,回头不耐烦的朝哑巴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人当着自己的面给葛云章送女人,柯含雪当然也没什么好脸色,只不过她相信葛云章是不会接受那两个女人,所以不想跟哑巴起正面冲突。 “很简单,就是为了你的子嗣着想。”哑巴云淡风轻的说道,还一脸你不用太感谢我的表情,让葛云章差点抓狂。 望着咬牙切齿的两人,哑巴心里总算舒服了些,想着前阵子刚收到欧阳帆说柯含雪劝项秋心嫁人的消息,他一怒之下将桌子都掀了,他既然回到了这里,当然也不会让柯含雪好过了。 他当时收到欧阳帆的消息时,正巧皇帝也收到这边地方官层层递呈上去的好几份奏折,说起绵绸县被烧的事。 这事是因太子而起,而且牵扯到宫中的几大势力,皇帝便让站在中立位置的聂知奇微服私访。 也正是这个时候,他又收到葛云章即将大婚的消息,便以协助聂知奇办案为由,一起回到了水禾村,可他此次回来的真正目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葛云章瞪着他,冷声警告道:“要是不想那两个女人没命,就尽管送到我家来!” 哑巴的脸色说变就变,故意板起脸对葛云章恐吓道:“你敢伤害本宫赐给你的女人,就不怕杀头?!” 听到人在自己面前自称“本宫”,葛云章脸上的怒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笑。 “是啊,我都差点忘了你是当朝太子,安庆那女人的亲侄子!” 葛云章在说到“安庆”两个字的时候,眼里的恨意一闪而过。 哑巴一愣,脸上闪过懊恼。 葛云章的嘲讽让哑巴意识到自己的玩笑开过头了,只见他讪讪的的摸了摸鼻子,为了补救,他只好做了退让:“你若真不想要那两个女人就算了,我不勉强你。” 葛云章扫了哑巴一眼,拉着柯含雪就走。 在两人转身之际,哑巴又冷不丁又来了一句:“我可以收回那两个女人,不过你要管好你女人那张嘴!” 葛云章顿了顿,拉着柯含雪头也没回就走了。 离开河边有段距离,葛云章才放开柯含雪,看着她问道:“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柯含雪冷嗤一声,道:“肯定是指我劝秋心嫁人的事!” 她记得当时欧阳帆听到自己的话还喝斥自己了,一定是他告的密! 不过,就算哑巴知道又怎么样?她这样做又没犯法,还怕他不成? 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秋心再见到哑巴,不知道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你劝项秋心嫁人?!”葛云章眉头拧了起来,这就难怪他要给自己送什么侍女了,原来都是为了报复她。 柯含雪长叹一声,道:“你都不知道秋心现在的状况有多糟糕,要是她真的能将以前的事放开,我也不会这么劝她了。” “她前阵子不是好好的吗?”前阵子他还带她们去看店面了,那时看她挺正常的。 “那都只是假像,其实那件事在她心里一直都过不去。”柯含雪发愁道。 哑巴回来,势必会去找秋心的,有什么办法能让他见不到秋心呢? 葛云章沉吟片刻,道:“既然这样,我觉得你应该在项秋心见到哑巴前,把哑巴的身份告诉她,别让她受到太大的刺激。” 依人对哑巴的了解,他一定还会去找项秋心的。 “嗯,我也这么想。”听了他的话,柯含雪更加愁眉不展了。 葛云章抿了抿唇,抬起她的下巴,温情望着她:“过几天咱们就要成亲了,你怎么还有功夫想别人的事?” 柯含雪脸一红,道:“有我娘和我姐她们张罗着呢。” 柯姜氏是个寡妇,很多事都不适合沾边,柯含雪婚事的事就由柯钟氏和柯含春,还有铜锁娘帮忙张罗着,她这个当事人反而是乐得清闲。 葛云章端详着她近来明显削瘦的小脸,有些心疼道:“年前好不容易养胖了一点,如今又瘦了。” “我才不要那么胖呢!”她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多少人想瘦都瘦不下来呢。 葛云章略一沉吟,很认真的说道:“我还是觉得胖点好。” “我觉得这样刚刚好。”柯含雪说着心思又不知道飞到哪去了,一顿,又说道:“我明天去找秋心。” “这时候你还要出门?”葛云章没同意也没有反对,不过他猜柯家人这时候肯定不会再让她出门的。 “嗯,我不放心秋心。” 第二天早上,葛云章是自己骑马到镇上的,他本来是想来将哑巴说的那两个侍女赶出自己酒楼,没想到掌柜说欧阳帆早他一步把人带走了。 葛云章挑了挑眉,既然这样,他也省了事。 见葛云章没有多问其它事,聂建中暗自松了口气。 葛云章正准备出酒楼,却见柯含雪从门口走了进来。 见到她葛云章有些诧异,也不知道她用什么借口说服家人让她出来的? 反倒是聂建中见到柯含雪,大惊小怪的叫了起来:“哎哟,我的姑奶奶,你这时候怎么还敢出来啊?” 在这个朝代,新娘子成亲三天是不能出门见人了,可柯含雪还大咧咧的跑到镇上来,也难怪聂建中会吓到了。 “掌柜,我到镇上来有事。”柯含雪不以为意的说道。 “丫头,有什么事这么急非要今天办不可?再不然你让别人来帮你办也行啊,你这样就跑出来了,你家人也就让了?”掌柜语气中满含抱怨。 第401章 大婚前夕2 401 “没事的,掌柜,我马上就回去了。”柯含雪嘴上应着聂建中,双眼却似笑非笑的看着葛云章。 “建中叔,您先忙去吧。”葛云章对聂建中道。 聂建中看了眼葛云章,无奈的叹了口气,公子还没成亲就这么护着这丫头,也不管是对是错,真是太放纵她了。 掌柜都走了,柯含雪还是那么看着他,葛云章被她盯得心里直发毛。 “怎么了?”他警惕的问道。 “你昨天不是说这两天会很忙吗?怎么一大早又来镇上了?是不是急着见哑巴送给你那两个侍女啊?” 柯含雪笑容可掬的看着他,可是葛云章却是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别多想,我一大早赶来是想把那两个女人赶出酒楼的,谁知道她们已经被欧阳帆带走了。”葛云章解释道。 “听你的口气好像很遗憾哈?”柯含雪仍笑着。 “雪儿,别闹了,大堂的客人都看着咱们呢!”葛云章暗自苦笑一声,引开她的注意力。 她吃醋的样子他不是没见过,他是无福消受啊! 经他这么一提醒,柯含雪才发现大堂里的客人都有意无意的看向他们,她脸一红,忙走出酒楼。 葛云章唇一勾,也跟了出去。 见她低头不语往前走,他以为她在生气,又解释道:“雪儿,我真是为了赶那两个女人走才到镇上来的。” “我知道。”柯含雪心不在焉的应了声。 “那你……” 看着她脸上得逞的笑,葛云章这才明白,自己这是被她耍了。 柯含雪收起了笑,皱了皱眉,苦恼的说道:“葛云章,本来我是请了秋心去喝咱们的喜酒的,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可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好。” 秋心要是去了水禾村,一定会见着哑巴的,她不希望看到秋心再出什么事,所以不能让她去参加自己的婚礼。 可秋心是个敏感的个,得想好措词跟她说才不会被察觉。 葛云章想了想,道:“日馆先生不是说咱们成亲那天有什么生肖不能近前一说吗?或许你可以拿这个当借口。” 闻言,柯含雪眼前一亮:“对啊,我都忘了这茬了,就这样吧。” 葛云章勾了勾唇,陪着她往书斋走去。 这个新书斋与上次那间老书斋是在同一条街,就隔了几间院子而已。 到了书斋,柯含雪直接到内院找项秋心去了,葛云章就在书斋几间屋子里走走看看。 葛云章发现这个书斋被打理得有条不紊,客人很多,但是几个小二却忙而不乱,该招呼客人的招呼客人,该整理被翻乱的书简笔砚的整理书简笔砚,该给给客人包东西的包东西。 院子里还有两个专门给客人端茶递水和打扫院落的婆子。 葛云章看着其中一间屋子中挂着几幅山水画,上面还有题了诗句。 当初书斋举办赛诗大会时他已前往青州城,当时何等情形他并不知道。 他也是前阵子才知道这些诗是出自柯含雪之手,书斋之所以闻名整个县城,也与她的文采脱不了干系。 只不过,在他好奇的追问下,才知道这些诗只不过是她借鉴而来的,并非她的原创。 想到她的这些诗词将所有的人都糊弄了,葛云章只觉得好笑,亏她想出这招来提高书斋的名气。 项秋心听到自己不能前去参加柯含雪的婚礼,很是惆怅。 柯含雪好生安慰一番,项秋心才郁闷的道:“真想亲眼看你当新娘子的样子。” 柯含雪勾唇一笑:“你要真想看我当新娘子的样子,等你下次去我家,我重新把新娘服穿上给你看个够。” “呵呵,雪儿,你真逗,你回门后这嫁衣怕是要压到箱角去了,哪还能拿出来穿?”项秋心对着柯含雪嗔怪一声。 “咱们不告诉别人,等你去了,我偷偷穿给你看。”柯含雪挤眉弄眼道。 在这个封建的朝代,新娘子的嫁衣只能穿到三朝回门就得收起来,不能再穿,不然就是不吉利。 “净胡说!你这话要是让你娘听到,怕是少不了又要唠叨一番。”项秋心嗔笑道,只当她在开玩笑,哪知道柯含雪却是认真的。 “对了,秋心,这段时间我看镇上又有官兵出现,你没事最好还是别到书斋来了。”柯含雪担心哑巴找到书斋来,所以特意叮嘱了一声。 闻言,项秋心一惊:“镇上又来了官兵?” “我是看到过几个官兵,也不知道是不是来办事的,为了安全起见,你这些日子还是别出府的好。”柯含雪闪烁其词道,欧阳帆那几个也勉强算得上是官兵吧。 春香一听又有官兵来了,也紧张起来:“雪儿姑娘,这回这些官兵不会又烧房子吧?” “应该不会。”柯含雪有些心虚的应道,其实她也不忍心骗她们的。 “不烧房子就好,小姐,那这几天咱们就先别出门吧。”春香说道。 “好。”项秋心担忧的往院外看了眼,才应道。 她是担心那些官兵又随意放火烧房子,那她这心血怕是又会付诸东流。 柯含雪和项秋心一聊就忘了时辰,葛云章要是不催她,还不知道两人要聊到什么时候。 葛云章原本是想驾酒楼的马车送她回去的,但她怕家人看到自己跟他一块回去,又会训斥她,便让他先回去,自己到街口去等自家的牛车。 千盼万盼,终于等来两人的大婚。 这天天还没亮,柯含雪就被人从被窝里给挖了出来。 她没有忘记今天要出嫁,只不过她昨晚太过紧张,瞪着双眼直到后半夜才睡着,这会眼睛睁都睁不开。 看着柯含雪还半睡半醒,柯含春忍不住皱眉道:“雪儿,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怎能这般无精打采?” 柯钟氏请了村里好几个有福气,儿孙满堂的婶子来帮忙,柯含雪的闺房里一下挤满了人。 众人手忙脚乱的给柯含雪更衣,化妆,梳头…… 而柯含雪半眯着眼任由她们折腾,耳边还不断传来她们替自己开心的声音。 第402章 大婚 402 “雪儿丫头,你可是前世修来的福份才能找到这门好亲事啊。” 这个声音很陌生,柯含雪很想睁开眼看看是谁,可是眼皮直打架,她索性继续闭着眼,可是迷糊间仍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怎么就不说是葛云章前世修的福份才娶的她呢? “是啊,雪儿,咱们村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宴请全村呢!也就葛家才能这么大手笔。” 这是铜锁娘的声音,柯含雪听得出她是真心替自己高兴的,不由的也弯起了唇角。 “可不是,雪儿丫头,以后跟着葛公子可就是吃香喝辣的了。”另一个婶子也无不羡慕的说道。 “……” “……” 几个婶子手上一边忙和,嘴里一边不停的念叨着,柯含雪只能如数接收起来。 在柯含雪就快撑不住的时候,柯钟氏扶着柯孟氏进来了。 “我的宝贝孙女!”柯孟氏万般不舍的摸了摸柯含雪的小脸。 一听到奶奶的声音,柯孟氏猛然清醒,握住柯孟氏的手甜甜的喊了声:“奶奶。” 铜锁娘将梳子交到了柯孟氏手里,柯孟氏站到了柯含雪身后,看着镜子里的柯含雪叮嘱道:“孩子,从今以后你可就是葛家的人了,在婆家凡事要仔细思量,切不可耍性子,虽说葛大娘和葛公子待你是好的,可你也要认清自己的本份,侍奉好婆婆和丈夫,不能张扬。” “奶奶,我晓得。”柯含雪有些酸楚的望着镜子里的奶奶。 柯钟氏在一旁边拭着眼泪,也边嘱咐道:“雪儿,你奶奶说得没错,虽然葛大娘和葛公子待你好,可你也要拎得清,必须忍的时候就得忍,不能像在娘家这样横冲直撞……” 虽然女儿就嫁在本村,可柯钟氏还是很不舍,有很多话想要交待,可是说着说着却哽咽了。 “娘,我明白,您和奶奶都不要担心,我和葛公子会好好的,咱们大家都要好好的。” 铜锁娘见柯孟氏和柯钟氏两人难过,便笑着劝道:“婶子,雪儿娘,雪儿嫁得这么近,你们要是想她,也就几步路的事,有什么好不舍的?” “就是,雪儿奶奶,快给雪儿梳头吧,时辰就快到了。”另一位婶子也催促道。 柯孟氏接过梳子站到柯含雪身后,满眼慈爱的看着镜子里的柯含雪,将梳了放到了柯含雪的头上,梳一下就念一句: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这边刚梳完头,宏儿几个就跑了进来,兴奋的喊道:“新郎来接新娘子喽,新郎来接新娘子喽!” 这时,众人也听到了锣鼓和唢呐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快,新郎来接新娘了!”众人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就连柯含雪也紧张起来。 再一次检查好新娘子身上的嫁衣还有脸上的妆,确定万无一失后,一个婶子才将桌子上的凤冠往柯含雪头上一扣,又喊道:“快,盖头,盖头!” 柯含雪只觉头上一沉,皱了皱眉,这凤冠起码有七八斤吧? 好在葛家近,要是远的话,顶着这么重的一顶凤冠,颈椎不出问题才怪。 就在柯含雪胡思乱想之际,薄薄的红盖头已盖到了柯含雪的头上。 柯含雪不知道,这薄纱盖头是葛云章特意交待人做的,能若隐若现的看到外面的情形,这样她就可以看到自己成亲的全过程了。 在柯含雪的记忆里,姐姐成亲的时候孔家只是叫来一顶很简陋的轿子就把姐姐给接走了,当时姐姐是穿了自己亲手绣的嫁衣,可是却没有戴凤冠,也没有盖红盖头。 不止姐姐成亲没有,在柯含雪的印象中,村子里无论是嫁女或是娶妻都是没有的。 看来自己这是豪嫁啊,柯含雪吃吃想道,也难怪刚才那几个婶子满脸的羡慕了。 “光哥儿,快进来背你姐出去!”铜锁娘又朝屋外喊道。 这里女子出嫁本就是由兄弟背出门的,但是宏儿还小,便由光哥儿这个堂弟代劳。 光哥儿听到喊声,匆匆进了屋中,背对着柯含雪弯下了腰:“上来吧,雪儿姐。” 柯钟氏掏出一个红包塞进光哥儿的衣袋中,说了一句吉利话,然后光哥儿就将柯含雪背了出去。 柯家院外鼓声,唢呐声不绝于耳。 水禾村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柯家门外聚满了看新娘的乡亲还有小孩子,甚至还有临村的一些小孩子也来了。 柯钟氏和柯含春各提着一个装满喜糖的篮子,走出门外,对着众人撒起喜糖来。 两人一撒糖,不管大人小孩子都哄然而起,抢起喜糖来,好不热闹。 撒完喜糖,众人就让开了路,让新娘子出门。 柯含雪伏在光哥儿的背上,透过薄纱看向了门口,见葛云章身穿喜袍,胸前挂着一朵大红花,跨坐在马背上,他身后停放着一顶喜轿。 柯含雪愣了愣,这么近还骑马? 柯含雪正要掀开盖头看个究竟,却被身边的铜锁娘制止了:“哎哟,雪儿,这盖头可是要新郎才能揭的。” 村里的人成亲虽然都没有盖盖头,可是大家都知道,这盖头是要新郎才能揭的,这样才吉利。 柯含雪吐了吐舌头,放下了手,可随即,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让得上次他问过自己想要个什么样的婚礼,当时她好像是说希望自己的心上人能开着大奔来接自己,他还问她什么是大奔,她随口就说是宝马,他不会把自己的玩笑话当真了吧? 柯含雪虽然觉得好笑,可唇边却不自觉勾起一抹甜蜜的笑。 “哎哟,我的姑奶奶,今天可是你的大喜之日,你千万别给我出乱子才好。”铜锁娘急着道,新娘子还没到婆家之前可不能出声的。 “雪儿姐,你可要稳着点。”光哥儿也叮嘱道。 “知道了。”柯含雪在盖头下抿唇而笑,隔着盖头看向葛云章,虽然看不清他的神情,可她却能感觉得到他正在看她。 第403章 存心捣乱 403 葛云章一见到新娘子出门,便下了马迎了上去。 还没近身,却被一个婶子挡住,打趣道:“葛公子,新娘子还没进葛家门呢,您急什么?先让新娘子上轿吧。” 闻言,众人哗然大笑起来。 葛云章发窘,又走过去掀开轿门让光哥儿将柯含雪放进喜轿里。 柯含雪听到众人的笑声,脸也莫名烧了起来。 见葛云章掀帘门,几位婶子一愣,想要制止葛云章的动作却已经迟了,因为光哥儿已经将柯含雪背到喜轿里了。 几位婶子面面相觑,这不合规矩啊! “算了,错有错着吧。最后还是铜锁娘低声说了句,其他几人才释然。 “雪儿姐,我知道你和姐夫一定会幸福的!”光哥儿在柯含雪耳这小声的说了句,然后退出了喜轿外。 “光哥儿——”柯含雪鼻子发酸起来。 “姐夫,雪儿姐就交给你了!”光哥儿对葛云章扬起灿烂的笑。 “放心!”葛云章对他郑重的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眼站在门口依依不舍的柯水生等笑了笑,飞身上马,掉头慢慢往葛家而去。 鼓声唢呐声又响了起来,村里的人也嘻笑着跟在喜轿后面。 柯含雪偷偷掀开盖头一角,透过车窗看向最前面那个骑着白马的修长身影,不由吃吃笑了起来,这不就是她梦中的白马王子吗? 葛云章像是感应到了柯含雪的目光,回头一看,见她眸子含笑望着自己,也含情脉脉的笑了起来。 跟着喜轿的一位婶了顺着葛云章的目光往喜轿一看,惊呼道:“哎哟喂,新娘子还不快把帘子放下!” 柯含雪又吐了吐舌头,赶紧将放下了帘子。 葛云章失笑出声,就知道她会好奇的。 葛云章收回目光,骑着马继续缓缓前行。 没有人发现,在众人身后有两双又妒又不甘心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喜轿,就仿佛想要通过眼睛把喜轿灼穿,将里面的人灼死一般。 骑马走在最前面的葛云章是一步三回头,总是有意无意望向喜轿的车窗,看轿内的人有没有看出来。 刚才虽然匆匆一瞥,却让他惊艳到了,以前就觉得她长得美,没想到穿上喜服竟是这般的妩媚…… 柯含雪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坐轿子。 她怕惹来外面跟喜轿的婶子不满,不敢再掀开车帘,而是将盖头一角撩到头上,好奇的转着眼珠着打量着这大红的喜轿…… 只有几百米的路,却走了差不多两刻钟。 喜轿离葛家还有几十米的地方,就见聂安皓兴奋的叫了起来:“新娘子接来了,新娘子接来了!奏乐!” 聂安皓边喊边往葛家跑去。 紧跟着葛家那头的乐队也动了起来,轿内的柯含雪一听,这才知道葛云章还请了两支乐队,只不过,她有些分不清这乐队吹的是喜乐还是哀乐,因为以前村里有人过世,吹的好像也是这种调调。 葛云章听到聂安皓的声音,眉头微不可见的挑了挑,眸子中闪过不悦的情绪,但是被他隐藏得很好,今天是他的大喜日子,他不想发火。 可是一走近,却看到聂安皓不知耻的也穿着红色的袍子,葛云章的脸顿时黑了。 “谁让你穿红色袍子的?”葛云章几乎是咬着牙问的,今天到底是谁娶亲?! 聂安皓还在兴高采烈的喊着:“新娘子来了,新娘子来了。” 乍一见葛云章语气不对,愣了下,讷讷道:“这是表哥让我穿的,他说这是乡下的习俗,你成亲,我这个亲弟弟理应穿得喜庆些,有什么不对吗?” 幸好太子哥哥想得周到,帮他定制了这衣服,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这时,乐队见葛云章面色不善,以为出了什么事,都放下了手中的乐器,不敢再吹打。 周围的乡亲听了聂安皓的话,眼睛齐齐往他身上看去,发现他竟然也穿着红袍,不由的低声窃窃私语起来:“这人是谁啊,是来跟新郎抢风头的吗?” “真是太不像话了,怎么能在别人成亲的时候也穿红袍?” “……” “他人呢?!”葛云章一听又是哑巴搞的鬼,气得攥起了拳头。 再看聂安皓一脸的茫然,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葛云章就更气了。 堂堂一个丞相公子,竟连这点规矩都不懂,真不知道安庆那个女人是怎么教导她这个儿子的。 葛云章坐在马上,居高临下一扫,没有发现哑巴的身影。 水禾村的村民基本都已经知道当初的哑巴就是太子,所以葛云章多少能猜出他今天不会出现。 “表哥怕引起百姓的恐慌,所以就不露面了,只让我替他把礼物交给你。”聂安皓压低了声音道。 葛云章一听到“礼物”两个字,神经立马紧绷起来:“什么礼物?!” 不会是他说的那两个女人吧? “好像是一本书,用盒子装的,还特意交待要你今晚看,已经放到你房里去了。”聂安皓老实交待道。 轿内的柯含雪刚才一听到这边有人喊“新娘子来了”的时候就开始紧张起来,她将车帘轻轻掀开一条小缝往外看。 当她看到站在葛云章马下的那个穿着大红袍子的少年时,显然也愣住了,今天村里还有别的新人成亲? 可是看看葛云章的脸色,再听到那个男子跟葛云章的对话,柯含雪有些迷糊了。 这少年喊葛云章哥哥,想来是葛家的什么亲戚,可是她没听葛云章提起过有什么亲戚啊? 这时,屋里的葛氏还有聂知荣等人在院内等了好半晌,明明听到新娘子到了,可是一直都没见进门,不由都走了出来看究竟。 葛氏一出来就对对着喜轿的婶子问道:“老嫂子,怎么还不让新娘进门啊?可别误了拜堂的吉时才好。” “哦,对!对!”那婶子这才反应过来,忙请新郎下马踢轿门。 那边的葛云章虽然对聂安皓穿红袍感到很不满,可是听到哑巴只是送书,而不是女人,脸色总算好了些,他让聂安皓穿红袍不就是存心想恶心自己和柯含雪的吗,他要真揪着这事不放而误了拜堂的吉时,那还不称了哑巴的意? 第404章 存心捣乱2 404 葛云章下了马,踢了轿门,然后掀开轿门将柯含雪一把抱了出来。 还在琢磨着那个穿红袍少年的柯含雪怎么也没想到葛云章会这么突然的闯进来抱自己,吓得花容失色,惊呼一声,手忙脚乱的将盖头放下,这才轻嗔道:“你想吓死我啊?!” 葛云章唇一扬,小声道:“我担心误了吉时。” 柯含雪担心摔下去,忙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也轻声笑了开来。 葛云章的动作太快,将所有的人都吓到了,直到他抱着柯含雪进了院子,那婶子才回过神来,边紧跟上扶持,边喃喃自语道:“错有错着,错有错着。” 葛氏和聂知荣还有村长等人反应过来,也赶紧跟了进去。 “奏乐,奏乐!”聂安皓朝两支乐队喊了声,也屁颠屁颠的跟了进去,到这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被那个亲亲太子表哥给算计了。 葛云章抱着柯含雪正要进内院,那位婶子气喘吁吁的在后面喊道:“新郎倌,快把新娘抱到正堂,还没拜堂不能进洞|房!” 那婶子一叫,跟在她身后那些人又笑了起来。 葛云章一顿,脸上泛起一抹可疑的潮红,他本是下意识的动作,压根就没想那么多的,可是被那婶子这么一喊,好像他真的很猴急似的。 见他发怔,柯含雪也又羞又恼道:“快回正堂去啊!” “哦。”葛云章呆呆的抬了一下眸,才将回身往正堂走去。 众人见葛云章过来,忙让开了条道,让他抱着新娘子回正堂。 此时的哑巴正透过窗户,将葛云章的呆样尽收眼中,轻叹了口气,意味深长道:“总算在他脸上看到些许生气了。” 他身边的欧阳帆听了的话,眼里闪过不可思议,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怎么,你觉得本宫的话有何不对之处?”哑巴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欧阳帆知道自家主子不喜欢吞吞吐吐之人,便壮着胆子道:“小的只在他脸上看到了呆样。” 至于自家主子所说的“生气”,欧阳帆实在没看出来。 “哈哈~~”闻言,哑巴笑了起来:“你是不知道,能在他脸上看到这呆样,实属难能可贵啊。” 难得听到主子这么开怀的笑声,欧阳帆不敢再有异议,低头附和道:“是。” 哑巴笑完,突然又一脸严肃道:“秋心来了没有?” “回主子,没有看到项小姐。” 闻言,哑巴沉寂了下来,今天是柯含雪大婚,按理说项秋心身为柯含雪的闺中姐妹应该前来道贺的,难道说…… 哑巴眸色一沉,肯定又是那臭丫头搞的鬼! “我让你打听的消息,打听得怎么样了?”哑巴声音冷清的问道,已然看不出刚才大笑的影子。 “回主子,项老爷和项夫人这段时间确实是在急着张罗项小姐的婚事,不过好像都被项小姐给推了。”欧阳帆将自己打听到了消息一五一十的向主子禀报道。 “你确定是秋心自己推的?”哑巴一阵狂喜,她是在等他吗? “是的!还有,她和柯含雪还在镇上合伙开了个书斋,而且生意还不错。”欧阳帆又道。 “她一个闺中小姐竟抛头露面做生意?”听到这个消息,哑巴不止声音,连脸色都沉了下来。 要知道在这个朝代商人是最低贱的,而且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 “书斋请了小二,项小姐并没有抛头露面。”欧阳帆下意识不想惹自己主子不快,为项秋心解释道。 “那也是不行的!”哑巴黑着张脸,想来又是受了柯含雪那个臭丫头的蛊惑! 她自己出去抛头露面就算了,还来带坏他的女人! “你派人盯着柯含雪那个臭丫头,不许她再靠近秋心!”哑巴毫不犹豫就下了命令。 “是!” 这头的哑巴在心里将柯含雪定为了危险人物,而另一头柯含雪和葛云章拜完堂后,又被众人簇拥着回了内院的新房。 正在谈话的哑巴和欧阳帆怕人发现,立马禁了声。 葛云章刚将柯含雪送回新房,还没来得及跟她说句话就被村里的年轻人拉了出去。 “葛公子,今天是您的大喜日子,您怎么也得陪我们喝上一杯的。” “就是,就是!” 葛云章平时冷淡难以接近,所以村子里的人对他是又敬又畏,可今天是他的大喜之日,大家伙就想趁这个机会与他套近乎。 葛氏将桂清留在新房中陪着柯含雪,自己带着小丫她们出去招呼客人了。 今天虽然只宴请了村子里的乡亲们,可是镇上的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听说葛云章大婚,也带着礼物前来道贺,就连镇长也来了。 幸好有聂知荣在,有他帮忙招呼那些人,葛氏才不至于捉襟见肘的。 葛云章听从了柯含雪的建议,两家联姻,客人也一块请,等这边拜完堂,柯家那边才带着客个来了葛家。 其实柯家的客人也就只有柯钟氏娘家人,柯姜氏娘家已经没人,柯孟氏这老一辈的,因为同一辈的几乎都不在人世了,所以也就少了来往。 见到柯含雪的外公外婆等人,葛氏忙上前招呼。 “雪儿外公,外婆,舅舅,舅母,您们可来了,快请上坐。” 见院里人声沸腾,柯水生笑道:“亲家母,你去忙你的,就不用招呼我们了。” 今天女儿风风光光出嫁,葛家算是给足了他们面子,柯水生乐得合不拢嘴。 “是,您不用招呼我们,忙去吧。”外婆钟王氏也乐呵呵道。 二舅母钟贺氏看了眼满院子的客人,直爽的问道:“葛大娘,今天这么多客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要是有,您甭跟我们客气。” “没有,没有,还忙得过来,各位请到里面坐。”葛氏满脸喜气的说道。 而柯孟氏等人脸上的笑意也不减,以前见葛家院挺大的,今天全村人往这一挤,再加上镇上那些客人,如今看起来还是不够大。 葛氏刚和钟王氏几人聊了几句,那头就有一位婶子喊她过去,好像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 第405章 存心捣乱3 405 “亲家母,我们自己人不要紧的,别怠慢了别的客人才好。”柯孟氏道。 “好,那我先过去了。”葛氏也没将柯水生等人当外人,只是柯钟氏的娘家人也算是客人,免不了要聊上几句,不然就显得太冷漠了。 新房内 “少奶奶,您先喝碗莲子粥吧?”桂清走到床边,对柯含雪说道。 刚才自家少爷特地让木凤端来一碗粥,说少奶奶这会肯定连早饭都还没吃。 “好啊,我正饿着呢!”柯含雪一听,忙将盖头揭了开来。 “哎呀,少奶奶,您这盖头要等少爷回房揭的,您就在盖头低下喝粥吧。”桂清以前曾以在一户大户人家家里干过几年,所以懂得东西还是比较多,柯含雪自揭盖头,可把她给吓坏了。 柯含雪本想说盖头底下怎么吃,可是一想,今天是自己人生中的大日子,将就一下吧。 因为早饭没吃就开始折腾,这会实在是太饿了,柯含雪接过桂清递过来的莲子粥,试了试,刚刚能入口,几口就将一碗莲子粥喝完了。 柯含雪刚喝完粥,就听到门外有人脆声喊道:“嫂子。” “少奶奶,好像是二小姐的声音!”桂清在柯含雪耳边低声说道。 “哪里的二小姐?”柯含雪纳闷道。 “是跟聂老爷从青州城来的。”至于聂知荣父女与葛云章是什么关系,桂清并不是很清楚,只是看出自家少爷和老夫人都对聂老爷和二小姐都很好的样子。 “你是说聂知荣聂老爷?这位二小姐可是聂老爷的女儿?”柯含雪好像猜到这位二小姐是谁了。 她应该就是葛云章口中的二丫头,以前听他提起过,现在聂府的生意都是她在打理着。 “嫂子!”见屋中没有人回应,聂巧怡又喊了声。 “桂清,去把二小姐请进来。”她对这个葛云章赞口不绝的姑娘很是好奇。 一个像聂府这样大户人家的姑娘,竟肯放下身段,不顾外界舆论去经商,不得不让人佩服。 “是,少奶奶。”桂清领命将门打开,将聂巧怡请了进来。 “你是桂清吧?”聂巧怡对桂清温和的笑道:“葛夫人说外面忙不过来,让我来陪着嫂子,要你出去帮忙招呼客人呢。” “是,二小姐,那就麻烦您了。”桂清给聂巧怡行了个礼,又跟柯含雪说了声就出去了。 聂巧怡将门关上,走至柯含雪跟前轻笑问道:“嫂子,我在这里陪你,你不介意吧?” “你肯在这里陪我,我谢你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介意?”从声音中就可以听得出来,是个稳重的女子,柯含雪笑了笑,又问:“你就是聂老爷的二女儿,聂二小姐?” “嫂子,我叫聂巧怡,你喊我怡儿就成。”聂巧怡笑道:“嫂子,其实我早就听爹提起过你,不过一直无缘见面,要不是你和云章哥大婚,我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呢!” 柯含雪要是没听错,聂巧怡这会的语气好似有些激动,可是到底是为什么呢? 柯含雪没有将自己的疑惑表露出来,笑了笑,道:“你云章哥也跟我提起过你。” “真的?!”聂巧怡一听葛云章提起自己,显得挺开心的,要不是这位堂哥,说不定她和母亲早就死了,所以说,葛云章就是她的恩人。 聂巧怡眸光一闪,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嫂子,我可能会在向桑镇呆上一段时间,免不了要叨扰云章哥和嫂子,还请嫂子别嫌弃才好。” “怎么会?!”柯含雪笑道,虽然很纳闷她为什么要在向桑镇住下,可是自己与她毕竟是初次见面,也不好问得太多。 柯含雪与聂巧怡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门外突然又响起了敲门声,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传来:“二姐,你在里面吗?” “嫂子,是皓儿!” 聂巧怡说着走过去将门打开一条缝,对着门外的聂安皓问道:“皓儿,什么事?” 聂安皓眼睛好奇的往屋里探去,无奈聂巧怡早就看出了他的意图,说道:“外面不是吃喝起来了吗?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二姐,我……找你有事。”聂安皓伸手将聂巧怡拉了出来。 “诶,皓儿,你这是干什么?”聂巧怡没想到他会动手拉自己,一个没防备被拉了出来。 看着聂安皓眼睛还往里面窥去,聂巧怡忙将门反手关上,小脸一沉,训斥道:“皓儿,新郎倌都还没见新娘子呢,你老老实实一边呆去。” 这个堂弟着实是让人头疼的人物,从小就是个惹祸精,总是要人给他擦屁股,好在惹的都不是什么大事,才没丢他丞相老爹和公主母亲的脸。 “走,二姐,我二娘找你呢。”聂安皓又往紧闭的房门瞥了一眼,才拉着聂巧怡出了内院。 “怎么可能,明明就是葛夫人让我来陪嫂子的。”聂巧怡顿住了脚步,眼里带着审视看向聂安皓,她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聂安皓也是个脑子活的,一瞬间面不改色的道:“二姐,刚才是刚才,这会二娘都忙得脚不沾地了,她让你去帮忙招呼那些女眷呢。” “胡说!”聂巧怡听了他的话更加起疑心了:“葛夫人都说了,这村子里没有咱们那里那么多规矩,全村人一块吃个饭而已,哪分什么女眷不女眷的?” “二姐,不是还有外面来的客人吗?他们可是带了女眷的。”聂安皓脸不红气不喘的编着。 聂巧怡略一沉吟,还是犹疑的看着他:“真的?” “真的!”聂安皓就差拍胸脯保证了。 “你最好别给我使坏!”聂巧怡瞪了他一眼,又道:“你必须跟我一块出去。” 聂安皓脸一垮:“好吧,出去就出去。” 反正太子表哥说会安排他去闹洞|房的,想到这,聂安皓又扬起了笑脸来,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闹过别人的洞房|呢。 聂巧怡这边带着聂安皓刚走出内院,别一边两个黑影悄悄的闪进了内院,悄无声息的爬上了葛云章的屋顶,轻轻掀开了一块瓦片偷窥着新房内.. 第406章 存心捣乱4 406 屋内的柯含雪听到了聂巧怡与聂安皓的对话,知道两人也出去了,只是那个叫“皓儿”的又是谁? 他喊聂巧怡“二姐”,可是聂老爷明明就没有儿子啊,柯含雪百思不得其解。 柯含雪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聂安皓会是葛云章同父异母的弟弟,因为她知道葛云章对安庆公主的恨有多深,又怎么会请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来参加婚礼?所以柯含雪根本就没往那边想。 外院闹得欢,就连内院的新房都能听到些许声音,这会大家肯定是吃起来了,幸好她刚才喝了碗莲子粥,虽然不太饱,可也不至于饿得发慌。 早上一起床就坐到现在,柯含雪感觉腰都有些酸痛,便站了起来,扭了一下腰…… 她这个不雅的动作,差点没把屋顶上的两个人给惊下来。 那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哑巴跟欧阳帆。 哑巴和欧阳帆相视一眼,看到彼此眸子中都有未曾散去的惊吓。 没错,还真是惊吓! 在宫中,他们见到的都是端庄持重,仪态万千的女子,就连那些宫女的举止也是落落大方,哪见这般轻浮的举止…… 柯含雪被人偷窥还浑然未知,只见她舒展了腰又坐回了床上,手往后一撑,摸到床上的花生红枣。 柯含雪脸一红,知道这是让她和葛云章早生贵子的意思。 柯含雪虽然知道床上放花生和红枣的喻意,却不知道这些花生和红枣是不是要她和葛云章吃完。 柯含雪又坐了一会,百般无聊,随手拈起几颗花生掰开就扔进嘴里,心里想着:这么多,吃几颗应该不会有人发现的。 屋顶上的两个人再次一惊,相视一眼,哑巴无语的摆了摆手,示意要下去了,因为他实在是没法看下去了。 这种女人,也就那个家伙才会如此宝贝般护着。 回到葛氏给自己安排的屋子中,两人发现桌上已经放了饭菜,想来是葛氏让人送来的。 听着外面的嘈杂起哄声,两人也猜到外面是开席了,哑巴见饭菜还热,便不客气的坐下吃了起来。 而另一边的聂巧怡来到侧院厨房找到葛氏一问,便知道上了聂安皓的当,回头正想找他算账,他人已不知去向。 “这孩子玩心真重。”葛氏无奈的笑道,聂安皓来到府中几天,葛氏多少也看出了聂安皓其实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葛夫人,那我回去陪嫂子了。”聂巧怡看了眼忙得晕头转向的葛氏,说道。 “怡儿,麻烦把这饭菜端进去,你就陪着你嫂子在房里吃吧,这些客人怕是得闹到晚上去。”葛氏道,听说这里的风俗就是这样,办喜宴都是会从中午一直办到晚上,是流水席,所以这里人成亲很少大肆办喜宴的,因为办不起。 “葛夫人,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嫂子的。”聂巧怡笑着端起托盘就进了内院。 葛云章是今天的主角,村里年轻小伙们当然不会放过他了,吃了点东西垫肚子,然后就开始上前敬酒了。 聂建中看着就有些急了,自家公子虽然酒量还过得去,可也经不住他们轮番上阵呀。 这时,聂安皓已经回到聂知荣身边坐下,与他们同一桌的还有柯水生等人。 柯水生看着葛云章被灌酒也着急,对身边的光哥儿道:“光哥儿,你去帮你姐夫挡一下,这酒席才开始呢,不能让你姐夫这么快就醉倒。” “知道了,大伯。” 聂安皓眼睛一亮,对聂知荣小声道:“二叔,我也去帮我哥挡挡。” “你别给你哥添乱。”聂知荣看着他道,这孩子就太不着调,所以聂知荣不太放心。 “二叔,不就挡酒吗,我能喝的。”聂安皓说完,也不管聂知荣同不同意站起身就离开桌了。 那头的葛云章今天也是开心,刚开始无论如何都是不肯喝,后来经不住那些小伙子的劝才喝了两杯,那些人一见他肯喝,就更来劲了,起哄声也越来越大,镇上来的那些客人不由也过来凑热闹,一起劝酒。 就在葛云章不得已又喝了几杯的时候,光哥儿还有聂安皓就过来了帮忙了。 葛云章见到聂安皓,眼里的不悦一闪而逝,嘴上却没有再说什么。 趁着光哥儿和聂安皓替自己挡酒的空隙,葛云章悄悄退进了内院。 新房里的聂巧怡陪柯含雪吃过午饭,刚将碗筷拾缀出门,就见葛云章匆匆走了进来。 “云章哥?”聂巧怡看到葛云章,有些惊讶,按理说他是不能丢下那些宾客的呀。 “雪儿吃过了?”葛云章瞥了眼聂巧怡手上的托盘,问道,他刚才还担心柯含雪饿着呢。 “吃过了。”聂巧怡笑道。 “行,你忙去吧,我和雪儿说几句话。”葛云章淡淡道。 “好,那我去院门口守着。”聂巧怡眨了眨眼,笑道。 柯含雪听到葛云章的声音,突然有些紧张,坐在床边一动也不敢动。 推开门,见她低着头坐在床边,双手不断的绞着自己的衣角,葛云章无声的笑了。 他走过去,也在床边坐下,伸手就掀开了她的盖头。 柯含雪下意识抬起头,却对上他带笑的深眸。 他身上有股酒气,脸也有些红,不过他的眼神却很清明,深眸中就仿佛有两簇火焰在燃烧着。 “你..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她脸一红,说话也结巴起来。 “不放心你。”他盯着她难得的羞涩,唇边的笑扩得更大了。 “我很好,你快出去招呼客人。”他越靠越近,她都快窒息了。 “我就想在这陪你。”他拉过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柯含雪瞬间就像遭了电击般,浑身一颤,眼睛飘向别处,不敢看他的双眸。 其实她也就是个雷声大雨点小的人,别看她以前喜欢逗他,还敢主动亲他,那都是知道他不会有下一步的动作才敢那么做的,如今他们成了亲,他主动,她却有些胆怯了。 就在柯含雪不知所措时,聂安皓的声音传了进来,还伴随着聂巧怡的生气的阻挠声。 第407章 存心捣乱5 407 “哥,我们在帮你挡酒,你怎么能逃跑呢?”聂安皓大喊道。 “皓儿,你这是干什么?别惊扰到嫂子了!”聂巧怡气急败坏的声音也由远而近。 两人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葛云章听到聂安皓的声音也没什么好脸色。 “你快出去招呼客人吧。”柯含雪听到聂安皓的话也急了,今天她被人取笑够多了,他这时候撇下客人回房里来,怕那些客人又不知道会怎么想? “好,你累了就先休息一下。”他很自然的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无奈的站起身,他也知道自己不能离开太久。 柯含雪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家伙以前从来都不主动对自己亲热的,今天成了亲,怎么变了个人似的? 在他开门之际,柯含雪忙喊了声:“等会出去先吃点东西,空腹喝酒不好。” 他回头对她笑了一下:“知道。” 然后在聂安皓靠近门口时,赶紧将门掩上。 “哥,你太不够意思了……”聂安皓一见到葛云章就抱怨起来,可是一抬头对上他那张阴沉的脸时,声音戛然而止。 聂安皓此时也是满身酒气,打了几个酒嗝,看来被灌得不轻。 见葛云章大步走了出去,他对聂巧怡吐了吐舌头,忙跟了上去,他还要去帮忙挡酒呢! 下午的时候,村中的小伙子都差不多喝倒了,光哥儿因为在县城的时候也练就了一番挡酒的本领和不小的酒量,所以这时候只是有些许的醉意,但还能撑得住,反倒是聂安皓这时已经醉得一塌糊涂了,葛氏只好让高飞几人把他抬进屋中去。 葛云章因为有聂安皓和光哥儿两人挡着,最多也就喝了十来杯酒,所以这会他仍是神采奕奕的。 这时,镇上的客人也都纷纷告辞,聂建中也说是记挂着酒楼的事,也回镇上去了。 聂建中这时候要回镇上,葛云章和葛氏都觉得很困惑,但也没拦着他。 葛氏在厨房吩咐着村中来帮忙烧饭做菜的婶子们继续做,将前院那些冷菜撤下后,新做的菜又不断的往前院传去。 直到傍晚的时候,葛云章才拿出一个小瓷瓶让桂清给那些醉趴在桌上的客人闻一下,那些人才悠悠醒来。 这是葛云章第一次吩咐欧阳帆买来的下人做事,依这段时间的观察,这几个人应该是欧阳帆在镇上买来的,没有别的居心。 村里有的乡亲们吃了午饭回去午休,到了傍晚才回到葛家,接着吃。 吃完又开始敬酒,乡亲们一直闹到戌时才散去,因为剩菜很多,葛氏便让乡亲们想带的都带走。 待众人散去后,葛氏才让小丫等人收拾。 钟王氏等人也回到了柯家,打算住到柯含雪三朝回门才回去,反正家里的蚕房有几个小的在,他们也不担心。 “聂老爷,娘,我回房去了。”葛云章跟聂知荣和葛氏说了声就进内院了。 乡下成亲没有那么多规矩,所以那些婶子们也都回去了。 本来说要闹洞|房的那些年轻人也醉得不醒人事,没法闹了,这正合葛云章的意。 另一个院子里刚刚醒来的聂安皓一听哑巴的话,惊得张大了嘴巴。 “太子表哥,你是堂堂一国太子,怎么能干这事?”聂安皓虽然单纯,可是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他怎么会不知道爬屋顶偷窥是不对的? 聂安皓怎么也不敢相信堂堂一国储君竟会干出这下三滥的事来,所以他被哑巴刚才的话给吓住了。 “皓儿,这乡下地方闹洞|房本来就是这样的。”哑巴哄骗道。 聂安皓没闹过洞|房,见哑巴说得言之凿凿,又有点不确定了,狐疑的问道:“表哥,你说真的吗?可别骗我。” “真的,不信你去问问你哥。”哑巴一顿,又带着惋惜说道:“不过要是让你哥知道,这洞房肯定也闹不成了。” “那我去问我二叔。”聂安皓不傻,他总觉得这事不太对劲。 “皓儿,你别傻了,你要真去问你二叔,你二叔肯定也不会让我们去打扰你哥他们的。”哑巴又道。 见聂安皓犹豫,哑巴作势要走:“你不去看算了,我自己去。” 其实哑巴就是想拉个垫背的,万一被葛云章发现,他肯定也会先找聂安皓麻烦,因为大家都知道葛云章有多讨厌聂安皓。 “我去!”聂安皓急急的从床上爬起来,他堂堂一个太子都去了,自己还怕什么? “主子,您……真要去?”欧阳帆不敢苟同的问道。 中午的时候他就很不赞同自己主子去偷窥了,只不过当时他认为新娘子进新了房肯定会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看看也没什么,哪想到…… 欧阳帆暗自叹了口气,可是晚上是人家的洞|房花烛夜,他们再去偷窥就太不应该了。 这事万一被传出去,太子的脸面何存,皇家的威严何在? 闻言,哑巴脸色一沉:“你有异议?” “小的不敢!”欧阳帆赶紧低下了头,硬着头皮跟着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悄悄进了内院。 葛云章刚走到房门口,聂巧怡就笑着将门打了开来。 她听到脚步声,也猜到是新郎倌回房了。 “云章哥。”聂巧怡甜甜喊了声,然后对葛云章挤眉弄眼道:“好照顾嫂子哦,我回房去了。” 葛云章勾了勾唇,进屋,反手拴上房门。 柯含雪坐在床边,坐立不安的看向他。 这时,她头上的凤冠早已摘下,乌黑的发上插的是他送过去的簪子和珠花,几粒珠花垂在她额前,因她身子的颤动而摇晃着。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柔声问道:“今天累坏了吧?” “还……还好。”她看着他,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他们终于成亲了! 他伸手摸着她脸,轻笑道:“你今天很美。” 想到他在马背上的英姿,柯含雪也笑道:“你今天也很帅。” 说了几句话后,柯含雪这才放松了些。 屋顶上的哑巴和欧阳帆无语的看着互相吹捧的两人,无声的摇了摇头,这良辰美景竟用来说这些废话。 第409章 郁闷 409 葛氏抬头一看,也惊叫一声:“怎么会这样?” “问他!”葛云章指着已经昏迷过去的聂安皓吼道,那眼神就像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可惜聂安皓这会已经不醒人事,根本不知道葛云章这会有多生气。 “这……爬是怎么了?”聂知荣和聂巧怡也闻讯赶来,挤了进屋,看到这情景也愣住了。 这时,葛氏也发现聂安皓好像不动了,吓得慌了神:“云章,快,快看看安皓少爷摔到哪里了?” 聂安皓要是在自家出了事,他们有嘴也说不清的。 好好一个新婚之夜被弄成这样,葛云章气得直颤抖,哪还会去看聂安皓? “云章,你快点啊,万一出了人命可怎么办?”葛氏急得团团转。 “那也是他自找的!”葛云章满脸阴霾的扫向一动不动的聂安皓,一点上前查看的意思都没有。 “葛夫人,我来吧。” 聂知荣怎么说也见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这会也回过神来,他见葛云章不肯上前,便走了过去。 他虽然医术不如葛云章,可是葛云章对安庆公主的恨那么深,又怎么可能出手医治他的儿子,更何况皓儿这孩子还搅和了人家的洞|房花烛,如今也唯有他亲自出马了。 聂知荣上前检查一番,见没有骨折什么的,便让高飞等人帮忙将人搬回屋去,其他回屋再检查,别再打扰这一对新人了。 可被这样一闹,葛云章还哪有什么心情。 葛氏担心聂安皓在自家出事,焦急的看了葛云章和柯含雪一眼,匆匆跟着聂知荣去了聂安皓的屋子。 聂知荣又帮聂安皓仔细检查一了番,松了口气道:“好在只是皮肉伤而已,这会应该是痛晕过去的。” 听了聂知荣的话,葛氏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道:“菩萨保佑!” 聂知荣叹了口气,道:“葛夫人,这边我会看着,今晚是章儿的新婚夜,我看你还是去给他重新安排个房间吧。” 聂知荣摇了摇头,刚才房里的狼藉他也看到了。 “那就辛苦聂老爷了。”葛氏交高飞留了下来,看聂知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葛氏一走,聂巧怡看了眼还在睡的聂安皓,生气道:“这皓儿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今晚可是云章哥的大喜之日呢!” 聂知荣再次叹了口气,他也想不到这孩子今天会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要是知道,他也不会带他来了。 新房内 柯含雪见众人离去,葛云章还绷着张脸立在那里,显然是气坏了,这才后知后觉的下了床,走了过去。 说实话,直到这会柯含雪还是云里雾里,她刚才也被吓傻了,没注意到屋顶的哑巴,所以不知道聂安皓为什么会突然在新房的屋顶摔下来。 柯含雪正想开口劝葛云章,葛氏就回来了,对两人道:“云章,雪儿,这屋没法睡了,你们今晚先搬到隔壁去睡吧,明天让人将屋顶拾缀好,你们再搬回来。” 葛氏见儿子一动不动的站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那许久未现的戾气让葛氏的心都揪了起来,好好一个花烛夜被弄成这样,她心里也不好受。 “云章,皓儿就是孩子气,他一定不是故意的,你就别多想了。”葛氏轻声劝道,不想儿子记恨聂安皓,不管怎么说,这两个孩子也是亲兄弟。 葛云章仍不为所动,就像尊佛雕一般立在那里,葛氏看了有些担心,下意识看向了柯含雪,希望她能开口劝他。 柯含雪笑着对葛氏安抚道:“葛大娘,您也累了一天了,先回去休息吧。” 葛氏不放心的看了一眼葛云章,迟疑了一下,才对柯含雪点点头,走了出去。 葛氏一走,柯含雪突然叹了口气,看着满地的散乱,心情也不是很好,再看看葛云章,见他正看向自己。 柯含雪对他摊了摊手,无奈道:“事已至此,生气也没用,何必呢?” “你就不生气?”他看着她,脸色好了一些。 “是有些郁闷,不过事情已然这样了,又有什么办法呢?”柯含雪撇了撇嘴,又道:“我先将被褥搬到隔壁去。” “我来吧。”葛云章没再多说什么,走到床边将床上的被褥全部叠好,将两个喜枕放到上面,一块抱了出去。 柯含雪正想跟过去,见到地上碎掉的玉盒边上有一本用绢帛订制的小本子,看起来不是很新,便上前捡了起来。 捡起一看,本子上写着两个字“启蒙”,这本子看起来不是新的,可是这两个字的字迹看起来却很新,很明显是刚写上去的。 柯含雪好奇的翻开一看,不由惊讶的张大了嘴,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春|宫图”? 这到底是谁送来的? 葛云章将被褥搬到隔壁,见柯含雪还没过去,又走了回来,见她正拿着哑巴送的那本书看得入神,拧了拧眉,边问边走过去:“看什么?” 柯含雪听到他的声音,突然心虚的叫了声,然后将书塞到他手里,支支吾吾道:“我……我去梳洗一下。” 说完,跑了出去。 葛云章还想说什么,却已不见了她的身影,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她这莽撞的性子一时半会是没法改变的了。 葛云章收回视线,也翻开本子…… 一见书中的内容,葛云章眸子沉了下,脸色怪异起来。 他将本子合上,转身打开柜子,将本子塞进了最里一层,然后也出去了。 柯含雪去了厨房,见小丫还在厨房里忙着。 “少奶奶,您来厨房做什么?”小丫有吃惊的问道。 “小丫,我想洗澡,还有热水吗?”柯含雪问。 “有,奴婢这就给您提到浴房去。”小丫说着拿来一只木桶,打开了还在烧着火的大锅。 “小丫,我来吧,麻烦你去到房里帮我找两件换洗的衣服行吗?”柯含雪不想这个时候回屋去。 “是,奴婢这就去。”小丫也没二话,应了声就往内院去了。 柯含雪在葛家住那么久,所以浴房在哪里她很清楚,她刚将水提进浴房,小丫已把她换洗的衣服拿来了。 第411章 打架 411 “葛云章,不要打了!”柯含雪大喊一声,跑上前去。 葛云章听到柯含雪的喊声,一顿,回头一看,见她满脸的焦急。 他迟疑了一下,才收了手,可是眼睛却仍死死的盯着哑巴,仿佛要把他千刀万剐了似的。 柯含雪忙过去将葛云章拉到一旁,上下检查一下,问:“你没受伤吧?” 在旁的欧阳帆看了差点吐血,他主子都没回手,哪来的伤?要不是自家主子不让上前,他能让人这样欺侮自家主子? 葛氏和聂知荣也赶紧走到哑巴那边,边检查,边安抚,边道歉。 “我没事。”葛云章直直看着她颈间若隐若现的吻痕,神情不自觉柔和下来。 “你干嘛跟他打架?”柯含雪轻责道。 “昨晚就是他带那小子去偷窥的。”葛云章恶狠狠的瞪了哑巴一眼。 今早他本想去找聂安皓那小子算账的,谁知一出内院就见聂安皓神色不安的守在院门口,焦急的向他解释了昨晚的事,葛云章一听,怒气又腾了起来,给了聂安皓两拳才找到了哑巴。 哑巴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不过也猜到葛云章是在说昨晚的事,他自知理亏,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跟葛氏几人说着什么。 柯含雪听了葛云章的话,愣了愣:“偷窥?” “不然你以为那小子怎么会从屋顶掉下来?”葛云章没好气道。 “太过份了!”柯含雪恍然大悟,也气得咬牙,马上回想着昨晚的经过,不知道他们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没有? 看到她阴晴不定的脸色,葛云章猜到她在想什么,又安慰道:“别担心,昨晚我们在别的房间睡,他们没看到什么?” 听了他的话柯含雪松了口气,也想起了昨晚的事来,他们还来不及做什么,聂安皓就掉下来了。 哑巴和葛氏还有聂知荣说了几句话,带着欧阳帆就出去了。 葛氏又走到葛云章身边,轻斥道:“云章,你怎么能对太子动手呢?” “娘,昨晚的事都是他搅出来的!”葛云章沉着脸道。 葛氏见儿子余怒未消,也不敢再说什么,说道:“好了,好了,这架打也打了,就算了。时辰不早了,快到前厅去,雪儿刚过门,还要斟茶呢!” 被葛氏这么一提醒,柯含雪才想起今天是要给婆婆斟茶的,忙拉着葛云章回内院去梳洗。 柯含雪洗漱好,回到房里将刚才没弄好的头发认真的弄了一下,站起身正准备找自己昨天那件喜服换过来,腰却从背后被人环住。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柯含雪红着脸拍开他的手,催促道:“你也快点换回昨天的衣服,别让葛大娘和聂老爷等久了。” 葛云章不但不放开她,还紧了紧手臂,趴在她颈间,笑道:“还喊大娘?” “不是等会斟了茶才改口的吗?”她嗔道。 他没有回答,而是轻咬上她左边的耳垂,大手也不安份起来。 柯含雪想躲,却感觉使不上劲来,低吟一声:“要……斟茶……” “没事,晚就晚点。”他放开她的耳垂,将她的身子扳了过来,吻住了她的唇,手探入她的衣襟…… “不行!”柯含雪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他,缓了口气,才嗔道:“我刚进门,你就想让我给你娘还有聂老爷留下不好的印象吗?” “我娘这么喜欢你,就算你不给她斟茶也不会怪你的。”葛云章见她这么小心翼翼,觉得好笑,不过也没再纠缠她。 两人换好衣服来到正堂,葛氏也换好了新衣,笑眯眯的在堂屋坐着,显然将一切都准备好了。 聂知荣有些心神不宁的坐在那里,直到葛氏问:“聂老爷,您准备好了吗?”聂知荣才收回心神,犹豫的说道:“葛夫人,大家都还没吃早饭,我看不如吃完早饭再奉茶吧。” 葛氏神情一顿,狐疑的看向已经准备好的葛云章两人。 “聂老爷,您是不是有什么事?”葛云章算是比较了解聂知荣的,他看出聂知荣有心事。 葛云章等人没有发现此时的聂巧怡眼神也闪烁起来,像是也知道聂知荣为什么说吃完早饭再奉茶。 聂知荣掩饰的一笑,道:“能有什么事,就是觉得大家这会肯定饿了,反正丫环都把早饭做好了,不如先吃了早饭再说,也不差这点时间,是吧,葛夫人?” 聂知荣说着又看向葛氏。 “呵呵,聂老爷说的是,不差这么点功夫。”葛氏愣了一下才笑道。 聂知荣是他们母子的恩人,葛氏向来敬重他,所以他的话葛氏是不会反驳的。 “小丫,去把早饭布好。”葛氏吩咐道。 “是,老夫人。” 吃饭的时候,葛云章和柯含雪都发现聂知荣神色不对,两人不动声色的相视一眼,默默的吃着饭。 吃完饭,小丫和桂清将碗筷撤了下去,又重新煮了开水,泡上茶端进正堂。 “聂老爷,可以开始了吗?”葛氏问道。 “再等等,再等等!”聂知荣有些焦急的往院外看去。 柯含雪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院门口,见没有人来,便问道:“聂老爷,您是不是在等什么人?” “是,等一下,应该马上就来。”聂知荣也不再遮遮掩掩了。 “聂老爷,还要等谁?”葛氏纳闷的问道。 此时,葛云章看到聂知荣焦虑的神情,拧眉沉思起来。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聂建中带着一位年约五六十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在看到聂建中身边的人时,葛氏猛的站了起来,脸也白了。 而葛云章在看到那个人时,排江倒海的恨意全都涌上了心头,他紧攥着拳头,身子都颤栗起来。 “你没事吧?”身边的柯含雪明显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寒意,担心的问道。 心中的浓烈的恨意让葛云章失去了控制,此时的他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了,只是满眼阴鸷的瞪着聂建中身边的人。 “章儿~~”聂知奇一眼就认出了葛云章来,激动的走上前去。 “闭嘴,你没资格叫我!”葛云章恨恨的朝他喊道,连眼睛都红了。 第412章 生父出现 412 “章儿……”那个男人走到葛云章面前,老泪纵横的看着他,嘴唇颤动,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这时,聂知荣也走了过来,哽咽的对葛云章说道:“章儿,你别怪你爹……” “我没爹!”还未等聂知荣说完,葛云章就咆哮打断了他的话。 这人是葛云章的爹?! 柯含雪瞪大了双眸,看了看那男人,又看了看聂知荣,发现他们眉宇间还真有几分相似。 柯含雪站在那里,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再看看葛氏,柯含雪见她脸色也很难看,人也摇摇欲坠,幸好小丫和桂清在她身边扶住了她。 聂知奇看着葛云章,又道:“章儿,我知道这些年亏欠你们母子太多,是我对不住你们,可是我也是不得已的,希望你能体谅我。” “滚!”葛云章咬牙切齿道:“你与我们已经毫无瓜葛,以后不许再踏入我家半步,没人愿意见到你!” 在聂知奇身边的聂建中犹豫了一下,也开口帮忙劝道:“少爷,其实老爷这些年来也很不容易的。” 聂建中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葛云章就想起刚才是他将这人带来的,蓦的瞪眼对聂建中质问道:“建中叔,您明知道我们不想再见到这个人,您为什么要把他叫来?!” 难怪他昨天那么急着回镇上,原来是急着去见这个人,枉他这么些年这么信任他,他却背着自己干这些事,葛云章心都寒了。 这时,聂知荣替聂建中解释道:“章儿,你错怪建中了,你成亲的事是我告诉你爹的,因为他正好奉旨来绵绸县办案,其实你爹这些年来一直都记挂着你……” “高飞,把这人给我赶出去,你们以后要是再让这人进来,就给我滚!”葛云章打断了聂知荣的话,对高飞厉声喝道。 “是,少爷!” “章儿……”聂知奇还想说什么,却被高飞打断:“这位老爷,还是请离开吧。” 聂知荣心疼的叹了口气,知道葛云章现在是什么都听不进去。 聂知奇悲痛的看了眼葛云章,才向失魂落魄的葛氏走了过去。 葛氏见到他走过来,下意识站了起来,呆呆的看着他,眼里闪过太多的情绪。 “莲儿,这些年难为你了。”聂知奇哽咽的看着葛氏,眼里有愧疚,还有浓浓的爱意。 她是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却也是被他伤得最深的女人。 葛氏掩面哭了一会,再次抬头,眼里那些复杂的情绪已不复存在,她红着看着聂知奇,口气却很淡:“你走吧。” “莲儿,儿子成亲,我就是想来看看。”他语气中带着哀求。 他就是知道葛氏母子对自己的恨意太深,所以昨天他才没事,就怕把婚礼闹僵。今天他来,就是想送上自己的祝福,虽然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 “你走!”葛氏别看脸,不想再为他心软。 “高飞!” 葛云章怒喊一声,高飞忙奔到聂知奇身边,拉住他的手臂往外走。 聂知奇没有防备跄踉一下,差点摔倒。 葛氏心跳一停,正想伸手扶住他,对在对上他含泪的双眼时又及时收回了手。 这个人是不属于她的…… 聂知荣和聂巧怡也急忙上前扶住他。 “大伯,您没事吧?” “大哥——” 葛氏背过身,道:“高飞,把他送出去。” “是,老夫人!” “莲儿……”聂知奇还想说什么,可是却被高飞给半拉半拽着出去了。 “老爷……”聂建中看着聂知奇被拉出去,急了起来。 “公子,其实老爷从来就没有抛弃过您,老爷一直都在关注着您的,不信您问问二老爷,老爷年纪也大了,您不能这样对他!”聂建中见聂知奇被高飞半拉半拽着出去,心都提了起来。 葛云章脸色冷得都快结成冰了,连眼神也冷得吓人。 他寒眸扫向聂建中,厉声质问:“建中叔,这些年你是不是一直都跟他有联系?” 他声音夹杂着痛心和懊悔,他没想到这个一直被他视为亲人的人既然会背叛自己。 “公子,不是您想的那样!”聂建中慌忙的摇头,赶紧解释道:“我上次被抓,是老爷还有太子的人把救出来的..” “所以呢?”葛云章冷冷打断他,帮他接下了话:“所以您就瞒着我继续跟他往来,所以您就让他住在我的酒楼里,是不是?” 葛云章没有忘记前几天在酒楼时见到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只不过自己当时没有在意,也没多问,因为他怎么也想不到聂建中竟然放那人进自己的酒楼。 葛云章突然自嘲的笑了起来,他真是太笨了,以为聂建中从小看着自己长大,护着他们母子逃离那个别院,就以为他是真心待自己,可他怎么就能忘记,聂建中原来就是聂知奇的人?! “公子,我也是不得已,老爷……” “建中叔,我很感激您这些年对我们母子的照顾,这份恩情我无以为报,”葛云章顿了顿,眼里的痛楚一闪而过,无情的说道:“如今,您还是跟他走吧。” “公子,您……要赶我走?”聂建中不敢置信的看向葛云章。 他知道自家公子恨老爷,可是他从来就没过要背叛自家公子…… “公子,我不走,求您别赶我走,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您和葛夫人的!”聂建中哽咽的央求道。 葛云章没有回答,而是不放心的看了眼葛氏,见母亲神色还算正常,迈开长腿转身回内院去了,不忍看一脸沉痛的聂建中。 赶聂建中走,他何尝不难过? 可是他聂建中是聂知奇的人,他不能再留他了。 “雪儿,去看看云章。”葛氏不放心的对柯含雪说道。 其实自己对那个男人早就死了心,只不过他突然出现让她一时慌了神,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儿子。 虽然儿子没说,可是葛氏知道,刚进聂府的时候儿子曾经多么的渴望那个男人能来接走他们,可是他没有,就连一问候的信的都没有,在他们一次次在鬼门关绕回来后,儿子的心也渐渐冷了,特别在是知道他另有妻儿后,剩下的只有对他的恨。 第413章 奉茶 413 “葛夫人,我不会走的。”聂建中难过的看向葛氏,他真的没有做对不起自家公子的事。 葛氏沉默了一会,叹着气道:“他建中叔,您给云章一点时间吧。” 听葛氏这么说,聂建中也点点头,他知道今天让老爷过来就不是什么好主意,可他毕竟是自己的老主子,自己不能违背他的意愿。 柯含雪回到内院,正想推门进去,发现门竟从里面栓住了。 柯含雪皱了皱眉,喊道:“葛云章,开门!” 好一会也不见葛云章来开门,柯含雪又拍了拍门,喊道:“葛云章!” 又过了半晌,就在柯含雪以为他不会开门的时候,门被打开了,他站在门口定定的看着她。 柯含雪也看着他,观察着他的脸色,见他脸色如常,也放下心来了。 不过刚才看他那么的生气,还赶酒楼的掌柜走,真的就能这么快冷静下来? 柯含雪同时也发现了一个问题,他好像每次遇到不顺心的事就会将自己关起来。 葛云章看了她一会,才将她拉进屋,又将门关上。 看着他走到桌边的凳子坐下,拧着眉思索着什么,柯含雪也走了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静静的看着他。 好半晌,他才抬起头看她,道:“那个人是我的亲生父亲。”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可是这毕竟是事实,如今他们已经成了亲,这事他有必要向她交待清楚。 柯含雪看着他,唇轻轻一勾:“我猜到了。” 葛云章讥笑一声,道:“真没想到他还有脸来!” 柯含雪静静的听着,没有接话,等他将心中的愤怒发泄出来。 “他以为一句‘亏欠’,一句‘对不住’就能抹煞我们母子这些年来所遭受的罪吗?” “这些年对我们母子不管不顾,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他都没有出现,却在这时候出来,是想来喝儿媳妇茶?”葛云章冷哼一声:“想得真是够美的!” “他为了自己的前途,将我们置之不管,我们母子俩好不容易有了今天,他凭什么来捡现成的?” “……” “……” 柯含雪听着听着,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她怎么觉得他话里话外对他父亲的抱怨更甚于于恨呢? 见他一脸的不忿,柯含发抿着唇继续听着上他发泄着对他父亲的满。 半个时辰后,见他总算顿了一下,柯含雪忙给他倒了杯水,放到他手边:“先喝杯水。” 她一开口,葛云章回过神来,抬眸看着她,好一会,才道:“刚才没吓到吧?” 柯含雪知道他指的是他刚才在外院时的事,笑了笑,道:“现在想起我来了?” 他伸手将他搂了过来,轻叹一声:“对不起,我刚才气坏了。” “我知道。”她伏在他胸前勾着唇道。 “我现在已经很满足了,有你在身边,我娘身体又好,以后咱们再生几个孩子,快快乐乐过咱们的生活,我真是别无所求了,我不想再见到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了!” “要生几个啊?”她小声的嘟嚷道,她又不是猪。 被她一打岔,葛云章“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刚才的愤怒和伤感也消失了。 “你是嫌少不成?” “谁嫌少了?”她抬起头瞪他,她是嫌多好不好,这都听不出来。 “要是嫌少,咱们就多生几个,好不好?”他笑着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他怎么会没听出她话中的意思,只是忍不住想要逗她。 柯含雪见他这会都有心思玩开玩笑了,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对他父亲的恨是不是真有那么深? 见她不说话,他又亲了她一口,唇边掀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要不咱们现在就努力?” 边说,他的大手边往她衣襟探去…… 他刚有所行动,门外就响起了小丫的声音:“少爷,少奶奶,老夫人请您们到前厅去奉茶。” “听到没有?要奉茶呢!”柯含雪抿唇笑了起来。 葛云章的脸登时一黑,咬牙喊道:“马上来。” 见她还笑,他低头狠狠的吻住了她微微张开的唇,直到她喘不过气来才放开她。 “晚上补回来。”他坏笑。 两人回到前厅,小丫已经将茶准备好,葛氏和聂知荣已经坐在厅中。 葛氏偷偷打量着儿子的脸色,见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这才松了口气笑道:“云章,雪儿,先给聂老爷奉茶。” “是。” 一旁的桂清赶紧将两个蒲垫放到聂知荣跟前,葛云章和柯含雪跪了下去,小丫将放着茶的托盘端到两人面前,两人端起茶对聂知荣道:“聂老爷,请喝茶!” “好,好!”聂知荣眼含热泪一一将两杯茶喝掉,然后示意女儿将礼物放进小丫端的托盘里。 柯含雪抬头一看,吓了一跳,是一块价值连城的玉如意,这也太贵重了吧? 柯含雪不知道该不该收,不由的看向了葛云章。 见葛云章对自己点了点头,柯含雪这才对聂知荣道:“谢谢聂老爷。” 给聂知荣敬完茶,就轮到葛氏了。 “娘,请喝茶!”柯含雪微微低着头,将茶杯举到葛氏面前。 “诶!”葛氏终于盼到了柯含雪这声娘,也喜极而泣。 喝完茶,葛氏掏出一个红绸布包,将绸布打开,拿出一对晶莹剔透的玉镯戴到了柯含雪手上,笑道:“雪儿,这对玉镯是我外婆传给我娘的,后来我娘就传给了我,我也没有女儿,就传给你这个儿媳妇了。” “谢谢娘!”柯含雪欣然接受了。 “云章,雪儿,如今你们成了样,娘的心愿也了了,娘只希望你们以后能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的,我就心安了。” “葛夫人,还要云章哥和嫂子给您多生几个大胖孙子呢!”一旁的聂巧怡大声喊道。 “哈哈,是,是,这正是我所盼望的。”葛氏呵呵笑了起来。 聂知荣也跟着笑了起来,葛云章就似他的亲生儿子般,儿子成亲,他当然也开心,只不过大哥那边…… 聂知荣暗自苦笑一声,他真是无能为力。 第414章 迟早出毛病 414 “一个没出阁的姑娘说这话也不害臊?”柯含雪没好气的嗔了聂巧怡一眼。 听了柯含雪这话,葛云章要笑不笑的看着她,别人不知道,可他还会不知道吗?她婚前的行径比起聂巧怡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柯含雪收到他嘲笑的眼神,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就像是在威胁他:你要是敢拆我的台就试试看。 “二娘,你们怎么不等我来就奉茶了?”聂安皓这会才从屋子里爬出来,一瘸一拐的走进厅来。 本来他昨晚从屋顶摔下来的伤势并没这么重,可是早上被葛云章一顿揍,伤势才加重的。 他的早饭是桂清送到他屋里去的,这会他显然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刚才来过了。 葛云章一看到他,就想到了刚才的事,脸又沉了下来。 柯含雪好奇的看着聂安皓,昨天她在喜轿里看到过他,不过没看仔细。 这会留心一看,他眉宇间还有些青涩,皮肤白皙,脸偏小,五官很精致,与葛云章没有半分相似,也不像刚才的聂知奇,看来这聂安皓看来应该是遗传了他母亲的样貌。 “皓儿,你又不是长辈,奉什么茶啊?”聂知荣皱眉轻斥道。 “要长辈才能奉茶吗?”聂安皓一脸的茫然。 柯含雪眨了眨眼,当朝丞相和公主的儿子,竟连这点常识都不懂? “你以为呢?”聂巧怡也瞪了他一眼,还在气他昨晚与太子合起来搅和葛云章的事。 聂安皓讪然一笑,道:“真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 “高飞——”葛云章向院外喊道。 “少爷,您找小的?”高飞走进来,恭敬的站在葛云章跟前。 “你到镇上去叫几个工匠回来,把屋顶弄好。”葛云章淡淡说道。 “是!” 葛云章瞪了聂安皓一眼,拉上柯含雪回屋换衣服去了。 柯含雪将聂知荣给的玉如意还有葛氏给的玉镯小心的用棉布包了起来,才放进木箱中。 柯含雪见葛云章正在换衣服,也拿好衣服,背过身脱下了喜服,边套着外衣边问道:“对了,葛云章,我给你做的那些纸张用完没有?” 要是用完了,就可以趁着这几天天气好再做一些。 柯含雪话音刚落,葛云章就已经凑上前来,从背后搂住她的腰。 柯含雪还没来得及系腰带,就被他的大手给按住了,借势探进去摸索起来。 “呵呵,干嘛呢,好痒的。”柯含雪笑着扭动着身子想要躲。 他低头惩罚性的咬了下她的耳垂,不满道:“哪有这样连名带姓喊自己相公的?好像多生疏似的。” “我都喊习惯了,你现在让我改口,难不成让我整天‘夫君,夫君’的喊?”柯含雪好笑道,不就一个称呼而已。 “有何不可?”说着,大手已经探进她的肚兜里…… “哎呀,大白天的,别闹了。”她拉住他的手臂,回过身红着脸看他,继续刚才的话题:“咱们又不是大户人家,哪有这样喊的?要是被村里的乡亲听到,不被笑掉大牙才怪。” “在外面你可以喊我名字,但在家里必须喊我相公!”他说着就吻住了她,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 等柯含雪反应过来时,她的外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脱了下来,后腰的肚兜带子也松了。 他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脸上,颈间,锁骨上…… 她身子软了下来,放弃了挣扎,任由他把她放到了床上。 “哥,嫂子——” 突然的,聂安皓的声音不适时宜的在两人屋外响起,还伴随着拍门声。 柯含雪被吓了一跳,猛的将葛云章推到一边,心虚的看向门口。 他们大白天干这么事确实不太妥,特别是她今天是刚进葛家门的第二天,这样做实在太不应该了。 好事被打断,葛云章脸都黑了,见柯含雪要起身,他将她拉了回来,索性不管聂安皓的叫喊,重新将她压到了身下。 “门外有人呢!”柯含雪急切的说道,将头一扭,躲过了他的吻:“你快起来,说不定有什么事呢!” “不用理他!”葛云章说着又低下头。 “不要,外面听得到的。”这木门一点隔音效果都没有,柯含雪的内心就算再强大,脸皮再厚,也没办法在门外有人的情况下做这种事啊。 听到门外的聂安皓还在拼命的喊,葛云章气呼呼的坐了起来,低身在捡起床边的一只鞋用力的往木门砸去,怒喝道:“滚!” “砰”的一声,鞋应声而落,门外的叫喊声也嘎然而止。 门外的聂安皓吓了一跳,但也听出了葛云章在生气,咽了咽口水,退了几步,然后跑了。 听到聂安皓离去的脚步声,葛云章的脸色这才好了些。 “走了,咱们继续!”他看向她时,脸上又挂起了笑意。 “继续你的头啊!都说白天不要这样了。”柯含雪没好气的瞪他,然后就要起身穿衣。 这样一闹,她哪还有什么兴致? “他都走了,不用理他。”他纠缠着她,不让她起来。 “不……。唔唔……” 她刚想开口,就被封住了嘴。 他掀起她的襦裙,手刚放在她的裤带上,门外又响起了小丫的声音:“少爷,您在屋里吗?聂掌柜带了几个工匠,还拉了些瓦回来了。” 建中叔没有离开? 葛云章一顿,半晌才对门外喊道:“知道了。” 趁他怔忡瞬间,柯含雪赶紧起身将衣服穿好。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穿衣服啊。”柯含雪将他的衣服拿了过去。 他趁势搂住她,在她耳边无奈道:“这样下去,我身子迟早会出毛病的!” “噗嗤——”柯含雪一个没忍住给笑了出来。 “你还好意思笑!” 看着他满眼的哀怨,柯含雪忙收起笑,但是却没好气道:“谁让你大白天的就想……” 柯含雪白了他一眼,没把话说完。 “媳妇,你也体谅体谅我,别的男子十几岁就成亲了,我比人家晚成亲好几年呢,怎么也得把这几年错过的给补回来吧?”他一本正经的说道。 第415章 与聂巧怡合作 415 “别胡扯了,赶紧穿衣服!”柯含雪笑着拍了他一下,哪有这样算的? “我很认真的,这种初尝甘露的感觉原来是这么美妙。”他说着又伸手在她胸前摸了一把。 他露骨的话让柯含雪一窘,红着脸拧了一下他的胳膊:“快穿衣服!” 以前看他脸皮好像很薄似的,没想到成了亲就变了个人似的,什么话都敢说,柯含雪一时难以适应。 葛云章也知道什么都干不成了,只好对她伸出了两条长臂。 柯含雪愣了一下才应过来,他这是要她服侍他穿衣服呢! 柯含雪只好站起身帮他把衣服套上。 套好衣服,葛云章又站了起来,等她帮自己把衣带系上。 其实葛云章也不是那种大男人主义的人,不像别的人男人那样非要自己的媳妇把自己服侍得妥妥贴贴才行,他就是享受她服侍自己的这种感觉。 等她帮自己收拾妥当,他又给了她一记深吻,才打开门出去。 今天必须让工匠把新房弄好,晚上他还想搬回新房去呢。 只不过聂建中没走,这让葛云章感到雀喜。 早上他也气急才会说出那番赶他走的绝情话来,后来静下来仔细将这些年的事回想一下,也觉自己冤枉聂建中了。 葛云章一迈进大厅,聂建中忙走上前去,不安的喊了声:“公子。” 葛云章抿了抿唇,半晌才道:“没走就好。” “公子……”聂建中欣喜若狂的看着葛云章,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公子的意思是……不赶自己走了? 葛氏见状,笑了开来:“他建中叔,我就知道云章不是真心赶您走的了,现在好了,没事了。” “是,是!”聂建中激动的点头。 “建中叔,对不起,我早上对您的态度太恶劣了。”葛云章不是个喜欢逃避的人,很郑重的对聂建中道歉。 “公子,您严重了!”聂建中慌忙道:“说起来也是我不对,我不该瞒着您将老爷留在酒楼的。” 葛云章一顿,问:“他还在酒楼?” 聂建中对聂知奇的称呼让葛云章皱了皱眉头,但葛云章也理解聂建中的心思,所以心里的不悦也只是一闪而过。 “没有,老爷前些天好像查到了什么,刚才已经回县城去了。”聂建中不敢再有隐瞒。 “知道了,建中叔,家里没事了,您回酒楼去吧。”葛云章又道。 “公子,我知道,马车还在外面等着呢,我现在就回去。”聂建中开心道,还有什么比继续留在自家公子身边更让人高兴的事呢? “对了,公子,这是老爷让我交给您的,说是沈御医给送给您的结婚礼物,”聂建中说着将从怀中掏出一本绢帛递给葛云章。 其实这本书聂知奇昨天也带来了,只不过忘了给他了。 “我师傅?”葛云章惊讶,他知道师傅身为宫中御医是不能离开京城的,所以只给他去了一封信,没想到他还给自己送来礼物。 葛云章打开本子一看,脸上一阵欣喜。 这本子上面是自己师傅一些手记,是针对一些疑难杂症的剖析。 这本子对一般人来说或许是分文不值,可是对身为大夫的葛云章来说,那可是无价之宝。 葛云章又惊又喜的翻着本子,居然在上面看到手术的记载。 “公子……”聂建中迟疑的喊了声。 葛云章才从本子上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他。 “公子,其实老爷本来也有礼物给您的,但我知道您是不会收的,所以就没接。”聂建中仔细观察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道。 “建中叔,您做得对。”葛云章冷哼道。 聂建中本来还想替聂知奇说几句话,可是见葛云章这会脸色不是很好,便把话咽了回去。 聂建中一走,高飞就对葛云章问道:“少爷,现在就让工匠进内院吗?” 他刚才是坐柯家的牛车进镇的,半路就遇到了酒楼的马车,得知聂建中带着工匠回村,便一块回来了。 “带进去吧。” 柯含雪收拾好出来,刚好在内院门口遇到高飞带着工匠进去,便交待道:“高飞,先把屋里的东西先搬到隔壁再弄,别把屋里的东西弄脏了。” “少奶奶,小的知道。” “嫂子——” 柯含雪刚走进正厅就被聂巧怡拉住。 “什么事,怡儿?” “嫂子,我有事跟你说。”聂巧怡说着将柯含雪拉进了自己的房间。 “什么事这么神秘?”柯含雪狐疑的问道。 “嫂子,这东西是你做的吧?”聂巧怡从自己的行礼中拿将一张纸小心翼翼的拿了出来,放到了桌上。 一看到那张纸,柯含雪吃了一惊,问:“这怎么有这纸?” 柯含雪话一问出口随即又猜到,应该是葛云章给她的。 果然—— “云章哥给我的。”聂巧怡应道,眼里隐隐还带着兴奋。 柯含雪一笑:“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多做一些,给你带些回去。” 既然葛云章都放心将这纸给聂巧怡了,想来是相信她不会将纸张外泄,给自己惹来麻烦的。 “嫂子,我要,而且要很多。” “要很多?” 见柯含雪满脸困惑,巧怡忙解释道:“嫂子,是云章哥让我找你商量的。” 柯含雪想了想才恍然大悟,想来这就是葛云章为自己想到的办法,让自己跟聂家合作,将纸张推向市场。 柯含雪眼睛也亮了亮,有些激动,她听葛云章说过,聂家是皇商,有这样的靠山,还有谁敢来找麻烦? 只不过…… 柯含雪瞬间又冷静了下来,葛云章不是想跟聂府撇清关系的,不想再干涉聂家生意的事的吗? “嫂子,你造这纸张难不难,每天造的量能有多少?”聂巧怡又问。 柯含雪沉吟一下,才道:“怡儿,这事你云章哥都没跟我说,我先问一下他再给你答复吧。” 柯含雪不想葛云章为了她而去做一些勉为其难的事。 “也行。”聂巧怡笑了笑,也没有勉强。 聂巧怡心里有数,堂哥既然跟她说了这事,就势必会跟她合作的,因为她了解他,没有八成的把握,他是不会开这个口的。 第416章 聂知荣的决定 416 聂巧怡在第一次见到这新奇的东西时,也是惊喜了好一阵,当时她就想着,要是这东西要是能在民间推广开来,不但对广大学子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喜讯,对聂家来说,又是一个商机。 这东西是自己堂嫂做出来的,有了这样的先机,想不赚钱都难。 柯含雪从聂巧怡的房里出来,还没找到时间跟葛云章说这事,葛云章在午饭前就骑着马上镇去了,说找哑巴了结一些事情。 柯含雪本来担心不让他去的,可他再三保证,不会再与哑巴动手,柯含雪才放行。 因为还不到三朝回门,柯含雪不能出门,所以也不能到桑园去扒桑树皮,只好在家陪着葛氏还有聂知荣唠嗑着。 与此同时,葛云章来到镇上,刚走到街口就看到集市那边齐聚了好些人,而且呐喊声不断。 街口已经没人了,只支着几个摊子,却没有人看摊,看样子都涌到集市中心看热闹去了。 葛云章拧了拧眉,有些疑惑,驱马先回自己酒楼。 “少爷,您来了?”一进后院,酒楼一个小二就迎上前来帮忙把马牵了进去。 “集市发生什么事了?”葛云章随口问道。 “听说是镇上什么人被太子抄了家,而且还将那家人绑到了集市上让众人发泄呢!”那小二兴致勃勃道,看他那样子,要不是酒楼走不开,想必也一定会去凑热闹的。 太子? 葛云章挑了挑眉,是谁惹了他,他要将人抄家? 突然,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在脑海中闪过。 葛云章到大堂跟掌柜说了一声,也往集市中心走去。 挤进人群,果然在中心位置看到了被绑的张富裕,还有他一家老老小小,张于氏还有柯含荷也在其中,都是鼻青脸肿的,最惨的就是张富裕了,都已经面目全非了,要不是他那五短身材容易认,还有他身边那个傻儿子,葛云章一时都还认不出他来。 十几个侍卫守在旁边冷眼看着几个上前爆打张富裕的男子,也不去阻止。 “让你调戏妇女!” “让你觊觎别人的媳妇!” “……” 那几个男人边打边骂,显然都是受害人。 张富裕被揍闷哼几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他身后的那些女眷只是怯怯的口头着,却也不敢哭得太大声。 没一会,张富裕就晕倒在了地上,可是那几个男人显然是气疯了,仍往死里打。 葛云章冷哼一声,也觉得挺解气的,他当然没忘记当初这张富裕抢夺柯含雪的事。 葛云章一抬头,不期然对上自己酒楼二楼雅房的一个窗户,见哑巴正站在窗前对他笑着。 葛云章眉头一皱,退出了人群。 葛云章直直走到二楼哑巴所在的房间,门都没敲直接就进去了。 屋内的哑巴早料到葛云章会过来,对欧阳帆示意一下,欧阳帆就出去守在门口。 “我帮你娘子报仇,要怎么感谢我?”哑巴嘻笑问道。 “哼,是替谁报仇,你自己心里清楚。”葛云章冷声说道。 哑巴脸上的笑一滞,脸沉了下来。 当初是他们俩个一块去救的项秋心,他怎么忘了。 想到张富裕给项秋心下、药,想猥琐她的事,哑巴就觉得只抄了张富裕的家太轻了。 葛云章坐都没坐,直接掏出两张银票放到桌上,道:“这是你侍卫帮我买下人的钱,还给你,以后我们互不相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葛云章说完,转身就走了。 哑巴也没拦着,只是在葛云章打开门时,轻声说道:“在你救下我那一刻,我们之间就注定这辈子是算不清的了。” 葛云章脚步顿了一下,头也没回道:“要是时间能重来,我不会救你。” 当初要是不救他,他们母子也不会受这么多的苦。 葛云章说完,没有再犹豫就走了出去。 “主子!”欧阳帆询问着房内的主子,只要自家主子一示意,他马上就把葛云章给拦回来。 哑巴摆了摆手,示意让他离去。 葛云章天黑前回到家,葛氏和柯含雪都以为他今晚不回来,正张罗着开饭呢,如今家里多了聂知荣几人,葛氏也不好意思让他们等。 柯含雪看着他满身泥尘,便说道:“我去拿碗筷,你先去洗把脸,换身服再过来吃饭吧。” 柯含雪没有使唤人的习惯,再加上那些工匠刚把新房的屋顶弄好,小丫几人还在内院整理着,柯含雪便亲自进了屋房。 柯含雪前脚刚进厨房,葛云章后脚也跟了进去。 “你怎么还不去洗脸换衣服,等会饭菜都凉了。” 柯含雪说着伸手刚要打开放碗筷的木柜,却被他搂住,扳过身子将她抵在一人高的木柜上。 “大半天没见,有没有想我?”他眸子幽深看着她。 “想!想!”她敷衍一声,推了推他:“快去洗脸……” 她话还没说完唇就被他的唇堵住了…… “唔……呸,你唇上好多沙尘!”她用力将他推开,抹了抹自己的唇。 葛云章刚才没发觉,不过这么一吻,他也发觉自己的嘴里也满是沙尘。 “我去洗洗,等我。”葛云章说着就出了厨房,到井边打了桶水漱口和洗脸。 这人…… 柯含雪又好气又好笑,打开柜子拿了碗筷就出了厨房。 葛云章洗好脸一回身,正好看见她走出侧院,没办法,只好跟着她去了饭厅。 吃饭的时候,聂知荣突然对葛云章说道:“章儿,有空的话帮我在镇上物色间院子,适合长住的。” “长住?!” 不止葛云章,就连葛氏听到聂知荣的话都愣了。 “聂老爷,这里离青州城那么远,您在这里长住,那生意怎么办?”葛氏问。 “我想说的就是这个事,”聂知荣笑了笑,说道:“我想在绵绸县开个银票分号,所以过几天就让怡儿先回青州城,我留下筹备这银票分号的事,到时候还免不了让章儿帮我。” “聂家的生意不是一直都在北边的吗,为什么突然又想往南边发展?”葛云章看着聂知荣,疑惑的问道。 第417章 解铃还需系铃人 417 葛云章对于聂知荣这个决定真的感到很吃惊,他年轻的时候都不曾有过往南边发展的打算,为什么临老还有这种野心?他明明就已经将生意交给聂巧怡了,怎么还操这个心? “我就是觉得挺喜欢这里的,所以打算举家迁到这里来。”聂知荣还是笑着,并没有将心里真正的打算说出来。 “聂老爷,您是临时决定的?”葛氏更加惊讶了,举家搬迁可不是小事,再说还是聂府这样的大户人家,还有那么多的生意。 “算是吧。”聂知荣含糊其词的应道。 葛云章不傻,怎么可能相信聂知荣是临时才做的这个重要决定,但是既然聂知荣不肯说,他也没问。 当初他决定离开聂府时,就决定不再管聂家生意上的事,他现在顶多也只能算是聂知荣的一个亲戚,所以没必要打听得那么清楚。 柯含雪听了聂知荣的话,也狐疑的看着他,不过她跟聂知荣并不熟,所以并没有开口。 葛云章抿了抿唇,对聂知荣道:“行,我过两天帮您找院子。” “好。”聂知荣笑道。 聂安皓听到聂知荣要举家搬迁到向桑镇来,开心的叫了起来:“好啊,好啊,等我爹归隐后,我们也要搬到这里来,到时可就热闹了。” 聂安皓话一出口,整张桌子人的脸色都变了变,葛云章更甚,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重重的放下碗筷起身离桌了。 聂知荣看了眼聂安皓,正想开口责备他,可是想想还是算了,这孩子就是这样没心没肺,今天说了他,说不定明天又给忘了。 柯含雪看了眼聂安皓,也无语的摇了摇头。 虽然她跟聂安皓只接触了一天,可是却也看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说他没心没肺嘛,又说不上,顶多就是不谙世事,想什么说什么,也不会往深处想。 “二娘,我是不是又说错话惹我哥生气了?”聂安皓后知后觉的问道,但还是一头雾水,想不通自己哪里惹葛云章生气了。 “没事,快吃饭吧。”葛氏勉强一笑,说道。 聂巧怡也没好气的瞪了聂安皓一眼,低头无声的吃起饭来。 柯含雪也不知道该说聂安皓什么好了,也放下了碗筷,道:“你们慢吃,我也吃饱了。” “嫂子吃得真少。”聂安皓见柯含雪的碗里还剩下大半碗饭就说饱了,不由的嘀咕道。 刚转身的柯含雪听到他这声不小的嘀咕只觉得哭笑不得,这人到底是傻还是少根筋啊? 柯含雪回到内院,见书房内亮着灯,想来是新房那边还没整理好,葛云章只能在书房呆着。 柯含雪轻轻推开书房的房门,见葛云章正在案后认真的看着什么,连她进来都没发觉。 她刚走近案前,葛云章就抬起头来,见是她,他笑了笑:“这么快吃饱了?” 她勾了勾唇,走过去:“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我师傅的手记。”他很自然的将她拉到自己的膝上,搂住她的纤细的腰枝,将那本子拿给她看。 柯含雪接过本子,眼睛却往他脸上看去,观察着他的脸色,说道:“聂安皓那个人口无遮拦,没必要为他生气。” 葛云章愣了一下,好笑的看着她:“你以为我在生他气?” “难道不是?” “我犯得着为他生气吗?”葛云章冷哼道:“我只是觉得他太聒噪了,让人心烦。” 聂安皓在家里住了这么多天,葛云章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要是要跟他生气,早就把自己给气死了。 “原来是我想多了。”她说着,眼睛却还在端详着他。 “这样看着为夫,是不是觉得为夫很帅?”他将脸凑到她跟前,嘻皮笑脸的问道。 柯含雪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不害臊,谁觉得你帅了!” 她一顿,又瞪了他一眼:“你不是说去找哑巴吗,我是看你脸上有没有伤?” 只见葛云章“嗤”的一声,毫不脸红的说道:“别说我没跟他打架,就算真的要打,他也不见得能把我打伤。” “那还不是他不想跟你动手!”柯含雪没忘记早上他们打架的情形,当时哑巴就没心跟他打。 “娘子,你就是这样看轻自己夫君的吗?”他不满的看着她。 见他不悦,柯含雪忙哄道:“我这哪里是看轻你,他身边还有那么多侍卫,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我不过是担心你罢了。” “真担心我?”听了她的解释,葛云章的笑意才回到了脸上。 见她点头,他又笑着亲了她一下。 说到哑巴,葛云章突然想起镇上的事,又说道:“你知道我今天在镇上看到什么了吗?” “什么?” “张富裕被抄家了。”葛云章说着将镇上看到的事告诉了她。 柯含雪听了紧张起来,问道:“这么说哑巴去见秋心了?” 张富裕和柯于氏那是罪有应得,柯含雪并不关心,可是项秋心她不能不担心。 以项秋心现在的状态,万一见到哑巴,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这个我不清楚。”葛云章道,知道她的担心。 “不行,明天我得去看看秋心。”柯含雪皱眉道。 “明天是你三朝回门,后天再去吧。” “对,我都给忘了。”柯含雪懊恼道,心里不安着。 “你也别太担心了,解铃还需系铃人,说不定他们一见面将事情说开了,项秋心的心结也打开了呢?”葛云章劝道。 “真能这样乐观吗?”她仍蹙着眉头道。 “雪儿,我知道你是想要保护项秋心,可是这种事不是我们插手太多反而不好,不如让他们自己去面对吧,说不定会有更好的结果呢。” “可是我担心秋心……” “你心里怎么想我都知道,但是我们认为好的方式,对项秋心自己来说也不一定是最好的,放手吧,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好吗?”葛云章苦口婆心的劝着,不想她整天记挂着这个,记挂着那个,到头来还不讨好。 葛云章的话让柯含雪沉思起来,他说得没错,上次她不就是好心做坏事吗? 第418章 决定合作 418 柯含雪思索了半晌,才叹了口气道:“好吧,以后秋心的事我不再自作主张就是。” “这就对了。”葛云章开心的赏了她一个吻。 “不过,”柯含雪顿了顿,又不放心的道:“我还是得去看看秋心。” “行,等三朝回门后,我陪你去。” 说完了项秋心的事,柯含雪又想起聂巧怡上午跟自己说的事,又开口道:“今天怡儿找我了,说是你让她去找我谈的?” “没错,是我让她找你的,我说过会帮你想办法的。”他勾了勾唇,道。 “这事你什么时候跟她说的?” “咱们回来之前。” 柯含雪眼睛一瞪,惊讶道:“你在青州城的时候就跟怡儿说了?” “有什么不对吗?”他挑了挑眉。 柯含雪蹙了蹙眉头,又皱了皱鼻子,道:“葛云章,我不想跟怡儿合作。” “为什么?”这会轮到葛云章瞪眼了,他非常不解的看着她。 她抿了抿唇,看着他,正色道:“我不想你为难。” 葛云章愣了愣,见她又满不在乎的说道:“你不是说咱们不缺钱的吗,有你养着我,我又何必那么辛苦呢?” 葛云章看了她好一会,突然很开心的笑了起来。 “笑什么?”她被他笑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和怡儿合作,对双方都有利,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与我毫无关系,如果硬要说与我有关,我顶多算是你们牵线的人而已,又有什么好为难的?” 她心里有他,能为他着想,让葛云章有点受宠若惊,以前她做事总是横冲直撞,现在也懂得为他考虑了,他能不开心吗? 葛云章也知道,她对纸张能不能推广这一事也抱着很大希望的,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会帮她,正好有聂府这层关系可以利用,又是对双方都有利的,所以葛云章才会在离开青州城之前跟聂巧怡提起这事。 不过,那时候聂巧怡还未完全接手聂家的生意,所以葛云章便劝她不用急,现在她跟着聂老爷一起来,葛云章也猜出她有可能是冲着柯含雪的纸张来的。 被他这么一点拨,柯含雪茅塞顿开。 是啊,自己与聂府合作,对聂府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这并不会让他为难的。 这么一想,柯含雪小脸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答应哪怡儿合作了?” 她这种见钱眼开的表情,葛云章太熟悉了,轻轻又好笑又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当然了。” “我现在就去答复怡儿。”她说着就要站起来。 “太晚了,明天再说吧。”他搂住她的腰不放。 两人正说着,桂清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少爷,屋子整理好了,您可以回屋休息了。” 桂清刚才见葛云章去屋子看了一眼又来了书房,以为他是累了想休息,一整理好忙过来回禀。 “知道了。”葛云章应了声。 “瞧你这满身的灰尘,快点去梳洗一下。”柯含雪这会才发现他衣服都还没换同,皱着眉头扯了扯他的衣服说道。 看着她满脸的嫌弃,葛云章只好道:“那好吧,你也早点回屋来。” 葛云章边搂着她出了书房还不忘叮嘱一声,知道她肯定是急着去跟聂巧怡商量合作的事。 “知道。”柯含雪咧嘴笑了笑,心都已经飞到聂巧怡那里去了。 柯含雪回到前厅,聂巧怡吃完饭还在厅里陪着葛氏几人聊着天,聂安皓也在。 聂安皓一看到她,忙问道:“嫂子,我哥的气消了没有?” “他没生气。”柯含雪淡淡回了他一声,然后对聂巧怡道:“怡儿,咱们到书房聊聊?” “好啊。”聂巧怡一听,就猜到她是同意跟自己合作的事了。 葛云章梳洗好回到房里,把头发擦干,又心不在焉的看了一会书,还不见柯含雪回来,便找到书房去了,刚才他看着书房里还亮着灯,便猜到两人肯定是在书房里谈事。 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笑声,这笑声实在是……太豪放了…… 葛云章摇了摇头,才伸手敲了几下:“雪儿,时候不早了,该回房了。” 正谈得起劲的两人听了葛云章的声音,笑声突然就顿住了。 聂巧怡吐了吐舌头,对柯含雪暧|昧的眨了眨眼,道:“嫂子,云章哥催你回去睡觉了。” 柯含雪没好气的拍了她一下,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道:“明天是我回门的日子,他肯定是担心我明早起不来。” “哦~~”聂巧怡声音拉得老长,挤眉弄眼的笑着。 “臭丫头,你也早点睡!”柯含雪啐了一声,出去了。 葛云章听到两人的对话,好奇的挑了挑眉。 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后,葛云章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跟怡儿这么熟了?” “刚刚。”柯含雪笑眯眯的抬了抬下巴。 葛云章不可置否的笑了笑,其实他早就觉得这两人性子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能谈到一块去也并觉得奇怪。 “以前我一直都觉得这个朝代大户人家的女人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即便是怡儿这样能管理家族生意,少不得抛头露面的女子心里也必然多少存着攀附男人的心理,没想到我错了,今晚跟她一聊,才发现她是个个性独立,而且很有主见的女子……” 柯含雪兴致盎然,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对聂巧怡看法,那边的葛云章早已不耐烦了,他走过来,一把搂住她,大手开始在她身上摸索起来。 “我又不是不认识怡儿,别再说她了。”他说着伸手一拉,她的衣带松了开来。 “等等,我还没梳洗呢!”柯含雪忙拉住衣襟说道。 “明天再洗。” 他不给她再说话的机会,低头就封住了她的嘴,手脚麻利的将她的衣服退掉。 柯含雪身子一凉,刚打了个激灵就被他抱往婚床。 “今晚才是咱们真正的洞|房花烛夜呢!”他在她耳边轻笑着。 柯含雪知道他话里的意思,这间才是他们的新房,这床才是他们的婚床。 “我冷。”她红着脸道。 第420章 三朝回门 420 “谢谢娘。”柯含雪笑着道。 “看你这孩子,现在咱们可是一家人了,怎么比以前还生疏起来?”葛氏嗔道。 柯含雪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不是饿吗,快吃吧。”葛云章也笑了笑,往她碗里夹了一块鸡肉。 聂安皓见葛云章笑了,又兴奋的开口:“哥……” 聂安皓刚张开嘴,就收到葛云章一记厉眼,吓得他赶紧抿起了唇,好一会才低头继续吃起饭来。 其实聂安皓是想说自己要跟他们回柯家的,只不过这会不敢再开口了,就怕惹得他这个喜怒无常的哥哥生气。 葛云章两人吃完早饭,换了成亲当天穿的喜服,带着提着两个袋子的高飞就往柯家走去。 一路上很多小孩子看到,也紧跟在几人身后。 一路上遇到不少村里的乡亲,柯含雪一一打了招呼。 葛云章跟村子里的人不熟,只是略微对他们点了点头,并没有出声。 柯含雪刚走进自己巷口,就见自己一家人都站在门口抬头张望着。 柯含雪一见到家人,当即抬腿就往他们跑去。 哪想到这喜服太长,刚跑两步就踩着裙摆,一个跄踉,差点往前摔去,幸好葛云章眼疾手快,上前搂住了她。 “成了亲还是这么莽撞?”葛云章语气中带着无奈道。 她对他吐了吐舌头,却也不敢再跑,而小心的提起裙摆,大步往家里走去。 柯孟氏等人见柯含雪差点摔跤,也吓得够呛,看到葛云章及时扶住了她,这才松了口气。 而两人身后的高飞也是被吓了一跳,差点就扔下手中的袋子上前扶人了。 “奶奶,爹,娘,姐,三婶,我好想你们!”柯含雪走到家门口,开心的朝众人伸开手臂牛拥抱起来。 这时,屋内的钟王氏等人听到声响,也喜逐颜开的走了出来。 “外公,外婆,大舅,二舅,大舅母,二舅母。”柯含雪又上前跟他们拥抱了一下。 “哟哟哟,这孩子怎么这么热情啊?”二舅母钟贺氏调侃道。 其实众人都不能适应柯含雪这种热情。 “我太想你们了嘛!”柯含雪撅起嘴娇嗔道。 “二姐,你怎么把我给忘了?”宏儿嘟着嘴不满的看着自己二姐,她把所有的人都抱过了,却没有抱他。 “呵呵,宏儿,过来,二姐抱抱。”柯含雪笑着将宏儿抱了起来:“几天不见,好像重了哦。” “那当然!”宏儿得意的仰起了小下巴。 在葛云章看来,他这个动作像极了自己媳妇,不由的扬起了唇角。 葛云章站在后面,笑看着柯含雪说完话,这才上前一一打招呼。 “雪儿,葛公子,高飞,进去再说吧。”柯水生乐呵呵道。 柯水生夫妇虽然知道女儿嫁入葛家不会吃亏,可这会看到女儿回门,精神和心情都不错,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进了屋,又等了一会柯喜生才带着柯伟杰过来,而光哥儿在葛云章的药铺帮忙自然不回不来的。 而孔大富因为上镇的乡亲很多,也不好歇息,照样驾着牛车上镇去了。 人到齐后,柯钟氏才安排葛云章和柯含雪两人敬茶。 敬完茶后,柯含雪就被母亲和姐姐拉进屋里说悄悄话去了,葛云章就在厅里陪着钟安还有柯水生等人。 柯姜氏也带着女儿进厨房准备午饭去了。 柯钟氏和柯含春将柯含雪拉回她成亲前住的屋子里,两人一左一右坐在床边看着她。 “娘,姐,你们这是干嘛呢?”柯含雪好笑问道。 “雪儿,你在那边还习惯吧?”柯钟氏虽然看出女儿在那边过得挺好的,可是却还想亲耳听女儿说。 “娘,前段日子我们都在葛家住了那么久,怎么会不习惯呢?”柯含雪笑道。 “呵呵,也是。”柯钟氏笑道。 “雪儿,葛公子对你也好吧?”柯含春说着突然看到她颈间有几个淡淡的淤痕,不由伸手翻开了她的衣领。 柯含春原本没想那么多,可是一翻开妹妹的衣领才发现这淤痕像是…… 柯含春看了看妹妹,挤眉弄眼的笑了起来,小声道:“没想到葛公子这么粗鲁。” “春儿!”柯钟氏嗔怪的看了大女儿一眼,都是过来人,哪会不知道这伤哪来的,不过小女儿刚成亲,哪能这么取笑她? 柯含雪听了柯含春的话,脸蓦的一红,伸手往姐姐腰间挠去:“我姐夫不粗鲁哪来的小博儿?” 柯含春边笑边躲,脸也红了起来:“你姐夫才不会把我弄伤呢。” “你颈上没伤,身上有没有?我看看。” 柯含雪说着佯装就要去扒柯含春的衣服,吓得柯含春大叫:“娘,您看雪儿真不害臊!” 柯钟氏笑着摇了摇头,她刚才还担心小女儿脸皮薄呢,看来她是想多了。 “不管你们了,我去帮你三婶准备午饭去。”柯钟氏看着还在闹腾的两个女儿,笑着走了出去。 “娘——”柯含春被柯含雪逼进床角去了,羞得大喊了一声。 “呵呵,姐,娘这是默许我帮你检查了。” 柯含雪一脸坏笑的爬上床,姐妹俩闹了起来…… 姐妹俩闹完又在屋里聊了起来,直到宏儿和珠儿来喊吃饭,两人才回到大厅。 柯含雪见葛云章与外公舅舅们也正聊得起劲,笑了笑,帮忙把桌凳摆好,帮忙上了菜。 因为人多,分为两张桌子坐着。 柯含雪和母亲、三婶还有姐姐带着几个孩子在小桌子吃,葛云章就陪着柯水生还有钟安等人在大桌子吃。 “高飞,你也坐下来一块吃。”柯水生见高飞在玄关处站着,就喊了一声。 他们在葛家住了那么久,所以跟高飞也算是很熟了。 “不用,不用,我等会到厨房吃就行了。”高飞惶恐的看了看柯水生又看了看葛云章,他一个下人怎么敢跟主子一张桌子吃饭? “高飞,都是一家人,怕什么,快过来。”柯水生说着亲自过去将高飞拉了过来。 “少爷……”高飞不知所措的看向葛云章。 “就坐下吃吧。”葛云章神色淡淡的说道,看不出喜怒。 第421章 再见项秋心 421 听到葛云章都发了话,高飞这才诚惶诚恐的坐了下去,不过却时不时不安的扫向葛云章,总觉得这样和主子同桌不太妥当。 “来,云章,陪我还有你二叔,外公舅舅们喝一杯。”柯水生笑着就要给葛云章斟酒。 刚才敬了茶,柯水生对葛云章的称呼也改了过来。 听到自己岳父让自己喝酒,葛云章下意识看了柯含雪一眼,因为她说不喜欢他喝酒的,见她没有注意这边,这才接过柯水生手中的酒瓶,说道:“还是我来吧,岳父。” 钟王氏和两人儿媳妇将葛云章刚才那个下意识的动作看在眼里,几人互看一眼,都抿唇偷笑着。 饭间,柯水生显得很开心,边吃边聊着,从小时候聊到几个孩子出生,再聊到大家的桑园和蚕房,又聊到两个女婿和儿子的未来,总之一顿饭下来,大部分时间都是柯水生在说,其他人在听,钟安等人偶尔也会高兴的应上几句。 见柯水生喝了不少,葛云章劝了几声,让他别喝太多,可是柯水生高兴,最终还是喝醉了。 钟安等人已经在柯家住了几天,如今柯含雪也回了门,见她在葛家过得不错,也放下了心来,便急着要回家去了,家里的蚕房虽然有孩子们打理着,可是那么大的桑园还有刚种下几天的水稻也需要看管,他们也静不下心来玩。 柯含雪也知道外公等人的心思,到傍晚的时候见父亲还没有醒来,便让葛云章驾牛车送他们回去。 葛云章从钟家回来,刚好孔大富也从镇上回来了,葛云章和柯含雪给孔大富敬了茶就回葛家去了。 第二天,柯含雪因为不放心项秋心,便跟着葛云章去了镇上。 聂巧怡和聂安皓知道两人要去镇上,也吵着要跟,柯含雪本来也想着趁聂巧怡回青州城前带她好好逛逛的,便将聂巧怡带上了,至于聂安皓,葛云章是不准他跟着的。 聂安皓一听葛云章不让自己跟着,还闹了一场,不过葛云章仍是无动于衷,带着柯含雪和聂巧怡一大早到村口坐孔大富的牛车去了,聂安皓也没有办法。 今天聂巧怡出门并没有戴面纱,因为她发现这里的女子出门都没有戴面纱的,若是自己太类另,反而更引人注目。 她刚上牛车那会还很不习惯,毕竟从小到大是第一次坐牛车,而且车内还有那么多的男子,可是后来见柯含雪跟车上的乡亲们聊得热火朝天的,她也渐渐放开了,也跟坐在身边的几个妇人聊了起来。 柯含雪抿唇笑了笑,这就是聂巧怡与项秋心不同的地方,聂巧怡在生意场上接触过不少男子,所以忌讳也少。 几人在镇街口下了车就往书斋走去,聂巧怡得知柯含雪还与人合伙开书斋,而且还生意红火,边走边好奇的询问着柯含雪关于书斋的经营方式,柯含雪也不藏着掖着,详细着说着…… 走了两刻钟不到,就来到了书斋。 一走近书斋,柯含雪就见欧阳帆带着几个侍卫站在书斋门口,心一沉,大步走了过去。 欧阳帆刚想出声喝止,却看到柯含雪身后的一脸冷清的葛云章,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放他们进去了。 柯含雪走进书斋,见里面一个客人都没有,几个小二就像被罚站一样,一排立在墙角处,即使没有侍卫看着,他们也一动不敢动。 这里显然是被清场了! “秋心呢?”柯含雪满脸焦急的对几个小二问道。 “在……内院。”一个小二小心的看了眼院门口,才怯怯应道。 “还有谁在里面?”柯含雪又问。 “太……太子!”另一个小二结巴道,看样子是被吓到了。 柯含雪脸色一变,正准备往内院跑去,却被葛云章拉住了。 “你没听到哑巴在里面吗?”柯含雪很着急的看向他。 “你不是答应我不插手他们的事吗?”他握了握她的手,轻声问道。 他轻柔的声音奇异的安抚了她心中的急躁,柯含雪沉默了。 一会,她又抬起头看他:“我不插手,不过我还是想进去看看,万一……” 柯含雪想到了在项家别院时,哑巴对项秋心所做的事。 “行,那就去看一眼,要是没事咱们就走。”葛云章仍拉紧她的手,担心她又冲动。 “怡儿,你在这里等我们。”葛云章回头对聂巧怡说道。 “好的。” 看他们神情凝重,聂巧怡虽然疑惑,可是却什么都没问,她正好可以逛逛这书斋。 内院的项秋心这会正在院中心的石桌上低头认真的作着画,她身边的春香正磨着墨,边笑眯眯的看着她作画。 哑巴站在院门口看着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呼吸都几乎停止了。 他突然有些胆怯,他害怕打破这份宁静,他怕她抬头看到自己会露出厌恶的神情…… 柯含雪拉着葛云章急匆匆的往内院走去,还没到内院门口就喊了起来:“秋心!” 项秋心乍听到柯含雪的声音一阵欣喜,前几天因为柯含雪交待过,所以她也没来书斋,今天就猜着柯含雪有可能会到镇上来,所以才来书斋等她的。 项秋心巧笑嫣然抬起头,却在看到院门口处的哑巴时,笑容顿时凝住了。 项秋心不敢置信的看着院门口那个身穿蟒袍,负手而立,直勾勾看着自己的男子,手中笔掉落在了地上…… “秋心……”哑巴面露隐忍的轻唤一声,仍不敢上前。 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项秋心的心猛的一抽痛,脸上的血色尽失。 柯含雪走进内院,正好看到项秋心脸色苍白的看着哑巴,她不知道哑巴又对项秋心做了什么,不由担心的看着项秋心,问道:“秋心,你还好吧?” 要不是葛云章拉着,柯含雪早就冲上前去了。 哑巴见到柯含雪和葛云章瞬间,脸色冷了下来。 他看了看项秋心,刚迈开腿准备向项秋心走去,项秋心猛的回过神来,冲进了屋里,颤抖着将门给栓上,全身发冷的用身子抵住了门。 第422章 异样的光哥儿 422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又会突然出现…… 她不知道他又想对她做什么…… 这时,春香也才反应过来,上前拦住了哑巴,小脸一横,不怕死的对哑巴喝斥道:“不准你再靠近我家小姐!” 其实春香这会还不知道哑巴的身份,所以她才敢这样理直气壮的护着主子,要是知道哑巴的身份,说不定会吓得脚都迈不开来。 哑巴这时的脸也白了,他没错过刚才项秋心眼里的惊恐,她……怕他? 这个认知让哑巴的心揪了起来。 突然,葛云章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来:“有话好好说,别把人吓着。” 说完,葛云章又对柯含雪道:“我们先走吧,让他们自己解决。” 柯含雪犹豫了一会,才恶狠狠的对哑巴警告道:“哑巴,我警告你,不准再伤害秋心!” 哑巴看都没看柯含雪,而是瞪了葛云章一眼,那眼神分明就是对葛云章管教不严的不满。 葛云章将柯含雪和聂巧怡带出了书斋,便让她们自己去逛,他就先回酒楼去了。 柯含雪先着聂巧怡在街上逛了一圈,聂巧怡买了两盒胭脂还有一对珍珠耳环,就回了酒楼。 这时午饭时间都过去了,葛云章正在等着她们吃午饭。 聂巧怡一进酒楼,见到里面富丽堂皇的陈设和奇特的构造,不由惊叹出声,得知这是葛云章和柯含雪两人共同的结晶,聂巧怡满眼的崇拜。 聂巧怡这种表情葛云章见多了,所以挺不以为然的,将她们带到了到后院的二楼用餐。 “嫂子,没想到这里的物价这么低。”聂巧怡边吃边说道,两盒上好的胭脂和一对珍珠耳环加在一块都不用二两银子,难怪爹爹以前提都没提往这边发展,想在这边赚钱真不容易。 “比起青州城来,这里的物价是挺低的。”柯含雪笑了起来:“我们刚到青州城的时候都吓到了,有种青州城的生意人都是吸血鬼的感觉。” “呵呵,嫂子,那是因为你不是在青州城长大的,我们都习惯了。”聂巧怡笑道。 葛云章往柯含雪的碗里夹了一块鱼肉,也笑了。 “那是,不过我们在那里住了一段时间,也慢慢接受了,其实消费水平高,有利也有弊,你们那里的物价高,赚钱也容易些。” 她不就在青州城卖手套赚了一大笔钱,柯含雪勾唇想道。 “嫂子,你说你那纸张是便宜的东西,到时上了市定价的话,这南北价格需不需要统一?”聂巧怡又说起了纸张的事。 柯含雪沉吟一会,才道:“我觉得不能统一,这里的纸张运送到你们那边,这路上的运费,消耗什么的肯定也要算进去,再说你们那里的店面成本还有人工也较高,这当然得算进消耗里面的,要是与这边一样的价格,肯定没钱赚,说不定还会亏本呢。” 聂巧怡想了想,也赞同她的话,又道:“嫂子,你什么时候能把纸张做出来给我?” “目前我还没准备好,所以不能大量生产,只能先做一些样品给你拿回去先与那边的零售商商榷,要是他们下了订单,我这边应该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到时就可以大量生产了。” 聂巧怡跟柯含雪谈得好好的,突然毫无预警的看向葛云章:“云章哥,我过几天就要回青州城了,那边的零售商我来谈,这边的不如你帮我吧?” 葛云章一愣,拧起了眉头:“这是你们家的生意,我不方便插手。” “云章哥,以前家里的生意都是你打理的,你懂的东西多,就帮帮我吧,我一个人又是个姑娘家,有时候真的有心无力。” 聂巧怡一顿,又继续央求道:“云章哥,你放心,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就帮帮我吧。” 柯含雪听了聂巧怡的话,突然有些心疼起她来。 这个朝代不比21世纪,这里的女子抛头露面是要顶着很大的舆论压力的,她又还未出阁,如今的名声肯定坏了的,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找到不介意她的婆家? 葛云章想了想,觉得聂知荣想要往这边发展,初来乍到,自己不帮他们一把也说不过去,沉吟半晌,才应道:“行,在这边我可以带你们,不过你也不能当甩手掌柜。” “谢谢云章哥。”聂巧怡笑着道,眼里的有一闪而逝的光芒,因为太快,所以葛云章和柯含雪根本就没有察觉。 吃完饭,葛云章忙着查看酒楼的账,柯含雪想到药铺去看看光哥儿,便带着聂巧怡过去了。 “咦,这马车怎么这样停放着?”柯含雪看着几乎堵住药铺门口的马车皱起了眉头,这马车这样停放,想进药铺的人都得侧着身子才能进去,万一来个病重需要人搀扶的病人,还进不了呢。 那个站在马车旁边的车夫听到柯含雪的话,忙不迭的点头道:“小夫人,对不住,我这就拉到那边去。” 那车夫见柯含雪梳着妇人发髻,身上的穿着比一般的乡下人要好一些,便尊称她一声“小夫人”。 “没事,拉开就好。”柯含雪这才舒展了眉头,拉着聂巧怡进了药铺,转头就将这事给忘了。 柯含雪带着聂巧怡进了药铺见光哥儿不在柜台,便走到大夫坐堂的小间内,见光哥儿果然站在那大夫的身边。 柯含雪笑着对光哥儿摆了摆手打招呼,却发现光哥儿魂不守舍的,眼睛直往外瞄去。 “光哥儿——”柯含雪狐疑的喊了声。 “雪儿姐?”光哥儿怔了怔,神色不太自然。 “光哥儿,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柯含雪上前关切问道。 “没有,我挺好。”光哥儿心不在焉的应着,然后目光又不自觉往小间门口望去。 “光哥儿,你看什么呢?”柯含雪顺着他的视线也望了出去。 “没……没看什么!”光哥儿这才收回了视线,不敢再东和西望,引起柯含雪的疑心。 “光哥儿,你要是在这里干得不习惯的话,我跟葛云章说一声,让他给你安排其他的事做。”听到他没有身体不舒服,柯含雪又以为他是不习惯这里的工作。 第423章 项乐平失态 423 光哥儿惊了一下,忙说道:“雪儿姐,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很喜欢这里,我不想走。” 听到他这么说,柯含雪又盯着光哥儿的脸看了半晌,才道:“那行,要是不习惯就要跟我或者葛云章说,别勉强自己。” “雪儿姐,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不用担心我。”光哥儿笑了笑,不过这笑显得有些恍惚,很显然有什么心事。 柯含雪将他的异样看在眼里,不过他不说,她自然也没问,而是拉过聂巧怡对光哥儿介绍道:“光哥儿,这是葛云章的堂妹聂巧怡。” “巧怡,这是我堂弟,柯伟光。” 其实柯含雪介绍两人认识,是有些小心思的,不过她没有挑明,就看他们有没有这缘分了。 “你好,聂小姐。”光哥儿对聂巧怡微微点头。 “你好。”聂巧怡也对光哥儿回以一笑。 柯含雪等两人打过招呼过,又关切的询问了几句,见药铺挺忙的,便又拉着聂巧怡走了。 回到酒楼,听掌柜说葛云章还在账房,柯含雪正想让酒楼小二去打听书斋的情况,就见项乐平走进酒楼。 “项少爷,你回镇上来了?”柯含雪笑着上前打招呼。 “是啊,早上回来的。”项乐平视线落在她的发髻上,眸色飘忽不定。 柯含雪一副心思全在项秋心那里,她抿了抿唇,迟疑的问道:“项少爷,秋心……” “雪儿姑娘,秋心让我来知会你一声,她没事,让你放心。”项乐平收回了刚才的失态,阳光般的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 一旁的聂巧怡没错过他眼里隐藏不住的爱慕,再听到他对自己嫂子的称呼,蹙了蹙眉,轻咳一声,大声的对柯含雪喊道:“嫂子,这位是……” 聂巧怡笑眯眯的看着项乐平,将“嫂子”两个字喊得特别重。 果然,项乐平在听到她这声“嫂子”时,脸变了变,不过却很快恢复了常色。 “哦,忘了给你们介绍了,怡儿,这位是项少爷,项家在县城有不少生意,以后聂老爷要真在县城开了铺子,或许你们会常见在的。” “项少爷,这位是我夫君的亲戚,叫聂巧怡。”柯含雪又对项乐平介绍道。 刚走进酒楼大堂的葛云章听到柯含雪这番介绍,颇为满意的轻轻扬起唇角,向他们走了过去。 “聂姑娘,你好。”项乐平这会已经收敛了心神,笑着跟取巧怡打着招呼。 项乐平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也早就将那抹奢望给放下了,只是心中多少还会有些不舍,所以刚才才会失态。 “你好,项少爷。”聂巧怡似笑非笑的盯着项乐平。 聂巧怡黑白分明的大眼仿佛能窥透人的内心一般,项乐平心虚的移开了双眼,刚好看到葛云章走过来,忙向葛云章打招呼:“葛公子,好久不见。” 柯含雪或许没察觉,但是聂巧怡却发现了项乐平的狼狈,不由的抿唇偷笑起来。 哼,谁让他打她嫂子的主意? “项少爷,好久不见!”葛云章勾唇看着他,不似以前那么冷冰冰的了。 项乐平笑了笑,环顾了坐满客人的大堂,笑道:“葛公子,我看你这酒楼生意是越来越红火了。” 葛云章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项乐平本就跟葛云章不熟,再加上自己还觊觎过他的妻子,所以在他面前总有些底气不足,跟他寒暄几句就离开了酒楼。 项乐平走后,葛云章就道:“咱们也回去吧。” “天色是不早了,快到街口去吧,别让我姐夫等急了。”柯含雪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道。 走出酒楼门口,聂巧怡故意放慢脚步走到葛云章身边,小声说道:“云章哥,你得小心这个项乐平,别让他把我嫂子抢走了。” “他没这个本事!”他信心满满的挑了挑眉,显然是忘了去年的时候不知道是谁为了项乐平而大吃飞醋。 “那就好。” 聂巧怡放心的追上了柯含雪。 几人来到街口,却见柯水生的牛车停在街口。 “爹,您也来了?”柯含雪跑了过去,她不知道父亲也开始拉活了。 “是啊,我都歇了好长时间了,该动动了。”柯水生笑道。 看着父亲笑得发皱的脸庞还有发白的双鬓,柯含雪突然有些心酸。 父亲四十岁都不到,却一脸的沧桑,她这个当女儿的心里能好受吗? 这时,车上的一位妇人见到柯含雪几人,便喊道:“水生兄弟,你女儿女婿来了,车子也坐满了,能走了吗?” “行,走吧。”柯水生应道。 “岳父,我来驾车吧,您坐进去。”葛云章接过柯水生手中的鞭子,说道。 看到父亲还在迟疑,柯含雪扶住他的手臂道:“爹,您就坐进车子里面去吧。” “水生兄弟,这不是你女婿吗,你怎么还跟自己女婿客气?”车内一个男子笑着道。 “就是,水生兄弟,你那个大女婿不是也帮你赶车吗?”另一妇人也开口道。 车上的乡亲一人一句,将柯水生说得都不好意思了,在他心里,对葛云章和孔大富确实是有些区别的。 孔大富这孩子憨厚,是个没有主意的人,所以他对这个女婿就随意一些,想跟他说什么就说什么,想让他干什么也就直接开口,从来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是这个小女婿是个城里人,又是大户人家出身,识文断字,他下意识里觉得这个女婿高自己一等,所以哪还敢指使他做什么? 待柯水生坐进了车里,柯含雪在他旁边坐下,小声说道:“爹,您以后就别出来拉活了。” “那怎么行,咱们一家子还靠这养活呢?”柯水生道,他们家现在没有养蚕,要是只靠几亩稻田哪能行? 大富那孩子赚来的钱,他们两老也一直帮他攒着,并没有动,就想着他们什么时候想出去单过,再交还他们。 不过这些个想法,柯水生只跟自己媳妇谈过,并没有告诉两个女儿女婿。 “爹……”柯含雪正想说什么,可是看了眼车头的葛云章,又止住了话。 第424章 商量 424 她现在已经嫁人了,有些事还是跟葛云章商量一下才好。 “对了,爹,咱们那水稻长得怎么样了?”柯含雪将话题转到了水稻上,她也好些天没到稻田去看看了。 “你都嫁人了,就别操心这个了,地里有我呢。”柯水生不想女儿嫁了人还老是记挂着娘家的事,免得被人说闲话,让葛家母子心生芥蒂。 “爹,您又要出来拉活,又要管理稻田,这样太辛苦了,早知道这一季我就不让您种水稻了。” 柯含雪撅着嘴道,她明白父亲的心思,只是看着父亲这样劳累,她心里不好受。 “说什么傻话?如今的水稻产量这么高,这几亩地可是咱们全家人的口粮,要是去全都拿钱去买,那得花多少钱哪?” 柯含雪又撅了撅嘴,没有辩驳,可是心里却真的很后悔种这一季的水稻。 晚上,葛云章梳洗好回到房里,就看到柯含雪闷闷不乐在床边坐着发呆。 他笑了笑,走上前在她旁边坐下,将她揽了过来,轻声问道:“在担心岳父?” 其实他在镇上的时候就看出了她是心疼父亲,只不过当时人太多,他没有出声而已,这一路上他也想了很多。 “嗯,想到我爹这么辛苦我心里就堵得慌。”她靠在他肩膀沮丧的说道。 “明天让高飞和吴胜大过去帮岳父整理地,这样岳父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真的?”柯含雪眼睛一亮,坐起身看他:“那娘会同意吗?” “咱娘你还不知道吗,她一定不会有意见的。”他好笑的捏了捏她的小脸,突然又认真的说道:“这段日子你要好好休息,将身子调理调理,养胖一些。” 底子打好了,生孩子才不辛苦。 葛云章很迫切的想要个孩子,毕竟他年纪也不小了。 “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全不知道到葛云章心里在想什么。 “太瘦了。”他拧眉。 她白了他一眼,没再纠结胖瘦的问题,斟酌了一下,才道:“葛云章,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他也收住了笑。 “葛云章,你还记得我们在青州城的时候卖手套赚了一大笔钱吗?”柯含雪看着他,问。 “记得,怎么了?” “那些钱我分给了我三婶一些,也花了一些,现在还有五千多两,我想……”她看着他,咬了咬唇,才道:“我想把钱分一半给我爹娘,可以吗?” 闻言,葛云章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别说这些钱是你成亲前赚的,就算是成亲后赚的,你想给你爹娘也尽管给他们就是,还用得着这么谨慎?” “可是这些钱也是你帮我们赚的,所以我得问过你啊。” “真是个傻瓜!”他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爹娘不就是我爹娘,我也希望他们过得好,看到岳父这么辛苦,我跟你一样难受,岳父拉活的事就算你不提,我也正要跟你说,只不过我没想到这些钱还在你手里。” 不管是城里的大户人家还是村里的农户,从来就没听说过有未出阁的女子当家的,这也难怪葛云章会想不到了。 听了他的话,柯含雪皱了皱鼻子,讪讪道:“这么说来,还成了我的不是了?” 其实她早该猜到他不会介意这钱分不分给她娘家的。 “也没人怪你。”他笑了笑,又道:“我在回来的路上想了一个既能让岳父不辛苦,还能有银钱赚的主意,想与你商量一下。” “真的?”柯含雪小脸发着光,急切问道:“快说说,什么主意?” 看着她兴奋的小脸,他笑了笑,才说道:“雪儿,你有所不知,其实不光咱们镇上拉活的牛车少,与向桑镇相邻的几个小镇也很少拉活的牛车,所以我想着给岳父再买几头牛,然后让他把牛租出去,这样岳父就算不拉活,每个月也有银钱收,就不用担心生计的问题了。” 听了他的话,柯含雪心下一喜,道:“对啊,其实这个办法我以前也想过的,只不过当时本钱不够,所以一直没有实施,后来又遇上这事那事,我都忘了这茬了,不过这办法真的可以试试。” “那行,明天我去跟岳父商量一下,要是岳父同意,那我就到牛羊市把牛买回来,一次性多几头,价格还能低一些。” 柯含雪点点头,又蹙起眉头道:“要是把牛租到别的镇上去,那要摸清人家的底细才成,别让人把牛领走了,到头来找不回来不亏死了?” “这是当然了!”葛云章又笑了起来:“我都想好了,到时想要租牛的人必须让他们村的村长担保才能让人把牛租走,这样咱们就算找不到租牛的人,也可以找到对方的村长,不会有什么损失的。” “还说与我商量,原来你把什么都想好了!”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嗔怪道,不过他能这样为她父亲想,其实柯含雪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是要与你商量啊,因为这事得有你点头,我才能去买牛,别忘了你是咱家的大掌柜呢。”他半认真半开玩笑说道。 “行,我批准了。”她也一本正经的应道。 “那明天再跟岳父说一声,要是岳父不反对,那我就去买牛了。”葛云章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明天把那些卖手套赚的钱全部还给岳父,那些是你娘家的钱,你拿着算怎么回事?” “知道了。”她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娇嗔道:“夫君,你真好。” “那你打算怎么奖赏为夫啊?”他说着凑近她耳边暧|昧的轻笑着,温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耳根处,引得她一阵颤栗。 她刚张开嘴,还来不及说话,他已经迫不急待的将她放倒在床…… 第二天吃完早饭,柯含雪趁着葛氏回屋,便跟了上去。 葛氏见柯含雪跟自己进了屋,忙说道:“雪儿,你不是说要回娘家去的吗,赶紧准备一下。” 第425章 商量2 425 “娘,我娘家又不远,不用准备。”柯含雪笑了笑。 “近也是回娘家,我听小丫说厨房里还有些肉和卤鸡,你等会记得带过去。”葛氏也是个要面子的人,儿媳妇嫁入自己家就是自己的人了,所以不能让她空着手回娘家去白吃。 “娘,我知道。”柯含雪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雪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葛氏看着明显有话要说的柯含雪问道。 “娘,我是有点事要跟您说一下。” “一家人有什么事就直说呗,这样吞吞吐吐做什么?”葛氏发觉柯含雪自从成亲后对自己是越来越谨慎了,这个发现让葛氏不喜。 “娘,我昨晚和云章商量要给我爹买几头牛出租,我想先跟您说一声,免得您多想。” 这件事柯含雪没想隐瞒婆婆,她先知会葛氏一声,就不想葛氏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件事,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葛氏听了柯含雪的话,脸色蓦的沉了下去。 柯含雪心里一咯噔,忙道:“娘,您……是不是有什么意见?” “雪儿!”葛氏沉声道:“你让我别多想,可是显然第一个多想的就是你!” “娘,我……”柯含雪愣愣看着葛氏,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就生气了,要是不赞成葛云章给自己娘家买牛,自己也不会勉强的呀。 “雪儿,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恶婆婆吗?”葛氏不悦的皱着眉头,语气有些重的问道。 “娘,您怎么会是恶婆婆呢?”柯含雪尴尬的笑着,想想自己刚才的戒备,确实是太过了。 “既然我在你眼里不是恶婆婆,那你还担心什么呢?”葛氏听了她回答,语气这才缓和下来,又语重心长的说道:“雪儿,咱们两家共同经历了那么多,本就不应该分彼此的,你和云章也成了亲,我们现在是真正的一家人,是不是应该更加的亲密无间,可是你……” 葛氏看了柯含雪一眼,叹了口气,没再往下说。 柯含雪被说得有无地自容,她好像真的错了。 自古以来,这婆媳关系都是最难自处的,所以她自从成亲后本能的就拉开了与葛氏的距离,凡事都小心谨慎,也不敢太亲近婆婆,唯恐闹出矛盾破坏了两人以前的关系。 听了葛氏一席话,柯含雪才如梦初醒,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想多了。 “娘,对不起,我错了!”柯含雪羞赧的低下了头。 “雪儿,咱们的关系跟别的婆媳不一样,我也正是喜欢你这直来直往的性子,要是你处处小心,事事谨慎,那样我才不喜欢呢,咱们就随意一些,这样过得不是更自在吗?”葛氏苦口婆心的说道。 “娘,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柯含雪突然也松了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婆婆说得对,家里本来就是让人放松的地方,何需这样如履薄冰的过日子?这些天她真是自寻烦恼了。 “还有,”葛氏继续说道:“以后就像给你娘家买牛什么的小事不需要向我报备,只要你们有能力,想怎么帮你娘家就去帮吧,我不会介意的。” “知道了,娘。”柯含雪是越听就越惭愧,是她想歪了,她早该知道婆婆不是那种爱计较的人。 “行了,时候不早了,赶紧过去吧,不然你爹都要出门了。”葛氏拍拍柯含雪的手背说道。 柯含雪抬头对婆婆释然一笑,道:“娘,那我过去了。” “别忘了到厨房里把东西带上。”葛氏冲门口喊道。 “知道了,娘。”柯含雪笑眯眯的跑到了前厅。 “什么事这么开心?”见她满脸笑意,葛云章也跟着笑起来。 她朝他仰了仰下巴,笑道:“不告诉你。” “好啊,对我还有秘密!”他逮住她,低头就在她脸上咬了一口。 “啊——”桂清刚在厨房烧好水想要到厅里拿水壶,没想到却看到这让人脸红耳热的一幕,不由吓得轻呼一声。 “奴婢……奴婢什么都没看到。” 桂清说完红着脸转身就往侧院跑去,没想到一转身却撞上了聂安皓。 “对不起……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桂清边道歉边脚步没停的往厨房跑去。 “这个丫环怎么回事?”聂安皓边回头边纳闷的问道。 柯含雪瞪了葛云章一眼,也跟在桂清身后进厨房去了。 而葛云章连看都没看聂安皓一眼,回屋去了。 聂安皓就这样被晾到一边,傻了眼,不明白这又是怎么了? 桂清一见到柯含雪进了厨房,手忙脚乱起来,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她。 该脸红的人应该是她吧?柯含雪好笑的看了桂清一眼,然后将拿了一条肉和一只卤鸡放进了布袋里,出了厨房。 夫妇俩来到柯家,柯水生已经将牛拉出门口,正准备走。 “爹,等等,我们有重要的事找您商量,您今天就别拉活了。”柯含雪说着让葛云章把牛车拉进院子。 柯水生狐疑的看了女儿女婿一眼,才跟着进屋。 柯钟氏一大早见到小女儿女婿,也惊了一下:“雪儿,云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娘,别担心,是好事!”柯含雪笑着安抚道。 听到是好事,柯钟氏这才松了口气。 这时孔大富已经出门了,柯孟氏和柯含春带着博儿和宏儿在屋里玩耍,厅里只有柯水生夫妇还有葛云章两人。 柯含雪先是将那五千多两的银票拿出来交到柯水生手上,说道:“爹,这是咱们在青州城卖手套赚的银票,还剩下五千多两,您收着。” 柯水生和柯钟氏虽然知道卖手套赚了不少钱,可是他们也没具体算过,乍听到还剩下五千多两,不由瞪大了双眼:“还有这么多?” “是啊,爹,娘,这些钱您们先收起来,葛云章还有事要说呢。”柯含雪勾唇笑道。 “这钱你们收着就好,给我们做什么?”柯水生皱眉道。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这些钱,再说,要不是葛云章,他们也赚不了这么多钱,所以柯水生和柯钟氏都觉得这钱让女儿收着是天经地义的事,就当是他们做父母的给女儿的嫁妆钱。 第426章 直呼名讳 426 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柯水生是担心女儿当着女婿的面把这么多的钱拿回娘家,会心生间隙。 柯钟氏也不安的看了葛云章一眼,对女儿轻责道:“雪儿,财不露白的道理你不懂吗,赶紧把钱收起来吧。” 柯钟氏本来也是想提醒女人不能往娘家拿钱的,可是碍于葛云章在场,只能这样说了,希望女儿能听出自己话里的意思。 “娘,在自己家里有什么露不露白的,再说,这也是葛云章的意思,他说这是我成亲前赚的钱,本来就应该交给您们。”自己的父母,柯含雪当然了解了,也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他们放心。 柯水生和柯钟氏一听这是葛云章的意思,愣了愣,不太相信的看向葛云章。 葛云章对他们笑了笑,说道:“岳父,岳母,您们先把钱收起来,我还有事要跟您们商量。” “可是……”柯水生一脸不安,这不是笔小钱,就算是女婿同意,也不能说收就收的。 “岳父,岳母,我虽然没什么大能耐,但还不至于养不活自己媳妇,要是让别人知道雪儿带着娘家的钱进我家门,您们说我这脸往哪里放?所以这钱您们一定要收回去。” 葛云章说得很委婉,将这笔钱说成了自己负担,关乎自己的脸面,想来岳父岳母不出再拒绝。 见岳父岳母脸上还有迟疑,葛云章又继续劝道:“还有,宏儿现在还小,岳父您年纪又不小了,往后家里用钱的地方多着呢,留点银钱傍身也保险些,再一个,博儿也七八个月大了,这一眨眼就能懂事了,姐姐姐夫一直在家里住着也不是个办法……” 葛云章看了岳父岳母一眼,又解释道:“当然,我不是说姐姐姐夫在家里住不好,我是担心博儿长大了听到闲言闲语心里有有阴影。” “云章,我懂,你这也是为了大富和春儿着想。”柯水生沉吟起来。 柯含雪听了葛云章话怔了怔,他没跟自己说过这事啊。 不过,柯含雪也理解他的想法,因为他自己就是在别人的闲言闲语中长大的,所以他特别不想博儿步他的后尘。 想到这,柯含雪心疼的看向葛云章。 察觉到她的视线,葛云章回头对她笑了笑,然后又开口道:“岳父,岳母,有了这笔钱,您们要是舍不得姐姐姐夫住得太远,想让姐姐姐夫在咱村里盖座房子也未尝不可以。” “云章,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这钱我收下了,不过,至于他们在村子里盖房子的事还是先缓一缓吧,大富他那个娘……”柯水生摇了摇头:“算了,毕竟是亲家,也不好背后说人家。” 上个月月底女儿女婿到孔家送月份钱的时候,孔柯氏又对女儿女婿以难,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柯水生夫妇知道后气得差点吐血,要不是小女儿大婚在即,他们一定会去找孔柯氏理论的,她凭什么这样对待他们的女儿? 柯水生不想让女儿女婿这么快盖房子,是考虑到女婿没有入赘自己家,要是真在村子里盖了瓦房,保不准那个孔柯氏不会死皮赖脸的赖到女儿女婿家去,这样还不如让他们住在自己家里省心。 过年的时候孔柯氏母女去过葛家,葛云章也见识到了她那不可理喻的性子,听了柯水的话也很同情孔大富。 依孔大富那样的性子,摊上这样的母亲,作为儿子的他除了默默忍受还能怎么样? “云章,你不是说还有事吗?什么事?”柯水生收回心中对孔柯氏的恼怒,抬起头问道。 “岳父,是这样的,我昨晚和雪儿说了一下,我们都觉得您年纪大了,就不要再去拉活了。” “是啊,爹,”柯含雪笑咧咧的忙接下话:“葛云章给您找了个不用干活又有银子收的好事呢!” “尽胡说,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不用干活还有银钱收?”柯水生嗔了女儿一眼,以为她寻自己开心。 柯水生没发现自己媳妇听了女儿的话,微微皱起了眉头,欲言又止。 “岳父,这是真的。”葛云章勾了勾唇,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那就不怕牛被人租走找不回来?”柯水生问了句与柯含雪昨晚一样的担忧。 “爹,葛云章说了,到时要有他们村长的担保才能把牛租给他们,所以我们不用担心他们跑掉。”柯含雪笑嘻嘻道。 “雪儿!”柯钟氏终于还是忍不无可忍的喝斥一声,其实她从一开始就想出声了:“你怎么能这样毫不避讳的连名带姓喊自己夫君的名字?” 柯含雪被母亲突如其来的怒喝声吓了一跳,摸摸鼻子嘀咕道:“不喊名字喊什么?” 柯水生也被自己媳妇给吓到了,不过他听了自己媳妇的话,这也才想到刚才女儿确实是直呼葛云章的名字,这样是不太妥,也附和道:“雪儿,你娘说得对,哪有女子这样直呼丈夫名讳的?” 柯含雪抿了抿唇,知道自己娘肯定又要开始念叨自己了,忙给葛云章使了个眼色,想要他帮自己说两句。 柯含雪哪知道母亲的话正中葛云章的下怀,他早就想让柯含雪改口了,只不过他又不能逼她,所以丈母娘开口,他自然不会劝止了。 葛云章事不关己的低头抿着碗里的茶,看都不看柯含雪,柯含雪轻咳了几声,他也没反应。 柯水生和柯钟氏见女婿这反应,也知道了他其实也是介意女儿对他的称呼的,这样他们就更得说说女儿了。 柯水生给自己媳妇使了个眼色,让媳妇把女儿叫到屋里去。 柯钟氏明白在女婿面前训斥女儿不太好看,便拉着柯含雪进内院去了。 柯含雪见母亲要拉自己进内院,知道肯定会念叨一番的,又忍不住看向葛云章,希望他能帮自己说几句话,父母挺听他话的,可他却仍低头品着茶,把碗里的粗茶当成什么人间美味似的,柯含雪醒悟过来,这家伙摆明是等着父母教训她。 第427章 父亲训斥 427 柯含雪气得跺脚,可又不好在这个时候忤逆父母,只能带着对葛云章的火气跟着母亲进内院去了。 半个时辰后,柯含雪总算耷拉着脑袋跟着柯钟氏出来了。 葛云章见她进去时还怒气冲冲的,这会却无精打采的出来,只觉得好笑,看样子是被岳母训得不轻,应该妥协了吧? “雪儿,这是怎么了?”这时柯孟氏也来到了厅里,见到自己最宝贝的孙女垂头丧气的,不由担心的问道。 柯含春这会也抱着博儿坐在厅中,一脸狐疑的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妹妹。 “奶奶,我没事。”柯含雪说着正准备瞪葛云章一眼,却见母亲死死的盯着自己,她只好及时刹住了。 看到博儿正滴溜着眼睛看着自己,一双小手在空中折腾着,像是要她抱,柯含雪“噗”的笑了出来,走过去将博儿抱过来:“小博儿,是不是想二姨了?” 小博儿像是听得懂她话似的,咧嘴一笑,露出两个刚刚长起的小门牙,嘴里不知道吧唧着什么,把大伙都逗笑了。 “哦,二姨知道了,博儿想二姨了。”柯含雪在小博儿脸上亲了一口,煞有其事的说道。 小博儿又“咿咿呀呀”几声,小手一伸,扯住了柯含雪的头发。 “哎呀,你这小家伙就知道欺侮我。”柯含雪又好气又好笑,这发髻可是她废了半天劲才弄好的呢。 “博儿乖,快放开二姨。”柯含春见状忙笑着上前将妹妹的头发从儿子手中解救出来。 柯含雪一得救,立马露出凶狠的样子,坐到椅子上,将博儿放躺在自己膝上挠着他。 博儿好像知道自己二姨是跟他玩,舞着手脚咯咯笑起来。 柯孟氏也看得大笑起来,说道:“这丫头也是快当娘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奶奶,我还早着呢。”柯含雪脱口而出,继续与博儿闹着。 柯含春发现妹夫听到妹妹的话后,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忙说道:“你都十五了,也不早了,趁着年轻赶紧生,这样博儿也有个伴。” “那你跟姐夫抓紧再生一个不就行了,反正我没打算那么快生。”柯含雪头都没抬说道。 这时,大家都发现葛云章听了柯含雪这话脸都黑了,都紧抿着唇没敢再说下去,只想给柯含雪示意,可是她仍没心没肺的低着头跟博儿闹着,根本就没发现厅里的气氛不对。 柯钟氏真是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哪个女子一嫁人不是急着给自己男人传宗接代,免得自己男人有别的借口,可是她这个女儿…… 柯钟氏气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春儿,时辰不早了,去做饭吧。”柯孟氏给柯含春使了个眼色。 “好的。”柯含春站起身将儿子从妹妹怀里抱过来,塞进母亲怀里,然后拉起柯含雪:“雪儿,你到厨房帮我吧。” 姐妹俩一进侧院,柯钟氏就对葛云章赔着笑道:“云章,雪儿这孩子就是说话不经大脑,其实她没别的意思的,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是啊,云章,你也犯不着跟她生气,这事由不得她,这什么时候能怀上孩子也不是她说了算的。”柯孟氏也开口道。 柯孟氏年纪大,所以说话较为直白,她这番话弄得柯含春和柯钟氏尴尬不已,脸也红了起来。 可是葛云章却面不改色的应道:“奶奶,岳母,我明白,不会生气的。” 奶奶说得对,这怀孩子不是她一个说了算,要是怀上了,她总不能做掉吧? 如此想来,葛云章刚才堵在心里那口气总算是下来了。 柯含雪再次从厨房出来,显然是被姐姐提醒了,时不时拿眼睛小心关注着葛云章的一举一动,看他是不是真像姐姐说的那样生自己气了。 吃完饭,葛云章两人就离开了柯家。 葛云章在前面走着,柯含雪在后面跟着,见他一直不说话,柯含雪没话找话问道:“我们直接回家吗?” 葛云章知道她是在试探自己是不是在生气,就装做不出声,继续往前走。 “诶——”她小步跟着去挽住他手臂,侧头看他:“我刚才也就随口一说,你还真生气了?” “哼!”他从鼻腔里发出沉闷的声音,继续走着。 “其实……我挺怕疼的。”她低着头小声说道,她没忘记当初姐姐生博儿时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什么?!”他愣了一下,没明白过来。 “那个……生孩子好像很疼。” 她声音很小,很小,他要不是跟她挨着走,又拉长着耳朵仔细听着,几乎都听不到。 他蓦的顿住了脚步,也不管有没有人看见,伸手就将她搂进怀里,语气满是宠溺道:“真是个傻瓜。” 她在他怀中抿了抿唇,有感而发道:“其实要是能生个像博儿那么可爱的孩子,就算再疼也是值得的。” 闻言,葛云章轻笑出声:“咱们的孩子肯定也能跟博儿一样可爱。” “不过这段时间你得听我的,我得先给你补一补。”他又道。 柯含雪正想说不需要,却听到有脚步声往他们这边而来,两人忙分开,并肩往前走着。 “天色还早,要不我们去河边走走吧?”葛云章提议。 “好啊。”她笑着,从成亲前几天母亲就不让她在村里走动,所以她也有好些天没在村子里逛了。 “对了,葛云章..” 葛云章眉头一拧,打断她:“还这样连名带姓的?” 看来刚才岳母的说教是没有半点成效。 柯含雪还没回话,却有另一个落井下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哼,葛公子,您现在看清楚她的真面目了吧?娶这样一个没有教养,直呼丈夫名讳的女人,真是有辱你们葛家的门风!” 不用回头,两人也听出这是美枝娘的声音。 只见葛云章脸蓦的一沉,回头冷冷看着美枝娘。 柯含雪不想他为了她跟这个泼妇闹,那样会让人笑话的,便在他开口训斥美枝娘前先开了口:“哼,你管得可真够宽的,你家的教养就是让你管别人家夫妻的事?” 第428章 村长训斥美枝娘 428 柯含雪满脸讥讽看着美枝娘:“要真是这样,那我得去问问你家男人,看这是不是就是他们家的门风?” 柯含雪知道,唯一能拿捏得住美枝娘的人就是美枝爹。 果然,美枝娘一听到柯含雪说要去找自己男人,当即跳了起来,恼羞成怒的指着柯含雪骂道:“柯含雪,你这个小……” “小什么?!”美枝娘“蹄”字还没出口,就被柯含雪厉声打断:“美枝娘,别给脸不要脸,凡事都要适可而止,你们母女俩所做的那些不要脸的事别人都不耻去说道,你还有脸在这里嚷嚷!” 美枝娘被柯含雪一番抢白噎得脸红耳赤,好一会才缓过气来,对葛云章叫道:“葛公子,你看,你看,你都娶了个什么女人?活脱脱一个泼妇!” 柯含雪给了葛云章一个眼神,让他别出声,然后又对美枝娘冷嗤道:“你不提我差点都忘了,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跟柯于氏母女在自家院子里鬼哭狼嚎的打成一团,论起泼来,我真是甘败下风!” 柯含雪连讥带讽的话让美枝娘脸上又一阵青一阵紫,没错,要是论起泼来,在水禾村除了以前的柯于氏,村子里确实没几个妇人能赶得上她。 美枝娘一直都觉得村子里的人怕着她,所以在柯于氏离开村子后,她就更加变本加厉,可她哪知道其实村子里的人是不屑与她这种人起争执,所以才躲着她。 美枝娘泼是泼,可是遇到柯含雪这种说话软中带刺,还句句戳中她痛处的人,美枝娘除了提高音量来扳回自己的气势也找不出反驳柯含雪的话来。 “不要脸,真是不要脸了,一家子都不要脸!你那个下贱的母亲也是,当初死乞白赖的逼葛公子娶你,如今你还有脸在这里对我大吼大叫……”美枝娘语无伦次的骂着,并将柯钟氏一并骂了进去。 “我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关你屁事!全村的人都知道你们母女在打什么心思,你不就想让柯美枝给我夫君做妾吗?也不看看你女儿是什么货色,也配!” 柯含雪寒着脸啐了一口,一脸的鄙夷。 柯含雪本来不想与这种人生气的,可是这美枝娘错就错在连她母亲也一块骂了,这彻底惹怒了柯含雪。 美枝娘听柯含雪这样嫌弃自己女儿,正想骂回去,柯含雪却又抢先道:“做人最好有点自知之明,像你女儿那样的货色,就连给人做妾都不配,她那一脸的淫、贱相,不如找家什么什么楼,或许还能大红大紫也不一定!” 柯含雪本来是想骂柯美枝只适合当人外室的,可是一想到自己婆婆也是别人的外室,所以赶紧改了口。 要骂人谁不会,那就看看谁嘴巴更毒! 原本冷着张脸的葛云章听了柯含雪的话,差点笑出来,她一个女人,怎么也敢说出这些话来? 不过,葛云章又觉得唯有这样骂才解气。 美枝娘听了柯含雪的话,有一瞬间的错愕,因为她听到柯含雪让女儿去什么楼,一听到有个“楼”字,想来是个好地方,可是一想到柯含雪前面骂的那些话,美枝娘又气得跳了起来,指着柯含雪的鼻子骂道:“柯含雪,你这个小蹄子,有种再说一次!” 柯含雪正要开口,却看到美枝娘身后的村长还有村长沉着脸带着小儿子往这边走来,显然是听到美枝娘的声音了,便勾了勾唇,幸灾乐祸的看着她。 “在这里哭什么丧?!刚住上瓦房,过上几天好日子又想给我惹事了,是不是?”村长在美枝娘身后怒吼一声。 “村长?!”美枝娘被村长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一回过神就指着柯含雪的鼻子恶人先告状:“村长,这小蹄子……” “闭嘴!”村长听她喊柯含雪“中蹄子”脸都气成猪肝色了,阴沉着脸对美枝娘喝斥道:“有你这样当长辈的吗?我老远就听到你鬼哭鬼叫的了,你还让不让人安生了?” “村长,您怎么不问问她刚才怎么骂美枝的,她竟然骂美枝给人当妾都不配,还说美枝,说美枝……”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后面的话美枝娘不忍说出口。 “哼,是人都知道你们母女的心思,真真是丢尽了整个村子人的脸!”村长听了她的话,立马想到了那次她母女和柯于氏母女打架的事,气得吹胡子瞪眼。 这事当初都传到外村去了,说水禾村有未出阁的姑娘抢别人的亲事,也有说村里未出阁的姑娘送上门给人当妾,人家都不要,又说什么妹妹抢姐姐的男人,总之各个版本都有,村长的脸也丢尽了。 “村长,我一不偷二不抢,我不过就是想要给女儿寻门好亲事,难道有错吗?您说我丢全村人的脸,那当初柯钟氏向葛家逼婚,您怎么不说他们家丢脸?”美枝娘被村长骂得一肚子火,反过来理直气壮的质问村长。 看着美枝娘一脸死猪不怕烫还咄咄逼人的样子,村长气得直拍胸口:“那一样吗?人家葛大娘和葛公子愿意定下这门亲,现在人家葛公子和雪儿也成了亲,怎么就丢脸了?” 村长喘了喘气,又道:“而你们呢,竟然昧着良心想要败坏雪儿的声誉,想让葛家退婚改娶你女儿,你说有你们这样做人的吗?这件事人家水生夫妇不追究,所以我就当做不知道,可你如今不夹起尾巴来做人就算了,还老是给我惹是生非!看来我也只能让你男人来管你了。” 美枝娘一听到村长要让自己男人来管她,脸色当即一变,惊悚喊道:“村长,您怎么能害我?!” 看到她这副心惊胆颤的模样,柯含雪抿唇笑了,原来村长也知道要怎么才能拿捏得住这个泼妇。 “你不害人就不错了!”村长气得瞪大了眼。 村长一方面是气她们想要害柯含雪,一方面也是担心她们惹火葛云章。 村长将葛云章请到村子里来,就是因为看重他的学识,想把他留在村子里,如今他又与太子关系亲密,水禾村也跟着沾了不少光,所以村长就更不能让他离开了。 第429章 柯宝生还没消息 429 葛家与柯家相处融洽,两家的关系好,村长也是看在眼里的,要是因为柯美枝从中横插一扛,将两家关系弄僵,到时他可不敢保证葛家母子还会不会继续留在村子里。 所以,村长就想着,一定不能再让柯美枝母女再生事端。 “爹,您别气坏了身子。”一边的柯源泽看到父亲生这么大的气,忍不住出声劝道。 美枝娘见村长不像是开玩笑,也不敢再嚣张了,撇了撇嘴,眼睛却狠狠的剜着柯含雪。 要不是忌惮着村长向自己男人告状,她不把这小蹄子扒层皮才怪,可是一想到自己男人的拳脚,美枝娘觉得全身都痛了起来,她身上还有好几处伤没好呢。 “还不滚回家去!”见美枝娘还忤在那里,村长又大喝一声。 “马上回,马上回!”美枝娘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瞪了柯含雪一眼才加快脚步。 “村长,源泽叔,谢谢您们!”美枝娘一走,柯含雪就笑着向村长父子道谢。 葛云章也对两人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哎,咱们村最大的不幸就是娶了柯于氏与这个美枝娘这两个不知好歹的女人,让葛公子见笑了。”村长痛心疾首的摇了摇头。 “村长,哪个村没几个这样的人,您也别想太多了。”柯含雪劝道。 村长摆了摆手,道:“哎,不说这些了,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我们就是随便走走。” “行,那我们先回去了,要是这个美枝娘以后再给你们找麻烦,你们尽管来找我,我让她男人制她!”村长又道。 “呵呵,知道了,村长。”闻言,柯含雪笑了起来。 村长怔了怔,想想自己这话,也摇头笑了起来。 而柯源泽却是皱着眉头对柯含雪问道:“雪儿,你小叔还是没有消息吗?” 他与柯宝生从小就要好,大半年没有他的消息,柯源泽很是担心。 柯含雪收住了笑,摇了摇头:“没有。” 这时间越长,柯含雪也越来越担心。 任皎月虽然对小叔有意,可小叔若是一直不从,难保不会把任皎月惹怒,对他不利。 见自己的话把柯含雪弄得忧心忡忡起来,柯源泽又忙劝道:“雪儿,你也别太担心,你小叔一定会没事的。” “是,我小叔一定会没事的。”柯含雪笑了笑,可却笑得有些勉强。 “小叔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葛云章拍了拍她的肩安抚道。 “宝生这孩子机灵着,一定会回来的。”村长也说道。 村长父子走后,葛云章揽住她的肩,劝道:“别担心了,明天我给聂辉去封信,让他叫人打听一下,看有没有小叔的消息。” “嗯。” 回到葛家,葛云章将高飞和吴大胜叫来,让他们去柯家的稻田帮忙管理,一问才知道高飞从小就被家人卖了,所以他也不会种地,最后是吴大胜和蔡一钱两人过去的。 等葛云章交待完事,听小丫说柯含雪在侧院鼓捣着什么才西,便寻了过去。 葛云章一进侧院,就见聂安皓和聂巧怡也凑在柯含雪身边正目不斜视的看着柯含雪手中的东西,几人连他进院子都没发现。 葛云章走了过去,出其不意就提起了聂安皓的后衣领,将他丢了开去,自己站在了他刚才蹲的那个位置。 聂安皓一屁股跌到地上,痛呼出声,他前几天的伤还没好完全,现在又是一跌,痛得他眼泪都掉出来了,可是却没有人一个人理他。 柯含雪和聂巧怡也惊了一下,看了眼无辜的聂安皓,又看了看葛云章,相视一眼,继续忙和起来。 “这是什么?”葛云章看着柯含雪拿着捶子,将几块木板钉成框框,挺好奇的。 “做纸张要用的网。” 葛云章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捶子,说道:“你说,我来做。” “我正有此意。”柯含雪嘻笑着道。 第二天吃完早饭,葛云章就带着聂巧怡到镇上去了,因为要给聂知荣找院子,聂巧怡又是聂家的主事,她要是有看中的院子就可以直接买下了。 葛云章和聂巧怡出门后,柯含雪就带着小丫拿了两个袋回了自己娘家,跟家人说了声就到桑园去扒树皮去了。 傍晚葛云章两人回来,见柯含雪又在侧院忙着捶打着煮过的桑树皮。 “嫂子,你这是开始造纸了?”聂巧怡亮着双眼跑过去。 “是啊,开始做了,过几天你不是要回青州城了吗,我抓紧时间给你做一些。”柯含雪笑了笑道。 “好啊,好啊,多做一些。”聂巧怡激动道。 “少爷,少奶奶,奴婢饭做好了,可以开饭了吗?”桂清从厨房走出来,问道。 “行,开饭吧,我都饿了。”柯含雪让小丫停下了捶子,反正这浆也砸得差不多了,等吃完饭再把浆调些水,就可以倒在纱网里了。 吃完饭,柯含雪和小丫点了几盏油灯到侧院加班,将昨天做好的十几个纱网都铺满纸浆才去梳洗。 柯含雪回到房里,葛云章正在油灯下看着他师傅给他那个本子,一见到她披着一头的湿发回来,忙把本子放回柜子里,给她拿出一条干帕子。 “你今天和怡儿有没有找到院子?”她关上了门,问道。 他走过去,将她按坐在凳子上,边给她擦拭着头发边说道:“没有,看了几间,怡儿都嫌太小了,不过向桑镇真的很难找到像聂府那么大的院子。” “那是,向桑镇怎么能跟青州城比。” “我今天还到牛羊市去了,跟一个老板谈好了,他过两三天把牛给我们送过来。” 听到他把牛定了下来,柯含雪忙回头:“你买了多少头?” “十头,要是不够,以后再添。”他将她的头扳了回去,继续帮她擦着。 “一头多少钱?”她又问。 “七两银子。” “一起买确实是省了些银子。”她满意的点头。 葛云章顿了顿,才道:“我今天去药铺了。” “哦。”他是药铺的老板,去药铺很正常,所以柯含雪并没有多想。 第430章 去县城 430 “我发觉光哥儿有些不对劲。”葛云章又道。 “不对劲,怎么不对劲?”柯含雪一听到光哥儿的事,顿时紧张起来。 “我只是感觉光哥儿有些心不在焉,并没有发现什么事,你别激动。”他轻声轻着,就知道她会这种反应。 柯含雪蹙了蹙眉,道:“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上次我到药铺的时候光哥儿就已经有些不对劲了,我当时还以为他不习惯在药铺做事呢。” “应该不是这样,光哥儿以前就是在药材批发行做事,对药材很熟悉,我看得出光哥儿也很喜欢药铺这份活的,他肯定是有什么心事。”葛云章沉吟道。 “你今天怎么不问问他?” “问了,不过他不肯说。” 柯含雪思索了一会,问道:“你说,光哥儿会不会还想着县城好个姑娘?” 葛云章拧了拧眉,想了会,道:“应该不会吧,咱们成亲的时候我看他还好好的,他就是这几天才有异样的。” 柯含雪想了想,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柯于氏和柯含荷被流放的事而受影响?”葛云章突然问道。 “我看也不像。”柯含雪摇头,光哥儿知道柯于氏和柯含荷被流放后是回家了,不过听父母说他是难过的,不过后来听了家里人的劝,他也看开了,不至于几天后又为这事伤神吧? “好了,咱们也别在这里伤脑筋,光哥儿不小了,他能处理好自己事。”他将她头发擦干后,将帕子甩到桌上,腰一弯,将她抱了起来,往大床走去…… 天一亮,葛云章仍带着聂巧怡上镇。 葛氏吃完早饭说要去柯家坐坐,柯含雪便陪着她去了,顺便把葛云章定了牛的事跟家人说了。 大娘家吃完午饭,葛氏在柯家和柯孟氏聊着天,柯含雪就到柯姜氏那边去了。 “雪儿来了?”柯姜氏一听女儿说柯含雪来了,忙从蚕房走出来。 “三婶,没耽误您事吧?”柯含雪笑眯眯问道。 “有啥好耽误的,快坐吧,我去烧点水。”柯姜氏说着就要去厨房。 “三婶,您别忙了,我不渴。” 听柯含雪说不渴,柯姜氏就在凳子坐下,笑着问道:“雪儿,在葛家还习惯不?” “习惯。”柯含雪勾了勾唇。 “看我,都瞎担心什么呢,在葛家还有什么不习惯的。”柯姜氏随即又自嘲道。 “三婶,我很好,您别担心我,您这蚕养得怎么样?”柯含雪想了想,问道。 说天自家的蚕房,柯姜氏不自觉笑了起来:“还可以,如今家里的蚕房比以前还多,足足有八间,这个月底能出蚕茧了,应该能卖个二两多银子吧。” “呵呵,那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柯姜氏是村子里的养蚕能手,她说能卖个二两银子,柯含雪相信,可她心里却想着另外一件事。 “雪儿,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上次你给我的那些钱,还有太子赔偿的那二十两银子,我现在也算是小有积蓄了。”柯姜氏满脸喜色道。 她们母女仨现在的日子得挺滋润的,她现在只希望两个女儿平平安安长大成人,然后找个好人家,这样她就心满意足了。 “三婶,琴儿虽然能帮得上您的忙,可是她毕竟还小,您家里八间蚕房,还在管理桑园,也太累了。”柯含雪蹙眉道。 “累了就累点,没关系的。”柯姜氏是将柯含雪以前说的放在了心上,所以她现在只想多赚些银钱,有了丰厚的家底,看能不能让女儿招个女婿回来。 “三婶,我就怕您这样会把身体累垮。” “没事,再辛苦个几年,到时珠儿也能帮上忙了,就会好一些。”柯姜氏笑了笑。 这么多间蚕房,还有那么大的桑园要管理,说不累是假的,平时也幸好大嫂和婆婆偶尔过来帮忙,不然还真忙不过来。 可是若要她把蚕房缩减,她又舍不得,毕竟一个间蚕房每个月都赚个几百文钱呢。 柯含雪还想说什么,可是想了想,决定不是等时机成熟了再说。 那边的葛云章和聂巧怡接在镇上接连找了几天,才勉强看中了一间大院,并买了下来,聂巧怡也想明白了,她要想在向桑镇找到自己满意的大院,那就只能买块地自己建,可是她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只能暂时先将院子买下来,以后要是真的觉得太小,再推了重建也未尝不可。 牛羊市的老板也把十头牛送了过来,暂时养在葛家的一个侧院里。 村里的乡亲们见葛家买了这么多的牛,都很好奇,可是在柯葛两家人嘴里却问不出什么来,过了几天也就忘了。 安排好家里的事,葛云章就准备陪聂知荣到县城去了,因为聂知荣要在县城开票号的事已经说了很久了。 晚上,葛云章梳洗好回到房里,见柯含雪给他拾掇了一个大大的包袱,笑道:“你怎么装这么一大袋啊?” 他说着,将包袱打开,见里面秋衣裤,夏衣裤全都有,不由边笑边把厚衣服拿了出来:“现在天气都热了,你还给我放这么多秋衣裤做什么?几件薄衫就够了。” “我都不知道你要去多久?”柯含雪无精打采的坐到了床边。 他看了她一眼,放下手听衣服,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笑问:“舍不得我走?” “我知道你有正事要办。”她低着头道。 他们刚成亲没几天,他就要出远门,她心里多少有些失落,不过她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女人,不会拖他后腿的。 见她垂头丧气的,他揽着她,轻叹一声,道:“其实我不放心你和娘。”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娘的。”她抬着看着他,不想他出门还记挂着家里。 他在她唇边亲了一下,道:“真希望你能陪我一块去。” “这时候我不能走。”柯含雪忙道。 “我知道,这段时间你要忙着赚钱!”他促狭道。 刚开始他是动了让她一起去县城的心思,可是一想到现在正是桑葚成熟的季节,她肯定不会跟自己一块走的,所以也就没提这事。 第431章 出租牛车 431 “嘿嘿,还是你最了解我。”她抱住他精壮的腰,往他身上蹭了蹭。 “真是个财奴!”他好笑又好气道,一提到钱,见她心情立马就好了起来。 “赚钱是我人生最大的乐趣。”她仰起小脸看他。 他没好气的捏了捏她的鼻子,道:“我早看出来了。” 突然,柯含雪想到聂巧怡明天也要跟他们一块走,在县城逗留几天就要回青州城,皱了皱鼻子,道:“到了县城,你们让怡儿一个人回青州城吗?” “建中叔安排了酒楼的一个小二夫妇陪怡儿回去,而且还有车夫,走的又是官道,不会有事的。” “这就好,不然让怡儿一个姑娘家走那么远的路,我真有点不放心。”柯含雪听了葛云章的话,这才放下心来,她没有忘记自己一家子逃亡时遇到的那些凶险。 葛云章抿了抿唇,道:“其实我这次去县城除了帮聂老爷办开票号的事,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办。” “还有什么事?” “我准备到县衙那边把周边几个镇的运输权给拿到手。” 柯含雪抬起头,眨了眨眼,道:“你的意思是想垄断?” “没错!”他勾唇,道:“能买得起一、二十头牛的人不止我们,要想不被人抢走生意,只有得到县衙那边的许可,咱们才能长久做下去。” “没错,虽然镇上那些大户人家不屑赚这些小钱,可是却不能保证别的农户不来抢生意,别看这十里八村的乡亲们都不富裕,总有那么几户人家买得起牛的,别忘了咱们水禾村,太子每家每户都赔偿了二十两银子呢。” “正是如此。”他笑。 “要是你真拿到了这个运输权,那我们这十头牛怕也是远远不够吧?”柯含雪亮着双眸道。 “当然不够了。” “行,那我在家等你好消息。” 多的不说,就以二十头牛来算,每个月每头牛的租金五百文钱,二十头牛每个月就能收十两银子,足够家里人花销了,父亲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想到这,柯含雪吃吃的笑了起来。 见她这表情,葛云章就知道她又在想着钱的事了,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媳妇,别想了,天色不早,咱该休息了。” 听他这语气,柯含雪哪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抬眸瞥了他一眼,道:“明天要早起,早些睡。” “我这一去县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你不先把我喂饱吗?” 他说着,不管她同不同意就缠上了她…… 第二天,柯含雪与葛氏将几人送出家门口,马车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云章,要照顾好聂老爷。”葛氏对儿子叮嘱道。 “娘,我知道。” “怡儿,你一路也要小心。”葛氏又不放心的对聂巧怡交待了一声。 “葛夫人,我会的,您也要保重,我过段时间就回来看您。” “好,要早些回来。”葛氏依依不舍道。 “知道。”聂巧怡笑了笑,又对柯含雪道:“嫂子,你也要保重。” “好的,你路上也要随时提高警惕,万事小心。”柯含雪也叮嘱道。 “嫂子,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行了,上车吧。”葛云章催促道。 葛云章上车前,又回头看了眼自己媳妇,道:“好好照看好娘,照看好家,我会尽快回来的。” “行了,我会的,快上车吧。”柯含雪笑了笑。 葛云章又看了眼葛氏:“娘,我走了。” “去吧,去吧,不用担心我们。”葛氏笑道。 葛云章又看了眼柯含雪,转身跳上了马车…… 虽然还没有拿到运输权,可是葛云章说了可以先把牛租出去。 柯含雪让高飞到镇上定了十辆板车,板车做好后又给牛车做了车棚。 一切准备就绪,柯水生把其中一辆给了柯喜生,因为柯喜生向来养蚕养得不好,所以干脆就让他把蚕房给收了,以后一心拉牛车就好,怎么也挣得比养蚕多。 有钱可赚,柯水生当然也没忘记自己媳妇的娘家,他又把两辆分别给了柯钟氏的两位哥哥,他们家人口多,就算拉牛车也无需担心会耽误蚕房的事,也算多了一个赚钱的路子。 钟德田,钟德水兄弟开始死活不肯过来把牛车拉走,后来还是柯含雪软磨硬泡,并让他们跟其他租牛车的乡亲们一样,每个月往家里交五百文钱的租金,他们才把牛车拉走的。 聂建中也派人到其他镇上放出消息,没几天,就来了很多想要租牛车的乡亲。 这牛车光租出去不行,还要安排路线,统一管理,这样才能让所有的乡亲方便上镇,也能让所有租牛车的人有钱可赚,不会相互争抢生意。 所以,柯含雪必须问清楚这些前来租牛车的乡亲们的住址,还要家庭状况和脾气,各方面都摸清楚后,柯含雪才挑出几个人,将自己定下的规则给他们讲了几遍,他们接受之后才将牛车租给他们。 铜锁见柯家有牛车出租,这天也过来了,他也想租一辆牛车来拉活,不过柯含雪却对他说这边的路线已经够了。 “铜锁大哥,我过段时间还有赚钱的机会,到时一定会跟你说的,这次真是不好意思了。”柯含雪抱歉的说道。 “雪儿,你千万别这么说,我就是过来问问而已,没有就算了。”铜锁一听柯含雪这么说,心里惴惴不安起来。 在铜锁一家人心里,本来就觉得亏欠柯水生一家太多了,一听柯含雪这么一说,铜锁反倒有种给他们找难题的感觉,心里都后悔死了来找他们说这事。 “铜锁大哥,只要你不怪我们就好了。”柯含雪笑道。 其实刚开始柯含雪是有打算给铜锁家一辆牛车的,可是父亲先开了口,把牛车给了二叔,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雪儿,你这是什么话,这怎么能怪你呢,没事,没事,你就当你没提过这事,我……我回去了。”铜锁憋红着张脸道。 “等一下,铜锁大哥。”柯含雪将他叫住。 “雪儿,还有事?”铜锁觉得自己让柯含雪为难,很是尴尬。 第432章 聂安皓吵架 432 “铜锁大哥,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呢。”柯含雪笑着道。 一听柯含雪需要他帮忙,铜锁忙拍拍胸脯道:“什么事?只要你大哥我办得到,一定帮!” “铜锁大哥,你要是有空,能不能帮我收一阵子的桑葚?”柯含雪笑着道,现在有部分桑葚成熟了,可以开始收了。 今年柯含雪打算在整个镇全面收购桑葚,所以得多找几个帮手,而且还要信得过的。 “收桑葚?”铜锁一愣:“可是,我没收过啊,我怕弄不好。” 他知道去年柯含雪这时候也收过桑葚,这称杆他是会看,可是他认得字,不会记账啊。 “铜锁大哥,你就是帮我过过称,不会很难的。” “那……那行吧,你什么时候需要我帮忙再叫我。” “好的。” 柯含雪知道高飞以前在大户人家做过事,也识得几个字,所以便把他派到外公家去,帮着那边记账,发放银钱。 柯含雪去年让舅舅们帮忙收桑葚的时候,因为数量不多,所以直接称好斤两把钱算还给人家,所以并没有记帐,但今年不同,今年这数量太多,要是不记好账,怕就弄乱。 这桑葚足足收了一个月才收完,一边收,柯含雪一边和桂清几个把桑葚酿起来。 聂建中直接让人拉了六七千斤酒到葛家给柯含雪,这些酒限量卖,也够酒楼卖一年了。 酿完桑葚补酒,剩下的桑葚柯含雪都用来做成美容养颜,度数又低,适合女人喝的桑葚汁了。 柯含雪一直忙到五月底才算歇了下来,这期间,酒楼要用的腊肉她也只能让母亲还有姐姐帮忙做好送到酒楼去。 而那个聂安皓在这段时间也还算比较老实,没给人惹麻烦。 看着放满两个侧院的酒缸,柯含雪勾起了唇角:“总算可以歇一歇了。” “少奶奶,这鸡汤喝了吧。”柯含雪刚回到房里,桂清就端来一碗加了补药炖的鸡汤。 “桂清,其实我身子真没那么差的。”柯含雪蹙了蹙眉道。 她也是在葛云章走后第二天才知道,那家伙去县城之前拿了几袋子被药交给了桂清,说是给她补身子的。 “少奶奶,您要是觉得鸡汤不好喝,明天换排骨炖吧。”桂清也知道连喝一个月这东西,肯定是会腻的,但是这是少爷的吩咐,她不能违背。 “行吧,就换排骨吧。”柯含雪认命道。 她跟桂清说过好几次不想再喝这些东西的,可是桂清不但不听,还把婆婆搬出来,她没办法,只能妥协。 “少奶奶,不好了,不好了,安皓少爷在外面跟人吵起来了,老夫人让您快去看看。”木凤突然慌慌张张跑进屋子来喊道。 “什么?!”柯含雪蓦的站了起来,她刚才还在想着这家伙这段时间怎么这么安静呢,这会就又惹事了? “回少奶奶,安皓少爷跟村子里的人闹起来了。”木凤又回道。 “他怎么会跟村子里的人吵起来?”柯含雪气极败坏的问道。 这家伙能不能让人省点心?当初葛云章要赶他跟聂巧怡一起回青州城,他死活都不肯,后来还是聂老爷帮他求情,葛云章才勉强同意他留下的,他还向葛云章保证过,不会闯祸的! “奴婢不知。”木凤惊慌道:“少奶奶,您快去看看吧,别让安皓少爷跟人打起来。” 还打架?! 柯含雪眼睛一瞪,一眨眼已经跑出去了。 木凤和桂清回过神也忙追了出去。 “娘——”柯含雪一跑出家门口,就看见葛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门口来回踱着。 “雪儿,快,我听说安皓少爷跟村子里的人吵架呢,快去看看吧。”葛氏边走边对柯含雪说道,她跟村子里的人不熟,所以要让自己儿媳妇去好说话一点。 “人家到底是怎么惹到他了?”柯含雪沉着脸道,村子里的人跟他八杆子打不着,有什么好吵的? “这我也不知道,刚胜大跑回来说的,他也不认得村里的人。”葛氏道。 “在哪里吵的?” “好像在你家附近。” “娘,我先过去,您慢点。”柯含雪说着回头对桂清和木凤道:“你们俩个照看好老夫人。” 说完,柯含雪就往自己家跑去了。 刚跑进巷口,就看到柯美枝家门口围了一大群人,柯含雪眉头一皱,难道那家伙是跟美枝娘吵架? 想到有这种可能,柯含雪忙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 “雪儿,快!”在人群外的柯钟氏看到女儿,忙火急火燎的喊着。 “娘,这是怎么回事?”柯含雪跑上前问道。 “先别说那么多,快把安皓少爷劝回去吧。”柯钟氏说着拉着柯含雪挤进了人群。 柯含雪一挤进人群,就见聂安皓坐得意洋洋的在一辆牛车的车头上,而柯美枝一家则脸红脖子粗的站在他面前,死死的瞪着他,而自己父亲就站在一旁轻声劝着聂安皓。 “臭小子,你到底下不下来?”美枝爹对他怒目而视,看样子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不下,我就不下!除非你们答应我,以后不拉活!”聂安皓不愠不火的说道。 “安皓少爷,这牛车不是咱家的,您还是下来再说吧。”柯水生也是急得满头大汗,刚才要不是他及时赶到,这几人都打起来了。 “你凭什么不让我们拉活,这路又不是你家开的!”美枝娘一听他的话,当即跳了起来,尖声叫道。 聂安皓掏了掏耳朵,拿眼睨向美枝娘:“你这人有没有教养,说个话也能把全村人都给吓死?” “你……你……”美枝娘气得低身抓起脚上的鞋就想往聂安皓身上拍去。 “雪儿,你快劝劝安皓少爷啊!”柯钟氏见女儿冷眼旁观着,丝毫没有要上前解围的意思,又焦急的出声催促道。 “娘,且看看再说。”柯含雪轻轻扬起了唇角,觉得有些好笑,原来这家伙是为自己家打抱不平呢,自己错怪他了。 柯水生一见美枝娘抓着鞋就要往聂安皓身上招呼去,忙上前拦住,道:“美枝娘,这可万万使不得。” 第433章 皇上的亲外甥 433 “柯水生,你给老娘闭嘴!你不用在这里假惺惺,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事就是你在后面撺掇的,你不就是见到我家买了牛车,担心我们抢了你家的生意,所以就让这个臭小子上门来挑衅?” 柯水生一开口,美枝娘就将枪口改向了柯水生。 柯含雪听到美枝娘骂自己父亲,火气也上来了,她走上前冷冷看着美枝娘啐了一口,冷嘲热讽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自己也不掂量掂量,看你家买牛车至今拉过几个客人了,还抢我家生意呢?” 原来,柯美枝家买牛车也有半个多月了,可是村子里的人已经坐惯柯水生家的牛车,再加上柯水生为人憨厚,实在,与乡亲们关系也好,所以村里的人就算再多等一会,都愿意坐他们家的牛车上镇。 而美枝爹向来就是个脾气暴躁的人,虽然心思不坏,可是对坐车的人很没耐性,所以坐他车子的人少之又少。 柯含雪每次说话都直戳美枝娘的痛处,她再次因为柯含雪的话而恼羞成怒,骂道:“我呸,我家的牛车拉多少客人关你屁事!我们愿意拉着空车上镇又怎样?用得着你们管吗?” “谁吃饱了撑着管你们!”柯含雪翻了下白眼,然后将父亲拉开,道:“爹,别管那么多,她要是敢打就让她打,不用拦着!” “哼,老娘是吓大的,这个臭小子都欺侮上门来了,我们还不敢打?!”美枝娘气哼哼的骂着,回头对美枝爹指使道:“孩子他爹,这臭小子这般欺侮我们,你还不动手?” “好,你闪开,我今天定把这小子揍得连他爹娘也认不出来!”美枝爹早就想动手了,只不过是忌惮着柯水生,所以才迟迟不敢动手,现在柯水生都被柯含雪拉开了,他也就无所顾忌了。 柯美枝娘见父亲真要动手,急忙上前制止,在父母身边小声道:“娘,您可不能受这小蹄子的挑拨,上她的当,这位小公子好像是葛公子的亲戚,千万打不得!” 柯美枝很担心父母一时冲动,断了她的后路,万一真将这小公了打伤,葛公子更加不会理会她了。 “是葛公子的亲戚又怎样?葛公子的亲戚就能不讲道理,这般欺侮人了吗?”美枝爹气不能平的叫道,他没有柯美枝母女的心思,所以才不管这小子是谁呢! 聂安皓也不把美枝爹的凶狠放在眼里,横着脖子对那美枝爹几个喊道:“来——打啊,打啊,不怕掉脑袋你就打!” 眼看着美枝爹已经举起了拳头,柯美枝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扯住美枝娘的衣袖道:“娘,您快劝劝爹!” 美枝娘眼珠子一转,对女儿道:“没事,就让你爹教训教训这小子,葛公子不会怪我们的。” “娘,这小公子可是葛公子的亲戚呢!”柯美枝急得跺了跺脚。 “傻女儿,我早就观察过,葛公子不是很待见这个臭小子,要是他们家真的重视这个亲戚,柯含雪那个小蹄子会不拦着?别担心,就算你爹把这臭小子打了,也不会有任何影响的。”美枝娘给女儿使了个眼色。 柯美枝恍然大悟,再看看柯含雪冷眼旁观的样子,深觉母亲说的话有道理。 那一头的聂安皓一见美枝爹真要动手,心下也大惊,就在美枝爹拳头离他脸还有一寸的时候,聂安皓忙惊慌喊道:“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毫毛,我让我皇帝舅舅诛你九族!” “咚”的一声,美枝娘腿一软,跌坐在泥地上,惊恐的瞪大双眼望着聂安皓。 这……这小子是……皇帝的外甥?! 不止美枝娘,就连看热闹的乡亲们都被聂安皓的话给吓到了。 皇帝的外甥! 这是真是假? 美枝爹也因为聂安皓这句明显带着恐吓的话给吓住了,他的手就这么举在空中,放也不是,揍也不是! “你……你喊皇上什么?”美枝爹讷讷看着他。 “舅舅!当今皇上是我亲生娘舅!”聂安皓扬了扬下巴,趾高气扬的看向美枝爹。 “不,皇上的亲外甥怎么会到我们这个偏僻小镇来?你一定是诓我!”美枝爹嘴上挣扎着,其实心里已经相信了大半。 这时,围观的一位乡亲回过神来,说道:“太子还是皇上的亲儿子了,他都能来,皇上的外甥为什么就不能来?” “是啊,美枝爹,我看你还是赶紧向这位公子道道歉,这事也就过去了。”另一位比较怕事的妇人开口劝道,她就担心美枝爹惹怒了皇上,皇上会迁怒到乡亲们身上。 聂安皓听美枝爹说自己诓他,怒了,黑白分明的大眼一瞪,道:“你不相信的话,等过几天我太子哥哥回村子里来,有你好果子吃!” 美枝娘一听,战战兢兢的从地上爬起来,对聂安皓点头哈腰道:“小公子莫气,我们是有眼不识泰山,真是对不住,求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们吧。” “那你们还拉不拉活?!”聂安皓冷着脸问道。 “小公子,我们花光家里的积蓄才买了这头牛,您要是不让我们拉活,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您就大人有大量,放我们全家一条活路吧!”美枝娘哀求道。 虽然年前太子赔偿了每家二十两银子,可是今年新房盖好后,他们往家里添置了不少东西,花了几两银子,这两三个月来又大吃大喝,那银子就像流水一般一去不返,所以他们见柯家把那么多的牛车租出去,所以就美枝爹爹娘一商量,咬了咬牙,就把剩下的银子全拿出来,买了这头牛。 现在聂安皓不让他们拉活,那可真是断了他们的财路,虽然美枝爹一天拉的活也赚不到一二十文钱,但总比没有的好。 一旁的美枝爹一听到聂安皓的身份,早已吓得一身冷汗,心里直庆幸刚才一拳没打下去,要真打下去,他怕是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美枝爹听到自己媳妇在那边求情,也不敢再开口,只能不安的看着聂安皓,希望他能放自己一马。 第434章 造纸 434 柯美枝一听这小公子竟是皇帝的亲外甥,呆怔过后竟是心花怒放,完全忘了自己父亲刚才差点一拳招呼在人家脸上。 柯美枝见聂安皓长得唇红齿白,气质高贵,年纪也与自己相仿,虽不及葛云章有男人气概,却也是别有一番味道,一颗芳心已为他跳动起来。 那边的聂安皓听了美枝娘的话,只是冷哼一声,毋庸置疑道:“那是你们自找的!给你们两天的时间,赶紧把这牛给我处理了,要卖要杀随便你们!” “公子,您这样不是要我们的命吗?”美枝娘哭喊了起来:“这牛买是容易,可是要卖哪有这么容易,您让我们一时之间去哪里找买主啊?这不是存心不让我们活吗?” 美枝娘一听聂安皓执意要让自己卖牛,便使出了以往对付村中乡亲们的撒泼手段,哪知聂安皓一听到她的哭喊声,极度不耐烦的跳下车,扳着脸怒斥道:“要牛还是要命你们自己决定,两天后要是再让本公子看到你家这头牛,那就拿你家一个人头来换!” 聂安皓一甩袖,对柯含雪道:“嫂子,咱们回去。” 柯含雪冷冷瞥了眼痛哭流涕的美枝娘,跟父母一起走出人群。 而葛氏刚才也走进了人群,见聂安皓没受伤,也就放心的在一边看着。 葛氏见他们几个出来,也退出了人群。 “葛大娘,到家里坐坐吧。”柯钟氏拉着葛氏道。 “我也去。”聂安皓一走出人群,就咧开了嘴。 柯美枝一家被聂安皓临走前撂下的话吓得半死。 一头牛就换一个人头! 美枝娘忘记了叫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臭小子看起来少不经事,却能说出这么冷酷的话来! 美枝爹也哆嗦了一下,再次庆幸自己刚才一拳没打下去。 “美枝爹,美枝娘,你们这回真是惹到贵人了!还是赶紧把牛卖了吧。”围观的另一个妇人也不知道是真同情他们,还是幸灾乐祸的劝道。 “我们家卖不卖牛,关你们屁事,用得着你们多嘴!”美枝娘对她啐了一口。 “哼,真是好心没好报!”那妇人气愤的哼了声,气冲冲的转身就走。 “走了,走了,不要管他们了。” 另一围观的男子喊道,众人应声而去。 “我呸,老娘还用得着你们管!”美枝娘又对众人的背影啐了一口,转身却见女儿满目含情的对着刚才那个贵公子的背影发呆。 美枝娘眼珠了一溜,拉住女儿小声问道:“女儿,你是不是看中那个贵公子了?” “娘~~”柯美枝娇嗔一声,掩面跑回了屋中。 “哈哈,好极了,真是好极了!”美枝娘咯咯大笑起来。 “发什么疯?!”还没缓过神来的美枝爹被美枝娘这突如其来的怪笑声吓了一跳,不由勃然大怒起来:“小命都快没了,还笑得出来?!” “孩子他爹,咱们的小命可全在咱宝贝女儿手中!”美枝娘对丈夫挤眉弄眼笑道。 美枝爹眼睛一瞪,骂道:“有话快说,有屁放快,老子没耐性跟你磨蹭!” “孩子他爹,你先别急,咱们到屋里说。”美枝娘说着就将美枝爹拉进屋去…… 与此同时,聂安皓紧跟在柯含雪身后,一脸讨好的笑道:“嫂子,我这回帮了你娘家的忙了吧?” 柯含雪两眼一翻,嗤了一声,没有应他。 “嫂子,你倒说句话啊,我是不是帮了你们的大忙了?”聂安皓不依不挠的问道。 柯含雪睨了他一眼,道:“就算你今天不弄这么一出,他们迟早也会把牛卖掉的。” 等到葛云章把那运输权拿下,不怕他们家不把牛卖掉。 “嫂子,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他们会把牛卖掉?”聂安皓听到柯含雪轻描淡写的语气,心里很不服气,他今天费了这么大的劲,就换来这么一句话? “到时你就会知道了。”柯含雪高深莫测一笑。 “嫂子,照你的意思,我今天是白费力气,自作多情了?”聂安皓鼓着腮绑子道。 看着他一脸的郁闷,柯含雪“噗嗤”一笑,安抚道:“不管是不是白费力气,我还是要谢谢你。” 见柯含雪一本正经的向自己道谢,聂安皓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一家人,我这么做也是应该的。” 柯含雪又是轻笑出声,指着家门口道:“行了,看你跟他们一家子吵得也够凶的,快进去喝杯茶水润润喉吧。” “嫂子,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渴呢!”聂安皓咧嘴笑道。 这天,酒楼掌柜托人带来口信,问柯含雪可不可以先将补酒送些到酒楼去。 柯含雪算算时间,第一批酿的桑葚酒也可以过滤了,便和小丫还有桂清先过滤了五百多斤,然后让马大山送到酒楼去。 又过了几天,柯含雪将其他的桑葚酒也过滤出来,全都送到酒楼去了。 看着空置出来的一个侧院,柯含雪想着正是时候开始大量生产纸张了。 第二天便差高飞到山上去砍些木头回来,弄成大小不一的木板,然后让他们帮忙多做网,柯含雪让他们把这网做成三种规格。 最小的一种就像是前世普通的本子那么大,第二种规格就是a4纸那么大,最大一种就是适合用来作画的。 说到作画,柯含雪又想起了项秋心,她已经有一个多月未见到项秋心了,春香倒是来葛家两次,捎了项秋心的口信,说是很好,要柯含雪不用担心,却只字未提哑巴的事,也未说要自己去看她。 问春香,春香也是守口瓶,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想到葛云章说过,他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柯含雪也就强忍不着不去打扰项秋心。 等制纸张用的纱网做够了,柯含雪又让高飞到镇上定制了几个石磨,是用来砸纸浆用的。 一切准备就绪,柯含雪就带着小丫到桑园扒桑树皮,取桑枝,开始制纸了。 那些做好的纱网摆了满满一个侧院,柯含雪将砸好的纸浆调好水,一一倒在纱网中搅拌均匀,然后晾晒。 第435章 葛云章返家 435 几天后纸张干了,柯含雪小心的把纸张从纱网中揭下来,小丫将那些纸张分规格叠得整整齐齐的。 第一批纸纸做出来后,柯含雪又将最小规格的纸张定制成20页为一本,可以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一共做了好几本。 其它两种规格的纸张,柯含雪让小丫先收起来放好,只等聂巧怡那边谈妥再派人来取。 第一批纸张出来后,柯含雪没有歇着,紧接着又开始扒树皮,取桑枝。 这天傍晚,砸好纸浆后,柯含雪弯着腰,就着十几个木桶调着纸浆。 正调着,一只大手突然环住了她的腰。 柯含雪一吓,回身就要将手中的勺子敲向来人,却对上一双深邃带笑的眸子。 “葛云章?!”柯含雪手中的勺子一扔,抱着他的脖子惊喜的喊了起来。 “想我吗?”他紧紧搂住她,在她耳边低喃道。 她不假思索的点头:“想!” 她话音一落,他的唇就已经落在了她唇上。 葛云章边吻着她,边把她往侧院的一间屋子里带。 等柯含雪回过神来,已经被他带进了屋子里,被他用身子抵在墙上,大手已探入她的衣襟下。 柯含雪一惊,脸红心跳的拍开他的大手,嗔道:“小丫还在外面呢。” “她早就出去了,院门我也关上了。”他说着撩起她的裙摆。 柯含雪慌忙伸手按住,没好气道:“那你也该去见见娘啊。” “我已经见过了。”他说说着又猴急起来。 “哎呀,你身上臭死了,先去梳洗一下,我外面还调着纸浆呢,时间放长了不好。”她将他推了开来。 葛云章这才扯起自己的衣衫嗅了嗅,还真是一股酸味,只好无奈道:“好吧,我先去洗洗。” 他是单枪匹马赶了几天的路,再加上天气又热,所以一身都是臭哄哄的。 “去吧,等我把这些浆调好弄到纱网上,亲自下厨给你炒几个好菜。” 她踮起脚步在他唇边亲了一下,就准备出去,却被他搂着索了一个长吻才放开。 “今晚早些回房。”他冲她眨了眨眼,道。 “知道了!”她红着脸剜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葛云章再次扯起衣服嗅了嗅,叹了口气,往那头的侧院去了。 柯含雪忙完,回到厅里,见葛云章已经梳洗好和葛氏在笑着聊着什么,聂安皓瞪着双大眼在一旁听着。 “聂老爷呢?”柯含雪问。 “他没回来。”葛云章应道。 “老夫人,饭准备好了,要开饭了吗?”桂清进来问道。 “呵呵,我还说今晚要亲自下厨呢,谁知一忙就忙到现在。”柯含雪抱歉的看向葛云章。 “没关系,有的是机会。”他冲她笑了笑。 “雪儿,你这阵子都累坏了,就别再惦记着做饭的事了。”葛氏道。 柯含雪笑了笑,和葛氏几人一起移向饭厅。 吃完饭,木凤已经帮柯含雪准备好水和换洗的衣服。 柯含雪梳洗好,回到屋里,却见葛云章早已回房了。 “你出门那么久,怎么不和娘多聊一会?”她边擦拭着头发,边问道。 “娘说累,睡去了。” 柯含雪一愣,瞬间明白了婆婆的用意,因为她平时都没这么早歇息的。 看着她了然的神情,他走过去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呵着气道:“想必你也知道娘的苦心了。” 柯含雪浑身一颤,手中的帕子差点掉下,忙把他推开,没好气道:“我头发还湿着呢。” “我来。”葛云章接过她手中的帕子,擦拭起来。 好一会,才见她头发终于干了,他将帕子一丢,直接环上她的腰,大手轻车熟路的由她衣下摆探了进去…… 事毕,见她头发又被汗水打湿,他轻轻撩起,笑道:“刚才真是多此一举,早知道别浪费那个时间了。” 柯含雪知道他说的是刚才帮她擦拭头发的事,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倒头闭上了眼。 “媳妇,咱们分别这么久,陪我说说话。”他边说,大手也没停。 “我累了,你说话就好好说,老实点。”她睁开眼,若在所指道。 “好。”他搂紧她,身子也紧贴着她,当真不再乱动。 突然,手下的触感让他拧紧了眉头,语气中带着丝丝不悦:“怎么吃了一个多月的补品,反而比以前更瘦一些了?” 柯含雪一听,杏眼一瞪,嘴撅了起来:“你还说,我现在吃什么都是满嘴红枣当归人参的味道了。” “满嘴都是红枣当归人参味?”他眉眼一扬,作势就要往她唇边凑去:“我尝尝。” “别闹了,”她笑着用手掌盖住他的脸,不让他靠近:“我跟你说正经的,现在天气这么热,再这么补下去,怕是鼻血都会流出来了。” 只见葛云章沉吟片刻,道:“这种天气像当归这些东西是不能再吃了,明天我再给你换一些温补的,天气热也不怕。” “不要吧?”柯含雪哀嚎一声:“我吃那些东西吃得都快吐了!” “乖,再吃段时间。”他在她唇边亲了一口,像哄三岁小孩子般轻声道:“等你再长几斤肉,就可以不吃了。” 说完,怕她不依,他忙扯开话题,道:“你知道我这次到县城,见着谁了?” 她抬眸看他,等他下文。 他陪聂老爷去县城做生意,见的人肯定不少,既然他愿意跟她说,她就勾着唇静静听着。 他眉头一挑:“韦老爷!” “韦老爷是何方神圣?” “光哥儿以前的老板,我一到县城,他就找上我了。”他高深莫测的笑着。 “他找你做什么?”柯含雪一激动,就想坐起身来,可却被葛云章压得动弹不得。 “他是想让你劝光哥儿入赘他家不成?”柯含雪蹙着眉头道。 “不是,你猜错了!” “那他是什么意思?”她气呼呼问道。 “你先别急,听我说。”看到她这么激动,葛云章很是无奈,他什么都还没说呢。 “我能不急吗?光哥儿为了这事伤心难过那么久,现在好不容易看他缓过劲来了,这韦老爷又想干什么?” 第436章 光哥儿的婚事 436 “别急,这回是好事。”他轻声安抚道。 “好事?”柯含雪顿了顿,才反应过来:“难道说这个韦老爷改变了主意,同意把他女儿嫁过来了?” “这回他是不同意都不行了。” “怎么说?”柯含雪急切的问道。 全家人都看得出来,光哥儿心里是有那个姑娘的,要是光哥儿真能与这个姑娘结成良缘,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你听我慢慢说,”他的声音在她耳边不疾不徐的道来:“那时候我和聂老爷刚刚到了县城,那个韦老爷就通过项乐平找到了我……” 葛云章顿了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听他突然顿住了,柯含雪下意识抬眸看他,见他的笑有些诡异,她眨了眨眼,猛的明白过来,讪讪的皱了皱鼻子解释道:“那时候你去了青州城,我们又没有光哥儿的消息都挺担心的,所以那次吃饭的时候,我就托项少爷帮我找光哥儿,没想到还真被他找到了。”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俩个人一起吃饭了?”他环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语气中带着不悦。 “还有秋心和钟先生,而且还在‘福临酒楼’吃的饭。”柯含雪知道他对项乐平心有芥蒂,又忙将事情仔细的解释了一遍。 葛云章听了事情的始末,这才释然,继续说道:“那个韦老爷一见到我,就说让家里人到他家去提亲,只是我当时还没弄清楚他为什么改变主意,所以没急着写信回来,我想等着帮聂老爷把开票号的事情办好再找人打听一下韦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毕竟这是光哥儿的终身大事,马虎不得。” “你做得对。”柯含雪也赞同他的做法。 “可是半个多月后,那个韦老爷见咱们这边没有声息,好像很焦急,又再次找到了我,问我有没有跟家里人说,我跟他说这事急不得,说要再缓缓,”葛云章像是想起了当时的事,勾起了唇,道:“他第二次来找我,我就觉得事有蹊跷,所以也就更不能答应他了,我便让聂辉去打听一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个韦老爷改变主意,而且还这么着急。” “那聂辉打听得怎么样?”柯含雪紧张的问道。 “聂辉这一打听,还真把我吓了一跳……” “为什么?”柯含雪急着打断他的话。 “这韦家算是县城的大户,这韦姑娘在县城那些小姐夫人圈中的口碑也不错,所以上门求娶韦姑娘的大户人家自是不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个月来,上门的求娶的那些人突然就消失了。” “这又是为什么?”柯含雪又问。 见她心急,葛云章不由一笑,接着说道:“原来前阵子,一个大户人家托了一个媒婆带着礼物上门求娶韦小姐,在上茅房的时候居然听到了几个丫环在谈论韦家一个惊人的内幕。”, “什么内幕?”柯含雪紧张极了。 “那个媒婆从几个丫环嘴里听到这个韦小姐竟然为了一个男子整天哭闹,最后竟然还偷偷跑去找那个男子,只是那个男子拒而不见,她回去后就不吃不喝,成天魂不守舍,可把韦家人给急死了。” “她们口中的男子莫非是光哥儿?”柯含雪瞪大双眸问道。 “应该是。” “那姑娘来找光哥儿了?” “这些消息应该都是那个媒婆传出来的,是真是假还有待考证。”葛云章不以为然道。 听说韦家后来是拒绝了那户人家的求亲,所以也不排除那户人家故意诽谤韦小姐而故意放出来的消息。 柯含雪沉吟片刻,道:“我想这消息应该是真的。” “哦?”葛云章挑了挑眉。 “你记得我上次咱们都觉得光哥儿不对劲的事吗?我想就是因为那姑娘来找光哥儿了,所以他才会心不在焉的。”柯含雪又将自己那次去药铺,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光哥儿躲在大夫坐堂的偏屋里,眼睛一直往外看的事告诉了他。 “这么说来,那天你去药铺的时候,那个姑娘正坐在马车里。”葛云章问。 “有这个可能。” “呵呵,这个韦小姐真是勇气可嘉!”葛云章失笑道。 一个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能为光哥儿做到这般地步,看来也是对光哥儿死心踏地了。 “确实是,光哥儿真是挺有福气的。”柯含雪也真心替光哥儿高兴。 葛云章笑了笑,又继续道:“聂辉打听到这消息,我就更不着急了,准备回来之前再去找韦老爷,可没想到,我还没去找他,他反倒又找了过来,还坦诚跟我说他女儿非光哥儿不嫁,要我一定要让家里人去提亲,赶紧把他女儿娶过来。” “呵呵,看来这韦老爷也是怕咱们知道他女儿的名声后不肯娶,所以才会这么急的吧?”柯含雪总算是轻松的笑了。 葛云章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这韦家人想必是听到不少闲言闲语,所以也急吧。 “这事你跟光哥儿说了没有?”柯含雪又问。 “还没,我今天急着回来,没去酒楼和药铺。”他搂紧她,忍不住又低头含住她的小嘴。 感觉到他又蠢蠢欲动,柯含雪忙推开他,喘着气道:“好好说话!” 他笑了笑,冷静了一会,才道:“明天我去找二叔,把这事告诉他,看要让谁到县城去帮光哥儿提亲。” “好,明天早点,不然二叔要出去拉活。” 葛云章点头,又道:“媳妇,我还有件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我想在县城再开家酒楼,我已经看中了一块地,你要是同意,我就给聂辉去信,让他把地方买下来,让工匠按咱们镇上酒楼的格局盖起来。” “这很好啊,我当然同意了,你要做什么尽管放手去做就好。”他事业方面的事,柯含雪本来就没想多加干涉。 “对了,聂老爷的票号办得怎么样了?”柯含雪又问。 “铺面已经弄好了,就等县衙公文批复下来就可以开张了。” 第437章 聂巧怡对项乐平改观 437 “聂老爷没跟你一块回来,就是想在那边等公文?” “是的,我陪聂老爷去见县太爷的时候,顺便把咱们出租牛车的事谈妥了。”葛云章又将运输权的事跟柯含雪一说。 原来,绵绸县的县令听知道水陆有运输权,却没听过陆路也有运输权,也没批过这种公文,所以说要考虑几天,后来让衙役一打听,摸清楚了聂知荣的底细还有葛云章与太子关系,便答应了葛云章,将向桑镇附近几个镇的运输权给了他,公文也下来了。 “不过县太爷说了,这运输权只能给咱们十年,而且只是向桑镇附近八个小镇的,其他地方的不能给咱们,而且,每个月还要上交一两银子的税收。”葛云章又道。 “十年也够了,而且每个月一两银子的税也不算太重,可以接受。”柯含雪沉吟道,她就是不想父亲太过辛苦,就算只有五年,她也知足了。 “我也是这样想,十年后宏儿也长大成人了,就算没了这个赚钱的门路想必也不用愁了。”葛云章道。 “呵呵,不知道十年后的宏儿会是什么样子?”柯含雪吃吃笑道。 “当然是个小伙子了,说不定还当爹了呢!”葛云章也笑。 “呵呵,有可能。” “也不知道到时咱们会有几个孩子?”葛云章也憧憬起来。 听了他的话,柯含雪没好气的瞥他:“你想有几个孩子?” “最好是十个八个。”他笑着,大手又在她身上游移起来。 “你当我是母猪啊?”她笑着按住他的手。 “你要是母猪,我也愿意当公猪。”他长腿一伸,压在她光滑的腿上,又意有所动。 “等等,我有东西要给你看。”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及时喊住了他。 “明天再看。”他憋得很,不想再忍了。 “这可是好东西,我想现在就给你看。”她说着推开了他,拿起丢在床尾的衣服披在身上就下了床。 柯含雪从木箱里拿出一本前几天缝制成的本子,兴奋的拿到床边交给一脸郁闷的葛云章,道:“你快看看。” 看到那本子,葛云章眸光一闪,接过本子坐起身来,惊喜道:“你将纸张弄成本子了?” “试做了几本,你看这大小合适吗?” “合适!”他点头道:“这本子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我也这么想。”柯含雪也开心的笑起来。 看到这本子,葛云章想到了聂巧怡在县城那些天的事,迟疑了一会,才道:“还有件事我没跟你说。” 柯含雪疑惑的看向他:“还有什么事?” “我发现怡儿对那个项乐平……”葛云章拧了拧眉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这种感觉。 “其实我也感觉得出怡儿很不喜欢项少爷。”柯含雪接下他的话道。 那次她带怡儿去书斋回来,她就有这种感觉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葛云章道。 不是这个意思? 柯含雪眨了眨眼,不是很明白了。 葛云章斟酌了一下,才道:“我的意思是,怡儿对项乐平好像挺……特别的。” 听了他的话,柯含雪愣了一下,随即不敢置信的问道:“你是说,怡儿跟项少爷……” 他点了点头:“这只是我的感觉,项乐平第一次陪韦老爷找到我们,得知聂老爷要在县城开票号后,挺热情的,忙着跑前跑后,刚开始我看怡儿对他冷鼻子冷眼的,可是后来慢慢就变了……总之,给我的感觉挺奇怪的。” “那项少爷对怡儿呢?”柯含雪听出这是他对聂巧怡的感觉,可是项乐平不知道是怎么想? “他倒没什么,从头至尾都是一副笑脸,我看不出他有什么情绪。” 柯含雪蹙眉思索片刻,道:“你下次要是再见到项少爷,不如探探他的口风。” “我不太合适吧?”葛云章一脸排斥,这项乐平怎么说也曾经觊觎过自己媳妇,要是他现在对自己媳妇死了心还好,不然人家会怎么想? 不是葛云章多心,他是担心自己去跟项乐平说这事,人家会觉得他是别有用心,反而会弄巧成拙。 柯含雪想了想,又道:“不然我问问秋心?” 葛云章看了她一眼,开口道:“你现在怕是近不了项秋心的身了。” 以他对哑巴的了解,哑巴肯定派了人守着项秋心,不会再让项秋心跟她见面的。 听了他的话,柯含雪沉默了,她记得上次哑巴在河边的警告,再想想最近这段时间秋心没来,也没让自己去见她,知道他的话肯定是八九不离十。 “你也先别想了,反正怡儿现在回青州城去了,这事不急。”葛云章见她不出声,便安抚道。 闻言,柯含雪轻叹了口气,道:“你不知道,我当初还指望怡儿能跟光哥儿对上眼呢。” 想到这,柯含雪又觉得好笑,原来她是乱点鸳鸯谱了。 “你啊,老是乱来。”葛云章没好气的点了点她的额头。 “我不过就是介绍他们两人认识而已,也没有逼他们在一起啊,”柯含雪叹了口气,又道:“不过现在看来,怡儿和光哥儿还真是没有缘分。” 其实她也就是喜欢怡儿,所以想让她嫁得离自己近一些,可以常常见面,她和光哥儿无缘,要是能嫁给项乐平也不错的。 “我是担心怡儿和项乐平也是有缘无份。”葛云章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道。 “怎么说?”柯含雪一惊。 “你别忘了,怡儿是聂家的接班人,而项乐平又是项家的独子,又怎么可能入赘聂家?” 柯含雪神情一滞,讷讷道:“是啊,我都忘了怡儿的身份了。” 见她失神,他捏了捏她的脸,笑道:“这只能看他们的造化了,咱们想再多也没用。” “哎,也是。”柯含雪再次轻叹口气,说道:“算了,还是睡觉吧,明天开始就要给光哥儿筹备婚礼了。” 幸好还有这件让人高兴的事,柯含雪暗忖。 柯含雪吹灭灯回到床上,葛云章将手中的本子往枕头底下一塞,不顾她的反对又朝她压了过去…… 第438章 商量光哥儿婚事 438 第二天柯含雪睁开眼,见葛云章正单手撑着头,深邃的双眸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这么早就醒了?”她勾着唇,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慵懒。 他在她唇边亲了一口,笑道:“我早起来了。” 闻言,柯含雪这才发现他已经穿戴好,头发也倌好了,猛的坐起身,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糟糕,我二叔肯定出门了!”柯含雪懊恼的拍了下脑袋。 “别担心,天一亮我就让小丫去找二叔了,他这会应该在岳父家等着咱们。”他将她按回床上躺着。 “那我也该起来了呀。” 她说着又想起来,却见他也顺势躺回了回去,并将她压住,说道:“不急,再睡会。” “你又想干嘛?”柯含雪没好气的拍开他的大手,她全身都快散架了。 “我都憋了一个多月,怎么也得讨回点利息吧。”他说着就堵住了她的嘴…… 当两人走出前厅的时候,正赶上午饭,柯含雪头都不好意思抬起来,又羞又气恼,幸好婆婆什么都没说。 聂安皓显然也是忌惮着葛云章,几番欲言又止,最终也是什么都没说。 柯含雪和葛云章吃完饭就去了柯家,柯喜生一见到他们就焦急着问道:“云章,雪儿,你们让我今天别去拉活,到底是什么事?” 闻言,柯钟氏开口道:“你们不知道,你二叔都等了你们一个上午了,哪知你们这会才过来,都快把大家伙急死了。” 柯含雪偷偷瞪了葛云章一眼,摸了摸鼻子,才对众人讪然笑道:“这事是得抓紧办。” “到底是什么事?”柯水生问。 “光哥儿的婚事。” 柯孟氏一听是谈自己大孙子的婚事,立马来了精神:“雪儿,你说清楚一些。” 柯含雪看了葛云章一眼,葛云章勾了勾唇,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跟大家陈述了一遍。 柯喜生一听光哥儿以前的老板同意把女儿嫁给自己儿子,激动的站了起来,问道:“云章,这事是真的吗?” “二叔,千真万确!”葛云章笑道:“韦老爷的意思是让我们尽快到县城去提亲,让光哥儿和韦小姐早日完婚。” “好,好,喜生啊,快准备准备,叫上光哥儿一块到县城提亲去。”柯孟氏也乐呵呵的催促道,比柯喜生还急。 “娘,这……这该怎么准备?”柯喜生突然无措起来。 韦家是大户人家,要是准备的礼金少了,不知道会不会让光哥儿被人看轻?要是准备多,自己又拿不出来,这可怎么办好? 柯孟氏自然知道儿子担心什么,看了眼大儿子,欲言又止。 柯孟氏本想让大儿子帮帮光哥儿的,可是想想这段时间,大房已经帮了二房三房不少忙了,她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柯水生显然也看出了弟弟的为难,自发的开口道:“喜生,别担心,不是还有我们吗,我们一定会让光哥儿风风光光将韦家小姐娶进门的。” “是啊,他二叔,银钱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们这边有,”柯钟氏也道:“刚才云章不也说了韦家希望光哥儿尽快把韦家小姐娶进门吗,你们赶紧去县城下聘吧。” “大哥,大嫂,谢谢你们。”除了这句话,柯喜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柯孟氏听了大儿子,大儿媳的话,欣慰的笑了笑,也对柯喜生道:“喜生,你和光哥儿放心去提亲吧,家里面需要布置的,让你大嫂找铜锁娘帮忙,等你们回来,应该也能布置得好,我们绝不能丢光哥儿的脸面。” “是的,娘。” “喜生,需要我陪你们一块去吗?”柯水生问。 “不用了,大哥,大富要出去拉活,我和光哥儿不在,家里没个男人不行的。”柯喜生道。 “也行,”柯孟氏想了想又交待道:“喜生,韦家是大户人家,他们好不容易同意了这门亲事,你到了那边行事要注意一点,尽量让他们宽心,咱们一定不会让韦家小姐受委屈的。” “娘,我晓得。” 柯孟氏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又对柯钟氏道:“柯钟氏,雪儿成亲时云章那边送来多少礼品,多少聘金,你跟喜生说一下,尽量照着采办吧。” 柯孟氏不知道的是,葛云章当初迎娶柯含雪所采办的聘礼几乎都是按照青州城大户人家嫁娶的规格置办的,柯喜生怎么可能拿得出这么多的银钱来置办那么多的聘礼。 葛云章抿了抿唇,道:“奶奶,咱们这里到县城那么远的路程,带太多聘礼不方便,我看不如我给聂辉去封书信,附上单子,让聂辉照着单子在那边先把聘礼准备好,到时二叔和光哥儿到了县城,直接带上聘礼上韦家,岂不是更好?” 葛云章说完看了柯含雪一眼,柯含雪轻笑着点了点头,这是光哥儿的事,葛云章愿意替她出份力,她当然不会阻止了。 “这样会不会耽搁你的事?”柯孟氏也知道聂辉在县城帮葛云章管理着建筑队的事,所以有些担心。 “不会的,奶奶,现在建筑队也算打响名号了,很多人都会自动找上门来,聂辉不需要出去揽生意了。”柯含雪笑着道。 葛云章刚才将建筑队的总账本给自己看了,这建筑队的生意是出乎意料的好,短短几个月,生意都做到外县去了,聂辉在征得葛云章的同意后,又多收了几十个工匠,现在除了留在镇上的两队工匠,聂辉那边也有上百个工匠了。 柯水生夫妇听到女婿建筑队的生意好,也高兴。 “娘,喜生,我觉得云章的主意不错,就这样办吧。”柯水生道。 “好,好!就按云章说的办。”柯孟氏乐呵呵应道,既然孙女婿这么有心,她自然不会再拒绝他的好意了。 “云章,这事你跟光哥儿说了吗?”柯水生又问。 “还没,我现在回家给聂辉写封书信送到镇上,顺便把光哥儿带回来。”葛云章道。 “也好。” 大家知道葛云章家里有马,一个下午来回足够了。 第439章 村长心焦 439 天黑前,葛云章带着光哥儿回到了村里。 光哥儿看起来整个人恍恍惚惚的,看样子还没回过神来。 “爹,云章姐夫说的都是真的吗?韦老爷真让咱们去提亲了?”光哥儿拉住父亲,讷讷的问道。 “是真的,你快准备一下,看明天还是后天咱们就去县城。”柯喜生眼眶发热说道。 前阵子儿子为了韦家小姐而伤心难过,他这个当父亲看在眼里心里也万分难受,心里更是将柯于氏诅咒了千万遍,要不是她做出那种不知羞耻的事情来,韦家也不会非要儿子入赘到他们家去。 现在韦家同意将女儿嫁过来,柯喜生差点喜极而泣。 光哥儿一听这事是真的,提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同时也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就飞到韦家小姐面前。 光哥儿虽然很想马上起程,可是柯孟氏却不同意,因为光哥儿没有件像样的新衣,这次是正儿八经上门提亲,要是穿得太寒酸,丢的可是两家人的脸面。 柯孟氏知道柯含雪成亲时,葛家送来好些布匹,便让柯钟氏选出一匹面料,和柯姜氏连夜给光哥儿赶制新衣。 商量好了光哥儿的事,葛云章和柯含雪两人才离开柯家。 葛云章一手牵着马,一手牵着她慢慢往家里走去。 “我看光哥儿比我上次见他的时候憔悴好多。”柯含雪蹙着眉头道。 葛云章勾了勾唇:“我刚才问光哥儿了,你上次去药铺的时候韦家小姐确实在药铺外面,不过光哥儿担心坏她名声,没有出去与她见面,想来他这阵子也是为了这事而心神不宁的。” “哎,现在光哥儿总算得偿所愿了,真好!”柯含雪有感而发的叹了口气,真心为光哥儿高兴。 葛云章握着她小手的大掌紧了紧,侧头看着她笑道:“这叫有情人终成眷属。” 她看着他,眉眼也弯了弯…… 两人还没走近葛家,就见村长迎而走了过来:“葛公子——” “村长,您去哪里?”柯含雪笑着问道。 “我刚才去你们家找葛公子了,葛大娘说你们回娘家去了,我正想去找你们呢。”村长道。 “村长,您找我什么事?”葛云章不解的问道,他虽然是村长邀到村子里来的,可是他平时跟村长却很少来往,他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葛公子……”村长突然一脸的为难。 “村长,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葛云章道。 村长踌躇了一会,才道:“葛公子,我知道你这阵子家里的事情挺多,所以也没问你,不知道……。不知道你家里的事情什么时候能忙完?” 葛云章一听村长这话,就猜到了村长的意思,忙说道:“村长,实在不好意思,这阵子家里的事情确实太多了,等忙完光哥儿的婚事我马上给孩子们开课。” 听了葛云章的话,柯含雪这才明白村长为何这么焦急。 葛云章原本是村里唯一的夫子,可自从去年他们回青州城后,都差不多半年时间没给孩子们上课了,村长操心也是自然的。 “光哥儿要成亲了?”村长愣了愣,又道:“我记得光哥儿不是才十四岁吗?” 柯含雪笑了笑,道:“现在是十四岁,可再过半年多不就十五了吗,现在日子还没定下来呢。”要不是韦家太着急,说不定家里人会让光哥儿跟韦家小家先定亲,明年再办婚事,可是现在韦家急着想把女儿嫁过来,光哥儿与那韦家小姐又情投意合,大家也不纠结这半年时间了。 “也是,不过这事我都没听你家人提起过,光哥儿要娶的是哪家的姑娘?”村长又问。 前几个月光哥儿与他那老板女儿的事,村子里的人几乎都知道,所以这突然又说起婚事,也难怪村长会惊讶了。 “就是他以前东家的女儿。”柯含雪道。 “还是那位姑娘?”村长满脸诧异,问:“你二叔同意让光哥儿入赘他们家了?” “没有,是把那姑娘娶回来。”柯含雪莞尔道。 “好好,光哥儿这孩子有福气。”村长一听是把人家姑娘娶回来也欣慰的笑了,光哥儿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性子又好,要是真入赘到别家去,那才可惜呢。 村长高兴的点了点头,又对葛云章道:“葛公子,既然光哥儿要娶亲,开课的事也不用着急,等你忙完再说吧。” 村长说完笑呵呵的走了。 葛云章若有所思的看着村长的背影,好一会才开口道:“雪儿,现在你在家里做纸张,村子里有好几个孩子都挺调皮的,要是让他们在家里上课不太方便,我看不如在咱们家旁边再盖间屋子当私塾,你看怎么样?” 柯含雪想了想,仰起头对他笑道:“我看行,要不就多盖几间,到时周围几村子的孩子要是想到咱们这里读书,咱们也可以收的,大不了我跟你一块教。” 教孩子们识字,她还是可以的。 “夫唱妇随?”葛云章沉吟片刻,然后笑着点头:“挺美好的画面。” 柯含雪勾了勾唇,又道:“对了,我也有件事要跟你说,我造纸张需要用到很多桑树皮,我想在村里开几片荒地用来种植桑树。” 村子里的乡亲们养蚕每年都要重新栽种新桑枝,可她要的量太大,桑树越老越好,要是自己有桑园,到时桑葚成熟也能用来酿酒,一举两得。 “这事是得趁早解决,到时怡儿那边的生意要是谈下来,说不定马上就会要货。”葛云章思索片刻后,说道:“明天我去跟村长说一声,看哪些地可以开的,到时我到镇上找几个人来帮忙。” 两人一边走,一边商量着,哪知刚走到院门口,却见柯美枝母女正从里面走出来。 葛云章与柯含雪不约而同的拧起了眉头。 “葛公子回来了?”美枝娘满脸喜色的问了一声,然后拉着柯美枝就走了。 柯含雪好生奇怪,这母女俩不是一向见到葛云章就恨少是粘到他身上的吗,今天怎么这么容易就打发了? 第440章 柯美枝母女的威胁 440 看着柯含雪一脸的纳闷,葛云章哪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又好气又好笑道:“她们这样咱们应该高兴才是,想那么多做什么?” 柯含雪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头,她们都来到家里了,要是没打什么主意才怪?再说,那母女俩刚才还那么开心,肯定有鬼。 高飞见两人回来,忙将葛云章手里的马牵了过去。 “高飞,那两人来干嘛的?” 见柯含雪看了眼院门口,高飞当即会意她指的是柯美枝母女,摇了摇头,道:“少奶奶,您进厅里就知道了。” 见高飞不说,还卖起关子来,就连葛云章也好奇起来,不过看高飞那神情,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两人的脚还没迈进大厅,就听到聂安皓的怒骂声:“不知羞耻的东西,存心来恶心我!” 葛云章与柯含雪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然,两人憋住笑走了进去。 “安皓少爷,她们就是这样的人,你别跟她们一般见识。”葛氏的脸色也不太好,可是见聂安皓生气,又不得不出声劝着。 “二娘,您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女人?!”聂安皓气呼呼的问道,一张白皙的小脸也涨得通红。 柯含雪一走进大厅,就故意戏谑道:“哟,谁惹安皓少爷生气了?” 聂安皓一见到葛云章两人,脸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还不是因为那天我让她们卖牛车的事找上门来的。” 聂安皓说完又对葛氏挤眉弄眼的,暗示她不要将柯美枝母女来来家里的真正意图告诉葛云章两人,因为那两个女人的话让他觉得很丢脸。 “哦~~”柯含雪拉长着音调,然后和葛云章找了个位子坐下,端起小丫送上来的茶水慢慢啜着。 柯含雪和葛云章心里很清楚柯美枝母俩的品性,此时见到聂安皓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情,多少也猜到了一些,只是他们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聂安皓,并没有追问。 而葛氏除了摇头叹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厅里瞬时安静了下来,聂安皓反而心虚了,他见葛云章与柯含雪慢条斯理的喝着茶,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受不了两人那带着探究的眼神,大声说道:“你们想笑就笑吧!” 说完,就像跟椅子有仇似的,狠狠的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发出咚的一声,就连听到的人都忍不住替他肉疼了一下。 “噗嗤”,柯含雪被他恼羞成怒的模样给逗笑了。 见他拿眼瞪来,柯含雪又忙捂住嘴,道:“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说完,又笑了起来。 “嫂子,你太没良心了,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家才惹到这母女俩的,你不同情我就算了,还幸灾乐祸!”聂安皓气急败坏的叫喊道。 闻言,葛云章挑了挑眉看向柯含雪。 柯含雪知道他是问聂安皓惹到柯美枝母女的事,不由看了聂安皓一眼,将前几天发生的事简单的跟他说了一下。 柯含雪见聂安皓好像真的生气了,忙收住笑,正色说道:“安皓少爷,我还真没有幸灾乐祸!” 聂安皓别开脸,压根不相信柯含雪没有取笑他的意思。 柯含雪轻咳一声,郑重其事的说道:“安皓少爷,那两人女人以前没少恶心我们,所以将心比心,我真的能体会你现在的心情。” 听了柯含雪这番发自肺腑的话,聂安皓的脸色才好了一些,可是仍忿忿道:“我这辈子就没见这么不知羞耻的女人!” 柯含雪眨了眨眼,笑眯眯道“安皓少爷,那两个女人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说到这个,聂安皓的脸又涨得通红,气得身子直颤抖,好一会,才道:“嫂子,你就别问了!” 听他这么一说,柯含雪就更好奇了,正想再问,聂安皓甩了甩袖就回屋去了。 见婆婆脸色也不太好,显然也被那两个女人气得不轻,柯含雪不好再问。 等葛氏回屋后,柯含雪才拉住小丫问了个究竟。 被柯含雪一问,小丫满脸嫌弃的啐了一口,才将仔仔细细的跟柯含雪说了。 柯含雪听完小丫带着情绪的叙述,也是一肚子火,恨不得把她们的嘴给撕烂。 原来,那母女俩一吃过午饭就过来了,那时葛氏正准备午歇,可是却被她们拉着东聊一句,西聊一句,也没个正题。 葛氏知道这母女俩对自己儿子的心思,心里也很不耐烦,几番示意说要休息,可是这两人却假装听不懂。 葛氏怎么也想不到,母女俩早就把主意打到聂安皓身上去了,所以当美枝娘问聂安皓娶妻没有,葛氏就直说了。 这母女俩一听到聂安皓还未娶妻,乐得都跟什么似的,葛氏这才警觉起来,可是为时已晚。 刚好这个时候聂安皓从屋里出来,就这被这母女俩给缠住了。 聂安皓对这两个女人当然没有好脸色,赶又赶不走她们,想要回屋去,可是转而一想,这是自己二娘与哥哥的家,自己要是给她们这样逼回屋,不是太没面子吗? 想到这,聂安皓索性就冷着脸坐在厅里,看她们想怎么样。 这两人脸皮堪比城墙,见聂安皓不待见她们,也不当回事,就是不主动开口了,可是一等聂安皓跟葛氏说话,她们就会插上一两句让人吐血的话。 而且,她们还无意中发现,聂安皓竟喊葛氏“二娘”! 这个发现让她们无比兴奋,还直接问起葛氏与聂安皓父亲的关系。 当时葛氏被美枝娘的话弄得脸色苍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最后聂安皓气不过,让高飞把她们赶出去。 虽然葛氏什么都没说,可是美枝娘看她的神情,猜到葛氏与聂安皓的父亲关系肯定不寻常,又试探几句,聂安皓就大发雷霆了。 可这美枝娘还不知死活,竟拿这事来威胁葛氏,要她当这个媒人,让聂安皓娶自己女儿,不然就把葛氏与聂安皓父亲不正当的关系说出去,让全村人唾弃她。 第441章 柯美枝母女的威胁2 441 其实美枝娘并不能肯定葛氏的身份,可是这话也是由人编出来的,至于要怎么编那就看她的心情了。 撂下话后,还未等高飞赶,母女俩就喜滋滋的走了。 接下来的事柯含雪也知道了。 “行了,小丫,这事别让少爷知道。”柯含雪忍着火气交待道。 婆婆是别人外室的事在葛云章心里一直是个坎,他要是知道柯美枝母女拿这个威胁葛氏,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情来,所以这事不能让他知道。 至于柯美枝那对母女,也要给她们一个教训才行! “知道了,少奶奶。” 柯含雪见葛云章回内院去了,又忙对高飞几人交待了一声,要他们别将今天柯美枝母女俩逼迫婆婆的事告诉葛云章,才去了葛氏的屋子。 “娘——”柯含雪见门虚掩着,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葛氏正坐在床边想着事情,见柯含雪进来,笑了笑,道:“云章呢?” “应该去书房了,他现在一有空就抱着沈御医给他的那本本子研究呢。”柯含雪笑着在葛氏旁边坐下。 看了看婆婆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些,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娘,我都知道了。” 葛氏猛的抬头看她,顿了顿,才叹了口气:“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我只是担心云章要是知道了这事要生气。” “娘,我已经交待小丫和高飞他们了,不会让他知道的。” “我就怕美枝娘那个人口无遮拦,到时让云章听到些什么,依他那个脾气,杀了那母女俩都有可能。”葛氏忧心忡忡道。 “娘,您放心,我会看着他的。”柯含雪安抚道。 “这美枝娘也是痴心枉想,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安皓少爷怎么可能娶一个平民百姓家的姑娘呢?” 还要她当这个媒人,安庆那个女人恨不得她死,她又怎么可能去保这个媒呢?葛氏径自摇着头。 “娘,我会想办法让这母女俩不乱嚼舌根的!”柯含雪沉着脸道,这母女俩就是欺善怕恶,脸皮又厚,得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听到小丫喊吃饭,柯含雪才和葛氏回到厅里。 见葛云章还没出来,柯含雪便问道:“少爷呢?” “少爷在书房,刚才奴婢喊过了。”小丫道。 “我去看看。”柯含雪说着又回到内院。 柯含雪走进书房,葛云章正在油灯下聚精会神的看着手中的本子,待柯含雪走近他才抬起头来。 “还没看完呢?”她笑着靠在他身上,眼睛也看向那本子。 这个本子看起来也就二三十页,他一有空就看着,怎么还没看完。 “看是看完了,不过里面还有一些看不太懂的,得琢磨琢磨。”他笑着将本子合起,随口问道:“你不是说去问小丫那两母女的事吗,是不是跟咱们猜的一样?” 柯含雪顿了顿,才道:“她们确实是打聂安皓的主意。” 闻言,葛云章眼里闪过一丝鄙夷,却没有接话。 “夫君~~”柯含雪突然搂住他的脖子,媚眼如丝的望着他,似娇似嗔道:“你的脾气越来越好,我挺喜欢的。” 听罢她这话,葛云章微微挑了挑眉头,轻笑道:“你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像陷阱啊?” 被他一语击破自己的用意,柯含雪嘿嘿一笑,在他唇上亲了一口,道:“就算是陷阱也是为了你好,为了咱们这个家好。” 葛云章勾了勾唇,问:“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我就是突然想到咱们在青州城时的事,所以顺嘴这么一说。” “真的?”他狐疑的看着她,眸中满是不信。 “真的!”担心被他看出端倪,柯含雪紧紧勾住他的脖子就将唇送了上去,并伸出舌头勾|引着他。 这是她成亲后第一次如此主动,葛云章就算心中还存疑问也抵挡不了,低着头加深了这个吻,身下也蠢蠢欲动…… 他的大手正准备解开她的侧身的衣带,柯含雪猛的一把推开他,从他身上跳下来,跑了出去。 葛云章哪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抽身,抬起眸子怔怔的望着书房门口的那个瘦小的身影。 “快出去吃饭吧。”她在门口回过头,对他抿唇笑着。 “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他恨得牙痒痒,只能深呼吸一口气,将刚涌上来的火压制下去。 “快点。”柯含雪又催促道。 葛云章无奈,只好吹灭了油灯,走了出去。 在门口又搂住她惩罚性的啃咬一番,才放开她…… 另一边的柯喜生和光哥儿是两天后才去的县城,他们走后,柯钟氏找了村子里的几个婶子帮忙将二房家里重新布置了一番,需要置办的东西也让孔大富从镇上带了回来。 柯喜生走后,柯水生便让铜锁替柯喜生拉几天活儿。 这期间,葛云章又到牛羊市买了二十头牛,加上上次买的十头,还有柯家原有的两头,一共有三十二头。 这时县里的公文也下来了,葛云章将县衙给的公章烙在每一头牛的头上,这样就没有人胆敢再私自拉活了。 这一下柯美枝一家真是欲哭无泪了,活他们是不敢再拉了,一时半会这牛又卖不出去,每天还要拉出去喂,一家人为了这头牛一天到晚吵嚷个不停,美枝娘也没少挨美枝爹的打,因为当初就是她好说歹说的劝美枝爹买牛的,说得天花乱坠,说买了牛,以后每天都有肉吃,有酒喝,美枝爹才动的心。 说到这个,最开心的莫过于聂安皓了,因为他那天去柯家的时候,不小心就看到了美枝爹追着美枝娘满院子跑,柯美枝姐弟俩就在一边哭,看到美枝娘一脸的青肿,聂安皓心情顿时开朗,走起路来都生风。 正因为县里来了公文把运输权给了柯家,断了自己家的财路,美枝娘就对柯家的恨意就更深了,所以当她听到光哥儿要迎娶以前东家的女儿时,嫉妒得都快疯了。 待美枝爹去了桑园后,她索性搬了张凳子坐在自家院门口,大声的诅咒着,以发泄心中的不忿。 第442章 使计 442 柯美枝家离柯家大房近,所以她每一声咒骂都传进了柯水生等人的耳里,把一家人气得差点吐血。 柯姜氏正好要去大房家,经过柯美枝家门口时被美枝娘看到,美枝娘不由的跳起脚,伸长脖子指着柯姜氏骂着。 “一家子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一个女儿嫁出去没几年就被婆家赶出来了,一个妇人又不知羞耻的偷男人,一个克夫克子,一个一大把年纪还娶不了媳妇,得意什么劲?一家子迟早要倒老霉,迟早要死绝!” 柯姜氏知道美枝娘口中的克夫克子指的就是自己,即便这不是她第一次从美枝娘口中听到这话,可是再次听到这话,柯姜氏的脸仍煞的白了。 柯姜氏是红着眼眶走进柯水生家的,她走进去,没有跟众人打招呼就低着头坐在凳子上。 “我去把她嘴给撕了!”柯水生终于也听不下去了,将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丢,就要冲出去。 “水生,给我回来!”柯孟氏板着脸喝斥一声。 “娘,您听,这女人都骂了些什么?她把咱们一大家子人都诅咒遍了!”柯水生气红了眼。 “你第一天认识她吗,她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你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妇人计较什么?”柯孟氏虽然也生气,可是她却很冷静,知道儿子要是过去找美枝娘理论,不止会把事情越闹越大,另一方面,儿子一个大男人与一个妇人动手,怎么也不占理。 “娘,难道就任由她这样骂下去吗?”柯水生气极败坏的问道,可是却也收住了脚,坐回了凳子上。 “爹,这女人的嘴是要撕,不过不用您亲自动手!”柯含雪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但她知道跟美枝娘这种欺善怕恶的妇人讲道理,就是白费唇舌,所以她在三婶进屋的时候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能制住这女人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美枝爹。 以前美枝爹对父母还算敬重,可是这次自家垄断了牛车拉活儿的事,美枝爹的心里或多或少都会有些隔阂,那要怎么样才能说动美枝爹去制止美枝娘呢? “雪儿,你有什么主意就快说吧,再听下去,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忍住!”柯水生气愤的说道。 柯钟氏见到大女儿听了柯姜氏的叫骂也是一脸的难过,心里也气恨美枝娘嘴巴太毒,可是见自己男人气成这样,又忙出声劝道:“孩子他爹,你消消气,把身子气坏了不更称她的心吗?” 柯钟氏口中的“她”,自然是指美枝娘了。 柯水生听了自己媳妇软声细语的劝话,总算冷静了一些,可美枝娘的咒骂声仍不绝于耳,全家人的脸色都没法好起来。 柯含雪蹙了蹙眉,然后站起身,说道:“我出去一下。” “雪儿!”柯钟氏焦急的喊住她:“你要去哪里?” 柯钟氏了解小女儿的脾气,她个性冲动,担心她去找美枝娘辩驳。 “娘,您放心,我不是去找那具泼妇。”柯含雪笑了笑,然后就出去了。 柯含雪先回到葛家,将小丫叫到一边跟她低语一声,然后自己往桑园去了。 小丫是几个丫头之中最机灵的一个,所以柯含雪有事要帮忙,第一个想的也是她。 柯家大房的桑园与柯美枝家是相邻着的,柯含雪来到桑园,见美枝爹正在桑园里锄着草,便笑着喊了声:“叔,锄草呢?” 美枝爹抬头见是柯含雪,不甚热络的应了声,又低头忙起来。 柯含雪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假装摘着桑叶。 没一会,就见小丫惊惶失措的往桑园跑来,边跑边喊道:“少奶奶,少奶奶!” “怎么了,小丫?”柯含雪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看着小丫。 “少奶奶,少爷,少爷……”小丫喘着粗气,显然是急着跑过来,这会都说不出话来了。 “少爷怎么了?”柯含雪声音陡的提高,将美枝爹都吓了一跳。 “少爷说要去镇上找太子,要抄柯美枝的家!” “什么?!”柯含雪与美枝爹同时惊叫一声。 “小丫头,你刚才说什么?”美枝爹扔掉锄头,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 “啊!”小丫乍见美枝爹,吓得的往柯含雪身后躲去。 柯含雪见美枝爹上当,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也很急的对小丫问道:“你快说啊,少爷为什么要让太子抄她们的家?” “这……这……”小丫怯怯的看了美枝爹一眼,欲言又止。 “你快说啊,真真急死个人!”美枝爹急得直跺脚。 小丫又看了眼柯含雪,柯含雪也催促道:“小丫,快说是怎么回事?” “少奶奶,这……”小丫又看了美枝爹一眼,才满脸气愤的说道:“还不是美枝娘。” “这婆娘又惹什么事了?”美枝爹咬牙切齿的问道,他自从娶了这婆娘之后,就没过过一天省心的日子! “她搬着凳子坐在院门口咒骂着少奶奶一家人……”小丫说着,声音抑扬顿挫的给美枝爹学着美枝娘怎么骂人。 小丫学完,又忿忿的说道:“我家少爷原本就为了你媳妇和你女儿前几天到我们家威胁老夫人的事而气着呢,你媳妇不知收敛也就算了,今天竟然还诅咒少奶奶的家人,我家少爷也是忍无可忍了!” “她们前几天威胁老夫人了?”柯含雪一愣,问:“她们为什么要威胁老夫人?” “少奶奶,那天您没在家,她们来到家里要老夫人给美枝姑娘保媒,让安皓少爷娶美枝姑娘,老夫人没答应,她们就威胁老夫人说,要是老夫人不肯保这个媒,她就要到外面去传老夫人是别人的外室,少爷是别人的私生子,败坏老夫人和少爷的名声,还说反正没人知道真假,到时要怎么编都由她……” “行了!别说了!”柯含雪怒喝一声,打断了小丫继续说下,满腔怒火道:“真是够卑鄙的!难怪夫君会这么生气,要太子抄他们家了,我看就算杀了她的头也不为过!” 美枝爹丝毫没有怀疑小丫的话,因为自己媳妇的品性他了解,她还真有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第443章 使计2 443 美枝爹气得脸都青了,这女人是不是没长脑子,惹谁不好,偏要惹葛云章!难道她不知道葛云章与太子的关系吗? 那天她说要给女儿找门好亲事,他也知道她指的是聂安皓,可是美枝爹万万没想到那个蠢女人竟是用这种方法来给女儿找好亲事! 美枝爹气归气,可是他也知道当务之急还是得劝住葛云章,不能让他去找太子。 美枝爹想也没想就对柯含雪道:“雪儿,我知道这事你婶子做得实在是太过份了,你也说得对,就算杀了她的头也不为过!” 美枝爹一顿,又道:“可是,雪儿,你能不能看在咱们邻居多年的份上,帮我们求求葛公子,让他放过我们这一次,你放心!有我在,那婆娘翻不了天的,我回去也会好好教训教训她,她要是再不改,我就休了她!” 美枝爹说到最后,也像是下了狠心的样子。 “叔,不是我无情无义,非要将你们逼上绝路,是婶子屡次得寸进尺,不知悔改,是我们被她逼得没有办法了。”柯含雪沉声道。 “雪儿,你婶那个人就是嘴巴坏了一点,也没有脑子一点,其实心肠也不……”美枝爹本想为自己媳妇辩解几声,然后让葛云章放过自己,可是说着说着,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叔,您是想说您媳妇心肠不坏,是吧?”柯含雪冷笑一声,又道:“要是心肠不坏,当初她们母女俩会在背地里败坏我的声誉?要是心肠不坏,会占了我们家的桑地,然后贼喊捉贼?要是心肠不坏,会那么威胁我娘?要是心肠不坏,会这样诅咒我家人……” 美枝爹被柯含雪咄咄逼人的语气质问得脸红耳赤,惭愧的低下了头。 其实有很多事都是他不知道的,比如说占柯家桑地的事,可是美枝爹同样是没有怀疑柯含雪的话,因为他深知自己媳妇的为人。 美枝爹脸上色彩斑斓,好半晌才抬起头,对柯含雪咬着牙说道:“雪儿,只要你能劝住葛公子,不让太子抄我们家,这些事我会给你一个交待的!” “叔,这事我做不了主,您去问问我奶奶还有我爹娘,看他们是什么意思。”柯含雪声音冷冷道。 柯含雪看得出来,美枝爹这些天对父亲是有些怨恨的,她就是想通过这件事让美枝爹跟父亲尽释前嫌,这样那母女俩才不敢放肆。 “行,我现在就去找你爹娘!”美枝爹说着快步走出桑园,他就怕自己晚一步,太子的人就来抄自己家了。 美枝爹刚走入巷子,远远就听见自己媳妇的叫嚷声,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他本想先到柯水生那边去求情的,可是这会却改变了主意,怒气冲冲的往自己家跑去。 美枝娘正骂得嘴干,端起手中一碗水连喝几口,又准备开骂,可嘴还没张开,眼前一黑,还没看清楚来人脸上就遭了一巴掌。 美枝爹这一巴掌是使尽了全力的,再加上美枝娘没有防备,所以一巴掌落下,她身子一倾,整个人都跌到地上去了。 “哪个丧门星敢打老娘!”美枝娘还没爬起来就开口骂道。 “打的就是你这个丧门星!”美枝爹说着,又是几拳落在了美枝娘身上。 “哎哟喂,打死人了,打死人了!”美枝娘一听是自己男人的声音,吓得大声嚎了起来。 蚕房内的柯美枝听到父母的叫声,忙跑出来。 “爹,您干嘛又打娘啊?”柯美枝惊叫着上前拉住父亲。 “你们干的好事!”美枝爹一甩手,将柯美枝甩了出去。 “爹——”柯美枝跄踉几步,一脸的不敢置信看着父亲,以前父亲不管怎么打母亲,可是却从来没动过她们姐弟俩一个手指头,可今天竟然对她动手了? “爹,我跟娘到底做什么了,您要打我们?”柯美枝气极,也哭喊起来。 “你这不要脸的孽障,你们做了什么丑事自己知道!我等会回来收拾你们!”美枝爹骂完,赶紧往柯家走去。 柯含雪和小丫跟在美枝爹身后,早就将一这幕看在眼里,两人相视一眼,偷偷的笑了起来。 “小丫,没事了,你先回去吧。”柯含雪拍拍小丫的肩膀笑道。 “是,少奶奶。” 柯水生等人听到美枝娘的咒骂声断了,取而代之的是鬼哭狼嚎,正纳闷着,就见美枝爹满脸羞愧的走了进来。 柯水生站了起身,看着他,怔怔的问道:“美枝爹,你这是……” “水生大哥,我是来替我那婆娘道歉的,我那婆娘实在是太过份了,只求你们大人有大量,别与那短命的婆娘一般见识!” “美枝爹……” 见父亲就要开口,柯含雪站在美枝爹身后忙给父亲使眼色。 正想说“没关系”的柯水生一看到女儿的示意,顿时会意,板着脸对美枝爹道:“美枝爹,你刚才也听到你媳妇都骂了些什么了吧?你说说,咱们乡里乡亲的,她竟心肠歹毒到巴不得我们全家立马死去,我们听了都觉得心寒啊!” “水生大哥,我知道,我知道!”美枝爹又气又羞愧,道:“这婆娘不是人!我会收拾她,只要你们能帮我向葛公子求求情,就算让我休了这婆娘都成!” 闻言,柯水生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柯含雪,都不明白美枝爹话里的意思。 见小女儿又冲自己眨眼,柯水生不由在心里暗自埋怨起来,这孩子有主意也提前打声招呼,弄得他现在不明就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才妥当。 柯水生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回话,干脆绷着脸坐回了椅子上,装成很为难的样子。 而柯孟氏等人听到美枝爹休媳妇的话都说出来了,也都猜到肯定是柯含雪在背后使了什么计,所以都没有作声。 美枝爹见柯家众人都沉默不语,以为他们不肯放过自己,想着自己家要真的被抄,两个孩子这辈子都毁了,想到这,美枝爹眼泪都差点出来了。 “水生大哥,咱们邻里邻居几十年了,难道你真忍心看着我们被抄家吗?”美枝爹差点就要给柯水生下跪了。 第444章 美枝娘挨打 444 正端着茶水往嘴里送的柯水生听到美枝爹说要抄家,一个没注意,呛得直咳嗽。 “爹,您别把自己气坏了。”柯含雪忙上前给父亲顺着胸口,背向着美枝爹向父亲眨了眨眼。 柯水生好不容易顺了口气,随后没好气的瞪了柯含雪一眼,这都造的什么谣,还抄家呢,难怪美枝爹都急得满头大汗了。 “爹,您一句话,只要你说不放过,我就不拦着夫君去找太子,要是您说原谅美枝娘,我就去劝劝夫君。”柯含雪对父亲使了个以,突然大声的说道。 美枝爹扣柯含雪这么一说,连忙信誓旦旦的说道:“水生大哥,只要你饶过我们这次,我向你保证,绝不会再让那婆娘给你们添堵了!” 柯水生看了小女儿一眼,将拳头放到唇边轻咳一声,才道:“美枝爹,咱们邻居这么些年,我确实不忍心看着你们受苦,也不忍你妻离子散,所以什么抄家,休妻的都不要再提了,不过,你那媳妇真是得好好管管了。” “水生大哥,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定会好好收拾这婆娘!”美枝爹感激涕零道。 “行了,美枝爹,我看你也忙,就先回去吧,等你有空我再找你喝酒。”柯水生道。 “好,好,水生大哥,到时我请你喝。” 美枝爹说完匆匆走了出去,没一会,又传来了美枝娘鬼哭狼嚎的声音。 柯水生叹了口气,又没好气的瞪了柯含雪一眼,道:“你这孩子也不事先知会我一声,害得我都差点露陷了。” “爹,你刚才不是没露陷吗?”柯含雪嘻笑道。 其实这办法也是她刚才出了家门口才想到的,至于细节也是在回葛家的路上想的,所以没来得及跟家人说一声。 “你这丫头。”柯水生好气又好笑道:“怎么连抄家都说出来了?” 柯孟氏等人也直笑,柯姜氏和柯含春听到美枝娘的哭喊声也觉得解恨。 “爹,我这叫一箭四雕!”柯含雪得意的眨了眨眼。 “怎么说?”柯水生等人不解。 柯含雪将柯美枝母女前几天到葛家胁迫葛氏的事跟大家一说,柯孟氏等人真是又气又无语,都不知道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女人。 “所以,”柯含雪道:“今天让美枝爹承了爹您的情,今后就不会再对咱家心存怨恨,第二,就是美枝爹亲自动手帮咱们解了今天的气,第三就是美枝爹肯定也不会让美枝娘出去乱嚼我婆婆和夫君的舌根了,第四,就是咱们以后耳根都可以清静了。” “你这丫头鬼点子就是多!”柯孟氏笑着嗔骂一声。 柯含雪嘿嘿笑了。 柯钟氏等人也笑了起来:“要是真能清静就好了。” 闻言,柯含雪挑了挑眉:“她敢不清静?” 几人正聊着,铜锁娘神色匆匆的走了进来。 “铜锁娘,怎么了?”柯钟氏迎了上去,关切的问道。 “雪儿娘……”铜锁娘咬了咬唇,迟疑了一会,才道:“雪儿爹,雪儿娘,你们能不能借我点银子?” “要多少?发生什么事了?”柯水生皱眉问道。 “有的话就先借我五两吧。”铜锁娘叹了口气,道:“前段时间我娘家哥哥上山砍柴摔断了腿,在家躺了一个多月了,看大夫吃药花了不少钱,我也把家里的银子全都送了过去,这眼看着我哥的腿就要好了,可是刚刚我嫂子又让人捎信过来,说家里的蚕房不知怎么回事又塌了,几间蚕房全都毁了,断了全家的生计……” 铜锁娘边说边叹气,一脸的愁眉不展。 “没事的,铜锁娘,只要人没事就好,蚕房没了可以重建。”柯钟氏几人轻声劝道,心里也很同情铜锁娘的哥嫂一家。 茅草屋不比青砖瓦房,年久失修,总有一天会倒塌的,以前水禾村也发生过这事,只能自认倒霉。 “铜锁娘,你等一下,我这就去拿银子。” 柯钟氏说着起身进内院去了,没一会就把五两银子交到了铜锁娘手上。 “雪儿爹,雪儿娘,真是谢谢你们了。”铜锁娘感激道。 “都是自己人,说这些干什么呢?”柯孟氏道。 柯钟氏让柯含春到厨房拿了一篮子鸡蛋和一条肉交给铜锁娘,说道:“铜锁娘,我都不知道你大哥摔伤的事,这鸡蛋和肉给你大哥过过运。” 铜锁娘叹了口气,想想自己娘家大哥现在的状况,也没的推辞,谢过柯水生等人正准备离开,却见美枝娘被美枝爹追着往柯家大房门前跑过,柯美枝在后面跟着跑,边跑边哭叫着。 “呵呵,美枝爹下手还挺狠的。”柯含雪幸灾乐祸道。 “可不是,刚才我都看到美枝爹那是往死里打呢!”铜锁娘摇了摇头,随即又忿忿道:“不过,这美枝娘也是该打,最好撕烂她这张嘴!” 她在家里听这美枝娘骂柯家足足骂有一个多时辰,本想出去劝止的,却被自己男人拉住,说这种人越劝,她就会骂得越起劲,所以她也就打消了去劝止的念头,可是听了一个多时辰,铜锁一家子都听得满肚子火。 “但愿这女人以后能改过自新。”柯含雪道。 铜锁娘又说了几句,才脚步匆匆的离开柯家,想来是给娘家送银子去了。 巷子里的美枝爹追着美枝娘打了好一会,村长才慢悠悠的过来阻止。 其实村长早就听说美枝爹又动手打美枝娘的事了,不过他也知道美枝娘咒骂柯家的事,所以他敢是存心想要让美枝娘吃点苦头,才会拖到现在才过来的。 这时,美枝娘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了,鼻孔里的血还直往外冒。 一见到村长,美枝娘忙跑上前去扯住村长哭喊着:“村长,救命啊,救命啊!打死了!” “你这臭婆娘,打死也是活该!”美枝爹怒火中烧的喊道,这女人差点害得自己家被抄,没休了她就算不错了。 “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啊?”村长不慌不忙的问道。 “村长,您问问这臭婆娘都干了什么好事?!”美枝爹气红了眼,颤着手指指向美枝娘,但是碍于村长在,他也不敢再动手了。 第445章 美枝娘挨打2 445 “村长,他疯了,要杀人啦!”美枝娘也是被打得崩溃了,也指着美枝爹大哭大喊起来。 看着满脸挂着鼻涕眼泪,连带着鼻血的美枝娘,村长眼里闪过一丝嫌恶,淡淡开口问道:“你男人为什么要打你?” “谁知道他发什么疯,上来对老娘就是一顿打!刚才我还看着他进那家去了!”美枝娘恨恨的指了指柯水生家,又对美枝爹质问道:“你是不是听柯钟氏那个老蹄子嚼什么舌根了?” “美枝娘,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听了美枝娘的话,村长沉声喝斥一声。 到了这个时候还不知悔改,这女人真是没救了!村长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这臭婆娘,你再说一句试试?!”美枝爹一听美枝娘的话,也气得瞪大了双眼,那模样简直就像要吃了美枝娘一般。 别人或许不知道,美枝娘这话还真戳中美枝爹心中最隐晦的地方。 美枝娘总是怀疑自己男人与柯钟氏有一腿那也是有原因的,当年柯钟氏刚嫁入柯家时,那也算得上村里的一枝花,虽然没有人说出口,可是当时村中很多未曾成亲的男子都对柯钟氏的美貌垂涎三尺,甚至以柯钟氏作为自己娶媳妇的标准,美枝爹也不例外。 就算在几年后,美枝爹娶了美枝娘后还几次三番在自己媳妇面前夸柯钟氏的长得好,性子又好什么的,特别是他看柯钟氏的眼神,让美枝娘心里很不是滋味。 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美枝娘从一开始就对柯钟氏没什么好感,并将柯钟氏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动不动就找茬,或为难柯钟氏。 此时的美枝娘已被嫉妒冲晕了头,浑然察觉不到自己男人的怒气,还隔空指着他怒骂道:“你这个杀千刀的,老娘辛辛苦苦为你生了两个孩子,又将孩子拉扯大,你却背着老娘与那个老蹄子眉来眼去,你以为老娘不知道吗?你还有没有良心啊你,你对得起老娘吗?” “你这个臭婆娘,看我今天不撕烂了你的嘴!”美枝爹又羞又怒,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这臭婆娘还老拿这来说事,美枝爹气极,也顾不得村长在不在,扑上去就扯住了美枝娘的头发又给了她几巴掌。 “哎哟,村长救命啊!”美枝娘一边向村长求救,还不忘对自己男人叫嚣道:“让我踩中你尾巴了是不是,你敢做不敢当,叫那老蹄子出来当面对质,看她敢不敢说她跟你是清白的?!” 因为这边动静不小,村里很多乡亲都被引了过来,听到美枝娘的话都唏嘘不已,低声议论起来。 见到这光景,美枝爹真真是气疯了,他掐住了美枝娘的脖子,咬牙切齿道:“我掐死你这个满嘴喷屎的臭婆娘!” “住手!”村长看着就快出人命了,就算对美枝娘再气也不得不出声制止。 这时在屋里的柯家人也听到了美枝娘给柯钟氏泼脏水的话,都气死了。 柯含雪更是气得直发抖,她几步就跑到美枝娘面前,指着她的脸面厉声喝道:“你今天当着众乡亲的面把话给我说清楚,不然我跟你没完!” 这女人刚才咒骂那么久柯含雪都没真正动气,可是她却这般侮辱自己母亲,真是把柯含雪给惹火了。 “是啊,美枝娘,这种话也拿来乱说,真是太不地道了!”铜锁娘听了美枝娘那些话,也直皱眉头,一个女人的声誉有多重要,这美枝娘会不知道? “是啊,美枝娘,快点把这话收回去吧。”另一妇人也不敢苟同的劝道。 柯家平日里与村中的乡亲都处得好,再加上都了解美枝娘从来不说人好话,所以除了个别眼红柯家的,都不相信美枝娘的话,纷纷指责起她来。 “事实就是这样,还有什么不清楚的?!”美枝娘也豁出去了,有恃无恐的想着:反正有村长在,没人能把她怎么样的! “什么事实?你倒给我说个之所以然来,要是没有证据,我就告你诽谤,让你坐个二三十年的牢,最好死在牢里!”柯含雪气得绷紧身子,眼如利箭射向美枝娘。 美枝娘被她这种狠戾的眼神吓得哆嗦了一下,随即又横了横脖子,不屑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想告老娘?就算到了官府,老娘也要说是亲眼看到你娘那个老蹄子勾、引我家男人,看到时谁告谁?” 原本在屋内听到美枝娘污蔑自己媳妇的柯水生早就气红了眼,这会挣开了柯孟氏和柯姜氏的阻拦冲到美枝娘面前,二话不说,一巴掌就扬了起来准备往美枝娘扇去,却被村长拉住。 “水生,有话好好说,你不能动手。” “村长,我跟这种女人没法说!” 柯水生已经失去了理智,一把甩开村长的手,巴掌还没落下,却又被从人群中冒出来的铜锁爹拉住。 “水生,你今天就算把她打死也解决不了问题!”铜锁爹劝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挽回雪儿娘的声誉,不能任人这样不清不楚的冠上一个不守妇道的罪名!” 柯水生被铜锁爹这么一提醒,顿时冷静了不少。 是啊,自己媳妇还是屋里哭呢,他自然是相信自己媳妇的,可是村中的乡亲们呢?他们相信吗? 要是不能洗清自己媳妇的声誉,那自己媳妇这辈子都没法抬起头来做人。 柯含雪也气炸了,所以当她看着父亲要打美枝娘的时候也没上前阻止,也深觉铜锁爹的话有道理,可是想要这女人亲口为母亲洗脱冤屈,那是痴心枉想。 柯含雪又气又急,紧紧攥着拳头,满眼阴鸷的瞪着美枝娘。 与此同时,正带人整理着村长圈给柯含雪那片荒地的葛云章闻讯匆匆赶来,挤进人群,见柯含雪身子微微颤抖着站在美枝娘面前,看样子气不得不轻。 他走过去,站到了她的身边。 柯含雪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熟悉的淡淡的青草味,一侧头,对上他含笑的眸子,不由的鼻子一酸:“你怎么才来?” 第446章 美枝娘被休 446 话一出口,她才发现自己的无措。 这时的她确实很无措,很着急,她真的好害怕母亲的名声被毁,要真是那样,依母亲的性子,肯定不愿顶着这样的名声苟活于世的,这正是柯含雪最害怕的。 “对不起,我来晚了。”他不顾众人怪异的目光,轻揽了她一下,旋即又放开,然后走前两步,眸光冰冷的盯着美枝娘看,却也不开口。 美枝娘被葛云章看得心里发虚,咽了咽口水,往村长身边靠了靠。 “你确定我岳母跟你家男人有关系?”葛云章冷冷开口,语气中听不出半丝情绪。 刚才他来的路上,高飞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说清楚了,所以他也知道这一会的功夫发生了多少的事。 美枝娘犹豫了一会,才嗫嚅道:“是……是。” “你确定?!” 葛云章音量微微一提,美枝娘的心仿佛也被抽了一下。 可美枝娘仍是不肯改口,咽了咽口水:“确……确定。”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被自己男人打的时候她都没这么害怕,可是一对上葛云章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时,美枝娘心就突突直跳,而且还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好!”葛云章冷哼一声,回身对众人道:“村长,众位乡亲,我岳母的为人相信各位乡亲都心中有数,可这女人口口声声说我岳母与她男人不清不楚,想要往我岳母身上泼脏水,身为我岳母的女婿,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蒙冤受屈,现在我马上就给县太爷去信,请县太爷到咱们村里来查明此事,倘若查出我岳母是受人冤枉,到时还望村长和村里的几位族长按咱们村中的族规处置这个女人!” 葛云章在水禾村住了这么久,对村中的族规也是了解一二的,这妇人搬弄是非也是族规的一大忌,要严惩,打三十大板的。 这三十大板打在一个壮年男子身上都能去半条命,更别提一个妇人了。 美枝娘一听,原来已经苍白的脸更加难看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看着葛云章踮起脚尖问道:“你,你以为你是谁,县太爷是你说请就请的吗?” 这时,美枝娘身边的村长重重的哼了一声:“你别忘了葛公子与太子的关系,就算是知州,只要葛公子一封信,说不定都会亲自赶来,你好自为知吧。” “你这个臭婆娘,本来葛公子就想让太子抄了咱们家,我好不容易向水生大哥求了情,你……”美枝爹指着美枝娘气得一阵晕眩,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听了村长的提醒,再有美枝爹说抄家的事,美枝娘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眼发直的看着葛云章。 “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不然有你板子可受,还有吃不完的牢饭!”葛云章冷声警告道。 美枝娘不知所措的看向自己男人,希望他能给自己出出主意,却忘了自己刚才已经把自己男人给惹急眼了。 美枝爹刚才追着美枝娘满巷子跑,再加上气急攻心,这会只觉得整个人晕晕沉沉的,哪还管理了美枝娘,他也就地坐了下去休息起来。 “美枝娘,我看你就老老实实的说吧,柯钟氏与你家男人到底有没有关系?”村长开口问道,随即又提醒了一句:“你最好想清楚再说,如今只有你自己能救得了你自己。” 美枝娘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开来,抹了把鼻涕和眼泪,哭喊道:“我是没证据,也没亲眼看到了他们干什么勾当,可是我能感觉得到,他们关系就是不正常!” 闻言,柯含雪怒极而笑,毫不客气道:“感觉?我还感觉你跟十个八个男人睡过呢!” “你这个小……” 美枝娘一听柯含雪的话,顿时瞪大双眼,正准备开骂,一抬头,却对上葛云章那双阴狠的眸子,话顿时卡在了喉咙.. “美枝娘,没有证据的事你也敢胡说,我看你是不打算在水禾村过下去了?”村长的语气也重了很多,显然也对美枝娘这种作为感到不耻。 柯水生听到美枝娘亲口承认了没有亲眼看到自己媳妇与美枝爹在一起,这才松了口气。 美枝娘自知理亏,又忌惮着葛云章,所以将头垂得低低的,没有了刚才嚣张的气焰,任由乡亲们戳着脊梁骨骂着。 听着乡亲们的苛责声,美枝爹咬了咬牙,下了个决定。 只见美枝爹缓缓的站了起来,冷冷的看了美枝娘一眼,大声说道:“村长,各位乡亲,今天我就当着众位的面休了这臭婆娘!以后她是生是死,全与我无关!” “孩子他爹——”美枝娘晴天一个霹雳,惊叫出声,不敢置信的看着美枝爹。 见美枝娘还呆愣着,美枝爹一怒,大喝道:“还不去收拾一下,赶紧滚出我家!” 美枝娘好半晌才相信这不是做梦,自己真的被休了! 不,不可能! 可是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冲上去就跟美枝爹拼起命来:“你这个没良心的男人,你凭什么休我,你凭什么休我?!” 不待美枝娘沾身,美枝爹一巴掌又把她甩倒在地。 美枝娘索性趴到地上哭嚎起来:“我不活了,我不活了!你这个杀千刀的凭什么休我,凭什么休我……” 柯美枝听到父亲说要休母亲,也吓傻了,竟忘了要上前劝劝父亲。 村长见美枝爹都下了决定,也不多言,也不想再管美枝娘这个泼妇了,对围观的众人挥了挥手:“都散了吧,散了吧。” 美枝娘被休都是自找的,没有一个人会同情她。 柯含雪和葛云章几人冷冷扫了眼美枝娘,也回去了。 柯含雪和葛云章安慰了柯钟氏几句,见她情绪平稳后才回了葛家。 回到屋里,柯含雪仍觉得气难平,又将美枝娘骂了一番。 “行了,歇一歇吧,别把身子气坏了,那多不划算?”葛云章将她禁锢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劝着。 “我就是气不过!”柯含雪越说越激动:“幸好她当着众人的面澄清了这事,不然我娘万一因为这事而想不开……” 第447章 赫大夫生病 447 “不会的!”他打断她,轻声道:“我不会让岳母有事的。” 柯含雪一顿,回拥着他:“我今天都气疯了,幸好你来了。” “现在那女人被休,以后不会有事了。” 在他轻声细语的安抚下,她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片刻后,她又想起了桑地的事,忙问:“那片桑地开得怎么样了?” “这两天应该就能开好了,”葛云章道:“是不是开好了就可以把桑枝插下去了?” 柯含雪蹙了蹙眉:“这桑枝最好是二三月栽种,现在天气太热,插的话也不可能全部都能存活,再等等吧。” 葛云章不懂地里的事,负责开好地,其它的事便交给柯含雪安排,以前种水菜那几亩菜地也一并交给了她。 柯含雪两人事后才得知,美枝娘那边因为被休寻死觅活,最后娘家人也找上门来闹,可是美枝爹却坚持不肯改变主意,最后还是两个村的村长从中作了协调,才让美枝娘的娘家哥嫂把她领了回去。 几天后,柯喜生和光哥儿也从县城回来了,而且还将小五带了回来。 柯喜生将韦家小姐和光哥儿的时辰八字拿到镇上的日馆去请先生合计,将迎娶的日子定在了六月十八日。 时间还算充裕,柯钟氏又嫁了两个女儿了,再加上村中几位婶子的帮忙,所以早早就将婚礼的事准备好了。 这边准备着光哥儿的婚礼,柯含雪那边制造纸张的事也没停下来。 聂巧怡那边也来信了,说已经谈下了六七笔长期的单子,还有十多笔就是短期,量小的,想来是想要试水的。 看了聂巧怡在信上附的数量,柯含雪又发起愁来,这数量太大了,按照现在的速度,她和小丫几人就算是忙一个月也不可能造出这么大数量的纸张来。 这还只是第一批生意,以后要是生意做大了,仅仅她们几个怕是忙不过来,而且晒纸张的地方也不够大。 就在柯含雪苦恼之际,葛云章满脸喜色的回来了。 当看到坐在桌边单手托腮,愁眉不展的柯含雪时,葛云章的笑一顿,走了过去笑问:“又有什么解不开的难题?” “怡儿来信了。”她抿了抿唇,眉头仍紧皱着。 “她那边没谈成生意?”看她这表情,葛云章猜测道。 “谈成好几笔,而且数量还不小。” “那你还发什么愁?”葛云章不禁失笑道,他还以为怡儿那边没谈成生意,她才这么伤脑筋呢。 她睨了他一眼,撇嘴道:“数量太大,我怕生产不出来。” “傻瓜,你知道怎么造这纸张,又有单子上门,再多找几个人帮忙不就行了,还用担心这个?” “我这阵子已经做好几箱子纸张了,第一批我不担心,我是担心以后,我估摸着咱们这纸张的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人工我倒不担心,我可以让我三婶还有我姐她们来帮忙,可是这晒纸张的地方是一个问题,另外,桑树皮的需求量也是一个问题。” 葛云章沉吟片刻后,道:“这晒纸张的地不是问题,私塾那边不是建得差不多了吗?等私塾盖好后,再让工匠在咱们院子左边再加盖一座院子,然后将左侧院打通,不就有地方晾晒纸张了。” 闻言,柯含雪眼睛一亮,欣喜道:“这倒是个办法!” 葛家的院子是独立的一座院子,左右两边都没住有人家,所以葛云章让工匠把私塾建在葛家大院的右边,既然柯含雪需要晾晒纸张的用地,正好可以将左边那块空地利用起来。 不过—— “这晒纸张的地方是有了,可是大量的桑树皮去哪里找?”柯含雪刚扬起的小脸又垮了下来。 “造纸非得用老桑树的树皮吗?”葛云章想了想,问道。 “也不完全是,我现在就是用部分老桑树皮,还加了些桑叶和桑枝皮。” “那咱们可不可以收购桑枝皮和桑枝呢?”葛云章又问。 “收购是可以收购,不过这纸张是廉价的东西,要是成本太高划不来。”柯含雪沉吟道。 “你的意思,以后咱们只能再多开些荒地出来种桑树以减低成本了?” “看来也只有这样了。”柯含雪无奈道。 “那行,等忙完光哥儿的婚事,我再让村长给咱多划些荒地,不过在这之前,咱们还是可以先收购一些桑树皮和桑枝的,这纸张是稀奇的东西,刚开始咱们可以将价格定高一点。” 柯含雪想了想,也同意了。 “对了,你刚才又去看赫大夫了吗?”柯含雪突然皱眉问道。 赫大夫病了好长一段时间了,连葛云章都束手无策,他家人都在为他准备后事了。 赫大夫是附近几个村子唯一一个大夫,曾经救治了不少的人,他这一病,很多人都很难过,柯含雪也不例外。 想当初,母亲身子不好,要不是赫大夫,恐怕撑不到现在。 说到赫大夫,葛云章唇边又泛起了笑,道:“是啊,赫大夫今天好多了。” “赫大夫有好转了?”柯含雪惊喜的看着他:“不是说病入膏肓了吗?” “原本我也觉得没有希望了,可是我前几天又将我师傅的那些手记研究了一番,发现赫大夫这病跟我师傅曾经看过的一个病例很相似,所以我就按照我师傅上面的药方稍微改动了一下,内外服用,没想到真对上症状了。” “太好了,”柯含雪勾唇笑了起来,:“夫君,你太厉害了!” “现在才知道你夫君厉害?”他笑着在她小嘴上啄了一口。 “我早知道了,”她勾住好他的脖子笑着:“夫君,你与其每天跟赫大夫在家里研究医术,还不如把你的医术传授给药铺那三个大夫,这样不仅能多救些人,还能给药铺带来生意。” “我是有这个想法,不过药铺那几个大夫思想过于迂腐,就算他们心里认可我的医术,可是嘴上却从来不肯承认,你说他们又怎么可能向我低头学东医术呢?”葛云章笑得有些无奈。 第448章 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448 柯含雪眨着眼看他,笑着道:“依你的脾气,怎么会将这样迂腐又倚老卖老的人留在药铺里呢?” 他向来就不是任人拿捏,能向人低头的人,更别说是拿着他工钱的人几个大夫了,肯定是有什么原因是他不得不妥协的。 “什么都瞒不过你!”他捏了捏她的鼻子,宠溺的笑道。 “那几个坐堂大夫虽然有些自视清高,但是他们的医术真是没得说,起码在向桑镇,他们可是算得上是医术顶尖的,我当初找上他们的时候,就了解过,也知道他们的脾气,可你换个角度想想,哪个身上有一技之长的人没点怪脾气?只要他们愿为我所用,这就够了。” “怪脾气?”她拿眼睨他:“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我?”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问:“你不觉得我现在的脾气很好吗?” “哼,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整天绷着一张脸,就像天下的人都欠他似的,一副愤世嫉俗的模样。”她撇了撇嘴道。 “我不愤世嫉俗,哪能引起你的注意?”他戏谑道。 “不害臊,谁注意你了?”她瞪了他一眼,不服气道:“当初我只不过感激你和娘把我从张富裕那头猪手里救出来罢了,是你先注意我的好吗?” “呵呵,是,是我先注意你的,不过,”他一顿,唇边挂着揶揄的笑:“那也是你那张退婚书和欠条写得太特别了。” 他到现在一想到那不伦不类的退婚书还有欠条,都忍不住想笑。 柯含雪脸一红:“哼,我那时刚来到这个世界,哪知道这里的婚书和欠条是怎么写的?” “那你还用旧亵衣亵裤的布来写退婚书?我当时都怀疑你是故意勾|引我的呢!”他说着又笑出声来。 幸亏这退婚书和欠条是写给他的。 柯含雪一窘,白了他一眼:“我家穷,除了旧的亵衣裤布料,哪来多余的布料给你写这个?” “所以啊,我以为你在暗示我什么呢?”他暧、昧的笑着,其实他当时是看出她是无心的。 “去你的,谁暗示你了?”她推了他一下,嗔骂道。 “哈哈~~”他顺势笑倒在床、上。 她没好气的拧了一下他的大腿内侧,唬着脸道:“明明就是你自己先对我心怀不轨的!” 葛云章痛呼一声,将她拉倒趴在自己身上直视他。 “说真的,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对你心怀不轨的?”他神情慵懒,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的问道。 “不记得了!” “想想!” “我真想不起来了。”柯含雪顿了顿,见他满脸失望,她眨了眨眼好奇的问道:“我记得你一开始好像也挺讨厌我的,那你是什么时候对我改观的?” “我也不记得了!”他闭上眼假寐起来 “骗人!”她说着伸手往他腋下挠去,恶狠狠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柯含雪从成亲第二天就发现了葛云章的死穴,那就是怕痒! 被她一挠,葛云章忍不住痒笑了,身子一缩,忙将她的手抓住。 “我说,我说!”他将她整个身子困住在胸口,防止她继续挠她。 柯含雪挑眉看他。 他唇边的笑还没收回,就道:“其实我也不记得了!” “嗯?” 柯含雪音调微微一提,葛云章又忙说道:“让我想想!” “快点想!” 葛云章一本正经的想了想,说道:“也许是你偷看我方便的时候……” 闻言,柯含雪差点跳起来,打断了他:“谁偷看你方便了?!我什么都没看到好吗?” “听你这语气,好像还挺惋惜的?”他忍笑忍得很痛苦,但脸上却是一派严肃。 “惋惜你个大头鬼!你当我没见过男人?”她气呼呼道。 原本是想逗逗她的,可是听到她这话,他脸都黑了,不由的又想起柯于氏与张富裕在河边苟且的事,她可不是将张富裕的身子都看光了? 想到这,葛云章就像吞了只苍蝇般难受,他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知道了。”柯含雪没有发现他情绪的变化,突然叫了起来。 “什么?”他黑着脸看她。 “我记得好像是我把娘从河中救起来后,你对我的态度就变了,对吧?你后来还帮我们买牛呢。” “也许吧。” 她抬起头睨了他一眼,又趴回他胸口,勾着唇回忆着两人一路走来的甜蜜…… 这天傍晚,孔大富从镇上回来,带回来一封给葛云章的信。 葛云章打开一看,是聂辉来的。 聂辉在信上说酒楼的事准备得差不多了,正准备着开张的事,请葛云章选个好日子。 建筑队那这的生意也很好,最近还有几家省外的大户人家找到绵绸县来,看了葛云章留在那边的图纸,觉得很满意,聂辉在信中征求葛云章的意见,看能不能把生意做到省外去。 还有聂知荣那边的票号也开了起来,因为是聂家的分号,又是老字号,所以生意挺不错。 晚上,两人梳洗好回到屋里,葛云章便把聂辉写的信给柯含雪看了。 “县城的酒楼开张,你身为老板应该要过去吧?”柯含雪看完信后,问道。 葛云章抿了抿唇,道:“我没打算过去。” “你是老板,你不去行吗?聂辉人虽然机灵,可毕竟年纪还小,酒楼又不比建筑队,他能搞得定吗?”柯含雪担忧道。 “我想让建中叔过去。” “你是老板,酒楼开张你不到场,这样不好吧?”她蹙眉看着他。 酒楼开张肯定要宴请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是酒楼老板都不出面,这让那些宾客怎么想? “我上次去县城是不得已,这次要去的话肯定也要十天来,一想到这么久见不到你,我就不想去了,就让建中叔代我去吧,到时将开张的日子定在光哥儿成亲那天,这样那些宾客自然也能理解我不能到场的原因了。”他长臂圈着她,在她耳边磨蹭着。 “原来你早就想好了说辞?”她瞥了他一眼,她真是白操心了。 第449章 光哥儿成亲 449 他笑了笑,道:“我是不想去,不过借口却是刚刚想到的。” “你要不去的话,也只能让建中叔去了,建中叔管理酒楼这么多年,有丰富的经验,就算有人想捣乱,他也能拿捏得住。” 他不去,她也不会硬逼着他,只要不让县城那些宾客怪罪就好了。 转眼就到了六月十八这日,光哥儿早早就将新娘从县城迎了回来。 喜轿一进村口,乐队就响了起来。 乐队还是柯含雪与葛云章成亲时的那两支乐队,对于与哀乐无异的唢呐声和锣鼓声,柯含雪实在是不敢恭维。 她成亲时是坐在喜轿内,只看到婚礼的一部分,后来被送入新房后就不能再出门,外面有多热闹她并不知道,所以光哥儿成亲,柯含雪早早就来了。 韦家两老对这唯一的女儿是疼进骨子里的,即使她的名声在县城已被传得那么不堪,可是两老却仍为了挽回女儿的面子而大摆排场。 韦家小姐带来了四个陪嫁丫环和一个婆子,嫁妆也很丰厚。 “这孟嫂子真是老来得福啊!”有一个比柯孟氏稍小几岁的婆子满眼羡慕的说道。 “谁说不是呢,前两年她家都穷得揭不开锅来,可这一眨眼,不但是村里第一个住上青成砖瓦房的,如今孙女嫁得好,孙子又娶了大户人家的女儿,还带来这么多嫁妆,还有什么好愁的?”另一妇人也羡慕道。 “这叫苦尽甘来!”另一个年长的老妇人感慨的叹了声:“柯孟氏这一辈子也不容易,男人整天做着考状元的梦,自己一个人将几个孩子拉扯大,好不容易张罗着给儿子娶了媳妇,老三又死了,现在轮也该轮到柯孟氏享福了。” “可惜啊,柯宝生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不然也算是圆满了。”另一中年男子男子惋惜道。 屋外的乡亲们议论纷纷,屋内的柯含雪见新人拜完堂,送进了新房,忙跑到正在收礼的柯钟氏身边,问道:“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你手脚太粗糙,还是去带着博儿,让你姐过来帮忙吧。”柯钟氏边招呼着客人,边回头对女儿交待道。 “好吧。”柯含雪耸耸肩,也承认自己不能胜任收礼还有认三大姑六大姨的工作。 柯含雪找到姐姐,把博儿抱了过来:“宝贝,跟姨姨到外面玩好吗?” 博儿一看到柯含雪就特别喜欢扯她的头发,所以柯含雪早有防备,将头一仰,博儿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扑腾了几下,见柯含雪将头一仰,知道柯含雪在逗他玩,博儿咯咯笑了起来。 博儿差不多要十个月了,一家人又照顾得好,所以博儿足足有二十五六斤重,柯含雪一仰身子,博儿又一用力扑腾,柯含雪力度一下没掌控好,抱着博儿就往后倒去。 说时迟,那时快,葛云章及时出现在她身手,将她稳稳扶住。 “天啊,吓死我了!”柯含雪脸色苍白道,她不是担心自己摔倒,而是担心万一将博儿摔坏,那可不得了。 “平时让你吃多点饭,你偏不听,连博儿都抱不稳了吧?”葛云章轻声训斥着,伸手将博儿从柯含雪怀中抱了过去。 葛云章平时很少抱博儿,可奇怪的是,博儿一点都不认生,见葛云章伸出手,一下子就扑了过去,这可把葛云章逗乐了。 “奇了怪了,博儿什么时候跟你这么好了?”柯含雪见状也不由诧异。 “这说明我和博儿有缘分,对不对,博儿?”葛云章勾着唇逗弄着博儿。 博儿听了葛云章的话,边流着口水边咧着嘴咿咿呀呀着,像是在回应着他的话。 柯含雪被逗得大笑不已,捏了捏他胖乎乎的小脸,道:“你这小家伙想说话了是不是?” “小孩子要多大才会说话?”葛云章问道。 柯含雪想了想,道:“这个因人而异,不过大多数都是一岁左右吧。” “呵呵,可真快,我们去青州城前小博儿都还没出生呢,再过几个月都能说话了。”葛云章感慨着,视线下意识落在了自己媳妇的肚皮上。 “看什么呢?”柯含雪察觉到他的目光,红着脸伸手拍了他一下,这在二叔家的院子,屋里客人多着呢。 “你说咱们都这么努力,你怎么就还没怀上呢?”他小声嘀咕道。 “咱们才成亲三个月不到,期间你又去了县城一个多月,哪有那么容易怀上?”她嗔了他一眼:“我姐也不是一嫁过去就怀上博儿的。” 当初孔柯氏还拿这个骂姐姐呢! “你的意思是怪我去县城太久才没让你怀上喽?”他挑了挑眉,正儿八经道:“我说要将这一个多月补上,你又不让。” “你……”柯含雪脸一红,看了眼厅里贺声连连的宾客,把博儿从他怀里抱了过来:“我要带博儿去玩,没功夫陪你胡扯。” 柯含雪说完将博儿抱到了巷子里看宏儿和珠儿他们玩去,葛云章勾了勾唇也跟了出去。 博儿虽然还小,可是一看到宏儿几个玩闹,可兴奋了,咯咯的笑着,嘴里又咿咿呀呀的叫着,手脚也不停的挥舞着。 “呵呵,你看博儿好像想跟宏儿他们玩呢。”柯含雪笑着对葛云章说道。 葛云章眸中带着浓浓的笑意,看着巷子里的几个孩子玩闹,心里暖暖的,很满足于这种平静安乐的日子。 柯含春接待完客人,就找了出来,对柯含雪道:“雪儿,博儿尿了吗?” “还没,是不是要把尿了?”柯含雪将博儿放回柯含春怀里,因为她不会给孩子把尿。 “没有就好,奶奶让我带博儿到光哥儿的新床去尿一泡。”柯含春笑道。 柯含雪知道让小男孩在新人床上尿尿的含义,可是—— “姐,我和夫君成亲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让博儿到我们床上去尿?” 其实刚才被葛云章那么一说,她也有些急了。 “我们是你娘家人,不能进你新房,又怎么让博儿到你婚床上尿尿去?”柯含春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然后抱着博儿就进屋去了。 第450章 光哥儿成亲2 450 柯含雪摸了摸鼻子,她还真不知道有娘家人不能进新房这么一个习俗。 “别担心,咱们俩身体都好,就算博儿没在咱们的婚床上尿尿,咱们也会有孩子的。”葛云章笑着安抚道。 “我都吃了这么久的补药了,怎么会没动静?”柯含雪不太相信的蹙了蹙眉,然后把手伸到他跟前,道:“要不你帮我脉脉,别有了都不知道。” 葛云章哑然失笑:“你刚才不是说咱们成亲时日不长,没那么容易怀上的吗?” “那也谨慎点,怀上的话就有很多事情要注意的了。”她还是没有收回手。 他笑着将她的手放下,道:“有了我自然会知道的,你刚才不是还嚷嚷着等光哥儿从新房出来,就要去看新娘子的吗?” 其实他每天晚上等她睡着了都会偷偷给她过脉的,所以有没有怀上他当然清楚,只不过他不想给她太大压力。 柯含雪顺着他的视线往屋里一看,见光哥儿真的出来了,立即笑道:“行,那我先去看看新娘子。” 她要看看什么样的女子会让光哥儿动心。 葛云章看着她兴冲冲的背影,也轻笑起来,这丫头的好奇心不但没变,随着年龄的增长她这好奇心反而愈发的强了。 柯含雪先到厨房端了一份糕点,才往新房走去。 新房门外有两个丫环守着,她们见到柯含雪福了福身子,恭敬的问道:“请问小夫人是?” “我是光哥儿的堂姐,给新娘子送些吃的。”柯含雪勾唇道。 丫环还没开口,屋内一个脆声声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请二堂姐进来。” “是,小姐。” “二姑奶奶请进。”两个丫环将门推了开来,对柯含雪作了个请的手势。 姑奶奶?! 柯含雪手一抖,盘子差点丢出去,这个称呼也太…… 柯含雪看了两个丫环一眼,又笑了笑,这大户人家称呼她弄不懂。 不过新娘子怎么知道自己是光哥儿的二堂姐的? 柯含雪正纳丰,柯含春抱着博儿走到门口将柯含雪拉了进去:“雪儿,快进来。” 原来是姐姐跟新娘子说的!柯含雪了然道。 “姐,博儿尿了吗?”柯含雪笑着问,眼睛看向了坐在床边的新娘子。 韦欣欣见到柯含雪脸红了红,站起来对柯含雪福了福身子,喊道:“二堂姐。” “咱们家没有这么多礼节,以后无需这样行礼。”柯含雪上前将她扶住,勾唇打量着她。 “是。”韦欣欣毕竟是养在深闺的姑娘,又是新婚,对上柯含雪带着探究的眼神,紧张的低下了头,不敢直视柯含雪。 柯含雪见这新娘子只有十三四模样,样子还未完全长开,一脸的稚气,此时正低着头,忐忑的绞着手中的帕子,便笑着问道:“听光哥儿说,你叫欣儿,是吧?” “是的,二堂姐。”韦欣欣小心翼翼的应道。 见她这战战兢兢的样子,柯含雪不禁莞尔:“欣儿,我们又不吃人,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没……我没紧张。”韦欣欣仍绞着手中的帕子,小声说道。 站在韦欣欣身后的两个丫环相视一眼,欲言又止,也都一脸的紧张。 柯含雪以为她们是初来乍到,所以感到不安,便笑着安抚道:“欣儿,咱们乡下不比城里,没有太多讲究,咱们家人,还有村子里的乡亲们都很好相处的,你们都不用担心。” “是啊,欣儿,你不用想太多,先吃点点心,晚点光哥儿也要回房了。”柯含春说完又对妹妹道:“雪儿,咱们先出去,让欣儿休息一下。” 柯含雪知道自己跟姐姐在这韦欣欣会更紧张,便笑着叮嘱几句便和姐姐还有博儿出了新房。 这时已经是晌午,宾客已经准备入席,厨房里的饭菜正往外厅里传着。 按照柯水生的意思,光哥儿的婚宴也是要跟柯含雪成亲时一样,摆流水席,可是光哥儿不同意,说他家的条件不允许,只摆请中午这一餐。 其实光哥儿是个实诚的人,他是不想再增加大伯一家的负担,因为他家实在拿不出那么多的银钱来办流水席,所以为了韦家的面子,就请乡亲们来吃一餐凑凑热闹。 原本韦家给韦欣欣的嫁妆中还有几处宅子和几个店面的,可是光哥儿却不肯要,把那些宅子和店面都还给了韦家,他向韦家两老面前作了保证,他要凭自己的双手来养活自己的媳妇,韦家两老没办法,只好将宅子和店面收了回去,但却在女儿的嫁妆中多加了一些玉器和其它值钱的东西。 当然,这些光哥儿暂时还不知道。 吃完午饭,宾客散去后,柯含雪带着小丫几个帮着村里几个婶子将碗筷收拾好,回到厅里。 柯含雪见村长和自己家人在厅里开心的聊着,便小声的问葛云章:“光哥儿呢?” “好像回房去了。”葛云章勾了勾唇道。 “回房了?!”柯含雪双眸一瞪,咬了咬唇,然后站起来往内院走去。 葛云章见她神色不对,赶紧跟了上去,在内院门口将她拉住:“出什么事了?” “光哥儿和欣儿年纪太小,我得提醒光哥儿,现在还不能同房。”她说着就要进内院。 葛云章眉头一拧,又好气又好笑道:“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人家都已经成亲了,你有什么道理不让人家同房?” 他拉着她不肯松手,不想她去打扰人家。 “他们年纪太小,又还没及笄,哪能这么快同房?” “你多虑了,光哥儿身体健全,可以同房了!”葛云章揽住她,将她往外带:“我看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不是,他们真的还太小了。”柯含雪急得跺脚。 “你别忘了,你也只比光哥儿大一岁而已,咱们不也同房了?”他好笑道。 “我跟光哥儿不一样。” “你忘了,我是大夫,我说他们可以同房就可以,咱们回去吧。”葛云章说着也不管她肯不肯回去,硬是将她带出了柯家二房,往葛家而去。 第451章 聂安皓回家 451 “你忘了,我是大夫,我说他们可以同房就可以,咱们回去吧。”葛云章说着也不管她肯不肯回去,硬是将她带出了柯家二房,往葛家而去。 他不能让她进新房去说些煞风景的话,他不想让光哥儿跟自己一样,连新婚之夜都被人破坏。 葛氏和小丫等人要是在光哥儿那边吃完晚饭才回来,葛云章防着自己媳妇给光哥儿添堵,便不打算过去吃,亲自下厨给柯含雪炒了几个小菜,还取了一小坛桑葚酒准备和她小酌几口。 柯含雪看着桌上的几个小菜,勾唇笑道:“希望不要让光哥儿知道咱们在这里偷吃才好。” “光哥儿现在哪有心思管我们,放心吃吧。”葛云章笑着给柯含雪倒了一小杯酒。 “你是想把我灌酒啊?”她说着轻抿了一口桑葚酒,他明知道她不会喝酒,还给她倒了一杯。 “喝这酒对身体有好处,你多喝点,醉就醉,有我呢!”他笑着夹了一筷子青菜又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道:“尝尝,我好久没下厨了,不知道厨艺会不会退步?” “我这阵子不是有喝桑葚汁吗?一样也有补的。”她笑着试了一根青菜和一块肉,才评价道:“不错,比桂清的手艺要好。” “喜欢就多吃点。”他不断的往她碗里送着菜。 这段时间柯含雪对他这种强迫她吃饭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了,她根本不用自己动手夹菜,埋头苦干起来…… 办完光哥儿的婚事,柯含雪和葛云章又各自忙了起来。 这时用来晾晒纸张的院子已经盖好,两边院子也打通了,看着摆了满满一个院子的纱网,和两个用来煮浆的大灶,柯含雪热血沸腾,就像打了鸡血一般,与小丫几人又开始忙和起来。 柯含雪费尽唇舌说服了三婶过来帮自己,琴儿如今也是个大姑娘了,也稳重,柯含雪便让她过来帮忙负责调浆的工作。 这边造纸的工作如火如荼,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葛云章那边的私塾也开始上课了,不过,村里的乡亲们仍是只愿意让自家的孩子一个月上半个月的课,其中也有几个外村的条件稍微好一些的乡亲,听说水禾村开了私塾,也把孩子送了过来。 私塾开始授课,最开心的莫过于村长了,他几乎每一天都要到私塾来看一下。 葛云章每次给孩子们讲课,聂安皓都会阴魂不散的跟着,刚开始葛云章还会出声驱赶他,可是当时就算把他赶了出去,他也会想方设法偷溜进去的,到了最后,葛云章索性无视他,专心讲自己的课。 以前孩子们上课没有书,葛云章只是教他们认认字。 现在柯含雪用纸张自制了一些本子,让葛云章将简单入门的文章和要习的字都抄到了本子上,然后每个孩子都发一本,这也激发了孩子们学习的积极性,听课比前认真多了,而且学得也比以前快,这让葛云章很欣慰。 这天,葛云章正给孩子们讲着课,高飞带着一个小厮模样的男孩子走了进来。 “少爷,这位小哥找安皓少爷。”高飞道。 那小厮没有看葛云章,直接向聂安皓走了过去。” “聂冬,你怎么在这?”聂安皓一看到他,满眼的惊讶,他不是自己府上管家的儿子吗,他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少爷,小的是奉老太太之命给您送信来的。”那叫聂冬的小厮恭敬的将一封信献给了聂安皓。 “信?”聂安皓狐疑的接过:“该不会是催我回去的吧?” “回少爷,小的不知。” 聂安皓扯掉上面的线,将信打开。 聂安皓边看,眉头边皱了起来,将信看完后,聂安皓对聂冬问道:“我奶奶说家里有人生病,到底是谁生病?” “少爷,您回去就知道了。”聂冬低着头,哈着腰不卑不亢的应道。 “你不说,我就不回去,这肯定是我奶奶和我母亲诓我回去故意编出来的。”聂安皓将信塞回了聂冬手上,道:“你回去跟我奶奶和我母亲说,我要陪我爹。” 葛云章听到聂安皓提到他安庆,眸子里的恨意一闪而过,冷眼看着这两人。 屋子里的孩子们也好奇的看着聂冬这个陌生人,小声的嘀咕着,但碍于夫子葛云章在,他们也不敢太放肆。 “少爷,老爷也要回去了。”聂冬又道。 “我爹也要回去?”聂安皓惊讶。 葛云章眸光又是一闪,神色复杂的看向聂安皓。 “是的,少爷,太子还在镇上等着您,太子也要跟老爷一块回去。”聂冬突然压低声音道。 “太子表哥也要一块回去?”聂安皓突然急了起来:“家里到底出什么大事了?” 太子表哥和父亲要一块回去,而且还这么急,聂安皓有种不详的预感。 “少爷,您见了老爷自然就会知道的。”聂冬死活不肯将原因跟聂安皓直说。 “我不回去不行吗?”聂安皓看了葛云章一眼,踌躇着。 他是真的很喜欢这里,很喜欢跟二娘还有哥哥嫂嫂一块生活,他不想回到那个看似奢华令人羡慕,实则冷冰冰的家。 “少爷,您不回去恐怕不行,您还是到县城去跟老爷汇合吧,老爷还在县城等着您和太子呢,时间紧张,咱们得马上起程。”聂冬催促道。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聂安皓烦躁不安的问道。 “少爷,这个小的真不能说,您还是亲自去问问老爷吧。”聂冬低着头应道。 聂安皓皱着眉头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子,一时下不了决定,要不要回去。 正在聂安皓犹豫不决的时候,欧阳帆又来了。 “安皓少爷!葛公子。” “欧阳帆,你怎么来了?我太子表哥呢?”聂安皓一见到欧阳帆,忙问道:“我太子表哥真要回去吗?” “是的,安皓少爷,太子让我来接您,太子已先行一步回县城去了。”欧阳帆道。 “太子表哥先走了,这么急?”聂安皓愣了愣。 “安皓少爷,事不宜迟,咱们也快走吧。”一向波澜不惊的欧阳帆此刻看来也很着急。 第452章 夫妻去县城 452 聂安皓了解欧阳帆,知道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来,也没有多问,只好回到那边的正院去收拾衣物,向葛氏几人道了别,依依不舍的跟着欧阳帆还有聂冬走了。 “云章,安皓少爷怎么走得这么急?” 聂安皓走后,葛氏纳闷的问道,先前聂安皓不是一直说要在这里长住的吗? “不知道。”葛云章若有所思的应了声。 “那聂老爷有回青州城去吗?”柯含雪对葛云章问道,刚才欧阳帆和聂家那个下人是到私塾那边去找聂安皓的。 葛云章顿了顿:“不知道。” 刚才欧阳帆只说那个人和哑巴要回去,没说到老爷。 闻言,葛氏低喃道:“要是聂家出事,聂老爷肯定也是要回的吧?” “要是聂家出事,太子这么着急做什么?”柯含雪不解的问道。 “这……我也想不通。”葛氏也皱眉道。 “雪儿,你那边的纸张弄得怎么样了?”葛云章突然对柯含雪问道。 “怡儿那边要的第一批单子做完了,现在趁着有时间,我和小丫还有三婶她们正在准备以后的单子。” 她有信心,这纸张一旦面世,单子肯定会滚滚而来,所以提前准备是很有必要的。 葛云章沉吟片刻,然后对葛氏道:“娘,我想带雪儿去县城看看聂老爷,可以吗?” 葛氏听了儿子的话,想了没想,就点头道:“聂老爷这段时间也没来信,是该去看看。” “我也去?”柯含雪眨了眨眼,问道。 去一趟县城没个十来天怕是回不来的,她走这么久,不知道三婶还有小丫她们能不能行? 见她发愁,葛云章又开口道:“你不是说怡儿那边的单子做好了吗?小丫都跟了你这么久了,你就别担心了,陪我去一趟吧。” 柯含雪原本还在犹豫,可抬头对上他眸中的期盼,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只好点了点头:“好吧。” 闻言,葛云章扬起了笑脸,道:“那你去收拾一下,我跟娘说几句话。” 见他这么急,柯含雪想问什么的,可是想了想,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葛云章对母亲交待完,又将高飞桂清几人叫上前来吩咐一番,要他们照顾好葛氏,才带着柯含雪牵了马出门。 走到柯家门口,两人又进去跟柯孟氏等人说了声,才骑着马到上镇了。 到了酒楼,葛云章将马换成了马车,让酒楼的车夫送着他们进县城。 “咱们为什么不坐船?”柯含雪问。 “坐马车自由一点,你要是累了,咱们还可以在中途休息一天半天。”葛云章不知道她会不会晕船,要是晕船的话,在海中央是没法停船,会很辛苦的。 柯含雪不置可否的勾了勾唇,突然又道:“哑巴走了,不知道有没有把秋心带走?” “咱们到县城就知道了。” 柯含雪抬眸看了他一眼,问:“其实刚才在家里我就想问你了,你这么急着来县城,真的只是为了来看看聂老爷吗?” 他垂下眸,看她,淡淡道:“不然你以为呢?” “我听听,看是不是真心话?”她说着,一本正经的趴在了他的胸口上。 “行了,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他没好气的将她拉了起来,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狡黠一笑,眸光闪了闪,轻声问道:“其实我觉得你也没有那很恨你亲生父亲,对吧?” “谁说我不恨?”他沉下脸来。 “其实吧,我觉得你父亲还是挺爱你的,不然他也不会在咱们成亲第二天就来看你……” “你别忘了,他是有皇命在身才到绵绸县来的!”他忿忿道。 “说到底,你是怪他没有专程来找你,对吧?”柯含雪试探的问道。 “谁要见他了,谁让他专程来找我了?” 柯含雪噗嗤一声,满眼含笑直视着他。 他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没好气道:“有什么好笑的?” “你不觉得你此刻就像是一个跟大人赌气的小孩子吗?”柯含雪忍着笑戳了戳他的胸口,道:“其实你心里明明就很想你父亲来看你,可就是嘴硬!” 听罢她的话,葛云章突然就叫道:“谁赌气了,谁想让他来看我了?” “好,你没赌气,你没想你父亲来看你,是我想,行了吧?”她好脾气的笑道。 听到她这哄三岁小孩子的话,葛云章的脸莫名的红了起来,半天,才道:“我真没想他来看我。” 柯含雪只是笑了笑,抬头看着他,也不跟他辩驳。 他被她看得心虚,最后只好别开了脸,避开她的视线。 晚上,两人寄宿在一个小镇的客栈里。 用完晚饭,两人梳洗好就上了床。 因为半路被自己媳妇戳中心事,葛云章也没好意思再开口,这会躺在床、上,他心里烦躁得很,翻来覆去不得安稳。 足足折腾了半个多时辰,他才挨到了柯含雪耳边,问道:“媳妇,你睡着了吗?” 柯含雪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暗自腹诽着:这会我就算睡着,被你这么一叫也该醒了吧。 不过,柯含雪佯装睡得熟,没有应他。 “媳妇……”他大手摸上她的身子,就是想把她弄醒。 柯含雪强忍着没有出声。 见她还不醒,他就动手解她的衣带,解好衣带,见她还没有反应,他又解起了她的裤带子,大手在她身上摸索起来,唇也在她脸上,耳边磨蹭起来。 “媳妇,你怎么睡得这么沉?”他语气中满含怨气。 柯含雪憋着笑,忍着痒,就想看他能做到什么地步。 突然,她感觉到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紧接着又听到他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柯含雪刚反应过来,他就光着身子压了上来。 “你干嘛呢?”柯含雪压着声音惊呼一声,这里可是客栈,隔音效果很差的好不好? “媳妇,我心里烦,睡不着。”他说着咬住了她胸前的高耸。 柯含雪倒抽了口气,咬着唇提醒道:“隔壁住着人呢!” “咱们小声点就行了。” “狗屁!”这是能控制的吗?柯含雪又气又急。 第453章 夫妻进县城2 453 “我不做点事真睡不着。”他嘟嚷道。 “那我陪你说说话吧。”她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哄道。 “刚才我就是想和你说话来着,你是怎么都叫不醒,现在我都已经是箭在弦上了。”他意有所指的说道。 “忍忍吧,在这里我真没那心思。” 听着她语气坚决,他也没勉强,翻了个身躺回床、上轻叹了口气。 柯含雪在黑暗中拉好自己的衣服,然后枕上他的手臂,问道:“为什么而烦?” “明知故问!”他嗔怪道。 柯含雪吃吃了笑了声:“还说没嘴硬!” 听到他的冷哼声,柯含雪又笑道:“夫君,你既然这么想你父亲,为什么不跟他相认?” “谁想……”葛云章刚开口,突然又及时顿住了。 她都看出来了,自己要是再否认,只会显得自己很可笑。 柯含雪等了一会,没听到他再说话,便开口轻斥道:“你这人就是别扭,想就想,不想就不想,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那是你亲生父亲,想自己父亲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他搂紧了她,在她头顶上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道:“我想他有什么用?这么多年,我跟我娘几经生死,可他从来就没来看过我们一次,一次都没有!” 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可是从他的声音中可以听得出他的矛盾。 他当时一定很渴望他父亲能够出现,能够将他们母子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出来,可是他父亲没有,可以想像,当时他有多么的寒心。 柯含雪心疼的抬起头在他唇边亲了一下,轻声道:“或许你父亲有他的苦衷呢。” “他有苦衷可以跟我们讲啊,我跟我娘又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可是他没有,就连只言片语都没有。”葛云章自嘲的笑道:“刚开始那两年,我一直都等着他给我来信,现在想想,那时的我还真是傻,他是当朝宰相,又是当朝驸马,他怎么可能为了我们母子而放弃他的大好前程呢?” 他顿了顿,又道:“是我们母子太高估了自己了,也太相信他了,所以才会有今天。” “好了,别说了。”有些事他以前跟自己说过,可是每一次听他提起他以前那段经历,她都能真切的感受到他和婆婆当时的绝望与痛彻心扉。 她听到他深呼吸了口气,又道:“没事,都已经过去了。” 她只有紧紧搂着他,静静的听着他发泄。 “我知道娘早就对他死了心,所以我和娘也心照不宣,从来不提起这个人。”他声音悠远,语气中带着不解:“你说得对,其实我心底深处还是想着他,念着他的,可是我明明又那么恨他!” 柯含雪抿了抿唇,道:“夫君,这次去县城要是再见到你父亲,你能不能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说不定真有什么误会呢?” “看看吧。”他叹了声。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顾忌?” “嗯。”他轻声应道:“确实是有些顾忌。” “能跟我说吗?” “我是提防着安庆那女人,你不知道那女人的手段有多狠毒。”葛云章一说到安庆,周身就泛起了杀意:“其实我很满足现在这平静的生活,只要有你和娘在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至于那个人,只要知道他是否平安就行了。 “我是怕你会留下遗憾。” 她知道安庆以前与聂府大夫人联手陷害着他们母子,可是她看得出他父亲对他们还是有感情的。 虽然那次事出突然,可是柯含雪从聂知奇看向葛云章与葛氏的眼神中能感觉出他也有什么难言之隐,要是真如她所猜,或许他们父子还真有相认的一天吧? 柯含雪也不想葛云章心里留着一个疙瘩。 “只要有你和娘在,我就不会有遗憾。”他在黑暗中睁着一双星眸。 这么多年没有那个人,他们母子也挺过来了,以后就算没有那个人,他和母亲媳妇也一样会过得好好的,只是…… 听见他又轻叹了一声,柯含雪抿了抿唇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了,顺其自然吧。” 要是他们父子缘分未尽,迟早有一天会冰释前嫌的。 几天后,两人到了县城,车夫直接将他们送到了酒楼。 柯含雪站在酒楼前面,望着酒楼上方悬挂的招牌,忍不住笑道:“要不是这街道不一样,我差点就以为这里是向桑镇了。” 葛云章勾了勾唇:“不止这招牌一样,里面的架构和装饰也跟镇上的酒楼一样,进去吧。” “公子,少奶奶,你们来了。”聂建中闻讯迎了出来。 “掌柜,我还是习惯您咸我丫头。”柯含雪笑道。 “哈哈,那可不行,怎么说你现在也是我主子了。”聂建中笑着将他们引到酒楼后院。 柯含雪和葛云章一路跟着聂建中来到后院,她发现酒楼大堂还真跟镇上的酒楼一模一样,不过面积大了一些而已。 “建中叔,酒楼生意还不错吧?”柯含雪随口问道。 刚才经过大堂的时候,见大堂里几十张桌子都坐满了客人,现在还不到饭点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楼刚开始的关系,所以都来尝尝鲜? “哈哈,是挺不错的,因为韦家的和聂老爷的关系,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很给面子。”聂建中笑道。 “原来是这样。”柯含雪恍然大悟,随即又好奇的问道:“韦家在县城的影响力我倒是听说过,可是聂老爷不也是刚来绵绸县的吗,也有那么多人给聂老爷面子?” “哈哈,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聂家的名号可是响彻整个安元国的,现在聂老爷在绵绸县开票号,有不少人想要巴结聂老爷叫。”聂建中笑道。 “真没想到聂家的影响力也这么大。”柯含雪感慨,不管哪个朝代,有权有势走到哪里都有人巴结。 聊了几句,聂建中就将这几天的账册拿了出来让葛云章过目。 听完聂建中的汇报,葛云章就带着柯含雪去了聂家的票号。 聂家票号的小二见到葛云章,没有通报就直接放行了。 第454章 皇帝病重 454 葛云章带着柯含雪轻车熟路的进了后院,还没走近客厅,两人就听到了项乐平的声音。 “项少爷?”柯含雪惊讶的看向葛云章。 “你对他声音倒是挺熟悉的。”他冷哼一声。 听到他发酸的语气,柯含雪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嘀咕道:“我不信你就没听出是他。” 葛云章瞥了她一眼,牵起她的手往厅内走去。 柯含雪对他这种小心思暗自翻了下白眼,不过却没有挣脱,任由他拉着走了进去。 “项少爷,真巧!”葛云章对项乐平勾了勾唇。 “章儿,雪儿,你们怎么来了?”聂知荣看到他们愣了下,随后是一脸的惊喜。 “聂老爷,项少爷。”柯含雪对他们笑了笑,和葛云章在项乐平对面的椅子坐下。 见到他们,项乐平脸上有抹尴尬一闪而过。 “葛公子,雪……葛夫人。”项乐平脸红了红,眸光闪烁的看着他们。 项乐平及时改了口,葛云章很满意,不过看着项乐平脸上不自然的神情又让他挑了挑眉。 柯含雪也察觉到项乐平的异样,满眼狐疑的看着他。 葛云章和柯含雪带着探究的眼神让项乐平的脸越发红了起来,他站起身对聂知荣道:“那个,聂老爷,葛公子和葛夫人刚来,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您要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办的就差人告诉我一声,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的。” “葛公子,葛夫人,项某先告辞了,等你们休息好再来叨扰。” 项乐平说完,匆匆的离开了。 “聂老爷,项少爷常来吗?”柯含雪突然想到葛云章上次说起怡儿和项乐平的事。 “最近是常来。”聂老爷笑了笑,满脸赞赏道:“这项少爷为人热情,心地又好,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听到他常来,葛云章再次挑了挑眉头,对聂知荣问道:“他来做什么?” 聂知荣听女儿聂巧怡说起过项乐平对柯含雪的心思,所以见葛云章满脸的防备不由的笑了起来:“章儿,你别多心,项少爷也是一片好心,他是见我一大把年纪了也没个人帮忙,所以就来帮帮我。” 聂知荣说到最后,话里话外都是对葛云章的暗示,看向葛云章的眼里也满是指责。 葛云章刻意忽略聂知荣话中的意思,对项乐平这种行为不置可否的冷哼一声。 柯含雪听到项乐平常来票号帮忙,却有与葛云章和聂知荣不同的见解,她轻咳一声,对葛云章眨了眨眼提醒道:“你说项少爷为什么对聂老爷这么热心?” 葛云章本来就不是蠢笨的人,只不过因为项乐平以前曾经觊觎过柯含雪,所以一见到他就本能的戒备起来,可经柯含雪这么一提点,他猛的想起怡儿没离开前,这两之间细微的变化…… 葛云章恍然的看向柯含雪,却收到她微嗔的目光。 葛云章不好意思的勾了勾唇,看来他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你们在打什么哑迷呢?”聂知荣也是个精明的人,感觉到柯含雪是话中有话,也从他们眉眼间看出了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聂老爷,这事还不宜声张,以后您会知道的。”柯含雪笑着卖了个关子,这事八字都还没有一撇,还是不要说开的好。 “好,好,不说就不说。”聂知荣这阵子也真是累坏了,所以也没精力去管他们年轻人的事,转而问道:“你们要来县城怎么也没提前来个信,韦家小姐和雪儿那个堂弟不是前几天才完婚的吗?” 柯含雪见葛云章紧拧着眉头,没有开口,便替他问道:“聂老爷,太子和安皓少爷还有……” 柯含雪看了葛云章一眼,才问道:“他们回去了吗?” “回去了,昨天下午走的。”聂知荣道。 “回去了呀?”柯含雪失望的叫了声,然后看向葛云章,却见他一脸的平静。 聂知荣也看了葛云章一眼,眼里闪过欣喜,章儿难道是为了哥哥而来的? 柯含雪抿了抿唇,又问道:“聂老爷,您知道太子他们为什么这么急着回京城吗?” 聂知荣突然神情一顿,一脸的凝重。 好一会,聂知荣才看了看门口,见没有人进来,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听说是皇上病重,这是个秘密,可不能与外人道之。” 皇上病重?! 柯含雪一惊,难怪太子几人那么急着回去了,这是要改朝换代了吗? 葛云章却是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聂老爷,当今皇上有多大岁数了?”柯含雪担忧的问道。 要是天下大变,也不知道对自己的生意会不会有影响? “这个我不大清楚,应该有六十多了吧。”聂知荣语气沉重道:“希望皇上能渡过这个劫难才好。” “聂老爷,不管朝堂怎么变,那也是皇家的事,咱们只要本本份份的做咱们的生意,没什么好担心的。”葛云章淡淡开口,朝延的事不是他们这些百姓能够左右的,改朝换代也是迟早的事。 聂知荣长叹一声,忧心忡忡道:“我是担心我大哥……” 聂知荣知道葛云章不肯认聂知奇,所以便称呼自己大哥。 “这与他何干?”葛云章紧张的问道。 那个人只是个宰相,即使当今皇帝驾崩,继承皇位也是皇子们的事,关那个人什么事? “京城的人都知道,如今朝延有三股势力,我大哥现在保持着中立位置,几股势力都想拉拢他,皇上要是能渡过这个难关还好说,要是渡不过……” 聂知荣没有往下说,可是葛云章和柯含雪也都听明白了。 倘若这皇帝要是撑不住,不管聂知奇站到哪一边,势必都会得罪两股势力,这要是站对了队伍还好说,万一站不对,那可就不是死无全尸这么简单了。 闻言,葛云章低头沉默了。 柯含雪也万般担忧,不过,她倒不是担心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公公,而是替自己丈夫担心。 葛云章心里对自己父亲还是有感情的,要是真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他会插手这事吗?柯含雪紧锁着眉头看着葛云章。 第455章 竞争对手 455 察觉到她的目光,葛云章抬眸看她,见她也是一脸的凝重,他勾了勾唇安抚道:“放心,他不笨,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最好,咱们不过是个平头百姓,谁当皇帝都与我们无关,咱们也管不了。” 听他这么一说,柯含雪松了口气,她还真害怕他去插手朝延的事呢。 聂知荣从葛云章的话中真切的感觉到他还是关心着聂知奇的,心里很欣慰,要是大哥知道章儿的心思,肯定会乐坏的。 聂知荣虽然知道了葛云章还是牵挂着大哥的,可也了解葛云章是个嘴硬的,便不动声色,只希望他有朝一日能够亲口承认这个事实。 几人各怀心事,到了饭点才一块去了酒楼。 几人刚在雅间坐定,菜都还没上来,就听到窗户外面响起了阵阵铜锣声。 柯含雪好奇的走到窗边往外看去,见这铜锣声是对面传来的。 再仔细一看,对面楼大门口悬着一块大大的招牌“客迎门酒楼”,再看看酒楼门口站着一位身穿华丽的四十来岁的男子正笑容满面的迎接着客人,柯含雪还能隐约听到他们的恭贺声。 敢情自家酒楼刚开张就有人来抢生意了? 这时,聂建中正好带着小二送菜进来,柯含雪便问道:“建中叔,对面的酒楼是新开的还是重新装修好,重新入注的?” “新开的,听说是个外地人,来头还不小,具体的还没打听出来。”聂建中将自己所打听到的都跟几人说了。 “来头大又怎么样?开酒楼靠的是厨子的手艺,光有表面功夫是不够的。”柯含雪信心十足道。 自家的酒楼有腊肉和桑葚酒这两样别人家没有的东西,这也难怪柯含雪不担心了。 “少奶奶,咱们也不能低估了人家,听说你教厨子那几个新菜式,对面酒楼今天也上桌了。”聂建中道。 “建中叔,您是说他们抄袭咱们的菜单?”葛云章挑眉道。 “可以这么说,而且,”聂建中接着道:“他们家也有炒腊肉这道菜。” “什么?!” 这次不止柯含雪,就连聂知荣都惊讶不已:“他们那边也有人会做腊肉?” “我怀疑他们的腊肉是从我们这边买过去的。”聂建中道:“前两天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到咱们酒楼来买了两百来斤腊肉,说是要带到外地去的,我当时虽然觉得奇怪,可是也没想那么多,就卖给他了,现在他们将买去的腊肉入了菜单,说不定这会也正研究着这腊肉的做法呢,说起来,这事都怪我大意了。” “建中叔,您不用自责,咱们酒楼本来就有零售腊肉,这事怎么能怪您?这腊肉的做法他们要是研究得出就让他们研究吧,我再想些新菜式出来。”柯含雪道。 她就不信了,她做出来的每个菜色对方都能仿出来! “新菜式可以想,但不必急着推出,且先看看他们如何行事再说,”葛云章沉吟道:“还有,以后这腊肉零售的话,一个人最多只能买三斤,要是有人要大量购买,尽管将价格再往上翻一翻。” “公子,他们没那么傻吧,价格翻一翻他们还会买?”聂建中怀疑道。 “这腊肉要是真有那么容易做,向桑镇会没人做?就算他们真能研究出腊肉的做法,那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他们要是再来买,咱们就先把钱赚到手再说。”葛云章云淡风轻的说道。 柯含雪眼睛一亮,非常赞同葛云章这个想法,嘻笑道:“没错,既然他们想仿咱们的菜式,那就先交交学费。” “他们来买那么多腊肉,那有来买补酒和果酒吗?”聂知荣问。 “那个买腊肉的小伙子是还想买五百斤补酒的,不过这酒咱们是限量的,所以就打了十斤回去。” “看来他们还想学酿补酒。”聂知荣皱起了眉头,他纵横商场几十年,此时看出了这家新开的酒楼是冲着“福临酒楼”来的。 其他几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都深思起来,到底是什么人这么针对他们? 柯含雪想了想,说道:“大家不必担心,他们能不能研究出腊肉的做法我不敢说,可是这果酒和补酒却是不容易酿的。” 先不论他们知不知道这酒是用桑葚酿的,就算他们知道是用桑葚酿的,也未必知道还要添加什么,而且这酒稍微保存不好,就会变酸,就算会酿酒不会保存,那也是白费功夫。 聂建中到窗户边站了一会,见自家酒楼开张时到场的那些宾客基本也都去对面的酒楼,不由的为酒楼以后的前景担忧起来。 这“客迎门酒楼”幕后老板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请得动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吃完饭,葛云章就将聂知荣送回了票号。 聂建中将柯含雪带到了后院的一间主卧休息,柯含雪满脑子都是前世做过的那些菜式,可是却不知道要选哪些菜教给酒楼的厨子。 以前她教厨子们做过扣肉还有水晶饺子,肉丸子等好吃又容易做的菜,这些菜不但容易做,也容易做,只有要些底子的厨子,尝过几次后就能学会,所以这次她得想些难度较高的菜式教给厨子才行。 葛云章从票号回来,就看着柯含雪笔挺的躺在床上,眼睛直直的盯着床顶,一动也不动。 “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他在床边坐下,将她拉了起来,戏谑道:“你不知道你这样子有多吓人。” 闻言,她对他扮了个鬼脸:“有这吓人吗?” 葛云章笑了笑,重复问道:“在想什么?” “我在想新菜式,不知道这县城的人比较喜欢什么口味?”柯含雪冥思苦想着。 “其实口味倒是其次,有钱人嘛,都是讲究排场。”葛云章道。 听了他这提点,柯含雪眼睛一亮,叫道:“我想我知道了。” 中华美食文化几千年,讲究的就是色香味俱全,这“色”字首当其冲,香和味是其次,所以她可以先从菜色的外观上入手。 第456章 千丝万缕鸟归巢 456 有了思路,柯含雪忙取出随身携带的纸笔记录起来。 没一会,她就将前世见过,又会做的几个色香味俱全的菜式的做法写了下来。 葛云章站在桌边,轻声念着她本子上写的菜名:“万缕金丝鸟归巢,红粉佳人,攀荷弄其珠,荡漾不成圆……” 葛云章一顿惊讶道:“咦,这句‘攀荷弄其珠,荡漾不成圆’莫不是诗,你竟然将以诗给菜命名?” 柯含雪嘿嘿一笑,道:“可不就是诗,据我所知,以诗命名的菜何其多,你干嘛这么大惊小怪?” “我可没听说过有人用诗给菜命名的。”葛云章很认真的说道。 “没听说过?”柯含雪笔下一顿,抬头看他:“难道说这个朝代不兴用诗给菜命名?” “其他地方不知道,反正在京城和青州城我是没听说过。” 柯含雪抿唇思索了会,笑道:“京城和青州城可是天子脚下,当朝时兴的东西都是从那里传出来的,那里没有的话,其他地方肯定也没有,不如这样,以后咱酒楼的菜尽量用诗来命名,这不就可以让那些附庸风雅的贵人们慕名而来了?” 葛云章一笑,道:“不是我泼你冷水,如果只是用菜名来吸引客人,那也只是一时的,对面那些人连腊肉和酒都想学酿了,用诗给菜命名又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啊,这做菜的手艺才是最重要的。”柯含雪笑了笑,又低头继续写起菜的做法来。 葛云章看完她写的菜名,又从头开始看菜名下面的做法,这一看不由的又吃了一惊:“你把红薯弄上桌了?还取了个这样的名字?” 要知道,这红薯在那些贵人眼里可是最低贱的东西,这东西要是上桌,不惹那些人不快才怪。 柯含雪知道他的顾忌,笑着道:“我放心,我不会让他们知道这是红薯做的。” “这红薯一看就知道,还用吃?”葛云章不解。 看着他满脸的不放心,柯含雪放下笔,拉着他就往厨房走去:“走,我去做给你尝尝。” “厨房里没有红薯。” 啥? 柯含雪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即想到这里是县城,也就释然了。 “算了,我们到外面买几个红薯吧。” “红薯在这里不容易买得到,现在天都黑了,吃完晚饭明天再做吧。”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还真黑下来了,只好作罢。 第二天一大早,葛云章就差酒楼的小二去买回来几个红薯,柯含雪一吃完早饭就被葛云章带进了一间小厨房里。 柯含雪知道这是用来专门给客人炖汤的厨房,葛云章将两个厨子清出去后,说道:“我给你打下手。” “行,等会你帮我烧火就行了。”柯含雪手脚麻利的将一个半大的红薯削了皮,切成比指拇指略短的小长条,再将边角削圆溜。 “起火吧。”柯含雪一边吩咐,一边将锅洗干净。 葛云章也经常下厨,烧火难不倒他。 待锅一热,柯含雪往锅里倒了适量的菜油,油热后就将红薯条块放进锅里。 观察红薯的颜色,熟了之后就把红薯捞了出来,沥干油。 红薯沥干油后,柯含雪又取来竹签,在每块红薯的顶端插上竹签备用。 “那边的锅帮我烧开,火不用太大。”柯含雪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的指使道。 葛云章刚打开火折子,就看到厨房门口有好几个探头探脑的脑袋。 葛云章认出是大厨房里的几人打下手的,厉眸一扫,那几人一哄而散了。 柯含雪只是笑了笑,然后在锅中倒进一点锅,再将白糖倒入,慢慢熬起来。 看着白糖慢慢的化掉,柯含雪用一双筷子不断的搅动着糖浆,看着沾在筷子上的糖浆滴落能拉成丝后,迅速将红薯条块缠绕,缠好后再将竹签取出即可。 看着纯白色陶瓷盘子里那金丝缠绕的拔丝红薯,要不是亲眼见,葛云章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红薯做出来的。 这么精致,这么美观,拇指大小的红薯块被丝丝缕缕的糖丝裹在其中,色泽金黄,牵丝不断,可不就是“千丝万缕鸟归巢”? 柯含雪满意的看着他满脸的惊艳,勾着唇将一对筷子递给他:“尝尝?” 只见他将双手往身上一抹,直接用手拈起一个拔丝红薯,先是用舌头舔了舔外面的糖丝。 嗯,入口即化! 尝了外面的糖味,他就将整个扔进嘴里…… “嗯,甜香适口,入口酥脆,吃完还口齿留香。”葛云章点评完又意犹未尽的拈了一块往嘴里送。 “其实不只是红薯能做拔丝,像白萝卜,山药,还有一些水果都可以做拔丝,我之所以用红薯,第一个原因是因为我自己喜欢红薯拔丝,第二是因为白萝卜,山药这些有是季节性的,那些水果更不用说了,除了有季节性,价格上也贵,成本太高,我看就不如用红薯吧,到时到乡下大量购入,便宜得很。” 柯含雪说完,见他唇边沾了一根糖丝,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一根手指帮他将糖丝刮了下来。 “别浪费了!”他说着拉住她的手,放进了嘴里。 聂建中一踏进厨房就见到这一幕,“哟”的一声,伸手遮住眼睛,转身就要走。 “等等,建中叔——”柯含雪慌忙抽回手指,将他喊住,红着脸解释道:“刚才我手上沾了糖丝……那个,建中叔,您尝一下我这刚做的拔丝。” 柯含雪不想越描越黑,忙将那盘拔丝红薯端到了聂建中面前。 聂建中暧|昧的看了两人一眼,才将视线移到柯含雪手中。 这一看,聂建中一双浑浊的老眼都亮了起来,惊叹道:“这是什么东西做的,这么漂亮?” “建中叔,您尝尝,看能不能尝出这是什么东西做的?”柯含雪卖了个关子。 聂建中拿了一双筷子正想夹拔丝来尝尝,柯含雪又喊了声:“等一下。” 柯含雪在厨房里找到一罐桂花蜜,用碟倒出一点端到聂建中面前,说道:“建中叔,这拔丝沾上桂花蜜,味道更好。” 第457章 主厨被挖走 457 “你刚才都没跟我说要沾桂花蜜!”葛云章不满抱怨了声,然后又拈起一块红薯拔丝沾了点桂花蜜放进嘴里。 “你不喜欢甜食,沾了桂花蜜就更甜了,所以我才没跟你说的。” 哪知葛云章吃完沾了桂花蜜的红薯拔丝,却说道:“甜是甜了点,不过这两种味道融合在一起,恰如其分,挺好。” 柯含雪虽然对自己的厨艺很有信心,可是听到葛云章对甜食有这么高的评价,也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水分,所以自动忽略了他的看法,对聂建中道:“建中叔,您尝尝看。” 聂建中夹起一个红薯拔丝沾了一下桂花蜜然后放进了嘴,尝过之后赞不绝口:“嗯,不错,不错!甜而不腻,又酥脆,不过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材料做出来的?” “建中叔,您尝不出来吗?”柯含雪勾唇问道。 聂建中思索了会,道:“味道是有些熟悉,不过真猜不出这是什么材料做的。” “是红薯!”柯含雪公布了答案。 什么?! “是红薯做的?!”聂建中目瞪口呆,酒楼里哪来的红薯? “没错,这东西真正的名字叫拔丝红薯,不过我给取了个新名字叫‘千丝万缕鸟归巢’!” “不是,少奶奶,这万一要被客人知道是红薯做的,我担心……” 聂建面露迟疑,这低贱的东西配上这么好听的名字,再加上这菜的外,没人提醒的话,应该也不会有客人敢往红薯方面想,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真被人知道酒楼用红薯做菜,那不是砸自己的招牌吗? “建中叔,这道‘千丝万缕鸟归巢’又不是主菜,就将这归为甜点一类,我相信不会有人傻到拿甜点做文章的。”葛云章笃定道。 虽然没有明说,不过几人都已经开始提防起对面的“客迎门酒楼”了。 聂建中想了想,也是!人家要是想打击他们,肯定会寻着酒楼的痛处来打击,就比如腊肉和补酒。 这么一想,聂建中才放下心来。 不过—— “公子,对面酒楼也是十二个时辰不歇息。” 闻言,柯含雪眉头一蹙:“他们这是要跟咱们作对的节奏?” 这县城还有几家大酒楼,可他们“福临酒楼”是唯一一家开通宵的酒楼,对面的“客迎门酒楼”一来就来大量购买腊肉和补酒,还剽窃他们的菜色,现在又开通宵,很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 “不用急,静观其变吧。” 葛云章话音刚落,大厨房那边的一个学徒神色慌张的跑了过来。 “公子,少奶奶,聂掌柜,大事不好了!” “何事哪此惊慌?”聂掌柜皱了皱眉问道,告诫他们多少回了,遇事说事,不需要大惊小怪的。 “聂掌柜,赵大厨、俞大厨还有苏大厨收拾家伙走了!”那学徒抹了抹额头的汗水说道,看样子是急坏了。 “走了?去哪里了?”聂建中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赵大厨是晚班的掌勺厨子,俞大厨和苏大厨是白班的掌勺厨子,这么巧一块有事走了?可是他们怎么也没提前来告假? 看着那学徒满脸的不知所措,葛云章和柯含雪相视一眼,脸色都凝重起来。 “被……被对面酒楼出高价挖走了!”那学徒脸色都白了,酒楼的三大主厨都走了,他们这些人可怎么办哪? “你说什么?!” 聂建中脸色一变,一向行事沉稳的他这会也不镇定了,紧紧抓住了那学徒的衣领,满脸的不敢置信。 那三个主厨可是自家公子花大价钱从外地请来的,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这肯定不是真的! 聂建中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这时,一个大堂的小二也匆匆的冲进小厨房:“聂掌柜,外面的客人催着上菜,都快闹起来了!” “我去将这三个混账东西给揪回来!”聂建中嘴都差点气歪,气呼呼的就往外走去。 葛云章拧了拧眉,将聂建中拉住,劝道:“建中叔,您就算过去也不一定能将这几人叫回来,当务之急还是先解释外面那些客人吧,您先去应付一下,我到厨房去安排安排。” “公子……哎!”聂建中也知道现在没有时间给他浪费,叹了口气,才道:“公子,我这就去安抚客人。” “厨房里不是还有两个副厨吗?他们也走了?”葛云章和柯含雪边往大厨房走去,边问着那个学徒。 那学徒紧紧的跟在两人身后,小声应道:“回公子,副厨没走。” 葛云章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几人一走进大厨房,厨房里的两个副厨和八九个学徒还有两个打下手的杂工并排站着。 葛云章眉头又拧了拧,沉声道:“都忤着做什么,没听到外面的客人都催着上菜吗?你们两个——” 葛云章指了指站在前面两个穿着副厨服装的男子说道:“上灶掌勺,快点!” 葛云章吩咐完,见两个副厨一动也没动,一脸的紧张。 柯含雪纳闷极了,按理说,主厨走了,他们身为副厨有这个掌勺的机会应该开心,迫不急待的上灶一展身手才对,可是他们看起来为什么这么为难? “你们也想学几个主厨离开酒楼,是不是?!”见两个副厨不动,葛云章这会也怒了。 “公子,我们没想要离开酒楼!”两个副厨哭丧着脸道,他们就是因为酒楼的待遇好,所以才拖家带口的来到这里,要真的离开酒楼,那他们拿什么去养活一家老小? “既然不想离开,为何不上灶,你们不知道外面都炸开锅了吗?”葛云章语气好了些。 “公子,我们虽然身为酒楼的副厨,可是酒楼的几个招牌菜我们从来就没做过,我们怕……怕做不好。” 年长一些的那个副厨嗫嚅的说道,另外一个年纪较轻的副厨也是一脸慌恐,两人心里都担心着自家老板听到这话会炒他们鱿鱼,可是他们又不敢隐瞒,因为他们确实做不来酒楼的招牌菜。 听了他的话,葛云章和柯含雪都愣住了。 第458章 新主厨 458 “你们身为副厨不会做酒楼的招牌菜,那你们平时都在厨房里做什么?”葛云章的脸蓦的沉了下来。 要知道,酒楼的主厨和副厨的手艺是酒楼的支柱,可他们却连酒楼的招牌菜都不会做,如果这两人是偷奸耍滑之辈,那这两人也是留不得的。 这时,刚才那个到小厨房找他们的学徒一脸愤慨的走到葛云章面前,道:“公子,到了这个时候,就算公子您要辞退我,我也要说了。” 葛云章与柯含雪相视一眼,看来还有内情。 “什么事,快说!”葛云章道。 那学徒指了指左右两边的灶台,说道:“公子,您看看,这左边是三位主厨专属的台子,右边才是副厨和我们这些学徒的位子,三位主厨不许我们这些人靠近那边的台子,三位主厨平时不但不肯教我们厨艺,而且,他们上灶的时候会在中间拉个帘子,防止我们偷师……” 那学徒没说完,另一个学徒又接着道:“公子,三位主厨不但害怕我们偷师,平时还对我们呼呼喝喝,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稍有不顺着他们,他们就说要让聂掌柜辞退我们……” 另外几个学徒听了两人告状,也纷纷向葛云章诉起苦来:“是啊,公子,我们大家都受够了三位主厨的气,求您千万别把他们找回来……” 那个年长的主厨一听他他越说越远,脸都黑了,不由回头轻斥道:“不让三位主厨回来,你们能上灶吗?现在就是要想办法让三位主厨回来!” 葛云章眸子里闪过一丝欣赏,这个副厨还算识大体,虽然对那三位主厨有意见,可他这番话很明显是为了酒楼舍身处地着想,这让葛云章心里有了个打算。 “大家静一静!”葛云章出声喊道:“我在这里表个态,这几个主厨我是不会再让他们回来了,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葛云章说完,看向柯含雪。 柯含雪勾了勾唇,对他点点头。 两个副厨和那些学徒不知两人打什么哑迷,直到他们拿起三个大厨丢在灶台上的围裙系在身上,他们才反应过来。 老板和老板娘要亲自下厨?! 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葛云章又道:“酒楼的几道招牌菜我们来做,其他该干什么的干什么去,手脚麻利点。” “是……”众人眨了眨眼,总算回了神,赶紧各自分工去了。 “你们两个过来!”葛云章指着两个副厨道。 “公子,我……我们还有几个肉片和青菜没炒。”两个副厨手足无措道,不知道葛云章喊他们做什么。 “那些菜挑两个老练的学徒做,你们在这里看我们做这几个招牌菜,以后你们来掌勺。”葛云章边往锅里下油,边说道。 别说这两个副厨,就连这边两个烧火的火夫听到葛云章的安排,都惊讶的张大了嘴。 老板这是要升他们当主厨了?两个副厨面面相觑,转而又激动起来:“公子,您是说,让我们来当这主厨?” “你们不愿意?”葛云章翻动着锅铲,眼皮都没抬一下。 “愿意,我们愿意!”两人不迭的点头,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他们原本以为一辈子都要活在原来那三位主厨的压迫之下,哪想到也有出头之日的一天。 “其实酒楼这几种招牌菜也就是很平常的做法,只要掌握几点窍门就行了,先前那几个主厨是故弄玄虚,让你们以为这几个招牌菜很难做!”葛云章边炒着蒜苗肌肉边说道。 “原来是这样。”两个副厨看着葛云章一下子就炒好了一份腊肉,不由的恍然大悟,自家老板炒这蒜苗肌肉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最大的窍门就是先将蒜头爆炒,蒜苗是要快起锅的时候再下去的。 这时,有几个专门递菜的小二已经进来,葛云章和柯含雪还有那些学徒做好的菜给端了出去。 旁边的柯含雪听了葛云章的话不由想到,自家酒楼的主厨都被挖走了,那自家酒楼的招牌菜以后肯定不能再作为招牌菜上桌了。 想了想,便说道:“夫君,要不咱们现在就推出新菜式吧。” 葛云章略一沉吟,道:“行,就先推出两三个吧。” 葛云章也跟柯含雪想到一块去了,但是凡事都要留一手,先推出几个菜式先试试。 还有……葛云章回头扫了眼厨房内的众人,这厨房也该重新整顿一下。 “你们叫什么名字?”柯含雪问问两个副厨。 “回少奶奶,我叫李春山。”年长的副厨应道。 “我叫汪三顺。”年纪较轻的道。 “好知道了,以后我就叫你们李主厨,汪主厨了,”柯含雪笑道:“这几个菜我们做了好几个了,你们来试做两遍吧。” 柯含雪说着和葛云章退了开来,让他们上灶。 李春山和汪三顺也不迟疑,接过锅铲,配菜的学徒马上将配好的菜端了过来。 见两人动作娴熟,又快速的将几个招牌菜做了出来,葛云章和柯含雪相视一眼,满意的笑了。 “公子,少奶奶,您们尝尝,看这味对不对?”两人不放心的将筷子送到葛云章和柯含雪手中。 葛云章和柯含雪将每一份菜都试了过去,然后点头道:“保持这个水准,可以上桌。” 得到老板和老板娘的肯定,李春山和汪三顺心下一喜,道:“是的,公子,我们一定会保持这个水准的。” “哈哈,那三个浑蛋要是知道没有他们,咱们大厨房照例能出菜,不把他们给气死?”一个学徒乐不可支道。 柯含雪听了笑着摇了摇头:“你们也别掉以轻心,这只是开始,咱们与对面酒楼的竞争才刚刚开始呢,你们好好干,要是酒楼生意好,亏待不了你们的。” “少奶奶,我们知道,我们知道。”众异口同声道。 “行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要是有事就到小厨房找我们。”葛云章交待完,跟柯含雪回到了小厨房。 “你不让我在那边做新菜式,是怕他们学会了又被挖走?”一进小厨房,柯含雪就问道。 第459章 节约成本 459 刚才说到新菜色的时候,他给自己使了眼色,虽然他没明说,但柯含雪知道他的意思是不让自己在大厨房做新菜。 “这今天就先辛苦你了,等中午我重新将大厨房整顿好,你再教两个主厨新菜式。”葛云章抿唇道。 他的确是担心新菜色再次泄漏出去,便宜了别人。 “自家的酒楼,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她嗔了他一眼,然后回到灶台边开始忙起来。 “我可不是跟你见外,我是真心疼。”他上前环住她的腰,轻声解释道。 “我知道,我要做蒸肉粉,你去忙你的吧,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她勾了勾唇,在几个放米的木桶里选出了一种合适的米,用小盆盛了起来,然后用清水泡上。 “什么是蒸肉粉?我能帮你做什么?”他紧紧跟在她的身边。 “现在还不用你帮忙,等我做好你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他想了想,道:“那我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行,去吧,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自然会去叫你。”她对他挥挥手。 他抬头看向门口,见没有人过来,便在她唇边轻啄一口,才走出小厨房。 泡好米,柯含雪又到大厨房挑了些上好的花椒,桂皮,八角,小茴香,香叶,草果等十几种调料回到小厨房,然后按照比例,将这些材料用石臼磨成粉,做成十三香备用。 做蒸肉粉的米要泡一个时辰左右才能用,柯含雪便趁这个空隙,开始做那道“红粉佳人”。 这“红粉佳人”,其实就是红萝卜拉皮糕。 直到动手做的时候,柯含雪才想起绵绸县很难见到红萝卜,想了想,决定用青菜汁给拉皮糕上色。 柯含雪在一个铝盆里倒进了马蹄粉,然后往盆里加了适量的水与马蹄粉拌成粉浆放至一旁,另一边,在锅里用白糖加清水煮了些糖水,糖水煮开后,将糖水倒进装着粉浆的铝盆里拌匀。 这时,铝盆里的粉浆就成了半熟的粉浆了。 柯含雪取了几片青菜叶子绞了几滴青菜汁进粉浆里,拌匀。 柯含雪想着现在是六月天,天气热,很多人都没有胃口,想了想,又加入了几滴醋。 柯含雪找来一个方形的托盘,在托盘底层刷了一层菜油才将调好的粉浆倒入托盘里,然后上锅用大火蒸成透明状。 待冷却后再从托盘揭起,放到砧板上卷成长卷,再切成一寸多长的卷条下锅煎香,起锅前再撒上一些白芝麻,一份碧翠的拉皮糕就做成了。 柯含雪见厨房里居然还有西红柿,便又按照同样的方法,用西红柿汁做了一份西红柿拉皮糕。 做好后,她将两种颜色的拉皮糕摆放到一个盘子里。 因为份量够多,柯含雪将这两种颜色的拉皮糕分成三个盘子摆放。 柯含雪刚将拉皮糕摆放好,葛云章就回到了小厨房。 当他看着盘子里红绿相间,晶莹剔透的拉皮糕时,不由眼前一亮,问道:“这就是你说的蒸肉粉?” “哈哈,什么蒸肉粉啊,这叫拉皮糕!”柯含雪听了他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这个朝代没有蒸肉粉这东西,他又没见过拉皮糕,所以会将这两种混为一谈也是正常。 “拉皮糕?什么味道?”他急着上前拈起一块翠绿的拉皮糕咬了一口。 这一咬,葛云章眼脸的惊讶,嚼了好一会才将一口拉皮糕咽下,点评道:“这拉皮糕很适合这种天气吃,酸酸甜甜的,很开胃,而且吃起来很有嚼劲,挺有意思的。” 葛云章顿了顿,又指着盘中的拉皮糕,道:“而且,这白芝麻紧紧的吸附在拉皮糕表面,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看起来就很诱人。” “呵呵,夫君,你都快成为一个吃货了。”柯含雪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忍不住打趣道。 “哈哈,这也是你培养出来的。”他笑着将手中的拉皮糕送到她唇边:“你也吃一口。” 柯含雪也还没来得及尝这拉皮糕,便咬了一口,嚼了嚼,道:“会不会太酸了?” 这口感跟她以前做的差不多,很弹很q,糖的份量也差不多,不过这醋好像放多了。 “我觉得刚刚好,”葛云章说完,又问:“这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这种绿色的是用马蹄粉和蔬菜汁做的,那红色的是用马蹄粉和西红柿汁做的。” “那红色的不会就是你昨天写的‘红粉佳人’吧?”葛云章问。 他记得昨天她本子上是记着有这个菜名的,不过这拉皮糕是个凉菜,刚刚做的拔丝红薯是属于甜点,怎么没有热菜呢? “是的,不过这绿色的还没起名字呢,不如你帮我想一个吧。”柯含雪并不知道他担心热菜的事。 葛云章望着那几盘拉皮糕沉吟片刻,然后道:“我觉得这两种拉皮糕摆放在一块,红绿相间,挺好看的,不如就叫匀红点翠吧?” “行,就叫匀红点翠吧。”柯含雪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对了,外面的客人都安抚好了吗?”柯含雪又问。 “都安抚好了,我答应他们送他们一份咱们这里的新菜。” “那要送这匀红点翠还是送千丝万缕鸟归巢?” 只见葛云章眉头一挑:“当然是送……” “千丝万缕鸟归巢!”柯含雪笑嘻嘻的替他说完。 做生意嘛,当然是要在做好菜的同时节约成本嘛。 “哈哈,咱们夫妻心在灵犀一点通!”他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 “那咱们这几个红薯也不够啊。”柯含雪着着台上的剩下的几个红薯说道。 “已经差人去买了,这会应该快回来了。” 葛云章话音刚落,一个小二就扛着一个布袋来到小厨房门口。 “公子,这东西放哪里?” “就放那里,你下去吧。”葛云章不让那小二进厨房来。 那小二依言将布袋放在厨房门口就走了。 “原来你早有预谋啊?”柯含雪瞥了他一眼。 “这不是急吗,没来得及跟你,咱们快动手吧。”葛云章将袋子提了进来,挑了几个较大的红薯削起皮来。 第460章 签死契 460 “你只看我做了一遍拔丝红薯就会了?”柯含雪惊讶的看着他。 闻言,葛云章失笑:“哪能啊,炸红薯的火候和挂糖浆的技术活我不会,可我也不是第一次下厨,削红薯皮,切红薯块还是可以的,我就给你打打下手吧。” 见他自觉的将削红薯皮和切红薯块的活儿给领了过去,柯含雪求之不得。 柯含雪早知道葛云章是个仔细的人,没想到他的刀工这么好,那拇指般大小的红薯条块被他切得几乎同一般大小,而且边角也削得犹如用机器统一裁出来的一般。 见他准备好了半盆红薯条块,柯含雪也开始忙了起来。 红薯是可以一块炸起来,不过这糖浆却不能一次性熬太多,必须趁热给红薯挂丝,糖浆冷却后是挂不起来的,要是反复熬制的话糖浆又会泛苦,所以熬一次糖浆只能挂一份的拔丝。 因为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拔丝是用红薯做出来的,所以葛云章身兼二职,在给柯含雪打下手的同时还帮忙将柯含雪做好的拔丝传到小厨房门口的递菜小二手中。 两人一直忙到午饭饭点才给那些等急的客人送完这道甜点,至于后来的那些客人想点这道甜点,也被聂掌柜婉拒了,说第二天才正式推出这道新甜点,客人们心里虽有不满,可是也不好勉强,毕竟这是人家还没有推出的新菜。 吃完饭,葛云章交待柯含雪回房休息,自己就到大厨房整顿去了。 柯含雪惦记着做蒸肉粉的事,虽然累却没有去休息,因为那米泡的时间差不多了,必须去沥干水。 这蒸肉粉不但可是做粉蒸排骨,粉蒸肉,还可以用在其它菜色上面,在这个没有人见过蒸肉粉的朝代,就算别人想偷师也难。 柯含雪回到小厨房将沥干水的米放进锅里用中小火炒,炒至米的水分收干,慢慢变了颜色,再将火转为小火继续翻炒。 炒至锅中的米“叭叭”爆响,颜色变成金黄色时就可以起锅了。 待米凉却后,放入石臼中将米碾成带着带着细颗粒的米粉,然后再将上午备好的十三香放进米粉里拌匀,香喷喷的蒸肉粉就做好了。 这蒸肉粉只是第一步,柯含雪在小厨房找了一下,见到一个桶里用冰块镇着一条排骨和一条肉。 柯含雪见那条肉太过肥,所以便选择了排骨,这粉蒸排骨在现代是一道很普遍的菜,可是在这里恐怕是没有人见过吧。 柯含雪将排骨洗净斩块,用清水泡去血水,因为来酒楼的客人都不是用菜来下饭的,蒸肉粉中又带了咸味,所以柯含雪没往排骨里放盐,只用酱油,姜,蒜等调料腌制两刻钟,将姜蒜挑出,拌入蒸肉粉,再加少许高汤拌匀,然后上锅蒸上两个刻钟,一个简单的粉蒸排骨就成了。 柯含雪将一盘蒸好的粉蒸排骨端到了大厨房那边,见葛云章正在厨房中间,对着两个主厨还有众学徒说着什么。 柯含雪刚走到厨房门口,厨房内的众人包括葛云章在内都被柯含雪手中粉蒸排骨的香味吸引了过来。 “少奶奶,您手中的菜就是您说的新菜色?”刚升为主厨的李春山咽了咽口水问道。 “没错,这就是我打算推出的酒楼新招牌菜。”柯含雪笑着将粉蒸排骨端到了葛云章身边,取了一对筷子:“你先尝尝?” “不是让你先去休息的吗?”葛云章嘴上虽然责备着,却也接过筷子夹起了一块粉蒸排骨来。 他并不急着送入口中,而是看了一下,再放到鼻下闻了闻,然后笑道:“虽然还没吃,光看这金灿灿,糯糯的还挂着小颗粒的外观,还有这浓浓的,似米非米的香味,就已经让人觉得食欲大振了。” 两大主厨和学徒还有杂工们听到葛云章对这菜的评价,忍不住再次咽了咽口水,眼睛直盯着柯含雪手中那盘色香俱全的新菜,就算不用尝,他们也能猜到味道肯定也不错。 葛云章说完,轻咬了一口粉蒸排骨。 这一咬,他尝出是排骨,但这排骨与他平时吃的蒸排骨和香煎排骨截然不同,这排骨并不想他想的那么干,一口下去还能带出少许香浓的汁来,口感就如它的外观一样,软软糯糯的,味道也香浓,很带人胃口。 见葛云章细嚼慢咽,慢慢品尝着,却不出声,主厨李春山忍不住问道:“公子,可以让我们尝尝吗?” 葛云章看了柯含雪一眼,柯含雪勾了勾唇,将手中的盘子递了过去:“你们尝吧,趁着还没有推出这款新菜,有意见尽管提出来,我再改进。” “好的。”李春山恭敬的接过。 汪三顺也一脸的兴奋,抽出斜插在腰间的专用筷子,往盘子里一叉就夹起了一块粉蒸排骨就送入口中。 李春山不满的看了他一眼,这才将盘子放到灶台上,取出自己腰间的筷子尝起粉蒸排骨来。 其他人见两位主厨动了筷子,这才敢下手。 柯含雪看了眼急切的众人,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别吃太快了,要慢慢尝,看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改进。” “咳~~咳~~” 听了柯含雪的话,汪三顺被呛了一下,他第一块排骨就是吃得太快了,根本就没尝出味道来,他正想动筷夹第二块,却发现盘子空了,一时傻了眼。 柯含雪没再注意那边,而是问向葛云章:“你觉得这味道怎么样?” “比腊肉那几个招牌菜有过之而无不及。”葛云章满意的点头。 柯含雪笑了笑,又往李春山等人看了一眼,小声问道:“都整顿好了?” 要是整顿好了,她便可以将这几个菜先教给两个主厨了。 “整顿好了,等他们签了死契,你就可以将新菜色教与他们。”他边说,边把她带出大厨房。 “你让他们签死契?!”柯含雪惊得瞪大了双眼,而他们也愿意? 为了一份工作,难道他们连自由都可以不要了? “条件够丰厚,哪有不愿意签的?”葛云章勾了勾唇。 第461章 安排 461 “钱比自由还重要吗?”柯含雪心有戚戚然道。 葛云章捏了捏她的小脸,笑道:“你难过什么?我又不是大恶人,要他们签死契只不过是不想太过被动,你还以为我会要了他们的命不成?” 被他这么一说,柯含雪讪然的笑了,是啊,要他们签死契也是逼不得已的,她想那么多做什么? “那我等会就教两个主厨?”想通之后,柯含雪又扬起了笑脸。 “不急,你脸色不太好,先回房休息一下吧。”他盯着她略显苍白的小脸,拧了拧眉。 他们赶了那么多天的路,一到这里又忙个不停,现在事情都解决了,他当然得让她歇一歇了。 “打铁趁热,咱们的主厨都被他们挖走了,他们这会肯定正得意着,以为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打得谁措手不急?!”她咬着牙,一脸凶狠的说道。 见到她这个样子,葛云章只觉得好笑,揽着她往房里带:“打仗之前要养兵蓄锐,还有,你在教他们之前,是不是该先把这道菜的材料和做法先告诉我啊?” 他都把她带回房间来了,她还能说不吗?柯含雪无语的瞥了他一眼。 不过她确实也累了,一见到床,不用他逼,就躺了下去。 可能是太困了,一闭上眼就睡着了,连要给他讲这粉蒸排骨的做法都忘了。 看着她睡着了,额头还挂着细细的汗珠,葛云章让小二取来一小盆冰块放到了房里,这样她就能睡得安稳点。 这冰块在这里可是稀罕的东西,因为天气太热,酒楼又是开通宵的,很多材料,比如肉类放到晚上会坏掉,所以不得不高价买了些冰块回来。 柯含雪这一觉一直睡到天黑,还是葛云章担心她饿到才将她叫醒的。 睡了一觉,柯含雪觉得整个人都精神抖擞的,吃完晚饭,柯含雪就将两个主厨叫到了小厨房,然后教他们做拔丝红薯、拉皮糕,还有粉蒸排骨。 当两个主厨知道“千丝万缕鸟归巢”这么好听的菜,居然是红薯做出来的时候,反应跟聂建中一个样,都担心将这低贱的东西送上桌会激怒客人。 葛云章一直站在柯含雪身边,听了两个主厨的话,开口道:“这不是你们该操心的,你们只需要将菜做好就行了。” 李春山和汪三顺听了葛云章的话,想想也是,老板和老板娘都不担心了,他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两人当初能从几百名厨子当中抢到这个副厨的位置,基本工还是不错的,柯含雪只将拉皮糕和粉蒸排骨做了一遍给他们看,他们就学会了,拔丝红薯挂浆的时候比较讲究技巧,所以柯含雪反复教了几遍,最后也都学会了。 至于蒸肉粉的做法,柯含雪留了个心眼,并没有教与他们。 见他们学会了新的招牌菜,葛云章又对他们道:“现在厨房里只有你们两个主厨,这段时间就辛苦一点,下去后你们自行安排一下,一个负责白天,一个负责晚上,一个月交换一次。” “是的,公子。”两人应道。 “还有,”葛云章又说道:“你们下去后,从那些学徒之中挑选两个比较沉稳,厨艺较好的人出来顶替副厨之位,我会再让聂掌柜找几个学徒回来。” “是的,公子!” 这时,柯含雪又补充道:“李主厨,汪主厨,你们以前还是副厨的时候处处受主厨的排挤,所以我希望你们能以此为鉴,善待那些学徒,能将自身的本事倾囊相授。” 两人听了柯含雪的话,都愣住了,不管做哪一行的,每一个当师傅的都会留那么一手,怎么可能倾囊相授? 不过,这话他们只敢在心中腹诽着,表面上却是很恭敬的应着。 葛云章看出这两人的不以为然,挑了挑眉,出声提醒道:“你们现在的身份虽然是主厨,但你们别忘了,你们签过死契的人,酒楼存亡关乎着你们下半辈子,你们只有与学徒们同心协力将后厨打理好,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交待。” 柯含雪抿了抿唇,接下葛云章的话:“我夫君说得对,对面酒楼的卑鄙你们也看到了,咱们只有同心协力才不会让对方有机可乘!”柯含雪顿了顿,又道:“但是,光有同心协力还是远远不够的,咱们还得不断的提高自己的厨艺让对方望尘莫及,我让你们对学徒们倾囊相授也就是这个道理,咱们要在共同进步的基础上打败对方! 还有,我可能会在这里呆上几天,这几天,我有空也会找你们探讨一下厨艺,好共同进步,为酒楼创下更有力的基础。” 夫妇两个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硬是将两个主厨说得像打了鸡血似的,拍拍胸脯保证道:“公子,少奶奶,您们放心,我们一定会与酒楼共存亡,不会让酒楼丢脸的!” “好,我相信你们!”夫妇俩满意的点了点头。 “行了,你们下去安排吧。”葛云章挥挥手。 汪三顺走至小厨房门口,见李春山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处,狐疑的回头看他。 柯含雪也发现李春山一脸的犹豫,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便问:“李主厨,还有什么事吗?” 李春山迟疑了一下,才问道:“少奶奶,您真的会指点我们厨艺?” 原来是为了这个,柯含雪莞尔道:“说不上指点,就是跟你们探讨探讨。” “好,好,那我们下去了。” 两人听到老板娘不是哄他们,就像中了大奖似的,屁颠屁颠的走了。 柯含雪做的这几个在现代算是再平常不过的菜色,可是在看他们看来,自家老板娘随手一做,便是几个独特又新颖的菜色,要是她肯指点他们一二,假以时日,他们的厨艺肯定能超越前三位主厨。 看着两人满脸欣喜的走了出去,葛云章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还真打算跟他们探讨厨艺啊?” “当然了,他们是酒楼的主厨,又签了死契,能让他们提高厨艺,对咱们也有利。”柯含雪一脸认真的说道。 第462章 叫嚣 462 “别太累就好。”他知道她为了赚钱,是可以连命都不要的,不由出声提醒了一句。 “我下午睡了一下午,现在精神着呢。”她嘻嘻笑道。 他仔细端详了她一眼,勾唇笑道:“脸色是好了些。” “那还用说。”她得意的扬了扬眉。 “你看你也出了一身汗了,去梳洗一下吧。” 柯含雪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笑道:“也是,这天气太热了。” 酒楼请有两个专门负责浇水和打扫的婆子,分为白晚两班,柯含雪让那个婆子帮忙把热水提到了二楼的房间里,倒在屏风后面的浴桶里。 说起来,还是建中叔细心,知道酒楼都是些男子,她不方便在楼下的浴房洗澡,所以帮她准备了浴桶。 “真舒服啊。”她靠在浴桶边沿,闭上眼睛轻叹道,她已经好多天没有好好洗个澡了。 突然,她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屏风,猛的睁开眼睛,见葛云章已经光着身子站在浴桶边了。 “我还没洗好呢!”她以为他也急着想洗澡。 “没关系,一起洗!”他唇边挂着一抹坏笑,抬起长腿也坐了进去。 浴桶里的水因为他的进入而漫到了地上。 “这……这浴桶太小,一起洗太挤了!”她不满的叫道,知道他没安好心。 他蓦的抬起她的腿环上他的腰,笑道:“这样不就宽敞多了?” 这种姿势……她羞得一动不敢动,只能拿眼瞪他。 他却爱极了她这种表情,故意挪了挪身子,更靠近了她。 没多久,屏风后就响起了水的晃动声,并夹杂着声声的喘息声…… 第二天,两人刚吃完早饭,聂辉就来了。 “聂辉,我正想着吃完早饭就过去呢,没想到你倒先过来了。”葛云章笑着拍了拍聂辉的肩膀。 葛云章哪知道他这个下意识的亲密动作差点将聂辉的魂都拍散了,聂辉好一会将魂收了回来,怯怯的看着自家少爷,问道:“少爷,小的……小的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 这也难怪聂辉会这么胆颤心惊了,他从聂府的时候就开始服侍着葛云章,自家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自然清楚,现在看着少爷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聂辉越看,心里就越发毛,自家少爷这不会是怒极而笑吧? 可是仔细想想,自己好像也没做错什么事呀! 聂辉自从来到县城后就很少见到葛云章,就连葛云章成亲他也没办法回去,上次葛云章到县城帮聂知荣筹备票号,聂辉也只匆匆见了他一面,又哪能知道葛云章这段时间的变化呢? 葛云章见聂辉一脸的忐忑,愣了愣,问:“我说你做错事了吗?” “没,没有。”聂辉偷偷抬头瞄了自家少爷一眼,见他脸上没有怒容,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柯含雪见聂辉这老鼠见到猫的样子,突然想到在青州城时他好像就挺怕葛云章的,勾了勾唇,道:“聂辉,你把建筑队管理得这么好,你家少爷是想表扬你呢。” 聂辉听了柯含雪的话,挠了挠头,咧嘴笑道:“这都是小的应该做的。” “聂辉,以前我只觉得你小子头脑灵活,嘴巴甜,没想到还是块做生意的料!”葛云章由衷的说道。 当初他身边除了聂建中也没有个信得过的人,他不得已才将身边的小厮聂辉派到县城来,那时葛云章也想不到聂辉能将建筑队打理得这么好,还把生意做到省外去。 “少爷,这也是您给小的机会。”聂辉嘿嘿笑道,心里其实也挺得意的,自己没给少爷丢脸! “聂辉,我这里还画了一些架构图,你可以按着上面的尺寸给客人选择,要是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你直接跟工匠们商量就是。”葛云章说着将几张画好的图交给了聂辉。 “是的,少爷。”聂辉将架构图收好,又向葛云章汇报了这段时间的生意,并将账本交给了葛云章才回去。 聂辉刚走,突闻酒楼外面又响起了阵阵铜锣声,不,准备的说,是对面酒楼门口响的铜锣声。 奇怪,他们不是昨天已经开张了吗? 夫妇俩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纳闷和警惕。 两人走到大堂,见酒楼大堂虽然坐了好些客人,菜也上了桌,可是都心不在焉的拉长了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公子,少奶奶。”聂建中走了过来,小声道:“对面酒楼的掌柜正在门口耀武扬威的叫嚷着,说咱们这边的主厨被他们挖去了,让客人不必到咱们这边来了,他们那边什么菜色都有。” “真是不要脸!挖了人家的主厨还好意思这样张扬,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无耻吗?”柯含雪听了聂建中的话,气得咬牙。 “先别急。”葛云章显得很淡定,先安抚了柯含雪一声,又对聂建中道:“建中叔,今天的新菜色上了没有?” 聂建中在自己身边那么多年,葛云章对他很是信任,知道这点小事是难不倒他的。 “本来是准备中午饭点的时候再上的,看来得提前上了。” 聂建中话音刚落,两个小二就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聂掌柜,大鼓已经买回来,摆在门口了。” “好!”聂建中拍了下手掌,小声的在两个小二耳边耳语一番,只见两个小二听了聂建中的话,眼睛亮了起来,一脸兴奋的往外跑去了。 “建中叔,您想到对付他们的办法了?”柯含雪了然的笑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叫反击,不叫对付!”聂建中笑道。 “走,咱们出去看看。”柯含雪看到聂建中这么有把握,想都没想就拉着葛云章要往外走,想看看聂建中到底是怎么还击他们的。 “公子,少奶奶,这事您们不适合出面,还是到后院的东厢房去吧,那边最里面一个房间的窗户正对着大街,外面发生的事可以一览无遗。”聂建中忙将柯含雪喊住。 柯含雪想想也是,对面叫嚣的只是他们的掌柜,而自己和葛云章好歹也是酒楼的老板与老板娘,要是这样跑出去,不但是自降身价,而且在气焰上就输给他们了。 第463章 还击 463 柯含雪急着想看聂建中怎么还击,不想错过精彩的一幕,拉着葛云章就往内院跑去。 来到聂建中所说的那个房间,柯含雪推开窗户往外看去,正好看到对面酒楼一个小二模样的小伙子提着一个铜锣敲了几下,拉长脖子大声喊道:“各位客倌,各位街坊,我们‘客迎门酒楼’新开张,还请各位多多帮衬,我们一定竭尽全力让各位吃得开心,喝得满意。” 那小二顿了顿,手用中敲锣的短棍指了指站在他身后三个不可一世的男子,说道:“各位请看,这就是我们对面‘福临酒楼’的原主厨,俗话说得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三位大厨是聪明人,知道来到我们‘客迎门酒楼’才是有前途的,来到我们这边才能让他们大展身手,往后各位客倌来到我们‘客迎门’就能吃到两家酒楼的招牌菜,不用两边跑,很划算!往后还请大家多多捧场!多多捧场!” “什么?这几人是‘福临酒楼’的主厨?”围观的群众惊讶的叫道。 ‘“‘福临酒楼’主厨都被挖走了,那以后还怎么开门做生意?”一男子道。 “主厨都被挖走了,我看这酒楼也该关门了。”另一男子不知道是同情还是幸灾乐祸的摇了摇头。 “我昨天才到‘福临酒楼’用过餐,这几个厨子的手艺确实不错,现在被‘客迎门’挖走,以后咱们” “哼,还有前途呢,真是够不要脸的!”柯含雪气不过,又骂了一句。 “先别生气,你看看!”葛云章指了指自己这边酒楼门口,轻声说道。 柯含雪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见自家酒楼门口站了好几个小二,他们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对面的人嚷嚷,却没有出声。 看到小二们都这么沉得住气,柯含雪摸了摸鼻子,瞬间也冷静了下来,耐心的看着聂掌柜怎么回击。 柯含雪哪里想得到,这几个小二之所以这么沉得住气,是因为对面酒楼已经叫嚣了好半会了,他们已经掌握住了他们的节奏,只等着时候一到,再给他们致命一击。 对面酒楼那小二喊完后,一个身穿丈灰色长袍四十多岁的男子从门口处走了出来,看那架势,应该是他们酒楼的掌柜。 只见那掌柜对街上看热闹的人拱了拱手,笑道:“各位老爷夫人,公子们,这几位大厨的手艺相信很多人都尝试过,在绵绸县,这几位大厨的手艺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有了他们的加入,我相信我们‘客迎门’以后一定能做出更好,更能让客人满意的佳肴来,还望各位以后多多帮衬!” 那掌柜说完,还挑衅的向“福临酒楼”门口的几个小二扬了扬眉。 那几个主厨也一脸的得意,满眼鄙夷的看向了对面的几个小二。 刚才那个敲铜锣的小二又站出来,对这边的小二叫道:“对面的,你们如今没有了大厨,门口就算再放几个大鼓怕也没有客人上门了,我看你们还是别白费心机了,你们几个要是愿意,我跟我们掌柜说说,顺道把你们也收了?” 这边的小二对他的嘲讽不以为意,而是不约而同的“哈哈哈”大笑三声。 “噗嗤——” 这几人那表情,那笑声,还有那动作,竟这般有默契,莫不是经过一番排练?柯含雪被逗笑了。 对面那小二原本是想激怒这几人的,可被他们这么一笑,再见大街上看热闹的观众窃窃私语着,不禁恼羞成怒:“你们就笑吧,酒楼没有了大厨,看你们还能笑多久?看你们还能撑多长时间?!” “哈哈哈——”这边的几个小二又抱胸再次大笑三声,其中一个小二嗤笑道:“我们酒楼要是没有请到新主厨,怎么可能将这几人辞退?” “就是!你们酒楼要真是没有路子,怎么不来求求我们掌柜?我们掌柜心善,一定会看在同行的份上给你们介绍几个好厨子的,何必将这几个被我们辞退的不入流的厨子当成宝贝般供着?” 其他几个小二也一脸无语的摇了摇头,也不知是对“客迎门”老板这种做法的同情,还是对那三个厨子的不屑。 “什么?!这三个主厨是被‘福临酒楼’给辞退的?!”众人又是一惊,这怎么跟“客迎门”这边的掌柜说得不一样呢? 楼上的柯含雪听了几个小二的话,再看看那几个厨子青红交错的脸,再次笑了起来,伸出手指戳了戳身边的人,问道:“你这么淡定,是不是早知道建中叔会这么还击了?” “我一直都跟你在一起,怎么可能知道?”葛云章勾了勾唇:“不过,我知道建中叔能够应付的。” “有建中叔在,我们真是省了不少心哪。”柯含雪叹了口气。 葛云章笑了笑,继续看着楼下剑拔弩张的双方。 那几个厨子听到原来的同事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污蔑他们,差点气得吐血,从后面走了出来,指着几个小二道:“你们简直一派胡言!我们是‘客迎门’的老板高价请来的,你们少毁我们名声!” “哈哈,你们还想要名声?”几个小二一脸嘲讽。 真要名声的话,也不会当叛徒了! 不过这话几个小二没有说出口,三个厨子心知肚明。 这时,“客迎门”的掌柜走到几个厨子的身边,小声道:“这不过是他们的小伎俩,他们就是想要毁掉你们的名声,让我们辞退你们,就中他们的心意,不过,我们才没那么傻,上他们的当。” 这掌柜嘴上虽然安抚着他们,可是心里却打着自己的算盘。 他花真金白银把他们挖过来,就是看中他们手中的那几个招牌菜,在自己的厨师还没学会那几个招牌菜之前,又怎么会舍弃他们呢? 经掌柜这么一提点,几个主厨觉得很有道理,也想到了自己是为什么会被挖过来的。 想到这,几人又得意的笑了起来:“你们不就是看我们到了‘客迎门’心里气不过,所以就想毁掉我们的名声,不过你们这点小伎俩去哄骗三岁小孩子还差不多!” 第464章 还击2 464 “就是,”另一个厨子接下话,嘲讽笑道:“我们手上有‘福临酒楼’的招牌菜,我们不在,你们那边还有人会做吗?这点小伎俩还好意思拿出来现!” 几个厨子话音一落,“福临酒楼”这边的小二又不约而同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讥讽。 “招牌菜?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哈哈,这也不能怪他们,咱们酒楼现在的招牌菜他们又不会做,他们当然只能拿老的招牌菜来哄骗新老板器重他们了。” “我就说嘛,不然对面酒楼的老板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将这几个三流厨子当成宝般捧着。” 几个小二一唱一和,将那几个厨子还有掌柜和小二说得全都变了脸,围观的人也小声的议论起来。 “这么说来,这三个厨子真的是被‘福临酒楼’辞退的了?” “听起来好像是真的。” “他们说有新的招牌菜,你们尝过没有?”一个男子听到“福临酒楼”有新的招牌菜,立马来了兴致。 这时,人群中有一个公子哥模样的少年喊道:“是真的,是真的,我昨天尝过一个叫什么‘万缕金丝鸟归巢’的甜点,这甜点那可不是一个漂亮能形容的。” “真的?”众人一听到“福临酒楼”还真的出了新菜色,都来了兴趣。 “这名字一听就很好吃。” “那个甜点长什么模样啊?” “就只有一个新招牌菜吗?” 那掌柜和小二,还有几个厨子刚开始以为那几个小二是糊弄人的,这几个厨子是昨天才被挖过来的,即使要新研究招牌菜,那也不可能这么快啊。 可是听到真有人尝到了他们的新招牌菜,几人都慌了。 最后,还是那个掌柜先镇定下来,他观察着那个说尝过新菜色的公子哥,好一会才对小二和几个厨子道:“这么多人就那个人说吃过他们的新招牌菜,我看这人很有可能也是他们的人。” 几个厨子突然茅塞顿开,差点被骗了! “哼,你们说有新的招牌菜,那拿出来看看啊,别以为别人就那么好骗?!”几个厨子生气的对对面的几个小二喊道。 “好!”其中一个小二扬声应了句,然后对“客迎门”的掌柜笑道:“掌柜,为了不让你们当冤大头,我们就将我们的招牌端出来给众位尝一尝。” 那小二话音刚落,就有三个小二各自端了一个盘子出来了。 众人往那几个菜望去,不由眼前一亮,惊呼道:“好漂亮的菜啊!” “是啊,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 “是啊,是啊。” 众人咽了咽口水。 “各位,这几盘菜就是给各位品尝的……” 小二话还没说完,众人就将几个端菜的小二给围住了,一下子盘子就空了。 一些动作慢,没有抢到尝试机会的人则满脸的郁闷。 “好吃,真好吃!” “小哥,我刚才吃那晶莹剔透的菜叫什么?酸酸甜甜的,是不是开胃菜?”一个尝了拉皮糕的男子问道。 “公子,您刚才尝的应该是凉菜,菜名叫‘匀红点翠’。”那小二根本就不知道他抢到的是什么菜,不过听他这么一形容,应该就是这个菜了。 “那我吃这个的菜名叫什么?”另一人问道。 “您吃的是什么味道的?”小二问。 “软软糯糯的,像排骨,又不太像。” “这个……”那小二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是新菜色,我也把菜名给忘了。” 楼上的柯含雪听了小二的话,突然叫了声:“呀,不是他忘了菜色,而是我忘了给粉蒸排骨取菜名了。” 葛云章笑了笑:“你不是用一句诗给这菜命了名吗?” “我前天晚上也是随便取的,后来我觉得那句诗的喻意不好,打算换个名字,你也帮我想想。” “还是以诗命名吗?” “诗也行,词也行!” 葛云章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两人又往楼下看去。 “那我吃那个就是刚才那位公子说的‘万缕金丝鸟归巢’喽?”另一人兴奋道:“这菜不但漂亮,还好吃!” “各位要是真喜欢我们酒楼的新招牌菜,那就请捧捧场,我们今天的新菜色一律八折!”那小二趁热打铁。 “好,我刚才只尝到一块‘万缕金丝鸟归巢’,根本就吃不过隐,我还要再点一份尝尝。” “我也是。” “我也是。” “我味道都没闻到呢,我也要点一粉那软软的,糯糯的新菜来尝尝。” “……” “……” 众人边说,边往“福临酒楼”涌进去。 原本热闹的大街,一下子只剩下两边酒楼的人在对峙着。 “客迎门”的掌柜和小二,外加几个厨子,脸上都是色彩斑斓,很是难看。 虽然他们没亲口尝到“福临酒楼”的新菜色,可是他们没瞎,看到小二手中的几个菜了,那几个菜光看根本就看不出是用什么材料做出来的。 不过,就算他们知道那几个菜的用料,又有谁能做得出那么漂亮的菜来? 一想到这,那掌柜看向几个厨子的眼神冰冷了起来,他和自家主子还真成了那几个小二口中的冤大头了! 几个厨子这会也慌了神,他们感觉出来掌柜想要舍弃他们了,忙说道:“王掌柜,您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一定研究出比他们这几个新菜色更好的菜来。” “福临酒楼”这边的小二因为客人太多,只留下了一个小二在门口守着,其他人都进酒楼招呼客人去了。 这个小二听到那几个厨子的话,讥笑道:“哈哈,你们不就靠着那几个我们少奶奶研究出来的几个招牌菜在厨房里作威作福吗?还想自己研究,别笑死人了!” 小二说着,站到大鼓面前用力的打了几下。 刚敲没几下,聂建中就沉着脸走了出去,对小二喝斥道:“你是街边耍猴子还是唱大戏的,还敲锣打鼓,要是还想在酒楼干就赶紧滚进去招呼客人!” “是,是!掌柜教训得是,咱们是开酒楼的,不是街边耍猴子,也不是唱大戏的,我等会就把这鼓还回去。” 那小二说完一溜烟跑进了酒楼。 第465章 还击3 465 “客迎门”那边几个人听了聂建中的话,脸色更加难看了,聂建中这话很明显就是影射他们的,因为他们从昨天开始就不断的拿着个锣在酒楼门口敲着招呼客人了。 聂建中见自己小二跑进了酒楼,佯装生气的对着酒楼门口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回头对对面的人笑容可掬道:“真不好意思打断各位了,请继续!” 聂建中说完,转身也进了酒楼。 “王掌柜,现在咱们该怎么办?”那个提着铜锣的小二急得满头大汗。 原本他们是打着羞辱对方的主意,没想到却反被打了脸。 那王掌柜本来吃了个闷亏,气得无处发泄,再看看小二手中那面铜锣,气不打一处来,抬起腿就往那小二身上踹了一脚,气呼呼的也进了自家酒楼。 “哈哈,没想到建中叔是这么腹黑的人。”柯含发笑到不行,把对方说成街边耍猴的和唱大戏的,莫怪那个掌柜那么生气了。 不过—— “建中叔为了让他们吃瘪,特意让小二买这么一个大鼓,成本好像太重了。”柯含雪道,如果是她,租一个来不就好了。 “建中叔不是那么笨的人,他买这个大鼓,肯定有他的道理的。”葛云章不以为意的开口道,其实在他看来,只要能痛击对方,就算再买一二十个大鼓也无所谓。 两正说着,就听到小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公子,少奶奶,聂掌柜请您们下楼。” “知道了,马上来。”葛云章应了声,对柯含雪笑道:“看来生意应该不错!” 聂建中是个懂分寸的人,葛云章是主子,他今天竟差人让葛云章这个主子去见他,可见他有多忙。 “那快走吧,看有什么帮得上忙的。”自家酒楼生意好,柯含雪当然开心了。 两人刚来到大堂玄关处,就听到客人们在催促着上菜,掌柜正穿梭在各桌之间安抚着客人,已经是汗流浃背了,额头的汗珠也来不及擦。 “我就知道建中叔是抽不开身来。”葛云章勾了勾唇,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要不是不得已,他真不应该让建中叔这么大把年纪还为自己操劳。 “客人太多了,白天只有一个主厨,肯定是忙不过来,我到厨房去帮一下忙。”柯含雪看着刚才有小二端着菜上了二楼的雅间,想来应该是先将菜给雅间上了,在大堂坐近些客人肯定急了。 葛云章收敛了情绪,道:“行,我去问问建中叔有什么事,等会我也去帮忙。” 那边的聂建中这时也看到了葛云章,跟客人们说了几句,就往葛云章走去。 原来聂建中是因为菜名的事,那个粉蒸排骨还没有取菜名呢。 葛云章思索片刻,道:“我去问问雪儿。” “公子,要快点才行,你看这客人都催得急,菜名没想好点菜都麻烦。”聂建中道。 “我知道了。” 葛云章来到大厨房,见柯含雪正在往几个盘子铺着一块洗过的干荷叶,不由好奇问道:“这又是要做什么菜?” “粉蒸排骨啊,粉蒸排骨加上这荷,味道更好!”柯含雪说着又将拌好的粉蒸排骨放到了盘子里,十多盘的粉蒸排骨一块放到大锅上蒸。 李春山负责白天的工作,这时边忙着调拉皮糕的浆,嘴上边指挥着两个学徒切着红薯条块。 “建中叔那边还等着咱们给这粉蒸排骨取菜名呢。”葛云章说着帮她把锅盖盖了上去。 “不是让你帮忙想的吗?”柯含雪瞥了他一眼,走到另一个灶前,开始炸起红薯来。 “我没想到合适的。”他笑了笑,端起盘子在旁边等着她将炸好的红薯捞上来。 “这菜名既要好听,又不能让别人知道这菜的材料,是有点难度。”柯含雪沉吟起来。 柯含雪想了想,道:“要不还用诗句命名吧?” “只要好听,喻意好,什么都行。” 这时,粉蒸排骨可以起锅了,一个学徒一将锅盖打开,一股香喷喷的荷香扑鼻而来,柯含雪眼睛一亮,道:“不如就叫‘秀色空绝世,馨香为谁传’?” “秀色空绝世,馨香为谁传?”葛云章低吟一声,道:“这句诗听起来怎么像是描写女子容貌的?” 都说女子秀色可餐,而这“馨香”两字向来都是用来形容女子体香的,所以葛云章不得不往这方面想。 “你错了!其实这首诗是描写荷的,这首诗原诗是:碧荷生幽泉,朝日艳且鲜。秋花冒绿水,密叶罗青烟。秀色空绝世,馨香为谁传。坐看飞霜满,凋此红芳年。结根未得所,愿托华池边。 你闻闻,咱们这粉蒸肉不是有股浓郁的荷香味吗?我把这诗借用一下。”柯含雪对眨眨眼笑道,虽然她这道菜的真正主题不是荷叶,可这不正是她要的效果吗? 看她眼听狡黠的笑意,葛云章失笑,点头:“行,这道菜就叫‘秀色空绝世,馨香为谁传’!” 他们这菜名就是要有迷惑人的效果。 那个递菜的小二不识字,葛云章教了好几遍才让他把这个菜名给记住。 柯含雪两人在厨房里一直忙到饭点过后才离开大厨房,离开大厨房后,柯含雪又到小厨房把做蒸内粉的米给泡上,因为昨天做的那点蒸内粉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吃完饭,在葛云章的帮忙下做好了蒸肉粉,趁着还没到晚上的饭点,柯含雪又将刚提起来的两个副厨叫到了小厨房。 “少奶奶,您叫我们来有什么事?”两个副厨小心翼翼的问道,都猜测着自家老板娘叫他们来是好事还是坏事? 柯含雪视线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才笑着开口道:“你们是从众多的学徒中提拔起来的,你们若是做不出几个拿手的菜色,怕是难以服众……” 柯含雪顿了顿,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看着。 两个副厨心里咯噔一下,想着:他们这才刚刚提为副厨,屁股都还没坐热呢,老板娘不会又想将他们贬回去当学徒吧? 第466章 教做菜 466 两人心里七上八下的,升为副厨,不但工钱比学徒高,而且还能向主厨多学点手艺,要真被贬回学徒,那不是什么都泡汤了吗? 两个副厨很害怕柯含雪接下来的话如他们所猜测的,忙开口道:“少奶奶,两位主厨说了,他们会慢慢把厨艺教给我们,不过这两天酒楼生意好,主厨抽不开身来教我们,等两位主厨一有空闲,我们一定会向两位主厨求教的,不会偷懒的。” 柯含雪微微一笑,道:“既然你们这么有上进心,那我就教你们每人两道菜,好让你们在那些学徒面前立立威,怎么样?” 两位副厨一愣:“少奶奶,您……您要教我们做菜?” 两位副厨脸上有惊喜也有不确定,自家老板娘的厨艺他们也见识过,那是比原先那三位主厨的手艺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倍,要是能得到她的指点,他们是求之不得。 “没错,我看过咱们酒楼原来的菜单,除了几道招牌菜,其他菜色太普通了,我和夫君也商量过,打算将菜单改改,不但菜名要改,菜的做法也要改,所以我要两位主厨每人手上有三道主打菜,而你们身为副厨,手上起码也得有两道拿得出手的菜色,就算是学徒,每人手上也得有一道主打菜。” “少奶奶,您的意思是,您不但要亲手教我们俩做菜,还要亲自教学徒们做菜?”两位副厨总算听明白柯含雪的意思了。 “说对了!”柯含雪笑了笑,又道:“趁着现在还不到饭点,我先教你们做两道菜。” 柯含雪说着拿起一根从大厨房挑过来的茄子,道:“这第一道就是做茄盒子。” “茄盒子?”两位副厨面面相觑,他们闻所未闻,他们两个也不是每一天当厨子,也给不少东家当过厨子,可是这茄子从来都是切成茄片炒肉的,哪里听过什么“茄盒子”? 柯含雪哪里知道这两人的心思,而且她也不知道在这个朝代的富贵人家包括厨子都只知道在荤类食材上做多花样,却忽略了蔬菜其实也可以做得很美味的。 柯含雪没有浪费时间,手脚麻利的将洗干净的茄子去蒂,然后放到砧板上斜刀切成切成双联片。 切好茄子,她又取来一块瘦肉剁成肉泥,将盐和生粉和少许高汤放进肉泥顺着一个方向搅拌起劲,肉泥拌好后,将肉泥酿进了双联茄子中间,就成了茄盒子。 茄盒子酿好后,就热锅,下油,将茄盒子中火煎成金黄色,然后往锅里加高汤,盐,酱油,调料,盖上锅盖将茄盒子焖至松软,起锅前将兑好的勾芡倒入锅中收汁。 一份色泽金黄,鲜嫩香醇,别有风味的茄盒子就做好了。 两位副厨盯着那盘子咽了咽口水,由衷感叹道:“少奶奶,您真是心灵手巧,居然能把普普通通的茄子做得这么漂亮。” 听了两人的话,柯含雪只觉得好笑,这茄盒子在现代不过就是一个家常菜而已,怎么就让他们惊讶成这样了? “你们别看这茄盒子做起来简单,它也有几个窍门的,”柯含雪指着那盘茄盒子道:“刚才你们也看到了,我在酿茄盒子时在茄子中间抹了兑好的勾芡,这是防止煎茄盒时中间的肉块脱落,酿好茄盒后,在封口处抹生粉也是同样的道理,而且,这样还防止茄子吸油过多。” “少奶奶,我们可以尝尝这茄盒子吗?”两位副厨终于忍不住香味的诱、惑,开口问道,他们倒要尝尝这茄盒子的味道和茄片炒肉的味道到底有什么不同。 “行,你们尝尝吧,尝后试做给我看。”柯含雪将茄盒子放到灶台上。 两个厨厨迫不急待的抽出腰间的筷子夹起茄盒子尝起来。 一入口,两人不由又惊叹一声:“茄片炒肉跟这茄盒子的味道真是相差十万八千里啊!” “是啊,都是肉跟茄子,可这味道是完全不一样呢!” 柯含雪笑了笑,道:“好了,你们尝也尝了,抓紧时间把这茄盒子做做吧,等会饭点到又该忙起来了。” “是,我们马上做。”两个副厨说着又夹了一块茄盒子进嘴里,才拿各自拿起茄子清洗起来。 这两个副厨的刀工看起来是经过一番磨练才练就出来的,虽然是第一次切茄盒子,可是切出来的双联片比起柯含雪切的,一点都不逊色。 酿好的茄盒子看起来也很不错,不过就是煎的时候,有的茄盒内的肉掉了出来。 反复做了几次,两人才真正将酿茄盒的诀窍掌握住,总算做出了一份完好的茄盒子来。 柯含雪将两人做的茄盒子都尝了,深觉这两人是有些功底的,虽然他们反复做了好几次茄盒子,可是不管茄盒子酿得好不好,这味道咸淡方面都是一样的。 “好,挺不错的。”柯含雪满意的点头。 两人听到自己做的茄盒子终于是过了关,都高兴的笑了出来。 柯含雪点评完,还不忘加了一句:“我们做生意不能太死板,有时候也要懂得变通,要是有客人不喜欢吃猪肉,我们也可以将这猪肉换成鱼肉,或者其它肉。” “少奶奶,我们记住您的话了。” “少奶奶,您要教我们的下一个菜是什么?”两人又心急的问道。 柯含雪看看外面的天色,见已经到了傍晚,饭点到了,便道:“时辰不早了,你们先回大厨房那边帮忙,明天再教你们做锅包肉。” 这个时节还有番茄,正好用来做锅包肉。 两个副厨已经学到一个新菜色,听到明天还有厨艺可学,也不急于一时,兴冲冲的回厨房去了。 其实锅包肉这个菜,两个副厨也是会做的,不过他们并没有对柯含雪坦承这事,他们是想看看柯含雪教他们的锅包肉跟他们会的是不是一个做法。 两个副厨回到大厨房,上晚班的汪三顺也来了,两个副厨便将柯含雪教他们做茄盒子的事跟两个主厨汇报了,还现场将茄盒子做了一回给大伙看。 第467章 后悔 467 “公子和少奶奶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把这道茄盒子加到菜单上?”李春山问,他上的是白班,这时候也还没有离开厨房。 两个副厨一愣:“好像没说。” “我到前面去问问聂掌柜,看要不要把这道菜加到晚上的菜单上。”汪三顺说着就跑到大堂去了。 自家酒楼新菜色层出不穷,身为后厨一份子的主副厨还有学徒们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光辉的前程,激动无比。 大堂的聂建中得知又有新菜色后,自然是跟后厨的好些人一样,急着把新菜色呈到客人的面前,让他们品尝了,所以当天晚上的菜单上就多了一道茄盒子。 这茄盒子一看外观就能看出主材料是茄子和肉,所以柯含雪也没有多此一举给茄盒子重新取名。 因为做锅包肉需要用到番茄酱,所以柯含雪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先做好了一盆番茄酱。 在午饭的饭点前,柯含雪就将两个副厨叫到了小厨房,开始教他们做锅包肉。 两个副厨见柯含雪做锅包肉的方法和他们相差无几,她选的也是猪里脊,只不过她切好肉片后,还用刀背敲打着肉片。 两个副厨不禁纳闷的问道:“少奶奶,这肉片为什么还要用刀背敲打啊?” “这样敲打是为了断其组织,让肉吃起来更加松软,口感更好。” “原来还有这说法。”两个副厨点头,将这小窍门谨记在心。 柯含雪将敲打好的肉腌好,裹粉,再下锅分两次复炸,捞起沥油,这些程序都跟两个副厨做锅包肉的做法是一个样,直到柯含雪在锅底留了底油,然后将自制的番茄酱倒入锅中,两人才发现柯含雪与他们所做的锅包肉真正的不同之处。 “少奶奶,这红色的酱是什么东西?”两人只闻到一股酸酸的味道,却没看出这锅中的酱是番茄做的。 “这是番茄酱,用来做锅包肉,味道更好。”柯含雪姜丝,白糖盐等几种调料加了水倒入锅中,再勾兑了勾芡一并倒进去,冒泡后再将炸好的肉片放进去翻炒,让每片肉都裹满浆,再起锅。 番茄锅包肉起锅后,柯含雪又让两人尝味道。 两人尝过后,再次感叹道:“没想到锅包肉还能这样做,这加了番茄酱的锅包肉不但外表更好看,味道也比我们做的锅包肉好。” “少奶奶,您这番茄酱又是怎么做的?”两人有些贪心的问道。 见他们好学,柯含雪也不私藏,将番茄酱的做法一并教给了他们。 这番茄酱很容易做,两人一下子就学会了。 “这番茄酱不但可以用来做菜,而且还可以做沾酱呢。”柯含雪又说道:“比如吃煎饼,或是沾馒头,都可以的。” 想到早上厨房里蒸了两锅馒头当早饭,好像没有吃完,柯含雪便顺便将剩下的馒头都和着蛋液炸成馒头片,沾着番茄酱吃。 “这炸馒头片是不难,不过我们以前都没想到要这么做来呢!”厨房里的学徒和主副厨边尝着馒头片,边摇头道。 真没想到这馒头炸成片,再沾着番茄酱会这么好吃。 尝完馒头片,柯含雪又教了几个学徒一人一个家常菜,将酒楼的菜单翻了个样,彻彻底底的上了一个档次。 “福临酒楼”因为推出新菜色的同时,生意比刚开张那几天更加火爆了。 与此同时,“客迎门酒楼”的客人也日渐减少,这可把那个王掌柜急坏了。 他将从“福临酒楼”高价挖来的三个主厨叫到跟前,沉着脸的问道:“你们不是说能研究出新菜色的吗,这都几天了,到底研究出来没有?” “王掌柜,我们正在研究,正在研究!”几个厨子惊惶失措的应道,其实他们心里比王掌柜更急。 他们原本是持着会做“福临酒楼”的招牌菜这一点才能在“客迎门”站住脚跟的,可是“福临酒楼”突然之间换了招牌菜,而且所有的菜色都变了,他们一下子就从天上掉到了地下,一夜之间从人人敬仰的大厨变成了一无是处的,可有可无的人了,他们能不急吗? 这几人不可一世的人在初知“福临酒楼”换招牌菜时在新老板面前夸下了海口,说一定能研究出比“福临酒楼”新招牌菜更好的菜色来,可是经过这几天这“福临酒楼”不断推出新菜色,这几人的自信心都已经被打击得碎进泥土里了。 不要说研究能打败“福临酒楼”招牌菜的新菜色了,就连那边的普通菜色,他们恐怕都做不出来。 这时间越长,这几人心底就越没底。 以前他们自视清高,以为自己是“福临酒楼”从外地高价请来的,所以就瞪鼻子上眼,有时候还给那边的聂掌柜甩脸色,可是到了这个时候,这三个人才知道后悔,他们不应该做这忘恩负义的事。 这边的老板与掌柜虽说是高价将他们挖了过来,可是在他们的眼中,他们几人不过就是他们手中的一颗可利用的棋子,有用处的时候,对他们恭恭敬敬,软声细语,有求必应,可是一旦利用完,没有价值了,就将他们当猪当狗般教训。 这三人心里有数,知道他们现在后悔也迟了,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继续在这边当猪做狗了。 “正在研究?!”王掌柜一听他们的话,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怒骂道:“我要的是结果,不是你们的推托之词,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要是三天之内没有研究出能打败他们的新菜色,你们就看着办!” 王掌柜骂完,气呼呼的甩了下袖子走了。 “俞大厨,苏大厨,你们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姓赵的厨子心急如焚的问着其他两人。 “是啊,不赶紧想个办法,我们怕是没有好下场!”姓俞的厨子也是满脸着急,虽然他们才过来几天,可是也察觉出这新老板和掌柜的狠厉手段了。 姓苏的厨子紧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要是咱们能把‘福临酒楼’的新招牌菜的做法偷学过来就好了。” 第468章 没安好心 468 “偷师?!”其他两人精神一振:“这倒是个好办法!” 姓苏的厨子瞥了他们一眼,道:“我不过就随口说说,你们还当真?别忘了我们的身份,想靠近‘福临酒楼’都难,更何况是偷师。” “不试试怎么知道,总比在这里等死强。”姓俞的道。 “就是!”姓赵的也赞成去偷师。 姓苏的厨子见两人这么认真,都傻眼了:“你们打算怎么偷师?” “这还得商量商量。” 说着,几人相互抱着头,小声的嘀咕起来…… 时值盛夏,最难为的就是后厨的这些人了,每个人的全身的衣服都湿透了,柯含雪将做好的一锅冰镇酸梅汤端进了厨房慰劳他们。 “少奶奶,您要是在这里长住就好了。”几个学徒喝着冰镇的酸梅汤,满怀希望的说道。 他们虽然身为后厨的一份子,虽然嘴馋,可是有很多东西都不敢私挪用,毕竟这是酒楼的东西,比如说这冰块。 这些天与柯含雪的相处,他们发现自家老板娘一点架子都没有,不但教他们做菜,还经常给他们做好吃的,所以他们当然希望她能在这里长住了。 “长住是不可能的,最多再住几天吧。”柯含雪笑道。 他们这趟来县城的目的是打探太子他们急着回京城的原因,要不是刚好遇到来了竞争对手,他们现在怕已经回去了,家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她呢。 “少奶奶,您要回去了?”众人一阵失望和不舍,虽然他们知道柯含雪迟早是要回去的,可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葛云章走到厨房门口,正好听到厨房众人不舍的语气,勾了勾唇,走了进去。 “公子!”众人一见到葛云章,急忙将手中的碗放下,又各自忙和起来。 葛云章对他们的敬畏不以为然,反倒是柯含雪打趣道:“看他们都把你当成洪水猛兽了,平时你就该多对他们笑一笑。” “他们这么怕我,还不是因为你把他们给收买了?”他佯装生气的小声说道。 两人边说边走了出去。 柯含雪两人前脚刚走出厨房,负责打扫的婆子后脚也进了大厨房,对李春山喊道:“李主厨,外面有人找您。” “有人找我?”李春山一愣,他的家人不在这边,他在绵绸县认识的人全都在这酒楼里,怎么会有人找他? 见那婆子欲言又止,李春山又问:“什么人找我?” “是……是以前的赵主厨。”那婆子本来也不想进来能报的,可是人家塞给她一小锭银子,她是看在钱的份上才进来通报的。 听到是那个叛徒,再见那些学徒和两个副厨都用一种探究和责备的眼神看着自己,李春山脸色一沉,对那婆子喝斥道:“你不知道他是咱们酒楼的叛徒吗?我凭什么去见他?你让他滚!” 这个叛徒自己背叛酒楼就算了,难道还想来拉他下水?李春山气得咬牙。 “李主厨,您别生气,其实他是想找汪主厨的,听我说汪主厨白天休息,所以他又说找您。”那婆子急切的说道。 婆子这话无疑是为他开了脱,李春山脸色好了些,道:“以后无论他来找谁,你都不需要为他通报,最好乱棍将他打走!” “是,是!我知道了。”那婆子经李春山喝斥一顿,也害怕了,急急忙忙回到后院门口将那一小锭银子还给了那个姓赵的厨子,不过乱棍打她是不敢的了。 “老嫂子,您这是什么意思,李春山呢?”那姓赵的厨子在烈日下站了那么久,却不见李春山跟那婆子出来,心里都急得跟什么似的。 那婆子一句话都没跟他多说,转身进了院子,反手将门给栓上了。 “老嫂子!老嫂子!”姓赵的厨子猛拍着木门,在院外大喊着。 在巷尾等的姓俞和姓苏的厨子听到姓赵的喊声,忙跑了过来:“怎么,汪三顺那个兔崽子不肯见你?” 这两人在巷尾等了那么久,只差被晒晕了,看到姓赵的厨子这般拍打着门,也猜到没见着人,一股怒火不由蹭了上来。 “汪三顺白天休息,我让那婆子找李春山,没想到这个家伙没出来。”赵厨子气馁的坐到了门坎上。 “李春山这家伙精得跟鬼似的,我们以前又那么对他,他这时候不踩咱们一脚就不错了,你还指望他?!”俞厨子心里抱怨着赵厨子让他们白等这么久。 “你什么意思,这事能怪我吗?”赵厨子正烦着,听了俞厨子的话,气也上来了。 “好了,好了,你们就别吵了,咱们晚上再过来找汪三顺,这小子脾气好,好哄一些。”苏厨子劝解道。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其他两人也耷拉下脑袋来。 如今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就算吃了闭门羹他们也得往前冲。 是夜 虽然是县城,但是三更过后,酒楼里也没多少客人,所以后厨的主厨和学徒们都闲了下来,搬着凳子坐在厨房外的院子里乘凉。 突然,后院的院门响起一阵突兀的敲门声。 夜深人静,这阵阵敲门声格外的刺耳。 众人面面相觑:“这大半夜的是谁呀?要宵夜怎么不到前面去?” 忽然,汪三顺蓦的瞪大双眼:“该不会又是那个叛徒吧?” 今天白天的事,李春山提醒过他,那个叛徒找他肯定没好事! “汪主厨,你说的是什么叛徒?”有两个刚来的学徒不明所以的问道。 “是咱们酒楼以前的主厨!”另一个老学徒拉着他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偷偷的告诉了两人。 “汪主厨,要真是赵主厨,你要去见他吗?”一个学徒问道。 “他能安什么好心?不见!”汪三顺很干脆的挥了挥手,满脸的鄙夷。 别说那几人以前对他们这些副厨和学徒恶劣的态度,就冲着他们这次为了钱而做出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汪三顺就打心眼里瞧不起他们。 汪三顺话刚说完,就听到那边的婆子对着门外扬声问道:“谁啊?” 第469章 一夜之间消失 469 “老嫂子,我是汪三顺的师傅,麻烦您到大厨房通报一声。”赵姓厨子在门外喊道,显然还不知道汪三顺和李春山已经被提拔为主厨的事。 汪三顺听到那赵姓厨子自称是他“师傅”,顿时气炸了,从酒楼开张到这浑蛋离开酒楼,根本就没有教过他们一招半式的厨艺,也好意思说是他师傅?! 汪三顺还不到三十岁,年纪较轻,个性较为冲动,听到门外赵姓厨子的话冲到了门边,骂道:“姓赵的,你还真是不要脸,谁是你徒弟了?你教过我们什么了?” “三顺?”赵厨子一听到汪三顺的声音乐坏了,也不计较他的语气,忙叫道:“三顺,我听出来是你了,你出来一下,我们有话跟你说。” “对,三顺,我们有急事找你。”俞苏两个厨子听到汪三顺的声音也激动极了,他们在这里蹲了半夜总算没有白蹲。 “你们这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还有脸在这里嚷嚷,给我死远点!”汪三顺朝着门外怒喊道。 “三顺,我们知道以前对你是苛刻了一点,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出来,我们当面向你道歉,行吗?”几在害怕这样对喊将其他人吵起来,好言好语的劝着,想把汪三顺哄出去。 他们哪里知道,原来就因为天气热睡得不安稳的柯含雪早就听到楼下的声音了,她下床打开窗户往外看了眼,只看到院门口有一个人影,听声音像是汪三顺的。 “奇怪,这大半夜的,他在跟谁说话呢?”柯含雪纳闷道。 “下去看看吧。”葛云章说着将衣服穿上,两人下楼去了。 “汪主厨,你在跟谁说话呢?”柯含雪两人来到院子里,听见汪三顺气呼呼的,不由好奇的问道。 “公子,少奶奶,吵到您们了?”汪三顺一见到柯含雪两人,挠了挠头,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在大半夜这样吵闹好像不太合适。 “天热,睡不沉。”柯含雪向门口抬了抬下巴,又问:“外面谁啊?” 门外的几人一听到汪三顺与柯含雪和葛云章打招呼,吓了一跳,回过神后拔腿就跑。 “不就是那三个叛徒!”汪三顺啐了一口。 葛云章与柯含雪同时一愣:“原先那几个主厨?” “可不是!”汪三顺咬牙道:“深更半夜跑来找我,还不知道想干什么勾当!” 葛云章与柯含雪相视一眼,淡淡说道:“行了,别管他们了,回去干活去吧。” 这时,一个小二正好进来点菜,汪三顺和几个学徒应了声,急忙回厨房去了。 汪三顺走后,柯含雪让那个婆子将门打开,门外一个人都没有,显然已经跑了。 “哼,汪三顺说得没错,这几个人肯定没安什么好心,咱们得提防着点。”柯含雪哼哼道,心里对这几个叛徒也是气恨。 这次要不是他们碰巧到县城来,被他们这么一闹,酒楼怕是会一蹶不振。 葛云章扯了扯唇角,冷笑道:“这几人成不了气候,他们要是以为到了‘客迎门’就能受到器重,那可就想错了。” 那天他见过对面酒楼的掌柜,从他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不是个善茬,这几人想在那人手底下做事,怕是没那么好过。 柯含雪抿了抿唇,赞同道:“也是,他们在那边要是干得好,怎么会在半夜三更跑到咱们这里来?” “行了,天色不早了,回去睡觉吧。”葛云章说着搂住她上了楼。 第二天,葛云章正准备带着柯含雪逛县城大街,刚走到大堂门口,就见那赵俞苏三个厨子在门口和一个小二闹着。 葛云章紧拧着眉头走出去,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公子,这几个家伙想进咱们酒楼!”那小二对一脸仇视的瞪着那三个厨子,死活都不让他们进去。 柯含雪与葛云章冷眼看向那几个厨子,也想知道他们到底来干嘛? 那三个厨子哼了声,一脸的趾高气扬:“你们开门做生意,还不让客人进门了?” “就是,你们还想不想做生意了?” 几人踮着脚尖,拔高音量喊着,眼睛四处瞄,就是想将大街还有酒楼里的客人吸引过来。 柯含雪冷笑一声,嘲讽道:“我们开门做生意,当然要让客人进门了,不过——”柯含雪顿了下,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畜生是不让进的,你们要是想在这里自取其辱,我们也没办法。” “哈哈——”那小二一听柯含雪这话就乐了,这几个可不就是背信弃义的畜生。 三个厨子被骂,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反驳,他们为了钱而背叛主子,已犯了厨子这一行的大忌,这事要是传出去,无论他们的厨艺如何,怕也无法在这一行业立足了。 “滚吧,滚吧,别在这里碍着我们做生意!”小二像赶苍蝇般对他们挥了挥手。 三人看了眼葛云章和柯含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灰头土脸的走了。 葛云章将酒楼里的事务安排好后,就准备带柯含雪回水禾村了。 让所有人没有料到的是,就在葛云章与柯含雪回水禾村的前一天,对面的“客迎门”酒楼竟在一夜之间关了门。 准确的说,是悄无声息的倒闭了。 这让所有的人都觉得奇怪,虽说他们那边的生意不如“福临酒楼”的好,但是也至于到经营不下去的地步啊。 “建中叔,不管他们是真倒闭还是假倒闭,您都得多个心眼,别让人有机可乘。”葛云章不放心的对聂建中叮嘱道。 “公子,你放心吧,我不会让酒楼有事的。”聂建中向葛云章保证。 “建中叔,酒楼倒是其次,你的安全才最重要,有什么事派人去通知我。” “知道了,公子,你和少奶奶就放心回去吧,替我向葛夫人问好。”聂建中笑着将两人送上了马车。 两人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经是七月底了,掐指一算,他们去县城竟去了一个多月。 第469章 得了绝症? 469 柯含雪一回到家,第一时间就是到侧院去看造纸的进度。 “雪儿,你回来了?”柯姜氏一见到柯含雪都笑眯了眼。 “雪儿姐——” “少奶奶——” 琴儿和小丫几人见到柯含雪回来也开心极了。 柯含雪跟几人聊了几句就说到正题上了:“三婶,这纸张做了多少了?” “少奶奶,已经做好十多箱子。”小丫笑嘻嘻的替柯姜氏应了声。 “是啊,做好的纸张已经让小丫装箱了。”柯姜氏也笑道。 “小丫,带我去看看。”柯含雪没看过纸张,始终不放心,毕竟三婶她们还是新手。 柯含雪来到专门腾出来放纸张的屋子里,将箱子里的纸张拿出来看了一下,见薄厚均匀,厚度适中,手感细腻,跟她做出来的纸张相差无几,这才笑了起来:“小丫,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少奶奶,您和少爷这样奔波才辛苦呢!”小丫笑嘻嘻道。 “就你这丫头嘴甜!”柯含雪嗔骂一声,回厅里去了。 “娘——” 柯含雪一进大厅,就见葛氏和葛云章边笑边说着什么。 “雪儿,快过来,我看看瘦了没有?”葛氏笑着向柯含雪招了招手。 “娘,我胖了!”柯含雪嘟着嘴摸了摸自己的腰。 这段时间要教后厨的人做菜,光尝他们做出来的菜,吃的就已经比平时吃的多了,再加上正餐所吃的,不胖才怪。 “好,好,胖了就好。”葛氏看了看她红润光滑的小脸蛋,满意的点了点头。 葛云章也是一脸的高兴,在家里不管怎么逼她多吃,怎么给她补身子,她就是长不胖,没想到在县城住了一个月她就胖了好几斤。 要不是记挂着母亲,他还真想在县城再住段时间呢。 柯含雪听了婆婆的话,不满的撅了撅嘴,说道:“娘,太胖了行动不便,而且胖也不一定健康的。” 柯含雪在心里暗暗做着打算,从今天起,她要开始减肥了。 当然,这话她不会傻得说给婆婆和丈夫听。 葛氏听了她的话,好气又好笑道:“你这孩子,不就多长了几斤肉,还行动不便呢!” 柯孟氏等人知道柯含雪两人从县城回来,全都过来了,还带了菜,准备在这边吃晚饭,边吃边聊。 这时候正是收割水稻的时候,柯含雪一回到村里也没闲着,帮着娘家收完了水稻,晒稻谷。 虽然有马大山他们帮忙,柯含雪还是帮着翻地,育秧苗。 到了九月份,天气已经不热了,柯含雪又开始忙着往开出来的地里插桑枝。 这插下去的桑枝也不是一次性就全部存活,过了些天,那不活不过来的桑枝又要重新裁种。 这段时间,因为聂建中不在镇上,葛云章也很忙,他不但要查看酒楼的账目,还要忙着给孩子们上课,还要忙着帮聂巧怡谈纸张的生意。 因为聂巧怡跟柯含雪是合作关系,所以帮聂巧怡也就是在帮自己媳妇,他当然很乐意了。 这天,葛云章从临镇回来,带回了一个大单子,想要给柯含雪一个惊喜,一回到村子,家都没回就往山脚下的桑地走去。 还没走近桑地,就见蔡一钱慌里慌张的从桑地里跑出来。 葛云章心蓦的一沉,绷紧身子问道:“一钱,出什么事了?” 蔡一钱见到葛云章就像见到救星一样,叫道:“少爷,少奶奶……” 葛云章一听到是柯含雪有事,脸色一变,不待蔡一钱说完就跑进了桑园。 这块地有好几亩,这会柯含雪正脸色苍白的坐在最边边的那块田坎上,高飞正拿着一片不知从哪里摘来的一片大叶子给她挡着太阳,一只手做扇给她扇着风。 因为太远,葛云章看不清柯含雪的脸色,心里发慌,边跑边喊着:“雪儿——” 柯含雪抬头一看,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别踩到桑枝了!”柯含雪气极败坏的叫了起来,那些桑枝可是她辛辛苦苦插下去的,却被他这样糟蹋,那她不是白忙活了? 听到她中气十足的叫声,葛云章脚步一顿,回头一看,这才发现他刚才一时着急,起码踩坏一二十株刚插好的桑枝,这也难怪她会这么生气了。 不过,听到她这洪亮的叫喊声,葛云章的心也定了些,迈开长腿小心的避开桑枝往她那边走过去。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葛云章一走近就发现柯含雪脸色不正常,不由的拧起了眉头。 “少爷,少奶奶刚才头晕,不知道是不是中暑了?”高飞边说边用力的给柯含雪扇着风。 葛云章抬头看了看,这时候的太阳不辣,又快到傍晚了,怎么可能把人晒中暑? 葛云章抿了抿唇,一脸凝重的在柯含雪旁边坐了下去,将她的手拉过来放到自己膝上:“我看看。” 柯含雪见他一探上自己的脉搏突然之间就愣住了,怔怔的望着她。 “我身子出了什么毛病?”柯含雪见他这神情,不由的也紧张了起来。 葛云章张了张嘴,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好半晌才重新将手放到了她脉搏处。 柯含雪只感到他手上的力度重了些,还微微有些颤抖,柯含雪的心都提了起来。 旁边的高飞见到葛云章这神色,也紧张的屏住了呼吸,不也出声。 又过了一会,还不见他把手拿开,柯含雪急得都快哭出来了:“我是不是得了绝症了?” 不然,他怎么会难以启齿? 高飞一听“绝症”两个字,脚一软,差点跌坐在地里。 “不是,不是,不是……”他看着她,难以抑制心中的狂喜:“不过,我不确定……” 不确定?! 他的语无伦次让柯含雪急得掉起了眼泪:“以你的医术,你还有什么不确定的?” 高飞也难过的红了双眼:“少爷,少奶奶真的得了绝症?” 这会葛云章总算是听清楚高飞说什么了,脸一黑,道:“谁说是绝症了?” “不是绝症?”柯含雪眼里还挂着泪花,狐疑的望着他。 不是绝症,他干嘛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第470章 不确定 470 葛云章不顾高飞在场,激动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叫道:“滑脉,好像是滑脉,不过我不确定!” 他说着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跑出桑地。 高飞愣了愣,又惊又喜的紧跟了上去。 “少爷,这不是回家的路。”高飞见自家少爷抱着少奶奶出了桑园就往家的反方向跑,以为他是兴奋过了头,边家的路都不认得了。 柯含雪被高飞一喊,也才从葛云章刚才那句“滑脉”中回过神来。 滑脉,意思就是怀孕了? 她真的怀孕了? 不过,好像也有可能,她都有两个月没来月事了,葛云章前阵子还问过她,她还说是这阵子太忙,所以月事才会推迟的,没想到却是怀孕了! 柯含雪开心不已,紧紧的勾住葛云章的脖子问道:“夫君,我真的怀孕了?” “我不确定,咱们现在就去郝大夫家,让郝大夫帮你仔细脉脉。”他脚下生风,边跑边应道。 高飞一听自家少爷原来是要带少奶奶去郝大夫家,突然就顿住了脚步,笑了起来。 自家少爷的医术不知要比郝大夫高出多少,一个滑脉怎么就不敢确定了,这肯定是紧张的。 不行,他要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夫人才行,高飞想了想,转身就往葛家跑去…… “停一下,你让我下来自己走,我被你这样颠得难受。”柯含雪蹙了蹙眉,强忍胸口处的恶心制止他继续往前跑。 葛云章听到她难受,忙停了下来,见她脸色还是很苍白,也没有把她放下,而是说道:“我不跑,慢慢走,可以吗?” “嗯。”她点了点头,将头靠在他胸口。 听到他如雷鼓的心跳声,柯含雪勾起了唇角,道:“不用让郝大夫看了,我应该是怀孕了。” “让郝大夫看一下较安心。” 听了他的话,柯含雪笑了笑,也没有再阻止他。 在这个早婚早育的年代,到了他这把年纪才第一回当爹,算得上是老来得子,也难怪他会紧张不安了。 从郝大夫那里得到了想要的结果,葛云章又一脸傻笑的将柯含雪小心翼翼的带回家。 两人一进客厅,两家人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道:“雪儿真有了?” “有了为什么会头晕?” “是不是身子太虚了?” “……” 两人没想到大家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笑了笑,却插不上话,只等他们说完,葛云章才开口一一回答道:“雪儿是有了,已经两个多月了,雪儿今天头晕是因为这阵子操劳过度所致,我等会开几副安胎药给她吃了就没事。” “为什么还要吃安胎药?”柯孟氏一惊,好端端的吃什么安胎药? “是啊,是不是这孩子……。”柯孟氏与葛氏同时紧张的看了看柯含雪的肚子。 有了身子的女人,要不是孩子有意外,是不会吃安胎药的。 “大家放心,雪儿和孩子都没事,让雪儿喝安胎药是为了防止万一。”葛云章勾了勾唇安抚着众人。 葛云章身为大夫,“是药三分毒”的道理他懂,不过柯含雪如今有轻微流产的迹象,不喝安胎药怕是不行。 听了葛云章说在人小孩子都没事,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雪儿,你前阵子刚从县城回来的时候脸色还好些,可这段日子又瘦了下来,现在怀了身子,可得好好补补。”葛氏皱着眉头道,打算下去后和桂清重新将三餐安排一下。 “雪儿,你刚怀上,这段时间可得多注意着,别太劳累了。”柯孟氏叮嘱道。 “对对,雪儿奶奶说得没错,从今天开始,家里家外的事都不准你再插手了,你给我在床上好好养着,等孩子胎儿稳定后再下床。”葛氏又道。 不能下床?柯含雪眨了眨眼,这也太夸张了吧? 收到柯含雪求救的眼神,葛云章笑了笑,开口道:“这有身子是不能干重活,以后别下地就是,在家里活动活动还是没关系的,不过,” 葛云章顿了顿,才道:“要把安抬药喝完才能下地。” 虽然只是轻微的流产迹象,不过他也不想冒这个险。 “行!”柯含雪一口应承,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好,就忍个几天吧。 柯含雪有了身子,柯钟氏压在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 小女儿成亲数月一直没有怀上,柯钟氏嘴上虽然没说,可是心里却总有个疙瘩,女儿一次落水差点连小命都没了,一次在青城时大冷天的跳下井里救珠儿,葛氏总担心女儿因此落下病根。 如今女儿总算怀上了,柯钟氏差点就喜极而泣。 “孩子他娘,咱们那鸡也够肥了,你去给杀一只炖好给雪儿送过来。”柯水生乐呵呵道,他心里也跟自己媳妇有着一样的担心,现在见女儿怀了孕,他也了却了一桩心事。 “好,我这就去。” 柯含雪一连喝了几天的安胎药,才得到了葛云章的允许,能下床了。 “我想去桑地看看。”这几天她一直惦记着桑地的事,也不知道那些重新插下去的桑枝有没有全部活过来? “地里的事你就别操心了,那些被我踩坏的桑枝我都重新补回去了。”葛云章将她按到凳子坐下,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到她手边。 “我知道你能将桑地整理好,不过我都好几天没出门了,就是想去看看,你向你保证,我就站在田坎上看,不下地。” 看她眨巴着双眼,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忍不住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道:“算了,拗不过你,就去看看吧,不然怕你是吃不好睡不好了。” “还是我夫君了解我。”她嘻笑的挽住他的手臂就往外走。 种桑树,酿桑葚酒,造纸可是她在这里的事业,她当然得上心了。 聂巧怡那边来了不少要纸张的单子,她还打算着再开些地出来种桑树呢。 “记住了,等会可不能下地。”一走出家门,葛云章见她就像只刚放出笼的小鸟,一脸的兴奋,不由又叮嘱了一声。 “知道了,你真啰嗦。”她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加快脚步往山脚下走去。 第471章 柯美枝出嫁 471 来到桑地,柯含雪发现短短的几天时间,先种下的桑枝都发出新芽来了,高飞和马大山正挑着木桶给桑枝浇着水。 “少爷,少奶奶!”高飞两人见到柯含雪和葛云章,扬声打了声招呼。 “高飞,大山,这地不能太干,但也不能浇得太湿了。”柯含雪喊道。 “少奶奶,您放心吧,我都向亲家老爷请教过了。”高飞笑道。 听到父亲教了他们怎么种桑树,柯含雪也放心了,父亲打理了桑园那么些年,经验比她更丰富。 “这桑地你看也看了,回去吧。”葛云章轻笑说道,他就担心她看着看着又想亲自下地。 柯含雪皱了皱鼻子,道:“我也好多天没回去看看了,要不去我娘家坐坐吧?” “好。” 回柯家要经过柯美枝家的门口,两人还没走近,就看到柯美枝家门口停放着一顶土灰土灰,有些破旧的轿子,轿子前后各有一名轿夫。 两人又走近几米,就见柯美枝穿了一身红色新衣被一个媒婆模样的人扶着出来了。 敢情这柯美枝要出嫁了? 柯含雪与葛云章相视一眼,不动声色往前走去。 他们是巴不得柯美枝这个麻烦精赶紧嫁得远远的,不要给他们添堵。 柯美枝低着头走到轿子前,却迟迟不肯上轿。 身边的媒婆掀开轿帘子催促道:“新娘子快上轿。” 柯美枝咬了咬唇,回头看向身后的美枝爹,哽咽问道:“爹,您真要将我送给人家做妾吗?” 美枝爹不敢看女儿的含泪的双眼,长叹了口气,道:“女儿啊,要怪就怪你娘,是你娘坏了你的名声,爹也是没有办法!” 要不是那个臭婆娘怂勇女儿做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这十里八村的人又怎么会不敢上门提亲呢? 眼看着女儿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却没有人上门提亲,他这个当爹的也急,好不容易有个大户人家上门来提亲,即使是做妾,他也只好答应了,总不能让女儿在家当老姑婆吧? “爹,您好狠的心!”柯美枝哀怨的看了父亲一眼,转身就想上轿,不料,却对上柯含雪那双幸灾乐祸的眼。 柯美枝气不打一处来,又怨又怒,指着柯含雪就骂道:“你这个小蹄子别高兴得太早,像葛公子这样的人有,迟早有一天也会纳妾的!” 葛云章一听柯美枝这话,脸当即黑了,再看看自己媳妇的脸色,见她好像不为所动,这才松了口气。 “美枝,你都要出嫁了,怎么还是这副性子?葛公子纳不纳妾与用不着你操心,你要记住,你的夫家是大户人家,到了那边可要好好收敛起你这性子,不然就会吃大亏的。”美枝爹苦口婆心的劝着。 柯美枝一听美枝爹这话,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终于掉了出来,口头喊道:“爹,我不想嫁给一个老头子!” 哈,原来对方是个老头子! 柯含雪偷笑着,这就难怪柯美枝为什么这么不情不愿的了! “哎哟,新娘子,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你可千万不能哭啊。”那媒婆不知道柯美枝与柯含雪的恩怨,见柯美枝边骂着柯含雪边哭着,忙出声劝道。 “走吧。”葛云章牵起柯含雪的手往柯家走去,不想让自己媳妇与这女人起冲突。 “柯含雪,你这个小蹄子给我站住!”柯美枝心有不甘,只想找个人来发泄。 “美枝,你能不能懂事一点?!”美枝爹见女儿这般不知进退,也气了。 那媒婆好歹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此刻见柯美枝这样无理取闹,眼里也闪过一丝鄙夷,这样的性子到了夫家,迟早被那些妻妾啃得尸骨无存。 “她就是个疯女人,别理她,咱们走。”葛云章改用揽着她的肩往柯家带,她现在怀有身孕,他怕她动怒会影响肚子里的孩子。 葛云章的声音不大不小,柯美枝几人都听到了。 柯美枝毕竟是个姑娘家,被人说成疯女人,而且这个嫌弃她的人还是自己曾经爱慕过的男子, 她一时没办法接受,蹲到地上哭了起来。 柯含雪顿住脚,回头对柯美枝冷笑一声:“柯美枝,你这样骂我,是在怪我没有跟你道声恭喜吗?” 柯含雪扯了扯唇角,笑容可掬道:“行,趁着你还没上花轿,我就跟你道声恭喜,祝你跟你夫君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柯含雪故意将“白头偕老”“早生贵子”两个词咬得特别重,直到柯美枝满脸愤慨的抬起头,柯含雪这才挽起葛云章的手,一脸惬意的回娘家去了。 轿子旁边的媒婆听到柯含雪那声祝福的话,脸上的笑差点就挂不住了。 柯美枝父女不知道新郎倌的真实年纪,可是她这个媒婆哪会不知道,今天这个新郎倌都已年近七十了,已经病入膏肓了,那大夫人就是为了给这位大老爷冲喜才给他纳的这门妾,柯含雪那句“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听在媒婆耳里简直就是讽刺! 在踏进柯家之前,柯含雪放开了挽住葛云章的手,侧眼睨他:“你真的迟早要纳妾?” 她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让葛云章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说要纳妾了?” 她这几天也不知道是因为怀了身子的缘故,还是因为太闲了去,总是动不动就念叨一些有的没的,连小梅的事都扯出来说事了,弄得他头都大了。 “你嘴上没说,谁知道你心里有没有这样想?”她哼哼一声,进了院子。 柯含春正带博儿在院子里学走路,刚好听到柯含雪这声阴阳怪气的话,忍不住同情的看了葛云章一眼。 “哎呀,几天不见,博儿都能走这么远了?”柯含雪见博儿歪歪扭扭的,一口气就走了十几步,乐得赶紧跑过去将博儿抱了起来。 “小心!” 葛云章与柯含春同时惊呼着上前,一人将博儿抢了过去,一人将柯含雪扶住。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柯含雪生气的瞪了他们一眼,跺了跺脚:“我是怀孕又不是残废!” 说完,气呼呼的转身进内院去了。 作者的话:我回老家了,所以没办法多更,请各位亲见谅,不过有时间我会尽量多更的,真的抱歉 第472章 请先生 472 葛云章和柯含春被柯含雪这脚跺得心肝乱颤,都把心提到嗓子眼了,正想出声阻止,却见她进了内院。 柯含春无奈的长叹一声,又回头对葛云章安抚道:“妹夫,这女人怀了身子,脾气是大了些,你多担待着点。” “姐,我知道。” 葛云章嘴上应着,心都跟着自己媳妇飞到内院去了,刚提脚想追上去查看一下,却见村长从外面走了进来。 “村长,您老怎么来了?”柯含春惊讶过后忙抱着博儿迎上前去。 村长是长辈,又是一村之长,要是没事很少会亲自到家里来的,今天过来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事? 葛云章也顿住了脚步,笑着跟村长打了声招呼。 “爷……”博儿一看到村长就咧嘴喊着。 “哎呀,这孩子嘴巴可真甜!”村长被逗乐了,伸手捏了捏博儿胖乎乎的小脸,慈爱笑道::“不过孩子,你可喊错辈份了,按辈份,你可得喊我太爷才对哦。” 博儿很聪明,一听村长的话,跟着喊了声:“太~爷~” “哎哟,这孩子可真听教啊!”村长哈哈大笑起来。 柯含春也笑了起来:“正学说话来着,大人说什么话他都跟着说。” “好,好,这孩子聪明。”村长说着看向了葛云章。 葛云章一看到村长这带着询问的眼神,顿时满脸羞愧:“村长,真不好意思,家里的事太多,又碰上雪儿怀了孕,所以把孩子们的学业都耽搁了。” 当初村长请他们母子到水禾村来落户,为的就是让孩子们能够多学点知识,可他自从成亲后却一直忙着自己家里的事,把孩子们的学业都给耽搁了,葛云章在面对村长时总有些底气不足。 听了葛云章的话,柯含春才明白村长是来找自己妹夫的,便跟村长打了声招呼,抱着博儿进内院去了。 “雪儿丫头怀有身子了?”村长笑着点头:“这是好事!好事!” 葛云章抿了抿唇,说道:“村长,明天,等会我通知下去,明天给孩子们上课。” “葛公子,没关系,你把家里的事忙完再给孩子们上课吧。”村长善解人意道。 葛云章看了看村长,沉吟起来,他现在家里酒楼,药铺的事一大堆,再加上桑地的事,这样时不时的因为自己的事而耽搁孩子们的学业,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思索片刻,葛云章又开口道:“村长,我有个想法,不知您可否同意?” “葛公子请说。” “村长,现在周围几个村子都有乡亲把孩子送么私塾来读书,我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对乡亲们也无法交待,所以我想,能不能到外面请个先生,平时我有空的时候也会帮着教孩子们?” 其实葛云章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只不过因为各方面的因素,他还没将这个想法跟村长商量,今天既然村长都找来了,他便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请先生?那该多少钱啊?”村长也沉吟起来,以前让乡亲们把孩子送到私塾读书,束修也没有限定随便给的,乡亲的能力有限,所以交的束修也是能限的,哪里还能请得起先生? “村长,请先生的事不用您和乡亲们担心,只要您和乡亲们同意,这事我来办。”葛云章一脸认真的说道。 “这……这不太好吧?”村长犹豫起来,葛云章为了孩子们盖了一个院子当私塾,自己与村子里的乡亲已经很感激他了,这请先生也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年长日久的事,可以说是个无底洞,哪能让他一个人填? 葛云章知道村长为什么迟疑,勾了勾唇,道:“村长,没什么不好的,现在来私塾念书的孩子多,交的束修也差不多够请一个先生的了。” 顿了顿,见村长还是沉吟不松口,葛云章只好说道:“村长,要是您不同意我这个提议,那请先生一事就做罢,以后我尽量多抽出时间给孩子们上课就是。” 村长抬头看着他,深叹一口气,惭愧的说道:“葛公子,你也不用安慰我了,我还会不知道乡亲们交了多少束修,就算多了那么几个外村的孩子,这束修也远远不够请先生的。” 见瞒不过村长,葛云章笑了笑道:“那也差不远!” “村长,您要是同意,我明天就到镇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愿意到咱们村子来的先生。”葛云章见村长也只是为了束修的事而纠结着,便自作主张的做了决定。 葛云章之所以肯自掏腰包给私塾请先生,一是因为感激村长的收留之情,二是因为自己媳妇经常念叨着她当初差点被张富裕带走,水禾村的乡亲们挺身而出凑钱救她,虽然后来她是被葛家母子救下,可是柯含雪念着这份情,总想着要为村子里做些实事,这正好是个机会。 村长直直的望着葛云章,好半晌才激动道:“葛公了,你这份大恩大德,水禾村的子孙后代都会感激你的。” “村长,您严重了,我现在不也是水禾村的人吗?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葛云章淡然说道。 “是,是,自从葛公子和葛大娘来到水禾村那一刻,你们就已经是水禾村的人了!”村长释然笑道。 “村长,咱们别站着了,到里面坐吧。”葛云章勾唇道。 “不了,我还要到地里去呢,先走了。”村长挥挥手,就往外走去,走到院门口,又回过头来对葛云章喊道:“葛公子,要是请到了先生,回头跟我说一声。” “行,村长,您慢走。” 葛云章看着村长步出院子,才转身进了内院。 刚走到玄关处,就听到了柯含雪的声音:“爹,那些租咱牛车的人都有按时交租金吗?” “有,每个月月初都是你姐夫亲自去收的。”柯水生声音里带着丝丝喜悦,但心里却有种不真实感。 虽然都好几个月了,可是这种人在家中坐,银子滚滚来的感觉总让人觉得不踏实,总像做梦似的。 “那姐夫每到月初岂不是很辛苦?”柯含雪蹙眉道。 第473章 请先生2 473 柯水生听了小女儿的问话,点了点头:“这几个月是难为大富这孩子了,又要拉活,还要去收账。” “爹,有钱可收,有什么好难为的?”柯含春道:“有钱收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呵呵,也是,我倒觉得让大富去收账是对的,”柯钟氏也接下话来:“你们没发现大富最近的变化吗?” 柯水生愣了半晌,才道:“孩子他娘,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的,大富最近话多了,而且胆子好像也比以前大了。” 葛云章笑了笑,走进去跟众人打了声招呼,然后道:“这收账可不是个轻松活,虽说租牛车的乡亲都是与我们签了合约的,但难免会有那么几个难缠的,姐夫去收账肯定是费了不少口舌。” 柯含雪也点了点头:“人的口才都是练出来的,姐夫接触的人多了,见识广了,口才当然也会越来越好的,说不定以后还能有一番作为呢。” 柯含春听了妹妹的话,忍不住嗔了声:“什么作为不作为的,现在这样的日子我已经很满足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柯含春这句话道出了柯水生等人的心声,他们都是地地道道的庄稼人,没有什么野心,只求吃得饱穿得暖,其它的东西都不敢强求。 葛云章勾了勾唇道,没再为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对柯水生提议道:“岳父,姐夫现在又要拉车,月初又要收账,几个镇回来跑确实也是辛苦,我看不如把这辆牛车也租出去,家里再买辆马车,马车脚程快,姐夫月初收账的时候也能省不少时间,平时自家人要用车的时候也方便。” “这个主意好!”柯含雪也同意葛云章这个想法。 这牛车虽然也是交通工具,但是有急事的时候还是嫌太慢了,有了马车能应不备之需;再一个,把牛车租出去,孔大富平时能在家里帮衬着,让父母轻松点,柯含雪也放心。 柯水生听了葛云章的提议,不假思索就道:“要买马车不是不可以,只是我和大富都不会驾马车。” 自己家里不缺钱,柯水生看着铜锁一家过得捉襟见肘,其实早有意思将孔大富这辆牛车让给铜锁拉活赚钱的,只是这牛车要是真给了铜锁拉活,孔大富又没有事做,所以柯水生才一直没将自己的意思说出口的,现在一听葛云章提议要买马车,他当然是同意了。 只是,驾马车不比牛车,怕是不容易学。 “岳父,我来教姐夫骑马,只要有心学也不难。”葛云章笑道。 “骑马不难学?”柯水生看向葛云章,那马跑得那么快,他还以为很难学呢? “岳父,不难学的,再说了,以后姐夫驾的是马车,不会有事的。”葛云章道。 “既然这样,那就买辆马车吧。”柯水生下了决定。 “爹,那姐夫那辆牛车……” “给铜锁!” 柯含雪话还没说完,柯水生就接下了话。 柯含雪嘻嘻笑了起来:“爹,原来您早就想好了呀!” 只见柯钟氏叹了口气,道:“要说铜锁一家本来也能过得滋润的,不过他舅舅家接二连三出事,就算再殷实的家境也扛不过去啊。” “可不是。” 说到铜锁家,柯孟氏也是一阵摇头。 葛云章边喝着粗茶,边听着柯家人同情的聊着铜锁一家,唇边扬起一抹满足的微笑,这种家长里短的生活才能让人的内心真正平静…… 第二天,葛云章就去了镇上给柯家买马车,并且四处打听哪里有夫子可请。 这马车只要有钱就容易买,可是请夫子却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请到的。 夫子是有,只不过一听到是去乡下的私塾去给孩子们当启蒙,立马退避三舍。 这些夫子也有自己的打算,要是能进大一点的私塾当夫子,不但工钱稳定,说不定还可以教出一两个秀才、状元来,这样一来,他们就也名声大振了。 再不然,到大户人家去当夫子,要是能把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教好,那也能得到不少赏赐。 可是到乡下给小孩子启蒙,不但名和利都得不到,而且还意味过着苦巴巴的日子,哪有人愿意? 所以,葛云章一直找了打听了好几天都没有找到有愿意到水禾村当夫子的人。 这天,葛云章又见了一个夫子,得到的却是同样的回复,只好失望的回了酒楼。 谁知刚回到酒楼,酒楼的掌柜就告诉他,有一个中年男子找他。 这个新掌柜姓凌,是聂掌柜离开前找的,以前是在临县的一个酒馆里做掌柜的,是个信得过的人,后来那酒楼被烧后也没再经营,聂掌柜便把他叫到酒楼来帮忙。 “人在哪里?”葛云章问。 “在二楼的丁字房。” 葛云章点了点头,上了二楼。 一进丁字房,雅间内一个穿着粗布衣,三四十岁的男子忙站起身来,边打量着葛云章,边试探问道:“你……是葛公子?” 这男子虽穿着布衣,可神情却是不卑不亢,眉宇间隐约露出一丝焦急。 “在下葛云章,请问您是?”葛云章走过去,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说。 “葛公子,敝人姓凌,名亲贤,字昭明,我是东北人,几个月前我们老家闹灾荒,所以我们一家四口一路逃荒至此。”凌亲贤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看着葛云章,顿了顿继续道:“葛公子,在我老家还没闹灾荒前我原本就是在村子里给孩子们当启蒙的,我昨天在街上听人说葛公子正在寻启蒙先生,所以……所以前来毛推自荐,就是不知道葛公子给不给我这个机会?” “这么说,您以前就是个夫子?”葛云章心下一喜,表面却不动声色,继续打探起他的身世来。 “说不上是夫子,是单纯的启蒙,乡下地方,没几个父母真正肯让孩子念书。”凌亲贤苦笑道。 葛云章点了点头,这个他信,水禾村不就是这样。 “凌夫子,不知您家里还有什么人?”葛云章又问。 第474章 请先生3 474 夫子,不知您家里还有什么人?”葛云章又问。 凌亲亲贤轻叹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不可闻的无可奈何:“我家就我和我媳妇,还有一儿一女。” “凌夫子,你们老家闹灾荒,你们一家子还能在一起,这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为何还要叹气呢?”葛云章不解的问道。 大家都知道,闹灾荒那可是要人命的事,多少人不是饿死就是在逃荒的路上病死,或者是其它的意外而丢了性命,能活下来那就是上天的眷顾,这凌夫子一家子都还活着,那该高兴才是,怎么还一脸的忧愁? 只见凌亲贤再次叹了口气,道:“葛公子,实不相瞒,我们一家子是从老家一路乞讨到这里的,来到这里后我一直也没找到事做,我们一家四口一直住在城东的一座破庙中,这三餐不济,再加上各种原因,我媳妇已经病倒了,我们又没钱给她请大夫,现在……现在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凌亲贤说到自己那病重的媳妇,忍不住抹了抹眼角,才道:“不好意思,让葛公子见笑了。” 葛云章静静的看着凌亲贤,直觉告诉他,这凌亲贤不像说谎。 凌亲贤顿了顿,继续道:“我眼看着我媳妇也快不行了,心里也着急,所以就寻思着长活找不到,做短工也行,看能不能赚几个铜板请个大夫到破庙去给我媳妇看看,可是我在镇上转了好几圈,可人家一听到我是外地人就把我赶了出来,后来我就在街上转悠,没想到听到了有人要请夫子,昨天我是没打听到,今天才知道是葛公子您要请夫子,所以我……我就来了。” 凌亲贤说完,眼巴巴的看各葛云章,眼里满是恳求,但他是个读书人,脸皮薄,要面子,有些话说过一遍就不好意思再说了。 可是想着自己那病重的媳妇,凌亲贤最终还是又说了句:“葛公子,您看……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 葛云章抿了抿唇,站起身:“先别说这个,带我去看看你内子先。” “葛公子,您这是……”凌亲贤也跟着站起身,不明所意的看着葛云章。 葛云章勾了勾唇,道:“凌夫子,忘了跟你说,我是个大夫。” “葛公子,您是大夫?!”凌亲贤眼睛亮了亮,激动的抓住了葛云章的手。 葛云章笑着点了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凌亲贤喜极而泣,顾不得什么礼节,急切的拉着葛云章下了楼。 “凌夫子,请稍等,我要拿药箱。”到了一楼,葛云章顿住了脚步。 “哦,对,对,药箱是大夫吃饭的家伙。”凌亲贤高兴的直点头,这真是阴差阳错,这下媳妇有救了! 葛云章拿了药箱,和凌亲贤坐着酒楼的马车到了城东的那破庙。 这个一座年久失修的破庙,外墙已经塌得连门口都找不到了。 “葛公子,这边。”凌亲亲贤将葛云章带了进去。 一进庙里,葛云章见里面的地上睡了十几二十个人。 那些人一见到凌亲贤带着个穿着整洁,气质高雅的陌生男子进来,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时,一个十二三岁的姑娘,还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子迎上前来,对着凌亲贤喊道:“爹。” “乡亲们不用惊慌,这位是葛公子,他是来给我媳妇看病的。”凌亲贤对众人安抚了一声,然后又对儿女问道:“你们娘怎么样了?” 凌若曼听到父亲的问话,眼眶一红,捂住了嘴低泣起来。 凌广知也摇了摇头,哽咽道:“爹,娘……娘怕是不行了。” 凌亲贤一听儿女的话,匆忙向屋子的角落躺着的身影扑过去:“孩子他娘——” 葛云章抿了抿唇,也跟在凌亲贤身后走了过去。 “凌夫子,您先别难过,且让我看看再说。”葛云章说着蹲下了身子,见一堆干草垛上躺着一个身形瘦弱,面色发黄的老妇人。 凌亲贤听到葛云章的声音,这才想起他来,忙让开了身子,让葛云章替自己媳妇把脉。 “葛公子,怎么样?还有得救吗?”凌亲贤局促不安的问道。 凌若曼与凌广知也惴惴不安的看着葛云章。 葛云章收回手,皱着眉头问道:“凌夫子,您夫人是不是很久没有吃饭了?” 凌亲贤没有回答,反而看向了自己的儿女。 凌若曼与凌广知同时一愣。 凌广知想了想,说道:“大夫,我娘已经晕迷了两天了,在晕迷前我曾经在一户人家要了一碗稀粥……” 凌广知说着看向自己妹妹:“小曼,你有把粥给娘喝吗?” 凌广知只听到父亲对乡亲们说葛云章是大夫,并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找到葛云章的。 “给了,不过娘只喝了一口就说喝不下,要我喝……”凌若曼话说到一半就像想到什么似的突然顿住了:“娘……娘是舍不得喝那粥!” 凌若曼说着又哭了起来,原来母亲是为了把粥让给她喝才说喝不下的,她怎么就这么笨呢? 凌广知也哽咽的自责起来:“我和爹每次要到东西,娘总说不饿,其实是为了让咱们多吃一些,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看凌夫人这也是饿的,并不是得了病。” 听了这兄妹俩的话,葛云章也暗自叹了口气,想当初自己母亲为了他不也能将命豁出去?或许这就是母亲的天性吧! “那……好还有得救吗?”凌亲贤听到自己媳妇原来是饿成这样的,又悲又喜。 悲的是自己身为男人,却没本事给妻儿一顿温饱;喜的是,自己媳妇这是饿的,不是大病,说不定还救得回来。 “要是再晚个一天怕就救不回来了。”葛云章道。 “葛公子,您的意思是说我媳妇还有得救?”凌亲贤喜不自胜问道。 “是的,凌夫子,”葛云章勾了勾唇,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交到凌亲贤手中,视线在破庙中扫了一圈,才说道:“凌夫子,您现在去买些米回来,熬成米汤给凌夫人喂下,剩下的银子您再给这些乡亲们买些吃的,等凌夫人醒来后,您再去酒楼找我吧。” 第475章 请先生4 475 葛云章说完,也不等凌亲贤回过神就出了破庙。 他刚才从凌亲贤对其他人说话的语气中依稀猜到,这些人很可能是跟凌亲贤一路逃荒到此的老乡。 凌亲贤不敢置信的盯着自己手中的那锭银子,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破庙中的其他人见到银子也都凑到了凌亲贤跟着,死死的盯着那绽银子。 “凌夫子,刚才那位大夫说,把这锭银子给咱买吃的?” 众人咽了咽口水,蠢蠢欲动。 众人一问,凌亲贤总算回过神来,把儿子叫了过来:“广知,你把这银子拿去买些吃食回来,让乡亲们填填肚子,这一路走来都不容易。” 凌亲贤说完,黯然的回到了自己媳妇身边坐下。 正如葛云章所想,这一路上,凌亲贤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乡亲们病的病,死的死,心里头也堵得慌,今天这位葛公子是给的这锭银子是能够他们吃上几天的,但是几天过后又该怎么办呢? “广知哥,我跟你一块去买吃食?”一个十四五岁,面黄肌瘦的小伙子走到凌广知跟前咽了咽口水,说道。 大伙一从老家出来就没吃过个饱饭,所以一听到有吃的,都忍不住要流口水。 “好,走吧。”凌广知笑了笑,带着这个小伙子出了破庙。 一个时辰后,凌广知和那个小伙子一人背了一袋大米,一人背着一袋红薯回来了。 众人在破庙外拉长脖子张望着,一见到两人将吃食买了回来,忙上前帮了把手,将东西扛回破庙中。 庙中的锅早已架好,柴火也都拾好了,大米一扛进屋就有人生了火。 两个妇人将米袋打开,看着整袋白花花的大米,又咽了回口水,看向了凌亲贤:“亲贤大哥,这么多的大米,咱们这是要煮干饭吗?” 凌亲贤原本就是个读书人,原本在众人间就是有威望的,再加上给银子的人是他带来的,所以众人下意识就将凌亲贤看成了头头。 “亲贤叔,要不就熬干饭吧?咱们好久没吃顿饱的了。”一个年轻小伙子流着口水说道。 一听这小伙子的话,众人都咽了咽口水,眼巴巴的看着凌亲贤,那神情不言而喻。 凌亲贤将视线从自己媳妇脸上移过那边的大锅,想了想,道:“还是熬粥吧,熬稀点,这日子还长着呢!” 经凌亲贤这么一提点,众人这才从见到吃食的狂喜中冷静了下来。 是啊,他们的日子还长着呢,他们这么多人,又身在他乡,没有一个人找到活儿干,要是一下子把这些吃食吃完,迟早还是会饿死的。 见众人都沮丧的沮丧,失落的失落,凌亲贤不忍,又开口道:“乡亲们别担心,刚才听葛公子那语气,很有可能会请我到他们村子去给孩子当启蒙,要是有了这份活儿,我一定不会让乡亲们饿肚子的,今天咱们就先吃着稀粥,有一天,我一定会让乡亲们吃上干饭的!” “亲贤兄弟,刚才那位恩人不是个大夫吗?他真要请你到他们村子里去当夫了?”一男子问道。 凌亲贤笑了笑,便将自己找活儿的事跟大家说了,并且再三保证以后不会让大家饿肚子。 有了凌亲贤这句话,众人总算笑了起来。 粥熬好后,凌若曼用一个还是从老家带出来的破碗给母亲舀了一碗米汤,小心翼翼的喂了进去。 看着一碗稀饭就让乡亲们心满意足,凌亲贤端着碗,心中百味杂陈。 以前在老家乡亲们虽算不上殷实,可是总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有口稀粥可以垫肚子,可是一场天灾却让大家没有了安生之地,甚至还有不少人丢了性命。 看着这些跟自己一起逃亡出来的乡亲,凌亲贤暗自发誓,只要有自己的一口饭吃,一定不会再让他们挨饿。 第二天葛云章来到酒楼,被掌柜告知凌亲贤一大早就来了,此时正在雅间等着,葛云章便猜到他媳妇应该是醒来了。 “葛公子!”凌亲贤一见到葛云章就站了起身,不等葛云章开口,就说道:“葛公子,您真是我的大恩人,我媳妇明天半夜就醒了。” 葛云章笑了笑:“醒了就好。” 凌亲贤正犹豫着要怎么开口问到村子里去当启蒙老师的事,就听葛云章再次开了口:“凌夫子,既然凌夫人已经醒来,那您什么时候能到村子里去?” 听了葛云章的话,凌亲贤喜出望外的看着葛云章:“葛公子,您的意思是同意我给孩子们当启蒙了?” “凌夫子,只要您不嫌弃我们是乡下地方没前途,我当然欢迎了。”葛云章笑道。 昨天他从破庙回来后也打听了,这群人确实是从别的地方逃亡过来的,而且在破庙中住了一段时间了,并没有可疑之处。 “葛公子哪里话,我本来就是一个乡下人,又怎么会嫌弃?”凌亲贤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有了这份活儿,乡亲们就有救了! “凌夫子,您到向桑镇也有段时间了,应该知道我们这里的乡亲们都是以养蚕为生,我昨晚跟我媳妇商量过了,要是您和您家人愿意,就一起到私塾住,而且我们还可以给您腾出几间屋子当蚕房,每个月也能多赚点银钱。” 葛云章昨天回去之后就跟柯含雪说了凌亲贤的事,柯含雪也同意把凌亲贤的家人也接到村子里去。 想要把人留住,就得给人点甜头,柯含雪知道凌亲贤有媳妇,有儿女,便想到了这个留住人的办法。 “养蚕?”凌亲贤一愣,语气中带着惋惜道:“葛公子,您能给我这个机会我已经感激不尽了,只要有个落脚的地方我就知足了,至于养蚕的事就算了吧,因为我媳妇不会养蚕。” 葛云章勾了勾唇,道:“凌夫子,既然我提出了让你们养蚕,肯定会找人教凌夫人的,您就放心吧,要是真学不会就算了,可是要是学会了,不是多了一条赚钱的路子吗?” 葛云章一片真诚,又把话说到了这份上,凌亲贤很是感动,拍拍胸脯对葛云章保证道:“葛公子,你的大恩大德凌某人没齿难忘!以后我一定会尽心尽力把孩子们教好,决不辜负葛公子的一片苦心!” 第476章 请先生5 476 “凌夫子,我先替孩子们谢谢您了!”葛云章很郑重的道了声谢,才道:“凌夫子,您看什么时候能跟我回村子去?” 凌亲贤沉吟半晌,问:“葛公子,您所住的村子离镇上远不远?” “凌夫子,您可是担心凌夫人的身体不能赶路?”葛云章问。 凌亲贤点头:“正是,我媳妇昨晚才醒来,我是怕路程太远,她这身子受不住。” “凌夫子,这个您不用担心,我们酒楼有马车,坐马车用不了多长时间的。”葛云章顿了顿,又道:“凌夫子,您回去跟您家人商量一下,要是可以,明天我派人去接您们。” “葛公子,路程不远的话,那就决定明天搬过去吧。”凌亲贤一方面是担心自己媳妇的身体,一方面又想着早一天去给孩子们上课,就能早一天拿到束修,这样乡亲们就少挨一天的饿。 将日子定下来后,葛云章又吩咐厨房的人做了两锅饭菜让人跟着凌亲贤送到了破庙中。 破庙中的乡亲们在老家时连过年都难闻见肉味,乍见满满一大锅的五花肉烩青菜,还有一大锅的干饭,都扑上去抢了起来。 “乡亲们别急,人人有份,慢慢来!”凌亲贤担心他们这样一窝蜂的冲上去抢会把饭菜打翻,边喊边上前给大家分起了饭菜。 第二天下午,葛云章和酒楼的车夫驾着马车一块来到了破庙。 凌亲贤的媳妇经过一天的休养精神好多了,见到葛云章忙上前给他行了礼。 葛云章回了礼,对两人道:“凌夫子,凌夫人,都收拾好了吗?” “就几个从家里带出来的锅碗瓢盆,都已经拾缀好了。”凌亲贤道。 “那走吧。”葛云章说着让车夫帮忙把东西搬上了马车。 在路上,葛云章才从凌亲贤的口中得知他的儿子凌广知已经十六岁了,而且还是通过了县试和府试的童生,正在为考秀才而做着准备。 听到这,葛云章笑着鼓励道:“真没想到凌公子小小年纪就已经是童生了,再加把劲,争取下次院试也考个好成绩。” 凌广知听了葛云章的话,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考上童生也是运气好,秀才怕就没那么容易考了。” 葛云章笑了笑,道:“不管考不考得上,只要你努力过就行。” “葛公子说得对,”凌亲贤接下话:“广知,你也不必有太大的压力,你年纪还小,就算这次考不上秀才,那就下次再考,总有一天会考上的。” 凌亲贤的媳妇凌高氏听了自己丈夫的话,忍不住嗔怪道:“孩子他爹,你还说让广知不要有压力,你这话还不是一样给他压力?什么下次再考?要我看啊,考不考得上秀才都没有关系,咱们本来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等这场灾荒过去,咱们回家种地也能养活自己。” 葛云章抿着唇淡淡看了凌李氏一眼,心知自己想要长久将他们留下,得有让他们有离不开水禾村的理由才成。 葛云章将凌家人带回了私塾,柯含雪已经和小丫将私塾的几个房间收拾了出来。 “凌夫子,凌夫人,广知公子,若曼姑娘,这是我媳妇柯含雪。”葛氏云章给凌家人做了介绍,又对柯含雪道:“雪儿,过来见过凌夫子,凌夫人,还有凌公子,凌姑娘。” “不敢,不敢!”凌亲贤和凌高氏慌忙上前扶住正要给他们行礼的柯含雪,道:“葛公子,葛夫人,我们都是乡下人,可不敢喊什么夫人,公子的。” 说起来,葛云章现在也算得上是自己的东家了,怎么能让他们喊自己夫人,公子什么的? 闻言,柯含雪笑了起来:“凌夫子,还真别说,我也觉得喊什么夫人,公子的挺拗口,而且还显得生疏,我看不如这样,我喊凌夫人为凌大娘,至于凌公子和凌姑娘比我们小,我们就直呼名字,可好?” “好,好,就这样!”凌亲贤与凌高氏异口同声道。 葛云章见柯含雪一下子就与凌家人熟络起来,笑了笑,对自己媳妇道:“雪儿,凌夫人身子还虚,你先安排她回屋休息,再让桂清给凌夫人做些吃的补补。” “不用,不用!我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凌高氏惊恐的摆了摆手,他们现在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就很知足了,哪还敢再麻烦人家? “凌大娘,您就别推辞了,我和夫君也是希望您早点把身子养好,因为只有您把身子养好,凌夫子才没有后顾之忧,才能安心的给孩子们上课,说到底我们也是为了村子里的孩子们。”柯含雪笑着道。 凌亲贤夫妇心里清楚,柯含雪这么说是为了不让他们有心理负担,也就没再推却他们的好意,只是在心里承下了他们的这份情。 凌广知和凌若曼见葛云章与柯含雪都是容易相处的人,私塾的环境也整洁清爽,而且还是瓦房,脸上都挂着欣喜的笑意。 在昨天之前,他们都觉得自己有可能会饿死,哪想到父亲竟然还可以找到这么好的活儿? 待凌家人安顿好后,葛云章又对凌亲贤道:“凌夫子,去见见水禾村的村长吧?” 村长说过请了先生要带去见他的。 “好的,请葛公子带路。”自己要在水禾村落脚,是应该先见过这里的村长。 葛云章临出门前又不放心的在柯含雪耳边小声叮嘱了了句:“你刚有身孕不能太操劳,有什么事安排高飞还有桂清他们去做就行了。” 柯含雪安顿好凌家人后也回到了葛家,和桂清一起煮了锅饭,炒了几个小菜送到了私塾。 桂清将饭菜送到私塾,凌亲贤和葛云章刚好从村长家回来。 “凌夫子,您们先用饭吧,用完饭先休息着,明天我再让孩子们过来。” 私塾与葛家大院是直通的,葛云章说完穿过私塾的侧门回了自己家。 私塾后院的厅中 凌广知兄妹盯着桌上的饭菜,咽了咽口水,道:“爹,娘,这些都是真的吗?” 第477章 凌高氏决定养蚕 477 “这些饭菜都是葛夫人让人送来的,还能有假?”凌亲贤没好气道。 凌高氏见儿女那副眼馋的样子,也笑了笑,对丈夫说道:“孩子他爹,你动筷吧。” 在凌家的饭桌上,一家之主没有动筷,孩子们就算再饿也不敢先吃的。 凌亲贤见儿女毫无形象的直盯着桌上一碗红烧肉直咽口水,摇了摇头,本想训斥几句的,可是一想到一家子几番几里逃生才来到了这里,硬生生又将话给咽了下去,举起筷子动了动,道:“吃吧。” 待凌亲贤休息好后,葛云章便通知了周围村子的孩子过来正式见过夫子,而凌高氏在葛家人的细心照料之下没几天就恢复了神气。 柯含雪见凌高氏身子大好,便与她商量起了养蚕的事。 凌高氏因为没养过蚕,心里没底。 “凌大娘,我三婶可是水禾村的养蚕能手,要是您决定要养蚕我就让我三婶来教您。”柯含雪劝着。 见凌高氏还是一脸的迟疑,柯含雪又道:“凌大娘,桑地的事您不用担心,我娘家还有我二叔,三婶现在都没有养蚕,有一大片桑地呢,现在私塾又有这么多空置的屋子,您不用的话也白白浪费了这些东西,要不就试养一段时间?要是养不好也就浪费了些人工,可这万一真养好了,每个月起码能多几百文钱收入呢!” 凌若曼在一旁听得有些心动,她动了动唇,小声道:“娘,要不咱们就试试,就像葛夫人说的,大不了费点人工而已,咱们在这里反正也没有地可种,闲着也是闲着。” “我看还是问问你爹和你哥的意思吧。”在这个以夫为天的朝代,这么大的事凌高氏并不敢自己做主。 柯含雪笑了笑,道:“行,凌大娘,那等您们商量好再知会我一声。” 当天晚上,凌高氏将柯含雪让自己养蚕的事跟凌亲贤一说,凌亲贤沉吟一会,叹了口气道:“难为葛公子和葛夫人替咱们想得这么周全,既然有人教你们养蚕,那就养养看吧,说不定这蚕真不难养呢?” “孩子他爹,既然你都同意,那我们就养吧。”凌高氏笑道。 “孩子他娘,我平日里要给孩子们上课,广知也要用功读书为两年后考秀才做准备,养蚕的事就只能辛苦你和小曼了。”凌亲贤又道。 “孩子他爹,一家子何必说这种话呢,我就不信养蚕还能比下地累?”凌高氏嗔了自己丈夫一眼。 凌高氏见自己男人同意自己养蚕,却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由皱眉问道:“孩子他爹,你心里是不是还憋着事?” 只见凌亲贤深叹了口气,道:“孩子他娘,不瞒你说,我虽然来到了这里,可是心里始终放心不下破庙的那些乡亲们。” 听凌亲贤提到跟他们一块逃荒至此的乡亲,凌高氏神色也黯然起来:“谁说不是呢,咱们现在是有了安生落脚之处,可咱们的那些乡亲们吃完了那些吃食还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呢?” “孩子他娘,有件事一直压在我的心底,我想与你商量一下。”凌亲贤道。 “什么事?” 凌亲贤斟酌了一下,才道:“孩子他娘,我是想着,咱们在私塾有吃有喝还有得住,衣服咱们自己也带了些,什么都不缺,所以我是想等孩子们交了束修,我们把这些束修还有葛公子补给咱的银子都送到破庙中接济咱们那些乡亲们,你觉得如何?” 这里的村长和葛公子都说了,以后孩子们交的束修全都归他所有,另外葛公子每个月还会多补给他一两银子,而且,他们一家人的吃食也是由葛家负责。 “孩子他爹,这些事你决定就好,我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这些都是咱们的乡亲,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饿死啊!”凌高氏道。 听了自己媳妇的话,凌亲贤眼里闪过内疚:“孩子他娘,是我对不住你和孩子们,广知过两年还要去考院试,本来我是该跟孩子存些银钱当路费的,可是眼下这状况……” 凌亲贤叹了口气,没再往下说。 “孩子他爹,这离院试的日子还长着呢,我现在不准备养蚕吗?葛夫人说了,万一真养成了,每个月能多挣几百文钱呢,一年也能存个几两银子。”凌高氏笑着安抚道。 凌高氏见凌亲贤仍是紧拧着眉头,又说道:“退一万步来说,这蚕要是养不成,咱们或许还能跟葛公子借个几两银子给孩子当路费呢,我看葛公子和葛夫人都不是小气的人,他们在镇上开着酒楼,应该不差这几个钱。” 凌高氏这一番向葛家借银子的话纯属是安慰人的,并不是说真做这样的打算,但是凌亲贤听了她这话反倒安下心来,其实他内心是担心儿子的前途受到影响,自己媳妇这番万无一失的话让他心情豁然开朗。 “没错,葛公子和葛夫人都是心善的人,万一咱们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咱们就求求他们。” 第二天,柯含雪得知凌高氏决定要养蚕后便让柯姜氏把她以前养蚕用的那些木架,簇等东西搬到了私塾,借给凌高氏,又到乡亲那里买了一些蚕卵和幼蚕。 柯姜氏放下了做纸张的活儿,手把手教起了凌氏母女养蚕来。 柯含雪不放心地里新种的桑枝,只要葛云章一去镇上,她就会跑到地里去看看,对此,葛云章颇有微词。 这天傍晚,葛云章从镇上回来,见柯含雪又不在家,听母亲说又是去桑园了,忍不住拧起了眉头。 虽说她的底子好,可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葛云章刚想到桑地去把她揪回来,就见她喜滋滋的回来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柯含雪笑问,这几天他都是天黑才回来的。 葛云章沉着脸,不答反问:“你怎么老是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不是让你别老往地里跑吗?万一摔倒怎么办?” 柯含雪听到他这口气,猛的收起了笑意,眨了眨眼,问道:“你在镇上遇到不顺心的事了?” 作者的话:感谢陌ゞ、筱轩︶的打赏,还有各位亲的票票,今天卯足劲加更2000字,么么哒~~ 第478章 制作桑叶茶 478 葛云章脸一黑:“你不会以为我是拿你撒气吧?” 对上他显而易见的怒气,柯含雪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道:“难道不是吗?” 葛云章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可是又不想对她发脾气,只好努力将堵在胸腔的怒力给压了回去。 葛氏见儿子脸色不好,也担心这两人吵起来,忙上前笑着对柯含雪道:“雪儿,云章也就是担心你,你这才刚怀上,胎儿还不稳,还是小心点好。” “娘,我已经很小心了,我已经没有干粗重的活儿了。”柯含雪瞄了葛云章一眼,对婆婆说道。 葛氏还想说什么,桂清已经喊开饭了,便说道:“好了,以后雪儿小心点就是了,先吃饭吧。” 晚上,柯含雪洗完澡回到屋里,见葛云章正在油灯下看着书,明明听到她进屋也没抬一下眼。 柯含雪猜到他还在生气,不想撞到他枪口上,找出干帕子也在桌边坐下,径自擦起头发来。 葛云章终究还是按捺不住,放下手中的书卷,接过她手中的帕子走到她身后,无声的替她擦拭着头发。 “还在生气呢?”柯含雪试探的问道。 “我是生气吗?”葛云章没好气道,对于她的没心没肺感到很无语。 柯含雪回过身,仰着头盯着他的脸看。 他拿着帕子的手垂了下来,也垂眸与她直视,眼里满是无奈。 柯含雪心下一动,抿了抿唇,拉住他的手娇嗔道:“我知道你担心我,怕我一个人出去有个万一……” 葛云章听到她这话,脸色总算好了些:“那你还老是说不听,一个人跑到地里去?” “我下午不是一个人去地里的。” 葛云章眉头一拧:“净说瞎话,我问过娘了,她说你是一个人出去的。” “我是一个人出去,我下午回我家……”见他挑了挑眉,她又忙改口:“我是回娘家去了,下午也是我娘陪着我去桑园的。” “我看肯定是岳母劝不住你,不得已陪你去才是真!” 被他一语戳破,柯含雪干笑了两声,随即又兴奋道:“先别说这个了,下午我在我娘家喝茶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葛云章警惕的看着她,不知道她又想鼓捣什么? “你知道吗?在我那个朝代这桑叶茶是很受人追捧的。”她亮着双眼道,她平时很少喝茶,今天喝着娘家的粗茶,她脑子中突然就闪现出一个想法。 “桑叶茶?” “是的,这桑叶不但蚕爱吃,其实这桑叶对咱们人体也很有益处的。” 这桑叶茶在前世那可是受人追捧的东西,不但有降低血糖,消疮祛班,减肥清脂的作用,而且还营养丰富,是养生保健饮品。 闻言,葛云章沉吟起来:“桑叶能吃,这个我信,在《本草纲目》中是有记载,‘桑箕星之精神也,蝉食之称文章,人食之老翁为小童’,这说明很早以前就有大夫将桑叶入药了……” 说到这,葛云章顿住了,一脸戒备的看向她:“你想干什么?又想卖桑叶茶?我可跟你说,我不允许你打这主意,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身子养好,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来。” 柯含雪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给堵住了,心有不满,撇了撇嘴,道:“这事又不一定要我亲自去做!” 葛云章紧抿着唇看着她,好一会,才轻叹了口气在她旁边的凳子坐下:“你要真想干,那就等孩子出生后再去做,行吗?” 见他有松动的迹象,柯含雪盈盈水眸中闪过一丝亮光,索性坐到了他的膝上,搂住他的脖子嗔声道:“夫君,这赚钱要趁早,咱们的孩子还要再过六七个月才出生呢,万一被别人抢得了先机,你说我还不呕死?要是我心情不好,你说咱孩子的心情能好吗?” 闻言,葛云章又好气又好笑:“孩子才多大,哪懂得心情不心情的?” 柯含雪背一挺,理直气壮道:“那你说我这个孕妇心情不舒畅,吃不下,睡不着,你说孩子能不受影响吗?” 葛云章脸一沉:“拿孩子来说事,有你这样当母亲的吗?” “我……我打个比方。”柯含雪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其实她刚才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心也揪了起来。 “打比方也不行!” “我知道了。”她自责的低下了头盯着他的胸膛,她确实不该拿孩子来打比方。 见她已经知错,葛云章也没再追究,而是抿唇思索起来。 他虽然气她拿孩子说事,可是却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 她有了卖桑叶茶的想法,自己硬要阻止她,她还真有可能会吃不下,睡不着,到时情绪焦虑,确实是会影响到孩子。 沉吟片刻,葛云章开口问道:“你知道桑叶怎么制成茶?” 柯含雪猛的抬起头,又惊又喜的看着他:“知道,知道!” 前世养父母都有高血糖病史,所以她知道桑叶茶有降血糖的功效后曾经试着制作过桑叶茶,刚开始制出来的桑叶茶不怎么好喝,苦涩还有种怪味,不过后来她向村中的一位制茶师傅讨教过,在她手下出来的桑叶茶虽不能算是上乘,可也能与中上等的茶叶媲美了。 而她真正看中的还是这桑叶茶的功效,要是能适当的做宣传,一定是能赚大钱的。 “那个……你真同意我制作桑叶茶赚钱?”柯含雪不确定的又问了句。 “我不同意成吗?”他没好气瞪了她一眼,又道:“虽然我同意让你制作桑叶茶,但你现在怀有身孕,不能自己动手,有什么事让高飞或者桂清他们去做。” 她唇角一勾,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夫君,你真好!我向你保证,我和孩子都会好好的!” “最好是这样!” 柯含雪看了他一眼,顿了顿,小心翼翼的说道:“夫君,我还有件事跟你说。” 葛云章眉头一挑,紧抿着下巴看着她,眼里满是不悦:“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你要是还有其它想要鼓捣的事最好别说,我是不会同意的!” 第479章 桑叶蛋 479 “我说的事是跟咱们那片刚开出来的桑园有关的。”柯含雪很严肃的说道,不管他同不同意她都是要说。 “什么?!”他眉头几不可见的动了动。 “夫君,我今天回我娘那边见到家里的鸡都关在院子的鸡舍里,你不知道,这样关养出来的鸡,肉是没有嚼劲,一点都不好吃的。我是想着不如把咱们的桑园围起来,把鸡放到桑园去养,其实这鸡不但喜欢吃菜叶,也爱吃桑叶的,在我以前那个朝代就有人把桑叶剁碎拌糠养鸡,这鸡下的蛋叫桑叶蛋,比普通蛋的价格贵好几倍呢,这桑叶鸡也能卖个好价钱,还有,这猪要是用桑叶和苞米喂养,这肉也比普通的肉好吃……” 葛云章越听,眉头就拧得越紧,忍不住打断了激昂的柯含雪:“说来说去你还是为了钱,我又不是养不起你,你用得着这么折腾吗?” “谁说你养不起我了?”柯含雪瞥了他一眼:“我是觉得这桑树从上到下都是宝,不好好利用太浪费了;再说,这也是带领村民发家致富的好路子,难道你就不想看着乡亲们过上好日子?” 葛云章无奈的叹声:“想带乡亲们致富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就不能等把孩子再说吗?” 葛云章原本是个立场坚定的人,可是在她面前却总是不自觉的做出退让。 “时间就是金钱,放着这么好的赚钱路子不走,我会寝食难安的。”她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如果她硬来,他还有可能不会同意,可是一对上她这楚楚可怜的双眼,他只有投降的份。 葛云章想了想,道:“县城开药铺分店的事我已经安排给光哥儿了,镇上的药铺和酒楼有两个掌柜看着也不会有什么大事,我看这段时间我就留在家里帮着你吧。” “有你帮我再好不过了。”柯含雪笑眯了眼,知道他留下来其实是为了看着她,不过他能同意她做这些事,她就知足了,不让她动手,她就在一边看着,只要能赚钱就行。 “真是拿你没办法!”葛云章颇感无奈的捏了捏她的小脸。 “夫君,你对我这么说,你说我要怎么报答你好呢?”她一脸讨好的笑着。 “你说呢?”他意有所指的挑了挑眉。 “我明白!”她也挑眉回应他,暧、昧一笑,小手主动探入他的衣襟,唇舌在他口中逗弄起来。 她笨拙的挑、逗让他差点失控,但一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他及时刹住了车,将她轻轻推了开来。 “怎么了?”她小脸绯红,双眼迷离的望着他。 “现在还不行。”他声音沙哑道,现在胎儿还不稳,他不能大意。 听他这么一说,柯含雪也猛的想到自己刚知道怀孕那天郝大夫说过的话,他说她有流产的先兆,柯含雪瞬间冷静了下来,耸了耸肩看向葛云章:“那咱乖乖睡觉吧。” 柯含雪是个急性子,说干就干,第二天一大早便让高飞几人上山砍些树枝回来把自己娘家的桑园先围起来。 “葛公子,雪儿,你把桑园围起来干嘛呢?”铜锁爹见柯含雪站在田坎上指挥着葛云章和高飞几人干活,疑惑的问道。 他们围这桑园,说他们防贼吧,还真没那必要,因为各家各户都有自己的桑地,犯不着去别人地里摘桑叶;可是不防贼,又何必费这么大劲围这桑园? “叔,我是打算在桑地里养鸡,把这桑地围起来,鸡才不会跑出去。”柯含雪笑应道。 “你爹娘家的鸡不是都关在鸡舍养着吗,为什么要弄到桑地来养?”铜锁爹听了柯含雪的话更加纳闷了。 柯家的桑地有好几亩呢,费这么大劲围起来就为了养那几只鸡? “叔,等我们把这桑地围好再跟您慢慢说。”柯含雪朝铜锁爹喊道。 “好,你们忙!我去稻田看看。”铜锁爹笑呵呵说完,扛上锄头离开的桑园。 桑园面积大,高飞几人忙了三天才把桑园围好。 柯含雪让高飞从镇上买回来上百只小鸡放到了桑园,小鸡一从鸡笼里跳出来,撒着小爪子就在桑园里跑了起来,可欢了。 看着自己跟前猛啄着泥土的几只小鸡,柯含雪抿唇笑了:“等到我做月子,这些鸡也可以吃了。” 闻言,葛云章忍不住打趣道:“原来你打的是这主意啊?” 柯含雪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好吃的人?” 葛云章不可置否的勾了勾唇,又道:“你好不好吃的问题且不讨论,还是赶紧想想要找谁来帮我们养这些****。” 柯含雪一愣:“对喔,这么多的鸡咱们自己怕是养不了,而且这只是第一批,要是养得好,肯定还要增加数量的,必须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来帮咱们养才行。” 小丫和木凤帮着自己做纸张忙得分不开身,桂清和又要照顾婆婆,又要打理着家里的事,也够她们忙的了,高飞他们就更不用说了,有时候要帮葛云章跑跑腿,还要忙着稻田和桑地的事,根本抽不开身。 “少爷,少奶奶——” 高飞听了自家主子的话欲言又止。 “高飞,你是不是有什么好主意?”葛云章看着高飞问道。 “少爷,好主意我倒是没有,我只是突然想到凌夫子的那些老乡。” 今天他去镇上前,少爷就叮嘱他到酒楼弄些饭菜给凌夫子那些老乡送去,所以一听到他们说起人手的问题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破庙中的那些人。 “你的意思是请凌夫子那些老乡来帮我们养鸡?”葛云章若有所思的问道。 “我也就是随口说说。”高飞挠了挠头道,后知后觉的想到,这是主子的事,哪是他一个下人做得了主的事。 “其实请凌夫子的老乡来帮忙养鸡也不无不可。”葛云章沉吟道:“只不过养鸡只需几个人,其他人又该怎么办?” “养猪啊!”柯含雪眼睛一亮,兴奋道:“咱们可以在山脚下建个大猪舍,让他们来帮忙养猪,这样咱们不但可以赚钱,也解决了凌夫子的心结,凌夫子不就能安心的在水禾村生活下去了吗?” 第480章 葛云章被抓 480 闻言,葛云章抿了抿唇,忍不住泼她冷水:“你说得倒轻巧,这鸡养出来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呢,这么快又想养猪,到时这猪养出来你要卖给谁?” “咱们家有两间酒楼,而且生意还这么好,还怕这些鸡和猪卖不出去?”柯含雪不以为然的说道。 “酒楼生意再好,要的数量也有限,再说了,你能保证酒楼的生意能一直好下去?”葛云章抬眸淡淡看着她。 柯含雪张了张嘴,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不过想想他的话,也有道理,酒楼生意虽好,可是也不是每道菜都用到猪肉,如果养得多,到时没有销路,总不能自己吃掉吧? 见她一会瞠目结舌,一会沮丧失落,葛云章又忍不住出声安抚道:“这事虽难,可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只是需要点时间而已,你先别着急上火,我会想到一个万全之策的。” 听他这么一说,柯含雪又恢复了信心:“只要能想到办法,时间不是问题。” 这桑树全身是宝,如果不是好好利用,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想办法归想办法,可这一百多只小鸡还是要有人先养着,葛云章在征得凌亲贤的意思后,让高飞到破庙先请了三个人回来,并在桑园里盖了两间临时的草屋,几人就在草屋中暂住下来了。 将养鸡的人安排好,柯含雪又开始忙起了桑叶茶的事来。 桑叶茶的制作跟普通的茶叶制作程序差不多,采摘桑叶这一步尤为重要,采摘的桑叶的好坏关系着菜的好坏。 葛云章不允许柯含雪下地,摘桑叶柯含雪又不放心交给桂清她们去做,所以只好将母亲和姐姐叫来帮忙。 “娘,姐,尽量采嫩芽和嫩叶子,老的叶子不要,还有,要小心点摘,别伤到树身了,过几天抽了嫩芽又可以摘了。”柯含雪站在田坎上喊着。 “行了,你都说了多少遍了!”柯含春没好气的嗔了声。 “雪儿,我们都养了多少年蚕,摘了多少桑叶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柯钟氏也道:“你就安心回家休息去吧,你婆婆和云章刚才不让你出来,你偏不听,也就葛大娘和云章这么由着你的性子!” 葛氏母子真心疼爱柯含雪,柯钟氏打从心眼里高兴,可是背地里她还是得跟女儿唠叨几句,提醒女儿不能有恃无恐。 “娘,我不是没下地吗……” “少奶奶,不好了!不好了!” 柯含雪话还没说完,就见小丫跌跌撞撞的往桑园跑来。 柯含雪几人心下一紧,喊:“小丫,出什么事了?” 小丫是几个丫环中最为稳重的一个,能让她这么大惊失色,一定是家里出事了,柯含雪心里七上八下的。 “少奶奶,少爷……少爷被一群官兵带走了!”小丫边说边哭着。 柯含雪脸色一变:“官兵?哪来的官兵?” 柯含雪一听到官兵下意识就想到放火烧水禾村的那伙人,可收留哑巴那件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他们抓葛云章予以何为? 柯钟氏和柯含春听到葛云章被抓,差点晕厥,急切的问道:“小丫,他们为什么要抓你家少爷?” “奴婢也不知道,那些人好凶,一来就把刀架到了少爷的脖子上,把少爷押走了,老夫人想上前求情也被他们推倒受了伤……” 小丫又气又怕又着急的看着柯含雪,问:“少奶奶,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柯含雪的脸色煞白,努力的消化小丫说的话。 葛云章真被抓走了?还这样莫名其妙,没有前兆的情况下?! “雪儿,你也别急,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说不定明天妹夫就回来了。”柯含春虽然心里也着急,还是出声安抚着柯含雪,担心她的身子承受不住这个噩耗。 柯含雪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柯钟氏一方面替自己女婿着急,一方面也担心自己女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开口劝道:“雪儿,你姐说得对,你先别急,也许云章很快就回来了。” 柯含雪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对小丫道:“小丫,我娘伤得重不重?有请郝大夫过来看吗?” “少奶奶,老夫人伤得不重,您别担心,高飞去请大夫了。”小丫这会也想起自己少奶奶还怀着身孕不能受刺激,忙稳住了情绪安抚着。 “娘,姐,我先跟小丫回去看看。”柯含雪平静的对柯钟氏和柯含春说完,跟着小丫走了。 柯钟氏和柯含春张了张嘴,本来还想劝她几句的,可是见到柯含雪比她们还冷静,她们的话反而说不出口了。 待柯含雪和小丫走远,柯钟氏才回过神来,对柯含春道:“春儿,快,回家跟你爹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打听云章到底犯了什么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他给救出来?” “好!” 两人说着连摘下的几筐桑叶也顾不上了,直往家里奔去。 柯含雪回到葛家,郝大夫已经给葛氏看好伤口,并上了药。 “郝大夫,我娘怎么样了?”柯含雪担心的问道。 “手掌轻微擦伤,不碍事。”郝大夫应了声,又皱眉问道:“雪儿,那些人为什么要抓云章老弟?” 柯含雪抿了抿唇:“我也不清楚。” 柯含雪说完,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对葛氏问道:“娘,那些抓夫君的官兵您见过没有?会不会是太子的人?” 柯含雪潜意识里希望带走葛云章的这群人是哑巴的人,因为她知道,哑巴是不会伤害葛云章的。 “一个都不认识。”葛氏愁眉不展,眼睛都肿了,显然是哭过。 柯含雪咬了咬唇,袖子底下的双手紧紧攥着,她就怕自己一个崩溃,这一家子就没了主心骨。 她现在不能倒下,葛云章还得靠她想办法来救。 这时,柯水生和柯喜生还有孔大富闻讯匆匆赶来,见到柯含雪和葛氏脸色都不好,也不敢多问,只是劝道:“葛大娘,雪儿,你们且安下心来,咱们一定能想到救云章办法的。” 作者的话:各位亲除夕快乐! 第481章 葛云被抓2 481 柯含雪坐在凳子上半天不出声,好半晌,才道:“爹,我想去京城找太子,我相信太子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不行!”葛氏一听她这主意,立马否决了:“雪儿,你现在怀着身孕,怎么可以长途跋涉?” 葛氏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且不论柯含雪去找太子能不能把儿子救下来,现在儿子生死未卜,葛氏怎么能让儿媳妇带着葛家唯一的子嗣去冒险? “是啊,雪儿,要去找太子让高飞去就行了,你就别去了。”柯水生也拧着眉头担忧的说道。 “爹,高飞去是见不到太子的。” “太子在皇宫里,你一个平民百姓,就算你去了,你就能见着他吗?”柯水生又劝道。 “爹,您忘了秋心吗?秋心给我来信,她已经被太子接到京城去了,她没有进宫,在京城的一处别院住着,我有她的地址,你去找她就一定能见着太子的。”柯含雪心里已经作好了打算。 闻言,葛氏又道:“雪儿,既然你知道项小姐的住址,那你写封信让高飞带去给项小姐,求她帮忙给太子带个口信不就成了,为何还要亲自去?” “娘,我不亲自去不放心,我一定要亲眼看着夫君没事!”柯含雪很郑重的说道。 “雪儿,什么事我都可以由你,唯有这件事不行,你要是不认我这个婆婆,你就去吧!”葛氏也很坚决的说道,她就是不赞成柯含雪挺着个肚子上京城。 “娘,您难道就不担心夫君的安危吗?”柯含雪有些急了。 “我担心云章,可我也担心你和孩子!”葛氏一脸严肃说道,语气毫不退让:“雪儿,我知道云章要是知道你要亲自上京城,肯定也不会同意的,所以我不能让你去。” 葛氏顿了顿,神情悲戚道:“再说了,云章现在是死是活还很难说,要是你和孩子又出了事,你让我一个老太婆可怎么活?” 听了葛氏的话,柯含雪也哽咽了,可是她仍不肯放弃:“娘,只要您同意让我去京城,我可以向您保证,我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 葛氏定定的看着她,问道:“雪儿,你真坚持要去?” “娘,事到如今,您就让我去吧。”柯含雪带着哀求说道,此时她已经心急如焚了。 救人如救火,早一分钟出发,说不定就能早一分钟将葛云章救下。 “你要去可以,”葛氏看起来不急,也不生气了,语气很轻的说道:“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大门,那你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葛大娘——” 柯水生等人都被葛氏这话吓了一跳。 “雪儿,你要是以为我在开玩笑,那你就试试看。”葛氏又道。 “娘,您为何要逼我?”柯含雪咬着唇,含着泪看着自己婆婆。 柯含雪不敢怀疑葛氏的话,她也知道婆婆这是为了自己和孩子,可是她又怎么能放任自己的丈夫不管? 就在柯含雪进退两难的时候,高飞开了口:“老夫人,少奶奶,要不我先到县城去找聂老爷,看看聂老爷有什么好办法?” “对,对,先找聂老爷!”柯水生几人眼前一亮:“聂老爷的哥哥不是在朝中当宰相吗?就算他不能救出云章,起码也能打听出云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行,高飞,你先到县城去找聂老爷,把事情跟聂老爷说说,看聂老爷有什么办法。”葛氏在柯含雪开口前发了话。 别看高飞表面像很淡定,可此时心里也急得团团转了,收到葛氏的话转身就出去了。 “小丫,扶少奶奶回房去!”葛氏又对小丫吩咐道。 “娘……” 柯含雪刚开口,就被葛氏打断:“雪儿,你要是还想认我这个婆婆,就听我的话,回房去!” 柯含雪咬了咬唇,在小丫的搀扶下回了房。 柯含雪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忤逆婆婆,否则她也许真能做出偏激的事情来。 柯含雪虽然回到了房里,可心却不能平静。 她自问自己和葛云章没有得罪朝中的人,为什么偏偏有人要跟他们过不去? 她和葛云章只想在这里过平静的日子,为什么总有人要来搅乱他们平静的生活? 柯含雪这会已完全恢复了平静,不像刚开始那么着急担忧了。 葛云章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她相信他这次也一定能挺过来的,他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他们的孩子还没出世,她不相信他会撒手不管他们…… 傍晚,光哥儿脸色沉重的来到了葛家,告知了柯含雪,镇上的酒楼和药铺都被官府封了。 柯含雪早就作好了心理准备,所以听到这个消息并不觉得意外,而是让光柯儿先休息一段时间。 看到柯含雪胸有成竹的样子,光哥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安慰了两句就回家去了。 柯含雪知道这时候,县城的酒楼、药铺和建筑队或许也已经被封了。 她不是不担心,只是这些是她无力改变的事,她现在只盼着葛云章能吉人自有天相,能早些回来。 果然,几天后,聂建从县城回来了,一同带回了酒楼、药铺和建筑队被封的消息。 “少奶奶,聂老爷已经让聂辉快马加鞭去京城找聂丞相了,很快就会有消息了,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保重身子要紧。”聂建中看着柯含雪消瘦的小脸,担心的劝道。 聂建中和葛氏有着同样的担心,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就怕有个万一。 “建中叔,我知道,您也累了,先去休息吧。”柯含雪对聂建中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光哥儿前两天打听到,这群押走葛云章的官兵很有可能就是放火烧村的那群人,葛云章落在这些人手上,怕是凶多吉少,柯含雪这两天总是做恶梦,平静的心境也被打乱了。 聂建中无奈的叹了口气,回到了自己原来住的房间。 葛云章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出事,聂建中的担心不比任何一个人少,可是他却想不到任何办法来救这个半主子,半儿子的葛云章,聂建中也很自责。 第482章 葛云章被抓3 482 村中的乡亲们听到葛云章被抓,纷纷前来安慰着葛氏,柯含雪不敢出去见他们,她怕听多了同情的声音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会在外人面前崩溃。 葛氏用自己的命来威胁柯含雪,不让她去冒险,柯含雪知道婆婆说得出做得到,所以不敢拿婆婆的命开玩笑,心里虽然急得不行,可是却也不能出家门半步。 日子就在这样的煎熬中过了半个多月,这天,收到了聂知荣的来信,说有了葛云章的消息。 葛云章莫名被抓,聂知荣比任何人都担心,他不但让聂辉回京城报信,还托人四处打听,总算有了葛云章的消息。 不过,这个消息对葛家人来说或许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聂知荣打听到,原来抓捕葛云章的是大皇子那边的人! “云章什么时候得罪过大皇子了?”柯钟氏乍听到这消息,急了,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柯水生却是一脸的凝重,道:“还是雪儿她外婆想得远,她早就提醒过让云章和太子疏远一些,不要与朝延的人牵扯太深,我看这次这事八成又与太子有关。” 聂建中心里也赞成柯水生这番话,可是他却不好像柯水生这般把话说得太直白,毕竟太子对他有救命之恩。 “不管这事与谁有关,我想太子要是知道公子被大皇子的人抓走,我想他一定会出手相救的。”聂建中很笃定的说道。 “聂老爷已经派人将消息送入京城了,项少爷在得知葛公子被抓后也进京城张罗去了。”聂知荣派来报信的一个小伙子又对众人说道。 “项少爷肯出面帮忙真是太好了,”柯水生道:“项小姐与太子在一起,项少爷去一定能见到太子的,雪儿,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但愿来得及!”柯孟氏叹了口气,葛云章被抓走半个月了,项乐平现在才上京,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 葛氏听了众人的话,心急如焚起来,可是在看到一直沉默不语的柯含雪后,佯装镇定的对聂建中问道:“他建中叔,你说云章落在大皇子的手中,还有存活的可能吗?” 大皇子与太子的纠葛,柯水生等人不知道,可是葛氏却很清楚,自己儿子与太子的关系甚好,大皇子难免不会对儿子下手,给太子警告。 葛氏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是揪着心的,同时她也作了最坏的打算。 “葛夫人……”聂建中呼吸一窒,他不敢,也不愿想到那最坏的一步。 “不会的,夫君不会有事!”一直不出声的柯含雪突然开口道。 “雪儿……你确定?”葛氏犹豫的问道,她不知道柯含雪是不愿面对葛云章被抓的事实,还是真能肯定他没事? “娘,我可以肯定,夫君到目前为止不会有生命危险。”柯含雪看了眼送信来的小伙子,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他,道:“小兄弟,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麻烦你” 支走子那个小伙子,柯含雪继续对众人说道:“前阵子皇上病危,我想如今三大势力肯定已经暗中较起劲来,而大皇子一定早就知道太子对夫君另眼相看,所以才会抓走夫君,胁迫太子放弃皇位!大皇子在还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前,我想夫君暂时还是安全的!不过——” 柯含雪蹙眉顿了顿,凝思起来。 “不过什么?”众人着急。 “不过还有另外一个可能性,那就是大皇子已经知道了夫君的身世,而当朝左相,也就是夫君的亲爹,他是朝中各方势力争相拉拢的对象,大皇子若是想利用这一点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也不无可能,但是不管哪一种可能,我想夫君暂时都不会有生命危险。” 柯含雪越分析,心里的底气也越足,她并不是自我安慰,而是这种可能性很大,不然大皇子无端端的费心思来抓走一个平头百姓做什么? 既然这样,一定不会就这样杀掉他的。 “丫头说得有道理!”聂建中原本昏暗的眼中一亮,连尊称都忘了:“大皇子是个心思深沉的人,他既然抓走公子,那就说明公子对他有利用价值,他一定不会草率的杀掉公子的。” “真是这样吗?”葛氏激动道。 “葛夫人,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聂建中又安抚道。 葛氏喜极而泣,道:“但愿太子得到消息能尽快将云章救出来!” 还有那个人……他要是知道自己儿子被抓,想必也不可能袖手旁观吧? 柯水生等人听了柯含雪的分析,虽说松了口气,可也还是提着心,毕竟人还在大皇子手中,他们怎能放心? 因为葛云章被抓,柯水生几人也没心思管牛车的事,就连收租也是铜锁帮忙去收的,光哥儿也到县城跟着聂知荣到处打听去了。 凌亲贤一家知道自从葛云章被抓,担心之余也在默默为葛云章祷告着。 凌亲贤长叹一声,自责道:“葛公子是我们的大恩人,如今恩人有难,我却什么忙都帮不上,我真是太没用了!” “孩子他爹,我理解你的心情,只不过葛公子是被官兵抓走的,咱们一介平民又有什么办法呢?”凌高氏也愁眉不展。 “爹,娘,既然我们帮不上忙,那我们就用心把孩子们教好,葛夫人如今怀了身孕,娘您有空也多过去陪陪葛夫人,咱们帮葛公子将家里照应好,这样葛公子就没有了后顾之忧,我相信葛公子这样的好人,一定会平安归来的。”凌广知道。 “对,对,葛公子一定会平安归来的。”凌家一家四口使劲的点点头。 与此同时,葛云章一路被押送到离京城不远的一个小镇,却没有直接押往京城。 押送车内的葛云章一脸冷然的看着那群官兵,拧了拧眉。 这一路上,这些人并没有对他动刑,还给他好吃好喝,他一直寻找逃跑的机会,可是寡不敌众,他身上又没带药,所以几番尝试逃跑都没有成功。 可即便如此,这些人也还是对他客客气气的,除了不放他出去,也算得上将他待为上宾了。 第483章 逃跑 483 可是,这又是为何? 这些人抓他,又善待他,会是哑巴的人? 不,不会是他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葛云章就是很笃定。 可是,不是哑巴的人,又会是谁? 葛云章百思不得其解。 押送车在一座院子前停了下来,两个官兵将葛云章押进了院子。 葛云章并没有挣扎,而是不动声色的环视着周围的环境。 突然,葛云章眸光一闪,抿了抿唇角…… 一个为首的官兵见发觉葛云章的异样,脸蓦的沉了下来,对那两个押着葛云章的官兵喝斥道:“动作快一点!” 葛云章几次三番想要逃走,虽然他们人多,可是这为首的官兵也不敢掉以轻心。 葛云章被两个官兵半押半推进了一个宽敞的屋子里,这个屋子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什么都没有,桌上只放着一盏油灯,窗户已被封死,想要逃出去只有一个出口,那就是房门。 可是门外守着好几个官兵,院子里不用说,肯定也有人把守,想逃出去谈何容易…… 天黑前,一个官兵送来了一份丰盛的晚饭,葛云章没有丝毫犹豫的将饭菜扫光,他得留着充足的体力逃走。 送饭菜的官兵亲眼见葛云章吃完饭,才将碗筷收了下去。 “等等!” 就在那官兵走到房门口时,葛云章又将他喊住。 “葛公子,赶了这么久的路,想必您也累了,早些休息吧。”那官兵回首面无表情说完就想出去。 “等等,这位大哥,天快黑了,麻烦你帮我把灯点着,我习惯点着灯睡觉。”葛云章淡淡说道。 那官兵神色一顿,狐疑的看着葛云章,寻思着葛云章让他点灯是不是在打什么主意。 “不怕兄弟笑话,我媳妇向来怕黑,久而久之,我们都习惯了点着灯睡觉。”葛云章面不改色的解释道。 闻言,那官兵眼中闪过释然,他也是有妻儿的,一家人在一起生活久了,一个人的习惯就会慢慢变成两个人的习惯,这也正常。 那官兵也没再质疑,走回桌边,将桌上的油灯点好才收着碗筷出去了。 “你们今晚看着点。”送饭的官兵虽然相信了葛云章的话,可是锁了门后仍不敢轻心的对在门口值夜的官兵叮嘱道。 “我们明白!” 送饭的官兵走后,葛云章和衣躺在了床上,将挎着铁链的双手放到了脑后当枕,脑子里又闪过下午在院外看到的那抹身影。 他没有看到那人的真面目,不过,那身影却是有些熟悉。 那人是敌还是友? 葛云章拧眉思索着…… 直至三更,葛云章猛的腾坐起身,看着桌上的灯光,眸色一沉! 不管那人是敌是友,他都不能坐以待毙! 为免让守在门外的人发现,他动作轻缓的走至桌边,将那油灯拿到了床边,往床上一扔,帷幔瞬间烧了起来。 顷刻间,床上的枕头被褥,甚至连床也烧了起来。 看着迅速蔓延的火势,葛云章扬了扬唇角,冲门外惊惶失措的喊了起来:“快来人啊,走水了!走水了!” 门外的几个守门的官兵听到葛云章夹杂着恐慌的喊声,心里咯噔一下,慌忙将锁打开冲了起去。 两人并没有察觉,葛云章的声音中虽带着惊慌,可声音却并不大,丝毫惊动不了外院的官兵。 一进屋,两官兵就被屋内火势给吓得怔了怔,屋中浓烟滚滚,两人没有防备,被呛得直咳嗽。 “快,快扑火啊!”葛云章掩着鼻嘴喊道。 经葛云章这么一提醒,两人才回过神来。 “快,我去侧院提水,你去外院喊人!”一个官兵喊完匆匆跑了出去。 “好的,我……”另一个官兵回身正想将葛云章带到外院去,却发现葛云章早已不见了踪影。 那官兵脸色一变,一阵风似的往外院狂奔而去。 葛云章是自家主子手中一枚重要的棋子,这人要是丢了,他怕是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躲在门后的葛云章见两个官兵走后,这才闪身出来,将屋中的木桌搬到了院墙边。 他下午在进院前早就目测过这院墙,有差不多三米高,要是不借助桌子,根本爬不上院墙。 葛云章一个纵身跳到了桌子上,又是一跃,抓到了院墙的墙沿,再一使劲,上了院墙。 就在此时,那为首的官兵带着一群手下冲进了内院,见到驻立在院墙上的葛云章,半是劝阻半是威胁道:“葛公子,三思而后行!这里是我家主子的地盘,你就算逃出这个院子,也不可能逃得出我们家主子的手掌心的,何必这般折腾呢?!” 那为首官兵神色紧绷,这人关乎着主子的未来,他绝对不可以让人逃脱! 葛云章对着那为首官兵冷笑一声,懒得与他废话,纵身跳出了外院。 “追!”那为首官兵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也跳上了桌子,攀过院墙,追了出去。 剩下的官兵兵分两路,一路人马跟着攀墙追了出去,一路人马从院门口追了出去。 葛云章本身是练过武的人,再加上这些天吃好睡好,体力根本不是问题。 可是,那些官兵也不是吃素的,又兵分两路,葛云章刚跑出几百米远,就被他们前后给堵住了去路。 望着那些人,葛云章眸色冷了冷,问:“你们主子到底是何人?” “葛公子,我们主子过几天就会来见你的,请你耐心等待,我保证,只要你能站到我家主子这边,以后荣华富贵一定少不了你的!”那为首官兵直直的看向葛云章,语气中有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葛云章直视着那为首官兵,沉默半晌,才冷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不是大皇子的人,就是右相的人吧?” “葛公子,你是聪明人,我确实是大皇子让我将你请来的。” 见葛云章已经猜出自己的身份,那为首官兵也不再隐瞒,反正过几天见到自家主子,他也会知道的。 “请?”葛云章冷笑一声:“大皇子的请人的方式还真是让人受宠若惊!” 那为首官兵对葛云章冷嘲热讽的话并不动怒,而是用一种趾高气扬的口气道:“葛公子,事已至此,我也不瞒你了,我们大皇子已经知道了你是左相的亲生儿子,皇上如今病危,而大皇子无论是文韬武略还是民心所向,那都是众望所归,只要你能帮着大皇子劝劝左相,只要左相能辅佐大皇子登上皇位,又何愁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呢?” 第484章 聂安皓相救 484 “说完了?”葛云章眉头一挑,冷声问道。 那为首官兵神情一滞,脸上带着隐忍的怒气,道:“葛公子,是要当功臣还是要身首异处,你最好想清楚!” “听好,我只说一遍!”葛云章指着那为首官兵一字一句道:“就算我身首异处,我也不会蹚这趟浑水的!” “葛云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大皇子让你帮忙那是你的荣幸!”那为首官兵终于隐忍不住爆发了。 这为首官兵原本生性残暴,只不过葛云章是自家主子很重要的一步棋子,所以他这阵子才对葛云章一忍再忍,今天已经到了京城外,葛云章又断言不会帮大皇子,所以这为首官兵也不用担心葛云章以后会不会在大皇子面前得势而有所顾忌了。 葛云章正想冷嗤之际,突见官兵外围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 为首官兵也闻到有危险的气息靠近,就着微弱的月光望去,心下一沉,哪来这么多黑衣人? “什么人?!”为首官兵大喝一声。 那群黑衣人没有吱声,飞身往被官兵围住的葛云章冲去,手中的钢刀闪烁着喋血的光芒。 葛云章神色一凛,这些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那为首官脑子里一道光闪过,心下一紧,大喝一声:“不好,保护好葛公子!” 虽然他也不喜欢葛云章,可是这些黑衣人分明就是来杀葛云章的,要是他在自己手中被杀,不但帮不了大皇子,而且还会给大皇子惹来麻烦的。 他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两方人马厮杀起来,兵器相撞,还有大刀破衣刺入体内的声音传来,葛云章从躺在地上一个死去的黑衣人手中捡起一把大刀,小心翼翼的边躲边往人群闪出去。 可是,他是双方人马的目标,他们怎么可能让他轻易逃出去? 葛云章手中套着铁链与几个黑衣人交起手来,而大皇子的那些官兵显然也不是黑衣人的对人,死的死,伤的伤,逐渐败下阵来。 几个黑衣人一同攻击着葛云章,葛云章一人应对几人,只觉得越来越吃力。 就在这时,又有第三方人马加入了战斗,几个黑衣人被分去了注意力。 葛云章喘了口气,看向了挡在自己身前的人,那人也刚好回头看向葛云章。 “哥,你没事吧?”聂安皓又担心又兴奋的看着葛云章。 从小到大,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搏斗,可是他又担心葛云章的身体。 见到救自己的是竟是聂安皓,葛云章的脸都黑了:“你来做什么?” “哥,我偷听到爹跟管家的话,知道你被大皇子的人掳来,所以来救你啊!”聂安皓眨了眨眼道。 葛云章唇动了动,到嘴边嫌弃的话硬生生的换成了:“逃出去再说!” 聂安皓点点头:“哥,镇外有一辆马车,咱们快回相府吧。” “走吧。”葛云章抿了抿唇道。 到了这地步,葛云章也没再纠结,他是想着等摆脱了这些人,将聂安皓送回左相府,自己再回水禾村去。 两人由相府的侍卫护着逃出了厮杀的人群,往镇外跑去。 黑衣人也发现了葛云章跟聂安皓逃出了人群,无奈他们被相府的人缠着脱不了身。 其中一个黑衣人一怒,一个回身,杀掉了一个相府侍卫,迅速拿出背在身后的弓,将箭搭在弓上,对着葛云章身后射去。 聂安皓第一次与人真正搏斗,意犹未尽,边跑还边回头,想看看自己的人嬴了还是黑衣人嬴。 葛云章跑着跑着,忽闻身后传来一阵破空而来的风声,刚侧身一躲,就听到聂安皓大感不妙的叫声:“不好!” 紧跟着就是聂安皓扑向自己,并伴随着聂安皓的闷哼声。 “少爷!” 几个侍卫惊叫起来。 葛云章眼疾手快的接住了聂安皓的身子,神色复杂的看着插在他手臂上的箭。 他。。救自己? “哥……你……没受伤吧?”聂安皓额头冒着冷汗,一脸担忧的看着葛云章。 “我没事!”葛云章压下了心头那难言的情绪,淡声应道。 那黑衣人见一箭没有射中葛云章,就拔起了第二箭,又准备往葛云章射去。 相府侍卫也看到了聂安皓中箭,又气又急,奋力攻向了那个射箭的黑衣人,使得他没办法再出手。 “少爷,您没事吧?”一个侍卫忧心忡忡的问道。 “没事,此地不宜久留,快走吧。”聂安皓挣扎着想要起身,手脚却是使不上劲,头也晕了起来。 葛云章二话不说,绷着蹲下身将聂安皓背了起来,在几个侍卫的护送下往镇外跑去。 上了马车,一个侍卫才点起了油灯。 “哥,我……我胸口好……好疼!”聂安皓突然难受的抓着自己的胸口呻|吟起来。 看到聂安皓急速变黑的唇色,葛云章眸色一沉,蓦的撕开聂安皓的袖口。 一看,葛云章不由倒抽了口冷气。 “这箭有毒!”几个侍卫同时失声叫道。 “有……有毒?!”聂安皓虚弱又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哥哥,这是真的吗? 葛云章没有说话,而是将撕下的袖子迅速在聂安皓的上手臂处缠住,不让有毒的血液流动太快。 “哥……我是不是……要死了?”聂安皓害怕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葛云章沉着脸道:“你先别说话,闭上眼睡一会。” 得到葛云章的保证,聂安皓痛苦的挤出一抹笑,道:“哥,我……相信你。” 说完就闭上了眼,晕了过去。 葛云章抿了抿唇,从侍卫手中要了一把小刀在聂安皓的伤口上划了几刀,将毒血放出了一些,然后用侍卫随身携带的药粉撒了上去。 马车跑得很快,过了一刻来钟就进了京城,回到了相府。 “皓儿?!皓儿这是怎么了?!”安庆公主见到葛云章背上受伤晕死过去的儿子,差点也跟着晕过去。 安庆公主全副身心都在儿子身上,根本就没有认出此刻背着她儿子的,正是她深恶痛绝,三番五次陷害不成,她心中永远无法剔除的那根刺。 第485章 沈御医 484 “他房间在哪?”葛云章沉着脸问向安庆公主身边的一个丫环。 “这边,少爷的房在这边。”那丫环看到葛云章背上一动不动的聂安皓都吓呆了,被葛云章一问,这才颤颤巍巍的带着葛云章将聂安皓送回了房里。 这时,聂知奇闻讯从书房匆匆赶来。 看到葛云章时,他愣了愣,再看已被放在床,脸上呈黑青色的小儿子时,惊得撕开嗓子叫道:“管家,快请沈御医!” “已经让侍卫去请了!”葛云章冷清出声。 刚才在马车上他就已经发现,聂安皓所中之毒是种非常罕见,毒性又强的毒,他没把握能治好,所以在进相府之前,他就已经遣了侍卫去把自己师傅请来。 葛云章此时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他本想将聂安皓送回术府后就离开的,哪知箭上会有毒。 再见到安庆这个女人,葛云章胸中那滔天的恨意差点将他淹没,恨不得一掌将这女人劈死。 可是,在接触到聂知奇那担忧又欲言又止的神情,他的思绪被拉开了。 葛云章原本以为,不管再过多少年,他永远都不可能原谅这个他称之为父亲的男人。 可在对上他那饱含愧疚与关怀神情时,葛云章突然释然了。 也许雪儿说得对,他对这个男人的在乎远远要多于恨,他们之间那无法割舍的血缘让他们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不相干的人。 又或许,他也快当爹了,所以真正体会到了这个男人的不得已。 此时此刻,所有的过往,所有的苦难都已经变得不值一提。 再看向静躺在床上聂安皓,葛云章有些动容。 自己一直都那么嫌弃他,他为何要舍身相救? 这个白痴,难道他不知道这样会死吗? 其实刚才聂安皓就算不帮他挡下这箭,他也有把握能避开的。 等子半晌,仍不见沈御医,安庆公主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玉儿,快到门口去看看沈御医来了没有?” 她身边的丫环玉儿领命正要转身出屋,就看到侍卫领着一个六十多岁,慈眉善目的男人走了进来。 沈御医见到安庆公主,正要行礼,安庆公主忙虚扶一把,道:“沈御医,您可算来了,快,快,快看看皓儿这是怎么了?” “师傅!”葛云章见到沈御医也有些激动,上前轻唤了声,他已经好些年没见过自己师傅了。 安庆公主听到葛云章对沈御医的称呼,心猛的一沉,这才正眼看向葛云章。 这个气宇轩昂,神色清冷的男子就是那个孽种? 沈御医对葛云章微微一笑,然后走向了床边。 沈御医一看到聂安皓的脸色,神色一凛,将药箱无声的递到了葛云章手中,低下身翻开了聂安皓的眼皮,又看了看他臂上的伤口。 葛云章默默的接过药箱,知道安庆那个女人正在盯着他,可他连个眼角余光都不屑给她。 聂知奇见沈御医检查完自己的小儿子后一脸的凝重,忙提着心问道:“沈御医,皓儿到底怎么样了?” 安庆公主全副心思都在葛云章身上,听到了聂知奇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也急切的问道:“是啊,沈御医,皓儿的是不是失血过多才导致脸色这么难看的?” 只见沈御医摇了摇头,示意葛云章打开药箱,拿出一个小瓶子,道:“章儿,先把药丸给皓儿吃下一颗,先把毒素控制住。” “皓儿中毒了?!”安庆公主惊呼一声,脸上血色顿失,惊恐的看向沈御医。 这怎么可能?她儿子无缘无故怎么会中毒呢? 聂知奇听到是中毒,眉头死拧着,问:“沈兄,皓儿所中何毒?可有解?” 沈御医摇了摇头,一脸为难道:“聂老弟,我生平碰到不少毒,可这是种毒我真没有见过,所以……” “沈御医!”安庆公主听到沈御医前半断话,惊慌的大叫一声,打断沈御医的话:“您是宫中医术最好的太医,您一定能救皓儿的,对不对?对不对?” 安庆公主听到儿子中了毒已然吓坏了,所以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到了沈御医身上,她认为以沈御医的医术一定能救儿子的。 哪知沈御医也没见过这种毒,这下她也慌了神。 皓儿是她的希望,是她的一切,万一皓儿有个三长两短,她该怎么办…… 看到安庆那女人脸上天塌下来的模样,葛云章只在心中冷哼一声,别开了脸。 见安庆公主毫无血色的脸,沈御医轻叹一声,安抚道:“安庆公主,微臣只能说尽力而为。” 别说聂安皓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就算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只要他遇上了,他也会尽力的。 “沈兄,这毒……难解吗?”聂知奇艰难问出声,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说难也不难,我暂时将皓儿体内的毒素控制住了,只要查出皓儿所中何毒,找到了药引就能解毒,说起来,这还多亏了章儿,要不是章儿先将伤口上的毒素放掉一些,这会皓儿怕已毒气攻心了。” 沈御医说完不着痕迹的看了安庆公主一眼,只见安庆公主听了沈御医的话,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了葛云章一眼。 “章儿,你且留在这里看着皓儿,有什么事让人到药房叫我。”沈御医说着,将葛云章刚才给聂安皓包扎的布条拿出了屋。 聂知奇既是当朝丞相,同时又是驸马爷,沈御医知道相府中有个不算小的药房,里面的药应有尽有,他索性钻进了相府的药房内研究聂安皓所中的到底是何毒? “相爷,你说沈御医有把握救活皓儿吗?”沈御医走后,安庆公主含着泪无措的看向了聂知奇。 聂知奇伸过长臂将安庆公主揽入怀中,轻声安抚道:“公主,皓儿一定会没事的。” 其实沈御医的话让聂知奇心里也没底,他与沈御医相交多年,哪会听不出他话中的意思? 想来皓儿这次是凶多吉少吧? 聂知奇眼角微湿,默默在心里为小儿子祷告着:皓儿这孩子从小天真善良,老天爷千万别对他那么残忍! 第486章 也有今日 486 聂知奇安抚安庆公主的画面让葛云章觉得格外碍眼,他抿了抿唇,冷冷出声:“出去!” 聂知奇和安庆公主有一瞬间的错愕。 好半晌,安庆公主见聂知奇不出声喝斥葛云章,不由沉下了脸来:“这里是相府,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不想你儿子没命的话,最好给我滚出去!”葛云章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向门口,对安庆公主冷喝道。 这里是相府又怎样?他现在是以大夫的身份留在这里协助师傅医治聂安皓,他有权利将打扰病人休息的任何一个人赶出去。 “你……”安庆公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儿子是她的死穴,而这孽种又是沈御医的徒弟,她不能拿儿子的性命开玩笑。 见安庆两人仍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葛云章挑了挑眉,冷哼道:“既然你们不走,那我走好了。” 虽然不想再恨眼前这个男人,可是亲眼目睹这两人的情意绵绵,他就觉得恶心,觉得愤怒。 母亲为了这个男人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可这男人为了自己的前途和这个恶毒的女人而置他们母子于不顾, 想到这,要他完全放开心中的怨恨是不可能的。 “相爷,你就不打算说句话吗?”安庆公主焦急的扯了扯聂知奇的袖子,道。 聂知奇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带着讨好的语气对葛云章道:“章儿,既然你不想我们在这里,我们出去就是,皓儿怎么说也是你弟弟,你跟你师傅一定要把他医治好。” “相爷……” 安庆公主正要出声,却被聂知奇一瞪:“出去!” 别看平时府中大小事都是安庆公主做主,可是每当聂知奇动气,安庆公主还是不敢忤逆他的。 安庆公主知道葛云章恨她,就如同她恨他们母子一样,根深蒂固,切骨之恨,又哪会放心让葛云章一个人留在这里照顾自己儿子? 安庆公主对身边的丫环小玉使了个眼色,小玉会意无声的退了出去。 “章儿,我就把皓儿拜托给你了。”聂知奇又对葛云章交待一声,扫了安庆公主一眼,率先走了出去。 安庆公主不敢迟疑,警告的瞪了葛云章一眼也跟了出去。 安庆公主走出儿子的屋子,却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门口等着小玉。 半刻钟不到,小玉就带着相府的一名大夫过来了。 安庆公主绷着脸对那大夫低声叮嘱了几句,那大夫唯唯诺诺的点了点头就进了屋。 大夫是来帮忙照顾聂安皓还是来监视他的,他一点都不关心。 葛云章见聂安皓似乎动了动,忙坐到床边探上他的额头,那大夫则大气都不敢透的站在他身后,紧紧的盯着他手上的动作,就像是葛云章要害聂安皓一般。 聂安皓额前的温度让葛云章拧起了眉头。 葛云章回头看向那大夫,因为离得太近,葛云章这样突兀的回头,将那屏气凝神盯着他看的大夫吓了一跳。 “这……那……少爷怎么样了?”那大夫由于心虚,说话都结巴起来。 他刚才从安庆公主那里得知这年青男子是沈御医的徒弟,只是不知道安庆公主为什么让自己盯着他?难道他会害自家少爷? “你家少爷发烧了,你去药房跟我师傅说一声。”葛云章不客气的差遣道。 “这……”那大夫一脸的为难,安庆公主不许自己离开少爷半步,他要是这时候出去,不是违背了公主的意思吗? 万一自己离开,这男子对少爷做出什么事来该如何是好? 正在大夫犹豫不前的之际,守在门口的小玉出声了,她冲着里面喊道:“葛公子,奴婢去找沈御医。” 葛云章冷眼看着小玉越走越远的身影,在心中冷嗤一声:那女人也有这担惊受怕,惴惴不安的一天?! 葛云章没有等沈御医来,就将师傅留在桌上的小瓶子拿了过来…… 葛云章刚将瓶子打开倒出一粒药丸,那大夫就惊恐的喊道:“诶,公子——” 葛云章紧锁着眉头看他,问:“怎么了?” “公了,这药……”大夫指着葛云章掌中的药丸吞吞吐吐的,急得额前直冒汗。 公主说了,不能让这人给少爷吃任何东西的! “这是退烧的药,是我师傅给的!”葛云章面无表情道。 要是换成别的时候,他才懒得与他多费唇舌,可现在聂安皓危在旦夕,他不得不耐着性子跟他解释一遍。 葛云章自己也没有发现,在聂安皓舍身救他那一刹那,他对聂安皓的厌恶与排斥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发生了改变。 “真的是沈御医给的药?”那大夫狐疑道。 葛云章唇一抿,不悦的挑了挑眉,直接掰开聂安皓的嘴,将药丸喂了进去。 那大夫脸色一变,倒抽了口冷气:“公子——” “水!”葛云章向那大夫伸出手。 大夫一顿,踌躇了一会才到桌边倒了一杯水递给葛云章。 葛云章扶起聂安皓,就着水将那粒退烧的药丸给他喂了下去,再将他放回床上。 那大夫心里没底,不知道那粒药丸是否真的是沈御医给的退烧药,只好在聂安皓吃下药丸后紧守在床边,观察着聂安皓的状况,直到小玉从药房那边回来。 “葛公子,沈御医说请您将他留下的退烧药给少爷喂下,半个时辰后即可退烧。” “幸好,幸好!”那大夫听了小玉的话,暗自松了口气。 葛云章扫了眼那大夫,又从小瓶子中倒中一粒药丸用双指捏碎,让大夫帮忙将敷在了聂安皓手臂的伤口上。 “公子,这内服的药还能外用?”那大夫敷好药后诧异的问道。 “嗯。”葛云章淡淡应了声。 师傅研制这双用的退烧药花费了不少功夫,不过这些外人没有必要知道。 那大夫见葛云章不愿多说,还以为他是防着自己,担心自己偷他们师徒这双用退烧药的秘方,为了避嫌,他忙紧闭其嘴,不敢再多问。 半个时辰后,聂安皓的烧果真退了。 可是,让安庆公主不能接受的是,两刻钟后,聂安皓又烧了起来。 第487章 丧钟 487 聂安皓如此却反复的发着烧,而且一次比一次烧得厉害,沈御医却始终没有从药房出来,整个相府都被沉痛的气氛笼罩着.. 安庆公主焦躁不安的在自己房中来回走着,手中的帕子都快被她搅断。 这时,伴随着一阵急匆的脚步声,小玉又惊又喜的声音传来:“公主,沈御医出来了,沈御医出来了!” 安庆公主眸中闪过欣喜,在小玉进入房中前已步出房门:“小玉,沈御医是不是找到为皓儿解毒的方法了?” 小玉唇边惊喜的笑一顿,支支吾吾道:“回公主,奴婢……奴婢看到沈御医出来,一时大喜过望,忘了问了。” 小玉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头都埋进了胸前。 安庆公主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惩罚小玉,自我安慰道:“沈御医既然出来了,想必是有了解毒的办法,走,咱们过去看看。” “是!” 两人来到聂安皓的房间,聂知奇早已过来,正与沈御医低声说着什么。 安庆公主没有惊动他们,无声的走了过去,当听到两人的对话时,差点眼前一黑晕过去。 “沈兄,事到如今,你就不要再瞒我了,皓儿到底还有多少时日?”聂知奇声音中带着不难觉察的悲痛。 “最多半个月!”沈御医长叹一声,心有不忍的说道。 “不——” 安庆公主尖叫一声,不顾形象的上前扯住沈御医的衣襟撕心裂肺的狂喊道:“沈御医,你是咱们安元国医术最好的大夫,你怎么可能救不活皓儿?你骗人,你一定是没有尽力……” “小玉,”聂知奇见安庆公主近乎崩溃的疯狂模样,对小玉喝斥一声:“将公主送回房!” “是,相爷!” 小玉何曾见到自家主子这般失控,收到聂知奇的命令后也不敢怠慢,和另一个丫环边劝边将安庆公主强行带回房中。 葛云章看了眼床上的聂安皓,抿了抿唇,对自己师傅问道:“师傅,难道就真的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有!”沈御医炯炯的目光在葛云章和聂知奇的脸上扫过。 “什么办法?”父子俩异口同声问道,声音里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 “找到下毒之人!”沈御医言简意赅道。 闻言,聂知奇燃着希望的眼眸突然黯淡了下来:“沈兄,要找出下毒之人谈何容易,就算找到了下毒之人,你怎么有把握让他们把解药拿出来?” 对方意在至他们于死地,又怎么会出手救他们? 葛云章却垂眸沉思起来,不管能不能找到下毒之人,也不管对方肯不肯交出解药,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要试一试。 “能不能找到刺杀章儿的黑衣人,并让他们交出解药就看天意吧,”沈御医看了床上静躺着的聂安皓一眼,继而沉吟道:“要是知道这解药的药引就好办了。” “师傅,您的意思是……您知道他身上所中何毒了?”葛云章激动的看向自己师傅。 沈御医点头:“这毒是西冀国一种常见的普通毒药,只不过被人加了几味药,变成了……”沈御医再次往床上扫了一眼,摇了摇头。 在安元国的京城,上至朝廷,下至普通百姓都知道他医术精湛,可谁又知道他最不愿面对的就是中毒的病人了。 因为有中毒之人就必有下毒之人,医者父母心,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沈御医的话让聂知奇心中再次燃起了希望,他握了握沈御医的手,声音沙哑道:“沈兄,我现在就去查那群黑衣人的来路,皓儿就交给你了,请你一定要让皓儿等我回来。” 聂知奇话音刚落,突然从远处传来几声沉闷的钟声。 听到这钟声,聂知奇和沈御医脸上皆是震惊,几乎同时的,两人撩袍跑出门口跪了下去,脸上全是沉痛。 见门口两人悲痛欲绝的神情,葛云章算是明白过来了。 这几声沉闷的钟声传出,召告天下,当今天子驾崩了。 回到房中还在痛哭的安庆公主听到钟声后惊慌的跑回了儿子的院子,见聂知奇和沈御医双双跪倒在院子里痛哭失声,又惊又无措的问道:“相爷,沈御医,皇上……真的是皇上……” 安庆公主胸口不断起伏着,心中不敢确定是不是皇帝驾崩。 皇帝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兄长,对她宠爱有加,皇帝要真驾崩,她也难过。 可是…。可是这事情来得太突然了,自家老爷是当朝宰相,按理说,皇上有什么不对劲,应该有人知会一声才对。 还有,还有沈御医,他是宫中数一数二的太医,皇上驾崩,他守在龙榻前也说不通吧? 这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要变天了吗?安庆公主心中忐忑着。 谁当皇帝安庆公主并不关心,她只是担心命在旦夕的儿子。 要是朝中动荡,聂知奇和沈御医会不会受到牵连,进而拖延皓儿的诊治呢? “沈兄,咱们进宫看看吧。”聂知奇对沈御医道。 沈御医点点头,道:“行,我先回府中换宫服,咱们在宫门口碰面。” “沈御医,你走了,那皓儿怎么办?”安庆公主焦急的喊道。 “公主,目前虽然还未找到解毒的办法,但是皓儿一时半会还不会有事,有章儿照看着,公主且请放宽心。” 沈御医说完又对葛云章低声交待了几句,然后匆匆出了相府。 安庆公主一口气憋在胸口,这沈御医绝对是故意的,他明知道自己与这孽种之间的恩怨,还让她放心? 有他照看,她才要提防着呢! 谁知道这孽种会不会借机报复她而加害于皓儿? “章儿,皓儿就交给你了!”聂知奇深深看了葛云章一眼,也匆匆离开了。 聂知奇离开后,安庆公主更加不敢掉以轻心了,与小玉衣不解带的守在了聂安皓床前,监视着葛云章的一举一动。 聂知奇和沈御医一进宫就是三天,安庆公主终究还是按耐不住,派人进宫打听,可是人还没接近宫门口就被宫中的侍卫给挡了回来。 第488章 新皇已登基 488 无法得到宫中的消息,安庆公主更加惶恐不安起来,儿子命在旦夕,自己丈夫在这关键的时刻又毫无消息,她一时也没了主意。 直到第七天天黑之前,聂知奇和还没退下宫服的沈御医一脸疲惫回了相府。 两人前脚刚回到相府,聂老夫人——也就是聂知奇的母亲,被好十几个丫环仆人还有十几个侍卫簇拥着回了府,身上风尘仆仆的。 “娘?” “母亲,您回来了?” 聂知奇与安庆公主一愣,忙上前将老夫人搀扶住。 “见过老夫人。”沈御医也上前行礼。 “别多礼了,皇上真的……”聂老夫人看向了自己儿子。 原来这聂老夫人每年都会到京城外二十里外的一个寺庙去礼佛,她听到皇帝驾崩的消息后便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 可是奇怪的是,她一路回来,并未见到举国同哀的迹象啊,莫非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娘,先皇……确已仙逝。”聂知奇声音悲痛应道。 “先皇?”安庆公主与聂老夫人皆是一怔。 “没错,新皇已登基。”聂知奇知道两人为何惊讶。 按理说,先皇驾崩,新皇登基,这都是关乎于天下百姓的大事,可是朝廷却将这两个消息封锁,确是让人费解,或许还有很多人都无法接受。 然而,这却是朝廷不得已而为之。 宫外的人不知道,聂知奇等人这几天在宫中过的是如何的水深火热。 当天聂知奇与沈御医进宫之时,宫中已然剑拔弩张了。 当时,聂知奇是毫不犹豫的站到了太子的阵列当中,这才镇住了其他两方人马。 聂知奇这么做无非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那就是报复大皇子与右相,大皇子千不该万不该掳走葛云章,打着借此来要挟他的歪主意。 而那伙行刺葛云章,想置葛云章于死地而误伤聂安皓的黑衣人,聂知奇根本就不用多作猜测,那一定是右相的人,想杀了葛云章而嫁祸大皇子,以激怒他,好坐收渔人之利。 第二个原因,那就是聂知奇大部分朝臣其实早就在太子和大皇子之间做出了选择,因为太子是储君,也唯有太子才拥有继承大统的资格,至于右相,他自己的门生,根本就没人真正把他当回事。 安庆公主一急,又问:“相爷,那是哪位皇子登的基?或者是……” 安庆公主看了看聂知奇,没有将“右相”两个字说出来。 “新皇就是太子!” 安庆公主下意识松了口气,太子与皓儿关系甚好,太子使登基对人们有百利而无一害。 “宫中的局势已定,目前最为焦急的是皓儿身上的毒。”聂知奇突然又道。 “皓儿身上的毒?”聂老夫人脸色一变,惊呼道:“皓儿身上哪来的毒?” “娘,您年纪大,这一路奔波也够累了,还是先房休息吧,皓儿没事的。”聂知奇安抚道,不想母亲太过担忧。 “身上都有毒了怎么会没事?!”聂老夫人绷着脸道,然后又看向安庆公主:“公主,你说,皓儿现在在哪,他到底怎么了?” “母亲……”安庆公主说着用手中的帕子抹了抹眼角,才道:“皓儿是为了救那个……” 安庆公主口中“孽”字刚要出口,在见到聂知奇微微皱起的眉头时赶紧改了口:“救二老爷家的少爷时被毒箭所伤。” “救他?皓儿不是回来了吗?又怎么会跟他在一起?”聂老夫人一听到聂安皓是为了救葛云章而受的伤,果然不负安庆公主所望,脸色更加难看了。 安庆公主紧抿着唇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娘,章儿和皓儿是亲兄弟……” “闭嘴!” 聂知奇下意识要开口为葛云章辩解,可是刚开口就被自己母亲喝斥一声,打断了话:“你这个爹是怎么当的?皓儿什么身份,那个孽种什么身份?竟拿一个戏子所生的孽种与公主的儿子相提并论?!” 安庆公主低着头,幸灾乐祸的勾起了唇角,她就知道婆婆回来必定会站在自己这边。 听到自己母亲口口声声喊自己儿子孽种,聂知奇彻底怒了:“娘,不管章儿的母亲是谁,都无法改变我是他亲爹的事实!” 这么多年来,为了不忤逆母亲,他事事遵照母亲的意愿,做了那么对不起葛氏母子的事,临老才觉追悔莫及,他又怎忍再让母亲继续践踏他们母子呢? 聂老夫人见一向顺从自己的大儿子竟出言顶撞自己,气得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好半晌才伸出发颤的手指怒指着聂知奇,斥问道:“好,好,好!我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安庆公主见聂老夫人气成这个样子,还真是担心她有个好歹,自己在这个家里没有了靠山,忙前上安抚道:“母亲,相爷不是有心顶撞您的,您可千万不能气坏了身子啊。” 安庆公主安抚完聂老夫人,又对聂知奇劝道:“相爷,你实在不该这样对母亲说话,母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母亲可谓是用心良苦啊。你想想,你一个朝廷命官,要是被人知道你私养外室,那还得了?” “公主的话正是我想说的,你现在可不是年少无知的年纪,我绝不允许你再做出那些丢人现眼的事来!”聂老夫人怒气冲冲道:“别忘了你现在是上有老,下有小,身后还有整个相府呢!” “娘,章儿是我的儿子,这是任何人,任何时候都无法改变的,您放心,我就算要认回章儿,也不会拖累你们的!” 聂知奇这回是真的生气了,他就不明白了,母亲的心难道是铁做的吗? 章儿是聂家的子孙,是他的亲骨肉,为什么母亲就是要将他往外推呢? “你糊涂了?!”聂老夫人一听聂知奇有认回葛云章的打算,又气又急的喝斥道:“你只有一个儿子,那就是皓儿!” “是啊,相爷,你口中的章儿那可是二老爷的儿子呢!”安庆公主也冷声提醒道。 第489章 药引 489 “是啊,相爷,你口中的章儿那可是二老爷的儿子呢!”安庆公主也冷声提醒道。 她堂堂一国公主,要是让自己丈夫认回外室所生的孽种,她和皓儿的脸面何在?她和皓儿又如何继续在相府立足? 相府中的三个主子当着众下人的面吵得不可开交,这是史无前例的。 离得近的下人们将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自己变成透明人,而远一点的则悄悄的退了出去,唯恐被殃及池鱼。 一直冷眼旁观的沈御医见几人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看来也是吵不出个结果,忍不住轻咳一声,道:“老夫人,公主,聂老弟,我先去看看皓儿。” 听到沈御医的声音,几人方才想起还有个外人在,一时脸色都不太好。 聂知奇还好,他与沈御医相交多年,自己家中这点事他也清楚,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 可是聂老夫人和安庆公主却是一脸的不郁,这两人都是好面子的人,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今天被沈御医看了自家的笑话,哪有不尴尬的道理? 不过,沈御医的话也提醒了她们,皓儿还身中剧毒,他们实在不应该在这个时候争论这些。 “走,赶紧去看看我的宝贝孙子!”聂老夫人尴尬的脸上瞬间又换上了忧心忡忡的神色。 一行人来到聂安皓屋中,见葛云章正在给聂安皓更换头上的湿帕子。 “章儿,皓儿的烧还没退吗?”聂知奇皱眉问道。 葛云章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目光冷冷的在聂老夫人的脸上扫过,没有错过她眼中毫不掩饰厌恶。 这老女人以为他很想呆在这里吗?葛云章在心底冷笑。 好半晌,聂老夫人才视线从葛云章身上移向了大床。 蓦地,一声颤心肝的尖叫声从聂老夫人喉间传出:“哎哟,我的心肝宝贝,这才几天不见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奶奶怎么活呀?” 聂老夫人扑到了聂安皓身上痛哭失声起来。 沈御医见状,也不出声相劝,而是下意识看向了冷若冰霜的徒儿,心中不免为自己徒弟抱不平:同样是聂家子孙,这待遇为何区别就这么大? 安庆公主被婆婆这么一哭,也忍不住低泣起来:“相爷,你说要找出下毒之人,可这么多天过去了,还能找出下毒之人吗?” “找到了!”聂知奇愁眉不展应道。 闻言,聂老夫人与安庆公主脸上现出欣喜:“真的?!” 找到黑衣人,那皓儿就有救了! 葛云章也猛的抬起了头看向聂知奇,在见到那个称之为父亲的男人那紧锁的眉头后,他神情一顿,难道说……黑衣人不肯交出解药? “不出所料,下毒的是右相那边的人!”聂知奇顿了顿,道:“新皇也知道了皓儿中毒的事,为了皓儿,新皇与右相交换了条件,只要右相交出解药,皇上就答应留他一命。” 只不过,从今以后,右相世世代代都不许入朝为官,而且不得踏入京城半步,这也是新皇做出最大的让步了。 听闻聂知奇的话,葛云章惊讶的动了动唇,也猜到聂知奇口中的新皇一定是哑巴了。 只是,他这么做就不怕留下隐患吗? “谢天谢地,感谢老天爷让太子登基!本公主就知道新皇是个仁君!”安庆公主听到右相交出解药,喜极而泣。 “这么说来,右相交出了解药,皓儿这回有救了?”聂老夫人也是又惊又喜,完全没有发现聂知奇与沈御医那怪异的脸色。 可是,葛云章发现了。 “师傅,右相是不是没有答应皇上的条件?”葛云章拧眉问道。 难道右相宁愿为了一个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的聂安皓而放弃这个大好机会? “答应了,只不过他身上没有解药,而是把解药的配方告诉了我们。”沈御医道。 “是不是这些配方不好找?”葛云章了然问道。 “配方倒是不难找,只是这药引我和宫中的太医都闻所未闻,所以……”沈御医欲言又止。 听完沈御医的话,安庆公主脸色一变:“这是不是右相的诡计?他是不是不愿意把解药拿出来?” “应该不是,他和他家人的性命还在皇上手中呢,皇上说了,除非皓儿身上的毒解了,不然他们难逃一死!”聂知奇道。 安庆公主跄踉几步,她身边的丫环眼疾手快将她扶住。 “沈御医,这药引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连你和宫中太医都不知道呢?”安庆公主含着泪,不愿相信儿子就此不治。 “公主,这是一味青草药,皇上已逼右相将这味草药画下并贴出告示,只有看民间是否有药农认得这味草药了。” “这草药长什么样?事不宜迟,让府中的下人也上山去找吧。”安庆公主急切的说道。 聂知奇从怀中掏出几块白色绢帛,对小玉道:“小玉,这里还有几张草药的图,你拿下去发给府中的人,让大伙赶紧上山,皓儿的时间不多了。” 在他们进宫之前,沈御医就说只有半个月时间,如今又过去了七天,那就是说,皓儿只有七八天的时间了。 “我看看!”葛云章说着从聂知奇手中拿过一张绢帛,低头看了起来。 “这草药有些眼熟!”葛云章低喃道。 “章儿,你当真见过此味草药?”沈御医就站在葛云章身边,所以将他的话收进耳中。 聂知奇也显得有些激动,问:“章儿,你看清楚一点,你确定你见过这草药?” “好像见过,不过忘了在哪见过了。”葛云章思索起来。 身为大夫,对花花草草比较敏感,所以葛云章肯定自己是见过这味草药,只是,这草药在哪里见过呢? 聂老夫人原本也抱着一丝希望看着葛云章,可听到他这模棱两可的话后,忍不住怒斥道:“见过就见过,没见过就别在这里浪费我们的时间!哦,我明白了,你是不是觉得害皓儿害得不够惨,还要拖延我们找药引的时间,将皓儿置之死地,你以为你这样我就能让你认祖归宗了吗?” 第490章 沈御医生气 490 “娘!”聂知奇听了母亲这无情的话,气得咆哮一声:“章儿不是这样的人!” “老夫人,晚辈也说句不该说的话,”早就忍了一肚子气的沈御医听到聂老夫人无端用言语攻击自己徒弟,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厉声道:“虽然皓儿是为了救章儿而中毒,可是我敢说,在我进宫这几天,若不是章儿衣不解带的在旁照顾皓儿,皓儿一定不可能挺到现在!所以,请您收回您刚才那番诽谤章儿的话!” 聂老夫人当众被一个晚辈训斥,只觉脸上挂不住,心中的怒火可想而知。 好半晌,才缓过神来,对着沈御医不怒反笑,讥讽道:“沈御医,听说你是这个孽障的师傅,这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沈御医并没有被聂老夫人的话激怒,而是四两拨千斤的回道:“老夫人,章儿真正的上梁是您老吧?” 聂老夫人再次被噎,脸色极其难看。 聂知奇见母亲越发不可理喻,索性背过身子不管两人之间的争吵。 倒是安庆公主担心婆婆被气出好歹,更害怕沈御医一怒之下丢下皓儿不管,忙出言相劝道:“沈御医,我母亲也是因为担心皓儿,所以说话急了些,我母亲没有恶意的。” 安庆公主说完,又在婆婆耳边低语几声。 聂老夫人也明白与沈御医撕破脸皮对自己没好处,她不能为了自己的一时之气而害了自己的宝贝孙子。 好不容易将心中的怒气压下,聂老夫人对沈御医挤出一抹笑,道:“沈御医,公主说得对,我刚刚真是急糊涂了,还请沈御医见谅。” “老夫人严重了,晚辈刚才也有不是之处。” 沈御医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他心中的恶气已出,再加上怎么也得给聂知奇面子,所以也放低了姿态。 从头至尾,他的心思都不在这个屋子里,而是盯着绢帛上的画出了神。 突然,葛云章眸光一闪,抬头对自己师傅欣喜道:“师傅,我想起在哪里见过这味草药了!” “哪里?”众人异口同声问道。 “师傅,我曾经在一个山村附近的山脚下见过这味草药。” 葛云章口中那个山村就是当初柯含雪和柯宝生被山贼所抓那个村子,这种草药的叶子带着齿状,花是紫白相间,在那个寒冷的季节突见到这种花,所以葛云章印象特别深刻。 “这个村子在哪里?离京城远不远?”聂知奇焦急追问。 “从京城到那里要四五天的路程。”葛云章应。 “四五天?那一来回可就是十天左右了,皓儿不有那么多时间了!”聂知奇急得直跺脚。 “那快马加鞭,让人快马加鞭,这样应该能省下不少时间!”安庆公主抓住聂知奇的手臂激动的喊道:“只要找到草药就能救皓儿了,无论用什么办法都一定要把草药找回来啊,相爷!” 聂老夫人也道:“公主说得没错,快马加鞭一定能把草药找回来的。” “章儿,能来得及吗?”聂知奇问向了沉默不语的葛云章,毕竟见过这种草药的只有他,找这草药也需要靠他。 “怕是来不及了!”葛云章的一盆冷水泼在了众人的头上。 “怎么会来不及?!”聂老夫人尖声叫了起来,指着葛云章质问道:“你说,你是不是不想皓儿醒过来,你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眼前这个老太婆的刻薄,葛云章早已司空见惯。 与她对自己的厌恶一样,葛云章连多看她一眼都会觉得脏了自己的眼,更别提与她争论了,葛云章毅然选择了无视她。 “师傅,麻烦您派个人到我家去报个平安。”葛云章对沈御医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给那个戏子报平安?!皓儿为了救你都……” “母亲——”安庆公主及时打断了自己婆婆的质问,小声提醒道:“母亲,皓儿的性命还握在他手里呢!” 经安庆公主这么一提点,聂老夫人及时收住了话。 也对,知道这味药引的只有这个孽种,万一自己惹恼了他,他不肯去找药引,那岂不是害了皓儿? 想到这,聂老夫人这才忿忿的闭上了嘴。 沈御医眼角余光扫了聂老夫人一眼,故意大声说道:“章儿,如今也只有你能救皓儿了。” “沈兄,你有什么好办法?”聂知奇急切的问道。 “聂老弟,章儿说了,这一来一回怕是来不及了,我看不如这样,就让章儿带着皓儿去找草药吧。” 安庆公主一急,问:“沈御医,你不去吗?” 她只相信沈御医,她不能拿儿子的命开玩笑。 “公主莫要忘了,先皇驾崩,刚过头七,再说了,新皇登基大典在即,我与聂老弟都不可以离开京城!”沈御医慢条斯理的说完,又往聂老夫人那边看了一眼,才继续说道:“大家放心,只要找到药引,章儿就有办法帮皓儿解毒。” 没错,沈没错,沈御医就是故意的! 别说他现在真的不能离开京城,就算能离开,他也不会去,他就是要堵这个老太婆的嘴巴,给她一个教训。 聂老夫人听完沈御医的话,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也懊恼自己刚才一时冲动说了不该说的话,这会也不知道那个孽种愿不愿意带皓儿去找药引? “可是皓儿这个样子适合赶路吗?”聂知奇担忧道。 “有章儿在,没关系的。”沈御医道。 “章儿,你愿意陪皓儿去吗?”聂知奇不放心的看向葛云章,因为他明白葛云章有多恨安庆公。 见葛云章点了点头,聂知奇这才欣慰的笑了:“好,好!来人,准备马车!” “我也陪皓儿去!”安庆公主突然叫道。 见葛云章眉头微微一皱,安庆公主担心他一个不高兴撒手不管,忙支支吾吾的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我是担心皓儿,我想亲自在皓儿身边照顾他。” 葛云章不置可否的冷哼一声,心知这女人是担心自己对她儿子下黑手。 第491章 再见柯宝生 491 “对,公主一块去的好!”聂老夫人也帮腔道。 儿媳妇这是跟自己想到一块去了,俗话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行,公主就一块去吧。” 聂知奇说着就吩咐人备车,将他们送出了相府。 葛云章上车前,不忘对沈御医说道:“师傅,别忘了派人到我家去报平安。” “为师知道!” 相府派出两辆马车,二十多个侍卫,一路上引起不少人的侧目。 聂安皓还在晕迷中,所以马车不好赶得太快,光从京城到青州城就花了两天时间。 这两天,聂安皓一直反复的发着烧,葛云章仍是衣不解带的照顾着。 而安庆公主与她的大丫环小玉也寸步不离的呆在聂安皓身边不肯回自己那辆马车,提防葛云章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这不,聂安皓的烧刚退不到一个时辰又烧了起来,葛云章像往常一样拿出一粒药丸正准备给聂安皓喂下。 小玉收到自家主子的示意,忙上前道:“葛公子,还是奴婢来吧。” 葛云章乐得清闲,将药丸放到了小玉手中。 小玉接过药丸观察了一下,又闻了闻,觉得这味道与原来那药丸无异后才对自家主子轻轻的点了点头。 原来,聂安皓这两天已经将一瓶的药丸服完,葛云章今天拿的是另外一瓶药丸,安庆公主是不放心才让小玉上前检查的。 “检查完了吗?不想你家少爷没命,就赶紧给你家少爷喂下!” 葛云章不带任何情绪的清冷声音响起,小玉忙不迭的扶起聂安皓,将药丸给他喂下。 安庆公主脸上也闪过一丝不自然,这两天葛云章对儿子的无微不至她是看在眼里的,只是心底总有股声音告诉自己,他一定是有什么阴谋诡计,所以她才不敢太大意。 见小玉给聂安皓喂完药,葛云章站起身。 “你去哪里?”安庆公主紧张的问道,以为自己对他的不信任激怒了他。 葛云章冷睨了她一眼,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诶——”安庆公主见葛云章离开,心下慌了,对小玉道:“小玉,快去把他追回来!” “是,公主!” 安庆公主在车内焦躁不安着,没一会,小玉就到车内。 “小玉,怎么只有你一个回来,他人呢?”一见到小玉,安庆公主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公主,他说……他说车内闷得慌,他骑马前行,要是少爷有什么事喊他一声就行。”小玉低着头轻声回道,没敢将葛云章的原话告诉自家主子。 听到葛云章没走,安庆公主松了口气,道:“没走就好!” 安庆公主说着扶着腰站起身,说道:“还真别说,坐了两天的车,我全身都酸死了。” “公主,这离有药引的地方还不知道要走几天的路呢,要不您先回马车休息一下,少爷这边有奴婢照看着,不会有事的。”小玉道。 安庆公主想了想,不忘提醒道:“也好,你一定不能离开少爷半步,知道吗?” “公主,奴婢一定不离开。” 小玉说着冲着马车外喊来一个小丫环将安庆公主送回了另外一辆马车。 这一路很平静,可是为了聂安皓的身子着想,葛云章一行人却走得很慢,眼看到了第六天,安庆公主已经坐不住了,皓儿没有多少时间了。 她掀开了车帘,正准备找葛云章问个清楚,却见马车已经走入了一条小道。 “公主,您要去看少爷吗?”一个小丫环走至车前问道。 “嗯,扶我过去。” 安庆公主上了另外一辆马车,见葛云章正在给聂安皓喂米汤,便给小玉使了个眼色。 小玉是安庆公主从宫中带出来的人,只稍一个眼色当即明白安庆公主想说什么。 “葛公子,请问还要多少时间才能到那个有药引的村庄?”小玉站在葛云章身后,一改几天前不屑的模样,恭敬的问道。 “快了。”葛云章头也没回的应道。 “快了又是多久?”安庆公主急切问道。 葛云章仿佛没有听到安庆公主的话一般,给聂安皓喂完米汤便靠在马车上闭目假寐起来。 小玉见葛云章对公主的问话充耳未闻,正欲发作,却见安庆公主摇了摇头,她才将到嘴边训斥的话收了回来,只是心有不平的瞪着葛云章。 他一个外室所生的私生子凭什么对公主无礼? 安庆公主无声的走到离儿子近的地方坐下,静静的看着瘦得皮包骨的儿子,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小玉对这样的公主感到很陌生,若是以前,只要一听到有关这个葛云章的事,公主不是大发雷霆或忿恨的摔东西,可如今…… 小玉偷偷看了眼床上的聂安皓,也忍不住轻叹了声,想必公主是为了少爷才这样委曲求全的吧? 一行人是在晌午到达山脚下的村子的。 村子里的村民乍见来了这么多的外人,是又惊又恐,直到松儿一家看到葛云章,这才又惊又喜的叫了起来:“您是雪儿姑娘的未婚夫,葛公子?” 葛云章对松儿等人轻轻一笑,道:“我和雪儿已经成亲了。” “呵呵,恭喜葛公子和雪儿姑娘了,”松儿挠头咧了咧嘴,又往葛云章身后的马车看去:“葛公子,雪儿姑娘呢?” “我此次是来找一味草药的,雪儿没有跟来。”葛云章还是轻轻笑着。 这松儿帮过柯含雪一家,所以葛云章对他心存感激。 “葛公子,您需要什么草药?我帮您去找!”松儿道。 葛云章还未答话,突然从松儿等人身后挤进来一个人。 “葛公子,真是你?”柯宝生见到葛云章,又惊又喜。 葛云章也万万没想到柯宝生还在这里,怔了怔,才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小叔,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为什么不回家?” “走,到家里说去。”柯宝生笑着拍了拍葛云章的肩膀道。 家里? 葛云章挑了挑眉,敢情他在这里安家了? “葛公子——”小玉的声音在几步外响起。 葛云章回头看了小玉一眼,对柯宝生道:“小叔,我要先寻一味草药救人性命。” 第492章 看造化 492 “什么人受伤了?”柯宝生往停在村口的一行人看了一眼。 葛云章抿了抿唇,道:“一个为我挡了毒箭的人。” 柯宝生笑了笑,没有再追问,而是说道:“需要什么草药,我和松儿帮你找。” 葛云章从怀里将画着草药的绢帛掏出,在众人眼前展开。 “这是草药?山脚下好多呢!”松儿望着葛云章手中的绢帛说道,他一直都以为这是普通的野草呢。 “是的,我上次来的时候就见过,所以我才过来的。”葛云章道。 几人没有耽搁,一起到了山脚下将这味药引采了回来。 葛云章谨慎的将草药与图对照无误后,这才回到马车旁,令侍卫抬起聂安皓跟着柯宝生往他家而去。 安庆公主与小玉自然也是紧跟着的。 葛云章跟着柯宝生刚走到一间院子门口,就见任皎月挺着个肚子从里面出来。 任皎月一见葛云章,不敢置信的问道:“宝生,这不是雪儿那丫头的未婚夫吗?” 柯宝生笑着点了点头。 跟在几人身后的松儿闻言,立马笑道:“宝生嫂子,葛公子与雪儿姑娘已经成亲了。” “你们也成亲了?真是太好了!”任皎月挺着肚子大笑,是真心替柯含雪高兴,雪儿这丫头特别对她胃口呢。 听到这个消息,柯宝生颇感意外,可转而一想,雪儿那丫头已经及笄,成亲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对了,雪儿那丫头呢?”任皎月问向葛云章。 “小婶,雪儿这次没过来。”葛云章勾了勾唇,已经从松儿对她的称呼还有她怀有身孕的身子看出,这任皎月已与柯宝生成了亲。 被柯宝生几人晒在一边的安庆公主见这些人站在大门口就认起亲来,村中的老老少少也都围了过来,一时无法适应这情景,不由轻咳一声。 见状,小玉忙代为出声提醒道:“葛公子,少爷身上的毒不能再拖了。” 其实任皎月早就看到葛云章身后那些人,只不过葛云章没有介绍她便假装没看见,这会听那丫环说中毒才往被众人抬着的聂安皓看去。 “小叔,小婶,能不能给我腾出一间屋子来?”葛云章道。 “不用腾了,就到东屋我哥原来住那间屋子去吧,我哥昨天才去镇上找活干,这段时间都不回来,你们先住着吧。”任皎月道。 “走,我带你们过去。”柯宝生说着进了院子。 而小玉见他们只说腾一间屋子,急了:“诶,我们公主的房间呢?” 公主?! 是真是假? 松儿与村民们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了安庆公主身上,眼里的震惊过后却是将信将疑。 柯宝生与任皎月相视一眼,没有出声,因为他们都察觉到葛云章对这个女人有着深深的敌意,葛云章不喜欢的人,就算是公主,他们也没必要去讨好她。 “小叔,麻烦带我们进屋。”葛云章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进来吧。”柯宝生也仿佛没有听到小玉那番话般,神色淡定的将葛云章带进了东屋。 那两个抬着聂安皓的侍卫用眼神询问安庆公主的意见,得到安庆公主的示意后才有所行动,将聂安皓抬了进去。 可是小玉身为公主的大丫环,何时被人这样忽视过,,咬着牙气愤道:“公主,您看这些人真是无法无天了,竟敢对您如此无礼!” “小玉,现在这些都不重要。”安庆公主一颗心全都在儿子身上,轻声说完迈着小步也跟了进去。 这一路,她已经习惯了葛云章的不理不睬。 其实刚开始安庆公主对葛云章的无礼也感到愤怒,可是静下心来一想,自己与他的关系,他不落井下石还肯出手救皓儿就已经不错了,她又怎么能要求他跟别的人一样对她唯唯诺诺呢? 葛云章与柯宝生对安庆公主的态度让原本半信半疑的村民们松了口气,原来不是公主啊! 就说嘛,堂堂一国公主怎么来他们这个穷村僻壤呢! 再说葛云章让侍卫将聂安皓搬进了东屋,却把两个侍卫赶了出去,只留下柯宝生和松儿,任皎月则进了厨房给葛云章弄吃的去了。 小玉搀扶着安庆公主在屋门口静等着,虽然心有不满,却不敢再出声抱怨。 屋内 松儿看着被放在床上,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全身发黑的聂安皓,担忧的问道:“葛公子,这位公子是不是中毒很深,还有得救吗?” 葛云章一边用药臼将刚寻来的草药捣烂,边说道:“的确中毒很深,不过还有得救。” 要解聂安皓身上的毒不解,关系就是这味药引。 “云章,这位公子是那公主的什么人?”柯宝生好奇问道。 松儿一听柯宝生这话,惊了一下,瞠目结舌道:“葛公子,刚才那位还真是公主啊?” 葛云章对松儿点了点头,才道:“这是她儿子。” “天呀!”松儿像是受到惊吓般,手足无措的看向柯宝生:“宝生大哥,你说公主来我们这里,我们……我们该怎么招待她呢?” 柯宝生扫了眼冷着脸的葛云章,才对松儿淡淡笑道:“松儿,别紧张,没事的,皇上都还有微服出巡的时候,公主算什么?她是为救她儿子而来,肯定不想大肆宣扬,咱们就当做不知道她的身份好了。” “这样真的好吗?”松儿忐忑不安的问道,万一开罪了公主可怎么办? “听我的准没错。”柯宝生安抚的拍了拍松儿的肩膀。 “那……那好吧。” 柯宝生在这村子里呆了一段时间,他为了替任皎月兄妹赎罪,在村里做了不少事,村民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将柯宝生当成了全村人的主心骨,他的话松儿自然也是相信的。 给聂安皓服下了解药,葛云章三人才走出屋。 “葛公子,我家少爷醒了没有?”安庆公主差小玉上前询问。 葛云章冷眼扫了安庆公主一眼,道:“解药已经服下,是死是活就看他造化了!” 松儿脸色怪异的看向了葛云章,刚才葛公子不是说那位公子过两天就能醒来的吗? 第493章 柯宝生的无奈 493 “松儿,时辰不早了,你也该回家吃饭了!”柯宝生见松儿欲言又止,忙开口将他支走。 “哦,那我吃完饭再过来。”松儿百思不得其解的越过安庆公主走了出去。 “葛公子,沈御医不是说只要找到药引就能救活少爷的吗?”小玉听到葛云章说还要看造化,当即就发难了。 小玉的质问让葛云章眉头一拧,冷声道:“你也知道那是我师傅说的了,我医术没有我师傅好,自然不能保证聂安皓能不能活过来。” 葛云章说完侧头对柯宝生道:“小叔,我肚子饿了,有吃的没有?” “饭应该做好了,咱们吃饭去!”柯宝生笑了笑,与葛云章并肩往厅屋走去。 安庆公主一路对葛云章隐忍那都是为了儿子,可是却得到“看造化”的结果,她完全不能接受,可是她现在又不能把葛云章怎么样,毕竟儿子还没醒过来。 安庆公主好不容易才稳住自己的情绪,对小玉道:“进屋去看看皓儿吧。” “是!” 厅屋,任皎月刚将碗筷摆好就见柯宝生两人进来,便笑道:“正要去叫你们呢,快坐吧。” 饭间,柯宝生向葛云章询问了家里的情况,得知家里人都好,这才放下心来。 “云章……”柯宝生一顿,看着葛云章道:“我直呼你名字,你不介意吧?” 葛云章笑了笑:“小叔,我都跟雪儿成了亲了,您是我长辈,本该直呼名字。” 柯宝生也笑了:“云章,你不知道,以前你给我的感觉冷冷冰冰的,今天我才发觉是我看走眼了。” “我看云章这是因人而异!”任皎月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了,不是吗?” 她可没忘记刚才葛云章是怎么对那个公主的。 葛云章笑了笑,转移了话题:“小叔,小婶,我过几天就要回去了,您们跟我回家吧。” 葛云章不明白柯宝生为什么在这里安家而不回去,只是家里人一直盼着能找到他,自己媳妇也一直惦记着,所以他是真心希望这两人能跟自己一起回去。 柯宝生看了任皎月一眼,才道:“皎月生产的日子在即不适合赶路,本来我们也是打算等她生完孩子就回去的。” 闻言,葛云章微微扬起唇角,道:“雪儿要是知道您们要回去,肯定很开心。” 说起自己媳妇,葛云章恨不得立刻能回去。 雪儿怀有身孕,得知自己被官兵带走,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到打击?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有母亲…… 葛云章几不可闻的轻叹了声,不知道师傅的信带到了没有? 看着停住筷子径自发呆的葛云章,任皎月忍不住出言打趣道:“想媳妇了?” 葛云章眸光微闪,喃喃说道:“雪儿也怀孕了……” “哈,雪儿这丫头真是跟我有缘呢,连怀孕都凑到一块去了。”任皎月豪爽的大笑起来。 柯宝生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道:“雪儿是个好孩子,哪像你这般厚脸皮?你回去可别把她带坏了!” 任皎月摸上自己的肚子,理直气壮的叫道:“我脸皮不厚能有这个孩子吗?” “行了,云章还在这呢!”柯宝生皱眉阻止了任皎月继续往下说,对于自己媳妇过于豪迈的个性感到无奈。 葛云章自然是知道当然任皎月对柯宝生穷追不舍并绑架逼婚的事,听了柯宝生的话,不在意的笑道:“雪儿脸皮也不薄的。” “你听,你听,我知道雪儿跟别的女人不同。”葛云章的话让任皎月得意的向柯宝生抬了抬下巴。 柯宝生摇了摇头,对葛云章苦笑道:“她就这个样子,你别介意。” 其实柯宝生真正担心的是自己媳妇回到水禾村后要是还改不了她这性子怕是会把人吓到的,他也担心自己母亲不能接受一个女山贼当儿媳妇。 “小婶性子直爽,倒真和雪儿有几分相似。”葛云章不在意的笑了笑。 “这事说来也挺奇怪的,雪儿以前的性子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我记得是她跟你定亲之后才性格大变的。”柯宝生若有所思起来。 葛云章眸光一闪,道:“人都是会变的。” “可不是,你不是说雪儿当初被那个谁逼得寻短见,还差点被逼得嫁给一个傻子吗?人经过这样的大起大落,不变才怪呢!”任皎月对自己丈夫撇了撇嘴道。 “这也说得过去。”柯宝生对自己媳妇这番说法也表示赞同。 柯宝生两人为柯含雪的变化找出了缘由,葛云章无声的扬了扬唇。 三人边吃边聊,好不融洽,没有一个人提起厅屋外的人。 安庆公主受到冷落却也没有心思寻事,而是和小玉静静的守着聂安皓。 自家主子没有开口,小玉也只好把气往肚子里咽,反正她们带了吃食,不需要去求他们。 葛云章将解药给聂安皓服下后就没再踏进东屋半步,而是跟着柯宝生和松儿在村子里转悠。 “葛公子您看——”松儿指着地里刚插下不久的禾苗,喜滋滋的说道:“这些禾苗都是我们按照雪儿姑娘教我们方法种植的,上一季我们有了好收成,现在我们都不用愁吃不饱饭了。” “那就好。”葛云章笑了笑,抬眸往周围环顾了一圈,欣欣向荣的景象让他微微诧异。 “云章,是不是觉得村子这个村子变化很大?”柯宝生了然的笑问。 “确实。”葛云章点头。 上次他来的时候,这个村子一片寂寥,村民们的脸上见不到一丝笑容;可如今,这山脚下除了菜地还开垦了一大片稻田,绿油油一片,美不胜收。在田间劳作的村民们,人人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 松儿一笑,道:“这人哪,有了盼头自然就不同了,以前我们收成本来就不好,每个月还要……” 说到这,松儿及时收住了话匣,忙转头对柯宝生解释道:“宝生哥,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的意思是……” “没事,我明白你的意思,”柯宝生笑着安抚道:“不过,皎月他们确实做过很多对不住乡亲们的事,这是无法抹煞的。” 第494章 聂安皓醒来 494 “宝生哥,嫂子以前也没真正伤害过乡亲们,再说了,你为乡亲们做的也够多了,要不是你,我们哪有今天这日子?”松儿紧张极了,担心自己的话又让柯宝生自责。 乡亲们的心里都很清楚,要不是柯宝生教他们做些木工,又帮他们把吃不完的菜和水稻收到镇上去换钱,他们哪有今天这日子? “过去的事情就别提了,”柯宝生淡淡一笑,对葛云章道:“云章,我带你到山上去看一下,我们养了不少蜜蜂呢,你要回去的时候记得带几坛子蜂蜜回去。” “对,对,这养蜜蜂的手艺还是宝生哥亲自到十几里外的一个村子里向一个大叔请教的,前阵子我们的蜂蜜可卖了不少钱呢!”松儿眼里满是对柯宝生的崇拜。 几人一边往山上走,一边聊着。 葛云章也从柯宝生对村民的愧疚,还有松儿的言语中隐约猜到柯宝生夫妇为何迟迟不回家的原因。 聂安皓是在服下解药后的第二天晚上醒来的,这也是在葛云章意料之中的这事。 “公主,公主,少爷好像醒了,奴婢看少爷的手指动了一下!”一直守在聂安皓床前的小玉突然尖叫一声,将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的安庆公主给惊醒了。 “皓儿?!”安庆公主激动站起身奔向床边,伸手轻拍着儿子的脸:“皓儿,你真的醒了?你听得见我说话了吗?” 安庆公主连叫了好几声都不见聂安皓睁开眼,转头看向了小玉:“小玉,你真看见皓儿的手动了?” “公主,奴婢真的看见了!”小玉使劲的点了点头,又道:“奴婢去喊葛公子过来。” “去,快去!”安庆公主朝她挥挥手,自己这个大丫环做事沉稳,应该不会看错的,皓儿一定是有意识了。 葛云章此时正在山上教着柯宝生与松儿辨认着草药,并授他们一些普通草药的功效,小玉问了好些人后才找到了山上。 “葛公了,葛公子,总算找到你了!”小玉变腰扶着膝盖,气喘吁吁道。 葛云章挑眉扫了她一眼,继续给柯宝生和松儿讲着手中那株草药的功效。 “葛公子,我家少爷好像醒了,麻烦您去看一看好吗?”小玉心里虽然很看不起葛云章,可是表面上却是恭恭敬敬,毕竟她有求于人。 葛云章对小玉的恳求声充耳未闻,反倒是松儿听了小玉的话有些心不在焉了。 松儿看了看小玉,又偷偷看了眼葛云章,嗫嚅道:“葛公子,要不您还是去看一下吧。” “是啊,葛公子,奴婢求求您了,就看在我家少爷替您挡毒箭的份上,您就去看看我家少爷吧。”小玉脸上是焦虑的,可是话中却提醒着葛云章某些事情。 柯宝生扫了眼气焰嚣张的小玉,意有所指道:“云章,还是去看看吧,别被别人寻着话柄了。” 小玉听出柯宝生是在指桑骂槐,极不自然的低下了头。 葛云章没有理会小玉,对柯宝生点点头:“小叔,我知道。” 其实小玉的话对他根本就造不成任何影响,他原来就打算等会再采些草药回去给聂安皓服用,并不是真的不去看他。 山脚下—— 小玉离开没多久,聂安皓的眼睛就缓缓睁了开来。 “皓儿,皓儿,你真的醒了!”安庆公主又惊又喜的看着儿子,见儿子真的醒了,不由的伏在他身上痛哭失声。 这两天是她这辈子最难熬的日子,儿子要是再不醒来,她真的撑不下去了。 聂安皓只觉得胸口就像被压着一块大石头般,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全身也都疼得跟针扎似的。 安庆公主哭了好一会才收住眼泪,抬起头却见儿子满眼的茫然,不由急了:“皓儿,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好像是母亲的声音! 聂安皓的眼里慢慢有了焦距,最后,视线落在了自己母亲脸上:“母亲?” 听着儿子气若游丝的声音,安庆公主心疼得眼泪一掉,继而问道:“皓儿,你哪里不舒服跟母亲说。” “母亲,这是哪里?我们怎么会在这?”聂安皓困惑的目光移到了屋门口。 “皓儿,你忘了?你为了救那个……那个葛云章而中了毒,好不容易才捡回这条命的!”安庆公主知道聂安皓与葛氏母子亲和,所以在他面前说话比较注意,因为她不不想让儿子因为那两人而排斥自己。 听了母亲的话,聂安皓这才逐渐想起了那天自己受箭伤的事。 “母亲,我哥怎么样了?他没事吧?”聂安皓紧张的问道。 “你这个傻孩子,你自己差点连命都没了,还惦记着别人!”安庆公主不满道。 “母亲,您快告诉我,哥有事没有?”聂安皓挣扎着想要起身。 这时,一双修长的腿在停在了床前,一双大手将聂安皓按回了床上。 “我没事。”葛云章清冷的声音在聂安皓的头顶响起。 “哥——”聂安皓抬起头欣喜的将葛云章打量了一番:“你真没受伤?” “你身子虚,好好躺着,我真没事。” 聂安皓刚刚醒来就记挂着自己,葛云章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是他不愿意让人看出自己的心思,脸上的神情仍是冷淡而疏离。 “哥,你别说,我头真的好晕呢!”聂安皓显然是习惯了葛云章对自己这种态度,难受的咧着嘴躺了回去。 安庆公主正想说什么,见葛云章伸手探向聂安皓的脉搏,这才合上了嘴。 葛云章给聂安皓把过脉,觉得无异样后,说道:“你晕迷这段时间都只喝米汤,身子虚才会这样,你先躺会,我去煮点小米粥过来。” “哥,你亲自给我煮粥啊?”聂安皓咧嘴问道。 葛云章看了他一眼,点头,出去。 “嘿嘿,小玉,你听到没有,我哥亲自给我煮粥呢!”聂安皓看着小玉兴奋的说道。 小玉小心翼翼的看了脸色不太好的安庆公主一眼,轻轻的点了点头。 “看你这点出息,你都为他挡下毒箭了,他给你煮个粥值得你乐成这样吗?”安庆公主忍无可忍的训斥道。 第495章 聂安皓醒来2 495 安庆公主见聂安皓这么在乎葛云章,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这这辈子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她将所有的身心都倾注在他身上,他与她不亲近也就算了,可凭什么让两个她恨之入骨的人得到儿子的喜爱? 她不甘心,她必须阻止儿子靠近那两人! “母亲,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这是我哥,我哥!”聂安皓声音虽然不大,可是从语气中不难听出他此刻有多生气。 “皓儿,他不过就是一个外室所生的私生子,不许你喊他哥,你堂堂一国公主和相爷之子,这样舔着脸往这野种身上凑,你就不嫌丢脸?!” 安庆公主对聂安皓是近乎溺爱,从来没对他说过这么严厉的话,可听到他喊葛云章哥,还为葛云章顶撞自己,安庆公主已经无法控制心中的怒火还有那一丝丝的恐惧了。 她有预感,儿子好像离她越来越远了。 “母亲!”聂安皓终究还是挣扎坐了起来,绷着脸对安庆公主喝斥一声:“母亲,我是相爷之子,我哥也是!我二娘也是个好人,我为什么不能喊他哥?” 聂安皓喘了口气,继续说道:“还有母亲,以后我不希望再听见您喊我哥野种!” “你……你竟然喊那个贱女人二娘?”安庆公主不敢置信的瞪着聂安皓,胸口不断起伏着:“还为那两个低贱的人忤逆我!我看你真是中邪了!” “中邪了,中邪了!”安庆公主被气得语无伦次起来。 一旁的小玉见状,担心自家主子气出个好歹来,忙上前帮安庆公主顺了顺气,轻声劝道:“公主息怒,少爷这不刚醒来吗?说的都是糊话,您千万别放在心上,等少爷真正清醒后您再好好跟少爷说说。” “小玉,我从来就没有这么清醒过!”小玉的话让聂安皓原本就不是很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少爷,公主这都是为了您好,您就别再气公主了。”小玉又道。 “母亲,二娘跟哥都是真心待我的,您为什么就不能容下他们?” 聂安皓本意是想劝母亲的,殊不知话一出口却变成了质问,只是,他真的不明白母亲为何要将二娘和哥哥逼走,还屡次陷害他们? “他们真心待你,难道我这是害你不成?”安庆公主怒问,眼眶红红的,也不知道是因为伤心还是被气的。 聂安皓也知道自己的口气太重了些,垂下眼眸沉默了一会才重新看向了自己母亲,语气轻缓道:“娘,您疼我,爱我,我都知道,我也知道您恨二娘和我哥是因为在乎爹,可是您对他们所做那些事真是太过份了,咱们是一家人,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相处呢?” 聂安皓那声“娘”让安庆公主呆住了,以至于聂安皓后面说什么她也没听进去。 安庆公主之所以这么震撼,是因为聂安皓从小到大都是以“母亲”称呼她,乍听到这声“娘”,她突然感动得想哭。 儿子这声“娘”仿佛拉近了她与儿子的距离,这声“娘”让她觉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皓儿,你刚才喊我什么?”安庆公主讷讷的看着自己儿子。 她一直以为,这声“娘”是普通百姓家才有的称呼,她从来就没想过自己儿子会这么喊自己。 “娘!”聂安皓微微一笑,道:“娘,要是可以,我真想带您到二娘家去住段时间!” 闻言,安庆公主脸色一变,瞬时敛起了激动的神色。 “娘,您别生气,先听我说完。”聂安皓忙道:“娘,您知道吗?在二娘家,住的虽然没有咱相府好,也没有每餐大鱼大肉,可是那段时间却是我最开心的。” 聂安皓一顿,紧紧的盯着安庆公主,轻声问道:“娘,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不待自己母亲回答,聂安皓又自顾自说道:“二娘家虽然也有下人,可是他们没有尊卑之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他们做错事,二娘和哥哥嫂子也不会惩罚他们,在二娘家,人人都过得很轻松,不像咱们相府……” 聂安皓看了自己母亲一眼,继续说道:“他们从来没有将我当成高高在上的相府少爷,可却是发自内心的对我好,哥哥虽然总对我冷着张脸,可是我感觉得到哥哥其实不讨厌我的,二娘更是如此,他们根本就没有因为我是您的儿子而排斥我,害我。” “娘,二娘和哥哥嫂嫂都能不计前嫌接纳我,您为什么就不能放开以前的事呢?” 聂安皓的话让安庆公主沉默起来,她第一次在听人提起葛氏母子后没有大发脾气。 安庆公主一直以为自己将儿子保护得够好,她也一直以为儿子是快乐的,可是聂安皓今天这番话却告诉她,她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原来儿子并不如她所想的那么天真单纯,原来他想要的就是这么简单! 好半晌,安庆公主才重新开了口:“皓儿,那个戏子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 “娘,二娘并没有对我说什么,是二叔告诉我的,我什么都知道了。”聂安皓语气急促的说道,为了不让母亲再次怨恨上葛氏,他不得不出卖了聂知荣。 见母亲默不作声,聂安皓又劝道:“娘,我知道您是太乎爹才会对二娘还有哥做那些事,可是二娘是在您之前与爹在一起的,二娘没有错!” “娘,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吗?”聂安皓哀求道。 顷刻,安庆公主站起身,神色黯淡的走了出去。 小玉本想跟过去服侍自家主子的,可是看到因为说了太多话而直喘气的聂安皓,又留了下来。 葛云章端了一碗小米粥,在屋门口与安庆公主擦肩而过,两人谁也没有看谁一眼。 “葛公子,我来吧。”小玉说着接过葛云章手中的小米粥。 “小玉,你去看看我母亲!”聂安皓瞪了小玉一眼。 小玉会意,知道自家少爷是想留下葛云章,便又将小米粥放回了葛云章手中,无声的退了出去。 第496章 请公主回宫 496 “哎哟——” 小玉一离开,聂安皓就抚住额头呻、吟起来:“哥,我头好晕啊?” 葛云章睨了他一眼,没有戳穿他的把戏,端着碗坐到了床边。 聂安皓偷偷瞄了葛云章一眼,见他脸上没有不耐烦的神情,不由窃喜起来。 “哥……” “张嘴!”葛云章舀起一匙往聂安皓嘴里送。 聂安皓忙收住话张大了嘴接过小米粥,咽下后,笑嘻嘻道:“哥,你煮的小米粥真好喝。” 葛云章眼眸轻轻一抬,道:“第一,这小米粥是雪儿小婶熬的,第二,这小米是你家侍卫在从你家带出来的。” 言下之意,这小米粥好不好喝与他无半毛钱关系。 聂安皓并不知道,这小米是沈御医在他们临行前交待侍卫带上的,为的就是给聂安皓醒来后吃的。 刚才葛云章拿了小米进厨房,正好被任皎月看见,说他不熟悉她家的厨房,便被她接过去煮上了。 聂安皓一噎,转而又咧嘴笑道:“哥,嫂子的小婶不就是你的小婶吗?那也就是我的小婶!咱小婶熬这粥真好喝。” “对了,哥,这里是什么地方?好像不是水禾村吧?”聂安皓再次问道。 这间屋子是茅草屋,在水禾村已经全是瓦房了,所以聂安皓很肯定这里不是水禾村。 “青州城外的一个小村庄。”葛云章淡淡应道,继续往聂安皓嘴里塞粥。 “咱们怎么会到这里来?”聂安皓含糊不清的问道。 “给你找解药。” 聂安皓怔了怔,像是想到了什么:“那箭上有毒?” 见葛云章点头,聂安皓顿时愤怒了:“哥,是什么人要置你于死地,我找他算帐去!” “凭你现在这样也算给我报仇?”葛云章扫了骨瘦如柴的聂安皓一眼,满脸的鄙夷。 “哥,你等着,等我养好身子就给你报仇!”聂安皓正色说道,他是认真的。 “你还是好好养身子吧!”葛云章将最后一口粥塞进他嘴里,端着碗站了起来。 聂安皓眨了眨眼,乌黑的眸里闪过狡黠:“哥,你是关心我的,对不对?” 聂安皓就算再没心没肺,这时候也察觉到了葛云章对他的态度有所不同了,今天他跟自己说的话比在水禾村加起来还多呢! 葛云章冷冷的哼一声,转身出了屋。 聂安皓见葛云章没有反驳,乐得差点在床上打起滚来,只不过他的头真还有点晕,不敢做太剧烈的动作。 “我就知道我哥是关心我的!我就知道!”聂安皓傻笑起来。 走到屋门口的葛云章在听到聂安皓的自言自语后,唇角不自觉的往上扬了扬。 另一边的安庆公主刚步出柯宝生家,就迎上了一位从宫里来太监。 “见过安庆公主!”那太监见上前行了礼。 “赖公公,你怎么在这?”安庆公主见到那太监显然是吃惊不小,原来这位太监是新皇身边的服侍的公公。 新皇能知道她在这个偏僻的小村庄,安庆公主并不觉得奇怪,毕竟皇宫里就算一个普通的妃子也有不少的眼线,更何况是一国之君! 可怪的就是这位赖公公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安庆公主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公主,是皇上让奴才来请您回去的。”那位赖公公毕恭毕敬道,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请问赖公公可知皇上请本公主回去有何要紧之事?” 安庆公主轻声问着,并给小玉使了个眼色。 小玉心领神会,忙掏出一锭金子悄悄塞进了赖公公手里。 那位赖公公能跟随在前太子也就是新皇身边多年,自然也是有道理的,他的圆滑世故与八面玲珑的境界,那不是普通人能练就的。 “公主您这是干什么?” 只见赖公公诚惶诚恐的将金子塞回了小玉手中。 “赖公公,本公主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皇上能不能宽限几天,您应该也知道皓儿中毒的事……”安庆公主说着用帕子抹了抹眼角,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公主,安皓少爷还没醒来?”赖公公佯装惊讶的问道。 其实他前几天就来到了这个村子,只不过皇上说过,聂安皓没有醒来,不许他打扰他们。 他就是得知聂安皓醒了,这才找过来的。 安庆公主抹泪的手一顿,有些懊恼自己愚蠢的行为,宫里的人哪一个不是人精,她还能从这赖公公嘴里套出话来不成? 好半晌,安庆公主调整好了情绪,才轻声叹道:“皓儿醒是醒了,只不过身子还虚,也不知道能不能赶路?” 赖公公见安庆公主没再跟自己耍心机,这才装做很理解的样子,凑近安庆公主身边小声的“透露”一点消息:“公主,奴才觉得您还是赶紧回去才好,因为再过几天就是先皇的三七了,这头七,二七您都不在,再不回去就说不过去了,皇上这么做也是不想让您授人以柄啊!” 闻言,安庆公主神色一凛,她怎么把这么大的事都给忘了? 先皇驾崩,她这个先皇的亲皇妹没有回宫奔丧确实要落人口舌的,不但会让新皇难做,也会给自家相爷带来麻烦的。 赖公公打量着安庆公主,又道:“公主,其实皇上也理解您的,所以没让安皓少爷跟着您回宫。” “赖公公,此话当真?”安庆公主惊讶的看着赖公公。 “公主,这可是皇上的口谕,奴才就算有天胆也不敢胡说啊。” “本公主替皓儿谢过皇上隆恩!”安庆公主心中窃喜着。 新皇不但为了皓儿放弃诛杀右相,还允许皓儿不回宫奔丧,依皇上对皓儿的疼爱,他日必定能器重皓儿。 “公主,奴才偷偷跟您说吧,其实皇上这么做都是为了葛公子。”赖公公看了眼院子里那抹修长的身影,小声说道。 “什么?!”安庆公主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这跟那个孽种有什么关系? “公主,您真不知道皇上跟葛公子的关系?”赖公公非常吃惊的看着安庆公主,顿了顿,才道:“公主,实话跟您说吧,要不是因为安皓少爷是给葛公子挡下那毒箭,皇上怎么可能放弃诛杀右相一脉,给自己留下后患呢?” 第497章 回村 497 听完赖公公的话,安庆公主好半晌才缓过神来,她刚才听到的都是真的? 皇上是因为那个孽种才救的皓儿,才对皓儿另眼相看? 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安庆公主很明显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赖公公的声音虽小,可是院子里的葛云章也还是将他的话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他显然也没想到哑巴这么做都是为了他,他一时怔住了。 赖公公见自己已完成了皇上交待的任务,满意的点点头,提醒安庆公主最好在先皇三七前回到宫中后便先行离开了。 “公主,您没事吧?”小玉担忧的看着脸色苍白的主子,心里与自家主子一样万分复杂。 她们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新皇会这么看重葛云章,也想不到新皇是为了葛云章才向右相妥协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安庆公主才开了口:“小玉,收拾一下,咱们回京城。” “公主,那少爷呢?” 安庆公主沉吟一会,道:“看看皓儿身体能不能赶路?要是能,就让他跟咱们一块回去。” 她是不放心将儿子一个人丢在这个穷乡僻壤的。 聂安皓是听了小玉的话后才知道先皇驾崩,新皇登基的事,听到这些消息他都傻了。 他到底昏迷了多久,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事? 小玉耐心的将这段日子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跟聂安皓说了,当然,这其中掺入不少她个人的情绪,比如说她抱怨葛云章害自家少爷中毒,又比如说葛云章给他解完毒后又对他不闻不问等等。 “小玉,我母亲什么时候起程回去?”聂安皓紧皱着眉头,一脸凝重的问道。 “半个时辰之后,少爷,您回去吗?” 聂安皓刚想回答,见葛云章端着一碗药进来,便问道:“哥,你什么时候回水禾村?” “明天。”葛云章将药递给小玉,转身又出去了。 “小玉,我现在这个样子怕是没办法赶路的,你陪我母亲先回去吧。”聂安皓一反刚才的沉重,虚弱的说道。 “少爷,公主说了,要是您没办法赶路,奴婢就和两个侍卫留下来照顾您。”小玉将安庆公主的意思转告给了聂安皓。 “不用,不用!”聂安皓忙坐直身子摆了摆手:“你是我娘的大丫环怎么能留在我身边?我哥是大夫,有他照顾我就行了,你还是跟我母亲回去吧。” “少爷,葛公子虽然是大夫,可他却是个男子,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还是让奴婢留下来吧。” 以自家主子与葛云章的关系,小玉怎么可能同意聂安皓的要求? 聂安皓同时也想到了这一点,思索了一会,道:“你说得也对,你就去跟我母亲说,留个小丫环下来就行了。” “少爷……” 小玉还想劝聂安皓,却被他不耐烦的打断了:“快去啊!” 小玉抿了抿唇,看着手中的碗迟疑道:“这药……” “拿过来。” 聂安皓接过药汤一口气喝了下去。 聂安皓原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唇舌才能说服母亲让自己留下来的,没想到她只是在临走前进屋来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还带走了小玉。 聂安皓虽然觉得纳闷,不过却很开心,因为这样他就能跟葛云章回水禾村了。 而葛云章得知聂安皓要跟自己回水禾村,只是盯着他看了半晌,直盯得聂安皓以为自己没有希望了,葛云章才松了口,聂安皓开心的差点就手舞足蹈了。 第二天一早,柯宝生夫妇还有松儿一家将葛云章送到了村口。 “小叔,小婶,您们也早些回去,家里人都惦记着您们呢。”葛云章对柯宝生夫妇说道。 柯宝生轻轻一笑,道:“云章,你回去告诉大家,等皎月生完孩子我们就回去。” “好!”葛云章也笑了笑:“那您们保重!” 马车内的聂安皓也掀开车帘对柯宝生两人挥了挥手,咧嘴喊道:“小叔,小婶,我和我哥先回去,您们一定要快点回来哈。” “行!”柯宝生笑着和松儿将几坛子蜂蜜放到了马车上,催促他们赶紧上路。 葛云章也是归家心切,与几人道完别就钻进了马车。 看着聂府的马车越走越远,任皎月轻叹了口气,道:“真舍不得他们。” 柯宝生笑了笑:“咱们很快就能再见到他们了。” 松儿听了柯宝生的话,不舍的问道:“宝生哥,你们真要走吗?” “松儿,现在乡亲们都过上了温饱的日子,我们该离开了。”柯宝生拍了拍松儿的肩膀,道:“有缘的话咱们还能再见面的。” 松儿神失望的点了点头,可他心里都清楚,他们不属于这里,迟早都是要离开的。 因顾及聂安皓的身子,车夫将车赶得很慢,直到十一月初才回到水禾村。 柯含雪一行人早收到葛云章派人送来的信,等在村口了。 一行人在村口等了整整两个时辰,连午饭时间过去了也没有人离开。 就在大家望眼欲穿的时候,柯伟杰和宏儿突然不约而同的叫了起来:“有辆马车过来了!有辆马车过来了!” “看见了,我也看见了!”柯伟光也喊了起来。 马车越驶越近,柯含雪既紧张又激动,可是她又害怕不是葛云章。 “来了,来了!一定是云章!”葛氏也喜极而泣。 马车一进向桑镇,葛云章就将车帘打了开来。 马车离水禾村越来越近,近到他依稀能看见村口大桑树下的那些身影了。 “哥,咱们到了!”聂安皓也看到了那些身影,兴奋的喊了起来。 这段时间聂安皓是一边赶路,一边休养,再加上有葛云章这个大夫在身边,他身子调理得差不多了。 葛云章紧抿着下巴,屏住呼吸,深邃的双眸一直盯着村口的方向。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是他,是他,真是他! 柯含雪捂住了嘴,眼泪直往下掉。 马车在离大桑树还有几十米的时候,葛云章蓦的跳下马车,直往大桑树奔了过去。 第498章 回村2 498 马车在离大桑树还有几十米的时候,葛云章蓦的跳下马车,直往大桑树奔了过去。 “云章——” “姐夫——” “葛公子——” “少爷——” 柯水生等人也激动的迎了上去。 “奶奶,岳父,岳母,村长,凌夫子……”葛云章一一问了声,目光却落在了他们身后的葛氏与已经哭得像个泪人般的柯含雪身上。 他快步走到两人跟前,声音沙哑的喊了声:“娘,雪儿——” “云章——”葛氏一开口,撑了将近两个月的眼泪也直往下掉。 柯含雪泪眼婆娑的看着他,直抽泣着。 葛云章喉结蠕动了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张开双臂将母亲和妻子紧紧搂在怀中。 好半晌,才哽咽道:“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葛氏又哭又笑的用衣衫抹了抹眼泪。 这时,聂安皓也下了马车跟柯水生等人打完招呼,又向葛氏几人跑了过去:“二娘,嫂子!” 葛氏一见到聂安皓忙拉住他的手,既感激又担忧的问道:“安皓少爷,听说是你替云章挡下毒箭的,你没事吧?” 柯水生等人也知道是聂安皓救了葛云章一命,此时也上前关心的询问起来,葛云章与柯含雪被挤到了人群外。 看着柯含雪仍不断的哭泣着,葛云章再次心疼的拥她入怀:“别哭了,我没事。” 刚才没注意,这会葛云章才感觉到自己媳妇微微凸出,显怀了。 他腾出一只手轻抚上柯含雪的肚子,问:“孩子还好吗?” 柯含雪含泪点头:“挺好的。” 那头的小丫听到柯含雪的话,立马跑了过来向葛云章打小报告:“少爷,您不知道,少奶奶知道您要回来,这几天一直是吃不好睡不好,这昨天还差点晕……” “小丫!”柯含雪沉下脸来制止小丫继续往下说。 虽然小丫的话没有说完,可是葛云章已收到了信息,只见他轻叹了一声,又怜又爱的点了点柯含雪的额头:“就是不让人省心。” 小丫见状,掩嘴笑道:“少奶奶,少爷回来了,看您还敢不敢不吃饭?!” “小丫,你皮痒了是不是?” 柯含雪嗔骂一声,小丫一溜烟跑到了葛氏那边去了。 聂安皓回答了柯水生等人的话后,抱着瘪下去的肚子楚楚可怜道:“二娘,我饿了!哥为了早些回来,我们都有两餐没吃饭了。” “哦,对,你看我都忘了,赶紧回家吃饭!” 经聂安皓这么一提醒,葛氏才想起大家伙都还没吃午饭呢。 “累不累,要坐马车回去吗?”葛云章小声的问着柯含雪。 柯含雪扬起小脸,手指与他紧紧交握着:“不累,我要跟你一块走。” 葛云章勾了勾唇,牵着她往家走去。 柯钟氏在后面看着,一反常态笑了起来,没有上前阻止女儿这惊世骇俗的行为。 “大嫂,云章现在回来了,你和大哥也可以放心了。”柯姜氏与柯钟氏并肩走着,轻声劝道。 “是啊,这段日子可把我们急坏了,幸好云章逃过了一劫。”柯钟氏想到有人向自己女婿放毒箭,都忍不住后怕。 “云章这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大嫂你就放宽心吧。” 因为午饭时间早过了,葛氏便让大家一块到葛家用饭。 村长等人因为还想听葛云章说说他这次被抓的事,也没有推辞。 饭间,根本就不用葛云章开口,聂安皓便口若悬河的说了起来。 “云章,真是右相的人想杀你的?”葛氏心有余悸的问道:“可是右相为什么要杀你?” “二娘,右相是想嫁祸给大皇子,让我爹给哥报仇,他好坐收渔翁之利!”聂安皓嘴里含着饭,含糊说道。 柯含雪看了聂安皓一眼,心里觉得好笑:“这小子几个月不见,好像成熟不少呢!” 柯含雪哪里知道,其实这些事情也都是聂安皓在小玉离开前在她那里打听来的。 听聂安皓提起聂知奇,葛氏神情微微一变,不过很快就缓了过来,又问道:“那后来呢?以后还会不会有事啊?” 聂安皓看了葛云章一眼,说道:“我中了毒箭后就一直昏迷不醒,后来的事要哥才知道。” 聂安皓说完,又低头狼吞虎咽起来。 看大家都满眼担忧的看着自己,葛云章抿了抿唇,轻松的笑道:“那些都是右相与大皇子争皇位而弄出来的事,现在新皇已登基,没事了。” 听葛云章这话,众人方松了口气。 “这也幸好是我太子哥哥得了皇位,不然的话还不知道大皇子和右相会怎么对付我们呢。”聂安皓冷不丁又来了一句。 “可不是嘛,”村长乐呵呵的接下话:“新皇一登基就减了咱们水禾村三年的赋税,还赏了每家五十两金子,对了,葛公子,你可能还不知道,咱们村现在不叫水禾村了,而是改名为‘卧龙村’了,这附近十里八村如今不知道有多羡慕咱们村的人呢。” “这村名也是他改的?”葛云章挑了挑眉。 “是,是皇上赐的新村名。” 一说到这个,村长脸上乐开了花,这可是皇上赐的呢! 这些日子都不知道有多少媒婆往“卧龙村”跑,因为周围村子有女儿的人家都恨不得将女儿嫁到水禾村来。 一想到这,村长再一次为自己当初请葛家母子到村里来落户这一举止感到庆幸,因为村长心里清楚,要不是葛云章,他们村子不可能有今天这样的光景。 听到这新村名果真是新皇赐的,葛云章嗤之以鼻的哼了声,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凌夫子,这段日子私塾有来新学生吗?”葛云章对凌亲贤问道。 “这十来天来了不少新学生。”凌亲贤讪讪说道。 见凌亲贤脸上奇怪的表情,葛云章眼带疑惑的看向了自己身边的柯含雪。 柯含雪收到他的目光,撇了撇嘴,说道:“你刚被抓那段时间,那些孩子的父母担心受牵连都不许他们来上课,私塾停课都停了一个月了,直到知道你没事后才陆陆续续有孩子回来,几天前新皇的圣旨下来后,又多了不少学生呢!” 第499章 柯伟杰反对父亲再娶 499 听出柯含雪语气中带着气,柯钟氏不由开口劝道:“雪儿,这事过也过去了,你现在怀着身子可不能老是动气,知道不?” 听了柯钟氏的话,柯孟氏与柯姜氏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一说到孩子,葛氏也急了:“是啊雪儿,这戏里不也常说:雪中送炭的人少,落井下石的人多。咱就看开点,他们愿意让孩子来就来,不愿意咱也不稀罕。” 说到这个村长也觉得惭愧,刚开始得知葛云章被抓,最先不让孩子们上私塾的就是水禾村的村民,后来周围村子里的人知道后也不敢让孩子们来了。 与柯含雪的气愤不同,柯水生倒是挺理解孩子们的父母的:“其实乡亲们这样做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带走云章的朝廷的人,那些人哪是咱们普通百姓能惹得起的?咱们不能怨乡亲们。” “爹,您说的道理我都懂,我也就是发发牢骚罢了,我要是真怨他们就不会让他们的孩子继续到私塾来上课了。”柯含雪道。 葛氏听了柯含雪的话总算放下了心来,笑着道:“是啊,亲家,雪儿是个口直心快的孩子,这阵子她为了云章的事也是憋坏了,发泄出来就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葛云章心疼看了眼坐在身边的柯含雪,小声说道:“难为你了。” 柯含雪冲他笑了笑:“没事。” “对了,奶奶,”葛云章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我见到小叔了。” “咣”的一声,柯孟氏手中的碗掉到了地上。 “云章,你……你刚才说见到谁了?”柯孟氏激动不已。 “奶奶,我见到小叔了。”葛云章对柯孟氏笑了笑:“小叔很好,而且还成亲了。” 柯水生等人听了葛云章的话也怔住了,好一会,柯水生才问道:“云章,你说宝生成亲了?是跟那个二当……” 柯水生看了看凌亲贤一家,又看了看村长,连忙改了口:“宝生是跟那个任姑娘成的亲吗?” “是的,而且小婶还怀了孕,现在有可能已经生了。” “真的吗?宝生真成亲了,还有孩子了?”柯孟氏又惊又喜。 柯水生等人也满脸的不敢置信,当初宝生有多嫌弃那个二当家,他们可都是有目共睹的呀,这怎么成亲了,还有孩子了? “是真的,小叔还说了,等小婶生完孩子就回来。”葛云章笑着道。 柯含雪听到这,忍不住大笑起来:“我就说他们挺般配的嘛!” “那……那我得帮他们把房子收拾出来才行!”柯孟氏说着站起身来。 这个老儿子的新房盖好后还没入住,连个席子被子都没有,这些都得置办呢!柯孟氏心里急了起来。 “奶奶——”柯含春跟着站起身将柯孟氏拉住:“要收拾屋子也不急在一时,等会吃完饭我和娘去收拾就是了。” 此时小丫收拾好地上的碎片,重新给柯孟氏盛了碗饭,说道:“孟奶奶,等会您把钥匙给我,我和桂清去收拾就好了。” “那怎么好意思?” “奶奶,就让她们去吧。”柯含雪道:“明天再让高飞到镇上把被褥家具什么的买回来。” 见柯孟氏还在犹豫,葛氏也开口了:“雪儿奶奶别想了,就这样吧!大家快吃,饭菜都凉了。” 柯孟氏心里高兴,也没再跟葛氏娇情。 “柯孟氏,你这也算是苦尽甘来了,等宝生回来,你们也算是一家团聚了。”村长也替柯孟氏高兴。 柯孟氏叹了口气,有感而发道:“可不是苦尽甘来,宝生可是我的一块心病,他现在成了亲,有了孩子,我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只不过……” 柯孟氏说着看了眼柯喜生和柯姜氏,低头吃起饭来。 柯姜氏手中的筷子一顿,笑道:“娘,您还用担心我吗?现在琴儿和珠儿都长大了,又有雪儿帮着,我们挺好的!” “娘,我知道您的心思,”柯水生也看了看柯喜生,说道:“娘,我抽空就到镇上找媒人,看能不能给喜生找个填房。” 柯喜生一听,绷起脸来:“哥,光哥儿和杰哥儿都这么大了,我还找什么填房啊?” “对,大伯,我不要我爹给我找后娘!”柯伟杰“啪”的一下将筷子拍到了桌上,一脸气愤的瞪着柯水生,原本轻松的气氛顿时僵了起来。 “杰儿!”柯伟光沉下脸喝斥一声,道:“怎么跟大伯说话的?” “哥,大伯要给爹找后娘呢,有了后娘咱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柯伟杰鼓着腮帮子,语气中满是对父亲找填房的排斥。 “杰哥儿,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柯孟氏也沉下脸来,训斥道:“我们给你爹找填房还不是为了你们?这家里没个女人像样吗?” “我嫂子不就是女人?”柯伟杰顶了柯孟氏一句。 柯含雪没想到奶奶和父亲有给二叔找填房的意思,也不知道他们问过光哥儿的意思没见?柯含雪下意识看向柯伟光夫妇。 “杰儿,你嫂子平时和我都在镇上住很少回来,你又要上私塾,爹一个人在家也孤单,再说了,也不是所有的后娘都对继子不好,多个人照顾你和爹有什么不好?”柯伟光轻声的轻着弟弟。 “平时不都是嫂子的丫环照顾着我和爹吗?我就不要爹给我们找后娘!”柯伟杰说着眼睛都红了。 “杰哥儿,你怎么这么不懂事,那丫环和后娘能一样吗?”柯孟氏生气道。 “我不管,反正我就不许我爹找填房!”柯伟杰大喊一声就跑了出去。 “杰哥儿——”柯喜生看着小儿子难过的跑了出去,心里也难受。 说心里话,家里没有个女人这日子确实不好过,柯喜生又何尝不想再娶?可万一他真的再娶, 依杰儿这倔强的脾气,到时候家里肯定会闹得天翻地覆,所以柯喜生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二叔,你也别急,杰儿这孩子就慢慢劝吧。”柯钟氏劝着柯喜生。 柯含雪与葛云章相视一眼,很有默契的低头吃着自己的饭。 第450章 圣旨又来了 450 清官都难断家务事,更何况他们一介凡人了,所以他们没打算掺和其中。 吃完饭,村长等人没在葛家多作逗留,告辞离开了。 聂安皓吃饱喝足后,打了个哈欠,对葛氏道:“二娘,我还是住原来那个房间吗?” 坐了这么多天的马车他全身都散架了,睡也睡不安稳,好不容易到了家当然要好好睡一觉了。 “是的,前几天知道你们要回来,桂清已经把那房间收拾出来了。”葛氏笑着道。 “谢谢二娘,二娘您真好!”聂安皓朝葛氏咧咧嘴,大摇大摆的往自己房间去了,一点都没将自己当成客人。 “这孩子!”葛氏摇摇头。 柯含雪看着葛云章,说道:“你也累了吧?要不也去睡一下,等会吃晚饭再叫你。” “不累!”葛云章说着将她扶到椅子坐下,自己也的过一张凳子坐在她对面,帮她把起脉来,他没忘记小丫在村口说的话。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真没事。”柯含雪想收回手。 “坐好,别说话!”葛云章板着脸,不容反驳道。 “雪儿,你就让云章看看吧,也好让我们放心。”葛氏也道。 柯含雪无奈,只好一动不动的坐着。 过了好一会,葛云章才收回了手。 “雪儿和孩子都没事吧?”葛氏紧张的问道。 “都没事,就是没休息好引起的头晕。”葛云章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葛氏紧皱的眉头也松了开来。 葛氏犹豫了一会,又道:“云章,刚才人多,安皓少爷也在所以我没问,你这次去是不是见着安庆公主了?” 从葛氏言语间不难听出她的担忧和不安。 “嗯。”提到那个女人,葛云章的脸色不由沉了下来。 “她没对你怎么样吧?”葛氏惊恐的问道。 那女人的手段她不是没见见识过,儿子再次与她碰上,葛氏不得不胆颤心惊。 柯含雪受到了葛氏不安情绪的感染,也心慌意乱的看着葛云章,很想知道他这段日子都经历了多少危险? “娘,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您不用担心,再说了,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孩了,不会任人拿捏的。”葛云章道。 “那……他呢,你也见到了?”葛氏又问,脸色已恢复了正常。 “全都见到了。” 葛氏一愣,这么说儿子也见到聂老夫人了? 葛氏唇动了动,最后说道:“算了,没事就好,你们都去休息吧。” 聂老夫人的刻薄葛氏是见识过的,碰见她,儿子肯定是受了不少冷言冷语,葛氏不忍再问。 眼前母子俩怪异的神情让柯含雪很好奇,一回到房里,柯含雪就缠着葛云章问道:“夫君,那个安庆公主真没有为难你吗?” 不是说那个安庆公主不是善茬的吗? “我的话你还不信啊?”葛云章好笑的捏了捏她的鼻子。 “我还以为你是不想让娘担心才那么说的呢。”柯含雪撇了撇嘴,又道:“不行,你得把这段日子所经历的事统统都告诉我。” 柯含雪说着将葛云章拉到了桌边,神情严肃的看着他。 柯含雪一半是担心,一半是好奇,她就想知道聂安皓是怎么把他救出来的。 葛云章见拗不过她,只好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离开水禾村开始讲起…… 葛云章正讲到突然冒出一群黑衣人刺杀他,柯含雪听得惊心动魄之时,小丫突然边跑边喊的冲进了内院。 “少爷,少奶奶,圣旨又来了,圣旨又来了!快出来接旨!” 圣旨? 葛云章挑了挑眉,自己前脚刚回到村里圣旨就来,会有这么巧? “走,去看看又有什么好事?”柯含雪两眼发着光,该不会又赏金子吧? 对于自己媳妇那拜金的神情,葛云章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们家现在不缺吃也不缺穿,可她还是一点都没变。 两人来到外院的大厅,见葛氏与聂安皓还有高飞他们都跪在了地上,他们跟前站着一个拿着拂尘的四十多岁的男子……不,应该说是太监。 葛云章与柯含雪看了眼院子里看热闹的乡亲们,很显然,这份圣旨有可能只是传给他们葛家的。 那太监鼻子朝天站着,见葛云章与柯含雪姗姗来迟,冷冷的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开了口:“葛云章接旨!” 葛氏仓皇的朝两人招了招手,要他们赶紧过去跪下接旨。 柯含雪正想拉葛云章过去跪下,可葛云章却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压根就没有接旨的意思。 “你,就是葛云章?”那太监不可一世的瞪着葛云章。 “正是。”葛云章一脸桀骜的回瞪着他。 “大胆刁民,见了圣旨还不下跪?”太监声音尖锐的怒喝一声,眼里尽是对葛云章的不满还有鄙夷。 “我不接!”葛云章冷冷看向那太监,斩钉截铁的说道:“你回去跟他说,我不想再与他有所牵扯,请他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什么?!你要抗旨!”那太监显然没想到葛云章会不愿意接旨,而且是在还没听圣旨内容的时候,他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没错!”葛云章背着手,身子笔直的站在太监跟前。 那太监被葛云章这嚣张的态度气得不轻,他身边一个小太监忙上前帮他顺了顺气,并给他出着主意:“李公公,您犯不着为一个刁民气坏自己的身子,这刁民这么不识抬举,竟敢抗旨不尊,就算将他就地正法,相信皇上也不会追究的!” 聂安皓原本见葛云章抗旨已经急得不行,可一听到那小太监要将葛云章就地正法,气得爆跳起来,指着两个太监的鼻子怒喝:“你们敢?!” 那老太监虽觉得聂安皓有些眼熟,可是此时他已经被葛云章气得不轻,来不及多想,只见他嗤笑一声:“为何不敢?来人哪,咱家现在就将这个藐视皇上的这刁民就地正法了!” 葛氏一听急了起来,忙起身走到老太监身边唯唯诺诺道:“公公,我这儿子不懂事顶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他这一回,这圣旨我们接。” 第451章 赖公公 451 葛氏说着又将自己手中的一个玉镯子摘了下来,塞进那个老太监的怀中,小声道:“公公,请宣旨吧。” 老太监并非眼皮子浅的人,可是葛氏手中的那个玉镯子是柯含雪从一个外商手里买来的,一看就是个稀罕之物。 老太监拿起手中的玉镯端详了会,眼里闪过贪婪之色,不过表面上却装出勉为其难的样子:“其实嘛,咱家并非不通情理之人,既然你们有悔过之意,这抗旨之事也就算了。不过——” 老太监一顿,眼里再现贪婪之色。 葛氏的心一提:“公公,不过什么?” 老太监轻咳一声,他身边那小太监“哎哟”一声,尖声道:“你们这些泥腿子就是笨,什么人情世故都不懂!等李公公宣完旨,你们随便给李公公几坛子御酒孝敬孝敬李公公就是了,这都还要人明说。” 瞧这妇人刚才都挺机智的,知道把手镯孝敬给李公公,这会怎么又不开窍了?小太监不满的瞪着葛氏。 “小公公,您说什么御酒?”葛氏不解问道。 柯含雪此时已经猜到了圣旨的内容了,葛云章同时也猜到了,只见他手一伸,将老太监手中的玉镯拿了回来,交还给葛氏:“娘,我是不会接这圣旨的。” 只要接了这圣旨,他们这一辈子都会与那家伙牵扯不清的,这是他最不想见到的。 而柯含雪也因为小太监那句“泥腿子就是笨”给撩起了火气,也站到了葛云章身边,说道:“对,这旨我们不接!” 那哑巴要下圣旨好歹也派个能说人话的人来宣旨,派这么一个贪婪又狐假虎威的死人妖来,这让柯含雪深深鄙夷。 这老太监原是先皇身边的人,以前就连皇亲国戚都要敬他三分,哪曾受过这气,见葛云章不但将镯子夺了回去,还拒不接旨,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对身后的几个宫中侍卫下令道:“来人啊,把这目无王法的刁民拿下!” “公公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柯水生与村长等人闻讯赶来,挡在了侍卫的跟前。 原先挤在院门口看热闹的乡亲们见侍卫来真的,也急了,纷纷挤了进来站到了柯水生与村长身后挡着那些侍卫。 老太监一见这阵仗,那还得了,翘起了兰花指怒指众人,尖声叫道:“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凭你们这些泥腿子也想造反,来人哪,将这些人统统就地正法!” 聂安皓被老太监的盛气凌人激怒了,他从人群后站了出来,走到老太监跟前抓住他的衣领胁迫道:“你这个拿鸡毛当令箭的死太监,今天你要是敢动我们一根毫毛,我让皇帝哥哥让你连太监都做不成!” “一个下贱的泥腿子也配与皇上称兄道弟?这是罪加一等!”老太监怒瞪着他身边的侍卫,喝斥道:“你们都瞎了,没看见咱家被人胁持啊?!” 那几个侍卫迟疑了一下,才上前将老太监从聂安皓手中解救下来。 其实这些侍卫也受够了这位李公公,他们是恨不得让这李公公吃点亏的,所以他们刚才才没上前拦住聂安皓的。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与本少爷动手?!”聂安皓被他们强行拉开,气得满脸通红,手指往指过几个侍卫,最后落在了老太监脸上:“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本公子是谁?” “再怎么看也都是个没脑子的泥腿子,你还想把咱家杀了不成?”老太监对聂安皓冷笑一声:“别以为皇上喜欢你们的酒,你们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告诉你们,山高皇帝远,在皇上面前怎说那还不是咱家一句话的事!” “李公公——” 蓦地,院外传来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厅中剑拔弩张的气氛瞬时缓了下来,众人目光齐齐落在了那个生面孔身上。 只见那个李公公脸一僵,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卑躬屈膝的向那人迎了上去:“哎哟,赖公公您怎么也来了?” 见这老太监见到这个赖公公,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柯含雪在心底冷嗤了声。 那位赖公公板着脸越过李公公来到聂安皓和葛云章面前,对他们行了个礼:“奴才见过安皓少爷,葛公子!” 什么?刚才这个顶撞自己的那个“下贱的泥腿子”是安庆公主的儿子——聂安皓?! 那李公公脸色一变,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置信的盯着聂安皓,一时忘了反应。 聂安皓一见到赖公公就知道他们的救星来了,忙告起状来:“赖公公,您来得正好,刚才这个目无王法的奴才当着众人的面承认他能在皇帝哥哥面前颠倒是非,混淆天听,赖公公您看要怎么处置?” “安皓少爷冤枉啊,奴才刚才可没这么说!”李公公听了聂安皓的话吓得差点尿裤子。 他刚才不过是想吓吓这些泥腿子,哪里担得起这欺君之罪啊! “李公公,咱家看你是忘记了此行的目的!”赖公公沉着脸道:“你可别忘了,这里是‘卧龙村’,你此行是代表着皇上,你说你刚才那番行为不是伤了乡亲们的心吗?那可是皇上授意你这么做的?” 赖公公神情严肃,言语间带着点问罪的意思,吓得李公公直哆嗦。 “赖公公,奴才没有忘记皇上交待的任务,可是这刁……”见赖公公脸色沉了沉,李公公忙改口:“可是葛云章不接旨,奴才也没办法呀。” 赖公公声调一提:“葛公子不接旨,所以你就要将他们就地正法?你就是这样传达皇上圣意的?” “冤枉啊,赖公公,奴才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胡来啊,还请赖公公明鉴!”李公公“噗通”一声跪倒在赖公公跟前哀求道。 李公公表面对赖公公诚惶诚恐,可是暗地里却恨得咬牙。 这要是换做先皇在世时,多少人哭着跪着来巴结他,就连当今皇上也要敬他三分,当初要不是自己给他通风报信,他能顺利登上皇位? 可如今,这个赖公公反倒成了新皇身边的红人,自己的生死全掌握在这个老赖手中,李公公心里的恼怒可想而知。 第452章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452 “还想狡辩?!”赖公公呵斥一声:“咱家亲眼见到你指使侍卫对安皓少爷和葛公子下手!还有,你那番大逆不道的话足够让你死一百回了!” 闻言,李公公脸色真的惨白起来,他刚才要是知道这个老赖在院外,打死他也不会说出好样的话来,可是,现在后悔却已经太晚了。 “来人,将这个欺君罔上的狗奴才绑起来!”赖公公对侍卫发号了赦令。 “是!” 李公公一听,吓得扑到赖公公脚边抱住他的腿,嗷嚎道:“赖公公,赖公公,奴才那都是有口无心的,求您饶了奴才吧,您要是能饶了奴才这条狗命,以后奴才愿意给您当牛做马!” 赖公公手中的拂尘一甩,面不改色道:“来人,押下去!” 赖公公话音一落,几个侍卫已把李公公与那个小太监给绑了起来。 “不,赖公公,咱家要见皇上!”李公公没有错过赖公公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心慌了起来,这个老赖要杀他! 赖公公鄙夷的扫了李公公一眼,冷笑一声:“把嘴给堵上,押下去。” 这个李刚太自以为是了,以为帮皇上登上皇位就能有恃无恐的在宫里宫外仗势欺人了? 赖公公那轻蔑的眼神让李公公恍然大悟,这是皇上要灭口?! 不,不可能! 君无戏言,皇上登基前向他许诺不会杀他的! “唔……” 李公公满目惊恐的使劲摇头,侍卫没给他任何机会,将他拉了出去。 可惜的李公公,直到临死还不知道皇上为什么突然反口要杀他。 从头至尾,葛云章与柯含雪都像个局外人一般看着赖公公处置那个老太监。 而聂安皓见到这个结果可解气了:他咧着嘴对赖公公道:“赖公公,您来得可真及时呢!” “安皓少爷,这还得多亏了皇上神机妙算呢。”赖公公笑了笑,又道:“对了,安皓少爷,皇上还惦记着您的伤呢,不知道您身子恢复得可好?” “好了,好了,多谢皇帝哥哥关心。”聂安皓伸出受箭伤那条手臂在赖公公面前甩了甩。 “呵呵,这下皇上总算可以放心了。”赖公公说着走到葛云章面前,嘴角噙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问道:“葛公子,您真不接这对旨?” “云章——” 葛氏与柯水生等人给葛云章使了使眼色,要他接下圣旨,他们对刚才的一触即发的形势还心有余悸,担心葛云章再有什么不测。 葛云章没有听大家的劝,仍坚定的说道:“赖公公,这圣旨我不接。” “葛公子,你都还没听圣旨的内容就不接?”赖公公仍笑眯眯的问道。 “猜到了。” “那你不后悔?”赖公公带着欣赏的眼神看着葛云章。 “不后悔!” “那行,既然葛公子不接这圣旨,那咱家就把圣旨带回宫交差。”赖公公说完就带人离开了。 见赖公公没有为难葛云章,葛氏等人如释重负。 “哥,这圣旨都没宣呢,你怎么知道圣旨的内容?”聂安皓好奇的问道。 “从那个老太监的话中猜得出来,圣旨上应该是要将我们家的酒封为御酒。”柯含雪应道。 “哥,这是好事啊,你为什么不接?”聂安皓懊恼的看着葛云章。 御酒耶!这可是多少人想都想不来的好事,哥哥怎么还拒绝了呢? “今天的好事,说不定日后就成了坏事。”葛云章淡然开口,没有解释太多。 “少爷,咱家的酒要是被封为御酒不是可以多赚很多钱吗,怎么会变成坏事呢?”桂清没明白葛云章话中的意思。 柯含雪抿了抿唇道:“诚如那个老太监所说,就一句话的事,这好事坏事要看出自谁人之口了。” 不过,自家的酒要真被选为御酒,那肯定能像桂清所说,赚不少钱呢!柯含心疼着。 柯水生等人想了好一会,才领悟柯含雪话中的意思。 “云章不接这圣旨是对的!”柯钟氏突然开口:“雪儿她外婆就是担心云章跟朝延的人走得太近而惹祸上身,咱们现在这日子过得好好的,就不要再贪心了,保住性命才是真。” “这也就是葛公子,要是换成别个,这抗旨的大罪不杀头才怪呢!”村长道。 皇上对葛云章的忍让,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这可是抗旨呢,葛云章居然能全身而退,这恐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晚上,葛云章梳洗好回到房里,见柯含雪和衣躺在床上,睁着眼盯着床顶发呆,连他进来都没发觉。 他勾着唇走至床边,坐下,伸手将薄被盖到她身上,低头轻柔问道:“在想什么?” 一听到他的声音,柯含雪唇角一弯,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了下来,然后低喃道:“在想圣旨的事。” 葛云章就势在她身边躺下,伸手将她搂进怀中:“难道你还希望我接那圣旨不成?” “也不是,”柯含雪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道:“我知道你只想过平静的生活,怎么会让你接圣旨呢?” 葛云章笑了笑,一只大掌抚上她微凸的肚子,揶揄道:“你不想让我接旨,可是又觉得可惜,对不对?” 用膝盖想也知道她是在为痛失这个赚钱的机会而惋惜。 “还是夫君了解我!”柯含雪仰起小脸,冲他干笑道。 “你啊——”他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唇边挂着宠溺又无奈的笑:“就是见钱眼开!” “你现在才知道啊?”她睨了他一眼。 “知道,早知道了。”他笑。 想当初他还为她把钱看得比他重而郁闷了一段时间呢。 “夫君,你说哑巴知道你抗旨会是什么反应?”柯含雪突然眨了眨眼问道。 “不知道。” “你说他会不会大发雷霆,差人来抓你进宫质问呢?”柯含雪问完又觉得这可能性不大。 依哑巴对葛云章的了解,再看看那位赖公公的反应,哑巴应该是猜到葛云章会抗旨了。 可是,既然猜到了,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别费心思乱猜了。”他说着在她唇边啄了下,让她把心思收了回来。 第453章 缘分 453 “也是,哑巴如果真要为难咱们,我们想避也避不了。”柯含雪顿了顿,继而又道:“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以前因为秋心的事我对哑巴有偏见,可是我还是觉得哑巴应该会是个好皇帝。” 一个重情义,念旧情的皇帝应该不会差到哪里。 葛云章不可置否抿了抿唇,轻声道:“他是不是好皇帝与咱们能左右的,也不是我们该关心的。 柯含雪抬眸看了他一眼:“你真不关心?” 他抿了抿唇,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我只想给你还有孩子一个安稳的生活,别的我什么都不想。” 柯含雪眉眼一弯,将脸贤贴他胸口,满足的叹息:“夫君,你能回来真好。” 这样静静的躺在他的身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感受着他的呼吸,听着他的心跳,柯含雪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葛云章笑了笑,紧紧的搂着她…… 第二天晌午,聂知荣带着聂巧怡来到了葛家,跟着他们的还有一人,那就是项乐平。 “怡儿和项少爷也回来了?”葛氏等人见到聂巧怡和项乐平那是又惊又喜。 聂知荣眯眼看了他们一眼,笑着帮他们应道:“我们是昨天傍晚回到镇上的。” 原来项乐平和聂巧怡是先回到县城,然后陪着聂知荣一块回来的。 葛氏差桂清上了茶后,又对项乐平道:“项少爷,您为云章的事四处奔波,真是辛苦您了。” 项乐平是为了葛云章的事去的京城,所以葛氏对他心存感激。 葛云章昨晚也从柯含雪口中得知了这事,他对项乐平郑重的说道:“项少爷,多谢了!你的情,云章也记下了。” 见葛云章这样郑重其事的向自己道谢,项乐平显得有些无措,急忙站了起来:“葛夫人,葛公子,你们言重了。” 因为起得太急,项乐平身子往旁边的茶桌撞了一下,桌上的茶杯一晃,杯中的茶溢出了些。 葛云章与柯含雪相视一眼,都觉得项乐平今天有些奇怪。 “项少爷,没撞伤吧?”葛氏担忧道。 “没有,没有,让大爱见笑了。”项乐平尴尬的笑了笑。 柯含雪发现聂巧怡进门跟大家打了招呼后就一直低着头坐在角落的一张凳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柯含雪狐疑的看了看项乐平,又看了看一言不发的项乐平,总觉得他们今天都很奇怪。 “怡儿——” 就在柯含雪胡乱猜测的同时,聂知荣突然喊了声。 “爹!”聂巧怡猛抬起头看着自己父亲。 “发什么呆啊,快把东西拿给你哥。”聂知荣无奈的摇了摇头。 真是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啊! “哦!”聂巧怡回过神,将手边的一个布包拿到了葛云章的面前:“云章哥,给你。” “什么东西?”葛云章看了眼聂知荣,才将布包接过。 “看看。”聂知荣冲葛云章笑了笑。 葛云章将布包打开,掏出一大叠新旧不一的绢帛,还有一个印章。 葛云章眉头一拧,这些东西他再熟悉不过了,这是聂家各地店铺的房契和印章。 “聂老爷,您这是……”葛云章不解的看向聂知荣。 “云章,我累了,不想再为生意上的事操心了。” 闻言,葛云章拧了拧眉,口气不悦道:“我不是早就跟您说了吗?让你放手让怡儿去打理生意上的事,您偏不听。” 都一大把年纪了尽瞎操心!葛云章脸色沉了沉。 聂知荣心知葛云章心疼他,笑了笑,又道:“怡儿虽然能一面独挡,可她毕竟是个姑娘家……” 聂知荣一顿,看了看项乐平,又看了看自己女儿,道:“她迟早是要嫁人的,我这个当爹的怎么能这么自私一直留着她呢?” 葛云章见项乐平一直有意无意的往聂巧怡那边看去,眸光闪了闪,将到唇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葛云章与聂知荣从聂巧怡接管聂家生意那一刻开始,就是打着让她以后招婿的想法,可是她若真的跟项乐平在一起,想来这个希望是要落空的。 因为项乐平是项家的独子,而且项家也是个大户人家,再加上项家如今也是皇亲国戚了,项乐平是不可能入赘到聂家的。 葛云章还没开口,聂巧怡却抬起头冲聂知荣喊道:“爹,我以后就帮着云章哥打理生意,我不嫁人!” 项乐平一听急了:“怡儿,不是说好……” “谁跟你说好了?!”聂巧怡朝他吼了一声,杏目圆瞪。 “怡儿,不得对项少爷无礼!”聂知荣脸一板,对女儿喝斥一声。 聂巧怡不服气的撇了撇嘴,站起身:“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聂巧怡转身就跑了出去。 “那个,你们聊,我也出去看一看。”项乐平也站起身讪讪的跟大家说了句,匆匆追了出去。 这会葛氏也看出了端倪,问道:“聂老爷,怡儿跟项少爷……” 聂知荣笑着点点头:“呵呵,这就是缘分,你们说,我怎么好棒打鸳鸯呢?” “聂老爷,那您这又是什么意思呢?”葛云章扬了扬手中那一叠房契拧眉问道,心里隐约猜出聂知荣的意思了。 柯含雪也不解其意,也好奇的等着聂知荣的下文。 聂巧怡能跟项乐平走到一块,柯含雪也觉得挺高兴的,要是真因为家里的生意而让这两人分开,她也会替他俩不平的。 “章儿,家里的生意我都让怡儿转到了你的名下,你就当为了怡儿接下吧。”聂知荣带着希冀的目光看葛云章。 见葛云章沉默不语,聂知荣又道:“章儿,我知道你一直想跟聂家撇清关系,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身上流的是聂家的血,你真的能撇得清吗?” 葛氏静静听着,没有插话,因为生意上的事她从来不插手。 而柯含雪也安静的看着葛云章,跟聂知荣一样等待着他的答案。 葛云章沉吟半晌,终于抬起头,看向了柯含雪。 柯含雪看着他,唇角微翘:“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第454章 百折不挠 454 葛云章勾了勾唇,才对聂知荣说道:“聂老爷,我可以暂时帮您打理这些生意,不过,等怡儿成亲之时,我会把这些东西给她添嫁妆,您要是同意,我就接手。” 葛云章的话让聂知荣沉吟起来,这些生意是自己一辈子的心血,给怡儿当了嫁妆,那不就成了项家的了,自己这一辈子的心血不就付诸东流了吗? 再说了,这些东西全都给了怡儿,那章儿呢?他可是自己的义子,哪能一点东西都不给他留? 看出聂知荣的纠结,葛氏便劝道:“聂老爷,钱财都是身外物,给谁都一样,您也也不用为以后的生活担忧,就算您没有了这些产业,没有了收入,云章和雪儿也有能力养活您的。” “是啊,聂老爷,怡儿也是您的亲生女儿,就算她嫁了人,也还是您的女儿,这些东西给她也不为过。”柯含雪也帮腔道。 聂知荣又深思片刻,下了个折衷的决定:“章儿,你说要把这些东西给怡儿添嫁妆,我不反对!不过,里面所有的药铺要留出来,你是个大夫,我相信只有你才能将这些药铺经营得更好。” 葛云章抿了抿唇,看向了柯含雪,柯含雪对他点了点头,葛云章迟疑了会,才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见事情解决了,葛氏便笑问:“对了,聂老爷,怡儿和项少爷什么时候办喜事啊,到时候可要热闹一下。” 说到这个,聂知荣无奈的长叹一声:“哎,谁知道呢?” 众人面面相觑:“聂老爷,此话怎讲?” “在县城的时候原本说得好好的,一回镇上项家就来提亲,可是在回来的路上,怡儿这孩子不知怎么的又说不嫁了。” “聂老爷,您也别担心,年轻人吵嘴很正常。”葛氏安抚道。 “是啊,我觉得项少爷跟怡儿很般配呢!”柯含雪嘻嘻笑道。 几人正聊着,高飞突然神色慌张的从外面跑了进来:“老夫人,少爷,少奶奶,那个……那个赖公公又来了。” “什么?!”葛氏脸色一变,蓦的站了起来。 “他带了多少人?”柯含雪紧张问道。 “只带了两个侍卫。”高飞道。 柯含雪松了口气:“那应该不是来抓人的。” “娘,雪儿,你们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葛云章倒是很淡定的继续啜茶。 “章儿,我正想问你呢,昨天我们回到镇上的时候就听人说你抗旨的事,这是真的吗?”聂知荣也紧张的问道。 “是有这么回事。”葛云章好像事不关已的应道。 聂知荣一听,又气又急,拍着大腿道:“哎呀,章儿,你怎么这么糊涂呢?你有多少条命啊,竟然敢抗旨!” 说话间,赖公公已经领着人进了院,远远就笑道:“大家都在呢!” 原本提着心的聂知荣被他这熟稔的口气弄得当场就愣住了,宫中的太监都这么平易近人吗? “赖公公,您……您来了?”葛氏惴惴不安的将赖公公迎进厅里。 “呵呵,葛老夫人,咱们又见面了。”赖公公笑着道。 葛氏对赖公公挤出了一抹笑:“是啊,是啊,又见面了,又见面了。” 葛云章知道母亲是吓得不轻,看了眼赖公公手中的圣旨,便走过去挡在了母亲的跟前,笑问:“赖公公,不知您为何去而复返?” “呵呵,葛公子,圣上对您很是器重啊。”赖公公笑着将手中的圣旨拿到了葛云章面前,道:“葛公子,昨日我刚回到镇上,就接到了侍卫快马加鞭送来的这第二道圣旨,不过这内容是跟第一道圣旨一模一样,这次你可别再辜负了皇上的一番好意啊。” “赖公公,我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这圣旨我是不会接的。”葛云章干脆利落的说道。 “云章!”葛氏焦急的扯着他身上的衣服,心里七上八下的。 “章儿——”聂知荣也及时喝止,然后朝葛云章使了个眼色:“赶紧接旨!” 这抗一次旨就已经是滔天大罪了,难道还想抗第二次旨不成? 这时,聂安皓一蹦一哒的从隔壁私塾那边跑了回来。 一进院就见家里挤满了人,愣了一下,惊讶的喊道:“赖公公?” “呵呵,安皓少爷,可不是奴才吗?”赖公公笑眯眯道。 “赖公公,你不是回京复命去了吗,怎么又把这圣旨拿回来了?”聂安皓警惕的看着他手中那明黄色的圣旨,这老家伙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柯含雪在聂安皓身边小声嘀咕了几句,聂安皓顿时恍然大悟,可是看自己二娘和二叔那凝重的表情,聂安皓也猜到葛云章是再次抗旨了。 聂安皓乌黑的大眼眨了眨,然后对赖公公咧嘴问道:“赖公公,请问我皇帝哥哥有没有说若是我哥抗旨的话,要怎么处置他?” 赖公公一顿:“呃,皇上这倒没说。” “那不就行了!”聂安皓拍掌一叫:“赖公公,既然我皇帝哥哥没说要治我哥罪,那就麻烦您把圣旨带回去交差吧。” “皓儿,怎么跟公公说话的?”聂知荣虽然也希望真能如聂安皓所说,不追究葛云章的抗旨之罪,可是他又担心聂安皓的态度惹怒赖公公,所以就装装样子。 “呵呵,没关系,没关系!”赖公公向聂知荣摆摆手,笑道:安皓少爷的话有道理,既然葛公子不愿接这旨,咱家就回京复命了,各位,打扰了。” 见赖公公领着侍卫离开后,柯含雪忍不住夸道:“哑巴还算有眼光,会用人。” “是啊,这位赖公公怎么这么好说话?”葛氏在见识过昨天那位李公公的疾言厉色后,对赖公公的和颜悦色总觉得心里没底。 “二叔,二娘,您们不用担心,皇帝哥哥不会做对我哥不利的事的。”聂安皓不以为意的说着,随手从桌上拈起一块糕点扔进了嘴里。 聂安皓平时虽然说话做事不靠谱,可这句话却让大家多少放下了心来。 只是,众人都低估了哑巴的百折不挠的毅力了。 第455章 给点面子 455 第三天一大早,聂知荣与聂巧怡吃完早饭,正准备回镇上,那位赖公公又来了,这次来的还有皇上的御前侍卫——欧阳帆。 这次葛氏比上两次镇定了许多,她将赖公公与欧阳帆请进了厅里,让桂清上了茶和糕点后,才笑着问道:“赖公公,欧阳侍卫,不知今天两位到民妇家里又有何事啊?” 葛氏脸上虽是笑着,可心里还是有几丝慌乱的。 今天怎么连这个欧阳帆都来了?而且,还是风尘仆仆的样子。 “葛老夫人,欧阳侍卫也是今早赶到镇上的,并带来了皇上的第三份圣旨。”赖公公笑眯眯的举了举手中的东西,说道。 闻言,柯含雪两道透眉微微皱了下,这哑巴还真和他们扛上了! 葛氏与聂知荣听到“第三道圣旨”,脸色都变了下,紧张的看向了葛云章。 葛云章眉头一拧,对欧阳帆说道:“欧阳侍卫,我要说的话都已经跟赖公公说了,不管他下多少道圣旨我都是不会接的。” 村里的乡亲们听到葛家又来了宫里的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活儿赶了过来,他们在听了葛云章的话都倒抽了口冷气。 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抗旨,真的好吗? “葛公子,您是知道皇上的性子的,皇上想做的事是不会轻易放弃的。”欧阳帆面无表情的看着葛云章。 见葛云章一下子就将话说死了,聂知荣急得差点跺脚,小声的在葛云章耳边道:“章儿,事不过三,皇上做到这般地步,你还想他怎么样?快接旨吧!” 这时,葛氏一脸严肃的说道:“云章,你要知道,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咱们是一家人没关系,可是万一连累了村子里的乡亲,那可该咋办好呢?” 柯含雪听到葛氏这话,也不由蹙起了眉头思索起来。 婆婆的担心不无道理,葛云章以前跟哑巴关系是好,可他这样几次三番抗旨不遵,拂皇上的意,就算脾气再好的人也会有被惹恼的一天,更何况这人是当今天子,再这样下去的确挺危险的。 都说君心难测,谁知道他下一刻会做出些什么事来? 柯含雪抬起头,见葛云章也沉吟着,正想开口劝他,却见欧阳帆又从怀里掏出一封用明黄色的绢帛缝制的信交给葛云章:“葛公子,这是皇上给您的亲笔信。” 葛云章看了欧阳帆一眼,将信拆开。 柯含雪见他看了信后,神色变得很怪异,不由好奇走过去看信的内容。 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差点笑出来。 信上只写了四个字——给点面子。 “哥,皇帝哥哥信上说什么?” 聂安皓也很好奇,刚伸长脖子,却见葛云章手一收,塞进了怀里。 葛云章看了柯含雪一眼,柯含雪冲他勾了勾唇:“还是接旨吧。” 哑巴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再不给他台阶下也太说不过去了。 其实葛云章心里清楚,哑巴从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再加上他的身份在那里,他何曾,又何需向别人低头? 可他对自己却能放下天子的威严,不但对自己的抗旨不遵不追究,还低三下四的恳求自己,葛云章多少有些动容的。 另一个,母亲的话也提醒了他,哑巴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自己要是再不给他面子,万一他真的恼羞成怒加罪于水禾村乡亲们,那不是他所愿见到的。 思及此,葛云章一撩袍子,跪倒在地,扬声喊道:“草民接旨。” 见状,葛氏与聂知荣几人彻底的松了口气,也跟着跪了下去。 等赖公公宣完旨后将圣旨交给了葛云章,并笑着说道:“葛公子,恭喜您了。” “谢谢赖公公。”葛云章对他轻扯了下唇角,脸上并没有太多喜悦的表情。 赖公公凑到葛云章跟前,小声说道:“葛公子,皇上说了,等朝堂稳定了他就来看您。” “赖公公,麻烦您转告他,今时不同往,这种小地方不是他该来的。”葛云章淡漠的说道。 赖公公只是微微一愣,随即笑道:“葛公子的话咱家一定带到。” “有劳赖公公。” 送走宫里的人,村长和柯水生等人总算是挤了进来。 院外的乡亲们知道了葛家出了御酒,都兴高采烈的欢呼着,这不止是葛家的荣耀,也是卧龙村的荣耀,他们能不开心吗? “葛公子,我就说这旨该接的,这下好了,咱们村里还出御酒了!”村长喜不自胜的说道。 他为水禾村****半辈子的心,现在看着乡亲们生活越来越好,心里的激动可想而知。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不是葛家母子,他们村子也不可能有这光景。 “村长,岳父,您们来得正好,我有事想跟您们商量。”葛云章说着将村长还有柯水生请进了内院。 葛氏看着院外闹腾的乡亲们,脸上也笑开了花:“小丫,家里还有糖果跟糕点吗?” “老夫人,还有一些。” “快拿出来发给乡亲们。” 柯钟氏和柯含春帮着小丫发糖果,葛氏和柯含雪还有柯孟氏站在院门口看着,接受着乡亲们的祝贺,都笑开了。 内院书房 “葛公子,我知道酿御酒是件大事,要是有我能帮得上的地方你尽管开口。”一进书房村长就说道。 “村长,我正要跟您说这事呢。”葛云章笑着道:“我们酿御酒需要大量的桑葚,所以我想跟您商量,看能不能包下咱们村子里山头?” 村长一惊:“葛公子,你是打算将整个山头用来种桑树?” “是的。” “云章,”柯水生开口了:“向桑镇每个村都种着桑树,咱们不能像以前那样,到了桑葚成熟时再收购吗?为什么非要在山头种桑树?” “岳父,这御酒是要送入宫中的,马虎不得,这出半点差错可都是会要人命的。”葛云章很严肃的说道。 收购桑葚经过的人手太多,也会给有心人有机可乘的机会,所以他不能大意,这也正是他为何要抗旨的原因,因为他深深懂得福祸相依的道理。 第456章 包山头 456 “葛公子说得对,这御酒可是要送进宫中供皇上妃子享用的,一定要谨慎。”村长皱起眉来,这会他突然也觉得接下这圣旨也并非什么好事。 见村长沉吟着,柯水生又担忧道:“可是要将整个山头种上桑树乡亲们会同意吗?山头都种了桑树,家里用的柴火要从哪里来啊?” “爹,有了钱还怕没有柴火用吗?”柯含雪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来。 “村长,”柯含雪对村长说道:“我们造的纸张现在的销量很大,相信以后需要的量一定会更多,我还准备制作桑叶茶,养鸡,现在还要酿御酒,我们需要很多人手,要是乡亲们同意将山头包给我们,我们可以让乡亲们来帮我们,我相信一定不会比养蚕赚的钱少的,到时需要柴火可以向附近村子的人买。” “雪儿丫头,你就这么有信心一定能赚钱?”村长很认真的问道,这关乎着整村人的利益,他不得不慎重。 “村长,大树底下好剩凉,有皇上这个大靠山在还有什么好怕的?”柯含雪狡黠的眨了眨眼。 村长一愣,随即大笑起来:“你这丫头倒是提醒了我。” “你这孩子无是口无遮拦,这么大不敬的话也敢说?”柯水生拧眉轻斥道,将皇上说成大树,这话要传出去还得了? “爹,我这可是夸皇上呢!”柯含雪笑着看向葛云章:“夫君,我说的对吧?” 葛云章眉眼带着笑意:“对。” “行,行,我现在就去召集乡亲们开会,征求他们的意见。”村长笑着走了出去。 柯水生对这个小女儿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跟着村长走了。 “夫君,”柯含雪向葛云章走了过去:“刚才凌夫人过来找我了。” “哦?”他将她拉坐在自己膝上,大手习惯性的轻覆在她微隆的小肚上:“她找你有事?” “她知道你接下了圣旨,所以过来问问咱们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要是有,求我们给她的那些老乡一些事做。” “你怎么说?” “我说问问你再给她答复。”柯含雪顿了顿,道:“夫君,我觉得咱们要是真能帮一帮凌夫子的老乡,说不定凌夫子一家一感动就同意留下来呢!” “雪儿,我不希望凌夫子是因为感激才留下来。”葛云章道。 见柯含雪眼中带着不解,葛云章又道:“雪儿,我知道,要给私塾另请夫子不难,可是,咱能保证一定能请到一个比凌夫子更好的先生吗?夫子的品性会直接影响到私塾的孩子们,凌夫子是个重情重义,只有想办法让他把心留下来,这样才是对孩子们最好的。” “所以呢?” “所以就要看你了。”葛云章点了点她的鼻头,笑道。 “看我?”柯含雪仍更糊涂了。 “你不是说你会制作桑叶茶吗?” “你是说让凌夫子的老乡们来帮我?”柯含雪翻了下白眼:“”我本来就是这个意思嘛。” “不是。”葛云章看着她:“我是想让你将制作桑叶茶的方法教与他们。” “为什么?” 柯含雪一听差点就要跳起来,不过葛云章早有准备,紧紧搂着她,笑着安抚道:“你先听我说。” “你说!”柯含雪死死的瞪着他。 她之所以同意帮凌亲贤的老乡,一方面是觉得他们可怜,一方面也是看在凌家人的面子上,给他们事做这无可厚非,可是将这赚钱的手艺教给他们,这怎么可能? 葛云章在她唇上亲了一口,轻声哄道:“你不生气我才说。” 柯含雪哼了声,脸色缓了些。 “雪儿,现在咱们成了亲,我不想再看你为了钱而受累,”他一顿:“当然,我不会剥夺你的兴趣爱好。” “你喜欢摆弄纸张,喜欢鼓捣桑叶茶,养鸡养鸭,我都不会阻止你,可前提条件就是别累着你自己了,你别忘了,你现在怀着身孕呢。”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凌夫子他们要在这里有了稳定的生活,觉得咱们这里比他们的家乡更好,有了落地生根的念头,就不会轻易想要离开了。” “还有,你要真喜欢鼓捣桑叶茶,就算把这制作桑叶茶的方法教给了凌夫人他们,你也可以偶尔去帮他们,这样即不累,也不用操心,何乐而不为?” 他的声音极轻,极柔,却将柯含雪刚才的暴怒给压了下去。 她瞪着他的眼神由开始的怒视慢慢转变成了哀怨。 “你是担心孩子还是担心我?”她怨怼的看着他。 “担心孩子,更担心你。” 对上他眸中的浓郁的笑意,柯含雪这才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道:“你让我考虑考虑。” “我就当你同意喽?”一听她这话,葛云章就知道她是松口了。 “哼!” “好了,别气了,”他捏了捏她的仍鼓着的脸颊,笑道:“咱们去看看村长跟乡亲们商量怎么样了?” 两人还没走近村长家就见乡亲们从村长家出来了。 “村长,会这么快就开完了?”柯含雪惊讶的问道,这才多大一会功夫呢。 “开完了,开完了。”村长乐呵呵道。 刚才他从葛家出来,正好见村里人都聚在葛家门口,也省去了他各家各户跑的功夫。 “村长,乡亲们都怎么说?”柯含雪急切问道。 “我就照着你们的意思给大家伙一说,大家伙没二话就同意了,从明天开始,每家每户抽出一个人上山砍树,为家里屯点柴火,树砍完,这山就交给你们了。”村长高兴的说道,他也没想到乡亲们这次会这么痛快。 葛云章想了想,道:“村长,那我让高飞到镇上请些人来帮忙,这样会快一些。” “这样也行。” 要将整个山头整理出来种桑树并不如柯含雪想像的那么简单,这里是古代,一丁一点都得靠人力,看这情形没有一两个月都没办法将整个山头的树木砍伐干净。 不过,好在他们也是打算等来年开春再插种桑枝,现在才十一月,时间还是绰绰有余的。 第457章 柯宝生回家 457 卧龙村的葛家出了御酒之事一夜之间伟遍了整个向桑镇,甚至连县城的县太爷也十分重视这件事,时不时就去卧龙村看进度。 葛云章等人不知道,县太爷刚开始听到葛云章一而再,再而三抗旨的事,差点没吓晕过去。 他寒窗苦读十几年,好不容易才混到今天,要是在他管辖之下的人抗了旨,他这个县太爷也怕是做到头了。 不过,幸亏葛云章还不算笨,最终还是接了旨。 “葛公子,酿御酒可是件大事,可得小心谨慎啊。”县太爷胆颤心惊的叮嘱道,唯恐这贡酒出差错。 “县太爷,草民知道。”葛云章很有耐性的应着,他每次来几乎都是这句话。 “葛公子,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就让人通知本官,本官一定会尽力协助葛公子的。”县太爷又道。 “草民谢过县太爷。” “葛公子,可一定不能出差错啊。”县太爷反复叮嘱道。 “是。” “一定啊!” “是,一定。” 葛云章与柯含雪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 再次得到葛云章与柯含雪再三保证,县太爷才提着心离开了葛家。 柯含雪已经累得不行了,她扶着腰站起来,抱怨道:“这县太爷真的好啰嗦,每次三两句话的事都能说上个把时辰。” 闻言,小丫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少奶奶,这可事关他头顶的乌纱帽,他能不多啰嗦几句吗?” 葛氏一听,立马嗔道:“你这两个孩子,还有没有规矩了?” 小丫朝柯含雪吐了吐舌头,将县太爷的空茶杯撤了下去。 说话间,宏儿边喊边跑了进来:“二姐,二姐夫,小叔回来了!” 小叔回来了?! 柯含雪心中狂喜,随即道:“桂清,快叫上我三婶还有琴儿他们,就说我小叔回来了。” 眼看就要过小年了,奶奶每天都念叨着小叔,愁得跟什么似的,现在小叔回来了,奶奶的心也应该落地了。 “是。” 柯含雪一行人远远就看见有辆马车停在门口,家里也挤满了村子里的乡亲们,都在关切的询问着柯宝生这段时间去哪了,都干什么了。 柯含雪几人刚走进厅里,就听村长喊道:“好了,好了,乡亲们都散了吧,宝生他们赶路也挺累的,就先让他们休息休息,大家伙回头再来吧。” 村长发了话,大家只了带着一肚子的话离开了。 “小叔,小婶!”柯含雪站在玄关处看着任宝生两人,差点喜极而泣。 “丫头!”任皎月一见到柯含雪,激动的跑了过来将她抱住:“可算见到你了。” 柯含雪吸了吸鼻子,打趣道:“你还真成了我小婶了。” 任皎月嗔了她一眼,道:“当初你不也鼓励我的吗?” 柯含雪看向柯孟氏怀中的襁褓,问:“小婶,你给我生了个堂弟还是堂妹啊?” “是个姑娘!”任皎月满足的笑着。 “雪儿,你快过来看,这孩子可精灵了。”柯孟氏乐呵呵道。 “我看看。”柯含雪说着走了过去。 柯宝生让任皎月见过柯姜氏后,就被宏儿还有珠儿几个给缠住问东问西,柯宝生一如既往的给他们讲起了故事来。 “这下好了,总算是一家团聚了!”柯孟氏脸上笑开了花。 除夕,柯家大房的厨房内 “小丫,往灶里添把火。”柯含雪扶着腰在后面指挥着。 “桂清,下油,快下油!”柯含雪又喊道。 “哎呀,雪儿,你怎么还在这里?”柯姜氏提着一桶水进厨房,见到柯含雪挺着个肚子站在那里,不由皱起眉头轻斥道:“快出去,快出去,厨房有我和小丫她们呢。” “是啊,少姐姐,您再不出去少爷等会都要生气了。”小丫对柯含雪挤眉弄眼道。 “你这丫头皮又痒了,是不是?”柯含雪鼓着腮绑子训斥道。 不过,骂完,柯含雪还是乖乖的出了厨房。 厨房里,柯姜氏与小丫她们忙得热火朝天,厅里,笑声也不断传出。 今天是除夕,按习俗,都得在自家吃团圆饭,可是柯含雪跟丈夫婆婆商量后,决定和柯家一块吃团圆饭,就连凌夫子一家也来了。 柯含雪挺着肚子进了厅里,没见着葛云章与柯宝生,还有光哥儿等人的身影,便随口问道:“都快开饭了,小叔他们去哪了?” “贴对联去了。”任皎月边哄着怀里的孩子边应道。 贴对联,在这里算是新鲜事,几个小孩子也都出去看了。 原来在前几天,柯含雪想起柯宝生以前在艾家的染房做过事,便让他帮忙将一些大的纸张上了色,然后让葛云章把对联写好,让凌夫子的老乡拿到镇上还有各个村口去卖,赚了点小钱。 “凌夫子,凌夫人,您们第一次在这里过年,还习惯吧?”柯含雪笑了笑,问道。 “葛少夫人,大家都对我们这么好,怎么会不习惯呢?”凌高氏笑道。 “习惯就好。” 见凌高氏突然又面带迟疑,柯含雪又问:“凌夫人,您怎么了?” 凌高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葛少夫人,这事我们本来想着过完年再跟您和葛公子说的。” “凌夫人,有什么事您尽管说。”柯含雪很认真的说道,还以为凌家人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葛少夫人,我们全家人都商量好了,打算……打算在这里落户,想麻烦葛公子和葛少夫人跟村长说说。” 柯含雪心下一喜:“凌夫人,您们都决定了?” “是的,不过我们这么多人,不知道村长能不能同意?”凌高担忧道。 这落户就要分地,以卧龙村现在在向桑镇的名气,想要在这里落户肯定不容易。 “凌夫人,您的意思是……您那些同乡也决定在这里落户了?”柯含雪眸中发亮的问道,这不正是她和葛云章想要的吗? “他们是有这想法,只是不知道村长会不会同意?”凌高氏道。 柯含雪已经将制作桑叶茶的方法教给了她们,还帮他们找到了销路,在这里一个月挣的钱比他们在老家做一年短工挣的还多,他们又怎么会生回去的心? 第458章 五年后 458 “同意,村长肯定会同意的。”柯含雪道,他们早就将自己的想法跟村长说了,村长当时就说,只要他们愿意留下来就行。 “那就麻烦葛少夫人和葛公子跟村长说一说。” “没问题。” 柯含雪刚应完,就见葛云章一行人回来了。 “对联都贴好了吗?”柯孟氏问。 “奶奶,二叔,三婶,小叔家都贴好了,刚才路过铜锁大哥家,他还给我们压岁钱了呢!”宏儿笑嘻嘻将手中的铜板扬了扬。 “好,别掉了。”柯孟氏宠溺的笑着。 这时,琴儿牵着的博儿也手足舞蹈的喊着:“贴……贴……” 大家哄堂大笑:“这孩子是说‘贴’还是说‘钱’呢?” “博儿刚才跟出去看贴对联,应该是说贴。”还是柯含春这个当母亲较了解儿子。 “还别说,我刚才也出去转了一圈,家家户户将这对联一贴上,气氛都与往年不一样,喜庆多了。”柯喜生也道。 “可不是,如今这日子才是有盼头啊!”柯水生也感叹道,想起这两年的日子,那过得真是比他前面几十年还精彩呢。 听了柯水生的话,众人又感慨了一番。 “开饭了!” 柯姜氏喊了一声,和小丫几人将饭菜端了出来。 几家人分成三大桌,男人们要喝酒用两张桌子拼成一桌,女人们一桌,小孩子一桌,整个厅一下子就变得拥挤起来。 “快吃,快吃,别凉了。” 柯孟氏一发话,众人动起了筷子来。 吃到一半,柯含雪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声说道:“对了,忘了跟大家说了,我们请了大戏,戏班子应该明天早上就到咱村了。” “真的吗,二姐?”宏儿满脸兴奋的看着自己姐姐。 “真的,而且以后每年过年咱们都请大戏,好不好?”柯含雪勾唇笑道。 她知道婆婆以前是个戏子,喜欢唱戏,看戏,所以和葛云章商量后才有了这个决定。 “太好了!”几个孩子欢呼起来。 “雪儿姐,到时这大戏是不是要在咱们村口做啊?”柯伟杰又问。 “这你都知道?” “我昨天看云章姐夫带着人在村口搭建什么‘临时茅房’,你刚才一说请了大戏,我就猜到了。”柯伟杰得意的抬了抬下巴。 “呵呵,你猜得没错!”柯含雪笑看着葛云章,眼前不由闪过当初他们到临村看戏时的情景。 这两间临时的厕所就是为了方便那些别村过来看戏的乡亲们而搭建的,等做完大戏再拆掉。 葛云章微微勾着唇,也仿佛是回忆着几年前那一晚,两人尴尬的情形。 也是那一晚,葛云章才知道在他眼中彪悍泼辣的柯含雪原来也有害怕的东西。 柯孟氏听到请了大戏,开口道:“水生,雪儿外婆还有两个舅母也喜欢看戏,明天记得去接她们过来。” “奶奶,我正打算让姐夫明天驾马车过去,把他们全接过来呢。”柯含雪道。 这场大戏在卧龙村连演了五天五夜,让周围的乡亲们过了隐,可当看着戏班子拆戏棚的时候仍是依依不舍,不过幸好往后每一年都有得看。 五年后 时值初秋,卧龙村的桑山的一座凉亭内,两个男子正惬意的煮着茶。 一阵风轻轻吹过,山头的桑枝桑叶随风舞动着,空气中带着丝丝桑叶的清香。 亭内的华服男子缓缓闻上了眼,深深吸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向往:“要是能一直在这里住下去该多好。” 葛云章抬起头,讥笑道:“你要是舍得你身上那身黄皮,当初还用离开?” 华服男子你是对葛云章的讥笑已经习以为常,只是叹了口气,道:“真怀念当初给你当伙计的日子。” 葛云章不置可否的扯了下唇角,沏好一杯茶放到了他的面前。 华服男子睁开眼,当看到葛云章唇边那抹不以为然的笑时,不由说道:“我是说真的,那段日子真的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葛云章静静的听着,没有接话。 华服男子对上葛云章脸上淡然的神情时,抿唇笑道:“等到哪一天我也能做到像你这般无欲无求,或许能少却很多烦恼吧!” “从你坐上那个位置,你辈子都与无欲无求无缘了。”葛云章冷冷泼他一盆冷水。 “没错!”华服男子突然诡异笑了起来:“所以,我打算拉上你!” 葛云章神色一凛,语气骤然冷了下来:“你敢?!” 见到葛云章变了脸,华服男子摸了摸鼻子,讪讪道:“不就开个玩笑,何必当真?” 其实他心里很希望葛云章能进宫当御医,可是每次他一提起此事,葛云章都会跟他翻脸。 华服男子偷偷打量着葛云章,见他脸色缓和了一些,想来是消了气。 华服男子放眼往山脚下望去,整个村子在袅袅炊烟中忽隐忽现,间或能看见巷口几个玩耍的孩子,耳边还偶尔能听到从远处传来的鸟鸣鸡叫。 “你这日子过得真是连神仙都羡慕啊!”华服男子感慨道。 “皇上,您要是羡慕,不由留下来吧。”柯含雪带着戏谑的声音从凉亭后面传来。 柯含雪怀中抱着一个襁褓,和项秋心一起往凉亭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男孩。 “见过皇帝叔叔。”两个小男孩子上前给那华服男子行了个礼。 原来,那个华服男子就是当年的哑巴,而这两个小男孩子就是葛云章与柯含雪的儿子——葛习霖,葛习易。 “霖儿,易而乖!” 皇帝正准备伸手揉两个小家伙的头,却见葛习霖一脸冷淡的退了两步,躲过了皇帝大掌的蹂躏。 皇帝脸上的笑一僵,向葛云章抱怨道:“你这个大儿子跟你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同样令人讨厌!” 项秋心抿嘴笑了起来,揭了皇帝的老底:“皇上,去年从卧龙回宫的路上,也不知道是谁一直念叨着,要是霖儿肯跟我们进宫就好了。” 也只有离开皇宫,她才敢跟他毫无拘束的开玩笑。 皇帝对项秋心怒目一瞪:“你跟谁一边的?” 第459章 完结篇 459 柯含雪抬了抬下巴,道:“秋心是我姐妹,当然是跟我一边的了。” 皇帝没好气的瞪了项秋心一眼:“吃里爬外!” 项秋心抿唇笑了笑,然后将柯含雪怀中的孩子抱到了皇帝身边,说道:“皇上您看,雪儿的女儿多可爱。” 她进宫几年只生了一个儿子,一直希望能有个女儿,可惜一直都没有音讯。 皇帝也伸手逗了逗项秋心怀中的小人儿,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恶做剧,抬头间却已恢复了清明。 “要不,我给这个孩子封个郡主的封号吧?”皇帝抬眼看着葛云章。 果然不出皇帝所料,葛云章当即就变了脸:“你敢?!” “云章,我让你进宫你不肯,我封你女儿为郡主,你女儿又没反对,就这么定了!”皇帝道。 “你要敢给我女儿乱封封号,以后我这里不欢迎你!”葛云章脸黑得堪比锅底。 这家伙明知道他最忌讳的是什么,却偏偏要提那些事。 “我好歹是当今皇上,你这人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你不要拉倒,等你女儿长大了,我就告诉她,是你不许我给她荣华富贵的,让她恨死你。” 虽说见葛云章变脸是自己的乐趣,可是皇帝也不敢做得太过,见葛云章是真生气了,再次伏了低。 葛云章正想说什么,小丫和桂清还有哑巴从宫中带来的几个宫女各自提着一个食盒气喘吁吁的上了山。 “皇上,项贵妃,少爷,少奶奶,可以开饭了。”小丫喘了口气才喊道。 “是用膳!”她身边一个小宫女小声提醒道。 “哎呀,这里又不是宫里。”小丫暗自翻了个白眼,在这里,皇上都没自称“朕”了,还膳什么膳? “小丫,在啰嗦什么?赶紧布菜,皇上吃完饭还赶着起驾回宫呢。”葛云章语气不悦道。 “啊?哦。” “我什么时候说要回宫了?”皇帝的脸沉了下来,这不是对他下逐客令吗? 皇帝话音刚落,赖公公也气喘吁吁的上了山来。 “皇,皇,皇上。”赖公公喘着粗气喊道。 “赖公公,您年纪大了,皇上不是说过不用您上来服侍的吗?”项秋心问道。 赖公公缓了缓,说道:“皇上,项贵妃,宫里来信了,说太后得了风寒。” 皇帝眉头一拧:“严不严重?” “这个,信上没说。” 皇帝沉吟片刻,才道:“快布菜,吃完立即起驾。” 其实刚才葛云章也只是开玩笑,没想到皇帝这会却是真的要走了。 吃完饭,葛云章和柯含雪将皇帝还有项秋心送到了村口。 看着皇帝的龙辇步出了视线,柯含雪有些担心的问道:“夫君,你说哑巴会不会真下旨给女儿封号啊?” “他不敢!” 柯含雪抬眸看了他一眼,笑着劝道:“下次在那些宫女面前给他点面子吧。” 哑巴是个要面子的人,当今天子被下逐客令,这事要是在宫里传开,那他的威严何在? “只要他下次能学乖,以后就不会有这事发生。” 柯含雪忍俊不禁的白了他一眼,突然又问道:“夫君,你知道当初那个‘客迎门’酒楼是谁开的吗?” 柯含雪不提,葛云章倒忘了当初那个故意找茬的酒楼,不过—— “所有的事都过去了,那酒楼是谁开的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伸开长臂将她揽入怀中,望着天边的云彩,轻声说道:“我现在只希望娘能够长命百岁,三个孩子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长大,咱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我就心满意足了。” 柯含雪唇微微勾起,伸手回搂着他,与他一同站在大桑树下,望着那片在阳光照射下闪烁着金光的云彩……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