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归来后,气得全家活蹦乱跳》 1小世界重生 “啪……” 两指粗的木棍,高高扬起,重重落下,棉袄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痛得她龇牙咧嘴。 棉袄??? 不是,当鬼了还能被打? 感觉手里有异物,垂眸看了眼,哦,鸡蛋啊。 想也没想,直接塞进了嘴里。 “啊……作死的赔钱货,贱皮子,谁让你吃的,谁让你吃的,吐出来,给老娘吐出来。” “烂下水的贱东西,你也配吃鸡蛋,你就配吃老娘的烧火棍。” “敢偷吃鸡蛋,看老娘不把你的贱骨头打碎。” 尖叫怒骂骤然响起。 棉袄吓得一哆嗦,加快了吞咽。 吐是不可能吐的。 她的动作,完全出乎妇人意料,刺激得妇人凄厉嚎叫一声,劈头盖脸的,朝着棉袄一顿猛抽。 棉袄不傻,不会傻站着不动,除了第一下因为刚来,脑子还没激活,之后的每一下她都轻松避开了。 这空挡,也理清了自己处境。 她,一晃神的功夫,成了小世界里的反派女配,棉袄。 她和女主棉依是一对抱错的真假千金。 两人二十岁的时候,两家无意间得知了真相。 棉袄这个真千金被接了回去。 棉依这个假千金因为亲生父母穷,养父母爱,所以留在了城里棉家。 棉袄回去后,因着从小在养父母家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挨打干活,长得又瘦又黑,唯唯诺诺,阴气沉沉,很不得父母亲人喜欢。 假千金又是个茶艺高手,几番污蔑陷害上眼药后,使得城里棉家从对棉袄的不喜到厌恶再到唾弃,最后弃之如履。 最终,棉袄在原本属于她的未婚夫,且她回去后,唯一对她笑过,让她芳心暗许的男人,和棉依结婚时,黑化了。 她作天作地,害人害己,却是啥也没得,只得了个横死的下场。 然而除了她以外,假千金,未婚夫,亲生父母,养父母,兄弟姐妹,亲朋好友,都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所以,全书,就她一个小可怜。 棉袄叹气,预感又要饿肚子了。 “娘,打,往死里打,没脸没皮的贱东西,连我的鸡蛋都敢吃,打死了事。” 肥头大耳的十多岁男娃,是棉袄养父母家的哥哥,棉宝。 说来也巧,棉不是大姓,偏偏两个棉家人在同一个偏僻的卫生所,同时生产,同样生的女孩,然后还抱错了。 这样微乎其微的巧合几率事件都发生了,真是耐人寻味。 棉袄十八,太瘦小,瞧着十一二岁。 棉宝十九,太油腻,瞧着二十八九。 两人站一起,就跟两代人似得。 听见棉宝的咋呼声,棉袄歪着小脑袋看过去,黑黝黝的眼珠子瞬间闪闪发光。 好吃的…… 棉宝身上看热闹的贪吃鬼??? 它怎么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比被恶鬼盯上的感觉都恐怖。 不会的,普通人怎么可能看得见它,何况还是眼冒绿光想一口吞了它的神情。 人怎么可能会想吃鬼,太匪夷所思了。 贪吃鬼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拍了拍胸口,暗道肯定是想多了。 赶紧吃两口晦气压惊,继续看热闹。 棉袄脚下一转,朝着棉宝扑过去。 棉宝是个外强中干的废物,有老娘撑着,他能日天日地。 没了老娘,一只蚂蚁都能让他哇哇跳脚。 眼看棉袄就要冲到跟前,吓得脸都白了,脸上的肥肉抖啊抖,肥硕笨拙的身板,艰难移动:“娘,救我,快救我,打死这个赔钱货,娘,快打死她。” 粗噶的嗓门,几乎吼劈叉。 棉宝一六零的身高,一百六十斤的体重。 让他着急逃命,真是难为他了。 秦大凤听着儿子哇哇叫,心都痛麻了:“该死的小贱人啊,不准追我家宝,你给老娘站住,站住。” 棉袄听吗? 不,她不听,好吃的,她要好吃的。 麻杆似得两条小细腿甩出了风火轮的架势,不过四五步,就追上了蚂蚁一样移动的棉宝。 鸡爪子一样的黑爪子往前一伸,一把抓住趴在棉宝头顶看热闹的贪吃鬼。 一不小心还扯到了棉宝的头发。 棉袄也不管,用力往后一扯。 “啊……” “啊……” “啊……” 三道惨叫,震的院子里舔毛的野猫,门口看热闹的野狗弹地而起,一溜烟跑没了影。 一道是饿死鬼的,它没想到普通人类真能抓住它。 这比见鬼了还惊恐好吗? 妈呀,救命啊,鬼好慌。 下意识扯紧了棉宝的头皮,死活不松手。 一道是棉宝的,被棉袄一扯,感觉头皮要炸了。 下盘不稳,更是直接仰面倒下,狠狠砸在院子里的泥巴地上,掀起厚厚一层土灰,痛得直翻白眼。 一道自然是秦大凤的,她的宝啊,摔这么一下,简直比要她命还让她痛。 “贱人贱人,该死的贱人,老娘要撕了你。” 秦大凤面目狰狞,朝着棉袄扑过去。 棉袄一手还拽着贪吃鬼,扭头看了眼,身形往旁边一闪,秦大凤就朝着棉宝砸了下去。 “唔……” 棉袄龇了龇牙,瞧着都疼。 棉宝闷哼一声,晕死了过去。 秦大凤愣了一瞬,扬着嗓子哭嚎:“儿啊,娘的宝啊,你别吓娘啊,天爷啊,我的宝啊。” 棉袄被秦大凤嚎得耳朵疼,手上一用力,就把贪吃鬼拽了下来,顺便还拽下来一揪带血的毛。 秦大凤…… 秦大凤气得不知道是该先嚎自己的宝,还是先揍棉袄这根草。 猛砸自己胸口,这口气堵得她差点原地去世。 棉袄面无表情扔掉手上那撮毛,还嫌弃的在衣服上搓了搓手。 秦大凤哆嗦着手颤巍巍的指棉袄,老脸青白交加,嘴唇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棉袄一脸迷茫,干嘛啊,羊癫疯发作了? 咦,溜了溜了。 拎着贪吃鬼跑得飞快。 棉家靠山脚,周边没什么人家,所以秦大凤哭嚎成那样,也没个看热闹的人。 倒是方便了棉袄找个安静的地吃东西。 贪吃鬼瑟瑟发抖。 救命啊,有活人吃死鬼了。 棉袄砸吧了下嘴,闻着就好吃。 朝着最好下嘴的鬼胳膊直接咬下去。 “啊啊啊……”贪吃鬼疯狂喊叫:“你住嘴,你住嘴,你到底是个什么鬼?你竟然要吃鬼?” “你以前根本看不见我,更别说吃我。” “你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以吃鬼?” “我是鬼啊,鬼,你知道什么是鬼吗?你怎么能吃鬼?” 贪吃鬼就跟有什么大病一样,张牙舞爪在棉袄手里抓狂。 2吃鬼啦…… 棉袄拧眉,觉得贪吃鬼好聒噪。 “你好吵,再吵我就先揍你,再吃你。” 贪吃鬼捂着后脑勺,感觉血压飙升。 真是丧尽天良,说的是人话吗? “我跟你说,你不能吃我。” 棉袄默了默,忍住不高兴,配合的问了句:“为什么?” 贪吃鬼舒口气,还好,能说通。 “因为我专吃晦气,棉宝身上有晦气,没我帮忙吃,他会倒大霉的。” 棉袄想了想,很诚恳的建议:“你以后别吃晦气了,你吃多了晦气,鬼体会臭,我吃你时,口感就不好了。” 贪吃鬼简直日了狗,它都听见了什么丧心病狂的话? “不是大姐,你没听到重点吗?” “重点是没有我,棉宝要倒大霉,大霉你知道吗?” “就是吃饭被噎,喝水被呛,走路摔跤,说话咬舌。” “他还会出门撞车,半夜遇鬼,很多很多你想象不到的倒霉事都会遇见,很惨的。” 棉袄一脸无辜:“没关系的,我跟棉宝不熟,你是不是说完了,我吃了啊。” 贪吃鬼惊恐,浑身都在抗拒挣扎:“那是你哥,你亲哥,你说不熟?你有没有良心?” “不是,别下嘴,别下嘴,咱们再唠唠,再唠……” “咔嚓……”棉袄把贪吃鬼团吧团吧,一口咬掉它聒噪的脑袋,世界终于安静了。 好吃,棉袄吃美了,摇头晃脑的。 本来她不吃鬼的,是死后到了地府,饿得眼冒绿光时,什么都往嘴里塞,一不小心塞了个恶鬼,然后,她的食谱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四五口把贪吃鬼吃完,这具长期饥饿,营养不良的小身板,终于有了饱腹感。 棉袄抹了抹嘴,蹦蹦跳跳下山回家。 没有发现,牛头和马面在她离开后,偷偷摸摸的从地底钻了出来。 牛头:“小饿死鬼越来越凶残了。” 一个肥头大耳的贪吃鬼,她用了不到五口就干完了。 马面看了眼旁边,从棉袄身体里飘出来,意识全无,纯净无暇的贪吃鬼,啧了声。 “小饿死鬼也神奇,别人吃的是饭,拉的是屎,她吃的是鬼,净的是魂,超度都省了。” 牛头很认可的点头,可不,现在工作量大大减少,轻松得不行。 “也不知道这个小饿死鬼什么来路,纵横地府多年,判官都拿她没办法,只能想方设法的往小世界送,她这样带记忆重生不是长久的事,还是要阎王大人历劫回来处理。” 马面又看了眼恍恍惚惚飘着的贪吃鬼,拧着眉头:“小饿死鬼的事倒是不大,就是这里怎么会有贪吃鬼呢?” 还吃得这么胖,奇怪。 棉袄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家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她猜,应该是送棉宝去卫生所了。 直接钻进灶房,她饿了,要吃的。 但,灶房里,啥也没有。 怎么能没有,她饿,必须有。 扭头去了秦大凤两口子的屋子。 门上了锁。 不是事,小鸡爪一拧,锁就开了。 末世里,作为杀人机器在实验室里诞生的棉袄,身上拥有连她自己都没能发掘完的无数能力。 末世,棉袄是见不得光的地下实验室研究出来的杀人机器。 一次意外,实验室被炸毁,里面的人和所有资料,全都成了粉尘,再没有人知道独活的棉袄的存在。 棉袄成了武力值顶天,自理能力低能的流浪儿。 灌特殊营养液出生长大的她,没有特殊营养液续命,最后……饿死了。 真是一件令人遗憾又悲伤的事情。 到地府后,棉袄成了饿死鬼。 不会再饿死,但会饿得想死。 也是在这种惨绝人寰的饥饿感下,让她发现了新食谱。 地府生活的年岁里,她跟着其他鬼怪学习,智商情商没涨多少,唯一涨的是食谱储存量。 再不会发生被饿死那么憋屈的事,也算是可喜可贺。 作为试验品,大力气只是棉袄拥有的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异能。 只是她没想到,在末世饿死后,所有的能力,会融合进魂魄跟到地府,再跟到小世界。 推开门进去,借着月光看清屋里布局。 一张破破烂烂的架子床,床上铺了厚厚一层发黑的稻草,湿湿黏黏,霉味刺鼻。 如今初春,秦大凤两口子还盖着厚被子。 被子黑得在月光下闪闪发光,难掩的酸腐味满屋子乱窜。 棉袄想戳断自己鼻梁骨,好臭。 秦大凤两口子还不准原主进他们的房间,就这,比原主睡的杂物棚子都埋汰,谁稀罕进。 除了破床外,还有一个破衣柜,和一个破柜子。 柜子里装的是粮食和其他吃食,粗粮细粮都有,罐头糖果饼干也有,但都不多。 又打开衣柜,酸臭味直冲棉袄天灵盖。 这还是奴役原主,洗过几次的效果,要是没有原主,怕是更上头。 忍住嫌弃,把衣服都掏出来,掏到了角落的破铁盒子,里面有十来块钱几张票和所以证件。 好穷。 眼珠子转一圈,眼睛就跟红外线扫描仪似得,把整间屋子看得清清楚楚。 从耗子洞里掏出一个裹了十多层的破布卷。 里面是一百多块钱,和几张粮票。 又从床脚下的洞里,掏出一个破布卷。 里面是五十块钱和几张肉票。 随后又陆陆续续掏出三个破布卷,都是秦大凤藏的钱票。 棉袄环视一圈,掏干净了。 又去了一趟棉宝的屋子。 还没进门,她就逃了。 去不得去不得,会短命。 比猪窝还臭的屋子,棉袄肯定,里面没有能吃的东西。 棉家就这么大,半个小时,就翻了个底朝天。 瞧着面前这点可怜兮兮的东西,根本不够吃。 棉袄双手撑着小脸苦恼,她不要挨饿,难受。 眼珠子转啊转,突然一定,亲爹妈有钱啊。 她决定了,要去认祖归宗。 欢快的跑去原主睡的杂物棚子,翻出里面破破烂烂的床单,把所有东西都卷吧卷吧,一股脑全兜起来,背在背上。 看了眼破败光秃的家,完全没有留念,这样的家,是养不起她的。 带着所有家当,踏着夜色,哼着小曲,快乐找祖宗。 至于秦大凤一家归来后,看到被洗劫一空的家会有什么反应,就不是她能管的了。 3好吃的 初春的夜间山林,凉风蚀骨。 只穿了一件破破烂烂薄衫的棉袄一点不受影响。 背后重达百斤的包袱,也没给她造成什么负担。 小步子欢快又轻盈。 凉风呼呼刮过,棉袄耸耸鼻子,眼睛闪闪发光。 好吃的…… 小脚一转,朝着密林深处跑过去。 山村老林,枯枝腐叶遍布,荆棘丛生。 棉袄即便背了大包袱,没有受影响,仍旧健步如飞。 近了近了,口水都打湿衣襟了。 一头健壮的灰狼从棉袄跟前一闪而过。 棉袄往前的步子一顿,转身朝着灰狼追过去。 “好吃的,等等我。” 灰狼本没有将这个愚蠢有渺小的人类看在眼里。 却不料这人一直追着它就算了,还追赶上了。 灰狼又惊又怒,愤然停下。 回身,踩着冷傲危险的步子,走向棉袄。 棉袄停下,看着走过来的灰狼,兴奋得脏兮兮的小脸都红了。 一看就好好吃啊。 激动的往前一迈腿。 “啪……”摔了个狗吃屎。 棉袄??? 偷偷的往左右瞅了瞅,还好没人。 灰狼露出冷傲嘲讽的笑。 呵,愚蠢的人类。 健硕的狼腿轻轻跃起。 比棉袄脑袋还大的狼爪,对着棉袄脑袋狠狠踩下去。 “老大,你看。” 将周周惊呼。 司命眸色一厉,手里的弯刀下意识就要甩出去。 却见…… 棉袄伸手,一把握住踩下来的狼爪。 灰狼??? 踩,我踩? 怎么可能踩不动? 棉袄咧着小嘴一乐,握紧狼爪往旁边一甩。 “碰……” 两人合抱的大树和灰狼都拦腰折断。 “嗷呜……” 灰狼痛苦呜咽,却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就被补拳的棉袄一拳爆头。 棉袄拽出灰狼魂魄,三两口吞下肚。 “嗝……嘿嘿嘿,好好吃啊。” 小短腿一蹦一跳,扛着狼尸,背着大包袱,欢欢喜喜的走了。 将周周指着棉袄消失的方向,语气里尽是不可置信:“老大,你看到了没有?你看到了吧?” “不是我眼花是不是?” “那个小丫头,她徒手砸死狼妖不说,她还徒手拽妖魂,最重要的是,她吃妖魂。” “她吃妖魂啊,老大?” “她莫不是个邪祟?” “普通人类怎么可能吃妖魂?” “老大,老大,老大……” 老大赏了他一张禁言符。 老大觉得你太聒噪了。 将周周…… “呜呜呜……” 司命走到一人一狼打斗的放,修长的手指摩擦地面残留的气息。 那小丫头确实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 倒也未必。 看了眼从小丫头身上飘出来的,被净化了的妖魂,弯刀在掌心旋了一圈,收走妖魂,大步离开。 三天后,京海市,富人区,望海别墅小区。 棉袄背着硕大的包袱,一身破烂脏兮兮的衣服,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模样,和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守门大爷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打量棉袄。 第十次不确定问:“你真是棉家亲闺女?” 棉袄乖乖巧巧点头。 “棉家家里那个是假闺女?” 棉袄继续乖巧点头。 大爷还是不相信,又打量了棉袄一会。 “这样,丫头,大爷我就是个看门的,有职责在,不能随便放你进去。” “何况你没证件,没身份证明,还说出这么个匪夷所思的事,万一出了事,我老头子可担不起责任。” “再说,也得给当事人提前打个招呼不是。” “我给棉家去个信,看他们怎么说,行不行?” “行的。”棉袄一点意见都没有,很是乖巧。 老大爷放心了,是个能说通的,不会胡搅蛮缠就好。 老大爷用门卫亭的座机给棉家去了电话,说了事情始末。 棉家接电话的是棉家的女主人,也就是棉袄的亲娘徐静怡。 “你说什么?” 这声质问,又尖又利,带着愤怒和不可置信,把碰巧都在家的棉家老小都惊了出来。 棉父棉胜敖,棉家大哥棉璟,棉家小弟棉瑜,以及假千金棉依。 棉父拧着眉,不高兴训斥:“喊什么?一点修养都没有。” 徐静怡的情绪压制了些,但还是忍不住火气上涌。 气呼呼道:“不是我要喊,是门卫说,门口来了个女娃,说是我们家的亲闺女。” “啪……”瓷碗碎裂。 众人扭头看去,看到站在厨房门口的棉依,正弯腰捡瓷碗碎片。 棉家大哥棉璟上前:“依依,你别弄,仔细伤了手,我来。” 棉依压下眼底的慌乱,感激的冲棉璟笑笑:“谢谢大哥,都怪我,笨手笨脚的。” 棉璟温和的揉揉棉依的头发:“没事,这些本来就不该你做,以后让保姆阿姨做,你想要逗我们开心,唱首歌就行。” 棉依有些羞涩,小脸通红:“我就是想亲手做顿饭给你们嘛,对了,妈妈,你刚刚说的什么亲闺女啊?” 徐静怡看棉依没事才放心,电话还没挂呢,气道:“不知道哪来的野丫头,说她才是我们家的闺女,家里的是假的。” 棉依倏的握紧拳头,指甲深深的嵌进掌心。 尖锐的痛感,才没让她表现出惊恐和慌乱。 棉胜敖一把将手里的报纸拍在桌上:“胡说八道。” 棉璟也拧紧的眉头,徐静怡第一次说,他只当是有人来攀亲戚,没想到竟是这意思。 “妈,那样的人你还理她做什么,直接赶走就是。” “依依,你别听这些胡话,你就是咱们棉家的小公主。” “现在真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人都有,胆子也太大了。” 家里小霸王棉瑜嬉皮笑脸凑上来道:“妈,门卫有没有说我那亲姐长啥样?从哪来?要不我出去看看?” 徐静怡没好气的横了棉瑜一眼:“哪都有你,滚回房间做作业去。” 棉瑜做了个鬼脸跑开,正热闹,他才不要回房。 棉依心跳如鼓,面色微微泛着白,多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柔弱。 “爸妈,哥哥,我真的是亲生的吗?” 棉胜敖掷地有声道:“当然,我棉家血脉不可能会错,依依,你别多想。” 棉依垂着眸,压下眼底的暗芒。 只棉家血脉是不会错,还是不能错? 错了,也得一直错下去吧? 免得棉家成为笑话不是。 棉依冷笑,棉胜敖就是这么冷血无情,只在乎利益和脸面。 不过,正合她意。 棉胜敖跟徐静怡道:“跟门卫说,将人控制住,报警交给公安。” “这种人,就不该任由她逍遥法外,真当我们棉家是什么小门小户,什么胡言乱语都会信。” 徐静怡也气恼,原原本本转告了门卫大爷棉胜敖的意思。 门卫大爷挂断电话,一脸凝重的看着门卫亭外,乖巧瘦弱的棉袄。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起来这么老实的一个小丫头,怎么能骗人呢。 默了默,又拿起电话,给公安局打了过去。 挂断电话后,跟棉袄唠嗑。 4真假千金 “丫头,你从哪里来?” 棉袄眨眨眼,差点脱口而出,从地府来。 想了想书里的地名:“周岸市,杨花县,浣花公社,牛口大队。” 门卫大爷有些意外,没想到小丫头说得这么详细,听起来不像个假地名。 这是不怕查,还是胆子大,无所谓查? 周岸市离这里可不近。 大爷打量着棉袄风尘仆仆的双脚,破草鞋都快散架了。 手脚上全是干活留下的伤口和老茧,是个受过苦楚的孩子,心里那点怨怼散了些。 “你是怎么来这的?” “走过来的,”棉袄想了想还补了一句:“走了三天。” 可辛苦了,粮食都吃了一半,心疼。 听了前一句,老大爷刚想感叹一句造孽,后面一句就让老大爷所有的情绪都收了回去。 几百公里地,一个女娃三天怎么可能走完。 这丫头,咋又说谎? 老大爷气呼呼的哼了声。 “丫头,家里都有什么人?” 棉袄歪歪脑袋:“哪个家?” 老大爷乐了:“你还有几个家啊?” 棉袄点头,十分真诚的回答:“两个。” “一个养父母家,家里有窝囊爹棉建勇,尖酸娘秦大凤,窝里横大哥棉宝。” “一个亲父母家,家里有冷血爹棉胜敖,没脑娘徐静怡,自我感觉良好的大哥棉璟。” “调皮捣蛋熊孩子弟弟杨瑜,心黑手辣的假千金棉依。” 门卫大爷…… 门卫大爷气得不轻。 这丫头越来越离谱,这都是些什么?没句真话。 不是,她上哪了解的棉家,这么清楚? 也没瞧见有什么陌生人来这里踩点啊。 门卫大爷有点慌,担心是自己工作疏漏,泄露了住户信息。 看了眼棉袄语重心长道:“丫头,不怕告诉你,棉家说了,家里闺女就是亲生的,没你这个流落在外边的闺女。” “而且啊,已经让我报警了,公安同志马上就到。” “你也别怪大爷狠心,谁让你小小年纪,一句实话都没有。” “如果你答应大爷,以后不出来骗人了,大爷现在就让你走,要不然被抓进去,没好果子吃。” 棉袄乖巧点头:“知道了,我不骗人的。”说完就往小区走。 大爷愣了下,不是,知道了你还往里走干啥? 正好两个公安骑着自行车到了。 大爷叹口气,算了,不是他能管得了的。 “丫头,公安同志到了,你可别犯浑,赶紧过来。” 棉袄扭头看向两个靠近的公安。 门卫大爷见棉袄没再往里走,松了口气,忙朝着两个公安迎上去。 “公安同志,辛苦了辛苦了。” 赵国岩看了眼棉袄,朝着门卫大爷点点头。 “是老同志报的公安?” 门卫大爷点头,也朝棉袄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跟两个公安说了棉袄的情况,他问过的那些问题也说了一遍。 完了还总结了一下:“公安同志,我瞧着这丫头脑子好像有点不太清醒,你们带她走的时候,尽量温和点。” “这丫头一看就是穷苦人家出来的,要不是逼不得已,怕是不会干这事,是个可怜人啊。” 赵国岩仅一眼就将棉袄看了个七七八八,大多数都是和门卫大爷描述的一样。 但她那双眼睛,太过干净透彻,可一点不像农村受过磋磨苦难的小丫头该有的。 “老同志放心,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接下来交给我们就行。” 门卫大爷点点头,让开道。 赵国岩带着小公安孙友军朝着棉袄走过去:“同志你好,我们接到报案,说你冒充他人家人,意图不轨,请你跟我们回去了解情况。” 棉袄摇头:“我不去,我饿了,要回家吃饭。” “你们要是愿意,可以和我一起回家。” 赵国岩微微拧眉,还真如老大爷说的,脑子不太清醒? 孙友军满脸质疑:“我说,小同志,你不会是在跟我们装疯卖傻吧?” “我们现在是请你回去了解情况,你跟我们说吃饭?回家?回哪个家?” “同志,你要是不配合,我们可能会采取强制措施的。” 棉袄撅了撅嘴,小脸苦兮兮的皱一起:“真的饿了。” 饿了,就忍不住想暴躁。 偏她声音细细软软,个子瘦瘦小小,浑身又脏兮兮,看着会让人觉得委屈可怜,下意识生出怜惜。 孙友军有种欺负了人的错觉,不自觉的放缓了语气。 “同志,我们接到报案,按照程序,就应该带你回去问话。” “如果你说的是事实,我们不会为难你。” “但这事你确实存在错误,也请别为难我们。” “就跟我们走一趟,很快结束,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棉袄还是不乐意,沉默着没说话。 孙友军拧了眉,看向赵国岩。 赵国岩沉声道:“同志,这不是商量,你有义务配合我们回去了解情况。” 棉袄忍住暴躁道:“那等我吃饱了再去行吗?我家就在那里,很快的。”小爪子往小区里棉家方向一指。 赵国岩抿着唇,朝孙友军递了个眼色。 孙友军走向棉袄:“抱歉了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 伸手就去拿棉袄背上驮着的大包袱。 棉袄气息突变,双眼泛红,反手一拳,将孙友军砸飞,是真的飞。 离地半米,倒退三米,狠狠砸在路边,痛得半天没缓过劲。 赵国岩大惊,直接掏出了手枪。 门卫老大爷急得冒汗:“使不得,使不得。” 也不知道是喊棉袄使不得,还是喊赵国岩使不得。 棉袄眼里红光未散,看向赵国岩的眼神,冰寒刺骨。 纵身跃过去,赵国岩还没看清棉袄的动作,手里的枪就被掰弯了枪管。 黑鸡爪握起的拳头,直奔他面门。 老大爷更急了,拍着大腿喊:“打不得,丫头打不得,那是公安,公安。” 棉袄微微侧了侧头,闭上眼,眼里红光散去。 松开赵国岩,拽紧自己的包袱,警惕道:“我的。” 赵国岩面色黑沉,心跳如雷,刚刚,他切身体会到了什么是杀意。 门卫大爷没感受到杀意,也没看到棉袄捏弯枪管,就感受到了棉袄的大胆。 踉跄着上前,没好气的拍了棉袄手臂一巴掌:“你这丫头怎么不听劝?我不是让你态度好点吗?你还跟公安同志动手,不要命了?” 棉袄委屈巴巴的离老大爷远了一步,干什么揍她? 她不打老人的。 5进公安局了 赵国岩握着手枪的手抖了抖,将枪管弯了的手枪藏在衣服里,没让老大爷发现。 平时没有大案他是不会配枪出门的。 今天却巧合的配了。 但现在不知道是庆幸还是不幸,报告都不知道怎么写。 看向门卫大爷道:“老同志,劳烦你劝劝这位小同志,好好配合,别让大家难做。” 留下话就去看孙友军。 还好,没有大伤,就些青紫和擦伤。 落地震那一下有些猛,才半天缓不过劲。 孙友军低声道,语气里透着恐惧:“老大,这人不正常,你看到她的眼睛了吗?” 赵国岩点头,他看到了,正因为看到,才不敢硬碰硬。 她很强,自己两人加起来都不是对手,他那支枪就是证据。 希望老同志能规劝好。 老大爷正苦口婆心的劝呢:“你说说你这丫头,到底在想什么?” “咱们不说你说的那话,经不经得起推敲。” “就说动手这事,那可是公安,是公职人员,那是能随便打的吗?你是真虎啊,还是不懂啊?” “听大爷的劝,好好认错,你一个小姑娘,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听话,跟着回去,他们问完话就让你走了,耽误不了你吃饭。” “你就这么饿啊?大爷这有两个窝头,你拿着先垫垫,行不行?” 棉袄吞吞口水,也不是不听劝,她很听的。 又抓紧了些包袱,认真申明:“我的,谁也不给。” “行行行,不给,谁也不给,”老大爷嫌弃得不行,谁看得上你那点破旧家当啊。 回门卫亭把两个窝头交给棉袄:“拿着吧,乖乖跟公安回去,听到没?别犯浑了。” 看在两个窝头的份上,棉袄同意了,乖乖巧巧的点头。 老大爷和赵国岩孙友军都松了口气。 两人过来,跟老大爷说了声谢,带着棉袄走了,神色间,有很重的警惕。 老大爷看着三人的背影,满心惆怅,忍不住又叮嘱一句。 “丫头啊,好好做人。” 棉袄回头,乖巧的回应:“知道了。” 老大爷叹气,多乖巧的娃啊,怎么就要走这么极端的路呢。 拿起电话,给棉家回了个信。 棉家人并没有把这段插曲放在心上。 棉依却借口困了回房,关上门的刹那,眼神一瞬间凶狠。 一定是那个贱人,一定是她。 那个贱人为什么会知道? 还找来了这里? 难道是秦大凤说漏了嘴? 没错了,肯定是她。 棉依暗恨,早知道把这些碍事的人都早早弄死,也不会有现在的麻烦。 如今的一切,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谁都不能碰。 面容狰狞,拿笔写了一封信,下午借口出门,让人送了出去。 棉袄跟着两个公安走回公安局。 赵国岩和孙友军一路上都慢棉袄半步,推着自行车,一左一右的跟着,精神异常紧绷。 眼神也不由自主的往棉袄的包袱上瞟,这么重视,也不知道里面都是些什么。 别不是什么危险物品吧? 两人更紧张了。 到公安局的路不远,不过半个小时就到了。 办公桌前,棉袄抱着自己的大包袱,坐得端正笔直,小脸严肃认真,大有你快问,问完我就走的架势。 赵国岩孙友军一时沉默,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他们深怕一句话不对直接动手。 赵国岩摸了摸兜里还弯着枪管的手枪,一阵心梗后怕。 等一个同事进来,跟他点了点头,他才开始询问。 “同志,请你说说你的姓名,年龄,籍贯,家里人口。” 棉袄很乖巧,很配合:“棉袄,十八岁……” “十八?”旁边的孙友军惊呼出声。 棉袄无辜的看过去。 赵国岩拧着眉瞪了眼孙友军。 孙友军讪讪的摸摸鼻子:“那什么,瞧着不太像。” 棉袄认同的点头:“对的,养父母太恶毒了,吃得少干得多,不长个,不长肉,所以不像。” 原主跟她一样可怜,都是饿死的。 赵国岩孙友军听着就不太得劲了,不管怎么说,都是养育了她的人,这么说太没良心。 何况,是不是养父母,还不好说,是不是真的十八岁了,也不好说。 刚刚那一手,他们深有体会,怎么可能会任由人欺凌,因吃不饱而不长个。 赵国岩示意棉袄继续。 棉袄又把跟门卫大爷介绍家里人的话说了一遍。 赵国岩孙友军和门卫大爷一样,觉得棉袄在说胡话,但对她十分了解棉家的行为,表示警惕。 为了求证棉袄的话,孙友军根据棉袄提供的地址,一层层往下找,找到牛口大队的电话,往牛口大队打了过去。 没想到让他得了个意外的消息。 “牛队长,你说,确实有棉建勇一家?而且棉建勇家前些天报了公安,说家里闺女偷了家里钱财跑了,现在地方公安还在找人?” 牛队长是个五十多的黑脸汉子,闻言拍着大腿应声:“对啊,公安同志,你不知道棉家那个老娘们就是个守财奴,铁公鸡。” “别说家里钱财丢了,就是丢了一根柴火棍都能在村子里骂上半天,这回肯定得气个半死。” 孙友军默了默,他确定自己听出了幸灾乐祸的意思。 电话那头牛队长还在说:“不过啊,我们觉得不是棉袄那丫头拿的。” “棉袄那丫头唯唯诺诺,胆小如鼠,每天都被那老娘们磋磨,小命都快没了,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 “公安同志,我跟你说,我们私下里都猜啊,是老棉家,把那丫头磋磨死了,故意弄了假消息,逃脱责罚呢。” “棉袄那丫头是真苦,生下来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我们村子里有人看小丫头可怜,偷偷接济。” “那老娘们知道了,还破口大骂,你说说,这是亲娘能干的事?” “但是说捡的吧,也不可能,秦大凤那性子,可不会捡别人家的孩子回来养,何况还是个赔钱货。” 孙友军看了眼不远处,端端正正坐着的棉袄,人还活着,棉家倒也没那么大胆子。 只是捡的? 孙友军想着棉袄对家人的介绍,养父母,亲父母? 对面牛队长还有大说特说的架势,孙友军赶忙开口:“牛队长,棉袄同志,多大年岁了?您知道吗?” “知道啊,怎么不知道,那丫头和我家小孙子同年,十八了。” “哎哟,公安同志,那丫头造孽哦,别说十八,就是十二三岁你说出去,人家都不信。” 接下来是牛大队长长达十分钟,对棉袄凄苦悲惨童年的描述。 说到激动的时候,还拍桌子跺脚,让孙友军这个仅仅是听闻者,都跟着有了火气。 6想象力丰富的牛大队长 孙友军沉默着没有打断牛队长的长篇大论。 内心因为他的话而泛起愧疚。 又看了眼浑身伤疤,又黑又瘦,灰头土脸的小丫头。 如果眼前的棉袄就是牛队长嘴里的棉袄的话,他为之前的所有质疑和不喜表示歉意。 想想,棉袄就算真的来京海市棉家胡乱攀亲,说了些胡话,好像也没什么不能原谅的。 不过是因为活不下去了而已。 “牛队长,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可以确认棉袄同志身份的信息?” 牛队长认真想了想:“没有,那丫头是个黑户,不管我们用什么办法,秦大凤都不给棉袄上户口,办证件。” “对了公安同志,你怎么会问棉袄那丫头?是不是找着人了,是没了吗?是不是要确定了身份才能埋啊?” “哎哟,我就说秦大凤那娘们狠啊。” “公安同志,能证明是秦大凤杀的吗?要不要抓人啊?” “要不要我配合?要是让秦大凤得了消息跑了就完了,要不我现在就去把人拿下?” 孙友军真是怕了这位牛队长的想象力,忙道:“没有,牛队长误会了,我们就是有些事是关于棉袄同志的,所以按照程序询问一番。” “很感谢牛队长配合,后续有什么问题,我们还会再麻烦牛队长。” 不知道为什么,牛队长有些失望。 当然,棉袄没死,他还是松口气的。 “没事没事,配合公安同志办事,是我们应该做的,有什么事,公安同志尽管说句就是。” 孙友军再三表示感谢后,挂了电话。 朝着赵国岩使个眼色,赵国岩领会,和他一起走到一边嘀咕。 棉袄又开始不耐烦了,两个窝头的能量已经消耗完,小脸拉得老长。 身上浓郁的阴霾气息,让赵国岩和孙友军都感受到了。 两人一阵心惊肉跳,深怕她突然发飙,赶紧回到座位。 对上棉袄幽怨的眼神,赵国岩迅速组织了语言,开口道:“棉袄同志,我们接到牛口大队地方公安的通知,你……” 赵国岩顿了顿,才继续道:“你母亲秦大凤同志,已经报案,说你卷走了家里全部钱财。” “地方公安正在全力寻找你的踪迹,对这事,棉袄同志有没有什么说的?” 棉袄有,如临大敌的抱紧包袱,危险的盯着对面两人:“我的。” 两人…… 这是一点也不狡辩啊。 所以,她这么重视的包袱里,藏的就是从棉家带来的东西? 牛口大队棉家,听说穷的顿顿野菜粥,应该也没什么贵重东西,怎么就值得她这么宝贝? 两人百思不得其解。 但因为棉袄那凌厉的目光,两人不敢再谈及包袱的事。 “棉袄同志,你是如何得知自己非棉建勇与秦大凤二人的亲女?” “又是如何得知,棉胜敖和徐静怡是你亲生父母?” “且,还是与棉依同志抱错的?” “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可有什么依据?” 棉袄木着小脸:“我就是知道,一直都知道。”书里都写了。 赵国岩默了默,又问:“既然早知道,为什么不和旁人说?牛口大队的棉家人对你不好时,为什么不离开?” “因为以前傻啊,现在聪明。” 棉袄说得理所当然,还下意识挺了挺平坦的小胸脯,有那么亿丢丢骄傲。 她就是聪明啊,原主傻不拉几的,被磋磨死了都不知道反抗。 赵国岩孙友军看得一言难尽,突然发现,眼前的小丫头,好似没有他们以为的那么可怕。 只要不打包袱的主意,似乎……很乖巧? 还有点傻。 赵国岩觉得自己是理解棉袄的意思的,所以很自然的换了个说法:“所以,是因为受不了欺负了,才来京海市棉家?” 棉袄摇头:“不是,是因为黑心养父母家养不起我。” “亲父母家有钱,都是我的。” 两人…… 你是不是实诚得有点过分? 弄得他们都不知道怎么问了。 赵国岩和孙友军又低声说了几句,两人暂时没有需要了解的,但不能把棉袄放走,她实在是个危险人物。 至少在他们的认知里是。 赵国岩道:“谢谢棉袄同志配合,你说的话,我们会一一核实,希望棉袄同志,能随时配合。” “再有,因为你涉嫌牛口大队的案件,我们也需要跟那边的公安对接一下。” “所以,你暂时还不能离开。” 棉袄开心了一秒,脸就黑了:“我饿。” 语气阴森森的,听得赵国岩孙友军头皮发麻。 孙友军道:“棉袄同志放心,我们会给你安排吃用,希望你能待在关押室,配合我们工作。” 一听有吃的,棉袄就不生气了。 小脸恢复正常,乖乖巧巧的点头:“可以的。” 想了想又道:“我要多点吃的。” 又想了想,小心翼翼把包袱放地上,打开,挑挑拣拣拿出一小袋玉米面。 “这个一起煮,我的。” 赵国岩孙友军在棉袄打开包袱的时候,就绷紧了神经,随时准备出手。 结果他们看到了什么? 吃食? 全是吃食。 不值钱的吃食。 哦,不,还有钱票。 零零总总加起来,也不过两三百。 所以秦大凤说棉袄偷了家里的钱财跑路这事,是真的? 所以这丫头宝贝了一路的,就是这些东西? 所以,她并不是危险人物,她只是护食? 两人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起好。 孙友军伸手接过棉袄递过来的玉米面,很是一言难尽。 结果扯了好几下,都没能从棉袄手上把玉米面扯下来,莫名还感到了一股冷气。 一低头就对上棉袄那双闪着幽光的眼睛,吓得他想逃,之前挨的那拳,现在还心有余悸呢。 棉袄没有动手,只是特别郑重严肃认真的警告:“我的。” 孙友军扯了扯嘴角:“我,我知道,你的,我会帮你做好送回来的。” 棉袄听了保证,又忍了好几秒才松手。 孙友军莫名有种审判通过的感觉,后背都汗湿了。 棉袄把眼睛艰难的从玉米面上收回来,小心仔细的捆好包袱,抱在怀里。 示意赵国岩可以走了。 赵国岩抿着唇,把棉袄带进关押室,确定棉袄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才神色莫名离开。 并叮嘱关押室的人,别去招惹那位祖宗。 赵国岩出去,走向等着他的孙友军。 问:“特殊部门那里怎么说的?” 孙友军道:“小钱说,那边回话,人手不够,目前京海市没人,只有他们队长出任务正赶回来,只是最快也得晚上才到。” 赵国岩有些心焦,但也没办法。 “让人赶紧把吃食送过去,晚上的行动不能耽误,让人跟特殊部门的人说一声,请他们明早早些过来。” “是队长。”孙友军应下,忙碌去了。 赵国岩看了眼关押室方向,叹气。 7玉牌鬼煞 夜晚,凉风习习,乌云笼罩,天幕漆黑。 城外交子林,两伙人正在销赃。 “南哥,您瞧好了。” 周坤一脸狗腿讨好,灰头土脸的不像个卖货的,倒像个种地的。 神神秘秘摸出一块巴掌大的血红的仕女雕刻玉牌。 血玉红如鲜血,没有一丝一毫杂质。 入手微凉。 雕刻惟妙惟肖,十分精细。 尤其是眼睛,好似会流转,十分灵动。 盯着多看几眼,都感觉会陷进去。 绝对是个好东西。 原本兴致缺缺的吴南看到的第一眼就激动了。 伸手就要去拿。 周坤一把收回去,嘿嘿笑着:“南哥,别急,咱们慢慢谈。” 吴南扬了扬眉,敛了情绪。 两人你来我往谈价。 暗黑的夜幕下,没有人看到,周坤握在手里,藏在衣袖下的玉牌,正闪烁着幽幽红光。 不远处,赵国岩带着十人埋伏,只等他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时冲出来,人赃并获。 周坤这伙盗墓贼,和吴南这些销赃的人,他们已经跟了许久。 为了人赃并获,可费了不少心思。 那边的价终于谈好,正进行交易。 赵国岩举起的手往前一挥:“上。” 十人拿着手电筒迅速冲了出去。 周坤一方四人,吴南一方五人,都惊了一跳。 各自拿着自己的东西,撒腿就跑。 赵国岩可不会让他们跑了,要不然辛辛苦苦布置好几天,岂不是白费。 周坤见状,觉得这次是真完了。 再顾不上货物和兄弟,找了个空隙,一溜烟钻出去拼命狂奔。 赵国岩眯眼,举起新申领的手枪喊话:“周坤,停下,要不然开枪了。” 周坤不听,跑得更快了。 赵国岩咬紧后牙槽,本想鸣枪给周坤一个警告。 哪想扣下扳机后,飞射的子弹在半道拐弯,直奔周坤手臂。 “噗呲……”子弹穿透皮肉,鲜血崩流,顺着手臂流到周坤一直紧握的玉牌上。 顿时,玉牌滚烫如火。 周坤没注意到,只觉得手臂痛得发颤,脚下一绊,直直的摔了出去,半天起不来。 赵国岩惊愕了一瞬,迅速上前,准备将周坤拿下。 却不想,他手刚碰到周坤。 周坤双眼红光一闪,直挺挺的立了起来。 脸色惨白阴森,一拳将赵国岩砸了出去。 赵国岩大惊,要不是他反应快,这一拳必定砸穿他心脏。 抵挡的小臂,骨头已经断裂,扎破皮肉露了出来,看起来恐怖异常。 孙友军几人大惊:“队长,你怎么样?” 赵国岩痛到发颤,摇了摇头:“没事,都小心,周坤不对劲。” 大家都看出来了,周坤确实不对劲。 身上冒着红光,双眼血红,如同一个提线木偶,朝着人群走过去。 被铐住的吴南一行人和周坤的几个兄弟,被周坤的异样吓懵了。 吴南大喊:“赵公安,快,快放开我们,他过来了,他过来了。” 赵国岩没有理会吴南,挡在人群前。 完好的那只手举起枪,警惕周坤。 其他队员没有配枪,只有警棍,即便也怕,仍旧站在赵国岩身侧,坚守职责。 就是暗自后悔出门没申请配枪,他们可不知道,抓个盗墓贼,会碰到这么怪异的事。 周坤看了眼赵国岩滴答滴答落在地上的鲜血,脸上出现了贪婪的渴望。 如鬼魅一样,突然朝赵国岩飞了过去。 一群人睁大双眼,惊恐的看着,无法动弹。 “周周。” 距离赵国岩百十米远,偶然路过的司命看到煞气作乱,沉声喊了句。 同行的将周周瞬间领会,默契的取下背着的厚弓,射出一箭:“老大。” 司命纵身跃起,身形凌空前行,中途借着箭矢的力道,往前进了一大段。 举起手里的弯刀,挥手劈下。 深寒之气形成一道空气利刃,直奔周坤。 周坤察觉到身后危机,身上红光大盛,果断放弃赵国岩,回身反击,用肉身挡住了刀气。 将周周嚯了声:“好强大的煞气。” 司命眸子微沉,轻盈落地,到了周坤跟前,再次举刀劈下。 刀身上的深寒之气比刀气产生的寒气更为浓厚。 周坤还想用煞气控制肉身抵挡,但寒气扑面而来的瞬间才感到力量的恐怖。 躲避已经来不及,只能迅速凝聚更多煞气,在肉身上形成一层煞气铠甲。 瞬间,肉体凡胎好似变成了铜皮铁骨,和弯刀碰撞在一起,发出铿锵的金属声。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不相上下。 “周周,布阵。”司命沉声喊。 将周周立马行动:“来了老大。” 迅速从随身包里摸出黄纸和朱砂,点位画符。 特殊的符号成型后,会有一瞬间的银光闪现。 让第一次见的几人大为震撼,他们一直觉得画符这类东西,就是个样式货,作用只在于心安。 原来真货这么牛。 “老大,好了。” 司命驱赶着周坤往阵中走,煞气气得不行被逼进阵法。 司命接过阵法的控制权,不断缩小阵法。 周坤在阵法里横冲直撞,血红的眸子,似要将司命吞吃入腹。 眼看就要被束缚,鬼东西急了。 突然朝着司命诡异一笑。 还没等司命想明白它什么意思,周坤的身体就跟胀气的球,迅速膨胀。 “他要自爆?”将周周惊呼。 司命暗恨,不得不赶紧松开阵法。 煞气笑得更加猖狂,看准时机,冲出阵法就要逃跑。 关押室。 黑瘦的男人悄悄靠近棉袄,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 面容却不见丝毫害怕或是迟疑,只有激动和兴奋。 下午,他正在偷东西,有个女人找到他,让他进来帮忙解决一个人。 那人答应他,只要杀做成事,就给他一万块,并且送他离开京海市,去过好日子。 一万块啊,他一辈子都挣不到一万块。 所以,他故意被抓,凭借开锁手艺,趁着没人,摸了过来。 也是老天帮他,今天这里连值守的人都没有。 越靠越近,伸手就能碰触到棉袄的位置停下。 棉袄没有丝毫反应,睡得很沉。 男人激动得呼吸都重了。 匕首高高举起,狠狠落下。 熟睡的棉袄却突然睁眼。 昏暗的关押室里,那双眸子亮得吓人,直勾勾的盯着男人。 男人好似被恶鬼盯上,吓得呼吸都差点停止,慌乱的撤回动作。 却因为不知道是藏刀,还一不做二不休是继续下刀的念头打架,一不小心,竟是直接扎进了自己的肚子。 男人…… 棉袄…… 棉袄幽幽的看了眼男人的脸,再看眼男人的肚子。 伸出小手,怼着男人的刀柄,往下一摁。 男人倏的睁大眸子,不可置信的看着完全没入肚子的匕首,感受着钻心的疼痛。 再看一眼无辜不解的棉袄,痛苦低哼:“你……你好狠。” 棉袄好冤枉,他要扎自己,她帮了忙,怎么还说她狠呢? 不高兴,生气的推开男人。 吸了吸鼻子,又高兴了,好吃的。 身形晃动,眨眼就没了踪影。 男人伸出手,企图留下棉袄,送他去医院。 因为这里,除了他们俩,没有值守,更没有其他关押的人。 奈何还没出声,棉袄就不见了踪迹。 男人痛苦倒地,暗自后悔,一万块钱买命,买的是他的命吗?可钱还没到手啊,亏大了。 8棉袄又吃鬼 交子林。 “好吃的。” 软软弱弱的声音急速靠近,就在煞气以为自己逃出生天时,被一只鸡爪子拽在了手里。 鬼东西??? “吼……” 愤怒从周坤的表情上显露了出来,嘶声怒吼。 “啪。” 棉袄扬起小手,给了煞气一巴掌:“别吵。” 众人…… 鬼东西…… 又惊又怒下,周坤的脑袋,竟然出现了三个重影。 一个是周坤本来的脸,一个是周坤的魂,一个就是那鬼东西。 它要吃了这个可恶的人类。 棉袄不高兴,她不喜欢不听话的食物,握起拳头就要往周坤脑袋上砸。 赵国岩大惊,她这一拳下去,周坤那袋得开花:“棉袄同志,不能砸。” 棉袄歪着脑袋看想赵国岩,表情在问为什么。 赵国岩忙回:“你一拳下去,他就死了,他罪不至死,更重要的是,你不能杀人。” 棉袄默了一秒:“哦。” 鸡爪子在周坤头顶一拽,拽出两个虚影,看得其他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快来人啊,救救他们的三观,碎得捡不起来了。 看到虚影,棉袄高兴得口水直流,张嘴就要吃。 灰狼妖魂被吃的画面瞬间浮现,刺激醒了将周周:“等等,吃不得,吃不得。” 棉袄拧眉,怎么又吃不得了? “生魂,生魂吃不得。” 将周周用眼神疯狂示意棉袄,她手里拽了个生魂,不能吃。 棉袄有些失望,本来想浑水摸鱼的。 瞪了眼将周周,这人真讨厌。 把和鬼东西纠缠在一起的周坤的生魂扯开,一巴掌拍回肉体,然后扔开。 踩着周坤的脸越过去,迅速跑开,踩那一脚,多多少少带了点泄愤的意思。 三两口把鬼东西吞下去,生怕再听到谁喊停。 速度之快,快得鬼东西都没来得及自救,就被净化,飘在外面,成了没有意识的纯净魂体。 周坤……为什么踩他? 众人……吃的是鬼吧? 将周周突然有种,哦,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的自豪感。 他第二次见了,真的,还是那么震惊。 现场最淡定的,就属司命了。 “嗝……好吃。”棉袄眉眼都是笑,满足得不行。 司命深邃的眸子落在棉袄脸上,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又黑又瘦,还脏兮兮的小丫头,有点…… “好可爱。” 将周周咧着大嘴乐,曾经说棉袄是邪祟那人,将周周表示不认识。 感叹完还转头去问司命:“老大,你看是不是?没想到这么丑的小丫头,竟然也能可爱。”真是神奇。 司命凉悠悠的撇了将周周一眼,没说话,甩出弯刀,将魂体收进去。 将周周抓了抓后脑勺,想不明白老大的冷气从何而来。 其他人看不见被净化过的魂体,认定棉袄一个活人,生吞了鬼魂。 就这,这俩人还夸可爱。 果然,他们不是同类人。 赵国岩再次确定棉袄不是他能管理的人了,哪有活人吃鬼怪的,想想就瘆人。 当然,他没有觉得棉袄瘆人,就是觉得这丫头不是自己能管理的存在,还是要早早脱手才好。 上前道:“两位同志好,我是京海市淮海路公安局分局一队队长赵国岩,感谢相助。” 将周周摸出证件,举至赵国岩跟前:“同志好,我叫将周周,这是我们队长司命。” “赵队长不用客气,救人只是顺手的事,况且这也是我们的职责。” 赵国岩看到了证件上的特殊印章,眸色闪动,暗道好巧,这就是他们要等的特殊部门的两位同志。 烫手的山芋可以直接脱手了,真好。 “司同志,能借一步说话吗?” 司命看他一眼,点头随着赵国岩走到一旁。 吴南看赵国岩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凑到孙友军跟前问:“孙警官,这两位什么来路?” 孙友军白他一眼:“关你什么事?老实点。” 叫上队友将人都铐牢实,还把昏过去的周坤拽了起来。 担忧的看了眼赵国岩的伤,刚刚真是太可怕了。 吴南瘪瘪嘴,伸长了耳朵听赵国岩和司命说话,奈何啥也听不见。 将周周趁机凑到棉袄跟前,笑嘻嘻攀谈:“小丫……小同志你好,我叫将周周,你叫棉袄?穿那个棉袄?你这名字可真暖和。” 棉袄抱紧了自己的大包袱,不认识这人。 扭开头,不搭理。 将周周完全不在意,追着棉袄的脑袋又凑过去:“咱们之前在杨花县见过的,你不知道吧?没想到你也来京海市,早知道我们就同行了。” 棉袄又扭开头,不搭理。 将周周继续追着凑过去,只是这次还没开口,就挨了棉袄一拳头。 “嗷呜……” 将周周捂着眼睛,眼泪鼻涕哗哗的流,不可置信中又透着委屈:“为什么打我?” 棉袄扬起下巴:“你好烦。” “噗……”同样挨过揍的孙友军不厚道的笑了出来,莫名感觉平衡是咋回事? 将周周恨恨的瞪过去。 孙友军忙憋住笑,移开视线。 将周周就好气,要跟自家老大告状。 结果他老大只是轻飘飘的移开视线,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他没看到,他不苟言笑的老大,竟然偷偷笑了。 赵国岩沉重的心情,莫名其妙也松快了些许,继续跟司命道:“司同志,棉袄同志的能力,您也看到了,不是我们普通人能控制的。” “放在外面,实在危险,对她对旁人都不好,所以,我希望尽快移交到您手上。” 司命对棉袄的好奇早就存在,即便赵国岩不提,他也会把人要到手里,好好调查。 “她所说的真假亲人的事,赵警官可有核实过?” 赵国岩摇头:“还没来得及,如果司同志有需要,这事我能办,我想我们部门调查这事,要比司同志更为方便。” 确实,术业有专攻,司命他们更擅长处理特殊事件。 “那就麻烦赵警官了。” “应该的。” 两人说完,一起走向棉袄。 她突然出现这里的事,还没问呢。 赵国岩道:“棉袄同志,你是不是忘了,你应该在关押室?私自出现在这里,是要受处罚的。” 棉袄有些心虚,却又表现得理直气壮:“有好吃的。” 赵国岩脑袋都快气大了,有好吃的是私自出逃的理由吗? 算了算了,打不过,说不通,还是让特殊部门去处理吧。 “你的事情我管不了,现在将你移交给司同志,你直接跟他走吧。” 为了把人丢出去,赵国岩是连正常程序都不想走,怎么快怎么来。 棉袄看了眼司命,这人身上有点香,跟好吃的很像,又有点不一样,想吃,但是不敢。 又看了眼将周周,对上乌青了一只眼睛,还咧着大嘴冲她笑的将周周,忙嫌弃的移开眼。 “跟他走有吃的吗?” 赵国岩有点心梗,没好气道:“有。” 哦,那就没问题,棉袄乖巧的点头。 赵国岩松口气,和司命又交接了几句,带着吴南和周坤一行人走了。 等他那边的盗墓案完结,特殊部门还得提审周坤,处理鬼东西的事。 将周周刚刚也简单了解了一下鬼东西的来历,不得不感叹一句,不作不死。 9棉袄&司命 和周坤一同盗墓的几人交代,他们盗的这个墓,是个修建在乱葬岗,看不出年代,且与其他墓穴设置都是反着来的奇怪墓穴。 墓穴里有个水潭。 棺木就放在水潭上。 那棺木是红色的,就跟那块血玉一样鲜红。 鲜红如新,一点没腐坏败色,就跟刚刚葬下去的一样。 打开棺椁,那块血玉是钉在尸身胸口上的,血玉上有个孔洞,十寸长的钢钉从孔洞穿过,刺穿肋骨,直达心脏。 他们分析,是人还活着的时候扎进去的,扎进去后,人没有立即死亡,是血玉一点点吸干其心头血,那人才死的。 可见,那块血玉上必定凝聚了死者所有的不甘和怨气。 并且,这个墓的离坤位,百米内,还有一个大墓。 一个他们死活挖不动的大墓。 将周周听完,觉得牙疼,不出意外,这个鬼东西,是个守墓煞。 是主墓主人,替自己弄的门卫。 这个门卫可不好当,就跟被周坤他们挖掘的墓主一样,生前受难,死后挡灾。 这样的门卫,需要同时设立八个,金木水火土天地人,各守一方,吸收阴煞气,强大自己,保护主墓。 它们就称之为守墓煞,相辅相成。 今天处理了一个,还有七个等着,而且它们肯定有了防备,不好对付。 重要的是,不知道主墓干不干净,要是也形成了鬼东西,那才棘手。 不过将周周表示,这事有老大操心,跟他关系不大。 等人一走,幽静的林子里只剩下三人。 棉袄抱紧自己的包袱,乖乖巧巧的看着两人。 将周周笑嘻嘻凑过去:“小袄子,你看,我们真是有缘,以后你跟着……” “走了。”司命不动声色推开将周周。 棉袄忙跟上司命,也没搭理将周周。 将周周完全没发现两人对他的嫌弃,继续往棉袄跟前凑。 黑色吉普在幽静的街道穿行,停在京海市京中路八八八好四合院前。 很晚了,司命没有带棉袄去特殊部门,而是带回了自己家。 一个人叭叭得起劲的将周周发现不对劲:“老大,怎么带家来了?” 司命撇他一眼:“大晚上的,不回家去哪?” 开门,下车,径直进屋,棉袄亦步亦趋跟着。 将周周抓抓脑袋,是这么个理,但好像又不太对。 他老大不是不让陌生人到自己家吗?就是自己也很少被允许来的。 今天竟然让一个素不相识,身上还疑点重重的小丫头进家门。 看样子还要留宿,这是什么操作? 不过,自己是不是也能在老大家里过夜了? 想想好激动,以后他能跟那群蠢货吹一年。 司命假装没看到将周周浮于表面的心思,那样子蠢得有点辣眼睛:“去烧些热水,找一身没穿过的衣服给这丫头。” 将周周欢欢喜喜应下,还自来熟的带棉袄去选房间。 司命家是一座占地八百多平的两进四合院,在寸土寸金的京海市,又是这个权贵区域,这房子,有市无价。 这里只有司命他一人住,他不喜欢旁人踏进他的领地。 所以除了使用最多的一进里的卧室,其他地方,都铺满了灰尘。 尤其是二进院子,杂草丛生,就跟荒宅似得。 不过二进的房间都在使用,放置了很多司命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 哪怕它们都生了灰,也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小袄子,老大脾气忒怪了,他的东西,谁也不准碰,你平时多注意些,别去二进就行。” “一进除了别进老大的卧室,其他地方都能去。” “来来来,你住这间,这间我偶尔会来放个东西,还算干净,随便扫扫就能住。” “你先收拾收拾,我去给你烧水找衣服。” “哦,”棉袄抱着包袱进去,她除了对吃在意,其他都不在意。 将周周说的收拾,她完全没放在心上,往宽大的拔步床上一躺,抱着包袱就睡了过去。 吃饱喝足就是犯困。 将周周殷勤的提来热水和衣服,怎么叫人都没有反应,顿时丧气。 翌日一早,棉袄是被馋醒的。 眼睛还没睁开,就寻着味到了厨房。 别说,将周周话是多了点,但手脚挺勤快。 昨天还跟荒宅一样的厨房,今天就收拾得铮亮了。 还摆满了各种米面肉菜,生活气息满满。 一大早还做了不少好吃的。 贤惠得像个良母。 “哟,小袄子醒了,快来快来,我做了好多好吃的。” 两次见面,将周周成功摸清棉袄特性,吃货。 这不巧了吗?他可擅长做吃的了。 要说京海市将家小公子,为什么会擅长做吃食,这就要从兴趣爱好上说起了。 诶,就是喜欢,就是玩。 棉袄迷瞪的脑子,在见到一大桌美食的时候,瞬间清明。 哒哒哒跑过去,坐上桌就要开动。 司命拿着筷子,往棉袄的筷子上一压,棉袄就动不了了。 绿油油的眼睛,控诉的瞪着司命,为什么不让她吃? 司命道:“锅里有热水,去洗干净才能吃。” 昨晚上他忍了,可这丫头一点不自觉,脏得能搓出二两泥,还想直接上桌。 棉袄不乐意:“不洗,我饿。” “不洗就没得吃。” 棉袄绷着小脸不说话,这要是自己的东西,她就直接动手了。 这是别人的东西,别人不让吃,她不能抢。 但是好生气。 死死的瞪司命。 司命不为所动,深邃的眸子,就这么波澜不惊的看着棉袄。 将周周感觉两道低气压直奔他而去,有点方。 “那个,老大老大,别生气了,小袄子饿了,就让她先吃,吃完了再洗也一样,不差这点时间不是。” “小袄子,吃饱了一定要去洗啊,衣服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将周周疯狂给棉袄使眼色,别跟老大犟,他们老大没人性的。 好吧,人在屋檐下,棉袄也是会低头的:“我吃饱了洗。” “洗了才能吃。”司命寸步不让。 棉袄拳头硬了。 将周周忙退开三步,生怕被殃及。 司命却仍旧淡定,就这么平静的直视棉袄,不后退,也不进攻。 两人无声的对抗了三分钟,棉袄认输。 有这功夫,早洗干净了。 气呼呼的拎了半桶水,扭头就走。 司命悠声道:“要好好洗干净,敷衍也没得吃。” 棉袄更气了,小脚跺得邦邦响,拎了两桶水去洗。 刚关上门,又听到司命不急不缓道:“头发也得洗干净。” “碰……” 屋子里的床塌了。 司命勾唇,这丫头还是挺好玩的,只要拿捏到她软肋,听话得很。 将周周惊恐的瞅着司命:“老大,你笑得好奸诈?” 司命上扬的嘴角瞬间绷直,面无表情的看着将周周。 将周周不怕死,根本没察觉到司命的冷气,还往跟前凑:“老大,我觉得你有人情味了,竟然会操心一个小丫头干不干净。” 司命呵了声:“是吗?我看你挺闲,守墓煞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吧。” 将周周惊呼:“老大,我怎么可能完得成?” “完不成就以死谢罪。”司命无情开口。 将周周捂着胸口踉跄后退:“老大,你好狠。” 司命懒得理会将周周这个戏精。 10改头换面袄 棉袄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洗干净,换上将周周给她买的新衣服。 粉红色的公主长裙,配个白色的小针织外套,一双白袜子和白皮鞋。 连小衣小裤都是配套的。 亏得棉袄脑回路和这年代正常姑娘不一样,要不然因为这么齐全的配套,就得羞愤欲死,告将周周一个流氓罪。 当然,她这豆芽菜的小身板,也没人会丧心病狂的对她耍流氓。 不过,这套衣服是真的很合适。 不知道是棉袄吃了三个鬼东西的缘故,还是这段日子肚子都填饱了,没再干农活的缘故。 黑黝黝脏兮兮的脸蛋和爪子洗过之后,白了很多。 粉色穿她身上,没有成为死亡芭比粉,反而忖得小脸蛋十分粉嫩。 除了瘦巴巴的没什么肉,十二三岁的小丫头模样,其他都很不错。 小裙子一穿,更像个小公主,乖巧,懵懂,不谙世事。 不过,棉袄对这些根本不在意,洗完就急冲冲跑出去让司命看:“洗干净了。” 在司命面前转了两圈,小脸又急又忐忑,生怕被打回去重洗。 司命还是很满意的,就是细细碎碎还泛着黄的头发,还湿哒哒的贴着头皮滴水:“拿那条毛巾,把头发擦擦。” 棉袄一秒都不敢耽误,她知道犟不过司命,乖巧的去擦头发。 只要她动作够快,就能更快吃到东西。 毛巾往头上一搭,然后疯狂输出,毛巾拿开后,小黄毛都炸了。 “这造型好,这造型不错,小袄子,你这头小炸毛,别人烫都烫不出,肯定羡慕死一大堆人。” 她这样,可不就跟现在流行的爆炸头很像。 将周周咧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棉袄根本不搭理他,小脑袋往司命跟前凑:“可以了吗?” 小丫头身上竟然还有奶香味? 司命不自在的移开脸:“恩,可以了,吃吧。” 棉袄大喜,一秒也不耽误,吃得头都抬不起来。 将周周啧了声:“白瞎了我特地选的这套衣服,吃相实在太粗鲁了。” “不过老大,你看我选衣服的眼光是不是很好,丑丫头穿上都变可爱丫头了,不错不错,难怪人常说,人靠衣装呢。” “就是这丫头瘦巴巴的,还是要多长些肉才好。” 司命幽幽的看过去:“你买的衣服?”给一个小丫头买内衫? 司命觉得可以给将周周好好安排些修炼项目。 将周周顿觉凉意突袭,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求生本能让他赶紧说实话:“嘿嘿,不是我买的,是我让家里阿姨帮忙在百货商店买的。” “不过这丫头的身形,衣服大小,款式,颜色,这些都是我嘱咐的。” “让阿姨买最时兴的,好些丫头片子都喜欢呢,老大,你看我是不是很厉害?” 司命移开视线,厉害个屁。 不过,小丫头这样穿确实不错,可以多买点。 一大桌东西,两个大男人只吃了两个包子,一碗稀粥,其他的全进了棉袄肚子。 两个大男人沉默了许久,第一次养丫头,不知道要不要限制吃食。 吃过饭,司命要带棉袄去特殊部门。 棉袄很乖巧的跟着,顺便抱上了她的包袱。 还是那块脏兮兮的破床单包着的包袱。 黑黝黝的破床单,和粉粉嫩嫩的昂贵公主裙,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不懂审美的两个大男人见了都眼睛疼。 将周周道:“小袄子,东西就放老大这,回头我们办完事再来拿就是。” 棉袄警惕的瞪着将周周:“我的。” 将周周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知道是你的,没人要,你这么抱着不嫌累啊,就搁屋子里,保证丢不了。” 伸手就要去拿。 棉袄眼睛瞬间变红,跟头护食的小野狼一样怒视将周周。 要不是今早那顿早饭,将周周已经飞出墙头了。 将周周吓得忙收回手。 稍微慢一点,怕是就要去医院了。 心下愤愤,这丫头没良心。 司命也算是见识了赵国岩所说的棉袄特别护食的事,确实很护食。 转身去了趟后院,拿了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翠玉葫芦出来。 递给棉袄:“感受感受。” 棉袄狐疑的拿手里,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她不知道怎么感受,但入手就“看到”了一个很特别的地方,很大,很空旷,有屋子,也有大庄园,还有山川河流。 司命一看就知道棉袄能用,说不上是什么感受,就觉得这丫头身上古怪越来越多了,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竟然能用法器。 不过,她和玉葫芦也算是有缘。 “标记吧,以后你的那些东西,都可以放在里面。” “标记?”棉袄茫然:“怎么标记?” “怎么标记要看你自己,每个人的标记方法都不一样。” 棉袄没听懂,但有一点她懂了,这个东西送她了。 “我的。” 小饿死鬼护食,也有很强的占有欲,她的东西,就是她的,谁也不能碰。 所以小葫芦是她的了。 司命看着小葫芦上一闪而逝棉袄蠢萌蠢萌的魂印,顿时无语。 小丫头还真是个貔貅性子,有进无出。 别人弄个标记,就跟狗撒尿标地盘一样,表示这东西有主了就行。 她倒好,刻自己神魂上了,不但标记这东西有主,主人死了,这东西也得陪葬,谁也别想要。 性子可真独。 标记一打上,棉袄就知道怎么用了,欢快的把自己的所有家当塞里面。 将周周看得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看向司命:“老大,那个是空间法器?你给她空间法器为什么不给我?我也想要,没有空间法器,你给我个其他法器也行啊,我想要,老大,你不能偏心。” “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不能被一个才相处一天的小丫头比下去。” “老大,你不能寒我的心啊。” 将周周眼泪汪汪的控诉,司命生生被他控诉成了一个喜新厌旧的渣男。 司命后牙槽发痒,没好气道:“给你能你能用吗?修炼了十年,连法器都用不了,你还有脸跟我抱怨?” 将周周顿时气息萎靡,好吧,他用不了。 他是个废物,学了十年,还用不了法器。 最低等的法器都用不了。 所以那些蠢货都不乐意带他玩。 就好气。 看着欢欢喜喜摆弄小葫芦的棉袄,眼睛都嫉妒红了。 感受到将周周的逼视,棉袄忙将小葫芦藏身后,还往司命身后躲了躲,瞪着将周周:“我的。” 将周周冷哼一声,扭开了头。 看不见心口就不会痛了。 司命无语的揉了揉眉心,这俩真幼稚。 11清洁公司 “葫芦给我,我给你弄个绳挂脖子上。” 对于送自己东西的司命,棉袄还是比较信任的。 只迟疑了三秒,就把东西递了过去。 这三秒,差点把司命气升天,这东西好歹也是他送的吧? 他想收回来了,没良心的臭丫头。 拿出一根金色的丝线,缠在葫芦腰上,打了几个特殊手法的结,固定好,又给棉袄套脖子上打了两个结。 现在除了他,没人能解得下来,刀割火烧都不行,这丫头现在总该放心了吧? “以后有什么东西就往这里放,但在外人面前不能拿放东西,要背着人,知不知道?” 棉袄摸了摸小葫芦,开心的晃脑袋:“知道了。” 就很乖。 司命手有点痒,想揉小炸毛。 双手背在身后握了握拳:“走吧。” 棉袄蹦蹦跳跳的跟在司命身边,小粉裙子,小皮鞋,精致的小葫芦,乖乖巧巧的小脸蛋,哪哪看都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当然,要忽视她那头仍旧炸起的小黄毛。 独自郁闷了三分钟的将周周又满血复活。 凑到棉袄身边问:“小袄子,你知不知道,用空间法器呢,是能力越强,看到的空间就越大。” “你跟哥说说,你看到的空间多大?” 棉袄心情好,乐意搭理将周周:“好大好大。” “好大好大是好大?” “好大好大就是好大啊。” “那是多大?” “就是好大啊。” …… 特殊部门设立在京海市繁华的市中心,表面上是一家清洁公司。 开在市中心最豪华,最昂贵,最高的商业楼上的清洁公司。 棉袄仰着脑袋看那两个,写在红布上,挂在墙身上,随风飘扬的硕大的“清洁”两字,抓抓小脸,觉得好值钱,又觉得值钱得好接地气。 将周周嘿嘿笑道:“小袄子,瞧见没,是不是很气派,很显眼,很特别?但凡来这的,肯定一眼就能看到。” 棉袄瞅了将周周一眼,看起来像个大傻子。 棉袄默默的离他远了些,免得被传染。 将周周一点没瞧出棉袄对他的嫌弃,热情的拽着棉袄上楼。 “走走走,哥带你长长见识。” “见过电梯没?知道什么是电梯不?肯定没坐过吧?” “你个乡下小土妞,今天算是来着了。” “哥哥跟你说,就这栋楼,别说你这小土包子轻易进不来,就是京海市好些有头有脸的人都不一定能进,偷着乐吧。” “知道这楼多高不?整整五十层。” 将周周把他的大猪蹄张开,伸棉袄跟前,用极其夸张的表情说。 棉袄一脸你是什么品质的傻子的疑惑,将周周一点没看出,还在叭叭炫。 “五十楼别说看了,你是不是听都没听过?我跟你说,站在楼顶,都能摸到云。” 棉袄嘴角抽了抽,你是不是傻? 小白眼默默的往上翻:“你家的?” 吹牛就吹牛,还带踩她的,讨厌。 将周周惊呼:“小袄子,你咋知道?” 棉袄小脸懵,知道啥?知道这栋大楼是你将周周家的? 小眼神偷偷瞟向司命。 司命嘴角微微上扬,点点头。 棉袄……打扰了。 京海市的房地产大亨,楼王大款,将发发,是将周周他爹。 京海市商业中心,这栋最高的商业大楼,还真就是他将家的。 “哼,也不咋样。” 她还见过一百多层的高楼呢,土包子。 棉袄不想搭理将周周了,跟在司命身边,上了顶楼。 “老大你回来了?” 黑黑瘦瘦的少年欢欢喜喜的迎上来,无视将周周的白眼,也忽视了小矮子棉袄,跟在司命身边嘘寒问暖。 “老大,任务还顺利吧?” “您老辛苦了,快快坐着休息会。” “老大吃早饭了没有,我这就去给您买?” “老大想吃什么?王记的包子,还是李记的馄饨?周记的水晶饺也不错。” “吧嗒……”棉袄的口水滴了出来,赶紧用衣袖抹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将周周冲着少年龇牙咧嘴:“狗腿子。” 狗腿子根本不搭理将周周,就凑在司命身边鞍前马后。 司命撇他一眼:“有屁就放。” 精得跟猴一样的孙大圣,每次狗腿就是有事相求。 次次不换把戏,司命真是没眼看。 黑黑瘦瘦的少年,真名就叫孙大圣,真是霸气又接地气。 咧嘴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目的被戳穿也不尴尬。 “还是老大慧眼,我这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老大。” “老大,这不是我前些天接了个任务吗,给那个做古玩生意的陈老板迁祖坟。”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结果新坟盖土的时候,怎么都盖不了。” “后来我想了些法子,不但没用,反而还弄出了阴宅魑魅。” “那玩意现在还没有成气候,但不知道怎么的,却十分厉害。” “老大,我搞不定。” 孙大圣越说越心虚。 将周周拍着大腿嘎嘎乐:“孙猴子,你个蠢货,你可真行。” “那陈老板是不是在问候你全家?” “没那点能耐,还想充大盘蒜,丢人丢姥姥家了。” “阴宅魑魅这么偏门的东西都让你给弄出来了,你这么能耐,怎么没上天?” “真是笑死老子了,必须得给你好好宣传宣传。” 孙大圣一张黑瘦的脸,气成了调色盘。 “将废物,你有脸笑老子,十年修习都学到了狗肚子里去了,到现在也用不了法器,你哪来的脸笑?” “赶紧回家当你混吃等死的二世祖小少爷吧,别在咱这混日子,废物。” 来啊,互相伤害啊,两人谁也不让谁。 棉袄瞅见旁边桌子上有还没来得及吃的包子油条,默默的瞅了眼司命。 司命好笑的点头。 棉袄欢喜的全薅手里,边吃边看热闹。 司命也没搭理两人,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写报告,这俩人见面不吵他还不习惯。 等俩人吵累了,棉袄的包子油条也快吃完了。 孙大圣一眼看出那是他的早饭。 不是,这小丫头是谁? 黑爪子刚指出去,棉袄嗷呜一口,把最后半个包子塞进了嘴里。 无辜的看着孙大圣,没了。 孙大圣…… 孙大圣上下打量了一圈棉袄,笑嘻嘻凑到司命跟前:“老大,这丫头是你新找来的前台小妹吗?是不是太小了点?现在不准用童工,还说要签什么用工合同,老严格了。” “我有个表妹,今年刚好十八,初中毕业,正在找工作,要不我让她来试试?” 将周周扇阴阳风:“就你这副猴子出车祸的样,你表妹能有眼看?可别祸害我们了好吗?” “好好搁家里供着吧,就当积德行善。” 孙大圣怒:“将废物,老子表妹貌美赛西施,你到时候看了别流口水。” 将周周喔呵呵的怪笑:“我可真是好奇死了,你有本事把你家貂蝉拉来溜溜,看看老子会不会流口水。” “是西施,你个蠢货。” “知道知道,貂蝉嘛,蠢货。” …… 12棉袄二进宫 “嘟嘟嘟……” 有人敲门。 四双眼睛齐齐朝看过去。 赵国岩…… 将周周立马扬起笑:“哟,赵队长来了,是小袄子的事有结果了?” 视线落在赵国岩吊着的手臂上:“您可真是尽职尽业,手没事吧?” 赵国岩动了动手臂:“多谢将同志关心,手没事了。” “棉袄同志的事,暂时还没消息,我今天来是因为另一件事。” 四双眼睛眨了眨,示意赵国岩继续。 赵国岩看向棉袄:“昨晚我们回所里,发现腹部被刺伤,倒在地上昏死过去的郑三。” “送去医院检查,只是失血过多休克,没有性命危险。” “今早,郑三醒了。” “他说,是棉袄同志伤了他,他要告你伤害罪,所以现在棉袄同志需要跟我回去了解情况。” 赵国岩没说,郑三告的是谋杀,谋杀比伤害罪大多了。 司命将周周孙大圣齐齐扭头看向棉袄,这丫头这么猛的? 棉袄一脸无辜茫然看着赵国岩。 谁?什么?不知道啊? 其他三人懂了,这是误会。 又扭头看向赵国岩。 司命道:“赵队长没有弄错?” 赵国岩默了默道:“棉袄同志,郑三就是昨天和你一起关在关押室的那个小偷。” 棉袄脑袋一歪:“啊?”然后呢? “你伤他没有?” 棉袄摇头,很肯定道:“没有哦。”大大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又蠢又萌。 将周周咧嘴:“嗨,肯定弄错了,小袄子这么蠢,怎么可能伤人嘛。” 四双眼睛齐齐看过去。 棉袄……谁蠢? 赵国岩&司命……忘了这丫头吃鬼的样子了? 孙大圣??? 赵国岩脑袋疼,看向司命:“司同志,我需要带她回去了解情况。” 司命也是心累的:“好,正好我们也要去问问那块血玉的事,赵队长,一起吧。” 赵国岩没有意见,他也担心自己制不住棉袄。 四人离开,孙大圣一脸茫然:“不是老大,我呢,我的事呢?怎么办?陈老板待会就要来找我麻烦了,老大?” 老大没有回应你。 棉袄这次坐到了公安局的审讯室,乖乖巧巧的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上身笔直。 你问吧。 赵国岩默默的移开视线。 司命嘴角上扬,总觉得棉袄这副乖巧得过分的样子很搞笑。 “周周,去找周坤了解情况。” 将周周不想去,但是他不敢反驳。 担忧的瞅了眼棉袄:“小袄子别怕啊,他们要是欺负你,你就喊哥,哥马上来救你。” 司命和赵国岩齐齐黑脸。 司命用特权,坐到了赵国岩旁边。 赵国岩也没问棉袄话,而是和司命说起具体情况。 司命听完,扬了扬眉:“所以,他的伤害罪根本就不成立。” 赵国岩点头:“不过,郑三一口咬定是棉袄同志伤了他,并且还请了律师。” “律师?” 这年头,可没多少人会用律师。 更何况,那人还是个小偷。 先不说他有没有这样的意识,就单论财力,他就没有。 “他背后有人?”还是冲着小丫头来的。 赵国岩点头,他已经认真调查过了,郑三进来得很巧合。 “所以,我们现在要了解郑三受伤的经过,才好处理。” 两人看向棉袄。 棉袄睁着大眼睛,眼睛里透着茫然的光。 赵国岩问:“棉袄同志,你知道郑三是怎么伤的吗?” “知道的。”棉袄点头。 两人松口气,知道就好。 “那你说说当时情况。” 棉袄小表情特别认真,描述了当时的情况,还特别强调她帮忙的事。 司命赵国岩嘴角忍不住抽搐,为什么要这么乐于助人? 助完人,还言辞凿凿的说没伤人。 丫头,你是不是对伤人这两个字的理解不到位? 司命揉着眉心道:“这事还是很好处理的,开锁和凶器,这两点就能让郑三百口莫辩。” “还有调查郑三背后的人,这丫头刚来京海市,认识的人很少,应该很容易查。” “辛苦赵队长了,人我先保释出去。”反正留这也没什么用。 赵国岩没有意见,带人回来,本就是走流程:“棉袄同志的身份问题,我也会抓紧时间调查,司同志放心。” 两人把事情商量妥当,根本没有棉袄什么事。 等将周周问完周坤回来,棉袄和司命已经走了。 将周周??? 司命带着棉袄出来后,就去了京海市最大的百货商店。 棉袄那个硕大的破包袱里,只有吃的和一把乱七八糟的钱票,其他啥也没有。 她穿在身上的那套衣服也在早上被扔了。 现在就身上这一套,司命得带去买几身穿的。 棉袄乖巧的跟在司命身后,瘦瘦小小的模样,就跟老父亲带着小闺女出门购物。 司命也实在,直接带着棉袄去了童装店。 棉袄抓抓脸,看了眼自己的小身板,没毛病。 “这个,这个,这个,都装起来,再拿几个配套的帽子袜子。” “还有,帮忙找些小丫头能穿的鞋子和内衫。” 司命身边围了一圈售货员,每人手里都拎了不少东西,还有帮忙跑腿的。 京海市最大的百货商店,里面东西不要票,但却很贵。 像司命这种人傻钱多还不挑的客户很得售货员喜欢,他有求售货员必应。 作为事件主角的棉袄被挤到了人群外,茫然的站着。 左右看了看,好像没她什么事。 动了动鼻子,被楼下的食品店吸引了目光。 跑出去趴栏杆上,眼巴巴的瞅着店里的各种吃食咽口水。 她有钱,但是舍不得用,只能看看解馋。 “依依,你看,那就是我跟你说的裙子,是不是很好看?” “没想到被她买走了。” 语气里说不出的遗憾和不甘,一个瘦瘦小小的臭丫头,简直浪费。 棉依顺着同行好友楚倩的视线看过去。 瞳孔骤紧。 她的注意力没在衣服上,而在棉袄那张脸上。 她很确定,这就是棉袄,虽然比记忆里要瘦弱许多,但那张如同天使一样纯善无害,精致可人的脸,她不会记错。 这个贱人为什么还在这里? 为什么没有任何被磋磨过的痕迹? 秦大凤不可能会善待她的。 牛口大队棉家也没有钱给她买这些衣服。 棉依暗恨。 一切都跟她想象的不一样,为什么?为什么不听话? 棉依几乎掐断手指,眼底的戾气凝结成实质。 只是垂着眸子,没有人发现。 13棉袄三进宫 “依依,你听到了吗?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楚倩拽了拽棉依的手。 棉依回神,抬头时,眼底的戾气尽收,又是那个温和大气的清雅姑娘。 浅浅的勾了勾唇:“没想什么,倩倩你刚刚说什么?” 楚倩没多想棉依的反应:“我说我们去问问那衣服多少钱,那套衣服是特制,京海市仅此一件,我太好奇了。” 棉依视线又落在棉袄身上,特制吗,肯定不便宜,真是个贱人,都这样了还能过上好日子,她哪来的钱? 神色晦暗:“算了吧,不太好。” 楚倩不依,她想做的事,还没有不成的。 “我就问问,有什么不好啊。” 也不给棉依拒绝的机会,拽着人就过去了。 棉依半推半就,到了棉袄身边。 楚倩上下打量了棉袄几眼。 这几天棉袄面色虽然好了不少,但身上的伤,手上的茧都还在,头发也枯黄细碎,一看就不是精养出来的姑娘。 一身昂贵衣服,指不定怎么得来的。 想罢,语气也恶劣了起来:“喂,你这衣服是你自己买的吗?不会是偷的吧?” 棉袄回头,第一眼对上的不是楚倩,而是视线过于奇怪的棉依。 歪着脑袋咦了一声:“假千金?” 棉袄第一次见棉依,但奇怪的是,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棉依脸色顿沉,心下莫名恐慌,她怎么认识自己? 楚倩没听清,恼怒棉袄竟然不搭理她:“我问你话呢,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 棉袄没理会楚倩,径直走向棉依。 “你身上的钱呢?” “什么?” “什么?” 棉依和楚倩都很莫名。 棉袄伸出爪子,理所应当道:“给我啊。” 楚倩气乐了:“你穷疯了吧?凭什么给你钱?你有病吗?” 棉袄的爪子又往前伸了伸:“给我哦,都是我的,你不能再用了,我会生气的。” 棉依眸光沉沉看着棉袄,脸上神情十分委屈和害怕。 “你是想抢我钱吗?” 指尖微动,灰暗的气息,迅速钻进楚倩身体。 楚倩还算平和的情绪,瞬间暴怒。 一把抓向棉袄的头发:“不要脸的穷酸货,竟然敢当众抢钱,来人啊,快来人把这个穷酸货打出去。” 楚倩跟个疯婆子似得,声音尖利,面容狰狞。 棉依却如同受了惊吓的兔子,红着眼睛缩到一旁。 商场里人很多,楚倩刚出声,就围了不少人过来。 棉袄在楚倩碰到她的瞬间,一脚将人踹了出去。 “嚯……”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 棉依暗自勾唇,转瞬神情又变得惊恐,颤颤巍巍去扶楚倩。 “倩倩,算了,我们快走吧,她看起来好凶。”又一道气息钻进楚倩身体里。 痛得龇牙咧嘴的楚倩瞬间满血复活,一把推开棉依。 “算什么算,这个贱人胆大包天,大庭广众之下抢劫,还有没有王法了,必须给她一个教训。” 说着张牙舞爪朝着棉袄扑过去。 棉依心里暗笑,面上着急。 棉袄耸了耸鼻子,看着扑过来的楚倩满脸嫌弃:“你别过来,你好臭,我会打你的。” 楚倩大怒:“阴沟里的贱种,还敢说我臭,看我撕了你这张臭嘴。” 棉袄皱起了小脸,她没有随便揍人哦,是很认真思考过后才揍的。 这个人真的好臭。 爪子一握,小拳头迅速出击。 “碰……”一拳头砸在楚倩腰腹,将人砸飞两米,人群迅速退开,好险。 “唔……” “唔……” 拎着大包小包从店里出来的司命…… 看了眼叠罗汉一样倒在自己脚下的两个女人。 再看一眼棉袄心虚收回去的拳头。 棉袄缴着手指,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我没有随便动手。”她是想好了才动的手。 司命沉默了一秒:“怎么回事?” 楚倩从棉依身上翻身起来,双目通红,面容扭曲狰狞:“贱人,你该死,你该死。” 满身煞气朝着棉袄扑过去。 棉依忍着尾椎骨上抓狂的痛意爬起来,也恨不得撕了棉袄。 贱人肯定是故意的,故意把楚倩往她身上砸,痛死了。 司命扫了眼从身边冲过去的楚倩,眉心微蹙,怎么有阴邪气息? 伸手按住楚倩肩膀,冰凉的指尖,在楚倩眉心迅速点下。 狂怒的楚倩猛的顿住,愣了愣神,有种今夕不知何年的茫然。 棉依大惊,瞬间将自己的气息收敛,不敢有半分动作。 想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能破她的谜障。 想不明白很正常,建国后不准成精。 所以如同司命这样的特殊部门和特殊人才的存在,知道的人很少。 只有像赵国岩这样的内部人员才知道。 并且也不是每个内部人员都知道。 赵国岩所属片区警局,就只有他,孙友军和上头领导知道具体情况。 其他人都是一知半解,听命行事。 他们听到看到什么也不能随意外传,免得引起恐慌。 所以在普通人眼里,这个世界,还是个正常世界。 棉依正入神,突觉胸前发凉。 一低头就看到衣服被撕破,露出胸前大片肌肤。 顿时满脸羞怒,伸手朝着棉袄挥过去:“啊……贱人,滚开。” 棉袄拿到棉依身上的钱就退开了,她的,假千金不能用。 司命额角突突的跳,从拎着的袋子里拽了件衣服出来,直接甩棉依身上。 棉依一脸阴霾,恨不得生吞了棉袄。 最后剩余的理智,让她忍了下来。 但她脸上的阴狠,还是吓了楚倩一跳。 战战兢兢的问:“依依,你没事吧?” 棉依神情微僵,瞬息间换上了楚楚可怜。 咬着唇,红着眼,泫然欲泣的摇头:“我没事。” 紧紧拽着司命扔给她的衣服,捂住胸口,好不可怜。 楚倩恍然觉得自己刚刚肯定是看错了。 暗自唾弃了一声,跑过去抱着棉依安慰:“依依别怕,我们大家都看到了,肯定会让这个贱人受到应有的惩罚,真是太可恶了。” 说着恶狠狠的瞪向棉袄。 司命冷着脸看向棉袄:“你在做什么?” 围观人群也纷纷附和,指责棉袄胆大包天,当众行凶抢劫。 棉袄弱弱的看了眼司命,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总觉得气短。 她就是拿回自己的东西啊,哪里错了? 公安局,短短两天,棉袄三进宫了。 司命头疼的揉着眉心站一旁没说话。 棉袄乖乖巧巧的坐着等询问。 旁边是嘤嘤哭的棉依和怒目而视的楚倩。 受理的公安不是赵国岩,这片区不归赵国岩管。 公安问:“说说,你为什么要抢这位同志的东西?” 问的是棉袄。 “她就是不要脸,无法无天,公安同志,直接把她抓起来就是,这种人,直接枪毙,死有余辜。”楚倩厉声怒吼,愤怒值比棉依这个受害者都高。 公安敲敲桌子:“同志,注意控制情绪。” 楚倩哼了声。 公安让棉袄说。 14棉袄四进宫 棉袄小身板挺得笔直:“我的,不给她用。” 楚倩又要喊。 公安看她一眼才不甘不愿的噤声。 公安问棉袄:“你为什么说这些是你的?” 看了眼被棉袄死死拽手里,怎么都拿不出来的一把钱票,公安头疼。 这小姑娘,看着好像脑子有些不好使。 又看了眼旁边的司命。 事情最终还是要跟监护人商量才行。 这人也真是,知道自家孩子脑子不好,放出来干啥。 监护人司命……我不是。 棉袄理直气壮,挺直背脊:“就是我的,棉家的东西都是我的,她是假千金,用了好多了,不能再给她用了。” 一群人听得云里雾里,公安更确定棉袄脑子不好这事了。 司命看向棉依扬了扬眉,这就是棉家那个假千金?小丫头是怎么认出来的?两人以前见过?还是这丫头真去人家家门口踩过点? 想到什么,司命懊恼的唾弃自己一声,真假千金这事还没定论呢,他都被臭丫头带沟里去了。 棉依掌心已经被掐得血肉模糊,用尽所有力气,才忍住掐死棉袄的冲动。 假千金,假千金,她真是恨死这三个字了。 从这个贱人嘴里说出来,尤为刺耳。 眼泪突然像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我不是,爸妈说了,我就是他们亲生的孩子。” 公安一听这里面就有事啊,仔细询问了一番。 棉依欲语还休,磕磕绊绊把棉袄上门胡乱认亲的事说了。 公安同志还没反应,楚倩又炸了。 “我说呢,怎么就专门找上依依了,原来是早就盯上了啊。” “公安同志,快把她抓起来,她不但是抢劫犯,还是欺诈犯。” “这人指不定还有同伙,用心险恶啊,不能再让她在外面祸害人了。” 棉袄崇拜的看向棉依:“你养的狗真护主,是用棉家的吃食养的吗?以后不能用了。” 众人??? 众人…… “贱人,贱人,你敢骂我是狗,我撕了你。” 这回不用棉依下黑手,楚倩自己就炸了。 闹着喊着要把棉袄撕成碎片。 公安拦得满头大汗,棉依也假模假样的跟着拦,看向棉袄的余光,暗自警惕。 这贱人还真会装,一句话就挑拨了她们关系。 棉袄却一脸无辜,她怎么了? 司命想笑,想到棉袄惹事的能力,忍住了。 “同志,借一步说话。” 受理的公安抹了把辛酸泪,警告几人一句,和司命去了一旁。 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司命带着棉袄走了。 楚倩又要炸,但想到棉袄说她是狗的话,莫名冷静了下来。 棉依眸色阴沉,冷眼看着两人离开。 贱人几次三番逃过,靠的都是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是谁? 回去的路上,司命沉默开车。 棉袄偷偷瞅了他好几眼。 见司命不搭理她,心虚又委屈。 撅着小嘴哼道:“我的。”她没有抢别人的,就是她的,棉家的都是她的。 司命对棉袄守财奴的性子,也是服气的。 “不是你的。” 棉袄瞬间就炸了,怒视司命:“就是我的,我才是真千金,她是假千金。” 司命默了默,想明白了,在这件事上,跟这丫头说不通。 把车停在路边,平静的直视棉袄:“丫头,咱们约法三章。” 棉袄拧了拧眉,大有,你说,但我不听的架势。 司命心梗:“咱们就约定一件事,你答应了,我给你买好吃的行不行?” 棉袄眼睛一下就亮了。 但她是不会被轻易忽悠的,傲娇的再次申明:“我的,就是我的。” 司命气乐了:“你答应了约定,以后我还带你去吃好吃的阴魂。” 棉袄眼睛更亮了,偷偷吞了吞口水:“那你说吧,我先听听。” 司命呵了声,谁说这丫头蠢的,这不多精明。 “在你身份问题落实之前,见到那人时,不准动手抢……” 在棉袄圆溜溜大眼睛的瞪视下,司命认命改口:“不准拿她身上的东西。” “等身份问题落实后,她如果再用棉家的东西,咱们就偷偷拿回来,你不能再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行不行?” 司命没发现,正直,冷傲,视钱财如粪土的自己,堕落了,竟然帮着出馊主意了。 棉袄眼珠子滴溜溜转,还是觉得亏:“我现在不能偷偷拿回来吗?” 司命冷着脸摇头:“不能。” 以后偷偷拿回来这话都已经踩他底线了,这丫头真是一点不知足。 “哦,”棉袄垂着小脑袋,没让司命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司命也没多想,总算是说通了,还有点小成就感,开着车好心情的带着棉袄去吃饭了。 翌日,棉袄四进宫。 所有人…… 棉袄的小身板坐在审讯桌前,已经不怎么直溜了。 双眼无神,满脸疑惑看着对面的赵国岩,又怎么了? 赵国岩也觉得头大得很。 “不是我想让你们来,实在是这事它赖上你了。” 棉袄无辜:“那我可以打她吗?” 赵国岩问号:“打谁?” 棉袄就是单纯的口嗨,老老实实的闭嘴了。 赵国岩也没追问,说明这次让棉袄过来的缘由:“郑三昨天晚上被人杀了。” “据目击证人,也就是值夜的护士说,她亲眼看到,是棉袄同志动的手。” 棉袄的大眼睛充满了茫然。 司命拧眉道:“不可能,她昨晚在我家,我很确定,她没出去过。” 对于棉袄住司命家这事,赵国岩意外了一瞬。 “案子就是那个值班的护士报的,昨晚她去查夜,进病房的时候,看到一个小姑娘从病房里出来。” “当时没多想,等进了病房后,发现郑三死在了病床上,是被人用被子捂死的。” “所以立即就报了公安。” “我们连夜给嫌疑人画像,护士指认,就是棉袄同志。” 棉袄??? 司命坚信不是棉袄,她若是偷偷出过门,他肯定知道。 而且,棉袄没有动机,更没有那个闲心。 赵国岩也是不信的,接触过几次,他已经完全掌握棉袄脾性。 嘴馋,护食,有仇当场报,还有点呆萌。 杀人这事,她可能会干,但绝对不会偷偷去干。 但他相信没用:“现在郑三的亲属正在外面闹呢,让我们赶紧把凶手追拿归案。” “郑家还委托了之前给郑三起诉的律师办理这起案子。” “很棘手。” 司命进来的时候,看到了门外闹腾的人。 哭嚎得很厉害,但他觉得哭得很违和。 “赵队长现在是个什么章程?” 15洗脱冤屈 赵国岩道:“不管这事棉袄同志冤不冤,按照规矩,我必须将她扣押四十八小时配合调查。” 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能保释。” “这事闹得很大,背后有推手,在故意给我们施压。” 司命看了眼还云里雾里,根本没有了解自己处境的棉袄,就觉得心累。 “赵队长,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按说,这丫头刚来京海市,会这么不遗余力害她的人不多,从这方面入手,很容易才对。” 赵国岩刚要开口,棉袄迅速举起手来:“我知道。” 司命眉心跳了跳:“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谁要害我,假千金,她最坏了,全书大反派。” 司命觉得棉袄又在说胡话,但从昨天棉家那位假千金的种种反应来看,确实是个有手段的。 从她着手,说不定还真能得到点什么:“赵队长,可以从棉家棉依入手看看。” 赵国岩扬了扬眉,倒是没反对。 棉袄进了看守所,司命给她的玉葫芦里塞了不少吃食,目的是让她老老实实的待着,不准乱跑。 棉袄乖巧的答应了。 但她根本没机会吃,就好气。 因为她答应了司命,不在人前使用玉葫芦。 偏偏今天这些人扎堆犯事,整个看守所里,关了二三十个人,还都在棉袄的四周。 不管她往哪面避人,都有眼睛盯着。 棉袄忍了又忍,忍到半夜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猛然睁眼。 看守所里暴乱了。 今天关进来的所有人,不知道因为什么,群殴到了一起。 值守的人过来平乱,被无差别攻击。 所有的锁都被砸开,二三十个人,你打我,我打你,根本分不清敌友。 棉袄这间关押室的门也被砸开了,人群朝着她移动。 棉袄直勾勾的盯着不动神色朝她靠近的男人,双眼放光。 男人恨瘦小,在混乱的人群里,完全不起眼。 隐在黑夜下的眸子,泛着幽深的红光,不似个正常人。 随着他靠近,能感受到阵阵阴风浮动,冻得人气鸡皮疙瘩。 靠近棉袄时,露出阴恻恻的笑,十分瘆人。 男人没有看到,棉袄的笑,比他更瘆人。 在他靠近出手的瞬间,棉袄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男人的手, 将男人拽至跟前,小嘴一列,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男人眼底红光有一瞬间的停滞,还没反应。 棉袄鸡爪一样的手就扣在了他头顶,从他身体里拖出一个鬼东西。 “好吃的。” “吱……” 鬼东西刚要嚎叫,就被棉袄嗷呜两口吞下肚,成了“屎。” 深山老林的崖洞里,整个罩在黑袍下的人,猛的突出一口鲜血,枯槁的手指将嘴角血迹抹去,发出桀桀怪笑。 看守所。 赵国岩带人将暴乱的人都扣押起来审问。 司命带着人研究被棉袄吐出来的魂。 “老大,好奇怪,这是个没法轮回的净魂,净魂怎么可能没办法轮回,这不是矛盾吗?” 将周周咋呼。 棉袄抱着圆滚滚的肚子晃脑袋,听不懂。 司命道:“这是有人养的小鬼,吞噬过很多禁物,也被炼制过,不再是单纯的鬼东西,所以即便被净化,也无法轮回投胎。” 将周周震惊:“所以,是有人用小鬼控制人,来杀小袄子?” “不是,小袄子不就是个乡下小土妞吗?谁这么大手笔要她小命?” 司命冷呵一声,当然是被小丫头挡了道的人。 棉家那个假千金最是可疑。 只是,她真的有这么大本事? 可昨天他并没有从她身上感应到阴邪之气。 养小鬼的人,身上的阴邪气息,是遮掩不了的。 为了安全,棉袄被司命带了回去。 三天后,事情有了结果。 郑三的死,是他一个死对头干的。 据死对头交代,他恨郑三睡了他媳妇,所以想方设法报复。 证据指向棉袄,只是巧合,死对头行凶之后,为了脱罪找替死鬼,棉袄倒霉遇上了。 值班护士指认棉袄的事,也有了论断,那个看起来像棉袄的人,就是郑三的死对头扮的。 只能说人有相似,护士那时候又有些睡眼朦胧,这才巧合的认成棉袄。 巧合加巧合,就成了确凿证据。 至于当初郑三对棉袄下手,是郑三的个人行为。 可以判定为见财起意,或是见色起意。 但因为人死了,这事成了个悬案。 那天晚上的暴乱,也纯属巧合。 是人犯里,有两个死对头,一见面就你死我活那种,两人吵吵闹闹,一不小心就发展到了后面的群殴。 当然,在没有鬼东西前提下的论断,还是有些可信度的。 有了鬼东西,就另当别论了。 事情调查,发展得出奇顺利,顺利得赵国岩都有些怀疑真实性。 最终的结果是,棉袄从郑三的事情里彻底脱身,但想害她的人没有找到,线索断了。 这事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背后那人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赵队长,不知道棉家那位,有没有查出什么异样?” 赵国岩摇头:“说来真是奇怪,我们所有的线索,都是从她入手后得来的。” “但偏偏,这些线索,都是绕着她走的。” “她给人一种,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能耐。” 说着看了眼棉袄:“还有,棉袄同志的身份,我们也调查出了确切消息。” “她和棉家棉依,确实是抱错了。” “当年棉胜敖和徐静怡被下放到牛口大队,徐静怡和牛口大队的秦大凤同时有孕。” “两人又在干农活的时候,一起不小心动了胎气,被送到卫生所生产。” “卫生所条件不好,人手又少,着急忙慌的,护士就给弄错了。” 司命道:“护士怎么知道弄错了?既然知道,当时为什么不说?” 赵国岩道:“我们调查了当时两个孩子的出生记录,又询问了一番当时接生的医生护士和帮忙的乡亲。” “只从一个护士口中得知,秦大凤生的孩子,天生六指,右脚有六个脚指头。” “我们偷偷找人核实过棉依的右脚,确实是六指。” “那护士说,只有她一个人发现了这个事,但是当时忙她忘记往档案上写了,事后她家里又出了事,辞职离开了。” “而且没过多久,棉胜敖一家就回了城,根本不知道有抱错这事。” “当时兵荒马乱的,抱错的话,不奇怪。” 司命看向瘦瘦小小,浑身伤痕的棉袄,真的是无意识抱错? 赵国岩对此,也是存在疑问的。 但现在计较这个,没有太大必要了,时间太久了,根本找不到证据。 “我已经通知棉家人来认亲了,棉袄,你确定要回棉家?” 棉袄根本没听两人说话,但最后那句问话她听到了。 “要回的,我要回去拿我的东西。” 司命嘴角抽了抽,人还没回去了,就已经把棉家归入私有物了,还真是个葛朗台。 16用钱打发 棉胜敖和徐静怡来的公安局。 两人脸色都不怎么好,因为公安通知他们来认亲。 到了之后,也没搭理棉袄,不甚明显的客气中,透着高傲和愤怒,跟赵国岩道:“赵警官,我们需要跟她单独聊一聊。” 两人做梦都没有想到,原以为的恶作剧会成真。 当然,他们心里也是存疑的,好好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抱错。 赵国岩一肚子说服两口子的话憋了回去。 两人态度不好,他态度也好不起来。 公事公办道:“这些资料你们先看看,可以确定棉袄同志和棉依同志,确实抱错了,棉袄同志,是你们亲女。” “你们有什么疑问尽管说,想单独聊的话,可以去审讯室。” 两人即便有怒气,还是耐着性子看完了资料。 侥幸的心理在看完资料后变得愤怒起来。 自家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丢光了棉家的脸。 这个闺女还没认回去,就开始祸害家里了,真是晦气。 两人一言不发朝着审讯室走去,看也未看棉袄一眼,对这个亲闺女,他们是一点不在乎。 赵国岩司命脸色都很难看。 棉袄却一点感觉都没有,欢欢喜喜的跟上去。 赵国岩叹气:“这丫头,怎么就这么轴呢,这样的家,回去有什么意思。” 司命倒是不这么认为:“本来没意思,她回去就有意思了。” 赵国岩??? 审讯室里,棉胜敖徐静怡两口子双手环胸,高傲的坐着。 棉袄在他们对面,睁着大眼睛盯着。 两人满脸厌恶。 徐静怡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扔棉袄跟前:“拿着这些滚蛋,跟公安说,这事弄错了,以后别有事没事的来棉家找晦气。” 钱是早就准备好的,两人打定了主意,不管棉袄是不是棉家人,都用钱打发了。 他们棉家可不要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 棉胜敖没说话,他不屑跟棉袄说话。 棉袄欢欢喜喜的就把信封揣进了自己背着的包包里,然后暗度到了小葫芦里。 这是刚不久棉袄自己想出的聪明法子,以后再也不用明明有东西,却拿不出来了。 徐静怡鄙夷的看着棉袄,果真是为了钱。 见她收了,两人一个字都不乐意多说,起身就走。 棉袄亦步亦趋跟着。 到了外面,徐静怡示意棉袄开口。 棉袄乖巧说:“我跟他们回家啦,拜拜。” 棉胜敖徐静怡惊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徐静怡怒指棉袄:“你在说什么胡话?” 棉袄摇头:“没有啊,我是要回家了。” 徐静怡简直了,也顾不得什么脸面,张嘴就喷了过去:“你还要不要脸了?小小年纪怎么这么贪得无厌?” “钱都收了,还想赖上来是怎么的?” “我可警告你,趁我们现在好说话,你见好就收,别蹬鼻子上脸。” 棉胜敖没说话,但意思和徐静怡一样。 司命赵国岩脸色都很难看,这是亲娘能说出来的话? 棉袄茫然的想了想:“你们是不想我回去吗?” 简简单单的一句问话,听司命和赵国岩耳里,莫名有些酸楚。 但听棉胜敖和徐静怡耳里,就有些嘲讽了。 “装什么傻,钱都收了,现在才装恍然大悟是不是迟了点?” “穷山恶水出刁民,还真是一点不假。” 棉袄也不恼,不让她回去,她不回就是了。 “那行吧。” 棉胜敖徐静怡听这话,脸色才好一些。 想到这个终究是自己的亲女,准备软下态度,说两句好话。 结果棉袄直接气翻他们天灵盖。 “那你们什么时候把东西给我送来?” 两人疑惑:“什么东西?” 棉袄理所当然道:“家里的钱和吃的啊,反正能换吃食的东西,都要送来。” 徐静怡气乐了:“我家里的东西,凭什么给你?” “因为我是亲生的啊,”棉袄骄傲的挺起了小胸脯:“你们所有的东西都是要给我的,不能给假货,以后假货不能再用了,要不然我会揍她的。” 握了握小拳头,威胁意味很浓。 棉胜敖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老子还没死呢。” 棉袄点头:“我知道,你死了东西就是我的了,你死之前可以用一点点。” 就一点点哦,棉袄比了个小指尖,这一点点她也很心疼的。 司命赵国岩忍不住好笑,果然,恶人还是要恶人磨。 赵国岩也期待棉袄回到棉家的日子了。 棉胜敖一张老脸青白交加,来时候的不屑一顾和厌烦都维持不住,变得狰狞又愤怒:“老子就算是死了,也还有两个儿子。” 这事,棉袄也知道,虽然遗憾,但她可以忍:“没关系,我也能熬死他们。” 棉袄想,她肯定能比那俩活得长。 棉胜敖身形晃了晃,愤怒到失去理智:“你能熬过我儿子,还能熬过我孙子孙女?老子还有子子孙孙无数人,你能熬得过?” 赵国岩捂脸,偷偷跟司命对口型:“好幼稚。”肯定气糊涂了。 司命勾唇,适应适应,这还只是开胃小菜。 棉袄很认真的想了想,这个可能真不行。 棉胜敖一下就稳了,感觉自己赢了一个亿。 棉袄想到一个好主意,眼睛瞬间就亮了。 “我可以把可能扼杀在源头。”小脸奶凶奶凶的。 棉胜敖顿觉不好:“怎么扼杀?” 棉袄看向棉胜敖双腿间,歪歪头,咧嘴笑:“剪掉。” 棉胜敖两口子被气走了,扬言就算是死,他们也不会认这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 赵国岩一个冷脸汉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棉袄一脸无辜,她怎么了? 司命勾唇,问棉袄:“还要回去吗?” 棉袄点头:“要的。”东西还没拿到手呢。 司命不意外:“赵队长,劳烦你出个身份证明,写清楚棉依和棉袄两人身份对调缘由,盖上公章,我拿去复印,给大家伙都发一发。” 赵国岩震惊的看向司命,明明一个清贵公子,怎么这么损? 棉胜敖最是要脸,两口子偷偷来公安局用钱打发,就是不想自家的笑话被人知道,他倒好,生怕别人不知道。 “行,等着。” 赵国岩也想看热闹。 一份身份证明材料很快弄好。 司命复印了百多份,交给棉袄:“自己去发,看谁面善就给谁。” “哦。”棉袄拿着东西乖巧的走了。 司命没跟,他在棉袄的事情上耗了好几天,自己的事堆了不少,得忙活去了。 棉袄对付棉家人绰绰有余,他不担心。 至于棉袄的能力,相处几天下来,他也大致了解了,她不会随意吃不该吃的东西,也不是个邪物,单独放任不会有问题。 17棉袄五进宫 棉袄拿着证明,到了望海别墅区外面。 下班时间,人还挺多。 住在这里的都是些小富且有社会地位的人,家家户户都有小汽车。 下班时,小汽车陆陆续续开回家。 到大门口了,速度都不快。 棉袄跟发传单似得,跑过去挨个发。 一个长得乖乖巧巧的小丫头给他们递东西,大多数人,都下意识伸手接了。 原以为真是什么小广告,有好奇的仔细看了两眼,面色就古怪了起来。 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小区都知道了棉家那点事。 人人都在等着看热闹。 门卫大爷瞧见了,忙跑过来拦:“丫头,怎么又是你?你发什么呢?” “给。”棉袄给门卫大爷也发了一张。 门卫大爷一脸狐疑的看完,变成了震惊:“你还真是棉家闺女啊?这东西不会是假的吧?” “是真的,公安叔叔给的。”棉袄很严肃的点头。 大爷更狐疑了:“既然是真的,你回棉家就行了,发这个做什么?” 公安也闲,怎么给小丫头弄这么多。 棉袄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他们不让我回去。” 大爷??? 大爷懂了,真是作孽啊。 只是这丫头胆子是不是太大了点,也不怕棉家人报复。 “快,就是这个臭丫头,把她抓起来,送公安局。” 留着长发,戴着墨镜,身穿灰色夹克,下边一条牛仔大喇叭裤,一双溜尖咖啡色皮鞋的少年,带着几个小区里的安保跑过来。 指着棉袄怒喊。 棉袄??? 大爷??? 棉袄五进宫。 赵国岩感觉心好累,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看了眼被棉袄揍得鼻青脸肿的安保和流里流气的少年,赵国岩额角青筋跳了跳。 同跳的还有棉胜敖。 他千辛万苦维系的棉家脸面,这回真的丢得一干二净。 凶狠的瞪了眼棉袄,都是这个丧门星。 下放回来,棉家已经不能同日而语。 这些年他千辛万苦,终于有了些成效,在京海市站稳了脚,结果…… 棉胜敖恨啊,连带的把徐静怡也恨上了。 要不是她没用,生个孩子都能弄错,怎么会有今天的事。 当他知道小区里,人手一份他们棉家的笑料,差点没气得当场厥过去。 也是他小看了这个臭丫头,没想到她这么大胆,还敢发证明。 要是早知道,直接接回家,对外说是收养资助的丫头,说不定还能得个好名声。 棉胜敖是真的又气又悔,一张脸十分难看。 “说说吧,这事怎么解决?” 赵国岩扫了眼在场的人。 安保们是没什么可说的,他们就是拿钱办事,职责所在。 棉胜敖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街溜子一样的少年唐忠义怒道:“还要怎么解决,当然是把这个胡说八道的骗子抓起来。” 赵国岩眼皮跳了跳:“唐忠义,在棉袄和棉依两人身份这件事上,已经没有争议了。” “我希望你可以在了解清楚事情真相后,再发言和行动。” “还有,我已经通知你的家人了,他们很快来接你。” 唐忠义还在懵棉袄和棉依两人身份的事,转瞬就听到他家里人要来接他,顿时就麻了。 “赵赵赵警官?谁来接我?” “老娘来接你,”人未至,声先到。 高高瘦瘦的妇人,拎着个扫帚,气势汹汹大步而来。 唐忠义腿都软了,踉跄着连连后退。 “妈,妈,妈,冷静,冷静,你一定要……嗷呜……” 唐忠义他妈宋春花女士冷静不了,劈头盖脸的朝着唐忠义一顿猛抽。 下下不落空,手手是猛劲,围观的人都不敢靠太近,纷纷让开空间,让宋春花发挥。 “没脑子蠢货,人家说什么你信什么,人家让你去吃屎,你还得附赠喝尿。” “没出息的废物点心,老娘的聪明劲你是一点没学到,全学你爹那眼瞎心盲的蠢猪样了。” “老娘跟你说,少往狐狸精跟前凑,你那副不值钱的样子,实在丑得辣眼睛。” “你他娘的偏不听,人家拉的屎都是香的。” “这些破事,你看看那些有脑子的,哪个不是站得远远的,免得惹得一身腥。” “你倒好,主动往屎里滚。” “你滚就滚了,但凡长点脑子,也就罢了,别人还能说你一句好。” “结果,你滚完除了祸害自己,祸害无辜,屎还嫌你无能废物,你说说你图啥。” “废物玩意,老娘抽死你得了,免得给人当牛做马,浪费老唐家的粮食,丢老唐家的脸。” “看看你穿的什么鬼东西,跟个二流子一样,整天跟着些不三不四的人,学得乱七八糟。” 旁边人沉默不语,除了棉袄,其他人都知道唐忠义就是棉依的狗腿子。 惯喜欢往棉依身边凑,棉依指哪打哪,他比狗都好使。 对此,唐忠义没少挨他妈宋春花的揍。 但人都有反骨,越揍越凑,宋春花气得七窍生烟,也把棉依和棉家恨上了。 当然,恨棉家不仅仅是因为自家儿子没脑子的舔狗行为。 而是恨棉胜敖这个老贱人。 当初棉胜敖因为。 连十岁的娃都没放过啊。 宋春花和常家儿媳妇楚莲是闺中密友,十分亲近。 得知常家的事,亲眼看着楚莲倒在血泊中,她毫无办法,天知道她有多恨。 奈何她是个没本事的,拿棉胜敖没办法,只能看着他志得意满,逍遥法外。 偏自家儿子也是个不争气的,就喜欢往棉依那个狐狸精身边凑。 那贱丫头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可这小兔崽子眼瞎心盲,啥也看不见,你说气不气人。 棉胜敖听出了宋春花在指桑骂槐,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更不知道怎么反驳,毕竟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跟个娘们吵吵。 唐忠义已经被打成了狗,赵国岩还是怕闹出人命的。 宋春花有多狠,作为唐家长子唐忠仁的多年好友,他还是比较了解。 “宋姨,够了,忠义应该知道错了,您消消气,坐着歇会。” 宋春花很满意大儿子,对大儿子的朋友赵国岩也喜欢。 闻言很给面子的停了手:“小赵啊,你帮姨一个忙,把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关起来,关到他把身上那些臭毛病都改了为止,他要是一辈子都改不了,就关他一辈子,吃住的费用姨一分不少的给。” 赵国岩哭笑不得,他这里可不是招待所。 18终于认祖归宗 “姨,这事忠义做得确实冲动了些,但关我这里肯定不行,我听忠仁说要招兵了,到时候弄忠仁手底下,肯定能改好的。” 宋春花眼睛一下就亮了:“老大真这么说了?” 赵国岩点头。 宋春花拍着巴掌乐了,老大要是愿意管这个废物玩意,她真是做梦都要笑醒。 唐忠义慌了,整个唐家,他最怕的就是大哥了。 小时候被大哥修理的画面历历在目。 要说宋春花对他还会有点母子之情,唐忠仁对他,绝对的铁血无情。 “不不不,妈,妈,妈,亲妈,我错了,我改,我马上改,你不能让我去送命啊,我是您亲儿子亲生的儿子。” 宋春花懒得搭理他,和赵国岩办好手续,拽着人走了,她是一秒都不想和棉家的人待。 送走了闹腾的,赵国岩松口气,看向棉胜敖:“棉先生,现在这事,您看怎么处理?” 棉胜敖阴沉的看了眼棉袄:“我带她回去,辛苦赵警官了。” 赵国岩眉峰扬了扬,觉得以后棉家肯定热闹得很。 “应该的,这边请棉先生签个字,人就可以领走。” 棉胜敖跟着公安去签字,赵国岩低声问棉袄:“你的户口,要落到棉家吗?” 户口? 棉袄知道。 “要的。” 赵国岩沉吟了一瞬道:“要是户口在他们手里,会很多事情会受到他们限制,我的意思是,可以单独给你开个户。” 棉袄摇头:“不可以的,我是棉家人,就要在棉家的户口本上,他们打不过我。” 赵国岩沉默,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吧。 行了,他也是瞎操心,总是因为她的个头,忘记她的武力值。 到时候说不定是棉家人,哭着求着她迁户口。 棉胜敖领着棉袄回家,提前得了消息的棉家人好奇有,愤怒有,漠视有。 全都等在客厅,要给棉袄一个下马威。 棉胜敖到家后,也没理会棉袄,径直上了楼。 徐静怡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看向棉袄:“你听好了,虽然你用手段进了我棉家,但这不代表你就是棉家人。” “更不代表你能在棉家随心所欲,你最好认清自己的位置,否者我让你哪来滚回哪去。” 棉璟看着手里的报纸,将棉袄无视了彻底。 对这个有血缘关系的亲妹妹,没有丝毫感情,只觉得厌烦。 今天他回来的时候,众人对他异样的眼神,让他整个人都快炸了。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 果然,乡下长大的,就是上不得台面。 棉依唯唯诺诺的站在一旁,低垂的眼眸里,尽是嘲讽。 贱人命真硬,这样了都死不了。 可回来了又如何,棉家是不会接受这样一个无才无能的污点的。 何况,还自寻死路,给棉家这么大的难看。 根本不用她出手,这个贱人就会自己作死。 棉瑜却是睁着大眼睛,好奇的打量棉袄。 那单纯好奇的模样,别说,跟棉袄有五六分相似。 就是眼里的不安分给两人的相似减了分。 棉袄没有理会徐静怡的话,而是直愣愣的看着棉依。 她的目光太直白,看得棉依浑身不自在。 棉依暗自咬了咬牙,红着眼眶抬头:“妈妈,既然妹妹回来了,我……我也该走了,以后您和爸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会经常来看您们的。” 泫然欲泣,万分悲伤,看得徐静怡心疼得不行。 拽着棉依的手不让走:“依依,你要去哪,这就是你家,安心住着,我看谁敢说什么。” 凶狠的瞪了眼棉袄。 棉依迟疑的看向棉袄,似担忧又似希冀,把寄人篱下,看人脸色,可怜又无助的模样,展现得淋漓尽致。 棉袄可没她那么多心思,想什么,表现得直白又干脆:“不能住,你要回你家,这里的东西都是我的,不能给你用。” “你身上的衣服可以穿走,其他的就不能拿了。” 看看,她多大方,还给了一套衣服,没让假千金光着出门。 牛口大队的棉家人,十多年花在她身上的东西加起来也没这套衣服贵。 棉家人因为她的话,惊得半天没回神。 她哪来的底气,说这么霸道的话? 就连棉依都是脑子空空。 这个贱人是没脑子吗?一回来就喧宾夺主,真不怕被棉家赶出去? 棉胜敖可只喜欢乖顺的人。 当然,贱人这么没脑子,对她是最有利的,她乐见其成。 徐静怡怒指棉袄:“小畜生,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当,再不识好歹,你就给我滚。” 棉璟也嘲讽开口:“依依,别理会那些不知所谓的人。” 他和棉胜敖一样,看都不屑看棉袄一眼。 棉袄进来这么久,他愣是一眼没看,连说话都对着棉依。 棉依满脸感动,又十分忐忑:“可是妹妹她……” “什么妹妹,她还不是我棉家人呢。”徐静怡冷哼。 “依依听话,安心住着,她要是不识好歹,直接赶出去就是,真是惯得她。” 棉依乖巧的依偎在徐静怡身边,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勾起了唇角:“谢谢妈妈,但是妈妈,妹妹是因为刚从乡下来,很多事情不懂,说错了话,情有可原,您别跟她生气,要不然妹妹该难过了。” 徐静怡叹气:“你啊,就是太善良。” 母女俩亲亲热热的凑在一起说话,棉璟也自顾看书,只有看热闹的棉瑜时不时瞟棉袄一眼,却也没跟她说话。 棉袄就这么孤零零的站在客厅,换一个小丫头,肯定的羞愤得面脸通红。 棉袄不,她还盯着棉依。 视线直白又霸道。 假装冷落无视棉袄的几人,都有些不自在。 棉袄等得不耐烦了:“我饿了,你到底什么时候走?” 徐静怡一下就火了:“你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 棉袄没有理会她,继续看着棉依:“再不走,我就揍你了。” 棉依一张姣好的脸青白交加,柔弱可怜都差点没维持住。 贱人是真傻还是在装愣? 棉璟终于正眼看棉袄了,眼里却是嘲讽不屑:“我倒要看看,你敢怎么动手。” 棉袄一拳头过去…… “唔……” 棉璟痛呼一声,捂着被揍的眼睛,生理泪水哗哗的流,看向棉袄,满脸不可置信。 徐静怡惊叫一声,那可是她的好大儿啊。 她重话都不敢说一句,小贱人竟然敢动手。 “老娘撕了你这个畜生。” 19大杀四方 徐静怡一脸狰狞扑过去,刚一靠近,就被棉袄一脚踹了出去。 一屁股坐地上,往后滑行数米,直到抵墙才停下。 模样狼狈又滑稽。 整个人摔懵了,不可置信道:“我是你妈,你竟然敢打我?” 棉袄点头:“我知道啊,所以我没打脸。” 被打脸的棉璟…… “好,好得很,我看看你到底有多无法无天。” 棉璟贵公子模样彻底溃散,握紧拳头就朝棉袄挥过去。 眼神又狠又厉,完全不记得,眼前小丫头是个营养不良的小可怜,是他拥有血缘关系的亲妹妹。 棉瑜暗呼一声刺激,忙躲角落去看戏。 棉依一脸着急和担忧,想拦又不敢拦的模样。 徐静怡却痛快大喊:“小璟,打,狠狠的打,好好教教这个小畜生做人,简直太无法无天了。” 棉袄看着扑过来的棉璟,暗暗计算力道。 不能打死了,要不然公安叔叔又要请她去问话。 不能打残了,要不然得花她的钱养着。 所以,迎接棉璟的是棉袄密密麻麻的小拳头。 不伤筋动骨,但却满身青紫,鼻青脸肿,痛感加倍。 棉袄很早就想揍他了。 书里,棉璟也是这副漠视原主,居高临下藐视原主的德行。 虽然他没有对原主动过手,没有使过坏,他也从未正眼看过原主。 每次棉依对原主使坏,他都是第一个站在棉依身边,对原主嘲讽,奚落,贬低。 他就像一把没有感情的刀,无情的在原主心口狂扎,扎得原主鲜血淋漓,比之其他人的伤害更甚。 至少,在其他人眼里,还有原主这么个人。 客厅其他三人,眼睁睁看着棉璟从一个白皙的翩翩公子,变成一个又青又紫的猪头三。 徐静怡几次张嘴,都找不回声音,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 棉依也怕啊,自己要是也被揍成这样,还怎么出门见人? 所以不但没往前靠,还退远了些。 棉瑜终于不再看热闹了,扯着嗓子大喊:“爹啊,快点来啊,大哥要被乡下来的亲姐打死了。” 他这一嗓子,不仅把棉胜敖喊来了,左邻右舍也喊来了。 棉胜敖看着在门口探头探脑的邻居,血压瞬间飙升一百八。 “住手,给我住手。” 棉胜敖急躁的拍着二楼栏杆怒吼,吼得面红耳赤。 棉袄停手,呆呆愣愣的看他一眼。 棉胜敖刚要吐口浊气。 棉袄抬起一脚,将棉璟踹出了门。 棉胜敖…… 捂着胸口晃了晃,差点原地飞升。 “小璟……”徐静怡跌跌撞撞跑出去看儿子,也顾不得什么家丑不可外扬,嚎着嗓子就是一顿输出。 骂棉袄,说棉袄有多恶毒,说棉袄祖宗十八代都是畜生。 棉袄听了一点感觉没有,却差点把棉胜敖送走。 棉袄看向棉依:“你不走吗?” 棉依一秒都不敢多留,捂着脸,哭着跑了。 躲一旁的棉瑜默默吞了口口水,感觉以后的家,肯定很热闹,他的生活,也肯定会水深火热。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点期待。 疯了疯了,怎么能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棉胜敖忍住晕眩,跑出门喝止徐静怡的哭嚎,把看热闹的人都轰走,然后开车带着棉璟去医院。 棉瑜想了想,也赶紧追着爹妈跑了。 看热闹的人意犹未尽,暗道棉家人都有毛病。 不就是多个抱错的闺女吗,好好的领回家养着就是,多大点事,结果闹成这样。 不过,他们倒是很乐意看热闹。 家里终于清净了,棉袄高兴得不行。 “你快出来,”对着躲厨房的阿姨挥挥手。 阿姨战战兢兢走出来:“那个,我,我就是个打打打……打工的。” “我知道的,我饿了,饭做好了吗?” 阿姨忙道:“好了好了。” 棉袄更开心了:“都端上来吧,再把家里能煮的都煮了吧,煮好端上来。” 阿姨不解:“都煮?” 棉袄点头。 阿姨茫然的去干活了,花了三个小时,才把家里能煮的都煮完。 实在煮不完的,棉袄也没为难她,挥挥爪子把人打发走了。 棉袄霸占一大桌子吃食,吃得肚子溜圆。 没吃完的都收进小葫芦。 然后把家里所有能吃的都收刮进自己的小葫芦。 不单是厨房里的吃食,其他人房间的各种零食也都收刮了。 本来想把钱票也都收刮走,但想到司命的冷眼,棉袄有点心虚,忍痛放过了。 但是家里有多少钱,她知道了,谁也不能多用。 至于棉依的屋子,她是连地皮都差点没放过,全收了。 这间屋子,以后也归她了。 吃饱喝足,棉袄美滋滋的睡过去。 饥饿劳累的棉家三人半夜归家,想吃口宵夜,结果家里一粒米都找不出来。 翌日一早。 棉家人刚坐上饭桌,桌上摆满了一大早让阿姨新买新做出来的早饭,棉袄就出现了。 三人看到棉袄,脸色各自古怪难看,他们已经从阿姨口中得知,家里的吃食都是被棉袄祸害干净的。 包括他们各自房间的东西。 真是又惊又怒,想到她的战斗力,都忍了没多说什么。 只是嘱咐阿姨,以后家里的吃食用物,都不准给棉袄。 阿姨心里苦,这是她能做主的吗? 你们主人家都做不到的事,让她一个打工的做,是看得起她,还是故意为难她? 要不做满这个月就辞职吧。 棉袄看不懂别人的脸色,看到好吃的就移不开眼,欢欢喜喜的就坐了过去。 徐静怡想到还在医院的大儿子,额头青筋暴跳:“滚下去,这些没你的份,以后家里所有的东西,你都不能碰。” 棉袄茫然抬头:“为什么啊?” “因为你不配,”徐静怡凶狠的瞪着棉袄,她儿子还在医院躺着,她凭什么能吃能睡。 棉袄挥挥小爪子:“怎么可能,我们是一个户口本,我配的。” 说着也不理会徐静怡,伸手就要拿。 徐静怡气红了眼,一巴掌就拍在了棉袄手背上。 棉袄气息突变,变得森冷而嗜血。 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徐静怡。 棉袄眼睛的红,可跟徐静怡气红的红完全不一样,是带着幽冷的鬼气的。 徐静怡吓得如同被恶鬼掐住了脖子,满脸涨红,血管暴起,喘不上气,也动弹不得。 棉胜敖和棉瑜也吓得不轻,纷纷起身远离饭桌。 棉袄往前探了探头:“不能抢我吃的,我会生气的。” 诡异压抑的氛围骤然一松。 20袄氏省吃俭用 徐静怡抓着胸襟,大口大口的喘气,满眼都是惊骇。 棉袄拿起包子,欢欢喜喜的吃了起来。 看棉胜敖和棉瑜还远远的站着,赶紧招呼:“你们也来吃吧,但是不能吃太多哦。” 想了想不太放心,便动手给他们分配,一人一碗米粥,一个包子,半根油条,剩下的全是她的。 “快吃吧,不能浪费粮食。” 招呼完就不理人了,自己欢快的吃起来。 十个大肉包子,十根油条,一锅馄饨,一锅米粥,还有些小菜,全都进了棉袄的肚子。 三人逐渐忘了刚刚的恐惧,震惊的看着棉袄吃东西。 棉瑜忍不住惊问:“你是饿死鬼投胎吗?这么能吃?” 棉袄瞳孔地震:“你怎么知道?” 棉瑜嘴角抽了抽,她比自己还震惊的样子,真的,他信了。 棉胜敖突然回神,羞恼自己竟然看这个祸害吃东西,看入了神。 现在他也没了胃口,扭身拎了公文包就要出门。 棉袄忙问:“你去哪啊,不吃了吗?” 棉胜敖本不想理,但棉袄刚刚的样子,真的吓到他了,忍住怒气回了句:“上班,不吃。” “哦,那你中午回来吃吗?” 棉胜敖咬了咬后槽牙:“不回。” “晚上回来吃吗?” 棉胜敖的怒气已经冲到了天灵盖,回头怒视棉袄,一字一顿怒吼:“不回。” 厨房里的阿姨手一抖,碗差点摔了。 棉袄起身,哒哒哒跑到棉胜敖跟前:“那你们单位有食堂吗?” 棉胜敖拍了拍后脑勺,压下飙升的血压,狠吸一口气:“有。” “食堂免费吗?” 棉胜敖是真忍不了了:“你到底想问什么,你到底还想做什么?是不是连我这个父亲也想打?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家真的没人能制住你?你能无法无天?” 棉袄不理解,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我就问问食堂免不免费啊。” 棉胜敖闭了闭眼,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好气。 太生气了。 吐口浊气道:“不免费。” “那你今天要请客吗?” 棉胜敖从暴怒到阴沉:“不请。” 棉袄一下就高兴了:“那你带四块钱出门就好了,其他的都留下吧。” “一顿吃两块,可以吃很饱的。” 棉袄表示,她了解过这时候的物价,谁也别想糊弄她。 棉家三人顿时觉得自己聋了,他们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棉胜敖觉得他根本没办法装内敛,瞪着眼睛问:“你再说一遍?” 棉袄回了个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棉家的东西都是我的,但是你们和我在一个户口本上,你们死之前,我不能不让你们花用。” “但你们不能随便花用,只要保证不饿肚子,不受冻就行了,所以,钱带够吃饭的就好,其他的不能带出去。” “呵呵……”棉胜敖气笑了,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棉袄一脚就踹了过去,踹在棉胜敖屁股上,摔了个狗吃屎。 客厅里响起三道吸凉气的声音。 阿姨扭头就躲回了厨房,生怕被灭口。 棉胜敖趴在地上还是懵的,看到院子外有人路过,迅速爬起来,生怕被人看见。 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被踹了,扭头凶狠的瞪着棉袄。 棉袄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怎么了? 棉胜敖气得浑身都在哆嗦:“好,好得很,你好得很。” 怒气冲冲把身上所有的钱票都掏了出来,扔棉袄脸上,一言不发,怒气出门,公文包都不带了。 徐静怡愣了一秒,赶紧跟上,也是什么都没拿。 两口子穿着拖鞋,就这么出门了。 棉袄扭头看棉瑜。 棉瑜脸色唰的白了,手足无措的在身上摸:“我我我,我身上,没,没钱。” 话还没落,就撒丫子跑了出去。 棉袄可不管他,只要不带钱出去,她都很通融的。 欢欢喜喜把地上的钱捡起来,塞自己包里。 把没有吃完的早餐吃完,还招呼阿姨再做点。 “阿姨,中午要做多一点,要做好多好多肉。” 阿姨不想做,阿姨想回家。 “那个,姑娘,中午的菜钱?” 棉袄茫然了一秒,什么菜钱? 阿姨以为棉袄要动手,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棉袄突然懂了:“找那个谁拿。” 阿姨也懂了,那个谁就是徐静怡。 但是这钱能拿到吗? 阿姨一脸为难。 棉袄挥挥爪子:“没关系的,她要是不给,我再去找她拿。” 阿姨想到这丫头的凶残,嘴角抽了抽。 车上,徐静怡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一直在哆嗦。 “老公,你看到了吧,那个贱丫头,她有古怪,你说她会不会是什么恶鬼脏东西?” 棉胜敖也有差不多的想法,要不然他刚刚不可能认怂。 看了眼惊魂未定的徐静怡:“别多想,我送你去找依依,你收拾收拾,去医院看小璟。” 徐静怡茫然的点头。 棉依这会正在楚倩家。 楚倩家在另一个富人小区。 听了棉依添油加醋的描述,楚倩气得七窍生烟,一晚上过去了,都没能平复。 “实在太过分了,依依,我觉得我们应该报公安,直接把人抓起来。” 棉依可没她这么天真,报公安有用,棉依现在就不会在棉家逍遥了。 她可真是意外啊,都那样了,小贱人毫发无损,轻而易举的就脱了身。 难道气运之子,就这么强横? 她不信,她能夺一次,就能夺二次。 “倩倩,报公安不好,怎么说都是一家人。” 楚倩恨铁不成钢:“她都这样对你了,你还把她当一家人呢?” 棉依苦笑一声:“她始终是亲生的,我是抱错的。” “我们回归各自原来的位置,本就应该。” 楚倩气怒的瞪着棉依,不知道说什么好。 保姆阿姨上来通知,说有客人找。 楚家父母没在京海市,家里就楚倩一个主人。 听闻有客,楚倩下楼招呼,没想到到的竟然是徐静怡。 棉胜敖把徐静怡送到门口就走了,他还得去给自己买双鞋,今天真是气昏头了,好在车里还有些钱票。 徐静怡被楚倩带进房间,看到棉依,就忍不住哭诉。 把昨晚和早上受的委屈全都哭了出来,楚倩和棉依听得目瞪口呆。 她们若是换成旁观者,一定会夸一句勇士。 “阿姨,你们就这么妥协了?她也太过分了吧?” “还有棉璟哥,他现在可还在医院里躺着,真就这么算了?” 21处理守墓煞 徐静怡脸色有些僵硬,不这么算了还能怎么着?他们又打不过。 报警? 算了,太丢人。 想到什么,徐静怡眼珠子突然一转:“我跟你们说,我怀疑那个贱丫头,她被恶鬼附身了。” 楚倩一脸惊悚:“怎么可能。”在她的世界观里,没有鬼神存在。 前些年谈论鬼神还得挨批,以前她亲眼见过有人因为谈论这个,下场凄惨。 所以一直讳莫如深。 棉依精神一颤,有种恍然大悟感。 难怪那个贱人会出现在这里,还怎么都弄不死。 秦大凤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在她手里生活,根本逃不出来,更活不了命。 如果那个贱人被附了身,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棉依不知道是喜还是优。 喜的是,棉袄那个贱人死了。 优的是,她对现在这个恶鬼一无所知。 徐静怡怕两人不相信,又将早上棉袄那副可怕的样子,添油加醋,仔仔细细描述了一番。 棉依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楚倩听得目瞪口呆,也相信了鬼神存在。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是不是要去找道士抓鬼?” 徐静怡眼睛徒然一亮,对啊,抓鬼,之前她怎么没想到呢。 “可我们到哪去找道士?” “天桥底下啊。”楚倩道:“我看那里好多算命看风水的。” 棉依眸光闪动,勾了勾唇角。 徐静怡将信将疑,那里的人真能行吗? 有吃有喝,棉袄舒服的在家当米虫,完全不知道有人要上门抓鬼了。 入夜,京海市百里外的海渔村。 村外魂树林。 这里曾经是一片乱葬岗。 周边村民,不论是种地,捡柴还是路过,都会远远的避开。 传说,这里有鬼。 凡是进来的人,都会丧命。 司命一行九人,带着哆哆嗦嗦的周坤,举着火把,正在里面寻墓。 “司司司……司队长,咱们就不能白天来吗?” 他们来挖墓的时候就是白天来的。 周边村民都不敢靠近这里,很方便。 这地入夜后,是真恐怖。 到处阴风阵阵,鬼哭狼嚎的,他怕。 将周周对着周坤屁股踹了一脚:“白天不赶趟,赶紧的,墨迹啥,找到你就能走了。” 周坤哭唧唧,还不如让他留下一起奋战到天明,他一个人怎么敢走。 自从被鬼上身后,他这小体格子虚了很多,一不小心就见鬼,真是作孽啊。 他哪能想到,世上真有这东西存在呢。 周坤带着几人走了许久,在林子深处停下。 “就是这里,我们挖的那个墓就在这里。” “你们说的其他七个墓我们没有发现,但是那个大墓在这里。” 司命环视了一圈,山背阴面,盆谷凹地,气结不畅,聚阴圣地。 何况这里还是乱葬岗,怨鬼恶魂久久不散。 阴邪之气,盘踞而生。 在这里建墓,不是练邪就是造怪。 “木桐,金铁,你们四处看看。” 木桐金铁是一对孤儿双胞胎,长得十分高壮,目测两米。 天生阴阳眼。 小时候不懂也不怕,经常和那些鬼东西说话。 其他人看来,就很莫名其妙,因此被其他孩子和孤儿院的护工嫌弃排挤,后被带回特殊部门。 两人对分金探穴,感应异物,很有天赋。 “是老大。”两人瞧着高大,面目凶神恶煞,但脾气最是温和,甚至有些憨。 “周周,鸿禧,你们布阵。” 将周周修行多年,体质原因,体内存不住气,所以无法使用法器。 但他在布阵上有天赋。 鸿禧是个长相十分妖娆的美人。 一头红火的大波浪卷发,高开叉的修身旗袍,将她火辣的身材,凸显得玲离尽致,妥妥的人间尤物。 她可不是花瓶,是特殊部门,少有的高手。 高挑火辣的身材,对男人来说,更是拥有毁灭性的杀伤力。 她和将周周的共同天赋是,布阵。 一个妖艳火辣,一个稚嫩可爱。 将周周跟她站一块,就是个弟弟。 将周周嫌弃的撇了眼鸿禧:“老大,我一个人……” “走吧,小垃圾。”鸿禧不等将周周说完胡,涂着丹寇的纤指拎着他后衣领就走。 将周周在她手里,毫无反抗能力,只能悲愤的握紧拳头。 鸿禧就喜欢将周周这副看不惯她,又打不过她的德行,被逗得咯咯直乐。 摇曳的身姿,让周坤狠狠的吞了吞口水。 司命幽幽的看过去:“不想眼珠子落地,就管好它。” 鸿禧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周坤立马收回视线,尴尬的笑笑。 司命懒得搭理他,继续吩咐其他人警戒。 很快,木桐和金铁回来:“老大,确认了位置,里面的东西暂时没有苏醒的迹象,但能感觉到,它们很强。” 司命点头:“准备动手,争取各个击破。” “是。” 周坤见众人收起刚刚的玩闹,周身肃杀骤起。 莫名心底发颤,下意识躲远了些。 司命甩出弯刀,凌空飞旋,如同一枚炮弹,落在地面。 轰隆一声炸响,土石翻飞,众人严阵以待。 一道黑影,从土石里飞身而出。 不用司命出手,随行四人自主上前,将黑影团团围住。 黑影凄厉吼叫,似在召唤。 将周周和鸿禧两人控制阵法,不让其他守墓煞出来。 “速战速决。” 司命沉声道。 动手四人下手瞬间凌厉,不过十数息,黑影溃散。 周坤躲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盗墓多年,他是真的从来没有相信过鬼神的存在。 即便之前被鬼上身,他潜意识里也觉得是被什么毒气迷了心智。 后来见的鬼影,也只当是眼花。 毕竟那些鬼影都是一晃而过,完全没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视觉上,心灵上,肉体上都没有受到冲击。 刚刚所见,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惊悚感直冲天灵盖。 吞了吞口水,把自己缩得更紧了。 司命已经放出第二个守墓煞。 其他守墓煞疯狂冲撞阵法,企图出来。 有将周周和鸿禧镇压,短时间内冲不破。 但也不绝对。 司命怕主墓的东西等不及跑出来,让木桐和金铁也加入,六人分两队,同时绞杀两个守墓煞,速战速决。 八个守墓煞,被绞杀六个后,主墓里的东西沉不住气了。 一时间地动山摇,百里外的京海市都有所感应。 “地震了?” 棉袄被摇醒,迷迷糊糊满眼茫然。 22鬼将 海渔村,魂树林。 司命纵身跃上主墓顶端,挥出一拳,砸在地面。 震动瞬间减缓。 司命沉声道:“加快速度。” “是。” 八人齐声回应。 同时,被镇压的主墓又猛然震动。 众人不查,连同司命,一起被震飞。 将周周和鸿禧的阵法也破了。 剩下两个守墓煞跟着蹿出来,落在主墓上空。 主墓晃动,地面开裂,深不见底。 两个守墓煞咻的跳下去。 司命见状,纵身追过去:“跟上。” 八人毫不迟疑,跟在司命身后,跳下裂缝。 周坤惊得面白无色,半天没有反应。 周遭一切恢复平静,除了那条裂缝,好似一切都是幻觉。 阴风拂面,周坤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时间不知道是走还是留。 司命几人跳下裂缝,裂分没有看到的深,不过十息就落地了。 脚下是一条泥泞恶臭的水渠,水渠里有东西在蠕动,发出莎莎声。 几人面不改色,顺着水渠往前走,每走一步,脚下就有爆裂感传来,滴答滴答的水流声逐渐清晰。 下面很冷,冷得刺骨。 “阴气好重。”将周周抱紧了自己。 司命拿出几道符咒给几人:“注意别被阴气钻了空子。” 符咒一用上,寒气就散去大半。 鸿禧饶有趣味问:“老大,你觉得这东西,到什么程度了?” “鬼将。”司命声音很沉,有些许忌惮。 鬼东西种类里,没有意思的魂体,称之为阴魂,会被直接引到地府投胎。 吊死鬼,贪吃鬼……这些会对活人造成影响,却无法直接伤害人类的存在,称之为普通鬼怪,需要净化之后才能投胎。 普通鬼怪之上,是能够直接对人类造成伤害的鬼煞。 按照等级,可以分为厉鬼,鬼将,鬼王,鬼皇。 守墓煞,算是厉鬼级别。 而如今世上大多存在的,也就是些普通鬼,再不济,也就是三三两两隐世的厉鬼。 鬼将,鸿禧一行人还从来没遇到过。 木桐低呼一声,直觉肯定很厉害:“老大,你见过鬼将吗?” 司命摇头,他记忆里没有,应该是没见过的。 但很奇怪,他却清楚的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 鸿禧跃跃欲试:“古籍记载,这玩意凶得很,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将周周龇牙:“你还是不是个女人?”一点不带怕的。 鸿禧挺了挺傲然胸器,媚笑道:“小垃圾,你说呢?” 将周周红着脸扭开头:“不要脸。” 鸿禧被逗得咯咯直乐,其他人也忍不住笑,调侃将周周还是个小鸡仔。 司命微微拧眉:“别闹了,来了。” 几人瞬间警惕,注意四周。 一阵阴风拂过,手里火把骤然熄灭,空间陷入黑暗。 司命咬破手指,在眼皮上划过,黑暗的世界变得猩红。 其他人也各用手段,重新视物。 黑影突袭,走最前边的司命甩出弯刀,将其击散。 紧随其后,无数黑影蜂拥而来,其他人纷纷出手。 第一波黑影很弱,不过十几息时间就全部打散。 司命带着几人加速前行。 路上阻碍不断增加,都被轻松击散,到达主墓室。 一到主墓室,几人差点被金光晃瞎眼睛。 里面金灿灿一片,所有的一切,都是用黄金制成,豪气冲天。 厚重的实心黄金棺摆放在中间,里面有一俱保存完好,身着紫金衣,头戴紫金冠的魁梧男人肉身。 而正前方的黄金宝坐上,坐着棺木里同款穿着的男人魂魄,是那个鬼将。 它的左右站着逃跑的两个守墓煞。 司命几人站在入口,警惕着没有贸然上前。 王座上的鬼将用猩红的眼眸看着几人,惨白的嘴往上勾了勾。 伸手将两个守墓煞拽在手里,龇着獠牙将其生吞入腹。 同样是吃鬼怪,棉袄的模样让人觉得可爱,鬼将的模样,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司命紧了紧握住的弯刀,低声道:“你们别动手,摆个困阵,谨防它逃走,其他交给我。” 几人感受到了鬼将的强大,老实照做,不敢逞强。 刹那间,司命和鬼将同时动了。 一金一黑两道身影在半空交汇,你来我往,几人完全看不清他们动作。 将周周嘶了声:“老大越来越强了。” 金铁撇了他一眼:“不是越来越强,是本来就强。” 木桐摇头:“我觉得老大是遇强更强,简直不是人。” 鸿禧都懒得搭理三个蠢货:“赶紧干活。” 几人闭嘴,麻溜的布阵。 一声轰响,司命和鬼将各自退开,双方眼底都有着警惕。 将周周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司命又冲了上去。 手里弯刀飞速旋转,眨眼间变成了一把黝黑的镰刀,上面阴气森森。 但和墓室里,和那些鬼怪身上的阴气不同。 它隐隐有着吞噬和压制的威能。 鬼将心下惊骇,嘶吼一声,竟是出现两个分身。 三个鬼将傻傻分不清谁真谁假。 同时朝着司命攻击过去,再次打得难舍难分。 将周周几人被浓郁的阴气逼得连连后退。 司命察觉鬼将有逃跑的意思,大喊:“开启阵法。” “是。” 几人合力,将困阵开启。 却不料,一道黑影从几人身后蹿了出去,企图逃跑。 “我去,老大,真的在这。”将周周手脚比脑子转得快,想也没想,朝着黑影追过去。 司命挥出镰刀,将身前三道黑影击散。 回头看到将周周作死的动作,吓得脸色顿沉:“周周,回来。” 将周周扑上去就回不去了,鬼将阴笑一声,尖利的黑爪,直奔将周周心脏。 将周周被阴气控制,完全动弹不得,只能惊恐的瞪大眼睛,暗道这次是真完了。 其他人急得不行,奈何过不去。 司命咬牙,将还没收回的黑镰,运气再次朝着鬼将甩过去。 鬼将满脸恼怒,抓向将周周的黑爪,将黑镰挡开。 司命趁势上前,拽开将周周,再一掌拍在鬼将眉心。 鬼将嘶吼,竟是拼着魂飞魄散,朝着司命心口送了一缕幽暗黑气。 气浪翻滚,鬼将溃散,司命和其他人尽数被震飞,半天爬不起来。 司命更是吐出一口黑血,脸色肉眼可见的变黑。 “老大,”其他人惊呼。 司命沉着在自己身上点了几下,压制阴邪气息蔓延。 “暂时没事。” 变故突生,一道人影,突然冲进来,将黄金棺材里面尸身含着的明珠抢走,司命几人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迅速消失。 鸿禧迅速上前查看,完好的肉身顷刻间成了粉末,只余紫金衣。 “老大,是聚阴珠。” 司命眸色沉了沉,聚阴珠本身具有凝聚阴气的能力。 这些年被这人含在嘴里,在守墓煞的加持下,不但保持了肉身完整,还弄了个鬼将出来。 如今聚阴珠里面的能量,超乎想象。 被人夺走,是祸非福。 “通知考古部门来接手,我们先回去。” 23卖旧家具 翌日,京海市百里外郊区发生一点零级地震,海渔村村尾树林,一古墓被震出的消息出现在京海日报上。 棉袄伸着懒腰起床,家里静悄悄的,连阿姨都不在。 昨天,棉胜敖两口子棉瑜都没有回来。 所以,小袄子被孤立了? 棉袄歪了歪脑袋,家里没有增添新的吃食。 那怎么行。 貔貅属性的小袄子,在非必须情况下,她是不会往外拿东西的。 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跑进各个屋子里,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收进小葫芦。 然后迈着小短腿,哒哒往外跑。 跑到小区门口蹲着。 门卫大爷也蹲过去:“丫头,干嘛呢?吃饭了吗?” “等人,”棉袄捡了根树枝无聊的戳地面:“家里没有吃的。” 老大爷默了默,把棉家上下都问候了一遍,掏出家里带的素菜包子,递给棉袄:“吃吧,等谁?” 棉袄完全不知道啥是客气,接手里就大口大口的吃起来,囫囵着摇头:“不知道。” 老大爷…… 这丫头莫不是真的被棉家人给逼傻了? 但听说昨天是这丫头大获全胜啊。 难道是因为被家人厌弃,心中苦闷,间接影响了脑子? 老大爷觉得自己真相了。 真是个苦命的娃。 从小被抱错,受尽苦难。 回来了家人不但不认,还各种欺压嫌恶。 小小丫头,一颗纯真的心,被无情辜负。 换成是他,也会难受的。 棉袄一点不知道旁边陪着她蹲的老大爷,内心是多么富有诗意和情感的,给她抱不平。 当听到吆喝声临近,赶忙站起身。 “收废品咯,收旧书旧报旧家具咯……” “这里这里……”棉袄冲拉着板车的老大爷招手。 老大爷忙往这边走:“小姑娘,你有废品卖?” 棉袄点头:“有,有旧家具。” “是吗?你家你能做主吗?你家大人在家吗?” “我能做主,我们都在一个户口本上。”棉袄挺起小胸脯。 废品大爷觉得小姑娘说话怪有意思的。 旁边门卫也没反应,应该是没问题的。 “那行,我跟你进去看看。” 门卫大爷只是以为棉袄要卖什么小东西,换钱吃饭。 暗自唾弃了棉家一顿,自然不会说什么。 棉袄带着废品大爷回家,指着满屋的家具:“看吧。” 大爷愣怔问:“全部?” 棉袄豪气挥手,仿佛她卖的不是旧家具,是金山银山:“对,所有的都卖,你看吧。” 大爷有点慌,他不敢买啊。 “小姑娘,这些都是好好的东西,你确定都卖吗?” “你家大人知道吗?” 棉袄丫头:“他们不知道,这些都要卖的,我一个人用不了。” 大爷茫然脑补,莫不是这孩子家里人都不在了? 应该是了,要不然门卫不会任由一个孩子做主卖家具,好歹也会帮忙通知一下家里大人的。 门卫大爷…… 这锅我不背。 “丫头,你真要卖?”废品大爷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棉袄不厌其烦点头。 大爷很心动,但他吃不下,他就是个辛苦讨生活的穷老头子,怎么买得起这些。 别说二手的,三手四手他都买不起。 “既然你确定要卖,这样,大爷帮忙牵个线,让其他人来买行不行?” 棉袄没意见:“可以的。” 大爷高兴了:“那行,你等会,我去喊人。” 大爷来去匆匆,不过半个小时,就叫来了二三十个壮硕大汉。 门卫大爷看得懵,都忘了拦,眼睁睁看着人进了小区。 “小姑娘,人我带来了,你看看。” 棉袄迎到门口,看向大爷指着的中年男人。 “小姑娘,这是二手家具店的老板,你喊陈叔就行,你这些东西,他能吃得下。” 棉袄歪着脑袋看过去。 陈东笑呵呵的开口:“小丫头,你家的家具全都要卖?” “要卖的,”棉袄仰着小脑袋看着男人:“你买的话,不能骗我,要不然我会揍你的。” 陈东倒是没生气。 废品大爷忙道:“丫头,你放心,陈老板做生意,最公道了,要不然大爷也不会介绍给你。” “哦,”棉袄应了声:“搬吧。” 陈冲挥手,身后二三十号人有条不紊的搬东西。 来的路上废品大爷已经说了棉袄的情况,陈冲也没再问她家里大人的事。 刚刚他们进来的时候,门卫大爷都没拦,应该是早就打了招呼的,不会有问题。 所以直接让人干脆搬东西,旁边还有人记录,最后结算就行。 门卫大爷…… 好多锅。 陈冲有辆大货车,但是开不进来,停在小区门口。 汉子们陆陆续续往里搬东西,引来了全小区的人围观。 一大妈拽着搬东西的年轻小伙问:“你们干嘛呢?” 小伙抽空回:“那家卖家具,我们是收家具的。” 卖家具? 大妈还想问,小伙已经急匆匆跑了,忙着咧。 片刻功夫,棉家卖家具的事,传得人尽皆知,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他们这个小区,算得上是小富区。 房屋建成比较久,住在这里的,大多都是多年的老邻居,彼此之间很熟悉。 卖家具不稀奇。 但棉家卖家具很稀奇。 棉家当初下放,东西都被没收。 现在这些是回来后重新买的,时间算不得久,东西也不算旧。 棉家瞧着风光,实则表面上也没什么钱,根本不会奢侈的现在换家具。 何况,棉家人不在,家里就一个才找回来,不被接受的小丫头。 所以啊,大家好奇。 纷纷跑棉家家门口看热闹。 在家禁足的唐忠义听到发小带来的消息,整个人都懵了:“她怎么敢?” 发小是个油头粉面的花花公子,笑的十分荡漾:“怎么不敢了?我倒觉得那丫头对我胃口,就是发育差了些,可惜了。” 唐忠义根本没听发小说什么。 他知道棉依在楚倩家,赶紧给楚倩家去了个电话。 棉依听了消息后,也愣了好半晌,完全想不明白,这个孤魂野鬼在打什么主意。 “依依,别愣着啊,赶紧给叔叔阿姨打电话。” 棉依回神,对,必须阻止,家里还有好些她喜欢的衣服包包化妆品和首饰。 她被赶出来,什么都没来得及拿。 这边棉家众人得了消息,着急忙慌的往家赶。 棉袄这边已经搬得差不多了。 看着空荡荡的小别墅,棉袄成就感满满。 再看陈冲数钱,更是高兴得口水直流,可以买好多好吃的。 24说不通,根本说不通 宋春花在人群里磕着瓜子,笑得牙不见眼的。 “这丫头不错,是个胆大的。” “棉胜敖那老贱人,肯定气吐血,哎呀,真期待。” “可惜了这丫头,是棉家人,要不然老娘肯定弄家里好好养着。” 旁边老闺蜜也幸灾乐祸:“让徐静怡那老娘们整天在我们面前显摆,这回看她还嘚瑟得起来不。” “那娘们是个没脑子的,别人生的当个宝,自己生的草都不如。” “也是棉依那丫头嘴甜会哄人,这丫头啊,就是太刚了,所以不讨喜。” “你瞧这事做得多唬,不过,看得人心里爽快就是了。” 说到棉依,宋春花脸黑如墨:“小狐狸精惯会哄男人,跟着徐静怡那个老贱人尽学些下贱做派,迟早栽阴沟里爬不起来。” “我跟你说,把家里臭小子看好了,别跟我家那个一样,蠢得祖宗棺材板都快压不住了。” 老闺蜜尴尬笑笑,暗自庆幸自家崽子没有眼瞎。 棉袄欢欢喜喜的收了钱,一屋子的家具,陈冲没亏着棉袄,算了最高价,得了大几千。 笑得牙不见眼的,迅速收进自己的小包包,再放进小葫芦。 然后又掏出了房产证,大眼睛闪闪发光的看着陈冲:“你们收旧房子吗?” 陈冲…… 莫名觉得自己像只待宰的肥羊。 “卖房子呢,要去房屋管理局,你年纪小,也可以去社区问问,他们会帮忙的。” 棉袄歪着小脑袋,似懂非懂。 “你们在干什么?放下,都给我放下。” 徐静怡披头散发,如同一个疯婆子一样冲进人群,对着抬家具的汉子,拳打脚踢。 棉胜敖阴沉着脸跟在后面。 再后面还有棉璟棉瑜两兄弟。 棉璟脸上的青紫还没有消,用厚厚的粉遮盖,整张脸看起来十分惨白僵硬。 旁人见了,只是扭开头,没有开口往他身上扎刀。 棉依不知道是怕还是什么,没有露面。 汉子们被打得莫名其妙,一时间又不好还手。 陈冲拧着眉上前:“同志,你这是做什么?” 徐静怡怒红着眼反问:“我还想问你们做什么呢?” “我家的家具你凭什么抬走?你们是强盗吗?是土匪吗?” “报公安,报公安,把这些人都抓起来。” 陈冲脸色难看起来,去看废品大爷。 废品大爷也懵,扭头去看棉袄。 棉袄歪着脑袋,眨着无辜的大眼睛。 “丫头,这是你家吗?” “是呀。” “那他们是?” 棉袄看了眼怒气冲冲的棉家人:“他们和我在一个户口本上。” 大爷拧眉,这是什么关系? “那这些东西?” “我的,都是我的。”在这件事上,棉袄不允许有任何异议。 徐静怡气得连棉袄是只恶鬼都忘了,修剪得又尖又利的指甲,直往棉袄脑门上戳。 “不要脸的贱丫头,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呢,什么是你的?你有什么?” “这些都是老娘一家辛辛苦苦置办起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把东西给老娘原封不动的放回去,少了一样,老娘扒了你的贱皮。” “然后你给我滚,滚出我家,我棉家没你这样的祸害丧门星。” 余光扫到棉袄手上的房产证上,火气更旺。 “你拿房本干什么?你卖了家具不算,还想卖房?” “你个丧心病狂的祸害啊,你怎么不去死?” “你凭什么卖房,你有什么资格卖房,你算什么东西卖我棉家的房。” “该死的强盗,小偷,下贱胚子,小畜生。” “你给我拿过来,拿过来。” 徐静怡嘶声怒吼,面目狰狞扭曲,青筋暴起,模样癫狂。 伸手朝着棉袄抓挠,那股凶狠劲,大有对待杀父仇人的架势。 棉袄一把抱紧房产证,再一脚将徐静怡踹开。 看旁边大娘拎了个捅,抢过来就兜头给徐静怡泼过去。 大娘在小区负责公共卫生,伸出尔康手痛心疾首,她好不容易收集到的,拿回家喂牲口的潲水啊,太浪费了。 潲水的味道,熏得人群连连后退。 癫狂的徐静怡也冷静了几分。 棉袄在徐静怡前方一米处蹲下,大眼睛无辜的看着她:“你还好吗?” 徐静怡瞬间又暴跳如雷。 “贱人,贱人,你是故意的,你故意的,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棉袄觉得好吵,反手就将潲水桶给扣徐静怡脑袋上了。 拍拍手起身:“安静了。” 众人…… 陈冲觉得今天这事,确实是他做得冲动了,应该多问几句的。 “那个,小姑娘,这些东西……” 棉袄立马捂紧包包:“卖给你啦。” “呃……”陈冲头疼。 棉胜敖沉着脸上前:“东西我们不卖了,”这话是对陈冲说的。 陈冲没有意见,他也不想买了,大不了舍些人工费,也算是给自己一个教训,以后做生意,还是要更仔细些才好。 “把钱还给人家,”这话是对棉袄说的。 棉袄可不搭理他,抱着自己的小包包缩一旁,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棉胜敖咬了咬后牙槽:“我不管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这些东西,你没资格卖。” “它们都在我棉胜敖的名下,是我棉胜敖花钱置办的。” “还有你,我也没有认可,那点血缘关系算不得什么,你真屡教不改,我随时能赶你走。” 棉袄抬头看他:“好小气,我们是一个户口本上的人。” “你死了,你的都是我的,我提前用而已。” 看热闹的人噗呲笑出声。 棉胜敖心梗,一张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人看笑话羞的。 怒喝道:“你少给我胡搅蛮缠,我死了这些东西也轮不到你。” “还有这房子,你为什么卖?” 棉袄无辜:“我一个人住不了这么大的房子。”她想卖了住司命家去,司命会免费养她。 突然想司命了。 棉胜敖拳头握得嘎吱响:“我们不是人吗?家具你卖就算了,房子也想卖,你怎么想的?” 棉袄更无辜了:“我没怎么想啊,你们都不住,我一个人住不了,卖了换钱多好。” 棉胜敖狠狠的垂着胸口,说不通,根本说不通,这到底是哪里来的祸害? 棉璟顶住旁人异样的眼光,上前低声道:“爸,不能报公安吗?” 气掉半条命的棉胜敖动作一顿,终于想起棉袄这个祸害的身份了。 “不能报,报了也没用。” 棉璟不懂,怎么可能没用。 棉瑜倒是懂,一直躲在人后,偷偷看,看恶鬼和人的区别在哪。 他看出了些,大概区别在于,恶鬼能够气死人,人会被恶鬼气死。 25棉家人的态度 棉胜敖深吸口气:“我不跟你扯这么多,你赶紧把钱还给人家,东西我们不卖,你把房产证也还给我。” 棉袄装死,进她包包的东西,是不可能往外拿的。 钱不行,房产证也不行。 哦,户口本她也拿了。 棉胜敖额头青筋暴跳,但也不敢来硬的,忍了又忍,才从自己包里掏钱:“同志,多少钱,辛苦大家跑一趟,实在抱歉。” 在外人面前,棉胜敖很会做人,这是爱面子人的通病。 他的钱,没有放在一个地方,家里存的只是日常所需,大多数都在银行保险柜里和私产里。 要不然,都得便宜这个恶鬼。 身上带的钱,是准备的这段时间的生活费,全没了。 棉胜敖心疼得滴血。 陈冲遭受无妄灾的郁闷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这些东西一共六千八。”本来六千七百五,他疼惜棉袄小小年纪,就成了孤儿,所以凑了个整。 结果…… 棉胜敖心里一咯噔,真的,一分不剩。 恶鬼她是算好的吗? 忍痛掏了七千块钱递给陈冲:“给同志添麻烦了,多的算是给大家的辛苦费。” “辛苦费就算了,也是我们做事不严谨,不该陪着小孩玩闹,给同志你们添麻烦了。” “哪的话,应该的应该的,你收好收好。” 两人你来我往推了好半天,陈冲才收下。 棉胜敖自觉挽回了些面子,松了口气。 从潲水桶里解救出来的徐静怡看棉胜敖给出去七千块钱,脸都绿了。 “不能给,凭什么给,要给也是那个贱丫头给。” “还有这些人,明摆着是想占便宜才会来拉东西,要不然哪个蠢货会来这里收家具。” “还回来,你给老娘还回来。” 徐静怡顶着一身味去扑陈冲。 棉胜敖老脸漆黑:“小璟,还不拦住你妈,闹什么闹?” 棉璟看了眼徐静怡,满心嫌弃。 忍了又忍才伸手拽住徐静怡衣袖:“妈,别闹了,有什么话稍后再说。” “说什么说,咱们不能便宜了这些黑心肝。” 陈冲的脸也黑了。 他做生意十多年,谁不夸他一句厚道。 今天出门真是忘了看黄历,晦气。 “还有看门那老东西,我们的钱都白交了?” “他怎么看的,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今天这事没完,全都得给老娘一个说法,要不然都别想安生。” 门卫大爷也在人群里看热闹。 听了这话心虚又愤怒。 要不是棉家不会做人,虐待人孩子,人能想方设法活命吗? 闹就闹,谁怕谁,大不了不干了。 棉胜敖可不想闹,只想事情快点结束,免得被人当猴子一样围观。 赤红着脸怒喝:“行了,闭嘴。” 闹腾的徐静怡瞬间噤声,她最怵棉胜敖发火。 棉胜敖没工夫搭理她,对陈冲道:“同志,劳烦你帮忙把东西送回来,实在不好意思,抱歉抱歉。” 陈冲看棉胜敖态度不错,忍下怒火让人把东西都搬回来,也没仔细放,堆在门口就走了。 棉胜敖有气无处撒,还得陪着笑脸把看热闹的人送走。 随后又花钱请小区巡逻的保安帮忙把东西安置进房间。 最后一家人才关上门,隔绝外面的探视。 棉胜敖身心俱疲,刚坐下准备歇歇。 棉袄没有一点眼力见,凑过来问:“阿姨什么时候来,我饿了。” 徐静怡一下就炸了:“你个黑心烂肺的贱人,饿什么饿,你也有脸……” “好了,”棉胜敖不耐烦的呵斥徐静怡的跳骂:“你赶紧把你这身味洗洗,没事少说话。” 徐静怡看棉胜敖脸色不对,再不敢闹腾。 身上确实臭,怒瞪了眼棉袄回了卧室。 棉胜敖看向棉袄,他算是看懂了。 这个妖孽他不但要接回家,还要好词好喝的供着。 要不然别说房子了,说不定他们几个人都得被她卖了。 “小瑜,给阿姨打电话,让她过来做饭,顺道多买些吃用。” 棉瑜偷偷看了眼棉袄,这一局,恶鬼大获全胜。 好刺激。 棉袄咧嘴乐:“要多多的肉。” 棉瑜扯了扯嘴角,打电话去了, 结果…… 电话线都扯下来卖了,还得请人来重新装。 恶鬼好狠。 棉胜敖和棉璟进了书房。 得,里面同样乱七八糟,所有书全都被卖了一遍。 刚刚帮忙的只是把东西放进来,并没有整理,乱七八糟堆得到处都是。 棉胜敖青筋暴起,极力忍耐。 棉璟沉声道:“爸,为什么不报公安?” 棉胜敖看了眼外面,低声道:“因为她是恶鬼。” 棉璟??? “啊……该死的贱人,我的首饰,我的衣服,我的存折……” 徐静怡的声音凄厉响起。 棉胜敖狠狠拧眉,没用的废物,就知道无能狂吼:“小璟,去让你妈闭嘴。” 棉璟带着满心狐疑离开。 棉胜敖瘫坐在椅子上,暴怒的心绪逐渐平复。 恶鬼? 他棉胜敖不敬天地,不信鬼神,还能怕你一个恶鬼,等着吧。 棉家的事,在小区里作为谈资,流传了很久。 棉家人出入,除了没脸没皮的棉瑜和事不关己的棉袄,其他人都是捂脸快走的。 左邻右舍对棉家对棉袄不驱赶,不惩治的态度,很是奇怪。 要说疼这个闺女吧,徐静怡不会说出那么恶毒的话,不会闹出这么多笑话。 但要说不疼吧,就算是他们自家的熊孩子闯祸了,也得打一顿,骂几句的。 棉家这般雷声大雨点小,实在让人琢磨不透。 不管旁人怎么说怎么看,棉袄这段时间的日子,是很好过的。 家里没人找她事,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美得很。 只是,司命这个免费饭票怎么不来找她玩了,说好要带她去吃好吃的啊。 棉袄手里抱着一只烧鸡,晃晃悠悠出门。 司命家里没有人。 保洁公司也没有人。 医院特殊病房。 司命浑身被黑气笼罩,短短几天,身形枯瘦如行将就木的老人。 即便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也无法阻挡他的生机流逝。 从墓穴回来了,司命瞧着没事。 但只有他自己感受得到,不管怎么压制,都阻止不了黑气吸食他的生机。 本来以为靠自己能够压制至少三天,在三天内找到解决的办法就行。 哪想,回去后的当天晚上,就在睡梦中昏厥,怎么都叫不醒。 要不是将周周担心他,跑去看,说不定司命直接死在了梦里。 但即便将周周发现了他,也救不了他。 特殊部门领导,和特殊医疗,都救不了司命。 这些棉袄都不知道,她正坐在人来人往的商业街上啃烧鸡。 突然,头顶投下一大片阴影。 26亲一口的奇效 抬头看上去,是一张比磨盘还大的脸。 棉袄眨眨眼,抱紧了自己的烧鸡。 西施咽了咽口水问:“能给我吃一块吗?” 西施是一个目测有棉袄三个大的胖姑娘,十七八岁的年纪,十分富态。 皮肤很白,五官很小,被大脸盘子一挤,显得更小了。 馋棉袄手里的烧鸡,馋得眼冒绿光。 棉袄小身板一扭,用后脑勺对着胖姑娘,不给。 西施满心失望,喘着气在棉袄旁边坐下,从随身包里掏出一个大猪蹄,大口大口的啃了起来。 棉袄回头,直勾勾的看着猪蹄:“能给我吃一块吗?” 西施大脑袋一扭,不给。 棉袄哼了哼,小气。 两人一个啃烧鸡,一个啃猪蹄,谁也没搭理谁。 啃完之后,再一起添手指。 西施问:“你叫什么名字,来这里干什么?” “棉袄,找人。” 西施热情的笑道:“你找谁,我在这里上班,可熟了,你一说我一准知道。” “瞧见没,就那个大红横幅,写着清洁两字那个,我就在那里上班,当前台。” 棉袄抬了抬脑袋,再眨眨眼,想起来了:“你是西施?” 西施惊讶:“你认识我?你怎么知道我叫西施。” 棉袄??? 西施是名字吗?不是外号? 棉袄抓了抓脑袋,有点懵,她没读过书,没文化。 “孙大圣说的。” 西施更惊讶了:“你知道我表哥?” “可惜,我表哥不见了。” 胖姑娘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 棉袄歪着脑袋想问两句,胖姑娘情绪突然又高涨了。 “咱们真有缘,以后就是朋友了,你说你要找谁,我帮你。” 好吧,棉袄也不打算问孙大圣为什么失踪了。 “我找司命,他说了要带我去吃好吃的,但是我找不到他了。” “啊?”西施一脸同情:“你可能吃不上了,司老大快死了。” 阴风骤起,西施紧紧的抱住自己,怎么回事? 医院。 将周周坐在司命床边,嘤嘤哭泣。 稚气未脱的圆脸憔悴得仿佛老了十岁。 胡子拉碴,满眼血丝。 浑身上下都是颓丧气息。 “老大……嗷呜……” 一道大力突袭,将周周冷不丁被掀了个四脚朝天。 起身去看,我草,老大清白不保。 “小袄子,住嘴,有什么事冲我来。” 棉袄直接扑司命身上,拔掉那些乱七八糟的管子,怼嘴亲下去。 “嘶……” 将周周倒吸一口凉气。 小袄子口味好重。 哦哦,不对,老大,老大的清白。 “小袄子,快起来,你别把老大压死了,老大现在脆弱得很。” “你有啥想法,先忍忍,等老大好了再说。” 棉袄对着将周周聒噪的嘴,一脚踹过去,世界安静了。 棉袄不喜欢吃阴邪气,好臭,不好吃。 但司命是她罩着的人,是答应给她买好吃的,带她去吃鬼怪的人,她可以忍。 小嘴一张,忍着恶心,吸食司命身上的黑气。 黑气迅速减少,生机快速恢复。 司命枯瘦干瘪的身体肉眼可见的膨胀红润起来。 将周周捂着嘴,抬起惊掉的下巴,他黑黝黝的老大,变白了。 好神奇。 被小袄子亲一口,还能有这效果呢? 早知道他就去找小袄子了,白流这么多眼泪。 司命生机回归,意识也逐渐清醒。 察觉到唇边的温软,下意识舔了舔,嗯,烧鸡的味道。 …… 棉袄吃了脏东西,会昏睡。 她趴司命身上,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醒过来后,浑身不舒坦,脑子还有些恍惚,是吃了脏东西的后遗症。 “醒了?”司命对上棉袄有些不自在,拿着热水壶倒了杯温水,掩饰自己的窘迫。 棉袄昏睡的时候,他刚好醒。 看着倒在自己怀里,软绵绵的小丫头,内心复杂。 将周周绘声绘色的跟他说了这两天的事。 尤其是棉袄救他的事。 最后还总结了一句:“老大,你那么辣眼睛,小袄子都能下得去嘴,她对你是真爱啊。” 司命的耳垂泛着粉红,好在光线暗,看不清。 真爱吗? 小小年纪,怎么能起这样的心思呢。 何况,他比她大那么多。 司命忍不住焦心,像老父亲一样。 棉袄可没有他那些弯弯心思,瞧见活蹦乱跳的司命还挺高兴。 起身扑过去,在司命身上来回嗅:“脏东西没有了。” 司命俊脸微僵,点着头推开棉袄,把水递过去:“没了,先喝口水,我让周周去买饭了。” “待会再让医生好好看看。” “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感觉?” 棉袄摇头:“没有,脏东西只是不好吃,吃完睡一觉就好了。” 司命点头:“那就好,待会我们就出院。” “我最近比较忙,先送你回棉家,等空了,再去看你。” “你在棉家别委屈自己,有事就去清洁公司找我。”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去家里也行,我让周周把你之前住的那间屋子好好收拾一下。” “以后你在棉家不高兴了,就去家里住。” 小丫头一个人,又傻乎乎的,司命觉得,看在救命恩人的份上,他必须得多操点心。 还得把这丫头不正确的心思纠正。 有些不自在道:“丫头,我今年二十八了。” “你才十八,按照年龄,你都能喊我一声叔叔。” 棉袄扬起脑袋:“知道了,叔叔,我想吃好吃的,你什么时候带我去?” 司命…… 怎么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错觉。 叔叔这俩字,忒刺耳了。 “那个等有合适的,我带你去。” 算了算了,慢慢教吧,孩子还小。 司家。 装修得奢华内敛的客厅。 六十岁的司母拍着桌子喊:“他都二十八了,身边的蚊子都是公的,他是不是不打算过了?” “整天工作工作,我也没看他工作出个什么东西来啊。” “今天加班,明天有事,我这个当妈的,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他一面,他到底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比人家大领导都忙啊?” 司父拿着报纸,假装镇定。 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搭腔,要不然炮口会对准他。 司家,是个百年大家族。 族里人丁兴旺。 军政商文艺都有从事。 大家都靠各自本事吃饭,相互间关系还算融洽。 如今司家当家人,是司命的爷爷,司中华。 八十多岁的老爷子,还老当益壮。 老伴去世后,就独自住在司家老宅,有保姆和管家叔陪着。 平时虽然不管事,但很有话语权。 老爷子一正妻俩小妾,育有三子四女。 婚姻法出来后,老爷子把小妾打发了,但子女都留着。 正妻育有一子一女,就是排行第二的司有为和排行第七的司有希。 司有为,就是司命的亲爹。 27司家老太太的糟心事 司父司母育有三子,老大司承,继承了父亲的衣钵,管理司有为创办的公司,如今的业界龙头老大,尤为集团。 在京海市,算得上是豪强企业,是专做新兴产业投资的金融公司。 老二司业,是个文艺青年。 曾经下乡当过知青,在乡下遇到了心仪的姑娘,两人喜结连理,一同靠考大学回城。 如今两人都在搞电影事业。 一个编剧,一个导演,还开了自己的工作室,做得很红火,夫妻俩感情也很好。 老三就是司命了。 司命算是司有为老两口的老来子。 俩人本来想要个闺女的,结果是个带把的。 说不上嫌弃吧,总是有些遗憾。 偏这个逆子还总是不听话,小小年纪就主意正得很,完全不把他们当爹妈的放在眼里。 气得老两口想把他塞回去当没生过。 但优秀是真的优秀。 司命小小年纪就已经是家族内,甚至圈子内的别人家的小孩。 曾经司老爷子明里暗里的表示过,司命或许是下任家主。 不过司命对名利钱财地位都不看重,对这话从未上心。 他不上心,有的是人上心。 所以那段时间,不过十岁左右的司命,遭受了很多无妄之灾,几次差点丢命。 司老爷子也是怕了,怒斥了一顿家族里的人,惩治过那些心思浮动的人,再也没提过让司命当家主的话。 至于念头有没有消,旁人不知道,老爷子心里门清。 这些年,司命专注特殊部门里的事,很少在家族和大众面前露脸。 众人好似已经将这个惊才绝艳的司家少爷遗忘了。 司承司业都已经结婚生子。 司承两子一女,长子已经十九岁,比棉袄都大一岁。 司业两女,是双胞胎,正在读初中。 除了司老爷子这一脉,还有老爷子兄弟堂兄弟那些支脉。 有家大业大的,也有穷困潦倒的。 总的来说,司家根系庞大,在京海市织成了一张大网,相互竞争,也共同对外。 子嗣发展自然也很繁荣,司命最高的辈分,已经涨到了祖爷爷辈。 可怜他二十八岁的青瓜蛋子,姑娘的手都没摸过。 哦,不,他还是有进步,亲过姑娘的嘴了。 司承对于弟弟女人绝缘体一般的存在,表示无能为力。 司命十八岁开始,他就一直致力于当月老,给他牵线搭桥。 结果可想而知。 “妈,您别急,老三的缘分还没到,到了自然就给你带儿媳妇回来了。” 司母眼刀子倏的甩过去:“什么时候到?七老八十到吗?” “那带回来的还能叫儿媳妇吗?” “他带回来是给我上坟呢还是给我烧纸啊?” “你一个当大哥的就这点能耐吗?” “一个公司上上下下上千号人,就算只有三分之一的女人,那也是三百来个。” “你就找不出一个适合你弟的?” “老娘也不挑对方长相,出身,文化,哪怕她是个要饭的,只要是个母的,我就能认,你倒是给老娘带回来啊。” 司业捂嘴偷乐,大哥明知道老娘是什么德行,还每次都凑过去搭话,活该被喷。 “你笑什么笑?你还有脸笑?” “你能好到哪去吗?” “你不是拍戏吗?那些个电影明星,那么多女的,你怎么也没想着给你弟找一个?” “我们家可不像你大伯家,一家子老顽固,说什么戏子上不得台面,清高个啥。” “你怎么也没带回来?一天拿着个相机拍拍拍,人都拍傻了,你还有脸笑。” 司业…… 轮到司承偷乐。 厨房里的大儿媳蒋青和二儿媳白素素对视一眼,无奈笑了。 婆婆为了小叔子的婚姻大事,三天两头的对着家里三个男人发飙,她们也是哭笑不得。 蒋青招来自己六岁大的小闺女:“悠悠,去喊奶奶吃饭了。” “知道了妈妈。”圆润可爱的小姑娘哒哒哒跑司母跟前,拉着司母的手:“奶奶,吃饭了。” 逮谁喷谁的司母瞬间和蔼可亲:“哎,奶的乖孙女真懂事,叫姐姐了吗?” “姐姐在做作业,悠悠这就去喊。” “好,去吧,慢慢的跑。” 小丫头跑走,司母又变脸,三个男人真是心力交瘁,把司命问候了无数遍。 明明是他的错,凭什么受苦的却是他们。 司母哼了声:“过几天孟家老东西过寿,那天肯定很多姑娘去,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把老三弄去。” “左右给老娘相一个回来,要不然你们都给老娘滚。” 司承司业顿觉头大,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啊切……”司命揉揉鼻子,怎么身体变弱了? 百货商店。 楚倩拿了一条十分昂贵的裙子在棉依身前比划。 “依依,这条好,你穿这条,肯定能把世辉哥迷得神魂颠倒。” 棉依红着脸嗔了楚倩一眼:“别乱说,我这是特地为孟爷爷的寿宴挑选裙子。” 孟世辉,京海市一流家族孟家嫡孙。 也是和棉依有婚约的青梅竹马。 不过,这婚约是当初孟老爷和棉老爷子定下的,按说棉袄回来,这婚约该落在棉袄头上。 书中,原主也是因为这份婚约,和孟世辉衣冠楚楚的外在,对其芳心暗许。 奈何,她就个乡下小土鳖,别说孟家了,棉家自己人都瞧不上,所以下场凄惨。 如今更是,棉家人一致认为她是个孤魂野鬼,正想方设法除掉她。 怎么可能会把这么好的姻缘给她。 孟家可是棉家扶摇直上的青云梯。 当然,棉袄也不稀罕就是了。 孟老爷并非整寿,只是借着做寿的名义,给爱孙铺路。 孟世辉从小就是老爷子的心头宝,聪明,能干,还嘴甜会哄人。 恢复高考后,孟世辉凭借自己的才学考上大学,后又出国留学。 一走多年,很快回归。 老爷子要借势将孟家的大权,分些给孟世辉,好让他一步步接管孟家。 棉依想到孟世辉顺风顺水,辉煌耀眼的人生,不由得热血沸腾,这些,都将是她的。 楚倩家也不过是京海市庞大的末流世家群里,最不起眼的一类。 和棉依交好,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棉家和孟家的婚约。 看棉依眉目含春,又野心勃勃的样子,眸色闪动。 笑道:“对对对,是选孟老寿宴上的衣服,可不是为了见小情郎。” 棉依更是羞红了脸。 28买房要带钱 此时,京海市火车站,唯唯诺诺的中年男人,尖酸刻薄的中年女人,带着畏畏缩缩肥头大耳的少年下车。 秦大凤拽紧了棉宝的手,呵斥扛着大包小包的棉建勇。 “赶紧跟上,磨蹭啥呢,没用的废物。” 棉建勇也不恼,奴性十足,连连点头:“诶诶。” 棉宝第一次出远门,畏手畏脚的往秦大凤身后藏:“娘,我怕。” 秦大凤安抚的拍着棉宝的手:“儿子,别怕啊,娘在呢,等找到你妹妹,让她拿钱给咱宝买肉吃。” 听到有肉吃,棉宝瞬间开心,胆子也大了些。 但还是拽紧了秦大凤的衣袖,半点不敢松开。 棉袄揣着司命给她买的一大包吃的和穿的,高高兴兴回棉家。 天不黑不回家的棉胜敖奇迹般的已经坐在了客厅。 看到棉袄,眸光深邃。 平静道:“回来了,过来坐。” 棉袄好奇的眨了眨眼睛,这还是棉胜敖第一次心平气和,正常的和她说话。 小短腿一迈,走了过去。 笔挺板直的在棉胜敖对面坐下,直勾勾的看着他。 棉胜敖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没教养的东西,哪有这么看人的。 忍下怒气道:“咱们家什么情况,你卖过一次应该知道了。” 棉袄茫然:“不知道啊。” 棉胜敖梗了梗:“行,你不知道我就跟你说。” “家里的钱票和值钱的东西你都收走了,我手里余下的,付了家具钱,还有添置衣服用品,以及日常开销,已经所剩无几。” 棉袄睁着无辜的大眼睛,默默的抱紧了小包包。 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棉胜敖有被她的动作刺激到,磨了磨后牙槽道:“放心,我不让你往外拿。” 棉袄一点也不放心,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把包包又抱紧了些。 棉胜敖气得忍了又忍才没有掀桌子。 索性撇开视线,眼不见为净:“家里确实没什么花用了,不过,还有一套老房子,可能还值些钱。” “就是那地比较偏,我们都忙,没时间去卖。” “你要是愿意呢,这事就交给你。” “卖的钱……” 棉袄眼睛闪闪发光的看着棉胜敖,卖的钱怎么着? 棉胜敖瞳孔紧了紧:“卖的钱,你得一半,剩下的一半,用作家里日常开销。” “我愿意。”棉袄没有一点迟疑应下。 棉胜敖准备了一大堆忽悠的话,一句也没用上。 这恶鬼答应得这么干脆,别是有什么诡计吧? 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或许是这恶鬼单纯的贪财。 “行,这是钥匙和房屋证明,你拿着东西直接过去。” “我已经约好了买家,你跟他谈价钱就是。” 棉胜敖把准备好的文件袋交给棉袄。 这早有准备的架势,放旁人身上,肯定已经各种阴谋论。 但在棉袄这不存在的,都打不过她,什么阴谋都白搭。 想到又有小钱钱进包包,开心得不行。 棉胜敖看着棉袄的背影,眸色阴狠。 徐静怡从厨房出来,低声问:“能行吗?” 棉胜敖撇了她一眼:“只要你找的人没问题,就能行。” 徐静怡默了默,人是天桥底下找的,她也不确定行不行。 只希望,即便弄不死这个恶鬼,也要把她困住。 免得她去孟家宴会,坏了家里好事。 棉胜敖垂着眸子喝茶,他要的,可不是困住。 翌日,棉袄睡足了,吃饱了才拿着东西去老宅。 棉家老宅,在京海市北区的老城区,一大片的废弃洋房里。 这里还住了些家道中落,或是没有后人的老人。 因为缺少人气,显得阴气沉沉,十分荒凉。 明明是入春的季节,道路两旁的梧桐,仍旧死气沉沉,不见丝毫新绿。 脚下是嘎吱响的落叶和枯枝,好似从未有人清理过,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棉袄找到自家门牌号,买房那人还没到,她便在门口蹲着,从小葫芦里掏出坚果,咔嚓咔嚓的嚼。 不多时,一个浑身罩在黑袍里的人出现在视线里。 棉袄的视线随着人影移动,直到这人停在自己面前。 “你是买房的人吗?”棉袄仰着小脑袋问。 黑袍人好似轻轻的笑了一声:“对,买房,带我进去看看吧。” 棉袄没动,眼珠子丢溜溜转,打量了一圈来人:“你带钱了吗?” 黑袍人往里走的动作一顿,好似没料到棉袄会问出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我需要看过之后,再决定买不买。” 棉袄的小脸一下就沉了:“那就是没带钱了,你买房不带钱,是想买霸王房吗?” 黑袍人可没工夫跟她扯买不买房的事,气息骤然一冷,沉声询问:“你到底卖不卖?” 说着就要动手。 棉袄脑袋一歪,这人没礼貌。 小脚一抬,黑袍人没看清怎么回事,被踹了出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维系的高深莫测的形象,顿时七零八落,狼狈得不行。 黑袍下的脸,阴气沉沉。 棉袄无辜的看着他:“买房要带钱来哦,快去拿钱吧,我等你。” 黑袍人瞳孔微紧,下意识想,这人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可她表情实在真诚,黑袍人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不过是个没什么脑子的蠢货而已,这次是他大意了。 捂着被踹断的肋骨艰难起身,看了棉要一眼,快速离开。 清洁公司。 司命因为孙大圣的失踪和各地频发的诡异事件,忙得焦头烂额。 司家大哥刚好这时候来了电话。 司命耐着性子听完司承的话,冰冷开口:“不……” “老大老大……” 将周周火急火燎跑进来,无视司命冷眼,兴冲冲开口。 “老大,你知道孟家吗?” 司命面无表情,知道,刚他哥叭叭了一大堆孟家的事。 将周周不等司命回话,继续道:“孟家有个嫡孙,叫孟世辉的,你知道不?” 司命不耐烦:“没事就滚出去。” “有事,有大事,老大,这个孟世辉可是小袄子的未婚夫。” 司命神情一顿,盯着将周周:“什么未婚夫?”那丫头才多大,哪来的未婚夫。 莫名很不爽。 将周周嘿嘿道:“就是棉家和孟家有一个婚约,按照正常来说,就该是小袄子和这个孟世辉。” “但棉家那些人嫌弃咱们袄子,所以把她骗了出去,让那假货成事。” “据内部可靠消息,棉家人不仅仅是把小袄子骗出去那么简单还准备对小袄子出手。” “小袄子那么蠢,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老大,怎么办?” 司命眉头皱得死紧,虽然不爽那丫头突然多了个未婚夫。 但该丫头的,就不能让别人抢了去。 何况还带着恶毒心思。 29不买房就挨揍 都没来得及跟他哥说一声,就挂了电话:“去找人在哪。” 司命不担心棉袄武力值,但那丫头确实没心眼,容易吃亏。 将周周应了声,欢欢喜喜跑了出去,看样子不是担心棉袄,只是单纯的想看热闹。 电话对面,司承可是个老狐狸。 从听到的只言片语中就能推断出,他注孤身的弟弟身边,出现雌性动物了。 而且他那个冷血弟弟还挺上心。 小袄子,棉家,孟家,婚约,这么多消息很好查啊。 老母亲那里,他终于能有交代了。 棉袄等来了拎着钱的黑袍人,小脸笑得十分灿烂。 “快来,快来。”就跟狼外婆招呼小羊羔似得。 黑袍人迟疑,现在不敢进了。 可对上棉袄那张单纯无害,坦坦荡荡只是纯粹爱钱的模样,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断掉的肋骨还隐隐作痛。 黑袍人面色沉了沉,这仇必定加倍讨要。 跟着走进屋子,只是神色间多了丝警惕。 棉袄可没他这么多弯弯肠子,一进屋,就把干瘦的小爪子就伸过去:“给钱吧。” 黑袍人顿时一哽,谁他娘的买房是这么买的? 亏得他不是真的买房人,要不然肯定扭头就走。 “不急,我看看。” 避开棉袄的手,往里走了几步。 突然回头,将黑袍扯下,朝着棉袄扔了过去:“孽畜,赶紧受死。” 棉袄??? 动作挺飒,就是太突然了,吓她一跳。 默默的往旁边移一步,避开黑袍。 四周突然升起一道光罩,将棉袄困在其中。 棉袄??? 竟然提前布了个陷进。 除去黑袍,黑袍人露出的竟然是张女人脸,但声音,却是男人的。 “呵,你这孽畜还挺谨慎,可惜,终究逃不出我的法网。” 这阵法是黑袍人耗时三天布好的,费了不少心力和好东西,他很有自信,棉袄这个恶鬼逃不了。 棉袄还挺好奇,上上下下打量:“这个是做什么的?” “当然是收你这个恶鬼的。” 棉袄不高兴,她才不是恶鬼,她是饿死鬼。 黑袍人勾唇一笑,手上掐动指诀,光罩迅速缩小。 棉袄看得入神,傻乎乎的也不知道害怕。 黑袍人更是得意,下手狠绝。 光罩迅速缩小,缩成一个鸡蛋大的光团,被棉袄拽在了手里,吞进了肚子里。 黑袍人…… 黑袍人惊恐,不是,怎么会? 按说锁魂阵会直接将这个恶鬼绞得魂飞魄散的,怎么可能会这样? 转瞬,黑袍人怒不可遏:“你该死。” 凭空甩出一柄拂尘,朝着棉袄抽过去。 棉袄身形晃动,眨眼到了黑袍人背后,一拳头砸在黑袍人后脑勺上。 “你好坏。” 黑袍人的怒火戛然而止,脸朝下,狠狠的砸在地上,头晕眼花。 棉袄凑过去:“你还买房吗?” 黑袍人从未有过的愤怒,不买,这辈子都不买房了。 黑袍人不回,棉袄也不在意,拎上钱袋子,打开看了眼,确认是小钱钱才放心,欢欢喜喜就要走。 突然小脸一沉,上身一侧,躲过飞射过来的银刀。 还未回身,劲风突袭。 棉袄扬起枯瘦的小拳头,迅速回击。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 “唔。” 男人闷哼一声,在棉袄前方一米处站定,眸光阴沉,是他轻敌了。 棉袄仰着小脸问:“你要买房吗?” 男人双眸微眯,迅速出手,休想惑乱他心智。 棉袄噘嘴,不买啊。 小短腿迅速倒腾,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在男人身侧,小拳头不要钱的往上招呼。 男人大惊,不管是想要还击还是躲避,亦或是逃走,都做不到。 只能任由攻击,浑身骨头寸寸断裂。 三分钟后,棉袄拎着钱袋和从男人身上收刮来的,能卖钱的东西,欢欢喜喜离开。 一出门就遇到急冲冲跑来的司命和将周周。 棉袄看到司命还挺高兴,以为他是要带自己去吃好吃的。 “司命,”迈着小短腿哒哒的跑过去。 司命瞧着欢快的小身影,不自觉露出笑意,心里又有些惆怅,这丫头太喜欢自己了,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哎哎,小袄子,你看不见哥吗?” 将周周往前一迈,就挡在了司命跟前,直面扑过来的棉袄。 已经做好接住棉袄准备的司命凉悠悠的瞥了眼将周周的后脑勺。 这小子,怎么越来越讨厌了。 将周周一点不知道身后的危险,只是下意识摸了摸泛凉的后脑勺,对着棉袄笑嘻嘻道:“小袄子,你这是完事了?” 棉袄歪头,什么完事了? 司命扒拉开碍事的将周周,拉着棉袄上下打量。 “听说棉家要对你使坏,我特地赶过来看看,你没事吧?” 棉袄突然眼睛一亮,拎着手里的袋子给司命看:“卖房子。” 司命&将周周??? 弄清原委后,将周周跑屋子里看了一眼,一脸惊悚出来:“老大,我觉得应该给医院打个电话。” 那人好惨,全身骨头,碎了百分之八十。 而且他还活着,清醒的活着。 看到他的时候,那人还流着泪求他给个痛快。 啧,小袄子成长了。 “不过老大,我瞧着另外一个人有些不对劲,像是邪修。” 司命挑了挑眉:“直接给赵国岩打电话,让他来处理。” “你在这等着,我先带丫头回去。” 也不给将周周反对的机会,司命带着棉袄上车离开,干净利落。 将周周都呆了,不是,为什么每次都要撇下他,那车能坐得下啊。 回去的路上,棉袄从司命车上翻出一大兜吃的,一点不客气,全薅自己小葫芦里了。 司命也不在意,本就是给她准备的。 就是棉袄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看得人着急。 组织了一下语言道:“你知道孟家吗?” 棉袄正在吃百货商店里才有的卖,特别昂贵的巧克力。 一张小嘴吃得黝黑。 闻言歪着脑袋看向司命:“知道。” 司命扭头看了眼,认命的掏出手帕,给她擦嘴。 “那知道孟世辉吗?” 为了让司命擦得方便,棉袄努力往前伸长脖子,还把小嘴掘了起来。 孟世辉? 努力想了想,哦,知道,原主和假千金的未婚夫。 “知道。” 司命的手僵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 这丫头什么都知道,说明她特地了解过。 说不定对这个未婚夫也是心存期待的。 就像棉家的家产,她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她的。 这个未婚夫应该也不例外。 莫名的,司命心口有点酸。 但小丫头想要,他就得帮忙拿到。 他可不管棉家打什么主意。 “那行,明天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今天就到我那住。” 一听好吃的,棉袄眼睛都笑弯了:“好。” 30犯蠢的孙大圣 车子刚好过路口停下,棉袄看到秦大凤一家三口经过。 咦了声:“假千金爹妈和哥哥。” 司命一愣,牛口大队棉家人? 他们怎么来了这? 哦,应该是从公安那里得了消息。 就是不知道是来找棉袄的还是来找假千金的。 记住三人离开的方向,先带着棉袄去了清洁公司。 一大堆事情等着他,是真忙。 棉袄看到西施,不用司命管,两个嘴馋丫头直接凑到了一起。 西施看到棉袄还挺高兴:“棉袄,你太厉害了,亲一口就把司老大给亲好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棉袄一脸茫然:“就是那么做到的啊。” 西施一脸惊奇:“那你能亲我一口,把我亲瘦吗?” 棉袄更茫然了,这个应该是不能的。 “胖丫头,想什么美事呢。” 娇笑声传来,紧随其后的是一阵熏得人头昏脑涨的香风。 棉袄刚一扭头,就被两个胸器袭脸。 鸿禧瞧着呆呆傻傻还带一头小炸毛的棉袄就喜欢得不行:“好可爱的小炸毛,这就是亲醒咱们司老大的小公主啊,快让姐姐抱抱。” 长臂一揽,棉袄的小脸就深深埋进了胸器里,空气骤然隔绝。 “呜呜呜……”两只鸡爪子拼命挥舞,救命…… 西施震惊的看了眼鸿禧的胸器,再低头看眼自己的。 好吧,哪怕她两百斤往上,胸器也没鸿禧的震撼。 不敢比,比不了。 司命看不下去了,将棉袄拯救出来。 瞪了眼鸿禧:“别胡闹。”把单蠢的小丫头带坏了怎么办。 棉袄炸着一头小黄毛,赶紧躲司命身后,怯生生的看着鸿禧,好可怕。 鸿禧被看得手更痒了,奈何面前挡着的是司老大。 幽怨的撇了眼司命:“老大好小气。” 司命面色有些不自然,都怪将周周那个大嘴巴,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被小丫头亲醒的。 这些人,时不时的就要调侃他几句。 自己倒是无所谓,可小丫头还要名声的。 “行了,你回来是有消息了?” 说到正事,鸿禧正常了起来:“嗯,陈老板家的祖坟在三阴交汇之处,是个很好的聚阴地。” “只要经风水先生稍稍改动,就能形成一个风水极佳的祖坟墓地。” “给陈老板看祖坟的人做得不错,陈老板这些年,一直都顺风顺水,福泽绵长。” “但是前不久,墓地旁有块地开发,影响了祖坟风水,陈老板开始不顺,这才起了迁坟的念头。” “孙大圣那个蠢货,以前瞧着挺聪明,这次却犯了蠢。” 不知道是懒还是为了显摆,孙大圣提议不用迁坟,直接在原坟上动作就行。 那地风水在遭到破坏之后,就有成阴煞地的趋势。 又因三阴交汇,和陈家祖坟阴泽,迅速形成了魑魅气。 也不知道孙大圣是瞎了还是残了,竟然没看到这些。 本来只要迁了坟,那气没了补给,很快就会散。 偏孙大圣自作聪明,不但没能拯救回祖坟,还直接给魑魅气加了养料。 以至于气很快成型,成了能力不小的魑魅精怪。 再后来,陈老板来找,孙大圣要是拿出看家本领,也不是对付不了。 但偏偏,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去的所有人,全都离奇消失,后续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如今陈家人已经报警,还说是他们清洁公司拐卖了陈老板,要找清洁公司的麻烦。 为了不引起民众恐慌,特殊部门虽然是官办,但用了私人的清洁公司名头。 只有内部相关人员和级别到位的人知道内情,旁人就只当是个看风水,跳大神的神棍公司。 所以,一旦出事,那些人会毫无心理负担的找清洁公司茬。 清洁公司众人也是心累,真想把孙大圣拎出来狠揍一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但当务之急,还是找人。 鸿禧负责去陈家祖坟处查看,现在回来,应该是有线索了。 “不出意外,那魑魅怪,有空间天赋,我在那里发现空间撕裂的痕迹。” 司命拧眉:“所以,他们是被转移到了其他地方?”这比凭空消失,来得让人容易接受,至少没那么光怪陆离。 鸿禧点头:“孙大圣能力不弱,能让他毫无察觉被转移走,要么是其中有我们不知道的意外。” “要么,那魑魅怪,有很高的智商。” 初形成的精怪,都是没有太多智商的,会如同婴幼儿,随着成长,慢慢增长。 精怪第一时间是将人带走,而不是吸食精气,可见那些人对它还有用处,所以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司命也就不怎么着急。 “继续查,它即便厉害,初生的精怪也强不到哪去,转移位置不会远,更不会有第二次转移能力。” “周围两公里内搜查,找到后,先确保人员安全。” “知道了老大。”鸿禧手痒的看了眼棉袄。 棉袄跟受惊的兔子一样藏司命身后。 鸿禧遗憾的离开。 司命哭笑不得的看着棉袄,这丫头不是挺厉害吗? 怎么怕成这样。 棉袄无辜,她只是对对她心怀恶意的人厉害而已,她不打好人的。 “那个东西好吃吗?” 司命愣了一下才明白棉袄说的什么东西。 “不知道,等抓到了,带你去看看。” 棉袄连连点头,已经馋得开始流口水了。 司命看得好笑。 翌日孟家。 一大早,孟家大宅就有不少人进进出出,十分热闹。 孟老爷子书房,身形矮胖的孟长青看着眼前高挺帅气的大孙子,老脸笑开了花。 “不错,这些年在国外还好吧?” 孟世辉笑得和煦谦恭:“谢爷爷记挂,孙儿一且都好,就是十分想念家里,想念爷爷。” “不能在爷爷身边尽孝,十分愧疚,好在,往后有时间弥补了。” 孟长青听了这话,心里十分熨帖。 这个大孙子没有白疼,知道惦记家里,惦记他这个老东西。 “行,你也累了,趁这会没什么事,去休息一会,宴会时,跟着爷爷去见客。” 孟世辉笑着应好。 孟家属于一流世家,孟宅在京海市权贵区域,拥有一座占地十亩,草地花园俱全的仿古小城堡庄园。 远远看去,十分庄严肃穆,且贵气逼人。 孟家宴会定在晚上,中午刚过,就有客人陆续上门,孟家人在老爷子的授意下,都带着笑脸,出门迎客。 笑容下面藏着的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31厚脸皮的棉家人 司命为了让棉袄在孟家一鸣惊人,打碎棉家的盘算,特地找人来给棉袄装扮了一番,务必让她一鸣惊人。 紫色的俏皮公主小洋裙,配上紫色小靴子。 发黄的小炸毛,梳了个哪吒头,分别戴上了紫色的水钻小皇冠。 手腕和脚腕上还有同款的紫钻手脚链。 嫩生生白皙的小脸蛋,在装扮下,格外明媚。 紫色的贵气,一点没有压制她的可爱和精致。 哪怕瞧着十二三岁的模样,也有艳压群芳的能力。 司命十分满意,棉家人真是鱼目混珠,什么是宝都看不清楚。 棉袄却苦着一张小脸喊饿,什么钻石洋裙,还没一个大白馒头来得让她高兴。 司命说带她去吃好吃的,但天都快黑了,也没见着好吃的。 她还枯坐两个小时,让人在脸上身上摆弄。 小脾气是蹭蹭往上涨。 还得靠司命时不时用一口吃的哄着,要不然早就罢工了。 “行了,走吧。” 司命把棉袄收拾得明艳动人,自己却是万年不变的迷彩工装。 两人坐上吉普,朝着孟家驶去。 孟家大宅,灯火辉煌,人潮涌动。 不知道是不是孟家真的地位超然,还是大家都好奇孟家接班人。 所以京海市世家,几乎到齐。 如同棉家这样的小门小户,也来了不少。 棉家人更是早早的就到了,作为姻亲,他们来得很早,想着到时候还能帮忙招待贵客。 当然,这只是棉家人的想法,孟家人可不需要,更何况,孟家承认这场婚约的,可没几个。 至少孟家当家主人孟长青就不承认。 孟长青嫌恶的视线从棉家人身上收回,脸上带笑,语气却十分冰冷。 “世辉啊,棉家这丫头,和你不合适。”更何况还是个假货,孟老爷子更是看不上。 孟世辉笑着道:“爷爷,这婚约是您和棉家爷爷定下的,自古就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孟长青神色一僵,顿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怎么就鼠目寸光呢。 孟世辉也不是要往老爷子心口上扎刀,看孟长青脸色不好,又道:“爷爷也别多想,我与依依自小一起长大,她品性才能皆上乘,会是个很好的贤内助。” “更何况,大家都盯着呢,从商者,最重信誉口碑。” 孟老爷子神情一禀,不再谈论这事,继续和旁边的人谈笑风生。 孟世辉视线穿过人群,在棉依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平静移开。 楚倩沾了棉依的光,也来了孟家宴会。 这会和棉依站在一起,小声说话。 “依依,你看到了没有?世辉哥在看你呢,他在看你呢。” 楚倩神情激动,面色潮红,比棉依这个当事人还要兴奋。 棉依嗔了楚倩一眼,脸也不可抑制的红了起来。 心跳更是加快。 她今天早早的就来了孟家,为的就是趁人少,可以和孟世辉单独相处。 只是她低估了孟家的影响力,想要巴结孟家的人不知道凡几,来得比她早的人大有人在。 所以一直到现在,她也没能和孟世辉说上一句话。 懊恼是有,忐忑也有。 多年不见,以前的情分还在不在,不好说。 何况,外面的世界那般精彩。 不过,看孟世辉透过人群看自己,心底的慌乱淡去不少。 对自己笼络男人的本事,她还是很自信的。 徐静怡看棉依傻站在这里不动,忙过来道:“依依啊,别光顾着聊天,赶紧帮忙招呼客人。” “你可是孟家未来当家夫人,得把气势和态度拿出来。” 说着凑近了些低声道:“今天可来了不少心思不纯的小妖精呢。” “妈?”棉依羞涩的喊了一句:“别乱说,一切都还没定论呢。” 徐静怡瞧她小女儿的娇羞样就忍不住乐:“行行行,妈知道了,你赶紧的啊,都忙不过来了。” 徐静怡风风火火的又挤进了人群,拉着那些太太小姐唠。 那些太太小姐虽然瞧不上棉家,瞧不上徐静怡。 但孟家态度不明朗,她们也不好得罪人,只好忍着厌烦,和徐静怡说话。 徐静怡可不知道旁人怎么想,这会正得意呢。 棉胜敖也一样,把自己当成半个主人,在孟家待客,姿态放得高得很。 棉家兄弟没来。 棉璟大概是丢不起这人。 棉瑜应该是不乐意来捧臭脚。 棉家两口子的德行,旁人不好说什么。 孟家人是懒得说。 孟家二房孙女,二十岁的孟然,和十六岁的孟甜,两人坐在角落的卡座上。 吃着糕点,喝着饮料,看着棉家人上蹿下跳,有意思极了。 “姐,你说棉家人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这脸皮也忒厚了,要我,早钻地缝里了,真丢人。” 孟然轻笑:“棉家小门小户,乍然攀上高枝,被喜悦冲昏头脑,情有可原。” “可咱们敬爱的堂哥,不顾众人非议,坚持履行婚约,不是脑子更有问题吗?” 孟甜一想也对:“瞧着挺聪的人,怎么在这事上就想不明白呢。” “白家小姐可比棉家这个假货好多了,长得好,家世好,能力也好,更适合他才对。” “和咱们孟家,更是门当户对。” “他却偏要棉家这个,难道是真爱?” “噗……”孟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真爱?孟世辉那样薄情寡义的人会有真爱?” 想到什么,孟然神情骤然冰冷。 其实,孟世辉并非孟家长孙,孟家长孙是二房长子,也是孟然和孟甜的哥哥,孟世杰。 孟世杰比孟世辉大一岁。 长孙没有出生在长房,这让长房的人很不爽,明里暗里的针对二房。 但因为孟世杰聪慧,懂事,心智成熟且拥有极高的商业天赋,很得老爷子喜爱。 长房不管做什么,都奈何不了二房。 但是孟世杰十岁那年,九岁的孟世辉邀请他去爬山。 同行的还有许多圈内少爷小姐。 二三十人同去,但只有孟世杰没有回来。 其他人都不知道人去了哪里。 孟家人当即报警,四处搜寻,在山脚找到。 那时候,孟世杰已经陷入昏迷。 浑身伤痕累累,头骨,胸骨和腿骨,全都断裂。 送去医院的途中,因为伤重不治身亡。 警察多次询问,但是没有人知道孟世杰是怎么跌下山崖的。 唯有人记得,孟世杰最后是和孟世辉在一起。 但孟世辉却说,他只是和孟世杰待了一会,走的时候,人好好的。 孟世杰为什么会掉下去,他也不知道。 没有证据,只能定性为失足。 孟家二房悲痛欲绝,不信孟世辉的话,要大房给交代。 但孟老爷子没了长孙,不想再没次孙,便将这事压了下来,孟世辉也从次孙,变成了长孙。 那时的猛然不过四岁,却清楚的记得所有。 所以,她恨,恨孟世辉,也恨孟老爷子。 32假千金未婚夫你好,我是真千金 “姐?”孟甜拽了拽孟然的手,有些害怕她脸上的冷意。 孟然回神,看向孟甜。 孟甜是孟世杰死后出生的,二房现在也就她们两姐妹。 孟老爷子重男轻女,导致没有男娃的二房在老爷子这里失了宠爱。 她们父亲每天醉生梦死,母亲每天自怨自艾。 姐妹俩像孤儿一样,在孟家艰难求生。 孟然笑着拍拍孟甜的手:“没事,吃吧,宴会上的都是好东西,平时我们可吃不到。” 孟甜笑着点头,垂下的眸子,却一片冷意。 “爷,司家大少来了。” 孟世辉注意到大门口,逆光而来的高大男人,连忙提醒孟长青。 孟长青一愣,随即大喜,他孟家真是要平步青云了,司家这样的百年世家都来了。 来的还是嫡支的司大少,这意义可非同小可。 “快,到门口迎,别失了礼数。” 刚刚还一派傲然,听人阿谀奉承的孟长青,转眼就满身奴气,笑脸相迎。 孟世辉垂了垂眸子,扶着孟长青快步过去。 其他人也都纷纷起身,想要看一看传说中的司家人的风采。 也暗叹孟家是真的要一飞冲天了。 要说这一流世家,和真真底蕴深厚的百年世家,那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司大少,久仰久仰,欢迎光临寒舍,实在是蓬荜生辉啊。” 司承挑了挑眉,他可没那么大的能耐,更不是来祝寿,看什么继承人的。 他是来看未来弟媳的。 他好奇啊,那个让铁树弟弟开花的人,到底长了什么三头六臂。 所以百忙之中,抽空来的。 “孟家主客气了,一点心意,祝孟家主寿竹长青。” 心里想归想,表面礼节,司承还是会做的。 随手把手里一个包装随意的木盒子递过去。 孟长青倍感荣幸,双手接手里。 否管里面装的是啥,礼物所代表的意义,就足够让他供起来了。 “让司大少破费了,这是我那不成器的长孙,世辉,快来给司大少问好。” 孟世辉笑着上前:“司大少好。” 司承视线在孟世辉身上流转,这就是他未来弟媳的未婚夫啊。 也就那样啊,和自家铁树弟弟比,差远了。 很好,弟媳妇不会被抢走。 滤镜一尺厚的司大少,稳如老狗。 “孟少好,英雄出少年,孟家主好福气啊。” 孟长青笑道:“司大少过誉了,您里面请,请。” 司承应了声,随着孟长青的指引往里走。 一路上用余光寻找铁树弟弟,好吧,人还没到。 “那是谁?”楚倩低声问棉依。 棉依视线粘在司承身上,内心激荡,可惜了,是自己无法掌控的男人,要不然…… “司家人。” “司家?”楚倩低呼:“是司海家?” 棉依轻笑,带着嘲讽,司海不过是司家不入流的旁支,在司家,给司承提鞋都不配。 当然,他们和司海比起来,不配提鞋的就是他们了。 “算是吧。” 楚倩看向司承的视线变得火热起来,要是攀附上司承,那么棉依,棉家,甚至是孟家,全都算个屁。 棉依将楚倩的心思尽收眼底,心中冷笑,真是不知所谓。 大门外,吉普车停下。 棉袄饿得不乐意动弹了,司命给她塞了根棒棒糖:“听话,进去就有好吃的了。” 棉袄小嘴撅得老高,她小葫芦里有好吃的,但是司命说不能把裙子弄脏,所以暂时不能吃。 吃都只能吃些不脏手,不脏嘴,不脏衣的小东西。 比如,棒棒糖。 根本吃不饱,不高兴。 司命好笑的拍了拍棉袄的额头:“走吧。” 递上从司承那里拿的邀请函,两人被放行。 一进去,棉袄就闻到了空气里好吃的香味。 忍不住撒腿就跑。 司命眼疾手快把人拽回来,他可是想高调亮相的。 至少要让人知道,棉家归来的真千金,不土不瘪,容貌气质,不输假货。 甚至更高一筹。 棉家人,都是些有眼无珠的蠢货。 “不急,慢慢走。” 棉袄急,小短腿拼命蹦跶,奈何被司命扣住腰,根本跑不了。 棉袄不高兴,扭头就朝司命露爪牙。 司命冷冷一瞟,好嘛,小袄子老实了。 司命轻轻勾唇,小丫头奶凶奶凶的还挺可爱。 “我草……” “什么?”孟长青疑惑的看向司承。 司承回神,摸摸鼻子,不怪他爆粗口,实在是太惊悚了。 他铁树弟弟竟然笑了。 旁边那个小丫头就是让铁树开花的勇士? 会不会太小了点? 孽畜弟弟也太丧心病狂了吧? 司承刚要起身,就被似有所感的司命狠瞪一眼。 司承抽了抽嘴角,果然是孽弟。 算了算了,待会再说。 “没什么,就是觉得那小丫头挺可爱。” 他这小弟媳确实可爱,可可爱爱的,也不知道孽弟从哪淘换回来的。 哦哦哦,对了,棉家。 孟长青顺着司承视线看过去,目露疑惑:“这是哪家小辈?” 孟世辉也拧着眉摇了摇头,表示不认识。 他们不认识司命很正常,司家人,尤其是司家嫡支一脉都很低调,很少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司命性格和工作原因,更是鲜少人知道其长相。甚至连很多司家人都不知道司命长啥样。 司承因为经常出现在财经报纸上,知道他的人倒是不少。 “爷爷,我过去招呼招呼吧。” 孟长青点头:“去吧,你们年轻人好说话。” 司命就是为了提高棉袄的知名度,所以到了门口,也不着急进去。 看孟世辉过来,更是老神在在的等着。 “两位好,欢迎欢迎,鄙人孟世辉,孟家家主孟长青,是我祖父。” “只是我长居国外,对家里亲朋不甚熟悉,一时眼拙,没认出二位,不知道怎么称呼?” 来者是客,孟世辉很好的表现出了当家主人的风度。 虽然他不认识这俩人。 但知道孟家宴会,没有请帖进不来。 能得请帖的,必定不是无名之辈。 何况,虽然司命穿得普通,可气度不凡。 旁边小丫头穿得更是不凡,身上的配饰,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心里暗自揣测这俩人的来历。 司命不动声色打量了孟世辉一眼,不满意。 他家丫头又蠢又呆,这人满眼算计。 两人要是成了,丫头不得被吃干抹净。 但要是丫头乐意,他也没办法,大不了以后多看顾一些。 想罢拍拍棉袄的后脑勺:“打招呼。” 棉袄睁着无辜的大眼睛,乖巧问好:“假千金的未婚夫你好,我是真千金。” 司命…… 孟世辉…… 伸长脖子听八卦的众人…… 看见棉袄,整个人又惊又慌,跑过来自救的棉依…… 司命揉着鼻子拼命忍笑。 要不是知道这丫头是真呆,他肯定会觉得这话是嘲讽。 孟世辉眸子闪动,扯出一个牵强的笑来:“这位小姐甚是风趣。” “嗤……” 旁边有人忍不住发出嗤笑。 明明压抑得很低,偏周围过于安静,显得尤为突出。 那人也不在意,自认很小声的嘀咕:“孟家长孙也不知道是真不知棉家真假千金的事,还是假不知。” “这会见到正牌未婚妻了,也没说亲近亲近。” 孟世辉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 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挑明就没意思了。 33棉家姐妹的瓜 急急跑过来的棉依在众人异样的眼神下,几乎羞愤欲死。 贱人贱人,为什么还活着? 为什么她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面上却是岁月静好,几步来到众人跟前,露出得体的微笑。 “妹妹来了?早知道你也来,我们应该一起的。” “也怪我做得不好,让妹妹对我有误会,特地远着我,也情有可原。” 语气中带着难过和委屈,面上却又坚强的笑着。 任谁见了,都会觉得她是受伤的那方,且善良大度,善解人意。 众人不由得思维发散。 棉家虽然不入流,但因为和孟家扯上关系,且真假千金的事实在鲜闻,所以关注的人不少。 如今现场吃瓜,大家都挺激动。 传言中那个乡下长大,目不识丁,黑瘦丑陋,还畏畏缩缩的乡下丫头,好似和眼前的不符。 还说那乡下丫头霸道蛮横,一回来就搅得家宅不宁。 可眼前这个乖乖巧巧,甚至还有些呆。 但传言中说棉家人都不待见这个乡下亲女,倒是很真。 要不然,这样的宴会,为什么带个假货,也不带亲生的。 而且,这个乡下长大的棉家小姐,似乎背景不简单,她这身装扮,哪怕是棉家倾家荡产也配不起。 现场夫人小姐,在穿戴上,眼光一向毒辣。 棉袄身上的那套紫钻,单颗就是极品钻,更何况一整套。 这东西,可不是一个乡下丫头能弄来的。 这假货也是个人物,被赶出家门了,还能笑着喊妹妹,一副委屈又大度的模样,可见其心性够沉稳。 这样的人,不是真大度,就是够深沉。 现场傻子不多,都是玩聊斋的前辈,这些戏码见了不少。 不过事不关己不会轻易出声,他们只是乐得在旁边看热闹而已。 棉家顺带带上孟家的戏,真有意思。 就是不知道孟家是认真千金,还是假千金。 孟世辉视线落在棉依脸上,眸中带着安抚的笑意。 哦豁,众人实锤了,孟家认假千金。 可怜的真千金,爹不亲娘不爱,好姻缘也轮不上。 棉依这会可没有八卦人才有的闪亮双眼,孟世辉那一笑,生生把她魂给笑没了。 心中窃喜又得意。 贱人装备得再好又怎么样,男人可不会喜欢清汤寡水的豆芽菜。 棉依见识有限,还真不知道棉袄那身装扮值几何。 最多就是觉得贵,好看而已。 瞟了眼司命,为了贱人不但出力,还乐意出钱,真是让人意外。 莫不是这男人对贱人有那样的心思? 呵,真恶心。 就是不知道这男人到底是谁。 贱人这次又逃过一劫,是不是跟他有关。 棉袄可没有旁人那么多弯弯绕绕,不懂就问,疑惑的凑近棉依:“假千金,什么误会?你身上的衣服是用棉家的钱买的吗?看起来好贵。” “待会记得还给我哦,把租金也算上。” “你别喊我妹妹了,咱俩不是一个种,我不会把棉家的家产分你的。” “噗……”喷笑起此彼伏。 那衣服可不就贵,百货商店里,好几百呢。 在这个平均收入两三百的年代,这衣服妥妥的奢侈品。 这可都是被棉袄纳入自己麾下的小钱钱。 棉依被假千金三个字刺激得几乎失去理智。 打扮得精致的小脸不断扭曲,十分狰狞。 人群里的棉胜敖两口子也是一脸愤恨。 这贱丫头没死就算了,还打扮得光鲜亮丽来参加宴会。 身上的衣服是用家里钱买的吧?她有什么脸说棉依花了她的钱? 这可都是他们的钱啊。 两人每次听棉袄毫不顾忌咒他们死,好继承遗产的话,都觉得血压飙升,心口刺痛。 真是孽种,孽种。 两人气得捶胸顿足,但在孟家,也不敢跑出去怒骂,只能龟缩在人群里,免得丢人。 孟世辉脸上同样挂不住,毕竟,棉依现在挂着他未婚妻的名头。 一口一个假千金,很打他的脸好吗? 何况他孟家,也不缺棉家那点钱。 刚想开口,棉袄却扭头拉长着小脸看司命:“叔叔,我饿。” 司命不想暴漏身份,强烈要求棉袄喊叔叔。 刚走近的司承脚下一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亏得被旁边的人扶了一把。 来不及道谢,急问棉袄:“你叫他叔叔?” 眼神疯狂暗示司命,什么情况,你俩玩得这么花吗? 司命懒得搭理他。 不过看到司承手里拿着的精美礼盒,勾了勾唇:“丫头,喊伯伯。” 棉袄不走心的喊了句:“伯伯。” 这称呼,司承觉得自己升华了。 忍住满心槽点,把手里的礼盒递过去:“我看你这丫头挺合眼缘,这个小东西就给你玩吧。” 得了个普通木盒子装的寿礼的孟长青,看了眼他注视了许久,想不通去处的精美礼盒,有理由怀疑,自己那个不值钱的礼物,只是顺带。 就是不明白,这东西,为什么会随便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还是棉家那样的破落户,找回家的亲闺女,一个乡下长大的赔钱货。 棉袄一点不客气接过盒子,拿鼻尖下嗅了嗅,不是吃的,反手就塞司命怀里了,表情很嫌弃。 “我饿。”奶凶奶凶的,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司命的目的已经达到,再不拘着棉袄:“去吧,别捣乱。” 棉袄开心的一溜烟跑走。 司承看了眼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摸了摸鼻子,下次直接送吃食,应该会受欢迎。 棉依不动神色撇了眼棉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 让她在人前丢了这么大的脸,拍拍屁股就走,哪有这样好的事。 “世辉哥。”美人垂泪,我见犹怜。 孟世辉有心安抚两句。 但被孟老爷子用眼神狠狠的拘着,没办法怜香惜玉。 只能假装没看到,朝着司命伸手:“不知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司命无视孟世辉伸出的手:“无名小卒,不过是跟来蹭吃的而已,不用招呼。” 蹭吃蹭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他也是第一人。 司承咧了咧嘴,亏得这人是他弟弟,要换个人,他肯定路见不平。 孟世辉没有生气,淡定收回手:“来者是客,多谢兄弟捧场,那你随意。” 孟长青看着司命的脸愣了一秒,总觉得有些熟悉。 想不起来也没在意,或许真是跟着棉家那个乡下丫头来蹭吃喝的。 “司大少,我们还是到旁边坐着聊吧。” 34假千金,嘤嘤嘤 司承撇了眼司命,孽弟不乐意和他唠,他就不招人嫌了。 “聊就算了,公司还有事,我就不多留了,祝老爷子福寿康全,告辞。” 孟长青虽然遗憾,却也不敢强留,亲自送到了大门口。 回来后,拽着孟世辉到无人的地方低声嘱咐,让他好好约束一番棉家人,别丢人现眼。 孟世辉笑着安抚好老爷子,才回到人群。 棉袄跑到饮品区,拿了一大堆东西,躲到角落,盘腿坐着,埋头苦干。 角落的柱子后面,是棉依嘤嘤嘤的哭泣声。 “世辉哥,我知道妹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吃了太多苦,心里有怨言,我不怪她。” “我在棉家享受了多年好生活,心有愧疚,妹妹怎么对我,我都无怨无悔。” “虽然,我真的舍不得世辉哥,但……但你们本来才是一对,我不能……” “嘤嘤嘤……” 旁边卡座上的孟然孟甜姐妹俩…… 看了眼只顾吃,好似根本没听到柱子后面声音的棉袄。 再听柱子后面,是孟世辉柔情蜜意的安抚。 再然后,就是些不可描述的声音。 姐妹俩…… 赶紧溜了,真的,太尴尬了。 简直带坏纯洁小花朵。 只是她们一动,棉袄就如临大敌的薅住了跟前的吃喝,警惕的看着姐妹俩。 姐妹俩嘴角抽了抽,大可不必。 想说两句,又怕出声让柱子后的两人听见,到时候更尴尬。 想了想,冲棉袄友善的笑笑,准备离开。 棉袄没从两人身上感受到恶意,警惕松了些。 “你们不听了吗?”好奇询问。 姐妹俩…… 柱子后抱着啃得忘我的两人…… “那我们看吧。” 伸手一把拽掉旁边的帘子,柱子后的两人完全暴露在人前。 棉袄的动作又快又突然,孟世辉和棉依即便听到了声音,也没来得及动作。 两人还抱在一起,棉依甚至衣衫凌乱,香肩半露。 “嘶……” 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随后又是咔嚓咔嚓的闪光灯。 孟长青为了给大孙子铺路,特地请了记者来。 本来记者挺老实,根据孟长青的要求,只拍宴会高潮和孟世辉的高光时刻。 所以,刚刚司承来,他们都安耐住冲动,没有举相机。 但,此时此刻,实在没忍住。 “啊……” 棉依后知后觉,迅速拢好衣服,缩在孟世辉怀里,如受惊的兔子,娇躯轻颤。 孟世辉也回了神,还算有些担当,将棉依护着,且很冷静的应对:“抱歉各位,请继续。” 随即带着棉依若无其事离开。 孟长青捂了捂刺痛的心口,尽量保持微笑:“不好意思啊,年轻人就是冲动,大家继续玩,继续玩。” 人群尴尬的附和两声,重新攀谈起来。 棉胜敖和徐静怡看着离开的棉依,满眼都是笑,和孟家这婚事,稳了。 “咱们依依果然没让我们失望。”徐静怡脸上的得意几乎藏不住。 棉胜敖也默默的挺直了腰杆。 人群里,瞧出风向的人,一改对棉家的不屑,开始主动攀谈。 棉依这步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棋,走得是真有心计。 白茉莉眸色阴沉,看着孟世辉和棉依离开的方向,手里的红酒杯被捏碎了都不曾不发现。 “那个贱人,她凭什么?” “茉莉,”白茉莉母亲将红见女儿手上的鲜血,即心疼,又恨铁不成钢。 孟世辉这种心思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有什么可喜欢的,偏自家女儿一头扎进去,拉都拉不回来。 “走,妈带你去包扎。” 白茉莉垂下眸子,顺从的跟着母亲离开宴会厅。 周遭知道白茉莉和孟世辉曾经的人,都低低的议论起来。 休息室,将红苦口婆心的劝:“茉莉,人是会变的,小时候的情谊,当不得真。” 白茉莉红着眼眶摇头:“不是的妈,世辉哥不会变的,他不可能变的,一定是棉依那个贱人蛊惑了他心智。” “世辉哥在等着我救他,只有我能救他。” 白茉莉和孟世辉同岁,只是小月份。 因为孟家和白家关系不错,小时候两人关系很好,形影不离,人人都说,他们长大了,肯定是一对。 白茉莉也这么认为。 可是孟世辉九岁那年,性情大变,对她这个疼爱怜惜的妹妹,不再温柔小意,呵护备至。 而是驱赶,嫌恶,嘲讽,无视。 白茉莉不信,曾经说过要娶她当新娘的哥哥,会这么对她,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将红无奈叹息,劝说的话不知道说了多少,白茉莉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这么多年,仍旧固执的往孟世辉身边凑,他们家人又气又疼,却又无可奈何。 楼下,造成轰动的棉袄,对自己的功劳,完全不自知。 人走了,她继续快乐的干饭。 孟然孟甜姐妹俩对看一眼,朝着棉袄靠近。 棉袄一把护住吃食,危险警告:“这些都是我的。” 姐妹俩嘴角狠狠的抽了抽,她们看出来了,这位真千金,是真的护食。 “棉小姐你好,我叫孟然,这是我妹妹孟甜,不知道能不能和你交个朋友。” “楼上我们还有不少好吃的,请你吃啊。” 棉袄眼睛一下就亮了:“可以的朋友,走吧。” 但凡迟疑一秒,就是对那些吃食的不礼貌。 没吃完的东西也不浪费,用刚刚拽下来的帘子全兜起来。 桌子上的,还被薅了大半,打包带走。 催着姐妹俩赶紧上楼。 姐妹俩小脸通红,羞的。 谁在宴会上打包啊,还是这么大个包。 棉袄可不羞,扛着大包袱,比谁都理直气壮。 三人上楼,到了姐妹俩的休息室。 孟甜拿出她和姐姐舍不得吃的各种零食,招待棉袄。 棉袄看见吃的就走不动道,一点不客气,照单全收,没想过给主人留点。 姐妹俩原本还挺心疼这些吃食,毕竟他们在孟家,花用有限,除去必要开支,零用的不多。 这些昂贵吃食,只能偶尔买些解馋。 孟家小姐,名声不错,其实过得还不如小富人家的闺女。 不过见棉袄吃得这么满足,又莫名觉得值了。 “好吃吗?”孟甜笑问。 棉袄连连点头:“好吃,回头让叔叔给我买。” 叔叔司命…… 你是真不客气。 孟然想到带棉袄来孟家的那个男人,眸子微眯。 唇角往上勾起,眼底溢出了笑意。 姐妹俩投其所好,和棉袄聊各种吃的。 棉袄听得惊叹连连。 上一世出生时机不对,出生方式也不对,什么好吃的都没吃上。 当了鬼后,到嘴的吃食总是不对味。 唯有穿书这段时间吃过的东西,才让她身心愉悦。 就是她见识还是太少了,错过了好多,以后都让司命给她补上。 35假千金,你妈找你 “阿嚏,”司命揉了揉鼻子,谁在念叨他? 不会又是老娘吧? 嫌弃他二十八了,还是个单身狗。 没事就琢磨怎么给他相亲,真是闲得慌。 环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这里是孟家僻静的后花园,出门前将周周给他递来消息。 说部门的人追击异物,在这里失去踪迹。 孟家身份特殊,他们不敢强闯,只能让司命看看。 消息不会有错,方位也没有问题,那么就是这里有问题。 此时门口,被人一步步引来孟家的秦大凤一家三口,正在跟门卫撕扯。 “我都给你说了,我女儿住在里面,你让我们进去。” “你这人怎么就说不通呢。” “我可跟你说,我闺女不是一般人,她是这里的主子懂吗?你们这些看门狗,要是得罪了主家,全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秦大凤不知道这里是孟宅,引她来的人说这里是棉家,也就是她亲闺女家。 她不知道棉胜敖家底如何,就知道当初棉家下放,棉家人身上的气派,让她不敢直视。 一看这么气派的宅子,铁定错不了。 想到以后能住在这里,就忍不住内心激荡。 秦大凤越想越神气,仿佛已经是这里的主子了。 棉建勇和棉宝两人不敢过来,一直龟缩在转角,战战兢兢看着这边。 门卫脸色又黑又红,很想把这个泼妇叉出去。 又担心这人真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 何况孟家办宴,可不能出差错。 所以一直忍着。 但人是不能随便放进去的。 他说了让她说名字,他去找。 这老娘们支支吾吾就是不说。 那就别想进。 “行了行了,别在这里胡搅蛮缠。” “你闺女要是真在这里面,那你往里面打个电话,让她出来接你。” 秦大凤不乐意道:“打什么电话打电话,打电话不要钱啊。” 家里的钱都被棉袄收刮干净了,来京海市的车票钱,还是秦大凤在大队撒泼打滚讹来的。 他们从公安那里得知棉袄来了京海市,并且他们亲生女儿也在这里,成了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 棉建勇不知道真假千金的事,秦大凤却知道。 当初就是她脑子一昏,交换的孩子。 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好似被鬼上身似得,行为完全不受控制。 做完之后还挺害怕,尤其是听闻棉家平反回家,她生怕棉家发现真相,找她麻烦。 但棉家什么都没做,一直都风平浪静。 秦大凤的恐惧渐渐散了。 只是养个小野种,她觉得亏得慌,所以棉袄从小就遭受各种磋磨。 这么些年,秦大凤都快忘了这一茬。 得知消息后,秦大凤二话没说,收拾好东西,就来了京海市。 棉袄耳朵动了动,跑到窗口,趴着往外看。 这里正对大门,远远的能看到几人在门口拉扯。 旁人看不清听不清,棉袄却都能。 发现是假千金的血缘亲人,扭头就往外跑。 站在二楼走道上热心喊:“假千金,你亲妈在外面找你。” 也不知道棉袄是怎么做到的,清亮的声音,穿透人群,穿过房屋,清晰的传到所有人耳里。 后院的司命…… 前院的秦大凤和门卫…… 宴会场所有人…… 喧嚣的宴会厅鸦雀无声,透着几分诡异。 孟长青一张老脸铁青,棉家这破落户,是真不弄沾。 房间里,又和孟世辉抱一起啃的棉依,眼看就要一发不可收拾时,棉袄的声音,成功让两人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透心凉。 棉依直觉不太好,这时候又不能装死。 她敢肯定,她要是不吭声,那个贱人肯定会有后招。 拢好衣服,都顾不上看跟吞了苍蝇一样难受的孟世辉,推门出去。 推门的瞬间,表情从狰狞到疑惑,一秒转变。 “妹妹,是爸妈找我吗?” 她说的爸妈,自然是棉胜敖两口子。 亲妈二字,在心口打了个转,压下恨意,假装没听见。 自然的从棉袄身边走过,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贱人,棉家的东西,你一样也拿不走,都将是我的。” 棉袄一脸懵,假千金是想挨打吗? 下意识伸出手。 棉依顿时身形不稳,朝身后的楼梯倒下去。 阴冷勾唇。 “啊……妹妹,爸妈只是太过心疼我而已,我不会抢……” 楼下的棉建勇夫妻怒急大吼:“小畜生,不准推……” “吧唧,”棉袄爪子一薅,拽住了棉依的头发。 三人的喊叫戛然而止。 呈滚势的棉依脚和脑袋保持在一个水平面,身体往前倾斜,就这么四十五度角的立在楼梯上。 人群惊呼,惊呼棉袄的小身板力气好大。 因为头发被薅,头皮承受了整个身体的重量,棉依脸皮都连带的被扯变形,瞧着诡异又滑稽。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她一定是所有人的笑料。 棉依急切又痛苦的喊:“放开。” 棉胜敖夫妻俩也嗷嗷大喊:“小畜生,还不松手,那是你姐姐,你心怎么这么毒?” 棉袄无辜,刚刚还喊她别推,现在又喊她放手,她真难。 小爪子一松,棉依直接脸着地,咕噜噜滚下楼梯。 众人…… 徐静怡怒吼:“你为什么松手?你姐摔坏了,你赔得起吗?”要是因为摔坏了脸被孟家退婚,她一定活撕了那个祸害。 棉袄不高兴:“你让松手的。” 徐静怡的怒吼哽在胸口,憋得脸色通红。 棉袄哼,看向棉依:“假千金,别忙着晕,你亲爹妈在外面大门口等着呢,赶紧啊,一点也不孝顺。” 想晕的棉依…… 贱人贱人,该死的贱人,她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孟家的宴会,以棉家提供的无数笑料结束。 回家路上,司命看着凭借一己之力,成为宴会焦点,孟长青和孟世辉都成了陪衬的棉袄,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这丫头比他以为的还能闹腾。 不过他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如今怕是无人不识棉家真千金。 “丫头,你觉得孟世辉怎么样?”带丫头相亲,是司命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棉袄大口大口的吃着,从宴会上薅来的吃食。 闻言一脸嫌弃:“好臭。” “臭?”司命拧眉,不能吧,即便再不爱干净,今天这样的场合也该洗过澡的,能臭到哪去。 况且,他没闻到。 看丫头一点不上心,而且姓孟的也没将小丫头放在眼里,司命决定让他出局。 自家丫头可不稀罕那样的种马,大庭广众之下就能发情,能是什么好东西。 “回棉家吗?今天你让他们丢了脸,坏了他们的好事,怕是在家等着收拾你呢。” 棉袄脑袋一歪,想起了卖房的事。 眼睛顿时闪闪发光:“要回。” 司命也没多问,调转车头,就送棉袄回了棉家。 (本章完) 36这一晚,都很生气 棉家客厅,棉胜敖和徐静怡怒气冲冲坐在沙发上。 棉家兄弟在一旁面面相觑。 今天他们虽然没有参加宴会,但因为笑料太多,短短时间,宴会上的事,已经传得人尽皆知。 孟世辉的路有没有铺好不知道,反正棉家是出名了。 兄弟俩无比庆幸没有去,要不然丢脸的就是他们了。 棉依最终还是晕了,不晕根本走不出孟家大门。 被孟世辉送去了医院。 秦大凤一家三口,也是孟世辉带人安顿的。 此时棉家就一家四口。 棉璟看了眼天色:“爸妈,很晚了,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徐静怡一脸狰狞:“我不睡,不等到那个丧门星,我就不睡觉。” “该死的贱人,害得老娘丢脸丢大发了。” “也不知道孟家对我们是不是有了意见,会不会嫌弃依依的身份。” “早知道,生下来我就该把那贱丫头溺死。” “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徐静怡拍着胸口,连连哀嚎。 棉胜敖也气得不轻,他最是要脸,结果今天丢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恶鬼本事难测,能活着出现在宴会上,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还有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是不是就是因为他,恶鬼才能这么肆无忌惮? “姐,棉家真千金身边那个男人是谁?” 孟家,孟甜也在问。 姐妹俩从小亲近,彼此之间很有默契。 当棉袄出现的瞬间,猛然神情就有了变化。 孟甜第一眼就发觉了,这样的变化,绝对不会是因为一个素不相识,不知深浅的小家族女子。 那么,就一定是那女孩身边的男人。 所以,姐妹俩根本不用任何交流,就能达到心意相通,一致与棉袄交好。 孟然勾唇:“要是没猜错,应该是司家三少,司命。” 孟甜惊讶不已:“当真?” 随即回忆宴会上种种,以及司承的莫名行为,恍然大悟。 难怪。 “棉家这个乡下长大的姑娘,还真是好运。” “能结识司家未来家主的有力人选,棉家,还不是手到擒来。” 哦,不对,那时候棉家怕是已经入不了她的眼了。 可笑棉家那群蠢货,还巴着假货攀孟家。 孟家,不过表面鲜内里臭,占着个一流家族名的世家而已。 没看孟长青在司承面前,都一副奴颜狗腿样吗。 孟然扬了扬眉,好运吗? 好运的,她也很羡慕。 但她们也不差,结交上了不是。 “我总觉得这个棉袄身上有我看不透的东西,或许,通过她,能够找出哥哥身死的原因。” 孟甜抿唇,对于这个从未见过的哥哥,她没有任何想法。 但她知道,孟世杰,是孟然的心结,是全家的心结。 如果不解开,他们一家人都会被囚困在各自的心魔里,永远无法翻身。 孟家老宅,孟长青的书房。 一本书狠狠的砸翻桌上昂贵的摆件。 “棉家真是欺人太甚,那两个丫头片子把我孟家当成什么了?” “当成她们争风吃醋,耍些上不得台面手段的风月场所?” “简直不知所谓。” “管家,世辉呢?世辉还没回来?” 管家缩在角落,战战兢兢:“回老爷,还没。” 孟长青更气了。 本来挺看重这个孙子,可没想到竟然栽在一个女人身上,看来,他得重新评估了。 孟长青瞬间冷静下来,想到了逝去的孟世杰,要是他的长孙还活着,那该多好。 命管家收拾好满地狼藉,独身去了后院。 医院。 棉依伏在孟世辉怀里,嘤嘤嘤哭了一个小时了。 医生护士路过时,总要看上一眼,对棉依投去佩服的视线。 眼泪跟泉水似得,哗哗哗的不断流。 他们对孟世辉也挺佩服的,安慰一个多小时了,一点没恼火。 绝对好男人。 “世辉哥,你说我这脸要是留下疤可怎么办啊,你会不会嫌弃我啊?” “不会的,我看重的是你的善良和聪慧,与外在无关,别多想。” 同样的问答,重复了不下十次,两人都不厌其烦。 棉依从楼梯上滚下去,身上倒是没多少伤。 主要是脸,鼻梁断了,牙缺了半颗。 额头上有一个大口子,头发还给薅掉一大把,头皮都秃了。 这都是脸着地惹的祸。 亏得棉依没照镜子,要不然她绝对没脸嘤嘤嘤。 实在是她现在的模样,比猪头还可怕。 所以孟世辉对她确实是真爱,就这还搂怀里温柔小意的哄呢。 “世辉哥,你真好。” “你这么好,我真的舍不得。” “可妹妹好像真的很喜欢你,我不能夺人所爱的。” 孟世辉想起瞧着像个没长大的孩子的棉袄,眸色渐深。 很快又恢复正常,笑道:“棉袄同志还是个没开窍的小丫头呢,哪懂什么爱,你就会多想。” “她就是小孩心性,什么都好强争赢,可能是在乡下受了太多苦,所以才会这么霸道,没有安全感。” “你别乱想,回头我会好好劝劝她。” “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姐妹,难得的缘分,应该好好相处的。” 棉依闻言,脸色微沉,这些可不是她想听的。 她要的,是孟世辉对棉袄的无理由厌恶。 小贱人还真是有本事啊。 “谢谢世辉哥为我的事操心。” 孟世辉笑道:“我们之间何须这么客气。” “依依,你亲身父母还在外面,要不要见一见?” 棉依顿时满心厌恶,却没表现出来:“要见的,也是我不孝,没能回去看看他们。” “辛苦世辉哥帮我请他们进来,我想单独跟他们说说话。” “好。” 孟世辉出门将棉家人叫进病房,贴心的关上房门,垂着眸,大步离开。 病房里,没了孟世辉,秦大凤瞬间收起唯唯诺诺,尖酸刻薄的打量棉依。 “哟,这些年过得不错嘛,瞧瞧这养的,细皮嫩肉。” 伸手就往棉依身上掐。 棉依冷着脸拍开秦大凤的手,满心恨意几乎喷涌而出。 上一世,作为秦大凤的闺女,她受尽苦难磋磨,为了养棉宝这个废物,被秦大凤弄去卖了一次又一次。 甚至最后还做起了皮肉生意。 她被无数男人虐待欺辱,生不如死。 苦苦哀求秦大凤放过她。 换来的,不是秦大凤的怜悯,而是一顿毒打。 最终,她染上了脏病,没人再愿意找她。 秦大凤失去了经济来源,更对她拳脚相加。 为了发挥她最后的价值,试图将她卖进黑矿。 她都快死了,还不放过她,真恨不得生饮秦大凤的血。 就在她绝望之际,京海市棉家人,如同救世主一般降临。 (本章完) 37假千金祸水东引 棉胜敖徐静怡是来牛口大队做慈善的。 他们说当初下放,牛口大队的人对他们多有照顾,为此十分感激。 有没有照顾,大家心知肚明。 棉胜敖徐静怡来,不过是找回当年的场子。 让欺辱过他们的人,匍匐在他们脚下。 牛口大队的人明白,但他们不在意,谁给钱谁是大爷,他们一点不觉得丢脸委屈,或是受到了侮辱。 直接将棉家人捧为上宾。 那时,她正如同烂泥被丢弃在角落,棉袄这个贱人,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她,替她抱不平,带她离开,说要救她。 可笑,可笑。 虚伪的贱人,恶心的贱人。 明明就是用她作筏子,来展现她的善良大度。 果真,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后,对棉袄赞不绝口。 甚至秦大凤都欢欢喜喜的将她双手奉上。 秦大凤说,她不自爱,染了脏病。 棉袄便可怜秦大凤一片慈母心,给了一大笔钱,这比把她卖给黑矿的钱多多了,所以秦大凤给得很干脆。 她恨。 她的人生凭什么不能自己做主。 她的人生凭什么总是在成全别人。 棉袄那个贱人,凭什么高高在上,自以为是。 曾经不过是阶下囚,凭什么能拥有这么好的人生,有爱她的家人,有疼她的未婚夫。 有花不完的钱,享受不完的好生活。 这一切,都该是她的。 所以,在那个老道士找上她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点头,献祭自己的生命,获得了重生。 并且在出生时,迷惑秦大凤,将她和棉袄对调。 一切,都很顺利。 她拥有了她想得到的所有东西。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要出现? 该死,他们都该死。 棉依恨彻骨髓,但面上丝毫不显。 秦大凤被拍,顿时怒气上涌:“好啊,你个赔钱货,贱皮子,翅膀硬了,敢跟老娘动手了。” “当年要不是老娘,你以为你能有现在的好日子。” “欠收拾的贱人,老娘不给你点厉害瞧瞧,你真以为能翻出浪来。” 说着就要动手。 棉建勇和棉宝父子俩一如既往的缩角落。 棉建勇神情麻木,事不关己。 棉宝却拍着巴掌喊:“娘,好好收拾她一顿,让她拿钱,我饿了,要吃肉。” 棉依眼刀子凶狠的朝着棉宝甩过去,无能废物。 棉宝吓得脖子一缩,差点尿了。 秦大凤顿时心疼怒吼:“贱人瞪什么瞪,瞪什么瞪,那是你能瞪的,老娘抠了你这双贱昭子。” 棉依冷冷的看向秦大凤:“动我之前想好了。” “刚刚离开的男人是我未婚夫,对我很是看重,刚刚他的态度,你们也该能看明白。” “我要是有个什么万一,我保证,你们走不出这家医院。” 秦大凤也是个窝里横的。 本来就怵孟世辉身上的贵气,被棉依这么一吓,顿时不敢再动手。 但嘴还是硬的:“少唬老娘,老娘可不是唬大的。” 棉依冷呵一声:“想做什么直接说,我耐心有限。” 秦大凤可不知道什么是客气和脸面,闻言直接伸手:“给钱,一……一千。” 棉依暗自嘲讽,果然是乡巴佬,没见过世面,张嘴竟然只要一千。 不过,别说一千,一分钱她都不会给。 满脸讥讽道:“你今天没听那些人议论吗?” “我已经被赶出棉家了,身无分文,无家可归。” “要不是有个未婚夫,我连伤都治不起。” 一句话没钱。 秦大凤可不信,张嘴就要嚎。 棉依不急不缓道:“我没有,你们养大的闺女可有。” “她回到棉家,把家里的东西都据为己有。” “棉胜敖两口子疼爱得紧,什么都依着她。” “棉家可富裕得很,指缝里随便漏点,就能让普通人一辈子吃喝不愁。” “我看棉袄挺好说话的,你们养了她这么多年,要点辛苦费,她应该会给。” 秦大凤眼前一亮,对啊。 那个孽种什么性子她最是了解。 要是敢不给,贱皮子给她扒了。 棉依看秦大凤脸上神情变化,勾起了唇。 棉家,棉袄欢欢喜喜进屋,对上的就是徐静怡带着凶狠和恶毒的巴掌。 棉袄眼中红光一闪,一拳回击在徐静怡的手挽上。 “咔嚓。” 腕骨寸寸碎裂,徐静怡痛得双目充血,凄厉喊叫。 棉袄没停,一把揪住徐静怡的衣襟,直接将人举高过头顶,曲起膝盖,狠狠掼下。 “啊……”尾椎骨应声断裂。 徐静怡痛到意识恍惚,但却没晕,甚至清晰的感受到了棉袄的杀意。 她后悔了,她忘了,这不是她生的赔钱货,是恶鬼,是吃人的恶鬼。 浑身痛到痉挛,可对上棉袄猩红的眸子时,仍旧忍不住往后挪动,连连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再也不敢的,真的,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徐静怡哭得声嘶力竭,惊恐无助。 棉胜敖和棉家兄弟早就被吓傻了,齐齐躲到角落,没有出手救徐静怡的打算。 棉袄不是第一次动手,但是第一次将杀意展现。 他们这时才清晰的认识到,这不是他们能惹的人。 棉袄龇着牙,冲徐静怡笑:“不可以再欺负我了,知道吗?” 徐静怡连连点头,谁欺负谁,一目了然,但她不敢反驳。 棉袄高兴了,眼里的猩红瞬间散去。 转头看向棉胜敖:“房子卖出去了,你还有其他房子要卖吗?” 不管这话只是表面意思,还是在内涵,棉胜敖都下意识摇头,哪还敢卖房。 棉袄有些失望:“那家里的钱够吃饭吗?” “够。”棉胜敖坚定点头,他去卖血都得供上家里的饭。 棉袄放心了,蹦蹦跳跳回房。 棉家四人齐齐松口气,太可怕了。 这一晚,棉家人又是在医院度过的。 棉袄一早醒来,就被司命接走了。 车上,顶着一头炸毛的小袄子心情飞跃。 要去吃好吃的了。 司命好笑的摇头。 昨天鸿禧已经找到魑魅精怪的落脚点。 因为不清楚对方实力,且还有人质,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等司命来。 司命知道棉袄嘴馋,便也将她带了来。 魑魅精怪确实没有将人带离太远,位置就在前面那片开发地里。 为了自身安全,魑魅精怪特地弄了些动静出来,把干活的工人都吓跑了。 现在工地停工,开发商还在到处找门路,解决问题。 特殊部门的人已经将这一片围了起来。 棉袄见到了除将周周,鸿禧以外的另外特殊部门的人,木桐和金铁。 还有一个面容严肃,衣服,头发都一丝不苟,一看就是个老古板的中年大叔,严肃。 (本章完) 38你比他好看 将周周见到棉袄就高兴,兴冲冲的扑过去:“小袄子……嗷呜……” “小垃圾别挡道。”鸿禧拎着将周周后脖颈,把人扔了出去。 自己快步上前,修长纤细的手臂,朝着棉袄捞过去。 棉袄吓得闪身往司命身后躲,好可怕。 鸿禧收不住势,差点扑司命身上。 司命伸出大长腿,抵在鸿禧肩上:“站稳了。” 鸿禧气呼呼的拍掉司命的臭脚:“老大,你知道我这衣服多贵吗?” 司命淡定收回脚:“不知道。” 鸿禧气红眼,臭男人,注孤身。 木桐金铁笑着跑过来看向棉袄:“这就是咱们小嫂子?” 棉袄眨眼??? 不是很理解这个词。 司命一张黑脸,黑红黑红的,瞪着两人:“别胡说八道。” 两人憨憨的笑着,暗忖老大不知道惜福,以后有得哭。 严肃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棉袄一眼,硬邦邦的吐出两个字:“般配。” 司命…… 这一个个的,算了。 “阵都布好了没有?周围都有探查过吗?具体人数了解了吗?” 几人立马正色:“都好了。” 将周周灰头土脸的跑回来,怒瞪了鸿禧一眼,凑到司命身边:“老大,工地上的工人们说,经常看到鬼影。” “而且经常出现东西凭空消失的事,他们时不时还会被困在一个地方走不出去,还有……” 说着看了眼棉袄,压低声音道:“还有人经常做那梦。” 棉袄伸长了脖子听,没听懂:“哪梦?” 司命懂,瞪了眼将周周,推开棉袄的脑袋:“噩梦。” 棉袄没做过噩梦,做的都是吃的梦,不理解噩梦有什么不一样。 “哦。” 将周周尴尬的笑笑,又道:“可见那东西十分聪明。” “不过,这么长时间,并没有伤人,应该不是邪祟。” 司命点头:“可有找到魑魅精怪的习性?怎么将其引出来?” 将周周脸色突然潮红:“要是没分析错,那精怪好男色,因为做梦的,都是长得年轻力壮且好看的。” 将周周一张圆脸红成了猴屁股,鸿禧咯咯乐:“小垃圾成长了。” 木桐金铁兄弟俩无情嘲笑,严肃还是严肃着一张脸,但看将周周的眼神可以看出,他很嫌弃。 嫌弃他一把年纪了,还是个小鸡仔。 将周周顿时恼羞成怒:“女妖精,小爷警告你,别逼我动手打女人。” “啪,”棉袄一拳头砸在将周周眼睛上,一本正经教训:“不可以打女人。” 将周周捂着受伤的眼睛,悲愤怒吼:“你们怎么都合起伙来欺负我?” 司命扶额,这些人真的正经超不过三秒:“干活了,周周,你去引精怪。” 将周周顿时被伤得体无完肤:“老大,为什么我去?” “你长得最好看。”司命闭眼夸。 “呃……是吗?还是老大有眼光。”将周周瞬间被治愈。 “行,老大,你等着,我肯定把它引出来。” 单蠢的傻孩子就这么去了。 棉袄凑近司命:“你比他长得好看。” 司命的黑脸顿时红透,没好气的瞪了眼棉袄,心里又有点窃喜:“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好看不好看?看人不能看外表。” 棉袄抓抓脑袋,不是很懂。 “知道了,我觉得应该你去。” 司命…… 没良心的臭丫头。 旁边几人纷纷捂嘴偷笑,能让他们老大吃瘪的,怕是仅此一人。 都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将周周不知道怎么勾引的魑魅精怪,反正半天了,没半点反应。 棉袄耸了耸鼻子,她闻到了好吃的。 砸吧嘴,有点着急。 她不是很明白,司命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抓好吃的,要先把它引出来。 引了半天也没反应,她严重怀疑,好吃的在睡觉,根本不知道这事。 趁着司命没注意她,鼻尖寻味,一点点靠近位置中心。 在那里,看到了花孔雀一样,来回溜达的将周周。 ??? 棉袄生气,觉得将周周没有认真干活。 扬起小拳头,对着地面狠狠砸下去:“好吃的,快出来。” “快……出……来……” 穿透力极强的三个字,如同一道道音浪,朝着地底推进。 “轰……”地面突然炸起,土石翻飞,惊了众人。 “怎么回事?” 司命惊问,回头没见到棉袄,就知道肯定是她在出幺蛾子。 跑过去一看,果真,这丫头砸塌了精怪老巢。 将周周离得近,被泥土喷了个满身满脸,一脸懵逼,根本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老巢里,包括孙大圣在内的七个男人,全都被剥得精光,横七竖八的躺着。 一个男人身上,还趴着一个妖媚的女人。 因为突然的变故,女人回头望过来,神情还有些愣怔。 所以,将周周独自表演半天,观众席上,一个人也没有。 众人…… 魑魅怪长得怪好看的。 孙大圣瞧见洞口的几人,喜极而泣:“老大,快救我,我快被榨干了。” 几人去看孙大圣灰白的脸色,和深陷的眼窝,确实是被榨干的模样。 只是,他在这里逍遥快活,他们在外面忙死忙活,合适吗? 魑魅怪错愕过后,扬起了笑脸:“尊贵的客人们,一起来玩啊。” 粉红的青烟,带着沁人的香甜,迅速朝着几人围拢。 “闭气。”司命沉声提醒。 鸿禧几人动作迅速,屏蔽五识。 棉袄却双眼闪闪发光,朝着魑魅怪扑过去:“好吃的,和我玩啊。” 魑魅怪见有猎物上钩,顿时欢喜。 “好啊啊啊啊……”娇笑顿时变成了惨叫。 她没想到一个普通人类,竟然生生的咬掉她一只胳膊。 要不是她断臂求生跑得快,整个都得被吞下。 司命张嘴阻拦的声音没来得及发出,就收了回来。 淡定道:“丫头,它还有用,暂时不能吃。” 棉袄瘪了瘪嘴:“那我暂时不吃它脑袋吧。” 朝着魑魅怪再次扑过去。 魑魅怪惊慌逃窜,几次想用空间转移,都被棉袄察觉,一手给拽了回来,顺便再吞掉她一截躯干。 第一次见棉袄吃鬼的鸿禧几人,简直惊呆了。 原来鬼怪真的能吃。 就是这吃鬼的过程,实在凶残了点。 魑魅精怪已经残缺不全,又惊又恐,嘶声求救:“救我,仙师救我,我并没有伤人,也没有作孽,不曾犯下孽债。” “求仙师看在我修行不易的份上,绕我一命吧。” 几人微微诧异,这精怪还知道求救,的确超乎寻常的聪明。 不过,精怪虽然不聪明,但向来狡猾。 何况这只精怪的聪明程度已经超出常理,他们可不会对她心生怜悯,上当吃亏。 (本章完) 39魑魅精怪 将周周哼道:“你前后成形不过十数日,我看容易得很。” 魑魅怪顿时泫然欲泣,幽怨的看向将多多:“小郎君好生狠心,时日长短,代表的并非善恶,而是天赋机缘。” “且不论时日长短,我们这样的天生之物,存在本身就不易,哪能轻易灭杀。” “天道既允我生成,就应该被万物苍生所容。” “各位仙师,也是修道之人,讲究的便是因果,自当明白妾的无奈才是。” 将周周被魑魅怪娇嗔哀怨的眼神,看得面色潮红,不敢再直视。 思绪也有所混沌,觉得魑魅怪说得很有道理。 “老大,要不我……” 司命一张醒神符拍将周周脑门上:“醒醒脑。” 瞬间头脑清明的将周周…… 旁边是鸿禧几人嫌弃的小眼神,真是个不中用的小废物。 将周周顿时羞得面红耳赤,第一次对自己的坚持生出了怀疑。 他是不是真的不适合这行? “还愣着干什么,救人。” 司命冷声催促。 魑魅怪见迷惑不成,便对地洞里的人质出手。 几人受到蛊惑,失去自我意识,对鸿禧几人动手。 本身是普通人,在蛊惑下,竟有无穷力气。 几人不敢伤人,动作起来束手束脚。 将周周回神,赶紧冲上去帮忙。 棉袄还追着魑魅怪跑。 虽然不能大口大口的吃,但是这么追着吃,也挺好玩。 魑魅怪……你礼貌吗? 司命看向魑魅怪,眸色冰冷:“丫头,它在故意溜着你玩。” 棉袄歪歪头??? 司命指着被魑魅怪控制的人道:“它还有余力控制别人,是没将你放在眼里。” 魑魅怪怒,胡说八道。 棉袄一下就不高兴了,欺负她,坏。 眼中红光大盛,身形猛然往前蹿。 魑魅怪还来不及惊讶,就尸首分离。 身体部分被棉袄一口吞下,中途还狠狠的嚼了两下,表示不满。 脑袋拎在手里直勾勾的盯着,目光幽深,看得魑魅怪瑟瑟发抖,再没有余力控制别人。 失去控制的几人,横七竖八的扭倒在地,一个个光溜溜的,十分辣眼睛。 鸿禧几人忙他们用旁边的篷布裹上带走。 司命想从棉袄手里接过精怪头,棉袄不给。 “我的。” 司命嘴角抽了抽:“我知道,我就问几个问题,问完就给你。” 棉袄拽着人头,怼司命跟前:“问吧。” 那样子没打算松手。 司命也不强求,看向精怪头:“这么短时间成形,你做了什么?” 魑魅怪委屈又害怕的嘤嘤哭:“我不知道啊,我就是突然有了意识。” “然后本能修炼,不知道为什么,修炼特别迅速,简直一日千里,然后就化形了。” 司命面色肃然,你看我信吗? “你若不说实话,瞧见没,你的脑袋,就会跟身子一样。” 她的身子已经失去了生机,七零八落的飘在一旁。 明明灭灭,随时都会消散。 魑魅怪吓得嗷嗷大哭:“我是真的不知道啊,真的突然就这样了,仙师饶命,我没说谎。” 司命拧眉,这精怪好似真的没说谎,但不合理。 凡成精怪者,天时地利人和,不可或缺。 条件极为苛刻,还需要有一定的机缘和命定因果。 如魑魅怪这般凭空出现的,少之又少。 棉袄馋得不行,司命久久不说话,着急问:“问完了吗?” 司命魑魅怪带回去研究,但棉袄一脸警惕,他得好好想措辞。 棉袄看他不答话,张嘴一口就吞了魑魅怪。 司命…… 魑魅怪……不是说好要放过她的吗? 只是刚吞进去,棉袄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好臭。” 魑魅怪……士可杀不可辱,太过分了。 棉袄觉得不解气,扬起爪子,一拳头砸爆了魑魅怪的脑袋。 司命倏的闭眼,是他没教好。 “司命,这个。” 棉袄把手里拽着的一滴血拿给司命看,就是它,好臭,好吃的都不好吃了。 司命拧眉,刚要伸手。 精血突然窜起,直奔司命眉心。 棉袄小脸一垮,小爪子迅速收拢,精血直接爆成血雾消散。 “噗……”废弃老屋,黑袍人突出一口鲜血。 黑袍下,原本健康的肤色,迅速染上黑色纹路,蔓延至全身,血肉跟着萎缩,好似被黑色纹路吸干了生机一般,整个人充满死气。 黑袍人发出桀桀怪声,似愤怒的咆哮。 “老大?” 将周周几人发现变故,急忙跑来。 “老大什么情况?” 司命面色黑沉,差点又着道,实在是职业生涯的污点。 沉声道:“要是我猜的不错,魑魅精怪能够迅速成形,靠的就是那滴精血。” “有人在制造傀儡。” 几人面面相觑。 特殊部门成立多年,遇到的大多都是小打小闹的异事件,还算安宁。 将周周他们这群算得上是特殊部门的新成员,见识过的东西不多。 用精血制造傀儡,他们就不曾见过。 这里的事情已经了结,司命不准备多说,带人返回。 “孙大圣他们还好吧?” 鸿禧笑道:“好得很,回去多补补肾,晒晒太阳就行。” 司命…… 一行人回了清洁公司,收到了赵国岩留的消息,说抓的两人调查有结果了,让司命去看看。 就是棉袄去卖房的那两人,当时直接找赵国岩,是因为涉及到特殊事件,找熟人能省去很多麻烦。 赵国岩也挺厉害,办事效率高。 不到两天就出了结果。 司命想带着棉袄去看结果,事关她,本人还是要参与的。 棉袄不想去,又没好吃的。 司命也没勉强,独自去了公安局。 他前脚刚走,后脚棉袄就被司母用好吃的哄回了司家大宅。 棉袄睁着大眼睛,茫然的看着跟前,直勾勾的盯着她看,笑得十分猥琐的老太太。 不是说有好吃的吗? 怎么还不拿? 司父很尴尬,咳了两声提醒司母收敛:“行了,别吓着孩子。” 司母嫌弃司父捣乱,瞪了他一眼,不过到底收敛了些。 一屁股坐棉袄旁边,拉着她的小鸡爪笑问:“丫头,多大了?” “十八。” “十八啊,”司母心里梗了一下,小了点,孙子一时半会抱不上。 不过没事,她努力多活几年就好。 “你和我家老三是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棉袄歪头:“你家老三是谁?” 司母脸上的笑僵住,很快又恢复正常:“司命,老三是司命。” 司父挑眉看了眼呆呆愣愣的棉袄,这丫头怎么傻乎乎的,啥也不知道,就跟着来了,要是对方是坏人怎么办? 想着,司父对司命不满了,自家媳妇也不知道多教教。 棉袄哦了一声,原来老三是司命。 “司命给我买好吃的。” 司母瞬间来了兴致,没瞧出来,她家老三还挺会追女孩子。 “还有呢,还买什么了?” “还买衣服,买童装。” 司母嘴角抽了抽:“买啥?” 童装? (本章完) 40丑媳妇见公婆了 瞧了眼棉袄身上的衣服,好看是好看,又乖又嫩。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终于找到缘由了。 这是童装啊。 老母亲血压突然拔高,这个孽子,蠢得无可救药,哪有给媳妇买童装的。 司父忙给老妻顺背:“没事没事,丫头太瘦小了,就这衣服合适。咱们好好养养,身体长起了,重新买衣服就好,不重要不重要。” 司母一把拍开司父的手,迁怒的瞪他一眼。 “看看你养的好儿子。” 司父……不是你养的吗? 司母扭头又笑盈盈的看着棉袄:“那小兔,咳,那司命还买什么没?” 棉袄掰着手指头数,吃穿用玩,啥啥都买。 “司命还给我小葫芦。”棉袄献宝似得把衣服里藏着的小葫芦拿出来给司母看。 司父司母对司命的职业有所了解,他们不歧视职业,也不干涉儿孙的未来。 只要不作奸犯科,他们都支持。 所以,对与棉袄拿出来的小葫芦,也略知一二。 心里更高兴了。 司命做那行吧,一般人还真不能接受。 相信存在就是一个大鸿沟。 一般人都会觉得那是神棍,骗子。 还会觉得晦气。 他们早就做好了儿媳妇难找的思想准备。 实在不行,就随便找个品性佳的儿媳妇,把这事瞒下来就是。 当然,最好的是能找个志同道合的人。 瞧瞧,这不就来了吗,这些年的心,真没白操。 “哎哟,这小葫芦真可爱。” 棉袄就跟自己得了夸赞一样,高兴得摇头晃脑。 司父司母都被她傻乎乎的样子给逗乐了,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傻丫头,和他们家冷心冷肺的孽子绝配。 下午放学,蒋青和白素素接了自家孩子回家。 老宅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司悠悠是个活泼好动,自来熟的小姑娘。 瞧见棉袄,就哒哒哒跑过去:“哇,姐姐真好看,脸好看,衣服好看,鞋子好看,就是头发不好看。” 棉袄的头发还是一如既往的小炸毛。 身上的肉长起来了,但头发还是枯黄细碎的,一动作,就集体炸飞。 何况小袄子从来不梳头。 棉袄抓了抓自己的小炸毛,本来不爱美的,但是看到司悠悠就像看到了同龄人,莫名就有了羞耻心。 “好看的,等司命给我扎上就好看了。”活了两辈子,不算去宴席请的造型师,就司命给她扎过头发,小袄子就认定了那一个托尼老师。 司家大人齐齐对眼,几个意思? 司命那样的钢铁直男,还会扎辫子呢? 司母一张老脸都快笑开了花,稳了稳了,儿媳妇稳了。 蒋青白素素对看一眼,他们家男人终于可以出水火了,不用再遭受老母亲的摧残了。 “丫头啊,这是悠悠,你小侄女,这是大侄女涵涵,二侄女蕊蕊,这是大嫂,这是二嫂。” “你还有两个大侄子,在上学没回家,改天介绍你认识。你大哥二哥待会就回来。” 司涵涵,司蕊蕊是两个淑女气质凸显的小姑娘,文文静静,落落大方,长得跟他们母亲很像,温婉细腻。 棉袄眨眨眼,乖巧的招呼完,可怜巴巴的瞅着司母:“我饿了。” 司母一拍脑门,给高兴忘了:“陈妈,赶紧做饭,还有,糕点好了没,好了赶紧拿些来。” “好了好了,马上就来,老夫人稍等。” 陈妈是司家老人,知道司命找到儿媳妇了,也挺高兴,使出看家本领,弄了不少好吃的。 精美香甜的糕点一端出来,棉袄和司悠悠就开始咽口水。 司母笑眯眯道:“丫头,你和悠悠吃,不过不能多吃,得留着肚子吃好吃的,陈妈的手艺可好了。” 司涵涵司蕊蕊姐妹俩打完招呼,就去书房写作业了,十分自律的小姑娘,在学校,自然也是学霸级的人物。 棉袄目不转睛的盯着糕点头,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过,她虽然护食,却不会霸占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所以,和司悠悠分食还是很礼让的。 “你一块,我一块。”特别公正。 司悠悠刚好就是喜欢分食年龄段的孩子,两人就跟相见恨晚一样,十分投契。 分完了就各自吃各自的,画面和谐。 “姐姐……” “悠悠,要喊小婶婶。”司母提醒。 司悠悠从善如流改口:“小婶婶,你自己不会梳头吗?”司悠悠对棉袄那头突兀的小炸毛很在意。 棉袄对小婶婶这个称呼毫无意见,主要是不懂。 摇头道:“不会。” 司悠悠开心道:“那我教你吧,我有好多洋娃娃,我们可以给洋娃娃梳头。” “我以前也不会,给洋娃娃梳过久会了。” “可以。”棉袄很喜欢司悠悠这个小朋友,对于未知事物也很好奇,爽快的答应了。 很快,俩人就围着一堆穿着各种可爱公主裙的洋娃娃,梳起了头发。 棉袄手脚笨,两根小爪子,颤巍巍的捏着假头发,完全不听使唤,梳得乱七八糟。 司悠悠倒是好脾气,不厌其烦的教。 棉袄手重把洋娃娃的头发拽掉了,她也不生气,还安慰心虚的棉袄。 棉袄更喜欢这个小朋友了。 大人们就在旁边看两个幼稚鬼玩。 白素素低笑着跟大嫂蒋青八卦:“没看出来,咱们高冷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叔子,竟然喜欢这样傻乎乎的小丫头。” “难怪我们以前介绍的,他都看不上。” 蒋青也捂嘴乐,要说外在吧,棉袄和司命还真不怎么配。 站一起不像夫妻,像父女。 不过,缘分这东西吧,他还就说不准。 司母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参与八卦:“我说你们啊,娃都这么大了,也不懂男人心。” “老三他不是喜欢丫头这样的,他是喜欢丫头这人。” “不管丫头娇娇小小,懵懂无知,还是身高体长,温婉淑良,只要是她,老三就喜欢。” 不得不说,司母这话还是有道理的。 当初他们什么温柔知性的,娇俏可人的,冷艳高贵的,全都介绍了遍,也没见司命正眼瞧上一瞧。 果然,其他不重要,重要的是对的那个人。 只是妯娌俩人被婆婆抓包说小叔子八卦,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的。 “那什么,妈,我们去帮陈妈做饭。” 司母不在意的摆摆手:“去吧,去吧。” 司母不是个恶毒婆婆,甚至可以说是个很不错的婆婆。 除了司命的亲事她忙里忙外,司承司业的亲事,都是自己张罗的。 反正他们不缺钱,不缺人,根本不用老母亲老父亲操心。 平时也不会插手小家的事,更不会对儿媳妇指手画脚。 有时候还会给儿媳妇塞钱,说儿子坏话,支持她们照顾娘家父母。 一视同仁孙子孙女,从不插手管教。 婆婆好相处,儿媳妇自然也懂事孝顺,一家子很和睦。 (本章完) 41被气乐的老父亲司命 没多久,司承司业也下班回家了。 兄弟两家不住老宅,不过默契的每天晚上下班都来老宅吃饭,陪陪父母。 到家瞧见和司悠悠玩得忘我的棉袄,还有些意外。 司业杵了杵他大哥:“这谁?” 司承小声回:“老三媳妇。” 司业瞪眼,老三是禽兽吗? “多大?” “十八。” 确认了,就是禽兽:“比贺年还小一岁。” 司贺年是司承长子,十九岁,刚上大学,平时不回家。 司承干干的笑了一声,可不,他能当弟媳妇的爹了,说出去,谁信。 司父撇过去一眼:“你们站门口当门神呢?” 司承司业忙小步跑过去,低声问他们爹:“怎么把人弄家里来了,老三知道不?” 司父看了眼笑得跟弥勒佛一样的司母,今天他没挨骂,真是不习惯。 “你们妈弄回来的,老三不知道。” 兄弟俩龇龇牙,有好戏看了。 饭菜上桌,谁也没想起来给司命去个信,叫他回来一起吃。 等他们饭刚吃一半,司命冷着脸回来了。 看见坐在饭桌上,埋头苦干的棉袄,暗暗松口气。 他回到清洁公司,没瞧见棉袄,以为她走了,也没在意。 后来西施无意间说起,棉袄是被人用一兜好吃的带走的,那人他们都不认识,坐不住了。 什么可能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没找着人,差点就报警了。 最后是带着以防万一的心思回家找的。 结果…… “哟哟哟,这是哪个大忙人啊?” 司母阴阳怪气的喊了一声。 司命嘴角抽了抽,亲妈无疑了。 “妈,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司母就喊了起来:“妈什么妈,谁是你妈?什么我怎么,我怎么了?你谁啊?” “去去去,赶紧出去,别谁家都进,认识你吗?” 其他人全都捂着嘴乐,看司命热闹,还是难得的。 司命无奈叹气,看了眼没心没肺,头都没抬一下的棉袄,简直了。 “棉袄,你可真能耐啊,别人一兜吃食就把你骗走了,怕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你认识吗,就跟人走?” 棉袄茫然抬头,刚要开口,就被司悠悠塞了一个鸡腿:“小婶婶快吃,这个好好吃。” 小婶婶? 司命的大黑脸莫名红了:“悠悠,不可以乱喊。” 司母一下就不干了,怒指司命:“姓司的,我看长能耐的是你,数落了我儿媳妇,又数落我孙女,你当你是谁?” “一年到头不回家,回家就充大,把我们老两口放哪了?” 司父同仇敌忾:“就是,不孝子。” 司命扶额,不想搭理他爸:“妈,你别添乱。”儿媳妇是能乱认的吗? 司母更气了:“好你个兔崽子,现在眼里都没我这个当妈的了,竟然数落起我来了。” “我添什么乱了?你说?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老娘跟你没完。” “没完。”棉袄认同的点着炸毛脑袋。 “没完。”司悠悠跟个小尾巴一样跟上。 俩人说完,就看着对方咯咯乐了起来。 蒋青无奈瞪了眼闺女。 司命更是气乐,真是个没良心的臭丫头。 陈妈拿着碗筷出来打圆场:“老夫人,您消消气,三少爷一身汗,怕是刚忙活完,您让他先坐下吃两口,有什么事等会再说也不迟。” 怎么说也是老来子,司母还是挺心疼的。 哼了声,没再说什么。 司命拿着碗筷,自然的坐到了棉袄身边,还瞪了一眼棉袄,臭丫头,害他担心一下午。 棉袄看不懂脸色,指着虾:“给我剥。”好吃,就是难剥。 司命…… 真是欠她的。 认命剥。 俩人一个随意,一个自然,倒是让同桌的人频频咋舌,一物降一物啊。 司悠悠人小,不懂大人心里的弯弯绕绕,顶着一张油乎乎的小脸问棉袄。 “小婶婶,你今晚能和我一起睡吗?明天我们就能一起去上学了。” 棉袄歪了歪脑袋:“上学?” 其他人默契的看向司命。 他们知道棉袄是乡下长大的,养父母对她不好,并没有上过学。 不过,到京海市都这么久了,应该上了吧? 司命额角突突的跳,为什么看他? 还真把他当监护人了? 不过,臭丫头确实应该上学了。 “我回头就去办这事。” 众人顿时嫌弃,早该办的事,到现在才想着动手,也太不靠谱了。 “小婶婶读几年级了?”司涵涵不知道棉袄没上过学的事。 看棉袄年龄不大,感觉跟自己应该差不多年级。 司涵涵和司蕊蕊十四岁,上初二。 棉袄一脸懵,扭头问司命:“几年级?” 司命嘴角抽了抽,几年级你自己不知道吗? “棉袄没上过学。” 司蕊蕊惊讶道:“没上过,那不是要从幼稚园开始上?” 众人……这个倒也不至于吧。 “这确实是个问题,”大嫂蒋青道。 “若是强行安排进高年级,小袄跟不上,会很辛苦。” 司命也才后知后觉,这事还真不好办。 偏当事人根本没在意。 她没读过书,没上过学,更没这方面的想法,读不读都行。 但其他人都认为这书是必须要读的。 司命揉了揉眉心:“回头我找个家教,测测丫头的水平,再做安排。” 他这年纪轻轻的,莫名就操上了老父亲的心,也是服气的。 吃过饭,棉袄带着家里人给的一大堆礼物,欢欢喜喜被司命送回家。 路上棉袄拿着司悠悠送给她的,唯一没被她祸害的洋娃娃道:“司命,你去给悠悠买洋娃娃,悠悠的洋娃娃的头发,全都被我拽掉了,不好看。” 司命瞅了眼幼稚的小丫头玩具,直接气乐。 “你拽掉的,为什么让我买?” 棉袄睁着大眼睛,震惊的看着司命,双手死死护住小葫芦,一脸你怎么这么坏,竟然惦记她的小钱钱。 司命呵了声,把棉袄送到小区门口,头也不回的走了,今天被叫去公安局的事都忘了说。 棉袄抓抓脑袋,一点没被司命身上的怨气影响,蹦蹦跳跳回家。 路过门卫亭,门卫大爷笑着招呼:“丫头,回来了,去哪玩了?” “司命家。” 门卫大爷不知道司命是谁,还感叹棉袄苦尽甘来,总算认识个朋友了。 “你还小,就该多和朋友一起玩闹,行,快回去吧。” 棉袄点头,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对着门卫大爷直勾勾的瞅。 门卫好笑的问:“丫头,你看啥,不认识大爷了?” 棉袄耸耸鼻子,大爷身上有好吃的的味道,但是没有看到好吃的。 “好吃的,在哪里?” 门卫大爷瞬间乐了:“你这馋嘴丫头,大爷有个好东西,你就惦记。” “诺,拿去吃吧,这是我孙子刚刚给我送来的。” 半只烤鸭,门卫大爷把鸭腿给了棉袄。 棉袄瞬间笑裂了嘴,一点不客气叼嘴里。 “好吃。” 门卫大爷摇头叹,这丫头跟他孙子一般大,瞧着也太惹人怜了。 (本章完) 42秦大凤找上门 回到棉家,黑灯瞎火的,不过桌子上放着饭菜。 棉家一家子还在医院里。 为了不再发生棉袄一个人住不完大房子,就把房子卖掉的事。 棉胜敖很上道的吩咐阿姨把吃食都准备好,免得恶鬼饿红了眼,什么都卖。 虽然房子不一定卖得出去,但丢人,还闹心。 重要的是怕恶鬼发火,他们一家小命不保。 所以,在司家吃了一肚子的棉袄,回到棉家又吃了一肚子,然后美滋滋的去睡觉。 医院,单独的套间病房。 徐静怡拍着床板怒吼:“我咽不下这口气,该死的贱人贱人,怎么不去死。” 棉璟虽然听不得徐静怡满嘴的污言秽语,但也确实很生气愤怒,更多的,是恐惧。 “妈,她已经死了。”棉璟昨晚亲眼见到棉袄双眼泛红的模样,不是常人该有的力道,已经对恶鬼的存在深信不疑。 只是震惊,这世上原来真有鬼。 现在他们一家都不敢回家住了,宁愿在医院挤着也不回家。 棉瑜窝在角落,眼珠子滴溜溜转:“说不定,不是恶鬼呢。” 三双愤怒的眼睛齐齐朝他甩过去,都那样了,难道还是他们误会她了? 棉瑜忙笑嘻嘻道:“我觉得应该是饿死鬼。” “那天我问,你是饿死鬼投胎吗,她说你怎么知道。” “看那样子,好像不是开玩笑。” 三人……有什么区别,总之不是什么好鬼。 棉胜敖道:“是什么鬼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怎么办。” 徐静怡哼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找人收鬼了。” “可恨我在天桥底下花大价钱请的天师,竟然是个骗子,钱收了,人没看住不说,他自己还玩起了消失,真是气死我了。” “别让老娘抓到,要不然,吃进去多少,全都得给老娘吐出来。” 棉胜敖下意识移了移视线。 他知道那个所谓的天师不靠谱,所以又花大价钱请了个杀手。 本想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即便恶鬼死了,到时候有人去查,也没人知道他插手过。 哪想,那所谓无往不利的杀手也没了踪迹。 不知道都是骗子,还是都被恶鬼拿下了。 都是骗子还好,人跑了就跑了,最多花了些冤枉钱。 但要是被恶鬼拿下了,知道是他动的手,报复他可怎么办? 看着现在几乎瘫在床上的徐静怡,棉胜敖背脊发凉。 昨晚恶鬼没对他动手,是不是不知道他找人的事? 这么想着,棉胜敖安稳了些。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解决问题才是关键。” “对了,依依那边什么情况?” 徐静怡哼了声:“还能什么情况,亏得依依有本事,一直哄着孟世辉,要不然这婚事铁定吹。” “该死的恶鬼,怎么就弄不死呢。” 棉胜敖沉吟道:“不知道世辉能不能找到可靠的天师。” “他见多识广,孟家又是一流世家,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 徐静怡眼前一亮,随即又有些迟疑:“要是世辉知道我们家出了个这样的祸害,被吓跑了怎么办?” “而且,他要是不信鬼神,觉得我们全都魔怔了,认为我们脑子有病,对我们有意见怎么办?” “这些年虽然没有那些年那么严格,但鬼神这东西,还是不好大大咧咧的宣之于口的。” 不得不说,徐静怡难得长脑子,顾虑得很对。 棉胜敖也有些迟疑,而且,牛口大队棉家人也来了。 棉依还有这么大个包袱在,孟家肯定会有所厌弃,到时候再来个恶鬼,这婚事不吹也得吹。 但他们自己找人帮忙,又毫无头绪。 一时间棉胜敖又气又慌,气秦大凤可恶,贪婪,恶毒,不知所谓的换他闺女,要不然哪来这么多事。 慌的是和孟家这层姻亲关系,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了。 当然,更多的是恨。 恨棉袄死了都给棉家找麻烦,被个恶鬼占了身,现在弄得他们手足无措,所有努力成泡影,简直罪不可赦。 好死不死,紧要关头去死,晦气。 亏得原主和棉袄不知道棉胜敖的心思,要不然一定会让他死一死的。 棉家崛起的机会,马上就要溜走,他谋划这么多年,怎能允许。 棉胜敖搓着手指,疯狂想计谋。 棉依打发走秦大凤三人后,并没有觉得安心。 去买房的黑袍人是她师傅,特地借助徐静怡的手,名正言顺收拾恶鬼。 她的身份,她的来历,是绝对的秘密,保密工作,棉依一向做得很好。 她所习的东西,虽然为之骄傲,但也知道这是有违天道的,不敢公之于众。 决计不能让别人知道她有个邪道师傅。 但现在,恶鬼完好无损,师傅却失去了踪迹,她很担心。 上一世和老道做交易,换来今世重生。 本就是逆天而为的事,重生后她过得并不容易。 开始不懂,也没能力,惊慌失措下,几次差点被天道抹杀。 后来遇到如今的师傅,是他教她,如何逆天改命。 这些年她才能活着,平安长大。 逆天改命并非一蹴而就,没了师傅,她不知道以后遇到问题要如何自救,为此很担心。 所以,归根究底,她担心的是自己,并非黑袍人。 当然,棉依没有担心过自己是否会暴露的事,毕竟她师傅是有几分本事的。 他自己不干净,如若被抓,死得比她惨,所以不会随便开。 公安局,赵国岩脸色漆黑的从关押室出来。 黑袍人跑了,那名杀手,死了。 一切都发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的都不知道。 赵国岩怒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十分难受。 “派人找,翻遍京海市也给我找出来。” “是,”孙友军点头领命。 赵国岩突然又道:“那人古怪,注意安全,要是遇到突发状况,可以去特殊部门求助。” “知道了头。” 赵国岩回头又看了眼完好无损的关押室,重重的吁出口气。 翌日一早,棉袄睡醒起来,家里阿姨已经做好了早饭摆在桌上,然后出门买菜了。 阿姨也是怕棉袄的,所以尽量把她伺候好,尽量不碰面。 棉袄吃得正欢,家里电话响了。 她没用过电话,也不在意谁打电话,所以任由它叮铃铃狂响,根本不听。 门卫老大爷打了四五遍,没人接,有些着急。 瞅了眼门口站着的三人,心思急转。 随后放下电话道:“家里没人,你们改天来吧。” 秦大凤瞬间就不乐意了:“放屁,怎么可能没人,那小贱人肯定躲里面。” “你让开,我自己进去找。” “老娘养了她十几年,现在翅膀硬了,就想六亲不认,自己吃香喝辣,爹娘老子吃糠咽菜,天下没这个理。” (本章完) 43她骂我,我揍她 门卫大爷听着秦大凤满嘴的污言秽语,拳头都硬了。 难怪那丫头刚刚见面的时候,又瘦又小,浑身是伤。 就这样的泼妇,在她手里能有几个好过的。 那丫头活到现在,纯属命大。 还敢大言不惭说养了十几年,呸。 黑心烂肺,也不怕遭报应。 比徐静怡那婆娘还惹人厌。 “你以为这里是你们乡下土院子,谁都能去窜门?” “我警告你啊,别闹事,咱这里可养着几十号的小区保安。” “到时候直接扭送你去公安局,告你个意图不轨,让你牢底都坐穿。” 唬秦大凤这样的没见识的乡下婆子,大爷还是很有一套的。 这不,秦大凤吓得脸都白了。 旁边畏畏缩缩的父子俩,都已经做好了跑路的姿势。 大爷冷哼,瞧瞧那个小兔崽子,养得肥头大耳的,家里好东西,怕是全落他嘴里了,难怪小丫头饿得皮包骨头。 十八了,还没他家十岁的小孙女重。 这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阿姨拎着菜,从外面回来。 门卫大爷瞧见了,拉一旁说了几句。 让阿姨给棉袄带个话。 不管怎样,消息还是要传进去的。 阿姨顿时心慌,她不敢跟棉袄说话啊,那丫头打人好凶。 她倒是不知道,棉胜敖几人已经给棉袄定位成了恶鬼。 主要是每次棉袄化身成恶鬼揍人,阿姨都没能亲历,也就是瞧着棉璟和徐静怡伤得惨,才心生恐惧。 要是知道棉袄还能化身恶鬼,怕是工钱都不要,立马跑路。 但消息也不能不带。 看了眼秦大凤三人,额骨高耸的妇人,瞧着不太好相与。 难怪棉袄小姐瘦弱成那样。 这么一想,阿姨觉得棉袄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也是个可怜的小丫头啊。 在养父母家吃苦受累,回到自家还受欺负排挤,要是自己不强硬起来,被人拆吃入腹都有可能。 “谢了大爷,我回去就跟棉袄小姐说一声。” 大爷摆摆手,阿姨也没跟秦大凤招呼,垂着头就进了小区。 秦大凤瞧着羡慕嫉妒,生活在这里的女人,是真好命。 阿姨到家时,棉袄刚把满桌子的吃食吃完,正瘫沙发上,扶着肚子打饱嗝。 阿姨瞧着好笑,那点子恐惧都消失了。 难得自在说话:“小姐,吃食要有度,撑坏了多难受。” 棉袄咧着小嘴拍胸口:“我厉害。” 阿姨更乐了,这就是个没长大的小丫头嘛,她之前怎么就怕成那样? 摇了摇头道:“刚刚我进来的时候,门卫大爷说,您养父母来找您了,现在正在门口呢。” 棉袄脑袋一歪:“假千金爹妈来了,我去看看。” 阿姨刚想说别去,人就跑没影了。 算了,应该不会吃亏。 门口,秦大凤被门卫大爷忽悠得准备离开,扭头就看到风风火火跑来的棉袄,顿时来劲了。 大爷叹口气,算了,躲终究不是事,还是要面对。 “好啊,果真是贱皮子,现在舍得出来了,看老娘不给你个教训,你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秦大凤抡起大巴掌就冲了上去。 门卫大爷没料到这娘们一言不合就动手,顿时急了。 哪想,呵斥还没出口,就见膀大腰圆的秦大凤棉被棉袄一脚踹了出去。 摔得四脚朝天,半天没缓过劲。 棉袄一脸无辜,淡定收回小短腿:“你打不过我。”言下之意,别自寻死路。 大爷嘴角抽了抽。 秦大凤这一摔都懵了,扶着腰哎哟哎哟爬起来。 听了棉袄的话,气不打一处来。 “好你个烂下水的贱秧子,黑心烂肺,天打雷劈。” “连你娘都敢打,你不得好死。” “下贱胚子,千人骑,万人枕,你没有好下场。” …… 秦大凤大概是痛得紧了,半天没爬起来,就坐在地上,满脸扭曲狰狞,指着棉袄一顿输出,口若悬河,唾沫横飞。 门卫大爷一张脸气得漆黑:“泼妇,泼妇,嘴臭心脏,简直不可理喻。” 棉袄哪听过这么抑扬顿挫的话,觉得怪有意思的。 听到门卫大爷的念叨后,歪着脑袋凑过去:“她在骂我吗?” 门卫大爷老脸一僵,看向棉袄,是既疼惜,又无奈。 “丫头,别听这些,污耳朵。” 棉袄咧着嘴:“没关系,她骂我,我揍她,你别生气。” 门卫大爷还没来得及感动,棉袄飞起一脚,踹在秦大凤嘴巴上,门牙应声掉落。 人也倒飞出去两米,落在唐忠义脚下。 唐忠义下意识弯腰去扶,却被跑过来的棉袄一把掀开,骑坐在秦大凤肚子上,啪啪啪挥爪子。 爪爪落在秦大凤的臭嘴上。 本来牙掉了就满嘴血,几巴掌下去,更是惨不忍睹。 偏棉袄还是一脸茫然无辜,呆傻的表情,跟凶残的爪子,没在一个水平线上。 这反差,看得人毛骨悚然。 秦大凤痛得眼泪鼻涕狂流,嘴里却只能发出呜呜的痛呼声。 棉建勇和棉宝早就吓得多起来了。 门卫大爷回神忙喊:“丫头,快住手,别打了,别打了。” 爬起来的唐忠义看清撞飞他的是谁后,新仇旧恨加起来,气得脸色通红。 “臭丫头,又是你。” “乡下来的土包子,不但粗俗无礼,蛮狠凶残,还心狠手辣,看小爷怎么教训你。” 说着就朝棉袄伸手。 唐忠仁顿时沉脸,他这个弟弟,确实该好好教教了。 “唐忠义。” 沉声的呵斥并没有阻拦唐忠义的动作,他早就被气没了理智。 发狠了要给棉袄一个教训。 门卫大爷更急了:“唐家少爷,使不得,使不得。”一个男同志,怎么能随便对一个女同志动手,还搞偷袭。 可怜他老胳膊老腿,一个也拦不住。 棉袄感觉有恶意靠近,倏的扭头。 呆傻神情突然变得凌厉,一把按住唐忠义伸过来的手,往前一拽,唐忠义胳膊就脱臼了。 “唔……” 唐忠义痛得脸色发白。 棉袄却没停手,旋身站起,抓住唐忠义另一条胳膊也给卸了。 随即再抓住他衣襟,对着两条腿下手。 唐忠义在她手里,根本不够看。 唐忠仁没想到棉袄反应这么快,下手这么利落。 看小姑娘不会有事,就不准备出手,就当给弟弟一个教训。 但见棉袄没有停手的准备,且越发狠厉,只好出声阻拦。 “小同志,手下留情。” 棉袄根本不听,只好出手。 棉袄眸色一厉,扔开唐忠义就还手。 (本章完) 44小袄子的凶残 唐忠仁大惊,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小丫头的对手,且,小丫头根本没用全力。 唐忠仁节节败退,身上已经现青紫,尤其是脸上,看起来有些惨。 小区里的人因为门口的动静,已经出来了不少人。 唐家兄弟老娘宋春花也在人群里。 原本还有些懵,随后就是丢脸。 两个大男人,连个小丫头都打不过,简直丢到姥姥家了。 不是,关键是两个大男人打一个小姑娘,她宋春花怎么教出这么没品的儿子? 宋春花女士连连翻白眼,想喊住手吧,自家儿子好像不是主导那个。 更丢人。 门卫大爷真急了,唐忠义可以打,唐忠仁不能打啊。 “丫头,丫头赶紧住手,你听话,大爷回头给你弄好吃的。” “好吃的?”棉袄动作猛然停下,咧着大嘴冲门卫大爷乐。 唐忠仁根本没料到棉袄会停得这么突然,动作没收住,一拳落在棉袄脸上。 人群…… “我草你大爷,唐忠仁,你要不要脸?对一个小姑娘搞偷袭。” 宋春花女士第一个爆发。 唐忠仁嘴角狂抽,亲娘,咱能讲点道理吗,他不是故意的。 还有,这会能不能别添乱。 棉袄的笑也在挨拳的瞬间落下,随即毫无预兆的回击。 满脸煞气,出手又狠又辣,与刚刚有所保留完全不一样。 周围人也瞧出了不同,下意识后退。 宋春花也不气儿子了,开始担心了。 唐忠仁心中叫苦,小丫头的样子,明显是陷入了魔怔。 “小同志,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先冷静冷静。” 棉袄根本不听,老大爷喊好吃的她都不听。 唐忠仁已经见血,甚至胸骨都有裂了。 唐忠义急得跳脚,两只手臂无力的耷拉在两边也顾不上。 “姓棉的,你别欺人太甚,有本事冲我来,别找我哥事。” “我哥看你是个女同志,所以手下留情,你别不识好歹。” “明明是你毫无人性,没心没肺,连养父母都打。” “我们路见不平,你竟厚颜无耻的连我们一起打。” “你这种人,连依依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还妄想把依依挤走,你做梦。” “棉家的东西,就不是你这个乡巴佬配有的。” 唐忠义在孟家宴会那天见过秦大凤,虽然他没参加宴会,但听说棉依在宴会上出事,第一时间就跑去了。 为此知道秦大凤是棉依的亲娘。 “你他娘的闭嘴,”宋春花实在听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唐忠义后脑勺上。 唐忠义一脸不可置信:“妈,你打我干什么?没见那个乡巴佬不识好歹吗?” 宋春花气得老脸漆黑:“蠢货,蠢货,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被女人牵着鼻子走就算了,没长脑子就算了。” “你他娘的眼睛也瞎了吗?” “你这时候刺激她干啥,嫌你哥死得不够快是不是?” “还有,你哥绝对不会轻易跟人动手,是不是你个蠢货做了什么?” 唐忠义怒道:“我做什么了?我就是看不惯这个乡巴佬欺负人,所以劝解了几句,结果她二话不说打我,还打我哥。” 门卫大爷听不下去了:“你就看到她打人了,没看到她为什么打人?” “要不是这丫头动手快,打人的就是我这把老骨头。” “她也算个人?我呸。” 门卫大爷一向与人为善,对小区业主也礼貌周到,从来没红过脸,说过重话。 可这会瞧着唐忠义,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本来没这么多事,要他逞能。 这丫头肯定是被刺激了才会失了理智。 作孽啊。 宋春花不知缘由,看了眼一嘴血呼啦,想走,却被人群挡住的秦大凤。 问门卫大爷:“这人是谁?” 门卫大爷哼道:“这丫头的养母,满嘴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丫头哪是她养大的闺女,是她糟践的奴才差不多。” “还敢来要好处,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宋春花拧眉,是棉依那贱丫头的亲娘啊。 只要是和棉依沾上关系的,宋春花都没好感。 难怪自家蠢货会跳脚,那个贱人果然是个祸害。 宋春花又从门卫大爷那里了解清楚事情始末,更是气得肝疼。 一磨牙,就一巴掌拍在唐忠义脱臼的手上,痛得唐忠义嗷嗷大喊。 宋春花完全心疼不起来:“唐忠义啊,你真是好样的,连女同志都打了,你行,你被一个丫头片子迷得晕头转向,连基本的素质都没了,你可真行。” 唐忠义又委屈又生气,明明就是乡巴佬不对,凭什么骂他。 打斗还在继续,棉袄一脚踹出去,唐忠仁双臂交叉在胸前抵挡。 闷哼一声,滑退近十米。 还没站稳,棉袄跃身劈下,直奔唐忠仁脖颈。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一掌下去,不死也残。 “吱……” 刺耳的刹车骤然响起。 司命从车上下来,瞳孔骤紧,怒喝:“棉袄,住手。” 棉袄动作猛然顿住。 煞气十足的小脸瞬间茫然无辜。 对上司命的冷脸后又莫名心虚。 双手绞在一起,不敢直视司命,可怜巴巴的站在原地。 赵国岩忙跑过去将唐忠仁扶住:“你没事吧?怎么和她打一起了?” 不是赵国岩看不起老友,棉袄那种枪管子都能掰弯的人,他真不是对手。 唐忠仁摇头苦笑,一言难尽啊。 司命冷声问棉袄:“为什么打人?” 是打人,不是打架。 这场面,明眼人一看就是单方面压着打。 唐忠仁顿时羞愤,从来没有一刻觉得自己这么弱小无助,丢人得紧。 棉袄撅着小嘴,把自己的小脸往司命跟前怼:“他打我。” 司命看着棉袄嫩生生的小脸上,还没来得及散去的青紫,脸色更冷了。 反手一拳砸在唐忠仁脸上,鼻青脸肿的脸,顿时肿得老高,牙都松了。 赵国岩龇了龇牙,这拳挨得不冤,他都不好意思帮老友讨公道。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还是特别身份,怎么能对小姑娘挥拳头呢。 小丫头没直接嘎了你,你是真好命。 宋春花和唐忠义张了张嘴,没出声,实在是司命身上的气压太低了。 唐忠仁倒是不生气,应该的。 棉袄顿时高兴了,咧着小嘴往司命身边凑:“司命,我饿了。” 司命瞪她一眼:“忍着。” “哦,”小袄子可怜兮兮的拿脑袋抵着司命后背,忍着。 司命…… 算了,随她吧。 扭头问唐忠仁:“哪里当值?” 两人不认识,没见过。 但仅一个照面,就看出了对方大概身份。 (本章完) 45舔狗唐忠义 唐忠仁没隐瞒,主要是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海中大队,司首长部下。” 司命呵了声:“我会亲自去问司有恩,到底是怎么管理手下的兵的,竟然对女同志动手,对普通群众动手。” 司有恩,司命庶出的大伯,也就是司老爷子小妾生的大儿子,和司命他爹,同父异母。 司命几个直系亲属之间,关系还是很不错的。 这会直呼大伯的名讳,多多少少,带了些迁怒在里面。 唐忠仁心口一突,无法反驳,但今年的晋升怕是无望了。 同时对眼前人的身份,有了一定猜测。 真是想不到,司家那位最是神秘的三少,竟然会在意一个乡下来的小丫头。 他倒不是看不起乡下来的棉袄,只是意外传说中冷血无情的司三少,竟也有儿女柔情的时候。 对象还是一个没长开的小丫头,真有意思。 唐忠义不服:“凭什么怪我大哥,明明就是这个乡巴佬欠打。” “她忤逆不孝,毫无人性,对养母动手。” “我们出于好心劝阻而已。” “她不领情就算了,还丧心病狂,见人就打,不对的是她。” “赵大哥,你赶紧把她抓起来,你看她把那婶子打得。” 众人视线移向秦大凤。 想偷偷逃跑的秦大凤……我问候你祖宗十八代。 司命根本没搭理唐忠义,他不和蠢货对话。 赵国岩皱眉问:“你的好心值多少钱?事情到底如何,你了解清楚了吗?” “他了解个屁,”门卫大爷忍不住爆粗口,又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 看热闹的人这才了解始末。 就是不知道这乡下婆子骂了什么,小丫头这么生气。 司命把棉袄从身后拽出来问:“她骂你,你生气,所以打她?” 棉袄无辜的摇头:“不生气,她骂得好听,不过大爷生气,我就打她了。” 骂得好听? 这是什么形容? 旁人还没反应,门卫大爷就抹眼泪了。 “瞧瞧,多好的娃,多知道心疼人啊。” “就这女同志,那样恶毒的话都能骂出口,可见,以前没少磋磨这丫头。” “你们是没见到丫头刚来京海市的模样啊,瘦瘦小小,浑身是伤,刚刚初秋,大冷的天,脚脖子都露在外面。” “她十八岁啊,你们瞧瞧你们家的娃,十八岁才这么大点的个吗?” “就这也配称为养母,我呸,她连禽兽都不如。” “当初说什么是意外抱错了孩子,我看就是她故意抱错的,要不然自己的娃,怎么可能这么祸害。” 棉袄抓抓脑袋,原主这么可怜吗? 众人一想,确实是这么个理。 这娃也确实可怜,十八岁了,瞧着十二三岁模样,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秦大凤慌了:“不,不是,就是意外,就是意外。” 嘴肿了,牙也掉了,说话不清楚,也顾不得说清楚。 推开挡路的看客,着急忙慌的就跑了,身后还跟了踉踉跄跄的男人儿子。 没人去追,赵国岩也没追。 即便知道她是故意的又怎么样,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证据,还是做不了什么。 唐忠义倒是想追,被宋春花拦住了。 “你想做什么?” 唐忠义急道:“他们在京海市人生地不熟的,这么跑,丢了怎么办,依依找不到人会着急的,我得去看着。” 宋春花捂着胸口,差点原地飞升,她到底养了个什么祸害? 脑子呢?他的脑子到底去哪了? 赵国岩实在想不明白唐忠义脑子里装的什么,好像但凡关于棉依的事,他都像失心疯一样。 “忠义,你有没有想过,在人生地不熟的京海市,他们是怎么准确的找到这里来的?” 唐忠义不以为意:“还能怎么来的,问来的呗,鼻子下面一张嘴,想去哪问就是了。” 赵国岩…… 算了,唐家人,他不气。 问唐忠仁:“这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说他一身伤的事。 唐忠仁道:“我和这位女同志切磋,技不如人。” 意思是,他不会用伤生事,主要是没这个脸。 赵国岩拍拍唐忠仁的肩,没再说什么。 宋春花也抿着唇没吭声。 唐忠义倒是想说,只是没人想听。 司命扫了眼棉袄:“走吧。” 棉袄也不问,乖巧的跟着走了。 赵国岩只来得及嘱咐唐忠仁一句,也紧跟了上去,还有正事呢。 宋春花忙着带唐忠仁去医院。 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散了。 现场只剩下个愤恨的唐忠义没人搭理。 实在是他舔棉依舔得人神共愤,小区大多数人都不待见他。 但凡棉依想的,喜欢的,看上的,或是提了一句的,哪怕是多停留了一眼的,不管谁的东西,有多重要,不管东西的主人乐不乐意,他都脑残的往棉依跟前送。 但凡有人和棉依发生冲突,他就跟条疯狗一样,挡在棉依跟前,冲那人嗷嗷叫。 回过头,棉依就到处装好人,赔不是。 好人棉依做了,唐忠义就是十足的大恶人。 他还觉得棉依太善良,他做得不够好,让棉依受了欺负委屈。 真的,他要真是条狗,早就被人剁了吃肉了。 哦,应该是被他的主人宋女士剁了吃肉。 唐忠义看亲娘大哥都不关心在意他,心底略微难过,转头他就把这事放下了。 因为要去找棉依,免得棉依找不大秦大凤而担心。 医院里,棉依和棉胜敖一家三口在病房团聚,棉瑜去上学了,不在。 四人在病房互诉衷肠。 “哎哟,我可怜的依依啊,怎么伤成这样。” 棉依脸着地摔得狠,一张脸过去了好几天,仍旧青青紫紫。 她照过镜子,吓得没敢看第二眼。 本来还懊恼自己用这张脸对着孟世辉撒娇,会适得其反,很后悔刚摔的时候,没有先照镜子再行事。 没料想,孟世辉好似完全不在意,以前对她怎样,现在还对她怎样,甚至更加体贴入微。 棉依有些疑惑,正常男人都会有点疙瘩才对。 但孟世辉对她太好,好到这点疑惑转瞬就忘得一干二净,满心都是骄傲自得。 “没事妈,别担心,就是瞧着难看了些,我都不疼了。” “倒是您,您还好吧?” 不提还好,一提徐静怡就感觉浑身都疼。 “那个杀千刀的恶鬼,是真狠啊,差一点,妈就死了。” “依依啊,恶鬼没人性,她当时可是真真的想要妈的命。” 徐静怡一回想,就后怕得浑身发颤。 棉依拧眉,倒不是心疼徐静怡,而是恶鬼的能力,超出太多她的意料了。 (本章完) 46黑袍人 棉璟道:“就是,依依,以后你还是离她远点。” “恶鬼不受束缚,不讲规矩道理,正面冲突容易吃亏。” 这会说得倒是头头是道,就是老母亲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躲得远了点而已。 对此,徐静怡不是没有感觉,只是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她舍不得怨恨。 当然,对棉胜敖,还是舍得的。 心里已经生了疙瘩,没有以前那么言听计从了。 棉胜敖对此不知道是没发觉还是不在意,表现和平常无异。 “依依,你亲生父母的事,安排得如何了?没让孟贤侄为难吧?” 棉依神情有片刻僵硬,秦大凤是她的污点,是噩梦,是她恨不得千刀万剐的仇人。 但她都不能表现出来,笑道:“谢爸挂心,世辉哥体谅我受伤住院,这些事他都主动揽了过去,已经安排妥当了。” 棉胜敖徐静怡一听这话,心下稳了大半,孟世辉没有厌弃棉依就好。 棉依心如明镜,知道棉胜敖和徐静怡的算盘是什么。 他们放着亲闺女不疼,疼她这个假货,可不就是为了孟家这门婚事。 婚事要是吹了,或是换人了,他们两人,绝对是第一个翻脸的。 面上不显道:“爸妈,哥,我路上偶然遇到个人,顺便带了过来。” 三人朝门口看去,进来的是全身裹在黑袍里,那个他们嘴里,拿了钱跑路的骗子天师。 徐静怡当即就怒了:“好啊,你个骗……” “住嘴,”棉胜敖比徐静怡有脑子,也更冷静,骗子不会再出现,再出现的肯定不是骗子。 要是这是个真有本事的天师,徐静怡那张破嘴一咧咧,他们全家都得遭殃。 这种神鬼莫测的人,最好别得罪。 徐静怡被吼,心下不满,理智倒是回笼了。 瘪了瘪嘴,没再说话。 黑袍人好似根本没听出徐静怡未出口的话是什么,淡然随意的站着。 一副与世无争的高人样。 棉依道:“我在医院偶然遇到的天师,他被恶鬼伤了。” “天师也需要看医生?”徐静怡确实只是单纯的好奇。 但因为声音太过震惊,氛围莫名尴尬。 棉依扯了扯嘴角:“妈,天师也是肉体凡胎啊。” 徐静怡呵呵两声,没再说话。 本来只是单纯的好奇,但一解释,就感觉变了味。 天师的滤镜,在她这里碎了一大半。 棉胜敖关注的是另一个点:“所以,那恶鬼知道是我们所为了?” 他还想问这个天师知不知道他雇的杀手去哪了,恶鬼知不知道杀手是他收的。 但这事不好让第三个人知道,只好忍了下来,心里却抓心挠肝的急切。 黑袍人隐在兜帽下的眼睛扫了棉胜敖一眼,嘴角勾起嘲讽的笑。 他自然知道杀手是棉胜敖花钱请去的,要不是他,现在公安都知道了。 棉胜敖那点花花肠子,还真是昭然若揭。 不过,他不在意。 “并不知道,我们旗鼓相当,我一时不查,被她偷袭,受了伤之后,就走了。” “这几天天因为养伤,所以没有出现。” 黑袍人声音嘶哑低沉,透着丝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他这么说,也算是解释,这些天为什么失踪。 这几天他被关在关押室,看准时机好不容易逃出来的。 吸了一个人的魂魄,伤好了大半,所以出来后,直接来找棉依。 不过,进大牢这事,他连棉依也没说,丢不起那人。 棉胜敖微微拧眉,所以,他不知道杀手的事。 棉胜敖不由得庆幸又担忧,杀手迟迟没有消息,始终是个隐患。 徐静怡觉得黑袍人的话听起来不对劲,旗鼓相当还能被偷袭? 养伤都养了好些天,肯定伤得不轻。 要知道那个恶鬼第二天就去参加宴会了,对比不要太明显。 感觉也不咋样啊,怕不是在吹牛,还旗鼓相当,糊弄鬼呢。 她满心槽点,好在并没有说出口。 表情明显了些,倒是不妨事,反正大家都习惯性的当瞎子。 棉璟还算会做人,徐静怡和棉胜敖各怀心思的时候,他客套询问:“天师身体可还有恙?” “无事。” “那就好,只是不知道,接下来,需要如何做才能拿下恶鬼?还请天师告知。” 黑袍人兜帽下的双眼泛着不正常的白,嘴角邪魅勾起:“你们照我说的做,定让那恶鬼魂飞魄散。” 棉家人面面相觑,将信将疑。 从病房出来,棉依将黑袍人送到医院大门口。 这里没有旁人,她便没什么顾忌:“师傅,那法子真有用?” 黑袍人幽幽的看着棉依:“你质疑为师?” 棉依心下一慌,连连摇头:“徒儿不敢,不过师傅,我最近诸多不顺,不知道是不是天道的惩戒,您再帮帮我吧。” 黑袍人眸色闪动:“听说你血脉亲人到了身边,这可比以前行事方便多了,你取至亲精血,按照以往方法做即可。” 棉依大喜,有法子就好:“多谢师傅。” 黑袍人勾勾唇,大步离开。 走出人群视线,来到一个僻静巷道。 身上黑袍一扔,扯动衣服,变成一条及膝长裙,再放下头发,妥妥的一个温婉女人。 大摇大摆的走出巷道,无人能知,这就是那个黑袍道士。 棉依刚准备扭身回病房,就看到用奇怪姿势跑来的唐忠义。 眉峰微挑,满脸担忧迎了上去。 “忠义哥,你这是怎么了?胳膊受伤了?” 唐忠义被亲娘和哥哥伤害的幼小心灵,瞬间得到了修补。 感动得眼眶都红了。 都说依依不好,可只有她关心自己,在意自己。 “我没事,依依别担心,我来是找你的。” 棉依道:“有什么事稍后再说吧,你先去找医生看看手臂才是。” 唐忠义表现得十分具有男子汉气概,摇头道:“没事,就是脱臼而已,我待会去看。” “我来是跟你说,你爸妈和哥哥的事。” 棉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她很不喜这样的称呼,很不喜欢将秦大凤那一家子,和她牵扯在一起,但每个人都要这么称呼。 就像那个恶鬼,明知她讨厌假千金三个字,她却张嘴闭嘴都是假千金。 真是,全都该死。 带着城墙厚滤镜的唐忠义完全没看出这是不高兴,只以为是棉依担心。 唐忠义便将小区门口的事,事无巨细说了一遍。 “依依,现在叔叔阿姨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我担心他们出事,所以赶紧来找你了。” “要说那个乡巴佬是真可恶,太没良心了。” “叔婶养了她十多年,她下起手来,半点不含糊。” …… 唐忠义叭叭的声讨棉袄。 (本章完) 47供奉邪神 棉依心思却不在这,暗恨秦大凤没用,这么点事都做不好。 突然,棉依扭头,面带惊讶问唐忠义:“你说,棉袄身边的那个男人叫什么?” 唐忠义懵了一瞬:“哪个男人?” “还能是哪个男人,她身边还能有几个男人?” 一个男人就气死她了,还想来几个? 或许是太过惊讶,也或是太愤怒,太嫉妒,棉依的声音,急切中,带着不耐烦和厌恶。 唐忠义没有在意,仍旧十分耐心。 “哦对对对,乡巴佬身边就一个男人,叫司命来着,乡巴佬就是这么叫的人。” 他当时还想,乡巴佬真不要脸,竟然跟个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黏黏糊糊。 乡下来的,就是没脸没皮。 棉依不愿意相信,再次确认:“你确定他叫司命?是司家那个司命?” 唐忠义茫然,这些年围着棉依转,满心满眼都是棉依,对身边的人和事都不怎么关注。 自然的,对大家族也不是很了解。 “我知道他确实叫司命,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司家的司命就不知道了。” 棉依心不断下沉,应该是了,要不然宴会上,司承不会是那样的态度。 该死的恶鬼,也不可能几次三番的逃脱。 她还真是好命啊。 棉依嫉妒得发狂,她献祭了生命,付出了无数代价,才能堪堪找到一个孟世辉。 那个贱人,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轻而易举超越她。 她不甘心。 棉依没发现,此时的表情有多狰狞。 唐忠义难得取了滤镜,将棉依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乍看之下,十分可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依依,你还好吧?” 棉依神情一僵,竟是忘了还有人在旁边。 一秒变脸:“忠义哥,谢谢你来告诉我,要不然我都不知道去哪找人。” “你还是赶紧去看看手臂吧,即便只是脱臼,也很危险的,容易留下后遗症。” “我爸妈那里有我,你别担心。” 瞧着棉依善良温柔的脸,唐忠义唾弃自己一声,刚刚肯定是眼花了,要不然为什么会觉得依依的神情可怕。 他的依依这么善良,是唯一会关心他,在意他,肯定他的人。 是天下最好的人。 “我没事,依依,要不我帮忙找吧,叔叔阿姨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很容易出事的。” 棉依暗道句蠢货:“不用了,我跟爸妈说过住处名字的,要是走丢了,问问就能回家,不出意外丢不了,你赶紧去治伤才是要紧,别为了我的事,耽搁自己的伤。” 唐忠义责任感爆棚,死活要帮忙找人。 就在棉依劝说的耐心宣布告馨时,他才终于放弃。 “那好吧,依依你要是找不到人,就来找我,我帮你找。” 棉依嘴角抽了抽,笑着点头。 目送唐忠义医院,棉依脸色顿时阴沉。 一个蠢,一个废,真是一个得用的都没有。 恶鬼和司命相熟的事,绝对不能让棉家人知道。 至少现在不能。 棉依没有回病房,而是去了自己在外面置办的房子。 一个新建的居民小区。 因为是开发商修建的,属于私人地盘。 这里的房子,只能自己购买,不能靠单位分配得来。 在买房热潮还没来临的八十年代中期,这里入住率不高。 棉依买的是阴背面一套顶楼小房子。 黑袍人给她看的风水,这里有利于她行事。 这里位置虽然不好,房子也小,但价钱不便宜,因为是难得的电梯房。 棉依乘坐电梯,直上二十三层。 整栋楼,除了她,只有十五层楼以下,有四五户住户。 电梯打开的瞬间,阴气扑面而来。 棉依丝毫不受影响,甚至还很喜欢。 阴沉的脸色都好看了几分。 走到最角落的房间门口,开门进去。 房子没有装修,也没有通电。 窗帘拉上的。 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 棉依熟练的进去关门,走到一个祭台前,点燃上面的蜡烛。 房间瞬间有了丝明亮,能看清里面大致的摆设。 整个房间里,不见一件家具。 到处贴满了符字。 墙上地面,用朱砂写满了符文。 屋子中间的祭台上,放了一尊奇丑的石尊。 香炉里的香,烟雾寥寥升起,却不是青色,而是血红色。 燃烧的蜡烛,也鲜红如血,带着阵阵血腥味。 棉依割破手心,举起手,让鲜血流到石尊上。 石尊如同一块海绵,竟是瞬间将鲜血吸得一干二净。 棉依直到脸色苍白,摇摇欲坠才停下。 看着丑陋的石尊,棉依满目阴霾。 这是邪神,用她的鲜血喂养。 作为交换,邪神可以帮助她将她逆天而为的恶果,转嫁到血缘亲足身上。 这些年,她靠着这个法子,躲过了天罚,逃过了恶果,让上辈子的罪魁祸首棉宝,承担了这一切。 只是,离得太远,且只有生辰八字。 所以,棉宝只是晦气缠身,表现在体质弱,胆子小,易受惊上,并没有遭受太多灾难。 贪吃鬼吃的,就是棉依转嫁到棉宝身上的晦气。 当然,同样的,她也不能完全转嫁灾厄。 这些年,虽然活着,但活得困难。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件事都得瞻前顾后。 但按照黑袍人的说法,拿到棉宝的血,就不一样了。 棉依勾起唇角。 上辈子,秦大凤为了棉宝,将她祸害至此。 这一世,她要让秦大凤亲眼看着,她视若珍宝的棉宝是怎么受尽苦难而死的。 另一边,车上。 棉袄坐在副驾驶,一下又一下的偷瞄司命。 见司命拉着脸,不搭理她,她就生气。 小脸鼓鼓的,小嘴撅得老高,怒视司命:“我没有打死他。”意思是你不可以生气。 司命眉心跳了跳,她倒是来气了。 他自然知道棉袄没有动杀心,眼珠子都没红呢。 要不然唐忠仁根本受不住这丫头一拳。 可见这丫头现在懂得收力了,会动脑子考虑事情了,是真的可喜可贺。 当然,他也没生气,只是头疼,这丫头一个没看住就惹事。 行事全凭心意,完全不加以思考。 他怕丫头吃亏。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丫头得顺毛捋,见效快。 “你今天做得不错。” 棉袄一脸茫然歪脑袋,没凶她? 后座的赵国岩扬了扬眉,莫不是说的反话? 按照小丫头的智商,拐弯抹角的话,她怕是听不明白。 (本章完) 48没抢吃的,不用打死 司命不知道赵国岩的腹诽,很认真的夸棉袄。 “脾气控制得很好,没有对人下死手,有度的出手,达到了很好的震慑效果。” “以后遇事也要这般,不能轻易伤人性命。”只要不打死,即便打残了,司三少也是能摆平的,就是这么有底气。 秦大凤,唐忠义,唐忠仁三人武力值不同,棉袄用的力也不同,司命看到时,都忍不住惊讶。 他家丫头,长大了。 棉袄却更茫然了:“他们没有抢我吃的。” 意思是,不用打死。 但要是抢吃的,照死不误。 司命…… 所以,不是出手有度,而是没踩在点上是吗? 赵国岩忍不住想笑,所以,为什么要跟小丫头讲道理呢。 司命深吸一口气,算了。 “那天被你打伤的两个人,一个跑了,一个死了。” “死了的那个很蹊跷,我带你去看看。” 一听死了,棉袄瞬间兴奋:“好吃的。” 司命瞪她一眼:“没有好吃的,好吃的不见了。” 棉袄震惊,好吃的不见了? “为什么?他跑了吗?我可以找回来的。” 司命看她傻乎乎,又急又馋的样子,心情莫名就好了。 “暂时不清楚,你去看看再说。” 棉袄哦了一声,很是迫不及待。 后座的赵国岩很无语,说吃鬼,说得跟吃馒头一样随意,这俩人是真的重口。 “司同志,我把所里所有的同事都派了出去,还请了外援,连黑袍人的影子都没找到。” “据死去的那名杀手交代,这黑袍人是雇主在天桥底下找回来的。” “但我们去天桥下问,没人知道这人,这人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背后雇主是谁,我们也没来得及审问出来。” “现在线索断了,我们没了方向,不知道司同志有没有找人的可行方法。” 赵国岩的意思是,黑袍人有特殊本事。 他们普通人应该很难找到。 司命理解赵国岩的意思:“赵队长想多了,不管是我们,还是那些修炼邪术的人,都是人。” “你不用将其妖魔化,厉害化,当成普通人看就行。” “他被小丫头打伤,即便逃出去了,肉体凡胎,也得寻医问药,你可以去医院小诊所或是能治伤拿药的地方找,必定有所收获。” 赵国岩心下一喜,又暗自懊恼,他确实钻牛角尖了。 “多谢司同志提醒。” 司命不置可否。 棉袄眨了眨眼睛:“找假千金啊。” 在棉袄看来,全书大反派就是假千金,有事找假千金,错不了。 当然,某种程度上来看,棉袄的想法没有错。 但两个大男人可没她这么随性,做事得有章法。 所以,小袄子的建议,直接被无视了。 三人到了公安局,赵国岩带着两人去看杀手尸体。 杀手人高马大,十分壮硕。 活着的时候,至少一百六十斤。 但此时躺着的人,像是晒干的咸鱼,干瘪瘪,皱巴巴。 一层干枯的老皮,裹着腐朽的骨头,轻得不到五十斤。 棉袄看了一眼就生气的撅起了嘴:“好吃的被吃掉了。” 司命挑眉:“所以说,黑袍人伤得那么重,能在短时间内逃出去,就是吞噬了他的魂魄。” “只是很奇怪,要说这人魂魄被吞噬,我应该看得出才对,但偏偏,我什么都看不出。” “他就像自然死亡的干尸,魂魄自然离体,投胎转世了。” 赵国岩听不懂,他只关心黑袍人。 “那是不是说明黑袍人已经大好了?” 司命摇头:“没有,一个生魂,不足以治好他所有的伤,丫头下手不轻。” “但是,你们得抓紧时间找人了。” 赵国岩心口只突突,理解了司命的意思。 这人还会继续吞魂治伤,怕是会出现不少命案。 确实要抓紧时间。 司命道:“有需要尽管去特殊部门。” 赵国岩点头,招呼人手找人去了。 黑袍人情况特殊,也在特殊部门的职责范畴。 所以司命带着棉袄回清洁公司后,让木桐和金铁兄弟俩,也去找人了。 棉袄不关心这些事,得了一大兜吃食,窝在一旁和西施俩咬耳朵。 “小袄子,听司老大说,你要去上学了?” 棉袄茫然的啊了一声,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她的小朋友说想和她一起上学来着。 棉袄对这事没什么意见,无所谓。 作为学渣,西施同学,深怕好友跳进火坑,赶紧跟她科普上学是一件如何可怕的事。 “我跟你说,读书真的太可怕了。” “早起晚睡,按时上课下课,按时吃饭,没有任何自由,连吃小零食的自由都没有。” “有做不完的作业,背不完的课,考不完的试,挨不完的批。” “老师抽风式的抽查最恐怖了,答不上来就挨罚。” “一旦挨罚,就没有时间吃饭睡觉玩耍。” “全被同学都走了,就你一个人在教室里苦哈哈的赶作业。” “周围阴气森森,教室外落叶凋零,好不凄凉。” 这些都是学渣西施的真实经历,要不是家里人拿着棍子揍,她是绝对不会读完高中的。 这般噩梦一样的经历,她也不想好友经历。 棉袄听得云里雾里,完全无法感同身受。 但是没有吃的,这事不能忍。 “那我能打老师吗?”把他打趴下,就不敢罚她了。 西施一脸惊恐:“怎么能打老师,不能打老师的。” 不能打啊。 小袄子抓小炸毛,她不想上学了。 然后哒哒哒跑到司命跟前宣布:“司命,我不要上学。” 司命??? 西施心虚的尿遁跑了。 夜。 忽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望海别墅小区大门口,十八九岁的少年,浑身湿透,跑进门卫亭。 门卫大爷瞧见了,又急又心疼。 “你这孩子,这么大雨,跑来干什么?” 罗福旭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憨憨的笑着。 “爸今天做工的主家人好,给了半斤卤牛肉,妈让我送来些给爷尝尝。” 少年掏出捂怀里的油纸包,递给门卫大爷。 东西不多,却是一份心意。 门卫大爷嗔怪的拿着毛巾给罗福旭擦头:“我不都说了吗,我不缺吃的,你们兄妹几个多吃点补补。” “还有你爹妈,干活那么辛苦,不得多吃点好的。” “别有点什么东西就往我这送,东西待会带回去,爷不喜欢吃。” 罗福旭笑得憨,但不是真憨。 “爷,您这话可跟我说不着,您得跟我妈说。” “您啊,安心吃,我们都有呢,家里人人都能尝到。” “爷,我不能陪您唠了,雨下得突然,家里屋顶还有些漏,我担心爸跑房顶补瓦,我得回去看看。” “您记得吃啊,有事往家里捎信啊。” 罗福旭说完,也不等老爷子回话,一头扎进雨里跑了。 (本章完) 49和小朋友一起逛商场 门卫大爷气得拍大腿,却又笑了。 他一辈子没什么出息,虽是京海市本地人,但没房没地。 好在运气好,娶了个不嫌他穷的媳妇,生了个懂事的娃,娃又给他找了个孝顺的儿媳妇。 如今家里孙辈三人,大孙子罗福阳二十四了,罗福旭是小孙子,十八,和棉袄同岁。 还有个二孙女罗福玲,刚刚二十出头。 一家子虽然穷,但家庭和睦,过得也不错。 就是老婆子没福气,孩子刚刚成人,她就得病去了。 现在他唯一操心的,就是家里孙辈的婚事。 老大二十多了还没个对象。 也不是没找,就是他们这条件,实在没人看得上。 不过老爷子想得开,人各有命,不强求。 罗福旭从门卫大爷那离开后,就沿着自己熟悉的小巷道往家跑。 大雨倾盆,模糊了视线。 初春的雨还很凉,罗福旭忍不住抱紧了自己,嘴里念叨着跑快点,跑快点。 明明平坦的路,不知道怎么的,他竟脚下一软,一头扎进了旁边的废弃物堆里,发出巨大的声响。 而旁边一条死胡同里,声音戛然而止。 “轰隆……” 惊雷在头顶炸响。 闪电光下,罗福旭抬头,正好对上死胡同里的两人。 一人浑身是血,惊恐希冀的看着他,似在祈求。 一人隐在黑袍下,他只看到一双幽深阴寒的眸子。 电闪雷鸣,一瞬即逝。 罗福旭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 翌日,天放晴。 棉袄欢欢喜喜起床吃好吃的。 阿姨变着花样的做了好多。 知道棉袄嘴馋,食量大,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她已经没有以往那么怕棉袄,见到棉袄时,还会笑着招呼,也会主动询问棉袄想吃些什么,或是关心棉袄身体和心情。 对这个能做好吃的阿姨,棉袄还是很喜欢的。 不过,今天,阿姨好像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因为昨天徐静怡找到她,说让她帮忙拿些棉袄的头发和血。 说是国外有个什么很先进的技术,能通过这些,验出这人是不是自己亲生的。 阿姨觉得很神奇。 也觉得心思单纯的棉袄很可怜。 到现在她的家人还不相信她是亲生的。 棉袄几乎是挑着棉胜敖和徐静怡的优点长的,很乖巧可爱,也能一眼看出和夫妻两人有七八分像。 而且,公安都证实了,这事肯定错不了。 偏棉家人不信。 阿姨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执着的不愿意相信。 或许不是不信,只是单纯的不喜吧。 不管阿姨怎么想,毕竟是主家的事,她没有资格发表意见。 她拿了工钱,这点事,她还是要做的。 只是头发好拿,她可以借着收拾屋子的借口去床上找。 可血不好拿,她不能说你亲爹妈要用你的血验亲疏关系吧? 硬来更不行,她打不过。 阿姨心焦。 放旁人或许会问一问阿姨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但棉袄看不懂别人脸色,没心没肺,美滋滋的吃完后,就要出门。 今天周末,她和小朋友司悠悠约好了,要去买洋娃娃。 棉袄用洋娃娃练技术,技术没学成,洋娃娃的假头发倒是薅了不少。 家里的洋娃娃全秃了,后面司命替棉袄赔给司悠悠的洋娃娃也秃了。 好在司悠悠是个大方的小姑娘,并不生气。 还越挫越勇,立志势必要将棉袄教会。 棉袄也起了好胜心。 对此,司命是疑惑的。 他想不明白,棉袄为什么能和一个六岁的小豆丁玩一块去。 甚至有种惺惺相惜,相见恨晚之感。 但总归是自己养的丫头,她喜欢就让她玩呗,又不是买不起。 最好能和司悠悠近朱者赤,重拾上学兴趣。 自从棉袄说了不要上学,不管司命说什么她都不改主意。 司命是真捉急。 打,好吧,可能打不过。 骂,她根本听不懂。 棉袄可不知道司命的焦虑,对着阿姨挥挥爪子就出门了。 阿姨迟疑着,人都走没影了,也没能开口。 叹了声,沉默的把碗筷收拾走。 棉袄走到小区门口,习惯性的朝门卫亭看了一眼。 门卫大爷不在,在里面执勤的是个面生的中年男人。 棉袄歪了歪头,没多想。 她和司悠悠约好在商场碰面。 司悠悠是司命去接的,毕竟是个六岁小姑娘,没人会放心她一个人出门。 司命本想一同接棉袄,被棉袄无情拒绝了,她可不是没用的小娃娃。 自从有了司悠悠这个小朋友,小袄子是越来越有大人意识了。 一大一小在百货商店门口碰头,见面了,都惊喜的挥手。 “悠悠……” “小婶婶……” 司命…… 教不听,根本教不听,小婶婶这个称呼,就跟焊棉袄头上了一样,家里成熟稳重的大侄子,也跟着喊。 喊一个小自己一岁的小丫头当婶婶,他是毫无心理压力。 棉袄自己也是放任态度。 算了,他也摆烂,等小丫头嫁人了,他们自然会改。 想到棉袄嫁人,老父亲司命莫名不爽。 “行了你们俩。” 一大一小搂一起,又蹦又跳,还嗷嗷叫,司命就头疼。 “你俩就在百货商场里玩,里面吃喝都有,玩累了就去吃,不准到处跑。” “我晚点来接你们。” “你们要是有事,就到清洁公司去找我。” “别搭理陌生人,别要陌生人的东西。” “看到不怀好意的人躲远点,实在不行,就去最近的公安局。” “悠悠,过来的时候,我指给你看过的,还记得吗?” 司悠悠乖巧点头。 小眼神却朝着棉袄瞟。 棉袄也回了个相同的眼神给她。 两人心照不宣的嫌弃,司命好啰嗦啊。 然后咧嘴,无声偷笑。 看得一清二楚的司命…… 这俩都是没良心的臭丫头。 “算了,进去吧。” 一大一小没动,齐齐朝司命伸手。 司命气乐了,怎么就摊上这俩小祖宗。 认命摸出一把钱票,百货商场虽然不要票,但以防万一,有备无患。 司命从小不缺钱,对钱财不看重,出手也大方。 随便摸一把,就是好几百。 一大一小拿到钱就走,对于金主爸爸,连个眼神都没有,司命更气了。 在门口站了两分钟,确认俩人不会再出来,才驱车离开。 进了商场的俩人,就跟放出笼子的猴,上蹿下跳,看什么都稀奇。 一楼百货,棉袄一眼就看到吃食了。 “好吃的。” 俩人嗷呜声跑过去,什么多想要。 实在抱不住了,才依依不舍的去结账。 (本章完) 50疯狂购物的俩傻子 棉袄给钱出去会心疼,所以司悠悠小朋友升任财务部长,负责掏钱。 旁人见两个小丫头,拿着这么多钱在外面晃悠,还挺诧异。 不知道是哪家心大的家长,做的不靠谱的事。 百货商场来的虽然都是小资以上的家庭,但也少有花钱这么大手大脚的人,尤其是没有大人陪同的孩子。 已经成年的十八岁大人棉袄…… 两人才不管旁人怎么唏嘘,边吃边跑,就上了三楼。 这里是京海市最大的百货商场,司悠悠小朋友经常缠着妈妈和哥哥姐姐带她来,有时候还缠着爷爷奶奶带她来,对这里很熟悉。 “小婶婶,快来,我知道哪里有好看的洋娃娃。” “嗯嗯,”棉袄迈着小短腿,跟着更短的小短腿往前迈。 三楼是卖各种饰品玩具的地方,整层楼都是布灵灵闪闪发光的,特别好看。 司悠悠最喜欢这里了。 “小婶婶,快,我看到新的洋娃娃了。” 棉袄觉得洋娃娃都长一个样,分不清什么是新的,什么是旧的。 她主要是看哪个洋娃娃的头发多,经得起她薅。 售货员认识司悠悠,毕竟是小常客。 一见她就笑着迎上来。 “小朋友来了,我们这两天来了好多新款,要看看吗?” “要,谢谢姐姐。”司悠悠拉着棉袄大声回话,特别高兴。 售货员更高兴,这可是小财神:“那你们跟我来,都在这边。” 两人跟在售货员身后,来到另一处货架。 一排排精致的洋娃娃穿着华丽的公主裙,披着长长的各色的秀发,画着精致的妆容。 还有好多配套的衣服鞋子包包和饰品,晃花了司悠悠小朋友的眼睛。 “哇,好好看,小婶婶,我都想要。” “买,”棉袄大手一挥,特别豪气。 不花自己的钱,小袄子是很大方的。 司悠悠高兴得快哭了,和其他人一起来逛商场,她只能选择性的买。 她宣布,她以后最爱小婶婶了。 “小婶婶,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头发多的。” 司悠悠马上让售货员小姐姐帮忙找头发多的。 小婶婶宠她,她也要宠小婶婶。 售货员小姐姐乐颠颠的去了,找了一大堆过来。 棉袄见每个头发都多,豪气的全买了。 两个小傻子把售货员才高兴坏了,一个店的人都在忙着打包。 “姐姐,你能帮我们送回家吗?” “可以的。” 司悠悠高兴的付了钱,留了清洁公司的地址,带着棉袄继续欢购。 两人就在三层楼,如鱼得水,买得忘我,全都一股脑打包送去清洁公司。 收了一堆幼稚东西的司命……也不知道自己留的钱够不够。 临近中午,他们零食吃完了,一大一小喊饿,直接去了五层。 五层楼是卖各种吃食的店,香味已经弥漫,两人吞着口水,什么都想吃。 最近的一个硕大的红烧肉广告图片,吸引了棉袄注意力:“吃肉。” 两人嗷呜一声,冲进店里。 门口店员,见两人奇异的装扮,差点把她们当成神经病赶走。 实在是两人太辣眼睛了,身上戴满了各种看起来廉价又幼稚的项链,戒子,耳环,发卡,小脸涂得像猴子屁股。 任谁看了,都有些精神不正常,偏这就是俩人的审美,她们觉得自己美美哒。 好在司悠悠说话正常,被请了进去。 两人根本没看出旁人眼里的异样,欢欢喜喜的自顾自吃喝玩乐。 点了一大桌子吃食,司悠悠只吃了一点零头,其他的全进棉袄嘴里了。 最终两人都抱住了肚子,晃晃悠悠出门。 出门就对上了棉依孟世辉带着秦大凤一家三口来吃饭。 对面五人还没认出这俩奇形怪状的人,棉袄一句假千金暴露了身份。 棉建勇和棉宝下意识就想跑。 秦大凤是又怕又恨,碍于孟世辉在,没敢发飙。 棉依忍住怒意,笑着招呼:“原来是妹妹啊,好巧,这位小朋友怎么称呼?” 司悠悠小朋友很有礼貌:“我叫司悠悠,阿姨好。” 阿姨? 棉依握紧了拳头,她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不过,司? 司家人啊。 “悠悠好,我叫棉依,是棉袄的姐姐,你可以叫我依依姐。” 棉袄摇头:“不是我姐姐,她是假千金,我是真千金。” 司悠悠小朋友听不懂,但懂了自家小婶婶和这人不熟。 所以小朋友没回回话,只是用无辜的眼神瞅着棉依。 棉依咬碎了一嘴的牙,还是笑着说话。 “妹妹不接受我没关系,可是爸妈和哥哥你应该要认的,好歹养育了你这么多年。” “虽然家里不富裕,但爸妈对你也是尽心尽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对不对?” 棉依就像个知心大姐姐一般,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这会饭点,来往的人很多,见他们驻足,都会顺便听上一耳朵。 秦大凤秒懂,立马抹眼泪。 “没事,谁让家里穷,让她吃了不少苦,她不认我们也是应该的。” “她长大了,受不了苦日子,带着家里的钱,来大城市找亲身父母,我们能理解。” “就是可怜孩子他爸,从小将姑娘当眼珠子疼,这走了,一个字也没留下,难过得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棉建勇茫然的转眼珠子,说的是他吗? 棉依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比她还会演。 孟世辉跟个背景墙一样,站在后面,没有上前。 人群忍不住同情穷苦的养父母,对着棉袄哼:“不孝的东西。” 棉袄和司悠悠,两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呆,根本听不懂。 “小婶婶,他们说谁?” 棉袄摇头,肯定不是她。 原主可造孽了,都被打死了。 棉依觉得有点冷场,忙道:“妈,没事,妹妹过得高兴就好。” “对了妹妹,你们也是来吃饭的吗?” “要不要一起,世辉哥说请我们来尝尝这里新开的店。” “世辉哥你见过的,还记得吗?” 棉袄终于听懂一句话了,问她记不记得假千金的未婚夫。 “我记得,假千金的未婚夫你好。”棉袄觉得自己好有礼貌。 棉依…… 孟世辉…… “棉同志好,我姓孟,名世辉,你可以叫我名字,也可以跟你姐姐一样,叫我世辉哥。” 孟世辉说话时,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假千金未婚夫这称呼,真的很刺耳。 棉依眸色有一瞬间阴沉,她也配叫世辉哥。 棉袄抓抓脑袋,敷衍的应了声。 注意力却在棉依身上:“假千金,你花的钱是棉家的吗?你什么时候还给我啊。” 她都说好几次让假千金把东西还给她。 假千金就不还。 要不是司命不准她拿,她就自己拿了。 棉袄表情幽怨。 (本章完) 51她为什么哭 棉依清秀的脸涨得通红,指甲都快掐断了。 带笑的表情,瞬间委屈难堪,眼眶里绪满了泪。 “妹妹,我知道你心里有怨,但我真的没有。” “你这么说,会让大家误会的。” 棉袄不懂,误会什么? 司悠悠也不懂,说得好好的,怎么就哭了:“小婶婶,她为什么哭?” 棉袄摇头,感觉假千金脑子里的水好多,时不时就会流出来一些。 司悠悠歪着脑袋想许久,突然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我每次做错事怕被罚,就在妈妈生气前哭,妈妈看我哭得可怜,就不会再罚我了。” 棉袄眼睛一瞪,生气了。 “假千金,你太坏了,我可不是大嫂,你哭也得把钱还给我,都是我的,不给你用。” 棉依…… 看热闹的人看棉依的神情也变得一言难尽起来。 本来哭得挺美,但被小丫头这么一解释,味道就变了。 孟世辉道:“棉同志,按理说,我该称呼你一声姨妹的,你和依依……” 棉袄仰着疑惑的小脸,真诚问:“什么理?姨妹是什么?” 孟世辉话音一哽,从来没有人问得这么细致,问得这么愚蠢,他还真不好解释。 咳了两声,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耐烦。 “棉同志与依依出生时错抱,是意外,也是缘分。” “这么多年,两人错位生活,与对方的家人都培养出了深厚的情谊。” “如今即便各回原位,也抹不掉多年情感。” “既然是缘,自当为一家人。” “按照这样的理,你们二人算作姐妹,合乎情理,也算是一桩美谈。” “姨妹,便是我对未婚妻的妹妹的称呼。” 孟世辉说话弯弯绕绕的,棉袄根本就听不懂。 两条眉毛都打结了。 司悠悠一个六岁的小姑娘,同样听不懂。 她和棉袄一样懵。 不过棉袄最后一句话还是听懂了一半。 很认真的纠正:“我不是她妹妹,我是真千金,她是假千金,我们不是一个品种。” 说着棉袄苦恼的抓抓小炸毛:“我都说好几遍了,她为什么还是总喊我妹妹啊,听得我想打她。” 看她这样,人群好些人莫名想笑。 不由得发出嗤嗤的忍笑声。 棉依咬碎了一嘴的牙,忍气委屈的喊道:“妹妹……” “看吧……”棉袄双手一摊,都看到了吧,根本说不听,她真的想动手了,也不知道司命知道会不会生气,她好苦恼啊。 人群里,笑声更大了。 饶是棉依内心再强大,也有些承受不住。 孟世辉也承受不住,和莽夫,他可以动武。 和文人,他可以说理。 但和傻子,他妈的,啥也做不了。 秦大凤就不耐烦这些人磨磨唧唧的,要不是怵孟世辉身份,她才不会忍气吞声当背景板。 这会棉依和孟世辉都惨败,她再也遏制不住洪荒之力。 抛去之前的恐惧,指着棉袄鼻子破口大骂。 “没脸没皮的小娼妇,给你脸了。” “好声好气的跟你说话,你听着就得了,哪来那么多屁话。” “不识好歹的贱皮子,非上赶着找骂,你说你是不是犯贱。” “老娘警告你,别以为你现在翅膀硬了,脸皮厚了,就可以不把老娘放眼里。” “棉家的东西,你想私吞,做梦。” “你一个啥也不是的野种,有口吃的就偷着乐吧,还想霸占全部,也不怕吃了不消化。” 秦大凤在牛口大队纵横多年,见谁怼谁,全凭心意,谁都不敢招惹她。 来京海市处处受限制,这些天着实憋屈得厉害。 一旦宣泄,就有些刹不住车。 棉依一张脸涨得通红。 秦大凤咒骂棉袄,她是挺高兴,但场合不对啊。 她这一开口,刚刚铺垫的所有正面人设都白费了。 主要是孟世辉还在这里。 棉依偷偷看了眼孟世辉。 孟世辉微微拧着眉,面上有些许不满,看上去好似是对棉袄的不满。 但她总觉得是对自己。 暗呼失策,不该为了展现善良,大度,孝顺,就把这一家子喊一起,和孟世辉见面的。 更不该为了棉宝的血,故意讨好这一家子。 她应该直接下手才是。 棉依恨,真是没一件事顺心的。 孟世辉确实很厌恶秦大凤的臭嘴,粗俗,贪婪,恶毒。 但这些也正是他需要的。 所以安静的重新当背景,还露出了一副无奈样。 换旁人,被这么辱骂,怕是要羞愤欲死,着急争论,赤着脸反驳了。 但棉袄是谁,她是脑回路和旁人不同的傻子。 觉得秦大凤骂人的话,抑扬顿挫,真的挺有意思的。 这里没有门卫大爷,不会生气,她不用帮着揍人。 司悠悠跟她一样傻乎乎的,根本听不出这些骂人的话,有多恶毒难听。 因为第一次听,还觉得有意思,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听得入神。 在旁人眼里,这俩就成了两个小傻子,莫名惹人怜惜。 刚刚还因为棉依的话,对棉袄不孝的行为指责的人,顿时愧疚不已。 “说什么养育十多年,感情深厚,就这?”老大爷甩着袖子怒气冷哼,连带的对孟世辉也责备上了。 这就是一个眼瞎心盲的蠢货。 能说出这么不堪入耳话的人,哪能是个好人。 孟世辉……他躺枪了? “丫头,快走吧,别跟这种人掰扯,丢份。” “你们还小,可不能被这些话污了耳朵。”老大娘好心的劝说。 棉袄乖乖巧巧的应了声:“知道啦。” 转头看了眼棉依:“不管你是哭还是叫我妹妹,跟我攀亲戚,我的钱都不会给你用。” “你一定要记得还给我啊。” 说完小袄子有些遗憾,怎么就不能直接动手呢。 看着假千金用她的钱,她就不高兴。 司命只说不能当众拿,她不当众好了,反正肯定要拿回来的。 想罢,便拉着司悠悠开开心心,蹦蹦跳跳的走了,根本不受这一家子的影响。 秦大凤好似后知后觉,看着棉袄跑走,也没再骂出更难听的话。 反而有些心虚的瞅了眼孟世辉。 和棉胜敖他们一样,秦大凤也是想攀上孟家这条大腿的。 人群对着几人指指点点,棉依一张脸又红又青,还惨白如鬼,再也待不下去。 强打起精神,对孟世辉露出个牵强的笑:“世辉哥,让你跟着受连累了,饭咱们改天再吃吧。” 孟世辉也待不下去了,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顺势点头:“行,我先送你们回去。” (本章完) 52战恶鬼 棉依摇头:“不用,你去忙自己的事吧,我带着爸妈和哥哥去买些日用品再回家,他们来得匆忙,什么东西都没有。” 孟世辉想了想,点头应下了,给了棉依一把钱票,嘱咐几句才离开。 孟世辉走远,棉依一言不发,带着秦大凤三人迅速离开。 路上,秦大凤还在惦记孟世辉塞给棉依的钱票。 “依丫头啊,女婿给那钱,你给我就行,缺啥我自己去买,不用你跟着来回跑。” 棉依回头,似笑非笑看向秦大凤。 秦大凤也不尴尬,理直气壮的看回去:“咋的,我老婆子生你一场,花点钱怎么了。” “这钱本来就是给我们用的,我自己拿手里花,不行啊。” 棉依勾唇:“行啊。” 说着突然出手,将畏畏缩缩跟在一旁的棉宝推到马路中间。 疾驰的车呼啸而过,棉宝直接吓尿。 秦大凤也吓得半天发不出声。 只有棉建勇好似没有血肉的玩偶,神情麻木,毫无反应。 棉依笑着将棉宝拉回来,用帕子不动声色的擦掉棉宝手上剐蹭出的血,再将帕子收好。 温柔的将棉宝交到秦大凤手里:“京海市车来车往,很容易出意外的,你可得把他看紧了。” “既然你的东西,想自己买,那就自己去买吧。” “想在京海市活下去啊,靠着你在乡下撒泼那套行不通的,得用脑子。” 说完也不管秦大凤如何惊恐,转身走了。 她没回家,看了眼百货商场,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贱人,不是靠着司家扬武扬威吗。 你若把司家孩子弄丢了,看司家还会不会给你依靠。 晌午刚过。 天空猛然暗沉。 厚重的乌云,像一座座大山,朝着京海市倾轧而来。 人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落了下来。 大街上的人,迅速跑进两边店铺躲雨。 百货商店尤为热闹。 原本准备回家的棉袄和司悠悠也被困在了这里。 不过,她们不着急,俩人找到了一个儿童乐园,欢欢喜喜的跑进去,和一群三四岁的小豆丁玩闹到一起。 外面是雨水炸裂声,里面是嘈杂的喧闹声。 在所有人不经意间,灯光骤然熄灭,整个商场,陷入黑暗,惊叫四起。 棉袄鼻尖耸动,好吃的? 伸手往旁边摸:“悠悠。” 旁边空无一人。 棉袄皱眉:“悠悠?” 无人应答。 棉袄气息霎时凌冽,眼中红光乍起,耸动鼻尖,寻着味追了出去。 气息在往楼下移动。 棉袄加速追过去。 黑暗中,一人突然朝她冲过来。 棉袄血红的眸子一厉。 黑暗中,她能视物。 但红眸下的世界,只有黑白。 冲过来的人,如同一具骷髅,在黑暗里张牙舞爪。 如果披上人皮,这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 棉袄伸手一拽,直接拽掉女人拳头大块头皮。 凄厉的惨叫惊得在黑暗中不安的人群更加蠢蠢欲动。 人潮涌动,接连响起不少惊叫和惨呼。 棉袄面无表情敲断女人的脊骨,继续往下追。 人群里又冲出两具较为粗壮的骷髅,是两个壮硕的男人无疑。 棉袄一手一个,将他们的脑袋狠狠的拍在一起。 两人惨叫一声,鲜血崩裂,倒进人群,被人群踩踏淹没。 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人群越发躁动不安。 棉袄也被人群淹没,寸步难行。 时不时有人朝她伸手,都被她一一折断。 惨叫接连响起,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会发生什么。 等棉袄终于挤出人群,哪还有司悠悠的踪迹。 外面天空黑压压的,狂风暴雨肆意,如同嘶吼的巨兽,看得人胆战心惊。 棉袄不做停留,一头扎进雨里。 有人瞧见,也没人开口劝说。 棉袄前脚刚走,司命后脚就驱车到了门口。 外面虽然吓人,但没有行人车辆,司命的车开得很畅通。 原本半个多小时的车程,他硬生生只花了十分钟。 但是还是来晚了。 驱散出去的灵气没有找到棉袄和司悠悠,心底的不安越发明显。 棉袄在雨中狂奔,或许是因为阴煞气息太过浓郁,暴雨都有些畏惧,纷纷为她开道,身上滴水未沾。 行至十字路口,棉袄猛然停下。 恶鬼气息。 棉袄很少吃到恶鬼,即便在地府也很少吃到。 而这里,有好多。 有些馋,恶鬼,真的很好吃。 可是她还要去找小朋友悠悠。 小袄子有些纠结。 纠结不过半秒,就有了决策。 恶鬼动了,她不吃也得吃。 青面獠牙的恶鬼十分丑陋。 或许是特地为了吓唬棉袄,才弄的这副鬼样子。 恶鬼其实也能好看的。 不过,棉袄不挑食,长得再丑,她也能下得去口。 一只恶鬼朝着她后背心伸手,棉袄回头就拽下了它胳膊,一口吞进肚。 恶鬼凄厉喊叫,激发出了凶性,嘶吼着,朝着棉袄凶猛扑挠。 其他恶鬼也纷纷涌了过来。 棉袄龇起了牙,奶凶奶凶的。 小手一薅,薅住了三只恶鬼。 嫌它们太吵,高高抡起来,狠狠的往地上砸。 鬼无实体,可穿墙,可离地。 但到了棉袄手里,它们就如同活生生的人。 断胳膊腿会疼,被砸地上会响。 薅住了,也挣脱不了。 三只恶鬼被砸得气血翻涌,怀疑鬼生。 还没回神,就被团吧团吧一口吞了。 其他恶鬼见了,有些忌惮,纷纷在棉袄四周徘徊,不敢上前。 幽怨婉转的哭声遥遥响起,缓缓靠近,棉袄觉得脑袋有些迷糊。 昏昏沉沉的,想睡觉。 周围,黑雾涌动,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血盆大口,朝着棉袄吞噬而来。 棉袄甩甩炸毛脑袋,呆呆傻傻的看着巨口。 小小的身板,瞬息间,被巨口吞噬得一干二净。 黑雾涌动,化成人形,是个面目凶恶的恶鬼。 恶鬼脸上露出得意嗜血的笑意。 屋檐下的人影,缓缓走出,脸上也带着得意的笑。 只是笑容还没放大,恶鬼的身躯突然炸裂。 巨大的冲击,将人影撞飞,撞在墙上,呕出一大口黑血。 人影惊愕抬头,看到眼冒红光的丫头,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冰凉的五指扣住了他的头顶。 一声清脆的闷响后,他的头,四分五裂,脑浆迸发。 他甚至来不及出声,就没了气息。 棉袄欢欢喜喜等着吃好吃的,但是没有。 飘出来的,只有一滴散发着恶臭的精血。 和魑魅精怪脑袋里那滴精血一样。 棉袄生气,扔掉了人影,扭身继续追司悠悠。 司命感应到能量波动追过来,只看到一个无头尸。 空气里还残留着恶鬼的气息。 俊眉紧拧,将无头尸收走,继续追。 (本章完) 53古曼童 半荒的平民窟棚户区里,一座座低矮的房子,像是一座座幽冷的坟墓,一个挨一个,紧紧的靠在一起。 密密麻麻,让人喘不过气。 棉袄站在狭窄的巷道入口,眉头紧蹙。 这里气味驳杂,她不确定朝哪个方向追。 风雨越渐汹涌,吹得棚户区上的石棉瓦啪啪作响。 时不时传来一道垮塌声,昭示着强悍风雨下的事物多么不堪一击。 但即便这么大的垮塌声下,也没听见人声。 这里像是一个荒废的死村,阴气森森。 棉袄皱着小脸,随便挑了个方向,就要冲进去。 肩膀突然被扣住,棉袄猛然回头,不大的拳头直奔来人心口。 司命大惊,一把握着棉袄的拳头,暗呼好险,差点被臭丫头送走。 “是我。” 见是司命,棉袄眼中红光散去,还咧嘴露出了个傻笑。 司命可笑不出来:“你在这里做什么?” “找悠悠。” 司命心口顿沉,悠悠不见了? 司命浑身湿透,棉袄却滴雨未沾。 伸出小爪爪就想给司命擦。 棚户深处,却突然传来一道凄厉惨叫。 棉袄眼中红光再次大盛,扭头就追了进去。 司命顾不得找人帮忙,紧随棉袄身后。 混杂的棚户区,就一个迷宫。 低矮,潮湿,脏污,散发着各种臭味。 如若不是司命用灵力追踪棉袄,根本捕捉不到她的踪迹。 棚户深处,鲜血顺着雨水,从阴暗狭窄的地面缓缓流过。 混着污水,消失不见。 但浓郁的血腥味,怎么都消散不了。 棉袄和司命追过来时,发现木桐和金铁正在和人对战,地上趟了不少人。 棉袄歪着脑袋到处嗅,寻找司悠悠的踪迹,没有参战。 司命直接甩出弯刀,将几人拿下。 问木桐和金铁:“你们怎么在这?” 木桐抹了把脸上的血水:“我们寻找黑袍人的下落,无意间发现这里有人制造古曼童,所以准备销毁。” 古曼童,越南一种很古老的邪术,是用母体刚刚成型的婴孩,生剖出来,加以各种残忍阴邪的手段炼制的邪物。 是大凶之物。 司命也不由得变了脸色,没料到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做这样的恶事。 “消灭了?” 兄弟俩丧气摇头。 “我们发现得太晚了,它已经成型,在我们出手时,反噬了炼制者,控制了几个傀儡牵制我们,然后跑了。” 围攻兄弟俩的和地上躺着的,都是傀儡。 他们被古曼童吞噬了魂魄,成了活死人。 那个被反噬的炼制者,也七窍流血的躺在一旁,死得不能再死。 司命拧眉,跑了一个祸害,京海市怕是不得安宁了。 “老大,你们怎么来这了?”金铁问。 司命还没开口,棉袄就撅着小嘴过来:“没有悠悠,没有好吃的。” 司悠悠的味道一闪而过,那人只是从这里路过,并没有停留。 司命心沉了沉,嘱咐木桐和金铁:“你们俩去通知其他人,能放的事情都放一放,全力寻找古曼童。” “好,”兄弟俩不敢耽搁,冒着大雨跑了。 司命抓住要跟着跑的棉袄:“你听话,先回去,我去找悠悠。” “不要,”棉袄推开司命,直接跑了,司命根本抓不住人。 气得磨了磨牙,只好继续跟上。 不大的行李袋里,司悠悠紧紧的蜷缩成一团,抱着怀里的洋娃娃,瑟瑟发抖。 她不敢哭,不敢发出声。 这个坏叔叔好凶,会打她。 她想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哥哥姐姐,小叔叔小婶婶了。 他们什么时候来救悠悠啊。 小小的人,死死咬着唇,颤抖着手把掉出来的眼泪擦掉。 坏叔叔拎着她在跑,她看不见,只感受到了颠簸和撞击。 好疼,但是不敢喊。 她还听了雨声,好大好大,她很害怕。 她害怕打雷和下雨,想要妈妈。 四周好黑,不知道坏叔叔要把她带去哪,是不是要卖了。 卖得远远的,再也找不到爸爸妈妈,再也不能回家。 想着想着,小人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的掉。 但是她还是没敢出声。 怀里的洋娃娃好似感受到了主人的难过害怕,竟是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司悠悠的小手。 司悠悠一顿,以为是错觉,可洋娃娃又拍了拍她。 她不害怕,洋娃娃是她的好朋友,好朋友不会伤害她的,就是惊奇。 偷偷的转了转眼珠子,见没人窥视,才将洋娃娃抱到头边,低声道:“你乖乖的别乱动,要不然被坏叔叔发现了,他会伤害你的。” 洋娃娃听懂了,竟也学着司悠悠的样,小心翼翼的点点脑袋。 司悠悠高兴极了,她的洋娃娃活了。 有了洋娃娃的陪伴,她一点也不害怕了。 男人停了下来,将手里的行李袋随意丢在地上。 司悠悠痛得死死咬住双唇,努力把自己缩得更紧。 周围已经没了雨声,不知道是雨停了,还是他们进了屋子。 好冷,冷得司悠悠牙齿发颤,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好似听到些声响,她不确定,不知道是什么。 越来越冷,越来越困。 可是莫名的,司悠悠不敢让自己睡着,潜意识里觉得,只要闭上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 偷偷的掐了自己一下,但是根本没用,眼皮还是忍不住往下垂。 迷糊时,感觉自己被一双很大很凉的手,拎出了袋子,丢到了一个更加冰凉刺骨的地方。 冷硬的触感让她有一瞬间清醒。 是一个石台,高高的矗立在地面。 地上画了好多她不认识的画。 坏叔叔手里拿了一把刀,朝着她走过来。 司悠悠吓得小脸惨白,彻底清醒。 不断往后蜷缩,哭泣着求饶:“叔叔别杀我,别杀我,悠悠听话,悠悠不哭。” 男人带着鸭舌帽,帽檐低垂,只能看到他邪肆勾起的唇。 “放心,我不杀你。”男人声音暗哑,像是被生锈的镰刀割过。 司悠悠还是怕,拼命往后躲。 大大的眼睛,蓄满了眼泪,红彤彤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可石台就这么大,再退就掉下去了。 男人一把拽住她的手,在她手腕上划了一刀。 “啊……” 司悠悠惊叫,好疼,好疼,流血了,她是不是要死了?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小声的,呜咽的哭了起来。 男人阴恻恻的警告:“老老实实的待着别动,要不然,叔叔就不客气了。” 司悠悠眼泪大颗大颗的掉,再也不敢动弹,整个人却是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另一只手紧紧抱着洋娃娃,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不那么害怕。 (本章完) 54洋娃娃护主,都好忙 男人很满意司悠悠的听话,让她的血顺着石台流进地面的符阵里。 转身在符阵上盘腿坐下,嘴里念念有词。 司悠悠抖着唇,无声落泪。 她真的要死了,好冷,好困,流了好多血。 意识再次模糊。 洋娃娃从她怀里挣扎出来,看着几乎昏睡的司悠悠着急的推了推,却是纹丝不动。 眼珠子滴溜溜疯狂旋转,带着某种急切和疯狂。 洋娃娃属于高端的奢侈品,做工很精良。 眼睛鼻子嘴,四肢脑袋都很灵活。 眼珠子转动起来,如同真人的眼睛,黑白分明,幽深诡异。 抖动四肢,从石台上,直接跳了下去。 男人察觉动静,睁眼就和洋娃娃那双黑瞳多过眼白的眼睛对上。 还在思索它是不是不小心掉下来的。 洋娃娃竟突然朝他出手。 男人惊诧不已,一个死物,是为什么会动? 除了惊诧,男人并没有感受到威胁,也就是根本没将洋娃娃放在眼里。 随手一挥,就想将它甩出去。 哪想,洋娃娃竟然顺势,直接挂在了他手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男人惊怒,另一只手去拽。 洋娃娃突然张口,咬断了男人一根手指。 明明是个橡胶娃娃,脸上的嘴,根本张不开,他想不明白,是怎么咬掉自己的手的。 气怒之下,厉声大吼:“你这孽畜。” 男人这才真的感到威胁,愤恨的掏出一张符纸,贴向洋娃娃。 洋娃娃灵活避开,爬到了男人肩上,对着他脖子又咬了一口。 “啊……”鲜血喷涌,男人惊恐的捂住伤口,疯狂甩动,企图将洋娃娃甩出去。 洋娃娃抓得很牢,甚至还能在男人疯狂的甩动下,时不时咬男人一口。 男人甩得越发疯狂,恐惧在心底滋生蔓延,慌乱不已。 等回神,已经被咬得鲜血淋漓,面目全非。 他怕了。 颤抖着声音问:“你是谁,你想做什么?我们无冤无仇,你放过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放过我。” 洋娃娃也被男人的鲜血染红,画着精致妆容的小脸上,全是男人的血。 明明是一张橡胶脸,却露出了人性化的嗜血笑。 “我要你的魂魄。” 男人瞳孔骤然放大:“啊……” 建筑群外,棉袄耸动鼻尖,眼底红光闪烁。 “找到了。” 身形速移,眨眼就消失在了眼前。 司命又急又气,咬牙跟上。 “嘭……”棉袄一脚将铁门踹开,看到昏暗的屋内,躺在石台上的司悠悠。 “悠悠。” 跑过去,将小姑娘抱下来。 司命紧随其后,浓郁的血腥味让人作呕,来不及细问,掏出帕子,替司悠悠止血。 再检查一番生命体征,好在没有大碍。 司悠悠有片刻清醒,看到棉袄和司命,咧嘴笑了笑:“洋娃娃……” 虚弱的说了三个字,彻底昏死过去。 司命看了眼浸泡在鲜血里的洋娃娃,眉头紧拧。 旁边还倒了个男人,不知生死。 …… 医院,棉袄双手撑着小脸,看昏睡的司悠悠。 旁边蒋青和医生说话。 医生道:“孩子没事了,就是失血过多,好在止血及时,送来的也及时,多养养就好。” “不过,这孩子这次受了不小的惊吓,精神和心理上可能会出问题,你们要好好观察。” “平时多陪伴和安抚。” “国外有一位很有名的医生,正在研究精神心理方面的治疗。” “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问问。” 有关精神方面的治疗,如今还没在国内普及和广泛运用。 知道的人也不多,信任的人更少。 蒋青听了医生的建议,十分感激。 “谢谢医生,有需要的话,我们肯定会再麻烦您的。” “没事,你们好好守着病人吧,有事就去办公室找我。” 医生离开,棉袄歪着脑袋问:“流血会死吗?医生说悠悠差点就死了。”棉袄没有流过血,对未知的东西,总有点好奇。 蒋青笑笑,这次的事,他们没有怪棉袄,甚至很感激她。 因为那个男人的身份查出来了,是司承的对头。 是个白手起家的商人,但是因为手段不干净,行事太霸道,做事没有底线,被司承举报和打压,破产了。 因此对司承怀恨在心,故意抓司悠悠报复司承。 不是这次,也会是其他时候。 那时候没有棉袄,人丢了或许都不知道。 所以,算是棉袄救了司悠悠。 “人的身体里,就那么多血,血流多了,身体里面没有了,当然会死。” 棉袄孩子心性,蒋青也没把她当大人,如同哄孩子一样哄着她说话。 棉袄睁大眼睛,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蒋青被她的表情逗乐了。 “小袄,悠悠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这两天你也辛苦了。” 司悠悠送来医院后,棉袄就一直守着,她得看着她的小朋友。 “不回,司命说让我不准到处跑,等他来接我。” 蒋青摇头失笑,这两人,谁把谁吃死,还真说不上来。 “那你饿不饿,嫂子去给你买些吃的。” “饿。”棉袄咧着小嘴,眼睛闪闪发光。 蒋青笑着离开,棉袄继续趴在床边看司悠悠睡觉。 那个染血的洋娃娃也被洗干净了,放在床头。 没有人发现它的异样。 这些天,司命和整个特殊部门忙得飞起。 古曼童要找,抓司悠悠的那人要查,他实行的邪术,得知道出处。 拦截棉袄的人要查,拦截棉袄的恶鬼要查。 那个被棉袄砸爆头的人要查。 还有各地的特殊案件要查。 甚至这场不同寻常的暴风雨也要查一查。 根本忙不过来。 同忙的还有赵国岩。 京海市已经出现了十多起失踪案件。 他管辖范围内,就有四起。 不知道是谁,把这事发表到了报纸上。 现在京海市人心惶惶。 因为赵国岩管辖的范围失踪人数最多,所以这事就交给他负责,其他区协助。 并勒令他在一周内破案,要不然,仔细他的乌纱帽。 赵国岩急得胡茬子都拖到脖子了,也没功夫打理。 倒也不单单是为了乌纱帽,更多是不愿意更多的无辜人受害。 “失踪人的身份,背景,社会关系,都调查清楚了吗?” 孙友军点头:“调查清楚了,都是些普通市民,没有特殊经历,特殊关系,特殊身份。” “他们也没有共同点。” 失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来自不同地方,没有交集,没有社会关系,都是些不相干的人。 所以,从这方面,没有收获。 赵国岩揉了揉眉心,没有关系,那就是随机作案。 “继续查他们的出事点,看看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一道灵光悄然飘过,赵国岩愣怔了一瞬,在众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道:“再查一查他们的出生年月。” “哦,不对,应该叫生辰八字。” “都仔细记下来,回头我找人问问,有没有奇怪或是想通的地方。” 孙友军嘴角抽了抽:“头,你认真的?”咋查个案弄上迷信了。 虽然但是,这个应该不是鬼怪作祟吧? 赵国岩拿起报纸就砸了过去:“你看老子像不像在开玩笑?” 孙友军嘿嘿笑两声,和其他人迅速溜了。 (本章完) 55你不吃我吃 医院,棉袄吃饱喝足要上厕所。 颠颠的跑去解决完出来后,看到了好吃的。 小袄子又饿了,双眼闪闪发光,追着就去了。 病房里,门卫大爷虚弱的喘着气。 床边,儿媳妇郑美芬和孙女罗福玲守着。 郑美芬拿着药和水,哽咽着劝:“爸,你就吃了吧,不管怎么样,也不能拿自己身体撒气啊。” “是啊爷爷,你要是把自个气坏了,等小弟回来,他该多自责。”罗福玲也劝。 说到罗福旭,门卫大爷眼眶一下就红了。 那天罗福旭给他送完吃的,回去路上就失踪了。 家里人以为是雨大,罗福旭被老爷子留下了,也就没去找。 所以,一直到第二天,才知道人不见了。 当时老爷子就气倒了。 这些天,罗家报公安,托关系,四处找人,一直没消息。 老爷子自责得要死,病了一直不见好,反而越发严重了。 他自己没了活下去的意志,医生都已经叫安排后事了。 “我不吃,让我死吧,我是个祸害,你们别管我,去找福旭,你们都去找,一定要找到。” “福旭是个听话的孩子,他不会乱跑的,他还说要回家修房顶,那么孝顺的孩子,他怎么会不见了。” “我有罪,我该死,是我害了他啊。” 老爷子泣不成声,罗福玲母女俩也跟着抹泪。 同病房的人这些天也知道了罗家的事,跟着唏嘘不已。 纷纷劝大爷想开点,别让儿孙担心。 大爷根本听不进,就想赶紧死了,免得连累一大家子都不得安宁。 “孩子,你们就当是孝顺我,让我回家,安安静静的死了吧,别花这冤枉钱了。” “三个孩子还得成家,家里什么都没有,还借钱花我这个该死的人身上,往后你们的日子可咋过啊。” 大爷絮絮叨叨的念着,这些天,时不时的总会念叨一会。 郑美芬抹着眼泪道:“爸,你说这些干什么,我跟孩子爸还能干得动,几个孩子也都长大了,能养活自己。” “你辛苦一辈子,一天福都没享,哪能就丢下我们走了。” “你这不是扎我们一家子的心嘛。” “你好好吃药,病好了,福旭也回来了,我们一家子一起努力,总能过上好日子的不是。” “是啊老伙计,你可别钻牛角尖,瞧把孩子给急的。”旁边大爷也劝。 门卫大爷无力的摆手,不懂,他们不懂。 只有他死了,他孙子才能回来,这个家才能出头。 显然,大爷已经钻进死胡同出不来了。 病房里正伤感,门口突然传来棉袄欢快的声音。 “好吃的。” 倒霉鬼瑟瑟发抖,一溜烟钻进门卫大爷病床旁的墙角。 它就是出去遛个弯,没想到遇到个奇怪的人。 这人一看到它就双眼冒绿光,追着它跑。 开始还以为是错觉,怎么可能会有人类看得到它。 可当这个人类朝它伸手,它差点被抓住时。 彻底惊了,这个人类不但能看到它,能摸到它,还能吃了它。 倒霉鬼疯狂逃窜,棉袄紧追不舍。 一路到了门卫大爷的病房。 眼看就要抓到,棉袄却看到了好些天没见的大爷。 “咦?” 小袄子迈着小短腿哒哒的跑过去,凑到大爷床边看。 大爷见到棉袄还有些意外,转瞬又有些欢喜,这些天,他还挺担心这丫头的。 见到人好好的,还是这么活蹦乱跳的,精神都跟着好了不少。 “丫头,你是不是又饿了?” 棉袄咧着小嘴点头:“饿,有好吃的。” 撇了眼倒霉怪。 倒霉鬼双手捂脸,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大爷失笑,这丫头有一只狗鼻子。 哆嗦着手,去拿床头柜上的白面馍。 这是家里人特地给他准备的,他吃不下。 只是老大爷绝食绝药,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罗福玲虽然舍不得馍,却也不想违背老爷子的意思,帮忙把馍递给棉袄。 大爷笑笑:“吃吧。” 棉袄一点不客气接手里,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郑美芬张了张嘴,终是什么都没说。 棉袄也不着急吃倒霉鬼了,趴在病床旁边,两只小短腿不老实的晃荡,看着门卫大爷问。 “你在这里做什么?也是生病了吗?悠悠生病了也和你一样躺着。” 门卫大爷瞧她无忧无虑的样子,心口郁气都不由得散了些。 “是啊,病了,以后大爷不能给你好吃的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棉袄茫然的哦了一声。 “那你是要死了吗?” 罗福玲听不得这话,想要说棉袄两句。 门卫大爷却笑着点头。 “是啊,我是该死之人,早该死了。” 棉袄有点高兴,死了就有好吃的了。 但想想又不行,这个是好人,不可以吃好人。 有那么一丢丢失望。 不过小袄子不气馁,欢喜问:“那你死了可以不去投胎,就在这里陪我玩吗?你有好吃的,也可以给我吃啊。” 一屋子的人都被她这话惊得不知道怎么反应,尤其是她这欢喜的语气,让人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门卫大爷却笑了:“人死不去投胎,就会成为孤魂野鬼,没有好下场的。” 棉袄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是啊。 没去投胎的,都被她吃掉了。 小袄子不乐意了,死了不能陪她玩,还不能给她好吃的,死得一点用都没有,还是活着好。 “那你别死了,陪我玩,给我好吃的。” “医生说,吃药就不会死了,你吃药吧。” 老大爷虚弱的笑笑,童言无忌。 棉袄却锲而不舍:“你的药呢?” 郑美芬好似看到了希望,忙往前递:“这里,爸的药在这里。” 棉袄看了眼,她没吃过药,有点想吃。 “你快吃吧,吃了就不用死了。” 门卫大爷摇头不语。 棉袄龇了龇牙:“你不吃吗,那我吃好了。” 伸手拿了药就往嘴里塞。 大爷惊得直接坐了起来,一把夺了过来,没好气的在棉袄手上拍了一下。 “你这傻丫头,药是能随便吃的吗?” 罗家母女也吁了口气,也不知道打哪来的唬丫头,吓死个人。 棉袄委屈的撇了眼门卫大爷:“好小气,你自己不吃的。” 门卫大爷气得心脏病都犯了。 惊坐起来那一下用光了所有力气,这会虚弱得很,哆嗦着唇,让罗福玲喂他吃药,免得被这丫头气死。 罗家母女倒是高兴,忙伺候老爷子把药吃了。 病房里其他人也挺高兴,吃药就好,吃药就有希望。 病房里氛围正好,护士却拿着老爷子的缴费单进来了。 (本章完) 56司命给钱 老爷子生病住院,前前后后花了好几百,这两天的药,又是五六十,后续还要花多少不确定。 但家里一分钱没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拿着缴费单,罗福玲手都在哆嗦。 门卫大爷刚被棉袄气出的那点精气神,瞬间就萎靡了下去。 “出院吧,真不治了。” 颤颤巍巍的,掀开被子下床。 他这次是铁了心要回去,真的不能再呆下去了,要不然他死了都闭不上眼睛。 罗福玲忙去扶老爷子:“爷爷,您别这样,我们治,怎么能不治呢。” “别操心钱,我有,我挣了不少,这就回去拿,爷爷,你安心在这治病吧。” 老爷子根本不听,推开罗福玲就要往外走。 跌跌撞撞的,瞧着心酸。 这里是普通病房,住在里面的人,家里都不富裕。 他们理解老爷子的心思,没钱啊。 治了也不一定会好,钱花了,人没了,只会给后代添麻烦,还不如回家。 老爷子身体虚,一步没挪动,就重重的摔了下去。 额头磕在床脚上,破了个大口子,鲜血哗哗的流。 众人惊呼一声,罗福玲母女俩赶忙去扶。 老爷子不让,赌气的自己挣扎。 母女俩又气又急,这老爷子怎么就这么倔呢。 棉袄茫然的在老爷子旁边蹲下,大眼睛里装着不解。 “你没钱所以要回家吗?回家是不是就要死啊?” 门卫大爷死死的咬着后牙槽:“是啊,我得死在家里啊,死在外面,会成为孤魂野鬼的。” 他固执的要回家,似乎已经成了执念。 棉袄抓抓脑袋:“不是说好不死了吗?司命有钱,有钱就不用死了。” 门卫大爷红着眼眶哽咽:“没钱了,没钱了,孙子不见了,找不到了。” “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家里不会欠债,孙子不会走丢,都是因为我啊。” 棉袄歪着脑袋,完全不理解门卫大爷的意思。 鼻子灵敏,嗅到了司命的味道,顿时欢喜了。 “司命,”欢欢喜喜都跑出去,把人拽进病房:“司命,给钱。” 来找人,准备好好数落两句的司命…… 看了眼趴在地上,满脸血的大爷。 再看看旁边手足无措,泪流满脸的母女。 还有一屋子神情各异的病患家属。 扭头看着眼巴巴瞅着他的棉袄,按住突突跳的眉心:“你打的?” 棉袄无辜的看着司命:“不打老人。” 罗福玲也忙道:“不是,跟小同志没关系,是我爷爷自己摔的。” 司命松口气,真怕这丫头又闯祸。 弯腰将大爷扶起来,放床上,中途大爷想抗,奈何他那点力气,完全不够看。 罗福玲母女俩感激涕零。 司命道:“还是赶紧叫医生吧,伤口不小。” “不叫,不准叫,”大爷喘着粗气低吼。 “没有钱,”棉袄望着司命补充。 好吧,司命总算懂了,为什么这丫头一来就让他给钱。 他也认出了这大爷,就是小区门口,多次维护棉袄的门卫。 随手掏了一把钱票交给郑美芬:“治伤要紧。” 郑美芬感激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终朝着司命鞠了一躬:“谢谢。” 着急忙慌的就去找医生了。 门卫大爷想喊,又因为太着急,被一口气给堵了,憋得满脸青白。 罗福玲吓得又顺背又掐人中,根本没用。 司命叹口气,伸出手,点在老爷子眉心,度了丝灵气过去,好歹把气顺了。 “老爷子,年纪这么大了,气性小些,有话慢慢说,别着急。” 老爷子摆着手哭,罗福玲也抹眼泪。 司命本不想管旁人的事,他也忙。 棉袄却想让老爷子活。 “找孙子,孙子不见了。” 司命拧眉,问罗福玲:“报公安了吗?” 罗福玲点头:“报了,但是还没消息。” 京海市最近有不少人失踪,这事司命也知道。 不过这事目前没有涉及到特殊部门,所以他没有过多了解。 看棉袄的样子,似乎有心帮忙,他也不好不管不问。 “说说具体情况。” 司命身份不俗,从他的言谈举止上就能看出。 罗福玲也抱着多条路的想法,将罗福旭失踪的事情从头到尾都细说了一遍。 司命抿着唇没说话。 沉吟一瞬问棉袄:“你怎么来这边了?” 特殊病房和普通病房不在一栋楼。 司命本来是来接棉袄回去的。 到了没见到人,才用灵力找到这边的。 棉袄一下就兴奋了:“有好吃的。” 伸手指着床头。 那里是之前放白面馍的地方,旁人倒是没看出不对劲。 司命却眉头跳了跳,不动声色开了阴阳眼,对上了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鬼怪。 瞳孔微紧,这鬼身上阴晦气息浓郁,是个倒霉鬼。 而且,罗家人身上沾染了不少倒霉鬼气息,所以这鬼跟在罗家人身边时间不短了。 难怪罗家人会出事,跟了个这么个玩意,不出事才怪。 不过,从它身上,应该能查到些有用的东西。 伸手揉了把棉袄的小炸毛:“老爷子,你安心养病,你孙子我会尽全力帮你找回来。” 旁人说,老爷子不信,但司命身上,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老爷子希冀的看着:“真的能找回来吗?” “能。”司命斩钉截铁,活人,死尸或是魂魄,他总能找一个回来的。 门卫大爷顿时有了丝期盼:“好,好,我会好好养病,只要我孙子能回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司命点头,拍拍棉袄的脑袋,带着人走了,随便把倒霉鬼带上。 罗福玲看着离开的两人,总觉得他们出现离开都很突然。 “爷爷,他们是谁?” 门卫大爷此时好似觉醒了,不再要死要活,心态平和,有看透的生命和未来的淡然。 “是救赎。” 罗福玲一脸茫然。 出了病房,棉袄盯着倒霉鬼狂吞口水。 司命无情的把她推开:“还不能吃,等找到人再说。” 棉袄瞪着司命:“我的。” 司命撇她一眼:“没人跟你抢。”他又不吃鬼。 棉袄不信他,亦步亦趋的跟着,不错眼的看着。 司命气得肝疼,却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只能尽量无视。 两人回到清洁公司,西施看两人这黏糊劲,就一肚子八卦,用眼神疯狂拐带棉袄。 司命可不敢再让棉袄和西施玩。 玩一回就叛逆,多玩两回,臭丫头怕是得上天。 所以在西施热辣辣的注视下,司命将棉袄死死的锁在自己身边。 棉袄眼里心里只有她的倒霉鬼,对旁边的人事物,都没理会。 倒霉鬼…… 求别关注。 (本章完) 57倒霉鬼帮忙破案 特殊审讯室里,司命头疼的扒拉棉袄:“你退开点。” 口水都快落倒霉鬼脸上了,没见好好一鬼,被吓得都翻白眼了吗? “不要,”棉袄躲开司命的手,凑得更近了,保证一张嘴就能吞掉鬼。 鬼好怕,这个人类有大病,快救救它。 司命揉了揉眉心,同情了倒霉鬼一秒。 无奈道:“看到了,你要想解脱,就得老老实实的交代。”多磨蹭一秒,就多煎熬一秒。 倒霉鬼哭唧唧的往墙脚缩,疯狂点头:“老实,我老实。” 司命满意点头:“说说你从哪来,为什么跟在罗家人身边,跟了多久了,知不知道罗家老三是怎么失踪的。” 倒霉鬼憋屈的往旁边躲了躲,这个人类都快怼它脸上了。 随即回道:“我出生就倒霉,一直霉到十八岁,把自己给霉死了。” “然后我也没去投胎,就在自己坟墓前徘徊。” “那些鬼怕沾染上我的霉运,也不跟我玩,我就只能自己玩。” “一个多月前,罗家父子三人接了个抬棺的活,那位仁兄是枉死的,就埋我旁边。” “抬了枉死人,身上会沾染浓郁的阴邪气。” “我本能的喜欢那些阴邪气,加上罗家人身上有很舒服的气,所以就跟着他们了。” 倒霉鬼是个年轻的小伙子,长得很清秀,高高瘦瘦的,还有些呆萌。 说话慢条斯理,情绪平稳,活着的时候应该是个内向的小年轻。 让人意外的是,从小霉运缠身,年纪轻轻就枉死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怨气。 但倒霉鬼没有,而且是少有的纯净魂体,就是身上的霉运晦气多了些,鬼体被污染得都快看不清原貌了。 “按说人死后,对之前的记忆都会有所模糊,随着灵体飘荡的时间,直至忘记生前所有事。” “你是怎么记得这么清楚的?” 倒霉鬼摇头:“不知道,我就是记得,不管是生前事,还是生后事,都记得一清二楚。” “甚至小时候的事情,都莫名其妙的记了起来。” 他见过记忆全失的鬼,甚至大多数鬼都没有生前记忆。 对自己记忆清晰也曾好奇过,但是一直没找到答案。 司命没再追问,示意倒霉鬼继续。 倒霉鬼便继续道。 “我跟在罗家人身边的日子,发现罗家人和和睦,家庭氛围很好,我很喜欢。” “因为我从小就霉运不断,父母嫌弃,亲人嫌弃,从来没有感受过家的温暖。” “在罗家,感受到了,就一直留在那。” “虽然他们看不见我,但我下意识就把自己当成了他们的家人。” “那天晚上,我觉得心神不宁,担心罗福旭出事,所以跟着他一起去给罗老爷子送东西。” “回去的时候下大雨,路过一条白天都很少有人走的小巷子时,罗福旭不小心摔了一跤。” “正好惊动了旁边正在行凶的人。” 倒霉鬼虽然是鬼,但很多时候会忘了这一事实。 那天晚上,罗福旭被发现后,它吓得惊慌失措,在旁边瑟瑟发抖。 想让罗福旭赶紧跑,它自己也想跑。 但脚跟灌了铅似得,根本挪不动。 它眼睁睁看着罗福旭被黑袍人拧断了脖子。 “呜呜呜……” 或许是说到了伤心处,倒霉鬼泣不成声。 鬼没有眼泪,只能干嚎。 司命看得一言难尽:“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不跟着他,他就不会倒霉遇上这事,也就不会丢命?” 哭声戛然而止,倒霉鬼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司命。 似震惊,似恍然大悟,似悲痛自责。 司命也没想着安慰它,继续道:“你确定罗福旭身死了?” 倒霉鬼哽咽着点头:“确定,他的魂魄都被那人收走了。” 司命挑眉,会收走魂魄,就不是普通人。 “那你怎么没事?” 倒霉鬼瞬间悲愤:“他嫌弃我。” 司命…… 理解,理解。 “你知道黑袍人是谁吗?他杀的人,魂魄都被带走了?尸体又是怎么处理的?” 倒霉鬼摇头:“不知道,那人身边有禁制,我靠近不了,也看不清他长相。” 司命了然:“罗福旭被害的地方,你还记得吧?” “记得。” 记得就好,司命看向棉袄:“它还不能给你吃,我得去找赵国岩,你是回家还是……” “我要一起,”棉袄继续死死的贴着倒霉鬼,一步不退。 倒霉鬼感动得都快哭了,生前生后,从来没有人这么亲近它。 真的,它谢谢这个人类全家。 司命额角跳了跳:“你就不怕它把你带霉了?” 棉袄茫然的歪着脑袋看司命,不懂。 司命吸气,算了,随便吧。 司命找过去的时候,赵国岩正在跑外勤查案,忙得焦头烂额。 主要是没有任何线索,任何方向,他就跟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 但从司命那里得知这可能是邪修作案时,更麻了。 因为所有失踪者,都有可能已经遇害。 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司队长,你看看,这是所有失踪者的生辰八字,你看看有没有特别的地方。” 十多个失踪者,一长排名字,其中罗福旭赫然在列,并且尤为突出。 “除了罗福旭,其他人都是极阴之人。” 所以,罗福旭真的是被倒霉鬼害的,他本来命不该绝。 倒霉鬼哭得嗷嗷的,自责难过得不行。 棉袄有些着急,在旁边劝:“你别哭了,泡过水的东西不好吃。” 倒霉鬼的哭声戛然而止,幽怨的看向棉袄:“鬼没有眼泪,不会泡水。” 棉袄抓抓小炸毛:“是吗?那也别哭了,哭得我想揍你,太吵了。” 倒霉鬼委屈,但是它不说,人类真的太过分了,根本不说人话。 司命头疼,不想看一人一鬼。 看向赵国岩:“先去罗福旭遇害的地方看看,咱们需要联合破案。” 赵国岩点头,看了眼棉袄站的地方,鸡皮疙瘩冒了一身。 倒霉鬼带着一行人到了罗福旭遇害的地方,这里离望海别墅不远。 所以,他是在离开门卫亭后没多久就出事了。 “就是这里,罗福旭倒在这,黑袍人就在这里,逮着一个女人扎刀,特别凶残,血溅了三尺高。” 倒霉鬼想到那画面就腿抖。 它虽然死了,不知道飘了多久,但生前生后,都没见过这么凶残血腥的画面。 (本章完) 58跑了半个城去垃圾场 司命转述了倒霉鬼的话,赵国岩拧眉道:“按照时间和地点推算,这个女人应该是王芳,二十五,在望海别墅里给人做保姆。” “她一般下班晚,都会从这里过。” “接到失踪报案后,我们第一时间对这一条路线进行了搜查。”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如果按照那啥的说法,这里应该有血的。” “即便当晚有大雨,也不会冲刷得这么干净才是。” “孙友军,你带鉴定科的同事去看看。” “知道了头。”孙友军颠颠的就去了,带鬼查案还是头一遭,感觉挺好。 两人又问了倒霉鬼一些细节,从这些细节里,赵国岩终于有了丝头绪。 司命扭头找棉袄,她这会倒是不贴着倒霉鬼了,而是趴在地上,像狗一样吸鼻子。 司命额角突突的跳,迟早把这丫头不爱干净的毛病改过来:“你在做什么?” “找孙子。”棉袄撅了撅嘴,又耸了耸鼻子:“好吃的说孙子摔在这里了。” 头没抬,手没歇,在废物堆里一顿扒拉:“找到了。” 棉袄兴奋的把一个碎木头捡起来递给司命看。 司命尽量忽视棉袄黑黝黝的小爪子,没看出什么。 棉袄咧嘴笑:“孙子的血,我闻到了,我可以找孙子。” 司命挑眉,这丫头还有猎狗属性? “真能找到?” 棉袄傲娇的扬起了小脑袋:“哼,当然。” 小短腿一迈,哒哒哒就跑远了。 司命忙招呼赵国岩跟上。 赵国岩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带了两个同事,跟在司命后面追。 倒霉鬼愣了一秒,也赶紧跟上。 棉袄的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啥事没有。 身后的人却跟得辛苦,累得直吐舌头。 司命懊恼的拍了自己一下,为什么不开车。 “丫头,还有多远?” “近了近了。” 棉袄速度不停,跑得更欢了。 司命叹气,跑了几乎快半个城,他都有些喘,更别说赵国岩几人,几乎是在拿生命奔跑,意识都恍惚了。 但他们几个大男人,又不好意思喊累,只能硬着头皮跟下去。 这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吧。 城东郊区垃圾焚烧场,滚滚浓烟,和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 棉袄停下脚步,站在大门口,歪着脑袋往里看。 司命努力平复呼吸,暗道一声好险,他差点跑趴下。 镇定问:“这里?” 棉袄嗯了一声:“孙子在里面,但是有好多孙子,不知道找哪个。” “好多个?”司命不理解。 棉袄扭头看他:“对啊,孙子被分尸了。” 司命……你是怎么用这么随意的语气,说出这么残忍的话的。 “他的灵体呢?能感应到吗?” 棉袄小脸露出纠结,似有些困难,还有些难受:“好吃的在一个很小,很黑的地方出不来。” 司命察觉到棉袄的不对劲,伸手在她眉心点了一下:“别看了,我自己进去找。” “哦,”棉袄应下,她不喜欢那个地方,去看那里会很累。 赵国岩三人姗姗来迟,浑身被汗浸湿,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气问:“司队长,到,到了?” 司命有些同情赵国岩,幸好自己是修行之人,身体素质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到了,赵队长要不先歇歇,再商讨怎么办?” 赵国岩摆手,想说不用。 但身体比嘴诚实,一屁股坐下去,再也不想起来。 跟着的两人更是早早的就躺下了,太累了,比跑马拉松都累。 小丫头根本就不是人,小短腿迈得跟风火轮似得。 司命视线转向垃圾场,打开阴阳眼。 入目是浓郁的怨气,飘荡在垃圾场上空,成了一块厚重的乌云。 怨气是尸骨失了魂魄,凝聚不了怨灵。 但弥留之际的气,经久不散,形成的。 难怪这里阴气这么重,怨气遮天,透不进光和热,阴和暗就疯狂滋生。 加上枉死尸骨,成了一个彻底的聚阴地。 如此浓厚的怨气,绝对不是几具尸骨,短时间能带来的效果。 这里埋葬的尸骨,怕是比以前的乱葬岗里的尸骨还要多。 时间可追溯到十年以上。 怨气伤不了人,只会影响气运。 但在这里的人待得久了,也是会受到影响的。 轻者失眠多梦,身虚体弱,经常感冒。 重者遇鬼见鬼,多灾多难,厄运缠身。 大概是生活在周围的人,总觉得身体不适,所以才陆陆续续搬离。 如今这一片,就这个垃圾场,其他都是荒林,要做点什么,自然便利。 司命放出灵力,往里面探去。 刚进大门,就挑了挑眉。 灵力被挡住了? 这里有禁制。 背后之人道行不浅。 赵国岩平复了不少,站起身问:“我们是直接进去还是怎么的?” 司命道:“这里的人很厉害,我不确定里面情况,是不是有无辜的人在,所以不好贸然行动。” “要是可以,赵队长找人进去探探,看看里面情况再说。” “我们进去,对方会有察觉,需要普通人去,才不会打草惊蛇。” 赵国岩点头:“也不能随便进,得想个由头。” 两人商讨着策略,棉袄已经等不及。 幽幽的撇了眼倒霉鬼,她饿了。 倒霉鬼…… 迫不及待想吃它了对不对? 狠心的人类,太过分了,磨还没卸就想杀驴,其心可诛。 棉袄左右瞅了瞅,这会没人搭理她。 小短腿便不安分的倒腾起来,一溜烟,就跑进了垃圾场。 垃圾场很大很大,大得好像看不到边。 里面垃圾很多很多,多得堆成了无数座小山。 棉袄走在里面,渺小又无助。 倒霉鬼暗搓搓的也飘在旁边。 “人类,你要去哪找?” 棉袄歪头看它:“好吃的,你知道坏人在哪里吗?” 倒霉鬼…… 它不喜欢这个称呼。 “不知道。”声音鬼里鬼气的,带着幽怨。 棉袄也不失望,吸了吸鼻子。 入鼻的全是恶臭,小袄子被熏得天灵盖差点掀起来,果断封闭嗅觉。 不能靠嗅觉找孙子,只能靠双腿了。 小短腿再次倒腾起来,在垃圾场里转悠。 奇怪的是,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棉袄也不着急,慢悠悠的找,还跟倒霉鬼唠嗑。 “好吃的,你知道哪里有好吃的吗?” 倒霉鬼…… “好吃的,你知道你怎么才能更好吃吗?” 倒霉鬼…… “好吃的,你可不可以先给我吃个胳膊?” 倒霉鬼气怒飘走了,它讨厌这个人类。 棉袄撅了撅小嘴:“好小气。” 炸毛的小脑袋一扭,傲娇的朝着另一个方向跑了。 (本章完) 59你别笑 穿过座座垃圾山,棉袄看到了一个很大很大的铁皮屋子。 屋子里冒的浓烟,比外面的垃圾山还臭。 大门锈迹斑斑,半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铁屋里,排列的是二三十个焚化炉,每个里面都燃着熊熊大火。 室内温度高到可以蒸桑拿,凭空烤烧烤。 棉袄不受温度影响,跑进去,在焚化炉前的杂物堆里翻找。 找出一截断腿,一截断臂。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苍老,嘶哑,阴鸷的声音在棉袄背后响起。 棉袄回头,晃了晃手里的断肢:“找孙子。” 这些都是罗福旭的,旁边还有好多别人的,棉袄没要。 来人是个驼背老头,半边脸苍老,枯瘦,半边脸被烧得面目全非没了人形。 眼睛鼻子都粘粘到了一处,十分可怖。 老头只有一只眼睛可以视物,但看人时,这只眼睛特别阴冷,像毒蛇的眼睛,盯得人浑身发毛。 忽视了棉袄手里的断肢,视线停留在她稚嫩懵懂的脸上,突然阴恻恻的笑了起来。 “真是一具好皮囊。” “嘭……” 小袄子收回小拳头,脸上还带着无辜。 老头营造的阴森可怖的氛围顿时消散,只余空气里的尴尬。 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眼睛,痛到龇牙。 他都记不起有多久没这样挨过揍了。 “该死的小……” “嘭……” “你真是该……” “嘭……” “你该……” “嘭……” “你……” “嘭……” “嘭嘭嘭……” 旁边看热闹的倒霉鬼紧紧捂住自己的脸,好痛。 老头气到爆炸,他都没说话了,为什么还打? 没完没了的打。 太过分了。 “够了……” 老头憋屈怒吼,背上的罗锅霎时炸裂,飞射出无数又黑又小又臭又丑的虫子,密密麻麻的朝着棉袄扑过去。 棉袄不喜欢小虫子,尤其是又小又多,十分密集的虫子,吓得撒腿就跑。 绕着焚化炉跑,手里还抱着罗福旭的断肢。 小炸毛跟着飞舞,小表情异常严肃,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样子有点好笑。 倒霉鬼也吓了一跳,差点跟着一起跑。 想了想自己是鬼,虫子奈何不了他,顿时稳了。 默默的替人类祈祷。 老头摸了摸鼻青脸肿的脸,心口的郁气终于散了些。 阴恻恻的笑起来:“真是该死的……” “嘭……” 老头吐出带血的牙,不可置信的看向被虫子追得跑出残影的小丫头,惊怒问:“你为什么还能打我?” 棉袄委屈,绕着焚化炉跑圈,抽空回话:“我不打老人的,但是你别笑,你一笑我就想打你。” “根本忍不住,打老人不好。” 她的原则都破了,小袄子很郁闷。 老头气炸了肺,觉得小丫头在嘲讽他,在挑衅他,狰狞着怒吼:“给我吞了她,吞了她。” 虫子突然就跟打了鸡血似得,朝着棉袄龇牙咧嘴,追得更加疯狂。 倒霉鬼吓得一溜烟窜到了老头后背,好可怕,即便虫子碰不到他,他也觉得头皮发麻。 老头看得见倒霉鬼,见它靠近自己,嫌恶的怒吼。 “晦气东西,给我滚远点。” 倒霉鬼…… 偏不。 张开双臂,直接往老头身上扑。 老头又气又怒,张口就要大骂,咬舌头了。 挥手甩符纸,手磕火炉上烫掉了一大块皮肉。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扭头就要走,前脚绊后脚,摔了个狗吃屎。 老头怒砸地面,该死的倒霉鬼,他和它势不两立。 倒霉鬼笑得嘎嘎的,迎面就挨了棉袄一拳。 倒霉鬼…… “为什么打我?” 棉袄无辜:“我就是顺手。” 轮到倒霉鬼怒砸地面了,它真的真的很讨厌这个人类。 老头满目凶气,阴狠的看了棉袄一眼。 扬手划破掌心,黝黑腥臭的血液顺着手掌落在地面。 老头用血画符。 带着阴邪气息的符文迅速成型,整个垃圾场上空悬浮的怨气开始蠢蠢欲动。 随着符文成型,凌空飞旋,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吞噬旋涡,吸附周围的一且。 小黑虫那小体格,首当其从,如同一大团灰尘被吸尘器吸走,不留下定点痕迹。 棉袄停下脚步,仰着小脑袋,疑惑的看着旋涡。 垃圾场外,赵国岩拧眉:“怎么起风了?”风起得怪异,没有任何征兆和方向,好似从头顶,直直落下的。 司命却看出了,这不是什么风,是有人在驱使怨气。 扫了眼身后,没见到棉袄,顿觉不好:“来不及了,直接闯,赵队长,你去找人,要快。” 赵国岩也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让身后两个属下去找人,他跟在司命身后,冲进了垃圾场。 铁皮屋里,倒霉鬼惊恐的到处乱抓,试图稳定魂体,但根本来不及。 巨大的吸力将它吸至高空,不受控制的往旋涡去。 倒霉鬼惊叫:“人类,救我,快救我,我快被吃掉了。” 茫然的棉袄瞬间激灵,双眼迅速泛红,煞气暴涨:“不准抢我好吃的。” 朝着老头一拳轰出。 老头觉得冲过来一座山一般,劲风扫得皮肉撕裂一般的疼。 迅速拍出一道符文,直击棉袄。 符文还没到跟前,就被棉袄的煞气冲破。 老头惊得老脸泛白,扭头就跑。 棉袄的拳头迅速逼近,一拳砸在老头后背心。 “噗……” 血溅三尺。 老头一头撞倒了一个焚化炉。 炉火飞溅,眼看一场火灾降临。 火星却被飞旋的怨气吸走了,倒是避免了一场灾难。 老头却丢了半条命,在地上抽搐,面容扭曲痛苦,像是快要咽气了。 棉袄再次出拳,直接要爆头。 赶来的司命大喊:“丫头,留他命。” 棉袄动作瞬间停住,就跟按暂停键似得顺滑。 她现在对司命的话,是听得越来越本能了。 但眼底红光还没散,因为倒霉鬼被吸进了怨气旋涡里。 那是她的,谁也不能抢。 旋涡还在疯狂吞噬,司命都得抓住旁边东西稳定身形。 棉袄却如一座大山,瘦瘦小小的一团,就那么站在旋涡当口,巍峨不动。 对着怨气旋涡怒吼:“给我散。” “轰……” 无形的力量如惊涛拍出,旋涡顿时溃不成军,迅速消散。 灰蒙蒙的垃圾场上空,如雨过天晴一般,雾霾散去,蓝天白云,天高气清。 被卷起来的东西,哗啦啦掉一地,现场一片狼藉。 (本章完) 60丫头脏了,不能要了 倒霉鬼也缺胳膊断腿的掉了下来。 棉袄眼中红光瞬间散去,眼疾手快,哒哒哒的跑过去,捡起倒霉鬼的胳膊腿迅速往嘴里塞,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抢了回去。 好吃的真好吃,小袄子好吃到双眼眯成了小月牙。 倒霉鬼的脑袋…… “啊啊啊……住手,不不不,住口,住口,你吃了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倒霉鬼都快疯了,快救救的它的身板啊。 可怜它光秃秃一个头,只能远远的看着。 司命嘴角抽了抽,捡起倒霉鬼的脑袋和身体,把剩下的一条腿也抢手里了。 一股脑揉作一团塞进倒霉鬼嘴里:“你自己重新弄些胳膊腿出来。”意思是,吃过的那些,就别惦记了。 倒霉鬼……他真是倒了八百字血霉了。 本想摆烂,就一个头算了。 但对上棉袄那双绿油油的眼睛,果断动起来。 它怕这颗头保不住。 司命用手指抵着棉袄的脑门,阻挡她的视线,义正言辞拒绝:“不可以再吃了。”再吃倒霉鬼就真没了。 棉袄撅了撅小嘴,瞪着司命。 小脸气鼓鼓的,有点可爱。 司命笑着揉了揉她的小炸毛。 刚刚的漩涡虽然奈何不了她,但她的小炸毛却是饱受风雨。 这会炸得更加随心所欲,张扬肆意。 司命再这么一揉,小炸毛顿时放飞自我,群魔乱舞。 忍着笑安抚:“乖,有一家新开的烤鸭店,等忙完了带你去吃。” 棉袄瞬间变脸,笑得后牙槽都露出来了:“我要吃好多好多,小葫芦也要吃。” 司命看了眼她的小葫芦,这是准备又吃又拿啊。 臭丫头,该精明的时候,是一点不含糊。 “行。” 赵国岩跑过来时,这里已经风平浪静,瞧着满地狼藉,还有些愣怔:“都没事吧?” 司命摇头:“没事,这个是主要嫌疑人,带回去审吧。” 指了一下旁边地上生死不知,血呼啦啦的老头。 棉袄下手是真狠,老头要是没点本事,身体怕是都被棉袄一拳轰成了残肢碎片。 那脑袋撞倒了几吨重的焚化炉,也只是流点血,没有脑浆迸裂,铁头当如是了。 这老头绝对是个奇人。 不过终究是人,还是肉体凡胎,落到棉袄手里,活着已经是万幸。 司命现在都不担心他用特殊手段逃。 老头虽然本事不小,但内腹具碎,靠他灵气吊命,逃不了。 赵国岩默了默,实在不敢看老头的惨烈,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不过却没有多问。 瞧见棉袄抱怀里的断肢,稍稍迟疑了一下:“这个是真的吧?不是模具吧?” 司命这才注意到棉袄怀里的东西,额角突突的跳,他想把臭丫头拽过来狠狠的揍一顿。 咬牙切齿问:“你抱着这个做什么?”这东西真得不能再真了。 棉袄高兴的把断肢往司命脸上怼:“是孙子,我找到孙子了。” 司命赵国岩表情都有些僵硬,罗福旭失踪好几天,按照倒霉鬼的说法,失踪那天就丧命了。 那么这断肢,也好些天了。 天气转热,这里温度又高。 味道和颜色质感可想而知。 亏得这里到处都是臭味,他们不觉得这个有多臭,但抱怀里…… 这一刻,他们对罗福旭的同情都消失了。 “不臭吗?”司命咬牙问。 棉袄摇头:“我闭气了。” 司命呵了声,还没蠢到家。 “赵队长,这里应该有不少受害人遗体,需要找人来翻找。” “我得去找找他们的魂魄。” 赵国岩叹口气点头,他没料到京海市眼皮子底下,还有这样的地方。。 “这里交给我,希望司队长能将他们都找回来,进入轮回投胎,下辈子,可以寿终正寝,不再遭罪。” “我尽量。” 司命带着棉袄,和重新塑体后,魂体都淡了几分的倒霉鬼,去找那个棉袄看到罗福旭魂体的地方。 罗福旭的断肢交给了赵国岩,也不知道剩下的还能不能找回。 棉袄怀里空了,但司命总觉得这丫头脏了,不能要了。 强制她换了身衣服,终于顺眼了些。 棉袄有小葫芦,里面塞了不少司命给买的东西。 应该是棉袄的所有家当都在里面。 棉家她住的那间屋子,除了床,和固定在墙上的衣柜,其他啥也没有。 要不是每天铺床太麻烦,她或许连床都要收走。 对她这德行,司命即便没见过棉家房间的家徒四壁,也是能想象的。 视线又落在棉袄的小爪子上,想起她刚刚还用手往嘴里塞倒霉鬼胳膊来着。 司命…… 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想把棉袄拎回去,从里到外好好的洗刷一遍,真是不能忍。 棉袄对上司命嫌弃又纠结的眼神,茫然的掏出小零食。 司命天灵盖都揪紧了:“不准吃,回去洗干净再吃。” 棉袄??? 司命用烤鸭威胁,棉袄最终妥协,把零食收回了小葫芦。 没了老头阻挡,棉袄轻松感应到罗福旭的魂体就在垃圾场。 不过,那个地方的禁制没消失或变弱,棉袄去“看”的时候,还是有些辛苦,应该不是老头弄的。 位置在垃圾场深处,一个废弃枯井里。 里面除了罗福旭,还有许多鬼怪。 它们受禁制和幻阵影响,没有自主意识,只有嗜杀本能。 相互厮杀吞噬,场面很惨烈。 这种蛊惑心智的阵法,一般用来培育高阶鬼怪的。 就如同饲养蛊虫的人一样,将所有蛊虫放一起,让它们厮杀,活到最后的,就是蛊王。 这期间,需要多少鬼魂精怪,不计其数。 过程很惨烈,培育出来的东西,也很凶恶。 司命对这样的东西,深恶痛绝。 对这样的人,更是除之后快。 破禁制很容易,司命擅长。 禁制和阵法破除后,没了阵法影响,鬼怪们不在嗜杀,神情很茫然,呆呆愣愣的到处飘。 司命将它们收进了弯刀,准备回去祛除它们魂体上的邪气。 能不能转世投胎,还不好说。 它们已经不是纯粹的魂体,不像倒霉鬼,只是命中带厄,并未造成杀孽,于投胎无碍。 棉袄眼巴巴的瞅着,馋。 被司命无视了。 只是这些人里,没有那十几个失踪者。 司命早有预料,那人专挑极阴八字的人,必定是有所用途,不会放在这里。 这里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哪,用什么手段弄来的,就如同罗福旭。 (本章完) 61两个选择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里的,都是枉死之人。 死前含怨,死后魂魄才会在阳间停留,被有心人利用。 罗福旭没有被收进弯刀,但是它没了生前记忆。 因为和鬼怪在一起厮杀,身上还多了煞气。 短短几天,鬼气大涨,已经趋近于厉鬼级别。 罗福旭八字全阳,命属火。 死后魂体也带有极强的阳性。 专克阴鬼。 继续让他厮杀下去,怕是真能培养出一个鬼王,甚至鬼皇。 倒霉鬼见到神情恍惚,魂体带着隐隐约约血煞红的罗福旭,哭得撕心裂肺。 直嚎是它害了罗福旭,它万死难辞其咎。 罗福旭吞噬了不少鬼怪,身负血煞气,背负了孽债因果,已经断了轮回路。 倒霉鬼更是捶胸顿足,想要以死谢罪。 棉袄已经张开了嘴:“来吧。” 倒霉鬼…… 司命面无表情,手动给棉袄合上嘴。 这丫头也能耐,吃了倒霉鬼,一点霉运都没沾上。 “别闹,还得给孙子祛除煞气,恢复记忆,你可是答应了老爷子,要把人带回去的。” 带个鬼回去也是可以的。 司命用棉袄的口气喊孙子,喊得很顺口。 棉袄歪了歪脑袋,是她答应的吗?不记得了。 “哦,让我吃一吃就好了。” 祛除煞气什么的,小袄子不懂。 但要吃个什么鬼出来,她几口的事。 司命挑眉:“你确定不是单纯的想吃?” 棉袄睁着与圆溜溜的大眼睛:“就是想吃啊。” 司命拳头有点硬,还真是够直白。 “吃过之后,你确定他能恢复记忆,祛除血煞气?” “昂。”棉袄默默的挺起了小胸脯,她可是很厉害的,吃鬼最在行。 行吧,司命决定信她。 “你吃吧。” 司命话音还没落,棉袄就如一阵风朝罗福旭扑过去,但凡慢一秒,就是对吃的不尊重。 被掀翻的倒霉鬼&踉跄了一步的司命……倒也不用这么猴急。 罗福旭刚被吞下去,就被“拉”了出来,过程没用到一秒。 司命和倒霉鬼感叹,丫头消化挺好。 罗福旭晃晃悠悠的甩甩脑袋,记忆慢慢复苏。 身上再没有煞气,变得很纯净。 如同刚死的新魂。 但它终究不再是单纯的魂体,即便没了血煞气,也投不了台。 司命已经很淡定了,这丫头时不时就会给他来点惊喜,他觉得很好。 吃一口能有这效果,很惊喜。 弯刀里的鬼怪他能大方的让她吃了。 倒霉鬼捂住受伤的心脏,缅怀自己失去的胳膊腿,看了眼能二次使用的罗福旭,心口被扎了好几刀。 区别对待,赤果果的区别对待。 凭什么它“拉”出来的是纯净魂体?想重新融合都不能够。 原因是不是“拉”出来的,脏。 倒霉鬼…… 眼珠子转了转,谄媚的凑过去:“人类小可爱,你要不要也吃吃我,帮我把霉运吃掉?” “你不是想吃我吗?来来来,别客气。” 棉袄双眼霎时放光,嗷呜一口咬掉倒霉鬼的胳膊,咀嚼两下吞下肚,“拉”了个纯净胳膊出来。 棉袄还想再吃,被司命捏住了嘴。 倒霉鬼默默的垂下了脑袋,跑角落给自己弄胳膊去了。 司命冷笑,不作不死。 见罗福旭恢复得差不多,开口道:“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罗福旭不认识棉袄和司命,对眼前处境有些茫然,点点头:“记得,我叫罗福旭,这里是哪?” 司命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还有最后的记忆吗?” “最后的记忆?” 罗福旭拍拍脑袋:“对了,我给爷爷送吃的,然后赶回家,再然后……” 罗福旭瞳孔骤然紧缩,显然是想起了惊悚的画面。 颤抖着唇问:“我,我是不是死了?我记得那人扭断了我的脖子,我都没感觉到疼,就没了意识。” “对,”司命将这些天的事,简单的告诉了罗福旭。 罗福旭神情茫然又悲痛,一个人缓了许久。 魂体又淡了些的倒霉鬼期期艾艾的飘过来。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罗福旭望向倒霉鬼,苦笑着摇摇头:“这是命,不怪你。” 倒霉鬼又哭了,这次是感动的。 它就说罗家人都好,要不然也不会留下来。 但,就是因为罗家人太好,它才会留下,才会害了罗福旭。 这他娘的都是什么逻辑啊,倒霉鬼想不通,但很难过,很自责,很愧疚。 罗福旭没工夫安慰他,希冀的看向司命:“司同志,我能见见家人吗?我想跟他们告别。” “托梦也行,我想让他们好好活着,不要为我难过。” “我要是不跟他们告别,他们一定会伤心难过,无法释怀的。” 尤其是他爷爷,罗福旭都能想象出老爷子如何的自责难过和自我毁灭。 司命沉吟一瞬道:“你命格特殊,又沾染过煞气,失去了投胎资格。” “现在有两条路,一条是成为孤魂野鬼,随着时间,魂体逐渐消散,最后魂飞魄散。” “一条是跟我做事,积攒功德,说不定能入阴司,当个鬼差。” “但过程会很辛苦,很漫长,结果也不一定会好。” “你选后者的话,我会安排你给家人托梦,算是入职福利。” 罗福旭刚张口,倒霉鬼就尖叫了起来。 “还有什么好选的,二二二,就是二啊,亲,你还缺人吗?我行不行?” “我很乖很听话,生前是三好学生,生后是三好鬼。” “不管是跑腿带话还是端茶倒水,我都行。” 司命撇它一眼:“看你表现。” 倒霉鬼喜得龇牙咧嘴,这是答应了答应了对吧? “我一定好好表现,谢谢领导。” “咔嚓……”它的腿被棉袄扯掉一条吞了。 棉袄一脸无辜,司命扭开头假装没看到。 倒霉鬼…… 默默的跑角落,重新弄腿。 这就是它的命,它躺平了,不挣扎了。 罗福旭有点同情倒霉鬼,暗自庆幸自己有个好爷爷,不会被随便吃。 这孩子应该不知道,它已经被吃过一次了。 “谢谢司同志,我选二,多谢您。” 司命点头,只要不傻,都知道选二。 这里剩下的事情,都交由赵国岩负责。 司命带着棉袄和两鬼回了清洁公司。 棉袄眼巴巴的贴着司命,眼馋他弯刀里的鬼。 司命呵呵…… (本章完) 62清洁公司的员工不好带 清洁公司,将周周瞧见棉袄,笑嘻嘻的就凑了过去。 “小袄子,这么长时间没见,有没有想哥哥?” “瞧瞧哥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献宝似得的拿出特地给棉袄带的烤乳猪,老大一只,他觉得棉袄肯定喜欢。 棉袄确实喜欢,小乳猪一冒头,就落到了棉袄怀里。 但将周周这个人,被无视了。 小袄子闷头贴着司命的背,粘得死紧,司命鞋跟都被踩掉好几次,气得老父亲额头青筋突突的跳。 手里空得太突然,将周周都没能反应过来。 抓了抓后脑勺,又笑嘻嘻的往棉袄跟前凑。 “小袄子,小乳猪可是我特地给你买的,还热乎着,你快尝尝好不好吃,喜欢的话回头我又给你买。” 棉袄脚步一顿,扭头看向将周周:“好吃,你买吧。” 说完又追着司命贴。 将周周嘴角抽了抽,你都还没吃呢。 “行,哥给你买。”将周周豪气得很。 “小袄子,你都不知道哥这几天多累。” “天天跑工地,帮老爹看地盘,看风水,脚都跑细了。” “不过没事,我老爹答应了,等房子建好了,送我几套,我给你留一套。” “哥送你,以后棉家要是再欺负你,咱就自己出来住,不受那鸟气。” “你跟哥说说你喜欢啥样的,到时候哥帮你找人给你装修。” “我跟你说……” 将周周叽叽喳喳,没完没了。 棉袄倒是接受良好,可以轻易无视。 司命却听得耳朵嗡嗡响,牙痒痒。 随手甩了一本资料给将周周,堵住他的嘴。 “去找赵公安,把所有受害人资料核实好,登记造册存档。” “魂体去向,也要登记上去,方便我们后期清理。” “赵公安手里还有一个邪修,等他提审完,你再审一遍,弄清他的来历和团队,配合赵公安抓捕。” “还有这俩,你带去登记,弄个身份证明,以后也算是我们清洁公司的员工了。” 罗福旭和倒霉鬼忙跟将周周打招呼,也不确定将周周能不能看得见他们。 当然是看得见的。 清洁公司里有特殊阵法,进到里面的人事物,都会显形。 所以,西施也看到了两鬼。 换旁人定会吓得吱哇乱叫。 但西施和棉袄一样,不是旁人,她们是脑子缺根筋的人。 第一次见鬼,西施好奇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有过被贴经验的倒霉鬼吓得一把将罗福旭拽到了跟前。 这个时候,死贫道不死道友,他只能再次对不起好兄弟了。 罗福旭…… 他是老实,但请别欺负老实人。 见识过棉袄吃鬼,他也是怕被吃的好吗? 司命嘴角抽了抽,第一次正视他们这个清洁公司。 总觉得这届员工,都不太正常。 是他这个领导存在问题吗? 将周周默默的抱着资料,看了眼新同事,扯了个敷衍的笑,算是打招呼。 委屈的撇着司命:“老大,我才回来,都还没歇口气呢。” 司命幽幽的看着他:“你回家不是休假吗,别人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你要休假。” “怎么,回来了还得继续休,要不我放你长假?” 将周周赶紧讨好:“老大,别这么严肃嘛。” “都怪我老爹,说什么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身体不好了,让我回家尽孝,哪知道是骗我回家干苦力的。” “我这忠孝两难全不是。” 司命挑了挑眉,确实,前两天将周周老爹将发发同志亲自跟司命请的假。 老爷子四十有八,用八十有四的气息跟他请的。 说他觉得自己不太好了,就这么一个儿子,唯一的心愿就是闭眼前,能再见一眼。 当时司命就掐指算了算,这位即将闭眼的老爷子,大概还有四五十年可活,确实挺急的。 不过,死,一时半会是死不了,但,难,却已经找上了。 所以他批了将周周的假。 “你父亲没事吧?” 说到老爹,将周周龇了龇牙:“没事,老爷子精神头比我都好。” “不过是前段时间在标一块地,准备建高档住宅小区。” “本来这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哪知道刚回来的孟家那孙子横插一脚。” “这不,事情有了变故,老爷子着急上火,在家躺了两天。” “就这两天,那地就成了孟家囊中之物。” “老爷子更急了,他前期投入不少,要是地没了,所有辛苦和付出就全打水漂了。” “他不甘心,就各种想方设法的折腾。” “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太气了,身体确实有些不好。” “我回去把他弄医院住了几天,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孟家是世家,将家是暴发户。 世家自诩底蕴深厚,人脉广,地位高,瞧不上毫无根基,毫无能力,不过凭借一时运气发家的暴发户。 孟世辉从将发发手里抢地盘,真的毫无心理压力。 甚至根本没将将发发放在眼里。 明目张胆的抢,没有任何道义和商场规矩可言。 这才是将发发气病的原因。 司命拧了拧眉:“你确定你父亲没有沾上脏东西?” 将周周很肯定的点头:“没有,就是气着了。” 将周周能力一般,但看是否沾染脏东西,还是没问题的,司命不再多问。 “赶紧去干活。” “哦。”将周周不敢再有牢骚,冲棉袄挤了挤眼睛,带着罗福旭和倒霉鬼跑走了。 旁边西施也在疯狂给棉袄挤眼睛,想拐带棉袄,八卦两鬼的事。 棉袄这会满心思都是司命弯刀里的鬼怪,心无旁骛,怀里的烤乳猪都忍着没下口,根本没看西施的眼色。 司命看到了,面无表情的看过去:“我批你假,去眼科看看?” 西施很怵司命,被抓包了,心虚得不行:“嘿嘿,那啥,司老大,我就是脸疼,活动活动就好,不用请假。” 司命冷哼了声:“你表哥是长在家里了吗?” 西施表哥孙大圣,被魑魅精怪祸害得肾虚后,一直没来。 西施想到孙大圣的惨样,有点幸灾乐祸。 “没有,他在家补肾呢,整天嚷着虚,要喝十全大补汤。” “这段时间,祸害了不少好东西,我舅舅舅妈就差没给他弄天上的星星月亮了。” 司命拳头有点硬:“你回去告诉孙大圣,他要是还觉得虚,就在家养上十年八年,不用来上班了。” 一个两个的,为了偷懒,真是什么借口都能出。 (本章完) 63现场吃瓜 西施觉得,她那个蠢表哥听到这话,肯定得屁滚尿流的跑来上班。 想看表哥笑话,西施同志拍着胸口保证下来:“行,司老大放心,我肯定把话带到。” “嗯,”司命应了声,然后用死亡凝视看着西施。 西施??? 司命问:“你还有事吗?” 西施背脊一寒,连连摇头:“没,没了,我先走了,司老大您忙。” 不靠谱的都走了,司命吐口浊气,把贴后背的棉袄撕下来。 “你乖乖听话,表现好,我就给你一个。” 棉袄咧着小嘴装乖巧:“我听话,你给。” 司命用一根手指头,戳走棉袄:“今天没了,别惦记。” 棉袄失望龇牙,奶凶奶凶的瞪着司命。 司命暗笑,现在拿捏小袄子,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晚上,在外浪了好些天的棉袄回了家。 棉胜敖一家四口都不在,不知道是不是还住在医院里。 反正棉袄是不关心的。 这几天被棉胜敖两口子催得都快秃了的阿姨倒是欣喜若狂,任务目标终于回家了。 只是,这血还是不好拿啊。 “小姐,你你你……”阿姨手里拿着菜刀,想来个意外划伤。 但这手一直哆嗦,话也说不囫囵。 棉袄用疑惑的视线看着她的时候,她还莫名腿软想跪。 阿姨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干笑道:“小姐要多等等,今天的菜烧得久。” 棉袄茫然的哦了一声,看着阿姨落荒而逃的背影,一脸疑惑。 直到晚上吃完饭,阿姨也没找着下手的机会,只能失望离开。 棉袄一点没看出阿姨的纠结和着急,满心惦记的只有司命弯刀里的鬼怪。 念得太紧,吃不着,她也睡不着。 瞅了眼漆黑的天幕,翻身起来,准备干点正事。 鼻尖动了动,迈着小短腿,冲进黑夜。 环境好,位置佳,设施齐全的高档小区公寓里。 昏黄暧昧的灯光,馨香扑鼻的红玫瑰,昂贵醇香的葡萄酒,精致美味的煎牛排,将房间装点得情趣浪漫,高档奢华。 卫生间,棉依身着性感内衣,羞得满脸绯红。 对着镜子,拍着自己狂跳的心脏,既紧张,又期待。 前些天,她帮孟世辉拿下了一块重要地皮,孟世辉很高兴,说要好好感谢她,并且跟她说重要的事。 特地在家里准备了精致的晚宴。 棉依大概知道孟世辉会跟她说什么,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今晚过后,她孟太太的身份,就能板上钉钉。 到时候不管是棉家,还是棉袄那个孤魂野鬼,都奈何不了她。 有了孟家做依靠,再凭借她的聪明才智,棉依自信的肯定,能出人头地,在京海市闯出一片天地,再无人能欺辱她。 越想越激动,绯红的脸颊,更是如同喝醉了一般,红得有些魅惑。 厕所门被敲响,传来孟世辉故意压低的低沉嗓音:“依依,好了吗?” 棉依心口一跳,忙回应:“就好。” 拍了拍胸口,给自己打气加油一番,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别样的氛围下,两人视线交汇,不断拉丝。 你侬我侬好半晌,孟世辉才说出他所谓的重要的事。 就是想要个和棉依的孩子。 棉依心里一咯噔,虽然她已经做好了把自己交出去的准备,但孟世辉却只说要孩子,没说出她想听的话,就不由得胡思乱想和不高兴。 把她当什么了? 泄欲的工具?还是生孩子的机器? 亦或是不过是搪塞她,耍弄她的手段? 孟世辉看出了棉依的心思,搂着她不急不缓解释。 “依依,有些事我没说,我相信你能看出来。” “爷爷他并不是很赞成这桩婚事,哪怕这桩婚事是他当年亲自定下的。” “我说这话不是嫌弃,只是就事论事,爷爷之所以不愿意,是因为棉家和孟家在门第上,确实存在很大差异。” “当年孟家遭受危机,所有人都袖手旁观,只有良善的棉爷爷出手相助,孟家才有机会转危为安。” “当时我爷爷也是真心感激,所以许下这门亲事。” “只是如今时间过去太久,棉爷爷不在了,孟家也趋于稳定,环境改变心态,我爷爷对这门婚事渐渐就有了其他打算。” “这样的行为确实有违道义,但我身为孙儿,不好评判疼爱我的长辈。” “不过,我对你的心,是不变的。” “我不好违背爷爷的意愿,让他老人家伤心。” “同样的,我也不想让你失望难过。” “所以,我想我们要是有了孩子,爷爷看在曾孙的面上,肯定不会再反对。” 棉家和孟家的亲事,其实说白了,就是各自的心怀鬼胎。 当初混乱,孟家多少受了些影响,家族处在破败的边缘。 那时候大家都自顾不暇,明哲保身,没有人出手帮助孟家。 当然,也有孟家人缘不好的缘故。 而棉家同样遭受了危机。 那时候棉老爷子处在弥留之际,棉依棉袄都还没出生。 他将家里为数不多的东西,送给了孟长青,集两家之力保一家,也算是赌博。 希望孟家度过难关,欠下棉家一份情,关键时候拉棉家一把。 那时候孟长青为了安棉老爷子的心,得到棉家倾注全力的帮助,就定下了两家小辈的亲事。 不得不说,棉老爷子这一把是赌对了。 孟家逃过了劫难,虽然孟长青没有特地帮助棉家,但棉家也借着和孟家的关系,爬到了现在的位置。 只是定亲这事,当时并非决定的是孟世辉和棉依。 只不过在两人还小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到处在传两家的亲事。 莫名其妙这事就落在了他们两人的身上。 现在孟世辉这番话,真可谓是推心置腹了。 棉依本来听着还挺气,渐渐的,也感受到了孟世辉的真心。 想想也不是不行。 孟老爷子重男轻女,尤其看重孟世辉。 要是她给孟世辉生个儿子,孟老爷子必定会接纳她这个孩子的生母。 顿时软了身体,靠在孟世辉怀里。 “我懂,棉家本就高攀不了孟家,而我又是这样的身份。” “孟爷爷重情重义,承诺下婚事,是对我们的高看,我们一家都很感激。” “孟爷爷疼爱你,希望你有更好的妻子和家庭,我能理解他老人家的殷切期盼。” “世辉哥能推心置腹跟我说这些话,我真的很感动。” “我不图世辉哥的名,也不图世辉哥的利,我只想和世辉哥在一起。”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孟世辉也被棉依的话感动了。 (本章完) 64来要债 两人深情凝望,然后纠缠到了一起。 就是缠着缠着感觉有点不对劲。 “世辉哥,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我们?”盯得棉依毛骨悚然的。 孟世辉起了火气,压下要起身的棉依:“屋子就这么大,又是十多层的高楼,哪里有东西盯着。” “好依依,快别折磨我了。” 棉依顿时羞红了脸,顺从的倒下。 视线不经意从窗户边扫过。 霎时汗毛直立,尖叫着一脚将孟世辉踹了出去:“鬼啊……” 窗户处,一张脸死死的贴在玻璃上,双眼冒着绿光,十分瘆人。 被踹了一脚的孟世辉本来还挺恼,结果顺着棉依视线看过去,差点魂飞魄散。 窗户外,棉袄见他们不抱一起啃了,便开始拍窗:“打开,我要进去。” 吓懵的两人一顿,是个人? 光线模糊,看不真切,他们没认出这是棉袄。 两人靠在一起,试探着去开窗。 棉袄顺势跳了进来,不高兴的瞪两人:“你们啃完了了吗?还啃吗?我可以继续等的。” 棉依和孟世辉又羞又燥,孟世辉的邪火都灭了,憋屈得一张脸幽绿幽绿的。 棉依更是气得胸脯直颤:“你来这做什么?来多久了?看到了多少?” 太过惊讶愤怒,善良姐姐的人设都顾不上维护,语气又冲又恶。 清秀的脸还扭曲狰狞,十分难看。 这些天这个贱人没回棉家。 也没有听到司家传出什么消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她以为事情成了,还挺高兴,没想到,她突然又出现了。 棉依恨得咬牙切齿,孤魂野鬼是真的命硬。 孟世辉却跑窗户边查看,什么辅助措施都没有,神情几经变换。 “你是怎么上来的?” 棉依这才想起,他们在十九层高楼上,外面没有落脚攀爬的地方,这个孤魂野鬼是能飞吗? 羞怒顿时变成惊恐,孤魂野鬼这么厉害,真要害她,她能躲得过吗? 孟世辉倒是很快调整好心态,面上带了笑。 “棉家妹妹来这里是有事吗?” 棉家妹妹几个字,让棉依眉心跳了跳,满是厌恶。 真是个贱人,有了司家的男人不够,还到处勾搭。 这里是孟世辉的房产,半夜找来这,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孟世辉大概也想到了这个,笑得愈发亲近。 棉袄的心思可没他们这么龌龊,这俩一人一句的,她都不着调的回谁:“有事。” 孟世辉勾唇笑:“棉家妹妹别着急,有事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棉依的脸已经黑了,心里有些恼孟世辉。 她和棉袄天生敌对,何况又是这样的场景,不赶紧把孤魂野鬼赶走,还留下来做什么? 难道还真想享齐人之福? 呵,做梦。 “世辉哥,很晚了,要不我送妹妹回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孟世辉为难的看向棉袄:“棉家妹妹事情可着急?不着急我们明天说行吗?” 棉袄点头:“着急。” 棉依眼刀子暗搓搓的往棉袄身上甩,肯定是孤魂野鬼知道她和孟世辉的事,特地跑来搞破坏的。 真可恶。 孟世辉倒是挺享受被人争抢,态度十分审视温和。 “那棉家妹妹先说说什么事。” 棉袄小嘴一咧,就朝着棉依伸手:“还钱,要不然我睡不着觉。”好急的。 孟世辉和棉依两人神情同时一僵,不可置信的看向棉袄。 大半夜不睡觉,跑十多层高楼来扒窗户,就是为了要债? 棉依心口一突,想到什么,神情变得凶狠:“你跟踪我?” 要不然她怎么知道自己在哪,还特地跑来要债。 棉袄茫然摇头:“没有啊。” 棉依不信,稳了稳心神,感觉自己被孤魂野鬼牵着鼻子走了。 深吸口气,恢复了以前的假笑。 “那妹妹怎么知道我在哪,还半夜找过来?” “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急需用钱?” “你要是需要用钱,直接跟姐姐说就是,能帮我一定会帮的。” “这样大半夜的来扒窗多危险。” 棉袄皱着小脸看棉依:“你别这样跟我说话。” 棉依温和一笑:“怎么了?是不是姐姐说错什么了?” “没关系的,我们是姐妹,有话可以直接说。” “钱……” “嘭……”棉袄直接对着棉依那张叭叭的嘴来了一拳,爽快了。 “都说别这样跟我说话了,我会忍不住揍你的。” 棉依捂着充血的嘴,眼含怒气看向棉袄。 孟世辉眸色微动,拧眉道:“棉家妹妹,你怎么能对姐姐动手?” 棉袄反手又给了孟世辉一拳,又快又狠:“都说不是她妹妹了,你们好烦,老是妹妹妹妹的喊。” “赶紧还钱吧,我要回去睡觉了。” 孟世辉眼神一瞬间阴鸷,又迅速变成隐忍,沉默着没说话。 棉依缓过了劲委屈又愤怒道:“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我被赶出棉家,什么都没拿,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棉袄歪歪脑袋:“我想让你还钱啊。” 然后掰着手指头算,棉依参加宴会买衣服的钱,吃饭的钱,住宿的钱,给亲爹妈花的钱,零零总总加起来好几千。 棉依气吐血:“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钱,你讲不讲道理?” 棉袄坚信:“是棉家的钱,棉家的钱都是我的。” 棉依咬牙重申:“是我自己挣的钱,跟棉家没关系。” 棉袄嫌弃的看她:“你这么蠢,又这么坏,还这么懒,怎么能挣到钱,这些都是你从棉家拿的,我的。” “你赶紧还哦,要不然我揍你了。” 棉袄又扬起了拳头,奶凶奶凶的,已经看好了朝哪下拳。 棉依气得浑身发颤。 孤魂野鬼又狠又毒,她打不过 讲道理? 别扯了,这要是个会讲道理的,就不会大半夜跑来要债。 他娘的,她根本就没欠债。 为了小命和脸面,她又不得不担下债务。 简直气死。 可怜巴巴的看向孟世辉:“世辉哥,你能借我些钱吗?” 这句话让棉依很不得羞愤欲死。 她一直高傲,即便满心算计,也把自己捧得高高的,从来没这么掉价过。 孟世辉倒是好说话:“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十分大方的拿出自己的钱包往外掏钱,棉袄看得眼睛闪闪发光。 孟世辉拿钱的手还没往外递,钱就被她薅到了手里,塞进了自己的兜里,再放进小葫芦里,妥妥的。 孟世辉动作僵了僵,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棉依忍住怒气道:“现在可以走了吗?我不欠你了吧?” 棉袄装傻充楞的敷衍哦了一声,欠不欠的,得看她心情。 “你们继续啃吧,”挥挥小手,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棉依和孟世辉赶忙去看,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棉袄的踪迹。 两人心下齐齐惊骇,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对方挨揍的地方,顿时…… 啥旖旎心思都没了。 拿到小钱钱,填补了棉袄不能吃好吃的空虚心情,终于能睡着了。 (本章完) 65唐家逆子 小区另一端,唐家。 宋春花手里的鸡毛掸子都抽成了光杆。 一向张扬,肆意的宋春花,此时却满脸颓丧,浑身悲哀。 披头散发,眼眶通红,像一只走到绝境的孤兽。 “唐忠义,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你是不是要把我跟你爸气死你才甘心?” 宋春花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唐忠仁扶着宋春花,替她顺气,满眼担忧。 他很少回家,对弟弟,或许严厉,但更多的是宠溺。 每次母亲跟他抱怨弟弟如何不听话,不听管教,他都觉得是小孩叛逆,多教教,多等等就好。 但如今,他觉得自己错了。 要是早些正视起来,将人弄到自己手底下,或许不会长成现在这般。 这段时间相处,他终于理解这个弟弟有多离谱。 也终于意识到,好像教不回来了。 他想不明白,怎么就这样了。 而跪着的唐忠仁却是满眼倔强和不甘。 梗着脖子怒问:“我做什么了值得你们发这么大的火?” “是不是不管我做什么都不对,都不行?” “你们这么看不上我,为什么要生我?” “生了之后要是实在不想要,把我扔了,掐死,送人,都可以,何必现在这样,把什么错都归我身上,弄得我像个大罪人一样。” “我不欠你们,何必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我受不起。” 宋春花身形晃了晃,看着不知悔改的唐忠义,无力又悲痛。 “你还问你做了什么?” “那块地,是你爷爷,你曾爷爷,你唐家上上下下五代人,一起努力,挣下守护的,是唐家的根基,是唐家的心血。” “更是唐家人未来的希望,是唐家在这错综复杂的世道,耐以生存的底气。” “你一声不吭,背着家里人,偷拿印章,伪造字迹,把地就这么白白的送人了,你还问你做了什么,你还死不悔改觉得自己没错,觉得自己委屈。” “唐忠义,你是认真的吗?” 唐忠义怒道:“什么白送,依依给钱了。” “那地你们本来就是要卖的,卖谁不是卖。” “偏我卖给依依,你们反应这么大,摆明了就是看不起我,看不起依依。” “唐忠义……”宋春花赤红着脸怒吼。 “那块地单论地价,就得几个亿,还别说它附带的价值。” “棉依那个贱人一百万就把地哄了去,叫给钱?你脑子里装的是土吗?” “还有,那地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要卖?” “我们卖的不是地,是使用权,那地的主人还是我唐家。” “但是你,把它卖了,现在它和我们唐家没关系了,我们唐家完了。” “你爸为了这事,被气进了医院,你爷爷还不知道这事,但是瞒不住。” “他身体不好,一旦知道,后果是什么你想过吗?” “没有,你没有,因为你自私,你冷血,你是个畜生。” “你满心满眼都是棉依那个贱人,我们都是你的仇人。” “既然这样,行,既然是我做下的孽,我没教好你,我来弥补,我今天就打死你,然后自杀,我把这条命赔给唐家。” 手里的鸡毛掸子再次狠狠落下。 唐忠仁想拦,但盛怒中的宋春花气势很足,强拦他担心伤了她,一时间束手束脚。 唐忠义没有因为宋春花的话动容,反而觉得他们太小题大做。 一块地而已,他们家又不缺那块地,这么多年,唐家没指着那地,也在吃喝,何必死揪着不放。 但宋春花眼里的狠意他看到了,知道她是真想打死自己。 唐忠义很委屈,很愤怒,更是对宋春花生出了恨意。 一把甩开宋春花手里的鸡毛掸子,脸红脖子粗的吼回去。 “我是你亲儿子,还比不了一块地吗?” “为了一块地,你不惜打死我,你怎么这么狠?” “行,既然你不认我,我也不再认你,你以后不再是我妈。” 唐忠义如同一头发狂的野牛,闷头冲了出去。 “唐忠义?”唐忠仁大喊,但喊不回冷血无情的弟弟。 宋春花身形一晃,直接晕死过去。 唐忠仁又急又气,着急忙慌把宋春花送去医院。 离家的唐忠义感觉全世界都在和他作对,所有人都在反对他,都在否定他,都看不起他。 他不甘心,他一定会出人头地,让所有人后悔的。 没走几步,就遇到了油头粉面的花花公子发小庞放。 他没心情搭理,不过庞放倒是好脾气得很,一直跟在唐忠义身边说话。 “我说忠义啊,何必这么大气性。” “要我说啊,女人如衣服,这件不行咱换一件,好衣服多着呢,你见谁一辈子就可着一件衣服穿的?” 唐忠义猛然顿足,怒视庞放:“少拿你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和依依做比较。” 庞放连忙求饶:“是是是,我错了,不过兄弟,这么大了,是不是还是个雏啊?” “人生短短几十年,可别还没尝过味就完了。” “走,兄弟带你去乐呵乐呵,尝尝滋味,就当是放松了。” 换平时,唐忠义不会去,他对其他女人不感兴趣。 但今天心中有火,找不到发泄的地方,半推半就,跟着庞放就走了。 棉家,棉袄一觉到中午。 顶着一头小炸毛,迷迷糊糊坐起身。 觉得屁股底下湿乎乎的,低头看了眼。 毯子红了一大片。 棉袄没来过大姨妈,也不知道女人会有大姨妈。 盯着呆愣愣的看了许久。 身下还有热流在涌出,毯子红得更多了。 蓦然想到什么,兴冲冲的跑了出去。 阿姨瞧见她裤子血红一片,着急想喊,还没出声,人就跑没影了。 她又不知道去哪找,只好作罢。 直叹这孩子精力真好,就是心大了些,转身准备去厨房忙活。 走了两步突然顿足,这不就是血吗? 哎呀,妥了。 棉袄一路狂奔,到了清洁公司。 找到司命,欢快的伸手:“司命,我快死了,你把好吃的都给我吧,让我死得瞑目。” 司命??? 拧眉看着棉袄:“说什么胡话?你身上怎么有血腥味?受伤了?” 棉袄小屁股一撅:“看,流血了,要死了。” 司命一股气血直冲天灵盖。 黝黑的俊脸,涨得通红。 瞅了眼整理库房的西施,算了,不靠谱。 脱下自己的外套,将棉袄裹上,一言不发的带着上车。 (本章完) 66要死了,要吃点好的 棉袄歪了歪头,满心期待好吃的。 在地府时,好多鬼都说,死前会有大餐,她也要。 又要当鬼了,小袄子觉得很遗憾,好多好吃的还没吃到呢。 司家,司母正和司父念叨,想去找小儿媳玩。 司父日常装死。 司母一个人念叨,没人回应,脾气渐长,刚要对着司父喷,外面响起了汽车声。 “谁来了?” 老两口伸长脖子往外瞅。 司母顿时乐了:“哎呦,这人还真不经念叨。” 腿脚灵活的起身迎出去,一点不像个六十的老太太。 “小袄啊,怎么有空过来啊?” 司母无情的薅开碍事的小儿子,牵着棉袄的手,哪哪都爱。 棉袄咧着小嘴笑:“我快要死了,司命带我来吃好吃的。” 司父&司母??? 司命…… 司父拧着眉问司命:“怎么回事,你欺负这丫头了?” 司命比窦娥还冤,谁能欺负这臭丫头。 “没有的事,妈,你带丫头回房间看看就知道怎么回事,我去买东西,很快回来。” “哎,不是……”老母亲伸手,大孝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老两口面面相觑。 棉袄想跟,被司母拽住了:“袄啊,跟妈进屋,咱先看看。” 棉袄惦记好吃的:“要好吃的。” “行,老头子,你赶紧让陈妈多做些好吃的。” 老太太拽着小儿媳进了房间,拉着人上下一打量,得,真相了。 顿时笑得牙不见眼的:“哎哟,咱们家袄是大姑娘了。” 可以生娃了,她小孙子有着落了。 棉袄??? 司命很快回来,带回了大姨妈要用的东西。 天知道他一个大男人去买这些有多社死。 买好东西都交给了老母亲,并且把人留在了这,让老母亲多教教。 别回头又一身血的跑来跟他说要死了,需要吃好吃的才能瞑目。 他会被吓得死不瞑目的好吗? 他有理由怀疑,臭丫头为了口吃的,别说死了,做什么她都乐呵呵的。 他忙,得干活去了。 棉袄嗷嗷喊她快死了,赶紧把好吃的给她,免得她吃不上,闭不上眼。 司命气得自闭,告诉她,一时半会死不了。 要是不听话,一个好吃的都别想。 好嘛,愿望落空,小袄子十分老实的留在了司家,跟着司母学大姨妈事件应对措施。 晚上,司悠悠放学回来,看到棉袄特别高兴。 “小婶婶,悠悠好想你啊,你怎么不来看悠悠?” 小丫头完全不受之前事件的影响。 家里人本来还如临大敌,想着该怎么安抚她。 结果她一醒来,只是惊慌失措的找了会娃娃,找到后,就一切如常了,完全没有任何异样。 每天该吃吃,该喝喝,半夜也不做噩梦,也不怕出门,兴趣爱好脾性都没改变。 这让家里人很费解,不过医生也说了,有的孩子接受能力强,承受力强,没受影响也正常。 后期多关注,应该没有大问题。 所以,她一出院,就去上学了。 每天还跟以前一样乐呵呵的,家里人逐渐放心。 棉袄见到司悠悠也挺高兴的,两人凑到一起嘀咕。 “我看你了,不过后来我要去找孙子,就走了。” “那找到孙子了吗?” “找到了。”小袄子骄傲的挺起了胸脯。 司悠悠也替她高兴,拍着巴掌乐。 “小婶婶真厉害。” 其他人瞧见两人没心没肺的笑闹,忍不住也跟着乐起来。 蒋青问司母棉袄怎么在这,司母乐呵呵的分享了今天的事。 蒋青关注点却在棉袄已经十八了,这才来初潮,身子亏得有点厉害。 “还是得多补补,小袄虽然长了些肉,但个子还没长,身体也还没发育好。” 司母十分认同:“我叫陈妈做了不少补身体的汤,回头我隔三差五的再给她送。” “老三那个瘪犊子,根本不会照顾人,可怜我家小袄啊,跟着他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蒋青嘴角抽了抽,她看小叔子,挺会照顾人的啊。 吃了苦的棉袄正被司悠悠拉着看她的洋娃娃。 “小婶婶,你看,洋娃娃会跟我玩。” 说着示意洋娃娃自己动动。 洋娃娃动了。 棉袄鼻子也动了,双眼闪闪发光,好吃的。 司悠悠没看到棉袄眼里的绿光,骄傲的摸了摸洋娃娃的头。 “小婶婶,你看到了吧,我的洋娃娃是不是很厉害?” 棉袄连连点头:“厉害,我可以吃它吗?” 司悠悠吓得一把抱住洋娃娃,洋娃娃也吓得抱住了司悠悠的手。 它从这个人类身上感受到了很恐怖的气息,好可怕。 “小婶婶,洋娃娃是好朋友,不可以吃好朋友的。” 棉袄有些失望,司命那里的好吃的不能吃,洋娃娃也不能吃。 “好吧。”小袄子没了玩耍的心思,焉头耷脑的没精神。 司悠悠有些自责,但是好朋友真的不能吃。 然后拿出自己珍藏的小零食,弥补小婶婶。 棉袄吃的照单全收,但还是提不起精神,吃不到好吃的,她难受。 司母觉得她可能是身体不舒服,只让悠悠先自己玩,别担心。 司命忙完到司家接人的时候,就瞧见了一个跟晒焉吧的小青菜一样棉袄,小炸毛都软趴趴的躺下了。 疑惑的问老娘:“她怎么了?” 司母心疼:“可能是身体不舒服。” “这孩子也不说,就自己忍着。” 司命眉头皱起。 棉袄看到司命,就跟幽魂似得,飘过去。 小脑门抵在司命胸口,焉哒哒的靠着。 司命香,比好吃的还香。 不能吃好吃的,只能多闻闻司命。 旁人瞧着两人这么亲近,一脸的看好戏模样。 司命被众人揶揄的眼神,弄了个大红脸。 这丫头也太不分场合了。 算了,看在她难受的份上,就纵容一次。 拍了拍她的小炸毛:“很难受吗?” 棉袄闷闷道:“想吃好吃的。” 声音听起来可怜兮兮的,司命心都颤了。 怕其他人听见,凑近棉袄耳边,低声道:“待会回去的时候,我给你拿。” 棉袄一下就有精气神了,仰着小脑袋惊喜问:“真的吗?” 司命被她亮晶晶的小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扭开头又对上几双更亮的眼睛,顿时整个人都有些燥热。 “咳咳,那什么,妈,什么时候开饭?” 老母亲给了他一个白眼,转身去了厨房。 两个哥哥发出一声怪叫,眼神别提多荡漾了。 嫂嫂和侄子侄女们全都捂嘴看他笑话。 老父亲对他是满满的嫌弃,和老母亲一样,赏了他一个白眼。 司命想解释两句,但发现不管说什么,都有些欲盖弥彰。 重重的捏了捏眉心,算了,反正丫头还小,这些人也就是新鲜几天。 (本章完) 67棉家人的反常 饭桌上,又说起了读书的事。 棉袄梗着脖子就要说不去。 司命直接用好吃的拿捏。 司家也知道棉袄在读书的事上,有了叛逆心理。 便借着让她去保护司悠悠和司蕊蕊司涵涵为由,忽悠她和司蕊蕊司涵涵这对姐妹花做同学。 小袄子还是很有英雄主义精神的,双重忽悠下,点头答应了。 司命重重的松口气,就差跑关系弄资料了,毕竟,棉袄是个小文盲,一天学都没上过。 直接去读初中,有点方。 回去的路上,棉袄如愿以偿得到个魂体,吃得摇头晃脑的,特别高兴。 司命把她吃过的魂体收起,笑着摇头。 这丫头就这么点爱好,好像也不是不能满足,大不了他以后抓鬼勤快点。 “上学还得等几天,要先准备准,书包和文具,是我给你买,还是你自己去买?” 棉袄不乐意管这些事:“你买。” 司命不意外,提早操上老父亲的心,是他自己找的,他也不抱怨。 “行,这几天你就乖乖在家休息,不能碰冷水,不能吃凉的,辛辣的,也不能做剧烈运动。” “有事就去找我,或者去司家。” 司命碎碎念,棉袄就啃着肉干,双眼放空,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一直到了小区门口,司命还在念。 棉袄不耐烦,迈着小短腿跑了。 司命磨了磨牙,他都是为了谁,小没良心的。 跑到门口的门卫亭,棉袄看到了门卫大爷。 笑嘻嘻的就凑了过去。 大爷早早的就瞧见了她,笑着把特地带来的奶糖递给她:“快吃吧,甜滋滋的,都说好吃。” 棉袄嗷呜嗷呜一口就吃了好几个。 鼓着小脸问:“你不死了吗?” 大爷笑:“不死了。” 昨晚,罗福旭给他们一家人都托梦了。 说他虽然身死了,但却用另一种形态活着。 会一直守护家人,守护他在意的人和事。 而且现在,他还算是公职人员了,跟在司队长身边做事,让家人别难过。 如果一个人做这样的梦,或许会被认为是日思夜想,出现了癔症。 但家里人都做了,他们便坚信,确确实实是罗福旭托的梦。 死亡让罗家人悲痛,但知道他还在,便很快释然了。 所以,今天一早老爷子就嚷着出院,还执意要来上班。 孙子跟他说了,是小丫头救了他,帮忙找回了尸身,救出了魂魄。 老爷子想报恩。 或许是想通了,心情好,身体也跟着好了大半,没有太大的问题,家里人便也同意了。 有事情做,免得胡思乱想。 棉袄咧着小嘴乐,老爷子不死了,就能给她带好吃的了。 晃着小脑袋问:“你看到孙子了吗?孙子变成好吃的了,不过你放心吧,我只吃了一点点。” 老爷子听得有些迷糊,不过大致还是懂了。 “见了,谢谢你丫头,以后想吃什么,跟大爷说,大爷都给你买。” 棉袄欢快的点着小脑袋,蹦蹦跳跳回家了。 破天荒的,家里还挺热闹。 棉家人都回来了,虽然身体僵硬,表情勉强,但都极力表现得很自然亲近。 “小袄回来了,开饭吧。”徐静怡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没瘫,但还走不了路,坐着轮椅。 心里恨得要死,面上倒是笑得温和。 棉胜敖也恢复了从容:“嗯,开饭。” 棉璟抿着唇没说话,但神情没了以往的高傲无视和鄙夷,大概都变成了隐忍的恨。 棉瑜倒是一如既往的又怕又好奇,时不时偷偷打量棉袄一眼,眼珠子滴溜溜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棉袄不是个会看脸色的人,不管这些人藏着什么心思,变换什么表情,对她来说都一样。 都是能够合理分她吃食的人,不喜欢。 不过一听说开饭,在司家吃了满满一肚子的小袄子,仍旧欢欢喜喜的坐上了桌。 一大桌吃的,只给棉家几口人一人分了点,剩下的全薅自己跟前了。 拍着巴掌欢呼:“开饭。” 棉家人…… 压下去的怒气差点没忍住冒出来。 棉胜敖吸了口气,神色如常的坐了下来,就这小半碗米饭陪吃。 其他人也不得不憋屈的坐下。 亏得他们不靠这点东西填肚子,要不然真的会掀桌。 “小袄啊,回家这段时间还习惯吗?”棉胜敖如同一个慈父,笑着问。 棉袄敷衍的点头:“习惯,有好多好吃的。” 其他人忍不住白眼,可不就习惯得很。 棉胜敖很高兴她这么配合:“习惯就好,之前呢,我们因为变故来得突然,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做得不好,产生了很多误会。” “小袄啊,你不会怪爸爸妈妈吧?” 棉袄茫然的昂了一声,爸爸妈妈?谁? 棉胜敖再接再厉:“我就知道小袄是个贴心的小闺女,肯定能理解爸妈的不容易。” “当年是我们太大意了,让你吃了不少苦,你能回来,我们都很高兴。” “我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家人,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守望相助的对不对?” 棉袄没听懂,但莫名的觉得这几人呼吸都凝固了,直勾勾的看着她。 “昂。” 是吧,说的啥,不知道。 棉家人倒是高兴,棉胜敖忍住激动,继续道:“所以,你还是会认爸妈,认哥哥弟弟,认我们这个家。” “愿意为我们,为我们这个家做出牺牲的,对不对?” 棉袄??? 听不懂,根本听不懂,这些人好奇怪。 “昂。” 棉家人齐齐吐口浊气,脸上都有压抑的激动和兴奋。 但没了对棉袄的谨慎刻意和敷衍的亲近。 棉胜敖直接摔下筷子,有种提起裤子就不认人的渣味:“很晚了,都去休息吧。” 棉家四口人连个余光都没给棉袄,转身回房。 棉袄??? 抓了抓自己的小炸毛,继续欢快的干饭。 回房的棉家人却没休息,而是凑在一起,看一个奇形怪状的木偶人。 木偶人是黑袍人给他们,教他们养的傀儡人。 用一个人的血,头发,和承诺,就可以将那人的一切,转嫁到木偶上。 包括生命,气运,思想。 血代表的是躯体,头发代表的发肤,承诺便是言行思想,缺一不可。 不过,这并非一蹴而就的事,需要饲养者,每天一滴血投喂。 养够七七四十九天,方可成型。 等傀儡人养成,就能通过它,控制被养人。 饲养人不限人数,只要愿意,直接喂自己的血就行。 (本章完) 68上学了 棉家人莫名其妙转变态度,就是要个棉袄的承诺。 承诺不限内容,饲养者可自行决定。 但在木偶人成型的时候,承诺就得种下,如同一颗种子一般。 被养者如果没有按照预定的承诺点头,那么这份另类契约就会作废。 “动了动了,真的动了。” 棉瑜惊叫出声,乖乖,他见着活鬼了。 棉胜敖瞪了他一眼:“少咋呼,记住了,这事都给我烂肚子里,谁也不能说。” “以后记得每天来喂一滴血,等把它养好了,到时候想驱使那个恶鬼做什么,就做什么。” 棉胜敖眼底带上了阴狠的光,该死的恶鬼。 徐静怡也满眼疯狂,恨不得现在就弄死恶鬼。 “我肯定一天不落。”黑袍人说了,谁喂的血多,傀儡人就会更听谁的。 他的好好想想,让那个孤魂野鬼做些什么,才能消除心头之恨。 棉璟还保持着清高,对这种邪恶手段有些不屑。 但他还是做了。 就有点那种嘴里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做派。 棉瑜就纯粹的猎奇心理,没有底线,没有道德,没有情感的对万事万物好奇。 “爸,我怎么觉得这个木头人,有点发育不全?” 可不就像发育不全吗,头歪嘴斜,像个智障。 其他人也发现了,不过,都觉得是做木头人的手艺不咋样,不影响使用就好。 “别瞎说,行了,回吧,记住,嘴巴严实点,别被恶鬼知道了。” 棉家四人的秘密聚会结束,棉袄也吃饱喝足,回了房间。 屋子里,阿姨已经给她换上了干净的床单,这孩子倒下就睡,心大得很。 三天后,棉袄背上了小书包,在司命平静无波的凝视下,被司蕊蕊司涵涵姐妹俩不甘不愿的牵着进了教室。 哪怕她是个十八岁的大姑娘了,但在一群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群里,一点不显眼,瞧着还更小些。 司家姐妹花的人缘不错,她们不但长得好,学习好,脾气也好,还挺大方,同学们都乐意跟她们玩。 被她们带进来的新伙伴,自然也受到了同等待遇。 “涵涵蕊蕊,这是你们妹妹吗?” 棉袄长得乖巧可人,加上一头小炸毛的呆萌,有点可爱。 脸上长肉肉了,想捏。 “我们能捏捏她的脸吗?” 瞧着一只只蠢蠢欲动的手,姐妹花忙把棉袄往身后藏。 可不能捏,要是让小叔知道了,得收拾她们。 “是姐姐,邻居姐姐,胆子小,你们别吓着她。” 同学们还有些不太相信:“姐姐啊,瞧着好小,也是我们班的同学吗?” 司蕊蕊点头:“嗯,今天第一天来上课。” 又来一个新同学,大家还挺高兴,一群青少年叽叽喳喳说开了,场面很热闹。 棉袄睁着大大的眼睛,插不上话,但是她觉得有点好玩,没有西施说的那么可怕。 叛逆少女的逆反心理淡了些。 老父亲司命还在校门口没走呢,生怕他一转身,棉袄就揍了一个班的同学,然后被叫家长。 他更怕棉袄为了一口吃的,把老师给揍了。 反正就是各种想象,各种担心。 这些天,他一个囫囵觉都没睡,头发掉了一大把,造孽。 有时候觉得,干脆别上学了,当个小文盲挺好。 上课铃响,棉袄被司家姐妹带着,在位置上老老实实坐好。 第一天上学,新鲜劲足,小身板坐得笔直,加上她那一头小炸毛,成了个显眼包。 老师一进来就看到了她。 笑道:“大家都认识新同学了吧?” 同学们还挺给力,齐声回认识了。 棉袄莫名就觉得骄傲,挺起了小胸脯。 老师笑笑,也不再单独把棉袄拎起来说话。 “既然认识了,以后要好好相处,互帮互助。” “今天除了来了一位新同学,我们也来了一位新老师。” “之前的语文老师退休了,这位新来的老师会接手我们班的语文课,大家欢迎。” 顿时掌声雷鸣,棉依一身碎花连衣裙,一双白色小皮鞋,头发松松的编了个小辫,画了妆,瞧着精致又温婉。 带着恰到好处的笑,从容走进教室。 也不知道是棉袄确实过于显眼还是怎么的,反正棉依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她。 笑容一寸寸凝固。 孤魂野鬼为什么在这里? 她想做什么? 又想害她? 棉依觉得孤魂野鬼克她,要不然不会每次遇到都没好事。 这段时间,她转嫁了天道的反噬,日子过得十分顺畅。 唐家的地顺利拿到了,人人羡慕的工作拿下了,就连孟老爷子那里的工作,她也做得很好,要不了多久就能松口接纳她了。 棉依觉得自己人生开了挂,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火速发展。 但在见到棉袄的瞬间,她看到了阻碍,看到了灾难,看到了毁灭。 心里气到发抖,恨每当她人生如意时,可恶的孤魂野鬼总要出来捣乱。 但面上笑得如沐春风。 班里同学见到新老师是个温柔的小美人,都激动得不行。 巴掌声几乎冲破学校操场。 棉袄傻乎乎的也跟着拍巴掌,乐得后牙槽都出来了,也不知道她在乐个啥。 棉依看,只觉得孤魂野鬼的心机好重。 第一节课,语文课。 棉依会进行试讲,班主任老师在后面听,算是对棉依的考验。 一整节课,棉依上得战战兢兢,生怕棉袄出幺蛾子,坏她事。 但完全没有,因为小袄子被她说困了。 炸毛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根本立不起来。 下课了,棉袄清醒了,棉依头也不回的跑了。 准备跟棉依说道说道的班主任…… “涵涵,蕊蕊,你们上课听得怎么样?” “我怎么觉得新来的老师好像很紧张,讲的课听得我打瞌睡。” 司家姐妹的小伙伴凑过来,一脸苦恼。 司蕊蕊点头:“我也是,”她家小婶婶直接睡过去了,可不就是讲得很一般嘛。 司涵涵作为姐姐,比司蕊蕊稳重内敛许多。 “每个老师有每个老师的风格,或许是我们不适应,多听几堂课就好了。” 司蕊蕊和小伙伴尴尬的笑笑,她们可不这么觉得。 司涵涵垂了垂眼眸,怎么觉得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不好在人背后说长短。 扭头看向双眼发直,一脑门问号的棉袄:“小袄姐姐,你要上厕所吗?” 棉袄抓抓脑袋:“我饿。” 司家姐妹忙把包里的吃食拿出来。 (本章完) 69上学第一天 小叔叔交代了,一定不能饿着小婶婶,当然,也得督促她,不能在上课的时候吃东西。 “小袄姐姐快吃吧,还有好几分钟才上课,不着急,不过上课了就不能吃东西了。” 看到吃的,棉袄一下就精神了,咧着小嘴乐:“知道,司命说过了。” 司命一直在她耳朵边念叨,她都记住了。 司家姐妹觉得小婶婶的样子好乖,难怪自家铁树小叔会这么疼惜。 一上午,棉袄过得浑浑噩噩,好在司命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司家姐妹拿出饭盒,招呼棉袄:“小袄姐姐,走吧,我们去吃饭。” “吃饭?”小袄子瞬间来劲,小炸毛都支棱了起来:“哪里?快点。” 姐妹俩忍不住好笑,她们小婶婶太好玩了。 快到食堂门口时,遇到了打好饭回办公室的棉依。 棉袄咧着小嘴就跑了过去。 棉依顿时头皮发麻,棉袄还没出声,赶紧开口:“同学是饿了吗?我不太饿,这份饭就送给你吧。” 说着把饭盒塞棉袄手里就跑了。 众人??? 司蕊蕊问:“小婶婶,你认识棉老师吗?” 得了份饭,棉袄高兴得晃脑袋:“认识,假千金。” 姐妹俩齐齐瞪眼,这就是棉家那个假千金啊。 但是听说那人学习成绩一般,也就是个高中毕业,是怎么到他们京海市第一中学尖子班当老师的? 司家姐妹是学霸,她们所在的班,自然也是尖子班。 棉袄这个小文盲能进去,还是司命拉下脸,用了司家的名头,把人塞进去的。 可怜第一次当老父亲的司命,从来没想过用家族的名声做事,也从来没想过走后门。 冷不丁养个闺女,规矩全破了。 所以,当尖子班当学生都很难,当尖子班的老师,自然会更难。 偏棉依就当上了,还真是让人飞匪夷所思。 姐妹俩将疑惑压下,看向棉袄抱着的饭盒。 饭能吃吗? 下毒了怎么办? 棉袄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们,能吃,她没用到三分钟,吃完了。 姐妹俩默了默,难怪小叔叔给了她们一个超大饭盒。 跑走的棉依心有余悸,假千金三个字几乎成了她的噩梦,生怕棉袄当众喊出来。 她梦想中的新生活,不能被这三个字轻而易举的毁了。 但这么一直躲下去也不是办法,得想办法把孤魂野鬼弄走。 至于怎么弄走,棉依很头疼。 走合理合法的法子用过了,孤魂野鬼当天进,当天出。 阴暗手段也用过了,她师傅差点没命。 剩下那个法子一时半会还见不到成效,也不知道行不行。 所以,孤魂野鬼真的很难搞。 “姐,你吃过饭了?” 棉瑜突然从旁边蹿了出来,吓了棉依一个哆嗦。 “小瑜啊,你怎么在这?” 棉瑜嘿嘿笑:“等姐你啊,听说你来我们学校教书了,怎么没教我们班?” 棉依心下呵呵,棉瑜是个学渣,读的是成绩最烂的班,就这,还是花钱进来的。 她才不去教一群蠢货。 “这个是学校安排的,我做不得主。” “你吃过饭了吗?” 棉瑜笑着凑过去:“没呢姐,最近爸妈给的零花钱少了,我不够用,饭都舍不得吃,姐,你给我点零花钱呗。” 棉袄卖房卖家具,确实给棉家造成了不小的财政危机。 棉瑜的零花钱,更是直线下降,缩水严重。 但缺是不可能缺的,更没到吃不起饭的地步,只是没办法像以前那么挥霍了。 棉依明白,但好姐姐人设要维护,即便知道,即便她自己也被孤魂野鬼讹了不少钱,过得捉襟见肘,也得咬牙笑着给。 “姐姐没带多少在身上,你先拿十块钱去把饭吃了。” “咱家什么情况你也知道,可不能再跟以前一样大手大脚花钱了。” 棉瑜不乐意听说教,也嫌弃十块钱少,但没拒绝,总比一分钱没有好,敷衍的应了两声。 棉依又道:“小袄现在也在这里读书,你有空也去看看她。” “她以前没上过学,直接上初中,还是尖子班,肯定很吃力。” “也不知道爸妈给的钱够不够花,学校里的花用可不低。” 棉袄上学这事,棉家人都不知道。 棉瑜睁大眼睛:“她真在这里上学?” 棉依笑着点头:“是啊,你不知道吗?” “我还有事,你快去吃饭吧,记得去看看你亲姐。” 说完就走了,不管棉瑜怎么吃惊意外。 棉瑜这个熊孩子吧,瞧着没心没肺,但却是最自私的,深得棉胜敖真传。 而且他喜欢胡作非为,经常和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 他可能对付不了孤魂野鬼,但添点堵应该还是可以的。 谁让孤魂野鬼抢了棉家的钱,让他没办法锦衣玉食呢。 想到这些,棉依抑郁的心情好了不少。 下午放学,棉袄撒丫子狂奔,她要去找司命。 司命答应了她,只要乖乖上学,就给好吃的。 司家姐妹无奈看她跑走,作业还没拿呢。 棉袄刚出校门,就被人拦住了去路,为首的,就是棉瑜。 一群流里流气,周身邪气的二世祖,怎么看,都不是善茬。 棉袄歪了歪脑袋。 棉瑜立马扬起笑脸,狗腿兮兮的凑上去:“亲姐,好巧啊,咱们在一个学校读书呢。” 棉袄认识这人,茫然的哦了一声。 棉瑜心下稳了,饿死鬼不会随便揍人。 “嘿嘿,亲姐,你放学回家吗?咱们一起啊?” 棉袄摇头:“不回,找司命。” 棉瑜神情一顿,他可不是那个舔狗唐忠义,司命这么敏感的名字都不知道。 司本就是个特殊姓氏,加之,司家嫡系一脉,是京海市人人都想攀附的权贵。 即便不识其人,也得听其名啊。 没想到饿死鬼竟然跟司家三少有关系,看样子关系还不浅。 之前就听说她身边有个男人,难道就是司三少? 棉瑜莫名激动起来。 比起家里人眼巴巴的借着棉依巴结孟家,他抱紧棉袄的大腿,是不是就能巴结上司家? 以后还愁什么啊。 想罢,棉瑜笑得愈发谄媚。 “那可巧了,我送亲姐你去吧,我有自行车。” 自行车? 棉袄没坐过。 棉瑜再接再厉:“我还有很多好吃的零食,请亲姐吃啊。” 他可是打听过饿死鬼的,是个嘴馋的。 果真,棉袄心动了:“好呀。” 棉瑜大喜,欢喜的接过棉袄的书包:“这些重活交给弟弟就行,兄弟们,赶紧上自行车,别累着我姐。” “哎哎,来了。”小弟们和棉瑜一样狗腿,把自行车推过来,还给拿了一大兜零食。 棉袄看得美滋滋的,被伺候着坐上后座,在棉瑜的骑行下,欢欢喜喜的朝着清洁公司去。 棉依大概不知道,她想象的添堵没有发生,队友他叛变了。 (本章完) 70棉瑜的倒戈 繁华热闹的商业中心,棉瑜仰头看向耸入云霄的标志性大楼,满心震撼激动。 他不止一次从这里路过,想象自己也在这里上班的场景。 每次都人血澎湃到泄气无力,这里就连他爹都没资格上去,又何况是他。 加上他那点本事,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不过他家大哥棉璟倒是上去过,曾经他娘还为此到处炫耀过,得了不少羡慕。 所以的,大哥成了家里最受宠的人。 原以为此生无可能。 嘿,今天梦想他就实现了。 回去告诉老娘,自己是不是也能得一顿夸? 想了想,不妥。 哪有比闷声发财来得畅快,家里人要是知道棉袄攀上了司家少爷,还有他什么事。 自新车就停在角落,这么繁华的地方,都是有钱人,棉瑜坚信没人看得上他的自行车。 随着棉袄走进大楼,心口砰砰直跳,还有些忐忑:“亲姐,这里真的能随便进吗?” 不会被赶吧? 被赶很丢人的。 棉袄没懂,茫然的看着棉瑜。 “为什么不能进?将周周家的。” 将周周说了,可以进。 棉瑜没听懂。 他知道这楼是将家的,将家是暴发户。 将周周应该是将家独子。 老有钱了,他也羡慕过。 奈何棉家也就算个小富,他连富二代都称不上。 比不得,比不得。 棉瑜也第一次坐电梯,看什么都稀奇,想摸。 为了以后的美好生活,他忍了,不能丢脸掉份。 顶楼,电梯门开了。 入眼是光滑的地面,奢华的装修,许多他没见过,但一看就很值钱的工艺品。 那些其实都是清洁公司摆阵用的各种法器。 贵是事实,有钱都买不到那种。 棉袄熟门熟路的下电梯,往里走,棉瑜赶忙跟上,生怕跟丢了。 “司命,我回来啦……”棉袄的小短腿哒哒哒的跑,好吃的好吃的。 听到喊声的司命动作一顿,他还说去接人,没想到这丫头动作挺快,自己回来了。 他记得涵涵蕊蕊放学还得有一个小时,臭丫头逃课了? 不管是不是逃课,他担心了一天,得赶紧去看看。 脚步刚动,旁边斜飞出一个人影,朝着棉袄飞奔了过去。 司命上扬的嘴角瞬间下耷,呵,还是活少了。 “小袄子,想死哥哥了,听说你上学了,快让哥哥看看有没有受欺负。” 将周周跟只花孔雀似得扑过去。 迎面就挨了棉袄一拳。 将周周??? 对上将周周朦胧泪眼的棉瑜…… 好尴尬,不会被灭口吧? “司命,好吃的。”棉袄躲过将周周,继续朝司命飞奔。 司命阴沉的脸瞬间阴转晴,护住扑到自己怀里的炸毛丫头,满心无奈。 这丫头太喜欢自己了,不行,还是得狠心纠正,要不然丫头嫁不出去,砸手里了怎么办。 刚准备动手把人从怀里扯出去。 棉袄自己就站了起来,扬起小脑袋迫不及待问:“好吃的,好吃的,你说好好上学就有好吃的。” 司命老父亲的心拔凉拔凉的,臭丫头就惦记吃了。 “慌什么,回家再说。” 棉袄气鼓鼓的撅起了小嘴。 将周周捂着鼻子凑过来:“小袄子,哥哥给你带好吃的了,快来。” 善良大度的将哥哥一点不记仇,欢欢喜喜的拿出自己带的水果罐头。 棉袄的小脾气一下就消了,美滋滋的抱着罐头干。 司命撇了一眼,没拦着。 视线看向棉瑜。 棉瑜虎躯一震,陪笑道:“姐夫好,我是亲姐的弟弟,棉瑜。” 姐夫两个字让司命莫名愉悦。 不过,还是虎着脸驳斥:“别乱喊,你送棉袄过来的?” 棉瑜听着司命呵斥了又好像没呵斥的语气,明悟了。 笑道:“对,我和亲姐都在一个学校,反正没事,就送她过来了。” 棉瑜这点小伎俩,司命看得分明。 不过他不在意,只要不欺负臭丫头,他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辛苦了,暂时没什么事,你先回吧。” 被客气请走,棉瑜也不失望。 笑嘻嘻道:“没事,应该的,那我就先走了,以后在学校,我肯定好好护着我亲姐,不让假姐欺负她。” 司命挑眉:“假姐?棉家假千金?” 啧,听听这称呼,司三少对他这个亲姐,还真是了解透彻,有意无意的维护。 “对对。” “她也在你们学校?”这事司命还真不知道。 棉瑜点头:“她在学校教书,正好教亲姐他们班,也是今天去的。” 司命眯了眼,棉家假千金他调查过,学习成绩一般,品性一般。 给幼童启蒙都够呛,还能去教初中尖子班? 从兜里掏出一把钱票递给棉瑜:“第一次见,没准备礼物,这些拿着自己去买喜欢的。” “以后在学校,你姐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跟我说。” 棉瑜喜得牙不见眼的,乖乖,这可比姓孟的大方多了。 他没选错大腿。 “谢谢姐夫,我一定照顾好我亲姐。” 司命张了张嘴,没再纠正称呼,反正都习惯了,这些人没一个听他的劝。 “行了,回吧。” 棉瑜欢欢喜喜离开,进电梯后,看着低调奢华的清洁公司,嘴角冷笑。 棉依想把他当刀子,真以为他傻,看不出来? 不过,还是得谢谢她,给了自己这么大块馅饼。 美滋滋的下楼拿车。 车呢? 他那么大一辆车呢? 棉袄吃完好吃的就翻脸不认人,甩开将周周,往司命身边凑:“司命,我有自行车了。” 司命??? 小丫头不会随便拿别人的东西,这车,应该是棉家的。 老父亲对此用沉默表示赞同。 “会骑吗?” “不会。” 小袄子摇头。 “我教,我来教。”将周周自告奋勇。 司命幽幽的看过去:“邪修死了,你就没事做了?” 垃圾场的老头,也就是那个邪修,死了。 死后也飘出一滴精血。 将周周觉得事情不简单,第一时间来跟司命汇报。 同时带来的消息还有,那些失踪者的魂魄都没了。 而身体,能卖的都卖了,不能卖的,都进了焚化炉。 为此赵国岩还抓获一个贩卖组织。 只是邪道背后的人没能查到。 现在人死了,线索断了,再想找,就有些难。 将周周讪笑:“有,有事,那个老大,你要是没其他事情吩咐,我就去忙了。” 说完也不敢跟棉袄打招呼,缩着脖子就跑了。 司命冷哼,揉了把棉袄的炸毛脑袋:“回头空了,我教你骑。” “我还有点事,忙完就回去,你先自己玩。” “不准和西施玩。” 在旁边疯狂勾搭棉袄的西施??? (本章完) 71得了一个鸭蛋 “司老大,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司命凉悠悠的看过去:“工资不想要了?” 西施一秒变脸:“嘿嘿,司老大放心,我保证离小袄子远远的,空气都不呼吸同一片的,您老忙。” 溜了溜了。 司命吐口浊气,远离祸害源,闺女才好带。 “有作业吗?” “没有,”回答得理直气壮。 司家姐妹花……呵呵。 司命想,大概是这丫头第一天上学,老师知道她啥也不懂,也就没给她布置作业。 理解理解。 有了第一天上学的顺利开端,之后的学习日,还都挺顺畅,司命无比欣慰。 棉袄每天一个魂体小零食,对上学充满了期待,根本不用人催,自己就老老实实去了。 棉依怕棉袄破坏她的光明前途,对棉袄是能躲就躲,躲不了就用吃的堵嘴,半点不敢挑事。 导致每次棉袄看到棉依,双眼都闪闪发光。 她还时不时去堵棉依,小日子过得十分有趣。 除了棉依这里有免费吃食,棉瑜那里也有。 棉瑜就真跟一个宠爱姐姐的小老弟一样,每天热情投喂。 他找棉依伸手要钱,转头对着棉袄献殷勤。 亏得棉依不知道,要不然肯定气吐血。 但即便这样,棉依也抓狂。 她不但要养自己,还得养棉袄,养棉瑜。 她那点工资哪够,只能每天回去找孟世辉嘤嘤嘤。 孟世辉也大方,每次她嘤嘤嘤,都会掏钱,再占点小便宜。 大便宜不是不想,就是上次被棉袄扒窗后,两人都有了心理阴影,一时半会怕是都没这个性趣。 所以,事实证明,冤大头只有孟世辉这一个。 上学这件事对棉袄来说,除了吃的丰富外,好像没什么收获。 所以,当司命拿着棉袄第一个月的考试成绩时,脸都绿了。 一个红红的大鸭蛋,他这辈子就没丢过这么大的脸。 尤其是在全班家长面前。 “有的家长啊,还是要多关心孩子,别整天用忙当借口,对孩子不管不问,甚至纵容包庇。” “老师每天布置的作业,我希望有的家长,还是要多督促学生认真完成。” “学习,他不是一项任务,他是一个人的未来。” “有的家长,听到了吗?” 老师刺果果的视线,就跟刀子似得,扎在司命身上,整个人火辣辣的,脸疼。 高大挺拔的身躯,默默的缩了起来。 不是我不是我,肯定不是我。 旁边特地来看笑话的大忙人司业笑得眼泪都出来。 怼了怼旁边的弟弟:“嘿,有的家长,说你呢。” 司命的眼刀子刷刷的甩过去,恨不得把司业的嘴给缝上。 其余家长也乐得看戏,捂着嘴,笑得不行。 艾玛,这脸丢得。 以后还是得多努力督促自家孩子啊,要不然丢脸的就是他们了。 教室外,棉袄茫然的啃着司业给她带的大肉松,好吃。 旁边司家姐妹满脸担忧。 司蕊蕊小声问她姐:“姐,小叔叔不会生气揍小婶婶吧?” 司涵涵呵了一声:“妹妹啊,你还是太年轻,小叔叔怎么会揍小婶婶呢,他只会迁怒揍我们。” 司蕊蕊惊讶的瞪大眼睛:“小叔叔不会这么不讲道理吧?” 司涵涵摇头叹息,他可太会了。 家长会结束,司命不知道是怎么走出教室的,头重脚轻,飘飘忽忽的。 看着咧着小嘴,欢喜朝他跑过来的小袄子,拔凉的心,好像有一点点回暖。 但仍旧凉得扎心。 拿出手帕给棉袄把嘴上脸上沾的残渣擦掉,扭头看向司家姐妹。 司家姐妹…… 来了来了,他真的来了。 司蕊蕊拽紧她姐的手,姐你是对的。 司涵涵回握,主要是见得多了,就能预判。 每回她们妈惹了爸生气,爸舍不得凶老婆,就只能闺女倒霉。 真的,习惯了。 “涵涵蕊蕊啊,以后你们要是有家庭作业,一定要记得跟小叔叔说,知道吗?” 司命觉得,他已经用最温柔的语调和态度说话了,应该不会吓着孩子吧? 不会才怪,姐妹俩都快哭了,小叔叔为什么一脸狰狞,好可怕。 司业瞪了眼司命:“老三,别吓着我闺女。” “难得今天有空,小弟妹,我请你吃好吃的,去吗?” “去。”棉袄不带一秒犹豫的。 司命拎着她的后衣领就走:“去什么去,回家补课去。” 他可不想再丢脸。 棉袄挣扎不过,冲司命亮了小獠牙。 不过没用,司命凉悠悠一撇,她牙就软了。 妥协道:“要好吃的。” 好吃的? 司命冷哼,屁。 “没有。”确实没有。 最近天下太平,一个魂体都没抓到,原有的那些,也都被吃完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司命正查这事。 一不小心忽略了叛逆少女,她就给他考了个鸭蛋。 司命气死。 棉袄鼓着小脸,又要亮獠牙。 还是没用,她已经被司命拿捏得死死的了。 看着两人打闹走远,司业笑得不行:“走闺女,老爹请你们吃大餐,叫上你们妈。” 司涵涵觉得老爹有些得意忘形:“爸,小叔叔很记仇的。” 司业面色一僵,没好气的揉了把闺女的脑袋:“棉袄漏风了,赶紧的,我闺女又是并列第一,回去让你们妈也高兴高兴。” “哎呀,咱家可从来没出现过鸭蛋,不知道你们爷奶知道了,会不会高兴。” “噗,哈哈哈……” 姐妹俩对看一眼,齐齐翻白眼,她们爹已经疯了。 办公室,棉依激动的找到班主任。 整理好面部表情,一脸的公事公办和痛心疾首。 “贺老师,我觉得如棉袄同学这样的成绩,不适合留在我们班。” “这不但会影响班里其他同学的学习状态和积极性,也会让她自己不适应,不利于成绩的提高。” “要不还是建议她专班吧。” 当然,转校更好。 只要不让她看到那个孤魂野鬼,转什么都好。 班主任贺老师一言难尽的看着棉依。 “棉老师啊,你知道这次测试,咱们全班语文成绩,平均分下滑五分吗?” 棉依茫然的啊了一声。 回过头严肃保证:“这个月同学们确实有些分心。” “不过贺老师放心,有我在,一定会把分数再提上去的。” 贺老师嘴角抽了抽。 算了,算了,都是她惹不起的人,还是交给领导吧。 三两句把棉依打发走,贺老师找领导去了。 棉袄这个学生转不转,她不是很在意,反正除了她自己,也没碍着旁的谁。 但棉依这个老师肯定要转,他们班都被带垮了,继续带下去,尖子班还混不混了。 领导也头秃,打发走贺老师,他也赶紧往上报。 一层一层的哭诉,最终,竟然奇迹般的传到了司家老爷子司中华那里。 司老爷子??? 啥玩意,家里小辈考了鸭蛋? (本章完) 72上门业务 当然,孟老爷子孟长青也得到了消息。 一张老脸气得铁青。 他都不知道自家大孙子,用孟家的权势,把棉家那个假货塞去当了老师。 还是尖子班。 一个月,就一个月,拉低了尖子班整整五分的平均分,她也是个能耐人。 然后孟世辉被喷了。 喷得一脸涨红。 老爷子要说什么两人三观不合,五官不契,学识不匹,能力不配,家庭条件相差太大什么的,他倒是能反驳。 但这个烂泥扶不上墙,误人子弟一类的,他是真不知道怎么反驳。 …… 夏,蝉鸣肆意,艳阳高照。 司命出外勤了,不在京海市。 棉袄背着书包,没精打采的走在校园的林荫小道上。 不远处的高楼上,一道人影翩然落下,引起阵阵尖叫。 棉袄愣了一秒,欢喜跑过去,好吃的。 只是等她跑近,除了满地鲜血,和惊叫的人群,啥也没有。 因为这事,学校放假了。 棉袄不知道是几进宫,反正又进去了。 这次倒不是犯错,而是协助办案。 负责人是赵国岩,知道棉袄就在现场,所以找她问问情况。 棉袄能知道啥啊,她就知道吃。 “好吃的不见了。” 赵国岩熟知棉袄嘴里的好吃的是什么,转头询问另一个协助办案的特殊部门人员孙大圣。 这货一直躲懒,不知道是被之前的魑魅怪吓出阴影了还是怎么的,一直缩边角。 这次特殊部门全体人员都出外勤了,他躲不了了,被拎回清洁公司坐镇。 “孙同志,一个人死亡,魂体是否会立马消失?” 孙大圣摇头:“不会,不管是自然死亡还是意外死亡,都不会。” 所以,这事有猫腻。 从公安局出来,孙大圣笑嘻嘻的凑到棉袄身边:“小嫂子,我知道哪里有鬼怪,要不要去看看?” 早就听闻小嫂子吃鬼怪厉害,孙大圣还没见过。 刚好,老大走的时候,给他留了业务,带着小嫂子去看看,有安全保障。 一听有好吃的,棉袄二话不说点头答应:“要。” “走,”孙大圣高兴的骑着自行车,带着棉袄往目的地去。 走到一片老城区,这里都是独门独院的住户。 是京海市最原始的当地住户。 大宅门前,孙大圣敲响了房门。 开门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少年,问清孙大圣身份后,恭恭敬敬把他们迎了进去。 转过游廊,来到大厅,主人家在那里等着。 还是个老熟人,见到棉袄,比见到亲娘还激动。 “哎哟哟,这不是小天师嘛,有劳有劳。” 任务正主孙大圣??? 这么明目张胆的无视他,好吗? 棉袄不记得这人,歪着脑袋看他。 吴南是个人精,赶紧自我介绍:“小人吴南,当初在城外交子林见过的,您想想。” 吴南就是在交子林里和人交易陪葬品的买家。 因这事,他进去了。 不过他本事不小,没待多久就出来了。 出来也没消停,继续搞事,这不,又遇着事了。 因为上次的事,他特地了解过,知道了特殊部门的存在,知道了世界上存在的特殊事情。 上次他可是亲眼看见棉袄吃守墓煞,所以对棉袄的崇拜和敬畏,是由内而外的真切。 棉袄对交子林有点印象,对吴南没什么印象,茫然的哦了一声。 吴南好像没看出棉袄的茫然,仍旧自来熟。 “辛苦小天师亲自跑一趟,小人感激不尽,这位也是天师朋友?” 他终于看到孙大圣了。 孙大圣呵呵:“天师不敢当,专业清理,提供上门服务。” “吴老板,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吴南莫名听到了一股怨气:“对对对,说正事,两位天师先屋里请,咱们坐下说。” 吴南招呼两人进堂屋,端来茶水点心。 棉袄一点不客气,独享了点心。 其他人都不敢有意见,吴南也看出了,主事人是孙大圣。 便和他说起家里的怪事。 前几天,他收了一批货,什么货大家心知肚明,反正来路都不正,不过特殊部门不管这事,回头跟赵国岩说一声就是。 吴家大,所有货物都放在家里专门的院子里。 这次也不例外。 不过怪事却发生了。 自从那批货回来后,家里经常丢吃的。 原先以为是小偷,或是家里帮工的人嘴馋。 但调查下来发现,都不是。 后来有几次,好些人亲眼看到东西就从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这才觉得不对劲。 吴南有玉牌的经验,觉得肯定是自己又收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才找到特殊部门。 孙大圣好奇问:“每次都丢的吃食?” 吴南点头:“都是吃食,以肉食为主,有时候是熟食,有时候是生食。” “生食的时候,大概是因为没有熟食。” 孙大圣了然,是个好吃的,生的熟的都吃,应该不是人。 又问:“那批东西里,你可有觉得特别的,可疑的?” 吴南仔细想了想:“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我收东西都很仔细,特殊的我都不要。” 孙大圣见问不出什么,决定亲自去看看:“吴老板带路,我们去看看再说。” “好好,这边,因为不确定是什么,那些东西,我都不敢动,全都锁在库房里。” 吴南家的库房,就在他家后院。 一溜的屋子,大概十多间,全是库房。 里面基本上装满了,这要全卖出去,必定是个天价。 所以,别看他恭恭敬敬,谦卑有礼,人家可是个大富豪。 孙大圣羡慕得口水都出来了。 他家世世代代教书,以前当先生,现在当老师,家里书倒是不少,钱没几块。 唉…… 内心的嫉妒,他一点没表现出来。 等吴南打开库房,一股臭味扑面而来,差点没把他熏死。 扭头就跑了出去:“我去,吴老板,你都不清理的吗?” 吴南一脸茫然:“天师说泥啊,我清理了,可能有些缝隙没清理到位,回头等事情解决了我让人再弄弄。” 孙大圣一愣,这是没闻到啊。 扭头看抱着大盘子不停往嘴里塞的棉袄:“小嫂子闻见了吗?” 棉袄点着炸毛脑袋:“闻见了,臭。” “臭吗?”吴南吸了吸鼻子,什么都没闻见。 又问旁边的属下,属下也摇头。 孙大圣看明白了,这不是普通臭味。 “吴老板,你让人把所有东西都先搬到院子了吧。” “好好。” (本章完) 73保家仙狐狸 这间仓库里的东西都是一批进来的。 因为出了问题,还没清理,乱七八糟的堆得到处都是。 好在也不是很多。 四个人花了十多分钟搬完。 孙大圣一件件看过去。 感谢家里知识分子的熏陶,让他拥有了比别旁人优秀的眼光,对古董,略懂一二。 吴南这批东西,本身品质不高,胜在完整和年代久远。 很多还是民间常见的手工艺品,算不得稀有。 来路,怕是也不怎么难得。 棉袄不懂,她只在乎吃,直冲天灵盖的臭味,都没影响她的食欲。 孙大圣疑惑的拿起一个木雕,问吴南:“吴老板可知道这个是什么?” 木雕的木头是普通的槐木,但雕工很不错。 雕的,好似是动物,不过长得有些奇怪,孙大圣一时间没认出来。 但不管雕什么,用槐木雕,都有些奇怪。 槐木属阴,又称鬼木。 用它雕什么,都感觉不吉利,所以一般不会有人用。 而且,孙大圣发觉,臭味就是从它身上传出来的。 吴南对这个木雕印象还挺深。 “这个啊,是我特地跟人换的,那人还不乐意。” “不过我见它雕工好,造型独特,而且普通槐木不知道怎么弄的,这么长时间,一点没腐坏,很好奇,所以花了大价钱换回来的。” “孙天师,这个是不是不对劲啊?” 孙大圣摸着下巴点头:“确实不对劲,我想想啊……” 脑子疯狂旋转,回忆这雕刻到底像个什么,他记得自己见过,但怎么都想不起来。 棉袄已经换盘子了,晃晃脑袋:“狐狸臭。” 孙大圣猛然拍脑门:“我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保家仙里的狐仙吗?”一种很另类的狐仙。 古人不知道是不了解狐狸长啥样,还是特地将它神化,臆造出来的特殊雕像。 长得像狗,但又拥有人性化的五官。 不知道的人看,就是个四不像。 这种抽象狐仙,并不是普遍存在的,只有极少数的人会用这个形象。 他曾经在书里看到过,当时还吐槽古人想象力丰富。 吴南直勾勾的盯着孙大圣,等他解释。 孙大圣道:“这个应该是以前的人供奉保家仙用的。” “从雕刻手法,和木头构造,包浆,以及入手感觉判断,至少千年。” “千年?”吴南有些震惊。 他也算个行家,看东西的眼光一向很准。 判断这个木雕,差不多百年。 没想到孙大圣竟然说上前年。 是自己眼拙,要是他没认出货? 孙大圣瘪了瘪嘴:“吴老板,我承认你眼力不错,但那只是对普通东西。” “这个可不普通。” “当初供奉那人,应当是真请到保家仙的,并且一直寄居在这个里面。” “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没离开。” “它能多年不腐,全靠保家仙的维系。” 吴南更惊了:“所以,一直偷吃食的,就是这个保家仙?是狐狸?” “千年狐妖?” “那它现在在这?” 吴南和他属下,头皮都麻了。 战战兢兢四处警惕,感觉这些日子能活着,他们命真大。 孙大圣也有些忐忑,千年的玩意啊,他应该干不过。 “是狐妖还是狐仙还不好说,但它应该是在这里的。” “这么多年没有离开寄居物,现在也不会轻易离开。” “它的活动范围,不会超过百米。” 说着,孙大圣感觉阴风阵阵,故作镇定放下手里的木雕。 狐仙大人啊,有怪莫怪,不是故意动你老人家的家的。 “小嫂子,你看到它了吗?” “看到了。”棉袄眨着大眼睛点头。 众人齐齐夹紧了尾椎骨, 孙大圣已经摸出了除妖符:“小嫂子,它在哪?” “这里,”棉袄油腻腻的小爪爪往前一指。 她脚边一米外的位置,正蹲着一只对着她,狂流口水的黄白狐狸。 狐狸一愣,默默的往旁边移了移。 棉袄的手也跟着移了移。 狐狸确定了,这个人类真看得见它。 可它隐身了啊。 好吧,它摊牌了。 狐狸现身,龇着獠牙朝棉袄扑过去,目标,是她手里的吃食。 棉袄小爪子一捏,就捏住了狐狸命运的后劲。 狐狸??? 众人??? 孙大圣嗷嗷喊:“小嫂子,快吃了它。”这玩意一看就好凶,他是真干不过。 棉袄嫌弃的扔掉:“不吃,臭。” “叽叽……”可恶的人类,你说谁臭?我咬死你。 被甩出去的狐狸摔个倒栽葱。 听了棉袄的话,气得都顾不上晕眩的脑袋,龇牙咧嘴就朝棉袄扑了过去。 棉袄嫌弃躲开:“就是你,臭,臭死了。” 狐狸气炸了毛,不厌其烦的往前扑,一次次被棉袄拍出去,踹出去,砸出去…… 它越挫越勇。 孙大圣淡定了,他觉得这只狐狸不太聪明的样子,他应该干得过。 吴南几人也淡定了,有个比妖怪还凶残的大师,他们不用怕。 几人默默的站到了孙大圣的身后,这里应该会更安全。 孙大圣…… 棉袄烦了,对着狐狸握拳:“你再吵,我锤爆你的脑袋哦。” 呆萌的脸,凶残的话,狐狸都僵了,现在的人类都这么狠了吗? 吴南凑过来:“小天师,现在该怎么做?” 棉袄睁着大眼睛看过去:“不知道啊。” 吴南默了默,看向孙大圣。 孙大圣淡定的掏出锁妖袋:“来吧狐仙大人,请进。” 狐狸叽叽乱叫,愚蠢的人类,把它当傻子了? 一扭头,拽着木雕跑了。 “诶?诶诶诶……不是……” 狐狸跑得有点猝不及防,孙大圣都没反应过来。 他觉得有小嫂子镇压,它不敢跑。 但是跑了。 孙大圣拍着大腿喊:“小嫂子,不能让它跑了,老大交代了要把这些东西带回去,送去它们该去的地方才行。” 棉袄往嘴里塞着小蛋糕:“哦。” 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孙大圣捶胸口,大意了。 吴南小心翼翼问:“天师,狐狸把木雕都拿走了,它是不是不会再回来?” 孙大圣撇他一眼:“谁知道呢,它要是回来,记得通知我。” 吴南…… 刚从孟家出来,坐了大半天冷板凳的棉依心情抑郁。 冷不丁瞧见路边有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狐狸。 不知怎么的,突然同情心泛滥,带回家了。 从吴家离开的孙大圣心情也抑郁。 他觉得,等司命回来,他的小命不保。 幽怨的看了眼还在吃的棉袄,她手里拎了一大兜吃的,全是吴南送的。 “小嫂子,老大取我狗命的时候,你一定要帮我求情啊。” 棉袄小脑袋一扭:“不要。” 孙大圣受伤捂心口,好狠的心。 (本章完) 74司家老爷子 出门一趟,棉袄虽然没有得到好吃的,但得到了很多零食,仍旧十分满足。 蹦蹦跳跳欢快回家。 在小区外,遇到了个老爷子。 老爷子笑得十分慈爱:“棉袄小姐好,我是司老爷子身边的管家,您不嫌弃,可以叫我一声冯伯。” 冯伯看棉袄一脸茫然,又解释道:“司老爷子就是司命少爷的爷爷。” 棉袄懂了,司命爷爷。 冯伯看她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不由得笑了。 “司老得知司命少爷身边有一个有趣的晚辈,十分好奇,想见上一见,不知道棉袄小姐可方便?” 司老爷子的原话是:“让那个考鸭蛋的臭丫头滚来见老子。” 冯伯笑得人畜无害,他是管家,可不能跟主人一样,没有情商,怎么能说这么无理的话呢。 而且,能做一家之主身边的大管家,行事一向仔细,不会让人挑出错来。 为了能把人顺利带回去,来之前,他把棉袄的兴趣爱好调查得一清二楚。 看小姑娘睁着大眼睛,一脸你说啥,我不懂。 他很上道的加筹码:“司老特地让家里厨师做了不少拿手菜,希望棉袄小姐能喜欢。” 呆呆愣愣的小丫头一下就支棱了起来:“方便,我喜欢,快走吧。” 冯伯一脸的高深莫测,示意棉袄上车。 司家老宅,是一座庄园,比孟家庄园大几倍的中式园林建造。 进庄园后,车子都开了五分钟。 冯伯引着棉袄到后面花园的人工湖,司老爷子在那里垂钓。 他们一进庄园,就有人通报了老爷子。 两人过来,老爷子看见了,也不搭理。 冯伯道:“老爷,棉袄小姐到了。” 司老爷子是个个头不算很高,长得白胖的光头老头。 八十多岁了,看起来六十多,很健朗。 就这么看着,像个没脾气的邻家爷爷。 但一家之主,可不能没脾气。 尤其是知道棉袄打上棉家标签后,考了个鸭蛋,脾气大得把棉家上上下下都骂了一遍。 好吧,老爷子也是个偏心眼,他最爱的小孙子没挨骂。 这会见到罪魁祸首,老爷子脸臭得很。 傲娇的没搭理,继续钓鱼。 冯伯深知老爷子脾性,笑笑没再说话,恭敬的站在一旁。 棉袄左看看,又看看,看到了老爷子手边的糕点。 长得真好吃。 小嘴吧唧,一点点挪了过去。 小眼神不住的瞅老爷子:“我可以吃吗?” 老爷子哼了声:“不能。” “哦,”棉袄失望的又一步步挪开。 没多久又一步步挪过去:“司命爷爷在哪里,他说了要给我好吃的。” 老爷子瞪了眼冯伯。 冯伯眼观鼻,表示什么都不知道。 司老爷子呵呵:“你被骗了,司命爷爷不会给烤鸭蛋的人好吃的。” 棉袄眼睛闪闪发光,高兴道:“那给我吃啊。” 司老爷子愣了愣,反应过气乐了:“你不就是考鸭蛋吗?臭丫头,还敢骗人。” 棉袄眼睛瞪大,梗着脖子反驳:“我没考鸭蛋。” 司老爷子来气了,哆嗦着手指着棉袄,回头跟冯伯说:“瞧瞧,瞧瞧,这么点大的小屁娃,就敢睁眼说瞎话了,真以为老人家好欺骗啊?” 扭头又对着棉袄道:“你没考鸭蛋,试卷上那个刺眼的零蛋,哪来的?” “别想狡辩,你的试卷,我都让人拿回来了。” 虽然考零蛋可气,但老爷子觉得这丫头有一点可取。 那就是态度端正啊。 她的鬼画符字迹,遍布整张试卷。 整张试卷,除了那个鲜红的零,其他啥也看不清,题目都看不清了。 所以啊,老爷子觉得,小丫头有在认真涂试卷,没有摆烂交白卷。 怕是只有爱屋及乌的老爷子,才能这么给自家小孙子养的小媳妇找这么拙劣的借口了。 棉袄想到零蛋,想到生气的司命,有亿点点心虚。 但是……“我就是没考鸭蛋,我考的是零蛋。” 老爷子气得鱼竿都扔了:“胡扯,狡辩,巧言令色,钻字眼,小小年纪不学好,嘴里没一句实话。” “老冯,去,给我把司命找回来,让他好好看看,这都什么臭丫头。” 冯伯笑呵呵,老爷子想孙子了就明说,哪用拐这么大个弯。 “老爷,三少爷不在京海市,一时半会回不来。” 司老爷子气得扭头就走。 棉袄哒哒跟上:“什么时候吃好吃的?” 司老爷子气得走得更快了。 棉袄轻松跟上,还点上了菜。 远处,响起了司老爷子的咆哮声。 冯伯背着手,走在后面,老神在在。 他家惯会在小辈面前端着的老爷子,难得这么接地气。 饭桌上,司老爷子被气的多干了一碗饭。 剩下的一大桌吃食,全进了棉袄肚子。 司老爷子瞪着她:“你是猪吗,这么能吃?” 棉袄咧着小嘴乐:“好吃。” 司老爷子的脾气都差点被她给笑没了。 “哼,再好吃也没了,赶紧走吧。” 棉袄茫然看他:“去哪里?” 老爷子傲娇的扭开头:“哪来去哪。” “哦。” 棉袄顶着一脑袋的小炸毛晃晃悠悠,她在晕饭。 老爷子等了半晌,棉袄也没挪屁股,唬着脸问:“还不走,等着老子送你呢?” 棉袄皱着小脸:“可是你不想让我走啊。” 司老爷子一张老脸倏的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吼:“老子不想让你走?说什么笑话?” “老冯,赶紧的,把她给我赶出去,赶紧的,一秒都不准多待。” 棉袄看到冯伯过了,哒哒凑过去:“我要睡司命的房间。” 冯伯笑着说好,还问要不要吃点水果,喝点牛奶。 棉袄照单全收。 两人说着话,往司命回来时会住的房间走,无视了司老爷子的怒吼。 等冯伯回来,司老爷子拉着脸问:“臭丫头呢,送走了没有?” 冯伯……行,我配合你。 “棉袄小姐在三少爷的房间睡下了。” 司老爷子气呼呼的瞪了眼冯伯,不满嘀咕:“臭丫头,脸皮真厚。” 冯伯笑笑不语,你是主家,你说什么都对,你高兴就好。 翌日,棉袄被女佣轻柔喊醒:“小姐,上学要迟到了。” “上学?” 棉袄迷迷瞪瞪睁眼,司命不在家,不用上学。 脑袋一趴,又睡了过去。 屋外,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喊:“老冯,把厨师准备的小酥肉,大肉包,肉夹馍,八宝粥,蒸鸡蛋,都给拿走,拿出去送人。” 不到一秒,屋子里冲出一个炸毛猴子,司老爷子看得眼睛疼,扭头就走了。 冯伯笑道:“小姐先洗漱,早餐马上就好,吃完司机会送小姐去上学。” “晚上老爷还特地给小姐定了海鲜大餐,要是小姐有什么想吃的,也可以点。” 棉袄的嘴角都列到了耳后根,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乖巧得很。 (本章完) 75倒霉了 学校,之前的事件被明令禁止了不准讨论,传播。 但私下里,还是有不少人说。 当时正是上课前,进教室的时间,教学楼下很多人。 很多人都亲眼目睹了事情经过。 为此,还有不少人吓病了,请假没来上学。 这件事禁是禁不了的。 只能希望警方快点得出调查结果。 学校顶着巨大压力开课,所有老师领导都绷紧了神经,务必把所有学生都看好,以免再次发生之前的事。 棉袄背着书包,吃着零食,蹦蹦跳跳进教室的时候,班里还有好些人,白着脸,颤抖着声说这事。 明明害怕,却又停不下来。 “小袄姐姐,你来了。” 司家姐妹笑着迎上去,还给棉袄带了好吃的。 棉袄欢喜收下,拍着姐妹俩的肩:“我保护你们,别怕。” 姐妹俩脸有些白,应该是吓得不轻。 听了棉袄的话,忍不住好笑。 “好,谢谢小袄姐姐。” 下课后,棉瑜抱着一兜零食过来找棉袄。 看周围没人,凑近棉袄低声问:“亲姐,你说是不是那东西作怪?” 棉袄也学他,压低声音回:“哪个东西?” 棉瑜嘴角抽了抽,算了,跟饿死鬼讨论鬼,感觉有点怪。 “那个亲姐,我发现假姐这两天有点奇怪,你自己当心啊。” 棉袄歪歪头:“假千金?” 棉瑜点头:“对,神神叨叨的。” 棉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又有收入了吗? 中午吃饭,没有见到棉依,少吃了一份免费的午饭,小袄子有点不高兴,准备吃完饭就去找假千金唠唠。 饭还没吃完,就听到别人激动讨论。 说棉依劝架,成功把人劝进了医院。 众人一脸懵逼。 恰好,得了八卦消息的棉瑜来找棉袄。 “亲姐,我跟你说,假姐摊上事了。” 激动的神情下,难掩幸灾乐祸。 不得不说这也是个白眼狼了,亏得棉依对他还算有一分姐弟情。 司家姐妹和棉袄一桌吃饭,闻言都伸长了脖子听。 棉瑜也不用别人问,自己就叭叭的说了起来。 “就刚下课那会,有两个同学,因为一个同学不小心把另一个同学的书弄地上了。” “两人难免有了点很小的口角,吵两声就能完事的。” “哪知道我那假姐走过去劝了一句,两人突然红眼,就这么打了起来。” “打得头皮血流,跟杀父仇人似得,有拼命的架势。” “后来还是有同学发现不对劲,把他们拉开,一起送医院去了才算完事。” “听说骨头都打断了,现场十分激烈。” 司蕊蕊惊呆了:“假千……咳,那个棉老师说了什么?” 棉瑜啧了声:“据现场的同学说,棉老师就说了一句,一点小事,有什么好吵的。然后就这么样了。” “而且啊,之前那个人,你们知道吧?” 棉瑜一脸神秘,之前那个人,司家姐妹知道,还讳莫如深,小脸泛着白点头。 棉瑜左右看了一眼,氛围感拉满,凑近低声道:“听说那人因为考的不好,正郁闷。” “假姐看到了,也上去劝了一句,然后那人就……” 后面没说,大家都懂。 司家姐妹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 司蕊蕊低呼:“假千金有毒吧?” 棉老师也顾不上喊了,确实挺诡异的。 办公室,领导铁青着脸看站着的棉依:“你当真就说了一句?没说其他的?没做其他的?” 棉依委屈得眼睛都红了:“我就说了一句,我也是好心啊,谁知道他们发什么神经。” 她真的冤死了,两个人莫名其妙就打了起来,她还吓一跳。 领导可不信,又问:“听说你也劝了韩小莹同学?” 韩小莹就是之前出事的人。 棉依心口一跳,这事更冤,她还有些慌。 一直不敢对人说,深怕惹祸上身。 当时她也只是随便说了一句,哪知道那个神经病就跑楼顶上去了。 棉依当时吓得差点原地去世。 “我我我,我没有。” 领导满脸狐疑,不是很信。 而且看她这样子,莫名来气。 不自觉的升起了怒气,说话语气也变得暴躁了:“你没有,你没有说一句话人家就打得头破血流?” “你没有,劝一句,人家就跑去跳楼?” “你一句没有就推得干干净净,你让我怎么跟人交代?” “像你这样的废物,我是真不想收,好好一个尖子班,让你教得成绩一天比一天差,你是有毒吧?” “我真搞不懂,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孟家怎么就看得上?来学校才几天,这都惹了多少事了?” 领导一顿暴躁狂喷,喷得棉依目瞪口呆。 他在说什么? 这个王八蛋在说什么? 他凭什么这么说她? 他算个什么东西? 领导??? 为什么嘴巴关不严实了,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孟家不会给自己穿小鞋吧? 哎呀好方。 “咳,那什么,棉老师,这事不管怎么说,你都参与了其中。” “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你就暂时放假吧。” “放假期间,我希望你别离开京海市,随时配合我们调查。” 棉依怄死,但也没办法,只能委委屈屈的离开。 挨骂这笔账是记下了。 祸不单行,棉依刚到学校门口,就被秦大凤给堵了。 “闺女啊,你可得救救你哥啊,那是你亲哥哥啊。” 秦大凤面容憔悴,蓬头垢面,瞧着好像过得不太好。 棉依眸色微动:“棉宝怎么了?” 秦大凤好像找到了倾诉对象,眼泪哗哗流,说起棉宝的倒霉事。 “你哥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灾祸不断。” “要么生病,要么受伤,要么赔财。” “医院都进五回了,钱也赔出去一大把,还得罪了不少人。” 这一个多月,秦大凤真是心力交瘁。 以前棉宝虽然也小灾小病不断,但没这么严重。 到了京海市之后,就跟犯水逆似得,哪哪都不顺。 在这个满地都是贵人的地方,秦大凤那套撒泼打滚的做派又不顶用。 找棉依又不知道去哪找,只能自己受着。 前几天,他们照常出门,哪知道棉宝突然疯了一样朝着一辆车冲过去。 他人虽然撞伤了,但也不碍事,养养就好。 关键是这车的主人不好惹。 当时车里有个孕妇,打算去医院看诊的。 撞车时,受了惊吓,孩子没了。 孕妇也不能再生了。 那一家子又是有本事的,扬言必须让棉宝偿命。 (本章完) 76棉家请客 秦大凤求爹爹告奶奶都没用,废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找到棉依这棵救命稻草。 死死的拽着棉依的手,生怕她跑了。 神情也有些疯狂极端:“依依啊,看在我生你一场,又送你一场富贵的份上,一定要救救你哥啊。” “他真不是故意的,一定是有人要害他,给他下降头了,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去撞车,他又不傻,你哥最怕疼了。” “你可就这么一个哥哥啊,他还得给老棉家传宗接代啊。” 棉依感觉手都被掐断了,忍住痛意,心下冷笑,就凭那个废物传宗接代? 再生个废物出来吗? 老棉家是有江山继承还是有废物血脉继承? 可笑。 不过,棉宝这么倒霉,就说明自己的转嫁是成功的。 但为什么自己也这么倒霉? “棉宝人现在在哪?” 秦大凤大喜:“在家,在家,那些杀千刀的不准你哥看伤,跑医院去闹事,我就只能把他放家里。” “我可怜的宝啊,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整天痛得哎哟哎哟喊。” “我恨不得把那些畜生一个个凌迟处死。” 秦大凤眼里的狠光,几乎凝成实质。 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棉依勾了勾唇,这才哪到哪啊。 “我先去看看吧。” 秦大凤脸上的凶狠一瞬间散去,带着棉依回家。 一连几天,棉袄都被司老爷子派来的司机,接去了司家老宅,吃住用都在那。 当然,司老爷子是不会承认他想接棉袄过去的。 一切都是冯伯自作主张。 而且冯伯还自作主张把司命常住的房间,弄得粉粉嫩嫩了,与整个庄园,格格不入。 每次添加东西,老爷子都要亲自去看上一眼。 然后哼哼一声表示嫌弃。 这天放学,司老爷子的司机照常来接人,棉袄摆摆手让他回去,说她要回棉家吃好吃的。 司机也是个老人了,什么都没问,回司家跟司老爷子报告。 棉袄和棉瑜一起回的棉家。 棉瑜说,今天家里来客了,家里人让她回去一趟。 客不客的棉袄没放在心上,知道肯定有好吃的。 回去的路上,棉瑜几次欲言又止。 棉袄一点不关心他想说什么,蹦蹦跳跳回家。 走到小区门口时,还从门卫大爷那里得了一个鸡腿。 一到家,棉袄就对上了棉胜敖徐静怡和棉璟三人惨白如鬼的脸。 空气里若似无的血腥味和阴邪气,让她皱了皱眉。 好臭,不喜欢。 棉家三人好像并没有发现自己的以及对方的异样,眼神里带着激动和狠意。 棉胜敖又是那副让她给承诺那晚的嘴脸:“小袄回来了,快来叫人,这是你邓伯父邓伯母,和小邓哥。” 棉袄歪着脑袋看过去,对上两张略微高傲的中年男女的脸,和一张傻气十足的少年胖脸。 没喊人,就这么歪着脑袋,直勾勾的看着。 中年女人有些不悦,脸色沉了下来,看棉袄的眼神,带着审视和挑剔,还有明晃晃的嫌弃。 棉胜敖闹腾起来,忙道:“吃饭,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咱们慢慢说,孩子们应该都饿了。” “饿,”傻气的少年好像真的饿了,流着口水喊了一声。 女人脸色一秒变柔和:“那就先吃饭吧。” 饭菜很丰盛,为了招待邓家人,棉胜敖还高价请了个厨师。 棉袄眼睛闪闪发光,一屁股坐到了主位,在棉家,这是专属她的位置。 棉胜敖几人打不过她,一直妥协。 但今天不合适。 棉胜敖忙给徐静怡使眼色,徐静怡忍着不耐,假笑着牵上棉袄的手:“这孩子,一点不懂事,乖,咱们坐着。” 生怕恶鬼打她,徐静怡又低声道:“这边特地给你放了你最喜欢吃的,坐这边好。” 棉袄眨眨眼,她没有不喜欢吃的东西啊。 不过却没发飚,乖巧的坐到了徐静怡给她安排的位置。 徐静怡松了口气,她都被棉袄打出阴影了。 刚从轮椅上下来,可不想再坐上去。 现在走路还有些不利索呢。 棉袄旁边,就是那个傻气的邓家少年。 好像真的很饿了,拍着桌子嗷嗷喊:“吃,吃,吃……” 动静很大,样子很暴躁。 邓家有专门照顾他的人,是个很壮实的男人。 见状忙上前投喂。 应该经常这么做,少年一见他,就乖乖的张大嘴巴,等着吃。 邓家夫妻神色如常,棉家人也不敢表现出异样,棉胜敖笑着招呼其他人赶紧落座,吃饭,别客气。 棉袄直勾勾的盯着少年那张大嘴,吃了好多东西,有点生气。 棉胜敖直觉不好,赶紧使眼色。 徐静怡坐在棉袄另一侧,笑呵呵给棉袄夹菜:“小袄啊,快吃,上一天学肯定累了,多吃点。” 一会功夫,就堆了一碗。 棉袄被吃的吸引走视线,不再关注少年,棉家人松了口气。 棉袄吃一口,他们夹一口,保证棉袄不空碗,免得发飚揍人。 邓家人对棉袄却越发嫌弃,又蠢又馋。 小家子气得很。 一顿饭,各怀心思,终于平安吃完。 棉胜敖招呼棉袄:“小袄啊,带着你小邓哥去你房间玩会,我们大人要说事。” 难得当隐形人的棉瑜眉心一跳,显出熊孩子心性:“我也要去玩。” 徐静怡瞪他一眼:“你最近学习成绩又下滑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还整天想着玩,老大,带书房去好好检查一下他的功课。” 棉璟阴恻恻的看了眼棉瑜,点头应下。 棉瑜吊儿郎当的嗤了一声,老老实实跟着去书房。 徐静怡半推半送,把棉袄和邓家少年一起关进了房间。 棉袄看着傻乎乎还不断晃脑袋,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的少年,满心好奇,也学着他晃脑袋,转眼珠。 楼下,客厅。 邓家夫妇双手环胸坐在沙发上,神色不虞。 “棉胜敖,你可没说过你家闺女,是个傻的。”说话的是邓家女人邓英红。 邓家男人是上门女婿,没有太多发言权,一般女人做主。 棉胜敖忙陪着笑脸道:“邓夫人误会了,小女只是天生迟钝,又是乡下长大的,没见过世面,这才闹了不少笑话,您别介意。” 邓英红冷笑一声:“我不管是真傻还是假傻,事成了,一切都好说,要是不成,我邓家的怒火,可不是你们能承受得起的。” “是是是,”棉胜敖连连应道,徐静怡也在一旁附和。 邓英红看不上这两口子,卖自己的亲闺女,卖得这么干脆,可见毫无人性。 还是为了个假货,脑子里装的全是屎,蠢得不可救药。 即便这个受益者是她,她也瞧不上。 (本章完) 77交易 她和上门的丈夫都姓邓,多年来只有一个儿子。 还是个先天不足,智力残缺,还有暴力倾向的儿子。 天知道,她多想有个健全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她肯定把他当宝贝捧着,可不会像棉家夫妻,眼瞎心盲,丧尽天良。 前不久,她如愿怀上了一个,欢天喜地,但是因为棉宝,没了,她也没了怀孕的能力。 本来是要棉宝偿命的,但棉依出主意,作为交换,邓家放过棉宝,棉家还邓家一个孩子。 当然,交易过程中,棉依只在背后给秦大凤和棉胜敖出谋划策,牵线搭桥,没有直面邓家,邓家不知道这事里还存了个棉依。 邓英红虽然对棉家人的奇葩行为嗤之以鼻,但法子是乐意接受的。 邓家有钱,倒也不是找不到其他能给傻儿子生孩子的女人。 只是邓英红信算命,棉依出了主意之后,她就找人去算过了,棉袄的生辰八字,正好旺她儿子,肯定能给她怀上一个健康的孙子,便同意了交易。 邓家是和孟家齐平存在的世家,为了攀附邓家,棉胜敖对这个交易喜闻乐见。 一个不听话的女儿,换一条金大腿,谁不乐意。 今天叫棉袄回来的目的,也就是生米煮成熟饭。 饭菜里下了药,而且,傀儡人,也能用了。 房间里久不见动静,四人都有些着急,忍不住想去听墙角。 又觉得丢脸,都忍着了。 棉胜敖和徐静怡不知道棉璟驱使傀儡人效果如何,想去看看。 便招呼邓家夫妻去客房休息。 邓家夫妻也想单独行动,便同意了提议。 书房,棉璟脸色更加难看,只是他自己看不到,棉瑜也看不到。 鲜血放了半碗,木偶人倒是吸干净了,但毫无动静。 棉璟让棉瑜也放,棉瑜磨磨蹭蹭不乐意,他觉得这玩意邪门得很。 所以养成期间,他都是假装投喂的。 不像棉胜敖三人,为了驱使傀儡人,恨不得把自己放干,所以脸色才会这么难看。 而棉瑜,却没有什么问题。 “大哥,是不是法子不对?要不先问问那个天师?” 棉璟不耐烦道:“问什么问,赶紧的,要是坏了事,看爸妈怎么收拾你。” 棉瑜垂着眸子,眼底闪着幽光。 拿着刀,慢悠悠划手指,脑子里思考着溜走的法子。 棉胜敖和徐静怡正好推门进来,棉瑜忙收住了手。 两人也没理他,问棉璟:“怎么样了?” 棉璟拧着眉摇头:“没反应。” 夫妻俩失望又忐忑,今天这事一定得成,要不然不但抱不上大腿,还会得罪邓家。 “是什么原因?” 棉璟道:“或许是血不够。” “这个好办,”夫妻俩一撸袖子,拿着刀就划了下去。 一指长,半寸深的伤口,血肉外翻,鲜血潺潺,十分骇人。 以往撞一下都会疼得哭爹喊娘的两人,竟是面不改色。 棉瑜呆立原地,好像有些不太认识父母兄长了。 从他们身上,他看到了疯狂,看到了麻木,不似一个活人了。 是从什么时候起有的这些改变呢? 看着丑陋的木偶人将两人的鲜血尽数吸走,他感觉头皮发麻。 这玩意它就是个邪物,是祸害。 棉胜敖三人全神贯注盯着木偶,根本没发现棉瑜的异常。 “动了,动了,”徐静怡惊喜出声。 木偶人动了,像是一个躺得太久,身体不受控制的人。 每动一下,就停顿一下,身体还咔咔作响。 “怎么控制?要怎么做?”徐静怡迫不及待问。 棉胜敖激动得手抖:“别,别着急,我想想,我想想。” 棉璟微微挑眉道:“爸,虽然恶鬼占了妹妹的身,罪无可恕。” “但妹妹是无辜的,控制时,还是要稍微注意一些妹妹的肉身。” 这话听起来像是一个好哥哥的担忧,但不知道为什么,棉瑜听得浑身不得劲。 他真要在乎棉袄这个妹妹,当初棉袄回来的时候,还不知道被恶鬼附身的时候,就不会一副高傲嫌弃的姿态了。 如今又表现出兄妹情深,这是为什么? 棉胜敖听了棉璟的话,只叹他太过纯良。 “那是恶鬼,没有人性的,你妹妹说不定早就被吃了,现在这个哪还是你妹妹。” “再说,我们现在只是给她找个好人家,对她造不成伤害,还能让她享福,你就别操心了。” 棉璟叹了声,似有些无奈,却也没再开口。 棉胜敖找到了超控的方式,傀儡人按照他的设想动了起来。 三人大喜,继续操控。 棉袄房间。 正踩在邓家傻儿子后脑勺上,按着他脸在地上摩擦的棉袄觉得突然难受起来。 双眸霎时血红,脚下一用力,邓家傻儿子闷哼一声,晕死过去。 棉袄却不自知,浑身都在难受,有什么东西,似乎要破体而出。 暴躁急切,又无所适从。 来棉家的路上。 司老爷子气得直喘粗气:“蠢货,蠢死得了,人家喊你回,你就回。” “人家说有好吃的,就有好吃的?” “脑子长来是干啥的?考鸭蛋的吗?” “连无事献应勤非奸即盗这么点道理都不懂,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是不是?” “一听吃的,自己姓啥都忘了,老子是饿着她了怎么的?” “老冯,回头多去请几个厨师,让那个蠢货见见世面,别什么好的烂的都看得上眼。” “别人招招手,她就跟条狗一样摇着尾巴凑上去了,丢人现眼。” 冯伯低眉顺眼,连连应是。 下午司机说棉袄被棉家叫回去之后,司老爷子就让人去查了。 查到的消息自然是棉家要卖女求荣。 当时老爷子就气炸了。 然后就不停的骂,骂棉家丧尽天良,骂棉袄愚不可及。 骂了大概两个多小时了吧,冯伯默默的计算着时间。 本来冯伯打算自己带人把棉袄捞出来的,但老爷子不放心。 说什么要亲自来把棉袄骂醒,看看她到底蠢得有没有救,坚持亲自来。 冯伯是震惊的,老爷子现在很少出门了,即便还掌着权,也很少出门。 有什么事,都是别人上门汇报。 一是年龄大了,懒得动。 二是想要他死的人太多了。 但他还不能死。 可是为了一个认识不过几天的小丫头,做到这份上,冯伯是怎么都没预料到的。 即便爱屋及乌,因为司命也不至于。 或许,老爷子是真的很疼爱棉袄这个晚辈。 别看老爷子张嘴闭嘴都是嫌弃,但对一个不放在心上的人,又何来嫌弃呢。 不过,棉袄纯真清透,老爷子喜欢,也无可厚非。 (本章完) 78被控制 棉家。 大门紧闭,但里面声响不断,引得不少人伸长脖子往里看。 书房里,是炸裂的木偶人,和重伤昏迷的棉胜敖三人。 棉袄卧室里,是不知生死的邓家傻儿子,和吓得失禁的邓家上门女婿,以及气红了眼的邓英红。 客厅,一个黑袍人,两个道士打扮的人,以及十多个黑衣保镖,将棉袄齐齐围了起来。 除了黑袍人,其他人都是邓家请来的。 倒不是专门对付棉袄,只是邓英红信鬼神,也可能是恶事做多了,怕死,常年都带着这些人在身边。 棉袄被控制的瞬间,就踩晕了邓家傻儿子。 踩晕一个人并没有让身体里的异样得到发泄,所以跟无头苍蝇一样,在屋子里疯狂搞破坏。 棉瑜是第一个听到动静的,跑去敲门。 对上的就是棉袄那双血红可怕的眼睛,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跑。 此时棉袄还有理智,歪着头,拧着眉,没有煞气,脸上还带着憨憨傻傻的疑惑看着棉瑜。 似在问为什么敲门。 棉瑜缓缓回神,瞧见邓家人上来。 赶紧跑自己屋里,拿了个墨镜给棉袄戴上。 “亲姐,戴好,千万别摘,别让人看见你的红眼睛。” 说完也不管棉袄能不能懂,一溜烟躲了起来。 棉袄正好奇打量眼镜,邓英红一群人跑上来,瞧见趴地上的邓家傻儿子,便尖声喊叫。 这一声好,刺激到了棉袄,理智瞬间被吞没,煞气冲天而起,直接震碎木偶。 棉胜敖三人被反噬,一人吐口黑血,昏死过去。 邓家人顿觉不秒,将棉袄团团围住,移到楼下。 黑袍人也在这时候出现。 邓家人不知道黑袍人来历,但看他样子,是友非敌,便没在意。 棉袄忍着身体里叫嚣的难受,透过墨镜,扫视围着她的人。 她没心情动手,但这些人围着不让她走就好烦。 她想走,想发泄。 其他人看不到棉袄的眼睛,恐惧不多。 只是隐约觉得她的气势很强,强到让他们心虚,不敢随意出手,僵持不动。 邓家人没动,黑袍人也没动。 他在棉袄手里吃过亏,不会再大意。 邓英红看了眼昏死的儿子,气得浑身发颤。 “都愣着做什么,赶紧动手,给我打,往死里打,我要这个贱人给我儿偿命。” 棉袄觉得这个女人的声音聒噪得心烦。 脑袋直挺挺的扭过去,即便隔着墨镜,邓英红都能感觉到她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冰寒感。 背脊僵直,刚要开口为自己壮势。 棉袄身形一闪,跳上二楼,一把掐住了邓英红的脖子,将人拎起来,移到二楼栏杆外。 邓英红吓得眼白突出,想挣扎又不敢挣扎,死死拽住棉袄的手,生怕掉下去。 邓家上门女婿白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邓家请来的其中一个道士大喝:“大胆妖孽,敢当着我等的面行凶,不知死活,还不放人?” 手里的桃木剑高高举起,倒是有那么点气势。 黑袍人眉峰一挑,看了眼道人,有些嫌弃。 虚张声势对旁人有用,对付眼前恶鬼,怕是会适得其反。 旁边拿拂尘的道人倒是个温和脾气:“小友莫冲动,有事咱们不妨坐下慢慢说。” “今日之事,怕是个误会,说开就好。” 棉袄难受的歪了歪头,五指一松,邓英红就要落下。 邓英红吓得死死抓住棉袄的手,惊声尖叫。 邓家保镖见状,二话不说,冲了过来。 棉袄感受到了杀意,煞气再次暴涨。 提着邓英红朝着保镖狠狠砸过去。 保镖和邓英红齐齐闷哼一声,骨头好像都断了。 其他人迅速围拢,所有招式武器都往棉袄身上招呼。 两个道人看准时机,也各显神通。 他们的本事,倒也不是仅对异物有用。 但对棉袄,什么本事都没用。 反倒是保镖还能有些牵制作用。 但也仅有一点。 一群人围攻一人,愣是没伤到分毫。 黑袍人没参战。 等人都打斗到一处时,跑进书房,找到碎裂的木偶人。 看了眼棉家三人,嫌恶的啐了声废物。 拿着木偶人站在二楼栏杆处。 双手结印,碎裂的木偶人很快又恢复原状。 只是瞧着木偶人歪歪斜斜的样子,黑袍人有些疑惑。 顾不得多想,划破掌心,用血画符,驱动木偶。 棉袄往前挥出的拳头猛然停在半空,不受控制的往回收。 棉袄难受的拧了拧眉,又挥出另一只拳头。 中途再被劫下。 双手都被控制住,动弹不得,神情出现片刻茫然。 保镖们见状,看了眼黑袍人,朝着棉袄凶悍出手。 保镖们拿的大多是棒球棍,领头的有把短刀,有两人带了电棍。 领头男人接邓英红的时候,被砸断了骨头,暂时动不了。 拿电棍的在外围,没参战,只有拿着棒球棍的冲过来。 一棍棍砸在棉袄身上,闷闷作响,听着就疼。 棉袄被控制着动不了,只能任由那些棍子落在身上。 但小脸木然,不见痛苦神色,也没有发出半点痛呼。 像是一个被动承受的木偶人。 邓英红断了骨头,却没晕,见状激动大喊:“打,往死里打,我要她给我儿偿命,打。” 棉瑜躲在角落,看得着急。 他这点本事,救人就别想了,但要出去报信好像也不行。 大门紧闭,外面又黑灯瞎火。 这几天他那亲姐姐夫好像也不在京海市。 找谁报信都不知道。 要不报警? 看了眼楼下客厅的电话…… 行不通。 棉瑜急得抓耳挠腮,他的金大腿啊。 神情突然一顿,看了眼自家房子,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亲姐,为了你,我是豁出去了。 想罢,趁人不注意,溜到一间不住人的房间。 找来火柴,点燃了窗帘。 火势逐渐变大,棉瑜把屋子里能烧的东西,都丢进火堆里。 心口哐哐直跳,只希望有好心人看到能赶紧来救火,要不然他家就真的没了。 只是,棉瑜的算计终究要落空。 凭借徐静怡的作风,和这些日子,棉家的做派,即便此时外面围了不少听墙角的人,也看到了火,也没人撞门进来救火。 反倒是到了小区门口的司老爷子看到了。 “那是什么?” 冯伯拧着眉:“应该是谁家着火了。”浓烟和火光在黑夜里,极为显眼。 “谁家?”司老爷子眉心突突的跳:“不会是那个蠢货家吧?” 老爷子坐不住了:“快,直接开进去。” (本章完) 79司老爷子赶来 门卫大爷也看到火光了,知道那是棉家。 棉袄今天又回家了,他担心得不行。 已经先一步跑了进去,所以大门口没人。 不过半道上,被司老爷子超了过去。 棉家大门口,听墙角的人发现里面动静还在,所以对大火也没什么担心。 司老爷子下车,见这么多人围在这里,预感更不好了。 “撞门,直接撞进去。” 老爷子为了给棉袄壮势,带了不少人来。 车灯直射,将大门照得透亮。 气势汹汹的保镖上去,其他人吓得赶紧后退。 刚要撞门,唐忠义带着一群混混跑来。 “诶诶,干什么,干什么,大庭广众之下私闯民宅,入室抢劫啊。” “我警告你们啊,赶紧离开,我已经报警了,公安很快就来。” 保镖看向司老爷子,司老爷子此时可不是和棉袄斗嘴的邻家爷爷,一身上位者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丢开,阻拦者,一律打断腿。” 保镖得了令,不再迟疑。 唐忠义一群人见状,也懂得识时务,知道不是保镖的对手,便不和保镖正面刚。 腿一软,直接倒地上,抱着保镖们的腿嗷嗷喊:“打死人了,打死人了,救命啊。” 保镖皱眉,挣脱不开,也不好下狠手打。 司老爷子冷眼看着,掌家多年,滚刀肉见了不少,还从来没有被拿捏过。 几个混混也配。 “打,死活不论。” 宋春花也在人群,一段时间不见,头发竟然白了大半,没了以前的张扬肆意,身上多了些阴沉气息。 因为那块地,老爷子知道后,中风了。 躺在医院里,靠机器维持生命。 她丈夫虽然出院了,但身体大不如从前。 对公司有些力不从心,公司最近还一直被不知名的势力打压,即将破产。 大儿子回去上班了,目前没有受到影响,以后却不好说。 唐忠义已经彻底不服管教,和一群混混混在一起,见天不见人影。 但唯独对棉依那个贱人一如既往,这不,眼巴巴的带着人来帮忙了。 她管不动了,也不想管了。 多年老姐妹看了她一眼:“春花,你这房子真要卖啊?以后住哪?” 宋春花叹息:“要卖,公司维持不下去了,公公的医药费不能缺,把这卖了,买个小居室先住着吧。” 老姐妹不知道说什么好,家有逆子,真的能凭一己之力,败光几辈子积攒起来的祖业。 引以为戒啊。 “棉家那个小贱人呢,你就这么放过了?” 宋春花眼底俱是寒意:“怎么可能,我已经提出诉讼了,那个贱人敢骗我家产,我就敢告得她倾家荡产。” “不就是吃定我舍不得唐忠义这个畜生吗,一个儿子而已,我就舍了。” 老姐妹拍拍她的肩:“有需要说一声,咱们处了半辈子了,到死都不能舍了对方。” 宋春花鼻头一酸,闷闷的应了一声,扭身走了,唐忠义的未来,和她无关了。 另一边,保镖没了顾忌,手里的棍棒高高举起,狠狠落下。 一群混混见他们是真敢打,当即也不敢再耍浑,翻身起来就跑。 唐忠义暗骂一句,也跟着跑了。 没了阻碍,保镖们赶紧去撞门。 屋子里,棉袄浑身是伤。 奇迹般的,墨镜还在。 墨镜下的一双眸子,红得滴血。 已经完全看不出眼白和眼黑,整颗眼球,跟红宝石一般,看不到一丝杂质,红得瘆人。 双拳死死的握在一起,控制她的傀儡人发出细碎的咔嚓声,身上出现了蛛网一样的细纹。 黑袍人大惊,又在手上划了一刀,血珠落到木偶人身上,渗进细纹里。 看到细纹被一点点修复,黑袍人缓缓吐出浊气。 却见被控制的棉袄,一百八十度,直挺挺的扭过脑袋,看着他,嘴角溢出诡异的微笑。 黑袍人瞳孔骤紧,下意识就要将木偶扔出去。 但木偶就跟长在他手上一般,根本扔不掉。 它还在拼命吸血。 鲜血顺着伤口,哗哗往外淌,被木偶尽数吸走。 他几乎能听到血管里的血液,潺潺流动,加速补给伤口的声音。 “你,该死。” 悠远陈旧的声音,带着阴冷气息。 木偶乍然碎裂,成了一团血雾,瞬间铺撒整栋别墅。 众人眼前除了一片血红,什么都看不见。 棉袄身体骤然腾空,张开嘴,如同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渊,将黑袍人吞了进去。 随着一声巨响,大门被撞开。 血雾也在瞬间散去,散得干干净净,好似从未出现。 棉袄从二楼失重落下,司老爷子刚好看见这一幕,几乎吓得心脏骤停。 手哆嗦着指向棉袄,却发不出声。 保镖见状,纵身飞奔,堪堪给棉袄垫背。 司老爷子一下子揪住胸口,脸色极度难看。 冯伯被他的样子吓得不轻,赶紧掏出备用药。 “老爷,快,含一颗。” 司老爷子推开:“不用,去,去看看那个蠢丫头,打电话,叫医生,快。” 冯伯不敢迟疑,跑过去看棉袄。 棉袄已经自己站了起来,木愣愣的站着。 脸色扭曲,看起来很不舒服。 不让人靠近,也不理人,好似没有理智,还具有攻击气息。 “小姐,我是冯伯,您还认得吗?” 棉袄没有反应,隐隐还有爆发的趋势。 保镖忙护着冯伯退开。 司老爷子看得心疼不已,不顾保镖阻拦,大步上前。 “丫头,司爷爷,还记得吗?司命的爷爷?我是司爷爷啊。” 棉袄一顿:“司命?” 老爷子心酸又高兴:“对,司命,司命的爷爷,乖,跟爷爷说,哪里受伤了?” 棉袄紧了紧拳头:“难受。” 司老爷子看了眼棉袄满身的伤,裸露在外的皮肤青青紫紫,看不到一点正常人的血肉,几乎气爆炸。 “去医院,我们马上去医院,去医院就不难受了,过来,爷爷牵。” 棉袄愣了愣,好似在分析司老爷子话的意思,等了几面,才僵硬着身体,慢慢朝司老爷子挪过去,缓缓伸出手。 司老爷子小心的牵着她出门上车,临行前,吩咐冯伯,调查清楚事情,所有参与者,一个不放过。 棉袄的伤,冯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沉声应下。 棉家,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邓家人在司老爷子一行出现后,就没再动作。 极速出现散去的血雾,好似没有被他们记下。 只记得这趟出行的目的,记得棉家的欺骗,和棉袄不同常人的能力。 对棉家,对棉袄的恨,邓英红记下了。 带着人想走,冯伯却没让。 (本章完) 80遇劫 邓家可是主犯,伤了小丫头,却来去自如,司家脸往哪放。 邓家人不知道来人是司家。 冯伯又有意不让邓家知道,目的自然是让邓家使劲作死,他们才能更理直气壮的收拾。 在京海市,邓家也算一霸,自然谁的面子也不给。 所以冲着冯伯叫嚣的时候,要多嚣张又躲嚣张,狠话都放了一箩筐。 冯伯被保镖护着,半眯着眼,似睡非睡。 双方相互撕扯时,棉家的大火迅速蔓延。 棉瑜白着脸跑出屋子求救。 冯伯让人把棉家人扛了出来。 但棉家的屋子没管。 烧吧,烧干净最好。 看热闹的人自然也不会管,他们可都看得真真的。 好好的一个姑娘,被打得浑身是伤,肿了一大圈,人都胖了,造孽哦。 门卫大爷赶来时,刚好看到棉袄被带上车离开。 着急之下,想到了小孙子。 扭头回去,找来香蜡纸烛,给罗福旭烧去:“福旭啊,听得见吗,听得见就赶紧去找司队长,棉袄快被人打死了,一定要快啊,那丫头可怜哦,怎么就摊上这么丧心病狂的父母啊。” 门卫大爷生怕罗福旭听不见,絮絮叨叨说了许久。 远在偏远山林的罗福旭觉得耳朵都快起茧了,找到司命转告了爷爷的话。 司命眸色骤冷,刀枪不入的千年干尸,被他一刀劈裂。 京海市。 去医院的路上,司老爷子心急如焚。 “丫头,再忍忍,很快就到了。” 扭头催促司机:“快点,再开快点。” 棉袄是真难受,此时不但眼睛红,浑身都红了起来,还冒着青烟。 “难受,司命。” 她嘴里只有这两个词,司老爷子听得心焦。 都什么时候还要司命。 司命那个兔崽子,什么时候出去不好,偏这个时候,气死个人。 坐在副驾的保镖沉声道:“司老,有车跟着我们。” 司老爷子面色黑沉,那些人还真是无孔不入。 “尽量避开,先到医院再说。” 司机听了,加速行驶。 跟着他们的车也紧跟着加速。 司老爷子随行的其他车辆负责拦截,护着主车离开。 但对方铁了心要留下他们,三四辆车不管不顾的冲过来。 八十年代的路上,车辆不多,又是半夜,道路极为空旷。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后,司老爷子的所有车子,都被迫停了下来。 棉袄耳廓煽动,一把压下司老爷子的脑袋,看着一颗子弹,从眼前飞过,穿破车窗,扎进道路旁边的树干里。 保镖大骇,纷纷下车,将主车挡在身后。 但是根本没用,对方似乎得了死命令,不死不休。 保镖接连倒下,鲜血的味道,刺激得棉袄愈发难受。 司老爷子脸色也很难看,但背脊挺得笔直。 “司穆,带丫头去医院。” 司穆是老爷子收养的孩子,以保镖的身份,跟在老爷子身边二十年了,身手很好。 也是所有保镖的领头。 孤言少语,存在感很低,但很衷心。 对司老爷子不仅仅是忠诚,还有敬爱。 司穆抿了抿唇,没有动,坚定的挡在司老爷子身前。 司老爷子怒道:“司穆,我的话你也不听了?” 司穆沉声道:“我能带你们一起去医院。” “胡闹,他们的目标是我,你先把丫头带走,再回来不迟。” 司穆幽怨道:“司老,我只是话少,不是脑子蠢。” 司老爷子面色僵了僵:“都什么时候了,扯这些,我命令你,带丫头离开,不准耽误。” 司穆还是不动。 司老爷子又要喊。 棉袄用拳头锤了锤脑袋:“好吵,太吵了,吵得难受,好烦。” 司老爷子急得不行:“丫头,别急,忍忍,很快就能到医院的,别急啊。” 棉袄改用双手锤头:“不行,等不及了,难受,好难受。” 突然,一股气流从她身体里冲出。 沉声喊:“让开。” 车外的保镖下意思闪开身。 棉袄一拳将车门砸飞,撞向对面的车辆。 一声惨叫,三个人倒地,不知死活。 棉袄纵身跃出,无视枪林弹雨,一拳一个,砸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甚至感觉还不得劲,举起几吨重的车子砸。 司老爷子一行人看得目瞪口呆,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忍不住轻颤。 短短几分钟,对面全部倒下,生死不知。 棉袄呆呆愣愣的回到司老爷子身边,有些委屈,有些茫然:“还是难受。” 棉老爷子瞬间回神,看向司穆:“你留在这里善后,刚刚的事,不准泄露出去半个字。” “走丫头,我们去医院,不怕,不怕啊。” 棉袄晃了晃脑袋:“不怕,我厉害,保护你,就是难受。” 老爷子鼻子莫名发酸,牵紧了棉袄的手,叫来司机,开了一辆没坏的车。 见识过棉袄的能力,司穆也没强烈要求跟随,处理善后,才是目前最需要做的事。 那个瘦瘦小小的丫头…… 老爷子刚到医院,就遇到气喘吁吁跑来的孙大圣:“司老,别,别去这家医院,老大让我带你们去另一家,你们跟我来。” 司老认识孙大圣,知道他是小孙子的手下。 至于司命怎么知道这事的,他暂时没深究。 “远吗,这丫头好像忍不了了?” 孙大圣看着几乎被揍变形的棉袄,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就这还能直立行走呢? 真不愧是小嫂子。 “小嫂子,您还能忍吗?您不方便去这里,老大让我带您去另一个地方。” 棉袄歪歪头:“司命。” “对,老大司命,小嫂子,您能忍吗?” 棉袄点头。 孙大圣大喜,带着一行人去了特殊部门的特殊医院。 但是棉袄不愿意离开老爷子独自去诊断室。 医生拿着仪器针管,棉袄也会应激反应。 老爷子一路跟着,细声安抚,免得小袄子一个没忍住,把人给活撕了。 经检查,全身粉碎性骨折,没有一块完整的骨头,头骨都裂了。 老爷子身体一晃,差点晕死过去。 这个蠢丫头她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她还打架。 几吨的车子,说举就举,不要命了? 奇迹就奇迹在这,所有人都是亲眼看着她走进来,自己躺下的,像个没事人似得。 现在她还睁着眼睛咕噜噜转呢。 “司老,这个需要请院长。”医生不敢下手,也无处下手。 司老爷子红着脖子吼:“请,赶紧请,就是神仙也给我请来。” 吼完又哽咽了:“丫头,疼吗?” 棉袄木愣愣的点头:“疼。” 司老都不敢碰棉袄,低低问:“怎么伤的?” 棉袄想了想:“动不了,拿棍子砸,好多人一起砸。” 旁边的医生护士俱是揪心,会诊的骨科医生道:“根据初步诊断,确实全都是击打伤。” “这种伤,不是一次性造成的,也不是一两次就能造成,每一处造击打,不下十次。” “反复,连续,不停歇的打。” 老爷子心口一紧,不断发狠,好得很,邓家,棉家…… (本章完) 81打脸的老爷子 一周后。 司家老宅。 司命紧赶慢赶,终于交接完手里的事情回来。 一路上面色黑沉,气压低沉,任谁见了,都知道他此时有杀人的心。 无视周边问好的人,快步往里走,心里设想了无数次他无法面对的场景。 却独独没设想到,会是完全相反的。 还没见到人,就听到了自家傲娇,文雅,喜欢故作严肃,把自己端得高高的爷爷,气急败坏的声音。 “臭丫头,臭丫头,放开那条小锦鲤,有本事冲旁边那条大的去。” “老子的锦鲤买回来是观赏的,观赏懂不懂,你个粗鲁丫头。” “知不知道这鱼多贵,十个你也换不回一条鱼。” “你们都愣着干啥,赶紧把这个臭丫头弄走,别让她祸害我的鱼。” 旁边佣人没动,保镖没动,冯伯也没动。 冯伯掀了掀眼皮,瞅了眼卷着裤腿,不听劝阻,非要站在水里,手里抱着大胖锦鲤,帮忙拦鱼的老头。 他就想问,脸疼吗? 听到声响的司命也没动了,他觉得可能是自己回家的方式不对,怎么能听到这么梦幻的声音呢。 跟在他身后,赶得气喘嘘嘘的美艳女子,在旁边站定。 姣好的面容,火辣的身材,虽然和鸿禧比,小了一号,却仍旧是个尤物。 轻轻笑着道:“是司爷爷的声音吧?没想到多年不见,他老人家还是这般健朗。” 司命没有理会她,继续往里走。 后花园的小池塘,棉袄听老爷子的话,放弃了瘦小的锦鲤,冲那条大的下手了。 棉袄只在医院住了三天,就吵嚷着要回家。 她的恢复能力实在惊人,那样的伤,两天就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 第三天活蹦乱跳。 但让她难受的根源并没有找到,现在也没有消除,只是暂时压制了。 院长亲自用特殊手段帮忙压制的。 具体情况,院长没说,因为没人懂,只等司命回来再交涉。 回来的当天,小袄子路过小池子,看见里面的锦鲤又大又肥,想吃。 司老爷子希望吃了锦鲤有好运,便同意捞了一条。 结果,棉袄就盯上了锦鲤。 三天两头跑来抓。 老爷子气得捶胸顿足,这鱼是真贵,悔不当初。 棉袄抓鱼厉害,在水里,身手比鱼都快。 惹得旁边的司家姐妹花和司悠悠鼓掌欢呼。 三姐妹是听说棉袄受伤,特地来看她的。 平时她们不敢单独来老宅,因为对司老爷子莫名发怵。 不过有棉袄在,好像太爷爷也没那么可怕了,她们还能安心在老宅过夜。 司老爷子也不会和小辈打交道,太严肃了小辈害怕。 太欢脱了,又不利于他建立威信,索性就各过各的,很少召小辈来老宅。 但棉袄是个不按常规做事的,老老少少她都能处,有她在,谁也拘束不起来。 这不,三个姑娘不但给棉袄鼓掌,还能嘲笑老爷子心口不一。 “太爷爷,昨天小婶婶抓鱼的时候,您也是这么说的。” “明明您帮忙抓得最多。” 几岁的孩子有什么坏心思呢,她就是喜欢说大实话而已。 司老爷子脸皮也厚了,瞪了眼糟心小曾孙:“这些都是我喂的,我买的,我想怎么弄怎么弄,那个臭丫头就不行。” 棉袄抱着条大鲤鱼咧嘴笑:“行行行,我要吃糖醋鲤鱼。” 老爷子气呼呼的瞪眼:“吃吃吃,有馒头咸菜就不错了,你还挑。” “老冯,让厨师把料都备上,老子中午要吃糖醋鲤鱼。” 冯伯表情一言难尽,沉默的去了,命人把鱼带上。 司涵涵司蕊蕊是懂事的,赶紧拿了毛巾过来:“太爷爷,小婶婶,赶紧上来吧,把水擦擦。” 棉袄鼻子动了动,突然直接从水里蹦出来,朝着刚踏进院门的司命扑过去。 “司命司命司命……” 像狗一样,扒拉着司命在他身上嗅来嗅去。 还跟见到主人的狗一样嗷嗷喊,就差一条尾巴疯狂摇摆了。 棉袄觉得,司命香,闻到香香的身上就不难受了。 司命见到活蹦乱跳的棉袄,揪了一周的心终于落下。 笑着护好不安分的丫头,眉眼都是笑。 司老爷子看得眼睛疼,臭丫头,白眼狼,他养她这么久,也没见她对自己这么热情。 气呼呼上前,拽着棉袄后衣领:“赶紧换衣服去,别把我孙子弄湿了。” 老爷子没拽动,棉袄双腿正架在司命腰上,死死盘着。 上半身让老爷子拽得后仰,双手张牙舞爪的甩:“不换不换,要司命。” 司命忙伸手护着棉袄的小腰,满脸无奈。 老爷子气得去揪棉袄耳朵,棉袄一闪,躲开。 老爷子又伸手,棉袄又躲。 两人就围着司命来回追赶。 司命嘴角狂抽,他就是个没感情的人形柱子。 棉袄直接一个翻转,趴在了司命背上。 老爷子气得直接跳起来薅司命头发。 司命吓了一跳,赶紧抓住老爷子的手:“爷爷,爷爷,别生气,我回头教训她就是。” “您老赶紧换衣服穿鞋,别着凉了。” 在旁边被忽视了彻底的女子,也笑着道:“是啊,司爷爷,即便是夏季,也很容易受寒的。” 司老爷子哟了一声,恢复了端庄严肃:“没注意到有客人啊,臭小子也不知道先介绍介绍。” 司命呵呵,您刚刚要是没有故意薅头发,他就真信是没注意到了。 虽然不知道老爷子为什么气他,但老爷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爷爷,这位是马爷爷的孙女,刚从国外回来,路上遇见,说要来看看您,我就带她来了。” 这样的介绍,让马如云眸色微动,不过面上仍旧保持着温和恬静的笑。 “司爷爷,我是马如云,以前经常跟在司命哥身后的小丫头,您和我爷爷还经常说要我给司命哥当小媳妇呢,记得吗?” 司老爷子扫了眼司命,臭小子老神在在替臭丫头擦脚上的水,好似没听到这话。 暗自冷哼一声,也笑了起来:“哟,是如云丫头啊,女大十八变,我老了,记性不好了,都没认出来。” “回来多久了?谈对象了吗?什么时候喝喜酒,跟司爷爷说啊。” “你爷爷身体还好吧,我也有些日子没见那老家伙了。” 马家是京海市的老牌政家。 根基虽然没有司家深,但马如云的爷爷,曾经是京海市一把手。 现在,京海市的一把手,又是马如云的父亲。 呵…… 京海市都快姓马了。 (本章完) 82马如云的心思 司家祖上以经商发家,司老爷子接替家主之位,少不得也要涉足商业。 加上司家其他各行各业都有人从事,关系网驳杂,和走政的马老爷子相交频繁不足为奇。 再说,司家也有走政的,司老爷子的小闺女,也就是司命的亲姑姑就是走政。 前些年,司老爷子和马老爷子关系最好那段时间,两人倒是开过司命和马如云的玩笑。 但后来司命出事,司老爷子也没真想过和功利心太重的马家有太深的牵扯,之后就再也没说过。 司命从小到大,都没待见过马如云。 马如云倒是从小到大,一如既往的粘司命。 马如云出国有四年了,当时也是带着拿捏司命,让司命认清自己内心的想法出去的。 她认为司命心里是有她的,毕竟从小到大,司命身边只有自己一个女人。 只是司命没开窍,认不清自己的内心而已。 只要刺激刺激司命,他有了迫切感,就能认清,从而主动追求她。 但一切都是她以为,四年过去,司命的消息她一直都有,但司命对她,从来没有关注过。 她的消息都送到他眼皮子底下了,都能被无视。 马如云才意识到,司命心里是真的没有她。 前段时间她得知司命身边出现了一个乡下来的臭丫头,便迫不及待的就回来了,还上演了一出精心策划的偶遇。 马如云视线有意无意从棉袄身上扫过。 她自信迷人,乳臭未干的毛丫头而已,凭什么和她挣。 “司爷爷就爱开玩笑,我可一直等着司命哥的,哪有对象。” “您可得帮帮我,司命哥一直不开窍,我都快等成老姑娘了。” 娇嗔,落落大方的模样,倒真能得到长辈的喜欢。 司老爷子看了眼司命,小兔崽子任由臭丫头骑头上欺负,还甘之如饴的模样,不是不开窍,是人不对。 孙子选择什么人成为另一半,他是不会干涉的。 别说是如今的司家,就是以前的司家,也不需要靠联姻稳定地位,获得权利。 司家的男人没这么废。 司命要是喜欢马如云,他也能忍着对马家人共性的不喜接纳。 司命不喜欢,他更乐见其成。 打着马虎眼笑:“我老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可管不了。” “你能来看我这个老头子啊,我高兴得很,可不能给我老人家出难题。” 马如云不傻,知道司老爷子的心思。 可是她坚信,司家最好的选择,只有她马如云。 笑着扶上司老爷子的手臂:“行行行,我就自己等着司命哥开窍。” “您老不嫌我烦就好,以后少不得要常来烦您呢。” “爷爷身体不错,我回来的时候还在说,得空了约司爷爷喝茶下棋。” 司老爷子顺从的被扶走,嘴里嫌弃道:“我可不跟那个臭棋篓子下,糟心。” 马如云咯咯笑了起来,娇俏又灵动。 司命见两人走远,看了眼旁边的三个侄女:“你们也去换换吧。” 三人笑得意味深长,喊了声小叔叔就跑了。 司命莫名其妙,他是真的关心晚辈。 棉袄趴在司命背上,已经昏昏欲睡了。 司命摸着棉袄湿透的裤腿,直接背着人回房间。 看到自己的房间,变成了粉嫩的公主房,嘴角抽了抽。 揉了把棉袄的炸毛脑袋:“赶紧去换衣服。” 棉袄不动。 司命拽了她一把:“听话,换好了,给你拿好吃的。” 这次出去,司命弄了不少魂体,够丫头吃上一段时间了。 棉袄瞬间精神,跑进洗手间,不到一分钟,换好出来,仰着脑袋,眼巴巴的瞅着司命。 司命哭笑不得,拿了个给她。 “坐着慢慢吃,我给你梳梳头,都打结了,自己在家是一次也没梳过吧?” 司命也是服气的。 棉袄嗷呜吃鬼,根本不搭理。 司命习惯了,梳了两个花苞头,拿出两朵珍珠小花给戴上。 现在他储物空间里,大多都是棉袄的吃穿用度。 戴上花,丑小鸭终于有点白天鹅的样子了。 棉袄的鬼也吃完了,还砸吧着嘴,眼巴巴的瞅着司命。 司命把她“拉”出来的魂体收走,弹了弹她额头:“今天没了,以后看表现。” 棉袄气鼓鼓的哼了声。 司命笑,转而又正色的问她:“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你给我好好说说。” 棉袄歪了歪脑袋,那天的记忆并不是很深刻,其中断断续续的很恍惚,多半是因为失去理智。 把自己记得的,几句话概括告诉了司命。 司命沉默着分析棉袄的话,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 不出意外,棉家人给棉袄用了傀儡一类的东西。 棉家人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他以前还小看了他们。 “那个黑袍人呢?” 棉袄拍拍肚子:“吃掉啦。” 司命不太理解:“黑袍人死了变成鬼,被你吃了?” 棉袄摇头:“没有变成好吃的,直接吃掉啦,他坏,欺负我。” 司命眉心突突的跳,实在不愿意相信是自己理解的那样。 那么大一个人,怎么吃? 咬断了,嚼碎了吃? 不能够啊? “怎么吃的,吃哪去了?” “就这么嗷呜一口吃的,在肚子里啊,好臭,吞不下。” 司命打量棉袄小小平平的肚子,在肚子里? “还能吐出来?” “能,”棉袄瞪大眼睛看着司命,一脸的你要吗,我吐给你啊。 司命呵了一声,难得这丫头这么大方,吃进去的,还能吐出来。 看来是真的不喜欢。 “吐吧。” 司命不确定棉袄吐出来的是什么,带到卫生间,往地上铺了一块旧毯子,还从储物空间里拿了一床破草席铺上。 “行了,可以吐了。” 避免恶心到自己,司命做好了随时闭眼睛的准备。 不过没用上,棉袄张开口,不大的嘴,突然像个无边的漩涡空间。 黑袍人拳头大小出现,出口之后,极速变成正常大小。 落在草席上,除了没呼吸,看起来还像个活人。 连脸上极度惊恐的神情都还活灵活现,可见被棉袄吞下去的时候,有多恐惧。 丧命也是在一瞬间。 魂体没了,不知道是被棉袄吃掉了,还是逃走了。 简单打量过后,用草席裹好收进储物空间。 捏着棉袄的下巴,打量她龇着小牙的嘴,也没什么不一样啊。 弹了弹她尖尖的虎牙:“以后不准什么脏的臭的都往肚子里吃。” “身上哪还难受,跟我说说。” “这里,这里,这里,这里,这里……” 全身上下指了个遍,司命认命的放弃交流。 “先出去吧。” 棉袄不乐意自己走路,趴在司命背上要背。 自家闺女自家宠,老父亲司命认命背。 (本章完) 83茶言茶语&直言直语 客厅里,司老爷子正和马如云闲谈,司家三姐妹在一旁玩。 马如云见到两人,眸色微沉,面上却笑得温和。 司老爷子哼了声:“臭丫头是腿断了,这么点路都得背?” 司命无奈解释:“她刚恢复,腿上没劲。” 老爷子撇了他一眼,你看我信吗。 刚刚抓鱼的劲比谁都大。 司命撇开眼,信不信,也就这么回事,您老人家何苦一问。 “小婶婶,过来我们一起玩。” 司悠悠拿着洋娃娃招手。 棉袄从司命身上溜下来,哒哒就跑了过去。 精神十足。 司命磨了磨牙,臭丫头故意拆他台。 扭头坐到了老爷子身边。 时不时跟老爷子说几句,祖孙俩也好长一顿时间没见了。 奈何有外人在,只能说些不痛不痒的话。 马如云总喜欢找话跟司命说,司命只是嗯,啊,哦,敷衍的应。 司老爷子坐在中间,当了个没有眼色的电灯泡。 配上他的光头,还真像一个老僧入定。 开饭,棉袄带着司悠悠嗷嗷冲过去,像放出笼子的饿犬,疯狂得很。 司涵涵司蕊蕊也笑着跟在后面。 司命扶着老爷子,马如云也想扶另一边,这样看着就像一家人。 司老爷子不动神色避开手,往前指了指:“如云丫头啊,快去,别让那几个丫头吃完了。” 马如云收回手笑笑:“小侄女们都懂礼呢。” 不懂礼的棉袄已经嗷呜嗷呜吃上了。 司老爷子脸色有些不好看,咋地,说他家臭丫头不懂礼貌啊? 你懂礼貌跑人家家里说三道四,还阴阳怪气。 马如云以为老爷子不满棉袄不懂礼,轻轻勾了勾唇。 一行人坐上桌,三条胖鲤鱼做的糖醋鲤鱼在桌子上红艳艳的,特别有食欲。 棉袄直接拽了两条大的在自己跟前,独占欲十足:“我的。” 马如云暗自冷笑,就这种粗俗的村姑,她都不屑出手。 司老爷子气得瞪棉袄:“饿死鬼投胎啊,着急忙慌的,谁能少了你一口吃的?” “司命,你看着臭丫头,吃东西跟猪吞食一样,没点数,这鱼刺多,老子可不愿意看她眼泪汪汪的喊疼。” 棉袄不服气,拍着胸口:“我厉害。” “你厉害个屁。” 司悠悠道:“太爷爷,您别凶小婶婶,悠悠可以帮小婶婶挑刺,不会被卡的。” 老爷子笑眯眯的给三个曾孙女一人夹一筷子鱼肉:“乖孙别管那个顽猴,让你们小叔叔伺候去。” 司命哭笑不得,拽过鱼,挑干净刺,再给棉袄送过去。 不用自己挑刺,棉袄吃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脑袋晃啊晃,美得很。 马如云却觉得味同嚼蜡,眼刀子恨不得把棉袄戳出洞来。 饭后,司家三姐妹被司机送回家了。 明天要上课,她们还得回家做作业。 棉袄不去上课,老爷子让她去,她小嘴一瘪喊难受,老爷子就妥协了,冯伯不止一次鄙视老爷子嘴硬心软。 所以,即便已经伤好回家,棉袄也整天除了吃吃吃,不干别的事。 司命和司老爷子去了书房。 棉袄就成了陪客的主人家。 只是,棉袄怎么可能是个陪客的料。 冯伯准备的瓜果点心,倒是她的料。 小嘴就这么叭叭的吃,眼睛盯着马如云咕噜噜转。 马如云被看得有些恼火,不远处,冯伯坐着喝茶,时不时朝这边看一眼,她也不好甩脸子。 面上带着笑,主动跟棉袄说话。 “听说你是乡下长大的,没读过书?” “读过,”棉袄挺起了小身板,她就是读过书。 马如云顿了顿,好吧,确实读过,现在都还在读。 “是吗,不知道成绩怎么样?我是京海大毕业的,又去国外深造了几年,有了博士学位。” “你要是有不懂的问题,可以问我啊。” 棉袄脑袋一歪:“我考零蛋,你能让我考一百吗?” 马如云嘴角抽了抽,你考零蛋是怎么有脸说出来的? 还考一百,做春秋大梦去吧。 马如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生气。 “你跟司命哥认识多久了?” “我跟司命哥认识二十多年了,听说我刚出生那会,司命哥还抱过我呢。” “我可喜欢司命哥了,势必要嫁给他的。” “你呢?” “哦,你还小,不好谈这个,等你长大了再说不迟。” “那时候你一定要找个和自己相匹配的。” “咱们国家,从古至今,都讲究一个门当户对,要不然会不幸的。” 棉袄瞪大眼睛,完全听不懂。 马如云轻轻笑着,真是一个蠢货。 书房,爷孙俩的谈话,没有这股茶味。 司老爷子沉声道:“丫头的身体,你自己上心,去找院长了解。”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必须保证臭丫头平安无事。” 司命挑了挑眉,自家爷爷还挺喜欢那丫头的。 “爷爷放心吧,我会的。” 司老爷子忍不住又爆粗口:“你会个屁会,需要你的时候,人都不知道去哪了。” “好好一丫头带身边,其他不说了,考试考个鸭蛋,你把我司家的脸往哪放?” “整天就知道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老头子是不懂,但我懂一个男人,能兼顾事业和家庭,才是真男人。” 司命无奈,什么家庭事业,爷爷也跟着凑热闹。 “爷爷,不是你……” “行行行,闭嘴吧你,这事你自己看着办。” “棉家和邓家,你也自己看着办,丫头可是全身粉碎性骨折,有多痛,你不是不懂。” “这两家,你要还是个男人,就别让他们见到明天的太阳。” 司命脸色也沉了下来,法治社会,他不至于杀人放火,但棉家和邓家,确实该付出代价了。 “我知道怎么做,爷爷放心吧。” 老爷子哼了声:“你回来了,就把那丫头带走,别在这祸害老头子的东西。” “老子忙着呢,那些不安分的人,也该收拾了。” 这几天为了照顾棉袄,老爷子什么事情都没做,没动棉家,没动邓家,也没动截杀他的人。 不动,可不代表老爷子好欺负。 司命道:“爷爷,那些人交给我吧。” 老爷子摆手:“不用,老子还能动弹,真以为我老了,不中用了,我就让他们看看,死字怎么写。” 司命默了默没再劝说。 祖孙俩又说了一会话,司老爷子就赶人了。 (本章完) 84为什么抱她不抱我 两人一出书房,棉袄就哒哒哒跑过去质问司命:“你小时候抱她为什么不抱我?” 三人??? 司命咬着后牙槽道:“我没抱过她。” 谁在胡说八道坏他名声。 至于棉袄小时候,谁知道在哪。 臭丫头,吓他一跳,恍然听到,还真以为自己什么时候抱过这个女人呢。 司老爷子捂嘴忍笑:“咳,这事我能作证,确实没抱过。” 司命以前烦死马如云了。 小时候嘴还没被缝上的时候,瞧见马如云粘过去,他都会冷着脸赶人。 嘴巴又臭又毒。 什么丑八怪,别跟着我。 你太臭了,离我远点。 你要不要脸,小小年纪就想男人。 你这种倒贴货,我是不会看上眼的。 小小年纪的司命,顶着奶呼呼的肥膘脸,一本正经的毒舌,老爷子都怕他孤独终老。 马如云也是,司命都这么说了,她还死皮赖脸的粘上去。 从小到大的没脸没皮。 以前还觉得是自家孙子不识好歹,有个这么全心全意在意你的姑娘,该偷着乐才是。 现在看着吧,是真烦。 姑娘家家的,怎么就这么不知羞呢。 一脸的不值钱样,要是自己孙女,一巴掌呼死得了。 老爷子面上笑嘻嘻,心里骂叽叽。 马如云简直羞愤欲死。 饶是她脸皮再厚,也有些承受不住被当众打脸。 可恨的乡巴佬,肯定是故意的。 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小姑娘可能听错了,我没说过这话。” 司命和老爷子眼观鼻,不予回应,说没说的,自己明白。 给你留着脸呢。 棉袄却有些疑惑,自己记错了? “那你也没说要嫁给司命的话?还让我嫁给门当户对。” “门当户对是谁?有司命香吗?没有我不要。” “司命,她为什么要嫁给你,嫁给你做什么?我能嫁给你吗?” 不是,什么是嫁人啊? 小袄子表示很疑惑。 难得,棉袄很少说这么大段话。 但司命脑子里就最后一句话。 这丫头怎么能这么不知羞,都说自己大她十岁了。 再说了,这些话不能私下说? 嫁不嫁的,是姑娘家能主动的? 老脸有些红,不过他黑,看不出。 “别别别……别乱说。” 司老爷子熟悉自家孙子,看他扭捏的样子,就知道不对劲。 嫌弃的瘪瘪嘴,没出息。 所以,听了棉袄的话,尴尬的只有马如云。 “不是,我,我就是……” 马如云恨啊,没想到阴沟里翻船,被个蠢货算计了。 司老爷子笑道:“没事没事,都是玩笑,别放在心上,如云丫头别跟个长不大的丫头计较。” “天色不早了,我让人送你回去,免得家里人担心。” 马如云扯了个僵硬的笑,哪有脸再待下去,灰溜溜的就走了。 司老爷子瞪着棉袄:“你可真是出息了。” 棉袄??? 豪华的娱乐会所包厢。 司有德坐在真皮沙发上,双腿叠交,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放在膝盖上。 旁边有两个美貌侍者投喂,一副资本大老爷做派。 偌大的包厢,男男女女都有,霓虹闪烁,纸醉金迷,好不快活。 司有德是司老爷子最小的小妾生的儿子,也就是司命的小叔。 他在司老爷子所有子女中,排行第四,上面有个庶出的亲姐姐,司有媛。 姐弟俩的母亲当初得了老爷子一大笔钱,买了别墅,养着面首,过着富太太的生活。 日子逍遥自在得很。 她是司老爷子所有女人里,年岁最小的,长得最好看的,也是目前唯一还活着的。 要不是政策变化,她现在应该是司家名正言顺的老太太。 后来司老爷子的正牌妻子去世时,她还回去过。 不过司老爷子没要。 那个时候的老爷子已经开始清心寡欲了,不想弄个女人回去烦他。 何况这女人心眼这么多,他可不想早死。 人老了,惜命。 女人自然不乐意,为此还恨上了老爷子。 时不时给司有德灌输点夺嫡分家产的思想,以至于现在的司有德,本事没有,野心不小。 司有德五十出头,也在司家企业里任职。 但能力平平,职位不高。 要不是老爷子看在他是自己亲儿子的份上,象征性的给了个小公司让他打理,他啥也不是。 司有德肯定不满足,家大业大的司家,到他手里,九牛一毛的东西都没有,真把他当叫花子打发了。 加上他亲娘怂恿,觉得被老爷子区别对待了。 不甘心家里所有的一切,都给司命爹司有为。 怨恨老爷子什么年代了还讲究什么嫡庶,他自认比司有为有能耐,司家,就该他继承。 自然的,更轮不大到毛都没长齐的司命。 之前还找司有恩寻求合作。 司有恩的姨娘是个很厚道的人,是司老爷子身边的掌事丫鬟,跟着老爷子时间最久。 把司有恩和两个妹妹都教得懂事踏实务实。 只是命不好,早早的就没了。 司有恩兄妹几个半大的时候,寄养在当家夫人名下长大的。 所以他们和司有为司有希兄妹感情很好。 司有恩自己有本事,有职业,有爱好,有梦想,也对司家的财富没兴趣,不愿意跟司有德狼狈为奸,直接拒绝了。 司有德生气,还鄙视司有恩愚蠢,该自己的东西不要,苦哈哈的去做那些个没前途的事。 除了两个兄弟,剩下的姐妹,他都没看在眼里。 在他认知里,女人是没有继承权的。 连他亲姐也不例外。 “有德哥,老爷子这么多天都没动静,是不是憋着什么大招啊?” 司有汉,也是司家人,不过是即将出五服的司家旁支。 也就是在孟家宴会上,楚倩提到过的司海的亲爹。 他在司有德那家小公司里当领导,算是司有德的手下。 不出意外,司老爷子遇截杀的事,出自他们的手。 司有德不屑冷哼,把身边的女人都打发走。 “他能有什么后招,老了,糊涂了,怕死,整天就知道缩在龟壳里。” “那群废物,浪费老子那么多好东西,连个老不死的都没弄死。” “别回来,回来老子亲自宰了他们。” 截杀司老爷子的那些人现在在赵国岩的大牢里扣着。 当时司穆善后,一只苍蝇都没放出去,司有德这些人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些人去了哪里。 但是有猜测,因为司老爷子没事,那些人必定失手了,极大可能是落到了老爷子手里。 老爷子一直不动作,他们就没着落,心里七上八下的。 即便司有德嘴里说着大话,心里其实也是怵的。 司老爷子的余威不小。 司有汉低眉顺眼的不敢啃声,害怕被迁怒。 司有德一个人骂骂咧咧好一会,才道:“老东西心眼多得很,继续等下去对我们不利,你找人,咱们先下手为强。” 司有汉微微睁大了眼睛,怎么先下手? (本章完) 85棉袄的情况 另一处,孟世辉的小公寓里。 棉依伏在他怀里嘤嘤哭。 “家没了,两边的爸妈哥哥也病了,世辉哥,我该怎么办啊。” 棉胜敖和徐静怡棉璟被反噬,之前被木偶人遮掩的面容和身体状况都显露了出来。 躺在医院半死不活。 棉宝被伤,耽误了治疗,加上即便伤病期间,也灾祸不断,大胖子直接瘦成了麻杆。 形容枯槁,眼见的不成了。 秦大凤每天跟着伤心,着急,担忧,也病了。 棉建勇倒是没事,不过他是个隐形人,没啥用。 棉瑜看着父母兄长的样子,有种胆战心寒的后怕,幸亏自己没弄那玩意。 不过帮忙,他也是帮不上的。 他可不会蠢的用这事去求棉袄。 所以,所有事情都落到了要扮演孝子的棉依身上。 一家子病号,加上泄愤的邓英红,棉依是真的焦头烂额。 这次嘤嘤嘤没含水份。 孟世辉对棉依还是一如既往的疼爱,各种安抚疼惜。 说掏钱,出人,帮忙办事,都交给他。 棉依感动得以身相许。 两人亲亲我我这么多次,终于上了全垒。 莫名的,都有种终于修成正果的艰难感。 司家老宅,司命带着棉袄离开,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离开前,冯伯把收集到的邓家资料,以及当天情况的整理,给了司命。 司命道谢离开,本来要去找司承,但棉袄太粘人,只得只去了一个电话。 “哥,我要棉家邓家破产。” 电话那头,司承龇着大牙乐,等孽弟的一声哥可真难。 “臭小子,老子等得花儿都谢了,你才开口,放心,不出一周,给你结果。” 司命嘴角扬了扬,挂了电话。 看了眼挂在他身上,没骨头似得棉袄,微微拧眉。 小丫头不像是装的。 拽到怀里,探了探额头,不烫。 “很难受?” “难受。”棉袄把脸蛋贴在司命胸口:“司命香,闻着就不难受了。” 以往司命听这话,觉得过于暧昧,但现在发现,自己可能想多了。 “我带你去找院长。” 去哪找谁无所谓,棉袄只想吸司命。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司命直接去的院长家。 被院长媳妇带进书房。 院长是个很严肃的中年男人,看到司命和棉袄不意外。 抬了抬眼睛,指着旁边:“先坐会,我整理一些资料。” 司命也不客气,带着棉袄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棉袄身板一歪,倒进司命怀里,司命顺手搂着。 院长顾宏远眉峰挑了挑,继续理资料。 过了大概五分钟,把整理好的资料交给司命。 “棉袄的,你自己看看吧。” 司命眸色微动,接手里仔细看着。 上面是棉袄住院期间,和从棉家出来后,经过检查,询问,以及各种方式方法,得出的身体数据。 很奇特。 棉袄的胫骨皮肉不但拥有极强的恢复能力,也有用很强的防御能力。 刚来那天,护士小姐姐准备给她扎针验血,针尖弯了,皮没破。 换成纳鞋底那么粗的针都扎不进去。 最后无奈放弃。 其实住院期间,棉袄除了吃各种好吃的,就吃了一些院长特制的,抑制她身体难受的药。 其他的全靠自愈,速度惊人。 简单概括起来,棉袄的身体有些非人类。 “还有,她的魂体很强大,特别强,我们的测试仪被她崩坏了。” 司命愣愣抬头,看着顾宏远:“坏了?” 顾宏远哼了声:“记得赔。” 司命…… 想到什么,有些尴尬和脸红道:“这丫头一直喊难受,说闻着味我身上的味就要好一些。” “我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吗?” 顾宏远嘴角抽了抽:“有,汗臭味,熏死人了,你都不知道洗洗再出门吗?” 司命一脸窘迫,其实他自己也闻着一身汗味。 从外地回来,就直奔老宅,回到家又赶来了这里,根本没时间。 看司命吃瘪,顾宏远心情莫名就好了不少。 正色道:“一直说难受,证明我的药没用。” “具体原因我还没找到,不过可以推断,是魂魄和身体相互作用的原因。” “就有点两者不匹配,正在磨合,但磨合不顺利的意思。” “但,一个人打出生起,就一体一魂,根本不会出现这种排斥不匹配的情况。” “除非……” 顾宏远直直的看着司命,他们都是从事特殊工作的。 对借尸还魂一类的异像都见过。 棉袄如今的情况,真的很像。 司命沉默的垂下头,揉着棉袄炸炸呼呼的脑袋。 顾宏远道:“司命,你应该知道,不管是借尸还魂,还是夺舍,附身,都是有违天道的。” “我们是特殊部门,做的,就是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司命眸色一沉。 “顾叔,给我些时间调查清楚。” 顾宏远轻笑:“你都喊叔了,这面子我肯定给。” “放心吧,不管是资料还是治疗,都是我亲力亲为,除了我们,再没第四人知道。” 司命心下稍安:“谢顾叔,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顾宏远摇头,拍拍司命的肩:“我跟你父母相交几十年,你又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说是半个儿子也不为过。” “难得见你对一个姑娘上心,只要你能保证她没有和我们的原则背道而驰,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司命不蠢,之前不承认,不过是觉得棉袄太小,不该叹这些事。 自己又有些缺心眼,根本没看懂自己的内心。 可当得知棉袄受伤,那一刻的急切,担忧,愤怒,让他明白,他真的对一个小丫头动了心思。 人人都看得明白,偏他自己最后一个才懂,还真是蠢。 现在可定不会再反驳。 “谢谢顾叔,我可以保证,她很善良。” 棉袄不打老人,不打无辜的人,即便馋,也不抢别人的东西。 进公安局知道乖,对司悠悠那样的小朋友,知道宠。 对自家爷爷那样的老傲娇,知道哄。 身体难受,也自己忍着。 她真的很懂事。 顾宏远笑笑:“行了,饭点了,就在这吃吧,吃完赶紧回家洗洗,熏死老子了。” “也就这丫头不嫌弃你。” 司命又囧了,真那么臭吗? 棉袄扭过脑袋,看着顾宏远,咧着小嘴乐:“司命香。” 司命也咧嘴乐了。 顾宏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丫头闻的应该是你的魂魄,以前我就跟你说过,你的魂体,比普通人强大。” 司命恍然大悟,应该是了。 所以这丫头一直想吃他? 臭丫头。 (本章完) 86棉袄的来历 回到家,司命迫不及待去洗澡了,确实味大。 刚洗完出来,棉袄就把他当杆子挂上来了。 司命认命的叹口气:“洗澡了吗?” “不洗。” “那要洗脸洗脚漱口。” “不洗。” 司命拳头硬了,伺候祖宗洗漱完,继续当杆子,被祖宗抱着躺下。 虽然俊脸泛红,但知道棉袄是因为难受才亲近他,便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 “丫头,顾叔说的话,你能听懂吗?” 棉袄埋首在司命怀里,闷闷出声:“哪句?” “他说你身体和魂体,非原配。” 棉袄吸了口点头:“能听懂,不是原配,是原主的,我是饿死鬼,鬼差嫌我把地府吃穷了,把我赶出来了。” 司命惊得半晌没反应,好些时间才消化完。 所以这丫头不但真的不是原装,她作假还过了明路? 饿死鬼吗? 所以才这么护食? 司命有些心疼,活活饿死的人,才能成为饿死鬼。 前些年,世道艰难,不少人饿死,他收了不少饿死鬼。 他们个个皮包骨头,像是骷髅,,奇形怪状的,很难看吓人。 模样也总是让人觉得凄惨,心酸。 这丫头也一样吗? “还记得以前的事吗?” “记得。” 记得? 司命又有些意外,饿死鬼大多不会有生前记忆,因为它们只记得吃,死命吃,永远也吃不饱。 “跟我说说行吗?” 棉袄耸了耸鼻子,往司命怀里又蹭了蹭:“末世了,好多怪物吃人。” “活人害怕,他们打不过怪物,就把我做出来了。” “但是我还没长大,他们就死了。” “外面的东西我不能吃,被饿死了。” “去到地府,没有吃的,好饿,难受。” “一不小心吃了个好吃的,我就不难受了。” “我吃了好多好多好吃的,地府被吃没了。” “鬼差小气,冲我挥拳,但是它们打不过我,就偷偷把我送来了这里。” 棉袄不会说故事,说的话干巴巴的,好在也不妨碍司命听懂。 大千世界,真的无奇不有。 他没料到棉袄会来自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地方。 没见过末世,也没见过怪物。 但人类因为害怕,做出来的她,那是武器。 司命不了解那个世界的手段,和制造能力。 但从古至今,人型武器,一向是残忍的,血腥的。 他不确定棉袄魂魄的强大是否是因为这个。 也有可能是因为在地府吃了很多魂体。 不过也算得上因祸得福,至少现在她很强,没人能伤害她。 就是鬼差都拿她没办法,多少有点变态了。 “那你是什么时候来的这个世界?” 棉袄歪了歪脑袋:“来换假千金的时候,假千金家好穷,没吃的,真千金家有,我饿,就来了。” 司命忍不住乐了,所以这才是丫头固执回棉家的原因。 也不知道棉胜敖知道了会不会气吐血。 不过这丫头也是真的脸皮厚,自己也是个假货,偏能理直气壮的说自己是真千金,指着假千金的鼻子真枪。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忍不住好奇问:“你是怎么知道真假千金的事的?” “书上写的啊。” 司命??? 好嘛,棉袄又把世界的故事言简意赅的告诉了司命。 司命听得目瞪口呆。 重要的是,书里那个世界好像没有他。 故事主角竟然是棉家那个假千金和孟世辉。 就这俩玩意当主角? 妥妥的嫌弃。 还有丫头这具身体的主人,也是个悲剧。 哪个完蛋玩意写的,莫名其妙。 算了算了,要是按照棉袄所说的故事剧情,那么因为她的加入,剧情早就崩坏了。 所谓的主角团,哪还能算得上主角。 全都是废物点心。 “丫头,你知不知道自己的情况要怎么解决?是不是得换个身体?” 要是换的话,的好好选选,司命开始想去哪找了。 一般这种情况,只有太平间有合适的。 但是感觉膈应啊,又不能现杀一个。 棉袄仰起脑袋疑惑的看着司命:“我的,不能换。” “我没吃饱,吃饱就不难受了。” 司命有点疑惑:“身体是你的?不是说是真千金的吗?” 棉袄:“真千金的好吃的没了,我的好吃的厉害。” “在身体里住一住,身体就是我的了。” “里面是我的,外面也是我的,真千金不长我这样,她没我好看。” 还挺臭美。 司命这才发现,棉袄长得确实跟棉家人不一样,越来越不一样了。 那个所谓的真千金,确实没了。 眼前这个,是完完整整的棉袄,不是代替谁,也不是依附谁,更不是抢了谁。 没有棉袄,真千金尸骨都腐了,根本不会有人记得她的存在。 这个发现很好,司命很高兴。 和棉家那群人沾上关系,多少有点膈应人。 “所以难受是因为正在改变?要吃什么,才能改变彻底,不再难受?” “好吃的。” 行吧,司命决定努力抓鬼了。 “睡吧,睡醒了就给你好吃的。” 第二天开始,棉袄就过上了一天三餐都有魂体下饭的好日子。 小样美得摇头晃脑,司命被萌得恨不得魂体管饱。 奈何魂体有限,真不能让她一口气吃完。 吃过饭,司命去了公安局。 现在和赵国岩是老熟人了,做什么都方便。 正好老爷子的事,也是他在办。 找个了没人的审讯室,把黑袍人放了出来。 赵国岩…… “你就不能把我当个外人?” 司命凉悠悠的撇了他一眼:“帮忙查查这个人。” 赵国岩伸手探了探黑袍人的颈动脉,很好,死了。 一脸无语的看向司命:“这个应该上报的。” 司命不在意:“不急,你先拍张照,然后寻人。” 赵国岩默了默:“要不,你还是把我当个外人吧,真的,继续这么下去,我会受处罚,还可能停职。” 司命幽幽的看着他,也不出声。 赵国岩认命的抓抓脑袋:“当初我就不该去望海小区。” 撇了眼旁边啃烧鸡,啃得满脸油的棉袄,这就是一个错误的相遇。 他觉得自己可能上了贼船。 司命很嫌弃:“大男人磨磨唧唧的,赶紧,我还有事。” 赵国岩磨牙,扭头去拿相机,给黑袍人拍了两张。 “私下寻?” 司命摇头:“大张旗鼓的寻,”要的,就是打草惊蛇。 (本章完) 87看望棉家人 司命带着棉袄从公安局出来后,去了医院。 去看棉胜敖三人。 对于傀儡木偶,他还想再了解了解。 医院里,棉家三人住在一间病房理。 孟世辉帮忙安排的,环境不错,也有专人照料。 物质上,没有虐待三人。 只是三人在身体上和精神上,仍旧不好过。 几天时间,几乎成了干尸骷髅。 又老又干,十分粗糙的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黑,像是密密麻麻的黑点,汇聚成的块状。 眼睛浑浊昏暗,微张着嘴,开开合合,好像在说些什么,但没发出声。 神志还有,不多,大多数时候浑浑噩噩,迷迷糊糊的,发出呓语。 有时候会露出惊恐的神情,直喘粗气。 那样子像是正陷入某种恐怖场景当中。 那时候应该是清醒的,因为那时候的脑电波和心率才是正常人该有的。 医生用过很多办法,都没找到他们生病的原因。 自然也找不到治疗的办法。 一家三口,只能整整齐齐的躺在床上等死。 医生估计,最多不超过一个月。 司命看到这样的三人,还有些震惊。 也有些唏嘘,所以说,为什么要做坏事呢,这不就害人害己了。 棉袄嫌弃的往司命怀里躲:“臭。” 司命动了动鼻尖,并没有常规意义上的臭味。 棉依是花够了钱的,护工帮忙收拾得很干净。 臭味,大概来自三人的魂魄。 司命伸手,用灵力探查三人身体。 灵力所到之处,全是阴暗臭水沟一般的肌理。 魂魄正被不知名的东西吞噬,像块躺在臭水沟理的破布,破破烂烂,恶臭不断。 司命仔细检查,发现上棉有某种交易印记,这种印记,是同意主动献祭的标记。 献祭生命和魂魄,再无投胎转世的可能。 媒介各有不同,他们遇到的,大概就是对某个物件放血。 因为三人身体里的含血量不足正常人的十分之一。 难怪短时间就干枯成这样。 这种手段因为太过恶毒,只有邪修会用。 所以,那个所谓的能控制棉袄的傀儡木偶,并不是放点血就能成事。 它要的,是生命和灵魂。 可怜这一家三口贪心,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三人的情况,徐静怡稍微要好一些。 说明她喂的血要少一些。 别看平时她最惹人厌恶,最咋呼。 但做事,是真没那两个满嘴大意正义傲气的男人狠。 棉璟最严重,他怕是每天不下抽两百毫升的血,一个多月下来,没被掏空,说明他以前身体好,中途也吃得好,补得好。 他的魂魄,现在只剩下不到一半,十分凄惨。 司命想办法弄醒了最症状最轻的徐静怡。 徐静怡时而清晰,时而混沌。 清醒的时候,总觉得痛,浑身都痛,骨子里痛,从里痛到外。 她想喊,想求救,但是发不出声。 病床对面挂着一个钟表,滴滴滴的走着。 滴滴声,就像是催命符,每一声都让她心口发慌。 她视线变得不好了,听觉就异常敏锐。 恐惧环绕,每一秒都是煎熬。 司命在徐静怡眼前打了个响指。 蓦然间,徐静怡浑浑噩噩的感觉消失不见,拥有了从未有过的清明。 忍不住长长的吐口浊气,感觉重新活过一遭般畅快。 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棉袄。 恐惧,激动,怨恨,希冀,几种情绪一起涌现,发出嗬嗬的急促声。 司命拧眉:“我劝你好好冷静冷静,要不然你这口气喘不长。” 徐静怡怕死,几乎是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凭着声音,找准司命的位置,出现哀求神色。 司命道:“你平复好了,可以开口说话。” 徐静怡一愣,试着开口:“我……” “救救我,救救我。” 司命眼皮掀了掀:“你知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 徐静怡神色有一瞬间迷茫,转而愤怒,看向棉袄:“是她,是她害了我们,是她害了我……” 瞬息间,徐静怡又激动了起来。 司命拧着眉,没出声。 棉袄一脸无辜,她什么都没做哦。 徐静怡大概自己意识到了,逐渐平复下来。 司命沉声开口:“你们是自食恶果,和恶鬼做交易,不死是命大。” “怨不得旁人,即便怨,也只能怨自己愚蠢又恶毒。” 徐静怡倏的瞪大眼睛,直直的看向司命。 她没有,她不是,就是别人害她。 司命冷笑:“你还不知道吧,那个所谓能控制别人的木偶傀儡,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献祭。” “每一次喂血,就是一次自主的献祭,献祭生命,献祭灵魂。” “虽然不知道中间什么地方出现了偏差,使得木偶傀儡没有达到预期目的。” “但你们应该庆幸,否者绝对不是等死,是早就魂飞魄散。” 深藏功与名的阿姨??? “嗬嗬嗬……” 徐静怡满眼不可置信,不会的,不是这样的,怎么可能呢。 他跟那个道士无冤无仇,他怎么可能害他们。 他还收了钱,收了好多钱。 司命拿了一张从赵国岩那里加急洗出来的照片:“看看,是否是他?” 徐静怡神色逐渐茫然:“是,是黑袍人,但,我看不清他的脸,从来没有看清他的脸过,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司命不意外,收起照片问:“你对他了解多少?” 徐静怡摇头:“不了解,他只是我在天桥底下随便找的,他叫什么,来自哪,有什么相熟的人,我都不知道。” “是你主动找的他,还是他主动引起你的注意?” 徐静怡仔细想了想:“我,我不知道,当时我去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他,好像眼里只有他,就主动找了上去。” 司命不再问,从徐静怡这里,得不到有用的消息。 “走吧丫头。” 徐静怡急了:“别走,求求你们别走,救救我,救救我。” 挣扎要起来,只是徒劳。 司命拉着棉袄的手,突然回头道:“你知道你们为什么一直浑浑噩噩的躺着,醒不过来,也说不了话吗? 徐静怡茫然的摇头。 司命好心道:“因为有人不想你们再开口,大概,是身边的亲近之人吧,下了一个小小的定身咒。” “这种咒换普通人,也就是定个一两小时。” “换成你们这种将死之人,保留一定意识下无法动弹,会加大死亡恐惧,最终被自己活活吓死,大大的缩短寿命。” “意思就是,本来你们还能活得更久的,可惜……” 徐静怡听得茫然,司命带着棉袄已经走远。 到楼梯口时,听到了病房里,徐静怡撕心裂肺的怒吼,以及护士急急赶过来的脚步声。 两人没停,径直下楼。 (本章完) 88棉宝挡灾 刚好和上楼的秦大凤面对面遇上。 秦大凤苍老了不止十岁,头发花白,满脸沟壑,背脊佝偻,步履蹒跚。 她没看到司命棉袄,或者说,她眼神放空,神情麻木,看不到任何人。 棉袄盯着她身上的污黑浊气,歪歪头道:“晦气。” 秦大凤像是突然发狂的疯狗,龇牙咧嘴朝着棉袄扑过去。 “你说谁晦气,你个贱人才晦气,你晦气,你是个灾星,扫把星,老娘撕了你。” 棉宝霉运不断,秦大凤对晦气这类词十分敏感。 棉袄刚扬起小拳头,司命就将人踹了出去,护着棉袄冷冷的看着秦大凤。 “你身上沾染了不少晦气,会霉运不断,轻者小病小灾,重者横死丧命,自己当心吧。” “走,丫头。”牵紧棉袄,大步离开。 秦大凤趴在地上,消化了许久司命的话。 后知后觉抬头时,已经看不到两人的身影了。 当即爬起来,狂追出去,在大门口看到两人。 “别走,你们站住,说清楚,你们说清楚,不准走……” 秦大凤声音十分尖锐凄厉,神若癫狂,惹得所有人驻足。 司命和棉袄也停了下来,回头就看到朝他们扑过来的秦大凤。 秦大凤死死拽住司命的衣袖,赤红着眼睛问:“你是什么意思,是我害了我儿子,是我连累了他?” 司命拧眉,不太理解秦大凤的意思。 棉袄道:“不是你哦,是大胖子的晦气到你身上了,他的晦气还养了一只好吃的,被我吃掉了。” 秦大凤神情茫然,听不太懂棉袄的意思,却坚定的抓住了棉袄的衣袖。 “你们知道,你们看得出来,你们能救我儿子对不对?” “救救我儿子,求求你们救救他,只要能救他,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们了……” 秦大凤双腿一曲,直直跪下去,给两人嘭嘭磕头,不过两三下就见了血。 白发披散,神情凄厉疯狂,又满脸血的模样,总能让人有几分动容。 秦大凤人狠心毒,但对儿子,是真的疼爱。 周围的人看不过眼,纷纷劝说棉袄司命要是真知道什么,能帮就帮点,行不行的,试试再说。 司命没看出秦大凤身上的晦气来自棉宝。 但却相信棉袄。 实在好奇棉宝什么的晦气浓郁到什么程度了,才能让身边的人也晦气成这样。 不用劝,他也会答应去看看。 “你先起来,带我们去看看,行不行我不保证。” 秦大凤大喜,完全不顾自己的伤,抹了把老脸,露出了希冀的笑:“好,好好,看,走,我带你们去,这边……” 一向狰狞凶恶的秦大凤,变得谨小慎微,卑躬屈膝了。 棉宝就在棉家三人隔壁,憔悴枯瘦的模样,和棉家三人不相上下。 不过棉宝像是裹在一个漆黑的茧里,晦气浓郁得都快成实质了。 但比起棉家三人气数将尽的模样,棉宝似乎并没有被宣判死刑。 他应该还能活不少时间,痛苦的活着。 只是当初的胖子,如今剩下一把枯柴,莫名让人唏嘘。 棉袄讶异的哇了一声:“大胖子变成小骷髅了,晦气好臭。” 秦大凤听不得这些话,忍了又忍,才没对棉袄发飙。 司命仔细看了看棉宝的情况,意外的挑了挑眉:“他是替人挡灾了啊?谁这么天怒人怨,才会惹来这么多灾祸?” 说来也奇怪,如同棉袄这种借尸还魂的,也是有违天道的,按说即便是鬼差办的,也该有些小灾小祸。 但没有。 棉袄茫然的对上司命探究的目光。 司命笑着揉揉棉袄的炸毛脑袋。 秦大凤听到了关键,急声厉问:“所以,是有人故意害我儿子,是谁,是谁这么恶毒要害他?” 狰狞的面目下,有一双凶恶的眼睛,她是真敢活撕了那个害棉宝的人。 司命摇头:“是谁我不清楚,但必定是亲近的血脉至亲,才能用这样的转嫁秘法。” “或许你可以自己看看身边的人,谁本该倒霉,却总能平安无事的度过。” “而那个时间段,你儿子正好又莫名其妙的会遭遇灾祸。” 这话简直就差直接说名字了。 血脉至亲几个字,答案不言而喻。 司命没明说,一是让棉家人自己理解,比他直接说更可信,二是棉家说不定还有其他血脉亲人也不一定。 有没有其他血脉亲人秦大凤自然知道。 不管是她秦家,还是棉家,三代内的,除了他们四人,其他的都死了。 剩下那些不知道的,或许有血缘的,也称不上血脉至亲。 所以,棉依…… 秦大凤不傻,棉依和棉袄不和,她不排除司命在说慌,故意挑拨离间,所以难得的保持理智,没有狰狞嘶吼,喊打喊杀。 “办法呢,救我儿子的办法呢?你们有吗?” 司命道:“办法很简单,找到那人做法的法器,毁掉就是,你要是毁不掉,可以来找我。” “对了,当初你们是怎么找到孟家的?” 司命之前有让人看着一家三口,目的是这三人找棉袄麻烦,他能第一时间知道。 不过得知他们来找的是棉依,就没再理会。 没多久就见他们出现在孟家宴会上,还挺惊讶,觉得一家三口能耐不小。 秦大凤愣了愣,对于久远的记忆好似有些模糊:“就是无意中得知的对吧。” 司命没再多问,看了眼棉宝,又看了眼蹲在角落,毫无存在感的棉建勇,牵过棉袄走了。 今天还真是有不少的意外发现。 棉依啊,那个无能的女主角,隐藏得比他以为的还要深,竟然和邪修有关。 从医院出来后,两人去吃了午饭,再回的清洁公司。 清洁公司很冷清,除了百无聊赖嗑瓜子的西施,再无旁人。 司命让棉袄和西施玩会,他要去解刨黑袍人。 西施难得大方的跟棉袄分享了瓜子和。 棉袄第一次接触这些,很好奇,然后渐渐上瘾。 司命从暗房出来时,天都黑了。 他还担心棉袄会嚷嚷饿,结果看到小袄子手里拿着一把瓜子都忘了吃,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西施手里的书。 书面大写三个字《金瓶梅》 司命…… 额角突突狂跳,他就知道,不能让臭丫头和胖丫头玩在一起。 伸手,黑着脸,拎着棉袄后衣领直接走人。 看得入迷的两人浑身一激灵,被司命身上的冷气冻到了。 棉袄挥着爪子反抗:“司命,看,看,还没看完。” 司命气乐了:“你一个考试考鸭蛋的学渣,还能看懂书?” 棉袄不服气:“能看懂,我厉害。” 司命拳头又硬了,眼刀子刷刷的甩先西施:“你很好,忘了告诉你,这里天黑后,有鬼。” “啊……司老大等等,等等我一起走啊……” 西施连滚带爬去追两人,最终只差一步,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关上。 然后,电灯闪烁,她想起之前看的那本了。 《办公室里有鬼》 “啊~~” (本章完) 89楚倩的算计 夜,简安市,永乐镇,草花公社的招待所里。 楚倩敲响了司业的房门。 司业已经洗澡,换上了睡衣。 带着书卷气息的墨香混合着香皂味,扑向楚倩。 昏暗的灯光下,楚倩也是一身松松垮垮的睡裙,胸前若隐若现。 被香味一熏,俏脸微红,忍不住手脚发软,喉咙发紧。 “导演,我有几个地方不知道怎么演,想来请教请教,不知道,方不方便?” 劣质的香水味,和浮夸的技巧,让司业眉心直跳。 知道他是导演,为什么还要用这么烂的演技折磨他? 视线落在楚倩的脸上,这人谁弄来的,他怎么没记忆? 表情很平静:“稍等。” 楚倩大喜,倾身就要扑上去,哪知司业嘭的一声关上了门,差点把鼻子撞歪。 再打开时,司业已经换上了衬衣长裤,半点风光没漏:“走吧。” 楚倩一脸茫然,走,去哪? 难道是换一个招待所? 也是,这里住的都是剧组的人,确实不太方便。 当初在孟家宴会上,楚倩被司家的风采迷了眼。 发誓一定要攀上司家人,要脚踩看不起她的人。 之后时刻打听司承的踪迹,想来个偶遇什么的。 但很遗憾,司承的踪迹不是谁都能打听到不说。 他身边随时随地都跟着一大帮子人,根本靠近不了。 后来司海找上她,说对她有意思,想和她处对象。 但看上司家嫡系的她,又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啥也不是的旁支。 何况司海长得也一言难尽。 不过,司海毕竟是司家人,通过他接近司承,比自己想办法更有效率。 所以便假意答应。 和司海相处时,总会旁敲侧击,问很多有过司家嫡系的事。 司海好像是真的爱惨了她,知无不言。 短时间内,司家嫡系一脉的事,楚倩便知道了不少。 反复分析后,发现司家二少爷司业更好接近,也更好攻下。 毕竟他娶了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新鲜劲一过,不得往别处动心思。 对着司海一顿撒娇,再付出点实际的东西,成功到司业的剧组,混了个群演。 是有台词的那种群演,还是很不错的。 楚倩从来没演过戏。 也没有表演天赋。 靠的全是走后门,剧组里的人都看不惯她。 不过她不在意,她的目标是司业,拿下司业,剧组里那些人算个屁。 到时候都得对她点头哈腰喊导演夫人。 待在剧组一个月了,有没有戏她都在这里守着,今晚终于找到了机会。 看着走前面的司业挺拔修长的身影,楚倩心口狂跳。 这样的男人,肯定比司海那个废物强。 只是渐渐的,她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司业在敲门,他挨个敲,敲了好些人一起到楼下,然后大家坐在一起,聊剧本。 楚倩…… 京海市,医院。 棉依一大早就来看棉家三人和棉宝。 同行的还有周末放假的棉瑜。 两人先一起去看了棉家三人。 棉胜敖和棉璟没有醒,和之前一样,浑浑噩噩。 徐静怡醒着,或者说一直没睡。 她不敢睡,怕睡了就再也醒不过来。 但是她也没睁眼,有人进来就装睡。 她要知道,到底是谁在害她。 昨晚有医生护士来查房,检查他们情况,她也是这么试探的,但没有发现异常。 早上姐弟俩来的时候,她同样没有睁眼,她谁都信不过,感觉身边全是坏人。 棉瑜本来不想来,他害怕,父母哥哥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比鬼都可怕。 最重要的是,他也差点变成这样。 后怕让他每晚都做噩梦,梦里他成了有意识,但却和父母哥哥一样的干尸,那种不能动,不能说,只能老实等死的感觉好可怕。 听说亲姐夫回来了,他想去找姐夫,看看自己有没有问题。 是不是被鬼上了身,迷了心智。 但一大早就被假姐叫来了这。 家里房子没了,他平时住校,周末的时候假姐和假姐夫会把他接到一个租的房子里。 他不想去,总觉得那里阴森森的,假姐和假姐夫给他的感觉也很奇怪,莫名的不舒服。 但是他反抗不了。 待会他一定要偷偷跑走,去找亲姐夫,不知道亲姐夫能不能收留他。 棉依看了眼棉家三人,都还昏睡着,眼里闪过精光。 “小弟,你去打些水,姐姐待会给爸妈和哥哥擦擦脸。” 棉瑜觉得假姐好勇,爹娘哥哥都这样了,她还敢帮忙擦脸。 垂着眼睛应了声,拿了盆,去热水房接水。 棉瑜离开,棉依收起伤心难过,眼神变得凶恶厌恶。 “命还真硬,这么久了都没死。” “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棉袄那个贱人不但没事,师傅也失踪了。” 棉依踱着步,自言自语,顺便打量三人,再附加一次定身术,免得他们醒过来,又是一场麻烦事。 徐静怡满心惊骇,吓得几乎要嘶吼出声。 偷偷睁眼,正好看到背对着她的棉依正在对棉胜敖做什么。 她在做什么? 是昨天那个人说的什么定身术? 肯定是了,一定是了。 怎么办,难道自己又要被弄晕。 那她还有活路吗? 徐静怡又惊又怕,可她还得极力忍着,保持一动不动,呼吸都不能有变化。 快了,她感觉到了棉依的走动,她过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 棉瑜为什么还不回来? 自己大叫能不能引来人? 可引来了又怎么样,有人会相信她的话吗? 那时候她不能动,什么都做不了,最终还不是会落到棉依手上。 到时候激怒了棉依,是不是会被直接灭口? 不,她不要。 就在徐静怡疯狂想辙时,棉依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咦?心率不对劲?” 徐静怡呼吸一滞,浑身僵住。 正当棉依走过去查看时,一抬头就对上了无声无息站在门口,如同恶鬼一样,直勾勾盯着她的秦大凤。 棉依头皮一麻,吓得差点尖叫出来。 看清是秦大凤后,扯了个僵硬的笑。 “妈,你怎么过来了,我还说一会就过去看你们呢。” 秦大凤一眨不眨的盯着棉依,没有说话。 棉依觉得有些怪异,秦大凤的眼神也太过诡异,让她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妈?” 秦大凤幽幽的垂下眼睛:“带钱了吗?你哥哥饿了。” 棉依一愣,棉宝饿了? 棉宝醒了? “我带了补汤来,刚好给哥喝,我也去看看哥。” 秦大凤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棉依拿上饭盒也赶紧跟上,棉宝不能死,但也最好不要醒,老老实实的躺着多省事。 (本章完) 90宋春花找来 徐静怡偷偷睁开眼,看到棉依离开的背影,整个人徒然放松。 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后怕得不可抑制的颤抖。 棉瑜恰好跑进来,放下手里的盆就要离开,没有看到徐静怡睁眼。 徐静怡忙喊:“小瑜,小瑜别走,救救妈妈,小瑜救救妈妈。” 棉瑜脚下一顿,却不敢回头,他怕是鬼在喊他。 听说鬼喊莫回头,要不然会被索命。 “妈妈妈……妈?” “是我小瑜,是妈妈,小瑜救救妈妈,棉依那个贱人要害我,带我走,快点带我走。” 徐静怡很激动,激动得干枯的面容更加狰狞恐怖。 声音也又尖又利,带着嚯嚯的喘息声。 棉瑜更不敢回头了:“妈?你你还活活活活着吗?” “活着,妈妈还活着,儿子,快啊,要不然棉依回来就来不及了。” 棉瑜忍了又忍,才试探着回头,对上徐静怡那双凹陷浑浊的眼睛,吓得差点直接跑路。 徐静怡没看出棉瑜的恐惧,还带上了激动的笑:“儿子,快,快带妈妈离开,快啊。” 棉瑜迟疑了良久,才忍着害怕上前:“假姐为什么要害你?我要带你去哪?” “先别问,出去再说,来不及了儿子。” 棉瑜咬了咬牙,转身站门口往外看了一眼,看到棉依就在隔壁门口。 回头道:“不行,假姐就在外面。” 徐静怡惊怒,贱人贱人,怎么办?该怎么办? “棉依,贱人,滚出来,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外面,宋春花气势汹汹的来。 住院部一向很安静,宋春花这一声吼,震得整栋楼感觉都抖了抖,众人纷纷探头。 棉依暗自拧眉,老虔婆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扭头就换上了委屈和和胆怯,故作坚强的笑着招呼:“宋婶婶,你怎么……” “啪……” 宋春花迎面就给了她一巴掌,力道很重,打得棉依半边脸充血红肿。 “贱货,别叫老娘,恶心。” 棉依眼里闪过一瞬间的狠厉,再抬头,眼睛里全是泪。 可把追来的唐忠义心疼死了。 一把推开宋春花怒吼:“你发什么疯?” 宋春花即便决定不认这个儿子了,也被他面红耳赤的狰狞样惊得心口揪疼。 长长的吐口气,无视了唐忠义。 看向棉依怒道:“贱人,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将这个蠢货训得死心塌地。” “但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你如意。” 棉依眼泪汪汪哽咽道:“婶婶,你是不是误会我什么了,我什么都没做啊?” “我知道忠义哥和家里有了矛盾,只是劝他别太冲动,有话好好说而已,我不知道什么地方没做好,让婶婶误会了。” “但不管如何,我先跟婶婶道歉,您别生气,有什么事咱们可以坐下慢慢说。” 唐忠义见不得棉依受委屈,拉着她的手满眼疼惜:“依依,你别理会她,她就是个疯子,莫名其妙,无理取闹。” “小气,自私,斤斤计较,还善妒,你跟她说根本说不通。” “是我不好,让你受了委屈,你放心,我肯定不让她再来烦你。” 棉依娇羞的笑笑:“忠义哥,你别这说,婶婶会伤心的,母子哪有隔夜仇,误会说开就好。” 两人眉来眼去,宋春花脸都气白了,心口是真的疼,一抽一抽的疼。 她决定还是要无视唐忠义才能保持理智。 继续看向棉依:“我不管你怎么巧言令色,你这一套,哄得了蠢货,哄不了我。” “你打发叫花子一般用一百万,骗走我家上亿的地,这事不会完。” “还有,我家卖房给老爷子治病的钱,你也骗走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家老爷子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等着救命钱。” “棉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这是法院传票,等着,我要让你永远也翻不了身。” 看热闹的人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 百万,上亿? 他们听都没听过的钱数,被眼前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骗走了? 哬,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棉依好似被吓着了,小脸惨白,身形晃动,眼泪大颗大颗的掉。 “婶婶,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这是要逼死我吗?” “地的事,是我们明明白白谈好的价,签了合同,走了公章的,何来欺骗一说?” “卖房的钱我根本听都没听过啊,您不能这么冤枉我。” “我是没钱,可我做人堂堂正正啊。” 唐忠义心疼的搂着棉依,怒视宋春花。 “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这些都是我做的,地是我卖的,钱是我拿的,跟依依有什么关系?” “你有本事冲我来,别总挑软柿子捏。” “我也是唐家人,我怎么就没权做主了?” “还有卖房的事,你们问过我了吗就卖?” “爷爷都多大年纪了,有今天没明天的,掏空家底给他治病,钱花了,人没了,算谁的?” “是活着的人重要还是死人重要?“ 宋春花睁大眼睛,看着唐忠义,实在无法接受,他竟然能说出这么丧心病狂的话,那是把他从小疼到大的爷爷啊。 周围的人也惊傻了,开始还觉得是宋春花冤枉人,没事找茬。 就是那种典型的恶毒婆婆,惯会棒打鸳鸯。 可听了唐忠义的话,才明白,这是真出了个白眼狼。 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瞧着无辜单纯,但现在这么看,好像也老实不到哪去。 “孩子,做人得讲良心啊,什么钱都能动,救命钱不能动,就算是小偷,也不偷救命钱的,何况那还是你爷爷。” 头发花白的老人,苦口婆心的劝。 “哼,这种畜生,能听得懂什么道理,要是我家的小子啊,大耳瓜子直接就招呼上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就是,还有这个狐狸精,大庭广众之下和男人拉拉扯扯的,真不要脸,呸。” “哦哟哦哟,长见识了,上亿啊,这还不够花,还得骗救命钱,良心让狗吃了,要下地狱的。” …… 人群你一句,我一句,说得棉依面红耳赤,泫然欲泣。 唐忠义气得大喊:“闭嘴,全都闭嘴,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咸吃萝卜淡操心,滚蛋。” (本章完) 91宋春花和徐静怡的结局 “还有你……”说着看向宋春花:“要不是你没事找事,依依怎么会受这样的委屈。” “别以为拿个破传票就能吓唬人,痴心妄想。” 一把夺过来,撕得粉碎,劈头盖脸给宋春花扔过去,扔了宋春花满脸。 宋春花整个人呆呆傻傻的,满身孤寂和颓丧。 旁人都替她心疼,有个这样的儿子,还不如没有。 宋春花平静的看着唐忠义,那眼神,无悲无喜,无情无爱。 空洞,木然,麻木。 唐忠义被这样的眼神看着,感觉有一瞬间的愣怔。 脑子微微刺痛,下意识朝着宋春花伸手。 棉依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忠义哥,我害怕,婶子不会想打我吧?” 唐忠义瞬间回神,再次变得凶狠:“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害你。” “呵……” 宋春花瞬间就笑了,笑得那样恬淡自在:“唐忠义,我们一起去死吧。” 语气很平静,平静到,如同佛音灌耳。 “什么?” 唐忠义好像没太听清。 宋春花却突然出手,力气出奇的大,一手拽着唐忠义,一手拽着棉依,直直的往走廊尽头的窗户跑去。 众人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惊得大叫。 “啊……” 秦大凤一直看着这场闹剧,看着棉依。 她看着宋春花拽着两人一起跳窗。 不管两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齐腰高的窗户很大,足够三个人一起跳。 这里是六楼,跳下去,肯定会死的吧。 宋春花是真的很恨棉依,拽她的手力气要大一些,想先将她推下去。 明明能推下去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宋春花手突然软了一下,让棉依逃过一劫。 反而是旁边的唐忠义气愤之下,竟是挣脱了宋春花的手,反手将宋春花推了下去。 “嘭……”的落地声和人群的尖叫同时响起。 秦大凤看到她儿子吐血了,棉依那个贱人逃过一劫的时候,她的儿子吐血了。 真的是她,真的是她。 秦大凤恨得咬牙切齿,双目充血,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将棉依那个贱人推下去和宋春花作伴。 但是不行,昨天的男人说了,要找到法器,毁了才能救儿子。 “春花……” 凄厉苍老的声音绝望响起。 唐父佝偻的身影跌跌撞撞跑来,竟是也跟着从楼上跳了下去。 “快,快叫医生,快救人……” 人群里,有人回神,嘶声大喊。 …… 医院外,棉瑜背着徐静怡疯狂逃命。 他们是趁着混乱跑出来的,医院里发生的事他们不知道。 自身难保,也不想知道。 “妈,咱们往哪跑?去哪?去公安局吗?要报公安说假姐想杀你吗?” 徐静怡疯狂摇头:“不行,不能,公安对付不了她,她是恶鬼,公安不行,不行……” “去找棉袄,棉袄可以,棉袄比她厉害,棉袄一定可以。” “我是棉袄亲娘,她一定会救我的,她必须救我,快去找棉袄。” 徐静怡有些癫狂,棉瑜心跳加速,脑子也混沌,完全没办法思考,听从徐静怡的,去找亲姐。 他能找到亲姐的地方,只有清洁公司。 但是没人带,他进不去大楼,何况还背了个恐怖的人。 不能上楼,也不能在楼下呆,棉瑜背着徐静怡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 母子俩茫然又无措。 黑夜来临,走累的棉瑜将徐静怡放在地上,他坐在一旁。 看着逐渐空旷寂静的大街,心里开始蔓延上恐慌。 “妈,你还有住的地方吗?我们要找个住的地方。” 徐静怡很难受,浑身都疼,骨子里都在疼。 她感觉自己就要死了,但是她不甘心,不愿意就这么死了。 “没了,被棉依那个贱人哄骗去了,什么都没了。” 为了攀上孟家,棉胜敖和徐静怡真的花了大价钱投资棉依。 棉依被棉袄赶出去后,他们怕失去棉依这个媒介,给钱给房。 就连徐静怡的私产也给了出去。 夫妻俩算计一辈子,怕是没有算到会是这种结局。 悔恨是必然的,但她更想活着。 “儿子,你一定要救妈妈,要给妈妈报仇,杀了棉依,一定要杀了那个贱人。” “是她害了我,害了我们一家,要不是她,我们不会对棉袄这么绝情。” “要不是她,我们不会被妖道害得丢命。” “她该死,她该千刀万剐,这仇不报,我死也不闭上眼睛。” 棉瑜觉得徐静怡情况有些不对劲,害怕的靠近了些:“妈,你没事吧?是不是难受了?” “要不然我还是送你回医院吧?医院有医生,肯定能救你的。” 徐静怡瞳孔骤然放大,嘶吼着:“不去医院,去医院只有死路一条,不能去医院。” “报仇,一定要报仇,必须报仇,杀了棉依那个贱人,一定要杀了她,杀了她……” “汪汪汪……” 一群野狗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直奔徐静怡。 棉瑜吓得起身就跑,身后传来徐静怡凄厉的喊叫。 她在喊报仇,一定要报仇。 棉瑜迟疑着,颤抖着,不知道该跑还是去救人。 徐静怡的声音没了,野狗在低吼,在争食。 它们把他妈咬死了吗? 吃了吗? 他该怎么办? 要做什么? 要去哪? “吓到了?” 略带戏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棉瑜顿时汗毛直立,瞳孔放大,脸色煞白。 不敢动,不敢出声。 “呵……真是个胆小鬼。” 声音从后背慢慢走到跟前,昏暗的月光下,能看清这是个年轻的男人,地上,有他长长的影子。 是人。 棉瑜徒然松口气,想到徐静怡,一把拽住男人的衣袖:“求求你,救救我妈,她被野狗围攻了,救救我妈。” 周坤,就是那个盗墓贩子,带司命他们去找古墓后,就不见了。 司命也没在意,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轻笑了一声:“你妈已经死了,被野狗分食干净了,救不了。” 棉瑜愣愣的呢喃:“救不了?我妈死了?被野狗吃了?” 周坤点头:“对啊,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 “节哀?” 棉瑜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是节哀,什么是死亡,什么是恐惧,好像都不知道了。 周坤拍了拍他的头:“小子,想不想变得强大,再也不被人欺负,能救自己,也能救亲人?” 声音好似带着蛊惑,棉瑜恍惚下就点了头。 周坤笑,带着棉瑜离开。 (本章完) 92鬼街 不孝子逼死父母的消息,在京海市各大报纸上刊发,成为了震惊上下的特殊新闻事件。 唐家,是彻底完了。 棉依作为事件参与者,被公安带回了局里。 不过,二十小时后,就被孟世辉保释了出来。 一天的牢狱之灾,好像把她吓得不轻,伏在孟世辉怀里,嘤嘤嘤。 孟世辉隐晦的看了眼她的肚子,态度好似没有以前那么呵护备至了。 “依依,没事了,别怕,我还有事情要忙,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棉依没有感受到孟世辉态度的变化,还红着眼眶,望着孟世辉撒娇:“世辉哥你不陪陪我吗?我真的好害怕。” 孟世辉勾唇,怕? 害死了两个人是应该怕的。 冰凉的手指,轻轻抚着棉依的脸颊:“我得挣钱养你们母子啊。” 棉依没有发现,炎热的夏季,冰凉的手指,有什么违和的地方。 那点不适,也迷失在了孟世辉邪肆的双眼里。 俏脸瞬间红透,娇嗔的瞪了眼孟世辉:“世辉哥尽会开玩笑。” 伸手摸了摸肚子,她也很期待,不知道有没有了,这可是她进孟家的依仗。 孟世辉也不多言,拍拍棉依的头就走了。 棉依愣了一瞬,没料到孟世辉真的就将她丢在警察局门口走了。 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但想到肚子里可能有的孩子,又开心了起来。 没关系,有孩子就行。 孟家的一切,和人上人的生活,都会是她的。 “贱人,贱货,你怎么不去死,你有什么脸出来,你该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烂菜叶,臭鸡蛋,劈头盖脸的朝着棉依扔过去。 四五个大妈,嘴里痛骂棉依。 为首的是宋春花的好友,左玉芬。 左玉芬得知宋春花的死讯后,简直晴天霹雳。 头天她们才见过,还说过等解决完一切事情,她们就结伴到处走走看看。 她们要一起去做一个时髦的发型,穿最流行的衣服,吃最贵的美食。 她们说了好多好多。 可是隔天,死了,死得猝不及防。 死得憋屈又悲哀。 她才四十多啊,还有大把的日子没过。 左玉芬一想起这些,就心口揪疼。 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这个贱人,她凭什么还能活着,她应该去给宋春花陪葬。 棉依看左玉芬双眼红肿,面目凶狠,有些害怕。 也顾不得说什么,闷头冲开人群就跑了出去。 左玉芬想追,被同行的人拦住。 这种心狠手辣的人,没底线,可不能随便追。 棉依一口气跑回了自己的房子,那个新小区顶楼的房子。 那里供奉着邪神,还养着她捡回来的狐妖。 狐妖跺着优雅的步伐,嫌弃的看着又脏又臭的棉依。 “你去哪了,昨天为什么没回来,不知道本大仙饿了吗?你给我买的烧鸡呢?” 棉依把这茬给忘了,讨好的看着狐妖:“小仙,抱歉,昨天出了不少事,给耽搁了,你等我换洗干净就给你出去买,行吗?” 狐妖扫了眼棉依身上多出来的孽债,哼了一声,算是同意。 棉依欢喜的感激了一句,又到供奉的邪神像前,割破手指,滴血上香。 狐妖看着鲜血从丑陋的供像上,流转一圈,进入棉依的肚子,阴恻恻的笑了。 蠢货,供奉了一个要自己命的恶魔都不知道。 突然耳朵抖了抖,有些烦。 “喂,你带了个尾巴回来,自己去解决。” 棉依一愣,随即紧张又恼怒。 悄悄走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 偷听的秦大凤没料到门会开,直接重重的跌了进来,摔得头晕眼花。 棉依微眯眼:“妈,你怎么在这里?” 秦大凤没看棉依,视线落在供像上。 直觉告诉她,就是它,就是这个东西。 翻身起来,朝着供像跑过去,她要毁了它。 棉依大惊:“快拦住她。” 狐妖没动,但棉依肚子里突然蹿出一个黑影,没入秦大凤背心。 秦大凤猛然顿住,呆立不动。 棉依没有看到黑影,也不知道秦大凤怎么了。 跑过去挡在供像前,警惕的看着秦大凤。 秦大凤不动,她觉得诡异,还有些不安。 狐妖也有些意外,小恶魔竟然没能在瞬息间,将一个生魂吞噬? “啊……” 一声婴幼儿的凄厉惨叫徒然响起。 比刚刚淡的黑影,闷头冲进棉依肚子。 棉依痛呼一声,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紧接着,又一道黑影从秦大凤身体里跑了出来,抱着供像就跑了。 秦大凤的身体轰然倒地,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变成一堆粉尘。 狐妖惊呆了,那是秦大凤的魂体,竟然刚死就成了厉鬼,怎么做到的? “救我,肚子好疼,小仙,快救救我。” 狐妖警惕后退,它可不救。 小恶魔受了伤,正在疯狂吞噬母体血肉,谁过去都会被当成养料吞噬,尤其是它这种有年岁的鬼怪。 它可不傻。 孟世辉察觉到鬼婴异样,眉峰紧蹙,满身戾气赶来。 …… 秦大凤不知道自己死了,也忘了很多事。 但唯一没忘的,就是拿着供像去找司命,让司命毁了它救儿子。 她抱着供像,满世界找司命。 夜。 京海市外的交子林。 棉袄和司命又一次来了这。 这里是今晚鬼街落地的地方。 鬼街,就是滞留在人世,怀有执念,需要完成生前遗愿的鬼魂能够光明正大在人界待着的地方,也能算是存在人世间的一个属于鬼怪的异空间。 在这里,它们可以得到自己想得到的消息,物品,心愿,或是其他。 鬼街并不固定,随机出现。 鬼街由强大的鬼魂维系看管,并且和人界特殊部门有约定。 能去到鬼街的鬼怪,不能是带有孽债,或是沾染了因果的魂体。 鬼身必须清白纯粹,更不会对人界造成影响。 当然,人类也不能随意踏足鬼街,更不能收服打杀鬼街接纳的鬼魂。 契约长期有效,任何一方,都不可以随意破坏。 否者坏的不仅仅是契约,更是人界和鬼界的平衡。 司命来这里,并不是为了打破约定。 而是清洁公司的严肃大叔和双胞胎木桐金铁兄弟,在调查鬼魂失踪事件时,失踪了。 根据他们仓促留下的记号显示,和鬼街有关。 司命得到消息后,用特殊手段,得到了鬼街的踪迹,准备带着棉袄去鬼街找人。 鬼街出现,不会有任何显示。 普通人类也看不见。 只有用特殊鬼珠才能感应到。 人类要进鬼街,也得用鬼珠将人气遮掩,并且启用特殊进出鬼牌。 这些东西,作为人界和鬼界沟通,屹立了不知道多少年岁的特殊部门自然有。 两人很轻松走了进去。 只是没发现,他们进去后没多久,一个急匆匆的人影,也跑进了鬼街。(本章完) 93厉鬼闹事 说是鬼街,实则是一方小世界。 棉袄和司命一进来,就看到了艳阳高照,人声鼎沸。 他们在一条十分繁华的街上。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白天。 街道上人来人往。 应该是鬼来鬼往。 棉袄看着来来往往的魂体,眼珠子直勾勾的,口水长流。 “好多好吃的。” 司命嘴角抽了抽,死死将棉袄搂在怀里,免得她来个现场吃鬼,他们会死得很惨的。 “乖,这些都不能吃。” “嗷呜……” 司命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红着眼睛的厉鬼,将一个正常逛街的魂体吃进了肚子里。 现场一片混乱,众鬼尖叫嘶吼,四处逃窜。 厉鬼还在疯狂吃,一分钟不到,吃了不下十个鬼。 棉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司命:“可以吃。” 司命…… 打脸来得太快,猝不及防:“这里不安全,我们先离开。” 鬼街从来不会出现厉鬼,这只是哪来的? 而且,厉鬼出现了这么久,管理者都没出现,是为什么? 司命带着疑惑,顺着蜂拥的鬼群逃命。 在这里,各个鬼魂都是实体,挤得两人衣衫凌乱。 司命有些头大,这运气也太差了。 好不容易看到前面有一个开着的商店,人不是很多,忙带着棉袄躲进去。 紧随他们身后,也跟进来好几个鬼。 店员鬼看鬼多了,忙把门关上。 其他鬼进不来,只能继续往前逃。 店铺里的鬼心有余悸。 “太吓鬼了,厉鬼真的太可怕了。” “是啊,最近都出现好几起厉鬼吃鬼了事件了,也不知道鬼将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清理。” “我听说鬼将出事了。”有鬼低声说。 其他鬼瞬间来了兴致:“出什么事了?” 那鬼摇头,表示不知道。 好吧,众鬼转移话题,又说起外面的厉鬼。 司命护紧棉袄,眉头紧锁。 这种情况有一段时间了,管理没出来,说不定是真出事了。 这里的管理是个鬼将? 他记得资料记载,以往鬼街的管理都是鬼王。 还说鬼街非鬼王无法驾驭。 鬼界也萧条了?还是公职人员的入职门槛变低了? “你们是新来的吧?” 店员鬼突然凑过来。 棉袄小脖子一伸,就张开了嘴,差点咬掉店员鬼的鼻子。 司命吓一跳,忙把人拽回来。 这虽然是个鬼,但现在看起来像个正常人,还是个男人,这丫头怎么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醋了。 店员鬼也吓一跳,它觉得刚刚差点被吃,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默默的离棉袄远了些,好奇问:“姑娘,你怎么死的?” “饿死的。” 店员鬼心有余悸,又退了几步,刚刚感觉没错,这新鬼确实想吃它来着。 饿得也太狠了吧? 看向司命:“兄弟,你呢?” 司命撇它一眼:“殉情。” 现在司三少说起慌来也脸不红心不跳,他还能淡定的表心意呢。 奈何对方是个榆木疙瘩,根本听不懂。 司命看了眼还直勾勾盯着店员鬼,一脸想吃表情的棉袄,牙疼。 “嗬……” 店员鬼意外的打量两人,没想到是个痴情种。 不是,痴情种看起来高高大大的,不像个窝囊废,他是怎么让心仪对象饿死的? “难怪,你们这生面孔,我一看就知道刚死没多久,你们是什么心愿?” 说着也不等司命回答,又自顾自说起来:“饿死鬼的心愿一般就是吃饱。” “你这种殉情的,我见得不多,但应该就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一类的,是吧?” “你是想和这位姑娘喜结连理?” 司命挑了挑眉,确实挺想的。 俊脸莫名就红了。 还不行,丫头还小,他不能太禽兽。 店员鬼一副过来人,我懂得的表情。 “哎哟,兄弟,咱们可真是有缘。” “要不你怎么一来就进了我的店呢。” “你知道我这店是什么店吗?” 司命??? 黑店? “百货商店啊。” “你结婚要用的各种物品,要吃的各种喜糖西饼,要穿的礼服,要拍的照片,咱们这里都有,都能做。” “咱还能婚礼一条龙服务呢,保证让兄弟你满意。” “中式的,西式的,中西结合的,或者你想自创的,都行。”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们做不到。” “我们店的宗旨就是让客人满意。” “兄弟,看好了就要快准狠,赶紧下手,咱这地界,可不缺手快的。” “小姑娘是饿死鬼,很容易被人用吃的哄走的。” 店员鬼吹得天花乱坠。 司命俊脸顿沉,他的人,谁敢抢,腿打折。 看了眼茫然盯着他的棉袄,渐渐清醒,他可不是来结婚的,丫头还小呢。 “那个暂时不用,我还没把人追到手。” 店员鬼意外的看了眼棉袄,这姑娘一看就是个没开窍的。 顿时有点同情司命,都殉情了,结果人根本没把你当回事。 转瞬又有点嫌弃,一个大男人,长得也不差,连个一看就傻乎乎的小姑娘都拿不下,真是丢人。 店员理解的点点头:“行行行,那你可得加把劲,越早完成心愿,越能心想事成。” 司命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拉着棉袄走远了些。 外面,鬼街的护卫队姗姗来迟,是些瞧着就不怎么厉害的鬼怪组成的,看起来很不专业。 废了好些鬼,才将厉鬼拿下。 人群放松,三五成行,混在一起讨论。 司命看着走远的护卫队,不由得对鬼街的能耐心生质疑。 资料中记载的鬼街,可是连鬼王都不敢放肆的存在。 在这里,一切鬼怪都会被无形的力量监管,压制。 但没有,一个小小的厉鬼就造成了混乱,完全没看到什么压制,也没看到什么跪着制度,连专业店的护卫队都没有。 司命看向旁边,一看就是鬼街老人的鬼,走过去搭话:“前辈,这里一直都这样吗?” 老人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坐在店外的长椅上,神态自若,安静泰然。 和躁动的鬼群,显得格格不入。 老人扭头,视线落在司命和棉袄身上。 沉默了几息才开口:“不这样,以前这里很和平,很安全。” “大概是……” 老人顿了顿,却没再开口。 司命挑了挑眉,也没追问。 “前辈来这里多久了?” 老人很认真的想了想:“不记得了,好似很久了,我来的时候,还是个青葱少年呢,如今,已是垂垂老矣。” 悠长的叹息,听得人心头发酸。 司命惊讶:“鬼怎么可能变老。” 鬼魂都会保持着死时的样子,不可能如同活人一样慢慢变老。 反正司命没见过,没听过,很意外。 老人笑了笑:“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呢,其他鬼都不变老,只有我。” 司命又问:“前辈来这里的心愿是什么?” “等人。” “等谁?” “忘了。” 司命……(本章完) 94街道办事处 街道又恢复了平静,众鬼继续逛街,购物,办事,好似刚刚的惊险混乱,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闹剧。 司命带着棉袄去了酒楼,吃饭和听八卦。 饭吃了,八卦没听到想听的。 鬼街的饭食,是实实在在的饭食,就跟活人祭拜死人用的各种吃食一样,鬼魂吃的东西和活人吃的东西一样。 在外面,鬼魂吃东西,或许只能靠闻味,到了小世界倒是能真材实料的吃进去。 棉袄吃得心不在焉,因为身边全是好吃的,她馋。 时不时用幽怨的小眼神撇司命,为什么不可以吃。 司命从头到尾都将人拽着,不敢松手。 也不去看她的眼睛,怕自己一个没忍着,松了口,两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鬼魂们吃饭,也喜欢闲聊八卦。 但它们说的都是生前事,生后愿,关于鬼街的事,一个字也没有。 司命失望的从酒楼出来,隐晦的打听到了被抓走的厉鬼可能会送去的地方,带着棉袄也混了过去。 目的自然是去找人。 司命猜测三个手下要是被抓进了鬼街,多半也会被关在那。 当然,这是最好的设想。 最坏的设想司命不敢想。 不过打听之后才知道,以往有管理镇压,鬼街从未出现过厉鬼这一类的事件。 一向很太平。 小偷鬼都没有一只。 所以鬼街里没有专门处理这些事的地方,也没有人类世界的大牢监狱,公安局这一类的地方。 但最近已经出现好几起厉鬼闹事事件,临时组建起来的护卫队会把厉鬼送到街道办事处暂时关起来。 街道办事处,就是鬼街管理驻扎的地方。 相当于人类办公的办公室。 但这地方也一直没用过。 鬼街管理在鬼街,鬼街很长,是一条好似永远也走不完的长长的街道。 管理就在这条街上,无处不在。 没有人见过它,不知道它是谁,长什么模样,什么时候会出现,又会怎么消失。 护卫队送去街道办事处的厉鬼,管理会去接手。 悄无声息的,没人知道它什么时候去的,怎么处理的。 只要看到厉鬼不在了,那么就说明管理来过了。 只是,临时护卫队将今天的厉鬼送去的时候发现,前一次闹事的厉鬼还在里面。 几鬼惊讶不已。 却又不敢将这事宣扬出去。 但它们都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 鬼街最近一直流传着管理出事了的谣言,它们想,怕不是谣言。 几鬼带着忐忑和担忧,鬼脸煞白,脚步凌乱离开。 街道办事处没有守卫。 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而且大家又畏惧管理不敢随意闯入。 等临时护卫队离开,司命就带着棉袄潜了进去。 里面除了两个被锁住的厉鬼,空荡荡的,除了四面墙,连张桌子椅子都没有。 但是里面很大,比京海市的十层楼高的百货商店还大,又高又大。 外面看着却像个只有四五十平的小平房。 屋子里没有楼层,没有隔间,中间连根柱子都没有。 除了四面墙,就只有十层楼高的房顶。 仰着头去看,能感觉到晕眩。 有门,没有窗。 墙是黑色的,屋顶也是黑色的,没有灯,但里面却是亮的,亮如白昼。 应该是芥子空间。 两只厉鬼被拴在一面墙上。 一鬼一根铁链。 铁链一头在墙里,一头套在它们脖子上。 厉鬼长得很凶,不是长相,而是神态。 双目赤红,不见眼黑眼白,只有嗜血的红,龇牙咧嘴像野兽。 面色呈现不正常的黑。 身上还有浓郁的煞气。 见到司命和棉袄,不顾脖子上的铁链,拼命扑腾嘶吼。 棉袄不怕,双眼闪闪发光,想吃。 司命一边拽紧棉袄,一边打量两只厉鬼。 发现它们和普通厉鬼不同。 游魂进化到厉鬼,要积攒足够多的煞气,怨气,鬼气,要沾染足够多的孽债和因果。 但这俩只没有,它们就像是野生和人工养殖的区别。 它们没有经历漫长的蜕变过程,直接被人用饲料催熟成了厉鬼。 拥有厉鬼的形,没有厉鬼的能。 所以几个普通鬼魂组建的临时护卫队都能将它们拿下。 再看不出什么,司命直接让棉袄开吃。 棉袄兴奋得一口一个。 但“拉”出来的魂体不到一秒就散了。 司命微讶,魂体会散,说明它们三魂七魄不全。 三魂七魄不全的鬼魂,也能练成厉鬼? 想不通,这里也没有他想要的线索,便带着棉袄离开。 他们就在街上晃晃悠悠的走着,其他鬼也这么走着,漫无目的的走。 天还是亮的,阳光明媚。 司命看了眼手表,发现指针没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了,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白天黑夜。 这里的鬼一问三不知,除了一条街,也没有其他地可去。 想找人,真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 棉袄仰着脑袋,茫然的看着司命,模样像个小傻子。 司命哭笑不得捏捏她的小脸:“怎么了?饿了还是困了?” 棉袄歪歪脑袋:“你找什么,我帮你。” 司命都惊呆了,这丫头竟然主动帮忙了。 莫名好感动。 “你让我吃好吃的。” 司命…… 感动早了。 臭丫头,心眼子全用在了吃上面。 不过也提醒司命了,找人这事,说不定真得靠棉袄。 “还记得严肃木桐金铁三人吗?” 棉袄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司命大感意外:“不记得了?那你要怎么帮我找人?” 棉袄眨眨眼:“他们是好吃的吗?” “当然不是了。” 说完司命顿了一下,也有可能已经是了。 棉袄不会从一个人的表情,分析出这人的心理。 司命想什么,棉袄不知道。 只听司命说不是,就明白了。 耸了耸鼻子,看着长长的街道,五感飞速前移。 这里都是好吃的,要找不是好吃的。 严肃的小脸,突然明媚一笑:“找到了。” 司命又惊又喜:“真找到了?在哪?” “前面。” 小爪子一指,司命顺势看过去,只看到密密麻麻的鬼,和没有尽头的街。 再三确认棉袄没有忽悠他,司命耐着性子,顺着街道一直往前走。 一路走,一路给棉袄买街上的各种吃食。 用鬼珠买,鬼珠是鬼街的通用货币。 但是司命拥有的不多,不知道走了多久,但是花了一大半。 “还有多远?” 司命第十次询问。(本章完) 95黑袍人团伙 没有时间参照,司命总觉得过了许久,他不太适应这种无法判断和预料的感觉。 每走一步,司命就数一个数,他数了不下一亿个数。 这绝对不正常。 一亿个数,不下两万公里。 他没有觉得很累,天也没有变化,街道上的鬼也没有什么变化。 司命觉得这感觉有点像鬼打墙。 但又不像。 因为他们确实在往前走,每一步都是真实踏出去的。 经过的每一个鬼,每一件物都不相同。 但他还是觉得很奇怪。 “丫头,你没发现什么吗?” 棉袄茫然看他:“发现什么?” “走了这么久,不累吗?不饿吗?” 这也是让司命觉得奇怪的地方,走了这么久,棉袄一次也没喊过饿。 棉袄更茫然了:“走很久了吗?没有啊?不过我饿了,可以吃好吃的吗?” 司命往前的步子猛然顿住,俊脸沉了下来。 “可以。” 棉袄大喜,张大嘴就朝司命扑了过去。 司命站立不动,接住了扑在自己身上的棉袄。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耳朵,眼睛,鼻子,嘴上被棉袄撕扯下来,三两口吞进肚子。 怪异的感觉顿时消失不见。 司命吐口浊气,没想到自己也有被鬼迷眼的一天。 看了眼从棉袄身上飘出来的魂体。 这是和厉鬼同级别的魅怪,鬼的一种。 魅怪性诡异,喜捉弄人,迷惑人心智。 刚刚司命就是被它遮住了五识,产生了错觉。 心下恼怒,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缠上的。 看着心满意足的棉袄,想生气又气不起来。 没好气的戳了戳她额头:“你看到了对不对?” 棉袄委委屈屈的揉额头:“你不让我吃的。” 司命磨磨牙,行吧,都是他的错。 “找人吧。” “哦,”棉袄兴致缺缺的应了一声:“那我还能吃好吃的吗?” 司命呵了一声,自己要说不能,这丫头怕是又会看着他犯蠢而不开口。 真是好样的。 “可以,主动找我们麻烦的可以吃。” 棉袄一下就高兴了,恨不得鬼街的所有鬼都来找他们麻烦。 司命懒得看什么心思都在脸上的棉袄,拽着她走得飞快。 鬼街的另一端,黑袍人和两人一鬼打得激烈。 他们在一栋类似教堂的建筑里,这里方圆一里都没有鬼,也就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两人就是司命正在寻找的木桐和金铁。 木桐金铁很清楚的感觉到,黑袍人很诡异,他们打不过。 而且,黑袍人啊,多熟悉的装扮。 不止司命和棉袄经常遇到黑袍人,他们调查鬼魂失踪事情的时候,也经常看到黑袍人的踪迹。 隐约间,他们发现黑袍人,其实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伙。 将周周带着倒霉鬼和罗福旭正在查的,脑子里有精血的邪修鬼怪,好似也和黑袍人有很大关系。 黑袍人还真是无处不在。 只是不知道眼前的黑袍人,目的是什么。 旁边还有一个鬼将,伤得不轻,身上鬼气就像漏气的气球,不断往外泄。 看着黑袍人,漆黑的眼珠不断翻滚。 它是被黑袍人伤的,就在刚刚。 当然,不全是眼前这个黑袍人,是之前,好几个黑袍人围攻它,才会伤重不济,被眼前这个偷袭。 要不是两个人类突然出现,它早就魂飞魄散了。 鬼将很愤怒,也很害怕。 黑袍人太强大了。 木桐金铁同时被震飞,嘴角挂着血,脸色很难看,应该伤得不轻。 两人勉强站起身,警惕的看着黑袍人,向鬼将靠近。 “跑。” 趁黑袍人不注意,木桐一声低呼。 鬼将也不傻,跟着往外蹿。 黑袍人好似早就知道他们的打算。 勾唇冷笑,一挥手,就在四周布上了禁制,两人一鬼都没能逃出去。 双手结印,无形的力量将两人一鬼束缚住,不断收缩。 这是一种束魂印,专门用来束缚魂魄的。 被它捆上的瞬间,魂魄就像是被架在火上慢烤,疼痛又折磨。 鬼将被烧得双眼赤红,几乎失去理智。 木桐金铁好歹是修士,能够抵抗。 只是他们能力不及黑袍人,抵抗力道很低。 眼见就要被烧得魂飞魄散,禁制咔嚓碎响,破了。 司命如同猎豹极速闪现,直奔黑袍人咽喉。 黑袍人惊得不轻,没有料到这样的变故,迅速闪躲。 木桐金铁看到来人,忍不住欢喜大喊:“老大。” 司命嫌弃的撇了他们一眼,出息。 两人顿时羞愤欲死。 黑袍人不敌司命,被打得节节败退。 看了眼鬼将,不能退,他必须完成任务。 狠狠一咬牙,扭头冲向门口事不关己,啃鸡腿啃得欢快,一看就很好抓的棉袄。 司命惊了一瞬,淡定了。 想死的人,真是拦都拦不住。 棉袄用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朝她扑过来的黑袍人,一点没感觉到危险临近。 黑袍人勾唇冷笑,还真是一个蠢货,能死在这里,死在他手上,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黑袍一扫,扫落了棉袄手里的鸡腿。 棉袄??? 双眼顿红,一把捏住黑袍人砸过来的拳头,轻松用力,拳骨碎成粉末。 痛感好似有些延迟,黑袍人愣了一秒,才惨叫出声。 “我的手。” 木桐金铁惊呼:“是个女人。” 黑袍人声音猛然顿住,又恨又急。 黑袍下的双眼,带着狠意,一大把符纸甩出,将棉袄团团围住。 棉袄无视这些废纸,她的鸡腿还在地上躺着,她很生气。 拳头从符纸中间穿过,将符纸震得粉碎。 一把拽住黑袍人衣襟,高高举起,狠狠掼在地上。 清脆的碎响,让几人忍不住牙疼,骨头怕是碎了好几块。 黑袍人惊骇不已,她没想到在一个臭丫头手里,别说过招,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完全单方面殴打。 疼痛让她清醒的认识到,她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她不是人。 怕了,也后悔了。 难怪司命看到她朝着这个贱人出手,没有阻拦,不是不在意,是根本不用担心。 黑袍人恨。 在棉袄再次出手时,果断捏碎手里的逃命符,消失在一片黑雾里。 棉袄还在生气,要追。 司命把她拦住了:“这种符追不上,乖,重新拿个鸡腿。” 棉袄鼓着小脸,把黑袍人记下了。 没了黑袍人控制,木桐金铁和鬼将身上的束魂印自动碎开。 鬼将觉得棉袄和司命身上的气息让它害怕,没敢靠近。 木桐和金铁欢欢喜喜的跑过来,围着司命哭诉他们的委屈和后怕。 司命嫌弃得要死:“行了,都闭嘴,说说你们调查鬼魂失踪,为什么会来鬼街?” “因为它啊。”木桐朝鬼将一指。 鬼将浑身一紧,警惕着又往后退了几步。 棉袄眼里红光散去,直勾勾的盯着鬼将:“好吃的。” 鬼将心肝一颤,扭头就跑。 (本章完) 96鬼将的发现 刚跑两步,就被歪着头,流着口水,双眼闪闪发光的棉袄拦住了去路。 鬼将大惊,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 但不管往哪跑,都会被棉袄堵回来。 棉袄玩得不亦乐乎,鬼将生无可恋,为什么要这么折磨它? 司命扶额:“丫头,别吓着它,带过来,我有话问它。” 棉袄龇着小牙问:“问完我能吃吗?” 司命似笑非笑:“那得看它配不配合。” 鬼将…… 士可杀不可辱,有本事直接杀了它。 四人都无视了鬼将的愤怒,木桐和金铁说起了来鬼街的前因后果。 他们将调查古曼童的事情交给鸿禧之后,就和严肃一起调查鬼怪失踪的事情。 调查时发现了眼前的鬼将,在人界鬼鬼祟祟,以为它就是鬼怪失踪的罪魁祸首。 便一直跟踪调查。 哪想,它竟然也在调查鬼怪失踪的事。 并且好像有了眉目。 但很倒霉,刚发现点线索,就暴露了,被人追杀。 九死一生时,它躲进了鬼街。 兄弟两人也悄悄跟了进来。 而严肃则是跟上了追杀鬼将的人。 这消息倒是让司命有些意外。 看向鬼将:“刚刚那个黑袍人是特地来杀你灭口的?你发现了什么?又为什么要调查鬼怪失踪的事?” 鬼将看了眼对它虎视眈眈的棉袄,心里有口憋屈气,不知道怎么发。 不甘不愿的回答问题。 “你们人类不遵守约定,破坏人鬼两界契约,抓我鬼街鬼怪,我不得调查?” 司命眉峰微扬:“你是鬼街的管理?” 鬼将还没开口,金铁就反驳了:“不可能,鬼街的管理怎么会这么弱。” 鬼将羞愤得鬼脸都红了:“我是因为受伤了,我堂堂鬼将,巅峰时,十个你也不是对手。” 金铁震惊:“你还真是管理啊?你这么厉害,怎么受的伤?” 鬼将…… 愤恨的扭开头,眼不见为净。 司命没有太多意外,来到鬼街的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了,鬼街很弱,它在缓慢的变弱,如同一个人的一生,从出生开始成长,长大,壮年,逐渐老去,走向暮年。 如今的鬼街,好似正处在暮年,气息都有些绵软无力。 “所以,你发现了什么?” 说到这个,鬼将更气。 “我发现了你们人类丧心病狂,不但用鬼魂做实验,炼制些奇形怪状的怪物出来。” “还控制鬼魂,当人类傀儡,沾染上孽债因果,再无投胎可能。” “用阴邪手段,培育厉鬼,鬼将,鬼王,甚至异想天开想弄个鬼皇出来,企图称霸人类。” “不但用外面的鬼怪,还将手伸进了鬼街,使得鬼街加速衰落。” “如今的鬼街,也不知道……” 鬼将话音猛然顿住,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心虚又惶恐。 司命假装没看到,又问:“出现在鬼街里,那些不正常的厉鬼,就是那些人的杰作?” 鬼将意外的看了眼司命,不知道他怎么知道鬼街有不正常的厉鬼。 随即又觉得无所谓:“嗯,来了不少,大多都在它们闹事之前,被我杀了。” “但还有些漏网之鱼。 “那些人不但破坏鬼街安宁,还把鬼街的魂体偷出去,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木桐听着不对劲:“不是说鬼街神秘又强大吗?怎么随随便便就能进出?” 鬼将张嘴,话音却在出口时,猛然顿住,想来这是不能说的。 司命问:“除了这些,你还发现了什么?” “没有。”鬼将摇头。 是真没有,但那些人类就跟疯狗一样,逮着它咬,简直气死。 司命道:“事情我知道了,回去后会仔细调查。” “如果真有人破坏人鬼两界和平,行有违天道的事,我会给鬼街一个交代,会全力铲除。” “我看如今的鬼街并不安全,如果之后你有什么困难,可到人界特殊部门找我,我是司命,人鬼两界的和平契约,现在由我负责。” 司命拿出他人界负责人印章给鬼将看。 这是一种特殊印记。 鬼将见了,警惕稍稍淡了些,也将自己的印章拿了出来。 两个印记靠在一起,会显出特殊印记符号,表示没问题。 “多谢。” 鬼将对刚刚的救命恩情表示感谢。 “不必客气,不知道方不方便告知,上届管理,是什么时候退的?” 鬼将默了默,道:“其实,真算起来,我只能算是临时管理,上届管理没退。” 没退,但去哪了没说。 在鬼街的说法是,闭关了。 其实是失踪了。 对司命,鬼将并不打算多说。 司命也没再追问,带着棉袄和木桐金铁三人离开。 棉袄还不乐意,眼巴巴的瞅着司命问:“不吃吗?真的不吃吗?我可以的,我吃得下,不信我吃给你看。” 鬼将…… 司命忍笑带着人走得飞快,好歹是别人的地盘,得低调。 出了鬼街,外面竟是过了三天,此时是白日。 司命让木桐和金铁继续调查鬼怪失踪的事,还要调查那个背后之人。 从鬼将的话里,还是得到不少新线索,两人表示一定会尽快调查清楚。 今日,也是唐忠义事件庭审的日子。 或许是因为儿子害死母亲,影响太大,群众呼声太高。 所以事件进度很快,同时进行公开审理。 公众席坐满了。 家属席上坐着唐忠仁。 他退了。 接到父母身亡,知道事情前因后果之后,退了。 退得很果决,领导同事都劝不住。 赵国岩也劝不住。 大家都理解他的心情,但不知道该怎么劝。 唐忠义在审判席上,对所有的事情都供认不讳。 但他只是点头,没有开口。 从宋春花被他推下楼后,从看着亲爹毫不迟疑跳下楼后,他就一直沉默。 一个字都没说。 棉依说她害怕,想要安慰的时候,他没说话。 左玉芬对他破口大骂说他是畜生,狼心狗肺,灭绝人性时,他也没说话。 公安,法官,律师,所有人跟他说话,他都没开口。 最后他的判决是死刑。 这件事情太恶劣了,不死不能平众怒。 但是唐忠仁给他求情了。 “虽然他做错了事,但我信他本性善良,不过一时失手。” “我想请求各位给他一个机会,我爸妈,应该也是这样想的。” 唐忠仁很诚恳,他是真心祈求。 众人很动容,法官酌情,改了无期徒刑。 唐忠义还是没说话,甚至头都没抬。 事情结束后,唐忠仁申请了探视。 (本章完) 97唐家兄弟 探视室里,只有兄弟两人。 唐忠义沉默,唐忠仁很平静。 平静的开口道:“爸妈的后事我办好了,很简单,给他们选了个墓地,火化了,直接埋了进去。” “爷爷也去了,我把他们都埋在了一起,他们应该不会孤单。” “家里没有财产了,一分钱都没了。我的工作辞了,得的钱和存款都用来买了墓地,也一分没有了。” “不过,你要好好的活着,没钱也要好好的活着,不要想着死。” “你要活着,亲眼看看我是怎么毁了你在意的一切。” “你要活在痛苦里,接受惩罚。” “你要日日夜夜的想着,你害死了你至亲的人,你害得一个完整的家,支离破碎。” “你毁了所有人,你是个罪人,永远也得不到原谅的罪人。” 唐忠仁笑了,笑着离开。 沉默的唐忠义双拳死死的握在一起,指尖掐进肉里,抠得掌心血肉模糊。 他后悔了,亲手将母亲推下楼,看着父亲追随而去,他就醒了。 他恨,恨棉依那个贱人,是她,是她给他下了咒。 下了倾心咒,倾心她,听从她,对她唯命是从的咒。 是在他少不更事时,亲自哄着他下的。 这些年,他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被她驱使,当她的狗,她的刽子手。 他的灵魂被禁锢在一具没有感情,麻木不仁的躯壳里。 父母的死亡,让他冲破的咒术,清醒过来。 心口疼,很疼。 想到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疼得要死。 他害死了父母亲人,毁了家,毁了哥哥。 他是个罪人,永远也得不到原谅的罪人。 哥哥说得没错,他不配得到原谅,他就该在痛苦里,接受惩罚,直到永远。 但是对不起,对不起哥,我得死,我得变成厉鬼拉那个贱人下地狱。 仇,我来报,你得代替唐家,干干净净的活着。 当晚,唐忠义在牢里自杀了。 唐忠仁知道后,很平静,比跟唐忠义说话的时候更平静。 但他的眼神,已经没了任何温度,比死人的灰白眼珠更死寂。 医院。 三天前棉依被孟世辉送来。 医生说她是动了胎气,所以才会肚子疼。 住院休息几天就好。 棉依是既高兴又担忧,三天时间,床都不敢下,生怕肚子里的小崽没了。 但这三天孟世辉没出现。 孟世辉送她来的那天,脸色很难看,让人很害怕。 棉依现在都害怕,短时间内有些不敢和孟世辉相处。 所以孟世辉没出现,她一点不难过,反而觉得松了口气。 只是,今天的报纸,让她如坠冰窖。 报纸上,正版处,一张放大的照片,正是她师傅。 悬赏捉拿。 几个字让她又惊又怕,不知道怎么办。 师傅不能出事,要不然自己以后有什么问题该怎么办? 但她现在又不敢任性的跑出去找人。 焦急时,看到了消失三天的狐妖,顿时大喜。 “小仙,您回来了?这些天我一直在担心您呢。” 棉依住的单人豪华病房,狐妖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打量了眼棉依的肚子,好家伙,几天时间,小恶魔长了这么大,看样子,要到进食阶段了。 怕是要不了一个月,就该出来了吧? 一个月…… 狐妖舔舔嘴,再等一个月,它就能吃到这个肮脏的灵魂了,真好。 “担心我做什么?我还需要你担心?” 狐妖神情傲慢,实则也就是个纸老虎。 三天前在孟世辉赶到小公寓时,它从男人身上感受到了强大的气息,吓得一溜烟躲了。 一直躲到现在,确认男人没在,也没留鬼看守,才过来守着它的猎物。 棉依不知道,也不在意狐妖的傲慢。 只有有大本事的妖,才能傲慢,她很高兴。 有这么大的底牌,她谁都不用怕。 “对对,是我瞎操心了。” 说着,神情变得难过担忧:“小仙,您也看出来了对吧,我怀宝宝了。” “但是医生说,我身体不好,得卧床休养,要不然宝宝有危险。” “但我担心我哥,那天我娘变成那样,我实在吓坏了,尸体都没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往外说。” “哥哥没人照顾,我很担心。还有养父母一家,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还有,还有,您看这个,这个是我师傅,她是个很善良的人,这其中一定有误会的。” “我不知道她现在什么情况,同样很担心。” “小仙,您能不能帮帮我,帮我去看看父母哥哥,再帮我找找师傅?” “您放心,我肯定会好好供奉您的。” 狐妖的毛脸下全是嘲讽,父母兄弟什么的,它就不说了,这个所谓的师傅,妥妥的邪修,还善良,真当它狐大仙这些年是白混的? 不过它也乐意帮忙,因果承诺越多,她越无法逃脱。 “行,等着。” 棉依暗喜,又说了一箩筐的好话和应承,将狐妖送走。 夜黑如墨。 医院里,值班护士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感觉好冷。 披了件外套,挨个病房照例查看。 走廊的灯,有些昏暗。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上,踢踏踢踏的响起,莫名瘆人。 护士回头,感觉阴风拂过。 抖了抖,抱紧双臂,走路声小了些。 没有发现,灯光下,她的影子里,有一团不属于她的暗影,正在悄悄的吞噬她的影子。 …… 同一时间,京海市空旷幽静的街道上,五个黑袍人极速奔跑。 在他们前面,有一个普通人看不到的厉鬼在极速逃命。 是秦大凤。 她带着邪神供像逃跑后,孟世辉第一时间让人来找。 秦大凤这些天一边找司命,一边逃命。 她杀了很多人,有黑袍人,也有无辜人,因为本能的,她知道这样可以变强。 她要变强,要救儿子。 只是今晚追她的人很厉害,她直觉打不过,只能怕,拼命跑。 凭借直觉,朝着司命在的地方跑。 还真让她给找到了。 但司命的小院有特殊阵法,她进不去,只能围着房子转悠。 棉袄在黑夜里睁眼:“好吃的。” 闪身跑了出去。 司命也醒了,发现了外面的动静,起身外出。 出门就看到棉袄跑出去的背影。 院外,棉袄看到了秦大凤,觉得这个好吃的眼熟。 本想趁着司命还没过来,赶紧先吃掉。 刚张开嘴,就看到了后面的黑袍人。 打掉她鸡腿的黑袍人,他们有仇。 小袄子顿时如同一只发怒的炸毛鸡仔,闷头朝着黑炮人冲了过去。 黑袍人没将一个瘦弱的人类看在眼里,但哪想一个照面,就被打得半身不遂。 赶来的司命…… 省时省力,不错。 98失踪了 第二天一早,医院因为公安的到来,十分热闹。 公安来医院,是因为接到报案,说有个小护士死在了值班室。 公安和法医都来了,经过初步检查判断,小护士是疲劳猝死,属于意外,便很快结案。 但是,接下来的几天,医院里时不时就会有人意外死亡。 或是医生,或是护士,也有病人,还有家属。 死因各种各样,但都有一个共同点,疲劳过度。 调查不出任何可疑的地方,但这才是最可疑的。 所以医院里人心惶惶,都在传有鬼作祟。 棉依也怕得不行,疯狂找孟世辉,说她要出院。 孟世辉可没工夫搭理她,忙得很。 去追秦大凤的黑袍人失踪了,秦大凤也失踪了。 邪神供像必须拿回来,要不然鬼胎成不了型。 而且,实验室被特殊部门盯上了,那才是最头疼的。 医院里的人怎么死的,孟世辉很清楚,所以一点不担心棉依。 另一边,棉袄跟着司命来到特殊医院,把昨晚抓的几个黑袍人交给特殊医院院长顾宏远,请他好好研究研究,看看黑袍人脑子里有没有精血。 顺便看看能不能从这些人嘴里问出点什么。 不是司命懒,实在是他手里的人都有事,要不然也不会来麻烦顾宏远。 顾宏远虽然骂骂咧咧的,但还是愿意帮忙,毕竟他也算是特殊部门的一分子。 让司命把人留下,说有消息了通知他。 司命和顾宏远交接好,带着棉袄又赶回清洁公司。 同样的,只有西施在。 但是西施被司命吓怕了,再也不敢带着棉袄瞎玩。 司命很满意西施识时务。 带着秦大凤到特殊房间。 棉袄惦记秦大凤的魂,也颠颠的跟着。 “救我儿子,救我儿子……” 秦大凤没有太多意识,做事全凭本能,她现在都认不出棉袄了。 司命想问她怎么死的,东西从哪得的都不行。 扭头问棉袄:“吃它一次,能让他恢复意识吗?” 棉袄眼睛闪闪发光:“可以的,可以的。” 司命莫名觉得不靠谱。 “吃……” 一个字刚出口,秦大凤就被棉袄吞了。 司命…… 棉袄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司命。 怎么了,我很乖的,你让我吃的。 司命撇开眼,看向飘出来的秦大凤。 从恶鬼级别掉到了游魂级别,因为沾染太多孽债,快要魂飞魄散了。 秦大凤自己能感觉到,急切的哭求:“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救救他,他是无辜的,是棉依那个贱人,是那个贱人害了他。” “棉依那个贱人养怪物,她还怀了个怪物,她是个怪物,她不是人。” “你是天师,你要为民除害,杀了那个贱人。” “救我儿子,只要能救我儿子,让我做什么都愿意,来生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棉袄,虽然这些年让你受了不少苦,但是我好歹让你留了一条命。”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恨我怨我都可以,救救你哥吧。” “是我不好,是我把他养歪了,他小时候,还是很疼爱你的,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惦记着你,是我,是我恶毒,不会教孩子,他才变成那样的。” 棉袄眨眨眼,看着哭得真切的秦大凤,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棉袄死了,早就死了。” 秦大凤哭声一顿,疑惑中又带着不可置信。 好似棉袄的一切不合理,都合理了起来。 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还能不能求。 她的魂体开始变淡,她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消失了。 活着的时候,她做过很多恶事,死了后,也害了很多人。 世上真的有报应,她的报应来了。 但是她还是舍不得儿子,她儿子不该这么死了。 不该替棉依那个贱人挡灾,死得憋屈。 司命:“你放心,我的职责就是处理一切不该存在于世的人和事。” “棉依做了不该做的事,我会依规处理。” “你儿子,我也会尽量救治。” 秦大凤大喜,真诚的跪着给司命棉袄磕了几个头,彻底消失。 “咦……” 棉袄愣了愣。 司命看过去。 棉袄咧咧嘴:“原主的怨没了。” 司命笑着揉揉棉袄的脑袋。 “走吧,去医院。” 他们率先去找棉宝,但是棉宝不在,棉建勇也不在。 转去隔壁找棉胜敖一家,奇怪的是,也没人。 问医生护士,都说不知道,没注意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但怎么可能呢,几个大活人,生生的消失了,怎么会不知道没注意。 没办法,两人又去找棉依。 但棉依出院了,听说是家里哥哥给她办的出院手续。 哥哥? 棉宝还是棉璟? 都不可能,两人都昏睡不醒呢。 事情透着诡异,司命到医院各处都查看了一番。 人没找到,但知道了医院最近的事。 负责的公安不是赵国岩,对特殊部门的事情不知道。 所以,即便医院里,人人都说是鬼魂作祟,他们也没往这方面联想,仍旧坚持往人为方向调查。 司命想到秦大凤说棉依怀了个鬼东西,暗猜或许和那个东西有关。 去看过尸体,确认所有人都被吸尽了生机,只是表面呈现出来的是疲劳过度。 但具体是不是棉依怀的那个鬼东西,还得亲自看过才知道。 从医院出来,接到了学校老师的消息,找棉袄的。 是棉瑜的班主任老师,问棉袄知不知道棉瑜去了哪,为什么这么多天都不去学校,也不请假。 同学和家里都没有他的消息。 棉袄一脸茫然,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所以,现在都失踪了? 司命手里没人,只能去找赵国岩,让他帮忙找人。 找人这事,他还是比较专业的。 医院里失踪的人要找,棉瑜也要找,医院里的案子也得赵国岩去沟通。 赵国岩就很无语,他人手也很紧好吗。 “司队,黑袍人那个消息什么时候能撤?上头已经注意到了,找我问话,问这人什么情况,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司命拍拍他的肩:“放心,快了。” …… 老城区的老破小屋子里,孙大圣苦哈哈的守着黑袍人的尸体,让他在这里钓鱼。 他钓好几天了,黑袍人都臭了,也没见鱼上钩,他心里苦啊。 周围又没个人,凄凄惨惨戚戚,吓人得很。 “嘎吱……” 破旧的木门无风自动。 孙大圣习惯了,这门时不时就会响一声,也不知道为啥。 刚开始还吓得他屁滚尿流,但是现在都不带瞅一眼的。 扯了毛毯盖住脑袋,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重新睡。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了咀嚼声。 难道有老鼠在啃尸体? 孙大圣整个人都不好了,毛毯一掀就要起来赶老鼠。 没想到和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对上。 99棉依身上的问题 一秒,两秒,三秒…… 双方同时炸毛。 孙大圣:我去,这不是那个千年老妖吗?小嫂子不在,我命休矣。 狐妖:娘诶,这是那个煞神的人,他在这,煞神是不是也在?快跑。 一人一狐扭头就朝着不同的方向跑。 跑了一段发现对方没追。 孙大圣猜它可能是怕自家小嫂子,但小嫂子不在,他还是得跑。 狐妖想,那个人类跑,肯定是因为煞神不在。 煞神不在它怕个毛。 扭身回去就追。 这个可恶的两脚兽可是让它丢过大脸,必须得吃掉。 然后一人跑,一狐追。 刚好遇到来看进度的司命和棉袄。 一人一狐…… 形式瞬间扭转。 狐妖撒丫子狂奔逃命。 孙大圣疯狂大笑:“小子,你也有今天,老大,就是这个狐小子来偷黑袍人尸体,它跟黑袍人肯定有关系,快抓住它。” 司命幽幽看过去:“你在指挥我?” 孙大圣的猖狂一顿,上头了上头了。 “嘿嘿,老大,这种小事,怎么能劳烦您呢,小弟来。” 他现在底气足,追着狐妖跑根本不带怕的。 “狐小子,爷爷劝你束手就擒,要不然我家小嫂子肯定打得你哭爹喊娘。” 棉袄无辜望天,不打狐妖,臭。 狐妖气得龇牙:“卑鄙的人类,有本事你跟你狐爷爷单挑。” 孙大圣嘿了一声:“行啊,你站着那别动,看爷爷跟你单挑。” 狐妖嘲讽:“蠢货,你以为爷跟你一样蠢。” 一人一狐绕着转圈,还打嘴仗。 司命看他们都挺精神,就让他们跑。 直到一人一狐都艰难挪步时,才发现不对劲,他们在一个小阵法里,跑了一个多小时。 孙大圣幽怨:“老大,你都困住它了,怎么不早说。” 司命撇他一眼:“我就是想看看你能犯多久的蠢,挺意外的。” 孙大圣老脸臊得通红。 狐妖有气无力的瞪了眼司命:“人类真狡诈。” 司命打量了狐妖一眼:“你为什么来偷尸?” 孙大圣凑过来:“老大,它不是偷尸,它是偷吃,我都听见了,嚼得咔咔的,吃得可香了。” 狐妖瞬间炸毛:“你才偷吃,你全家都偷吃,我是在咬禁制,谁吃那个恶心的臭东西了,你休要污蔑本大仙。” 孙大圣瘪嘴,显然是不信。 狐妖气炸了,对着孙大圣一顿输出。 孙大圣就一副你说的都对,就当是这么回事吧,的表情。 狐妖更气了。 司命头疼,伸手一握,阵法瞬间缩小,挤得狐妖一顿惨叫。 司命冷眼看过去:“现在能好好回答问题了吗?” 狐妖委委屈屈的点头:“你问,我什么都说。” “你认识这个黑袍人?” 狐妖摇头:“不认识,是棉依让我来的,说这是她师傅,让我来救人。” “但是没想到这人早就死了,我想着把尸体带回去,也算是交差了。” 司命挑眉,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你为什么替棉依办事?” 狐妖:“不算是替她办事,算是互惠互利,我等着吃她魂魄呢,帮忙办事也算是增加因果联系,更有助于我以后炼化。” 孙大圣嗬了一声:“吃生魂是要被雷劈的,你完了。” 狐妖哼了声:“她算个屁的生魂,一个逆天而行的恶鬼,作恶多端,魂魄臭出天际,我吃了,是替天行道。” “而且,我是等她死了再吃,可不算生魂。”棉依就快死了,它等得起。 司命有些意外,他只是觉得棉依有些奇怪,但并没有从她身上看出什么。 “你看出棉依身上的问题了?” 狐妖摇头:“我就看出她身上有逆天而为的痕迹,就是转嫁了天道惩罚而已。魂魄又脏又臭,是个孽债缠身的人,具体原因看不出。” 司命又去看棉袄,想问她那本书里有没有写。 棉袄呆愣愣的摇头,书里女主厉害得一批,可不是假千金这种弱鸡。 她怀疑自己看了一本假书。 司命不再纠结这个:“所以是你带走了棉依?” 狐妖茫然:“带去哪?她不是在医院吗?” 司命挑眉:“不在医院,护士说她被她哥哥接出院了。” “哥哥?” 狐妖一脸吃惊,她的哥哥自己可都知道,要死不活的躺着呢。 怎么可能接她出院。 司命:“你知道棉依些什么,都告诉我。” 狐妖抓耳挠腮,猎物可不能跑了。 想了想:“也不多,就是知道她肚子里有个鬼胎,不出意外,就是那个她总是嗲声嗲气喊世辉哥那个男人弄的。” “那个蠢货不知道是个鬼胎,还欢欢喜喜的想母凭子贵,嫁进孟家呢。” “哦,对了,有个邪神供像,就是那个鬼胎以前的载体,被一个老娘们抢走了。” “那老娘们可真厉害,刚死就伤了鬼胎,化作了厉鬼,真神奇。” “鬼胎成型了,处在猎食阶段……” 狐妖想到鬼胎猎食,不就是要杀人吗? 这可是人界。 忙撇清关系:“我可是清清白白的保家仙,从来不做违背天道的事。” “我就是喜欢钻点小空子。” 比如吃棉依魂魄这事,它就是做点无关痛痒的事,得到大大的回报。 天道都不会惩罚它。 “棉依献祭邪神,不管如何都活不了多久了。加上鬼胎,最多一个月的命。” 司命沉思。 孟世辉? …… 黑暗潮湿的仓库,失踪的棉依正被吊在中间的横梁上。 黄色的液体,顺着双腿往下流,流到了地上,积起一滩积液。 她吓尿了。 不远处坐着唐忠仁,身影隐在暗影里,看不真切。 死寂一般的眸子,平静的看着棉依,看得棉依头皮发麻。 “忠,忠仁哥,你你怎么了?你把我带来这里做什么?我怀孩子了,我肚子里有孩子了,你放我下去吧,要不然孩子会受伤的。” 棉依努力让自己平静,表现得淡定,轻言细语跟唐忠仁说话。 唐忠仁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吓人。 她知道,唐忠仁肯定把唐家夫妇的事情怪到她头上了。 但是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就是让唐忠义多向着她一点,多帮助她一点,多疼惜她一点而已。 谁知道唐母那么小气自私,唐父那么窝囊无用。 他们自己找死,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也被吓到了好吗? 唐忠仁看着棉依神情变化,满眼的算计,满脸的不屑和鄙夷。 她根本就不害怕。 她怎么能不怕呢,她应该害怕的。 她害得唐家支离破碎,怎么能不怕呢。 缓缓起身,拿着刀,平静的割断了棉依一只脚的脚筋。 (本章完) 100唐忠仁的报复 棉依痛到惨叫,痛到颤抖。 听着滴答滴答血流的声音,又害怕。 唐忠仁他真的敢,他不是刚正不阿,正直忠善的吗? 他怎么能对一个孕妇下这么狠的手?他怎么敢? “忠仁哥,救救我,快救救我,继续这么流血我会死的,我肚子里的孩子也会死的。” “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我不怪你,只要你让我离开,你对我做的事情,我都不会计较。” “忠仁哥,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忠义哥的面子上,你放过我吧。” 不提唐忠义,唐忠仁或许会更有耐心。 所以,棉依话音一落,唐忠仁就再次举刀,划破了棉依另一只脚,挑断脚筋。 这次他没那么干脆利落,用刀慢慢的割,用钝刀割。 听着棉依凄厉又痛苦的惨叫,他很舒爽。 就是要这样,要她痛,要她怕。 鲜血哗哗的流,已经流了一地。 棉依觉得好冷。 这是她上辈子临死前的感觉。 不,她不要死,她不能死。 “忠仁哥,你放了我,放了我吧,我赎罪,我去给叔叔阿姨磕头,我把你们家的地还回去。” “只要你放了我,让我做什么都行,求求您了。” 唐忠仁不为所动,棉依忍不住破口大骂。 “唐忠仁你个窝囊废,你是畜生,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出手,你不是男人。” “你就是灾星,扫把星,你克父克母,你克死全家,活该孤寡终老。” “你家都是被你克死的,跟我没关系,都是因为你这个天煞孤星。” “你放开我,要不然我让你不得好死。” 唐忠仁还是不为所动。 棉依是真怕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 意识都开始模糊了。 唐忠仁撕了她的衣摆,把伤口缠上,慢慢止血。 不再流血,棉依松了口气。 刚想放松,唐忠仁却又拿着钝刀,在她身上割。 一刀刀的割。 伤口不深,流血就止。 她不会死,但会生不如死。 整整一天一夜,她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 唐忠仁用盐水给她消毒,用针线给她缝合。 棉依都快疯了,痛疯了,被折磨疯了。 唐忠仁没看见,棉依的腹部,一团黑影正在凝聚,缓缓飘出,飘到他的影子里,大口大口的啃食。 他觉得有些冷,但是不在意,继续冷眼看着棉依痛苦害怕的表情,享受报复的快感。 “轰……” 仓库大门被什么东西撞开。 肉眼看不见的人影冲进唐忠仁的影子里,和那团黑影缠斗在一起。 棉依和唐忠仁都看不到,两人只看了眼自己打开的门,又都失望的收回视线。 棉依还在痛苦。 唐忠仁还是麻木死寂。 他的影子里,人影不是黑影的对手,节节败退。 人影知道,他打不过这个鬼东西。 狠狠咬着牙,强大的鬼气,一把将唐忠仁掀飞出去。 大门轰然关上。 唐忠仁愣住,看向关上的大门,意识里闪过什么。 跑去开门。 但是打不开。 门里响起了惨叫,很凄厉刺耳。 唐忠义,是唐忠义。 唐忠仁浑身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发疯似得踹门。 “让开,我来。” 棉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一把拎开唐忠仁,抬脚踹出去,门轻松打开。 强大的鬼气扑面而来,唐忠仁险些跌倒,被紧随其后的司命接住。 唐忠仁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 棉袄司命却没顾得上他,迅速冲进了仓库里。 仓库里,黑影和唐忠义打得激烈。 或许是里面鬼气过于浓郁,鬼影都现了形。 棉依看得清清楚楚,两个鬼影在打架,鬼在打架啊,竟是吓到失语,眼珠子都快瞪得凸出来了。 说来也奇怪,她自己就不是个正常的人,竟然还会怕鬼。 应该是恶事做多了,心虚吧。 唐忠义刚成型没多久,不是生来就是恶鬼的鬼胎的对手,被鬼胎压着,单方面撕扯。 魂体已经淡到透明。 棉袄伸手把它拎开,再一把捏住鬼胎。 这玩意臭,她不吃。 五指收紧,鬼胎凄厉惨叫。 棉依也跟着惨叫,她肚子痛,好痛。 “放开,快放开,好痛,我好痛,快放开。” 棉袄歪头看了她一眼,又捏了捏手里的鬼胎。 鬼胎惨叫,棉依也惨叫。 棉袄觉得好玩,又捏。 一胎一人又叫。 司命…… “别玩了,让我看看。” 棉袄伸手把鬼胎往司命脸上怼。 差点被鬼胎咬掉鼻子的司命…… 拳头硬了。 伸手扣在鬼胎头顶,搜魂。 鬼胎又惨叫,棉依也跟着惨叫。 棉袄还觉得有趣,时不时捏一把,一人一鬼叫得更惨了。 唐忠仁站在一旁没有上前,视线落在几乎透明的唐忠义身上。 唐忠义也在看唐忠仁。 “哥,我错了,我下去给爸妈爷爷赔罪,欠你的,只能下辈子再还。” “哥,是孟世辉,不,不是孟世辉,是常青,常家的常青,他占了孟世辉的身……” 唐忠义没说完就彻底散了。 唐忠仁猛的扑过去,什么都没能抓住。 死寂的眸子,染上痛苦。 他真的,再也没有家人了。 司命分了一份心思看过来,唐忠义伤得太重,他救不了。 个人的选择,他也帮不了。 收回手,鬼胎那里能知道的东西不多,毕竟鬼胎,也是个懵懂的婴孩。 “丫头,解决了吧,它不该存在于世。” “哦。” 棉袄五指一收,就要捏碎鬼胎。 棉依凄厉大叫:“别杀他,他是我儿子,是个孩子,是个无辜的孩子。” “它不是。”棉袄没有停手,鬼胎叫声虚弱了几分。 棉依急得哇哇大叫,她虽然不知道鬼胎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也知道这个东西很危险,不该存在于世。 但她更知道,鬼胎死了,她也活不了。 所以它不能死。 可棉袄根本不理她,她能看到鬼胎在棉袄手里,就要爆体。 怨恨染红了眸子,她恨棉袄,为什么一定要和她作对,为什么? “呼……” 一道劲风袭来,打在棉袄手上,棉袄下意识松开鬼胎。 怪胎惨叫一声,钻进棉依肚子。 棉依痛到几近昏厥,但却松了口气。 棉袄看了眼自己焦黑的手背,受伤了? 司命沉着脸上前,替棉袄检查。 “疼吗?” 棉袄摇头:“不疼。” 司命眉峰紧蹙,怎么可能不疼。 视线移向门口。 二三十个黑袍人极速闪现,将三人围在中间。 又有十人去救棉依。 棉依惊喜:“世辉哥,是世辉哥吗?” 黑袍人没说话,将棉依放下来,就护着她离开。 司命冷眼看着,拍拍棉袄的头:“鬼胎必须死。” 棉袄脑袋一歪,冲了出去。 司命和唐忠仁也同时动手。 (本章完) 101跑了 黑袍人早有准备,组成列队,将三人分散,各个击破。 奈何棉袄实在太强,他们队形还没完成,就倒下大半。 黑袍人惊骇不已,还是低估她了。 一人拿出信号枪,朝天打响。 几乎是瞬间,天空黑沉。 阴风飒飒,伸手不见五指。 唐忠仁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不由得绷紧了神经。 司命反手给他拍了一张符纸:“老实待着,别掉了。” 唐忠仁不敢逞强,老老实实找了个角落,护好符纸。 棉依也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吓得哇哇大叫。 黑袍人嫌她吵,一掌拍晕了。 黑暗中,打了几个手势,一群黑袍人迅速变换位置,快得司命眼花缭乱,根本分不清谁是谁,棉依到了谁手上。 刚准备出手,十多个厉鬼出现,将他困住。 司命甩出弯刀,一刀一个,轻松收割。 只是厉鬼很多,一批倒下,又一批立马补上,络绎不绝。 这些厉鬼很弱,和鬼街里遇到的厉鬼一样,都是人工产物。 司命脸很沉,他没想到眼皮子底下,有人做了这么多事,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棉袄倒是没有司命想得多,不管是黑袍人还是厉鬼,都不能成为她的阻碍。 她朝着棉依,直线靠近。 黑袍人带着棉依连连后退,地上的黑袍人和厉鬼铺了厚厚一层,也无济于事。 黑袍人很慌,完不成任务,他们都得死。 “血祭。” 黑袍人齐齐动作,竟是拿刀直直的扎进自己胸口。 鲜血喷染,形成了一个血巨人,带着鬼将的威力。 棉袄在它面前,小得像蝼蚁。 歪头看了一眼,不能吃。 身形猛然蹿高,朝着血巨人的脸挥拳。 血巨人虽然高壮,但很灵活。 轻松躲开后,迅速还击。 棉袄一把握住血巨人挥过来的拳头,往前一拽。 比她还长还粗的胳膊,生生扯掉。 血巨人有痛感,痛到如同野兽一般嘶吼出声。 黑袍人也跟着吐了口血,神色萎靡了几分。 咬咬牙,竟是又放了不少血出来。 血巨人得到补给,停止嘶吼,再次朝着棉袄出手。 棉袄直接蹦跳到血巨人头上。 一把薅住血巨人头皮,踩着它肩膀往上拽。 血巨人又痛又急,大力晃动,企图将棉袄晃下来。 奈何棉袄死死的踩着它,纹丝不动。 它感觉到脑袋和脖子正在分家,痛苦的嘶嚎。 黑袍人噗噗放血,还是阻止不了棉袄的动作。 咔嚓脆响,血巨人一辆轿车大小的脑袋生生被拔了下来。 身躯轰然倒地,化成一滩血水。 一群黑袍人也狂喷一口鲜血,紧接着化成一团血雾,消失不见。 另几个黑袍人带着棉依已经跑远,得知身后情况后,几乎跑出残影。 但还是被棉袄追上。 黑袍人拼死抵抗,也无济于事。 棉袄的手已经落在了棉依肚子上,鬼胎死死的贴着棉依肚子,吓得发出尖厉吼叫。 棉依觉得肚子疼,昏睡中都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又一群人突然出现,朝着棉袄攻击。 这次几乎使用人海战术,将棉袄围得水泄不通。 破晓。 黑暗散去。 司命解决完所有人和厉鬼赶来时,只看到在尸海里站立的棉袄。 她浑身鲜血,神情呆愣,带着不真实感。 司命莫名觉得恐慌,忍不住跑了过去。 刚靠近,尸海眨眼间化成了粉尘,消失不见。 那些不是正常的人,或者说,不能称之为人。 死了,就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司命小心翼翼的靠近棉袄:“受伤没有?” “没有,”棉袄抬眸看向司命,还把之前焦黑的手背拿给司命看,已经好了。 司命握紧她的手,感受她的温度,才有了些真实感:“那就好,刚刚在想什么?” “跑了,”棉依跑了,鬼胎也跑了。 “没关系,我会把他们都抓回来。” “哦。” 棉袄没再说什么,靠在司命怀里,就这么睡了过去。 唐忠义远远的看了眼两人,没有靠近,确认没有危险后,转身离开。 常青。 他要去查清楚这个人,不管是孟世辉还是常青,都要为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棉袄这一觉,睡了三天三夜。 司命急得不行。 好在顾宏远说她只是在睡觉,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确认棉袄安全后,司命第一时间就去抓孟世辉,但是孟世辉不见了。 黑袍人也同时消失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自然的,棉依也跟着不见了。 三天后,棉袄醒过来,活蹦乱跳,什么事都没有。 司命放心的把她送去了学校。 棉袄…… 司家姐妹看棉袄无精打采的,便拿了好些吃食给她。 “小婶婶,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棉袄摇头:“我不想上学。” 对于学渣来说,上学就是折磨。 司家姐妹无法安慰。 司蕊蕊突然道:“小婶婶,我刚刚去上厕所,好像看到棉瑜了,他也回来上课了吗?” 前段时间说失踪了,同学间还议论了好久,说什么的都有。 冷不丁的就回来了,还挺让人意外。 棉袄也有点意外,跑出去看。 确实看到了棉瑜。 她还想上去打招呼,但棉瑜看到他好似有些心虚,扭头就跑了。 棉袄抓抓脑袋,回去了。 —— 棉袄不甘不愿的上了一周的课,司命也忙活了一周,脚不沾地的忙。 把棉袄放在司老爷子那里,一周时间,两人一面也没见着。 老爷子瞧着棉袄焉哒哒的样子,就冷哼:“咋的,和老头子待一起,委屈你了?” 棉袄无辜的眨眼睛:“啊!” 老爷子顿时气得瞪眼睛:“没良心的臭丫头,亏得老子喂了那么多好东西,全喂狗肚子里去了,你给老子吐出来。” 棉袄咧咧小嘴:“都成粑粑了。” 司老爷子…… “哼,粗鲁,活该被送去学校,就你这修养,再读二十年都不够。” 棉袄垮着小脸不乐意:“我不,等司命回来我就不上学了。” “天王老子回来,你也得去上学。” “我就不。” “必须去。” 一老一少相互瞪着眼睛斗嘴,冯伯都没眼看。 “老爷,明日的生日宴都准备妥当了,您看看。” 明天是司老爷子的寿辰,不过是平常生,他没想大办,只是自己这一家子聚聚。 司老爷子三儿四女,重孙都有了,人数也不少。 摆了摆手,没有接冯伯手里的单子:“你办事,我放心,记得通知司穆,别出乱子就好。” 想到明日,老爷子眼神沉了沉。 102老爷子的寿辰 棉袄高兴问:“有好吃的吗?” 司老爷子没好气的瞪过去:“就知道吃,你给老子准备礼物了吗?” 棉袄默默的捂紧了小葫芦:“司命会准备的。” 老爷子被气得肝疼,这么抠门的臭丫头,到底是怎么进他家门的? 冯伯笑得不行:“棉袄小姐放心,明日请了三个大厨,白案红案师傅都有。” “师傅们明日会准备一个十分特别的生日蛋糕,听说很是香甜可口。” “知道棉袄小姐喜欢,老爷特地为棉袄小姐请来的。” 司老爷子一听就炸毛:“放屁,那是老子自己想吃,才不是给臭丫头请的。” 冯伯无情拆穿他:“医生说过了,老爷您不宜吃高甜食物,您自己对医嘱很重视,一向不会吃这些的。” 老爷子老脸挂不住,瞪冯伯。 棉袄就乐得咯咯笑,牙花子都笑出来了。 —— 夜。 郊区。 孟世辉疯狂逃窜,身后有人追他,也有鬼追他。 逃了一周,躲了一周,他没想到会背后挨刀。 这笔账,他记下了。 迅速冲出林子,差点被极速行驶的汽车撞出去。 刺耳的刹车声惊起了一群露宿的鸟。 白茉莉心有余悸的看着眼前的人:“世辉哥?” 孟世辉循声看过去,眸色微眯。 白家小姐,孟世辉的青梅,对孟世辉爱到了骨子里。 当然,孟世辉也是喜欢她的。 喜欢到,自己只要一靠近,他就会发狂。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没能弄死孟世辉的魂魄。 以至于为了不让孟世辉坏自己好事,他都是躲着白茉莉走的。 看了眼身后,追击临近,躲不过去了。 拉开车门,直接坐了上去:“白小姐,我有急事,搭个顺风车,劳烦你开快些。” 白茉莉俏脸微红,不敢看孟世辉的脸:“好,世辉哥坐稳了。” 车子飞速驶离原地,看着越来越远的树林,孟世辉松了口气。 身体里,孟世辉的魂魄又在作死,他不得不借着闭目养神压制。 白茉莉也没打扰他,安静开车。 只是那双娇羞的眼睛,变得诡异起来。 —— 第二天一大早,司家老宅就忙碌了起来。 帮佣将宅子里里外外都仔仔细细的打扫干净,还挂上了红绸,铺上了地毯。 不管有没有外客,仪式感要整起来,这些都是冯伯安排的。 棉袄知道今天有好吃的,一大早就起来蹲在厨房门口等着。 司老爷子知道后,又好气又好笑,让人不管她。 叫来冯伯:“老三是个蠢的,他无足轻重,你让人看紧了他身边的人,顺藤摸瓜,我要知道他背后是谁,还背着我做了些什么。” 冯伯点头应是:“那三夫人呢?” 司老爷子撇了他一眼:“新社会了,哪来的三夫人。” “要不是她挑唆,老子哪来这么多麻烦。” “她不是喜欢年轻男人吗,给她送十个八个去。” 冯伯叹气,一日夫妻百日恩,老爷子这无情的态度,妥妥的渣男啊。 不过这位三夫人确实有些不像话。 贪得无厌就算了,还没自知之明。 明知道自己养的儿子是个什么德行,还拾掇篡位。 害了自家人,便宜了别家。 也不知道她图啥。 “明白了老爷,我亲自去办。” 司老爷子不管,他现在只想大义灭亲,死前把这些不孝子都整顿整顿。 “小婶婶,小婶婶你在哪?”司悠悠欢快的小嗓音响起。 司老爷子阴沉的脸色瞬间明媚起来:“闹腾的来了。” 冯伯脸上的笑意也变得欢快:“小小姐们一来,宅子都更加有烟火气。” 老爷子哼:“家里养了头猪,可不就烟火气旺。” 冯伯眼观鼻,不搭话。 司悠悠是和哥哥姐姐们一起来的,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都得等一会。 除了司悠悠,司家姐妹和司承的大儿子小儿子都先来给老爷子磕头送祝福。 老爷子习惯性的端起长辈架势,几个孩子以前还会怕,但见识过老爷子跳脚的样子,就只觉得好笑。 “祝太爷爷福寿安康,松柏常青。” “嗯,好,都起来了吧,吃早饭了没有?” “太爷爷,我们吃过了。”司家大公子司贺年已经有了父亲霸总的影子,十分沉稳内敛。 司老爷子让司家姐妹去找棉袄玩,他留着司贺年和十六岁的司佑年说话,免得小姑娘无聊。 司家姐妹欢欢喜喜去找棉袄了,四个姑娘就蹲在厨房门口说话。 有老爷子纵容,有冯伯发话,帮佣和请来做工的人,都很宽待棉袄。 时不时给她投喂点。 棉袄就端着自己的小碗接,像个小乞丐,还挺好笑。 司家三姐妹来了,也一人得了一个碗。 司悠悠小,跟着玩闹无所谓。 司蕊蕊司涵涵就有些不好意思,她们是大姑娘了。 不过,吃着吃着就忘了这茬。 司家渐渐热闹,却没打扰到角落里的四人。 “小婶婶,下周三,老师要带我们去城外的花溪谷玩,你要去吗?” “花溪谷?”司蕊蕊疑惑出声。 司悠悠点头:“二姐姐去过吗?” 司蕊蕊摇头:“不过我们班也组织了下周三去花溪谷玩。” 司涵涵:“不仅我们班,还有好几个班也都准备去,好像是学校的联合娱乐活动。” “花溪谷是个新建的游乐园,有优惠活动,邀请的学校,算是增加人气,打广告吧。” “有好吃的吗?” 棉袄关心的,只有吃。 司蕊蕊笑道:“应该有,听说那里建得可好了,吃喝玩乐样样俱全。” 棉袄兴奋的瞪大眼睛:“要去,我也要去。” 四人开始兴奋的讨论那天要带什么,要吃什么。 “哟,我还以为是哪来的要饭的呢,蹲人家厨房门口讨食了。” “原来是堂弟家的几个孩子,怎么,你们爸忙着挣钱,你们妈忙着打扮,都没时间教你们规矩了吗?” 不和谐的声音,让四人齐齐噤声。 扭头看过去,棉袄不认识这人。 司悠悠觉得眼熟。 司涵涵司蕊蕊认识,是大爷家的大姑姑,也就是司有恩的大闺女,五十出头当奶奶的人了。 司有恩就是司命爹的大哥,司老爷子的大儿子,司家姐妹叫大爷爷。 大爷家的大姑姑,是大爷前头的大奶奶生的。 但是听说大奶奶生她的时候,环境不好,难产没了。 便由三太奶奶带着。 三太奶奶就是太爷爷的三夫人,也就是现在唯一还活着的太奶奶。 当时三爷爷刚出生,大姑姑跟着三太奶奶有奶吃。 或许是吃了三太奶奶的奶,大姑姑对三太奶奶很亲,比对自己的父亲还亲。 103司家人 但是司家姐妹不太喜欢这个大姑姑,因为她说话总是阴阳怪气的,喜欢挑她们的刺,呵斥她们。 有时候还动手掐她们,推她们。 指使她家小孩欺负她们。 姐妹俩懂事,不想让爸妈担心,不想大人因为他们闹矛盾,遇到这样的事都是自己忍着,从来没有跟大人说。 久而久之,这位大姑姑就知道姐妹俩是包子性子,变本加厉的欺负。 使得姐妹俩都有些怕她。 “大姑姑。”姐妹俩下意识起身,乖乖巧巧的喊人。 司菊高傲的冷哼一声,他就喜欢别人对她低头。 视线落到司悠悠脸上:“怎么,哑巴了?人也不会喊了?这么大人了,一点教养都没有。” 司悠悠可不怕她,鼓着小脸也哼一声:“我又不认识你。” 司菊瞬间变脸,伸手就去掐司悠悠:“没教养的赔钱货,你爹娘不教你,老娘教你。” 司悠悠怀里抱着的洋娃娃眼珠子咕噜噜转动起来,黑黝黝的朝着司菊张口。 不过棉袄比它动作快,一巴掌拍在司菊手上:“不准欺负悠悠。” 小脸鼓起,眼神奶凶奶凶。 这一巴掌,直接把司菊手背拍肿了。 司菊又痛又气,忍不住尖叫起来:“哪来的下贱胚子,敢动手打老娘,也不看看老娘是谁。” 扬起巴掌就往棉袄脸上招呼。 手臂却被人瞬间捉住,扭头去看,对上司命泛冷的眸子:“大堂姐,爷爷的生辰宴,注意你的言行举止,别惹老爷子不高兴。” 司菊对上司命就犯怵,嚣张气焰顿时萎靡不振。 看到不少人往这边看惹恼又觉得丢脸,满心都是怨恨。 司命甩开她的手,没理会。 朝棉袄招手,棉袄颠颠就过去了。 “司命,你去哪了,带好吃的了吗?” 顶着炸毛脑袋的小丫头,眼巴巴的瞅着。 司命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就知道要好吃的,没良心。 “小叔叔,”司家三姐妹见到司命,就觉得找打了主心骨,笑容都欢快了几分。 司命挨个揉了把她们的脑袋,看她们一人端个碗,又觉得好笑,都被臭丫头带坏了。 爷爷也是,纵得臭丫头一点规矩都没有。 “都去把碗放了,今天有客,不能没规矩。” 司涵涵司蕊蕊尴尬的笑笑,司悠悠吐了吐舌头,都乖乖的放碗了。 棉袄舍不得,被司命一瞪,就老实了。 司有德晃晃悠悠的过来:“我说司命啊,孩子可不能这么纵容,要不然长大了不得了,丢的是咱们司家的脸面。” “你作为长辈,要以身作则,瞧你刚刚对司菊的态度,没有一点当弟弟的自觉,说出去,别人会觉得咱们司机上梁不正下梁歪。” “孩子要教,你的规矩也要学啊。” 司菊好似也找到了主心骨,站到司有德身边。 两人虽然年岁一样,但辈分不一样。 或许都是从小在三夫人跟前耳濡目染,脾性,神情都十分相似。 “三叔,虽然我这么大把岁数了,但谁让命不好,娘早死,爹不理,跟个孤儿似得,不得人看重,能理解,没事,我都习惯了。” “三叔能替我说句公道话,我就知足了,其他不重要。” 老大一把年纪了,还装可怜,扮柔弱,实在有些辣眼睛。 司有德拍拍司菊的肩膀:“放心,咱们司家可是最讲规矩的,哪能任由小辈这么没大没小的。” “司命啊,还不快给你大堂姐道歉?” “还有这几个孩子,也得教训一顿,简直不像话。” “对了,还有这人,哪来的,不是我司家的吧?” “今天什么日子不知道吗,怎么能随便让些不三不四的人进来呢?” “你有意见?” 司老爷子沉着脸过来,冷声质问。 司有德正摆谱上头呢,一点没听出这是老爷子的声音。 “当然了,咱们司家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进来的。” 司老爷子冷哼:“你这个狗东西不也进来了。” 司有德瞬间暴怒:“你他娘的骂谁……” 扭头对上司老爷子那张老脸,气焰瞬间熄灭。 “爹,是您老人家,哎哟,瞧我,过来光顾着和司命打招呼,忘了给您老人家贺寿了。” “您老别生气,娃她娘,木在那干啥,赶紧把给爹的礼物拿过来。” 司有德媳妇杨氏性子很沉闷,不得男人和婆婆甚至孩子的喜欢。 在家里也没有什么地位,像个任劳任怨的保姆。 这种日子不能带情人来,要不然司有德绝对不会带杨氏。 杨氏木愣愣的递上贺礼,也不喊人,也不抬头。 不过五十出头,瞧着比司老爷子还老态。 冯伯有眼力见的接过。 司老爷子看也没看,对着棉袄招手:“丫头过来,想吃什么,想去哪,想做什么,尽管去,这是老子的家,老子说了算。” “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来老子的地盘指手画脚。” “哦,”棉袄眨眨眼,在司命的盯视下,又默默的拿回了自己的碗。 帮佣很有眼力见,添满了。 棉袄笑得满脸小白牙,司命一脸无语。 司有德觉得被打了脸,脸色很不好看。 他本就是冲动性子,刚要开口,就被旁边的养女扯了衣袖。 说是养女,其实干的是军师和暖床的活。 司有德很听她的话,瞬间就老实了下来。 动作很隐秘,但一直观察司有德的司老爷子和冯伯,还有观察入微的司命,和早就知道内里的杨氏,都看得一清二楚。 司命知道司有德身边有这么一个女人。 但因为对司有德的不屑,所以也不屑理会他身边的事,并不在意。 司老爷子和冯伯爷知道这个女人的存在和两人的关系。 只是之前一直不待见,觉得厌恶,觉得这种女人上不得台面,每次家里聚会什么的,都不让司有德带。 这次特地对司有德下手,所以默许了他带人来。 司有德不仅带了养女,还有几个信任的手下。 两人本来还想着怎么筛选可疑对象的,这不,开局就暴露。 冯伯得了老爷子的眼色,悄声退下办事去了。 司老爷子带着司命棉袄和三个小姑娘去了书房。 留下一众人面面相觑,心思各异。 司菊凑近司有德:“三叔,老爷子现在是明目张胆的偏心了。” 司有德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104夫妻矛盾 书房里,老爷子让棉袄和三个小姑娘一边去玩,他和司命说话,司贺年和司佑年旁听。 “最近忙什么不见人?把臭丫头丢给老子,这么大个祸害,也不怕累死你爷爷我?” 司命嘴角上扬,他看老爷子明明就乐在其中。 “辛苦爷爷了,知道爷爷喜欢核桃,特地寻了两个,爷爷看看合不合手。” 核桃,是盘的核桃,不是吃的核桃。 老爷子近些年,迷上了这些把玩件。 司命找的这两个,是典型的四座楼,菊花底,放射性纹路,品相不错,也是他没有的。 “还算你有点良心。” 爷孙俩玩笑过,说起了正事。 “今天你负责看好这些小东西,尤其是臭丫头,待会乱,别伤着了。” 司命微微拧眉:“爷爷不该挑今天。” 老爷子冷笑:“可不是我挑的,人家挑好的,就等着今天给我添堵呢。” 司命叹气:“爷爷可以吩咐我去做。” 老爷子摆手:“用不上你,我都准备好了。” 行吧,司命也不多说,老爷子有时候也倔,他还不服老。 临近晌午,人才到齐。 棉袄和姐妹三人站在老爷子身后,司涵涵司蕊蕊就偷偷给棉袄指人介绍。 棉袄看得一脸茫然,一个也没记住。 司母见到棉袄还挺欢喜,想要带到身边,结果老爷子不放人,司母幽怨的瞪了眼公爹,然后揪自家男人出气。 司父龇牙咧嘴的躲,有苦难言。 司父旁边是大伯司有恩,长得十分壮硕,面容刚正,气势很强。 六十多了,本来该退休了,又被返聘回去。 他身体硬朗,倒是不显老态。 旁边是二婚妻子,一个十分温婉的女人。 比他小十岁,育有一儿一女,也都教养得不错。 一儿一女都已经结婚生子,家庭和睦,今天都来了。 大房也就一个司菊叛逆,其他都和司命一家关系不错。 司老爷子的四个闺女也都拖家带口的来了。 除了最小的司有希,司命的亲姑姑格外活泼外,其他三人都很安静,甚至拘谨。 可能是畏惧老爷子的威严。 司有希是司老爷子最小的闺女,被养得天真浪漫。 老爷子给他挑的夫家也和善,日子过得很不错。 如今不过三十多,生了三个儿子,在家还是个小公主。 回到司家就扑老爷子身上撒娇,和哥哥嫂嫂们撒娇,对侄子们倒是不撒娇,却处成了好哥们。 她也喜欢棉袄,自己没生闺女,就想把棉袄拐回去当闺女。 司命拿眼刀子刷刷的刀她,她也不在意。 一大家子老老少少加起来人不少,五十来个,坐了五桌。 就是一家子聚会,也不讲究什么,老爷子说了几句开场白就开饭。 棉袄和一众姑娘小子坐一起,身边是司家小姐妹。 司悠悠凑近司涵涵问:“大姐姐,二叔是不是和二婶婶吵架了,他们怎么不说话?” 旁边司贺年拍了拍妹妹的脑袋:“不准胡说八道。” 司悠悠噘嘴:“我没有,二叔和二婶都好久没回家了,回家也不见他们说话,爸爸妈妈吵架时,就这样。” 司涵涵司蕊蕊抿着唇,她们也发现了,但是爸妈的事,她们不好说。 司佑年道:“涵涵蕊蕊,别担心,二叔二婶就是使使小性子,过几天就好。” “大人都这样,我爸妈还说,世上没有不吵架的夫妻,不吵架的那是神仙。” 司家小姐妹笑笑,但是她们并不这样认为。 虽然她们也知道夫妻会吵吵闹闹,以前爸妈也有过。 但是她们能感觉到,和这次的不一样。 妈妈半夜会起来偷偷哭,爸爸经常不回家,还冲妈妈发脾气。 而且,爸爸身上有其他女人的味道,她们闻到了。 姐妹俩不敢说,也不敢想后果。 “坏东西。” 司悠悠睁大眼睛好奇问棉袄:“小婶婶说谁?” “你们在说什么?” 司有希家的小孩也凑了过来。 自家事自家了,司家姐妹不想这事让更多人知道,忙转移了话题。 “没什么,小表叔,听说你要去参加数学竞赛?” 司有希家的二小子,今年十四,跟司家小姐妹差不多年岁。 也读同级,但不在同一个学校。 学习成绩也很好,尤其是数学,经常参加竞赛。 众人瞬间转移了话题。 戴安洲笑道:“是啊,小侄女,听说你们也报名了,咱们可就是对手了。” 司蕊蕊扬眉:“战场无父子,小表叔可得仔细了。” 戴安洲啧了一声:“有魄力,放心,我可不敢对小侄女大意。” 其他人也纷纷加入话题。 不得不说司家基因很强大,至少这一桌,都是些学霸,除了考鸭蛋的棉袄。 棉袄茫然的听着大家说话,脑袋晕乎乎的。 另一桌,蒋青也看出了老二两口子的不对劲,低声问旁边的白素素。 “你俩吵架了?” 白素素是农村出来的姑娘,为了不让人看轻,一向很要强。 不管工作上的事,还是生活上的事,都不会往外说。 是好是坏,都自己咽。 但最近的事,压得她几乎崩溃,平时和蒋青关系又不错。 蒋青一问,她就忍不住鼻头发酸的委屈。 但还是忍了下来,摇摇头,表示没事。 蒋青深知白素素脾性,没有追问,只知道。 “我最看他二叔,好像变了许多,眉宇间变得凌厉了,眼神也凶了几分。” “他是不是工作上不顺利啊?听说正在拍电影呢,遇到难处了?” 白素素顿了顿,还是摇头。 蒋青又道:“最近你们都没回家,爸妈还念叨你们太忙,不注意休息,担心来着。” “我看涵涵和蕊蕊有时候也心不在焉的,我家悠悠都说姐姐们时常发呆,作业都写错了。” 说到孩子,白素素再也绷不住,眼泪直接落到了手上。 想起这是老爷子的生辰宴,可不能哭,太晦气。 忙擦掉。 蒋青拍拍她的手道:“没事,待会咱俩好好唠唠,没有过不去的坎。” 白素素点头,她确实需要宣泄。 小插曲没有影响宴会的进行,大家有说有笑还算热闹。 原本以为会完美结束时,司有德站了起来。 105司有德发难 “爸,今天日子难得,大家都凑到了一起,有些事是不是要提前说清楚?” “您年纪也不小了,要是有个万一,我们这些小辈,也免得手忙脚乱不是。” 和谐的宴席顿时鸦雀无声。 司老爷子早有心理准备,没什么反应。 司有恩怒拍桌子:“老四,注意你的言行。” 司有德不怕他,冷冷的撇了一眼:“大哥,你别冲我拍桌子啊,我胆小,经不得吓。” “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咱们司家家大业大的,手底下养着那么多人,要是不安排好,出岔子了怎么办?大家都去喝西北风吗?” “你清高,你有能耐,你假大方,自己的东西,白白便宜别人。” “我可不行,我一家子上有老下有小的,我得活啊。” “爸,您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虽说您看重二哥,但现在是新社会了,咱不兴那什么嫡庶有别了,就该一视同仁。” “都是儿子,您可得为我们多考虑考虑。” 司有为垂着眸,好似事不关己。 司有德经常拿这些话点他,总觉得老爷子是因为嫡庶有别,才看重他。 完全不觉得,是因为自己太无能,才会不被看重。 司家的东西,他还真不惦记,老爷子怎么安排,他怎么听,司有德那些话,完全影响不到他。 司承司业司命三兄弟更是,他们都有自己的事业,都有自己的爱好,司家的家业对他们来说,是累赘。 也就只有司有德这种一事无成,一无是处,只会啃老的废物惦记。 司老爷子淡定的掀起眼皮:“你想要怎么说清楚?” 司有德笑嘻嘻道:“家里的东西,当然我们当儿子的平分。” “早早的分清楚,免得您老百年后,我们扯皮,影响兄弟感情。” “当然,大哥看不上这些也没事,我看得上,不建议多辛苦辛苦都收下。” 他说得倒是直白,有种有恃无恐的嚣张底气。 司老爷子呵了声:“儿子平分,闺女呢?” 司有德拧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从古至今,都没有闺女分家产的理。” “嗤,三哥可真会算计,要不大哥二哥也都别要了,都给你吧。” 司有希大声嘲讽。 司有德阴恻恻的看了她一眼,幽幽道:“小妹啊,别怪二哥没提醒你,女人家在婆家的底气,是娘家哥哥们给的,我虽然没什么大作为,但好歹也是你的哥哥。” 戴家三小子戴安嵇,忍耐最差,开口道:“三舅舅,我妈的底气,是我们三兄弟和我爸给的。” 司有德脸色一沉:“没教养的东西,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你才是个没教养的东西,爹还没死呢就惦记当爹的东西,你倒是有脸教训别人。” 司老爷子冷哼:“我外孙说得没错,有希的底气,是老子给的,是她两个哥哥给的,是她男人儿子给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着老子的面就敢威胁人,要是老子死了,你不是得上天?” 司有德怨毒的看着老爷子:“爸还真是不给我这个当儿子的留脸面,一如既往的瞧不上我啊。” “咱也别废话了,爹,你就说分不分吧。” 司老爷子淡定的看过去:“我要说不分呢?” 司有德勾唇冷笑:“那您可就别怪当儿子的心狠了。” 他带来的几个手下,当即行动,打开司家外面的大铁门,放进来一大群黑衣人,将所有人团团围住。 人群有一瞬间的慌乱,但看老爷子不为所动,渐渐的跟着平静了下来。 司有为站到老爷子身边,睥睨司有德:“老四,从小到大,爹并没有亏欠过你,家里的安排,他心里也有数。” “你做这么大逆不道的事,就没想过后果吗?” “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得不偿失。” 司有德最嫉恨司有为,当即就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道:“你少在那说风凉话,好处你都得了,当然能说得冠冕堂皇。” 司有为神情动作和老爷子如出一辙,所有孩子中,不怪老爷子最喜欢司有为,实在是他最像老爷子。 淡定的掀眼皮:“人贵自知,我不否认家里资源我得到的最多,但老四,这些资源放你手里,你能留得住吗?” 司有德顿时恼羞成怒:“司有为,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看不起老子?” 旁边所谓的养女一看他暴走,忙拽衣袖。 司有德神情一顿,渐渐冷静了下来。 “行了,爸,赶紧吧,忙着呢,律师和印章合同我都准备好了,你签个字就行。” 司老爷子扫了人群一圈:“就凭你这些人,就笃定我会就范?” “人嘛,我也有。” 话音一落,又一群人从司家大宅各个角落出现,将司有德的人团团围住。 司有德脸色难看,他这是入套了啊。 司老爷子示意手下:“把东西都给他看。” 一大沓资料送到了司有德手里,全是他犯错的证据。 还有他勾结外人,祸害司家人的证据。 司有德面色铁青,一把将东西撕得粉碎。 “爹这是要逼我啊。” 司老爷子冷哼:“是我逼你,还是你不自量力,自以为是的找死?” “司家有训,你可以公平内争,但不准吃里扒外。” “你两条皆犯,怎么,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真以为老子下不去手?” 司有德阴沉发笑:“好,好得很。” “爸,是你逼我的,在座的,可都是你的子孙后代,他们要是伤了磕了,你别怪我。” “上。” 黑衣人闻言行动。 司老爷子的人也紧随其后。 但惊恐的发现他们根本动不了。 人群惊慌喊叫,想跑时也发现动弹不得。 司老爷子拧眉,怎么回事? 司命视线落在司有德身边的女人身上,是她。 抓起手边的筷子,甩了过去。 女人灵巧避开,不再隐蔽出手。 双手结印,无数鬼怪凭空出现,在人群穿梭。 它们企图附身。 都是第一次见鬼,众人吓得惨叫连连。 司老爷子面容有瞬间动容,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司有德身边有这样的人。 但这样的场景,却吓不到他。 他活了八十多年,这点风浪还是见过的。 目光沉沉,临危不动。 司有德满脸得意,看老东西能忍多久,和他斗,全都去死好了。 (本章完) 106司业的情况 司命在两个哥哥和父母身上拍了拍,解除定身,再将他们送到老爷子身边。 拿出弯刀,砍杀鬼怪。 但这些鬼怪好似故意躲他,看见他就远远的跑开。 数量又多,凭他一人,还真忙不过来。 这么多口粮,棉袄肯定不会傻乎乎的看着。 一把捏住扑向戴家兄弟的恶鬼,三两口塞进嘴里。 小年轻都惊呆了,恐惧都忘了,呆呆的看着棉袄。 吃吃吃……鬼? 棉袄顾不上他们,也不在意会成为别人眼中的怪物,跟鱼入大海似得,钻进鬼群,疯狂干饭。 这下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是人? 司有德又惊又怒:“杀了她,杀了她。” 女人也感受到了棉袄的威胁,挥手放出十几个厉鬼,围攻棉袄。 棉袄喜得牙花子都出来了,吃得更加欢快。 “丫头,抓住那个女人。” 棉袄脑袋一歪,跑了过去。 女人面色惊变,转身逃跑。 棉袄三两步追上,拳头一挥,女人倒飞数米,昏死过去。 鬼怪瞬间消散,被控制的众人,也恢复了自由。 老爷子的人瞬间行动,拿下司有德的人。 司有德暴怒愤恨,知道自己没了退路。 赤红着眼看向司老爷子,低声嘶吼:“爹,你逼我的。” 站在老爷子旁边的司业意识晃动,竟是抽出一把刀,朝着老爷子扎过去。 “爸……” “司业……” “住手……” 司业离得太近,出手太突然,根本没人预料到。 刀子扎破皮肉的瞬间,棉袄闪现,捂住刀刃,轻松折断。 挥起拳头,朝着司业脑袋砸过去。 棉袄的拳头有多重,司命知道,老爷子知道,顿时吓得声音发颤。 “丫头,别伤他。” “嘭……” 拳头毫不迟疑的落在了司业头上,司老爷子几乎看到了司业爆头的惨烈画面,手都哆嗦了。 但是没有,只从司业脑袋里飘出一滴血,被棉袄拽在了手里:“坏东西。” 五指收紧,轻松捏碎。 “噗……” 司有德狂喷一口血,轰然倒地。 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枯灰败。 司命迅速上前,但是没用,几乎是几个呼吸间,司有德就成了一具干尸。 人群惊得半天无言,杨氏嘴角却勾起了笑意。 司老爷子闭了闭眼,压下心颤:“有恩有为,你们俩把这里处理好,其他人都散了,今天的事,不准透露出半个字。” “司命,把你二哥带去医院。” “对外宣称,老三暴毙而亡。” “老三家的,你和孩子们准备后事吧。” 现场没人敢有意见,实在是一切发生太快,太惊骇,泰国匪夷所思。 他们根本反应不过来,有种身在噩梦中的错觉。 司老爷子没理会人群,只让棉袄扶着他,回了房间。 走出人群视线,老爷子身体才晃了晃。 儿子再不成气候,那也是儿子,突然就没了,老爷子内心再强大,也有些受不住。 要不是棉袄扶着,他一头栽下去,怕是再也起不来。 棉袄不懂共情,不会安慰人,她感受到了老爷子的悲伤难过,却只是安静的守在一旁。 老爷子也不需要安慰,只深深的吸几口气,就压下了汹涌的情绪。 “丫头,你是不是看得见魂魄啊?人死后,都有魂魄吗?” 棉袄眨眨眼:“是好吃的,都有好吃的,你死了也会变成好吃的。” “不过我不会吃你的,你好,我跟你玩,不吃你。” 司老爷子哭笑不得:“那刚刚那个不孝子,也变成好吃的了吗?” 棉袄:“没有哦,他的好吃的已经被吃掉了。” 司老爷子神情一顿:“这是什么说法?” “就是他早就死掉了,好吃的被人吃掉了,壳子是臭血珠控制的。” 司老爷子面容惊骇,心口钝疼不已:“多久了,他什么时候死的?” 他会变成这样,是不是因为早就被人害死,脏东西作怪的缘故?他的儿子,还是小时候那个虎头虎脑的傻小子? 棉袄无情的打破了他的幻想:“不久,三天。” 司老爷子泄气的叹气,算了,人都没了,想这些又有什么用。 “司业不会有事吧?” “没事,坏东西没了,他好了。” 司老爷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棉袄也没走,自己找了个角落盘腿坐着,从小葫芦里拿出零食,咔嚓咔嚓的啃。 司老爷子的难受悲痛,都被她啃没了大半。 没多久,冯伯回来了。 他领命去查司有德和那个养女,还有搜查司有德所有产业公司,以及处理司有德亲娘。 并且寻找司有德背后的人。 其他事情都已经办好,唯有司有德背后的人,始终查不到,没有任何线索。 “三少爷那边应该会有收获。” 那个养女没有死,司命会审问,从那里会得到些消息。 只是他们没料到,那个养女一句话没说,就被忠心咒反噬,没了命。 忠心咒,是一旦背主就会生效的咒术。 司命沉了沉眸子,去看司业。 白素素和司家姐妹以及蒋青和几个孩子都在医院陪着司业。 司业只昏了两个小时,便醒了过来。 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是跟白素素道歉祈求原谅。 原来,这段时间,他被那滴血控制,迷上了另外一个女人。 夫妻生了隔阂,闹了矛盾。 今天还差点亲手杀了老爷子。 司业后怕又愤怒。 “是楚倩,是她给我端了杯水,喝过之后,我就不受控制了。” “我有意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但是素素,你信我,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那个女人想……我一直在反抗,她不敢逼迫太紧,素素,我还是清白干净的。” 白素素三十多的成熟脸庞,红得如同二八少女。 她是怨司业,气司业,想过离婚。 但刚刚经历的事情,知道司业是被控制的,便只剩下心疼和后怕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有孩子在,说这些话,简直羞得恨不得钻地洞。 “胡说八道什么,多大的人了。” 司业嘿嘿一笑,知道媳妇不生气了,他才放心。 其他人也忍不住乐了起来。 司命:“二哥,楚倩是如何给你下的东西?” 说到这事,司业就恨得咬牙。 那天晚上他看出楚倩的心思,没有戳破,也没想配合,便把所有人叫到一起开会,说剧本。 但凡是个要脸的,就能知道他的意思,不会再死皮赖脸。 但他忘了,要脸的人,就不会半夜敲男人的门了。 (本章完) 107常青 大家都在认真说剧本,楚倩趁人不备,往他水里下了东西,端给他喝。 当时没注意,喝完也没什么感觉。 但第二天醒过来后,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因为他竟然想去找楚倩。 惊讶过后,就想找司命。 但是身体已经不受控制,总是想往楚倩身边靠近,还对亲近的人生出厌烦感。 他死命克制,坚持了整整一周。 原以为扛过了就好,哪知道会越来越严重。 反抗越来越弱,楚倩离他越来越近。 内心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他确实让楚倩近身了,但仅限于肢体接触,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妻子的事。 这次老爷子宴会,楚倩本来也控制他,想要跟着来。 他反抗太激烈,差点挣脱束缚,楚倩才害怕,歇了心思。 楚倩? 司命沉吟,这人是假千金的朋友。 当即让司穆把人抓了起来,随后司海父子,以及其他有关的人,都抓了回来。 但从他们这里得来的线索,都指向孟世辉。 司命不信,他总觉得背后还有一双手,孟世辉,只是一把刀。 司有德的事,办得很低调,他人本身不咋样,在司家也不出众,所以并没有掀起什么风浪。 当天的人被老爷子警告过,也没有传出棉袄什么不利言论。 只是除了司命一家和司有希一家,其他人,都不和棉袄,甚至不和司有为一家亲近来往。 对棉袄心存畏惧。 对此,棉袄不在意,司命一家也不在意。 —— 白家别院,白家人很少来这里居住,常年都空置。 布满灰尘,有些许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孟世辉坐在椅子上,双手双脚被绑得结结实实。 阴沉的看着对面的白茉莉和唐忠仁。 那天晚上,他搭乘白茉莉的车,意外逃出生天。 却没料到,是进到了一个圈套。 在车上迷迷糊糊睡着后,醒来就在这里了。 他被困在这里一天一夜,没有人来,也没有吃喝,更挣脱不开,走不了。 原本还以为是被抓了回去,没想到白茉莉和唐忠仁却出现了。 “你们什么意思?非法拘禁?绑架勒索?还是有什么图谋?” 白茉莉眼里有疯狂,有激动,有兴奋,也有憎恶。 捧着孟世辉的脸,盯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 “世辉哥?” 孟世辉眉心一跳,莫名有些怪异:“白小姐……” “你以前叫我茉莉的。”白茉莉不耐烦的打断孟世辉的话。 孟世辉声音一顿,道:“以前小,说话不用太在意,如今我们都大了,还是要多注意些。” “注意?”白茉莉拧眉:“注意什么?注意男女有别?” “那你为什么要用世辉哥的身体,和别的女人亲亲我我?” “你知不知道,你弄脏了我世辉哥的身体,你该死。” 白茉莉神情癫狂,恨得咬牙切齿,却不知道能做什么。 身体是孟世辉的,魂魄是孤魂野鬼的,她没办法把孤魂野鬼弄出来,她舍不得伤害孟世辉的身体。 孟世辉眉心狠狠的跳了两下:“白小姐,你应该去看医生。” 白茉莉扬起手,就想扇下去。 对上孟世辉那张脸,又生生忍住了。 扭头瞪向唐忠仁:“你说过,你能把他弄出来的,人我带来了,你赶紧动手,赶紧把孤魂野鬼从我世辉哥的身体里赶出去。” 孟世辉惊骇不已,他们知道什么? 唐忠仁掀起眼皮,对上孟世辉的惊骇,神情很平静。 “常青。” 孟世辉心口咯噔一声,有片刻慌乱。 却又很快调整好,装着疑惑和嘲讽。 唐忠仁不需要孟世辉承认什么,自顾自道:“常家婶婶和我娘,关系很好,亲如姐妹。” “当初常家出事,我娘还四处走动,帮忙周旋。” “常家婶婶身死后,无人认领,也是我娘帮忙收的尸。” “按说,于你常家,我们唐家即便算不上有恩,也不该有过,你为什么要至我们唐家于死地?” 孟世辉勾唇冷笑道:“我建议你们一起去医院看看,癔症也能称作疯病,及早治疗,也不是不能痊愈。” 唐忠仁没有理会孟世辉的话,又道:“我知道,棉家抱错的女娃,因为你的缘故,得了些本事,才能迷惑唐忠义。” “她对唐家做的事,也能算是你怂恿指使。”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之间是有什么仇怨吗?” 孟世辉平静的看着唐忠仁,不言不语。 唐忠仁:“其实我知道很多,我知道是你对棉家抱错的女娃动了手脚,她才能时光回溯,经历两世。” “刚出生就能用手段,让亲娘做换子的事,错抱到京海市棉家,做衣食无忧的大小姐,享受着别人的人生。” “我也知道,你对棉家那个假千金,表现得情深义重,不过是想要一个孽债累累的肮脏灵魂,孕育一个鬼胎,助你达成野心,长生不老。” “我还知道,你会用棉家的女娃,并且附孟家人的身,就是因为当初棉胜敖能回城,就是踩着你们常家,而孟家,是帮凶,或者是受益者。” “你选他们,是报复,但是我唐家,如何得罪你了呢?” 唐忠仁饶是心中再恨,面容也很平静,语调都没有什么起伏。 孟世辉却惊诧得瞳孔放大,他真的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他怎么知道的? 唐忠仁勾唇笑了:“看你的表情,就知道我说得没错。” “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 “不难,得知你是常青后,我只需要反推,就能找到线索,得出结论。” “而且,我还知道你不知道的事情,我们做个交易吧,我告诉你,你不知道的,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害唐家,如何?” 孟世辉死死的盯着唐忠仁,带着审视,质疑,和警惕。 唐忠仁神色漠然,也不需要孟世辉的回应,自顾自道:“我知道你常家会遭遇灭门灾祸,不是棉家拉踩,也不是孟家落井下石。” “而是,马家的惊天算计。” 孟世辉骤然抬头,盯着唐忠仁,眼神凶狠疯狂。 —— “爷爷。” 马家老爷子抬头,精瘦的面容,五官柔和,带着睿智,慈爱的笑着:“如云来了,身体如何了?” “没事了,劳爷爷记挂。”马如云乖巧又恬静。 马老爷子:“没事就好,如云啊,司家小子可是一头孤狼,不好驯服。” “你看,这不就受伤了。” 马如云神色微敛,她的伤,是那个乡下贱丫头造成的。 这口气,她必定是要出的。 司命,她也势在必得。 “我喜欢驯兽的过程。” 108常家 马老爷子哈哈大笑:“好,有魄力,不愧是我孙女。” “你哥哥弟弟,都有些蠢钝,咱们马家,往后,还是要靠你啊。” “爷爷老了,往后,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马如云乖巧的依偎在马老爷子身边:“爷爷别这么说,我们家得靠您支撑呢。” “您是马家的主心骨,您在,马家才能长久。” “爷爷有事尽管吩咐孙女就是,孙女一定尽心替爷爷分忧。” “你是个好孩子,”老爷子拍拍马如云的手:“三天后,百年一次的天狗食日,是难能可贵的时机,我们可不能错过了。” “你好好安排,不能出差错,马家能不能再辉煌百年,可就看那天了。” 马如云应下:“爷爷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保证不会出差错。” 祖孙俩,其乐融融,氛围和谐。 但这份和谐下,是无数的尸骨和魂灵,是血和孽。 从书房出来,马如云脸色黑沉:“古曼童和孟世辉都找到了吗?” 属下战战兢兢摇头。 马如云狠狠的瞪了一眼:“两天内找到,找不到我就拿你祭天。” “还有,我要的鬼都抓回来,别有遗漏。” 属下惶恐离开,马如云看了眼身后的房门,深吸一口气离开。 清洁公司。 “老大,大发现。” 将周周兴冲冲跑进司命办公室。 司命撇了他一眼:“古曼童找到了?” 将周周神情一僵,心虚的笑笑:“没有,不过快了,老大放心。” “老大,我是真有大发现,你看。” 将周周递上手里的资料:“老大,这个就是前段时间,我老爹和孟家小子争的那块地。” “事后我爹实在不甘心,一直关注,别说,真让他给发现了点东西。” “这地以前竟然是个屠宰场,还做过万人坑。” “这里阴气极重。” “孟家开发的时候,从里面挖出不少骨骸,有牲畜的,也有人的。” “这些骨骸,都没处理,而是又埋了下去。” “这里有具体方位。” “我看过了,骨骸位置,加上这块地的位置,可以形成一个巨大的聚阴大阵,将整个京海市囊括进去。” “除了这些,这块地在开发建造的时候,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其中一个就是建筑材料比明面上存在的建筑物,多好几倍,我爸猜,地下可能偷偷建了个什么。” 司命不由得重视起来,拿过资料仔细看。 越看越心惊,这不仅仅是个聚阴阵,更是个炼妖阵。 不出意外,地下应该是个万鬼窟祭坛。 那些失踪的鬼怪,或许,找到了。 “孟世辉现在失踪,孟家人都在监视里,这块地,现在谁在管?” 将周周:“我查过,是一个代理经理,他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就是孟世辉从人才市场找的这么一个人。” “日常负责的只有这块地的建造,其他都不知情。” “现在这些还都是我们的猜测,要是调查的话,需要走程序。” “程序一时半会走不完,背后好像有不少人参与了投入。” “一旦调查,会对他们的利益造成损害,所以程序不好走。” 司命眯眼:“正好,看看谁会出手阻挠,倒是省了我一个个排除,你去办吧。” “是老大。” 周三,学校组织课外游园活动。 司老爷子让人给棉袄准备了一大包吃食。 老爷子也不知道这个游园活动怎么玩,反正不管怎么玩,对棉袄来说,吃就得了。 棉袄喜滋滋的美得冒泡,抱着包袱欢欢喜喜去学校集合。 并非全校都去,但去的不少。 人群中,司家姐妹欢喜的朝着棉袄挥手,免得棉袄找不到班级。 隔壁班,棉瑜偷偷看了眼棉袄,迅速移开视线,有些焦躁不安的搓着手指。 人到齐后,坐上大巴车,欢欢喜喜的朝着花溪谷出发。 花溪谷占地很广,是大型游乐园和植物园的结合。 不过因为新建,植物覆盖率不高,也没长好。 花更是少之又少。 水流倒是分布得很全,整个花溪谷,都被溪流环绕。 各个游乐设施很完善,也很豪华大气。 到地方后,学生们发出欢喜的惊呼,迫不及待要去玩。 今天的游玩项目全都免费,是试营业的优惠,也是宣传。 来的不仅有学校学生,还有不少市民,都是免费的。 老师清点完人数,交代好安全,再三嘱咐不乱跑,不生事,注意安全后,放任学生自己去玩。 园区是封闭式管理,到处都是工作人员,倒是不用太担心。 棉袄和司家姐妹第一时间去找司悠悠。 下车的时候,已经看到人了,找起来很快。 司悠悠背着背包,抱着洋娃娃,很快和三人汇合。 “小婶婶,我们现在去哪?” 司蕊蕊问。 “我想去玩那个。”司悠悠指着前面的过山车。 拽着棉袄的衣袖撒娇:“小婶婶,我们去玩那个好吗?” “好,”棉袄还是很宠小朋友的。 司家姐妹也没意见,四人兴高采烈跑去排队。 清洁公司。 将周周拿着查到的东西,交给司命:“老大,这些都是阻挠的人,我查了他们的背景关系,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和马家,或好或坏的,都沾惹有关。” 木桐金铁严肃孙大圣和鸿禧几人也都回来了,纷纷带回消息。 严肃:“老大,我当初跟着黑袍人,一路辗转,发现他们进了马家名下宅院。” “偷摸接触的,也都是马家的人。” 鸿禧:“有件有意思的事,马家那位风评很不错的小姐,这些年说是出国了。” “但在国内,好些地方,都有她的影子。” “而且,她出现的地方,大多没好事。” 孙大圣:“老大,我查到件更有意思的事。” “当初棉家为了回城,诬陷举报常家,孟家是帮凶。” “常家满门惨死,只有一个幼孩逃脱,叫常青。” “这个常青被马家救下,但这些年音信全无,好似凭空消失了。” “前段时间狐大仙帮忙找孟世辉,根据气息,找到了一处密室。” “那里有些很陈旧的资料,我拼凑起来大概了解到,这些资料是马家觊觎常家养鬼录,从而实施的各种阴谋手段。” “养鬼录?”司命疑惑。 孙大圣点头:“据说常家先祖乃是阴阳大师,常家血脉天生拥有识鬼,养鬼,控鬼的能力。” “常家先祖为了发扬家族,写了这本养鬼录,供常家后人学习。” “前些年严打,常家沉寂,天赋的事,也都三缄其口,从不对外宣传。” “如常青这样的后辈知道的就不多。” “马家试图养鬼控鬼,用鬼作武器,达到称霸的目的,所以对常家出手。” “据说,这个常青,是常家最有天赋的养鬼师,不过出事的时候,他还小,并不知道这些。” “后来他失踪,有没有了解这些,现在也不知道。” 109天狗食日 木桐:“我和金铁根据鬼将提供的消息调查黑袍人和练鬼的事,所有线索都指向孟世辉。” “孟世辉十岁前,没有什么问题,十岁后,性情大变,行事诡异,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后根据孙大圣提供的消息猜测,常青可能附身了孟世辉,目的是复仇。” 司命拧眉,所以,孟世辉就是常青。 是马家的一颗棋子? 这颗棋子是否知道,自己真正的敌人,是马家? 将周周:“老大,今天正午十二点,天狗食日,马家有动作。” 司命:“在哪?” “花溪谷。” 棉袄四人疯玩了一上午,玩出一身的汗。 临近中午,才找个阴凉安静的地方,买了一大堆吃食,加上各自带的,围坐在一起吃。 “这里好玩,我们以后还来。”司悠悠小脸通红,要不是司家姐妹拦着,她还要玩上一圈。 好不好玩棉袄不知道,她就惦记着吃了。 “以后还来吃。”这里有好多卖吃食的。 司家姐妹无奈笑着,不过这里的环境是真不错,而且温度比外面低,夏天避暑倒是个好地方。 “悠悠,你们老师有说下午几点集合吗?” “说了,下午三点,还早。” 司涵涵:“那行,我们吃过之后,去那边鬼屋看看。” “鬼屋?”司悠悠瞪大双眼,害怕又期待。 棉袄一点不害怕,还很嫌弃,那里没有好吃的。 游乐园的正中间,有一座钟楼。 十二点正,钟楼咚咚敲响。 “嗯?天好像暗了。”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有东西把太阳遮住了。” “哎呀,天怎么快黑了?” …… 人群喧闹,大多数人都是不知道什么叫天狗食日的。 司悠悠怀里的洋娃娃突然疯狂躁动起来,好似想跑。 “怎么了?娃娃是不是害怕了?”司悠悠紧紧的搂着安抚。 但是没用,洋娃娃的眼睛疯狂转动,在司悠悠怀里拼命挣扎。 司悠悠包不住,着急的找棉袄求救:“小婶婶,洋娃娃怎么了?” 棉袄眼中红光若隐若现,神情呆愣,没有回应。 司家姐妹发现了她不对劲,着急呼喊:“小婶婶,你怎么了?别吓我们啊?” “小婶婶?” 棉袄木愣愣的扭头:“有坏东西。” “轰……” 天幕瞬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人群尖叫,逃窜,喊叫,乱成一团。 “有人拉我,别拉我。” “踩到我了,谁,啊……” “别推,别推……” 整个花溪谷乱成一锅粥,惨叫和哭声响成一片。 司涵涵司蕊蕊忙伸手去拉司悠悠和棉袄,但拉了个空。 “姐,没人,悠悠和小婶婶不在了。”司蕊蕊颤声喊。 司涵涵:“别急,别慌,拉紧我,记得左上边有棵树,我们去那,现在不能乱跑。” 司蕊蕊吓得脸色泛白,拉紧司涵涵才能有些许安全感。 姐妹俩挪到了树边,借着大树遮挡,免得被踩踏。 时不时喊一声司悠悠和棉袄,都没有回应,担忧不已。 赶来的司命一行人听着路上行人的尖叫怒骂,心急如焚。 “老大,路被堵了,车开不过去。” 司命:“下车,跑过去。” 率先打开车门,大步朝着花溪谷去。 整个京海市陷入了黑暗和恐慌中,因为来得突然,又从未见过,很是混乱恐慌。 司命一行人打着电筒在人群中穿梭,速度快不起来。 花溪谷。 棉袄在人群穿梭,一手一只鬼怪拼命往嘴里塞。 此时她没有多少理智,只知道吃,不停歇的吃。 好多鬼,铺天盖地都是。 它们在攻击人类,将人类魂魄,从肉体里拉扯出来。 人类看不见,摆脱不了,只觉得痛,痛到崩溃,在黑暗里,凄厉喊叫。 被棉袄吃过的鬼,不会再伤人,呆愣的飘着。 钟楼下面,黑色旋涡缓缓成型。 逐渐上升。 无数生魂被吞噬,被炼化。 地下室,旋涡四周,大着肚子的棉依,满身晦气的棉宝,面色阴沉的孟世辉,寄居了古曼童的洋娃娃,还有狐妖,倒霉鬼,罗福旭,以及其他形状各异的鬼怪,团团围着旋涡。 被动的接受,黑色旋涡吞噬炼化生魂,凝聚成的浓郁鬼气。 身体被撑到膨胀,难受又疼痛,但又无法动弹反抗和拒绝。 棉胜敖棉璟和孟家人在,司悠悠也在,他们在被放血,他们的血,流进了旋涡,是养料,也代表着一个家庭,一个家族的血脉气运。 旁边有个石椅,上面坐着的是马家的老爷子,椅子旁边站着的,是马如云。 祖孙俩皆神色激动,满眼疯狂。 “司命那行人,可到了?”马老爷子问。 马如云:“快了。” 马老爷子勾唇,好啊,就缺修者了。 常家养鬼录有言,鬼者,阴也。 鬼越强,阴越重。 要养出强大的鬼,需要集最阴的气。 阴,囊括了晦,灾,厄,恶,霉,毒,狠……所有反面之气。 也包括了人的反面情绪,痛苦,悲伤,难过,怨恨……都是。 将这些汇聚,注入不同的载体里养大,再融合,就能得到他想要的。 能让他马家再辉煌百年的大杀器。 所以,他任由这些人作恶,甚至帮忙促进他们的恶,教他们如何为恶。 养大他们的野心,助长他们的气焰,再狠狠压制,让他们疯,狂,恨…… 他们身具孽债灾厄越多,对他越有利。 棉依肚子里的鬼胎是恶根,孟世辉对孟家对棉家甚至对马家的恨,是恶根,棉宝身上的晦气,是恶根。 司悠悠手里的古曼童,也是恶根。 狐妖千年妖灵,倒霉鬼的霉运,都是。 而罗福旭,他提供的,是他的特殊命格,纯阳的魂体,可是好东西。 马老爷子几乎看到了成功,整个人兴奋得颤抖。 “啪……” 一声脆响,旋涡散了。 马老爷子的笑凝固在脸上:“怎么回事?” 马如云跑出去看,沉着脸回来:“日食结束了,比我们预想的要快,司命他们到了。” 马老爷子拧了拧眉:“无妨,没了生魂,就用死魂,让他们动手。” “好。” 马如云对旁边吩咐了一声。 外面,司命一行人看着如同灾难现场的花溪谷,戾气上涌。 没有看到棉袄和司家姐妹,司命虽然相信棉袄的能力,也忍不住担忧。 将周周凑近司命:“老大,对面的人不对劲。” 110对峙 他们对面,站了一群人,有大有小,都是花溪谷的游客。 正直直的盯着司命一行人,神情木楞,眼神空洞。 没等人说什么,人群突然涌动,朝着司命他们扑过来,神情动作都很疯狂。 司命一行不敢下狠手,只能防御和躲避,一时间手忙脚乱。 这群人也没对司命一行下狠手,而是有目的的将他们往钟楼驱赶。 明白了他们意图,司命索性带着人直接往那边去。 钟楼下,马如云带着人等着。 见到司命,含笑招呼:“司命哥,你来了。” 司命:“你对这些人做了什么?” 马如云勾唇:“司命哥别担心,我就是雇佣他们帮帮忙而已,事情结束,就会让他们回去。” 雇佣帮忙? 司命眯眼,这些人,倒是有点像司业被控制时的模样。 “你们马家到底想做什么?” 马如云笑看着司命:“司命哥别着急啊,你应该也知道了,这里有我们马家的投入。” “你看,我马家从来没人从过商,难得做了一回,心里没底。” “今天各位难得都来了,不妨随我一起参观参观,给些意见如何?” 将周周呵呵嘲讽:“嘴里嚼臭虫,没憋好屁吧。” 马如云脸阴了一瞬,没理会将周周,看着司命:“司命哥,咱们多年交情了,我你还信不过吗?” “当然,要是我的面子不够大,请不动诸位,那不如,让其他人请?” 周围几百号人,如同提线木偶一样,往前动了一步。 司命确定了,这些人确实都被控制。 马家这么肆无忌惮的张狂,是没打算留活口吧? 马如云见司命没动,又道:“对了,刚刚瞧见了三个侄女,甚是高兴,所以先请她们去参观了。” 司命神色骤冷。 马如云很满意,笑颜如花:“还有那个乡下来的丫头,我知道司命哥看重,也一同请了去。” 司命眉峰微扬,若说她抓了司悠悠几人,司命是信的。 但抓了棉袄? “先让他们离开,我们随你走。” 马如云似笑非笑看着司命,也不说话。 司命神情微冷,没再僵持:“带路。” 孙大圣低声问:“老大,真跟着去啊?” 一看就是鸿门宴,去了能回来吗? 司命没回,率先往前走,其他人只好跟上。 马如云贴在司命身旁,满脸都是笑意。 一行人往地下室走,入口就在钟楼里。 他们一离开,人群就将钟楼团团围住,保证没人能离开。 地下室里,阴气浓郁。 散开的黑色旋涡在祭台上方再次凝聚,无数魂灵被扔进去充当养料。 祭台下,是熟悉或不熟悉的人、鬼。 司家姐妹和司悠悠也在角落,正昏睡着。 没有棉袄,司命眸色闪动。 马如云笑得很淡定,好似胸有成竹。 “各位,请吧。” 祭台下,有预留的位置,那是给司命他们留的。 修士的血,肉,气,魂,和普通人不一样,是练鬼的大补物。 马如云给他们预留的都是主位。 司命没有迟疑,站了过去。 其他人惊怒:“老大?” 司命没回应,马如云挑眉:“怎么,各位不愿意?” 将周周几人怒视马如云,最终都憋屈的站了过去,有种视死如归的豪情。 谁让几百号人的命都在人家手里捏着。 马如云开怀大笑,十分得意。 钟楼外的园林里,棉瑜心虚的看着棉袄。 “亲姐。” 棉袄眼睛还是红的,她吃了好多鬼,身上煞气很重。 但神情很呆萌。 歪着脑袋看棉瑜:“坏东西。” 棉瑜神情一僵,咬着唇,没说话。 棉袄却突然动手,一拳砸向棉瑜的头。 棉瑜大惊,僵住没办法躲开。 地下室。 因为司命几人的加入,旋涡疯狂运转。 浓郁的鬼气从旋涡里溢出,钻进鬼胎一行的身体里。 肉体魂身,被撑得几乎爆炸。 马如云激动的将它们丢进阵法,让它们自行吞噬,融合。 旋涡里的鬼气,继续充盈补给,融合很顺利。 所谓融合,就是厮杀,相互厮杀,吞噬,活到最后的,就是赢家。 罗福旭的至阳魂魄果然很厉害,稳稳占据上风。 鬼胎被打得魂飞魄散,能量被吸收,罗福旭的鬼气上涨了不止一倍。 棉宝身上的晦气也被吸收得一干二净。 狐妖千年的道行都不是对手,被打得嗷嗷叫。 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 唯一能作为敌手的,只有常青的魂。 两魂打得难舍难分,马如云看得激动异常。 让人去请马老爷子出来。 鬼怪拼杀,鬼气值上涨,得到鬼将,鬼王,甚至超越鬼皇的东西,就是马家想要的最强武器。 等罗福旭和常青分出结果,武器必成。 成功时,会有一瞬间的虚弱,必须立马契约,否者事后根本控制不住。 马老爷子也心潮澎湃,他从十岁起,知道常家的事情后,就一直在谋划,整整七十年,终于要成了。 “轰……” 罗福旭和常青激烈对碰,浓郁的鬼气翻飞,冲破了阵法,冲散了祭台,冲倒了人群,甚至地下室都差点冲塌。 马老爷子被保镖护着连连后退,也免不了灰头土脸。 马如云有一瞬间的茫然,回过神就寻找撞击中心。 想看看到底谁赢了。 他们都不觉得计划失败,而是融合成功才会有这么大的冲击力。 狼狈都不觉得糟心了,满心都是激动。 漫天尘土,看不真切,有些着急,生怕融合的武器跑了。 “如云,快让人将大门堵上。” 昏暗中,传来马老爷子有些急切的声音。 马如云闻言,亲自往门口跑去。 中途不知道踩到了什么,狠狠摔出去,牙差点磕掉。 缓了好一会,再站起来时,尘土逐渐落地,地下室变得明亮起来。 他们以为的成功,只是以为,阵法破了,祭台倒了。 相互残杀吞噬的鬼怪们站到了一起,成为了一个阵营。 就连放血的司命一行人,也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 马家的人倒了一地,不知道生死。 除了她,和老爷子身边,再无站着的人。 马如云大骇:“怎么回事?” 马老爷子也满脸阴沉,很是震惊。 对上司命一方,或淡定,或嘲讽,或愤怒的神情,突然又平静了下来。 “司家的人,真是好算计。”马老爷子看向司命,冷笑出声。 司命平静回视:“比不得马家,狼子野心,还想算计天下。” 马老爷子眸色阴沉:“当年的奶娃子,现在是真的长大了。” 司命:“还得多谢老爷子,要不是你,我走不上这条路。” 当年司命被绑,是马家的手笔。 目的是想如同常青附身孟世辉一样,让人附身司命,当马家的傀儡。 司家的气运,可是数一数二的,要是能得到,必定事半功倍。 当然,也正是因为司家气运强,马老爷子失败了,还让司命走上了一条新的路,一条可以踩踏马家的路。 这让马老爷子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憋屈和愤怒。 111大结局 “司家小子,少年热血是好事,但也得量力而行。” 司命回敬道:“马老,老骥伏枥确实鼓舞人心,但也得适可而止。” 马老爷子冷哼:“看来我们是说不到一块去了,倒也无妨,我们做场交易如何?” 司命摇头:“正义和血泪面前,没有交易可做。” 马老爷子危险的眯起眼睛:“你这是想跟我鱼死网破了?” 司命目不斜视:“马老,你逆天而行,做下无数杀孽,天理难容。” “我替天行道,是顺应天命,必定成事。” “所以,鱼死,网难破。” 马老爷子气得手抖,真是个油盐不进的畜生。 马如云已经明白了自己境况,忍不住心慌恐惧。 却又故作镇定:“司命,你不想知道那个乡下丫头在哪吗?” “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拖延时间,等你的人找到那个丫头?” “找不到的,你们永远也找不到。” “只要你答应让我们离开,我就把她送回来如何?” “谁?”棉袄从马如云肩膀上,伸个脑袋出来,血红的眼睛,茫然的看着她。 马如云顿觉头皮发麻,尖叫着躲开。 “你是什么怪物,你怎么会在这里?” 棉袄不太理解马如云的话,晃着脑袋思考。 司命眉心跳了跳:“丫头,过来。” 棉袄抬头去看司命,血红的眸子里带着疑惑,似在确定这人是谁。 司命心里一咯噔:“丫头?” 棉袄眼珠子转了两圈,慢吞吞的朝着司命走过去。 黑影闪动,不知名的东西,猛的钻进棉袄身体里。 年老体衰的马老爷子竟灵活迅速的拽住棉袄,将她拖到自己身边。 “丫头,我是爷爷,还记得吗?” 钻进棉袄身体的东西,在她脑子里疯狂跳动,棉袄被搅得越发恍惚迷糊。 呆愣愣的看着马老爷子:“爷爷?” “诶,乖孙女,乖乖的听爷爷的话,可不能再乱跑了。” 这句话就跟魔咒似得,印在了棉袄脑子里。 那团黑影也安静了下来,待在棉袄识海。 棉袄意识逐渐清明,但她只认马老爷子。 司命双拳握紧,死死的盯着棉袄,不敢轻举妄动。 棉瑜气喘吁吁跑进来,白着脸走向司命,急道:“亲姐夫,我亲姐把外面所有人脑子里的血珠子弄出来后,就六亲不认了。” 司命看向马老爷子,冷问:“你对她做了什么?” 马老爷子笑,笑得得意又猖狂。 “姜终究是老的辣啊,你以为我做这么多,目的是他们,是你们这群人,或者是外面那群废物?” 马老爷子鄙夷的目光扫视众人,不屑冷笑。 “你藏得好又如何?从她改变那一刻开始,我就注意到了。” “棉家傀儡木偶,就是我对她的试探,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没错,我要的东西,她出现了。” 棉建勇悄无声息的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到了马老爷子身后。 再没有了以往的怯弱,窝囊。 此时的他,阴冷,狠厉,像条蛰伏的毒蛇。 司命震惊不已,难怪棉宝和棉建勇父子消失得莫名其妙。 棉袄的事,应该也是他告诉马家人的。 马老爷子很满意司命的反应:“今天的一切,都是我特地为我乖孙女准备的,你瞧,她吃得多开心。” “跟着我,可比跟着你好,对不对,乖孙女?” 棉袄歪头看他,也不回话。 司命脸色沉得可怕。 马如云脸色也不好看,因为这事她不知道,马老爷子一个字都没跟她透露。 她感受到了排挤,不信任,不重视。 她更感受到了嫉妒,对棉袄的嫉妒。 一个乡下贱丫头,她凭什么。 但是她不敢表现出来,脸色只难看了一秒,就挂上了笑容,站到了马老爷子身旁。 “爷爷,您可是答应我了,可不能因为多了个孙女,就忘记,这个男人,可是我的。” 马老爷子可没想过让棉袄继续和司命接触,闻言笑道:“当然,你也是爷爷疼爱的孙女,自然不会厚此薄彼。” 马如云大喜:“司命,怎么样,从了我,我跟爷爷求情,让他饶了你们司家。” 司命完全不理会马如云,只看着棉袄。 “丫头,过来,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 棉袄回视司命的眼睛,莫名感到了心虚,下意识就要过去。 马老爷子忍不住恼怒:“来人,动手。” 不知道从哪钻出了无数黑袍人,毫无感情的听令出手。 司命一行迅速回击,从地下室,打到了地面。 地面上的人,已经被赵国岩带人疏散离开。 此时四周守的,是司有恩带的军队。 马老爷子见了,只是沉了沉脸,很快平静。 他有最大的杀器,根本不足为据。 黑袍人很快被拿下,马老爷子让棉袄出手。 棉袄有一瞬间的凝滞。 脑子里的黑影适时动作,棉袄便朝着司命走了过去。 司命眉心紧蹙,面对对他出手的棉袄,只能防守。 马老爷子不想僵持,让棉袄对其他人出手。 司命极力阻拦,其他人可躲不开棉袄的攻击。 “丫头,棉袄,我是司命,你醒醒。” 棉袄动作一顿:“司命?” 马老爷子怒喝:“丫头,你不听爷爷的话了吗?” 如钟鼓撞击的声音在棉袄脑子里炸响,迟疑瞬间散去,出手越发凌厉。 司命暗恨:“棉袄,还记得好吃的吗?还记得司爷爷吗?悠悠,涵涵和蕊蕊,将周周,西施,清洁公司的所有人,记得吗?” “我是司命,司命你忘了吗?” 马老爷子咬牙:“丫头,不能不听爷爷的话,杀了他,快杀了他。” “丫头……醒醒。” “丫头……杀了他。” 两道声音,如同两面巨鼓,就在棉袄耳边,一左一右的疯狂敲击。 棉袄整个人都快裂开了,一拳挥向自己的脑袋:“坏东西。” “丫头……”司命惊得脸色煞白,纵身去拦。 棉袄伸手将司命推开,拳头落到自己头上,砸出一个黑影,麻利捏爆。 又迅速转身,一拳轰爆了马老爷子头。 脑浆和血水炸了马如云满身,吓得她当场失禁,呆立不动,好似傻了。 马老爷子也没料到自己的控制这么不堪一击,还被反噬。 爆头的瞬间,魂魄逃离,钻进了棉建勇的身体里。 “这都是你们自找的。” 棉建勇化作黑影,逃进钟楼。 霎时,钟楼被浓郁的黑雾覆盖。 黑雾如同一张血盆大口,吸食着整个京海市的生机。 一切发生得又快又猛,现场好些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司命大喊:“布固天大阵。” 将周周一行人忙带着司有恩的人,分成方块布阵。 但他们临时的阵法,没办法和马老爷子早有预谋的大阵抵抗。 京海市的生机,飞速流逝。 所有人,肉眼可见的萎靡。 花草树木,虫鱼鸟兽都慢慢枯萎虚弱。 司命祭出弯刀,割破掌心,飞速临空画符。 血红的符字形成一道道古老繁复的阵纹,隐入天地间。 在虚空飘荡的鬼街颤抖轰鸣。 苍老的魂体蓦然惊醒:“我想起来了,我在等吾主,吾主归来了。” 矜矜业业的鬼将突然大喜:“管理回来了。” “轰……” 鬼街大门大开,无数鬼差鱼贯而出。 在司命跟前跪下:“听候吾主差遣。” 弯刀化身黑镰,带着幽暗光芒浮在司命身后,神圣又神秘。 “捉拿乱世者,安魂归位。” “是。” 鬼差冲进了钟楼,棉袄红着眼睛紧随其后。 血盆大口张张合合,片刻后,轰然碎裂。 丑陋恶鬼从钟楼里,狼狈逃窜出来。 前脚刚落地,就被一双纤细的手捏住了头,猛的拽了回去。 紧接着便是让人牙疼的咀嚼声。 鬼差飘出,神情都有些莫名的恐惧。 不等司命吩咐,便散去各地。 乌云散,阳光落,灰暗的天,变得明媚热烈。 那些死去,昏去的人陆续苏醒。 这一段可怕的经历并没有在他们的记忆里停留。 司命看向站在钟楼门口的棉袄,招招手:“丫头,过来。” 棉袄咧着小嘴颠颠的扑进司命怀里。“司命,我吃了好多好吃的。” 司命笑着拍拍小人的炸毛脑袋,还好,记起他了。 “吾主,”管理老泪纵横,眼巴巴的瞅着司命。 司命默了默,他记起了自己的身份,历劫的阎王。 啧…… 鬼街,实则是地府的入口。 因他历劫,鬼街也跟着历。 鬼街的管理也跟着历。 如果他在规定时间里想不起来,那么管理就会老死,鬼街,也会受到重创。 管理曾经也是个风度偏偏的少年郎啊,如今…… 不忍直视。 “等历完劫,我给你休假,你再好好练练,会恢复青春的。” 管理满是沟壑的老脸上,带着不相信,真能练回去?—— 马家以作乱分子身份被抄没。 京海市,属于马家的时代,彻底完蛋。 所有参与的人,都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棉依死了,鬼胎灭了。 棉宝身上的晦气没了,也没了爹娘,成了个胆小如鼠的无用男,每天靠捡垃圾过活。 棉家父子没死,但傻了,棉瑜不得不撑起这个家。 孟世辉重新掌控了身体,和白茉莉走到了一起。 常青孽债太多,无法投胎,也没了活下去的可能,主动请司命打散了他的魂魄。 狐大仙和古曼童都被收编进了清洁公司,以后也是社畜了。 唐忠仁带着唐家的希望,找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