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神之罪》 第一章 星盘中的少年 荒渊某处。 “万物生!” 少年双手合十,瞬间脚下万顷石裂!无数藤蔓破土而出,在半空中不断纠缠,形成了一根巨大的尖刺! “附火。” 看着脚下迎面而来的攻击,半空中的食曦却感到了些许乏味,只是轻轻唤了一声,几点星火便落在攀升中的根木之上。 呼! 瞬间!星火燎原,以不可阻挡之势包裹了巨刺周身! 轰—— 巨刺的顶端在食曦面前几米处停了下来。 “息灵,说多少遍了,尽搞这些花花草草是不可能伤到我的。” 被唤作息灵的少年站立在巨木之中,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我可没说过这根木头是我的攻击。” 食曦眉头一皱,看着指向自己的巨木,像是想到了什么。 “吼吼吼吼!” 巨木中间的空心部分传来一阵阵嘶吼咆哮! 紧接着,无数尸兵飞跃出来! 一个!两个!无数个! 尸兵以巨木中间的空心部分作为通道拉近了和半空中食曦的距离。 最终尸兵越来越多,巨大的重量终于让食曦坠落下来! 息灵见计划成功,便从巨木中走了出来,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尸兵,露出了一副小虎牙。 “食曦姐姐,今天是我赢了!” “日……轮!” 上一秒还在叉腰大笑的少年下一刻便张大了嘴巴。 只见火光乍现,无数尸兵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炸飞开来,连同一旁的息灵也被击飞出百米远! “咳……咳!” 息灵推开身上的巨石,好一会才从灰尘中钻了出来。 “小鬼头实力不见长进,鬼点子倒是越来越多了呢!” 息灵抬起头来,眼前一袭如同鳞羽般的红色衣裙首先映入眼帘,“食曦姐姐,说好的切磋你还开大就没意思了吧!” “少贫嘴,今天姐姐就不陪你玩了,等下记得去看看狩那边怎么样了。” 说完,一阵火光闪烁,食曦便不见了踪影。 ”切!” 息灵站起身来拍打着灰尘,看着地上还在燃烧的尸兵叹了口气。 荒渊,万象星盘。 “狩山君!” 四方密室中,一缕风沙席卷,息灵大喊一声便从中跳了出来。 “去做你该做的事。” 星盘密室的正中央,这位名叫狩山君的中年男子正对着面前的星盘思索着什么。 少年蹦跶着走到对方身边,在狩山君两米多高的身躯下显得十分渺小。 “找到了吗?” “快了。” 星盘之上,无数的光球令人眼花缭乱,而在狩山君的身边,正有一堆光球正在等待筛选。 这偌大的星盘,就像是整个世界的小型缩影,观察者可以通过它看到这世界上的生命个体,但被观察者本身修为越强,所能观察到的信息就越少,甚至有一些过于强大的生命个体,星盘甚至无法检测到对方的存在。 “怎么你选的都是人类?”息灵歪着脑袋问到。 “作为奇渊大人复活的载体,必须天生就有极强的身体素质,魔族和普通兽类虽然身体要强于人类,但是他们后期局限性太大,不利于奇渊大人发挥。” “但是这些人类也太弱了吧,更何况你找的还都是些没有修炼过的人类。” “强大的人类也并非少数,我找这些没有修炼过的是因为更容易看出他们先天的身体素质,那些后天通过修炼弥补了自身弱点的人是不可取的。” 狩山君继续在刚刚选中的几个光球中仔细检查着,很快又丢掉了几个。 “还有,上次你遇到的那个人类本来是很不错的,结果却被你玩死了,这事我可没忘记。” 息灵被狩山君冷不丁的一句话骇了一跳,尴尬的挠了挠头后便不再多嘴。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狩山君手中的一堆光球终于只剩下最后一个。 “就是他了。”狩山君长舒了一口气,似乎心里一直压着的那块石头终于消失了。 “需要我帮你去看看吗?”息灵探出脑袋,一脸坏笑。 狩山君瞪了对方一眼,“这次的事你少管,再出问题我绝不饶你!” 息灵被训斥后,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并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那……他是谁?你告诉我呗,不然以后被我误杀了怎么办? 息灵就是这种好了伤疤忘了痛的性格,但狩山君对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很是头疼的揉了揉脑袋。 “人类少年,16岁,他的父亲是齐凉国的一名将军,家族内成员没有术师记录。” “没有术师?” “嗯,毕竟只是个载体,这些不重要。” 狩山君还在观察着这个人类,片刻后面色却有些凝重。 “怎么了?”息灵问道。 狩山君没有说话,而是启动了星盘时间回溯的功能,这能够让他看到个别普通生命体近期所经历的事情。 很快,狩山君放下了手中的光球,背着双手从星盘上走了下来,息灵也紧紧跟在后面。 “月下坊……” 狩山君只说了三个字 “那是什么地方?” “就是那个人类少年要去的地方,你可以理解为……神墟殿的一个武器库,他想通过月下坊,让自己成为一名术师。” “如果成为了术师会对我们的计划有影响吗?” 狩山君摇了摇头,“问题是那月下坊的掌柜,狐娘娘。” “这个名字……难道是魔族?” “对,她和我都属于同一时期的旧魔族。” 息灵听完瞪大了双眼,看样子很是激动,因为他的爱好之一就是结交各路强者。 “狩……” 星盘中,一缕细若游丝但却十分清晰的呼唤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恒大人。” 听到声音,狩山君和息灵纷纷单膝跪下,对于这位恒大人,他们似乎十分尊重。 “就是这个孩子,其他事情不用在意。” “是!” 长久的安静后,星盘归于平静,狩山君和息灵也站起身来。 狩山君再次回到星盘前,毫不犹豫的将先前选中的那个人类放在星盘中央,从现在开始,整个星盘都将围绕着这个16岁的少年转动。 “话说这个人类叫什么名字来着?” “李长生。” 第二章 险中求生 王城,酉时。 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大街上四处张望着。 虽然还有不到半个时辰才宵禁,但此时的大街上已经很难看到闲逛的人。 “少爷,要不咱还是先回去吧,等下监察寮的人来了可就麻烦了!”紧跟在后面的人低声询问,语气中有不少担忧。 “急什么,被抓到大不了就是挨板子,再说了你不知道我最擅长逃跑吗?” 这两个人分别是烟雨州将军府的少爷李长生和他的书童果果,但此刻的两人却像窃贼一般隐匿于黑暗中。 “现在说的好听,到时候挨打的又不止你一个……”作为少爷的书童,果果自然也非常了解自家少爷,但现在也无可奈何。 “喂,那边的,马上就宵禁了,你们两个怎么还在外面鬼混?”就在这时,监察寮的巡逻队发现了两人,并大声呵斥着向他们走来。 “走走走,赶紧跑!”见巡逻队发现了自己,两人拔腿就跑。 本来巡逻队只是训斥两人,但对方就像耗子见了猫一样,这立刻引起了怀疑。 而此刻的李长生和果果已经离开了大路在小巷子里东奔西跑,这给巡逻队的追捕也增加了些困难。 很快两人就甩开了巡逻队的视线,在一个小巷中躲了起来。 “怎样?还是你少爷我厉害吧,只要有我在,就凭那帮家伙根本不可能抓到我们!” 李长生满脸得意的说道。 “嗯呐嗯呐,还是少爷厉害。”果果扶着墙气喘吁吁的敷衍着。 但就在两人休息时,果果似乎听到了些异动,“少爷你小点声,外面好像有动静。” 此时李长生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好像……不是在外面?” 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响从身后传来,紧接着,李长生感到自己背上似乎凭空多出来了一股重量。 “少爷!你背后!”果果满脸惊恐的跌倒在地,颤抖的手指向了李长生身后。 只见一个面色铁青的婴孩正环抱在李长生背上,两只空洞的瞳孔和嘴巴里,一道道干涸的血迹十分骇人…… “鬼!有鬼!” 李长生那见过这般事物,瞬间如同蚱蜢般一蹦三尺高,急的涕泪横流,全然忘记了自己还在逃脱追捕,只顾疯狂的大喊大叫并不断将背上的鬼婴往墙上猛烈撞去。 终于,鬼婴松开双手重重摔在地上,随后便不断发出凄厉的哭喊声,在这夜空之下,格外刺耳! 见甩开了鬼婴,李长生连忙拉起果果夺路狂奔,但鬼婴岂是这么容易就可以摆脱? 鬼婴的哭喊声越来越大,然后如同一只鬣狗般四肢并用的追了上来,这种速度,恐怕是一个成年人都很难达到! “巡逻队!” 就在这时,巡逻队出现在李长生和果果面前,他们成了两人现在唯一的希望! “救……命?” 李长生跌跌撞撞的扑向巡逻队,但是此刻,他的身体却从对方身上穿了过去! “为什么?” 李长生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才发现在巡逻队的眼中似乎从来没有注意到自己。 “少爷!” 果果的喊声将李长生从震惊中拉了回来,扭头看去才发现鬼婴已经追了上来。 现在巡逻队是指望不上了,李长生和果果只能再次开始逃亡。 但很快,一条长长的直巷出现在两人面前! “咯咯咯……” 鬼婴的笑声再次出现,李长生只觉后背一阵阴冷,继续加快了逃命的速度。 “啊!” 就在这个时候,李长生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殷殷鲜血渗透了裤腿。 而此时,鬼婴也出现在了巷口。 “咯咯咯……” 看着鬼婴慢慢向自己靠近,李长生却没有了站起来的能力。 “你先走!” 李长生对着果果大喊到。 “不行!果果要跟着少爷!” 果果想要去扶李长生,但她的力气又怎么可能撼动李长生的重量? 就在两人耽搁的这段时间里,鬼婴已经爬到了两人面前! 果果回头看到近在咫尺的鬼婴,直接倒吸一口凉气昏倒在地。 接着,鬼婴先是拉扯着李长生的裤腿,然后慢慢的向上攀爬,在经过李长生膝盖处时,看着那渗出的鲜血,似乎很是喜欢。 而此刻的李长生,和鬼婴四目相对,不!准确的来说,这个鬼婴没有眼睛! “我……要死了吗?” 不过是想找到那传说中的月下坊,如今一点线索都还没有,却撞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李长生终于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吱—— “两位小友如此深夜在我门前久坐,可是有什么事吗?” 伴随着开门声,一道光亮照在了李长生和果果身上。 待李长生再次睁开眼睛,趴在自己裤腿上的鬼婴已经不知所踪。 再扭头看去,一道古色古香的店门出现在眼前,一名红衣女子正端立在门前看着自己。 “两位,欢迎来到月下坊。” …… “先喝了这杯茶暖暖身子吧。” 古色古香的房间里弥漫着淡黄的暖光,柔和如水却又温暖似春风。 还有几个巨大的屏风将堂屋独立分隔出来,上面画着各不相同的山水田园、鱼鸟嬉戏的图案。 再看那倒茶女子。 黑如冷夜的长发虽像没有打理过一样,但丝毫不影响她撩人心魄的面容,白皙的脸庞似初生婴儿般柔嫩,但眸角辗转间却又有成熟女人的妩媚和威严。 说她艳绝天人,却又不知道具体美在何处,若说她相貌平平,却又足已让当今的绝世舞姬羞愧难当。 片刻后,李长生颤抖的内心终于安静下来。 “请问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叫我胡掌柜便是。” “那和我一起的书童现在怎样了?” “并无大碍,已经睡下。” “多谢。” “无妨。” 简单的交谈过后,胡掌柜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在李长生对面。 “你为什么要找月下坊?”在长久的寂静中,胡掌柜冷不丁的问道。 李长生手中的茶杯颤抖了一下,几滴茶水也溅在桌上。 “我、我想成为术师,听说月下坊内有许多法器,可以让人变强。” “变强是没有捷径的,即使在月下坊,也要懂得这个道理。” “抱歉……” 李长生听到这里一下子羞红了脸,虽然知道自己想走捷径的想法不好,但第一次被人指责还是让他感到了些愧疚。 “胡掌柜!” 李长生手中的茶杯险些落地,刚刚那突然出现的喊声着实让他心中一惊。 “这屋里还有其他人?”李长生抬起头来,只见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从屏风后挤了出来,手上还抱着一个石头匣子。 “找到了?”胡掌柜问到。 壮汉嘿嘿笑着将石匣放在桌上,看样子很是开心。 “诶,小兄弟你也是同行?” 壮汉放下石匣后也注意到了一旁的李长生,推了推对方想要搭话。 李长生连忙起身作揖回礼,“小生姓李,名长生,不知这位兄台刚才提到的同行……是指什么?” “害,你这人脑瓜子真轴,能来这里的除了术师还能是谁!”壮汉一边说一边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 “哦——也是,也是。”李长生虽然是意外进入月下坊,但现在多少明白了些自己的处境。 “哦,对了,俺叫罗凌,六品术师。” 这个名叫罗凌的壮汉口中提到的术师其实就是对修炼者的一个等级划分,从强到弱依次为一品到十品,而每个品阶中还有甲乙丙丁四级。 李长生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你眼光倒是不错,挑了个好物件。”胡掌柜见罗凌打开了石匣,也上前看了看匣中之物。 “蛇!”石匣打开后李长生第一眼看去还以为是一条黑色巨蟒盘踞其中,吓得从座位上直接站了起来。 “小兄弟你这是……”罗凌不解的看着李长生。 “无妨,寻常人第一次看到玄蛇鞭时多少都会受到它威压的影响,看成条蛇也可以理解。”胡掌柜一番解释后,李长生才发现那石匣中不过是一柄鞭子。 “真的太像蛇了……”李长生小心的坐回座位,心里还有些后怕。 “寻常人?”罗凌上下打量着李长生,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胡掌柜,这神墟殿可是有规定的,你这月下坊不是……” “他是我的朋友,今日只是偶经此处暂住些时日罢了。” “原来是这样,既然是胡掌柜的朋友,那也就是俺罗凌的朋友了!” 罗凌大笑着拍了拍李长生的肩膀,然后又继续摆弄起了玄蛇鞭。 “有了这等宝物那这次的任务肯定没问题!”对于玄蛇鞭,罗凌有着说不出的喜爱,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不过一个六品术师,却也有能用到天字号法器的时候。 “那我在这里就先祝你马到成功。”胡掌柜也在一旁附和到。 “刚刚罗大哥说的任务是……”见罗凌收起玄蛇鞭后,李长生才开口问道。 “哦,没什么,就是去杀一头作乱的狼妖,本来没什么难的,但临时接到上面的命令,喊俺来月下坊带个武器,所以今天才来这里。” “这样啊,”李长生抬起头来思索着,“那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罗大哥可以答应。” “你说!” “你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可不可以带上我?” 虽然这世道上有妖魔的存在,但如今已经持续了数千年的和平,寻常人是很难见到妖魔的,更何况还是李长生这种出生于将军府的少爷,对于这些新鲜事物倒也难见到。 至于先前在外面不知为何会在城内受到鬼婴攻击,也让李长生感到了深深的恐惧,但毕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本能的害怕也是不可避免。 现在再想一想,如果能在有人保护的情况下观摩术师和妖魔的战斗,这绝对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罗凌没有急着答应,而是托着腮帮子思考着什么,他不是怕保护不了李长生,只是在盘算着其他事情,片刻后只说了三个字。 “得加钱!” “没问题!” 第三章 猎杀狼妖! 马车上,李长生不停摆弄着手中的玉佩,这是临走前胡掌柜交给他的,说是带在身上可以辟邪。 “这个村子在郊外,前几天有人去监察寮报案说村子里有狼妖,刚好当时俺也在寮里,所以就揽下来了。” 正说话时,马车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现在正值晌午,得知有术师要来,村民们在村长的带领下准备了丰盛的午餐。 饿着肚子的罗凌也毫不客气,上了饭桌便开始狼吞虎咽。 虽然村子人口不算多,但罗凌一个人几乎就吃了全村一天的口粮,这引来了大批村民的围观。 一旁的李长生只能不断赔着笑脸。 “喂,你们村长是哪个?喊他出来。”罗凌终于吃饱了肚子,周围的村民也终于松了口气。 “诶,这位爷,您吃饱了吗?要是不够我们还可以再准备。”村长急忙赶来小心询问罗凌。 “嗯,饱了,等下俺就去教训教训那个不长眼的狼妖,你们晚上记得把饭备好,要肉菜!”说完罗凌揩了揩满嘴的油便扬长而去,等会猎妖的法器还需要准备。 待罗凌离后,一众村民才终于敢小声议论。 “这家伙一顿饭咱就杀了两只鸡三只鹅,还有一头小猪,这晚上咱还能拿什么招待他啊?” “对啊,这家伙简直比那狼妖还可怕!” “你们小点声,等会让那家伙听见了有你们好受的!” …… 看着一旁的众人七嘴八舌,村长赶紧打断了他们,“都闭嘴,成天瞎议论什么,要是等会大人不高兴了有你们好看!” 见村长发话村民们也都不再吱声,大家都知道村长的暴脾气,于是也就作鸟兽散了。 而李长生早早便下了桌,此刻正在房中休息,突然梦见一只大手将自己摇来晃去,等他迷迷糊糊醒来时才看到罗凌正在自己面前。 “李少爷,赶紧准备一下,咱该出发了。” “现在吗?这么快?” 李长生揉着还有些困意的脑袋说道。 “不早了,那狼妖又不是一直在村子里,村长说那家伙平时都藏在山里,到时候咱还得花功夫找他,所以现在出发正好,俺再去找村长了解点情况,等会咱们直接在村口集合。” 说完罗凌便起身离开了屋子,李长生也不好再做耽搁,毕竟自己也不能白来这一趟。 李长生在村子里兜兜转转了两圈一时找不到方向,但随后就听到了罗凌的叫喊声。 “李公子,这里!” 等李长生走近时赫然吓了一跳,罗凌肩上扛着一块手臂长的猪肉,血还没放干净,应该是才杀了没多久,估摸着够几户人家过些天好日子了。 “刚杀的,上好的猪肉!”罗凌拍了拍身上的猪肉笑道。 “哪来这么大一块肉?” “这山上林子密着呢,总得下点饵嘛!刚刚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一头大肥猪,我就把它杀了。”罗凌一边说一边比划着,看样子对自己偷猪的事情并没有感到不妥。 但李长生也只能在心里暗自叹气,“等事情结束了再把村里人的损失补上吧。” 两人从小道上山,生肉上的血偶尔滴下几滴,李长生时刻紧盯周围,生怕什么时候会窜出个猛兽来。 这一路上确实有些被肉味吸引来的野兽,但罗凌身上散发出很强的威压,以至于那些野兽只能远远观望。 正走着,两人来到一处林中空地,参天大树下有一些人骨残骸。 “这里应该就是那个狼妖吃人的地方,咱把猪肉放这,到时候那家伙肯定会来!” 说完,罗凌将肉丢在草坪中央并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有一颗晶莹剔透的蓝色珠子,隐约间可以看到上面有一股淡蓝色的波纹在流动,不断的反射出璀璨光亮。 “这个珠子还挺好看。”李长生见状也凑了过来。 但罗凌随即就将珠子扔在了猪肉上,“这是风灵珠,可以迅速散播周围物体的味道,等狼妖闻着肉味我们也就成功一半了。” 李长生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那万一肉被其他野兽叼走了怎么办?” “不用担心,那狼妖可是魔物,更何况这还是它的窝,这片的小畜生都知道谁才是老大,它们可不敢跟这大畜生抢食!” “这……也对。” “俺们先找个地方藏起来,顶多半个时辰,那狼妖肯定会来。” 随后,罗凌便带着李长生在百米外寻了一处高突的岩石静静观察。 漫长的等待中,日渐西沉天色也逐渐泛黄,就在李长生昏昏欲睡之时,罗凌的眼神突然变得敏锐! “来了!” 李长生从梦中惊醒,才看见罗凌已经从岩石上一跃而下,正向着先前放肉的地方奔去。 而大快朵颐中的狼妖也发觉到了异样,抬起头来警觉的观察四周,鼻翼不时抽动着。 “嗷!” 狼妖的神色突然变得凶狠,盯着面前的密林作出了防御姿态! 倏—— 一根漆黑的鞭子从阴影中如同闪电般射出,紧接着便向着两边横扫开来! 成片的树木被拦腰斩断,而在断木之上,一名壮汉突然出现,手中挥舞着黑色长鞭,一脸不屑的看着脚下的狼妖。 岩石之上的李长生对远处即将开始的战斗看的一清二楚,这将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术师和妖魔的战斗。 战斗开始! 罗凌率先冲向狼妖,并将手中的玄蛇鞭抛向了空中。 伴随着双手合十,半空中本是弯曲的玄蛇鞭迅速变得笔直,如同一根黑色钢针指向了狼妖! “去!” 罗凌一声暴喝,玄蛇鞭立刻飞射出去,在空中只留下了一道残影! 但狼妖也不是普通的鬣狗,对这种点状式攻击很容易就躲了过去。 “啧!”罗凌落在地上,看攻击落空便将鞭子收了回来。 虽然这玄蛇鞭是天字号法器,但也要看使用者本身力量的强弱,罗凌还远不及使用这等法器的实力,所以在他身上,玄蛇鞭的各项能力都有所削弱。 狼妖见对方落地,直接选择了主动进攻,迅速冲向了罗凌! 罗凌迅速反应过来,侧身躲开狼妖的利爪并积蓄全身的力量一拳击中了狼妖腹部! “嗷!” 狼妖挨了一击后不再贸然行动,看来罗凌没有它想的那么简单! 罗凌对于狼妖依旧不放在眼里,对方不过是个修为不到五百年的小妖,在罗凌眼里甚至没有多少威胁。 “喂!” 就在长久的僵持中,罗凌突然大喊一声并抽打手中的鞭子,狼妖被这突然的巨响吓到,甚至停下了慢慢移动的步伐。 “嘿嘿,害怕了……” 罗凌脸上浮现出猖獗的笑容,弱者,对它来说只是一个很好的玩物! 紧接着,又是几次抽打惊吓,狼妖原本的凶狠气息越发微弱,到最后甚至连呲牙的动作都没有了。 倏! 罗凌猛然向前冲去,这一次,是真正的攻击! 狼妖没能躲开,再加上玄蛇鞭自带的毒性,让狼妖后续的动作也逐渐困难! 罗凌的攻击不曾停止,挥舞着玄蛇鞭一次次抽打在狼妖身上,他之前的威慑战术起到了很好的作用,现在这头狼妖已经完全失去了斗志! 一道道伤痕在狼妖身上裂开,鲜红的血液让玄蛇鞭上如同毒牙的鳞片不断张合,罗凌的双眼已经被血色所笼罩! 而远处的李长生看到这里慢慢站起身来,眉头紧锁,看样子脸色不是很好。 “畜生!该死!”伴随着一次次攻击,罗凌越发兴奋起来。 但慢慢的,狼妖似乎开始有些异样。 狼妖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触目惊心的伤痕中不断有黑色气息冒出。 紧接着,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狼妖再一次站了起来! “嗷呜!” 狼妖仰天咆哮,血红的双眼死死盯住退后的罗凌……满是杀意! 第四章 暴血狼族 “啧!竟然是暴血狼族的!” 罗凌慢慢向后退去,和狼妖拉开了一段距离。 暴血狼妖是狼族中一个特殊种类,这个种群在成妖后可以获得暴血的能力,一旦开启暴血,各项实力数据都会获得极大的增长。 但暴血也有相应的副作用,那就是使用的时间越长程度越大,削减的寿命也就会越多! “这个暴血程度……大概达到了七成,真特娘的见鬼!” 此刻的狼妖通过暴血已经将自己的实力强行提升到了千年级别,虽然还远不如真正的千年妖兽,但对于罗凌来说也很是棘手了! 像罗凌这种六品术师,一般情况下最多只能对付八百年的魔族,虽然现在他手握神器,但也并不能发挥多少能力,要想击败眼前这头暴血状态的狼妖,恐怕要吃些苦头。 狼妖没有急于进攻,虽然这次是它手握主动权,但双方现在也只能说是势均力敌。 罗凌也在警惕观察,不时咽着口水。 突然,狼妖转头便扎进了密林中,看样子它不想和罗凌继续打下去。 “呔!胆小鬼!” 罗凌见狼妖逃跑,没有多想便追了上去。 现在的狼妖是靠着暴血坚持,而使用的时间越长,后面也就会越虚弱,这种浪费时间的行为,最终只会让它自己陷入绝境! 李长生见两人先后离开战场于是赶忙从岩石上下来,向刚才的战场赶了过去。 “怎么一下子全跑了?”太阳即将落下,听着远处隐约起伏的野兽叫声,李长生一下子慌了神。 看着狼妖逃跑时撞出的那条路,李长生干脆心一横跟了上去,毕竟下山的路也很长,跟着狼妖的痕迹至少还有残余的气息可以威慑野兽。 太阳终于落下,天色也逐渐暗淡,但好在今晚月色不错,还能看得清路。 跟随狼妖的逃跑的路线,李长生最终越过了这座山头,但是在前方,又一座陡峭的崖壁出现在面前。 没有了被破坏的树木,李长生无法再分清方向,阵阵冷风的吹拂下,凉意入骨。 “这是……”李长生看到崖壁上偶尔会出现一些抓痕,看样子是狼妖留下的。 找到了方向,李长生继续跟了上去。 慢慢的李长生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片峡谷,抬头望去,一条长长的夜空照射下来。 好在一路上风平浪静,李长生也逐渐安心。 但就在这时李长生感觉自己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月色下,两头体型硕大的狼妖赫然出现,只不过相比之前和罗凌战斗的那头狼略小一些。 李长生本能的向后退去,但后来才发现它们已经死了,看脖颈上裂开的伤口,应该是一击毙命。 “这、这是怎么回事!”狼妖脖颈流出的血液弥漫了一地,李长生站在上面,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粘稠的血液带来的阻力,这让李长生的胃里如翻江倒海一般。 本就没有吃晚饭的李长生又吐了一遍,再加上惊吓过度,此刻整个人都有些虚弱。 “必须尽快找到罗凌!”片刻的休息后李长生绕过了两头狼的尸体继续向前。 不知过了多久,李长生看见远处有些许火光。 一个巨大的山洞出现在李长生面前,看样子洞口是一直延伸向山里的,往里走洞壁上还插着许许多多的火把。 李长生有些犹豫,但看着远处来时的路,自己似乎也没有其他可以去的地方了。 咬了咬牙,李长生便开始向洞内走去,“赶紧结束这一切吧!” 一路上李长生看到了越来越多的尸体,大都是身体硕大的狼妖,而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味也差点让李长生喘不过气。 “吼!” 巨大的嘶吼声从山洞深处传来,形成了绵延不断的回音,李长生心中一惊被吓的瘫坐在地。 因为本能,李长生连滚带爬的想要往山洞外面逃跑,但隐约间却听到了罗凌的声音。 离开山洞,外面是完全陌生的荒郊野岭,但继续往前虽然可能有魔物,但罗凌也在,自己的安全或许还能得到保障。 一番思索后李长生选择了继续前进,毕竟罗凌展现出来的强大也是毋庸置疑的。 原来这个山洞一直通往狼妖巢穴,从洞口出来是一片被群山包裹的广袤空地。 一路上罗凌早已杀红了眼,狼妖的价格一直很高,被金钱蒙蔽了内心的罗凌已顾不得是魔是兽,凡是出现在面前的狼都被他悉数击杀。 而此刻,罗凌面前的是另一头魔化的狼,从这头狼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明显比罗凌最开始遇到的狼妖强大的多。 “人类!我等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这般伤我族人!” “它……竟然会说人话!”躲在洞口后的李长生看着眼前的狼妖惊讶的捂住了嘴巴,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妖魔也会说人话。 “呵,你们这些畜生除了能拿来换钱还有什么用?学人说话?真特娘的恶心!” 罗凌一口浓痰吐在地上,不屑的看着面前的狼妖,但其实心里也在打鼓。 虽然自己曾经击败过千年妖魔,但都是和别人一起,这一次,他要独自面对! “没想到这里竟然是胆小鬼的老窝,看来这次有的玩了!” 罗凌警惕的看向狼妖,他在等待对方出手。 崩! 狼妖两只前爪猛的一拍,一块块巨石腾起,如同炮弹般向着罗凌砸来! “唔!” 对方的攻击十分密集,不只是面前,还有天上,铺天盖地的巨石如同落雨! 玄蛇鞭不断抽打,击碎了一块又一块巨石,罗凌拼尽全力终于从攻击范围逃了出来。 “万刃毒牙!” 罗凌将玄蛇鞭抛出,一声暴喝,玄蛇鞭立刻再次化为钢针,只不过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一次玄蛇鞭上飞射出许多鳞片,而每一块鳞片都化作了一根钢针! “怎么这么少?” 罗凌看着天上不足百根的针雨眉头一皱,但还是很快展开了攻击。 这一次的攻击虽然也是点状式,但好在覆盖范围大,再加上狼妖庞大的身体,几根钢针硬生生穿透了它的身体! 狼妖被逼的后退数步,刚才的攻击带有毒性,它现在已经感觉到身体有些异样。 速战速决! 一瞬间,狼妖向着罗凌疾驰奔来,身后还不断有和它一样的狼妖出现! 分身之术! 紧接着罗凌被五头狼妖团团围住,立刻召唤玄蛇鞭向回飞刺! 本以为狼妖的庞大身躯无法避开,但就在钢针欲刺之时,几头狼妖纷纷化作了女人的身躯! 躲开攻击后,几个狼女纷纷张牙舞爪的向着罗凌冲来,手中的尖爪锋利如芒! 罗凌立刻收回所有玄蛇鞭化作一根,在手中不断挥舞以防对方靠近! 但这些狼女对罗凌的攻击没有丝毫畏惧,直接便扑向了罗凌! 鞭子所及,断肢横飞! 但罗凌终究敌不过这些不知伤痛的怪物,最终被一人按倒在地,紧接着其他人也扑了上来将他手中的鞭子夺了去! “喝啊!” 狼女将罗凌压在身下,脸部因为刚刚受到鞭子攻击而血肉模糊,滴滴血水落在罗凌脸上,她的两只眼睛已经不知所踪! 其他几个也扑了上来扯住罗凌身体不断拉扯! 剧痛之中,罗凌掌心撑天,暴雷滚滚瞬间从掌心涌出! “雷诀!” “啊啊啊啊!” 尖叫声划破长空,几个狼女瞬间被击碎! 罗凌喘着粗气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地上纷纷化作黑气的肉块眉头却突然皱起。 “你……死!” 一只冰冷的手掌刺穿了罗凌的身体,在他的身后,是第六个狼女! 扑通一声,罗凌的身体直挺挺的倒了下去,鲜血从胸口流淌出来,罗凌不断颤抖的身躯正在失去温度! “还有……一个小鬼!” 狼女低下的头突然抬起,杀人般的眼神直勾勾的盯向远处的洞口! 李长生和狼女四目相对,这一刻,世界再一次安静! 第五章 入魔 李长生想要逃,但是他的双腿已经被深深的恐惧所压倒。 绝望的仰躺在地,剩下的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狼女正向着李长生所在的洞口奔去,但就在半路,她却停下了脚步。 不断耸动鼻翼,狼女似乎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味。 “魔道力……强大!” 狼女猛然回头,只见无数黑色气息正将地上的罗凌所笼罩! “强大,欲望,人类,我喜欢!” 山间中黑色的气息愈发浓烈,不知何处传来的吼叫声震耳欲聋,这些都是潜伏在自然灵力中的魔道力。 所谓术师,也就是罗凌这样的人,平日修炼都是依靠吸收天地间游荡的灵力来提高自己的修为,而灵力又分为神道力和魔道力,但是想要将这些力量化为己用,必须要经过漫长的转化过程,否则修炼者必将受到灵力反噬! 而现在,未经转化的魔道力趁机而入,将罗凌变成了自己的傀儡! 狼女发觉异常后,立刻向罗凌奔去,她要赶在罗凌被吞噬前杀了他! “吼!” 魔道力瞬间爆开,将狼女轰飞出数十米远。 入魔的罗凌扭动着身躯从地上爬起,此刻他的周身全是纯粹的魔道力! 倏—— 玄蛇鞭回到罗凌手中,不断扭曲如同一条活生生的蟒蛇! 狼女警惕的看着罗凌,现在对方的实力远在她之上! 崩! 一脚入劲! 无数巨石被踏碎飞出,罗凌手持长鞭向着狼女冲杀而来! 狼女见来者攻势凶猛立刻进行闪避,但此刻罗凌手中的玄蛇鞭已足有百米长! 鞭子所及,无数巨石崩塌! 狼女看向山洞深处,那里还有几头修为尚浅的狼妖和襁褓中的幼崽。 不能在山内和他打! 狼女立刻向着山外的空地奔去,罗凌也追了上来。 但是这里,更适合罗凌战斗! 百米长鞭不断挥舞,道道伤痕布满大地,狼女身陷鞭阵却只能不断躲闪,现在她已经无法靠近罗凌! 片刻后,罗凌见攻击无果,终于停止了挥击。 狼女也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万刃……毒牙!” 罗凌抬起一只手来,玄蛇鞭立刻化作一根百米钢针! 紧接着,玄蛇鞭上的鳞片悉数爆开,纷纷悬停在半空中化作了无数钢针! 狼女瞪大了恐惧的双眼,此刻,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死路! 一声号令!万针如芒! 无数的玄蛇鞭如同闪电般刺向狼女,攻于一点!生灵诛灭! 几分钟后,攻击终于停止,待烟尘消散,大地上只剩下满地钢针,和那颗唯一没有被绞碎的头颅! 罗凌右手握拳,钢针纷纷化为鳞片回到了玄蛇鞭本体,并将那颗头颅也切成了血水。 李长生再次看到罗凌时,对方已经浑身被黑色气息覆盖,在半空中死死盯着脚下颤抖的狼妖和幼崽。 李长生似乎猜到了罗凌要做什么,那是近百的生命,甚至有些还没睁开眼睛。 不知道以后会不会为今天的决定所后悔,但至少现在,我不能后悔! 李长生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竟然选择了奔向此刻的罗凌! 在罗凌落地之前,李长生拦在了对方和狼崽之间! “收手吧!杀的已经够多了!” 但李长生不知道此刻的罗凌已经不再是他自己,这是一具魔道力的傀儡…… 无尽杀戮! 咔哒——咔哒—— 罗凌扭动着脖颈,黑色气息之下,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砰! 看到冲杀而来的罗凌,李长生甚至来不及反应,仅有的一瞬间,他选择了闭上眼睛。 长时间的安静,李长生所想象的撕裂感并没有出现。 “愚蠢。” 听到声音,李长生错愕的睁开眼睛,才发现此刻在面前的人是胡掌柜,和已经被她掐住脖颈的罗凌! 扑通! 罗凌倒在地上没有了动静,身上的魔道力也纷纷四处逃窜。 李长生见状正要开口,却被胡掌柜击晕在地。 当李长生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 揉着还有些迷糊的脑袋,李长生从床上慢慢坐起,看到趴在床边熟睡的果果,对方眼角上还有些许微红,看样子是哭了许久。 李长生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心中泛起一阵苦涩,微微笑着想去摸果果的头,但手刚伸出却被另一个人拦住。 “她在这陪你一天了,刚刚才睡着,你不要吵醒她了。”胡掌柜小声说完将手中的汤药递给了李长生。 “把这碗药喝了,有助于你恢复。”说完胡掌柜便起身离开了屋子。 李长生坐在床上,看着趴在床脚的果果,又看了看手中的药。 “我这是……怎么了。” 这几天的所见给李长生带来了太大的刺激,这甚至让他内心有了一丝动摇。 在李长生心中,曾经固执的认为善恶相对,但现在才发现,并不是所有人和事都和他所背负的一样。 现在,那个单纯的世界崩塌了。 到底什么是魔?什么是恶?是谁规定了正义?谁又必须被屠戮? 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 喝完药,李长生终于平静下来。 “也许……我应该亲眼看看这个世界。” …… 而此时此刻,月下坊深处一间密室中,胡掌柜正仔细擦拭着一把漆黑的鞭子。 “这外界的魔道力清理起来果然要麻烦许多。”擦拭完成后胡掌柜将鞭子小心的盘起并装入一个石质长匣中,确认无误后才将匣子小心放回架子上,并再三仔细摆正。 完成一系列工作后,胡掌柜便找了把椅子开始闭目养神。 …… “狐娘娘,今日的事你可有什么解释?” 群山包围中,一头身形巨大的魔狼正紧紧盯着面前的红衣女子,在它身后还有许多体型相仿的魔狼,每一个都是面露凶光。 魔狼脸上的肌肉不断抽搐,两双利爪因愤怒死死扣入地下。 “做错事的人已经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只是来接我的人罢了,不知你要我作何解释?”面对眼前这头魔狼,胡掌柜非但没有丝毫胆怯,反而死死盯住对方那充满怒意的血色双眼。 “这个人类杀了我的爱人!杀了我的孩子!还有数不尽的族人!” 魔狼字字人言,愤怒的咆哮声让大地都为之颤抖! 被利爪猛击的地面上皲裂出密密麻麻的裂痕,若不是群山间有结界屏障,恐怕方圆数百里的百姓都将受到影响。 “嘘,” 胡掌柜转身看着远方一处明亮地带,隐约中,能听到狼崽成片的哭声。 “你的族人不是还在吗?你看他们都被你吵醒了,怎么?需要我帮你哄哄吗?” 胡掌柜风轻云淡的一句话,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继续纠缠不休我就让你真正灭族! 魔狼终于冷静下来,自己绝对不可能是面前这个人的对手,若是对方想杀了他,不过是弹指挥手间的事! 无处泄愤的利爪在地上留下一道道骇人的抓痕,魔狼的牙缝间不断传出咔哧咔哧的声音。 胡掌柜把玩着手中漆黑的鞭子,继续说道:“十牙,咱把话挑明了,数千年的时间你都未曾离开狼头山,但今日,族中凡是有千年以上修为的族人大都与你一同离开,去了哪里?还需要我说吗?” 胡掌柜话语中微微带怒,这个叫做十牙的魔狼不禁后撤一步,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杀气。 看到自己首领吃了瘪,魔狼还未发话,身后不明所以的狼群就先忍不住对胡掌柜愤怒的狂吠。 “砰!” 一头狼妖突然被击飞出去,在地上翻滚几圈后便不再动弹,看体型,那头狼妖至少也有三千年修为。 狼群不再有不满的声音,胡掌柜也收回了冰冷的目光,“都是些孩子,还是多多管教为好,不然连尊重长辈都不知道,以后可很难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胡掌柜逐渐消失在众狼群的视线中,心里却在想着其他不相干的事。 “那小子要是在地上躺久染上风寒可就麻烦了。” 第六章 弑神者 从密室出来天已经黑了,胡掌柜经过李长生房间时才发现房门已经紧闭。 但继续走向厅堂,却发现李长生正在桌边喝茶。 “胡掌柜。” 李长生起身,看样子有些紧张。 “坐吧。” 随后李长生见胡掌柜也坐了下来,便为对方倒了杯茶。 并顺势问道:“罗凌……怎么样了?” “死了。” “哦……”李长生慢慢低下头,心里五味杂陈。 “今后你有何打算?成为术师?” 李长生抬起头来看着胡掌柜,有些茫然,因为刚才对方所言,也是他曾经所想。 但李长生却摇了摇头,“我……想看看这个世界,或许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才能看的更清楚。” “不。” 胡掌柜打断了李长生的话,并站起身来在房中慢慢走着。 “你注定不会成为一个普通人。” “为什么?”李长生疑惑的看向胡掌柜。 “留在月下坊,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李长生闻言有些犹豫,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 “你,是弑神者。” 李长生猛然抬头,瞪大的眼神里满是不解。 “我……弑神?” “对,弑神,这也是我希望你可以留在月下坊的理由。” “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曾听闻过什么弑神啊?” 胡掌柜摇了摇头,“想要成为弑神者有两种方式,一,是击杀其他携带神灵的生命,二,便是天生就继承了神灵,比如你。” 看着胡掌柜的眼睛,李长生知道对方并没有开玩笑,但他却深受震撼,“我的身体里……有神?” 弑神者,在这世间并不算多,但也不少,而每一位弑神者,那都是极其强大的存在。 这些神,会存在于人类体内并不是因为他们真的被人所杀。 数万年前,两族在落尘之战后,因为一些原因选择将自己分别化作神道力和魔道力,而一些神灵并未完全消散,他们最终会被其他生命所吸收。 这便是弑神者的起源。 但就算是弑神者,也会有强弱之分,而区分的依据一是看其体内神本身的强弱,其二,也就是最重要,那就是觉醒神和尘埃神的区分。 至于觉醒神和尘埃神的区别,那就是一个可以在寄主体内存活,另一个却只能单纯的提供力量。 而在李长生的身体里,那是一位觉醒神。 …… 月色依旧,李长生在听完胡掌柜的解释后便懵懵懂懂的回了房,而此时胡掌柜的对面又出现了另一个人。 “小胡啊,那孩子真是弑神者吗?” 一名满头华发的老人一边细细品茶一边开口问道。 胡掌柜点了点头,“若非有价值,当初我也不会在门前救下他。” “但一般天生的弑神者,都无法压制体内的神息,而且就连老夫和人类都为曾察觉到这孩子的神息,你又如何断定的?” 胡掌柜慢慢抬起头,望向天花板的眼神中有一丝丝茫然,“我认识那位神。” …… 十四万年前,神族,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主宰。 但即使是神,也有他们的弱点,抛弃了绝对理智的神就会成为堕落神族,为了和族群中的败类区别开来,堕落神族也被称为——“魔”。 从此以后神与魔的战争就开始了,每一次的战斗,天地都将为之颤抖。 毁灭与重生不断在这个世界重复。 十几万年的战争中,胜利的天平开始向神族倾斜。 最终,落尘之战宣告了战争的结束。 但神与魔本为同源,生于自然亦死于自然,死去的魔族并未完全消亡,而是融入在自然中生生不息。 与自然融合的魔族成为了魔道之力,他们无法再对抗神族,也几乎失去了个体智慧。 神族一开始认为他们并不会危及到自己,所以并没有在意,但后来他们才发现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多么愚蠢。 魔道力本身虽没有任何攻击性,但他们可以入侵其他生命的神智,越是低等的生命越容易被污染。 在近千年的蛰伏后,以这个世界的原生低等物种为主力,新魔族再次挑战神威! 虽然神族对新魔族有绝对的压制力,但神族也有一个绝对的劣势,只有优良血统才能得以降生的铁律让他们在繁衍能力方面极其落后。 再加上融于自然的魔道力无穷无尽,而神族的力量又是有限的,这让战斗后期越发艰难。 但人类的出现,似乎为这场战斗带来了转机。 人类繁衍能力强大,并且拥有智慧又不像神族那般固执。 并且在一次偶然中,神族发现人类可以修炼魔道力。 那他们是否也可以修炼神道力呢? 于是神族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们将自己的力量交给人类以对抗被魔道之力污染的世界。 但为了让力量得以长久的保存,神族必须将自己的生命也融于自然中,为此大部分神族都选择了牺牲自己。 从此,这个世界的主战场便交给了人类和新魔族,神族残部对于这场战斗也停止了绝对的主导权,因为他们看到了神道力在人类身上爆发式的增长,但若是想要彻底压制住魔族,不能让人类习惯依靠他们。 与此同时,魔族内部也悄然发生了些许变化。 一部分成员已经厌倦了这种无休止的战斗,他们想要停止这场看不见终点的战争,并且他们也不知道神族是否还会降下神威。 但还有一部分则坚持继续同人类抗衡。 魔族分裂的情况日益严重,就在某一天,劣魔出现了。 它们被魔族主动分离出来,劣魔主张向人类求和,这样才能在神族归来时得以自保。 而原来的魔族则以曾经上古魔神天蚀的坐骑灭世龙王奇渊为首,他们主张继续同人类抗争,在他们眼中抛弃了尊严才是真正的死亡。 就这样,新的格局出现了,劣魔与人类将一同对抗魔族。 近千年的战斗中人类和劣魔通力协作,战争的主导权也越发明朗。 在战争的尾声,人类和魔族迎来了他们的最后一场战斗。 终焉之战! 奇渊虽然有着颠覆天地的力量,但在众方势力的围剿下终于还是落败,但因其本身实力过于强大,即使是躯体被毁也依然有一丝元神逃窜了出去。 至于其他魔族成员战败后大都逃窜隐匿了起来。 这场胜利属于人类和劣魔。 战争结束后的人类发展速度越来越快,并且因为在这场战斗中劣魔不可或缺的存在,也让劣魔和人类互相取得了信任。 但不知人类是否只是想要表达友好,竟允许部分劣魔居住在人类的一些城市中,而分割人类世界和魔族世界的,是一条存在于传说中的街道。 而在王城,这条街道名为画境街。 胡掌柜起身走到门前。 身后的白发老人也慢慢离开了房间,“最近结界波动越发频繁,我看了一下不是我们的问题,你有空去问问神墟殿的人吧。 胡掌柜点了点头,随后推门而出。 但是此刻在这高悬月色之下,门外却是一片灯火繁荣之色。 胡掌柜踏门而出,一众妖魔见到来人纷纷低头请安。 “从现在开始,我便是狐娘娘。” 第七章 两面佛 “喂,小子,你是新来的伙计吗?喊你们掌柜的出来!” 一个身材臃肿的男人在门外大声嚷嚷着,打断了李长生和果果打扫卫生的动作。 “请问你找胡掌柜有什么事吗?她现在在忙,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转达。” “你个新来的伙计知道个屁,快喊胡掌柜出来,我等会还有事!”胖男人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见对方这幅趾高气昂的样子李长生那受的了这气,正要发火就听到屋内传来了胡掌柜的声音,“如果他帮不了您,那您看我可以吗?” 见到来人,胖男人两只眼睛都瞪直了,丝毫没有掩饰眼中的贪婪。 “女娃子,你是胡掌柜的丫鬟吗?要不要考虑来我府上,绝不会亏待你!”胖男人边说边往胡掌柜面前靠,两只胖手也不安分的在空中挥舞。 啪! 李长生见胖男人这不安分的样子一巴掌就将对方的手拍了回去。 胖男人一脸震惊,等反应过来后整张脸都快要挤到一起,“你敢打老子?”紧接着便是一巴掌向着李长生招呼了过去。 李长生正待躲闪,但胡掌柜玉手轻捻先一步抓住了胖男人的手腕,“吴老板何必跟一个下人计较?有事找我便是,以前家母经营店铺,但她老人家近来身体有恙,所以现在是由我先打理着。” 原来这个胖男人是吴家鱼铺的老板,在王城内是有名的贩鱼大户,今天来这里是因为前些日子求了一尊佛像好保佑自己生意兴隆,今天是约定取货的日子。 看到抓在自己手腕上的纤纤玉手,吴老板也顾不得发火,一脸谄笑,“好说好说,不知姑娘贵姓啊?” 吴老板作势放下手腕,但另一只手却攀了上来想要抓住胡掌柜的手。 但胡掌柜又怎会让对方如意? 当即便收回了手,“小女子从小便未曾见过家父,更不知家父姓甚名谁,于是就随了家母的姓,吴老板以后也叫我胡掌柜便是。” 见对方不断回避自己,吴老板不禁有些恼怒,但胡掌柜也没有给对方太多时间,继续说道: “吴老板委托的事之前家母已经交待,您请的佛像我已备好,若是有空,吴老板可否上眼一番?”说罢胡掌柜转身到架子上小心的取下一个镶边正方红漆木盒。 一尊玉雕佛像正侧卧其中。 看到盒子中栩栩如生的佛像,吴老板的注意力也暂时从胡掌柜身上离开。 佛像通体碧绿没有一丝瑕疵,只是看着就让人感到舒服,虽然和吴老板是一样的满脸富态,但佛像的笑容更加憨态可掬、温柔慈祥。 见吴老板不断啧啧称赞,胡掌柜也开始做起了介绍,“这尊佛像是花了大功夫才请来的,据佛像原主说,这尊佛名为两面佛,只要诚心供奉就定会得到庇佑。” “两面佛?”吴老板听后一脸疑惑,这古怪的名字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没错,两面佛,怎取了这么个名字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虽然名字奇怪,但效果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这……”虽然一开始吴老板很喜欢这尊佛像,但是那奇怪的名字还是让他有些犹豫。 见到对方迟疑的样子,胡掌柜又继续说道:“不如这样吧,吴老板您先将这尊佛请回去,如果您觉得不错日后再来交钱也不迟,若是不喜欢了也可以随时退回。” 听了胡掌柜的话吴老板思索一番觉得倒也不错,“那行,就依胡掌柜的,我先将这佛像拿回去试试。” 接下来双方谈妥了相关事宜,胡掌柜便重新将佛像打理了一遍。 “吴老板,您可要记得每天给佛像擦拭一遍,不然佛像可就不灵了哦。” “当然当然。”吴老板捧着盒子,满脸肥肉伴随着笑声浮起一阵肉浪。 “时候也不早了,吴老板还是早些回去吧,预祝吴老板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吴老板向外走去,还不忘一步三回头的看向胡掌柜,过了好一会终于消失在众人眼中。 “这个人是谁啊?怎么这么恶心?”见吴老板离开,李长生也不再掩饰自己厌恶的脸色。 “刚刚那个是吴家鱼铺的老板,王城最大的鱼贩之一。” “求佛怎么不去庙里,来咱们这干嘛?” 李长生有些不明白。 “我这平日白天会以古董店的身份面向外界,而且在我这许愿的人可不少,怎么?想不想试一下?”胡掌柜边喝茶边打趣道。 “我?算了算了。”李长生摆了摆手,对于胡掌柜的话权当一个玩笑,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但一旁的果果就不一样了,听到胡掌柜的话想都没想就急忙喊了起来,“果果有愿望!” “哦?果果你有什么愿望?”胡掌柜微微笑道。 “果果今天想吃大餐!” “好!那就当欢迎我们的两位新成员,今天中午就去吃大餐!” “好耶!” …… 青河路,花鸟酒楼。 胡掌柜等人坐在二楼靠着街边的一张桌子。 这个位子是酒楼中最好的位子,花鸟酒楼坐落在过城河的一边,吃饭的时候不但可以欣赏四周的风景,饭后还可以沿着过城河散步。 而且从桥上过去就可以直接到河对面,娱乐场所、集市摊贩应有尽有。 此刻李长生等三人正一边享用美食一边欣赏河对岸翩翩起舞的歌女。 但就在一切顺心如意的时候,楼下的街道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叫骂声。 “哪来的叫花子,竟敢在我们第一天开业来扰客!”一个酒楼伙计模样的人正对趴在脚下的乞丐怒喝着,口水随着愤怒的骂声不断飞溅出去。 “大人赏口吃的吧!我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真不是来捣乱的!就赏口吃的,我马上就走,求求你了!”乞丐趴在伙计的脚下不断哀求着,两只手抓住对方一只脚,脸上的鼻涕和泪水都糊在了对方裤脚上。 伙计顿时感到一阵恶心,用另一只脚死命踢在乞丐身上,受到重击的乞丐反而越抱越紧,哭声也惊动了食客和周围的路人。 伙计见摆脱不开,急忙叫喊到:“来人,快点来人,把这个杂种给我拉开!” 听到喊声,酒楼里立刻冲出两个彪形大汉,手上各拿着一根拳头粗的木棍就招呼了上来。 乞丐吃疼,急忙收回了手抱成一团在地上不断翻滚着,“别打了别打了,求求你们,我马上就走!” “别停!继续给我打!往死里打!打到他以后不敢来为止!” 棍棒加快了速度,伙计也使劲的往对方身上猛踹。 “住手!”李长生大喝一声,脸上满是愤怒之色。 伙计见有客人出来急忙满脸堆笑,“都怪这不长眼的东西扰了这位爷的清净,我马上就把他轰走!” 说完伙计想要继续往乞丐身上踢,李长生见状一把将对方推开,“我喊你住手听不见吗?” 李长生说完跑到乞丐身边将对方扶起,果果也跟在后面,手上端了一碗饭菜。 乞丐看到饭菜两眼直冒光,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痛,一把将饭碗夺走就开始狼吞虎咽。 伙计被人推开后心里也窝了一顿火气,但他刚起身就看到一个身姿绝美的女人站在自己面前,手上正拿着一锭银子,“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谢谢客官,我们这就走!”伙计见到沉甸甸的银子马上就变了脸,立刻恭敬的对胡掌柜点头哈腰,招呼两个大汉就回了酒楼。 而另一边乞丐很快就将一碗饭吃了个干干净净,就连掉在地上沾了灰的米粒也没有放过。 吃完饭的乞丐对着李长生和果果铆足了劲磕头,李长生好不容易才将对方拦了下来。 就在这时,胡掌柜突然对着乞丐问道:“你可是葛勇?” 乞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开始细细打量面前的这个女人,在他确认了不认识对方后才疑惑的摇了摇头。 “你可认识胡掌柜?” 一听到胡掌柜这三个字葛勇马上来了精神,“您……您认识胡掌柜?” 见对方点了点头,葛勇马上伏在地下带着哭腔喊道:“胡、胡掌柜,幸好有胡掌柜帮忙!要不是她老人家我那可怜的老父亲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你不用太伤心,既然你我能在这里相遇就说明我们有缘,胡掌柜答应你的事情我会替她帮你完成。” “真、真的吗?”乞丐一脸惊讶的望着对方。 “当真,只不过我还需要些时日,这些天还得委屈你了。” “好、好。”得到了许诺,乞丐激动的满脸通红,脸上也露出了这些天久违的笑容。 第八章 集市风波 今天吴家鱼铺门口分外热闹,买鱼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反观周围其他鱼店前却是门可罗雀。 “你说这姓吴的是怎么回事,都是在一条河里捕鱼,大家都没什么收成,凭什么就他一个人丰收?” “对啊,我还听说这几天他钓倒了一条从没有人见过的鱼,听说那鱼味道鲜美无比,天下间绝无仅有!” “而且这家伙靠这鱼和刘老爷攀上关系了呢。” “刘老爷?那还得了,咱以后捕鱼不还得看这家伙脸色?” 街对面几个其他鱼店的老板因为没有客人便聚在一堆谈论起了吴家鱼铺,几个人越聊心事越重。 此刻,吴府内。 “哎呀,多亏了佛祖显灵,这几天捕鱼都收获颇丰,还有那碧眼绸罗鱼,哈哈,只要天天都能捕到那鱼,我以后就不愁啦!”吴老板仔细擦拭着两面佛,嘴巴笑的和佛像一样几乎快要咧到耳朵根了。 “嗒嗒嗒。” 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老板,刘老爷来了。”一个下人小心喊道。 “哦?那还不赶紧请进来!”吴老板听到刘老爷来了一边招呼一边急忙将佛像装回了盒子。 刚把佛像安置好,一个和吴老板一样满脸富态的中年男子就走了进来,“老吴啊,刚刚经过你家店铺门口,那简直人满为患啊,这钱……没少赚吧?” “诶,就我那小店怎么比得上刘老爷您啊。”吴老板满脸谄媚的说道。 接着,吴老板凑到对方耳前小声说道:“刘老爷,之前咱说的那事……您看怎么样了?” 刘老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止不住的哈哈大笑。 “您别老是笑啊!”看到对方嘻嘻哈哈的样子吴老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就差跳起来了。 “成成成,你别急,上面的人我已经帮你找好了,只要你保证能定期提供那个……什么名字来着?” “碧眼绸罗鱼!” “对,就这个,以后你那鱼就别拿出去卖了,都留着,每周三条能保证吗?” “能能能,三条都还有多的呢!” “但是这突然出现的鱼万一是从其他流域来我们这的呢?以后没了你可怎么办?” “诶,这个您放心,我自己有办法,我打包票!” 刘老爷看吴老板一脸自信的样子点了点头,“这可是你说的,要是出了问题你可担待不起。” “那是那是。”吴老板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看样子有点分量。 “咳……该说的我也说了,家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刘老爷接过盒子急忙揣进怀里,拍了拍对方肩膀便转身离开了。 刘老爷前脚刚走吴老板就在房间里高兴的连蹦带跳,引起了外面下人一番窃窃私语。 …… 接下来的几天,王城附近连日阴雨,几家靠卖鱼为生的店铺都断了货,唯独吴老板店里的鱼却始终有富裕。 好不容易难得有个晴天其他鱼铺出去捕鱼,但市令却以各种理由禁止他们售卖,基本上王城内能正常营业的鱼铺就只剩下吴老板一家。 掌握了整个鱼类市场的吴老板也开始提高鱼类产品的价格,百姓对此纷纷表示不满,但也无可奈何。 就连市令对吴老板的行为也保持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就连平常很少亲自去码头的吴老板现在也经常主动带人去捕鱼,每当捕获到碧眼绸罗鱼时都会迎来周围人的啧啧称奇。 再往后吴老板整日出入于娱乐场所,有时候连家都不回,对于家中的事物更是不管不问。 这样的日子就一直持续了下去,直到一天…… “老板!出事了!” 吴老板正在庭院中新建的亭子喝茶,一个下人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 “急什么?天塌了不成?”被扰了清净的吴老板十分不悦,对着闯入的下人怒斥到。 下人被骂的一愣一愣的,待吴老板消了气才小心说道:“老板,今天出去捕鱼的船队……” “有屁快放!” “翻了!” “什么!” …… 当吴老板赶到码头边的时候几个浑身湿漉漉的伙计正垂头丧气的坐在地上,还有几个躺在一边已经没了动静。 “涝死鬼!成天白给你们吃饭了?”吴老板见状气不打一处来,猛的向一个正在休息的伙计踢去。 挨了打的伙计也不敢吱声,捂着被踢的地方畏畏缩缩,生怕再有什么惹到吴老板的地方。 不但今天捕到鱼少了,还损失了两条大船,这死了人还好说,随便挖个坑就行了,但少了两艘船可怎么办?吴老板气的直喘粗气,哼哧哼哧的满脸通红。 吴老板虽然是捕鱼大户,但手上的船只大部分都是小型渔船,大渔船不过只有四五艘,如今一次翻了两条大渔船对吴老板来说可是极其严重的损失。 这时候一个下人走到吴老板耳边低语,“吴老板,要不咱效仿之前对待葛家小子的方法试试?” 吴老板闻言转怒为喜,“好,这个办法好,就按你说的办!” 第二天。 “呦,陈老板,近来生意咋样啊?” “你问我?哼,自己干了什么自己知道!” “诶,陈老板,话不能这么说吧,你看,这么多年了,大家都在一条街上卖鱼,好歹也算个朋友吧?” “不敢当不敢当,我可没这个福分。”陈老板将几日没有沾水的渔网打理好,转身便回了店里,吴老板的到来让他很是不爽。 见陈老板回了店里,吴老板冷冷的笑了一声,“陈老板,直说了吧,这几天你们生意不好,我也看到了,今天我就是来帮你们的,免得到时候朋友一场还说我见死不救。” 听到吴老板的话,陈老板似乎有了兴趣,“怎么个帮法?” 吴老板像陈老板招了招手,对方见状便将耳朵伸了过来。 “什么?你这是想要我的命!滚,马上给我滚!”陈老板闻言得知对方是冲着自己渔船来的时候立刻火冒三丈,虽然这些日子捕鱼确实不景气,但只要还有船,以后还有机会东山再起,可如果没了船,祖辈传下来的捕鱼行当就要断在自己手里,没有其他技术的自己就算有了卖船的钱也只能坐吃山空。 “我好心帮你你还想动手不是?”吴老板知道对方不会轻易妥协,手一挥便有一群伙计拿着棍棒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 “我还怕你不成?早看你这狗东西不爽了,来人!”陈老板向店里喊了一声,几个牛高马大的伙计就冲了出来,手上都拿着鱼叉棍棒。 眼看双方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许多路人也都纷纷围了上来。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都不把我这个市令放在眼里吗?”就在这时,一个长的贼眉鼠眼的官吏抚着细长的八字胡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身后还跟了几个壮汉。 “市令大人是这样的……”陈老板刚准备解释,对方却将手一挥转身去问吴老板。 “吴老板,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解释解释?” 看到市令吴老板没有丝毫惊慌,而是慢慢说道: “市令大人,是这样的,我跟陈大哥本就是好友,这不是看他近来生意不好吗?而且陈大哥家里也有些窘迫,所以我想帮他把船买了,这样不但可以不浪费这些船,还可以帮陈老板缓解压力,您说是不是这么一个道理?” 听完吴老板的话,市令摇了摇干瘪的小脑袋看向陈老板,“我觉得吧,吴老板这话在理,姓陈的你又是怎么回事?” 看到市令一番言辞都向着吴老板,陈老板心里一惊,“这不行啊市令大人,我家里一众老小还有这些伙计都要靠这船来养活!没了船就等于要我的命!” 市令摇晃着身子一副思索模样慢慢走到陈老板面前,一只手搭在了对方肩上,“但吴老板也说了他是买,不是抢,钱呢,肯定是少不了你的。” 陈老板一时哑口无言,两只手慌乱的在胸前比划着。 市令见状皱了皱眉,突然向后倒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鱼篓里准备扔掉的死鱼也全部倒在了市令身上。 陈老板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听到市令大喊大叫,“我好心来劝你,你倒好!竟然敢打我?来人啊,给我教训这个不长眼的东西!” 话音刚落,一群壮汉便冲了上来,将还蒙在鼓里的陈老板一拳打倒在地,接着便是一顿殴打,整个集市上都充斥了陈老板的惨叫声。 看到自己老板被打,几个伙计也不敢动弹,毕竟对方是当官的,若是冲上去可能就不止是吃牢饭那么简单了。 自白天陈老板挨打以后,吴老板当时就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将对方的船买了回去,还装模作样的给陈老板家人送去了慰问品。 而在第二天,就传来了陈老板因伤势过重不治身亡的消息。 其他几家鱼铺老板人人自危,只要看到吴老板便马上绕道而行,有的干脆直接将店铺关了躲在家里。 但即使是这样,吴老板还是用尽了各种手段将其他鱼铺老板的渔船弄到了自己手里。 现在,可以说吴老板已经垄断了整个王城的鱼类市场,手下数十艘大型渔船和近百艘小型渔船整日在湖河上捕鱼。 而吴老板也早就将之前渔船出事的烦闷抛之脑后,继续回到了以前逍遥快活的日子。 第九章 双重危机 “刘老爷,您还是第一次尝这鱼吧?” 自从吴老板垄断了鱼类市场,再也没有人能同他竞争,为了庆祝这大喜之刻,吴老板首先就想到了自己的搭桥人,刘老爷。 “那可不,先前你给我的这些鱼都给那市令一人霸占完了,那家伙是一点也不给我留啊,但好在这办事效率不赖,你说是吧?”刘老爷从桌上夹起一片鲜嫩的鱼肉,入口即化,口齿留香,“不错不错,这味道真是绝了!” 看到刘老爷满脸享受,吴老板心里也乐开了花,急忙起身为对方倒酒并招呼下人继续上菜,“你们几个去催一下,喊那帮厨子搞快点!” “吴老板您看还需要些什么?” “鱼啊,没看到这桌子上摆的都是鱼吗?把仓库里那些鱼都拿出来,换着花样给我做!”吴老板不耐烦的吼道,两只肥手在空中胡乱飞舞着。 “是是是!”看到吴老板一脸不爽,下人急忙奔向后厨,生怕再晚一步又要挨训。 “来!继续喝,今天不醉不归!”酒杯咣当,整个青河路上都充斥着吴老板和刘老爷肆无忌惮的谈笑声。 醉醺醺的吴老板饭后便不省人事,是家中下人抬回府上的,刚到家门口就吐了半天。 也好在吐了一场恢复了些意识。 但不知怎的吴老板却不准下人靠近自己,非要一个人回屋,有些下人不放心上来帮忙反而被抡了一巴掌。 “今天天气真的好啊……月亮圆又圆……”吴老板胡乱哼着小调向屋里跌跌撞撞的走去,把身后几个下人惊的一颤一颤的,直到吴老板艰难的回到屋内,几个人才松了口气。 “诶,佛祖啊,你咋不笑了呢?嘿嘿,来……笑一个!”回到屋里的吴老板看到桌上的两面佛,这是几天来他第一次将目光重新放回佛像上,只不过和之前和蔼可亲的样子不一样,佛像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副哭丧脸。 “呸,扫兴,老子喊你笑,你、你还敢哭,打死你这狗日的!”看着一副哭丧脸的佛像,吴老板气不打一处来,拿起佛像就扔了出去,佛像滚了几圈就在屋外的草丛没了踪影。 佛像不见了,吴老板也露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一蹦一蹦的倒在床上就打起了呼噜。 屋外,皎洁的月光洒在佛像上,就像是一滴眼泪从佛像紧皱的眼角流了下来。 …… “老板!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吴老板从那晚喝醉后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本来还要继续睡下去,奈何屋外几个下人的喊叫过于吵闹。 从梦中醒来的吴老板听到外面的吵闹声马上就来了火气,抄起一把椅子就往外砸去,“吵什么吵,天塌了还是家里死人了!!” 见到吴老板出来,一个下人急忙喊道:“大事不好了,昨晚、昨晚突然起浪,把咱家的渔船都打翻了!” 下人的话如雷贯耳,迷迷糊糊的吴老板立刻清醒了过来,一下子瘫坐在地,“什、什么?你再说一遍!” “船、所有的船!都没了!” 因为先前吴老板已经买下了全王城的渔船,现在大部分码头边都会停靠一部分吴老板的渔船。 但不知为何这大浪一来,吴老板的渔船一艘不留,各个码头上其他非捕鱼的船只却没有任何损伤。 损失了上百艘渔船,吴老板跪在码头边痛哭流涕,没有了渔船的他等于失去了一切,平日里他也不懂得积蓄,若是现在再花钱造船不但需要大量时间,自己的钱也无法支持。 “谁?昨晚上是谁在看管渔船?”吴老板怒目圆睁,口中的唾沫伴随着咆哮飞溅出来。 见周围一圈伙计没有一个人动弹,吴老板马上站起来死命跺脚,“现在不站出来,等、等我把你们揪出来,全部!全部都要喂鱼!” 在吴老板的暴怒下终于有人战战兢兢的站了出来,其他几人见状也小心翼翼的从人群中出来。 “吴老板,这不能怪我们啊,我们几个是分组负责各个码头上的船只,要是有那一组不认真没栓好渔船就算了,但我们所有人的船都出了问题肯定就是其他原因了啊!”一个伙计小心翼翼的说道,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我不管,你们把老子的船弄没了!赔命,我要你们赔命!”吴老板愤怒的咆哮着,一下子扑到刚刚说话的伙计身上胡乱拍打,将对方压在地上,一口将对方耳朵咬住不断撕扯,活像一只没人牵住的恶狗。 被咬的人不断哀嚎着,死命的想推开身上这个疯子,奈何吴老板的体重不是他能动摇的,一番挣扎后原本耳朵的部位就只剩下淋漓的鲜血。 就在吴老板发疯的时候人群突然被推开,只见刘老爷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身后跟着的几个壮汉一脚踹在吴老板右腹上,吴老板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人拽起来重重扔在地上。 看到面前怒不可竭的刘老爷,吴老板也停止了发疯,抹去了嘴巴上的鲜血,眼中流露出一丝惧意,“刘老爷,您、您这是干嘛?” “你问我干嘛?你自己干了什么不知道?”刘老爷蹲在吴老板面前,脸上的肥肉伴随着愤怒不断抖动着。 吴老板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摇了摇头,刘老爷直接一巴掌扇了上来,在对方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巴掌印,“那个市令,死了!郎中说是毒素积蓄过多致死的!” 见吴老板依旧一副呆滞的表情,刘老爷继续吼道:“你知道毒素哪来的吗?我喊郎中看了,就是你那个什么鱼!就是昨天你给我吃的那个鱼!” 说到后面刘老爷直接咆哮了起来,吓的吴老板只觉得股间一热。 刘老爷起身在原地转了两圈强忍住了怒火,又继续蹲了下来,“我知道你有解药,是不是?你也吃过那鱼是吧?我不知道你和他有什么愁什么怨,但是现在,市令死了,你,好好的,把解药给我,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件事与你有关,嗯?” 见吴老板依旧茫然的样子,刘老爷终于忍不住了,抓住对方的头发死命摇晃着,“说话啊!你这狗杂种!解药!老子要解药!” 吴老板终于有了反应,跪在地上急忙大喊,“有、有解药,我这就回去拿,等下我一定送到您手上!” “希望你不是在骗我,不然,我活不了,你也别想好活!忒!”刘老爷说完后一口浓痰吐在吴老板身上,转身推开人群带着满身怒气远离了众人的视野。 第十章 恶有恶报 “胡掌柜,你说我是那什么弑神者,然后喊我留在这,还以为你要让我修炼呢,结果就天天喊我打杂吗?” 李长生仰躺在椅子上一脸无奈,在月下坊的这些天着实有些无聊。 “我当然希望可以训练你,但你不是说想当一个普通人吗?在你没有修炼的意愿前我是不会强迫你的。” 胡掌柜手捧茶碗,细细品着。 “也是,但总感觉好无聊。” “那你去把果果叫上,我带你们出去逛逛。” 一个时辰后,烟柳湖畔。 看着远处围成一圈的人胡掌柜默不作声,待人群散去后才对李长生和果果说道:“今天还是先回去吧,等会有客人要来了。” 李长生满脸错愕,“不是!胡掌柜你说好出来玩,结果直接带我们这里看人打架,打完我们就回去啦?” “那不然呢?” 李长生一脸无奈,但最终还是坳不过胡掌柜,三人的“游玩之行”就这样草草结束。 但就在三人前脚刚踏入坊内,后面就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叫喊声,“胡掌柜!胡掌柜救救我!” 看清了面前这个人是吴老板后,胡掌柜没有丝毫惊讶,“何事让吴老板如此惊慌?” “佛祖、佛祖不帮我了!”吴老板边哭边喊。 “您说的可是两面佛?” “对对对,就是它,前几天还好好的,就是最近几天不知道怎么了,我突然一直倒霉!”吴老板一边说一边两手拍地,他现在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以前自诩高人一等的架势也早已无影无踪。 听了吴老板的话胡掌柜在房间里慢慢踱步,这让吴老板一阵慌乱,“吴老板,当初我把两面佛交给你的时候说了什么可还记得?” “说了什么?”吴老板自言自语,趴在地上细细思索着。 “你有多久没有供奉两面佛了?” 一经胡掌柜提醒,吴老板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我没供奉佛像!那我只要供奉了佛像不就好了!” 醒悟过来的吴老板急忙从地上爬起,正准备冲出门外,胡掌柜又开口了,“吴老板,我劝你还是莫要再去碰那尊佛像了,正所谓有得必有失,欠下的,总有一天是要还的。” 但吴老板那还管得了这些,未等胡掌柜说完便夺门而出,“我可管不了那么多,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今天就得没命!” 看着远去的吴老板,胡掌柜面无表情的抿了一口茶,“确实,今天。” 回到家中的吴老板喊来了所有下人在庭院中翻找佛像,一群人就那么趴在地上找了整整一个下午,但始终不见佛像的半点影子,凡是吴老板爬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他的眼泪和尿臭味。 就在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吴老板家的大门处传来了重物撞门的声音,还伴随着一阵阵叫骂声,“姓吴的,给老子滚出来,今天不把解药交出来我就扒了你的皮!” 见刘老爷带人来撞门,吴老板也顾不得再找什么佛像,连滚带爬的就奔回了自己房间,将座椅板凳等能用的东西都堵在了门口。 就在这时,吴老板恍然间看到了柜子,哭丧着脸的佛像正安静的侧躺着,先是愣了一下,吴老板立刻慌慌张张的到处找手帕。 但越是着急就越乱,没有找到手帕的吴老板干脆将身上的衣物扯下一块,然后赶忙去擦拭佛像,“佛祖保佑佛祖保佑!我以后再也不会忘记了,求您原谅我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吴老板使劲的擦拭佛像,隐约间,佛像似乎松开了紧皱的眉头。 “咳……咳咳,佛祖笑了,佛祖笑了!”吴老板感觉有点口渴,继续擦拭着佛像。 但吴老板没有注意到,伴随着自己每一次擦拭,头发就比之前要白了一些。 终于,佛像变成了一开始喜笑颜开的模样,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佛祖……笑了,咳……佛祖笑了……” 吴老板擦拭的动作越来越慢,苍老干瘪的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吴老板扶着柜子,力气越来越小,两只手也从佛像上慢慢滑落…… 当刘老爷带着人撞开吴老板卧房的门时,看到的只是一个头发花白,体型瘦小的老头, 躺在地上已经没有了生气。 此时,月下坊。 “准备一下,等会随我出去一趟。”胡掌柜放下手中的茶杯对李长生和果果说道。 “去哪?马上就宵禁了。” “我们去见一个人。” 在胡掌柜的带领下三人很快就到了城墙附近,胡掌柜手一挥,城墙上一块巨石便“咔咔”下沉。 三人继续向着城外走去,一直走到了一处山坳前。 山顶上,一间破败不堪的房屋映入眼帘,四面漏风,就连茅草堆成的屋顶也少去了一半。 屋子里不时的传来一个老人的咳嗽声。 “葛勇可在?”胡掌柜走到门前小声唤道。 屋里的人一听到胡掌柜的声音急忙将门打开并将众人迎进了屋里,本就很小的房屋此刻显得有些拥挤。 “真是抱歉,平时就只有我和父亲住在这,也没想到几位会这个时候来,没有什么可以招待各位的,实在是不好意思!”葛勇尴尬的挠了挠头,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 “无妨,我今天过来是想告诉你事情已经解决了,以后也不会有人再抢你的船了,这些钱你先拿着,日后可以再去买一艘船,盈余的钱可以把房屋修缮一下。”说完,胡掌柜从腰间掏出几张银票交给葛勇。 “这怎么可以,您帮了我我还拿您的钱怎么行?”葛勇连忙摆手,不敢接胡掌柜手中的银票。 胡掌柜思索了一番,“不用客气,你父亲还需要买些药调养身子,这些就当是我买你那尊佛像的钱吧。” “这……那好吧,谢谢胡掌柜!”葛勇收下了钱,挠了挠头嘿嘿的笑着。 “好了,事情差不多结束了,现在夜色已深,我们就不多耽搁了,告辞。”胡掌柜说完便转身离开,李长生和果果同葛勇道别后也跟上了胡掌柜的步伐。 “恩人慢走!”葛勇赶忙为三人送行,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中。 回到月下坊时李长生和果果已经有些累了,待两人回到屋中休息后胡掌柜才慢慢走到庭院中的池塘边。 一个巨大的乌龟从水中将头伸了出来,“小胡啊,找老夫又有什么事吗?” 大乌龟砸吧着嘴,眼睛一眨一眨的仿佛随时可能睡着。 “那帮家伙有动作了。” “哪个?” “你帮我看看这尊佛像上面的气息是不是他的。”胡掌柜将手中的两面佛放到乌龟面前。 看着面前的佛像,乌龟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长时间的安静后,胡掌柜终于有些不耐烦了。 “龟爷?”胡掌柜叫了一声,但大乌龟丝毫不为所动。 “我问你话呢!睡什么睡!”胡掌柜一脚踢向乌龟脑袋,对方终于醒了过来。 “哎呦,小胡你怎么打龟啊,我老了,身体不如以前了,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这个老家伙吗?” “再废话我就让你再也醒不过来!”胡掌柜摆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年轻人,尤其是女孩子不要这么……”看到胡掌柜咔咔作响的拳头,大乌龟咽了咽口水,终于不再吭声。 “咳咳,对,这个佛像上面的气息确实是他的,但为什么会在这尊佛像上老夫也不清楚,按理说他应该还被封印着,但现在既然有他的气息作乱,你还是小心一点为好,至于人类那边要不要通知就看你自己了,毕竟多一个帮手多一份力嘛。” “人类那边还是先算了,现在早已经不是从前了。” 说完,胡掌柜叹了口气,看向远方的眼神中满是心事。 第十一章 疑点 局促的敲门声响起,正在整理茶桌的果果急忙上前开门。 随后便有三名男子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人,身穿一席暗红长褂,面色严肃冷峻,看样子是三人中的头领。 在男人身后还有两个年轻小生,各自穿着一红一白的衣服。 “喂!你认识胡掌柜吗?还是说你就是胡掌柜?”刚进入门内,红衣小生便开始了叫嚷,径直向果果走来。 但还未走两步就被中年男子拦住,“唐显,休得无礼!” 说罢,中年男子转身向果果解释道:“鄙人唐荣,今日叨扰多有冒犯。但公务在身,不知胡掌柜现在可有空?” “呦,这不是执事大人吗?今日这么早来小女子店里可为何事?” 就在这时,屏风后传来了胡掌柜的声音。 “执事大人不坐下来歇息会吗?” 胡掌柜未看来人几眼,便坐到桌边倒了几杯茶。 唐荣得言,也上前坐到了胡掌柜对面。 “果果,你先回房,我与客人有事商谈。” “是。”果果应了一声后便离开了屋子。 直到果果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唐荣才开口道:“在下唐荣,我等今日奉命前来,目的是为调查罗凌死亡一事。” “调查?那为何来我月下坊?” “您是第一个见到罗凌尸体的,所以我希望能从您这里了解一些情况。” “比如?” “罗凌在执行任务前在您这里借用了一件灵器,不知我可否了解一下是什么武器?” 胡掌柜摇了摇头,“罗凌可以借用是因为得到了许可,但你……” 话未说完,唐荣将一块令牌置于桌上,“搜查令”三个镀金大字格外醒目。 胡掌柜暗笑一声摇了摇头,起身便进入屋内,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个石质长匣。 胡掌柜将匣子打开,一柄通体乌黑、微微泛紫的鞭子正盘绕其中,如同一条剧毒猛蛇正盯着众人。 “这是……?”唐荣毕竟是世家出身,一眼就看出了这柄鞭子非比寻常,是一件难得的宝贝,但正想要仔细查看一番,胡掌柜却关上了匣子。 “天字下等灵器玄蛇鞭,需魔道力修炼者方可使用,凡是被其击杀的生灵都会被吞噬封印,但若是使用者本身力量羸弱也会有被其吞噬的风险。” 唐显笑了笑,“那按胡掌柜的意思是我唐某还不如那罗凌?” “当然不是,”胡掌柜笑了笑,“不过依执事大人所见,这玄蛇鞭的力量霸道无比,若是罗凌在这上面残留了些许灵力,你认为他又怎么可能敌的过其他无数恶灵从而保证自己不被吞噬?” “这……” 唐荣低下头来细细思索一番,虽然胡掌柜这般言语确实有不希望自己细查的意思,但每一句话也都在理。 玄蛇鞭这种以吞噬他人力量为主的霸道灵器上是不可能残留罗凌气息的,再加上之前上面下的命令也让自己此行莫要强求,如此看来,恐怕真要无功而返。 “是唐某冒昧了。” 胡掌柜摇了摇头便将石匣放到了身后桌上。 接着唐荣又陆续问了些问题,但大都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今日多有打扰,唐某就先行告退了。” 送离了唐荣三人,胡掌柜回到桌前看样子满是心事。 今日派人这般前来恐怕不会这么简单,区区一个六品术师却能让神墟殿如此在意,难道他们发现狼头山了? 就在胡掌柜思索之时,李长生也到了厅堂之中。 “长生,你过来,我有事需要你帮忙。”胡掌柜唤过李长生,随后拿出一个漆红色的木盒放在了桌上。 “什么事?” “替我把这盒子送到九敖山的鸣泉,交给一个叫廖长舟的人。” “九敖山……那么远!坐马车估计都要两天时间!”李长生满脸不可置信,自己刚刚不过是闲逛到了厅堂,马上就被安排这种累活,一时间有些震惊。 咣! 盒子重重落在桌上,吓的李长生一个激灵,“你这些天吃我的用我的,人家果果可是天天在帮我打扫卫生,你呢?除了吃就是睡,不替我办点事人家还以为我养了头猪!” “这不是您喊我……留下的吗?”被胡掌柜训了一顿,李长生心里有点发怵。 胡掌柜苦恼的揉了揉眉心,然后一挥手,房门瞬间打开,李长生看着门外经过的行人一时不知道胡掌柜什么意思。 “李公子,请。”只见胡掌柜走到门前,笑意盈盈的说道。 “不至于!不至于!”李长生连忙摆手,“我去还不行吗?” “那你快去拿行李吧。”说完,胡掌柜一脸坏笑的离开了厅堂,看样子还有些得意。 当李长生回到屋内,才发现行李已经打点好,再看着一旁的果果,李长生无奈的托着额头,“我可真是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 “小胡啊,这事你让李小娃去真的好吗?” 此时李长生和果果已经上路了,胡掌柜正在庭院之中和龟爷讨论着什么。 “虽然我说过他是弑神者,但如果不真正看到那力量,又如何能断定呢?” “但这次事关重大,你为什么不一并跟去?” “神墟殿似乎已经开始行动了,我现在不能随便离开坊内,所以这次恐怕还得靠龟爷你出面帮他一下。” 很长时间后,湖面都没有动静,片刻后才再次出现了龟爷的声音,“罢了罢了,我去便是。” 漫漫的黄土遮住了日暮,马车离开王城后一路向前,就算是夜晚也不曾停留。 李长生从车内探出头来,看着夜色的眼神中似乎有些茫然。 “这么晚了你不累吗?”李长生问车夫。 “嘿,公子,你别看我现在是个车夫,其实以前也是个术师!尤其是这个眼睛,虽然现在是晚上,但地上的这些石子我都看的清清楚楚”车夫迎着风说话,所以声音有些大。 “原来是术师。” “对啊,九品术师呢!”车夫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自豪。 “公子,还是早些休息吧,今晚上也没什么月景可看,我连夜赶路,兴许明晚前就能赶到九敖山!”车夫又大声吆喝了一句。 李长生回到车内,眼神却还留在车帘外,“这一次,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呢?” 第十二章 山神客栈 两天的行程难免人困马乏,到了九敖山下时,以是傍晚。 “公子,九敖山已经到了,现在天色已晚,还是早些寻处客栈休息为好。”车夫一边扶着李长生下马车一边说道。 “那你呢?”李长生和果果清点着随身行李,向车夫问道。 “胡掌柜已经把这次出行往返的费用都交给我了,今晚我们先寻处客栈住下,明日你们上山了我就在山下等你们,待你们下山我们再一并回去。” “如此甚好,那就多谢了。” 停了马车后三人兜兜转转了几圈,一路走来看到的客栈倒是不少,但却未见到有客栈开门,按理说戌时宵禁是城里的规矩,这深山里面又没人管理,这到手的生意怎么会没人愿意做? “好像有点不对劲。”车夫停下脚步转身对李长生二人说道。 “公子可还记得方才我们遇到的客栈老板都在重复一句话吗?” 李长生思索片刻后回答,“时辰已过,勿信旁人?” “没错,这时辰已过我们姑且可以理解为他们在遵守宵禁的规则,但让我们勿信他人又是何用意?” 思索片刻后三人并未讨论出什么结果,就在这时,墙角后一处灯光摇曳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只见一个老伯提着灯笼从小巷子走了出来,老伯的身上留下了太多时间的痕迹,枯黑干燥的手上满是紧凑的皱纹,如树枝一样的手臂紧紧握着满是污渍的油灯,好像一点风吹草动油灯就会带着老人的手落在地上一样。 “几位小客人,找不到住的地方吗?”老人的声音伴随着风声传来,听起来让人耳朵有些痒痒。 “是的,但不知为何,我们方才遇见的客栈无一不关着门,即使是客栈里有人也不肯招待我们,不知这是为何?”李长生上前一步作揖问道。 “哈哈,”老人笑了两声,“你们随老身来,我们边走边说。” 李长生一行人犹豫了一下,但看着高悬的月亮,还是选择了跟上去。 几人走在越发僻静的小路上,离聚集在一起的客栈寨子越来越远,穿过一片小树林后,就再看不到先前的客栈了。 这一路走过的路似乎都是森林原始的样貌,走起来十分不便,要是来一个稍微胖点或高点的人是很难在这条路中行走的。 “以前我们九敖山的客栈是不打烊的,虽说我们这是穷乡僻壤,平常也没几个人,但是你说好巧不巧?上次有一伙客人来我们这住下,本来大家也没在意,但后来才知道对方是官府的人,就因为没有遵守宵禁的规则,每家客栈都被罚了银子。” 老人说完嘿嘿的笑了几声,但在李长生一行人听起来,就像一个垂暮老人死前的呻吟一样。 “老伯,我们这是要去什么地方?”李长生小心的问道。 “这不是带你们去我的客栈吗?当初我没有被罚款就是因为位置偏僻,那些个当官的压根不知道还有我这店,所以现在晚上就只有我还在接客。” 老人刚说完停住了脚步,一扇红漆木门出现在众人眼中,门框两边的围墙都被巨大的树身包裹住,在繁茂的树叶遮挡下,隐约可以看到上面有一个牌匾——“山神客栈”。 老人走到门前,吱嘎一声,高大的红漆木门向内大开,灯火通明的客栈出现在众人面前,虽说不上富丽堂皇,但也有大城市中的酒楼那般精致。 客栈前是一处偌大的院子,地上杂草纷乱,落了几根断木也无人打理。 “几位客人先随我来,天色不早了,我先给你们安排客房。” 三人继续跟着老伯向客栈内走去。 因为先前胡掌柜已经把几个人这些天的出行费用都交给了车夫,所以现在车夫正在缴纳住房费用,而李长生闲着无聊便开始四处张望,注意力很快便落在了门外一个正在给马梳理鬃毛的人,李长生感觉有些奇怪,但却不知道为什么。 “公子,”车夫的喊声将沉思中的李长生拉了回来,“我要了三件客房,都在二楼,咱们仨是连在一起的。” “好。”李长生应了一声,三人便一起跟着老伯去二楼确认房间。 三间挨在一起的屋子,李长生在中间,果果和车夫各在一侧。 打点好明天上山的行李,李长生刚躺到床上便被这两天的劳累催促着进入了梦乡。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外映入,李长生从床上醒来,却仍然感到有一丝疲惫。 “公子,你终于醒了,快下来用餐吧。”此刻车夫已经在楼下吃起了早餐,对着李长生吆喝到。 “好,我这就来。”李长生整理好后便准备下楼,但经过果果门前时却停住了脚步。 确认了楼下没有果果的身影,李长生便敲起了果果的门。 片刻后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紧接着两扇门猛的向内拉开,只见果果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出现在李长生面前。 “果果你今天是怎么了?平常都是你叫我起床,怎么今天还成我叫你了呢?生病了?”李长生笑着问道。 “少爷对不起!果果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会起的这么晚!”果果显得十分紧张,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没事没事,起晚了而已,又不是在家里,没人看着,不用这么拘束。”李长生揉着果果的头一脸笑意。 “谢谢少爷。”果果低着头小声回答。 “好了,你先整理下,等会来楼下吃饭,我们等会还要上山呢。”李长生说完便先下了楼,果果也急忙回房去准备。 “公子,没想到你对下人也这么好。”车夫笑着说道。 “果果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我从来就没有把她当一个下人来看,在我眼里,她就和我妹妹一样。”李长生轻叹了一声。 “客官,您的早点。”这时店小二端着早点放在了李长生面前。 “谢谢。”李长生刚拿起一块馒头,突然眉头一皱。 “公子,有什么问题吗?”小二见状急切的问道。 “恐怕是昨夜着了凉,肚子有点不舒服,没什么大碍。”李长生摆了摆手,勉强着做了个笑脸回答。 “那公子你等会还要上山怎么办?”车夫见状也急切问道。 “也没多痛,不影响上山,只不过这早点我可能就吃不下了。” “那真是可惜了,公子你别说啊,他们家这馒头是真香,吃到嘴里有一种淡淡的香甜味,还有这粥啊……”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吃便是,不用描述的这么详细。”李长生连忙摆了摆手,打断了车夫兴致勃勃的介绍。 “少爷,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就在这时果果背着行囊从楼上急匆匆的下来了。 “你把早饭吃了我们就可以出发了。”李长生将店小二给自己的早点推到了果果面前。 果果见状抓起了一块馒头便塞到了怀中,“少爷,之前果果已经耽搁了很多时间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馒头果果可以在路上边走边吃。” “一块够吗?” “够了!” “那走吧。” 但两人刚迈出门外,店小二便上前拦住了他们,“两位客官这是要去哪啊?” “哦!差点忘了,我们要去鸣泉,只知道是在山上,但还不知道路呢!”李长生一拍脑门惊叫到。 “鸣泉?小的在这里这么久可从未听过什么鸣泉。” 店小二思索一番后又继续说道:“要不几位客官再住几日?我可以先帮你们打听一下这鸣泉在哪再去也不迟啊。” “那可不行,我们时间很紧,到时候边走边问就是。”李长生说完拉开了店小二挡在面前的手。 但店小二似乎不想让他们离开一样,继续用身子拦在他们面前。 “你这是什么意思?既然你不知道我再问其他人就行,你一直拦着我们干嘛?住店的钱我们可是已经给过了!”此时李长生对店小二百般阻挠的样子已经感到了些许不悦。 但店小二这次并未说什么,只是拦在两人面前,甚至开始和李长生推搡了起来。 就在这时,正在吃饭的车夫看到这场景马上来了火气,上前一脚便将店小二踹出几米远,“妈的,人家要走就走,你算老几,凭什么拦着。” 店小二挨了一脚后却像没事一样,马上从地上爬了起来,但完全没有了之前那副笑着的模样,什么也没有说,便一脸愤恨的向三人冲来。 “住手!”就在这时,昨晚带着李长生一行人来此处的老伯出现在了大厅,店小二也停了下来,小心的站在一旁。 只见老伯走到店小二面前,一巴掌猛的扇在对方脸上,光听那声音就让人倒吸一口凉气,但店小二依然保持着原先小心翼翼的样子。 “瞧你这点出息!”老伯训斥了一句,转身对李长生带着歉意笑了笑。 “公子,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这穷乡僻壤的人没什么教养,恐怕这小子是想从您这赚点赏钱,不曾想冒犯了您,希望您可以原谅他这一次,我保证他以后不会再犯了。” “没事,误会解开了就好。”李长生也笑了笑,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两位客人是要上山对吧?这上山的路就在昨晚你们刚下车的那个地方,从我们客栈到昨晚那地儿恐怕只是你们两个会走丢的,我现在带你们过去怎样?” “那就多谢老伯了。”见老伯愿意给自己带路,李长生连忙作揖感谢。 三个人,再一次踏上了林中山路。 第十三章 染病 “公子,前面的路就需要你们自己走了。” 老伯带着李长生和果果走出曲折的森林,前方的小路一直通往昨天刚来这里时遇见的村子。 “多谢老伯,若是没有你的帮助,恐怕我们二人还真要迷失在这山林中。”李长生拱手向老伯道谢。 老伯笑着摆了摆手便转身离去,边走边说,“两位客人,可要早去早回啊,那车夫还在等你们呐。” 现在是白天,村子和昨晚空无一人的寂静是两幅截然不同的样貌。 往来的旅客在村子中闲逛,不时还有些村民在屋前晒着太阳。 但走在村子中,李长生却感到些许异样,凡是自己走到何处,周身的村民似乎都在有意避开自己。 无奈之下李长生看到了远处一个正在晾衣服的人,于是上前问道:“这位小兄弟,请问……” 晾衣服的人听到有人喊自己,便回头看去,但当他看清身后的人时却马上惊叫一声夺路而逃,连手中刚洗过的干净衣服也顾不得。 “诶!”李长生不知发生了什么,下意识的便想要去追赶。 但还未迈出两步,只见一根长竹竿就拦在了自己面前。 “小娃娃,你这是作甚?”一个干瘦如枯骨的老人坐在椅子上,手中的竹竿抵在李长生面前纹丝不动。 “晚辈李长生,途径此处想要找人问路,但不知为何村中人……似乎都惧怕我一般?” “已是棺中骨,莫要祸旁人啊。”老人大声笑道,一时让李长生有些摸不着头脑。 李长生正想走到老人跟前仔细问个清楚,但老人马上反应了过来,直接用竹竿抵在了李长生胸口拦住了他前进的脚步。 “慢着,虽然老夫年岁已高,但还不想就在这几天没喽!方才说要问路,那就说说是要去哪,也许这个我还能帮帮你。” 李长生犹豫一番便问道:“晚辈受人所托,要去这九敖山上一处叫鸣泉的地方送东西。” “鸣泉?”老人顿时来了精神,从躺椅上直起身来,两只如铜铃般大小的眼睛和原先那副老态龙钟的样貌极不相称。 “老先生您知道这鸣泉?”李长生见状急切的问道。 老人仔细打量着李长生和果果,知道自己已经说漏了嘴,想要隐瞒也不可能了,片刻后才慢慢说道:“到山上只有一条路,就在村子中间,你们到了那里一直往上走便是,但能否到达鸣泉,我就不清楚了。” 李长生闻言连忙拱手谢到,同老人道别后便带着果果向村子中心匆匆赶去。 果然,一条蜿蜒向上的山路出现在李长生面前,一眼望去竟看不到尽头。 李长生没有多做耽搁,便带着果果踏上了上山的路途,但他没有注意到,身后有几个不知何处来的人也尾随着上了山。 石阶一直延伸到半山腰便没有了结果,接下来的路只能靠李长生自己摸索,这九敖山上的树木大都密而高大,没过一会李长生便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这下怎么办?之前也忘记问老人家了,现在我们既不知道怎么上去也不知道怎么回去了。”李长生累的跌坐在地,大口的喘着粗气说道。 果果见状便将随身行李放下,并把水袋拿了出来。 “少爷,喝点水吧。”果果将水袋递给对方,李长生见状便伸手去接。 但就在李长生的手将要碰到水袋时,一只利箭如猛蛇吐信般疾驰而过。 果果手中的水袋瞬间被贯穿射出,牢牢固定在了两人身后的树桩上。 看着水袋中缓缓留出的液体,李长生和果果马上反应了过来,连忙抓起行囊夺路而逃。 躲在暗处的三人看到目标开始逃跑,也急忙开始追赶。 李长生虽然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惹到了这些人,但是他知道自己一旦停下,这些人是不会给他说话的机会的。 但李长生和果果又怎么会是这几个在山里长大的人的对手,更何况还是在这样不平坦的路上。 眼看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后面的三人也紧紧握住了手上散发着寒光的长刀。 就在这时,后面追赶的其中一人从腰上取下一把镰刀,直接向李长生扔去。 “呼!” 一道弧形火焰燃起,强烈的热浪将飞来的镰刀弹飞出数十米远。 追赶的三人看到这火焰马上停止了前进的脚步,慌张的互相看了几眼。 “这家伙怎么又来了!”为首的人愤恨的说道。 “还不快滚!”一道凌冽的风声在树林中呼啸而过,疾驰的劲风让大树纷纷摇曳作响。 三人见势纷纷丢下了手上的刀具落荒而逃,一会便没了踪影。 “两位可有受伤?”一名男子从大树后走了出来,此人皮肤黝黑,身材健壮,看样子约摸四五十岁,一圈络腮胡子更凸显出他成熟的气息。 李长生连忙拱手谢道:“多谢恩人相救,方才不知为何,这三人突然出现追杀我们,若是没有恩人出手相助,恐怕我们已经葬身刀下。” “你们……看样子不是村里的人,是怎么染病的?”男人疑惑的问道。 “染病?”李长生和果果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下连男人也搞不清楚状况了,三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 “看来你们是刚到此处的外地人,误闯了那山神客栈,但没想到你们竟然还能全身而退,真是万幸!”男人长叹了一口气,接着便转身走去,并对李长生和果果喊到,“你们两个先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鸣泉!” 李长生和果果虽然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听到对方口中的鸣泉,便觉得此人也许能够帮到自己,于是也就跟了上去。 三人在树林中兜兜转转了几圈,一直进入到一团雾气中,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李长生第一时间先抓紧了果果,同时也向着男人靠拢。 对方见状也回头对李长生说道:“公子,你们可要跟紧我,出了这迷雾我们就到鸣泉了。” 第十四章 鸣泉 鸣水伶伶闻琴瑟,泉上有人赋长歌。 万顷竹林中,一名白衣少年正在巨石上赋诗颂歌,同时还舞动着年轻挺拔的身姿,时而如惊鸿欲起,时而又如垂鸟悲鸣。 每一次的舞动都伴随着少年的歌声,但这些歌声却并不像是从他口中吟唱出来的一样,而是…… 自然的声音! 少年仿佛就是这自然中走出来的生灵,从他身上看不到哪怕一点被凡尘侵扰过的痕迹。 风渐渐停了,歌声也逐渐消散,当竹林归于平静,少年慢慢的匍匐在巨石上,就好像此刻的他已经与那身下的石头融为一体。 滴答、滴答…… 水滴慢慢落下,这是对这场舞蹈最好的赞叹。 李长生和果果站在中年男子身边,一起欣赏着少年跳完了这支舞蹈。 “小风!”中年男子对着少年喊到。 名为小风的少年听到喊声急忙从巨石上爬了起来,光着脚便向李长生等人奔来。 “廖叔叔!”小风和中年男子的关系好像很好,上来便抱住了对方。 “来,小风,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今天新来的病人,你们年纪相仿,以后也可以有个照应。”中年男子说完摸了摸少年的头。 “你们好,我叫小风!”少年伸出手来,白皙的手掌如清水般白净,但却让人感到有些许寒冷。 李长生迟迟不敢伸出手去,因为在少年走到面前时,他才清楚看到对方的样貌。 少年的脸庞和手掌一样白皙,还带着些许稚气,两只眼睛闪烁着清澈的目光。 但李长生低下头去,却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难以从脑海中抹去的场景,少年的衣服中延伸出一根根如同老树的枝条,这些枝条都紧紧镶嵌在少年的肌肤里,一直像上蜿蜒,就像妖魔的手,紧紧掐住了少年的脖颈,好像只要稍不注意,少年就会被这些手掌掐死一样。 李长生本能的想要后退,但还是被自己克制住了,“不能失了礼数。” 李长生犹豫的手刚抬起来,少年便主动上前一步抓住了李长生的手。 “好冰!” 这是李长生的第一感觉,少年的手仿佛没有一丝热度,但肌肤触之却如婴儿般稚嫩。 “你好,我叫李长生,旁边这位是我的书童,叫果果。”李长生感到对方的手稍有松懈便急忙收回了手,同时也开始介绍自己和果果,以化解自己的尴尬处境。 “小风,你先去找二爷爷吧!我和这两位新来的病人还有些事情要商量。” “好的廖叔叔!”小风笑着离开了,走之前还不忘对李长生和果果招了招手。 “来,两位,我们坐着说!”男人坐在泉水旁,拍了拍身旁的空地对李长生喊到。 “刚刚我也知道你们名字了,正好先前事发匆忙,我还没来得及介绍自己,鄙人姓廖,名长舟,你们以后叫我廖叔就行。” “原来我们要找的人就是大叔你啊!”李长生听完大喜过望,在对方诧异不解的眼神中掏出了胡掌柜给点盒子。 “廖大哥,这是胡掌柜托我交给你的。” 廖长舟接过红漆木盒,盒子开口处的中间位置镶嵌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红色宝石,廖长舟只是轻轻一碰盒子便应声打开。 李长生见状有些许诧异,因为先前在赶路时他曾不小心将盒子摔在了地上,本来想要打开盒子看看里面的东西是否有损坏,但尽管李长生再怎么使劲,都打不开这个没上锁的盒子。 就在盒子开启的一瞬间,李长生感到周围像是停顿了一般,但停顿的并不是时间,而是正微微吹拂的晚风。 廖长舟看着盒子中浑圆巨大的珠子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这……对那几个妖祟似乎没什么作用。” 但李长生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指着盒子说道:“这不是风灵珠吗?胡掌柜给你这个干嘛?还整的跟宝贝一样。” “哦?李公子还知道风灵珠?”廖长舟打趣的问道。 “只是见过一次。” 廖长舟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可不是风灵珠,李公子你好好看看,这个珠子可比那风灵珠大多了。” 这么一说,李长生也反应了过来,“好像是啊,而且这珠子没有风灵珠好看。” 廖长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个,叫定风珠,和风灵珠不同的是前者可震慑风灵,即使是荒芜沙漠的狂风,在他面前也都形同虚设,而风灵珠只是个常见的小东西,这定风珠才是独一无二的宝贝。” 说完,廖长舟将定风珠放回盒中并小心的放了起来,“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胡掌柜为何托你带来此物,但还是先放好吧,这次真是辛苦你了。” 廖长舟说完拍了拍李长生,并捡起地上的一个竹筒,在泉水中舀了一杯水递到李长生手上。 “谢谢。”李长生接过竹筒答道。 “喝吧,等会那个小姑娘也喝点,以后你们每天都要记得来这泉水旁喝点里面的水啊!”廖长舟看着两人喝下了竹筒中的水并嘱咐到。 “廖叔,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李长生将竹筒递给廖长舟并说道。 见对方点头,李长生继续说:“从我们刚见面你就一直以病人称呼我和果果,这是为何?” 廖长舟上下打量了李长生一番,“也是,你们不是村子里的人,不知道很正常。” “这一切都是因为山神客栈的那个老家伙,他……是被诅咒的人,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廖长舟长长的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些许伤感。 咕~ 果果今天还没有吃过东西,再经过这几番波折,肚子已经开始抗议了。 果果想起了今早出发前揣在怀里的馒头,便拿了出来准备先垫垫肚子。 但就在果果刚拿出馒头时,廖长舟习惯性的撇了一眼。 瞬间,一道寒意在廖长舟眼中闪过。 绑! 一柄飞刀从李长生眼前闪过,并带走了果果手中的馒头。 速度之快让李长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反应过来时已经看到被飞刀带走的馒头正牢牢固定在远处的竹子上。 “廖叔你这是……”李长生一边安抚被吓到的果果一边不解的问道。 “你再好生看看那馒头。” 李长生犹豫片刻,小心的向身后看去。 哪还有什么馒头!只见飞刀下一块树根正蜿蜒出一条条树枝,牢牢的缠绕在依附的竹子上,每一根枝条都如同热水中的泥鳅般不断翻滚、挣扎。 廖长舟慢慢起身,径直走向那块生长的树根。 “吱!” 廖长舟一把抓在树根上,从手掌中不断传出庞大的热量,树根块也感受到了这份灼烧的疼痛,拼命的在廖长舟手中挣扎,但现在已经为时已晚,很快,树根块就化为了一团黑炭。 廖长舟将变成黑炭的树根丢到李长生和果果面前,两人吓的连忙后退了几步。 “看看吧,这就是你们刚才想要吃的馒头。” “这……”李长生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果果也吓的连忙检查衣服上有没有剩下的“馒头”残渣。 “凡是进入过山神客栈的普通人,会在三天内逐渐被蚕食生命力,而他们每天给客人提供的食物就是为了加速这一进程。” 廖长舟回到李长生身边坐下,长长的叹了口气,“而这些人,在我们村子里一般都说是病了,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把你们喊做病人。” “那我们岂不是活不过三天了?”李长生紧张的问道。 廖长舟笑了笑,“既然你们来了鸣泉,就不会有事了!” “这里就是鸣泉?” “对,凡是染病的人都会被送来鸣泉,因为只有在这里他们才有机会活下去。” “看样子染病的人还不少。” “是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那山神客栈向来都只是诱拐经过的此处的外地人,但寨子里却经常有成年男性染病,也就都送了上来,再加上只有这鸣泉水才能压制毒性,所以就都留在了山上。” “原来是这样……”李长生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那之前追杀我们的那些人是谁廖叔你知道吗?”李长生继续问道。 “唉……”廖长舟长长的叹了口气,“村子里的人……染病的人对于他们来说始终是个威胁,所以村子里的人会尽可能的在病人上山前将他们杀掉。” 第十五章 谢老头 “谢老头!今又挖的啥子哦?” “一点野菜,早上刚挖的,新鲜。” “新鲜?这叶子都焉成这样喽还新鲜,赶紧滚回去吧你!” “我的菜!我的菜!” 谢老头跌倒在地,但还是忍着疼痛去捡地上的菜叶,他仔细的将上面的尘土抖落干净,将菜叶捧在手里呆呆的看着,因为他的菜篮子被踩扁了。 几个年轻人大笑着离开,周围的人也像看笑话一样看着坐在地上的谢老头,没有一个人想过要帮他。 谢老头从地上颤颤巍巍的爬了起来,捧着手上仅剩的几片菜叶一步一步的离开了村子,几片菜叶落在了地上,但是谢老头没有注意到,被踩在了脚底。 看着被踩烂的菜叶,谢老头看到那里面流出来的不是汁水,而是鲜血,是他自己的鲜血。 “爹,他们是不是又欺负你了!”村子外,谢老头的女儿看到刚刚才去到村子的父亲这么快就回来了,破烂的衣服上还满是灰尘,不禁湿润了双眼。 “没事的,没事的,是我的错。”谢老头慢慢摆了摆手,并向林子中走去。 谢老头也是村子里的人,但是他们一家并不住在村子里,而是在村子外面,需要穿过一条很长的林中小路才能到达。 谢老头的家里除了他自己,还有一个女儿和两个儿子,其中一个儿子是先天的傻子,而另一个每天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只有这个女儿,是真正关心谢老头的人。 “爹,明天你还是在家休息吧,我帮你去卖菜。” “不行不行,你一个姑娘还没有嫁人,怎么可以随便在外面抛头露面。” 谢老头在女儿的搀扶下慢慢坐到椅子上,轻轻的叹了口气。 “那也不能就这样看着他们欺负你吧!”谢老头的女儿一直都知道村里人喜欢欺负自己父亲,对此很是气愤,但她是个女孩,不可能和那些人较的过劲,而且父亲也不准她进入村子。 “听我的!你不用管这些!”谢老头大声喊道。 谢老头的女儿跺了跺脚,气的满脸通红,但也无可奈何。 第二天。 谢老头的女儿早早便起了床,比她父亲还早,趁着残留的夜色在菜园里摘了些已经成熟的菜,便蒙了个面纱离开了家。 穿过了树林,看着远处还没有睡醒的村子,女孩的内心突然有了一丝惶恐。 “这个时候爹应该已经起来了吧。”女孩摇了摇头,既然已经出来了,那就索性干到底! 这是女孩第一次来到村子,街上慢慢出现的几个行人都注意到了她这个陌生面孔,其中几个男人甚至停住了脚步驻足观望着她。 女孩感受到了这些异样的目光,不禁加快了脚步,“得早点把这些菜卖了好回家。” “嘿,你这个女娃子是来搞啥的哦,我们啷个没见过你嘞?” 几个男子围着女孩转起了圈,目光却不怀好意的在对方身上游来游去。 “我……我是来卖菜的,你们要买吗?”女孩紧张的问道。 “那可以噻!”为首的男子假装去翻篮子中的菜,但手却故意往女孩的手上蹭。 女孩受了惊吓,手中的菜篮伴随着惊叫声落在地上,脸上的面纱也落了下来。 看到女孩秀丽的面容,几个男子心生歹意,他们假装去帮女孩捡地上的菜篮,但其中一人却一把抱住了女孩并将对方架到了自己肩上。 女孩十分惊恐,死命拍打着男子的背,四处呼救,但其他人却当作没看见一样。 “喂!把那姑娘放了!” 一声大喊呵斥住了这几个男子。 “又是哪个?外头来的撒?”作恶的男子不耐烦的问道。 男人不由分说,一脚便踹在了扛着女孩的男子身上。 作恶的男子吃疼松开了扛着女孩的手,男人连忙接住了女孩,“你躲到我后面去!” 女孩点了点头,急忙躲到远处。 “妈的,给老子砍他!”倒在地上的男子挨了一脚,传遍身体的巨痛让他起不了身,在地上不住的哀嚎着。 听到喊声,两个跟班抽出了腰里的镰刀,挥舞着便向男人冲来。 但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和这几个混混明显不一样,只见他迅速避开了两人的刀锋,几个连续的进步便闪到了两人背后。 男人的两只手各抓住一只对方拿着镰刀的手,用对方无法反抗的力量不断扭曲对方的手臂。 但男人也给对方留了余地,在两人丢掉手中的镰刀后便松开了手。 看着倒在地上的三个人都没有了反抗能力,男人才放心的走向了女孩。 “你没事吧?” 女孩连忙摇了摇头。 “你的菜蛮新鲜的,就卖给我吧。”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将女孩散落在地上的菜都捡到了篮子中,并笑着递给了女孩一串铜钱。 女孩连忙摆了摆手,“这怎么行?你刚刚救了我,这些菜我怎么能收钱呢?更何况你还多给了。” “我帮你是因为他们在做坏事,而这钱是因为我买了你的菜,不冲突。” “好吧……”女孩红着脸低下了头,小声说道。 “你看样子不像村子里的人,外面来的吧?要不我送你出去?这样我也放心。”男人说道。 女孩点了点头,便跟在了男人身后。 到了村子门口,在女孩的再三劝阻下,男人只能作罢,于是目送着女孩离开,直到对方消失在了视野里。 “爹,你怎么来了!”女孩在林子前看到了正往外走的谢老头,手上还拿着一把砍刀。 “闺女,你这是怎么回事!”谢老头看到自己女儿身上满是灰尘和皱褶,急切的上前问道。 “没事的爹,你看,我把菜都卖完了!”女孩掏出了刚刚男人给的那串铜钱。 但谢老头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钱上,而是举起了手里的砍刀,“刚刚我看到有个跟你一起出来的男人,是不是他欺负你,有什么事你告诉爹,爹给你报仇!” “没有啊爹,刚刚那个人是帮我的,就是他把我的菜买走了。” 女孩小心的安抚着父亲,谢老头也终于冷静了下来。 “以后没我的允许不能去村子里了!” “好。” 女孩搀扶着谢老头进入了树林往家走去。 “爹,你每天都要去村子里,应该认识里面的人吧?” “认个脸熟而已,叫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那刚刚跟我一起出来的那个人你认识吗?” 谢老头仔细想了想,“不认识,生面孔,应该是来借宿的外地人吧。” “外地人吗……那应该住不了几日。”女孩低下了头,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喜欢上人家了?”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 “瞧你那脸,跟猴屁股一样!还说不是。”谢老头大笑着说道。 “啊啊啊啊!爹你别说了!”女孩连忙跑回了屋子,大声喊着。 第十六章 邂逅 “今天是我儿的生辰,同时也为了庆祝他在外修习归来,大家随便喝,随便吃,今晚上我请客!” “好!” “谢谢村长!” …… 廖孟站在台上大声吆喝着,下面的村民也纷纷动起筷子,场面好不热闹。 作为村长儿子的廖长舟从小便在外跟随师傅走南闯北。 大家都知道廖长舟的师傅是一名术师,至于廖长舟自己将来也肯定会成为一个厉害的术师。 “二舅,你们喝好!” “好!你小子现在厉害了,以后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廖长舟一张张桌子的挨个敬酒,今天的宴席阵仗很大,就连临近的几个村子也有来人。 但唯独没有看见那个女孩。 “廖大哥!”三个年轻人端着酒杯走到廖长舟面前,脸上因为喝了太多酒而涨得通红。 “你们?”看着来人,廖长舟的眼神中微微有些不悦。 这三人正是今早在街上欺负女孩的混混。 “廖大哥,之前是我们混蛋,我们有罪,我们哥仨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干坏事了!” “但愿如此,要是再让我看到你们手脚不干净,绝不轻饶!” “是是是!以后您就是我们大哥!您只要有需要,我们绝不推辞!” 廖长舟不等说完便转身离去,他还有几桌酒没敬,还要找那个姑娘。 “喂,小林子,村长连你爹都请不来,你还好意思来?” “要你管,老子是看得起你们!” “哎呦呦!可真了不得。” “哈哈哈哈。” 宴席边缘一个酒桌上传来哄堂大笑,也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被叫做小林子的人正自顾的大口吃肉,面前的食物残渣已经堆成了小山。 “妈的。” 感受到众人嘲讽的目光,小林子不知道是已经吃饱了还是真的受不了了,一把将筷子使劲丢在了桌子上。 “咣!” 小林子正准备起身,刚才身旁嘲笑他的那个人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并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 “好!”几个村民拍手吆喝着。 “老子给你脸了是不是,你以为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小林子不断反抗,但他的力气怎么可能比得过对方,只能不断挣扎。 “喂!”廖长舟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急忙赶了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 廖长舟拉开了压着小林子的人,并将对方扶了起来,“没事吧?” “呸!”小林子起身后竟然一口浓痰直接吐在了廖长舟脸上。 廖长舟愣住了,但他只是将脸上的口痰抹去不再说话。 从廖长舟手里挣脱出来,小林子踩在椅子上指着刚刚欺负自己人大声骂到:“老子来你们这吃饭是看得起你们,真他妈难吃!”说完又吐了口痰在桌子上。 “你这个小兔崽子!”几个村民看不下去了,卷起袖子准备好生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小林子看到这些人准备动真格了,马上拔腿就跑。 “别追了!”廖长舟拦住了准备动手的几人。 “长舟!刚刚那小子干了什么你没看到?还往你脸上吐口水!你就没事?” “够了!今天是我的生辰,我不想生气!” 几人也感受到了廖长舟话中隐隐的怒气,就都回到了座位上。 “长舟啊,刚才那边是怎么回事?” 廖长舟刚刚回到院子前,父亲就上来问道。 “没什么,有几个客人发生了点小摩擦。” “哦。”廖孟的声音持续了很久。 “父亲。” “怎么了?” 廖长舟看着小林子离开的背影,说道:“那个小子是谁?” “你说他啊,谢老头的儿子,谢林,没什么出息,和他爹一样。” “他们不是村子里的人吗?” “是,只不过在村子外面住,和村里人很少来往。” “为什么?” “他爹以前是个贼,没脸住在村子里。好了,你准备准备,还有客人呢。” 廖长舟看着谢林离开的方向,那里……好像是那个女孩当初离开的地方。 第二天清晨,廖长舟早早的便起了床,他准备去山上训练一下。 “心生火,气如沉,血盈身,聚当成……” 一道道细若游丝的火焰在廖长舟身边缠绕,如同火蛇一般盘踞在身旁。 “啊!” 一声惊叫打断了廖长舟的修炼,他急忙收起心法查看是何处传来的声音。 “是你?”廖长舟看到来人喜出望外,急忙将对方从地上扶了起来。 这个人正是那日被廖长舟救下的姑娘,此刻正提着个篮子,里面有些蘑菇。 “你怎么到山上来了?” “昨天半夜下了点雨,所以我想上山来看看有没有蘑菇……” 廖长舟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要不我帮你一起吧。” “不用了不用了。”女孩连忙摆了摆手,“你刚刚身上那些……是火吗?会不会疼啊?” “没事的,我是术师!”廖长舟伸出手来,一团火焰慢慢燃起。 “哇!”女孩第一次见到这样神奇的场景,眼神中不经意间流露出一股崇拜。 “你看,我还可以把它变个模样。”说完,廖长舟手上的火焰开始了变化,在一阵剧烈的舞动后竟变成了一朵栩栩如生的烈焰之花。 女孩不断发出赞叹的声音,差点想要伸手去触摸那正在燃烧的花朵。 廖长舟连忙收回了手,“这个你可不能碰,会烧伤你的!” “对不起。”女孩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我没有怪你,只是提醒一下。” 女孩轻轻的点了点头,廖长舟也开心的笑了。 没有了法术缓和气氛,两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片刻的安静后,廖长舟终于反应了过来,“要不我教你法术吧!” “真的吗?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变出一朵花来?”女孩喜出望外,两只眼睛满是期待的目光。 “这个……变出个火花还行,但变一朵小花估计有些困难。” 廖长舟尴尬的挠了挠头,看着女孩有些失落的样子又急忙解释道:“但只要你努力练习也一定能像我这样的,我也是花了时间才可以变出一朵花来的。” “真的吗?那你练了多久?” “十几年吧!” “……” 接下来廖长舟竟然真的开始教女孩法术,只不过基本上没什么用。 直到太阳快要离去,两人才想起应该回家了。 “我叫廖长舟,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叫谢瑶!” “谢……瑶。”看着女孩远去的背影,廖长舟默默的念着对方的名字。 第十七章 瘟疫 接下来的日子里,廖长舟和谢瑶隔三差五都会相约在山中见面。 谢瑶没有离开过村子,通过廖长舟她认识到了外面更大更遥远的世界,而廖长舟也从谢瑶身上得到在别人那里无法得到的理解。 就这样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两人也互相产生了情愫。 廖长舟知道村里人都不欢迎谢老头一家,反对自己和谢瑶一起也极有可能,但他并不在意,因为谢瑶是不一样的,他也不想去管父辈之间的恩怨,若是真的遭到阻拦,大不了就带着谢瑶离开这里,山外可以去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今天,廖长舟和谢瑶还是和往常一样在山上相会。 “你看,我可以变出火花了。”谢瑶惊喜的叫到,手上一丝小小的火光摇曳着,但过了一会便消失了。 “我说过你可以的,只要你多练习肯定可以坚持的更久。”廖长舟收起放在背后偷偷施法的手,满脸笑意。 呼~ 一阵轻风拂过,树木随之舞动,谢瑶蹲在地上看着远处蹦跳着的兔子,心情很是愉悦。 但廖长舟的眼神中却突然出现一股杀意! “快起来!”廖长舟大喊一声,猛的将谢瑶抱到怀里,警惕观察着周围。 谢瑶一个普通人是不可能知道的,但廖长舟不一样,刚刚那阵风吹过时廖长舟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异样。 接着廖长舟感到脑海中有一瞬间的恍惚,等他再醒过神来看向周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久久不能平静。 原本绿叶青葱的树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的枯黄,地上积满的落叶让这里的景色如同深秋。 “这是怎么回事?”此时谢瑶也察觉到了周围景色的变化,以至于忘了哭泣。 “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模样?为什么我察觉不到!”廖长舟抓紧了谢瑶的手警惕观察着周围,目光最终落在了远处一堆发黑的动物骨架上。 “能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施展这种能力的人一定不简单!”廖长舟暗自惊叹。 “赶紧下山!” 廖长舟这时想起了还在山下的家人,一把抱起谢瑶便向村子奔去,一路火焰腾飞,将面前的一切阻拦之物烧为灰烬! 吱——! 村子的大门被风吹动,发出了令人不悦的声音。 廖长舟没有多做停留,拉着谢瑶大步流星的进入了村子。 只见曾经热热闹闹的街巷如今已物是人非,但好在还能看到人,不过只有零星几个,他们都各自散开在忙着什么。 “你好,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廖长舟找到离自己最近的人,上前问道。 “啊!” 捣药人看到廖长舟时惊呼一声,连忙拉开距离,随手抄起一根木棍挥舞着,意思是让对方不要靠近自己。 其余几个捣药人也察觉到了廖长舟的存在,也做出了同样的反应,几人都站在一起和廖长舟对峙着,但他们之间似乎也在小心的保持距离。 廖长舟这才发现对方都蒙着厚厚的纱巾,整个脑袋只能看见一双眼睛。 “外乡人,我劝你赶紧离开这里,不然晚了你就走不了了!”其中一个捣药人呵斥到。 “我就是村里的人!”廖长舟急忙回答。 几个人愣了一下,互相交互着眼神,似乎都在表示自己不认识面前这个年轻人。 “不管你是哪的人,都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几个捣药人挥舞着手中的棍棒,急切的想要驱逐廖长舟离开。 廖长舟见状也摆出了防守的姿态。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一名中年男子突然站了出来。 男子围着廖长生转了几圈,不断的在对方身上打量着。 突然,男子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急忙后退数步以至于跌倒在地,“你……你是长舟!” 廖长舟见对方认识自己,以为找到了可以帮助自己的人,想要上前将对方扶起。 但男子立刻从地上爬起,急忙避开了廖长舟,其余几人听到廖长舟的名字时也马上变了态度,眼睛里满是恐惧的神色。 “喂!你们是怎么回事!”廖长舟上前两步,急忙问道。 但几个捣药人却如同撞见了瘟神一般马上丢下了手中的棍棒夺路而逃。 廖长舟那管的了那么多,拉着谢瑶便向几个捣药人离开的地方赶去。 穿过了熟悉却又陌生的街道,廖长舟心里满是疑惑。 也许见到了父亲才能清楚所有事情! 廖长舟加快了脚步,谢瑶也十分努力的跟紧了步伐。 不一会,廖长舟终于见到了村里人聚集的地方,只不过这些人似乎正在等自己。 “长舟……真的是你吗?”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是廖孟,他不断确认着廖长舟的模样,几滴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之前听到廖长舟回来了的消息时廖孟十分惊讶,如今看到了本人,内心压抑的情绪也瞬间迸发了出来。 但廖孟也知道现在村子里情况特殊,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连续几次放下了想要伸起的手,廖孟终于转头对村民招呼着,“你们该干嘛干嘛,这边我会处理!” “把这个戴上。”廖孟从怀里掏出两张布段。 廖长舟虽然很疑惑,但还是和谢瑶将布段蒙在了脸上。 “来这边。”廖孟回头看了看,便带着廖长舟和谢瑶往角落走去。 “这些日子你去了哪?自从你上山后就再没有了消息,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已经……”廖孟的情绪越发激动,一直忍着的泪水也终于如同决堤般涌出。 廖孟只有廖长舟这一个儿子,对于自己的儿子也是十分疼爱,自从那日廖长舟去了山上再没有回来,廖孟就感觉自己的天塌了一般,一连昏迷了数十日,再醒来时,就好像老去了十来岁。 廖长舟有些犹豫,他不知道是否应该将自己遇到的怪事告诉父亲,父亲并非修习之人,就算告诉了他恐怕对方也无法理解。 “爹,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村里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廖孟长叹了一口气,缓缓讲起了现在的这一切。 自从那日廖长舟上山后,廖孟曾发动了全村的力量去山上寻找廖长舟,但是一直搜寻无果,直到一日有人说在虎穴附近发现了一些残破的骨头,再加上一些风言风语,大家都一致认为那些残骨就是廖长舟的,这也让廖孟悲痛欲绝以至于昏迷了很久。 当廖孟再醒来时和以前像是变了一个人,虽然还在做着日常工作,但大家看得出来他的无力。 就这样过去了几个月,以为一切都要回到以前的样子时,村里却不知为何出现了一种瘟疫,染上病的人身上会逐渐出现树根一样的枝条,而且这些枝条就像是感染者身体的一部分,受到伤害时感染者也会感到疼痛。 瘟疫发展到后期,树根就好像在不断吸食感染者的养分,最终让感染者变成一具干尸,死状及其恐怖。 感染者爆发的频率不是很高,基本上几天才会出现一个,但是只要感染了瘟疫的人,没有一个可以活过三天。 而且在瘟疫爆发的同时,原本在寨子附近青葱茂密的树林成片的倒下,花草枯萎,黄沙弥漫,原本的山清水秀一下子变得像是塞外边境。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数月,如今已是萧瑟之秋,凄冷的景色更是越发悲凉,就像是最后的哀歌…… 廖长舟安静的听完讲述,仔细想着其中的细节,目前他所知道的是自己那日在山上着了道的瞬间就过去了数月,大家也都认为自己死了,如今寨子里瘟疫爆发,很多人因此丧命,现在都在忙着抗击瘟疫,这也能够解释村里人为何对外来者如此戒备并且害怕自己。 “不知道是什么人,又是什么目的,但恐怕,这次敌人的强大超出我的想象!”廖长舟攥紧了拳头,或许从今天开始,他将再次拿起久违的刀刃。 第十八章 祭祀 “烧死他!烧死他!” “杀了他才能让山神息怒!” “放火!” …… 巨大的草堆旁,一众村民疯狂的舞动着身体,连同那扭曲的脸上,不断交替着愤怒与兴奋。 与下面这些疯狂的人们不同的是那被绑在即将成为行刑台上的老人。 老人遍体鳞伤,肿胀的眼睛让他看不见外面这些疯狂的人,只有耳边的嘈杂,震耳欲聋。 “放了我!我还你们钱!我还钱!不要杀我!” 几个健壮的男人抓着一个年轻人来到草堆旁,年轻人看样子已经遭人殴打过,但他还尚有反抗的力量,一个男子见他不断挣扎,便一拳打在了年轻人腹部。 “把他绑上去!”男人指着老人旁边一根空着的柱子,说完便转身离去,他还有其他事要做,草堆上面一共有四根柱子。 不一会,男人回来了,他身后的地上,拖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年轻人身上没有什么的伤,但他也没有任何反抗,空洞的目光里什么也看不见,剩下的只有呆滞。 男人将最后一个祭品像垃圾一样扔在地上,其他人便上来将躺在地上的年轻人往草堆上扛去。 “怎么只有三个,他不是还有个女儿吗?”廖孟将男子拉到角落,指了指柱子上的老人小声问道。 “村长,我派人已经把他们家周围翻遍了,没看到有什么女娃子。” 廖孟叹了口气,“先不管了,准备准备!” 男子点了点头便回到祭坛旁继续自己的工作。 廖孟交待完事情后从疯狂的人群中穿出,在一间干净整洁的房间里,一名老者正在喝茶。 “周大师?” 廖孟小心探出头来,低声问道。 端坐的老人放下手中的茶杯轻咳一声。 “你现在来干嘛?离祭祀不是还有一会吗!” 侍奉这位周大师的随从挥舞着手中的薄扇从房间出来,并小心的关上了门。 “小师傅,您别生气,我们这不是安排好了吗,所以想问问周大师准备的怎么样了。” “师傅他肯定有自己的安排,怎么,你还不相信我师傅?”侍从轻蔑的看着眼前卑恭屈膝的廖孟,眼中微微有一丝不满。 “我怎么敢不相信周大师,你们可是我们村的救命恩人,小师傅您消消气,是我多事!” 侍从冷哼一声,便转身往房中走去,“等会带点吃的来,”说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不要再弄野菜了!” “是是是!” …… 子夜,疯狂的人们还没有散去,反而所有人的情绪都到达了最高潮,他们欢呼着,叫喊着,将这一片山坳,变成了燃烧的地狱。 “来吧!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他们!这些潜伏在你们身边的恶魔!就是他们给你们带来的瘟疫!” “烧死他们!”、“烧死他们!”…… 在即将成为行刑台的草堆前,被称为周大师的老者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挥舞着双臂,脚下的人们随之欢呼雀跃,就好像自由正在向他们招手。 “不是我……”被绑在柱子上的老人无力的呻吟着,在沸腾的人声中显得如此无力,再看那脸上骇人的伤疤,截断了一条条皱纹,此刻的他,只是一个死囚罢了。 和老人一样被绑在柱子上的还有两个年轻人,他们也都浑身是血,只不过一个已经没有了动静,另一个还在傻傻的笑着。 “给我安静点!”周大师一巴掌扇在老人脸上,几滴血珠随之溅出。 老人已经分不清身上的疼痛来自哪里,也看不清面前的人是谁,只是继续无力的吐出几个字,“不是我……” 周大师冷哼一声转过身去,看着脚下匍匐的人群,内心的虚荣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祭祀开始!” “点火!” 伴随着周大师挥舞双手,一束束火把向着他身后的草堆飞来。 升腾起的巨大火焰笼罩着每一个人的眼睛,连这天上的月亮也被黑烟所覆盖,月色,已经无法掩盖他们身后如同恶魔的影子。 而此时,远离寨子的山上,还有两个人也在默默看着这场祭祀。 廖长舟紧紧抓住谢瑶,生怕一不小心她就会冲向村子,因为她已经这样尝试了无数次。 廖长舟轻轻拍打着谢瑶的肩膀,他知道就在刚才,谢瑶失去了仅有的几个亲人。 “你为什么不去阻止他们!” 谢瑶像是发了疯一样从廖长舟的手上挣开,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廖长舟咆哮。 “我……” 廖长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对于这件事他是知情的,但他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没有阻止,没有劝解,甚至没有过想要拯救谢瑶家人的想法。 “我很抱歉,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廖长舟低下了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内心只剩下无尽的愧疚。 但他不知道这句话在此刻的谢瑶耳中却完全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谢瑶沉默的看着廖长舟,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办法?所以你也觉得他们该死是吗?” 廖长舟错愕的抬起头来,才反应到自己刚才的回答中隐含歧义,连忙上前道歉。 但此刻的谢瑶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仅有的亲人死了,自己爱的人也是袖手旁观,一切都让她喘不过气,从这一刻开始,内心的世界好像开始了崩塌。 …… 祭祀一直举行到很晚,等第二天大部分村民醒来时已经接近中午。 人们开始慢慢的聚集在村子里,大家看着这陌生又熟悉的景色,都还以为自己仍然活在梦里。 青色葱茏的嫩芽洒在小路上,原本干涸的河道也充满了欢快的水流声,一切都好像回到了从前,大家所熟悉的哪个村子。 “大伯,阿婆恢复正常了!” “快来看啊!大家的病都好了!” 村子里逐渐热闹起来,久不见身影的鸟雀也在山林中欢欣鸣叫,在村子中奔跑着的人们互相奔告着喜讯,就好像喜鹊一样喳喳闹闹。 “真是太感谢您了,多亏您赶走了那个瘟神我们村子才可以变回原样!” 廖孟一把抓住周大师的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降妖除魔是我身为术师应该做的,只不过这次除妖,还是有点难度……” 廖孟当然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讪讪的笑着,“好说好说。” 就在此时,一个村民找到了廖孟,“村长,那三个家伙的尸体怎么处理?” “随便找个地方扔了就是。”廖孟不耐烦的说道。 “等会等会。”廖孟突然想到了什么,“丢的时候离村子远点……还是扔回他们以前住的老屋吧,反正那地方也没人去。” “好好,我这就去办。” 第十九章 十年 “息,吾等该回去了。” 冗长的声音如同来自深渊的呼唤,让人不禁心生畏惧。 一阵狂风袭过,空旷的草地前慢慢卷起了一股沙尘,隐约间,沙尘中出现了一名少年。 “恒大人,您先回去吧,我发现了一个好玩的人类。”少年看样子很是兴奋。 “吾王还在等我们,还是早些回去为好。”轰鸣声继续传来,树木也跟着一起摇曳。 “任务已经完成,需要我做的也已经做了,您可以先带着那东西回去,我不过是在外面玩玩而已。” 远山的轰鸣声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在长久的沉默后才再次传来:“好,那吾先回去,切记,你加入我们不久,还是早些回去,给大家留个好印象,才不会让众荒小看了你。” “是!” 少年单膝跪地,似乎是在恭送那位不曾露面的大人。 “人类,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片刻后,伴随着放肆的笑声,少年再一次消失在了风沙中。 …… 自那次祭祀后,谢瑶就偷偷回到家中将谢老头等人安葬,对廖长舟也一直是视若无睹的态度。 廖长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在谢老头和他的两个儿子身上发觉了妖物的气息和强大的生命力,基本上可以断定那就是瘟疫的源头,他没有办法去阻止。 无奈之下廖长舟只能选择和谢瑶道别,再次开始远行,这一走便是十余年。 时间不曾停留,廖长舟也在努力改变自己,近十年的经历让他变得更加强大,他不敢有一丝怠慢,因为他知道这件事一定还没有结束! …… 嗖——嗖嗖————— 一道迅捷的身影迅速的穿梭在密林中,速度之快让人根本看不见他的背影。 终于,男人的脚步停在了一处民居前,很安静。 面前的这座小院绿色葱茏,几乎被树木所吞噬,而且可以很清楚的察觉到,离小院越近的地方植被越旺盛,这里,就如同这片森林的根。 男人走到门前,看着干净的门面他能断定,这里面是有人长住的。 吱嘎—— 大门应声打开,一名端着竹篓的女人正向外走来,但面前这突然出现的男人着实将他吓了一跳。 女子虽然很疑惑是谁会到这里来,但还是本能的想要道歉,可当她看清面前这个男人时,手中的竹篓却一下子落在了地上。 “长、长舟!” 几乎是同一时间,女人的泪水倾泻而出,两只手捂着嘴巴生怕自己哭出声来,但她又怎么能忍得住。 十年,让她和自己爱的人无法相见,十年,让她从一个妙龄女孩变成了为生活忙碌的妇女。 如今,这个男人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那一丝稚嫩,没有了那股冲劲,更多的伤痕和成熟,脸上如锋芒般的线条说明了他这些年的艰难和成长,即使是被胡须覆盖了脸颊,她也依然能够一眼认出他。 廖长舟没有说话,将谢瑶深深的抱进怀里,两个人都是如此希望时间可以停下,因为他们都很害怕再一次的别离。 “你就是廖孟的儿子吧?” 就在这时,一个老人颤颤巍巍的从房子里走了出来,手上杵着一根老树根做的拐杖,整个人像是随时会跌倒一样。 “铮——” 廖长舟松开了怀里的谢瑶并将她轻轻推向一边,右手从背上抽出一把长刀,黑红的刀刃像是被鲜血点燃的烈焰,透出一股强大的杀气。 “你果然还没有死。”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虽然动作很慢,但紧张的气息却越发强烈。 “那帮杂碎都还活着,我为什么要死?” “那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去报仇?” “报仇?”老人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不不不,我从来没有想过报仇,人老了,不想动,好不容易可以再活过来,我只想陪着我的女儿……和我的两个儿子。” “砰!砰!” 两个身上长满树枝的人突然从房子中跳出,落在了廖长舟身后的院墙上,活像两只机灵的猴子。 “你看,我们都活的好好的。”老人继续笑着。 “那也好不了多久了!”廖长舟厉声说道。 “啧啧啧啧~”老人慢慢的低下身子,坐在门口的石梯旁,“你还是太年轻了,天天打打杀杀的有什么好?你看我们一家人,多么快活?” “你们已经不是人类了,但谢瑶还是!我今天就是要来带她走的,而且……你们也该回到地下去了!” 老人不耐烦的掏起耳朵,不一会,一只肥大的虫子就被他掏出来丢在地上一脚踩死,“长舟啊,你是个好孩子,人也不错。所以如果你愿意留下来和我们一起住在这,那你和谢瑶结亲的事,我可以亲自为你们准备。” 老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一副为了廖长舟考虑的样子。 “绝对不可能!” 廖长舟一阵暴呵,立刻挥舞起了手中的刀刃,但一阵麻痹感却让他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犹豫之间,廖长舟听到了谢瑶的惊呼声,转头看去发现谢老头的两个儿子正迅速的向自己奔来。 “唰——” 右手翻转向身后迅速挥刀,从两人胸膛中划过,一大片枯枝烂叶迷住了视线,被分成两半的妖人立刻生出枝条互相连接成了一张网,廖长舟没能反应过来,结果被木网死死的压在了地上。 “呃啊!” 巨大的火焰爆起,伴随着廖长舟的喊声,身上逐渐被炙热的烈焰所覆盖,原本困住他的木网也迅速从他身上脱离,吱呀的灼烧声就像惨叫一般。 但这火焰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便从廖长舟身上褪去。 “为什么?”廖长舟满脸不可思议,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被什么东西给压制住了,刚刚那普通的爆炎若是在平常基本上不会对他有任何损耗,但刚刚那一下却花了他近三成的力量。 “是谁把你复活的!”廖长舟现在才发觉到,压制自己的力量并不是来自谢老头,而是一股更强的力量! “哈哈哈哈!”谢老头慢慢的走到廖长舟面前,此刻的廖长舟对他基本上没有任何威胁,“我曾经……也是个人啊。” 廖长舟连退数步,他必须重新整理进攻方式。 “爹,你放过长舟吧!我会劝他离开的!”此刻谢瑶连忙上前扶住落败的廖长舟,跪在地上向着谢老头求情。 “瑶儿,你这是作甚!当初他们欺负我们的时候可曾有人为我们求过情吗!” 谢老头愤怒的喊道,扭曲的面目无比狰狞。 “可是……可是……” 谢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一方是养育她的爹,一方是她爱着的男人,在他们之间,她无法进行选择。 就在这时,廖长舟轻轻抓住谢瑶颤抖的双手,“你放心,我会结束这一切的。” “我不想你们两个任何一个受伤……” 廖长舟点了点头,谢瑶担心的走到一边,现在她能做的,只有相信廖长舟。 但此刻的廖长舟依然在想着如何杀了这三个妖化的人,他不可能放任他们继续活着,因为在他来这里之前就发现了当年那场瘟疫并没有结束。 虽然感染的人很少,远不如当年那般惨况,但廖长舟知道,之所以还有人会感染,就是因为谢老头还活着! 在漫长的对峙中,廖长舟学会了压制身体上的毒性,但他绝不能再动用自己的灵力,否则毒素再次被激发的话他将再没有抵抗的能力。 廖长舟开始不断将自己的力量向手中的刀刃转移,既然他没法再使用力量,那就将力量注入武器,这样他才能有机会同谢老头三人一搏! “来!” 手中的刀刃舞舞生风,凌厉的锋刃直逼谢老头。 但谢老头也早有准备,一直蛰伏在身后的两个妖人见廖长舟行动也立刻奔向前来,同时展开攻势,身上的树木化为荆棘,却丝毫不比廖长舟手中的刀刃脆弱。 “铮!铮!铮!” 一阵刀光剑影,火光飞舞,虽然还是有很多荆棘枝条被砍下,但对方的再生能力却极其迅速,廖长舟逐渐落了下风。 “不能这样跟他们耗下去!”廖长舟想到这迅速闪开,避开了和两个妖人的正面对峙。 “这谢老头和他们一样是复活的,但为什么敌意却这么弱?似乎……”廖长舟冷静的思考着,看着弱不禁风的谢老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所以……他们变成傀儡了吗?” 见廖长舟已经有所发觉,谢老头轻蔑的笑了笑。 廖长舟开始指引手中的刀刃积蓄力量,火焰也一并燃起。 砰!砰!砰!砰! 剧烈的炸响出现在四周,那是廖长舟爆发身体本能在迅速奔跑,速度之快让人只能闻其声而不见其人。 “很有活力嘛……小跳蚤!”谢老头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空中的廖长舟顿时感到一阵眩晕,但他迅速冷静下来想让自己恢复。 “再来!”廖长舟怒喝一声,虽然他还没准备好,但是他知道谢老头可以控制自己身上的毒素,他如果继续拖延时间,恐怕只会让自己越来越虚弱。 “杀!” 在空中奔驰的廖长舟瞬闪至谢老头背后上方,只见他紧闭着双眼,手中的剑刃嗡嗡作响。 砰! 几片落叶飞舞,廖长舟猛的冲向谢老头,剑指头颅!一击定胜负! 铮————! “不……” 剑刃炸裂,杀气溃散! 半空中的廖长舟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剑竟然无法刺穿谢老头的身体,绝望的眼神中出现了不曾拥有的恐惧。 噗!噗!噗! 一根根藤蔓从周围的树木中如利箭般射来,贯穿了廖长舟的身体,将他吊在了半空中。 “你碰不到我的……除了你的血。” 谢老头抹去廖长舟溅在自己身上的血,转过身来看着半空中的猎物微微笑着,但这抹笑意却是如此寒冷。 “不!” 巨大的悲痛似乎也贯穿了谢瑶,这让她也一并昏了过去。 “瑶儿!”谢老头看到倒在地上的谢瑶那还管得了廖长舟,急忙赶到谢瑶身边动用自己的力量帮助她恢复。 等谢老头再转过身来想对付廖长舟时,却只看到了一根根滴着鲜血的藤蔓无力的在空中晃荡…… 第二十章 息灵 “他不会死了吧?” “这家伙好像是从妖怪那来的!” “是、是谢老头那里吗?赶紧把他扔出去吧,不然那家伙要报复我们的!” “对对对!赶紧扔出去!” “小点声!他好像醒了。” …… 廖长舟只记得当时自己用尽了最后一点灵力才将身上的藤蔓烧断,再然后就是不断的狂奔、狂奔……直至昏迷。 “嘶……” 忍着疼痛从床上下来,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全身而来的刺痛,看着这些把自己当怪物的人,廖长舟沉默了。 大家都主动让开了路,但是没有一个人想过来扶他。 就在这时,一个健硕的身躯挡在了廖长舟面前。 “你是前任村长廖孟的儿子吧?我是现在的村长。” “有事吗?”廖长舟冷眼看向对方。 “你去过谢老头那里,我有理由怀疑你已经感染了瘟疫!” 听到“瘟疫”两字,人群中传来一阵阵惊呼,所有人都连忙后退了几步。 廖长舟看着这些人笑了笑,“这瘟疫现在好像没有传染性了吧?” “不管怎样还是有必要将你隔离,毕竟你也没有几天了。”男人的言语中透露出不容拒绝的态度。 长时间的沉默后,廖长舟终于开口了,“那你想怎么样?” “和他们一样,去鸣泉!” …… “李公子,你可要跟紧我了。” 天还未亮,两个人影出现在山林中,看样子是向着山下而去。 “大概还有多远?” “快了。” 曾经,廖长舟战败于谢老头之手,也因此染上了瘟疫,但他这些年待在山上并没有因此颓废,而是更加坚定了消灭谢老头的决心。 这些年,谢老头虽然没有主动报复村子里的人,但是对于从外面来的人却是心狠手辣。 九敖山因为处于交通要道附近,所以在此停留的人并不少,但谢老头给村里人立了规矩,凡是在夜晚来村里求宿的人都不允许接纳,而这些人无一不是被谢老头带走,并且他们从来没有回来过。 现在,廖长舟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在山上的每一天都未曾松懈过,为的就是能够不再像当初那样在强敌面前无能为力! 两人离山神客栈越来越近,廖长舟也在不断压制着身上的杀意。 “李公子,等会若是打起来,你就在门外等候便是。” 李长生点了点头。 其实一开始廖长舟并不想把李长生牵扯进来,但是拗不过对方的死缠烂打,最后只能妥协。 山神客栈还是老样子,对李长生来说基本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对廖长舟来说已经是焕然一新。 当初廖长舟第一次来山神客栈时这里就像一个荒废的屋子,但是后来谢老头为了让这里更像一个客栈,就把他变成了如今干净整洁的模样,也就是李长生看到的那样。 廖长舟大跨步的走到客栈门前,他知道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不可能逃过谢老头的眼睛,所以他干脆放弃了隐藏。 吱—— 廖长舟把门推开了一半,眼神中却闪过了一丝异样。 “遭了!” 廖长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急忙推开门冲进院子,李长生也闻声赶了进来。 “他们不在这里!”廖长舟环视了一圈说道。 “那他们会去哪?” 廖长舟没有回答,而是慢慢抬起了头,目光所指的方向,是鸣泉! …… 清澈的泉水染了猩红,碧绿的枝条变成了绞首利刃,这里曾经是最后的净土,如今却满是荒芜…… “为什么……” “为了活着。” 鲜血弥漫了双眼,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红色,还有那手中猩红的刀刃,廖长舟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而在他面前,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正微微笑着。 “曾经我只是在想尽办法的活着,就像一条狗一样尽量不惹到你们,但就算是全身上下都已经这么肮脏,你们却依旧想着法子来踢我一脚!” 老人一边踱步一边说着,脸上的皱纹因为愤怒而变的无比狰狞。 “但现在,我要复仇!虽然已经老了,但我的牙,依旧锋利!” 看着面前的老人,廖长舟什么也听不进,他的眼睛如同钩子一样狠狠的掐住对方,全身都在剧烈的颤抖……颤抖! 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无比的愤怒! “你看……现在的你和我一样,一样渴望复仇!” “你这个疯子!” 廖长舟再也无法压制心中的怒火,几乎是在一瞬间,身体就猛冲到了对方面前。 一刀,干净而果断,锋芒从对方的脖颈横扫过去,没有丝毫的阻力。 但再回头看去时,那不过是一根被斩断的枯木罢了。 “你还是太年轻了。” 声音回荡在树林中,但是却找不到源头。 廖长舟做出防御姿态小心的审视周围,如同一发拉满了的弓箭,随时可以进攻! “哗啦——” 前方一颗大树突然剧烈抖动,两个人重重摔在地上,他们身上被藤蔓所缠绕,好像已经昏迷了过去。 廖长舟摇了摇头,这才看清地上的两个人,也终于恢复了理智。 那地上的两个人正是小风和果果,廖长舟知道,谢老头没有杀他们,正是想要限制他的行动。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一下了吧?”谢老头从树后慢慢走出来,脸上又变回了之前那副慈祥的样貌。 廖长舟慢慢的直起身子,全然一副无力之感。 “那场瘟疫后,你再次离开了这里,这里也改变了很多,我猜有很多事你已经知道了,但也有很多你还不知道,所以,我给你个机会,你可以向我提出三个问题” 漫长的沉默后,廖长舟冷冷的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杀他们?” 听到这个问题谢老头笑了,笑的很大声,然后盯着廖长舟反问,“为什么?” “从来都不是我想先杀了他们,而是他们在想着怎么杀了我!” 谢老头情绪激动,语气饱含愤怒。 “自从我和我那两个儿子苏醒过来,就一直待着林中,当然还有我那女儿。”谢老头提到“女儿”两个字时刻意提高了音量,果然,廖长舟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是有一次,我不小心被村里出来打猎的人看到了,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瘟疫再次出现了……” …… 谢老头虽然不知道自己生前是被人当做了瘟疫传染的媒介,但是在他死后又一次复活时也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 也就是从那时候,谢老头知道了只要靠近自己的人就会染上那种全身长满树枝的疾病,所以他一直没敢靠近其他人。 但事与愿违,一次一个村子里的猎人深入密林,撞见了正在打理菜地的谢老头,也就是那个时候,村子里开始谈论起了谢老头复活的事情,这也更加坚定了他们眼中谢老头是个妖怪的事实。 刚开始,村子里只是偶尔派一些人来谢老头家查看消息是否属实,没有什么大动作。 但到了后面,村子里的目的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村子里的人确定了谢老头复活后,开始组织人暗杀谢老头,但这些人无一不是被谢老头吓了回去。 不过正是因为他们的目的从观察变成了暗杀,一些人不得不靠近谢老头,也正是因为距离太近,这些人回到村子后大都感染了瘟疫,虽然没有再次造成大规模的传染,但这些人死的时候都无比痛苦,死相极惨。 这样的日子一直保持着,虽然被派来的人越来越少了,但却从来没有停止过。 直到后来,廖长舟回来了,他是带着杀掉谢老头的决心回来的,不过他也失败了。 捡了一条命的廖长舟和其他自生自灭的人一样被丢到了鸣泉。 本来廖长舟以为他也会就那样死去,但那天晚上,谢瑶却出现在了鸣泉。 谢瑶交给了廖长舟一个种子,据谢瑶所说,带上这颗种子或者将其吃下,便可以不再受到谢老头身上瘟疫的影响,交待完一切后谢瑶便离开了。 但是廖长舟没有吃掉种子,当时在山上还有几个人,如果自己吃掉种子那他们也活不几天,所以廖长舟选择了将种子埋在鸣泉,这样才可以让他们也活着。 所以仔细想来,这山上的病人,其实大都是曾经被派去暗杀谢老头的人! …… 长久的沉默后,廖长舟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是你杀了谢瑶吗?” “哦?你以为我会杀了自己的女儿吗?” 谢老头说这话时没有一丝惋惜的样子,而是十分戏谑的看着廖长舟。 但接下来,谢老头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闪电般霹下来,使得廖长舟头顶一阵轰鸣! “是、你、杀、了、她。” 廖长舟眼中闪过一丝惊恐,立刻大喊,“不可能!你想骗我!” 谢老头没有急着解释,而是慢慢悠悠的从身上掏出一颗种子,正是那颗一直保护着鸣泉居民的种子。 “你们都是病人,能活着就是因为它,但是阿瑶,也一直是靠着它才能留在我身边的啊……” 廖长舟跌倒在地,空洞的眼睛里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他不敢相信这一切,谢瑶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这些,而自己当时竟然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原来,是他害死了她! “不、不是这样的!” 廖长舟重重的仰倒在地,后悔的泪水如同岩浆般灼烧着他的脸庞,身躯止不住的颤抖、翻滚,绝望包围着他,甚至让他有了死的念头! 慢慢的,一股股黑色气息出现在廖长舟身边,如同狩猎猎物的猛蛇在不断的试探着。 黑色气息越来越多,逐渐将廖长舟勒紧,这条蛇,开始捕猎了! 停止了挣扎与颤抖,廖长舟静静的躺在地上,黑色的烟雾包裹了他,似乎正在享受这具身体。 眼睛再一次睁开,满是黑色的瞳孔疑惑的看着周围,廖长舟从地上爬了起来,整个身体像是没有了骨头一样半垮着。 谢老头看到廖长舟这幅模样也开始警惕起来,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庞大的魔道力,此刻的廖长舟,已经成为了真正的恶鬼! 廖长舟扭动着脑袋,似乎很享受这股力量。 “我是不是还能提一个问题?” 声音很小,但远处的谢老头却听的清清楚楚,这几个字就像索命的鬼魂,让谢老头耳中的虫子也开始躁动起来。 “……是。” 谢老头开始害怕了,小心的将地上被缠绕的两个人质吊了起来。 “你一直不敢轻易离开家里,是因为离那个地方越远,你的力量就会越弱……我说的没错吧?” 谢老头有些错愕,廖长舟说的没错,他的力量并不属于他,而支撑他力量的来源就在他当初复活的地方。 廖长舟慢慢的抬起手,指向谢老头。 “你想干什么?”谢老头紧张的问道,并控制绑着人质的藤蔓发出声音,以此警告对方不要轻举妄动。 “咔哒……咔哒……” 廖长舟扭动着脖颈,不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你……该死了!” “砰!” 话音刚落,廖长舟就出现在了谢老头身后,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就已经变成了一具木炭! 空中的黑炎慢慢消散,如同廖长舟还在挣扎的理智,正在被逐渐吞噬! “嘻嘻嘻嘻……果然是我看中的人类,就算是被魔道力入侵了身体,却还能保持着神智。” 寂静的树林中,慢慢的起了风,带着地上的沙尘和树叶,形成了一道小型的龙卷风。 一个裸露着上半身的少年光着脚,从狂风中缓缓走了出来。 “你好,我是息灵。” 第二十一章 八奇荒 “你好啊,我是息灵。” 息灵看着被魔道力包裹的廖长舟,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你……是谁?”廖长舟慢慢转过身来,依旧是那副可怕的眼睛。 “在下,八奇荒之一——息灵!” 息灵玩笑般弯身行礼,脸上却满是自豪的神情。 “不认识。” “诶!”息灵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你怎么可以不知道八奇荒!那可是最强大的妖兽邪灵形成的组织!” “与我何干?”廖长舟不再理会,转身想要离开。 见对方要走,息灵一下子慌了神,“别走别走!你听我说,等我说完你绝对会理我的!” 廖长舟停下了脚步,息灵见状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但接下来他的话,再一次让廖长舟陷入癫狂! “这些都是我做的,包括谢老头成为瘟疫源头和后来的复活,也是我。” “…………” “砰!” 黑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袭来,将正笑着的息灵一并击飞出去,无数树木在顷刻间被截断,直到狠狠的砸在了一堵石壁上激起了漫天飞尘碎石才停下来。 “你!再说一遍!” 廖长舟用尽全身力量掐住对方的脖颈,整个身体因愤怒而剧烈颤抖! “哎呀,我没骗你,真的是我干的。”被掐着脖颈撞飞这么远,息灵却没有丝毫的不适,依旧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模样。 “我是息,也是最年轻!最强大的八荒之一!我是生命的主宰,你们这些人类不过是我的玩物!但是,你很强,激起了我战斗的欲望!为了等你,我花费了几十年的时间,现在,你已经成熟了!来!用必杀的决心和我打一架吧!然后我再送你去死!” 息灵越说越兴奋,表情也愈发癫狂,对战斗的欲望如同遇火的干柴般一发不可收拾。 “砰!” 一道剧烈的风暴从息灵身上爆开,廖长舟被掀飞数米远,他也感受到了身上包裹着的魔道力在剧烈的颤抖,他也在渴望战斗! 廖长舟虽然被魔道力入侵,但并没有被完全占据神智,不过他已经没有过多的思考能力了,盯着面前的这个少年,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 “砰!砰!”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互相冲杀而去,在原地激起了数米高的漫天尘土! 黑白两道身影剧烈相撞,分开!再次相撞!空中的炸响轰鸣着天地,飞沙走石如陨石般坠落! 仅凭肉眼已经无法看到厮杀中的两人,只有一道道黑白残影在互相撞击!就像一盘酣战中的围棋,谁也不肯退让,剩下的,只有进攻! “你很强!我很满意!” 息灵和廖长舟扭打在一起,就像两头搏击中的野牛,现在是纯粹的力量对抗! “杀……杀……” 廖长舟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魔道力对战斗的渴望压倒了他最后的理智,现在的他,已经变成了只会战斗的傀儡! “砰!” 一阵漫天尘土覆盖了晴空,两人再次分开。 “黑炎!” “风盾!” 廖长舟率先做出攻击,剧烈的黑色火焰如同疾驰的骏马群袭,浩浩荡荡的向对方冲击过去! 息灵也不甘示弱,一道风墙挥手间便将自己护在其中,疾驰的黑炎被悉数拦下! 但息灵也因此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本想要做出防御状态,但为时已晚,只听一声剧烈炸响,风墙被穿透了! 覆盖着漆黑的火焰,廖长舟的双手如同来自地狱的索命镰刀! “杀!” 伴随着一声爆喝,廖长舟一掌拍在息灵胸口! “噗!” 一道鲜红的血液在空中划过,息灵被击飞出数十米远,整个身体都陷入了石壁之中。 “他体内怎么可以容纳这么庞大的魔道力!” 息灵暗自惊呼,廖长舟作为一个人类,因为心智溃散被魔道力入侵,能够凭借自身强大的内心保持住一点点的理智已是实属不易,而现在,还有不断的魔道力在向他体内注入,而现在这些魔道力的数量,已经达到了可以杀死数千人的程度! “哈哈哈哈!看来是我小瞧了你!但现在我要认真了!” 息灵禁闭双眼,双手开始不断结印,伴随着每一次动作,都会有一阵风场从他身上爆开,但是这些风却连树木都无法撼动。 “别忘了,我可是息灵!” 风沙逐渐落下,一切归于平静,片刻后,大地开始震颤,尘土碎石不断跳动着,像是这地底下,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只只往上挣扎的手臂破土而出,然后是脑袋、身体! 无数的亡灵在咆哮着!愤怒着! 死灵军团如同一股浩荡的黑色潮水涌向廖长舟,将他深深的掩埋其中,转眼间便堆成了一座小山。 “黑炎领域!” 一声炸响,无数亡灵被轰飞,在黑炎领域下,就连亡灵也开始畏惧! “从这里召唤出来的东西怎么全是垃圾!” 息灵怒斥道,这些畏手畏脚的亡灵让他十分不满意。 “那我就把召唤范围扩大到数百里!我就不信百里内还没有强大的亡灵!” 息灵再次准备结印,但一阵冷冷的声音却打断了他,“息灵!不准再使用大范围秘术,人类那边已经察觉到了你的气息,尽快结束战斗!” “……是。” 息灵有些不甘,但也没有办法,只能放弃继续召唤亡灵。 同时廖长舟也开始靠近,黑炎在他身上不断燃烧,如同一具铠甲将他覆盖,现在他的实力还在不断增长! “这家伙到底能容纳多少魔道力?这具分身的力量快不够用了!” 息灵是绝不允许自己输给一个人类的! “我会的,可不只是这些!” “砰!”巨大的风暴席卷开来,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几乎一瞬间,九熬山上的树木皆倒伏在地! “血引·风魔!” 息灵将自己笼罩在一个飓风形成的球里面,这些风刃在不断加速,他们像利刃一样割开了他的肌肤! 涌出的鲜血瞬间被风刃击碎成一片血雾,伴随着密密麻麻不断出现的伤口,血雾越发浓郁,直到最后,整个风球变成了一颗血球! “这一次!你输定了!哈哈哈哈哈哈!” “砰!” 血色风球瞬间炸开,无数的飓风从息灵身上喷涌而出,廖长舟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暴击飞,好不容易停下来后,在狂风中他艰难的睁开了眼睛,眼前的这一幕,让他身上的魔道力也显得逊色几分。 那是一个风暴形成的巨魔! 第二十二章 龟爷 突如其来的飓风,让李长生连睁眼都很困难。 其实廖长舟早已计划在这些天里偷袭谢老头,本来还想过对方会给自己设伏,但现在才知道还是自己想的太过简单,谢老头竟然选择了离开客栈,去攻击山上的普通人。 因为情况危机,廖长舟必须立刻赶回山上,所以此时的李长生还在半山腰。 自廖长舟上山之后,李长生时常可以听见从山上传来的轰鸣,有时甚至整座山都会颤抖。 “得尽快赶回山上,也许还有需要我的地方。” 因为山上的战斗,经常会有巨石滚下,还有一些树拦住了去路,原本正常的上山路线已经找不到了,这让李长生的速度慢了许多。 “啊……” 一阵阵低沉的嘶吼传来,李长生心中一惊停下了脚步,只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敲击自己的鞋底。 “吼!” 数不清的亡灵从地下爬了出来,见到跌倒在地的李长生,似乎一副把他当做了食物的样子。 李长生吓得大气不敢喘,周围的亡灵无穷无尽,自己已经完全陷入了包围,“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慢慢向自己靠近的亡灵,李长生立马捡起一根木棍想要反击。 但他终究是个普通人,还未做什么便被亡灵扑到在地。 近在咫尺的牙齿马上就要啃食自己,李长生的内心逐渐被绝望所占据,不断挣扎却无法撼动亡灵丝毫。 “吼!” 就在这时,亡灵送开了李长生向天咆哮,他们似乎受到了什么召唤,以不正常的姿态扭动着身躯,眼眶都朝着一个方向望去,鸣泉! 紧接着,亡灵们没有再看李长生一眼,迅速的往山上奔去。 片刻后,周围终于再次安静了下来,缩成一团的李长生小心的观察四周,确认安全后才再次站了起来。 看着眼前这些被亡灵军团撞断的树木,李长生犹豫了,“我如果上去了……能做什么呢?” 啪—— 李长生猛的给了自己一巴掌,他不希望自己继续下去这个念头,“廖叔现在有危险,不管我是否能做什么,至少不能什么也不管!” 上山的路越发艰难,但再没有什么可以阻拦李长生,他知道自己很弱小,但内心的信念却是无比坚定! “嗡——嗡——” 隐约见,李长生似乎听到了什么,抬头望去,只见到一阵风暴袭来,漫天的尘土就连太阳都失去了颜色! 但不止于此,有一场比风暴更危险更隐秘的东西正在袭来,李长生可以感觉到,它们比风暴更快、更强,只要一瞬间,便能让他身首异处! “来不及了……” 看着前方那些还没有被撞断的树被整齐切开,李长生在危险来临前明白了,这是统率暴风的风刃,是看不见的杀手! “砰!” “啊!”一阵白光闪过,紧接着突如其来的炸响让李长生连忙捂住耳朵,刚刚的声音离他太近了,几乎是在他面前发生了一场爆炸,这让他好一会都听不见身后有人在喊他。 “喂!小娃子,你是叫李长生不?”一个和蔼可亲的老人拍打着李长生的脑袋,脸上充满笑意。 过了好一会,李长生终于恢复了听觉,但意识还有些模糊,转过头去看着身后突然出现的老人感到有些茫然。 突然,李长生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马上就来了精神。 “你、你不是人!” 老人先是有些错愕,但很快就想到了什么。 “嘿!你这小娃子咋这么没礼貌呢!刚刚要不是这龟壳你早就稀巴烂了。” 老人边说变扭起了屁股,不一会,背上硕大的龟壳便消失不见了。 看着这个古怪的老头,李长生还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只能小心的保持距离。 “哎呀!小娃子你莫紧张!是小胡喊老夫来帮你的!”看着李长生畏手畏脚的样子,老人急忙解释了起来。 “小胡?谁是小胡?”李长生问到。 这下把老人问住了,思索片刻后,老人继续答到:“小胡嘛!就是每天和你在一起的胡掌柜喽!” 听到这李长生才放下了戒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原来是胡掌柜喊您来的,刚刚我还骂了您,真是对不起!” 老人一把搂过李长生,依旧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哎呀,没事没事,老夫不会往心里去的。” “好的好的。” “而且老夫本来就不是人。” “……” 短暂的交流后,李长生才知道这个老人其实一直住在月下坊后面的池水中,平日都在池底睡觉,没有重要的事情他是不会出来的。 这次是胡掌柜将他喊了出来,专门托他帮助李长生。 “龟爷,您是来帮助廖大哥打败那个妖怪的?”李长生欣喜的问到。 但龟爷听了却连忙摆手,“诶,不行不行,老夫都这么大岁数了,而且我也不是战斗型的,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些大妖怪呢!” “但是您不是胡掌柜喊来帮忙的吗?咱俩也不能光看着啊?”龟爷的拒绝让李长生有些措手不及,如果龟爷都无法帮忙,那自己更无能为力了。 “哎呀……这不是小胡非要喊老夫来嘛,说了不来非喊我来……” 龟爷越说声音越小,一副心虚的样子,他也不是不想帮忙,但他也知道这山上打架的是谁,虽然只是息灵的分身,但作为八奇荒之一,实力依旧强悍。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龟爷意外看到了李长生身上的包裹。 “这……就是小胡喊你送来的灵器吗?” 龟爷从李长生的包裹中掏出定风珠,之前廖长舟上山前已经把大部分法器都留给了李长生,这其中就包括定风珠。 “哎呀,小胡就是厉害啊,竟然早就料到了息灵这小子会在此处!” “息灵?是谁?” “就是山上那个妖怪!” “不应该是谢老头吗?” “哎呀,你哪来这么多话,反正接下来你听我的,这场战斗也许还有希望!” 说完,龟爷犹豫了一下,看着这颗定风珠突然想到了什么。 “但是你要想清楚,如果你这么做了,恐怕是九死一生……” 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片刻后却抬起头笑了笑,从龟爷手中拿过定风珠,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但如果我不去,恐怕就不只是廖叔一个人九死一生了吧。” 第二十三章 冲击风眼 “嘶!” 李长生抱着定风珠向前艰难的前进着,每一步都能感到腿上似有千斤重。 这就是龟爷的计划,让李长生带着定风珠前往风魔的风眼,那个地方是风力最弱的地方,只要将定风珠放在风眼,便能让风魔立刻失去力量。 但是光凭一个定风珠是无法抵抗风魔的力量,息灵毕竟是八奇荒之一。 所以龟爷还将自己修炼了上万年的龟鳞甲交给了李长生,这可以尽可能的让他少受伤害。 但是这龟鳞甲并不能抵抗全部伤害,虽然风眼的风力很弱,但是越无限接近风眼,在抵达终点之前,风力只会越发强大! 按照龟爷所说,他的龟鳞甲不一定能让他坚持到风眼,如果不能将他安全送到风眼,不但无法压制风魔,就连李长生自己,也会被撕成碎片! “只要前进就行了。” 李长生紧紧抱住定风珠,他已经穿越过了风魔的身体外围,现在距离风眼,约摸还有数百米。 从微弱的几乎没有感觉到现在李长生已经能感到前进的阻力,虽然身上并没有感到有风吹过,但眼前这些席卷的沙尘和压在自己身上的力量,都是如此真实。 再看看天上,那是属于廖长舟和风魔的战场,在庞大的对手面前,即使廖长舟身上蔓延出一团团恐怖的黑色烈焰,但依旧是显得那么弱小。 “我也有属于我自己的战斗。” 李长生继续往前走去,在这狂风肆虐的地方,他的脸上密布着豆大的汗水。 以李长生为中心,他被包裹在一团光球之中,外面是风暴的撕扯,里面却是一片寂静。 定风珠和龟鳞甲的双重庇护可以削弱外面的风力、声音。 但李长生现在却被汗水浸湿了衣衫,他现在离风眼已经不足百米,但前进的阻力也是越来越大,这让他每一步向前,都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 “百米……” 水分的过度流失让李长生口干舌燥,看着这短短的一百米,他觉得自己可能连坚持到龟壳碎裂的能力都没有。 “继续……” 李长生又看了看天上疯狂进攻的廖长舟,就像一个只知道战斗的恶鬼,一次次的进攻,一次次的被打回来。 “我现在的位置连廖叔每次进攻时到达的深度都没有!不能放弃!” 一步、又一步…… 汗水滴落在一块小石子上,留下了小小的印记,当石子离开了庇护,便立刻从地上腾起,碾碎成了风暴中的一粒粒沙尘。 “你不过是在找一个死去的借口……” “闭嘴!” “你不想回到过去,你想死。” “我没有,我只是不想看到更多的人受到伤害!” “无所谓了,反正借口不需要理由。” 使劲的摇晃着脑袋,李长生不断驱赶着脑海中那些杂乱的念头。 “现在可没时间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哈……哈……” 每一次的呼吸,李长生都可以感到肺部传来的灼烧感,像是在胸口揣着一块火炭,此刻他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 “还有五十米……” 李长生看着那既近又远的距离,眼中逐渐失去了颜色,身体重重的倒在地上,沉闷如尘埃坠落…… “咣……” 胡掌柜放下茶杯,刚刚的心悸感让她有一瞬间的无力,喃喃道:“出事了吗?” …… 战斗还在继续,但廖长舟终究是以凡人之躯承载着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在强大的风魔面前,他也逐渐陷入被动。 “人类,你很强,但我更强!我在这里释放的力量还不及本体实力的一成力量!蝼蚁!终究只是蝼蚁!” “轰!” 风魔双手合十,将坠落中的廖长舟狠狠的拍在中间,没有了魔道力的庇护,就连廖长舟破碎的鲜血,也在不到秒钟内化为了血雾。 “吼!” 风魔不断释放自己的力量,一阵阵狂风如同刀刃四处席卷,寻找着那些在山下奔逃的人们,将那些包括老人和小孩在内的村民都碾作了血雾…… 连同周围的几座山,没有任何能够逃离风魔攻击的地方,这场单方面的屠杀甚至听不见人们痛苦的哀嚎,因为他们还在上一秒的意识无法看见自己下一刻破碎的身体。 慢慢的,风终于停了,一切都归于了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啊!” 李长生从昏迷中惊醒,看着上方还在战斗的廖长舟,意识到自己刚刚只是做了个噩梦。 颤抖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李长生已经无法再直起身子,“我还不能倒下,否则可能就不只是梦了!” 手和脚深深的陷入地里,前进的每一步都如同背负着千斤巨石,留在地上的除了汗水,还有一条长长的血痕! “前进……前进!”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十米、二十米…… 风眼就在前面,越来越近了! 看着身后爬过的漫长的道路,李长生的内心更加坚定。 “人类……” 悠长的呼喊声从李长生上方传来。 “我张开领域的瞬间便察觉到了你的存在。” 息灵连接了李长生的意识,正在通过内心和李长生交流。 “那又怎样?” “呵,我从来没有将你放入眼里,因为你太弱了,实在是太弱了。” “所以你现在却主动和一个弱者说话?” 李长生轻蔑的嘲讽道。 “你可不要想多了,我呼唤你并不是认可你,你能走到这一步,作为一个人类,确实让我惊讶,但你也就只能走到这一步了,我欣赏你的勇气,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也许你还有成长的余地,有一天,我可能也会像对待正和我战斗的这个男人一样对待你,花费数十年的时间让你成长,你应该为此感到荣幸。” “用不到数十年,我现在就可以打败你!” “哼,狂妄!” 息灵收回了意识,但此刻却陷感到了些棘手,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李长生,如果他被自己杀死,可能会影响到组织的计划。 “但是我也不想输啊啊啊啊!”息灵心一横,全然不顾组织的任务,大不了……大不了在李长生失败前杀掉廖长舟就行! “这个任务我必须完成!”和息灵的对话反而让李长生的内心更加坚定,即使是满手鲜血淋漓,但依然在继续前进! 又是不知道多少个时辰过去了,还有不到十米! “咔……”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脆响如同一记重击砸在了李长生的头上,在这长久的寂静中,这微弱到不能再微弱的声音在李长生耳中却如同闪电轰鸣! 龟鳞甲出现了碎裂! 不能再耽搁了!李长生心想,但是强大的阻力却再次压倒了他的信心。 “失败了吗?” 李长生苦涩的笑了笑,“原来我还是这么没用……” 龟鳞甲碎裂的声音开始如同春雨降临般,微弱、细小、而迅速。 没有任何声音,在龟鳞甲碎裂的时候,因为从外面涌入的风暴极其迅速,它们比声音更快! 撕裂! 第二十四章 我……本就是神 “继续!什么时候天黑什么时候停下!” 眼前是没有边界的黑色,只能听到前方不断有呵斥声传来。 “好熟悉的声音。” 李长生继续向着黑暗深处前进,因为什么也看不见,他只能小心摸索着。 突然,一道亮眼的光点出现在面前,然后光点越来越大,最终代替了无边的黑色。 李长生本能的捂住双眼,过了好一会终于恢复了视觉。 “膝盖和脚尖保持一条竖线!不要乱动!” 眼前,一个约摸七八岁的孩童正在扎马步,脸上的汗水洒在地上湿了一大片。 而在孩童的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正圆睁怒目,背在身后的手上拿着一根细长的树枝,已经断了一截,再加上男人本就受经风霜的脸庞,显得十分骇人。 “咚!” 孩童终于忍受不住身上无处不在的剧痛,两只膝盖重重的跪在地上。 “废物!” 树枝在天上划过一道弧线,带着凛冽的风声向孩童呼啸而去。 “唔……” 在树枝打在孩童身上前,一名妇女冲了上来将孩童护在了身下,枝条在她身上留下的声响将孩童吓得大声哭泣。 “哭!就知道哭!男儿有泪不轻弹!一天到晚和个娘们一样看着就来气!” 男人将枝条丢在地上,脸上满是愤怒。 “老爷,长生还小,那经得起这般折腾,您不知道,在您还没有回来的时候长生日思夜想都希望可以见到您,可您这刚回来就、就……” 话未说完,女人也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男人摇了摇头,闷哼一声离开了院子。 李长生向着地上抱在一起的母子慢慢走近,颤颤巍巍的手小心的搭在女人身上,“娘……” 强光再次闪过,一阵头晕目眩再次逼退了李长生。 再恢复过来时,李长生发现自己正在一间古色古香的屋子中,看样子是一间卧房。 “夫人,今天那下可有伤到你?” “现在倒会心疼了?打在孩子身上的时候你怎么不心疼?” 男人小心的为女人按摩着肩膀,脸上是难得见到的笑容,其中还有几分愧色。 “我这也是为了磨炼长生,现在这世道妖兽蛰伏,外面的敌国又无时不对我们虎视眈眈,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其实是危机四伏,作为一个男人,也是作为一个父亲,我不能看着他这样荒废自己。” “怎么了?是个男人就非得习武吗?咱长生拿着笔杆子照样可以有本事!” “但是、但是咱李家男儿世代从武,祖上留下的规矩不能在长生这里断了!” “算了,不与你说这些了,明天不要再折腾长生了,你回来一趟不容易,长生一直希望你可以花时间陪陪他。” “遵命夫人!明天我一定好好陪着长生!”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 在一旁看着和和睦睦的爹娘,李长生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记得这天,父亲并没有如约陪他,因为半夜便收到了调令,要去边关抵御外敌。 原来是这样…… 就在李长生失神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哭泣声。 一群下人在庭院中各自忙碌着,他们身着丧服,偶尔能听到窸窣的哭声,而在头顶上,是打扮成灵堂的庭院。 “娘……” 李长生小心的走在棺椁前,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泪水…… 李长生不想再经历一遍这里的记忆,急忙从灵堂中走了出来,夜晚的冷风终于让他有了些许冷静。 “少爷……” 听到喊声,李长生本能的扭头看去,才发现对方并不是在喊自己,而是另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李长生。 穿着丧服的李长生从下人手中接过信件,急忙打开过目。 片刻后,李长生的身体剧烈颤抖,愤怒和委屈涌上心头,手中的信件很快就变成了地上的纸团。 看着远处的自己,李长生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知道那封信件上面写的什么。 “军令告急,照顾好你娘。” 世界再次陷入黑暗,灵堂不见了,忙碌的下人不见了,黑暗中只剩下了两个李长生。 慢慢的向自己走去,终于,两个身体触碰在了一起。 身着丧服的李长生立刻化作了烟雾消失不见。 “他是谁?” 黑暗深处,悠长的声音传来,但是这股声音却让李长生感到一丝心安。 犹豫片刻,李长生慢慢答到:“是我。” “不。” 李长生没想到对方否决了自己的答案,感到一丝不解。 “准确的说,那是过去的你。” 一道金光逐渐占据了李长生的视野,但是这股光亮在黑暗中却丝毫不会刺眼,反而十分柔和而舒服。 一名仙风道骨的男人出现在李长生面前,只不过一直闭着眼睛,他出现的很突然,李长生甚至不知道对方是从远处走来的还是直接在自己面前出现的。 “你是谁?”李长生问道。 “我是谁?你又是谁?” “我、我是李长生。” 短短的几句对话让李长生有些摸不着头脑。 “痛苦、理解与愤怒,你感受到了吗?” “刚刚那些画面是你制造的吗?” 男人点了点头。 “感受到了,但是又怎样,就像你说的,都是过去的事罢了。” 男人摇了摇头,“你还是没感受到。” “你到底是谁,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男人依旧摇了摇头,“罢了,既然你看不见过去,那就看看现在吧。” 男人手一挥,世界再次有了色彩,眼前的画面像是泉水般涌入李长生的脑海。 “我、我要死了?”李长生终于记起了所有的事情,九敖山、廖长舟、风魔、龟爷,一切原本应该拥有的记忆再次回到脑海中。 “是的。” 在李长生的面前,像是一个停滞的世界,这个世界中的他正跪在地上,身体向后仰去,脸上的表情说明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身上的衣服却已经被刀切开了一样,连带着空中飞舞的鲜血。 李长生不甘的握紧了拳头,“到头来我还是一无是处……” 这个时候男人走了过来,将手搭在了李长生肩上,“不,你还有机会,否则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那我要怎么做?” “你只需要把身体给我,其他的你什么也不用做。” “你拿走我的身体要干什么?” “救你,和你想救的人。” 男人将手放在了李长生的胸口上,慢慢的,男人身上的金色光芒也像是沐浴在了李长生身上,两人逐渐融为了一体。 而在这个世界的外面,息灵也感受到了从下面那个人类身上传来的恐怖威压。 “你是弑神者!” “砰!” 席卷的风暴中央传来一声剧烈的炸响,轰鸣声让天空与大地都为之颤抖,空中飞舞的碎石断木纷纷坠落下来,连同风暴中央,那个裸露着上半身的少年。 “杀!” 同时,黑色的利刃找到了机会,如同迅猛的猎人般刺穿了息灵的胸膛,黑与白的对弈终于有了结局。 息灵仰躺在地,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动弹,而此刻的廖长舟正低着头跪压在少年的身上,紧紧握着那黑色利刃。 “你……咳,为什么我一开始没有察觉到你作为弑神者的气息……” “因为我……本就是神。” 第二十五章 夜语心谈有悲鸣 “老夫到九敖山的时候廖长舟这孩子已经被魔道力完全入侵了心智,息灵死后才发现他的身体早已被吞食殆尽……” 月下坊内,胡掌柜和龟爷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廖长舟是胡掌柜为数不多的人类好友之一,如今未能再见一面却已经阴阳两隔。 这一切……都是因为八奇荒! 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李长生,胡掌柜和龟爷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那力量……不会错的,确实是一位觉醒神。” “身怀此力,对他来说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现在你该担心的不是他,是你自己,神墟殿对弑神者一直都很上心,如果他们知道你这里还藏着一个,恐怕……” 龟爷长叹一声后摇了摇头。 胡掌柜所在的月下坊虽然是在为神墟殿做事,但胡掌柜毕竟是魔族,终究无法得到神墟殿的信任,如果再被发现私藏弑神者,恐怕又要惹起一番事端。 “长生要如何那是他自己的意愿,我不会强求,更不会限制他。” “但如果李小娃当真愿意帮你,你可有什么打算?” “百妖宴。”,胡掌柜眉头紧蹙,似乎在计划着什么。 “百妖宴……你这是?” “我想先带他去参加百妖宴,那是当今最强的一群魔族共同召开的会议,而能够成为其中的十妖众,更是一种实力的象征。” “对,老夫记得当初你也在十妖众之列啊!” 胡掌柜点了点头,“但因为神言之书,现在已经不是了。” 接着胡掌柜继续说到,“现今的十妖众近半都是八奇荒的成员,下一次百妖宴在即,再加上这些年八奇荒的动作,恐怕这次宴会……不会简单!” “那你带上李小娃是为什么?” “长生身负神灵,命运注定不会简单,他有必要提前了解这些,而且息灵已经知道长生是弑神者,那八奇荒迟早也会知晓,与其等他们来抢人,倒不如由我出面,这也能让他们知道,想要人,得先问我!” “你实力尚被封印,如此这般,可是将自己推入了险地啊……” 龟爷的眼神中满是忧虑,胡掌柜的困难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这千百年来,人类和魔族的平衡早已不稳,而胡掌柜深知这场战斗若是来临,必将引发一场生灵涂炭的浩劫! 而能够阻止这一切的,现在只有胡掌柜! “罢了,老夫也知道,你如果有什么打算我不可能拦的了你,只不过你还是要多加小心。”说完,龟爷似乎还想到了什么,补充道:“李小娃他们好像还染了息灵的瘟疫,这可怎么办?” “不用担心,息灵的分身是瘟疫源头,现在分身已死,那瘟疫自然也就没了,我倒是还有些其他疑虑,对息灵来说原本只要片刻功夫的事,他这次为什么要花费数十年的时间?” “唉,息灵和长舟的那一战导致九敖山的山体破开,我看了,那里面……是一具寿龙遗骸。” “寿龙……上古时期的龙族血脉,是龙族里面一个特别的龙种,据说历史上只出现过一条,不老不死,其体内蕴含的生命力量更是与天地同存,但在终焉之战后便不知所踪,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够杀死他。” 胡掌柜紧促眉头,看来事情的严重性远超她的想象。 龟爷摇了摇头打断了胡掌柜,“不,寿龙没有死,他似乎一直在沉睡,息灵这次前来就是为了寿龙,也是因为这股力量太强,所以他只能用数十年的时间准备。” “那看来是有人从一开始就封印了寿龙,八奇荒一直都想要复活奇渊,而奇渊在终焉之战后被封印,肉体也早已损毁,想要让他重见天日,首先就需要一具足够强大的躯体和无穷的生命力,息灵拥有吸取生命的能力,但他无法承受寿龙那如天地般浩瀚的力量,所以他才在九敖山依靠当地的人类作为载体,以此收集寿龙的生命力量……这是在为复活奇渊做准备!” “奇渊……一个足以让所有魔族都忌惮的名字。”龟爷仰起头来,满面愁容的念叨着这个名字,似乎引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就在这时,胡掌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向月下坊大门的方向,“有人来了。” “大晚上还有谁来?” “我去看看。” 说完胡掌柜起身离开屋内,片刻后才又回到房中,看样子满腹心事。 直到胡掌柜坐下,都没有说话。 吱—— 胡掌柜细长的指甲在桌上留下一道骇人的划痕。 “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老夫……不用憋着。” 胡掌柜一只手掩住嘴巴,并递给了龟爷一封信。 龟爷很快就看完了信件的内容,额头上也堆起了层层皱纹。 “那你……准备回去吗?”,龟爷轻声问道。 胡掌柜摇了摇头,红润的眼眶让她有些难以控制情绪。 这封信件,是从九尾狐族寄来的,也就是胡掌柜长大的地方。 但胡掌柜却并非狐族正统,她是狐族第一代族长,上婆捡来的孩子,但也因此受到其他族人的排挤,只有上婆一直将胡掌柜当做亲生孩子般对待。 只不过作为旧魔族的上婆自始至终都在抵抗神族,抵抗人类,但胡掌柜却选择了站在对立面,甚至在终焉之战中成为了打败魔族的主力之一,这让所有人都难以理解。 虽然此后上婆依旧力保胡掌柜,但奈何族中对胡掌柜的风言风语从未停歇,无奈之下胡掌柜选择离开了一直生活的九尾狐族,离开了唯一爱护她的上婆。 但是现在,作为旧时代的魔族,上婆历经数次天劫皆以失败告终,已经无力再坚持下去,据信中所述,上婆剩下的时日可能不足一月,而上婆唯一的愿望就是想再见胡掌柜一面。 “上婆希望可以在走之前再见我一面,但她想要的恐怕不止如此,族中除了她老人家,只有我和她的女儿白黎是九尾狐,不过白黎作为二代族长已经战死,待上婆离开后,我便是这世间唯一的九尾狐了。” “所以上婆是想让你接替她的位置吗?” 胡掌柜点了点头,“但族中并非人人皆如上婆那般待我,若是他们知道上婆想让我接管九尾狐族,恐怕上婆最后这几天都不能安宁,比起这些,她老人家对于我的这小小遗憾又算的了什么?” “但也许在上婆心中你才是最重要的呢?” 胡掌柜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心里不禁泛起一阵酸楚,“也许吧……” 第二十六章 心界 “……这是哪?” 海水不断拍打着脸颊,意识也慢慢恢复,一睁开眼,高悬的太阳便刺入眼睑,李长生过了好一会才恢复过来。 阵阵微风,带着一丝海的味道,虽然有点潮湿,但感觉很舒服。 李长生站起身来,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而在身后的沙滩往远处看去,一座高耸的山峰映入眼帘。 “我不是……在九敖山吗?” 李长生想要记起什么,但结果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到。 只知道那日自己在九敖山险些丧命,是……是一个男人! 对!昏迷中一个沐浴在金光中的男子帮了自己,对方说自己只要将身体交给他便可以安然无恙。 但现在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长生越想越难受,他实在是什么也记不得了。 海水不断拍打着李长生的脚踝,冰凉凉的感觉终于让他冷静下来。 “先看看这是哪里吧。” 李长生叹了口气,开始沿着海边行走,在这沙滩和海洋的交界线上,一个个脚印出现、淹没、再出现、再淹没……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长生终于停了下来,“这里……应该是一座岛,而且附近也没有其他能看到的岛屿了。” 李长生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如今又为什么会在这座岛上,但是现在,如果想要知道更多,恐怕得去岛屿中心才能得到线索。 离开沙滩后,很快就进入了一片草地,这片草地十分平整,一直延伸到了山脚下。 “这山顶到底有多高?”李长生仰起头望去,阳光很大,但唯独岛屿中心的这座山峰周围却满是云层,似乎并不想让别人看清这座山的高度。 “旁边这座小山倒是不用仰望。”李长生走了这么久也感到了些许困乏,坐下来想要休息会。 根据刚才的观察,这座岛屿上一共有两座小山,都是光秃秃的没有树木,但一个高耸入云,另一个却望能可攀。 “这岛上也没有吃的,要是没人接我我岂不是要饿死在这?” 李长生刚才差不多已经逛完了岛屿的周边地带,却没有发现任何可以吃的东西,虽然还没有感到饿,但想来自己如果一直被困于此,迟早都要面临进食的问题。 “在这里你不会有饥饿感的。” 空荡荡的四周突然传来缥缈之音,李长生吓得一身冷汗,连忙从地上爬起。 “谁!谁在说话?” 惶恐不安的四处张望,但是在这空荡荡的草地周围,却没有任何一个活人存在。 刚刚是谁在说话。 李长生越发警惕,呼吸声沉重可听,这座岛屿……实在是太奇怪了! “人类少年,不记得我了吗?” 李长生猛然回头,才发现一名男子正静静的站立在身后,周身还有淡淡的金光环绕,虽然出现的方式很突然,但却丝毫没让人感到恐惧。 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但李长生还是后退数步,和对方拉开了距离。 “你……”李长生细细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不断思索着。 男子身材高大,但样貌却很是年轻温婉,发缕细长柔顺,虽然不曾打理过的样子,但搭在两肩依旧很是自然,而且对方一直闭着眼睛…… “你是九敖山上借走我身体的那个人!” 男子点了点头。 “多谢恩人!” 男子笑了笑,“无妨,以后你我见面的机会可能还很多,叫我御天便是。” “御……天,记住了。”李长生也终于放下了戒备。 其实李长生自己也说不清楚这位名叫御天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想法,但是……为什么一见到他我就很安心呢? “那请问……这是哪?” 御天围着李长生走了几圈,才徐徐说道:“这,是你的内心。” “每个人的心中,都会有这样一方世界,只不过未经修炼的人类很难察觉到自己内心的这一片天地,但一般的修炼者也只知道如何使用,却不知如何进入,按照你们人族的话来说,你也可以把这里称为——心界。” “心界……”李长生不断念叨着这个新接触的词语,“所以我现在在自己的心里?” 御天点了点头。 “那御天你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弑神者,你听过吗?应该是这么称呼。” 李长生刚听到弑神者三字时先是一阵错愕,随后才又想起了当初胡掌柜说的话,“你……你就是我身体里的那位神?” “神名,御天。” 看着眼前这位仙风道骨的男子,李长生似乎还没能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直到过了好一会,御天才用手轻轻拍了拍李长生的肩膀。 “你本应是一普通人类,拥有平凡的命途,但我选择了你,对你来说,这或许会成为一种诅咒,不过你依然有选择的机会,你要是不愿接受我的存在,我现在就可以离开,这样对你我来说也不会有任何损害,但若是你愿助我,此恩,人神两族没齿难忘。” 李长生低下头思考着,御天的出现实在是太突然了,他一时间还很难接受。 一神之尊却主动屈居于自己体内,那就必然有他的目的,虽然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但看样子对天下来说,想必也不会是坏事,不过对自己来说,好坏还难定夺。 “但我如果回到那个地方,过回那个人所希望的傀儡生活,又有什么意思呢?” 李长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想起了一些往事,有些迷茫。 “我应该是不一样的!” 双手紧握,李长生猛然抬起头来,这一次,眼神中只剩下了坚定! “人这一辈子很短、很简单,但是我也希望能够看到不一样的世界。” 御天闻言眉角微皱,嘴唇半张,似乎有些许惊讶,随即便向后退出半步,一番正容之后,行打躬之礼。 李长生见状一番手忙脚乱,连忙上前阻拦,“你贵为神躯,我一介凡人又怎受的了此等礼数!” “不,”御天拦住李长生,“人与神,只是种族之分罢了,如今我既依托于你,自然要遵守你们的礼数,所以还请你能够接受。” 许久,御天终于站起身来,“其实在此之前,我已经寻找过许多人类,但他们大都拒绝了我,甚至有人提出了充满欲望的条件,今日遇到了你,也算是了却了一番心事。” 说完,御天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很是开心。 第二十七章 桃花酿 李长生从床上坐起,脑海中不断闪现出先前经历的画面和事情,那座岛屿。 “真的说出来就出来啊……嘶,头还有点疼,我现在是在……月下坊吗?” 推门而出,才发觉天已大亮,看着眼前的景色,李长生终于又找回了那种熟悉的感觉。 “果果呢?” 李长生突然记起自己已经许久未见果果,现在是否安好还未可知,于是赶忙闯入隔壁房间,但进去后才发现屋中空无一人。 “胡掌柜和龟爷应该知道!” 说完李长生急忙向着厅堂奔去。 “长生?”胡掌柜看到火急火燎的李长生,似乎有些惊讶,“你恢复的如何了?” “果果!”李长生顾不得胡掌柜的关心,进入厅堂一眼就看到了桌边的果果,急忙冲上前去查看。 “果果你怎么样了?” “果果没事。” 看到少爷这幅模样,也着实吓了果果一跳,但一想到对方是在关心自己,于是开心的咧嘴笑了起来。 “哎,瞧我这忙前忙后的,结果都没人关心我一下,真是可怜啊。” 见自己被两人晾在一边,胡掌柜不禁长叹一口气,这也终于让李长生反应过来。 “这一次……多谢胡掌柜,要不是你和龟爷,恐怕我们都没法安全回来。” “无妨无妨。” 胡掌柜摆了摆手,继续摆弄起了手中的酒坛。 “他……还好吗?” 就在这时,胡掌柜冷不丁的问了一句,虽然眼神一直专注于手中的酒坛,但是李长生知道,胡掌柜是在问自己。 “你说的他,是……” 话未说完胡掌柜便将手中的酒坛推到了李长生身边,似乎……并没有想继续下去这个话题。 “今晚宵禁之后,你进入画境街将这坛酒送到东门,会有两个白玉鼠在那等你。” “哦,好。”李长生未有多想,立刻答应了下来。 刚刚胡掌柜想问的……是御天吗? 李长生摇了摇头,之前离开心界的时候御天提醒过他不要将那个地方的事情告诉任何人,这也是为了李长生自己的安全。 反应过来后李长生这才仔细观察起胡掌柜给的这坛酒。 漫漫酒香四溢,细嗅之后让人不禁咂舌,“真是一坛好酒。” “没错,只不过……这是一坛被诅咒的酒。”胡掌柜也已经忙完了手中的事,看到李长生对这坛酒一副好奇模样,于是解释起来。 “喝了它虽然会受到诅咒,但也会得到好处……你有爱的人吗?”胡掌柜正说着突然话锋一转,李长生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胡掌柜没有等李长生回答,又继续自顾说道:“我取的这些桃花可不是普通的桃花,它们来自于姻缘神树,每年开春我都会摘下初开的桃花酿酒,再加上一些特殊的方法进行酿制,只需几月就可以完成,” “桃花酿虽是被诅咒的酒,但也是得到祝福的酒,如果你将它送给自己所爱的人喝下,就能得到姻缘神树的祝福,所有阻拦两人在一起的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相爱的人能在一起,这么好的事怎么算诅咒呢?” “人啊,就是这样,越是容易到手的东西就越不会重视,虽然姻缘神树的祝福可以让两人的爱情不会被其他事物阻挠,但是神树并不会改变两人的心,等某一方变了心,诅咒也就会随之到来。” “那被诅咒的人会怎样?死吗?” “死?那岂不是太简单了?” …… “酒,一人饮,方知醉;月,独自赏,方知寒。” 桃花深处,月下独孤,胡掌柜手挽竹篮看着面前醉醺醺的男子。 “公子今日可是一次占了两样,不知何事如此这般?” 无言。 “诶,看来公子这是金口难开啊,也罢。但这酒可饮,却不可多得,虽然这身子骨是醉了,但心里的那份烦恼可不会就这样醉了去。以酒醉人心,于事多无益,公子还是早些作罢,莫要晚些不知如何回家去,否则让我这桃花园染了酒气可饶不了你哦~” 胡掌柜挽了篮子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席桃花香,将酒气尽数驱散,剩下那落魄男子在原地继续于月碰杯。 “罢了,还是早些回去,本以为此处是个无人之地,怎料还扰了他人清闲,还是改日再来道歉吧……”柳苏子说完从凉亭上翻身滚下,手中的酒杯在地上咣当滚了两圈,倒头便睡了过去。 醒来时天已大亮,柳苏子躺在一间草屋中,看样子是个农家小院。 “可能是被深夜的过路人搭救了吧……”昨晚喝了太多的酒,现在还有些头疼,柳苏子刚准备从床上下来便跌倒在地。 此时一个老妪刚好进入屋内,急忙将柳苏子扶起。 “你昨晚喝多了,不要随意下床走动。”老妪将柳苏子扶上床后才安心下来。 “多谢阿婆相救,昨晚给您添麻烦了,实在是抱歉。”柳苏子羞愧的说道。 “昨晚我经过桃园看到你一个人躺在那凉亭旁,怕你着了凉,所以就把你背回来了,你说你,大晚上的怎么跑到这荒郊野外的地方来了?”老妪皱着眉头,似乎有些不高兴。 “我……”柳苏子想解释,但自己的情况有些让他不好意思开口。 “唉,年轻人,我猜你是被情事所扰吧,像你这样的人很多,但就算是再不顺心也不能这样作践自己啊,身子才是本钱!”老妪语重心长的说道,语气中全然一副老者教育后辈的模样。 柳苏子的尴尬的笑了笑,“对,不瞒您说,我喜欢上了一个姑娘,但因为一些原因我和她是不可能在一起了,所以有些失意,昨晚上逛到这里不料醉成这幅模样。” “那你说说是什么原因,也许我这个老太婆能帮到你呢?” “虽然您救了我,但不可能的事终究是不可能的,不过……和您说一下倒也无妨。” 说完柳苏子就开始介绍起了自己的情况。 柳苏子本是富家公子,已经到了婚娶之年,家中长辈也早已为其找了个门当户对的姑娘。 据家丁所说,柳苏子的未婚妻可称的上天女之色,倾城之姿。 但纵使是如此美人依旧没有打动柳苏子,因为他早已心有所属。 柳苏子从小就喜读书,但他并不喜欢父亲给他安排的诗词歌赋、历史典籍,看的净是些山精野怪,武侠故事的小说,也因此常常被父亲责罚。 而柳苏子相好的姑娘名叫佟丹兰,是个穷苦人家的女儿,从小和父亲相依为命,小小年纪就跟着父亲在街上卖书讨活。 但与其说是跟着父亲,倒不如说是她一个人在卖书,父亲嗜酒,每天早上刚出摊就留下佟丹兰独自守着,自己却不见了踪影,经常是快要歇市了才来接佟丹兰回家,有时候还会带着一身伤痕。 一日佟丹兰独自推着书摊经过柳府门口,正巧年幼的柳苏子趁父亲不在溜出门外,看到了佟丹兰正推着的书摊,小车上摆满了柳苏子闻所未闻的武侠小说和鬼怪故事,这可把柳苏子乐坏了,想到被父亲“禁书”了这么久,柳苏子抓起一本就想要过过眼瘾。 “干什么呢?没有给钱不能看书!”佟丹兰一把将柳苏子手中的书夺下,一脸生气的模样,急得柳苏子抓耳挠腮。 “钱、钱,我有钱!快给我看!”柳苏子在身上摸了个遍,好不容易翻出几两碎银便都丢给了佟丹兰,把她的手砸的生疼,佟丹兰正准备查看被砸疼的地方,手中的书就被柳苏子夺了去。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礼貌呢!”佟丹兰气的满脸通红,但现在柳苏子是客人了,她也不能再说什么,不过看着手中从没见过的碎银,佟丹兰心里还是有些发怵,“以前只看到过给铜板的,这几个小石头倒是蛮好看的,但父亲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啊?” 看到柳苏子着了魔一样的看书,佟丹兰干脆将书摊就地停下,反正自己推了一上午也很累了,不如就在这休息下。 转眼就到了中午,佟丹兰见柳苏子认真的模样也不好打扰,准备去买个馒头填填肚子,“早上刚好没有吃饭,现在买一个馒头还可以分一半给爹留着!” 但到了每天买馒头的店里时佟丹兰却傻眼了,今天早上父亲走的时候将钱全部拿走了,而且整个上午除了柳苏子没有任何人来看过书! “现在怎么办啊?”看着手上的馒头和店家伸来的手佟丹兰一下子慌了神,突然想到了柳苏子给的那些漂亮石头,心想反正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倒不如试一下。 但佟丹兰万万没有想到,当她把漂亮石头放在店家手上时对方却瞪大了眼睛,一把将佟丹兰手上的馒头夺了去,刚开始把佟丹兰吓得不轻,还以为要出事了,但对方转身却往佟丹兰手上放了好几个馅饼,有些里面还夹了肉,这下子轮到佟丹兰惊讶的说不出话了。 还不及反应,店家匆匆忙忙的便将佟丹兰推出门外,还不忘说一句慢走。 佟丹兰一愣一愣的回到书摊前,看到柳苏子还在认真看书,于是将手中的馅饼递给了他。 “嗯……什么东西这么香!”柳苏子终于从书中醒来,看到眼前晃来晃去的馅饼才发觉自己已经饿了多时,一把将佟丹兰手上的馅饼夺过便开始狼吞虎咽。 “你慢点!别噎着了!” “这个就是馅饼吗?我在家里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每次父亲带我出来玩从不允许我吃街上的东西,这么好吃,原来他是怕我跟他抢啊!”柳苏子狼吞虎咽的将手中的馅饼吃完,但似乎还没有满足,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佟丹兰手中剩下的馅饼。 “你吃这么急干嘛,我这里还有,再分你一个,但是不能再多了,其他的我还要给爹尝尝呢!” 佟丹兰又递给柳苏子一个馅饼,柳苏子很快就把饼消灭干净,终于心满意足的将手上的油渍胡乱擦在身上。 “哎呀,脏死了!”佟丹兰将自己的手帕递给了柳苏子,这是她最喜欢的东西,一直舍不得用,但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将手帕递给柳苏子。 当柳苏子递回沾满了油渍的手帕时佟丹兰却迟迟不敢伸手,“算了,这手帕你自己留着吧!” “嘿嘿,这算你给我的礼物吗?”柳苏子一脸坏笑。 “想得美,我只是嫌手帕太脏了!”佟丹兰气的满脸通红。 “你明天还会来吗?” “你问的是我还是书?” “当然是书啊!” “你你你!太讨厌了!” …… 第二十八章 昙花梦 以前佟丹兰推着书摊总是游走于大街小巷,但自从认识了柳苏子,她的书摊几乎就固定了下来,每次都和柳府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一是为了方便柳苏子来找自己看书,二是自己也不用那么累的奔波。 而偷溜出家门去找佟丹兰看书也成了柳苏子每天最快乐的事情,但也因此经常受到父亲责罚,好几次被关在家中闭门思过。 但就算柳苏子因故没能来看书,佟丹兰也依然会将书摊停在柳府附近,因为她怕什么时候柳苏子就会从那扇大门出来,害怕他看不见自己和书摊而着急。 时间如沙亦如花,春秋冬夏,四季年华,岁月匆匆惹年华。 曾经的两个黄口小儿如今已是金钗舞夕之年,他们也不再是当初的懵懂小儿,两个人差不多都是对方唯一熟络的同龄人,也是唯一互相保守着秘密与快乐的最亲近的人,就好像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应当,但是两个人又默契的选择了沉默,似乎是羞涩,似乎是害怕…… 柳苏子已经多久没来看书了?佟丹兰不知道,但她也不会问,柳苏子让家丁和自己说过,他要为乡试做准备,所以以后可能不会再来看书了,至于要多久,他也不清楚。 但是等你哪天考完试了肯定还会来吧?就算……不是为了我…… 从接到家丁口信的那一天起,数着从柳府大门进出的人已经成了佟丹兰唯一可以打发时间的事情,她已经牢牢记住了每天轮班值守的家丁样貌,还有那些她从来没见过的达官显贵,但是这些人里面从来没有看到过柳苏子。 佟丹兰没有读过书,但是她给柳苏子写过许多封信,这些字是柳苏子一笔一划教给她的,信上面的内容如下: “苏子,展信悦。你已经好久没来看书了,我也不知道有多久,反正就是好久好久。希望你还记得我,你曾经说过,每个人都是天上的星星,而我们两个是距离最近的那两颗,你说,等我找到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星星时我们就能够在一起!所以我会努力寻找的!” …… “苏子,展信悦。昨天晚上天气很好,我躺在席上时可以看到天上的星星,我在找属于我们两个的星星,你要等我,我会找到的,等我找到星星的那天你是不是也会来找我了?” …… “苏子,今天下雨了,为了保护书,我跟爹都淋湿了,但是你不用担心,你最喜欢的那几本我都保护的好好的,一本也没有打湿,我会等你的,到时候我们一起看书好不好?” ……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我没能找到星星……” …… “苏子,已经一年了,你还是没有出来,我也没能找到你说的那两颗星星,我找不到,我好害怕,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那时候我们一起找星星好不好?” …… “苏子,昨天晚上爹打了我,但是你不用担心,伤的不严重,过两天就好了,只不过我没能找星星,对不起。” …… “苏子,今天我又看到那个家丁了,他告诉我你早就去了省城,你那天走的很早,赶在第一批出城门的队伍离开了,但是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是怕我担心吗?应该是吧,你一定要好好考试,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 “苏子,快两年了,我感觉我快忘了你长什么样子了,等我们见面的那天你还会认的出我吗?” …… “苏子,你……还记得我吗?” …… 没有了柳苏子的光顾,书摊变得冷冷清清,但佟丹兰依旧没有去其他地方摆摊,即使是父亲的殴打,也依然不能改变她的决心,她心里一直相信着,那个人终有一天要从那扇大门出来,她希望他第一个看到人是自己,所以。 我一定要等他! 不管是多少天,多少年! 我依然会在这里等着你! …… 可是,星星也有坠落的那天。 “爹!求求你,我不想嫁给他!” “把你嫁给谁是老子的事!你叫唤个屁!老子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还想反了不成?今天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佟丹兰趴在父亲的脚边止不住的痛哭,身体因为害怕而颤抖,红肿的眼睛里再挤不出一滴泪水,渗出鲜血的脸上像是被火钳烧过了一样疼,但这些痛苦又怎么比得了那颗已经伤痕累累的心。 在很早以前,佟丹兰的父亲就已经和城南街最大的屠户冯一刀商量好要将女儿许配给他做媳妇。 冯一刀是城南街出了名的恶霸,年轻时与人斗狠瞎了一只眼,靠着杀猪卖肉赚的钱倒不少,每天逛逛青楼喝喝小酒已是常态,但四五十岁的人了却还没有讨到老婆,这一直是冯一刀苦恼的事,所以自从看到了佟丹兰水灵灵的模样就开始打起了歪主意。 至于佟老头当然不会管自己女儿以后会嫁给什么人,对他来说,有钱拿有酒喝才是最重要的。 佟丹兰知道父亲将自己许配给冯一刀的那晚,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消失了,就好像是那颗她盼望了许久的星星,终于从天上坠落,崩塌,沦陷。 刚开始,佟丹兰没有哭,她已经忘了什么是哭,什么是痛,只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柳苏子了,连同曾经许诺过的那颗星星,她也永远找不到了…… “就这样结束了吗?” …… 冯一刀虽然是个粗人,但是他对于娶媳妇这件事极为重视,花轿队伍是必不可少的,还有庆贺的宾客也早就已经张罗完毕,几乎城南街上的商贩都被冯一刀请了过来。 从佟丹兰知道自己被父亲许配给冯一刀到成婚那天仅仅相隔一日,佟丹兰也逐渐接受了现实,但与其说是接受,不如说是放弃了挣扎,内心的绝望已经让她的灵魂崩塌。 “苏子,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对不起,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想死,但是父亲一直看着我,我做不到,对不起,对不起!但是我真的好像再见你一面……” 花轿外,锣鼓冲天,唢呐齐鸣,一派喜悦之景,冯一刀骑在马上,脸上的肥肉已经包不下他的喜悦之情,向路人挥舞的手时刻没有闲着。 花轿里,佟丹兰如同一具木偶瘫坐着,此刻她的心里在想什么?什么也没有想,她想忘掉一切,连同柳苏子的那份,因为这份记忆,只会让她心里更痛。 很快,迎亲队伍停了下来,片刻之后,花轿帘子外伸入一个令人作呕的脑袋,“嘿嘿,小宝贝,马上你就是我的人了!” 佟丹兰被冯一刀拉了过去,险些跌倒在地,整个过程她都很安静,没有丝毫的反抗,就像木偶一样被人肆意摆弄,即使是被冯一刀抱在怀里。 成婚的流程很多,但大部分都被冯一刀省去了,他想要直接开始拜堂,但是佟丹兰如同一具尸体般不为所动,只要没人扶着就会立刻瘫倒在地。 这让冯一刀很是恼怒,即使他和众人在屋子里好说歹说了半天佟丹兰也没有任何反应。 最终恼羞成怒的冯一刀干脆用硕大的巴掌印代替了佟丹兰脸上的腮红。 佟丹兰终于动了,但她只是将嘴里的鲜血吐了出来,然后又没了动静。 “妈了个巴子!等会拜堂你们两个把这娘们给我扛上,早点把流程过完看我怎么收拾这个臭婆娘!” 拜堂仪式开始了,佟丹兰像木偶一样被两个人架着上了台,虽然台下的宾客间不断小声议论着,但当冯一刀摆出凶恶的嘴脸时再没有人敢说什么。 “再见了,苏子。” 唢呐声再一次响起,司仪也开始念诵冗长的祝词。 结束了…… 第二十九章 我回来了 “全部给我住手!” 只见两个家丁模样的人踹门而入,一名身着红色长褂的男子紧随其后,脸上因愤怒而青筋暴涨。 “你是什么人?敢在我大喜的日子来捣乱!”冯一刀因为佟丹兰的事本来就不顺心,现在又有一个不清楚门路的人来捣乱,再窝不住火气,几步并一步的就冲到了男子面前。 冯一刀正想攥住对方衣领,但还未伸出手就被两个冲上来的家丁挡住了。 “有我在,今天你别想娶佟丹兰!”男子死死的盯着冯一刀,但冯一刀也不是什么善茬,大喝一声门内外就有一群伙计围了上来,将男子和他的家丁团团围住。 “你知道老子为什么叫冯一刀吗?你爷爷我杀了一辈子猪,只要一刀,干净利落,杀人,也是一样!”冯一刀从伙计手上接过一把亮锃锃的屠刀,在男子面前晃悠着,脸上的笑容越发猖狂。 “杀我?你可知我是谁?”男子对冯一刀的威胁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是一副不屑的表情。 听到这话冯一刀停下了擦刀的动作,但依旧是一副猖獗的表情,“你?我管你是谁,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给我动手!” 冯一刀话音刚落,几个伙计就准备冲上去,但还没等动手就看到几把明晃晃的大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一群兵吏迅速冲进院子,将在座的宾客团团围住,手上的大刀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知县大人,为了我的事真是辛苦你了,还要麻烦你跑这一趟,真是抱歉。”一名官吏模样的人进入门来,红褂男子赶忙拱手言谢。 “哪里哪里,柳少爷现在可不一样,你可是我们承县人的榜样啊,真没想到咱这小小的一个县城也能出一个举人,真是我们承县的光荣!” 说完两人相视大笑,似乎是相识很久的老友一般,再看这冯一刀,却早已被吓的瘫倒在地,灰色的裤裆中间出现了一大滩黑色印迹。 知县看着坐在地上的冯一刀,脸上的笑意瞬间没有了踪影,“强抢民女,恶意伤人,蔑视王法,来人啊,把这些人统统给我押回去!” 话音刚落,兵吏立刻将冯一刀等人悉数押走,只留下还处于震惊中的宾客。 “柳大人,这里的事已经差不多了,剩下的就麻烦你自己处理了。” “多谢知县大人,希望你能好生整治这些为非作歹之人!” “那是那是。” 两人互相致礼后,知县便带人离开了冯家大院,见知县一走,其他宾客也急急忙忙的从柳苏子身后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丹兰,我回来了!” …… 当佟丹兰醒来时,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这是她第一次睡在没有漏风的屋子里。 正准备起身,佟丹兰就被身上瞬间袭来的疼痛惊出一身冷汗,一个丫鬟模样的人见状急忙跑来,“小姐,你已经昏迷了整整两天,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快躺下吧,我马上就去叫少爷!” 丫鬟将佟丹兰扶上床后便急忙跑了出去。 “头好晕,这是哪里?”佟丹兰摸着还没有清醒的头,一阵疼痛让她视线有些模糊,她努力回忆着昏迷那天的事情,但始终没有头绪,只知道自己被两个人架着和冯一刀正要拜堂就被丢在了地上,再往后的事情就一点记忆也没有了,“已经拜过堂了吗?” 就在迷迷糊糊的时候,佟丹兰看到一张男人焦急的脸出现在面前,很模糊,似乎有些熟悉,但是她却记不起这个人是谁。 “丹兰,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我是苏子啊!你还记得我吗?我回来找你了!”几滴眼泪从柳苏子的脸上滑落,滴在了佟丹兰嘴边,咸咸的。 “苏子?好熟悉的名字啊……”佟丹兰在心里不断念叨着柳苏子的名字,脑袋却越发疼痛。 见佟丹兰难受的样子,柳苏子一下子慌了神,“快来人!大夫!大夫在哪?” 一个挎着药箱的白须老者听到喊声急忙跑进屋内,俯身查看了佟丹兰的情况后便拉着柳苏子向屋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柳少爷,病人刚醒,受不了刺激,您还是先在屋外等候,若是有了情况老身一定会通知您的。” 柳苏子被请出门外,两只眼睛却时刻没有离开床上正在昏迷的佟丹兰,直到房门关上后好一会,柳苏子内心的担忧依然没有分毫减少。 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了! 柳苏子捏紧了拳头,原本和蔼可亲的模样也因愤怒而扭曲。 “大人。” 见四下无人,一直躲在房檐上的蒙面男子露出头来。 “怎么样?” “很干净。” 见柳苏子点了点头,蒙面人迅速的离开了现场。 柳苏子长舒口气,心想这也许是这几天唯一的好消息了。 就在这时郎中推门而出,柳苏子急忙上前抓住对方双肩,“丹兰怎么样了?” 郎中被柳苏子抓的生疼,急忙答道:“小姐已无大碍,现在情况已经稳定,再多休息些时日便好,但公子这些天还是少在小姐面前走动,以免节外生枝。” “好好好,人没事就好!” 柳苏子松开了紧扣的双手,悬着的心也终于可以放下。 这次去省城,与佟丹兰一别两三年,这份离别之苦并非柳苏子所愿,但他必须去,没有任何功名的他不能给佟丹兰带来什么,虽然家中富裕,但父母为大,定会为他安排婚事,所以柳苏子需要有属于他自己的荣誉,才可以有同父母进行谈判的权力。 现在柳苏子已今非昔比,但这次的经历给他带来的并不只是一个举人的头衔,他所得到的,远非如此。 其实柳苏子回到承县已有些时日,不过他一直在暗中观察佟丹兰的情况,他需要知道还有什么会阻碍自己,所以他一直忍着自己的愤怒,直到佟丹兰被逼成婚这天,柳苏子再不能安忍,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次,他将对天发誓,不会再让任何人伤自己所爱之人分毫! 第三十章 你跑不掉了 佟丹兰在柳府住下约摸已有两周,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柳苏子依郎中所言,一直不敢亲自去看望佟丹兰,只能将心中的迫切深深压制住,每天只能通过丫鬟之口了解佟丹兰的近况。 而佟丹兰自从苏醒后就一直躺在屋中,对于周围的情况一无所知,询问每天照料自己的丫鬟,对方也一直支支吾吾的说不明白。 但丫鬟也并非什么都不说,佟丹兰从丫鬟那里得到的消息是成婚那天还未开始拜堂,冯一刀就被官府押走,自己被路过的好心人救下,不过郎中说自己心伤未愈,不好出去走动,所以一直只能待在这间屋子中。 佟丹兰想要亲自去给救下自己的人道谢,却始终被各种理由推脱,但今天的情况似乎不太一样,丫鬟主动提出要带佟丹兰在庭院中逛逛,这让佟丹兰欣喜若狂。 庭院中,佟丹兰正看着庭湖中的金鱼,片刻后,隐约听到了些争吵声,再仔细一听,说话的人声似乎有些耳熟,于是佟丹兰起身想要听清楚是谁在说话,但丫鬟马上就拉着佟丹兰向屋里走去。 正要跨过门槛,佟丹兰却停下了脚步,一只手抓在门槛上不再有动作,片刻的思索后,佟丹兰才如梦初醒般。 心脏的跳动声不再模糊,眼泪开始像打翻的水壶一样止不住,佟丹兰急忙捂住自己想要叫出声的嘴巴,依靠在门槛上的身体也慢慢滑下。 他回来了! 认出声音的主人后,佟丹兰的心里一开始是喜悦的,兴奋的,但是片刻后又如同钢丝将心脏缠绕,然后不断的翻搅,喜悦,痛苦,高兴,酸楚……无数的情绪如同打翻的粉盒一样混乱不堪,这让佟丹兰终于释放出了一直压抑着的情绪,脸上的笑容和悲伤不断交替,眼泪也打湿了大片的衣襟。 这几年,一日如三秋般流逝,佟丹兰的每一天都处于煎熬中,自从那个人离开后,好像所有的快乐也一并离了去。 但现在他回来了,佟丹兰却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以什么样的情绪迎接他,喜悦?忿恨?都不是,佟丹兰不知道,也许要真正见面的时候才能知道答案。 看到蹲在地上痛哭的佟丹兰,丫鬟急忙上前安慰,但没有任何作用,佟丹兰反而愈哭愈烈。 哭声没有持续太久,佟丹兰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撇开丫鬟抓在自己身上的手,急忙奔向刚才柳苏子声音出现的方向,“没有人可以再阻止我见你!” 佟丹兰刚离开走廊,正准备继续往前奔去,一名男子坚硬的胸膛却挡住了佟丹兰的去路。 佟丹兰撞在对方胸口上,险些跌倒在地,好在男子急忙上前环抱住她,佟丹兰感觉到搂在自己腰上的手心中一惊,本能的伸出手想要打去,但她的手却在看到这名男子的面孔时停在了半空。 “苏……苏子!” 柳苏子腾出另一只手握住佟丹兰悬停在半空中的手,然后将那只手贴在了自己脸上,眼中满是温柔的宠溺,“怎么?刚见面就要打我?” 佟丹兰急忙将手抽回,使劲的想要从柳苏子怀中挣脱,奈何柳苏子力气太大,一番挣扎后佟丹兰干脆放弃了挣扎。 “啪!” 一张鲜红的巴掌印赫然出现在柳苏子的脸上,佟丹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面孔,心里复杂的情绪再一次如洪水般涌了上来,两只手捏成了拳头使劲砸在柳苏子的胸口上,一开始的几拳还能听到“咚咚咚”的响声,但越到后面越发无力,最后干脆趴在柳苏子胸口痛哭了起来。 柳苏子将佟丹兰瘦小的身躯紧紧抱在怀里,一只手握住佟丹兰刚刚扇自己耳光的手,在嘴边轻轻的吹了口气,“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我该打,我有罪!但我向你保证,从今天起,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佟丹兰在柳苏子怀里呜呜的应着,但哭声却一直没有停止的模样。 “苏子。”就在两人叙旧的时候,柳苏子身后冷不丁的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娘。” 见有旁人出现,佟丹兰马上从柳苏子怀中挣出,急忙背过身去擦拭脸上的眼泪,柳苏子也整理了衣饰,然后才转过身去对女人行礼道。 “她就是你说的那个姑娘吧?长的倒是可人,说来在我们家中住了这么些时日,我倒是第一次看到呢。”柳夫人不温不火的说道,从语气中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柳苏子正要上前答话,佟丹兰却小心的拉了拉对方的衣袖,主动向前迈出一步委身道:“多谢夫人允许小女子在贵府留宿,这些天多有打扰还请海涵。” “无妨,只要你想,住多久都可以。”柳夫人抬手应道,又转过身去对柳苏子言:“苏子,好生待客,有什么事我们暂且等你父亲回来再说。” “是。” 柳夫人说完便向屋内走去,和佟丹兰擦肩而过时,身上淡雅的清香与高贵的气质似乎有着不容抗拒的命令一般,让佟丹兰不知觉中也挺直了身躯。 柳苏子保持着拱手应声的姿态,直到柳夫人离开后才站直了身子,然后一言不发的拉着佟丹兰向屋外走去。 “苏子,你母亲看起来好年轻啊,但是好严肃,我给你说,刚才你别看我从容不迫的样子,其实心里紧张的不得了,对了,刚才我声音有没有变得很奇怪?我感觉我声音都颤抖了。” 从柳府出来,佟丹兰便恢复了活泼的模样,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但柳苏子却始终一言不发,拉着佟丹兰笔直向前走去。 “苏子?”佟丹兰挥手在柳苏子眼前晃了晃,柳苏子这才反应过来,对着佟丹兰微微笑了一下以表歉意,然后才抬头看着周围。 这既熟悉又陌生的街景让柳苏子不由得有些失神,两个人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小吃街,虽然街道大体上没有什么变化,但还是有很多地方已经没有了曾经的记忆,正暗自神伤间,佟丹兰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急忙拉着柳苏子向前跑去。 “老板,来两个烧饼!”佟丹兰的吆喝声终于让柳苏子从些许低落的情绪中走出来,熟悉的烧饼摊,熟悉的动作,一切和当年的情景都相差无几,只不过老板换了个年轻人,但是样貌没有差出多少。 接过馅饼,入口微烫,不禁咂舌后却又忍不住再上前小心咀嚼,食去松脆的焦皮,微辣的肉馅不禁让人口水涎流,只是几口间,一整张烧饼尽去后依然感到味尤未尽。 想来小时候每当柳苏子看书累了,或者到了饭点,佟丹兰就会拉着柳苏子到这家烧饼摊买几个烧饼,然后在大街小巷中肆意游玩,这烧饼的味道是柳苏子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它是佟丹兰最喜欢的食物,也是柳苏子最喜欢的。 “哟,这不是柳少爷吗?小的那敢收您的钱啊,果然贵人自有贵相,咱全县还有谁不知道您高中了!今天这顿算我请的,您也别客气,能来吃我的烧饼就已经是小的荣幸了!” 老板看到面前的人是柳苏子时急忙摆手大笑道,一时间引来了周围的食客驻足观望。 柳苏子愣了愣,但还是将钱放在对方的摊子上,虽然他自己并不在乎这些钱,但是对方靠着这些烧饼养家糊口也属实不易,“多谢好意,但这钱你还是收着吧,下次我还会来你这吃烧饼的。” “好、好!下次再来啊!” 店老板也不再推脱,起身去拿放在摊前的铜币,但低头却看到柳苏子和佟丹兰牵着的手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一愣也让佟丹兰反应过来,现在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家也并不是都不认识自己,自己却还和柳苏子如此亲密,再加上自己的出身,很难不让旁人有闲语,再细听周围人对柳苏子的恭贺之语中,佟丹兰也能听到其中夹杂着一些对自己的议论,于是马上将手从柳苏子手中抽回,但手刚收回来,却又马上被柳苏子抓住,这一次抓的很紧,佟丹兰也再无法挣脱。 就在佟丹兰不知所措时,柳苏子俯身到佟丹兰耳边小声言语,佟丹兰听后不由得满脸通红。 “我就是要让他们看到,这一次,你跑不掉了。” 第三十一章 迷茫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偌大的厅堂中,柳苏子满脸落魄的坐在一角,对面正站着他背过身去的父亲,柳江城。 见柳江城满脸怒不可竭,柳夫人急忙上前为其擦拭额头上密布的汗水,“柳君,消消气,莫要伤了身子。” 柳江城一把夺过柳夫人递来的手绢,哼哧哼哧的坐到交椅上,胡乱的在额头上抹了两把后就将手绢掷在地上。 “小子,我告诉你,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咱家虽说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我们也是柳氏的一支,是斩妖除魔的名门之后!你再看看你找的那小妮子,不过是个随处可见的庸人!” “她不是庸人!她是我爱的人!是真正爱我的人!” 听到这,柳苏子再无法忍受,从地上迅速的爬起,再次和父亲对峙道。 “啪!” 清脆的巴掌声落在柳苏子脸上,柳夫人强忍着眼中的泪水,这是她第一次打自己的儿子,也是柳苏子平生第一次被人打,柳苏子满脸的不敢相信,看着面前这个照顾自己长大的女人,似乎感到了一丝陌生。 “滚回你自己的房去!” 一声怒喝让柳苏子回过了神,将袖子一甩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厅堂。 “柳君,莫生气,回头我再去劝劝苏子。”柳夫人将手放在柳江城背上轻轻的为对方顺气,满脸愁容却不敢随便叹声,生怕引起柳江城的怒火。 一口滚烫的热茶下肚,柳江城将茶杯重重拍在桌上后便起身离开厅堂,只剩下柳夫人和桌上的一摊齑粉。 “苏子……”佟丹兰小心的拉过柳苏子的手,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天柳江城从外地回来,接到柳苏子高中的消息大喜过望,正吩咐下人准备大摆宴席,但柳苏子带来的另一个消息却让柳江城的喜悦之情瞬间被愤怒冲消无影。 两个人当时就在厅堂中大吵了一架,佟丹兰虽不在场,但两个人的争吵声还是听到了一些大概。 总之,柳江城坚决反对柳苏子和佟丹兰的婚事。 “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柳苏子擦去佟丹兰脸上的泪痕,微微笑了笑,不过在这笑容下却藏满了苦涩。 柳苏子这辈子最尊敬的人便是自己的父母,虽然父亲总是责罚他,但是长大后的柳苏子也懂得了父亲对他和这个家的爱与努力。 虽然对佟丹兰的爱也是如此深沉,但是父母在他心中的分量也是同等的重,今天是他第一次顶撞父亲,吵完便十分后悔,也许自己应该再想办法进行商量,毕竟父亲的身体已经经不起折腾。 接下来的几天,柳苏子常常一人在庭院中踱步,心里的烦闷也越发沉重,从来不喝酒的他也经常在第二天被人发现醉倒在庭院中。 佟丹兰一开始也常常去劝柳苏子,但柳苏子的脾气却越发暴躁,尤其是在喝醉后更是谁也不认,凡是靠近柳苏子的人必将带着伤离开,再到后来,佟丹兰也只敢独自在门后小心看着院中的柳苏子,待到对方睡着后才为其铺上一张毯子避寒。 这一天,柳苏子准备再想往常一样借酒消愁,柳夫人却出面拦住了他。 “找我干什么?”柳苏子有些不耐烦。 柳苏子不知道,他的这幅模样不只是佟丹兰一个人在为他伤心,柳江城和柳夫人是他至亲的父母,自然也不愿意看到自己儿子整天浑浑噩噩,柳夫人更是每天以泪洗面。 “苏子,来厅堂,我有事与你说。”柳夫人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 柳苏子坐在地上摆弄手中的酒壶一言不发,待柳夫人离开后好一会才起身掸了掸灰尘,“也罢,那就去看看吧。” 到了厅堂,柳苏子才发现只有母亲一人独自坐在交椅上,环顾四周都不见父亲,也没有下人。 想来父亲在的话不要一会就又是怒气冲冲了,就算是谈判也不会有丝毫的让步,柳苏子这么想着便坐到柳夫人旁边的交椅上。 “把酒壶放下,连基本的礼数都忘了吗?”柳夫人正声说道。 柳苏子愣了愣,才想起家中有不允许将酒带入厅堂的规定,但既然已经带进来了也难得再跑出去放置酒壶,干脆就将酒壶放到了交椅下。 之后,两人都保持着各自的安静,直到柳苏子再忍不住,看着旁边坐着的母亲,不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 柳夫人也察觉到了柳苏子投来目光,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苏子,你相信爱吗?” 柳苏子愣了愣,“当然,我和丹兰,你和父亲,这不就是很好的证明吗?” “我和你父亲在你眼里真的那么好吗?” “当然,我从没有看到你们吵过架,而且父亲也从未找过侧室。” “确实,我和你父亲一直和和睦睦,恩恩爱爱,但我们一开始并不是你和佟丹兰那样互相爱慕着产生情愫的。” 听到这,柳苏子有些不解,柳夫人又继续说道。 “苏子,我们柳家和别人家不一样,这你是知道的吧?” “当然,木相柳氏的旁支,斩妖除魔的名门之后,但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太平盛世,柳氏本家也早就把我们忘了!”说到这,柳苏子有些不悦。 “不,苏子,作为柳家人,你就身负着那份属于你的荣耀,不论是本家还是子家,都应该恪守己道,时时刻刻将家族门规牢记于心。” 柳苏子没有说话,将脸转向了一边,柳夫人继续说道:“苏子,可能我没有和你说过,在柳家,是没有自由婚姻一说的,甚至我和你父亲都没办法干涉你的婚事。” 柳苏子一愣,“那你们为什么还要阻止我和丹兰在一起?” 柳夫人摇了摇头,“我和你父亲确实无法干涉,但是柳家儿女的婚事向来是由柳氏本家的长老亲自分配的,我和你父亲也是,甚至在我与你父亲成婚那天之前,我们连对方的样貌都不知道。”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柳苏子没想到自己的婚事还与本家有关,虽然很少和本家接触,但他知道,若真是这样,那他就再无可能如愿。 片刻后,柳夫人摇了摇头,起身离开厅堂,只剩下柳苏子一人似如梦中初醒般。 第三十二章 姻缘神树 柳苏子在庭中慢慢踱步,腰上挎着一个酒壶,几滴残液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苏子,你爹马上要出发了,还不快去送送。”柳夫人站在回廊上喊道。 对母亲的叫喊声柳苏子毫无所动,转身向着自己房中走去,到门口时才停下脚步,回头对母亲说道:“他心里从来都只有家族,何时在乎过我?” 咣当的关门声后,柳夫人小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院子。 柳江城接到本家召集,要参加一个家族会议,因为事发匆忙,从接到召集令到出发不过也才过了一晚,好在下人办事效率很高,行囊都已经打点好,就等柳江城上了马车,随时可以出发,但即使行程如此匆忙,此刻他也依然在门外等着什么。 柳夫人从大门走了出来,对着柳江城摇了摇头。 柳江城愣了一下,本是充满期待的眼眸也失去了光彩,转身掀开帘子就上了马车。 一阵风沙飘扬,柳夫人等到车队的最后一辆马车从眼中消失后才转身回到府中。 片刻后,大门伴随着吱嘎一声开了一道小缝。 柳苏子从门中小心走了出来,穿过几个小巷,见四下无人,才小心的进了胡同。 胡同内,一辆马车正在等候着。 “公子,你可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半个时辰哦。”车帘掀开,一个妙龄女子伸出头来看着柳苏子打趣道。 “家里有些事耽搁了,现在出发应该还不晚吧?”柳苏子没有多做停留,径直上了马车问道。 “晚不晚也都是您的时间,只要愿意,我们随时都可以出发。”女子拍了拍手,车夫应声赶着马车从胡同驶出,一路向着城外奔去。 柳苏子从上了车便一直安静的闭目养神,似乎与外界不再相融一般。 不知马车行驶了多久,窗外的景色也早已从繁华的街道变成了陌生的树林,向外望去,天上青云色已退,白灼烈日正势弱。 终于,马车在一处桃园旁停下,女子先下了车,在一旁等候着,待柳苏子出来时上前扶着对方下了马车。 “柳公子,酉时三刻我会准时在此等候,最晚戌时一刻就会离开,过期不候哦。” 见柳苏子点了点头,女子便回了马车,只在原地留下了几坛酒便吩咐着车夫离去了。 柳苏子抱着几坛酒向桃园深处走去,待到桃园亭中放下酒坛席地而坐,久违的,他感受到了自由。 日落西山下,酒尽人困乏。几壶酒后,柳苏子不知不觉间已经错过了回城的马车,但他依然未有所觉。 …… “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阿婆坐在柳苏子身旁,听完了对方的讲述,半天笑的合不拢嘴。 柳苏子在一旁尴尬的笑着,满面羞红。 “年轻人,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吗?就依你这情况,也许,老身真的可以帮你。”阿婆逐渐停止了大笑,拉过柳苏子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看着对方脸上严肃的表情,柳苏子有了些许迟疑,“也许……阿婆真的有办法?” 柳苏子点了点头,“那请问阿婆您可有何计?” 阿婆从卧榻上起身,慢慢走到桌前,俯身从桌下拉出一个笨重的箱子,奈何年岁已高,光是简单的弯腰就显得十分吃力。 柳苏子急忙上前,帮阿婆将箱子从桌下拿了出来。 阿婆颤颤巍巍的将箱子上的灰尘扫去,看样子这个箱子已经很久没有人碰过了。 打开箱子,尽是一些大大小小的盒子,阿婆将上面的盒子一一拿出,还拎出了一小袋米,只不过这些米大都已经发霉,还有一些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 “唉,你还年轻,有很多事都不知道,以前这世道可乱啊,每个人都把粮食藏着掖着,这些米都不知道放了多久,我竟然没记起过,真是可惜了啊。” 说完,阿婆将米袋子放在一旁,看着柜子中间一个古色古香的小木盒,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不时泛出一缕幸福的笑容。 阿婆将盒子拿了出来,慢慢捧到脸旁,柳苏子隐约能听到阿婆在自言自语着什么,“这是他临走前留给我的……” 过了一会,阿婆才将盒子交到了柳苏子手中,“来,你打开它。” 柳苏子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依然将信将疑的打开了木盒。 一枚娇艳欲滴的花瓣静静的躺在盒中,这枚花瓣就像是刚刚摘下来一般鲜艳,柳苏子看到不由惊叹一声。 “是不是很奇怪?” 阿婆问到。 柳苏子点了点头,阿婆又继续说。 “要是我再告诉你这花瓣已经放了快二十年了你信吗?”阿婆似笑非笑的看着柳苏子,过了会才从满脸诧异的柳苏子手中拿回木盒,小心的关上盒子后细细擦拭着。 “阿婆,你之前说的方法到底是什么?” 在看到这花瓣之前,柳苏子对于阿婆的话依然是当做玩笑在对待,但现在,他已经完全信任了对方,也许,真的有什么办法呢? 阿婆慢慢的整理箱子,将里面的东西小心的放回原位,“姻缘神树会庇护每一个心中有爱的人。” “姻缘神树?” “其实我年轻的时候和你处境差不多。我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而他不过是一个小花店的老板,两个本来毫无关系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我遇见了他,然后爱上了他,他也一样爱上了我。”阿婆没有接姻缘神树的话题,而是讲起了自己的往事。 “刚开始就像现在的你一样,家中长辈十分反对我们在一起,当初我本来准备和他私奔,但后来,不知道他听谁说的,有什么姻缘神树,能让相爱的人一辈子在一起,一开始我以为他被我带给他的压力逼疯了,但后来我才知道,这是真的。” “那天,他带我来了这桃园,在神树下我们拜了天地,他还从地下挖出了一壶酒,一开始我也没多想,就配合他喝了下去,但自从哪天后,一切都不一样。” “发生了什么?” 阿婆看着柳苏子,笑了笑,“我父母同意我和他在一起了。” 柳苏子眸中闪过一丝惊讶,迟疑了下又继续问道:“万一是巧合呢?也许是您家人想通了也不一定啊?” “不不不,”阿婆摆了摆手,“这是姻缘神树的祝福,是天赐。” 随即阿婆闭上眼睛,双手合拢,口中念念有词,似乎面前就有天神正看着自己一般。 “那请问……我要怎样才能得到神树的庇佑呢?” “你要先去神树前祈求神眷,在神的指示下,她会告诉你该怎么做的。” 第三十三章 桃花妖灵 “呵,我这桃花酿的生意啊可是做了几百年呢,效果出奇的好,不过呢~每次只能做一杯,多了便没用了。” “这桃花三酿,一酿动心,二酿定情,三酿白头,公子,你可要想好了,见了那喜欢的姑娘,只要和她喝了这碗桃花酿,今生今世,纵使这天地也分不开你们,呵呵呵呵~” 桃源深处,柳苏子惘然的站在一颗参天古树前,内心的讶异和恐惧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扼住了双脚。 在古树出现前,柳苏子怎么也不可能想到在这么一片小小的桃园中会有这样一颗大树。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这天底下,竟然真的会有神灵! 古树周身,一缕若有若无的淡红色气息慢慢涌出,在柳苏子的周身不断汇聚、环绕,逐渐变成了一道女人的身形。 “呐……新面孔,本姑娘可是好久没看到过生人了……” 一只纤纤玉手从身后搭在了柳苏子肩上,轻如鸿毛般的身姿只是一跃便俯身贴在了柳苏子面前。 还未及反应,烟雾中的女子又轻轻一推,未在柳苏子身上留下一丝力道,便又回到了树上,只留下一团淡红色的烟雾扰了双眼,一时看不清眼前之景。 待烟雾散去,柳苏子才真正看清了对方的样貌。 无风起纱,百花瓣撒,人若桃红,似是婚纱。 与所爱之人,在姻缘神树前跪拜以感动神灵,若是能得到眷顾,就能从地下得到一壶桃花酿,两人共饮此酒,纵使天难地险也无法将两人分开,若是没有,那便是两人缘分终结之日。 这是阿婆在送柳苏子离开前所说的,不过柳苏子为了一探真假,还是决定先一个人来桃源深处看看,而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正是守护姻缘神树的桃花妖灵。 “你怎么一个人来?我这里是结缘的,可不是寻缘的呐?”桃花妖灵在姻缘神树前不断飞舞着,因为许久未见生人,今天她很是高兴。 见柳苏子没有回话,桃花妖灵一个闪身出现在对方面前,“怎么?哑巴了?” 回过神来的柳苏子急忙跪在地上,叩首后没敢再抬起头,“小生见过女神,今日闯入贵宝地多有冒犯,还请女神原谅。” “呵呵呵呵~”桃花妖灵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转身回到树枝上躺下。 “我可不是什么神,我只是这颗姻缘神树的守护灵,一只桃花妖罢了,当然,我也不介意你叫我姻缘神。”桃花妖灵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对于柳苏子尊敬的样子很是受用。 “是,姻缘神!”柳苏子急忙答道。 “你真的喜欢那姑娘吗?” “啊?”听到桃花妖灵的问题,柳苏子抬起头来,脸上满是错愕之色。 “虽然我确实不是什么神,但是只要来到这里的人,心里想的什么我都知道。”桃花妖灵从树枝上坐起,一只手撑住脑袋,脸上一副骄傲的样子。 “是,我从小就和她在一起,我们经历了很多事情,有开心,也有悲伤,但我是真的爱她,我想要和她在一起!不管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柳苏子从地上爬了起来,边说边向前踉跄的走着,右手在胸前不断拍打,连同眼神中的那份决心,无一不让人动容。 听到这话,桃花妖灵在树枝上的身形瞬间化成了烟雾,下一次出现时已经直逼柳苏子眼前,“我问你,是真的爱她吗?” 桃花妖灵收起了先前顽皮的笑容,脸上看不出一丝喜怒,柳苏子吓的险些跌倒在地,但还是后退了一段距离。 柳苏子稳了稳身形,看着桃花妖灵一字一句的答道:“是真的,我发誓,不管这辈子还是下辈子,我柳苏子永远只爱佟丹兰一个人!” “呵~” 桃花妖灵的脸上又出现了那丝顽皮的笑容,“发誓有什么用?在我这发誓的人还少吗?但结果怎样,还不都是假情假意的种?人类,没一个可以相信的,尤其是你们这些男人!” “我跟他们不一样!”柳苏子急忙上前一步答道,但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可以反驳的话来。 就在柳苏子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桃花妖灵再一次化成了烟雾,但许久后并未再出现。 柳苏子见状急忙赶到神树前,也顾不得什么害怕,不断拍打着树干,口中不断喊着姻缘神的名字。 就在柳苏子不知所措的时候,从树的顶端传来了细若游丝般的声音,“明天,带着她来这里完成仪式,姻缘神树会告诉你们答案的……” 柳苏子从盘绕着的树根上退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跪在地上对着神树连磕三个响头,然后才小心的退出了桃园,但刚刚迈出几步,再回头时已经没有了神树的身影。 “怎样,见到姻缘神了吗?”阿婆守在桃园墙外,看到一脸担忧的柳苏子急忙上前询问。 柳苏子点了点头,阿婆又继续问道:“那姻缘神怎么说的?” “明天才能知道。” “你不用担心,姻缘神一定会帮你的!” “嗯,谢谢阿婆。”柳苏子笑了笑,心中的决心也更加坚定了。 同阿婆告别后,柳苏子在树林外再次见到了先前送自己来此处的女人。 “柳公子可是遇到了何事这么高兴?” 车上女人微笑着问道。 “没什么,就是一些困扰了我许久的问题今天终于有了头绪。” “哦,那看来昨天没接上您反倒成就了一番好事?” 马车飞快的向城内奔驰,在夕阳下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车轴印。 “这一次,又能坚持多久呢?”姻缘神树下,桃花妖灵玩弄着手中的花瓣,脸上浮现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小花,怎么样了?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出现在神树前,桃花妖灵见到来人急忙扑了上去,一把抱在对方身上。 “姐姐你终于来了!” “这次找的人你觉得怎么样?能帮你解除封印吗?” 听到这话,桃花妖灵的喜悦之色有了些许暗淡,“人类和我们不一样,他们的生命太短暂了,但欲望却非常的大,思想也十分复杂,一开始有很多人和他一样,付出了所有的感情和努力,但最后还是输给了时间……我感觉,这次还是要失败。” 女子摸了摸桃花妖灵的头,“是啊,人心比天难地险还深不可测,我们也只能报以期望了。” 第三十四章 一生之约 两情依依,余生同行,你做舟船,我为长帆,明月共许,同渡远岸,愿此深情,你我不散。 姻缘神树之下,有情人共着红衣,跪拜天地,许诺神灵,愿今生今世不分离。 一叩首幸相识,二叩首许此生,三叩首愿白头。 四目相对,红尘无关,一切言语只需眉目盼盼。 柳苏子拉着佟丹兰,另一只手握着一个小酒壶,对着姻缘神树和树上的桃花妖灵深深的鞠了一躬,许久,才抬起了满面的笑容。 “打住。” 柳苏子正待开口,桃花妖灵便一声喝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用谢我,你只要好生待着你身旁的姑娘便是,若是你们真能白首共此生,那时候反倒应该是我来谢谢你们才对。” 柳苏子不再多言,与佟丹兰一起深深的鞠了一躬,再起身时,眼前的姻缘神树和桃花妖灵已寻不见踪影。 回城的马车上,柳苏子一直都是激动的样子,就像是这几天的愁闷终于烟消云散了一般。 “苏子,之前那位树上的姑娘真的是神吗?”反观佟丹兰却是一副害怕的样子,虽然在来之前柳苏子已经同她讲了许多姻缘神树的事,但当她亲眼看到这神奇的场景时难免还是有些害怕。 “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以后再也没有人会阻止我们在一起了!” “但你家里……” “这个你不用担心,到时候就知道了!” …… 近日柳夫人一直感到奇怪,自从柳苏子带着佟丹兰出去后就一反往常的颓态,每天除了在家练字习书,就是带着佟丹兰四处游玩,而且再没有碰过酒,就像是先前的不悦都不曾存在一般。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天,虽然看到柳苏子和佟丹兰依旧如胶似漆的整日黏在一起,但柳夫人还是感到很高兴,相比于儿子的未来,幸福快乐才应该是最重要的吧。 虽然这样想着,但在无人处时柳夫人也还是会在喜悦后留下一番苦涩,“你们两个现在倒是可以开开心心的,但江城回来后这样的日子又能持续多久呢?” “老爷回府!” 就在柳夫人思前想后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下人的叫喊声,柳夫人急忙向门外迎去,只见柳江城已经下了轿子,正大步流星的向府内走来。 “恭迎老爷回府!”柳夫人委身道。 “夫人请起!”柳江城一把扶住柳夫人,在一番寒暄问暖之后才抬头向着院内观望,“苏儿呢?” 柳江城这一问把柳夫人吓得不轻,若是让柳江城知道柳苏子正和佟丹兰在外玩耍,回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惩罚。 见柳夫人支支吾吾的样子,柳江城一番思索后才问道:“苏儿现在可是同那位姑娘在一起?” “……是。”柳夫人内心一番挣扎后小声答道。 柳江城松开了抱着柳夫人的手,起身走到回廊上看着庭院中的花草树木,长长的叹了口气。 “老爷息怒!这几日我也仔细想了一番,虽然家族门规固然重要,但苏儿是我们唯一的孩子,我这个当母亲的实在是不忍心看到他每天这样糟践自己,他和那个姑娘也是真心想要在一起。柳氏家族如此庞大,我们虽为一族分支,但也只需为族忠心尽力便是,是否要接受婚配我认为尚可商讨!所以我恳求您,为了苏儿的幸福,能否向本家申请取消苏儿的婚配!” 柳夫人跪在地上,每字每句都在抽泣着,身体也止不住的颤抖,这是她这些天一直在琢磨的问题,现在终于说了出来。 这一跪,是她作为一个母亲的责任,是她能够为自己儿子所做出的最大努力,虽然他不知道是否能打动以家族为重的柳江城,但至少,自己必须有所行动。 “夫人这是做什么!”柳江城转身看到跪在地上的柳夫人,急忙上前将对方拉起,脸上满是懊悔和惊讶之色。 “你这话说的,难道我就不想看到苏儿开心的样子吗?我也是他的父亲,看到他受难,我的心里也是一样的痛啊!我这次回来……咳咳!” 柳江城正说着,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下文,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看来是刚刚情绪太过激烈引起了旧伤。 “老爷!”柳夫人急忙起身,搀扶着柳江城慢慢坐到下人搬来的椅子上,然后用双手在对方胸前不停的帮助顺气。 “咳咳……”过了好一会,柳江城终于恢复过来,在柳夫人的帮助下,慢慢将一碗热水喝下。 “没事了没事了,不用担心。”柳江城擦去柳夫人眼角的泪水,露出了笑脸,柳夫人见状也终于破涕为笑。 “苏儿约摸几时回来?”休息了一会,柳江城扭头问道。 柳夫人闻言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小声答道:“一般都是酉时回来。” “那我们就等他回来了再商讨。” 看着悬天之日正待落时,柳江城长长的舒了口气,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此时此刻,柳苏子和佟丹兰两人正在湖中泛舟,好不快活,近日的忧愁全然抛之脑后,剩下的,只有忘我的快乐。 软风细水流长岸,轻舟摇摆渡远帆。音音鸟鸣嬉不停,日落西岸沉湖山。 “苏子,我们现在这样真的好吗?等你爹回来看到你和我这样肯定又要动怒。”佟丹兰看着远处日渐西沉的红日,内心也开始思绪万千。 但柳苏子又怎么会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只是此刻一时也答不上来。 “苏子,其实我觉得吧,两个相爱的人并不一定非要在一起,像是现在这样,我如果继续缠着你,恐怕只会让你的生活更加糟糕……” “你在说什么!”听到这话,柳苏子立刻扭头呵斥道。 “对不起!”见柳苏子动了怒,佟丹兰一时心中慌乱,急忙起身道歉,怎料行船颠簸,一时没能掌握平衡,眼看就要跌入水中,柳苏子一把抓住佟丹兰的手,顺势将对方拉入怀中。 “呀!”佟丹兰被柳苏子紧紧抱在怀中,再看到船夫意味深长的眼神,马上就羞红了脸,惊叫一声反而将头埋在了柳苏子胸前。 “以后你不要再说这些傻话了,我们是不会分开的,你难道忘了我们已经在姻缘神树下共许终身了不是吗?要相信姻缘神是会祝福我们的!”柳苏子轻轻拍打着佟丹兰的头,十分严肃的说。 “嗯……”佟丹兰也轻声应到,头反而埋的更低了。 好一会,佟丹兰终于缓过了神,抬头对柳苏子说道:“苏子,过两天你能陪我回去看看爹爹吗?虽然他之前对我是过分了点,但他毕竟养育了我这么多年,我不能就这样不管他,而且有你在他肯定不会再乱来,可以吗?” 听到这话,柳苏子正轻轻拍打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本来正和佟丹兰四目相对的眼睛也看向了别处。 短暂的安静后,柳苏子终于开了口,“其实……在你昏迷的时候,你爹就专程来看过你。” “爹爹怎么说的?” “他……他说他对不起你,觉得你应该有自己的选择,然后他还说想要离开承县,所以我就给了他一些银两,现在……想必已经在其他地方安居了吧。” “是这样吗?爹爹这辈子都没有离开过承县,怎么现在会想要离开呢?”佟丹兰自言自语的说道,显然对父亲的行为有些不解。 “就是这样的,你不用多想,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嗯。” 第三十五章 我已经回不去了 过去的年代里,人类为了生存做出了不懈努力,其中,也涌现出许许多多的英雄豪杰,其中声名最为显赫莫过于五相世家,分别是金相孙氏,木相柳氏,水相江氏,火相唐氏,土相王氏。 其中,木相柳氏是最为庞大的家族,其中又有本家和旁支的区别,就如同姓氏一般,旁支的数量可谓是多如夏柳。 而每个家族为了巩固自己的实力都会有一些应对方法,比如木相柳氏所实施的就是维持血统的纯正。 尽管家族旁系众多,柳氏本家依然会为每一个新生后代进行包办婚姻,这也确实让他们在新老更迭时有着其他家族无法比拟的适应性。 但也并不是时刻都处于战争年代,如今的和平是前所未有的,柳氏本家对于子辈的包办婚姻也开始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甚至还出现了不满的声音。 无奈之下,柳氏本家终于决定,停止对部分家族旁支的包办,只有本家和一些重要的旁支还会继续保留这个传统。 …… 厅堂中,听完柳江城一席话的柳苏子一言不发的盯着手中的茶盏,其实内心早已是欢欣雀跃,如今没有了家族的桎梏,那意思就是自己可以和佟丹兰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但在那之前,也要父亲同意之后才行。 一番犹豫后,柳苏子终于开口,“那父亲的意思是?” 柳江城点了点头,细细品了口茶,露出一抹祥和的笑容。 “多谢爹娘成全!”柳苏子大喜过望,连忙起身拉着佟丹兰向二位老人作揖。 柳家厅堂中,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欢声笑语。 …… “虽然很曲折,但好在有情人终成眷属。”李长生听完胡掌柜的故事内心感慨万千,“不过这桃花酿真的这么神奇吗?” “当然,只不过这壶酒只有在被真正的有情人喝下后才会永远的失去效力。”胡掌柜若有所思的说,嘴角闪过一丝神秘的笑容。 “那胡掌柜的意思是?”李长生错愕的看着对方。 胡掌柜点了点头,看来故事还没有结束。 …… 在柳江城的主持下,柳苏子和佟丹兰的婚礼顺利举行。 成婚之日,整个承县张灯结彩,锣鼓欢天,一片喜庆祥和之色。 大街小巷中,老人谈笑风生,小孩嬉戏打闹,无人不谈论着柳苏子和佟丹兰的郎才女貌。 也如大家所愿,两人一直和和睦睦,恩恩爱爱,多年后柳苏子甚至还当上了京官,就在两人的爱情故事成为老人口中的佳谈时,事情却开始有了些许变化。 …… 一间密室中,两个男人在阴沉的屋子里互相沉默着,焦躁的脚步声在潮湿的地上不断发出令人不悦的声音。 “老师,请原谅,您给的条件我实在是恕难从命。” “做不到?看看你现在!这头顶的乌纱和数不尽的荣华富贵,是谁给你的!”正在踱步的男子停下了脚步,愤怒的咆哮声充斥了整间密室。 而另一边,站着一个如同惊弓之鸟的男子,在如此威压下,不敢喘一口大气。 “再给你一点时间,你可要想好了,现在我们两个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已经回不去了!” 柳苏子从酒楼出来,刚刚的谈话让他有些焦躁不安,以至于飞驰而来的马车也没能注意到,在一阵惊叫声中,柳苏子重重摔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时,柳苏子已经躺在了床上,看着熟悉的房间,柳苏子正要起身却被身上的剧痛阻止了。 “苏子,你醒了。”佟丹兰捧着一碗药坐到床前,通红肿胀的双眼显然是伤心过度导致。 “我昏迷了多久?”柳苏子问。 “四天有余。” 碰! 柳苏子一拳砸在床上,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骇到了佟丹兰,手中的药碗落在地上应声碎成一片。 柳苏子扭头看着地上的碎片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默默思考。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收拾。”佟丹兰情急之下想要伸手去捡地上的碎片,但还未触及就被柳苏子喊住了,“不要用手,小心划伤了。” “是。”佟丹兰小声应道,便起身离开房间去拿打扫的工具。 佟丹兰走后,柳苏子双手捧着头陷入了沉思,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老师的话让他很为难,但若是不依,他恐怕将迎来灭顶之灾。 佟丹兰回来了,手上拿着打扫工具正准备收拾地上的碎片,却被柳苏子叫到了床前。 “丹兰,你还记得……我的老师吗?你们见过的。”佟丹兰将柳苏子从床上扶起,然后依偎在对方怀里,轻轻的点了点头。 柳苏子又继续说,“可以这么说,没有老师就没有我的今天,我们现在能这样无忧无虑的过日子就是托了他老人家的福,” “但是,老师年岁已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就要离开,他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女儿最让他放心不下,” 说到这里柳苏子顿了顿,看着怀里的佟丹兰显得有些犹豫,见对方没有动静于是继续说,“老师希望,可以把他的女儿托付给我,这样他将来既可以放心的离开,我也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他的衣钵,所以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许久的安静后,佟丹兰轻轻的点了点头,起身从房间离开,柳苏子呆滞的看着手臂上余温尚存的泪水,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没有办法,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其实早在柳苏子第一次去省城参加考试时就被当时的主考官杨尚看中,杨尚当时在京中身居高位,不知为何对柳苏子格外上心,甚至还同柳苏子结为忘年之交。 虽然柳苏子并不知道杨尚具体有什么打算,但因为有了杨尚的帮助,让柳苏子的仕途很是平坦,少走了很多弯路。 至于杨尚背后的力量,柳苏子并不清楚,但他知道那股力量是自己绝对不敢揣测的,虽然这一步是一招险棋,但他必须这么做。 而如今,杨尚想要将自己的女儿交给柳苏子,显然是已经把柳苏子当做了心腹,无论如何,柳苏子都没有理由拒绝。 看着地上的碎片,柳苏子怅然若失,将头埋在被子里,心中满是懊悔,又想起了临走时老师说的那句话: “我已经回不去了!” 第三十六章 血色 “嘀嗒……嘀嗒……” 粘稠的液体从锁链上慢慢滴下,浓郁的血腥味差点让柳苏子背过气去。 “老师……今日喊我来此处所谓何事?” 看着脚底下的血池,里面还有些浮起的残肢,柳苏子似乎已经猜到了杨尚这次喊他来的目的。 “还记得这里吗?” “……记得。” 杨尚慢慢向柳苏子走来,脸上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和秀秀相处的怎么样了?” 杨尚话锋一转,这让柳苏子有些不知从何接过话来。 “一切安好。” “好、好。” 杨尚放下了搭在柳苏子肩上的手,看向了地牢深处,隐约间可以看到在黑暗之中有一座小山,从那里面流出的液体正是两人脚底下一池血水的来源。 “不是说已经停止了吗……” “是啊,停止了,但现在……我又想继续了。” “这会死很多人的!” 柳苏子捏紧的拳头微微颤抖着,尽管他忍不住想要吼出来,但他还是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要做大事,就必须有牺牲,死一个人是死,是一群人也是死,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能让他们的死更加有意义呢?” 杨尚一把抓住柳苏子的头,嘴角的笑容十分诡异。 两双眼睛互相凝视着,柳苏子感觉自己正看着一个无法看清的深渊,恐惧正在吞噬他! “我杀的人……太多了,真的是太多了,就连我们脚下的这小小血池也不过如此,所以,我今天才能站在这里,而你也是一样,能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是因为……” 杨尚拉起了柳苏子的手,在对方耳前轻声说道:“这里染了血。” 柳苏子不禁打了一个冷颤,长久的犹豫之后终于还是沉默了下来。 “你需要我做什么?” 杨尚见状,终于恢复了慈祥的笑脸,“果然,我没有把女儿托付错!” “需要我做些什么!” 杨尚收起了笑容,轻轻拍打着柳苏子的脸,然后背过身去,“这次……我要你的血,很多。” …… 时间的辗转历经了坎坷,过去的痕迹渐渐被现实淹没,就好像拼命向前的你,已经忘了为什么开始的初心。 坐在交椅上,佟丹兰手中的针线慢慢的绽放出花朵,内心的愁闷却越发深沉。 最近几天,柳苏子越发古怪,经常一个人在屋中不与人来往,甚至在走廊处还安排了士兵把守,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即使是送饭的下人也只是把餐食放在门前便被带了出来。 可能是错觉,佟丹兰有时能从柳苏子的屋中听到模糊的惨叫声,虽然很小,但是确实有,他们想蚊子一样看不见,但又赶不走,只不过有时候是柳苏子的,有时候是不认识的人。 佟丹兰心中急切,几次想要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但因为兵士把守的原因,请求每次都被拒绝。 无奈之下,佟丹兰只能搬了把椅子,每日坐在走廊前远远观望着柳苏子卧室的方向。 “苏子……你可不要有什么事啊!” 佟丹兰正满面愁容的看着柳苏子的房间,不知何时身后出现了一个人。 “弟妹怎么这么晚还不休息?” 佟丹兰转过身来,看到身后的人正是杨尚,正满面笑容的看着自己。 “杨大哥,苏子这几天整日待在房中谁也不见……我怕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弟妹莫要担心,我这次正是来看望柳弟的,他绝对不会有问题,你看月色已高,还是早些回房歇息吧。” 佟丹兰看着远处柳苏子的房间,心里面依旧有些担忧,“那好吧,杨大哥你一定要劝劝苏子!” 杨尚轻轻的点了点头,佟丹兰也心事重重的往自己屋里走去。 “吱嘎——” 阴暗的房间中射入一丝光亮,柳苏子急忙闪入黑暗之中。 “不用担心,是我。” 看清来人,柳苏子的眼中闪过瞬间的恨意,但很快便压了下去。 “老师。” “近日感觉如何?” “还好,只是送食物的时间是否有些频繁了。” 杨尚上前抓住柳苏子苍白的脸,“频繁?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恐怕还不够吧?” “足够了。” 柳苏子扭过头去不再看着对方。 “当初……为什么选了我?” 半晌后柳苏子开口问道,话语中满是无力之感。 “不是我选了你,是上天将你赐予我的,为了找到传说中的血主,我花了大半辈子,而现在,那个人就在我面前,也只有你!才能够完成我的理想!” “呵……看来还是高估了我自己。” 一丝泪水划过脸庞,柳苏子的心中,逐渐彷徨,“原来我只是个工具罢了。” 杨尚站起身来,轻笑了两声,“这天下,妖兽横行,世事纷乱,不准备些保护自己的手段,你要我怎么活?” “保护自己?现在创造的兵力哪怕是颠覆一个国家尚还有余!但你的欲望却从未停止!” 杨尚紧紧盯住柳苏子的眼睛,虽然对方想要回避但还是被他拉了过来,“没错!我要的,就是这天下!” “你继续下去,神墟殿迟早会发现的!” “神墟殿?哼!这世上缺的是不敢做的人,而不是不能做的人!” 杨尚面向大门,高举的双手不断挥舞着,“你看到了吗?在我的面前,是这天下!血骑,终将替我践踏这个世界!” “你……真是疯了!”柳苏子怒吼道。 “对!”杨尚猛然转过身来,依稀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脸上,惨白的脸上是一双满是血色的眼睛。 “我已经疯了!我要这个世界陪着我一起疯!” 杨尚推翻桌案,大吼着将后面的柳苏子拉过并死死掐住对方的后颈,尽管柳苏子在努力挣扎着,但依旧被对方向房内拖拽去。 “不、不……” 柳苏子挣扎着踢翻了房内的置具,但无论如何他都无法从杨尚手中挣脱。 “哗——” 巨大的帘子被扯了下来,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在哪后面,是数不清的尸体! “不……不……”柳苏子逐渐放弃了挣扎,被杨尚丢在地上的他掩面抽泣着,他不敢看这眼前骇人的尸山,这是他不愿,更是不敢看到的。 “看看!好好看看!有什么不敢的?这些都是你杀的人啊!” 杨尚蹲在柳苏子面前,看着对方痛苦的样子很是满意。 “我不会忘记你为我所做的一切,将来,这天下,是你我的!” 柳苏子摇晃着已经不属于他的头颅,心里面,是无尽的后悔…… 第三十七章 花落 时间日复一日的继续着,这日傍晚,佟丹兰看到柳苏子从门中探出了半只身子,向门外的侍卫招呼了几句便又回到了屋中。 “苏子怎么面色如此惨白!”佟丹兰停止了织秀的手,急忙站起身遥遥观望着。 就在这时,两个守卫向佟丹兰走来,“柳夫人,老爷奉我等转告,现在夜色已深,您还是早日回房休息为好,莫要伤了身子。” 佟丹兰没有理会二人,还在遥遥观望着柳苏子的房间,“老爷他怎么样了?刚刚看他气色好像不太好。” “老爷身体无恙,还请夫人莫要担心。” 就在这时,佟丹兰却看到另一边杨雯秀在几个侍卫的带领下向柳苏子的房中走去,对方看到自己时还露出了一抹不知何意的笑容。 杨雯秀是杨尚的女儿,自入门以来,除了新婚那夜,佟丹兰还从未见到柳苏子和她同房过,今天是第二次。 佟丹兰心中隐隐作痛,织秀的工具也来不及收拾便离开了院内。 躺在冰冷的床上,佟丹兰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几滴眼泪从眸角滑落,一夜过去,枕头已湿了大片。 第二天,佟丹兰还未及天亮便早早起了,昨晚她一夜未睡,心中的苦闷如同一根卡在喉咙的银针难以消除。 到了厅堂,佟丹兰却看到柳苏子竟然离开了数日未出的房间,正慢慢品着手中的茶。 看到佟丹兰,柳苏子并未多说什么,上前来将佟丹兰抱在怀中,佟丹兰也没有抵触,两人就这样静静的抱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 但佟丹兰却不知道,在她身后看不到的地方,几个侍卫正抬着一张担架静静的走过,上面盖了一张白布,隐约间可以看出,那是一个女人的身体…… 今天很是难得,柳苏子陪佟丹兰共进早餐,甚至还一同在湖上架舟远泛,两人一直游玩到傍晚才开始往家中走去,虽然这一整天柳苏子都陪在佟丹兰身边,但是佟丹兰却并没有几分高兴。 走在归家的路上,看着面色苍白的柳苏子,佟丹兰并没有多问,今天早上的那个拥抱,现在还残留着些许寒冷。 走到府前,佟丹兰却看到门外兵卫林立,大门豁然开启。 两人停下了脚步,但很快柳苏子又继续拉着佟丹兰向府内走去。 今天门外等候的下人没有高喊“老爷回府!”只是小心的作了一个揖便满脸惧色的离开了。 走到庭院中,看到了厅堂交椅上手持茶杯的杨尚,对方满脸的怒气没有散去半分,柳苏子也随即停下了脚步。 看到柳苏子,杨尚手中的茶杯咣当化作一堆残片,从交椅上腾起身来,大步流星的向两人走来。 “你先回房等我。”柳苏子在佟丹兰耳边低语道。 “那你自己小心。” 这样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杨尚有时会和柳苏子在某些地方产生分歧,意见不合时两人就会找时间共同商讨,但杨尚这么如此怒气倒是第一次见到。 佟丹兰躲在回廊处观察着两人,只见杨尚走到柳苏子面前直接一拳朝对方面门打去,柳苏子挨了打后跌倒在地,但却未发出丝毫声音,对脸上潺潺流下的鲜血似乎没有感觉,甚至还抹了一把血在口中细细品尝! “你……都干了什么!”杨尚一把抓住柳苏子的衣领,如同提起一具木偶般将对方拎起。 “这不是你教我的吗?”柳苏子笑着说道,在他的眼神中,是无尽的寒冷。 柳苏子的笑容逐渐变得扭曲,一把抓住杨尚的双肩,叩首低语。 “你教我的……以血养血。” “那是我的女儿!”杨尚愤怒的咆哮着,紧接着便是一拳又一拳猛击在柳苏子脸上,直到对方的脸上变得血肉模糊。 过了好一会,如雨点般的拳头终于逐渐停息,杨尚将柳苏子狠狠丢在地上,他因为刚才的攻击和愤怒已经有些疲乏了。 但浸满鲜血的柳苏子似乎并没有想停下来的意思。 “你知道吗?吃了那么多人,唯一教会我的……就是能知道谁的血更好吃!哈哈哈哈——” 凄厉的笑声撕裂了冰冷的月色,柳苏子躺在地上看着怒目圆睁的杨尚,脸上的鲜血、泪水让人无法看清他是哭还是笑。 紧接着柳苏子慢慢抬起手来指向杨尚,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如同一根利箭,“你知道吗?你的血……也很不错!” 杨尚闻言不禁后退两步,“你……你想干什么!” 柳苏子从地上慢慢爬起,佝偻的身躯如同索命的恶鬼! 血红的双眼像是一把镰刀,勾去了杨尚的灵魂! 杨尚哪还记得逃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一瞬间,柳苏子冲到杨尚面前紧紧抱住了他,杨尚甚至还没来得及挣扎,只觉身体一阵颤抖,接着在他背后,出现了一条贯穿身躯的胳膊,和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噗!” 跳动的心脏化为一摊烂肉,淋漓的鲜血四溅开来。 躲在回廊上的佟丹兰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急忙捂住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想要逃跑,却发现双腿早已吓的瘫软,还未迈出步子便跌倒在地上。 柳苏子听到声响扭头看去,看到这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佟丹兰感到心中一阵剧烈的跳动,随即便昏厥了过去。 …… “他还是你爱着的人吗?” “他还是你认识的人吗?” “他……还是他吗? …… 佟丹兰扶着还有些昏沉的头从床上慢慢起身,一时想不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嘈杂的声音传来,佟丹兰感到门外似乎有很多人,于是急忙整理衣饰,推门而出,只见许多身着各色衣物的人挤满了院子,这些人身上大都还带着些武器。 “这是……”就在佟丹兰疑惑时,一个丫鬟急忙跑来,“夫人,老爷……老爷他……” 佟丹兰心中一惊,急忙向柳苏子的主卧奔去,昨晚的一切还历历在目,但她那还管得了这些,她想要的……是他活着! 推开门前拦着的两人,佟丹兰不顾一切的往前奔跑着。 但是整个房间却空无一人,只有……无人应答的回音。 佟丹兰跌坐在床前低声哭泣着,不知过了多久,一缕阳光洒在脸上唤醒了他。 抬起头来,眼前是一朵鲜艳的桃花。 第三十八章 卫城狼骑 夜色依旧,阵阵冷风游荡在齐凉国的上空,王城寝宫外,一名身着重盔的将军正在等候命令。 “进来。” 将军推门而入,密不透风的盔甲之下,不知道此刻的他在想什么。 “卫城狼骑,云青参见陛下。” 见陛下点头,云青站起身来,身上的重盔不断碰撞,发出阵阵声响。 “这次的任务交由你一人负责,八成狼骑可够?” “禀陛下,依臣之见,三成足矣,但狼骑军担任卫城之责,此次行动调走如此兵力,恐会对陛下您的安危造成影响。” 陛下摇了摇头,“这些你且不必担心,我身边还尚有些人,而且这种时候他们断然也不会对我齐凉有什么想法。” “是。” …… “什么!白玉鼠是妖?” “那你又是如何把这称呼当成一个人类?” “我、我以为是哪个人的外号……” 夜色已深,桃花酿的故事也讲完了,李长生也该去完成胡掌柜交代的任务了。 原本李长生还想,不过是送坛酒罢了,虽然有监察寮巡逻,但只要自己多加小心也不是不能做到。 但是现在,李长生才知道自己是要把酒送到一个魔族手中。 之前对于画境街的存在李长生也早有所耳闻,大部分国家的王城都会有这样一条街道存在,它们起到了划分魔族和人类世界的功能,当然他们还有一个统一的名字,殊途道。 而殊途道中,往往都会有一个监管者,他们掌握着连接两个世界的入口。 在画境街,胡掌柜便是这里的监管者。 胡掌柜只手挥向月下坊大门,李长生只觉漆黑的窗户上很快蔓延出一片光亮,再仔细听来,竟有些热闹的叫杂声。 “早去早回。” “胡掌柜,这样是否会有些不妥?毕竟……我和果果都只是普通人。” “怕什么?能住在城内的魔族都经过审查,他们不会伤人,更何况你还带着我给你的玉佩。” 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街道,形形色色的魔族在街上来往,有推车的,有做生意的,甚至有些正坐在椅子上晒月亮。 简直和人类世界一样! “无需担心,若真有事情,你还有我。” 就在李长生犹豫不决时,耳边突然传来了御天的声音。 “我相信你。” 跨过月下坊的大门,这是李长生和魔族世界的第一次接触,但他也相信着,这将会是一个开始。 相比于李长生,果果很明显对于周围更加紧张,原本李长生并没想带着果果,但果果却选择主动跟来。 两个人类,就这样暴露在一众妖魔眼中, 这让他们成为了所有魔族的视线聚集点。 “这两个娃娃好生大胆,怎敢孤身闯入这里?” “老大,他们身上有狐娘娘的玉佩,咱、咱还是别惹事了。” “怂包!俺会伤他怎的?不过是掂量掂量能进入这里的人类有几分实力罢了!” 路边,两只妖精正仔细打量着李长生和果果,一头老虎,一只老鼠。 而此时李长生一手捧着酒坛,一手护着果果正穿梭在一众妖魔间,对自己的存在,这些妖魔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在意。 但他没有注意到,身后一只巨大的手掌正向自己伸来! “人类……就让俺好生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滚。” 虎妖马上就要触及李长生,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呵斥,不怒自威! 虎妖身躯一震,突然出现的强大威压如同千斤巨石压住了心口,一时间他竟忘记了呼吸! “谁、谁在说话?” 虎妖慌乱的自言自语,脸上也完全没有了先前那副凶狠模样,跌倒在地后引来了周围众多好奇的目光。 一旁的鼠妖见状赶忙上来搀扶。 这时李长生和果果也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对眼前这头颤颤巍巍的虎妖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 “两位大神,小的刚才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就原谅俺吧!” 街边一角,在李长生和果果面前,一头虎妖正低声下气的不断求饶,一旁还有只鼠妖也正缩着脑袋浑身发抖。 “御天,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方才此妖对你图谋不轨,我不过释放了些灵力吓吓罢了。”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御天你这么厉害!” 听完御天的话,李长生不禁咧嘴笑到,然后故作严肃的咳嗽了两声,“尔等区区小妖,就想试探我?” “不敢不敢!” 虎妖见状一下子乱了神色,甚至吓得连头都不敢抬起。 “你们叫什么名字?” “俺……俺叫虎大胆!”、“我叫鼠没胆……” “哈,真是一个胆大一个胆小。” 听到这,就连一旁的果果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俺俩兄弟没什么学问,所以就随便找人取了个名……” “罢了罢了,”李长生挥手说道,“那就给你俩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老大请说!” 虎大胆闻言马上来了精神,低头哈腰的摆出一副招牌笑容。 “我们要去城东门,不过初入殊途道,你俩就负责带路,怎么样?” “没问题没问题!老大您尽管放心,此事交给俺就行了!” 说完,虎大胆这才真正直起身来,两米多高的体型一下子就把李长生等人笼盖在了阴影中。 “都让开!都让开!” 虎大胆走在前面,不断挥舞着双臂驱赶周围各路小妖,鼠没胆则是在李长生和果果身边当起了贴身保镖,一路上倒也没那么拥挤了。 接下来的时间,在大胆没胆俩兄弟的帮助下,李长生和果果很快就完成了任务。 在将桃花酿交给两只白玉鼠妖后,李长生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返程的路上,李长生的脑海中不断回想着那两只白玉鼠妖恩爱的模样,其实他们并不需要桃花酿的祝福吧,只是……只是想要一种只属于他们的羁绊。 “魔族与人类最大的区别在于他们寿命更长,但是魔族的内心却更加干净澄澈,真希望以后不会再有柳公子那般伤心之事了。” 说到这,李长生似乎想起了什么,心界之中,再一次呼唤起了御天的名字。 “找我有什么事吗?” “之前胡掌柜讲的那个故事你听了吗?” 御天没有说话,似乎走神了。 “御天?” “我在,你说吧。” “你不是旧神吗?柳苏子的血主之身你知道是什么吗?” “血主……那是旧魔族的遗落血脉,成为血主的人可以用他的血液喂养出古老的血色军团,据说第一代血主,也就是魔族血神,他曾经靠血色军团镇压一方,我神族花费了数万年才攻破他的防线。” “这样的能力若是交到歹人手上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确实,你们人类还没有掌握这种力量的能力。” 就在两人谈话间,果果突然拉住了李长生的衣角。 只见前方一支人类部队正向着这边疾步行军而来,士兵身上的盔甲映照着寒冷的月色,密不透风的精良装备说明了他们非同一般。 李长生连忙拉着果果躲到巷中,虎大胆和鼠没胆也跟着进了巷子。 “老大你第一次来这里可能不知道,人类世界和殊途道中之间是无法互相干涉的,而且从人类世界看不见殊途道里的情况,但我们却可以看见他们,所以你不用担心被发现。” “原来是这样……” 李长生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便试探着向军队靠近,结果发现自己的手掌竟然可以在一众士兵中自由的穿梭! “这一幕……有点眼熟。” 看着逐渐远去的部队,李长生正感叹不已,但他没有注意到身后,一名骑在马背上的将军正慢慢跟了上来。 骏马停在了李长生面前,而此时李长生悬在半空的手正处于马的腹部。 李长生注意到身旁的将军时急忙将手抽回,之前虎大胆不是说殊途道和人类世界无法干涉吗?那这个将军为什么要停在我面前? “他……是在看我吗?”李长生慢慢抬起头来,才发现冰冷的头盔正低垂看向自己! 那眼睛里……确实没有我的影子,但是为什么……感觉好冷! “不,他应该看不见我的!” 似乎正如李长生所说,马背上的将军很快扬起了头,挥手做了一个擦拭盔甲的动作后就赶着马向军队的方向追去。 “我还以为他真的在看我。”看着远去的背影,李长生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但御天很快打破了他最后的侥幸。 “依我所见,他应该是感觉到了你的存在,此人能无视结界……实力不容小觑。” 第三十九章 狼头山再陷危机 阵阵风过,满山树木却无一敢动弹,就连高悬着的太阳,也无法照亮这漆黑的山头,剩下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长老,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黑袍老人微微抬手,下人也随即退到座椅后面。 “鸦。” “在。” “里面的情况怎样了?” “回长老,目前以狼头山为中心形成了两层防御圈,内层除了主殿的几位护法,还有太弥宫和各大家族派来的术师组成,负责等下的围剿行动,外围则是由齐凉国的王城守军负责守卫。” “守卫?呵。” 黑袍老人轻笑,“我看是有人信不过我们吧?”在说这句话时老人故意提高了音量,似乎是在说给某人听。 “王长老,言重了,神墟殿有要事,我齐凉又怎会介意,此次派兵主要还是为了帮王长老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一名身着重盔的男人走上前来,漆黑的盔甲在太阳的照耀下依旧散发出无比寒冷。 “好,那现在我就有事要你去办。” “请吩咐。” …… “让开!” 黑压压的甲胄铁器前,胡掌柜一袭红衣格外惹眼。 “将军有令,此处已经封山,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几名士兵手持长矛,锋利的枪尖直指胡掌柜。 胡掌柜见讲理不通,于是示意身后的李长生后退几步。 紧接着,一团火焰从胡掌柜脚下燃起,几名士兵感觉到手中的长枪瞬间变得炙热无比,竟然连身上的甲胄也无法抵挡这股热量。 “快!通知将军,有术师在此闹事!” 靠前的几名士兵立刻丢下手中的武器向后急呼,但他们依旧保持着防御姿态,不肯再多让步。 “冥顽不灵!” 胡掌柜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正待发火,只见众士兵纷纷让出了一条通道,远处,一名身着重盔的人正缓缓走来。 “在下齐凉国卫城将军云青,方才接到命令,派属下接您进山。” 李长生在看到眼前这位将军时不由的长大了嘴巴,“这……不是昨晚在马上的那位将军吗?” “带路。” 在云青的带领下,胡掌柜和李长生十分的顺利进入了狼头山,三人一路穿行过众兵士的营地,黑压压的一片如同黑色潮水。 但让李长生感到奇怪的是一开始的士兵甲胄还会露出面部在外,但越靠近中心,士兵的盔甲包裹的就越严密,到最里面甚至看不到一丝裸露在外的皮肤,这些士兵站立在原地没有丝毫动作,似乎……没有活人一般! 李长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训练有素的军队,因为父亲也是一名将军,偶尔在家中也能看到士兵进出,但如此严谨的倒是第一次见。 “这支军队的作用似乎很不一般。”就在李长生遐想之时,远处传来了稀疏的人声,再往前已经没有了士兵,而是一些富家公子小姐样的人。 云青停下脚步,转身对李长生说道:“这位公子,上面有命令,只允许这位姑娘进入山内,所以只能请你在此歇息了。” 李长生看了胡掌柜一眼,见对方轻轻点头才答到:“有劳云将军了。” 李长生话音刚落,云青便领着胡掌柜继续向山中走去。 得了空闲,李长生也开始四处打量起来,自己现在正处于士兵形成的包围圈内,前方不远处还有些营地,里面住的人虽然看着像是些普通人,但他们大都配着武器。 “你是哪来的人?” 两个年轻人看到四处闲逛的李长生,上前来主动搭话。 “我?我是跟着别人来的。”李长生闻言也开始仔细打量来人,这两人约莫都是十五六七的少年,各自穿着红白色的衣服,腰上还配着长剑。 “你和刚刚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什么关系?” 李长生不明所以,思索一番后答到:“我平常也就是帮胡掌柜打扫下卫生,偶尔送送东西之类的。” “主仆?” “那不是,我和胡掌柜算是朋友吧,毕竟我住在人家家里,白吃白喝也不好。” “什么!你和那家伙住在一起!” 两人惊呼一声,似乎不相信李长生说的话。 “你们这么大声干嘛?” 看到两人的惊呼引来了周围众人异样的目光,李长生连忙上前将两人嘴巴捂住。 “抱歉抱歉。” 两人的眼中略显一丝惊恐,但又按耐不住好奇,这才将李长生拉到面前附耳低语,“你是人还是妖?” 这下倒让李长生一头雾水,看着两人满是不解,“这是什么话?我当然是人啊!” 白衣少年犹豫了一番,“你不知道吗?你口中的胡掌柜其实……” 话未所完,红衣少年便打断了对方,“算了算了,咱们不谈这个,我们还不知道对方名字呢,公子,我叫唐显,旁边这位是我朋友,孙乾,我们都是术师。” 李长生见状也答到:“原来你们是术师啊,我叫李长生。” 唐显将李长生拉到身边,“李公子初来此地想必还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后面就由我俩带你熟悉下这里吧。” “那就有劳二位了。”李长生连忙回礼道谢,但是他又怎么会不知这里发生了什么。 昨夜,李长生送完酒后马上找到了胡掌柜,将自己在城中见到部队一事告知了对方。 胡掌柜在了解情况后心事重重,甚至把池底休息的龟爷也喊了出来。 “狼头山的暴血狼族,恐怕是要大难临头。” 胡掌柜眉头紧锁,“狼头山……十牙出了什么事吗?” “那个人类,你还记得吗?” “罗凌?” “没错,你这月下坊,能被允许在晚上进入的人类都是些狠角色,而这罗凌,他又凭什么能来?” 听到这胡掌柜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在往常能进入月下坊的最次也是四品术师,而罗凌不过是个六品,却能得到神墟殿的允许,这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所以……他是个饵?” “没错,这件事情如何处理,还是早做打算吧。” 胡掌柜眉头紧锁,“如果真是神墟殿准备好的阴谋,我就算去了也不可能干涉结果,但如果不去,只会让人类那边更加肆无忌惮!” “没错,这将是变故的开始。” 第四十章 神言之书 “一座山罢了,怎么也需要神墟殿如此大动干戈?” “山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山里面有什么。” 断崖前,黑袍老人坐在高椅上,眼神却在一旁的胡掌柜身上不断游走。 “胡掌柜,今日我们受神墟殿之命来此例行公事,但也无人唤你来此,怎么?可有什么要交待吗?” “交待到说不上,但你们自己有什么小算盘还需要我这个外人说明吗?” “胡掌柜,话可不能这么说,神墟殿做事向来光明磊落,这次我们来此也是为了讨回公道。” “公道?有趣的说法。” 王长老站起身来,慢慢走到胡掌柜身后,“胡掌柜,可能你不是很清楚,但应该还有些印象,罗凌,记得这个名字吗?” “有些印象。”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第一个发现他尸体的就是胡掌柜你吧?” “是,但不是在这里。” “没错!罗凌确实不是在这里被发现的,但是……他是在这里死的。” 王长老紧紧盯住胡掌柜的眼睛,似乎希望能在里面看到些什么。 但胡掌柜也不是一般角色,她自然知道对方在打什么注意。 早在终焉之战结束的时候,人类便和魔族定下约定,两族互不干扰,但是因为魔族中除了劣魔还有一些旧时代的魔族,他们对于人类恨之入骨,自然不会轻易投降。 所以之后人类和魔族的摩擦一般都是发生在有妖魔作乱的时候,凡是作恶的妖魔,人类都会予以反击,而其他魔族不能进行干涉,否则一律视为同党。 “罗凌的任务是猎杀作乱的狼妖,实力不足被反杀也很正常,大不了再派些厉害的人来便是,又怎么需要惊动神墟殿?” 王长老笑了笑,“胡掌柜你这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罗凌虽说算不上强,但是能杀他的,也必然不会是些阿猫阿狗的货色。” “那看来你们是找到杀害罗凌的真正凶手了?” 王长老点了点头,满脸笑意。 “这帮妖怪可不简单啊,人类找了千百年,现在终于露头了。” “哦?那可否透露一下他们是谁?” 王长老看了看远处的山头,又看了看胡掌柜,“胡掌柜你这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啊?” 胡掌柜摇了摇头。 “好!”王长老大笑一声,“那就姑且当做胡掌柜你不知道,现在我告诉你,这山里面,住的就是一直与神墟殿为敌的暴血狼族!” “原来是他们。”胡掌柜故作思考的样子,但心里面却在细细思索着,看来他们知道的远比我想象的要多。 这次是免不了一场血战,神墟殿对于魔族的存在一直都有所顾虑,但是考虑到当初先辈定下的契约,人类不能随便同魔族开战,而且若是直接开战,伤亡必定是极其巨大的。 这次神墟殿已经咬定罗凌是被暴血狼族所杀,那他们必然会以此作为借口讨伐整个暴血狼族。 但不止于此,神墟殿真正的目标是整个魔族,直接宣战会造成巨大的损失,而寻找各种借口对魔族内部进行逐个剿灭,魔族大体也没有正当理由进行反驳,而接下来的一切也必将掌握在神墟殿手中,而且就算那时魔族再决定背水一战,他们的力量也已经受到了巨大的削弱! 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胡掌柜稳下心来,继续问道: “据我所知,暴血狼族在终焉之战后确实还在同人类抗衡,但是现在近千年的时间他们都一直隐居以求安稳,现在再进围剿恐怕说不过去吧?” “啧。”王长老摇了摇头。 “胡掌柜,刚才我说的什么你忘了吗?还是说你想回避这个话题?” 看着王长老步步紧逼的眼神,胡掌柜知道对方这次是势在必得,若是执意再绕下去恐怕自己也难脱身。 “暴血狼族的族长乃是十牙,拥有万年以上的修为,再加上各个族人,实力也是不容小觑,不知王长老这次准备如何应对。” “这当然不用胡掌柜担心。” 王长老说完向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只见对方从腰中抱出一本书来,本就厚重的书本上镶嵌着暗金色的边框,黑色的封面印着些不知名的符号,但只是看着就能感觉到那上面传来的强大压迫力。 胡掌柜在看到这本书时本能的向后退了两步,眼中先是露出一丝惧色,但很快又变成了不解和怒意。 “这是何意!”胡掌柜指着对方手中的书怒喝道。 王长老见胡掌柜这番模样反而仰天大笑。 “胡掌柜啊胡掌柜,没想到过了这么长时间你竟然还记得它。” 王长老从下属手中拿过书,边说边向胡掌柜走来,眼中满是戏谑的神色。 胡掌柜也是紧盯着对方摩挲着书本的手,似乎很怕对方将书打开。 看到胡掌柜这幅模样王长老很是满意,但很快还是将书交到了下属手中,“这下胡掌柜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有必胜的决心了吗?” “神言之书是旧神遗物,你们怎可擅自将其带出神墟殿!” “嘘。” 虽然胡掌柜大发雷霆,但王长老依旧十分猖獗的笑着,他现在不会再害怕胡掌柜,因为在他的身后,是那本可以对抗天下妖魔的神言之书! “胡掌柜,消消气嘛!一本书罢了,以前不拿出来只是因为不想拿,没那个必要,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王长老指了指山下的术师和兵士,“我们今天是来剿灭作乱的魔族,这可是大事啊!不把神言之书请出来,我们又何以彰!显!神!威!” 王长老一字一句的大喊出来,眼睛如铜铃一般瞪着胡掌柜,半蹲下身姿向天挥舞着双手,似乎是在表示自己对上天的无尽崇拜。 “你说是不是啊?” 看着眼前这个如同跳梁小丑一般的丑恶嘴脸,胡掌柜顿时心中升起一股怒火。 “咳!” 胡掌柜一把掐住王长老的喉咙将对方高高举起,引起了周围一片哗然。 看着周围五花八门的兵器,还有那本神言之书,胡掌柜最终还是松开了手,将王长老丢在了地上。 “一炷香的时间,我去山内劝降,在此期间你们不得使用神言之书!” 说完胡掌柜便消失在了众人眼中,其他人也赶忙上来将地上的王长老扶起。 “这个贱坯子还真敢动手!” 王长老大口喘着粗气,面色涨得通红半天恢复不过,毕竟胡掌柜的掌力可不是他能随便承受的。 “起开!没听见吗!赶紧去点支香来!” 王长老推开周围众人怒斥道,虽然被胡掌柜这般对待但他也不能意气用事,毕竟胡掌柜的身份摆在那里,不是他能够随便撼动的。 第四十一章 进攻! “没想到李公子竟然不是术师” “至少现在没有想过。” 帐篷内,李长生和唐显、孙乾二人正围坐在一起聊天,两人对于李长生还是个普通人的身份很是惊讶。 “没有没有,只是有些出乎意料,我还以为能跟在哪个胡掌柜身边的人会有些特殊的地方。” 李长生看着两人失望的表情摆出一副不高兴的模样,“瞧你们这话说的,我怎么就没有特殊的地方了?” “什么什么?” 看着两人好奇的眼神,李长生嘿嘿笑着把嘴凑到两人耳边,小声说道: “我帅啊!” “去你的吧!”、“真不害臊!” “哈哈哈哈!” 帐篷内的三人笑作一团,好似已经认识许久的朋友一般,引的周围人不时投来疑惑的目光。 此时,狼头山内。 一头身躯庞大的魔狼正趴在地上小憩,在他面前,胡掌柜显得是如此渺小。 “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有闲心睡觉?” “那你说我该如何?勃然大怒?带着族人杀出去?” 胡掌柜沉默了,若是没有那本神言之书,整个暴血狼族倾尽全族之力一搏虽然不能保证全身而退,但让一些族人苟活下去也不是没有希望,但现在,暴血狼族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喘息之机。 “他们把书带来了,你们没有机会赢的。” “我知道,只要书在,即使不打开也会对周围的魔族造成压迫力,我能感觉到。” 魔狼默默的看着胡掌柜,眼神中看不到任何情绪,继续慢慢说道: “倒是你,明知如此为何还要进来,当初你可是在那本书上签下了名字,若是他们使用了书的力量,你受到的伤害会更大。” “所以我才来劝你,今日此战你们毫无胜算,为什么不找机会逃离这里,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但等他们使用了书的力量,你们甚至连坠入往生道的机会都没有。” 听闻此言,魔狼的眼角一阵抽搐,周围的其他狼群也投来了愤恨的目光。 “天下此般大,我们确实有很多地方可以去,但是逃过了今天,又如何苟活明天?我们绝对不会投降!狐娘娘,你和我们不一样,你去当你的座上宾,我做我的刀下鬼!我们……不是一路人!” 魔狼慢慢站起身来,身形化作烟雾向内坍缩,片刻后便以人类之躯出现在众人眼中。 “我狼族,可以接受死亡!但不代表我们接受耻辱!” 阵阵狼啸响彻天际,山林间的树木生灵无一不为之颤动,这是他们,捍卫尊严的最后一战! 断崖之上。 王长老一脚将燃了半根的香踩断,挥手间一众属下皆屈膝等候号令! “暴血狼族战意已决!现下令,神墟、太弥所属,按照原计划行动!” “是!” 围成一团的众人顷刻间如潮水般退下,只留下了那名叫鸦的人待众人离开后才走到王长老面前叩首低语:“禀长老,炷香时间未到,且狐娘娘此刻还在山中,现在行动是否会有不妥?” “不妥?哼!” 王长老轻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我答应她一炷香的时间是给她面子,但到没到时间是我说了算!还有,你去把开启神言之书的东西准备好,结界一旦破开,立刻使用神言书!” “是!” 鸦得到命令立刻退下向着山后走去,在那里,几个盖着布的铁笼正不时咣当作响。 此刻山下,术师营地。 “太弥宫所属立刻到指定区域集合,六品及以上术师备战!其余人等立刻移步安全区域进行观摩!” 巨石上,一名神态严峻的红衣男子对着营地高声疾呼,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都迅速离开了帐篷向巨石下方集结。 唯独较远的一处帐篷内,三个年轻人正堵在门口争相向外爬去。 “这是要干什么?怎么这么急?” “你跟着我们就行了!” 红衣男子瞪了姗姗来迟的几人一眼,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神态。 “神墟殿的几位护法正在破除结界,一旦结界攻破,魔族余孽将如潮水般向我们涌来,我们是挡在这些畜生面前唯一的壁垒!我们能做的,便是以战御敌!” “以战御敌!扬我神威!” “各自归位!” 一声号令,密密麻麻的人群顷刻间便如鸟兽散,只留下零星的几个人还在原地发呆,其中包括了李长生他们三个。 红衣男子从巨石上跳下,径直走到唐显面前。 “父……执事大人。” 唐荣看了三人几眼,没有多作言论,“立刻到安全区域好生看着!” “是!” 话毕,唐荣便闪身没了踪影,还留在山下的几人也纷纷聚集了起来。 这些人都是术师,但实力没有一个是超过六品的,他们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学习高级术师的战斗,这是一个很难得的观摩机会。 “李公子,等下你就跟着我们吧,我会带你去安全区域的。” “好。” 和之前那些能在山涧上跳跃飞舞顷刻间抵达山顶的人不同,唐显这些人大都没有这般能耐,只能老老实实的走山路。 “我们还要走多久?”李长生拉住唐显问道。 “约摸二刻便可抵达,现在我们已经到半山腰了,李公子你不用担心。” 李长生点头应到,但其实心里一直在担心久去未归的胡掌柜。 “砰!” 就在这时,山中凭空传来一声巨响,强烈的风暴将众人险些吹倒。 “怎么回事?” 李长生看向风暴来源的地方,那里正是狼头山的方向,也是胡掌柜去的地方。 “想必是几位护法大人已经破开了结界,准备开始进攻了。” 唐显若无其事的说道。 “进攻?进攻什么?” “进攻狼头山啊!李公子你不知道吗?” 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胡掌柜也在山里,她还没有回来,我得去找她!” 说完李长生便向着山下奔去,“那天直接进入山内的小道应该还在!” 唐显阻拦不及,但也不能放任李长生一个人陷入险地,便急忙追了上去并回头对孙乾大喊:“你和大家先上山,我得去跟着李公子!” 第四十二章 拿命救! 一声巨响打破了片刻的安宁,胡掌柜寻着声音疑惑的回头看去。 “他们开始进攻了。” “狼头山的结界怎么这么快就破了?” “人类其实在几个时辰前就开始剥蚀结界的防御了,只不过现在才打破罢了。” 剧烈的炸响不断从山外传来,伴随着每一次轰鸣都会有巨大的石块落下。 “混账东西,说好了一炷香的时间,竟然这么快就开始了!”胡掌柜愤恨的说道,眼神中满是怒意。 “呵,你别忘了,他们可是人类。” 十牙边说边向着洞口走去,“狐娘娘,你还是尽快离开吧,你应该也注意到了,现在这山内留下的都是拥有战斗力的族人,我们既然选择留下,那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我知道,你不想看到人类和魔族再次开战,但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需要做的还很多,趁人类还没有动用书的力量,你还是尽早离开这里最好。” 化为人形的十牙面色狰狞,两双眼睛如同发现了猎物一般兴奋的跳动着,面前颤抖的石壁是他们最后的防御,一旦破开,血战一触即发! “暴血狼族所属!听我号令!” “嗷!”“嗷!”“嗷!”…… 此起彼伏的狼嚎如同战歌响起,这是必败的一战!这是最后的一战!这是捍卫荣耀的一战! 没有了结界的阻挡,声浪的恐怖威慑力如同海啸山崩,就连山外猛烈的轰击也不禁为止停顿了片刻,这是多么令人胆寒的力量! 又有五六个狼族化为人形落在十牙身边,除了十牙以外,他们的修为大都逼近万年。 变为人形并非他们所愿,只是因为以人类之姿才可以让他们发挥出更大的实力,也才能更加利于战斗。 胡掌柜看着眼前这些不断释放暴血秘术的狼族,他知道,他们是不可匹敌的战士,即使是败!是死!那也比苟活更让他们痛快! “我知道了。” 胡掌柜说完默默的低下了头,这是魔族和人类的第一战,她已经无力阻止,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是想办法减少这一战为日后带来的影响,毕竟全面战争若是到来,那对于这整个世界来说都将是灭顶之灾! “狐娘娘!” 十牙叫住了准备离开的胡掌柜。 “从山后的小道离开吧,那里有个人类在找你,是上次昏迷在这里的那个人类,我没有对他设置结界,但是洞穴早就被我堵住了,你最好现在过去把他也带走。” “长生……”胡掌柜闻言心中一沉,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变成了生气的模样。 “多谢告知,我这就带他离开。” …… 此时的山外一角。 “李公子你这是在干什么?” 唐显看着满手鲜血的李长生,一时不知道对方为何这般疯狂。 但李长生没有丝毫的停滞,这是他知道的能够进入山内的唯一通道,但是不知为何此处已经坍塌,无数的巨石碎屑挡在了他的面前。 “胡掌柜还没有出来,山上的人已经开始进攻了,我必须救胡掌柜!” “救?你连术师都不是拿什么救!” “拿命!” 唐显被李长生的怒吼所震慑住,他不知道这个人是从那里来的如此毅力,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看着被李长生挖出来已经堆砌的如同小山的碎石,多少还是明白了一些。 “李公子,你下来吧,你这样就算挖到天黑恐怕都难进寸尺!” “那你说怎么办!” “让我来吧!我虽然实力还很弱,但多少会些术法,怎么说也比你现在这样好!” 李长生停下了已经快没有知觉的双手,淋漓的鲜血落在脚下的石头上无比醒目。 唐显赶忙将脱力的李长生从石堆上抱了下来,对方趴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了句“谢谢”便躺在地上没有了力气。 刚刚躺下,过度的劳累便让李长生十分困乏,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因为胡掌柜还没有出来。 唐显确认了李长生没有问题后便开始准备做法,他现在的实力是十品甲阶,移动碎石对他来说并不困难,但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不知道挡在面前的碎石有多少。 “按照现在这个洞口的大致形状来看,我最多只能掘进两三米的深度,这还不考虑新落下的碎石,但李公子口中的胡掌柜据父亲的隐晦之言,实力应该也是十分强劲,我现在只能尽力拖到那个人出来了!” 唐显心中暗自分析着,他不敢将自己所想告诉李长生,万一对方知道自己实力不足肯定还要继续凭借血肉之躯来挖这隧道,就冲他刚才那副样子,到时候恐怕连命都要搭进去。 “先用流火将小的碎石移出来吧。” 唐显只手撑地,体内的灵力不断向掌心汇聚,片刻后,一条条火蛇蜿蜒的攀向面前的碎石,如同烈火中焚烧的熔炉,碎石在火焰的推动下窸窸窣窣的落了下来,速度确实比李长生单凭手力要快多了。 唐显其实还有更快破开山洞的办法,但那些对于自身的消耗太大,他不可能坚持太久,再考虑到之前所想,他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先稳住李长生,这种缓慢的掘进方式才是最好的。 但就在唐显暗自欣喜的时候,从地下,不,是从山里面,一股强烈的震动正在向洞口袭来! 轰—— 一阵碎石粉屑激起数米高度,唐显急忙向后躲闪,但无孔不入的灰尘还是让他很难呼吸。 “咳——咳——” 粉尘终于归于平静,唐显也能够顺利呼吸,但他第一时间却在感叹,“我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就在唐显疑惑不解的时候终于想到了还在一旁休息的李长生,连忙转过身去想要查看对方可有异样。 但一名绝色女子映入眼帘,对方正抓着李长生的手细细查看着,眼中不时闪过忧虑之色,更将她的面容映衬的十分精致。 不过唐显可来不及多想,现在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正是胡掌柜,上次去月下坊时唐显还没敢细看对方,现在才发现原来胡掌柜的面容是如此动人心魄。 “你的剑拿反了。” 胡掌柜冷冷说道,唐显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不是将佩剑抽出,而是连同剑鞘一并从腰上扯下,现在剑柄正朝着胡掌柜的方向,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感谢你为长生做的事。” “没有没有,都是朋友。” 唐显连忙将剑背到身后,慌张应道。 “蠢货!” 胡掌柜一边怒斥着李长生一边为其疗伤,破碎的指甲和肌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李长生也终于清醒了过来,看到在为自己疗伤的胡掌柜不禁面色羞红,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惭愧。 “谢、谢谢。” “以后不要再做这种蠢事了,我还没有能够轮到你来救的时候!” “是……” 胡掌柜将李长生从地上扶起,眼神中依旧充满寒意。 “那我们现在……是回月下坊吗?” 李长生小心的问道。 胡掌柜冷冷应了一声便先一步向前走去,李长生则是回头看向了唐显。 “李公子你先回去吧,等下我还要上山。” 李长生点了点头,同唐显做了道别后连忙笑着追上了胡掌柜。 但就在李长生快走到胡掌柜身边时,对方的身体却如同失去了支撑一般迅速倒下! “胡掌柜!” 李长生急忙冲了上去扶住对方,但此刻的胡掌柜似乎很是难受,额头上青筋暴起,细长的手指深深嵌入地里,一把将李长生推开后愤怒的咆哮着,“书……他们使用了那本书!” 第四十三章 妖化 干枯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水分,空洞而绝望的双眼无力的向天张望着,前一秒还在颤抖的瞳孔下一刻就掉在了地上。 啪嗒一声,带着手铐脚镣的奴隶如同被用尽的垃圾一般丢弃在地。 “脏死了!” 王长老十分嫌弃的在手绢上反复擦拭左手,但下一刻又从下属手中抓过另一个挣扎的奴隶。 “老实点!” 瘦小的奴隶看到了前面那些人死去的惨状,不禁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拼命挣扎,但这一切都是如此无力,很快,他也变成了一具干尸。 “你们……竟然如此对待自己族人!” 十牙匍匐在地,强大的压迫力让他无法动弹,在他身后,无数狼群遍身鲜血淋漓已经没有了气息,就算还活着的也不过是吊着最后一口气。 “族人?呵,笑话!” 王长老再次丢下一具尸体,在他脚下,是无数尸体堆成的小山! “他们不过是一堆垃圾,在死之前,是我赐予了他们价值!” “肮脏!恶心!” 王长老对于十牙的咒骂毫不在意,现在的十牙,已经没有了任何反抗的力量。 “那还不是怪你太强了?看看你们杀了我多少人?使用神言之书必须要用灵力乃至生命力为代价,难道我不用这些垃圾的用自己的?” “一帮懦夫!” “不,这叫聪明。” 王长老对着十牙摇了摇手指,似乎很是享受现在的胜利,心里也开始盘算起这次行动自己可以捞到多少好处。 “杀了他们。” “是……” 转身离去的漆黑背影,是十牙眼中最后看到的画面,他恨,恨自己不能保护好自己的族人,他不甘,不甘自己面对眼前触手可及的敌人却无能为力。 凭空出现的巨大的锋刃高悬于头顶,阵阵风过吹响了剑的轰鸣,这是属于他最后的悲歌…… 红霜染白芒,血涂满凄凉! 狼头山,覆灭! …… “都搜干净没?” “禀长老,狼头山的内部已经仔细查看过,没有找到胡掌柜的身影。” “奇了怪了,那家伙明明进去了,怎么会找不到?” 王长老跨过一具具尸体,有狼的,也有人的,但没有一个让他有些许停留。 “长老大人!” 一名手下慌忙赶来屈膝跪在地上,似乎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说!”王长老不耐烦的答到。 “刚才属下在狼头山内部的左侧石壁上发现了一条破开的密道,约摸可以容纳两人并排出入!” …… 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李长生的内心早已完全被恐惧所压制,跌倒在地不敢有丝毫的动弹。 “胡……狐!” 眼前的这一幕如同噩梦一般,胡掌柜脸上生长出密密麻麻的白色细毛,还有那血色的双眼和锋利的牙齿! 九条巨尾的阴影笼罩下,李长生如同一只被狩猎的羔羊! 在他面前,仿佛是一只化形了一半的狐妖! “李公子!” 就在这时,唐显发现了这边的异常,虽然一开始他也被此番情景骇的大气不敢喘,但看到了另一边还躺在地上的李长生还是强忍住自己的恐惧冲了过去。 “李公子赶紧逃!” 在唐显的猛烈摇晃下李长生终于反应过来后急忙从地上爬起,唐显也急忙拉住对方的手开始向着外面狂奔。 妖化后的胡掌柜不断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让奔跑中的两人不禁双腿发软,似乎每一脚都没有踩在地上一样。 “呃啊!” 李长生跌倒在地,膝盖在猛烈的撞击中染红了裤腿,他已经没法继续起来奔跑了,唐显也慌忙的想要拉起李长生。 “吼!” 远处,妖化的胡掌柜已经停止了挣扎,衣服凌乱的披在身上,虽然身体还是人的形状,但是细密的白色绒毛已经覆盖了全身,红色的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猎物,半空中盘旋着的九条狐尾将李长生和唐显笼罩在了死亡般的阴影中! “剎!” 只是一瞬间,胡掌柜便冲到了两人身前,唐显甚至还没来的及拿起佩剑,一只锋利的爪子便向着他的脖子扫去! “咣!” 千钧一发之际,巨大的龟甲将唐显和李长生覆盖其中,胡掌柜的利爪十分锋利,在龟甲上留下了一道道细长的抓痕! 紧接着,一道白光在龟甲表面闪烁,妖化的胡掌柜被迷住了双眼不住后退。 “小娃娃,你们躲到后面去!” 李长生这才反应过来,身后的人正是龟爷! “龟爷!那是胡掌柜……” “我知道!” 龟爷目不转睛的盯着胡掌柜,现在对方已经失去了理智,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一道屏障挡在了李长生和唐显面前,龟爷已经将他们二人隔离在了外面。 “小胡啊,这次事完了你不补偿我千八百个鱼饼可说不过去!” “剎!” 胡掌柜猛冲而来,眼中尽是凛冽的杀气! 但龟爷对此似乎并不在意,微微后撤半步便闭上了双眼。 “太慢了……”龟爷轻轻吐气,漫不经心的对冲杀而来的胡掌柜叹了一声气。 胡掌柜这么迅速的攻击竟然落空了! 在李长生眼中,龟爷只是不断轻轻的挪动步伐,胡掌柜的攻击却一次都没有打中对方,就连身后如同利箭的尾巴也不曾碰到龟爷分毫! 这样的进攻只是持续了不到十秒,胡掌柜的攻击便已经完成了上百次,但即使是这样,龟爷的每一个动作在李长生眼中却是分毫必现! “他是怎么躲开的?” “我也不知道,感觉龟爷压根没动过!” 屏障后的两人对于这场战斗只剩下数不尽的惊讶,在他们眼里只有龟爷那慢吞吞的动作,因为胡掌柜的速度已经是他们的肉眼无法捕捉的了! 这场战斗没有持续太久,只是突然一下,胡掌柜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一般滚落在地。 但如果战斗之外的两人可以离的再近一些,也许还能够看到此时胡掌柜的身上已经覆盖了一层近乎透明的细小甲片,将她身体的每一个关节牢牢锁住。 “龟息……” 龟爷慢慢走到胡掌柜身边,低下身子将手放在了对方额头上,伴随着龟爷一阵低语,胡掌柜凶狠的眼神慢慢变得暗淡,直到最后沉沉的闭上了眼睑。 “好好睡一觉吧,孩子……” 第四十四章 九命枝 “龟爷,胡掌柜这是怎么了?” 月下坊内,龟爷和李长生坐在桌前,两人的眼中都满是忧虑。 “孩子,你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 “和你相处了这么久的胡掌柜到头来却发现是个妖怪,还差点杀了你……当真没有一点担心?” 对于李长生,龟爷其实还没有完全的信任,现在他必须从李长生那里得到一个态度,才能有下一步决定。 听完龟爷的问题,李长生慢慢低下了头,“有。” 龟爷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失望,虽然他也知道李长生会这样说。 但就在龟爷准备起身离开时,李长生接下来的一席话却深深触动了龟爷。 “我和果果来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胡掌柜一直都很照顾我们,还有龟爷你也是,这是你第二次救我了,其实从一开始,我多多少少也能猜到胡掌柜不是一般人,魔族,我也想过,只是还不能确定,但是人又如何?魔又如何?这世上既然有坏的人,那也就会有好的魔,好与坏,靠的从来都不是出生,而是那颗本就充满善意的内心。” “至于我担心的……是胡掌柜现在还能不能好起来。” 看着李长生越发坚定的眼神,龟爷也慢慢露出了笑容,“这个人类……不一样。” …… “一帮废物,连个人都找不到!” 狼头山一处,王长老正率一众手下寻找着什么。 “禀长老,这次剿灭行动天命大人只是让我们试探一下胡掌柜的态度,但是我们直接将其重伤,以胡掌柜在魔族的地位和实力,是否会有些不妥?” “你以为魔族还是以前那样吗?一个劣魔能有多少威望?而且那狐妖可是在神言之书上主动留下了名字,大半的实力都已经被封印!现在我如果可以杀了她那可是大功一件!” “但是现在我们行动失败了,而且暴露了意图,日后胡掌柜再来讨要说法可怎么办?” “怕什么?大不了就说是我们控制不了神言之书的攻击范围才将她误伤罢了,怎么?她还能翻天了不成?” “是。” “把战场清理一下,准备撤退了。” “遵命!” …… “龟爷……现在胡掌柜怎么样了?” “小胡被神言之书伤到了元神,想要恢复过来恐怕光靠她自己是很难了。” “神言之书……那是什么?我记得当时胡掌柜刚出事的时候就支支吾吾的在说什么书。” “小娃子,你应该多少知道一些关于劣魔的事吧?” “嗯,据说劣魔是魔族中偏向于人类的那一支。” “没错,而且小胡她就是当初劣魔中威望极高的存在,可以说没有她的支持,人类想要赢得胜利最起码都还要晚上千年。” “怪不得……每次晚上从月下坊出去,外面那些魔族似乎都很尊敬和害怕胡掌柜。” “当初人类同魔族的战争结束后,所有的劣魔都被要求在一本封印之书上签下名字,这本书是专门针对魔族的,尤其是签了名字的人,他们的实力都会被封印一大半,并且当那本书被使用时,范围内签过名字的魔族所受到的伤害要远远大于没有签下名字的魔族,而这本书被称为神言之书。” 听完龟爷的一席话,李长生多少知道了些因果缘由,但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如何才能让胡掌柜恢复过来,看着月下坊更深处的方向,那是胡掌柜休息的地方,李长生的眼中流露出了深深的担忧。 “如果胡掌柜不能靠自己醒来,那是否还有其他办法?请您务必告诉我,我一定竭尽全力!” 李长生握紧双拳,看着龟爷的眼神中满是坚毅与执着。 龟爷低下头,似乎在考虑是否要将自己知道的告诉李长生,“就算我想不告诉你似乎也不可能了,罢了罢了。” 龟爷摆了摆手,但似乎他的内心还是有一些顾虑,片刻后,龟爷只说了三个字。 “九命枝。” “那是什么?” “九命枝是狐……” “不可!” 一声呵斥突然出现,打断了龟爷正要说的下文。 “胡掌柜……” 看着依靠在门栏上的胡掌柜,李长生连忙起身。 一旁搀扶着胡掌柜的果果眼神中满是担心,胡掌柜强行要求她带自己来厅堂,但果果又怎么可能坳的过胡掌柜,只能服从命令。 “绝对不行……” 胡掌柜被搀扶着坐在座位上,但整个人依旧十分虚弱,甚至连保持端坐都很困难,但她还是看着龟爷,似乎对于对方的想法很是排斥。 “小胡,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那也不行,他一个人类去了那里必然会死的!” 龟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很是为难。 “到底是什么地方?” 看着虚弱的胡掌柜百般阻挠,李长生虽然对此不甚了解,但依旧有了一丝怒意。 “胡掌柜,我们一直都是朋友不是吗?现在你已经成了这幅模样,既然有救你的办法,你为什么不让我知道?难道在你眼里我一直都还不配被当做真正的朋友吗?” 胡掌柜闻言默默的低下了头,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绝。 一旁的龟爷见状也开始附和道:“小胡,你也应该知道,以长生这孩子的脾性若是不告诉他,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我知道,你不想他以身犯险,但他终究是要迈出那一步的,这我们都知道,所以这一次就当做一个开始吧,而且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跟他一起去。” 龟爷的最后一句话像是给了胡掌柜一颗定心丸,之后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确实,和李长生相处了这么久,胡掌柜也知道他是个很重感情的人,现在李长生已经知道有办法,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让他放弃,几乎不可能。 而且现在龟爷也愿意陪同前往,至少……那些人不会轻易为难长生。 胡掌柜轻轻点了点头,龟爷和李长生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那我就按照之前继续说下去了。” 龟爷这才叹了口气,继续说起了下文。 “九命枝乃是九尾狐族至宝,据说只有历代族长才能拥有它,治百疾,肉白骨,不过是它无数功效中的零星几个罢了,而想要治好现在的胡掌柜,九命枝是绰绰有余。” “那我就去找九尾狐族的族长要,而且胡掌柜不也是他们的族人吗?应该没什么困难吧?” “不。” 一旁默不作声的胡掌柜开口了。 “最难的地方就在于,他们不是劣魔。” 第四十五章 不思桃源 千水地。 一高一矮的两道人影在夕阳的照耀下慢慢拉长,前方和身后,是一模一样的无际平原。 “时候不早了。” 少年看着远处西沉的日落停下了脚步。 “前面有一块石头,今晚我们就在那休息吧。” 虽然这里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但是时常可以看到有巨大的石头突兀的出现在前方,在刚刚进入这里时巨石的出现尤为密集,但越往前,巨石就越少。 两人很快便整理好了晚上休息的地方,点点星光也洒在了他们身上。 “少爷,你不休息吗?” “我没事,你先睡吧。” 果果睡的很快,闭上眼睛没一会便进入了梦乡,而李长生的眼中,满是星辰。 …… “这次我虽然会同你们一起去,但是我不会跟在你们身边,除非你们遇到了危险,不然我是不会现身的。” “谢谢龟爷,这就足够了。” 月下坊内,李长生和果果已经整理好了行囊,正在听从龟爷的嘱咐。 而躺在床上的胡掌柜正默默听着外面几人的谈话,“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希望上婆不要为难长生。” “这次路途遥远,若是按照你们人类的方式去,恐怕需要二十来天,所以我会先送你们到千水地,你们要去的地方就在千水地里面,在此之后约摸还要步行三天才能到达九尾狐族的聚居地,那个地方叫作不思桃源,记住了吗?” “记住了。” 龟爷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向池水。 哒哒哒。 龟爷蹲在地上,右手轻叩地板,只听一阵清脆的敲击声后,水池竟开始泛起微波。 水中的波纹愈发强烈,隐约间还能听到水底下传来阵阵轰鸣,似乎……是一头巨兽的咆哮声? 就在李长生疑惑不解时,只见一个巨大的脑袋从水中探出。 这……是一只乌龟! 眼前这个白色的乌龟脑袋因为太过庞大,基本上只能探出到额头的部位,但是眼睛却一直紧闭着。 “这是我的本体。” 龟爷走到巨龟身旁,轻轻的抚摸着对方。 只见巨龟缓缓张开嘴巴,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进去吧。” “这……” 李长生看着这只深渊巨口,似乎有点害怕。 “你们进去后,只需一天的时间便可抵达千水地,为了不让你们产生恐惧,到时候我会施法让你们陷入昏睡,等到了目的地你们就会醒过来了。” 虽然李长生有一丝害怕,但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进入了巨龟的口中。 “嘶——” 踩在巨龟的舌头上,让李长生不敢轻易动弹,脚下传来的那种无力感几次让他险些跌倒。 “果果慢点。” 李长生先一步进入巨龟口中,然后才扶着果果进来,两人在里面都感觉到很不适应。 “那龟爷,我们就先出发了。” “嗯,你们路上小心。” 龟爷向着两个孩子挥了挥手,巨龟也开始缓缓闭上嘴巴。 “等一下等一下!” 就在这时,李长生喊停了巨龟的动作。 “胡掌柜,你一定要等我们的好消息!” 看着那没有关上的房门,李长生同胡掌柜作了告别。 片刻后,房内依旧没有动静,李长生笑了笑,他知道胡掌柜想说什么。 “我们会安全回来的!” 在同胡掌柜和龟爷作了最后一次告别,李长生和果果的远行也开始了,巨龟慢慢闭上了嘴巴,月下坊中熟悉的景色也慢慢消失在眼中。 …… 一只青蛙落在了李长生肚子上,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天都这么亮了。” 明媚的阳光洒在李长生脸上,在微风的吹拂下还带着一丝青草香味。 “少爷。” 在李长生还在睡觉的时候果果早早就起来了,现在手上正捧着水壶,还有一个饼。 吃过早饭,两人又开始了行程,这是进入千水地的第三天,按照龟爷说的,他们今天便可以看到九尾狐族的聚居地。 “不知道还要走多久,好在这一路的景色倒是不错,不思桃源,听名字似乎是个美丽的地方。” 路途漫漫,李长生不时想着到了目的地会是什么样的景色,三天的路途早就让他身心疲乏,现在他只希望能快点到。 “少爷少爷!” 就在这时,果果的喊声打断了李长生的胡思乱想,抬头望去,远处隐约间可以看到片片粉色桃花,无边无际。 “终于到了……” 两人加快了脚步,此行的终点现在就在前方。 桃花落,遍地香,粉红瑕目,似是衣裳,如若初见那人,无两样。 “这般景色,恐怕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 一片桃花落在手上,李长生轻轻的将其握在手心,片刻后再张开手,花瓣竟然已经没有了踪影。 “看来这里不是自然生长的桃花,怪不得在这样的季节它们竟然还如此繁盛。” 李长生带着果果继续向着桃林深处走去,桃花花瓣不时落在头上、肩上。 “好香啊。” 李长生和果果不约而同的赞叹着,两人的脚步也逐渐慢了下来。 “长生,小心一点,这些花瓣似乎有些奇怪。” 御天的声音突然出现,也让李长生警惕了起来。 “果果呢?” 转过身去,李长生才看到果果正停在一处桃树前,对方那副沉迷的样子竟然对李长生的喊声也不予理睬。 片刻后,李长生看到果果竟然开始踮着脚尖用手压低了桃树枝头,将桃花置于鼻前贪婪的嗅着、嗅着,直到闭上了眼眸。 李长生连忙上去抓住果果的肩膀剧烈的摇晃,但对方依旧是一副陶醉的样子。 砰。 伴随着李长生松开了摇晃的手,果果的身体竟然直接倒在了地上,很轻。 “这……” 李长生惊出一身冷汗,看来他们已经陷入了不知名的危险中。 “小心身后!”御天急忙喊道,但为时已晚。 李长生只觉脑袋后面挨了一击,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慢慢的眼中之景便被黑色吞噬,失去了知觉。 “这两个人类是怎么进入千水地结界的?” “恐怕是结界出现了漏洞。” 两只人身狐面的妖魔站在李长生的背后,看来就是她们打晕了李长生。 “而且这小子为什么没有受到桃花阵影响?” “难道是人类派来的术师?” 另一个狐面妖魔紧张的说道。 “必须尽快通知族人!” 第四十六章 桃源树阁 桃源水榭,千里行舟,百花争流,醉不思愁…… 九尾狐族想来应该是魔族中最自由的一支,自那场浩劫之战落败,九尾狐族便寻了一处无人之地休养生息,在这无人打扰的地界,数千年的安宁甚是难得,而这里,便是不思桃源。 “大姐,上婆刚刚醒了,说是有事找您。” “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哎,大姐头,等一下!” “快,你们两个给大姐整理下妆容!” “来了来了!” 桃源树阁位于九尾狐族聚居地的中心,此刻的大厅内众妖狐乱做一团,看样子都很是慌忙。 “弄完了吗?” “快了快了!”、“大姐你不要着急。” 两个狐面人身的狐妖手持水粉胭脂,急急忙忙正往另一名绝色女子脸上修补妆容。 “大姐,上婆近日十分注重我们的仪容仪表,现在更是要求颇高,所以你还是整理好了再进去吧。” “这些我都知道,但上婆时间紧张,怎么可以在这些地方随意浪费!” 说罢,这位被众人拥呼大姐的绝色女子便推开了周围的一众狐妖,径直向树阁最中间的房间走去。 “吱——嘎——” 伴随着大门开启,门外一众狐妖都显得十分紧张,要么是维持着人面小心的向门内偷看,要么只是保留着人身背过了脸。 直到大门再次关闭,众狐妖才小心的松了口气。 “上婆。” “来了?” 大姐轻轻点了点头,并将服侍的人都支走后才慢慢坐到床边。 而此时的床上,也就是那上婆,正喘着可闻声响的粗气。 “上婆,你召我来可谓何事?” 上婆没有看大姐,只是手持着铜镜满面忧愁,“唉,老身现在连维持人类的面貌都不行了。” 大姐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上婆,我们是魔族,是九尾狐族,但这些天你怎么一直要求族人保持人类面貌?” 上婆没有回答,眼神却是落在了大姐的唇上,“你怎么没有涂胭脂?你这嘴巴要红红的才好看!” 大姐见上婆生气,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终于,上婆停止了唠叨,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就连眼神中也恢复了精神。 “阿小回来了!” 听到这话,大姐先是愣了一下,眼神中满是疑惑。 “上婆……你又在胡说什么?” “是真的,快!去接阿小回来!” 上婆情绪激动,以至于半个身子都从床上支了起来,再没有了先前那副憔悴模样,大姐见状只能先安抚上婆,“上婆你别着急,好好休息着,我现在就去看看。” “好好好,你快去吧!” 在上婆的催促下,大姐只能离开了房间,但上一秒还是满脸堆笑,出了门下一刻却变的眼神凛冽,“那家伙难道真的回来了?” 就在大姐思前想后时,树阁大门外,一阵吵闹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发生了何事这般吵闹?” 叽叽喳喳的狐群立刻没了声响,片刻后才有一只妖狐小心的走上前来:“大姐,几个妹妹在桃源阵中抓到了一伙人类派来的术师。” “人类?” 大姐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微微杀气,但一想到现在上婆有事嘱咐,还是向身后唤道:“老二,等会那个人类来了你审讯一下,我还有其它事。” “是。” 门内,一名身穿白色梅纹纱袍的女子站了出来小声应道,待大姐离开后才欠身行礼,起身回了房内。 “那家伙竟然会和人类同时来我桃源?”大姐轻哼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恐怕是早有预谋。” 此时,桃源树阁内。 “二姐!” 交椅上的白衣女子轻轻点了点头,随后便有几只狐妖将李长生和果果抬了上来。 “解。” “是!” 一只狐妖上前来在果果额头上摸了摸,随后便退了下去。 看着微微动弹的果果,二姐扭头向方才解除封印的狐妖问道:“怎么光解了这人类女孩?” “回二姐,这个男人并没有被桃源阵法封印。” “什么意思?” 就在二姐感到疑惑的时候,另一只狐妖赶忙上前解释,“二姐二姐!这个人类当时没有受到法阵的影响,所以我就把他打晕了!” “胡闹!一个能不受法阵影响的人类又怎么可能被你轻易打晕?” 二姐对这番说辞并不相信,甚至以为是这几个狐妖在同自己开玩笑。 “真的二姐……不信你看嘛!” 被训斥的狐妖感到十分委屈,两只高耸的耳朵也耷拉了下去。 二姐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随即便释放一缕灵力去探查李长生。 “这个人类……为何我无法查看,难道实力在我之上?” 半刻钟后,二姐依旧在尝试探查李长生的身份,以至于连醒来多时甚至被吓到哭出声来的果果都不曾注意。 终于,二姐停止了试探,“这个人类确实不是被桃源阵法所封印,但是如果实力如此强横,又怎么会被几个小妖打晕?” “安静!” 二姐注意到了一旁小声抽泣的果果,随即施法封住了对方的嘴巴。 就在这时,李长生也终于从昏迷中慢慢醒来,因为之前是被人击晕,所以半天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 “果果!果果你没事吧!” 李长生清醒后马上就注意到了身旁一脸惊恐并瞪大双眼的果果,对方脸上泪痕未干,但却不能发出一丝声音。 “你们对果果做了什么?快放了我们!” 李长生环视四周,偌大的树屋中有平常动物样貌的狐狸,也有人身狐面的妖怪,还有眼前,这个在交椅上端坐着的女人! 但交椅上这位被众狐妖称为二姐的女人却丝毫不为李长生的怒吼所动,只是冷冷的观察着对方。 “把那个女孩带下去。” “是。” 一只狐妖上前在果果头上轻轻抚摸了一下,果果便立刻昏睡了过去。 看着被带走的果果,李长生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们要是敢动她……” 声音戛然而止,李长生的嘴巴也被封住了。 “安静,接下来我问什么你便回答我什么,否则再见到你朋友时……我不能保证她还是完整的。” 李长生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恐惧,盯着眼前这个女人只能不断喘着粗气,整个屋子也终于恢复了安静,即使李长生的封印早已被解除。 第四十七章 上婆 “你是怎么进入这里的。” “直接走进来的” “刚刚那个女孩和你什么关系?” “她是我的书童。” “为什么你没有受到法阵的影响?” “我不知道。” “你是术师?” “不是” “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救人。” 二姐端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眼神中满是怀疑。 “救人?为何来我桃源?” “因为只有你们可以救胡掌柜!” “狐……” 二姐心中一惊,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大姐的声音。 “恭迎大姐。” “不必了。” “刚才上婆说那家伙回来了,命我去接她,但是我把整个桃源,连同千水地都寻遍了,也未曾见到她的身影。” 大姐边说边走到李长生跟前,蹲下身子,抬起对方下巴小声说道:“原来上婆说的就是你啊。” 大姐将头探向李长生,在对方身上吸吸的嗅着,片刻后才慢慢起身,“果然是她的味道。” 二姐见状这才反应过来,“怪我疏忽,时隔了这么些年,竟然连小姨的味道都忘了。” “没什么,我一开始也没有注意到这些。” “但是我现在还不清楚,这个人类为什么不会受到桃源阵法的影响。” “喏。” 大姐抬起手来,一枚玉佩正静静的躺在手中,这是她刚才从李长生身上摸出来的。 “这玉佩对小姨很是重要,怎么会在他手上?” 二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看向李长生,眼神中满是杀意,“说!你把小姨怎么了?” 二姐冲上前来一把抓住李长生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李长生被这突然的变故骇的说不出话来,豆大的汗珠如雨落下。 本是绝色的二姐如今已变成了狐面,如同针芒的细毛露出了她的本来面目,眼神中满是猩红的杀气! “这……这是胡掌柜送给我的。” 但二姐显然不相信李长生的话,正待发难,这时大姐开口了。 “他说的应该是真的,这是她的命玉,若是出了事,你我还能看到这完整的玉佩?” 听了大姐的一席话,二姐也终于冷静下来,恢复了人类面貌,“是我冲动了。” “我说她怎么不回来呢?原来是去人界物色男人了。” 大姐阴阳怪气的说道,并找了把交椅坐下,李长生也被二姐丢在了地上。 “之前你说来这里是为了救阿小?她出了什么事?”大姐摩挲着手中的命玉,仔细看去,上面竟然有一道细长的裂纹。 “快说!”二姐也跟着呵斥。 “胡掌柜被神言之书伤了元神,需要九命枝才能恢复,听说只有你们这里才有,所以我才来到此处。” “九命枝……我去问问上婆。” 二姐听完李长生的一席话,正待离开,却被大姐开口拦住。 “等等,你刚才说……神言之书?” “应该是叫这个名字。”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大姐的眼神越发凌厉,透露出深深的寒意。 “是胡掌柜告诉我……”李长生急忙想要解释,但上一秒还端坐在椅子上的大姐下一刻却已经掐住了李长生的脖子! “妹妹,你最好不要听信这个人类的鬼话,你我都无法探查他的灵力,说明他的实力在你我之上!我看就是他伤了那家伙,然后以此为借口来骗取九命枝!日后也许还要对桃源下手!” 李长生的喉咙被紧紧掐住,憋的满脸通红青筋暴起,但是他又怎么可能挣脱大姐的掌力,再加上被捆住的身体,甚至连挣扎都做不到! “我看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住手!” 大姐正待发力,一声威严且不容拒绝的声音回荡在树阁大厅,打断了她。 众妖狐闻声纷纷退到大厅边缘并跪倒在地,没有一人敢随便动弹张望。 大姐终于松开了手,一声闷响,李长生直接重重的摔在地上,脖子上全是青色的痕迹难以消退,不只是咳嗽,就连呼吸都很是困难。 “这孩子不是术师,你们无法探查他体内的灵力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 阑珊树影下,窸窸窣窣传来一阵怪异的声响,似狐鸣,似鬼泣,无数诡异的红目白狐挤做一团,如同一只轿椅,不断发出低沉的唔吟。 而在狐轿上,苍老妇人般的上婆虽然还留有几分人样,但依旧能看出些明显的狐狸特征。 这是李长生的第一印象,虽然上婆是微微笑着的,如同一位慈祥的老太,但是她低垂的眼睑下,那历经风霜,一眼就能把人看穿般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就像一把笑着的刀,在你放松的时候,她其实已经架了你的脖子上。 上婆偏了偏头,旁边的妖狐得到指示立刻到李长生身边为其治疗伤口。 “你看你,是姐妹中的老大,怎么还这般不稳重,多疑的性格要改改!” “是。”大姐不甘的咬着嘴唇,低下了头退到上婆身后。 “还有老二你也是,太急躁了,就数你和你小姨关系最好,你大姐刚才虽然是粗鲁了点,但至少知道要把话问清楚,你倒是,听到小姨受了伤便什么也顾不得了。” “双儿知道错了。” 二姐说完慢慢走到上婆身后,和大姐并排站着。 “娃娃?怎样了?”见李长生恢复过来,上婆笑问道。 李长生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上婆,慢慢的站起身来向对方鞠了一躬。 “还好,谢谢您。” “没事没事。”上婆哈哈笑着,李长生完全无法想象,眼前这个狐妖曾经竟然将人类视作死敌。 “你……和阿小什么关系?” “朋友,我和胡掌柜是朋友。” “哦……” 上婆抬起头来,发出冗长的声音,片刻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点了点头,“朋友……不错。” “阿小现在怎么样啊?”上婆问这句话时虽然在看着李长生,但一只手却伸向了大姐。 大姐先是愣了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将命玉交到了上婆手中。 “好像是叫什么元神,受了重创。” 上婆点了点头,仔细看着手中的命玉,片刻后才喃喃道:“裂痕细微,不易察觉,但却从中将玉一分为二,久久不能消退,若是不仔细处理,恐怕要危及性命。” 见上婆眉头紧锁,李长生似乎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上婆,据说您手上有一名为九命枝的宝物可以救胡掌柜一命,我此次前来就是为此,可否予我带回救胡掌柜?” 但上婆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就在李长生心灰意冷之时,上婆又开口了,“九命枝虽然可医身体之损,但元神受损极大,恐怕只是这些还不够,你且在我桃源暂住几天,待老身准备准备,你再带回去,阿小便能彻底痊愈了。” “多谢上婆!” 第四十八章 逝者如斯 点点繁星,如同闪烁的梦澜,夜空之下,映衬着不思桃源。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 树阁的一处露天平台上,二姐走到李长生身后,白色的纱袍在晚风的吹拂下不断摇曳着。 “胡掌柜会没事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上婆说有办法那就一定不会有问题。” 李长生点了点头,现在他也只有相信上婆了。 “胡掌柜是你们的家人吗?” “是,也不是,上婆是我们九尾狐族的第一任族长,后来她的女儿,也就是我娘,是第二任族长,小姨是上婆捡来的孩子,也不知道年岁几何,所以就排在末尾做了我娘的妹妹,这也是上婆把小姨唤作阿小的原因。” “那你娘现在在哪?” “在战争中牺牲了。” “抱歉。” 李长生尴尬的挠了挠头,看向二姐时对方正抬头望着天空,在她的眼睛里,倒映着一片星海。 “你们这里的星空好美。” “是啊,这里已经远离战争上千年了。”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不可能的,你们人类只要还在,战火就永远不会停息。”二姐边说边坐到李长生旁边,并递给了他一壶酒。 如此夜晚,虽然知道对方是狐妖化形,但毕竟是一副绝色女子样貌,李长生在接过酒后还是向旁边挪了挪。 “放心,我对你没有兴趣,更不会和小姨抢男人。” “咳!咳咳……” 二姐的话让李长生呛了一口酒,不知道是呛的厉害还是酒太辣,脸色在月光的照耀下也能看出一丝红晕。 “二姐……我和胡掌柜只是普通的朋友,怎么还上升到抢男人的地步了?” “哦?是吗?” 二姐扭头看向李长生,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那你天天和小姨那样的美人共处一室,难道就没有动过什么歪心思?” “我、我……” 二姐步步紧逼的眼神让李长生不知该看向何处,毕竟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怎么可能一直坐怀不乱,二姐就像是要攻破他最后的防线一般,让李长生游离的眼神不知觉的向四周飘去,“朋友、真的只是朋友……” “果然,男人都是一个样。” “二姐你怎么总喜欢想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李长生背过身去,他已经不敢再露出自己通红的脸了。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可以住在胡掌柜家里的人类,要是在以前,这根本不可能的。” “这……” “而且,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我们妖魔化形为人,一开始的样貌都是先天决定的,若是想再变换其他样貌,则需要施加新的术法。” “那你现在的样貌是先天的吗?” “当然,如果一直维持不属于自己的样貌是很累的,所以你看到的胡掌柜也是她本来的样貌。” “哦——” “你脸又红了。” “我……”李长生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满是无奈,干脆抿住嘴唇不再说话。 “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秘密你可要听仔细了。” 李长生点了点头。 “我们变成人的时候是可以随意控制年龄的,而在你出现之前,小姨都是以老妪的样貌面对其他人类。” “什么意思?” 二姐叹了口气,“傻孩子,自己猜去吧。” 见李长生没有理解话中的意思,二姐干脆不再多言,而是自顾喝起酒来。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一起看着夜空聊天,其中大部分都与胡掌柜有关。 星星就这样闪烁着,直到太阳的朝晖掩盖了星光。 当李长生从梦中醒来时,身上盖着不知哪来的被褥,至于二姐也早已不见了踪影。 “少爷!” 李长生扭头看去,才发现是果果来了。 “少爷你怎么在屋外睡觉,到时候感冒了怎么办?” “没事的。” 李长生摸了摸果果的头,便起身向屋内走去。 “李公子,上婆命我唤你过去。” 门外,一只狐妖侍从小声唤道,李长生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赶忙洗漱一番,“上婆是准备好了吗?” 一阵捣鼓后,李长生终于出现在了桃源树阁内上婆的房间外。 “进来吧。”上婆轻轻唤道。 推门而入,李长生先是环视一周,屋内只有三人,上婆、大姐和二姐,至于之前围绕在上婆周身的红目狐狸此刻并未看见。 “拜见上婆。”李长生叩首语道,一旁的果果也跟着一起致礼。 “无妨无妨,我们狐族没有你们人类这般繁琐的礼节。”上婆摆了摆手,看样子有着些许吃力。 接下来上婆将李长生和果果唤到床前,看样子对果果很是喜爱,不停的揉着对方脸颊。 若是在平常,果果定会被这狐面老太的模样吓得不轻,但是上婆却给了果果一种莫名的心安。 “长生啊……” “在。” “上婆看的出来,你是个好孩子。”上婆的脑袋依靠在枕上,看着好像越发疲惫了。 “上婆我最擅长观察别人的内心了,在你的身上,上婆看到了从来没见过的颜色,不管是在人类身上,还是在魔族身上。” 李长生虽然有些不知所云,但看到上婆在自己身上游离的眼神充满了善意,倒也没多在意。 上婆随后又努力的将头抬起,看了看大姐,又看了看二姐,然后指了指李长生,“这个孩子,很干净,这里。”上婆颤颤巍巍的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笑了笑。 “老大……” “在。”大姐将头低到上婆身边,细细听着。 “你是老大,就要有姐姐的模样,不要一直和妹妹们较劲,上婆的时间也不多了,阿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愿意回来,在她回来之前,你要照顾好桃源的孩子们啊。” 大姐没有立刻回答,像在思考什么,片刻后才轻轻嗯了一声, 不知为何,语气竟有些哽咽。 “老二……” “双儿在。” “加上你大姐和阿小,那么多孩子如今就剩你们三个了,其中就属你最心善,但也不要放松了自己,我看,这世道迟早还会再乱一乱,到时候你可要把眼睛擦亮喽。” “双儿记住了……” 二姐说完便再忍不住涌上来的情绪,扭过头去在一旁小声抽泣着。 最后,上婆再一次将眼光放到了李长生身上。 “老大,把东西拿出来。” 大姐闻言从身后拿出一柄木棍,仔细看去,才发现竟然是一柄权杖,顶端盘旋的中心部分,一颗红色圆石正隐隐散发着光亮。 上婆接过权杖,对李长生慢慢说道:“这个,叫做九命,是我们九尾狐族历代族长代代相承的信物,而九命枝,便是从这上面生长出来的枝条,之前老身说过,单凭这九命枝还不足够让阿小恢复,而这最后所需要的,便是老身最后的灵力了。” 之后李长生才明白,上婆是在同自己做最后告别,也是希望,自己可以把这份感情代她交给胡掌柜,虽然上婆不曾过问胡掌柜的事,但是李长生知道,在上婆的最后一刻,也还是在想着她的阿小…… “上婆……你放心,这些我会全部转达给胡掌柜的。” 上婆轻轻的点了点头,将九命的一端递到了李长生手上,同时,她身体里最后的灵力也开始向着九命涌入,在一阵金光闪烁中,上婆的笑容是这般慈祥…… “孩子,记住上婆的话,你要永远相信自己,不管遇到再大的困难,都要冲着内心去,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放弃了自己。” 这一刻,万狐哀鸣…… 第四十九章 手足相争 “大姐,上婆心意已决!她老人家刚走你就要违背她的意愿吗?” “我不管!凭什么?凭什么!我为桃源付出了这么多!千余年的时间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若刀锋的利爪疾驰掠过,但二姐只是不断闪避,她不忍心同大姐向斗,毕竟是一同长大的姐妹,但长时间的单方面躲避还是让她有些难以招架,步伐已经开始凌乱了! “大姐!你真的要这样吗!论付出,小姨可能是不如你更适合成为族长,但是你要知道,我们是九尾狐族,现在上婆走了,她是现存于世唯一的九尾狐!” “九尾?”大姐仰天苦笑,“那又如何?你别忘了她可是个劣魔!当初那场战争若不是她的“功劳”,会让魔族全盘皆败?会让娘牺牲?若是她成了族长必要让全族成为人类的走狗!” “小姨不会的,她不是这样的人,而且她选择帮助人类肯定是有她自己的理由,现在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你还不能放下呢?” “放下?难道你要替那些死在人类屠刀下的兄弟姐妹们原谅她吗!” “别忘了,你原本可不是老二……” …… “双!你带着族人们立刻离开这里!” “那大哥你和姐姐们怎么办?” “双!记住,以后大哥不在了,这世上便只有你,和你的几个妹妹,照顾好她们,还有上婆,告诉她老人家,我们一定会成为让她骄傲的孩子……” 此时大哥的背影是那么高大,在那断崖之上,在那落日余晖之中,妖狐双儿,只记得那漆黑的背影如同蔽日铁穹,即使面对的是必败的结局,即使是万劫不复! 但为了掩护族人撤退,大哥和几位姐姐,依旧选择牺牲自己,来挡住那人类的浩荡铁骑! “这落日余晖……是留给你们这些人类的!” “天佑狐族!万世长存!” “杀!” 高山之上,几众狐妖咆哮着露出本相,冲下山去仅凭着血肉之躯抵挡那万万人类的千刀百刃,雪白的毛发,染上了不可退却的鲜红,但脚步和厉齿,不曾后退! “在我们的身后,是我们爱着的族人,所以,绝不放弃!” “就算是死,那也要多拉几个垫背的杂碎!”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这些妖狐甚至引爆了自己的元神,即使是万劫不复,但他们不曾畏惧! “好好活着,双儿……” …… 二姐,也就是那曾经的狐妖双儿,终于低下了头,高高在上的大姐,那眼神,她不敢仰望! “几位兄长阿姐在最后一刻甚至引爆了自己的元神,只是为了多杀几个人类,就让他们选择了不入轮回!我一直很后悔,当时没来得及随他们去就力竭倒下了,后来才又散尽修为,讨回这条贱命!现在我看清楚了,你和那家伙都一样,妄图同人类为伍的贱人!” 一道道戾气席卷而来,大姐周身强大的气场制造出一股强大的风暴,在那风暴之中,一双巨大的猩红双眼猛然睁开! 崩! 风暴散尽,一头身形庞大的狐狸赫然在目,连同八条尾巴,身上的毛发无一不如同针芒般竖起! 血色赤狐! “这血色……是为了几位兄长阿姐,和那些人类留下的!” 赤狐不断咆哮,满是血腥气味! “原来在你心中,我是这样的吗……” 狐妖双儿苦笑着抬头望去,在赤狐面前,她是这般渺小。 “大哥和几位姐姐,是为了保护族人而死,你我相斗,必然是他们所不愿看见的,但是上婆所托付的,我也一定要替她老人家完成!” 一瞬间,红白妖狐皆露出本相,争锋相对!这千年未见争斗的安宁之地,今天将要被打破! 虽然大姐曾散去一身修为,但八尾和七尾之间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这种天赋和经验的差距是狐妖双儿远不能及的,这场战斗,怕是一场苦战! …… “果果快跟上!” “少爷我们不是已经拿到东西了吗?为什么还要这么急?” 李长生和果果狂奔在千水地界,之前带来的大部分东西此刻都没有带在身上,因为现在,他们正面临着严峻的危机! 几个时辰前。 “李长生,待会我说的话你要听好了。” 从上婆那里离开后,李长生和果果便被送回了房间,原定过了今天再离开。 但现在二姐却出现在李长生的房内,这般严肃的神色,让李长生觉察到了不对劲。 “待会你和果果什么东西都不要带,拿上九命就直接离开,切记,不要被其他族人发现了?” “为什么?之前大姐不是说要亲自送我们离开吗?” “不,”二姐深吸一口气,“我觉得她恐怕对你们有杀心。” “为、为什么?我们可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二姐你告诉我,我现在就可以去亲自道歉。” 二姐拦住李长生,“你想多了,她若是要杀你们不需要理由,她想要的,是那九命,上婆要你把九命交给小姨,其实也是传位于她的意思,大姐对桃源一直很是上心,对小姨也一直有所不满,所以在九命认主之前,她定会来夺!” …… 指若刀锋步步杀,同袍血染千齿牙! 片片血色落在白狐身上,一只前爪向后撤去不住颤抖着,而眼前的这只赤狐,依旧傲然挺立! “让开!我不想杀了你!” “不行!” 赤狐咆哮着向对方撞去,白狐那还有多少力气闪躲,身体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划痕,甚至连站立都有些许困难! “你斗不过我的。” “我知道,但是我不能后退……收手吧……” “不可能!” 赤狐向天咆哮,身后一道道鲜血如同出巢猛蛇般向着白狐冲去! 血蛇径直攀上了白狐的身体,在对方身上不断盘绕,如同锁链般让对方无法动弹! 紧接着,一根根尖牙刺入身体,白狐不断哀嚎着,鲜血从身体不断流出,但都化作了血蛇的力量,这只会让攻击越发猛烈! 白狐的四肢在地上无力挣扎,唔吟的哀嚎声如同哭泣,响彻在千水地上空! 第五十章 第三次 阴沉的天空下布满了厚重的乌云,雨还未落下便让人感觉到了它深深的压力。 长时间的厮杀,扬起了漫天沙尘,就连龟裂的草地也已经支离破碎! 这场本不应该存在的战斗持续了数个时辰,满身鲜血的白狐、杀意凛然的赤狐,手足相残,骨肉相断! “你输了。” 赤狐冷冷的看了一眼脚下鲜血淋漓的妹妹,随即便从她的身上跨了过去。 “别走……” 白狐无力的扒拉着手,但是她已经没有力量再阻止对方,耷拉的眼皮越发沉重,只能看着赤狐逐渐远去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视野中。 …… 时近傍晚,李长生和果果约摸已经跑完了千水地一半的路程,但是这个距离,依旧是那般遥远。 “果果!” 李长生听到一声闷响立刻回头看去,自己已经因为长时间的奔跑而体力不支,更何况年岁比自己还小的果果,现在恐怕也已经到了极限。 “来,坚持住!” 李长生将果果从地上拉了起来,但果果的双腿却在不住的颤抖,甚至连基本的站立都有些许困难。 李长生面色严峻的卷起了果果的裤腿,这才看见果果双腿红肿严重,看来是因为长时间的奔跑导致的。 “上来,我背你!” “少爷你先走吧,果果可以在后面跟上。” “你在说什么蠢话,要走一起走,我是不会丢下你的。” 李长生怒斥到,不由分说的便将果果架在了背上。 就这样,两人又继续开始奔跑,只不过速度要更慢了一些。 …… 大姐在同二姐的争斗中虽然一直处于上风,但也并不是没有受伤,现在的她已经无法再化为人形,只能以本相继续寻找李长生一行人的下落,虽然速度要比之前慢了很多,但是以她这般巨兽姿态的行动能力和体力,追上李长生不过是时间问题。 “无法探查他们的气息了?” 赤狐停下脚步,抬起鼻子仔细的嗅着,才发现竟然无法察觉到李长生的味道,“看来他们身上有着什么可以压制本体味道的灵器。” 赤狐在原地烦躁的转了几圈,现在自己不但只能靠着四肢奔跑,甚至连追踪目标也受到了阻碍,她必须在对方离开千水地之前找到他们,看来还是有些许困难。 “没有人可以阻止我!” 说罢,赤狐再一次向前方奔去。 时间就这样在你追我赶的一分一秒中流逝,星星也逐渐撒满了天空。 就在这时,赤狐似乎发觉到了什么异样,停下了脚步。 “有一股强大的灵力穿过了千水地结界?” 赤狐疑惑的看向远方,对方实力很强,自己无法看清楚具体的实力,目前只知道对方是妖类。 “难道是那家伙?” 但很快赤狐又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她现在身受重伤,应该不会是她。” “但如果真的是,我也正好可以斩草除根!” 说罢,赤狐继续向着前方奔去,现在她还有更要紧的事。 很快,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阳光再一次铺满大地,李长生和果果立刻动身,他们不敢休息太久,毕竟身后的人可是在追杀他们。 “应该再有半天的时间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李长生对果果说道。 轰—— 就在这时,李长生只觉后背一阵阴冷,紧接着脚下被巨大阴影所笼罩,再抬头望去那还有什么高悬的太阳,那是一只赤色狐狸正从头顶越过! “人类小子!” 赤狐口吐人言,拦住了李长生和果果的去路,眼神中满是凛冽的杀气! “把九命交出来!” 李长生将果果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面前的庞然巨兽,似乎对方随时都会冲过来将他撕成碎片! 赤狐慢慢向着两人靠近,全然一副将对方视作盘中之物的样子,“也罢,你们今天交于不交,都无法活着离开这里!” 血口大开,根根尖牙高悬在李长生和果果的头上,如同遮天蔽日的囚笼! 咣—— 就在李长生和果果万分惊恐时,只见巨口悬停在两人头顶半米处,不再能有丝毫前进!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第三次了吧?” 李长生和果果扭头看去,才发现远处的草地上,一名白衣老人正笑着看向这边。 赤狐见状立刻退了两步,警惕的看着这名不速之客。 “果然这种时候还得靠我龟爷!” 只见龟爷左手一抬,李长生和果果便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凭空抬起,看样子是一个小型的可移动结界。 “你们立刻去千水地边缘,胡掌柜在那等你们,我本体还在坊内,单凭我一人还不足以对付她。” 李长生见龟爷嘴唇未动,却听到了对方的声音,看来只有自己一个人听得见。 还未等李长生说什么,包裹着两人的结界便立刻疾驰远离了战场,也只有这样,龟爷才能放开手脚。 “娃娃,现在就由老夫陪你玩玩。” 赤狐在原地转了两圈,不甘的看着远去的李长生,就像到嘴的食被人夺去了一般。 “你是何人?” 赤狐可以感觉到面前这个老者非同一般,所以一直没敢贸然进攻,只是围着对方慢慢踱步观察。 “还是追回九命要紧!” 赤狐趁着走到龟爷身后,本想抓住这个机会去追李长生,但刚迈出两步便被一赌结界拦住了去路。 “老东西!赶紧给我让开!” 见赤狐张牙舞爪的向自己冲来,龟爷却没有丝毫慌乱,而是默默的看着对方。 砰! 一声闷响,赤狐再一次被凭空出现的结界拦住,现在的她和龟爷正同时处于一个庞大的结界之中,但在龟爷的周围,还有一道更小的结界。 “你这缩头乌龟,有本事出来和我斗一斗!” “诶,你这话说对了,我还真就是一个乌龟。” 龟爷两手一摊,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看样子很是得意。 赤狐现在逃跑无门,进攻不可,在这结界中什么都做不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但也无可奈何,只能不断冲击结界,希望可以使其有所动摇,但她没有注意到伴随着自己的每一次攻击,身后的龟爷嘴角都会有轻微的抽搐。 “李小娃,你们可要赶快啊……” 第五十一章 下一次,杀了你! “胡……龟爷?” 不到半个时辰,带着李长生和果果的结界便已经到达了千水地的边缘,但是在这里等候他们的,除了躺在地上的胡掌柜,还有一旁的龟爷。 “龟爷你不是在……” 看着眼前的龟爷,李长生半天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分身罢了,你快些将九命枝交给胡掌柜,那个赤狐正在冲击我另一个分身的结界,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 因为胡掌柜也要离开月下坊,所以龟爷的本体必须留在月下坊内镇守,而此刻分身离本体的距离太过遥远,导致力量被大幅度削弱,现在还不断受到攻击,体内的灵力早已经严重亏损。 龟爷额头上渗出滴滴冷汗,看样子有些虚弱。 李长生见状赶忙拿出九命交给了龟爷。 “这么大一根?” 龟爷见李长生拿出一根手臂长的木棍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这是九命,九命枝是从这上面生长出的枝条。”李长生连忙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龟爷掂量了一下九命,眼神有些许凝重,“看来只有使用灵力才能催使它生长出枝条了。” “那就赶快把!”李长生担心的看着一旁昏迷的胡掌柜。 但龟爷却摇了摇头,“我在外面的分身所携带的灵力总量是固定的,之前我将大部分灵力都交给了另一具分身帮你们,以至于现在我身上的灵力不多,只能保持这具分身不溃散罢了,那还有多余的灵力去催生九命枝?” “那现在如何是好?”李长生顿时慌了手脚,胡掌柜昏迷不醒,龟爷也无能为力,到时候赤狐再追过来恐怕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李小娃,你过来。” 龟爷似乎想到了什么,将李长生唤到身前。 “虽然我现在身上剩余的灵力可能不够,但再加上你的,也许还有希望。” “我的?”李长生疑惑的看着龟爷,“我从未修炼过,哪来的灵力?” “每个人自生来在吐息之间便可收集天地中的灵力,只不过普通人未经修炼,这些灵力的数量都是微乎其微,而且散乱在经络中不易运用,但我只要加以疏导,你体内的灵力还是可以为我所用。” “原来是这样。”李长生点了点头,“那我要怎么做?” “把你的手伸来就行。” 李长生闻言立刻伸出手来。 “果果也来!” 龟爷看了看一旁的果果,有些许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 接着龟爷开始着手收集李长生和果果体内的灵力。 “如此浩然干净……果然如我所想。” “龟爷你说什么?” 对于龟爷来说,使用这具分身的全部灵力来催发九命枝生长出来是完全足够的,待胡掌柜苏醒,她一个人再对付那头赤狐也是轻而易举。 但龟爷还想验证一些其他事情。 那就是李长生体内那位神的身份,只有这样,才能知道这位神有多大的分量。 心界内,御天也察觉到了龟爷的意图,虽然并无恶意,但是御天并不希望外人知道自己的神名,他和其他神不一样,若是被天下人所知,恐怕对李长生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汝等小妖,做你该做的事!” 龟爷额头渗出滴滴汗水,很少有觉醒神可以阻挡他的观察,但是这位显然不同,而且只是简单的一句话,蕴含的分量就已经极其可怕! “今日冒犯,烦请神尊原谅……” 龟爷赶忙收回探查的神识,小心引导着李长生体内的灵力,并不是怕伤到对方,而是担心灵力外泄太多,让九命生长出多余的枝条。 片刻后,灵力抽调完成,龟爷看着面前依旧活蹦乱跳的李长生不禁有些走神,这要真是普通人,恐怕现在已经虚弱的瘫倒在地了。 “龟爷?已经完成了吗?” “啊?对,完成了。”龟爷回过神来,立刻将九命上刚刚生长出的枝条折了下来。 “给小胡服下吧。” 李长生从龟爷手上接过九命枝,赶忙跑到一边躺在地上的胡掌柜身边。 龟爷也将九命放到了胡掌柜手上。 李长生怕刺伤胡掌柜,所以将枝条揉的很碎才倒在了胡掌柜口中。 紧接着,胡掌柜的唇间微微有光亮漏出,整个身体也开始有了反应,呼吸越发紧促,额头上也出现了些许汗水。 还有一旁的九命,上面竟然生长出了一些藤蔓,它们连接在胡掌柜的掌心上,似乎和胡掌柜的身体连在了一起。 “九命在修补小胡破损的元神。”龟爷说到。 片刻后,光亮逐渐暗淡下来,胡掌柜胸口的起伏也从剧烈恢复到了平稳,并微微皱起眉头。 “这是……”胡掌柜小心的坐了起来,扶着还有些疼痛的额头低语道。 “胡掌柜……” 看着身旁的三人,胡掌柜这才反应过来,但她很快察觉到了身上的不对劲,扭头看向另一边正连接自己身体的九命,瞳孔开始了剧烈的颤抖。 “上婆!” 胡掌柜嘴唇微张,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李长生的肩膀,力道极大,掐的李长生不禁闷哼一声。 “不是说只要九命枝吗?” 好一会,李长生终于恢复过来,看着胡掌柜那略带恐惧的眼神,终于还是说出了那句话,“上婆她……已经走了。” 猜想终于成为了现实,泪水止不住的向外涌出,胡掌柜颤抖着身躯,将头深深埋在了李长生的怀里,这一刻,她是这般无力。 “节哀……” 龟爷也上前劝解。 九命掉在地上,胡掌柜的元神也修补完成,所以藤蔓已经收了起来。 同时也说明,胡掌柜成为了新一任的九尾狐族族长。 “吼!”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打断了哀伤中的几人,赤狐已经冲破封印赶了过来。 “你还要来抢吗?” 胡掌柜站了起来,握着九命的左手在不住的颤抖,这是愤怒! 赤狐看了胡掌柜一眼,又看着对方手中的九命,似乎知晓了九命已经完成认主。 九命是狐族族长的象征,除非持有者亲自转让或者死亡,否则任何人都无法得到九命的认可。 赤狐也知道自己没有了机会,就算自己是全盛状态,也不可能是胡掌柜的对手。 “我不杀你……但我也不想再看见你。” 胡掌柜冷冷的说道。 赤狐虽然心有不甘,但她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胜算了。 “我迟早会回来的!” “那下一次,我便杀了你!” 第五十二章 告别桃源 化作赤狐的大姐离开了千水地,从此,桃源不再有大姐。 而龟爷在这里要做的事情差不多也结束了,但胡掌柜还有事情要处理,所以龟爷就先一步告别了众人。 “胡掌柜,之前我和果果逃跑的时候,二姐为了帮我们,拦了大姐很长时间,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胡掌柜闻言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冷静下来,“感觉到了……” 话音刚落,李长生和果果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只身形硕大的白狐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但与其说是白狐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倒不如说是他们瞬移了过去。 再看此刻的白狐,身上血迹已经干涸凝结,毛发也因此变得如同针芒般坚硬,但好在还有一缕呼吸尚存,只不过十分微弱。 “双儿……”胡掌柜将头靠在白狐头上,另一只手轻轻梳理着对方的毛发。 白狐似乎也感觉到了胡掌柜的存在,不时发出呜咽的声音回应对方。 胡掌柜的眼神逐渐坚毅,从九命上折下了一根枝条并放入了白狐口中,然后后退了两步。 磅礴的灵力开始以胡掌柜为中心汇聚,接着胡掌柜将灵力纷纷注入了白狐的身体,以此协助九命枝加快白狐的恢复。 白狐身上破损的肉体开始逐渐修复,虽然很慢,但却从未停止。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落日过半,白狐终于睁开了眼睛。 “小姨……”白狐微弱的唤道。 “我在。” 胡掌柜将化为人形的二姐抱了起来,时隔千年,两人终于再一次团聚。 “我们回去吧。” “好……” …… 桃源树阁外,众妖狐纷纷叩首跪拜,她们在等候着,树阁内新的族长。 “退下吧。” 胡掌柜挥了挥手,为她整理妆容的几只狐妖便纷纷退了下去。 “双儿,其实你比我更适合站在这里。” 胡掌柜拉住狐妖双儿,看样子有些紧张。 “小姨,上婆选择了你,那就有她的理由,你要带着她的信任坚持下去。” 胡掌柜犹豫了一番,点了点头,“我会的。” 说完,两人一起向外走去,在树阁的天台上,胡掌柜看着下面的一众妖狐,感到了那久违的熟悉。 “还是回来了……” 胡掌柜低着头喃喃自语。 “天佑狐族!万世长存!” “天佑狐族!万世长存!” “天佑狐族!万世长存!” …… 声浪久久未消,就连树阁上的枝条也纷纷摇曳起来,胡掌柜见状微微抬手,众妖狐也停止了高喊。 “起来吧。” “谢上婆!” 话毕,台下又是一轮声浪,片刻后终于再一次安静下来。 上婆,从来都不是一个名字,这是历代狐族族长的称谓,而现在,胡掌柜成为了新的上婆。 看着下面数不清的眼睛,胡掌柜竟有些紧张,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放松……”双儿将手轻轻搭在了胡掌柜肩上。 胡掌柜点了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众位族人……可能在你们之中,大部分人都没见过我,甚至有人连我的名字都没有听过,但是我想说的是,过去的时间不会回来,过去的人也已经离开,从现在开始,我作为新任族长,将会带着上婆的信念,为了狐族!为了你们!再一次走向强盛!就从下一次百妖宴开始,从夺回十妖众开始!便是我对你们的承诺!” 说罢,九条狐尾从胡掌柜身后生长出来,遮天蔽日的阴影将众狐妖笼罩,再一次点燃了场下的情绪! “上婆万岁!” “狐族万岁!” “桃源万岁!” 这一次,声浪久未平息。 …… “小姨你做的很好。” 听到夸奖,胡掌柜的脸颊竟微微有些红润。 “差不多了,我们先下去吧。” 两人互相扶持着离开了天台,身后的庆贺声依旧不减。 回到树阁内,胡掌柜便拉着双儿寻了处僻静地。 “双儿,恐怕我明天就得动身离开了,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帮我管理桃源。” “是因为之前的承诺吗?但是你现在……”双儿担心的看向胡掌柜。 “虽然神言之书对我的封印还在,但因为九命的原因,我的实力约摸已经恢复了大半。” “原来是这样。” “而且九尾狐族一直深居桃源,对于外界的事不知道也很正常,但是现在我有必要告诉你了。” “什么?” “恐怕……战事将至,到时候这世间也难有安身之地了。” 二姐眉头紧蹙,低下了头,“是……人类吗。” 胡掌柜点了点头,“没错,在我来之前,狼族内的暴血一支已经被灭,我也是在那里受的伤。”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双儿紧紧抱着胡掌柜的胳膊,似乎有些担心。 “这一次的百妖宴你真要去吗?” 胡掌柜闻言点了点头,“必须得去,一是为了重新回到十妖众的行列,二来我感觉受到冲击的恐怕不止狼族。” “也是……那这两个人类需要我帮你照顾吗?” “不,”胡掌柜抬起头来,“我要带着他们一起。” “什么?”双儿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似乎对于胡掌柜的决定感到十分意外,“他们可是人类啊!你把他们带去百妖宴,就算是你的人,恐怕也难以脱身!” 胡掌柜摇了摇头,“他们不一样,其中有个孩子……是弑神者。” “弑……”双儿瞪大了双眼,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那为什么我在那两个人类身上没有感受到任何灵力?” “这就是他与众不同的原因,他是一个天生的弑神者,却能够在旁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压制住体内的灵力,恐怕还是一位觉醒神,而且实力绝对不会太弱。” “觉醒神……如果是这样,那你又如何能够保证他会帮助我们呢?” “神在他的身体里,要怎么做还不是他说了算?这些你不必操心,我会处理的。” 二姐点了点头,“那你一切小心。” …… “胡掌柜。” 李长生和果果见到胡掌柜,立刻迎了上来。 “你们可有休息好?” “刚刚涂抹了他们送来的药,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李长生指着自己双腿说到。 “那好,你们今日且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就起身离开。” “回月下坊吗?” “不,去参加一个宴会。” 第五十三章 百妖宴 每逢农八甘二,天下魔道力皆有所躁动,再以十年为期,各路大妖魔都将汇聚一处,并借此时机大摆宴席共商事宜,所以天下人皆称此日为——百妖宴。 无名之地,山川密林之中,胡掌柜等人跋涉在山路上,却不曾听闻飞鸟兽音,就连那蝉鸣虫叫也未曾有见。 真是出奇的安静。 “到了。” 胡掌柜停下脚步,但前方依旧是清一色的山路。 “这位是?” 就在众人不解时,一名老者身披破布,从树后突然钻出拦在了胡掌柜一行人面前,整张脸笼罩在阴影中很难看清,只是依稀间可以看到破布一角没有遮住的地方,深绿色的苍老脸颊上满是褶皱。 “桃源众,上婆。” “原来是上婆啊,哈哈,看来是换人了……那您身后这两位是?” 老者偏着头看向胡掌柜身后。 “他们是我的仆人。” “宴会可从来没有允许带仆人的先例。” “那现在有了。” 胡掌柜不等老者说完,便径直向前走去,李长生和果果也赶忙跟上,他们可不敢在这个奇怪的老头面前多做耽搁。 突然耳畔传来一阵热闹嘈杂的声音,李长生和果果向前看去,才发现先前的山路上突然出现一座客栈样的楼阁,约摸三层,看样子很是豪华富贵。 在阁楼前方的庭院,相貌各异的妖灵魔兽聚集在一起,看样子多是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但胡掌柜一入场,似乎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次的宴会……有意思了。” 身后,看门老者慢慢退出结界,嘴角在阴影中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胡掌柜视若无睹般继续向阁楼内走去。 李长生和果果虽然一开始就知道在这里聚集的都是各路妖魔,并且他们也已经经历过妖魔伴身的情况。 但和画境街的魔族不一样,这里的妖魔大都凶神恶煞,面露凶光,本身自带的气场也完全不一样,似乎无形之中,就能给周围带来极强的压迫力一般。 好在胡掌柜一开始在两人身上覆盖了气息,现在在众妖魔眼中,他们俩不过是普通的狐妖罢了。 “哎呦,这不是狐娘娘吗?稀客,稀客啊!” 刚刚进入楼内,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便立刻迎了上来,整张脸都涂的煞白,再加上黑黢黢的眼影和大红色的腮红、嘴唇,怎么看都很是让人不舒服。 “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还能见到人类?” 就在李长生感到疑惑时,奇怪女人也注意到了李长生和果果。 李长生只看到这个女人的头颅像是飞似的出现在自己眼前并张开了嘴巴,足有一米长的舌头立刻就掉了下来。 “两个可爱的小狐狸。” 说完,对方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着实让李长生骇了一跳,后背冷汗直冒,就连双腿也差点瘫软下去。 但果果就不一样了,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奇怪女人的这幅模样让果果不禁大声尖叫躲到了李长生后面,甚至开始小声抽泣起来。 这一下子就吸引了周围众妖魔奇怪的目光。 “长舌,你莫要再闹,这两个孩子未曾离开过桃源,对外界魔族之事也知之甚少,扰了各位雅兴,还请诸位莫要见怪。” 胡掌柜安抚了一下果果,便上前一步向楼中休息的众妖魔致歉。 “狐娘娘……” 阁楼深处,一阵低沉的呼唤传来,虽然声音很小,却让人能够听的清清楚楚,并且带着很强的压迫力。 “这么多年没有参加,今日一来你怕是忘了百妖宴的规矩吗?” 一头人身虎相的妖魔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对方身高近三米,每一次走动都会引起整座阁楼的震颤,就连周围的其他妖魔见到他也纷纷让出路来。 “嗜暤大人莫要生气。”长舌见到来人马上笑脸相迎,但对方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她。 “不曾忘记。”胡掌柜抬头,冷冷的看向面前这头虎魔。 “那你带两个下人是为何?” 嗜暤指了指李长生二人。 胡掌柜笑了笑,“因为……我想。” 风轻云淡的一句话,不只是嗜暤,几乎所有人都很是吃惊,甚至有人直接掀翻桌子围了过来。 胡掌柜三人已经被众妖魔团团围住。 “你再说一遍!” 嗜暤首先表示不满,躬下身子一拳便向着胡掌柜面门袭来,带着生生劲风,甚至连空气中都发出尖啸之音! 崩—— 震耳欲聋的声音惹得众妖魔纷纷后退,但胡掌柜等三人却像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样。 “你……为什么!” 看着自己被凭空拦住的拳头,嗜暤很是吃惊,或许其他人不清楚,但他自己知道,刚刚这一拳,足够使大部分三千年以内的魔族直接毙命! 胡掌柜笑了笑,收起结界,“一间客房。” 长舌妇赶忙笑脸相迎,其他众妖魔也纷纷拉着嗜暤离开了此处。 “她身上的封印……解除了?”嗜暤看着胡掌柜上楼去的背影,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慌乱。 “狐娘娘,这是天字房,为您准备的。” “有劳了。” 长舌将胡掌柜等人送到房门前便赶忙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但就在胡掌柜刚想推开房门时,一声呵斥却打断了胡掌柜的动作。 “何人在此?不知道天字房是十妖众住的地方吗?” 远处走廊上,一个身穿巨大斗篷的狼首妖魔出现在众人眼前,他是狼族大族长,琊祁,同时也是当今十妖众之一。 “狐娘娘?”琊祁似乎有些惊讶。 但胡掌柜只是看了对方一眼,没有多做理会。 “竟然不把我放在眼里!” 琊祁见对方如此傲慢态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但正要上前,却被另一个人拦住了。 琊祁扭头看去,才发现对方也是十妖众之一的嗜暤。 “嗜暤,你拦我做甚?” “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十妖众了。” “你说什么?” 琊祁闻言,以为对方是在挑衅自己,眼神逐渐变得凶狠。 “你本就排在十妖众之末,而现在狐娘娘似乎已经解除了封印,她的实力几何,可是你我可以揣测的?” 琊祁听到这话,马上便没了底气,似乎无法相信这个事实,“不……为什么会这样!” 但事实就是事实,作为魔狼族大族长,琊祁已经陆续得到手下多个子族被灭的消息,别说是他自己,就连他手中的狼族都越发羸弱了! “你们就待在屋里,那也不要去,外面有人搭话也不要回应。” 李长生和果果点了点头,毕竟在这方圆百里荒无人烟的地方,聚集在此处楼内的,就有近百魔族,就算给李长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随便出去乱闯。 “接下来,就等宴会开始了。” 第五十四章 交锋 东西两侧,百来座椅对称分布,而在大厅正中间,几张更为华贵的桌子相对落于两旁,这是最强十位妖魔的位置。 “今天,我坐这里。” 咣当一声,桌子落地,这大厅南端原本并未安排座位,但此刻的胡掌柜,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众妖。 紧接着,胡掌柜一整衣袖,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坐了下来。 “狐娘娘,这百妖宴自古以来虽有分尊卑,但却从无人自立称王,你今日这般,岂是要打破这上千年的规矩?” 席下,十妖众之位的一名老道笑问到。 这位老道本属人族,实力强横,据传已经存活三四百年,被尊称位无言道长,作为被魔道之力侵蚀的人类,他是那极少数可以让自己不被吞噬神智,还能借此延续寿命的人。 无言道长两眼微闭,唇间自笑,眉宇间满是精气神,一身淡黑色长袍十分干净整洁,若是常人看去,恐怕都会把他当做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只不过却很少有人可以注意到他细长的眼角皱纹下,正有暗流涌动。 胡掌柜自倒了杯茶,点头言是。 “有趣……有趣……” 无言道长笑了笑,不再多言。 而其他十妖众席位上的人正各自品茶,似乎无人对胡掌柜的动作有不满之意,但若是仔细看去,也能发现这些人的异样之处。 有人眉头紧锁,有人唇间带笑,甚至有人已经把神色写在了脸上,抓耳挠腮。 半刻钟后,依然有几个位置空缺,看样子是有事耽搁了。 至于已经到场的几位十妖众成员,有几个倒是胡掌柜的老熟人。 比如十妖众席位中离胡掌柜最远的地方,八奇荒之一,狩山君。 虽然十妖众的位置并无上下之分,但每个人都默认了一个规则,那就是实力越强的人座位就应该越往里面。 如今的胡掌柜暂且不论,若是要从在场百妖之中评出一位最强,狩山君当之无愧。 只不过他似乎不喜欢这些繁杂琐事。 “狩大人今日可是独自前来?若是我没有记错,这十妖众的位置里,应该是有四位八奇荒?” 胡掌柜高坐于位,看着远处自顾品茶的狩山君,话中饱含别样的味道。 “今日宴会本有四人要来,其中一位有要事处理,另一个还在路上,至于息灵,想必狐娘娘比我更清楚。” “也是。” 之前在九敖山,与廖长舟一战的虽然只是息灵分身,但不同于其他拥有分身能力的人,息灵的每一具分身都与本体紧密相连。 所以分身受到重创,对本体自然也会有所影响,今日百妖宴未到,恐怕就是因为这个。 “那我们今日所议之事差不多也可以开始了,各位?” “狐娘娘既然已经坐在上面,怎还需要征求我等意见?” 狩山君放下茶盏,看向胡掌柜的神色中察觉不到任何喜怒。 “既然如此,那就先说说关于我的。” 胡掌柜起身,其他妖魔也纷纷有所动作。 在千年以前,要论天下魔族强者,无人不会想到这位狐娘娘。 但后来因为神言之书,使得胡掌柜的实力被封印大半,也因此退出了十妖众的行列。 如今归来,便是如此傲人之姿,看来是对自己有万全把握。 只见胡掌柜右手婉转,一柄木质权杖便出现在手中,红色的宝石闪闪发亮,一出现就吸引了在场诸位妖魔的目光。 “九命!” 席下,妖魔中不断发出各种声音,有震惊,有害怕,也有愤怒。 “九命既然已经传给了狐娘娘,那白姑……” 嗜暤也是十妖众之一,他口中的白姑,是将九命交给胡掌柜的那位上婆,如今胡掌柜手持九命,那他之前对胡掌柜实力恢复的猜测也是没错了。 “许久未见,没想到白姑竟然也走了……” 狩山君低头细语,眼眸中闪过一丝暗淡。 “嗒嗒——” 一阵敲击声平息了众人的议论,只见百妖席位上,身披斗篷的琊祁站了起来。 终于还是按耐不住了。 “首先,恭喜狐娘娘恢复实力,只不过我们诸位今日来此还有其他事情要议,各位可否赏脸听听老夫的一二言语?” 胡掌柜点了点头,坐回席上,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琊祁咳了两声,整个大厅也慢慢安静下来。 “想必最近人族的动作大家都有所耳闻,数日之内,我狼族就有万千徒子徒孙被灭杀,此番必然是早有预谋!今日百妖宴要讨论什么,大家应该都心知肚明!这天下,不是人族可以肆意妄为的!” 随着琊祁情绪愈发激烈,扬起的斗篷下,双眼发散出杀戮般的猩红。 此话一出,又有诸多妖兽附和,仔细听来,大都是对人族的不满,显然受到冲击的不止狼族。 “狐娘娘,你一直生活于人族的城市中,方才诸位所言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吧?” 嗜暤开口道,作为虎兽族长,这些问题也是他必须顾虑的。 “当然,”胡掌柜神色平稳,“狼头山十牙所领的狼族暴血一支血脉被灭我是知晓的。” “人族,用心险恶之人必然有之,但非皆是如此,并且他们经过千百年的蛰伏,实力已经不容小觑,更何况还有几位实力出众的法相尊,他们的实力不用我说大家也都知道,就算是我也不能有完全把握与其对抗,若是真正开战,必然是一场天下浩劫,我想应该没有人希望闹到这般地步。” “再者,各位难道忘了那诸天吗?” 此话一出,席下众妖魔立刻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赞同,也有人反对。 毕竟天下局势不止眼前尔尔,现在的和平是前所未有的,这些时间里人族的成长极其迅猛,若是这份平衡被打破,恐怕谁也得不到好处。 再加上那上古……若是真的惊动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狐娘娘,这诸天的事情……想必也没有人比你我更清楚了。”狩山君上前一步。 战争,虽然需要付出的代价会很大,但恐怕没有多少魔族会真的惧怕人族,倒是那……才是最大的隐患! 早在万年前,上古两族终结于落尘之战,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先后将自己化散为天地灵力,但还是有一些留了下来并将自己封印。 而在落尘之战前,两族都曾以大世界的原生物种为基础,创造了各种高级灵兽作为兵力。 而胡掌柜和狩山君等人就是那次改造中的第一批产物,也是如今魔族里真正参与过战争的存在! 狩山君继续说道:“诸天在归尘之战后陆陆续续将自己封印,他们的威胁我们完全不需要顾虑,再者,人族野心勃勃,对于天下全然一副势在必得的姿势,在场的诸位也已经见识过他们的可怕之处,战争!必然会有死亡,但若是不战,那就只能跪着等死!” 随着大手一挥,百妖立刻炸响,刚刚的那番言词似乎点燃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声势明显已经倒向了狩山君。 胡掌柜眉头一皱,但很快又轻笑了一声,之后的一席话,让狩山君的笑容瞬间凝固下来。 “那不知狩山君可否和大家聊聊,八奇荒正在解封却鬼大刹——炀焱的事情?” 第五十五章 新的宾客 “八奇荒竟然想复活魔神!” 胡掌柜的话如同水入油锅,百妖瞬间吵的不可开交,此等反应已经远远超出了狩山君的预想。 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狩山君双拳紧握,这件事情甚至连八奇荒内部都并非所有人知晓,但胡掌柜不单知道他们的秘密,还当众抖落了出来,看来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也有胡掌柜的影子蛰伏其中。 而且如此这番,自己之前的言词也有些难以立足了。 毕竟魔神的喜怒是不容揣测的,若是处理不当,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看着纷纷暴起的百妖,狩山君眉头微皱,看来自己若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今天这事恐怕难以平息。 “呃……” 就在众妖魔争吵不休时,一名座位靠前的妖兽突然腾空而起,只见带着熊熊烈火的金箍死死扼住了他的脖颈! 妖兽只能不断挣扎,但黑色的浓烟纷纷从嘴中溢出,让他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百妖见到此景立刻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但紧接着,妖兽的整个身体便瞬间炸裂开来! “我可不喜欢没礼貌的孩子。” 伴随一阵鸟鸣,楼阁大门瞬间打开,一阵火光闪烁,食曦微微笑着出现在众人眼中。 同时金箍也回到食曦的手腕上,变成了一副手镯。 食曦的眼神不断在落座的诸魔身上游移,所及之处都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八奇荒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们说话!” 食曦脸上的微笑瞬间收起,转而一声怒喝,惊的在场众妖皆露出一副缩头屈身的样子。 接着,食曦又露出那副妩媚的笑容,径直向胡掌柜走来,越过桌子,将身体直接压向了对方,“狐娘娘,你可要想清楚了,和人类……还是和我们?” 两副皆是世间绝色的脸颊越来越近,胡掌柜神色淡定,丝毫不为所动,而食曦满是胭脂粉饰的红唇上,则是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两朵红唇向互贴合,食曦的身体如同滚烫的火炭,和胡掌柜紧紧连接在了一起。 片刻后,食曦才依依不舍般离开了胡掌柜,“我喜欢你的唇。” 话毕,食曦的笑声充斥了整间屋子,一阵烈焰席卷,便出现在一张空着的十妖众席位上。 “你们继续。”食曦玩笑般的说到,但是看着满地如同焦炭的尸块,却再也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 狩山君轻轻点头回应了食曦投来的目光,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这种事情……还是她更合适。 过了一会,就在大家以为再没有事情的时候,寂静的楼阁不断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众妖向四周望去,才发现有无数枝条正在房梁和地上不断生长、蜿蜒。 只见枝条纷纷向着大厅正中间的房梁爬去,最终缠绕在一起,如同一块巨大的树根吊在半空中,格外惹眼。 半空中的树根还在不断变化,最终变成了一副人类身躯模样。 咣! 枝条突然断裂,人形树根砸落下来,将下方一张空着的十妖众座椅砸的粉碎。 “嘶……” 人形树根缓缓站起身来,似乎正在适应这具新的身体。 身上的枝条也在不断搅动、缠绕,如同一条条蛆虫,令人作呕。 过了一会,树根盘腿坐下,整个脑袋也低垂下去。 “看来今天的宾客终于都到齐了。” 胡掌柜半撑着脸,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我今天来……没什么……话,八奇荒……想复活奇渊……甚至还想……复活炀焱……我没意见……但有一个要求……不能将战火……带给……地界之根。” 树根不断缠绕,通过摩擦发出阵阵嘶哑的声音,就像是来自地狱的亡魂,在述说自己的要求。 “树鬼大人尽可放心,地界之根的结界由上古神族创建,我等绝不会擅自闯入。” 狩山君起身面向人形树根,并尊称对方为大人,似乎很在意对方。 这位树鬼,也是十妖众之一,而他的本体则来自于地界之根,据说那里封印着人、神、魔以外的第四个种族——鬼族。 至于鬼族的历史,相传可以追溯到上古神族时代。 地界之根拥有智慧,是上古神族为封印地界之鬼所创造的。 而无法移动的地界之根则会创造出树鬼,让他们去外界获得信息,再反馈给地界之根。 对于外界发生的事情,地界之根并不会干涉,但是他需要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又是否会威胁到自己。 所以这也是他选择成为十妖众的原因。 树鬼身上的枝条继续蠕动着,脑袋不断向四周抽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人类?” 树鬼话音刚落,众妖魔立刻警觉起来。 虽然树鬼本身就继承了上古神族的一些力量,所以有极其强大的感知力也不为怪,但在座诸魔,每一位也都极其强大,甚至还有八奇荒的几位也在,能够在他们身边隐藏起来的人类,绝非等闲之辈! 胡掌柜眉头微皱,她知道树鬼口中的人类是指李长生和果果,本来她已经改变了两人的气息并用结界隐藏了起来,想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将他们引入今日的话题。 不亏是地界之根…… 百屠老鬼也立刻反应过来,只见道袍一挥,一只八角铜镜飞至厅堂正中慢慢旋转。 “无镜之眼,拥有透视能力,甚至结界在它面前也形同虚设,只有距离才是他唯一的限制。” 片刻后,八角铜镜突然直立起来,不断有金光溢出,似乎正在寻找着目标。 最终,铜镜悬停在半空,面向楼阁上方…… …… “长生,有人在观察我们。” 心界之中,御天的声音传来,李长生立刻从床上坐起。 胡掌柜之前离开的时候说已经在屋内下了结界,按理说应该没人可以察觉到自己和果果。 除非……这个人有着胡掌柜所不知道的手段。 “那我们该怎么办?” 虽然李长生看不到,也无法察觉,但楼下百妖宴内的情况,御天还是能察觉到一些。 半晌后,“……你什么也不需要做,相信她吧。” 第五十六章 骚乱 “那是……” 通过无镜之眼,狩山君看见了屋中的李长生和果果,在这种情况下,胡掌柜施加的狐妖气息已经起不到任何用处。 食曦微微点头,回应了狩山君不解的眼神。 暂且不要有动作。 “怎么会有人类混入这里!” “这俩小子是跟着狐娘娘一起来的!” 席下再次喧闹起来,百妖宴的存在向来都是在人族所不知的情况下举行,但作为十妖之一,甚至可以称为当今最强的狐娘娘却主动带人类来,这一举动让在场众妖都无法理解。 “人类!” 琊祁首先做出反应,之前积压的愤怒在此刻早已如决堤之洪流,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 伴随一声暴喝,琊祁从座位上腾空而起,双眼猩红,利牙如芒! “琊祁!不可莽撞!” 嗜暤大吼一声,但琊祁完全无视,再看向十妖众的诸位,大都安然自若,当做没看见一般。 “狩大人!” 就连狩山君也只是摇了摇头。 “杀了他们!” 身后,百妖纷纷附和,场面已经越发混乱。 嗜暤本想阻止琊祁,却发现已经有十来妖众也跃上了房梁,正向着李长生和果果两人所在的房间冲去! 而琊祁冲在最前面,双手各持一把圆刃,正不断散发出凛冽的寒光! “当真不用管吗?” “我们不急,自然会有其他人急。” 狩山君越过食曦,看向南面胡掌柜的位置,却发现此时座上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去!” 楼阁顶端传来一声怒喝,瞬间吸引了众妖的注意力。 只见胡掌柜立于凭栏之上,右手一挥,顷刻间无数手臂长的红目白狐纷纷从其身后冲出! 琊祁等人看着高处如雨般跃下的白狐立刻做出反击,手中圆刃不断飞舞,留下一道道血色光芒,将面前无数红目白狐皆数斩断! 但这些白狐被斩断之后却又立刻一分为二,在不断的攻击下反而越来越多。 琊祁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后立刻停止了攻击,收起双刀选择了强行冲出包围。 身形如同鬼魅般迅速在梁柱间跃动,红目白狐大都扑了个空。 “有缺口!” 琊祁抓住机会,立刻冲了出去! “唔!” 九尾现世! 琊祁刚逃出白狐的包围,但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心脏骤停! 胡掌柜面色阴冷,双目血红,九条狐尾刺入四周楼阁让身体悬于半空,在阴影之下,宛如暴怒的死神! 紧接着,琊祁身边又有几个妖众冲出了红目白狐的包围,但也纷纷被此时的胡掌柜骇住了。 “我们一起上!” 琊祁大喊一声,第一个冲了出去! 其他几人也纷纷跟随着向上冲杀而去! 九尾齐收! 胡掌柜一跃而下,但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眼中,凭借九条尾巴,胡掌柜在楼阁中得以极其迅速的移动,只留下了一片模糊的残影! 突然,一根狐尾冲出,将琊祁直接砸了下去! 同一瞬间内,其他几人也陆续受到了狐尾攻击! 琊祁一边在楼阁之中不断躲闪并挥舞圆刃反击,但这样单方面的受挫只能让他愈发吃力,再看向其他人,也一样陷入了被动。 一楼众妖此时已经无法看清楼上的情况,只能听到不断的声响,战斗显然十分激烈。 不知过了多久,几乎是在一瞬间,打斗的声音戛然而止,只是偶尔落下几块断裂的木板…… 和鲜血! 众妖心中一惊,但这也让他们更加好奇上面的情况。 随后,一楼的无数红目白狐立刻沿着梁柱向楼阁上方爬去,直到所有狐狸都消失后,终于有人开口说话。 “到底谁赢了?” 百妖立刻开始讨论,嘈杂一片。 砰! 胡掌柜猛的砸落下来,打断了议论中的百妖。 只见九条狐尾之下,胡掌柜面无表情,神色冷峻,双眼不断散发出血般的红光,将整个宴席笼罩,黯淡无光! “尔等顽妖劣兽!再敢动他试试!” 强大的威压从胡掌柜身上爆裂开来,层层木屑土尘之中,无一人敢发出声响。 咣当! 胡掌柜收回九条尾巴,而被尾巴绑住的琊祁等人也纷纷坠落下来,虽然都有所受伤,但并未伤及性命。 百妖胆颤!这就是当今魔族最强的力量! “啊~生气的时候也还是这么迷人~” 看着胡掌柜转身离去的背影,食曦眼神迷离,不禁舔了舔嘴唇。 然后,又是长时间的死寂…… 半刻钟过去了,胡掌柜依然坐在最南端闭目养神,其他百妖也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琊祁等人苏醒后也都颤颤巍巍的躲到了最后面。 胡掌柜刚才完全有能力杀了他们,但她并没有这样做,这一战让他们看清了自己和胡掌柜实力上的差距。 而能够不死,完全是胡掌柜给予的恩惠! 楼阁的自我修复差不多完成了,一切似乎都变回了最开始的样子。 “诸位……” 胡掌柜起身,慢慢走到厅堂正中,百妖也开始有了些许骚动。 “一开始,我也和你们一样,认为人类的贪婪和欲望,是没有止境的。” “但直到遇见这个孩子,”胡掌柜指向李长生所在的房间,“我才知道,人类之中也有干净、善良的存在,其实我们每一个人,不论是魔族,还是人类,最简单、最希望的,那就是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所以我们都是一样的。” “我知道在这里的诸位,也并非都希望看到两族开战,毕竟只要有战斗,就会有人失去生命,就会有人失去亲人,就会有人失去家园。” 百妖宴上,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在认真听胡掌柜的话。 “但是我们已经失去家园了。” 阴暗的角落里,琊祁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是很清楚。 “对,人类那边的情况目前确实有些难以琢磨。” “但是武力并不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有人希望我们挑起战争,有人希望看到混乱,如果我们这么做了,那就等于入了他们的陷阱。” “那解决办法呢?” “我正在组织属于自己的人类力量,我相信,如果诸位愿意给我时间,我可以从内部改变人类。” 席下,再一次陷入寂静。 “从内部改变人类……听起来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狩山君起身慢慢走到胡掌柜的对面,“那不知狐娘娘现在可有什么能让我等信服的证据?毕竟大话……谁都会说。” 胡掌柜看向百屠老鬼,对方似乎知道胡掌柜在想什么,直接将无镜之眼交给了胡掌柜。 无镜之眼再次盘旋,镜中,李长生再次出现在众妖魔眼前。 “就是他,一位弑神者。” 第五十七章 任务 “御天,当初你让我不要把你的存在说出去,但是现在胡掌柜都挑的明明白白了……” “其实我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所以今日他们是否知道倒也无妨,只要他们不清楚我的神名和觉醒神的身份就不必担心。” “神名?就是你的名字吗?” 御天点了点头。 每一位神的名字都是与众不同的,神名即是他们的象征,也能代表他们的一切。 “长生。” “怎么了?” 御天神色严肃,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觉得你应该去修炼,同你的其他族人相比,你拥有很高的天赋,你的成长不管对谁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可是……”李长生低下了头,他也不是没有想过,但如果这样,他不知道自己是否也会变成另一副模样。 “其实就算你不愿意也不行,今日宴会之中有几人其实早就盯上了你,一昧的逃避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他们手中还有一些你不知道的东西,如果你不让自己变的强大,只会成为一个可以轻易被颠覆的棋子。” “他们……盯上了我?” 御天点了点头,“八奇荒想要复活奇渊,首先就必须有一具载体,所以我猜测,你就是他们的目标。” “被轻易颠覆的棋子……可我不想经历这些……”李长生抿着嘴唇,似乎还是有些犹豫。 “没有人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你我能做的只有去面对他,打败他,我说过,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帮你的。” “……好。” …… 宴会进入了后半段,百妖之中也不断提出了各种问题,但大家最关心的,还是那一开始的争执。 讨论结束后,就是百妖共同进餐的时间,无数山珍佳肴游走在大厅之中,若是仔细看去,能发现在每一个盘子下都有一群小妖精正忙忙碌碌的托举着。 不过众妖虽是互相谄笑敬酒,但仔细看去,每个人的眼神交错间,其实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许久之后,终于有人按耐不住了。 狩山君和食曦先后起身走到门前,驻足回首看向最里面的胡掌柜。 “狐娘娘,你之前说的那些是很不错,但是八奇荒的行动并不会停止,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个精力去等你,今日宴会我等先行告退,还请诸位海涵。” 说罢,狩山君推门而出,食曦紧随其后,还不往给胡掌柜抛了个媚眼。 “弑神者……你看清楚了吗?这孩子当真是你选中的那个容器?” 山野之中,两人皆是一副心事重重的神色。 “确实是他,但我也没想到,为何连星盘都无法发现他是弑神者。” “这孩子年岁不大,绝不可能是主动隐藏气息,这背后肯定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 “主动隐藏……话说息灵那日重伤,只说自己见到过那个容器后就去闭关疗养,按理来说很少有人类可以打败息灵,即使只是分身,但如果这个孩子已经可以运用身上的神力,那一切就都可以解释了。” “这样的存在我觉得还是尽早抹杀掉的好,若是日后成长起来,别说是抓他做容器了,恐怕我们都难以对抗!” 食曦说完举起一只手,对着太阳做了一个抓握的姿势,如同看见了猎物一般。 “不可,”狩山君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神色更加阴沉,“恒大人向来不会过问我们的行动,但上次选择容器时大人却主动要这个孩子,我认为……他一开始就知道这些。” “那要不我们先把他抓起来?” “你以为今日狐娘娘只是想要介绍这个孩子吗?她把人带来,表面是为了说明自己的想法,其实她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们的目的,所以才以这种方式让李长生出现在我们面前。” “所以她是为了保护李长生?” “没错,她的意思很明确,我们想要动李长生,就必须先打败她。” 狩山君说完刚走出两步,却发现食曦还在原地,似乎在思考什么。 “还有什么事吗?” “噢,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有点事还没处理,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 “那好,我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狩山君便闪身消失了。 食曦站立于原处,似乎在等什么人。 “出来吧。” 密林深处,一个矮小的身影从阴影中钻了出来。 “这具身体可还习惯?”食曦笑着问道。 仔细看去,才发现对方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只不过这孩子皮肤暗紫,神色也是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冷峻。 裹满全身的衣物并不合身,上面的铃铛也不断发出令人不悦的声响。 唯一露出的脑袋光秃秃的,嘴上还写着一个硕大的“封”字。 “狩做事太谨慎了,所以这次就麻烦你去处理喽~至于任务目标,一个叫李长生的少年,几天后会回到齐凉国,你也只有那时候才有机会,记得要活的。” 小孩顿了一下,随后又点了点头。 “你不用担心,我们八奇荒就是这样,一定要好好完成任务,毕竟你也才刚加入我们。” 小孩又点了点头,随后便转身准备离开。 “对了,”食曦突然叫住了对方,“怪我怪我,又把你的名字忘了,唉,真是没礼貌~” 食曦抿着嘴巴摇头晃脑,似乎正在自己的记忆中努力寻找着对方的名字。 “啊,记起来了~” 食曦一拍脑门,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你叫游。” 第五十八章 最接近神的人 “成为最强……不,只是变强,就足够了。” 李长生双手不断紧握、放松,眼神中时而坚定时而困惑,像是有些犹豫,还掺杂着一些害怕。 “少爷,该吃饭了。” 果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李长生的遐想。 “我这就来。” 说完,李长生推门而出,不经意间看向龟爷住的池塘里,几条鲤鱼正不断跳跃。 我要是也可以像他们一般自在该多好…… 但李长生很快又摇了摇头,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哗啦啦啦—— “怎么回事?” 只见水池中,不断有水流涌出,似乎……有人要从里面出来。 是龟爷吗? 就在李长生疑惑不解时,一个面色清秀,约摸二三十岁的黑袍男子踏着水柱进入了院子。 “人类?” 男子刚进入院子就注意到了李长生,看向对方的眼神中满是不怀好意的审视。 他的眼睛……好可怕! 李长生不禁后退两步,对方的眼神十分深邃,漆黑的眼眸中还带着点点金光,似乎有一股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凛冽而霸道! 男子慢步向李长生走来,手中的折扇不断拍打掌心,每一声都干脆利落。 “诫秉!” 庭院中对峙的两人一起望向声音源头。 “狐娘娘,好久不见。” …… 后来李长生才知道,这名突然到访的男子叫诫秉,是胡掌柜的魔族旧友,黑澜海域的龙族三公子,性格孤傲,而且十分厌恶人类。 诫秉平常是不会离开黑澜海的,所以今日来此,必是有重要的事情。 李长生此刻已经退回了房间,一是因为诫秉本身就不喜欢他,二是胡掌柜同诫秉商量的事情也不方便让他知晓。 “三公子今日到访是为何事?” “他的伤势又加重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胡掌柜自然知道诫秉口中的“他”是谁,黑澜海域的龙王,也就是诫秉的父亲。 只不过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太好,但与其说是两人,倒不如说是诫秉和整个黑澜海。 作为龙族血脉,虽然族中偶尔也有蛟龙诞生,但那也只是嫡系。 而诫秉却是近万年来第一个直系蛟龙,很难不让人心生猜疑,再加上诫秉与生俱来的顽劣脾性和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让族中的同类对他十分不待见。 “情况不容乐观吗?” “嗯,已经昏迷了数十天,平日养的那帮饭桶根本起不到任何用处,所以我只能来找你帮忙了。” 虽然作为黑澜海龙王,也就是诫秉的父亲,平日里与他的关系并不能说很疏远,但至少相比于其他几位兄弟,诫秉在父亲身上能感觉到明显的差距。 但那个人终究是自己的父亲,如今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了。 “你同你父亲不是关系很僵吗?怎么如今对他的事还这么操心?” “你不要多想,我可不是关心他,只是看他可怜罢了,而且他的其他几个儿子也已经不在,我可不想那么早去接他的班。” “好,我同你去,但是你要知道,到头来不过只是给他吊口气罢了,他的命已经到了头,你还是要早做打算。” 说完,胡掌柜起身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诫秉再次叫住了她。 “那个人类怎么回事?” “……一个朋友。” …… “调息养神,平心静气,要先学会感受天地灵气,才能再进一步学会运用。” 在御天的指导下李长生开始尝试着吸纳灵气,这是他修炼的第一步。 平常人开始修炼都是从小开始,而李长生如今已是十六,在起步上已经慢了别人很大一截,所以他必须更加努力。 “从来没见过,原来这些灵力……这么好看!” 在李长生的想象中灵力就应该是那种干净、单调的气息,但是现在看来,这些自然中混杂的灵力色彩斑斓,和李长生之前所想完全不同。 “天地灵力是来自于两族,也就是你们说的魔道力和神道力,但再进一步细分,这些灵力里面又可以根据属性再次划分,而每一种不一样的灵力,自然也会呈现出不同的状态。” 御天耐心的解释道,但就现在的李长生来说,还并不能全部理解。 “所以我要把这些灵力全部吸收到身体里吗?” “先不着急,”御天笑了笑,“其实你现在做的已经很不错了,若是平常人类要想学会发现灵力,就算是有天赋的人少说都要半个月,而你不过用了半个时辰。” “但这里面也少不了你的帮助。” 李长生听完也很是开心,原来自己也可以做的比别人更好! “你继续听我讲,初期的修炼过程,大致分为灵觉、择灵、纳灵三个步骤。” “灵觉,简而言之就是能够发现灵力,这一步你已经做到了,而下一步择灵,就是选择适合你的灵力。” “适合我的……” 看着眼前这些色彩斑斓的灵力气息,李长生一时感到了些许困惑。 “之前已经说了,灵力最基础的区分就是神道力和魔道力,两者的区别就是前者平和缓慢,柔中有力,但前期的修炼进度要比魔道力慢上许多。” “至于魔道力,力量霸道刚劲,修炼的成型速度快,但随之而来的副作用就是容易摧人心性,若是心智不稳的人选择修炼魔道力,那就很容易坠入歧途。” 李长生听完点了点头,他已经想好了,自己对于追求力量的愿望并不强烈,而且御天本身也是神族,若是自己选择修炼神道力,御天也能够给予更多的帮助。 “困难是必然的,但我相信以长生的天赋和努力,变强指日可待。” 魔道力修炼简单的地方就是不用太在意属性划分,因为魔道力本身霸道的力量就可以将这些属性融合。 而神道力初期修炼缓慢,也是因为这些混杂的属性,修炼者在进行择灵之后只能选择特定的灵力进行修炼,在实力有了一定基础后才能够将各种属性灵力进行转化,也只有那个时候,神道力修炼者才算真正成长起来。 “那御天觉得我应该选择哪一种?” 李长生指间婉转,灵力不断在他掌间盘旋,似乎正在响应他。 “我觉得你可以先不急着选择特定的属性,只是单纯的累积神道力,这样虽然会更加困难,但是我相信没有了属性的桎梏,你的将来能够有更大的进步空间。” “可如果没有特定的属性我又怎么实现各种术法呢?”李长生十分不解。 “你仔细想想,你的族人都选择了特定属性进行修炼,但他们也因此被这些属性所束缚,可是你要是从一开始就不选择,那你是否等于拥有了全部属性?” 御天握住一只拳头,目光中满是期待,“这就是最纯粹的神道力,虽然这条路会十分困难,但将来,你也将成为最接近神的人类……” “最接近神的人……” 第五十九章 陷阱 因为诫秉的事情,胡掌柜必须离开一阵子,这期间月下坊将只剩下李长生、果果和龟爷三人。 这几天着实无聊,龟爷还是和以前一样在池中睡觉,李长生也在跟着御天学习术法。 只有果果一人在负责整个月下坊的卫生以及照顾白天的生意。 月下坊平时晚上会为术师提供各种灵器,只不过来的人并不多。 而在白天月下坊就成了一间古董铺子,这也是唯一的正常收入来源。 “这几天你进步很大,我们跳过了择灵的步骤,而纳灵所需要注意的你也已经掌握,接下来就只有枯燥的修炼和提高了。” “那我什么时候能学会像别人那样将灵力释放出去呢?” “释灵和纳灵其实是一样的,但你要学的是如何让释放出去的灵气有用。” 李长生听完下意识的右拳一握,旋拧住拳,丝丝灵力便汇聚拳顶。 可是一个冲拳出去,这些灵力就迅速溃散四溢,不过是一副被扰动的气息模样。 但这一个无关紧要的动作在御天眼里却很是惊讶。 我还没有教长生如何汇聚灵力,他竟然已经学会引导脉络中的灵力了? 他的天赋确实是常人难及的,只可惜……力量对他的吸引力并不大。 “看来你已经学会如何引导并汇聚灵力了,但想要让它们发挥出实际作用,这依然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御天继续说道:“而且你已经选择了修炼纯粹的神道力,并且你在纳灵的时候是将所有属性都吸收了,所以你想再将他们有效的作用出去会更加困难。” “那我必须先学会将这些属性转化成一样的吗?” “没错,但你别忘了我是神族,自然也懂得一些对属性没要求术法……” …… “龟爷也真是的,天天都在睡觉还要喊我去给他买鱼!” 李长生走在路上满脸的不情愿但是也没有办法,毕竟果果要打理店面,龟爷自己也不可能跑出来买鱼,似乎只有自己才是唯一的“闲人”。 还得早点回去把御天刚才教的招式再巩固一下…… 李长生这样想着于是加快了步伐,但没有注意到侧面有人经过,结果一下子被撞翻在地。 连同手中的鱼也落在地上,刚想去捡结果才发现被人踩了几脚。 “小公子你有没有受伤?刚刚没看到你真是抱歉!” 对方见李长生跌倒连忙上前搀扶。 “没有没有,是我自己没看路。” 李长生拍打着灰尘从地上站起,鱼已经坏了,看来自己还得再跑一趟。 “你的鱼……”路人将李长生的鱼捡起,但是已经掉了半截而且脏乱不堪。 “没事,我再去买一条就行了。” 李长生说完见对方依旧满脸愧色的站在原地,再看对方还带着补丁的朴素布衣,似乎想到了什么。 “没事的,一条鱼而已,不需要你赔。”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只不过这样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要不这样吧,我有个好兄弟也是卖鱼的,我带你去他那里挑一条,离这里很近,不要你钱。” “这样啊……”李长生见对方盛情难却,也不好说拒绝,只能点了点头跟对方去了。 “不是买鱼吗?你确定要走这里?” 李长生跟着对方走了一小段路,接着两人便进入了一条巷子,阴暗的环境再加上四下无人,立刻让李长生警觉了起来。 “小公子你放心,我这是带你走近路。” 李长生不再说话,现在他也只能多注意了。 “长生你注意下这个人,我在他身上察觉不到任何气息……不管是人族还是魔族。” 御天话音刚落,前面的人就停住了脚步。 “……到了吗?但为什么我们还在巷子里?” 李长生后退两步,做出一副防御姿态警惕的说到。 但对方依旧背对着李长生,一言不发。 咚——吼—— 一声闷响从身后传来,李长生急忙回头看去,才发现是一头人形魔物,浑身青紫,身材细长,扁小的脑袋上只有一张骇人的血盆大口,根根错乱的尖牙挤在嘴里不断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咣—— 此时之前带路的那个人,再看见时也变成了一个人形魔物,两头魔物长的十分相似,只不过其中一个的手变成了一米来长的巨刃,另一个则是手如重锤! 李长生呼吸越发紧促,这两头魔物的压迫力实在是太过强大,而且被包围在这狭窄的空间里,他已经无路可退! “御天!要打吗?” “我无法察觉到这两头魔物的气息是因为他们身上被施加了封印,这个封印十分古老,就连我也不能发现!” “你都无法发现那我们还有胜算吗?”李长生听到这话时心已经凉了半截。 御天确实可以帮他,但之前御天也说过他能发挥出的力量取决于李长生自己的实力,现在若是面对强敌恐怕还是很难一战! “他们的封印只是用来封锁气息,并不代表他们本身实力强弱,长生你就用我之前教你的,我也想看看你学会了多少。” 李长生逐渐冷静下来,自己已经不需要再害怕,他也已经不是之前那般懦弱了! “先是汇聚灵力……遍及全身,让它们稳定于掌间……” 两头魔物不断咆哮着步步紧逼,似乎将李长生视作了待宰羔羊,“小小人类……” 两头魔物突然暴动,瞬间向李长生冲杀而来! 手中的刀刃巨锤以切开一切的气势舞舞生风,仿佛下一刻就能将面前的这个人类斩成碎片! 此时的李长生也睁开了紧闭的双眼,点点金光如同碎星,掌中灵力从指尖流出,覆盖双手,一个闪身便躲开了迎面而来的利刃,从鼻尖划过的刀锋,让李长生第一次体会到了生死交替的感觉! “破!” 弓步下屈稳住步伐,李长生立刻调整姿势将左手之中的灵力震颤,一掌击在了刀刃鬼的背上。 “幸好有御天帮我矫正姿势,不然刚刚的速度、身形我根本不可能做到……” 看着被击飞出去的刀刃鬼和被压在身下的锤鬼,李长生第一次感觉到了这属于自己的力量。 刚刚这一掌虽然将这两个魔物击飞出去,却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看来力量还是弱了些。 两个魔物倒地后,显然已经被惹怒,在他们眼里,李长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罢了,“竟然……敢打我!” 刀刃鬼一声怒喝,立刻咆哮着冲杀过来。 李长生也连忙摆好姿势准备迎敌。 “不必了,你目前的实力还远远不足以对付他们,刚刚能看到你打出那一掌就很不错了,后面的战斗就交给我吧。” 李长生先是疑惑了一下,但很快也理解了,自己从来没有学习过如何战斗,刚刚除了那一掌,其他的躲避和进攻都是他自己的臆想,而大部分身形都是御天在帮忙矫正,否则别说是攻击,就连一开始的躲闪他也不可能完成。 “好,那接下来就交给你了,”看着越发逼近的两头魔物,李长生反而将身体放松下来,等待御天接管身体。 但许久之后,另一边却始终没有回应。 “御天你还没好吗?还是说要等他们过来再一击必杀?……御天!” 第六十章 铁面人 直到刀刃刺穿了身体,李长生还没能反应过来。 这张只有利齿的可怕嘴脸近在咫尺,终于带来了久久未到的恐惧! 扑通—— 李长生目光呆滞的倒在地上,耳边不断传来两头魔物嘲讽的话语。 呕—— 一口鲜血涌出,剧痛瞬间袭遍全身,让李长生不能有丝毫的动弹。 难道要这样结束了吗? “呃……” 不知什么时候,眼前又多出几头形态各异的魔物。 其中一个上前来掐住李长生的脖颈并将它抵在了墙上。 “啊啊啊啊——” 魔物如同钢针的细长手指慢慢刺入李长生的身体,这种从未感受过的刺痛让他的意识更加清醒!感受这种痛苦! “御天……” 李长生艰难的呼唤着,却发现自己的意识已经无法进入心界,无法联系御天…… 魔物不断在李长生身上撕扯出新的伤口,但是每一次都避开了重要部位,只能……不断的忍受! 扑通—— 魔物终于停止了折磨,李长生重重的摔在地上,身上数十处伤口不断流出淋漓鲜血,撕裂的痛苦遍及全身,自己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就连意识也开始越发模糊! 随后一众魔物纷纷让开了道路,李长生只看见一个矮小的,面色暗紫的孩童正慢慢向自己走来,冷漠的目光,如同看待垃圾! 接着,孩童向李长生伸出手来,手背上有一个“封”字,并做出一副抓握的姿势。 看着越发逼近的手,李长生只希望能尽快结束这份痛苦! 砰! 在最后即将陷入昏迷前,李长生依稀间只记得眼前突然出现一把长枪,阻断在那个孩童和自己中间。 还有远处,一个突然出现的铁面人…… …… “夜魇游……” 看着面前这把熟悉的长枪,以及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声音,孩童慢慢转过身看向来人。 “没想到这么快你又找到了新的身体,而且这次还胆敢出现在我齐凉!” 铁面人一声怒喝,根根冰刺瞬间炸裂开来,在这种狭窄的空间里,一众魔物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就被刺穿了身体! 砰! 被刺穿的魔物在冻结成冰后立刻碎成一地齑粉! 但被叫做夜魇游的孩童显然不同于这些下等魔物,冰刺在前进到他面前时似乎被什么东西阻挡了下来。 铁面人右手虚握,一柄棍棒般的冰柱立刻在手中凝结,在形态完成后又化作一把长枪,与此同时阻拦在李长生和夜魇游之间的长枪也变回了普通的冰柱。 脚踏入势,长枪一握,锋破白黎,荡尽诛魔! 枪尖一抖!无数冰刺破碎成锋,如同无数利刺悬于空中! 伴随着枪尖一冲,冰刺又像利箭般向夜魇游刺去! 看着这些无处可躲的冰刺,夜魇游抬起左手,隐约间可以看到左手背上的“封”字在微微颤动。 紧接着,一面墙壁凭空出现, 铁面人的攻击被全部接下! 这面墙壁比黑色更黑,观察者甚至连距离判断都做不到,就像是……在视野中消失了一片区域! 接着,夜魇游收回了墙壁,铁面人见状立刻提枪杀去! 但夜魇游似乎并不想迎战,左脚一退,一道虚空之门便出现在身后。 铁面人见状也停住了脚,对方的实力自己也曾经见识过,若是夜魇游不想同自己战斗,那自己确实没有任何办法。 随后,一切恢复正常,铁面人赶忙上前查看陷入昏迷的李长生,在确认对方尚有气息后便将对方扛在了肩上。 紧接着,两人化作一块冰雕,但随后冰雕又破碎一地。 …… 夜晚,齐凉再次安静下来,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蛰伏的黑暗蠢蠢欲动。 皇宫一角,无人之处,一名身披暗金龙纹斗篷的男子在寒风中伫立,似乎在等待着谁。 随后,一尊冰雕慢慢凝结,最终以一副人类的样子出现在男子面前。 紧接着,铁面人破冰而出,单膝跪地。 “参见陛下。” “此处没有外人,不用这么拘束。” “……是,大哥。” “说说吧。” 铁面人起身摘下面具,露出了刚毅白皙的脸颊,而他的另一个身份,则是卫城狼骑统领——云青。 “近日城中魔族出现的越来越频繁,甚至有极个别实力强横者,他们大都伪装成平民百姓隐匿其中,我手下的兄弟已经安排在城中各处猎杀擅自闯入的魔族,只不过有些魔族身上的封印术极为高强,每次遇见都只能陷入被动。想来继续这样下去并非长久之计,不知大哥可有什么打算。” “这些魔族是从殊途道结界里出来的吗?” “不是。” “外来者……看来是有人盯上我们齐凉了。” 陛下步伐缓慢稳健,在月色的辉映下,影子不断摇曳。 长叹口气后,似乎有些疲惫。 “只要云青还在,誓必以性命保全大哥以及我齐凉!” “有你在,就是我最大的安心。” 陛下笑了笑,很是温柔。 “只不过你保护的了我,又如何去保护我们齐凉的子民呢?这天下人魔两族必是不可共存的,而在将来,也定会有一场劫难。” “但……这殊途道难道不是两族友好的证明吗?”云青有些不解。 “殊途道……看着倒是不错,他们住在我们的城市里,安居乐业,像我们人类一样生活,有时候就连我都有点羡慕。” 看着天边的月亮,陛下的眼却突然神一冷,“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殊途道……同时也是一个牢笼呢?” “……牢笼。”云青眉头一皱,陛下的话确实没错。 魔族想要获得居住在殊途道里的资格很难,但想要出来更是难上加难。 这些生活在殊途道中的魔族虽然可以无忧无虑,但同时他们想要再离开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他们的命从一开始就被锁在了这里!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只有尔虞我诈,更何况还是两个种族之间,和平只能是妄想,想要平衡,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陛下看着云青的双手,缓缓说道:“实力,唯一的,也是最危险的。” 云青目光低沉,看着自己的双手他不得不承认,曾经有多少魔族被他斩下头颅,也正是因为这样,才守得齐凉一片安宁。 “人类的可悲就是有很多人已经明白了我们和魔族之间的不平衡,但却不愿意做出改变,所以我们必须比所有人都更早做出反应。” “陛下一言,我云青誓死追随!” 云青单膝跪地,陛下也点了点头。 “那我给你介绍一个人,出来吧。” 伴随着呼唤,长廊上紧闭的房门打开,一名身材高大挺拔的中年男子健步走出,身上的银盔不断反射着月色。 “李穆,参加陛下!” 第六十一章 苏醒 “长生,感觉怎么样了?” 御天焦急的问道,神色很是担心。 “这里是……心界?” 李长生听到呼唤声意识逐渐清晰,虽然脑袋还有些昏胀,但眼前漆黑的视野正在慢慢恢复。 “我的身体……动不了?”李长生想要从地上爬起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到,过了一会只能放弃,这才注意到自己此时正在心界中,那座岛屿上。 “御天?我怎么回心界了?” “都怪我,从一开始察觉到那魔物身上异样的封印时我就应该想到的。” “想到什么?” “我早该知道,指引这次行动的不是别人,正是夜魇游,他来自鬼族,曾经就是我将它封印,虽然那次纯属侥幸,但真要说来,他的封印术这世间恐怕无人能及,就连我也自愧不如。” “夜魇游……那个小孩,鬼族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既然和你交过手那应该很强吧?” “他很早就被封印,实力也停留不前,看样子是最近才被人放出来,而他除了封印术似乎并没有其他过人之处。” “怪不得当时我无法联系你,原来是被封印了。” “这次害你受如此重伤,真是抱歉。”御天低下头,很是愧疚。 李长生见状连忙安慰,“他的出现也是意料之外,再说了,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 李长生说完再次尝试起身,却发现还是无法动弹。 御天解释道:“你的本体目前有多处重创,此刻伤势未愈所以才如此艰难。” “原来是这样……对了!我记得我昏迷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只不过他带着面具我没有看清。” “嗯,自那天你被救下后已经昏迷了两天,在此期间都是他在照顾你。” 御天一挥手,心界外的世界立刻浮现在两人眼前。 现在的李长生正躺在一间破旧的草屋之中,身上缠满了布条,看样子是救下自己的铁面人做的。 “等醒过来一定要当面谢谢他。” “嗯,你的身体我已经看过了,那个魔物每一次攻击都避开了你的要害,看样子他的目的是要你这个人。” “他抓我是为何?” “你还记得吗?八奇荒一直都想要你身体。” “原来是这样……所以他们才趁着胡掌柜离开动手。” “他们手上有星盘,如果你的实力不能达到一定程度,就永远都会被他们找到。” “所以我还要继续变强,只可惜现在身体还在昏迷,不能继续修炼了。” “修炼当然可以,而且因为身体昏迷的缘故,能够干扰你的因素也大大减少,此时修炼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但我现在无法动弹,这如何是好?” “你修炼的是最纯粹的神道力,在学会转化灵力前是很难将灵力释放并转化为攻击的,所以我想你可以从学习防御开始。” “那我该怎么做?”李长生躺在地上问道。 “还记得之前教你将灵力覆盖在手掌四周的方法吗?” “嗯。”因为躺在地上的缘故,就连点头都有些困难。 说完,李长生开始尝试积蓄灵力,温和的力量开始汇聚。 但半晌过后,李长生才发现自己只能在手掌处凝聚一层薄弱的灵力,而且一旦超出一定界限,灵力就会立刻溃散。 “一开始确实很难,想要覆盖全身更是需要极强的控制力。” “时间尚还充裕,我会继续加油的。”李长生笑着说道,难度确实超出了他的想象,但是他也相信,自己只要肯坚持,那就一定会有希望! 御天看了看不再多说,转身离开了,毕竟修炼是李长生自己的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全力支持眼前的这个孩子。 我相信你,长生! 因为在心界的缘故,李长生不会感到饥饿和疲劳,时间的概念也变得有些模糊。 这样的修炼李长生不曾停止,一次次的尝试和一次次的失败反而让他越来越坚定,因为他也感觉到了自己的进步。 就这样,外界不知不觉间又过去了两天。 “我能覆盖一条手臂了!” 李长生振臂高呼,灵力跟随着右臂划出一道道斑斓的痕迹,这是他目前唯一可以操控的灵力上限。 “诶……” 看着高举的双手,李长生突然愣住,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可以行动了。 “你也该离开这里了。” 御天的声音传来,在那座入云高山之上。 “也是,在这里待的时间确实很久了。” 李长生向着山顶挥手告别,同时开始操控意识离开心界。 “嘶……还是好痛!” 意识刚刚离开心界,身体上的疼痛便迅速袭来,惊的李长生忍不住连连哀嚎。 过了好一会李长生终于缓过劲来,其实目前的身体只要不是太剧烈运动并不会有多严重,只不过是长时间没有接触自己的身体,所以一开始才有如此大的反应。 嗡—— 李长生正闭着眼睛揉脑袋,突然一阵铁器震颤的声音传入耳中。 再睁开眼时,一柄长枪直指咽喉,淡蓝色的枪尖散发出凛冽的寒光! “你到底是谁?” 铁面人冷冷问道,枪尖再一次逼近李长生的脖颈。 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长枪本身的寒气,李长生只觉得自己此时如同身处冰窟! “这位大哥,不是你救的我吗?为什么这样问?”李长生连忙解释,生怕让对方感到怠慢。 “因为你是弑神者。” 不只是李长生,就连御天都十分惊讶。 “为什么他会知道?” 两人都产生了一样的疑惑。 “这个人的气息……似乎在哪见过。” 御天仔细思索着,但他一时半会却有些记不起来。 “而且能让那个家伙看上,恐怕还是一位觉醒神吧?”铁面人继续追问。 而此刻的李长生已经把所有答案都写在了脸上。 全被他猜中了! 李长生自知不可能再隐瞒,迟疑一番后还是点了点头。 “你问了我这么多,那是否可以告诉我你是谁?”李长生说完后才发觉自己是多么愚蠢,对方既然不愿意露出真容,那必然也不会向别人透露自己的身份。 果然,铁面人枪尖一收便转过身去。 “无可奉告。” 片刻后,铁面人再次转过头来,“最后一个问题,如实回答我。” 李长生连忙点头。 “你为谁效力?” 第六十二章 失踪 “我为了我自己。” 李长生说到,没有任何犹豫。 “当一个人足够强大,他也就肩负了责任,守护他爱的人和爱他的人才是应该做的。” 铁面人听完李长生的回答,不由的愣了一下,但随即冷哼一声。 “拥有此等力量的人若不想自立为王,就只能为他人效力,守护……简直是个笑话!” 说完,铁面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走之前还对李长生说到:“收拾好了就出来,我送你回城。” 只留下一个人的李长生看着那远去的背影,“他应该也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只是并不想说出来。” 后来的发生的事情和李长生想的一模一样,铁面人并不想让自己猜到任何关于他的事。 一离开屋子李长生就被封印了双眼和耳朵,在回去的路上他什么也无法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李长生可以感觉到自己不再移动,就在犹豫时,突然间封印被解除,熙熙攘攘的人群声立刻涌入耳畔,好不容易适应了强光,李长生才看到映入眼帘的,是拥挤的行人。 “这里是……王城。” 四处张望,已经没有了铁面人的踪影,看来他是先离开再解除的封印。 “话说回来我还没有和他说声谢谢。” 就在李长生暗自叹气时,耳畔突然传来了龟爷的声音。 “李小娃,速速回月下坊!” 怎么回事? 李长生心中一惊,龟爷的语气似乎很着急,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在找自己。 话说我已经离开了四五天,他们找不到我应该很着急吧! 李长生这样想着赶忙奔向月下坊。 但当李长生推门而入时,却看见了胡掌柜、龟爷、诫秉三人。 环视一圈后李长生突然感到了不对劲。 “果果呢?”李长生不由问道。 半晌,没有任何人回答他。 “她……是在屋里打扫卫生吗?” 李长生再次问道,他现在只希望可以有个人回答一下自己的问题,但是三人并没有任何反应。 呼吸声越发沉重,李长生半张着嘴巴不敢再继续问下去,此时就连门外路人的叫卖声在他耳中也变得模糊不清。 突然,李长生疯一般的冲入月下坊,将每一间房门大开,目光所及之处他都没有放过。 但是,什么也没找到。 “她在哪?告诉我!” 李长生对着三人大声喊道,胡掌柜和龟爷依然沉默着,只有诫秉感到了一丝不悦,起身想要离开。 但诫秉刚踏出一只脚李长生便立刻冲上来将对方拉住。 “我知道你讨厌人类!是不是你抓走了果果!” 诫秉闻言神色一怒,挥手间就将李长生掀飞出数米远。 咣当! 几个瓷器掉落在地摔的粉碎! 因为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李长生的几处伤口已经开始渗出血来。 “诫秉!” 胡掌柜怒喝道,这才让诫秉有了些收敛,随后对又警告李长生,“你自己的破事别问我,我确实厌恶你们,但不会做些上不了台面的事。” 说罢,诫秉甩了甩衣袖转身离开厅堂。 此时龟爷也将李长生扶到椅子上并开始为其治疗伤口。 一边治疗一边说起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自李长生那天出去买鱼后许久未归,果果和龟爷就意识到李长生可能出了什么事。 当天晚上果果和龟爷就一起在城中寻找李长生的身影,但最终还是无功而返。 这样的寻找一直持续了两天,搜索了整座王城能去的地方却都没有任何线索。 无奈之下果果只能请求龟爷带她进入殊途道寻找,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果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丢了,虽然龟爷后来发动了很多小妖去寻,但最终都是无功而返。 如今胡掌柜回来了,作为殊途道的管理者自然也可以对整个殊途道进行感应。 但胡掌柜给出的答案却是,果果并不在殊途道内。 几天之内,李长生和果果接连失踪,而且一点线索也没有留下,胡掌柜回来了解情况后就把龟爷臭骂了一顿。 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寻找,龟爷已经将搜索范围扩大到了城外以及最近的几处水域,而胡掌柜则是继续监视殊途道内的动静,所以李长生刚进入王城就被察觉到了。 “果果是在殊途道走丢的吗?” 李长生在听完一切后很是疲惫,就连眼神也失去了光泽,果果就像他的亲妹妹一样,如果找不回来,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龟爷点了点头,神色黯然。 突然,李长生一把推开龟爷,手中拿着胡掌柜给自己的玉佩便冲出门外。 景色立刻变了一副模样,形形色色的妖魔正在门外四处游走。 若是果果在殊途道内走丢的,一定会有人见过她! 李长生那还顾得了身后龟爷和胡掌柜的阻拦,转眼间便淹没在了无数妖魔之中。 “诶,这孩子刚回来怎么又跑了!” 龟爷急得直跳脚,他现在就怕再出点什么岔子。 “我们拦不住他的,我会继续监视殊途道内的情况,你也赶紧再多动员一些人帮忙。” 胡掌柜说完便坐回椅子上继续搜索,从她回来之后这样的寻找就没有停下过,此时她的精神力早已受到了极大的消耗。 李长生奔走在殊途道内,逢人便问,但这样的寻找就如同大海捞针,更何况果果此时已经不在殊途道了。 就在这时,远处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大胆没胆?” “老大!” 虎鼠俩兄弟见到是李长生来了,大喜过望,上去便将对方抱在怀里。 但李长生现在可没有时间同他们叙旧,连忙询问对方这几天是否见到过果果。 “果果小姐……没见过。” 虎大胆想了半天,但什么也记不得了。 “那个……好像前两天我是见到过一个小女孩,只不过只是远远的瞟了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果果小姐。” 鼠没胆缩着脑袋十分紧张的说道。 “在哪?”李长生一把抓住鼠没胆,神色十分激动,虽然还不能确定是不是果果,但至少有了线索就等于有了希望。 “我看到她跟一个中年男子走了,好像……是个人类。” 第六十三章 卷土重来 “人类?殊途道不是只有魔族吗?” 李长生眉头一皱,若果果真是被人类带走的,那这个人一定是有什么特殊手段才能进入这里。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鼠没胆缩着脑袋,其实他自己也不敢肯定,李长生这一问反倒让他没了底气。 “我去问问胡掌柜除了她的允许,别人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进入这里。” 说完李长生掉头往回跑去,大胆没胆俩兄弟也赶忙在后面跟上。 但一回头,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张没有眼睛的脸格外醒目。 巨大的嘴巴中,无数利齿根根错落,虽然距离尚远,但李长生依然能感受到那上面,正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是……鬼族的家伙!” 对方感觉到李长生已经发现了自己,便扭头离开,身影再次消失。 李长生见状隐约间觉察到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联系,于是也顾不得什么胆怯直接追了上去。 “停下!” 刚冲出人群,御天大喝一声止住了李长生前进的脚步。 但为时已晚。 “是……他!” 远处,夜魇游正静静的看着李长生,而在他身后,两名身着黑甲的恶鬼正等待着命令,其中一个手持巨镰,向前走了两步,挡在了夜魇游和李长生之间。 其他殊途道内的妖魔似乎觉察到了不对劲,纷纷让开了道路。 因为若是在平常,住在这里的魔族是不允许将武器在街头露出的。 眼前的这头巨镰恶鬼和之前那些显然不是一个等级,只见他扭动着脖子“咔咔”作响。 “杀!” 巨镰恶鬼突然杀来! 手中的巨镰不断挥舞,周围未能躲开的魔族被纷纷斩碎! 一路杀来,血肉横飞! 将挡在面前的…… 全部砍碎! “老大小心!” 虎大胆见来者不善,立刻将李长生推给鼠没胆,手中幻化出两柄巨锤,向前一步拦在了巨镰恶鬼面前。 “敢在画境街闹事,得先问过我的锤子!” 但下一秒,巨镰舞过,没有受到丝毫阻拦般越过了虎大胆。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以及虎大胆被震慑的瞳孔中,一条粗壮的手臂正在半空中带着溅射而出的鲜血飞舞! “啊啊啊啊——” 因为巨镰太过锋利,虎大胆一时还没能反应过来,但随后袭来的巨大的疼痛,让虎大胆捂着左肩痛不欲生! 虽然也曾有受过伤,但远不是这次断臂之痛所能及的! “大胆!” 李长生和鼠没胆都被这一幕骇住了,但鼠没胆迅速反应过来,扛着李长生便立刻向远处逃离! 巨镰恶鬼不断在身后追杀,鼠没胆不敢有丝毫怠慢! “臭老鼠,给我停下!” 巨镰恶鬼不断咆哮,手中的巨镰将拦路者纷纷斩断! 而此时的月下坊,胡掌柜也觉察到了殊途道封印被外界强行破开,有几个很强大的力量者闯入了这里! “长生那孩子还在殊途道!”龟爷连忙提醒。 胡掌柜立刻冲出门外,但此时,外面依旧是空荡荡的夜景! “为什么……我还在人界?” 胡掌柜有些错愕,这是她第一次进入殊途道失败。 接着,胡掌柜不断尝试再次打开殊途道结界,但不论如何,她都无法再进入那个世界! “有人接管了你的封印结界?” 龟爷额头上的皱纹挤做一团,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两人的想象。 “难道是那个家伙?” 胡掌柜和龟爷对视了一眼,两人已经得到了一样的答案。 “夜魇游!” …… 此刻巨镰恶鬼的追杀还在继续,速度也在逐渐加快。 而扛着李长生逃跑的鼠没胆正在迅速消耗着力气! 前方,一个没注意到这边凶险情况的妖魔挡在了面前,鼠没胆躲闪不及直接撞了上去,三人立刻跌倒在地。 “你这个臭老鼠敢……” 话未说完,被撞的魔族立刻被远处冲杀而来的巨镰恶鬼吓的跌倒在地。 “抓到你了!” 巨镰恶鬼倒持镰头,如同丢掷飞镖一般让巨镰呈弧线飞出,而在巨镰尾端的铁链也跟着划出一道圆圈。 李长生和鼠没胆被铁链拉扯住包围在了里面! 咔嚓—— 铁链刚刚抓住两人,巨镰恶鬼却愣住了。 铁链之中的两人在被捆住的瞬间化作两座冰雕,在铁链的撞击下直接破碎成了一地冰渣。 “什么人!” 巨镰恶鬼怒喝一声。 “来取你首级的人!” 一把长枪应声从天而下,向着巨镰恶鬼的头颅急速刺去! 砰! 巨镰恶鬼迅速向后退出数米远,长枪一落,瞬间飞舞出大量碎石! 铁面人脚尖一点,站立与长枪之上俯瞰众妖魔。 “这次竟然直接追杀进了殊途道,有胆!” 身形瞬间闪灭,下一刻就出现在巨镰恶鬼面前,手中长枪挥舞震击将巨镰恶鬼直接击退出数米开外。 “来战!” 铁面人手中的长枪不断盘旋击打,速度之快只留下倒旋的残影。 巨镰恶鬼受了一击才发觉此人的力量远在自己之上,只能步步后退,但本来就不如的速度加上巨镰的笨重根本来不及阻挡对手的攻势! 一番较量下巨镰恶鬼已经完全落了下风。 暂且分开的两人陷入了僵持,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巨镰恶鬼仿佛受到了召唤,立刻退回到夜魇游身边。 “差点忘了你,只会躲在后面的家伙。” 铁面人长枪一倒,枪尖向下,所及之处冰封如柱! “就算你不死不灭,我依然可以摧毁你的肉体,只要有一次,就可以有第二次!” 铁面人将长枪向夜魇游掷出,身形也跟随长枪闪烁,但夜魇游身形未动,只是抬起了左手。 和上次一样,那面如同深渊的墙壁挡在了前方。 铁面人半空中的身躯见状立刻化作一尊冰雕,撞击在墙壁上后立刻破碎成一地齑粉。 一旁,冰雕凝结,铁面人重新出现。 “你的新玩具倒是有些看头。” 铁面人身躯轻压,再次着手准备攻击,但两双漆黑的鬼手从地下伸出,抓住了铁面人的双脚! 不能瞬移了! 铁面人心中暗惊,看来这两双鬼手上有什么封印限制了他的能力。 面对不能移动的铁面人,两头黑甲恶鬼立刻冲来! 铁面人见无法躲避于是长枪一抖,直指来敌! “尽管来吧!” 第六十四章 父亲 巨镰!双刀! 长枪挥舞的速度更加迅捷,两头恶鬼不断改变位置,攻击一次比一次强烈,铁面人只能不断在防守中寻找机会反击。 但两头恶鬼每次意识到自己漏了破绽就会迅速躲闪开,在调整好后又继续攻击。 这样一来铁面人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反打! “八方来斩!” 两头恶鬼再一次准备杀上来,铁面人直接向后仰去,头顶的巨镰和双刀依次舞过! 随即,冰晶从枪尖释放,一道圆轮冰刃瞬间向四周掠去! 巨镰恶鬼和双刀恶鬼的腹部挨了一击不禁后退几部,一开始他们并不在意,但下一秒他们才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铁面人左手一握,两头恶鬼腹部的冰晶立刻炸开,一朵朵巨大的冰花依次绽放,带着紫黑色的血液,散发出诡异的美感! “起!” 刚击退两个黑甲恶鬼,铁面人一声怒喝,枪尾向地一打,整个身体驾势腾空,藏于结界的两个小鬼那抵的住这等力量,瞬间被拖拽出了结界! “神威!” 伴随铁面人的召唤,一道巨魔的脸庞隐约在其身后闪现,即使双眼紧闭,但那与生俱来的威慑力还是如同冬日之霜般凛冽凄冷,抓着铁面人的两个小鬼见状立刻慌乱的松开了手。 封印解除,铁面人立刻化作冰雕转移位置,再一次出现时,手中长枪应声劈下,两个小鬼依次化作了烟雾! “枪意——百杀!” 手中长枪向空中丢出,枪尖直指夜魇游和两头黑甲恶鬼,紧接着铁面人双手一握,无数冰柱在四周凝结! 下一刻,冰柱变作长枪!再挥手,长枪齐出! 一阵爆鸣过后,无数冰屑溅出,就连周围的温度也降到了零下。 带攻击结束,烟尘逐渐散去,熟悉的黑色墙壁并没有出现,果然如铁面人所料,使用这个能力有一定的时间间隔。 而这次挡在前面的,是两头黑甲恶鬼的身躯,两人将夜魇游保护在了身下,而自己则被无数长枪贯穿,看样子两人的状态都已经是强弩之末。 夜魇游左拳虚握,两道结界出现,直接将黑甲恶鬼吞噬,他们已经无法再战斗了。 铁面人和夜魇游相互对视,两人都未动手,因为以夜魇游的脾性若是行动失败必定不会继续缠斗,更何况这次还是在城中。 果然,夜魇游身后也出现一道结界,之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直到结界消失,这一切才终于结束。 远处,目睹了这一场战斗的李长生,从被铁链捆住的一瞬间,铁面人就将他和鼠没胆转移了位置,直到战斗结束,两人才从这场精彩绝伦的战斗中反应过来。 “这个带着面具的人,也是一个弑神者。” 这一次行动夜魇游并没有来得及封印御天,所以御天也目睹了整场战斗。 “你怎么知道?”李长生连忙追问。 “鬼族藏于结界中时是很难攻击他们的,而弑神者可以通过体内的之灵来震慑他们,将其逼出结界。” “神……魔?” “嗯,可能你还不是很清楚,旧魔族的人也曾经是神族的一员,所以我们现在说的弑神者,其实同时包括了上古时期的两族,而这个带着面具的人,寄宿在他身上的是一位魔神。” “原来如此。” “但似乎附着在他身上的魔神有些异样,”御天沉思一番,继续说道:“他体内的魔神应该是一位觉醒神,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导致被封印,力量已经被大幅削弱了。” “就算被削弱了也还是这么强。” 结束战斗的铁面人转过身向着李长生走来,李长生连忙站起。 “谢、谢谢。” 但铁面人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直接从他和鼠没胆中间穿了过去。 一回头,李长生却愣住了。 铁面人径直走向远处,站在了一名中年男子身后。 “李将军。” 在看到这名中年男子时,李长生的身体瞬间僵住,这张面孔是多么熟悉,又多么陌生。 这张脸从来没有变过,只是每一次再看见时,上面都会增添一道新的疤痕。 这一次也是。 “父……是你?你怎么在这?” 刚看到李长生时李穆没有丝毫的惊讶,而是径直向他走来,但李长生却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李穆见状则是一把将李长生抓过,李长生也不敢有丝毫反抗,甚至有些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但本以为的巴掌声迟迟没有落下,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拥抱。 “在外面的这些天可有伤到哪里?” 父亲的关心是李长生始料不及的,被抱在这个温暖却又有些陌生的怀里……竟然有了一丝慌乱。 李长生一把推开父亲,别过脸去,他不想让这个人看见自己已经红润的双眼。 “还好。” 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李长生用它们代替了心里说不完的话。 “谈谈吧,就我们两个?” 李穆说话时声音很轻,可能是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于严肃。 父子两人一直走到一处僻静的台阶前,坐下了。 李长生还主动保持了些距离。 “你为什么在这?” “为什么你不先说?” 李穆点了点头,“好,我先说。” 接着李穆就开始解释起他今日出现在此的缘由。 李穆本是戍守边关的将军,这些年间虽偶有来犯之敌,但可以看到,敌国骚乱越来越少,反倒是有些其他的异样引起了李穆的注意。 那就是魔族的攻击开始逐渐变得有组织有计划,虽然曾经也有魔族作乱,但大都是一盘散沙,而现在,他们就像是学会了人类的进攻方式一般。 并且注意到这些的不只是李穆。 云尚容作为齐凉的一国之君,再加上身边有云青这个实力强横的修炼者,所以对魔族的动作一直十分上心,而此后没过多久,李穆就被召见进宫。 现在的他,已经被封为镇魔大将。 这个位置云尚容本想留给云青,但考虑到这次动作异样,这场两族之战也必然不能只凭借实力来决定,从各种方面来说,在大战场的情况下,李穆更适合这个统帅千军的位置。 这也是李穆今天来此的原因。 “现在可以说说你的事了吗?” 李长生原本还以为父亲今日来此,是因为发现自己已经离家才来寻,但听完后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犹豫了一番李长生也开始说起了这些天自己的经历。 话语很简短,但很清楚。 “我想成为一个术师,不管你是否同意。” 李长生站起身来,很是郑重的说到。 他本以为这会遭到父亲的严厉反对,但很快,李穆只是点了点头。 “我一直都相信你,你有这样的能力。” 李穆的眼神十分坚定,李长生可以看出对方很认真,这样的回答是他始料不及的。 李穆笑了笑,上前再次抱住了李长生,这一次没有反抗。 “如果你已经选择好了自己的路,那就放手去做,作为你的父亲我一直都相信你可以做到最好,虽然我可能不算一个好父亲,但是我希望你可以知道,我一直都是爱你的。” 第六十五章 别离 马车渐行渐远,看着远处正落下的红日,李长生还是忘不了那分别时的场景。 从今天开始,在齐凉王城的这些日子将会成为一段记忆,而下一次再回来时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站在马车旁回头张望,李长生和一旁的果果,像极了两人刚来到王城的那天。 “差不多……该走了。” 八奇荒最近的动作越发嚣张,他们不能失去李长生,甚至可以为此闯入人类的城池。 若是这样,那还有什么是他们不能做出来的呢? 那天晚上后,李穆亲自将李长生送出了殊途道,他来到这里已经有几天了,而将来他要面对的可能是千千万万的魔族来犯之敌,所以这些日子他都在殊途道里熟悉这些将来可能成为敌人的家伙。 而在来到殊途道的第一天,李穆就碰见了果果。 起初果果还不敢相信,竟然会在殊途道遇见自家老爷,但很快她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最终李穆带走了果果,并从她口中了解了一切的来龙去脉,包括李长生趁自己不在时出逃的经过,以及这几个月的所见所闻。 也正是听完了这些,李穆终于意识到长生已经长大,不再是自己想象中的小孩了。 他应该有选择自己将来道路的权利,李穆是这样像的。 羽翼丰满的鸟儿,必将展现出他的雄鹰之姿! 而两人下一站的目的地,——,这是胡掌柜为李长生做好的安排。 其实一开始胡掌柜想要将李长生留在自己身边修炼,但很快她也意识到,李长生的成长不能只是依靠他自己,只有在人类的环境才是最适合他的,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看见自己所处的环境,或许将来,他也会树敌众多,但一样的,他的身边也将会出现更多可靠的人。 而且胡掌柜自己也有很多事情要做,毕竟在这场战争来临之前,所有人都需要一个准备时间。 父亲、胡掌柜、龟爷,还有远处城墙上那个还不知道名字的铁面人。 看着这些陪自己经历过许多时间的人,李长生和果果一时竟有了些后悔。 胡掌柜上前一步,先是抱了抱果果,然后拍着李长生的肩膀说道:“这块命玉你拿好,你父亲和我在里面放了些东西给你们,好好利用它。” 说完这话,胡掌柜才发现李长生竟然已经有自己一般高了。 这小子刚来的时候我都还能平视他的头顶呢。 “你们两个小娃娃,离开的这段时间可要好好努力,再有下一次,就别老是等着龟爷来救你们啦。” 龟爷笑的很开心,但仔细看去,可以看见他的眼角似乎也在泛着微光。 今天对龟爷来说,就像送自家孩子出远门一样。 唯独李穆什么也没有说,因为他知道,和长生之间,他们只需要一个拥抱。 …… “今夜且在此休息。” 铁面人在外面喊道,李长生这才发觉现在正值日落。 自出城后已有三天,这几天里铁面人基本上很少休息,但即使他不觉困乏,对于马儿也难免是个极大的考验。 而此行的目的地,***是人类修炼者进修的地方,至于那里的情况还尚不清楚,但李长生知道,在那里他将度过接下来的几年。 天下纵横,如棋盘之浩然,有的只能当别人的棋子,也有的却可以只手成为了执棋者。 我要这盘棋,将来也覆于我的掌下! 李长生的眼神越发坚定,似乎埋下了一颗种子,正在等待发芽、生长。 “你的眼神变了。” 铁面人也注意到了此时的李长生和原先有了些不同。 “大家都在等我,我不能辜负他们。” 一想到那些曾经在短暂的生命路程里帮助过自己的人,李长生不禁咧开了嘴,笑的很开心。 “谢谢你,终于有机会当面和你说了。” 铁面人愣了一下,继而说道:“无妨,这是我该做的。” 接着铁面人便转身离开,夜色将至,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 最终三人忙活了半天,终于在夜晚来临前做好了准备。 “拿着。” 铁面人将烤好的狼肉撕开,递给了李长生和果果。 “我们倒是第一次吃狼的肉。” “以后一个人在外面,可以经常体验到。” 似乎是因为不想让人看见的原因,铁面人从来没有当着李长生和果果的面吃过东西,这反而让他们更加好奇这个铁面人的长相。 “那个……你还没说过你叫什么,我们也都不清楚该如何称呼你,毕竟不能总是以‘你’相称吧?” “关于我你们什么也不必知道,想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 说完铁面人就带着一块肉起身提枪,准备离开篝火旁。 “那个……大叔?” “没那么老。” “铁大哥?” 任凭李长生再如何呼唤,铁面人都不再回应,直到消失在了黑夜里。 直到第二天,李长生还在睡觉时,果果已经开始打点行李。 而铁面人也紧握着长枪慢慢出现,枪尖在风中隐约发出嗡鸣声。 果果一眼看去,发现铁面人的衣服上竟然多了些干涸的血迹。 “铁大哥,你昨晚去哪了!”果果急忙上前询问。 “不是我的,几个跟踪的小鬼罢了。” 铁面人说完将长枪横着丢在李长生身上。 “怎么了!怎么了?” 李长生从梦中惊醒,手忙脚乱的张望查看,奈何长枪过于笨重,竟然连推开都有些许困难。 “这里离马车不过三四米,等你把我的枪放到车上,咱就出发。” 铁面人说完便跃上马车开始小憩,独留下错愕的李长生和果果两人。 “一杆枪罢了,重点而已,三四米瞧不起谁呢!” 但直到开始这个考验,李长生才发现自己一开始想的太简单了。 铁面人的这柄长枪名为破天冰棘,来源已不可考究,据说是天赐之物,自来时落于一处,瞬间无数冰棘丛生,一般人根本不敢靠近,唯有铁面人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踏入了这极冰之域。 但当铁面人刚触碰到枪身时瞬间化作一尊冰雕,就在众人以为他命已至此时,三天之后,铁面人却破冰而出,手中长枪带着凛冽寒气,舞舞生风! 从此,破天冰棘也成为了他的专属之物。 虽然现在有铁面人的控制,破天冰棘不会再伤及旁人,但他依然可以随时控制冰棘的威力。 而此时看似无恙的李长生,其实已经如置冰窟! 第六十六章 冰棘之域 “冰释,曾经覆手即可冰封万里的冰霜魔神,我曾经的朋友……没想到再一次见面竟然会是这样的方式。” 御天的意志渐渐退去,将身体交还给了李长生。 对外界一无所知的李长生立刻清醒过来,此刻的前方,尽是冰棘寒雾,犹如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而这里就是破天冰棘的内部——冰棘领域。 “他能够被选中,不是偶然。” “你说什么?我感觉快被冻死了!” 李长生在原地跳脚,但是对于抵挡这里的寒气,几乎毫无用处。 “这个戴着面具的人类,他身上寄宿的魔神是冰释,所以破天冰棘才选择了他,因为他找到了自己曾经的主人。” 御天说完开始凝聚力量,一股暖流瞬间流向李长生全身。 “我的灵力可以暂且帮你驱散一些寒气,但接下来你要面对的,是来自魔神冰释的考验,而越往深处,我能帮你的也会越少。” 在御天的指引下,李长生举起一只手来,手中开始汇聚灵力,在冰雾之中,终于有了些视野。 “什么东西!” 李长生挥舞着手观察四周,一睹雕刻着鬼脸的冰雕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是冰释的雕像,也是试炼开始的地方。” “试炼?”李长生还是有些不清楚状况,自己之前明明还在地上躺着,但那把长枪落在身上时,仿佛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可以迎接冰释的挑战,对你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那个人之前说让你在三步之内将破天冰棘送到马车上,意思就是他已经为你打开了三层考验的入口,你若是能通过,受益极大。” “来自魔神冰释的三层考验?” “没错,这个考验一共有十四层,依我看来外面那个人恐怕自己还未能全部通过,要不然冰释的力量也不会依然处于沉睡。” “那考验是什么?” “将你的手指刺破,然后放入冰释雕像的嘴里就知道了。” 看着面前凶神恶煞的鬼脸冰雕,李长生犹豫再三,但还是照做了。 血液从手指渗出,在冰释的口中弥漫,但这些血液只要碰到冰雕就立刻像是被吸走了一样。 咔—— 一旁的墙壁上,一道石门打开,这是第一层考验的入口。 李长生见状赶忙跑了进去,才发现这门后里竟是一片湖水。 “没想到在这么冷的地方竟然还有没结冰的水。” “第一层,寒湖。” 眼前的湖水不过十来米,也不是说很远,但李长生怕的就是这湖水尚不知深浅,自己却不会游泳。 “不先试试又怎么知道?” 在御天的催促下李长生终于咬了咬牙,一脚踩如池水。 “还好,之前看不见湖底还有些紧张,结果才发现只有小腿深浅。” 李长生趟着湖水前进,虽然还是很冷,但有御天的灵力保护,对他来说也不是很难。 “当初外面那人闯这些关卡的时候可没有人保护着。”御天打趣的说道。 “你我之间还分什么区别,对吧?”李长生嘿嘿笑着。 很快,十来米的湖水走完了,眼前是第二面墙壁,以及一样的冰释雕像。 “这是什么?” 这次的冰释雕像摊开了双手,掌心上有一块闪烁着光芒的石头。 “这是对试炼者通关后的奖励,每一层都会有一个。” “原来是这样。” 李长生说完想要拿起冰块,但指尖刚刚触碰到冰块,冰块就立刻化作了一摊水,在雕像的掌心中汇聚。 “这是怎么回事?”李长生感到十分疑惑。 “须以最谦卑之姿,才能接受魔神的恩惠。”御天解释道。 “自古只听闻跪天地父母之说,向魔神跪拜,我可是闻所未闻。”李长生听完眉头一皱,似乎对此有些抵触。 “但想要得到力量就只能如此,再者冰释也曾经是神,一人可挡万军之力,是万中无一的战神,跪他,不可笑。” “对于战神,我自然有崇拜尊敬之心,但是最谦卑,我还做不到。” 说完,李长生单膝跪下,行军中之礼,既不是最谦卑,也能表达自己对眼前这位战神的尊敬。 但李长生刚要起身,却发觉一丝冰凉的液体留入了后颈。 “怎么回事?” 一股凛冽的寒气立刻遍及全身,李长生瞬间瘫倒在地,但很快寒意又慢慢褪去,直到恢复正常。 李长生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才发现是冰释将手中的液体倒在了自己身上。 “按理来说,这个考验结束后冰释会将冰棘之水交给试炼者服下,试炼者将会获得寒冰之躯,冰霜难入,百毒不侵。” 御天继续说道:“但你只是行了军礼之仪,所以冰释相应的也只赐予了你抵挡寒冷和毒物的外体。” “原来是这样。” 李长生左手旋握,一丝寒气从掌心溢出,不知不觉间才发现御天已经收回了庇护自己的灵气,因为他已经不再需要了。 “继续下一关吧,还是一样。”御天继续催促。 李长生点了点头,将刺破的手指再次放入冰释嘴里。 一旁的墙壁也逐渐沉入地下。 “第二层,百鬼劫道。” 李长生看到墙后的场景时心中一惊,眼前是看不见底的万丈深渊,而在这深渊之上,只有一条路通往对面。 而且桥面四周,无数恶灵在不断咆哮、飞舞,只要李长生踏入冰桥,这些恶鬼将会疯狂的将他推下悬崖! “这第一关和第二关的差距是不是有点大了?” 看着眼前数不尽的恶灵,李长生开始有了些犹豫。 “第一关本来没这么容易,但因为我才让你的考验变简单了不是吗?” 这座冰封之桥目测应该有百米长,虽然有无数恶鬼在等待着闯入者,但好在桥面也有五米左右的宽度。 至少不是走独木桥那样。 李长生是这样想的。 看了看脚下的万丈深渊,又看了看半空中肆意盘旋的恶灵,李长生犹豫了一番还是选择了踏上桥面。 吼—— 一只脚刚踏上桥面,恶灵纷纷开始暴动! 冲在最前面的恶灵即将撞到李长生,吓得李长生连忙将手臂挡在前方。 好在恶灵的攻击不是针对实体,他们从李长生身体穿过的时候会带来一股力量拉扯试炼者,但他们无法真正伤害到试炼者的身体,所以他们只有一个目的。 将李长生推下深渊! 退回平台,在看清这场考验的本质后,李长生开始仔细观察,这里聚集的恶灵约摸有百来只,但是他们并不会全部集聚在自己身边进行攻击,要真是这样恐怕自己连踏出第一步的机会都没有。 应该每个恶灵都有一段专门的距离进行看守。 这是李长生想到的结果,但是真是假还有待验证。 只有我踏上桥面的那一刻他们才会攻击,而看守该区域以外的恶灵依旧对我视若无睹,只要多试探几下,应该可以看出第一段距离有多远。 还有桥上每过一段路都会出现的冰释雕像,还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也许……是躲避恶灵的地方? 分析的差不多了,李长生也再次做好准备,恶灵的速度很快,他必须尽可能在恶灵冲击自己前抵达冰释雕像面前。 再次踏上桥面,李长生的目光更坚定了一分。 “来吧!” 第六十七章 修炼 经过几次试探,李长生已经大概摸清了第一段恶灵干扰范围。 十丈左右,这是从踏上桥面到第一尊冰释雕像的距离,也是第一段恶灵暴动的区域。 李长生做好准备,伴随双臂一阵,丝丝寒气便从身后开始凝结。 之前那次冒失闯入结果被恶灵攻击后,李长生发现自己在危机情况下会本能的调动冰属性灵气进行自我保护,看来这是冰棘之水给他带来的另一个好处。 对冰属性灵气的运用能力更强了。 在这种满是冰霜的环境中,寒气的凝结不只是可以提供防御,甚至让李长生可以跑的更快。 “还需要注意脚下,要是滑倒了可就麻烦了。” 李长生俯身做冲刺状,并开始不断调整气息。 呼——嘶—— 伴随着吐息之间,灵力开始汇聚,李长生双脚猛瞪,如同利箭般向前冲出,这场同恶灵之间的速度对决就此开始! “就在眼前!” 咚——咚咚—— “好险!” 一次吐息之间,李长生成功抵达了冰雕前。 “果然,只要在冰释身边恶灵就不会再进行攻击,但是他们也会更加警觉我的动作。” 先前那十丈李长生虽然冲刺的速度极快,但恶灵也不简单。 其中一只甚至最后迎面冲来,李长生不得不迅速反应,选择将身体摔在冰面上往前翻滚过去,以躲避恶灵的冲击。 下一段,二十丈。 如果没有猜错,这座桥应该是分为了四段,每次增加十丈距离,而三尊冰雕各为一个起始点。 但恶灵似乎并不是之前猜测的那样只会在固定区域行动。 第一段的十丈结束后恶灵就纷纷离开了那片区域跟着李长生一起来到了第二段,只留下一两个还在原来的地方驻守。 “回头也不可能了。”李长生心想。 先前的恶灵还只是在空中盘旋,而现在留下的那几个几乎是站在了桥面上拦住了回去的路,自己若是回头恐怕迎面就会撞上。 “这一次是二十丈的距离……” 看向后面那遥远的终点,李长生连忙摇了摇头。 “终点不是那,我要盯住的是下一尊冰雕。” 这一次的准备时间更长了些,甚至在李长生的衣服上都结了一成霜。 就连半空中的恶灵,见到李长生这幅模样也纷纷开始暴动,双方的冲刺,都将在一瞬间开始! 寒光闪烁,李长生的身后留下一缕蓝色的痕迹,那是从身上破碎的冰霜! 但恶灵也不会在一旁放任李长生通关,见李长生离开了雕像,恶灵立刻如雨点般袭来。 “右边。”御天提醒道。 李长生侧转身躯并控制脚底凝结冰霜,最终在不影响速度的情况下于恶灵擦肩而过。 “好险!” 路程已经过半,恶灵的攻击纷至沓来。 面对越发密集的攻击,李长生只能不断进行调整,这对前进速度有了更大的阻碍。 “约摸还有两丈距离!” 李长生感觉自己的双手已经触碰到了雕像,却忘了身后疾驰而来的恶灵。 “吼!” 一只恶灵从身后袭来,李长生被撞的侧翻过去,在地上接连滚了两圈后正向桥的侧面滑去! “马上要掉下去了!” 李长生心中急呼,双手下意识的胡乱挥舞,一道冰墙瞬间凝结在桥面一侧。 砰! “哈……” 捂着被撞疼的胳膊,李长生的心跳半天不能停息,刚才险些滑下桥面,好在最后关头胡乱制造出了一面冰墙才将自己拦截下来,要不然此刻恐怕已经坠入了万丈深渊! “还好,虽然挨了一击,但好在被撞到了雕像守护的区域。” 看着半空中怒吼的恶灵,李长生感到如同劫后余生一般。 “接下来的距离更加遥远,以刚刚这幅样子来看我如何闯的过去?” “刚刚你没发现吗?你已经可以控制冰属性的灵气了,甚至可以制造出冰墙,我觉得你可以先在此休息,在能够更加随心所欲的控制冰属性灵气后再闯也不迟。” 李长生思索一番,感觉是这个道理,但他还有别的担忧,“果果和铁大哥还在等我,我在这里浪费时间太久了可不好。” “领域内的时间和外界不一样,可能你在这里修炼三天都不到外面的三秒。” “原来是这样……” 听完御天所说,李长生也终于消除了顾虑,既然在这里的修炼对外界时间影响很微弱,那倒不如就先在此好生准备一番。 一抬手,约摸四尺来高的冰刺出现,这是李长生目前一次性能控制最大程度的冰霜。 “下一段路将是三十丈,必须准备一番才行。” 李长生心想,于是在雕像旁边盘腿坐下。 周围的灵力纷纷被调动来,在身旁形成了淡蓝色的灵气屏障。 这里都是冰属性灵气,加上之前冰棘之水赋予的体质,修炼速度远比之前外界那般杂乱的环境要快了许多。 这一闭眼,在冰棘之域中就是十来天,李长生全身心都投入到修炼之中,甚至到了忘我的境界,周围的冰霜慢慢将他冻结其中,就连恶灵都快忘了他的存在。 冰棘之域,十天后。 咔——咔咔—— 一阵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冰棘之域的寂静。 李长生身上的冰块纷纷剥落,一丝寒气在李长生身上不断升腾。 “力量……我已经可以感受到了。” 李长生呼出一口气,冰霜立刻凝结后砸落在地。 就连睁开的双眼中,也是正在消退的蓝色眼眸。 崩! 双手一握,身上残留的冰甲纷纷爆开,如同一阵雾气般在周身萦绕,久久不能消散。 “你的控制力……” “应该有这桥的一半。” 挥手间,一道冰柱向上凝结,在达到四丈高时又向两侧分开。 “看来不行。” 李长生看着从冰墙外穿进来的恶灵摇了摇头,之前还想用冰墙抵挡恶灵,但现在看来这个办法也行不通。 “他们都是灵体,这冰墙看来是没用了。” “但我可以用冰晶调整自己的身形。” 李长生说完平举双手,两道冰墙立刻从桥的两侧向上凝结,“而且也不用担心被撞下去了。” “准备好那我们就可以开始下一段了!” “嘿嘿,”此时的李长生信心满满,“没错!我现在可不怕这群小鬼!” 第六十八章 莽撞的代价 三十丈的距离,说远也是目光可及,说近,却又有百鬼劫道。 有了之前的准备,李长生的前进速度越发迅捷,对于身体的操控也变得更加灵活,就算是三只恶灵一同向他袭来也能轻松应对。 “吼——” 很快,无数恶灵只能在空中愤怒咆哮,李长生再一次躲进了冰释的庇护之中,先前的修炼使得如今的李长生发生了质的变化。 “这回他们可一次都没能碰到我。” 就连李长生自己对于身体的变化也感到极为震撼,没想到这前后的改变竟然如此之大,如今自己也能够做到曾经不敢想的事情。 “这也要多亏是在这里,灵气的单一性让你使用冰属性时可以大幅度缩减反应速度,而且再加上冰棘之水的效果,你对这单一灵气的控制已经可以媲美大部分中等术师了。” 御天的话也提醒到了李长生,一个疑惑随之而来,“但我不是要修炼最纯粹的神道力吗?这样是否会对将来有所影响?” “这个你不用担心,神道力最难的地方是在于如何同化各种属性的灵气,这虽然听着很简单,但就我所见,你们人类之中我还没听说过有谁可以做到这点。” 李长生听完点了点头,对于御天他有着绝对的信任,而现在自己应该考虑的,是百鬼劫道的最后一段路程。 “四十丈,就刚刚的状况来看还不是轻轻松松?” “我认为你应该还是先准备一下,你看这些恶灵。”随着御天的提醒,李长生抬头望去。 只见之前的那些恶灵已经全部汇聚到了最后一段路上方,距离不过是增加了十丈,但是恶灵的数量却几乎翻了一番。 但李长生并没有太在意,“我只要再跑快点就行了,而且就算被撞几下又怎样呢?之前又不是没被撞过!” “现在恶灵的数量极其恐怖,他们铺天盖地般围堵你,攻击是避无可避的,冰棘之域的挑战不是你像的那般简单。” 李长生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不过是第二关,你就等着瞧吧!” “长生!” 带起一阵冰尘,李长生不顾御天的劝阻,执意冲入了最后一段路。 现在的桥面漆黑一片,恶灵本身对于光亮的阻拦是极其微弱的,但因为数量过于庞大,此刻的李长生犹如被黑暗吞噬一般! 距离基本没变,但恶灵的数量却翻了一番,李长生在躲避恶灵的时候确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但在路程过半时依旧没有恶灵碰到过他。 “哼,不过如此!” 距离终点只有最后十丈,李长生冲刺的速度越来越快,现在的他已经学会了在脚底迅速凝结冰块以给自己产生推力,速度几乎已经可以媲美恶灵。 桥对面的冰释雕像触手可及,李长生不禁心中暗喜。 “吼——” 一张可怖的面孔突然出现在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李长生瞳孔猛烈扩大,但此时自身速度实在是太快,相撞已经无法避免! 咚——咚咚咚—— 恶灵将李长生撞得向后仰翻过去,在地上接连滚了几圈后不但停止了前进,就连位置也向后退出了十来丈! “之前看到他们可以穿透冰墙时就该想到也能穿透桥面!” 李长生高举双手愤恨的砸向桥面,但即使是砸出了一个小坑对于现在的情况也无济于事。 “早该想到的!” “现在不是气馁的时候,他们又来了!” 在御天的催促下李长生急忙起身,现在可不是发泄的时候! 恶灵迅速聚集,在身后如同一条张牙舞爪的蠕虫! “哈——” 又是一击! 之前从桥下蹿出的恶灵将李长生的心态完全打乱,此刻的他接连出现几次失误,再一次被恶灵撞翻在地! 先前镇守其他路段的恶灵已经全部涌入了这最后一段路程,在这四十丈的桥面上,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恶灵! “再来!” 咚—— “继续!” 咚——咚咚—— 接二连三的被撞翻在地,此刻的李长生已经完全乱了章法,那还顾得用冰墙控制身形,只知道胡乱的向前冲去! 李长生再次爬起准备继续向前冲刺,眼眸中只剩下了愤怒! “冷静!” 心界之中,御天一声怒喝打断了李长生,再睁开眼时李长生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御天强行拉回了心界。 “哈……哈……” 一阵撕裂般的寒气在体内乱撞,李长生双腿立刻瘫软了下去。 而此时的心界中,竟已经变成了一副冰天雪地的样貌! 岛屿依旧,但却不是那春意盎然,就连四周灵力化作的大海,此刻也已经被冰封! “你冷静一点!现在你只能靠你自己!” 心界被冰封,也是御天无法再帮助李长生的原因,御天的一切力量都来源于心界,现在就连一点灵力都无法调动,看着李长生这幅样子他也是爱莫能助。 “我知道……但是……当初应该听你的!” 李长生十分懊悔,因为之前寒湖那一关轻松通过,就以为后面几关也是如此,殊不知这寒湖才是最难的。 而能够通过寒湖,全是靠御天的帮助。 御天叹了口气,寒湖的艰难只有他最清楚,曾经在神界的时候他就见识过寒湖的力量,这其中的水乃是天下至寒之物汇聚,同时混杂了上古巨兽万疆冰蛇的血液以及毒素,人类之躯根本不可能挡得住,所以通过寒湖的代价,就是使得整个心界被冰封! 想到这里,御天不得不佩服那个铁面人,长生有自己帮忙还好说,但那个人类可是真正靠着自己的力量才通过了寒湖的考验,这在以前可谓是闻所未闻。 “现在不是懊悔的时候,这四十丈你已经完成了大半,现在应该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该如何闯剩下的路程。” “剩下的……冷静……冷静……” 意识再次回到现实,恶灵在空中不断飞舞,发出令人可怖的咆哮声! 李长生向地一锤,两道冰墙迅速从两侧拔地而起。 为了避免再次被恶灵撞回,李长生连同身后的退路也冰封起来,这样的话他将无法再躲避恶灵的攻击,但是只要每前进一步,都不会再有退回的情况! “尽管来吧!” 虽然这个办法很蠢,但也是现在唯一有效的办法,体力和意识已经不够李长生再做出任何反应。 恶灵纷纷袭来,将李长生一次次撞在了自己构筑的冰墙之中! 接二连三的攻击,给李长生分毫的前进都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之前虽然得到了冰棘之水,但李长生并没能将其服下,只是空有一身抵御寒霜的外体罢了。 而冰棘之域里的恶灵长时间被困于此,早已萦绕了无数寒气,而他们的每一次攻击又是针对李长生的身体内部。 此时李长生的身体早已被寒霜侵袭的不成样子! 接下来的攻击愈发猛烈,李长生又接连挨了几下,此时他全身灰白,就连刚刚呼出的气息也立刻凝结成了冰霜! “吼——” 身后一只恶灵从冰墙穿出,李长生再次被撞飞出去! 好在这次攻击是从后面袭来,也让李长生能够再前进几分,如今距离终点,还剩下最后两丈的距离! 但因寒气而僵硬的身体已经无法再站起来,李长生的意识越发虚弱,这种全身麻痹的感觉甚至让他的痛苦都变得十分微弱。 “不要闭眼!” 御天的喊声已经无济于事,以李长生现在的精神状态已经无法被强制拉回心界,而且就算回到了心界恐怕也依旧是昏迷状态。 “吼——” 耳边最后传来的咆哮声如同恶灵的欢欣雀跃,在一阵阵嘈杂声中,李长生最终还是失去了意识。 在这最后的几步距离前。 第六十九章 心界之下 “这下可如何是好。” 李长生已经陷入昏迷,虽然御天心急如焚,但也没有任何办法,因为就算是现在恶灵的攻击依旧没有停止。 寒气在持续的侵袭李长生的内脏,恐怕不用一时半会,他的身体就将无法再坚持下去。 嘶—— 一阵异样的响动吸引了御天的注意力。 “这雪……什么时候停了?” 御天抬起手来,才发觉寒气似乎正在消退,就在疑惑不解时,脚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颤动! “怎么回事!” 御天向四周看去,一股如血色般的岩浆正从被冻结的灵力海下冲上来,只不过因为灵力之海先前已经被冰封,此时的血色岩浆就像是一条条火蛇般向上猛烈冲撞! 砰!砰! 一股股火蛇从冻结的海底涌出,岩浆如同喷泉一般激起数十米高,被冰封的灵力之海也开始逐渐解封。 “是……你?” 御天永远也忘不掉这股不详而又熟悉的气息,看向半空中逐渐汇聚的血色岩浆,御天的脸色愈发冷峻。 岩浆在半空中如同太阳一般汇聚,渐渐勾勒出一副人脸的样子。 “我的好哥哥……你还是这么没用啊……嘻嘻嘻嘻……” …… 此时外面马车上。 铁面人突然直起身子,目光死死的盯向了半跪在地的李长生。 “这股力量……和之前感觉到的不一样?” 所有人都不知道此刻李长生的身体正在发生怎样的变化。 但是冰棘之域中,这个趴在地上处于昏迷的少年,身上因寒冷导致的灰白色正在逐渐褪去,可即使恢复了正常血色,这股越发红润的架势却依旧没有停止。 根根血管如同四溢的岩浆在李长生的肌肤表面不断显现,这股炽热气息甚至足以将身下的冰面融化,在一阵阵滋滋声响中,雾气将李长生紧紧包裹! “哈——” 如同来自地狱的低喘,昏迷中的李长生张开嘴巴,滚滚浓烟冒出,接着便双手支撑着慢慢站起,整个身体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现在的李长生浑身如焦炭般漆黑,只有血管像岩浆般亮眼,在露出的肌肤上根根错落。 “人类……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嘻嘻嘻……” 李长生如同变成了另个人一样,双手捂着脑袋不断发出奇怪的笑声,一只恶灵发觉到了此处的变化,立刻咆哮着冲来! “不自量力!” 如岩浆般的李长生感觉到了身后飞速袭来的恶灵,只是向后一抬手,竟然将恶灵的头颅掐在了掌心! 滋——滋滋—— 这个恶灵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想到竟然会有人类可以抓住它,在一阵烧灼般的痛苦中,恶灵的身体也变得和此时的李长生一样漆黑,紧接着,在一阵如同哭泣般的怪叫中破碎成了一地焦炭! 其他恶灵见状不再敢靠近李长生,任凭着这个怪物继续向前走去,而他走过的每一步,都留下了被融化的脚印! 扑通—— 从桥面上下来后,李长生就像身体被抽走了什么一样跪倒在地,身上焦炭般的肌肤和烈焰一样的血管也开始慢慢恢复正常。 咚! 一声闷响,李长生的上半身也摔在了地上,此时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只不过依旧处于昏迷。 心界—— 一切已经恢复正常,海浪依旧,春风徐徐,冰霜已经褪去,而之前那股熟悉的气息在李长生恢复正常时也退回了海底,独留下眉头紧皱的御天伫立于原地。 “为什么他会在这……” 那个将御天唤作哥哥的人在帮李长生走过最终几步路后就不再有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昏迷中的李长生也慢慢苏醒,之前闭上眼后的事情他一点也记不起了,当他看到自己已经到达终点时也是疑惑不解。 “御天……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恢复正常的心界,李长生急忙问到。 “这件事还是先不要告诉他为好。”御天心想。 随后便告诉李长生刚刚他昏迷的时候心界突然解封,所以自己才操控他的身体完成了最后几步路。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最终还是要依靠你的力量,我之前没有听你的话实在是太冒失了,我现在和你道歉。” 李长生十分抱歉的看向御天。 “没事,至少我们通过了这第二关。” 两人交谈的差不多后李长生的意识再次回到身体,看向冰释雕像,他的手上是第二关通过的奖品。 “接下来还是一场恶战,绝不能再掉以轻心,既然我们已经到了这里完全可以再好好准备一番。”御天提醒道。 李长生点了点头,从冰释手上取走了通关奖励。 “怎么又是一个冰块?” 之前的冰棘之水也是先以一个冰块的样子呈现出来,如今通过了第二关,奖励还是一个冰块,这让李长生不禁感到有些疑惑。 “这块冰晶里是一个法术招式,你将其握于掌心,再将意识与其相连,就能够体会其中的奥秘了。” “原来如此。” 李长生点了点头盘腿坐下,开始将意识和冰晶相连,一篇奇怪的文字突然浮现在眼前,虽然看不懂每个字的意思,但李长生却感觉自己可以明白这其中说的是什么。 “冰爆术……杀人技……接下来是……” 半晌过后,李长生缓缓睁开眼睛,冰爆术的要领他已经完全掌握,但是使用技巧还需要多加练习。 “此招为杀招,自然不能轻易尝试,而且若是运用生疏,对战斗也不会有益,外面那个人只让你闯三层,那我们就借这最后的机会好生修炼一番,在心界里我也可以帮你练习冰爆术。” 听完御天所说李长生点了点头,再次调息运气,意识也回到了心界之中。 心界的存在便是御天的力量源泉,在这里修炼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再加上冰棘之域的特殊性,李长生的修炼速度可谓是突飞猛进般的存在。 “这孩子的意识已经完全处于无念心的状态,至于什么时候能醒来还真不好说。” 御天的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李长生这孩子给他来带的惊喜太多了,如此天赋,果然没有看错。 第七十章 考验完成 冰棘之域,六月后。 咔—— 寂静空旷的寒冰洞穴内,阵阵清脆破碎声响起。 “这次又是多久?冻结的冰霜竟然已经到了这等地步。” 一阵冰雾升腾,李长生踏着破碎的冰块走出,此时的他身披寒霜,如烟般的灵气外泄在周身萦绕。 啪嗒—— 一声响指,手掌大小的冰球在眼前凝结,还有冰刺正从中钻出。 “爆。” 崩—— 冰球应声炸裂开来,无数冰刺四散飞出,如利箭般在空中发出令人胆寒的声响。 “冰爆术主要作用于敌人身体内部,将对方血液冻结后再进行引爆完成击杀。” 沉心修炼的这几月李长生经常和御天进行冰爆术对练,现在若是有同等级的敌人在面前,他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将其击杀。 “第三层考验,我已经准备好了。” 冰释刚刚得到鲜血,原本灵体状态的恶灵就像是受到了召唤般咆哮着坠落到桥面,但即使他们再怎么挣扎也无法爬起来,在冰面上只能痛苦的扭动身躯,已经完全被桥面牢牢吸住。 这些恶灵将成为第三层考验的祭品。 紧接着,无数冰晶向上生长,直到将恶灵包裹、冻结。 仪式完成,所有恶灵都成为了被冰封的恶鬼雕像! 崩——崩——崩—— 一个,又一个,在一阵阵爆炸声中,冰封的恶鬼纷纷炸裂开来,从这些雕像里,一个个实体化的恶灵不断挥舞着手中如利刃般的冰晶。 “第三层考验,杀光所有劫道的百鬼。” 话音刚落,李长生迅速冲向桥面,独留下一阵冰雾在原地还未来得及落下。 “一杀……两杀……四杀……” 双掌准确的拍打在冰鬼恶灵的头上,因为此时冰鬼已经全身由冰晶构筑,李长生所需要做的,仅仅只是引爆他们! “这一招虽然我不能在人身上使用,但对付你们这群恶鬼绰绰有余!” 没过多久,百丈大桥上的的冰鬼就已经被消灭过半。 “后面的一些恶灵已经开始有所增强,你要小心。” “好,我先把喽啰清理干净。” 在冰桥后面,有几个冰鬼已经是三四米高的巨人一般,虽然身形缓慢,但是李长生的冰爆术在对方身上每次只能作用一小部分,无法将对方一次性击杀。 “恐怕还是要攻击头部才行。” 冰鬼巨人和普通的小鬼不同,他们虽然行动较为缓慢,但是相互之间却懂得合作,每次李长生试图爬上对方头顶都会被其他冰鬼巨人砸落下来。 更有甚者,一些冰鬼巨人还能从身上生长出冰刺阻止李长生攀登。 “看来有点棘手。” 李长生退到一侧,眼前是仅剩下的五个冰鬼巨人。 “他们的合作、防御、攻击,每一点都很强。” “更麻烦的是他们受损的地方都能迅速重新凝结,而且这几个家伙长这么高结果脑袋还没我的大!” 就连李长生自己都忍不住吐槽,冰鬼巨人唯一的弱点就是他们的脑袋,只有在那个地方使用冰爆术才能完成一击必杀,但是冰鬼巨人的头几乎只比李长生一个拳头大一点点,再加上冰鬼巨人之间的合作,想要击杀他们十分困难。 “冰鬼巨人除了反应速度有点慢,几乎找不到什么缺点了。” 李长生不再莽撞的往前冲杀,他知道现在自己很难打败五个互相协作的冰鬼巨人,现在想要赢,只能另寻他法。 “既然已经知道敌人的弱点,那就想办法放大他们的弱点。” 御天的提示点醒了李长生,自己的冰爆术在冰鬼巨人身上造成的伤害很小,但冰鬼巨人的力量都十分强大,再加上他们手中挥舞着的硕大冰柱,如果能让他们互相攻击,这种损伤应该很难修复。 想到这里李长生一头扎入冰鬼巨人之中,凭借着身形娇小的优势一次次躲开了冰鬼巨人的攻击。 “他们没有我想的那么笨。” 李长生不禁咂舌再次同冰鬼巨人拉开了距离。 冰鬼巨人远比自己想象的要聪明,每一次攻击都会考虑到其他巨人,想要让他们产生失误,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就只能继续同他们消耗时间了,李长生在巨人外围不断保持距离进行远程攻击。 在进攻当中李长生发现这些冰鬼巨人似乎都很在意头部的防守,因为这是他们唯一的缺点,看来这一关卡的存在主要是为了试炼者巩固冰爆术的一种练习。 他们对于头部的防守十分看重,我即使再快也不可能逃过五双眼睛,但如果可以直接从上方攻击…… 我竟然忘了冰爆术不一定非要在敌人身上释放! 不能只想着如何让自己碰到他们的头顶,既然他们只是将我视作了威胁,那我完全可以成为一个诱饵,而真正的攻击…… 李长生迅速冲入冰鬼巨人之中,接连几次在对方身上进行冰爆术,虽然这些伤口很快都会恢复,但也吸引了冰鬼巨人的注意。 这一次李长生没有选择费尽心思的接近敌人头顶,而是不断借着冰鬼巨人脚下的空隙不断滑行躲闪,在几个巨人眼中如同一只蚂蚁般上蹿下跳。 “吼——” 巨人不断发出咆哮,虽然李长生的攻击不痛不痒,但自己的却无能为力,这让他们十分恼怒。 “这帮家伙动怒了。” 李长生嘴角上挑,如今几个巨人的状态他已经了如指掌。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最后的表演也差不多该开始了!” 刚刚突出重围的李长生突然一个转身折返,扎入了五个巨人之中,面对迎面而来的巨锤,李长生却露出了一副计谋得逞的表情。 “爆!” 霎时,在五个巨人的头顶上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凝结的无数冰球纷纷炸裂开来,上面的尖刺如同离弦之箭般齐齐飞射出来。 崩!崩!崩!崩!崩! 五个巨人的注意力都用在了身下如鬼魅般迅速移动的李长生身上,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在他们头顶,早已有无数冰球蓄势待发。 在一场烟花般的冰晶炸裂中,李长生屹立于原地,即使是砸落在他身上的冰块也阻止不了他得意的笑容。 第三层考验,完成! 第七十一章 半程 “回来了……” 眼前的漆黑逐渐褪去,拿到第三层通关奖励后李长生的意识也慢慢回到了原本的身体。 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将铁面人的破天冰棘放到了马车上。 只不过身上还有些疼痛。 “上车,准备出发了。”铁面人提醒。 在果果的帮助下,尚感身体有些无力的李长生艰难的上了马车,直到现在他还有些意识模糊。 虽然李长生在冰棘之域度过了将近半年之久,但对于外面的世界来说,不过几刻时。 这种瞬间袭来的疲惫感让李长生感到十分困倦,也管不得其他事情,昏昏沉沉中,不一会便睡了过去。 傍晚时分,也到了休息的时候,李长生依旧还在睡觉,所以果果和铁面人也没有叫他。 “铁大哥,我们这次要走多远啊?” 篝火旁,果果和铁面人的影子倒映在身后,拉的很长。 “快的话十天应该能到……肉烤好了,吃吧。” “那我去叫少爷。” 铁面人拦住了果果,“他现在很累,需要休息。” “这样啊,”果果听话的点了点头又坐下来,“少爷为什么会累成这样啊。” “他拿枪的时候我给他设置了一些考验,以此来训练他。” “哦哦……那少爷通过了考验是不是也会变得很厉害啊?” “你家小少爷若是按年龄来说,他还差很多,虽然有优于常人的天赋,但是起步太晚。” 按一般情况来说,术师以世家子弟居多,往往都是从几岁就开始打基础,而到了李长生这个年纪,一般都已经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 而这次要去的无川之海,则是从各个世家子弟中选出的佼佼者才能进入,当然其中也不乏天赋极高走野路子的修炼者。 没有了胡掌柜的保护,无川之海才是最适合李长生的地方,因为只有在这里,八奇荒是不敢随意闯入的。 而且要细说的话,这位铁面人也是从无川之海出来的人,那个地方他再熟悉不过。 果果和铁面人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大都是果果在问,渐渐的,月色已经高悬,四周不时传来虫鸣与野兽的嚎叫。 “你回马车,我去夜巡。” “铁大哥你不休息吗?果果从来都没有看到你休息。” 铁面人回过头来,“我这种修炼者已经不需要肉体的休息,你若是不安心,我会在马车旁安置一个冰分身,有危险的话我随时可以回来。” 说完铁面人一手握枪一手提肉,消失于黑夜之中。 此时的果果还睡不着,看着篝火不禁有些走神。 这些术师原来都这么厉害吗?以后少爷也会像他们一样吧!我相信少爷一定可以的! 直到篝火越发微弱,果果才记起该回马车休息了,看着一旁铁面人的冰分身,果果甚至有些担心冰雕在半夜会不会融化。 算了算了,怎么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都出来这么多天了,有铁大哥在从来没出过意外,倒是……倒是怎么没听到之前的野兽叫了? 又是一夜过去,在虫鸣声中,果果也渐渐进入梦乡。 …… 荒渊,万象星盘。 “这小子往那个老头哪去了,嗯……有点棘手。” 狩山君半撑着下巴,他口中的老头指的是镇守无川之海的某位人类强者,也是他们最为忌惮的一个因素。 “要我说倒不如直接把人抢过来!” “不可轻举妄动,毕竟这么远的路程,狐娘娘竟然没有跟随,那肯定是有其他能让狐娘娘信服的人在保护着……不过会是谁呢?”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漩涡入口出现在身后,打断了狩山君的沉思。 嗒——嗒——嗒—— 一个身披紫衣的小孩慢慢走上前来。 “这位就是我当初和你说的夜魇游,旧时代的鬼族强者,虽然……表现不是很好,但还是可以信任的。” 食曦一副半开玩笑的模样,但中间的那一丝停顿,很明显是对夜魇游第一次任务就失败感到了不满。 “夜魇游……有点印象。” 狩山君似乎在很久以前听过这个名字,但是时间太过久远,记忆已经有些模糊。 “不会说话吗?” 夜魇游自从进入荒渊就没有张开过一次口,这让狩山君不禁有些好奇。 “嗯……”狩山君仔细观察着,半晌后似乎明白了什么。 “嘴上施加了封印,虽然我目前还无法参透,但看样子这种封印在你身上并不少,没猜错的话是你自己施加的吧?” 夜魇游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狩山君转身将手撑在了星盘上,“好了,你要加入的事情我没意见,但我现在还要分析保护李长生的这个人。” “别急啊,人家还没说完呢。”食曦赶忙打断了狩山君。 “怎么?”在食曦的指示下,狩山君不解的看向夜魇游。 咔哒—— 夜魇游丢下一块冰晶,狩山君对于上面的气息并不陌生,就连眉头也不经皱起,“如果是他的话……比想象的还要难一些。” …… 天才微微亮,马车的颠簸就惊醒了还在梦里的两人。 “铁大哥。” “嗯。” 在李长生的印象中,铁大哥一直都是这幅高冷的样子,不愿说一句多余的话。 “我们大概还要多久才能到目的地?” “约摸还有十天。” 李长生点了点头,一时也不知道怎么继续下文了。 半晌后,李长生还是按耐不住漫漫长路的寂寞,虽然果果也在身旁,但是他们两个从小就是一起长大,相互之间的事情也已经知根知底,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可以聊的了。 “铁大哥你也是弑神者吗?” “嗯。” “魔神冰释?” “嗯。” “那你通过了几层考验?” “十一层。” “你得到了魔神冰释的认可还通过了他的考验,而且我现在也通过了考验,是不是等于得到了你的认可?” 能通过冰棘之域的三层考验,李长生后来也感到不可思议,现在再细想想,不禁有些兴奋过头。 “认可?三层而已。” “嘿嘿,但我不也是轻松过关了吗?”李长生想到这脸皮越来越厚,但却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在铁面人的耳中是多么刺耳。 “轻松?你觉得很轻松?”铁面人似乎有些抵触,“那第一层才是最难的地方!当初我的实力足有四品术师,要不是在通过冰棘寒湖后命悬一线,才不会像条狗一样去求那冰棘之水,而你,还得靠别人!” 铁面人这次似乎真的动怒了,李长生被这一声怒斥吓的愣了一会,之后任凭自己如何道歉对方也不再回应,只是架着马车继续向前。 第七十二章 驿站 “店家,来点吃的,还有三间客房。” “得嘞!” 小二正准备离开,但一双粗糙的手拦住了他。 “等会把外面那四架马车的马换了。” 铁面人如是说道。 “好嘞。” 这家店铺是专供术师休息的一个小型驿站,之前李长生等人也住过类似的客店,而像铁面人这样来来往往的术师很多,所以即使是这般凶神恶煞的样子,小二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嘿,你看那人。” 李长生一行人刚刚坐下,邻桌就传来了议论声。 “怎么了?” “你说这个带面具的家伙会不会是‘那个人’?” “那个哪个啊,你到是说清楚点!”另一人似乎很是不解,因为平常戴面具的术师也很多,所以铁面人对于他来说也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铁面人作为法相尊的名号)” “你说是他!” “喂!小点声!小心他的暴脾气!”说话的人赶忙阻止同伴的大呼小叫。 “但如果真是那位大人,可真了不得,据说他是最年轻的……!” 咣当—— 铁面人拿过碗筷重重的拍在李长生面前,不但吓了李长生一跳,也让旁边议论的两人立刻止住了嘴。 “我的那份等会直接送到客房。” “是。” 小二一边应着一边依次端出几碟菜肴,然后退了下去。 “他们好像都很崇拜你,怎么还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就算是丰盛的晚饭也堵不住李长生的嘴,不禁又开始问东问西了。 “吃你的饭,还有七天,我也好早日摆脱你这个累赘。” 铁面人站起身来准备回房,他向来不喜欢热闹。 “不多坐会吗?到时候把我们送过去你就走了?为什么不多留几日?”李长生赶忙追问。 “我只负责送你们,可不是来照顾你们的!” 铁面人甩开李长生拉着的手,继续往楼上走去,但刚踏出两步便停在了原地,“有人来了。” 说完这句话李长生还不清楚什么意思,只知道铁面人又坐回了先前的位置上。 “小二。” 听到喊声,小二赶忙上前来。 直到这时候李长生才发觉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只见铁面人在对方耳边说了些什么,小二原本笑意盈盈的招牌笑容就立刻凝固,接着便是一个劲的点头,似乎是接到了什么命令。 李长生扭头看去,小二离开后便去了其他桌子,都是附耳低语了几番,其他食客就大都面露惧色,纷纷离开了。 似乎是后门的方向。 “他们这是……” 李长生有些不解。 “吃饭。” 没过一会,驿站大门打开。 一红衣女子缓步进门,女子面容冷傲俏丽,但却一直带着副顽皮的笑容,身材高挑,婀娜多姿,艳丽的红唇和眼影粉饰下,满是妩媚之色。 “这位客官,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小二上前问道,即使是他,面对这名女子时也只能仰视。 “嗯~就和他们一样就好了。” 女子指了指李长生这桌,随后便在李长生左前方的一张桌子坐下了。 “呃……” 女子刚刚坐下,便朝这边抛了个媚眼,惊的李长生一阵冷汗,倒也不是排斥这位美人,只是在这个女人身上,总感觉有一丝怪异。 “是她,” 御天的声音传来,似乎知道什么。 “长生,你要小心了,她是八奇荒之一——食曦!” “什么!她们竟然追到这里了!” 听完御天说的话,李长生心中一惊,手中的筷子也掉在了地上。 “不要捡。” 铁面人的声音传入耳中,虽然看不见脸,但李长生能感觉到,这句话不是通过嘴巴说出来的。 一旁的果果似乎也得到了一样的提醒,早早便放下碗筷在一旁安静坐着。 “这小二可真是够慢的。” 食曦抿着嘴唇,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若是仔细想来,这家店里似乎很久没有其他人出现了。 “那……你们不介意我和你们一起吃吧?” 食曦慢慢走向李长生这桌,可以注意到,他在经过铁面人身旁时,脸上的笑容有过短暂的消失,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神情。 食曦坐在了李长生右方的位置,气氛逐渐紧张。 “呐~” 食曦一只手伸向筷子,但手悬在半空又停了下来。 “这位小弟弟,姐姐似乎见过你呢~” 食曦一边说一边将身子往李长生这边探来,另一只手也不安分的伸向李长生的下巴。 “但我好像……没有什么印象……” 眼看对方的手就要碰到自己,李长生赶忙向铁面人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但对方只是端着一碗茶,虽然没有喝,却一直晃着茶盏,让里面的水沿着杯壁旋转。 火红艳丽的指甲上,热量逐渐逼近,李长生不禁向后仰头。 咣—— 就在食曦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李长生时,只听到一声茶杯落桌,李长生再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处荒郊野岭。 还有身旁的果果。 “这是……” 就在李长生和果果两人疑惑不解时,一双手搭在了两人肩上。 “啊!” 这伸手不见五指的荒郊野岭,一双手突然搭在肩上将李长生和果果吓得不轻,但回头看去时才发现对方竟然是之前在驿站的小二。 “两位,云大人让我保护二位去无川之海,现在情况危机,还是赶紧跟我走吧!” 小二急忙解释,但李长生和果果却是一副云里雾里没听懂的样子。 云大人是谁? 小二似乎看出了两人的不解,连忙解释道:“云大人就是和你们一起带着铁鬼面的那位。” 这样解释后,两人才算听懂,之前在驿站的时候已经可以感觉到剑拔弩张的气氛了。 只要进入无川之海,八奇荒将无法再对李长生下手,所以他们才抓住这最后的机会想要殊死一搏。 如果没猜错的话云大哥和食曦此时恐怕已经打起来了。 李长生不禁望向身后,但这次传送的距离似乎很远,并没有看到很明显的打斗痕迹。 “他们是奔着我来的,怎么能让云大哥独自面对敌人?” “但你过去了又能如何?你不过是个刚刚学了点皮毛的初学者,那个人和食曦的等级可以抵得上千万个你。” “但是……” 御天的话也不是不无道理,李长生若是真的去了战场,恐怕也只是添乱罢了。 “别忘了还有果果。” 御天的提醒彻底点醒了李长生,终于不再犹豫,带着果果跟上了驿站小二的步伐。 第七十三章 激战 “不行,我不能这样做!” “你……罢了。” 李长生飞速奔驰在阴暗的树林中,小二已经带着果果离开,刚刚他好不容易偷偷离开才摆脱了他们。 还是做不到自己逃走! 李长生一咬牙,随即又加快了速度。 “等到了那里你将身体交给我,虽然我现在还不足以对抗食曦,但至少能让你不会死的那么难看!” 御天长叹一口气,李长生说到底还是有些鲁莽,这场战斗完全不是他能插手的,就算去了也帮不到什么忙。 而此时的驿站早已开始了战斗。 从铁面人将李长生和果果送离开始,强大的寒冰气息瞬间爆发,以至于整个驿站都瞬间被摧毁! “不愧是冰棘法相尊啊,还是一如既往的强。” 食曦张开烈焰般的翅膀飞到半空中,面对铁面人她可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里距离无川之海可不远,你们还敢来犯?” 一道道冰棘从铁面人脚下生长出来,以极其迅猛的架势向食曦冲去! “那又怎样?那老东西现在又出不来!” 食曦左手一挥,随即一股烈焰在身前爆开,连同周围的树木也被纷纷折断倒伏! “焰息!” 击退冰棘之后,食曦张开嘴巴,喷出一股灼热的火焰射线,将地上的草地一同引燃! 眼看火势凶猛,铁面人将长枪置于身前,枪尾只是向下一敲,大地迅速开始凝结,将食曦的火焰逼停在了前方! 这场战斗以驿站为中心,周围的树木纷纷倒伏,形成了一个百丈宽的圆形战区,冰与火各占一半,势不相融! 食曦抬手,身后迅速凝聚出无数火球,每一颗都足有丈来宽。 再向前一指,火球纷纷向铁面人轰去! 面对前方齐齐飞来的火球,铁面人也不再怠慢,身形迅速闪烁躲过了一个又一个火球! 随后长枪一提铁面人立刻冲入火海,所及之处的烈焰尽数熄灭! 咣!咣!咣! 长枪的每一次攻击都被食曦用右手上的金镯挡住,不断发出清脆的响声! 突然,食曦向后退去,整个身体瞬间被火焰吞噬消失不见。 “不好!” 食曦消失后铁面人赶忙向身后看去,才发现自己已经攻至了火焰区域深处! 铁面人正待撤退,身后的火焰立刻拦住了去路。 “我的火焰和我是一体的!” 四面八方不断传来食曦的声音,随即周围的火焰也越发迅猛。 霎时间,火焰已达到了数米高度,在铁面人头顶处相互融合将他包围在了烈焰之中! “这就是你的领域吗?” 温度越来越高,热浪逐渐逼近,就连四周的空气也越发稀薄,铁面人立刻用冰晶形成防御罩保护在外围,在敌人的领域里,他无法使用冰分身进行位移。 但作为人类中最强的法相尊之一,又怎么会被一个领域困住? 食曦正在加大火势,突然感到领域中心有一丝异样,“这是……弑神之力!” “呜——” 火焰领域上分突然炸开一个口子,蓝色的寒冰鬼面迅速冲至高空,那是铁面人身上寄宿的魔神——冰释! 冰释的本体在身后浮现,和铁面人一样,冰释也带着一个鬼面具,散发出了强大的压迫力! “居然挣脱了我的领域!” 食曦一咬牙立刻向后连退数步,她没想到铁面人竟然这么快就会动用弑神之力,此刻以魔神冰释为中心,周围的温度都已经达到了绝对零度! “看来你是想速战速决!” 铁面人没有回答食曦的话,而是将枪尖指向了食曦。 霎时间,从冰释幻象中飞出无数寒冰恶鬼,他们都是曾经被冰释所杀的鬼族士兵,如今已经成为了冰释的一部分。 食曦见状立刻将手中的金镯丢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烈焰后金镯瞬间变成无数烈焰金球! 每一颗金球上都附着着燃灭之火,凡是被它碰到的寒冰恶鬼纷纷化作了齑粉! “难道你想靠数量取胜吗?” 看着半空中被击碎的恶灵化作漫天冰雾,食曦见状不禁嘲讽起来。 “你说呢……” 食曦瞳孔猛的一颤,随即便察觉到铁面人的枪尖正从身后刺来! 这寒冷而充满杀气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着实让食曦吓了一跳,但她也不是等闲之辈,虽然这次偷袭是铁面人成功了,但并没能伤及要害。 食曦捂着被刺伤的腹部,脸色变得越发难看,虽然这个伤口影响不大,但因为来自于铁面人,所以一时半会还无法恢复。 “你惹怒我了!” 食曦大吼一声,随后眼睛变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身后的烈焰羽翼也变成了白色! 轰—— 一团火焰爆开,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鸟鸣声,食曦化作一只吞天鸟升空而起,方圆千万里的鸟类纷纷倒伏在地不敢动弹! “终于露出本相了……” 铁面人十分不屑的看向半空,食曦的本体是吞天鸟,据说有吞噬太阳的力量,只不过此刻是夜晚,她的力量也受到了一定的削弱。 半空中的吞天鸟越来越亮,最终如同一颗太阳般高悬于天空,将周围照射的如同白天一般明亮! “燃烧殆尽吧!” 吞天鸟一阵怒喝,一颗巨大的光球以其自身为中心在空中开始凝聚,因为热量太强,所以光球的光芒也变成了白色! 这颗光球的大小还在不断扩大,最终变的足有百丈宽,几乎占据了整个天空! 崩—— 光球落下后轰鸣声一直持续了很久,光球近半的体积都陷入了地下,甚至带起了一阵强烈的冲击向四周扩散开来,就连触碰到的边缘地带也立刻燃起了熊熊大火! 光球落下后的好一会四周都十分安静,突然一瞬间,光球极速向内坍缩,变成了一个亮度极高的小球! 就连周围的熊熊火焰在光球的照耀下也显得黯淡无光! 轰—— 再一次,坍缩后的光球突然炸开,这是比之前更猛烈的爆炸! 土地被大片大片的掀飞,地震久久不能消退,这场爆炸一直持续了很久,直到光亮逐渐消失,一切才恢复了正常。 爆炸过后的场地一片焦土,烈火在周围肆意燃烧着。 食曦再次恢复到人类形态落在龟裂的地面,刚刚那一击消耗极大,若是这次攻击失败,她将再无还手之力。 咔—— 一阵破碎声从爆炸中央地带传出,几泼碎土落下,埋藏在里面的冰盾终于出现。 清脆的声音越发密集,最终冰盾在一瞬间炸裂开来! “噗!” 铁面人的面具破碎成了两半,一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这一次,没有了面具的隐藏,他的真容也终于露了出来,齐凉国卫城狼骑统帅——云青! 这一击着实伤到了他,原本云青还想通过瞬移离开这里,但是超远距离的位移需要时间蓄力,就像传送李长生和果果那样。 但先不说这次时间是否足够,云青之前的位移也感觉受到了阻拦,就连近距离的传送都颇为困难,无奈之下只能将自己尽可能的藏于地下,但食曦这一击的威力还是太可怕了。 “可惜夜魇游的封印术只能用一次,但别说还真的挺好用呢。” 一个稚嫩少年的声音出现在身后,云青苦笑了一下。 “终于肯出来了啊……” 第七十四章 息灵登场 一片焦土破开,蛰伏在地底的息灵慢慢从地下爬出。 “啊~好久没有出来了!” 早在开战前云青就已经觉察到了息灵的气息,只不过两人之间还是第一次见面,对方拥有什么能力还有待观察。 “为了你们我之前准备了那么久,结果竟然忽视了我。” 息灵双手环抱胸前,一副故作生气的姿态。 “那是你的演技太拙劣了。” 就连食曦也忍不住嘲讽,因为之前食曦本是准备硬抢李长生,但息灵却自作主张往驿站内的木质物品施加灵力,结果导致云青早早就发现了两人的存在。 “我只是还没有认真!” 息灵这下是真的生气了,一挥手无数藤蔓从脚下拔地而起,藤蔓的尖端如同利剑一般锋利,向着云青极速刺去。 枪尖划过一道半圆,一堵冰墙在云青面前拔地而起,挡住了来犯的藤蔓。 接着息灵迅速逼近展开近战攻击,双手也化作褐色的木质大刀! 但即使是由植物组成,强硬程度却依然如同钢铁一般坚韧,在和破天冰棘的撞击中不断发出震耳欲聋的炸响! 这个少年的能力以木属性居多,但似乎不止这些…… 云青一边御敌一边仔细观察着息灵的一举一动,与此同时还要提防一旁的食曦。 虽然现在食曦刚刚用了那招后还处于力竭期,但威胁依然存在。 “打架就好好打架,看别人干什么!” 息灵的攻击极其迅速,只要没能打出有效伤害他就会立刻准备下一次挥砍,而且打法毫无章法,完全就像个疯子一样! 但好在长枪可攻可守,虽然云青的速度不如息灵那般迅捷,但是在战斗技巧上却远胜对方。 “唔!” 突然云青极速向后撤去,一口鲜血险些吐出,但云青还是调整气息稳住了沉重的身体,之前同食曦的那场对战给他造成的损伤依旧很大。 “怎么?这就不行了?” 息灵不断发出狂笑声,他并没有趁着云青最虚弱的时候继续施压,因为那不是他的一贯作风。 “要不要我帮你恢复一下啊!” 听到这话,一旁的食曦眉间一皱,给敌人治疗这种事也许在息灵身上真干的出来! “看来你还有很强的治疗能力。” 云青弓步压身,长枪一震,已经做好了再次进攻的准备。 “这个白痴,第一次对阵就把能力全抖落出来了!” 一旁的食曦见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息灵能干出什么事情实在是她不能控制的。 “别忘了我们的任务!” 听到食曦的喊声,息灵跳动的脚步立刻停了下来。 “知道啦知道啦,麻烦的老女人!” “臭小鬼!” 话音刚落,息灵率先向云青冲去,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云青急忙挥枪格挡,不知道是自己身体太过虚弱还是息灵之前在隐藏他的实力。 这一次对峙云青感觉自己的手被震的生疼! 息灵的两把大刀看似极为笨重,但是在息灵手中却挥舞自如。 不过对手只要和其接触,就能知道这两把刀的威力是有多么恐怖! 拖了这么久,不知道无川海那边的人有没有接到李长生…… 云青深知不能再同息灵进行近战对抗,自己现在的身体是无法对抗全盛状态的息灵的! “冰释!” 云青在远处迅速制造一个冰分身,和息灵拉开距离后随即释放出自己的弑神之力! 得到召唤,巨大冰鬼面瞬间出现在云青身后,强大的寒冰气息让食曦也不免后退了几步。 之后冰鬼面在空中极速缩小,打在了云青身上。 一道淡蓝色的光晕在云青周身萦绕,如同一股磅礴的力量正在向其体内凝聚! 这是弑神之力其中一个能力,只不过因为体力原因,云青现在已经做不到力量外放。 蓝色的冰晶在云青身上爆开,如同一具盔甲般在他身上生长。 “神灵甲!” 一声暴喝,最后的面具在云青面前浮现,具化出一副骇人的鬼面! 此时的云青,如同身披甲胄即将杀入敌阵的将军,阵阵寒气在周身萦绕,长枪挥舞间,空气中的水分纷纷凝聚成霜! “有意思!” 息灵已经能感觉到自己对这场战斗的渴望越来越强烈了! 长枪和巨刀相互碰撞,从地上到天上,闪烁的火花如同繁星般坠落! 战况僵持不下,有了神灵甲的加持云青的速度也已经可以和息灵抗衡! “嗯?” 有一瞬间,云青感觉手中的长枪似乎变得沉重了。 “这是……” 原来因为息灵手臂上的巨刀由臂膀幻化而成,所以他对巨刀的每一个位置都可以细调。 而每当息灵的刀锋和云青的破天冰棘相互接触,刀锋上都会生出极其细小的枝条拉扯破天冰棘! 虽然这只是一个很小的动作,但如此多的枝条不断拉扯,对于云青来说依然是一个不可忽视的消耗! 没想到这小子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对于战斗的把控竟然还如此细致! 云青是打心底佩服息灵,虽然大局观不是很好,但单论战斗能力,他对细节的控制可谓鲜有人及。 但两人终究是敌对关系,如此情况下也只能互相欣赏罢了。 云青立刻加强周身释放的寒气,息灵的身体结构既然如同植物一般,那这样的寒气想必也能削弱他的反应速度和灵敏! 果然,木须对于寒气的反应更加强烈,很快就失去了拉扯能力! “寒刃风暴!” 息灵速度被削弱后云青立刻拉开了距离,近战技巧上两人不分上下,云青现在必须找机会在灵力运用上找出对方破绽! 只见云青拉开距离后抬手向前一推,无数冰晶在身后迅速凝结成刀刃般的冰晶,向着息灵极速刺去! 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击,息灵左手一抬,巨刀瞬间化作一堵巨大的木墙,将自己保护其中。 咣咣咣—— 冰晶击打在木盾上的声音如雨点般密集,见无法穿透这堵木墙,云青立刻停止了攻击寻找新的机会。 “冰爆术!” 云青悬于低空,左手虚握,凭空之中,冰晶立刻如雨点般在息灵四周出现,随即,便引发出一系列威力极大的爆炸! 这样密集的爆炸下你还能往哪躲呢? 云青看着那堵木盾,他的冰爆术威力极大,就连寻常的千年魔物只要挨上一下都会身受重伤,更何况这次还如此密集! 而且这种单纯的物体护盾是无法躲避冰爆术的,云青甚至可以在木盾之后释放冰爆术! 爆炸声震耳欲聋,这次的攻击避无可避! 但为什么息灵纹丝不动? 看着眼前破烂的木盾,云青突然觉察到了一丝异样! 与此同时,息灵戏谑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脚下! “你……还记得我的出场方式吗?” 第七十五章 迟来的援兵 无数荆棘藤蔓从云青脚下极速生长,百来根枝条相互纠缠,长枪每一次击打在上面都如同打在了坚铁之上! 云青立刻向上冲去,想要在牢笼闭合前逃出,但是还未追上藤蔓的速度,食曦突然出现在囚笼上方! 砰! 一股灼热的火焰将云青逼了回去,与此同时,囚笼也完成了最后的闭合,直到看不见一丝光亮! 紧接着,息灵本体从地下慢慢爬出,此时他的两条胳膊已经在肩膀处分裂为无数藤蔓,而关押云青的囚笼,正是来自他身上! “你挨这一下不亏,这是夜魇游的封印术,你无处可逃了!” 有夜魇游在息灵身上施加的封印术,被关在囚笼里的云青不但无法通过冰分身瞬移,甚至连调动灵力都有些吃力。 但好在有神灵甲的庇护,才让云青不会这么快就倒下。 息灵的牢笼再加上夜魇游的封印术,可以说很难有人能逃出这一击。 “这个牢笼……会吸收灵力!” 云青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太过虚弱,直到一枪击在牢笼上,才发现这个牢笼正在不断蚕食自己所剩不多的灵力,只是在神灵甲的帮助下才得以延缓了这个过程。 “喂!别挣扎了!这样只会让你更加难受!” 凡是被息灵牢笼困住的人,都会成为牢笼的养分,而越是挣扎,牢笼吸收的速度也会越快。 除非……可以在一瞬间达到破开牢笼的力量! 要想达到那样的威力,必须动用冰释的力量,也只有弑神之力才不会受到夜魇游的影响。 但是此时的云青已经十分虚弱,想要在被抽走力量的同时使用能瞬间破开牢笼的力量几乎不可能。 但如果有人可以打断息灵的控制呢? 无川之海的那帮家伙到底还要多久才能来! 只需要两秒! 两秒! 云青的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模糊,息灵的牢笼不但可以抽走自己的灵力,同时还会释放毒素,已经……快不行了! 云青的身体轰然倒下,身上不断凝结出寒冰,将他整个包裹住! “臭女人!有人来了!” 就在这时,牢笼外突然传来息灵慌乱的呼喊。 与此同时,牢笼的灵力吸收有了短暂停滞! “神……威!” 只听到一声隐约的呼喊。 轰! 万里无云的夜晚突然乌云密布,就连狡黠的月光转瞬就没了光亮! 咔……咔咔! 紧接着,牢笼内瞬间传来冰晶生长的声音,一根根冰棘如同长矛一般刺破了囚笼! 咔嚓! 息灵的囚笼瞬间被极速生长的冰棘撕裂! 刺骨的寒气从牢笼中肆意逃窜,就连食曦周身的火焰都不免暗淡下去,见到这幅状况,食曦赶忙退出了这片区域。 只见空气中无数的雪花如同锋利的刀片般落下,在这片寒霜之域中,只有唯一的王! 最终冰晶一块块剥落,云青踏着破碎的冰块从冰封中走出,现在的他,是此间最接近神的人! “云大哥!” 这熟悉的声音…… 云青猛然睁开眼睛,神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你为什么回来!” 当发现此时站在息灵身后的人是李长生时,云青一声怒斥,强烈的寒气瞬间将李长生击飞出数米远! 原本以为是无川之海的援军打断了息灵,但结果却是李长生折返了回来! “这里是战场!不是你逞能的地方!” 云青从冰封中出来,踩着已经没有脑袋的息灵从他身上一跃而下,手中挥舞着长枪大步走向李长生,此时的他如同真正的恶鬼一般! 而见到李长生出现,食曦也迅速开始动作,再次化作吞天鸟向李长生极速飞驰而来! “滚!” 云青只是一抬手,无数冰棘瞬间拦住了食曦的进攻! 这些冰棘……和之前的不一样! 食曦可以感觉到现在的云青已经和之前大不相同,就光是眼前的这些冰棘,只是靠近一点都能让自己的火焰被压制! “同样是全状态的弑神之力,但却比以前更强了!” 食曦慢慢向后退去,现在的她完全不是云青的对手! 李长生看了一眼被逼退的食曦,又看着面前凶神恶煞的云青,对方的枪尖和自己的喉咙不过只有一根发丝的距离!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 李长生大喊道,他从没想过云青的反应竟会如此之大,如此……愤怒! “你这个小鬼!自己几斤几两没数吗!就这么相当英雄吗!他们要杀你和捏死一只蚂蚁有什么区别!” 云青一把抓起李长生,将他狠狠的丢了出去,甚至连一人粗的树干也被撞断! “对、对不起!” 李长生仰躺在地,身上的疼痛让他很难站起身来。 “但如果有下一次,我依然会回来的!” 云青刚刚转头迈出两步,但听到这话又停了下来,低声呵斥: “下一次回头,要先让自己变得更强!” 随即一道寒冰囚笼将李长生关在了里面,有这个囚笼在,就连食曦也无法轻易打破。 嘶……嘶嘶…… 一旁的息灵虽然被李长生打碎了脑袋,但是他断掉的脖颈上,无数的枝条正不断生长。 很快,一个崭新的头颅重新出现。 “真是的,老趁我抽不开手的时候搞偷袭!” 息灵扭动着脖子咔咔作响,对于李长生刚才的偷袭很是不爽。 要不是李长生身上寄宿的神灵,不然以他的实力息灵根本不可能无法察觉。 “还有刚刚在我脑袋里用的冰爆术,也是施加了弑神的力量,要不然怎么可能伤的到我?觉醒神真是麻烦!” 息灵慢慢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云青,已经做好了再次战斗的准备。 “你比刚才更强了!” “所以你现在毫无胜算。” 云青话音刚落,息灵就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般捧腹大笑! “但是你现在无时无刻都在忍受的痛苦又能坚持多久呢?哈哈哈哈!要不要我们来赌一赌?我猜……两分钟?” 息灵突然停止大笑,眼神也认真起来,而在他的身后,食曦也跟了上来。 “看来你对我身体状况把握的很清楚。” “小意思小意思!只不过接下来你要面对的是我们两个人,所以最终结果是你两分钟内杀了我们……还是两分钟后我们杀了你……嘻嘻嘻嘻……” 但即使这样,云青依然伫立在原地不为所动,如果动起手来,两分钟内击杀面前的这两人绰绰有余,但如果对方拼尽全力的逃跑两分钟……可能就真的麻烦了! 所以云青在等! 而且……已经等到了! 息灵和食曦急忙抬起头来,才发现不知何时,几个黑衣人已经出现在四周半空,将这片战场团团包围! “有趣的赌约,不知我们几位能否参加?” 第七十六章 无川之海 传说神墟殿下共有十二位护法,每一位都是极其恐怖的存在,即使是面对几位法相尊,谁输谁赢都还未可知。 而在无川之海,常年镇守着其中三位,他们分别是书仙人李竹年、赤发鬼萧辛、花女林叶子。 “云家小子,几年没见怎么也没见点长进?” 半空中,一把丈长大刀悬于半空,而坐在这大刀之上的,正是一头红发的萧辛,此人性格爽朗自负,但实力也是极其恐怖,据说萧辛不依靠灵力,只是自身单纯的肌肉力量,便足以破开一座小山! “萧辛,你这话可不见得?我看云青明明当初我们分开时要强上许多,恐怕这十四层秘境刚刚是又破了一层。” 远处,一书生模样的青年慢步走来,半眯着眼是因为常年读书而有些看不清楚,头戴纶巾,背负箱笼,手上还捧着个本子不时的写写画画。 这便是书仙人李竹年,虽看着一副二十岁的样子,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李竹年其实已经年过半百。 见到来人,云青总算得以松了口气,加上这两位,食曦和息灵绝不是对手! “啊!原来还有个生面孔,也是和萧辛一样不喜欢好好穿衣服的孩子。” 李竹年摇了摇头,他平时最注重各种繁文缛节,曾经多次因为萧辛不喜欢穿上衣而和对方吵上一架,所以这一见面,李竹年对于息灵就很不喜欢。 “小爷的事用不着你操心,臭读书的!” 这几人息灵还未曾谋面,但是李竹年一上来便说道自己,这让息灵很是不爽。 “唉。” 李竹年眉间一皱,手上的毛笔随即向下一按,自书中向前一挥。 “什么东西!” 一道墨迹随着李竹年的毛笔打在了息灵身上,紧接着息灵便动弹不得。 “虽性格顽劣,但并非朽木,为人识礼才得以养身修性也。” “磨磨唧唧的,我看今天还是得打一架才行!” 话音刚落,萧辛从巨刀上一跃而下,激起漫天尘土。 一旁默不作声的食曦见萧辛肩抗大刀步步逼近,立刻拉着息灵接连退数步。 眼前的这几人食曦多多少少也曾了解过,若是平常真要打起来她也不见得会败,但今日她和息灵两人皆已初见疲态,更何况还要以二对三,胜算实在渺茫。 “干什么!快给小爷解开,我要把你的书全撕了!” 息灵身上的墨迹将关节统统锁死,看样子上面还附带的有封印术,光靠息灵自己恐怕一时半会还难以解开。 “闭嘴!” 食曦一手拽着息灵一边同几人保持距离,看样子这次行动还是失败了。 “今天算我们认输,但下一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随即一道火焰吞噬了食曦二人,待火焰退去后什么也没留下。 “别追了!” 云青喊停了火急火燎想要追上去的萧辛,终于支持不住越发沉重的身体拄着长枪半跪在地。 身上的神灵甲也开始慢慢退去。 “云青这次看样子伤的不轻,难道又加重了……” 李竹年心思缜密,观察最为细致,如今看到云青这幅模样显然是想到了些什么。 “上来!” 萧辛可管不了那么多,一把将云青丢到自己肩上,也不管对方身上有多疼。 “还是这么粗鲁。” 李竹年一边摇头一边向被困在寒冰牢笼里的李长生走去,手中毛笔一挥,寒冰囚笼瞬间开始融化。 “谢谢……” 刚刚外面发生的事情李长生全看在了眼里,这些人的实力似乎都很强大。 李竹年微微笑着点头,向李长生伸出右手,“小生李竹年。” “李长生。” “本家人,有意思。” 随后四人一路离开了此处,在一空旷地,李竹年手执毛笔凭空画了一道圆,随即墨落碎河点皱波,画中门自显颜色。 “长生,要跟紧我们哦。” 在李竹年的带领下,四人依次进入了画中门,直到最后的李长生消失在原地,画中门才凝聚成一滴墨落于地上。 “这里是……” 从画中门出来,眼前金光夺目,如同身置仙境般,硕大的荷花湖上,琼楼玉宇凭空而立,一片金碧辉煌让人惊叹不已。 “这里便是无川之海,今后你生活的地方。” 在李竹年的介绍下李长生也慢慢了解了这里。 无川之海是专供大家弟子修炼的地方,而在这里的人,最次也是六品术师,但是并不是所有六品术师都能进入这里,先决条件就是必须在十四岁之前达到六品术师的实力。 当然在这一点上李长生并不符合。 “你带这孩子逛,我先送云家小子去疗伤。” 说完,萧辛背着云青一跃而起,在琼台楼阁见不断飞跃,一会便没了踪影。 “长生,我有件事很好奇。” “您、您说。” 李竹年将书合上,看样子极为认真。 “不用这么拘束,以后我们相处的机会还很多,我只是想问问……你身上的那位,他的神名是什么?” 眼前这个半眯着眼的人虽然笑容和蔼,但此时的李长生却大为震惊,身子不由的后退了两步。 “神名……” “罢了罢了。” 见李长生半晌不说话,李竹年摇了摇头,“我只是好奇而已,但你不愿意说我当然也不会强求。” “谢谢……” 随后在李竹年的带领下李长生进一步了解了无川之海。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在无川之海上方,是一座浮空的岛屿,寻常人类和魔族是无法靠近的。 而外面那浩瀚凶险的无川海,是保护这里的第一道关卡,没有岛主的允许,任何人都无法出入这里。 荷花池是这岛上学生住宿的地方,不仅环境优美,在此修炼也是个极为不错的选择。 而除了荷花池,还有镇神大殿、千鬼崖、静心阁等等说不完的地方。 ”这岛可真大啊。” “以后的时间还很多,有机会你自然可以亲自体验。” “你是说我的实力就算是不够也能在这里修炼吗?” 听到这话李长生惊喜万分,他现在已经十六岁有余,但却从来没有参加过术师考试,而且实力恐怕也远不到六品术师的能耐。 “能进入这里的都不是寻常人,更何况你还是弑神者,就算没有胡掌柜的介绍我们也会允许你进入的,等会我带你回休息的地方,今日先休息,你的朋友也已经等候多时了。” 第七十七章 师兄师姐 “小子,该起来了。” 门外,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嗓音略显沙哑。 李长生来到无川之海已经许多天了,但他并没有住在荷花池,而是在一处僻静的竹林里。 这个院子不大,在李长生和果果来之前这里只有两个人住,风隙痕和白苏雪。 据说两人都是一位高人的门生,只不过李长生还从未见过这位“高人”。 自从来到这里,李长生每天都要跟着风隙痕学习,而果果则是跟着白苏雪。 “拿着。” 风隙痕丢来一柄长木棍,这是两人对练用的。 “老样子,你攻、我守,我动脚则算你赢。” 这几天和风隙痕对练内容都是这样的方式,虽然看似李长生占尽了便宜,但他却从来没赢过。 风隙痕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而且对战斗的分析能力也极为高超,往往李长生刚迈出两步,接下来攻击的动作就都被风隙痕猜的差不多了。 果然,对打不到三下,李长生手中的木棍便被打飞出去。 “不错,昨天为止还只能坚持两招,今天多了一招。” 这话看似表扬,但实际上李长生的内心百感交集,这种被看穿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再来!” 李长生拾起木棍,心中十分不甘,回想起这几天被风隙痕一次次打回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不知不觉中,却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了一些变化。 向前冲去的同时,无数冰晶沿着木棍向上凝结,不知不觉中李长生都没注意到自己调动了灵力在进行攻击! 咔嚓! 李长生手中的木棍还未进入风隙痕三尺之内,便被应声斩断。 但风隙痕从始至终却未动分毫。 “对不起!” 李长生愣住了,这场对练本来是为了训练他的战斗能力而准备的,但他却调动了灵力,有灵力的战斗,是很容易受伤的。 “你乱了心智,而在战斗时最重要的就是心,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接下来的时间你再好好想想吧。” 说完,分风隙痕便转身离开了院子。 和往常一样,风隙痕的指导时间绝不会超过半个时辰,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反观果果,每次被白苏雪带走后都要傍晚才会回来。 李长生很不甘,风隙痕是不想教自己吗?还是说自己实在是太弱了? 回到房里,李长生已经没有心思继续修炼了。 “怎么?这就放弃了?” 御天的声音传来,但李长生此时并不想回应。 “你并不弱,其实你已经做的很好了,风隙痕不是不想教你,从他的眼睛里我看的出来,他很看好你。” “如果他真的看好我,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想教我?”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修炼这种事情最终还是要靠自己,如果你一直跟在别人后面,又如何超越你前面的人呢?好好想想吧。” 李长生慢慢睁开眼睛,眼前是自己和风隙痕交手的一招一式,以及两人刚见面时的场景。 “小风,最后这个孩子也送到了,以后他们俩就交给你们了,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李竹年将李长生送到风隙痕手上便离开了,此前果果也早就被送了过来。 “你就是李长生?” 风隙痕虽然满脸都是胡茬,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十分爽朗大度,刚见面就让李长生感觉十分亲切。 见李长生点了点头,风隙痕也继续说道: “鉴于你的特殊情况,以后就跟着我修炼吧,我会让你早日追上外面那群小子的!” 外面那群小子?应该是指其他的学生吧,他们都是六品以上的实力,不知道是否真的能追上。 李长生到现在都还记得风隙痕看自己的眼神。 那是真的像在看待自己的师弟。 “你小子可要加油啊,针对你的训练从明天开始,到时候一起的还有那个叫果果的女孩,她跟着我师妹学习,你可不要被人家女孩子追上了,给我丢脸的话可饶不了你,哈哈哈哈!” 对啊,果果也在努力,我又凭什么不努力呢? 李长生仿佛找回了信心,从床上一跃而起,随即开始调动周身的灵力进行修炼。 无川之海果然是一个风水宝地,在此处修炼灵力极其充沛,是其他地方的数十倍,而且找不到任何掺杂的魔道力,这让李长生的修炼进步神速。 这一坐便是半天时间,当李长生重新凝聚意识时,窗外已是孤霞落日。 “如果一直只是这样的修炼,恐怕对修为还是很难精进,之前尝试着将各种灵力糅合,但还是以失败告终。” 李长生摇了摇头,这其中的困难远超出他的想象,想要让各种灵力相互糅合,只是修炼是不够的。 “长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风隙痕的呼喊声,李长生连忙翻下床出去,才发现不知是两位师兄师姐,果果也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少爷!” “这是……” 几人难得聚在一起,李长生一时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你们俩来这里也有几天了,基本上都没出去过,今天我和你们师姐就带你们逛逛这神殇岛” 神殇是这座岛的名字,据说是因为这里曾经是一位上古战神陨落的地方,在战死前,他曾经抵御了千千万万入侵的魔族,就算是洒尽了最后一滴血,他也依然屹立不倒,而如今选择在这无川之海上创建这神殇岛,也是为了纪念这位古战神。 平常这段时间是新学生陆续进入神殇岛的时候,这些新一批的学生大部分都是十四岁出头,而实力也都有了六品术师的实力,已经可以对付寻常的千年魔物。 今天是开学庆典,所有的学生都会在荷花池附近举办的宴会参观游玩,场面好不热闹。 “这里的人都如此厉害,而我却连最基本的品级都没有。” 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学生,年纪大都不如自己,实力却都很是高超,这让李长生不免有些自愧不如。 “少爷不用担心,白姐姐说以后会带我们去考试的!” 李长生揉了揉果果的头,之前他听白师姐说果果已经掌握了些技巧,不出半月应该就达到参加十品考试的能力。 “长生,你和果果自己先去逛吧,今天会有很多有趣的活动,你也可以试着结交一些新朋友。” “那风师兄你们要去哪?” 李长生连忙跟上风隙痕,但随即又看到了远处等待着的白师姐,半晌后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那师兄师姐你们先去吧……” 两人刚刚告别,风隙痕和白苏雪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来来往往的人群中。 拉过果果,看着身边陌生的人,李长生不免有些惘然。 “以前城里有宵禁,这样的夜景,倒是第一次见。” 第七十八章 成长 “你就是刚来就能去无尘竹林修炼的家伙?” “怎么?” 原本李长生和果果正在四处闲逛,突然三个高年级学生将他们逼到一处死胡同里,看样子来者不善。 李长生一把将果果护到身后,警惕的看着来人,对方总共三人,约摸都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年龄。 “就你们这种垃圾货色也配给尘老当徒弟?” 为首的人表情十分不屑,看样子对李长生很是不满。 “首先我不知道你们说的尘老是谁,其次不管我跟谁修炼又与你们何干?” 尘老?听起来应该是一位德高望重的人,应该就是风隙痕和白苏雪口中的那位高人,他们的师父。 “你知不知道风师兄和白师姐很久以前就是尘老的关门弟子了!结果又蹿出你这么个无名小卒,看你不顺眼的可不止我们几个!” 原来在这神殇岛上有几位实力高强的老者,每隔一段时间他们都会在所有学员中挑选几位有潜力的学生作为弟子,而其中的尘老,早年间在收了风隙痕和白苏雪两人后就宣称不再对外收纳弟子了。 而如今李长生和果果两人甚至连入学资格都没有达标就能进入神殇岛,早就在学生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再加上两人刚来就进入了尘老闭关的无尘竹林,这很难不让外人猜疑。 同时这样的举动也引起了许多学生的不满,毕竟能成为尘老这种级别强者的徒弟,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看来这几人今天是绝不会善罢甘休了! 李长生已经退无可退,而且身后还有一个果果,这些人看样子都是高年级学生,实力恐怕都已经不止六品,而自己却…… “果果,去找风大哥。” 果果只听到少爷在自己耳边低语,再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出现在了大街上。 “少爷!” 果果半晌后才发觉这是云青曾经使用过的瞬移术,看来少爷刚刚是把自己转移了! 但刚刚迈出两步,果果立刻停住了脚,在那帮人中随便挑一个都比自己和少爷强,而少爷将自己送出来就是为了寻求外援,而自己再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想到这,果果立刻向着之前离开的地方跑去,她必须尽快找到风隙痕,不然还不知道那几个家伙会干出什么事! “少爷,你要等我!” 此时的胡同内,李长生半跪在地,额头上汗如雨下,云青教给他的瞬移术消耗实在太大,传送外人恐怕一天都用不了两三次,而且使用的话需要很长的准备时间,好在刚刚发觉不对劲时李长生就开始着手准备,这才能使得果果先逃离了这是非之地。 “垃圾就是垃圾!用个瞬移术就累成这熊样!哈哈哈哈!” 一旁三人看到李长生这幅模样不禁幸灾乐祸起来,虽然瞬移类的术法对他们来说还是接触不到的高级术法,但能够看到李长生的窘态,他们也感到十分有趣。 “那也比你们这些学不来的家伙强!” 李长生这嗓子瞬间激起了几人的不满,为首的一个上来就将李长生按倒在地,在岛上有不允许使用术法攻击他人的规定,但从没有不允许打架的说法,只要不致人伤残,在学院里都是默许的。 可就算只是单纯的肉搏,李长生也不是这帮人的对手,毕竟都是高年级的学员,速度和力量都远远在自己之上。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李长生必败无疑,即使他也偶有得手,但受到的攻击远远大于给予对方的。 很快,李长生被甩在了墙上,肿胀的左眼甚至连看人都有了重影,即使是对面几人站在原地,李长生都很难打中。 “咳……咳咳!” 看着倒伏在地的李长生,几人也终于玩够了,摆摆手就准备离开胡同。 但李长生吐出一口瘀血,晃晃悠悠的又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还……没有倒下!” 一声怒喝让刚准备离开的几人面面相觑,但很快其中一人反应了过来,猛的一脚向李长生腹部直踢而去! 李长生面对踹来的脚迅速向左侧过身子,随即压低重心,右手一把擒住对方踹来的脚后用身子将对方顶到了自己背上,接着身体向右一倒,将来者狠狠的摔在了地上,连同左肘也不曾懈怠,猛的击打在对方腹部! “唔……混蛋!” 见自己人没讨到便宜,其他几个纷纷上前冲来准备教训李长生。 但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突然出现,将来人统统拦住。 “唐……唐师姐!” “又在欺负新生?还不快滚!” 被唤作唐师姐的女孩一声怒斥,欺负李长生的几人立刻连滚带爬的离开了胡同,还有被李长生撂倒的那个,见到这位唐师姐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畏畏缩缩的想要溜走,结果被唐师姐一脚踹了出去。 “没事吧?” 唐师姐赶走几个闹事的人后,向李长生伸出了手。 “有事……但还是谢谢了。” 李长生没有接对方伸来的手,他现在很累,不只是身体。 对方不过是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人,但却能够打的自己毫无还手之力,这让李长生对自己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曾经还在冰棘之域修炼了那么久,到头来也是一点用都没有……该死! 李长生一拳打在墙上,很疼,但心里更疼! “你……要不去我带你去林老师那里看看吧?” 见到李长生这幅模样,着实把唐师姐吓了一跳,不运用灵力保护自己就在墙上砸了一个窟窿,想必应该也是很疼的。 “不用了,今天的事谢谢你,我自己可以回去。” “那好吧,我……就先走了。” 唐师姐打了个招呼便转身离开,边走还不忘回头看一眼,似乎还有些担心李长生。 “对了,我叫唐晶晶,以后要是还有人欺负你报我的名字就好啦!” 待周围再次安静下来后,一丝丝温和的灵气开始在李长生周身萦绕,正在修补他受损的身体。 “下一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早点把身体交给我,我会打的他们跪地求饶的!” “不。” 李长生摇了摇头,回绝了御天。 “如果我一直都想着靠你帮我摆平,那我也将只能停留不前,说到底,这些都是我一个人的事。” 早在来到这里之前,李长生就告诉过御天自己不会再轻易将身体交给他。 因为李长生渴望变强,但每当想起在御天刚刚操控过自己的身体后,那种无力感,都会让李长生沉思良久。 这是我吗? 很明显答案是否定的,李长生深知自己不能再想着靠御天来帮自己摆平所有事,那样的他将无法继续前进。 听到这些,御天默默的点了点头,他也看见了,李长生在改变,在长大,已经不是最开始那种只想着依靠自己的孩子了,这种被别人瞧不起的感觉,李长生会一直记着,直到超越对方! “那可说好了,下次你再被人打到意识模糊,我可不会再用你的身体帮你摆平了!” “好好好,下次,我要亲手打败他们!” 第七十九章 即将到来的典礼 “伤势如何了?” “没事,主要都是外伤,而且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果果正在帮李长生处理尚未愈合的伤口,而白苏雪和风隙痕则在一旁商量着什么。 “那几个家伙虽然还懂点规矩,但可由不得他们乱来,等过两天迎新典礼的时候你带我去找他们!看我不好好收拾他们一顿!” 白苏雪捏紧拳头大声囔囔着,她平常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些欺软怕硬的家伙了! “不必了师姐,都是小事。” 李长生连忙摆手,倒不是他怕这些人,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就在这时,一旁的风隙痕突然上前来抓住李长生的胳膊,仔细观察着对方手臂上的伤口。 “这伤……治疗过,但不像寻常治疗型术师的处理方式,怎么回事?” “隙痕!你这是干什么?长生被人打了你不管就算了,还问他这些奇怪的问题干嘛?” 白苏雪满脸不悦,风隙痕莫名其妙的就上来质问,完全不像一副师兄应该有的样子。 “我只是好奇。” 风隙痕简简单单回答了白苏雪,转过头来继续看向李长生。 “长生,早些时候就听李竹年说你有些不一样的地方,但这么多天我还未能发现,告诉我,这伤你是如何治疗的?” 李长生抽回手低下头,因为这伤口是御天帮忙治疗的,手法自然和其他术师不一样。 而且李长生自己也没有治疗能力,如果不将自己弑神者的身份说出来,恐怕没有其他解释了。 “我……是弑神者,而且是一位觉醒神。” 李长生终于说了出来,风隙痕双手抱胸频频点头,看样子似乎早已经猜到了,只是现在这个答案得到了证实。 反观白苏雪则是捂住嘴巴一脸震惊,她还从没有真正接触过弑神者,这样的存在对他来说一直都是传说中的人,而现在这个传说就在自己面前! “长生你是弑神者啊!能不能把那位神喊出来让我们看看!听说觉醒神可以将体内的神召唤出来!” 白苏雪马上化作了小迷妹的样子,不住抱着李长生胳膊摇晃,完全忘了对方此时还是负伤状态。 “她说的没错,但是你现在的身体还无法承受召唤我的力量。” 见外面如此热闹,御天也出来凑个热闹,只有李长生一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了,长生还要休息,雪儿你不要打扰他了,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好在有风隙痕,白苏雪终于清醒过来,不断和李长生说对不起。 “呼……” 师兄师姐终于离开了,李长生的耳根也终于得以清净下来。 “少爷,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你看还有什么需要果果做的吗?” “没有了,你也累了一天,回去好好休息吧。” 关门声响起,李长生才慢慢将身体躺下放松。 来这里也有几天了,但今天是第一次和其他学生接触,结果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看来人还没见到,就已经有很多人对自己不满了。 想到这李长生不禁苦笑一声,自己肯定不会每天都窝在这竹林里,跟外面那帮人接触是迟早的事。 至于风师兄和白师姐也不是老师,肯定不能专门留下来教自己,至于那位“高人”……更不可能了。 看样子过几天还有个迎新典礼,真希望可以消停点。 第二天,一切训练都和往常一样,只不过这次不是李长生攻击风隙痕,而是反过来由风隙痕主攻。 一早起来风隙痕就对李长生问个不停,似乎对李长生的修炼方向很关心,毕竟弑神者和平常人总是有些不同的。 “一般情况来说,弑神者修炼方向是不能由自己决定的,而是要看他们体内的神是什么属性,虽然神的力量都是纯粹的神道力或者魔道力,但说到底他们还是有一个最强的属性,就好比云青,他体内那位神的主修方向就是冰属性。” 李长生点了点头,虽然弑神者可谓是最接近神的人,但是人类弑神者想要更进一步,那就只有修炼最纯粹的神道力。 但其实所有人一直都搞混了,神会有主要属性,那是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能建立在神道力之上进行选择,而弑神者,只是靠一种属性的专一去接近神。 这种差距,是质量上的。 “我要修炼最纯粹的神道力。” 这是李长生和御天一开始就商量好的,但现在说出来依然让风隙痕大吃一惊。 “你说什么?” 风隙痕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从来没有弑神者想过以最纯粹的神道力为修炼目标。 “从来没有人知道如何修炼最纯粹的神道力,各种属性之间的转换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可能,那也是神才能做到的事!” 要不是早知道李长生体内是觉醒神,风隙痕都要以为李长生疯了。 曾经也有弑神者执迷于修炼最纯粹的力量,却不知道如何将属性融合,到头来老了也依旧是废物一个。 “我相信他。” 李长生态度十分坚定,而他口中的人,是御天,是一种绝对的信任。 “他是神,但他不了解人,这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从来没有人可以做到!” 风隙痕对此感到十分头疼,他不知道李长生为何如此执着,实在不想看到又一个天赋异禀的孩子执着于一件不可能的事而被毁掉。 “罢了,这件事不着急,你的时间还很长,会改变的。” 最终风隙痕还是拗不过李长生,只能先将这事放着。 “你要修炼最纯粹的神道力,那现在肯定没有专精的方向,既然如此就先把重心放在防御上吧,这次你防,我攻。” 再次摆开架势,但风隙痕则是手持两根长棍。 “我比较习惯双刀。” 风隙痕的速度很快,甚至超越了李长生目前为止见过的所有人,包括云青! 好快!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准备! 李长生瞬间便被击飞出去,一开始眼前那个人明明还在端详着手中的武器,下一刻自己就已经被击飞了出去! 扑通—— 李长生在地上接连滚了两圈,风隙痕不止是速度,攻击力也十分强劲,刚刚那下已经将李长生的手震麻了! “要想抵御别人的进攻,首先就要看清对方的行动,接下来我会逐渐放慢速度,直到你可以打到我,或者我手中的棍为止。” 此后风隙痕一次次进攻,李长生一次次被击飞出去,但越往后,风隙痕的脸色越发难看。 李长生的反应速度实在是太慢,至少还没有达到风隙痕所期待的。 “先休息一会吧,你的身体素质我差不多也了解了,接下来的时间里你先不要修炼灵力,身体素质才是你现在的重心。” “好……” 即使面对风隙痕伸来的手,李长生也无法去抓握,因为他的双手几乎没有了知觉,倒是身上无处不在的擦伤,格外清楚。 “过几天你还要参加典礼,在那之前你必须尽可能的提高身体素质,我可不想你在擂台上被淘汰的太早!” “我会加油的。” 第八十章 擂台赛,开始! “好好休息,明天就是新生擂台赛了。” 新生典礼结束,李长生和风隙痕回到无尘竹林时已是傍晚。 说起来这新生并没有李长生想象的那么多,约摸百人左右,毕竟能来到这里的都是天才般的存在。 而且这些孩子以十四岁为主,大部分都还没有李长生个头高,但他们明天都有可能成为李长生的对手。 要是输的太惨可就不好看了。 这几天李长生不敢有丝毫懈怠,从挨打后那天开始,风隙痕平常白天也不再离开,而是一直陪李长生对练,到了晚上,李长生又会在心界中和御天对练。 毕竟新生擂台赛就在典礼后的一天,也就是明天,时间很紧。 “你的身体素质进步比我想象的要快,约摸快达到六品术师的实力了。” 这是昨天晚上训练结束时风隙痕说的话,看来这几天疯狂的训练还是有些用处,这些改变李长生自己也是能够亲身体会到的。 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李长生还没学过几招术法,到时候上了擂台双方是可以使用术法的。 李长生现在只会一招冰爆术,虽然很强,但毕竟是杀人技,目前李长生也没法像云青那般凭空释放,总之是绝对不能在擂台赛上使用的。 “等下问问御天吧。” 想到这,李长生很快就躺了下来,让意识进入心界。 但这个希望很快就破灭了,御天表示他也无能为力,因为他所修炼的神道力甚至没有一点属性专精,李长生想要学习御天的招式更是不可能。 而且神道力本身在不能融合的状态下是无法学习寻常人类术法的。 至于李长生为什么能够学会冰爆术和冰分身,那是因为这两个能力本身就是来源于冰释,再加上冰棘之水的炼化,李长生当然可以掌握这两个能力。 “所以我现在只能学习冰属性的神族术法吗?” 李长生无奈的叹了口气,云青早就已经回了齐凉,而弑神者更是少之又少,明天就是擂台赛,自己却还没有学会什么可以用的术法。 “忘了你这几天的训练吗?你大可靠着战斗技巧去和敌人对抗,在双方交手的过程中自然也没有什么机会使用术法了。” “也是,听风师兄说擂台赛除了一方认输,只要将敌人打到一定范围外也算赢。” 想到这李长生才点了点头,自己的进步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就算没有术法,单纯的格斗他也已经不会再害怕。 “明天就要比赛了,今晚看来是没法好好睡觉了……” …… “江老,您看今年这批新生如何?” 擂台主席上,一位身着黄衣的胖老头笑意盈盈,他便是驻守神殇岛的王长老,而在他的身旁,则是来自水相江氏的江长老,两人共同管理神殇岛已经几十年了。 “虽然数量要胜于以往,但这质量嘛……不敢保证。” 江老一手抚着长须,眼神微闭,似乎有什么心事。 反观王老对于这番言辞倒是不怎么在意。 “咱们只要能为神墟殿提供足够的术师就好了,其他的也用不着我们操心。” 王老挥挥手,一旁的下人立刻端上几盘肉食,继而悠哉悠哉的吃了起来。 江老轻咳一声,从席上站起,面向下面近百的学生终于睁开了眼睛。 淡蓝色的眸子里散发着微光,凡是江老视线扫过的人,他都已经深深的记在了脑袋里。 “诸位弟子,本次擂台赛采用单败淘汰制,既各学员抽签后两两对决,胜者进,败者退,希望诸位可以发挥出你们最大的实力,彰显你们的风采!” 伴随着江老振臂一挥,台下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去吧。” 风隙痕送开了李长生的肩膀,接下的比赛就要靠他自己了。 比赛地点是在荷花池的一处,胜利方式和之前想的一样,将对手击下擂台,或者迫使对手求饶。 至于擂台外面的那些老师…… 李长生可以看出他们实力很强,显然不只是为了治疗普通的创伤。 规则只说了不允许故意制人死亡,但是按照往年的习惯看来是允许制人伤残的! 而一旁那些高级治疗术师也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 可即使被破坏的肢体能够被修复,但这样的战斗毕竟是十分残酷的,李长生还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接受这样的比试。 “这场擂台赛,就像一场真刀真枪的战斗,我只是杀过冰棘之域的鬼族,但今天要面对的……是活生生的人。” 罢了,李长生心一横,毕竟大部分人都还是以胜利为目标,那种以伤害别人为目的的应该很少。 见所有弟子准备完毕,江老右手轻举,立刻有雨点在空中凝聚,它们慢慢落下,直至悬停在每个弟子面前。 这滴雨水,便是每个人用来确定自己对手的东西。 很快,李长生就找到了和自己雨水相融合的人。 “你、你好。” 对方似乎有些腼腆,是个微胖的男孩,见到李长生后犹豫着伸出了手。 李长生甚至要比对方高出了一个头,虽然对于大部分弟子来说都是这样。 “你好,我叫李长生。” “我、我叫唐孟,火相唐家弟子,丁等六品。” 丁等? 李长生突然记起来以前听人说过,术师每个品阶中还分了甲乙丙丁四个等级,而丁等则是其中最低的。 两人在相互了解后就先退到了荷花池外。 擂台赛总共有五个赛场,每一组决出胜负后才到其他小组上台。 而李长生和唐孟是第二十三组,看样子还要点时间。 五组一轮,到我这里约摸先要先经过四盘战斗,倒是可以先观察一下他们的比赛。 李长生这样想到,而擂台上的比赛也有序开始了。 “那个人……” 就在这时,李长生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端详了一会李长生才反应过来,这第二组中有一个就是前几天晚上围堵自己的家伙! “这家伙个头不小,没想到也是个新生。” 如果有可能,李长生甚至可能要和他对上! 第八十一章 李长生对阵唐孟 “二台那个人好像是王执?” “应该是他,这家伙虽然和我们年纪差不多,但是长的牛高马大,应该不会有错。” 比赛刚刚开始,一旁的弟子就已经纷纷议论起来,而李长生一旁的两人讨论的人正是王执,那天一起攻击自己的三人之一。 姓王?难道是土相王氏? 王执身穿一袭黄衣,和主席台上的王长老如出一辙,看样子是没错了。 “和王执对上的那个家伙可要倒霉了,王执虽然已经十五,但据说现在已经是甲等六品了。” 甲等,只差一步就能升到五品术师了…… 但听别人说五品以上才是术师真正的分水岭,有些人即使是天纵奇才,早早便升到了六品术师,此后却一直被拦在五品门外也是大有人在,越往后,升阶的难度将是质的变化。 看样子王执的实力很强,很多人甚至提前了解过他,既然如此,这样的观摩机会李长生自然不能放弃。 王执看样子应该是主修的魔道力,攻击方式大都以双拳进攻为主。 早先就听说土相王氏主防,但看样子王执选择了截然不同的修炼方向。 至于王执的对手,在气势上显然就落了下风,身着白衣,应该是金相孙氏的弟子,按理说他们以攻击为主,而且此人也是手握长剑。 但是在王执双拳的猛烈进攻下,孙家弟子却是节节败退,这场战斗的胜负从两人一开始的心态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很快,二台的战斗最早结束,孙家弟子全程都没能伤到王执一下,最终甚至还被击落下台坠入湖中,样子极为狼狈。 作为最先结束战斗的胜利者,王执在一众弟子的欢呼声中回到了观众席。 李长生看完了王执的整场战斗,持续时间很短,几乎是压倒性的胜利。 但从中也能看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来,首先王执摒弃了家族一贯的防守优势,选择以进攻为主。 这样的选择虽然在意料之外,但也并不冲突,王家只是攻击略弱于防守,但这并不代表他们的攻击力就要弱上很多。 再加上王执主修魔道力,前期的攻击力也必然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对于其他选择神道力为主修方向的人来说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阻碍。 再者,王执的性格十分自负,这从他的打法上就可见一斑,进攻毫无章法可言,靠的纯粹是本身野蛮的攻击力和依然不弱的防御,对于敌方的进攻王执甚至选择了忽视。 但同时只要对方挨上王执一拳,那力道就够他喝一壶了。 李长生摇了摇头,和王执对战的话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近身搏斗,可自己现在却只有近身搏斗这唯一的选择,看样子对上的话会有些棘手。 想到这里,李长生无奈的叹了口气,接下来的比赛王执显然会成为他的一大阻碍。 接下来李长生陆续观看了其他弟子的比赛,大都十分平稳的过去了,表现突出的人倒不是很多。 毕竟这些人以后都将成为自己的同学,没有必要一开始就搞这么僵。 “第二十三组,李长生对阵唐孟!请点到的学员迅速到五台进行准备!” 听到喊声,李长生连忙从观众席上跃下,而另一边的唐孟也已经开始准备了,但是看样子和之前那副腼腆模样有些不同。 他在笑什么? 李长生疑惑不已,唐孟此时和第一次见到时的样子截然不同,就像是原先一直压着他的什么担子不复存在了一样。 就在李长生疑惑不解时,眼角撇到了观众席上的某个人,王执。 刚刚唐孟就是从王执那个地方下来的,看样子应该是王执对唐孟说了什么。 “双方学员请就位。” 待李长生和王执都到台后,主持比赛的老师也开始着手准备。 “你和之前看起来不一样了?” 看王执一副充满斗志的样子,李长生对此更加感兴趣了。 “从入学我就听说你了,大家都说你是天才,所以能进入无尘竹林,但是刚刚王执和我说了前几天你们的事,虽然我也觉得他做的不对,但至少可以说明你没大家吹的那么厉害。” 原来是这样。 李长生对此感到十分无奈,看样子自己的名字早已在新生中广为传播了,大家都把他视作了天之骄子,但是现在只有王执知道李长生其实并不是大家口中说的那样强大。 但是今天,唐孟作为李长生的第一个对手,如果能够拿下胜利肯定也会成为大家关注的对象。 此时的李长生已经能看到王执满脸得意的笑容,就连其他学生也将注意力纷纷放在了李长生所在的五台上,看样子对于这场战斗,关注的人还是很多的。 既然如此……那就尽管来吧! “比赛!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瞬间消失于擂台上! 与此同时李长生也迅速发起攻击,唐孟主火属性,据说唐家人大都喜欢用术法作为主攻方向,而这恰好是李长生的弱点,所以他绝不能给唐孟施展术法的机会! “凝冰化器!” 冰晶迅速在李长生掌中凝结,如同一柄利器被李长生迅速向前抛出。 而此时的唐孟正在进行施法准备,面对李长生的攻击不得不中止。 “接好了!” 接连抛出几个冰晶让唐孟无法安心施法,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开始极速缩短,此时的李长生右手已经凝结了一根细长的冰棍。 而无法施展术法的唐孟即将赤手空拳的对阵手握长棍的李长生。 李长生的攻击速度极快,每一次都不是以击退对手为最终目的,现在要做的是不给唐孟一丝喘息的机会! 只要攻击速度够快,现在的唐孟就无法施展术法,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和李长生比拼近身搏斗的能力。 李长生的猛烈进攻是唐孟意料之外的,他完全没想到对手的斗志竟然会如此强烈。 而恰好唐孟最差的地方就是格斗,面对李长生的攻势他已经没有了反制机会。 唐孟迫不得已只能将火属性灵力包裹在双臂上和李长生的长棍相抵,这种打法类似于王执。 但两者的属性差异和身体素质大相径庭,首先包裹的火属性对于防御能力本身就没有多大用处,其次唐孟的反应速度和攻击力甚至还不如李长生。 “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可不行,只有亲身体会之后才能知道答案!” 李长生的攻击频率越来越快,已经从一开始的求稳变成了压制。 唐孟额头上渗出丝丝冷汗,看来一开始他还是高兴的太早了。 现在的李长生和之前是完全不一样的! “江老啊,底下这帮孩子打的热火朝天,你可有看上的?” 王老一边吃着水果一边乐呵呵的看着擂台上的比赛,很有兴致。 但江老却是摇了摇头。 “我看真是辱了天才的称号!” “哦?” 王老放下了正准备放入口中的葡萄,扭头看向江老等待一个说法。 “虽然大都在小小年纪就达到了六品术师的底蕴,但是实战技巧和心理素质却这般羸弱,等到了面对真正的魔族,没一个能打的!” “老江你尽管放心,神墟殿那边不会有错的,通过试灵柱对考生进行评定,不但可以扩大术师阵容,也能够大幅削减考核开支,何乐不为呢?” 江老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在他看来只有实实在在的战斗,才能体验出一个人真实的水平。 继续看向李长生这边,胜负已经十分明显,唐孟根本招架不住李长生频繁的攻击,就在即将被打下擂台时,唐孟终于认输了。 “单论术法,你比我强,但格斗能力就不一样了。” 李长生向唐孟伸出手,对方满脸懊恼,但还是回应了李长生伸来的手。 “我确实还有很多差劲的地方,但我会继续加油的!” 对于李长生已经结束的第一场战斗,观战席上很多人也已经亲眼目睹。 但是这场对决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唐孟的格斗能力实在太差,这并不能显示出李长生的过人之处。 大家见此也只能草草作罢,倒是王执满脸不悦。 李长生赢下第一场比赛后相应的也得到了唐孟手中的水滴,两滴水相互融合后还要去裁判那里登记。 就在这时,观众席上传来一阵惊呼。 李长生连忙扭头看去,而眼前,是无比骇人的一幕! 一道漆黑的鬼影如同镰刀般杀到了对手身后,而被攻击的那名弟子,整个身子都已经被拦腰斩断! 血肉横飞间,这场战斗已经完全不是单纯的武艺切磋了! 第八十二章 挺近十二强 李长生扭头看向三台,比赛才刚刚开始,一个浑身漆黑的少年瞬间冲到了对手身后,而在少年身后紧跟着的,是一团纠缠在一起无比硕大的镰刀!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很多弟子甚至还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等他们注意到的时候,地上只剩下了被切成几块的人! 几名老师迅速赶到台上,镰刀已经将其双腿和一条胳膊砍下,被攻击的弟子不断发出哀嚎。 “他在杀人!” 观众席上有人惊呼,但是黑衣少年面色依旧冷漠,似乎这一切和他并没有关系一样。 “赶快送到花女那!” 几名老师赶紧拾起受伤弟子的断肢迅速离开了,要治疗这种受伤程度恐怕只有花女林叶子才能做到。 “喂!是我赢了吧?” 待受伤的弟子被带走后,黑衣少年扭头看向一旁的裁判。 虽然以往这种伤及对方身体的比试也时有发生,但是从第一场比赛就选择这样做的真是少之又少,以往的人都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为了求赢才选择这样做,但今天这个黑衣少年……似乎很不一样。 裁判犹豫的看向主席台,在两位长老点头后裁判才终于敢宣布这场比试的胜利者是这名黑衣少年。 “这孩子是哪家的?怎么杀心如此之重?” 江老看完了黑衣少年的整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几秒,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哎呀,老江你操这么多心干嘛?不是说这届学生不行吗,现在这孩子我看就挺好!要实力有实力,要心性有心性!” 江老摇了摇头不再说话,现在对这名黑衣少年只能静观其变了。 黑衣少年被宣布为胜者后头也不回的回到了观众席,而在黑衣少年坐下后,周围其他学生纷纷挪开了位置。 李长生也回到了座位上,这名黑衣少年的实力不容小觑,而且行事极为狠辣,但是却也注意细节。 刚刚那场战斗他肯定是有实力击杀对手的,但毕竟也有规则在,不能伤人性命,所以黑衣少年攻击的地方都避开了要害,这等人物,将来还不清楚是敌是友。 而且这名黑衣少年的来历也没几个人知道,一般弟子穿衣都会根据家族来定,最主要的就是五大主属性家族,金木水火土,对应的是白青蓝红黄。 至于其他副属性倒是没有这么庞大的家族,要求也没这么多,可是身穿黑衣的倒是极为少见,虽然也可能是他个人喜好罢了。 李长生摇了摇头,他目前只知道这名黑衣少年主修魔道力,其他地方则一无所知。 注意力继续回到擂台上,总共九十六名弟子,在第一轮比试后还剩下四十八人。 如果依旧按照单败淘汰制,那再打上四场后就只剩下三人,后面的比赛规则还不知道会不会修改。 很快,第一轮对战已经结束,失败的弟子都退到了观众席边缘,跟胜利后将要进入下一轮的弟子中间相隔了很远。 比赛将在短暂的休息后继续进行。 “新生擂台赛第二轮,四十八进二十四,请各位弟子寻找自己匹配的对手。” 在主持人的安排下,所有胜利的弟子一起站到了擂台上,在手中水滴指引下,各自找到了自己接下来的对手。 “你好,请多指教。” “你好,请多指教。” 互相打过招呼后弟子都回到了观众席,着手准备接下来的比赛。 按现在的情况看来,如果不论术法,李长生的近身对战能力其实已经超越了大部分人。 虽然这些人都是六品以上的实力,但在李长生看来他们和当初第一次见到的六品罗凌实在是相差甚远。 而差距,也是因为他们所处的环境不同。 罗凌不是什么大家弟子,升品都是靠常年猎杀魔物训练出来的,实力和心性早已磨炼的无比强大。 至于这些大家弟子平常很少有机会历练,有些人甚至还没有真正见识过魔物。 而导致这一切的就是长久以来的和平,新一代术师的实力早已经跟不上以往。 而且据说这些大家弟子考核的方式都是通过一根试灵柱来决定的,只要灵力修炼的足够充沛,就算不会任何战斗技巧也能通过考核。 所以真正拥有实力名副其实的弟子,少之又少。 就李长生目前看来,也就只有王执和那名黑衣少年才是真正达到了六品术师的实力。 这一点在接下来的几场战斗上李长生也亲身体会到了,这些对手在施展术法时确实花样百出,威力极大,但只要被李长生近身,没一个能招架住他进攻的。 在两轮比试后,天色也逐渐昏暗,场上还剩下最终十二人,看样子要明天才能继续进行。 此时其他战败者大都已经离开,只有擂台上的十二名弟子还在等待长老训话。 “今天的比赛我和王长老已经仔细观看过,很糟糕,但也并非全部,尤其是你们之中,很大一部分还是让我比较满意的,明天的比赛将会更加困难,希望今天回去能够好好休息,认真备战明天的战斗,彰显出你们的风采!” 此后江老又说了些什么,李长生并没有听到太多,因为不远处的王执不时的在向李长生露出挑衅的动作。 但李长生也没有多加搭理,在他看来无非就是个博人眼球的顽童罢了。 倒是那个黑衣少年……虽然个头不高,但却十分引人注目,李长生可以感觉到观察这名黑衣少年的人不止自己。 恐怕没有几个人想和黑衣少年对上,因为从白天的比赛看来,凡是和他对上的人大都没能坚持几秒。 成为黑衣少年对手的人只有两个下场,一是自己跳入水中认输,二是……被他切开不能战斗! 如果对阵黑衣少年,李长生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希望晚点和他对上,因为早先听说过这场比赛的名次对于以后还会有好处。 刚刚从擂台离开,李长生就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王执,对方依靠在墙上十分不屑的看着自己,似乎已经将李长生视作了手下败将。 李长生冷眼看着对方,完全没有把王执放在眼里。 “等着看吧!明天我要把你……” “让开。” 王执话未说完就被黑衣少年一把推开,虽然在王执面前黑衣少年显得十分矮小,但这种散发在周身无时无刻不在的杀意,让王执不敢发出任何不满的声音。 就在王执目送黑衣少年离开时,李长生也走到了王执身边。 “明天,希望你不要输的太难看。” 第八十三章 不会使用术法的对手 心界。 “明天你的对手是个女孩,她的打法我观察过了。” 御天的身体在半空盘坐,围着李长生的脑袋不断旋转着。 “嗯,孙一文。” 而此刻的李长生正不断躲避着一道虚影的进攻,虚影的拳势极其凶猛霸道,李长生这次没有手持武器,这种拳力的交锋上,力量和速度的不足都让他陷入了极大的被动。 “孙一文似乎和你一样不会使用术法,但是她能够将灵力聚集在剑芒四周,这让她的剑刃更加锋利,同时速度也变得更加迅捷。” 孙一文作为金相孙氏的弟子,却能在不会术法的情况下进入无川之海,那就说明她必然有其他过人之处。 而这个地方就是孙一文的剑术,之前的几场战斗孙一文单凭一把长剑杀入十二强,实力自然也是毋庸置疑的。 李长生的优势也是器械格斗,但他知道自己的实力必然不如孙一文,单是将灵力汇聚于武器中这一点对于李长生来说就极为困难,更何况他开始训练各种战斗能力也才不到一年。 而孙一文开始修炼少说也有五六年。 砰! 就在李长生思前想后时,没能注意到虚影打来的一记劲拳,直接被击飞了出去。 “要按照我教你的那样去战斗,王执拳力刚猛,你要避免和他进行力量抗衡,放弃力量的追求,转而进行身法的调整,将对手的力量化解掉,才能做到以柔克刚。” 从一开始,两人就在寻找对抗王执的办法,而就在前不久,御天突然记起自己曾经学习过的以柔力化解刚劲的战斗技巧。 若是李长生可以学会,在对付王执时必然能起到极大用处。 毕竟战斗技巧不像术法需要灵力炼化,只需要李长生多加训练即可,再将灵力包裹在身体周围,只需要辅助微调即可。 只不过就现在的情况看来,李长生要想学会还需要一点时间。 “知道啦!但是下一场的对手还不是王执呢,至于孙一文,嘿嘿,我已经有对付她的办法了。” 李长生从地上爬起,一脸坏笑,这让御天颇为疑惑。 第二天,荷花池擂台。 “新生擂台赛,十二进六第一场,李长生对阵孙一文!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孙一文立刻手持长剑向着李长生冲杀而来。 若是在平常,这应该是李长生的进攻方式,因为这样才可以尽可能让对方无法施展术法,但是对付孙一文不一样。 在之前的几场战斗中,所有弟子对李长生这个“天才”的看法早已有所转变。 在他们看来,从没有使用过术法的李长生和孙一文一样,都是拥有一些过人之处,但在其他领域,则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 “你们没见过我施展术法,但这不代表我一点都不会。” 无数冰晶迅速在李长生脚底凝结,在孙一文冲到面前时,一根足有几丈高的硕大的冰柱已经将李长生置于了整个擂台的最高处。 “原来他会使用术法!” 观众席上不断传来惊呼,但只有李长生自己知道,他这只是单纯的灵力释放罢了,并非术法,而这一切还要多亏了在冰棘之域的修炼。 孙一文见此情景先是一愣,因为她之前也对李长生做过足够的了解,除了一招凝冰化器,还从没有人见过他施展其他能力。 但很快孙一文就做出了调整,既然李长生想要依靠冰柱将自己置于一个安全的地方,那只要把他打下来就行! 说时迟那时快,孙一文的步伐未有丝毫停滞,紧接着一剑刺入了冰柱之中! “就是这样。” 高处的李长生目睹了孙一文的全部动作,而这一切也如他所愿。 “糟糕!” 孙一文暗呼一声,剑刃刚刚刺入冰柱,一股凛冽的寒气立刻顺着剑身向孙一文袭来! “拔不出来!” 明明剑刃刺入冰柱时还轻而易举,但现在想要再拔出来却极为困难! 紧接着,无数尖刺以冰柱为中心向孙一文突刺,不得已的情况下,孙一文被迫放弃了武器迅速后撤! 冰刺的突进速度极快,赤手空拳的孙一文只能不断进行躲闪。 看着不断后撤的孙一文,李长生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现在的情况正如李长生所想,他利用的正是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术法的心理漏洞,而对于一开始就断定对手近身格斗不如自己的孙一文来说,现在的情况更是始料未及。 没有了武器,又不会术法,这对孙一文来说是极其致命的! 现在只要等孙一文被逼出擂台,李长生就能拿下这场胜利! “你如此这般确实是我始料不及的,但是……” 孙一文极速退到擂台的另一半,突然站住了脚,面对李长生的眼神中反而充满了不屑。 “你永远也无法夺走我的剑!” 丝丝灵气从孙一文手中溢出,但这些灵气没有一点溃散,而是迅速凝结,如同利刃般依附在孙一文的掌侧,如同锋芒散发出阵阵杀气! “她将手当做了自己的刀身,再以灵气作为锋芒……对灵气掌控能够如此熟练,难得一见!” 见到这等情况,李长生不禁咂舌,看来这场战斗没他一开始想的那么简单! 将手掌当做利剑的孙一文迎着飞速前进的冰刺冲了进去,两把刀锋将冰刺统统砍碎! 这些冰刺完全挡不住现在的孙一文,只能如同茅草一般任人宰割。 很快,孙一文已经再次冲杀到了李长生所在的冰柱之下,没有丝毫的停止,直接将冰柱切割开来! “遭了!” 李长生感到脚下一阵颤抖,迅速从冰柱上一跃而下,扭头看去,孙一文已经从冰柱顶端飞出! 落回擂台上,孙一文再次冲来! 只能迎战了! 李长生迅速凝结出一根冰棍抵挡孙一文,但是孙一文经过灵气打磨的掌刃极为锋利,李长生手中的长棍还未能坚持一下就被斩成两段! 孙一文的攻势极其迅捷凶猛,而且两只手掌的锋利程度也极其恐怖,只要碰上一下就足够让李长生失去战斗力。 这种程度的冰晶根本挡不住孙一文,在一阵交锋后,李长生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她的速度好快! 李长生知道自己必须另寻他法,因为和孙一文对抗是极其不明智的选择! 必须想办法让她停下…… 一边后撤李长生的脑海中一边迅速思考着该如何应对。 “要是在平常,这种距离使用冰爆术绝对能一击毙敌,但如果控制不当,她的整个经脉恐怕都会崩溃!” 可是…… 李长生突然想起了什么,在孙一文的双手即将砍向自己的同时迅速压低身子闪到了对方身后! 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李长生一把将孙一文环腰抱住高举到半空! 这就是女生的身体吗?好软……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惊呼,在众人看来李长生的这一举动无异是在耍流氓! 突然滞空的孙一文胡乱舞了两下双脚,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到李长生会搞这么一出,不禁脸色泛红,手中的灵气甚至都有了些许波动。 还从来没有男人敢这么碰我! 但很快孙一文的羞怯就化作了愤怒,正想回击却突然感到身体中有了一丝异样。 “唔……” 所有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李长生突然松开了抱着孙一文的手,而孙一文却直直倒在地上无法行动。 “呼,虽然不能引爆冻结住的经脉,但只要冰封的范围足够大,你也无法行动了。” 这时裁判也到了擂台上,在检查过孙一文的身体后才发现对方的经脉已经全部被李长生冻结,看样子在短时间内是无法再战斗了。 “李长生,胜!” 第八十四章 石灵之力 就在大家还在疑惑孙思玉为何突然停止行动时,李长生已经从擂台上下来了。 下一场比赛是王执的,显然他一开始也没想到李长生会走到现在这一步,但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因为李长生没有碰见自己。 十二进六的比赛,每一个选手都有自己与众不同的地方,难度自然也会越发艰难。 而每一轮比赛的胜者都会得到极大的关注,李长生自然也是。 战斗技巧虽然远胜大部分弟子,但也能看出和孙思玉这样的人有些差距,能够召唤冰晶,却不像其他术法那样有足够的威力。 再加上能使孙思玉突然无法动弹的能力,在其他弟子心中,这都成为了一个个谜团。 “等遇到了本大爷再收拾你!” 李长生躲开了王执故意撞来的身体,对于眼前这个人,恐怕只有真正上了擂台才能让他闭嘴。 王执的对手在此前的比赛中也是颇有名气,不止因为他俊秀的外貌和儒雅气息,实力也是其中一部分。 “在下柳庭轩,请赐教。” “等下好好护着你的脸,可不要被我撕烂了!” 王执双拳一打,对柳庭轩做出一副挑衅的姿势。 但对方却不以为意,柳庭轩微微低头面露微笑,动作十分温柔,瞬间引起了观众席上大片女生的尖叫。 比赛开始,王执率先向前猛冲,一块块石头在拳上迅速凝聚,这些如同拳套一般的护手,让他的攻击和防御都得到了一个极大的提高。 柳庭轩面对如虎豹般的王执,左脚微微后撤,右手一抬,紧接着无数藤蔓迅速从脚下破土而出,迎着前方冲来的王执而去。 王执见状没有丝毫躲闪,而是选择直接冲入藤蔓之中,这样的作风也很符合他的性格。 但这些藤蔓都像是有生命一般不断扭动,王执接连打出几拳结果都扑了空。 紧接着,藤蔓迅速缠绕到王执四肢上。 见王执被困,柳庭轩也随即加大力度,在藤蔓的拉扯下王执险些摔倒! 但王执也非等闲之辈,藤蔓的力量确实很强,但是面对一身蛮力的王执显然还是有些不足。 只见王执怒哼一声,脚下擂台瞬间龟裂破开,此刻的王执身体如有千斤重,即使柳庭轩还在不断释放藤蔓,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藤蔓数量再多也无法撼动王执丝毫! 柳庭轩见到此情景不禁微微皱眉,看来王执的实力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人的力量比我的藤蔓更强,继续拉扯恐怕毫无意义。 柳庭轩自知不可依靠力量取胜,随即举起先前一直未有动作的左手,一把抓在了右手手腕上。 “荆棘林!” 一声令下,藤蔓上无数鲜红的尖刺猛然突出,如同机关陷阱一般令人猝不及防! “唔……” 王执瞳孔一颤,缠绕在全身上下的藤蔓一齐射出的荆棘无比锋利,在刺入身体后甚至还长出了倒钩,这让本就被困的王执处境更加危险! “我的荆棘林有毒,你若是现在认输,我可以帮你解开。” 在这个擂台上柳庭轩还从未使用过荆棘林的毒素,王执是第一个,这也是因为对手足够强大,而柳庭轩的毒是他自己制作的,可以说除了他,几乎没人能解开。 “呵!” 先前的荆棘林确实打了王执一个措手不及,身上的伤口不断有鲜血涌出,青筋暴涨的肌肉此刻显得更加粗壮有力。 “又没有中毒……何来解毒之说!” 王执猛然抬头,一声暴喝惊的观众席上众位弟子一阵心惊担颤。 接着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大家才发现王执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崩!崩!崩! 即使柳庭轩还在持续增加藤蔓数量,但王执不知突然从何而来的力量,在一声蛮力下,藤蔓全部崩断! 没有了桎梏的王执此刻已经有两米多高,即使是观众席上的弟子也能感受到此刻王执身上恐怖的威压! “他的伤口……消失了!” 此时就连一直以稳重著称的柳庭轩也被震慑住,明明王执先前还是鲜血淋漓,但现在他的身上却找不到一丝伤口! “你这厮不敢正面迎战,但就凭这些杂草可拦不住我!” 王执暴喝一声,身体还在不断膨胀,现如今的他约摸已有三米多高! 而且在王执的身上还不断有石甲依附,这让他本就坚固的身体更是牢不可摧! 终于,王执的身体逐渐成型,在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此刻的柳庭轩才感到自己如同蚂蚁一般渺小! “吼——” 现在的王执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身上遍布的石甲如同铠甲一般,像一头失去控制的蛮熊正像猎物冲去! 柳庭轩见状迅速反应过来,立刻召唤无数荆棘壁垒试图挡住王执,但这些防御对如今的王执来说形同虚设! “这孩子小小年纪竟然已经能如此熟练的掌握石灵之力,不错!不错!” 主席台上,王长老突然站起身来,眼神中满是喜悦之色。 毕竟王执是自家弟子,当然要赋予更多的关心,而且石灵之力乃是王氏一族的秘术,能掌握这等本领,王执将来也一定会得到家族的重点栽培。 “那王长老可否说说这石灵之力有何不同?” 一旁的江长老探过头来,每个家族都多多少少有些不外传的秘密,而作为一族之长的江年,自然也希望可以探探其他家族的秘密。 可是这等机密又怎么可能轻易告诉旁人,王长老轻咳两声又坐回了位置上。 “没什么没什么!无法就是坚不可摧百毒不侵罢了,哈哈哈哈!” 王长老自然也是精明,对于石灵之力的细节一点也不肯透露,但一番说辞却又显示了这力量的强大。 江长老不禁摇头轻笑两声。 吼—— 此时的擂台上王执正以势不可挡的架势扑向柳庭轩。 但即使身躯如此庞大,速度却没有丝毫的削弱,在一番追逐下柳庭轩的体力已经见了底,但王执却依然毫无异样。 咚! 最终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王执一拳砸向柳庭轩,这打在身上的响声即使是在百米开外的观众席上的众人也亲耳可听! 咚!咚!咚! 挨了一拳后的柳庭轩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但刚想要举手投降,手臂却被王执硬生生砸了下去! 接连几拳王执都不曾停歇,而他每一次抬手,所有人都能看见上面不断滴落的鲜血! “住手,他已经无力再战了。” 王执的拳头突然停住,但这并不是他大发慈悲,而是裁判突然出现在擂台上,单凭一指就拦住了王执犹如磐石的拳头! 王执还在持续发力,但他却发现眼前的裁判丝毫不为所动。 “哼!” 王执冷哼一声,逐渐解除石灵转态,转身离开了擂台。 而在赶来的一众治疗术师中,可以看到其中有人已经在默默摇头。 第八十五章 比赛中止 “哥!” 观众席上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一个捎带稚气的少年慌乱推开围观的众人,硬生生闯进了众医疗术师中,他是柳庭轩的弟弟,柳庭柯。 而在人群里,是他已经血肉模糊的哥哥。 “快救他啊!” 柳庭柯浑身颤抖,但没人敢多看一眼那掺杂着碎石的深坑,里面是一块块破碎的血肉。 柳庭柯随便抓住一个身旁的人,颤抖的双手似乎不敢相信这地下的是自己哥哥,但即使他的眼泪打湿了对方身上大片衣襟,依旧没有一个人上前去。 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不能,这种情况,他们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把柳庭轩带到花女林叶子那里。 “去把花女大人请来吧。” 一个人说道,随后便有几人离开了擂台。 而其他人,只能尽力为破碎的柳庭轩输送灵力,这样才有可能让他坚持到花女前来。 柳庭柯瘫倒在地,瞳孔剧烈的颤抖着,似乎还是无法接受曾经一直摸着自己脑袋喊他快点长大的哥哥如今已到了将死之际的事实。 约摸半刻,在众人的呼喊声中,一位身披淡绿纱衣的女子疾步走来。 就连在一旁询问情况的江王二位长老见到来人也立刻让开,毕竟现在可是性命攸关之时。 但当林叶子看见柳庭轩的状况时,也是眉头一皱,这幅惨状甚至超出了她的想象。 柳庭柯见到林叶子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慌忙的扑倒对方脚下,但很快就被其他人拉开。 “这孩子一息尚存,但身体已被损坏至此,恐怕会有些棘手。” 虽然这样说,但林叶子的手依然没有停下,只见右手双指一捻,一片花瓣立刻现于指尖。 随后林叶子将花瓣丢下,一花落下百花生,很快就将柳庭轩包裹其中。 再一挥手,散落一地的百花又重新凝为一片,而此时深坑里的柳庭轩也消失不见。 林叶子收回花瓣后转身便要离开人群,身后的柳庭柯急忙追了上来。 “花女大人求你救救我哥!我可以用我的所有救他!” 林叶子撇开对方,“休要添乱,若是还想让你哥活下去的话。” 随即,一阵花舞,林叶子便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花女大人既然这么说那肯定还有救,你不要担心了。”一旁的弟子赶忙安慰柳庭柯。 柳庭柯跪倒在地将头深埋下去,紧扣的十指已经掐出了血,浑身也在止不住的颤抖。 “杀人凶手,我要你偿命!” 就在众人不知如何是好时,柳庭柯猛然从地上跃起,右手一转不知从何处唤来一把长剑,双眼鲜红着不断怒吼,向一旁冷眼旁观的王执杀去! 砰—— 只是一拳,柳庭柯便被打飞出去,身体在半空划过,紧接着又在地上滚了两圈,就连手中的剑也牢牢插入地里。 “弱者,不配!”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是王执对于此事唯一的交待。 柳庭柯想要再次站起身来,但是刚刚那一拳的力道已经使他浑身无力,紧接着一口鲜血吐出,表情极为痛苦,现在的他甚至已经无力起身。 “王执!” 作为此次擂台赛的总负责人,江长老自然不能坐视不管,正要上前问话却被王长老拦了下来。 “王执的事交给我处理就行。” 王长老面无表情的拦住江长老,随后走到王执耳边说了些什么。 随后两人便一前一后的离开了荷花池,而跪倒在地的柳庭柯,永远也不会忘掉王执临走前那十分不屑的笑容。 “咳咳!” 江长老轻咳两声,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 “鉴于今日之事,院方会仔细处理,日后一定会给予所有弟子一个答复,至于擂台赛,暂且中止,等事情处理完后再继续进行,所有弟子先各自回去。” 在一众老师的催促下,所有弟子都被带离了擂台,看样子这事短时间内是无法得到一个答案了。 半刻钟后,大部分人已经陆续离开了,但观众席的一角,目睹了整个事情经过的李长生依然面色冷峻的坐着,即使身旁的老师还在催促,他也丝毫不为所动。 此时的李长生沉默着,他看到柳庭轩,就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没有力量的自己,在强敌面前除了挨打什么也做不到,即使是千疮百孔,再多的痛也只能自己独自咽下。 那场战斗,柳庭轩明明已经无力再战,王执也是心知肚明,但他却一再出手,只是因为他足够强,强到可以蔑视其他人的生命! 这就是强者吗? 李长生紧握右拳咔咔作响,身体因为愤怒而不断发抖。 “老师,你先回去吧,等下我会带他离开的。” 风隙痕突然出现,刚才的比赛显然他也已经知晓,而见到此时的李长生,似乎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 “有事回去再说。” 在风隙痕的劝阻下,两人终于还是回到了无尘竹林。 砰! 李长生一拳打在墙上,木质的墙壁瞬间破开一个大洞。 “你气这些又有何用?若是想为柳家兄弟讨个公道,那就好好准备,在后面的比赛中打倒王执!” 风隙痕一把抓住李长生的衣领,从刚回来直到现在李长生一直都是闷不做声,就算是面对果果的问候也是不理不睬。 强者至上的道理风隙痕一直都明白,但没有实力,就永远也无法谈论公理。 “想要打倒不公,那就只能比他们更强。” 就在这时,白苏雪也赶了回来,她和花女的关系比较好,刚刚是去了解情况了。 “怎样了?” 白苏雪抿着嘴唇摇了摇头,看样子情况并不乐观。 “虽然命救回来了,但是身体已经残废,不只是当不了术师,恐怕连日后的生活都不能自理。” 听完白苏雪的回答,所有人都沉默了。 李长生和柳庭轩并无交集,但对于这件事如此上心,是因为他在柳庭轩身上看见了自己曾经的影子,在强者面前的无能为力,和曾经的自己一模一样。 “那个黑衣服的家伙把人砍成几段都能完好无损的救回来,为何柳庭就不行?” 李长生对此十分不解,柳庭轩的实力明明很强,但如果年纪轻轻就必须接受终身残疾的事实,论谁都不会好受。 “那个黑衣少年虽然每次都将对手切成数块,但他出刀迅速,刀口锋利,而且都刻意避开了要害,只要将肢体接上修补,再加上其他治疗术师的帮助,恢复如初也是很容易的,至于柳庭轩……全身的筋骨无一处完好,能救下一条命已经实属不易。” 风隙痕的解释不无道理,这个结果所有人都只能选择接受。 就算李长生再怎样愤怒都无济于事,他不得不承认风隙痕的话。 想要打倒不公,那就只能比他们更强。 第八十六章 沉默,或者打破沉默 自从那日王执和柳庭轩的事情导致比赛暂停,已经过去将近一周。 而后来柳庭轩那边的情况众人也已知晓,在花女的照料下柳庭轩好在是保住了一条命。 但因为之前伤势太过严重,即使已经抢救回来柳庭轩也只有头部和右手还可动弹,已然已经成了一个废人,更不要说继续当术师了。 在柳庭轩刚醒来时,一直无法走出这道阴影,他不敢相信自己的人生就要终止在这里,几度想要自杀却都被弟弟柳庭柯拦了下来。 后来兄弟俩的事情全学院都传的沸沸扬扬,很多人都在为他们打抱不平,但最终的结果却迟迟没能下来。 其实所有人都已经知道,这件事肯定不会有一个好的结局,王长老平日最喜偷闲,这次却主动忙前忙后,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他是想保王执。 作为一族之长,想要保护一名弟子是多么容易的事? 毕竟王执的背景摆在那里,王家直系弟子,从小就接受家族的重点栽培,在他身上不知道消耗了多少天材地宝,王家绝不会就轻易的将王执这样的少年天才拱手让出。 而再看看柳家两兄弟,虽然来自同王家一样的大家族,但他们和王执不一样,一族旁支,至亲皆亡,甚至在本族中都不受待见。 当初试灵柱考核时,家族甚至都没想让两人参加,得亏他们突然闯出,再加上本就天资过人,才得以被考官看中。 俩兄弟本以为可以逃离那个自己曾经待了许久却十分厌恶的地方,想要在现在的新环境里开始新的人生,但这对未来的期待还没开始,噩耗便如千斤巨石般狠心的砸在了他们身上。 比赛暂停后的这些天,李长生也不曾懈怠,事情过了这么久都没有消息,他也已经猜到结局并不乐观,而想要为柳氏兄弟讨个说法,就只有亲手击败王执! 轰—— 身后的巨人轰然倒下,将草坪都砸的凹陷下去,此时的李长生依旧面无表情,对付这三米来高的石巨人,对他来说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御天在远处仔细观察着李长生的一举一动,这些天的训练效果显著,即使面对力量和防御都远高于自身数十倍的石巨人,李长生在战斗时也能游刃有余。 “这套身法想必你也已经学会,看来这些石巨人对你来说已经不是对手了。” 御天上前来表扬李长生,说实话他这些天都未曾看到李长生笑过一次,看来那件事情对他的影响依然很大。 “我要打倒的,不是这堆石头。” 李长生握紧双拳,那股隐隐积蓄的力量,正在越发膨胀。 从心界离开后,外面天色已晚,才想起自己已经两天没有吃饭,肚子不禁咕咕作响。 “少爷!” 吱嘎一声,果果从门外探进来个脑袋,这几天李长生不吃不喝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着实急坏了果果,恰好刚才听见李长生的起床声,所以想来看看对方是否需要吃点什么。 在李长生点头示意后,果果赶忙端着面递给了李长生。 捧着这碗热气腾腾的面,李长生终于露出了笑容。 “还好我的身边有你。” 李长生的手指轻点果果的脑袋,两人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完全没有外人以为的主仆模样,而是像是真正的亲人一般。 吃完饭后李长生想要出来散散步,正好可以消化一下食物,但刚出门就看见了院子里独自下棋的风隙痕。 “风师兄。” “窝了两天终于肯出来了?” 风隙痕落下一子,眉头紧锁,看样子棋局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还好,我一直在修炼。” “那我就放心了,比赛明天恢复,十二进六还没有完成的对局会在明天全部完成,所以你还有一天时间准备。” “那……柳庭轩他们呢?” 啪嗒—— 落子,风隙痕久久不语,看样子是在考虑要不要告诉李长生他目前了解到的情况。 毕竟刚开始那段时间,李长生的状态让他很不放心。 “王执并没有受罚对吗?我已经猜到了。” 风隙痕愣了一下,看样子李长生的反应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大,这到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不会让李长生继续困在原地。 风隙痕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 “有,只是无关痛痒。” 虽然这件事情的状况极其恶劣,在学院里也造成了一个不好的影响,但是王长老显然是要保这王执,其他高层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柳家,他们早就对这俩旁支弟子抱着不管不顾的态度,这时候当然也不会来替他们讨要说法。 再加上擂台赛一开始就有规定,比赛中伤残对手是允许的情况,而柳庭轩最终也被抢救回来,最终的判定也只是严重残疾罢了。 而且从那以后不论谁问王执,他都一直对外声称自己并不知道柳庭轩当时无力再战,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他其实是故意的,但没有证据也就无法反驳。 最终学院下达的指令很简单。 这件事王执虽有一定责任,但并非故意所为,伤亡乃是战斗难免之事,所以针对王执个人的处罚不应该过度追究。 至于处罚内容则是向柳氏兄弟道歉并赔偿一定数额的罚金,并且王执今后在学院内都不得使用石灵之力。 虽然一开始早就有心理准备,但当李长生听完这些后还是很难遏制自己的愤怒。 这哪是惩罚?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 原来在就是所谓的强者至上!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世道人心! 阵阵狂风舞的竹林飒飒作响,李长生低沉着头,他在暗暗发誓,迟早有一天自己要打破这不公! “规则,是强者制定的,想要改变,那就去打倒比你更强的人。” 风隙痕从李长生身边走过,在对方肩上轻拍两下,随后便回了自己屋里。 独留下这黑夜里的一人。 和长久的沉默…… 第八十七章 神殇岛的阔耳鼠 第二天的比赛照常进行,所有人都默不作声,似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 王执依旧在观众席的高处坐着,和其他弟子一样关注着比赛,只是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人群中已经消失了两个人。 据说柳庭柯不满学院的处理结果,但也没有其他办法,一气之下只能带着哥哥离开了这里。 这两个兄弟已经被家族遗弃,再无其他血亲,现在又离开了学院,不知道以后还会经历什么。 至于比赛,那名黑衣少年依旧毫无悬念的赢下了胜利,能进入十二强的人都不弱,先前的对手在面对黑衣少年时基本上都没能坚持几下,最终要么投降要么被重伤。 而今天的这场战斗,黑衣少年的对手倒是坚持了许久,一手长枪舞舞生风,数次将黑衣少年的镰刀拦下,但最终还是体力不支主动认输。 比赛一直进行到下午,最终六强选手也出来了,除了李长生自己,王执和黑衣少年自然也在。 江长老还是和往常一样进行了明天的对手分配。 雷枭? 还以为会和那两个家伙对上。 李长生摇了摇头,这个雷枭他还是有些印象,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看样子性格很开朗,平常战斗时都以一手雷电之力攻击对手,威力极其霸道,一般人很难挨上两下。 “明天的比赛,诸位弟子务必好生对待,届时全学院师生都会来观看,希望你们能战出属于你们的风采!” 在江长老训话中能看出明天比赛的重要性,毕竟是决出最强的几人,院方肯定会给予一定关注。 “明天上午一场,之后便是三强,不知道赛制是否会变化。” 从擂台离开后,李长生径直往无尘竹林的方向回去,想要打败王执,还得过了雷枭这关再说。 “咳咳!” 就在李长生琢磨明天要如何应战时,一名男子突然从墙后钻出,看样子对方年龄要比李长生大上一些。 “这位就是我们今年的六强种子选手吗?幸会幸会!” “这位师兄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虽然不知道在这人是在打什么算盘,但对方的态度颇为热情,李长生也找不到理由拒绝。 刚看到这名男子时李长生就能感觉到对方是个精明人,眼睛直溜溜的打转,仿佛想要把李长生从头到尾看个透。 “来来来,这边说话。” 在男子的带领下李长生被拉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这里一般很少有人经过,看样子是不希望被人打扰。 “师兄你有事直说便是,我还要回去准备明天的比赛。” “诶,你这话说的,师兄可是来帮你的!” 这人比李长生要高出不少,对人十分热情,一只胳膊搭在李长生肩上,整个人几乎都压了上来,给人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但这让李长生感到颇为不适。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师弟啊,如果师兄没有说错,你明天的对手应该是雷枭吧?” 虽然比赛时偶尔会有师兄师姐在远处观看,但是江长老在分配对手时只有晋级的几名弟子自己知道,可是这人……他又如何得知李长生明天对手是谁的呢? 这一下让李长生警觉起来,但男子的话还没说完,这次则是将嘴巴贴到李长生耳边慢慢说道。 “如果输给了雷枭,可就没机会打败王执啦!” 李长生心中一颤!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目标是王执! 李长生立刻后撤几步同对方拉开距离,他现在对此人一无所知,但对方把李长生的情况倒是摸了个透彻,是敌是友,还未可知! “哎呀哎呀!” 男子摆了摆手,一副谄笑模样,似乎早就料到了李长生会是这幅态度。 “在下便是人称神殇岛阔耳鼠的蝉联最佳师兄!苏通天是也!” 苏通天摆出一副极其臭屁的动作,一手撑墙一手扶额,就好像觉得自己是什么风流倜傥的美男子一般。 这人……有病? 这是李长生当时的第一感觉,苏通天,名字倒是挺傲气的,但人确实磕碜了点。 只不过师兄的身份应该可以坐实,毕竟苏通天还穿着学院发的长衫,虽然让感觉十分不靠谱。 “那苏师兄……是要怎么帮我?” 虽然苏通天这样子确实很难让人信服,但他之前说的话李长生都一直记着,如果不搞明白,恐怕李长生心里这道坎是过不去了。 “对嘛对嘛,找你肯定是有事喽!” 从李长生哪里得到回应后苏通天立刻转了两圈,以一副极其“优雅”的姿态再次回到李长生身边。 “你听师兄的,明天保证能让你打败雷枭!只不过嘛……嘿嘿!” 苏通天做出一副要钱的手势,李长生现在算是明白了,原来这人便是所谓的情报贩子! 虽然买其他选手的情报确实不是很光彩,但李长生也知道,对方作为一个贩卖情报的人肯定不会只盯上他一个,而且明天将是六强赛,想要赢,恐怕只是单凭实力还不够,只有充分了解对手,才能万无一失! “什么价?” 李长生一番思索后还是动了心,苏通天随即竖起两个指头。 “二两……银子?” 见对方点了点头,李长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倒不是他没有这个财力,但是一开口就这个价格着实有点分量。 李长生虽然感到十分无奈,但还是给了银两,苏通天做事也痛快,马上掏出一个小巧的纸老鼠交到李长生手里。 “雷枭的之前都快卖完了,这是最后一个,但是切记!回去再看,不得外传!” 李长生本想现场看看里面写的什么,但马上就被苏通天拦了下来。 说实话李长生还是觉得眼前这人有点不靠谱,要是拿回去是张白纸可就不好说了。 “嘿嘿,合作愉快!” 苏通天嘱咐完后小跑步的就要离开,但还未迈出两步,李长生就拉住了对方。 “我还要王执的。” 听到这话,苏通天作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但他其实早就料到李长生会这样,随即又从怀里掏出另一个纸老鼠,这要比之前那个大上一些。 李长生看到后随即掏出二两银子放到苏通天的手里,但对方却迟迟没有将纸老鼠交出。 “怎么?” “这个要四两。” 第八十八章 引爆! 雷枭,擅操一手雷电之力,可近可远,攻守兼备,万钧雷霆之下,敌手无处可逃。 而这人此时就在李长生对面,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敌人! 雷枭平时最喜远攻,再加上雷鞭威力蛮横,与其交手绝不可轻易抗下鞭子,而且在雷网的干扰下,对手很难靠近雷枭。 但若是说起雷枭的近战能力,那倒也是不弱,先前也曾有人闯到雷枭周身,但几番交手之下还是败下阵来。 至于苏通天的情报,倒还是全面,雷枭的家庭情况都给翻了出来,不过实力这方面,几乎描写的无懈可击,但终究是有弱点,而且只有一处。 战斗开始,李长生率先拉近距离,不然等雷枭展开攻击,就很难再近身了。 但李长生速度再快,擂台还是足有百丈来宽,战斗刚开始,雷枭便开始舞动双臂。 “引雷!” 雷枭一声暴喝,身上不断有噼里啪啦的火花炸起,那是雷电轰鸣的前兆! 砰! 一声炸响从雷枭身后传来,一阵白光如同曜日,险些伤了李长生的眼睛! 半空中和周围的观众席上也传来一阵惊呼,李长生这时才注意到,这些学院里前来观战的师兄师姐和各个老师如此众多,他们有些甚至悬于半空,在擂台上映射了一小片影子。 但现在没时间注意这些了,此时的雷枭才是最需要关注的! 白光炸开后立刻连接了雷枭的身体,这是雷电之力在往其体内涌动! 此时的李长生和雷枭之间只有二十来丈,但暴露在空气中的身体已经感觉酥酥麻麻,看样子想要继续逼近是没有办法了。 雷霆之力在进入雷枭身体之前会在外面暴露一段时间,一是为了让雷枭的身体在承受这股力量时不会因为一时的能量暴涨而伤到身体,二来也是因为雷霆外泄可以防止对手近身。 虽然这点在苏通天的情报上已经了解,但只有亲身体验一番,才能真正了解到这力量的恐怖。 直到空气中噼啪炸响的火花越来越弱,雷枭身后的白光也逐渐消失,此时引雷就要完成了。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能量从雷枭身上爆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将湖面激起千层浪。 李长生警惕的看向对方,此时的雷枭毛发竖起,就连衣服上也有多处撕裂,这是外泄的雷霆之力导致的。 “喂,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雷枭猛然睁眼,双手也是一阵白光闪烁,只看到如柱的闪电猛的打向地面,紧接着双手便从地上拉起一道扭曲的电弧! “还没打过,又怎么知道会输?” 李长生冷笑一声,现在这场战斗才真正开始! 雷枭猛然抬手,无数雷电立刻如同一条毒蛇咬来! 李长生连续后撤几步躲闪开来,这时才看到对方手上的鞭子。 据苏通天的情报所言,此鞭名为雷蛛,雷枭需要它的原因是在较远距离时,他单凭自身还无法弥补雷电威力因距离削减的问题,所以只能依靠雷蛛,这样才能延长他体内雷电之力的攻击距离。 这雷蛛如此灵活,挨上一下绝不好受,看样子现在还不是机会,必须等他将雷蛛融合,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进行下一步! 李长生心中默念,仔细观察着雷枭的一举一动,操控鞭子这种武器,一般只要观察对方手部运转,对接下来的行动也可以猜到个七七八八。 而且现在李长生和雷枭保持着很远的距离,雷蛛末尾的速度自然也难以跟上,说到底,雷枭还是适合打近战。 缠斗持续了很久,但即使李长生一直在远处躲闪,雷枭都不肯再往前挪动一步,似乎是在担心什么。 “这小子的眼睛很是毒辣,若一直这样耗着,恐怕难以结束战斗。” 眼看雷蛛无法伤到对手,雷枭必须另寻出路。 “小子,接下来你可要好好受着了!” 雷枭话音刚落,双手将雷蛛一扯,随即将两柄鞭把一握,白光剧闪!两柄鞭子竟然开始互相融合! 雷蛛鞭身相互缠绕,攀附在一起难以分割,融合时白光如昼,空气中电火花纷纷炸开,听的人毛骨悚然! 这应该就是苏通天所说的最难对付的状态,也是唯一有机会取胜的时候! 李长生连忙后撤数步,这个状态下的雷枭根本无法近身,更不要说打断他的融合了。 雷蛛在融合之后威力大幅加强,而且释放出的电流扩散的范围也更加恐怖,先前只是需要避开鞭子本身即可,但现在……简直避无可避! 圆形的擂台足有百丈距离,雷枭从始至终都未离开原地,但现在融合的雷鞭攻击范围足有半个擂台! 李长生抬头望去,目光所及全是雷蛛上分散出的电流,这一下他才真正明白了这鞭子为何取名雷蛛! 如同蛛网一般的雷霆正在等待猎物的来临! “哼,看来我是没法亲自让这小子跪地求饶了。” 观众席上,王执满脸不屑的看向擂台上的李长生,在雷网下的他此刻显得无比渺小。 融合之后的雷蛛已经不再需要挥舞,因为空气中释放的电流足够让对手无处可躲,擂台上白光炫目,一旁人根本难以看清,观众的情绪也被点燃,这样的战斗看起来才有意思! 这雷蛛融合后的攻击是扩散式的,雷枭面向擂台的一半范围都已经被覆盖,边缘甚至涉及了湖面,根本无从靠近! 雷枭终于迈出步伐,而伴随着他每次向前,雷蛛的攻击范围也在逐渐压迫着李长生仅剩的一点空间,不要一会,李长生就只能被逼下擂台! “这是我第一次在对手面前融合雷蛛!你输的不亏!” 雷枭显然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因为在他这个等级的对手根本不可能接下他的雷霆,更不要说闯过雷网,所以只有后退认输才是唯一的选择。 “认输?”李长生冷笑一声,“战斗,有时候还得靠脑子。” 李长生双指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异样的笑容。 “你在骂我?” 雷枭见李长生这幅挑衅模样瞬间动了怒,“本来还想等你自己跳入水中,但现在看来是没这个必要了!” 雷枭迅速向前冲刺,雷网也开始向已经退到擂台边缘的李长生扑去! 眼看雷网越来越近,大家都在等着看李长生自己跳进水里,毕竟硬闯雷网这种事就连高年级弟子都不敢乱来,更何况他一个没有品级的新生? 终于,李长生开始有所动作,但不是众人以为的跳水准备,而是……拔刀的姿势? 观众席上瞬间炸开了锅,看样子李长生是真的不准备认输了! “这家伙难道真有闯这雷网的本事?” “之前跟孙思玉打之前我们不是也不知道他会使用冰属性术法吗?难道这小子还有什么其他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毕竟能来神殇岛,肯定还是有点本事。” 除了炸开锅的弟子,就连主席台上的几位长老也开始坐不住了,要是再出现和之前柳庭轩一样的事,可就真的很难交待了,更何况李长生背后的人……可不是一个王家就能对付的。 “鸦!去看着别出意外!” 王长老见状首先坐不住了,赶忙喊来身后一个蒙面的黑衣男子。 鸦在得到命令后随即披上裁判的斗篷,再出现时已经到了李长生所在的擂台外,和其他裁判一样悬浮在湖面上伺机而动。 眼看雷网就要碰到李长生,就连雷枭自己都不禁放慢了脚步。 终于,雷网彻底包围住李长生将他吞噬其中,密布的雷电也挡住了雷枭的视线,但他知道,在那个位置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场上一片骇然!李长生所在的位置被雷电引爆了! 即使雷枭已经收起了雷网,但爆炸产生的粉尘还是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出事了!” 王长老惊呼一声赶忙从座位上一跃而下,却被一旁的江老拦住。 “王长老,莫要慌张。” “这小子可是胡掌柜的人!” “你再好生看看。” 随着江老手指的方向,粉尘已经散去,而在其中则是围成一团的黑衣裁判。 “好在是救下了!” 王长老如释重负,整个身体瘫倒在椅子上,却没发现一旁江老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这孩子,果真是有本事。” 众黑衣裁判纷纷散开,但这其中却没见到李长生的身影。 而且这些裁判的手中,正各自握着一些不大不小碎裂的冰块。 “你输了!” 呆愣在原地的雷枭本以为自己失手杀了人,但身后却传来了那熟悉的声音…… “那小子在雷枭后面!” 不知道是谁一声惊呼,众人才发现李长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雷枭身后,此时的他依旧保持着之前那个拔刀的姿势,只不过这次手中握着一把长刀,而刀尖,直指雷枭后颈! “你……是怎么越过雷网的?” 虽然李长生没死让他松了一口气,但面对这样的结局雷枭依然有些不甘心。 “很简单,你的雷网虽然覆盖了视野前的全部范围,但唯独忽略了身后,而我刚好会使用冰分身瞬移术。” “原来如此。” 雷枭哈哈大笑,这一次,他输得心服口服。 第八十九章 养心阁 经过一上午的激烈角逐,六进三的比赛也终于落下帷幕。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即将迎来决战的三人一齐走上了擂台。 李长生向两边张望,不禁暗笑,他早就应该猜到,这另外两名胜者不是别人,正是王执和那黑衣少年。 虽然王执的为人和性格让李长生倍感厌恶,但在实力这一点,王执也是毋庸置疑的。 即使不能使用石灵之力,在面对强劲的对手时他还是硬抗了下来。 还有那一直沉默寡言的黑衣少年,李长生直到现在都还不清楚对方的名字,只知道此人行事干净利落,手法老道,远不是这幅年龄该有的样子,总而言之,王执尚可一战,但这黑衣少年…… 李长生摇了摇头,他曾经也找过苏通天要这黑衣少年的资料,但对方只说了四个字。 无可奉告。 这个回答其实也在意料之中,这名黑衣少年显然不是来自什么大家族,更不要说去查他的底了。 而且其他人的战斗尚且还有分析价值,但黑夜少年的每场战斗却只需几个眨眼的瞬间便能结束,想要从这里面看出什么端倪,很难。 最终决赛的赛制会有所改变,最终三人将要同台竞技,而比赛排名也将和三人各自的表现挂钩。 下午的比赛十分重要,而上午的比赛虽然只有一场,但因为对手实力远超以往,消耗自然也不是先前比赛所能比较的,尤其是对李长生和王执二人来说,体能的消耗还是比较强的。 所以上午比赛结束后三人直接被送到了养心阁,那是花女林叶子的居所,在决赛开始前,三人的身体都要经过花女的检查,并且会为三人恢复到最佳状态。 初入养心阁,李长生立刻就被这里的花香和满园春色所吸引,虽然节气以近冬天,但步入养心阁时,四处都是一望无际的花海,各种色彩斑驳交错,使人赏心悦目。 细细嗅来又有暗香扑鼻,霎时间只觉得神清气爽,体态轻盈,战斗的疲劳已经得到了极大的舒缓。 接着在亭台楼阁间不知兜兜转转了多久,只看路程似乎还是花了些时间,但李长生却发现自己没有丝毫的疲惫感。 终于在一处小院前,引路的侍女停了下来,对三人委身道: “请三位在此歇息,花女大人稍后就来。” 李长生拱手回礼,回过头来才发现身旁的两人已经在交椅坐下。 “臭讲究!” 王执翘起个二郎腿满脸不屑,虽然李长生能进入决赛确实是意料之外,但在实力这方面,王执从来没有正眼瞧过李长生一次。 李长生没有打理他,而是在较远的一处位置上坐下闭目养神。 但即使是这样,王执也只会觉得是李长生怕了自己。 “喂!我可告诉你,下午的决赛你最好早点跳水里去,否则你的下场将会跟那姓柳的一样!” “你若真有那本事,我乐意奉陪!” 李长生眼神一凛,目光中饱含杀气对上了王执,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发浓烈。 就在此时,一股别样的花香袭来,李长生和王执眼中的怒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水一样的柔和。 “养心阁内不许大声喧哗。” 院中突然卷起一阵花舞,迷住了众人的双眼,紧接着,花女从中缓步走出,一身淡粉色长裙温柔的拖在地上。 李长生一时间只觉得是天女下凡,花女从身旁经过时自带微风,身旁人只觉得花香萦绕,却没有丝毫的浓郁感,那种暗淡的清香只会让人神清气爽。 高挑的身材端庄雅致,一举一动间都无比温柔,体态轻盈,步伐缓慢,眼眸旁淡粉色的眼影恰到好处,娇俏的面容惹人心颤,只是那嘴角微微下撇,不苟言笑,让人不禁心生敬畏,恰似水中之莲,只可远观而已。 “见过花女大人。” 就在李长生和王执痴迷不已的时候,黑衣少年却十分稳重的站起身来躬身行礼,看样子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不必了。” 当李长生和王执反应过来时早就为时已晚,花女直将身子转了过去面向院内。 “你们能进入前三,也证明了你们的实力,先前你们应该听说过排名越高的人获得的奖励就会越好,而你们的第一个奖励,就在我这。” 当花女再次面向三人时,手中正端着一张长方木盘,而在上面,则是三瓶不知何物的液体。 “花清露,由我本人炼成,服用后可固筋骨,化解百毒,每年只有三瓶产出,至于功效,你们日后自己亲身体会便知。” 在谢过花女后,三人上前各自拿了一瓶,李长生将花清露握于手中只觉得浑身清凉舒爽,似乎整个身体内部都得到了洗涤。 “此物绝非寻常,实乃绝世之品!” 李长生刚刚拿到花清露,御天就在心界中有所觉察,此等物品,就算对他这上界神灵来说也是个稀罕物,李长生见此连忙小心收好。 花女不喜言辞,刚刚送出花清露后便着手准备下一步。 只见她右手食指轻旋,随即有三片粉色花瓣飞舞翻旋,花女又向三人一挥手,花瓣立刻飘向三人手中,轻轻落下。 在花女的指示下,李长生等人先后将花瓣瓣爪部含在嘴里,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也只能照做。 紧接着花女嘴中念念有词,李长生顿时觉得体内像是有什么波动在四处流淌,而且力量柔和很是舒服。 这样的过程约摸持续了一刻钟,就在李长生昏昏欲睡时,那股柔和的力量突然暴动,一阵翻江倒海,像是有一股力量要从嘴里喷涌而出,但是轻含着花瓣的嘴唇却无法张开,十分痛苦的李长生只能惊恐的瞪大双眼。 再看向另外两人,虽然双眼微闭,细汗渗出,却都不及李长生这般反应剧烈。 就连花女见此也十分疑惑,这花瓣的作用是查看几人的身体属性,并且可以将他们体内的力量引导出来,打通经脉,使得日后的修炼更加高效。 就在一瞬间,李长生体内那股冲撞的力量突然消失,但浑身上下却是突然一热,紧接着那嘴中的花瓣突然发出夺目的光亮,望去如同一眼白昼。 花女连忙遮眼避开,眉头微皱,这样的变化她还是第一次见。 但紧接着,那光瞬间消失,就在李长生疑惑不解时,嘴中的花瓣突然剧烈燃烧起来,待花瓣燃烧殆尽,李长生却没有丝毫痛感,反而先前张开不得的嘴巴此时也恢复正常了。 怎么会有两种叠加变化…… 花女疑惑不已,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但接着又摇了摇头,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 而与此同时,王执和黑衣少年口中的花瓣也产生了不一样的变化。 前者的花瓣变得如同尘土,只是轻微抖动立刻就散落一地,而黑衣少年嘴里的花瓣则是升起一缕黑烟,不知不觉中,整个花瓣也已消失不见。 “洗礼已经完成,几位,该回去迎接属于你们的比赛了。” 第九十章 以柔克刚 此时的观众甚至比上午还要多出一些,观众席上已经没有空位,甚至有些人站着都要看这场比赛。 至于主席台,除了先前的江王二位长老,现在又多出几人,看样子几人是平辈,先前没来应该是因为他们关注的只有今天这场比赛罢了。 李长生等人早早便在擂台上等候着了,从刚离开养心阁,三人就感觉到了花女给予的洗礼带来的异样。 整个身体都有一种轻灵的感觉,即使是王执这样五大三粗的人,也能感觉到身体变得轻松许多,就像是身体里一直堆积的毒素都被排了个干净。 李长生调转灵力,突然发现自己体内灵力的运转速度大幅提高,起码比先前快了一倍! 因为自己一直没能学会融合神道力,所以身体里混杂的各种属性灵力会相互产生阻碍,向较于其他人,不会使用术法的李长生甚至在调动灵力的速度这方面就落了别人一大截。 现在的速度约摸已经略微超越了寻常人灵力调转的速度,若是可以早日融合神道力,那时候灵力调动的速度恐怕要远高于现在。 “今日我神殇岛将迎来新生擂台赛最终一战,而老夫有幸能见识到这三位少年天才,实乃一大乐事,但在此百人中脱颖而出,只是你们的一个开始,还有其他诸位弟子,也希望能够吸取失败的经验,今后的路还很长,希望有朝一日,老夫也能见证属于你们的辉煌!” 江长老悬于半空,陈词激昂,一番鼓舞人心的话语后,鼓掌声和叫好声此起彼伏。 “凌羽!王执!李长生!” 原来这人叫凌羽,李长生扭头看向一侧,从始至终凌羽都不曾说话,就好像整个人都藏在了那身漆黑的衣服之下,伺机待发。 对付凌羽,李长生说实话没有一点把握,这人从未暴露过任何弱点,攻击手法也无懈可击,毕竟是连阔耳鼠苏通天都摸不清底子的人,所以这场战斗的目标应该还是专心放在王执身上,至于凌羽,只能先多加关注。 最后的这一战,将由江长老亲自主持,这是决胜之战,也是荣耀之战! “新生擂台赛最终战,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果然不出所料,王执立刻向李长生冲来。 李长生也不含糊,右手一挥便是一把冰刃长刀应了上去! 唯独那凌羽,从比赛开始都未曾动过一下,看来这场三人战只能变成李长生和王执的二人对决。 “正合我意,先收拾完你这个废物再去教训他!” 王执身上攀附无数石甲,右手紧握,劲拳一冲!带起飒飒风声,布满石甲的拳头率先向李长生的面门打来! 这几个月李长生的修炼不曾停息半刻,再加上御天的指导,李长生的进步极其迅速。 此时李长生身体的反应能力和速度早已超越从前,虽然王执速度很快,但李长生也已经能跟上。 李长生自知不能硬接对方拳头,立刻将身体重心压低沿左侧轻旋,躲过了王执凛冽的拳风。 此时李长生双手也未停歇,立刻持刀跟着身体抡过半圆,刀刃带着丝丝寒气砍向对方打来的右臂! “嗤!” 王执已经猜到了李长生的想法,但他并未作出任何反应,甚至一点躲闪也没有! 咣! 刀刃砍在王执手臂上却没能留下一丝破口,这一刀,就如同砍在了坚铁之上! 此时李长生的身体已经整个悬在了王执右臂之下,眼看对方就要将拳砸下,李长生手中发力,借着砍在对方臂上的长刀加速身体半旋,好在臂膀砸下前躲了过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李长生接连跃出数步拉开距离,王执的身体强度在灵力和石甲的加持下就算没有进入石灵状态也是无比坚硬,自己的刀刃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必须另寻他法! 但王执可不会给李长生多少思考机会,再次举拳冲了上来! 刀刃和如同顽石的身体接连碰撞,发出阵阵咣铛声响,王执还未有丝毫不适,李长生的手就已经快要被震麻了!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王执的拳头不论攻击还是防御都是极其恐怖,单纯的物理攻击根本起不到效果! “对付如此刚猛的拳法,只有我之前教你的月水才有效果。” 御天连忙提醒,李长生犹豫不得,立刻撤下长刀,躲闪至几丈远外将两掌打平,摆出一副迎敌姿态,同时闭上了双眼。 “怎么?吓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别怪我没告诉你,若是比拳头,你不过是个蚂蚁!” 王执如同一头猩猩般狂吼,但李长生没有因此受到丝毫影响。 紧闭的双眼并非什么也看不见,无数灵力此时正在经脉中迅速流动,一呼一吸间,身体内外的每一处变化都已经牢记于心。 屏息内敛,气息渐稳,李长生猛然睁开眼时,淡蓝色的微光闪动,此时他所看见的,并非一个身形巨大横冲直撞的对手,那更像是一个组装起来的木偶,每一处关节和弱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一拳……一掌…… 淡蓝色的微光中,王执的速度已是如此缓慢,任何细节都逃不过这双眼睛,面对王执打来的劲拳,李长生左手虚握,攀上对方手背,王执见此心中一惊,此时李长生的速度相比之前已经提高了数倍! 就在王执惊诧之时,突然右手一阵剧痛传来,身体重心也随之崩塌! 王执怎么也想不到李长生是如何将自己的拳头压下去的,而且笨重的臂膀根本来不及停止,无处释放的压力最终只能由自己的手腕承受! “啊!你这个混蛋!” 痛苦的吼叫声响彻整个赛场,刚刚那一下导致了王执右手骨折,虽然外表十分坚硬,但在石甲之下,终归只是一具血肉之躯! 李长生在御天那里学来的战斗技巧名为月水,以阴柔之法对阳刚之力,不只是对身形和拳脚有极高的要求,一个敏锐的观察力更是极其重要。 月水的战斗技巧主攻的便是对手身体关节上的脆弱点,以最小的力量去抗衡强大的敌人,只要运用得当,敌人的力量也将成为自己的武器! 王执吃了一亏,却没能吸取教训,虽然已经知道李长生此时的状态和之前大不相同,但王执依旧我行我素,强行掰回右手后王执以更加迅猛的动作冲了上来! 此时对方一举一动的细节都逃不过李长生眼的眼睛,身上的每一处弱点都清晰可见。 王执一拳未中,李长生径直借力攀上对方身体,整个人和王执紧紧向贴,一跃至对方身后,直接用双腿勾住了对方脖颈! 面对王执不断挥来的双臂,李长生总是能以更快一步的速度躲闪开来,这让王执很是气恼,但越愤怒,动作就越是漏洞百出! 李长生在王执身上不断移动,指尖不时点在对方身上关节处,虽然一旁人看不出来这轻轻几指有何用意,但是远处的几位长老倒是看的一清二楚。 “王执在搞什么!怎么这么容易就让对方占了上风!” 王长老见此情景气的满脸通红,若是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王执必定成为第一个被淘汰的人! “这手法和之前对付孙家姑娘的一样,将寒气注入对方身体,封锁每一处关节,若是仔细看去,可以发现这王执的速度已经越来越慢了。” 江长老看的倒是颇为仔细,毕竟冰源于水,在水相天江年眼中,这些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小王啊,你家这小子拳法凌乱,气息浮躁,不是老夫说话不好听,除了天赋,我在他身上看不出任何努力,需要加油啊。” 一排座位的最边上,一位老者抚须微笑,听这称呼,他的级别可能还要高于王长老。 “鬼老大人教训的是,待日后在下必定好生教训王执。” 王长老慌慌张张的站起身来拱手道歉,额头上细汗渗出,脸色极为难看。 与此同时,擂台赛上的比赛也以近末尾,此时王执行动远比不上之前,哪怕只是一个速度快些的普通人都能躲开他的攻击。 王执气喘吁吁,口中呼出的却是阵阵寒气,李长生的的每一次攻击虽然都只是注入了微量的寒气,但这寒气久经不散,愈发寒冷,时间稍长积累的也就越多,这幅笨重的身体早就已经难以招架! 只不过长时间进入月水状态,对李长生也是一个极大的消耗,若是仔细看去,也能看到他额头上汗水密布,攻击频率也已逐渐降低。 终于,王执再也无法挥动双臂,那种从身体深处传来的寒冷避无可避,即使有多不甘也无济于事。 李长生从王执身上一跃而下,退去了月水状态,猛然睁开的眼睛直直盯住王执。 此时的王执已经无力支撑石甲,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竟然直挺挺的跪在地上!跪在了李长生面前! 王执十分恼怒,布满血丝的眼神里,那种想要杀掉对方的恨意一点也没有隐藏! “在真正的强大的人眼里,没有任何人是弱小的,只有尊重每一个对手,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即使李长生的身体也已摇摇欲坠,但他依然坚持住,死死盯着王执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与此同时,李长生身体向右后撤,猛的一拳打在王执面门上! 跪倒在地的王执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终于倒下! 虽然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拳,但这是李长生替曾经被王执欺侮过的人所打! 在此之后,李长生也支持不住疲惫的身体仰躺在地,很明显他也已经不能再战。 虽然打不过那个叫凌羽的家伙,但让他捡个便宜还是有些不甘心啊! 李长生不禁苦笑,现在的他太累了,这是他维持月水状态时间最长的一次,也是最累的一次。 可就在李长生以为一切将要结束时,躺着的地面突然开始剧烈抖动! 怎么回事! 李长生感觉到地下蕴含的灵力正在被抽调! 艰难的抬起头后,李长生瞳孔猛的一张! 这是……王执再一次站起来了! 第九十一章 鬼影闪 李长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恼羞成怒的王执竟然不顾规定,再次凝聚了石灵之力! 这一次,他显然是要杀了李长生! 三米多高的石巨人甚至还未凝聚完成,王执便立刻一跃而起! 数十米的高空之上!王执半尺来宽的双拳如同一颗即将坠落的陨石! 怎么办? 躲不开了! 李长生瞳孔一颤,却发现身体已经没有了力气,而石灵状态的王执即将砸在自己身上,这一次,恐怕在劫难逃! “快拦住他!” 主席台上的王长老连忙起身,王执的这一举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没人会想到他竟然敢直接违背学院规定使用石灵之力,更没有人会想到他在这擂台之上连续两次对人痛下杀手! “鬼影闪。” 就在王执即将砸下时,几道漆黑的镰刀突然出现! 就在李长生错愕之时,几滴鲜血滴落在自己的衣服上、脸上。 被黑色镰刀砍飞的王执眼中满是惊恐与疑惑,身体就这样在李长生的注视下被切成数块…… 连同跟随王执的巨石也被一一砍碎,李长生呆滞的看向半空,此时的蓝天一览无余,再没有了之前那骇人的阴影。 是……凌羽? 李长生想明白后想抬起头亲自道谢,却发现自己还是不能动弹,月水状态给予的虚弱期实在有些长。 罢了。 李长生闭上眼睛,心想等日后再感谢也不迟。 “诶?” 就在这时,李长生的身体突然悬空,像是被某人提了起来。 当睁开眼时,眼前是一脸冷漠的凌羽,此时的他单凭一只手将李长生提了起来,径直向前方走去。 他要干什么? 就在李长生疑惑不解时,身体突然失重,才发现是凌羽将自己抛了出去! 扑通! 等反应过来李长生才发现对方竟然把自己丢进了湖里! “裁判,我赢了。” 李长生刚被人从水里抱回来就看见凌羽正拉着一名裁判的衣角,脸上依旧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表情,活脱脱就像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屁孩! 见此情景李长生十分无奈,虽然自己已经丧失了继续战斗的能力,但凌羽依然坚信着对手落入水中才算真正输掉比赛,又或者……被他砍成几截。 这一举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等李长生被抱上来后能听到观众席上不时传来阵阵大笑。 真是糗到家了! 一般情况来说,比赛结束后三人应该要继续接受学院的表彰和嘉奖,但是现在王执需要救治,李长生也已无力再上台,最终只能被带回无尘竹林进行调养,比赛后面的情况他是一无所知。 “少爷,先把药喝了吧。” 李长生还没完全恢复,只能由果果来喂药。 而一旁的白师姐则是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今天她没有去修炼,而是看完了李长生的整场比赛。 “那个王执真的是太过分了,明明已经输了还不服气,竟然还想下杀手!” “不过长生你以后肯定还会遇到他,千万要离他远点,那种人指不定还会有什么坏点子!” “谢谢师姐,我会注意的。” 就在这时,风隙痕推门而入,看样子是刚从赛场回来。 “我问过师父了,长生这次稳居第二,他的表现也得到了诸位长老的认可,过两天就可以带他去试灵柱了。” “那可得好好庆祝一番,明天我们去外面玩吧!” 白师姐眼冒金光,十分激动,每天都是枯燥的修炼着实让她累着了,好不容易逮着个出去玩的理由可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 风隙痕对此也是十分无奈,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 “哦?你们这是要去哪玩?可否带上老夫一起?” 就在几人谈笑时,一老者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风隙痕和白苏雪两人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后对视一眼,神情大变,皆是露出一副喜忧参半的眼神。 “师……师父!” 风白两人立刻朝门外的方向单膝跪下恭候来人。 老者随即踏入屋内,李长生感到屋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些,而且这种冷并非自己平常那种寒冰带来的冷,更像是……阴暗的感觉? 虽然感觉甚异,但老者却是一副和蔼样貌,单看这面容倒是让人十分亲切。 老者摆了摆手,制止了想要起身的李长生和果果二人。 “起来吧,老夫难得出来一趟,你们俩实力可有所精进?” “弟子谨遵师命,每日刻苦修炼不曾懈怠半分,随时可以接受师父检查!” “弟……弟子也是。” 风隙痕字字坚定气息平稳,反倒是那白苏雪此时已经慌了手脚,看样子忧虑更大于喜。 “检查你们修炼成果肯定是有必要的,不过现在还不着急。” 老者边说边走向床上的李长生,最终在一旁的交椅上坐下。 “你就是李长生?” “是、是的。” 李长生能感觉到老者身上那种强大的威压,即使没有释放丝毫力量,但也足够让旁人心生敬畏。 “不用这么拘束,以后你叫我鬼老便是,大家都是这样称呼我的。” 鬼老哈哈大笑,远不及称呼那般骇人。 随后鬼老握住李长生手腕,开始注入丝丝灵力。 李长生只觉身体一阵清凉,疲惫和疼痛也开始逐渐消失,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炎炎夏日喝下一碗冰水般舒畅。 不过一会,鬼老撤去手后,李长生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见此情景连忙下床拱手感谢。 鬼老摇摇手,开口道: “先前你在擂台上同王执的战斗我看了,身法诡谲,难以揣摩,而且手法很是精巧,看样子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不知可否向老夫透露一二?” 风隙痕和白苏雪两人面面相觑,在这整个神殇岛,鬼老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今天竟然能亲眼看见鬼老向后辈请教的奇事! 李长生犹豫片刻,随后摇了摇头,这是御天所传授的本领,他自然没有理由再教给他人,即使面对鬼老,他也不能擅作主张。 “即使我用其他高级术法和宝物和你换也不可?” 鬼老继续提出条件,但李长生还是坚决的摇了摇头。 见此情景,鬼老只能叹了口气,别人不愿意透露,他也不好继续强求,无奈之下只能作罢。 反倒是风白二人显得颇为震惊,能让鬼老主动提出交换的东西绝不简单,而且以鬼老的身份,随便拿出一个物件作为交换,都是足以在整个术师行列中掀起小波澜的存在,但李长生如此果断的拒绝,实在让人想不通。 “王执那人心性不稳,待人不善,不过以后你们肯定要分到同一老师手下,这点你可要多加注意。” 鬼老提醒道。 神殇岛上的弟子在新生擂台赛后就会根据表现进行班级划分。 这一届共有九十六名弟子,除去已经离开的柳家兄弟还有九十四名。 每个班级之间都有等级差距,等级最低的一个班则由第一轮就淘汰下的弟子组成,目前看来共有四十六人。 相应的倒数第二的班级二十四人,以此类推,共分为六个班级。 而李长生和凌羽、王执二人则在等级最高的班级中。 这下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看样子以后的日子是不会轻松了。 第九十二章 试灵柱 没过几天李长生就得到通知,说是要对他进行试灵柱考核。 话说这以前的弟子进行灵力考核时,都是要通过真刀真枪的比试来决定,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六品以下的考试只需要通过试灵柱的检验即可,这在以前曾经引起过不小的轰动,虽然反对的声音很大,但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 至于原因,更多的人认为这样做会使术师总体水平下降。 当然这样做也并非全是坏处,一来可以减少测试成本,二来也是因为现在战事稀少,再像以前那样通过猎杀魔兽来考核已经有些不现实。 李长生虽然修炼的时间远不如其他弟子那样,但是当初在冰棘之域的修炼速度可谓是突飞猛进,再加上不需要考虑各种灵力的甄别,就算还不能使用多少术法,但单论体内的灵力储备,也足以和其他弟子向媲美。 试灵柱由四块应石组成,这些石头可以根据李长生体内的炼化的灵力做出反应,然后便可知道他是否达到了要求。 今天在场的人还是挺多,除去两位师兄师姐,鬼老以及江王二位长老也在场。 这不过只是一个简单的测试,却能惊动这么庞大的阵容来观看,在所有弟子中倒也是极为罕见的了。 这不免让李长生颇为紧张,但他还是很快将掌心放了上去。 试灵柱不断发出“嗡嗡”声。 李长生只觉得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和试灵柱产生共鸣,两者相互连接,如同融为一体。 但这之中却始终像是有一层隔阂,李长生也说不清楚这感觉是什么,总之,一切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如意。 试灵柱响了很久,却没有一块应石亮起,按理说这个测试应该很快就能完成,可在李长生这里却迟迟得不到结果。 突然一下,应石停止了响动,一切归于平静。 “这是……” 李长生犹豫的看向周围几位长老,看这些人的神色似乎也是颇为震惊。 有的皱眉,有的诧异,一名修炼者,哪怕资质再差也该会亮起至少一个的微弱光亮,但如果一个也没有亮起,就说明试验者体内修炼的灵力甚至还不到入门的要求。 可如果真是一个普通人,试灵柱怎么还会共鸣? 这种情况是第一次出现,在场的几位面面相觑,现在的状况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但只有李长生自己明白,因为他要修炼神道力,先前虽然也在不断纳灵,但是这些灵力并未经过炼化,所以在试灵柱看来,这些力量甚至还不属于李长生自己。 “没有本事就不要打肿脸充胖子,我看从哪来的还是早点回哪去!” 王长老首先嚷嚷了起来,先前因为和胡掌柜在狼头山有过摩擦,所以他对李长生一直怀恨在心,要是能早点将李长生赶出这里,他显然最是乐意。 又有几个叫不上名的长老纷纷附和,虽然有人提出不同意见,但大体上很多人都不太支持李长生。 白师姐听到这气不打一处来,正要上前争论却被风师兄拦了下来。 白师姐正疑惑时,鬼老发话了。 “长生的情况确实有些意外,但这并不能否认他在比赛中的优异表现,所以我看这试灵柱的事暂且放下,一切照常。” 鬼老的话显然要比其他诸位长老更加有分量,此话一出,再没有人提出不同的意见。 李长生连忙谢过鬼老。 试灵柱的事情也暂且先告一段落,虽然李长生自知为何,但心里面还是有些不舒服。 “不要担心,虽然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们都相信以你现在的实力是足够的。” 风师兄和白师姐在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为李长生鼓气,只是效果看样子并不明显,即使回到无尘竹林后,李长生也是闷闷不乐。 “何故如此不悦?等你可以融合神道力的时候,再让他们好好看着,必然再没有人敢瞧不起你!” 御天也来劝解,李长生反倒更是来气。 “这话你倒是经常说,可是我要怎么才能融合神道力?先前风师兄也说过了,从来没有人做到过,就连你也未曾明确的告诉过我办法!” 李长生看样子是有些生气了,这也确实,单论灵力的修炼速度,别人对他只能望尘莫及,但到头来和其他人比较一下,那个方面都要比他强上一些。 单论格斗,李长生肯定不如孙思玉这种真正的练家子,单轮术法,在很多人面前甚至还不够看。 御天叹了口气,融合神道力确实极其困难,办法他倒也是有,只不过有些麻烦。 “食神血肉。” “大败魔族后,许多神族都选择了化散为天地灵力,只有少部分将自己封印了起来,若是我们可以找到他们,食下他们的血肉,方能成就你半神之躯,炼神道大成。” “食神……血肉……” 李长生愣住了,他没想到御天的办法竟然是这个,先不要说众神是否愿意给予血肉,就算想找到那些被封印神都是天方夜谭! “若是有我在,他们断然无法拒绝这个要求,只不过想要找到封印遗迹确实颇为困难,毕竟我也不清楚他们各自去了哪里。” “但至少办法是有的,你只需继续如往常一般修炼,神族血肉的事,暂且不用担心。” 御天的话算是给了李长生一颗定心丸,烦躁的情绪也是得到了安慰,只不过食神血肉这种事,想一想感觉还是有点可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鬼老的声音。 李长生连忙跑出门外,一旁的果果也跟了上去,这时才发现原来鬼老在和风白二位师兄师姐谈论着什么。 见白师姐一脸愁闷,李长生突然记起前些天鬼老说过要检查两人的修炼成果,看这样子,有人是要倒霉了。 就在这时,鬼老也察觉到了一旁偷看的李长生。 “你俩不用偷看了,一同跟来吧,刚好让你们见识下师兄师姐的本领。” 见鬼老应允,李长生和果果连忙欣喜的跟了上去,平常风师兄修炼的时候都要离开这里很远,李长生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有白师姐偶尔会在院中练习,看样子是善用金属性灵力的术师。 几人一路走了不知多远,终于在竹林深处一个空旷地停下。 风师兄自然是第一个接受考验,鬼老大手一挥,漆黑的结界中咣当掉出一具木偶。 这具木偶非比寻常,他可以寄宿操纵者的灵力,从而使其可以参与战斗,而且操纵者根据给予的灵力多少也会影响木偶的实力,这是一个很好的陪练,在检验中也能起到极好的作用。 一股黑色气息自鬼老手中涌出,一掌打在了木偶身上。 木偶咔咔作响,眼中冒着蓝紫色的火焰从地上瞬间站起。 与此同时,风隙痕也做好了准备,手中两把细长的刀刃也是紫黑色的,凛冽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第九十三章 蛇行操刀术 李长生这时才知道风隙痕为何每次修炼都要在离竹林很远的地方,因为竹林内充斥的几乎都是神道力灵力。 而风隙痕修炼的却是魔道力,因为环境因素导致他只能去其他地方才能潜心修炼。 风隙痕的武器是两把长刀,刀身细长,刀尖微微向内弯曲,而且两侧开锋,如同一颗随时准备狩猎的毒牙! 此时风隙痕身子压的很低,几乎整个人都伏在了地上。 双眼禁闭,鼻翼微动,似乎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和四周环境相通。 附灵的人偶已经蠢蠢欲动,身上灵力暴涨极其恐怖,就算李长生远远站在一边也能感受到其带来的压迫力! 猛然一瞬,风隙痕如毒蛇一般冲向人偶,速度极快李长生甚至几乎没能看清起手动作! 但人偶显然也绝非寻常,在风隙痕出手的一瞬间便立刻行动! 双方的追逐瞬间拉开,两道鬼魅一般的身影在竹林中若隐若现,李长生的眼睛几乎已经跟不上两人的速度! “若是不能让你的敌人一直留在视野里,更不要谈论如何抓住他了。” 鬼老抚须微笑,风隙痕的进步是肉眼客观的。 风隙痕所学刀法名为蛇行操刀术,是一种依靠绝对攻击的刀法,摒弃一切防御,眼中剩下的,只有目标。 蛇行操刀术的修炼者身法诡谲难测,主攻无守,往往对阵时只需一瞬即可决出胜负。 只不过这套刀法修炼极为困难,前期的初学者大都只能依靠本身的肌肉力量前进,这样的速度较慢,在进攻时往往无法取得先机,所以很难用于实战。 而大成者则能学会用灵力包裹自身,既可提高刀尖锋利程度,也能让使用者依靠灵力前进,使其速度更加迅捷。 这一点和孙思玉的战斗方式有异曲同工之妙,两者都是将灵力包裹在身体和武器外围,只不过风隙痕对此的要求还要更加严苛一些。 蛇行操刀术在前进的过程中称为探牙,刀尖伴随手腕不断扭动,只要追上对手的一瞬间,刀尖即可如同毒牙一般咬住对手,从而撕裂对方的身体! 而且学会依靠灵力前进的人可以双手持刀,即使身体几乎平行于地面,但因为灵力的帮助,只需双脚便足够支持身体前进。 面对这种刀法极难对付,主要还是因为对手的速度和身形让对手难以看清,这两点也是蛇行操刀术的精髓之处。 风隙痕本身已是四品术师,但很多其他四品乃至三品术师在面对他时也难以招架,主要就是因为这蛇行操刀术。 起初李长生只能看到风隙痕和人偶留下的残影,但好在他已经学会了月水。 这一招式给李长生带来的不止是高强的身体控制能力,同时对于身上其他部位也有所变化。 其中之一便是这眼睛,在月水状态的加持下,眼中事物的速度都会有所降低,这也是当初擂台赛时李长生能够看清王执每一个动作细节的原因。 通过月水,李长生能够看到此时的风隙痕面色冷峻,没有一丝其他掺杂的情绪,那漆黑的眸子中剩下的只有前方的人偶,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风隙痕从始至终都保持着高度冷静! 这就是战斗状态的风师兄!自身的控制力竟然如此高强! 人偶的速度虽然也是极快,但不过都是在横冲直撞毫无章法的乱跑,所经之处的竹子无一不被撞断。 再看看风隙痕,完全就像一条静谧的毒蛇,在追捕的过程中和外界基本不相干扰,每一次都能躲开阻挡的阻碍,眼中只有前方那个人偶罢了。 两者的速度难分上下,一番追逐后风隙痕不得不收起一把刀刃,因为腾出一只手辅助前进能够让他的速度更进一步。 果然,此后的效果很是显著,只持一把刀刃的风隙痕速度越发加快,和人偶之间的距离也在迅速缩短! 只是一瞬,风隙痕向前一冲已经追上了人偶! 与此同时手腕旋转速度也在加快,刀尖随之颤动,这便是蛇行操刀术中的咬狩! 刀尖本就极其锋利,再加上灵力加持更是可破精铁如土石! 而且淬毒的刀尖在刺入敌方身体后通过旋转可以在敌人身上留下极大的伤口,从而加速伤口糜烂,寻常人若是挨上一刀几乎没有生还的机会! 但人偶也并非只会逃跑,眼看刀尖逼近,人偶突然像是有了意识般迅速躲闪开来,加装铁石的手臂立刻挥挡刀身! 连续咣当几声,风隙痕极力稳住刀身,随之更是加快了出刀速度! 胜负不过一瞬间,真正的战斗可没有那么多交手的机会! 风隙痕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对手的弱点从而击破! 就是现在! 不知何时,风隙痕左手一推刀把,双手劲力使得人偶难以招架,不得不用双臂格挡刀刃! 与此同时,风隙痕也一直掌握着战况主动权,迫使人偶一同伏地,就在两人僵持不解时,风隙痕背上突然一道黑影闪烁! 这是…… 第二把刀! 先前风隙痕将两把刀的其中一个藏了起来,之后一直未曾再拿出来,即使是对战中也不曾见过,这不禁让其他人忘记了另一把刀的存在。 但其实这把刀一直负与背后,只不过是用灵力伪装起来罢了! 两人皆是双手被困,风隙痕与此同时催动灵力! 淬毒的刀刃如同毒蛇猎兽般向前飞扑而去! 只听咔嚓一声,原先负与背上的刀刃此时已经刺穿了人偶的头颅! “已经学会了如何用灵力隐藏武器,不错不错。” 鬼老轻轻点头,风隙痕的表现一直都让他满意,每一次都能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战斗结束,风隙痕轻吐一口气,似乎是在释放先前战斗带来的压力。 在谢过鬼老后,风隙痕也走到了白苏雪身前。 “莫要慌张,我们都相信你。” 自从知道鬼老闭关结束的消息后,白师姐是最为慌张的一个,因为鬼老平时对待弟子极为严苛,尤其是白苏雪,最是经常惹鬼老生气的一个。 但该来的总是要来,白苏雪又怎么可能躲得过呢? 第九十四章 再见李竹年 若是说风隙痕的战斗无可挑剔,那白苏雪可就有些不尽人意了。 起初的打斗虽然偶有失误,但是并无大碍,最终白苏雪也是一拳击碎了人偶,这倒让一旁的李长生和果果颇为震惊。 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师姐原来力量也是这般强横! 可就算这样,鬼老看完后却是摇了摇头,似乎对此并不满意。 白苏雪见状一脸慌张,鬼老慢慢也终于给出了答案。 “一招一式,每个人只需勤加练习都能掌握,这是先人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技巧,但你我要做的不只是继承,更多的是创新!我教会你千钧力,但从始至终除了那一拳,你可有想过其他进步的地方?” 白苏雪被吓的一愣一愣的,听完后只能摇了摇头。 鬼老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脸色极为难看,白苏雪的实力虽然也是有所长进,相比较他人,学习能力正是白师姐的强项。 但白师姐做事循规蹈矩,难能精进,这一点一直让鬼老很是头疼。 白师姐咬紧牙关,看样子很是委屈,但一旁的李长生等人也不敢上前安慰,毕竟鬼老还在气头上。 “好好跟隙痕学学!每次他的战斗总能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这才是我想看见的!” 鬼老说完一挥衣袖,随即转身离开,待鬼老身影渐行渐远后,几人才赶忙上去安慰白师姐。 “师姐……” 李长生和果果两人正待上前,却被风隙痕一把拦下。 “交给我就行了。” 此时的白苏雪蹲坐在地,两肩不时抽动着,整个脑袋都深深埋在怀里。 风隙痕走到一旁,紧紧挨着白苏雪坐了下来,他到也没急着劝解,有些事情只是劝是没用的。 白苏雪一直都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而她最需要的,就是一个能支持她,鼓励她的人,而现在,那个人就在她身旁。 李长生两人见状也不好再打扰,只能先一步离开。 回来的路上李长生不时在想,风师兄和白师姐的感情那样好,实力也很强,很久以后,两人或许也能在将来的强者之林中打出一片天地。 不止如此,李长生也时时刻刻在回想着白师姐的一招一式。 那一拳只是看去的话,力道甚是微弱,但是最终涌入人偶体内的力量却是极其磅礴的,这股力量在对方体内瞬间炸裂开来,和冰爆术到有些相似之处。 “若是我没有记错,那千钧力本应是我神族之技,只不过经人类之手做了些简化,最终才成了现在你们手中的千钧力。” 御天缓缓说到,只不过他还有一些疑惑,这种技巧,按理说绝非常人能够学会,若是想要了解这等术法,首先就必须有作为觉醒神的神灵教于其寄宿的人类,这一招一式才有机会被简化。 看样子神族之技巧,有不少已经被人类所学会。 “这千钧力被简化后运用的乃是金属性灵力,虽然看似强悍,但若能用神道力催发,其威力更是极其恐怖。” 李长生听完点了点头,神族之技自然非同凡响,而且集各属性灵力大成,若是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够掌握,必定实力大涨! 但这一切也要等到能够融合神道力之后。 李长生正想着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竹林,在果果的示意下抬头望去,才发现此时李竹年正在门外等候,随行的还有两人,凌羽和王执。 “长生,好久不见。” 见李长生回来,李竹年放下了手中笔墨,上前来打招呼。 还是那副不变的行头,头戴纶巾,背负巷笼,面容上的微笑像是不曾消失过一样。 李长生和果果两人连忙回礼。 “这是……” 接着李竹年向李长生介绍起了现在的情况。 原来因为之前擂台赛已经结束,分班结果也已知晓,而李长生和凌羽、王执三人的老师便是李竹年。 而今日来此,李竹年也是为了早些认识一下自己将来的弟子。 此时李长生也不得不注意到一旁的王执,自从见到对方后王执一直保持着依靠在门边的动作不变,目光也是十分不屑,没想到这才几日,那种受伤程度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影响。 因为这是班级上的事情,果果也不好跟去,最终李竹年也是带着李长生三人离开了竹林。 这术师学习,自然不能和外面的私塾向比较,内容方法肯定也是不一般,以后的生活会是怎样,李长生到是十分期待。 三人一直跟在李竹年身后,先是荷花池,后是镇神大殿,紧接着又是几个不知名的地方,几人一路兜兜转转不知道几个时辰,但李竹年从始至终都未说过一句话,只是自顾的拿着笔墨写写画画,就算身旁有其他弟子问好他也像是没听见一般。 虽然不知道是何用意,但李长生也并不在意,毕竟自己才来没多久,借此机会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倒也不错。 反倒是王执,这一路走来让他窝了一肚子火气,径直上前张开双手拦住了李竹年。 王执虽然只有十四五岁,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修炼方向的原因,体格甚至比李长生还高了一截,瘦瘦小小的李竹年此时在王执跟前反而像是要被欺负的人一样。 “你既然是我们老师,就应该好好教我们本事!下三班的那几人在萧辛长老的带领下早就开始进行训练,而你不但如此怠慢,今日还把我们当狗一样溜,这是什么意思!” 王执口中的下三班就是擂台赛时六进三输掉的三人,而李长生等人自然就是上三班。 一番怒斥后,王执大喘着粗气,眼神凶狠,胸前的肌肉不时跳动着,但李竹年依旧不为所动,还是自顾的涂涂画画,甚至没有抬起头来看王执一眼。 “王执!老师要做什么自然有他的道理,你怎么可以随意顶撞!” 王执和李长生两人一直不合,此时见李长生开口,王执当然不能放过,也不再同李竹年理论,越过对方一个箭步就冲到了李长生面前。 正要动手,王执的眼神突然没了那股杀气,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惊恐和疑惑! 王执这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已经无法动弹,像是有什么东西牢牢抓住了自己,这力道极其恐怖,甚至连一点的挣扎都不允许! 李竹年终于收起笔墨,转身面向三人,依旧面色温润,自带微笑。 “为师教你们的第一课,便是心。” 第九十五章 废物级天才 “心甚燥,意乱神烦,心甚清,虚念妄难,两者亦两极,唯有取其中,方能心安。” “王执你实力不俗,奈何心中气火意乱,容易被自身气焰所扰,如若不能压制你的愤怒,将来他必定成为你的一道难关。” 李竹年话语温和,但对王执来说这些文绉绉的解释根本毫无用处,他想要的是萧辛那样针对实力的高强度训练。 谈论心性?简直是浪费时间! 李竹年倒也没想过让王执现在就能明白他的话,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接着又转头看向另外两人,李竹年知道自己的话刚刚他们也都已经听到,但是要如何理解,还要看他们个人,一昧的解释毫无用处,倒不如等待时间的打磨,让他们成为应有的样子。 “时间不早了,今日你们暂且回去吧,若是有其他问题,随时可以来云涵林找我。” 说完,李竹年拾笔在虚空中轻画,一道墨色圆门突然出现,再之后,李竹年一脚踏入,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见李竹年离开,李长生和凌羽二人皆是行礼送行,之后便转身离去,唯独王执还云里雾里搞不清楚状况,但见众人离开也不好再多做耽搁。 但王执离开后直接一步做两步追上了李长生。 李长生觉察到身后来人,头一偏躲开了王执抓来的劲掌,随即凝神开启月水状态,右手反握攀上了王执的手背。 “你要干什么?” 这个动作和当初擂台上李长生按压王执手腕导致对方骨折的动作一样,只不过这次李长生没有直接按下去罢了,只是轻掐对方手腕关节,控制住了王执的右手。 见被擒住,王执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但是神色依然十分不屑。 “我告诉你!擂台那次不算数!有本事我们再打一场!” “像现在这样吗?” 李长生目光落在了王执被自己擒住的手上,似乎是在警告对方。 王执一下子被噎住了,虽然他不知道李长生学了什么旁门左道才有今天这般进步,但他一直不肯承认李长生的变化,对他来说,这是一件极其屈辱的事情。 “切!要不是我用不了石灵……啊!松手!” 李长生稍加气力,王执便疼的大呼小叫,此时没有动用灵力,对这般疼痛更是毫无抵抗力,李长生掐的位置卡在关节处,这般疼痛就像要将王执骨头分开一样。 见王执没了气焰,李长生也终于收回了手,在他看来对方不过就是个小孩子,输给曾经自己打败过的人肯定是不乐意的,但这样胡搅蛮缠的日子还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好不容易摆脱了王执,李长生才发现凌羽已经消失不见,本来还想亲自向对方道谢,但看现在这样子是没办法了。 李长生只能继续往无尘竹林赶去,一路上倒也没遇见几个人,毕竟现在应该是吃饭的时间,各门弟子大都在荷花池那里。 只不过这一路走来,遇到几名三五成群的弟子,他们在见到李长生时能看见其中有人在指指点点。 似乎是在谈论李长生,原本想听听说的什么,但每当他们发现李长生注意到自己时就立刻没了声音。 也罢,还是先回去要紧。 李长生摇了摇头,继续赶路,可是当他到了荷花池时,情况就有所不一样了。 此时的弟子大多聚在荷花池,人群也更加拥堵。 而且李长生能注意到周围谈论自己的人也变得多了,而且隐藏在人群之中,倒是让他们没有了顾虑。 不时能听到这些人里传来嗤笑的声音。 见此情况,李长生反而更加疑惑了,自己好歹也是拿下擂台赛第二的名次,难道自己已经到了全院公敌的地步了? 凭借月水状态,对于周围发生的事情李长生能够更加清晰的感知到,奈何人声嘈杂,李长生最终只能听到废物、试灵柱几个词语。 就在李长生准备继续听下去的时候,一双大手突然拍在了自己肩上,紧接着便是一个人将半个身子压了上来。 这个感觉…… 苏通天! 等李长生扭过头时,正好对上了嬉皮笑脸的苏通天,对方还是那副欠揍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变。 “走走走,这里人多。” 苏通天带着李长生一路七拐八拐,终于寻了处人群比较少的地方。 “你怎么来了?” 虽然各院弟子都住在荷花池,但各年级之间也有一定的区域划分,按理说以苏通天这样的高年级师兄是不应该随意出现在这里的。 但规矩总是死的,毕竟平常也没多少人管这些事情,更何况以现在这个时间点,是荷花池最为热闹的时候,想要偷摸混到其他年级的地盘,对于苏通天来说再容易不过。 “喏,新鲜的包子,就当见面礼喽!” 苏通天从怀里掏出两个热乎的包子,不知道上面残留的是余热,还是他苏通天的体温。 “你这算是回访客户吗?” 李长生打趣道,苏通天倒是满脸藏不住笑意。 “小师弟夺下新生第二,我这个当师兄的总该来祝贺一番不是吗?” “好一个第二啊!这来的路上全是议论我的,话说你不是号称无所不知吗?那我问你他们议论我的是什么你可知道?” 苏通天一口咬下包子,烫的直溜嘴,然后才饶有兴致的说道。 “废物级天才,点不亮试灵柱的李长生!不止你们年级,其他年级弟子也早就传开了!毕竟你这种情况的,实在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不得!真的了不得!” 苏通天竖起个大拇指,似乎也忍不住笑话李长生,毕竟能让试灵柱没有反应的,只有那些一辈子都没沾染过灵力的人,但李长生已经成为了术师,却也是这种情况,在术师界确实算的上天大的笑话了! 但还有一点李长生依旧不明白,当初试灵柱考核的时候,在场的只有各位长老和风白两位师兄师姐。 风白二人平时不与他人来往,肯定不可能是泄密的人,至于各位长老,肯定也做不来这种掉身份的事。 而且为什么高年级的弟子知道的比自己年级的人还早呢? 就在李长生百思不得其解时,一旁吧唧吧唧嚼包子的声音实在扰的心烦! 真对得起阔耳鼠的名号,连吃个东西都跟老鼠一样! 等一下……阔耳鼠? 李长生恍然大悟,慢慢转过头去,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泄密者,眼神如同想要杀人一般! 与此同时苏通天也觉察到了这不善的目光。 “我……我不是故意的……” 第九十六章 千鬼崖 从此往后,每天的修炼成为了日常,李竹年对上三班的几人一直都是放养的态度,但每当他们在修炼中遇到问题时,李竹年也能给予恰到好处的提醒,往往能使他们茅塞顿开。 而且平日的训练期间,三人其实也很少接触,王执也没有多少机会再找李长生的麻烦,虽然偶尔也会有点小手脚,但李长生并不放在眼里。 每天的修炼都不曾停歇,遇到问题就去求教李竹年,这也成为了李长生的日常。 时间辗转,很快便是一年时间,原本秋高气爽的时日眨眼间就变成了烈日高悬的五六月份。 第一学年的修习也即将宣告结束,但在此之前李长生他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在等待。 那就是去千鬼崖寻找属于自己的灵器。 据说千鬼崖是整个无川之海内唯一关押着魔族恶灵的地方,而且里面有许多灵器,第一学年修习结束后,弟子都要去里面进行一番考核。 当然在其中殒命的弟子也不在少数。 虽说是千鬼崖,但实际上却是一座独立的浮空岛,整座山成里外包围的回字形,每翻越过一座山,所遇到的魔物也就越强,当然能够得到的灵器自然也更是上等。 李长生等人站在铁索前,这就是他们等一下前往对面的唯一路径,千鬼崖。 此时所有弟子皆以聚在此处,几名长老已经先一步前往了对面,只留下各弟子及老师还在原地。 “长生兄!” 一声呼喊从背后传来,听起来有些耳熟,但是已经记不太清了。 李长生连忙回头,只见身后一黝黑少年挥手示意,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你是……雷枭?” 李长生终于记了起来,平日里他都住在无尘竹林,对于弟子之间的活动和交际他也不曾参加,只有偶尔去找李竹年求教时才有机会和其他弟子碰面。 没想到雷枭竟然还记得自己,李长生倒是颇为惊讶。 一年不见,雷枭的个头有明显的成长,当初擂台一战约摸只能碰到自己鼻尖,但现在两人已是差不多高,而且一声肌肉也是如同钢筋铁骨般硬朗。 “那日以后一直想找机会和你再战一场,但平日里都没能见到你,就连学院组织弟子切磋你也从不参加,可算是急坏我了,等这次千鬼崖修炼结束,你可要好好陪我打一场!” 学院间的弟子比试? 这个事情李竹年倒是从未提起过,李长生对此也是毫不知情,看样子作为老师,李竹年还是有些敷衍。 但李长生也只能苦笑一番。 至于雷枭,这人的性格和为人倒是很好,这一点李长生能看的出来,是一个可以结交的朋友。 “好,我答应你。” 接着两人如同老友般又是寒暄问暖了一番。 “嘁,这都一年时间了,某人还不是连试灵柱都无法点亮。” 就在这时,一旁传来了王执阴阳怪气的嘲讽。 李长生眉头一皱,但并未动怒,王执说的也没错,自己也偶尔去试过试灵柱,但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即使李长生现在的修炼的灵力已经不只是平常六品术师的程度,但其实这最后纳灵环节中还有一个吸收灵力的过程。 李长生一直未曾真正的吸收这些灵力,就好像是将修炼的灵力放在了一处院子里,只有当他使用时才会拿出一点搬回屋里。 这样的做法也是他灵力等级一直无法提升的根本原因。 “我确实是无法点亮试灵柱,但某些人依然打不过我,真是不敢相信!是不是啊王执?” “你!” 一番争吵引来了周围弟子的嗤笑,王执再有不甘也丢不起这个脸,大胯几步马上离开了人群。 回过神来的李长生无奈的摇摇头,没想到这么长的时间没见,王执还是这幅脾性。 “长生兄,你看那里,有个姑娘一直在看你呢!” 雷枭连忙提醒,李长生虽是不明所以,但还是顺着对方的指示看了过去。 那是……孙思玉? 孙思玉见李长生发现自己在偷看后连忙别过头去,当初李长生在擂台上抱住自己的一幕在孙思玉的脑海中一直挥之不去。 毕竟还从没有异性那样接触过自己。 “人家姑娘都脸红了,长生兄你不表示表示?” 雷枭继续打趣,李长生则是一脸尴尬的神色。 “我跟她那只是一点误会。” 就在两人互相打闹时,铁索前的萧辛长老轻咳两声,众人也终于平静下来。 因为萧辛和李竹年的身份特殊,所以他们是唯一留下的两位长老,也将负责监督弟子过桥。 “等下按班次前往对面的千鬼崖,当然过去的途径不限于铁索,考验你们本事的时候到了,谁要是磨磨唧唧的,别怪老夫把你踢下去喂鱼!” 连同神殇岛主岛在内,所有岛屿都是悬浮在无川之海上空的,每座岛屿都是靠铁索相互连接,而在这之下,便是波涛汹涌的无川之海。 据说无川之海内封印着许多魔物,其中甚至有万年修为的存在。 掉入其中就算不被淹死,那也将成为魔物的盘中餐。 听到这里众弟子不禁头皮发麻,又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紧接着,李长生等人打头先一步上了铁索,这每一个锁扣都足有丈来宽,而到对面约摸有近千个锁扣。 而且锁扣表面十分光滑,想要轻松度过是不可能的。 李长生这一年虽然并未习得多少术法,但经常抽丝剥茧般的使用灵力,让他的控制力有极大的进步。 就连李竹年对李长生的细心程度也是颇为震惊。 李长生刚刚踏上铁索,就用冰晶将自己的脚和铁索冻结在一起,而每当迈出一只脚又会收回冰晶,这样一来跨过这铁索对李长生来说也是如履平地般。 而且收放冰晶所需要的控制力对李长生来说也是信手拈来,甚至在铁索之上狂奔也是毫不影响。 至于另一边的王执,还是凭借着蛮横的力量,一双石臂变化的如同巨猿一般雄壮,紧紧抓握住铁索向前攀缘,一路也是十分稳健。 半空中偶尔能看到几个已经可以使用灵力凝聚翅膀的人飞过,只是每飞行一段距离,他们就必须在铁索上休息一会。 时间约摸半刻钟,李长生和王执两人遥遥领先,已经跨过了铁索大半的距离。 但那凌羽…… 李长生不得不佩服凌羽,没想到一年的时间就能有如此进步,还在众人辛苦渡桥的时候凌羽早早就抵达了对岸。 凌羽整个人如同鬼影一般在铁索上闪烁,这种术法类似传送,虽然李长生也能使用冰分身传送到对面,但是距离越远,需要的准备时间也越长,而且以铁索的距离,到对面怎么也要分几次传送,与其这样耗费体力到不如直接跑过去来的划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最终李长生也好在有惊无险的抵达了对岸。 前方就是千鬼崖,不知道在这里面又会遇见什么。 第九十七章 入山 “此时还未入深处,却已生出这般瘴气,不亏是千鬼崖。” “据说千鬼崖最中心的那座凄麓山还从未有人去过,至于我们,也许可以去三重山脉试试。” “雷枭你还真是有胆量,三重山脉的魔兽少说也有千年修为!不过越是危险,机会也就越大,但一切还得先看看再说。” 千鬼崖山脉层层相罩,共有五座山脉依次包围住最中心的凄麓山,而越靠近中心,随之而来的危险也是成倍增加,但是其中散落的神兵利器也自然更是上乘佳品。 这次修行要求两人一组结伴入山,对于选择的友伴也无要求,与其他弟子李长生平日并无多少交集,但好在有雷枭在旁,最终两人也是结为搭档。 此时二人刚刚进入五重山脉,但直到进了其中,两人才发现这山脉并非想象中的成片相连,而是无数独石立柱错乱生于峡中。 面对这脚下的无底深渊,若是实力羸弱者,恐怕还没能等遇见魔兽妖灵,就已经命悬一线。 但好在李长生和雷枭二人也非等闲之辈,李长生操得一手控冰之术,在这错乱的石峰之间也是如履平地。 “这一路走来果然是有诸多灵器嵌于山石之中,但大都是下乘凡品,没一个能上眼的。” 雷枭叹了口气,虽然他手上有雷蛛这一上等武器,但若是能在这千鬼崖中再寻得一件上等灵器,自然也是不虚此行。 “小心!” 就在这时雷枭突然觉察到身后一阵热息传来,扭过头去才发现是一头半丈高的虎型魔兽! “是锋牙虎,看样子应该还不到三百年,但这体内的魔道力……” 李长生眉头紧皱,一般面对寻常魔兽的年限判断只需体型便能猜出一二,但眼前这头锋牙虎体型尚小,身上的魔道力却远超出应有的量,看来在这千鬼崖中生长的魔兽并非寻常所能比的。 “看这身上的魔道力实际实力恐怕应该已有五百年修为,虽说有些麻烦,但也并非难事。” 以现在雷枭和李长生二人的修为,对付一般的千年魔兽也是绰绰有余,更何况是眼前这百年魔兽? 还未等李长生动手,雷枭便已经解决了锋牙虎。 “这一路上我们遇见的魔兽少说也有五六个了,越往里走年限也是越高,等一下我们就要进入四重山脉,那也是大部分弟子寻求灵器的位置,后面的路可要小心一点了。” 说完两人继续向山内深入,不知几时,也是进入了四重山脉的范围。 先前在五重山脉时,所遇见的灵器大都属于人阶下等灵器,等级高点的有,但也是屈指可数,想要拿到还要打败镇守的魔兽,那种灵器本身也并非多稀有,还犯不上二人去花心思,毕竟最终能带出去的灵器只有一件。 在术师眼中,所有灵器共分为三大阶六小段。 其中最低级的便是人阶灵器,其中包含的等级从下往上依次是凡器、利器、良器。 再往上是地阶,其中只有两小段,分别是佳品和尚品。 最高的灵器,也就是那天下罕有的天阶灵器,则被称为神兵,一经见世,若是没有非常手段和实力,一般人是很难将这神兵一直拿在手里的。 这些都是李长生后来从书上习来的,当初在月下坊据胡掌柜所言,她手中也是有一间专门放置灵器的密室,但不知道里面的那些灵器都是些什么等级。 四重山脉内,各种人阶灵器散落四处,寻常术师手中若是能有一件良器就已经实属不易,但在这里的良器随处可见,若是能带出去也是可以卖出个好价钱。 但很明显李雷二人的目光并不只是这良器,他们要寻的,是那地阶灵器。 四重山脉内果然是要更加危险,自从进入这里面,两人合力斩杀的近千年限的魔物已经不下十头,如今还没能找到满意的灵器,却感觉有些疲惫了。 “当真要去那三重山脉?” 李长生坐在地上休息,雷枭这一年的修炼进步极快,也是多学了许多招式,对付千年魔物也是自有一手。 但李长生就不一样了,只能修炼灵力,却一直没能吸收的他,会的还是只有那几招,冰爆术虽然可以随意使用在魔兽身上,但对于体力也是个极大的消耗,此时的他显然是没有多少气力了。 “长生,这一年过去你的进步远不如我的想象,千万不要让我小瞧了你啊!” 雷枭一把拉起李长生,他到也不是嘲讽对方,李长生的本事雷枭也是清楚,对方的实力并不在术法上,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能够力战王执。 “罢了,那我就当做是舍命陪君子了!而且我也没见到什么心仪的灵器,若是能寻见一个,倒也不枉此行。” 一般弟子初入千鬼崖,只是在那四重山脉活动寻找灵器,有胆量进入三重山脉的,大多是李长生和雷枭这些曾经在擂台赛中进入前十二的人。 而再往其中,据说还没有弟子第一次来就敢进入二重以内的。 “这里面的灵器数量和之前截然不同,先前随便走一步都能踩到一件,但现在想要找到灵器,还得寻一下了。” 自从进入三重山脉,李雷二人就不得不提高警惕,虽然现在只是在三重山脉的外围,但是在这里面活动的魔兽少说也有千年修为,就算两千年左右的魔兽也是不难遇见。 而且若是发生战斗,甚至可能被诸多魔兽围攻,所以一切只能以小心为重。 “我看还是先不要贸然前进了。” 李长生拦住雷枭。 两人一齐看向天上,此时日渐西沉,白日里闯这三重已是十分不易,若是等进入夜里,那就更是凶险万分。 “也是,我们目前还处于三重山脉的外围,里面那些魔兽一般不会到外面来,四重的也不敢随便闯入三重的领地,今夜我们轮流守夜,先休息一番再做打算。” 夜色寒冷,两人却不敢生火,毕竟这里并非外面那般安逸,稍有不慎便会引来杀身之祸,所以还是要以小心为重。 等明天进入三重腹地,不知道两人能否找到心仪的灵器。 第九十八章 争执 三重山,凶兽端,活人难进,死人难出。 凡是胆敢闯入这三重山的人,若非有一身本事,恐怕连进去的机会都没有,而且要落到魔兽手里,也只能成为对方的饱腹之物。 天色微亮,李雷二人便开始入山,但才刚刚进入不久,四周蛰伏的魔兽就按耐不住空虚的肠胃围了上来。 “两头魔兽一只妖灵,修为都是在千年以上,恐怕不是很好对付!” 李雷二人靠背相依,两人现在被包围其中,唯有一战方能寻得一线生机。 “攻其最弱!” 李长生随手捻来一把长刀率先冲出,雷枭紧随其后,两人都把第一个目标放在了其中一头狼妖身上。 狼妖体型极为庞大,但站位也是离其他几个最远。 虽然身上遍布的暗金色鳞甲看似难破,但行动稍缓,而且留有旧伤,看样子状态最为虚弱,这些都被两人看在了眼里。 李长生迎着狼首砍去,这狼妖的修为恐怕也是逼近两千年,与先前对付的还是有些差距,虽然状态欠佳,但想要击败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狼妖身上的鳞甲遍布,面对李长生砍来的刀刃也是毫不躲闪,直接迎面咬了上来,双方一番纠缠也难分左右。 李长生几次想要近身使用冰爆术,奈何狼妖极其敏捷,每次都用鳞甲挡住了李长生的拳掌。 这头狼妖本身防御能力并不强,但那鳞甲却是坚不可摧,一掌打在上面寒气根本进不去! “我来束住他,你找机会一击毙命!” 雷枭持鞭打出一阵雷网拦住另外两只后赶忙来协助李长生。 一双长鞭紫雷轰鸣,在空中噼啪炸响,狼妖的速度再快又怎么比得过这长鞭? 几番躲闪后狼妖最终还是被缠住了手脚,李长生见露出破绽连忙跟上,狼妖虽然背负鳞甲,但下腹部却最是柔软,从这里进攻乃是最佳! “冰爆!” 一柱冰晶自下而上,狼妖从腹部被贯穿至脊梁,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还有两只!” 雷枭收起雷蛛转身正要冲向另外两只却被李长生一把拉住。 “狼妖体型庞大,我方才未能将其血液全部冻结,恐怕不过一会便有血腥味引来其他魔兽,我们还是不要恋战,早点寻了上手灵器离开才是!” 雷枭点头立刻随李长生逃离,在雷网的束缚下,另外两只一时半会应该还追不上来。 “现在我们在三重腹地,若是寻常千年尚能对付,但这里毕竟是千鬼崖,魔兽妖灵的实力比外面的更是强大,若是再多战几回,我们也难以脱身。” “那灵器一事你可有目标?” “尚不清楚,这里虽然有些不错的良器,但你我目光肯定不止于此,地阶灵器可助修炼,所以大都被高级魔兽看守,我们要寻,也得先寻到一些强大的魔兽再说!” 两人继续深入三重腹地,一路上必须避开不必要的战斗以保存体力,所以二人的速度一直都很是缓慢,眼看白日高悬,留给两人的只剩下半天时间,毕竟在三重腹地过夜可不是一个好选择。 “别动!那里有人!” 先前偶尔也能见到其他弟子,但毕竟是在四五两重,人数最多的地方。 可这里不一样,能进入三重的,那肯定是有些实力,而且若是在这地方出现了上眼的灵器,肯定少不了一番争抢。 根据学院规定,只有亲手将灵器带出才算属于自己,但在此之前……谁也管不了。 “那是……王执!” 此时雷枭也见到了那人,王执站立原地,似乎正在和另外一人争吵。 王执身旁还有一人,看样子实力尚弱,但看衣装应该是王家的人,很可能是王执的一个小弟,能进入三重腹地,应该也是因为有王执保护。 “他们在和谁争吵?” “孙思玉。” 此时李长生看的最为清楚,三人站于一处崖边争吵不休,看样子是发生了什么矛盾。 “嘿!这不是暗恋你的那个孙家姑娘吗?” “别打岔。” 李长生白了雷枭一眼继续观察着,最终目光落在了孙思玉背在身后的一把剑上。 “孙思玉怎么换了一把剑?” 此时雷枭也察觉到了那把不一样的剑。 “那是一柄佳品长剑,看样子王执是想来抢。” “那王执又不使器械,怎么还要和人小姑娘抢东西?” “一件佳品灵器再不济也能换百两黄金,再加上地阶本就难寻,他要抢,也很正常。” “哇!这么多!快抵得上那些高官个把月的工钱了!” 对于钱两的事情李长生自然清楚,毕竟父亲好歹也是一员武将,钱这种东西家里当然最是不缺。 但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是否要施以援手,以孙思玉的实力必然不是王执的对手,再加上要一次对付两人,恐怕也很是麻烦。 “孙思玉到底是和谁一起进来的,另外那人怎么不来帮忙?” 在雷枭的提醒下李长生也才意识到孙思玉一直是孤身一人,她单凭自己肯定是不敢往这里闯的,更何况她手中的是一把地阶灵器,也肯定是从哪个大妖手中夺来的。 “喂,你个臭娘们使什么剑,早点交出来也好少受点苦!” “这剑是我与别人一齐夺来的,凭什么交给你们两个!” “王宵,去!” 王宵虽然不是孙思玉的对手,但有王执撑腰,自然也是没有了顾虑,上来便要抢夺孙思玉的剑。 但孙思玉又岂容对方靠近?只是甩出一道剑花就逼退了王宵。 “我可告诉你,每年死在这里的弟子大有人在,被魔兽杀的还是被人杀的,学院可管不了,这里不是擂台!可没有人保你!” 王执见状立刻来了火气,身上石甲遍布,身形也是随之变大! “学院规定不能使用石灵之力!” 孙思玉脸色一惊,想要后退但自己却已经身处崖边,被两人逼到如此绝路已经无法躲闪,而且先前也有经历战斗,右臂负伤导致行动更是艰难一分。 若是再对上王执的石灵之力…… “学院?只要杀了你,夺了剑!谁还知道我用过?” “你!” 现在的王执通过石灵之力已经能凝聚五米来高的石巨人,以此时孙思玉的状态,就算拼死一战也毫无机会! “吼!” 王执一掌拍来,眼看就要打在孙思玉身上,一道紫色雷霆突然击落硬是将王执的手逼了回去! “王执!休要欺人太甚!” 第九十九章 坠崖 “我还以为是谁,结果是你们两个小跳蚤!” 一年的时间里,王执的实力也是进步飞快,没想到如今的他凭借石灵之力已经能变化如此巨大。 而且方才雷枭那一布满雷电的长鞭打在王执身上却毫无损伤,恐怕以如今王执的实力,想要对付也是极其困难。 石灵之力毕竟是王家秘术,肯定也有一定的独到之处。 和平常的石化不同,石灵之力除了体外坚硬的石甲,使用者身体内部也会受到一定改变。 而且进入石灵状态的人,本身的能量来源可以一直依靠脚下的土地供给,根本不需要担心灵力不足的问题。 再加上这种无懈可击的防御程度,就算李长生的月水状态再多敏捷也毫无办法! 此时李长生、雷枭二人将孙思玉护住,三人的后面就是看不见底的悬崖,处境十分危险。 “你和谁一起来的?” 李长生低声问孙思玉。 “我、我和凌羽一起的,之前我们看见保护这柄剑的三千年黑铃蛇,然后凌羽将黑铃蛇引走后我负责偷剑,结果出来就遇见了王执他们。” 凌羽? 也是,毕竟在他们这群人里,能独自对付三千年魔物的,也只有凌羽才有可能。 但面对的毕竟是三千年黑铃蛇,就算是他肯定也还要点时间,现在肯定等不到凌羽来解围。 李长生怎么也没想到孤僻的凌羽竟然也会和他人搭档,但事已至此,现在最需要关心的是如何从此处脱身。 “王执!这里可是三重腹地,若是在此纠缠,到时候你我等人没一个逃的掉!” “逃不掉?那也是你们这种垃圾货色!等我抢了剑,看还有谁能拦我!” 王执显然听不进劝,毕竟有石灵之力保护,就算是打不过那些高阶魔兽,自保肯定也是绰绰有余。 “不能同他这么耗着!你们退后!” 阵阵雷电闪烁,雷枭猛然向王执冲去,虽然先前的雷击对王执并未造成伤害,但那也并非雷枭的全部实力! 只见雷枭两手齐齐向中挥舞,手中长鞭迅速纠缠在一起! “又是当初擂台上那招吗?” 李长生一眼看去,这幅情景和当初雷枭同自己在擂台一战时的术法一模一样,但雷蛛若是合二为一,却还是无法对王执造成有效伤害,那无法动弹的雷枭岂不是就要落入下风? 不对…… 雷蛛明明已经融合,雷枭为什么还能跑! 李长生嘴唇微张,眼中满是惊讶与欣喜。 没想到雷枭竟然已经可以撼动雷蛛合一的力量! 跟着萧辛的这一年,雷枭那群人绝对是所有弟子中最痛苦的! 赤发鬼萧辛之所以得到这个名号,除了他那红如烈焰的头发,也是因为他极易动怒的暴脾气,在他手上的弟子每天都要承受他的怒火,对于修炼更是不敢有丝毫怠慢。 正是这样高压的情况下,才让雷枭的进步如此迅速,曾经他一直苦于无法撼动雷蛛合二为一的力量,但现在,这对于他来说已是轻松驾驭! 融合之后的雷蛛,力量的增强是无法单凭倍增来形容的! 此时的雷枭周身遍布雷霆,就连眼中也是阵阵白光闪烁,雷蛛如同一把长枪,在其手中怒吼! “一闪……雷霆!” 雷枭一声怒喝,手中的雷蛛如同一把离弦之箭猛然向前射出! 无数电弧自雷蛛身上打出,遍及之地无不发出阵阵炸响,连同那土层也被掀起无数碎石! 面对如此恐怖的力量,王执还是十分狂傲的姿态,可直到那雷霆之矛将整个石巨人贯穿,王执才真正意识到这力量的恐怖! “不……可能……” 化身石巨人的王执半跪在地,刚刚那一击甚至将他的腹部贯穿,一道漆黑硕大的伤口如同焦土,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因为身体感官早已被雷电所麻痹! 但使用完一闪雷霆后的雷枭也已经精疲力尽,想要撼动完整的雷蛛,对雷枭来说依然是一个极大的消耗,此时就连他自己也已经浑身阵麻,无法再坚持继续战斗。 “快,带上雷枭赶紧离开!” 李长生拉住孙思玉迅速冲向雷枭,但数根土石如同尖刺一般迅速生出,将两人生生逼停了下来。 “逃?往哪逃?” 这是?! 王执怎么还能动! 不只是李长生和孙思玉,就连雷枭也是十分震惊! 此时的王执虽然还是半跪在地,但是他的声音却十分稳重,而且那原本被贯穿的伤口此时也已经被新的土块填上,似乎……已经恢复了原样! “你们的新把戏确实出人意料,但对我来说还是不够看!” 石巨人慢慢站起身来,巨大的阴影,将几人深深笼罩住! “我现在改变注意了,那剑可以不要,但你们……必须死!” 王执一声怒吼,三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脚下一阵颤抖。 “他要震碎这悬崖!” 李长生击碎石柱奔向雷枭,但为时已晚,石灵状态下的王执能够迅速吸干一片土地蕴含的灵力和养分,只要失去了这两样,土地将变的极其松散脆弱! 而现在,三人脚下的悬崖已经开始垮塌! 在王执的怒吼中,又是无数石柱挡住了三人,最终一齐坠下悬崖! 此时的雷枭已然没有了力气,坠落状态下的李长生也无法同时传送三人,而且周围空间太过开阔,控冰之术也追不上三人的坠落速度! 要死在这悬崖中吗? 轰——轰—— 一声声炸响从远处传来,在这山谷中格外清晰! 那是……黑铃蛇! 李长生仔细一看,才发现在黑铃蛇的前方不远处,是不断在空中闪烁的凌羽! 凌羽同黑铃蛇纠缠不休,双方一路又打回了这里! 此时的凌羽虽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刚好看到李长生等人正在坠向崖,于是立刻向这边冲来! 两道黑色焰息如同绳索般扑向李长生等人,先是抓住了力竭的雷枭,但是李长生和孙思玉两人的位置却是稍远,凌羽的黑焰还差点距离! 怎么办? 此时已经容不得细想,李长生心一横直接一掌将孙思玉推向了远处的黑焰! 但同时他自己也因为推力坠落的更加迅速! 凌羽见状,也顾不得躲闪,将雷枭和孙思玉两人拖入自己的空间后立刻加速冲向李长生! 黑焰再次释放,和李长生的距离也是越发逼近! 可就在李长生刚要抓住黑焰时,眼神中突然流露出一丝惊恐! “小心身后!” 但为时已晚,黑铃蛇张开血盆大口将凌羽一口吞下! 与此同时,李长生也消失在了漆黑的悬崖之间! [男主殒命,本书完结(′?w?)?] 第一百章 余波 “什么?!” 萧辛冲上前来抓住王执的衣领,怒目圆睁,眼神中满是震惊和不敢相信。 但王执依旧保持着冷静。 “是的,当时我在其他地方寻找灵器,后来听见黑铃蛇的动响就赶过去查看,结果刚好看到他们四个出事!那时候王宵也在我旁边,你们可以问他。” 面对萧辛投来的目光王宵也是毫不含糊的使劲点头。 “对啊!出了事后王执大哥就急忙出来找各位长老了,连灵器名额也顾不得!” 李长生坠入崖底,凌羽及另外两名弟子被困蛇口,前十二人一次折损四名,这在以往是绝对不敢想象的事情! 这件事若是让鬼老等学院高层知晓,定要大发雷霆! “李竹年!随我去救那几个娃娃!” 但从始至终李竹年都不为所动很是镇静,面对萧辛的催促也是稳如泰山。 “三重山内,鬼神敬畏,说的便是这悬崖之下,那个地方鬼老是明令禁止的,自往以来,殒命千鬼崖中的弟子不在少数,若是在魔兽口中遇险,尚有一丝机会,但落入崖底,无计可施。” “那李长生是谁的人你不知道吗?要是惹到那个女人整个无川之海都不是对手!” “那又如何?没有办法就是没有办法,悬崖之下乃是禁地,鬼老都不敢去的地方又岂是你我可以决定的?” 萧辛也知道李竹年所说占理,以前进入千鬼崖救过不少弟子,唯独落入崖底的,从来都是直接放弃。 “那黑铃蛇口中的几个呢?现在这里只有你我两人,再不动身可就没有机会了!” “机会虽小,但尚可一试。” 三重山内盘踞的黑铃蛇虽然不多,但也还是有数条栖居,而且黑铃蛇喜居暗处,两人单是知道黑铃蛇吞了人,但在这茫茫山中寻找,也是颇为费力,一直到半夜时分,两人只能无功而返。 之后这件事也是在学院中传开,千鬼崖试炼,但是前十二名弟子就一次折损四人,而且同时包括擂台赛前两名,这等奇事实在是不敢想象,着实令人唏嘘。 此后院方又对三重山内的黑铃蛇进行围剿,但最终只抓获两条,而且在其腹中并未发现被困弟子尸骸,最终落得什么下场,尚未可知。 三日后,方寸潭,鬼老居所。 这里是整个无川之海的核心之处,鬼老背手看向远处的湖水,鱼跃莲荷,溅起点点水花,落在蜻蜓之上,上下翻飞。 但如此美景,在鬼老眼中也是乏淡无味。 几名长老跪在地上,无一不浑身颤抖冷汗湿背。 “总计六人,其中四名都是资质极佳的弟子,在以往若是有人说起这种事,我也不过权当是个笑话,但今天你们让我真正见识到了,真不愧是一群教导有方的好师长!” 鬼老即使有万般雷霆但也只能强压怒火,毕竟事情已经发生,更重要的是接下来应该如何处理才对。 一旁的李竹年和萧辛虽然并非神殇岛的专职长老,也不受鬼老直接管辖,但是出了这种事,他们两人也是难咎其责。 “鬼老,竹年认为此次事件既然已经发生,我们还是先主动告知胡掌柜为好,而且若是猜的不错,恐怕现在胡掌柜已经有所察觉。” “嗯。” 鬼老眉头微皱,这件事最主要的还是胡掌柜那里,先前就听闻胡掌柜摆脱了神言之书的封印,虽然此后对方未有动作,但那一段时间也是让整个神墟殿高层无不惊心。 随即鬼老呵退众长老,移步至一处湖中庭前,而庭中摆放的,是一尊鬼面冰雕。 冰雕感受到了鬼老的呼唤,片刻后,冰晶消融,一鬼面男子从庭中缓步走出。 “云青,见过鬼老。” 摘下面具后,露出一张刚毅俊郎的面容,原来这尊冰雕就是云青留在神殇岛的一具分身,这样一来,只要鬼老有需要,云青就可以随时赶来。 接着鬼老将千鬼崖一事全部告诉云青,托他将这件事转告胡掌柜并表达歉意。 听完后,云青也是十分惊讶,眼神中满是不解和疑惑。 那小子……死了吗? 但云青也知道鬼老绝对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知晓后也只能点头照做。 重新安置好冰雕后云青刚准备回齐凉,但临走前想起一事又转身叫住鬼老。 “鬼老,还有一事我想应该让你知道。” “说。” “近月以来,我齐凉境内魔族纷纷有所异动,而且西境魔族来犯之敌也是越发频繁,每一次行动都很是正规,似乎……是有人刻意为之。” 鬼老听完沉默不语,似乎是在沉思,片刻后才摆了摆手。 “知道了,这种事情你最好还是告诉那个老东西,这不是我该操心的。” 云青微微颔首,随即化作冰晶消失不见。 “鬼老大人。” 云青刚走,庭外又传来李竹年的声音。 “怎么?” 李竹年站到一旁,露出了身后一名浑身漆黑的少年。 “这是……” 鬼老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眼前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被黑铃蛇吞下的凌羽! 几位长老日夜搜寻了几天都没能找到吞下凌羽的黑铃蛇,就在众人以为他已经葬生蛇腹时,凌羽竟然独自一人冲出了千鬼崖!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壳硬,里面软。” 原来之前和黑铃蛇纠缠不休,是因为凌羽一直没能找到击破黑铃蛇坚硬鳞甲的机会,而之后救李长生时一时疏忽,才导致被黑铃蛇吞下。 因为此间凌羽受到重击,在黑铃蛇腹中昏迷了好一段时间,再后来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总之凌羽未能被黑铃蛇及时消化,最终等他醒来时直接从内部将黑铃蛇的身体捣烂逃了出来,直到现在,已经过了三日。 “原来如此……那另外两人呢?” 凌羽一挥手,一道漆黑的空间赫然出现,随即昏迷中的雷枭和孙思玉也被丢了出来。 “抱歉,没来得及救下那人。” 鬼老见三人安然无恙,紧皱的眉头终于有了一丝舒缓。 “无妨,你做的已经很好了,这不是你的错。竹年,你先带这几个孩子去叶子那调息。” 虽然凌羽三人突然出现,也是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但是坠入崖下的李长生…… 自己又该如何承受胡掌柜的怒火? 第一百零一章 消息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头戴铁鬼面的云青悄然走入一条小巷,看四周无人,才慢慢抬起头来。 眼前是一道古色古香的木门,但看这门前的积灰,似乎有些时日无人打扫过了。 嗒嗒嗒。 云青叩门等候,半晌后木门才吱嘎打开,里面一名老者将头探出,才发现原来是龟爷。 “来了。” 龟爷侧过身子让云青进了屋里,随后便倒茶待客,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也不是往常那副始终乐呵呵的模样,似乎有什么心事一直在困扰他。 “茶具是刚洗过的,桌面也还湿润,除了这里,厅堂其他地方也都积了灰,是没有人打扫吗?” 云青自语,在月下坊他也没有再带着面具的必要,同时观察了一番四周,没曾想多日不见,月下坊竟然已经如此冷清。 “你也看到了,小胡她不在,有什么事可以先和我说。” 自那日将李长生送去了无川之海,胡掌柜也动身离开了月下坊,毕竟八奇荒蠢蠢欲动,魔族内部也是议论纷纷,她必须提前为将来的可能做好准备。 至于月下坊,只留下龟爷一人独自守着,他平常都是在院中湖底休息,对外界也是不闻不问,长此以往,月下坊自然就冷清了许多。 云青犹豫了一番,但还是将李长生坠崖一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龟爷。 龟爷听完后手中打扫的动作停了下来。 似乎是在想什么。 很显然龟爷刚听见李长生坠崖的消息时也是十分震惊。 但毕竟是龟爷,在云青的言语中还是听出了些模模糊糊的地方。 “李小娃坠崖了,但并没有说他死了,对吧?” 云青先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李小娃命大,体内还有一位觉醒神保他,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死的,而且要真出了事,小胡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她可是将自己的命玉给了那小子。” “命玉?” 云青虽然不甚理解,但只听字眼,还是能猜出些大概,总之未见李长生尸骸,那这件事就还没有盖棺定论。 “我也相信他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云青和李长生虽然接触不多,但从那孩子的身上,云青也看见了一个不一样的少年,活泼,开朗,虽然有时候会做些让人不解的事,但总的来说,是一个可以相信的人。 “既然这样,那云青先行告退了。” 云青作揖行礼正待告辞,龟爷却叫住了他。 “你知道西境的魔族是从哪来的吗?” 正要打开房门的云青停住了脚步,西境魔族骚扰的事情尚未传开,为何龟爷已经知晓?而且现在同自己谈论这事又有何意? “还请龟爷指点。” “齐凉地处中原,数国之中国力最为强盛,但自西行走万万里,乃是魔族盘踞之地,虽有人族先祖立下结界,但毕竟是旧日之法,如今来此骚扰的魔族中,千年之兽已为常见,这是何意?想必你们应该也能猜到。” “您是说……结界有损?” 龟爷笑而不语,转身走向屋内。 “离开的时候把门带上,老夫可要抓紧时间休息了。” “谢过前辈指点,云青先行告退。” 几日前,大陆以南,月明谷。 “建立命玉,自然不会伤你!” “狐娘娘!这命玉乃是性命攸关之物,你要我随便交出可是欺人太甚!” 月明谷内,数千狼妖围聚一处。 石台之上,本是狼族之首的琊祁此时却只能警惕的站在远处。 而在那王位上坐着的,正是一袭红衣的胡掌柜。 此时胡掌柜半仰着身子侧躺在狼皮石椅上,一只体型娇小的红眼狐狸在其手掌之中上蹿下跳。 “你狼族在魔族中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存在,而且你自己的实力也足有万年,所以有些事情是避无可避的,八奇荒和我之间,你必须选择一个,有了命玉,自然可表忠心,我答应你们的,也绝对会做到。” “那你又怎么保证和我相连的家伙不会轻易死亡?老夫可不想到时候死的不明不白!” “我自然不会将你的命玉交给泛泛之辈,而且若是开战,在神言之书上留名的你,又能活过几时?” 听到这里,琊祁立刻陷入了沉默,狐娘娘要为将来可能的战争做好准备,先后已经找过多个部族,而现在轮到了自己。 琊祁本想随便应付了事,但狐娘娘给出的条件实在太过诱人。 解除神言之书的封印。 曾经琊祁也算的上一方大妖,自然也是被迫在神言之书上留下了名字,自此实力被封印,而且持有神言之书的人若是愿意,就算是一介顽童都能轻而易举的杀了自己。 可相应的条件却是交出命玉以表忠心,那是和自身性命息息相关的物件,一般的大妖都可以自己制作命玉,而将其中一枚交给别人,双方就能相互建立联系,彼此的性命也就此挂钩,一方死亡,另一人也将面临一样的结局。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投靠八奇荒,但那样的话我现在就可以……铲除后患。” 面对王位之上的狐娘娘,琊祁陷入了沉思,半晌后终于半跪在地,缓缓举起右手,而在掌心之中,是半枚牙齿状的玉佩。 离开月明谷,胡掌柜正要前往下一个地方,但刚走出不远,就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随即拿出一枚淡白色的玉佩,这是她自己的命玉,但现在只有一半。 胡掌柜看着命玉,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眉头紧锁,面色沉重。 那原本浑白清澈的玉佩上,此时却像蒙上了一层漆黑的污浊之物,但是不论胡掌柜如何擦拭也毫无作用,因为那团浊气来自玉佩本身。 “长生出事了吗?” 胡掌柜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探查李长生的情况,一般来说,持有命玉的一方不管在什么地方,另一人都可以通过命玉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但现在胡掌柜什么也感觉不到。 “但若真出了事,这命玉也不应该完好无损?还是说有什么东西在阻止我观察?” 第一百零二章 心脏 沙——沙沙—— “嘻嘻嘻嘻……” 这是哪? 头好疼…… 身体好疼…… 这个地方……好黑……好暗…… 意识渐渐恢复,身体各处传来阵阵疼痛。 “什么东西在舔舐我的脚?” 脚踝处传来湿漉漉的感觉,但是那异物却十分粗糙,就像一张砂纸,摩挲的生疼。 李长生艰难的半撑起身来,周身一道淡金色的光晕正在消退。 “这是……御天的灵力?” 记忆瞬间涌入脑海,矛盾、缠斗、坠崖,全部都记起来了! 还有那漆黑的,云一般的结界…… 伴随着阵阵抽痛,就像是有一根棍子在脑中搅拌一样。 “啊!” 身体上的知觉一下子恢复过来,如同无数利箭射在了自己身上! 李长生猛的坐起身子,大口的喘着粗气。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和这微微寒冷的环境格格不入。 但很快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见眼前这人突然暴起,将李长生脚边蠢蠢欲动的小鬼吓了一跳。 小鬼发出恐怖的尖啸,半弓着身子跳着躲开了数米远。 这小鬼的身体结构倒像个人类,但皮肤黝黑,皱巴巴的头皮像是堆积在那丑陋的小脑袋上。 极其瘦削的身体本来并不矮,但小鬼却将整个身体蜷缩一团,就算跑跳也如同豺狗一般,十分诡异。 那双灰白色的瞳孔警惕的盯着李长生,似乎有些害怕眼前这陌生的家伙。 李长生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只是第一眼看去,只觉得浑身恶心。 更何况这东西刚刚还在舔自己的脚……也许是将自己当做了食物。 但现在也管不得眼前的这个小鬼,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那片黑色的,云一样的东西,像是一个结界? 之前在崖上时,李长生就仔细观察过峡谷,但哪怕是用了月水,李长生也无法看清崖底的那片黑云。 那里不像单纯的因为没有阳光照射,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自己看清? 而现在自己已经坠下崖底,先前穿越那片黑暗的结界时,李长生只觉得眼前原本明亮的蓝天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黑暗。 此时自己就好像身处一座洞穴之中,身旁是一潭阴冷的湖水,那里面……还有一些已经腐烂的枯骨。 回过神来的李长生在脚边还找到一把生锈的横刀。 那是之前和雷枭一起对付魔物时随手捡来的武器,当时只觉得顺手,所以就一直拿在了手上。 见小鬼不依不挠的守在不远处,李长生随即挥舞横刀。 小鬼似乎也是害怕了,怪叫几声就跑远了。 现在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单从这悬崖下,上面的任何事物都无法看清,更别说要找到回去的路。 无奈之下李长生只能先四处走动,这地方虽然昏暗,但半空的结界中,还是有些紫色的光晕能够提供些视野。 虽说这里是在悬崖之下,但倒也比较空旷,四处看去,大都是一模一样怪石嶙峋的景色。 “我现在该怎么办?而且凌羽被黑铃蛇吞下……他现在怎么样了?” 有太多的问题困扰着李长生,但自己却毫无头绪。 心界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找不到御天的踪影,就算是呼唤他也得不到任何回应,难道是因为先前坠崖时为了保护我才这样的吗? “嘶——嘻嘻——” 一声异响从身后传来,李长生扭过头去,才发现又是之前那个丑陋的小鬼。 “这东西怎么一直跟着我?” 李长生挥舞横刀故作恐吓,但对方这次似乎没有先前那么害怕了。 虽然对方看着很恶心,但李长生也没有想过对这小鬼怎样,毕竟在这崖底之下,小鬼是唯一见过的活物。 “这小鬼……是让我跟着他吗?” 小鬼如同跳舞一般扭动身躯,还不时向李长生招手,似乎在指引对方。 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还是先跟去看看吧。 想到这里,李长生跟了上去。 两人不知道走了多远,总之这道路是越发的不平坦,直到最后,就像是在交错的石林中行走一样。 小鬼身体瘦削,而且极其灵活,在这石林中倒是行动自如。 但李长生就没有那么简单了,经常被石柱卡住,总之很是狼狈,有时候还要被前面的小鬼嘲笑一番。 “看我出了这鬼地方怎么收拾你!” 李长生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小鬼走这险路,但他在对方身上并未察觉到恶意,而自己现在也只能选择相信对方。 没过一会,眼前出现了一小片空地,李长生从石柱之中好不容易脱出身来,而小鬼此时也蹲坐在空地旁,似乎在表示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你说的就是这里?” 小鬼点了点头,看样子听得懂。 虽然这片空地不及之前那样,但也不小,地面都往中心凹陷,李长生小心的靠近空地中心,只看到堆积的碎石中,是一个斜向下的地洞,约摸容的下一名成年人进入。 李长生探头向洞内看去,但是这里面也是一片漆黑,什么也察觉不到,哪怕是月水。 “和之前阻断崖上和崖底的结界有点相似……” 就在李长生思索之时,一道黑影从脚边迅速闪过,如同一只硕大的老鼠,随即进了洞里不见踪影。 这小鬼怎么跑这么快? 李长生犹豫了一番,还是选择跟进了洞里,穿过结界的一瞬间,周围立刻被黑暗所包裹,就像是一团粘稠浓密的液体,将自己浸润。 李长生并未有丝毫不适,但周围什么也看不清,更何况是先前的小鬼了。 李长生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但并不远,眼前一阵鲜红的光晕出现,很是突兀。 那团光晕十分模糊,但却像是茫茫大海之上的月亮,使李长生的目光一刻也无法离开。 光晕越来越大,直到占据了李长生全部视野。 这是什么? 跳动的……滚烫的……好温暖。 此时的李长生,眼神越发迷离,呆滞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没有边界的黑色眸子中……像是被吞噬了一样。 而此时被他捧在手中的…… 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头颅一般大小的心脏! 那处空地依然在,但却没有那个地洞,小鬼也从来没有钻进去过。 此时的他像是得逞的孩子一般,在周围的石林中跳跃、庆祝。 期待着又一个吃掉这颗心脏的人! 第一百零三章 劫难 小鬼兴奋的跳跃着,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新鲜的人肉了。 现在他只需要等眼前这个人类咬下一口心脏,然后……然后就会和其他人一样死去! 这个人类的血肉将会成为小鬼的腹食,而小鬼只需要挖出他的心脏…… 献给神灵。 噗呲! 李长生突然疯了似的一口咬在那颗硕大的、跳动着的心脏上面,漆黑的眼眸如同着了魔一般,被四溅的鲜血蒙蔽! 殷红的液体从嘴角不断流出……如同一只恶鬼! 一口……又一口,直到将跳动的心脏彻底撕碎! 李长生半跪在地,已经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识,脑子里现在想着的,只有吃掉!吃掉! 直到将那颗心脏啃食殆尽为止! 一旁的小鬼看到这幅场景也终于不再跳舞,他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凸起的大眼球里,是无法掩盖的恐惧,跌坐在地的身体不住颤抖,就像是……就像是看见了一个怪物! 为什么? 不应该咬一口就死掉吗? 为什么他可以吃掉神灵的心脏! 曾经也有无数人类被小鬼骗来这里,小鬼能够让他们沉迷于幻境中,然后咬食此刻李长生手中的心脏,神灵的心脏。 但这些人的结局无一不是立刻殒命,成为了小鬼的食物,因为人类的身体无法承受神的力量! 但李长生不一样……他竟然……竟然吃了下去! 无数戾气自李长生身上弥漫,然后将他紧紧包裹,黑色的眼睛里,是一颗散发着红光的瞳孔,无神,但就像一只从深渊里伸来的血手,让人不敢呼吸! 小鬼疯也似的逃跑!他要离开这里! 这个人是怪物! 怪物! 将心脏啃食殆尽的李长生跪在地上,不时的舔舐自己手上没有干涸的血迹,并且发出痴痴的笑声,无比诡异…… 身下的血泊里,倒映着李长生的影子,一个埋头抽泣的影子…… 突然,李长生瞳孔猛的一震! 一瞬间无比的痛苦从全身各个地方袭来!像是无数蚂蚁攀附在自己身上!啃食! 这种疼痛来自于身体外面? 还是身体里面? 李长生不知道,黑色的眸子说明他还没有恢复意识,但此时的疼痛却是无比真实! 李长生摔倒在血泊中,呼吸开始变得十分急促,就像随时可能停止一样,眼眸中的黑暗,此时也像被搅动的污水,时而清醒,时而沉迷! 心脏带来的磅礴灵力正在不断攻击李长生的身体每一处,神的力量!不是凡人可以承受的! 这些无处释放的能量甚至涌入了心界! 一时之间,灵力海波涛汹涌,天云骤变! 闪烁的雷霆交错,在心界山峰之巅的一间密室里,昏迷的御天被突然涌入的庞大灵力所惊醒! 但当他醒来时,才发现自己被一道道暗红色的封印捆住了手脚,被绑在行刑架上动弹不得! “天蚀!你要干什么!” “啊啦,我的好哥哥,不要这么生气嘛!” 在御天身旁,一赤发少年轻轻的依靠在行刑架旁,眼神中满是戏谑的表情,微微勾起的唇角,露出一颗顽皮的虎牙。 被叫做天蚀的赤发少年,和御天长的十分相像,恐怕能区分他们的,只有头发和眼眸的颜色。 “放我出去,神之血肉对人类来说是剧毒之物,没有我的调和长生必死无疑!” 但不管御天如何挣扎,也无法打破天蚀的封印,此时的他太虚弱了。 那悬崖之间的结界原本就是用来针对神族的,而因为御天的存在,他们将李长生当做了敌人进行攻击。 为了保护已经昏迷的李长生,御天只能接替对方的身体进行防御,怎料心界的灵力之海突然暴动,天蚀从海底出现趁虚而入袭击了御天,再醒来时,已是这幅模样。 “哥哥怎么这么慌张?你很在意这个人类吗?这心脏是阿力罗一族的,是他们为战死后预留下来复活用的,这种低种姓的神怎么比的了你我?更何况这孩子身上有解毒之物,你又何必如此操心?” 天蚀将头依靠在御天胸前,眼神中像是一个得逞的孩子,顽皮而又疯狂! 与此同时,李长生的意识逐渐恢复,在眼神变清澈的瞬间他能回想起一些残缺的记忆。 那颗心脏! 但身体上无处不在的痛苦甚至让他无暇多虑,那痛苦自腹中而来,膨胀的力量像是随时都要炸开一般! 李长生不住的在地上翻滚,也顾不得散落一地的物品,这种疼痛,就像是有人在从肚子里吃掉自己一样! “哈——啊——” 汗水打湿了衣衫,破烂的袖子上,裸露的臂膀在逐渐变黑,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身上长大! 李长生翻滚了几圈趴在地上,艰难的抬起脑袋,迷离的眼神中,似乎看见了什么。 那是…… 花清露! 当初在养心阁时花女赠予的,不知道对现在的自己是否有用…… 但李长生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依现在的情况,恐怕随时都可能暴毙,花清露是他唯一的机会,只能一试! 李长生立刻伸出漆黑的手臂抓住花清露,一股凉爽清澈的气息瞬间涌入手掌! 看来有用! 李长生连忙将整瓶花清露饮下,那清凉的液体自口中流入,能感觉到它流经身体每一处时带来的冰凉感觉。 甚至让疼痛也弱了几分。 但紧接着,身体里面愈发寒冷,外面却十分火热滚烫,如同身处烈火之中喝下那冰棘之域里的寒湖水! 这两种极端的状态将李长生紧紧包裹,眼神猛的睁开,像是要撕裂一般! “啊——啊啊——” 痛苦的哀嚎响彻整个谷底,逃命的小鬼也险些跌倒在密集的石林中! 这样的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突然李长生像是被人打了一拳般跌倒在地,一股淡青色的气息从他周身炸开,带着丝丝凉意四散开来,和谷底原本的寒气不同,反倒让人十分舒爽。 与此同时,李长生眼神中的黑色也彻底消失,身体上的疼痛正在逐渐消退。 李长生盯着身下的血水,眼神中满是惊恐,刚刚自己才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但看样子现在已经恢复了。 可就在李长生以为得救之时,手臂上的黑色物体却突然开始暴涨,生出一些如同淤泥一样的物体! 怎么回事! 还未等李长生反应过来,黑色淤泥就将他吞噬其中! 最后被掩埋的眼睛里,是无比恐惧的目光! 整个世界再次陷入黑暗,意识也开始逐渐昏沉,直到,坠入梦里…… 第一百零四章 祸乱 下河村。 “快,把这些给几位大人端去,莫要怠慢了!” 山清水秀的小山村里,虽临近傍晚,但家家灯火通明,炊烟摇曳升腾,屋里不时传来众人觥筹交错的欢快声音。 “几位大人,菜来了。” 一位面容秀丽的姑娘推门而入,手中的盘子里是一些家常小菜。 而在屋里坐着的一群人,大都穿着各式法衣,有些人身上还配着武器。 “没想到这种穷乡僻壤的小姑娘长的还挺俊啊!” 一白衣男子抓住送菜姑娘的手,微醺的脸上露出一副淫笑。 一番话惹的众人哈哈大笑,白衣男子一把将女孩拉入怀中,手上也越发不老实。 女孩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样动手动脚,想要挣脱,但她的力气又怎么可能比得了这些术师? 惊恐万分的脸上是一双湿润的大眼睛,想要反抗但又怕激怒了对方。 见女孩如此胆怯,一旁的几人动作也越发放肆。 看热闹的人们开始拍手起哄,曾经最为注重的脸面在此刻已经不再重要。 咣! 木门被人一脚踹开,一身蓝黑色衣饰的男子闯入房内,看着眼前的这群人,不禁露出一抹厌恶的神色。 桌上的几人也因为这突然出现的家伙停止了动作,都在警惕的看着对方。 女孩趁机逃出了屋里,直到啜泣的声音逐渐远去,黑衣男子才将房门再次关上。 “孙淼,长着张人脸,但也要干点人事!” 黑衣男子口中的孙淼就是最开始欺负女孩的那人,此刻的他依靠在桌前,依旧一副趾高气昂的神色,眼神中满是对来人的不屑。 “风隙痕,你不过是靠着鬼老的名号混了个小队长罢了,在这逞什么能?” 话音刚落,一旁就有人上前阻拦,但孙淼却推开了对方的手,神色更加嚣张。 风隙痕没有说话,只是垂下右手,一把长刀慢慢在其手中幻化出现。 “切,谁怕谁啊!” 听到有人要打架,其他屋内吃饭的术师也急忙出来看热闹,生怕错过了这场战斗。 而此时村子里的空地上,风隙痕和孙淼两人已经摆开了架势。 “这孙家小子真够胆的!风师兄都敢惹。” “无知者无畏嘛!“ 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声,孙淼瞪了对方一眼,但神情依旧嚣张万分。 “我就来看看,你到底有没有他们说的那么神!” 银色长剑闪烁,孙淼甩出一道剑花,随即向风隙痕冲去,手腕转动间,阵阵剑气向前射出! 但风隙痕丝毫不以为意,甚至未动一脚,就任凭那剑气打来。 “花拳绣腿。” 一阵尘土激飞,将风隙痕笼罩其中,孙淼正暗自得意间,没曾想一丝凉意架上了脖颈。 “有这种闲功夫倒不如多学点本事。” 风隙痕收起长刀,一脚踹在孙淼的屁股上,对方一个踉跄扑倒在地,白净的衣服上赫然出现一只显眼的脚印。 虽然这个结局早有预料,但亲眼看到还是觉得十分有趣,一瞬间周围人群里爆发出阵阵大笑声。 “你!” 孙淼捂着屁股怒视风隙痕,但对上风隙痕那阴冷的眼神时,满腹怒火马上就被吓的一干二净。 见孙淼仓皇而逃,其他人也都散了去。 “风师兄平日一直待人和善,怎么感觉他最近越发凶狠了?” “你没听说吗?风师兄以前有个小师弟,但后来殒命千鬼崖,从此以后风师兄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有一次王长老命他办事,结果风师兄竟然还出言顶撞!” “原来如此,以前风师兄对待各位师长可是非常尊敬的。” “别说了别说了!风师兄过来了!” 风隙痕默默穿过人群,对他们说的话充耳不闻,静静的回了屋里后再没出来过。 “风大哥!” 风隙痕所暂住的屋子里原本住着一年迈老人,还有他的女儿,方才就是这个女孩给孙淼等人送菜后许久未归,风隙痕才去看了看情况。 “之前他们可有伤到你?” “好在风大哥来的及时,小女子所幸无碍。” 和其他人大鱼大肉不一样,风隙痕此时的桌上只有些简单的粥菜,这些是他自己要求的。 “你们不吃吗?” “我和爹爹之前就吃过了。” 风隙痕点点头,很快就用餐完毕。 女孩上前来收拾餐具,风隙痕像是想起了什么,扭头向女孩问道。 “你们村子附近,可有听闻过魔物作祟?” 女孩听到这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仔细想了想,但她确实没有听说过。 就在这时,一旁的瞎眼老头开口了。 “在老朽幼时,确实听说过,但那都是老一辈拿来哄小孩的故事了。” “愿闻其详。” 原来在几十年前,下河村一带的确有修炼得道的牛妖出没恐吓村民,并且要求下河村人必须定期上缴贡品。 下河村因为地处偏远,很少有术师来此,所以他们也只能乖乖听话,好在牛妖前后并未伤过村民。 但后来没过多久,就有一游行术师路经此处,听闻牛妖作祟的事情后于是主动站出来解围。 一开始牛妖还不知这术师功力深浅,结果一番打斗后反而被折去一只牛角。 术师谅其未伤村民的份上于是留他一命,并教其从善,并授以耕作之法。 从此以后,村中再未有妖魔来犯。 风隙痕听完沉思良久,霎时间神色也暗淡了几分。 “风大哥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女孩连忙上前来问,风隙痕摆了摆手。 “无妨,只是有些累了。” 话一说完,风隙痕就起身去了留给他的空房。 几日前神墟殿下令天下术师,无川之海境内自然也不例外。 因各地魔族暴乱越发频繁,神墟殿下令要进行镇压,魔族凡聚众五十以上则为祸乱,而这次的最终目的—— 就是肃清祸乱。 风隙痕所在的肃清队伍自无川之海出发,由王长老亲自带队,术师阵容足有上百人。 而今日所驻扎的下河村离祸乱之地最近,所以今夜先稍作休息,待明日一早,将正式开始肃清行动。 第一百零五章 山村 第二天,清晨。 浩浩荡荡的百人队伍离开了下河村,村民们不知道他们为何而来,也不知道他们为何而去,总之,这个小村子将再一次恢复平静。 这批队伍的人员都是来自无川之海神殇岛,除了王长老一人有二品术师的实力,其余人最高也不过四品,都是各院弟子。 风隙痕作为小队长,手下有十来人要管,其中就属孙淼最为泼皮,但好在昨夜一战也让孙淼真正见识到自己和风隙痕的差距,此后的行程里一直都是老老实实。 从下河村出发前往目的地,约摸二十余里,但这一路来都是荒无人烟的山路,再加上树林密集,所以也要费些功夫。 队伍里不时传来嬉闹的声音,这是他们第一次远离神殇岛,而迎接他们的,也将是出岛后的第一场战斗。 自从神墟殿规定五十妖魔为祸乱并要进行肃清后,天下各地皆有大批术师开始集合行动,每一支队伍多多少少都分到了目标。 虽然风隙痕不知道神墟殿为什么能知晓的这么清楚,但就以现在这幅情况看来,天下间长久以来的平衡,或许已经开始崩塌! 日中时分,队伍终于抵达了目的地近处。 这些牛妖聚集的地方被叫做牛溪村,在村子入口处时就有几名弟子在杂乱的草丛里发现了那个刻着歪歪扭扭的字体路牌。 而前往村子的路早已经被杂草掩埋,若是一般人,很难在这茫茫山中找到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庄。 此刻风隙痕站在山坳上,自从抵达这里他就一直在观察牛溪村的情况。 单从这外面来看,若非提前知晓,恐怕都会以为这里是个人类村落了。 看着脚下那些已经开垦的良田,风隙痕的眉头越发紧促,就连旁边的几名弟子看到他这幅模样也不禁退远几步。 “王长老,牛溪村就在眼前,不知何时开始肃清?” 半空中几名御剑弟子徐徐落下,先前就是他们在为队伍指引方向。 此时的王长老正在临时整理的空地上悠闲的喝茶,身下的摇椅不时发出吱嘎的响声。 “这村子里最厉害的也不过是个三千年牛妖,你们自己看着处理就行,莫要打扰老夫清闲。” 说完王长老就将茶水递给了身旁的弟子,安然躺下歇息了。 其他弟子相互对视一眼,但命令已经下达,他们就只能执行。 几名小队长被集合在一处,其中就包括了风隙痕。 “风师兄,我们之中就属你最为厉害,这次行动就由你来指挥吧?” 风隙痕愣了愣,随即摆摆手,“你们自己处理便是,我无心掺和。” 说完风隙痕就转身找了处大树枝丫,不一会就酣然入睡。 其余几名小队长面面相觑,但也无话可说。 在他们看来,王长老和风隙痕的实力都很强,对付三千年的小妖确实用不着他们劳神。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制定计划吧。” 剩下的七名队长中有一英姿飒爽的红衣女子站了出来,虽然她不是几人中最强的,但王长老和风隙痕接连推诿,着实让她有些窝火。 “那这件事就交给唐师姐了。” 接下来几人开始整理方案,约摸半刻钟的时间终于敲定。 总共八支小队,每支都有十人以上,届时将从几名小队长中派出几人入村探查情况,其余八支队伍各占一方位包围牛溪村。 待信号下达,村外的八支队伍和村内的几名队长将一齐攻杀牛溪村,直到彻底拿下。 “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 计划暂定酉时开始,那个时间约摸是村中用膳的时间,也是村民最为放松的时候。 而其余八支队伍已经开始分散前往目的地,在行动开始前也可以整顿休息。 而留下来的将要入村的几人,则是唐师姐唐晶晶为首,还有另外两名小队长,此时他们已经乔装打扮成了平头百姓的模样。 风隙痕坐在树上,目光一直在村中游移,不时能看见几个孩童在村中嬉闹。 除去一些特殊的魔族,大都要至少八百年的修为才能初步变化人形,但是那点修为并不够他们随意变化,像牛妖这种体型魁梧的,若是修为尚浅,变化的也只能是些长相丑陋的彪形大汉。 但想要变成这种体型娇小的孩童,少说也得有个两三千年…… 可是情报上明明说过这牛溪村内除了族长以外,其他大都只有一千年左右的水平,但若真是这样,又怎么达到这等幻化水平呢? 这一点让风隙痕百思不得其解,但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肃清祸乱这种事他并不想过多掺和。 更何况在他看来,这村里的牛妖也并非凶神恶煞。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阳日渐西沉,唐晶晶三人终于开始动身。 为了表示他们三人是误入此处,其中一人甚至装起受伤的模样。 田埂旁,几名玩耍的孩童见到有人往这里来,手上的动作也随之停止。 两个小孩不再打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就开始往村里跑去。 唐晶晶正想要上前询问,结果两个小孩压根不搭理她。 “不愧是唐师姐,连小孩都害怕她。” 听到身后两人玩笑的声音,唐晶晶马上转过身来瞪了两人一眼。 “好好扮你的瘸子!还有在这里不要喊我师姐!” 三人继续往村里走去,但是家家户户都紧闭房门,似乎对他们来此早有准备。 “这个时间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冷清啊?” 就在几人疑惑不解时,远处的一间草屋前,一老叟正在门前纳凉。 这是几人进入村后除去那俩小孩唯一见到的活人,于是赶忙上前去打招呼。 “大爷,请问这里是牛溪村吗?” 老叟听到声音,随即艰难的睁开了眼睛,点了点头。 “你的朋友,受伤了吗?” 此时老叟也注意到了唐晶晶身后的两人,其中一个瘸着腿,被布条包裹的大腿上还有一块红色的血迹。 “是的,我们是下河村人,本来是外出打猎,没曾想迷了路,现在天色已晚,路径此处不知可否借宿一晚。” 老叟打量着几人久久不语,似乎还在考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但是先说好只留你们一晚,明日一早必须离开我们村子。” “那真是麻烦您了!” 第一百零六章 肃清 简单的粥菜加上朴素的草屋,屋内除了那个老汉,另外还有个老妇人和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孩童。 这里怎么看都像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村舍,但只有唐晶晶她们自己心里清楚,眼前的这三人,包括那小孩,都是妖魔所化。 小孩被老妇人紧紧抱在怀里,警惕的坐在远离众人的土炕上,只有那老汉倒是安然坐在桌边一侧,自在的哼着小曲。 “大爷,天色尚早,为何村民们就早早回了屋里?” “炕头上热和,抱着老婆孩子当然舒坦。” “那你们村子里约摸有多少人?” 唐晶晶又陆陆续续问了好些问题,全然不知道自己此时就像一个审讯犯人的狱卒。 老汉接连回答几个问题后就不再吭声,唐晶晶见此疑惑的看向对方。 没曾想老汉突然哈哈大笑,声音洪亮震耳,着实将三人骇了一跳。 “娃娃,不瞒你说,老头我就是牛溪村的村长,村里也就三十余人,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目的,但是你也看见了,我们当真只想过个清净日子。” 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神情中流露出一丝不解,难道老汉这话的意思…… 是看出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曾经我也做过些伤人的事,但好在有贵人指点,为我寻了条出路,如今在这山坳里,我和族人才能安安心心的过日子,今天你们如此兴师动众,就凭我们肯定不是你们的对手,所以还是希望各位可以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牛溪村的孩子,并不想参与你们的争斗。” “你们?您的意思是来过这里的不止我们?” 唐晶晶从座位上起身问道,另外两人赶忙上前阻拦,却被唐晶晶挡了回去。 事已至此,肃清队伍的事情对方肯定已经知晓,那也不必再藏着掖着,现在比起肃清,唐晶晶心里更多的反而是对这次行动的疑惑。 老汉点了点头,“几日前曾有一红羽妖女来游说我们加入,只不过被我一口回绝了。” 唐晶晶眉头紧皱,一开始她并未想过自己要讨伐什么,只以为这里住着的都是穷山恶水的凶兽,但现在看来,他们也不过是和寻常人类一样,只是想过一个安稳的日子。 而且这次肃清有上百队伍,其中像这样的肃清目标,又有多少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嚷嚷声,十分吵闹,看样子人数并不少。 “把这几个人类赶出去!” “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他们和村外那帮人是一伙的!” …… 七八名壮汉将村长门前围的水泄不通,看这架势,显然已经知道了在村外埋伏的肃清队伍。 在村长的带领下,唐晶晶三人一齐跟着出了门。 眼前的这些壮汉个个面露凶光,手上都拿着些锋利的农具。 若是仔细看去,能看到其中一些人的衣服后面鼓鼓囊囊,应该是他们没能藏下去的尾巴。 唐晶晶等三人警惕的看向他们,将手负与身后,若是情况有异,也才有机会反击。 但在村长的示意下,众村民也还是安静了下来。 村长转身看向三人。 “刚才我说的那些话,希望几位可以考虑一下,没有人希望继续这场无谓的争斗……不止我们。” 唐晶晶点点头,“我回去后会和我们长老解释的。” 村民们的怒火虽然还没能消去,但村长的话他们不能不听。 最终几人只能不情愿的让开了路,放唐晶晶他们离开。 “唐师姐,我们当真就这样回去了?” 其中一人问道。 “我感觉……他们并不像我们想的那样,而且若真是穷凶极恶之徒,又怎会轻易放我们离开?” 咻——倏——!!! 三人刚刚走出不远,一道红色焰火突然升空炸开。 唐晶晶等人错愕的抬头看去,满是不可置信的眼神。 “那是……王长老的信号!” 与此同时,村外的密林中。 “都给我上!将这群祸乱统统杀掉!” 一时之间,四面八方杀声四起,连同空中也被数十名御剑弟子包围,整个牛溪村再无一条出路! “终究……是逃不掉的。” 看着远处闪烁的火光,村长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 “孩子们……逃吧,能逃的都逃了吧……” 村长收起结界,他知道这个结界并不能抵御这些人多久,与其这样,倒不如将这些力量分给其他牛妖,也许还有拼一下的能力。 “这结界,是那贵人临走前留给我们牛溪村的礼物,本想让孩子们能够在有人类误入此处时能够隐藏原貌,没曾想却被我拿来做了这般用途,真是有愧于那位贵人!” 此时的牛溪村众妖已经褪去了人类的伪装,冲向了闯入村中的人群,独留下村长一人,在门前拄着拐杖唱着童谣,一滴泪水流经满是皱纹的眼角,直到抿入微微勾起的嘴唇…… 有一点苦。 杀喊声此起彼伏,村子里的火光倒映着天边的晚霞,甚至要更艳上几分。 逆着人流跑出村外的唐晶晶最终在一处小山坳上找到了正在观看这场屠戮的王长老。 “你们三个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要不是老夫唤的及时,不知道你们还要磨叽到什么时候!” 见到三人回来,王长老怒不可遏,随即命令唐晶晶等人滚回肃清队伍。 见王长老大发雷霆,另外两人连忙跑回了村子,只有唐晶晶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耳朵聋了?” 王长老一掌打来,带起一阵风啸! 唐晶晶哪躲得了这一掌,被王长老骇住的她只能害怕的闭上眼睛。 但一声脆响后,疼痛并未出现在脸上。 “风隙痕!活腻歪了不是?” 风隙痕将唐晶晶从地上拉起,冷漠的眼神对上了王长老像要喷火的眼睛。 “我们走。” 风隙痕丝毫不在意王长老如何看待自己,拉起唐晶晶就往远处走去。 “别以为你是鬼老的弟子就可以嚣张跋扈!等回了神殇岛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人的背影最终消失在密林之中,王长老好一会才缓过气来,臃肿的身材起起伏伏,活像一只熟透的癞蛤蟆。 但身上的红袍再鲜艳,也抵不过身后的火光冲天。 第一百零七章 宣战 “牛大!你醒醒!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牛溪村一角,一只已经露出原形的瘦小牛妖匍匐在地,整个身体因为情绪激动而颤抖着,而在他的身下,是另一头已经没有了气息的牛妖。 小牛妖身上的伤口不断有鲜血渗出,但他一点也不在乎,因为就在刚刚,他失去了自己的哥哥。 但再如何哭喊,离开的人也终究无法挽回,悲痛欲绝的小牛妖最终只能抬头望向夜空。 可是今晚没有星星。 一道刀光闪过,牛妖首被砍飞出数米远,带起无数血珠洒在青草上,就像一滴露珠,慢慢滑落。 两名弟子将牛妖的衣服扯下几块破布,然后才小心翼翼的将鲜血淋漓的牛妖首包裹住。 但渗出的鲜血还是沾染了他们白净的衣服。 “赶紧回去交差,把老子的衣服都弄脏了!” 村中的火光声中,金属的碰撞声还没有停歇,两人匆匆忙忙的赶了回去,因为这次行动会根据斩下的牛妖首数量给予奖励。 晚了,就没有了。 “嘿嘿,等这次任务结束得好好犒劳自己一下!” 村子中央,原本是平常牛溪村村民休息的地方,但此时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一座由尸体组成的小山。 一名弟子将刚刚斩杀的牛妖尸体拖到了尸堆中,等下要一并焚毁。 眼前的尸山足有三人来高,在篝火的映照下,诡异而明亮。 待打斗声渐渐停息,村中再无活着的牛妖。 “赶紧把这里收拾一下!还有你们几个去找找还有没有躲起来的!” 清点完毕的牛妖首被单独堆积起来,一名弟子正在上面铺垫茅草,随后便是一阵火焰升腾。 周围其他人模糊不清的呼喊从四周传来,夹杂着茅草在火舌的舔舐下不断发出的清脆炸响。 在这其中,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听见这火光中,有阵阵唔咽。 “这里还有一个最大的!” 身后有人打断了这名弟子的聆听,只见一个足有半丈宽的牛首丢来,将正在燃烧的尸堆砸的七零八落,这颗牛首绝对是今晚见过最大的一颗,光是弯曲的牛角都有一人的长度。 弟子不禁暗自咂舌,只不过这颗牛首只有一只角,另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折断的。 “我说你动作能不能轻点!这刚整理好的!” 但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因为早点清理完才能早些回去。 “这火……怎么越来越亮了?” 弟子正用脚扒拉着头颅聚到一起,目光落在了一颗正燃烧着的牛妖首上。 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有些劳累,原本橘黄色的火光此时正逐渐变得白亮刺眼。 与此同时,牛妖首上的热量也越发强烈,这名弟子见状不得不退后几步。 “喂!你们看这火焰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一旁也传来的其他弟子的喊声。 不止是眼前这颗头颅,整个村子里的火焰都在变得越发明亮,极白的火光将整个村子照耀的如同白昼,恐怖的热量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快!快离开……” 话未说完,众弟子的脚步越发踉跄,本想逃跑,才发现脚下的路面已经变的极其灼热,甚至有些人身上的衣服也燃起了熊熊大火! 以村子为中心,众弟子纷纷变得如同焦炭摔倒在地,极速蒸发的水雾笼罩了整个村子! “何处来的这等魔道力!这些妖火难道是……” 此刻在村外巡视的王长老立刻赶入村内,但此时众弟子已经死伤大半,宛如一处烈火地狱! 王长老立刻施法压制这些异样的火焰,毕竟王长老的实力在哪,不消一会就将火势控制下来。 “如此恐怖的魔道力……是谁!” 伴随着王长老的怒喝,四周的火焰开始一齐向着半空汇聚,如同烈日般的火球逐渐成型,随即一圈烈焰风暴在牛溪村的上方猛然炸开,火焰使得周围的树林也一并燃烧! “各位,晚上好……” “你、你是食曦!” 红羽覆盖的衣饰甚至比火光更为夺目,在众人恐惧的神色中,艳丽妖娆的食曦徐徐降落在村子中央。 那颗正在燃烧着的,只有一只角的巨大牛妖首上。 王长老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惧意,虽然不知道食曦今日为何来此,但是只要食曦愿意,自己绝对无法活着离开! “胆敢阻挠神墟殿执法,你这是在向我们宣战!” 食曦立于燃烧的牛角之上,缓缓蹲下身姿,轻轻抚摸那颗牛妖首。 “早知如此,为何不愿听话呢?” “喂!我和你说话呢!若是不想挑起事端,我劝你早点离开这里!” 听到这话,食曦不禁遮口大笑,待平息下来又垂下眼睑,像是一个忧伤的少女。 但很快,烈焰般的睫毛下,微闭的眸子中逐渐露出一股冷漠的厉色! “不、不、不……这场战争,其实早就开始了……” 据后来从牛溪村逃出来仅有的几名弟子所说。 那晚红羽妖女和王长老缠斗了不过半刻,从数十里外都能看到牛溪村不断升腾的火焰,以及战斗传来的轰鸣声。 后来王长老甚至动用了石灵之力,数十丈高的石巨人拔地而起,但是整场战斗似乎都被红羽妖女掌控着节奏,最终在数只火鸟的围攻下,王长老化身的石巨人被撕裂开来! 待妖女离开后,森林中燃烧的火焰还在继续蔓延,恐怖的山火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滚滚浓烟甚至挡住了太阳的光辉,直到神殇岛的人赶来连夜抢救才停止了这场灾难! 好在附近只有一个名叫下河村的小村庄,里面的村民也得到了及时的疏散,只可惜他们居住了这么久的村子就这样被一次莫名的“山火”吞噬了去。 所有人不知道这场灾难为何发生,但神墟殿最清楚不过,为此就连肃清行动也全盘中止。 可是没过几天,八奇荒中的狩山君和食曦两人突降神墟殿,在无数大能的包围之中,两位大妖未显丝毫惧色,并向天下做出宣告! 永和1125年,八奇荒代表全大陆魔族。 正式向人类宣战! 与此同时,大陆西端魔族封印之地荒渊结界破裂,各方大妖肆意逃窜,无数小国一夜倾覆,满城百姓屠戮成河,曾经富饶的城市如今也成为了焦土! 而作为阻挡魔族来犯的中坚力量,齐凉国统集天下术师于国境西垂展开防线,将魔族大军拦在境外,成为了一堵由无数将士和术师组成的血肉长城! 第一百零八章 断风城 永和1128年,开战三年后,断风城。 三年的时间,以李穆将军镇守的沙石城为核心,无数术师以及将士赶赴边疆拼死抵抗,并建立起一堵由南至北贯穿大陆的长城。 虽然李穆将军并非术师出身,但因起本身优秀的统率能力和久经沙场的丰富经验,就算只是最普通的将士在其手中也能发挥出不亚于术师的能力。 在李穆的带领下,沙石城不但抵挡住了魔族无数次进攻,并且还杀入敌营收复多座城池,而在前月前夺回的断风城,则是成为了新的第一线。 “你我脚下的这座峡谷,正好南北裂断,横宽少说也有三百来丈,至于纵长更是难以测量,今后定要加以运用,不可让魔族有所寸进!” “是!” 断风谷下亡魂无数,坠落其中的不止是人类,哪怕是千年魔兽不甚落入其中,也是难有生还可能。 李穆自攻下断风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考察这断风谷,曾经派遣术师去估量峡谷纵长,待他们回来后据说抵达峡谷末端前甚至途径了数座边境城池。 而且峡谷对面常有沙暴席卷,但因为这断风谷的存在,沙暴从来没有影响到断风城。 “回城后让所有人加紧工事,长城的修建务必放在第一位!” 在一众高阶术师的簇拥下,李穆转身往断风城的方向赶回。 越过断风谷,更远的地方是一望无际的沙漠,烈日之下,沙尘飞扬,在这大漠边疆别有一番味道。 断风城城门到断风谷之间的距离不过只有六百来丈的距离,但断风城城墙最高处也有百丈来高,据说这还不是李穆下令建过的最高的城墙,比如最开始驻守的沙石城,据说如今城墙已经有两百丈高! “李将军回来了!快开城门!” 若是寻常士兵,站在城墙上很难看清下方的情况,所以要靠城墙内下方的士兵依次向上传递信息。 断风城城墙虽然极目难望、宏伟壮观,但实际上它的城门也就两丈来高,但是若要开启城门,必须由多名术师共同施法,因为那城门开启的通道是由数块纯天然的浑铁组成,虽然已经经过打磨,但每一块浑铁也有数十丈长,若没有十名以上的术师施法,根本无法撼动。 从城门进入后,李穆径直向着城池上方走去。 最开始收复断风城时,这里已经没有了一座城池该有的样貌,剩下的只是荒凉的断壁残垣。 但最终这座全新的断风城赫然挺立,而这座城墙的内部,就是新的断风城。 “启禀将军!城内的劣魔联军又在闹事了!” 李穆闻言眉头微皱,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胡掌柜可在?” “胡掌柜已经先一步去处理了。” 李穆点点头,随即往劣魔联军休息的地方赶去。 魔族最开始入侵时来势汹汹,那个时候人类这边根本来不及反应,更何况这城墙,想要安稳建立更是十分不易。 好在胡掌柜突然出现,率领大批劣魔加入人类部队,也正是因为劣魔的存在,在前期给荒渊魔族带来了不小的阻力。 劣魔联军的迅速组建是八奇荒始料不及的,他们的存在更是让荒渊魔族很是头疼。 毕竟魔族内部不像人类,各个部族间从来都是一盘散沙,再加上曾经终焉之战后存余的大部分都是劣魔,他们对人类的仇恨更是远不及荒渊魔族。 再加上各种因素,原本早就淡化的劣魔称呼也再一次传遍魔族内部。 劣魔的生活区要比人类更加靠近城墙外围,生活条件也远不如人类,这是双方产生矛盾的最主要问题。 等李穆赶到时,在这阴暗的大厅里,胡掌柜身上披着的红色长袍格外惹眼。 而此时站在她对面的,是一个眼神凶狠的中年男人,衣饰大多披挂着各种碎骨,脸上一道骇人的伤疤划过了眼睛,身上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李将军,上次我和你开的条件考虑的如何了?” 中年男子见李穆出现,几步就走到对方面前,脚底带风,身上还带着一股血腥气。 几名贴身术师正要上前,李穆摆了摆手阻止了他们的动作。 “琊祁大人率领的狼族是我等对抗荒魔的重要力量,李某自然不会怠慢,先前琊祁大人提出的扩充生活区域的事情李某已经吩咐下去,约摸三天,定会给大人一个满意的答案。” “希望你是认真的,不止是我们狼族,整个劣魔联军都有这些需求,你要知道这个忙可不是白帮的!” “自然。”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琊祁也不再为难李穆,随即离开了大厅,临走前还留给了胡掌柜一句话。 “曾经人类干过什么事情,我可是知道的,最好不要给我机会说出来!” 见琊祁离开,李穆悬着的心也才终于放下,劣魔的存在至关重要,但是人类对他们的怀疑和敌意却没有丝毫的减少。 在军中时常会发生双方摩擦的事件,而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李穆都必须立刻处理,想要控制这股力量,对于他们来说还是有些难度。 但好在有胡掌柜坐镇,至少还没有出现过严重的恶劣事件。 接着李穆又同胡掌柜寒暄几句,随即离开了劣魔生活的区域。 但刚刚回到断风大殿,就有一名士兵匆忙赶来。 一番询问后才得知是去荒魔营地探查的术师回来了。 在士兵的带领下,几名术师很快就抵达了大殿。 前去刺探情报的共有三人,都是三品以上实力的术师,李穆先是问候几人是否受伤,随即才又从对方三人口中了解情况。 自断风谷对岸行约一百里,是荒魔最前线的营地,其中盘踞的妖魔修为参差不齐,但基本上很少有低于千年的魔物,大部分实力都集中在三千年左右。 至于八奇荒的主要成员,几人不敢深入,所以也无法探查到更具体的信息。 李穆听完默默点头,“辛苦几位了,我方才已命人下去准备饭食,还请几位稍作休息,待晚些李某再求教几位。” “谢过将军。” 第一百零九章 英雄陨落 夜半时分,荒魔前沿阵地。 “早闻李穆不败将军之名,今日领教,才发现不止是面对他国敌众,即使我们的魔族大军面对他亦是如此。” “这李穆虽然并非术师,但每次总能作出最不利于我们的策略,若不杀他,我军军心难定,断风城亦不可破!” 狩山君背手而行,低头沉思,大部分进攻都是由他主导,可如今遇见李穆这等角色,却一次次的将他击溃。 距离上一次进攻已有五天时间,若是继续拖延,事情只会越发棘手。 “如何除掉李穆是现今大事,要我说不如直接你我两人硬闯进去,还怕杀不了一介凡人?” 食曦做事向来简单粗暴,先前断风城被夺一直让她很是憋屈,如今在这荒漠之中不能随意行动,更是让她心烦意乱。 “说的容易,这断风城中先不说有多少高阶术师时刻戒备,更何况狐娘娘也在,可是你我二人能撼动的?既然要在这种情况下除掉李穆,那必然要小心谨慎。” “你的意思是?” “我已命人将白日抓获的三个人类交给了戏偶师,暗杀的事情交给他再适合不过。” “我还以为你对这种小手段一直不屑一顾呢。” “那也比让部下白白牺牲的好。” 与此同时,断风城。 李穆夜半未眠,独自一人走上断风城城墙之上。 沙漠的夜晚极其寒冷,李穆一身银盔闪烁着月亮的冷晖,好在常年历经风沙,这些根本不足为惧。 断风城城墙上一眼望去皆是层层高台,依次向内递降。 于最高处行走,脚下就是百丈的高度,但在此境观月犹如可摘,荒漠之中,这是李穆最喜欢做的事情。 “众星捧月,星河璀璨,好一副安然祥和之景。可若是松懈一刻,身后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就再没机会看见这样的月亮了……长生这孩子也是,自打去了那什么岛,未曾见写过一封书信,若非是他还是没能原谅我这个父亲?” 李穆叹息着转身回营,待明日还要早起准备劣魔联军新住处的事情。 断风城城墙之上,由外至内共有依次下降的三层平台,每一层平台足有百丈距离,而设立在平台上的驻守台则是十丈一座,以为战时士兵通行所用。 李穆刚刚下入城内,身后就有一术师打扮的人跟了上来。 见到有人冒进,贴身保护李穆的几名术师立刻阻拦。 李穆见来人面熟,随即唤几人放下戒备。 “你是……” 李穆端详片刻,才发觉此人就是今天刚去荒魔驻地刺探情报回来的三人之一。 “在下仰慕李将军久已,特携此礼赠与将军,还请将军笑纳。” 术师一边说一边呈上一幅画卷。 李穆见状连忙摆手,“戍守边境安危乃是李某分内职责,礼物贵重,恕李某不能收下。” “将军,此画也并非什么名人之手,乃是在下专门为将军所画,而画上的内容也是将军斩妖除魔的情景,若将军不收,那我这心血不就白费了?” 李穆听闻此言沉思片刻,最终还是接过了对方手中的画卷。 “承蒙厚爱,既然如此,那李某就收下了。” 几人又寒暄几句,告别了送画术师后,李穆继续往自己的府上走去。 待抵达住处后,李穆将画卷小心打开,上面是一身着银甲的威武将军,手持长枪,怒目圆睁,脚下踩着一只被砍下脑袋的小鬼,纵使前方有无数妖魔来袭,但画上的将军依旧毫无惧意,染血沾巾奋勇冲杀! “好画!好画!” 李穆未曾多想,小心的将画卷挂在了墙上,一番梳洗后也慢慢睡了过去…… 荒魔前线驻地大殿。 “那李穆身边随时都有数名术师守护,你要如何保证能不动声色的杀了他?” “凡人终究只是个凡人,他虽然武功高强,只身杀入敌营也可取敌将首级,继而还能全身而退,但那也是因为他面对的都是和自己一样的普通人,但如果他面对的是术师,你觉得这场战斗……输赢几何呢?” “你的意思是……?” …… “敌袭!敌袭!所有人立刻赶往将军府!” 一阵爆炸打破了断风城的宁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当知晓爆炸来源于将军府时,所有人都不免大为震惊! “胡掌柜来了!” 此时前往将军府的路上兵卒林立,每个人的手中都紧紧握着长枪,此时的他们都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但如果仔细观察,能看到其中有人眼神慌乱,就连胸前的盔甲也是起伏不定。 这一路走来,胡掌柜已经多少猜到了结果,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来了!但不论如何她也想不明白这帮人是如何进入断风城的! “等一下。” 胡掌柜刚刚抵达将军府门前,就被一白衣老者拦住。 此人是金相天孙溟,也是距离李穆住处最近的一位法相尊。 此时李穆虽然可见气息尚存,但他倒持刀刃半跪在地,脚下踩着的是一名术师,已经被他贯穿了胸膛。 至于李穆的左臂也已经不知所踪,身上的银甲破损严重,伤口更是随处可见! 而在将军府房内四周,所有寝具皆以破碎,地上横七竖八的还散落着些炸烂的尸体碎片,若是仔细观察,不难猜出这些人原本是负责保护李穆的! 但不知为何,几人竟然趁李穆熟睡之时冲入屋内妄图将李穆击杀! 虽然李穆一介常人难以对付这些术师,但他睡时从不卸甲,这银盔正是孙家专门制作以保护李穆所用,就连其他武器也是其他术师家族提供,皆是上等灵器,经过特殊方法后,即使不是术师的李穆也能使用。 最终李穆凭借过人的战斗能力接连击杀两名术师,但最终几人不敢拖延时间,竟然直接将自己引爆! 这断风城本就坚不可摧,再加上将军府设立于断风城深处,数名二品术师自爆的威力在这小小的空间内释放出极其恐怖的力量,就算是孙家银甲最终也没能坚持住! 孙溟看着屋里的李穆,深深的叹了口气,随即手中撒出一抹银粉。 借着这些银粉,胡掌柜这才发现屋中有无数细丝错乱相连,而这些细丝的末端最终都来源于墙壁上,一副完整无缺的画里。 孙溟又掷出一把铁剑,在经过这些细丝后,铁剑应声碎成数块。 “要处理这屋中的细丝,恐怕还需要些时间。” 孙溟话音刚落,胡掌柜却径直走入屋里,身上散发出一股淡金色的光辉,经过细丝的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最终胡掌柜却是安然无恙的走到了李穆身边。 “噗……咳咳咳……是胡掌柜吗?” 李穆微微垂首,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这时胡掌柜才发现李穆已经失去了双眼,接着又是唤了几声,但对方一直没有回答。 “恕李某冒犯……但胡掌柜身上自带的香气,确实让人很难忘记……呵呵……” 原来是这样吗? 胡掌柜神色暗淡下去,方才的爆炸不止让李穆失去了双眼,就连双耳……也已失聪。 九命枝虽可治愈,但此时手中已无多余,胡掌柜现在能做的,只是保住李穆不会立刻死去。 但李穆却是轻轻推开了胡掌柜的手。 “如今在下已是这幅模样,就不必再劳烦胡掌柜了……咳咳……事已至此,已经无法挽回,日后……天下黎民,还望胡掌柜能给予庇佑,至于小儿长生……也托付给您了……” 长久的安静后,隐约能听见门外传来的啜泣声,就连胡掌柜,也是眼眶微微湿润。 李穆的这辈子都给了齐凉,纵使他负了夫人,负了长生,但也是因为他,才给了天下百姓一处安宁之地,李穆在,即为不败! 第一百一十章 抓捕 永和1128年秋,人魔两族开战后第三年。 破魔将军李穆遭八奇荒诡术暗杀,于将军府中死在原本负责保护李穆的几名术师手中。 与此同时,荒魔大举进攻,趁夜色朦胧军心溃散之际杀入断风城,战斗持续数月僵持不下,双方皆是伤亡惨重。 然一夜正是全军休整时,断风城中突然出现大量受控术师使得城门大开,埋伏于断风谷下的荒魔趁机杀入! 至此,断风城覆灭! 两月后,断风城旧址。 经过狩山君等人的改造,如今的断风城城墙上,三层递降平台如今也已经成为了一座大殿模样,挂着各种动物头颅的暗金色灯盏依次向下摆开,四周帷幔如瀑层层向罩,黑色的穹顶如有天高,此时的断风城俨然成了一座皇宫巍然矗立! 两头六千年的左右的巨型熊兽卧于大殿两侧,让本就昏暗的大殿更加阴沉。 此时狩山君正侧卧于王座之上,似乎是在考虑下一步的行动。 突然一阵怪语传入耳中,打断了狩山君的小憩。 “恒大人。” 见到来人,狩山君立刻下了王座,毕恭毕敬的跪在来人前。 恒身披一声黑袍,上面蓝色的线条像是在流动一般,若仔细看去,还能发现那蓝色线条下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复活一事准备的如何?” “回大人,生灵之力早先已从寿龙身上取得,其他材料也已经在着手准备,不过最麻烦的还是要属李长生和天位觉醒神。” 恒点点头,狩山君继续说道。 “自从几年前李长生进入无川之海,万象星盘就再无法察觉到他的行踪,在我看来,他应该还未离开无川之海,除非他已经达到三品术师的实力,否则星盘不可能察觉不到他的踪迹。” “没错,那个人类现今还在岛上,若不早些行动,恐怕日后是会有些麻烦。” “但无川之海距离此处尚远,而且其中强者众多,现如今虽已除掉李穆,但真正与我们对抗的还是神墟殿,抓获李长生一事恐怕还得从长计议,再者他不过是个随时可替的容器,我想也不必如此上心。” “若真的只是容器当然不急,但天位觉醒神可就不一样了。” 听闻此言,狩山君猛的抬头,神族之中有种姓制度以区分血统贵贱,而其中的天位指的则是神族中血脉最为高贵的统治者血脉,先不说这种血脉在神族中本就稀少,更何况如今还要找到天位觉醒神。 “您的意思是……” “没错,从一开始,我让你观察李长生并非是为了将他当做容器,而是因为他身上寄宿的,正是天位觉醒神。” 在神界之中,能使用天字的神族少之又少,就狩山君已知的只有两人。 不,不可能是那位大人…… 难道是另一位? “您指的是……御天大人?” 恒微微颔首。 “原来是他……怪不得狐娘娘一直力保李长生,再加上近来我们进攻受阻,狐娘娘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若是可以控制住李长生……一切就都能解决了!” 但很快狩山君又叹了口气。 “不过无川之海远在大陆东岸,而且又有鬼离守护,我等若是进去夺人,必定少不了一番争斗。” “李长生的事情你们不需要管,而且他现在被关在千鬼崖的封印之下,那道结界可进不可出,只有旧神才能不受结界封印,就算你们过了鬼离那关也带不回李长生。” “但旧神才可出入的封印,难不成要等李长生借御天大人之手自己出来?” “那倒不必,旧神确实难找,但你忘了还有我吗?” 狩山君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之色,恒对于他们的行动向来只是口头吩咐,但如果恒愿意出手,那什么事情就都不是问题了。 “多谢恒大人。” 话音刚落,待狩山君抬起头时,眼前已经寻不见恒的踪影。 同一时间,无川之海上方,一处空间产生波动,像是一面平静的湖里丢入了一块石头般起皱,但不管从任何角度看去,所见到的情景都是一模一样。 紧接着,黑色的空间裂缝像是从褶皱中露出的一双眼睛,窥探着周围的一切,一身黑袍的恒从中缓缓走出。 脚下是一片汪洋大海,但极目远眺也能看到这片近圆形的海域有着边界,而在海域的上方,有数座浮空岛屿,上面大都有着精美绝伦的建筑物。 唯独恒脚下这座,从上方只能看见一座层层相连的山脉组成的岛屿,其中有无数魔兽蛰伏,更是很难看见一个人影。 而此时的神殇岛上,所有弟子都处于紧张的训练当中,因为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要前往最前线同荒魔抗争,整座岛屿,没有一个人发现半空中的恒。 恒继而看向脚下的千鬼崖,那到漆黑的封印犹如眼前。 但即使是恒也无法直接穿过神族设立的结界,而且自己的空间裂缝也无法在结界之中创造。 但对于他来说,这些并不是问题。 恒抬起右手,自空中虚握,随即颠覆手掌。 与此同时,正待西下的太阳突然停止,紧接着又往东移,就连下方神殇岛上操练的众弟子行为也越发怪异,若是仔细看去,甚至能发现巡视的师长正在倒着走路。 掌控时间,这就是恒的能力之一! 太阳西升东落,昼夜轮回,并且速度还在越发加快,黑暗与光明的交替最终失去了界限,世间万物在恒的眼中正在极速倒流。 不过是眨眼的瞬间,就能看见脚下这些岛屿上的建筑物正在迅速减少,以至于最终变成了光秃秃的山峦。 与此同时,无川之海的灵力海也消失不见,露出了下面直径高达上百里的巨大坑洞。 但时间还在继续倒流,因为千鬼崖中的结界依旧没有消失。 时间不知道又逆转了多久,但周围的景色却变得越发陌生,身旁偶尔还能看见一些身形庞大的魔物经过。 还有一些巨人。 忽的,脚下的数座浮空岛屿开始慢慢下落,最终落于地面,而且这些岛屿的外型也开始变化,最终竟然变成了一块块巨大的尸骸! 恒转头看向四周,无数的巨魔尸体遍及荒原,血色甚至染红了天空! 犹如一片猩红地狱! “快到了。” 恒减缓了时间流速,与此同时,脚下巨大的尸块也忽的飞起,又从其他地方飞来一些破碎的肢体,最终在半空中拼接成一个擎天巨人! 眼前的这个巨人甚至遮住了太阳,抬手间似乎就能触碰云层。 恒认识眼前这个神,他的名字叫阿力罗,现在的他应该有千丈左右的高度。 突然一道猩红的身影至远处极速飞来,身形看样子只有两丈左右,在眼前的巨人面前十分渺小。 但是此人手中一道百丈长的巨大红光却能肆意舞动,而红色巨刀每当从巨人身体穿过时,阿力罗身上被切开的地方都会恢复如初。 “也只有他能杀了阿力罗。” 待阿力罗恢复身躯,百丈长的红色大刀随即消失,那个舞刀的人也向着恒所在的方向飞来。 最终与恒擦肩而过,消失在了远方。 但恒也注意到了那人,在经过自己身旁时,眼神向自己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 “能觉察到逆时空中的我,除了你天蚀,还有谁呢?” 第一百一十一章 半神 待天蚀远去,恢复如初的阿力罗手持巨斧,整个眼睛充斥着白色光辉,神色狰狞而恐怖! 但随着恒轻轻点手,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下来,继而又向下降落了约摸百丈的距离。 “应该是这了。” 话音刚落,巨大的怒吼声如若要刺破耳膜般响彻天空,时间恢复流转后,阿力罗正手持巨斧向着恒所在的地方怒砍而来! 带着阵阵金色光辉,这种无与伦比的压迫力甚至让四周的空气也为止轰鸣! 但就在巨斧将要砍在恒的身上时,却直接穿了过去。 阿力罗的目标在恒的身后,一只虎首熊身狼尾的巨大魔兽。 这头魔兽的体型虽有三百来丈高,但在阿力罗面前依旧显得十分渺小,此时的他身负重伤,就连基本的站立也无法做到,气息十分微弱。 但眼看巨斧就要砍来,一道红色的身影极速飞向阿力罗,以十分渺小的身躯硬生生挡住了那蔽日般的巨斧! 是天蚀! 恒看向双方的战斗,在天蚀面前,阿力罗毫无还手之力,很快在阵阵暗红刀光中被斩成数块! 一切都和之前逆转时空时发生的一模一样,只是现在的一切都在按正常时间进行。 阿力罗身亡后有阵阵强大的能量从其身上炸开,在脚下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坑洞,整个身体也开始轰然坠下。 但这些异响对恒来说并无影响。 待一切归于平静,恒的脚下正好是阿力罗被砍下的头颅。 恒再次抬起右手,这次他是自左向右转动手腕,时间的流转开始加速了。 阿力罗的身体碎片因为灵力溢出产生了变化,最终变得如同山石一般。 在灵力的作用下,变成山石的肢体开始向上升起,最终形成一座座浮空岛屿。 而阿力罗的头颅刚好将恒包裹其中。 这颗头颅,就是阿力罗最终变成千鬼崖的那部分身体。 待千鬼崖稳定后,恒上方的神族结界也开始出现,将千鬼崖下的空间完全笼罩,恒也瞬间被吞噬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那诡谲的紫色波纹,不时的能提供一些光亮。 时间还在继续加快,但在千鬼崖下,无法看见太大的变化。 但就在恒的四周,被无数尖石丛林包围,在这片空地正中,有个一人高的平台石柱,石面上生长出不可名状的黑色黏浊物,将一颗跳动着的鲜红心脏包裹其中。 恒就这样一直静静的悬浮于空中等待时间流逝,等他再睁开眼时,周围细微的变化也蓦然停止。 时间恢复正常了。 而原本放着心脏的石柱,此时也变成了一团巨大的黑色物质。 黑色物质如同一块巨石,直径约摸有丈来宽。 恒微微抬手,黑色巨石也腾空而起。 “有趣。” 恒正待控制时间,一旁的小鬼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见到恒这个陌生的闯入者,小鬼愤怒的摆起鬼脸,甚至向恒掷出一块石头。 可是石头却直接穿过了恒的身体。 与此同时,小鬼的身体也开始迅速苍老,本就满是褶皱的皮肤也变的十分暗沉,小鬼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哀嚎,就化作一具枯骨。 要想离开千鬼崖,恒必须再按照之前的方法逆转时空回到万年以前,回到上方神族结界还没出现的时候。 只有这样他才能再出去。 继而往复,便可不受结界影响,才能将处于封印状态的李长生带出千鬼崖。 李长生自食下阿力罗的备用心脏后,整个身体都已经消融,如今正在重塑,待他恢复身躯,就能达到御天口中的半神之躯。 但这个过程不知道需要多久。 恒离开千鬼崖结界后,再次倒转时间,两次的时空逆转让其身后的黑色巨石发生了些细微的变化。 原本光滑无比的巨石如今已经细纹密布,仿佛随时都可能炸开一般! “蝴蝶长大了……看来时空乱流影响到了他本身的时间。” “动作得快一点了,否则在错误的时间里哪怕只是放出一只不正确的蝴蝶,后果都不堪设想。” 周围的一切在迅速变化着,在恒的控制下,时间对他来说不过只是一个沙漏般任意玩弄。 呼—— 一阵强风刮过,安静的世界里终于传来了声音,脚下偶尔也能听见众弟子操练的喝声。 “该回去了。” 恒打开空间裂缝,正要带着封印李长生的巨石回去,但他却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身后的巨石。 “这是……” 此时的黑色巨石正在不断颤动,上面如蛛网般密布的碎纹正在不断扩大! “看来……有点麻烦了。” 砰! 恒瞬间闪烁至几丈远,与此同时,这一晴天炸响也吸引了下方神殇岛众人的目光。 “上面那两个是谁!?” 半空之中,一黑一白两道人影相对而立,相比于黑袍人的平稳,全身覆满白光的少年身上反而爆发出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 这是现今唯一的神! 食下阿力罗心脏的李长生,如今已成就半神之躯,原本他一直没能吸收的灵力此时也已全部融合为神道力,就连心界之中原本属于御天的那部分灵力也被其强行拿了出来! “虽然还不及曾经的御天,但现在的你,力量甚至比现今的狐狸还要强上几分……” 恒似乎对李长生的变化并不感到意外。 但就算这样,现在的李长生也是处于失去意识的状态,强大的力量压制住了他的本性,现在的他只想找一个地方释放体内暴涨的灵力! “嗬!” 显然恒最适合成为一个对手! 金色的光辉瞬间冲来,如同一颗新日般灼目,岛上的众人不得不回避这太阳一样的光辉,这是属于神的战斗! 与此同时,李长生身上恐怖的力量外溢也导致天色骤变!原本阴沉的天空此时云层大开,万里之内,不见一朵云彩! 可对于能够掌控时间和空间的恒来说,一切攻击都很难造成实质性伤害,每当攻击抵达前,恒就已经将自己转移到了别处。 但下方的神殇岛就不一样了,李长生这一拳虽然只是单纯的在释放力量,可这打空的一拳却足以让整座岛屿都产生晃动! “快!张开守岛结界!” 鬼老一直在方寸潭中观察着上方的战斗,他已经认出那金色光辉中的人正是李长生,虽然不知道他为何能历经三年后并逃出千鬼崖,但就现在看来,状况并不容乐观。 恒平时很少在八奇荒以外的人前露面,所以众人并不知晓他的存在,但以恒的实力,此时的许多人也能猜出一些大概。 “鬼老大人!结界严重受损!我们怎么办!” 李长生和恒的战斗持续的时间甚至还不到半刻,但无川之海外由数十名术师张开的结界就已经严重受损! “缩小结界范围至神殇岛外围!” “是!” 结界刚刚撤回,李长生一拳金光袭来,失去保护的千鬼崖立刻炸裂开来! 巨大的岛屿瞬间土崩瓦解!连同周围其他几座失去保护的岛屿也相继被轰碎! 而藏匿于千鬼崖中的结界力量也被释放出来! 紫黑色的气息向着周围逃窜,如同百鬼一般想要逃离这里! 那是专门针对神族的封印! 恒见此情景立刻制造出无数空间裂缝,而这些裂隙之间,连接的则是封印力量逃窜的方向。 以及李长生的周围! 封印力量悉数打在了李长生的身上,这对于此时半神状态的他来说是致命的! 果然,金色光辉开始暗淡,如同一颗陨落的太阳般极速坠下! 但就在一瞬间,李长生的身体在坠落中突然消失,就连恒也不见了踪影。 “收回结界……他们已经离开了。” 鬼老面色沉重,看向半空中的神情满是担忧。 第一百一十二章 抽离神魂 荒渊深处,一处石壁间,空间成镜像般破碎交错,无数雷霆在其中轰鸣,将其中的少年死死封印其中。 “这就是半神的力量……” 只是在镜像空间外,狩山君仿佛也能感受到其中恐怖的力量,神的力量。 “没想到才几年的时间,这小屁孩就成了个小疯子。” 虽然李长生如今已是半神之躯,但因为他的生长进程是受到时空乱流影响而催化,导致其神智并未恢复,如今的他只知道如何释放自己的力量,但即使是这样,在座的八奇荒众人,除了恒,没有一个人敢保证打得过现在的李长生。 “真想和他打一架……” 面对强者,息灵最是蠢蠢欲动,但他也知道如今的李长生今非昔比,这股力量,并不是这个世界应该有的。 “恒大人,如今的李长生已经失了神智,若是在抽离御天神魂前打破封印逃窜出来,是否会对我等不利?” “镜像空间是相对于这个世界外的另一个时间,没有人能打破时间的隔阂,包括我。” “原来如此……” 恒的能力就连狩山君也不甚了解,他的存在,就像一个本不应该存在的谜团,就算是旧神时期也是如此。 御天的神魂是奇渊复活必不可少的材料之一,而当一个弑神者失去了体内的全部神魂,他的结果也将只有死亡这一条路。 “开始吧。” 两月后,镜像空间内。 “这是……哪?” 周围像是一片浑白的光辉包裹了全身,就像一汪温暖的海洋让人感到十分轻松,目光所及,只有安静与祥和。 御天的神魂被抽离的不只是他的本体,连同心界之中原本属于御天的那部分灵力也会一并被抽出。 而没有了御天庞大的灵力海,李长生被压制的意识也开始逐渐恢复。 李长生感觉身体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出,但是并不痛苦,这股力量莫名的十分柔和。 “御天?” 李长生本能的呼喊,但是无人应答,现在的他意识还有些昏沉,十分困倦,但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咔——咔——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但是一声清脆的响声传入耳中,像是在拉扯着李长生的意识,他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一块浑白的玉佩正悬浮于眼前。 这是…… 胡掌柜的玉佩。 为什么碎了? “呃……!” 就在神情恍惚时,突然一阵剧痛袭来,就像数条毒蛇一齐咬在了身上,每一次都刺向了身体最里面! 李长生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原本昏沉的意识也在此刻清醒过来! 这是哪里! 李长生想要挣扎,但全身上下却使不出一点力量,就算是催动自身灵力也毫无反应,这种失去了一切的感觉是这般无力! 就像有人在拉扯自己的五脏六腑一样!想要呕吐,但是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吐出来。 紧接着李长生的身体不自觉的开始颤抖,整个身体都在越发虚弱! 反而……反而像是在被人掠夺! 混乱的力量在体内冲撞,就好像整个身体都不属于自己,这是神魂抽离的最后阶段! …… 与此同时,齐凉主城大殿内。 “唔!” 一股异样的感觉涌向腔内,胡掌柜本能的压制住体内的不适,但一抹鲜血还是从嘴角中缓缓流出。 “胡掌柜……” 一旁的云青也注意到了胡掌柜的异样,投来询问的目光。 此时齐凉国陛下也察觉到了席下的异样,也就是云青的那位兄长——云尚城。 今日在殿中设宴,是众方势力为讨论日后战事所备,参加宴席的不只是来自于神墟殿的几位大能,还有一些劣魔联军的核心人物。 如今胡掌柜这幅异样也被众人看在眼里,很难不让人有所猜想。 胡掌柜连忙起身,“今日身体突有不适,恕胡某先行告退。” 未等众人反应,胡掌柜抬手一挥,立刻于一片雾气中消失不见。 众宾客见状皆是惊愕神态,但有人已经开始暗自琢磨。 胡掌柜回到月下坊后身体已经十分虚弱,险些将桌上茶具打翻。 此时的她神色十分痛苦,这个感觉绝对不正常。 难道是…… 胡掌柜从怀中拿出玉佩,但在其手中的那半枚如今却已经碎裂! 命玉破碎,意思是持有命玉的人已经身亡。 而另一半命玉就在李长生手中…… 不对,若是他真的出了意外,自己为何只是身体不适? 还是说他并未死亡,但却有什么能骗过命玉? 总之,李长生现在的处境必然十分糟糕! 按理说在千鬼崖下李长生约摸需要十年时间才能恢复,如今才过去三年,怎么会突然出现意外? 难道说……是御天出事了吗?! 胡掌柜立刻向命玉输送灵力建立连接,但命玉只是给了她一个模糊的方向,大陆西端……荒渊! 第一百一十三章 选择 “喝下它,我就放了李长生。” 得知李长生被抓后,胡掌柜只身闯入荒渊,但是她再有百般能耐,在李长生的生死面前,也只能束手无策。 食曦立于高处,俯视着下方的胡掌柜,眼神中像是在期待着什么,而在她的身后,就是被铁链锁住的李长生。 此时的李长生已经奄奄一息,按理说被抽去神魂的弑神者应该会立即毙命,但不知为何,李长生如今却还活着,只不过看样子十分虚弱,而且一直处于昏迷之中。 “他对你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食曦忽然问道。 重要吗? 胡掌柜愣了一下,她犹豫了。 从最开始在月下坊门前认识李长生,再到后来两人一起生活的一段时间,虽然很短,但每一天、每一件事至今都还历历在目。 这些她忘不掉。 但自己是为什么救他? 因为那个人吗? 是对他还没能割舍的期待吗? 可是现在李长生的身上已经没有了那个人的影子,为了救他而牺牲自己,一切到底值得吗? 胡掌柜看着眼前悬浮在空中的琉璃碗。 里面装着鲜红而滚烫的液体,那是食曦的血…… 吞天鸟的血液自古以来就是不可多得的禁物,因为其功效的不可逆转和危险度极高,所以常被人用来制作毒药。 而喝下吞天鸟血液的人,只要这小小一碗,就足以废掉六七成的灵力。 这和神言之书的封印不一样,被熔炼的灵力是不可恢复的,而且对于服用者的生命力也会带来极大的损耗,若是弱一些的人,哪怕只是稍微触碰一下就会丧命! “喝下它,让我的鲜血在你的身体里流淌……嘻嘻嘻,让我在你的身体里!” 食曦的脸上露出一副癫狂的痴笑,整个山涧都回荡着这恐怖的笑声,她很满意胡掌柜现在的这幅模样。 过去的一幕幕在胡掌柜的眼前闪现,内心就像火苗一样摇摆不定。 长生和那个人好像……可也是那个人将我抛弃…… 但他如今带着长生再次出现在我面前,又是为什么呢? 因为长生是他相信的人吗? 最终,灼热的液体自咽喉流入,滚烫、火热,直到涌向心脏…… 胡掌柜终于还是喝下了那碗血水…… 灵力被消融的感觉极其难受,这种失去力量的无力感让胡掌柜的身体一下软了下去,先是这种虚弱感遍及全身,痛苦也随之而来! “嘻嘻嘻……她喝下去了……哈哈哈!” 食曦仰天长笑,但伴随着她的笑声,眼角却有一滴泪水淌了下来。 “喝下去了……竟然真的喝下去了……为什么!” 食曦突然一声怒喝,从石壁上一跃而下,极速冲向跌倒在地的胡掌柜,猛的掐住对方喉咙向前方飞出数十米远,直到将胡掌柜砸入墙中! “为什么!为什么他只是一个影子就能让你放弃一身修为?!而我为你倾尽所有你却从来都不看我一眼!” 食曦的脸色变得极为恐怖,愤怒代替了她的全部情绪,眼角的泪水止不住的淌下! 但胡掌柜此时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力量,灵力还在继续被消融,就连每一次呼吸也越发沉重。 生命力的损耗已经体现出来,胡掌柜原本一头漆黑的秀发如今也已泛白,哪怕吐出的鲜血沾染在她平常最爱护的衣服上也已经无力再清理。 但此时胡掌柜的脸上,依旧是一副安静的笑容。 “我……相信他,不管……什么时候。” 这一句话彻底激怒了食曦,一股磅礴强大的力量立刻于掌心汇聚,带着全部的愤怒随即向胡掌柜身上打去! “食曦!” 眼看修长的手指上,烈焰缭绕的指甲就要刺向眼前这个又爱又恨的女人,但一声怒喝还是制止了食曦的动作。 “我们不能杀她,而且你也不想以后再后悔吧?” 在狩山君的劝解下,食曦终于还是平静了下来,两人的脸上都是挂满了泪痕,食曦垂下头,紧紧贴在胡掌柜的脸上,随即慢慢将嘴唇探向对方的耳畔。 “没了你……人类不堪一击!” 扑通—— 食曦和狩山君离开了洞内,独留下倒在地上的胡掌柜,以及还在昏迷中的李长生。 “你是他选择的人……他从来都不错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异样 胡掌柜失去修为的消息在各界迅速传开,再加上八奇荒的攻势越发凶猛,不少劣魔联军都已经产生动摇,其中一些甚至早早就加入了荒魔的部队。 一时之间战场局势被瞬间颠覆,八奇荒的铁骑以不可阻挡之势杀入中土,神墟殿紧急派遣大能驻守各界,但这一切也只是杯水车薪。 战火在肆意燃烧,百姓民不聊生,各国只能不断将百姓向后方撤退以躲避战乱。 此时的战况已经进入十分危急的时刻。 与此同时,月下坊内。 “他还在昏迷吗?” “嗯,但是失去神魂还能活下来的,他是第一个。” 不大的屋子里,站满了李长生曾经最熟悉的人。 满头银发的胡掌柜面色依旧憔悴,眉头紧皱的风隙痕还在安慰哭肿了双眼的果果,带着铁鬼面的云青正和龟爷商量着什么。 “虽然现在王都还比较安全,但就现在来看,恐怕战火烧到这里也是迟早的事情。” “陛下已经下令疏散百姓,在外的狼骑军和齐凉王室术师也在陆续撤回王都,这里将成为新的最前线。” “那李长生怎么办?” “现在看样子并无大碍,但要恢复恐怕也需要些时间。” “你们先出去吧,我想安静一会。” 胡掌柜开口道,虽然话语很轻,但还是让众人安静了下来。 几人沉默了一阵,然后点了点头。 待房门关上,屋里只剩下胡掌柜和李长生两人。 李长生昏迷的这段时间服下过许多天材地宝,但神色依旧很是难看,似乎一直在和什么抗争。 胡掌柜将指尖轻轻点在李长生的额头,从指尖上传来的寒冷似乎李长生也能感受到,很快就安静下来,表情也逐渐缓和。 “虽然他已经不在你的身上,但我知道,他给你留下了什么……现在的你,不止是他的影子,你可以成为他,不止是我,我们大家都会相信你……” …… 齐凉卫城狼骑是一支专门训练出来的术师部队,其中的成员大都是六品左右的术师,再加上强大的身体素质和军队素养,要比平常同等级的术师更强上一些。 而他们也是专门用来对付魔族入侵所备。 现如今荒魔攻势强烈,卫城狼骑一刻也不敢懈怠,此时百姓已经疏散过半,整座王城都进入了备战的状态。 李长生被救回的三天,清晨果果正在为其擦拭身子,不知是不是错觉,竟发现李长生的指头有所动弹。 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果果连忙唤来众人,而当其他人问询赶来时,李长生已经从床上支起了半个身子。 “少爷!” 果果猛的上前一把抱住李长生,从一开始在无尘竹林得知李长生坠崖的消息后,果果就曾因此昏迷了数日,此后精神状态也是一度昏昏沉沉,身体状态更是每况愈下,白苏雪为此也暂时放下了修炼照顾果果。 虽然后来恢复过来,但果果也伴随着时间变了副模样,失去了以前的那副顽皮爱笑的性格,更多的反而是冷静和沉默。 直到今天看见李长生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内心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出来。 可李长生虽然已经苏醒,但眼神空洞,呆滞的看向身上的果果,似乎有些茫然。 “长生?” 众人见此也是有些疑惑,风隙痕随即打了个招呼。 李长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众人,目光先后从几人身上扫过,但当他看见胡掌柜时,眼神停留的时间似乎稍微短了一些。 “风、风大哥……” “呼……吓我一跳,还以为你小子失忆了!” 风隙痕终于松了口气,见李长生没事也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 此时云青正在城外巡逻,屋子里除了李长生还有果果、风隙痕、龟爷以及胡掌柜几人。 李长生醒来后就从大家口中了解了这几年发生的情况。 但……好像,有些太平静了。 胡掌柜从始至终都立于门前,他能感觉到李长生在看见自己时眼神中的回避,似乎……是在害怕什么? 而且在李长生的身上,胡掌柜似乎感觉到了一丝陌生。 这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而且一个昏迷几年的人刚醒来怎么可能会这么冷静? “够了。” 胡掌柜打断众人。 “李长生刚刚醒来,先让他休息一会,有什么事情晚点再说。” 几人闻言也是笑了笑,“好,有什么我们晚点再说。” 直到房门再次关上,所有人都离开了屋子。 安8静的房间里,默默坐在床前的李长生终于慢慢抬起头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色闪光,嘴角也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我,回来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临敌 “没想到现在的你竟然真的可以使用神道力了。” “嗯,在千鬼崖下我吃了一个小神的心脏,也因此使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如今这半神之躯和以前大不相同,对于各种属性灵力的融合也是轻而易举。” “小神?” “呃……就是一个等级比较低的神。” 风隙痕点点头,继续问道,“接下来的战斗你可准备好了?有些话或许我不该说,以前八奇荒攻势受阻正是因为胡掌柜的实力足够震慑住他们,但是现在……我们已经失去了这一力量,所以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认真考虑。” “我也没想到胡掌柜竟然能为我做到这一步,但既然是她让我活了下来,我也绝对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 李长生继续向前走着,将目光投到了一旁的校场中。 一群正在训练的士兵不断发出阵阵呐喊,眼神狠厉,每一次挥舞长枪都如同临敌在前。 “这场战争,光靠他们是挡不住八奇荒那帮人的。” “这些我们当然知道,但没有他们阻挡在这里,满城百姓都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他们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留在这里的,里面的每一个都是英雄。” 风隙痕看着这些操练的士兵,心中感慨万千,八奇荒的部队已经在迅速逼近王城,恐怕不出三日,这场较量就要来临。 “英雄……人类的虚荣心罢了。” “你说什么?” 风隙痕的注意力全在别处,没注意到刚才李长生说了什么,但当他回过神来时李长生已经走远。 待两人的背影逐渐远去,城墙一角,暗中窥探的云青默默从墙后走出,一成不变的面具下,眼神变的十分凌厉。 …… 嗒嗒—— “请进。” 胡掌柜缓缓抬头,看见来人后似乎并不加油惊讶。 “现在你不应该在城墙上巡逻吗?来月下坊找我何事?” 云青看着胡掌柜的一头白发,微微叹了口气,然后才在桌前坐下。 “李长生,怎么回事?” 胡掌柜笑了笑,“看来你也注意到了,我想……他应该不是李长生,或者说这里不是。” 胡掌柜指了指胸口的位置,意思很明显,是有人占据了李长生的身体,而且看样子还能看见李长生的记忆。 “那你认为他是谁?我们是否要做什么?” “他占有了长生的身体,自然不能轻举妄动,至于这个人的身份我也有所猜测,我想……” 话未说完,房门猛的被人推开,两人抬头望去才发现是神色匆忙的龟爷。 “龟爷您这是……?” 云青上前搀扶住对方,龟爷连忙喊到,“荒魔先锋部队已经于城外十里集结,比我们预想的还要迅速!” …… 荒魔集结的消息迅速传开,众兵士及术师也开始预备,十里的距离对于荒魔的进攻来说只需要一瞬间,这场兵临城下的战斗,每个人都十分紧张。 “消息是否属实?” 云青刚刚走上城墙,唤来一名刚刚探查情报回来的士兵。 士兵立即汇报情况,城外十里,荒魔正在驻扎营地。 虽然王城不及沙石城和断风城那样有坚不可摧的城墙,但是这里所驻守的军队和术师却是比以为都更要强上许多,若是随便开战,损失也将极其巨大。 “看来他们比我想象的还要谨慎,命所有士兵严阵以待,不得离开城墙附近,看守士兵三批轮流替换!” “是!” “这次的战斗,八奇荒近半的成员都会参加,但神墟殿却下令撤回了所有护法和长老,面对眼前的敌人,我们不能退却一步!” 第一百一十六章 开战 “那是什么?” 城墙上,一名士兵将目光投向了远处树林一角,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喂!不要乱动!云将军平时是怎么训练你们的!” 一名身披重甲的将领经过此处,看见眺望远方的士兵于是上前呵斥,此人是刘夏将军,因为即将到来的战斗,云青被调去专门负责保护陛下,而最前线则是交给了刘夏将军。 刘夏正要上前教训,目光不经意间撇向了士兵眺望的树林深处。 “那是……” 刘夏曾经也是一名术师,目力自然比其他普通士兵要好上很多,透过密林之中,刘夏的眼神突然警惕起来。 “他们是伤民吗?” “不,”刘夏高举右手,吸引了所有传令兵的视线,目光却一刻也不敢离开密林。 “敌军来犯!全军戒备!” 只见密林之中跌跌撞撞出现几个身形扭曲的人影,没有了密林的束缚,在平原之上他们的速度越发迅捷! 与此同时所有士兵也看清了这些奇怪的人影! 远处的树林不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声音也越发密集,甚至有些树木似乎受到了猛烈的撞击而倒下! “是尸兵!” 当一名士兵大声喊到时,尸兵已经成浩浩荡荡的队伍向齐凉王城冲来! “火箭!放火箭!” 刘夏一声令下,城墙上早已准备好的士兵立刻拉弓射箭,如火雨般的箭矢齐刷刷的向尸群射去! 在火箭的大范围攻击下,虽然有大部分尸兵倒下,但是尸兵的数量太过庞大,寻常的箭矢根本无法阻挡。 “开法阵!” 大量术师涌上城墙,手中各色光辉闪烁,一道淡金色的法阵赫然出现,成功将尸兵阻挡在外! 与此同时,拥有术师能力的众狼骑军也开始展开反击,在猛烈的术法攻击下,尸兵的前进速度终于有所缓慢。 “这些尸兵只是用来估测我们实力的,等下就该轮到荒魔真正的部队了。” 与此同时,胡掌柜及龟爷、风隙痕也已经在城墙上等候,这番战斗,他们自然也不会退缩。 “为什么不让长生也来参战?他现在已经是半神之躯,对神道力的运用也已经熟练,对于战斗也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在此之前,胡掌柜就让李长生和果果两人同云青一起去王城皇宫保护云尚城,但实际上是为了让云青监视“李长生”的动作。 但这件事情只有胡掌柜和云青两人知道,若是将这件事情传开,对于占据李长生身体的那个人和其他大家都没有好处。 “云尚城是一国之君,此时的军队都在对抗荒魔,若是没人保他而出了意外,这对军心稳固极其不利,而且果果现在修为尚弱,云青身上有伤,只是他一个人的话也会很吃力。” 听完胡掌柜的解释,风隙痕还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而此时城外,已经开始有荒魔加入战斗,其他几个熟悉的面孔也出现在了战场上。 食曦和狩山君于半空之中观察着战场局势,虽然两人此时都还维持着人类姿态,但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力极其强大,犹如一股重墙压倒在众人身上般喘不过气。 “之前的尸兵是息灵带来的,可是为什么没见到他……” 胡掌柜暗自琢磨,原本以为这场战斗八奇荒会倾巢而出,但直到现在为止,出现在战场上的只有空中的那两人。 战斗一直持续了整整两天,所有士兵和术师的体力在这样的高强度环境下逐渐被逼到了极限。 相比于荒魔无穷无尽的部队,人类这边的损失更是极其严重。 “经过两天的消耗,人类的法阵屏障已经失去原先的强度,等下我去对阵狐娘娘,你继续观察局势。” 狩山君话音刚落就从半空落下,众荒魔部队迅速让开,在混乱的战场上为其让出一片空地。 “这场游戏,该结束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陌生的距离 狩山君缓步向前,身边不断有无数荒魔和人类士兵倒下,在这混乱的战场中,兵械向斗,血溅沙场,但在其一丈范围内,却无一人能够靠近。 终于,狩山君停止向前,而在他面前的,正是那摇摇欲坠的守护法阵。 “这法阵挡不住狩的,让所有术师撤回。” 胡掌柜对一旁的刘夏将军说道,但此时提醒已经为时已晚,只见狩山君只手置于屏障前,一股黄色的气息自狩山君身上炸开! 磅礴的力量瞬间击入守护法阵,苦苦坚持了两天的众术师本就体力不支,更何况如今面对的还是上万年魔族大修为,狩山君的力量以单方面的绝对压制力,瞬间击破了上百术师联合的法阵! 法阵被强行破开,众术师如同受到重击一般纷纷倒下,笼罩齐凉王城的最后一道保护被打破,接下来面对的,只有血肉交锋! “攻城。” 狩山君面色冷静,丝毫不受战局影响,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只见其背手侧身,右手缓缓指向齐凉王城,身后的无数荒魔纷纷发出怒吼,被激起的战意瞬间燃烧,向着齐凉王城冲杀而去! 胡掌柜立于城墙之上,眼前浩浩荡荡的大军让人眼花缭乱,但是在战场的中心,所有荒魔纷纷避开的那个位置,狩山君正默默的看着自己。 这场战斗终究还是来了。 下一刻,狩山君的身形闪烁了一下,随即荒魔的潮流淹没了他原先站着的位置,而胡掌柜也消失于城墙之上。 两道强大的气场自半空中袭来,声声巨响如雷霆轰鸣! “喝下了食曦的血还能有这等力量,这世间也只有你狐娘娘能做到了。” “多说无益。” 狩山君唇角微勾,也不再含糊,世间的两大妖兽的战斗一触即发! 与此同时,没有了阻挡的荒魔纷纷涌向城墙,如同涛涛江海自平地升腾,一次次的向齐凉王城发起猛烈冲击! …… “回禀陛下,王城西侧敌方攻势最为凶猛,南北两侧延伸的城墙上也已经安排兵力布防!” 此时的王城大殿内,云青和云尚城正在王城沙盘上仔细观察着,虽然两人此时并未亲临战场,但是两人凭借士兵提供的情报以及多年的沙场经验,一副战斗图已经浮现在两人脑海之中。 不过一会,云青就开口下令。 “北侧有烟柳湖及狼头山等作为地形阻挡,东城也未受创,这群魔兽的攻击重心都在西侧城墙,下令北城士兵调走四成补充到西城,东城再调走七成。” “是!” 传令兵接到命令正待离开,云尚城却轻声唤住了他。 “咳……” 云尚城轻抚胸口,脸色有些难看,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云青见状连忙上前搀扶,却被云尚城拦了下去。 “北城的兵力先不要动,我们这次面对的一支强大的军队,虽然那个方向确实有地利因素,但那也只是对我们来说,烟柳湖深浅你我是知道的,魔兽同我们有异,他们完全可以潜入湖底发动突袭,届时没有足够的兵力阻挡,一旦连携长城被破,本就驻兵稀少的东城更是要成为一条软肋。” 云尚城口中的连携长城是为抵御魔族而在各个城池间建立的长城,以做兵力迅速调动所用。 云青虽然是狼骑军统领,但实际上也只是懂得战斗能力,调兵遣将对于他来说还是颇为困难,方才云尚城开口一言,云青才发觉到了自己的不足之处。 一直都把魔族想的太简单了,也正是因为这样,自己能做的也只有保护自己身边这最后的亲人。 云青轻抚着云尚城的后背为其顺气,这些时日云尚城的病情又严重了,刚才说了很多话,这对云尚城来说是不小的压力。 “按陛下说的去做。” 传令兵立刻离开了宫殿,云青也慢慢搀扶着云尚城回到王座上。 而此时的大殿内,李长生和果果也在一旁安静的坐着。 可不同的是果果却没有在李长生身旁,按理说久别重逢,两人本应好好叙旧,但现在果果却是在远处默默的看着李长生。 而李长生则是面无表情的仰躺在座位上,手中不时把玩着若有若无的灵力。 这几天的时间里,果果从一开始的欣喜,到后来的疑惑、不解,她不明白为什么感觉到李长生身上有一种陌生的感觉,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就好像……就好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不是少爷。 果果是这样想的。 但李长生却是活生生的在面前,这一点果果不能否认,一切恐怕也只能等以后才能得到答案。 咔—— 一声清脆的响声自宫殿下方传来,云青刚刚安顿好云尚城就听到了这声异动,声音很微弱,一般人根本无法察觉。 但此时李长生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很显然,他也察觉到了这股力量。 “来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偷袭 “召唤尸兵作为荒魔的前锋,就是为你潜入城内做的幌子吗?” “唉,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本来还想准备个惊喜来着,嘻嘻。” 大殿内,云青等人紧紧围绕在云尚城的身边,而在他们的面前,则是刚刚从地下破土而出的息灵。 此时的息灵还是那副老样子,一脸贱笑的看着众人,但在他的身后,是无数缠绕而起的藤蔓,像是一条条绿色的花蛇般扭动着身躯,而在藤蔓上,是一个个被刺穿身体的士兵。 云尚城作为一国之君,只要杀了他,对于整个军队来说都将会是一个极大的打击,这也是息灵此行的目标。 “单凭你一人,就想过我这关吗?” 此时的云青身上遍布蓝色寒冰甲胄,一根长枪上散发出阵阵逼人寒气。 此时的息灵尚在殿外空地上,云青也提枪走下台阶。 在大殿内战斗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必须将息灵控制在外面。 两人的交锋瞬间展开,若是以前,息灵或许面对云青还没有多少胜算,但自从荒渊封印的逐渐瓦解,他被封印的力量也逐渐得到释放。 而且在他的手中,还掌握着云青身上的一些秘密。 冰蓝色的长枪自云青周身极速舞动,每一次都和息灵手上的巨刀相抵,咣咣炸响! 近身战上云青或许要强上息灵一些,但息灵毕竟是妖灵出身,本身的反应速度更是十分迅速,这让云青也没能讨到多少好处。 云青忽的将长枪向前丢出突刺逼退息灵,随即在长枪将要脱手之际抓住枪尾自左肩借力轮出半圆。 此时的枪锋倒转向后,息灵眼看有机可乘随即压下身子横劈而来! 云青转过身后背向息灵,枪尖也再次逼向对方,但息灵的手刀已经自枪下砍来,眼前就要劈在云青背上,一直手臂却横空挡下。 咣! 冰霜壁垒自云青左手张开,息灵的手刀击打在上面发出冰块破碎的声音,但是却没能穿透这层防御! 而云青一记回马枪也趁机得手,长枪突刺直接贯穿了息灵左臂膀! “有意思!” 息灵立刻退出数步,这才发现云青刚才是故意露出破绽吸引自己去攻击,但此时也来不及多想。 因为云青手中的长枪是破天冰棘,攻击自带寒霜,息灵的身体修复能力向来都是他的强项,这种贯穿伤口若是在平常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能立刻恢复。 但现在破天冰棘封住了伤口,这导致了身体破损处无法完成修复。 息灵吃了一亏也吸取了教训,知道再和云青对峙下去恐怕身上还得再多几个窟窿。 “这次你的目的是暗杀云尚城,否则惊扰到外界,再有其他术师赶去或者胡掌柜脱身,你必将陷入死局。” 息灵回响起出发前狩山君提醒的话,但对方在理,摇了摇头后只能作罢。 双手一挥,臂上大刀随即收回,息灵咬破自己的手指,风灵之力随即从破口处溢出。 “第二回合!” 有了风灵之力的庇护,寻常的攻击很难击破这道防御,尤其是云青的冰霜攻击,在如利刃般的风墙面前无一不是破碎瓦解。 两人胶着了一段时间,但云青也非常人,立刻将息灵周身用寒冰包裹,巨大的冰球突然出现让息灵始料不及,而且狭小的空间里风刃也施展不开,息灵最终放弃风灵庇护,然后用全身力量击破冰球! 但刚刚从冰球中逃离,一直长枪却直接贯穿了息灵胸膛。 “哦!我输了?” 息灵脸上露出些惊讶的神色,但似乎并不在意。 云青见此也有些错愕,息灵现在这幅状态完全不像被击败的样子。 “你应该知道我的分身术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样吧?” 云青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 早先他也听说过息灵和其他人的不同,寻常人的分身稍微受到创伤往往都会立即消失,但息灵不一样,他的每一具分身都是力量的一部分,哪怕是致命伤,但只要不能将躯体全部一起销毁,他都还能重新生长出来,而且分身的数量似乎也没有限制。 “我一个人可能是打不过你,但我的目标可不是你。” 息灵脸上露出一副坏笑,但下一秒笑容却立刻凝固。 云青身后的大殿内,另一个息灵被丢了出来,同时踏出门外的还有另一个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人,李长生。 第一百一十八章 旧伤复发 “你、你不是已经残废了吗?!” 息灵见到殿前来人,瞳孔猛的一震,当初李长生被带离荒渊时明明已经半死不活,但现在却生龙活虎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甚至已经击败了自己的另一个分身! 派去击杀云尚城的那具身体分配到的力量甚至比自己现在用的这具身体还要多一些,但却被李长生轻易解决,息灵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的! 此时被击杀的那具息灵分身已经化为枯木,逃窜的灵力和意识也回到了息灵身上。 那具分身的记忆出现在脑海中,息灵也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何会败。 “你……竟然修炼成了神道力?!!” 息灵满脸的不可置信,但李长生左手婉转,一丝淡金色的灵力自指尖环绕,这是他给息灵的回答。 那股气息绝对不会错的,世间唯一的神道力修炼者! 面对现实,息灵不得不接受,身体也软下去半截,双手抓住还在胸膛中的长枪,整个脑袋都深深埋入怀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看来,还是把你们想的太简单了……” “死到临头,还敢猖狂!” 云青手腕一转,枪身上迸发出大量寒霜,将息灵被贯穿的地方再次撕裂! 但息灵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我可没说过,只有这两具分身。” 息灵突然抬起头来,两只眼睛死死盯住云青,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早就听说你寒霜之躯百毒不侵,但唯有一毒,就连你也无可奈何。” 遭了! 云青暗自惊呼,正要脱手后撤,怎料息灵腹部突然生出无数枝条将其手臂缠住,与此同时,息灵也没有了先前人类少年的模样,而是变得如同一朵恐怖的花苞在迅速绽放! “嘶哈!” 一团绿色的雾气自花苞喷出,云青的双眼也被迷住,再想起先前息灵所说的话,云青下意识的挥手遮挡。 原本云青已经服下过冰棘之水,不管是内还是外,任何毒物都无法伤他,息灵的毒雾虽然与众不同,但也不如冰棘之水。 这一点息灵自然清楚,所以从一开始息灵的目的就不是这雾气! 就在云青疏忽之时,数根荆棘藤蔓如同根根长矛刺入云青腹部! 从体内迅速传来的麻痹感和刺痛让云青立刻反应过来,右手松下长枪,左手也驱使寒气将藤蔓斩断,立刻连连后退最终支持不住身体上的异样仰躺在殿前台阶下! “冰棘之水只是辟毒之物,但却不能祛毒,这一点我说的没错吧?” 花苞再次绽放,而这次里面包裹的不是毒雾,而是另一个焕然一新的息灵! 原来云青的家族中一直有一种遗传的疾病,大多数族人甚至在二十岁左右就会病发身亡,就连云尚城也难逃此劫。 但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云青得到破天冰棘的认可,冰棘之水虽然不能祛除他体内的疾病,但也能给予很大的压制作用。 而且有云青在,也能够帮云尚城稳住病情,虽然效果不如自己身上的这样好,但至少可以让云尚城活的更久。 云青一直在依靠冰棘之水压制自己的病痛,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个办法也越来越困难,而对于了解到这一切的息灵来说,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刚才刺入云青腹部的那些藤蔓并非寻常的攻击,上面携带的毒素虽然不能伤人,却能够催发其他疾病,而息灵的目标,正是云青一直在压制的那个! 此时的云青跌倒在地,浑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没有了压制的毒素正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侵蚀着云青的身体! “噗啊!” 一口黑血喷涌而出,云青显然已经无法再战。 息灵正在暗自得意,一缕金色的气息却将云青团团包裹。 说来也怪,金色灵力自从进入云青身体,云青的不适反应也逐渐减弱,直到再没有之前那般难受。 “这是……” 息灵愤恨的抬起头来,才发现是李长生的神道力制止了毒素。 但此时的李长生却和之前稍有不同,就连眼神也是骇人的猩红色,完全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在俯视着息灵。 随即,说了一句让息灵无法理解的话。 “上一次见到你时,不过还是团散乱的气息,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却修炼成了个人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 刀 息灵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眼前的李长生也依旧是那副居高临下的模样,但息灵知道,眼前的这个人绝对不是曾经那个什么也不会的小子! 为什么他还没有释放灵力就有这样恐怖的压迫力?! 而且……而且这股熟悉的气息到底是什么!!! 息灵向后退出数步,那台阶上缓步走下的人身上,像是有一股恐怖的力量在其身上膨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息灵必须全力以赴! “虚张声势!” 息灵怒喝一声,紧接着,整个王城都开始颤抖,这是息灵还未使用的力量,也是他最强大的本体! 与此同时王城外正处于激战中的众人也察觉到了城内的异样。 “息灵在干什么?明明是暗杀任务怎么搞出这么大阵仗!” 此时的狩山君挡下胡掌柜一击,目光投向了远处的城内。 一颗约摸百丈来高的树木拔地而起,纵横交错的根系将无数房屋捣毁,一时之间城内火光冲天,喝声四起! 但即使这样,城外的战斗并不容众人分心,荒魔的攻击越发猛烈,现在能做的就只有抵挡住荒魔的践踏脚步! 此时破败的大殿前,擎天巨树上有无数枝条落下,纷纷连接在了息灵身上,强大的灵力补充让息灵的实力大涨,但他的眼神里,依旧找不到曾经的那份自傲。 一块巨石忽的腾起,李长生只手掀开压在身上的巨石,看样子刚才巨树生长引发的地震并未影响到他,而在他的脚边,是已经昏迷的云青。 “动真格了吗?” 李长生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看向息灵的眼神中十分不屑。 一股灵力自身边释放,但却不是神道力该有的淡金色,而是…… 夹杂着黑暗的猩红气息! “是、是你!” 猩红色的气息越发浓郁,直到将整个李长生包裹其中,此时息灵也才终于知道为什么这灵力十分熟悉! 若不是眼前这个人,恐怕自己早早就已经消亡,而曾经赐予自己力量的那人,此时就在眼前—— 天蚀! 暗红色的魔道力融入李长生的身体,紧接就是一场剧烈的爆炸! 带猩红血气消散,里面那隐隐约约的人影再次浮现…… 暗红色的盔甲下,已经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小树苗,来玩玩吧?” 未等反应,暗红色的闪光就冲向了无数藤蔓连接着的息灵! 天蚀的速度极快,息灵根本来不及反应,但好在有本体的保护,天蚀虽然砍碎了人形状态的息灵,但本体依然可以继续制造新的身体。 只不过占据了李长生身体的天蚀乃是上古魔神之首,虽然实力不及从前,但就单论现在在场的众人,无一可以成为他的对手! 息灵的本体是一颗由生命力凝聚的擎天巨树,不能单纯的以防御力来衡量,但是在天蚀疯狂的攻击下不过片刻就已经伤痕累累,只怕再挣扎下去,息灵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天蚀犹如一把红色的尖刀飞旋,半晌后似乎也是感到有些疲惫,终于停在了半空中。 看着眼前遍布伤痕的息灵,天蚀很是高兴。 “为了得到这幅身体,我可是准备了数十年的功夫,虽然和预期的差了点,但好在一切努力没有白费。” 天蚀张开四肢,闭上眼睛伸着懒腰,似乎是在感受这久违的世界。 “喂!” 一声略带疲惫的喊声打断了天蚀。 “有意思。” 天蚀看向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息灵悄悄放出了一具身体,而现在息灵的手里正抓着一个人,是他准备用来和天蚀对峙的。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天蚀看着被息灵抓住的果果,意识突然有了一丝虚弱感,是李长生。 这小子竟然还会影响到我? 天蚀摇了摇头,将李长生的意识逼了回去。 这幅模样也被息灵看在了眼里,他知道天蚀才夺得李长生的身体不久,还没能完全获得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只要能够给予压力,或许可以让李长生的意识重新压制住天蚀。 没有人希望这个上古魔神活着,包括现在的魔族!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天蚀的暴戾,哪怕是对待自己的同族。 而他的出现对于所有人来说也将是一个灾难般的存在! “你是被打傻了吗?” 天蚀嘲讽的看着下方的息灵,逐渐收起了嘴角的微笑,他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有人威胁他,再加上李长生正在不断冲击自己的意识,这也让他越发烦躁,现在的天蚀已经没有耐心再玩下去。 “我可不是李长生那小子,杀了她……与我何干?” 一字一句,清晰入耳,果果原本惊惧的眼神也在一瞬间死去了光彩,这个回答是她始料不及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刺向了心脏,很疼、很疼…… 不,确实是有什么刺穿了身体,果果慢慢的低下头,那是一把红色的长刀,少爷亲手丢来的长刀! 第一百二十章 杀光他们 红色的长刀足有十来丈长,刺穿了果果的身体,连同身后满脸不可置信的息灵,一起被牢牢钉在了地上。 为什么? 不知道……少爷为什么会这样? 从一开始的不解、疑惑,再到后来的自嘲、释然,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但事情已经发生,现在还能做什么呢? 嗡—— 一阵风过,从刀刃上掠过,如同一曲悲歌。 下一刻,刀刃消失,扑通一声,很轻。 处理完后,天蚀正待转身,但脑海中突然一阵剧痛袭来! “混蛋!啊——你怎么还没死!!!” 天蚀发出痛苦的咆哮,李长生亲眼看见自己的身体杀了果果,内心最后一道防线于顷刻间崩溃! 绝望!愤怒!无数的情绪在一瞬间袭上头脑,已经失去了太多,没有可以失去的了! 先是娘,然后是爹,最亲的人们一个个都离开了自己,就连果果也死在了自己的手里,那眼神……李长生一辈子也忘不掉! “住手!停下!” 天蚀发出愤怒的咆哮,最终无法再控制这具身体,从半空中迅速坠落下来,即使是在腾起的灰尘中,暗红色的光芒断断续续的发出亮光,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在做最后的挣扎。 无穷的魔道力如同万丈高空落下的瀑布一样炸开,像是火焰一样灼烧着所有人,与此同时,城外的荒魔也纷纷匍匐在地! 这是魔神的力量,血脉的压制! 天蚀再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一时之间,天地为之变色! 红色的血云像是要坠落下来,强大的威压让所有人都不敢动弹! “魔神天蚀……” 与此同时,正在交手的狩山君和胡掌柜也停止了动作,一齐看向城内那道直射云天的红色光柱! 不……不是,那光柱是从血云之上射下来的! 狩山君立刻看向四周。 一时之间,无数荒魔纷纷倒伏在地发出痛苦的哀嚎,就连另一边的人类军队也难能幸免! 所有人体内的灵力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被抽走,最终向着天空凝聚……汇入到那红光之中。 胡掌柜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后立刻冲向那红色光柱,但越靠近光柱中心,力量被抽调的速度也更加迅猛! 李长生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逃跑的息灵也和胡掌柜擦肩而过,从刚才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息灵发自内心的恐惧! 轰—— 一场剧烈的爆炸突然出现,红色光柱停止了吸收灵力,全部汇集在那中心的一人身上,这爆炸的余波力量十分强烈,就连半空中的胡掌柜也被打了下来。 杀——杀了他们,杀了所有人! 原本红光汇聚的废墟之中,一个沐浴在血色中模糊的人影缓缓站起身来,嘴角一直咧开到耳后根,眼神是一片空洞的纯白…… 血色人影看着周围的一切,似乎感觉到很是陌生,但此时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杀光看到的所有人! 倏—— 正在城外警惕观望的狩山君只听见耳边一声炸响,随之巨大的痛苦袭来,无力感遍及全身,刚才那一击仿佛在瞬间抽走了他全部的力量,重重的摔在地上后再也无法起身。 与此同时,城外还苟活着的荒魔也难能幸免,不过是顷刻间,红色的血影闪烁在战场之中,下一秒,所有荒魔身首异处! 唯有那红色的血人还站在无数的尸体中,摇摇欲坠…… 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残存的人类军队看到眼前这人只是一瞬间就消灭了所有荒魔,不禁都呆愣在了原地。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欢呼了一声,其他士兵也纷纷开始庆祝。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更大的危机就在眼前。 刘夏最先看出眼前这人的异常,连忙呵斥众人停止欢呼。 但为时已晚,原本背对着城墙的血人猛的扭过来头,脸上依旧是那副诡异的笑容。 下一秒,全城覆灭! 杀光……全部! 血色乌云在齐凉王城上数月不散,就连城外偌大的烟柳湖也成了红色。 后来的人们到达这座被毁灭的城池时,看不到一具尸体,但是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脚下粘稠的声音,和无法消除的血腥气味。 人们不知道哪一天在这里发生了什么,总之八奇荒率领所有荒魔退回了荒渊,重新回到了那蛰伏的日子,即使再没有封印关押他们。 而原本被荒魔占领的城池现在也空空荡荡。 直到太阳渐渐落下,照射在断壁残垣之上,摇曳如同流浪的人影,什么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