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来的孩子》 第一章 插班生 “大家先静一静,今天咱们班上来了一位新同学。”下课期间,班主任陈建雄来到班上宣布了这一消息,话音刚落,底下就开始窃窃私语: “什么嘛,这事也要等到下课说,不能在自习课或者班会课的时候说嘛,好不容易熬到下课,眼看又要没了。”季非凡眼睛不自觉地眯成了一条缝,小声抱怨道。 “胖子你就别扯犊子了,45分钟的课你光发呆就发了40分钟,下不下课和你有关系吗?”同桌方鸿远毫不留情地呛了他一句,说罢还用手看似不自觉地扶了扶自己的金边眼镜,也不知道是不是眼镜框大小不合适,反正换了这个眼镜他的手就没闲过。 “我这是为新同学鸣不平,你懂个球,这欢迎仪式一点都不正式,换了我我肯定不乐意。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发呆发了40分钟?难不成你看我发呆看了四十分钟?”被当众揭短的季非凡狡辩道。 “你……”方鸿远自知吵不过季非凡,瞪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他。 “好了好了,主要是这个新同学来得匆忙,一开始也没接到通知,一到学校就分到咱班上来了,连我都是刚刚才知道,更别说你们了。”陈建雄和声细语地说道,这态度仿佛在认错一般,一方面是陈建雄本身性格就温和,不论是对学生还是对其他老师,从没见他发过脾气;另一方面是这个学校比较特殊,这是上京的一个私立贵族高中——天华一中,在这里面读书的人家里要么有钱,要么有权,总之都不好惹,保不齐你批评了哪个学生他回去跟父母说了之后,碰上一些极其护短的父母,背地里给你下绊子甚至当面让你下不来台,得不偿失。 陈建雄自认是一个没什么欲望的人,他对教学的态度也很随性,我认真教我的书,但是我不会强迫你去听,而对于班上发生的事,只要不是特别严重,他都不会出面干预,让同学自行解决,用他的话来说是锻炼班干部的处事能力(其实学生们都暗地里说他懒)。而他能够从一个小乡村的普通教师进入到这个满是达官贵族儿女的学校中任教,算是被老天爷眷顾吧,当年学校为了对外展示自己广纳贤才、不问出处的宗旨,特地从几十所贫困学校里选了几名教师,陈建雄就是其中之一。 作为三十岁出头的草根教师,这可以说是非常幸运了。到这里以后,陈建雄不像其他大部分跟他一样从乡村上来的教师,要么趋炎附势,要么做事畏畏缩缩生怕得罪人,他不会主动去招惹别人,做事也只做分内之事,碰上其他老师要他代课他也是能帮就帮,而他的教学成绩算是比较高的,这可能会伤到一些原教师的自尊心,但是他们大多数也都不靠教师这一个行业吃饭,而且如果因为这种事就给他陈建雄穿小鞋,难免被人说闲话,可以说得不偿失。再者,陈建雄因为为人谦和,加上教学成绩优异,很对上面领导的胃口,所以如果他们想要使绊子的话还得考虑这一层因素,毕竟能在这所学校当上校领导的人来头可都不小。 “进来吧,秦宇,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自己。”陈建雄朝门口招了招手,示意门外的男生进来。 伴随着脚步声响起,进入同学们视野的是一位男生。光洁白皙的面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乌黑深邃的眼眸,即使他现在面带微笑,仍让人感到一丝不安;浓密的眉毛,高挺的鼻梁,以及那绝美的唇形,尽管配着随意的穿搭,也难以掩盖其与众不同的气质。 这样的形象,如果放在别的地方,足够让人惊艳一阵子了,然而在这里能够让其他学生有兴趣的仅仅只是他这个插班生的身份而已。 想要进这个学校学习,说得直接一点,有权、有钱、或者有过硬的关系都可以,但是想要作为插班生的身份进来,那就没这么简单了,最为繁琐的就是审核以及相关的证明。 至于样貌,秦宇的确算出众的,但是也仅此而已,并不是说这里的学生不在乎外表,而是他们见的人实在太多了,很多当红影星只要他们想见几乎都能见得到,所以也算是产生了某种免疫力吧。有些东西,你接触多了,自然就没那么在意了。 “你们好,我叫秦宇,以后请多指教。”平平无奇的自我介绍,同学们象征性地给了一些欢迎的掌声。从此,天华一中高二三班多了一个学生。 “秦宇啊,你先到后排随便选一个位置坐下,一会你跟我们班的生活委员——杨潇雨报一下你的身高和体重,给你订一套校服,以后上学没特殊情况的话还是要求穿校服的,潇雨,你举个手让新同学先认一下人。” 天华一中的教室和一般的高中不同,而是和大多数的大学一样,设计成阶梯教室,这种教室相比于一般教室最大的优点就在于不用担心后座的学生会因为前排学生的体型导致看不清黑板,老师和学生都能有一个开阔的视野,而开阔的视野其实就意味着空间要比一般的教室大,如果从经济方面考量这种设计是没有太大必要的,但是这所学校还真就不缺钱,甚至有很多教学设施都是挑贵的不挑对的。 而为了充分发挥教室的优势,学生们的座位都是很随意的,上课时基本是哪有空位就坐哪,不存在所谓的固定座位,当然不排除有些人会强行留一些自己的书本或者书包在座位上占座,这种行为只能说只要你自己不尴尬,不怕被人说,那么你就是无敌的存在。 秦宇顺着老师的目光望去,看见坐在前排的一个女生举起了一只洁白如雪的手臂,手指纤细修长,而另一只手则压在笔记本上,正在埋头做着上一节课的课后笔记,似乎觉得这样有些不礼貌,又将头抬起,正巧迎上了秦宇的目光。 杨潇雨楞了两秒钟,她似乎记得自己在哪里见到过秦宇,但是又忘记了具体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场合。她本想开口问对方,但话到口中又说不出来,因为怎么想都觉得这句话如果问出来就成了一句拙劣的搭讪用语,最后只是点头示意了一下,而秦宇则朝她微微一笑算是回应。 径直走向教室后座,秦宇随意找了一个空位坐下来,稍微整理了一下桌椅,上课铃便响了。走进教室的是一位约莫30来岁的中年女性,穿着干净整洁的休闲服,昂首挺胸,双手端着笔记本电脑。后面跟着一个男生,个子不高,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叠试卷,似是感觉有人在看着他,稍微抬起头又立刻低了下去。一个腼腆,甚至可能有些自卑的男生——这是秦宇对他的第一印象。 女老师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教室,发现多了一位学生,表情有些疑惑地问:“新同学?” “老师您好,我叫秦宇。” “喔,好。我叫沈灵姗,是这个班的英语老师,头两节课你先试着看看能不能直接跟上进度,如果跟不上的话课后来找我或者问问咱班的英语课代表,喏,我后面这位,张荀。” “你好。”张荀低声问候了一句便开始分发试卷了。 “你好。”秦宇微微点头,这就算是认识了。 秦宇知道对待这样的人,所有问候和交谈都是越简洁越好,尤其是在刚开始还不熟悉的时候,双方认个脸就行。 “张荀,先把测验卷发下去。”说完这句话,沈灵珊左脚后撤,双手撑着讲台的左右两角,身体往前倾了一个角度,锐利的眼神扫视了一遍班级上的同学,除了个别成绩较好的学生,大部分的人都不敢直视沈灵珊,他们很清楚她的这个举动表明他们中有人要倒霉了。 “有时候真不知道是我教学方法有问题还是你们的理解能力有问题,英语这门学科和那些要理解的数学、物理不一样,只要你肯下功夫总会出效果。让你们花点时间背单词,背固定短语,很难吗?那些高难度的句子翻译我从来没要求你们得高分,作文我也不要求你们用高级词组,能正确表达意思就行,你们倒好,什么妖魔鬼怪都有,基本的词汇不会翻译,写一点句子也是狗屁不通,牛头不对马嘴。一些基本的句子翻译更是离谱,来,孙志伟,你站起来,我问你,''howareyou''是什么意思?” “额。。怎么是你?” “howoldareyou呢?” “怎么老是你?” “噗嗤……” “哈哈哈哈哈哈” “你tm是真nb啊”一些男生已经笑的趴在桌子上了,即便是有些矜持的女生也忍不住笑出声。 “你们这几个笑的,有几个比他好?啊?杨凯?笑得那么灿烂?写个作文,朝三暮四,morningthreenightfour?美中不足,americanchinesenotenough?改你们的卷子我得自配一盒降压药知道吗?!早都跟你们说了,那些高级短语你们不会就不要想着去用,先打好基础,先用基本的日常用语,走都走不清楚就想着飞,怎么,你属雕的啊?行了孙志伟,你先坐下,课后好好问问你同桌,我现在和你说你也是转头就忘,自己去问,自己去思考,你才能长记性,你数学和物理成绩那么好,别到时候在英语这里掉链子就太不值当了,知道吗?” “知道了老师。”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坐下去的时候孙志伟还在嘟囔“一个词一个词翻译出来不就这样吗,英语真是既麻烦,又无聊,我以后又不出国,学这玩意干嘛,就算以后真用得到,就现在的科技,翻译软件不是随处都有,还需要刻意去学一门语言吗,真是够了。” 坐在后排的秦宇听到了这些抱怨,有些感慨,可能孙志伟的抱怨也是其他大多数英语差生的共同想法吧,秦宇小时候也有这种抱怨,只不过家里那位不着调的老头太专横了,几乎所有能英译过来的东西都会让他去学,去背。除此之外还给他订了好多英文周刊和月刊,再加上他们住的地方又偏,每次还得他自己跑老远去拿回来,起步阶段是真的煎熬。 第二章 特殊任务 “你现在还小,不知道读书有什么用是很正常的,有的人活了一辈子都不觉得读书有用。你要是当真读不下去,那不读也罢,但是如果你决定要读,就全力以赴,事实上不论做什么事都应该如此,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我不会强求你,我给你一个晚上,好好想想究竟要不要读,老实说,以你现在的年龄,一个晚上要思考这个问题的确有些难度,不过,以后你会经历无数次比这个还要难的决定,而且时间也会更加紧迫。 另外,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决定了要读,就不存在半途而废的可能性,否则我会直接把你赶出去。” 那是老头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和他说一件事,直到现在秦宇还记忆犹新,尤其是老头说最后一句话时那无比认真的神情让秦宇现在想起还有些后怕。 秦宇在听到孙志伟的抱怨后下意识地想起了老头说的这些话,而这些话秦宇自然不会无聊到去和孙志伟分享,他知道现在的人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说教,尤其当对方还是同龄人的时候。 说话是一门艺术,很消耗自己的精力,也极有可能吃力不讨好,孙志伟和他最多算个萍水相逢,冒冒然地去告诉他一些自己感悟出的人生哲理在他看来很可能就是装逼加自讨没趣。 一堂英语课听下来,给秦宇的感觉是,教的挺好的,知识点都有,重点也强调了,但是缺点课堂趣味,更别说互动了,这种课肯定不会受现在这个阶段学生的欢迎。 现在的人总是想着寓教于乐,想着一边玩着一边学习,诸如看历史剧学历史,看英剧学英文等等,本质上对知识没有渴望。当然不是说历史剧学不了历史,英剧学不了英文,如果你要认真学当然能学,但是大部分人都是奔着看剧去的,学知识则是次要的,纯粹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心安理得的理由罢了。 剩下几节课都是些副科,诸如美术体育之类的,今天的课表应该是最轻松的。所以除了熟悉一下老师,其余的时间秦宇也是兴致缺缺。 每个班都有一个“百事通”,这个班上的百事通就是胖子季非凡,见到他的第一眼秦宇就看出来了,大大咧咧的,仿佛对什么事都不在乎,我行我素,什么都往外说,藏不住秘密,趁着美术课老师放作品鉴赏的时候,秦宇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知道了他爸季国远是开全国连锁酒店的。 据他自己所说他的这个性格是他老爸刻意培养的,按他老爸的意思就是想让季非凡通过这种方式多交一些朋友,虽然交到的基本不是知心朋友,充其量算个酒肉朋友,只能同享福,无法共患难,但是这也足够了,以季国远的财力,只要他季非凡不沾染那种致命的恶习,类似xd之类的,都足够他衣食无忧一辈子了。 借季非凡之口,秦宇还知道了班上一些“头部人物”,这个头部人物并非是话语权有多高,而是班上的人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和他们打交道,比如刚才的英语课代表张荀,他爸张辰林是这所学校的教务处主任,听说很严厉,因为这一层关系基本没有什么人找他的麻烦,甚至有些经常被学校通报批评的学生还会特意来给他点好处。 但是为什么他给人的感觉是那么谦逊,甚至都有些懦弱呢?这一点季非凡没有说,秦宇也不问,毕竟大小也算个隐私,也许季非凡也不知道,也许季非凡知道了但是不好说,而如果连季非凡都刻意回避,那估计事情不简单。 最后是班长陈然,顺着季非凡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光从背影就知道是一位瘦瘦高高的男生,可能是感觉有人在打量着他,扭过头后发现是季非凡和新同学秦宇,估计也知道了个大概,对着秦宇点了点头,然后瞪了季非凡一眼,就回过身去了。 见此状况,秦宇问季非凡:“怎么,有矛盾?” 季非凡尴尬一笑:“我这种人,怎么会和他有矛盾,不过嘛,他是班长,我在班上时不时搞一点小动作,然后有时候还拉几个人翘课出去上网啥的,雄哥有时候就会找他聊聊天,哈哈,让他管管我们啥的,说是树立威信,对他当班长有好处。” “为什么班主任找他,不直接找你?”秦宇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找啊,怎么不找,不过嘛,我们几个都老油条了,他那种性格你一开始估计也看得出来,人是个好人,不过做事太束手束脚放不开,班上其实没几个人怕他的,所以他就让陈然代劳咯,还说同龄人之间更好沟通交流。 我们这学校每个班的人都不会太多,我们班不到40个人,就是怕人太多不好管理,班上基本上的人都有大大小小的来头,不过也没有那种特别张扬跋扈的刺头,只要你不主动找事一般也不会有人刻意找你麻烦,其他很多人有些我也不太感冒,那些人你有时间就自己慢慢去熟悉吧。 诶对了兄弟,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啊?我在这读了两年,可不光是这个班级的百事通,校内一些大小事我都多少知道一点,但是你这种情况可是从来没有过啊,插班生?这个学校据我所知很久都没有过这玩意了。 倒不是说插班生本身怎么样,而是这个学校之前出过一件大事,有一个省委书记的独生子,因为他爸从政的时候怕被人搞,常年把他寄养在外地,后来他爸觉得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在他身边对不起他,所以把他弄进这个学校了。 当时也就一件芝麻大小的事,只不过后来因为这个人在外地的时候无人管教,他爸又天高皇帝远,只是给他巨额的生活费,毫不意外地他染上了很多恶习,据说有一天午休时间他在班上xd被教导主任发现了他还拿刀捅了教导主任,这一下子可直接就捅到教育局和公安局去了,之后还吃了好长时间的官司,不过最后的情况倒是不知道咋样。 反正那件事以后我们学校就再也没有过插班生了,只要有人敢提,当初那个教导主任绝对是第一个出来反对,现在他已经被提拔为副校长了,所以基本没有人会再提这个东西。 虽然这种一刀切的做法有人不怎么认同,不过嘛,插班生本身手续本身就麻烦,所以其他校领导也没怎么反对。” 讲完一个故事,胖子喝了一口水,继续问道: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啊?说说呗?当然了,要是真的不好说就算了,我从来不保证我会保守秘密的,所以你告诉了我我可能转头就会告诉别人,想清楚再回答哦。” “你自己也说了,他现在被提拔为副校长,那能说服副校长的,能有几个呢?”有些话点到为止,说真的秦宇在来之前也不知道这里面有这么多弯弯绕绕,这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新的任务罢了。 虽然这个任务和以往的那些目标和要求简单明了的任务有很大的区别,但本质上都是老头子给他布置的任务,他刚来这所学校也是直接去见的校长,他当时也很疑惑,当一个插班生,为什么第一时间就要直接找校长,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现在才有些明白。 “哦~了解了解,看来你也不是一般人啊。”说完就往自己的座位上靠,似乎是在想着怎么把故事修饰一番好传播出去。 对于这个秦宇倒是不在乎,只要不是太离谱就行。让其他人觉得自己有一个后台,可以解决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看着周围暂时没有人想要跟自己交流,秦宇静下心开始回顾近些天的经历。 —————————————————————————————————————— 三天前,秦宇执行完老头的任务回来,嘴巴里正啃着出发时就准备好的包子,衣服和裤子上有着肉眼可见的斑斑血迹。 老头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听见动静后眼睛都没睁开,只是说了句:“去屋里自己整理好了再出来,接下来这个任务比较特殊。” 正往屋里走的秦宇脚下顿了顿,心想上一次老头子说任务特殊的时候,他差点回不来,现在回忆起来还心有余悸。 似是感觉到秦宇的担心,老头又补充了一句:“和以前不一样,这一次可能,没有危险。” “呵,没有危险么,如果是这样倒真算得上特殊了。”自嘲一笑,秦宇继续想屋内走去。 “对了,这任务给钱不?”秦宇进门前最后转过头问了一句。 “给。”老头似乎早就料到秦宇会这么问。 而此时的老头手里拿着一封信,眼神古井无波,低声呢喃:“或许这对于他是最好的归宿,如果能处理得好。” 现在这个时代,高新产业频发,已经很少人用书信这种古老的交流方式了,然而这里的环境却是与世隔绝,家中也几乎没有电器,最先进的可能就是老头手中的手机了,里面只有一个号码,是秦宇的,平时老头也几乎不用,主要是为了秦宇在任务中可能发生的突发情况准备的。 不多时,秦宇坐回老头身边,此时的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看过去与一般的年轻人没什么两样,真要说出有什么不同,或许就只有那藏在眼神深处的,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成熟与阴狠。 “这一次的目标,你看一下。”一开始感觉到秦宇走出来后,老头就拿出了照片放在眼前的石桌上。 “名字?” “徐之瑶。” “杀?”虽然照片上看上去人畜无害,但是秦宇从来不以此为标准,他很清楚越是表面的东西,越具有欺骗性。 对秦宇如此熟练的提问,老头一时间无所适从,他不知道变成这样对于秦宇而言究竟是好还是坏。 一开始老头想把他引上这一条路的时候也纠结了很久,因为老头本身是这样的人,他很清楚这条路有多么的孤独和危险,很多时候我们所说的身不由己,其实只是我们为了欺骗自己所找的借口罢了。 不过,在十七年前看到秦宇的第一眼,老头就知道,如果收留他,那么他只能走这一条路。 第三章 白隼和秋叶 老头隐居山林,说的好听一点是因为厌倦尘世纷扰,打算一个人不谙世事度过余生,其实更为现实的原因是他不得不这么做。 老头是个孤儿,从小性格又孤僻,因此没少受欺负,在一个孤儿院里甚至连一个能稍微说上话的人都找不到。 那时候孤儿院里孩子们的名字都起的很随意,有些人是凭借着自己的喜好取的,再交给护工们稍微修改,而有些孩子想要一些好听的名字,就会花一些钱或者帮着做一些活,还有一小部分嘴巴比较甜的,或者长相姣好被孤儿院里的一些长辈喜欢的,就会花更多心思给他们取名字。 而像老头这种,算不上多么调皮,也谈不上有多听话的,性格还比较孤僻,自然是没什么人会为他取名字,没办法,他只能拿着字典找,一开始还兴致勃勃,想着看看哪个字他喜欢,但是找了好几天,有很多字交上去都被退回来说不适合当名字,老头也只能一次次地换,最后实在没什么耐心了,就让管事的看着取一个。 原本想的是最后可能就是什么二狗、二猫这种名字了,没想到到手的名字还挺好听:秋叶。 也并非是管事的上心了,主要是二狗这种名字实在是太多了,又正值秋季,院中的落叶满地,一时兴起才想起了这么个名字,后来因为名字好听还有几个小孩过来找老头换名字,老头自然是怎么都不肯。 在那之后不久,老头便有了自己的名字:秋叶。 在秋叶十岁的一天,他被指派外出给孤儿院买日用品,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一群当地的小混混,看到他提着一袋东西觉得有油水可榨便上前勒索,那一带治安一直不好,原本按以往的情况来说都是安排年龄稍大一些的孩子去买或者是院里的护工去买,只不过那一次刚好要的急,手头上又正好没别的人手,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就让他这个年幼又不受待见的去了。 其实,遇到这种情况,孤儿院是允许他们明哲保身的,因为本身也值不了多少钱,给了也就给了,就当破财消灾。 但是秋叶从小就认死理,不善变通,说什么也不肯给,小混混其实也知道这么小个小屁孩也拿不出几个钱,袋子里也不会有多贵重的东西,只是觉得自己甚至唬不住一个小毛孩子很丢人,说什么也不肯放过他,上来就是一通拳打脚踢。 如果硬要抢也早就抢过来了,然而他们非不,就一定要他主动给,似乎这样才能满足他们内心那畸形的征服欲。 当时秋叶抱着脑袋蜷伏在地上,不知这一顿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以及……是否真的回得去。 正想着这些,突然间,身边的谩骂声没了,后背上持续不断的疼痛也逐渐消失,与此同时出现的是一声又一声持续不断的“嘀嗒”声。 伴随着空气中的血腥味,秋叶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让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场景:几个小混混同时用手捂住心口,鲜血顺着手指缝不断流出,滴在泥泞的土地上,绽放出一朵朵血红色的花。 瞬间的缺氧让他们呼吸变得急促,甚至于没有力气转过头去看一眼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而此时秋叶正好是面对着他们,所以不可避免地和他对视起来——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嘴角没有任何弧度,仿佛眼前的这一切与他无关,秋叶知道他也在看着自己。 那是秋叶此生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只是被人盯着也可以这么难受,那个男人的眼睛分明没有动,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全身。 然而,秋叶不知道的是,对面的他对秋叶也很好奇。 原本他只是路过,这种小打小闹他是从来不管的,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他以前从未做过这种事。 然而就在刚才他突然就有种想法,有一种想要帮秋叶的想法,他不知道这种想法从何而来,为何而来。他唯一能够百分之百地确定他以前从未见过秋叶,而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很难想清楚。 他是一个极其讨厌复杂的人,于是选择不去思考那背后的原因,一切从简,进而造成了眼前这一切。残忍吗?以世俗的眼光来看肯定是残忍的,但是在他的世界这却是每天都要经历的,简单、暴力,但有效。 这些内心所想,他当然不会表现在脸上,因此在秋叶的眼中,看到的是死水般的眼睛,而他似乎也不想对此情此景作过多的解释。 此时,在他的眼中,秋叶是有趣的,因为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看到此般景象,竟然没有丝毫的惧怕。表现出的只是对自己这个人的好奇,他很清楚的知道被吓得不知所措表现出的呆滞和正在思索的呆滞有本质的区别,而秋叶是后者。 “你叫什么名字?”他下意识地问出来,他想知道这个小孩的名字。 “秋叶。”似乎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秋叶愣了几秒以后才反应过来。 “好听的名字,但是不适合你,再见。”说罢就转头打算离开,他对秋叶有兴趣,有疑问,但是也仅此而已,因为如果要解开疑问又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他可不想这么做。 看着眼前的人就要离开,秋叶问道:“我可以跟着你吗?” “为什么?”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不知道。”秋叶低下脑袋,似乎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我很讨厌麻烦,在我看来你也是一个麻烦,所以不行。”他仍然没有回头,但停下了脚步。 “你讨厌麻烦,但是却出手救了素未谋面的我,而我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想要跟一个只见过一眼的陌生人走,我们都做出了平时不会做的选择,有没有可能,这就是书中和电视上所说的缘分。”秋叶仍然低着头,像是自言自语。 天色渐晚,寒风骤起,伴随着空气中愈加浓厚的血腥味,不远处的他缓缓转过身来:“的确,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一个让我产生了兴趣的麻烦。 你可以跟着我,但是我不作任何承诺,也许有一天我会不辞而别,或许因为觉得你无趣了而离开,甚至你有可能因为无意间惹怒到了我而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下场,现在,你还想跟着我吗?” 听完这些话,秋叶艰难地支棱起身体,走向他的身边,秋叶在用行动回答他。 “我叫白枭,以后,你叫白隼。”似乎是觉得小孩不知道隼这个字怎么写,白枭顺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写了起来。 这些天可没有下过雨,但是他用那一根看起来连风都能轻易吹断的树枝在地上写字就好像用笔在纸上写字一样轻松自然。 ————————————————————————————————————————— “喂,老头,你又在想什么?”秦宇见老头半天没说话,估摸着他又在回忆他当年那些英雄血泪史。 “不是杀,是保护。”白隼自然不会和秦宇说他刚才在想什么,只是纠正了他一开始的问题。 没等秦宇继续问,白隼自顾自地说道: “照片上的这个女孩,叫徐之瑶。我当初做一个刺杀任务的时候差点就没命了,是他爸徐定邦救了我,虽然之后我也帮他处理了一些事,不过这个人情终究是欠下了。 这么些年他也从来没再找过我帮什么忙,直到前些日子他找到我让我帮他保护他女儿,原本我是想自己去的,但是身份不太好做,而且这个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所以我打算让你去。 当然了,这个任务你也听出来了,和之前的所有任务都不太一样,你有选择拒绝的权利,不需要有压力。我可以找组织里的其他人去做,或者实在不行我自己去也行,反正也这么多年没出去看过了。” “去,为什么不去,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乐于助人,老头你这么多年还不了解我吗?哦对了,顺便问一句,这个徐定邦,是那个徐定邦吗?”秦宇问了一句听起来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这个徐定邦那个徐定邦的,怎么,你认识?”白隼手中还捏着照片,面无表情。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个徐定邦,是现在华国做房地产的那个徐定邦吗?” “不太清楚,听说他前几年是有搞那些玩意,我也没怎么去了解。” “龟龟,那基本就是他了,这次任务交给我了,还有什么具体要求或者其他有用的信息吗?以及这次我用什么身份接近这个徐之瑶?保镖?” 这个徐定邦可不单单是“搞房地产”的那么简单,他现在身价已经1200e美金了,比第二名萧远山的500e美金高了一倍不止,早期的时候据说是什么赚钱搞什么,钻了很多法律的空子,也惹了不少人,估计这次就是惹到什么大麻烦了。 “具体情况你去以后慢慢了解吧,我跟他了解得也不多,而且我当初也没直接答应下来,只是说先看看。他女儿现在在上京的一所高中学习,你这次的身份是学生,一来是你这个年龄也差不多,用这个身份会更加隐蔽一些,二来是她很反感保镖,觉得到哪都被人盯着很不自在。你一会收拾收拾就出发吧,到了地方会有人接你的。还有,这是银行卡,里面都是这些年你自己挣来的钱,我也不知道有多少,密码是你生日。” 说这些话的时候,白隼语气平静,似乎对秦宇的去留毫不在意。 然而和白隼相处了十余年,秦宇能感受到白隼对这次离别的伤感。虽然两人没有血缘关系,但白隼对秦宇却是无微不至,秦宇的生日没人知道,秦宇自己也不知道,因为白隼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在襁褓中的婴儿,而生日也就定在了那一天,秦宇这个名字并不是白隼起的,而是夹在襁褓内的一张字条里。 没等秦宇说话,白隼似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这些年我让你看的那些书籍,都是当时外面主流的教材,以及空闲时让你做的题目,我都有找人帮忙看过。你从小天资聪颖,而且过目不忘,学什么都快,这次你就当一边完成任务一边过一过你这个年纪的人应有的生活吧,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再联系我,平时没事就不用联系了。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但凡你要去做‘那些事’的时候,一定不能暴露你的身份,这是不可触犯的底线,清楚了没?”说到后面白隼的语气越来越重,最后直接盯着秦宇的眼睛。 饶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的秦宇,仍不敢直视此时白隼那死水般的眼睛。 “知道了知道了,别老这样吓我。”秦宇站了起来,一边嘟囔着一边进屋去收拾东西。 其实有一点秦宇很不理解,老头曾经跟他说过,他以前做任务的时候从不屑于伪装,用他的话来说看过他执行任务的要么是自己人,要么都死了。 但是他对于秦宇在这件事上却是丝毫不肯让步。秦宇也问过他原因,而白隼只是敷衍地说不想某天秦宇暴露身份牵连了他,这种屁话秦宇当然不会信,不过秦宇也知道白隼这么说其实就是在表明他不想告诉自己,这个固执的老头一旦自己不想说,别人再怎么旁敲侧击或者软磨硬泡都没用。 但就客观来说,这也的确是对秦宇有好处的,因此秦宇倒也没怎么反对,只不过这种被支配的感觉让他有些许不爽罢了…… 第四章 看错了? 至于秦宇所服务的组织规模有多大?基地在何处?甚至于……是否真的存在这么一个组织?这些他都一概不知。 老头一直充当着秦宇和组织间的一个双向联络员,虽然秦宇怀疑过这个组织的一切,但他却从来没有怀疑过老头。这么些年他总喜欢和老头唱反调,但是在内心他始终坚信老头不会害他,如若不然,他的坟头草估计都有两米高了。 每一次秦宇执行完任务,老头都会和组织汇报,之后就会往他的卡里打一笔钱,只不过生活在这种条件下,他们的生活开销都少得可怜,因此压根就不用担心钱的问题,秦宇也一直都不知道他每次的任务金额是多少,直到现在,秦宇都不清楚自己的卡里存着多少钱。 老头曾经问过秦宇为什么从不关心任务的酬劳是多少,难道不怕自己私藏吗。而秦宇的回答是:藏就藏呗,反正你死了以后都是我的。那天,他被白隼揍得三天没下床,险些耽误了下一个任务。 “收拾好了,我走了啊老头!老头?!” “什么情况?不会又跑哪自闭去了吧?”秦宇嘴里一边小声抱怨着,一边从包里拿出纸和笔,草草写了两句告别语,又对着身后大喊了一句“老头,我走了,你多保重啊!”就下山去了。 不远处,躲在一棵大树后的白隼缓缓探出头,望着秦宇逐渐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哎,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啊。” —————————————————————————————————————— 思绪回到现在,不知不觉一天的课程已经结束,这一天里因为秦宇一直在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在许多老师眼中就是妥妥的走神,也因此几乎每一个老师都会叫他起来回答一些问题,要么是比较难的,要么是需要思考一段时间才能想出来的,其实老师们就是觉得这个新来的学生是个刺头,上课还不认真听,想要敲打一下。 奇怪的是不论老师们问什么,看起来明明在发呆的秦宇,在起身后总能答对问题,尤其是物理老师苏天成,在第一次想要敲打秦宇没成功以后,又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都是一些课本上的难点,有些甚至都打算单独拿一堂课出来给同学们讲解的,没想到秦宇依然对答如流,甚至连他想要挑刺都没法挑。 这也直接导致苏天成也从一开始的恼怒到最后变成了惊喜,因为在他看来这个新同学至少在物理这一科上是很优秀的,当下不批评反而表扬了秦宇,还让同学们要向这位秦同学学习,以后遇到不会的可以多向他问问。 那前后态度的转变,把班上的学生们看的一愣一愣的。 以前几乎没接触过校园环境的秦宇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问题,但是在其他同学的眼中感觉就是“这货是个学霸”,或许他秦宇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在班上崭露头角。 伴随着最后一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班上的学生们一哄而散。 秦宇一边感慨当一个正常的学生真幸福,一边用余光看着前方不远处正在收拾书包的一个女生——徐之瑶,她当然在这个班上。 虽然秦宇从刚进教室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但是他却一直没有主动和她交流,也没有刻意通过季非凡这个百事通去了解她,他有自己的考量。 要是些无关人物还好,但如果是对任务特别重要的人,秦宇向来是选择自己搜集资料,就算要拜托别人那也得是他能够完全信赖的人。因为秦宇始终认为由第三者所转述的信息多多少少带有主观偏见,而这些偏见会对他认识目标造成不可预估的干扰。 在等徐之瑶整理完书包要离开教室时,秦宇也起身准备一起离开,徐之瑶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表情略带疑惑,但也没有多说什么,随后便径直走出了教室。秦宇则在徐之瑶离开教室后等了一会儿,计算着两人之间大概的安全距离,而后也出了教室。 既然接了任务,那么从他早上踏进这个教室时任务便正式开始了,他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清徐之瑶的基本行动路线。 在走廊上,徐之瑶的回头率着实挺高的,除了男生甚至有部分女生也频频侧目,果然应了那句话:漂亮的女生不止能够吸引男生。 徐之瑶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在女生中已算翘楚,一头乌黑亮丽的齐肩短发,尽管穿着最朴实无华的校服,依然盖不住她超凡脱俗的气质;即便没有刻意的妆容,也能令人心神一动。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眉不画而横翠,唇不点而含丹吧。 来到校门口,秦宇混在了一群学生中等待来接他的人,秦宇并不知道谁会来接他,也许是早上领他进校门的那个中年人,也许又是一个未曾谋面的人。 不过秦宇能够确定的一点是,既然老头没有说会有什么人来,就意味着自己的基本信息对方都知道。老实说秦宇并不喜欢这种信息不对等的任务,不过相比于这个任务其他不寻常的地方,这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虽然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但秦宇的视线却从没离开过徐之瑶。而在等车的这十多分钟里,秦宇楞是没看见她和谁打过招呼,偶尔遇到几个来搭讪的男生,不过徐之瑶处理这种事情倒是很得心应手,三言两语就打发走了,最后可能嫌这样还是太麻烦,干脆从书包里拿出耳机戴在耳朵上,满脸写着生人勿进。 目前看来是个性格内向、不爱交际的女生,这对于秦宇来说倒是挺省事,因为这种人通常交际圈都不大,那么有人混进去的可能性也就小了。 又过了一会儿,迎面驶来一辆黑色的奔驰,司机下车以后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群,看到秦宇以后再看看手中的照片,确认无误之后快步向着秦宇的方向走来。 “抱歉久等了,是秦少爷吧?因为现在刚好是高峰时段,我已经提前2个小时出发了,没想到还是堵在了路上。”说话的人估摸着三四十岁,梳着一头干练的短发,正在为自己的迟到而向秦宇道歉。 “不碍事,也没等多久,以后如果还有机会见面,还请别叫我秦少爷了,我可不是哪一家的少爷。我叫秦宇,你可以叫我小秦或者小宇,不知您怎么称呼?” “鄙人姓陈,单名一个元,以后我还是叫您秦少爷吧,这是老爷的吩咐,让我一定要对您恭敬,您看着时间不早了,我们直接出发吧?要是再迟一点老爷该生气了。” “那就走吧。”说完秦宇就直接上了车。 在车中秦宇忍不住内心吐槽:“少爷?老爷?这都什么年代的称呼了,不说我还以为穿越到古代去了,难道现在这些富绅都流行返璞归真吗,连称呼都这么复古。” 与此同时,在另一辆车上。 徐之瑶上车以后将耳机摘下,看着今天新来的同学上了后面那辆车,眼中流露出些许疑惑,转过头问司机:“杨叔,你看看后面那辆车是不是我们家的呀?看着好像。” “哪呢,我看看。”司机转头想要去确认一番,却发现车已经向后疾驰而去。 “没看清啊,小姐,你记着车牌了吗?” “没有,应该是我看错了吧。” “我也感觉是,因为今天老爷就让我一个人来接小姐啊,应该不会有别人才对。” “嗯,没事了,走吧。” 如果说秦宇会注意到徐之瑶是因为任务在身,那么徐之瑶会关注到秦宇则是单纯的好奇。从秦宇一进教室,徐之瑶就觉得这个人不一般,但是具体在什么地方,她也说不上来,而且今天几乎每一堂课他都在开小差,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以后还都回答对了,一般来说老师那时候提问的问题都会是一些刁钻的问题,就是为了杀鸡儆猴的,事实也确实如此,许多问题她一时间都回答不上来,但是他却回答地那么随意和轻松,要知道徐之瑶在学习这一方面不光是在班级,就算放到整个年段也都是名列前茅的,具体一点就是年段排名能稳定前十,发挥好能前五。而徐之瑶本身对学习也特别上心,突然横空出现这么一号人物,着实有点激起她的胜负心。 徐之瑶在车上回忆着老师们提问的问题,有些感觉都明显超纲了,她翻书才发现居然是后面几节的内容,难道他以前读书的地方进度比我们这里快吗?肯定是这样!给这种情况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以后,徐之瑶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前排的司机看到后,忍不住问:“小姐,今天学校发生什么事啦?看你这么开心。” 徐之瑶家以前的司机有好几个,一些佣人有时候也会客串一下司机。但自从那件事发生后,徐定邦就把家里面资历最老的司机——杨林,单独配给徐之瑶了。一般的司机也不会问这种有些涉及隐私的问题,不过徐之瑶可以说是杨林从小看到大的,大家都相处得很融洽,因此也不介意。 “啊?我有笑吗?喔,我刚在手机里看到个笑话挺好笑的。” “这样啊,小姐每天还是要多笑,笑起来好看着呢。” 这次徐之瑶没有接话,而是转过头去看窗外,不多时便到家门口了。 回到家后的徐之瑶转了一圈没发现徐定邦,就去厨房问正在做菜的阿姨:“吴妈,我爸呢?还没回来么?” “噢,老爷说他今天要请人吃饭,就不在家吃了。” “行,知道了,那我先上楼去了,饭好了以后喊我一声就行了。”用手向上比了个手势,之后徐之瑶就离开了厨房。 “好嘞小姐,你先上去休息吧。” 到房间以后,徐之瑶又拿出作业本,想着白天老师提问秦宇的其他问题。 第五章.徐定邦 另一边,秦宇来到了饭店门口,看到名字后有些许错愕,倒不是因为其豪华程度甚至不像一个饭店,而是这个地方他以前来过。事实上里面的确不只是一个饭店,还有很多地下娱乐设施,上一次秦宇来这是因为一个刺杀任务,那个任务本身并没有到能够让秦宇铭记至今的程度,只是个人习惯罢了。 想着这些,秦宇跟着陈元进了这一家“云富楼”。这些大饭店的前台都精得很,记一些熟客常客可以说是基本要求,陈元一进来就有人过来接待,低声交流一番便领着秦宇朝里走去。 尽管不是第一次来,但因为之前是有任务在身,并没有仔细欣赏这环境,这一次秦宇才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壕无人性,从脚底踩着的紫檀木地板,到悬挂在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更别说不计其数的装饰品,不要对的,只要贵的。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向顾客展示着它近乎霸道的壕,想着自己和老头住的那一间堪比茅屋的破房子,秦宇不禁感慨一句:“上流”。 “啊?秦少爷,您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走吧。” 进入包间以后,已经无暇再感慨房间内部比外面还要奢华的装饰,只见一位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已经坐着正在和服务员交代着什么,剑眉紧锁,不怒自威。见到来人之后徐定邦笑着迎了过来:“是秦宇小友吧?不愧是隼老推荐的人,果然是仪表堂堂、气度不凡。” “徐叔叔谬赞了,我只是个无名小卒而已,倒是徐叔叔的名字才是如雷贯耳。” 站在一旁的陈元虽然没出声,但是就这一个照面下来,秦宇在他心中的位置就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要知道他跟了徐定邦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他对一个小辈这么客气过。当然不只是徐定邦刚才的那两句客套话,其实当徐定邦选择亲自来见这个秦宇的时候,就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看来以后有机会可以多接触一下”陈元心里这么想着。 “小陈,这里暂时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有其他事我再通知你。” “是。”说完陈元便退出了包间。 “因为不知道你有什么忌口,我就让服务员上了一些家常的菜,如果你有什么其他想吃的尽管开口,这里应该都做得出来。” “不碍事,徐叔叔,我们还是聊聊正事吧。”秦宇直入主题。 “好!我就欣赏这种直接的性格,倒是我太过保守了。”徐定邦并没有惊讶于秦宇的直接,似乎对他的基本性格早就有所了解。 徐定邦一只手放在餐桌上,五个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想该怎么说这一件事。 “徐叔叔,该说什么说什么,信息越多越好,有些可能你觉得无所谓的就是关键,尽量不要隐瞒。”在说“尽量”两个字的时候,秦宇着重提高了音量,因为他知道能到这个位置的人,总有或多或少的秘辛,一上来就让别人全盘托出是不可能的事。 徐定邦自然也听出了秦宇话里的意思,不过却没有做过多反应,双方在这一点上不约而同地达成了默契。 不过话已经说到这了,徐定邦也就放开了,顺手点了根烟,用眼神询问了一下秦宇是否介意,后者表示无所谓,于是徐定邦便开始说这一次托隼老叫来秦宇的真正目的。 “我呢,是个做房地产的,华国人多地少,因此我们这一代做这个行业的算是占尽了天时地利,现在你可能看不出来,但是二三十年前我可是真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人,得罪过的人可以说是不计其数。另一方面,因为之前大部分的时间精力都放在了事业上,结婚比较晚,有瑶瑶的时候我已经三十四五了,在那个年代也可以说是晚来得子,我对之瑶也是十分宠溺,不过这个孩子虽然有时候有点小脾气,但是从来不会犯大错误,这一点我是很欣慰的。之后又过了几年,瑶瑶的母亲出车祸去世了,我对之瑶更加爱护,以前之瑶平的生活起居都是她母亲在照看,我总是在外面忙,车祸以后我也想开了,挣那么多钱最后如果落得个妻离子散,钱给谁去花呢。不过车祸那件事我直到现在还在查,肯定没有那么简单,一切都太巧合了。”说到这里徐定邦似乎感觉自己太过激动,平复了一下情绪,余光瞟了一眼秦宇,想要试探一下他的反应,让他不开心的是秦宇似乎压根就不在乎这些,一般人听到这些都会表示一下同情或者一起愤慨一番,然而秦宇就真的像在听一个很寻常的故事一般毫无反应。 “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的都是……” “我知道,我对令夫人的遭遇深感不幸,但是我家老头从小就告诉我,喜怒不显于色,我也希望徐叔叔不要太过在意我的看法,纵使我说再多,已经过去的事也无法重来,我们更应该关心的是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我可以对你表达我的同情和愤恨,但是我相信你一定不缺少这样的人,你找我来也不是为了多一个这样的人。对吗?” “你说得对,是我唐突了。这次我找你来是为了我女儿瑶瑶的事,在她母亲去世后,我每天都十分担心她的安危,但是我自己对安保方面知之甚少,只能找一些市面上有名望的大型安保公司,然而这些公司只能做一些明面上的事,而且之瑶她一直很反感这些,总觉得被人盯着很不自在,我也很理解这种感觉,但是她为了不让我担心一直都没有说什么,本来这种情况应该会持续很久,直到最近……” 秦宇来了精神,他知道接下来是重点。 “一个多月前的一个傍晚,本该去接瑶瑶放学的一个保镖说当时接到我打的电话让他别去了我会自己亲自去,因为想和之瑶关系亲近一些,我偶尔的确会让保镖别去,但是那一天我很清楚地记得我没有打过这个电话,校门口的监控也拍到瑶瑶好像在等车的时候昏迷过去被人直接抬上车了,那群人很明显是踩过点的,知道学校门口以及周围监控的分布,都用帽子挡住了脸,车虽然没有遮挡,但是之后调查得知这是一辆报失过的车,车主是一个普通的小白领,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查监控也发现这辆车拐了好几个监控盲区,最后直接把车开到了垃圾场,警察找到的时候已经烧的干干净净了,也不知道中途在哪把瑶瑶换走了,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那之后你们是怎么找到人的?”秦宇问道。 “说来惭愧,并不是我们找到的人,而是他们把人放回来了。”徐定邦觉得这件事挺丢人的。 “放回来了?是不是你们查到了什么线索,还是你答应了他们什么要求?”没有在意徐定邦的小心思,秦宇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都没有,当时警方还在全力调查,但是查到的线索少得可怜,我都想花钱请一些地下组织来帮忙了,没想到第三天他们就把人给放回来了。” “那么,徐之瑶是怎么被放回来的?有没有监控拍到?放回来以后徐之瑶有没有说过什么有用的信息?” “对方明显只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瑶瑶是直接被车送回来的,也没有受伤,司机把之瑶直接送回了家,之后这个司机直接去警局自首了,操作之迅速把警察都弄懵了,虽然都知道这是在顶罪,但是因为从之瑶被掳走到她回到家只过了三天,况且这个过程之瑶的确没有受到伤害,所以即使是来自首的司机,因为对案件描述和之瑶的口供一致,细节方面也都交代清楚,再加上态度良好,所以只判了两年,我当时虽然愤怒,但是也知道这个人在这件事里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罢了。而在瑶瑶回家以后的第二天,我就收到了一封信。”说到这里,徐定邦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封信交给了旁边的秦宇。 “信一会再看,无非是威胁或者警告信罢了,我更想知道的是徐之瑶是怎么被掳上车的,以及她回家以后都说了什么,这很重要。”相比于信,秦宇更关心的是这个。 提起这个,徐定邦有些无奈:“不知道他们是用了什么药物,瑶瑶对那两天的记忆很模糊,被掳走之前只是感觉一阵眩晕,醒来之后就被关在了一个四周封闭的房子里,二十四小时都有人把手,所有人都戴着面具,一开始瑶瑶还会一直大喊救命,但是那群人根本不理她,也由着她喊,慢慢地瑶瑶意识到她肯定是在荒郊野外,人烟稀少,也就没喊了。一日三餐他们都准点提供,但是没有任何人和她说过一句话,第三天他们把瑶瑶套上头套后就送了回来,再然后,就是我之前说的,司机直接去自首了。” 秦宇皱了皱眉头:“只有这么点信息吗?周围环境有什么特点?有没有记住其中哪一个人的特征?最后坐车回来的时候大概用了多久?” 徐定邦叹了叹气:“瑶瑶毕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估计都吓坏了,哪里能注意这些啊,虽然事后她一直表现得很正常,但是从那以后每天晚上睡觉瑶瑶都要开着灯。” 秦宇没有再问下去,转头看了看桌上的信封,虽然知道可能性很小,还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这封信能查到什么吗?指纹?寄件人?或者笔迹?” “没有指纹,寄件人更不可能了,至于笔迹,你先看看吧。”徐定邦回答道。 秦宇这才打开信封,信中内容很少,只有一句话:“这次只是一个警告,你要是继续一意孤行,下一次看到的,就是令媛的尸体。” 赤裸裸的威胁,同时秦宇也知道为什么查不到笔迹了,因为这些字都是从各个地方抠出来的图片,最后黏贴在纸上,谈何笔迹呢。 “这是什么意思?一意孤行?你做了什么?”秦宇问出了重点。 “小秦呐,最近有关注时事吗?”徐定邦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绕了一个圈子。 秦宇虽然平时和老头生活在鸟不拉屎的山沟沟里,但是因为组织上的任务具有很强的不确定性,所以还是需要对时下的一些大事件有所了解。尽管通信存在很大的问题,不过组织上都会先经过一次仔细的筛选,而后通过特殊的方法将过滤的信息传给老头。 听到徐定邦这么说,秦宇低头思索了一会,缓缓说道:“你说的,是两个多月前的‘广厦计划’?” 第六章.广厦计划 秦宇所说的“广厦计划”,是两个多月前听老头说的。 当时秦宇刚做完一单回来,感慨着外面的富人住的房子是多么的奢华,想问问老头啥时候也能换个大房子住住,老头就和他提了这个“广厦计划”,和秦宇说如果真的想要买一个房子就趁现在,不过最后却不了了之了,因为老头说他肯定不会搬走,一来是他不喜欢城里的喧闹,二来是他习惯了这个旧房子,虽然破,但是几乎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故事。至于第三点,他没和秦宇说——他怕以前那些仇家会找上门来,虽然秦宇如今实力很强,对付大部分黑社会或者雇佣兵都绰绰有余,但是他的仇家有几个人即使是他遇到了都非常棘手,并且这些人基本都是单兵作战,常年隐没在暗处,冷不丁的来一记阴招很难吃得消。 而秦宇虽然平时总跟老头抬杠,有事没事就惹他生气。但是秦宇内心也知道这将近二十年,他除了老头就再也没有亲人了,因此他断然不可能丢下老头独自一个人去享福。但是当时令秦宇有些疑惑的是,老头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关注这种事,毕竟秦宇之前从来没提过要买房,而且老头明显也没这个意愿,如今想来,大概就是因为徐定邦这个人和老头有过渊源吧。 至于这广厦计划,是徐定邦在一次发布会上说的,外界都认为是公司决策,殊不知这是徐定邦一人所为。其内容简单概括就是降低房价,增加楼房数量且提高楼房质量,后两条其实都不太容易被大众所感受,但是这第一条“降低房价”可不是那种杯水车薪的降,他直接将他公司旗下的楼盘降价到平均房价,要知道“邦远集团”,也就是徐定邦的公司所卖的楼盘基本都是黄金地带的高价楼盘,这一降可以说直接降了好几个档次。 然而这广厦计划虽然看起来是这么的惠民,接踵而来的质疑和批评却是巨大的,一般老百姓一开始根本不相信有这种好事,认为要么是房子的质量不行,要么是合同有问题,但是这些质疑都随着这两个来月广厦计划的正常实施慢慢消失了,他们真的以低价买到了以前几十年甚至几百年都买不到的房子。然而,这个计划现在最大的阻力在于破坏了同行竞争,早在徐定邦一开始宣布这一项计划的时候,就遭到了数十家房地产公司联名抵制,指责他这是在破坏市场,还各种造谣怀疑他这是为了给自己的钱洗白而置其他同行于不仁不义之境。对于这些声音,徐定邦从来没有主动回应过,现在对于他的评价基本可以说是两极分化,老百姓觉得他是大善人或者说是良心发现,但是其他同行则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 “了解的不多,仅限于媒体以及邦远集团公布的那些,这次徐之瑶的事你觉得和你们的广厦计划有关?”秦宇问到。 徐定邦一脸无奈:“你也看到信上说的了,我作为一个商人,利益纠纷是难免的,几乎每一天都会有人因我而收益,或者因我而失利,而最近最大的一件事我琢磨了这么些天也就剩这个了。” 秦宇点了点头,思忖了一会,还是问道:“关于这个计划,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我的意思是,那些没有对外公布却又是所有人所关系的问题,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以及你这个广厦计划到底伤害到了谁的利益?一般来说我也不会问这种问题,只需要知道有危险,而我负责处理危险就好。但是这一件事明显牵扯的细节太多,我需要通过这件事去梳理一下你的关系网,了解一下都有谁有这个动机和实力,否则我做的东西会非常有限。对于你们公司的秘辛我没兴趣,如果你还是担心这个可以自行精简信息,只是这样一来你可能会忽略一些重要的线索,你自己想想吧。” 出乎秦宇的预料,原本以为徐定邦会好好思考一下应该怎么说,没想到他只是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后便将手中的烟掐灭,缓缓说道:“外面的人包括公司内部很多员工都觉得广厦计划是整个公司的决策,其实不是,这只是我一个人的决定,我基本没有和人说过原因,因为我知道没有人会信,哪怕是我自己,看到有别人做了这么个决定我也不会信,因为太荒谬,甚至可以用愚蠢来形容。但是呢,我们公司和新时代的公司有一个很大的不同在于,我是拥有绝对控股权的,我一个人的股份有98%,所以我也根本不用顾忌其他人的想法,或者担心得罪公司高层或者董事会,现在其他大公司基本都是多人控股,或者股权分离,整体架构和我们公司有很大区别。所以尽管公司内部很多人不理解,也仅仅只有几个高层来问过我,都被我搪塞过去了,他们也都是老江湖,知道我不想说,也就没再问,好在这些年我做过很多次极端决定,大多有惊无险,所以大家还是很信任我的。不过这一次,和以往都不同,之前的那些决定我都是从公司的角度出发,以获取最大利益为最终目标,而这一次,只有一个原因:我想这么做。” 听到这里,秦宇挑了挑眉。 注意到了秦宇的表情有些变化,徐定邦继续说:“难以理解,对吗?的确,如果你把我定义成一个商人,广厦计划基本是不可能给我们公司带来任何利益的,充其量可以让我们有一个好名声,但是我们一定会被同行所诟病。作为一个商人,大众的好评其实是最没用的,因为他几乎不能创造任何利益,我这么说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不管普罗大众而肆意妄为,而是想表达一点:大众的喜恶在一个商人眼里永远是次要的,很多时候我们迎合大众,只是因为那么做并没有损害到我们的利益,而且还能提高我们的声望,所以我们便顺水推舟罢了。所谓无商不奸,无奸不商,哪怕我自己作为一个商人,也是再同意不过了。不过呢……” 徐定邦话锋一转,猛然间好像想到什么往事,眼神也在一瞬间变得复杂起来,眷恋?悔恨?悲伤?痛苦?似乎都不是,又似乎都有。就这样失神了好几分钟,秦宇在一旁没有说话,他知道这种状态,明白这种感觉,这时候需要的不是别人的安慰,只需要所有人都安静。 就这样沉默了几分钟,徐定邦接着说道:“这一个看起来无比荒谬的决定,很早之前我就开始筹划了。在瑶瑶的母亲去世后,那一段时间我除了发疯似的找真凶,就是在不断地问自己一个问题:我拼了命地赚钱,想要给瑶瑶和她母亲一个衣食无忧的生活,最后到底得到了什么?因为赚钱,我无数次地错过了结婚纪念日、情人节,甚至是生日,瑶瑶的家长会我也从来没时间去,总觉得那些东西都是虚的,现在想想,我错过的并不是是那一个两个的节日,而是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其实,在创业初期谁都是想挣钱的,但是到了后面压根就不是为了钱了,而是为了挣钱的那个感觉,这东西是会上瘾的。变得有钱以后,瑶瑶的母亲也从来没有花钱大手大脚,这一点瑶瑶也一样,他们这样的人,应该受到上天眷顾,应该一辈子幸福快乐,应该长命百岁,应该……” 徐定邦尽管一直在压抑,但是说到伤心处还是忍不住啜泣:“但是她死的时候是那么年轻,在医院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以后能多陪陪瑶瑶。作为一个父亲和一个丈夫,我真是一败涂地啊,一个妻子的临终遗愿竟然是恳求丈夫多陪陪孩子……” “那天以后,对于公司的事,除了重大事情和决策方向,我基本不再过问,其实下面那些人完全有能力处理好,我早就可以放开让他们去做了。瑶瑶母亲走后,我的人生基本就剩下两件事,一是照顾瑶瑶,二是查找车祸的真相。照顾瑶瑶这件事,我可以学,可以从头学,但是要去调查车祸,我真学不来,先不说警察那边不可能透露给我信息,再者我实在没这方面的天赋,虽然请了不少私家侦探,但是效果微乎其微。也是从那时,我开始相信因果,相信轮回,时光不会倒流,但是人生还要继续,瑶瑶慢慢长大了,我害怕她和她母亲一样……我现在还在执着于查找车祸的真相,已经不是为了找到是谁干的,而是为了确保瑶瑶不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因为我的仇家实在是太多了,早些年华国法律还不健全,有时候我经常会找一些混社会的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或者收买一些高官为了绕开一些法律上的条条框框,这些在以前都是常规操作,而且这些东西我也不可能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警察,而且警察其实对我们这种商人也挺有敌意的。” “很多事情称之为伤天害理,也不为过。有些仇家是想通过商业手段让我倾家荡产,而另一些只是单纯的想要我痛苦,前者我到不担心,如今我的企业想要破产也没那么容易,他们那些手段我也根本不怕。怕的就是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惹上的亡命之徒,对我,对我家人下黑手,这才是我最担心的。” 听到这里,秦宇似乎明白了什么,问道:“所以,这广厦计划,是为了让那些你曾经伤害过的人得到一些补偿?你觉得那些和你有深仇大恨的人真的会在意这种程度的补偿吗?” 徐定邦摇了摇头:“当然不。真正的原因听起来很玄幻:我想做一些好事,让我和瑶瑶以及其他亲人在余生能够不再发生之前的悲剧。如果说瑶瑶的母亲是我之前的恶因导致的恶果,那么我希望现在能做一些善因,祈求那些虚无缥缈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能够施舍给我一些善果。” 说这些话的时候,徐定邦谈不上有多么的虔诚,却也绝不随意。秦宇却并不在乎这个原因的真假,他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为了做好事的话,为什么不选择捐款呢?这应该更直接吧?” “并非没想过,但是这几年私自挪用或者贪污捐款的新闻层出不穷,我可不想我的钱最后也被那样处理了,虽然对我无关痛痒,但是会显得我很蠢。再者,既然我是做房地产的,那么我就完全可以用我自己的方式,没必要借他人之手,不是吗?” 秦宇没有接话,而是继续问道:“那就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求我以同学的方式保护徐之瑶?你要知道作为一个同学,能做的事情是很少的,我最多在学校里发挥一些作用,但是学校能出多大的事?” 第七章 一块破表 听到这个问题,徐定邦解释道:“自从瑶瑶母亲去世后,我就开始找各种安保公司,而且定期更换,瑶瑶是个乖孩子,她从来没有因此表现出不开心的情绪,但是我能感觉到她很不自在,再加上她又内向,我真的想让她能够更自由一些,所以才想出了这个办法。听隼老说你在上京还没有住的地方,正好我们这有一户人要移民,以前他们也是经常在海外工作,房子还有个八成新,这两天我和他们打个招呼你就可以住进去,到时候你就可以上学和放学路上也照应一下瑶瑶。” 秦宇打断道:“徐之瑶不是都有人接送吗?” 徐定邦笑道:“如果你能和瑶瑶成为好朋友,那接送这个环节你当然可以胜任啊。而且这次就是因为接送出了问题,才导致瑶瑶被掳走。所以很多时候那些看上去密不透风的地方反而更容易被渗透,这一点你应该很了解才对。” 没有过多理会徐定邦最后这一句隐含深意的话,秦宇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简单来说,我是被委派来保护徐之瑶的校内安全的,而威胁的来源目前还没有任何线索,是这样吗?” 徐定邦有些尴尬:“并非我有意逃避什么,而是我真的没有别的信息了,和我结仇的人实在太多了,但是在我想来最有可能的还是业内人,现在这个行业的人越来越多,表面都是合作共赢,暗地里各种竞争都有,摩擦更是随处可见,或多或少罢了。这事关瑶瑶的安全,我不可能会有任何隐瞒的。” 见徐定邦的情绪慢慢激动起来,秦宇安抚着说道:“不碍事,我也没有怀疑您,这是预料之内的事。我从没想过您能给我一个名单或者范围之类的然后我一个一个去排查,那不现实。只是之后调查过程中如果有需要您帮忙的,还希望您……” “我一定鼎力相助。”秦宇话音未落,徐定邦便立刻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嗯,那今天,没什么其他事了吧?”秦宇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问道。 “一下子也想不出什么其他的事,怎么,小宇还有别的事要处理?”说这话的时候徐定邦下意识地随着秦宇的目光看去,霎时,表情有些呆滞:“你这表?” “哦,我们家老头给我的,怎么了?”注意到徐定邦一瞬间的失神,秦宇问道。 “没什么,那个,小宇还有什么其他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徐定邦岔开了这个话题。 “没什么重要的事,不过你应该听那老头说过,我以前没正儿八经上过学,今天算是第一天,总归是有些事要处理,而且还得跟老头那汇报一下进度。”秦宇不动声色地回道,打算找个时间问问老头这个表的事,刚才徐定邦的表情明显不简单。 “原来是这样,小宇你没有其他想问我的事吗?” “您指的是?”秦宇感觉徐定邦似乎意有所指。 “我女儿,徐之瑶,你对她没有其他想要了解的吗?” “您指的是那次绑架吧?我会尽量跟她熟悉然后……” “不,不是这个,我指的是她的性格、她的习惯、她的,长相,你都不关心吗?”徐定邦有些怅然若失。 “老实说,这些我不太关心,很重要吗?”秦宇有些疑惑。 “也不是。好吧,我没别的什么事了,最后再提醒一下,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我还是不想让瑶瑶知道是我委派你去学校保护她的,这件事我都没和她说,我怕她知道以后可能会……” “明白,这种暗地保护的事我接的虽然不多,但是也知道最基本的要求,您放心吧。” “那就先这样吧,你不吃些东西再走吗?这桌上还这么多菜呢,是不合口味吗?要不要上点酒?”徐定邦看着满桌的佳肴,有些郁闷。 “我平时就吃的不多,和老头两个人,有两三个菜足以,这次确实多了点,至于酒还是算了,我不喝酒的。”秦宇解释道。 其实秦宇并非不喝酒,而是在执行任务期间不能沾酒,这是老头对他的硬性要求。每次任务完成以后回去他都会和老头喝个痛快,基本每次都是老头先倒下,但是老头的酒品很好,喝醉就睡,也从不多说话,搞得秦宇每次想套点话都是无功而返。这次任务虽然不一般,但现在应该也算任务期间,秦宇并不打算破了这个规矩。 “原来是这样,倒是我考虑不周全了,那我让小陈送你去酒店吧,明天我就帮你安排好以后固定的住处。”见实在没别的什么事了,徐定邦也不好强留。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回去吧,顺便熟悉一下这周围的环境。”秦宇婉言拒绝。 “也好,日后如果有什么事我能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千万别客气。”见秦宇马上要走,徐定邦怕有什么遗漏的没有来得及说,最后只想到这么一句发自肺腑的官场话。 ———————————————————————————————————— 回到酒店后,秦宇先是回顾了一下今天的课程,之前都没怎么接触过课堂,秦宇原本以为自己会很吃力,没想到一天下来他竟然没发现有什么很难理解的地方,甚至觉得有些过于简单了,不过一想到老听网上的学生们抱怨说教的知识和考的知识大相径庭,也就没怎么在意。不过秦宇并不知道的是,一天前学校刚经历完一次小考,今天正好是讲解试卷中的难题和错题,老师当然不可能因为一个插班生的到来就拖慢自己的教学计划,而且老师们都习惯将要讲解的题目事先做在ppt中,所以即使秦宇没有试卷也不碍事。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了。等等,时间?突然想起傍晚在酒店徐定邦的神情,秦宇终于忍不住联系了老头,一来是汇报一下第一天的情况,二来就是问问这个手表有什么来头。 “喂,老头,在干嘛呢?” “看报。” “噢对,嘿嘿,这个点你确实应该在看报,不过,老头啊,现在社会虽然还有不少人看报,但我看别人都是啥早上啊,下午看报,悠闲自在,怎么每次你都在晚上看报?” “谁告诉你看报都是早上和下午的?” “额,也不是谁,我记得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嘛,偶尔认识几个老头也都是啊。” “你认识个屁,看报什么时候不能看?” 秦宇确实不认识别的老头,胡诌出来的罢了,被拆穿倒也没觉得什么,仔细想了一会,又问道:“话说,我们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报纸上的新闻那还是新闻嘛?送到你手上都成旧闻了,而且你看的那些报纸都是些什么报纸啊,我从来没听过。”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小新闻社的报纸,没听过就没听过,你今天打电话来就为了聊这?没别的事就挂了。”老头有些不耐烦了。 “诶别,正事,正事来了。你这次给我的任务,确实挺特殊,按理来说我以前都只负责杀,虽然偶尔会有几次保卫任务,但是至少任务目标很明确,威胁等级和范围事先也都会调查清楚,这次是个什么路子?学校?保护一个学生?还不能让她知道?不过反正我以前也没怎么去过学校,这次就当弥补一下人生缺憾呗。不过这次感觉挺麻烦的,如果能让我贴身保护的话,感觉没任何问题,但是徐定邦又不肯告诉他女儿,我做的就很有限,而且他一个商人,虽然有一定的危机意识,但是现在来看明显不够用,连最基本的嫌疑人都给不出来,不过人倒是不错,这活现在我接了。”秦宇听老头要挂,急忙一口气把重要的先给说出来。 “什么现在叫你接了,你在出发之前就已经接了,难不成还想反悔?”老头听完最后一句话直接气不打一处来。 “别这么认真嘛,我就那么一说。”秦宇很是不感冒老头这一点,没有丝毫幽默细胞,死板,死板啊。 听秦宇这么说,老头气才消了下来。 “我和徐定邦之间也算有些交情,萍水之上,莫逆以下吧,你要说做的不开心,不舒服了,可以直接回来,不用顾及别的。”老头平淡地说到。 听至此处,秦宇鼻子一酸,老头就是这样,不论平时有多刻薄,到了关键时刻永远是考虑着秦宇。 “没事,我既然接了就不存在半途而废,要么完成任务,徐之瑶和徐定邦能够确认安全,要么是徐定邦主动辞退我,我自己是不可能走的。不过老头啊,我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秦宇憋了好久,终于忍不住要问了。 “问。” “我这块表,哦,就是我十五岁生日你送我的那一块,有啥来头吗?” “怎么?有人找你了?”老头愣了一会,似乎没想到秦宇会突然问这个。 “没有啊,谁会来找我?为什么这么说?”秦宇心中疑惑更甚。 “没有?那你突然……”老头刚想问秦宇为什么突然问这块表的来历,就想到今天他可能已经见过徐定邦,如果是徐定邦的话,多少应该知道一点,既然不是那里的人来找他,那就以后再说吧。 “突然什么?哦就是今天徐定邦有问过我这手表的来历,但是我真不知道啊,他可能觉得我太把他当外人了,这点事都不肯和他说,还生气了呢,您看您现在告诉我,下次我再告诉他,好不?” “好你个鬼,就一破表,没什么来历,最多值几个钱吧,别老想这些有的没的,赶紧干活,干完活滚回来。”老头见秦宇又开始胡说八道,火气蹭就上来了。 “诶你这老头,怎么说着说着就急眼,破表就破表呗,切。先这样,没别的事了,挂了。”秦宇平时也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再加上天高皇帝远,要是在家他可能真得掂量掂量,毕竟这么说话的后果可能至少在床上躺个两三天。 “臭小子,你现在就给我滚回来,看我不打断你……” “嘟嘟嘟……” 老头话还没说完,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气的老头下定决心等他这次回来一定得给他点教训,不然以后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第八章 换位置 挂断电话后的秦宇并没有再过多纠结手表的事,他当然不可能天真地认为只是“值点钱”,更不可能是“破表”,但是老头不说,他也不会继续问,这是属于两个人的默契。 次日六点准时起床,在酒店附近晨跑了半小时后回酒店洗了个澡,简单解决了一下早餐,秦宇就上学去了,这也许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校园第一天。 到教室的时候刚好七点半,这时班上还没几个学生,令秦宇有些意外的是徐之瑶竟然已经早早地坐在座位上开始默读了,原本秦宇觉得这样的千金小姐怎么都会有一些公主病,没想到竟然都不像大部分学生一样踩点进校园。仿佛注意到有人在看自己,不远处的徐之瑶抬起头,和秦宇四目相对,她表情有些纠结,似乎有事情想和秦宇说。 “难道徐定邦和他女儿摊牌了?不应该啊,昨天晚上不是说的好好的吗,就算他跟她女儿说了也会通知我一声才对,怪事。”秦宇这么想着。不过转念一想,没准是自己太帅了呢,哈哈哈哈,这种可能性好像更大一点吧。 就在秦宇思考到底会是哪种情况的时候,同学们已经陆陆续续地进了教室。果然,虽然没有特意分配座位,也没有人刻意将座位占为己用,但是同学们仍然会选择自己常坐的位置。倒是徐之瑶,不论是昨天还是今天,都选择远离人群,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而且都是偏前排,秦宇寻思这样难道不会视野不清晰吗。 不对,秦宇突然想到现在该考虑的可不是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得先和徐之瑶搞好关系,不说有多亲密,起码得先能说得上话,以前秦宇除了家里的老头,活人都见不到几个,杀伐果断的他在这种情况下反而有些束手束脚了。昨晚他想过,甚至去网上搜过怎么和女同学搭上话,但是总感觉那些所谓的宝典都不靠谱,总觉得有些恶趣味在里面。秦宇当然也想过顺其自然,没准哪天缘分到了自然就能聊起来,问题是这种事貌似最缺的就是时间,指不定哪天她就嗝屁了,到时候徐定邦那里不好交差不说,他自己这里也过意不去。 不管了,秦宇想着他怎么可能会被这种事困住,老头要是知道了估计得埋汰他好一阵子,慢慢地,他起身朝着徐之瑶的方向走过去。 说来也怪,原本都在各忙各的同学们注意力突然都转移到这里来。一个是新生秦宇,而且第一天就给大家展示了他学霸的潜质。 学校是一片天地,是一个小社会,在这里,吃香的基本只有两种人,一是学习好的,二是长得好的,前者比后者还要更甚,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的关注度。 而另一个则可以算得上集美貌和才华于一身,而且还有一个富可敌国的父亲,本身就颇具话题度的徐之瑶。 “诶,那不是秦宇吗?他要干嘛?他认识徐之瑶?” “扯淡呢,昨天可没听季胖子说过,如果真是,这可是个大新闻。” “我看八成是要搭讪,也是,我要是新来的,肯定也选徐之瑶,其他的都是什么歪瓜裂枣啊,我都看不上。”这句话一说出来,瞬间全班的女生都齐刷刷地扫了过来,眼神如果能吃人,这货估计连骨头都不剩了。 “咋?不服气啊?我说错了?你眼睛瞪那么大还是一条缝,我可不怕。”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叫陈凯军,他爸陈锋据说之前是吃黑道那一块的,后来因为上面抓得严,转型成商人了,算是比较成功的一例,这性格跟他老爸估计有很大关系。 “陈凯军,你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谁歪瓜裂枣呢!” “嘿嘿,谁急我说谁。” “你……” “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还斗这个嘴,都少说两句。”说话的人是杨潇雨,她作为生活委员,平时也处理一些同学之间的磕磕碰碰,算是比较有经验了,此时的她正在准备着一会需要的课堂用品,连头都没抬,显然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了。 如此一来,双方互相竖了个中指表示友好以后也没了下文。 这小插曲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徐之瑶刚想回过身看看是什么情况,就发现秦宇已经在离他不足一米的距离了。 “额,同学你是要找我么?有什么事么?”徐之瑶看着近在咫尺的秦宇问道。 “这旁边有人没?”秦宇指了指徐之瑶旁边的位置。 “没有,但是我……”徐之瑶刚想说些什么,秦宇直接打断道:“没有就行,我感觉这个位置不错,我想坐这。” 这话一出,后面的八卦之军可就炸了。 “挖槽,没看出来这新生是个硬茬啊,我看好你哟。” “得了吧,刚来的时候班上谁没这么做过?只不过咱们几个是谦谦君子,都比较委婉,哪里像这个愣头青啊,估计潜力点都点在智商上面了” “诶要不咱打个赌,你说他能坚持几天?” “三天。” “五天。” “一个星期最多。” “拉倒吧,我感觉最多就一天,你们又不是没体验过,那感觉,跟坐牢似的,啊不,我觉得坐牢都没那么难受。” “咋?听这话,你坐过牢?没想到啊,你这货以前还是江湖中人。” “一边去,我是看电视里的好吧,电视来源于生活,总不会差太多。” 这一次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徐之瑶可能没听到,但是秦宇可是听的一清二楚,越听越困惑,这徐之瑶难不成有什么暴力倾向不成?听他们说的好像徐之瑶很恐怖的样子。 一边这么想着,秦宇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徐之瑶,这个年纪,又是穿的统一校服,其实很难体现出身材的好坏。但是这些天天气偏热,大家普遍穿的都是夏季校服,虽然都是长裤没办法体现腿的优势,但是短袖却将徐之瑶洁白如雪的手臂展现了出来,再加上纤细修长的手指,没有指甲油的粉饰却显得更加干净,感觉,去做个手模应该绰绰有余吧,嗯,秦宇就这么想着,却没有注意到徐之瑶的眼神已经越来越不友善了。 徐之瑶本来想的是和秦宇说她习惯一个人坐,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找别的位子,虽然感觉有些自私,但是毕竟带着商量的态度,没想到这个人连话都不让她说完,再加上从刚才到现在他的眼睛就一直在打量着自己,以前虽然也有男生这样,但多少会掩饰一些,这个人倒好,就那么直勾勾地看,最后徐之瑶终于忍不住了。 “同学,你还有什么事吗?快上课了,要不你先回……” “哦对,马上上课了,第一节课是什么来着?”秦宇立刻坐在徐之瑶旁边,一边翻着书包一边问道。 “门口有课表,你可以自己去看。”徐之瑶这时候并不想理秦宇。 “你不是在这嘛,直接问你不就行了,第一节什么课?” “我......我也不知道什么课。”徐之瑶还是不想回答。 “啊?你这不是把英语书都拿出来了嘛,第一节是英语课对吧?” 徐之瑶没有再理秦宇,只是越发地烦这个人了。 英语课上,沈灵珊还在讲解昨天没讲完的知识点,注意到这个新同学换到了前面,本以为他是觉得后面看不见清想要到前面认真听课,没想到她在上面讲课,秦宇却在下面有一下没一下地翻英语书,先不说现在讲的不是书本上的内容,就算是,他这种翻书的速度,能看清什么啊。 沈灵珊觉得不能让这个新同学养成这样的坏毛病。 “秦宇,你起来翻译一下这个句子。” goodmorningbritain''''''''ssusannareidisusedtogrillingguestsonthesofaeverymorning,butsheiscookingupastorminhetestrole-showingfamilieshowtopreparedeliciousandnutritiousmealsonatightbudget。 秦宇起身,看着ppt上的一大段句子,思考了一会。 沈灵珊当然觉得他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翻译出来,这一个长难句留做课后作业都绰绰有余,大部分人估计也是去google或者翻译软件翻译出来交差,但是都会很生硬。沈灵珊语重心长地说:“秦宇,以后上课的时候,要认真听讲,不能老师在上面讲的时候你在下面……” “goodmorningbritain,这档节目中苏珊娜·里德习惯在沙发上盘问客人。但她最近扮演的角色却在酝酿一场风暴-向家人展示如何在预算紧张情况下准备美味而富有营养的美餐。”沈灵珊的教导之言还未说完,秦宇就已经流利地将句子翻译完了。 这一下沈灵珊着实有点惊讶,这一个句子是在她ppt上的,并不是刻意去找的多么难的句子,但是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翻译成这样着实不易。 “额……翻译得很不错,这是一个并列句,分句有介宾短语和分词短语,还有不定式和波折号在句中做修饰的成分,在考试中这样的句子翻译算一个难点,看来秦宇同学的基本功很扎实,大家以后可以多问问他。不过秦宇啊,上课该听讲的时候还是要听讲,就算你觉得这个知识点你都懂了,也可以抱着温故而知新的态度去听,很多时候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沈灵珊不想埋没了这么个好苗子,还是希望秦宇能有一个比较好的学习习惯。 “知道了老师,其实我刚才是在看老师的进度到哪里了,但是我这个是新书,没有笔迹,我还以为老师是在讲课本上的内容呢。” 沈灵珊听完点了点头继续讲课,其实大家都知道这是个借口,不过也算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 “哼,骗鬼呢,刚才明明就已经翻到书本很后面了,你以前老师是从后往前教的啊。”坐在一旁的徐之瑶小声嘀咕道。她本来也是抱着看秦宇出洋相的态度,而且让她有些恼火的是秦宇居然又一次“化险为夷”了,从昨天开始就是这样,其实大部分老师对于他的学生们的水平都有一个比较合理的预估,如果存心想要刁难一下你的话基本是屡试不爽的。但是这个人就是个怪胎,好像所有老师拿他都没什么办法,而且让徐之瑶感觉无奈的是,很多时候老师们刁难他的问题,就算是自己在那种情况下也很难解决,昨天她回家以后一直在想秦宇数学课上回答的那一个问题,那一题是前几天考试的最后一题,她自己也做错了,秦宇在课堂上直接就给出了方法,虽然没有直接计算出结果,但是他提出的方法甚至不是答案给的,徐之瑶按照他上课提供的思路回家以后计算出答案以后发现不光答案正确,过程也更加精简,这让一直好强的她倍感无力,今天早上她其实就是想问问秦宇是怎么想出来的那种方法,但是早上发生的事情让她根本没法问,真是令人恼火啊。 第九章 新居 而且,就刚才的英语句子,因为徐之瑶从小就有外教班,英语水平一直以来都不错,刚才那个句子她也翻译了一遍,虽然大体意思都一样,但是总觉得有些别扭,没有秦宇的流畅。 “这个人以前到底是在哪读的书啊?国外吗?难道要我去问季非凡?昨天他们好像坐一起来着。不行不行,我如果去问的话,指不定要让那个大嘴巴传成什么样呢。”徐之瑶双手托着腮帮子在那一个人想着。 “啊?你说什么?什么从前往后教?”秦宇回头望着徐之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没……没什么,我刚才没说话啊。”徐之瑶被突如其来的问句吓了一跳。 “这个人什么耳朵啊,我明明说的那么小声,他这都听得到……怪胎。”徐之瑶这次只能暗自腹诽。 其实两个人虽然邻着坐,但是因为天化一中教室普遍偏大,所以大家基本上座位都有一定的距离,除非是那种特别要好的人才会贴着一起坐,再加上教室人多,七嘴八舌的声音多了,按理来说是不可能听到徐之瑶那么一句小声的抱怨的,奈何这个人是秦宇,即使没有刻意去听,多年来的习惯也让他对这种细若蚊鸣的声音更加的敏感。 秦宇并非刻意想要展现什么,事实上他并没有接受过这样规整的,系统的教学模式,只不过在外人看来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他也不会去为此做什么解释,一来是没必要,二来是没意义。 此时秦宇想的是接下去该怎么做,是和大部分学生一样还是我行我素呢,如果单从完成任务的角度出发,前者隐蔽性强,不惹人注意,尽管目前来看学校还不确定有什么威胁,但是这个校园里几乎每一个人背后都有一点背景,当所有人组合起来,背后就是一张巨大的不可忽视的关系网,单单是这一个班级里的人,背后就已经有足够大的后台了,谁也不知道背后的这些人和徐之瑶又有多少利益关系。 “嘿嘿,不管了,好不容易接到一次这么有意思的任务,可不能像以前一样,正所谓既来之则安之,我得自由发挥,解放自己,哈哈。”想着想着,秦宇不禁笑了起来,这在徐之瑶眼里可就太猥琐了,露出一个嫌弃的的表情后也不再管他,只希望秦宇能够像之前的那些人一样过几天就自动消失。 下定决心以后,秦宇彻底解放自我了。不论是哪一门课,秦宇都是先把书本上的知识完整地看一遍,类似语文、政治、英语和历史这种秦宇就将他们当小说一样看,而像物理、数学这种,书本基本是用来布置作业的,秦宇就直接自己解题,边做边感慨:这样的生活真是惬意啊,这把一旁的徐之瑶看的一愣一愣的。 “这是个什么人啊,上课基本不看老师的ppt,就在那自己做自己的事,关键老师还拿他没辙。还有他自己在那做什么题呢,课本上那些虽然基本是模板题,没什么难度可言,但是有很多还没教啊……难道他自学了?不可能吧,就算他之前的学校进度比我们快,也不可能快这么多啊,而且怎么会有学校进度比我们快啊。他该不会是留级生吧?不过这年龄也不像啊……”徐之瑶一边看着在一旁又是翻书又是做题,仿佛一个另类般的秦宇,一边在那想着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之瑶!来,你来解一下这道题。”这堂课是物理课,苏天成看到以往都专心听讲的徐之瑶今天竟然破天荒的在开小差,就让她起来回答问题。 “啊?哦好,这道题……先根据摩擦因数u求出摩擦力,然后再求合力,再然后……”徐之瑶因为确实是在开小差,这相当于是被抓了个现行,本身这种题目她解决起来是没任何问题的,但是因为心虚和紧张最后竟一下子想不起来了,只得愣在原地,双手揪着自己的衣角,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你可一直是个认真听课的学生,今天怎么回事?这么简单的一道题都想不起来了?”苏天成有些生气。 秦宇看着台上吹胡子瞪眼的苏天成和那一道题目,又看了看旁边不知所措的徐之瑶,随后不动声色地把手放在桌子下,确定一个徐之瑶能看到的角度后,给她比了个手势。 徐之瑶这时脑子一片空白,不知该怎么挽救这种局面,正好看到了秦宇在桌子低下的手势,一个……“耶”的手势?什么啊!?这个人怎么这样啊?真是变态!喜欢看别人出糗的变态!然而看到秦宇的脸又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并没有任何恶作剧的表情。等等,这好像……不是“耶”,而是在提醒我“二”? “哦我想起来了,求完合力以后根据牛顿第二定律再求出加速度a,之后根据得到的加速度a求出最后的时间。”说完这些,徐之瑶如释重负。 “嗯,就是说,这么简单的题还想这么半天,坐下吧,以后上课要认真听。”苏天成说完就继续往下讲课了。 秦宇听到以后,没说什么,也干自己的事去了,扔下了一句“不笨嘛”。 徐之瑶听到最后这句差点没站稳摔了回去,从小到大别人都是夸她如何如何聪明,头一次有人说她“不笨”。不过一想到刚才自己连秦宇的提醒都差点没看出来,还在心里骂他是变态,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一个上午过去,秦宇本想着直接回酒店休息,却收到陈元的信息说房子已经安排好了,问秦宇什么时候有空可以直接搬进去,如果行李多的话他那里还可以找人帮忙。秦宇则表示中午就可以,至于行李,基本除了一个行李箱什么都没了,从小受老头的教育,出门讲究一个“简”,能不带就不带,能少带就少带,基本除了几件衣服和日用品就没有多余的东西了。 如果是之前,或许秦宇还得带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在身上,这次出门秦宇也再三问过老头,难道真的不需要带那些吃饭的家伙吗,老头则说没必要,首先这次任务期限不定,以前是少则三天,多也就十天半个月,而且任务性质也和之前有很大的不同。他们这一行,武器多的数不过来,从毒药暗器到冷兵器再到热武器,基本都涵盖了,以前出发的时候光是挑武器都得花好些时间,而且老头那个地方也放不下多少武器,都得提前跟组织上报备然后再通过特殊渠道运送过来。 而这一次的任务首先不是组织上指派的,所以一些武器根本申请不到,再加上任务目标不明确,很多武器带过去可能都起不到作用,还要想办法把它们藏好不被人发现,着实有些麻烦。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老头再三声明别带武器,但是秦宇还是执拗地带着他那一把瑞士军刀,小巧方便是次要的,关键在于它对秦宇有特殊的意义……老头倒是也没多阻止,似乎也知道那把刀对秦宇意义非凡,其次那种刀在外人看来其实和一般的水果刀没什么差别。 在和陈元表明自己现在就可以过去并且行李只有一个箱子的时候,陈元还想着来学校接他,秦宇本想拒绝说自己一个人过去就行,但是陈元还提到新房子的钥匙在自己手里,而且可能还有一些手续要办理,再加上如果秦宇感觉有什么地方需要调整的到时候都可以直接和他提,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秦宇也不好再拒绝,只得答应下来。 秦宇坐着陈元的车来到了自己生命中的第二个家,或许现在还不能称之为家,只是一栋房子。地址是在上京最豪华的别墅区——滨江城堡,之所以称之为城堡,是因为它采用的是欧洲风格建筑,一路上环境优美,景色宜人,这种类似的地方,秦宇倒是去过几次,唯一印象比较深刻的是:安保很不错。 陈元一边带着秦宇参观,一边和他聊聊垃圾话,诸如什么年少有为啊,将来必有前途之类的,秦宇心想:“可得了吧,我做的那些事说出来估计能吓死你。” 陈元还提到不让秦宇自己过来就是因为这里的安保,外人想要单独进这个小区基本是不可能的,除非有住户带进来,而且即使是有朋友来保安也要向住户确认其真伪才能放行,其实如果仅仅这一点,很多小区都是这样,然而其中区别就在于实行力度的大小。并且滨江城堡还囊括了附近一大片区域进行自主开发,例如高尔夫俱乐部,马术俱乐部,大型超市,餐饮,健身等国际化配套设施,而且只针对其中住户开放。因此不论秦宇是打车还是自己走路过来,都会在离最终地址很远的入口被拦下,到时候还是得陈元出面。 就这么吹着风,听着陈元说一些有的没的,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终于来到了目的地,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的城堡,原本秦宇以为自己又会感慨一番,但事实确是他的内心并无多大的起伏,难道是这两天已经受过这方面的刺激,所以产生抗体了?还是说审美疲劳?秦宇并不清楚其中缘由。 也许是看着眼前这一个宛若皇宫般的住宅,会是他将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居住之所,但是里面却少了一个人,那个和他相处了近二十年的老人,秦宇看着他,从年轻到年迈,从意气风发到英雄迟暮,他并不知道那个老人为他付出了多少,也永远不会知道…… “啊啊啊啊,我在想什么啊,那老头在老家估计过的自在得很呢,那老不死的身体又好,再活个二三十年没啥问题,我想这些干什么,真是……”秦宇强制打断了自己的瞎想。 第十章 杨潇雨 这是一座独栋别墅,院子里有些常规的花花草草,别墅一共有地上三层和地下一层,地下一层被改造成储藏室存放一些杂物,第一层大多是是一些娱乐健身设施,而第二层主要是餐饮休闲,第三层则是日常休息的地方,房子里的东西看上去基本都像是崭新的,丝毫没有住过的痕迹,秦宇甚至怀疑是徐定邦怕自己不肯接受瞎编的那个理由,没准这就是个新房子。不过如果真是那样,徐定邦可就想多了,秦宇在这方面的性格,概括来说就是:不会主动要,但是如果你给,也不拒绝,不论那项馈赠是多么的昂贵,甚至连一些客套话都不会多说。等等,这如果放在感情方面怎么越听越渣?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整栋别墅大概有将近1700平米左右,光是看一遍都花了两人不少时间,里面的日用品基本都齐全,秦宇倒是省得再去一趟超市,而房子里那些随处可见的装饰品秦宇随意瞟了几眼,好几样东西拿出去外面拍卖估计都价值不菲,墙壁上的画作大都出自大家之手,而且就以这栋房子的格调来说,应该不至于挂一些赝品在墙上。 “不过……如果不是赝品,那也不应该留下来才对,这种艺术品动辄百万上下,难不成也是徐定邦的手笔?”秦宇着实觉得这有些夸张了一点,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和徐定邦之间在他看来不过是雇佣关系罢了。 过了大半个钟头,两人终于把整栋房子都看的差不多了。陈元甚至有些喘了起来:“秦……秦少啊,你感觉,这栋房子怎么样?如果,咳咳……” 看着气喘吁吁的陈元,秦宇哭笑不得,随手将离校时门口买的一瓶水递给陈元,就在水递出去的那一刹那,秦宇脑海之中有一个思绪突然一闪而过,但当秦宇意识到并且要抓住它时却又想不起是什么。他疑惑地看了看手中的水,只得暂且作罢,将水递给了陈元,说道:“陈叔,喝点水慢慢说吧,没那么急。” 陈元谢过以后直接喝了一大口,而后长舒一口气:“不好意思啊,年龄大了,走这两步路就有点吃不消了,见笑了。说正事吧,秦少,这栋房子你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都可以提出来,我们可以请专业的设计师按照你的要求进行再装修。你千万不用觉得麻烦,毕竟是长期要住的地方,如果有哪些地方膈应了或者不习惯,趁早提出来可以尽快解决,别将就自己。” 说实在的,秦宇还真有点不习惯这栋房子,而且不是指某一个地方,而是整体的设计。秦宇从小跟着白隼,思维和审美都偏向东方,而这栋房子哪哪都好,但风格是欧洲风格,包括内部装潢都是。不过秦宇自然不可能提出来,他知道徐定邦或许压根不在乎这些,哪怕换一套都无所谓,但这毕竟是别人免费送的,这时候再提这种要求,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害臊。况且就如秦宇一开始所想,这栋房子,他自己也不知道住多久,现在充其量只是一个居住之所,不能称之为家,因此他其实并不怎么上心。再者说了,之前执行一些任务的时候,大多情况下秦宇都是直接野外露宿,夜里天气凉了就捡些树叶盖着,连个正儿八经的床都难找,别说这种规模的房子了。 “这已经很好了,不需要任何加工,真是麻烦你们了。”秦宇真诚地说道。 “秦少觉得好就行,日常的一些费用像什么宽带费,水电费,我们那都会帮你统一交了,以后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直接联系我就行了,我的名片给你了吧?”陈元还在想着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嗯,我这里有名片,如果以后有需要我会联系你的,放心。” “那就好,哦还有,这是一些转房的手续和相关合同,你先看着,如果没什么疑问签完字下一次见面的时候给我就好了。”说完陈元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 “嗯,行,先放着吧,我会抓紧看的,忙活了这么久陈叔也累了吧,要不就先在这歇一会,我也得眯一会,下午还有课呢。”秦宇随手将那一叠纸质文件放在一旁的抽屉中。 “哈哈,多谢秦少的好意,不用了,公司那边还有一些事等着我回去处理,下次一定,下次一定!”陈元婉拒后,将钥匙给了秦宇,并解释说虽然现在的门基本都是用人脸识别或者密码锁,但是以前的老住户还是习惯用钥匙开门,说这样更有安全感。 这一点倒是合秦宇的胃口,老家的那个门就是用个破烂锁在那吊着,不过基本也不用,因为里头没什么稀罕玩意儿,也没什么人光顾。 在回公司的路上,陈元打起了自己的算盘。 对于秦宇的到来,陈元只知道其中一二,要说丝毫没有怀疑的话也不可能,因为毕竟太过年轻了。但是这短短的两三次会面,却让他感觉到了这个年轻人的不同。能让老板亲自迎接的人,纵使自己不知道他的本事,也能明白他来历不简单,况且这几次接触下来让陈元有些惊讶的是这个年轻人的身上毫无娇奢之气,但是又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谦逊,在他的内心深处,陈元看到的是绝对的自信。对于这么一份大礼,他虽然表面上很惊喜,但是程度远远低于陈元的预期。对此陈元的感觉是秦宇认为他受得起这份礼,秦宇虽然感谢他们,但是这份感谢更多的是出于礼貌,而不是真的有多么激动。他并不觉得自己受之有愧——这是陈元最直观的感受。 除此之外,秦宇有很强的警惕心和反侦察能力,这种能力陈元只有在那些受过严格训练的特种部队里才见过。之前有一段时间徐定邦总觉得市面上的安保公司都很一般,想要专门找一只由退伍特种兵组成的安保团,那一段时间陈元一直在为此忙活,所以印象很深。那些人的眼睛,像狼,因为第一次找他们的时候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的来历,所以都带有一定的警惕心。而秦宇看他的眼神,像鹰,没有多少敌意,但是那尖锐的眼神却仿佛将他整个身体都洞穿了。 当陈元把合同拿给秦宇的时候,如果是一般人,估计立马就签下了,白送的房子谁不想要?估计还生怕别人反悔了。而秦宇从进门一直到自己离开,都是那么的淡然,仿佛这房子和他并没多少关系。 “真的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啊,以后有机会真的要多接触几次,但是要不要派人去查一查他的背景呢……算了算了,要是被老板知道了可能会生气,而且总感觉查不到什么。”陈元情不自禁地感慨了一句。 另一边,秦宇倒是不知道陈元对他有这种评价。坐在客厅里,看着周围,秦宇多多少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倒是没持续多久,毕竟他又不是来这定居的。原本秦宇想要休息一会,看了看手表发现已经下午一点半了,无奈只得稍微洗了个脸就出发去学校了,路过门卫的时候顺便录了个人脸。 几个门卫倒是有些面面相觑,要知道这种地方当个门卫也没那么简单,都精得很,小区虽然大,但是常驻用户他们基本一眼都认得出来,怕的就是冷不丁得罪到了谁,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人他们以前从来没见过。“难道是谁家的亲戚来了?看样子还是长期的呢,就是不知道这个小年轻性格怎么样,以后得留意点。”几人望着秦宇远去的背影这么想着。 天华一中校园内。 秦宇来到教室后,明显感觉到下午的学生和早上比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或许是路上被午后毒辣的阳光照顾得太周到了吧。尽管大部分人都有私家车接送,但是也正因为如此,只要稍微在太阳下晒个几分钟,炎热的感觉比之那些骑自行车上学的人要来得更加猛烈。 秦宇用一只手顶着腮帮子,侧着身子坐在座位上,看着陆陆续续进教室的同学们。他已经开始“工作”了,介于这次任务的性质,他觉得,既然身处于校园,那么至少先把徐之瑶周围的人排查干净,尽管教室里的同学看起来都人畜无害。而秦宇现在做的就是给他们都贴上一个标签,这样以后有谁的行为举止和往常不一样,秦宇能够第一时间发现并且及时调查,虽然这种广撒网的方法效率很低,但是碍于目前的情形他也只得如此,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得和徐之瑶说上话。 背后突然响起脚步声,秦宇耐心听了几秒并且确定自己周围没有别人的时候,他转过身来,看到来者是杨潇雨,有些好奇:“找我有事吗?” “咦,你怎么知道我要来找你?”杨潇雨有些惊讶,她离秦宇还有一定距离呢。 “哦,余光看到了,这不是周围也没别人嘛。”秦宇并没有过多解释,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可是你刚才明明就是看着……算了,我是来给你校服的,你回去以后看看合不合身,如果你给我的身高和体重没错的话应该不会有问题。”杨潇雨本想说他刚才明明就在看教室门口,余光哪能看到这位置,难不成他后脑勺有眼睛不成。 接过校服以后,秦宇道了声谢,就回过头去,没再理她。见杨潇雨还没走,秦宇又问:“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秦宇,我们是不是见过面?”其实从秦宇来的第一天他就觉得眼熟,但是一直都想不出来是在哪里见过他,现在趁着周围没什么人,杨潇雨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是,没想到你还记得。”出乎杨潇雨的意料,秦宇立刻就承认了。 第十一章 往事 “啊?什么时候?”杨潇雨急切地问道。 “三年前,辰光路,当时我正在抓一个小偷。”秦宇笑着说。 “哦!我想起来了,哇,好像你当时就是这么高耶。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啊?”杨潇雨很高兴,她果然没记错,同时她也惊讶于秦宇还记得。 “毕竟人生第一次嘛,记得当然清楚。”的确是第一次,但是这个第一次可能和杨潇雨所认为的不太一样。 “听说当时你好厉害,一个飞踢就把那个人给踢趴下了,你是不是练过啊?可惜我来的时候都已经结束了……”杨潇雨还在追问,似乎小姑娘对这种“见义勇为”而且稍微带点暴力色彩的事很有兴趣。 “额呵呵,当时是练过一段时间跆拳道,但是已经很久没碰过了。”秦宇打起了哈哈。 “啊?好可惜啊,我也好想学,但是家里人不让……真羡慕你。”杨潇雨有些失落。 “为什么不让学?女孩子学一下跆拳道不是能防身吗?”秦宇假装疑惑地问道。 呵呵,跆拳道防身?防个鬼。秦宇当然不认为跆拳道能防身,真的碰上一些地痞流氓都是带刀带棍的,最好的防身利器就是跑,与其想着练跆拳道防身不如练练百米冲刺和长跑来得实在。不过嘛,杨潇雨明显喜欢跆拳道,顺着往下说,搞好点关系不是坏事,没准她和徐之瑶关系好呢,秦宇这么想着。 “就是啊!我也是这么跟家里人说的,但……” “你让杨潇雨练跆拳道?那她到时候能把全班人都给打趴下咯。”躲在后面一直偷听的季非凡终于忍不住吐槽。 秦宇刚转头问杨潇雨来找自己原因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后面季非凡的鬼鬼祟祟了,不过他也不在意。 “你……你瞎说什么呢季胖子!你要是再胡说,信不信我把你的糗事说给秦宇听?!”杨潇雨活像一只被踩着尾巴的猫。 “你说呗~不就是小学时候在学校尿裤子了嘛,你也就知道这一个,嘿嘿,还有什么?”杨潇雨没料到季非凡根本不怕自己的威胁,甚至直接“自爆”。 “你……你不害臊!”杨潇雨没辙了。 “略略略~”季非凡见自己得逞了,还做了个鬼脸。 秦宇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不过秦宇基本上也明白了季非凡第一句话的含义,这个杨潇雨估计也是那种大大咧咧性格的。 “那……那个,秦宇,我先回去座位上了,我是咱班的生活委员你知道的吧?以后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杨潇雨被季非凡爆料以后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不等秦宇回答就快步回了自己的位置,路过季非凡旁边的时候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他一眼。 杨潇雨离开后,秦宇不免回忆了一番…… 秦宇说那是第一次,并不是第一次“见义勇为”,也不是第一次执行任务,而是第一次,也是到目前为止唯一的一次未完成任务。 当时的任务概括来说是刺杀一个米国安插在华国的国际间谍冯于华,这个间谍本身并不具备多少武力,但是反侦察能力极强,秦宇花了很久才摸到他的真实位置。秦宇在他家埋伏了很久,等他出现的时候秦宇本想直接一枪解决了他,但是让秦宇没想到的是冯于华还有个五岁的儿子冯云城。这种信息其实一开始已经告知秦宇了,但是当时秦宇没把它当回事,因为他天真地认为这和任务没多大关系,只不过当看见一老一小站在他面前,小孩手里还捧着个玩具飞机的时候,秦宇才知道他根本下不去手,也正是那一天,秦宇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并非机器,他也有人的情感。 他用枪指着冯于华良久,手第一次止不住地颤抖,最终他还是没能下得去手,他知道任务失败在这个行业是永远的污点,即便你完成了无数次任务,别人也会在意你那一次没有完成的,组织也许会因此将其边缘化。 当时冯于华向秦宇下跪,苦苦哀求并且说道他早就已经不当间谍了,有了冯云城之后只想踏踏实实地过普通人的生活,而冯云城当时年幼,根本不知道秦宇手中的枪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他的父亲在哭,于是他也跟着一起哭。 秦宇将枪收起,但是要求冯于华把所有传出去的情报都拷贝一份给秦宇,这也是组织给秦宇任务中的最后一环,秦宇很清楚,这种人,情报几乎等同于生命,所以他们永远都有备份。 冯于华答应了,在他去拿材料的途中,秦宇把冯云城留在了身边,他本以为这可以当做一个筹码不怕他逃走,但是他错了。 在发现冯于华逃走以后,秦宇问过冯云城,这才知道冯于华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而是几个月前才当他爸爸的,也就是说冯云城是冯于华领养的,但是给秦宇的资料却显示他们是亲父子。可见冯于华很早就给自己留了最后一条退路,并且在做身份上下了很大功夫,只不过他可能认为这么小的孩子还没有自主意识,根本不了解亲生与否的意义,以至于秦宇甚至没花多大功夫就把这个消息给问出来了,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百密一疏吧。 在发现自己被骗以后,怒不可遏的秦宇直接上街发了疯似的去找冯于华,好在他发现得早,加上已经很熟悉冯于华的习性,秦宇终于在辰光路抓住了冯于华。但是他当时实在是太愤怒了,导致他在大街上差点下了死手。而他自己也不知道愤怒的来源,是因为被冯于华骗了?还是因为冯于华为了隐瞒自己的身份竟然拿一个无辜的孩童当挡箭牌?或许都有吧。 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只是给了他一记足以让他昏死过去的飞踢。麻烦在于……当时人实在是太多了,秦宇一时间竟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做,众目睽睽之下他只得说冯于华是个小偷,被他现场抓获以后一直跑,而他则一直追到了这里。反正当时冯于华已经昏死过去,也说不了话。那种情况下他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白隼,在拨通白隼的电话后,对方只是说了一句原地等着便挂断了电话。 没过多久就有正规的警察来到现场,并且还说秦宇是见义勇为的好青年,当时秦宇脸红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不过后来他每每想起这件事,总是觉得,没准那真算见义勇为呢。 至于为什么杨潇雨能隐约记得,因为对于当时乃至现在的她,那种事情都是挺稀奇的,虽然新闻天天都有类似的报道,但是自己亲眼所见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尽管当时杨潇雨只看到了最后的一部分,但是仍然记得有过这么一回事。 而秦宇能够记得杨潇雨的原因其实就更简单了,就是因为当时一群人里面她最是比较显眼的一个,穿着校服,梳着马尾辫,全身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对周围充满了好奇与探索之心,你可以从她的眼中看到对未来的期待和向往,这让秦宇不禁有些羡慕。 当然,秦宇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的不幸或是糟糕,只是比较之下,他注定少了那个年纪的人该有的欢愉。 任务完成以后,秦宇回到白隼那,原本他以为白隼一定会狠狠地惩罚他,没想到白隼只是让他以后执行这种任务之前一定要仔细看目标人物的详细信息,并且让他去后山面壁思过一天就没有了下文,而这种惩罚对于他来说基本是入门级的。 那件事之后,秦宇再也没有犯过类似的错误,再执行这类暗杀任务的时候,不论目标的资料是多么的简单,秦宇都会将其毫无遗漏地牢记于心,对存疑的地方再三确认。 “叮铃铃……叮铃铃……”预备铃的响起打断了秦宇的回忆。 这时候秦宇才注意到徐之瑶竟然是卡点进的教室,看着她睡眼惺忪的样子,秦宇猜了个大概,于是有意想要逗逗她。 “睡过头啦?我看了课表今天下午第一节是音乐课,可以等音乐课的时候再睡嘛,边听歌边睡觉,人生一大乐事。” 不料徐之瑶根本不理秦宇,好似根本没听到他说的话一般。秦宇倒也不在意,一天的观察加上半天的同桌,秦宇对徐之瑶也有了个大概的了解,也慢慢明白了早上那一群八卦之军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其实之前主动和徐之瑶套近乎的人有不少,有的人想通过和徐之瑶打好关系,为自己的未来铺路,毕竟徐之瑶父亲的身份和地位摆在这里,另一部分则是单纯地倾慕于徐之瑶本人。不过徐之瑶对这两种人的态度却并无不同:不回应、不搭理、也不主动交恶。 他们中有些人的做法就和现在的秦宇一样,本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想法接近徐之瑶。奈何徐之瑶却把他们当做空气,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存在,有时候他们因为满脑子都想着怎么和徐之瑶搭话,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徐之瑶也从来不会帮其解围,这样一来,他们就成了其他同学眼中的笑话,久而久之也就不自讨没趣了。当然还有一种人,不管徐之瑶如何对他们,他们都不走,就挨着坐,能多近就多近,美名其曰要展示自己的真心。而对付这种人,徐之瑶就会用她的绝招:三十六计走为上,你不肯走,那就我走,而这么一来,对方就更尴尬了。 渐渐地,跟徐之瑶套近乎的人也越来越少了,现在大家只当秦宇是初来乍到不知道其中缘由,至于秦宇属于哪一种人,其实都无所谓,反正在他们眼里结果都是一样的。 第十二章 楚萱 “同学们,今天天气有点热,老师先给大家放一首《冬天里的一把火》好不好啊?”悦耳的声音响起,秦宇转过头看见一位宛若邻家大姐姐的女人走进了教室。 “萱姐,你做咩啊?存心让我们不自在是吧?” “让她放!让她放!” “萱姐,你每天这样我们很担心你的教学进度啊,到时候可别给领导批斗了,苦的可是我们。” 其实这是秦宇的第一节音乐课,和其他课都不一样,这一节课的同学们都异常地活跃,甚至都不称呼老师,直接叫姐了。 被称作萱姐的人从一进教室就注意到了秦宇这一副生面孔,不过倒没有表现得多么奇怪,而是直接对着秦宇说:“你就是那位新来的学生,秦宇,对吧?第一次见面,我叫楚萱,你可能是第一次听我的名字,但是这几天我可是天天听办公室那几位科任老师提起你呢,你的文化课这么厉害,那如果老师问问你关于音乐的问题你能不能答上来呢?” “哇,秦宇,一会答不上来你只要和我们一样喊一声萱姐就好了~”后排一些爱起哄的人喊道。 “少贫嘴,不然一会上来表演才艺。”楚萱对着后排一群人笑骂道。 课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秦宇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看来这个班的人都很害怕当众表演才艺嘛。 “好啊,老师,您问。”说这话的时候秦宇默默地站了起来。 坐在一旁的徐之瑶也悄悄竖起了耳朵。 “听好了啊,《c小调第五交响曲》是谁的代表作?”楚萱一开始想先出一些简单的题目。 秦宇愣住了,当然不是因为觉得太难,而是……太简单了点。 “啊?不知道吗?老师提醒一下哦,这可是一位著名的……” “路德维希·范·贝多芬。”秦宇忍不住打断道,虽然打断人的说话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但是秦宇感觉自己被当做小孩子一样,这让他更别扭。 “不错嘛,还知道全名,那被称作‘旋律大师’的俄罗斯作曲家是谁呢?”没有给秦宇休息的时间,楚萱继续问道。 “彼得·伊里奇·柴可夫斯基。”秦宇有些兴致缺缺了。 楚萱感觉自己好像被挑衅了,秦宇那种表情,脸上仿佛写着两个字:就这? 楚萱静下心来想了一会,慢慢地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神情:“被称作音乐之父的巴赫,他一生中结过两次婚,请问,他的第二任妻子叫什么名字?” “啊?萱姐,你耍赖!这哪是音乐方面的问题嘛。”季非凡算班上目前为止和秦宇说话最多的人,而且他觉得秦宇身上有很多秘密,想着正好趁此机会卖个顺水人情,反正自己也不亏什么,虽然不一定能帮上忙,但是起码表明了态度,没准就能成为和秦宇交心的契机,到时候再挖点猛料出来,嘿嘿。 不过秦宇如果知道了季非凡内心的想法,估计会哭笑不得。 “对啊对啊,萱姐,你这是故意刁难新同学!”让大家没想到的是第二个出来为秦宇“打抱不平”的居然是杨潇雨,秦宇倒是没想多久就猜出个大概,小姑娘可能对自己的见义勇为之事还崇拜着呢。 楚萱虽然没料到这种情况,不过她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来,小雨,萱姐问你,巴赫是不是伟大的音乐家?” “我虽然不怎么懂音乐,但是至少还是知道巴赫这个名字的,他当然是伟大的音乐家。”杨潇雨想都没想就接了话。 “那这音乐家的妻子,怎么就不算音乐方面的问题了呢?只不过范围比较大了嘛~”楚萱说完,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她这番解释不光是解释给杨潇雨听,还是解释给秦宇听的,似乎已经笃定秦宇不可能知道这么冷门的问题。 “你……可是……”杨潇雨现在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好了好了,小雨,这个问题是冷门了一点,但是没关系啊,反正也就是多一个人叫我萱姐嘛。秦宇,以后你就和大家一样叫我萱姐咯,现在这些叫我萱姐的基本都是和你一样输过我的,一直老师老师地叫都快把我给叫老了,除非上面领导来视察,否则平时都喊萱姐,知道了没?”楚萱已经开始提前宣布自己的胜利了。 “我叫杨潇雨!不是杨小雨!你怎么老是叫错啊,烦死了。”杨潇雨听完有些抓狂。而秦宇也终于第一次感受到了杨潇雨的直性子。 “好的小雨同学,你先坐下吧。”楚萱似乎毫不在意杨潇雨那略有不敬的口气。 “........”杨潇雨没辙了,只得气鼓鼓地坐了回去。 一旁的秦宇听着有些无奈,心想:这小姑娘,直钩都能被钓鱼啊。徐之瑶眼神闪烁了一会,心想秦宇物理课上还帮她解围了,要不这次自己帮他一下就当礼尚往来了?因为她母亲生前十分喜欢巴赫的音乐,平时家里放的最多的音乐就是巴赫所作的勃兰登堡协奏曲,而在她母亲去世后很长一段时间,她把所有能查到的有关巴赫的资料看了又看,只是希望能从中找到那么一点母亲的感觉,所以这一题对于她来说几乎没有任何难度。 但是她又怕秦宇会因此误会,就这么纠结了好一会,最后还是决定不管秦宇。“反正也该挫挫他的锐气,没准还是对他好呢!嗯,就这样。”徐之瑶这么想着,之后便等着看秦宇的笑话。 “哦?这样啊,这一题如果我回答不上来以后我叫你萱姐,但是如果我回答出来了呢?”秦宇不动声色地说道。 “你怎么可能……也罢,如果你答出来了,以后就叫我老师,怎么样?” 秦宇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楚萱的眼睛,明明是面带微笑,但是却让楚萱感到一阵心悸。 “开……开玩笑的啦,那你说,你想怎么样?”楚萱仍然有些后怕,甚至都有点结巴了。 秦宇意识到自己做的有些过了,眼神逐渐平静下来,说:“我想要你” “啊?”楚萱震惊了。 “啊?!”徐之瑶和杨潇雨震惊了。 “啊?!!”季非凡和其他所有同学都震惊了。 “答应我一个条件。”秦宇故意停顿了那么一下,老是被人当做小孩子挑逗,这可不是秦宇的风格,这一回就算是还回去了,同时也缓和了一下刚才有些紧张的氛围。 “秦宇同学,麻烦你以后说话不要这样断句。”楚萱刚才着实被吓了一跳。 没有接这个话,秦宇继续说:“一个你力所能及,不违背任何伦理道德和法律的条件,我想好以后再告诉你。” “你这同学,电影和小说看多了吧?倚天屠龙记?也罢,反正你也不可能答得上来,我答应了。”楚萱虽然觉得这个要求有些幼稚,但是她内心已经认为秦宇不可能回答出这个问题,所以也不在意。 “巴赫的第二位妻子是科腾的宫廷歌手安娜·玛格达林娜,而且他们两个一共生育了13个孩子。”秦宇在得到楚萱肯定的回答以后,轻描淡写地说出了答案。 这话一出,后排一群吃瓜群众又沸腾了。 “啊?13个?巴赫真nb。” “应该有领养的吧?13个也太能生了。” “额……这不是关键吧,关键好像是,看萱姐的表情,秦宇好像说对了?” 不知谁最后提醒了一下,众人才把话题又拉了回来。 “萱姐萱姐,秦宇说的对不对啊?是不是那个什么安娜什么马的啊?” “哇,萱姐连你都栽跟头了啊?” “略略略,活该!秦宇你好厉害,这都知道!”最后一句话当然是杨潇雨说的。 楚萱着实有些惊讶到了:“你怎么连这么冷门的都知道?你是不是事先……也不对啊,你怎么可能事先知道我要问什么。不过,秦宇,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音乐书上啊,后面的人物事迹不是有巴赫的吗?难道老师你连书本都没看完吗?不应该啊。”说完秦宇还将桌上的音乐书拿在手里摇了摇。 “啊?在……在书上?我……我当然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还会花时间看音乐书,不错,真不错啊,秦宇我看好你哦!”楚萱连忙矢口否认并就此找了一个看似完美的借口。 “是吗?嘿嘿。”秦宇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笑声听得楚萱有些发毛,问道:“你笑什么啊?我说的都是真……” “萱姐,萱姐,音乐书上没有写这一部分信息呀!”坐在第一排的一个女生在听完秦宇说书上有以后,就立刻翻开了音乐书,很薄,只有几十页,女生没多久就找到了巴赫的人物简介。 “啊?什么没有,刚才秦宇不是说他就是从书上看到的吗?”楚萱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这上面确实有巴赫的一些信息,但是根本没有细到秦宇刚才所说的程度啊,只写了巴赫的一些主要作品以及巴赫这个人对音乐事业的贡献。”女生翻开那一页指给楚萱看。 楚萱看完以后,脸都绿了,现在她仔细回想后才发觉有多么离谱,谁会把这种东西写在书本的人物简介里啊! “秦宇,你!”楚萱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耍了一整套。 “楚老师,先别急着生气,我可能也是一时记混了,没准是在别的书上看到的呢!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博览群书,记混了很正常嘛。”秦宇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嘴角的笑容就没减少过,这一波,他在大气层。 楚萱最后只得认栽:“好了好了,这次是我输了,不过这个问题其实已经很刁钻,你竟然能知道也是你的本事,愿赌服输,你之后想好什么条件以后跟我提就是了。” 这回轮到秦宇有些惊讶了,原本他觉得这样在全班同学面前让楚萱下不来台是不是有点太过了,到最后如果闹僵了不好收场就麻烦了。 要说还真是秦宇运气好,要换做其他任何一个老师来估计都受不了这一套组合拳,不气个半死把秦宇轰出门外都算好的。不过楚萱也算这群老师里面的一个另类了,她就喜欢那种有什么说什么的直性子,作为一个音乐老师,她的课程很少,和学生们相处的机会也并不多,除了个别在音乐方面很有天赋的学生以外,她还就喜欢杨潇雨这种性格的。 一堂课很快就过去了,但是直到快下课的时候,大家都还在对上课时发生的事津津热道,秦宇倒是没什么参与感,因为……他真的在课堂上睡着了,这可把在一旁的徐之瑶气的牙根痒痒。其实按理来说这种艺术课本身就没什么人在听的,除非个别同学已经决定好往这方面发展,徐之瑶其实也是在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做着别的学科作业,只不过她现在看到秦宇就来气,因为她之前从来没有感觉过这么明显的差距,秦宇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但是什么都做得很好,这让她很受打击。 下课铃响了,数学课代表王明宇突然找到秦宇:“秦宇,班主任让你过去一趟,你是不是犯什么事了啊?不过没关系,我们班主任很好说话的,你到时候态度好一点就行。” 班主任,也就是陈建雄,同时还是高一三班的数学老师。 秦宇有些不解,想不通最近做了什么错事,疑惑地朝着办公室走去。 一旁的徐之瑶有些幸灾乐祸,想着秦宇这回终于是栽跟头了,虽然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却被王明宇的话先入为主给带进去了。同时又有些遗憾,要是班主任是个严厉的人就好了,哎…… 第十三章 约法三章 刚进办公室,一阵扑面而来的凉风把秦宇一路上的胡思乱想都吹得无影无踪。早就听季非凡说过,这学校教室的空调和办公室的空调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按照季非凡的说法这是校方刻意为之,是想通过这种方法磨炼学生们的意志。秦宇一听就觉得很扯淡,想着真是这样那你干脆不给学生装空调不是更能磨炼吗。对此,季非凡的解释是……首先学校也是要牌面的,你一个贵族学校如果传出去学生上课连空调都没,说得过去吗?其次就是学校的经费实在是太多了,国家批的,省里给的,包括每年都有优秀毕业生给学校捐款回馈学校,实在是没理由不装。 当时秦宇虽觉得有些好笑,但感觉应该也差不了太多,这第一次亲身体会以后才发现差距竟然是这么明显。就好比在炎炎夏日之中,一个是给你一根冰棒,而另一个是直接邀请你进入冰柜…… “哦?秦宇来了啊,坐坐坐。”陈建雄一边招呼着一边随手拿来一把椅子放在自己旁边示意秦宇坐下。 秦宇倒也不客气,道了一声谢后便直接坐下了。 陈建雄面对着秦宇,目光却并没有在秦宇身上,手指则在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像是在思考着该怎么和秦宇说,场面有些尴尬。 “秦宇啊,你虽然才来了两三天,但是这几天办公室可都是你的话题啊。”陈建雄主动打破了沉默,还环顾了周围的老师们,而他们则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了。 “这次叫你来呢,是这么想的,现在这里几乎的老师这两天都上课让你起来回答过问题,无一例外你都答的很好,可以看得出来你的基础很扎实,同样也可以看得出来你有些……嗯,有些不爱听,因为几乎的课你都是在做自己的事。” “什么几乎啊,所有,是所有,谁的课他认真听了?啊?谁的?他听你数学课了杨老师?还是听你英语课了啊沈老师?我看是一堂课都没认真听过。我说的是不是啊,秦宇?”这个嗓门大得让办公室的老师都下意识捂住耳朵的人正是物理老师苏天成。这话如果光看内容一定会以为他很生气,但是秦宇听着他的语气怎么都是在半开玩笑的。 苏天成年龄已过半百,教书也教了二十余年,可以说形形色色的学生都见过不少,天资聪颖最后成为人生赢家的、昙花一现最后泯然众人的、天赋一般最后凭借努力成功超越同龄人的、以及怎么努力也学不好的……在任教的前些年,苏天成其实自己都知道那时的他是一个只看成绩的老师,你成绩好,我就照顾你,各方面都可以迁就你;你成绩差,那抱歉,你连呼吸都是错的,后者虽然有些夸张的成分,但是大概就是那么个意思。 然而就那么教了十来年,他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学生们如潮水般涌来,最后一个一个毕业了各奔东西,到头来能够逢年过节回来问候他们两句的,通常是那些成绩很一般,学校表现也不算好的同学,这种情况他私下问过不少老师们,发现大家竟然都或多或少有这种感觉。他们身为老师,教书育人是他们的责任,但他们也同样付出了时间和汗水,你要说毫不在意学生对自己的评价,那都是骗人的,他们也是人,也需要反馈,而学生的反馈是最直接的,也是最能证明他们教学成果的。 老实说,那些他视为己出的好学生们最后回来看望他的寥寥无几,而那些他甚至没什么印象的学生倒是有不少回来的。这甚至让他有些惭愧,也正是从那时起,他开始试着多去了解那些学习成绩一般的学生,尝试着发现他们的闪光点,后面他才意识到,并非每个人都有闪光点,但每个人都值得被尊重,值得被期待。 苏天成看着秦宇,虽然只有两三天,但通过自己的观察以及其他老师的评价足以证明这个学生是个学习的好苗子,他如今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偏心了,但是成绩永远是学生的第一证书,这是绕不过去的,他希望秦宇能够在成绩优异的基础之上还能够培养出良好的品格,而不是恃才放旷,尽管目前秦宇还没有表现出来,但总归是想着防患于未然。 陈建雄对于苏天成的话也是哭笑不得,他又何尝听不出苏天成话语中的惜才之心,而秦宇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苏天成看似问了秦宇一个问题,但却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你回答是,那别人可能就认为你太自大了,但若回答不是,又和他课堂的表现相悖……真是难搞啊。 最后还是陈建雄出来解围了:“苏老师,您也别这么说,秦宇他刚来,肯定有些不适应,所以才需要我们这些当老师的循循善诱嘛。” 苏天成无奈地说:“就你会说话,好人全让你给当咯,就让我这个老头子做坏人。” 陈建雄继续打哈哈:“苏老师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您现在可每年都被学生们投票选为‘最有趣的老师’呢。” “得了得了,别整那些虚的,什么最有趣的,那群小王八羔子指不定背后怎么损我呢,你也赶紧跟人说正事,下课就那么几分钟。”苏天成知道陈建雄的性子,知道再这么聊下去估计一会上课了事都没说清。 “哦对对对,差点忘了,哈哈。是这样的,秦宇啊,我们几个老师觉得你既然对我们教的知识都已经掌握了,那么我们的课你要是真不想听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们有几个条件。第一,我们以后上课不会再特地抽查你,但是偶尔还是会让你起来问题,只要有一次你答不上来,以后那堂课你就得专心听,我们几个当老师也这么多年了,学生专不专心一眼就看得出来,所以在这一点上你就别想蒙混我们了。第二,你做自己事的时候动作不能太大,更不能影响别的同学,扰乱了课堂秩序。第三,老师课后布置的作业以及习题你都要去做,这是底线。最后我们都希望你能帮助一些班上成绩比较差的学生,倒不用多么刻意,只是如果有人来问你的时候你不要拒绝,因为考虑到你是学生,所以你的思维方式他们可能更容易接受,而且作为同学他们也不会那么拘束,有时候来问我们问题的学生就是太束手束脚了,我们解答完以后问他们会不会,都不敢说不会,生怕我们觉得他们笨或者不耐烦,哎,这也是现在师生关系存在的一个问题啊。说到现在的师生关系啊……” 陈建雄还想继续往下说,突然被一旁的沈灵珊给打断了。 “咳咳,陈老师,再说下去就扯远了,一会马上上课了。” 陈建雄尴尬了一会:“额,好吧。我要说的也就这么多,秦宇你觉得怎么样?都是可以商量着来的嘛,你要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不妥个锤子不妥,都这样了还不妥,你当这是在菜市场买菜呢?跟那老太太砍价咋的?这已经算开了先例了。秦宇,你要是不答应,以后上课就给我认真听,别的课我不管,反正我的课你就得认真听,不然就给我去门口站着。”苏天成越听越不对劲,事先说好的要敲打一下这个新生,怎么说着说着味都不对了。 “苏老师,您也别上火啊,我这不是在和秦宇好好说嘛,如果……” 陈建雄还想辩解一番,许久没说话的秦宇终于开口了: “陈老师,苏老师他说的对,你们这样做其实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我以前的学习方式的确和现在学校有挺大不同的,我这两天也正愁着该怎么解决,没想到你们已经帮我想了一个这么好的解决方法,我感谢都来不及哪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听着语气诚恳的秦宇,陈建雄笑意更深了:“你看,苏老师,我就说嘛,秦宇是个好学生,肯定会答应的,这不?完美解决,两全其美。” 苏天成听完又有些炸毛了:“又成你说的了又成你说的了?你什么时候说过了?不过嘛,态度确实还可以,那这件事就先这样,你回去准备上课吧。” 秦宇没想到这次来不但不是接受惩罚,还捞到这么大个好处,这相当于是个免死金牌啊。 临走时秦宇突然说道:“额,老师们,其实有一堂课我还是有认真听的。” “哦?什么课?还能入的了你的法眼?”正端着杯子准备倒水的苏天成问了在场所有老师都想问的话。 “音乐课。”秦宇认真地说道。 “什么玩意儿?” “噗嗤……” 苏天成还没反应过来,其他老师有的已经忍不住笑了出来,心想,这秦宇,还真有点意思。 “我说真的啊,我音乐课听的可认真了,虽然最后睡着了,但是音乐老师还答应……” “都睡着了还认真,认真你个头,赶紧回去上课。”不等秦宇说完,苏天成已经在赶人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沈灵珊,在等秦宇走后终于又开口了:“品质目前看来不坏,就是有点贫嘴,而且你们真觉得这么做好吗?我还是觉得就算他都懂了,也应该认真听,人家孔老夫子还说过温故而知新呢,你们这样如果他因此骄傲自满怎么办?” 有几个和沈灵珊怀有同样担忧的老师们也都附和道:“是呀,可不能埋没了这么个好苗子。” “有什么好担心的,不是都说了嘛,还是会定期抽查他,有哪一次他答不上来了,就让他好好听课,而且没有第二次机会。”苏天成倒是不担心这个。 “您当时好像没跟秦宇说没有第二次机会吧?”旁边一位老师提醒道。 “这还用专门说?用他的屁股想想都知道这么好的事哪有第二次啊,天上掉馅饼也没掉同一个地方的说法啊。”刚喝完水的苏天成嗓门又大了起来。 那位出言提醒的老师不再说话了。 沈灵珊见状也没再说什么,想着那就先试试吧,到时候如果出问题了再说。 第十四章 认真的发呆 回到班上,季非凡立刻凑了过来:“秦宇啊,老师找你什么事啊?好事坏事啊?能说不能说啊?能说就告诉我呗?如果不能说要怎么样才能说啊?” 秦宇被这一套连环问搞的有些头疼,他自然不会把这种事告诉季非凡,他也没想过和别人说,虽然老师们并没有叫他别告诉别人,但是他自己也明白这并不好外传。 平时被叫去办公室的人很多,季非凡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关心,主要是因为秦宇是班上这两天的焦点人物,关于秦宇的消息自然也是焦点,奈何这个家伙软硬不吃。你找他聊天他也聊,但是一问到关键点就打哈哈,这让季非凡很是抓狂,最关键的是如果所有人都不知道,那也还好,就怕到时候秦宇告诉给了别人,那他这百事通的招牌可就砸手里了。 “季非凡,都快要上课了还在这嘀嘀咕咕,赶紧坐回去。”秦宇正想着怎么打发走季非凡,没想到却是老师出面解了围。说话的是地理老师陆西南,这名字一听就很地理有没有。 陆西南为了给下节课做准备提前到了教室,所以秦宇在办公室并没有见到他。但是他知道秦宇去办公室是为了什么,因为那都是老师们一起商量的,也正因为如此,陆西南才会出来打个圆场。 陆西南想着昨天上课的时候,看到个生面孔,而且还在课堂上发呆,直接就让他起来回答准备讲解的例题,而那一个例题正好是这次考试难度系数很高的一道题,倒不是说题目本身难,就是一题求正午太阳高度变化的计算题,只需要知道公式和基本的正切三角函数就行。问题在于当时考的时候这个知识点还没有教到,刚好在下一节,因此只有少数有预习习惯的同学才答对了,然而当时秦宇几乎是一瞬间就给出了答案,而且过程很完整。当时陆西南虽然有些惊讶但也没怎么在意,直到后面和其他科任老师交流后才知道原来几乎所有老师都经历过类似的情形,那时他才记住了这个学生的名字:秦宇。 这堂地理课和往常并无多少区别,唯一让同学们感觉有些不习惯的地方是那个新生刺头这节课好像没什么动静,而且看起来好像在认真听课?学习是很枯燥的一件事,这两天秦宇可以说给他们带来了一些惊喜,带来了一些课间八卦,现在他们有些失望,想着秦宇这次被约谈果然是因为课堂表现的问题,以后估计都见不到那种所有老师拿一个学生无可奈何的场景了。 即使是坐在一旁的徐之瑶,也觉得秦宇是因为受到老师批评,现在变老实了。然而真正的情况是,秦宇还是没有在听课。但是他也没有像之前一样手里拿着个书这里翻一下那里翻一下,虽然当时他真的在用自己的方式学习,但速度过于惊人让人无法相信,都觉得他是在开小差或者发呆。 其实每一科的第一节课秦宇就把书本上的知识啃得差不多了,这也是他现在没有在课堂上“开小差”的主要原因。想着之后如果还要提升,只能去书店选购一些辅导材料了,就是不知道有哪些辅导材料比较合适自己。 而秦宇现在真正在做的,是在梳理这几天得到的线索,老实说……真的太难了,如果要继续这样广撒网,秦宇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有所收获,光靠徐定邦给的那些信息根本就不够看。如果全当是在体验美好校园生活,那秦宇自然不会去纠结这种问题。但是有任务在身,而且这个身处危险之中的人似乎还没有多少危机意识,这让他十分头疼。秦宇想着这样继续下去不行,必须得加快进度,首先要找一个和徐之瑶接触的契机,而且还不能太生硬,否则引起她的怀疑。 秦宇的尺度掌握得很好,他虽然心中想着别的事,但是表现出来的却和那些认真听讲的同学们别无二致,其实你要怎么区分一个人是在发呆还是在认真呢?很多人觉得是眼神。的确,眼神是最容易分辨出来的,大家都认为发呆的人眼神是呆滞的,无神的,但是很少人知道这种表象是可以训练出来的,而这种伪装,对于秦宇来说,已经不能称之为技能,而是本能,至于应付这种程度的检查,可以说是信手拈来。 就这么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以及那到目前为止都毫无头绪的任务,秦宇不禁用双手狠狠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以前就算面对再强大的敌人,哪怕濒临死镜,都没有现在这种感觉,他很讨厌这种脱离掌控的存在。 直到现在,秦宇才意识到,这个任务的对他而言,困难之处在于他必须要迁就目标人物,也就是徐之瑶。之前虽然也接过不少护送任务,但无一例外都是他占据绝对的领导权,衣食住行都要经他之手,见过面的人也都要先由他检查。 但是这个任务,随意性太强,而且甚至要他在暗处进行保护,如此一来,他的行动就会受到很大的阻力,需要考虑的因素也比以前多得多。 慢慢地,抓着头发的双手顺着脸颊缓缓放下,最后十指在眉心处的高度合拢,眼睛则微微闭起,从稍远一点的地方看就像在作祷告一般,这个姿势能够让秦宇放松下来。良久,秦宇缓缓睁开眼,说了一句:“呵,老头,你这次给的任务,还真有点意思。”受挫恢复后的秦宇突然笑了起来。 白隼在秦宇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他这个永不言败的精神。小时候为了磨炼秦宇的意志力和身体强度,白隼每一天都会给秦宇制定不同的计划,而且标准高得离谱,然而秦宇不论过程中多么的痛苦,最后都会咬牙挺过去并且爆发出更加浓烈的战意,有时候甚至连身经百战的白隼都忍不住赞叹。 这一次任务和之前比还真算不上多难或者多危险,只是相比于之前的任务有些过于奇怪了,导致秦宇没能很好适应。 “呵,还是太年轻了啊,以为经历了很多,其实还远远不够,老头这一次,没准是刻意让我接的这个任务。”秦宇这么想着。 一旁的徐之瑶被秦宇的样子吓的一愣一愣的,从办公室回来以后,地理课他也没像以前一样自己做自己的事,而是“认真”的在听课,下课以后一个人呆在那里不知道想什么,又是抓头发又是祈祷的,刚才又突然笑了起来…… 现在已经是最后一节课了,天华一中每一天的最后一节课都是自习,就是为了让同学们能够自己整理一天的知识,她则又拿起了昨天秦宇数学课回答的那一道题,其实在秦宇在课堂上一回答完以后她就知道秦宇的方法大概率是可行的,她回去尝试过后也确实如此。试卷的题目不至于有多难,她也并非想了一天都没想出来,她真正想知道的是秦宇是怎么想到的那种解题思路,和标准答案的解法完全不一样,因此可以排除秦宇之前看过答案。所以不论是秦宇之前做过那一道题,还是秦宇对知识的运用比她更灵活,她需要知道其中缘由。学生之间的较劲有时候就在这上面,而恰恰是这种不服输的性子,才让徐之瑶从小到大都有比较优异的成绩。她并不怕输,但是她需要知道自己输在哪里了。 然而,看着旁边这个举止反常的秦宇,徐之瑶不知道这时候问合不合适,而且音乐课的时候她故意不提醒秦宇,虽然秦宇最后答出来了而且秦宇也不知道她当时内心的想法,但是她自己却仍感觉有些许的内疚。 徐之瑶一边想着这些一边打量着身旁这个男生,头发在刚才被双手抓得有些凌乱,虽然立刻就用手捋了捋,但是仍然有那么两三撮不听话的往天上翘,看着有些喜感。不同于那些比女人还白皙的脸庞,秦宇的脸用干净来形容更合适,没有青春痘,也没有雀斑,同样也没有那些名贵化妆品粉饰过的痕迹,其实现在班上许多男生的化妆品有些甚至比她们女生还多,徐之瑶对此虽然谈不上反感,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而秦宇的脸,在近距离看的情况下,虽然谈不上有多么帅气,但在她的审美里是属于耐看的。他一只手横着放在课桌上,另一只则撑着下巴,手掌很大,手指修长,指甲也很干净,看起来是比较爱干净的男生。再往上看则是紧闭的双唇和挺拔的鼻梁,然而就在这时,秦宇的嘴角缓缓拉开一个弧度并露出了一排皓齿,问道:“徐之瑶,你在看什么?” 秦宇突如其来的话让徐之瑶吓了一跳:“啊?什么,我没在看你啊,你别乱说。” 好不容易抓住一个机会,秦宇当然不会放过:“我没说你在看我啊,我刚才问的是你在看什么?所以,你刚才是在看我咯?” “没……没有,你没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徐之瑶一紧张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也没说我没看你啊,我刚才就是在看你。”秦宇觉得有些好玩。 “你……那你看我干什么?”徐之瑶有些接不上话,完全在跟着秦宇的节奏走。 “因为我睁眼总得看些什么啊,要么看天花板,要么看地板,要么看别的同学,要么看那无聊透顶的书,显然这些都没有你好看,所以我就选择看你啊,没什么问题吧?”秦宇想要逗逗徐之瑶。 徐之瑶呆住了,这算什么?表白吗?如果是这也太草率了吧?徐之瑶是那种从小美到大的女生,家境又好,要说没有男生青睐是不可能的,而且方式也很多,有直接的,有含蓄的,有欲擒故纵的,还有那种你不答应他就要死要活的,但是像秦宇这样这么平淡就说出来的还是第一个。 “无聊。”徐之瑶突然感觉到秦宇是在故意逗她,想直接结束话题。 想着之前秦宇找自己聊天的时候自己都是爱理不理的没什么好脸色,现在遇到问题了才想着去问别人,徐之瑶也觉得不太好,感觉还是像以前一样吧,至于那一道数学题……以后再说吧。 秦宇倒是不知道徐之瑶这时候脑子里想的居然是这些,他只知道如果这一次机会错过了下一次天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是挺无聊的,自习课嘛,我看大家都挺无聊。”秦宇看着徐之瑶桌子上翻开的笔记本,是一道数学题,他好像在哪见过,但是没什么印象。指着那一道题目,问徐之瑶:“你在想那道题?让我看看呗,没准我会呢。” 徐之瑶闻言,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没想到让她纠结了这么久的问题,秦宇却根本没上心,甚至都忘了这一题就是他昨天上课回答的那一道题。“真的有,这么大的差距吗。”徐之瑶默默攥了攥拳头。 注意到徐之瑶的小动作以后,秦宇有些惊恐,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不至于不至于,你不会想要打我吧?大家都是同学。” “......”徐之瑶有些无语。 “这样吧,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想不想知道我去办公室是为什么?”秦宇故作神秘地问道。 第十五章 一起回家 徐之瑶收起拳头并立刻回过头去:“没兴趣。” 似乎是早就徐之瑶会这么说,秦宇没等她回答完就自顾自地说道:“老师们觉得我很nb,想让我多指导指导班上的学生们,尤其是你,物理老师说你最近学习状态不行,今天上课那么简单的一道题还要想那么久。” 原本听完前半句徐之瑶压根就没想理他,但是后半句听完徐之瑶又攥起了拳头,这次她是真想揍秦宇了:“你……你胡说,我这次考试物理都是110分,选择题就错了一道题,大题有一题的小问算错了,而且我觉得改我卷子的那个老师明显就没有按给分标准,明明……”徐之瑶刚激动地说到一半,发现秦宇在强忍着笑意,这才明白自己又被他给骗了,于是便不再说话,只是眼神愈加不善了。 秦宇感觉徐之瑶好像真有点生气了,没想到这女孩对自己成绩这么在意,他默默记下了这一点。 “开个玩笑嘛,其实老师们都说像你这么漂亮成绩还好的女生,多年都难得一遇呢。” 徐之瑶听完后嘴角一阵抽搐,但明知秦宇是在胡说八道,神色还是缓和了一些。有时候就是这样,人们明知道那是假话,但还是喜欢听,真假与喜恶,从来都不是相互冲突的概念,只是人们常常把它们放在一起。 见徐之瑶如此,秦宇继续趁热打铁说道:“真假参半嘛,嘿嘿,不过老师真的说过让我初来乍到应该多和同学们交流交流,我看你想那道题也想了有一会了,让我看看呗,没准能帮上忙。” 见秦宇都这么说了,而且徐之瑶确实一开始就是想让秦宇帮忙看看的,其实早上一来他就想着去问问秦宇,但是刚好早上秦宇又好巧不巧地发生了点小八卦,导致徐之瑶没法问出口。现在秦宇都主动提了,自己要是再推三阻四未免有些太矫情了。 于是徐之瑶把笔记本往秦宇方向推了过来。 “字挺好看的哦,不过这一道题……我到底在哪见过呢,好像就最近啊,难道是课本上的?但是课本上的一般都有详解啊,奇怪。”秦宇看完题目以后愈发觉得眼熟。 “你昨天上课回答的那一道题,那是这次数学考试的最后一道题,课堂上因为时间关系你只提了一个大概的思路,我回去以后按照你的思路解出来的和标准答案是一样的,但是你的过程比答案的要简单不少,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那么解题。”无视了秦宇的第一句话,徐之瑶直接问自己想知道的部分。 “噢,我看看……直线和椭圆相交于两个点,且两点关于第二条直线对称,求直线和椭圆上未知参数k和m的和。嗯,我没看过标准答案,但是我的解法是根据根和系数的关系再加上点和点对称的性质,最后再和已知条件相结合,直接求出k和m的和,这些已知条件应该是足够的吧。”秦宇经过徐之瑶提醒以后才发现这一题原来是昨天课堂上的那一题,难怪总感觉这么眼熟。 “是够的,答案是联立直线和椭圆的方程求出焦点的具体坐标,把k和m分别求出来再求和,计算量……” “计算量很大对吧。” “对,我做这道题的时候就是计算过程出现了问题,你怎么知道它计算量大的?” “因为那是常规解法啊,我当然知道。标准答案基本也只会给常规解法,所以我们家老……老师在我做题的时候都不让我看标准答案的,说会养成惰性,我现在也都不看答案的。” “但是如果你不看答案的话怎么知道自己做得对还是错呢?”徐之瑶疑惑地问。 “不需要知道,我肯定是对的。”秦宇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徐之瑶有些无语。 “你问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其实你也知道这个问题是回答不了的,哪怕我把我的思路,我看到这一题的所有想法都一条一条地现在纸上给你看,你也不会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那么做,我也说不出来。 其实标准答案也是这样,要知道理解答案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但是为什么有的人就是会一错再错,同样的错下次还是一样会犯,因为他不知道答案里面从0到1的质变,答案也体现不出来,给你答案的人不会告诉你他为什么这么想,也没法告诉你,这就导致了很多人只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 如果你只是问这一题该怎么做,那么我可以详细地和你解释每一个步骤,但是你问的是我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回答不了你。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小小的建议,尝试着了解自己的思维模式,每一个人都有他自己的思维方式,只不过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如果你对自己足够了解,就能够在做题目的时候更快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那种方法。你觉得为什么一道题目有些人做得快有些人做得慢?很多人把这种情况归结为智商的差异,但是很有意思的一点是,有些人他做一般的题目不如别人,但是做一些有难度的却要比别人更快,准确率更高。 这其实就是有些题目刚好在你的解题范围之内,这种范围是因人而异的,也就导致了我上面说的那种情况。所以如果你很熟悉你自己的思维模式和能力上限,你就能够在做题的时候根据自己的长处来选择最适合你的解题步骤。一张纸能表达的东西很有限,一道题目,两个人可能解法基本相同,答案也一致,但就是基本相同里面存在的那一丝丝细微的区别,体现了他们解题思维的不同,越难的题目,越偏的题目,越能体现出来,简单的题目是没法感受到其中差别的。 额……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觉得这些东西很虚啊?其实你……” 没等秦宇继续说下去,徐之瑶笑了:“不,谢谢你,秦宇。” 印象里这是两天来第一次见到这个女生笑,一时间秦宇竟有些呆住了。那是很真诚地笑容,不掺杂半分做作,也没有一丝牵强,两个酒窝也在这时候出来和秦宇打了个招呼。 秦宇稍微回了一下神,也笑了笑说:“你觉得有用就好。” 其实秦宇挺排斥说这些的,有时候同龄人之间的交流比那些长辈认为的要难许多,因为如果你说多了别人会觉得你拿个鸡毛当令箭,问你个问题而已搞得好像自己什么都懂在那夸夸其谈,要是不听也就罢了,就怕他再转头去和另外的人说三道四,最后惹得自己一身骚。秦宇之前虽然没有过同学这种关系,但组织里一开始考虑到秦宇的年纪很小,一些危险的任务都会给他配上搭档,而那些搭档其中不少都是独当一面的大人物,有时候秦宇耐心和他们权衡利弊,对方也基本不当一回事,甚至于觉得秦宇仗着白隼在背后有些目中无人,直到后面秦宇慢慢展露出自己过硬的实力才让他们无话可说。 因此他说到后面还真怕徐之瑶听不进去甚至因此反感他,这样一来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但令秦宇没想到的是在那种家庭环境下成长的徐之瑶竟然真的没有半分骄奢之气,至少目前看来是如此,实属难得。 徐之瑶一开始并没有想到秦宇会跟她说这么多,因为就如同他一开始所说的一样,首先她这个问题就挺模棱两可的,所以她也没想着能有什么令她满意的答案。但是出乎徐之瑶意料的是,她能听进去秦宇所说的,而且她也能听得出到秦宇是认真的在分享他自己的经验,而不是为了和她套近乎或者显摆自己有多么高深的理解。更重要的是,她对秦宇所分享的东西感觉很新颖也很有兴趣,以前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这些。她决定以后可以尝试一下秦宇所提供的方法,不管怎么说都是别人的一番好意,况且学习本就是一个博采众长的过程,如果只知道闭门造句永远不会有前途。 相比于现在的环境,徐之瑶知道的许多学生虽然看起来都在互相帮助,但是都太浮于表面,你如果问别人学习方法,很多人都会顾左右而言他说一些无关紧要的,生怕被你给学了过去最后超过他,学生之间也不像外人口中说的那么单纯,而学校这个象牙塔也并非无忧无虑。 只是解决了一个小问题,但是徐之瑶很开心,然而一节课的时间总是短暂的,终于到了离校的时候。那些打瞌睡的,聊八卦的,随着下课铃的响起,仿佛被按下了某个按钮,都活跃了起来,把课桌上的,抽屉里的都一股脑塞进书包,背起就往门外跑,有个别学习好的倒是还在那抓耳挠腮地想着刚还没解完的题。 “秦宇,你家住哪啊?如果顺路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回去。”秦宇正愁应该怎么继续聊下去,没想到徐之瑶竟主动开口了。 其实这个时代的人很少和以前一样那么拘束了,徐之瑶算比较内向的一个,但她也只是不善于主动创造关系,简而言之就是不习惯交朋友。但是这一次秦宇算帮了他一个忙,一节课下来她还问了一些其他科目的问题,秦宇也是知无不言,虽然有时候爱吹牛不着边际,但也算挺幽默的。 再说了,徐之瑶之所以朋友少,不是因为她自视清高,而是很多人接近她的目的性都太明显了,明显到她第一时间就感受得到,这让她很不自在。但其实她不知道的是,秦宇接近她同样带有目的性,只不过这样的目的她以往从来没有遇到过,而且秦宇刻意隐藏,她根本感觉不出来。 “顺路顺路,肯定顺路。我家……哦,我住在滨江城堡,你呢?”秦宇迫不及待地回答道,生怕徐之瑶反悔了。 没有注意到秦宇突然的改口,徐之瑶其实刚说完就觉得有些不妥,总感觉才熟悉就问别人家的地址有些怪怪的,但是话都说出去了再反悔就更奇怪了……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秦宇居然也住在滨江城堡啊? 徐之瑶自然知道这个学校里的学生基本都有很深的家庭背景,她自己也不例外,对于这一点她也从不避讳什么。然而即便如此,就她所知道的这所学校里住在滨江城堡的学生也好,老师也罢,加起来不会超过十个人,而且因为她父亲的关系,那些人他至少都见过几面,至少可以肯定的一点是秦宇不在其中。 “你怎么会在……没什么,我正好也住那,你在学校还有别的事吗?但是最好不要太久,因为……”徐之瑶本想问秦宇为什么会住在滨江城堡,但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很不礼貌的问题,及时住了口。 “没事没事,我能有什么事,那我们就一起回家吧。”秦宇显然没有在意,手上则立刻开始收拾书包,用行动表示马上就可以走。 徐之瑶听后白了秦宇一眼,很是无奈,她也算是发现了,这个新生别的都还好说,就是嘴巴老喜欢占便宜。其实以前追求徐之瑶的人里有不少这样的,但是她对这种人基本都是厌恶更多,唯独对秦宇却没太多的敌意。徐之瑶自己也有些奇怪,想来应该是秦宇说这些话的语气更多的是调侃,而不是单纯的为了逞口舌之快。 两人各怀心思,收拾完书包后便一起离开了教室。 第十六章 脱落酸 天华一中的校园很大,很美,甚至有些地方都被做成了景点,一般来说只有部分风景优美的大学才有做景点的可能性,奈何天华一中财大气粗,光用来购置教学设施根本就用不出去,因此学校规模不断扩张,但毕竟是校园,不可能引进太多的娱乐设施,那样容易遭来非议。因此前几任校长就想着不如就此美化一下校园环境,没想到一开始只是想着稍微修饰一下校园,最后却越来越夸张……当然了,为了不影响学生们的日常学习,天华一中把它严格分成教学区和生活区,怡人的风景一般都在生活区,而对外开放参观的也是生活区。 秦宇和徐之瑶现在虽然是漫步在教学区的路上,但其间风景却丝毫不差。天华一中的绿化覆盖率很高,两人现在走的道路两排就种满了整整齐齐的榉树。这榉树的叶色多变,现在是炎炎夏日,大多都是绿色,但到了秋季便会染成褐红色,到那时走在其中便仿佛漫步于夕阳之下,头顶皆是晚霞。而且榉和举谐音,种在校园里还有“应试中举”的祥瑞之意。 适逢一阵清风吹过,两旁的树叶沙沙作响,明明没有动听旋律,却令人心旷神怡,这大概就是自然的魅力吧。 “徐之瑶,你知道树上的叶子为什么会落下来吗。”秦宇顺手抓住一片刚从树上落下的叶子扭头问走在旁边的女生。 “额……难道不是因为被风吹下来的吗?”徐之瑶想当然地回答道。 “嗯……多少有点原因吧,不过主要是叶子内的水分供应不足,脱落酸大量生成,最后,就像这样,掉下来咯。”秦宇边说还边比划着树叶落下的样子。 “噢,脱落酸呀,我记得的,好像生物课上有来着,但是一下子没想到。”徐之瑶一听脱落酸就想起这是生物里的一个概念。 “没想到也正常,其实现在那些老师教的东西你最后能记得多少呢,有用的又有多少呢,就比如这个脱落酸,也许我知道它的唯一用处就是现在我和你之间可以有这么一个话题罢了。”秦宇手里还在转着那一片落下来的树叶,其实这个东西他是听白隼说的,据说他小的时候还和树叶有过一个故事呢。秦宇本身记忆力就非比寻常,而有关白隼的一切他记得更加清楚。 徐之瑶听着这些话,对眼前这个男生更加好奇了,明明和自己年纪相仿,说出来的话有的时候却那么老成。 “明明年龄都差不多,干嘛老说一些大人才说的话。”徐之瑶在一旁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秦宇自然是听到了徐之瑶的吐槽,不过他还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你……你什么耳朵啊,我说得那么小声你都听得到?”徐之瑶是真有些吃惊了。 “昂~我耳朵确实好,所以你刚才在说什么?” “你不是耳朵好嘛,这么快就自己打脸了?”说完徐之瑶便丢下秦宇快步往前走。 秦宇随手将手中的落叶扔出,它迎着风在空中飘荡了一会后,好巧不巧地落在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而后秦宇十指交叉放在后脑勺,慢悠悠地跟着徐之瑶,说来也怪,看上去徐之瑶在一路小跑,而秦宇明明是闲庭信步的样子,却始终没落下她超过两个身位。 在路的一旁是一片清澈的湖泊,湖的中心有一座小型的人造喷泉,一条迤逦向前的九曲回廊则横跨在湖的两岸。许多傍晚没回家的学生便在走廊里休息,吹着风,听着歌,喂喂湖里时不时探出头的鱼儿,好不惬意。还有一些互生情愫的学生也会来这散步,学校当然不提倡学生恋爱,但也并没有过多阻拦,学生们也感受到了学校的态度,因此也不会太张扬,在校园里最多拉拉手说说话。 “你看那是谁?徐之瑶?她怎么会和一个男生一起走啊?而且这个男生怎么这么面生,以前没印象啊,哪里来的?” 正在走廊里放松的学生们听到有人说了这么句话,都纷纷侧目,徐之瑶多少在学校也算个名人了,虽然最大的光环无疑是她的父亲,但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人而言更具有吸引力的是她本身的容貌,奈何徐之瑶性子太冷,几乎很难和她说上话,平时几乎都是独来独往,偶尔会和几个女生走在一起,能看到她和男生同框出现的场景几乎没有。即便是有大多也是谄媚为主,旁人一眼就看得出来,但是今天他们看到的这个男生,虽然也是跟在徐之瑶的身后,但是却神情淡然,两人偶尔交谈时也是有说有笑,毫无阿谀奉承之味。 “咦,好像是哦,这个男生是谁啊?他们高一三班不是有个季非凡吗,纪要,你不是和他挺熟的嘛,问问他呗。”一个留着马尾辫的小女生问向旁边正在看书的人。 男生头都没回:“喔,听他说过,秦宇,就是那个插班生,据说学习挺好的。”说到这儿,纪要合上书本,似是自言自语:“但没听他说过这个秦宇和徐之瑶有什么关系啊,难道是忘了?也不可能,但凡他和徐之瑶有点关系,都比其他消息要劲爆得多,那胖子不至于不知道这一点。那到底……” “真是,我怎么也这么八卦了。还有,纪菲,你也别成天这里吃瓜那里吃瓜的,你每次考试那点分,我拿张答题卡踩两脚灰再拿去检测都比你高,真不懂你一天到晚都在干什么。”纪要毫不客气地对着自己这个妹妹就是一顿批评。 周围稍微熟悉一点的朋友们都是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来,这个纪要对一般人都不怎么理睬,但是损自己的妹妹是真的一点都不心疼。 纪菲立刻满脸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了:“纪要!你……你别瞎说,哪里有那么夸张,我……我就是没认真学,老师们都说我……” “说你脑袋挺聪明,就是不够努力,是吗?”纪要重新打开书,丝毫没在意旁边这个已经面红耳赤的妹妹。 “对……对啊,你怎么知道,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对吧?我以后用点心一定可以学好的,老师们都说我进步空间很大。”纪菲心中一喜,赶忙说道。 看着眼前这个神经有些大条的妹妹,纪要有点无奈:“能相信这种话的人,脑袋能聪明到哪去?你信吗?还进步空间大,是挺大,你就差触底反弹了,能不大吗?” “你……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还说我喜欢吃瓜,那个季非凡每次一有什么消息不都是最先告诉你,你不比我更喜欢吃瓜?哼。”被当众揭短的纪菲也开始反击了。 “我那不一样,我是为了第一时间了解学校资讯,你则是单纯为了八卦。”纪要倒是毫不遮掩地承认了。 “你无耻!”纪菲喊完这一句便直接跑开了,她也知道她从小和纪要吵架就基本没赢过。 “纪要,你怎么动不动就欺负你妹妹,我要是有个这么可爱的妹妹肯定宠都来不及,你倒好,有事没事就损她两句。”说话的人叫王程军,是纪要的死党,从小玩到大,虽然他也知道这是他们纪家兄妹的日常,但有时还是忍不住说两句。 “她就比我晚了几分钟,每次在家捣乱被抓现行就拿我当挡箭牌,这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损她几句怎么了,再说了我讲的那些又不是凭空捏造的,有道是良药苦口,忠言逆耳,这点道理你都不懂吗?”纪要对纪菲气冲冲的离开没有任何反应,倒是对这个死党每次出来当老好人有些不满。 “你啊……算了,我就随口那么一说,话说那个秦宇,你真没别的消息了?小道消息也行啊。”王程军也不管闲事了,而是指着不远处的秦宇,问向低头看书的纪要。 “你怎么也这么八卦了?没有,除了我刚才说的那些没别的,怎么,你对他有兴趣?”说到后面,纪要挑了挑眉。 “你可别瞎说,一会让人误会了,我一男人对他能有什么兴趣,要有兴趣也是对徐之瑶啊。”王程军赶忙纠正了纪要,这周围可不少人。 “你想知道自己去问呗,反正我这里没有。”说完纪要便别过头去,用行动表示不想再聊这个话题。 “嗯……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怎么说都是同学,认识一下没什么不好的,有机会再看吧。”纪要本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王程军却当真了。 不远处的徐之瑶自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有多在意,她已经习惯了。秦宇却是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纪要,纪菲,难道和季非凡有什么联系不成?还有一个男生,对话里没出现他的名字,不过貌似他想认识一下我。秦宇此时还不知道纪要和季非凡并不是同一个姓。 秦宇会留意他们的原因无他,只因通过他们的谈话秦宇猜到这些人和徐之瑶多多少少有点熟悉,那么自然在他的调查范围之内,现在他手头有用的信息实在太少,只能靠这么一点一点去慢慢收集。 校园很大,徐之瑶尽管走路不慢,从教室到校门依然花了不少时间,一路上她都在抱怨:“不知道一个高中做这么大干什么,每天光是走路都累死了。” “反正你平时上学都是接送,这点路就当锻炼身体了嘛。”秦宇不适时宜的声音又在后面响起。 徐之瑶有些抓狂了:拜托,现在周围这么吵,校园里还在放着音乐,我这么小的声音你到底是怎么听见的啊,而且……就算你听见了,也不用每次都回答啊。 终于到了校门口,徐之瑶指了指旁边唯一的一家小卖部,对着秦宇说:“我去买瓶水,你等我一会,司机应该马上就到了。” 秦宇点了点头,随后回身看了看人头攒动的人群,对着不远处一个正在东躲西藏的胖子说:“别藏了,你那体格藏得住吗,在后面鬼鬼祟祟跟了一路了,想干嘛?” 季非凡被发现以后挠了挠头,拨开人群便向着秦宇走来:“你早就发现我了?不应该啊,我很小心的,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啊?” “最后一节课你眼睛几乎就没离开过我身上,我这个人啊,背有点问题,一被人盯着看就会难受。怎么,跟了这么久,看出什么没?”秦宇对季非凡口中的“很小心”嗤之以鼻。 “我就是看你们最后一节课居然在聊天,有点奇怪嘛,最后放学还偷偷摸摸一起走,人都是会好奇的咯,秦……” “打住,首先,同学之间聊个天不是很正常吗,我和你第一天不也聊了那么久,其次,什么叫偷偷摸摸一起走,我们是刚好走得比较迟,你不是也没走吗?”秦宇刚听完一句就忍不住打断。 “我没走是为了跟踪,啊呸,是为了调查,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没走?当时教室里可没别人了,我那时候在厕所呢。”季非凡有些疑惑。 原来这胖子为了不让秦宇发现,特意在快下课的时候先去厕所里躲着,然后暗中观察,就怕秦宇看到他以后刻意避开他。 “你书本什么的都还留在桌上,你能走哪去?”秦宇漫不经心地说。 其实秦宇也根本不是最后发现桌上的东西才判断季非凡没离开,早在和徐之瑶聊天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他了,想着季非凡平时喜欢做的事,秦宇稍微意向基本就猜到他要干嘛了,至于最后看到季非凡的座位上还有书本,只是小小的验证了一下罢了。 “大意了,下次一定注意。”季非凡听完有些懊恼自己的不专业。 “所以秦宇,宇哥,你和徐之瑶都聊了些什么啊?告诉我呗,我请你吃大餐。”季非凡毫不掩饰他的好奇心。 第十七章 一瓶水 “拜托你也稍微动一动你肩膀上那颗脑袋,那玩意不只是为了增加你的体重。我刚和徐之瑶聊完天,转眼就告诉你我和她聊的是什么,你觉得她怎么想?不过我可以跟你说的一点是,没有你要的劲爆消息,就是普通的聊天,而且大多都是学习上的。”秦宇对于季非凡这种毫不掩饰的打探有些无语。 “也……也对,确实有那么点奇怪。不过你可能不知道,我认识徐之瑶也有一段时间了,准确来说都不能算认识,只能算……嗯,知道这个人吧,因为她基本对谁都是一个样,在我印象里没几个能和她说上话的同学,你这才来几天啊就能和她聊天了,就光是这一点,在学校已经算不小的新闻了。”季非凡觉得秦宇说的也并无道理,而且既然秦宇不肯说,他自然也不能强求。 “对了,你家住哪啊,要不我送你回去?还是你也在等人来接?”季非凡想换个话题缓和一下略显尴尬的气氛。 “额……对,我也在等人来接,不麻烦了,你先回去吧。”秦宇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了一会还是没说实情,感觉这实话一说前面都白说了,虽然的确没发生什么,但有时候人们哪管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们只在乎它是否足够有趣。 “这样啊,那下次吧,下次我请你去我家玩哦,我司机估计等挺久了,我先走了啊。”季非凡倒是没怀疑什么,家里的车其实早就到了,以往他都是第一个就冲出校门,今天算是个例外了。 “嗯,下次一定。”秦宇恨不得他赶紧走。 又过了一会儿,徐之瑶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朝着秦宇走来:“你渴吗?给你一瓶。” 接过女生的好意,正要道谢,突然,中午递给陈元矿泉水时脑海中一闪而过片段又再次出现了,不同的是这一次秦宇终于知道他想起的是什么。 小卖部的老板正在招呼着刚放学以后络绎不绝的学生们,后背突然一阵发寒,扭头一看是一个他以前从未见过的生面孔。相隔近百米,但老板笃定那个学生一定就是在看自己而不是周围的其他人,倒不是老板的眼神有多好,而是秦宇所施加的压力实在是太明显了,这也是秦宇这次来到上京以后第一次真正使用自己的能力。这种距离,老板除了能大致看清秦宇是一位学生以外没有其他任何信息,但那深邃的眼眸所迸射出的刺骨寒光,却让原本炎热到汗流浃背的老板瞬间如坠冰窖。 “奇怪,没什么特别的地方,难道是多虑了吗。”仅仅过了数秒,秦宇便将视线收回,老板也同时松了口气,那短暂的感觉,甚至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就像刚做了一场噩梦。 “秦宇?你怎么了?”秦宇此时并没有将目光放在徐之瑶上,但尽管如此,她还是感觉秦宇在接过她水的那一刹那,整个人的气场就变了,刚开始还在嬉皮笑脸,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甚至有些……可怕。 “哦,没什么,突然想到点事情……谢了啊。”秦宇当然感觉到徐之瑶的变化,但他没有多说什么。 “没事就行,噢,车来了,走吧。”说完徐之瑶便领着秦宇上了车。 “杨叔,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也住我们那。”上车前徐之瑶和司机打了个招呼。 “噢,好的小姐。”杨叔应了一声,而后仔细打量了一番秦宇,他虽然尽力掩饰,但秦宇仍感受到他溢于言表的惊讶,不过一路上秦宇看的也多了,倒没其他太多感觉。 车内的装饰十分简单,和一辆普通的私家车并无太大区别。 驶离烦恼的市中心后,秦宇将车窗摇下,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凉风,似是不经意地问道:“徐之瑶,你放学经常会去那个店买水吗?” 正在一旁认真看书的徐之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买什么水?” “就是我们刚出校门的时候,你不是去旁边的……”秦宇正想说得清楚一点,徐之瑶这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便说:“噢,你说的是在学校门口的时候是吧,嗯……基本每天都会去吧,因为我不习惯自己带水壶,我……记性不太好,经常忘带或者不知道落在哪了,干脆就不带了。而且你也看到从我们教室到校门,其实有点距离的,所以每次出来因为口渴都会顺路那买一瓶水,也方便,而且附近只有这一家店,怎么了,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秦宇回过头来,随意一笑:“没什么,不是觉得这气氛有些尴尬了吗,随便找个话题呗。” 心里却在想着刚才徐之瑶的话:“每天都去么,看来真有必要查一下,不过……感觉警察应该不会遗漏这个线索,正常手段估计也查不出什么,得找他帮忙了。” “找话题也不是你这么个找法啊,无语。”徐之瑶听完秦宇的原因觉得有些好笑。 没有继续再聊下去,秦宇扭头看向前方,问道:“应该快到了吧?”虽然刚开始和陈元中午带他的路线是一样的,但是可能因为人流量的关系,因此还是有那么点区别。 “嗯,再过个十分钟吧,你以前没走过这条路吗?”徐之瑶对秦宇的问题有些困惑。 “我是这两天才搬过来的,路都还没怎么熟悉呢。” “喔,这样啊,这条路在这个时间不会那么堵,以后你也可以走这条路回去。” “没事,以后我都坐你的车就行了,省得麻烦。”秦宇又开始了。 在前面开车的杨平差点一个方向没打稳,暗道一声:“高手。” “......”徐之瑶突然有些后悔了。 终于到了小区门口,几个保安看到车牌以后都打起了精神,当然不是上来寒暄问暖,那种遭人嫌的做法他们可办不出来,只求不会出什么差错便好,之前有些公子爷,可能在外面受了某些气,然后趁着进小区拿他们撒气那是常有的事,虽然徐之瑶从没这么做过,但谁知道哪天出现个意外呢,稍有不慎这饭碗可就没了,毕竟能在这里面住着的人,他们一个都惹不起。 想着就上来打个招呼,混个脸熟,而当他们看到车里的秦宇以后都是一惊,难道这秦宇还和徐之瑶认识? 徐之瑶简单应了两句,秦宇倒是趴在车窗口,对着明显是领队的一个男人打了个招呼:“你好啊,又见面了。” “啊?我们之前见过吗?”领头的人一愣。 “中午啊,录门禁的那个难道不是你吗?”秦宇提醒了一声。 “没想到您居然记得,鄙人张飞,以后有我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事尽管开口。”张飞当然记得秦宇,他这么问只是惊讶于秦宇居然中午那么一小会的时间就记住了他。中午的时候他就负责了门禁的一小段流程,而且他自己对此都印象不深,他能记住秦宇是因为他今天才入住而且十分年轻,而且为了查一查他的来历他还上网搜了一番,结果自然是毫无发现,秦宇这个名字不算多么生僻,整个华国有好多取这个名字的,但是甚至没有一个人可以在搜索引擎上有一席之地,即便有也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 可能在一般人看来,中午遇到一个陌生人,傍晚认出来也是人之常情。但,事实是很多时候我们都不会对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有印象,滨江城堡的保安或许在业内已经算顶级待遇了,但对于小区住户而言他们仍然只是保安。他们虽然并不会因此而自卑,也没有这个必要,但有时还是会无奈于人们几乎感受不到他们的存在。 “张……张飞?好名字,我叫秦宇,我刚到这人生地不熟的,没准到时候真有忙需要你帮,如果你刚才只是客套话,那你可就吃亏了,因为我当真了。” “秦少爷说笑了,家里人没什么文化,瞎起的。倘若真有用的到我的地方直接打我电话便是,24小时开机。”说完便给了秦宇一张名片。这下轮到秦宇吃惊了:好家伙,这连保安都有名片。 不过秦宇对这个秦少爷的称呼是怎么都不喜欢,让他总感觉自己是个纨绔子弟,原本以为这种称呼只在徐之瑶家才有,现在看来远不止如此,这样一来他与其遇到每个人都强调一遍,倒还不如自己适应。而且称呼这种事情,要是特意跟别人纠正,感觉对方也挺尴尬的,还是算了。 杨平见秦宇收下名片后,继续往前开进了小区。 就凭刚刚那一会,杨平就对秦宇印象很不错:年轻人没有一点架子,刚才说话的那种语气和神情是很难装出来的,而且当时也没别人,他能装给谁看呢?难道……是装给小姐看的?嗯……也不是没可能。 又过了小一会儿,杨平看着后视镜问着后排的秦宇:“秦少爷,你家是在哪个位置?我选个路线。” 一旁许久没说话的徐之瑶也停下了手中的事。秦宇则看了看手中的钥匙,回答道:“嗯……a0514” “什……什么?”杨平听完一惊,徐之瑶也愣住了。 “a0512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秦宇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么大反应。 “没……没什么问题,就是……挺巧的,因为小姐就住在……”杨平刚想说什么,突然闭了口,意识到自己多话了。 “没什么的杨叔。”徐之瑶当然想的到杨平为什么突然不说了,安慰了一句又转过头对着秦宇说:“没想到我们不但是同学,以后还是邻居了。我记得a0514以前是有人住的,逢年过节的时候也会相互拜访一番,不过听说后来移民了,一直空着。前些天我看又有人来翻新了一下,以为是他们要回来了,没想到居然是你搬过来。我就住在你隔壁,a0513。” 秦宇倒是没想到,他原本以为徐定邦只是把他安置在同一个小区,没想到居然还做了邻居,看来他花了不少功夫,秦宇可不信有这么巧的事,而且这移民走的人大概率也和徐定邦有关系。 “是啊,看来真是缘分呢,而且你看连门牌号都这么有寓意,0513,0514,一生一世啊,哈哈……哈……哈……哈?。”原本秦宇又想逗逗徐之瑶,没想到这一次徐之瑶却一点感觉都没,只是说了句幼稚,便不再理他,让秦宇的笑声活活卡在了嗓子眼。 两人之后也没继续聊什么,秦宇还在想小卖部老板的事,而徐之瑶则在忙着她的学习。 到目的地后,两人相互道别,徐之瑶问秦宇:“你晚上要去学校自修吗?” “这两天就不去了,家里刚搬过来还有不少事,以后可能会去吧,这东西好像不强制的吧?” “嗯……是不强制,但是基本都会去的,难道你不觉得在学校里更能学得进去东西吗?” “不觉得,感觉都一样吧,有什么区别?” “算……算了,那我先回去了,拜拜。”徐之瑶逃也似的回了家,她总觉得秦宇在和她炫耀,但是秦宇又表现得那么自然,这让她有些抓狂。 “拜拜,明天见。”秦宇倒没什么感觉,他现在终于抓到了一条线索,只想赶紧顺着这条线调查下去。 第十八章 楼天明 秦宇回到家以后,先是将中午陈元给他的合同看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以后签了字,想着下次有时间交给他。 而后秦宇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接通以后又掐着时间过了整整10秒钟。 “帮我查一个人,周文强,上京市天华第一中学门口的‘辉诚小卖部’老板。” “多久要?” “越快越好。” “知道了。” 秦宇联系的人名叫楼天明,是组织里的一个计算机天才,专门给外勤人员提供第一手资料,可以说他们就是眼睛。这是个私人任务,但秦宇之前也帮楼天明解决过不少麻烦,所以两人都没怎么在意这一点。楼天明做事十分小心,他知道自己如果暴露,招来的麻烦绝对不会比秦宇这样的人要小,尽管他的手机这一条线路已经经过他自己编写的算法加密,一般人打进去也只会显示空号,但他还是留了一道最后的屏障,即每次通话的前十秒双方都是沉默的,十秒一过就要说正事,提前说或者10秒以后还不说就会强制中断通话并且屏蔽来电号码。虽然最后这一道屏障和他精心编写的算法相比是那么的脆弱,但他仍然坚持这么做,就是怕偶然事件的发生。 秦宇和楼天明之间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如果要查某个人的资料,时间是一个基本的衡量标准。如果要求是一天内,说明这个人是值得怀疑的,但也只限于猜测阶段,已知证据也很少;如果是三天内,说明这个人有较大嫌疑,或者已经有足够证据表明他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而像这次的“越快越好”,则是属于最低级的,只是凭直觉,还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界定,原因也很简单,如果以楼天明的技术,别说这些人没用过互联网,但凡用过一些现代科技产品,他都能把这些人查个一清二楚,但是很多情况下得到的信息都是多而无用的,白白浪费时间。所以为了提高双方的效率,楼天明需要知道要调查的这个人目前嫌疑有多大,这样他也知道大概需要查多深,有一个比较明确的方向,这样得到的信息也会具有针对性,毕竟这种东西都是暗地里操作的,查的越深,越容易被人盯上,也就意味着越危险。干他们这一行的虽然不怕危险,但也犯不着让自己随意地身陷囹圄。 而这一次,周文强被秦宇怀疑无非是想起了徐定邦说的徐之瑶是在校门口昏迷后才被掳走的。首先这种昏迷肯定不像那些被大众所知,直接就倒在地上的昏迷,因为放学时期正好是人流高峰期,倘若直接倒在人群中未免太过显眼,这样一来掳走的难度也会变大。因此这种昏迷肯定是属于比较微妙的,外人一般看不出来,显现出来的最多是走路会有些摇摆,而造成这一类昏迷的,大多有两种情况,一是被人从身后注射药物,二是喝了一些事先被人做过手脚的饮料。秦宇怀疑周文强,就是想先调查第二种情况。 下午在远距离观察周文强时,发现他暴露出来的皮肤没有明显的伤疤,手上也看不到常年使用武器的痕迹,简而言之就是一个很正常的普通人。因此秦宇当时也只是稍微使用他的能力探查了一番,而后把店名以及店里墙壁上挂着的执照人名字给记住,准备让楼天明先尝试调查一下。 秦宇本身就是一把武器,全身的器官都被白隼训练到了极致,从眼到鼻到耳,在到手脚上的功夫,白隼能教的便倾囊相授,白隼教不了的便让组织里派人来教。人类的体质在自然界里其实并不值得称道,可以说除了大脑,其余没有一样是顶尖的,但秦宇不一样,在秦宇身上,白隼看不到极限,甚至于让他这个被组织里的人称为“杀神”的第一杀手曾一度怀疑秦宇到底是不是人类。 秦宇在五岁的时候就能闻到几百米开外野兽捕猎后所残留的血腥味;能在家里的窗户边看到后山一棵树下的蚂蚁正在挪窝,提醒白隼可能要下雨了;练功或者学习不专心被白隼罚去扎马步,他趁机偷懒的时候也能在老远就听见白隼的脚步声从而提起精神应付突击检查。要知道白隼因为职业习惯,很多时候都是刻意压着脚步在走的,组织里的很多同行在白隼快要近身的时候都难以察觉。 所以对于秦宇而言,那种距离他甚至可以看得清周文强当时攥在手里零钱的具体数目。 通完电话以后,秦宇本想稍作休息,没想到门铃却想了起来。从监控看清来人以后,秦宇有些惊讶。 ———————————————————————————————————— 原来,就在秦宇刚到家的时候,徐之瑶也差不多回到了家。 “瑶瑶,今天回来得比以前还晚一点啊,我寻思以后你放学以后还是早点回来吧,就算会堵得久一点,至少也比现在要早得多,而且也更安全,你看……”徐定邦还是想要徐之瑶每天放学早点回家,毕竟那件事他可不想经历第二次。 “行了爸,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还一直念叨啊,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嘛。”徐之瑶丢下一句就打算上楼,她当然知道她爸是担心她的安全,但是她真的不想从此以后就畏手畏脚的。 “你这孩子,也不用每次我一说你就往楼上跑啊,别上去了,马上就吃晚饭了,爸爸不说了好吧。”看着已经准备上楼的徐之瑶,徐定邦一脸无奈。 “真不说了?”徐之瑶顺势趴在楼梯扶手上,脸上则带着胜利的笑容,还掺杂着一丝俏皮,也只有在父亲面前,徐之瑶才会露出这种小女孩的形象。 “不说了不说了,但是你以后在学校一定要多注意,多留心,知道了吗?”徐定邦自知拗不过徐之瑶,但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下次还有机会他仍然会劝徐之瑶早点回家,徐之瑶同样明白这一点,这种程度的担心,可不是一句两句“我没事,你别担心了”就能消除的。 “那你今天怎么比平时还要晚一些,今天学校还有别的事?”徐定邦扯开了话题。 “喔,不是,昨天班上来了个新同学,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他就住在我们隔壁,爸你说巧不巧?今天我们就一起回来了,可能就因为这个比以前迟了点吧。”徐之瑶倒没多想直接就说了。 “什……什么?这么快?!”徐定邦听完以后着实吃了一惊,他原本以为秦宇至少要过好一阵子才能和自己女儿熟悉起来,没想到这才第几天,就已经一起放学回家了。 “什么这么快?爸你在说什么呢?”徐之瑶被他爸突然这么大的反应给吓了一跳。 “啊?我……我是说……嗯,这不前两天我们都看到隔壁那家在翻新嘛,我还以为他们要回来住呢,没想到竟然是卖给别人了,更没想到是今天就住进来了,觉得他们动作很快,我是这么个意思。”好在徐定邦也是商场老手了,这点反应力还是有的,虽然理由难免还是有些蹩脚。 “是……这样吗?总感觉怪怪的,您平时也没……”不等徐之瑶把话说完,徐定邦好像想起了什么,连忙对着厨房喊道:“王婶,马上准备一些点心,让瑶瑶给人家送过去,当邻居可是缘分啊,没想到还是瑶瑶的同学,那更是天大的缘分了。” “好嘞老爷,马上就好。”厨房里传出一个声音。 “啊?什么?没……没这个必要吧?说实话以前那一家人和我们做了邻居那么久,也就偶尔联系一下,这次那人也才刚来……再说了,就算真要送,也用不着让我去啊,直接让王婶去就好了啊。”徐之瑶有些懵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什么叫那人,哦对了,他叫什么名字?”徐定邦当然是在明知故问。 “秦……秦宇。” “好名字,好名字啊,王族之姓,胸怀宙宇。以后必定是人中龙凤啊,瑶瑶你可要好好和人家相处。” “爸,你怎么越说越离谱了啊,你要是真想送,我让王婶给他送过去。” 徐之瑶说完就准备往厨房走。 “不行,必须你亲自去,这也是基本的礼貌,你怎么连这都忘了。”说完徐定邦甚至脸上有些愠色。 “好……好啦,怎么还生气了。但……但是别人现在有可能不在家呀,下次吧,下次一定。”徐之瑶还在想借口。 “你不是说你们刚一起回来的吗?他现在不在家能在哪?收起你那点小心思,赶紧过去。”徐定邦可不吃这一套。 与此同时,厨房里的王婶已经准备好点心了,出来以后看着眼前一对气氛有些奇怪的父女,小声问道:“老爷,现在是让我……” “哦,给瑶瑶,让瑶瑶送过去。” 于是徐之瑶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不情愿地出门了。 —————————————————————————————————————— “徐之瑶?怎么了,不会没带钥匙被堵在门口了吧?我小时候也经常这样。”秦宇打趣道,他当然知道这不可能,因为此时徐之瑶手里正提着一袋东西,明显是已经回过家了。 “都什么年代了,现在谁还用钥……算了,我爸听说你是新搬来的,又是同学,让我带一些家里刚做的点心过来,你尝尝吧。” 徐之瑶本想说这年代了谁还用钥匙开门,不方便还容易丢,但突然想到在车上的时候秦宇就是通过钥匙才想起来自己的门牌号,也就没继续往下说。 “是嘛!那感情好,你说你这么客气干啥。”秦宇嘴上这么说着,手可没闲着,直接就把徐之瑶手提着的盒子接了过来。 徐之瑶倒是基本熟悉了秦宇这种性格,也没多说什么,看了看周围,好奇地问道:“你家……没别人了吗?这么大的房子一个人住?”徐之瑶没有问是不是秦宇的家长出去了,因为她一进门就发现,不论是门口的鞋柜,还是进门以后的其他装饰,都透露出这个房子好像没有别人,甚至于少了些烟火的气息。 “昂……他们忙,没时间呢。”秦宇并不想聊这个话题。 徐之瑶也听出来了,便不再多问,又看了看四周的布局,有些感慨:“虽然以前和这家房子的主人也是邻居,但是基本都没怎么来过这里,偶尔来一次也是匆匆忙忙的,都没来得及参观。” “那赶巧了啊,我自己都不怎么熟悉这里,我带你一起看看吧。”秦宇 “可是一会我家要吃饭了,要不……” “行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啊……啊?什么不客气?”徐之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想邀请我去你家吃饭吗?正好我晚饭还没着落呢,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秦宇又无赖起来了。 “你……你还真是,不客气啊。我刚才只是……算了算了,那就吃个饭吧,多一双碗筷而已。”徐之瑶本想说刚才她只是觉得快吃饭了,想着下次有空再参观的,被秦宇这么打了个先手,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啊?我本来只是开个玩笑呢,既然这样,那下次我再带你参观吧,我正好饿了,先去你家吃饭去,走!” 这回徐之瑶是真的有点头疼了,她算明白一点了,这个人,不但不能跟他客气,连话都得小心点说,不然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太可恨了。 第十九章 简单的家宴 两人随即来到徐之瑶的家中。 因为滨江城堡总体设计都是西欧风格,所以不论是外观还是内部装潢都不会差太多,然而一进门,秦宇就敏锐地感觉到这里的不同。正坐在沙发看电视的徐定邦,以及厨房里不时飘出的香味,这里多的,是家的气息…… “瑶瑶回来啦?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应该多和……”徐定邦听到进门的声音,知道是徐之瑶回来了,本想着他能和新邻居多交流交流,扭过头来却发现徐之瑶已经把秦宇给带回来了。 “这……这就是秦宇吧?瑶瑶你真是,有客人来你也不提前说一声,这样显得我们多不礼貌,下次先打个电话回来知道吗?”徐定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徐之瑶会把秦宇给带回来,但是……管他呢,反正他喜欢这个结果。 “我哪知道他……哎,下次我会先打个电话的。”徐之瑶现在真是一肚子苦水说不出,她就该把点心放门口后直接回来。 徐定邦朝着厨房喊了一声: “王婶一会多准备一副碗筷啊,有客人。” 说罢便笑着对秦宇说:“小秦啊,真是一表人才啊,刚搬来吧?听说你还是瑶瑶的同学呢,真是无巧不成书啊,以后要是不觉得麻烦可以多来走动走动,瑶瑶这个人懒,每天除了上学就是窝在家里,我都怕她待出病来。” 秦宇一边点头回应一边感慨这个徐定邦真是收放自如,也就是他身处其中,不然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他们早就见过面了。 “爸,你说什么呢!我哪懒了,我天天在家不是因为学习吗?就会在外人面前损我……”虽然知道几乎每个父母在外人面前都会吐槽自己的孩子,但徐之瑶也像大部分孩子一样会轻声抗议一番。 “知道了知道了,这倒是没错,瑶瑶她从小学习成绩就好,小秦啊,以后如果你学习上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瑶瑶,她一定会帮你解决的。”徐定邦自认为是在夸徐之瑶,但徐之瑶听完以后脸唰的就红了起来,她成绩是挺好,但是至少目前看来明显没有旁边这个怪胎好啊。 没想到秦宇却没有拆穿,顺着话说道:“噢?这样啊,那可太好了,我成绩还真不太行,以后可能真得多请你帮忙了,徐之瑶同学。” 徐之瑶哪能听不出秦宇话语中的戏谑之意,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老爷,小姐,开饭了。”王婶喊了一声,徐之瑶立刻就小跑了过去,觉得这里的气氛太怪了。 餐桌上,秦宇毫不拘束,因为几乎没有什么忌口,而且饭菜确实美味,直接吃了好几碗饭,边吃还边夸。徐定邦越看越喜欢,说年轻人多吃点好,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另一边的徐之瑶倒是一直都没怎么说话,一般吃饭的时候她都不喜欢说话,不过看着一旁狼吞虎咽,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的秦宇,她莫名觉得有些好玩…… 就在几个人吃饭的时候,楼梯上突然传来一阵脚步,急促地向着餐桌靠近。因为秦宇正好是背对着,几乎是本能的,他立刻回过身来,面露凶光,把正在细嚼慢咽的徐之瑶吓得一哆嗦。 看清声音来源以后,秦宇愣了一会,而后不动声色的转回餐桌。 徐之瑶本想问秦宇发生了什么,视线正好瞥到正在瑟瑟发抖的一只金毛犬:“贝贝,你醒啦?!快过来。” 而贝贝还是不敢动,像猫狗这种动物对于一些危险的感知更加敏感,刚才秦宇那一眼直接把正在奔跑的它给吓得四肢发抖杵在原地不敢动弹。哪怕徐之瑶叫它了,那个男人已经转过头去了,它都心有余悸挪不开步。 这看的徐之瑶有些不明所以,她还以为是贝贝生病了,急忙放下碗筷跑过去,蹲下身子摸着贝贝的头:“怎么了贝贝?是不是生病了啊?哪里不舒服啊?一会我叫医生来给你看看好不好?”虽然狗本身不会说话,但是狗却能够通过神态、动作大致明白主人所表达的意思。虽然没法证明狗是不是真的能够在长期生活的过程中听懂人类的语言,但人们还是会下意识地用语言和它们交流,毕竟……人也不会狗的语言啊。 贝贝自然没有回答徐之瑶,只是两颗圆溜溜的大眼睛还是不断地往秦宇那里瞟,眼神中是藏不住的恐惧。这一幕被徐之瑶看见了,回过头就质问秦宇:“秦宇!你是不是欺负我们家贝贝了?它这么可爱这么乖,你怎么……” 秦宇别过脸来,嘴里还吃着菜,咽下去后,一脸无辜地说:“你可别冤枉好人,我第一次来你家,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什么,贝贝是吧?对,第一次看到贝贝,我上哪欺负它去?” 其实刚问出去徐之瑶就后悔了,但又不想在秦宇面前认错,就只能硬撑:“那……那谁知道,没准你之前见过贝贝呢?它有时候会自己跑院子里去玩的,你肯定是那时候吓到它了,再不然就是……就是你长得太吓人了。” 在一旁的徐定邦都听不下去了:“瑶瑶!你怎么跟客人说话呢!快,跟秦宇道歉!” “算了算了徐叔叔,她也是一下子太着急了,没什么,让我来给这个贝贝瞧瞧,看看是出了什么毛病。”秦宇说完便放下碗筷,朝着徐之瑶的方向走去。 快靠近的时候,贝贝的脑袋一个劲地往徐之瑶怀里拱,还是不敢看秦宇。徐之瑶眼里的怀疑之意更深,难不成,这个秦宇真见过贝贝不成?不然怎么会这样?她则一边用小手轻轻抚摸着贝贝的脑袋,一边又瞪了一眼秦宇。 秦宇见状也是哭笑不得,他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刚才他是没想到这房间里还有这么一位不速之客,以为是有人闯了进来,现在想想真是自己太敏感了。 秦宇走到徐之瑶面前,像她一样蹲下,将她怀中的贝贝揽了过来,徐之瑶发现虽然她在尽力抵抗,却好像螳臂当车,连相互拉扯的环节都没有。 秦宇随后两只手捧着贝贝的脑袋,和它双目对视,笑道:“抱歉咯贝贝,我长得太丑吓到你了。”随后像徐之瑶一样用一只手慢慢摸着它的脑袋安抚着它。 徐之瑶听完“噗嗤”一笑,小声地附和:“知道就好。” 没想到这一次贝贝还真好起来了,张开了嘴巴,嘴角上翘,露出了红彤彤的舌头和两排洁白的牙齿,应该是感觉到了秦宇好像真的没有恶意。 似乎被贝贝感染了,徐之瑶也不经意间笑了起来,印象里这好像是秦宇第一次见到徐之瑶发自内心的笑容。标准的瓜子脸,月牙般的眉毛,明亮的眼睛里仿佛藏着浩瀚星辰,平时躲起来的酒窝也在这时候出来打了个招呼,秦宇看着看着,不禁有些痴了。 “秦宇?”徐之瑶的开口打断了正在发呆的秦宇。 “哦……没什么”回过神来的秦宇看着旁边的贝贝,赶忙转移话题掩饰尴尬:“贝贝它是,金毛吗?” “是呢,很可爱吧?我当时去宠物店的时候,它只有那么一点点大,我本来没打算买它的,但是整个宠物店就只有它一直冲着我笑,我就把它买下来了。”徐之瑶一边梳理着贝贝的毛发一边说着。 “嗯,挺可爱的。”秦宇说完便指着贝贝说了句:“贝贝,坐。” 一旁的徐之瑶忍不住发笑:“你省省吧,贝贝它只听……”话音未落,贝贝就已经坐下了。徐之瑶有些不敢相信:“怎么……可能,贝贝它很倔的,就算是我爸有时候它都不听,就听我一个人的,一定是碰巧。” “是吗?来,贝贝,站起来。”刚刚还坐下的贝贝又站了起来。 “贝贝,握手。”说完秦宇伸出一只手递到贝贝眼前,贝贝也很配合地伸出了前脚。 “贝贝!不许听他的!过来!”徐之瑶在一旁看得不乐意了。 贝贝听完有些为难,一边是它的主人,另一边是那个随意一眼就让它四肢发抖的陌生男人,现在他好像心情不错,要是不听他的让他生气了可咋办。 徐之瑶见贝贝没反应,更着急了,强行把贝贝往自己这边扯,秦宇倒是没怎么反抗,适时地松开了手:“怎么这么小气啊?不就是逗逗它嘛,至于这么着急吗你?我又不会把它抢走。” “你敢!哼。”徐之瑶将双手伸出环抱住贝贝,似乎真怕秦宇把它给抢走了,这让秦宇有些错愕,没想到平时性子清冷的女孩还有这么一面。 “它怎么这个时候下来了?是闻到饭菜的香味了吗?鼻子真灵。”秦宇识趣地换了个话题。 “它又不和我们吃一样的,它吃的可是高级狗粮,有时候比我们吃的还贵,真羡慕它,有个这么好的主人,嘻嘻……” “......”秦宇一头黑线。 “那它现在下来是饿了?还是知道你回来了?”秦宇又把手放在了贝贝的头上,别说,这毛摸着真舒服,估计没少保养过。 “都有吧,家里我爸一般都不在家,阿姨们也都要干活,没人和它玩,所以我去上学的时候它要么去院子里自己玩要么就是睡觉,这些年估计早就知道我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家了,而且这个点,它也该饿了吧,对吧贝贝?”说完便领着贝贝往沙发那走,熟练地从茶几下拿出一袋狗粮,倒在小盆子里递给贝贝。 徐之瑶和秦宇两人因为这么一出,也没再回去吃饭,反正也吃了个半饱,秦宇索性坐在沙发上,双手摊开,望着天花板,感慨了一声生活真美好。 贝贝看着秦宇,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徐之瑶倒是已经见怪不怪了,她现在只想知道这个在她家里吃饱喝足的人什么时候走。 “诶,徐之瑶,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看的电视啊?在家无聊的很呢。”秦宇握着手里的遥控器,在那不停地按,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节目能供饭后消遣的。 “现在学习这么紧张,谁没事还看电视啊,我们家电视基本就是个摆设,我爸也不看……我要去晚自习了,再见!”徐之瑶感觉秦宇就是故意刺激她来的。 “噢,好吧,那我也回去了,拜拜,徐叔叔,拜拜,徐之瑶。”秦宇感觉到徐之瑶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嗯……愤怒?似乎太过了点,但总归不是什么好的东西。 “还有你哦,贝贝,拜拜。”连贝贝也没有落下,一一打完招呼后秦宇就离开了徐之瑶的家,徐定邦倒是一直在身后让秦宇以后常来。 第二十章 让你爸出来 回到家中,秦宇打开了楼天明给他特意定制的笔记本电脑,外观看起来和一般的笔记本并无两样,但楼天明给它配备了专门的机器识别码,用来接收只有他们两个才能看得懂的信息,此外,这一台其貌不扬的笔记本,其安全程度甚至堪比国际公司的内部数据库,虽然秦宇一再强调没这个必要,他们来往的次数本身就不多,而且重要信息本身就已经经过了高度加密,在一般人看来就是一团乱码而已。但楼天明只说,这不是为了秦宇,是为了他自己,如此一来秦宇也不好再说什么。 秦宇打开了其中一个软件,名字叫做“training”,顾名思义,就是训练的意思,这也是楼天明为秦宇量身打造的。别看这个软件长得跟个脚本一样,其实大小已经超过了200个g,也许200个g也并不算多大,但要知道的是,它内部并没有多么高级的特效和渲染,可以说基本都是最简单的数据。因此训练的内容其实很有限,基本都是反应力和记忆力的训练,而且每一次都会记录秦宇的操作以及用时,楼天明会定期进行升级和难度的增加。 这个软件基本被秦宇当做游戏来玩,因为他以前是没有时间去捣鼓这些东西的,组织上发下来的任务也不会给他太多休息的时间,而每次回家的时候,白隼更不可能让他休息,虽然时至今日白隼已经没有什么能教给他的了,但每次他还是用这个理由把秦宇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坦白来说,现在秦宇的实力虽然仍比不上白隼,但也相差无几,若是拼尽全力不至于每次都惨败,但面对白隼,秦宇有着本能的惧怕和尊敬,导致他不可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而白隼却好像毫无顾忌,每场战斗都使出浑身解数,用最凌厉的招式去招呼秦宇,让秦宇苦不堪言。 ... 秦宇稍微玩了一会,邮箱突然收到了一份邮件,看了一眼,是楼天明发来的。说是邮箱,其实只是做成了邮箱的样子罢了,并没有花里胡哨的功能,而且为了掩人耳目很多功能都是只能看不能用,如果放到市面上估计都只能算一个半成品。但是谁又能想到就这么一个玩意儿,却用了如今最先进、最奢侈、基本只存在与警察局和其他特殊机构的加密技术,楼天明对于隐私的保护,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而这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打开邮件,秦宇原本想着又得经过一串解密,没想到却傻了眼,这些资料……竟然都是原件,没有经过任何加密。他当然不觉得是楼天明忘了,那么事实就是……这些东西已经平常到楼天明认为它们没有加密的必要,甚至于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双方只有这么一条途径,他可能都会考虑直接寄过来。这种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而以前只要有类似的发生,事后秦宇总会遭到楼天明的吐槽,并告诫他以后自己过滤一下,不要什么玩意都让他查,他忙得很。 想到此处,秦宇有些烦了,一来是估计又得被楼天明挖苦两句,二来是周文强可能真的没什么可查的。不过既然已经查了,总归得看看再说。 过了半个小时,秦宇将电脑合上,在心中梳理了一遍信息: 嗯……1970年的,之前在天华一中当保安,之后辞职在门口开了个店,学校估计是念旧,对他也挺照顾,校外就这么一家店,几乎算是垄断了。有个儿子周志斌,已经读大学了,老婆得了绝症十年前去世了,之后他一直未娶,平时生活很规律,几乎不去一些娱乐场所,最多和朋友去排挡喝点小酒。银行卡的存款以及各方面的转账也没有什么疑点,目前看来也没有惹到什么仇家,所以楼天明最后的总结也和秦宇第一天的印象一样:普通。普通到那种放在人群里你可能瞥一眼就忘的程度。 秦宇走到阳台,点了根烟,他平时很少抽烟,只有在思考的时候会来上一根。 “难道……真的是多虑了吗?因为一直都没有什么线索,所以开始疑神疑鬼?”秦宇又猛吸了一口,随后掐灭,眼神坚定地说:“我的直觉,从来没出过错,一定是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明天……我再去仔细查一次。” 做好打算以后,秦宇离开了阳台,拿出了那一把随身携带的尼泊尔军刀,对着它说:“shally,委屈你了。”于是……他削了个苹果,秦宇发现他一时间无事可做了。 以往他要么是去一些国境交界且罪犯横行的法外之地,各个三角洲可以说是他的第二栖息地,要么就是去一些无人问津的弹丸小国,在那些地方他可以放开手脚,无拘无束地做任何事。 秦宇一直以为,那里就是他最后的归宿。没想到来到上京以后,住进了精雕玉琢如宫殿般的豪华的房子,过上了短暂悠闲的校园时光,他的内心却仿佛失去了点什么,之前他一直在回避,现在他终于知道了,是他的本性,或者说是野性,又或者说……是他的兽性。 让一个一直忙的人闲下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秦宇就这么百无聊赖地游荡着,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无聊。无奈之下,他拨通了白隼的电话,说明了自己的情况。白隼似乎早就料到了,只是让他在家等着,一会会有人上门来找他。 “老头,这也在你的意料之中吗?” “赶紧办完事,赶紧回来。” “这事快不了,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 “算了……多加小心吧,别大意了。” 挂断电话后,秦宇坐在客厅静静等着,就那么坐着,什么都没干,尽管房间里有各式各样的灯,但他一个都没开,任凭冰冷幽暗的黑色蔓延在屋内,偶尔透过云层照进来的月光成为了唯一的光源。 秦宇独爱黑色,这是他的保护色,而且在黑暗中他也能更加冷静。 就这么静坐着,直到墙壁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知道这是门卫室的专线。 “喂,您好,请问是秦宇先生吗?”秦宇刚接电话,就听到另一头传来一个声音。 “是,有什么事吗?” “噢,是这样的,我是今天值班的吴悠,您以后叫我小吴就可以了。这边有一位先生找您,叫……李光海,但因为他不是小区住户,所以我们需要先跟您进行确认一下,以后如果他再来就只需要经过简单登记就行了。”似乎知道秦宇是刚来的住户,吴悠稍微说明了一下情况。 “嗯……是找我的,让他进来吧。”秦宇没听过什么李光海,但是这个时间,大概率就是白隼所说的人了。而且秦宇想着,即便不是白隼找的人,也无妨,既然能找到这,就证明肯定和自己有关系。 “好的秦先生,抱歉打扰您了,祝您生活愉快。”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又过了十来分钟,一阵汽车轰鸣声打破了小区的平静,倒不是车声本身有多么吵闹,但与现在周遭的宁静相比,却是那么的突兀,即便是秦宇,也不禁皱了皱眉。 李光海在确认地址没错以后,按下了门铃,他平时哪来过这么高档的地方,忍不住东张西望,不禁感慨一声:“有钱真好啊!这住的地方都不像人住的。” “不像人住的像什么住的?进来吧。”秦宇对着话筒随意说了一句。 “我去?!这也能听到。” 李光海进到房子以后,先是对房子内琳琅满目的装饰表达了一番小学生水平的赞叹,基本上两句不离tmd,句句带有卧槽。不等秦宇询问,李光海倒是先开了口:“小伙子真是器宇轩昂,仪表堂堂啊,令尊,哦,你老爸在不在?” 秦宇掩饰了心中的一丝不快:“我爸?” “秦宇啊!你爸不是叫秦宇吗?叔叔找他有事,你让他出来一下。”李光海以为他没听清楚。 “我就是秦宇,你找我什么事?”秦宇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 “你可别逗了,赶紧让你爸出来,叔叔找他真有急事,不和你开玩笑。”李光海说什么也不信眼前之人就是秦宇。 “我没跟你开玩笑,我就是秦宇,是不是白隼让你来的?”秦宇不想在这种问题上过多纠结,以前并不是没发生过类似的情况,归根究底是不相信自己的年龄罢了。 “什么白隼啊这笋那笋的,不认识,你等等,我打个电话。”李光海见秦宇不像开玩笑,自己也有点拿不准了。 “喂,龙哥啊?我光子啊,你给的那个地址,没错吧?会不会有重名的啊?不是……不是没找到,是这个人……有点太年轻了啊,压根就不像打……你懂吧?啥?地址没错就行?那……那我带过来了啊?好嘞。”挂完电话后,李光海又和秦宇确认了一遍:“你真叫秦宇是吧?秦始皇的秦,宇宙的宇?” 李光海这时看见秦宇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苹果,用着一把看上去挺普通的水果刀倚在门框边,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边削着苹果,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缠绕在刀把上的苹果皮,其大小厚薄都是惊人的一致,仿佛是精密机器加工的一般。此时秦宇正打量着李光海,穿着个汗衫,左右肩有明显的纹身,一看就是社会人,身体很强壮,当然最明显的特征就是那锃亮的光头。 秦宇不想回答这种问题,毕竟自己已经再三强调过了。 李光海也感觉到了秦宇的不耐烦,有些不好意思:“哈哈,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这估计才20岁出头吧?” “过完生日18,有事就说事,别扯那些有的没的。”秦宇算看出来了,这估计也是个跑腿的,况且刚才他问了一个秦宇很忌讳的问题,虽然是不经意的,但事实就是如此。 “这……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我直接带你去吧?你如果是秦宇的话,应该知道找你干什么吧?”李光海说着就要往外走。 “等等,先说好,我是秦宇,如果叫你来的人给你的地址没错的话,你要找的人就是我,但我也的确不知道你要我去干什么,不过无妨,到了自然就清楚了,走吧。”秦宇说完也不等李光海回应就关了门往外走。 “这……行吧,如果到时候弄错了大不了把你送回来就是,不过如果真是这样,你嘴巴可得严实点,别把不该说的东西往外说,知道没?”说到最后李光海甚至一根手指指着秦宇的脑袋,语气也变得有些阴狠。 秦宇倒是觉得有些新鲜,现在想来,上一个这么跟他说话的,坟头草得有两米高了吧。没有回答,只是给李光海丢了一个眼神,没想到就是这么不经意的一瞥,让李海光刚才还指着秦宇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两只脚也开始发软,没一会儿就瘫坐在地上。 秦宇也没上前去扶,转过头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你们老大叫你来找我,自然有他的道理,看你也是在道上混过的,怎么看人还这么肤浅。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我的感觉告诉我,对你们来说,不是坏事。”见李光海还没起来,秦宇有些看不下去了:“没那么夸张,起来走两步就好了,可别耽误了你老大的事,我这可还没车呢,你赶紧的从地上起来,难不成真要我过来扶你不成?” 听到秦宇要过来扶,李光海立刻就站了起来,强忍着内心的恐惧:“稍……稍等,我车就停在附近,我……我去开过来,您……您等一会。” 秦宇看着连滚带爬跑出去的李光海,有些自责:“哎,瞧把人家给吓的,看来以后还得注意点,动不动就吓到人可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第二十一章 黑拳 坐上了车,秦宇没有问李光海他们要去哪,他能感觉到到目的地一定不是什么好地方,其次也没有问的必要,反正他现在无聊,去哪都比待在那个富贵笼子里要好。 秦宇坐在后座,和往常一样打开车窗,看向窗外灯红酒绿的夜景,感受着人来人往的嘈杂,他爱死这喧嚣的混乱了。 其实秦宇每次坐车喜欢开窗也是有个故事的,小的时候他不会坐车,但凡坐一个小时以上就会呕吐不止,白隼每次都拿这个挖苦他,但同时又给他找了很多土方法,无奈都不管用,唯一能让他感觉好一点的就是坐车的时候把窗户打开,让呼啸而过的风吹散车内好像除他以外其他人都闻不到的味道。 当然那一段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吐了个几十次也就慢慢好起来了,但是这个习惯他却一直保留了下来。 ... 皇城ktv?秦宇看着车停的地方,暗道一声果然如此,看来又是喜欢边摸边谈事的主。服务生一看到李光海就连忙迎了上来,在前面带路,看来是都老顾客了。 来到包间门口,居然还有两个人在外面看门,看来是怕人误闯了进去。李光海领着秦宇就要往里走,门口一个虎背熊腰的人打趣道:“哟,光哥,带你家崽来玩啊?不对啊,我记得你家崽没这么大啊,这是谁家的?” “你……你tmd别给老子瞎说,闭上你的嘴,好好给我站着,一天天的正事不干。”李光海近乎吼叫地喊道。说完还惊恐地看了一眼后面的秦宇,生怕他因为这话生气了最后怪罪到他头上。 “你tn的今天吃炮仗了?不就开个玩笑嘛,至于吗你?得了,赶紧进去,老大在等你。” 一进包间,秦宇一眼就看出来谁是老大,他坐在正中央,理着寸头,光着膀子,纹身多得几乎看不到正常皮肤,抽着不知道哪个地摊买来的n手雪茄,看上去不算多么强壮,但是眼神中的阴狠,完全不是李光海这种小角色所拥有的,左右身旁则坐着几个搔首弄姿的陪酒女。 “龙哥,人带到了,就是他。” “嗯,你先去那点几首歌吧。”被称作龙哥的人一边微微点头一边挥手示意李光海先退下去。 “你就是秦宇?”龙哥抖了抖烟灰,听着像是在确认身份,但却连头都没抬。 秦宇很无语,遇到李光海以后,他已经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了,至少今天不想。 “小子,我们大哥问你话你听不到?你tm聋……”旁边一个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瘦猴本想在老大面前表现一番,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就被秦宇一个箭步给冲上来掐住了脖子。 要知道,干他们这行,没点真本事是混不下去的,然而刚才电光火石之间,黄三,也就是秦宇眼中的瘦猴,竟然连反应都来不及,就已经被扼住了喉咙。 秦宇稍一用力,把黄三直接抓离了地面,扭过头对着已经说不出话的龙哥说:“看来,你也不知道白隼,对吧?想想也是,他怎么可能联系你这种角色,看来有什么样的奴才就有什么样的主,现在我有点没兴趣了,就当出来兜了个风,走咯。” 说完,手一发力,将黄三直接摔到了不远处的墙上,一声闷响在嘈杂的ktv里却是如此的明显。 黄三呆坐在地上,小混混打打杀杀什么的挂点彩头他倒是司空见惯了,但刚才那几秒钟,他仿佛真的经历了一遍死亡,那种感觉无法言喻,但他知道他永远不想再经历第二遍。 一直没说话的龙哥也反应过来,赶紧掐灭烟头,把旁边几个浓妆艳抹已经吓的不成人样的陪酒女给轰了出去,看着即将离开的秦宇,急忙起身:“秦……秦少,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们一般见识,我们这都是粗人,没那眼力劲啊,您看还是先坐下来,我们谈谈正事吧?” 秦宇自然也不是特意来找茬的,刚才那一下只是表明一下立场罢了,倒没有别的意思,既然这龙哥这么上道,他也顺着这个台阶就下了。 谢绝了递过来的烟,秦宇选了一处刚才没被坐过的地方,开门见山地说:“我们呢,也别绕弯子了,有事就说事,从现在开始别整那些客套的。” “额……行。”因为摸不清楚秦宇的脾性,龙哥现在也只能是顺着往下说。 “鄙人孙万龙,道上的人给个面子叫我龙哥,平时我们没事就搞搞拳赛,挣点庄家钱啥的,也不玩大,就……小打小闹,只不过这里面呢……打来打去总有些摩擦,也会有些明争暗斗,现在玩这个的,基本就两派,小弟我在的帮会呢,是白龙会,也称龙派,另一边则是青云帮,也叫青派。本来两家打的有来有回,总体呢也是相安无事,不过最近他们那不知道从哪挖来个t国拳手,据说以前是正儿八经打比赛的,因为打假拳被除名了才被收罗了过去,不过这样出身的倒也常见,主要还是这个泰国人打拳是真的有一套,而且都是往死了打,虽然几乎每场下来挂个彩头也没什么奇怪的,但是和他过完招的完全不是挂彩那么简单,骨折算是轻的,动不动就打个断手断脚,到后面基本都没人敢跟他打,青派那边也成天在笑我们这没人。咱干这个的不怕打不过人,就怕到后面人心散了,这些天已经有这个趋势了,因为这件事,好些场子都镇不住人了,我们这一边跟上面要人,一边也在拼命找人,这不今天上面来话了,也就是找到了秦少,我这就直接让光子接你去了,后面的事……”孙万龙没往下说,后面的事秦宇自然都知道了,也不是那么愉快。 “嗯,总的来说,你们黑社会搞黑拳的碰上了个硬茬,打不过,所以要找人帮,是这么个意思吧?”秦宇倒没多说什么,那种小事他也不会抓着不放。 “额……现……现在都法治社会了,都不叫黑社会了。”孙万龙有些无语,这人说话也太直接了吧。 “不叫黑社会,改叫白社会了?都是明白人就没必要装糊涂了,这单我接了,酬劳怎么算?还有,我不能用真实身份,出场也得戴面具。”秦宇当然知道,现在的黑社会和以前的可不一样,现在的都有正儿八经的行业,外表比很多正规企业还正规,而只有当你拨开最外面的一层皮,才能看到内核有多肮脏。 至于秦宇这年纪是怎么知道现在和以前不一样的,一半是经历,另一半则是白隼告诉他的,白隼年轻一点的时候,喝点小酒就喜欢和秦宇吹他的那些江湖事迹,十件里面九件都离不开黑社会。 “额……嘿嘿,话也不是这么说,咱不聊这个了。酬劳的话,因为你刚来,算新人,从下往上打,最开始是赢一场2k,输一场1k,打得多了后面会慢慢多起来。总之只要上去打就有钱,但是有一点,挂了彩肯定是没有医疗费报销的。至于身份倒是无所谓,来打这个的说实话多多少少都有点见不得光的事,这一点我们也不在意,只要到你的场次上去打,甚至不是你本人都无所谓,不过如果给后面那些下大注的金主给知道了,会找你麻烦就是,这一点你得自己掂量掂量。”孙万龙识趣地绕开了那些敏感信息,直入主题。 “嗯,那规则呢?”基本上这种黑拳都没什么规则,为以防万一秦宇还是问了一句。 “除了不能带武器和嗑药以外,没别的任何规则,打到认输或者不能动了为止。”似乎是担心什么,孙万龙又补充了一句:“咳咳……说实话我还是建议量力而行,之前有好几个在台上宁死不屈的,后面还真嗝屁了,要么是在上面直接人就没了,要么是去医院路上没的,所以如果觉得情况不对趁早认输,没必要逞那个能。” “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好心?”秦宇话语中略带讽刺。 “嘿嘿,也不是,说实话现在这玩意风头紧,能来的人不多了,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人才,也是财产,我这么做其实也是为了自己赚多一点,老实说你们的死活和我能有啥关系呢。”孙万龙听出了其中的挖苦,倒也不在意,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嗯,这还挺真的。你们这打死过多少人?这玩意这么好处理?”秦宇问了一个敏感问题。 “死得挺多的,当然不好处理,但上头有人,手腕大,再加上很多人本身都有污点,有些还是黑户,本身就是朝不保夕的状态。像我一开始说的那个t国佬,没来多久,已经打死好几个了,那下手是真的狠。”说到后面,孙万龙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嗯,行,大概就这样,什么时候开始?”秦宇心中有数了,估摸着白隼联系的人还在这孙万龙之上,不过也无所谓,这不是重点。 “每周六和周末晚上,秦少您留个电话,到时候我会发信息,为了安全起见每次地点都不一样。到时候您来不来都可以,来了也不用跟我说,不过登记的时候建议还是每次用同一个名字,不然没法记录,至于想要扮成什么样子,就看您个人喜欢了。” “嗯,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电话联系。”留下电话以后秦宇就直接离开了,没有过多的客套话。一来是觉得对这些人没必要,二来是他闻不惯这里面烟酒混合刚才那些女人所残留劣质香水味,甚至秦宇怀疑他们刚才在这做过一些不可描述的事。 “秦……秦少慢走。”孙万龙倒是想着挽留一番,但话到了口中却活生生地给吞了回去。 “那……那个,龙哥,这小……啊不,秦少是什么来头啊?刚才那一下也太恐怖了,也就是没想真动手,不然感觉我今天直接栽这里啊。”黄三在秦宇走后,颤悠悠地从地上支棱起身子来,斜靠在墙上,仍然心有余悸。 “呵,三儿啊,你小子也不算太瞎,不怕你笑话,就刚才那一下,换我来我也够呛,他那几下可是硬功夫。现在出来混的,说实在的基本都是靠手里的家伙办事,真功夫早就没多少了,你都算是好的了。不过有一点他倒是没说错,以后你遇上不认识的,别tm在那给我装个二五八万似的,也就是这个主不和你一般见识,换一个脾气差的,你死哪都不知道。”正说着话,孙万龙不知何时又点起了一支烟。 “你还说我呢,你一开始不也看不起人家嘛……”黄三一开始还认真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你……你tm说什么呢,找抽是不是?!”孙万龙装模作样扬起了一只手却没有打下去,他也知道黄三说的是实情,“咳咳……不管怎么说,记住这次教训。” “知道了龙哥,那现在……?”其实也就是黄三了,因为跟了孙万龙快十年了,而且没有外人,不存在有损威信之类的顾忌,才敢这么和孙万龙说话,换成别人早被抽几个嘴巴子踢出去了。 “愣着干什么,把刚才叫出去的几个给叫回来啊,难不成咱俩大老爷们在这击剑啊?刚说完你没眼力劲。” “好嘞!这就去,这就去!” 没过多久,包间里又弥漫着先前糜烂的气息。 第二十二章 贝贝,不许叫 回去的时候秦宇打了个车,果然和陈元说的一样,最终停在小区门口不让进,哪怕是住户也不让。今天刚好是张飞值班,他倒是好心说了一下情况,虽然很委婉,但是话里话外就是觉得出租车进去影响不好,至于怎么个不好法,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而且这个规章看似很不近人情,但是却几乎没有因此而发生过什么纠纷,因为能住进来的要么自己有私人司机,要么是自己开车,偶尔有一些嫌开车太累的,那就提前做好从小区门口走到家门口的准备,就当安慰自己在欣赏美景了。 下车进了小区门,秦宇回头看着司机掉头消失在夜幕中。在秦宇读的很多书中,仿佛都在提倡人人生而平等,但现实却往往与之相悖,很多时候,人们唯一的平等,就是……都活着。人们都在说金钱是万恶之源,但几乎的人都对它趋之若鹜。 这么多年的经历与见闻,让秦宇明白了一个残酷的道理:人是有三六九等的,从出生就有。许多人穷极一生所追求的“平等”、“自由”,不过是上位者为了安抚躁动的人们所贩卖的概念罢了。 小区里,小区外,划分的不单单是地区,还有人。 当然了,这些想法只是秦宇回头时一个转瞬即逝的念想罢了,他从不批判这个世界,更不会妄图改变这个世界,世间疾苦与他何干。他只想用他的方法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托徐定邦的福,他有幸能够亲身体验这“人上人”的生活,对他而言无疑会是一次难忘的经历,但也仅此而已。 不过……其实秦宇很清楚,在他那幽暗到没有丝毫光亮能够照进的内心世界中,他渴望一个人,能够说服他,这个世界没有那么糟;他渴望一盏灯,能够指引他,走向他所不相信的路。 毕竟,他才二十岁不到,也许真的是他见识太少了。 回家的路上,秦宇又仔细地领略了一番小区里的夜景,不同于上次坐车时的走马观花,这一次秦宇甚至刻意放慢了脚步,想着好不容易有这么个神仙地方,可别到时候马马虎虎地来,稀里糊涂地就走了。 虽说滨江城堡起初的设计理念都是以西欧为主,最后也确实如此。但是为了迎合市场以及华人的审美,之后还是选择添加一些华国元素,如湖中喷泉旁的凉亭和九曲回廊,以及随处可见的竹林和小溪流水,都让人感受到浓浓的诗情画意,遂悠然自得。不同于市中心的繁华与纸醉金迷,这里更多的是安逸,是生活的气息。一路上遇到不少晚上出来溜达的老头老太太,或者出来夜跑的小年轻,秦宇随意一瞥身上都是些价值不菲的装备。他们见到秦宇也都点头示意,觉得在这里面住着的,保不准哪一天就能帮得上你的忙。 就这么乘着月光走着,秦宇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也有这么惬意的时候,不用担心前方有陷阱,不用顾忌后边有追杀,就这么慢悠悠地走着,甚至还能听到狗吠之声,嗯?等等,狗吠?这好像是……贝贝的叫声?以秦宇的听力,识别一个最近听到过的声音可以说是小菜一碟。 原来不知不觉秦宇已经走到家门口了,不远处的贝贝正在院子里一个人,啊不,一条狗玩滑梯呢。没错,看起来徐之瑶专门为贝贝造了个滑梯,当然了,也有可能是他爸妈小时候给徐之瑶造的。 秦宇来到徐之瑶家的大门外,对着里面玩得正尽兴的金毛喊了句:“贝贝!过来!” 听到喊声以后贝贝往这看了过来,见到来人是秦宇,它还是有些害怕,想偷摸摸地装没听到溜进房里,不成想秦宇一眼就看穿了:“别跑,不然一会我翻进来了哦。过来!” 贝贝没办法,不情愿地来到门口,秦宇则隔着铁门,蹲下身子,一只手托着贝贝的嘴巴,另一只手则摸着贝贝的脑袋,可怜的它想要抗拒,却发现怎么也挣脱不了,只能发出几声低沉的呜呜声来表达不满。 “秦宇?你在我家门口干什么?好啊,这次被我逮到了,果然是你欺负我家贝贝!”徐之瑶晚自修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不由分说地对着秦宇一顿数落。 “什么啊,我刚才出了一趟门回来以后发现贝贝一直对着我叫,我觉得它应该是喜欢我,我就过来陪陪它咯,我看你每天估计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基本都没怎么陪过它,瞧把它给无聊的。我看要不把它送我家去好了,我来照顾它,我比你时间多。”秦宇早就听到徐之瑶的车声了,头都没回地反呛了她一句。 还没等徐之瑶说话,贝贝就一脸惊恐地往后退,秦宇这次倒也没刻意拦着,正好顺势站了起来。 “你胡说,贝贝它才不会喜欢你,晚上你都把它吓成什么样了,而且刚才肯定又欺负它了,还好意思说照顾它,哼,以后离贝贝远点,让开,我要开门了。”徐之瑶说着就推开了秦宇,输入密码打开了门。 一边的秦宇则不动声色地记下了开门的密码,主要是为了以防万一嘛。不然如果要花时间在这上面就有点不值当了。 “嘿嘿,不要这么说嘛,贝贝,那我先走了哦,下次来我给你带些玩具,免得某些不负责任的主人把你丢在家不管你。”秦宇临走还不忘损徐之瑶几句。 “你……你说谁不负责任呢?!贝贝的玩具比我的还多好吗!贝贝,我们走,以后少和他说话,他不是好人,知道不?”徐之瑶气冲冲地牵着贝贝往家里走,却没意识到自己这种小脾气她以前是从来都不会和除家人以外的任何人发作的。 “呵,谁急我说谁。”秦宇头都没回,丝毫没在意徐之瑶听到这句话以后那一副要掐死他的表情。 “你……”平日里徐之瑶根本就没机会和人斗嘴,而秦宇隔三差五就在家和白隼吵口,虽然最后都是以自己身负重伤而收场,但秦宇确是乐此不疲,越战越勇,因此在这点上,徐之瑶可以说毫无还嘴之力。 “别你你你了,话说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现在才……”秦宇听到徐之瑶仿佛卡壳似的话,忍不住回过头来想要亲眼目睹一番她的窘境,突然想起现在好像还没到正常晚自修放学的时候,于是抬手看了看表,“九点钟,我听陈建雄说我们学校晚自修不是到十点吗,你不会翘课逃学了吧?这我可得说你两句了,你不想去可以不去,如果你翘……” “翘你个鬼啊!你这个人是不是脑子……算了,你听好了,晚自修本来就是自愿的,去与不去都可以,十点是最后的离校时间,晚自习一共三节课,任何一节课下课之后都可以直接离校,只不过学校为了安全,提前离校的需要在离校之前写一份简单的书面说明,回家以后再报个平安就行了,懂了没?而且……我怎么会翘课,我可是……”徐之瑶最后本想说自己可是好学生,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和他说这么多干什么。 “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你不用说得这么详细嘛,我就开个玩笑而已啦,拜拜,还有你哦贝贝,拜拜~~”秦宇说完便留下一脸懵逼的徐之瑶回家了。 “汪!”贝贝给个面子叫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庆祝这个灾星终于走了还是听懂了秦宇下次要给它带玩具有些高兴。 “贝贝!不许叫!以后不许理他,听见没有!”徐之瑶现在正一肚子气没地方撒,旁边无辜的贝贝只能暂时充当出气筒了。 贝贝心里苦啊,心想老子是条狗啊,怎么还不让叫了啊。 “呜~”贝贝没办法,谁让人家管吃管住呢,不得不低头啊。 徐之瑶见贝贝刚刚还竖起的耳朵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以为它是听懂了,这才说了句:“这还差不多,走,我们回家。” 其实,徐之瑶今天提前回来并不像她说得那么正常,一般来说这种晚自修大家都是默认到最后一节课才走的,徐之瑶以往也都是如此,只不过今天她发现……她好像没事做了。 以往的晚自修她都是整理一天的错题和难题,实在解决不了的回家上网查资料或者找机会问老师,但是今天晚自修的时候她发现一天整理下来的题目都在下午最后一节课上被秦宇给解决得差不多了。虽然作为一个学生,总能找到点事做,但这毕竟也算打乱了徐之瑶的计划,她觉得与其在教室里发呆还不如就回家早点休息顺便调整一下以后的计划。也正是如此,才导致秦宇在刚才遇到了她。 秦宇回家后,百无聊赖中又打开了“training”,一直训练(玩)到12点才睡去,现在这种情况下能训练的方法好像就只有这一种了。毕竟这可不像学习,只要有书本有资料在哪都能学,对于他这种级别的杀手,只有在真正的生死之境中才能有所精进,以前因为任务的强度大,间隔周期短,秦宇压根就没想过闲下来要去干什么。 “看来,要经常联系楼天明或者老头了,得找点别的事做,毕竟现在和徐之瑶的关系最多算个朋友,也就学校里见见面,其他多余的时间完全没法处理,像这次的黑拳,也肯定不是长久之计。而且也就只有周六周日才开放,今天才周三,第一轮都得好几天以后。哎,这任务的难度完全是在意料之外啊。”秦宇此时正躺在床上自言自语,眼睛则看着天花板上那夸张的悬挂吊灯,不多时便睡了过去。 ———————————————————————————————————— 此时,在遥远的彼岸,一个密不透风的地下室里,坐着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男人,周围全是密集的电路连着各式各样的电子设备,男人坐在中间,就仿佛一只巨大的蜘蛛坐在网的中央。 此时他正在通话。 “你确定这东西有用?这次可和以往的不一样,要入侵的可是……”电话另一头的人有些着急,也有些害怕。 “你只需要找人把我给你的u盘插到指定位置就行,后续都不用管,它会自动工作然后销毁。因此你要担心的应该是你找的人能否完成这个任务,而不是来质疑我的作品。”男人一边喝着水,他只喝水,一边用手拨弄键盘随意地查看今天收到的消息,对于电话里的人却是根本没在意。 “我不是质疑你,为了这一次,我们已经找了十多个号称业内顶级的黑客了,要么是没能力做,要么是做出来的根本就没法达到要求,还有一个甚至差点暴露了我们,也请你理解,我最后再问一次,你确定……”电话另一端的人耐心解释道。 “我确定与否,又有什么关系呢?你现在除了相信我还有别的选择吗?赶紧去找人吧。完事以后别忘了把尾款打给我就行,以及……”男人刚想再说点别的,却看见那个已经好长时间没消息的邮箱弹出了来信提示,他再也没兴趣和电话另一头的人墨迹了,“没什么,就这样了,记得打钱,再见。” 也不等另一头说话,男人熟练地把手机放到一旁的小型液压机,一部崭新的手机立刻就变成了一堆扁平的废料,随后他将其清理到垃圾桶,又稍微清理了一番,便来到刚才弹出来信提示的一台电脑前。 “呵……稀奇啊,总算有时间用了?好家伙当初我做那个可是花了不少心思,你却几乎都不用,真是暴殄天物。” 说完,男人又去给自己倒了杯水,打算仔细看看这“training”的反馈报告。 “奇怪……这个数据,不对啊,这反应力和准确度不可能达到这个数值啊,难道那小子找到了什么bug?也不可能,我做的东西怎么会有bug……那到底,算了,肯定是用了什么歪门邪道,下次碰到他看我不骂死他,他要是不爱用有的是人想用,真是不识好歹,哼。” 第二十三章 一起上学 次日早晨六点,徐之瑶按下旁边响起的闹钟,简单洗漱了一番,化了个淡妆就准备上学去了,别问学校为什么能化妆,只要你化得别那么妖艳,天华一中从来不会因为这种事找学生麻烦的。 “贝贝,我去学校咯,在家要乖乖的,知道吗?”路过贝贝的小房子旁,徐之瑶还特意和贝贝打了个招呼。 贝贝则很给面子地哼了一声。 刚出大门,徐之瑶就看到秦宇也从家门出来,“倒霉,怎么碰上他了,这么早不睡觉出来干嘛啊。”一时间她甚至都忘了自己起得也很早。 徐之瑶三步并作两步走想赶快走到前面甩开那个烦人的家伙。 “喂!徐之瑶,见到同学就跑可是很不礼貌的哦,不打声招呼的吗?”徐之瑶懊恼地回过头,却没想到刚才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的秦宇竟然就站在自己身后了,吓的连退了好几步:“你……你怎么突然就过来了,刚才不是还在那么远吗?” “什么突然就过来了,你没睡醒吧?嗯?为什么没看到你的车啊?而且现在也太早了吧,难不成你不是去学校?不对啊,你书包都背好了。”秦宇刻意避开了话题。 “我早上都是走路去学校的,要你管?啊你好烦啊,要不你先走行不行?”徐之瑶有点欲哭无泪,这两天她好像隔三差五就碰到秦宇,还都没什么好事。 “你这话说的,同学之间不是应该互相照顾嘛?这是缘分啊,你看我现在也还没车,只能走路去,一起呗?不过从这到学校……保守估计也要个一个小时?你到学校不满身是汗啊?那还能上课吗?不对啊,我昨天好像没闻……” 秦宇还在那自言自语,徐之瑶已经快受不了了,“啊你有完没完啊,我走得慢,而且走路去有近路,高峰期比车还要快,到学校也就三十分钟不到,满意了?” “噢~这样啊,那感情好,平时上下班坐车都赶上高峰期,如果有近路的话走路确实也还不错,这么说来我就更要和你一起了,我不知道近路啊,你看你这不得照顾照顾新同学吗?”秦宇算是赖上了。 “走就走吧,不过你离远点,不然路上被同学看到影响不好,你……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 徐之瑶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过了,正想要解释一番,没想到秦宇倒是没在意。 “没事,我懂的啦,你放心,我就在你后面跟着。” 也不知道是为自己刚才的话过意不去还是别的原因,徐之瑶想了想说:“别……那样感觉更奇怪,就正常走吧……不过我一般走路都是戴耳机听歌的,所以可能不会理你。” “诶这个不提倡哦,戴耳机走路很危险的,你看啊,如果你戴耳机……”没再听秦宇说什么,徐之瑶在听完第一句就直接把耳机给戴上了。 “哇你这个人不识好歹啊,我这都是为了你安全着想啊。”秦宇怕徐之瑶听不见特意大声喊出来。 “知道了知道了,秦大爷,我发现你说话真的和我爸的口气一样,我先走了,你爱走不走。”徐之瑶摘下一只耳机,给了秦宇一个白眼,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就往前走。 就这样,徐之瑶在前面走,秦宇在后面跟着,但距离掌握得刚刚好,既不会让徐之瑶觉得后面有人一直盯着她,在其他人看来也不会显得很暧昧。 其实很多人都会有这么一种经历,当自己背后有人在盯着你的时候会让你有所察觉,这并不是后天训练的,目前针对这一现象有很多说法,其中最受支持的理论即这属于人类的无意识行为。我们的感官接收到的信息比我们所认为的要多得多,只不过有些信息不直接被你所知道罢了。 而秦宇和徐之瑶保持的距离刚好属于这种意识感知的边缘地带,而且秦宇当然不会像电视里演的那种夸张得让人一眼就看出你在跟着某个人,事实上即便是有人刻意盯着秦宇,也不会感觉到他是在跟着徐之瑶,而是恰好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罢了。 就这么走了半个多小时,就在快到学校的时候徐之瑶进了一家早餐店,大概和地段有关,即便是一家早餐店在外面看来都和酒楼无异。 上楼之前徐之瑶似乎想起了什么,回过头还真看到了秦宇:“你还真跟着啊?我以为你早都走了呢,我要去吃早餐,你……” “行啊,一起一起。” “……” 其实刚开始秦宇虽然是玩笑口吻,但是毕竟任务在身,他是真的担心徐之瑶这样上学很危险,尤其她一开始说的什么又是一个人又是走小路的,一听就觉得很不安全。但是一路上他发现并不像他想的一样,这个点去学校的学生还是挺多的,一路上的人流都很多,基本不存在那种一条路就三两个人的情况。 “老板,和以前一样。”秦宇跟着徐之瑶上了楼,见她熟练地拿出一张卡递给柜台。 “好家伙,还是vip呢?那我没卡能吃吗?”秦宇又不合时宜地来了一句。 徐之瑶现在好无语,感觉自己被秦宇给粘上了,一句话不想说。 “当然可以啊,不过如果小伙子你以后常来的话也可以办一张卡,以后可以打八折。”老板看到个生面孔倒是很热情。 “哦好,以后也不确定,先吃几次看看吧。” “好嘞……那小伙子吃什么?” “和以前一样。” “啊??” 正在找位置的徐之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哦,和她一样。”秦宇指了指徐之瑶的方向。 老板略有深意地看了秦宇一眼:“ok,你们先找个位置坐下吧,马上就好。” 徐之瑶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在一旁,从里面拿出一本英语单词便开始默读。 秦宇则坐在徐之瑶对面,徐之瑶原本以为秦宇又要说些垃圾话,没想到现在秦宇反倒是闭嘴了,只是在那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般。 “哼……一看就是没睡醒,肯定又打算上课睡觉。”徐之瑶看到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这可不是打瞌睡,我这叫闭目养神,你懂什么,读你的单词去吧。”秦宇眼都没睁。 “你……”徐之瑶老是忘了眼前这家伙有着超乎常人的听力。 等了五分钟左右,一个服务员把两份早餐端了过来。 早餐很简单,一杯豆浆,一根油条,一个鸡蛋,还有一些凉菜。 “你每天早上就吃这些?感觉一般啊。”秦宇声音没刻意压制,此时周围已经挺多人了,大部分都是学生,听到这句话都纷纷侧目看了过来。 “那你想吃什么?给你吃龙虾鲍鱼燕窝鱼翅怎么样?”徐之瑶也注意到周围人突然聚集过来的目光,没好气地说道。 “也不是不可以,嘿嘿,如果有人请的话。”秦宇说话间拿起了豆浆喝了一口。 “赶紧吃吧,别等会迟到了,我可不会等你的。”徐之瑶将单词本收进书包,开始剥鸡蛋。 “话说,我建议啊,你以后可以吃两个鸡蛋,寓意好。”秦宇看到徐之瑶手中的鸡蛋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寓意?”徐之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你都不知道?一根油条两根鸡蛋,考试100分啊!” “你怎么这么幼稚……而且现在没几科100分的科目了,主科都是150好吗。” “哦……也对,所以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不吃两个鸡蛋的?” “什么跟什么啊!我就是吃不了两个,只能吃一个,ok?”徐之瑶被问的有些烦,一个用力差点把鸡蛋给捏烂了。 “okok,你开心就好。”秦宇这时放下了手中的豆浆,也顺手拿起了鸡蛋开始剥起来。 徐之瑶有些不习惯对面坐着一个人,她以往都是找一些偏的地方一个人坐。于是她下意识地把视线挪走,好家伙,发现好多人都在看着她这边,殊不知因为秦宇没有放低声音,连带着把徐之瑶也给带过去了,导致周围的人老早就往这看了。 徐之瑶一下子就害羞了,赶忙把头给转回来,盯着秦宇的眼神也越发不善,正想呵斥几句,看到秦宇手中剥鸡蛋的动作,忍不住问道:“你……你怎么做到的?” “啊?什么怎么做到的?你在说什么?”秦宇这次倒是真没装傻。 “就是,你的手……” “啊?这个吗?豆浆啊,怎么你要喝啊?我是无所谓,就是怕……” “什么啊,不是,另一只。”徐之瑶指了指秦宇正在剥鸡蛋的手。 “另一只?剥鸡蛋啊,怎么,你不会剥吗?” “说谁不会剥鸡蛋呢?我是想问为什么你可以一只手剥啊?” “哦,这个啊,也没什么啊,就这样就行啊。”说话间,只见秦宇那只手上几根手指头灵活地各自分工,三两下就把一个鸡蛋给剥好了,而且没有浪费一丝蛋白,这把对面的徐之瑶看得目瞪口呆。 “怎么?想学啊?我教你啊,不容易,但是也不算难啦。”秦宇有些得意。 “切,不稀罕,不过是些歪门邪道。”徐之瑶可不上这个当,她虽然觉得很神奇,但是却并没有想学的意愿。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这怎么能是歪门邪道呢?这可是……” “我吃完了,先走了,你自己在那慢慢剥着玩吧,拜拜~”不等秦宇装完逼,徐之瑶带上书包就往外走。 秦宇正要追出去,这时一个服务员提醒道:“帅哥,还没结账呢。”无奈之下秦宇只得对外面喊一句:“喂!我不知道路啊!等我一会啊!” 徐之瑶却头也没回:“天华一中几个大字就差印在你脑门上了,这都不知道路那就别来学校了,去找个幼儿园吧。” “呵,没看出来她损人的时候还一套一套的,嗯,是个好兆头,至少这证明关系更近了一点吧。”这么想着,秦宇也不急了,回去座位上把那些小菜都席卷完毕才背上书包离开了餐馆。 在经过校门口时,甚至连小卖部的门都还没开,看来徐之瑶所说的上学要迟到也是瞎说的,现在虽然陆续来学校的人也不少,但和放学时的高峰期还是不能相提并论的。这么一来秦宇也只能等放学再去小卖部一探究竟了,而且借着当时拥挤的人群没准能发现更多线索也说不准。 秦宇来到教室后才发现,到班上的学生都还寥寥无几,包括他在内也就四五个人,见徐之瑶还坐在昨天的位置,秦宇也若无其事地坐过去了。 “你今天怎么还坐这?” “你昨天不是也坐这吗?怎么就许你坐不许我坐啊?欺负新同学呗?” 徐之瑶涨红了脸却是一句话说不出来,像之前损秦宇的几句都已经大大超出她的吵架范畴了,这也是因为平时根本就没有人会和她吵。一来是她不怎么和其他人交流,二来是她虽然性子冷但是也不惹事,所以不会主动有人和她互呛。而秦宇可以说是她遇到的人里面最无耻的一个了。 “随你的便,爱坐哪坐哪,别烦我就行。”扔下这么一句话徐之瑶就没再理秦宇了。 秦宇虽然逮着机会就会和徐之瑶聊几句,但是他自认为也算有点分寸,不然老没话找话反而会适得其反,而且现在徐之瑶明显在认真读书,打扰她更不好了。想明白这些以后,秦宇双手抱胸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准备上课。 第二十四章 傅镜吾 因为有了之前的约法三章,秦宇倒也清闲,再者要不是因为徐之瑶,他也确实不想那么引人注目。 那么对于他而言,在课堂上觉得知识太简单,却又不能做一些太出格的事,在这种情况下他能做什么呢?答案好像只有:发呆。虽然他发呆的境界很高,外人根本看不出来,但是他自己却是心知肚明的。就这么过了两节课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如坐针毡,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没办法,他只能一直往徐之瑶那边瞥,想着开口问一问有什么能在课堂上打发时间的,却又不好意思问出口,一来怕她认为自己又在装逼影响好感度,二来怕她觉得自己是在故意找机会和她搭话,两者不论是哪一种,看来都不太行。 就在秦宇陷入两难境地的时候,徐之瑶却率先开口了:“你一直往我这么瞟什么?有事就说。”其实徐之瑶一开始也不想理他,但是任谁一直被人看来看去都会感觉不自在。 秦宇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比较好的说辞,没办法只能直说了:“那个,徐之瑶,你上课无聊的时候都干什么啊?就是像我现在这样的时候。” “......”其实徐之瑶是有点小心思的,她一开始以为的是秦宇终于碰到不会的了,想问她又不好意思问,因为这一节课刚好是语文课。 这语文老师呢,叫傅镜吾,是一个作风比较老派的教师,年龄40出头,因为从小家庭教育加上自身十分喜欢研读古籍,所以其言谈举止均有古代文人墨客的风采,同时还担任了华国诗词协会的副会长,在这快节奏的时代里算是比较特别的一批人。前两天刚好因为生病找了别人代课,所以可以说今天是他第一次见到秦宇,不过对于老师们和秦宇的约法三章他倒也有所耳闻,而他的态度也比较佛系了,只要不打扰到他的课堂他都能接受,至于学生的成绩,他是向来都不在意的,可以说他教书是完全凭借兴趣来的,他享受将知识教给学生们的过程,但却从来不要求学生们一定要接受。 徐之瑶现在不知道作何感想,原本她以为自己终于有一个科目能压过秦宇一头,因为她在秦宇一直瞟她的时候就想,秦宇肯定也和那一类男生一样,就是偏理科的成绩特别好,但是文科很一般,语文这样的肯定是他短板。因为陷入了自己的思维陷阱,徐之瑶甚至忘了秦宇在英语课上的表现。 但谁曾想秦宇居然问的是上课太无聊了该怎么办,这让徐之瑶实在是有点措手不及,同时觉得受到了侮辱。因为自己上课从来都是认真听讲,破天荒的昨天开了次小差还是因为秦宇,而现在秦宇竟然问自己这种问题,难不成在他眼里自己天天上课都开小差吗。徐之瑶越想越气,于是恶狠狠地瞪了秦宇一眼,便不再理他。 “你这人!不说就不说呗,干嘛瞪我啊,吓我一跳。”快无聊到趴在桌子上的秦宇被徐之瑶这一眼瞪得一个激灵。 正在讲课的傅镜吾声音戛然而止,同学们也都屏住呼吸,徐之瑶也连忙低下头。秦宇把周围人的表现尽收眼底,想来这个语文老师平时很让学生们忌惮啊。 傅镜吾不像苏天成一样嗓门大得吓人,也不像陈建雄一样过于和蔼,他似乎对所有事都漠不关心,你学得好他不会表扬你,你学得差他也不会批评你。但有一点是禁忌,在他的课堂,你绝对不能做与课堂无关的事,被他发现后他先会和大部分老师一样提问你问题,但回答不上来的惩罚确是独一档,会让你直接去门口站着,而且最少是一个星期的语文课。 起初学生们都不当回事,但是后来发现他竟然真的这么执行了,很多学生向学校反映,有些还动用了家庭关系,最终都是无功而返,最后还是回到最初的起点:上课安分点。其实在外面站倒不是多困难的事,关键在于太丢人了啊,这个年纪的学生是最要面子的,再加上天华一中很多学生平日里都是养尊处优,就更受不了这种惩罚了。 秦宇自然能够感觉到学生们的恐惧源头,他稍作端正,扭过头望着在讲台上突然沉默的傅镜吾。 “该死……忘了今天语文老师回来了,没和秦宇说,这次他可能要倒大霉了。”坐在后座的季非凡看到此景有些着急。他虽然不知道秦宇具体说了什么,但确确实实听到了是秦宇突然间说了话才导致现在这个局面。 傅镜吾记忆力很好,加上天华一中每个班几乎都是小班,学生不多,所以傅镜吾一进来就看到了这个新面孔,不过他并没有和其他老师一样介绍自己,他所想的是,该认识的时候总会认识的,就比如现在。 “‘既替余以蕙薌兮,又申之以揽茝’这一句中的蕙薌和揽茝分别指代什么?” 虽然没有点名让谁回答,但是似乎所有人都知道傅镜吾问的是谁,齐刷刷地往秦宇这里看。 秦宇起身,说道:“两者皆可译为高尚的德行。” “那么表达了屈原无论受到怎样打击也不改变自己高尚心志的是哪一句?” “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 “翻译一下‘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并说明这是一个什么句式?” “我把头上的帽子不断加高,把身上的佩带不断拉长。这是一个定语后置句。” “那如果把这一句还原为正常句式,要怎么改?” “‘高余岌岌兮之冠,长余陆离之佩’” 就这么一问一答,把周围的学生看的一愣一愣的。傅镜吾的提问倒不算刁钻,但每一个问题都涉及不同方面的知识点,而秦宇每一次的回答都是简洁凝练,丝毫不拖泥带水。 “嗯。还可以,至少这一篇《离骚》你应该掌握得差不多,要是真不想听就别听了,我没在讽刺你或者说气话,你问问班上其他同学都能得到证实。你可以做自己的事,但不要影响别人,更不能扰乱我课堂的秩序,不然以后我的课你就只能在外面站着,知道了吗?”傅镜吾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缓毫无波动,似乎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知道了傅老师。”秦宇微微欠身就要落座。 “你知道我的名字?”傅镜吾有些疑惑,因为他记得他这节课并没有介绍他自己,而且他也没印象之前有见过秦宇。 “上课的ppt第一张有您的名字,应该是吧?”秦宇解释道。 “嗯,观察得还挺仔细,坐下吧。你们其他人也别羡慕,没什么好羡慕的,你们要是想,也可以不听,而且也不需要像秦宇一样都懂,反正你们考试考零分和我也没多大关系,别打扰那些想听的同学,更别影响我上课的心情就行。好了,继续看书,我们继续上课。”说完,傅镜吾便没有再理秦宇。 徐之瑶则在一旁腹诽:“这个人,就没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吗?!” “徐之瑶,我想到一个既可以打发时间又不会太明显的法子了。”秦宇压低声音悄悄对徐之瑶说。 徐之瑶却不想再理他,然而秦宇好像预料了一般,也没等徐之瑶发表意见,就自顾自地往下说:“我可以多买一些参考书在上课的时候做,我昨天突然想起来我之前做课本上的习题时感觉时间过得好快,一下子一节课就过去了,而且还不引人注意,简直完美,徐之瑶你觉得怎么样?” 徐之瑶手中握着笔正在做笔记,听到这话后,手指力度不断加深,就差把笔给折断了。强忍着怒意说道:“老师刚刚才说让你别影响别的同学,你不知道这个语文老师很可怕的吗?别怪我没提醒你。” “徐之瑶?怎么?你也想和秦宇一样不听我的课了?”正在讲课的傅镜吾这次眼睛都没往这瞟,直接点名批评,其实换别的老师可能多多少少会给她点面子,毕竟家世摆在这里,但是傅镜吾可不吃这一套。 “没……没有啊老师,我……我刚才在做笔记。”徐之瑶有些急了。 “做笔记就认真做,不要叽叽喳喳的,你还是坐在前排,要是在后面我听不到也就算了。”傅镜吾的语气仍然很平淡,但是任谁都能听出他的不快之意。 “知……知道了。”徐之瑶欲哭无泪,为什么刚才秦宇和他说话语文老师就没听见,就偏偏听见了自己回秦宇的话呢?难道真的是自己太大声了? 秦宇自知闯了个祸,赶紧闭嘴,且上午接下来的课都没再主动和徐之瑶说过话。 快到放学时,秦宇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徐……徐之瑶?” 憋了一肚子火的徐之瑶仿佛找到了发泄口:“又干什么!” “嘿嘿……别……别这么生气嘛,是我的错,我就想问问,一会回家……” “你自己回去!今天别想蹭我的车了!”虽然秦宇道歉了,但徐之瑶仍在气头上。 “哦,今天不行,那以后……”秦宇发现了盲点。 “滚啊!”徐之瑶破天荒地爆了一句粗口,说完自己都被吓到了,拿起她的书包就往外跑。 “宇哥,咋回事啊?徐之瑶虽然不算热情,但是她平时也几乎不发火的啊,你怎么惹到她了?”季非凡嗅到了新闻的气味,在徐之瑶走后连忙凑过来。 “额……没什么,你每天放学不走就等着整你那八卦产业吗?”秦宇自然没说原因,收着书包就要离开。 “嘿嘿……我对学习没兴趣,反正以后不管学什么都是回家接我爸的班,还不如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而且我这可不是随便玩的,我还是我们学校校报的编辑呢。对了,你应该不知道我们学校的校报吧?”季非凡说到这便顺手拿出了自己书包里的一份校报。 “这玩意……有人看?”秦宇接过报纸,“好家伙,这材料估计都不便宜。”这是碰到报纸时秦宇的第一个想法。 “什么话?!看的人多了去了好吧,一会我让杨潇雨帮你也订一份。” “你不是编辑吗?难不成她是主编?” “什么啊,就她?傻了吧唧的还主编,她是生活委员,所以管这个,走个过场而已啦。” “死胖子!你说谁傻了吧唧呢?你找死是吧!?”季非凡没注意到杨潇雨刚出教室,根本没走远,他说话时又没刻意压着声音,直接把杨潇雨给惹毛了。 “就说你,就说你!嘿嘿,你咬我啊!”季非凡倒是根本不在怕的,直接就从后门跑了,还不忘跟秦宇打招呼:“我先回去了啊宇哥!离那个男人婆远一点!” “啊!!!季非凡,等我追到你你死定了!”杨潇雨吼完后就跟着追了上去。 两个人就这么在走廊里一边叫喊一边追赶,途经遇到的许多学生对他们都是避而不及,秦宇则将校报随手放进书包,打算闲暇时间拿出来看一看。 离校之前,秦宇本想上个厕所,但在门口他却停下了脚步…… 第二十五章 新的线索 回到家后,秦宇将那一瓶百源特意保存起来,其余的零食则扔在一旁,与此同时,他拨通了楼天明的电话。 又是十秒后。 “上一次我让你查的周文强,他……”秦宇刚开口,就被另一头的楼天明给打断了。 “我不是把资料传给你了吗?就那种程度的资料应该不存在被截获的可能才对,你没收到?难道真有什么秘辛在里面?如果真被人盯上……不好,先挂了,新的联系方式我会找机会告诉你,你现在……”原本楼天明一开始还挺不耐烦的,说到后面甚至有些慌张,眼看就要挂断电话,秦宇赶紧接过话茬: “停!你别太激动了……先听我说完。我收到你给我的资料了,的确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现在的问题可能出在他的老婆身上……” “他老婆?我没记错的话他老婆十年前就去世了吧?然后一直单身到现在。难道他又娶了而且没有记录?这也不应该,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日常的花销以及行动肯定会有不同,而且我还给你看了一些监控视频,也没见到他和谁成双入对过,真有老婆的话不可能一直藏着吧?”楼天明得知自己并没有暴露后明显放松了许多。 “他没有再娶……额,应该没有吧。我现在想查的就是他已故的老婆,更准确一点,是他老婆的银行账户,毕竟如果把钱存到一个死人的账户里,应该没有人会特意去查吧?”秦宇此时才把这一次找楼天明的目的说了出来。 “这……不会吧?”楼天明觉得秦宇的想法有些不切实际。 “怎么?死人账户不能存钱?”秦宇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那倒不是,我是觉得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周文强也太谨慎了点。”楼天明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他有些懊恼,这种信息其实他应该看得出来才对。 “也许……也不是他谨慎,而是别人……算了,现在说再多都是瞎猜,总之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你就再往我说的这个方向查一查,时间要求就和之前一样吧。”秦宇此时当然看不到楼天明的表情,他现在一心只想着把这来之不易的线索发挥到极致。 “知道了,有新的发现我会传给你的。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那我先挂了。”说完秦宇就要挂断电话,不曾想这一次轮到楼天明阻止了:“等等,你先别挂,我有事问你。” “嗯?稀奇,什么事?”秦宇来了兴趣。 “我很久之前给你装的“training“,你昨天用过?”楼天明当然不会忘了这件事,他对自己软件的关心程度超越了一切,而training又是其中比较有意义的一款。 “昨天用了几个小时吧,怎么了?”秦宇不知道楼天明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东西。 “软件出问题了?还是你用了什么歪门邪道?”楼天明有些急了。 “什么跟什么啊??我就正常用你给我的使用方法啊,不就是一些训练吗,没出什么问题啊,倒是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秦宇到现在还没明白楼天明到底想知道什么。 “你胡扯,如果真是这样你怎么可能一个晚上就达到那种数值?反馈到我这里的数据完全不正常,超标太离谱了。”楼天明觉得秦宇肯定是利用了漏洞,但是他又不可能承认他的软件存在bug,这让他很纠结。 “哦,那就是你当初没做好呗~~~~丢了个半成品的给我,我以后不用了。”秦宇半开着玩笑说道,他太清楚楼天明的性子了,这么说他一定急眼。 “你……你tm闭嘴!那虽然不算呕心沥血的作品,但是当时我也是花了不少时间和心思的,怎么到你嘴里就成半成品了?!你继续用,而且要经常用,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一会我会再传一个软件给你,下一次你用training的时候先打开它,它会记录你在使用training期间鼠标和键盘的所有操作,到时候我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要是真被我发现你用了其他辅助软件,以后你再也别找我了。”果然不出秦宇所料,楼天明一瞬间就炸毛了,他对其于所有事几乎都是漠不关心的态度,唯独涉及到软件尤其是经他之手的软件时,他就仿佛变了一个人,变得极度认真,甚至有些偏执。 “安啦安啦……开玩笑的啦,你真是……算了算了,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没?没有的话我真挂了。”秦宇一开始也就是想逗一逗这个电脑狂人,但也不敢太过,怕真把他给惹恼了,那以后做事可能会困难很多。 “嘟……嘟……嘟。”楼天明这次却没说话,直接先挂断了电话。 “靠,幼稚。”秦宇见状,有些哭笑不得。 秦宇今天中午没有回家,一来是嫌麻烦而且时间太赶,二来是回去也没什么事,点个外卖还怪麻烦的。 于是秦宇在学校周围找了一家咖啡厅一直待到下午上课前,不得不说,中午不回家的学生还挺多的,光是秦宇这随意找的一家咖啡厅就有不少穿校服的学生。其实天华一中教室在中午也是对学生开放的,但是大部分学生在硬性规定的时间外还是不喜欢待在学校,这一点不论是成绩好的还是差的似乎都一样。 回学校后,一整个下午秦宇在老师眼中应该都算比较守本分的,毕竟有了之前的约法三章,所以大家对他也都有了一个比较高的容忍度。而且老师们也都是要面子的,每次找同学的茬还被人反将一军,脸上多少会有点挂不住,索性能不搭理就不搭理了。 秦宇倒也乐意老师们把他当做空气人,说实话一开始在课堂上出彩的感觉,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确实挺爽的,然而他之后很快就反应过来他不应该拥有这种情绪。倒不是说这种类似于“虚荣心”的心理有多不好,不得不说很多学生成绩能提高很大程度上就是依靠这种争强好胜的“虚荣心”,但是这对于秦宇来说却是没用的,因为他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学生,他的主要任务也从来都不是学习,他很担心沉浸在这种虚荣心里会让他放松警惕,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也正是如此,他才更不想有一天因此后悔。 要特别强调的是,秦宇此举并非是想要低调,而是为了保障任务不被这种情绪有可能造成的低级失误所影响,这两者有本质的区别。 而在一旁的徐之瑶却有些坐不住了,她还以为是因为自己上午放学时冲他发脾气才导致秦宇一下午都闷闷不乐。 “秦……秦宇?”徐之瑶终于在最后一节自习课上小声地喊了一句。 见秦宇完全不搭理自己,徐之瑶有些小情绪了。 “什么嘛……这么小气,不就稍微凶了你一下嘛,至于吗……哼,不理就不理。”说完徐之瑶就打算自己做自己的事。 “啊?什么小气?我刚才在想事情,怎么了?”秦宇这次是真没注意,他还在想给楼天明的那个线索到底能不能查点东西出来,如果查出来了下一步应该做什么,如果没查出来……下一步又应该往哪入手。 “啊?你没生气吗?”徐之瑶有些不信。 “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不会是中午没睡醒吧?以后中午没事就多睡一会。”秦宇手里拿着笔,一边在纸上随意比划着一边回答徐之瑶。 “你……哼,不识好歹!”这回轮到徐之瑶生气了。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十来分钟,不过徐之瑶是真的在赌气,而秦宇则是确实在想别的事情。 又过了一会,徐之瑶一边用牙齿咬着挂在笔上的兔子吊坠,一边皱着眉头看着习题本,一会又欲言又止地往秦宇这边瞟。 “别咬了,再咬你那小兔子就要被你吃了,看来你中午不是没睡好,是没吃饱啊,不应该啊,你家菜我记得挺多的啊,难不成你饭量那么大?” “秦宇!你!”徐之瑶本来就憋着一股无名火,现在感觉快要炸开了。 “好啦好啦,不就是开个玩笑嘛,怎么每次开玩笑你都这么认真,好无趣啊……又哪一题不会了?给我看看。”秦宇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其实十分笃定,毕竟对他而言徐之瑶的动作和意图实在是太明显了,而徐之瑶本来还想嘴硬几句,但秦宇几乎没给她机会就直接把她的习题本拿到了自己面前。 不止如此,秦宇还顺带把徐之瑶手中的笔一并拿了过来,“别咬了,不卫生,以后真饿了就带点吃的在书包里。” “要你管,不对,你怎么说的好像我真是没吃饱一样,喂,我那只是……”徐之瑶觉得莫名其妙被秦宇教育了一下很不舒服。 “无所谓,不关键,我先看看这道题。” “不关键你提什么,莫名其妙。”徐之瑶小声嘀咕了一句。 秦宇没有接话,继续看着题目,没一会就把步骤和思路给徐之瑶说的一清二楚。 徐之瑶一开始还有些赌气,但是发现秦宇是在认真的教她,而且很细致,慢慢也就忘了刚才的斗嘴。时不时地徐之瑶也会对其中有不理解的地方继续提问,秦宇自然也是知无不言。 “都懂了没?”秦宇觉得自己应该讲清楚以后还特意问了一句。 “嗯……那个……谢谢。”虽然不情愿,但是徐之瑶也得承认秦宇确实把问题解答得很完美,甚至……甚至觉得比老师讲得还清楚,大概是因为都是学生思维所以更容易理解,也更容易引起共鸣吧。 “嘿嘿,咱俩谁跟谁啊。”秦宇向后一摊,笑呵呵地说道。 “你们……谁跟谁啊?”季非凡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两人身后。 “啊!你……你什么时候跑过来的?”秦宇倒是没什么反应,徐之瑶却被吓了一跳,教室里的其他学生听到动静也纷纷侧目。 “自习课无聊嘛,所以,你们俩啥关系啊?”季非凡那肥硕的脸上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同学啊,还能什么关系。”徐之瑶镇定下来后就在一旁没有说话,这种风言风语她听得多,早就形成免疫力了。秦宇一开始也不想理季非凡,但是为了不让他太过尴尬,倒是很给面子地敷衍了一句。 其实季非凡也没那么蠢,他当然知道秦宇和徐之瑶就算真的有什么,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这个情况下告诉他。 季非凡这次是真的在自习课太无聊了又读不下去书,所以才过来凑个热闹,其实他偷偷摸摸溜过来的时候就听到秦宇确实是在给徐之瑶讲解题目,得亏是这两人现在自带一些话题度,不然他早回去睡觉了。 下课铃响起,教室里的同学们一哄而散,秦宇则一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两只手搭在椅子上,抬头望着天花板,似乎没听到铃声。 徐之瑶则是一如既往地想要错开高峰期,所以不一会儿两人就成了教室里仅剩的学生了。 “那个……下课了,你不回去吗?”徐之瑶看着一旁一动不动的秦宇忍不住问了一句。 “啊?哦,下课了啊,没注意,那我先走了。”秦宇这才反应过来,拿起书包就要往外走。 “那……那个,你现在还是一个人走回去吗?”徐之瑶好像在作什么很困难的决定似的。 “噢,是呢,说起来走路还是挺远的,我在想要不要买辆车。”秦宇一下子没想到徐之瑶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买车?汽车吗?”徐之瑶一时有些错愕。 “你在想什么啊,肯定是自行车啊,我都还没成年,驾照都没。”秦宇有些无语。 “哦……我以为你是要买车然后请司机。”徐之瑶有些不好意思。 “不存在的,对了,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秦宇把书包整理好后立在桌子上,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我是想说,如果你现在还是一个人走路上学的话,可以搭我的车,上次是因为……” “那感情好,走吧。”秦宇不等徐之瑶把话说完,拿起书包就往外走。 “啊?你……你不会从一开始就……”徐之瑶感觉自己又被套路了。 “没有的事,别瞎想,走吧。”、 “你怎么知道我在说什么?怎么就别瞎想了,喂,你说清楚,喂!”徐之瑶也顾不得收拾东西了,想着反正要来晚自习,追着秦宇就跑了出去。 第二十六章 你不打算请我吃晚饭吗 出教室门后,秦宇闭着眼漫步在路上,享受着扑面而来的徐徐微风。突然间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秦宇睁开眼睛,看到来人后,呆了几秒钟,随后又将眼睛闭上,也不准备闪躲。 “砰~”伴随着一声闷响,纪菲捂着脑门:“嘶!疼死我了!你这个人,怎么走路眼睛都不睁开的啊?”说完就摆出一副要吵架的气势。 “抱歉,是我没看路。”秦宇直接认错的态度倒是让纪菲有点不好意思了,“额,那你下……下次注意点。” “注意你个头!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跑那么快,刚才要不是你一边跑还一边回头能撞到人家吗?不给别人道歉就算了,还倒打一耙,你这都跟谁学的?”纪要看到纪菲撞到人以后立刻就跑了过来,虽然言语中全在责备自己的妹妹,但实际上却一直在用手检查她的脑袋有没有受伤。 “哎呀,手拿开啦!头发都被你弄乱了,烦不烦啊!再说了,我为什么回头,不还是你一直在后面慢慢吞吞磨磨唧唧的吗?所以还是怪你!纪要,都怪你!”纪菲一边把锅甩给纪要,一边还把他的手给撇开。 “切,狼心狗肺。”纪要在确认妹妹没有受伤以后,知道其性格的他也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和纪菲吵。 纪要正准备离开,这时候才注意到秦宇,他稍稍欠身:“真是抱歉了同学,我妹妹就是这样,大大咧咧的,还请同学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喂!别人都说没事了,你还在那一个劲的说,非要让我在别人面前丢脸呗?哼。”纪菲说完就别过脸去,听语气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感觉到妹妹语气的转变,纪要刚想说些什么,眼神一滞,突然看到迎面小跑过来的徐之瑶。 纪要刚想打招呼,没想到纪菲已经凑上去了:“瑶瑶姐,你回家呀?真巧。”说着就拉起徐之瑶的手在那一个劲地晃。 徐之瑶对这种热情有些遭不住,纪要倒是及时站了出来,一把将纪菲扯了过来,他本想再训妹妹一顿,但想到刚才发生的事,话到嘴边愣是说不出口,这才一会的功夫要是连续训她两次,纪菲估计直接就要炸毛。 似乎看出纪要的尴尬,徐之瑶也是罕见地回应了一句:“嗯……是挺巧,你们这是要去哪?不是放学了吗?” “我妹妹东西落教室了,我陪她回去拿一下。”纪要笑着说道,可以明显看出来他在徐之瑶面前有些不自然。 “你们今天不来晚自修吗?”徐之瑶有些不明白。 “来的,可能是比较重要的东西吧,我妹这个人,丢三落四的,我都习惯了。”纪要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纪菲在一旁气的牙根痒痒,突然眼珠一转,趁纪要一个不注意就甩开他的手往前跑,边跑还边回头大声喊:“哥!你省省心吧,瑶瑶姐不会喜欢你的!咳咳……”因为喊的太大声,导致最后嗓子都有点哑了。 徐之瑶愣住了,纪要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了,周围一群人认识他们的还好,知道纪菲是在开玩笑,不认识的则都是一副等着吃瓜的样子。 “我……我先走了,有机会再聊,拜拜。”纪要涨红着脸往纪菲刚才的方向跑去,甚至连垃圾话都不说了,现在他唯一想的就是追上纪菲然后狠狠地教训她一顿。 纪菲似乎感觉到了身后人的恶意,跑得更快了。 目睹了这一场闹剧的秦宇只觉得有些好玩,并没有多说什么,拨开人群就往外走。 徐之瑶一开始还愣在那,看到秦宇走后似乎想起了什么,赶紧追了上去:“你说!刚才在教室里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算计好的?” 秦宇有些脑壳疼:“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也太敏感了,再说了,我能算计你什么?蹭你一次回家的车吗?”说到后面秦宇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徐之瑶被问得有些不知所措。 秦宇看着徐之瑶有话说不出的样子,识趣地把话题绕开:“喂,我们最好快点走,周围人都因为刚才那个谁,纪要,是吧?因为他的话等着看戏呢,还是你想留下来澄清一下?” “澄清你个头,这种事越描越黑,赶紧走吧。”徐之瑶没好气地瞪了秦宇一眼。 “嗯哼。”秦宇摊了摊手,随后跟在徐之瑶后面往校门走去。 “刚才那两兄妹,和你很熟?”走了一段路后秦宇突然问道。 “啊?谁?哦,你说纪菲和纪要啊,还好吧,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熟,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事啊,就随便问问,这不是怕什么话都不说太尴尬了嘛。” “呵,看不出来啊,你会怕尴尬?”徐之瑶虽然不知道秦宇为什么要问那两兄妹,但肯定不是如他所说的怕尴尬。 “嘿嘿,不说了不说了,车来了,走吧。”秦宇打了个哈哈。 徐之瑶没有再说话,转身向小卖部走去,秦宇自然知道她要去干什么,本想开口让徐之瑶别去,话到嘴边却觉得这太莫名其妙了,徐之瑶会不会听都另说,自己现在没有理由和立场让她这么做才是关键。同时他也觉得没有人会傻到做那种事情一个方法却用两次,再者说了,现在还没出结论呢。 来到车上,和司机打完招呼后,秦宇就坐到后座摇下车窗不再说话。 在回去的路上,秦宇无意间看到秦业纶被三两个看起来比他高大的人逼进了一个小胡同。想来这群人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选择在校外动手,看来是上一次气到他们了,这么忍不住就再次下手,明明记得说的是一个星期后。 其实天华一中的安保措施相对来说是比较完善的,偌大的校园,监控除了厕所内部基本不存在死角,上一次他们把秦业纶拉进厕所应该属于惯性作案,只不过碰到了秦宇这个变数而已。 特别一提的是,虽然校园内监控几乎完全覆盖,但是一般情况下这种监控是没什么人特意看的,也就是说监控虽然存在,但是真要发挥作用一定是有人举报或者有其他特别的需求,否则这监控和装饰也没什么区别,毕竟以现在的科技,还没到可以直接让监控根据人的异常行为发出警报。这也是陈泽这种校园施暴者能够如此横行无忌的一大原因。 秦宇知道接下来在那个小巷子里可能发生什么,但他并不想阻止,或许他和秦业纶真的有点缘分,上一次在学校出手帮了他一次,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第二次。然而不同的是,秦宇这一次并不打算出手,因为这不是幸运,而是巧合,如果他没办法自己找到出路,一昧地想要通过别人的见义勇为来摆脱这个困境,是不现实的。 而且,也许这才是最关键的,秦宇并不是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上一次纯粹是自己刚好要上厕所,所以顺手解决,这一次他没有理由特意去帮秦业纶。 老头和他说过,他们这种人,在外能少一事就少一事,为了自己,也为了别人。他还老抱怨说当时就是管了个闲事才摊上了秦宇这个麻烦精。 “喂,徐之瑶,我上课和你说的你还记得不?”秦宇扭过头问着正在看书的徐之瑶。 “你每堂课都那么多废话,我怎么会记得你说的是什么,还有,你能不能有点礼貌,跟谁‘喂’呢?哼。”徐之瑶头都没抬,但语气中的不满表露无遗。 正在开车的司机耳朵情不自禁地竖了起来,在他印象里他家小姐脾气一直都是很好的,很少见她这么说话。 “嘿嘿……这不是,和你套近乎嘛。哦,就是让你带我去买参考书那件事,我看你书包里挺多的,应该常去吧?” 很正常的一句话,但是徐之瑶听上去就仿佛秦宇在嘲讽她“你买那么多书,好笨啊。” 手中握笔的力度不自觉地加深,徐之瑶一字一句地说:“你如果真的要买,为什么不早说,现在都快到家了,周围早就没有书店了,一般我们买辅导书都是直接在学校里的店买的,针对性更强。” “啊?我们学校还有专门书店吗?”秦宇有些吃惊。 “很奇怪吗?学校的书店里,一些市面上的辅导资料都有,还有一些是老师自己整理的,所以一般我们学生都不去外面买。” “那,下次你陪我去呗,我也不懂应该买什么。”秦宇说着便谄媚地往徐之瑶这里挪。 “有空再说。”徐之瑶嫌弃地摆了摆手。 秦宇见状便收起笑容,看向窗外。 又过了十多分钟,随着汽车慢慢停稳,徐之瑶打开车门就要往家走,她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和秦宇一起坐在后座她总感觉不自在。尤其是秦宇时不时瞄她的时候,她能感觉到秦宇并不是在偷看她,而是在看她在做的习题,然而每次都是瞟一眼就别过头去,那举动仿佛就在说“这玩意都不会,真笨。”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徐之瑶还是没忘了基本的礼仪,打算至少打个招呼再走,回头后却发现秦宇还在跟着自己。 “你家不是在对面吗,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啊?你不打算请我吃晚饭吗?来都来了。”秦宇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你别太得寸进……”徐之瑶就快忍不住要爆粗口了,没想到却被一个声音强制打断施法。 “瑶瑶,回来了啊,怎么还不进来?哟,这不是秦宇嘛,来来来,刚好一起吃晚饭,你真是,有客人来怎么能让别人一直站在门外呢,真是没礼貌,赶紧进来。”徐定邦牵着贝贝,本想出门随便遛遛弯,没想到这就遇上了。 徐之瑶嘟着嘴一句话不说,似乎全世界的父母在外人面前都会损自己孩子几句。 一旁的贝贝本来听说要出门还挺兴奋的,一看这个架势两只耳朵瞬间就耷拉下来了。 徐之瑶本来气鼓鼓地就要进屋,但是路过贝贝时还是停了下来,半蹲着摸着它的脑袋:“贝贝乖,一会姐姐带你去散步,别和爸爸去,反正他带你出去就把你丢一边然后坐那玩手机。” “我……我哪有,你可别瞎说,就算有也是工作上的急事。”徐定邦被自己女儿吐槽得有些不好意思,谁能想到公司里不苟言笑的他在女儿面前竟是这般模样。 “哼。你以为我没看到过?”徐之瑶也不想拆穿,牵着贝贝就进屋去了。 “你这孩子,真是。诶,秦宇,你也别站在那啦,快过来。” 第二十七章 贝贝的礼物 跟着徐定邦进了屋,秦宇发现桌上已经有了几个菜了,而且和上一次相比几乎不带重样的,看得秦宇口水都流出来了。 其实他在白隼那的伙食绝对不算差的,但是问题在于太单调了,白隼给他吃的一切东西都是带有目的性的,营养绝对丰富,但是口感通常都很一般。 秦宇下定心思,一定要和徐之瑶搞好关系,不为别的,就为以后有事没事能过来蹭两顿。 “小秦呐,以后就得像今天这样,没事就多过来坐坐,反正瑶瑶她一个人在家也无聊,你们又是同学又是邻居的,多有缘啊,而且我还听说你现在上学还是走路吧?那多麻烦啊,也没必要特意买一辆车,以后就和瑶瑶一起吧,相互也有个照应。”刚一落座,徐定邦就开始对秦宇嘘寒问暖起来。 “好的徐叔叔,以后我一定常来。”这不巧了吗,秦宇正愁没理由呢。 不知怎么的,如果是别人这么说,徐之瑶会觉得对方是在说客套话,但是秦宇……他可能真的做得出来,想到这儿,碗里的米饭瞬间就不香了。 吃完饭后,徐之瑶照例就近坐在沙发上看书。秦宇很不识趣地来了一句:“你要学会劳逸结合啊,你这也太累了,我看着都累。” “那你就别看,要你管?!哼!”徐之瑶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瑶瑶!怎么说话呢!你看别人小秦才来没几天就看出来了,爸爸以前一直跟你说你都不听,书嘛,随便读读就好了,就算以后你考不上大学,爸爸也能养你一辈子。”徐定邦在一旁附和着,秦宇听了以后一头黑线,这话说的可真霸气。 “别人的爸妈都是督促孩子要好好学习,怎么到你这就变这样了?你们两个真的是,一丘之貉,哼!”撂下这么一句话,徐之瑶直接就上楼了。 “怎么说话呢?怎么就一丘之貉了?有你这么说爸爸的吗?”徐定邦在下面笑骂道,徐之瑶却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房间。 “呵呵,这孩子,从小被我宠坏了,越来越没大没小了,让你见笑了啊。”徐定邦话虽这么说,但是脸上却笑容依旧,可以看出他们父女关系应该挺好的。 秦宇这次没接话,而是在确定徐之瑶进房间以后,压着声音对徐定邦说:“徐叔叔,我有点事想问你。” 徐定邦则顺着秦宇刚才的目光看上去,而后恍然大悟:“原来你刚才是故意支走瑶瑶的啊?没想到这才几天你就这么了解瑶瑶了。” “也是徐叔叔配合的好,不说这个了,这里方便吗?” “去我书房吧。” 这是秦宇第一次进徐定邦的书房,看着书架上满满的一堆书,笑道:“看来徐叔叔也是博览群书之人啊。” “呵呵,你就别打趣我了,基本都是摆设,估计灰都积了好几层了,做做样子而已。有时候家里会有些媒体来采访什么的,都是摆给那些人看的,我啊,从小看那些字多的就看不来,有点图片的还能看得下去。好在瑶瑶这点随她母亲,喜欢读书,要是随我就不好了。” “呵呵,徐叔叔过谦了,我们谈正事吧。”秦宇说完便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而徐定邦也坐到了他的位置上。 “周文强,这个名字,有印象吗?”秦宇在看到徐定邦坐下后也不多废话了,直入主题。 听到这个名字后,徐定邦闭上眼思考了一会,最后还是皱着眉头:“没有,这个人怎么了?” 秦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问道:“当初你报警以后警察都找了谁问话,有谁被确定为怀疑对象吗?” 徐定邦听到这有些落寞,苦笑着说:“我在警察厅有几个朋友,但是这个案子当初我因为太着急,所以干预太多,导致他们上面一直在盯着,其实有很多人蓄势待发准备借此机会查我点什么。而且他们本身就不会透露给我太多,我所知道的也就比媒体稍微多一点点罢了。” “你怎么说也是受害者的父亲,难道他们不会告知你调查的情况吗?”秦宇难免有些疑惑。 “呵呵……我那几个朋友私下和我说过”说至此处,徐定邦点了根烟:“警察厅里高层一直有一种声音,觉得这次绑架是我自导自演的,为的就是借此机会宣传我的‘广厦计划’博取群众的同情。他们自然不会跟我多说什么,没准私底下还特意调查过我,你刚才不是问怀疑对象吗?我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徐定邦不自觉地攥了攥拳头:“当初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他们一直拉着我我,我可能会直接冲到警察厅跟他们理论一番。但是之后冷静下来想想,也就释然了,其实他们一直对我这种资本家带有敌意,或许是因为他们处理过的案子大多数都能扯到我们身上吧。而且像我这种人,似乎通常都是他们眼中的‘大鱼’。” “所以,周文强,你连听都没听过?”秦宇并没有多说那些安慰的话语,而是再次确认了一遍。 “没有,这个人很关键吗?”徐定邦不解,这个名字他确实是第一次听说。 “关键倒是谈不上,算我的一个怀疑对象吧。他是徐之瑶学校门口的辉诚小卖部老板。” “噢!你这么说我就想起来了,这一个信息我还是知道一些的,但是因为当时他们告诉我的时候也是用‘辉诚小卖部老板’的代称,所以我并不知道周文强是谁,也或许是他们只提了一嘴就没再说了。不过……按照他们的说法,这个老板一没有案底,二没有动机,在那当老板也当了好些年了,一直都没出过问题。当初他们跟我说这个的时候我还只当是为了安慰我的情绪随便说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信息。难道他真的有问题?”说到最后徐定邦难免有些激动。 “只是初步怀疑罢了,也别抱太大希望,因为我现在这个身份查的东西着实有限,这次刚好过来,就先跟你透个底。不瞒你说,以前虽然很多时候都需要伪装身份,但是基本都是很短暂的,像这次时间这么长的还是头一次,所以我还得适应一下我这个身份,也希望徐叔叔不要太着急。至少以我这两天的观察,徐之瑶的生活还是比较规律的,我也能保证至少我在的这段时间,她不会受到伤害。” 听到秦宇最后一句话,徐定邦刚才还很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哈哈,好啊!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以后我们家瑶瑶就交给你了。” 不知怎么的,秦宇总觉得徐定邦话里有话,但他也没多说什么。 离开书房后,徐定邦本想亲自送送秦宇,却正巧碰到了准备出门的徐之瑶,三目相对,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你……你们怎么一起从书房出来了?”在徐之瑶的印象里,父亲只有和人商量比较重要的事情时才会特意去书房,因为之前被人偷偷在客厅里装过监控和qie听器,造成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尽管之后家里都会定期检查,但或许是不想再发生类似的事,又或者是单纯的后遗症,从那以后父亲只要谈事情都会去书房。 “啊……哦,这小秦不是刚搬来嘛,有些手续可能还没办完,我刚在问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呢,毕竟要当邻居了。”徐定邦眼不红心不跳地说,听得一旁的秦宇竖起了大拇指。 “嗯?是吗?”徐之瑶的眼神里满是不信。 “是啦是啦,你还不去学校要迟到了。”徐定邦想着赶紧让徐之瑶忘了这茬。 “这是晚自修,有什么迟到不迟到的……算了,我先走了。”徐之瑶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即便真的是手续上的事需要帮忙,也应该和秦宇的爸妈说吧,和秦宇说有什么用。 秦宇跟着下了楼,却没有直接出门,而是径直走向一个由木板做成的小木屋旁。蹲下身子,并用手敲了敲屋顶:“贝贝,出来。” 其实他刚进门就看见贝贝往这里面躲了,估计是上次被吓得不轻,这次连吃饭的时候都不敢过来。 里面的贝贝听到这声音大气都不敢出。 “我上次说了哦,有礼物送给你呢,你还不出来吗?”秦宇仍然蹲在原地没有动。 似乎真的听得懂人话,里面的贝贝伸出一个脑袋,但是眼中的惧意不减。 另一边都穿上鞋子打算出门的徐之瑶连忙跑了回来,边跑边喊:“秦宇!这次被我抓了个现行吧!上次说你欺负贝贝你还不信,这次看你怎么狡辩!” 秦宇有些无语:“我怎么就欺负它了,你可别血口喷人哦。”说完他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木制的吊坠。 “你别动!给我看看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因为离得还有些距离,徐之瑶看不清秦宇手上拿的是什么,连忙制止住他。 对徐之瑶这么大的反应有些无奈,秦宇只得先把吊坠给她看。 “哇,好漂亮。”拿到手里时,即便连徐之瑶也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吊坠的形状正是贝贝开心时的狗头(额,感觉这么说怪怪的是怎么回事),不说基本相同,只能说一模一样。 “喂,这是送给贝贝的,你虽然是她的主人,也不能随便抢它的东西。”秦宇趁徐之瑶失神的瞬间一把将吊坠拿了回来。 “谁……谁要抢啊?你这是在哪里买的?我下次给贝贝买十个,不,一百个!”徐之瑶有些不服气。 “要不说你没心意呢,这哪是买的,这可是我亲手做的。”秦宇说着就要帮贝贝戴上。 “你……你这东西这么重,挂脖子上贝贝会难受的。” “你刚才不是拿着吗,感觉到重吗?这是特殊材质的,而且就这么点大,连它脖子上的项圈都比这重,你就是想和贝贝抢是吧?你可真不害臊呢。”秦宇当然知道徐之瑶是在嘴硬还想找茬,不怼回去可不是他的性格。 “你血口喷人!”徐之瑶急得跺脚。 “呵,有些人呐,不光对自己的宠物不好,还要抢自家宠物的东西呢,还不承认呢。真是……人心隔肚皮啊,贝贝,来,我给你戴上,你可要好好护着它哦,指不定你哪天睡觉的时候就被某人抢走了。”贝贝看了一眼吊坠,开心得上蹿下跳,对秦宇的惧意也消减了不少。 “你……你……”徐之瑶被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种骂架也得通过积累的,但是她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别你你你了,你要是喜欢,我下次雕一个再送你就是了。”秦宇将吊坠给贝贝戴上以后,站起身来随意地说道。 “谁稀罕啊?!别自作多情了。”徐之瑶说完便快步离开了家门,她怕再待下去自己可能要被活活气死。 “呵,徐叔叔,那我也走了,拜拜。”秦宇转身和一直在楼上看着的徐定邦打了声招呼。 “诶好好好,以后常来啊。”徐定邦看着秦宇和徐之瑶如此熟络的样子十分高兴,而其中的原因估计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秦宇来到门口,本想和徐之瑶也打一声招呼,没想到对方注意到自己以后直接三步并作两步走,而后上车离开。 “至于吗,不就一个坠子嘛,这么大反应。”看着远去的汽车,秦宇自言自语了一番,然后便往家里走去。 第二十八章 代号:10 秦宇打开家门后,看着脚底,愣了一秒钟,而后不动声色地来到客厅,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正准备喝下。 “嗖!”伴随快刀袭来而爆发的破风声打破了房里的寂静,而秦宇仿佛早有预料,右手还握着装水的玻璃杯,左手则瞬间抓住对方的手腕,猛地一拧,瞬间产生的剧痛让对方不得不松开了手中的刀,就在其落地之前,秦宇通过空中刀身的反光看清了后方人样子。说看清也不准确,只能说能确认袭击他的是一个人,因为对方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除了一双眼睛几乎看不到其他任何露出的部位。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秦宇当然没时间去想来的人是谁,既然他以这种方式出现,那么这个问题就不是问题。 秦宇松开对方的手腕,顺势用手背直接拍在对方的胸口,直接将其逼退数米之外。还不待对方反应,他又转过身化掌为拳,一个箭步冲到还没站稳的敌人身边,对方被秦宇如此惊人的反应和速度所震惊了,下意识地用双手格挡在身前。 而秦宇则嘴角上扬:“你竟然想挡?”对方愣了一会,再等他反应过来时秦宇的拳头已近在咫尺,而这一瞬间的威压竟让他双腿止不住地颤抖,这种感觉,哪怕是曾经被数支枪口指着脑袋的他都不曾有过。 绕过对方挡在身前的手臂,秦宇这一记重拳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胸口,位置正是刚才手背所攻击过的地方。 这一次对方再也忍不住,整个人直接呈一个弧线重重的砸在了后面的墙柱上。倒在地上后的他不得不将口罩摘下,手抓着胸口,一口鲜血则瞬间喷了出来。 秦宇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确认他已经不构成威胁以后,将手中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而地上的人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始至终,秦宇的另一只手都握着一个装满水的杯子,而整个过程,杯中的水竟一滴都没有洒出来。没有理会他眼中的震惊,秦宇慢悠悠地将杯子放回原处。 当他再次反应过来时,秦宇已经蹲在了他的身体旁边,手中则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小刀,它看上去与一般的水果刀无异,但取他性命却绰绰有余。 “你能找到这里,还算有点本事,但你不该独自一人前来。我也不是一个嗜杀之人,事实上,我从不杀任务以外的人,像你这种追杀我的,我通常也是很大度的,最多让他们变成废人。但,今天不同,因为,你看到了我的脸,所以,抱歉了。”秦宇并不想知道是谁派他来的,有时候死人比活人更诚实,因为他如果真的问了,还得考虑其话语的真实性。 秦宇将拿着刀的手臂微微抬起,感受到死亡的来临,地上的人立刻吼道:“等等!”但秦宇置若罔闻,该说的他已经说了,手上的刀猛地朝对方脖子一划,就在即将被割破喉咙之际,他强行克服内心的恐惧声嘶力竭地喊道:“秦宇!!!” 秦宇眼神一凛,动作瞬间停止,而后便皱着眉头收起了手中的刀,一滴鲜血顺着刀刃滴落在地上。 “一分钟,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秦宇挑了个正对着的沙发坐下,两人四目相视。 秦宇的眼里没有寻常雇佣兵和杀手的阴狠,也没有军人的赤诚和无畏,那漆黑如墨的眼睛里看不到丝毫怜悯,更多的是冷漠和淡然,以及对生命的漠视。 说是一分钟,但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已经打消了秦宇要杀他的念头。 倒地之人强忍着剧痛将身子撑起,深吸了几口气正准备开口。 “50秒。” 这一声吓得他也来不及组织语言了,直接说出了重点。 “是……是十号让我来的,说有……有东西要交给你。”话音刚落,他嘴里一腥,一口鲜血再次吐了出来。 “十号?不认识,你还是死……”秦宇说到一般,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道:“你说的,是一零吧?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们没有名字,我的代号是血鸦。”原本听到前半句,血鸦已经死心了,但是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眼前的人年纪如此年轻,实力却恐怖如斯,就算从娘胎里就开始练武,也不过二十载。他在行业里虽谈不上顶尖,但也绝不算差,然而刚才的交手,却让他连反抗之心都提不起来。 “东西在哪?”秦宇大概知道这个血鸦是从哪来的了。 血鸦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来,直接昏死过去。秦宇见状,有些头疼,心想:“你来就来,非要整这一出做什么,这搞得多尴尬。” 无奈之下,秦宇只得从二楼储藏室拿来一个药瓶,先用手摇了摇,接着往里一看:“才这么几粒了,真是不舍得啊。”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秦宇还是将一颗药丸塞进了血鸦的嘴里。“应该半个来小时就好了,毕竟……我下手也不算太重。” 把别人打的吐血直接晕了过去也叫下手不太重,这话也就秦宇说的出口了。 在等血鸦醒来的时间里,秦宇走到门口,从地上捡起一根细如秀发的银丝,随手收进口袋。 其实秦宇每一次出门时,都会把这根银丝夹在门缝里,作用很简单,就是让秦宇知道在他离开家的这段时间里有没有人从正门闯入。而且他放的位置偏低,很难被人发现,这个方法虽然很简单,但是却意外的好用,只不过大部分情况下他都是居无定所,所以来光顾的一般都是一些小偷小贩,他倒也懒得计较。毕竟秦宇从来都不会带什么值钱的物件,而那些吃饭用的家伙,估计小偷们看到了也不敢碰。 而这次秦宇一进家门就注意到这根银丝已经落在地上了,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提高了警惕。只不过,这种程度的袭击,即使没有提前准备,也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秦宇将血鸦扶到一旁的沙发上,熟练地清理了地上的血迹,也正是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血鸦所说的东西竟然就藏在他的夜行衣里面。 “好家伙,早知道就不给他吃了,反正正常情况下送医院躺个几天也好了,哎,失算啊。”秦宇现在甭提有多后悔了。 “让我来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最好是物有所值。”秦宇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文件袋,就手感来看估计就几张纸的厚度。 李珍英,女,周文强亡妻。 以这种介绍为开头的,也就只有楼天明干得出来了,能用一个字解释清楚的绝对不会浪费笔墨用两个字。 十分钟后。 秦宇拿来一个打火机,将这几张纸烧为灰烬,在火光之中,他长舒一口气:“终于……有眉目了。” 按照这份资料,李珍英已经去世十余年,其银行账户一直都没有变化,然而在今年的五月初,却陆陆续续地收到了三十多个海外账户的汇款,虽然每一个账户的汇款金额都各不相同,但总金额却刚刚好五百万元。 而六月中旬,以同样的手法,李珍英的账户里又出现了另外十多个海外账户的汇款,而这第二次比第一次要少许多,但也有两百万元。 而徐之瑶……就是在五月中旬被绑架的。光是时间上的巧合,就已经值得深入调查了。秦宇现在的推测是,五百万是事先商量好的费用,而之后的两百万,有可能是周文强狮子大开口多要的,也有可能是对方发现警察盯上了他而多给的封口费。 不过……有一点奇怪的是,这前后七百余万元的资金,到现在已经过去几个月了,但是钱都一直在李珍英这个账户里,也就是说只有转入没有转出。 “是还没有用钱的地方吗……还是想等风头完全过去,又或者是,另有隐情呢。”这是秦宇现在的疑问,而楼天明在调查完以后同样提出了这个疑问。 其实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看似最为表面的原因:死人的账户,怎么转出资金呢?这在常理上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是既然有这种方法敛财,自然也有应对之策,只不过是几份材料证明罢了。大致就是人死以后因为过度悲伤或者一时之间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没有及时去注销账户这类说辞,这种案例虽然少但也并非没有。 “咳咳……”在秦宇思考问题的时候,血鸦已经醒了过来。 “醒了?”秦宇起身,将灰烬清理干净。 血鸦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摸着受伤的胸口,表情有些疑惑,以他多年的经验,之前那种程度的伤没理由这么快就好了。 “别想了,我给你涂了点药。”秦宇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 “涂了药?那为什么一点痕迹都没有。”血鸦再次摸了摸胸口。 “不是一般的药。不说这个了,你要给我的东西如果是你衣服里的那份文件,我已经看过了,没什么事的话你就走吧。或者,你也可以休息一晚上明早再走。”秦宇说着就打算上楼休息,似乎完全忘了眼前之人在不久前差点就取了他性命。 “你……你就这么让我走了?”血鸦有些难以置信。 “不然呢?”秦宇回过头,语气平静。 “我……我的意思是,我刚才差一点就杀了你,你就这样放过我了?” “差一点?呵呵,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秦宇觉得有些好笑。 血鸦握着拳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赶紧走吧,在我没改变主意之前。还有,让你来的那个人的代号不是十号,是一零。”丢下这一句看似没头没脑的话,秦宇便上楼去了。 秦宇回想起多年前楼天明跟他讲过的一个冷笑话:“这个世界上只有10种人,一种是懂二进制的,一种是不懂二进制的。” 第二十九章 漂亮的擒拿手 第二天早上,秦宇打开房门,却发现血鸦已经站在门口了。 “怎么,你觉得我昨天的话是在开玩笑吗?还是说你认为我真的那么善良,不会杀你?”秦宇皱着眉头,语气已经带有一丝怒意。 “不不不,没有那个意思,我这里还有一封十……哦不,一零,他让我交给你的字条,你先看看再做决定。”血鸦说着便拿出字条交给秦宇。 “呵,这个字条,你已经看过了对吧?”秦宇如此说着,并接过字条。 “额……因为这一张字条是他临时随手写的,我无意间看到的了。”血鸦有些不敢直视秦宇的眼睛。 “嗯哼,你说是就是吧。”秦宇并不在意,但看到字条上的内容后,表情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字条上只有一句话:留下他,帮你打打杂,我这边人太多,用不过来。 秦宇嗤笑一声,拿着字条走下了楼,顺手扔在垃圾桶里。 “这么一来,也就能解释你昨天的行为了。我倒是无所谓,不过如果你不想,那还是别勉强的好,毕竟他这种行为也算先斩后奏。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回头跟他说,你直接回去就好。”秦宇一边收拾着东西准备去学校一边跟血鸦交谈。 “我……我没问题。”血鸦低着头,低声说道。 “没问题?没问题你昨天给我整那一出?”秦宇被逗乐了。 “说的好像我怎么你了一样,昨天受伤的可是我。”血鸦在一旁小声抱怨。 “你说什么?”秦宇冷冷地问了一句。 “没……没什么。”血鸦被吓得一激灵。 秦宇也不想多和他计较:“我现在出门,你没事就待在这吧,要走随时可以走,如果你确定要留在这里,晚些时候我们再讨论看看你能做点什么。” “知道了。你这是……要去哪里?”血鸦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秦宇回头白了他一眼:“看不出来吗?上学。”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血鸦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上学?是行动代号之类的吗……” 楼天明突然给他送来这么一个不速之客,秦宇虽然有些惊讶,但也还在能够接受的范围内。其实,早期组织给他委派任务的时候因为年龄的关系通常都是有搭档的,只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及多次单独任务的完美完成,之后只要秦宇自己没有特殊的要求,组织也不会擅自给他安排搭档。 因此秦宇在得知楼天明的用意以后,就已经把血鸦当成早些时候的那些搭档了,至于前一天发生的事,他压根就没在意。然而他还没意识到,他以前的那些搭档,不论默契如何,在一起的时间都是极为短暂的,通常也就三五天,最久的也不超过一个月。而且组织为了避免其中一个被抓而连累他人,从不让人二次配合,这样一来即便有人出事,因为他别人知之甚少,自然也就不会对其他人造成威胁。 然而这次的血鸦,显然不是组织派来的,而是楼天明私下调过来的。而且字条里并没有写什么时候让他回去,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时间期限上不封顶的调派。 他倒不担心和血鸦相处不来,毕竟这一次自己占有绝对主导权,真发生那样的事把他丢回给楼天明便是。真正令他在意的是,楼天明不会无缘无故派这么一个人过来,一定是发生了一些事情让他不得不这么做,而且他还不能明说。秦宇现在能够想到的是楼天明在调查李珍英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阻力,他察觉到秦宇这次的任务可能没那么简单,所以才派了这么一个人过来。 “如果……是他特意挑选的人,那么这个血鸦应该也是精通计算机或者在侦查方面有所特长,能够一定程度上替代他楼天明。哎,刚才走得急,应该把这些先问清楚的。罢了,回去以后再看吧。”秦宇一边低着头思考一边往学校走。虽然整个过程他甚至都没有抬头看过前方的路,但却从来没有干扰到其他来来往往的行人,总是在几米开外就提前避让。 “喂!”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后方响起,紧接着一只手便拍在秦宇的肩膀上。 秦宇眉头一皱,立刻抬起左手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抓住,接着一个转身,顺势用右手的手臂将来者按倒在地,一记漂亮的擒拿手。 “徐……徐之瑶?”看清是谁以后秦宇有些错愕,周围一群人则跟看怪物一样看着两人。 “痛……” “啊……对不起对不起。”秦宇连忙把双手放开,并将徐之瑶扶起,还拍了拍她膝盖上的灰尘。 “你……你到底是哪里有毛病啊?!”徐之瑶怒吼着甩开秦宇的双手,往前面跑去,声音里甚至还带着一丝哭腔,刚才那一下是真弄疼她了。 秦宇站在原地呆了几秒钟,立刻追了上去,他感觉这次要是处理不好估计这些天积累的好感度全要没了。 “真……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是下次你最好还是不要用这种方式跟我打招呼,因为我这……”秦宇开始了他的硬核道歉。 “所以还是我的错了?!你走开!”徐之瑶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推开秦宇。 “没没没,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之真的对不起。”秦宇有些欲哭无泪了。 “什么叫做‘总之对不起’?你还委屈了是吧?让开,别挡着路!” 秦宇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杵在那一动不动。 徐之瑶还想伸手把他推开,然而刚一抬手,脸上又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秦宇见状刚准备看看是怎么回事,徐之瑶却被吓得直后退,她还以为秦宇生气了要揍她。 秦宇苦笑,尽量压低声音:“我有那么可怕吗?刚才真是个意外,我先看看你的手怎么回事,可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徐之瑶仍然没有动作。秦宇只得上前,轻轻将她那纤细的手臂慢慢抬起,然而刚抬到一半徐之瑶就忍不住“啊”了一声。 “应该是之前那一下加上你刚才用力过猛导致脱臼了……额,你忍一下,接下来可能真的有点痛。”徐之瑶刚想说等一会,秦宇却连思考的机会都没有给她,直接用一只手在她脱臼的关节部分一拧,接着便是一个骨头移位的声音,徐之瑶则咬着牙强忍着剧痛,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发出了“嘶”的一声。 最后徐之瑶全身无力直接蹲在了地上,两只手环抱着膝盖,低着头,小声地啜泣着。秦宇自以为见多识广,然而在这个时候却束手无策。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陪着徐之瑶一起蹲着,来往的人不免都会往这里看几眼,还不忘数落一番秦宇,大概意思就是“欺负女生”这一类的,甚至还有人脑补秦宇是个负心汉,背叛了徐之瑶,不得不说,人们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 秦宇自然不会去特意解释这种东西,而且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难道要告诉大家他一记擒拿手弄伤了要来打招呼的同学吗?这也太魔幻了,感觉比那些人自己yy的还要不靠谱。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秦宇感觉徐之瑶的哭声已经慢慢变小了,这才开口:“徐之瑶,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说完这句话后,徐之瑶的啜泣声更小了,但她仍不理秦宇。 “这样吧,如果你不生气了,我就满足你一个愿望,怎么样?” “幼稚……”徐之瑶终于小声地应了一句。 “啊?你说什么?”秦宇见徐之瑶终于肯说话,笑了起来。 徐之瑶用袖子抹了抹眼角的泪痕:“你不是耳朵很好的嘛?我说你,真—幼—稚!” “呵呵……袖子那么脏你拿来擦眼睛,要是细菌感染了可有你好受的。”秦宇说着便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帮徐之瑶擦去眼泪,“以后可别那么容易就哭了,不然你的妆该花了。” 这有些暧昧的场景让徐之瑶的脸颊瞬间泛红,她扭过头去抢过秦宇手中的纸巾:“你以为是你们男生的衣服啊?肯定几天不洗才脏,我的袖子干净着呢。而且,什么叫容易哭?我哪容易哭了?你知道刚才那一下有多痛吗?”秦宇刚想说当然知道,话到嘴边却活生生地咽了回去,头也低了下去,他感觉如果真这么说,眼前的女孩估计又要暴躁起来了。 而徐之瑶看见秦宇低着头不说话,以为他还在自责,有点不忍心,就自己换了个话题:“而且……什么叫妆该花了,我上学的时候都不化妆的好吧。” “是嘛,我还以为你是化了妆才这么漂亮呢,没想到没化妆啊,不会是骗人的吧?”白隼要是听到这句话估计会惊得下巴都掉下来,谁能想到秦宇这个嘴巴有朝一日竟然也会夸人,虽然太油腻了点。 “谁……谁要骗你啊,而且……干嘛突然说这种话。”徐之瑶显然也有些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赞美。 “好好好,不说了,你现在能走吗?要不我们打车去学校吧?” “我受伤的是手,又不是脚,为什么不能走?哼,莫名其妙。”徐之瑶说着便站了起来,秦宇却在一旁露出一副看笑话的神情。 果不其然,她刚迈出一步,脚就麻得让她连站都站不稳。 “秦宇!是不是你搞的鬼?” “噗嗤……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用那种姿势蹲半天,是个人脚都会麻的好吧。”秦宇感觉有些好笑,“所以,能走吗?要不要打车?” “哼,我没那么娇贵,走两步不就好了吗。”徐之瑶还不至于这点常识都没有,只不过之前那一出让她下意识地就和秦宇联系起来。 就这样,又变成了徐之瑶在前面走,秦宇在不远处跟着…… 第三十章 消失的发卡 到校门口时,秦宇先行告别了徐之瑶,去了一趟辉诚小卖部。因为这次在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否则如果按照他前几天的时间来学校,早上都不一定能碰到它开门。 随便拿了几包零食,在结账前秦宇假装蹲下系鞋带,趁机往柜台底下放了一个纽扣式的qie听器,在找零时又不动声色地往周文强的袖口上安了一个微型qie听器。 然而来到教室后,秦宇敏锐地感觉到教室里的气氛和往常有些不一样,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子火药味。 “我跟你说了,我没拿你的发卡,我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发卡长什么样。”尽管一群人围在一圈,秦宇第一时间看不到是谁,但是听声音他就知道这是徐之瑶在说话。 “呵,班上谁不知道几乎每次你都是最后走的,昨天放学的时候我把发卡放在桌子上忘收进书包了,今天早上就不见了,如果不是你拿的还能是谁?那可是今年最新出的burberry典藏纪念版,我知道你家有钱,但这可不是有钱就买得到的,你肯定觊觎它很久了,昨天趁没人偷偷把它给顺走了。你要是现在交出来,我既往不咎,不然一会我去和老师说,那可就不好收场了。”这个声音有些尖锐,听得秦宇脑袋有些嗡嗡的疼,他能够确定这也是班上的同学,但是印象不深。 “我都跟你说了我没拿,你如果实在不信我也没办法。”徐之瑶实在是有些无奈。 “徐之瑶!你别不识好歹!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不就仗着你家里有钱嘛?今天你不把我的发卡还我,这事没完!” ...... “季胖子,过来。”秦宇对着人群里一个肥硕的身躯勾了勾手。众人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都把头转了过来,但很快又继续凑热闹去了,徐之瑶见到秦宇后面色一喜,但很快又恢复正常,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看到秦宇来了以后她烦躁的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听到秦宇的话以后,季非凡立刻扒开人群直接朝着秦宇走去。 “哈,宇哥,你也来吃瓜了啊?”季非凡对着秦宇笑呵呵地问道。 “昂~对,人之常情嘛,现在这是闹的哪一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秦宇在这一点上可以说做得是炉火纯青。 “没啥,小场面,不算什么大新闻,就日常撕b罢了,要不是因为主角之一是徐之瑶,我都不带看的。”季非凡确实有些兴致缺缺。 “具体是什么情况?我刚来。对了,另一个女的叫什么名字?”秦宇直接坐在靠教室门的桌子上,背倚着墙。 “哦,那个女的叫魏雪。”说到这里季非凡下意识地看了看魏雪,然后压低声音,生怕被她知道:“就是个刁蛮公主,其实也算不上公主,至少在徐之瑶面前她算不上,她家里是做什么的我忘了,有点小钱,刚开学的时候就一直和徐之瑶不对付,有事没事就找她茬。” “哦?这是为什么?她为什么和徐之瑶不对付?两人有过节?”秦宇听到这儿来了兴趣。 “具体我就不懂了,不过啊,就我的观察,这个魏雪十有八九就是嫉妒徐之瑶。”季非凡用他那小胖手摸着下巴,作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嫉妒徐之瑶?为什么?”秦宇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不过话刚出口,就感觉自己问得有点蠢。 果不其然,季非凡想当然地说:“这不是很明显吗?家庭条件富裕,人长得漂亮,学习成绩还顶尖。” “话虽如此,但也不能一概而论吧,没准有别的原因呢。”秦宇还想从季非凡口中套一些话。 季非凡听到秦宇这么说,立刻补充道:“宇哥,你才来没几天,不知道也很正常。这个魏雪啊,我们班的女生她基本都得罪过,各种各样奇葩的理由都有,只不过她最针对徐之瑶罢了,大概是徐之瑶给她的压力最大吧。前几周她的粉底也是莫名其妙没了,但是那一次她是找了杨潇雨的麻烦,但是杨潇雨吧,你应该多少也懂一点,她那性格可吃不得亏,当时吵的那叫一个精彩,互爆黑料,我看她们吵架能看一天,比现在得劲多了。你瞅瞅,现在这场景基本是魏雪一个人唱独角戏,徐之瑶也就象征性地敷衍一下,估计想着如果不理她,她可能一会就消停了。” “哦……那那个粉底呢?最后找到了没?” “宇哥,你这关注点不太一样啊,最后情况我也记不太清了,也没啥人去关心,这种事大家基本都是来看个热闹,你啊,以后肯定没法像我一样进军新闻业。”季非凡说到最后颇有些遗憾。 “你进军个头的新闻业。不过这个魏雪,我虽然只听她说了几句话,但这个人扣帽子的本事倒真挺大,先把徐之瑶捧高,说她钱多,家世好,把自己放在一个弱势地位,营造一个徐之瑶仗势欺人的场景,从而博取吃瓜群众里一群不明真相者的同情,再扯一些和本次事情无关的东西添油加醋。然而败笔就是她的语气太强硬了,要是她能哭哭唧唧地说出来,没准真能起到效果。”秦宇说完便往座位上走。 “哇,宇哥,看来你也挺懂啊,你这鉴婊能力应该不低吧。”季非凡一边低声说着一边跟秦宇再次来到了人群中。 魏雪看到秦宇,眼珠子一转,立刻问道:“喂,新来的,我听说每次放学你也很迟才离校,你有没有看到徐之瑶拿我的发卡?或者要么是你拿的?说话!” 秦宇像看傻子似的看着魏雪,没有说话,有一个小女生忍不住说了一句:“那个,秦宇是男生,他应该不会拿你发卡吧。” 魏雪则冷笑着说:“呵,谁知道呢,没准是偷了我的发卡去给徐之瑶献殷勤呢?刚才他一进门徐之瑶就看着他笑了一下,你们没注意到我可注意到了!他们俩肯定有秘密!”要是其他人这么说,估计在场的都炸锅了,这可比什么发卡丢了的瓜要大得多,但唯独魏雪这么说众人却没什么反应,权当是她又在无理取闹满嘴跑火车。 刚才说话的女生嘴巴张了张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她的同桌扯住了衣角:“算了吧小雅,别说了,而且,你也不知道情况究竟是怎么样的。”秦宇听到后淡淡地瞟了那两人一眼。 “昨天我和徐之瑶两个最后一起出的教室,没人拿你的发卡,也没人稀罕,别在这没事找事了,该干嘛干嘛去吧。”秦宇一边拿出课本一边敷衍地说着。 “哼,你要怎么证明你没拿?没准就是你俩拿的然后相互包庇!对,肯定就是这样!”魏雪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蠢货。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证明一件不存在的事呢?”秦宇这才抬头,第一次正视这个名叫魏雪的女生。好家伙,这脸上的粉估计比季非凡那脂肪还要厚,还画了眼线,再配上深红色的口红,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这cosy女僵尸呢。 “你……你骂谁蠢?没素质!马上给我道歉,你知道我家是做什么的吗?我家可是……” “你家怎样跟我有什么关系,跟现在发生的事有什么关系?说你蠢你还真就不动脑子了?你想说我拿了你那什么狗屁发卡,是你要拿出证据证明我拿了,而不是让我证明我没拿,懂这层逻辑吗?算了,你这么蠢肯定不懂。”魏雪被秦宇这一连串问句问得脑袋嗡嗡的,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她被骂了一顿扎实的,怒不可遏的魏雪正准备撒泼怼回去,秦宇却没给她机会,接着继续说道: “不过,要解决这件事不是很简单吗?”秦宇指了指教室前后两个摄像头,“你如果确定是昨天放学以后在教室里丢的,而且真想找,去和班主任说呗,让他去查监控,今天好像第一节就是他的课。” 魏雪听到这儿,有些为难了,她当然不能确定是徐之瑶拿的,说白了她今天就是心情不好故意来找茬的,反正以前也不是没干过。她之所以这么肆无忌惮就是知道这种事情基本没人会真的去查,她也就是想嘴巴上过个瘾,那个发卡虽然不便宜,市面上现在值个好几万,但她还不至于因此而多难过,纯粹是个借口罢了。 “怎么?不想查?还是不敢查啊?”秦宇看着魏雪的表情,戏谑地说道。 “我……我有什么不敢……” “你当然不敢,因为你比谁都清楚,徐之瑶才不会去偷你那个什么发卡,她要是真喜欢,你觉得她能没有吗?有钱买不到?典藏纪念版?你自己信吗?至于我,我拿你的发卡干什么?晚上回去自己戴着玩女装cos吗?”听到最后一句话,围观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而魏雪则被问得哑口无言,瞬间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你……你……”魏雪颤抖着指着秦宇,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从小到大她何曾受过这种委屈,向来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 “哟,什么事啊这么热闹?都围在一起干嘛呢?”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陈建雄来教室了,现在距离上课其实还有一会,只不过他作为班主任,又刚好第一节是他的课,所以准备提前来班上先看看。 “那……那个,魏雪的发卡丢了,说怀疑徐……”刚才一开始想帮秦宇说话的小女生见班主任来了,本想说明一下情况。 “陈诗雅,有你什么事?要你多嘴?!”魏雪现在正憋着一肚子气,直接就拿她当出气筒了。 “啊?我就是想……”陈诗雅那个同桌见此景立刻挡在她前面,制止了她后面要说的话,盯着魏雪说道:“你别在这丢人了,这里没人惯着你,被别人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转头就只会欺负小雅这样的女生你算什么本事?” “好啊,张芸倩,你也要来跟我作对是吧?你们一个个的真当我魏雪好欺负是吗?!”魏雪现在真的气炸了,平时默不作声的人今天好像都跟她来劲了。 “没人跟你作对,你平时什么样大家也都知道,很多时候不喜欢和你计较罢了,但是你得知道一点,大部分人只是不想理你,不是怕你。”张芸倩不卑不亢,丝毫不惧魏雪。 “啊大家停一停,停一停,都是同学,一点小事别伤了和气。”眼看事态就要严重起来,陈建雄终于出面了,他刚才一直不说话是把季非凡拉到一旁问了问情况,看来班主任也知道季非凡是个百事通。 “事情呢,我刚才也了解了一下原委。我是这么觉得的,魏雪,你今天回家以后再仔细找一找,可能是忘在家里了,如果家里没有,你再来找我,我们再看看怎么解决,怎么样?”陈建雄算提出了一个比较折中的方案。 魏雪看情况不太对,也想就此借坡下驴,她不蠢,一开始也没想着会闹到这种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