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虐文女主后我登基称帝》 001：意外穿书，山雨欲来风满楼 积云堆砌在弯月旁，似有山雨将近。 有风从不远的山谷中呼啸而来，不远处驻扎的车队下来了一个年约五十左右的老妪。 老妪身边跟着侍卫穿着的年轻人，那侍卫在老妪耳边低语了几句，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叫来身边的兄弟，让他们在周围巡逻时加强警戒心。 “这天儿瞧着像是有雨要来了，破例允许你们可以少喝点酒来暖暖胃，但不能放松警惕，一个个的都给我仔细着点！” 那位在侍卫装扮的年轻人一脸严肃的强调道。 排在他面前的侍卫在听清吩咐后各自散开，有人已经迫不及待打开了腰间的酒壶。 老妪步履矫健的踏进马车内，轻轻撩开外面那层帘子，压低声音：“小姐，没出什么事，应该是快要下雨了。” 帘内影影绰绰的有道纤细柔弱的身影，那身影的主人拨弄了下晃动的流苏，语调轻柔，“嗯，知晓了。” 老妪小心翼翼的将外帘放下，掌心不知不觉濡湿了薄薄的一层小汗珠。 她用手帕简单清洁了下，悄悄舒出一口气。 也不知道怎的，明明她是看着小姐长大的，但最近就是有些怵小姐。 唉，只希望这次回去相爷能和小姐好好说上一会儿话，好歹是亲父女，小姐也快要及笄了。 * 拨弄流苏的手放下，目光的主人看向车窗的位置，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隙。 车内少女看向车外不断变换的风景，眸底的神色逐渐加深，带着几分不符合这个年纪的内敛和沉稳。 她是几天前来到这具身体的，说来也巧，她与原主长相相似、名字一样。 通过这几日的套话，她逐渐知道现在的“她”是谁，也明白了如今的处境。 可让她觉得更为魔幻的是，她这并不是简单的借尸还魂，而是所谓的穿书。 ——穿的还是传说中的虐文女主。 归商将车窗轻掩，随手拢了拢窗边的帘纱。 多年的直觉告诉她，接下来估摸要出大事了。 说来也奇怪，书中对于女主这段回京的描写只是“一切安好”一笔带过，怎么到她这儿就不能安稳安稳？ 归商下意识摩挲着手腕，待到发现不对的时候，车身猛地晃动的一下。 她勉强扶向一旁的窗棂稳住身体，离这儿不远的老妪有些慌张的掀开了门帘，“小姐，敌袭！有敌袭！” “小姐快跑！” 夹杂着雨水的血腥味很快传来，归商看着不远处与黑衣人缠斗的一道道身影，当机立断翻出布包的绣花针，射向马腿的方向。 只听马儿仰头嘶鸣一声，也不管前方是不是自己人，疯了似的撞了过去。 归商这等疯狂的行径让暗处的几人有些傻眼，他们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先出声。 一道轻笑不知道从哪儿传了过来，让那几人顿时有些毛骨悚然的咽了咽口水，更加不敢开口了。 轻笑的主人转了转腕间的玉制佛珠，眸光带着并不明显的兴味，唇边溢出的音色很淡，几乎听不出什么情绪。 “别告诉我，你们就这点本事。” 几人中的老大连忙出声，“公子稍等，好戏这才刚刚开始！” 说罢，他将拇指与食指合拢放到嘴边，吹出一道嘹亮的口哨声。 漆黑的夜忽然漫出无数星星点点，有烧焦的味道隐约传来。 归商似有所感的抬起了头，只见天空被骤然点亮了一瞬，星火漫天。 黑衣人很快便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浑身是伤的侍卫与老妪、以及一辆正在疯狂行驶的马车。 归商摸出藏在首饰盒的一把镶嵌着珠宝的匕首揣在身上，撕下几条裙摆用作丝带紧紧扎好衣服。 计算好落地点后，归商破窗而出，一路滚到巨石之下才堪堪停住。 与此同时，数以千计的火星开始坠落，不绝于耳的惨叫声从不远处传来，逐渐隐没于渐大的雨声中。 尽管大部分燃着火星的木箭没有射到她，却仍有木箭将她刺伤，几乎射穿了她整个肩膀。 鲜血混着脏污的泥土缓缓从肩膀往下流淌着，箭羽的顶端像是眼睛的图案带着几分邪恶，似乎一直在看着你。 归商并没有将箭立马取下，只是将箭端的图案暗自记下后，摸出了之前藏匿的匕首。 有黑影正在她的方向悄然靠近，归商屏住呼吸，眸底带上了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 * 很快，第一波大概有个四五人朝她冲了过来。 归商借着夜色的掩盖偷袭了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那人后知后觉般捂住自己不断渗血的脖颈，倒下去的瞬间眼睛睁的极大，仿佛是觉得不可思议。 跟上来的三人在看见自己的同伴倒下后，一个个谨慎了不少。 他们各自放慢了脚步，不动声色的分开，从三个方向朝着归商的所在地包围过来。 待到三人持剑来到巨石之下之时，却发现里面竟然空无一人！ 其中一个反应较快的黑衣人立马发现了不对，边后撤边开口道：“快…” 可后面的话黑衣人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声音戛然而止。 渐显的月光之下，是一名又一名黑衣人悄然倒下的身影。 而在那些黑衣人的颈后，是一根根闪亮的银针。 有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月光照亮了她的半边脸、以及那双没有什么情绪的眼。 归商在尸体中摸了摸，摸出了几个小瓷瓶。 她取出其中一瓶，闻了闻味道确定是疗伤的药后，果断拔掉肩上的木箭，仿佛没有痛觉一般，均匀的将药粉洒在伤口上。 在这过程中，归商的喉咙深处泛起了一阵阵痒意，有血腥味在里面蔓延。 她将痒意压了压，随后从内衬撕下几条布紧紧缠绕在伤口上，处理好后熟练的将尸体那一身黑衣扒了下来。 归商将自己换下来的衣服与那道光溜溜的尸体往里面踢了踢，随手把染着血珠的匕首在其中一人的衣服上擦了擦。 做完这一切后，她将遮掩面容的黑色头套正了正，只露出了那双似寒星般的双眸。 002：双方首次交锋，伪装与被识破 夜渐深，雨也渐大。 归商回到了黑衣人群中，走到了几人的老大面前，压低着声音说道。 “此次任务失败，那女人往山上跑了。” 几人之中的老大没忍住皱了皱眉，有些疑惑的看了面前黑衣人几眼，开口问道：“三队的其余人呢？怎么就回来了你一个？” 归商冷静的回答道：“都死了。” “啥？都死了？” “就凭一个柔柔弱弱、身体还不怎样的女人？？” 那位老大满脸的不可思议，看着归商的眼神多了几分怀疑。 “你不会是看那小娘子好看，起了色心把她放走了吧？” 归商抿了抿唇，开口说道：“我没有。” 再之后就不说话了，只是安静的站在那位老大面前。 那位老大看面前锯嘴葫芦似的下属，没忍住摇了摇头。 “行，按照楼内规矩来说，本来你们这次任务失败这月是没有解药吃的。” “但面前有个立功赎罪的机会，你应该知道那女人往哪个方向逃的吧？” 归商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顺走的长剑。 “你带头，四队出列。” 话音刚落，十二位黑衣人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 他们排成一队与归商站在一起，看向他们的老大眼神很是恭敬。 “你、你还有你，跟着他一同去山上搜寻那女人的下落。” 被指到的人单膝下跪、头微低，声音洪亮：“是！” 归商反应迅速和其他人做出相应的动作后，正要与三人一同离开之际，突然被叫住。 暗处凭空多出两人，正在不急不缓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那人语调慵懒，面具半掩。 “你，转过身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名佩剑的年轻人，那人恰巧也戴着一副面具。 年轻人将手中的伞稍稍向前面的少年靠近了些许，脊背挺的笔直。 * 雨水滴答滴答，正如此时众人的心跳，带着莫名的紧张。 前面的几人甚至不敢大声呼吸，那位老大正想硬着头皮开口缓和一下气氛的时候，归商转过身，站了出来。 “您还有什么吩咐？” 她的头往下低了些许，语气带着恭敬。 面具少年唇边溢出一声轻笑，再度开口。 “抬起头来。” 两人的视线在这一刻进行了交锋，却又很快各自移开。 面具少年看向她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审视，又有些意犹未尽的微妙。 那位老大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顾忌少年的存在，不敢擅自开口。 面具少年看向战战兢兢的他，语气轻松。 “有什么事吗？” 那位老大犹豫了下，还是选择说出自己刚刚一直想问的话：“公子，是在下这属下有什么问题么？不然您为何…” 未尽的话带上了几分深意，以及更多的不确定与不真实感。 面具少年瞥了一眼面前的男人，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佛珠，笑意在眼中浮上薄薄的一层、却未达眼底。 “无事，只是瞧着‘他’有些好玩。” 说完，二人便转身离开，渐渐消失在雨夜中。 那位老大松了口气，腰板都挺直了些，“好了，既然公子走了，那你们就按照之前的吩咐继续！” 归商几人后退些许，转身按照之前的计划朝着山上的方向跑去。 * 几人中的老大转头看向身后的二人，开玩笑似的说道：“看来这位公子蛮好相处的，还会打趣人了！” 二人之中的一人冷笑了下，看着他的眼神带着讽刺，语气也很尖锐。 “也不知道楼主究竟看上了你哪点，竟然让你这么个蠢货当老大。” 三人中的大哥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看着她的眼神带上了委屈，“老二，你…” 被叫作老二的人看向他的眼神带上了几分危险，老大的气势一下子又弱了几分，“小青，老三不是都没说什么吗…” 柳青勾着指尖将贴在脸侧的发丝撩向耳后，和另外沉默寡言的小少年走在一起，很是嫌弃。 “小言那是懒得跟你说什么，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说罢，两人跟上之前那位面具少年的步伐，也消失在雨夜里。 * 另一边，归商这里—— 几人在雨中奔跑，雨水顺着发丝滑进了衣领里，看着有些狼狈。 归商打了个手势，几人暂时停了下来。 三人顺势围在归商身边，其中一人正要说些什么，却来不及开口便先倒下了。 其余两人这才终于反应过来，正要朝向归商这边攻击之时，却被她手中剩余的两枚绣花针刺进某个穴位，双双倒进积水的泥坑之中。 归商抬手抹了把脸，将雨水甩了甩。 月光之下的她脸色虚弱的不像话，唇瓣泛白，指尖冰凉。 归商低头瞧着最近的树桩辨认了一下方向，将三人搜刮干净后便将其撇在一边，向山上走去。 * 很快，归商就近选择了一处相对隐蔽的洞穴，从地上捡来一颗石子。 她将其在手中掂了掂，随后便丢进了洞穴中。 石头在洞穴内滚动了一会儿，清脆的声音透过洞口传了过来。 大概不到一柱香的功夫，石子滚动的声音停下。 归商在外又等了近一柱香的功夫才进去，走到一块巨石，将之前搜刮的东西挑挑拣拣，拿出了一枚打火石。 在打火石与匕首不知道碰撞了几次后，地面那堆不知道从哪儿找到的干草才被点燃，有微弱的火苗从里面窜了出来。 火光映照在归商苍白的脸上，融进了那双并没有多少情感的眼睛里。 她将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挂在了一根棍子上，用手举着在火焰的旁边烘烤，嘴里嚼着冷的发硬的干粮。 归商微叹——她这点背的运气还真是一如既往，不论在哪都一样。 只是可惜了之前在副本得到的道具，毕竟那都是她辛辛苦苦拿命赚来的。 归商守在火焰旁，眼前的场景忽然上下晃动起来，浑身发起了热。 临昏迷前，她想—— 发着烧手里却没有药，也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活下来。 003：苏醒，偶遇山匪 黑夜悄然过去，雨渐停。 约有几个时辰过后，天空大亮，有光从云层穿透。 归商从昏迷中苏醒，起身抬手碰了碰额头，还是觉得有些烫。 身边的简易篝火已经熄灭了，只剩下带有余温的草木灰。 归商俯身用空了的小瓷瓶收集了些，随即便站起活动了一下身体，拍了拍挂在身上的土。 归商感觉自己浑身都软绵绵的，还有些头重脚轻、呼吸不畅。 她无奈的在心底叹气。 估摸是受了风寒和之前那一箭的影响，加之这具身体本身就娇弱多病，能活下来还真就是奇迹。 归商将上衣扒开，随手把染着血渍的布条扔进了剩余的草木灰里，重新给自己上了一遍药。 * 穿戴整齐后，归商将山洞内生火的痕迹简单清理了一下。 她从洞内走出，破云的金光就这么直直的倾泻在了她的身上。 洞外安静的不像话，偶尔只能听见虫鸣或是鸟儿扑棱翅膀的声音。 地面有着大大小小的水坑，昭示着昨夜雨水的降临。 归商按照记忆回到了之前打斗的地方，嘴里还叼着从杀手身上摸出的干粮。 可很快，她的耳尖动了动，就近爬上了一颗树。 “诶，你说大当家怎么就那么听那小子的话，这有啥好看的非得让兄弟们一大早来巡山，我都快困死了！”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那新来的到底给老大灌了什么迷药，这才几天就当上二当家了！” 两人边说边走了过来，渐渐走远。 归商静静的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眸底有光轻闪。 她从树上下来，不近不远的坠在二人身后。 两人毫无察觉的继续聊着天，其中一人越说越激动，手指都快戳到了旁边人的脸上了。 那人倒也不生气，笑眯眯的拨开眼前挥舞的双手，往右边移了移，开玩笑似的说着：“条子，你说咱大当家到底是咋想的啊，明明你才是跟在他身边最久的那个，现在却连个小头领都没混上。” “要我说，大当家根本没把我们当自家兄弟，否则之前那件事就不会那么处理，太不讲情面了！” 归商就这么静静的跟着，嘴里叼着一根野草。 此时此刻的她大脑飞速运作着，总算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了遗忘的剧情来。 原主归商，与她同名同姓，甚至就连容貌身形都极其相似。 这很难让她不怀疑这里就是之前那神棍嘴里一直叨叨的平行世界，而原主就是另一个世界的她。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但秉承随遇而安的想法也并无所谓，反正那边也没什么可牵挂的。 如果时间允许，她甚至可以顺着剧情来一场角色扮演的游戏。 ——可关键是，剧情已经开始崩了。 按照原剧情来看，明天才是她这位“主角”正式首秀的开场。 此时此刻的她应该是还在回京的路上，而不是经历刺杀、受伤、尾随山匪等匪夷所思的事情。 前方两人停了下来，与门口岗哨的人交谈起来，归商将之前思考的事情暂时抛却在脑后。 在仔细打量眼前破旧的建筑、以及门前刻有“青云”二字的石碑后，归商陷入了诡异的沉思。 剧情之中有提过，回京的途中会路过一些野山，山中山匪甚多。 其中大多是被逼上梁山的好汉，平时只是安静的守着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并没有平常山匪那些过分的举动。 最有名的当属青云山这一派，据说都是之前逃难到这里的难民，到今天已经快十个年头了。 可她看着眼前那破破烂烂的大门、以及疏于职守不断打着哈切的岗哨，怎么看也不像书中规模最大、名声也最为响亮的青云帮。 眼看之前跟踪的二人就要进去了，归商半眯着眼仔细想了想，并没有跟过去。 * 归商在离青云帮不远、守着一条河的地方暂时驻扎下来，手指灵活的用着之前处理好的茅草条编织着小草篓。 她的手边除了草，还有用之前烧出的草木灰自制的药膏，有野生的止血草药也混入其中。 归商将草篓编织好后，把之前在水边挖出的蚯蚓用身上衣服取下的线条绑了起来，悬挂在篓内。 用藤蔓缠上草篓的另一边后，她将其随手丢进河水较深的地方，自己则是坐在河边，安静的“钓鱼”。 约两个时辰后，河面草篓剧烈晃动起来，归商站起往河里稍微走了走，手中扯着藤蔓将其向她这边的方向拉了过来。 在草篓即将抵达她这里的时候，归商眼疾手快的将草篓扣在地面并拿了起来，用着之前顺手编出的茅草片盖在了上面。 归商趟着水走到了河边，把草篓放在地上，用棍子挑了挑烧的发红的土坑。 将处理好的鱼用巨大的树叶包好放了进去，归商又用较为湿润的泥土往上盖了一层。 做完这一切后，她自己则是走到了河边，用被小刀挖空的木块舀了点水，将木块放到泥层上。 * 头顶的日光愈发炙热，归商回到了之前最开始被刺杀的地方。 看着眼前被处理干干净净的现场，归商走到了之前躲避箭雨的巨石之下。 她摸了摸石壁上的划痕，这是偷袭黑衣人时不小心留下的。 归商将手放下，越往里走越觉得阴凉。 直到走进最深处时，看见石板上那干净整洁的衣物，仿佛正在等待她的到来时，心中警铃骤然剧烈响起。 就在她即将转头离开之际，有脚步声渐近—— 那人嘴边含笑，毫不客气的走了进来。 他好奇的看向她，语气天真。 “喂，你的衣服还没拿呢。” 看着面前戴着面具的半大少年，归商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淡淡一笑，不退反进，大摇大摆的走到了面具少年面前，视线再次与少年交锋。 双方像是在较劲，谁也不想第一个败下阵来。 少年身后跟着的年轻人一脸懵，看着英明神武、成熟早慧的主子正在跟比自己小的姑娘大眼瞪小眼，眼角没忍住抽了抽。 004：再遇面具少年 年轻人表示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有死亡的风险。 看着僵持不下的二人，年轻人第一次觉得自家主子原来也会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归商眼睛瞪久了感觉有些干涩，然后瞬间反应过来她刚刚干的事多么傻… 不是，她较什么劲呢？ 跟一半大的小屁孩较劲有个什么意思？？ 此时此刻的她还没有接受自己现在身子只有十四岁的真相，在他人的眼里自己才是个真正的孩子。 * 对面的少年在看见对方先“败下阵”后，嘴角有些忍不住想要往上弯，但又觉得太幼稚死命抿平。 而在归商的眼里，就是这小屁孩臭着一张脸。 呃，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一个连一张完整的脸都没有露出的人身上看出这么多情绪的… 归商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逗乐了，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就这么如同奇迹般的消散了。 她四处瞅了瞅，将石板上的衣服抱进怀里，在少年好奇的眼神之下，以一种豪迈的姿势坐在了石板上，莫名有种不拘一节的洒脱感。 少年：？ 年轻人：？？ 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嚣张的吗？？？ 归商在石板上盘腿坐好，拄着下巴看着眼前的懵逼二人组，笑容满面。 “喂，你们是昨天的那两个人吧。” “今天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少年想要倚靠在石壁上，但觉得很脏又站直了身子。 年轻人在发现自家主子的小动作后，马不停蹄的拿出手帕，将主子身后的石壁擦了好几遍，这才放心让主子靠在上面。 而面具少年在听清对面小姑娘说出的话后，刚想要吐出的话滞了滞。 他以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向归商，眼神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好奇。 可更多的，是毫不在意的冷漠被他深深压在了眼底。 他张开了嘴，语调懒散，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脆，“没什么，就是感觉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想要交个朋友。” 归商自然是不信。 她虽然跟这少年才见了第二面，但也清楚对方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即便他不是刺杀自己的主谋，却也绝对不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无聊看客。 两人就这么你演我我演你，谁都没想现在就撕破脸皮，甚至气氛看起来还怪融洽的。 身为在场唯一一个啥也没听懂的年轻人，十分识趣的低下了头，表示自己就是一个不会说话、没有眼睛和耳朵的木头人。 * 归商指尖在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十分开心的点了点头。 “是吗？” “那你觉得我是哪里有意思呢？” 双方在语言上你追我赶，谁也不想对方套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面具少年深深的看着对方，有光在眸底轻闪。 “感觉你好像跟传说中‘弱柳扶风’的相府小姐不太一样，要比传闻坚强一些、也更加勇敢。” 归商歪了歪头，嘴角笑意加深。 “是吗？那应该是大家不太了解我吧，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少年看着面前“没心没肺”的小姑娘，在心底反驳—— 不，你不是这样的。 他看到的相府小姐，一直都是重规矩、懦弱又“木头”的人。 * 面具少年看着她的眼神带着深意，又莫名对她有一种期待。 他眼中的笑意第一次那么真实。 “有机会，我们会再见的。” 面具少年在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去，年轻人紧跟步伐，临走到阳光下时打开了手中的伞。 归商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感觉，但看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心情一下子沉重了起来。 她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将衣服拿好后，也离开了这里。 不知为何，心里莫名压抑，让她有些喘不过来气。 归商看向苍天，深吸一口气。 或许她会一直倒霉。 但无论未来如何，至少现在的她还活着。 在想通这些后，她朝着之前的地方迈的步伐更加坚定、也愈发轻松起来。 * 归商偷摸的回到了之前挖坑的地方，将已经烧开的热水放在一边。 随后她又拿起一旁的木棍，将鱼从已经干的发硬的土块中拿出，使劲儿敲了敲。 很快，有叶子露了出来。 归商小心翼翼的用手剥开，拿起一条鱼吹了好几下后，迫不及待的咬上一口。 鱼肉的嫩与鲜在她的味蕾上迸发，虽然没有盐巴等调味料的加持，但也算是相当美味了。 在连续吃掉好几条小鱼后，归商拿起一旁的自制水杯喝上一口有点放凉的温水，感觉自己浑身一下子舒畅了不少。 归商把剩余的小鱼重新拿叶子包好、放在了坑里，一口将杯底剩余的水一口喝掉。 她安静的在旁边的草地上躺着，十分惬意。 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人发现她的存在，归商打了个哈欠，翘着个二郎腿，一只手搭在脑后，另一只平放在地上，别提多自在了。 看了一会儿蓝天白云，睡意渐长。 在感受到自己快要睡着的时候，归商从地上站起，就近挑了一颗树爬了上去。 * 是夜。 黑色幕布上挂着月亮的身影，还有美丽到近乎瑰丽的星河。 有微风渐起，轻轻挑起树上人的发丝，像是母亲一样正在温柔抚摸。 归商瞬间睁开了眼，眼底清明。 她从树上一把跳下，将坑里埋的鱼全部吃掉后，拍了拍手。 归商把肩上药从新换了一遍，稍稍松了松骨，目光投向了灯火通明的青云山。 将镶嵌宝石的匕首收好，归商整了整黑色的夜行服，朝着青云山的方向跑去。 * 此时此刻，青云山某地—— 一位神秘人在房门前轻敲三下，脊背挺的笔直。 在听到一声“请进”后，轻轻推开了门。 他走了进去，安静的走向不远处跪在祠堂的男人身后，没有开口。 直到男人站了起来，才稍稍往前凑近些许，腰也弯下了。 他的语气很是恭敬，带着近乎盲目的崇拜，“主子，一切顺利。” 被叫做主子的男人低低“嗯”了一句，随后便将手中的香重新插好，认真拜了三拜。 神秘人识趣的离开了这里，将门关上。 最后只能远远在不断晃动的灯影中，看见有一人正在朝着佛像虔诚的祭拜。 005：夜探青云山（1） 归商在距离青云山石碑约有三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看着哨口来来回回走动的身影，归商打量了前面几眼，转身将自己融进黑暗中。 * “好困啊…换班的人怎么来不来。” “大当家也真是，明明之前也没有这么严的。” 门口正上方有人打起了哈欠，嘴里不停的抱怨着。 他旁边的人反而精神抖擞，不满的看向一直在抱怨的那人。 “发什么牢骚呢？” “如果不是大当家的，我们哪儿还会有今天！” 那人瞟了眼对方，不满的撇了撇嘴，没敢还嘴。 然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左右瞧了几眼，发现没人往这边看后，又往身边人的方向凑近了些，声音压的很低，“我当然记得大当家对大家的好，我只是觉得很奇怪，明明之前咱都不是这样的。” “那小子…不是，就是二当家才来这么几天，就能左右大当家的决定了，你不觉得很荒缪吗？” 旁边那人拧起了眉，显然也觉得这件事透着几分古怪。 但他并没有如那人心中所想上去附和几句，只是兀自坚守岗位，吐出的话听起来有些冷硬。 “大当家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我们只需要听从吩咐就好，别想那么多。” 那人耸了耸肩，看着跟自己换班的人终于来了，也没再多说什么。 * 藏在暗处的归商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渐行渐远，双手环胸，微微抬起了头。 虽然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根据口型她猜了个七七八八，弄懂了大概意思。 不过让她感到有意思的是，那埋怨个不停的人就是白天所见到的那个“条子”，该说不说，还挺有缘分的。 不过… 归商想起白天听见条子与身边人的对话，对那个“传说中”的二当家起了极大的兴趣。 无论是当时和现在都只是在发牢骚的条子，还是白天有意无意将矛盾引向二当家的人，都能看出这青云帮内部成员之间的复杂。 可惜的是书中对此描写并不是很多，只是将此地做为男女主关系的升温和男主装逼的一个工具。 归商在心中叹息，看来还是不能将书中世界当成全部。 毕竟，这里的一切是真实存在的，万事皆有可能。 在发现有人即将巡逻在这里的时候，归商将自己彻底融进黑暗里，爬上了不远的一棵树上。 她三下并成两下，像只猎豹一样行动敏捷的爬了上去。 待到坐到较粗的树枝上时归商没忍住大口喘着气，额头附上了一层细密的小汗珠。 说起来这身体是真的不咋滴，之前跑路的时候因为刺激没有顾得上，现在才有种后知后觉的疲惫。 身体素质堪忧，体力不行，这些要是前世的她，都够她翻来覆去轮回好几世了。 * 大约有个半柱香，巡逻的人提着个灯笼走了过来，逐渐走到了自己所在的那棵树下。 归商指尖无意识的打着节拍，待到那人又往前走了几步后，侧身翻了下去，利落的拿刀抹了那人的脖子。 她将尚有余温的尸体拉进黑暗处，毫无负担的将人家身上的衣服扒光。 出于人道主义，她给他留下了最后的体面。 等到再次出现时，归商已经变了个模样，明明还是那张脸，可全身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她将尸体拖到了之前发现的坑里，在经过简单的埋葬之后，提着灯笼，继续刚刚那人巡逻的过程。 * 归商低着头，学着之前那人的步伐向前走着。 她边走边在心里计算着时间，差不多近一个时辰过后，换班的人来了。 他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皱起了眉，疑惑的开口道：“你一直低着头干嘛？这样能巡好逻么？” 归商假装咳嗽了几声，声音嘶哑：“感觉不是很舒服，低着头能稍微好些。” 换班的人拧了拧眉，没多想，伸手将灯笼从对方的手里拿了过来，“那你应该是受寒了，最近发热的兄弟们有点多，你回去记得去找赵医师看看，他是二当家的人，挺好说话的。” 归商眯了眯眼，眸底有光轻闪。 啧，二当家。 又是那个二当家。 归商低低嗯了一声，临走的时候顺句道了声谢。 停在原地换班的那人挠了挠头，有点懵。 感觉这小兄弟人还怪有礼貌的，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好像还没见过。 不过他也没把青云山的人都认全，对于归商的身份并没有特别怀疑。 * 归商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直接走向正门，守岗的人几乎都在打着瞌睡。 大门两边的岗哨迷糊的看见有人走过来后，打着哈欠，随手摆了摆示意她可以直接进去。 归商很自然的点了点头，仿佛自己就是青云山的人，像是回家了一样就这么简单的溜进了青云帮大本营。 她在进去后，暗自打量了几眼建筑，默默的在心里点了点头。 还好，里面的样子还是正常的。 但又突然想到刚刚那简直能被称为鱼龙混杂、一群小丑的岗哨，嘴角刚刚勾起的笑容微滞。 看来还是吃的太饱了。 不过刚好，自己那里有套专门为他们量身制定的计划，简直不要太适合。 * 早在昨天经过那一遭后，她就有想过暗中培养一批完全属于自己的人。 而青云帮，简直就是瞌睡了给她送了个枕头。 毕竟等她回京后，基本就会处于孤立无援的地步。 不说书中男主怎么样，就单单原主那父亲和府中那群魑魅魍魉就够她受的了。 或许会有人说，为何之前她不能直接跑掉，天高任鸟飞。 可没有身份证明的她几乎是寸步难行的，比起东躲西藏，相府小姐本身就代表一种身份，而现在的她需要一个这样的身份。 正巧此时有个大婶走了过来，归商舔了舔干涩的唇，将之前的想法暂时抛却脑后。 “诶，你还在这杵着干嘛，我在那边看你站了快一刻钟了，怎么不回去休息？”，她看着面前有些娇小的身影，疑惑的问道。 归商低头轻咳了几下，捂着嘴，“我想找赵医师，可是不记得他在哪了…” 006：夜探青云山（2） 大婶恍然大悟，“啊，原来也是找赵医师的啊…” 归商捂着嘴又咳了几下，眼尾咳的有些泛红，声音沙哑：“婶子，那你知道赵医师在哪么？” 大婶十分热情的搂着她，边走边说，“巧了不是，我就是刚从那儿回来的，我带你去。” 路上一直是大婶在开口说话，归商时不时应和一句，更多时候只是安静的走着，或是低头咳嗽几声。 大婶拍了拍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怜悯，“小兄弟，你这身体可不行，太瘦了。而且也不高，幸亏年龄还不算大，还有长高的机会。” “唉，也不知道大当家到底怎么想的，让那些大老爷们巡逻就算了，干啥非得让半大的孩子也去。” * 走了有一会儿，直到看见一间散着光亮的房间后，两人的脚步才渐渐停了下来。 大婶松开搂着归商的手，将她往前推了推，“这儿就是，我有事就先不陪你了。” “你也不用害怕，赵医师人很好的，就是不要太耽误人家时间，这已经很晚了。” 将想说的嘱托完后大婶转身离去，归商看着她加快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 然后转身抬头看向前面的屋子，半眯着眼细细打量着。 一路走来，通过大婶的不懈努力，这位姓赵的医师渐渐在她的脑海里有了大致的轮廓。 年龄不算大只有十九，性格很温和，有着一手的好医术，据说曾经还救过大当家。 如果他是真的一直在跟着二当家的话，那么那位当上二当家还要有那医师的一份功劳。 归商并没有直接走进去，她左右瞧了瞧，在发现周围没有经过的人后找到了一处矮墙，从那边的矮墙爬上了去。 * 通过掀开的瓦片能够看见屋内灯火通明一片，有人一直在桌前低头写写画画什么。 赵医师手边堆满了医书，一旁的书架也被塞的满满当当。 归商摸了摸下巴，看来这赵医师还挺好学的。 她看着那医师好像不知疲倦似的就在那儿坐着写些什么，捂着嘴缓缓打了个哈欠。 好家伙，这家伙可真能熬。 她看的有点不耐烦了，正想离开之时，细微的敲门声响起—— 归商连忙屏住了呼吸，下意识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一位身着黑衣劲装的少年在得到屋内主人的允许后，谨慎的左右看了看，轻轻推开了门。 他将门关紧锁好，半低着头，声音压的很低。 “少谷主，主子他又犯病了，您看是不是…” 赵医师停下来手中的动作，突然抬头站了起来，看起来很焦急，与之前冷静自持的样子判若两人。 “怎么可能，不是昨天刚把过脉的吗？” 劲装少年说话有些支支吾吾，赵医师看着对方这样子，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影三，夜瑾他是不是又动了不该他动的内力？！” 影三看着对方被气的连名带姓喊着主子的名，正想替主子说些什么时候，突然被他一把拉住。 “快，你直接带我过去！用轻功！” 影三十分干脆的闭上嘴，知道事情的紧急，正要带着赵医师“飞”的时候，蓦然抬起头，朝上看去。 归商心头一跳，转身躲过那道凌厉的视线。 影三眉眼森寒，杀意在眼中萦绕。 “少谷主，房上有老鼠。” 赵医师危险的眯了眯眼，好家伙，一个个都欺负他没有内力呢。 他将想要逮“老鼠”的影三拉住，声音冰冷。 “不急，你先带我去救你家主子。” 影三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赵医师直接用话堵住了他的嘴。 “不用担心，想要在一名会医术的人家做‘梁上君子’，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 归商早在那劲装少年发现她的时候就已经从房上跳下来了，此时此刻她只想逃的越远越好。 谁能想到她竟然这么轻易就暴露了自己，准确来说那名叫影三的少年对视线竟然这么敏感！ 失策了，这次是真的在玩命啊！ 归商狼狈的四处逃窜着，可跑着跑着就觉得不对劲儿—— 等等，是不是根本没人在追自己？ 可为什么呢？ 突然，一阵近乎割裂她的的痛感钻进心口，眼前阵阵发黑—— 靠，到底什么时候下的毒！！！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赵医师指尖轻点，笑了。 嗯，算算时间，药效应该发作了吧？ * 归商勉强稳住没让自己倒下，她近乎半跪着，右手死死抓着胸前的衣襟。 冷汗从额头冒出，她艰难的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了。 怪不得，怪不得不去追，原来对方早就未雨绸缪，耍过阴招了！ 果真是飘了，她竟然小瞧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归商嘴角不断渗出鲜血来，一滴滴的滴在地上，像是在燃烧生命之花。 她抬头大口喘着气，脸色煞白。 电光火石之间，之前没想通的事情在这一刻异常的清晰—— 赵医师是少谷主，且归属于二当家，二人都是最近才加入青云帮的。 书中曾说过，男主姓夜名瑾，有一神医谷的少谷主互为好友，两人关系甚佳。 在最后失去意识之前，归商眼中像是结了冰霜，看不见一点温度。 她的嘴角悄然勾起，莫名瘆人。 少谷主、夜瑾。 赵医师、二当家。 呵…世界真小，特么真巧。 可千万别让她活下去。 * 一阵浓雾降临，将山野间倒地的身影渐渐遮掩住。 有两个人突兀的出现在这里，面具少年蹲了下去，用手虚虚的戳了戳“死尸”一般的少女，轻啧了啧。 嗯，她是懂怎么找死的。 面具少年站起来慢悠悠的打了个哈欠，并没有什么想要救人的想法，似乎只是过来看看。 年轻人不是很懂自家主人的心思，但又觉得这就是主子的性格。 阴晴不定是常态，正常的时候才是少见。 面具少年盯着地上少女出神了一会儿，指尖拨出一颗白滚滚的丹药。 他将丹药递给身边的人，年轻人心领神会的将其接了过来，走到少女跟前喂进了她的嘴里。 面具少年嘴角含笑，眼底却是一片毫不遮掩的漠然。 他的声线是一如既往的清脆，这次却带着诡异的兴奋。 “无论是生是死，怎么算本殿都不亏。” 那不如就让他瞧瞧，这位性情大变的相府小姐，这次是否能够再次好运的活下去。 007：忽梦前世，遇好心医女 大雾又浓了些，之前站在这里的二人已经早早离开。 山野间的温度正在随着时间的流逝飞速下降，昏迷不醒的归商被冻的无意识的打起了寒颤。 * 无尽的黑夜，扭曲的鬼影，破败的建筑。 以及她再熟悉不过的、近乎遍地的尸体。 她从这些之间穿过，好似没有目的地的游魂，正在四处流浪着。 忽然，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有冰霜正在凝结。 蚀骨的疼痛忽然遍布全身，像是有无数只蚂蚁正在啃食血肉。 她猛地半跪下来，颤着手死死抓住胸前的那片布料，仰头艰难的呼吸着，觉得这一幕异常的熟悉。 可她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待到稍微好些后，她麻木的重新站起，侧脸看向旁边好似镜子一般的巨型玻璃。 镜中是名不到十岁的小女孩，面色灰白没有任何表情，看着就很奇怪。 小归商咧嘴想学之前看到的照片笑一笑，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摆弄表情，总是会透露出一种无言的悲伤。 她不想笑了。 小归商又恢复了之前的面无表情，歪头看了眼镜子就离开了。 可还没等她多走几步，小归商忽然又停了下来。 她抬了抬腿，脚下似乎是踩着什么东西。 她将其拿起，用手使劲拍了拍，发现是一本书。 小归商如获至宝的将它抱在怀里。 她悄眯眯的四处看了看，发现周围没人后，小跑到一旁的石阶上，用衣服拍了拍上面的土，直接坐了下来。 她将书捧在眼前，看着那书封上的几个大字，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归商在被书名震撼到后，矜持的掀开了书页。 等到她逐字逐句、如饥似渴的陷入书中剧情的时候，猛然看见诸如“相府小姐归商”“摄政王夜瑾”等几个字眼。 霎那间，失去的记忆如潮水般回涌，她将书一把扔开了。 与此同时，被动陷入昏迷的归商眼皮微动，指尖抖了抖。 * 很快，躺地的归商猛地睁开了眼，从地面上坐起，嘴里直呼晦气。 好家伙，怎么梦到了这么个见鬼的脏玩意，这让她怎么面对幼崽时期的自己！ 遥想当年，年幼的她在第一次看见这本书后，简直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甚至还偷偷为可怜的相府小姐抹了把鳄鱼泪。 没办法，谁让她跟自己恰好同名同姓呢。 再然后就像是宝贝似的揣着，一揣就是五年，不知道翻了多少遍，甚至都快背下来了。 那记忆之深刻，直接在最开始那几天穿过来后，让她迅速确定自己是穿书而非再次陷入新的副本世界。 然，可悲的是，她并没有像其他穿越的人一样拥有原身的记忆，只有烂熟于心的剧情内容走向。 对于当时的她来说，堪称天崩开局。 * 归商无奈叹气，但很快就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摸了摸胸口，有些疑惑。 嗯？怎么不疼了？ 那毒药这么没用的么？ 归商四处看了看，看着几乎能被称之为荒凉的山野，眉头一皱。 不像是有人来过的样子… 而且这大半夜的，除了她跟夜游的野兽，谁会这么无聊的跑到这里？ 归商正想站起来，却没想到胸口处的撕裂感再次席卷而来。 她脚步踉跄了下，艰难的再次站起，扶着一旁树干，舔了舔干涩的唇。 虽然不像之前疼昏过去了，但还是让她难受的几乎站都站不稳，多走几步都有种钻心的疼。 归商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毒药，只知道这玩意相当霸道，与之前在副本世界经历的痛苦能够一比。 不过她既然没有当场毙命，至少代表她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她勉强稳住身体，指尖几乎陷入肉里。 归商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 ——下山，一定要找到能够救治自己的医馆。 * 夜渐深，漫天星辰被云层遮掩。 有道身影在山野间艰难穿梭着，为了躲避野兽，归商甚至时不时还会停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有多久，抬头看了看四周，只觉得自己似乎越走越偏了。 视线有些模糊，耳朵也有点听不清声响。 五感…是正在消失么？ 就连疼痛也快感知不到了。 归商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兆头，但她没有阻止的办法，只能埋头加紧步伐。 哪怕生的希望再如何渺茫，她都不想放弃自己。 在前进的中途，因为看不清前路，她跌倒过无数次。 也爬起过无数回。 她已经不奢望找到医馆了，她现在只想见到人。 无论是谁都行。 另一边，一处茅草屋内，有名少女正在细细分拣着白日摘得的草药。 忽然，她像是听见了什么似的，眼神微凛，将染过见血封喉的银针塞进布包里。 随后便提着放在门口、几乎快要生锈的铁剑，谨慎的朝着归商的方向走去。 * 少女小心翼翼的走着，伸长脖子谨慎的探了探头，却只能看见几乎陷入半昏迷的归商。 她紧皱着眉头，眼神戒备而又疏离。 大半夜的，荒山野岭里突然冒出一个看着才十四五的女孩儿，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随后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朝着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多余的人。 她抿紧唇瓣，狠下心就要转身离开。 可还没走几步就迈不动腿了，她生无可恋的闭了闭眼，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爱管闲事’后又折返回去。 快要躺地下的归商隐约看见有人走了又回来，唇瓣动了动后，彻底昏了过去。 少女蹲下将归商一把背起，将她带到了自己的屋内。 一将人放到床上，她便活动了活动有些酸疼的肩膀，伸手指尖搭在了归商的手腕上。 可少女越摸越心惊，最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已经彻底陷入昏迷的归商，觉得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她连忙收回手，起身站到了书架前，在连续翻了三本医书后，终于找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的那本。 少女欣喜若狂的将书平铺放在了桌上的一边，开始配备解药。 此时此刻，夜已经很深了，少女却毫无察觉，表情严肃。 008：危机解除，两人谈话 少女配药的手速飞快，用肉眼几乎只能看见残影。 不论如何，她既然决定救下一个人，总是要负责到底。 时间正在一点一滴过去，少女这段时间的神经一直在紧绷着，不敢稍有松懈。 很快，她将配好的解药放进药炉里用小火慢煎，左手拿着自制的扇子不停往炉下扇着风。 约有一刻钟后，少女用手裹着粗布将药炉打开，铺面而来都是中药的苦涩味。 少女将其端起倒进一旁早已放好的木碗内，动作很是小心。 盛好药后，少女将其端起。 * 端药的少女将碗放在了不远处的木桌上，用手使劲扇了扇风。 在感觉没那么烫后，她在用勺子一点点将药喂进去。 处于深度昏迷的归商似乎是知道救自己的是位好心人，十分配合少女喂药的动作。 很快，一碗药渐渐见底，少女将空碗放在一旁，起身从另一边置放药丸的地方拿出一个小瓷瓶。 她毫不心疼的从里面倒出一粒，就着水送进归商口中。 眼看千金难求的小药丸就要被床上那小姑娘吐出来，少女眼疾手快的捂住她的嘴，用手给她顺了顺。 直到看见小姑娘脸色逐渐正常，少女给归商把了把脉，感觉脉相一下比一下平稳有力后，才终于放下心来。 随后她便扯开了小姑娘的衣襟，在看见肩膀那处理的惨不忍睹的伤口，眼角没忍住抽了抽。 少女无奈的摇了摇头，将其上衣彻底扒开。 在看见那些大大小小、有重有轻的青紫痕迹之时，少女无疑是震惊的。 她又将其他地方的衣服全部扒开，在发现小姑娘身上几乎一处好肉都没有后，心猛的被震的颤了一下。 少女小心翼翼打开了小姑娘紧握成拳的掌心，看着那近乎血肉模糊的场景，瞳孔微缩。 她这才想起，她只顾救治对方，却对小姑娘的来历一点也不知晓。 甚至就连她到底是从哪儿来、怎么搞成这样的也不知道。 她对她一无所知。 少女意识到救回来的可能是个大麻烦，可脑海里却再次浮现刚刚看见的场景，心中做出了决定。 * 天已经快要亮了，少女在喂完药、处理完小姑娘身上的全部伤口后，几乎是守了一夜。 期间那姑娘烧过一次，她倒也尽职尽责，时不时换一下沾了水的帕子，生怕这姑娘挺不过去。 少女没忍住打了个哈欠，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让屋内空气流通起来。 她回头给那小姑娘掖了掖被子，随即便走向木门，开门离开。 在她离开后，床上的归商长睫轻颤，很快便睁开了眼。 在意识到自己是被救了之后，归商昏迷前的记忆逐渐回归。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感觉现在的自己很渴。 归商的视线逐渐被桌上的茶杯吸引，正想要掀开被子的时候，被出去透气的少女一把摁住。 她看起来很生气，瞪了她一眼，手劲儿还怪大的。 “喂，干啥呢干啥呢，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吗？” 归商心思一转，微微垂了垂头，眼角耷拉着，可怜兮兮的从下往上看她，声音很轻，“姐姐，我刚刚只是想倒杯水。”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少女早在对方垂下头的时候，严肃的表情就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 直到听见小姑娘的那句“姐姐”后，更是心软的一塌糊涂。 她正了正表情，轻咳一声，撇过头去，有点别扭的说着。 “嗯，那我勉强原谅你了。” “不就是想喝水吗？我给你倒，你自己别乱动。” 少女走到桌前，直接找了个大碗倒了将近一大半的水。 她将大碗递给小姑娘，归商将其捧起，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少女坐在桌前的木椅上，也给自己倒了杯。 两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窗外有光渐起，照在了二人的身上。 * 归商将碗放下，抬头看向已经在翻看医书的少女，指尖微动。 她将枕头垫在了腰上，在床上坐直了些。 低头的时候，归商正巧看见了身上已经被处理好的伤口，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恰逢此时，那少女回过了头，她敲了敲桌子，声音有点大。 “喂，救你可不是免费的，记得早点还钱！” 虽然她的表情算不上友善，可就是让此刻的归商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她虽然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懂什么叫做知恩图报。 在前世，一句“善良”都能够被称之为稀缺资源的时代，她很少能够见到这么纯粹的善意。 因为大家已经默认了丛林法则，默认了那是属于强者为王的时代。 当底线一次又一次被外物或是人为所降低时，秩序彻底崩盘后，人类之间的信任便已岌岌可危，甚至对同类相残的事习以为常。 所以，在这名救助自己的少女面前，她其实是有些不自在的。 怎么说呢，就好像对方是一束光，而她是污泥里的一块石头，她或许并不需要别人来拯救，但对旁人善意的释放，多少还是会有些无所适从。 她不知道怎么去报答别人，但刚刚少女的那番话恰巧让她有了方向。 她可以给她钱、或是任何她所需要的东西，以交易的方式进行报答。 * 少女看她没那么纠结了，稍稍松了口气。 谁能想到呢，她竟然还会有这么细心、这么体贴的一天！ 不过人小姑娘值得，她自己乐意。 归商抬头看向她，笑了笑。 “谢谢你姐姐，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毕竟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根本就活不下去…” 少女的反应却让归商有些意外，只见她摇了摇头，有些感慨的说道：“不，救你的人准确来说并不算是我。” “早在过来这边之前，你就已经服下过护住心脉的药丸。如果没有那个，我根本来不及救你。” “且这一路走来，你身上因为那五毒粉被弄的浑身是伤，却仍不放弃生的希望、坚持到底。” “所以，你真正意义上该感谢的人，应该是你自己，而不是我。” 009：称帝萌芽起，准备离开 看着对方认真的表情，归商知道她没有说谎。 护住心脉的药丸… 归商垂了垂眸，如果真如她所说的那样，她之前昏迷的那段时间，有人应该看见过她。 可她在苏醒后却谁都没看到，这就很有意思了。 只是给她护住心脉的药丸，却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动作… 归商在大脑里开始思索谁会这么悠闲且无聊，脑海中忽然闯进了一个模糊的背影。 或许，真的会是他？ * 少女看着床上发呆的小姑娘，忽然想起自己还没问她叫啥。 她敲了敲桌子让小姑娘回了回神，语气有些傲娇。 “喂，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归商停下刚刚的思考，刚要开口，却看见对方懊恼的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你瞧瞧我这脑子，嘴比想的快，该是我先自我介绍才对！” 归商歪了歪头，有些迷茫。 看着小姑娘茫然的眼神，少女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心疼。 “就是在问别人叫什么的时候，要先说自己叫啥，这是礼貌。” 归商乖乖的点了点头。 虽然有点麻烦，但照着自己那身份，估计“礼貌”这种东西以后有她学的呢。 “我姓安名然，看你年纪不大的样子，叫我一声安姐姐就行。” “我是一名医师，虽然这世道对女医多有苛刻，可我还是想要成为一名对世人、尤其是对姊妹阿婆等姑娘们的女医。” “因为这是我一直以来，坚定不移、也未曾更改过的志向！” 归商沉默了，她抬起头看向她，看着她在谈论这些时侃侃而谈的模样，感觉对方似乎浑身都在发光。 她忽然想起，书里的那位男主白月光，对方似乎也是一名女医。 只不过，这位“白月光”，却是个谎话连篇、喜欢做“小偷”的小姑娘。 归商将这些压在心底后，安然看向了她，目光如炬。 “我虽不知你的来历，当然，你也没有说这些的必要。我只是想说，这世道对女医们的苛刻，大多是因为我们是女人的原因。” “如果可以，我希望未来会有越来越多的女医。希望那些正在经历或大或小疾病的姑娘们能够得到很好的治疗，而不是像我之前看到的那样，无人敢治、听天由命、最后只能静候死亡。” 说到最后，安然的语气多了几份沉重，乃至悲伤。 归商皱起了眉，不赞同道：“荒唐！为什么只能等死？就因为是女人？” 安然看向窗外叽叽喳喳的小鸟，极力掩盖自己的情绪，“是因为女子长期幽困于深闺之中不能散闷，产生了多病的情况；亦是因为一直以来男女有别、男尊女卑这种根深蒂固的思想。” * 归商一时有些无言，看着对方偷偷抹泪的背影，一颗名为“不甘”的种子悄然落在了她的心上。 她忽然觉得，她似乎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 在一开始得知她穿的是虐文女主之时，她其实并没有将其当成一回事，甚至都没有把它放在心上。 她只是把这个世界当做放松养老的地方，最多就是替原身报复报复那群牛鬼蛇神，以及去各地看看风景、享受享受前世一直没有能让她享受到的休闲时光。 可她现在不这么想了，尤其是在经历过之前的种种遭遇之后，她不再只是将这个世界当成一本书、将大家当成只会按部就班的纸片人，而是真正的意识到——他们也是拥有自己的思想、人格、志向，是独立自主的、完整的人。 她想要在这里好好的活着、舒服的活着，手中就应当掌握权利。 她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待宰羔羊，那就只能选择主动出击，让自己成为别人胆寒的刀俎、让自己掌握屠夫手中的那把刀。 或许应该把自己强者为尊的那套想法改改了——比如，权者为尊？ 她眼中浮现了浓浓的深意，眸底有光汇聚。 安然擦了擦眼泪，转头正巧看见了归商正在安静思考的模样。 当时的她并不知晓，对方的心里已经开始出现了对于这个世道近乎是惊世骇俗的想法。 但在多年之后，回想起今日之时，她才终于理解—— 那是星火燎原的小小火苗。 亦是能够撕裂一切、乃至改天换地的勃勃野心！ * 归商仰头看着房梁，视线逐渐放空。 “安姐姐，那你有没有想过改变这个世界呢？” 安然摇了摇头，只当她这是小孩子脾气。 虽然她觉得对方说的这句话很令人心驰神往，但她知道，这到底不是现实。 越是理智的人，越能看清现实的残酷，也越是活的痛苦。 小姑娘现在还小，未必能够理解她所说的一切。 但对生活充满期待，拥有那颗想要改变世界的心，是这个年纪应有的热血，并不需要去进行否认。 于是安然朝她勾了勾唇，笑意倾泻在眉梢眼角。 “我的能力很小很小，改变不了这个世界。” “但我一直在期待着，我相信——总会有那么一天！” 归商也笑了，神色坚定且无畏。 “是的，你所想亦为我所愿，期待那一天！” * 天空大亮，有蝉鸣渐起。 归商穿戴好衣服，正要离开之时，安然拦住她。 “这么着急做甚？你这才解了毒，身上伤都没好全呢！” 归商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我给你添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且我一日在这，就会给你带来一天的隐患，对你对我都不好。” 安然知道她说的是对的，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舍。 虽然她们认识才不过几个时辰，却已经有了相见恨晚的感觉。 那种与她在灵魂上的共鸣，真的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最后，安然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转身将一些小瓷瓶递给了归商。 “你的身体不是很好，这些是用来滋补养身的，记得每天都吃上一粒，不要再让自己满身是伤了。” 她又将自己的粮食分出一部分送给她，“这些是吃的，你路上多带点，记得吃。” 看着对方忙忙碌碌、絮絮叨叨的样子，归商有些不太自在。 但她没有拒绝对方的好心，只是在心里默默将报答的酬劳偷偷增加了些。 010：再入虎穴（1） “哦对，还有这两瓶你也拿上，白色药丸的是用来解毒的，普通且大众一点的都能解掉；那瓶银针的褐色那端染着我特制的蒙汗药，你拿去用来自保。” 安然将这些全部打包给了她，归商在即将离开之时，忽然转头看向了她。 恰逢安然抬头，两人视线相撞。 归商将贴在唇边的发丝往后勾了勾，掷地有声的说道：“忘记告诉你了，我叫归商，是大燕帝都丞相之女。” “以后安姐姐若是想要寻我或是需要我的帮助，去往相府便可。” 她转头看向冉冉升起的朝阳，有光倾泻在她身上。 安然看着对方渐渐消失的背影，眼中有微光。 * 归商活动了一下身体，将自己一路走来的痕迹尽数抹掉。 她走了有一会儿，耳边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归商半眯着眼看了看，转身躲在了树的后面。 “你说这都什么事啊，大家都还没睡醒呢，跟在二当家身边的那名侍卫就非得让大家出来找什么人，还非得动员大家要地毯式搜索，大当家还同意了！” “他到底有什么可神气的，要不是因为二当家还在昏迷着，能轮的上他说话！” 旁边的人拍了拍肩膀，义愤填膺的说道：“兄弟我懂你！谁说不是呢，要不是二当家，我理都不会理！” 另一个人没有说话，只是耷拉着脸，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 旁边说话的二人转头看向了他，“诶，兄弟你倒是说几句啊，你怎么想的！” 那人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边打哈欠边说着话，“没啥好想的，我现在只想睡一觉。” 其余二人：… 嘶，说的有道理！ 有这闲聊的时间，还不如多睡会儿觉呢！ 气氛诡异的安静了一秒，很快又活跃起来。 两人勾肩搭背，再带着昏昏欲睡的那人，三人直接去找睡觉的地方了。 归商：？？？ 虽然知道你们不靠谱，但这也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她从树后走了出来，看着河边草地已经呼呼大睡的三人，嘴角没忍住抽了抽。 归商摇了摇头，她想不通夜瑾的那名手下为什么要让这群酒囊饭桶来寻她。 是因为手里没人？ 还是对那所谓的五毒粉太过自信？ 亦或是这些只是他们放出来的迷雾弹来特地迷惑她？ 归商收回之前准备的武器，将安然给的补药拿在了手里。 她看着这药许久许久，久到以为她终于要将其吃下之时，却没想到归商最后还是选择收了起来。 有风渐起，落叶被吹的四处飘散。 归商紧了紧衣襟，看向某个方向，目光逐渐变得幽冷。 少谷主，影三。 哦对，还有影三的主子夜瑾。 归商唇角轻勾，眉眼森寒。 她似乎从来都没有说过，她这人一向睚眦必报。 * 青云山的某个房间内，有人正在祭拜佛像。 很快，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响起，他将香插好后，慢悠悠的坐在了桌前，端起茶杯小酌几口，享受似的眯了眯眼。 敲门的人直接开门走了进来，她有些着急的看着不动如山、甚至淡定的过分的男人，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哥！你能不能别再守着你那佛像行不！帮内都快要成为那小子的一言堂了！” 他倒了杯茶，将盛满茶水的茶杯轻轻推向了自己的亲妹妹。 “岁岁，着急没用的。再说那小子不是出事了吗？我们的机会快要来了。” 于岁端起面前的茶杯将茶水一口喝掉，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可是哥，我总觉得到时候会有什么变数，能不能把之前提过的计划再加快些？” 男人摇了摇头，放下茶杯。 “不行，这样之前做的那些铺垫就都没用了，还会有打草惊蛇的风险。” 于岁努了努嘴，把空了的茶杯递给她哥，有些不开心。 “哥你也知道我从小直觉就准，求你信我这次行不行？最近几天我总是睡着觉就被自己惊醒，我很不安。” 还没等男人回答，她突然站了起来，走到男人身边，紧张兮兮的说，“哥，不行咱不当这劳什子的三当家了，我们晚上偷偷离开！找个没人知道地方，安安稳稳过我们自己的日子行不！” 看着男人沉默不语的样子，于岁着急的快哭了。 “哥！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让我担心，我是真的害怕！” 她被气的转过头去，小声的抽噎着，时不时用手抹着眼泪。 男人无奈的叹气，拿着帕子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珠，“可是岁岁，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而且我这次有很大的把握，你为什么就不能信我这一次呢？” 于岁将男人的手甩开，她没忍住往后退了退，看向男人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失望。 她又哭又笑，有些自嘲道：“哈？没退路？有很大把握？相信你这一次？”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自从你当上这劳什子的三当家后，你越来越不像曾经的你了！” “你扪心自问，你筹备了这么久的计划，究竟是为了我们，还是只是为了你自己！！！” 男人看着于岁歇斯底里的样子，情绪也有些上头了。 “于岁！你就不能理解理解一下我？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 于岁看着哥哥责备自己的样子，眼泪不受控制一颗颗滴落下来。 她强忍住情绪点了点头，彻底失望，“行，是我任性，是我不懂事行了吧！” “我不想再看见你了，有事以后再说吧。” 她说完便转身，直接推门离开。 男人起身想追，想了想又强迫自己坐了回去。 但他的目光却始终都在被推开的门外上，不知道究竟在想着什么。 * 另一边，归商这里—— 她很快便来到了青云山山下，一路躲躲藏藏终于顺利的抵达了目的地。 归商看着那道熟悉的石碑，莫名有些感慨。 很快，有岗哨的目光投向了她这里，归商弯腰蹲下，侧过身直接躲在了树干的后边。 在那名岗哨的目光终于离开后，归商稍稍松了口气，抬头目测完树的高度后，直接爬了上去。 011：再入虎穴（2） 归商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了树上，她抬眼望向青云帮的大门，发现岗哨的数量比较昨日多了将近一倍有余，也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松散感。 她摸了摸下巴，有点发愁。 这可就不好溜进去了啊… * 有云过来，遮掩住了正在升起的太阳。 原本明媚的天气一下子阴冷了下去，其中的一名岗哨打了个喷嚏，被冻的搓了搓手。 归商冷不丁的被风吹了一下，头开始疼了起来。 这身体，体弱多病倒是真的。 归商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叹，想着有时间找几个会医的来瞧瞧安然给她的那些药丸，看看能不能服用。 按理来说，其实她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这么不信任是不太好的，可她没办法，她就是这种性格。 前世因为那糟心的大环境，谨慎惯了。 归商甩了甩头，将这些有的没的暂时抛之脑后。 又一波人从她所在的那棵树下经过，归商往树叶较多的地方藏了藏。 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眯了眯眼。 怎么说呢，看来夜瑾这家伙在这里混的相当不错。 那影三在青云帮人眼里或许仅仅只是个二当家的狗腿子，可就是这么个狗腿子，却能让大家即便是满腹怨言也照样按着他的吩咐去做。 从某种程度来讲，这几乎快要成为夜瑾他自己的一言堂了。 那么问题来了，大当家呢？ 就这么放任？这么信任夜瑾？ 他难道就不害怕有一天自己那位置做不下去？不害怕自己在青云帮里再无威慑力吗？ 这真的很奇怪。 当权者这么放权是她想不通的，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拿之前那老皇帝来说，但凡有能威胁到他龙椅的存在，他都会提防并想尽办法将其除掉。 遥想当年，原主外祖父还在时，将军府可谓是风头无两。 毕竟将军府的第一任主人是和大燕开国皇帝并肩作战过的，并在其后自领驻守边疆，一呆就是二十多年。 大燕祖帝在登基之后进行功过赏罚，其中就特批将军府可以拥有自己的一支自己的私人军队，甚至其嫡系一脉能够代代继承。 但祖帝又规定，其军队人数不可超过二十、不能违背大燕律法。 于是就有人说，这支军队除了在战场发挥着不可思议的作用之外，还能定国安邦，必要之时甚至可以执行清君侧。 或许当年的将军府就是因为这个才被老皇帝所忌惮，最终走向了被诬陷勾结外敌、乃至满门抄斩的地步。 ——哪怕原主的外祖父，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弑君称帝的心思。 如今已经是将军府被满门抄斩的第十一年了，那老皇帝已经距离当年驾崩也已有五年。 自将军府被灭、老皇帝驾崩、幼帝继位之后，大燕就一直处于岌岌可危、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地步。 要不是有摄政王，大燕早就被那些蠢蠢欲动的邻国吞并了。 哦对了，大燕摄政王就是夜瑾，也就是“传说中”的虐文男主。 多有意思啊。 * 综上所述，她不得不怀疑，这位大当家是不是已经遭遇不测了。 按照之前听到的那些几次交谈来看，大当家与二当家应该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可奇怪奇怪就在这里，用之前叫条子的话来说，明明二当家才来没几天，却能够左右青云帮掌权者的决定，哪怕有那赵医师所谓的救命之恩，可大当家当真会这么天真？ 最让她感觉有意思的是，最开始与条子说话的那人，话里话外都有将矛盾引向二当家与大当家、离间二人等嫌疑，且条子相信了、并将其向外传播了。 如果他们二人真如大家所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么，引出这些矛盾的人，会是谁？ 这让她不得不怀疑，在青云帮大当家与二当家之外，存在第三个人。 归商指尖搭在膝盖上，看向青云帮大本营的方向出了神。 大当家、二当家和少谷主、影三以及大部分青云帮的人暂定一伙，大当家是否已经遭遇不测存疑。 第三人与其散播言论的手下以及剩余青云帮众人为另一伙。 想要知道第三人是谁，很简单，只要知道既得利益者是谁就行。 就比如，青云帮中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三当家？ 归商勾了勾唇，笑意加深，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 ——她好像知道，她该如何“正大光明”的走进去了。 * 太阳渐渐从云层中露出了头，归商半眯着眼看向苍天，有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感觉。 虽然，这里的“月明”用在现在不太适合。 归商指尖无意识的打起了节拍，身后是树干，自己则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哼着不知名歌谣，还翘着个二郎腿，看起来肆意快活极了。 很快，有人发现了挂在树上的归商，那两人均是一脸戒备的看向她。 在招呼其余正在看守大门的岗哨过来后，一同围住了正在哼着歌谣的归商。 归商低头看向他们，看起来有些生气。 “干嘛干嘛，一群大老爷们欺负我一个还没及笄的小姑家啊？” 其中的一位领头人表情冷漠，声线没有任何起伏，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请你下来，跟我们走一趟。” 归商双手环胸，避重就轻的说着，“哎呦，这么严肃啊？我这是犯了什么天条啊你们要这么搞！” 领头人皱了皱眉，不想继续和这胡搅蛮缠的人说些没有用的话了。 正当他想要使用强制手段之时，归商毫无预兆的从树上跳了下来，把树下等着抓她的人给吓了一跳。 归商潇洒的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在了领头人面前，与他视线相撞。 归商无辜的说道：“喂，刚刚是看你好玩逗你玩呢。” 她把手往前一伸，撇了撇嘴。 “不是要带我走么？连绳子都没有的‘绑匪’么？” 领头人看着面前都没有自己肩膀高的小姑娘，再次皱眉。 他看着周围有人的眼神已经随着这小姑娘的话隐隐开始松动了，于是轻描淡写的扫视过去。 012：神秘人出现！青云帮三当家 在接收到隐含冷意眼神的后，众人将刚刚想要求情的话咽了下去，安静下来。 领头人并没有回答归商的话，兀自抬了抬手招呼围在这里的人群，声音冷漠。 “带走！” * 归商头上被盖上了一块儿黑漆漆的布，嘴里塞着一团厚厚的棉花。 双手背在身后，有粗麻绳绑着。 身边有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架着她，不知道要往哪里走。 归商心里哼着之前没有哼完的歌谣，一路上安静的有点诡异。 直到听见木门的一声“吱呀——”后，归商被那两人粗鲁的推了进去，随后便是上锁的声音。 她踉跄了几步，甩开头上的黑布后，吐出了嘴里塞着的棉花。 随后用着匕首割开手上的绳子，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她像是回家了一样随意的找到了一处稍微干净点角落过去坐，一点不适应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是出乎意料的自在。 得到消息的影三在暗处看着归商那闲适的模样，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昨天那人。 可不管是与不是，人既然已经进来了，就不可能活着出去了。 他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恰逢归商此时正要抬头，突然，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影三抬脚的动作停了下来，再次转身隐于黑暗之中。 归商则是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垂下了眸。 她的一条腿伸直，另一只屈起，指尖有意识的在膝上打着节拍。 待到开门的声音传来后，归商才这纡尊降贵般掀了掀眼皮，眼中有光轻闪。 她的唇角微扬，在对方近乎于惊惧的眼神之中，无声的说出了三个字—— 你、来、了。 暗处的影三读懂了这句话，脑子宕机了一瞬。 同样呆住的还有对面的那个人，他可以肯定的说，他从未见过她。 可那姑娘刚刚说的话… 等等—— 难不成她是主子的人？！ 归商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深意，真的很想笑出声来。 哟，没想到来的还是位熟人！ 这不是之前和条子一块儿“唠嗑”的人嘛！ 那人并不知道暗牢里还有第三个人，但他知道这里并不是什么谈话的地方。 他打开了门之后就走到了归商身边，低低的在她耳边说着话，神色比刚刚恭敬了些。 “主子有请。” 归商点点头，与他一同离开。 暗处的影三走了出来，他紧紧皱起了眉头，很快便也离开了这里。 这件事，似乎远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 归商与那人一路无话。 直到他们抵达一个较偏的房间前，那人轻敲了三下房门。 在得到房间主人的同意后，他带着归商走了进去，自己则是转身离开、顺手关上了门。 归商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那尊佛像。 房间主人在敬完香后，坐在了椅子上。 他将斟满茶水的茶杯推给归商，有些感概：“没想到昨日那小贼…哦不对，应该是梁上君子，竟然还只是一个看着尚未及笄的小姑娘。” 归商将茶杯端到手边，并没有反驳。 她的指尖轻轻划了划杯沿，抬眸看着主位上长的偏向清俊儒雅的年轻人，轻笑道。 “是吗？” “这难道不是你一直期待的么？” 期待着有这么一个能把水搅得更加混浊的人，至于这人是谁，对他来说，应该不重要吧？ 男人脸上的笑容微滞，但很快便调整了过来。 他向后靠了靠，轻飘飘的看向她，双手交叉放在了胸前。 ——那是一种堪称居高临下、带着浓浓压迫感的傲慢姿态。 归商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身体往前倾了倾。 她饶有兴趣的勾了勾唇，视线与他相撞，继续刚刚没有说完的话。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青云帮的三当家吧？” “刚刚离开的是你的心腹，最近也是你让他，或是其余亲信在帮内秘密挑拨二人矛盾、蓄意将帮内成员仇恨都拉到他们两人身上。” “可你怎么也没能想到，明明都已经做了这么多了，二当家依旧有着很高的话语权，甚至几乎快要把帮内当成了他的一言堂。” “你终于坐不住、出手了。” 在对方视线逐渐转为冰冷、乃至是染上浓浓杀意之后，归商眼皮抬都没抬。 “你或许并不知晓二当家的身体存在着很大的问题，可你就是这么幸运、甚至是让他当场发病了。” “可最让你感到惊喜的并不是他发病这件事，而是你发现二当家的敌人或许不止只有你。” 气氛一度有些压抑，男人忽然起身鼓起了掌。 “小姑娘，你的确聪明。” “——也很天真。” 在他说完这两句废话后，有人凭空出现在了她的身侧。 归商气定神闲的坐在原位上，甚至还有闲心将热茶吹了吹凉。 再之后，她把玩着盛满茶水的茶杯，笑了。 “天真？” “你指这位？” 在对方近乎是骇然的目光之下，归商身边的人毫无征兆的倒下了。 她将茶杯放回去，笑意收敛了些。 “你以为我空手就敢自己一个人来？” “是你把我想的太天真。” 男人的手紧握成拳，极力压下心中隐隐升起的不安，疑惑开口。 “你是怎么做到的？” 归商耸了耸肩，开玩笑似的说：“我这人虽然医术不太行，但以针杀人玩的还是挺溜的。” 看着男人的视线隐约投向倒地之人的脖颈处，她安慰道。 “呐，我扎的其实不深啦，他还活着呢，只是困了，需要睡上一觉哦。” 听着对方近乎是以一种天真的口吻去说出这么残忍的话，男人的身体猛然僵住。 他舔了舔唇，感觉喉咙堵的厉害。 男人艰涩的开口。 “你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归商在听到他的话后，突然回忆起之前的想法来。 最开始，她并不想用这种近乎是以赌命的方式进来，因为在她看来那是非常愚蠢的。 可在猜到那所谓的第三人——也就是面前的三当家后，她又反悔了。 她意识到面前有个天大的馅饼向她砸了过来，同样也知道这是一个几乎是没有第二次的绝妙机会。 或许这个馅饼并不是那么好吃，甚至随时还会有丢命的风险—— 可她还是义无反顾的这么做了。 幸运的是，她赌对了！ 013：合作，与虎谋皮 归商勾唇低低一笑，轻靠在了椅背上。 “为什么？” “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这还不够说明什么吗？” 她理了理飘在眼前的发丝，语气轻松。 男人垂下了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久后，他看向了归商，眼神复杂。 看着归商那笑盈盈的模样，男人答非所问道。 “如果我拒绝呢？” 归商眯了眯眼，唇边勾起的笑容并没有如对方所想那样僵住，反而笑的更加肆意了。 “是吗？” “哪怕是那位，已经知道了这些天的小动作都是你干的，也要拒绝吗？” * 男人的心底防线已经随着归商刚刚的话语落下一步步被击溃，那点理智已经岌岌可危了。 他死死的盯着座位上笑得万分无辜、甚至还没有及笄的小姑娘，浑身被气的发抖。 男人从来没有被如此步步紧逼过，哪怕是当年他最难的时候都没有像今天让他觉得这么煎熬。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骤增的杀意，语气放缓。 “我怎么能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呢？” 归商指尖轻敲了几下桌面，有种运筹帷幄的闲适与从容。 形势彻底被她所逆转，主导者与被动者的地位在此刻完成互换。 “你猜我是怎么进来的？” “只许你找我，不许别人来看我啊？” 其实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归商并没有那么肯定。 但快要成惊弓之鸟的男人心已经彻底乱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理智去思考这句话的漏洞了。 他的视线逐渐放空，喃喃自语着。 “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他既然能够找人去暗牢里捞她，那最开始本来就要抓她的那些人，怎么可能不会发现呢？ * 此时此刻，影三那边—— 在看懂归商无声说出的那三个字后，影三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回到了主子所在的房间。 影三走向尚且还处于昏迷状态的主子身边，床边的赵医师…哦不，准确来说是神医谷少谷主迷蒙的看向了身边一脸严肃的影三。 在对方近乎是沉默的眼神之中，少谷主缓缓坐起。 他抬头看着脸色相当难看的劲装少年，有些沙哑的嗓音带着点疑惑。 “…这是怎么了？又出事了？” “人不是已经被抓回来…诶等等，不对——” “她中了我在上面撒的五毒粉还能活着？？？” 南疆毒祖一手创建的剧毒之一，在他们大燕哪来的解药？ 本身他也是害怕这东西会伤到自己人，才洒在了房顶上的，因为他手里也没有这毒粉的解药。 这东西原来是叫阴蛊的，最初用的原料都是南疆巫族培养出的一种特殊毒虫研磨成粉所制造，但其族落在经过一次族内圣女失踪后，基本就避世了。 失去这项毒剂原料的毒祖在得知这件事后只能将其毒虫换了一种原料，可到底没有原来的毒性高，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后渐渐失传了。 他得到这瓶还是偶然间从一位农妇那里买到的，本来一开始他只是用来防贼，却没想到… 少谷主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可思议，但又觉得有几分说不上来的合理。 影三在听完他说的话后，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少谷主看的头疼。 他颇有些无语的看着影三，无奈道。 “你倒是吱一声啊，到底发生了也不说什么，就像根柱子似的杵在那儿，我是真的猜不懂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影三哪哪儿都好，就是性子随了他那糟心的主子，一出事就不爱说话，跟个锯嘴葫芦似的让人看着心烦。 影三有些犹豫的张了张嘴，其实他更想跟主子商量这件事来着。 他觉得这位平时和他们嘻嘻哈哈的少谷主不是很靠谱的样子，但现在是特殊情况，主子昏迷、其余暗卫去做之前吩咐的事了，只剩下了这位少谷主，他也就这么一个人能说了。 于是他终于张开了他那张尊贵不凡的嘴。 “其实我并不能完全肯定她就是昨日房上那人，但我可以确定她的身上绝对有我们不知道的问题。” “在我前脚刚来之时，就有找她的人后脚到。” “那人是帮内成员，我可以很肯定。” “所以…” 在影三刚刚说出那两个字后，少谷主顺嘴接话。 “所以你怀疑，昨日发生的种种并不是巧合——而是有人特意在针对我们。” “且针对之人，是青云帮的内部成员。” 影三安静的点了点头。 少谷主沉思良久，最后看向了还在陷入昏迷的夜瑾，做出了最终决定。 “你家主子一时半会儿估计醒不过来，影三，你看看能不能再招点人手，把影十影十一他们先找回来。” “最近盯着点今早暗牢里的那两人，别被人发现了。” “至于后续问题等你家主子醒来再一起商议，暂时不知道暗处那人是谁，我们只能选择暂时蛰伏起来。” 影三在得到吩咐后消失在原地，屋内一下子冷清下来。 少谷主看着尚在昏迷的夜瑾微叹。 “夜哥啊…” “你到底啥时候才能醒过来，最近的事太多了，我快处理不过来了…” 随后他便离开了这里，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少谷主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不久后，床上的人眼皮动了动… * 与此同时，归商和三当家这边—— 三当家身侧的手松了紧、紧了松。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了归商那里，眸底的微光几乎要被黑暗所吞噬。 男人动了动唇，语气冰冷。 “那么——如若合作，你又能付出什么代价呢？” 归商轻敲桌面的指尖收回，表情认真了些。 “二当家具体是谁、究竟有什么身份、又来自哪里——我通通都知道。” “赵医师的身份、两人到底是个什么关系——我也清楚。”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 在对方疑惑的视线之中，归商笑了。 “我与你有着共同的敌人，不需要担心我会随时反水，我会助你登上你想要的位置——只要把二当家和赵医师留给我就好，我与他们二人有不共戴天之仇。” “且我这人没什么别的能力——杀人和埋尸什么的还是可以一条龙服务的。” 014：夜瑾苏醒，有风雨将近 三当家本来严肃沉闷的表情随着归商的最后一句话成功破功，他看向满脸真诚的归商，陷入了沉思。 虽然这姑娘刚刚最后那句只是在插科打诨，但不得不说，从某种程度来讲，也有几分道理。 于是他坐回原来的位置上，稍稍放松了些。 两人会心的对视了一眼，自此二人的首次合作——就此诞生。 * 已是正午，太阳升到了头顶，无法直视的太阳光炙热到几乎能把人融化，空气闷的让人烦躁。 归商与三当家又细细交谈了一会儿后，屋内突然被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推门冲了进来。 她先是看了归商几眼，紧接着跑到那男人身边，语气有些冲。 “她是谁？你干嘛要把她从暗牢里带出来？” 三当家有些无奈，不是才说不想看见他的么？ 还没多久就反悔了…这风风火火的性格，也就是他才受得了。 于是男人将她拉到身边，语气温柔。 “岁岁，你先别急。” 于岁朝他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的说道：“啊对对对，我不急，你最急行了行不！” 男人知道她还在因为早上的那件事生着闷气呢，他把于岁拉到旁边的椅子上，示意她先坐下。 于岁看了看他，又瞥了一眼归商那里，有些别扭的坐了下去。 哼，现在还有外人在，就勉强给你个面子！ 男人并不在意于岁的那点小脾气，他看向了她，把自己面前的茶点给于岁递了递。 “你早上还没吃东西，这些都是你爱吃的，你先拿这些垫垫肚子。” 于岁倒也没客气，她的确是很饿了，很快便自己一个人吃了起来。 男人正巧此时抬头与归商对视上了，看见她揶揄又暧昧的眼神在他和自己亲妹两人来回晃，有些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喂，你别误会了，她是我亲妹，同父同母的！” 归商表示理解，顺带肯定的点了点头。 三当家：… 这到底是信还是没信？ 于岁将嘴里的最后一点咽了下去，感觉有点噎，于是拿起手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上了满满的一杯茶水，猛地将其灌进了嘴巴里。 她本想借着茶水把堵在喉咙里的茶点顺下来去的，却没想到因为喝的太急，被水呛了一下。 三当家立马起身拍着的她的后背，语气有点严肃、更多的是无奈。 “又被呛住了？说了你多少遍了不要急不要急你是一句也不听，这次能记住教训了不？” 于岁在终于舒服后敷衍的点了点头。 “记住了记住了，你不要老是重复去说，我不是小孩子了，记忆力没问题的！” 还没等她哥反驳，于岁急急忙忙的又说。 “所以你还是没有告诉我她到底是谁？你是不是藏着什么猫腻？” 于岁狐疑的看了他好几眼，表示这小子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问题！ 男人看着于岁那一脸怀疑他的样子，欲言又止。 本来没什么的，怎么岁岁一来气氛就走向了诡异的地方… 归商看不下去了，她屈着手指敲了敲桌面，让那将话题越引越偏的两人稍稍清醒了下。 “还是我来说吧——我具体是谁并不重要，你们只需要我们都是自己人就成。” 于岁恍然大悟，抱歉的看了归商一眼，又生气的瞪了一眼她哥。 “啊！原来是嫂子啊我说呢怎么这么漂亮，就是嫂子看起来好像有点小哈…” 她转头正要批评她老哥老牛吃嫩草不地道的时候，被三当家一把捂住了嘴。 他被于岁气的有些头昏脑胀，抱歉的看向安静下来的归商，指了指于岁，“她说话一向是不过脑子的，不用太在意，直接忽略就好。” 于岁正要掀开捂住她嘴的手反驳之时，男人充满威胁意味的看了她一眼。 * 那边还在打打闹闹的时候——夜瑾就在此时苏醒了。 他揉了揉眉心，稍稍坐了起来。 少谷主在听到这边发出的动静之后，直接扔下了手中正在做的事，惊喜的说道：“夜哥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 夜瑾看了他一眼，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我只是昏迷，又不是死了，刚刚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 少谷主一脸懵，然后很快便换上了崇拜。 不愧是夜哥，昏迷的时候都能听见他们说话，实在是太厉害了！ 夜瑾瞥了他一眼，有些怀疑自己当初的眼光。 他这段时间一直是处于一种半昏迷半苏醒的状态，按理来说，身为神医谷少谷主应该是知道的。 ——然而很可惜，他高估了面前这位的医术了。 夜瑾起身拿起一边整齐的衣物将其一一穿戴好，惜字如金的继续说道。 “这件事先不着急，我心里已经有了人选了。” “之前让你办的事怎样了？” 少谷主恢复了之前可靠的样子，只见他肯定的点了点头，语气认真。 “一切都很顺利。” “可这青云帮的大当家并没有得罪过夜哥你，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为什么还是要…” 少谷主的话带着几分犹疑，夜瑾走到了镜子面前，整了整衣领。 只听他冷漠的说—— “青云帮的存在本身就已经代表了很多不确定的因素，大燕已经经不起第三次的折腾了。” 少谷主沉默良久，最终只能将想要求情的话给咽了下去。 他不知道看向了哪儿，神色带着唏嘘与怜悯。 * 再说回归商这边—— 经过三当家的一番解释之后，于岁终于将这二人之间的关系给整明白了。 她无语的看了他哥一眼，撇了撇嘴，嘴里嘟囔着话：“你早点把这些说清不就行了，非要整这么多弯弯绕绕搞这么大的乌龙。” 三当家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反正说来说去最后还是怪到自己身上。 于岁夹在两人之间，左看看右看看，两人都不说话了，就连空气似乎都是安静的味道。 这可把于岁憋的受不了了。 她站了起来，看着两人同时看向她的目光，于岁脑子一抽，莫名觉得这两人登对极了。 正在她要开口说话的时候，被一早发现她又要开始抽风的三当家抢先说话。 “要到午饭的时候了，先吃饭，有什么下午再谈。” 015：偶遇夜瑾 话落，三当家拍了拍手。 很快，一名侍女走了进来，男人抬头看向了归商，开口问道。 “有什么想吃的吗？” 归商倚在椅子上正在发呆，在听见有人叫她后迅速回了神。 归商拄着下巴仔细想了想，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书中所提及的一些好吃的之后，毫不客气的点起了餐。 侍女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个本子，边等归商说边记录着，很快便下去准备了。 * 于岁坐在椅子上，拄着下巴看向归商，好奇的问道：“诶，那你叫什么啊，我们总不能一直说‘喂’吧。” 归商挑了挑眉，大大方方的说，“我姓姜，叫我姜姑娘就成。” 于岁闻言点了点头，下巴贴在了桌沿上，两只胳膊垂在了身体的两边。 “好的姜姑娘，我是于岁，他是我的哥哥于安，你跟着我哥叫我岁岁就行。” 归商并没有反驳，而是在听见于岁的话后勾了勾唇。 “于岁、于安，看来你们的父母很爱你们。” 选择岁与安这两个字，是有岁岁平安的意思吧？ 于岁心不在焉的玩着自己的手指头，语气有些哀伤。 “是啊…爹娘对我和我哥很好很好的，就是走的有些早——我甚至没来及看上他们最后一眼。” 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在那年旱灾还没有到来的时候，他们一家人还是与邻和睦、家庭幸福的。 可就因为第二年的大旱让土地里的庄稼颗粒无收，就连他们唯一的水源——村庄路口守着的那条小河也枯竭了。 大旱之后便是饥荒，当时就有人为了活下去不惜易子而食，或是于心不忍与陌生人换子而食。 就是那么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晚上，有灾民看上了她，想要与她爹娘交换孩子。 她的爹娘为了保护她，拦住了那些饿得发慌的灾民，哥哥则是带着自己逃跑。 等到再回去找爹娘的时候，他们已经沦为别人锅里的一碗汤。 有时候她就一直在想——是不是没有自己，爹娘会不会就不用死？ 她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那些天几乎天天都在做噩梦，梦里的爹娘在锅里哭泣，不断叫着她的名字。 于安在听见于岁的话后垂下了眸，紧握的拳头有青筋微微显露，长睫轻颤了颤。 他自己抿了抿唇，看向眼中含着泪珠的于岁，拍了拍她的肩膀。 于岁在感受到哥哥无声的安慰之后，再也忍不住在哥哥的肩上埋头痛哭起来。 于安在心底轻叹，他低头看向于岁，轻轻哼起了娘亲在世时经常哼的歌谣。 哭吧，把心里的难过都哭出来。 只要不憋在心里让自己难受，怎么折腾他都行。 归商在座位上沉默良久，看着于安怀里伤心欲绝的于岁，有些局促的开了口。 “…抱歉，让你伤心了，你…” 于安朝她摇了摇头，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于岁的眼泪。 他语气近乎于温柔道：“岁岁，先吃饭，吃饱才有力气哭对不？” 于岁抽噎的从他肩上抬起头，用手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头点了点。 * 三人安静的在餐桌上吃饭，谁也没有开口。 归商在吃了一些后便感觉自己已经有些饱了，起身正要与他们说自己先要离开的时候，突然被于安叫住。 “我让小音带你去找个地方住，这些日子你就在帮里住下吧。” 归商并没有拒绝，她向他颔了颔首、与于岁打了声招呼后，跟着一旁服侍他们的侍女离开。 两人才出门不久，很快便有雨滴了下来。 归商正要说先去别的地方避避雨时，一直都不怎么说话的小音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把伞，打在了她的头上。 她与侍女就这么安静的在雨里继续朝着目的地的方向走去，正在拐弯的时候，突然与对面走来的夜瑾打了个照面。 两人先均是一愣，很快便双双侧了侧身，给对方让起了路。 在意识到对面的人和自己做出相同的动作后，归商与夜瑾脑子都懵了一瞬。 侍女看出了两人之间尴尬的氛围，小声的在归商耳边说道。 “这是二当家，他…” 归商瞬间反应了过来，打断了侍女接下来要说下去的话后，朝夜瑾点了点头，迅速拉着身边的侍女离开。 侍女小音被归商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弄懵了，只能傻傻的跟着归商走了好一大段路。 在意识到越走越偏后，才终于反应了过来，疑惑的看向了归商。 “您为何要…” 归商随口胡诌了几句暂时糊弄住了她，总不能说自己是为了躲着夜瑾那老小子吧。 她不认识夜瑾很正常，毕竟脑子里只有剧情没有原身的记忆，可他却没认出自己，这又是为什么呢？ 归商艰难的回忆了一下自己看的书中剧情，终于在记忆的犄角旮旯里发现了那么点踪迹。 书中提及到，原主因为体弱多病的原因常年在帝都寺庙内进行修养，只有在一些重要的日子才会被其父允许回家。 这样导致的结果就只有相府的一些人知道归商长的什么样，帝都的其余人就知道相府有这么个人儿却不知道原主的相貌。 归商颇为无语的撇了撇嘴，还修养身体，在哪修养不是修养。 原主那糟心的父亲这么做，无非就是看她这个女儿不顺眼。 毕竟他最初可是靠着岳父的关系才一路青云，再加上将军府被灭门有他一份儿，心虚着呢。 只是可怜了那原身的母亲，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灭了自己爹娘全家。 虽然因为她嫁给原身父亲而逃过这劫，却最终还是因为这件事抑郁成疾，不久后便病逝了。 * 归商朝着周围四处打量一下，发现这里地理位置虽然比较偏僻，但在一些小细节方面的处理还是蛮好的。 侍女小音则是欲言又止，归商看着对方支支吾吾的样子，没忍住皱了皱眉。 “怎么了？这里是你们帮内的禁地吗？” 小音摇了摇头，“这倒不是。” “这里不是什么帮内禁地，而是大当家的住处…” 016：黄昏下的浪漫，准备商谈计划 归商在听到侍女说的话后，眯了眯眼。 大当家的住处… 她抬头细细打量了两眼面前的院落，在心中过了一遍想法后，将此地记下。 随后归商转身朝着侍女小音点了点头，“嗯，那我们就先回去三当家给我准备的房间吧。” 两人在雨里不紧不慢的走着，让归商感受到了久违的宁静。 她的指尖向伞外探了探，有凉丝丝的感觉传了过来。 归商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唇角没忍住扬了扬。 前世一直都很忙。 忙着活着，忙着生存，忙着复仇。 她这一生虽然并没有那么长，却是活的相当丰富多彩，说是跌宕起伏也不为过。 或许有害怕也有受伤、甚至好几次都与死神擦身而过。 但她都挺了过来，正如之前的那位女医所说，她最应该的感谢是自己。 ——感谢那个永不放弃、用尽全力爱着的那个自己。 * 再说回夜瑾那边—— 他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没忍住皱了皱眉。 总觉得那侍女旁边的看着有点眼熟，可他在记忆里来回翻了几遍都没有发现有这么一个人。 他在原地想了想，想要将暗处的影三叫了出来。 但在开口之际突然想起影三被慕夏安那小子叫去找人了，随即便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手中攥着伞柄，于雨幕之中静静的思考了一会儿，发现她们走的方向是之前大当家的住处。 夜瑾静静的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眯了眯眼，有危险的神色一闪而过。 指尖搭在伞柄上轻轻的敲了敲，他看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久到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很快，夜瑾转过身从这里离开了。 * 正巧此时的归商她们返回了这里，两人正好擦肩而过。 归商跟着侍女又走了一会儿，不知道拐过多少弯后，终于找到了她今晚的住处。 小音将她送进屋后，朝她微笑颔了颔首，随手把门带上，离开了。 归商站在旁边的窗户面前，看着渐渐离去的侍女背影，看着外面下着的雨滴。 她将窗户掩上静静的躺在床上，一时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来。 自穿书之后，今日已经是第三天了，这也是她最近最为轻松的一天。 刚过来就遭到追杀这破事不说，不久后又中毒，说她一直都很倒霉还真就没有说错。 可中毒知道是谁下的毒，那么追杀呢？ 又是哪方人马想要她的命？ 她想起了之前的那个面具少年，他似乎是认识自己，可她却对他一无所知，甚至在书中也没有提到过有这么一个角色。 追杀她有没有这面具少年的一份她暂时还没想明白，但追杀自己的那批黑衣人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这个世界某个杀手组织的人。 说起这个，她想起了之前在箭上看到的那只眼睛… 她半眯着眼又仔细想了想——似乎在书里看到过类似的字眼。 但再具体的她也记不太清了，不过这个标志很有个性，查起来应该是不难。 最近经历的这些日子对她来说可谓是波折不断，书中一句都没提过不说，要不是她还记得里面的角色叫什么，说不定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原来夜瑾这老小子从很早就有收复青云帮的想法。 啧，谁能想到呢。 为了收复这青云帮的人，堂堂的大燕摄政王，竟然会纡尊降贵亲自来到这里扮演什么二当家。 归商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看着上面的木板，有了困意。 屋外是雨水滴落的声音，恰逢此时温度正好，不冷也不热。 归商没有抵挡住睡意，她转过身，将被子往身上盖了盖，很快便睡了过去。 * 黄昏将至，雨停了。 早在那侍女到来之前她就已经醒过来了，归商收敛了收敛身上的那种慵懒姿态，眼神格外的清明。 侍女小音帮着归商稍稍收拾了一下发型，归商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对方这周到的服务，舒服的眯了眯眼。 很快，小音忙完之后，带着归商又回到上午呆的地方。 一路上两人都不怎么说话，归商也没有感觉不自在什么的，反而是视线不曾离开过即将落山的太阳。 黄昏啊…多久没有这么安心的看见过了啊？ 自末日降临、无限游戏入侵现实、灾厄时代的到来后，她有多久没有见过这么壮观瑰丽的黄昏了？ 归商眼中映出黄昏的颜色，身上也披上了一层暖洋洋、自由又没有拘束的金光。 两人在黄昏之下漫步，在不远处站在屋子下面的于安眼里，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浪漫。 或许是因为黄昏太美，也或许只是单单因为黄昏之下缓缓走来的那人。 于安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不知道心里究竟在想着什么。 * 侍女将归商送来后朝着于安颔了颔首，便下去准备今晚的饭菜。 归商跟着于安进屋，也不拿自己当外人，还没等屋子主人说些什么的时候，自己已经找好位置坐下了。 于安并不是多么在乎礼节的一个人，看着对方这闲适到毫无拘束的姿态，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谁家能养出这么厉害的姑娘，那句句戳心窝子的话和那多智如妖的脑子，以及堪称不要命的做法，他是真的比不过。 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怕死的不怕惜命的。 于安想到这里，将手边的茶杯斟满轻轻推了过去，笑了笑。 “姜小姐，等吃过饭菜后，我们再商议之后的计划可否？” 归商举起茶杯正要喝的时候，听见了对方刚刚说的这句话。 她放下茶杯，看了眼对面笑容满面的于安，有点感慨。 明明上午那小子还是一副想要弄死她的模样，下午便又换成和她哥俩好的状态，这脸换的还真快啊。 该说不说，这小子还真的有点东西，否则也不会步步为营、一点点走到青云帮三当家的位置。 归商将自己的想法按了下去，朝后靠着椅背，漫不经心的说道：“我都可以，这件事不用着急，反正着急也没什么用。” 于安点了点头，他看着归商的眼神带上了几分赞赏。 很快，侍女便端上来了饭菜，归商瞧着之前那叫于岁的姑娘没来，看向了一边正要拿起筷子的于安。 017：二人密谈（1） “你那妹妹呢？怎么一直没看见她？” 于安想要拿起筷子的动作微顿，看向一脸好奇的归商，有些无奈的说道。 “岁岁晚上不爱吃东西，说是怕胖什么的。” 归商点了点头，这倒是那姑娘的风格。 两人很快便安静的吃了起来，隐约间只能听见碗筷相撞的声音。 * 黄昏已过，黑夜将至。 于安让侍女小音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好后，带着归商走到了他的卧室。 归商挑了挑眉，感兴趣似的朝着四周打量了几眼。 卧室比起他们刚刚吃饭的外屋要稍显简陋一点，但是里面打理的很是干净，家具之类的很规矩的摆放在一起，窗边还摆着几株绿植。 归商看不出来这是什么植物，只觉得那小东西被照顾的很好，带着生机勃勃的绿意。 很快，只听在于安那边的一道“咔嚓——”声响起，有道密室门从床边的衣柜出现。 归商走到了于安身边，看着从衣柜内部缓缓张开的木门，有些心动。 在两人进去之后，归商迫不及待的问道：“这地方是谁设计的，有时间我也给自己整一个。” 于安在听到她的话后愣了愣，随后便了然的看了一眼归商。 “这挺久了，大概是三四年前设计的吧。” “他叫邵阳，是跟我们一块逃荒到这里的人。” “当时因为我在之前有帮过他，他为了答谢那次就给我修建了这个，只不过在此之后便消失不见了，现在我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哪里。” 归商沉思良久，邵阳这个名字似乎在书中出现过。 不过，这人的戏份似乎并没有多重，她只是回忆起有这么一个人，但具体是什么身份、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还真不是很清楚。 于安带着她又往里面走了走，暗道两边燃着很弱的微光，也就勉强能够看清眼前的路。 不过对他们来说也够用了。 很快，眼前有光影在来回闪烁，又转了两个弯后，两人才终于来到了商议计划的地方。 * 刚一进来的时候，归商因为刚刚穿过暗道还有些接受不了这种强光，用手挡着眼稍稍适应了一会儿才将手放下来。 于安则是十分淡定的坐在位置上，看样子是经常进来这儿的。 归商找到了一个位置，转身便看见了墙壁盖着一张巨大的地图，地图上方赫然写着“青云帮具体分布地图”九个很亮眼的字眼。 她摸了摸下巴，看向了主位上的男人。 于安在接收到自己盟友投过来那意味深长的视线后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假装咳了两声后又恢复了刚刚的正经模样。 “这是之前画的，当时能偷袭到二当家，这地图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看着对方侃侃而谈一点尴尬都没有的模样，归商点了点头。 脸皮挺厚，就是不知道那大当家知不知道自己的手下很早就有取代他的心思。 她对于这位的印象一开始只是单纯的觉得他这是想要往上爬，被野心与欲望蒙住了双眼。 毕竟这书中所描述的青云帮大当家为人还是蛮仗义的，并没有什么苛责自家兄弟的行为。 不过归商在看见他妹妹的时候又不这么觉得了，她不觉得有这么一个妹妹、或是说这么疼妹妹的哥哥，会是背刺青云帮大当家的小人。 ——这件事或许有什么隐情。 归商将发散的思维稍稍收敛了一些，抬眸看向主位上安静喝茶的男人，将想要问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应该算是别人的私事了吧…还是不要问了。 在经历一次于岁痛哭流涕的事件后，归商渐渐明白了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 在此之前，因为很小就被父母丢弃的缘故，很多人情世故她都不是很懂。 长大的过程可以说很是野蛮，几乎是被逼着一步步长大，最开始的她甚至都不知道怎么跟人类相处。 时间久了，在经历了一些并不算愉快的事情后，她学会了成长。 可却依旧在人情世故这方面有所欠缺，于是她学会了沉默，渐渐的，那些并不算友好的人远离了她。 归商又回到了从前，但她不觉得这有什么，相反她觉得自己浑身都轻松了。 * 两人一时之间都陷入了沉默，气氛稍显尴尬。 归商又转身看向一边的地图，将其大致路线记在了脑子里。 她这虽然说不上什么过目不忘这么逆天，但平时记忆力还是蛮好的，方向感也不错。 对此她还是挺欣慰的，至少自己还没有迷过路，之前中毒的特殊情况除外。 她正了正神色，轻扣了扣桌面，将正在品茶的于安目光惹了过来。 归商沉思良久，决定将自己知道那一部分先告诉对方。 “二当家姓夜名瑾，是大燕那位战神摄政王；跟在他身边的那位赵医师，正是夜瑾的好友、神医谷最年轻的那位少谷主，姓慕名夏安。” 于安在听到“夜瑾”这个名字之后，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这位名声之响亮，哪怕是在他们山匪也有所耳闻。 对于这样的一个人，他们除了害怕和恐惧的情绪之外，其实还杂着一些说不上来究竟是崇拜还是仇恨的情绪。 当年先帝驾崩之后，大燕就一直处于动荡不安的状态，如果没有这位举世皆知的战神摄政王，说不定现在的他们已经成了亡国奴了。 可也因为这位摄政王的存在，他们这些不得已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而被迫落草为寇的人遭了殃，时不时的就有人被他“招安”。 但这位平时一直都是比较骄傲的性格，怎么会就为了“收编”青云帮，而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这太奇怪了。 男人看向了细细品尝茶水、老神在在的归商，想了想，直接了当的朝着归商问道：“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堂堂大燕的摄政王，怎么会…” 归商无奈的耸了耸肩，“他究竟在抽什么疯我不知道，但我很确定他就是那位摄政王。” “不然你猜为何昨夜和今早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难不成就只是为了‘抓贼’么？” 018：二人密谈（2） 男人指尖无意识的摩挲起了茶杯杯壁，脑海里仔细思考着归商刚刚说出的话。 自小姑娘脱口而出的“摄政王”这三个字眼后，他心里就猛地咯噔了一下。 虽然他非常希望二当家能够去死一死，毕竟那位的存在就是他成功路上的拦路虎，想必也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一个人。 可如果是摄政王，很多事情就不是那么好说的了。 无论夜瑾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不能，至少那位摄政王绝对不能死在青云帮这里。 虽然他知道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可也清楚，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如果大燕的这位定海神针没了，那么，离被灭国也就不远了… * 于安闭了闭眼，心里莫名有些压抑，却也有些庆幸。 压抑的是在知道对方摄政王的身份后，那种无法逾越高山之感。 再加上那位少谷主，想要扳倒二当家，无疑是难上加难。 且这些日子他对那位的针对，想必以那位的聪明程度，估计已经知道是谁了。 对于这位传奇，他虽然称不上多么了解，但也晓得对方的眼里一向是容不得沙子，尤其是伤害过他的人。 可他又在心里庆幸着，庆幸着这位顶梁柱没有真的出事，如果因他而让这位战神以这种方式陨落，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男人自问完那句话后，一直都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很久之后，久到好似已经过完了整整一夜，男人方才下定决心，开口讲话。 他唇瓣艰涩的动了动，在桌下紧握的双拳却意外的微松了松。 “…这个计划，先暂时搁置吧。” 换句话来说，他之前所做种种，自今日起决定全面放弃。 在说完这句话后，男人却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难受，反而是意外的感觉到浑身放松。 “实在是抱歉，我让…” 归商在他还没说完这句话后就打断了他。 她抬眸看向主位，那个有些低落莫名又有些庆幸、刚刚不知道究竟想到哪一步才露出如此复杂情绪的男人，扶了扶额。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放过了那位，那位会不会放过你呢？” “如果他不知道这些还好——可你觉得这可能吗？”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点道理你总该知道的吧？” 男人在听到这些话后，愣住了。 尤其是听见那句他再熟悉不过的句子，整个人似乎都恍惚了一下。 归商看着对方这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 “所以你刚刚究竟在乱想些什么？筹备这么多年的计划说放弃就放弃，你真的甘心？” 男人微松的拳头紧了紧，垂下眸掩饰住了那一瞬的冰冷。 ——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会甘心？ 归商就在此刻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扶在桌子上，近乎是以一种以上往下、俯视的角度看向了于安。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无非是觉得这位的身份让你犹豫了，可为什么要这样呢？” 男人抿了抿唇，被她这一瞬的气势压了下去。 正要准备反驳之际，归商食指轻抵在唇间。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我知道你刚刚在顾虑什么，你为难的事情难道我就没有考虑过吗？” “我们的最终目的不是要一定整死他，而是让他离开这里，回到他该回去的地方。” 她虽然才来这里没多久，对大燕的归属感可以说是为零，但不等于她就是个傻子。 这事往小了可以说是复仇，往大了就是赤裸裸的叛国。 即便她因为书中那些糟心的剧情再怎么讨厌他——可也不得不承认，因为他的存在，让已步入大厦将倾的王朝，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历史曾记载，大燕先帝尚且在世之时，那位初次领兵打仗的少年便凭借着一次出其不意的奇袭、直捣敌军粮草出名。 之后更是凭借着一次次以少胜多、智取敌军首领、策反敌军内部人员将他带领敌军腹地，一举将其全部歼灭等等彻底打响了这位少年战神扬名的第一枪！ 更是在先帝驾崩、幼帝继位之后，以铁血手段镇压一众蠢蠢欲动的各路敌人、让大燕至今安好的定海神针！ 所以，在大燕人的心里，战神就是战神，对其信仰的程度甚至一度掩盖住了当年自请镇守边疆、近乎可以说是满门忠烈的将军府。 归商在心中微叹。 哪怕不是从这些大局观来看，仅仅只是站在她的角度，现在也不能杀了他。 一是因为对方现在已经苏醒，她现在一个要啥没啥、空有相府嫡女这个对他没啥用的头衔，与这位根基颇深、内力深厚的大燕摄政王为敌，无异于以卵击石。 二是因为现在的摄政王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伤害的地方，说到底她的主要复仇对象是少谷主与那位影三、还有之前刺杀她的刺客与幕后之人。 怎么说呢，他们二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如果不是因为穿书、还恰好穿的是书中虐文女主的话，说不定她现在还会有些欣赏这位战神。 只可惜，一切只是如果，也只能是如果。 * 她不会因为自己的主观意识去否认一个人的闪光点，但同样，她该讨厌这个人还是会继续讨厌。 或许这位摄政王有着不得已的理由来到青云山并需要去进行收复，可很抱歉，她也看上了。 所以—— 归商目光灼灼的看着那个还在犹豫的男人，嘴角勾了勾。 “你现在这样子可跟上午那个与我对峙、气势汹汹还有点说不出的阴险卑鄙的三当家可不一样。” “畏畏缩缩的像个什么样子，怎么，你还没有我这个小姑娘有魄力？” 于安明知道对方是在激他，可他还是上钩了。 或许是因为此时此刻场景的氛围渲染的让他情绪一时有些上头，也或许只是因为对方眼中看向他带着明亮炽烈的光。 男人一扫刚刚的郁闷与不得志的模样，有微光在眼中燃起。 “说谁畏畏缩缩呢，怎么，看不起我这个青云帮三当家？” 019：影三跟踪，夜探大当家住处 归商在听到这句话后笑了，眉眼间的情绪肆意又张扬，似乎浑身都在发着光。 “别说，还真是有点。” 男人也跟着笑了，眼中的笑意自在又真实。 少年的那种意气风发、热血沸腾的感觉他有多少年没有体会过了？ 没想到，再次体验到这种感觉，竟然是因为先前互相试探的一个小姑娘。 多么神奇，又是多么新鲜的一种体验！ 归商坐了回去，于安也恢复起之前那认真严肃的模样，两人凑在一起细细商量着之后的计划。 于安知道他们两人关系变得不一样了，但也只有他知道哪里不一样了。 也是从此刻起，二人之间的身份彻底完成了颠倒——现在由归商主导一切。 * 两人商量完后已经是三更半夜了，帮内除了虫鸣便只剩下房顶积蓄的水往下滴落的声音。 水一滴滴从房檐滚落下来，滴在了归商的脸上。 在感受到那凉丝丝的一瞬间，归商舒服的眯了眯眼。 刚刚在密室和这位聊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现在总算是将计划商量清楚能够出来透透气了。 男人跟在身后正打算送一送这位小盟友，却没想到归商先一步猜中了他的想法并十分迅速的转身朝着外面走去，背着他十分潇洒的摆了摆手。 “不用送了，已经很晚了。”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知道自己的住处在哪儿。” 男人在听见这些后顿住了脚步，看着渐行渐远的那道逐渐走进黑暗、朝他摆手的身影，也举起手学着归商的样子摆了摆。 有月亮悄悄露出了头，恰巧照亮了男人的那双并不算多么温柔的眼眸。 * 影三在将影十找回来后便马不停蹄的跟着之前找小姑娘的男子，可他跟了对方将近一天也没有看到他的主子的出现。 正要回去找自家主子汇报的影三恰巧看见早上暗牢那姑娘从三当家的院落走了出来，一时之间停住了脚步。 青云帮的三当家一直以来在众人眼里都是很没有存在感的一个人，要是不是因为刚刚，他都差点忘记了还有这么一号人。 影三并不是一个有花花肠子、心眼多的一个人，相反他的思维比较单一直接，比一般人要好猜的多。 ——但他一般不怎么说话，久而久之就很少有人记得这位说话不懂委婉、很直白了。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被他说话给噎住，他也越来越沉默。 所以，影三在看见一个小姑娘大半夜从一位成年男子屋里走出，他第一时间并没有将其想歪，而是十分巧合且神奇的将两人与早上那位关系串连在一起了。 那位帮内人与小姑娘认识，小姑娘与三当家认识。 那么就等于帮内人与三当家认识、甚至可能两人之间就是从属关系，三当家是他俩的主子。 换句话来说，他们之前一直在猜针对他们的那位幕后之人，就是帮内平时没啥存在感、为人又相当低调的青云三当家。 ——影三在想通之后瞬间开朗起来，正想要离开告诉主子这个好消息之时，却看见对方偷偷摸摸不知道走去哪里。 静静的在原地仔细思考一番后，影三决定还是亲自跟上去一探究竟。 归商还没走几步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似乎有人在暗处跟着她。 她稍稍走快了一点，同样也感受到对方似乎也在加速。 归商停留在原地几秒后，转身便选了个死胡同快步走了进去。 影三为了不跟丢急急忙忙也走进了死胡同，却只看见了面前那仿佛正在嘲笑他的墙壁，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他这个训练有素的暗卫眼皮子底下，即便他并不擅长追踪，可也不至于在大半夜没多久便直接跟丢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 影三在原地呆了会儿，又在周围利用了轻功“飞”了一圈，最终也只能选择暂时离开。 * 在影三离开后，归商从某个角落走了出来，没敢盯着他看。 毕竟之前有过类似的经历，从此之后她的目光就没有那么明目张胆了。 看着头上那又圆又大的月亮，她开始打起瞌睡来。 归商在原地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眼神朦胧，有水雾很快便在眼上浮上一层，却又很快消失。 在她稍稍精神了些后，看了看之前那人呆在的地方，勾了勾唇。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刚刚的那位跟踪者应该就是影三。 啧…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归商最后看了一眼身后，很快便消失在夜晚之中。 此时，另一边—— 影三回到了主子的住处，却没有看见主子的身影。 赵医师、也就是现在的神医谷少谷主慕夏安却意外的还在这里，只见他朝影三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影三有些迟疑看着对方，慕夏安则是朝他翻了个白眼。 “不是，我是洪水猛兽啊还是能要你的命怎么的，让你过来，还非得呆在原地离我这么远干啥！” 影三一句不发，继续呆在原地且十分真诚的点了点头。 慕夏安：“…” 行，算你厉害。 不愧是夜哥的手下，不说话都能戳别人的心窝子。 慕夏安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指尖缠着一条很细但很漂亮的小蛇。 “啧，我这乖宝瞧着多可爱，本来想让你过来近距离过来看看，谁让你…” 慕夏安还没说完口中的话，下意识抬起了头，发现影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他摇了摇头，满脸唏嘘。 “真是操劳的命哦…话说夜哥和小十去哪儿来着？” 他在座位上缓缓打了个哈欠，自己则是寻了个屋子直接睡了。 管他那么多呢，天大地大都没有他睡觉最大。 * 再说回归商这边。 她根据之前观察的道路和不久前记住的地图终于摸索到了大当家的住处。 此时此刻，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内除了巡逻的人基本都已经睡了，归商决定在今日暂时先进去看看，一会儿也抓紧睡觉去。 她将之前叫三当家准备的夜行衣披在身上，黑夜中只能看见那双映衬着月光的双眸。 020：再遇夜瑾 归商抬头不期然瞧了一眼天上月，目光逐渐清晰且明朗。 她紧了紧身上穿着的夜行衣，视线投放在了面前只有一个有光影浮动的小房间，唇轻勾。 归商很快便来到了大当家住处的院内，只不过她尚且藏匿在阴影里，让人看的不太真切。 天上月恰逢此时被积云所遮掩，原本还算明亮的大地瞬间暗了下去。 归商站在墙角，迈开步伐，渐渐有些靠近了隐约露出些许微光的木窗旁边。 她侧身微微倾斜着身子，耳朵贴在了墙上，仔细分辨着里面的动静。 * “主子，这么晚让我来就行了，您何必亲自…” 另一道声音的主人似乎拿了什么东西放在了桌子上，语气平淡没什么起伏，甚至可以说是惜字如金。 “无碍。” 归商静静的听了一会儿，也没有听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她在原地静静等了一会儿，决定今晚先不睡了。 就这样，归商转身正要打算随便找个角落眯一会儿的时候，突然被接下来的两人对话给引得停住了脚步。 又是那道熟悉且没什么起伏的声音传来，“影十，今天让你查的那件事如何了？” 声音的主人压低了嗓音，恭敬且认真的回复着，“主子，查到了一点。” “如您之前所想，当年在寺庙救您之人并非是林姑娘，而是另有其人。” 这句话简直如晴天霹雳一般劈在了外面正在偷听的归商身上，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傻住了。 刚刚的那句“影十”已经让她隐约知道了里面两人是谁了，本来已经够让她感到“惊喜”，可谁能想到，影十接下来的那句话才是让她真正感觉不可置信的一点。 按照书中剧情来看，主角双方要共同经历种种磨难、不长嘴的误会、乃至生死分别差点阴阳两隔等等经典狗血桥段后才会让那位冷酷的摄政王幡然醒悟，知道了当年拯救自己的是女主而非是冒充救命恩人的白月光。 可那是接近大后期的剧情了，怎么可能会在一开始就被书中男主所怀疑？ 归商此时的心跳不断加速，脑子已经开始乱了。 ——哪怕剧情的最开始因她蝴蝶效应而崩，可夜瑾这又算是什么？ ——他难不成也被穿了吗？？？ * 夜瑾手中的动作因影十的那句话微顿，眸底有什么一闪而过。 他拿起手帕擦了擦微湿的双手，再也没有说话。 影十在说完那句话后就回到了之前所在的暗处，继续保持之前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样子，安静的守护着自家主子的安全。 ——尤其是知道了主子昨夜被暗算后，整个人比之前更加谨慎了。 夜瑾垂眸静静的看着床上那道安静的不能再安静的中年男人的身影，眼中的情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 他最初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收编山匪用作充实部队，毕竟经过多次战争他手里能用的兵也不多了。 能成为青云二当家算是在阴差阳错之下造就的，当时因为情况有变，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将错就错就认下了。 如果他的速度能够再快一点，其实在昨日他就能完成收网。 只可惜，没有如果。 夜瑾突然想起了不久前的那场雨夜里，听说有一队人马被天目楼的人所围攻。 当时出于谨慎，加之自己那时候是手里能拿的出手的人基本都不在身边，他并没有去看。 所以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又是哪方人被天目楼所杀，他一概不知。 且在他经历了昨夜的那次刺杀之后，他脑子里莫名多出了一些“声音”，像是心声一样具有诱导性质的意味。 ——比如白日走到之前的那条他自己都没有走过几次的小路，再比如亲自来到这里、以及还有今日他让影十调查的那样。 没有猜错的话，白日所见的那位陌生面孔就是昨夜的那位“梁上君子”，同时亦是他幼时的那位救命恩人。 夜瑾将刚刚端起、却溢出茶水的杯子重新拿了起来，神色冷漠的走向窗户那边，将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尽数倾倒。 他的目光微微侧了侧，似乎是看见了什么，却若无其事的又回到了原来坐在的位置之上，有了然的神色从他眉宇间一闪而过。 唇角却恶劣的勾起，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下有些许之前茶水余温的掌心，夜瑾的目光逐渐变得幽深起来。 * 被正好泼了一身“凉茶”的归商突然与前世看见的一则广告“透心凉心飞扬”的感受共情了。 被自己时不时就会冒出的脑抽想法给无语住的归商同时更加肯定了自己这倒霉催的体质，天生的没办法。 归商被泼的心里窝着火，想过立马报复回去，但她本人现在却不想继续留在这儿了。 不说别的，就这浑身湿着的样子再加上半夜有风吹，buff都给叠满了。 指不定一会儿就会因为她这体弱多病的身体让她遭罪，说不定一会儿又得发烧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基本已经肯定大当家的确如她所想出事了，且罪魁祸首是谁也算是被她给找到了。 归商将胸口的衣服松了松尽量不让湿衣服贴着身子，很快便回到了自己之前的住处。 刚一进门，归商便迫不及待、轻手轻脚的将身上的湿衣服尽数退却，拿着手帕一类的东西仔细擦干，又换了一身侍女小音准备的贴身衣物后，钻进了已经铺好的被窝之中。 她盯着上面看了有一会儿后，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很快便睡了过去。 * 睡到中途时，归商不出意外的发烧了。 她浑身发烫，难受的在床上翻来覆去。 很快，归商被难受的醒了过来，她透过紧闭的窗户看了看外面还有些漆黑的夜景，又发呆似的坐了起来，再之后就不动了。 归商被烧懵了，她像是蘑菇似的一动不动，要不是此时此刻的她还睁着眼、还在呼吸以及仍然在起伏的胸口，说不定就有人会觉得这是具刚刚死去的尸体。 021：再次发热，修养身体 归商从被窝里伸出手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没摸出来什么。 可她没有发现自己浑身都有一种不正常的温度，全身红的跟个刚煮熟的虾子一样。 * 很快，外边渐渐亮了起来，有太阳从东方升起。 侍女小音正打算伺候她起床之时，发现床上穿着亵衣、披头散发的姜姑娘整个人都透着一种不正常来。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快步小跑到床边，看着一脸发懵的姜姑娘呆呆的看着她时，整个人都慌了。 小音小心的用手背贴了贴归商的额头，贴上去的那瞬间被烫的激了一下。 意识到床上的小姑娘是生病了之后，她下意识的跑去三当家那里。 “三当家，那姑娘发烧了！” 人未到声先至，在侍女小音匆匆忙忙跑到三当家屋外的时候，于安还没有完全穿好就打开了门。 他看着面前跑的满头都是汗的小音，于安没忍住皱了皱眉。 “你先别着急，赶紧去准备温水给她擦擦身子降降温，我随后就来。” 侍女点了点头，又匆匆忙忙离开了。 于安摇了摇头，将门关好。 这侍女平时将他和小妹的日常生活打理的都还不错，就是不太扛事，一遇到什么事来不管是大是小都容易六神无主、不知所措。 他将披在身上的那套衣服脱下放在一边，边穿着新衣边想着姜姑娘的发热是不是与因为昨夜商议回去的太晚有关，温度太低让人给着了凉。 再说回归商这边—— 侍女小音打了满满一大盆的温水，拿起一旁的帕子沾了沾，将其拧的稍微干了点的时候搭在了归商的额头上。 紧接着她又拿出一块手帕来，在重复上一步的步骤来后仔细给她擦着身子。 其实在找到三当家的时候，她想说能不能先让那位赵医师过来看看，毕竟帮内会医的很少，赵医师就算一个。 可她又想起这位似乎是跟着二当家一起的，虽然她来这里的时刻并不算长，却也知道三当家不是很待见那位。 想到这里，侍女小音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这青云帮一向是不太安定的，尤其是最近。 唉，可惜她的身份太低，这些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何尝又不是一种幸运呢。 * 连一刻钟的时间都没到于安便来了，不仅他来了身后还跟着一惯喜欢早上睡懒觉的于岁。 于岁在听见风声后也起了床，两人一前一后赶来正好在一处路口凑在了一起。 在看见对方的一瞬间两人十分默契的没有说那些有的没的，反而都是步履匆匆的赶往归商所住的地方。 等到两人都到了之后，于岁看了一眼自家哥哥，自己径直走了进去。 于安因为自己身为男子的原因并不能进去，只能将看望姜姑娘的重任寄托在平时没个正形的于岁身上。 她将将进去之后，一眼就看见了床上那人、还有一旁为那人擦洗降温的侍女小音。 于岁给了侍女一个眼神，示意她先出去。 小音了然的低了低眸，垂头弯下腰从屋内小步走了出来，十分严谨的将门关好。 她正转过身打算去找三当家的时候，正好看见了站在下面的于安。 男人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侍女小音，轻声问道：“姜姑娘好端端的怎的突然发起热了？” 侍女习惯性的站在男人身边，低声回着，“姜姑娘的身体不是很好，且昨夜温度骤然下降，白天又那么热，这种情况很容易让体质不好的人，尤其是女人发烧生病。” 男人在听完侍女小音的话后，让她先回去，自己的目光则是放在了面前那道紧紧闭起的房门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时此刻，归商于岁那边—— 归商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她的身上盖着的是厚厚的被子，额头上盖着的是被烫到发热的湿帕。 于岁垂眸看着前面紧闭双眼、脸色红的跟个猴屁股似的小姑娘，没忍住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随后她便将小姑娘额头上的湿帕给扒了下来，在一旁离她并不算远的水盆重新打湿了一遍帕子，轻轻放在了归商的额头上。 于岁又给小姑娘掖了掖被子，看着姜姑娘没什么大碍之后，站起来离开了这里。 * 于安看着出来又轻轻关上门的于岁，第一次觉得对方竟然有这么乖巧又这么守规矩的时候。 于岁并不知道她亲哥此时此刻脑子里的想法，不然准炸。 她走到了于安身边，拉他去往一个离这里稍微远一点，能让姜姑娘好好休息又能让他们两人能够用正常声音说话的地方。 于岁无奈叹气，叉着腰气鼓鼓的说，“小姜来帮内还没呆完整的一天就生病了，之前早上更是被人直接抓进来暗牢里，也不知道是不是与我们青云帮犯冲，唉…” 于安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没敢说正在躺床上的那位生病也有自己的一份原因。 于岁恰巧的看了哥哥转身摸鼻子的动作，眯起了眼。 “哥你这反应可不对劲儿啊，是不是有什么在瞒着我…”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被于安给打断了。 “你先别说这些没用的，知不知道最近的医药馆在哪，去给她抓一副退烧的药去。” 于岁朝她亲哥翻了个白眼，“你要是跟这件事有关系就直接说说呗。我们现在可是山上，我去山下抓药再加上一个来回说不定黄花菜都凉透好几回了，你又何必这么心虚、非得瞒着我呢。” 男人被戳破了心思并没有恼怒，反而是很无奈的看着对方。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昨夜因为商谈计划我们商量到很晚的时候，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她才会…” 于安并没有把话说完，于岁却是了然的点了点头。 * 另一边—— 夜瑾低眸挽着袖口，一旁的影三恭敬的站在一边，说起刚刚发现的事情。 “三当家那边的那位姑娘似乎是生病了，正在着急找医师呢。” 夜瑾在听到这些话后动作微顿，却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是吗？” 022：试探与被试探（1） “那他们有找过‘赵医师’吗？” 影三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 “这倒是没有。” 夜瑾将挽好的袖口放下，眸底有光轻闪。 “叫上慕夏安，我们正好去‘瞧瞧’那位姑娘。” * 此时此刻的慕少谷主正在某个屋子睡着懒觉，猛地被影三摇醒，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傻气，看样子还没有完全睡醒过来。 他随手挠了挠跟个鸡窝似的头发，语气不善。 “影三，我好不容易能睡个完整的觉还被你给整没了，你…” 后面放的狠话他还没有说出来，声音已经开始渐渐放低，直至最后一个字都听不到了。 夜瑾冷冷的看着床上那一脸讪笑的慕夏安，直接转身离开。 冷漠无情的声音随即从屋外响起。 “只给你半柱香的时间，若有误时，库房的那枚天山雪莲你也就不用要了。” 慕夏安：！！！ 这不行，这可不行啊，他好不容易才磨的夜哥松口，这可不兴再拿回去的！ 在夜瑾说完那句话后，慕夏安便加快收拾起了自己，简单梳了一下头发、穿上衣服之后就出了房门。 他紧紧的跟在已经走了一段距离的夜瑾身后，一只手正了正自己脑袋上的发簪，边动边好奇的问道：“夜哥，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夜瑾没有说话，暗处保护自家主子的影三也没有开口。 三人之间一度陷入僵硬且尬尴的气氛来，慕夏安仿佛已经习以为常一样，在说完这句话后马不停蹄的继续问着。 “那夜哥，咱们现在是要去哪儿啊？” 夜瑾抬头微眯着眼打量了一眼上空那正在散着金光的太阳，唇微动，终于开口。 “去瞧瞧之前夜里的那位。” “啊？”，慕夏安在刚刚听见夜瑾说出的这句话后，还没有反应过来。 等过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昨天夜里发生的什么事后，这才恍然大悟道：“…噢噢，原来是去‘梁上君子’那里…” 他怎么更迷糊了？ 夜哥说的话他怎么越来越不懂了？ 夜瑾瞥了他一眼，声音平淡，没什么情绪起伏。 “她生病了，你去看看。” 慕夏安：啊？？？ 啥，我耳朵没问题吧？ 诶不是，夜哥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这是被鬼附身了还是咋的？ 夜瑾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兀自在心里有些嫌弃的想着—— 那么容易就生病…啧。 * 小鸟悄悄露出了头，很快，原本还算静谧的环境有些吵了起来。 帮内修的土路也渐渐多了些人，他们有的背着竹篓去往山上摘野蘑菇去了，也有人安安分分的守在自己的院里正在劈柴。 当然，更多的是刚刚经过换班回来的人，他们都是不久前才巡逻回来的。 夜瑾与慕夏安便是在这样的环境来回的穿梭起来，时不时有人停下向他们二人问好。 慕夏安看着他们或熟悉或陌生的那一张张脸，突然有些有些感概，“这青云帮的人还真是我见过最不像山匪的山匪，真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啊…” 夜瑾目光如常，向问好的人轻点了点头。 可在听见慕夏安的话后，他垂下眸，长睫轻颤。 很快，他再次抬头，眸底的神色多了一份说不上来的复杂。 若不是因为当年，或许… 他轻阖了阖眼，心中微叹。 两人就这么一人负责说，另一个人不知道听没听的走到了归商的住处，正巧与快步朝这边赶过来、手中正提着不知是什么东西的侍女小音撞面了。 她匆匆忙忙的正要从二人身边跑过去的时候恰巧看了他们一眼，在意识到对方是谁后心中猛地的跳了一下。 侍女小音慌张的又折返了回来，曲着退半弯腰恭敬的向两人问好后又匆匆朝着归商屋子的方向跑去。 慕夏安半眯着眼看着来去匆匆的那位侍女，唇角讽刺的勾起，嗤笑道。 “这倒是有意思，好端端的一个山匪，竟然还学起世家大族那套搞了个什么侍女出来。” “学的不伦不类的，真是多此一举。” 夜瑾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慕夏安则是无辜的耸了耸肩。 他又没说错话嘛，干什么要这么看他，事实本来就是如此不是吗？ 夜瑾收回放在慕夏安身上的目光，静静的看着面前已经被侍女小音紧闭的大门。 他往前又走了几步路，曲着手指轻轻敲了敲大门，很快，紧闭的大门，开了。 * 其实早在夜瑾敲门之前，侍女小音已经进去告知了院内正坐在石凳休息的于安和于岁二人。 于安在听到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陷入了沉思，一旁的于岁则是满头问号。 不是，好端端的他们来这边干嘛？ 闲的没事干？？ 于安指尖在石桌上轻点了点。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屋内的那位和之前派过去找她的手下都被夜瑾的人给盯上了，这也就间接的反应出了他们那边的消息为什么会那么灵通。 可他们这次过来让他一时之间也有些没太想明白，没有看懂今早这是什么路数。 他身边的侍女在说完后也安静了下来，将那些吃食放下后远远的离开了这里，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正在于安不知道该怎么样的时候，屋内的门突然开了—— 于安给离着他们稍微有些远的侍女小音递了个眼神，她在收到这个眼神后又匆匆走向了屋内。 于岁也起身正要跟着她一块儿进去的时候，突然被一旁的于安给压了下来。 他朝她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你先别着急，先让小音看看去。” 于岁只能无奈的重新坐了下来，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卧室那边—— 归商被刚刚的吵闹给吵醒了，她重新坐了起来，大拇指揉着微跳的太阳穴。 她侧耳正好听见了夜瑾那老小子似乎是要进来了的话，随即便冷冷一笑。 真是有意思，她还没打算出手呢，他倒是先找上门了！ 很快她便穿好了衣服，披头散发着的推门正要准备出去的时候，被突然进来的侍女给惊了一下。 侍女小音也没想到对方已经这么快就穿好了，她看对方正要出门的时候，拦了她一下。 023：试探与被试探（2） 侍女小音有些担忧的说道：“姜姑娘，这外面正是天凉的时候，你这样的穿着容易着凉。” 归商偏头看了看满眼都是担心的小音姑娘，勾了勾唇。 “好。” “你告诉外面的那两人，将那二当家和赵医师都放进来。” 侍女小音虽然觉得这话哪里不太对劲儿，可想了一下没想出来，很快便放弃了。 她从屋内退出，将门关好。 * 侍女小音转过身正要打算下去的时候，抬头便看见了眼巴巴看着她出来的那两人。 她张了张嘴，还没把归商刚刚吩咐的话说出来，突然被外面传来的敲门声给打断了。 小音迈着小碎步很快便走到了二人身边，低头将声音压的很小声。 “屋内的那位姑娘说，将让外面的那二人放进来。” 于安在听后挑了挑眉，这话说的可真不见外。 啧，小小年纪，说话真损，嘴可真毒。 于安示意她去看门，于岁此时才反应过来，睁大了双眼说道：“那不是在说他们是…” 话还没有让她说完，便被眼疾手快的于安给捂上了嘴。 他瞪了她一眼，示意她赶快闭嘴，别乱说话。 现在的小姑娘都怎么回事，一个比一个胆大、一个比一个敢说？ 于岁撇了撇嘴，眼神示意她哥自己不会随便说出什么语出惊人的话后，于安才小心翼翼的放下手。 她只是心直口快，又不是傻子，刚刚不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了么… 于岁正在这边想些有的没的的时候，门开了。 双方正好都各有两个人，在看见对方的时候，两边的人都同时愣了一下。 夜瑾看着面前在帮内并没有多少存在感的二人，勾唇轻笑。 “三当家怎么在这儿呢？还有令妹…怎么，打算来这儿一块开个会啊？” 还没有搞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的慕夏安看着夜哥那直接开大嘲讽的模样，一时之间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之感。 发生啥了到底？不是说带他来给人看病的吗？ 还有，院子里的这两个又是谁？跟那位“梁上君子”又是个什么关系？？ 于安抬眸看了看不远处不知道到底在笑着什么的夜瑾，眯了眯眼。 他也笑了，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带着些许挑衅的意味，视线与恰好看过来的夜瑾相撞。 “我在这里干什么，与二当家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捉奸的呢。” 于安身边的于岁被自家哥哥说的脑袋一懵，傻眼了。 不是哥，你也没说你俩是情敌关系啊咋这么突然？ 夜瑾身边的慕夏安：啊？？？ 不是你说什么呢，有胆再说一遍试试？ 这不毁我夜哥的清誉吗，真是太坏了！ 夜瑾被于安突然打岔的话说的笑容一僵，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他的目光冷漠了些，唇边微扬的弧度拉平，眸底深沉如海，像是风暴前的平静。 “三当家，何必呢？” “装傻充愣？插科打诨？” 于安也收敛了收敛脸上的笑容，正要开口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身后的门突然开了。 有道声音从屋内远远传来，清脆且掷地有声，带着些许戏谑的意味。 “哟，我还以为是谁来看我呢，原来是二当家你啊！” 夜瑾当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 四人…哦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六个人，包括降低存在感的小音姑娘和藏在暗处的影三，一齐看向了那正倚靠在门框上、笑得开怀的小姑娘，一时之间莫名安静了下来。 有风忽近，吹散了侍女小音刚刚弄好的头发。 她将发丝往后勾了勾，直起身子，向着院落的方向走去。 夜瑾就这么看着一步步走下来的归商，脑海里突然出现一道声音—— 是她，但又不完全是她。 幼时记忆中的那个小女孩一脸怯懦却坚定的走向了自己，将他拯救于水火之中。 两个时段的脸此时此刻在他的脑海里神奇的重合到了一起，却又带给他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 ——就好像是身体还是那个身体，灵魂却已经被更换了。 他垂下了眸，掩盖住了那一瞬的恍然，把自己那堪称是惊世骇俗的想法收了回去。 归商看着对面垂眸不语的样子，并不知道自己差点就要掉马了。 她只是笑意加深，眸底的寒意滚起又滚落，嘴里说出的话却让人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二当家，茶好喝吗？” 夜瑾却在一瞬间便听懂了对方脱口而出的话，抬眸笑的讽刺。 “还行，凉茶是个不错的东西。” 已经彻底陷入迷茫的慕夏安看了看那边的小姑娘，又看了看这边夜哥。 他呆呆的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是该干些什么。 ——不是，你俩跟这儿到底在互相打着什么哑迷，他是真的听不明白啊！ 另一边的于岁也是一脸蒙圈的样子，可以说在自家亲哥和二当家对上的时候，她就已经跟不上在座各位的脑回路了。 她与对面的慕夏安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迷茫。 瞬间他俩像是找到了什么组织似的凑在了一起，小声嘀咕着什么。 至于本来就没啥存在感的侍女小音本来想说“饭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什么的，可看着现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还是没敢张嘴。 最后，她也只能躲在了角落里，安心的当起吃瓜群众来。 * 归商在夜瑾话落之后，看向他的目光危险了些。 可很快，她将自己那一瞬波动的情绪收敛了收敛，语气莫名。 “我真的很好奇——好奇您跟那位大当家到底有个什么关系，竟然能让那位名号响当当的青云大当家，如此听您的话。” 于安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夜瑾，似乎也是在好奇归商口中的这个问题。 夜瑾本人在听见小姑娘的话后并什么太大的反应，他看着对方那脸色还泛着不正常绯红，勾了勾唇，笑的莫名。 “你与其是好奇那些有的没的，不如先关心关心你自己。” 024：试探与被试探（3） 归商目光沉沉的看着对方，身后的发丝飘了飘。 风再次吹了过来，一旁的于岁在听见夜瑾的那番话后，有些紧张的跑到了归商身边。 她下意识的往归商身后走了几步，担忧的说道：“小姜，你这身体还没好怎么就出来了？” 还没等归商本人说些什么的时候，于岁转头看向躲在角落里的小音，大声说着，“去里面再拿件披风出来，就在衣柜旁边的箱子里，要最底下的那个！” 于安想插嘴说些什么，看着风风火火的自家亲妹，又看了看脸色明显不正常的姜姑娘，最后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算了，就随她去吧。 被冷落在一旁的慕夏安左右瞧了瞧，找了个并不算起眼但离着夜哥很近的地方坐了下去。 * 夜瑾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归商，两人无声的对峙起来。 在说完那句话后的于岁看着两人这个剑拔弩张的样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她之前本来就有点怵二当家…虽然她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气场天生不合吧。 于安看出了于岁情绪上的不安，他无奈的看了看她，最后还是走到了妹妹的身边，将她往自己身后扯了扯。 夜瑾忽然从怀里拿出了什么，仔细一看能够看出是个经过精雕细琢的玉佩，不过似乎是正好缺上一半。 他将其举过了头顶，那不知是什么玉制的东西在阳光之下更显透亮，多了几分温润。 “见过吗？” 他的声音多了几分起伏，视线紧紧的盯着面前脸色虽然还有些病态，但却在他话落的那瞬间、眼睛一下子深邃起来的归商。 夜瑾刚刚说出的话前言不搭后语，让在座的各位除了归商之外，都懵了。 慕夏安在看到夜哥拿出那宝贝玉佩的时候，已经彻底傻眼了。 那不是他一直… 归商可以说在他拿出玉佩的一瞬间，想起了昨夜、同时也想到了有关这段内容的书中剧情。 在原身大概还是幼崽时期的时候，有段时间一直是在帝都的寺庙内生活。 仅仅只有一位乳娘、或者说是嬷嬷——也就最开始的那位老妪照顾尚且年幼的她。 又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夜晚，正巧是个隆冬时节，原身在客房呆的很无聊，于是随便套上了几层厚厚的棉衣，想要出门去寺庙的那棵不知种了多少年的梅花树下坐会儿。 也就是因为这个想法，让当时只有七八岁的原身正好看见了倒在梅花树下，雪地中穿着单薄、正陷入昏迷的一位少年郎。 她将他扶到了一边没什么积雪的地方，将自己身上的棉衣傻傻的分给了才见一面、且还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身份的人一大半。 刚有些许意识的少年惺忪着眼抬头看了看是谁救了自己，在意识到面前的小姑娘甚至还没有自己大的时候，有些愣住了。 他鬼使神差的将腰间玉佩分了她一半，在原身收下之后才放心的再次昏了过去。 年幼的原主因为害怕少年一睡不醒，匆匆忙忙的跑去找人，也就是那个时候，再次陷入昏迷的少年便被不知道是哪方人马的人给带走了。 然而当年尚且年幼的原主却因为自身体弱多病的原因倒在了在半路上，被紧赶慢赶总算是赶过来的嬷嬷救走了。 再次苏醒的原身便遗忘了那段记忆，同时也弄丢了那半块玉佩。 那东西不知道后来被谁捡了去，经过多次辗转来到了一位比她大一岁的姑娘手里——也就是那位冒领女主功劳、书中男主的白月光。 归商看着那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半块玉佩，心口莫名堵着一团气。 她说不清楚这情绪究竟是怎么来的…或许是原身残留的意识。 当年在看到这本书的时候，她虽然对原身有些恨铁不成钢，却始终是在心疼这位跟自己恰好是同名同姓的小女孩。 或许是因为身世相似，也或许只是因为名字。 有时候她也不懂，为什么一个无辜又从未害过别人的人，为什么要经历这么多的恶意。 直至一次又一次的跌倒后，她渐渐明白了。 那本就不是自己的错，真正有病的是那些欺辱自己的人，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哪怕只是口头讽刺她几句，也都通通该死。 极端且扭曲的性格便是在那个时候建立的，一晃也有五六年过去了，当初有些幼稚又有点野性难驯的自己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或许是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也有所增加，曾经满心满眼都是杀戮的自己，情绪渐渐平稳了许多。 她不在像以前那样冲动，也不像曾经那么容易就相信别人。 * 归商眼中的情绪几经变化，最后归为了一潭死水，毫无波动。 不远处的夜瑾却隐隐皱起了眉，看着不远处明明年纪尚小，却浑身莫名透露出一种不符合年纪的冷漠与悲凉，让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夜瑾他自己说不上来那具体是个什么感觉，只觉得对方周身的气场陡然转变，比起刚刚剑拔弩张的那种嚣张气焰，现在更加危险、也更加隐秘收敛了许多。 在她情绪转换的那一瞬，他仿佛看见了久经沙场、杀戮成性的将军，周遭的环境尸身遍野、血腥又疯狂。 于岁莫名打了个寒颤，她胸腔内的心脏忽然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于安依旧保持着沉默，只不过将身后的于岁又往后推了推，自己则是站在了她的面前，彻底挡住了于岁稍显单薄的身影。 暗处双手环胸刚刚还有些懒散的影三紧紧盯着地面上那浑身都透露着危险信号的小姑娘，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生怕自家主子遭了殃。 心大的慕夏安则是没有他们这么如临大敌的夸张模样，他只是兀自搓了搓胳膊，感觉现在突然冷了起来。 他左右看了看，看着大家都不说话的样子，迷茫的挠了挠头。 归商鸦睫轻颤了颤，她抬眸看向了夜瑾，忽然轻笑了声。 025：试探与被试探（4） 关于这件事，其实她更想知道为什么对方会和书中的那名男主走的剧情不一样。 她真的很想问问对方，究竟是怎么这么快就意识到当年的救命恩人另有其人，而不是像书中写的那样—— 学唐僧取经，经历九九八十一难。 当然，或许也不止。 * 归商感受着众人或直接或隐晦的视线，先是瞧了瞧那半枚玉佩，后又将目光放在了玉佩主人身上。 “当你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就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 夜瑾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身侧的手微拢。 他将手放下，指尖在玉佩的纹路中碰了碰，渐渐摩挲到了有些硌人、不规则又有点凸起的一侧，眸底猛然暗了下来。 夜瑾在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后，看向了一边不知所云的慕夏安，声音又恢复了之前没有波动的模样。 “不是让你过来给人看病的吗？” 慕夏安懵懵懂懂的看了夜哥一眼，在对方越来越危险的注视之下，在大部分人好奇的看向他的时候，他方才恍然大悟道：“啊…哦哦，对，我是医师，我是来看看这位姑娘身体情况的！” 他说出的话由最开始的不确定，到后面渐渐自信起来。 反正有夜哥在这儿顶着呢，他又有什么好担心害怕的？ 反正到时候要是实在不行，还有影三那家伙呢。 对面三人在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后，看向慕夏安的目光逐渐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尤其是知道内情的归商与于安，他们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于安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要做些什么，但不用白不用，现在正是缺医师的时候，晾他们也不敢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搞什么小动作。 归商垂头低眸看着脚下的地面上的图案，在听到慕夏安那句话的瞬间，眸底多了几分不容易被察觉的杀意。 她抬眸看了一眼对方，还没等她说些什么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开门的吱呀声，侍女小音从里面退了出来，将找到的披风紧紧的盖在了归商身上。 她在做完这一切后十分熟练的从几人之间退出，安静的呆在了不起眼的角落里。 归商摸了摸身前披风的绳子，将其两边稍稍又拉紧了点，很淡定的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打开了门，朝后看向他们，眼中带着很假的笑意。 “赵医师给我看病？” “那要不就都进来吧，别一会儿外面的风又把我吹的更严重了。” 随后她便迈步踏了进去，于安和于岁互相对视了一眼也走了进去。 夜瑾没说什么，亦是跟上了前面那三人的脚步，慕夏安紧随其后。 暗处猫在一旁树上的影三正想着要不要不知不觉的偷偷溜进去的时候，被已经走进房间的夜瑾的一个眼神给挡在了门外了。 这地方就这么点大，那么一个大活人还是别进去了，他嫌挤。 侍女小音则是顺势从院落内退出，将已经放凉的饭菜拿走，重新回到厨房去准备接下来他们要吃的食物。 * 归商回到了卧室，除了于岁还跟在她身边，其余的两个男人则是十分守规矩的坐在了外屋的木椅上。 至于唯一的医师，慕夏安则是有些进退两难。 他这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真是麻烦。 本来他是来看病人的，可病人恰好是个女的，虽然这不是在什么世家大族，对方也不是什么高门贵女，可这男女有别之事… 他身为神医谷的少谷主，自然是没有宫里那群老掉牙的太医那么看中规矩，眼里是没有男女之分的。 可现在的关键不是他脑子里在乱想那些有的没的，而是在于那位不知道姓什么的姑娘身上，毕竟之前他就有过类似的经历。 当时自己才刚出谷，正是来世俗历练的时候，很巧合的在路边发现了一个因为中暑而晕倒的妇人。 出于好心，他将她扶在了一旁的阴凉里，并给予她了些清热解暑的小药丸。 他以为救了她，却没想到自己最后竟是害了她。 那妇人在醒来看见他的时候，并没有感谢他，反而是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看向他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恐惧。 身边不远处村落的人越聚越多，渐渐的，从一开始的称赞，逐渐变成了一句句充满质疑且恶意的声音。 “你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丈夫才死没几天，现在就耐不住寂寞找野男人了？” “你们看吧，我就说她骚你们还不信，她就住在我临边我能不知道她是个什么吗人！” “啧啧啧，没想到云娘这都一把年纪了，都能勾搭到…” 这些说的还算好听的，那些几乎可以被称之为污言秽语、不堪入耳的话甚至连他都听不下去了，可面前的那位妇人却是一句话也没有反驳。 看着面前极力维持表面平静的妇人，他一直都在跟身边的人解释。 后来他才渐渐明白，当时的那种情况，无论他解释过多少遍、无论他不止一次的说自己是名医师只是单纯的来救人，都无法阻止这场恐怖的谣言。 然而他们的恶意似乎都聚拢在了那名妇人身上，他这位“罪魁祸首”却被他们给排斥在外。 后来经历的事情多了，他才知道了这些村民当时到底是个什么心理——无非是在生活中受了挫，来这里发泄发泄。 亦或只是单纯的跟着大家来这里骂上几句，觉得人家只是个寡妇，看着很好欺负罢了。 他对此无话可说，却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了同类的恶意，有一种重新认识这个世界的感觉。 在此之后他就没怎么关注这件事了，再次看见那位妇人是年夏天，很巧合的在谷外相遇。 她将自己手里的一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小白瓶给了他后，自己则是只是低低道了谢后便匆匆离开。 当时的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给了他什么，后来还是谷内师兄告诉他，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在知道这瓶子装的是已经绝迹的五毒粉后，虽然他不知道对方一个村妇是怎么将这个弄到手里的，但还是偷偷给了她些许钱财，只当是自己买了这东西。 026：暗潮汹涌（1） 当年在他将她救醒之后，因为那些流言蜚语的原因，也因为她当时的懦弱与不反击，他一气之下离开这里，选择回到了谷内。 最开始他还怨过她，怨她为什么一开始不去解释，反而是任由那群愚昧的村民给他们二人身上泼着数不尽的脏水。 直至后来偶然间听到她的死讯之后，他才猛然醒悟—— 她不是不想去解释，而是知道自己哪怕说的再多，都不会有人去听、更没有人会信。 他们只想说自己想说的、听自己想听的，根本就没有人在乎真相，更没有人会在乎她。 再后来他将这件事讲给夜哥听后，才终于意识到—— 自己每一次自认对那位妇人的好心，其实都只是在感动自己。 他并没有拯救她，反而是给她带去了灾难、痛苦与死亡。 这很悲哀。 * 在意识到慕夏安的情绪突然低落了下来后，不远处坐在椅子上的夜瑾先是皱了皱眉，感到不解。 可在看到对方那下意识摩挲腰间别着的小白瓶后，知道了他又想起了当年，一时之间也陷入了久违的沉默。 屋内的于岁坐不住了，她一把掀开帘子，对慕夏安怒目而视，“喂！我说赵大医师你搁那儿杵着干嘛呢？发什么呆呢你？” 慕夏安被她的这句话说的回了回神，他稍稍掸了掸自己的衣摆掩饰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有些迟疑的说着，“…这毕竟是那位姑娘的内室，我虽然是名医师，但毕竟还是个男人，就这么进去是不是对人家姑娘的清誉…” 于岁朝他翻了个白眼，双手叉腰、火力全开，“赵大医师，我们只是山匪又不是有钱的少爷小姐，哪来那么多的破规矩！” “要我说你要是不想治直说便是，搞这些弯弯绕绕的有个什么意思！” 慕夏安也不惯着她，更没有什么大男人让让小姑娘之类的想法，在他眼里，从来都只有自己人和别人这两种人。 于是他用眼睛瞥了一眼跟个火药桶似的一点就炸的小姑娘，语气平稳的反驳，“你是你她是她，我又没有问你。” “诶我这暴脾气，你这人怎么…” 于岁正准备上前跟赵大医师“好好理论”的时候，突然被身后的于安一把拉了回去。 她转头生气的瞪向于安，“哥你干嘛！我还没说完呢你拉我干什么！” 于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她往回扯了扯，默默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很是无奈的说，“我的小祖宗诶，人家说的也不无道理，咱就别…”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于岁挣脱了束缚，她有些委屈又有些愤怒的看着他，“你怎么还带胳膊肘往外拐的！究竟我是你亲妹子还是他才是？！” 于安往于岁那边走了走，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被从里面出来归商打断了。 她看了看正在闹别扭的于岁，又瞧了瞧满脸无奈的于安。 转头正好又看到了一脸尴尬的慕夏安，以及淡定的一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茶壶与茶杯、正在那儿细细品着茶的夜瑾。 归商本人：？ 你们在这唱大戏呢？ “干什么呢这么吵？赵医师你不是来给我看病的？” “不进来还非得站那儿，是打算给我当门神呢是吧？” 慕夏安在听到归商的话后瞬间就不扭捏了，人小姑娘都不在乎这些有的没的，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到底在矫情个什么。 说到底他只是治病救人的医师，只用负责他份内的事就好，一天天脑子想这儿想那儿的不适合他。 ——更何况他是夜哥的人，夜哥说干啥就干啥喽，谁还不是为了讨生活呢？ * 在脑海里几经周折的慕夏安说服了自己，之前那骨子的悲伤劲儿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心中一直存在的那个结隐隐有了松动，他长舒一口气，看了一眼低眸静静在那儿品茶的夜哥，走到了归商身边。 他抬眸看着对方脸上还在泛着不正常绯红的小姑娘，抬了抬下巴看向内室，示意她进屋。 归商又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自己则是转身掀开了门帘走了进去。 慕夏安跟在了她的身后，他垂眸左右看了一眼，挑了一个椅子坐下。 归商直接坐到了他的面前，挽了挽袖子，露出了皓白纤瘦的手腕。 慕夏安稍稍犹豫了下，最终还是从怀里拿出了一面绣着花花绿绿、歪歪扭扭看不懂到底是个什么图案的手帕搭在了她的手腕上，指尖随之放了上去。 在他把脉的时候，归商也没有闲着，另一只手虚虚的握着，手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慕夏安可以说自己以前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全神贯注的过，他细细的把着脉，垂眸深思。 在夜哥告诉他来这边说是给之前夜里的那位看什么病之后，他最初还以为是要他给她解毒。 可他在看见这“梁上君子”的第一面起就不这么觉得了，甚至开始怀疑她到底是不是昨天的那位。 可无论是与不是，反正来都来了，正好趁这机会打探一下。 ——或许，这才是夜哥让他跟着来的真正原因。 想通这一切后，慕夏安便更加卖力的干着夜哥让他干的活，却没有想到一会儿会有危险将至。 ——仅针对他一人而言。 * 归商垂眸看着对方那认真的模样，忽然低头勾唇笑了，有些恶劣的想—— 虽然她现在不能怎么着他，可却能恶心不死他。 随后，另一只手缓缓松开，一只很小的老鼠突然从她手心跑开。 正全神贯注把脉的慕夏安在小老鼠跳到他身上的一瞬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可很快，在与那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对视了后，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慌忙的窜了出去边跑边尖叫着：“老鼠！有老鼠啊啊啊夜哥救我！！！” 归商老神在在的坐在位置上连动都没动，拿起慕夏安丢下的手帕仔细擦了擦之前握着小鼠的掌心。 嗯，他送她毒，她送他鼠，有来有往的多好。 ——人情世故这不就被她狠狠拿捏了么？ 027：暗潮汹涌（2） 外屋的几人被慕夏安突然来这么一下给吓了一跳，尤其是于岁，整个人都快要被这个男人的尖叫声给惊到炸毛了。 夜瑾在对方靠近他的一瞬间便很淡定的起身躲开了，慌不择路的慕夏安最后直接跳到了于安怀里，浑身都在打颤。 他眼神慌乱，被吓得有些结巴了，“不，不是，这里、这里怎么突然跑出来一只老鼠！” 于安：…？ 不是，闻名天下的神医谷少谷主，就这？？ * 他满脸黑线的将扒在自己身上的慕夏安一把给扯了下来，十分嫌弃的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这少谷主传说中身上可是自带一百零八种剧毒，说不定他这么一下就染上了… 不慌不忙从内室走出来的归商看着慕夏安这么怕的模样，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虽然书里说这位少谷主最怕毛茸茸的动物，但是没想到会这么怕啊… 你说她要是换个更大的，他这不得被吓死？ 不远处还在淡定喝茶的夜瑾可以说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对面小姑娘那股子开心的劲儿，进而基本就能判断出来，那老鼠估计就是那儿坏心眼的小孩干的。 他摇了摇头，莫名有些感概—— 啧，真记仇。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这位最怕老鼠的…但对他来说并不是特别重要，暂时性可以先选择忽略。 被折腾到魂儿都快要飞的慕夏安慕少谷主还是没有想明白——这老鼠到底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看着蹲在地上紧紧抱着自己、缩在角落里的男人，归商找了个座位坐了下去。 她看了一眼夜瑾，又瞥了一眼慕夏安，声音带上了几分不容易被察觉的愉悦，“二当家，你家赵医师都被吓成那样了，怎么也不看你安慰安慰他？” 夜瑾在听到归商不知道是在恶心他还是真心话后，放下了茶杯。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随后便笑着说：“没事，正好练练他的胆。” 归商低眸看着他手中放下的茶杯，指尖在桌沿轻抚了抚，“二当家倒是与三当家的喜好相似，都爱茶。” 夜瑾也看了看手边的茶杯，顺势回了两个字：“很巧。” 归商将抚在桌沿的手放下，起身从桌子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凉茶，却没有去喝，只是端在了眼前。 于安和于岁两人从归商夜瑾二人之间来回看，怎么看都觉得这两人之间应该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猫腻。 ——那么问题来了，之前总结的那套计划，整还是不整？ * 归商听到夜瑾那惜字如金的话后，向椅背的方向靠了靠，眯着眼神色放松起来。 她抬手碰了碰额头，还是有些头重脚轻的感觉，脸上热热的，头顶也一阵阵的疼。 终于缓过劲来的赵大医师腿还有些打着颤的站了起来，自己则是一点点挪到了夜瑾身边。 他看着归商的小动作，左右看了看，生怕那小鼠不知道又从哪里跑出来，有些紧张的舔了舔唇，“应该就是因为着凉发热了，体温并没有很高。” “你这也不用着吃什么药，毕竟体质放在那儿呢。自己记得多喝热水，再吃点食物睡上一觉就应该差不多了。” 所以她到底是不是那天晚上的人？ 这真是太奇怪了。 按照五毒粉的传说来看，中毒之人将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失去五感，约一刻钟左右后就能驾鹤西去。 可她现在分明只有发热的症状…是被人解了毒，还是说压根就没中毒？？ 脑子已经彻底乱成一团浆糊的慕夏安决定将这件事放放，先不想了。 归商在听他说完这句话后点了点头，搞完恶作剧、小小的出了一口气正要准备赶他们出去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外面传来了很密集的敲门声，同时还伴随着叫人的声音。 屋内五人心中隐隐升起了不好的预感，于岁跑到了门口开了门，屋外的三人在看见他们这阵仗的一瞬间先是懵了一下，可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其中一个小跑了进来，左右看了看二当家和三当家几眼，最终还是选择凑在于安耳边小声说着什么，随着他语速的加快，于安表情也愈发凝重。 他朝屋外另外两人招了招手，将接下来的帮内部署和决策安排下去后，那三人从屋内退出，而他本人则是朝着屋内其余几人的方向走来。 于安看了看夜瑾与那位少谷主，又瞄了眼满脸焦急的于岁和没什么反应的归商，声音带上了几分不常听见的压抑。 “虎帮和蛇帮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联合在一起，目前正在朝着青云的方向前进，距离青云山下只有短短的五公里了！” 于岁在听清自家亲哥说出的话后蓦然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问道：“它俩不是一直都不怎么合的吗？这次怎么会…” 一边的夜瑾深深的皱起了眉。 平时还算老实的两个帮派突然来这么一下，后面必定有人。 只是单纯的吞并？ 还是因为…？ 归商却陷入了与众人都不太一样的沉思。 这还真是越来越乱了… 她崩了不说，男主那边的剧情也崩的亲妈估计都不认识了。 现在又突然多了这么一段书中都从未出现过的剧情，究竟会是谁做的呢？ 归商突然想起自己刚刚穿书的时候，也是在书里多了一段完全没有出现过的剧情。 那么—— 这两批搅动风云的幕后黑手，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呢？ * 青云山下，有人在静静的注视着山上。 年轻人带着那把熟悉的伞，依旧如常往面具少年那里遮了遮，身如青松。 面具少年目光幽深，眸底带上了几分玩味。 他真的很好奇，好奇那两位碰到一起，究竟会擦出怎样的“火花”来。 同时，他也很想知道—— 所谓的话本主角，会不会真如上面所说百折不挠、面对危险永远都会化险为夷呢？ 他漫不经心的笑了起来，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眸底的微光被黑暗完全吞噬。 ——若真如此，那么，所谓的命运、或者可以说是每个人的结局，是不是早已注定？ 028：虎蛇两帮联手，危机出现（1）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青云山上，笑的莫名。 那么—— 就让他来看看，这一次的危机，他们又该如何去进行斗争。 * 再说回归商这边—— 几人在得到这个突然的消息之后，那种剑拔弩张、无形硝烟的战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人或拧眉或严肃的表情。 归商看了看在座的几位，忽然抬头朝着于安方向开口：“青云山我记得是易守难攻的地势对吧？有青云山的总体分布图吗？” 于安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从怀里抽出一张有些破旧的羊皮地图，在他拿出来的那瞬间众人甚至隐隐都能闻见那股子的羊膻味。 不过大家都没有露出什么嫌弃的眼神，反而一个两个的都凑在了于安身边。 夜瑾则是继续坐在原位上品着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慕夏安被挤在了最外边，却依旧想要挤进去。 他真的是太好奇了，虽然他现在勉强算是这青云帮的一份子，但到底是后来的，在这儿根基不深，更别提什么地势图了。 于安手中举着羊皮地图，归商和于岁在他身边一左一右认真的看着，慕夏安则是被挤在了两人的身后，勉强能够看清一点。 五人在这一刻形成了无形的默契，谁也没有提最应该站在这里进行决策与部署的大当家。 于安边指地图上的分布标示边解释着说，吐字清晰且沉稳有力，“这里就是我们的青云寨大本营，在其左右两边分别是天河和无人岭。” “天河水流是从青云山顶的镜湖下来的，水流自上而下一直都是十分湍急，且最靠近青云寨的是一处悬崖式的巨型瀑布。” “我可以这么跟你们说，天河的长宽乃至深度，完全可以用来抵挡来自左方阵地敌方人马的攻击。” “寨子的大后方也不用担心，我们青云寨的身后是一处悬崖峭壁，他们攻上不来。” “现在最主要守住的地方一个就是我们青云山的人一直都有在走的前方山路、以及还有一个就是寨子右侧的无人岭。” 归商在听他大致说了这一通后陷入了沉思。 如此说来，这青云山不愧为易守难攻之名，四面攻路有两方堵死，唯二能进来的无人岭还极其容易令人迷路。 那么，她之前捉鱼的地儿，以及中毒跑到的医女那里分别就是这所谓的天河和无人岭了。 ——对于那位安女医为什么会独自生活在深山老林里，她无从而知，却也没必要非要知道的那么清楚。 于安看着众人思考的模样，仔细在脑海里想了想，在心里细细斟酌一番后，还是决定继续讲了起来。 “虽然我们能因此进行很好的防守，可是…” 他“可是”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被坐在木椅喝茶的青云二当家突然接了话茬。 夜瑾将茶杯放下，抬眸看着看向他的众人，接着他的话继续往后说，“可是也因此我们几乎无路可退、无路可走。” “天河不行，寨后不行，前方山路更是不行。” “只剩下唯一地势险峻、迷雾重重的无人岭勉强可以。” “可一旦无人岭被敌方占领，那我们几乎会陷入被包围的险境之中，用一句难听的话来形容，我们就是被瓮中捉鳖的那个鳖。” 夜瑾话落之后，众人都不说话了。 于岁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什么，可无论是以什么角度、什么语气进行辩驳都会显得那么苍白。 慕夏安在听到两位大佬的分析后，安静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在这场帮派之间的对弈起不来多大的作用，但保持安静和学会听话什么的他还是可以的。 于安在听夜瑾说完后叹了口气，“的确如二当家所言，这也是我刚刚想要表达的。” “当初选择以此为大本营的时候我们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可无论选择哪里都有风险，那还不如选择这里。” “可现在却因此让我们陷入了困境，青云帮内加上前段时间刚加入的新人大约是在五六千之间，抛开没有战斗力的老弱妇孺，最后剩下的人数却不足两千。” “虽然虎蛇两帮人数相加都没有我们寨子的人多，可他们的有生力量相加起来却是我们的一倍有余，更不用说他们甚至可能会留有后手，而我们身后却只有自己。” * 在说出这些的时候，于安其实多少还是有些顾虑的。 他们之间其中有两个最终是打算拿下他们寨子的，还有一个姜姑娘说是来帮他，可再具体的原因、或者可以说是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他却一概不知。 之前说的那些地势分布之类的都是大家所知的，哪怕他不说，他们随便问一个居住在这里的人，或是自己走一走都能知道。 可他后来说的却是他们寨子的核心之一，甚至是将弱点摆在了他们面前。 在众多山匪之中，他们一直都是最不像山匪的山匪。 他们不爱劫富济贫、也不像之前那些山匪强大了就准备扩招吞并，他们只想守着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还有家人好好的生活着。 青云寨中人因为大多是来自当年逃荒来的，所以比较其他山匪要温和许多、也更加善良。 他们包容性极强，无论你是从何处逃荒而来，无论你是否健康，甚至是没有任何武力的老弱妇孺，青云的人都会欢迎。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其它山匪的眼里他们成了最好欺负的。 在经历一次又一次其他山匪的围攻之后，大当家带领他们一次又一次的进行了反击，最后赢得胜利、走向了辉煌。 他们因此得到了安宁，大家都很感激。 *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大当家的疑心越来越重，对权利的把控也越来越疯狂。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允许老弱妇孺入帮，学会了“劫富济贫”，也学会了他曾经最为不屑的占地为王、扩招吞并。 如果只是这些，他并不会像现在那么的怨恨他、甚至是现在想要取代他，顶多只是为了那些进不来的老弱妇孺唏嘘一声。 029：虎蛇两帮联手，危机出现（2） 可已经被欲望和野心彻底蒙蔽双眼的大当家对此并不知足，渐渐的，他将目光放在了其余青云寨的当家身上。 他开始猜忌他们，每天看他们的目光都带着警惕、乃至掩藏在眸底深处的杀意。 * 先是最为年幼的四当家，就因为那些从成立山寨至今却仍然存在的“元老级”成员的诬陷，被大当家顺水推舟进行了革职，甚至最后被逼的离开了青云山。 接下来就是青云帮的前任二当家，那个与自己关系最为要好的兄弟。 就因为对大当家最近新出的决策、以及对四当家当初的决定感到不满，不过是在大会上说了几句实话，就被恼羞成怒的大当家打入了暗牢。 等他找到大当家想要为二当家求求情的时候，方才知晓他已经永远留在了那里，再也不会出现。 他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在了寨子关押罪犯的地方，甚至就连最后一顿饭都没有给他。 于安知道自己再不做些什么下一个就是自己了，出于自保，也或许只是为无辜死去的二当家报仇，他选择先暂时蛰伏起来，藏匿在阴暗的角落里找准时机再主动出击。 再之后就是这位新任二当家的突然出现，在意识到对方或许是和大当家一起、亦或是想要取代大当家的身份后，他默默将这位也加在了计划的名单。 于安心中忽然有些感慨，他再次叹了口气。 或许他想要争这个大当家的身份也有想要保全寨子、保留自己内心最后一片净土的意思，但最终的目的还是想要自己和于岁平平安安。 可就连平安的想法在最后也有些背道而驰了，他也越来越不像曾经的自己。 当初因为与大当家那边实力悬殊、还有帮内成员更加认可信任大当家的原因，他也只能用下三滥的计谋——诸如散播谣言、离间等等去搞垮大当家。 有时候他也在想，他是否与当初的大当家的做法越来越像。 他所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所谓的复仇、为了妹妹，还是只为满足自己日复一日愈发膨胀的野心。 于是他学会了在害人之后进行烧香拜佛，不是为了祈求平安，只是单纯的平息自己日渐上涨的戾气。 直至不久前与岁岁的那次争吵之后，他才隐隐反应过来——自己似乎离着自己最开始的初心，越来越远了。 可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向岁岁承认、乃至服软。 现在再想想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也让他对当时吼岁岁的那一幕非常后悔。 * 其余人在听于安说完这些后，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安的感觉。 这场悬殊巨大的“战役”，就凭借他们，守不守得住都不一定，更别提反杀了。 于是知道二当家真实身份的于安和慕夏安两人将目光放在了夜瑾那里，眼里的神色不乏期待。 归商其实随时都可以离开这里，毕竟她来青云山只是为了收复青云帮将其变为自己的势力。 可若青云帮自己都不能保全自己，她为了保全自身完全可以选择放弃。 就在想自己究竟是跑路，还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时候，正好看见了那两人往夜瑾身上投放的目光。 看着夜瑾那淡定如初的样子，归商眯了眯眼。 可若是这位在这儿… 啧啧啧，那可就不好说了啊。 于是他们三位一致的看向了胜算最大的夜瑾身上，让不知所云的于岁有一种自己被他们踢出聊天的感觉。 夜瑾抬眸，视线正巧与那三位隐含期待的眼神相撞，于是他十分淡定往后稍稍靠了靠，指尖拨着半块玉佩玩。 他将上面的红绳缠在指尖上，轻勾了勾唇，如他们所期待的那样，不紧不慢的随着于安的话落继续说道。 “虽然这对青云帮来说堪称是毁灭性的打击，可绝境之处必有逢生。” “为什么非要选择和他们面对面硬刚呢？赵医师的存在又不是没有用的摆件，要学会物尽其用啊。” 在其余几人或是惊愕或是恍惚的视线之中，他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反而是依旧如常端起了茶杯。 夜瑾将其放在唇边抿了一口，忽然看向几人，有说不上来究竟是真心还是嘲讽的笑意自眉梢眼角倾泻。 “兵不厌诈都不懂？” 他眉眼间的笑意加深，目光锁定了其中的于安。 “三当家，你不应该是这种反应啊！” 于安在听到二当家最后的那句话后没忍住抽了抽嘴角，不知道该反驳什么、从哪反驳。 于岁也安静了起来。 毕竟——这位新任的二当家，似乎、大概、可能说的有几分道理。 莫名被点到、还有些神游天外的慕夏安：啊？ 这也能有他的事？ 他原来还能起这种作用的吗？ * 在夜瑾话落之后，慕夏安自己莫名多了几分兴奋来。 之前跟着夜哥的时候，他只是充当类似夜哥御用医师的身份，并没有跟着他上过战场。 毕竟当时他刚刚认识夜哥的之时，夜哥才打完胜仗回来，正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 可因为后来需要夜哥在帝都坐镇的缘故，夜哥也没有机会亲自再上战场。 为此他还有几分可惜，可现在似乎有机会见证到夜哥当初在战场上的意气风发，虽然可能没有那几次战役规模大，可一想到夜哥安排的作战内容里有自己、能和大燕名扬天下的战神并肩作战，慕夏安就忍不住开心。 归商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指尖将垂在眼前的发丝往后勾了勾，打算就坐在这儿，继续听这位战神会怎么安排接下来的事。 或许是“心有灵犀”的原因，也可能单纯只是因为巧合，在归商心里想法刚刚落下后，夜瑾便紧接着说，“自古以来医毒不分家，会医的人多少是会懂点毒的。” “而赵医师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我们既然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做到的胜利，为什么还要白白的造成牺牲？” 在曾经领兵打仗的时候，他一直都觉得能用计谋便能轻松获得的胜利比让大家流血流泪、甚至是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都要好很多。 030：共商作战计划（1） 在战场上，他更应该考虑的是如何以最少的人来获取最大的胜利，而不是靠着尸体的堆积去换取所谓的赫赫战功，毕竟那对他来说完全就是在本末倒置、没有必要的。 且这次的主要作战的地方是在青云山，用己方阵地作为主战场，第一考虑的应该是如何以最小的损失来让利益最大化。 * 夜瑾将玉佩收了回来，从椅子上站起，朝于安的方向指了指。 于安对此先是懵了一瞬，后面在意识到对方的指尖似乎是在指着自己手中的羊皮地图后，他才反应了过来。 正打算走过去将其递给二当家的时候，被突然冲过来的赵医师给半路拦截了。 慕夏安下意识的伸手将其一把抱在了怀里，随即便有些抱歉的说道：“夜…咳、就是我们二当家不是太能闻羊膻味，我先来把这个处理一下哈！” 差点将夜哥暴露的慕夏安心虚的摸了一下鼻子，用来掩盖尴尬似的很快便在袖子里摸了起来，从中拿出一个小巧且雕刻有些粗糙的木瓶来。 他先是将上面的塞子拔掉，然后便是小心翼翼的将自制的香粉均匀的撒在了上面，过了大概有个一柱香后，他又将香粉从上面抖了下来。 慕夏安将已经处理好的羊皮地图递给了不远处的夜哥，在众人或微妙或期待的看着垂眸深思、手拿羊皮地图的夜瑾之时，归商却将视线放在了一边笑得一脸傻样的慕夏安身上。 * 归商瞧着他手里那个还没有放回去、还开着口的小木瓶，感兴趣似的摸了摸下巴。 这东西瞧着，似乎是有消除异味的作用？ 慕夏安被对面的归商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空着的另一只手挠了挠头，将塞子重新塞进去后，将小木瓶递给了归商。 归商对此只是挑了挑眉，一点都带不客气的直接将其接了过来。 慕夏安并没有因此说些什么，反而十分热情的开口，“这东西是我自己制作的，平时就是为了将身上不太好闻的味道消解掉。” “而且它还自带淡淡的槐花香味儿，很好用的，你可以试试！” 归商正想打算问问做这玩意需要用哪些原料、以及如何去进行制作之时，突然想起自己现在似乎还身无分文来着。 嘶…果然，不论在哪，钱这种东西都不能没有啊！ 有些神游天外的归商正想着未来究竟要如何进行赚钱的时候，被前面正在看着地图的夜瑾突然打断了思路。 只见他将羊皮地图平铺在了桌面上，右手指尖在上面的某些地方点了点，边指边说，“既然他们主要是要从这里、以及这里大概就这两个方向进行攻寨，那么我们可以在这两个必经之路，给他们安排一点出其不意的‘惊喜’。” 他说完这句话后，抬头朝慕夏安的方向招了招手，而对方在意识到夜哥叫他的时候就已经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了。 慕夏安那欢快傻乐的样子，跟众人眼中的那位“笑面虎少谷主”一点都不像。 知道内情的于安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不是，名满天下的神医谷少谷主，真的会是这二傻子？？？ * 其余人并不知道此时的三当家内心活动十分丰富的很，而是一个两个的都凑在了夜瑾的身边。 慕夏安离得夜瑾最近，其次便是不慌不忙刚刚走过来的归商，最后才是离得稍微有点遥远的于岁。 夜瑾垂眸继续看着地图，指尖在那两个地点指了指，语气沉稳有力，“一会儿先去这个地方看看，我记得今早的风向应该是由北往南吹的，你再去确认一下。” 他忽而抬眸看向了稍远一点的于安，“三当家，刚刚如果你是将寨内人基本都往入口的方向调过去的话，我建议你先将他们撤出来，选一两个能信得过的带赵医师先去那边看看。” 于安下意识的皱起了眉，不赞同道：“可是一旦那里的风向跟你说的不一样怎么办？一旦将他们都调回来要是再想调回去可就来不及了！” 夜瑾就这么目光淡淡的看着他，并没有急着反驳，而是抛出了一个在大家意料之外的问题，“你怎么就一定能够确定寨子里的人基本都是‘自己人’呢？” “你将青云大部分的青壮年往寨门出入口调过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一旦寨子里出了事，要怎么去保证我们、乃至那些没有什么战斗能力的老弱妇孺的安全？” “如果这是调虎离山之计，你又要大家如何去应对？” 于安在听到夜瑾的话后第一反应就是他在怀疑青云寨内有内鬼，差点没把他自己给气的笑出声来。 要说最大的内鬼可就在自己面前，他刚刚竟然还在期待着这位战神摄政王能够带领他们守住青云寨，现在想想多讽刺！ 于岁在意识到自家亲哥的情绪在那位二当家话落之后就有些不对劲儿，她有些担忧的扯了扯他的衣袖。 夜瑾自然也能看出对方的不满来，他依旧保持刚刚的那淡然的目光看着他，语气却多了几分讽刺。 “三当家，我想你应该是知道这青云寨的人大部分都是个什么样的。” “就凭这群酒囊饭桶，哪怕寨子里没有危险，你以为就靠着他们就能打的过蛇虎两帮的山匪？” * 于安闭上了嘴，知道自己反驳不了这句话。 自从大当家对权利的把控到了一种无限接近于疯狂的时候，他对青云寨的人其实并没有像以前那样严格了。 大当家将全部精力都用来勾心斗角，天天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的，大家也因此越来越懈怠，而他当时因为正在找机会扳倒他，对此倒是乐见其成，没有去阻止。 现在再想想，当时的自己与当初的大当家还真是一模一样的愚蠢，都一样的选择捡起芝麻丢掉西瓜。 现在好了，就因为自己当初的一念之差，把自己乃至整个寨子都放到了被动的局面，这对他来说或许才是天大的讽刺！ 031：共商作战计划（2） 于安闭了闭眼，在心中艰难的进行抉择之后，他才有些艰涩的开了口。 “好，那就按二当家说的那样。”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胸有成胸的夜瑾，语气莫名。 “二当家，不要让大家失望。” 一旁的于岁不赞同的看向了自己的哥哥，使劲的拽了拽他的衣角。 虽然对寨子里的人最近有些疏于训练和管理，可到底曾经辉煌过，多少还是有点底蕴和基础在身上的，怎么能听别人说什么就做什么呢？ 说到底，她还是不信任这位新上来的二当家。 她不信任对方在这短短的时间就对寨子拥有了归属感，能够这么尽心尽力的为寨子出谋划策。 * 夜瑾朝他点了点头，继续安排接下来的事。 “按照三当家刚刚所说的五公里距离来看，他们离青云寨大概是没有一柱香的功夫了。” “我们必须让寨子里的人都动起来，只要是能走能跑的都动员起来，我需要让他们到训练场集合，方便我安排接下来的事。” 说完这些的夜瑾拿起茶杯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 说句实话，这要是他的属下，根本就不需要这么细的吩咐，基本靠眼神和零星几句话他们就都能理解。 但他们到底不是他的人，不说默契这种需要时间和日积月累的信任才能进行磨合，就连刚刚他说上几句与他们意见有些相悖的建议都能让他们不解乃至怀疑。 于岁是真的急了，见于安没什么反应后，她终于鼓足勇气站了出来，语气有些冲，“你说了这么多又能起什么作用？” “说什么风向，还让大家都回来，甚至还说让那群没什么自保能力的老弱妇孺都出去，你究竟是想要保全青云帮还是想让大家都陪你去玩命？！” 这话说的就很严重了，就差没指着夜瑾的鼻子说他居心不良、想让大家一起陪他送死。 于岁从开始到现在始终都没能想明白，为什么他们都是一副让二当家去当这个领头人、听从他的安排。 明明寨子里除了大当家就只有她的哥哥待的时间最久、对寨子也最为尽心尽力，为什么身为三当家的哥哥会自动将这个主动权让给二当家而不是自己亲自上？ 明明刚刚那三人的选择也是她哥哥不是吗？ 一边的于安没有想到，平时看见二当家就像是耗子见了猫的妹妹这次竟然直接跟他当面硬刚起来。 他下意识的上前将于岁挡在了身后，抬头看向不远处没什么反应的夜瑾、以及眼神已经有些冰冷的少谷主，抿了抿唇低下了头，语气放缓，“岁岁她平时不是这这样的，可能是因为太在乎寨子的缘故才这么说，我…” 于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身后的于岁打断了，她看着这样的哥哥，心里说不上的难过。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难过些什么——是因为刚刚哥哥太在乎自己？ 还是压根就不信任自己？ 她沉默良久，在打断哥哥接下来的话后，从哥哥身后走了出来。 于安皱了皱眉，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冲她摇了摇头。 于岁没有甩开，只是站在了于安的身边，目光定定的看着那位气场强大的男人。 “我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不好听，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大家都这么信任你。” “但既然我的哥哥选择相信你，那我不妨也来赌上一把——若之后成功了，我可以跟你下跪道歉，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可若是失败了，哪怕是以卵击石，我也会用命与你奉陪到底。” 大家对她的此番发言感到震撼，尤其是身为于岁的亲哥哥于安更是如此。 他在这些人之间自然是最为了解她的，虽然岁岁平时有些小性子，说话比较直，甚至很多时候闯的祸都需要他来善后，但说出的话做出的决定从来就没有食言过。 她要么就不说不做决定，说了就一定要完成。 虽然很多时候她的保证都是以开玩笑的口吻去说，但她一旦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更何况，他不觉得她在开玩笑。 他能看的出来，岁岁是认真的，说的也都是真心话。 * 正因如此，他的内心才会有这么大的波动。 要知道平时岁岁是一个比他还要惜命的人，之前就有说想要和他离开这里去过平凡的生活，虽然最后还是没能谈成吧。 可如今岁岁这样，他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复杂。 他说不清这究竟是个什么感觉，只觉得岁岁似乎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夜瑾静静的看着于岁，并没去嘲讽对方的异想天开。 他只是坐回了位置上，垂眸间唇角轻勾了勾，声音带上了几分笑意，“好。” 夜瑾在坐好后，抬眸看向了她，认真的继续回复着，语气却多了几分玩笑，“会成功的，不会让你有机会与我一命抵一命。” 慕夏安早在震撼过后就收回了自己冰冷的目光，恢复了自己之前那吊儿郎当、有些傻傻的劲儿。 他倚靠着木桌，低头指尖在自己腰间的小白瓶碰了碰，像是天塌了都和他没有关系的无辜模样。 归商则是双手环胸，半眯着眼看了看于岁。 看来这小妮子也有这么血性的一面啊，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夜瑾将桌上的地图收起，卷了卷递给了慕夏安，同时又递给了他一个向外的眼神。 “你先去看看，记得让他陪你。” 慕夏安知道夜哥话里有话，大概是想让影三先跟着他。 他看着座位上的夜哥，语气多了些担忧，“那你…你们呢？” 差点再次说漏的慕夏安立马就反应了过来，并成功圆了过去没有引起他们的怀疑。 虽然在场的也就于岁一个人还被蒙在鼓里吧。 不知道内情的于岁怜悯的看了慕夏安一眼。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结巴了啊。 被看了一眼的慕夏安：？ …莫名奇妙。 夜瑾点了点头，语气很淡。 “没事，你要是再不去黄花菜都凉了。” 然后看向了于安，于安心领神会般的点了点头。 032：防守与反击（1） 他从门外叫了两位亲信，让他们二人跟着这位赵医师一起到门口那边先去看看，顺便让他们去通知一声让过去的那些人都回来，到训练场集合。 那两位亲信眼观鼻鼻观心，虽然对主子的这次吩咐感到有些奇怪，但最后还是选择听从。 慕夏安走到了二人身边，朝他们点了点头，示意现在就可以去了。 很快，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屋内四人的眼里。 * 在他们离开之后，于安又让人将正在厨房准备吃食的侍女小音叫了过来。 他低着眸子看着面前的侍女，有条不紊的向她吩咐着，“小音，你去让大家只要是能动能走比较灵活的不管男女老少都叫出来，让他们在训练场上等我们过去，就说二当家和三当家有要事要和大家商量。” 侍女小音低头看着地面，回复的语气十分恭敬，“是。” 说罢她便朝于安与其余几人弯了弯腰，转身很快便离开的原地。 于安与旁边的归商对视一样，又看了看正起身推开椅子的夜瑾。 三人很快便走到了门口，于安回头看着也要跟上来的于岁，挥了挥手示意她先回去。 “岁岁，你就别跟过来…” 已经跟上来的于岁抬头看向身边的于安，有些犯倔的说，“哥哥，你们不是刚刚不是说了只要能动能走的就都要去训练场吗？我也符合这个条件！” 于安停了下来，语气很是无奈，“岁岁，你先回去，别让我担心。” “有我在你不用操心那么多，天塌下来还有哥哥顶着呢，乖乖听话，好么？” 于岁看着哥哥那双温柔的双眼，心里却更多了几分坚定。 她定定的看着身边的于安，一字一句很认真的说道：“哥哥，我已经长大了，我不是那个只会哭和闯祸的岁岁了。” “我不想自己永远像只雏鹰一样只能呆在你的羽翼之下。” “我一样能够保护自己、保护你、甚至是保护大家，我也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会跟你们添乱的。” “哥哥，你就信我这一次，好不好？” 在她说完之后，于安沉默良久。 他看着面前神采飞扬、目光灼灼且坚定的于岁，最终还是让她跟了过来。 心中忽然多了几分骄傲，也有些许的感慨—— 当初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小不点，原来也长这么高了啊… 在决定让岁岁也跟过来后，于安和于岁二人很快便追上了前面一前一后走的有些许快的夜瑾和归商。 他们在看到于岁也跟着过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惊讶，反而是相当淡定的欢迎于岁的加入。 四人就这么默契的并肩朝着目的地的方向走去，谁也没再开口。 头顶愈发炙热的太阳却将金光洒在了他们身上，为他们几人披上了一层光彩照人的霞衣。 * 很快，在他们抵达训练场之时，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们了。 之前跟着慕夏安的二人和他本人也正好到了这里，身后乌泱泱的都是之前于安让叫回来了的人。 慕夏安抬头朝夜哥点了点头示意一切在他计划之中，夜瑾却挥了挥手让他先站在一边不要挡道。 侍女小音正好也将最后一批人带了过来，原本还算宽敞的训练场一下子逼仄了许多。 底下的人站的松松散散，还有人在跟身边的人交头接耳，其中这样的人大部分都很年轻，反而是那些上了年纪的不管男女都很规矩的站成一排。 跟着慕夏安回来的影三藏在树上，看着底下这群酒囊饭桶，很嫌弃的瞥了一眼就不看了。 也过来的影十藏在另一棵树上，他悄悄的往四处看了看，在发现没人往这边看后摸上了影三呆在的那棵树，跟影三凑在了一起，声音压的很低。 “三哥，你说主子是怎么想的呢，干嘛要对一群这么个糟心玩意尽心尽力，直接将暗营的人都叫过来不就完了。” 影三没有看他，语气淡淡的开口道：“主子有自己的考量，我们只要听从主子的安排就好。” 忽然，他抬头看了影十一眼，语气多了几分情绪的波动，“你怎么就这么回来了，那件事查清楚了？” 影十心中微叹，摇了摇头，“主子自从听完我之前的汇报之后就不让我去了。” “你说主子怎么突然又不查了？主子难道就不想知道当初的寺庙那人究竟是谁吗？” 随后他没等影三说，继续着自己刚刚没有说完的话。 “还有主子也没说怎么处理冒名顶替的那位林姑娘，主子他…” 影三打断了他接下来说的话，“好了，这些事咱们心里知道就好，主子既然没说你就先按兵不动。” “切记，主子的事只要主子不主动提及就不要去干涉，更不可随意插手主子的决定。” “你要是因此越界了，大哥都保不住你。” 影十认真的点了点头，闭上了嘴。 但他脑子里控制不住的想起了之前的事——那位从小就跟着主子的贴身侍女，就因为爱慕主子再加上因此过多的干涉了主子的事，最后的结局异常惨烈。 影三对此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还好还好，幸亏他们这里离主子比较远，不然他不死也要脱层皮。 * 台上四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底下乱糟糟的人群，于安和于岁在恨铁不成钢的同时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就这群玩意叫过来又能怎么样呢？还能让他们重新投胎来个大变样？ 一边的归商却十分懒散的找了个柱子倚在了上面，淡定的打了个哈欠，打算继续看接下来的好戏。 啧，夜瑾不论书内还是书外，可都是硬茬子，这可就有的看了。 很快，夜瑾站在原地，将底下的人都扫视了一遍后，讽刺似的嗤笑了下，目光幽冷。 原本乱糟糟的人群因为头上的两位当家都没有说话后，声音渐渐小了起来。 有人看到了目光危险的夜瑾，一些胆小的被他的气场和眼神吓了一下，不敢再说话了。 有些胆大的看着身边的人不断给他们使眼色，最后也不情不愿的闭上了嘴。 033：防守与反击（2） 夜瑾就这么静静的注视了他们一会儿，待到他们终于学会了安静后，语气微凉。 “你们知道你们和废物的区别吗？” 底下的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的人眼神带上了几分迷茫，那些反应过来的则是抬头看向了台上，眼神多了几分敢怒不敢言的不服气。 夜瑾的视线在他们那一张张脸一一扫视了过去，似乎正在记下他们的脸。 看了大概有一圈后，方才纡尊降贵的评价道：“你们跟废物相比，甚至还不如废物。” “我真的很好奇，就凭你们，还青云寨山匪？现在收的山匪都这么不挑的吗？” 于安和于安在台上另一边站着，于岁就往底下瞧了一眼就不想看了。 真的丢人，太丢人了。 于安沉默的站在一边，没有开口。 底下的一些不服气的人在听到台上那位那么贬低他们的话后，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愤怒。 有人在此刻站了出来，归商还想谁这么有勇气，结果抬眼瞥了瞥，在看清那人的长相之后挑了挑眉。 哟，这不是之前那条子嘛？ 可真是太巧了。 而于安于岁在看见有人往前走后，也好奇的想要看看是谁这么勇敢。 可将视线放在了那人身上后，两人原本微扬的嘴角立马抿平，回到了之前面无表情的“高冷”模样。 尤其是于安，可以说在他看清走来的人究竟是谁之后，眼底都带上几分不易被察觉的杀意。 他说是谁呢，原来是当年诬陷小四、鼓动大当家处理二哥的“元老级”成员之一，大当家的远房亲戚——孙、平、条。 于安心里在说起这三个字的时候不知不觉加重了语气，身侧的手一点点曲起、直至最后紧握成拳。 条子走到了大部队的最前方，他抬头与台上的夜瑾对视了一眼，下意识的顿住了脚步、甚至还往后退了退。 正巧此时有风吹过，让他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悄咪咪的往自己的身体两侧方向都瞅了瞅，这才意识到自己身边现在空无一人，刚刚在身后撺掇自己一起上前的“好兄弟”都没有跟过来，只有自己脑子一热的走到了这里。 孙平条现在其实是有些后悔了，可看着大家都往他这里看的样子，让平时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条子虚荣心猛涨了起来。 尤其是在意识到自己喜欢的姑娘也在看着自己后，他突然觉得自己又不想走了。 孙平条站在原地与高台上的二当家遥遥相望，看着二当家那双平静没有任何波澜的眼，没忍住咽了声口水，心颤了颤。 虽然之前他老是在背地里说这位的坏话，可平时他却是最怕他的那个。 * 一时之间众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安静到地上掉下一根针都能听清，可以说与之前吵闹的样子大相径庭。 终于，高台之上的夜瑾等的不耐烦了。 他冷冷的看着底下脑门不停冒着虚汗的孙平条，唇边勾起的笑容带上了讽刺。 “这位‘勇士’，你过来是想跟你的废物人生好好聊一聊天吗？” 有人没忍住笑出声来，身后憋笑的声音隐隐传到了孙平条的耳边，让原本就踟蹰不前的条子多了一份难堪。 他抬头正要张嘴反驳什么的时候，夜瑾却在此刻将食指轻轻抵在了微凉的唇瓣上。 原本想好要说些什么的条子在看到对方做出这个动作的一瞬间卡壳了，大脑一片空白。 “我没时间听你说的废话。” “一盏茶的时间已过，还有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虎蛇两帮之人就会攻进来，你们确定在这儿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吗？” 于岁对此不解的凑在于安身边小声嘀咕着，“那他刚刚不说的都也是废话吗？自己都这样还好意思说别人。” 于安也学着于岁的样子凑在了她的耳边，压低声音小声回复道：“他这是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毕竟最近他在帮内威信并不算大。” 于岁了然的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他为什么又不让那个谁开口了？” 于安将视线放在了前面一点的夜瑾身上，眸底神色渐深。 “听说过一句话吗？”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而且，我怀疑他这是…” “这是”这两个字之后的话被于安给咽了回去，因为他也无法完全确定就是按他的想法那样。 于岁看着说话只说一半还要留一半的于安，没好气的朝他翻了个白眼。 * 就在夜瑾话落下后，原本还算安静的人群瞬间炸了。 “那你干什么非要调大家都到训练场，这不是让大家去送死吗？！” “就是就是，还说条子哥说的都是废话，你以为自己又算什么东西！不就是靠爬大当家…”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淹没在人群的赵医师用针抵住了他的喉咙。 慕夏安朝他笑了笑，眸底的神色凉薄了些。 “想活着就学会闭嘴，懂？” 那人慌慌张张的闭上了嘴示意不敢说了，却在慕夏安放下针的一瞬间，眼中一狠，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刀就要刺向慕夏安的胸口。 他们身边的人在意识到有人在这里行凶之后害怕的往四处逃窜，场面一下子乱了起来。 就在那人面露兴奋、即将得手的那一刻，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黑衣劲装少年一把按住了他的头颅，用力向右一拧—— 只听到令众人牙酸的一声“咔擦——”之后，那人死不瞑目的瞪大了双眼，就这么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人群中目睹这一切、年纪尚小从未见过这般场面的小姑娘大声尖叫起来，被身边年纪稍大的小伙伴眼疾手快的给捂住了嘴。 小伙伴朝她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她看向台上对此慌乱都没什么反应的四人——尤其是仿佛猜到这一切的二当家。 一个大胆的想法骤然萦绕在小姑娘的心头，她看着台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的二当家，只觉得浑身发寒。 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涣散，像是被吓傻了似的就这么在混乱的人群中直愣愣的站着。 034：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归商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底下的闹剧，忽然偏头看了一眼前面只能看见其背影的夜瑾。 她稍稍起了起身，目光透过人群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一动不动的小姑娘。 忽而，那小姑娘僵硬的抬了头，与台上的归商遥遥相望。 归商轻笑了下，转头与不远的于安对视了一眼—— 此时此刻，三人心里竟然诡异的达成了默契。 他们都看向了台子上没有任何举动、只是默默注视底下众人混乱的二当家，心中几乎是同时浮现出五个大字—— 他、是、故、意、的。 小姑娘仿佛后知后觉回了神，正要跑的时候，被身边慌不择路的人撞了一下。 她身体摇摇欲坠即将倒下、心中充满绝望之时，突然有人如同天神下凡一般接住了她。 而台上的于岁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给搞懵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场面一下子就朝着不可控的方向跑去，可因为时间的紧急她也只能有些着急的摇了摇哥哥的袖子。 于安偏头安抚性的拍了拍于岁的肩膀，在看见岁岁的那一霎原本还算漠然的目光瞬间柔和起来。 “别着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好戏。” 就在于安话落的一霎那，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黑衣如蝗虫过境一般朝着混乱的人群围了起来。 慕夏安不急不缓的从人群走过，身边的劲装少年不知道去哪了。 而他本人则是来到了黑衣人的身边，与其中一位对视之后，那人微微低了低眸以示尊敬。 他上挑了下眉，忽然唇角一勾，笑了。 夜哥什么时候将暗营的兄弟给叫来了？ * 那些黑衣人目标极其明确的锁定了几个人后很快便掠身上前、手握双刀。 被锁定的人目露惊恐，还没有等他们反击之时就一个个的倒在了血泊之中，身上只有脖颈之多了一道划痕。 夜瑾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垂在身侧，一点一点的像是打着节拍，却更像是计算什么数量。 归商目光放在了台下，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倒下，忽而知道了对方究竟在干什么。 最开始在夜瑾和于安并不算多么友好的交流的时候，夜瑾曾说“你怎么就能确定寨子的人就都是自己人”这句话。 而于安接下的反应也如她猜想的那样——夜瑾在怀疑寨子里有内鬼。 或许他是想起前不久前被逼到犯病的经历，也许只是想起那次爬房偷听的事件，亦或是这次突如其来的虎蛇两帮联手。 站在夜瑾的角度来看，绝对是有人在针对他，且这人不止一个。 他或许早已知晓于安是当初令他犯病、在帮内控制舆论的那个人。 毕竟这位三当家有着充分的理由这么做、也有能力这么做。 夜瑾也许想过报复，但还没来得及实施，又撞上虎蛇两帮联手这般突然的事情。 他意识到针对的他的人除了帮内还有更加神秘未知的帮外，且那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夜瑾他其实无法完全确定那夜爬房的的究竟是不是她——毕竟当时的第一证人只有影三和慕夏安两人。 ——可问题就在这里。 或许是因为她溜得够快，也或许是因为他们当时出于着急发病的夜瑾、再加上对那五毒粉功效的放心，并没有人追过来。 换句话来说，他们其实根本就不知道那位“梁上君子”究竟是谁，甚至就连起其大致外形、身高和男女都不一定清楚。 哪怕她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他们也无法确定她到底是不是。 虽然这些他们不清楚，却能很肯定她和三当家的关系不一般——比如那夜偶遇夜瑾，又比如当时在暗牢的那段时光。 接下来就是她与夜瑾的互相试探，虽然不知道夜瑾是怎么找得到她的，但就是这么神奇——好像无形之中有一只手在操纵，带着有一种迫切与焦躁感。 她不知道怎么具体形容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人在不断搞着破坏，却又有另一个不知道究竟是人还是鬼的东西在拼命补救。 * 夜瑾将这些串起来的时间可能就在今早听到这个消息时、甚至也有可能比这个时间还要更早一步猜到，所以才会有刚刚那一幕。 他或许就是因为不确定寨子里到底混了多少卧底才会用这般方法——换句话来说，之前他说的所有话、做出的所有决定都是在做铺垫，为的就是这一刻。 夜瑾本人其实并不在乎什么虎帮蛇帮，毕竟他身为大燕的摄政王，不可能身边没有跟着人。 他完全可以一走了之——就像是她之前设想的那样。 他们对这个寨子原本就没有感情，所以青云帮到底能不能从此绝境活下去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可他还是选择留下来了、甚至可以说是尽心尽力。 归商深深的看了面前男人一眼，心中豁然开朗。 原本充满迷雾的前路在一点点变得清晰，之前想不通的事情在这一刻得到了解释—— 他最初也许是抱着“招安”的目的来、也或许只是觉得对方影响当今的局势，出于对全局观念来看，这种不稳定的因素自然是有多少处理多少。 可接下来的事情却往他的预期跑偏了——先是当上所谓的二当家，再是经历一些波折不断的事情，让他渐渐察觉出一些不对劲儿起来。 在这之前他一直是处于一个相对比较被动的局面，因为他无法将所有针对的他的人一一找到。 夜瑾或许是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了——毕竟相比于被动，他更擅长将被动化为主动。 ——如果没有机会，那就创造机会。 归商转头看见了正在一脸看好戏的于安，正巧他在此时也看了过来。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于岁被突然窜出来、且训练有素干活麻利的黑衣人给吓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前面老神在在、十分淡定的二当家一眼。 ——这就是哥哥说的“看好戏”？ ——这些难不成都是二当家的人？？？ 035：夜瑾收复虎蛇两帮，准备离开（1） 很快，那些手握双刀的黑衣人将目标揪出来杀掉之后，一个个又十分熟练的将还没有凉透的尸体给处理了。 夜瑾指尖轻点的动作也停下了，他给了下面黑衣人一个眼神。 暗营的人在接收到主子传递的消息之后，带着其余兄弟以及仅剩的两个活口消失在众人的眼中。 于安在心中微叹。 至少结果是他想要的，其它的就随摄政王去吧。 归商走到夜瑾身边，同他站在一条线线上，半眯着眼看着头上的太阳。 “二当家，有一点我没有想通。” “你手里的人如果都是这种水平，那你的身份肯定不一般，又何必当这个什么山匪二头头？” 其实她最想问的是对方为什么也没有按照剧情来走，反而是和她一样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但她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这句话最后还是没有问出。 夜瑾一直站在那里，不知道究竟在看些什么。 直到听见身边传来的声音后，才恍然回了回神。 他忽而勾了勾唇，抬眸看着远方，目光逐渐变得幽深起来。 夜瑾并没有正面回答归商的问题，只是道出了四个字—— “巧合而已。” 这一切，也许只是巧合。 也许早已冥冥注定。 * 于岁也走了过来，沉默良久后，看着站在那里的二人，将自己一直着急的问题问出了口。 “二当家，那虎蛇两帮呢？现在大家都这样还怎么去应对？” 她并没有问刚刚的黑衣人和他什么关系、又为何要杀掉底下的那批人。 反正他们杀的带走的都跟她不熟，与她无关。 夜瑾垂眸看着底下那笑得没皮没脸的慕夏安，闻言只是稍稍抬了抬头，看着不远处的白云和蓝天。 “不是说了？有赵医师在，不用担心。” 对于青云寨堪称为绝境之事，在二当家的手里竟然这么简单的就化解了。 对此于岁还有一种正在做梦的感觉，十分不真实。 于安安排心腹将后续处理好后，他们则是从高台上离开，回到了青云寨平时用来招待客人的地方，准备开饭。 直到饭菜被端上来的那一刻于岁才真的觉得这一切都结束了，尤其是在吃上热气腾腾的烤番薯后，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几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来，只能听见吃饭夹菜的声音，气氛稍显尴尬。 在大家吃完后不久，于岁突然起身走到了夜瑾面前，就在她要履行当初的承诺之时，被一边的慕夏安扶了一下。 她抬头疑惑的看着坐在位置上的夜瑾，正想要问为什么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这就不必了，与其搞这些没用的，还不如给我来点实在的。” 于岁和一旁默默看戏的于安都懵了。 什么叫“来点实在的”？ 钱吗？ 慕夏安走了过来，充当了双方之间的传话筒。 “哎呀，二当家的意思就是要将你们青云的一些人带走，最近我们比较缺人。” 要不是因为他们缺人，又何必这样呢。 收编山匪什么的，对夜哥来说算是下策中的上策吧。 慕夏安看了一眼夜哥，想了想继续说道：“我们一会儿也要准备离开了，那边好多事情还在等着我们呢！” 于安仔细想了想，最后还是犹豫的问道：“我倒是没问题…可问题是他们愿意跟你走吗？如果他们不愿意…” 慕夏安摆了摆手，无所谓道：“没事你放心好了，不会把他们怎么样的，我们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先用金钱权利诱之，让他们主动追随。 等到他们到了部队之后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就他们这种人，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至于当逃兵更不可能，大燕律法不允许，夜哥更不可能允许。 更何况现在正是大燕需要人的时候，征兵上来的人不够。 等他们进了部队，有吃有喝不说，要是再立一些军功甚至还可以勋官授任、有土地分配，比起曾经逃难的时光和这个山匪的身份也算是不错了。 于岁对此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更无法插上嘴，最后只能有些闷闷不乐的坐回了位置上。 他们离不离开无所谓，甚至说句不好听的她和哥哥就盼着他们走呢。 但是他们离开还要带走青云的人，带走谁、带走多少也不说清，还不如她跪一跪呢，唉。 归商在此时想起了一个被大家遗忘的问题，她抬眸静静的看向了慕夏安，问出了那个问题。 “那大当家呢？” 正笑嘻嘻的慕夏安被这句话问的没了声，他看了眼依旧淡定的夜哥，决定说出实话。 “大当家？他估计现在已经呆在坑里了…” 最开始他们来到这里算是在阴差阳错之下，正好他救到了这位大当家、也正巧夜哥起了收复青云的心思。 于是他们在顺水推舟、再加上他们当时身边只有影三和影十的缘故之下，决定暂时先蛰伏起来，同意了当上这青云所谓的二当家和医师。 在这短短的半个月里，为了控制大当家从而间接控制青云帮，几乎可以说是每天都会给他下一点药，让他乖乖听话。 可是这药不是一点弊端都没有，反而用久了会伤到脑子、甚至是变成没有自理能力的傻子。 直到现在——或者说是刚刚，夜哥命人给了这位一个痛快，这才结束了这一切。 * 慕夏安对此唏嘘不已，看向于安于岁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幸运儿。 按照夜哥的脾气来说，这位三当家本来是活不下去的，连带着这位三当家的妹妹也是如此。 可夜哥却没有这么做，慕夏安知道，夜哥并不是多么大度的人。 无非就是因为这位三当家活着还有比死亡更大的价值，夜哥还需要他活着。 于安和于岁在听到慕夏安说的那些后，都沉默了。 两人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之前他们一直都在盼着大当家的死，可真的实现了，他们其实也没有多开心。 曾经头顶悬着的那把刀没了，努力的目标似乎也跟着消失了。 036：夜瑾收复虎蛇两帮，准备离开（2） 再加上青云的大部分人估计被二当家他们带走，可以说，现在的于安和于岁二人一下子失去了目标，不知道未来该干些什么了。 气氛再度陷入了之前的尴尬，于安将这一切都想清楚后下定决心，抬眸看向了夜瑾。 “既如此，那就按照二当家说的做吧。” 就算他内心再想要拒绝又能如何呢？ 他有拒绝的权利吗？ 人家好歹还跟他们说了一声，勉强也算是给他这个青云三当家的一个面子吧。 * 夜瑾从位置起来，朝他们三人点了点头后便朝着门外的方向走去。 慕夏安紧紧跟在夜瑾身后，忽然转身朝他们几个笑了笑。 “有机会我们会再见的！” 还坐在位置的两女一男组合的三人看见对方的离开也站了起来，于安以微笑示意表示自己听到了，于岁则是暗自撇了撇嘴。 什么有机会再见，最好以后再也不见才好！ 可现在的于岁并不知道的，慕夏安这随口一说，竟在未来一语成谶。 归商并没有说些什么，因为她知道，他们绝对会再见的。 她默默注视着两人愈渐愈远的背影，眯了眯眼。 ——这么着急的吗？ 还在屋子的三人不知道的是，在夜瑾和慕夏安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他们眼前后不久，一位身着黑衣、看不清长相与年龄的人半跪在夜瑾前方。 那人有条不紊的汇报着帝都的最新情况，夜瑾在听后挥了挥手示意让他先离开继续监听，黑衣人也顺势消失在两人眼前。 慕夏安自然也听到了那人刚刚汇报的内容，忽而抬头看着头顶有些刺眼的太阳，用手挡在额前遮了遮那光，很是感慨。 “又要回去了。” “说真的，比起那个一步一个坎、到处都是勾心斗角的大燕帝都，我还是更喜欢这里的氛围。” 至少这里的人不会有那么多的心眼，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的。 ——当然，那位三当家除外。 慕夏安突然想起一个之前自己一直想问夜哥的事，于是他转头看向了一旁没什么表情的夜哥，好奇的开了口：“对了夜哥，之前你让我给治病的那位姑娘究竟是谁啊？” 他是真的很好奇，好奇夜哥为什么在那时会拿出他一直都很宝贝的那半枚玉佩、甚至是问出那般令他匪夷所思的话来。 按理来说，夜哥那个寺庙的救命恩人不是早就找到了吗？为什么还会这么问人家姑娘？ 直至走出青云山山寨的大门、两人坐上了影三提前准备好的马车后，夜瑾都没说什么，只是在他问出的最开始的时候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慕夏安默默的闭上嘴。 好嘛好嘛，他不问就是了。 * 另一边，暗营的人将青云山山外，因慕夏安加强版迷药而昏迷不醒的虎蛇两帮的人给秘密带走了，连带着帮内的大当家等人也给一窝端了。 而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或是被强迫、亦或是为了口吃的主动进来却并没有什么作奸犯科的可怜女人和孩子们，则是被暗营的人引导着来到了青云山山外，给了他们一笔钱财，示意她们可以暂时在这里居住。 有些不愿意继续呆在山匪窝的人让另一位暗营的人直接给带下山了，给了她们一些安身立命的根本后也跟着暗营的大部队离开了。 而原本尚且还算人多的青云寨也一下子空荡了下来，大部分年轻力壮的男人都被夜瑾的人给带走了。 仅剩下的不是已经上了年纪、就是家里只有他这一个后代的，还有很多妇人和孩子也相继被留在了这里。 归商和于安于岁两人在出来见青云寨像是被洗劫一空的模样时差点没认出来，于岁有些难过的看着这一幕，心里很难受。 于安看着这样的场景，其实并没有多少意外。 他看着有些零散的青云寨的大家、以及山外走来的一个个有些拘谨的生面孔，目光多了几分温和与平静。 “岁岁，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甚至在某一刻，我都有些羡慕被二当家带走的那些人。” 于岁闻言有些不理解的看向了身边的哥哥，甚至觉得哥哥是不是被这件事打击的太大了以至于都说上傻话了。 于安内心叹了又叹，看着不远被披上金光的人群，继续说道。 “虽然我们没说，但是你应该多少是猜到了那位身份的不一般。” 于岁撇了撇嘴，她又不是瞎子和傻子，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岂不是… 不是等等，什么叫“虽然我们没说”？？？ 反应过来的于岁抬头有些生气的看向了不远处的二人，“你们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谁对不对？还瞒着我…” 于岁还没说完，被于安给打断了话。 他的表情看起来多少有点不自然，“那个什么…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不是故意没跟你说，只是今天一直没找着机会！” 看着于岁还是有些狐疑的眼神，于安突然将这个皮球踢到了归商这边，“不信你问问姜姑娘！” 被点到的归商：？ 好小子，你解决不了的问题都让我解决是吧？ 于岁将视线从于安身上转移到了归商这边，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小姜，真是我哥说的这样？” 归商耸了耸肩，就在于安一脸胸有成竹、于岁有点怀疑的人生的时候，说出了实话。 “你哥的是什么为人你做为他的妹妹能不清楚？他的话你也信？” 听懂归商给她说的那两条毫不遮掩的问题，于岁眯着眼危险的看向了一旁表情有些许尴尬的于安。 “好啊于安，这可是真是太好了！我可是你的亲妹妹，至于防我跟防的跟贼似的吗？？？” * 在听到于岁喊他全名的时候于安就知道完了，他看着一脸戏谑看好戏的归商，知道自己不能把她怎么样。 无奈之下，于安只能哭丧着脸、放低身段哄自家亲妹去了。 归商看着正在单方面跟于安闹别扭的于岁，忽然笑了，眼中多了些许微光。 或许是头顶上的阳光没有那么毒了，有风微起，一切正好。 037：复鹰军雏形（1） 如果是在她还是幼崽的时候，或许还会为这般温馨有爱的画面而感到万分艳羡。 可随着长大，她也渐渐适应了独狼的生活，对这些求而不得的执念也慢慢的学会了放下。 她甚至还清晰记得——在自己幼年还在四处流浪的时候，有一天格外的冷。 那时候的街上没有一个人，因为无限游戏入侵现实的缘故，他们失去了白天，天地间只剩下了无尽的黑夜。 没人愿意再出来，除非是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比如在自己饿得实在是受不了的时候。 也因此，那段时间她过的格外艰难。 因为体质特殊的原因，她并不惧怕街道正在游荡的鬼影，也不用非得吃人类的食物才能活下去。 可在那群人的眼里，她这样无疑就是人类中的异类。 没人愿意为一个异类去施展本就所剩无几的善心——毕竟他们连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是人是鬼都分不清楚的“怪物”来进行所谓的援助呢？ 就这样，她最后只找到一个相对没有那么寒冷的纸壳子，默默的缩了进去。 在里面里缩着的时候，她还曾幻想着有没有人来拯救那个小小的自己。 只可惜，她等了很久很久等到快要冻死的时候，也没有等到人来。 自那一刻起，她才终于明白——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她一直都是只有自己。 从前如此，此后亦是如此。 * 于安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将人小脾气大的岁岁给哄好了。 于岁踩着于安给的台阶走了下来，她抬头看着正在给自己赔笑的亲哥哥，撇了撇嘴，有些别扭的说道：“好了好了，这次勉强算是原谅你了，别有什么就老是喜欢瞒着我。” 于安连忙点了点头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于岁抿了抿唇极力掩饰自己已经有点上扬的嘴角，双手环胸微微抬着下巴的样子颇为傲娇。 她往于安身边凑了凑，没忍住好奇问了起来，“那二当家究竟是谁呢？我怎么觉得小姜好像是认识二当家…” 于岁悄咪咪的看了归商一眼，表情好奇中带着点神秘。 于安也学着于岁那样悄悄往她身边凑了凑，小声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知道那位的真实身份还是姜姑娘告诉我的。” 忽而，他眼睛一亮，笑眯眯的看着身边一脸迷茫的于岁，撺掇道：“岁岁，要不你去问问？说不定姜姑娘一高兴就说了呢？” 于岁在听完后就朝他翻了一个白眼，内心无疑是非常无语的。 不是，真拿她当傻子骗呢？ 那么私密的事让她来问，这不纯纯找人家的不痛快吗？ 于岁朝他呲着牙挥了挥拳头，可在看到那张似乎无论她怎样任性都会选择包容的无奈俊脸，最后还是没有舍得。 她冷冷的哼了一声就将拳头放下来了，转头就走不想跟他说话了。 于安一看这可不行，好不容易哄好的亲妹可不能又回到从前。 于是他连忙拦住了他，表情看着还怪无辜可怜的，不知情的人看见了还以为是妹妹欺负哥哥，“岁岁，哥哥就是想逗逗你…” 看着还是推搡他的于岁，于安眉眼间多了几分无奈，语气却更加柔和了。 “别气了，你不是好奇那位的身份吗？我不逗你了，都告诉你行不？” 闻言，于岁的耳尖没忍住抖了抖，显然对此是十分感兴趣的。 于安见此更加不遗余力的卖力说道：“我还知道那位赵医师是个什么人，你就不感兴趣？” 于岁止住要离开的脚步，看向了于安。 于安心领神会的开了口，语气比起刚刚的柔和多了份感慨。 “二当家不是别人，正是大燕的那位战神摄政王，姓夜名瑾。” “而跟在二当家身边的赵医师也不是什么陌生人，是…” 学会抢答的于岁，赶在他还未将话说完便接过了话茬。 “是神医谷的那位少谷主对不对？我知道他！曾经有段日子他来过离这里稍微有点远的小山村对不对？” 于安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他。” 于岁在这一刻有些不可思议，也多少带点后怕起来。 ——好在摄者王和那位少谷主没跟他俩计较什么，不然… 也在此刻，她突然明白了刚刚哥哥为什么会有些羡慕起那些被带走的人来。 在她还很小的时候，那时还没有饥荒，他们一家其乐融融。 有一次在饭桌上，爹爹问起哥哥未来有什么想做的，哥哥当时一脸骄傲的说—— 他想要参军，以身报效国家！ 那时候的哥哥是多么的耀眼啊，为了能被军队的人选上，哥哥每天都在努力的吃饭、努力的在锻炼身体，就是为了自己能有一天能被选中。 可是很快，饥荒的到来让哥哥的梦碎了，他们就像是无家可归的老鼠一样在四处流浪，最后成了与哥哥当初志向完全相反的山匪头子。 为了护住她，哥哥学会了曾经最为不屑的阴谋诡计；为了护住她，哥哥不断在这个青云帮中努力的往上攀爬。 因为他们经历过弱小，所以知道当一个人处于低谷之时，会引来多少令人作呕的恶意。 为了活着——或者可以说是为了能够好好的活着、舒服的活着，哥哥懂得了什么叫做不择手段，什么又叫做穷尽一切。 她很清楚的知道哥哥正在做什么，可她无法阻止、也不想去阻止。 她同样也很清晰的知道哥哥手染无数鲜血、也知道哥哥手里的人命也会有无辜的人。 可是那又怎样呢？ 这世道谁不无辜，谁不可怜？ 人世间如此，现实将他们逼至如此。 他们没有办法。 他们只是想活着，仅此而已。 * 归商看着突然陷入沉默的二人，挑了挑眉。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就一眨眼的功夫就成这样了？ 正在此时，人群中陌生面孔的一位年纪大约在六七岁、面黄肌瘦的小姑娘突然跑到了他们这边来。 038：复鹰军雏形（2） 她的目光带着胆怯，看了他们一眼后，又迅速低下了头。 放在身前的两根手指绞了又绞，小姑娘的情绪看起来有些复杂，迫切中掺杂着纠结。 于岁蹲了下来，视线与小姑娘相平，语气比起刚刚多了少见的几分温柔和鼓励，“小妹妹，你应该不是青云的人吧？” 在说完这句话后，于岁看着对方依旧是低着头，但绞手指的速度比刚刚加快了些，语气逐渐放缓了些。 “别害怕，我们这里没有坏人的，你想说什么就大胆的说。” 小姑娘在心里又纠结了一番，可她实在是饿得受不了，终于，在对面那个大姐姐鼓励的眼神之下，张开了嘴。 她头低的更低了些，感觉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声音也小小的，“大姐姐，我，我是虎帮的，我只是有一点点饿…” 小姑娘在心里给自己不断的打着气，抬头和于岁的视线撞上了，但还是用尽所有的勇气努力不让自己再低下头，“我吃的不多，一个很小很小的窝窝头就可以…” 说完这句话后，她用手比了比那个窝窝头的大小，让人看了不免觉得心酸。 等了有一会儿，小姑娘也没有听到面前的那位大姐姐说些什么。 就在她的眼眶已经忍不住多了些泪花的时候，于岁忽然站起拉住了她，将不远的侍女小音叫了过来，示意带她去先去吃饭。 小姑娘最后看向她的目光先是迷茫，等到睁大了眼意识到什么后，视线里的大姐姐已经看不见了… * 在于岁刚刚沉默的那段时间，她看着那小姑娘说话的时候，忽然又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或者将时间往前再拨点，在她看见那小姑娘的一瞬间——尤其是在小姑娘走向她是那一刻，她幼年的身影与那个小姑娘竟是完美的重合了起来。 于安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于岁，知道她又想起了曾经，心里也不免也多了几分难受。 母亲与父亲的死亡一直是他们兄妹心中永远都无法根除的一根刺、也是一直不敢也不想忘却的记忆。 在岁岁的心里，始终是将当年的错误都归咎于自己，虽然他无数次想要劝妹妹放下，可每当这些话到嘴边的时候，他又总是张不开嘴。 就像是岁岁痛苦的那样——他自己何尝又不是如此呢？ 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又怎么可能说服的了岁岁？ 归商看着两人不知怎的又陷入了悲伤的氛围，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走到了他们的身边，准备打断他们的回忆。 “两位，我有必要说一下，人家搁那儿等了有一会儿了，确定还在这儿杵着发呆？” 于安在听到归商的话后瞬间回过了神，于岁也不想了。 二人稍微收拾了一下糟糕的心情，看着对方已经带着点不耐烦走到他们前面的时候，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追在了归商身后，也朝着人群的方向大步走去。 * 终于等到三人过来的那些陌生面孔不敢多说些什么，虽然现在虎帮还有蛇帮都已经是过去式，也都解散了，可这并不代表青云寨的人就一定会接受她们。 更何况在这之前，在他们帮派之间多少也有摩擦来着，人家会这么好心让昔日的敌人住进自己的家里？ 别说青云寨的人不信，就连她们自己都觉得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所以在刚刚才会有那么多的老人和女人孩子宁愿被世人骂死也要下山，怕的不就是这个吗？ 虽然她们也不知道那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为什么没有对她们赶尽杀绝，甚至可以说是为了她们的生存尽心尽力，但这些对她们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 她们还活着，就足够了。 ——即便，也是因为他们才让自己等人“无家可归”。 还站在这里的大多是之前被强抢上山的可怜姑娘和那群山匪生下的孩子，这对于她们来说，又何尝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解脱呢？ 于是她们用着忐忑不安的目光静悄悄的看着面前穿着干净鲜亮的三人，又低头看了看已经补丁满身、甚至有点发臭的自己，不知怎的，突然又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归商往前走了走，看了她们一眼，也不管她们多么窘迫的心情，直接了当的问道：“虎帮和蛇帮的人对不对？” 在听到了三人间最小的那位姑娘开口后，她们还有些不可置信。 毕竟她们刚刚一直都是默认那个男人做主的，现在突然给她们来这么一下，她们多少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而于安和于岁两人也没有开口反驳什么，反而是直接将其默许了。 人群之中的一位大娘在大家尚且处于没见过世面样子的时候脱颖而出，只见她扒拉了一下人群，从后面走到了大前方。 大娘有些不自然的的搓了搓双手，大声的回复道：“是的嘞，俺们都是虎帮还有蛇帮的人嘞！” “但是俺们可都不是什么坏人，那群挨千刀、下十八层地狱的兔崽子都已经被人带走嘞！” “俺是最早被蛇帮掳上山的那一批，当年的跟俺一起的姊妹都没了，只有因为俺身体好生动娃娃多、还会洗衣做饭才会被那群畜牲都不如的玩意儿留下嘞！” 说道这里的时候大娘都是咬牙切齿的说着，看着可恨可恨了。 沉默的人群中有几位姑娘偷偷抹起了眼泪，却也不敢大声的哭。 她们姊妹之间又有几个不是被强迫掳上山的呢？ 即便现在她们有机会可以离开那个囚笼，可那又如何呢？她们就算是下了山，等待她们的也就只有一个被浸猪笼的下场。 哪怕现在的她们有多么的无辜，可在那些人的眼里，就只有已经只有不在清白的她们，更不可能有人因此而同情可怜。 ——可悲的是，这就是现实。 就像是之前的那位云娘一样——哪怕她当初什么都没做，最后还不是受不了选择跳了崖？ 在那位大娘说完之后，人群中的低泣声又多了些。 039：复鹰军雏形（3） 有的姑娘眼眶也没忍住跟着红了起来，显然她们也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可能回不了家了。 哪怕是回到了原来住的村子里，没有人去浸她们的猪笼，可吐沫星子本身就能淹死人。 ——换句话来说，自被掳上山的那一刻，她们就已经无家可归了。 * 归商看了她们一眼，半眯着眼仔细想了又想—— 看来，夜瑾那小子留下于安这条小命是这个原因啊！ 好家伙，还真是懂物尽其用的！ 于安自然也反应了过来这些虎帮蛇帮的老弱妇孺是谁留给他们的。 可他没办法置之不理——更何况，本身他就对那位摄政王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歉意。 于岁看了一眼正在陷入沉思的哥哥，知道这里基本用不上她了。 给哥哥打了一声招呼、刚想走的时候，突然又想起小姜似乎还发着烧来着。 于是她转身又折返回来，走到了归商的身边，“小姜，你要不跟着我一起回去？你这身体还没有好全就在外面到处走可不行，反正现在也没咱什么事了…” 可归商却朝她摇了摇头，“我没事，你不用太担心。” “而且——” 她忽然抬眸和于岁的视线相撞，语气莫名，带着一些隐约的诱惑。 “难道你们就甘心一辈子在这个山里窝着？不想出去看看吗？” 于安在旁边听到归商说出这话后，颇为感兴趣似的挑了挑眉，而于岁自然是心道不甘。 可不甘心又能怎样呢？ 于岁叹了又叹，“就现在这种世道，说不定哪一天就打仗了，我们能活多久都不知道呢。” “这样安逸的小日子也挺好的，得过且过吧。” 归商在听到这样的一番没什么志气的话后并没有放弃，反而勾着唇不知道到底在笑些什么。 “的确，逃避对你们来说是一件对此时此刻最有效、也最为舒服的一种选择。” “可以后呢？总有一天这世道会彻底乱起来，等到战乱四起、硝烟弥漫之时，你们又该何去何从呢？” “如果逃避可以以绝后患——那你们当然可以这么选择。” “可关键你们能够彻底与世隔绝吗？当有一天战火烧到这里的时候，你们就连一丝一毫反抗的机会都不会有！” 说道这里的时候，归商的语气逐渐变得沉重、甚至可以被称之为严肃。 “当山河动荡、大厦将倾的那一刻，我、你还有他，乃至千千万万的大燕子民最终都只会沦为亡国奴！” “——到那时，你觉得大家还会有反抗的余地吗？” 于岁的心情也随着归商的话而沉重起来，也在此刻才终于醒悟—— 是啊，这世道本就如此，若是国破家亡，他们谁都逃不了！ 可就这么简单道理她竟然还没有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的小姜懂的多—— 这让她心里有了几分惭愧。 归商目光灼灼的看着于岁于安二人，语调开始慷慨激昂起来。 “大燕不只是那些皇室、朝廷官员的大燕，更是你与我乃至千千万万大燕子民的大燕！” “我们如果连自己的国家都不能守住，反而是任由那群敌军肆意践踏羞辱，又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那些为国捐躯的前辈？” “抛开这些虚的不说，就说现实——无辜的孩子怎么办？那些老人又该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死？” 于安也被说动了些，两人在此时此刻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他忽然抬眸不知道看向了哪儿，语气飘渺。 “是，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可那又如何呢？我们这群堪称毫无战斗力的青云寨山匪又能怎样？” 说道后来，他的语气渐渐多了些压抑的愤怒与无尽的讽刺。 “我们本身就是被这样的世道、这样的狗官一步步给逼上山的！” “如果那皇帝老儿但凡在十一年前没有把堪称满门忠烈、为国尽忠的将军府一家都给逼死，哪怕只是朝廷在十年前大旱之际、饥荒遍地成灾的时候给大家大开国库发放一些救济粮，都不会把我们逼成这样！” “说到底，大燕成了现在这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模样，都是被他们一手造成的！” 于岁身侧的手随着哥哥那一句句戳人肺腑的话而渐渐握紧。 直至指尖都戳破掌心、流下了鲜血，她都毫无察觉。 于安说完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眸底多了几分凉薄。 他不在乎这些，真的。 他现在只在乎岁岁，如果真的国破家亡了，那他和岁岁就在他们铁骑踏破城门的那一刻，与岁岁一起去找爹娘。 归商看着满眼都是讽刺和冷然之意的于安，将刚刚那个说的自己都快信了的自己抛开在一边。 虽然她刚刚说的多少有点大义凛然了些——可她再清楚不过，她说了这么多，其实还是为了自己。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这个道理她还是懂得——若大燕真的挺不过来，她也不一定能够逃过。 虽然剧情里没有大燕国破家亡这个画面——可里面的内容基本都是在围绕着两位主角的爱恨情仇写着，唯一写过的战争还是在书中大结局的时候，甚至那时只是对此一笔带过，只说摄政王最后胜了。 可大结局就是两位主角的大婚，番外就是两人生了对龙凤胎就没有了，根本就没有说清之后大燕会如何如何！ 换句话来说，她心里其实还是些没有底的，她无法忍受自己的人生这般不可控——哪怕这或许并不算是她的身体。 归商从来都不是一个把自己的人生来交给命运的人，用她的自己的话来说，哪怕命运让她去死——她也依旧坚信，自己终将获得胜利。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哪怕她在怎样的境地——对于她来说，都会有一线生机！ * 所以，与其是随剧情被所谓的“命运”推着走，不如自己闯出一番天地。 她在想清楚这一切后，看向了眼神已经有些隐隐漠然的男人。 040：复鹰军雏形（4） 于安嗤笑了一声，语气带上了自嘲与讽刺。 “如果你来这里，只是为了说动我们为你做些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的话，那我劝你不要再说下去了。” “我们只是山匪，没你想的那么伟大，我们只想在这样的世道苟且偷生。” “道不同，我们也只能不相为谋了。” 归商却没有因此而感到挫败，反而是扬了扬眉。 “是吗？” “如果我说——我是当年被满门抄斩的将军府唯一的遗孤呢？” * 本想再继续说些什么的于安在听见归商刚刚说出的话后，猛地看向了那个还没有他肩高的小姜姑娘。 她就这么笑盈盈的看着他们，背后是起此彼伏的高山、以及波澜壮阔的秋日黄昏。 他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不免觉得有些震撼。 于岁在听到归商的话后比她亲哥还要激动，甚至觉得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当年她哥于安，曾经拥有那么凌云壮志的理想还是因为当年尚在的将军府的那位姜老将军。 不对… 等等！ 姜老…姜？！！ 小姜不刚好姓姜吗？！ 于安和于岁同时想到了这个问题——可很快，他反应了过来。 当年的将军府可是被满门抄斩了！哪怕是府中跟主子没什么血缘关系的下人、甚至还有尚未足月的小婴孩加起约有一百一十八人都被那狗皇帝杀了！ 只有嫁给现在大燕丞相的姜老将军幺女才有幸逃过这一劫，可那位幺女据说早就去世了，更不用说小姜姑娘这年龄肯定也对不上。 可，这个年纪，如果非说是跟将军府有什么关系的话，那他心中倒是有这么一个人选… 忽然，于安死死压下了因骤然起伏的心情而剧烈跳动的心脏，那双漆黑的眼极其专注的看向了归商，一字一句的问道。 “那你，其实是不姓姜吧？” 看着对方那认真的样子，归商的笑意逐渐加深。 她知道，于安在此时已经猜到她的真实身份了。 归商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反而笑得莫测起来。 “如果可以——其实‘我’更愿随母姓。” 就像是书中原主做的那样，在她知道自己的母亲以及外祖父一家都是怎样背负骂名惨死的时候，她毅然决然的改了姓。 她无法原谅与自己的杀母仇人有着一样的血脉、一样的姓氏。 如果血脉无法更改，但姓姓可以。 ——哪怕他是她所谓的亲生父亲。 * 说道这里的归商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于安的问题，其实也间接说出了于安心中的那个答案。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瓣，突然想起之前在离这里并不算的地方经历过的那场刺杀… 现在想想，正好跟这位的对上了！ 所以… 原本还勉强维持冷漠的儒雅青年再也维持不住那份高冷了。 这么多年了，距离将军府被灭也有十一年了。 当年在得知这一件事的时候，他其实根本就不信老皇帝的那套说辞。 那么明显的栽赃手段他就不信生性多疑的老皇帝会看不出来，可老皇帝他却依旧“坚定的认为”将军府与外通敌，这其中没有猫腻谁信？ 可以说，除了当年爹娘一事，将军府的这件事也几乎是成了他这么多年心中的拔不出的一根刺。 ——那样为国尽忠、甚至可以说算是愚忠的一家人并没有死在战场上，反而是死在了自己一直是忠心耿耿、鞠躬尽瘁的老皇帝的一场阴谋诡计里，搁谁谁不寒心？ 归商看着于安于岁二人，往他们那边稍稍走了几步停下。 她就这么看着他们，低头唇角再次勾起。 她的话里掺杂了几分蛊惑，目光幽然深邃，“我来这里不为了别的，就是为拉拢青云寨，让其为我所用、为我做一下我不能亲自做的的事。” “你们不用担心或是纠结有没有战斗力这个问题——或许你们是忘了，将军府在当年与祖帝并肩作战之后，祖帝曾允许将军府可以有自己的一只私军。” “他们以一敌十不说，甚至比起摄政王手下的那支战无不胜的燕骑兵还要厉害三分。” “所以——” 归商自信的扬了扬眉，眼中有什么正在熊熊燃烧。 “即便是山匪又如何？山匪就不是大燕的人了？谁又规定山匪不能为国而战？” “你们觉得当年皇帝老儿做的事情不地道、与他有不可磨灭的仇恨——恰好，我与你们一样，我也和他有仇。” “——既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能将受尽压迫的大家联合起来，去推翻这样腐朽的政治、建立独属于大燕人的大燕？” 于安在听到归商这番野心勃勃、大逆不道、甚至可以说是对这个世道堪称惊世骇俗的想法后，并没有被吓到，反而在某一刻与归商的想法产生了剧烈的共鸣。 是啊，他们与其是愤世嫉俗，为何没有想过还有这样的一条路呢？ ——或许不是没有，只是不敢。 他们有太多的顾虑，也有太多的害怕和不安。 比起面前的这位，他还是真的是没什么魄力可言。 于岁在听到归商这样的一段发言后，震惊的都合不拢嘴了。 她愣愣的看着归商，胸口处的心脏却因她的这番话一下快过一下。 她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种感觉，只觉得现在的自己也跟着心潮澎湃起来。 ——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家，单单只是说句这样的话来，都让她觉得无比诱人！ * 两人的目光紧紧看着归商的身影，于安将激动的心往下压了压，让自己逐渐回归到现实来。 他问道：“就算是这样我们的赢面依旧小的可怜，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一旦我们在这场博弈中一败涂地，你会经历怎样的结局吗？” 归商抬头看着那片云彩，语气却很是坚定有力。 “输与不输现在还不能肯定，可我能肯定的是——哪怕最后还是不能成功，在世间走上这一遭就已经够本了。” “我并不惧死亡，人活几十载终会都有这一天。” “我只是觉得——若在这几十年都不能轰轰烈烈一次，岂不是白来？” 041：复鹰军雏形（5） 于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在意识到对方刚刚所说的一切皆不是在开玩笑后，他将目光忽然移到了于岁身上。 恰逢此时于岁也朝于安的方向看来，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又同时看向了归商。 ——人家都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两人的目光逐渐坚定起来、甚至最后还带上了破斧成舟的勇气。 拿命赌上一把又如何？ 大不了就是一死咯。 哪怕最后的结局并没有她们现在所想的那么美好，但就像是姜姑娘/小姜说的那样——至少他们这一世轰轰烈烈了一场！ 够本了！ 于安和于岁相视一笑，都看见了对方眼中渐渐燃起的微光。 那光像是一株株的小火苗，虽然不够明亮、也没有其他火焰雄烈——可谁又能知道呢，所谓的小小火苗亦会有燎原的那一天！ 归商看着两人的这番模样，也跟着笑了。 自此三人在此刻达成了无言的默契。 ——他们更不知道的是，在众人眼里堪称是玩笑话的承诺，在未来竟有机会一一实现！ * 于岁深呼吸了好几下想让自己先不要那么激动，于安则是拍了拍于岁的肩膀，示意她别因为这件事而太过紧张。 归商则是在说完这一切后走到了之前那位大娘的身边，在她旁边站定后，目光放在了众人的身上。 人数虽然不算多，目测大概也就三四百来号人，其中以女人居多且大部分都有了孩子。 至于剩下来的男人——哦不，准确来说应该是男孩和老人。 虽然只剩下了这么点人，但从他们之间自动划分的群体来看，大概就是三个帮派。 根据那个大娘刚刚走来的方向来看，从左往右依次应该是虎帮、蛇帮还有青云帮的人。 她的双手很自然的交叉起来轻轻放在了小腹上，在看向他们时目光不知不觉多了几分上位者的审视。 凡是被她所看皆是下意识躲开了她的视线，离得近的更是觉得这个年龄并不算大的小姑娘身上的气势很足，甚至压的那些靠前的、胆小的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喘。 低泣声霎那间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于岁星星眼的看着归商，眼中不乏崇拜之色。 真的是太厉害了，不愧是将军府的血脉！ 她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四处疯玩、爬树摘果子还有下水捞大鱼呢！ 归商将放在小腹前的双手松了松，笑容多了几分亲切。 她先是转头看着那位大娘，“大娘的话我都听完了，都是可怜的人啊。” 归商的表情在说完后带上了几分唏嘘，长叹一声。 然后便转头继续看着众人，“我知道你们来这里都有迫不得已的理由，没关系，青云寨别的不说地儿肯定是足的，大家都住上都绰绰有余！” “我与三当家还有三当家的妹妹十分欢迎各位的到来，大家以后都是一家人！” “但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归商说话的动作停顿了下，语气逐渐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但既然来了，就要遵守青云的规矩。” 她的目光看向了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目光诧异、甚至还有不服气的青云寨原住民。 归商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她这个“外人”“陌生人”站出来主青云寨的事他们不可能认可，如果没有三当家的默认，他们可能早就在她还未开口的时候就把她给“请”出去了。 她什么都知道，可同样也懂得——现在是她最好立威的时机，错过这次下一次不一定是什么时候、甚至都不一定有这次的好。 于安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在归商走向人群的时候都没有开口拦一下什么的，甚至暗自让心腹去管理青云的那些老人，让他们不要闹。 于岁则是跟哥哥站在一起，哥哥做什么她跟着做什么。 归商往前又走了几步，可以说她要是再多走几步甚至都快跟前面的人贴上了。 她的姿态多了些压迫感，平时收敛的那股子杀伐果断的气势毫不遮掩的放了出来，吐出来的字眼也跟着多了几分凛然。 “青云铁律——凡我青云者，不得背叛。 凡为判出者，一经查实皆以连襟的方式进行处理，严重者当场诛杀以儆效尤！” “在此律法上下犯错皆以具体情况及其造成影响规模的大小进行判断，总得来说，只要你们不当青云的叛徒，我甚至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将视线渐渐转移到了放青云原住民那里，目光隐晦，眸底有光轻闪。 “本人姓姜，叫我姜寨主姜姑娘小姜都可以。” “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们三帮剩余之人合成一帮，还是叫青云，但大当家不再是孙齐胜，自今日开始由我全权接手青云。” “好了，我想说的大概只有这么多，你们可以先自行考虑一下，明日午时之前想好决定。” 说到这里的时候，归商唇角勾起没什么温度的笑容。 “不过需要提醒诸位的是——” “你们决定离开想去哪儿我也不会管你们，但要是决定留下，也请遵守青云的规矩。” “当然——青云之人亦是如此，也可自行选择留下或是离开。” 说到这里的时候，归商眼中的笑意渐渐消失，眸底透露出几分漠然还有隐约的危险。 “而离开的人但凡有什么不利于我、乃至整个青云寨的话…” 她将那些眼神躲闪的人一一看在了眼里，语气莫名想，却一下子放缓了很多。 “——也别怪我狠心。” 她的表情很认真，一字一句、甚至可以说是抑扬顿挫的说完，让众人的心也跟着猛的沉了下来起来。 但他们其中也有不以为然的，觉得不过是一个小丫头，翻不起什么大的风浪。 * 归商朝于安于岁二人那儿招了招手，两人连忙走了过来，在归商身边一左一右，跟个木桩似的就杵在她都身边。 她让他们先将这里的人给自行安排一下，让他们暂时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042：复鹰军雏形（6） 至于原本就是青云原住民的那些人则是让他们先回各自的家。 归商看着陆陆续续离开的背影，目光幽深了些。 很快，她转身离开，前往上任大当家的住处。 * 走在路上时，归商其实有在想该怎么处理那批心藏祸心的人。 大致是直接处死，并且依次来杀鸡儆猴，先培养起他们对她的一点敬畏之心。 毕竟她在这里几乎以说是没有任何根基以及话语权，大部分的人或许会因为她的年龄乃至性别对她还是不怎么服气，这其中最为“拔高”的尤其是跟着青云时间最长的“老人”。 想到这里，归商突然有些感慨—— 其实夜瑾带走那些对她来说不一定都是坏处，反而让现在的她立威更加有力一点。 她现在能用的除了于安，其实没有别人。 而之前曾提过的将军府私军对她的忠诚度也不一定很好，培养一批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人还是很有必要的。 在这个世道，能够坐上那个位置，金钱、权势乃至军队都缺一不可。 同时在金钱这条道上也可以培养出只属于她自己的情报组织，这对来说是件很不错的选择。 而权势可以倚仗她那位渣爹，毕竟不管怎么说她这爹好歹还是个丞相，在人脉方面肯定不用多说。 对于原著这位老狐狸她多少也知道点，对于对方这种堪称为吃绝户的行为自然是看不上的，不为了别的，就算是为了原主、为了她自己，这位渣爹最后也不可能走的风风光光。 ——在拉他下马之前，至少要将他身上的价值榨干，也要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最后在世人的眼里她也只是在大义灭亲，再博个美名岂不美哉？ 归商在心里开始细细计算起那位渣爹的价值来，越算越觉得惊喜。 虽然他不做人，但维持人脉关系这方面倒是八面玲珑的很，值得学习。 至于军队她曾考虑过将军府的私军，不过不可控的因素太多，还是要早早另作打算更加靠谱稳定些。 青云的人倒是可以一试，但就目前来看还是人数还是不够，不过女子多的话，往女子军的方向考虑也不无不可。 不过不管怎样还是得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慢慢来，不着急。 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归商脑子已经过了很多想法，在临走进上任大当家的院落的时候，她突然想起大燕朝廷有个职位专门管天文地理、甚至每一任皇帝都要打好交道的一个很特殊的地方。 归商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地儿似乎是叫观星台，其最高职位为钦天监。 就建在皇宫不远的地方，离丞相府倒是稍微有点远。 她摸了摸下巴静静思考了一会儿，将这件事暂时抛之脑后，这些一切等回帝都再说。 太阳快要落山了，只剩下了一个小光点还在顽强的呆在地平线上，天上已经隐约看见星星还有月亮的身影了。 归商就是伴着这样的景色踏进的上任大当家的住处。 她看了一眼门上的锁，走出屋外四处看了看，找了个斧头一类的东西一把将上面的锁给砸了下来。 随着一声“咔擦——”的响起，门开了。 归商将斧头放回原来的地方，甩了甩握着斧头的手，看了眼已经开始发红发烫的掌心，内心没忍住又轻啧了一声。 不过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之前发热的那种头重脚轻感觉倒是减少了不少，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因祸得福”吧。 将这些有的没的、甚至可以说是天马行空的想法暂时搁在到一边后，归商直接推门而入。 * 第一眼看见这里面的布局都时候她甚至有种之前去于安屋里的感觉。 这实在是太像了，无论是用来招待客人或是用来吃饭的外屋还是内室，几乎跟于安那边的一模一样。 唯一不一样的大概是于安内室窗边有生机勃勃的绿植，而这里却透着一股荒凉腐朽的味道。 她带着好奇走到了之前于安在他屋子开的密室前面，学着于安的样子动了动，却没有一点反应。 归商稍稍离远了那边，又去其他的地方转了几圈，都没有看见那位大当家的身影。 她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之前在于安那里看到的“内部地图”后，从这里离开，直奔夜瑾之前的住处。 太阳已经下山了，天边还有最后的一丝微光在艰难的支撑着。 天上满天都是繁星，比起前世的永夜来说，更让她喜欢。 她喜欢这种生机勃勃的样子，对前世到处都是死气沉沉的样子是真的讨厌。 此时正巧有微风吹过，风携着一丝丝凉意以及还有些许不知道从哪里跑出的香气，对着此时此刻还站在这里的归商吹了过来。 有鸟鸣还有些许蝉鸣渐起，不远处错落有致、依山傍水的一座座房屋还在冒着袅袅炊烟，让这寨子比起今天上午多添了几分恬淡与温馨。 归商近乎是以享受的姿态来看待这些的，要是都是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她其实也是很乐意的。 但可惜的是，她想躺平，却被人逼着卷。 在这样的世道，地位、权势、阶级不管单拎出哪一样都能压死人。 她不想要成为被压死的那个，就要拼尽所有成为“压死别人”的人。 虽然这话说出来不好听，可有的时候更多就是被逼着一步步成为如此。 像帝都那般步步为营的地方，只有你比他们还要黑心才能生存下去。 而那些正直、还怀有一腔热血的人反而在那样的地方活不下去。 何其讽刺，又何其可悲？ 她一直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甚至就连常规意义上的“好人”都没有摸上边。 她一直活的都很自私，前世如此，今世也是如此。 可那又如何呢？ 她不在乎。 她只爱自己。 * 归商走的很慢，看花看天看世界。 有时候她也会想，虽然这个世界很烂，可依旧有那些浑身都在发光的人。 ——如前世曾阅览书籍出现的人物，多的是舍生忘死的人。 043：夜瑾留信，暗杀与被反杀 远的不说，就单拎出来之前认识的那位女医安然，让她觉得这个世界其实并没有那么糟糕。 归商将身上衣角翻飞的衣摆往下压了压，脚下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很快便来到了夜瑾的住处。 天上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了，只剩下月与星。 归商将手放在了门板上推了推院落的大门，发现这门似乎并没有上锁。 “吱呀——”的开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有月光倾泻在了她的背后，拉出一道很长很长的影子。 像是无声的邀请一样，归商垂眸静静的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推开走了进去。 * 归商以为自己在踏进去的那一刻会看见现在不该出现在这儿的人，可现实却与此相反。 里面的空间并不算大——比书中描述那位的府邸最小的院落还要再小上四分。 院中只有两三石桌与石椅，倒是和她院中布局出奇的相似。 在桌椅旁边是一棵很高很粗的树——早在还未进去之前就看见过好几回。 她认不出这树的品种，前世因为永夜的原因很多植物都因此绝迹了。 她在外见的大多都是电子树，真正尚且存活的已经被安放在植株大厅，被专人把手，非专业人员是不让进的。 归商自降临那个世界起就没怎么见过，也只有在完成任务之后远远的在大厅之外有幸瞧上一眼。 所以她在一路走来，在于安以及这里看见这些生机勃勃的小东西后，她的心情都会因此好上几分。 归商走到了大树身边，掌心贴在了树干上。 她轻轻阖上了眼，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是令人身心愉悦的新鲜空气，草木香很淡。 没有血腥、腐朽以及硝烟的味道，也没有工业制造的火药和塑料味。 前世因为末日降临、灾厄时代的来临，一些本身就相对贫瘠的国家总体科技直接倒退六七十年，重新回到了蒸汽的天下。 而本身发展较快的国家则是借此飞速发展，一些人从副本之中逃出并带出了高科技产品直接走上了赛博朋克的科技新时代。 极端不平衡带来的后果便是有钱人和穷人的两极化分，富的更富，穷的更穷。 且污染最为严重的地方也是那些穷人生活的地方，也因此，那里被所谓的富人戏称为犯罪天堂、垃圾场。 在那种地方，只能比狠和不要命才会有活路。 唯一的逃离那里的办法就只有进入污染最为严重的地方、踏进危险级别极高的副本世界来求得那一线生机。 她自小就被抛弃在那里，每天的生活就是捡垃圾、逃命、报仇与反杀。 哪怕再大一些靠着不要命的狠劲和自身的特殊逃性离了那里，可每天残酷的厮杀生活并没有停止。 只不过厮杀的对象从那些捡垃圾的人换成了富人区的高官、以及和她一样的副本玩家。 她每天一睁眼不是在逃亡就是在将那些不要脸的老东西反杀的路上。 也因此，她的威望也越来越大，在副本排行榜之中的排名越来越高、直至最后遥遥领先无人可及。 归商在内心微叹。 她将贴在树干的手收回，转眼间便已经走到了房屋的那道木门面前。 跟院子的那道大门一样，这里的门也没有上锁。 归商推门直入，大致了看了四周后，视线被桌面上的纸张之类的东西吸引住了。 她走到了桌前将其拿了起来，字迹遒劲有力，笔锋所至自带铁画银钩，一句力透纸背、笔走龙蛇都不为过。 都说字如其人，她想，能写出这种暗藏杀伐之气的，除了夜瑾，她也暂时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更何况，这里本身就是他之前住的地方。 归商指尖在纸上摩挲了一会儿，视线从那一行字看完后，顺手瞧了眼后面。 她将那张纸放了下来，沉思良久。 啧… 这句话，倒是有意思极了。 归商靠在桌沿倚了一会儿，低头轻笑了一声。 早有预料么… 她从夜瑾的屋子走了出去，微开的木窗有条缝露了出来。 恰逢此时月光正好，从中倾泻在了桌上—— 「期待与你再见。」 * 归商在走回自己的住处、临踏进院落木门之时，蓦然顿住了脚步。 她半眯着眼看着里面那几道陌生的黑影，抬头瞧了眼周围的矮墙，归商往后稍稍退了几步，以此借力爬到了矮墙上。 院落的黑影消失，两三人比了个手势，冲进了屋内。 归商从矮墙一路轻声溜到了靠近内室的窗户的屋檐处，找了个相对没有那么高的地方一跃而下。 她翻滚半跪在了一个漆黑的角落里，屈身弯腰从敞开的窗户那儿直接钻了进去，将自己藏在了内室门后，身体紧紧的贴着身后冰冷的墙壁。 很快，两三黑影破门而入，手中举着斧子一类的武器狠狠砸向了空无一人的木床上，砸了不止一下。 在其中一人第四次斧子落下的时候察觉不对哪里不对了——明明都砍了那么多下，怎么一声惨叫都没有听见、一丝血腥味都没有闻到？ 就在他想要开口告诉其余人他的发现的时候，蓦然发现身边两人悄无声息的倒在了地面上。 有光从外打了进来，照在归商身上，拉了一道很长很长的影子。 他傻傻的看着空无一人、被他们砸的稀巴烂的床上，也看见了有道陌生的影子渐渐浮现了出来。 瞬间，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袭上心头，有寒气自脚底直冲脑门，让他脊背发凉。 他咽了口口水，握紧了手中的斧子，正要转头打算跟那个突然出现在背后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的存在拼命之时，后颈突然传来了一丝痛感。 他蓦然瞪大了眼，身体僵住了。 很快，他和另外两人一样倒在了地上，手中还紧紧握着那斧子，不曾松开一点。 归商踢了踢地面三道死尸一样的身体，将银针收了回去。 她走到了油灯旁，将不远处的火寸擦燃，一手护着灯，另一只手将浸满油水的灯芯点亮。 044：杀鸡儆猴，未来训练场（1） 灯光渐渐将昏暗的内室照亮了些，拿着火寸的手将其甩了甩，随手丢进了油灯内。 归商借着灯光将地面上带着黑色头套的三人一一扒了下来，动作自是行云流水，很熟练的样子。 她将视线从左往右三人的脸上一一看了过去，在看到三人的长相后，目光很是平静，没有什么波动。 归商的内心其实本来也没什么起伏的，她随手将三人拖在了一边。 但在看见自己已经睡不了的大床后，有些不爽的啧了一声。 她将三人脖颈后的银针一一拔了出来，灯影因为窗边有微风进来，被吹得摇摇晃晃的。 归商坐在床边静静的打量着地面那三道尚且还有余温的尸体，将床上已经被砍得面目全非的布死撑一条一条的，将三人全部绑了起来。 在干完这些后归商拍了拍手，踏出门外朝着于安的住处走去。 * “姜姑娘，你这是…？” 于安疑惑的看向了下午早早便离开的归商，总觉得她现在在这个时间找他不是什么好事。 归商将有些脏污的裙角往后遮了遮，顺带往里挽了挽对她来说过长的宽袖，边挽边淡定的说着。 “啊，没什么，就是今晚有人摸进来我的住处想要杀我，被我反杀了，想叫你找几个人处理一下尸体。” “你知道，我这样的小身板可拖不动那三个壮汉，影响我长个儿。” 于安塞听到这一番话后抽了抽嘴角，的确是她能干出来的。 按照小姜姑娘的脾气，能给他三留具完整的尸体就算是不错了，至少没有缺胳膊少腿什么的。 不过… 于安眸底蓦然暗了下来，多了几分危险的神色——那三位的胆子还真是不是一般的大，都已经一再再而三的警告他们最近安分守己一点，还是不听劝非得作死。 这下真的死了，能怪的了谁？ 不过… 他将那些不好的情绪收敛了一下，看着还没有自己肩膀高的小姜姑娘，“需不需要我再给你拨一些人放在身边？以后有什么跑腿的事情让他们干就行。” 就连他妹出门都会带一个队的人保护左右，再怎么说身为山寨大当家的小姜姑娘也不能比这寒酸。 归商挥了挥手，“不用，我自己挑一些能用就行。” 正要转身离开刚刚走了几步路之际，她又回了头。 “对了，你先将之前将我从牢里带出来的那位叫过来，暂时借用一下，明天午时之前还给你。” “还有，我那床已经住不了人了，具体为何你让人看看就知道了，今晚我自己找个地方眯一下就行，之后的事情再说。” 将这些说完后，她走到院落的石椅边，十分自然的坐到了上面。 于安看着对方一点也不拿自己当外人的行为，没忍住摇了摇头。 他将心腹叫了出来让他先去信任大当家身边，又找了两个去处理尸体的问题。 就在此时，在那人还没有离开的时候，归商突然开了口。 “将他们都丢在那倚老卖老的老头子那里，就是青云那个一身绿跟个杆似的。” “就吊在他出去的门上，记得挂高点、挂显眼一点，吓不死他这个老东西。” 她冷嗤了一下，目光幽冷，唇边笑意加深。 “正好，我还缺个杀鸡儆猴的鸡，他倒是懂什么叫做缺枕头的时候给敌人递枕头的。” 说罢，归商带着之前的那位离开了于安，不知道是要去哪里。 他目送着那道已经渐行渐远的身影，将还尚未离开的心腹叫了过来，让他按照新上任的大当家的吩咐照着做就行。 心腹恭敬的低了低头，也离开了。 * 男人早在今天见到那一遭就已经傻眼过一次了，所以在刚刚听到这位反杀、以及主子让他先跟着这位的时候，他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他一直都是以为这位也是主子的手下，没想到人家是主子的老大。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男人跟在归商身后，像是个贴身保镖似的左右看着，生怕哪里跑出不长眼的贼子惹了新上任的青云帮寨主。 归商看着他那副跟个惊弓之鸟的傻样，叹了口气。 “你别这么紧张，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放松点，别乱看了。” 男人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咳…那个寨主，咱这是要去哪儿啊？” 这咋还越走越偏了，都快要出寨了吧？ 他的脑海里不可控制的浮现出了之前看的那话本子上各种抛尸荒野的故事，心里直犯突突。 归商无奈的停了下来，偏头看向他，“我就一小姑娘不能把你怎么着的，就是想你在无人岭的外面一圈还有之前三当家口中的镜湖给我带一下路，你别害怕。” 啥？无人岭？！ 男人瞳孔微震，就这还“小姑娘”？ 您身体是，但那份心智和勇气可不像啊！ 我的寨主啊，那可是无人岭！ 无人岭无人岭，那可是有去无回的无人岭！而且传说那里有女鬼出没，可怕的很！ 但是这些他也不敢说，看寨主这样子他估计也劝不动，最后可能就是寨主一人跑那里去了。 于是男人一咬牙一跺脚，就当陪这位在阎王殿走上一圈算了，再这么着也不能中途丢下寨主，哪怕别人不说什么，他也良心难安。 归商看着他变来变去的表情，扶了扶额。 不是，这副慷慨就义眼神又是闹哪样？他脑子里在瞎想些啥呢？ 归商有些后悔带他出来了，这还不如自己呢，顶多就是多走点路罢了。 “好了别在这儿胡思乱想了，先带我去镜湖那儿看看去。” 男人在听到“镜湖”二字后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又想起那地方在哪，有些犹豫的开口，“镜湖在哪儿我倒是知道，就是…” 归商看着他那吞吞吐吐的样子，多少沾点不耐烦了。 “就是后面的话让我填空啊？你不说我自己找路去了你自己回家歇着吧。” 有你没你现在看来都一样，她倒是有些多此一举了。 虽然男人没有太听懂“填空”二字，但根据寨主的一句和语气大致猜到了是啥意思。 045：杀鸡儆猴，未来训练场（2） 他猛然站直了身体，挡在了归商面前大手一挥，“这咋能让寨主你一个人去呢！” 这显得他多怂啊，寨主都不怕，他还怕个啥子哟！ 他转过头左右探头都看了看，最后走到了一个很隐蔽的地方，不仔细看一般都不会发现的地方。 男人走上前将挡在路上的藤蔓往两边拨了拨，露出来了里面的那道“小路”。 ——不，那里甚至都不能称之为路。 男人挠了挠头，一米九的汉子看起有些憨憨的，“寨主，刚刚我一直没说出来的就是想告诉你，上山的路只有这条路能走，顺着天河只能看见瀑布，上不去的。” 归商抬头稍微打量了一眼，看着那崎岖不平、勉强有被人为所踩出的“小路”，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好家伙，这也能够叫做路？？ 她往前走了几步，和男人站在了同一条的水平线。 “你们平时就是这样上去的？” 男人点了点头，“因为我们很少需要到上面，所以我们其实也很少爬上去过。” “只有最开始建寨子的时候上去的次数还多些，近几年倒是没怎么上去过了。” 归商看着长在“小路”旁边的歪脖子树、还有“小路”旁边快有半人高都野草野花以及各种零碎的石头，多少有点不想继续上去了。 于是她转头看向了旁边的男人，“那按照你们之前的脚程来看，我们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才能下去呢？” 男人在原地静静思考了会儿，大脑开始飞速旋转找着之前被他给遗忘在角落里的记忆，十分确定的说道：“当时我们就光爬上去就花了将近半天左右的时间，虽然这路看起来并不算太长，但是因为实在是太难走了，所以当时才会花这么多的时间才爬了上去。” 归商又更往上一点看了一眼，心里则是在想着男人刚刚说的话。 半天的时间还是太长了，现在这个时间也不算早了，就她这体弱多病的身体，可遭不住这么熬啊！ 于是归商当机立断将去往镜湖的计划暂时更改一下，她开口继续朝男人问道：“那后山的路呢，就是通往青云寨身后的悬崖峭壁那里，那边是不是比镜湖还近些也更好走一点？” 男人肯定的点了点头，“那是自然，岂止是好走一点，那是好走很多很多！大概也就不到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就能到了！” “行，那我们就先去后山那边，至于镜湖和无人岭等处理完明天的事后再去瞧瞧。” * 就这样两人暂时更换了路线，而归商很明显的看到了男人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归商对此可就好奇了，看他这样子不像是怕上山去镜湖那里的，那么就是因为无人岭了？ 她是这么想的，自然也是这么问的。 “诶，你怎么这么怕无人岭那里？是在你们寨子里又什么特殊的说法吗？” 她当时被那两人发现的时候就慌不择路的随便找了条道就进去了，别的不说那里面的雾是真的浓，现在想想自己就这么进去还能完好无损的跑出来真是怪命大的。 男人正在路上走的时候听到了寨主这么问道，他边走边弯了弯腰，低头左右谨慎的看了又看，最后还是稍稍凑在归商的耳边，压低声音的说道：“寨主你来的晚不知道，前些年那无人岭是没什么的，顶多就是雾大了点路复杂了点。” “但最近大概最早是在两年前的时候，听说当时有寨子里的人往深处走过，当时正好天也黑了，据说是他们走在路上的时候遇见了在山中游荡的女鬼，可把他们吓得不轻！” “后来有的兄弟不信邪非要组队进去看看‘女鬼’到底长个什么样，那些人直接就被吓得屁滚尿流的跑出来了！后面生了好久的病才好，还有几个甚至连跑都没能来得及跑，就那么直接死在了那里！” 说道这里的时候男人的表情多了几分唏嘘和后怕，当时他差点也要进去了，幸亏主子有事找他，不然说不定留在里面的也会有他一份。 归商摸了摸下巴，女鬼什么的倒是不太可能，女医倒是有一个。 不过她也没有将这个猜想说出口，只是边走边安静的听着男人讲的故事，走的步伐比起平常要快上一点。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天南海北这么聊着，直至快要走到山后悬崖峭壁那里的时候男人才没忍住朝着归商的方向问道。 “那寨主，咱去那儿是要干些啥呢？” 归商边走边说着，“考察实地去，准备看看哪里比较适合当训练场。” 男人对此更加疑惑了，“可是寨主，咱们寨子里不是已经有了个训练场吗？而且就咱现在大家这个情况，现在不太需要训练了吧？” 两人一路走到了后山悬崖那里，归商抬头看着天上明亮的月，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黑。 偶有狼嚎从远处断断续续的传来，风比较寨子和路上还要更大一些，吹的她发丝乱舞，衣角猎猎。 两人就这么站在了这里，近乎于俯瞰似的看着不远处的悬崖下。 月光似乎都倾泻在了崖上，照的两人互相都能隐约看清对方，也拉出了两道长长的影子。 归商语调带上了几分慵懒，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不紧不慢的反问道：“你是想说我们现在比起曾经的青云寨，要弱上了很多，对吗？” 男人没有任何犹豫的直点头。 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大部分的人都被之前的二当家给带走了，现在留在寨里的多是没什么战斗力的老弱妇孺，更不用提又多了点虎蛇两帮的那边和他们现在差不多的人。 就现在这种情况还叫啥山匪，他们现在还有山匪的样子吗？ 归商目光平静的看着一望无际的天地，语气幽幽。 “没有任何人一出生就是很强的，哪怕是一个国家的建立，都要经历由弱小成长到强大。” “他们既然可以，我们为什么不能呢？” 046：杀鸡儆猴，未来训练场（3） 男人在听到这番后明显的愣住了，一时之间没有听懂归商口中说出的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她并没有管身边人的想法，只是继续开口，“就算我们现在弱到任何敌人，或者可以说是任何人都能打倒又如何呢？” “我们不会只有我们，在未来，志同道合之人会越来越多。” “我们并不弱小，我们在这条堪称是为对这个时代大逆不道的路上也不会孤独。” “人之所以称之为人，能够在所有生物中脱颖而出并且繁衍至今，除了我们本身不断的发展之外，还有那颗永不服输的心。” “我一向都觉得——‘人定胜天，事在人为’这句话并不只是在说说而已，它也拥有自己非凡的意义。” * 尚且有些云里雾里的男人隐约从这些话里窥见了这个并不是那么高大的小寨主的野心，窥豹一斑似的看见了有什么正在朝他呼啸而来。 他能够感受自己的心在狂跳，身体两侧的指尖在颤抖。 他感受到了什么——是什么呢？ 男人现在也说不清那到底是个什么感觉，只觉得此时此刻的他甚至就连灵魂都在跟着寨主的话颤抖。 归商润了一下稍微有些干涩的唇瓣，目光比起刚刚多了几分幽深。 “世道若是不公，那我们就打破不公；命运若是坎坷，那我们就踏平所有坎坷！” “乱世渐起，世人多磋磨。朝廷不作为，如今更是外忧内患，各地起义军的出现不过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既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能在这个乱世渐起的时代建立属于你我、乃至千千万万大燕子民的国度？” “就算因此被叫做乱贼又能如何呢？这并不是我们的问题，这是整个时代所造就的。” “——更何况，历史一直都是由胜利者所书写，最后不过一句成王败寇而已。” 男人感受到了一种名为语言的力量，就这几句短短文字就能让他振聋发聩。 一直以来他们的生活只是在寨里、在山下，很少有能出去的时候。 有段时间的时候他也在想——为什么他们只能在这一亩三分地活动，就像是话本子里讲青蛙望井观天的故事一样。 直到现在，或者可以说是在刚刚——哪怕他现在也并没有看见更为广阔的天地，却仍有一种从井中跳出的感觉。 他的血在沸腾，他的眼中不再拘泥于青云寨、也不再拘泥于大山里。 他第一次从一个比他小上许多、甚至年龄小到都快能当他女儿的人身上看见这么具有生命力的勃勃野心。 那一瞬间，男人感觉归商全身都在发光。 就在那一刻，在男人的眼里，他们的这个小寨主是那么的高大。 无关于年龄与性别，这是独属于灵魂上的魅力。 男人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将激动的心往下压了压后，目光灼灼的看向了他们的小寨主。 “说的好！从古至今，史书多是由胜利者所书写！” “大不了就是头顶碗大的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归商没忍住笑出了声，在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那种句句诱导别人的感觉，她就知道这个人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 如今想来她的眼神倒是毒辣的很，不论是这位之前所做种种，还是刚刚所说的话，都能从中可见一斑。 于是她抬头静静的看着天上月，笑着问道。 “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呢？” 男人也学着归商的样子抬起了头，语气认真、字字清晰且有力，“我姓孔名良逢，就是金玉良缘的那个良，绝处逢生的那个逢！” 归商对此感兴趣似的挑了挑眉。 “哟，这名字取得可真好！成语和各种用词也不错，看来你们一家子都是读书人啊！” 不过他这五大三粗的模样在这名的衬托之下竟然多了几分清秀和文化，倒也是神奇的很。 孔良逢挠了挠头，笑得有点憨也有点傻。 “嘿，我爹在我小时候是我们那有名儿的教书先生呢！” “我从小跟着我爹上学堂，也就慢慢的学会了几个大字，这没啥的。” 归商收回了望月的视线，又往前走了走。 这可把旁边的孔良逢给吓的不轻，他连忙上前挡在了小寨主的面前，声线都因此有点颤，“小寨主，咱在这儿看看就行了，再往前可就差不多要掉下去了！” 归商十分听话的停在了原地，抬头看着那个因为焦急和害怕而满头大汗的男人，十分真诚的问道：“那你知道这里距离下面大概有多高吗？” 孔良逢在听清归商说的话后摇了摇头，“这个我们从来没有想过。” 毕竟谁家好人有事没事往悬崖峭壁的地方跑啊，多危险。 归商对此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些什么。 她静静的呆在原地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先离开。 “行，那我们今晚先看到这儿，现在就回寨吧。” 孔良逢心里松了一口气，在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后，跟在归商的身边，朝着青云寨的方向走去。 两人一路无话，最后在一个交叉路似的地方分开了。 * 孔良逢不知道的是，在他前脚才和小寨主分开，归商后脚就又朝着之前后山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都给归商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因为没有拿着灯，所以不管是刚刚、还是现在，他们都是靠着天上月散着的那点亮度一路走过来的。 很快，归商就跑回了之前的的那个悬崖处，手中拿着一路走来收集的藤蔓。 她走到了悬崖边一颗大树那里，将藤蔓互相又缠了几圈弄成更粗的“绳子”之后，将其牢牢的绑在了大树的树干之上。 归商又将其使劲的扯了扯，在知道其坚韧程度差不多了后，把藤蔓都另一端绑在了腰上。 做完这一切后，她又跑到另一边，从中拿出另一条藤蔓学着刚刚的样子绑在树上，只不过没有将末端绑在自己的腰上，而是甩到了崖下。 归商将那把一直从不离身的匕首绑在了腰上，双手拽着那条垂下山崖的藤蔓，一点一点踩着崖边的凸起的石块往下走着。 047：悬崖间（1） 归商拽着藤蔓悬挂在了半空，天上月比较之前更亮了一些，月光轻轻的打在了她的身上，照的她似乎在全身发光。 就在她沿着一路凸起的石块往下跳着的时候，有风突然从下往上吹了起来，吹的半空中的归商有些摇摇晃晃的。 她紧紧的扯着藤蔓，就在归商等着风小一点再打算继续往下接着走的时候，高出凸起的锋利石块在那一刻将那条握着的藤蔓割断了。 ——就那一瞬间，归商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往下坠着，风声烈烈好似刀子一般刮的她生疼。 耳边呼啸的都是风声，归商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在极速降落的过程中她凭借着求生的本能拿起腰间的匕首，将其狠狠插着石壁一路擦着火花，想要借此多增加些摩擦力来缓解一下自己下坠的压力。 虽然还在继续下降着，可归商能够感觉到很明显自己下降的速度小了很多。 就在她即将坚持不下去松手、匕首快要掉下去的时候，归商猛地从腰间感受到了一阵像是要把她腰斩的力量，让她就这么悬在了半空中。 * 她猛然回过神来拉住了绑在自己腰间的藤蔓，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本来因此流的一身汗被风都给吹干了，归商轻轻的阖上了眼缓解一下因为刚刚那突然的事儿而不正常的心跳，握着藤蔓的那只手更是将其握的死紧死紧的。 她半途差点掉下去，幸亏有腰间的藤蔓这个特地准备发安全措施，不然她也不敢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往下跳。 归商往下看了又看，发现她距离地面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就这么跳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而且她也没有听见什么流水之类声音，从这里往下看去只能看见一望无际的黑，再远一点就是森林了。 归商就这么困在了半空，周围有鸟从她身边飞过。 她将已经插在石壁的匕首拔了出来，将其重新绑回了腰上。 归商往上看了看，又低头瞅了瞅下面，多少有些无奈。 现在好了，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她干啥脑子一抽非要看看这悬崖到底是有多高？ 这不就是纯纯脑子有问题吗？她好好的呆在寨子里再睡上一觉不比这个香？ 就在归商对此一筹莫展的时候，猛然看见再上面一点点的地方似乎有什么在发着光。 仔细一瞧，是月光照的那里不知道照到了什么反射出来的，归商抬头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在看清那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的时候，突然就有种峰回路转的感觉。 归商艰难的一点一点爬上去了一点，她拽了拽旁边从上面洞里垂下来的像是树根一类的东西，踩着脚下石块借力像是在荡秋千一样直接给荡了进去。 她直接将自己给甩在了上面山洞的边缘的地方，归商爬起将近乎是以一种半跪的姿势将腰间的藤门一点点给解开了。 归商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借着外面一点点的月光看见了自己身上衣服已经被刮的不成样子，连带着胳膊手背之类的地方都因此被划伤了很多地方，隐约从里面渗出了一丝丝鲜血。 她将裙摆拉开，看着身上那青青紫紫的样子，叹了叹气后松手将其又放了回去。 有风从洞外吹了进来，带着一丝丝的凉意。 归商抬起头打量了一眼黑漆漆的洞内，正在有些感兴趣似的上下看的时候，眼尖的瞟见了之前吸引她注意力的那个反射月光的东西。 于是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弯腰将其捡了起来。 * 归商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发现这不是被月光反射出来的光，而是人家自身就携带着的。 她看着手心那发光、甚至还会动的小东西，颇为感兴趣的扒拉了一下人家的翅膀，眼中带着少见的温度与愉悦。 归商几乎可以说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什么——那是她前世一直都不曾见过的、哪怕是在灾厄时代之前也并不是那么的常见的萤火虫。 她将安安静静任由她折腾的萤火虫放回来之前它呆的地方，就在抬起头的那一霎那，无数星星点点的萤火虫飞了过来，飘在山洞的各个地方。 归商的身边围着很多的萤火虫，那些小东西并不怕人类，反而是以一种十分好奇的姿态绕着她飞。 这样的场景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梦幻极了，令人忍不住对此感到无比的惊艳。 归商能够清楚的看见那些小东西不断上下振动的翅膀，时不时就会有萤火虫飞落在她的身边。 她小心的往前走着——因为萤火虫实在是太多了，甚至多到让她有些无从下脚。 可她又很清楚现在的自己无疑是放松与快乐的，在经历大起大落、情绪的忽上忽下之后，这一瞬间看见这些小东西无疑是让她感到惬意的。 于是她就这么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一路靠着萤火虫风光来观察周围。 走了有一会儿后，归商发现前面从一条路变成了两条路，两边都有萤火虫的痕迹。 她抬头看了眼上面，发现在悬在半空类似钟乳石一样大大小小的石锥子类的东西上面全是停在上面的萤火虫，从原处看就好像是发光的是柱子。 归左右看了看这两条路后，最终决定还是在这里找了个一个角落的地方暂时先凑合一下，等天亮再试着能不能从这里爬上去。 * 此时此刻，夜瑾那里—— 马车正在朝着目的地的方向马不停蹄的奔跑着，一路走的都不是什么平整大陆，而是抄近道的羊肠小路。 车内的慕夏安被颠的有些受不了了，总感觉自己下一瞬就快要吐出来了。 他颤着手从袖子里拿出一小罐香膏类的东西，打开猛地吸上了一口，这才舒服了不少，刚刚的那种恶心感被清凉的薄荷味压了下去。 慕夏安抬头看着老神在在，不动如山阖着眼正在小憩的夜哥，有些生无可恋的问道：“夜哥，你就不难受吗？” 夜瑾睁开眼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受不了就别坐。” 048：悬崖间（2） 慕夏安识相的闭上了嘴，手里还拿着能“救”他命的香膏。 车内一下子安静了下去，夜瑾轻轻掀开车帘的一条缝，目光在那些一掠而过的黑色身影一一看去，目光比较刚刚的淡然多了几分不易被察觉到的寒意。 就在他放下帘子的那一霎那，正要靠近马车的那道黑影被暗处的影三拦了下来。 就在黑影拔刀之际，影三以一种肉眼看不见的速度来到了黑影身边，手中握着的长刀刀柄随着他向前奔跑而不断收紧，直到最后毫不犹豫的向前狠狠刺去—— 刀身映照着天上月闪出寒光，只听见一道“噗呲——”的声音响起，有什么东西从黑影的胸口迸溅了出来，带着余温。 影三面无表情的将染血的锋利长刀收了回来，动作既利索又冷酷。 这样的场景并不止是在这里出现，在小树林里、在小路两旁的大山间都在上演这样追杀与被反杀的一幕幕，原本尚且还算是寂静的夜多了几分战火弥漫的喧嚣。 * 天隐隐亮了点，归商直接被冻醒了。 她坐在山洞的角落里狠狠的搓着手，搓完手又将四肢稍稍的搓了搓，起身又使劲的跺了跺脚。 就这样快有一个时辰的时候归商才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没有那么僵硬了，她小幅度的活动了一下身体，走向山洞外。 归商静静的看着已经隐隐有些跳出地平线的太阳，迎着正在一点点升上来的太阳伸了个懒腰。 她打了个哈欠，重新将昨天的藤蔓绑回腰上后，扒着悬崖凸起的石头一点点向上跟乌龟一样的速度爬着。 期间有微风拂过，金光漫山。 像是金子被揉碎那样洒在大地上，照的归商浑身都暖洋洋的。 不知不觉间已经爬过了大半，她的掌心一直都在渗着血，一路走来凑近了看能看见在崖壁有着一道很长很长的血痕。 就这样，归商不知道爬了有多久后，终于还是上来了。 她把身上的藤蔓处理好后直奔青云寨的方向，步伐比起之前着急了一点。 * 此时此刻，寨内—— 于岁在哥哥于安的院子里来回踱步着，看着有些焦躁和不安。 就在昨夜她还在睡觉的时候就突然被惊醒了，心脏处的心跳一直都跳的很快，跳的她很慌。 于是她赶紧穿好衣服直奔哥哥那里，在发现哥哥并没有出什么事后刚要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就听见哥哥说小姜那里出事了。 虽然哥哥一直在强调小姜并没有受伤、甚至将他们都给一一反杀了，可她还是忍不住心慌的难受。 哥哥一直在安慰她小姜没事的，缓了一会儿后胸口的心跳一点点的恢复了正常，她和哥哥也稍稍松了一口气回各自的屋子去睡了。 她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是想要看见小姜的，可直到现在都派出快三波人了，还是杳无音信。 于安坐在石椅上看着一脸着急的于岁，安慰的说道：“岁岁，你别急，说不定小姜姑娘只是在别的地方还睡着觉呢，今日午时之前她总会出现的。” 于岁又走了几个来回，根本听不进去哥哥的话。 她一咬一跺脚，决定出去跟着寻找小姜的人一块儿寻找，刚和于安说完正要转身出门的时候，差点和匆匆赶回来的孔良逢撞个满怀。 她抬头正要忍不住骂人的时候就看见对方一脸歉意朝她低头弯腰，嘴里也不停道着歉。 于岁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就这么给他又给咽了回去，无所谓的朝孔良逢挥了挥手正要出门的时候，就听见那男人跟哥哥说着什么后山小寨主之类都字眼。 耳尖的于岁又折返了回来看向了一脸深思的哥哥，于安被自家妹妹那灼热的视线盯的有些无奈。 于是他朝孔良逢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可以回去跟着那些人继续去找人，走到了于岁身边轻声说道：“刚刚阿逢说是昨夜他和小姜姑娘去了一趟后山，现在可能在后山的悬崖那里。” 于岁满脸疑惑，清脆的声线中带着很明显的不解，“小姜她没事大半夜往后山跑去干嘛啊？那里又没有什么值得看的。” 于安朝她摊了摊手示意自己对此也不是很清楚，说不定还没有阿逢知道的内幕多呢。 就在两人还在一头雾水的时候，孔良逢刚走不久又折返了回来。 于安和于岁两人都凑了过去，孔良逢则是激动的说道：“主子！是小寨主！小寨主她从后山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看着浑身脏兮兮、衣服都快要被划成了布条还有大大小小的青紫痕迹与伤痕之后，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于岁凑了过去，眼神带着很明显的担忧，语气也很急迫，“小姜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先擦一下身子、涂点药再换身衣服？” 归商朝她点了点头，简单的和于安说了几句话后和一旁的于岁朝屋子的方向走着。 于安和孔良逢两人静静的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于安则是看了一会儿后很快就收回了视线，朝着一旁还在看她们背影的孔良逢问道：“阿逢，知道小姜姑娘为什么大半夜去后山那里吗？” 孔良逢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主子口中的“小姜姑娘”是谁，过了一会儿后突然想起小寨主说自己是姓姜的。 他有些恍然大悟，“你是在说小寨主啊？” “我记得昨夜小寨主好像想要准备什么‘训练场’，最开始还说要去镜湖和无人岭那边先看看呢，不过最后这两地都没有去成就是了。” 于安挑了挑眉，一开始他就对阿逢叫对方小寨主就感觉有点新奇，现在再想想叫的也没错。 不过镜湖和无人岭这两个地方，再加上说训练场什么的，这倒是让他没想到。 于安在仔细想了想后让阿逢先回去把找小姜姑娘的心腹都喊回来，让他们继续盯着寨子里那些不安定的因素。 * 此时此刻，屋内—— 归商坐在了椅子上，于岁则是进屋找着放药的小箱子。 049：风波渐起（1） 归商就这么乖乖巧巧的坐在那里，于岁从屋内提出一个小药箱来，乍一看这么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的小姜还有点不太适应。 在她的心中小姜的背影无疑一直都是高大的，尤其是在昨日小姜说出那样一番雄心壮志的一番话后，让她更加崇拜了。 可小姜的年龄比她还要小上几岁，但于岁总是觉得她自己比小姜要幼稚和任性许多。 或许是她知道自己有一个能够无线包容自己的哥哥才会如此——但小姜呢？ 小姜那种少年老成的气质可不是装出来的，一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到底为什么会像是经历过大起大落、是是非非的样子？ * 归商看向了不远处愣在原地的于岁，她的手里似乎是正在提着什么东西。 她看着对方似乎突然在想些什么的样子，疑惑的开了口，“阿岁姐姐？” 愣神又回过神的于岁：“！！！” 小姜叫她姐姐诶！ 哎呦这软乎乎的小调调整的她还怪不好意思的！ 于是被归商一句“姐姐”叫的于岁觉得自己魂在飘，有种脚下正在踩着棉花的不真实感。 她屁颠屁颠的凑到了归商身边，归商正要起身的时候又被她给按下去了。 归商坐在椅子上无奈的看向了忙忙碌碌的于岁，没忍住摇了摇头。 很快，于岁端着盛放温水的小木盆，盆里还有一块手帕之类的东西。 归商手伸了过去拿起湿帕子仔细的给自己擦起了身上的沾着的血渍和泥点子之类的。 她擦的很专注，在擦洗手中的时候连指缝也没有放过，慢条斯理的看着慢其实很快。 于岁坐在归商的对面撑着下巴看着仔细清理自己的小姜，越看越顺眼，越看越觉得对方是真的贼好看。 虽然小姜因为年龄的原因五官还没有完全长开，可她依旧能够从这张尚且稚嫩的小脸窥见未来的风姿。 虽然小姜的眉宇间总是带着几分病弱之色，脸色也一直不怎么好，唇色很浅很淡。 可她的那双眼睛却是极特殊的，于岁想说的那种特殊并不是说小姜的眼睛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而是特指眼神。 那种坚定不移、仿佛无论前面有多大的困难都能够一一踏平的眼神，生机勃勃的样子好像一棵正在拔地而起的小小树苗，终有一日会成长成参天大树。 ——既独一无二，又让她感到无比的心安。 这种安心跟哥哥给自己的感觉很像但又有点不太一样，但那点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出来。 归商在将手指也一一擦拭干净后将手帕放回了小盆子里，自己则是微微起身将前面一点的小药箱往自己这边扒拉了两下。 于岁还在安安静静的盯着归商的那张小脸看，归商却仿若无人似的一点影响也没有受到，反而十分淡定的打开药箱拿出里面的药粉药膏之类的东西给自己的这些伤口仔细的处理着。 将那些比较严重的伤口处理好后，归商起身正打算去自己那儿换身衣服的时候被于岁给拦住了。 她指了指因为被悬崖边锋利的石块划破的衣裳而裸露在外有些青紫的皮肤，担忧的开口说道：“你这腰上的伤口还没有处理，说不定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也受了伤。” “要不你把衣服撩开我帮你涂点药？或者我帮你找个铜镜之类的？” 归商瞟了眼自己腰间，朝于岁的方向摇了摇头。 就这点伤，要不是怕这具身子因为扛不住感染风险而再度发烧之类的她或许都懒得管，毕竟她才来这儿没几天就已经发过两次烧了，她也真的不想在经历一次了。 于岁看小姜坚定的样子知道也劝不动她，“好吧，但是小姜，今天早上有风诶。” “你就这样出去肯定又会受凉，要不再披一件兔毛领的斗篷？不是很厚应该。” 说到后面的时候于岁其实是有点心虚的，毕竟那兔毛领的斗篷都是她快要入冬的时候穿的，而现在离着入冬还有一段很长的时间，现在就穿这个真的奇怪。 可她现在也暂时没想起自己还有什么可以帮小姜的，想着想着于岁就小声点叹了叹气。 归商在于岁说完后还仔细想了想，“这倒是不用，太热了。” “这里有其他外衣之类的吗？我随便披一件就行。” 于岁狠狠点了点头，“有的有的！我记得我哥屋子里放着一件很长很长压箱底的外衣，就是很久没穿了可能有点味之类的。” 归商对此倒是无所谓，毕竟只是用来进行短暂御寒的，不用那么讲究。 在得到归商的肯定之后于岁又风风火火的跑了回去，看着她这有点跳脱的模样，归商感觉对方很像喜欢蹦蹦跳跳的小兔子。 很快，于岁在一个箱子里翻箱倒柜了一会儿便从里面扯出那件衣服来，兴高采烈给归商送了过去。 就这样，归商披着那件衣服和一旁的于岁一块出了门。 * 乍一看见自己那件常年不穿的衣服披在小姜姑娘那里的时候，他还在原地愣了一下。 于岁朝他瞪了一眼，颇有些张牙舞爪的样子，仿佛在说“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的霸道模样。 他无奈的笑了笑，朝于岁的方向耸了耸肩，一副拿她没有办法的样子。 随她吧，就一件衣服而已，他们山匪没什么可讲究的。 心大的孔良逢压根连这方面想都没想，只不过看着小寨主的眼神依稀比之前多了来些许恭敬与崇拜之色。 于安隐隐有察觉到有什么正在改变，可他默认了。 他的眸光在某一刻有些幽深，可又转瞬即逝。 于安转头看向一脸傲娇的于岁，眸底的神色软了点，带着于岁熟悉的温柔与包容。 有风渐起，归商拢了拢身上披着的外衣，看向了一旁脸上不知不觉带上笑容的于安，“我那屋子如何了？” 于安朝她点了点头，“已经让人修好了，那三具尸体也按照吩咐挂在了他门上，保准一出门就能抬头看见！” 050：风波渐起（2）［小修］ 归商点了点头，很满意。 “那我就先回去一趟，一会儿再过来。” 于安表示了解，于岁想了想将侍女小音叫了过来，让她给小姜准备点洗澡水，热的那种。 顺便再让其他人弄点吃的之类的给小姜送过去，毕竟看小姜这样子估计饿了不止一顿。 归商并没有拒绝于岁的好意，只是最后在临走之际朝三人颔首一下便与身边的侍女小音一同走了。 * 走在路上的时候，归商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青云寨人数骤减带来的不一样。 她和小音一路走着，偶尔能碰见那些寨子里的人，但不管是原来的还是后来的都只是在远远看见她后便早早离开，似乎并不怎么待见她的样子。 归商目光平淡——不，与其是说不待见她，倒不如说是在怕她。 侍女小音显然也听说了早上发生的事，可她也只能低着头步伐匆匆的想要赶紧去给新来的小寨主弄点热水和吃的，可千万别遇到那些人。 可人往往是不经念叨的，越怕什么就越会来什么。 就在两人拐弯走到一个小胡同之际，那位之前归商说的绿衣瘦杆的老头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他的大儿子和几个小弟之类的。 他的目光混浊，带着不知道从哪来的居高临下，“女娃子，劝你识相点趁早离开，这位置不适合一个外人还是个女人当上！” 归商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对方色厉内茬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笑。 可侍女小音是有些怕的，虽然听说那三兄弟的死和这位小寨主关系不小，可现在只有她们两个，且这边的人过的太少了，哪怕有一两个路过的也只是匆匆走开。 寨子的人约架一向很正常，根本不会有人特意过来关心一下。 于是小音她在对面看不见的地方扯了扯归商的袖口，声音压的很低，“寨主，要不咱先回去和三当家说一下，或者绕道走也可以，这里还是太危险了。” 归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目光幽幽的瞥了那一群人一眼，没忍住笑出了声。 绿衣瘦杆老头立马就瞪大了双眼，“你笑什么！” 归商收敛了一下颇具讽刺意味的笑意，语气平淡，“瞧你这句话说的，好像没我你就是这寨主似的，大白天觉睡多了搁这儿给我表演白日做梦呢？” “还女人？怎么，你不是你娘生的是从你爹的屁眼跑出来的？这么厉害？” 说道最后的时候归商还十分配合的换上了一副很夸张很惊讶的表情，目光则是带着几分嫌弃。 一旁还在打算劝小寨主先别跟这群地痞流氓说这么多的时候，在听见最后那句极为彪悍又让她听的特别爽快的一句脏话的时候，忍俊不禁的低下了头，有些想笑出声。 这话说的可真是太令人心身愉悦了！这群地痞流氓看着就招人烦，之前还没人的时候那老东西还揩她油，最后还说上一句什么看她跟看见自己夭折的小孙女似的。 寨子里谁不知道他是什么个品种的狗东西，不过就仗着资历老、呆在这个寨子时间久再加上前任大当家的袒护搁这儿倚老卖老呢！ 现在大当家不是之前的人了，他能不气急败坏吗？ 老东西的目光有种被激怒的凶狠，气的脑子直胀不知道骂些什么，最后只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好好好，敬酒不吃吃罚酒对吧！” 他朝身边的人人挥了挥手，几人刚刚也是一直安安静静的，在得到老头子的吩咐后一个个跑了过来。 本来还在陷入回忆而气愤的小音回过了神，转头就想拽着小寨主趁此机会赶紧跑，拽了好几下都没有拽动。 在她疑惑不解与焦急的视线之下，归商手中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些银针来，毫不犹豫的掷向了他们。 银针在极限飞速过程中依稀与空气擦出一些肉眼看不见的小火花，但对面都能看见有什么东西朝他们一闪而过。 等到他们几人反应过来之后，身上像是刺猬一样被扎满了银针，就连那个一直苟在后面的老东西也不能幸免。 在几人被针扎的嗷嗷叫的时候，归商将食指抵在自己唇间，“嘘，别叫的这么大声，很扰民的哦。” 一旁正想要去喊人的侍女小音被归商这一手给震惊住了，她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甚至还没有她高的小寨主这针会甩的这么精准！ 对面的人在听见归商如此形容之后更生气了，有点气急攻心的样子。 可还没等他们做些什么的时候，突然感觉浑身软绵绵的，有几个甚至支撑不住的先他们倒下去了。 归商慢条斯理的走到了那几人身边，用脚踢了踢，语气嫌弃的很，“啧啧啧，就这？还以为你们多厉害呢，原来个个都是中看不中用啊！” 早在看见他们几个的时候她就看出这几人脚步虚浮，黑眼圈很浓，其中眼袋也很重，眼神又格外的涣散。 就这短短的几个消息她基本就能知道这是一批什么样的人，对付这样的压根不需要那么多人，几根染着蒙汗药的银针就够他们喝上一壶了。 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她知道他们虚，不知道他们竟然这么虚，这还没有一盏茶的功夫呢一个个跟多米骨牌似的都倒下了。 侍女小音已经被惊的合不上嘴了，她单看见小寨主的针甩的很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效果！ 可是要是这些人都死在这里… 想着想着原本还在惊讶的侍女小音像是被人突然泼了一盆冰水那样，有种透心凉的感觉。 看着旁边侍女一脸不安的样子，她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他们就是睡过去了，你先把让你给我准备的那些先弄好，这些人你不用管一会儿我让人处理就行。” 侍女小音呆呆的点了点头，跟着前面十分淡定仿佛刚刚经历的一切都跟她没关系似的，还有种自己还在梦里的那种不真实感。 他们就这么容易就被小寨主搞定了？ 051：风波渐起（3） 侍女小音呆呆的点了点头，看着前面淡定的仿佛刚刚经历的一切都跟她没关系似的小寨主，还有种自己还在梦里的那种不真实感。 他们就这么容易就被小寨主搞定了？ 虽然有些不太真巧，可到底这让她曾经的那些心理阴影悄然消下去了一点，心里的恐惧也在不知不觉间退却了不少。 于是侍女小音十分恭敬的朝归商福了福身，正巧到这儿她也该跟小寨主分开了。 她很快便转身去准备洗澡水和一些适合小寨主吃的食物，步履匆匆渐行渐远。 * 归商在侍女走后毫不犹豫的就掀开了自己的真面孔，在那老东西的脸上狠狠的捻了捻。 在对方那被羞辱以及惊恐慌乱的神情之下，她极为讽刺的勾唇笑了。 “也不瞧瞧自己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寨主在这儿上纲上线？” “你说的话本寨主可不喜欢，让本寨主想想该怎么处理你呢…” 说罢归商摆出一副很苦恼的表情，似乎真的在脑海里构建怎么折磨那老东西呢。 绿衣瘦杆老头正想要为自己说些什么的时候被身边的大儿子打断了说话，抢先说出了口。 他瘫在地上、两股战战，有什么黄色液体从他裤裆里渗出来了。 瘫在地上的肥胖男人既懦弱又恐惧的看着头顶笑得跟个地狱恶魔似的女人，十分后悔自己当初信了那老东西的一番鬼话。 “大当家别杀我！我很有用的！要杀就杀那老东西，都是他先撺掇的我！” 一两个还在坚持清醒的小弟听闻也狠狠发表衷心，“就是就是！都是那老东西撺掇的，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归商看着那群倒戈十分迅速、且不忘把自己摘干净把责任全部推给那老东西的时候就很想笑。 她看着他们丑态毕露的模样，唇角勾起的讽刺之意更甚。 于是她蹲了下来，伸手在那老东西的脸上拍了拍，语气轻松，“喂，老东西，被自己人背叛的滋味如何？是不是特爽啊？” 绿衣瘦杆老头被那群混账气的浑身都在打颤，原本对归商的恨意在这一瞬间全部到了他们的身上—— 他尤其是恨自己的大儿子，恨他毫不犹豫的拿自己当挡箭牌、恨他当场就倒戈的那副懦弱自私样。 老东西看他这大儿子的目光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说话也恶狠狠的带着很明显的恶意，“怎么？你是忘了自己说想要尝尝寨主大人的滋味了吗？还说要是自己当上了…”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深意却让在场尚且还有几分意识的人都听懂了。 被吓尿的死胖子在听见那老东西说的这番话后也狠狠的瞪了回去，目眦俱裂带着杀意矢口否认道：“老东西你说什么胡话呢！我什么说过这些了，你这是污蔑！污蔑！” 说罢他仰头看向了头顶的归商，谄笑着，“大人您别听这老东西瞎说，这都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 将这句话说完之后他甚至还尚有余力的猛踹那老东西，可绿衣瘦杆老头也不示弱反手狠狠咬了他一口，生生咬下了他大儿子大腿上的一块血淋淋的肉。 死胖子痛苦的嗷了一声，另一条胖的快没人样的腿要人命似的猛踢老东西的那张牙上沾着血渍的老嘴，踢的那老东西痛苦不堪的大叫着。 * 差点被蒙汗药给弄昏睡的那一两小弟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给整的都直接惊醒了过来，目光错愕无比。 他们不是亲父子吗？这怎么整的跟个不死不休的仇人似的？！ 归商看着他们那副狗咬狗的样子十分不意外，只不过在听见那老东西最后说的那句话后，她将目光对准了那已经彻底被吓尿的死胖子。 就说呢她之前还想着谁看她的眼神这么令她反胃厌恶，原来就是他啊！ 那绿衣瘦杆老头的大儿子就这么惊恐的看着笑得一脸危险的归商，腿抖得更快了。 他身下的黄色液体越来越多，离着很远都能闻见那股子尿骚味，身边的那一两还有些清醒的小弟恶心的看着那两个人，艰难的挣扎着想要离他们都远点。 反正现在是他们吸引那位的全部火力，说不定他们因此就能安全了呢。 归商起身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块布仔细擦拭自己那纤细瘦弱的手指，擦的很认真，活像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擦完她随手就将那块布轻飘飘的丢在了那老头子的脸色，表情带着十足十的嫌弃。 “你这张老脸脏的很，可不能把本寨主这双漂亮的手给弄脏了。” 那老东西敢怒却不敢言，也不敢拿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归商，反而很快便换了副面孔，谄媚的笑着和刚刚那死胖子简直是如出一辙。 “寨主大人您说的都对！我这张老脸脏的很哪能污了你这双尊贵的手呢！” 归商新奇的看了他一眼，哟，这么没骨气，还真不愧为一对亲父子呢。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两人身上，语气幽幽像是带着什么魔力一般，“那就跟我都说说你们身上有哪些值得我暂时留下你们的价值，不然现在…” 在她那种堪称为语言和行为双重羞辱似的加持之下，那老东西竟然一点类似被羞辱到的表情都没有，反而一直不停谄媚的笑着，嘴里不仅或直接或隐晦的夸赞着她，顺带还诋毁他这位大儿子还有三当家于安，甚至给她出主意怎么去对付他。 那位老东西的大儿子也不服输似的跟倒豆子似的将他爹和之前那位大当家做的肮脏事全部都抖了出来，嘴里还不停说着那老东西的坏话，生怕他不能一下子死透似的。 归商双手环胸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向自己拼命展现价值的两位，淡淡的嗤笑了一声。 那对父子说的嗓子都快冒烟了，归商在听后赞赏且欣慰的点了点头，就在两人刚刚松了一口气，归商笑着走向了他们。 她蹲了下来，朝那老东西笑得很温柔。 052：风波渐起（4） 可下一秒，归商却温柔的用刀狠狠捅进了那老东西的胸口，握着刀柄的手在他的胸口处转着圈玩似的搅了又搅，跟小孩过家家似的。 绿衣瘦杆老头惨叫起来，一声比一声惊悚。 他目眦俱裂的看着归商，“你不守信用！说了要放过我的！！！” 在那老东西的大儿子和尚且有意识之人恐惧涣散的眼神之下，她悠闲的将那把染着血和碎肉的刀从老东西的胸口处拔了出来。 归商对此只是无辜的耸了耸肩，“我不是说的‘暂时’嘛？你这人怎么还听不懂人话呢？” 而且，一个本身就没什么信用的人还跟她说什么讲守信用？ 真是天真。 看着因为太过痛苦哪怕是刚刚已经死了浑身却仍然不停在抽搐的老东西，她用刀伸进了他的嘴里、毫不犹豫的切下了那条舌头。 归商的眼中情绪很淡，眸底带着不易被察觉的凉薄，唇边却还勾着温柔的笑容。 “你这舌头倒是灵巧，好赖话全让你一个人说去了。” 她说的很轻松很自在，没有一点不适，好像刚刚杀人的不是她一样。 在解决老不死之后，她起身低头看向了旁边害怕到直咽口水那老东西的大儿子，疑惑的朝他歪了歪头，笑得天真又残忍，恶意满满的说着。 “你这是在不开心吗？他死的这么透你不应该是这个表情啊！” 她的语气以及此时此刻说话的口吻和她幼态可爱的模样对上了，瞧着好像真的是一位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一样。 可在场的人在经历刚刚那极具冲击他们视线的一幕后看到她这副模样只会更加害怕，浑身都忍不住的颤抖着，那股子尿骚味更浓了。 归商嫌弃的拿手捏着自己的鼻子离他们老远，不停的扇着风，“你们可真是没有一点公德心，恶心死了。” 几人看着她离他们远远的模样反而是都悄悄松了一口气，期待着这些味道最好将这位恶魔就此给熏走。 可事与愿违的是，归商在不知道去哪儿提着一盆凉水都泼向了他们，还泼了不止一盆。 等到那股子尿骚味闻不见后归商将木盆随手丢在了一边，大口喘着气，抹了把额间细密的小汗珠，“哎呦终于没了那味儿了，为了路过这里的人着想，我这寨主当的多负责啊！” 说罢她走向了那老东西的大儿子一块较为干燥的地面，手中的匕首利落的刺向了他的双目。 死胖子痛苦的大声尖叫挣扎了起来，蒙汗药的药效都快被疼没了。 有两条血泪模样般的东西从他脸上划落了下来、不停的滴在地上，归商手中动作不断，像是在切案板上不能动弹的死猪肉一样。 “哎呀，谁让你之前拿那么恶心的眼神看我呢，我都快被恶心吐了。长痛不如短痛，很快就没事了哈！” 说罢她将插在他双目的匕首拔了出来，带出来一些淅淅沥沥的鲜血和白色碎块类的东西，十分仁慈的让他跟他亲爹一个死法。 归商对此肯定的点了点头，她暴戾的脾气真是越来越淡了。 ——瞧，她现在懂了什么叫做心平气和的杀人了。 她刚刚跟那死胖子说话的语气好像是在跟老朋友说话似的，听的周围还在坚挺的小弟胆战心惊的，生怕这位下一瞬就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期间有人路过这里听见这有些偏僻的地方断断续续惨叫的声音也不敢过来，只能低声骂了句“晦气”后远远的走开。 * 在他们惊悚恐惧的眼神之下，归商将匕首在那死的透透的老东西身上的衣服上擦了擦。 虽然归商擦净了刀身，却擦不下那股子已经快要把匕首腌入味的血腥味。 她低头不爽的轻啧了一下，颇为无奈将匕首装进刀套类的东西，别在了腰间，用于安那件外衣遮住了那把华丽漂亮甚至还带着闪闪发光宝石的匕首。 归商迎着一点点升上来的太阳站直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眸光轻描淡写的瞥了那群尚且活着或有意识或没有意识的那老东西的狗腿子们一眼，语气幽幽。 “一会儿会有人来找你们的，好好改造，没有下次机会了。” 要不是她需要人手，这些说不定也命丧当场了。 不过留下他们也未尝不可，有些事总是需要人干的，大不了直接送他们跟那两位一块去地下渡奈何桥。 说罢她便抬脚直接走开了，那一两尚且坚挺不昏迷的人等了好久好久都没等到那恶魔过来，他们紧绷神经一松，软软的倒下终于抵抗不住药效昏睡了过去。 归商一回去自己的屋子的时候就看见了冒着热腾腾的洗澡水，旁边有正在整理洗澡用品还有新的女子衣物之类东西的侍女小音在严谨的准备着。 看到小寨主终于处理完事情走了过来，她跑到了小寨主的身边，十分机灵的将归商身上披着的那件外衣褪了下去。 归商将想要继续帮她脱衣服的手往旁边推了推，语气轻柔，“先出去吧，我不是很习惯在洗澡的时候身边有人跟着服侍，我可以自己洗的。” 侍女小音十分识趣的点了点头，“好的小寨主，那我先下去去食堂准备吃食去了。” 说罢她朝归商的方向弯了弯腰，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被身后的小寨主叫住了。 “你先等一下，吃的不着急，记得告诉三当家一声把刚刚咱们遇见那群人都处理一下，死的他该怎么弄就怎么弄，活着的就先关在地牢里，一会儿我去告诉他该怎么办。” 她了然的颔了颔首，归商则是想了一下后继续说道：“对了，你要是害怕可以不从那里走，绕个远也没问题。” 侍女小音抬头看了看小寨主一眼，挺了挺胸膛有些骄傲的说着，“寨主大人可别小看我哦，毕竟我也是青云的一份子，还是三当家的手下，胆子很大的！” “再说那群人纯纯是自己找死，跟寨主大人您有什么关系。” 说罢她还肯定的点了点头，语气严肃的很。 053：商谈（1） 说罢她还肯定的点了点头，语气严肃的很。 归商听着对方对她的称呼由姜姑娘变换成小寨主再到刚刚的寨主大人，忍俊不禁的笑了下。 “行，那咱们胆大的小音姐姐就先下去准备吧？” 侍女小音乍一听到这般温柔亲近的话从寨主大人口中说出来的时候，耳后根都红透了，滚烫滚烫的。 她逃似的再次福了福身后跑远了，也没有忘记把门再关上。 归商笑眯眯的看着她那堪称为落荒而逃的背影，语气揶揄的很。 “唔，这反应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不过倒也是真的可爱…” 她转身将身上又脏又破的衣服脱下扔在了地上，白条条的两条小细腿踩着边上的小凳子翻进了热气腾腾浴桶里，享受似的半浮在水面上，头仰在桶外一点的地方闭眼假寐了起来。 热腾腾的水汽有些模糊了归商精致秀丽的五官，水珠挂在了归商长长的鸦睫上欲坠不坠的，浅淡的唇瓣也被熏染的红润了很多。 远远看去只能从中看见有道朦胧纤瘦的背影在其中若隐若现，莫名给人一种不可直视的神圣感。 * 另一边，侍女小音这里—— 她按照寨主大人的吩咐，从刚刚的小胡同走过后，步履匆匆的直奔三当家的住处跑去。 刚刚踏入便瞧见三当家和三当家的妹妹还有那位叫孔良逢的人还在院子里，那三人本来还在一起说着话，在听见有脚步声后，三人同时安静了下来将目光放在了脚步声的主人身上。 他们在看见走进院子的是侍女小音而不是别人后，一下子就都给迷茫住了。 诶，这才没多久小音怎么又回来了？ 心里是这么想的于安自然也是这么问的，侍女小音大口喘着气缓了有一会儿后，表情比刚刚多了几分认真与严肃。 “主子，我和小寨主在前往小寨主住处的时候中途被昨夜派去暗杀的那人给拦了下来，后来…” 侍女小音细致的将这件事的起始经过和结果都说了一下，还有小寨主亲自吩咐的事情也着重强调了下。 不过她在说起经过的时候多少有些卡壳，因为在最重要的那个时间段里只有小寨主一个人在场，她去准备热水和吃食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清楚，对此了解的不是很多。 于安在听后点了点头，他对这件事的经过不是很感兴趣，也就不计较小音中间说着说着突然卡壳的这回事了。 他给了旁边的心腹一个眼神，孔良逢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下去处理这件事了。 走在路上的时候孔良逢还有些感慨小寨主不愧为青云的寨主，这般利落不拖泥带水的手段和态度他是真的很欣赏。 侍女小音也跟着一同下去，不过她和孔良逢在半道上分开了，两人走的方向正好相反。 院子里的于岁刚刚一直都没机会插上话都快憋坏了，于是她扯了扯旁边陷入思考的于安，“哥，你在想啥呢一动都不带动的？” 于安从刚刚思考的混沌中挣脱了出来，他抬头看着东方渐起渐升太阳，半眯着眼打量了一下，眼中无数微光正在一点点汇聚。 他转头低眸看向了一旁的于岁，笑得很是温柔，“岁岁，期待未来吗？” 于岁在听到这番话后摸了摸下巴，很快便努着嘴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我超期待的好不好！” 期待着那个属于小姜说的那个时代，那个属于千千万万大燕子民的时代！ 期待着他们不再是那个人人提起就会唾骂两句的山匪，而是被大家所称赞的、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看着眼中似有什么雄心壮志般的情绪从妹妹的眼中出现后，他既骄傲又为此感到担忧。 他骄傲于妹妹不是甘于平庸的普通人，可又担忧妹妹在此过程中会受伤乃至死亡。 自爹娘去了后就只剩他兄妹二人相依为命，他一直都按照二老的叮嘱细心照顾着妹妹，总怕她磕了碰了被欺负了。 可是… 于安看着此时此刻眉眼飞扬的妹妹，心中最终做下了一个决定。 就像妹妹之前说的那样，她长大了，她懂得怎么保护自己。 她是天上自由的鹰，终有一日会展翅高翔，会独自去面对她该面对的风暴。 在此之前，他会尽自己所能保护好妹妹，完成爹娘临终之前的对他嘱托。 ——哪怕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 大概过了约半个时辰后，归商从水温已经有些微凉的浴桶里出来，孤零零的浴桶有水漾出来了一点。 她的身上披着浴巾之类的东西，再将头发擦的差不多的时候归商光着脚一步步走到了铜镜的面前，以一种欣赏的姿态来看待这具尚且瘦弱矮小的身体。 铜镜里的归商那双如剪水秋瞳般的眼既深邃又带着看透一切的平静，像是阅尽千帆那般一样。 铜镜的中她勾唇轻笑了下，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低眸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腕，在看见了自己之前一直在忽略、十分熟悉的那颗腕骨黑痣后，目光一下子就幽深了许多。 她摸向了那颗在白花花的皮肤之中极其明显、又有些微凸的黑痣，在其上摩挲了几下。 ——如果真的存在所谓的平行时空，她既然来到了这具身体里，那么原身的灵魂呢？ ——“她”又去哪了呢？ 归商低低叹了叹气，将摩挲黑痣的手收了回去。 现在的这具身体和前世她十四岁时的样子简直是一模一样，就连这颗黑痣的位置也没有什么改变。 可这都不是问题，有意思的是——在最开始她刚来这具身体的时候，腕骨并没有这颗黑痣。 这才多久，这具身体越来越趋近于她前世的身体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这具身体的素质是不是会越来越好呢？ 虽然归商知道自己这么想多少是有些异想天开的，但还是忍不住幻想着未来恢复成前世身体素质的自己会是如何的大杀四方。 到那时，她又有何惧？ 054：商谈（2） 归商将这些想法暂时压在了心底，拿起一旁屏风后面的新衣服，将其一一穿戴好。 她低头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在腰间熟练的绑着大概有三指宽的腰带，莫名想起自己刚刚穿进来的时候。 因为那时候的自己并没有任何原身的记忆，再加上古人的衣服又实在是没有前世的那些衣服好穿，当时的自己在穿衣服这一方面算是最为头疼的一点。 可在她知道这些衣服自是会有人服侍穿的时候，归商悄悄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么被人尽心尽力的服侍多少还是有些不大自在，但至少她学会了怎样去穿这些古人的衣物。 连带着她也懂了在这里怎么绑头发，太过复杂的她懒得学，只是会了一两个相对比较简单的发髻。 绑头发的时候归商就忍不住叹气，别的先不说，这里的规矩倒是多的让她烦躁。 虽说在青云寨这里她是自由的，可不久后她就要回大燕帝都了，她都已经想象的出来未来该是如何的痛苦了。 将头发处理好后归商就这么继续光着脚走到了如初的床榻上，将做工稍显粗糙的绣花鞋穿上后踩了踩，感觉有些硌脚。 其实不止是鞋，还有这身衣服她都觉得磨得慌。 大概是这件衣服料子的问题，再加上这身体的主人虽然被她那狗爹一直是以放养的姿态对待原身，但在其他方面倒也没怎么亏待过。 吃穿住行一直都是用的最好的，哪怕远在丞相府几百里开外的帝都边缘处的寺庙内也是如此。 毕竟再怎么着原身也是他的第一个孩子，要是传出苛责嫡女的话来免不了引人诟病、甚至可以为此参他一本。 再加上丞相一直以来在众家的眼里都是为对原配——即原主母亲极其深情的痴情形象，虽然这也没耽误他妻妾成群的吧。 原身血缘上的父亲当上这丞相也没有很久，在朝廷的根基比起那些老油条要相对弱上一点，这让他对自己的名声的维护可以说更是有些小心翼翼的了。 但是大概在一年前，这位丞相又纳了新的妾室，甚至隐隐有种想要把这位妾室抬成平妻的荒唐念头。 而在原著中，这位妾侍更是在几年后直接被丞相以续弦的名义抬成了正妻。 归商对此感到很好奇，原著中的那名精明老练、自私凉薄的丞相大人，怎么会做出如此不理智的行为？ ——这跟突然被夺舍又有什么两样？ * 虽然穿的不是很舒服，但对现在的归商来说已经够好的了。 至少这里有热水洗有衣服穿有遮风避雨的地方，比起前世她窘迫低谷的那段时间简直不要太幸福。 又过了大概快一盏茶的功夫后，有敲门声从屋外传了过来，有熟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归商慵懒的倚在了床榻上，轻轻打了个哈欠，声音多了点沙哑，“进来。” 外面的侍女小音在等到屋内主人的发话后轻轻推开了门，将一些吃食放在了桌上转身将门又关了回来。 她将木制的足有三层高的餐盒打开，第一层是几碟油水不是很多的清炒小菜，第二层是馒头包子之类的主食，第三层则是有汤和一些甜点。 格外丰盛不说、就光看着这些就能令人食欲大增。 侍女小音将这些吃的一一在桌子上摆放整齐后便退下了。 归商从床榻上起身，下来坐在了桌子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旁的筷子很快便将这些的大部分都给整了，剩下的那点实在是吃不下了。 她将于安的那件衣服拿着拎了起来，平了平微微皱起的衣角。 她朝着刚进来正准备收拾碗筷的小音姐姐点了点头，很快便前往三当家的住处了。 走在路上的时候，归商基本很少看见有人路过，就算是有大多也是在看见她之后避嫌似的行色匆匆的绕着她走开了。 归商没什么跟他们可计较的，连看暂时也懒得看他们一眼便走远了。 那些避之不及却还没有来得及避的人：… 他们有些迷茫的看着那道渐行渐远有些瘦弱矮小的背影，每个人心里都很疑惑。 不是，都已经这样了，这位怎么还是这么淡定？ 对于他们在此时的那些微妙想法，已经快走到于安那里的归商对此一无所知。 ——当然，就算是知道了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 等到终于抵达于安那里的时候，大概已经已经是巳时的时间了。 太阳在此刻已经挂的很高了，同时也有蝉鸣渐起。 她和于安于岁两人见面后便同他们一样坐在了石椅上，开始商量起以后的事情。 “那几个还活着的在地牢里醒过来了吗？” 刚刚得知消息的于安摇了摇头，同时也是十分好奇的问道：“你这药是从哪里来的啊这么好用，有机会我也多准备点以防万一。” 归商对此也只能耸了耸肩，无奈道：“这是别人给的，我也不清楚。” 于安点了点头，识趣的没有再问了。 归商看向了一旁的于安，“那些在地牢的暂时先关他们几天，等不久后会用得上他们的。” 但具体该怎么去用这几个人她有没说，正当她继续往后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有脚步声过来。 三人定睛一瞧—— 嚯，这不是之前说自己饿的那位小妹妹吗？ 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 三人好整以暇的看着那个小妹妹一步步由胆怯、再到坚定的走过来，多少都带点好奇的看着站在于岁面前就停下来的小妹妹。 她比之前看着勇敢了许多，但目光多少还是看着有些怯怯的，“谢谢你大姐姐…” 后面的话三人就这么静静的听着，总结一下差不多都是感谢之类的话，还有以后自己又该如何报恩的句子。 于岁在很耐心的听完了小妹妹哥哥说的有点磕巴的话后，揉了揉她的发顶。 “小妹妹，你现在还小，现在的主要任务是要好好吃饭，不然以后你拿什么来报答我对不？” 小姑娘看着面前的大姐姐，有些迟疑但很快便坚定的点了点头。 055：取名于笑（1） 于岁莞尔一笑，半蹲着与小姑娘的视线相平。 “既然来了我青云寨，那大家就都是自己人，你也就是我们青云的一份子。” “既然都是一家人，那你吃点自己家里的东西又有什么不对？” 有点被于岁的话绕懵的小姑娘呆呆的点了点头，看着大姐姐那双温柔亲和的眼，心里的亲近之意更多一分。 归商和于安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于岁“忽悠”着小姑娘，谁也没有出声打断她的话。 于岁起身又摸了摸她的发顶，眉眼间亲和力十足，“还没问你叫什么呢？今年几岁啦？” 小姑娘扭捏的拽着自己洗的有些发白的衣角，低着头又变回了之前鹌鹑的样子，小声的说着，“我…我没有名字…” 其实也不算完全没有，别人叫她要么是说‘喂’，要么就是说‘小杂种’。 ——她甚至连一个姓氏都不配拥有。 于岁在小姑娘说出‘没有名字’的那一刻就有些哑然无声了，她看着才到自己腰间的小姑娘，突然感觉有些心酸。 小姑娘落寞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眨着眼很努力的不想让已经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流出来。 她的声音还是小小的，比起刚刚甚至多了几分不易被察觉的哽咽，“我今年应该是十岁了，我…” 于岁在内心轻叹了下，走上前将小姑娘揽在了怀里，无声的似乎在安慰些什么。 在最开始见到这个小姑娘的时候，她就知道这孩子在原来的地方肯定吃过不少苦。 可她现在明明都已经十岁了，却还是六七岁的那种小身板，尤其是现在抱上去真的感觉跟抱个骨架没什么两样。 小姑娘骤然被这么轻轻的抱在如此温暖的怀抱里都有些愣怔了，在她有限的记忆力，她不是被人指着鼻子责骂，就是让她干一些本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劳动。 即便她将这些都一一做了去，可最后得到的就只有几个干的有些发黄发裂的野菜馍馍，像是肉蛋之类她甚至就连汤都没有捞着一口。 在那个所谓的‘家’里，她就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只有在需要她的时候才会偶尔想起她，像是施舍小动物一般随手扔给她几个馍馍，还要她对他们感恩戴德。 所以像是现在这种被人心疼、安慰和抱在怀里是她曾经从未体验过的，骤然被如此对待，让她本就欲落不落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决堤。 她从犹豫到紧紧的回抱过去不过才短短几瞬，小姑娘将脸埋在于岁的怀里，再也忍不住无声的痛哭起来。 ——像是要把这些年受的委屈全部都给发泄出来，无声的控诉着曾经被苦难笼罩着的生活。 于岁温柔的轻拍着她的肩膀，眼中有复杂、心疼还有不易被察觉到的恍惚。 大旱饥荒的那些年她也如这小姑娘一般吃不饱穿不暖，最后瘦成皮包骨那样又丑又可怕。 她是不幸的，可她又是幸运的。 她有疼爱自己的爹娘，还有无条件宠溺放纵自己的亲哥哥，在那样颠沛流离的年代，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 小姑娘哭了有一会儿后不好意思的从于岁怀里抬起头，抽噎的抹了把挂在长睫上的泪珠。 看着大姐姐的衣服有些湿答答的都是自己的眼泪，小姑娘有些拘谨也有些难过的在原地拼命的撕扯着自己的衣角，慌乱不安的开口，“大姐姐，我…” 于岁并没有说些什么怪她都话，反而将她撕扯衣角的手轻轻拿开，动作很温柔。 “衣服这些都是小事，你不必如此介怀，换一件洗洗就是。” 她与小姑娘怯怯的视线相对，眼中并没有责备的神色，反而柔和的不可思议，简直和传闻中的那位‘青云小霸王’是两幅面孔的模样。 于岁拉着她的小手，缓缓握紧，继续说道。 “没有名字并不是一件很大的事，没有人给我们起，我们可以给自己取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名字对不对？” 小姑娘听到这样的话后先是迟疑了一下，很快便使劲的点了点头。 可是随后她又沮丧了，她耷拉着眉眼看着于岁，十指纠缠在一起来回绞了又绞。 她有些艰难的开口说道：“可我不认识字…” 随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然看向于岁，眼睛像是藏了星星一样明亮。 “大姐姐，你可以给我取一个名字吗？” 她就用这种狗狗眼眨巴眨巴的一动不动的看着大姐姐，于岁有些抓耳挠腮的想了一会儿后放弃的转头看见了正在看好戏的两人，瞬间将这个令她头疼的问题抛了过去。 “哥！小姜！你们看起来都比我会起名，要不你们来？” 小姑娘将视线从于岁身上转移了过去，这让其实也没有认识多少字的于岁悄悄松了一口气。 幼时跟着爹爹学过一点，可惜后来一直在流浪，那点学过的早就都还回去了。 等到再大一点哥哥想要再重新教自己的时候，自己因为任性和实在是不喜欢学这些东西，哥哥在试过好几次后实在是拗不过就放弃了。 ——现在回想起来也真真是有点后悔啊！ 于安看了一眼呆在角落里装蘑菇正撅着嘴的于岁一眼，眼中多了几分揶揄和笑意，悄悄在归商耳边说着，“这是因为岁岁认识的字也不多呢，她之前…” 正想继续往下说的于安被于岁瞪了一眼，颇有种‘你再多说几句就把你怎么样’之类的，威慑力不足不说，反倒是让人觉得可爱的紧。 她就是喜欢舞枪弄棒，不喜欢学那些酸字又能咋样？ 于安在于岁危险的视线下稍稍离归商远了一点，他掸了掸身上的衣服，轻松的说道：“那自然是可以的，对吧小寨主？” 他看向了正打算将自己置身事外的归商，声音清脆爽朗。 归商摸着下巴想了想，看了眼那个眼睛很是漂亮的小姑娘，又来回看了看于安和于岁二人。 她倏尔开口问道：“那姓氏呢？总不能随便给人家小姑娘一个姓氏吧？” 056：取名于笑（2） 在这个时代，姓氏对他们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因为往小的说这是代表着是谁家的孩子，往大了说更是能够代表一个家族的荣誉。 所谓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便是有这部分的意思，尤其是在如今重视家族观念的时代，更是如此。 *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两人给问住了，两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都陷入了沉思。 于安抬了抬眼皮看向那个小姑娘问道：“你父亲的姓氏你还记得吗？” 小姑娘摇了摇头，同时也很诚实的开口说道：“我不知道，而且我也不想随他的姓。” 于安再次开口，“那你母亲…” 在他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小姑娘就完成了她的预判，“我也不想随母姓。” 对于她来说，即便当初诞下自己的是十月怀胎的母亲——可她同样也知道，自己的存在对她那所谓的爹娘那里本就是可有可无的，生她的最开始的原因无非就是以为这胎是个儿子。 如果不是因为她是个免费的劳动力，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活到今天。 这个道理很早她其实就想到了，可就是因为自己舍不得那点虚无缥缈的亲情才任劳任怨了这么多年，被他们磋磨至此。 想起他们当初一口一个‘小杂种’的时候，最开始她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意思，甚至当时她还开心自己有名字了。 可直到在听见别的小孩这样骂自己的时候，她渐渐明白了这并不是一个好词，没有任何父母对孩子的期待与爱意。 心口像是被什么突然撕开了一样止不住的滴着血，真向与现实就这么血淋淋的展现在她面前，让那时候的她难堪又绝望。 她比之前更沉默了，干的活却更多了，因为她一直都是在想，是不是自己还不够好不够努力所以才会被如此对待？ 可直到不久前偷听到他们谈论起她像是在买卖家畜似的说着她未来去向的时候，她才知道什么叫做彻底的透骨心凉。 那时的她才知晓，留下自己除了因为自己是家里一个免费的劳动力之外，还是因为自己作为一个女孩子能够在寨子里卖上一个好价钱。 她一直都知道她所在的山匪寨子里都没有什么好人，掳走良家妇女上山是常有的事。 她们大多都是不堪其辱的选择了自杀，但更多的却是连自杀都成了一种奢侈，日复一日只在那个黑黑的小房间不曾停歇的生着孩子。 她无力的看着这些，没有任何为她们讨说法的能力。 因为就连她自己的生存都如履薄冰，又怎样去拯救别人？ 可当她似乎即将她们一员的时候，她害怕了。 曾经积压在心底里、选择忽略的那些怨气彻底爆发，她第一次打心底里恨起这对父母来，鼓起勇气想要逃离这里。 但还没等她逃跑的时候，那些黑衣人就如天上的神仙下凡似的将他们都给带走了。 她那个娘偷偷带着她的宝贝儿子选择下了山，就是怕她这个‘拖油瓶’跟着他们。 ——很讽刺，但又莫名让当时的她狠狠松了一口气。 * 看着沉默不语的小姑娘，于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既不想随父姓，也不想随母姓，那该姓什么呢？ 归商决定将这个选择权递给小姑娘。 她轻轻笑了下，坐在石椅上，给自己斟满了茶水，低眸吹了吹上面漂浮着的茶叶，再次开口，“那你想姓什么呢？”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看向了于岁。 “大姐姐，我可不可以和你一个姓呢？” 这是她活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对她释放善意的人，意义非凡。 于岁先是愣了一下，和不远的哥哥对视了一眼。 在看见于安点了点头后，于岁眉眼微弯，有笑意染上了眉梢眼角。 她很开心的回着，“可以啊！” 当然可以，于姓是多么的好听啊！ 她对自己的姓氏一向很是骄傲的，据说祖上出过什么了不得的人，这样让她对自己的姓氏更是多了一种莫名的崇拜。 不过… 她和哥哥又互相对视了一眼—— 要是与他们姓氏的相同，那这个小姑娘对他们的意义可就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啊… ——感觉更像是多了一个妹妹？ 于岁如此想到。 不过她也没有将这个说出来，担心人家小姑娘听到后心里会有什么负担、或者是多想之类的。 她看着小姑娘，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小姜，笑着说道：“我姓于，你可以根据这个让小寨主给你起一个名字。” 于岁在说起‘小寨主’三个字的时候加重了一点，带着笑意和一点揶揄的感觉。 归商见这个皮球又踢了回来，看着满眼都是期待的看着自己的小姑娘，仔细想了一下，“取名‘笑’字如何？愿君多长乐、笑意常在。” 小姑娘…不，应该纠正一下，现在取名为于笑。 她很开心的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名字好听极了！ 于岁和于安也跟风似的点了点头，这名字取得是真的好，寓意好叫起来也好听。 四人在此刻达成了共识，小姑娘的名字也在今天定了下来。 * 于笑跟着于岁进屋了，而于安则是跟着归商一同去地牢里先瞅瞅那些人去。 走到半道上的时候，她才想起那件外衣还在她手里，刚刚她下意识就一直攥着，差点忘了还有这回事。 于是她将其递给了于安，在对方迷茫的视线之下开了口。 “啊就是之前在你那儿忘了给你了，现在才想起来。” 说罢她便一股脑将衣服塞进了他的怀里，动作不能说很是自然吧，至少是很流畅的。 于安：… 两人就这么“维护着”这种令人脚趾抓地的尴尬氛围一路往地牢的方向走去，人烟稀少。 很快，两人便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停了下来，在暗处守卫的人停在那儿守着，直到于安走了过来，才微微颔首将身后的暗门打开。 归商淡淡的看向了他们两个，而那两人十分熟络的朝她微低着头，稍稍弯了弯腰以示尊敬。 057：地牢（1） 归商眸底微暗，半眯着眼又打量了两人一眼，直到把他们看的浑身直冒冷汗才收回了视线。 ——至于于安？ 他在一旁安静的看着这一切，几番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是原地沉默了良久，选择了无声的默许。 * 于安在前面领路，归商则是悠哉悠哉的跟在他身后像是在看什么风景似的，偶尔会抬了抬眼皮瞟了牢里人几眼，眸底的情绪没什么波动。 这里的环境还算是干净，没什么乱七八糟的。 ——仅针对她和于安走的这段路而言。 很快，牢里的人越来越多了，看起来也越来越惨了。 忽然，一个牢里伸出了一双血肉模糊的手，他费力的将乱糟糟的头发往两边拨了拨抬起头，看着归商的眼神惶恐中却又带着几分渺茫的希望。 “救…救救我，求你…” 他的声音嘶哑极了，声带似乎被割过一样难听的好像乌鸦在叫，那双无神的眼睛里在看向她的时候多了点起伏，但也就起伏了一点。 归商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不远处停住脚步的于安。 于安冷漠的看向了那个模样看起来极为可怜的人一眼，而那人在意识到于安也在这里后，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这才恍惚的意识到自己现在求助的人和罪魁祸首是一伙的，身体止不住的都颤抖起来了。 他的双手紧紧抱着头跑上了一旁的木床，将自己缩在了角落的最里面，嘴里还不停的一直在嘟囔和哆嗦些什么。 ——看起来精神似乎是不怎么正常了。 于安收回了视线，语气平静。 “这大概是两年前弄过来的，曾经是孙齐胜的得力手下吴永。” 说罢，他好整以暇的双手环胸的看向了藏在最角落里的吴永，目光藏着几分漠然与怜悯。 ——好像是在看笼子里的麻雀那般，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吴永依旧缩在最里面，似乎是什么也没有听见，只是兀自在那儿浑身发着颤，看起来可怜极了。 于安继续说道：“当初因为让人简单的挑拨了两句，那孙齐胜便疑心病起来了命人将他关押在牢里。” “在此期间一直是由我负责的审讯他，可惜这么久都过去了，还是没怎么在他的嘴里翘出什么重要的信息。” 说完这句话后于安又深深的看了吴永一眼，眼中情绪开始翻涌起来，像是风暴前最后的宁静。 归商也将视线放在了角落里，看着那人一直环抱着自己哆嗦的喊着什么的样子，指尖搭在另一只手的指骨上轻敲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受如此酷刑还能坚持到现在都还没有死，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奇迹。 她轻敲指骨的动作微顿，放了下来。 ——这样的人可不能一直留着，隐患太重了。 在前世摸爬滚打约有二十六载的归商很清楚的什么叫做‘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于是她淡淡的看向了一直在往牢里看的于安，又深深的瞥了牢里那人一眼，眸底闪过令人胆战心惊的凉薄之色。 于安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他叫来暗处看押的人，低语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那人在听后乖顺的点了点头，在看向一旁站着的归商的时候动作卡壳了一下，但很快便反应过来礼貌的又点了点。 归商随意的摆了摆手，在那人略显愣怔的视线之下继续跟着前面的于安往地牢的最深处走去。 她看着越来越熟悉的地方，挑了挑眉。 原来所谓的‘暗牢’就是地牢的最深处啊… 这倒是有点意思。 不过倒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几个小喽喽竟然和她当初的待遇差不多，让她心里倏尔多了几分感慨。 *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暗牢里。 因为没有灯光、以及这里很封闭没有开窗的原因，几乎是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东西或是有什么人在的。 刚刚处理吴永的人在处理完后将一盏灯往这里送了过来，在看清这里的一瞬间她的目光先在四周仔细的过了一眼。 之前因为着急出来，除了知道这里的环境的确很暗之外，其它的什么都没怎么看见。 她将视线在头顶和四周都转悠打量了一眼，感觉和之前看到的质量好稍微好些的，很多用料都要坚硬很多。 ——不愧是暗牢，这待遇比起之前的其实也挺不错的。 就是太暗了很压抑，待久了估计会得抑郁。 牢里的人在察觉到有人往暗牢里走着的时候猛地直起了身子，眼巴巴的看着提着灯笼的于安一眼，期待这位三当家能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待到看见了于安身后归商的时候，身体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眼神惶恐不安，带着很明显的害怕。 他们是真的打心底里怵这位小寨主，有人大着胆子看了风轻云淡的归商一眼，只觉得之前身上的那股子寒意还没有完全散去。 于安看着他们那害怕到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感觉，很是好奇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毕竟他所看见的只有被捅死的两位。 哦对还有——老的被割了舌头，胖的被捅了双眼。 但这种血腥场面他可不信他们没干过或是没见过，怎么会被吓成这个样子，胆子小到都被吓破了？ 如果暗牢里的几人有读心术，在听到三当家的这份心里猜测后，肯定会齐刷刷的摇摇头。 可怕的从来都不是这个折磨人的手段，而是折磨人本人，而且还是笑着杀人的那种。 ——这给他们一种对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甚至可以说是达到熟练的程度，可关键是对方还这么小，那种天真中透露出的残忍，才是最令他们感到毛骨悚然的。 有人忍不住又咽了口口水，压根都不敢往归商那边看。 058：地牢（2） 归商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向了牢里哆哆嗦嗦不敢看她的六人，眼中情绪没什么起伏。 她的目光平淡，唇角微勾，带着几分蛊惑。 “想出去吗？” 怎么不想！ 几人在心里暗自叫嚣着，哪里是他们不想啊！ * 六人嘴里有些泛着苦涩，心里一直在叫苦不迭。 谁能想到呢，他们一直跟着的人一上来就给了他们这么一个“大惊喜”，那俩直接死了一了百了不说，他们哥几个还被关在了就连寨子里的人都不愿意去的地方——暗牢。 于安很是安静的呆在一边，有些好奇小寨主接下来的会说些什么来“打动”他们为小寨主做事。 看着那几人面露痛苦的模样，归商继续用言语诱惑着。 “既然都不想呆在这里，那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出来的机会。” “想要以后跟着我办事的，可以往这边走几步。” 她的眼睛像是容纳百川的汪洋一样，里面只有一望无际的平静，让人根本看不懂层层波澜下的真实情绪。 六人中有两三人被归商的话吸引到了，他们鼓起勇气抬头看了牢门那边身段并不算高的小寨主。 这道牢门像是一条色彩鲜明的分界线，它就这么静静的处在那里，牢内牢外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其中勉强算是六人之中的领头人倏尔和站在牢外的归商对视上了，身侧的手不知不觉间渐渐合拢了。 他又看了那边靠着墙往这边看的三当家一眼，同样没有看懂三当家心里在想些什么。 男人仔细想了想后，看着静候他们决定的小寨主一眼，一咬牙一跺脚，决定以后就跟了小寨主了。 于是他往牢门那边走了几步，有三人跟在了他的身后，剩下的两人因为心存侥幸又或是因为实在是胆小的缘故并没有什么别的动作，只是沉默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归商叫于安开了牢门，让他们四个放出来后又将牢门锁了回去。 随后她便朝那四人招了招手让他们跟着自己，离开之际给了靠着墙的于安一个眼神。 她说出来的语气跟之前没什么变化，像是在谈论今天天气怎样那般的轻松。 “牢里的那些没用的或是对寨子有威胁的一并处理了，其余的你自己看着办。” 说罢她与那四个低着头紧紧跟着她的几人渐渐离开了这里，徒留下了于安和暗处的那几人。 于安目光远送了一会儿小寨主，忽然低声莫名笑了一下，在这般黑暗的环境里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诡异。 论狠心和果断还得看小寨主啊…不过也对，他们在这儿待的时间也够久了，是时候处理了。 他的目光在看向牢里其余人的时候连之前的那点怜悯都没有了，只剩下了冷漠。 暗牢里有人如大梦初醒般反应了过来，那人惊恐的跑向了门前，中途因为太着急狠狠的跌了一跤。 他艰难的又重新站了起来，衣服脏的不像样子，甚至有好几处破洞，有血从里面渗了出来。 现在他的模样和之前拦归商时那种嚣张完全是相反的，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的双手紧紧的握着牢门上的木杆，一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快要哭了，不停的在哀求着，“求求你，三当家求求你，我们现在就跟大当家，我们现在就去…” 里面的那人还是呆呆的，在听到这位唯一的小伙伴说的那些话后，还是没什么反应，像是之前被完全吓傻了一样。 于安忽而轻轻叹了叹气，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后便收回了视线，有些可惜的说着，“没办法，谁让你们没抓住呢。” 机会小寨主递到手边了都没有眼色接回去，这又能怪得了谁呢。 于是他挥了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毫不犹豫的大步离开了这里。 * 在听到后面隐约传来的哭声以及压抑的凄厉惨叫声后，四人的脊背隐隐发凉了起来。 可很快，四人心中又开始莫名的庆幸着，庆幸他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其中的那位领头人在平了平起伏的心境之后，将那些有的没的压在了心底。 他大概是落在归商约有半步远的位置，这是一种很典型的臣服姿态。 其余三人自然是有样学样，虽然他们还是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一个个身体却都很诚实。 归商自然是看懂了领头人人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却没有戳破。 ——因为本身她就是这样想的，他无非是“按照”她的想法都做了而已，甚至还比她直接说要省事许多。 归商在和四人一路走过去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们聊着天。 要么是问一下他们的名字，要么是问一下现在的家庭情况。 巧的是这几人都是孑然一身，爹娘和兄弟姐妹基本都死在了当年的饥荒里，独留下他们自己在这般世道苟且偷生着。 归商看着他们那种紧张的姿态没忍住摇了摇头，看的四人有些心惊胆战的。 等到了她的院落的时候，她慢悠悠打了个哈欠，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揉了揉眼将眼中水雾揉了下去。 “都别这么紧张啊，放松点。” 她看着动作僵硬的四人如是说到。 那位领头的人舔了舔干裂的唇瓣，沉默的点了点头。 那三位在平复好心情之后也学着领头人那样情绪都淡定了许多，姿态却依旧很是恭敬未曾改变一点。 归商看他们的情绪没那么紧绷后，视线放在了四人中最为平静的那位领头人身上，继续说着，“…我记得你是叫周洱对吧？” 周洱点了点头，眉眼低垂，“是的主子。” 归商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视线在他身上上上下下都仔细的打量着，眼中情绪严肃了一点。 脑子灵活，懂得审时度势…就是之前跟着那老头不知道为什么会是那般模样，和现在的简直可以完全说是两个人。 不过归商在这方面不做深入思考，只要他们四个对她忠心耿耿就够了，至于其它的她可以不计较。 059：磨刀，子鹰卫 归商在一旁的石桌那里倚了倚，抬头伸手遮盖在了自己额间，半眯着眼看着那愈发炙热明亮的太阳，知道就快要到午时了。 归商将额间的手放了下来，看向了面前多少还是有点拘谨的年轻人，眼中锋芒收敛了很多。 “既然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那我就先自我介绍一下。” 在四人或疑惑或不解的目光之下，归商静静的看着他们，继续接着前面的说着，“青云寨主只是我其中的一个身份，真实姓名叫做归商，是当今大燕丞相归秦的嫡女。” 四人的眼睛蓦然睁大了，像是有什么猛然坍塌了下来，几乎可以说是不可置信的看向了不远处一脸平静的归商。 她忽而淡然一笑，眉眼飞扬。 “不用怀疑，我就是归商。” “只不过因为之前遭到处暗算，阴差阳错的来到了青云寨，偶然与三当家、以及你们结识。” 在往后说的时候归商特地在“你们”二字加重了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四人听懂了归商“你们”二字背后的特殊含义，尴尬的都不敢往归商这边看了，只是站在自己那里讪讪的笑了笑。 归商不在乎几人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再之后怎么样你们应该也清楚，我来这里其实也没有多少天。” 四人听后连忙点头。 这倒是真的，归商的存在对青云大部分都人来说还是算生面孔的，所以在她自称寨主的时候才会有那么多青云寨的人暗自心生不满。 看着四人将这些信息消化的差不多的时候，不紧不慢的继续说着，“我来这里主要是想要将青云寨当做我的第一个据点，相当于后勤保障或是大后方之类的那种。” 在他们又开始迷茫的视线之下，归商淡定的抛出了她此次说话的重点，像是原地扔下一枚炸弹一般当场就把那四人直接给炸蒙了。 “简单来说，现在的青云被我当做未来的军事基地之一，专门用来储备军事力量、各种基础设施以及最为重要的粮食。” “其中就包括军队训练、刀剑铸造等等六边形的全面发展。” 在他们近乎于惊世骇俗的目光之下，归商眼中的野心第一次那么明显的暴露了出来。 她勾着唇，毫不遮掩。 “我会打造一个专属于我的军队——也就是本人的亲卫。” “军队为复鹰军，其中包含女鹰卫与子鹰卫——即暗卫和明卫两种。” “你们以后就归属子鹰卫的一员，周洱你以后叫做赤一，做为子鹰军暂时的预备队长，自你从左往右依次名为赤二、赤三和赤四。” 她的语气严肃认真了起来，似有风暴将至。 “具体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以及前因后果之类的在后面你们在该知道的时候，自然都会知道的。” “我不管你们以前怎么样、或是说属于谁——但现在的你们只是子鹰卫、也只能是子鹰卫。” “请记住——” 她的目光在四人脸上一一看过去，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我这人一向眼里容不得沙子，若有背叛者…” 她的话并没有说完，可在场的几位都能猜出归商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赤一等人虽然还是不知道为何主子会有对这个王朝反贼一般的想法，但看着主子此时此刻锋芒毕露的样子，内心的那点野心也被勾动了起来。 本身他们对大燕朝廷就算不上多么崇拜和尊敬，所以对归商此时的想法只是惊了一下就没有下文了。 他们并不知道这般下去会有怎样的下场，可就像是赤一之前想的那样，既然已经做好决定跟着主子了，那就奉陪到底。 * 看着接受良好的四人，归眼中有笑意加深。 她坐在了石椅上，背靠着石桌，一条胳膊松弛的搁在了桌子上，姿态慵懒，那种上位者的感觉自然而然就出现了。 归商抬头看着四人，“接下来我说的是你们今日的第一个任务、也是教会你们的第一个道理——斩草要除根。” “待到午时，所有选择离开青云之人，一个也不能活着离开。” 她不知道看向了哪儿，语气很轻。 “我不管你们用何种手段，强硬也好卑鄙也罢，记住，今日戌时之前到这里来汇报。” “不要暴露自己，记得将这件事做得隐晦一些。” 她看向四人的目光专注了些。 “这会是我对你们的第一项考核，祝各位好运。” 赤一和其余三人顺从的朝低了低头，正要弯腰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归商蓦然开了口。 “记住，你们是子鹰卫、是复鹰军。” 她的目光深邃，即便是以一种慵懒的姿态坐在石椅上，背依旧挺的笔直。 “作为一名军人，你们除了跪天跪地跪父母以外谁也不准跪——包括我，特殊情况除外。” “不要低头，更不要弯腰。都给我直起背来，昂首挺胸做人！” 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有模有样的学着之前看见的军人，声音洪亮—— “是！” 将四人暗自派下去执行属于子鹰卫的第一个任务之后，归商放在石桌上的手臂轻抬了抬，食指和拇指并起捏了捏眉心。 她罕见的泄露出了一丝疲态，看着不远的院落大门那里。 嘴里喃喃自语着：“别让我失望…” * 于安在那四人走后便过来了，期间遇见过那四人，互相打了声招呼后就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 他好奇的看向了石椅上的归商，带着几分揶揄的感觉，“小寨主这是找到自己‘想要’的人了？” 之前他有过想要将心腹给姜姑娘几个，不过都被拒绝了。 究其原因是为何他大致也能猜出来，不过这样很正常，如果他是此时此刻的小寨主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的。 归商点了点头，“对，暂时先他们四个。” 于安极其自然的坐在了归商对面，在听到“暂时”二字后朝她挑了挑眉，语气意味深长的说着。 “啧，看来是这点人对我们的小寨主还不太够用的啊…” (本章完) 060：整顿青云（1） 归商轻哼了一声，之前的那种疲态一扫而空，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安静的看着坐在对面的于安，之前揉着眉心的胳膊屈起大概有四十五度左右的角，闲散的撑着一侧的脸。 * 头顶上的温度愈发炙热，不偏不倚正好抵达了天空的正上方。 长睫迎着太阳在下眼睑处打下了一层淡淡的光影，归商整个人看起来既慵懒又自在，还带着一丝说不上来的神秘感。 “青云还是太缺人了，等我离开寨子前往帝都的时候会想办法，你没事的时候记得也想想。” 毕竟这件事并不完全是属于她的，只不过一切都是刚刚起步，她这个寨主需要在一些大的事情面前做出决策。 但在之后就要靠这位青云的“老人”了，毕竟山高皇帝远，很多事情就靠她自己根本就来不及、也忙不过来。 于安在听完归商说的话垂眸点了点头，表情比刚刚的那种认真了些。 但看着对面闲适自在的小寨主，莫名叹了一口气。 “小寨主，等你走了这寨子就更空了，而且帝都可不是人能待的地方…” 本来寨子就没有多少人，姜姑娘一走，这偌大的地方多少会无趣了些。 其实除了这些，他更担心的是小寨主未来在帝都的日子，那里不比这里，甚至可以说是一步一个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不知道的哪路敌人踹进坑里。 虽然他知道小寨主本事大的很，可她现在到底还是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头上还有个比狐狸都精的亲爹，要是在那位的眼皮子搞小动作只会是难上加难、雪上加霜。 而且大燕的摄政王也在那里，要是他认出来小寨主就是丞相的那位嫡女，以摄政王的心智说不定就能对此猜出一二来，到时候很多决策就不好展开了。 归商看着于安那副惆怅的模样，多少也能知道对方此时心中的想法。 她抬眸与他对视上了，眸底清明一片，如一汪无波无澜的深潭。 “不用担心，寨子以后会热闹的，等我去帝都的时候会带几个稍微机灵点的跟着我一起。” “你记得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好好打理寨子的事情就行，我会提前搞个计划方案之类的，凡事都想开一点。” 虽然于安没有怎么听懂归商的最后两句话，但他还是懂事的点了点头。 她从石椅上起来，将衣服上落得灰尘掸了掸，看着还坐在原位上的于安，垂眸轻笑了下 “午时到了，先去你那儿蹭顿饭，稍后将离开还有留下的人都分别统计一下。” 于安听见后也跟着起了身，骤然听到“蹭顿饭”那三个字，唇角也跟着微弯了下，有笑意在其中倾泻了出来。 他的眼中带着光，像是夜晚最亮的那颗星星，并不算薄的唇动了动。 “欢迎至极。” 他的声音如往常一般，可细细探去却能察觉到那一丝丝并不算明显的真实，让他整个人一下子生动活泼了许多。 * 两人一路说着对未来的一些设想，很快便到了于安的住处。 于岁早早就让侍女小音端来了几人的饭菜，身边跟着于笑。 归商和于安依次落了座，于岁和于笑两人在看见他们已经选好位置后，也跟着坐了下来。 于笑有些拘束的坐在位置上，因为是圆桌的原因，左右两边都有人。 不过幸好右边就是她最为熟悉的大姐姐，左边是给她取名的寨主大人，都不算太过陌生。 侍女小音则是低头退了下去，轻轻掩上了院落的大门。 四人很快便先后都动了筷子，并没有那些大院规矩，谁吃什么自己便夹些什么，只不过偶尔于岁会给于笑夹一些她自己够不到的菜。 在此期间，于安和归商继续之没说完的说着，一旁的于岁竖起耳朵听了大半天也没有太听懂，于笑则是在一旁安静的吃着饭。 酒足饭饱后四人起身活动了下消消食，侍女小音则是在收拾了碗筷后很快便再次退了下去。 于安不知何时已经将归商之前的安排的事情都给处理好了，目光放在了角落里淡淡的抬了抬手。 大概不到几瞬的功夫，有人将留下的那些都带了过来。 因为这院子小一次性接不了这么多的人，所以大半部分都是在于安门外的。 于安站在归商的左手边，他低头凑在了她的耳边，看着面前安静的人群，降低声音说着现在的大致情况。 “经阿逢的计算，十五岁以下的女孩儿有五十二人，二十岁以下的男孩儿有二十一人，其中就包括四位尚未断奶的婴儿。” “在二十往上到五十岁之间大概是有一百二十四人，其中的一百位皆是女子，另外的二十四位才是男子。” “五十往上的只有十二人，其中十女两男，大部分都是之前虎帮和蛇帮的。” “总计人数算上之前的有三百七十一人，离去一百六十二人，现在还在这儿的其实也就仅有二百零九人。” “这就是我们现在的全部人手了。” 于安在“全部人手”那里加重了发音，说完后便直起了身子。 归商看着那些看起来有几分逆来顺受的人，里面以女人老人和还有小孩居多，年轻男性极其少见。 她知道于安意思，现在在这儿的二百零九人，其中还包括他们几个、以及他的心腹和之前地牢的人。 因为早就有人过来给留在这里的众人打了预防针，所以在开门抬头看见归商的一瞬间，情绪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 归商在他们之间看了看，目光悠长。 “我知道自己因为年纪小，再加上刚来不久就当上这个寨主，让大家心里多少都有些不太服气。” “同时我也懂——因为不久前的我做出的一些事让你们害怕，这些我都明白的。” 在众人依旧不变的沉默之下，归商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反而是继续说着，带着几分谆谆教导的意味。 “须知，我再如何也是这青云的寨主，且这些都是你们自己做出的选择。” (本章完) 061：整顿青云（2） “无论如何，你们这决定既然已经选择好了，便没有退路了。” 众人更加沉默起来。 他们当然知道，可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不知该如何去反驳。 就像是寨主说的那样，无论好坏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所造成的后果自然也是由他们自己承担，这怪不了任何人。 之前的那位大娘再次站了出来，她的目光比起其他人要坚定很多。 “小寨主，这些都是俺自己的选择，俺就信你愿意跟着你！” 她咧开嘴笑的很憨很开心，朴素带着补丁的衣服被她打理的很干净，头发似乎也重新梳过，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比起昨日更好了。 在见到小寨主的第一眼她就有莫名的好感，或许是因为小寨主和她惨死的囡囡一样大，也或许只是因为在这里可以吃饱穿暖不会再像之前在的地方受尽屈辱。 在小寨主的面前让她得到了久违的放松，之前若不是为了能多救一点被掳上山尚未出阁的女子，她其实早就可以跑的。 可她不愿意，她总是想着自己能不能再多救一个女子，哪怕只有一位。 一位再一位，总是有人被掳上山，也总是被她就救下。 可她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是很小很小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其实也才救了七位女子，其余大多都被留在了山上，活下来的十人中只有一个。 在此期间她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虽然有被蛇帮的人发现过，可她依旧没有跑。 她并不在乎自己因此受的伤遭的罪，因为这些都比不上年轻时尊严被人扔在地上肆无忌惮的踩着那种感觉，真的让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 就因为知道这种痛苦，所以她才会更加鞭策自己，不让自己陷入行尸走肉般的麻木中。 她选择了拯救更多的无辜女子，她不想那些花一样年纪的女孩儿们就此枯萎。 她从不后悔。 曾经是，现在也是。 * 在那位大娘身先士卒般的站出来后，越来越多人也发表了诸如“决定后绝不后悔”之类的言语，其中大多为女子。 她们的目光都是坚定且认真的，其实就单单拎出山匪头子同为女性来说，就能让她们的心里多了个底。 比起那些男人，在经历一些事情后，她们其实更愿意相信女子。 ——哪怕此时此刻的这位姑娘还年纪尚小。 归商看着笑得颇为豪爽的大娘，又看了看眼中坚定的大家，眸底有一瞬间软了一下。 她的眼中也满是坚定的神色，于安和于岁相视一笑。 于笑则是紧紧的跟在了于岁的身边，看着这样的大家，心里也热乎乎的。 莫名的情绪在众人间不停翻涌着，温和中又充满了力量。 她们并不知道这种氛围究竟用什么语言来进行形容，在绝大数女子的眼中，曾经那些被称之为苦难的过往似乎都模糊了些，只剩下眼前与自己曾经相同经历的女子在这里开怀的说着笑着。 在历经不被当成人的过往中，她们竟然在一位年纪尚小的女孩儿身上感受到了被尊重的感觉，她们仿佛拥有了选择的权利。 不再是牲畜一般被人肆意的评价买卖，不论是在家中或是被掳上山，无非是由一种苦难踏入了另一种更为苦难的地方。 ——在循规蹈矩、悲惨的一生中，她们终于柳暗花明又一村般迎来了拯救她们的神明。 如果此时此刻的归商拥有了读心术，在听到她们最后的一番言论后，她会认真的、一字一句的说着，像是之前的那位女医说的那样—— “你无数次感谢的对象应该是你自己而不是别人，在救赎与被救赎的游戏之中，主角一直都是你、也只能是你。” “我始终都坚信，苦难终将都会过去，光明属于未来！” 头顶上的太阳是那么的明亮，明亮到照的大家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看着这样的一双双眼睛，归商突然理解了前世“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句话，感受到了文字语言其中更为深层次的含义与魅力。 归商朝她们颔了颔首，笑意在眉梢眼角倾泻。 她是这么真实且开怀的笑着，看着满怀期待或是有些忐忑的大家，胸腔似乎也涌上了不知名的力量，心底曾经已经干涸的那条河床似乎也开始有水在其中流淌。 归商眉目清明了些，姿态更加随和从容。 “绝不负诸位的期待，大家都会有一个更为光明的未来！” 她想，如果身边的人都是这种的，真的会令她舒服很多。 曾经的独狼感受到了集体的力量，让已经习惯孤独的归商头一次这么期待未来。 ——或许，以后真的能够带领大家去推翻旧的王朝，完成新旧更替！ 归商蓦然看向了最为坚定的大娘，“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那位大娘听到后先是恍惚了一下，很快便正了正神色，语气多了份铿锵有力。 “俺曾经叫做武盼娣来着，可是俺不喜欢，俺找算命的给自己重新取了一个！” 归商挑了挑眉，有些好奇了。 除了归商，其余在场的人多少都不免好奇的，好奇人家后来改成了啥名。 大娘眉飞色舞的样子表情很是生动，那一刻在大家的眼里好像在全身发光。 “俺叫武凤娟！凤凰的凤、千里共婵娟的那个娟！” 看着她这颇为骄傲的样子，有位跟她同年龄的另一位大娘十分羡慕的问道。 “凤娟妹子，听起来是读过书的啊！” 在这般世道之下，除了有头有脸的大家族和那些地主家的女儿有机会上学堂，像是她们这种，能供上儿子孙子就不错了哪轮的上她们。 武凤娟却摇了摇头，有些感慨的说着，“不是不是，这些都是俺自己干农活的时候偷听学堂夫子讲的，俺其实就听过一点！” * 归商没有打断她们的话，摸着下巴想了想，觉得这里也得建个学堂之类的，到了年纪就得上的那种。 她可不想最后大家还只是文盲，毕竟有文化和没有文化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因为痛苦，所以不麻木、不认命，与这不公的命运抗争到底！ (本章完) 062：意外横生！狼群出没 有风拂过了她的发间，在太阳下轻轻摇曳着那几根调皮的发丝。 归商看着比起昨日要生机勃勃的大家，将建学堂一事暂时搁置在一边，要先紧着更重要的事情来。 于是她的表情比起刚刚要更加严肃认真了一点，众人之中有对情绪比较敏感的人立马安静了下来。 * 此时此刻，子鹰卫那边—— 在得到主子的吩咐之后，四人很快便进入了办事的状态之中，各自散开去准备任务去了。 比起跟着之前那个绿衣瘦杆老头，现在能够清晰的发现他们四人都精神了很多，甚至就连曾经那种疲惫不堪的眼神也跟着清明了。 四人对于主子给他们派发的第一次任务很是认真，赤二等人在路上时还笑着说等这次结束就“取代”赤一的队长位置，看起来颇为“虎视眈眈”的样子。 那时的赤一对此只是耸了耸肩，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可背地里这位其实比其余三位还要卷，堪称古代版的卷王本王。 可怜赤二等人还不知道这一回事呢，更不会知道自己这开玩笑一般的言语会被他们的队长如此认真的对待。 如今从离开主子那里已过去快要一个时辰了，现在的赤一早已打入了选择离开青云的内部成员之中，甚至与领头的那几位谈笑风生、推杯置酒，几人的氛围也颇为融洽。 在终于解决干净其余单独或是两三人组合的赤二等人，紧赶慢赶的终于赶上了选择离开青云的“大部队”。 他们其中大多都为之前青云的“老人”，有很大一部分人认为与其是留在那个老弱妇孺的寨子里，还不如他们自己去投靠其他寨子。 毕竟现在的青云已经易主了，再加上新上任的大当家跟他们都互相看不上眼，谁知道她会给他们使什么绊子。 做为曾经跟着青云打下辉煌的“老人”自然是不愿意委屈自己继续留在青云的，可如果将这些都告诉临边对青云虎视眈眈、且一心想要吞并扩展地图的那帮人… 和赤一正在说话聊天的那位、或者可以说是被其余人称呼为条子或是条子哥的某人脑子过了一遍这般损人利己的想法，眼底有精光闪过，像是正在算计着什么。 可他面上的表情并没什么变化，比起之前在夜瑾在时的胆小如鼠的样子看起来要精明了许多，堪称是判若两人。 本来赤二他们在过来的路上还有些埋怨队长怎么突然就不见了，结果在赶上那些人之后看到队长与其余几位打成一片的样子，藏在树上的三人当场看傻了眼。 赤二：？ 赤三：？？ 赤四：？？？ 不是队长，你怎么这么快就打入敌人的内部了？？？？ 合着之前队长没跟他们三人一起是在暗自嫌弃呢，这是想要直接来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把大头的那些先给干趴下啊！ 可再减去之前他们偷袭处理的那一批，留在这里的依旧不算少，甚至可以说这里才是他们几位现在真正要面对风暴的地方。 这种场面光靠他们四个可是远远不够的，但既然主子都已经这么吩咐了，他们自然是得想办法把这件事给干漂亮。 ——不然以后主子要是有了更多的手下，他们这些说不定就要面临“被抛弃”的场面了。 就在藏在树上的三位抓耳挠腮的时候，那位叫条子的人开了口。 他的语气带着浓浓的抱怨，眼神不期然还带着对青云新上任的大当家的怨恨和不甘心。 “一个外来的小娘们就这么骑在了兄弟们的头上，谁知道她是靠什么手段得到的！” 那些和条子一起的几位赞同的纷纷点头，“就是就是，靠男人上位有什么好得意的，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真是看一次就想划烂一次！” 人群渐渐多了些骚动，愤愤不平的情绪在其中被带动蔓延开来。 其中的一位刀疤脸看起来非常生气，板着脸恶狠狠的说着。 “三当家也真是糊涂了，竟然还真的让那个小娘皮当上了那劳什子大当家！” 旁边倚靠着树干、好似白面书生的一位轻轻的摇了摇写着诗描着山水画的扇子，颇为“感慨”的说着，“就是没见过女人呗，就那么一个豆芽菜也就他那种瘸了的眼神才能看到上，啧啧啧…” 说罢他还用扇子装模作样的遮了遮还带着讽刺笑意的嘴脸，可他眼中那种嘲笑太明显了，让这般打扮的他硬生生折损了七分之前的那种书生气质，反而多了几分滑稽可笑的市侩感。 几人在发表完各自对那位青云新上任大当家的屁话后，一致的看向了此时此刻安静如鸡的赤一。 条子朝他手边暗自瞟了一眼，看着他那副似乎在强忍着情绪没让自己爆发的模样，半眯着眼有些警惕的看了他一眼。 “怎么不说话了呢？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孙平条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易被察觉到的危险，看向赤一方向的眼神有点冷。 * 其余人看着这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剑拔弩张的气氛，都安静了下来，竖起耳朵来想要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有机灵的几位已经开始怀疑起赤一了，就在树上三位心里为队长暗自捏了一把汗、甚至还在考虑要不要先甩下队长自己先跑路跟主子汇报的时候，异变突生——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大批野生狼群迅速围在了众人的身边，它们的眼神带着野性难驯的凶狠和贪婪，训练有素的小批次往没有什么警惕心的人类身上扑，已经咬死了最外边的好几个了。 惨叫声在山野间凭空而起、断断续续的不绝于耳，不远处的高树骤然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飞鸟，一瞬间便已是遮天蔽日的样子。 那些被狼群咬到的人被先后往后拖拽了大半，很多在拖拽的中途就已经开始吃了。 一时之间一种名为恐惧的凝重气氛围绕在了众人的身上，就连暗处藏在树上的三位也皆是寒毛直竖的样子。 (本章完) 063：赤一的小秘密 他们怎么也没能想到，即便是早已知晓山上的确有狼群的偶然出没，可像今天这种空前绝后的规模却从未出现过。 条子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狼群，顾不上嫌疑在身的赤一，很快便下达了命令，高声的喊到—— “大家别怕！我们手里还有武器，还有这么多的兄弟，大家只要齐心协力共同抵抗一定能够度过这场难关的！” 这段发言的确挺振奋人心也是很理智的，可在这般随时没命的紧张环境中再加上他本人在大家眼里并没有多少威信，很多六神无主的人只想着赶快丢下他们自己跑掉，哪里还会管那么多。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沦落在了狼口之下，狼群在见了血之后变得更为疯狂，几乎让这个有着一百上下规模的人群很快便死了一大半。 树上目睹这一切的三位浑身冰冷，大脑一片空白。 即便他们是山匪，即便他们的确抢过钱杀过人，可面对如此凶残的血腥场面依旧会感到不寒而栗。 赤二不小心与一个嘴边沾着血迹的野狼对上了眼，那一刻只感觉自己被命运扼住了喉咙喘不上来气，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 众人不知晓的是，在他们慌乱绝望的那一刻，有人表情如常。 他将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骨哨项链拿了出来，将哨子放在了嘴边，看着他们已经死的差不多的时候方才施施然的吹响了哨子。 随着特殊的一道浅薄到不凑近就听不到的声音之后，狼群竟是如潮水那般纷纷退却，只留下了地上一道道被啃的血肉模糊的死尸，以及冲天的血腥味。 直至看不到了它们的身影后，树上三人方才如梦初醒般看向了老神在在没有受一点伤的队长，眼神都有些不可置信。 他们不曾设想，高人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都没有被发现！ 仅存活下来的几人中有一个便是条子，他在刚刚为了躲避狼群厮杀的时候搞了好多的人形肉盾，也正是那时他才发现那小子的不对劲儿来。 ——实在是太过镇定了，镇定到这一切仿佛就是他干的那样。 可即便是已经无限接近真相的条子当时还是不太敢相信，只当赤一是走了狗屎运。 可在刚刚，在看见他拿出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吹了一下后，那些野狼便都下去了，他这才将脑海的那些荒缪想法重新拿了起来，看向赤一的眼神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有人会驾驭天生便野性难驯的狼？！！ 还是那种从未被人为训练的野狼… 他究竟是谁！！！ 赤一垂眸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吓瘫的孙平条，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反而是将手举起放在嘴边充当了发大声音的喇叭，“老二老三老四你们人呢！我一个人可处理不过来啊快点出来！” 三人面面相觑了一番，在犹豫了几秒后一个个跟下饺子似的纷纷跳了下来。 赤二激动的握着赤一的手左右摇着，“老大！你就是我唯一的队长、唯一的老大！” “刚刚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啊啊啊啊实在是太帅了！！” 看着赤二等人的狂热模样，赤一只能无奈的看着他们三位扶了扶额的说道：“你们确定要我在这里说？” 说罢，他将视线放在了腿软却依旧想要尽快离开的孙平条身上，语气平静。 听着老大的言外之意，三人很快便朝着四周幸存下来的几位伸出了魔爪，在孙平条喉咙一痛有血飙出来的那一霎那，眼神涣散的还在盯着赤一那边，机械的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像是已经生了锈的铁器。 “你，究竟是谁…” “究竟，是谁…” 赤一走到了他的身边，半蹲了下来。 看着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他漠然的开口。 “没办法，谁让你们的存在威胁到了主子呢？” 他又起身站了起来，静静的看着不远青云寨的方向。 在赤二等人收拾好尾巴后，一个个的跟个好奇宝宝似的都凑在了赤一的身边。 赤二率先开口：“老大！你这深藏不露啊！” 赤三赤四也跟着狠狠的点着头，纷纷露出崇拜的神色来。 赤一第一次感受到何为热情，他有些拘谨的挠了挠后脑勺，“本来我还担心自己没跟你们商量这回事，你们会埋怨我呢。” 毕竟他们之间的磨合还是很缺少的，默契什么的现在还没有，互相又都不知道对方的底儿，除了晓得对方叫啥以及究竟长个什么样子，其余的都不是很清楚。 三人齐刷刷的摇了摇头，“那不能，毕竟你是老大，这件事又办的这么果断漂亮，主子肯定会夸奖你的！” 赤一抿了抿唇，有一些开心，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也渐渐多了几分松弛。 他在心里长舒出一口气——还好，队长的位置算是保住了。 不过他们三人看着他的眼神还是太炙热了，赤一再次无奈的朝他们开了口，“这不是什么特殊的能力，我其实也没有看上去这么厉害。” “这都是爹娘从小就教过我的，就是我自己不太好把控，时灵时不灵的。之前我是怕被他们发现就先偷偷尝试了下，没想到这次真的成功了。” 说罢他有些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虽然他之前也有过诸如的尝试，可无一例外都失败了，没想到今天竟然这么成功。 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其实心里也没有多少底，毕竟一旦控制不好被“叫”过来的野兽或是根本就没有“叫”过来说不定此时此刻的他真的会死在这里。 可神奇的是就在被即将识破身份的那一瞬间它们竟然真的都来了，像是奇迹出现了一样。 * 在听到赤一的真诚发言后他们三个也不知道信没信，反正都还是之前那种崇拜至极的眼神。 赤一保证他刚刚说的话都是真的，虽然在现场直面那种场面的他淡定到不可思议，可的确是像是他之前想的那样——他一开始其实是没有底的。 (本章完) 064：任务汇报 不过赤一本人也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听起来也是真的没啥说服力。 看着那三人仍然是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眼神之下，赤一最后也只能默默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赤二等人围在赤一的身边吱吱喳喳的有点吵，可已经孤独很久的赤一却没有表现出不耐烦来，反而是觉得心里热乎乎暖烘烘的。 收完尾的四人很快便离开了这里，朝着青云寨的方向出发。 * 再说回归商这里—— 她看着已经满怀热情和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大家，决定将已经做好决策其中的一部分跟大家先说一下。 于是归商稍稍清了清嗓子，看着一脸认真已经安静下来的大家开了口。 “我知道，现在的青云是远不如曾经的，毕竟人数的骤减这一问题对于我们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同时我还想要告诉大家的是，除了曾经的虎蛇两帮之外，还有其余离我们较远的山匪帮派对青云也一直是虎视眈眈的。” 这也是为什么她将所有离开青云的人都选择杀掉的原因，毕竟青云距离那些个寨子还是有一定距离的，只要他们不刻意打听这边的事情，其实是不会那么快就发现的。 但她无法保证那些离开的人会不会去选择投奔那些寨子，更无法保证他们会不会将青云寨的真实情况都告诉他们、亦或说是“不小心”泄了密。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代表一种不稳定因素，为了不给自己增添麻烦的机会，她也只能无奈的决定将离开的那些选择全部处理掉——即便那里面的确也存在着一些无辜的女人与孩子。 可她没有办法，他们现在还是太过弱小了，为了寨子的未来，她也只能先做到这个地步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看着因她这寥寥几句话便由之前轻松舒缓的氛围直接转入或是沉思、或是不安之中的大家，她眉眼间将之前的那种张扬收敛了一些，多了几分上位者应有的冷静与从容。 她的气场全开，眼中神色似是锋芒毕露。 归商把有些凌乱的发丝往后拢了拢，语气沉着，“我将这些告诉你们并不是想让大家因此陷入害怕或是恐慌之中的，能够由此而领悟到的居安思危才是我刚刚说出那些话的真正目的。” 看着因为归商几句话依旧没有回过神的大家，她无可奈何的在心里叹了叹气。 “或许你们现在其中就有人已经后悔留在青云了吧？可你们要知道的是，你们当然可以选择逃避第一次，却不一定能够逃避第二次乃至第三次。” “人不应该为了危险一而再再而三的选择后退妥协，这只能让我们身后的路越走越窄、直至最后退无可退。” 有些对青云没什么归属感的人或多或少其实都有些后悔，可他们在后悔的同时也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第二种选择了。 尤其是听到小寨主的那一番后，让那些心中萌生这般念头的众人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刚刚小寨主说的那些道理他们也都懂的，可理解是一回事，做起来却是另一回事，该害怕该逃避仍然是大家现在心中的主要想法。 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人给他们打一针强心剂了，归商看了一眼于安，接收了该到自己上场信息的于安掸了掸身上衣服并不存在的灰尘后朝这里走了过来，站在众人的面前。 他十分淡定看了大家一眼，方才从容不迫的开了口，“害怕是人之常情，大家也都理解的。” “不过我想说的是，其实我们也没必要这么害怕，毕竟那些寨子离着我们隔了快三四个山头了，从那边到这里也得需要一两个的时间，到时候说不定我们早就提前知道消息跑远了。” “而且在此期间我们又不是一直都停滞不前的，我们会先小规模的去招揽一批人，再由小批次一步步转换为大批次，等到那时候谁吞并谁还不一定呢。” 人群中有人被于安的这一番情感真挚、堪称古代版画大饼的话说的松动了些，他们抬头看着胸有成竹、一点慌乱都没有的小寨主与三当家，之前的那种害怕的情绪渐渐消减下去了一些。 当然更多的依旧在原地沉默着，他们担忧寨子或者准确的来说是他们自己的未来。 归商的视线渐渐放在了蔚蓝的天空，半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太阳后，很快便将视线重新放在了安静的不像话的众人身上。 * 也在此时，出门执行任务的赤一等人正在往这里赶回来的路上。 他们曾经身上的那种吊儿郎当、小混混一般的气质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下去了不少，多了一些对他们来说极其少见的稳重感。 四人并没有大摇大摆的将自己的行踪全部暴露，而是在抵达了寨子大门后选择了四散分开，很低调的将自己融了进来，朝着归商的地方赶了过去。 要是归商本人在这里看见了他们今日的那一番作为，说不定会欣慰的直点头。 虽然这才是他们的第一个任务，但已经隐隐有了那种归商想要的那种感觉。 ——更别提他们并没有像是夜瑾影卫训练的那样，更没有进行所谓的层层选拔。 他们能够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很不错了，尤其是还有身怀绝技的赤一，这简直就是得到了上天喜爱、如有神助的那种。 四人很快便聚集在了归商那里，在发现此时此刻的主子还没有回来后，他们一致决定在主子这里等着，静候主子的归来。 而归商那边的大家已经有被于安说动的了，他们乐观的态度一个带着一个，很快，那种消极的感觉渐渐消失了。 归商趁此机会将重点抛了出来，语气平静的说着，“面对危险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要学会直面它，发现问题之后就是解决问题。” “有的时候，防守的最好手段就是进攻。” 可是这其中的那个度是很难掌握的，很多的时候都是被迫选择了进攻。 (本章完) 065：复鹰军（1） 人群中已经冷静下来的人在听到归商刚刚说的那一番话后纷纷点了点头。 很显然，他们对于归商说的“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这句话认可度很高。 武凤娟更是扬了扬眉，眉飞色舞的样子看起来颇为大气爽朗。 她目光灼灼的看向了胸有成竹的小寨主，“俺就信你，俺就是愿意跟着小寨主！” “小寨主，你说吧我们能干些或者帮衬寨子些啥，俺都听你的！” 虽然武凤娟本人在一些事情的决策和思考这一方面不如大家，可有一点是很多人身上都没有的。 ——比起绝大数人分不清自己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该做些什么或者是说不该做些什么的时候，她一向是非常清楚自己应在的定位如何。 所以在一些需要用到脑子的时候她从不会将那些主动包揽，因为她很清楚自己去了并不一定能够帮得上忙，甚至可能最后会帮成倒忙。 也正如此，她多少是有点服从性人格的，换句来说其实就是听话。 在众人心中已经开始犹豫或是后悔的时候，她与大家都想法刚好相反，给人一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感觉。 反正不管怎样她都已经决定跟着青云的小寨主好好干了，无论最后结局是生是死她都能够接受，毕竟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 恰好，归商本人也不一定非得需要机灵的手下，这种听话的反而是她现在最需要的。 看着大娘的那副积极的模样，周围人的情绪或多或少也被跟着带了起来，纷纷说着类似的话来。 虽然昨日的那种畏缩感少了些，可依旧还是给人一种绵软软的感觉。 归商又瞧了他们一眼，知道他们对自己并不是完全的信服，只不过因为自己寨主的身份以及今天处理的那件事情不得不去尊敬。 她之前话说的再好听再动人，就算是戳中了大家的心窝子也真的因此带动了他们的情绪，可这依旧是很空虚的，毕竟漂亮话谁不会说？ 归商知道他们现在需要的是落到实地的利益和好处而不是鸡汤和画的大饼，尤其是这种互相不怎么熟也没什么交集和过命交情的时候，共同的利益将会给他们之间那种疏远关系重新编织成一张密密麻麻、无法彼此彻底分离的大网。 她垂眸换位思考了一下，那么问题来了——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呢？ 归商忽然想起于笑，对于那个小姑娘来说，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吃饱穿暖有地住。 对于其余人来讲，这些的确是他们现在所需要的，尤其是在住的方面更是如此，不然他们完全可以跟之前的那批人一样现在就可以离开。 但青云寨的存在本身就是会给他们一个住的地方，这个问题也就暂时算是没有了。 她又看了一眼那些女人老人和孩子，在之前说出会有其余山匪会吞并青云寨可能的时候，他们身上的那种害怕惊恐是真实存在的，也是如此才会有了想要离开这里的念头。 ——虽然这件事也只是想一想吧。 有孩子，老弱妇孺居多，没有安全感… 归商猛然明白了他们来到青云的目的——除了没地住之外，他们是在求得一个能够让他们安家以及以后能够和平生活的庇护所。 在这般混乱的世道之下，尤其是大部分都是弱势群体在经历过被掳上山、受尽屈辱又有软肋的她们，没有靠山没有人脉是很难活下去的。 可“想活着”这三个字本身就是刻进生物基因的本能，为了活下去，一定有人能够为此愿意拼尽全力。 在想清楚这些后，归商看向了大家，眼神依旧是之前那副沉着淡定的模样。 她的声音加大了一点，明明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小，可就是有一种让别人听从她愿意相信她的别样魅力。 “大家愿意信我是我的荣幸，同时我也知道，大家愿意加入青云这个大家庭的根本原因…” 于安做为旁观者很清楚的知道小寨主身上的那种特制，因为他自己其实也是被这么吸引过来的。 那种无论怎么样都不会慌乱的从容——也就是俗话说的泰山崩于顶而不形于色，这本身就是一种能力。 而且就那短短几句话便能引起众人心中情绪跌宕起伏，这种天生的领导能力、或是说与生俱来上位者的天赋，让他越发觉得小寨主就该是站在高处、统领天下万民的君主。 在想到这里的时候他先是被这种不容于世的想法吓了一跳，但很快便又说服了自己，一副接受良好的模样。 归商对于他的这番心里活动一无所知，于岁于笑则是安静的站在一边静静的等待着归商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们青云虽然战斗力大不如从前，可庇佑自己人还是有一定能力的。” “但就像是我之前说的那样，即便你们是因为青云能够给你们一个暂时安身立命、得到一方庇佑喘息的机会，可这依旧不是绝对安全的。” “你们总不能因此一直漂泊吧？危险来临总是想着跑而不是学会面对，就算是你们不为了自己着想，也得为孩子的未来多想想吧？” 众人不知道小寨主是怎么将这件事过渡到孩子们身上的，可同时在听到小寨主后面的话时却也的的确确让大人们心中骤然一紧。 孩子一直都是他们的命门，如果之前他们只是将归商说的话有四五分听进去的，那么现在就该是全力以赴的十分了。 看着终于认真重视起来的大家，归商明白自己终于说道了让他们在乎的最重要的那个点上了，再次在心中幽幽的长叹了一口气。 * 她正了正神色，双手垂在了身体的两侧。 “他们总会是长大的，你们也不可能带着他们逃避一生。” “等你们老了，他们也该长大了，曾经被你们所庇佑的孩子们总会是要经历独自面对风暴的。” 众人对此纷纷点了点头，他们自然也是清楚这个道理的。 可这些和小寨主的那番话好像是没有什么太大的联系啊… (本章完) 066：复鹰军（2） 就在众人有些迷茫不解的时候，归商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在这样的世道，就算是他们以后有了能够独当一面的能力，可在历史裹挟的洪流之下依旧也是逃不过的。” “其中不仅包括你们的孩子，你、我还有千千万万努力在世上活着正在拼命挣扎的人，都会被洪流所彻底吞没。” 归商并不是在吓唬他们，里面其中就有这么一段类似的剧情。 她还清楚的记得就在不久之后，大燕就会迎来第二次毁灭性的自然灾害——地震与洪灾。 这些在小范围的出现其实还是可以控制的，可坏就坏在洪水之后的疫病身上，这才是之后民不聊生的罪魁祸首。 看着大家陷入沉思的样子，归商继续娓娓道来。 “别看现在好像还是和平的模样，可我们都知道，在经历之前的灾荒之后，尤其是在先帝驾崩、幼帝继位之后，大燕就一直处于岌岌可危之中。” “咱们也知道，自己临边的那几个国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是那个中晋王朝。” 书中最后那个外地入侵的敌就是指的中晋，她还清楚的记得，当初在大燕强盛到无人敢来犯的时候，没有大燕强的中晋为了自己不被大燕所吞并，一致选择将他们的第七皇子——济珩，送来大燕作为质子。 那年正好是在十一年前、也就是将军府被灭门之前的时间里，算一算年龄的话，那时的济珩不过也才六岁左右，比她稍大三岁。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现在差不多十四，当年的济珩现在估摸着也有个十七岁了。 在大燕没有那么强大之后，中晋对大燕的这块地广物博、资源丰厚还处于平原中心地段的土地一直都是虎视眈眈的，时不时就会在边塞的地方骚扰一下。 * 众人在听到归商的这番后，纷纷又陷入了之前的沉默，气氛多了些绝望和压的人呼吸不上来的沉重感。 这样的世道，还能有他们这些普通人的活路了吗？ 总是有人在这样的世界艰难挣扎着，他们明明都那么拼尽所有来活着了，可换来的真的会是他们想要的吗？ ——苟且偷生…又能活多久呢？ 一位带着孩子的女人这样喃喃自语着，她的目光充满了悲伤，将自己的姑娘紧紧的抱在了怀里后，有泪水在她眼眶里隐隐闪现，被阳光一照，亮亮的。 那个小姑娘看着也才四五岁的模样，小小的一个，有些笨拙的垫着脚尖用衣袖为自己的娘亲擦了擦眼泪，话还不能说的连贯和利索。 她张开了口，看起来有些着急，“娘，娘，不哭，不哭…” “可可在这里，可可一直陪着娘亲…” 女人再也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她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孩子，像是在抱着漂浮在水上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死了没关系，可她的孩子怎么办？ 她还这么小！ 明明还这么小！！ 无声的呐喊被女人咽进了喉咙里，苦涩在心尖上泛滥成灾。 她明明没有多说些什么，可此时此刻的这对母女的举动，或多或少都让身边人的情绪都调动了起来，其中大多是有孩子的女人。 同为母亲，她们自然是与这对母女感同身受的。 ——尤其是在小姑娘开口的那一霎那，心中一直以来积攒的不安与悲伤达到了顶峰。 可怎么办呢？ 除了苟且偷生之外，她们还能做些什么呢？ 看着大家迷茫中透露出的不安悲哀的模样，尤其是刚刚那对母女相拥而泣的时候，于岁心里很不好受。 她看不得这种场面，在转过身狠狠擦了把眼泪后，才又转回了来。 于安沉默的看着这一切，垂了垂眸遮掩住了那一瞬的微凉的神色，身侧的手微微握紧。 ——这样的世道，是非得要把人活活逼死才算完吗？ 于笑紧紧贴在于岁身边，愣怔的看着那对相拥的母女，又想起了自己的那对父母，更加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已经破了洞、反复穿的已经泛着白的鞋子，有些难堪的往腿后遮了遮。 可只能遮住一只脚的，另一只没有办法遮住。 她死死咬着下唇，唇被药的都泛白了，可依旧倔强的不肯哭。 如果未曾见到今日之场面，她或许还能学着之前那般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大家都一样。 可在看到那对母女的互动之后，就像是将自己一直努力假装粉饰的太平一下子都给通通撕碎了，真相与事实就这么赤裸裸的摆在了她的面前。 可现在没有人注意到有些不太对劲儿的于笑，大家依旧是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之中，没有时间将精力放在一个小姑娘的身上。 * 归商看时机差不多了，她舔了舔因为刚刚一直说话而有些干涩的唇瓣，心情稳定了下来。 她的目光是平静而有力量的，被这样的眼神看着，让情绪波动很大的大家都有点不太好意思，尤其是刚刚抱着自家的小姑娘不停哭的女人。 归商看大家冷静的差不多的时候方才开了口，“为了自己的孩子能在这般糟糕的世道中能够好好的成长，我们首先得自己先硬气起来，对不？” 已经被归商几句话就牵着鼻子走的众人纷纷表示自己的认同来。 归商趁此机会继续说，“不能遇到什么就只想着逃避，逃避只能是一时而不能长久，对不？” 大家再次点头，目光比起刚刚都亮了不少。 感觉气氛有点怪怪的于安：… 嘶，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儿啊，这种场面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那种不对劲儿他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最后只能沉默的看着还在继续调动大家情绪的小寨主，内心很是复杂。 归商在铺垫完后，往石桌那边走了走，俯身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用着茶水给自己润了润候之后，将自己的真实目的说了出来。 “综上来看，我们为了不让自己和孩子们在乱世当道的时候受伤受苦乃至死亡，我们面对这般世道就只能选择主动出击。” 于安：好像洗脑，感觉自己误入了传销窝点… (本章完) 067：复鹰军（3） 那位叫做武凤娟的大娘在安慰完身边的人后，就听到了小寨主这番话来。 她站回了原来的位置，没有多说些什么，很明显是在等着小寨主接下来说的重点。 归商也没有藏着掖着，反而是十分坦荡的说道：“我们现在虽然只有二百余人，可人少也会有人少的优势。” 毕竟人要是多起来她还不好管，现在的人数对才来异世界不久、根基尚浅的归商刚刚好。 “而且我们以后也并不是只会有二百余人，在这条荆棘丛生、坎坷不平的路上，也不会只有我们。” 说到这里，她唇角微弯，那双时时刻刻都带着点微末冷清的眸子也灼热了些，带着一种这个年纪应有的热血。 “青云寨所处的地段是个好的，背靠悬崖，毗邻天河与无人岭，头上还有个镜湖，是很典型的那种易守难攻的地界。” “同样，青云寨所属的山脉也是个风水宝地，这里距离帝都不算近但也不是很远，从这里抵达帝都以马车的行进时间来看，最多也就需要三天两夜的功夫。” “每当有军队想要剿匪，总是或多或少的考虑他们自身，毕竟这里所处的地方微妙的很，不好打不说，一旦是真刀真枪的干起来，双方都捞不着什么好，这也是为什么咱们周围的几个寨子会被朝廷以‘招安’的方式来收缴，而不是像之前那般大开大合直接上去就是干。” 原虎蛇两帮的人听后觉得小寨主说的没错，毕竟他们原来寨子的那些人，就是这么被带走的。 归商见大家对她的话接受良好，乘胜追击道：“我们既然站了这个得天独厚的地方，那就要好好利用起来、学会扬长避短。” 这地方要是离帝都再近点、再大点，高低都得算是个军事要塞。 可就是因为以上这两点哪一点都不符合，这才让青云寨巧妙的安定了下来。 又因为这边山头山匪甚多，十多年前在大燕还不是现在这种千疮百孔的时候，朝廷的确是派军队来过，可惜最后双方谁也没打过谁，最后也只是签了个不伦不类的条约，就是类似互不干涉的那种。 究其根本，还是因为这边的地界算是帝都周围的一圈安全带，这地儿是双方的，怎么打最后双方谁也捞不着好儿，两边一合计，决定象征性的打一下就行，也算是给那皇帝老儿一个交代吧。 再说还没大旱闹饥荒的时候，这边的山匪还不成气候，也没出过什么恶劣的事情，朝廷一只眼闭着一只眼睁着也算是搪塞过去了。 可这么多年也过去了，曾经不成气候的地方也逐渐让朝廷有些力不从心起来，尤其是在饥荒之后更是如此。 现在虽然双方表面上都还算和和气气的，但其实一些看得清或是知晓当年饥荒一点内幕的人都知道，这种养虎为患的决定迟早会出大事。 也就是这边山匪都不怎么团结，互相还老是想着你打我一下我踢你一脚，零零碎碎的你占一个山头我占一个山头，要是都联合起来，指不定帝都现在就被攻陷了。 * 想到这里的归商稍稍清了清嗓子，在大家聚精会神的倾听之下，继续就着还没有说完的话继续说着。 “我刚刚说的所谓的‘扬长避短’是指虽然我们好守住，敌人很难攻上来，可一旦被他们包围，又恰好我们没有余粮的这种情况，对我们来说还是有些不利的。” “天河不用我多说你们也能看到，除非有船或是水性好，否则是进不来也出不去的。” “可咱们山匪基本都是山里生活的，进个山打个猎什么的还行，可你们听过谁家有船？” “就算你们其中有人经常下水，水性好。可这到底还是属于少数人，绝大多数还是以旱鸭子居多。” 不说别的，他们寨子里的特色主打就是一个老弱病残、妇女儿童居多，放在末日还没到的前世，这些可都是受社会关照的弱势群体。 但在这样的世道，弱就是原罪，以他们这般样子，被周围的豺狼虎豹所吞噬不过也只是早晚的事。 “除了天河便是正门和无人岭，你们可是比我在这儿周围呆的久，那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没有你们本地人知道的更清楚了。” 虽然女鬼这事在她这儿还挂着问号，但地势险峻是真的，雾大容易迷路也是真的。 更别提山野间野兽居多，就他们这个阵仗，等真到动真格的时候他们都没地儿跑。 于安沉默的站在另一头，后知后觉的有点反应过来，小寨主刚刚说的那一番话，好像有点拆他之前搭的台子？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看着一脸认真就差拿个毛笔写写画画的众人，忽然有些感慨了起来。 别说，就小寨主几句话就能把别人带沟里…不是，就是唬得一愣一愣的那种，谁见了不得说上一句寨主大人的口才真好？ 看着再次陷入紧张气氛却比之前要镇定很多的众人，归商看在他们面前十分淡定的喝了一口微凉的茶水之后，不紧不慢的继续说着，“我之前其实就有想，虽然现在的大家或许并没有其他寨子人强马壮，可不代表一直会如此。” “且蛮力的使用到底还是没有巧劲和智慧更加起作用，在自己尚处于微末也就是还很弱小之时，脑子是个很好的东西。” 见自己铺垫这么久，也该将真实想法搬出来让大家都来看看，归商在下一刻就选择说了出来。 “现在也恰逢乱世当道，我们虽然还很弱小，但依旧拥有光明的未来，哪怕再天方夜谭，也会有实现的那一天。” 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大家都有些懵，对于小寨主冒出来接不上之前的话感觉很少突兀，互相都看了一眼，又往归商那里瞥去，仿佛是在问：小寨主这是怎么了？ 突然就开始扯到另一个话题上来，让聚精会神的大家都开始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本章完) 068：复鹰军（4） 归商叹了口气，“我说了这么多，最终的目的其实是想告诉大家——乱世当道，各地起义一事。” 看着他们迷茫的样子，归商看着一览无余、舒朗清越的蓝天，眼神渐渐深邃了起来。 “还记得我说的那句话吗？想要自己在这般世道活下去，或者可以说是好好的活下去，我们要学会主动出击，不能所经所历都是被动的，这对我们很不利。” “尤其是在其周围环饲豺狼虎豹的时候，我们更不能掉以轻心。” 武凤娟听了这么久，心里大致也有了数，她思考了一下，有些犹豫的不知道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能不能开口。 归商注意到了从刚来就一直都很积极的大娘，眉眼间带着还没有完全消下来的肆意，她看向了吞吞吐吐的武凤娟，“武娘，想说什么就说，我这里还是挺民主的。” 武凤娟虽然没有听懂“民主”二字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她也懵懂的有些晓得了自己这应该是得到小寨主的肯定，于是她不再犹豫，将自己刚刚的想法说了起来。 “…小寨主，你的意思俺懂，在这般世道，俺们普通人被逼的上了梁山，更多的都悄无声息的不知道死在了哪个山疙瘩，说不定都没有人给他们埋葬呢。” “而且就大燕现在的这种情况，起义内乱这种情况不过是早和晚的事情，一旦那位战神倒台，大燕就完了，就凭朝廷和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皇帝根本就不可能守住。” 归商听后点了点头，她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说这些吗？现在好了，已经有人替她说过了。 不过… 看着周围虽然对此不太赞同的样子，但都一致的对大娘的话没有反驳来看，山匪对大燕朝廷和皇室的人怨念可不少啊。 不过也对，毕竟那场大旱的时候朝廷就做的不地道，当时死了太多的平民老百姓了，对朝廷积怨甚久倒也正常。 归商在对武娘口中的话表示肯定之后，看着神情踟蹰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的大家，乘胜追击般继续说着，“我知道这件事有点超乎大家心中的预料，可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想大家对大燕朝廷的人或多或少都有过埋怨甚至是恨意吧？” 大家听后纷纷又低头沉默了，小寨主说的没错，他们这堆人里，十个也得有九个遭过当年大旱闹饥荒的时候，心中藏着恨意在心里堆了很久很久。 可堆的再久又如何呢？ 就他们现在这种样子上去完全就是给敌人送菜的地步，还不如就老老实实的一直呆在这深山老林里，过着一段休闲自在的时光。 若是未来希望渺茫，那就学会珍惜当下。 归商语气带上了那么点的蛊惑，那双偏冷清的眸子就这么一直看着他们，神色从容。 “未来只有掌握在手里才不会因此担惊受怕，一直呆在这一亩三分地有什么意思呢？每天因为这些或大或小的事情整夜整夜睡不好觉又有什么意思？” “我们为何不趁此锻炼起来？哪怕只是每天多跑两步、多走两圈，等到危险真的到来的时候，我们至少可以多跑一段路。” “青云不会缺你们的衣食住，更是可以自由的出入山寨，决定跟着我们闷声干大事，至少不会饿肚子。” “比起你们原来在那些只会欺凌弱小的寨子，不是要好很多？” * 此时有风渐起，不远的树木被吹的哗啦啦的响着，有几片已经被初秋的秋意染黄的树叶摇摇晃晃的飘落了下来，给这般素静地方增添了几分色彩。 归商看着逐渐坚定的众人，垂眸拨了拨胸前衣领的小装饰，又将被风吹到眼前的那几根发丝别到了耳后。 之前那位抱着那位叫可可小姑娘的娘亲站了起来，将可可从怀里轻轻推了推之后，还不忘在其后还在一直紧紧的握着小姑娘的手，泛白的唇张了张，又有些不知所措的抿紧了。 归商看向了她，目光温和带鼓励，就这么静静的一直看着她。 终于，她轻呼出一口气，迟疑的开口，“…可我们，都是些女人和孩子，怎么能够行呢？” 她说了出来现场绝大多数的心声，的确，就凭连自己的安危都不一定能够保护的他们，又怎么能够完成这么极具危险又风险很大的“任务”呢？ 归商对此只是坚定的摇了摇头，“这就是我给诸位想要说出的一句话——永远都不要低估自己。” 若是就连自己都否定自己，又能做好什么事呢？ “男人如何？女人又是如何呢？” “在男女之分的前提——我们明明都是人啊。” “既然都是人，男的能做到事情，女的怎么就不行了？” 这样的话对于现在的她们来说过于惊世骇俗，毕竟从小生存的环境就是告诉她们，男子应该如何，女子又应该如何。 她们一直都是沉默的、被动的，就算偶有发表与这个世俗相撞的观点，最后不过还是被碾成了土，变成了滚滚历史长河之中渺小而看不见的尘埃。 久而久之，她们渐渐习惯了这些，也很少再反抗。 如今乍一听到这般言论，她们或多或少内心会有所触动，但其实也就是那么一点，很快又会变成了之前的模样。 在场的男子也沉默了，不过其中也有人对归商的这番话表示赞同，其中就包括于安。 爹娘从小就跟他说过，世间有白天也有夜晚、有阴也有阳，那么有男人和女人也是很合理的。 没有谁比谁更厉害，阴阳八卦便是如此，巧妙的将两者融合又分开，彼此谁也不比谁多，谁也不比谁少。 在这般家庭教育之下，于安和于岁自然是与众不同的，就比如于岁对之乎者也或者是说世俗女子喜爱的自己不感兴趣唯有对舞枪弄棒痴迷一样，从来都没有人告诉她，做为女子该如此做、又不能如此去做。 她是哥哥羽翼之下肆意疯长的野草、是将来凌空独自面对危机的飞鹰，她从始至终都是自由的，就像是风一样。 (本章完) 069：复鹰军（5） 于岁在还是很小的时候，或是说哥哥在饭桌说起自己也想参军想跟着将军成为保家卫国大英雄的时候，那颗有些懵懂的种子便落在了年幼的于岁身上。 她那时吐字还不是那么清晰，只能咿呀咿呀的指着身披“铠甲”、威风凛凛的哥哥，嘴里不停的嘟囔着，“…要，我也要和哥哥一样…” 只不过当时的她还太过年幼，大人们最后也只是一笑了之。 可谁又能想到呢，当初大人一直以为玩笑的话，于岁竟能记到现在。 在无数的日日夜夜里，于岁幻想过无数次自己身披铠甲、冲锋陷阵的威风模样。 可这就好比是水中捞月，到了最后也只是一场空。 * 风比刚刚大了一些，原本还是晴朗的天气很快便乌云遮掩了起来，从地面往云层深处眺望，莫名给人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感。 风吼雷鸣间，好似战场就在眼前，左右两边是雄邹邹气昂昂的骑兵队列，他们互相谁也不服输谁，身披金鳞铠甲，眼中只剩下身为敌人的对方。 雨水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一滴滴滴在了归商的脸上，将陷入一段好似幻境的她从中拉了出来，回到了现实之中。 她看着这雨像是越下越大的模样，让大家先行回去，之后的事情等雨停她会再一一说明。 在众人纷纷用手护着自己的头大步跑开的时候，一些人用外衣兜在了小孩儿的头上，向小寨主示意过后也匆匆离开了。 归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于安房屋的屋檐之下，除了雨水落地的啪嗒声，也就只有他们四人绵长的呼吸声。 看着屋外那般雨势渐长的样子，轻轻皱了皱眉。 雨，最近似乎都在下雨… 于岁在跟于安不听的抱怨着，“哥，最近怎么老是下雨啊，我最讨厌下雨天了。” 按理来说，在经历过那年大旱之后，大家或多或少应该是喜欢雨天胜过晴天的，但今年不知为何，雨水就像是没完没了似的一直在下，断断续续的也要下，下个没完，没个消停的时候。 好多地里的庄稼都快被密集的雨水给淹死了，可大家对老天爷却无可难何，都有人没日没夜的天天跪在龙王庙前了，也不见老天爷少下一点。 他们不知道到的是，在距离青云寨的天河、在距离无数村庄的小溪河床正在一点点不受控制的升高着，尤其是大燕最为宽广也最为深幽的一条横贯东西、另一条毗邻南北的两条大河的交叉口处的河水疯一样不停上涨着，颇有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 不仅如此，在临海地区，海平面一直都是乌云密布的模样，海水潮起又潮落，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一点点的蚕食着海岸线。 归商看着滴滴答答的雨水，狂风不停的呼啸着，雨水被刮进来了一点，从脸侧顺着下颚线流在了归商的下巴上、最后顺着下巴滴在了看起来有些白皙羸弱的锁骨凸起的那块骨头上。 她抬了抬手，将锁骨上的那滴雨水用指尖沾了一点，沾上后又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指尖，不知不觉心思就飞到了书中的剧情身上。 她记得很清楚，在原主回京后不久，可能就是连一个月都没有，洪水就突然爆发了。 当时的原著男主，也就是战神摄政王夜瑾当机立断决定放弃了一座城池，虽然事先通知过，可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地震接着又来了。 最后夜瑾拍板决定，还是以一座城的人巨大代价换来了大燕一时的喘息。 可好景不长，还没等大燕恢复过来，疫病异军突起，大燕被彻底笼罩在了一个灰色的罩子里，每天上演的都只有生存与死亡，听见的都是各种哭喊的声音，其中有孩子的有大人的，还有怀着孩子的女人的。 幸亏疫病来的时候天气已经转凉了，在立冬之后疫病便因此消下去了一些，再加上当时有神医谷的人不分日夜的来帮忙，大燕也渐渐好转起来了。 归商静静的“看着”自己脑海中上演的那一幕幕，垂眸遮掩了那一瞬的暗光。 看来洪水的出现早有预兆，可为什么朝廷没有人派人去那些容易受灾的多加固一下挡水的建筑，按理来说，大燕应该是有自己的一套完整的“水利工程”啊！ 为此当年的祖帝还特意设了这么一个地方，就是为了防止洪灾，怎么最后大燕还以那么惨烈的结局收尾？ 摄政王夜瑾呢？丞相归秦呢？ 朝廷的人呢？ 归商对此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怎么说呢，这好像就是剧情走到了那里，强行按头让你按照无用且乏味的剧情线继续僵硬的走着。 她还清楚的记得，这里有原著男女主误会的剧情和他俩感情又上了一个台阶的情节，之前的那点文字就是个铺垫，之后的他俩情情爱爱才是剧情主线。 这太荒唐了。 ——归商在心里这么想着。 她抬头看向乌云翻涌的苍天，眸底情绪似乎也在跟着翻涌。 * 再之后归商便拿着纸伞回到了院子里，于岁和于笑也是如此，不过于笑是跟着于岁的，她俩现在住在一起。 刚刚进屋，将纸伞上的雨水抖得差不多的时候，她忽然看见了她午时派下去的那四位。 听着赤一的汇报，归商满意的点了点头。 尤其是在听说对方似乎懂一点兽语，会控制野兽的都，归商感觉自己好像是挖到了宝藏。 ——没想到啊，这小小的地方，卧虎藏龙的人倒是不少。 赤一则是抓了一把微湿的头发，不好意思的说着，“主子，我这‘控制野兽’时灵时不灵的，今天也算是幸运吧…” 归商依旧拿着“慈爱”的眼神看着他，“没关系，这不是问题。” 被主子看的有些不大自在的赤一轻咳了一下，眼神飘忽飘忽的就是不落在面前的主子身上。 归商又看了一眼外面，恰好现在正好大雨，雨水的冲刷能消下去不少空气中的血腥味，最大的减小了野兽“光顾”青云寨的机会。 (本章完) 070：回京（1） “不错，这些人你们处理都很好，尤其是燕一，真的很令我感到惊喜。” 就是不知道之前的绿衣瘦杆老头要是知道了这些，会不会气的直接从里面掀开土。 ——这让她很是好奇。 说完这些后，归商挥了挥袖子，让他们都先回去。 看着外面不曾停歇的大雨，归商坐于桌前，一边燃着昏黄的灯光，自己则是执笔歪歪扭扭的拿着毛笔将自己离开之后的打算和计划写了下来。 她呆在这里时间也不算少了，这些天得尽快回去，不然就这么短短的几天时间谁知道那群魑魅魍魉会传出他她怎样的谣言呢。 那老狐狸估计也就会象征性的找一找，跟本就不会放在心上，说不定巴不得她就这么死在了外面呢。 归商将已经写好的纸张拿起放在嘴边吹了吹，想要把纸上还湿润的笔墨给吹干。 虽然她的毛笔字写的歪七扭八跟个狗爬似的，但好歹能认出是个什么字样，这些可都等她回京之后留在这里有大用的“宝贝”呢。 她起身左右扯了扯自己有点僵硬的胳膊，走到了床边下，褪下外面的衣物，只留了薄薄的一层里衣。 很快，错过晚饭的归商便在床榻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 竖日，天空大亮。 归商于床榻间揉着惺忪睡眼，她起身懒散的伸了个懒腰顺带还打了个哈切，眼中瞬间腾起了一层淡淡的水雾。 她双腿放到了床下，脚下踩着绣花鞋，不是很规矩的套了进去，边揉眼睛边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已经放凉了的茶水。 归商在喝完凉茶后也彻底清醒了过来，她穿戴好衣物正要开门为饥肠辘辘的自己出去觅食的时候，房门那里恍然传来了熟悉的敲门声。 站在门前的归商先是愣怔了一下，但她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打开了门。 果然，一进来的便是提着木制餐盒的侍女小音，她像昨天那样布置好饭菜后正想要离开的时候，归商忽然叫住了她。 “小音姐先别走，能告诉我现在是几时了吗？” 没了现代科技的归商现在对于时间的概念越来越模糊了，除了在心里默念自己到这里大概多少天，其余也只能靠看太阳来判断时间。 不过再怎么样肯定是没有他们一直住在这里的人晓得时间，所以归商也不费那劲猜来猜去，直接问多方便。 侍女小音想了想，脱口而出，“大概在辰时左右。” 在这寨子里，她一般是在卯时之前一点时间起，准备好早饭后，在辰时之前就往这边送。 不论春夏秋冬，她都是风雨无阻的来来去去，一晃眼她在这儿呆的日子也不算少了。 归商轻点了点头，侍女小音退后一些，弯腰示意自己离开之后便脚步匆匆的渐行渐远了。 看着对方忙忙碌碌的模样，归商倒是很自然的便走到桌边，拿起一旁归置整齐洗刷干净的筷子，轻轻夹起一片绿油油的菜叶，细细在嘴里咀嚼了一会儿。 自从来到这里吃过很多她前世不曾品尝过的美味之后，她才晓得前世自己喝的能量液以及吃的能量棒是多么的令人难以下咽。 很多蔬菜水果之类的早就在无尽的黑夜中退化消失了，为了维持生命能够在这般恶劣的环境中存活下去，这才慢慢有了她刚刚说那两样东西的存在。 归商又迫不及防的夹起了一块蘑菇样的东西，吹了吹上面正在冒着的热气后方才小心翼翼的将其放在嘴中咀嚼，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如果此时此刻的她身后有尾巴的话，恐怕现在就忍不住左右摇晃了。 她坐到了桌前，将那碟放有河虾米粥端在了自己的面前，拿着木制的小勺子一口口的往嘴里送着。 不多时，面前的饭菜已经都被她一一清空了，归商心满意足的瘫坐在椅子上，一只手舒服的直揉肚子，整个人惬意极了。 侍女小音像是掐过点来的一样，在她前脚才吃完饭不久，后脚侍女小音便进来沉默的收拾碗筷去了。 归商并没有阻止，只是坐在原位上拿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冒着袅袅白烟的茶壶，那水雾腾起模糊了她眉眼间沉着的神色，添了几分不常见的温柔。 她为自己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后，垂眸吹了吹上面的滚烫的热气、还有飘在上面茶叶，这才对着颜色偏淡的唇瓣喝下去了一点。 苦涩中带有回甘的茶水味道停留在了唇齿间，那股子热流则是顺着喉咙往下不住的流着，带给她几分熨帖之意。 她淡淡的又喝了几口，方才抬眼打量了侍女小音几眼。 看着对方那严谨的模样却不知不觉偷瞄自己的样子，归商很快复又垂眸静静的端着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杯好似什么也不知道一般，指尖在茶壁上不咸不淡的摩挲着，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在侍女小音打了声招呼，有些犹豫的正要准备离开的时候，归商目光直直的放在了她的身上，语气很是自然。 “小音姐，我还不知道你全名叫什么呢。” 侍女小音听后回身朝她弯着腰，垂首低眉语气恭敬着说，“小寨主，奴大名唤卫长婴，小名取一音字，故又名卫音。” 听着对方这恭敬中又带着文邹邹的样子，归商感觉自己有点牙酸。 好家伙，这哪是侍女，简直就是曾经那些没落家族的大家闺秀，和昨日的样子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其实小音本人在昨日混在人群之外听到小寨主那字字句句的时候，恍然才知晓小寨主的来历或许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的多。 小寨主说的那些或许在大众眼里离经叛道的想法，却与她这么多年来从不敢让外人知晓只敢一遍遍在心里说着的那些话产生了高度共鸣。 就在今早起床的那一刻，她莫名有一种预感，小寨主或许很快就会离开这里，回去小寨主施展手脚的广阔天地来。 她的脑海里都是小寨主说起那些话时神采奕奕的模样，就在那一刻，她很清晰的听到自己似擂鼓震震的心声——跟着小寨主罢。 (本章完) 071：回京（2） 跟着小寨主开开眼界，去见识一番那广阔无垠的天地间。 可不管怎么说，她现在还是三当家那里的人的，贸然换个主子，对三当家和小寨主来说其实都不好。 而且… 她头低的更低了些，有些沮丧的想，或许小寨主也没有将自己收为属下的心思。 更何况很早之前初来这里的时候，是她自己主动留在三当家身边的，如今遇见更好的便想跟着人家走，怎么看怎么不地道。 归商看着停留在原地沉默不语，不知道在胡思乱想着什么的卫长婴，内心幽幽的长叹了一声。 她将目光放在了门外，静静的看着院落间那颗枝叶繁茂的大树，目光逐渐变得悠长深邃了些。 卫长婴偷偷打量了坐在位置上的归商一眼，明明面前的小寨主还是那副稚嫩青涩的模样，可她更多的时候却总是觉得坐在那里的是个成熟睿智的灵魂。 ——所谓的少年老成，大抵便是如此罢？ * 风起风落，吹的地面秋叶纷飞；诗意渐浓，好似画中世界。 她的声音清凌凌的还带着没有完全褪去的稚嫩，却很是郑重的、一字一句的问道：“卫长婴，愿意跟着我吗？” 归商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将视线从那棵树放在了愣怔的侍女小音身上。 卫长婴身侧的手蜷缩了一下，抿紧唇，有些心动，可更多的还是心有顾虑。 归商恍若未觉般继续看着对方，语气悠扬。 “如果你愿意的话，那我就将你从三当家那里要过来。” “以后便都跟着我，你看如何？” 卫长婴小幅度的点了点头，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模样，内心里其实早就在欢呼雀跃了。 归商低声轻笑了一下，端起手边的茶杯，不过须臾便已经仰头颇为爽快利落的将杯内茶水一饮而尽。 她起身将已经空了的茶杯放好，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旁边的人笑着说道：“长婴，那我们现在便去三当家那里吧？” 卫长婴跟在了小寨主都身后，走起步来也是自信了不少，昂首挺胸的。 一路走来，认识侍女小音的人纷纷好奇的扒在房间窗户的边沿的地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步履匆匆的二人。 途中偶遇与她二人一般无二也是急匆匆行人的时候，对方总能停下恭敬的朝她抱一抱拳，很快双方又错步分开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们二人一路踩着金光铺就的路很快便到了于安的住处，金子般的颜色落在了归商的侧脸上，衬得她好似如诗如仙的画中人，分外和谐美好。 沉重的器具撞击木门的声音大概响了几番后，有人开了门。 归商打眼一看，发现是孔良逢本人。 对方在看见她过来，身后还跟着侍女小音的时候，在原地愣了一下。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那人走到了孔良逢旁边，看着门外的归商和侍女小音两人后，十分欢迎的将她们迎进了门。 * 石桌坐着的是归商和于安二人，孔良逢站在了于安身边，卫长婴则是犹疑现在的自己应该站在哪一头。 虽然小寨主有说将自己从三当家那里要过来，可现在到底还是没有张口，这让欢欣雀跃一路的侍女小音感觉到了尴尬的感觉。 看着卫长婴这般纠结的模样，坐在石椅的二人都将其看在了眼里。 三当家于安看着对面的归商，心中划过了了然之色，有了底。 果然，还没过去几瞬后，归商便开了口。 “小音姐我很喜欢，要过来当我的侍女如何？” 于安端起旁边的茶壶给自己到了杯茶水，在小酌几口听了归商的话后点了点头，并没有拒绝，“可以，有她在你的身边，应该能够很好的照顾你的起居。” 随后他便将目光放在了有些扭捏的侍女小音身上，淡淡一笑。 “去吧，跟着寨主，我还好放心些。” 这位小姜姑娘…不，准确来说应该叫做归商的青云小寨主，迟早也要离开青云寨去往帝都的，身边多跟着些人总归是没错的。 他看着已经恭敬的站在归商身边的侍女小音，颇有几分感慨。 春去冬来，也有六七年的时光了，这位当初跟自己妹妹差不多岁数的小姑娘也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想到这里的于安想起了最初见到卫长婴时的模样，这位姑娘也是个苦命人，明明也是个江南地区富裕人家的小姐，却因为同姓宗族的一位官家人犯了错，整个家族都被驱逐到了偏远荒凉的驼铃城。 那时正逢旱灾闹饥荒之时，年幼的卫长婴从混乱的人群中逃离开来，逃离了即将踏入的魔窟。 可小长婴怎么也不知道，明明说好和自己一块走到爹娘却没有跑出来，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走远了。 饥肠辘辘的小长婴被一串糖葫芦迷了眼，被人贩子带到了那扇对于这个世道女子颇为可怖的红楼中。 明明世人还在受苦，那些官家子弟却沉迷于温柔乡，在这纸醉金迷的地方过着与堪称地狱的人世间完全相反的生活。 不过也幸好当时的小长婴年纪尚小，因为饿了很久的缘故面黄肌瘦的不怎么好看，被红楼老鸨当做了小奴隶使唤。 可好景不长，随着年龄到了增长，原本低头勾着背尽可能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卫长婴被老鸨发现了，要她准备接客。 卫长婴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正要准备离开的卫长婴被早已等候多时的老鸨抓了个正着。 就在卫长婴绝望的闭上眼，决定自己宁死也不要成为困在红楼一生可怜女人的时候，她被偶遇的于安于岁兄妹俩解救了下来。 等到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那兄妹两人早已离开了，地上还有热腾腾的包子和数额巨大的几两碎银。 后来就像卫长婴是之前说的那样，她辗转多次终于找到了恩人，并主动的选择了留在了恩人身边。 归商看着身边已经站好的卫长婴，朝于安那边点头垂眸，表示了一番自己没有说出口的感谢之意。 (本章完) 072：回京（3） 于安拿着手中的茶杯又垂眸饮了几口，视线不住的看着在茶杯漂浮的茶叶。 “…除了这件事，小寨主找我应该还有别的要说了罢？” 他的声音一如往常没什么情绪波动，可仔细一听，却能发现他的声音难得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恍惚感。 于安静静的看着茶水上飘来飘去的茶叶，忍不住想—— 小寨主，这是要打算离开了罢？ 可明明还有很多事情小寨主还没做完，很多吩咐也没说，很多地方小寨主也不曾踏足过… * 归商沉默良久，忽而抬头看向了端着茶杯、情绪莫名有些许低落的男人。 明明她和于安认识的时间并没有多长，可当他们二人偶然静静的坐在一处，品着相同的茶水谈起未来的时候，却惊喜的发现她和于安有着共同为之奋斗的理想。 只不过对方在岁月的流逝之中渐渐失去了那份初心，变成了就连他自己都感觉陌生的人。 ——幸好还有在乎的人，否则现在成了什么糟心的样子还不知道呢。 归商在对方话落下的时候并没有立刻说些什么，她的目光放在了扑棱着翅膀在他们头上飞过的小鸟。 一阵微风吹过，吹的树叶摇摇晃晃的。 一片黄绿相间的树叶左右飘了飘，最后停留在归商的肩头不动了。 她将其轻捻起来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随后便拿起端在了距离唇边约有一指的距离，低眸垂眼轻轻的嗅着，语调带着少见的悠扬与恬适。 “我要走了，大概就在明日太阳将将升起的那一刻。” 于安抿了抿唇，低低的嗯了一声。 他把自己有些怅然若失的情绪收拾好后，将剩余已经有些放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有些凸起的喉结伴随着他的动作稍稍滚动了一下，他睁着与平日一般无二、仿佛隔着什么一层的温和双眸，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对面的归商。 很快，归商就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我尽快让他们把你上路准备的马车粮食之类的准备好…” 他的话说的并不算快却字字清晰，像是要为归商此番离去做足了准备。 于安知道，即便小寨主还会回来，但究竟有多久他却不知道，也无法将其准确的判断出来。 可能是几天，可能是几个月，甚至还有可能会是几年。 归商将宽袖间写着的那些青云未来几个月需要做的计划和一些其他写着不知道什么的全数交给了于安，他拿着手里那张写的有些弯曲扭八的毛笔字，心中沉闷的情绪忽而散去，脸上多了几分真实的笑容。 归商在看到对方脸上的笑容后，也跟着勾了勾唇，并没有因为自己这一副狗爬字被旁人看见取笑的窘迫感。 不过这字多少还是再练练，以后用到地方估计就会渐渐多了，原主的字迹她也有幸见过，是一副娟秀带着灵气的小楷，跟她这副字样完全是天差地别。 平心而论，身为丞相家的嫡小姐、世人眼中深入简出的大家闺秀，原主这一手字自然是漂亮的。 可到底这是属于原主，她左看右看，总觉得这字像是套着一层华丽的外壳，内里是腐朽的。 都说字如其人，就比如这些字、又比如那次她看见的信，几乎一眼就能知道那是谁写的。 她又看了看被收拾妥当、自己写的那副稚嫩且粗鄙的文字，指尖微动。 等到京都，先模仿原主的字迹用于平时以防被察觉，等到自己拥有真真切切的权势地位后，再将自己的风格加入进去。 ——当然，她指的自然不是连七八岁幼儿写的都不如的狗爬字。 * 在和于安说话谈起寨子未来的时候，孔良逢和卫长婴二人便已然十分有眼力见儿的退了出去，安静一左一右守着紧闭大门。 归商和于安自然是发现了这些，不过他们并没有阻止，只是互相又碰了碰已经被斟满茶水的茶杯。 她并没有喝，毕竟先前在自己院子的时候喝了不少，现在还有之前刚吃饱的感觉。 “…我写的这些便是未来三个月的计划，其中涉猎广泛，除了日常训练之外，还包括秘密修建训练场之类的。” “其中我就昨夜去了趟后山悬崖之处，像是天河、无人岭还有镜湖等地未曾去过，这些地方你要是有人有时间可以再找人看看去，我对这些地方挺有兴趣的。” 于安点了点头，并没有打断归商的话。 于是她继续娓娓道来，眼中似乎浮现了自己想象的那些，“除了这些，我还曾设想再修建一些寨内外防御的工程、供大家识字的学堂、一些器具火药的制作…” “我知道这些很艰难，我们别着急，一步步来，一步一个脚印的那种，将最为重要的基础先打好。” “我记得寨子还有不少空下荒废的土地，别浪费了，找人重新翻新一下，种一些应季的瓜果蔬菜还有粗粮什么的。” “有时间去山里弄点野生的小猪仔小鸡之类的圈养起来，让大家即便是不出寨也要拥有自给自足都能力。” 毕竟这么多年了，青云寨的山匪由最初的自给自足渐渐变成只要靠打劫便能获得很长一段时间的食物，已经有些依赖这些歪门邪道了。 可她知道，这样的日子没有什么意义，一味地靠着这些不正当的手段去掠夺金钱粮食，迟早会遭到反噬的。 于安忽而抬眸看着唇不曾停歇一直在张张合合的小寨主，心里因为对方的话渐渐熨帖了些。 归商在临走之前将自己心中隐隐忧心的那些说了出来，语气也变得凌厉了些，“最近多储备些粮食，离天河不要太近。每日派遣寨内的人去看一趟天河那里，一旦有异请务必带着大家先立即撤离！” 听到这样的话一番话后，男人猛然抬头看向了忧心忡忡的小寨主，眉头紧锁。 “您的意思是…？” 他的心中忽然升起了某种可怕的想法，想着最近连绵不绝的阴雨天，脸色变得很难看。 如果真的如此… 于安想到这里已经有些不敢往下去想了，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青筋凸起、指尖泛着白。 (本章完) 073：回京（4） 归商看他这副模样知道对方已经隐隐察觉到了什么，默默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我其实还不是那么确定，但却不容忽视。” 毕竟这雨最近的确一直在断断续续的下，防患于未然总归是好的。 于安严肃的点了点头，在她起身离开的时候，他叫住了正要开门的小寨主。 “那今夜便来我这里给您来个小型的送别宴吧，到时候让他们弄点河蟹河虾来，现在正是河鲜肥美的季节，好好吃上一顿再走。” 毕竟赶路的时候吃的大多都是些干巴巴的馍馍之类的，舟车劳顿是避免不了的，但在上路之前的饯别宴还是可以小小准备一番的。 归商背对着于安点了点头，那道长长的影子就这么安静的坠在了归商身后。 门外还在充当门神的二人在发现门开了后，纷纷迎了上去。 卫长婴默默的跟在了小寨主的身后离去了，临走之际朝着孔良逢的方向挥了挥手。 于安也跟着从院落走了出来，他身着一身青衣看着一路远去的背影，直到两人彻底消失在眼前才慢慢回过了神来。 孔良逢没了平日的活力，他的话少了很多，变得沉默了。 很显然，他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从中窥探了不少。 于安并没有多说些什么，长久时间以来的默契让二人都没有开口，只是转过身一同又回到了那座院落了。 * 一路相顾无言，归商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坐在了熟悉的木椅之上。 冉冉升起的太阳燃着金色的光芒，隐约穿透树叶枝干稀碎的照了进来，斑驳点点的照在了半伏在地面、朝她恭敬一拜的卫长婴身上。 归商并没有说什么类似“人人平等”这番话来，在决定将青云寨收为己用的时候，某种程度来说，她就已经默认了青云山匪就是她以后掌控的属下了。 虽然这话说起来并不算好听，可当时的她的确是这么想的，现在也是这么想的。 所谓的平等，二者需建立在同一个水平线上、有着相似的心性毅力和能力，但上位者和属下，或者可以说是强者和其跟随的人绝不是这种的。 ——或许很多年之后她的想法会有所改变，可真正意义上所谓的人人平等就连前世末日来临之前的时候都不能完全做到，更别提这个古老封建的时代了。 每个朝代都有利有弊，时代的局限性更是让她知道——自己即便是想要闯出一番天地来，却不能过火。 否则过犹不及，最后的场面就不一定是她想看见的了。 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半伏在地面上的卫长婴，脑海想起熟悉的一张张脸来。 ——或良善，或坚韧，或豪爽，或坚定。 还有更多更多没有见识到外界风光的女子，她不信那些深居后院的她们在见识到更为广阔的天地之后，还会宽慰自己、委屈自己再回去那一个个束缚一生的囚笼之中。 或许她们会有像女医安然那般拥有一颗悬壶济世的心、山匪于岁的自由和坚韧、大娘武凤娟历经苦难却依旧热爱生活的好心态… ——当然，千千万万的她们也许会活出与上面那些完全不一样的人生，活出独属于自己的人生。 于是她微低头，将半伏在地面的卫长婴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挑起了下巴。 “跟着我，或许未来会步步惊心，随时都有可能丢命——即便如此，你也会甘心留在我的身边，竭尽所能助我一臂之力吗？” 她的视线和卫长婴相交起来，她似乎从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孤注一掷的决心。 她不知道卫子婴为什么会拥有这样的目光，她更不知道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侍女小音会甘愿跟着自己。 她看起来似乎别无所求—— 可怎么可能呢？ 人的欲望是无尽的，欲壑难平便是对他们最好的形容。 她是如此，寨内大家也是如此，世间万千的人类皆是如此。 欲望包含了很多很多，并不是都是坏的、没有底线的。 于安于岁两人追随她是为了心中的理想与未来，赤一等人追随她是为了更好的活着。 那么她呢？ 她需要什么？ 卫子婴就这么以一种近乎于仰视、乃至是膜拜神明的姿态去看着她的主子。 在主子昨日说起那些话的时候，她仿佛看见了更为广阔的天地。 那是挑战世俗的、不合乎于礼教的、甚至会被别人用看异类怪物般的眼神说出的话的。 可主子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肆无忌惮的说了，未曾有过任何退缩之意。 那一刻，她仿佛从那个小小的身躯之上看见了巍峨高山，看见了波涛汹涌无畏无惧的大海。 或许在更早之前，在主子对付那群小人用着她从未见过恣睢潇洒语气的时候，她就已经隐隐约约的知晓了自己想要什么了。 于是她半分退缩不见的就这么静静的与归商对视，目光灼灼。 “主子，长婴愿长伴主子左右，为主子排忧解难、为主子扫平一切，甘愿奉献一生！” 她的眼睛在此刻是那么的明亮，两人怎么也没能想到，未来令世人恐惧胆寒、名震大燕乃至天下的君王恶犬，此时此刻不过才是一位身世可怜的姑娘。 归商笑了，起身亲自将她拉了起来。 她的笑容很纯粹，有一种稚气未脱的天真，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邪气，莫名让人心中发毛。 “那长婴便要将我的话放在心上，不容背叛。” “背叛的后果——我想长婴是不想知道的。” 归商收回了手，半靠在桌子边上，懒懒散散的跟刚刚的模样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卫长婴脊背挺得笔直，双手相交，朝归商的方向深深弯腰一拜，声音带上了几分决绝—— “长婴绝不背叛！” “若有违背，天打五雷轰、魂飞魄散再无来世之可能！” 归商知道这个时代的人对于神鬼之事是多么的推崇，知道对方大概率是出自真心说的。 可世事无常，人心难测。 一日如此，一月如此，一年也会如此吗？ ——她不知道。 但她很清楚自己。 一旦有人违背了这些，哪怕是追到天涯海角，她也绝不放过！ (本章完) 074：回京（5） 转眼间，黑夜已经悄然来临。 星星点点在天上铺满，有一月在苍穹之上高高挂起，无声的注视着这个大地的万千生灵。 归商朝着于安院落的方向走去，之前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卫长婴正在忙碌临走之前的饯别宴。 走到半道的时候，归商和也正在往于安那里走的于岁偶遇了。 跟在于岁旁边的是那个叫做于笑的小姑娘，她清楚的记得这还是她为她取的呢。 三人相遇后先是一愣，后又几乎同时展开了笑颜，心有灵犀一般走在了一起，朝着她们最终的目的地马不停蹄的直奔走去。 * 很快，一盏与各家一般无二的灯笼出现在众人眼前，那灯笼散着朦胧的光，像是为匆匆行人指引道路。 于岁走上了前，还没有将手放下去，只听见一道“吱呀——”的声音响起，门就这么轻松的打开了。 于岁：？？？ 她愣愣的低头，将双手放在自己眼前，有些疑惑的想自己明明连那门都没有触碰道啊，怎么它就自己开了呢？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张熟悉的脸凑了过来，那笑得傻中带着精明的，不正是于安的手下——孔良逢本人吗？ 于岁立马反应了过来刚刚是怎么一回事，脸瞬间绷得紧紧的。 但周围人似乎没有发现她刚刚的那些傻的连她自己都看不下去的模样，于是悄悄舒了一口气。 她和归商等人一同走了进去，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拍了拍有些僵硬的脸。 还没等她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期待会有怎样的美食在等待她去品尝的时候，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她身边的于安从后面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可把刚缓过神来的于岁吓了一大跳，她转身看清是谁在搞恶作剧的时候，心中的怒气值蹭蹭的往上涨。 于安仿佛从自家妹妹于岁的头上看见了怒火中烧的火焰在上面呼呼烧着，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那个，岁岁啊，你看哥哥就是想跟你打个招呼，要不岁岁…” 他都话还没有说完，自己的右眼已经被怒火中烧烧的的理智全无的于岁打成了独眼龙，拍了拍手冷哼一声便走了。 独留在原地的于安后知后觉的轻嘶一声，捂住了自己被打的那个眼眶。 啧，岁岁下手可真是像往常一样不留情啊… 这边还在原地凄凄苦苦，那边的桌子已经坐好了人。 卫长婴被安排坐在了和孔良逢、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赤一等人一趟桌上。 在看见那四人是谁的时候，卫长婴明显的愣了一下。 赤一却是一点都不见外，之前经历的那些仿佛只是泡影一般，轻轻一戳便全都没了。 他看见新来的同伴很是热情，但其中也掺杂着一点尴尬和不好意思，“那个你好哈，我和这三位现在都是主子的人，之前做的混账事真的很抱歉，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卫长婴抬眸看着羞愧就连脖子根都泛红的男人、以及另外头低的恨不得装鹌鹑的三个大男人，心中积攒的那些郁气便跟着消散了大半。 她放松的笑了笑，将已经斟满茶水的四个大碗推给了他们。 她将自己面前小小的一杯茶水端了起来，“那就互相以茶代酒敬一杯吧，就当是和之前的事情和解，喝完咱还是一家人！” 四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有些愁眉苦脸的看着面前盛的满满一大碗的茶水，虽然他们很想喝酒，但也知道明日早上要跟着主子一同前往帝都的，这是他们万万不能错过的。 当然除了这些，他们本想着没有酒水总有肉，可喝这么多茶水，好多好吃的都吃不下了。 但看着拿起茶杯，笑盈盈的看着他们的那位新任同伴，四人最后一咬牙一跺脚，左右不过一碗茶，喝了便是。 ——也算是为他们之前做过的错事，小小的赎上一份罪罢了。 一旁置身事外的孔良逢看的乐不可支，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一看就是正在憋笑。 此时此刻的归商这一桌已经开始吃起来了，匆匆回屋的于安给自己受伤的眼上了点药后又匆匆赶了回来。 看着“独眼龙”的于安坐在了位置上，其余已经知晓“内幕”的三人笑得不行。 一直以来都有些怯弱的于笑小姑娘趴在于岁身上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之前身上的那种拘束自卑感不知不觉消散了，跟之前那些同龄活泼的小姑娘渐渐一般无二了起来。 于安看着笑得尤为肆意的于岁，非常无奈。 归商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将装满茶水的茶杯端了起来，于安于岁见此情景也端起来自己手边的酒杯。 “那我便以茶代酒，致敬未来！”，归商说完便将其一饮而尽，并没有说什么离开之类的话。 于笑左右看了看，也学着比她年长的哥哥姐姐们端起了自己盛有甜汁的小碗，四人碰了一杯，喝茶的喝茶，喝酒的喝酒，喝甜水的喝甜水。 于岁脸上因为酒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眼睛是一如既往的亮晶晶，语调不知不觉带上来了几分娇憨，“致敬未来！” 于安笑了笑，即便是成了“独眼龙”的他依旧不折那份儒雅之姿，唇角含笑。 于安也和于岁一般将酒水一饮而尽，而后放下了酒杯。 他的唇被酒水染的更艳了一点，声音听起来很是愉悦，“致敬未来！” * 乘着还未完全升起的初升之阳，一辆装潢普通的马车匆匆行过。 路上尽是之前雨水弄出的泥泞和坎坷，马儿如履平地一般快速行走着，后面跟着的车厢却是一颠一颠的。 不大的马车里算上归商一共只有四位，她坐在车厢最里面舒适的垫子之上轻轻阖眼假寐着，旁边是服侍她的贴身侍女卫长婴。 驾驭马车的车夫则是熟练使用兽语的赤一，旁边还坐着一路警戒着的赤二。 赤三赤四则是在那辆牛车之上看着他们和牛马的口粮，还有备用用来避雨的折伞、以及夜晚需要用到的一切东西。 (本章完) 075：回京（6） 牛车比马车要慢还更加颠簸，坐在牛车的赤三赤四吃了不少苦头，感觉胃里刚吃下的那点东西都快被颠出来了。 赤四用手抓着一旁的栏杆，脸色煞白煞白的。 一路驾驶牛车的赤三也不好受，他紧紧牵着控制牛车行进的麻绳，只觉得自己的胃里一片翻江倒海，眼前的场景也多了几分重影。 * 太阳比较早上炙热些，居于天空的正中间、高高挂起。 快要接近午时的几人停了下来，忍了快一路的赤三赤四匆匆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大吐特吐了起来。 马车上的四人虽然不想赤三赤四那么难受到直接不顾脸面直接吐出来，但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太舒服。 归商下了马车之后头就隐隐约约像是针扎一般的疼，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一旁察觉到主子身体不舒服的卫长婴一脸担忧的扶着柱子，往旁边已经用毛茸茸的兽皮铺好的毯子上面坐下。 几人之中已经快速恢复过来的赤一已经生好了火，正在烧着牛车上带着的那些从寨子带出来干净的甚至还带着几分回甘的泉水，水被烧的咕噜噜的。 卫长婴走到了赤一那边端来了一杯刚烧好的热水，等放凉了一些的时候从马车自己的包袱那里翻出来一些晒干的干花。 这些干花有清热解毒、滋补养阴、活络气血的功效，甚至还可以缓解这一路颠簸带来的不适感，刚好适合主子这脆弱的小身子。 只不过这些她带的也不多，只能先紧着主子，至于其余人也只能自己扛一扛了。 她端着那杯放着干花的温泉水放在了主子的手边，归商双手拿着竹子做成的杯子，小口小口的喝着带着一点花香的热腾腾的温泉水来。 水汽氤氲，似乎有些模糊了归商尚且稚嫩青涩的容貌，让她带上几分与世隔绝的飘飘然来。 将胃里那点东西全吐出来的赤三赤四愁眉苦脸的走了过来，虽然就近找了处小溪流漱口了好几遍，可嘴里的那些难闻味道却还在。 坐在赤一旁边的赤二水里端着两杯清透的热水递给了往他们这里走来的二人，而赤一本人则是跟着卫长婴一块正在准备午饭。 拉车的马儿和老牛被拴在了一起乐呵呵的吃着周边的野草，看起来吃的还是挺开心的。 喝完热水的赤三赤四有种活过来的感觉，可很快肚子里便传来了因为饥饿咕咕叫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赤一将烤好夹着一点肉渣的大饼分给了他们二人，赤三赤四拿到手后感动的都快哭了。 看着吃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两位大男人，其余四人只能无奈的看着他们。 终于看不下去，觉得有碍观瞻的卫长婴拿出自己之前织坏了的手帕撕成两半扔到了赤三赤四的身上，带着点嫌弃。 “喂，你们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主子身体那么不好都没说什么，你们一个个人高马大的怎的还像新过门的小媳妇一样哭的这么凶，快擦擦！” ——别污了主子的眼！ 当然，这句话她自然是知道在互相还不是特别熟悉的时候开的玩笑，在嘴边滚了几圈后被她重新咽了下去。 赤三赤四哭的抽抽搭搭的，倒还真的神似刚过门的小媳妇。 他们二人一人半条手帕，擦着眼泪，异口同声的说道：“真的太感谢了，大家都好好，之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对了，特别是主子，对我们真的好好啊！” 两人说完后聚是一愣，互相惊奇的看了一眼对方。 对于二人即便是感动到这个份上了还不忘溜须拍马，归商觉得他们这是之前跟那老东西时间有点久的缘故，看着还有一点改不过来。 卫长婴将烤的最好，肉最多的那张饼递给了主子。 归商一手拿着之前的木杯，一手拿着肉饼，感觉自己有点拿不过来了。 几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享受着午饭，归商吃的不快也不慢，边咀嚼着肉饼边就着干花泡水，看着一碧如洗的天空偶尔飞来几只飞鸟，树林间爬上爬下、偷偷看他们一行人的小松鼠，心里是格外的放松和畅快。 她吃完后三两下爬上来这里最高的树枝上，让享用午餐的几人吓得差点没把嘴里的东西都喷出来，最后只能在原地狼狈的不停咳嗦着。 虽然她的现在的这具身子还很弱，但经过这么几天的折腾，反而比较皮实了起来，至少一口气爬这么高她不会像之前那样不停的咳嗽了。 在高处被太阳一照、微风一吹，之前沉闷头疼的感觉渐渐消弭于天地间，让她一下子就耳聪目明、身体畅快起来。 树上之人看着这般辽阔无垠的大地，心中也跟着开阔了许多；树下几人抓耳挠腮，虽然他们之中也有会爬树的，但这实在是太高了。 也不知道主子怎么一句话也没说就这么突然的窜了上去，吓得他们几个晕头转向的都不知道该干些啥了。 其中从小爬树爬到大的赤一自觉领起带头安抚的作用，他先是稳住了众人，看了一眼树上的珠子，决定自己先上去一探究竟。 赤二忧心的拉住了他，“别了吧还是，主子既然是这么上去的自然有办法再下来，你这要是停在了半路，最后还得靠主子救回来，你想想这多不值！” 正当赤一还在犹豫的时候，归商出溜一下顺着树干滑了下来，最后离地面只有半人高的时候直接就这么跳了下来。 卫长婴和赤一等人瞬间就朝衣服被树枝划开一点点归商围了起来，还没等他们开口，归商仿佛提前知道了什么似的开了口。 “别担心，我有分寸的。“ 卫长婴在心底长长叹了一口气，主子都这么说了，他们这些作为属下的还能再说些什么呢。 没办法，几人只能将主子看的紧了一点，生怕主子一时兴起又去不知道干什么危险的事了。 * 很快，吃完午饭的几人正准备继续赶路，在不远处生长的几乎有半人高的草丛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本章完) 076：回京（7） 赤一他们四个瞬间戒备了起来，卫长婴更是紧紧守在主子身边，生怕有那个不长眼的伤到主子了。 就在他们六人静静的站在原地，屏住呼吸心跳加速的时候，那个一直摇摇晃晃的草丛中钻出来了一只毛色极为顺滑漂亮的山狸猫。 它先是抖了抖身上粘着的杂草树叶之类的，然后便高傲的看了他们一眼，尾巴一翘一翘的，两只耳朵比平常家养的狸花猫要尖上一点，身上的皮毛和这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来。 卫长婴有些惊喜，正要指着那山狸猫跟主子说些什么的时候，归商将食指放在唇边，微微靠近卫长婴的耳边，眼睛却不曾离开眼前那只长的膘肥体壮的山狸猫，轻嘘了一声。 几人和山狸猫就这么互相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了一番，谁也没有动。 山狸猫抬起前爪慵懒的舔了舔，歪头打量了前面奇怪的两脚兽一眼，迈着优雅的小步伐径直走到了归商身边，绕着他们几个走了好几圈，像是在给自己挑主人。 看着它这一点都不怕人，反而有点亲人的模样，归商挑了挑眉，直接蹲了下来。 赤一等人则是在对方过来的一瞬间绷紧了身子，呼吸轻了很多，全身都在戒备叫嚣着危险。 * 浮尘在光线下起起伏伏，飘散在周围。 归商看着山狸猫那高傲的小模样看的心里直痒痒，悄悄探手想要摸一摸。 赤一等人在山里居住过很长一段时间，知道这野生的山狸猫战斗力相当彪悍、且异常凶残，正当浑身戒备想要阻止山狸猫很可能直接跳起抓伤主子的时候，那猫竟然直接躺在了归商脚边，夹着嗓子像是撒娇一般喵喵直叫。 归商的手放在了那颗圆润温暖的大脑袋上，撸了一会儿便顺着那张大饼脸不轻不重的挠了挠它的下巴，也就是猫一般很难挠到、毛最多的地方。 山狸猫顺从的抬起了下巴，舒服的从喉咙里传来了呼噜噜的小声音，归商一直以来较为冷漠的神色罕见的温柔了下来，唇边一直挂着笑。 赤一等人、还有一直跟在归商身边的贴身侍女卫长婴，一脸惊喜看着宛若家猫一般温顺的野生山狸猫，心里啧啧称奇了一番。 卫长婴虽然在刚刚看到这样的一只猫儿的时候狠狠心动了一番，可随后她便脑子清醒了些许，毕竟这可是山狸猫，还是野生的那种，对他们还是很危险的。 本想直接离开避免发生冲突，反正他们也不缺吃的没必要伤害这样一只可爱的圆滚滚的时候，还没等她将其说出来，这猫似乎就直接躺平赖上主子了。 看着主子那开心到充满活力的模样，唇角不知不觉间也跟着弯下去了一点。 真好啊… 少年老成的主子也露出来了这个年纪的纯粹笑容，在那一瞬间，主子似乎少了那份成熟稳重，多了几分小孩子才有的天真与烂漫。 归商摸了有一会后直起了身，看着喵喵不停的山狸猫，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赤一，轻声问道：“能听懂这小家伙在喵喵叫什么吗？” 赤一仔细辨认了一番后点了点头，“…它是在向主子你讨食吃呢，说是想要吃小鱼干…” 于是归商半蹲在趴她脚边不走的小肥猫面前，语气带着几分诱惑，朝它伸出了双手，“想跟着我吗？我那里有比小鱼干还要好吃的东西！” 山狸猫犹豫的抬了抬爪子，正当众人以为它不想起来选择离开的时候，它却像是听懂了归商的话似的，轻轻一跳便跳进了那个并不算多么宽广的怀抱里，还特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了起来。 归商起身抱着怀里沉甸甸的小东西，和卫长婴赤一等人往马车的地方走了走，坐进了马车最里面的位置上。 她将山狸猫一路抱了过来，直到坐在毛茸茸的坐垫的时候都没有松开。 卫长婴心比较细，和赤二将这周围地面有他们活动的痕迹处理干净后才上了马车。 赤三赤四还是坐在后面放有物资的牛车上，一回生二回熟，跟着前面开始行驶的马车熟练的也动起来了。 行驶了有一会儿后，马车最里面的归商低头一手撸着昏昏欲睡的小猫咪，一手朝离着她最近的地方摸了摸，在摸到微微凸起的按钮上轻轻一按，马车上的一层暗格突然被打开了。 放有已经被熏好用来充当小零嘴的牛肉干被她拿了出来，拿了大概有两条，拿出后将暗格又推回去了。 早已闻到牛肉干味道的山狸猫在归商怀里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后，起身好奇的探了探头，朝掌心向上、瘫着几条牛肉干的方向凑了过来。 山狸猫粉粉的鼻头狠狠嗅了嗅后那圆溜溜的猫眼一下子就睁的更圆了，狼吞虎咽的就着归商的手就吃了起来。 归商抚着山狸猫背后凸起的脊背，边抚边说，“我给你取个名吧，总不能以后就‘小猫咪小猫咪’的叫你…” “叫什么好呢…” 看山狸猫一点都不受影响只顾埋头吃饭，归商空着的那只手顺着它的后背把玩了一会儿一翘一翘的长尾巴后，脑中灵光一闪。 她又摸了摸它的耳朵，“就叫你长尾吧？这个名字怎么样啊小长尾？” 小猫咪吃完归商手里的牛肉干后抬起前爪舔了舔，舔干净爪子又用那只爪子蹭了蹭粘着牛肉干碎渣的小嘴巴，反复蹭了舔了好几次。 在听到身上两脚兽叫它“长尾”的时候颇具灵性的晃了晃那条令它一直以来都很骄傲的长尾巴，尾巴尖轻轻扫过了小主人归商的下巴。 归商被蹭的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好似铃铛一般轻撞，让人一听心情就跟着好了起来。 卫长婴适时递给主子一方绣的很是精致的手帕，归商拿着擦了擦被牛肉干和长尾一起“光顾”过的手，认真仔细的擦拭了一番。 * 车外的赤二好奇的往车里边的方向探了探，往一脸严肃的赤一那边凑了凑。 他压低了声音，生怕吵到马车车厢里的人，“你听，主子正在笑诶，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主子那么开心的笑呢！” 哦耶！小猫咪闪亮登场～啊啊啊谁能不爱可爱的毛茸茸呢～（痴汉脸.jpg） (本章完) 077：回京（8） 恰逢此时路过一树开的正烈的野生桂花树来，桂花香的味道很浓、甚至可以说是无处不在。 赤二直起了身子，收敛了一下刚刚吊儿郎当、满眼好奇的神情，目光轻轻扫过巨大的桂花树。 夕阳西垂，余晖倾撒在了车外人身上，像是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不远处似有袅袅青烟被吹在了半空中，偶有鸡鸣狗叫的声响隐约传来。 车内的长尾轻轻扫了扫长长的尾巴，踮着脚往半开的窗外探去，尖尖的耳朵动了动，似乎是听见了什么动静。 归商拨了拨碍事的窗帘，和长尾一同往外看了看。 * 车内的卫长婴起身正想出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的时候，差点和试着探进来的赤二撞在一起。 她往后稍稍退了退，也幸亏这车内空间还算大，不然他们就真的撞一起了。 赤二十分尴尬的隔着车帘跟卫长婴不停的道着歉，“那个啥，长婴姑娘，是我太鲁莽差点撞到你了，我先在这儿赔个不是，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尽管叫我…” 卫长婴叹了一口气，没跟他计较这个。 但怕以后他还是这么不管不顾的鲁莽行事，撞着她没什么，要是冲撞了主子或者是别的贵人什么的就不好了。 于是她朝车外轻声说道：“以后要是没有主子的允许，不可以随意往车内探进。” “等不久后抵达帝都的时候，规矩估计不少。你们要是再像刚刚那么鲁莽，万一以后冲撞了不得了的贵人，让自己遭罪不说甚至可能还会连累到主子！” 早在昨夜与他们四个推杯置酒的时候她就知道主子的真实身份了，也逐渐明白了主子当初跟她说的那一番话的深层含义。 帝都之内寸土寸金，达官贵人比比皆是。 主子身为大燕丞相嫡女，必定树敌无数，想要看主子笑话的比比皆是，更别提主子的爹似乎对主子这个嫡女并不是特别放在心上。 ——否则这么久了，怎么没有听到过朝廷的人来过？怎么没人、哪怕一个人来这周围寻找主子？ 要知道，即便主子再怎么厉害，依旧是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身体似乎还不怎么好。 ——这种想要主子自生自灭的态度，让她从中窥探出一点什么来。 同样的，这段日子也没怎么听主子说起家来。 她隐约间明白了主子和她家人之间的关系可能并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是很差、差到互相恨不得对方直接去死得那种地步。 而他们属下从某种程度来说其实就是代表了主子，是主子的第一张脸。 他们要是做错了什么，主子不可能连一点影响都不受到。 本来主子在那种地方都如履薄冰了，再加上这几个憨憨，谁知道未来会如何？ 她又叹了一口气，眼前似乎笼罩了一层迷雾，让她看不清未来的路。 此时归商从窗外探出来的头又缩了回来，她自然是听到了刚刚那两人发生的事动静、还有卫长婴那番敲打赤二的话来。 但她没有阻止，只是沉默的又瞄了一眼窗外后，才将头转了回来。 “嗯，长婴说的对。” “别人我都不怎么担心，唯独你，赤二，你是我手里性格十分跳脱的一个。” “偶尔放松一下没事，但平时遇到事了你可不能再像刚刚那样鲁莽。” 听到主子话的赤二闷闷不乐的嗯了一声，赤一瞟了他一眼，目光依旧放在前面，只是脸往车内方向侧了侧。 “主子，天快黑了，前面正好是一座村庄，你看我们是不是…” 归商摸了摸窝在自己怀里又睡起来的长尾，将车厢窗帘拢了拢后，目光沉沉想了想，决定暂时在村子的一处人家落脚休息一夜。 于是从车内传来归商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那就直接进村子，找户好说话的人家歇歇脚，记得嘴甜一点严一点，别什么都往外说。” 说完这番话后她又掀开窗帘往后看了看，“赤三赤四，牛车就别带进来了。把吃的和武器随身带着就行，其余就先藏在村外。” “一会儿等我们进去后，你们把牛车拉远一些，别被村民们发现。” “等有人问起我们身份的时候，就说你们和我们是中途遇见，想要一同前往帝都去投靠亲戚的。” 车外四人听到主子的吩咐后一个个都兴奋了，他们没有问主子为什么这种白痴问题，一个个精的很，只是偶尔犯傻。 车内的卫长婴听后点了点头，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主子谨慎小心些没什么问题。 很快马车停了下来，归商抱着怀里的长尾下了车，身边还跟着卫长婴。 归商看了看他们，“一会儿进去记得别说漏嘴，叫我小妹就行，卫长婴就是我三姐、你们的三妹子。” “至于你们俩，赤一就是大哥，赤二就是二哥，其余别的就看自己发挥了，别露出马脚。” 三人狠狠点了点头，看着有点兴奋的同时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谨慎，看起来是第一次玩这种扮演新身份的游戏。 至于归商就是一片从容了，前世为了躲避追杀，她扮演过无数身份。 无论是警卫长手下的无名小卒、或是医院一名并不算起眼的护士、甚至是神秘至极的十二区区长的秘书她都扮演过，所以面对这种场面这种游戏她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 天比刚刚更暗了些，月亮早已在天空上隐约出现一点轮廓，星星羞答答的还不肯出现。 归商淡定的整了整衣服后，抱着长尾往村内走去。 她的左手边的是“三姐”，右手边跟着的是牵着马车的“大哥”以及左右张望的“二哥”。 还没等他们多走几步，村里正在村前那棵大槐树下正嗑着瓜子花生的大爷大妈们看见了他们，纷纷围了上来。 大爷大妈们好奇的看着他们四个，有人的视线隐晦扫了一眼她和卫长婴，随后便十分热情的问道：“你们是路过的吧？去我家住，我家很大的，保管一个都不落下！” (本章完) 078：马家村（1） 归商看了赤一一眼，赤一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将牵马的缰绳递给了一旁还有些神游天外的赤二，自己则是走上前交谈。 “是的，我们来自南边一点的地方，现在正打算前往帝都呢。” “那里有同族的亲戚，我们正好顺路去看看他们。” 他在说这些的时候脸上微微泛红，看起来有一点因为自己刚刚说的那些尴尬的模样。 那些村民立即流出一种名为恍然大悟的表情，看着他的目光带上了一点怜悯、以及还有一点不容易被察觉到的嘲讽和不以为意。 正如归商在初踏进这座村落说的那样，他们是来投靠帝都的一些穷亲戚，自然会有些不好意思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他们，生怕自己会被鄙夷和瞧不起。 毕竟千里迢迢只是来打秋风或是求收留的、寄人篱下的穷亲戚，不会受任何人的喜欢。 * 归商很明显的从那些村民的脸上察觉到了他们微微泄露出的情感，或怜悯、或可怜。 当然，这些都是表面的。 在其更加深层次之中，她仿佛看见了那些穿着朴素、看起来分外热情和好心的村民们流露出来一点鄙夷和嘲讽，那是高高在上的，是一种完全瞧不起人的姿态。 但他们却将这些不怎么光鲜亮丽的、甚至阴暗且充满恶意的情绪尽数收敛了起来，对外还是一副热情好客的模样，看他们的时候似乎还带着一种莫名又诡异的兴奋来。 归商总觉得这群看起来和其余村子的村民似乎一般无二的人有一点奇怪，那些漆黑的眼有时候会给她一种被盯上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是主动进入猎人圈养的小羊羔那样。 可她并没有说出任何会引起他们警惕的话，只是露出这个年龄段的小姑娘那种很常见的、温和无害的笑来。 归商还抱着那只体型并不算娇小的猫咪，一只手还腾出空来挠了挠猫咪的下巴。 赤一脸上还有些泛红，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头发，看着围上来的村民，有些吞吞吐吐的说着。 “我们想要在这里借住一宿…就一个晚上就行…” 他一个身高腿长、看起来高高壮壮的青年有些局促的不敢他们，看着很尴尬的模样。 归商在撸猫的时候将余光牢牢的看向了赤一，看着他瞬间进入角色、甚至还能自己给自己加戏，让她给出的剧本中更加完善和丰富多彩的时候，归商有一种捡到宝的感觉。 拥有一个既可以懂一点兽语以及控制野兽、在各种场合能够迅速根据她的意思做出完美的应对方案、甚至看起来了似乎还十分适应和游刃有余，这样的人才一千个人里、不，哪怕是一万个精英里都不一定能够挑上这么一个。 真的很幸运啊。 她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话。 归商此时心里莫名涌出一点小庆幸—— 幸亏当时没有直接杀了他，不然这么一把好用的能让她如此满意的刀就没有了。 再看看其余人，卫长婴和周围村民说话介绍他们的时候虽然看起来很正常，但她看到了她僵硬的动作，有些不太适应的样子。 赤二则是说话带着点磕绊，但也算是勉强混了过去，就算那些村民察觉到了一点违和感，但很快又在赤一的话语下就这么轻松的被改变了注意力。 赤二适时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角度微微叹了一口气，但很快又将自己的情绪收拾好，手里还牵着缰绳。 他若有似无的和围上来的大爷大妈们说着一些脱口而出的废话。 有位年纪看起来和自己相差不大的小姑娘走到她身边，表情先是带着点拘谨以及一点怜悯和可惜，但这种复杂的情绪消失的很快，她在看向她的时候又换上了一副笑盈盈的模样，似乎还带着一点“惊喜”。 “你好啊，我是这座村里的一员，这里是马家村，我叫马月，月亮的那个月哦！” 归商静静的看着她，对方的表情带着一种很亲切的感觉，看起来和那些大爷大妈们一样热情。 她甚至还朝她伸出了手，似乎想要学着“小姐妹手拉手”的方式跟她拉近距离。 归商不动声色的避开了那只满是黄茧的、并不算柔软的手，手中还在不紧不慢的撸着猫。 只看见她朝那个小姑娘笑了一下，声音仿佛都因此漫出了几分天真烂漫来，“你也好呀，我叫姜思，思念的那个思。” “我是家里最小的那个，最前面的是我大哥，大哥旁边的是我二哥，那边说着话的是我的三姐。” 说着说着归商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了起来，她抱着那只猫，头垂下去了一点，脚尖还时不时在浮着一层不浅不厚的尘土画着圈，声音也带上了哽咽，“我们没有爹爹和娘亲了，这次去京都就是为了看一看姑妈、那个唯一在世跟我们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 马月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窘迫了起来，她几次三番都张了张嘴看起来像是要安慰她，但每一次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喉咙，眼中弥漫了一层她看不懂的浓浓愧疚和悲伤。 ——是因为对她说到不该说的、提及了一些对她并不算合时宜的话了吗？ 归商仔细分辨着那些复杂矛盾的情绪，却总觉得马月看起来的那点愧疚和悲伤并不全都是觉得她自己说错话的缘故。 看起来就很奇怪的一个人。 归商漫无目的的想着。 * 归商将自己的情绪尽数收敛起来，让自己看起来就像是因为想起死去的双亲而发红的眼眶、却又“十分倔强”的没有让自己哭出来。 马月沉默了一会儿后，十分抱歉的看了她一眼，“对不起，我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归商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让本就看起来有点红的眼眶更加的红，“没事的小月姐，我就是突然又想起他们了，这不怪你。” 说罢，那叫马月的小姑娘想了想，和自己身后的大人似乎是问了什么后，朝她说道：“为表歉意，你们可以都来我家住，我家很宽敞的，哪怕再多来几个人都完全够住。” (本章完) 079：马家村（2） 归商的表情带着一点点惊喜，但在惊喜之中又掺杂着很明显的犹豫。 马月身后站着的看起来像是她哥哥的人走了过来，他先是将身前的马月往旁边扯了一下，随后用一种十分热切的目光看向了她，眼中似乎还带着一股莫名的兴奋来。 * 天色更加暗了，星星不再先前那边羞答答的，反而一个两个的像是个勇士一样争先恐后的涌上来了。 天上月被遮掩在了一片云层的身后，使的被整片月华笼罩着的大地仿佛因此都蒙上了一层看不清也令人琢磨不透的面纱，于朦胧中带着一份诱人的神秘来。 一盏盏燃着微弱的火苗在一家家门前的那有一点掉色的红灯笼里烧了起来，和着风带着点噼里啪啦的声音传了过来。 那马月的哥哥仿佛看穿了归商那点犹豫不决的心思，“不用不好意思，人多很热闹，我很喜欢！” 说到最后的四个字的时候，他似乎用余光从上到下扫了归商一眼，十分自负的想着面前还没自己肩膀高的小姑娘应该是没有察觉到他的视线。 很不巧，归商对旁人的目光、尤其是那种带着明晃晃的、没有任何遮掩的恶意异常敏感。 她却如往常一样看起来似乎没有察觉到对方那堪称是肆无忌惮的视线，只是“腼腆”的笑了一下，随后又往后看了一眼。 那男人也跟着归商的目光往村门口那看起来黑漆漆的地方看去，疑惑的问道：“小思姑娘，刚刚就看到你一直往后看，是在看什么啊？” 归商柔软的指腹在猫儿耳廓那里轻刮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的说，“一会儿还会两个人，他们都是跟着我们一道来的老乡。” “跟我们目的地是一样的，也想在村子里找个暂时歇脚的地方。” 面前围着的大爷大妈虽然是在跟赤一他们说着话，但又似乎将注意力放在了她这里一点，一听见还有人来的时候，他们的笑容比刚刚更加热情了。 那位马月的哥哥眼睛听后仿佛也更加亮了，他脸上的笑容更大了，隐约因为激动带上了一点扭曲和颤抖，脸上的颜色兴奋的因此都红了一大片。 可被他扒拉在身后的那位叫做马月的小姑娘却十分害怕的想要离她所谓的哥哥远一点，好像那不是她亲哥哥似的，活像看见了洪水猛兽一样。 归商隔着人群仿佛都看见了那个肩膀单薄的小姑娘不断颤抖的双手，她嘴里的牙齿似乎因此上下打颤。 她稍稍歪了歪头看了那个叫做马月的小姑娘一眼，没忍住想——这个村子有古怪，那个小姑娘看起来像是知道了什么、却又因为其他的自己不知道的缘由不得已而为之那样。 也就在归商话音刚落下，村口的进来了赤三赤四二人。 村民们在看见他们两个的时候，并没有归商心中想象的那么的兴奋，甚至还比刚刚更冷淡了一些。 等到赤三赤四到来的时候，那些村民伸长脖子朝着他们俩的背后看去，仿佛觉得在他们身后还有别人似的。 可他们看了很久很久，久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都没有看到他们所期待的人都到来。 身长脖子的那几位，可能因为保持一个动作太久脖子似乎因此被拧到了，一个个呲牙咧嘴的捂着自己都脖子，脸上的表情都因此狰狞了不少。 他们表情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和蔼了，但又因为似乎在忌惮什么似的，还是和和气气的将赤三和赤四都迎了进来。 等到村民们簇拥着他们来到那个叫做马月小姑娘家的时候，那些并不是这家人的村民在打完招呼、带着满心都遗憾也渐渐从他们身边离开了。 最后只有归商几人，以及还有眼前住在这间看起来蛮大的院落里的一家人。 那个看起来腿脚不是很好，应该是整个家的男主人沉默的将马车的缰绳从赤二手里接了过来，将马车牵到了类似后院的地方。 归商和赤一他们不动声色的打量了这座房子、以及还有住在房子里的人一眼。 虽然看起来这院子并没有多精致讲究，但正如那位马月哥哥说的那样，这里的面积十分宽敞，房间也不算少。 可能因为是在没什么人居住的大山里，所以这里的人生活似乎分外轻松，每个人的家都分外的大。 归商看着满脸沟壑、佝偻着背，带着点说不上来的古怪的老奶奶住着拐杖从他们身旁路过，仿佛看不见这一院子的人似的。 她步履蹒跚，走起步来看着格外艰难的样子。 天上微微露出一角的月亮，那道温柔清冷的月光照的她从背后拉出了一道长长瘦瘦的漆黑影子，安安静静的像是隐蔽在阴暗深处的鬼影，莫名瘆人。 赤三摸了摸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平时叽叽喳喳最为欢快的赤二都不说话了。 在这种寂静到令人心慌的时候，那位叫做马月的哥哥站了出来。 他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的抱歉，带着自己从一回到家就不说话了的母亲和妹妹，让她们两个去类似做饭之类的地方先让他们去做些招待客人的晚饭，然后便将厨房门口看起来有些旧的门帘放了下来，隔绝了归商等人探究的视线。 然后他领着归商等人到了一个明亮暖和的屋子里，一边给几人各自倒了一杯刚烧好不久的茶水，一边解释道：“刚刚拄着拐杖的是我奶奶。” 说完后他看了外面一眼，在归商几人面前似乎是很无奈都叹了一口气，指了指自己都太阳穴的地方继续说道：“然后就是奶奶她这里有点问题，平时看起来可能就有些古古怪怪的…” 归商等人落了座，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但他们却绝对不会说，刚刚在看见那位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那一瞬间满身的汗毛都好像因此跟着竖了起来。 归商静静的透过纸糊的窗户音隐约看见了一点窗外的景色，看着那位古怪的老太太又拄着拐杖歪歪扭扭的从另一个方向走动了起来。 (本章完) 080：马家村（3） 她就这么静静的坐在软软的椅子上，怀里还抱着那只猫。 归商拄着下巴，漫不经心的将这个看起来明亮又温暖的环境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都打量了一遍。 从一进来她就感觉自己全身上下被一股子说不上来的违和感包裹了，这里看起来有着村庄里生活的一切气息，村口嗑瓜子的大爷大妈、路边打打闹闹的小孩子、不远处传来的袅袅炊烟和零星鸡鸣狗叫之声，无一不在诉说这是一个正常普通、与那些村子一般无二的地方。 可奇怪也就奇怪在这里，这里的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到那些看起来分外热情的村民热情到了一种诡异的地步。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笑，看起来很是欢迎他们的到来。 可他们在看见赤三赤四又恢复了正常的冷漠，可那种冷漠仿佛转瞬即逝，让人看见了不免会怀疑自己眼睛。 归商将自己看见的那些村民们从脑海中过了一遍，发现这座村庄里似乎很少看见那些年轻的女子，年幼的女童更是一个都没有。 那男人朝着与这个类似客厅一样互通的地方走去，很快，他便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白开水走了过来。 * 天上月渐渐被漂浮在半空的云层遮掩住了半个身子，星星却还在兴奋的眨着眼。 这个并不算大的村子在这样幽暗寂静的深山里仿佛是指引迷路之人的一盏明灯，虽然并不算华丽，看起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亮。 归商将从四处打量的视线全都收了回来，窗外院落那个人佝偻着背、手上拄着拐杖的那个看起来奇怪又有一点可怖的身影也渐渐消失了。 她呆呆的将视线转到了自己手中正在冒着水汽的杯子上，那道带着点白茫茫的水汽有那么一瞬间模糊了她的眉眼，让她多了一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圣洁来。 这样的归商在那个递给他们杯子的男人眼中是那么的诱人，就像是果树上最漂亮最饱满的果实一样。 柔美中带着点这个年纪的懵懂和天真，再配上她那张青涩的脸、娇小瘦弱的身子，让那个端着盘子还在递着杯子的男人几乎有些控不住自己。 他仿佛感受到了来自灵魂上的颤抖，心脏在兴奋的砰砰直跳，血液正在沸腾。 他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眼底因为兴奋微微泛起红来，心底里早已打开的铁笼里慢吞吞的走出来了一只满目贪婪的野兽。 但他却将杯子都递给那些客人后，立马就转过了身，狠狠的闭了闭眼，大口大口的反复深呼吸了好几次。 他应该是在平复自己因为过于兴奋而显得格外扭曲的表情，归商淡淡的看着他的背影，这样想到。 她垂了垂眸，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他们似乎不应该到这里来，这里的一切都很奇怪。 可她心中却莫名涌现出一股股熟悉的兴奋来，那种兴奋甚至让她握着水杯的手都有些颤抖起来。 那是一种想要见到鲜血、想要不管不顾肆意杀戮的兴奋感。 归商知道这样的自己是不对的，这样扭曲的心态是在前世魔鬼般的地狱中一点点锤炼出来的，这让她强大到无人敢与她匹敌，却也因此成了众多玩家噩梦一般的存在。 可来自那个背着自己隐约抖着双肩的男人、来自这个古怪村子的恶意朝着自己密密麻麻的爬来。 归商仿佛觉得自己回到了前世，浸透在了同类如浪潮般蜂拥而来的恶意。 可又觉得自己还陷在幼年时期的那个街道，那些巨大的、没有眼睛和嘴巴、只留有鼻子和耳朵的巨大鬼影幽幽朝自己走来，又若无其事仿佛没有看见她一般忽略，朝着更远更黑暗的深处走去。 她眨了一下眼，刚刚浮在自己眼前的那些东西如潮水般退却，手中温暖的、带着一点热气腾腾的杯子将自己又拉回了现实。 明明像是隔了一个世纪久远的感觉在这里似乎却只是一瞬，周围熟悉的人都在喝着那个男人准备给客人的热水，水汽氤氲，让大家偶尔小声说话的面容看起来多了一份人间烟火气。 这让看起来和大家气场融洽的自己多了一张看不见摸不到的网，那张网仿佛隔绝了她的情感，让她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去看着这个书中世界、看着这些明明就在她的面前那么鲜活的人。 她将那个杯子试探着送在了自己的嘴边，拿着杯子的手微微抬起了一个弧度，让那杯热水顺着自己的喉咙、食管一点点流进了自己的胃里。 随着水流的进入，归商仰着头做出了吞咽的样子，一点点依稀溢出来的水渍润了润她的唇。 原本冰凉僵硬的四肢热了一点，虽然只有一点，却仿佛让自己重新从那个冰冷没有任何温度的地方回到了温暖的人世间。 归商将那个已经空了的杯子拿在手里，漫无目的把玩着。 她的怀里还有那只猫儿，那只不久前主动赖到自己的身边、一只自己取名叫做长尾的猫儿。 归商将空着的那只手摸向了自己腿上那只睡的正香的毛茸茸的脊背，指尖一点点按着上面凸起的骨头，十分顺滑摸了好几下。 很快，那些准备给远道而来、途经此地的客人准备了丰盛晚饭的那对母女走了进来，她们看起来很是拘谨的样子，跟刚刚从院子里来回走动的老奶奶那样有些佝偻着脊背的样子一般无二。 她们从进来就一直在低着头，看起来不像是站在他们面前谈笑风生的男人的母亲和妹妹，更像是一大一小两个卑微的仆人。 布置完晚餐后，那母女俩像是为了不让他们发现异样似的抬了抬脸，嘴角纷纷挂起了令大家都分外熟悉的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的热切。 * 头顶上的灯光打在了那个温柔的母亲身上，脸上的那些因为岁月带来的皱纹似乎都跟着消失了，依稀能够察觉到这位母亲曾经应该是个美人模样。 那位母亲将有些脏污的手往围裙那里擦了擦，看着他们的笑容温和又恬淡，“客人们好好享用就行，我和月儿已经吃过了…” (本章完) 081：马家村（4） 男人的母亲将这些客套又不失礼貌的话说完后，不容拒绝似的牵着一旁笑得有些悲伤的马月走出了门外。 临走出房门之际，那位看起来和自己一般大小、叫做马月的姑娘回头望了自己一眼。 那目光掺杂着令她熟悉的愧疚与悲哀，毕竟她将这样复杂的目光看见过很多次。 她的唇动了动，仿佛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那个深埋在自己心底的零星字眼。 * 饭桌上的食物看起来分外诱人，让早已饥肠辘辘的几人有一种十分渴望的感觉。 这样感觉很有渲染的氛围，那男人坐在了归商的身边，笑着开口道：“有点怕客人们嫌弃，毕竟这只是一些家常菜，山里的环境比较简陋…” 赤二在看见这样的一桌子菜的时候早就将之前的那种恐惧忘到九霄云外了，他亮晶晶的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面前丰盛的、冒着热气的一碟碟熟悉常见的可口的菜肴，没出息的咽了一口口水。 虽然现在他已经十分克制自己了，但还是发出了一点点声响。 不过也幸亏大家对注意力集中在了面前那一桌子的菜上才没有发现不住咽口水的他，赤二直愣愣的看着那些饭菜，肚子的饥饿感似乎更加明显了。 明明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桌子家常菜，可在这个夜晚、在这个看似很正常的村庄里、在明晃晃的油灯下怎么就分外的诱人呢。 如果不是主子还坐在这里，如果身边的小伙伴都没有动筷子，说不定现在他早就迫不及待的扑上去、不顾形象的大吃特吃了。 归商的目光看似在桌子上，余光却悄无声息的再次看向了窗外。 在月光下，在黑夜里，大地似乎在月华的笼罩之下浮现出了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漆黑身影。 寂静的院子里只能听见风吹散落叶的声音，沙沙的。 可似乎又能隐约听见一些不太真切的呼吸声，那些声音很远，又好像近在矩尺。 那些呼吸声散落在各个角落里，或是门外，或是窗外的下边，再远一点就是围墙那里，好像有很多黑影在墙头扒着。 归商感受到了熟悉的、带着兴奋和恶意的视线，那股子粘腻恶心的东西似乎来自四面八方，齐齐的看向了她和手边紧挨着的卫长婴。 那些目光在看见她们的一瞬间似乎都热切了许多，带着渴望隔着窗上糊着的纸都炙热到无法忽视。 好像她们就是案板上的鱼、羊圈里温和无害的绵羊，那些屠夫、猎人紧紧的看着她们，就像是在看着即将被端上餐桌的美味菜肴。 归商低头莫名看了自己一眼。 她将袖子扒开一点，在桌下露出了一点皓白纤细的手腕，那颗熟悉的黑痣的颜色好像更加深了一点，是那种很容易被人忽略的那种变化。 归商却知道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就在刚刚的那一霎那，这具身体似乎更加趋近于前世的那个自己，好像正在和自己这个外来的孤魂野鬼更加深切的融合了在一起。 脑子里突兀的出现了一团团混沌的记忆，就像是在看一场无声的电影一样一帧帧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那里面的画面都是同一个人，从牙牙学语时逐渐长大，由三四岁的小孩逐渐长成如今这般亭亭玉立的样子。 可这个小孩却总是很孤独的，她就像是被人随意的抛弃在了无人在意的角落里野草，没有人发现那个小小的她。 幼崽时期的她其实是很幸福的，与长大的孤独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画面。 那时候娘亲尚在，那人温柔的握着她的手，亲切的叫着商儿，一句一句的，带着无限的包容和爱意。 有时她会带着那个牙牙学语都小丫头来到繁华的街道，在一些小商贩的手里买下一些可口的小零食，里面有甜滋滋的糖人、酸酸甜甜的糖葫芦、以及热乎乎的肉包子。 有时又会抱着她，坐在周围满是荷花的亭子里，有鱼在水下游走，有青蛙在荷叶间来回跳跃着。 可抱着她的娘亲，眼睛渐渐没有了光，好像在某一天，瞬间老了几十岁那般。 明明看起来还是光鲜亮丽的，但壳子里的那道无坚不摧的灵魂似乎已经在一夜衰老、病倒了。 那位温柔的母亲眼里含着小丫头看不懂的悲哀，时常望着亭子周围的景色，一动不动的，就那么静静的看着。 终于，在一个隆冬的夜里，那位母亲倒下了，再也没有醒来。 再之后的日子里，时间似乎就像突然停滞在了那个隆冬的夜、那个悲哀中带着点释然和不舍得的眼神一样。 周围的环境一变再变，有时是在一个不小的院子里，有着很多仆人在里面。 虽然那里面聚着很多的人，有开着好看的花、有自己喜欢的漂亮衣服，却再也没有那个自始自终都在温柔注视自己的人。 再后来，小丫头又长大了一点，她的身体似乎一直不怎么好，时常生病，去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一年又一年的过去，那位小姑娘愈加沉默了，在那个已经不再陌生的寺庙里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冬天。 归商蓦然从那些混沌的记忆中苏醒，她将视线从自己手腕上的那颗黑痣上离开。 她听见了周围说话的声音。 * 赤一礼貌的接着男人的话落下之后开了口，“看起来很香，这么多都是你的母亲和妹妹做的吧？真是厉害。” 那男人点了点头，挺了挺胸膛，看起来颇为自豪的模样，“那是当然，村子里很多人都因为她们做饭好吃偶尔请到家里做一些小吃呢。” 几人点了点头表示充分的肯定，赤一在点完头之后继续说道：“那你的父亲和母亲呢？还有那位老人怎么也没来一起吃饭？身为客人的我们连说句谢谢都没有跟他们说，真是惭愧啊…” 那男人挥了挥手表示没有关系，“我们基本都已经吃过了，不用担心。” “桌子上的这些都是给客人准备的，快些开动吧，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本章完) 082：马家村（5） 说到这里，没有什么动作的赤二又咽了一口口水，饥肠辘辘的肚子里似乎都传来了一点声音。 这回不像之前了，坐在他周围的人都听见了那些声音。 * 夜渐暗，大片的星星被风吹过来的云层遮掩住了身形，隐约可见。 此时此刻，屋内的气氛稍显凝滞。 赤一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赤二讪讪的朝他笑了一下。 那男人显然更加兴奋了起来，他目光灼灼的看着赤二，“这位客人想必是已经饿了许久了吧？” “不如现在就开吃，好让舟车劳顿的客人们吃的尽兴一些…” 明亮的屋子，美味的食物，房子主人的脸上还挂着可亲的笑容，一片宾主尽欢的模样。 可归商却仿佛从那张面具般笑容的脸上看见了一点急迫，他就这么笑盈盈的一直看着他们。 终于，赤二在对方不断的蛊惑之下伸出了手，拿起来一旁的筷子。 赤一隐晦的给赤二了一个眼神，看他不为所动都样子，又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狠狠踩了他一下。 赤二吃痛的嗷了一嗓子，手上刚拿在手里不久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摆出了乱七八糟的样子。 看着那男人疑惑不解看向他的模样，赤二勉强在脸上堆砌了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来。 “…那个啥，刚刚就是不小心咬着嘴里的肉了，没别的哈…” 从进到这个古怪的房子以来，始终都安静如鸡的赤三和赤四两人很想捂一下自己的额头，再默默呆在一旁发出来一声叹息。 赤一的脸色不太好看，就连卫长婴的表情也或多或少的带上了些许的尴尬。 这里的人也就只有他们表面上的小妹、实则才是几人中真正的核心还是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 归商看似不在意的往窗外看了一眼，却让注意力在此刻有些分散的男人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她。 他站了起来，若无其事从一个抽屉的地方拿出一个蜡烛模样的东西，将其摆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下，顺手似的将窗帘微开的地方都拢严实了。 外面涌动的身影停了下来，渐渐淹没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男人迈着轻巧的步伐点燃了蜡烛，脸上的笑容在这片橙黄色的火焰下多了几分隔雾看花的不真切感。 空气中隐约传来了一点淡淡的香味，那味道真的很淡，淡到让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过了一会儿，那股子很淡很淡的香气又不见了，只剩下餐桌上那些看似美味菜肴的香味。 ——好香啊，真的好香。 几乎在同一时间，这样的话语就这么自然在几人的脑海里出现。 眼前那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家常菜，似乎在一瞬间变成了酒楼里那些无一不精致、无一不美味的绝顶美味，光是闻着味道就能想象到一会儿吃起来会是怎样的满足。 于是他们看向桌子上食物的眼神不再是带着淡淡的谨慎，心底深处的渴望不知不觉被勾了出来。 就连归商似乎都恍惚了一下，几人再也忍不住，开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旁边坐着的男人端起杯子喝了一点水，对于众人堪称狼吞虎咽的样子一点都不惊讶。 喝空了的杯子被他拿在手上把玩，视线却是一直在归商的身上。 很快，拼命将饭菜放到嘴巴里的几人动作渐渐迟缓了一点，归商甚至空出一只手慢悠悠的打了个哈切。 一点又一点，像是小鸡啄米一般，直至最后倒了下来，眼睛闭上了。 男人再也迫不及待来，正要伸出手走向归商的时候，门被外面那些之前涌动的黑影打开来，安静的空间内瞬间嘈杂了起来。 “他们睡着了吧？” “真是不容易。” “真是谨慎，那女孩儿刚刚似乎看见了我们。” “那又如何呢？反正已经是我们待宰的羔羊了。” “是哦，已经被我们药倒了了…” 朦胧之间，那些窃窃私语的呢喃声似乎在耳边不断的放大。 她感受到了似乎有人正在拖拽她，还有人似乎迫不及待的开始撕扯起了衣服。 那些村民们脸上挂着的虚伪的面具被他们彻底扯掉。 黑暗之中，人类最为原始的令人作呕的欲望，毫无遮掩朝向陷入昏迷之中的人打开。 空气之中的那点香更浓郁了一点，带上了一点类似现代工业糖精的甜味，像是某种助兴剂一样，让昏迷不醒都几人、尤其是归商和卫长婴身上热了起来。 细密的小汗珠在两人额前出现，脸色渐渐绯红了起来，口腔里似乎发出一点听不真切的嘤咛声。 赤一等人也不好受，脖子青筋凸起，眉头紧皱，平和的喘息声一下比一下加大。 “我要那个女人。” “那个男人归我，他看起来很强壮的样子，真是迷人。” “那个瘦一点白一点的就归我了，哦你们快看！他脸上隐忍的表情真是可爱，我就喜欢这样的。” “那个最年幼的少女归我，谁也不准抢。” 那位马月哥哥的声音突兀的传来过来，听起来很是霸道的模样。 空气之中的气氛安静了一点，但很快就活跃了过来。 一位看着和那男人的很是熟悉的人看向了他，嬉笑怒骂着那个视线自始自终都没有从归商身上离开的男人，“那些年纪小的玩起来又有什么乐趣，身材都干巴巴的。” “我记得你不是还有个妹妹么？这么快就玩腻了？” 周围的人或多或少八卦似的看着那个隐于灯影背后的那人，之前的那种急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的放松。 人既然都已经被迷倒了，迟早都是他们的人，也就不急于这一时了。 男人看着那些昏暗灯光下的一双双带着探究以及隐秘兴奋的眼睛，哼笑一声。 “早就玩腻了。” “你们要是想玩就去吧，但这个你们不许动，她现在是我的。” 有人摇了摇头，颇为感慨。 “真是霸道。” 很快就有人接上了话。 “就是，占有欲真强。” 却没有一人敢反驳，仿佛那不仅只是村子的一位和大家一样的村民、母亲的儿子、妹妹的哥哥似的。 (本章完) 083：马家村（6） 就在他们脸上堆砌着笑容、将罪恶的双手伸向那些昏迷之人的时候，或是腿上、或是肩膀、亦或是其他的地方突然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并不痛，有一点点冰凉、一点点痒。 其中一人疑惑的看向自己手背，就在刚刚，似乎有什么小昆虫咬了他一下。 可他明明没有看见任何一个虫子，一个也没有。 昏暗灯光下，有数道熟悉的黑影摇晃起来。 像是喝醉酒了一样，如多诺米骨牌似的纷纷栽倒在地上。 就连那个一直以来，在这座小小的一个村庄里，最为强大的那个、这座院落主人也倒了下来。 就是这样的毫无预兆。 那人渐渐感觉自己眼前的场景模糊了起来，头顶上的灯影不在摇晃。 最后阖眼之前，那人还在想—— 自己不是一直在看地面上那些已经被药倒的外来者么？ 他还没想好自己要挑选哪一个呢。 * 昏黄的房间、影影绰绰都灯影下，在众人昏迷之中，缓缓坐起了一个人。 那人的眼睛不是迷蒙的，而是一片洞若观火般的明亮，仿佛刚刚那个狼吞虎咽的、不知今夕是何夕的自己只是一场无厘头的噩梦。 归商慢吞吞的从地面上爬了起来，踉踉跄跄的走到了一边，对着洗漱的木盆吐出了很多很多。 直至吐到胃里强塞的那些食物一点不剩、直到有一点腥臭的胃酸被她吐了出来，这才将将结束。 将自己吃进去的那些从胃里倒干净之后，疲软的四肢渐渐恢复了一点力量，走起不来也不像刚刚那么艰难。 混沌的大脑像是被屋外的风吹开了一点，让脸色泛着不正常绯红的归商消散了一些不正常的灼热感。 她直接端起了整个放有热水的茶壶，那壶里的水已经没有那么热了，之前冒着的白雾也消散了。 归商先是喝了一大口发出了一点咕噜噜的声响后，又将嘴里的水尽数吐进了之前呕吐的木盆里，反复几次直至嘴里那点味道彻底散去。 她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将那个水壶放回来桌子原来的位置上。 倒下的那些人里，就是自己的属下们仿佛还在被那东西折磨着，嘴里的那些羞人的声音越来越大。 归商面无表情的走在了他们的身边，静静的凝视了他们一眼后，指尖有一点泛着寒意的东西一闪而过。 躺在地面的人还在来回扭动，她颇为嫌弃的瞥了几人一眼，最后还是将手中仅剩的银针扎进了那些熟悉的穴位里。 很快，那些在梦境里像是被火灼烧的五人突然睁开了眼，十分狼狈的大吐特吐了起来。 归商在他们还在吐的时候已经将窗边燃着的蜡烛熄灭了，只留下了唯一能够照亮的煤油灯。 她将窗帘拉开，有微风从外面吹了进来，星星已经重新出现在了天空之中。 月亮高悬在黑夜的幕布之上，像是一位温柔的母亲，正在低头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孩子们。 归商走到了门前，打开了一点，走出满是味道的屋子。 她对着月光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目光却放在了旁边那些漆黑黑的屋子上。 那些屋子里或许就有那位奇怪的老太太、还有那叫做马月的小姑娘、以及还有小姑娘的娘亲和爹爹。 他们什么都知道。 却没有一个人阻止，只是沉默，无声的默许了。 也不对。 归商突然想起来那个小姑娘在离开这间屋子时，最后的那个眼神。 或许不全都是默许的，有一个小小的灵魂想要提醒自己，却最终没有将其宣之于口。 归商的目光在那些仿佛没有生机的、漆黑的房子里一动不动，似乎正在透过墙壁看着一位和自己同龄的可怜女孩儿。 她在倒下去的时候，将那些人说的一字不落全都记住了。 那位小姑娘或许遭遇了一些很过分的事情，甚至伤害自己、给自己带来莫大侮辱的人还是自己的最亲的亲人。 她的母亲或许就像是今天这样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反抗。 她的父亲对此可能只有无尽的沉默，奇怪的老太太依奇怪着。 于是归商又望了一眼广阔无垠的天空，那里有着温柔的月亮、还有数不尽的闪着光的星星。 可归商此时此刻的内心里是很冷很空的，明明前世已经经历过那么多，却依旧对人类和人类之间那种最为原始的残忍和恶意感到恶心。 她很想吐，胃里却已经没有什么能被她吐出来。 她的脸色更冷了，之前悄无声息融化一点点的冰层重新冰封起来，埋进了更深更黑更冷的海底。 身后的门忽然吱呀的响了一下，让陷入自己精神世界的归商回了回神。 那里摇摇晃晃的走出来了一些自己熟悉的面孔，或是虚弱苍白、或是眼中泛着微光。 他们似乎有些惭愧，赤二低着头几乎不敢抬头看她。 五人互相搀扶着对方，对于此时此刻的狼狈视而不见。 他们只是很想很想见一见他们想要见到的人，想要看见那人安安全全、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 归商抿平的唇角微微翘起来一点，冰冷的内心似乎热了一点。 好像也不是所有的人都那样，归商这样的想着。 赤二就像是之前那些人调侃的那样，扭扭捏捏的跟个小媳妇似的，还不敢抬头看自己。 身边的人悄悄的看着他，仿佛在给予他勇气一般。 于是赤二便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勇气站在了归商面对面的地方，声音有一点小。 “主…主子，对不起，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归商将食指轻轻抵在了自己没有多少血色的唇瓣上。 只听见主子柔和平静的声音在耳边不停回响。 “这次算是一个教训，若是再有下一次…” 原本低着头正在等待审判的男人惊喜的抬起头来，他脸上的喜悦感染了周围的人。 一种名为愉悦的气场渐渐在月下展开，赤一等人很小声的欢呼雀跃了一下，为还能留在队伍里的伙伴感到真诚的开心。 赤一跟他碰了一下肩膀，赤三赤四也是如此。 (本章完) 084：马家村（7） 卫长婴站在一边腼腆的笑了，在这种气氛的渲染之下没忍住在赤二的肩膀上轻轻搭了搭，有点像是在模拟赤一等人和他互相碰着肩膀时的模样。 归商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精神抖擞的五人，唇边稍稍抿了抿，唇角的地方微微翘了翘。 “都先进去吧，在这里说话不是很方便。” 她的目光放在了漆黑的房屋内，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却让本身就将所有的视线以及目光都倾注在主子身上的卫长婴敏锐的发现了。 几人不再说些没必要的话，一个个安静了下来，簇拥着归商走了进去。 门吱呀一声悄然关起，像是有人在轻轻叹息着什么。 那栋漆黑的屋子看不见一点光亮，有熟睡之人在轻轻打着呼噜声。 在黑暗中，似乎有一双已经显得有些垂垂老矣的眼睁开了一点，明明眼睛四周已经布满了皱纹，可那双眼确是格外的明亮。 眼中带着历经沧桑的神色，罕见的柔和了一点，似是汇聚了光一般，带着让人看得见摸不着的欣慰。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听见了一些不是很清晰的说话声音。 这些声音和往前遇见的那些似乎都不太一样，但她只是睁开眼睛静静的看着屋顶一小会儿，很快又重新阖上，多了一点如释重负的感觉。 有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渗了进去，照亮了那个小小的角落里，像是拐杖一般的东西。 * 屋内的光还是如之前一般，但大家此时此刻的心境早已和之前有所不同了。 其中最为明显的当属赤二，当初他有多么的开心，现在就有多么的愤怒。 好家伙，就自己显得跟个蠢蛋似的，看见一点好吃的就不管不顾了，甚至老大都踩他警告了自己。 真是愚蠢！ 赤二心中这么的想着自己。 归商走到那台蜡烛前，仔细拿到眼前端详片刻。 卫长婴走到了她的身边，看着主子手里的东西，原本被迷雾笼罩的内心骤然一亮。 她看向了一脸沉着镇定的主子，感觉自己有些惭愧。 明明说好了的，明明她和那些伙伴是要保护主子的。 却没想到，第一次危险却是主子保护了他们，如果主子不在这里，他们会经历怎样恐怖可怕的事情，可想而知。 赤一他们也纷纷围了过来，赤三鼻子动了动，突然眼睛亮了一下。 那股子一直萦绕在自己鼻尖，却怎么也找不到的味道，那种似有似无的香味的源头，原来来自这里。 ——那个男人之前端着的蜡烛里。 虽然现在已经熄灭了，那股子香味也几乎闻不见，但对于他这种天生便对气味异常敏感的人还是很清晰的。 就是闻久了，感觉脑袋有一点晕晕的，眼前多了些幻影之类的话东西，跟之前开饭时的感觉很像。 归商抬头看着脸上已经有些陷入陶醉的赤三，赤四就在他旁边，看着自己的小伙伴似乎快要陷进去发时候，猛的掐了他一下。 赤三吃痛的回过了神，嘴里刚要埋怨赤四为啥突然掐他一下的时候，被身前那个一直在看着他的主子的平静目光激了一下，好似当头一棒般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赤一刚好有些好奇的看向了他，“老三，刚刚怎么了又？” 赤二心里的那点窘迫也散去了，跟着大家的目光，齐齐看向了他。 赤三抬眸看了目光始终平静如水的主子一眼，似乎那眼中平静的海浪面上看见了一点鼓励。 他在心里仔细斟酌一番后，决定将自己心中的猜想说给大家。 同时也是将自己心里多了那一点点对他来说或许并不是很重要、同时也是不为人知的小秘密说了出来。 “我的鼻子很灵敏，能闻见平常中很多人都闻不到的味道。” “这蜡烛好像掺杂着一点带有致幻的香料，点燃后，那点香味会不知不觉就将人拉入已经编织好的幻觉里，让人不自觉的就会沉迷其中。” 他再次看向了主子，归商上下摆弄了一会儿蜡烛后，突然将其扔进了赤三的怀里。 赤三手忙脚乱的将那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蜡烛收了起来，归商轻轻拍了拍手，像是把什么脏东西拍掉似的，目光依旧如往常那般平静的看着赤三。 “嗅觉灵敏是一个很好的能力，如若可以，我希望你能够让自己的这一份蒙尘的珠宝再次闪闪发光。” 赤三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被自己信任的人认可的感觉令他很是兴奋，恨不得就埋藏在自己心中的那些新奇的想法通通吐露出来。 可他知道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敌人还躺在这里呢。 地面零零散散躺着加起来足有十几位，都是成年男性。 可他们却这么轻松的就被主子放倒了，五人感觉自己的神情有些恍惚。 他们垂眸看了一眼地面那些躺的歪七扭八的人，又抬头望了一眼细胳膊细腿的主子，只觉得主子再次给他们带来了来自心灵上的震撼。 其中以卫长婴尤甚，她的心中似乎团成了一簇火，让她的眼底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一个火苗。 那火苗依稀让归商觉得熟悉，这种类似的目光她好像从很多人身上看见过。 一直以来都在保持沉默、存在感并不是很高的赤四站了出来，他随着主子的目光看向了地面那几人，眼中已经出现了些许冰冷的杀意。 “主子，需要我们将这些一一处理么？” 地面上的那十几位似乎有人感受到了危险，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赤一等人也将实现放在了地面那些人都身上，他们的目光都很冷，不带一点温度。 好似不是在看尚且还有呼吸的人，而是在静静的注视着一具具早已冰冷腐烂的尸体。 归商轻唔了一声，像是正在思考些什么似的。 可她下一瞬却从旁边扯了一个椅子出来，翘了一个算不上优雅的二郎腿，挺直的脊背放松的靠在了椅背上，莫名多了几分真实与潇洒。 她的指尖轻点了下唇瓣，眼中神色足以摄人心魄，嘴里吐出的字眼却是异常的冷漠。 (本章完) 085：马家村（8） “本来只是想借个地儿稍稍修整一下，现在好了，耽误我这么多宝贵的时间。” “这些人你们看着处理吧，我去睡一觉，记得处理干净点，别漏了。” 赤一等人微微颔首，一边的卫长婴也准备跟随他们一起。 子鹰卫们虽然对于卫长婴的加入感到惊讶，但却没有阻止。 能下定决心跟着主子的，又会有几个普通的？ * 夜渐深，归商在这里寻了个看起来没人住过的屋子，缓缓打了一个哈欠后，找到了一个还算干净的床榻就这么凑凑合合的睡着了。 睡梦之中，似有踩空感一晃而过，再次睁眼，自己已经踩在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与之前从小归商记忆里看见的那些一模一样，只不过这里却比记忆力的画面冷清了不少，像是一副已经被定格的画。 她试探的向前走了一步，脚下忽而荡漾起一层层波澜，原本静止的画面动了起来。 只不过她也只能像是之前那样看电影似的看着这些人的喜怒哀乐，她碰不到摸不到他们，那些人对她也是如此。 归商逐渐明白了这只是某个人藏匿在深处的记忆，那段宝贵的记忆里还有她最思念的那个人。 忽而，有一个小女孩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两人看着对方，谁也没有向前再走一步，中间仿佛隔着时间的洪流。 那小女孩抬头静静看着自己，眼中的神色不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幼崽才能拥有的眼神。 两人这么静静的互相看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先开口。 很快那小女孩朝自己笑了一下，明明周围还有很多很多人，那群人却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个地方。 她有着和她幼年时期几近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再仔细看一看，还能分辨其中的差别来。 她朝归商笑了一下，稚嫩的童音似乎就在耳边响起。 “你好，另一个世界的我。” “我知道你或许并不属于这里，但无所谓，我反而很庆幸你的到来。” 归商静静的看着她，像是一个安静的倾听者，想要听她继续说下去。 小女孩的目光放在了一个小房子里、放在了一个看起来很是温柔的女人身上。 于是她的目光也跟着柔和了起来，带着浓浓的思念与眷恋。 “我的母亲是一个温柔又很强大的人，我一直都知道。” “可母亲自嫁给父亲之后，母亲就像是被折断了翅膀一样，一辈子只能被困在这堵墙里。” “有时候母亲会用一种怀念的目光看蓝天、看浮云、看天上那些飞来飞去的鸟儿。” “那时候的我还年幼，不知道母亲既然喜欢这些、父亲当时又是那么的宠爱母亲，为何不去追寻自己真正喜爱的那些、全心全意的爱着自己。” “直到后来我一点一点长大了，我似乎知道了一点当时母亲无可奈何的想法。” “可那时候已经太晚了，母亲已逝，我也已经适应了这个时代的环境。” “我适应了孤独，适应了那些规则，适应了一切。”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有一点哀伤，又带上了几分释然。 “可当我透过您看见更为广阔的世界、看到了女子也可以有不一样的活法之时，才惊觉曾经的自己是那么的渺小。” “曾经的我只想按部就班的生活，就像周围的那些人一样，为家族联姻、相夫教子，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可这样的生活仿佛一眼就能望到头，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不喜欢这样的世界，我不觉得我们只能一辈子困在某个男人的院落里。” 说道这里的时候，她的眼中像是点燃了一点微光。 这点像是火星的点点光亮，或许一开始十分微弱且渺小，却仍有燎原之势。 “就像是之前透过您看见的那位女医安然那样，即便在这个如此苛刻的世界，我们一样能够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所以我心甘情愿将这具身体让渡给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我深知自己的懦弱，我知道自己十分的渺小，但请您相信我，我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将这具甚至都算不上健康的身体完完全全的让渡给您。” 归商在那一瞬有些哑然无声起来，书中的那个生平角色、乃至所谓的人物性格在自己这里渐渐模糊了起来，只剩下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坚韧的女子。 归商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另一道稚嫩的童音抢先说了出来。 “您不用为我担心，即便是两个不同的世界，我们依旧是同一个存在，只是从小到大的生活经历不同而已。” “我已经给自己找好了长眠之地，我觉得我能在这样的时空、拥有我最爱的人地方一直滞留，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说到这里的时候，自己已经浑身透明了起来，浑身轻飘飘的，灵魂似乎是浮了起来。 在归商的视线里，这里的空间在一点点的变小，地面行人匆匆，那些来来回回的人群好似一只又一只辛勤劳作的蚂蚁。 那道一直在耳边回响的稚嫩童音渐渐小了起来，可最后的那些话却又是那么的清晰有力。 “愿海河晏清，愿山川无恙。” “愿世间女子皆能见识到更为广阔的天地，愿大家皆可挣脱束缚她们的那一条条枷锁。” “愿您岁岁平安，所思所想皆所成…” * 窗外的光轻轻打在了床上人的脸上，那稚嫩的三愿似乎仍然在脑海中回响。 浑身前所未有的舒坦了起来，身体里那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虚浮和滞涩感彻底消失。 她还穿着昨日的衣裳，走在了模糊的铜镜面前。 只不过她的这一点点的动静似乎惊醒了一直旁边守着她、睡在不远由椅子拼接而成的“小床”上的卫长婴。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清是谁之后，眼睛都跟着亮了。 卫长婴小跑到了主子的身边，“主子主子，是不是饿了，要不我们先吃点东西再离开？” 归商正在思考的时候，赤二正提着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饭盒走了进来。 (本章完) 086：离开，路边树叶上的神秘血渍 他看着似乎有些为难的样子，卫长婴走到了赤二身边，闻着从里面传来的饭香味儿，有些惊喜的说道：“小二，你是从哪里搞到的这些？闻着就很香，肯定很好吃！” 和他们混了这段日子里，卫长婴已经和子鹰卫的这四人混的很熟了，在称呼上也渐渐像他们之间调侃的那样。 赤二将其放在了桌子上，将一个类似纸条的东西递给了主子。 归商看了一遍，大致意思就是说感谢他们为马家村铲除了一个毒瘤，这些吃的算是一点自己的心意。 但不管怎么说，这里仍然还是危险的，希望他们能够尽快离开马家村，不要被那些村民们发现。 字迹在“那些”二字着重笔墨特地强调了一下，归商想了想，理解了那人的意思。 归商沉思了一会儿，将那张字迹娟秀、却又透着一点说不上来的沧桑字条收了起来。 她眸光依旧是平静无波的，说出的话来却带着三分慎重。 “这些吃的先拿着，赤二，你去通知一下大家，我们现在立刻离开这里。” * 渐升的太阳从地平线上冒出头来，远在天际，却又仿佛近在眼前。 昨夜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长尾抖了抖身上挂着的晨露，十分自然的跳上了马车，餍足的躺在归商身边舔着自己的爪子给自己梳理毛发。 很快，马车便摇摇晃晃的行驶了起来。 卫长婴将之前的那个饭盒拿了出来，将最上面的一层掀开。 最先出现在眼帘的是热乎乎的窝窝头，以及圆滚滚的白面馒头和肉包子。 那包子估计是肉馅的，一打开，一股子肉香味扑面而来。 归商从中拿了个馒头和一个肉包子，便将剩余的这些都往卫长婴的身边推了推。 “剩下的这些你和他们分了吧，大早上的总不能饿着肚子。” 卫长婴先是眼睛一亮，可很快神情又萎靡不振了起来，眼睛上面的眉毛皱的紧紧的，有些犹豫的开了口。 “可是主子…这些真的能吃吗？” 自打经过昨夜之后，她对任何人除了自己以外经手的食物都报以谨慎的态度，可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句话的写实版。 归商咬了一口包子，嘴里被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说出的话有些含糊不清。 “没事，出来的时候我喂给村里的那个大黄吃了一些，这里面没添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村里大黄：… 您多冒昧啊。 听后有点懵了的卫长婴：？ 大黄？什么大黄？？ 是隔壁那家养着的那条，长得格外凶神恶煞的大黄狗么？ 归商仿佛拥有了读心术似的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坐法，继续说着，“就是隔壁的那只。” 脚边的长尾也凑了过来，那对仿若碧玉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归商手里的肉包子，撒娇的走上前蹭了又蹭，喉咙里还发出好听的小呼噜声来。 归商将自己吃了一半的肉包子递给了它，看了一眼尚且还在神游天外的贴身侍女卫长婴。 “赶紧这些都拿去分了，一会儿说不定你们吃都没得吃，最后都进了这小祖宗的肚子里了。” 卫长婴看着主子脚边吃的正欢的长尾，将主子推过来的最上层的那些拿了出来。 她从马车探出头来给了一些赤一和赤二，很快又将剩余的那些向赤三赤四的方向丢了过去。 卫长婴坐回了原来的位置，自己手里就拿了一个包子。 她看着长尾在吃完了主子给它的那些后视线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手里包子的时候，没忍住咽了口口水。 怎么办… 是给还是不给呢… 别看这小东西一副温顺的模样，卫长婴可没忘山狸猫那凶残的战斗力。 这可是山里的野兽啊，不管长的再怎么可爱那也是名副其实的野兽啊！ 就在卫长婴一个人兀自陷入犹豫不决之中的时候，归商已经吃完手里的东西，去看看第二层有什么吃的了。 归商身子往前倾了倾，俯身看去。 身边的长尾摇了摇尾巴，小鼻子一拱一拱的似乎闻见了什么，想学着归商的样子也要看一看。 可中途却被归商用手挡住了，里面躺着的都是大大小小的已经溜好的番薯，摸着还烫呢。 长尾被挡住了一次后，不甘示弱似的直接跳到了归商的大腿上，非要看一看里面有什么好吃的都东西。 归商没有办法，最后只能无奈的从中拿了一根出来，让长尾自己叼着在自己脚边吃了起来。 她像刚刚那样自己拿了一点后，剩下的都分给了自己的属下。 归商边吃边往最后一层看了一眼，发现是热乎乎的粥。 “长婴，一会儿让他们找到地方先停一下，把粥喝了再走。” 卫长婴嘴里还嚼着没吃完的肉馒头，在听到主子的吩咐后将刚刚还细嚼慢咽、舍不得多吃一口的包子塞进了嘴里，囫囵嚼了几口后就这么咽了下去。 她再次推开了马车门帘，另一只手还拿着没来及吃的小番薯，十分大声的喊话道：“主子刚刚说了，一会儿先找个地方暂时修整一下，等喝完粥再走！” 车外四人点了点头，有的人嘴里还在吃着甜滋滋的番薯呢。 * 太阳已经升起过一段时间了，路边的野草长势很好。 很快，赤一他们就找好了地方，马车行驶都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赤一牵着马将它拉到最为肥沃的那片草地，把绳子在一边的树干上系好。 赤三把牛牵到了另一边，也像赤一那样系好了绳子。 赤二赤四则是早早就围在了卫长婴的身边，一碗碗都将那些热乎乎都白粥拿在了手里。 他俩倒还是没有忘记还有赤一和赤三的那一份呢，各自拿了两碗就直接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去。 归商手里端着粥，一小口一小口的站在路边喝着，眼睛一眨不眨的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看的似乎有些入迷。 卫长婴走了过来，疑惑发问道：“主子，您这是…？” 归商空着的那只手朝她的方向轻轻招了招，长尾则是摇着尾巴，凑上前仔细的嗅了嗅。 (本章完) 087：抵达帝都（1） 卫长婴站在了归商的身边，顺着长尾凑近的方向一看，发现在其很隐蔽的角落里，有一片树叶上似乎沾染了一点血渍。 归商空着的那只手将其摘了下来，捏在了食指和中指之间。 另一只端着白粥的手往嘴的那边递了递，边喝边走到了没有树荫的地方，借着天上的太阳发出的光亮仔细打量了这枚树叶起来。 * 风轻轻吹了过来，空气之中到处都在弥漫着令人陶醉的草木香。 归商捏着这片树叶，凑近了闻了闻后，又让它稍微离自己远了一点。 这里的血渍虽然已经干涸了，但上面还能在上面闻出浓烈的血腥味，说明这里距离现在不久之前可能发生过什么激烈的战斗来。 这里虽然只是羊肠小道，但到底还是人走过很多次的路，因此很少有动物出没。 就连野兔野鸡之类的也仿佛自带趋利避害的雷达似的也不肯走这里，基本上就可以暂时性排除野兽互斗或是它们捕猎时带出的鲜血这一情况来。 而且这地方总让她感觉像是已经被人为打扫过了似的，处处都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这让前世基本上一直处于战斗状态的归商敏锐的感知到这里曾经或许有两对人马、甚至不止两对人在这里有过激烈的争斗或是搏杀。 但这条抄近道赶往帝都的路并不是人人都知道的，除了常年生活在这山里的人外，也就只有亲身实地考察过、或是有专门的当地人领着才行。 归商端详了那片树叶许久许久，将碗底最后一口白粥喝下去后，把这片粘着血渍的树叶随手扔在了地上。 那片叶子乘风飞了一段距离，最后还是摇摇晃晃的飘在了某个石头后面，像是要将自己隐藏起来不想让自己再被人发现了似的。 她的目光远远的投向了身后连绵起伏的山川，再远似乎能够看见那条熟悉河流、以及还有熟悉的山寨和熟悉的人来。 长尾还跟在她的身边，像是昨天那样直接跳进了归商的怀里。 它抖了抖尖尖的耳朵，在自己最为喜欢的人类怀里小小的伸了个懒腰，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睡起来了。 收拾好一切后归商就继续保持着这个姿势上了马车，摸着猫，阖上眼小憩了起来。 此时此刻，远在帝都的某个宅院内—— 有人慵懒的沐浴在阳光之下，轻轻阖着眼，周围一个人都没，很是冷清，甚至可以说是荒凉。 那人顺滑漂亮的长发就这么就这么没规没矩的倾泻了下来，有一些扫过脖颈垂在了锁骨上，剩余垂下去的那些发尾离地面不过只有两拳的距离。 那只垂在摇椅外面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玉质佛珠就这么毫无遮掩的露了出来，在阳光的折射之下衬得这手更加白皙羸弱，仿佛自带魔力一般诱人把玩。 只不过或许是在阳光之下暴露的时间有一点点多，少年裸露在外的肌肤红了起来。 可也就只有躺在椅子上的少年才知道自己不过也就才躺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而已，但也就是这么短短的一盏茶的功夫，被阳光直晒的地方已经开始刺痛了起来。 开始可能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只是有一点麻有一点痒。 可很快，熟悉的痛苦袭来，如万千蚂蚁在自己身上不停啃食似的，让少年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唇瓣一点点再次的苍白了起来。 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人，纸伞遮住阳光的阴影笼罩在了少年的身上。 那人仿佛没忍住叹了一口气，“主子，属下才离开不久，您就……唉。” 显然他对这种情况见了不止一次两次了，可他对此除了撑起一把伞，什么都做不了。 找遍名医，哪怕甚至都请来了神医谷那位深居简出的坐镇长者，对主子的这种前所未有的怪病也是无可奈何。 因为这病，主子晒不了太阳，受不了下雨时期的雨水，凡是出门都要打上一把伞。 那位老者除了嘱托他们好生仔细照顾着主子之外，最后也只是摇了摇头，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 从小到大，在所有见过主子的人眼中，主子仿佛就是一个天生就不该受人待见的怪胎，甚至有人还说主子就是个怪物，不该被生下来诸如这种话来。 这些还算是他捡着好听的，更加刻薄、乃至更为恶心恶意满满的话他连想都不敢想。 就连主子血缘上的那位父亲、中晋的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都毫不犹豫的抛弃了主子，甚至还肆意放纵宫中之人凌辱年幼的主子、公之于众说主子就是天降灾星。 可轮到选择皇子去往大燕成为质子的时候，他又换了一张脸一副面孔，假惺惺的说着一些虚伪到令人作呕又冠冕堂皇的话来。 一开始他也想不明白，明明那么好那么温柔那么容易心软的主子，为什么会受到这么多的不公、历经这么多的苦难？ 现在的他终于想明白了。 有错的从始至终都不是这个在自己陷入深渊之时拉了他一把、会在自己难过时给予拥抱甚至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的少年人，错的是那些不当人的畜生、错的是这个扭曲的世界。 * 少年像是才醒过来似的睁开了眼，那对浅灰色的瞳孔像是毫无感情的冷血动物似的冷冰冰，没有带着一点感情的色彩。 他的眼睛缓缓的眨了眨，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少年瞳孔的情感色彩似乎是比刚刚多了一些，就像是一副黑白画渐渐多了些被浓墨重彩画上了似的。 带着初醒的微哑嗓音从少年唇间泄露出来，那是一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特殊音色，昭示着这个少年即将长大、步入成年。 “黑云。” 身后人脊背如往常那般挺得笔直，头却向着少年的方向微微低了下来，垂眸收敛了自己最近过于活跃的心里情绪。 “之前那人如何了？” 黑云想了想，在心里仔细斟酌了一番话后，将自己想说的那些尽量精简很多后说了出来。 (本章完) 088：抵达帝都（2） “现在还未有消息传来，丞相府依旧和往常一样似乎一点都不着急，也没有任何人去寻找。” “但根据打探的情报来看，似乎又有马车行驶了那条路，现在正在朝着帝都的方向赶来。” 少年的指尖在摇椅扶手上轻叩了扣，轻唔了一声。 他的目光有一些放空，喃喃自语着。 “正在赶来的路上么…” 少年在说完那句意味不明话后就不在说些别的什么了。 他先是不紧不慢的从摇椅上起了身，之后便拢了拢之前被压的有些褶皱的宽袖，一言不发的朝着身后的屋子方向走去。 再说回归商六人一猫这边—— 又赶了将近一天的路，除了午饭的时候几人有过片刻的休息之外，其余时间不是在赶路就是在赶路的路上。 不过也因此速度比较之前更快了些，让他们终于赶在城门关闭之前抵达了帝都城外的地方，距离真正踏进去不过就几十步路的脚程。 但归商却在这个时候让他们在一个较为隐蔽的地方停了马车，自己从马车上直接潇洒利落的跳了下来。 她打算进丞相府就暂时先带着卫长婴和赤四这两个人，至于其余人暂时先在帝都蛰伏起来。 心里是这么想的，归商自然也是这么说的。 她看着他们，随手捏了捏怀里已经醒了过来、此时此刻正舒服伸懒腰的长尾的毛绒绒带着温度的耳朵，语气一如往常的平静。 她先是看向卫长婴和赤四。 “一会儿就你们俩跟着我去丞相府就行，不用你们多说什么，配合一下我就行。” 说完这些后，她将视线转向了赤一等人，掀了掀唇。 “你们三个，带着这马车和牛车先找个偏僻的院子租上一段日子，于安临走给的钱我拿了一部分，剩下的你们自己留着看着买就行。” “最近无事之时可以多打听打听最近帝都都发生过什么，三日之后于未时时刻在南天路街头，最有名的那家卖酒酿圆子的小摊上再见。” 说完这些后，归商仔细的打理了一番自己身上穿的整整齐齐的衣服后，带着一男一女二人谨慎的往四周看了一眼后才终于离开。 被留下的三人听话的颔了颔首，也没有问为什么之类的话，只是站在原地远远的目送着主子离开的背影。 等看到主子踏入城门、身影彻底消失在三人的眼前后，他们方才从容的牵着两辆车，从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步入了最近的大路上，朝着帝都城门的方向慢悠悠走了过去。 * 入秋的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他们在城门被士兵拦在外面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才将三人放了进去。 归商抬头有些好奇的瞧了一眼记忆之中的那堵城墙和威风凛凛的城门后，目光很快又换到了眼前人声鼎沸的街道上。 从城门踏入，最先看见的便是归商刚刚和赤一等人已经约好的南天路。 这里的人是真的多，也是真的很热闹。 从城门到站在的这里才不过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已经路过三个卖糖葫芦的、两个卖糖水的还有一个卖肉包子的小摊子。 等到走到糖画那里的时候，归商终于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走了上前。 一位看着年纪不小的老伯先是搅了搅还咕噜噜冒着热气的麦芽糖，一位大人抱着小姑娘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老伯的手上动作，嘴里不停的说着，“要小猫咪，要小猫咪！” 归商怀里的长尾抖了抖耳朵，抬着毛绒绒的脑袋瞧了那小娃娃的方向一眼，张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后又睡过去了。 卫长婴走到了归商的身边，正巧看见了那卖糖画的老伯用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小圆棍，在沾了沾麦芽糖后往上理了理袖子，沉下腰目光紧紧盯着手里的那支“笔”，流畅自如的在可以吃的糖纸上开始大展身手起来。 赤四则是站在了距离主子半步远的地方，学着大家的模样安安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小摊子，余光却在周围人的脸上看了一圈，在心里一个个判断那些人是否对主子不利。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大都都是家长带着各自的孩子，像他们这般年岁的人却很是少见。 天已经暗了下来，南天路却是一片灯火通明，街道两旁小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比白天的时候看起来还要热闹。 归商从随身的荷包里拿出几个铜板递给了老伯，之前要小猫咪糖画的小姑娘此时已经离开了这里，穿过人群骑在爹爹的头上好奇的左看右看，时不时还会舔上几口已经舔的不成样子的小猫糖画来。 那老伯在做完上一份生意后笑呵呵的看向了她，“小姑娘，想要个什么模样的糖画？” 归商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明眸皓齿眼中似乎汇聚了星光，活跃着十分明显的兴奋神色。 “老伯，来三个山狸猫的糖人！” 老伯笑眯眯的诶了一声后很快便画了起来，一个接一个的递到了归商的手边。 她先是将前两个给了身边的卫长婴和赤四一人一个，将最后捏在空着的那只手后，有些小心翼翼学着之前看到的那小姑娘的模样张嘴试着舔了舔。 卫长婴在拿到糖人后咯嘣一声直接咬了一大口，嚼着嘴里仿佛能够甜到心尖上的糖渣子泪眼汪汪的说，“呜呜呜，主子你好好，还会把好吃的分给我…” 说完那一段肺腑之言后她看着主子那十分珍惜的小口吃着的模样，下意识的改了之前那样不顾形象的直接一口咬下去，学着主子那样含在嘴里舔着。 赤四则是在主子伸手将其递过来的时候便愣了愣，但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将自己的那一份拿在了手里，安安静静的跟在主子的身边，却只是将糖画拿捏在手里并没有吃。 吃的正开心的卫长婴疑惑的朝着他的动作方向歪了歪头，“小四，你怎么不吃呢，这个可甜了，上面还撒着一点黑芝麻，吃进嘴里可香了！” 卫长婴之前听过见过可还没吃过呢，这还是她第一次尝到糖人是个什么滋味！ (本章完) 089：回府路上（1） 赤四朝卫长婴的方向腼腆笑了笑，“我不爱吃，给主子留着呢。” 归商将沾在嘴边的那最后一点糖渣吃进了嘴里后，满足的眯了眯眼，和怀里的那只吃饱魇足的猫儿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她回头看了看已经落她两步路远的二人，有风轻轻吹过，吹动了额前的几缕发丝，让一直以来都显得格外冷静从容的小脸上多了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的活泼和朝气来。 “你们两个搁后面悄摸摸的说些什么呢，慢吞吞的比我走的还慢！” * 星星已经争先恐后的跑了出来，两人在听到主子发话后加快了步伐。 卫长婴则是笑嘻嘻的指了指赤四手上已经有一点化了的山狸猫糖人，“主子主子，小四说这支糖人留给主子吃呢！” 赤四听后抿了抿唇，一直以来都是寡言少语只会埋头干活的人现在似乎因为长婴的话多了几分窘迫，耳朵尖红了一点。 归商怀里抱着的那只懒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了下来，也不知道又跑哪里耍去了。 她倒也没怎么管它，对于长尾的去向并不是很在意，只要每天能出现在她身边，让她能摸一摸过个手瘾就行了。 毕竟她一向不是很喜欢束缚别人的人，养的小动物也是这样，她前世都是散养的。 在听见长婴的那一番话后，归商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朝着赤四的方向挑了挑眉，似乎是在询问他是不是就是长婴说的那样。 赤四捏着糖人的手紧了紧，手心出了一点汗，有些紧张却毫无犹豫的将其递到了归商的面前。 “主子你吃就行，我不爱吃这个！” 他的眼睛在这片灯火通明的照耀下亮晶晶的，有点像前世听说狗狗眼的样子，瞧着很是乖巧可爱。 归商将其接了过来，唇边漾出一点小梨涡，把那糖人含在了嘴里后朝他笑了笑，也没说别的。 她很快转身便被其余有趣的小摊子再次吸引了目光，那张小脸上的笑容基本就没有下来过。 于是跟在归商身后的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不知不觉都勾了起来。 他们并没有去催促主子，反而是跟着主子在大街小巷逛了起来。 有时是驻留在耍杂技人群里看那些人或是喷火又或是顶着碗，跟着叫了声好后给了一点铜钱。 有时是停在卖小吃的铺子面前，来回一遭两人怀里已经满满的都是小吃了。 三人吃完手里的肉包子，听说河边有人在放花灯之后正打算去那边看一看再回丞相府，却没想到在赶往河边的路上走散了。 突然，一辆发了疯似的马车冲着这边的方向一路跑来，横冲直撞的。 来不及躲避的人群和路两旁的小摊子被撞倒了很多，其中就包括看起来不过在三四岁的幼童。 归商眉头一皱，就在马车撵过来正要躲开的时候，一个年轻的男子从天而降似的直接跳到了发疯的马背上，熟练的牵起了乱飞的缰绳，随着疯马的一声嘶鸣停在了距离她不过一拳头的距离。 归商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心没忍住跳了跳，心道一声好巧，同时想起来了书中这段初入帝都的剧情。 男人在控制好那匹马后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已经紧赶慢赶总算是赶过来的卫长婴和赤四两人气喘吁吁的跑到了仿佛被吓傻的主子身边。 卫长婴担忧的上下左右前后都看了个遍，发现主子只是衣服沾了尘土和沙砾后才放心的弯下腰来。 心神一松一屁股就这么潇洒坐在了地上，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形象。 她朝归商正想说主子发什么呆的时候，视线不自觉的随着主子的目光看去，在看到分外眼熟的人后瞳孔微震。 那人目光在主子上停留了一会儿后，又看了看她和身边的赤四一眼后，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当时卫长婴就傻眼了，怎么也没能想到救了主子还有这一街的人就是之前在寨子里的二当家、大燕的那位战神摄政王即夜瑾本人。 赤四在看见摄政王的时候浑身都紧绷了起来，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笑得莫名的男人，眼里透着浓浓的戒备来。 可对方却好像就只是从酒楼下来随手拦了一只疯马似的看了他们一眼后朝着车厢的方向走去，车厢里面晃悠悠的只下来的一个看起来被吓得不轻的小公子。 那小公子年岁不是很大，比归商好像要小上两三岁的模样，衣服材质却是十分的考究，一针一线都是顶尖的蚕丝。 那人在看清是谁拦了下来后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想上前却又有一点犹豫和害怕，最后选择远远的扶着马车委屈的看着夜瑾，在对方冰冷的目光下声音渐渐小了些。 夜瑾没看见车里是谁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压着火了，直到看见车里坐着的就是他那好侄子后，当场就被气笑了。 “谁准你出来的？” 他的话听起来似乎并没什么情绪波动，但只有马车边上的小男孩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夜瑾那好侄子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眼睛都哭肿了。 “朕…不，不对，我…” 夜瑾没那耐烦心听小侄子跟这儿支支吾吾的说话，看他一脸怂包的样子，恨铁不成钢的揉了揉眉心。 他指了指一边一派仙人之姿模样的少年人，语气生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来。 “你跟着沧笙去和那些人赶紧给我去挨个道歉！该赔钱赔钱该带人去医馆就去医馆，回来我再找你算账！” 小少年缩了缩脖子，跟着从夜瑾跳下来一直在他旁边却不怎么说话的那位，拉着那人的手从人群中很快便溜了出去。 原本喧哗整洁的街道被这一弄地上到处都是瓜果蔬菜之类的，夜瑾将马车拉到一边后沉默的将一些还算完好的一一捡起，没有再往归商那边看。 有位大娘扑通一声带着身边的小闺女跪在了夜瑾身前，“谢谢大人，要不是您刚刚拉住那辆马车，我和阿宝说不定早就死在那马蹄之下…” 我真怕写着写着就把女主写成万人迷属性了啊啊啊啊啊救命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本章完) 090：回府路上（2） 说完后她带着身边那位叫做阿宝的小闺女，正要再给他扣个头的时候被身前的夜瑾拦了下来。 他把地上跪的一大一小拉了起来，“不必如此。” 夜瑾从怀里拿出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的糖果，递给了刚刚被那马车吓得不轻的阿宝小闺女，揉了揉她的头。 “阿宝不怕，跟着你母亲回去罢。” 女人抹了把眼泪，朝夜瑾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后，带着阿宝离开了。 * 看着那位大燕尊贵的摄政王都毫不顾忌身份去帮着周围人收拾，一边直愣愣坐在原地的卫长婴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学着夜瑾的样子帮着大爷大妈们捡着还算完好的瓜果。 赤四沉默的站在归商身边，眼中浓浓的戒备虽然消下去了一点，但仍然不敢大意。 归商朝他挥了挥手，“小四，你跟着长婴去吧，不用太担心我。” 赤四看了归商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帮着一位老婆婆整理架子的男人，心中有些纠结，抿了抿唇。 随后他狠下心，跟着旁边忙忙碌碌的人群忙了起来。 原本喧哗的街道被这事一搞变成了现在这种狼狈不堪的模样，虽然路的两旁还挂着那些喜气洋洋红彤彤的灯笼，但是这里已经少了很多人了。 归商也加入了帮忙的人群之中，动作很是麻利，得到了很多人的真诚感谢。 有的人还往她的怀里塞了几个红彤彤的苹果，归商看着已经消失在人群中的那个人，把其中一个苹果用手帕稍微擦了擦，啃了起来。 一位长相自带一股子仙气的少年人正带着一位小少年从头到尾在那些摊子前挨个道歉赔钱，虽然刚开始的时候那位小少年还有些不自在和拉不下面子，但很快就熟悉了起来，也获得了很多人的原谅。 有人看他态度良好长的又那么的乖巧可爱，正好自己也没什么损失的小摊贩挥了挥手，拒绝了小少年刚刚递过去的那袋子不菲的钱财。 正当小少年的手有些进退两难的时候，身旁那位仙姿玉容的少年人站了出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微弱的穿透力，清凌凌的仿佛天外之音一般能够直透人心。 听他说话的时候是一种享受，那种区别于其他这个年龄段的特殊音色听久了甚至会有一种浑身通透、耳聪目明的感觉。 归商觉得这就像是前世听说的一种名为薄荷的植物一样，都有一种能够让人清醒的魅力。 那位拥有薄荷味特殊音色的少年人将小少年手里的荷包接了过来，笑意清浅却是不容拒绝。 “就当是我们包下这摊子所有的东西了，如何？” 那男人在看清楚少年人那张脸的时候懵了一瞬，他清楚记得自己早在前几日的时候就被这惊为天人的容貌惊艳过。 没想到时隔几天，自己竟然还能有机会见到这般神仙样貌的人物！ 正当他愣神的时候，不知道哪里出现的黑衣人将自己摊子上的小吃席卷一空，只留下一个看起来格外鼓囊囊的荷包孤零零的还在自己的面前。 他下意识的将其打开，在看见里面在一堆堆铜板中隐约混杂着一些碎银之后，瞳猛地放大了一些。 之前那张让人见之忘俗的脸又重新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让他将前几日看见的盛况联系了起来。 他几乎不可置信的看着那道还未远去的背影，终于想起来了那人究竟是谁—— 正是三日之前，自己亲眼看着被陛下亲自下旨任命的那位国师大人！ 他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死死抓着手中的袋子钱。 男人看着他身边跟着那位正在跟不远的小摊贩正在乖巧的一一进行赔礼道歉的小少年，胸腔处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位小少年，不不不，是那位大人！应该就是宫里的那位！！！ 归商看了那表情又惧又喜的小摊贩摊主一眼，啃完了手中的苹果，半眯着眼打量那一大一小两人一眼。 那破小孩儿不出意外就是书里说的那位小皇帝了。 另一边的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这几天刚刚上任不久的那位少年国师了。 归商还清楚的记得这一段剧情，现在的样子简直就是按着书里的内容在一步步发展着。 不过当时的原主身边跟着的是那些丞相府的侍卫，现在也不是当时大白天的时间。 甚至都已经落后剧情好几天了，可一些阶段性的剧情却还是如约而至的出现，不论她现在是何种情况，总能以各种意外将已经偏离轨道的剧情生拉硬扯掰回来了一点。 就当她愣愣看着那位国师大人的背影发呆想自己事的时，那位国师突然停下了脚步，莫名的回头远远的看了归商一眼。 那一眼直接将正在原地思考剧情的归商从回忆中拉了出来，可那位国师仿佛只是在看谁在看自己似的，远远的瞥了一眼后又转回了头。 可归商却被那一眼看的有些无处遁形，明明是一个看起来半大不大少年模样的人，眼睛却时常透着一种看破红尘的神圣感。 在这样的目光之下，归商有一种被人扒光了衣服从头看到尾的错觉，仿佛心底最深的秘密都被那人给一一挖出。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将那股子已经从心里升起来的杀意狠狠压在了心底，不断的警戒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自己还太过弱小。 归商不再去看他们，之前想要看花灯的心思也没了。 现在的她迫切的想要赶紧回去那个丞相府，好好的睡上一觉。 于是她朝忙碌了半天、怀里手中也像她刚刚那样盆满钵满的两人挥了挥手，准备离开。 * 三人漫步在街道上，嘴里还塞着刚刚老伯老婆婆还有一些小孩子出于感激给予的小吃，时不时还能听见嚼着花生的声音。 他们走了有一会儿了，现在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有时还会有风时不时的刮起，但都不是很大。 很快，三人来到了那道上方刻有“丞相府”三字的御赐牌匾大门前。 (本章完) 091：丞相府（1） 归商抬头看着那被下人擦的锃光瓦亮的牌匾，唇角勾起了讽刺的弧度。 虽然现在还不是最晚的时候，但丞相府一向有早睡的习惯，现在估计他们早就躺在温暖的被窝了。 再看看自己呢，在夜里吹着寒风。 归商将自己怀里放着的一些吃的尽数递给了身边二人，自己则是先他们一步走了上前，毫无顾忌的拿脚踹了好几下。 那乒呤乓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原本已经漆黑的院子里又重新出现了点光亮，有值夜的仆人穿着刚刚披在身上的大衣匆匆赶了过来。 归商往后轻巧的退了几步，短短几瞬变换了一副很是乖巧柔弱的面孔，那变脸之迅速直接看傻了跟在主子身边的卫长婴。 开门的那人揉着惺忪睡眼，语气十分的暴躁，“谁啊大晚上的赶着投胎呢！” 他甚至都没有看清眼前人的样貌，依稀只能看到是两女一男三个人，穿的衣服料子都很普通。 他正要啐一口再骂几句好好解气的时候，月光恰巧打在了中间那位最为矮小的女子身上，将她的面容照的一清二楚。 这可把看门的仆人吓得不行，他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身体不断往后退着，眼神惊惧，身体不停的发着抖，嘴里不停的嘟囔着他们听不懂的句子，“鬼，有鬼，有鬼…” 很快，一些比较靠近内院的仆人跑了过来 有一位年纪稍大的女人皱着眉看着已经被吓的有些神志不清的男人，踢了他好几脚，“坐在这发什么呆呢你？还不快起来！” 男人目光呆滞、颤着手指着门外不远的三人方向，“鬼，有鬼，是大小姐！大小姐的鬼魂回来了！！！” 那女人听后骤然朝着归商的方向抬头看去，在看清是谁后，瞳孔忍不住放大了一些。 她猛地咽了一口口水，之前府里那些下人就在暗地里疯传这位已经死在了外面，再加上现在这深更半夜的突然出现的，真的说不定就是… 可，可这也不对啊，不是说死去的人会在头七的时候回来么？这也没七天啊… 而且，头七回来的还能带着其他的鬼魂？ 就在想清楚一瞬间，稍有些年长的女人将高高悬起的心略微放下去了一点，心里不停的思索着外面那人究竟是谁。 就在那群仆人害怕的看着他们的时候，归商拿着手里的帕子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眶往前走了几步。 “兰姨，是我啊…” “你们怎么都不认识我了？我好不容易才从那群魔鬼的手里跑出来，怎么你们现在都这么怕我？” 说完这句话归商便眼神凄凄的看着那位被她叫做兰姨的女人，泪珠不知不觉就从眼中流了出来，把一个在外受尽委屈的大家小姐演的入木三分，直叫那些仆人都心生怜悯起来。 看着主子这么卖力的表演，身后跟着的那两位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暗自助力主子一番。 卫长婴走到了主子的身边，掺着她似乎生怕主子“晕”过去，眼睛也有些红红的，“我是主子半途救下的，还有后边的那个也是如此，其余侍卫还有那位嬷嬷全都，全都…” 还没说完，卫长婴便忍不住颜面哭了起来，她怕再不这样就露馅了。 谁能想到，有一天她竟然也会如此这般的演技，就是刚刚揉的眼睛似乎是过劲了，现在眼里还火辣辣的疼呢。 赤四也走了上前，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也没有否决，在其他仆人的眼里便是无声的默许了。 那位兰姨狐疑的看了三人一眼，余光看着穿着普通，几缕发丝似乎有些不合规矩的贴在脸上，额角还有一点细细的小汗珠，心里大致有个八分确定。 可她面上却一点都不显，颇有些嚣张跋扈的开了口，“你怎么证明你就是我们家的大小姐？更别提在这深更半夜的回来，谁知道你们是谁？赶紧走来要不然我就叫人了！” 她的面孔带上了一点凶狠，心里已经开始想把这件事一会儿得赶紧告诉大娘子，是杀是留都得个问清楚。 归商却仿佛知道她想的是什么，抬着头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们，鸦睫上的那颗泪珠欲坠不坠，分外动人。 “兰姨，商儿你都不认得了吗？” “若不是摄政王一路相送后来中途因为帝都出了事殿下先一步去处理，商儿说不定早就见到兰姨和父亲了呢…” 说完后她便低头闷闷的哭了起来，美人垂泪自带氛围感，更别提她这个时候“不经意”的将身侧的那半枚玉佩露了出来。 这是她半路从一个小摊子买回来的，并不是真的玉，和夜瑾之前拿出来的那半枚玉却很像，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买回来拿在手里的时候还是完整的，后来被她摔成了两半，当时卫长婴还纳闷主子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想来原来是主子早有预料啊！ 那位被叫兰姨的在听到“摄者王”三个字的时候脑子就宕机了，直到看见那人腰间佩戴的那半截玉佩后就再也坐不住了。 丞相的这位大小姐说的那些正正好都和那位一一对上了，再加上这玉佩… 这让她不禁有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不明白这位一直以来都是深居简出、且性格一直都是胆小怯懦、拿不出手一股子小家子气，一点都不像是名门贵族养出的那种落落大方的大家闺秀，为什么即便这样还是会和那位沾上了关系，而且还是这么亲密的关系。 这让一直站队在大娘子那里、三番五次“欺负”大小姐的她有些害怕了起来，甚至不禁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站错了队。 但不管怎样，现在要先把她哄好，争取让自己没那么得罪她。再加上大小姐一向是心善又很容易心软，兰姨这才彻底放下了心。 她那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一转，忽然就一脸心疼的走了下去，轻拍着归商的手说道：“哎哟还真是我们家的小姐，在外面吃尽苦头了吧？” 092：丞相府（2） 她回头招呼了一下其他的下人，“去，赶紧把老爷夫人都叫醒，准备点吃的还有姜茶，给咱小姐驱驱寒！” 在那位兰姨说完这些后，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仆人打了个激灵，一下子就回过神。 他们争先恐后的该叫人叫人，该准备吃的和姜茶的去准备吃的和姜茶去了，就连之前被吓得倒在地上的那人也是如此。 剩下没事干的拥着他们几个走了进去，甚至还殷勤的想要帮卫长婴和赤四拿东西，只不过被他们两个拒绝了。 被拒绝的那几位非但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反而依旧保持着热情高涨的模样和他们亲切的说着话，活像好久不见的亲戚似的。 卫长婴笑着同他们周旋起来，话说的漂亮又动听，脑子又转的很快，不知不觉间就和那些下人打成一片，套出了不少话来。 赤四不像卫长婴那般在人群中如鱼得水，不过也幸好他一向是沉默惯了，那些在他说过几次话都没有得到回应，最后都一脸兴致缺缺、不再自讨没趣的走到了归商还有卫长婴的身边，渐渐把他遗忘在了身后。 * 归商走在人群中间，左手是同其他下人言笑晏晏、长袖善舞的卫长婴；右手是那位自从得知她是被摄政王“送”回来后一直都在跟自己套近乎、几乎笑得满脸谄媚的那位兰姨。 归商用余光看了眼远离人群被孤寂包裹全身的赤四，暗地里给他了一个眼神。 赤四停在了暗处朝归商的方向点了点头，逐渐隐没在了角落里。 有风吹过，落叶遍地，却看不见刚刚驻留在这里的那道身影。 归商在和身旁兰姨说话的时候，恰好听见有人有些疑惑的四处看了看，嘴里和旁边的同伴不停嘟囔着，“诶，刚刚的跟着小姐回来的那个男人呢，怎么突然看不见了？” 听到这句话的归商动了动耳朵，几乎是一瞬间就被拉回了不久前的刚刚。 她在还未踢门之前就告诉过赤四在进去之后不用特地跟着她，可以自己四处逛逛熟悉一下地形，打探一下情报消息，顺便可以去绘制一幅府里的详细地图。 但她同时告诫他现在暂时还不可往院落更深处的地方走动，那里是独属于丞相的区域，平时除了他自己也就只有他的人和平时常来这里的同僚才能进去。 那地方就连他现在最为宠爱的孩子都不能踏进半步。 那里有书房，是他平时处理朝堂公务的地方，有他的人一直在那里守着。 刚刚那人的同伴在听到她的话后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十分努力的想要往归商身边周围的地方挤去，“管那么多呢，不过小姐当真是厉害，竟然攀上了那位！” 那位同伴在挤进去之后，不忘朝着跟她说话的那人伸出了胳膊，声音压的很低，“快，小雪赶紧过来啊！等把这位哄好了，咱俩说不定能够直接留在大小姐的身边，摇身一变成贴身侍女了！” “到时候咱们不再只是内院那些姨娘下人随意欺辱、被人人踩在脚下的臭打杂的了！” 被叫做小雪的姑娘有些犹豫的朝她的同伴伸出了手，但很快她就坚定了下来，挤过那层层叠叠小声谩骂不停、却生怕惊到贵人同他们一样的下人。 在这宅院过惯了捧高踩低的生活，她们好不容易才在今夜抓住了那么一点点的机会，自然是拼尽全力也要让自己抱上这位的金大腿。 人群嘈杂的声音掩盖了她们的声音，但听觉一向是很敏感的归商却听得一清二楚。 但她没有多说些什么，在这样的世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自己的活法。 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什么都不想付出就想得到自己想要的，哪会有这样的好事。 她最后看了一眼刚刚赤四离去的角落，随着周围的人群呼啦啦的朝着一座宽敞明亮的屋子走去。 * 一踏进去，归商便有种被猛兽静静注视、浑身汗毛直竖的感觉。 那些下人被门口两位侍卫穿着的人拦了下来，只允许归商和她的贴身侍女、还有那位叫做兰姨的人走了进去。 那些下人不甘心的被挡在了门外，但一个个又都不敢去反抗。 其中的一位看起来颇为年轻的侍卫十分的暴躁，不耐烦的驱赶着他们，“这儿不需要这么些人伺候，你们哪儿来的都赶紧回哪去！” 看着这张熟悉又年轻嚣张的一张脸，大部分的下人已经认出来他是谁。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对方，知道这两位是这座宅院主人十分得力的手下。 这些下人生怕跟这样的大人物多生事端，一个个点头哈腰谄媚的笑着远远离开这里了。 之前的那那对姐妹花跟着大部队的人流走到了一半的时候停下来了，那位姐姐抓着妹妹小雪的手偷偷躲在了一个很难引人注意的一处小院背后。 她们气喘吁吁的站在墙角，小雪不解的看向自己的姐姐，“姐，你怎么突然停下又带着我躲这儿了？明天一大早我们还有的活干呢！” 对于小雪来说，这一次她们拼尽所有都想要逃离那个地方的梦碎了，之前偷偷攒的钱全都给了刚刚的那位兰姨，不然她们今夜甚至都没有踏出那地方的机会。 可她们什么都没了，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去补觉，让自己明天能有充沛的精力去好好干活和服侍那些姨娘们，不再去想这些没有着落和希望的妄想了。 可她的姐姐现在似乎还是不甘心，正当她想要劝慰一下的时候，姐姐的都双手突然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只见她舔了舔唇，目光灼灼，有些兴奋的说着，“不，我还有一个能够站在大小姐身边的办法！” “你还记得之前咱们偷听的那些吗？这座宅院主人曾经的夫人就是现在大小姐的亲生母亲，据说小姐和她的母亲关系十分的好，只不过在几年前那位主母因病去世，那做院子也因此荒废下来了。” 093：丞相府（3） “这一次大小姐回来，我总有一种预感，或许曾经那座已经废弃了的院落会被大小姐重新入驻，我们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在大小姐面前表现一下自己！” 小雪将姐姐放到自己的双手放了下来了，她的眉头紧皱，似乎隐隐猜到了姐姐心中疯狂的想法，不赞同的说道：“你疯了？那里可是相爷严禁入内的院子，就连大娘子都不敢随意踏入的相府禁区！” “就凭我们两个就想进去？付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冲动了？” 那位被叫全名的女人并没有因为妹妹的话退缩，反而她用那目光灼灼的眼神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的妹妹。 “可是小雪，我们自从被那个赌鬼只用三两碎银就轻易卖进这个大宅院后，我们一辈子都不可能摆脱下人的身份！” “甚至就连我们以后也只能婚配给府里的下人，以后生的孩子也只能是下人！” “我们一辈子，甚至自己未来的儿孙都抬不起头，小雪，你真的受得了这样的生活吗？！” 付雪身体两侧的手狠狠攥紧，她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自己的亲姐姐，同样这也是她现在心中唯一的亲人。 “我受不了又能如何？卖身契已经在相爷的手里，那个赌鬼已经拿了钱潇洒去了！” 付晴看着情绪激动的妹妹，自己的情绪反而是渐渐冷静了下来。 她与付雪对视，眼中带着出了几分决绝。 “我不甘心一辈子就只能窝在那个院子里，干那些毫无意义又繁重脏乱的活！” “受不了那些明明也是下人却能够肆无忌惮的折辱、一遍又一遍把我们踩进泥埃里，甚至最后我们也只能当摇尾乞怜的狗去讨好他们！” “我想堂堂正正的做人，再也不想为了一点吃的和一点穿的就放弃尊严、不想只能像是如今这般浑浑噩噩的苟活于世了！” 付雪双手捂着脸，慢慢蹲了下来，有两道清泪划过。 她低着头紧紧的抱着自己，付晴也跟着蹲了下来，将情绪已经无限接近崩溃的妹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付晴温柔的拍了拍付雪的后背，感受到妹妹额头靠在自己的肩上，似乎有什么浸湿了自己的衣襟。 她知道，这是妹妹的眼泪。 付晴像是哄小孩似的一下接着一下拍着妹妹的后背，声音逐渐放缓放柔，“小雪，我有预感，我们府里的这位大小姐绝对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刚刚在后面我远远的见过她，大小姐跟之前不一样了，那样的眼神甚至让我有一种看到相爷的错觉！” “或许府里所有的小姐少爷都没有大小姐厉害，更别提大小姐还是府里唯一且正统的嫡系血脉，哪怕是大娘子生的那些都比不上大小姐！” 虽然现在府里上下都叫着那位尊称其为大娘子，就连相爷似乎也默许了这一切。 可不论再怎么样，她的上面始终还压着府里曾经的那位主母、相爷的亡妻。 再怎么在府里被下人威风的叫做大娘子，出去还不是被打成原型？生的孩子还不是庶出？ 这是她无论生再多也无法掩盖的身份。 她看着自己怀里已经不怎么哭了的付雪，妹妹依旧靠着她的肩膀，沉默的没有说些什么。 付晴几乎是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你要是不愿意，我…” 付雪却在此刻捂住了姐姐的嘴，她抬头看着姐姐，虽然眼眶还是红红的，却和刚刚那种颓废认命的那个恍若两人。 “姐姐，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些，我们说好了的，以后无论什么困难都要一起面对！就算是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死也要死在一起！” * 归商在那样的目光注视之下，感觉自己像是一块案板上不能动弹的肉，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手握砍刀的屠夫砍成一段段的。 身边跟着她一块进来的卫长婴咽了咽口水，即便没有被主子的父亲注意，但还是感觉自己的腿有一点软。 ——他的气势实在是太强了，她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呼吸都有些困难。 卫长婴感觉那不仅仅只是一位对女儿不称职的父亲，更是一位在朝堂上厮杀已久、经历过血雨腥风的庞然大物。 这是她第一次面对这般厉害的人物，这让她的心不禁害怕的疯狂跳动了起来。 周围的婆子下人和一些小妾及其她们的孩子都有些胆战心惊的低着头，更有胆小者已经两股战战了。 现场也就只有归商还有那位传说中的大娘子还稳稳的站在那儿，甚至归商抬头朝着那位丞相的方向看了过来。 初见到这张脸，归商第一想法竟然是觉得原主父亲长的相当不错。 明明已经是三十好几的老男人了，长的还跟那些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似的，甚至比那些还更加有魅力、更有诱惑力。 一双会诱人沉沦的狐狸眼，一张能够轻易勾动未经世事、天真烂漫女孩春心的风流长相。 也难怪当时的原主母亲、将军府最为受宠的那位幺女一眼就相中上了他，甚至到了非卿不嫁的任性地步。 这样一个要长相有长相，要才华有才华，甚至还会只对你一个人柔情蜜意、甜言蜜语，平时懂得尊重你爱护你，时时鼓励你并发誓以后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又有几个女子能够抗住这般温柔又循序渐进的攻势呢？ 归商清楚的记得，在原主的记忆里，她的父亲一直是一个既温柔又冷漠的人。 但在归商这里看来，这位其实就是披着一层漂亮人皮的野兽，是一个十足十的伪善者。 他能够毫不犹豫的为了自己的仕途用自己老丈人一家的鲜血去踏平青云路，为了自己的目的甚至可以说是不择手段。 他的眼里只有他自己，自私又冷血，就像是一只城府极深的老狐狸。 哪怕是自己的血脉，他都能够毫不犹豫的利用和随时放弃。 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是后来昏了头、不顾自己的仕途，非要把他身边的那位抬成正妻的人？ 094：丞相府（4） 归商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是不是哪里的细节被自己给忽略了？ 老狐狸，哦不对，那位高高在上的丞相大人半眯着那双风流的狐狸眼，似乎有些疑惑。 不过才半年未见，这位自己已经被养废了的女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勇敢，敢抬头看他，甚至还敢当场发呆了？ 他的目光看向了女儿腰间的那半枚玉佩，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于是他朝归商的方向伸出了手，温柔的笑了笑，刚刚的那些恐怖气势仿佛只是错觉。 “商儿，为父想瞧一瞧殿下给你的那半枚玉佩，行吗？” 他虽然对归商是征求的语气，但伸出的手却代表了不容拒绝。 在听到殿下这两个字眼的时候，归商似乎有些害羞的低下头，身侧的手不知不觉就抚上了那半枚玉佩来回摩挲着，有些犹豫的开了口，“父亲，云亭说这枚玉佩是他娘亲的遗物，他…” 归商在心里对那位战神说了句不走心的抱歉后就没有别的了，这种张口就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还是前世向那些老家伙们学会的呢，主打就是一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在归商唤出摄政王小字的时候，那老狐狸伸出来的手微乎其微的顿了一下。 这玉佩是摄政王母亲遗物一事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但这摄政王小字却不是人人皆知的，只有殿下最为亲近之人、又或是与他母亲平辈的人才能知晓，当年殿下的小字还是姜语书告诉的他。 且他这女儿平时很少住在府里，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庙里居住的，又怎会知晓这些？ 于是老狐狸又抬眸仔细打量了归商脸蛋几眼，心里暗自点了点头。 长的的确漂亮，正好又是摄政王喜欢的那款。 难不成那位真的瞧上了他这柔柔弱弱的女儿？ 老狐狸总觉得没那么简单，摄政王虽然还年轻，但那城府可是一点都不浅，甚至就连自己都要避其锋芒，生怕给自己招来这么可怕的敌人。 想到这里，老狐狸收敛了一下自己刚刚想法，十分随意的收回了手，仿佛刚刚那个有些咄咄逼人的不是他似的。 老狐狸笑眯眯的看着她，语气温柔，“既是殿下给的，那就好好收好了，别摔碎了。” 随后他便招呼兰姨去将刚刚已经准备好用来驱寒的姜茶和一些刚刚做好的茶点端了进来，挥了挥手让归商挨着自己坐。 一旁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的卫长婴悄悄松了口气，刚刚主子父亲要那玉佩的时候真的是快要吓死她了，当时她的大脑里都是一片空白的。 也幸亏主子机灵，不然现在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 归商在众人或嫉妒或羡慕的目光下落了座，等她和主位的丞相坐下之后，其余人才跟着坐了下来。 卫长婴则是直接站在了她的身后，低眉垂眼十分恭敬的站在一边，与其余侍女一样闭嘴不言，只是时不时会替自己的主子做一下倒茶之类的琐事。 归商抬眸不经意的看了一圈，这场大概算是临时添加的“家宴”，大家才进暖烘烘的被窝又因为她被迫穿上衣服就为了迎接她的回来，或多或少心里都憋着点火。 再加上自己突然“攀”上了夜瑾，原本只是家里的一个小透明突然就这么瞩目了起来，就连这位老狐狸的态度都对自己和以前不完全一样了，自然是会招惹一些人的嫉妒和恶意来。 可归商“沐浴”在众多人各种各样的视线之下却能够风轻云淡的喝着热乎乎的姜茶，甚至还有心情捻起盘子里的桂花糕小口小口都吃了起来，全然无视那些人的目光。 看着归商这般模样，一些闻声而来的姨娘们坐在最边缘的地方恨恨的咬着帕子，也不敢拿那些不好的眼神看她，生怕被她旁边悠闲喝茶的老狐狸注意到了。 刚刚听到这些的大娘子那张还算秀丽韵味十足的脸扭曲了一瞬，但很快就变成了一直以来都温柔得体的模样，甚至还装模作样的将离自己最近的盘子往她这里推了推，满眼都是对她的怜惜之情。 “商儿一路赶来受苦了吧？真是个可怜孩子，幸亏有殿下在…”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位大娘子还适时落了泪，红了眼。 这要不是归商一直都在暗自注意着她，说不定就连她自己都能被这个女人高超的演技给骗了呢。 她心里暗啧了一声，瞧瞧这天赋，多适合去戏楼里当戏子啊，说哭就哭比水闸还要灵活。 那老狐狸看自己最爱的女人哭了，还有闲心搁那儿柔情蜜意的哄着，眼里都快容不下其她女人了。 那些姨娘们恨的哟，眼珠子都快粘到大娘子身上了。 遥想当年，这人渣也是这样对原身母亲的，这才多久啊就换了一个人，还用跟当年一模一样的招数。 归商在心里冷笑一声，真替原身母亲感到不值。 不过她也没将这些表现出来，而是继续喝着姜茶吃着大娘子推过来的茶点，很快便将这些糟心的事情忘到脑后，满足的眯了起了眼。 至于在场的人如坐针毡、被迫看着这一切的姨娘下人们？ 那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天大地大她最大，她才懒得理会那些，自己舒服自在就行。 看着自家主子那一块又一块的往自己的嘴里塞那些茶点的时候，最开始她以为主子只是做做样子，毕竟一开始他们已经在那条街吃过不少了，结果看主子现在这个架势… 她的表情随着主子满足的笑容木然了一点，给人一种饱经风霜的感觉。 幸亏主子是生在了这样的家庭，不然还养不起主子呢。 等到归商终于吃的差不多的时候，众人隐隐松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回去了，他们想。 有的人脸上甚至出现了一点如释重负。 大半夜的他们又困又饿，但又因为这位的存在他们又有一点拘束，所以基本都是在看着归商吃。 现在终于可以回去了，能不高兴吗？ (本章完) 095：丞相府（5） 老狐狸则是突然笑了一下声，似乎是突然想起自己是父亲的身份，开始关心起了已经被他忽略了好几年的便宜女儿。 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语气揶揄，“商儿，饿得恨了吧？这些要是不够一会儿再让人给你弄点。” 归商十分擅长顺杆爬，一点都不带犹豫的点了点头。 自从原身灵魂彻底从这具身体离开、她与这具身子完全融合之后，她的胃口突然就大了很多。 这种上赶着的好事她自然是不会拒绝，至于那位老狐狸究竟是出于想要修复一下他们之间冷的不能再冷的关系，还是有别的什么打算，对她来说都不是很重要。 无非就是见招拆招，就看谁更胜一筹了。 在大家起身走的差不多的时候，归商走到了那老狐狸的身边，表情一开始看起来颇为为难，但很快就坚定了下来，指尖甚至还下意识的捏紧了腰间的玉佩。 那老狐狸果然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她，语气很是温和，“怎么了商儿，是有什么想和为父说的吗？” 归商落后他半步，深呼吸了一下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之后，终于还是开了口，“父亲，我想住回母亲的院子。” 男人温和无害的目光骤然深邃森冷了下来，但表面上却是半点不显，甚至声音比刚刚更加柔和了。 “商儿怎么突然这么想了？” 一直以来原身因为怕自己睹物伤情，再加上这些年又是时常呆在寺庙里，渐渐的她就将这件事给遗忘了。 等到后来原身知道了当年外祖父一家被满门抄斩的真相后，才偷偷摸摸踏进的那做院子，将当年将军府号召新军——也就是将军府私军的信物找到，并将其给了摄政王。 这也是中后期男女主两人感情升温的又一大转折点、同时也是丞相下台最主要的原因之一。 不过现在看这人渣的反应，看来原身自打是进了庙后一次都没有踏进去，原来也是有这一层原因的存在。 归商想到这里这里便低着头低泣了一声，好不可怜，“我就是想娘亲了…爹爹，我想娘亲了…” 老狐狸狐疑的扫视了她好几眼，甚至开始怀疑起那位将这玉佩给了自家女儿就是为了进去那个院子，去找一找这些年几乎已经快要淡出大燕视野的那只骁勇善战的奇兵。 不过要真是如此，那么这一切就都说的都通了。 老狐狸垂眸看了归商好一会儿，久到会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他竟然同意了。 将这些说完后，归商被下人领着去了。 归秦静静的注视了她的背影好一会儿，等到看不见他们的时候朝暗处挥了挥手。 那道黑影点了点头，朝着归商离开的方向跟去。 归秦蓦然笑了一声，眸底情绪很是凉薄，可嘴角的笑容却又是那么的真切。 他不自觉的喃喃自语着，“既如此，不如顺水推舟…” 他找了这么多年都没能找到的东西，说不定那丫头真的能拿到呢。 * 夜已经很深了，高悬于空的天上月仿佛一位温柔的母亲正在注视着自己的孩子，星星很多，一闪一闪的很是漂亮。 此时天气已经有些冷了，乌云翻涌，将那些星星乃至月亮都遮住了。 卫长婴紧紧的跟在归商的身后，现在这里真的很黑，她们基本都是靠着那位领路的老仆人，手里提着的那一点灯光一路走过。 一些树影在大地影影绰绰的好似黑夜出没的妖怪，它们正在安静的注视着周围来来回回的身影，像是在挑选令自己满意的猎物。 忽然，有风突然不知道从哪儿吹来，唯一的光源开始摇晃起来。 卫长婴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有些哆嗦了，下意识的挽着归商的手，贴在了她的身边，头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看，像是生怕哪里窜出一个妖怪把她吞了似的。 她的声线带上了几分因为未知恐惧的颤抖来，“主，主子，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啊，这天气看起来是快要下雨了…” 归商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天气的确是怪了一点，老伯，能否再快一点？我们都没带伞。” 前面领头的那人缓慢的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好，那就再快一点。” 于是三人加快了脚步，在看见灯火通明的院子的时候，卫长婴差点哭了出来。 那老伯在送完他们回去后，天上开始下起了毛毛雨。 归商走到门外，手向外伸了伸，感受到了手心那一丝丝熟悉的凉意。 已经缓过劲来的卫长婴无奈的将自己外衣脱下披在了归商身上，语重心长的说着，“主子，要爱惜身体！” 归商紧了紧身上的那件外衣，点了点头，坐在了桌子旁边的木椅上。 很快，送茶点的仆人匆匆走了进来，她们浑身都是湿漉漉的，似乎是怕将屋子弄脏了，在外面把自己收拾干净之后，才恭敬的将那些东西一一摆到桌子上。 虽然她们两个浑身玩上下都是狼狈不堪，但这些吃的都保存完好，甚至没淋着雨，现在还冒着热气呢。 归商看那两位在送完后依旧杵在那里，皱了皱眉，朝她俩挥了挥手，“这里没你们的事了，赶紧下去吧。” 那两位这才抬起了头，在看清是谁的时候，归商还有些许疑惑和迷茫。 怎么瞅着还怪眼熟的？ “怎么了吗？”，她这样问。 那两位互相对视了一眼，突然跪了下来，朝她磕头。 “我们姐妹二人愿追随大小姐，从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她们的话说的很重，应该是早就想好了的。 卫长婴有些好奇的看了她们一眼，没想到主子还没做什么，就已经有人想要追随主子了。 而且还是姑娘，这下自己可算是有伴了。 归商静静的坐在位子上，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 她轻笑了下，唇边勾起，眼中划过丝丝笑意。 可那笑意却始终都未达眼底，只是浅浅的浮在表面上，却已经拥有足够的吸引力。 她没规矩的翘起了二郎腿，跟刚刚乖巧懂事的大小姐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096：丞相府（6） 她看了她们许久。 “追随我？” 归商的很是平静，一时让人分辨不清她的想法。 付晴付雪却依旧保持跪拜的姿势，声音不算洪亮却是带上了几分铿锵有力，似乎又带上来几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决绝。 “是的，我们二人皆是如此！” 归商又换了个姿势看着跪在地上的二人，姿态闲散。 好话谁不会说呢？她自然不会因为她们随便跪一跪，再说一说恭维的话就一时脑热。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这座府里的人，对她来讲是友是敌还不能确定呢。 于是她无聊的一边玩着自己的指甲一边开口说道：“想要留在我的身边，自然是要有我看上的价值。” “若是一无是处的废物，我拿过来又有何用呢？” 她的话说的很是直白，但在场的各位都知道她这不是在开玩笑，是发自真心说的话。 付晴忽而抬起了头，那双杏眼亮亮的。 “大小姐，我们是之前在大娘子那里干活的，虽然不是什么核心的身份，但日积月累之下还是偷听了一些旁人都不知晓的秘密！” 这也是她为何会这么着急另择其主的重要原因之一，虽然并没有什么人知道她们两个偷听到这些，可她们依旧在那里活的提心吊胆的。 尤其是知道那个秘密之后，她们就更不敢呆在那儿了。 反正那里少她俩不少，多她俩也不多，是府里最底层的存在，离开大娘子那里应该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而且这个秘密她也有把握打动大小姐，之后她们再好好服侍一番，争取站到大小姐身边做贴身侍女。 要是卖身契这种东西能回到她们手里就更好了——当然，她们也知道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归商放下了翘起的那条二郎腿，放松的靠在椅背上，目光带上来几分意料之外和一些不太明显的探究。 ——这倒是她没想到的可能。 不过，大娘子的秘密吗… 她垂眸仔细思索了一番，正要开口继续说下去的时候，目光在某个方向微凝。 但很快她就撇开了视线，像是只是随处瞄了一眼似的。 暗处的黑影悄悄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大小姐是发现自己了呢，现在看来应该只是自己想多了。 黑影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里，他瞥了一眼在地面上跪着的那两位府里侍女，很快又见怪不怪的继续瞅归商去了。 在这座大宅院里，想要攀附权贵的下人多的是，他一看她们就是那种府里最低等的那一类下人，想要换个主子爬的更高一些或是说找个更大的靠山之类的无可厚非，可以说在帝都这里几乎每天都会有人上演。 看着目光灼灼那名侍女，归商点了点头，将自己刚刚想问话咽了下去，让她们先下去收拾一下东西，等明天她就去大娘子那里去把她们要过来。 付晴和付晴甚至都没有说出那个秘密，不过这件事也不是很着急，看主子这样子也不是现在就想听，于是她们感恩戴德的弯腰鞠躬了好几次，想着明天或者主子再次提及的时候她们再把她们知道的那些都通通告诉大小姐。 很快，两人离开了了这里，在归商等人的视线之内逐渐消失在雨夜。 等到看不到人影的时候，归商这才慢吞吞的吃起她们送来的那些，手里塞着已经准备好的暖手炉。 虽然现在还是秋天，可下雨的时候还是有点冷，尤其是是在晚上，那种冷飕飕的感觉更加明显。 卫长婴看主子吃的尽兴也就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有些担忧的看着窗外，不知道赤四现在怎么样了。 归商仿佛知晓她在想些什么似的，将盘子里最后一块解决后她就拍了拍卫长婴的肩膀。 “长婴，你去看看小四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迷路了之类的，倒是不用担心我。” 卫长婴仔细想了想，很快就点了点头，在屋子里四处看了一眼，从一个角落里拿了两把伞，其中一把撑起，另一把是给赤四准备的。 她这么一过去不要紧，直接把躲在那里的黑影吓得够呛，等到卫长婴离开后他这才缓过劲来，又看归商去了。 归商去了卧室的地方，根据书中剧情的情节来看，那东西应该就是在这个屋子被找到的，具体位置在哪她心里也有数。 但是现在却绝对不是去翻找信物最好的时机——至少也要等那只躲在角落的小老鼠离开才行。 于是她就心安理得的铺上床，简单的进行一番洗漱后，直接穿着衣服钻进去睡了。 等到卫长婴和赤四两人回来的时候归商已经睡着了，他们二人又悄摸摸的将归商这边的门关好，撑着伞在这个院子找到下人居住的地方就各自选了空屋子去睡了。 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天亮，之前一直呆在着这里的黑影也在他们都睡了的时候也离开去汇报了。 当然他也汇报不了什么东西来，只不过将自己刚刚看见听见的那些说上一遍后就没有下文了。 归秦挥了挥手，让他先下去了。 * 天微微亮，经过昨夜雨水的冲刷，让本就好看的小院子更加美丽起来。 归商起了个大早，仔细感受了一番，直到昨夜感受到的那道视线消失后，才懒懒的伸了个懒腰，放松了一点。 她披着衣服，将自己屋子里的那个窗户打开，正好能够看见这座院子里的整体布局，自然也能看见原身记忆之中的那个小亭子。 归商就这么趴着看了许久，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很快，卫长婴来叫她起床。 “主子，刚刚相爷派人过来了一趟，说是等主子你醒后可以选择是跟他们一起还是让人过来送点吃的，不过看那个下人的样子和说的那些，相爷那边应该是更希望主子去他那里。” 归商将门开开让卫长婴给自己打扮一番，又从这里的柜子拿了一身新的衣物，懒懒的说。 “那就去那边吧，我也好将昨天的那两个侍女要到身边。” 卫长婴手里动作不停，很快就将归商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还给她弄了一个新的发型。 (本章完) 097：丞相府（7） 在临走之际，归商回头看了他们两人一眼，问道：“都吃了吗？” 卫长婴和赤四点了点头，“这里有专供我们这种吃饭的，昨天跟他们聊天的时候我都摸清了！” 归商点了点头，再次将赤四留了下来。 “赤四，你一会儿先出去逛一圈，去瞧一瞧这里有没有像是乞丐或者孤儿之类的人，要是能够遇见赤一他们更好，互相交换一下信息之类的都行。” “我们在帝都的根基还是太浅，要开始准备培养我们自己的人了。” 赤四点了点头，虽然他还是免不了担忧主子的人身安全，不过转念一想，这里是主子的家，而且现在看大家也没有怠慢主子事情之类的，于是他也就没有拒绝主子的吩咐。 将这些都嘱托完后，归商就带着卫长婴一人朝着府里平时吃饭的地方走去了。 * 踩着阳光到了目的地后，归商抬眼一瞅，哟呵，自己都这么墨迹了竟然还能是倒数第二个到的。 那最后一个自然是丞相大人了，也就他在这个府里能有这个让大家都等他的资本。 看见她来了，那些平时都没怎么跟原主说过几句话、一个个在归商眼里大概也就只是陌生面孔的一些姨娘们热络的接应着她，等她落座之后还有些嘘寒问暖的说着一路辛苦了之类的，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似的一句接着一句。 看着她们一脸讨好自己的样子，归商突然有些不合时宜的想笑。 昨天看她回来一个个可都不是这个样子的呢，也就才一个晚上，一个个人精就开始想和自己好了。 这些人里自然也包括了那位大娘子，不过她没有那些姨娘们的意图那么的明显。 她做的事情更加滴水不漏，就像是亲娘一般的照顾着她，如家一般温暖。 这很容易就让人不设防、也更容易让别人主动去亲近她。 跟在她旁边的那对龙凤胎看起来也没什么对她有不满的，看来这位大娘子已经将这些都告诉他们了，他们也接受良好。 甚至这两个小家伙那小嘴甜起来，比那些姨娘们更让人觉得心里熨帖极了。 归商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她们其中的每一位，既没有太过亲近一位，也没有冷落了谁，主打就是一个雨露均沾。 看她这一副跟谁都能说是话，但关系又不是那么亲近的样子，大娘子唇角的笑容微滞。 很快，还没等她再说些什么别的时候，那老狐狸来了。 姨娘们的眼睛在看见归秦的时候恨不得直接贴在脸上，但又因为心里有点对相爷发怵，也没敢太放肆。 大娘子却没有这么多的顾虑，她温温柔柔的将让自己侍女盛好的那一碗加了梨子的银耳羹端到了归秦的手边，语调柔和分外动听，“阿宿，吃一点银耳梨子羹吧？这是妾身让人特地熬的，是阿宿喜欢的口味呢！” 归秦笑了笑，从自己现在最为疼爱的女人那里接过了那碗银耳羹，“还是素婉贴心，知道我就好这一口！” 黎素婉低头羞涩的笑了笑，“这都是妾身份内之事，阿宿喜欢就好…” 这可把其她姨娘看的十分眼红，要知道平时她们都是相爷相爷叫人的，也就只有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勾的让相爷如此宠爱她，甚至都允许那个女人叫他的小字。 这份殊荣，在此之前也就只有那一位才有。 有人偷偷看归商的反应，但她过来好像就只是单纯的吃个饭，听见那两位你一句来我一句的甜言蜜语都没有什么反应，反而吃的很香。 他们再怎么甜蜜，又能关她什么事呢。 那些姨娘们看归商这里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一直在吃吃吃，不禁在心里暗骂吃死得了。 等到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归商擦了擦嘴将自己这一次来这里的目的说了出来。 她拄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两个，当然主要是在看那位被老狐狸叫做素婉的女人，“小娘，你那儿我要几个人行不？你也知道我才刚回来，那院子空的很…” 在听到小娘这个称呼的时候，黎素婉温婉的表情僵在了那里，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勉强朝她的方向笑了一下，“那是自然，商儿需要的是都要满足的。” 那些熟悉她的女人们有些没忍住低下头，肩膀笑得一抽一抽的。 哎呀还是大小姐厉害，一句话就把这个狐狸精的皮都撕下来了，真是痛快！ 归秦在一边沉默的吃着碗里的银耳羹，也没有说什么。 这让黎素婉那个女人脸色都惨白了一点，眼眶红红的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旁边的那对龙凤胎不知道自己的娘亲伤心了，坐在原来的位置正吃的真开心呢。 归商仿佛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直戳别人痛脚的话，看着对面那个女人恨不得手撕了自己的眼神，朝她无辜的歪了歪头。 “小娘你这是怎么啦？是不高兴么？” 说完她还在小声的嘟囔了一句“是不是不想给人”的话来，虽然声音不大不容易被人听见，但现在这里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的一清二楚，更别提她这种好似自言自语、实则就是打算让别人听到的扎心话了。 看着对面伤心的摇摇欲坠快要倒下的可怜模样，归商笑得更开心了。 哎呀呀，这也太沉不住气了，这才哪到哪儿啊就快气晕过去了，她要是再说些过分一点的话，她下一步是不是就直接晕在这儿了？ 不过几句实话而已就委屈成这样，气量还真是小。 归秦擦了擦嘴，仿佛没有察觉到这里已经形成的无形硝烟战场似的，开始他的拿手好戏——和水泥。 “好了好了，你也别使坏了，你那院子的确是人太少了，这次就不用回庙了，就在家里住着调养吧。” “一会儿我让陈轩领着你去她那院儿里多挑几个，然后再从我这儿拨点，再加上一位医师专门给你配药…” 以前这位和稀泥基本都是偏向那位小娘的，现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和这位不对付，可老狐狸这次却偏向了她。 098：丞相府（8） 呵，还是摄政王的名头好用啊！ 这种狐假虎威的滋味不错，可归商知道，这不过只是一时的事情。 一旦她这位名义上的父亲知道了她说的这一切不过只是在编造谎言唬他而已，下场是什么她也知道。 可就像她之前说的那样，无论在哪里，最可靠最值得信任的只有自己。 只有自己真正的掌握权力，哪怕老狐狸知道她骗了他，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 天已经大亮，去往小娘那里的时候遇见了几朵开的正好都树上花。 归商瞧着很是漂亮，都是自己没有见过的品种，一时有些好奇了起来。 那位叫做陈轩的人一路都很是沉默，和赤四一样都不怎爱说话，可等到看她似乎对这些花花草草感兴趣的时候，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显然，这位是个爱花的。 归商走到了那花面前，那朵花的高度刚好在她鼻子下面一点，凑近略微弯一下腰就能闻到那浓郁的天然花香。 因着才停雨不久，这花上还挂着水珠，映的那花娇嫩都很，十分的漂亮。 他们几个大概在这里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再走过一座穿过涓涓细流的小桥之后，就到了大娘子居住的地方。 该说不说，相府这可是不小，在帝都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建造府邸的面积大小除了能够代表其主人财力雄厚之外，最重要的是代表了一个人在这个帝都的权利和地位。 现在看来，当年将军府一事让这位算是彻底赚大发了。 等到快到的时候，归商将自己心中的那些乱飘的心思拉了回来，身前是领路的陈轩，身后跟着卫长婴，左右两边跟着的也是那个老狐狸吩咐的。 因着那位还有事就没有陪她一块儿挑人，姨娘们估计现在差不多都回去了，对归商来说倒是狠狠舒了一口气，终于不是那么的拘束了。 很快，在他们踏入进去之后，早早就做好准备的付晴付雪二人“不经意”间让自己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归商观察了一会儿，除了原本就决定好了的姐妹二人，又从其中挑了一两个侍女小厮。 小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那位兰姨紧紧的跟在小娘的身边，手上还牵着两个小的，时不时还会弯下腰逗那两个小家伙开心。 倒是小孩儿的亲娘都不怎么管他们，将带孩子这件事似乎是全权让兰姨代替她，只是偶尔会表达一下关心，其余时间基本都在琢磨自己的事。 久而久之，这对龙凤胎就跟小娘的关系疏远了一点，搞得那孩子不像她亲生似的。 从原身得知，这位兰姨不仅只是照顾小娘，同时还是那俩孩子的乳娘，从小都是吃她的的奶长大的。 想到这里归商在心里不禁啧啧了两声，等到他们都来了之后跟小娘打了声招呼之后就笑着离开了，原本还想让她多带点人的黎素婉还没等她开口，最后也就只看见了归商的背影。 她就这么看了归商的背影好久好久，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转身带着身边一堆人浩浩荡荡的回了院子。 * 在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归商看着院子里已经多出的那些下人，眨了眨眼。 原本还算空旷的院子一下子满档了起来，归商转头和付晴付雪二人小声说了一句什么之后，她们二人点了点头，拎着自己的行李去寻找以后抵达住所了。 归商对于一下子多出这些人没什么好说，毕竟就算是她不主动提及这件事也迟早会被他给安排上，与其是这样被动的选择还不如她自己先提出来，好歹还能掌握一点点的主动权。 不过她同样也很清楚，这里的下人估计大半部分都是不怎么安分的人，监视是很有可能的，像是间谍之类的这种估计是不会少了。 卫长婴可能也是想到了这一方面，在归商面前都没有之前那么的放肆了，整个人都拘谨了许多。 归商走到了那座小亭子里的石椅上，挥了挥手让陈轩先下去。 他微低了一下头，弯着腰退了几步就大步离开了，卫长婴看着那人的背影，没忍住撇了撇嘴。 “主子，这侍卫好生嚣张，真是没有礼貌！” 归商好笑的象征性的摇了摇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到手里的团扇，目光随着那人的背影的模糊渐渐深邃了起来。 “跟在丞相身边的多少都沾点傲气，而且这人本身都身份也不低，会这样倒也合理。” 话又说回来，给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充当导游，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憋屈呢。 卫长婴站在了她的身边，幽幽叹了一口气。 归商瞧着这里的景色还不错，在这里坐了许久。 她看到水边有落叶徐徐落在了亭子周围的水面上，隐约可以看见水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游来游去。 归商起身凑近仔细瞧了，发现是属于观赏性很强的小鲤鱼，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小鱼苗。 不过看这样子，大概也就是一些鲤鱼啥的。 归商趴在亭子的栏杆上看着不远处的风景，声音不大不小，刚刚是小亭子的范围能够听清、范围之外基本听不见的那样。 “长婴，回头你回去记得多接触一下付晴付晴两人，你也让赤四看着点她们。” “然后就是今天有机会就让她们大概在子时的时候来找我一趟，平时记得收敛一下自己。” “赤四倒不是让我很是担心，但毕竟院子里现在多了这么多双眼睛，你们各自都小心谨慎一点，出了什么事第一时间记得告诉我。” 卫长婴听话的点了点头，将主子的刚刚说的话吩咐要做的事一一记在心里。 大概在这里又看了会儿风景后，两人才离开，暗处的那些眼睛心里也有些着急，看的他们都有些抓耳挠腮的，表情管理都有些扭曲了。 刚刚主仆二人说话的时他们就很想听清她们到底在说些啥，但因为距离太过遥远，再加上相爷说让他们别太明显，几位也不敢凑的太近。 099：丞相府（9） 已经回了屋子的归商并不知道这回事，此时此刻她正在琢磨怎么赚钱呢。 虽然身为相府嫡女，每月例银到手都够平民百姓好吃好喝好几个月了，但因为平时原身开销就不少，手里攒的钱并不算多。 那仅剩一点还在之前被刺杀的时候全都弄丢了，手里的钱还是于安临走时塞给她的，现在说她一句一穷二白都不为过。 归商坐在了窗前，有些发愁的叹了一口气。 不过很快她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走到了桌前，上面笔墨纸砚都有，于是她便安心下来准备练一练她那比狗爬还要难看的字。 写毛笔字的初学者想要入门的第一步便是临摹，这还是原身记忆告诉的她。 不过从某种程度来说这样算是方便了归商，刚好可以借着这具身体原本的肌肉记忆力练习，尽量不要和原主字迹差的太大。 最好还是一点点的改变，变化的太快极有可能会引来那个多疑的老狐狸的怀疑。 将这些在自己的脑子里过了一遍后，归商很快便沉下了心来，一练就是一个上午。 * 临近午时，赤四看着主子放下了手中毛笔，伸了个懒腰，似乎是已经做完自己的事了。 他敲了敲门，打算将今天都发现连带着昨夜看见的那些想要一起汇报一下。 其实他早就回来了，不过看主子专心的样子就没去打扰，一直等到了现在。 不过现在说也没关系，在听见门内传来的一声“进”后，赤四便将自己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甩在了脑后，轻轻推开了门。 他在看门后转身小心点看了一眼大概没有人往这边看去，便稍稍放下一点心来将主子外屋子的大门紧紧的关了起来。 再次转过身便看见了主子正坐在椅子上小口小口的喝着茶，看他进来了归商便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先坐下再说。 赤四看了一眼椅子，但还是站在原地。 归商瞧他这般规规矩矩的样子，也没有说些什么，只不过指尖从不远的盘子里捻起一块糕点，算是给自己在午饭之前垫了垫肚子。 赤四微微低了低头，开始将自己发现的那些有条不紊的说了出来，尽量挑拣着一些重点说。 “主子，昨夜我在相府里大致转了一圈，发现哪怕是在下人居住的地方，明里暗里还是有不少人在监视。” “那些人的来历哪里都有，从一位小厮那里知晓了这里的姨娘们大部分都是别人送来的，甚至还有皇室送来的一位。 不过那位虽然进了府，但一直没有机会出院子，平时就在她那个偏僻的小院里种种花养一养小动物，很少见到她出来。 属下斗胆猜测，可能就是因为那位是皇家那里送来的才会如此，这也从另一个方向证实了大部分被送来的人其实都是有着自己的目的的。” 一座府邸里的人来自四面八方，什么人都有，简直堪称小型后宫。 ——不过这样的话赤四并没有说出口。 这算是给初入帝都的赤四等人敲响的第一个警钟，这里不比山寨，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一旦摔下去就如同跌进了万丈深渊，不摔得头破血流的都不可能。 这也让赤四忽然明白了当初主子的话来，心里一下子就沉重了下来。 归商虽然在赤四汇报探查回来结果的时候正在喝着茶，可这并不能代表她没有去听赤四说的那些话来。 非但听清了，还在脑子过了一遍，仔细琢磨了一遍赤四的话来。 她朝他点了头，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赤四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瓣，继续开口，“今早出门的时候并没有遇见老大他们不过我围着相府走了一圈，认了认路。” 说着说着赤四似乎想起来什么眼睛便是一亮，他的那双狗狗眼在平时冷脸不说话的时候看着很不好惹，可一旦兴奋或者笑起来都分外可爱，这也是为什么归商决定留下他和卫长婴在自己身边的又一原因。 她是知道自己是有一点颜控的，不过这点颜控充其量就是一点小兴趣，前世她也只是喜欢看一看过过眼瘾就行了，只除了欣赏倒是没有别的心思。 此时此刻看赤四这么兴奋的样子也有一点感染了归商，让她觉得周围的氛围顿时轻松了不少。 赤四压住兴奋，酝酿了一小会儿才终于说了出来，“主子，在围着相府认路的时候，属下发现帝都表面看起来很是繁华的模样，但在一些比较偏僻或是人比较少的地方，却有乞丐的存在。” “不过他们因为之前的多次驱逐少了很多，现在在帝都藏着的大部分都是些没有父母的孩子，他们之间应该有个领头，但今天刚刚没来得及看一眼。 我花了一点小钱随便找了个小孩儿打听了一下，发现那些小孩虽然一个个过的都不咋地，但消息网却又十分的强大，很多外界不知道的小道消息他们那里也有！” 赤四在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一亮一亮的，虽然这些孩子过的挺苦，但又因为机灵滑头倒是活的还算可以。 最主要的他很馋那群小孩儿的消息网，归商听后眼睛也是一亮。 她往后靠了靠椅背，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搭在了大腿上，在扶手那里的指尖有规律的轻轻敲起了哒哒的声音，莫名带上来一分运筹帷幄姿态来，有点像刚吃饱的大猫，看着很是从容。 归商罕见的夸了夸赤四，唇角勾起了几分肆意的弧度，眉眼飞扬，“做的不错，以后有机会你就多接触那些小乞丐，争取把他们那个小团体都摸透了，这里就暂时不用你管了。” 赤四点了点头，看起来比刚刚更加开心了。 归商瞧着赤四没什么事了便让他先下去，看着他轻松愉悦的背影，她唇角勾着的笑容一直都没有放下来。 恰逢此时有光从窗户斜斜打在了归商的身上，仿佛给她度了一层光。 这让刚刚在偷偷观察实则监视归商的侍女微愣，晃了晃神。 100：丞相府（10） 大小姐她，原来这般好看的么？ 她在这府里生活的时间并不算短，但廖廖几次看见大小姐都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再加上那时她的身份太低微，也不敢抬头仔细看，生怕冲撞了贵人，只是知道大小姐好看，具体怎么好看她也就不知道了，脑海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单薄身影。 直到刚刚看见大小姐笑得那般自在快乐的样子，她才知道原来世上真的会有人是上天独宠的小孩儿，不仅出身好，长的也这般好。 她有些羡慕，但也就只能羡慕了。 * 夜幕降临，树叶在风的吹动下发出了沙沙的声音，并不算吵。 午饭的时候原身的那个渣爹没有回府，据说是跟他的那群同僚去天外天吃饭去了，正好归商还想多练一会儿字，于是她就在自己的房间解决了午饭，这一天都没怎么踏出过院子。 练了快一天毛笔字的归商找到了她想要的感觉，不过才短短的时间，她的字就像是完成了大洗礼，跟之前写的那狗爬字几乎快要看不出那是出自同一人的手中。 归商坐在桌前，甩了甩握笔的手腕，酸疼中夹杂着一些发胀的感觉，那滋味真的是谁体会谁知道。 她将那根毛笔放了回去，稍微收拾了一下草草解决了晚饭，便回床上躺着休息了。 卫长婴看主子疲惫的模样将桌上碗筷收拾干净后便轻手轻脚的离开了，临走之际还贴心的关好了门。 随着时间的推移月亮来到了天空的正上方，此时月亮是浑圆的样子，比起之前弯月看起来要大上很多，看久了反而会让人由衷的感到敬畏。 因着圆月的缘故，原本漆黑的夜不是那么的伸手不见五指了，视力好一点的人甚至能够从远处看清一个人长什么模样。 因为是深夜的缘故，府里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基本都已经睡死了，就连之前监视归商的那些也有些撑不住了，纷纷回了房间去睡觉了去。 而昨夜跟着的那位黑影在白天之后就没再出现，对此归商分析，那位老狐狸应该是看他派了这么多人进来试试盯着她看才将那位撤下来的。 很快，几乎是敲门声同一时间归商便睁开了眼。 眸底清明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刚刚睡醒的模样，倒更像是一直没有睡。 归商起了身，左手护着灯，右手拿着一个小壶又往里面添了一点油，让她房间的比刚刚稍微更亮了一点。 很快，敲门声褪去便是很轻的一道“吱呀——”开门声的响起。 惨白的月光打了进来，原本还有些害怕忐忑的付晴付雪姐妹俩在看见屋内那一小烛微弱的黄色亮光后，原本提起来的心放下了大半。 她们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付雪顺手就把门关上了。 等到二人看见床边嘴里叼着一根长条状的带子的主子正在艰难的绑着头发的时候，莫名的就轻呼出一口气来。 付晴走了上前帮着大小姐绑了一个普普通通的马尾，那马尾随着大小姐的走动一跳一跳的，在灯光下多了几分灵动和神秘。 归商踩着鞋子倚靠着床边，抬头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二人。 付晴付雪在察觉到大小姐正在看着她们的时候下意识就把胸膛挺了起来，脊背也挺的直直的，有一点像塞外的杨树。 想到这里，归商低头微勾唇，初醒的沙哑声从她口中泄露了出来，“今夜为何要找你们，应该都知晓吧？” 二人同频共振似的点了点头，终于在此刻感觉到了一点紧张。 还没等二人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半开的窗户探出一个猫猫头来，这可把付晴付雪二人吓得不轻。 归商在看见它的时候不觉得意外，之前长尾也不知道跑哪里疯玩去了，直到现在才肯回来。 很快长尾便跳了进来，那并不算短小的身影在朦胧灯光的映着下显得更加庞大威风，在看清长尾模样后姐妹二人才放下心来。 她们以为这就是一只长的比较大的猫咪，一直以来从未进过山的二人并不知道这其实是一只野生的山狸猫，一直以来都是靠捕猎为生，其危险程度并不低于森林霸主的老虎。 归商朝山狸猫的方向招了招手，长尾头上的耳朵抖了抖，甩着长长的尾巴便直接跳进了归商怀抱里。 她一手抚摸着长尾光滑油亮、健康还好摸的皮毛，一边又示意她们姐妹二人可以继续说刚刚没来得及开口说的话。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付晴组织了一下语言，在平复好有些加速的心跳后，开始了她的讲述来。 * 二人大概是在一个晴天的下午，在她们清理院里那位不要的衣物的时候，模糊的看见了那位大娘子偷偷摸摸的在一个很偏的地方见了个人。 当时她们因为太过害怕的原因一直藏在一个满是秽物的地方，躲在墙后偷听大娘子和那个神秘人的谈话。 “第五…哦不对，你现在改名了，叫什么黎素婉是吧？呵呵呵呵…” “你不会真的爱上这个男人了吧？这种男人除了那身皮囊还算可以又有什么值得你如此花费心思呢？” 在神秘人自言自语的时候，也不对，应该是对着大娘子说了很多的话，但大娘子却一句也没有说。 那人似乎说累了，声音带上了沙哑。 “我不管你现在究竟是怎么想的，计划必须照常进行。” “若有一点不对，我想那个后果你应该不想经历的，对吧？” 那人这句说完后便是长久的沉默，沉默到在场的人都以为她不会再开口，却听见了一道极为冷漠的嗓音，其中还夹杂着一点不知道哪里来的高高在上。 “告诉父亲，他的女儿从不会让他失望。” 和平时听见的声音都有所不同，不知道为什么，在大娘子这局话脱口而出的时候，藏匿在暗处的二人浑身都出了一层冷汗。 她们甚至都觉得听错了——平时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会有那么冷那么没有情绪的声音呢？ 101：丞相府（11） 随着时间推移，二人本以为自己已经忘了这件事，结果在某一天，撞见了大娘子偷偷摸摸出门的身影。 她们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却看见了令她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慌张之下付晴当时就偷偷看了一眼，结果就这么一眼，就被大娘子捕捉到了。 与此同时，付晴除了被大娘子发现偷看，还在大娘子的衣角处看见了那一点血渍。 是刚染上、还没有完全干的人血。 * 当时大娘子似乎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没有接下来的后续、一如既往的平静。 当她们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这件事绝对不会就这么草草的略过，大娘子一定会找到她们。 ——这也是为何昨夜她们那么的拼命想要留在大小姐身边的根本原因。 归商垂下眸子，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碰着大腿，听完后看不出来究竟是个什么情绪。 二人在说完这些后便有些忐忑的看着一言不发的大小姐，胸腔之中的心跳声一下胜过一下。 她们紧紧的看着大小姐，很是紧张。 归商似乎是没有感受到这个略微有些局促的二人，而是径直走过去来到了桌前，将旁边的茶壶端了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 她喝了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水后，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嗓子，漫不经心的问道：“你们知道的倒是不少，就这么都告诉我了，不怕我告状？” 付晴摇了摇头，“虽然大小姐在府中的时间并不算长，但大家都知道大小姐你一向是和大娘子不大对付的。” 归商轻笑了下，“选择跟着我，真的不会后悔么？” 她在说完这句话并没有让她们回答的意思，而是步步紧逼接着说道：“跟着我，可没你们想的那般美好。” 归商看向她们的目光带去了浓浓的压迫感，这一刻，原本平日收敛自己的归商初露锋芒。 这般模样让对面二人愣怔了一下，似乎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那个柔柔弱弱、温温柔柔的大小姐转瞬就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她们的眼前仿佛不再是一个身份尊贵但身子并不算利落的大家小姐，而是看见了一座巍峨高山，看不穿也望不透。 这样的气场让姐妹二人最开始的时候便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可转眼一想，却仿佛有种本就是如此的感觉。 那是一种拨开云雾见晴天的感觉，付晴更是有一种尘埃落地之感。 看着大小姐这般模样，原本还有些踟蹰的姐妹二人目光坚定了起来，双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半弯腰道：“付晴/付雪，愿誓死追随主子，绝无二人、永不背叛！” 归商半倚在桌边，指尖把娃着手中已经空了的茶杯，仿佛是在玩着什么稀世珍宝，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哦？听起来倒是坚定。” 长尾也跟着她下来，卧在了她的脚边，困倦的打了一个哈欠，随意的打量了那姐妹二人几眼，很快便阖上眼睡着了。 人类的世界太过复杂，单纯的小猫咪只用吃吃喝喝就够了。 归商漫不经心抬眸的看着她们，那是轻飘飘的一眼没什么威慑力，但在落在二人身上的那一刻却又仿佛重若泰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付雪感受到了心跳在极速加快，付晴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害怕又兴奋的情绪来。 和之前发现大娘子时的情绪有一点像，但却又有一点什么不同。 莫名的，二人因为归商的那一眼热血沸腾起来，跟着一位深不见底的主子，既是幸也是不幸。 可付晴却又清晰的知道，自己是非常渴望跟着这样的一位主子，这不是那种迫切的因为某个人某件事而选择攀附权贵求平安的心里，而是一种最为原始的、存在每个人类血脉的基因。 如果非要她把这些说清楚的话，简单概括一下就只有两个字——慕强。 人都是崇尚强者、并为之热衷于追随强者的，她们自然也不例外。 两人再次互相对视了一眼，她们在此时此刻有一瞬的相同的眼神。 那是火热的、毫不遮掩的情绪，直白又真诚。 归商看着这样的她们，恍惚间回到了那座山寨，她好像还坐在那椅子上，地上是仰头目光灼灼正看着她、一点都不懂得退缩的卫长婴。 她直起身，忽然来到了二人身前。 “既是选了我，那便要遵守我的规则。” “我这里比较自由，但唯独一点不能容忍。” 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归商目光紧紧的盯着二人，像是蓄意待发的凶狠野兽，只等一声号令便会将身前二人撕的粉碎。 “我这里容不得沙子，要绝对服从我的命令。” “假设你们其中有人背叛了我…” 她的话并不没有说完，但就短短的这一句她们就已经明白了。 二人弯下的腰挺直，却唯独向归商半低下头，代表着绝对服从。 归商也不为难她们，将该说清说的差不多的时候，慢悠悠的打了哈欠，眼中泛着水光。 她揉了揉眼睛，刚刚那般恐怖的气势一下子就撤了下来了，似乎和以前并无所不同。 “付晴付雪，这几日你们便盯着小娘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小娘经常给父亲吃的东西，记得偷一点出来给我。” 随后她便懒散的窝在了椅子上，抬了抬手示意她们可以出去了。 二人识相的没有问别的什么，垂眸恭敬的点了点头后便开门又关门的离开了。 长尾摆了摆长长的尾巴，归商则是看着微微摇晃的灯影出神。 在听到第五、父亲、计划等字眼的时候，归商就知道有人早就盯上了那位权势滔天的丞相大人。 ——不过这倒也算是正常，毕竟树大招风。 可让归商真正注意的是“第五”这两个字眼。 第五这个姓氏非常的特殊，在她的记忆之中，这是南疆国皇室独有的姓氏。 在其他国家的眼里，南疆一直是一个非常神秘的国度，在外人的眼中这个国家仿佛带着一层面纱，怎么看也看不透。 102：宴会（1） 他们很少与其他国家交往，也很少出席一些国家相互建交等场面，一直呆在他们那一亩三分地，很少出现在其他国家的视野中。 南疆国土面积虽然并不算大、人也很少，但却因为地理条件的特殊、多变奇异的气候、还有他们本身拥有一些比较特殊的能力等缘故，周围的国家都不怎么想招惹它。 可为什么这样的国家会派人、还是拥有皇室血脉的人，千里迢迢、不远万里的来到大燕，嫁给了那个老狐狸、还是以妾这般低微的身份？ 归商似乎从中隐约窥见了一个巨大的阴谋正在笼罩着自己，这一次，或许被殃及的不会只有丞相府。 * 转眼间，三天的时间飞快的流逝。 这三天归商一直都安安分分的呆在自己的屋子里，除了丞相回来的时候会去那间屋子吃饭之外，其余时间都是她让人直接送进了房间。 这些天正好也没有人打扰自己，归商便在自己的屋子里写一写最近的安排，顺带也算是练一练毛笔字。 在一个接近正午的时候，归商正在想着自己应该如何赚钱的时候，蓦然想起来原身母亲嫁过来带着非常丰厚的嫁妆，那位母亲在原身年幼的时候笑着提过一嘴，但因为当时的原身太过年幼的原因，那些记忆并不清楚。 原身的记忆中只依稀的记得帝都有好几个地段十分好的铺子是原身母亲的，除此之外应该还有很多金银首饰之类的，至于其他的就记不清了。 归商将这些都写到了纸上，将其和之前写的那些堆叠在一起后，归商便将其收进了一个小盒子里。 这个是桌子上原本就有的，并不起眼。 但归商知道这里面有个暗层，那里的东西便是那位丞相爹找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的东西。 或许他并不知道，自己心急如焚迫切想要找到的东西，竟然就赤裸裸的就呆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却怎么找也找不到。 归商并没有将那物件转移到别的地方，只是在桌前停留的有些久，但除了写一写字看一看书，这三天并没有什么别的举动。 她做的这些完全就是之前原身喜欢干的事情，所以也没有人去怀疑什么，自然是不知道归商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写一些他们不能看的东西、做了他们不能知道的事情。 时间一久，让什么都没有查出来的众人多少有点焦虑，但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看谁能熬了。 归商对于那些人的想法或多或少能够感觉到一些，但她也懒得管。 这些人想什么和她没有半分关系，哪怕都只是些冰冷的算计，她也不怕。 她在桌前伸了一个懒腰，耳边忽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大小姐，是武安侯侯府发的请帖，想邀您于三日后前往侯府参加二小姐的及笄礼。” 归商让外面那个传话的侍女进来，放下帖子后侍女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开。 归商将其拿在手里，打开请帖将上面的内容大致看了一眼后便将其合了起来。 她倚着背后的椅背，指尖在帖子上摩挲着，“武安侯府，二小姐的及笄之礼么…” 说的及笄，她好像就是明年的事情。 而且原身在书里及笄之后，得知摄政王对自家女儿感兴趣的时候，很快便被她的那个便宜爹笑呵呵打包送进了摄政王府，根本就不在乎原身的意见。 甚至他还会假惺惺说一些让原身要为府里大大小小着想，进行这个所谓的政治联姻，而他自己却从未真正考虑过原身的感受。 啧。 想的这里，归商便颇为不爽的咂了咂嘴。 她还记得清楚呢，原身一开始可是有喜欢的人，正巧就是武安侯府的那位鲜衣怒马、原身心中朱砂痣的小侯爷。 原身为数不多的想要留在帝都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他，可谁能想到的呢，最后竟然嫁给了那位。 归商蓦然冷笑了一声，眼神漠然，眸底好似看不到尽头的深渊。 她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打着为她好的旗号欺负折磨她的人，更加厌恶一切算计她的人、以及喜欢站在制高点道德绑架她的人。 好巧不巧，那渣爹一个人便踩了她无数雷点。 她将这个帖子收了起来，或许是知道她要久住的消息，这些日子送来她这里的帖子大大小小的都有，但都不算多么大的事情，她便让侍女一一找了一些理由回绝了。 但今日的帖子不同寻常，武安侯侯府的地位并不比丞相府低，及笄的又是府里的颇为受宠的二小姐，再加上她正巧有些想要见见原身喜欢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便没有推辞。 归商俯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温茶水，一点一点的抿着，脑子里还在想些事情。 这些日子赤四出去的更加频繁了，但次次都有合理的借口，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什么人关注他了。 倒是因为卫长婴是一直跟着自己的贴身侍女的原因，很多人对她也有点关注，院子很多人都想靠接触她从而得知想要的消息，虽然最后什么也不会收获到吧。 但他们对此确实乐此不，一来二去互相都熟悉了不少，归商也没有拘着卫长婴，正好也算是发挥了她的特长。 * 吃过午饭后，归商却罕见的没有在桌前写写画画，而是穿上了一身比较方便的裙子，脸蛋上很是素净，并没有画一些麻烦的妆造，简单的处理一下便与卫长婴赤四二人出门了。 一看到大小姐似乎是想要见什么人，这可让那些明里暗里监视归商的多少都开始兴奋了起来，浑身的骨头似乎都因此兴奋的活动了一下。 要知道他们这些天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位大小姐有什么不对劲儿，更是没有看到过她翻箱倒柜找着什么东西，时间一长让他们多少都有些松懈了下来。 不过现在好了，大小姐现在应该是想要出门，他们正好可以偷偷跟在身后去看看大小姐干什么。 总算是没有白等啊——那些人一致的想到。 (本章完) 103：宴会（2） 归商带着卫长婴和赤四两人七拐八拐将身后跟着的小尾巴溜了一圈，钻进了一个卖衣服的铺子。 很快，三人拢了拢遮挡他们身形和面容的帽子，还有披风之类的衣服，匆匆朝着之前和赤四约定好了的地方走去。 * 等他们到了南天路街头的酒酿圆子小铺子后，三人便将帽子放了下来。 一个陌生装扮的男人走了过来，眼睛一亮，朝着他们三人欢快的招了招手。 几乎是一眼三人就把那个人认了出来，卫长婴没忍住噗嗤一笑。 这般活宝模样的人，除了赤二还能有谁！ 三人朝着赤二他们的位置走了进去，在看见主子后，赤一等人也站了起来。 归商随意的坐在了赤一身边，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落座。 现在正是人多的时候，不过幸好这小店虽然不算是很大，但也有一些小房间供客人使用，倒是免了一些困扰。 归商他们此时就是在一个小包间的里面，桌子上早已摆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的小零嘴，每人的前面甚至还摆了一碗已经煮好了的酒酿圆子，现在刚好可以吃。 归商搅了搅热气腾腾的小碗，看着三日不见却愈发精神抖擞的几人，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看来你们这三日过的还不错啊，交代你们的事情都做好了吗？” 赤一点了点头，从衣袖里拿出钥匙递给了主子，“这是隔壁铺子的钥匙，那院子并不小，七八个人住没什么问题。” 但再多就不行了，毕竟隔壁的地段已经算是非常好了的，帝都一向是寸土寸金，能把隔壁买下来都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这下是真的让归商惊讶了，三日之前给他们的钱财多少她心里有数，能买到院子可以，但是只能是非常偏僻或者是很少有人去的才有可能租下来。 可他们现在不仅买了下来，买的还是一个可以进行买卖的铺子，地段还这么好。 就那点钱，买下隔壁的院子，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卫长婴一脸怀疑的看着他们几人，就连赤四也是皱着眉看着他们，显然对他们说的都这些不可置信。 尤其是是赤四，最近这些日子因为经常在帝都出没到缘故，让原本从未来过帝都的人迅速掌握了很多帝都本地人都不一定能够知道的消息，自然也是知道这里店铺的价位。 这可是有钱都不一定能够买下来的地方，怎么可能就被他们这么轻轻松买下来了？ 在怀疑之余，赤四忽然又想起之前的那个孩子的话，说是帝都有个地段很好的胭脂铺子被卖给了一个人… 想到这里，赤四抬头看着十分淡定的几人，尤其是看见了胸有成竹的老大，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涌上了心头。 赤一也不卖关子，继续他没说完的接着说道：“本来我们是想随便找一户人家租个十天半个月，当时在路上偶然看见了隔壁铺子的老板被人按在地上揍。 我们本来是不想多管闲事的，可是那老板的孩子被打的实在是太惨了，当时没忍住就找了周围的野狗把那群畜生咬了一顿，后来那家店的老板怕那些人继续报复，正巧我们又缺个住处，隔壁就这么到了我们的手里。” 卫长婴等人一头雾水的看了他一眼，这也太过巧合了吧？ 而且要是这样不就是给主子招惹了没必要的事情了吗？ 归商倒是气定神闲的听着赤一点话吃完了碗里的酒酿圆子，她将勺子放了回去，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别逗他们了，你们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赤二憋着笑，赤三给了赤一一个眼神。 赤一摊了摊手，“隔壁确是归我们的了，不过比我刚刚说的有一些不太一样而已。” 就比如所谓将店铺老板按在地上揍的是他们，救他的也是他们。 至于那个被打的那个小孩就纯属子虚乌有的事情，而且他们在盯上那个老板的时候在经过简单查过才下的手，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大胆啊！ 将他们这些日子都经历听过一遍后，卫长婴感觉自己听的有几分恍惚。 好家伙，不愧是山匪，做事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归商对此欣慰的点了点头，这也勉强算是有勇有谋吧，至少最后的结果是对大家都好的。 至于良知这种东西她是没有的，更何况这件事的直接受益人是她，她还有什么能说的呢？ 归商见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她半靠着背后的椅子说道：“这件事赤一你们干的不错，既然已经盘下来铺子，就尽量做好。” “我就不方便去隔壁了，有事你们可以直接去府里找我，就说是刚到的新品正巧来找我送我一些，别太频繁就行了。” 她来酒酿圆子的时候看了一眼关门的隔壁，在路边上时候就隐约闻到了脂粉的香味，这对赤三来说简直就是专业对口。 想到这里，归商将赤一给的钥匙收下后把一个并不算是起眼的小瓷瓶给了赤三，“这个是一个算是朋友的人给我的，有去除异味的功效，你去看看能不能配出来。” “如果真的弄出来了，你们就以此为借口进府找我。” 赤一等人点了点头，归商看向了沉默寡言的赤四，“这些日子你不是一直在忙乞丐的事情吗？刚好赤一他们最近应该比较清闲，你们四个互相配合着把首批复鹰军的预备成员先培养出一批，也能让你们四个稍微放松些。” “其中女孩子归女鹰卫成员，男孩子就归子鹰卫，女鹰卫主暗，子鹰卫就主明，再具体一点点内容都在纸上，你们可以以此为参考。” 归商将那叠纸递给了赤四，都是最近写的，正好这些天能够用上。 赤一恭敬的将其接了过来，宝贝似的揣在了怀里，没让旁边伸长脖子就为看一眼主子写的哪些的赤二看见。 赤一等人接下来又将最近他们在帝都听到的一些消息告诉他们后就先行离开了这里，归商三人随后也掩住面容匆匆离开了这个小屋子。 (本章完) 104：宴会（3） 在回府的路途中由三人又换了回来之前穿的衣物，赤四刚刚并没有跟着赤一他们离开。 毕竟他们出府的时候是三个人，回来的时候要是少上一个麻烦可就大了。 之前跟丢他们的那些下人发现了他们，发现大小姐等人只是在路边买些小玩意和一些小吃，那些暗中跟踪归商的人皱了皱眉，分成了两拨人。 其中一波继续跟着他们，另一波就去在大小姐停留下来的小摊子打听有关大小姐之类的事情。 但直到归商他们都买好回府了，那些下人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只能揉了揉眼悄摸摸说回到了大小姐居住的那个院子里，生怕被大小姐察觉到什么。 * 很快，武安侯侯府二小姐的及笄礼到了，归商简单的吃过早饭后，穿着渣爹昨天送过来的衣服被卫长婴搀扶着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朝着武安侯侯府的方向驶去。 一路平安顺利的抵达了要去的地方，道上陆陆续续的也是来参加二小姐及笄礼的人，差点把路给堵了。 不过可能是因为他们去的比较早的缘故，路上的马车略微少一点，等到了侯府门前的时候归商就下了马车，车夫则是牵着马跟着侯府的人安置马儿去了。 归商在踏进之前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还没等她整理完就要进去的时候，突然被人给叫住了。 “那个，那个前面的等一、等一下我，咱们一块进去！” 还没看见人就听见了声音，归商顿了一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有一个看起来比原身看起来还要小的小姑娘正气喘吁吁的朝着自己的方向跑了过来，那双眼睛在看清归商长什么样后更加亮了。 她直接跑到了距离归商不过半步的地方，半弯着腰双手拄着大腿大口大口喘着气，颇有几分天真肆意的样子，并没有帝都贵女身上的基本都有事那种似有似无拘束感。 她跑的小脸红扑扑的，满头都是汗。 在她跑过来后似乎有人也在往她们的方向找来，那小姑娘悄悄摸摸的躲在了归商旁边的卫长婴身后，小声的说道：“快快快，漂亮姐姐咱们赶紧进去！” 归商看了她一眼，心中了然。 这段剧情她倒也记得，虽然比起原来的内容多了一点不同，但也算是勉强算是将这段剧情过了一遍，啧。 看来剧情的力量是强大的，就算自己这个外来者做出了很多改变，但一些剧情总是会以另一种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也算是给归商敲响了警钟，不能因为最近的事情比较顺利的缘故就自大，更不可对剧情内容掉以轻心，在一些重大事件剧情过来的时候更应该打起精神来一一应对。 想清楚之后，归商便进了侯府的门，旁边还多了一个小姑娘。 书中剧情讲起这段的时候原身没有如她这般直接进去，而是在原地等待这小姑娘的下人。 如今她这个小蝴蝶小小的煽动一下翅膀，以后究竟会成什么样子她的不知晓。 但她知道，自己一旦下定决心的事情就轻易改变不了，也不想改变。 很快，二人组变成了三人组，归商瞧了小姑娘一眼就不瞧了，但小姑娘一看就不是闲的住的人，她走到了二人前面，两个胳膊背在了身后，脚尖一点一点的像一只灵活的小蝴蝶。 她待在归商的身边，开始了自我介绍，“你好呀漂亮姐姐，我是夜未眠，漂亮姐姐叫什么呀？” 说起来这个漂亮姐姐她怎么没有一点印象呢，但这不应该啊帝都之中要是有这么好看的人她不可能一点都记不得。 小姑娘人小鬼大，心中隐约知道漂亮姐姐是谁，但还是想要亲自问问，于是就有了刚才的这一幕。 听着这个熟悉的名字，归商淡淡一笑，“叫我一声归姐姐就行。” 小姑娘听后便是甜甜的叫了一声归姐姐，她又凑近了一点，看归商隐约的疏离，十分有眼力见的没有凑过去。 在听见小姑娘说自己叫夜未眠的时候让卫长婴惊了一下，要知道夜这个姓氏在帝都只有皇家血脉的人才敢姓。 这个小姑娘的来历恐怕是不简单啊，卫长婴这样想到。 归商对此却早有预料，帝都这般年纪大又姓夜的小姑娘只有一个，书中对此虽然介绍甚少，但该说清的也都说清了。 小姑娘笑着说道：“原来是相府的归姐姐啊，怪不得有见过呢…” 周围人只敢隐晦的往这里看，她俩一个身份比一个大，谁也不敢正大光明的看。 一个是相府嫡女，一个是夜家的那位小郡主，哪一个都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还是少接触为妙。 但一些身份虽然比不得她们二人，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在看见归商她们的时候眼前一亮，直接朝着归商的方向走来。 虽然大家表面上虽然是来参加侯府二小姐的及笄礼，但大家过来更是为了结交人脉，相府嫡女和郡主的身份算是现场最高之二了。 但还没等他们过来，侯府的下人便早就先他们一步，领着两位坐到了早就给她俩准备好的位置上。 两人一下子就离远了，恰巧刚刚找小郡主的侍女也被人领了过来，在看见小郡主的时候看起来都快要哭了。 小郡主则是不太开心的撇了撇嘴，但看着自己的贴身侍女眼眶红红的样子，抿了抿唇，想说些道歉的话，却又怎么都说不出口。 最后最后，小郡主拿了点自己最喜欢的坚果偷偷给了她一点，“给你吃。” 话虽然听起来很是生硬，但从小看着小郡主长大的侍女怎么会不知道小郡主是个别扭傲娇的性子。 侍女宝贝似的攥着那些坚果，嘴角不知不觉就笑了起来。 归商吃着面前摆盘的水果垫了垫肚子，对于另一边发生的事情并不怎么关心。 等到她吃到第二盘的时候，人群中突然传来了惊呼，其中以女子的声音居多。 归商恰逢此时抬头，正巧就和那人看过来的视线相撞了。 (本章完) 105：宴会（4） 两个人几乎同时都愣了一下，似乎是不知道这么巧就遇上了。 归商刚刚还以为是那位小侯爷过来了，谁曾想，过来的不是小侯爷，而是帝都大名鼎鼎的战神摄政王。 这下大家都得从位置上站起来给他行礼，归商虽然平日里看着散漫，但在关键时候又不会轻易掉链子。 更何况以这位的身份也值得她一拜。 * 在行完礼之后大家都回到了各自的座位，十分的规矩，之前交头接耳的声音都没了。 可想而知摄政王在帝都的地位有多么的高，多受人尊敬。 很快，在摄政王的到来后，整个宴会进行到了最高潮，那位二小姐穿着一身已经绣好的及笄礼衣服，一路被乳娘牵着走上了台。 随后便是各种繁复严谨的流程，二小姐的母亲亲手给她梳了一个新的发髻，昭示着二小姐及笄礼礼成。 女子的及笄礼还有男子的加冠礼代表着一个人的正式成年，成年之后有关婚事之类的就会一一到来，除非是从小两家人早就订好的娃娃亲，否则一般在女子及笄礼之后的第二天就会有媒人上来说媒。 归商对此不想说什么，反正自己是自己她们是她们，她不会左右别人的事情，别人也别想来插手她自己的事。 在侯府众人中，归商并没有看见那位小侯爷。 正当大家送礼送祝福、及笄礼进行到末尾的时候，天上忽然多了很多的鸟儿。 那些鸟儿非常好看，叫声也很好听，一个个都围在了今天的主角身边，嘴里还衔着好看的花。 二小姐十分惊喜的看着周围环绕的鸟儿，开心的伸出手捧起了其中一只。 那只鸟十分乖顺的窝在了她的手心，用着那个圆乎乎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把自己衔着那朵小花放在了她的手心。 临走的时候，那只小鸟还恋恋不舍看了二小姐一眼，但最后还是跟着它的那些兄弟姐妹飞远了。 二小姐也朝飞远的鸟群挥了挥手，脸上都是轻松自在的笑容。 随着鸟儿的离开，刚刚那个“借鸟献佛”的主人公来到了二小姐的身前，笑得肆意，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蓬勃，手里还捧着一个大大的盒子。 他将盒子递给了二姐，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二姐，刚刚是你弟弟我送给你的第一个礼物，喜不喜欢？” 被小侯爷叫做二姐的女子激动的直点头，“这是我今天收到最好的礼物了，谢谢你阿玺，我真的好高兴啊！” 岑礼将手上给二姐准备的第二个礼物奉了上去，心里则是偷偷松一口气。 紧赶慢赶总算是赶上了，幸亏二姐喜欢，也算是没白折腾吧。 侯府二小姐将那个盒子递给自己的贴身侍女让她好好放起来，很快，上菜的上菜，喝酒的喝酒，谈话的谈话，一片欢乐。 大家多是在说刚刚那些鸟儿的事情，听话的鸟儿不是没有，但是这么听话还会各种花样的才是少见。 要知道这样的一幕成本和人力都需要付出很多，很少有人会选择吃力不讨好的干这些，但小侯爷就是这么做了，怎么不会引起热议了呢？ 除了说这些，大家偶尔还会提及帝都最近发生的事情，小郡主趁机会到了归商身边，和她一桌。 归商看了她一眼也没管小郡主怎么来了，只是仔细打量了一眼那位小侯爷，不得不说原身喜欢的男人长的还是可以的。 正好和原身一个年纪，又是从小一块玩的玩伴，出身不俗长的好看，还很会哄女孩子，原身能够喜欢上他并不算奇怪。 正巧小侯爷岑礼也看见了归商的身影，毛毛躁躁的小跑到了归商这一桌旁边，在归商看过来是时候甚至下意识整理了一下有些跑乱的头发，笑容大大的，离她大概一两米地方朝她挥了挥手。 “商妹妹！是我啊我是岑礼！咱小时候一块玩过的还记得我吗？” 看这小侯爷的模样，对原身似乎也有那么一点点在意和不同，要是没有那老狐狸的插手，说不定他俩到真的有可能…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原身已经离开了。 在脑子想一件事不过一瞬的时间，她朝岑礼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 岑礼当场懵了，他直接到了归商跟前，语气有些着急，“商妹妹，我是玺哥哥啊，才两年不见就忘记我了？” 这话说的很是幽怨，听着很不开心。 归商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陌生，“真的记不清了。” 不过又说回来了，这小侯爷倒是心思单纯，心里想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过叫啥妹妹哥哥的，也就比她稍微多出生了一两个月而已。 这下小侯爷是真的伤心了，他蔫哒哒的走回了自己的位置，时不时还会往归商那边的方向看去，眼巴巴的小模样让人瞅着怪心疼的。 他已经嫁了人的大姐第一个发现了岑礼的不对劲，她用口型无声的问道：怎么了？ 岑礼看着他大姐，委屈的坐在了大姐身边，小声的说道：“大姐，商妹妹她忘了我了。” 看着自己这个唯一的亲弟弟一脸郁闷不开心的小模样，她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阿玺，小商还小，记不住很正常…” 就这样过了一天，在归商临走之际，纠结了快一天的岑礼大声的叫住了她，“商妹妹，你不记得我了也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认识！” “我叫岑礼，岑夫子的岑、周礼的礼！” 此时此刻大家都走的差不多了，小郡主也早就离开了。 在听到小侯爷的话后，归商走上马车的脚步一顿，可很快踩着小木凳上了马车。 卫长婴将上面的帘子放了下来，很快便离开了。 岑礼看着马车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 等到归商回家的时候，已经挺晚了。 但当时天也没有完全黑，归商吃完下人端上来的晚饭后，就让人准备一会儿泡澡要用的东西。 这院子后面正好就有个温泉，正好今天舟车劳顿了一天，身体累心也累，正好可以过去泡泡澡。 106：泡温泉，突如其来的“刺客” 归商穿着一身很清凉的衣服直接下了温泉水里，在离她不远的方向还有一个悬浮的木盘，木盘上有新鲜的果汁、以及刚刚出炉的绿豆糕。 温泉水的温度是有一点烫的，上面蒸腾着一阵阵热气，恍惚之间有一点像是身在天上阙，如同进了仙宫一样。 但对归商来说这个温度却是刚刚好，她下了水后就直接半游到了木盘的周围，温泉水随着归商的走动带出了一圈一圈的波纹，时不时还会有水花溅在她的两边。 这泉水对归商来说并不算深，也就刚刚到她的腰间。 她左手端着侍女刚刚榨好的葡萄汁，右手时不时捻起一块块还冒着热气的绿豆糕，那叫一个惬意。 将盘子里的东西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归商便将身体彻底沉浸了温泉水里，背后靠着暖暖的温泉池池壁，只露出了头。 * 很快，泉水蒸腾的热气将归商的脸染红了，有些水珠停留在她的鸦睫上，有些则是润红了她的唇瓣，让她一时看不出来其实她的身体是一直不怎么好的。 在里面泡了有一会儿后，有侍女叫她先出来。 因为身体的原因原身并不能在这池子泡久，但就归商来看，自从自己全面掌管了这具身子之后，原本病弱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已经不是曾经风一吹就感冒发烧的林妹妹体质了。 但这到底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所以归商还是照着原身之前从这里恋恋不舍的走了出来，披着浴袍之类的衣服走了出来。 头发只有发尾那里有一点湿，归商便擦着头发回了屋子，温泉那里自是有人去收拾，并不需要她管。 可在她头发彻底干了之后，正打算要上床睡觉的时候突然脊背一凉，有道黑影潜了进来。 正当她怀疑是之前追杀自己那一批人、想要先下手为强的时候，在空气中突然闻到了一点淡淡的血腥味，让归商一时起又觉得不是之前的人。 也就在这个时候，那人拿着匕首抵在了归商的脖颈间，小声的威胁道：“不想死就不要大声呼救，一会儿有人来问有没有人进来，就说里面没人，懂？” 归商乖巧的点了点头，眼睛却不老实的悄悄看了蒙面男一眼，总觉得这人有一点眼熟… 而且这人浑身的血腥味老远之前她就闻见了，现在离自己又这么近，这股子血腥味说不定都沾染了自己身上了。 归商心底啧了一下，这温泉算是白泡了。 蒙面男对此却是一无所知，在执行主子下达的任务都时候不幸被发现受了点伤，走投无路之下为了不给主子招惹祸端，脑子一热就来到了丞相府，劫持了这位大小姐。 算是他欠她一次吧，以后有机会再还。 ——蒙面男这么想到。 很快，有人的匆匆过来的脚步声响起，原本已经熄灭的灯火又重新燃起，照的院子里亮堂堂的。 侍女敲了敲归商这边门，“大小姐，禁军都督说有刺客进了府里，现在正在各个院子搜查呢，想让我问问您能不能给他们行个方便？” 脖子上的匕首紧紧贴在了归商的脖子上，蒙面男即便是不想伤害无辜的人，可到了这种时刻，若归商真的把他供出去的话，他还真的什么都干的出来。 归商自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她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淡淡道：“可以，但要等我穿好衣服。” 外面的声音小了一点，刚刚在听到“可以”二字的时候，那匕首真的差点就划了过去，不过好在归商在最后关头补充的那句话，否则她就说不定真的身首异处了。 归商很无奈的朝后轻轻的说，“大哥，这么着急干嘛呢，我的小命还攥在你的手里呢。” “不如你先松开我，我告诉你怎么藏起来不被他们发现，然后等他们搜完再离开？” 蒙面男对此虽然有所怀疑，可现在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无奈之下只能按照归商说的来。 他将匕首紧紧贴着她的脖子，冰凉的温度紧紧的贴在皮肤上，有一点刺痛，压低了声音，“不要跟我耍花招，下场我想你是不想知道的。” 归商乖顺的点了点头，领着他藏在了后院的温泉里，指尖正好摸出了一点血渍。 归商于是就随手换了一身比较高领衣服，将自己身上还有屋子里的血腥味用香粉遮掩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将门打开了。 * 虽然归商离着那蒙面男的距离有一点远，但自己刚刚被那男人去温泉之前往她嘴里塞了一个“毒药丸”才放心的离开。 对此归商没什么想说的，只是想那男人可真是谨慎。 蒙面男说要等他彻底脱身之前才能给她，归商还能怎么办，自然是配合他呗。 但这并不代表归商自己一点准备都没有，在那男人将匕首放在她脖子的时候，仇就已经结下了。 那些人在征得归商同意后开始找人，等他们想要去温泉那里的时候，被归商拦了下来。 她脸色有一点不知道是被之前泡温泉的红还是气的，总之看起来很生气，“本小姐让你们进来搜就不错了，温泉那么私密的地方可不行，要是有人借此机会瞎传怎么办？” 那些士兵有些进退两难，最后将视线放在了门口他们小队长的身上。 那小队长看归商的确是气狠了，想着的确在这里没看见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于是他将士兵都招了回来，满脸歉意的对着归商说：“抱歉大小姐，算是小的们考虑不周到，给您添麻烦了！” 他在说完这些后便招呼其他人离开了，侍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嘴里小声嘟囔着，“哪里来的刺客胆子这么大，连丞相府都敢闯！” 归商并没有理会那些惊疑不定的下人，回了屋子将门重新关好。 她背着门看向了温泉那里，嘴角悄然勾起—— 是啊，这么胆大的刺客，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这让她很是好奇。 归商嘴里哼着歌谣，脚步轻快的来到了温泉那里，一点都没有自己生命正被威胁的紧张感。 107：熟人，风雨将至 很快她就又回了温泉，恰巧那名刺客从温泉水里憋气上来了。 刚刚外面的那些人想要进来的时候，蒙面男情急之下进了水里，现在想想自己也是谨慎过了头。 不过这水也是真的烫，泡的他身上的伤口估计都发白了。 他将自己身上的衣服稍微拧了拧，有水稀里哗啦的被挤了出来。 男人脸上的面巾掉下了一点，只露出那双眼和下面一点的地方。但很快便被他重新遮掩上了，在临走之际丢给了她一个不起眼的小瓶子。 归商将其接了过去，指尖已经准备好的麻醉针收了回来。 本来还想留下来看看到底是谁呢，但现在不用了，那人以为她没看见，其实刚刚她都看的一清二楚了。 归商在原地哼笑了一声，看了一眼已经被弄脏的温泉水，十分嫌弃的瞥了一眼。 她说是谁呢看着这么眼熟，原来是他啊。 很早之前，在她被追杀的时候，这人就是当时跟在那个面具少年身边的年轻人。 ——还真是有缘。 * 归商将屋内的灯掐了一下，让原本还算有一些明亮的屋子一下子暗了下来，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她踢踏着鞋走到了放有金疮药粉的小隔间，掀开了帘子从里面提了一个不小的木盒出来。 归商坐在了床榻下面的矮椅上，微弱的灯光映在了她的眼里，让她身上莫名多了些神秘感来。 将脖颈间的伤口处理的差不多的时候，归商便将那放药的木盒放了回去，手里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并不算起眼的小木瓶。 她没将这个看的那么重，只是随手放在了桌子上，自己则是走到一边将刚刚藏在舌下那蒙面男喂的药吐了出来，她端起一旁的已经凉透的茶水漱了漱口，将融化在舌下的一点吐了出来，才算是放下了心来。 那男人给的所谓解药她并不是很放心，正好她也没有真正将那颗药吃下去，所以这小瓶子里的东西她并没有去动。 对于那个男人的身份她大致算是有了一个了解，敢在帝都行凶、甚至敢闯进来劫持她，他的主子的身份必定是不低的，而且极有可能就是帝都里的人。 具体是谁她并不知道，但那双眼她却是十分之记忆深刻，再见到就知道是谁了。 归扭了扭脖子，稍微活动了一下已经不断接近前世体质的身体，唇边还勾着恶劣的笑意。 虽然她将他“放”走了，但不代表蒙面男就能好过。 不让她舒服的人，遭受一点小小的恶作剧不算过分吧？ 此时此刻，蒙面男那边—— 他走到半道的时候蓦然闷哼了一声，腰控制不住的往下弯，额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的落下，有些还弄到遮挡面容面罩之类的上面，总之看起来很是狼狈。 他的肚子很疼很疼，突然间他似乎有了什么特殊的感应似的，匆匆忙忙一边捂着屁股一边四处张望去找厕所的地方了，一时之间场面从危险严肃变成了滑稽的风格，让这夜晚看起来少了些许的冰冷。 蒙面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拉肚子，但他没将这件事怀疑到归商身上，而是觉得自己应该是今天吃错了东西才会导致如此。 就在距离蒙面男不远处的相府内，里面灯火一片通明。 那些人还在继续搜索着刺客的身影，却殊不知那男人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溜了，现在早就出了府了。 归商则是十分淡定的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微弱的灯光下她的那张脸越来越趋近于前世，眼神更是一如既往的漠然。 她看向了窗外，目光平静，看了有一会儿，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等到府里没有那么热闹之后，归商这才准备休息。 * 竖日一早归商便起了床，她先是穿着单薄的睡衣稍微活动了一下之后，便简单的进行锻炼身体。 虽然这具身体开始无限接近于前世，但身子还是软趴趴的，稍微多走几步还是会有一些疲惫，所以归商这几天就打算锻炼一下身体，即便是练不到前世的巅峰时期，但至少不要打眼一看就知道弱不禁风。 因为这具身体缺少锻炼的缘故，所以归商一上来也不敢进行前世那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高强度训练，打算先从最基础的地方开始做起。 她先是压了压腿，然后便高抬腿，在一个自己身体接受的范围内进行最简单也是最为基础的训练。 后来她又绕着自己的屋子小跑了好几圈，直到自己累的实在是动不了的时候才停了下来，随手一摸全是汗。 她走到一旁是桌子边，吃了一点桌子上摆放的点心，又囫囵吞枣似的拿起茶壶就对嘴喝。 喝完归商便十分潇洒的将茶壶放回了原来的位置，拿着手帕简单的擦了擦嘴，简单梳洗一遍后，归商叫了人将今日的早饭端了进来。 * 又是几天过去，归商已经习惯了最近十分规律的生活，十分的惬意，像是在做梦一样。 自从她回来，除了那位丞相爹，找她最多的便是那些姨娘们，但大多对她都十分和善，看起来是很想巴结她的样子。 小娘那边则是没什么动静，看起来府中一片和谐宁静，可归商知道，这不过只是一时的事情，真正的暴风雨还没有到来。 归商总觉得小娘那边应该是在憋着一个大的，最近付晴付雪也打听到了不少消息，虽然给丞相大人那些吃的弄不到，但简单的监视却是可以的。 但她们二人并不敢凑的太近，所以最近其实是没有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的。 归商对此却并不失望，她早就料到过这一天，甚至还告诉她们俩最近先别管小娘那里，保护好自己，别跟小娘有单独见面的机会，平时也不要分开，否则她们极有可能出事。 这几天她这里也陆陆续续收到了一些来自青云寨的信件，都是经过加密，从卫长婴直接传到自己手上的。 归商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将信件看了一遍后便将其撕成一片一片的，随手扔在了平日上厕所的地方。 108：邻国质子（1） 信件的内容大多都是在说最近寨子里的正在做的一些建设，以及按照之前她留下来的法子将他们分成几对进行训练。 他在信上还说如果这些日子都不下雨的话，就安排人去之前归商没有去成功的地方再打探打探，打算按照她的想法整出秘密基地出来。 等一切都差不多安定下来的时候再想办法招些人来，让她不必忧心寨子里的事情，只管在帝都大展身手，他们后续会安排人来帝都和她打配合。 归商有一种自己在前线拼搏，却不像曾经那样过的都是不管是好还是坏全由她一个人承担的独狼日子。 这种背后有人兜底的滋味真的会让人上瘾——归商这样想到。 这会给她一种错觉，会让她觉得如果自己在帝都混不下去了，还有第二个可呆着的地方、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她完全可以占山为王当个土皇帝，然后再一点点占有大燕的土地，让这方沃土遍地插上写有她名字的旗帜，随风飘摇。 归商想到这里就轻笑了下，她从如厕的地方出来，洗了洗手，目光有一瞬放空了些，但很快便恢复了曾经，如常一样。 * 这天，归商颇有兴致的只带着卫长婴出了相府，打算去天外天那里吃饭。 她是真的想知道让帝都那些吃遍山珍海味的权贵念念不忘的地方到底长个什么样，也是真的馋了那边的饭菜，也想知道那些到底是多好吃。 虽然她手里的钱大部分是给了赤一他们，但姨娘们手里可是都有着小金库什么的，这几日下来她靠着那些姨娘们再加上丞相大方到要钱就给也不过问要钱干嘛，倒也因此攒了不少。 不过从中也能看出来这相府是多么的富得流油，她可知道大燕对这些朝廷要员发放的俸禄虽然不少，但想要养活府里大大小小的那些嘴光靠那点钱是完全不够用的。 丞相手里至少是有私产的，再加上那些人时不时的贿赂，才会让他出手这么阔绰。 而在他手里的私产有没有原主娘的她不知道，但以那老狐狸的性子，那么多的钱他肯定会死死攥在手里，顶多再施舍她点小恩小惠什么的，再多的就不可能了。 当初原主出家庭的时候，摄政王当时也可以说是十里红妆、风风光光的将原主接回府里，丞相爹虽然是将原主她娘的嫁妆给了她一些，但她和原身都知道，这不过只是冰山一角。 但即便是这些就已经不算少了，不难想象当初原身外祖父的家里到底是多么的有钱，又能从中看出将军府对原主她娘这个幺女又是多么的宠爱。 归商将这些在脑子过了一遍后就不想了，左右这些东西她都会讨回来，现在就暂时寄存在他那里，等以后连本金带利息一点不剩的都要讨回来！ 很快，归商便带着她的贴身侍女卫长婴走了进去，店里的掌柜一看到有贵人来了，眼睛瞬间一亮，十分迅速的招呼小二将人领着往二楼包间的方向引去。 归商跟着小二的一路引领来到了右手边的第一个的屋子内，从大门走到这里，空气中始终飘浮着一层淡淡香味，有点像是薄荷的味道，清清凉凉的令人心旷神怡。 一进去，卫长婴便有些瞪大了眼，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但看见周围人一脸淡定的样子，又抿了抿唇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感觉自己给主子丢了人。 但在场的不管是归商还是天外天的小二都没有嫌弃她的意思，那小二给归商倒了一杯茶，连带着还有卫长婴的。 小二看归商看菜单看到仔细，便笑着介绍道：“第一页都是咱家最近的新品，贵人要是信得过我，可以尝试第一行第二列的红豆泥、第三行第一列的咸水鸭、以及第五行第五列的水晶肘子。” “第二页便是咱家老顾客经常点的，其中以羊肉汤泡馍还有酱汁鱼片和五香鸡点的最多，您看看有什么看得上眼的，您只管说，咱这出菜也就大概两三盏茶的功夫就能出锅了，都是现做现煮的，材料也是今早刚到的，新鲜的很！” 看着小二一脸热情的样子，归商便仔细看了眼菜单，选了几道新品和老顾客经常点的过后，那小二便呲着大牙高兴的拿起菜单就走了，下楼时招呼后厨人赶快做，听起来就让人心情舒畅。 归商感觉舒服的很，别的不说，就这个小环境，这么好的服务，哪怕还没将美食吃到嘴里，她就已经想好以后要常来光顾这家店了。 在结完账等待上菜的途中，楼下的街道似乎出了什么事，闹哄哄的。 正好归商这边的窗户能将那片混乱的地方看的清楚，于是她和卫长婴都往窗户那边的地方凑了凑，满眼都是看好戏的样子。 在距离她们不远的地方，正处于混乱中心的少年被推倒摔在了地上，那把常年带着的伞孤零零摔在了一旁。 罪魁祸首非但一点撞到人的不好意思都没有，甚至还十分嚣张的讽刺那可怜少年，“哟，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中晋送来的十七殿下，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啊！” 虽然那嚣张男满嘴歉意的样子，但那动作可是一点都看不出来，甚至在归商的角度都能看见那男的几乎快要咧嘴笑起来了。 面对旁人的恶意针对，少年忽视了眼前还有周围远远围着他的人群，只是撑着自己羸弱的身子一点点的站了起来，正要弯腰捡起旁边伞的时候，刚刚故意撞倒他的男人将伞踢远了一点。 他甚至还夸张的捂着嘴，故意大喊大叫道：“哎呀呀殿下啊你全身红的真是厉害，这么严重不会传染吧？” 说完他便往后退了退，周围不明所以的人也跟着退了又退，满脸厌恶的看着浑身红的不正常的少年，窃窃私语起来。 “中晋送过来的质子就这啊？不是说很受宠吗？” “你傻啊，谁家受宠的孩子上赶着送到别人家啊，啧啧，看来这位说不定就像是那些人说的那样…” 109：邻国质子（2） “诶不是，你这人说话怎么还说一半就不说了呢！” “嘘别说话了，有些东西真的不方便在这里说，等回去我再告诉你。” 那些话断断续续的都传到了羸弱少年那里，可他却至若惘然般只一心想要捡起那把普普通通的纸伞。 可等到他们再次弯腰的时候，手背被人狠狠踩了一脚。 楼上的卫长婴看起来有一些气愤，“不是这谁啊也太欺负人了吧？呸！什么狗东西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嚣张，也不怕遭报应！” 一旁的归商也跟着皱起了眉头，不过她倒不是卫长婴那样嫉恶如仇的性子，而是觉得这少年给了她分外的熟悉感。 她的目光始终看着那把并不算起眼的伞，眯起了眼。 是巧合吗？昨夜才看见了那蒙面男，今个儿中午就看见那面具少年？ 如果真的是巧合，那这也有些过于巧合了吧… 正当归商思考的时候，下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围观的群众见此情景很快便四散开来。 还留在原地不动的，也就只有那个嚣张男，以及还有刚刚正在试图拿伞用来遮阳的面具少年。 归商仔细一瞧，哟，原来是巡逻士兵赶来了。 那些人的领头归商瞧着还认识，正是昨夜过来搜查刺客的那个小队长，此时的他正着急的往这边赶着，赶到后分别看了看两人一眼，皱了一下眉。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不知道帝都严禁打架斗殴的吗？” 那嚣张男看着倒是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还嬉皮笑脸对着小队长说道：“哎呀原来是赵队啊，小爷我这次可没闹事，全都是误会！” 那小队长认出了嚣张男是谁，虽然很清楚这里面的猫腻，但他还是将其默许了，只是略微警告了他一下就将他给放走了。 毕竟不管再怎么说这人也是别国送来的质子，事关两国建交，再怎么样至少面上不能闹的太过分。 那嚣张男嚣张归嚣张，但却并不算蠢，在小队长警告后就厚着脸皮说不会这样了，笑嘻嘻的样子显得有些玩世不恭，轻飘飘的看了地面那少年一眼就抬步走了。 小队长将再次围过来的人散了散后也走了，只留下了一个地位很低的小士兵让他去将人搀扶会质子府。 归商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外面的一切，看着那个羸弱沉默的背影，总觉得这位质子给她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和违和感。 但她又具体说不上来究竟是为啥，眉头倒是越皱越紧了。 旁边的卫长婴看她一直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以为主子也和她刚刚想的一样，很不开心的吐槽道：“主子，这帝都看着倒是挺繁华挺热闹的，就是感觉这里的人都好冷漠啊…” 归商回了回神，指尖拨了拨散在唇间的发丝，笑的讽刺，“很正常，在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讨生活的人大多都不愿意得罪那些达官贵人，大家都是各扫门前雪，比起你们寨子里，这里自然显得冷漠很多。” “瞧见刚刚那个嚣张男没，那人身份可不低，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凌辱他国送来的质子还能全身而退，他的背景可不简单呐…” 卫长婴点了点头，看起来似乎接受良好。 这样的事情在她流浪还有那段至暗时刻的时候见过太多了，但即便是接受了这个时代弱肉强食的规则，却不一定代表她就会将其一一认同。 归商看着卫长婴应该没啥太大的反应后，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那位的背影。 不过说起邻国质子来，她倒是记得这位在这本书中的剧情少的可怜，或许是因为身体的缘故英年早逝。 是个可怜人，但具体生了什么病她也不是很清楚，只记得那似乎是自打娘胎就好像就有了的。 而且据说这位的传言都很不好听，那双眼更是… 还没等她接着想下去，刚刚还被她们讨论的主人公不知为何突然回了一下头，直直朝着归商的方向看了过来。 那双浅灰色的眼隔着那么老远似乎都能看见，有那么一瞬间，归商甚至觉得那不是属于人类的眼睛。 没有任何的感情，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哪怕被欺负的都这么惨了都看不出任何被羞辱到的恨意和委屈。 ——他的眼里只有无边的死寂，就好像一潭死水。 如果非要归商再具体一些形容，她会说这很像前世见到的那些冰冷冷的机械义眼，带着钢铁死物的质感。 归商甚至看见那少年笑了一下，透着几分与刚刚完全不同的恶劣。 但他又很快便转回了头，仿佛一切就只是归商的想象一样，一切都好像是没有发生过了似的。 但归商知道，那少年发现了自己，甚至都有可能知道她是谁！ 他们绝对在哪儿见过！ 归商感觉自己的脑子宕机了一瞬，但又莫名生出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来。 全身的血液在沸腾，她的灵魂在叫嚣。 归商深呼吸了一下，将自己由于过于兴奋而起伏比较大的情绪稍微收敛了一下，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脸让自己恢复如常。 卫长婴虽然离着归商并不算远，却没有看到刚刚主子和那少年一瞬的视线交锋，自然也没有发现主子与平常不一样的情绪波动。 很快，那些之前点好的菜一一上了桌，看见这么多的美食，两人将刚刚看见的一切都忘却在脑后专心致志是吃了起来。 * 此时此刻，拒绝士兵送回质子府的可怜少年打着那把黑漆漆的伞，浑身裸露在外的皮肤都红的不正常，有些严重的地方甚至还起了一些小水泡。 可少年却仿佛没有遭受到那些痛苦似的步伐走的极稳，根本看不出来这位是不久前才被欺负的很惨的羸弱少年。 那位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年轻人从府里跑了过来，看着主子身上被晒的那么严重，气的眼眶都红了的同时还有深深的无奈和绝望。 主子总是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甚至最近有了很严重的自毁倾向… 110：出事了！（1） 他不得不将更多的时间都用来看着自家主子，可无论他怎样补救和恳求，主子依旧我行我素，甚至给他一种主子对自己的生命根本就不重视和在乎的感觉！ 有时候他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这个人世间太苦、命运对主子太过磋磨的原故，才会让主子成了如今的样子。 可他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只是沉默的接过了那把伞。 年轻人打着伞一路送主子回府，看着主子那羸弱的身影，眼中不知不觉间带上了浓浓的哀伤。 有时候他也会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对于主子来说，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脱… * 吃完了午饭后两人便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没忍住都笑了起来。 该说不说这些味道是真的很不错，归商伸了一个舒服的懒腰，看着与往常有些不同。 看着轻松和快乐很多，少了些许少年老成的感觉。 在回府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归商是在想那刚刚的少年，而卫长婴则是在回味那些美食的滋味。 不过很快她又开始肉痛起来，好吃归好吃，就是实在是太贵了，这一顿的钱都快赶上普通人家一年的口粮那么夸张了！ 不过好在花的都是那什么丞相的，他们自己这边的“私房钱”倒是没怎么动。 两人就这么回了府里，在还没有进去自己那院子的时候归商就觉得有些奇怪，看了看周围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下人们，那股子奇怪的感觉更浓了。 明明是初秋的季节，那些下人却是满头大汗，眼神躲闪，在归商的注视之下有几个甚至都浑身抖了起来。 卫长婴皱起了眉，“你们都怎么回事？一个个不干活都杵在那里干嘛呢！” 归商将视线放在了离得最近的剪花的侍女身上，淡淡的开了口，“你说，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们一个个都都这么害怕。” 那侍女在听到大小姐叫她的时候笑得很勉强，眼前一黑，“大小姐，我，我…” 她该怎么说，说那姓付的姐妹俩因为她们的告密，被他们“送”到了大娘子那里吗？ 要知道凡是落到了大娘子手里的人最后都会神秘消失，虽然他们都没有看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因此有了探究的好奇心，不然下一个说不定就是自己！ 可她又该怎么和大小姐说？他们这样的做法绝对会引起大小姐的不满，甚至往难听了的说这就是赤裸裸的背叛！ 哪怕一开始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知道双方都面和心不和的，但到底他们到底都只是奴才，哪怕后面再怎么有人，尊严和命是都不值钱、随时就可能被放弃的。 大小姐才是那位主子，主子的发话下人是不能够拒绝的。 如果因此被大小姐不满针对、他们因此被遣返回去的话… 想到这里那些下人打了一个机灵，眼前似乎略过的都是那些自取灭亡的一幕幕，额头上滚落在地的汗珠更多了。 看着归商一动不动的没什么表情的就那么冷冷的看着他们的样子，有些心理素质不好的或者年纪比较小的立马扑通朝她跪了下来，头紧紧的贴着地面止不住的浑身颤抖。 归商这还没说什么怎么他们呢就已经被自己想象的吓破了胆，卫长婴看着他们这样皱的眉更紧了，似乎有些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让他们这么紧张害怕。 归商走了上前，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发现少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一种不好的预感袭向心间，心狠狠的沉了下去。 她眯了眯眼，走向了跪伏在地面的侍女，声音很冷，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温和，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似的“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付晴还有付雪她们人呢？” 侍女哭的眼泪鼻涕都混在了一起，她只是大娘子那里身份卑微的侍女之一，在她和付晴付雪那两个身份更低的两个贱人一块被大小姐选中的时候，她以为是她飞黄腾达的日子。 结果这些天混的最好的竟然是当初她最看不起、欺负最狠的两位贱人，她怎么可能会甘心！ 她眼睁睁的看着她们越走越高，她眼睁睁的看着她们露出越来越轻松的神色，她眼睁睁的看着她们被那些人恭敬… ——凭什么？ ——她就这样一遍又一遍的问着自己。 凭什么曾经混的最糟糕的踩在了自己的头上，凭什么自己要遭受那些人的针对！ 她一点都不觉得那是自己的错，在她将那些痛苦加注到旁人的时候从没这种感觉，可当那些人只是将当初的一切以同样的方式反击她的时候她却不这么觉得，甚至还觉得自己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归商并不知道她们其中的那些恩恩怨怨，但这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她只需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罪魁祸首是谁就行了。 于是归商等人边听完她的那些看似自责愧疚实则怨毒嫉妒的话来，周围人都有些战战兢兢、六神无主，基本上就是那侍女说一句他们就跟着点了点头，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统一了起来。 归商将那侍女半真半假的话重新拼凑了下，基本还原了今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还有真相。 因着之前归商的话，虽然付晴付雪没有像之前那么多频繁了，但到底还是记挂着这件事，觉得这对主子来说很是重要。 姐妹俩觉得这是主子在考验她们，两人一合计便决定减少观察大娘子的次数、并决定冒险将之前怎么搞都搞不过来的大娘子给丞相的吃食弄出来一点，只要弄出哪怕只是一点点，她们就不用冒险再去监视大娘子了。 她们计划的很好，甚至都快要得手了，却不知为何在最关键的关头被大娘子的人发现，以给丞相下毒为由私自将其关押在了大娘子那里。 按侍女的意思丞相还没回来似乎还不知道这回事，但这件事闹得那么大，怎么可能那不会传到他那里！ 归商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眸底似乎在酝酿着风暴。 (本章完) 111：出事了！（2） 卫长婴几乎是一瞬间便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付晴付雪两姐妹生死未知不说，主子甚至都有可能因此被牵连进去！ 她们怎么敢…！ 归商的唇角刚刚勾起的弧度似乎都泛着冷意，她嫌弃的用脚将那侍女的脸抬高了一点，在那双恐惧害怕的眼中深处，归商甚至看见了一点对她的怨毒和嫉妒来。 她冷笑了一下，那侍女便手忙脚乱的给她反复磕着头，声音很大，地面很快就浸染了血渍，“大小姐！大小姐求求您饶了奴婢，求您给奴婢一个机会！奴婢家里还有一个卧床的老娘，奴婢实在是因为迫不得已啊！” 看归商没什么反应，她往前爬了爬，近乎卑微的乞求着，远远看去更像是主子正在苛刻下人。 那侍女比刚刚磕的更狠了，地上的血越聚越多，说的话也越来越语无伦次，“更何况，更何况这件事本就是她们自己一手造成的，对！就是她们自己设计的！跟奴婢没有半点关系啊大小姐！” 归商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突然就笑了一声。 像她这种人根本就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错，他们拥有无数逃避的方法。 在这些日子里，她恨上的不止是付晴付雪姐妹俩，还有归商自己。 究其根本，还是因为人类本身的阴暗面缘故，不论是嫉妒、怨憎还是控制不住的欲望等等，都是很难把握的东西。 有的人能够清晰的认识到，有的人却对此视而不见。 ——人性的丑陋面这种东西，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让她觉得恶心。 * 归商拨了拨散在自己脸侧的发丝，似笑非笑的将那些下人一一看过了去，最后把目光放在了自己面前那磕的快要了她半条命的侍女。 虽然这人不咋滴，但倒是对自己足够心狠。 瞧瞧这磕的还怪真心实意的，要是那眼神要是少点怨毒和恨意就更好了，不得不说她身边倒是缺了一些这种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角色。 就是太难控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给你来这么一下，而且眼界太窄报复心太强，更不用说她可是还恨着自己，随时都有可能为了点利益就会选择出卖了她。 把这种阴毒小人放在身边，对归商来说简直就是防不胜防，她可不放心，也懒得调教了。 于是她便和卫长婴交换了一个眼神，在看见主子眼底埋藏的杀意都时候去，卫长婴先是一愣，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点了点头，眼里多了一点兴奋。 说起来这些日子过得实在是太舒服了，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松了，现在终于有机会活动活动了，能不兴奋吗？ ——而且这人也的确是该死。 对于卫长婴来说，主子就是一切，所有伤害主子发哪怕只是有一瞬这种想法，对于她来说，都是不可原谅的。 对于这些人，只有让他们去死一死才会让她真正的放下心来。 得了主子的命令后，卫长婴走了上前，看了一眼周围有些战战兢兢的下人们，微笑的说道：“我家主子别的不说，但脾气是真的很好，平时对待我们也是温和居多，对不对？” 那些人经过刚刚心情的剧烈起伏脑子已经有一些不太清楚了，他们看着此时面色恢复日常的主子，又看向了被卫长婴搀扶起来的那位已经磕昏过去的侍女，迟疑的点了点头。 这倒是真的，最近的日子他们都是在大小姐这里干活，一开始他们以为自己还是会跟原来一样受尽折腾和欺负，但大小姐却从未这么做过，甚至偶尔还会对他们多有照顾。 这让一开始进来就目的不纯的一些人感觉有些不大自在了起来，心里也多了一点点的愧疚。 但这种不过也只是一点点而已，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自己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为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他们甚至可以不择手段。 可现在看着主子在看他们眼神不像往常反而是带着失望的时候，有人彻底慌了。 此时此刻，之前昏迷的那位侍女已经被大小姐的贴身侍女带走了，那些下人还以为是大小姐心善，不仅仅是放过了那人，甚至都有可能现在就已经在疗伤。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人在被带到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的后，就已经在昏迷中没了。 卫长婴甩了甩溅在手上的鲜血，浓郁的血腥味让她一时不太适应的干呕了一下，但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 她之前虽然也是山匪的一员，但她平时更多的是在照顾那对兄妹，看的虽然多但自己亲自干还是比较少的。 不过之前好在跟赤一他们练过胆，现在在自己一个人直面这些倒也能算是接受良好，比最开始的狼狈不安要少很多了。 处理好这一切后，卫长婴换了身衣服，将身上的血腥味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就出来了。 此时此刻的众人已经被归商说的牵着鼻子走了，她顺带跟他们简单的确定了一下刚刚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之后，挥了挥手让他们回到各自的位置继续干还没有干完的活。 如他们所说，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 归商并不着急将姐妹二人急着找回来，左右已经耽误了一段时间，再耽误点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不知道那对姐妹在小娘手里能不能撑过去。 同时，她其实也很想知道，在小娘那里的严刑逼供之下，会不会选择自保而犯蠢脑子拎不清的将自己供出来。 当然，重要的是这件事最主要的人便是她的那个便宜爹，她这才回府没多少日子自己院子里的人就整出了这么大的幺蛾子，还是被逮了个正着，难保那位不会将脾气发在自己的身上。 归商看了一眼已经回来的卫长婴，她朝自己点了点头，身上虽然有水汽的覆盖但隐约还是飘着一点血腥气，这让归商感到了一点欣慰。 还好这还不是太糟糕的情况，至少她这里有人陪着一起不是吗？ 她们回了屋子里，将房门关好，为了防止有人偷听，卫长婴甚至把窗户关的很死。 112：陷害（1） 那些下人回到了各自的岗位，有些人甚至因为归商的话而耿耿于怀，也就没心思、或者可以说成是不好意思再去监视她了。 ——当然，更多的是因为刚刚发生了这么大的一件事，他们已经有些不敢像之前那样的明目张胆了。 卫长婴有些着急的看着归商，“主子这可怎么办？这件事明摆的就是冲着咱们来的，要是让丞相知道了这些…” 归商坐在了椅子上，微低着头摩挲了一下冰凉的茶壁，半眯着眼将其放回了原来的地方。 她看着卫长婴焦急的样子，咧嘴一笑，十分淡定的安抚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好怕的。” “别到时候敌人还没开始，自己就先被自己给吓死了，那才是真正的地狱笑话。” 虽然卫长婴没太听懂“地狱笑话”是个什么意思，但这并不妨碍她对自己的盲目崇拜，主子说没事那就是没事。 归商看她心情平复了不少，阖着眼静静调整自己。 卫长婴小心翼翼的看着归商，“主子，那我们接下来…？” 归商听到后并没有睁开眼，只是掀了掀唇平静的说：“等。” 等着这座府邸真正的主人回来，那里才是真正的战场，而她现在需要为接下来的那一仗好好休息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下。 卫长婴看主子这般模样也放下了心，自己左右看了看，想着自己还能为主子做些什么事的时候，看着主子皱着眉揉着太阳穴，很是疲惫的样子。 她眼睛一亮，走上了前绕到了归商的背后，用冰凉的指尖搭在了主子太阳穴上，不紧不慢的揉了起来。 * 快要接近黄昏的时候，原本安静的院子有些吵闹了起来。 归商舒服的睡了一觉，正想再伸个懒腰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件衣服。 不用想归商也知道是谁给她盖的，她将那件衣服叠好放在一边，正打算出去的时候卫长婴提着灯笼走了进来，另一只手提着一个木制的圆形盒子。 卫长婴将自己给主子准备的吃食一一摆盘，然后看向了主子说到外面的事，“主子，是丞相回来了，趁着他还没有来召见主子先对付两口…” 后面的话她并没有说出来，但她不说归商也知道，她这个贴身侍女是担心自己会因为这件事而吃不上饭饿着肚子呢。 归商欣然接受了这份好意，对于卫长婴做到饭菜也很是想念了，看着那些热腾腾的食物连带着自己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应对那老狐狸也没有之前的那种紧张了，对于归商来说，比起那些干巴巴没有任何用的心灵鸡汤，反而是这种美食的安抚和鼓励更得她心。 于是归商便拿起筷子大朵快颐了起来，看着主子吃的那么开心的样子，卫长婴也跟着抿唇笑了笑，眼中神情也柔和了不少。 “主子不必着急，这里还有很多，慢慢来…” 她的话很温柔，归商乖巧的点了点头，抽空抬起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你也坐下来吃！” 卫长婴一愣，正要摇头拒绝的时候，主子已经将她的那一份推到了她的面前。 归商将嘴里正吃着的青菜嚼吧嚼吧咽了下去，朝她抬了抬下巴，“喏，让你吃就吃，一会儿吃不上饭的可不一定只有我。” “一会儿要是饿昏了，我可不想再捞人出来。” 归商说完这句话后便继续埋头吃了起来，卫长婴看了主子一眼，心底蓦然一软。 虽然主子大多时候都心狠又冷漠的很，但她对自己人其实很好很好，很多时候主子或许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可主子的温柔太过珍贵，只有得到主子肯定的才会有机会得到如此殊荣。 她很幸运能够留在主子身边、得到主子的认可，这对她来说就是无上光荣。 哪怕自己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卫长婴觉得这一生也算是值了！ 她的想法归商并不知情，看着卫长婴拿起筷子终于吃了起来，她倒是有一种诡异的欣慰来。 很多时候卫长婴对她来说都有些过分的尊敬来，虽然这事对他们来说、对他们各自的身份来说、对这个时代来说都很正常，可归商却觉得他们之间也可以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对归商来说这个想法无疑是新奇且冒险的，如果她一旦看走了眼，其代价便极有可能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可归商本身其实就是一个挺疯狂的人，对于常年走在钢丝线上的她来说，安逸才是那个致命的慢性毒药。 最开始的养老想法也不过只是调侃性的想一想而已，经过前世那一遭，她知道自己早就不是一个正常人了。 她无法像普通人一样融入普通的集体生活，在体会过前世黑暗的种种遭遇后，尔虞我诈和各种追杀与反杀反而才更适合自己。 归商和卫长婴听到了外面似乎有人走来的声音，各自都默默的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在敲门声传来的那一刻，两人将饭盒里的东西终于都解决完了，一时之间舒服的都有些不想起来。 但这样肯定是不行的，人家都已经找上门了，于是卫长婴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后和归商默契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后才打来了门，还没等外面的人张嘴说什么的时候先发制人，“干啥干啥，非得等大小姐吃饭的时候打扰，一个个都皮痒了是吧？” 卫长婴的态度很不好，看起来暴躁的很，一下子就把门外的那两个丞相叫来的侍卫给说懵了。 过了好一会那两人才回过了神来，疑惑的看着她，“…不是，大小姐不知道那件事？” 卫长婴皱了皱眉，双手环胸背靠着门框抬了抬下巴，颇有种最近被自己的主子宠的天真又无法无法天的跋扈样子，看起来脑子不太好，就蛮蠢的。 ——这是来自两位侍卫观察得来的想法。 卫长婴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继续说着，“所以到底是个什么事倒是说啊？” (本章完) 113：陷害（2） “你们这吞吞吐吐的看着就让人烦，就不能把话说清楚些吗？” 那两人一时之间有种被气笑了的感觉，没想到跟着大小姐是这种货色，也不知道相爷非要他们来这一趟干什么。 可他们最后也只能耐着性子将相爷的话一一转述了去，即便心里窝着火现在也不是发火的时候。 跋扈就跋扈吧，有这样的人跟在大小姐身边，相爷那边还更放心一些。 那两人交代完相爷的话也没有离开，而是在门口十分耐心的等着她们。 * 卫长婴进屋后便随手将门关好，忧心忡忡的看着主子，“主子，那两人的意思…” 归商将食指轻轻抵在了唇上，视线往门外看了一眼。 卫长婴瞬间领会了主子的意思，安静了下来。 “无妨，跟着他们去一趟也没什么，不会有事的。” 归商很快便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你就在这里等着，我要是很久没回来的话看看能不能偷偷溜出去找一找赤一他们，他们会知道怎么做的。” 卫长婴皱起了眉，也学着归商的样子压低了声音，看起来十分的不赞同，“主子，这太危险了，还是让属下跟着吧。” 归商摇了摇头，“不用，这件事本就是冲着我来的，我也早有预料，你跟着我反而会拖后腿，我有分寸的。” 见卫长婴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担心我，我会保护好自己。” 在说完这句话后，归商便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开了门，笑得很温柔，“听说父亲找我？那就赶快走吧！” 门外那俩门神似的侍卫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明晃晃的疑惑和不解来。 他们同时想到：难不成大小姐是真的不知道这件回事？ 他们转念又一想，有些恍然大悟。 也对，大小姐和相爷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们之间又是亲生父女，没了相爷大小姐也不会好过。 更何况以他们对大小姐的了解她不是那种人，也不敢做这种吃力不讨好、没有脑子的事。 想到这里两人纷纷严肃了起来，那看来是有人特意做的局了，也不知道相爷知不知情，万一真的和大小姐伤了父女情分可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两人便加快了步伐，神情焦急了起来。 归商默默的跟紧了他们的步伐，也不知道那俩人脑补了什么表情如此丰富，不过现在看来大概算是她引导成功了。 看着主子匆匆离开的背影，卫长婴很想偷偷跟上去。 可她不能，最后一咬牙一跺脚，也出了院子，但去的方向却并非那三人离开的地方，而是相府大门那里。 或许赤一他们会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应对，主子既然都是这么说的，卫长婴自然也是这么跟着做的。 她愿意相信主子——卫长婴在心里这样想到。 她的目光比刚刚坚定了一些，就好像坚不可摧的一把长刀！ 此时此刻，付晴付雪那边—— 两人被关在了小娘那里一座早就废弃了的柴房里，这里的环境很是糟糕，到处都是爬来爬去的老鼠和虫蚁。 她们被绳子紧紧的互相绑在了一起，手和脚也被绑上了。 因为天已经黑下来了的缘故这里基本看不见什么光亮，到处都是血腥和腐烂的味道，血腥味是她们身上的，腐烂味却不知道从何处传来。 付晴奄奄一息的垂着头，身上血迹斑斑，呼吸很微弱。 付雪虽然也受了伤却没有她姐姐那么严重，她努力的回头不停的叫着她姐姐，眼中泛起了泪光，声音虚弱的很却又带着十分的固执，“姐！求求你醒一醒，千万别睡，我，我害怕…” 说着说着付晴便哽咽了起来，一时之间绝望和浓浓的愧疚盖住了恐惧。 如果不是因为她，姐根本就不会伤的那么严重… 想到这里，付雪眼中的泪水大颗大颗的流了出来，眼中带着浓浓的痛苦和绝望。 ——为什么她只能躲在姐姐的后面？ ——为什么自己要这么的没用？ 她开始笑得有些癫狂，泪水肆意。 是不是如果没有了她，姐姐就不会这样… 忽然，她似乎是听见了什么似的蓦然看向了门外，眼中带上了依稀的希望。 * 三人很快便来到了小娘那边的院子，归商看着这里熟悉的布置，在来的过程中就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此时此刻却没有看到“受害者”，那位小娘似乎也不在这里。 身边的侍卫似乎是看出了归商的疑惑，“稍微等一下，相爷和大娘子稍后就来啊。” 归商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四周，似乎是轻笑了下，“那付晴和付雪呢？再怎么样她们也是我院子里的人，处置权在我这儿而不是在小娘那里，这么点道理都不知道吗？” 她的表情是一如往常、两人都很熟悉的温柔，但不知道是不是二人的错觉，他们总觉得心里发慌、脊背发寒。 他们不清楚为何会有这种感觉，莫名多了一种恐惧，即便他们不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 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虽然大小姐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但二人都听出来了其中的强硬。 其中一位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大、大小姐，这我们就不知道了，大娘子也是太过关心相爷的缘故才会一气之下关了那两位…” 看归商表情还是没有什么变化，那侍卫只能接着说，“不过您放心！大娘子脾气很好不会做什么的，兴许只是关一下等着相爷的调查和处置，而且要是这件事真的有什么猫腻的话，我们会把她们平平安安的送回您那里的！” 两人说话看起来很是真诚，目光也是真挚的。 如果归商不知道那小娘是个什么人，兴许有可能会信。 归商勾唇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彻底冷了下来，“本小姐现在就要看见她们。” 看着他们一脸为难的样子，她继续施压道：“怎么，本小姐连自己侍女见一面都不行？” 她的耐心即将告罄，她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114：反击（1） 现在多一秒付晴付雪那里便多一分危险，归商知道她们不一定会死，但半死不活的概率却很大。 不管怎么说，先见到人，接下来怎么做，她心里有数。 看着大小姐这么固执的样子，两人对视了一眼，最后只能无奈下选择了妥协。 * 夜深了，冷风萧瑟，星星稀疏的散落在天上。 归商不紧不慢的跟在二人身后，穿过精致秀雅的走廊，走过一个半月倒挂的弧形拱门，眼前的景色逐渐破败而萧条。 惨白的月色静静注视着大地的生灵，青石板铺就的地面隐约折射出几分光亮来，衬得眼前的小房子阴气森森的，好似鬼屋一般。 离这么远归商就隐约闻见了从这门缝传来的血腥味儿，她心中微沉，语气也冷了许多，“钥匙就在你们手上吧？现在给我。” 归商看了一眼小房子上那道铁锁，白皙纤瘦的掌心摊在二人面前，目光锋利如剑。 拿着钥匙的那位侍卫有些犹豫，要他来说还是关着那姐妹俩更保险一点，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是吗？ 可大小姐的话他们也不敢不听，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大小姐在相爷那里份量不想，若是因为此事得罪了大小姐，这对他们来说是很不值得的一件事。 归商见他们支支吾吾的样子看着就烦，眉眼间依稀染上了几分的阴霾，在月光的衬托下好似玉面修罗、已经见过血的慈悲观音一般。 可惜二人还在低着头纠结着，错过了认识大小姐的真正面孔的机会。 就当归商想要继续施压是时候，小房子那边突然传来了声音，沉闷的“扑通——”一声不算很大，有些像是人摔倒然后砸落地面的声音。 屋内隐约传来了呼救的声音，同时还伴随着“砰砰——”的敲门声，闹得动静不小，像是生怕外面的人听不见似的。 屋内的付雪身上还绑着绳子，为了能让自己这边的动静能够引起门外之人的注意力，她可谓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拖着姐姐付晴的情况之下，尽量靠近了大门那里。 一开始听到有人来这里的动静时她不是没有想过如果来的要是那个可怕的女人怎么办，可直到听清外面说话的人有主子之后，悬着的心才终于出来放了下来。 她拼了命的发出声音，就是为了告诉主子她们都在这里，而且现在的身体情况很是糟糕。 归商也不负所望将钥匙从那位侍卫的手中拿走，对准锁眼之后“咔嚓——”一声响起，两个衣衫褴褛、浑身血痕、狼狈不堪的二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其中一人好似已经没有了呼吸，另一个泪眼婆娑，在看到归商的那一刻眼中的泪水更是直接决堤。 付雪眼中带着希望的光，抖着唇颤颤巍巍的开了口，“主子，求求您，求求您快救救姐姐，姐姐她快要撑不住了！” 这两人的惨状直接看傻了门外的两位侍卫，他们接受到的消息只有大娘子将这对姐妹关押在了这里，并没有说有人动了私刑啊！ 归商没有管他们，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 轻轻将瓶塞拔下来后从里面倒出一粒白滚滚的药丸，轻轻推进了付晴的口中。 也许是知道这是救自己命的东西，女子并未排斥，反而十分温顺的顺着归商的力道松开了紧紧抿在一起的唇瓣，贝齿未开。 千金难求的救命药就这么被归商送给了自己的属下，这要是被一药难求的那些富商贵人知道了指不定会说她败家。 归商将其送进付晴的嘴中并不担心药丸不能下咽，毕竟这东西入口即化只要进嘴了就行。 做完这一切后归商看着脸色好了一点付晴点了点头，看向旁边付雪的时候笑了一下，示意她姐这条命算是保下来了。 心头的悬着的那块巨石落地，付雪送了一口气，虚弱的扯了扯唇，似是要道谢。 可没等到她张嘴的时候付雪也跟着她姐也两眼一闭昏迷了，门外的两名侍卫还没从“怎会如此”“大娘子不应该是那种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的隐情”的傻眼中回神，结果就看到了唯一还醒着的付雪倒下了。 两人吓了一跳，心脏在胸腔中跳的厉害。 怎么办怎么办？相爷还有一会儿就回来了啊！ 要是相爷看见半死不活的两人还询问个屁！他们多半也会跟着遭殃！ 两位侍卫一下子就慌了起来有些六神无主，凄凄惨惨戚戚的看向手里唯一的救命稻草大小姐的方向，眼中依稀夹杂着希冀。 他们希望大小姐能够在自己被相爷的惩罚的时候求求情，想到这里的二人“扑通——”一声的直接跪了下来，眼神慌张，说出的话都有些磕巴了。 “大、大小姐，求求您，求求您一会儿和相爷求求情！我们真的毫不知情啊！” 另一位疯狂点头，“没错没错！我们只是领路的，从未参与过任何事啊大小姐！求求您一定要和相爷如实说，在这件事上我们真的很冤枉啊！” 归商看着匍匐在她脚下瑟瑟发抖的二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目光平静。 她将垂到眼前的发丝勾到了耳后，眉目如画好似谪仙人，之前的阴霾仿佛就只是一个错觉。 归商的唇角维扬，莹白的指尖遥遥指向了被绑在一起、全都已经昏迷了的二人，启唇轻道：“这样啊…那你们先站起来，就将她们带到我那院子里，再找个郎中仔细看看伤势。” “毕竟她二人要是死了线索从某种程度来说也就算是断了，相信如果我的父亲在这里也会如此想，对不对？” 他们听到这个想法后心里开始有些蠢蠢欲动了起来，可又担心他们都离开了这里一会儿相爷回来了咋办。 归商瞧他们这样子就知道他们顾虑些什么，于是就散漫的开了口，“这里就不用你们担心了，一会儿父亲过来我会说清的。”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对方，这才默默的站了起来，一人背着一个，朝着归商的住处走了过去。 (本章完) 115：反击（2） 归商轻轻掸了掸并不存在尘土的衣裙，静静的看着那两人的离开的方向。 黑夜逐渐吞噬了他们长长拖在地面上的影子，在走过拐角的地方后，归商的视线中彻底消失了这几人。 她借着月色看见了屋内的场景，一只肥硕的老鼠和几只舔舐地面血渍的蟑螂看见了归商，被吓了一跳后不知道又钻到了哪里。 归商嫌弃的捏住了鼻子，另一只空着的手在鼻前挥了挥。 这里的味道十分难闻，浓郁的血腥味中混杂着腐朽和不知道什么动物粪便还有垃圾之类的味道，总之就是特别的难闻，十分的刺鼻。 大致了看了一眼这里的布局后归商便迫不及待的从屋内退了出来，来到了院子里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鼻尖却隐约还有那种臭味。 归商知道这是什么味道，据说人死后会散发一种让同类闻到便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味道，有人说这味道便是代表着死亡。 她目光幽冷的盯着那个小屋子看，蓦然轻笑了一声。 也不知道，死在小娘手里的会有多少人呢？ 她是真的对此很是好奇。 * 月亮被飘来的云层逐渐遮掩了身影，大地一瞬间暗了下来。 归商在回小娘那里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周围大树垂下来的影子，那影子张牙舞爪的，竟是和几日之前回府的那一夜如此相像。 等到了小娘那里的时候正巧看见了正在往她这个方向赶的老狐狸和小娘，后面还跟着许多的奴仆。 老狐狸打眼一看就瞧见了她一个人站在那里孤零零的，没忍住撇了撇眉。 倒不是因为大女儿这模样看着可怜的意思，而是因为自己找的那两位看似领路、实则监视的侍卫不见其踪影。 于是他沉着脸看向了归商，眼中带上了狐疑，“商儿，程临和许清呢？” 归商在袖子里使劲的捏了一下自己，眼眶顿时红了起来，泪盈盈的样子就这么看着他，竟有那么几分肖似他那已经故去的妻子，这让气势汹汹的老狐狸没由来的心虚了一下。 都说儿肖母女肖父，可不知怎的，随着他这大女儿的长大却越来越像她的母亲，一点也不随他。 正在努力演戏的归商对此却毫不知情，当然，就算是知道了也只是给她无趣的生活增添了一个乐子罢了，说不定以后时不时就用这个表情找原主渣爹，看她吓不死他，顺便满足一下她的恶趣味。 归商轻轻抽泣了一下，泪眼婆娑的看着渣爹，带了些少见的控诉来，“父亲，不管付晴付雪做错了什么该惩罚她们的应该是我而不是小娘！她们已经是我院子里的人了！” “更何况这一切不过就只是她的一面之词而已，而付晴和付雪却差点死了！” 说着说着归商就有些激动，眼中的泪水越聚越多，委屈都快溢满了出来。 丞相身后的小娘站了出来，她先是关心的看了那渣爹一眼，随后眼底闪过了阴狠，但很快便掩盖住了这一瞬的不对劲，严肃且不赞同的对她说道：“商儿，我知你心善，不愿看见自己的侍女遭受伤害。但商儿，善良可不是这么用的，她们可是想给相爷下毒你懂吗？” 归商摇了摇头，咬了咬下唇，目光有些凶狠的看着她，就像是可怜的小兽为了保护自己在意的人在对自己面前的危险虚张声势、张牙舞爪。 “小娘！你口口声声说付晴她们想给爹爹下毒，可她们有什么动机要铤而走险做这些？你手里又有什么证据？” 黎素婉叹了一口气，看着她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无奈，其中还夹着并不明显的可惜。 本来以为还能顺藤摸瓜看看他们的这位大小姐是不是知道什么她不该知道的，顺便还能给丞相上个眼药，不过现在看来她对此应该是都不知情了，真是可惜。 “商儿，我要是手里没有证据会这么做吗？人证物证具在，你又能护着她们到几时呢？” 她的语气严肃了些，看向她的目光带着明晃晃的失望，“更何况这件事牵扯的太大了，付晴和付雪她们姐妹二人极有可能是相爷的敌人安排进来的！”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就什么也来不及了，商儿就不要再继续无理取闹了好吗？” 二人身后还有急忙赶来、知道一部分消息姨娘还有她们的孩子，在听到小娘的这一番话后瞬间就统一了战线，纷纷叽叽喳喳的开口说教道。 “是啊是啊，大小姐我们要顾全大局的！” “就为了那两个不值钱的东西不值得大小姐这么维护，大小姐以后看起来要擦亮眼睛啊！” “就是，相爷可是大小姐亲爹，女儿向着亲爹不该是应该的吗？” 虽然平时她们最看不上黎素婉，但到了这种时候也是拎得清的，不管怎样付姓姐妹都有嫌疑对相爷不利，要是相爷倒了她们这些人可就全完了！ 再说她们就算是死了也没什么，不过区区下人而已，命不值钱的。 在这种利益跟自己相关的时候往往是她们最团结的时候，归商看着这些一唱一和好似唱大戏的“一家人”，真的很想给她们鼓鼓掌。 你瞧，人就是这样，跟自己没关系的时候懒得管，跟自己扯上关系的时候就都坐不住了。 还真是应了那句古话——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 夜更深了些，月亮终于舍得从云层背后出来，却也只是害羞的显露出小小的一角。 归商看向了一开始只说了一句话后就再也没有开口的那位渣爹，抹了把眼泪，小心翼翼的开了口，“爹爹也是这么想的吗？” 归秦走了上前，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狐狸眼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的吓人，“商儿，为父想说的夫人已经说清楚了，懂事一点，嗯？” 归商被那老狐狸摸头的时候浑身打了一个机灵，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恨不得当场把他的手给砍了。 可她知道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116：对峙（1） 于是她又小声的抽噎了一下，抹了抹眼泪，“可她们身上受了好重的伤，如果我不去看看说不定现在就都已经死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抿了抿唇看向了在她开口一霎便开始皱眉的老狐狸，“爹爹，如果她们现在真的死了，对爹爹来说应该才是大麻烦吧…” 黎素婉的眉心忽然突突直跳，她深吸了一口气，头疼的按了按额角，好悬一口气没上来。 认知中的可怜小白兔似乎比以前聪明了很多，甚至还会给她下套，赤裸裸的当着她的面就开始给相爷上眼药了！ 不过，听她这么说是已经去过那里了…？ 黎素婉忽然有种不详预感，就在不详预感的下一刻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如芒在背的视线紧紧的盯着她，让黎素婉有一瞬的僵住了。 那道视线很是犀利，沉冷中似乎还带着深深浅浅的试探意味。 但好在她的反应还算迅速，并没有让视线的主人发现什么异常来。 * 归商看着老狐狸将怀疑的重点放在了小娘身上的时候唇角微勾，但很快又将其抿平，担心有人看见这个破绽来。 好在在场的目光基本都放在了小娘那里，鲜少有人在注意她，这让归商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黎素婉的眼泪欲落不落，半仰着头露出了白皙脆弱的脖颈来，可怜兮兮的看着老狐狸，“阿宿，你这是在怀疑妾身吗？” 美人落泪分外惹人怜惜，更何况还是如此绝色，一颦一笑都带着动人心魄的蛊惑，直叫人忍不住将其带入怀中好好照顾怜惜一番。 可惜现在看她表演的丞相是个铁石心肠的，但凡今日换了个男人说不定现在早就被美色冲昏脑了。 归商看了一眼周围的侍卫，他们的眼中已经带上了对小娘这般模样的怜惜，周围的姨娘们则是暗中咬了咬手帕，目光凶狠的盯着那个惯会装可怜的白莲花、狐狸精，恨得牙痒痒。 那些小的则是一脸懵懂，显然是没看懂刚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一个个被各自的奶妈抱在哄，个别受宠的则是由自己亲娘哄着。 那些下人眼观鼻鼻观心，互相看了一眼便低下了头减小自己在这儿的存在感，生怕这把火什么时候就有可能会烧到他们的身上。 归商看着众生百态这一番番“表演”真的有些想要笑出声，她怎么看着这里也没一个真正意义上关心那老狐狸的人啊？ 想到这里，她隐晦的看了一眼一脸沉思、被众星捧月的老狐狸，眼中闪过一抹可笑的意味，深处带着浓浓的讽刺来。 ——是啊，真正意义上的关心他、不掺杂一点乱七八糟目的的人早就因为他死了呢… 归商拨了拨散在唇间的发丝，将自己的那些负面情绪收敛了一下，让自己恢复成刚刚的样子来，继续看自己惹出的好戏。 老狐狸显然没有因为小娘的那副模样而心软，但他心里想到是一回事，嘴上说的却又是另一回事。 他将美人揽在了怀里，小心翼翼的拿着自己袖中的手帕给美人擦了擦眼泪，微微叹息解释道：“素婉，别想这么多，我没这个意思。” “你知道的，虽然府中下人可以由主子随意处置，可都是事出有因，且他人是不可乱动私刑的。” “要是因此被那些看我不顺眼的朝廷官员知晓这件事，铁定会因此而参我一本，往我身上扣罔顾生命、肆意妄为之类的屎盆子。” “我知素婉今日之事是因我才会如此，下次不能这般莽撞了，毕竟府里眼睛太多了…” 说道这里的时候，他似笑非笑的看了那些妾室还有某些下人一眼，那些被视线光顾的只敢压低再压低自己的身子，有的人甚至牙齿上下碰撞下的哆嗦了起来。 但等相爷看了他们有一会儿却也没有说什么，让那些被安插进来打听消息的探子心中悄然松了一口气。 归商自然也是看出来这小小的府邸的暗中汹涌，人员多且杂，哪里的人都有，错综复杂的让归商有些头疼。 明明知道自己府里有很多探子那老狐狸却留着他们不处理，看来老狐狸也没有他表面上混的这么好啊！ 至少，有桎梏着他的存在。 归商半眯着眼看了他们一眼却很快便收回了好奇的视线，重新恢复成刚刚纯真无邪一心想着自己的父亲又分外无害的表情来。 黎素婉在听到那老狐狸的解释之后乖顺的在他怀里点了点头，一脸幸福的依偎在他怀里。 虽然现在看起来是没什么她事了，可跟在丞相身边快十年的黎素婉知道他一向是多疑谨慎的，他对自己的怀疑一旦种下就很难再恢复成从前的样子。 想到这里黎素婉便恨得牙痒痒，阴毒的看了一眼还在那里装可怜的女孩儿，眸底深处隐藏的很好的杀意一闪而过。 本来还想看看这妮子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看一出好戏，但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可就没有那么美妙了。 不过幸好给相爷喝的那些也差不多了，只要再给她一些日子，这府里大大小小的一切就都属于她了… 耐心，不要着急。 ——黎素婉在心里一遍又一遍这么不断告诫着自己。 归商对此虽然不至于毫不知情，但一些具体的细节还是不太清楚的，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书中剧情对此也只是一笔而过，更加注重感情线，她也很难知道些什么来。 老狐狸耐心的安抚了一会儿怀中的美娇娘，看着归商语气温和道：“那商儿，现在能告诉我程临他们去哪儿了了吗？” 归商就知道这老狐狸不死心，拿着帕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抽噎的回复道：“因为付晴付雪姐妹二人受伤太重的原因，我让他们先行带着她们去看医师了，我留下等着爹爹还有小娘。” 说完这句话后就复又低下头，看起来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些愧疚来，“现在她们应该还是在治疗中，爹爹这次是我太心急擅自做主了，我…” 117：对峙（2） 老狐狸松开了怀里的黎素婉，走上前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宠溺的好似她就是他最爱的那个孩子，“商儿不必如此，这件事并不怪你，不用给自己增添这么多的心理负担，你只许知道你永远是爹爹的好孩子，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爹爹永远不怪你、支持你。” “既然她们现在都在疗伤，那这件事我们明天再看，可不可以？” 这可让那些姨娘将嫉妒暗恨的视线从黎素婉身上转到了自己的身上，归商甚至从中看到了一些熟悉的身影，都是之前想要百般讨好她的。 归商真的很想将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将仇恨拉自己身上的老狐狸的爪子从自己脑袋上拍开，真是晦气！ 看来老狐狸不仅是个中央空调到处喜欢送温暖，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阴险小人！ 看来自己以后在府里的生活估计就没之前那么舒服了… 老狐狸笑眯眯的看着她，似乎对于自己身上的那件快要威胁到生命事并不是很在意，甚至还有闲工夫关心一下她，“商儿，不早了早点回去吧，我让小李送你。” 归商乖巧的点了点头，跟着那个叫小李的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老狐狸归秦看了剩下的人一眼，语气很平淡，“你们也是，都先回去吧，今夜我宿在素婉这里。” 那些姨娘们很不甘心今夜自己就只是走个过场，但心里还是有些惧怕丞相，心不甘情不愿的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 * 等到归商回来的时候，看见自己屋内突然多出很多的人眼皮没忍住狠狠一跳，等到看清都是谁后又分外无语的看了卫长婴一眼。 她语重心长、语气幽幽的说道：“长婴啊，我是说如果我很久没回来再叫人的，不是说等我一出去就找人的。” 好家伙一回来就看见这么些人，吓她一跳。 卫长婴委屈的捏紧了自己的袖子，“主子，人家这不是怕你出事嘛…” 一旁的赤二看卫长婴这么可怜没忍住插嘴道：“主子主子，小长婴就是关心则乱了，您别怪她哈！” 归商：“……” 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语气多了些阴阳怪气，“哟，咱家赤二还会使用成语了呢，这么护着长婴啊？” 赤二没有听出主子的话外之音，嘿嘿一笑憨憨的摸了摸头，“这几天刚学会的，而且小长婴是我们之中唯一的女孩子嘛，当然要护着啦！” 归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绕过他们坐在了前面的椅子上，闭着眼发愁的捏了捏眉心。 她觉得自己以后可能不是被仇家追杀死的，而是被这个蠢货给活活气死的。 赤一看主子这般模样，又看了一眼蠢蠢欲动的赤二好像还想继续说些什么能够气死主子的话，直接手动给赤二闭了麦。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想要骂娘的脏话咽了下去，恢复了曾经身为老大的稳重来。 不管怎样，不能让主子觉得他也跟这个蠢货一样。 想清楚这个道理的赤一一边捂着赤二的嘴一边自己开口说道：“主子，还有什么是需要我们需要做的吗？” 一说到正事归商就支棱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快要憋死的赤二，抬了抬下巴朝赤一无奈的开了口，“你先松开手，一会儿赤二被憋的更傻了。” 赤一看赤二被憋的满脸通红的样子吓了一跳，后知后觉的把手飞快松开后不解的开了口，“小二你这也是怎么都没给动静，吓死我了！” 说完这句话后赤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似乎还有些后怕来。 受害人赤二：？？ 你要不听听自己说的啥？？？ 赤二抬头揉了揉自己已经有些发麻的嘴巴，分外无语的狠狠瞪了老大一眼。 这怎么也能怪上他，他分明才是那个受伤的人啊！ 赤一被瞪了后看着惨兮兮的赤二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飘忽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立马选择转移了话题。 “主子主子，您继续刚才没说完的！” 归商看着他更加无奈了，有那么一瞬开始怀疑是不是不该把他们几个带回来的。 不过这人带都带回来了，也就只能先这样凑合着用吧。 想通这些的归商静静的看着有些小紧张的几人，“这边暂时用不上你们，继续像之前就行，府里的事我能应对。” 归商突然想起了昏迷不醒的姐妹二人，“还有，以后付晴和付雪就正式是我们的人了，我打算将她们归到女鹰卫里面，付晴代号溟一，付雪代号溟二，以后无人知晓她们二人的时候可以这么叫她们。” 她又看向了卫长婴，细细嘱托道：“长婴，等她们脱罪后有时间将一些咱这里的事给她们说清楚，我可能会有些不太方便。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千万记住了不要让旁人听去！” 见卫长婴认真的点了点头，归商将视线放回了赤一等人，询问道：“你们那边的进度如何？” 子鹰卫们一听主子说的女鹰卫终于出现了就激动的很，因为他们知道，复鹰军这才算是真正的成立。 赤一压下来自己因为激动而沸腾起来的心跳，“主子，那铺子我们已经整理完毕，也购置了相应的东西。” “我们打算那铺子现在主要由老三先掌管着，然后等忙起来我们再从奴隶市场招一些人来。” 归商听后点了点头，看着赤三问道：“想好干什么了吗？” 赤三看起来很兴奋的样子，他摸了摸后脑勺傻乐呵的回道：“主子，我不是说我嗅觉很灵敏嘛？再加上之前主子给我的那个小瓷瓶才发现了这么些年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天赋，因此打算开一个制作香粉的铺子！” 要知道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女人的钱一向是好赚的，毕竟那些男人消遣的地方无外乎那几个地方，女人们却只能在这方面多花钱来排解心中苦闷了。 比如胭脂，再比如制衣还有首饰之类的，都是赚钱的好法子。 但他们现在手里有赤三这么一个大宝贝，自然是要搞个专业对口的。 赤二：只有我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118：姐妹二人苏醒 归商对此十分的满意，表扬了几人一番，顺口问道：“想好名字了吗？” 赤一等人摇了摇头，“我们打算这个月月底开业，这不想着先向主子你讨个好听的名字呢！” 归商摸了摸下巴，这个月月底开业么… ——也就是说大概就在七日之后了？ 啧，时间倒是掐的挺好，那段时间正好是这个月最热闹的时候。 她抬头看着眼巴巴的看着她的几人，仔细想了想，忽而唇角轻扬，“就叫云楼如何？洁白无瑕、高耸入云的那个云，琼楼玉宇、木娄二字合并的那个楼？” 赤一等人兴奋的点了点头，“嗯嗯主子，就叫云楼吧，这名字可真好听，不愧是主子！” 啧，这几个人精啊，瞧瞧这马屁拍的，甚得她心。 见他们都说的差不多了，最后一位汇报者赤四站了出来。 他走上了前，头微低，语气深沉表情严肃，“主子，之前说的那些乞丐的事情，有着落了。” 归商感兴趣似的挑了挑眉，看着稍显拘谨的青年，唇勾了勾。 “那就说说吧。” 赤四点了点头，继续刚刚的话说道：“是这样的主子，当初自从发现有小乞丐之后，属下便跟着一位到了他们平时休息的地方。” “大概是在帝都最西南的地方，那边是帝都普通人家居住的地方，但越往西南越荒凉，那些小乞丐住的地方虽然尚在帝都的范围之内，其实已经算是出去了。” 归商点头，这意思不就是相府等地相当于是市里，小乞丐住的地方相当于是郊外吗？ 赤四接着说，“一开始那些小乞丐警惕心很强，但一来二去互相也都有些熟悉了些，我也就顺着这件事在那边暂时住了下来。 那些小乞丐之间有个稍微年长一点的，但也不过才十五六岁左右。据说是叫午少明，他们将其称呼为少明哥。 后来因为那位午少明因为一些原因跟外来的乞丐发生了一些冲突，我也算是路过将他们之间的那位‘大哥’救下，自此他们才对我放下心来，没有之前那么的戒备了。” 归商沉思良久，看来这乞丐堆里不算是“群龙无首”啊，那这件事应该会稍微好办一点了。 想到这里归商便抬起了头，询问赤四，“他这个人如何？以及…跟他说过要归属为我们这里了吗？” 赤四先是点了点头，后有摇了摇头，“这几天接触之下午少明这小子是挺不错的，重情重义也没有什么歪心思，就是有些倔脾气也，最开始接触的时候那小子极其警惕，几次三番都想赶我走来着。 本来其实当初他不用受那么重的伤的，但因为要护着那些小乞丐才会如此…” “我将主子的话复述过去了，他…没有同意，只是说再观望观望。” 说到这里，赤四头更低了，声音也比刚刚小了很多，看起来是因为自己没去将主子安排的事情弄好而自责呢。 屋内一下子安静了不少，归商看着赤四这副样子，无奈道：“小四啊不用这么自责，你已经做的很棒了，时间还长呢慢慢磨，有机会我去看看那个叫午少明其人。” 随后归商便笑眯眯的看着赤一他们，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朝赤一几人挥了挥手，“今日汇报就先到这里吧，都先回去，等云楼开业那天我再去看看。” “有机会我会将女鹰卫安排出去的，我们的势力会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长大。” “等真的到了那一天，每个人都是功臣。” 他们后退半步朝归商拘了一礼，随后便消失在了无边的夜色中。 归商朝外看了好半天，目光幽深看起来有些深不可测，也不知道站在那儿究竟在看些什么。 * 竖日一早，归商洗漱完便就将卫长婴打发出去，让她去看看付晴付雪姐妹俩恢复的怎样。 等到卫长婴回来的时候归商已经吃上饭了，她拿着雪白的瓷勺搅了搅婉中的清粥，抬眸看向了正气喘吁吁关门的卫长婴，启唇问道：“如何？” 卫长婴半弯着腰缓了缓，很快便缓过劲来抬头认真又严肃的回道：“主子，她们已经苏醒了。” 归商听后一只手不咸不淡的继续搅着白粥，另一只手拄在桌子上拖着一侧的脸，眼睫微垂有暗光在眼中一闪而过，随后便淡定的低低“嗯”了一声。 许是归商散漫淡然的态度感染了卫长婴，让她一时之间也没有那么慌张迫切了起来。 归商像是唠家常一样看了眼她，“吃过饭了吗？” 卫长婴敏锐的意识到了一会儿可能需要她上场，狠狠点了点头莫名有一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兴奋，“已经吃过了。” 归商知晓后没回话，而是就着菜喝起了粥来。 一时之间屋内安静的只能听见碗筷碰撞的哒哒声，卫长婴没出声识趣的站在一旁等候主子的吩咐，低眉垂眼的倒是有几分府里那些伺候主子的小丫鬟的样子。 归商在心里幽幽叹了一口气，加紧吃完了早饭了。 很快，吃完早饭的归商就带着自己的这位贴身侍女来到了付晴付雪用来养伤的地方，路是卫长婴带的，于是他们便畅通无阻的到了那个小院子里。 一进去便是看见穿着朴素的年轻医师正在收拾自己的药盒，听到有人来便停了下来，在抬头看清是府中大小姐后神情似乎有几分恍惚，但很快便收敛了自己有些轻佻不礼貌的眼神，恭敬的将两手合并、上下一叠掌心朝着自己，头微低了低不敢像刚刚那么放肆的盯着大小姐看，朝归商的方向遥遥拘了一礼。 “大小姐安，屋内二人已无生命危险。” 归商在那人恭敬的脸上瞧了一眼，啧，长的倒是白白净净的，有点眼熟。 她仔细想了一下，恍然大悟。 嘶…这好像是府中专门请来的医师？她那个狗爹似乎是让他专门来调理她身体来着？ 不过最近除了最开始见过一面后便没怎么见过了，不过每天倒也是都有人往这里送药来。 (本章完) 119：解除嫌疑（1） 归商知道自己的身体不是很需要这些了，再加上这小子是丞相那边的人，她也不是很放心，那些药最后其实都倒了的。 想到这里归商便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不过心虚也只是一瞬的事情，很快她便将自己的情绪调整了过来。 她笑着朝年轻医师点了点头，“原来是萧医师啊…” 说着归商便朝那屋子的方向指了指示意自己要进去了，萧鹤收拾完之后便准备起身离开了，临走之际又朝归商拘了一礼才算是真的走了。 归商看着都觉得麻烦，不过这姓萧的这一举一动都不像是个普通医师啊… 想到这里，归商便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感觉事情走向都有意思了起来。 虽然剧情之中此人只是个背景板工具人，但今日一瞧，倒是让她有些觉得此人没书中说的那么简单。 走向屋内的时候，归商还在想—— 这小小的府邸，倒是卧虎藏龙之人甚多啊… * 归商和卫长婴一前一后迈了进去，抬头正要找那姐妹二人在哪里的时候，付晴和付雪也正巧看到了她们。 看见付晴付雪身上的伤还没好就想下来给她磕头的架势，归商眉心狠狠一跳，卫长婴看出了归商的心中想法，赶在他们二人起身之前按住了她们。 被按的动弹不得的二人：？ 看着这场面归商有一种诡异的眼熟，没忍住抽了抽眼角。 好家伙，长婴这力气可以和安然比一比了。 将胡思乱想扔到一边，归商安抚的看了她们一眼，“都受着伤呢，赶紧躺好，不然这药白上了。” 虽说如此，但礼节不可废。 姐妹二人瞧着不能下床，于是便在床上给归商抱了抱拳，颇有几分江湖儿女英姿飒爽的样子。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对方，异口同声道：“多谢大小姐救我等，我们姐妹二人在此立誓——” “誓死追随主子，永不背叛！若有违誓，天打雷劈，任凭主子处置！” 归商轻笑了一下，指尖互相捻了捻，在二人忐忑的视线中终于点了点头。 在看见主子同意后，付晴和付雪都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归商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卫长婴跟在她的身后。 她将双腿交叠，双手至于胸前双手食指交叉着，往后仰了仰紧紧贴着椅背，好似全身骨头都软了似的，姿态很是散漫。 归商的坐姿其实是有些不伦不类的，却颇有几分压迫感，让刚刚表面完忠心的二人心中的心脏没忍住重新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屋内几人都没有细究主子为何和府中那些人说的温和善良、脆弱敏感等等评价不一样，此时此刻她们的眼中就只剩下了主子，一切似乎都变得有些模糊了起来。 归商看向了床上有些紧张的二人，语气平静，“不必如此紧张，我就是想问问昨日真实情况。” 算一算他们也快要来了，现在赶紧问清楚一会儿还好应对。 付晴沉吟一会儿，在归商平静幽深的目光下开了口。 “其实最开始我们其实没做什么，本来都快要到手了结果被那个女的横插一脚，还乱说我们下毒之类。 再之后我们就被打晕送到大娘子那边了，据当时大娘子说的话来看，她应该是早就注意到我们，把我们弄到她那边去是她精心设计的。” 其实说到底这手段不难看出来，随便给她们扣个帽子就能将她们搞过去，弄死后在随便找个借口就能将此事解决干净，只不过她们却是不知道的是为何非要等到昨日的时间才如此。 归商倒是多少猜出来一点，这件事虽然表面是冲着姐妹二人过来的，但究极目的其实还是因为她。 不过这件事在归商看来更像是一场试探，除了小娘有这个想法，还有那个渣爹丞相估计也是如此想的。 归商在心底轻呵了一下，不愧是做丞相的啊，这行事作风也真是够谨慎的。 也不知道他这样防备来防备去的，府中真的有他能够信任的吗？ 在归商和这位渣爹这段的相处来看，他就是个不折不扣、赤裸裸的利己主义者。 在他眼中估计只分为两类人：一种是对他有用的，一种是对他没用的。 有用的他会尽可能榨干一切价值，没用的就会随手丢弃。 ——就像是书中剧情说的那样。 其实说到底，这偌大的府中，无论是谁都被他平等的利用着，不存在偏爱谁。 他之前为了自己可以捧小娘踩她，这些日子自然是可以为了利益捧她踩小娘。 府中那些女人会不知道吗？归商不这么觉得。 毕竟都同床共枕这么些年了，不可能没有认清那渣爹在好看的皮囊下是个多么丑陋自私的伪君子。 可知道又如何呢？ 对于这个时代的女人来说，她们既然都已经嫁给了他，也就只能让自己死死抓住这棵可以庇佑她们的参天大树。 ——即便是她们的来历都不怎么能见人。 这就好比菟丝花和被它寄生的那些大树，他们之间已经被利益这条线捆绑住了，无法离开。 归商的长睫恰好掩盖了这一瞬有些晦暗的情绪。 ——她没什么好评价的，都是各自选择的路，个中冷暖也只能自知了。 归商回过神来和付晴姐妹又聊了会儿天，老狐狸才搂着自己的美娇娘施施然的走了进来。 归商看了一眼害羞的直捶老狐狸胸口的小娘，眼角再次没忍住抽了抽。 她迅速转过了头，恨不得刚刚的自己是个瞎子。 “孩子还在这呢，阿宿你这人也是…” “素婉这么娇羞的样子倒是少见，看来是得多亲密亲密…” 归商：“……” 不是你们当着一个孩子的面这么打情骂俏真的好吗？ 归商怀疑自己现在不该站在这儿，而是应该躺在地底下。 好家伙，她还以为古人对这种情啊爱啊啥的都很羞于说出口的，没想到到头来封建的竟是自己！ 卫长婴和床上的那两位也尴尬的很，照理来说她们是要给相爷他们行礼的，但看着这两位你侬我侬的氛围，她们又有一点不敢… 120：解除嫌疑（2） 那个啥，不得不说，他们这感情看起来还真的挺好的哈… 三人各自这么想着，思绪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许是终于反应了过来，黎素婉轻轻推了推老狐狸，羞答答的开了口，“阿宿，还是正事要紧。” 觉得自己应该也把耳朵堵住的归商：“。” 屋内其余被直接忽略的三人：“…” 被挡在门外的侍卫侍女们：“……” 他们在脑中同时想到—— 谢谢你还能想起来来这是有正事要办的。 * 美娇娘从老狐狸的怀里稍稍挣了挣，面带微笑的走到了床边。 她毫无抱歉的看向了床上姐妹二人，仗着只有姐妹二人与她相对眼中带着明晃晃的威胁，语气却听起来和眼神大相径庭似乎也带着十分真诚的道歉之意。 “昨夜之事是我冲动了，我在这里跟你们道歉。” 听到这番话后，付晴和付雪二人还有跟在归商身后的卫长婴都愣了一瞬，似乎是没反应过来竟然真的会道歉。 屋内的归商则是挑了挑眉，屋外的一些等的无聊的下人听到这番话后眼中带着惊奇，似乎是没见过主子跟下人道歉的，一时之间也不窃窃私语了，将视线都放了进来。 老狐狸抚了抚小娘的脊背，语气带着赞赏，“不错，敢做敢认。” 随后便看向了床上有些傻了的二人，眉目阴冷的神色压迫感十足，意味深长的说道：“素婉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们二人心中应该也有数了吧？” 藏在被子下的两双手狠狠攥紧，面上却不敢流露出一点不好的情绪来。 付晴率先开了口，看起来颇为上道，“是的，我们知道这件事不怪大娘子，她只是太关心丞相您了。” 付雪想要反驳什么，付晴却在她开口之前握住了她的手腕，攥的极紧。 她将那些话生生咽了回去，唇角微扬，有点像是硬生生逼自己笑起来，“我和姐姐想法是一样的。” 无人可知，被子下的付雪气的浑身发抖，却不敢在众人面前展现出一丝一毫的不对劲、还有对他们的不满来。 没关系的。 ——付雪这样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之前有过比这个更加屈辱、更加无奈的经历又不是没有经历过，为了活着嘛，不磕碜的。 可她心中还是有着莫大的委屈，积攒在心中的怨气就像是一个不断膨胀的气球，谁也不知道这气球究竟什么时候会爆炸。 付雪很清楚的知道，这份委屈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受尽苦楚的姐姐。 这世上如果说她付雪还有在乎的人的话，那一定是付晴。 对于付雪来说，姐姐是她在这府里相依为伴的血脉亲人，也是她心中唯一的底线。 如果没有主子，姐姐这一次差点就… 付晴在低头的瞬间狠狠闭了闭眼，将那些压在了心底深处，不敢露出一点端倪。 她再次抬头的时候还是之前的那番模样，似乎从未改变过，只是脸色似乎苍白了些。 那位小娘听后点了点头，目光紧紧的盯着姐妹二人，看起来忽然严肃了很多。 “但是——” 在她说完这句话后，众人心中不由自主的想到——怎么后面还跟着“但是”二字？ 黎素婉并没有卖关子，还是之前温婉的表情，却莫名让人觉得不好惹了起来，看起来蛮严肃认真的。 “你们二人身上可还是有嫌疑的，说说吧，昨天为什么要拦着阿紫？” 这段话如一道惊雷在屋外众人的心中炸响，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皆看见了对方眼中的不可思议。 府中人皆知阿紫姑娘是大娘子的贴身侍女，平时都是由她代大娘子将已经做好了的吃食端到丞相办公的地方。 拦着阿紫姑娘… 天呐，想不通她们为何非要这么做… ——难不成真的是奸细？ 有几人眼中低下了头，眼中闪过了晦暗不明的神色。 也不怪他们会这么想，要知道这片土地就有一片地方就是供相爷专门处理朝廷上的事情，一般只有相爷让进的人才能进去。 她们中途拦着阿紫姑娘送饭，这在他们看来这次是躲不了了。 付晴和付雪在的听到大娘子的那番话后脸色有一瞬间的惨白，归商看了她们一眼，皱了皱眉。 就他们这种模样，跟不打自招又有什么区别？ 无奈之下，归商选择登上了这座舞台。 她先是无聊的打了个哈欠，然后便转头看向了姐妹二人。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似水润过一般清透明亮，在看向付晴付雪之时仿佛能够直达人的内心深处，“你们就‘实话实说’咯。” ——希望能理解我是意思吧。 归商这样木着一张脸，漫无目的的想到。 如果还是会死的话，嗯…也就只能算是她们姐妹二人倒霉了。 好在她们还算争气，半真半假的说了一通，再加上之前告发那人找不到了，算是死无对证。 院长里的不知怎的十分团结，一问三不知一个个装傻充愣倒是熟练极了。 最后小娘不死心又问了几次，但最后的结果和之前的一样。 归商看着小娘面上平静，心底指不定怎么想又或是怎么骂人的，但她对此倒是无所谓。 无非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好怕的，见招拆招，就像是今天一样。 * 解决完这次不算危机的危机后，归商让她们先好好静养一段时间，有什么事情等她们好了再说。 乘着阳光归商便回了自己的院子，但很快，太阳消失，转瞬之间便是乌云密布。 但好在归商和卫长婴两人踩着快下雨的时间点进了屋子，等了一两分钟后，有小雨珠从天上滴落了下来。 起初是绵绵细雨，不久后就成了电闪雷鸣的暴雨，瞧着这架势一时半会儿估计也停不下来。 归商没让卫长婴出去，她静静的看着窗外，“这么大的雨还是呆在屋子里最安全，等雨小一点的时候再出去也不迟。” 卫长婴点了点头，跟着归商一同欣赏今日的雨景。 主子说的也对，这雨现在是忒大了点。 121：离奇死亡的嚣张男 忽的，归商感觉自己的小腿那里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过来，几乎不用低头她也知道这究竟是谁，于是蹲下了后便将其一把抱了起来。 长尾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屋子，身上干燥热乎乎的有着几分刚睡醒的懵懂，浑身毛茸茸的十分好摸。 归商就这么抱着长尾站在了半开的窗前，手上缓而慢的摸着，眼睛却是一直看着窗外，平静的目光逐渐幽深了起来。 卫长婴扒着窗沿，脸上的表情十分担忧，没有回头更倾向于喃喃自语，“这些日子一直在下雨，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她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但归商却在她说完那句话后立马就接了上去，半眯着眼肯定道：“的确是。” 这场雨总让她莫名有了一种灾难提前到来的预感，如果她没有记错剧情的话，大概在下个月月底就是洪水集中爆发的时刻了。 卫长婴抿了抿唇，她其实也就是突然有一点多愁善感、随口一说，没想到就被主子听到了。 她转头看向了主子，目光之下藏着对不确定的未来和一些未知的浓浓不安。 她迫切需要主子肯定什么让她不要这么焦虑，于是她便顺从心意的开了口，“我们会成功的，对吗？” 归商看着她，勾了勾唇，十分坚定且自信的说道—— “那是当然。” * 一晃两三天过去了，这几天归商并没有出门而是在府里安安静静的呆着，训练和练习毛笔字之类的都没有放弃，甚至偶尔闲下来还会看一看这个时代的书籍，赤一他们也没有进府。 之前的那件事过去之后小娘就安分了许多，不过归商对于时不时想要找她套近乎打听消息亦或是想要骚扰她的姨娘们感到很头疼，最后直接决定谁也不见。 大家都在为同一个目标而各自拼命是奋斗着，虽然归商都没有特地嘱托什么，却没有一个人选择闲着。 不论是远在青云寨的众人，还是帝都府内和府外密锣紧鼓的大家，其实都在默默的奋斗。 付晴和付雪二人基本好的差不多了，也基本知道了自己的职责所在，对于主子的安排没有一点多余不该有的想法，反而是十分兴奋。 ——她们单知道主子不简单，却不知道主子竟然有这么大的野心！ 这让二人心脏害怕到狂跳之余又有一种热血沸腾之感，即便他们做的这些事情都是在刀尖上跳舞，却依旧悍不畏死、一往无前。 她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甚至偶然会幻想着期待着未来的历史会有她们浓墨重彩的一笔。 即便知道这近乎是不可能的一件事，却依旧近乎于盲目的相信着主子、相信自己的同伴。 付晴和付雪暂时分开各自按照主子的方案训练着，却又奇妙的都站在各自上屋顶上，身上穿着同色衣服，极目远眺着无边无际的天地。 不论未来如何，至少当下她们都是如此的坚信。 ——坚信那个看似渺小、实则深不可测的小女孩一定会得偿所愿。 * 临近云楼开张大业之际的前一天夜里，归商正在自己的屋子里做着高抬腿简单的活动一下身体。 等到她练得浑身冒着热气、脸色通红、汗水紧紧粘在身上，正要去洗个澡的时候，忽而有敲门的声音传来。 敲门的声音很有规律，十分典型的三短一长。 归商擦汗的动作一顿，随后便将擦汗的手帕稍微拧了拧，将拧好的帕子搭在了木盆上，淡淡的说道：“进。” 很快，有开门关门声音略微响起，脚步声和呼吸声虽然还是有一点明显，但比最开始要稍微好一点了。 归商暗自点了点头，虽然年纪稍微大了一点，但身体素质还有根骨相对还不错；虽然被磋磨了很多年身体多少有些虚弱，但因为长年累月干那些粗活的原因耐力和毅力倒是比长婴要好。 不过她们对于这个时代的习武之人其实已经算是晚了，但归商却不这么觉得。 想要变强的途径并不是只有习武这一条，前世的她更是在一次次的生死磨练中一步步学会了野蛮成长，虽然她不会这么地狱的照搬前世，但删减版的“训练任务”还是会有的。 ——她教的，可都是真真切切的杀人招式，不掺杂花里胡哨那些多余的动作。 主打就是一个不出则已，一出多少都会见点血的作用。 归商回头看着付晴、哦不对，现在应该叫做溟一的女人，眉目有一点刚刚训练过的疲惫，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清冷稚嫩。 “溟一，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的头微低，低眉垂眼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之中，存在感很低。 只听一道清脆的女音从她口中徐徐传来，“主子，您之前想要查的那位，死了。” 归商定定的看向溟一，眼睛半眯了起来。 就这么死了？ 怎么会…？ 溟一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据调查来看，初步判断应该是被仇家所致，死状极其惨烈，甚至有人说…” 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溟一话有些卡壳，喉咙忽然有些紧，却依旧艰涩的说着，“…有人说，他被砍去了四肢，被泡在了酒缸里…” 归商目光冷了下来。 这不就是所谓的人彘吗？ 溟一深呼吸了一口气，将浑身起的鸡皮疙瘩压了下去，“这件事被他们压了下去，那位老王爷…那位老王爷似乎是知道是谁…” 归商轻笑了下，忽然觉得这剧情越来越诡异了。 老王爷和先帝都为祖帝之子，只不过当年棋差一招输了先帝，最后不得不去成为了一个被剥夺实权的闲散王爷。 那嚣张男便是那老王夜众多孩子之一。 即便那嚣张男只是老王爷风流过后的众多庶出孩子之一，没有上族谱，但好歹身上流着皇室血脉、至少是姓夜。 即便老王爷真的冷血凉薄到不顾这些孩子的死活，可这面子对于他那种人来说可过不去啊，自己的孩子随随便便就能让人虐杀，这可不是那位老王爷的性子。 成为女主手下的第一课：学会舍弃自己的名字 122：云楼（1） 归商挥了挥手让溟一先下去，自己则是先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 水汽氤氲了归商的面容，让人越发看不真切。 她轻轻阖着眼，眉目沉冷，显然正在思考着什么。 能让老王爷忌惮成那副样子，甚至派人将消息压了下去生怕走漏风声，那嚣张男到底是得罪了何方神圣呢。 真是令她感到好奇啊… * 转眼间差不多已经来到了这个月的月底，恰逢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今天是赤一他们特地挑好的良辰吉日，用归商的话来说就是一种仪式感。 不过这倒是从古至今都没有什么改变的，无非就是想要图个吉利，哪怕是已经差不多已经进入赛博时代的前世，迷信之人也不在少数。 而且是那种权势地位越高越会对此深信不疑，归商倒是有幸见过几面那些大人物口中德高望重的修行之人，只可惜也只是照面了几次，究竟有没有他们说的那么玄妙就不得而知了。 这次出门的依旧是只有归商和她的贴身侍女卫长婴二人一同出府，溟一溟二则是被留在了府里。 在归朝的刻意之下，府里对这姐妹二人越来越没有以前那么多关注了。 她们的存在感在有意无意下愈发的薄弱，这对付晴和付雪来说就是瞌睡送枕头，正好可以以此之下顺水推舟，让她们成为府里的边界人物。 这样一来她们就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主子吩咐以及还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不必只是一座院落里只做伺候人的小小侍女。 至于赤一他们则是为了开张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直到这一刻他们依然有一种不真切的恍惚之感，似乎是在觉得时间流速非常之快。 明明已经差不多快过去半个月的时间了，可之前在青云寨的种种经历仿佛还是在昨日。 虽身在帝都，心思却早就跑远了。 归商和卫长婴则是在南天路走走停停，时不时会因为一些好玩的小东西滞留脚步，或是只是好奇的看一眼，又或是经过摊主的允许简单的上手摸一摸之类。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走到了云楼的地方，她们都站位并不靠前，反而是在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海中对于前面发生的一切还多少有些懵懂。 很快，敲锣打鼓的声音想起，时不时还会有唢呐高昂激烈的伴奏传来，让本就热闹的街道一下子就水泄不通了。 人群之中的大家时不时交头接耳好奇的指着云楼的方向叽叽喳喳着，其中大多基本都是女性。 随着赤二的略带笑意的声音传来，闹哄哄又对此感到十分好奇的人们互相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首先十分欢迎大家如此捧场，此次是云楼开业在即。” “为了感谢诸位的捧场，我们掌柜的决定大家凡是在今日于云楼购置香粉达到一定额度者，皆可另外赠予雪花膏一瓶。 因为原材料的稀缺，所以只有部分人才能获得，次数有限今日只有两百份的名额，先到先得啊！” 赤二推了推旁边的赤三用眼神该他了，赤三杵在那里站在赤二的旁边，脸上虽然带着如风般温和的和煦笑意，眼中却始终都带着一份迫切。 他有些嫌这些人把云楼堵的水泄不通看不见主子，可转念间又觉得人多点也挺好，正好给他们多送一些钱财之类的。 可已经过去有一会儿了，他依旧没有看见主子的身影… 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吗？ 赤二用胳膊肘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碰了碰赤三，赤三简单的整理完毕衣物后便笑眯眯的看向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前面有人疑惑的开口问道：“掌柜的，真的会赠雪花膏吗？” 人群霎时间又开始叽叽喳喳了起来。 “对啊对啊，这怎么跟天上掉馅饼似的？” “这得买多少的香粉才能得那一瓶的雪花膏啊？别是为了大家荷包里的钱财糊弄我们的吧！” 听到这番话后有人立马点了点头，“就是就是，要是这样我们可买不起啊！” 归商和卫长婴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对于前面发生的事情多少有一点迷茫。 不过看大家这么激动的样子，出于直觉之下，归商总觉得今日的这件事情不会那么顺利的进行。 果然，归商从旁边人的窃窃私语中听到了一点前面的消息。 “诶你说，为啥一听赠雪花膏那些人就这么激动啊，那雪花膏到底是个什么来头这么厉害！” 那人旁边的伙伴见怪不怪的瞄了他一眼，左看右看发现没人往他们这边看才对他低声的说道：“雪花膏此物可是对祛疤有奇效的，据说还有美白养颜的功效，价值千金呢！” “一直以来只有那些世家贵女才有可能备着一点点，想咱这种没背景的压根连见到都见不到啊…” 那人因为同伴的话瞪大了眼，价值千金，丹丹就是这四个字就足以证明此物的珍贵和不凡！ 更不用提这不过只是这云楼的赠品，这都是赠品了，那这里面卖的不得贵得离谱吗？！ 这云楼到底是背后有什么样的大人物才会如此嚣张，还是只是如前面的那些所说只是一个大骗子？！ 可以这么说，赤二简单的一段话直接将围在这里的大家给弄懵了，那可是雪花膏！还是两百份！ 这怎么可能…！ 诸如有这般想法的不是少数，可这店铺却又在这么好的地段，让正在观望的人群多少还是有一点迟疑。 没有人敢打包票这云楼一定是在骗他们，尤其是在这么多人的视线之下，他们更不可能随便扯谎也能扯出这么大阵仗的了！ 可以这么说，云楼的出现给大家一种恍惚和不真切的感觉，更让那些和云楼毗邻的一些类似业务的掌柜们如坐针毡。 归商和卫长婴借此机会挤了进去，在看见她们二人之后，赤三的眼睛明显就是一亮。 ——主子！是主子！！ 赤二被赤三那股子激动劲儿感染了，于是他在人群之中看见心心念念的主子后，莫名有一种宽慰的感觉。 123：云楼（2） 你看，他就说主子会来的嘛！毕竟是在帝都的第一个赚钱的店铺，主子肯定会重视的！ 赤二心里美滋滋的，但面上却没有露出什么纰漏，依旧保持最开始的完美笑容。 即便是听到那么多人的怀疑乃至不信任之后，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他站在高处，身体两侧都手抬了抬，示意大家先暂时安静下来，听他说。 “诸位，我知道你们对此还保有太多的不敢相信。 究竟是真是假大家可以进店确认，我们这里有试验品，专门用来让大家看看是不是货真价实的雪花膏！” “就算是假的我们这里不也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对不？更何况我们这边是假一赔十，一但有一点弄虚作假，一经查实云楼一定会好好赔偿，所以大家不用太过担心！” 底下人群听后哗然一片，你看我我看你，这下心里的那些顾虑一下子就不重要了。 随着赤二的话语落下，将开业最后一点流程走完之后，人群一下子朝云楼大门的方向涌了过去。 早就做好准备的赤三拍了拍手，“大家先不要着急，云楼分一二三四共有四层楼。 其中一楼价格适合平民百姓，二楼适合商贾之家，三楼适合世家大族，四楼则是只对皇室开放。” “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财力程度来进行选择楼层，其中三四楼有专门的通道，可以让云侍来带你们过去。” 说到云侍，赤二便指了指旁边身着白衣、底纹为金色云朵的年轻男男女女们。 看到这么大的阵仗，归商则是挑了挑眉。 倒是小看了他们了啊… 一旁的卫长婴早就看傻眼了，这才多久赤一他们就这么牛逼了？ 对于此时此刻的卫长婴来说，简直就是在做梦。 此时正逢太阳徐徐升起，金光漫山，照的那写有“云楼”二字的牌匾熠熠生辉。 她有些恍惚的想—— 他们这起点，还真是高啊… ——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的嚣张！ * 云侍带着归商来到了三楼的区域，归商瞧着这里富丽堂中掺杂着清雅的地方，莫名有一种被闪瞎眼的感觉。 明明之前最初从外面看见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结果一进来就感受到了这地当的不同凡响。 又处于人群最多的地方之一，只要单单质量还有服务这两样上去了就够了，不能说日进斗金，但其利润绝对只高不会低！ 归商有一种金山银山正在往自己这里长腿跑过来的感觉，这种从穷光蛋一瞬变成百万富豪的滋味真的是太美妙了！ 卫长婴比归商还要兴奋，看着琳琅满目的香粉一开始有一种想要购买的冲动，但后来又想这是自家的铺子，干啥非得要走“买卖”这一步，这不就是将钱从左手倒右手——多此一举吗？ 归商对此倒是没有那么的热衷，毕竟她就是只是来这里考察考察的，有什么想要的直接跟赤三说一声就成，到时候让人直接送到府里就成。 于是云侍便带着归商和卫长婴在三楼逛了起来，每到一处地方都会进行十分详细的介绍一番，声音柔和让人听起来就感觉很舒服，看起来就是十分的专业。 很快，他们在这里逛了大概快一个上午了，看归商似乎是有一点疲惫，云侍想了想后直接带着她们到了一个小房间。 云侍将二人带到这里后就安静的下去了，归商在看清里面的人后则是挑了挑眉，并不怎么意外，随意的挑了个可以坐着的地方，而卫长婴则是细心将小房间的门关上了。 这地方说小其实也不算是小，毕竟好歹也是云楼的地方，怎么说也不能真的小的转不了身。 归商看着站在那里熟面孔，十分放松的靠在椅背上，舒服的眯起了眼。 卫长婴在关好门之后才看见前面杵着一个人，愣了一下后下意识的问道：“赤一？” 赤一默默的点了点头，看样子是有段时间站在这儿了。 归商半阖着眼，语调平和听不出来什么情绪，“你们也别干站在那儿了，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听话。”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赤一从桌子下面搬出两个小椅子，一个递给了卫长婴，一个则是拿来自己坐。 赤一多少有点子拘谨在身，那两条大长腿都有些无处安放，看起来怪好玩的。 归商继续说道：“这地方是…？” 虽然她的话并没有说完，但这些日子以来的了解和磨合却让赤一瞬间领会到了主子的意思。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瓣，眉目间比最开始遇见的时候更加沉稳可靠了很多，“云楼一到四楼都有这样的地方，我们仔细想了想，决定将其命为第五层楼，只有主子和主子直系手下才能有幸进来，主要用来商议之类的事情，平时没有地方住的时候也可作为暂时落脚的地方。” “为了加强其隐蔽性，我们专门挑了每一层最角落的地方，除了云侍还有自己人知道，其余都是不知情。 不过这只是初步设计，等以后人多起来还可以安排专人在这里守着，防止有人找到这个地方。” 归商听完后慢慢的睁开了眼，眼中带着罕见的满意之色。 “不错，看来你们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加有用。” “先将云楼的名声打出来，之后招揽人才不着急，这件事可以慢慢来。 我的要求人可以不多，但一定得有各自的长处，那种孤儿背景的最好。” 赤一坐在小板凳让他整个人平添了几分乖巧，在听到主子的命令后点了点头。 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归商，仔细听能从这嗓音里听出一丝雀跃，“主子，在这里留下吃吧？属下对于做饭一事小有心得，绝对符合主子的胃口！” 归商看他这模样也有些期待了起来，“可以，让长婴给你打下手吧？” 赤一迟疑了一下，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也可以。” 于是赤一起身朝卫长婴招了招手，手在一旁墙上的花瓶上摸了摸，轻轻一拧，墙，打开了。 (本章完) 124：云楼（3） 所谓的墙开了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随着赤一拧动花瓶的结束，类似走廊一般的地方打开了。 “这是可以连接一到四楼的走廊，以后要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可以直接从这里走。” 这句话不仅是给卫长婴说的，其实更像是在告诉归商这个主子。 归商坐在位置上没有动，看着二人渐渐被黑暗吞噬、逐渐消失的背影，眼中情绪稍微收敛了收敛，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她的唇角微勾。 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等会儿可得问问赤一这机关谁想出来，有这天赋可不能白白浪费。 与赤一一同进入密道的卫长婴惊叹于他们几人不过才仅仅准备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便能做成如此这般在她眼里堪称完美的模样，实在是不简单啊！ 随着卫长婴跟着赤一七扭八拐之下，二人渐渐走到了尽头。 赤一扭动墙壁旁边的按钮，微光从门缝中渗透出来了一点点，让在暗无天日的环境呆了一段时间的卫长婴有些不适应的抬起了手放在了自己的眼前遮遮光。 她好奇的看向一旁将其视如无睹的赤一，在心中默默感概看来老一如此这般熟练的模样应该是经常出入这个地方了，啧啧啧。 这里的空间比刚刚的稍微大一点，基本算是与外界相连，只不过这地方倒是少见的人迹罕至，从半开的窗户外看不到任何人影。 据卫长婴分析，看来这里应该算是类似云楼“后院”之类的地方，怪不得没什么人。 不过这里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各自锅碗瓢盆都有。 赤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各自已经被处理好的食材，指了指一旁的锅，“长婴，我记得你炖的汤似乎是最拿手的？不如你去炖汤，我来准备炒菜和做饭？” 卫长婴在看见那些食材的时候就走不动道了，好家伙，这些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看来是真有钱了啊！ 不过她倒也没有那么大惊小怪，毕竟之前一直呆在的地方是丞相府，再加上之前去的天外天，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能看不见？ 在心里默默发出一声感慨的卫长婴点了点头，赤一见她没拒绝就去一旁炒菜了。 * 二人一走这地方便一下子就宽敞了下来，归商打了个哈欠，感觉有些无聊。 她从位置上起身，走到了之前赤一扭动花瓶的地方，若有所思的看了起来。 这瓶子并非假货，虽然她见得并不算多，但倚仗相府的底蕴…额，准却来说应该是以将军府的底蕴来说，她并非是没有眼力的人。 这东西质地温润，触感细腻顺滑，瓶身和瓶底的纹路十分流畅，瓶口是常见且教科书般的圆形，瓶身比起瓶口要稍大一点，据她目测来看大概是要大个两倍左右也有余。 她歪着头仔细看着与瓶底相连的地方，从中看不到一点缝隙。 看来是连体的，归商这么想。 她摸了把下巴，如果不是像她刚刚这样看去，正常去看去摸大概率是发现不了的，和那些爱好收藏花瓶或是古董之类的摆放几乎可以说是一样的，甚至是以假乱真。 看完最精妙的都地方后归商转头看着之前墙开“裂”的地方，见光靠肉眼看不出来，看的不耐烦了直接选择上手摸。 她从刚刚“开裂”的地方从上到下细细摸去，指腹中隐约传来一点凹陷，可以说如果不是她知道这里有这么一个地方又是十分认真的感受，几乎感受不到。 啧啧啧，这还真是让她感到惊喜啊！也不知道是子鹰卫还没有被她发现的天才做的，还是他们从外面捞了一个这么厉害的人物。 不过对于归商来说，不管此人是谁，想尽一切办法也要笼络到手！ 她的目光多了些势在必得，唇角勾起的弧度看似温和实则凉薄十足。 如果不愿意…啧。 那就没办法了，知道太多的秘密却不属于她，不论是从人才角度的流失还是有秘密泄露怀疑，此人都留不得。 此时此刻，正在被归商念叨的某人—— 他从人群中脱身，本来想着先休息一下，结果还没有开始休息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男人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也不知道是谁一直在念叨他… 唉，为何还有点莫名其妙的惊悚感还有被盯上的感觉呢？ 他在心中略微感慨了一番就将其放到脑后了，想不通就不想，大不了就是死。 罪魁祸首的归商看完那道肉眼看不见的缝隙后又四处走了走，发现没什么有意思的地方后瘫在了不远的小榻上，摆烂摸鱼的十分熟练。 她大大打了一个哈切，水雾从眼中腾出，归商眨了眨眼，将眼中的水雾收敛了下去。 唔…既然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一会儿又有热腾腾的饭菜吃，那就先浅浅睡上一下吧。 她又打了个哈欠，慢吞吞的爬到榻上，毫不犹豫的就闭上了眼，无所顾忌的睡了起来。 * 等到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正午了，络绎缤纷的人群也比之前少上了许多。 大多数人都或是回家又或是取到了酒楼之类的地方去吃午饭去了，归商算是闻到饭菜的香味被香醒的。 看着一桌子琳琅满目的饭菜，归商的眼睛都跟着量了量。 原本还带着初醒的迷茫都一瞬间消失了，可见美食基于归商的诱惑力有多大。 赤一慢悠悠从密道走了出来，手上还端着最后出来的炖汤，来带着还有卫长婴的身影。 随着二人的进入，那道门逐渐关上，似乎之前所见只是昙花一现一般。 卫长婴看着也十分兴奋都很，她窜到了归商的身边说道：“主子主子！这些都是我们做的！其中大部分是他的功劳，赤一的厨艺还真就磨出来了啊！” 遥想之前可只有她会做饭，没想到当时只是随口一说“要是能再来个有天赋的厨子就好了”竟能一语成箴！ 啧啧啧，该说不说，不愧是主子丢了手下吗？ 卫长婴感慨万千，很快便将其抛之脑后和大家一起吃了起来。 (本章完) 125：云楼（4） 吃饭的中途归商问起赤一是谁设计出这么精妙的机关，就这么一手可跟当年给于安设计的密室有的一拼了！ 赤一正好吃的差不多了，这些剩下的饭菜可以留给其余人。 在听到主子的话的时候先是有些迷茫，然后又恍然大悟的想到这件事好像忘记跟主子说了。 他坐姿端正了很多，在回答主子的问题的时候看起来像是个乖宝宝，“是老二，我们在最近的时间才发现的。” 然后他的表情就有些不好意思来，“然后我们这段时间因为实在是太忙了，就一不小心忘记告诉主子你了…”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主子一眼，心里其实也是有些虚的，忙到忘记什么的感觉像是借口。 可谁能想到呢，最像借口的这句话是货真价实的，他们也是真的因为忙到不可开交才忘记了这回事的… 咳，希望主子能相信。 归商听完后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起来。 没想到啊真的，他们兄弟之间看起来最为不靠谱的老二竟然有此等天赋，啧啧啧，她这运气说是一句天赐都不为过！ 这难道是因为女主光环吗？哪怕只是个假冒伪劣的都能有如此威力？！ 归商忽然对此肃然起敬了起来，不愧是主角光环，名不虚传！ 她和卫长婴加紧了吃饭的速度，本着要给后面的人留饭的原则有几道才他们都没有动。 很快，最后吃完的归商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光是看表情就知道有多么的满足。 赤一和卫长婴对此也是十分的开心，主子吃的好就代表他们做的合主子胃口，这对他们来说已经算是天大的恩赐了！ 看着两人开开心心的样子，归商挑了挑眉，摸了摸下巴—— 还真的是容易被满足啊… * 吃饱喝足后归商在小房间里来回走道消消食，这次一个没注意就不小心给吃撑了，对于归商来说倒是算是少见。 等消食的差不多的时候归商在小榻上选择直接躺平，决定继续睡一会儿。 卫长婴站在了她的旁边，看起来有些担忧的样子，“主子，在这里睡应该是不大舒服的，去里面吧？” 她说着话都时候便指着不久前他们二人过来的地方，归商听到后起了身懒懒散散的伸了个懒腰，悠悠打了个哈欠。 “也行。” 这地方睡的地位是不太舒服，这小榻还是小了让她伸展不开，再加上一会儿赤二他们估计要在这里吃饭，她塞那里呆着估计是睡不好午觉。 于是归商机智的选择了直接跟着卫长婴走，等到走进密道后，归商被里面忽然冒出的冷风吹的一个机灵，脸上的睡意都因此消散了大半。 一旁跟过来的赤一正好借此机会介绍道：“这里和外界并不是完全隔开的，为了保持这里面空气的流通我让老二弄了几个通风口，专门供行走此地的人用来呼吸。” 毕竟这地方要是太过封闭，没有新鲜空气的流通，受苦受难的可就是他们了。 归商听后点了点头，随着赤一对这里的一路介绍让她对此有了一点了解。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累死交叉路的地方，对于归商来说，这地方真的大的没边，都走了这么久了都没有看见尽头。 卫长婴则是明显的感觉到了这不是去之前厨房的那条路，毕竟要是这么长的话光是来回的时间可不是那么一点！ 卫长婴对此暗暗心惊，不过心里虽然是这么表现的，脸上的表情却看起来十分镇定，看起来像是早就知道了似的。 很快，在三人心思各异的时候来到了一处地方，也是赤一这次带路的尽头。 他们一个接一个的走了进去，等看见里面是个什么光景后归商觉得有些意外。 这里的布置和她在青云寨中居住的那间屋子极其的相似，如果不是没有收到那边的信封，归商都要以为是青云来人了。 卫长婴对此也是十分的震惊，“咦？是青云那边有人已经过来了吗？” 赤一摇了摇头，“这倒不是，这是按照我们几个在脑子里的印象面前修建的，已经做到最大程度的还原了，主子你看行不行？” 归商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我很喜欢！” 看主子喜欢赤一也欣慰的紧，他没忍住笑了笑，决定一会儿就将这件事一会儿就和老二老三还有老四他们说一声，让他们也跟着开心开心！ 看主子似乎是困极了的的样子，卫长婴和赤一互相对视了一眼，十分安静的选择了离开，顺带也将门给关好了。 归商摇摇晃晃的铺在了床上，因为无人的缘故十分逍遥且自在的滚了一圈，看起来颇为惬意且幼稚的样子。 但这样的归商仿佛才符合这具身体十四岁的模样，没有了那些灵魂之中的看破红尘的少年老成，是最为纯粹的小孩儿性子。 她在床上开心的又滚了几圈后才安分了下来，看着头上的房顶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恰逢此时有微风不知道从哪里带了进来，隐约间还夹杂着草木的芳香。 在这般环境下一度让归商睡的更沉了些，让归商逐渐放弃了身体的控制权，任由自己坠落进无边的梦境之中。 * 斑驳的建筑高高低低的倒在了地面上，随着时间的流逝属于人间界的建筑逐渐埋没进了滚滚红尘之中。 归商很清楚自己在梦里，恰好还是前世见到的场景。 时间对于归商来说其实并不算久远，毕竟这是她刚穿书之前进的一个副本世界，就是在这里不知道为何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穿书了。 直到现在归商都没有想明白自己是到底如何穿的书，她完全可以说自己的穿书是毫无预兆的。 她在梦境之中的沙漠走了起来，看着熟悉的一切，归商忽然就莫名有些感慨。 这里是一处少见的3s级别的特级副本世界，与其他副本最大的不同就是这里自称一方世界，这里的空间无边无际，甚至和其他平行时空都有点关联。 或许这就是那所谓穿书的由来？ 126：初见林姑娘 归商想起来了之前遇见的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子，随便找了个石头坐了下来，摸了摸下巴。 想着之前那老头一见到她就吱哇乱叫的样子，又觉得那些懂五行八卦的肯定就是如此的特立独行吧。 算了算了，前世的事情对于她来说已经算是过眼云烟的事情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更重要是关于眼下。 不过再次梦到前世的确是她没有想到的，她就这么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天边的云卷云舒，眼中神色逐渐加深了起来。 *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未时的时间了，换算成前世的时间来看大概也就是下午两三点的时间。 归商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全身的骨头因此发出了细微的“咔嚓”声来。 她揉了揉眼睛，从床上慢悠悠的走了下来，等到自己赤足踩到冰凉地面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完全清醒了。 可能是听到她这里有了动静的缘故，卫长婴的声音在门外出现，“主子醒啦？” 归商淡淡的“嗯”了一声，地面上的冰凉从脚底往上传了过来，让她忍不住住蜷缩了下脚趾，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虽然归商的声音并不算大，但已经足以让候在门外的卫长婴听得清楚。 卫长婴听到主子的回复后心中一喜，主子这一睡差不多睡了将近一个时辰左右，虽然云楼这里蛮好玩的但身边没有主子还是很无趣。 于是还没逛了半个时辰的卫长婴在这个房间外面开始苦等了起来，她因为怕打扰到主子是睡眠不敢贸然从这里闯入。 后来就一直坐在这外面，等的自己在这门外都快要睡着了。 不过好在主子现在醒了过来，卫长婴想到这里之前的那种昏昏欲睡一下子就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兴奋和激动来。 “主子，需要属下帮您弄点洗漱用的水和别的东西吗？” 归商回去床边简单的穿了一下鞋，之前的那种从脚底传上来的凉意消失，让他们微皱的眉渐渐舒缓了不少。 不过在听见门外的声音传过来后，归商幽幽叹了一口气，“不用，一会儿就直接回相府，不必多此一举。” 卫长婴在门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等点过后才发现自己还在这屋子的门外，主子看不见自己动静。 反应过来的卫长婴立马回道：“好嘞，主子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跟属下说！属下尽可能搞来主子所需，属下就在这门外等候主子的到来！” 归商听到那道熟悉的嗓音后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披头散发的来到了铜镜面前，静静的看着里面那张熟悉至极的脸。 她右手缓缓抬起，抚了抚自己是半边脸，眼睛半眯了起来。 还真是越来越像前世的她了…啧，她与这具身体的原主说来说去倒是可以称的上一句有缘！ 她从梳妆桌上拿起梳子，简单的拿起一旁的类似红色丝绸类的东西绑在了自己的头上马尾，是她用来充当编绳的使用。 看着铜镜内有些模糊的自己，归商眉目间的情绪尽数收敛，蓦然抬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处那一颗愈发明显的黑痣，唇角微勾。 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睡的地方后，已经穿戴整齐的归商推了推门，在发现推不动后忽而看见旁边墙上的按钮类的机关，稍稍犹疑了一下，可很快她便下定决心了下来。 于是她的指腹轻轻抵在了那个关键的地方，稍稍用力一按，那道推不开的大门如同之前在那个小房间看到的一样缓缓从中间打开。 已经等了有一段时间，蹲在阴暗的角落里装蘑菇玩的卫长婴在听见背后传来的动静之后猛地一个猛子便站了起来，在看见熟悉的主子后恨不得立马抱上去。 “主子主子，长婴好想好想你啊！” 明明才分开了这点时间，卫长婴就已经十分的想念了归商了。 看着叽叽喳喳、活力四射的卫长婴，归商没忍住笑了一下，眼中似有星光在里面微微闪烁，却转瞬即逝。 卫长婴被主子的突然一笑给弄的差点看呆，这种惊鸿一瞥对于她来说简直不要太上头！ 看着秒变星星眼的卫长婴，归商感觉有些头疼。 本来一个赤二已经够傻了，现在好了，她手里的人又多了一个呆子。 她摇了摇头，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后和卫长婴从密道中走出来了。 * 一看见那些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还有大厅之中络绎不绝的人群的时候，归商还有一种时空被割裂开来的奇特感觉。 就好像自己并不是身处在此方天地，而是站在旁观的角度去观看这一切。 不过等到卫长婴小声跟自己说话的时候那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一扫而空，她稍稍掸了掸自己并没有灰尘的衣服，真要准备从台阶的地方往下走。 卫长婴跟在了她的身后，云侍则是帮自己开路。 等到走到一半的时候，有一个看起来拥有着颇具有弱柳扶风之姿的姑娘与自己擦肩而过，而那姑娘脸上有面巾类的东西正好遮掩住了容貌，只露出那双如水般的眼。 归商似有所感抬起了头，和那姑娘看过来的视线恰好相撞。 两人同时都愣了一下，归商先一步错开了视线，随着往下的人流逐渐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等到快要到云楼门口的时候，归商朝云侍招了招手。 她将声音压低，嗓音清冽，“让老四去查查刚刚上去的面巾少女，晚上再给我消息。” 说完这句话后归商便带着卫长婴朝门外走去，仿佛刚刚跟云侍说话的人不是她似的。 云侍看着那道背影很久很久，等到又有前往三楼之人的贵客之时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唇角重新勾起熟悉的笑容来。 * 等到终于出来的时候卫长婴便有些好奇问道：“主子主子，刚刚跟那个云侍问了什么啊？” 归商似闲云野鹤般在南天路散步，周围都是小商贩叫卖声。 她看着自己身边一脸好奇的卫长婴，意味深长的说着，“让老四找个人。” (本章完) 127：暴雨再临，洪水预兆 卫长婴的好奇心被主子挑了出来，她在归商身边叽叽喳喳的，看起来比起在寨子里的时候活泼开朗了很多。 可她知道刚刚主子的回答代表主子不想再多说什么了，于是她也就没有自讨没趣的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和主子说起这些日子府里最近发生的一些趣事。 就这样一人安安静静的倾听，一人叽叽喳喳的说着，这一静一动的气氛竟是分外的和谐。 归商虽然一边在听着卫长婴讲的那些趣事，但其实自己早就神游天外。 刚刚的那人给她一种未来还会再相见的强烈预感，或者可以更加准确的说是一种命中注定宿命感。 归商眼中的神色骤然加深，似有浪涛在其中翻涌。 * 等两人快要走到相府门口的时候天边忽然开始了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本着没几段路的想法二人没有一个想起打把伞，反而是加快了行进的速度朝着归商的那个院子飞快的跑了过去。 结果正好在距离屋子还有个五六米的时候突然就降下来了暴雨，两人正好被如同瓢泼大雨似的雨水浇了个透。 归商走到了一边拧着自己的衣服，随着水从双手用力拧的地方淅淅沥沥的滴下来了水渍的时候，同位落汤鸡的卫长婴喃喃自语的自责道：“都怪我，要是提前带把伞就不会淋着主子了…” 已经拧好衣服的归商看着脸色苍白的卫长婴，微微皱了皱眉。 “长婴，搁那儿嘀咕什么呢？去找人给我弄套赶紧的衣服姜茶还有热水来，你也不要再穿你那身上的湿衣服了，别再感冒了！” 卫长婴这才如梦初醒似的回过了神，“好的主子，属下去去就来！” 刚说完这家伙就一个猛子的又扎进了猛烈的雨幕之中，让刚想提醒记得拿把伞的归商无语了片刻。 看着那人风风火火逐渐消失在雨里的声音，归商幽幽叹了一口气，十足十的怅然道。 “这家伙也真是，那么着急干什么，要是真的把自己弄生病了可就有她受的了…” 说完这句话的归商没忍住摇了摇头，自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想着赶紧把这身湿衣服都脱掉，生怕自己因为这个而着凉。 虽然现在自己的身体体质没有之前那般被风一吹就发烧，但也禁不住如此折腾，早一刻脱下来下来早一刻舒服。 想通了这里归商先是拿起擦头发的布，将头发擦到虽然不至于擦干至少是不要滴水的地步后才开始脱下来自己的湿衣服。 因为自己现在浑身湿透的缘故归商并不想去床上，生怕将自己晚上睡的地方也给弄湿。 这衣服可能是因为沾了水的缘故都粘在了自己的身上，连带着还有自己的头发也都湿了贴在了背上还有脸上。 于是她自己便可怜兮兮又有些局促的扶着一旁的桌子脱着衣服，等到脱完后正好有裹挟着雨水的冷风从窗户那边吹了进来，让归商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她急急忙忙的拿起美人榻上的小被子紧紧围住了自己，一步一步挪到了窗边十分费力的将不断往屋里吹雨的窗户关上。 等到她鼻子里痒痒的，忍不住想要打喷嚏的时候卫长婴终于赶了过来。 她身上显然是刚换好的衣服，虽然头发还滴着水，但手里提着的饭盒却是一点都没有摇晃。 归商看着卫长婴没有像之前那么傻连把伞都不带的样子，总算是欣慰了一点。 卫长婴将饭盒放在了桌子上，将其打开后絮絮叨叨的说道：“这里第一层是属下给主子拿来的衣服，属下怕弄湿就用了这个装。 第二层就是主子要的姜茶了，还有几碟刚出炉的点心，主子泡澡之前可以先吃些这个垫一垫。” 归商乖巧的点了点头，“长婴头发还湿着呢，头发不干很容易生病！” 说着说着归商便将擦头发的东西递给了卫长婴，卫长婴在愣了一会儿后下意识放将主子递给她的拿在了手里。 归商在美人榻上可怜巴巴又娇又小的缩成了一团，那样子看的卫长婴心头一软。 “好，属下知道了。一会儿就会有人来给端洗澡水来，主子可以先吃点热乎的，再喝点这个暖一暖身子…” 卫长婴将摆在自己眼前的东西往主子的方向推了推，眼中尽是担忧的神色。 主子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好，经历这么一次也不知道会成什么样，真是让人揪心啊！ 归商此时并不知道卫长婴内心的心理活动，在喝完姜茶，吃了一点点心后，归商很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刚刚喉咙里的痒意被压了下去。 她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这次应该不会再生病了… 归商是真的有些怕了，她宁愿多遭受一点危险哪怕是受一点伤什么的也不要再生病了！ 正在归商这边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送热水的走了进来，卫长婴将那些东西都给准备好后也提着伞离开了。 经过这么些日子的朝夕相处，卫长婴也知道了主子不喜欢在洗澡的时候还有人在旁边伺候着，于是她便在主子洗澡的时候十分有眼力见的离开了。 等到这屋子里只有自己以后，归商将自己身上披着的那个小被子拿开，踩着小凳子沉浸了热气腾腾的热水里。 不一会儿归商的脸蛋红润了不少，从下雨后就一直都有些隐约微微皱起的眉头一点点舒缓了下来。 她沉浸在了水里，感受到了自己身体因为雨水被入侵的寒气渐渐被热水给蒸腾掉了，之前喉咙里被压下来的痒意彻底消失。 归商只留了一颗头浮在水面上，目光淡淡的看向了被关紧的窗户那里。 屋外的雨水降落在地上噼里啪啦的，十足十的吵。 她眼中的神情渐渐凝重了一些。 这次的雨实在是太大了，屋外还一直在电闪雷鸣着，要是雷劈下来可就遭了！ ——毕竟，水导电不是吗？ 而且这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了，归商就这么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心中积攒的不安越来越大。 (本章完) 128：林淼此人 书中记载的洪水时间大概是在下个月月底，可是最近如此这般频繁的降雨，总让她感到不安。 毕竟自己的到来是很意外的，剧情虽然还在艰难的支撑着，其实早就面目全非，她也因此不清楚这洪水是否会提前到来。 不过看着这种阵仗她还真是有点担心，归商在浴桶自己想了想后等到自己泡完便从里面出来，擦干净身体后穿上了新衣服。 她将湿漉漉的头发拿着一块擦头发的裹住，自己则是站在书桌的旁边写了几封信，打算加急给寨子里的人送过去。 将这些收在一个信封后，归商脑子一转，又连着给摄政王写去了一份。 她看着自己的信封将其垫在了之前练字的下面，打算今夜老四过来汇报今天下午遇见的那人是谁后让他去送。 青云寨那边不用她操心，至于摄政王信与不信，那就只能看他自己了。 * 夜晚的降临悄然而至，屋外的雨势渐小，淅淅沥沥的滴在地上，已经没有今天下午那般瓢泼大雨似的架势了。 屋外一片黑暗，屋内却是闪烁着微弱的灯光，其中影影绰绰的站着一个瘦弱的身影。 归商看着半掩藏在灯影之下的赤四，耳边传来的是他今日打听的消息。 当听到熟悉至极的名字后，归商眸底神色毫无波动，像是早就知道是谁了似的。 她朝着地面已经安静下来的赤四挥了挥手，轻声细语般的将那些事情都交代完之后，在灯火的映照下把信封递给了他，自己则是一步步回到了床上。 赤四十分听话的起了身，将那些信慎重的藏在了自己的衣服里，半蹲着的身体在阴暗的角落里站直，朝归商的方向恭敬的点了点头之后，很快便消失在原地，从窗户那边走了。 归商直愣愣的看着地面那层水渍，如果不是这个，或许她会认为刚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老四这身手，还真是够漂亮的。 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啊！ 归商在床上莫名感慨了一番后从床上下来，自己随手将其拿一些不用的布料将有水渍的地面擦拭干净后，随手便将那些不放回原来的位置了。 她并没第一时间回到床上，而是披着衣服走到了窗前。 屋外的雨淅淅沥沥的从天上落了下来，砸在了地上溅起了一些小水花。 只不过可能因为今夜还在下雨的缘故，天上的月亮和星星都没有出来。 阴沉沉的天空仿佛被乌云笼罩，归商看了一会儿天空后就在窗边发起了呆。 ——她想起了今天下午吩咐的那件事。 归商的情绪有几分恍惚，自己仿佛还在今日下午时的那云楼的楼梯上。 而她让赤四查的不是别人，正是与自己擦肩而过却碰巧对视了的面巾姑娘。 当时她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人或许就是书中的一个重要人物！ 果然不出她所料，在听到赤四告诉自己那面巾姑娘叫什么的时候，她的心中突然就有一种尘埃落地之感。 而那位姑娘不是别人，正是书中当年的那位捡到夜瑾那半枚玉佩、顶替原主身份的那位男主白月光！ 书中曾说，这位白月光姓林单字一个淼字，正是帝都林家家主第十三房小妾的女儿。 据说，林姑娘的亲娘当年是舞动京城的第一名妓，被林家的那个贪财好色的林家家主给一眼瞧中了，一掷千金花了大价钱从青楼那地方赎了回来。 不过那人虽然被林家家主、也就是林淼的爹从那个燕春楼赎了回来做了第十三房小妾，可在府中的日子却是没有她曾经想象中的那么好过的。 年轻的林家主还算是一表人才，且诗词歌赋都懂一点，再加上他惯会甜言蜜语，直接把当时的林淼娘亲给迷住了，说啥都要嫁给他。 结果那老瘪犊子玩了没几天之后就显露了本性，让原本性情就有些怯弱的林淼母亲一日比一日的消瘦了下来，很快就失宠了。 不过在她怀孩子的那几天过的还行，那老瘪犊子虽然对自己的那些小妾不当人看，却是对自己孩子十分的好，当然，归商口中所谓的好紧紧只是说是男孩。 虽然林家主家里女人孩子都不少，可是能够传宗接代的儿子却还没影，他请了“专门”问过，本来以为她坏的是男孩，结果在临盆之际之后才知道知道自己又得了个闺女。 这让老瘪犊子原本期待“自己终于有了儿子，以后不会被骂绝后”的愿望直接当场就落空了，一气之下把那娘俩赶到了偏僻的地方让她们住着，眼不见心不烦了。 后面的剧情可想而知，因为这些事情的缘故，林淼和林淼的母亲在这院子里受尽了欺负。 林淼的母亲是个懦弱的，遭受了欺负也不吭声，也就在自己姑娘受伤被人欺负狠了的时候跟那些人拼过命，再加上前些年生林淼的时候落下的病根，一下子就一病不起了。 虽然自此之后就很少有人欺负上来了，可该克扣的还是会克扣，只不过那些欺负从明面上转到暗地里了。 至于林家主早就忘记这回事了，对于这娘俩的遭遇更是漠不关心，根本就不管林淼和林淼娘亲她们的死活。 直到后来林淼靠着那半枚玉佩搭上了摄政王的那条船后日子才一天天的好过了起来，连带着那位林家主都对着她谄媚起来。 也是因为有了夜瑾，她借着自己是摄政王的救命恩人的缘故一步步的往上爬，因着自己懂一点医术的原因，再加上夜瑾好友是神医谷少谷主的缘故，她成了神医谷的一位医女。 这层身份让她在帝都一时声名大噪，再加上摄政王的这条金大腿的庇佑，让林家一时也跟着水涨船高了起来。 归商看落雨出了神，指尖伸出了窗外。 可按照剧情来说，这位林姑娘应该还在谷里学习医术啊，怎么现在就提前出场了呢？ 怪不得她在看见她的时候会有那么奇怪的宿命感，原来是书中和女主从头到尾都不太对付的女二呐！ (本章完) 129：再去云楼（1） 为了不让自己失去摄政王这棵大树的庇佑，书中的这位白月光赶在男女主的婚礼上从谷里赶了过来，在男女主的婚礼上一哭二闹三上吊了起来。 这位姑娘当时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让本就对这项婚事不喜、且正好有些对林淼愧疚的摄政王夜瑾一下子就心疼了，直接在大婚还没完成的中途丢下了原主，让原主成了彻彻底底的笑话。 自此之后，便是虐文女主各种被虐，那惨烈可怜的啊，让当时刚看这本书的小归商恨不得将书里的那对渣男贱女拎出来直接打死！ 想到这里的归商便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只觉得很郁闷，十分的郁闷。 虽然相府跟书中介绍的大差不差，可这个摄政王却比书里那个眼盲心瞎还傻逼的有点不太一样，甚至就来本来应该是在明年出场的男主白月光都提前回来了！ 唉… 归商在心里再次默默叹了口气，将窗户锁紧，也不看外面的雨景了，摇了摇头回到了床上。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 第二天一早，归商便被自己的生物钟给整醒了，但她因为昨晚睡的比较晚的缘故，没忍住偷偷在床上赖了一会儿。 直到自己完全清醒后，简单在自己屋子进行了一番活动和一些少量多次的运动之后，正好就要到准备吃早饭的时间了。 归商将自己头上刚刚出的汗擦了擦，进行了一番简单是洗漱过后就走到了桌前是椅子上，而早就吃过了的卫长婴则是帮着主子布菜。 偶尔有主子夹不到菜的时候，她都会将其往主子的方向推了推。 看着主子吃的开心，卫长婴心里也跟着高兴，笑呵呵的就和主子说起今早发生的事情来。 “主子，这雨昨天下的老大了！咱院子里的水塘里的水都连带着涨了好多，那些鱼儿游的可开心了！” “还有还有，这雨大概是在今早差不多停的，现在估摸着快要升太阳了，应该会是一个大晴天！” 说到令她开心的时候，卫长婴有时会忍不住连带着手舞足蹈了起来，看起来活泼有意思极了。 也是因为有卫长婴这个开心果外加百灵鸟的存在，让归商在这偌大的府中没有感受到什么孤独。 卫长婴笑嘻嘻的继续说着今早发生的趣事，一人说一人听，这气氛竟是分外的和谐。 等到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卫长婴也口干舌燥了起来，在征得主子的同意的时候喝了杯凉茶润了润喉咙。 她正打算收拾桌子上的碗筷，归商忽然开了口，“下午再去趟云楼那里，我有事和赤四他们商量。” 卫长婴郑重的点了点头，看着卫长鹰一脸严肃的收拾碗筷的模样，没忍住笑了笑。 看着主子笑了起来，卫长婴也跟着傻笑着，看起来憨憨的十分可爱。 看着卫长婴在收拾好碗筷离开时的背影，归商突然有种自己机灵乖巧的侍女有一点跟赤一那边的人傻了起来，没忍住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啊。 唉，希望这姑娘别被那些给带傻了，本来身边的聪明人就不多，这个要是也傻了变二了，她想哭的地方都没有啊！ 归商回到了书桌之前，坐了下来沉下心来，简单的整理一番后，将其府里送过来是一些纸张类的东西摊在了桌上，拿着一旁已经被切割好的长方形的石头往纸张上的边边左右各压了一块。 在做完这些后，归商便开始了磨墨。 白皙羸弱的手腕被从窗户缝隙跑进来的太阳光打在了上面，连带着腕骨上的那颗黑痣都跟着熠熠生辉了起来。 归商的手虽然不大，但其实挺修长的，指尖上的指甲也被修剪的很是规整漂亮，在被光这么一照、再加上今日穿的是春意盎然的绿色的衬托后更加好看的让人目不转晴了。 伴随着归商手中转动的动作，有墨水在砚台上渐渐被磨了出来，等到自己需要的墨水足够后才肯停下，很快便坐了下来，开始了每日一练。 这样的练字活动每天都会在这里上演一遍，一开始还有人自发奋勇帮她做这些例如磨墨这种琐碎的事情的时候，只不过被她一开始就给拒绝了，渐渐的他们也知道归商在写字的时候不喜欢假手于人更讨厌有人打扰，渐渐也就不提这回事了。 归商这一写就是一个上午的时间，等到午饭端上了桌子上的时候，自己则是坐在书桌前慢悠悠伸了个懒腰，欣赏了一番今日杰作后才重新从桌子上起来，开始了一天的午饭生活。 享受了丰盛午饭的归商吃的很满意，她舒服的半眯着眼瘫在了椅子上，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今天中午有大肘子吃，不得不说是真的非常和她的胃口啊，相府真的很有钱，吃的也是真的好。 唉，一想到这里大部分的钱都出自原身的亲娘嫁妆的身上，她一想起这回事就心疼。 不过没关系，那老狐狸是怎么将其吞下的，她要让他百倍千倍的还回来！ 归商的眼中泛起了冷意，正在收拾碗筷的卫长婴则是安安静静的收拾着，很快便没了影。 此时此刻，正在商量事情的归秦背后蓦然一寒。 他并没有将其忽略，他的直觉一向是很准的，否则这些年他就不知道死了多少遍了！ 归秦仔细的将这件事想了想，在送回跟自己商量事情的幕僚后，将守在门外的程临和许清叫了过来。 * 吃饱喝足的归商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再简单的眯了一小会儿之后，就叫着已经回来的卫长婴打算再次前往云楼。 路上二人都没怎么说话，路边偶然遇见的小草什么的在这场雨的洗礼下长的格外茂盛，绿莹莹的特别好看，十分衬归商今天穿的新衣服。 很快，二人便从南天路来到了云楼的地方，看着门前络绎不绝的客人，归商十分欣慰，而卫长婴则是笑得合不拢嘴了。 130：再去云楼（2） 哎呦，这才第二天还有这么多来这里的人，看来赤一他们很会做生意嘛！ 于是归商和卫长婴便随着人流走了进去，云侍在看见他们后便熟练的将二人送到了三楼的地方。 带着她们溜达了几圈不那么打眼之后，便逐渐往人少的地方领去，再次来到了昨日呆过的那个“秘密基地”。 * 下午时的阳光没有正午那般的烈，可能是因为昨夜那场雨的缘故，空气中也不像之前那么的燥热。 偶然有微风拂在行人的脸上，那风舒服柔和的让人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惬意感。 归商等人便是乘着这股风来到的云楼，经过刚刚云侍的带领，她们已经进入了昨日进去的那个不怎么打眼的小房间。 云侍在二人进去之后便十分有眼力见的将门给关上了，自己则是去给自己找事去做，比如接待新的客人。 正想回头关门的卫长婴看着已经关好的门，没忍住眨了眨眼。 归商并不知道自己身后发生的那一系列事情，亦或者也可以说是不在乎。 她看着眼前早已等待她的赤四，四处简单的瞅了一下，寻了个椅子坐了上去。 卫长婴则是站在了归商的右后位置，整个人是姿态却比之前要放松了很多，不像是在南天路的那条街道时，那种时时刻刻神经都在紧绷的状态了。 归商看着眼前看起来有些犹犹豫豫、似乎是想说些什么的赤四，唇边勾起一个很淡的笑容来。 “都搞定了？” 赤四点了点头，看起来还是之前那种冷冷淡淡又沉默寡言的样子，实际上的他手心紧张的都快要出汗了。 归商眉眼精致秀雅，平时安静的时候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不带任何的攻击性，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天真兔子。 可她一旦勾起笑容的时候，又或者可以说在她的那双眼带着点别的意味的时候，莫名就带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赤四双手紧握一刻也不肯放松，也幸亏他不喜欢留指甲，不然这双手现在肯定是鲜血淋漓的样子了。 归商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自己交代的事情看起来是完成了，但其中说不定出了什么别的缘故——也可以说是，出了什么别的意外。 果然，在安静了大概还没有一分钟的时间都的时候赤四闭了闭眼，视死如归的开了口。 “主子，属下在这件事瞒了主子…” 他将这些说出来的时候瞄了眼主子，看主子似乎没有什么责备之类的意思后，才鼓足了勇气继续开口。 “…昨夜在前往摄政王府递信的时候，因为目前我们四个人里有且只有我一个比较轻松、且没有别的事情缠身的缘故，属下找了之前那些小乞丐的人帮属下前往摄政王服递信，至于属下则是前往了青云寨那里。” “等到属下马不停蹄的回来后，才知道那个小乞丐被摄政王给扣押了，还说，还说…” 话说到一半的赤四停了停，怕主子不耐烦，他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还说让主子亲自去领。” 这是那座府邸主子的门前侍卫告诉他的，赤四本打算自己去领人，毕竟这是自己让人去送信的，总不能自己还好好的，最为无辜的小乞丐却被他给连累了。 可那人却仿佛知道他是谁似的，直接告知于他必须是主子才行，万般无奈之下他也就只能将这一切和主子摊牌了。 想到这里的赤四沮丧的低下了头，自己竟然因为那个小乞丐求到了主子的身上，甚至还有可能让主子涉险，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自己的事情。 赤四在一旁进行着心里交战，而归商却不是像他想象中的那么生气。 她就只是稍稍皱了皱眉，可很快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松了松，在眼中划过一抹了然后就没有别的什么有生气迹象的表情了。 一旁的卫长婴听的一头雾水，她并不清楚里面的事情，自然也就听不懂他们二人的说话了。 可再这么听不懂也能知道这件事对主子来说是有危险的，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就是眼前她一直以为沉默寡言又是四人之中作为老实的老四，心里的火一下子就没忍住突突的冒了出来。 她双手叉腰，对赤四怒目而视，“老四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让主子以身试险去救一个和主子根本就不怎么想干的人？你脑子没问题吧？？” 赤四抿了抿唇，低眉垂眼的样子看起来可怜极了，却也没有反驳卫长婴的话。 他的确是如此… 这是一件很无耻的要求。 即便主子有意将帝都的那些乞丐有收为自己人的打算，可是让那名小乞丐往摄政王府那里送信也只是他个人的决定。 于情于理，这都不是主子应该涉险的事情。 可摄政王他… 卫长婴看着老四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的火更大了，她一个没忍住就上前替主子打了老四一个巴掌，眉眼间的情绪都因此冷淡了下来。 她一直以为老四是个聪明的，凡事都能拎得清。 可今日一见，却发现自己竟然看走眼了！老四甚至还没有老二那个蠢家伙识趣！ 归商并没有阻止卫长婴对老四的各种意义上怀疑乃至打老四的一系列动作，在她看来，这件事无论老四有什么样的难言之隐，始终是他先做错了。 一个人总要为自己犯的过错学会承担，更何况卫长婴是因为自己才如此，她就更没有劝说的必要了。 赤四生生挨了这一下并没有躲，他只是抿紧了唇瓣，右侧的脸火辣辣的，很快便浮上了一层十分显眼的巴掌印。 归商看着直愣愣站在那里的老四，走上了前平静至极的目光和他的齐平了。 赤四愣住了，归商则是掐住了他的下巴，力气出奇的大，淡淡的开了口，“瞒着我的不止这一件事吧？” 在说完这句话后她将手放了下来，坐在不远的椅子上，唇角勾起的弧度泛着一丝冷意。 她就这么在二人的视线之下翘起了二郎腿，胳膊轻轻搭在了一旁的扶手上。 (本章完) 131：乞丐少年午少明 她就这么笑盈盈的看着赤四，或许她还没有告诉他们，自己除了讨厌背叛，对于欺骗和谎言也很不喜欢。 无论是否为善意，哪怕只是无意中的，多少都会让她心里感觉膈应。 赤四看着这般模样的主子，前所未有的恐慌感笼罩住了他。 他用哀求的目光看着归商，原本挺直的脊梁弯了，近乎于卑微的匍匐在归商的脚边。 “主子…主子，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主子不要舍弃属下！求求主子不要…” 他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浓浓的慌乱和不安，那双狗狗眼水光莹莹的，看起来都快要哭了。 归商低头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脑子里的想法骤然一歪——唔，现在瞧起来，老四倒还真像是一只快要被抛弃的狗狗。 她心中闪过一个恶劣的想法，面上却依旧如往常般的平静，只是摸了摸赤四的头，就像是在安抚一只真正的被人丢弃了的狗狗一样。 “既然如此，那便说说吧。” 她将手从赤四头上拿开，指尖则是轻柔的抹去了赤四眼睫上欲坠不坠的泪珠，语调也是极温柔的。 赤四的耳尖没忍住红了起来，薄薄的一层淡粉色覆盖在了那张挂着泪痕还有伤痕的脸上，尤其是那与平时完全不同的乖巧模样，让卫长婴当场就傻了眼。 就现在这场面，谁见谁不说上一句香艳呐！ 赤四却仿若无人似的开了口，依旧是刚刚的那种臣服的姿态，“主子，属下瞒着您的另一件事，就是有关那个送信的小乞丐的…” 说着说着他便陷入了回忆，眼神出现了少见的脆弱与悲伤，以及还有浓浓的后悔。 ——这也让她们知道了赤四为何会如此这般做、甚至让一向不动如山的他如此慌乱且又为何直接求到了主子的身上来。 原来一开始赤四也只是秉持着将那些收拢为自己人的想法去接触的，再加上之前救命之恩的缘故，一来二去双方就都熟悉了。 一次很偶然的缘故，他和小乞丐的大哥在谈话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他脖子上挂的小金锁，脑子当时“嗡”的一声就给炸了！ 在和那位大哥进行了一番深入交流之后，赤四才恍然大悟—— 那位被小乞丐尊称为明哥的少年郎是他走失多年的亲弟弟！是他在这个世上还活着的唯一的亲人！！！ 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当初自己救这位的时候，并不仅仅只是因为他是这些小乞丐老大的缘故，更是因为自己就是他的亲生哥哥！ 那是来自血缘上的很神奇的奇妙感觉，让平时寡言少语又无情冷淡的赤四下意识的就选择救了他。 归商听后直接陷入了诡异的沉思，卫长婴则是直接被这一大盆天降狗血给干沉默了。 归商/卫长婴：不是，这也太巧了吧？！ 赤四不知道二人现在混乱的想法，只是继续接着刚刚的说着，“后来我们就相认了，可因为最近实在是太忙的缘故，属下就将这件事给忙忘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赤四不好意思的看了归商一眼，看起来似乎是很尴尬的样子。 归商挥了挥手表示不在意，让他继续说。 赤四不安稳的心因此稍稍定了定，继续刚刚没有说完的继续开口说，“…再后来就是昨天发生的事情，本来我已经在那些乞丐里选好了送信的人，结果少明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这件事，自告奋勇的就去了。” “属下在今早刚刚回来的时候才知道的这件事，很快就马不停蹄的去了摄政王府去要人，结果就这样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赤四就懊恼的低下了头，闭上了眼，安静的等待主子对他的审判。 可过去了很久归商都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又揉了揉他的头发，说着一些不相干的话，“…他和你是亲兄弟？那他叫什么呢？” 虽然不知道主子为何要这么问，但很显然赤四拒绝不了主子问的话。 “他叫午少明，正午的午，少年的少，明天的那个明。” 归商轻笑了下，语调带着几分很轻的蛊惑，白皙纤瘦的指尖在他唇间轻点。 “那你呢？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赤四蓦然抬头看向了归商，被泪水润洗过的眼似乎还带着一点不可置信来。 ——主子这是在问他叫什么名字？！ 赤四眼前的那张熟悉至极的脸似乎因着那句简单的问话而恍惚了起来，看着主子笑盈盈的样子，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胸腔的那颗心脏似乎开始不正常的跳了起来——霎那间，心跳竟是如擂鼓般发出了阵阵的轰鸣声… 归商低头看着面若桃花的赤四，指尖从他艳红的唇上轻轻抬起，唇角则是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并没有去催促他。 好半天赤四仿佛才像是找到了自己的魂，他的唇颤了颤，眼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自己给被逼出了红痕。 声音似乎都哑了一点，但他说的很郑重。 “属下和胞弟同姓，姓午，名少华。” “少小幽燕客的少，愿逐月华流照君的华。” * 一旁安静如鸡的卫长婴都惊呆了。 她觉得自己现在不该呆在这里，而是应该趴在地底下。 尤其是在听到老四、额，也就是午少华十分敷衍的介绍自己的亲弟弟的名字、后又十分郑重且还不知道从哪里学的诗句介绍自己名字的时候，她的表情逐渐开始有些一言难尽了起来。 不是大哥，你这么双标你弟知道这回事吗？？ 远在摄政王府的午少明：“……？” 不用管我的死活，真的！！！ 归商听后似乎也觉得有意思，她歪了歪头看着又低下头的老四，“哦？原来是叫午少华啊…” “…是很好听的名字呢。” 赤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还是叫赤四吧，主子起的才是最好听的！” 一旁仿佛隐形人似的卫长婴：…… 你没救了，真的。 不是等等，怎么现在说着说着怎么就跑歪了啊！ 大哥你是不是忘了你亲弟还在夜瑾那小子的手上啊啊啊！！！ 济珩：？？？ 大胆！绿茶狗竟然敢挖我墙角？！！ (本章完) 132：摄政王府（1） 将这些都搞清楚之后，归商在位置上伸了个懒腰，抬了抬下巴示意赤四可以站起来了。 她想着让他先把自己脸上的这一片狼藉简单的处理一下，然后一会儿再带着他俩去一趟摄政王府要个人。 赤四微低头恭敬的朝归商拜了一拜，归商给一旁杵着的卫长婴一个眼神，让卫长婴跟着赤三的脚步一同离开了。 归商看着两人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目光也渐渐幽邃了下来。 她的眼前忽然变得一片模糊了起来，唇角噙着的笑意渐浓，语气却是轻飘飘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摄政王府啊…” 也不知道夜瑾再看见她会有何感想…不对，他们早就在帝都见过了。 归商意味不明的哼笑了一声，以他的性子，必定是已经查到她的身份了。 在这时叫她过去，也不知道是因为她的那张纸条，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别的缘故。 归商没规没矩的倚在了美人榻上，阖起眼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 恰逢此时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归商身后跟着赤四以及还有卫长婴，三人一路穿过人群，朝着摄政王府的方向走了过去。 等到他们走到摄政王府大门的时候，那些侍卫却仿佛早就知道他们会过来似的恭敬的走了过来。 一位长相不怎么打眼的玄衣侍卫走了过来，低着头朝她抱了抱拳。 “贵客，主子有请。” 随后便让守门的其余侍卫开了门，自己则是在前面为他们几个领路，“诸位虽然可跟贵客一同进来，但主子吩咐您二位需要先在临雨亭那边稍等一下，主子与贵客有要事商量，望见谅。” 卫长婴和赤四听后同时皱了皱眉，有些担忧的看向了主子。 归商却对他们挥了挥手，看起来颇为淡定，“无妨，你们就先去那个亭子等一下。” 看卫长婴似乎好像说些什么，归商却朝她蓦然勾了勾唇，“不必担心我。” 甭管这里是龙潭还是虎穴，总得闯一闯才能知道。 更何况她倒是不觉得这次来会有什么危险，不过这些也不用和他们说。 交代完之后归商便跟着之前的那位面容普通的玄衣侍卫走了，被留下的赤四和卫长婴互相对视了一眼，皆看见了对方眼中浓浓的无奈来。 这又能怎么办呢？主子的决定可不是他们随随便便就能违背的。 算了，与其是在这里胡思乱想，还不如好好调整自己精神，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至少先不要给主子再拖后腿了。 现在再说回归商这边—— 她跟着前面带路的那位侍卫七拐八拐的终于走到了目的地，要不是现在已经到了地方，她都快要忍不住怀疑夜瑾那老小子是不是琢磨着把她卖了。 那侍卫朝她恭敬的抱了一拳便走了，归商满头问号的看了一眼玄衣侍卫离开的地方，又一头雾水的看着眼前庄重严肃、头顶上还写有“瑾阁”二字牌匾的院落大门。 好家伙，让带路还真就只带路，摄政王府的人可真有个性。 不过，瑾阁她记得书中有提过，这里似乎是府中禁地，当时她看书的时候还吐槽过这院子去的真是敷衍，直接拿自己的名字取，也没谁了。 不过这样的情况也不只是夜瑾府邸这么做，很多世家贵族似乎是觉得用自己是名字取的院落名似乎是代表着院落主人的重视？ 啧，真是自恋。 不过这里平时也只有摄政王本人以及死士那种完完全全确定忠心的人进去过，那侍卫把她领这里干啥？ 那她现在该干什么呢？直接推门进去吗？ 就在她在门前犹豫要不要进去的时候，一个全身上下都被黑衣服遮盖唯有那双眼睛被露出的黑衣人很突然的就出现在她面前，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把她拎了进去。 只觉得莫名其妙的归商：“……” 是的，你们都没有听错，就是物理意义上的那种双脚离地、衣领被人拽起来是那种“拎”。 等到再次落地，归商恍惚了一下，表情逐渐变得一言难尽了起来。 说实在的，她知道这人对她没什么恶意，不然她不可能就这么乖乖的任由他像是拎小猫小狗似的把她拎来拎去。 这人可能只是单纯的看她在门前不停纠结迟迟没进去才选择这样做的，可她心里咋越想越觉得憋屈呢… 归商悄咪咪的瞄了一眼自己的小短腿，又想了想刚刚那人的大长腿，心中的小人默默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她慕了，真的。 想当初前世的她也是个一米七五、拥有雄厚本钱和令人艳羡大长腿的火辣美女一枚，一朝穿书竟由火辣美女变成了只有一米六左右的小土豆，还是个身体不好的小土豆… 啧啧啧，自己还是倒霉啊！ 不过她也算是倒霉惯了，穿个书对她从某种角度来说倒也不一定非得是个坏事。 前世那老神棍曾对她说过这么一句神神叨叨的话：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绝境之处，必有逢生之地！ 嗯…虽然现在还不至于是在绝境之处哈。 等她将这些有的没的思绪整里完毕后，抬头和正巧刚刚出来看看她怎么不进来的夜瑾对视上了。 他看着看着就没忍住皱了皱眉，那张好似别人欠了他七八百两黄金的冰块脸带着显而易见疑惑和不解。 “怎么还杵在那里不进来？” 让影卫把她拎进来还不够？难不成还要让他亲自拎？？ 归商看他皱的越来越紧的眉头就能看出这位越想越岔劈了，她清了清嗓子，十分自然的朝着夜瑾那里的方向走去。 “这不来了，我刚刚就是被你这里豪华震慑住了发了一会呆而已。” 她这话说的倒也没有错，这里的布局绝对能够称得上豪华中的豪华，甚至比和她记忆中的皇宫都不遑多让。 啧啧啧，瞧瞧屋子里地砖，用的可是毫无瑕疵的和田玉铺路。 外面的虽然不至于豪华到这种地步，可青砖这种东西一般都是在祠堂这种地方，也不是随处可见的。 (本章完) 133：摄政王府（2） 屋内的布局更不用她多说，里面的家具都是上好的紫檀木，要知道这般的豪气哪怕是皇宫都不一定能够拿的出来，而摄政王这里却有一套！ 归商在心里连啧三声长，怪不得把手都这么严格呢，要是让外人看去了说不定都可能怀疑夜瑾有莫权篡位的心了。 ——当然，夜瑾就算是真的打算这样，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朝廷上真正手握话语权的是他摄政王夜瑾，小皇帝尚且年幼，此等大梁他还担不起来，现在顶多起个装点门面的吉祥物的作用。 归商笑盈盈的朝夜瑾的方向看了过去，自己则是一点都不见外的坐在了就近的椅子上。 看对面那姑娘行云流水、甚至可以被称之为极为熟练的动作，夜瑾的眼皮没忍住跳了跳。 ——她这倒是好，是真的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不过… 想到这里，夜瑾的目光一下子就有些讳莫如深了起来。 最近有关对方的资料他在“请”对方来之前就都看完了，丞相之女这个身份让她有些惊讶，但更为感到奇怪的是对方的性子，和资料里的那个不能说是一模一样，但至少有八九成不像。 什么软弱可欺还有什么自卑敏感之类的说的确定是眼前的这个人？他怎么左看右看都没看出来呢？ 而且敢跟山匪讲条件，就算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依旧是之前的那种波澜不惊的样子，真的会是丞相府的那位嫡女？ 夜瑾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明明她就这么懒懒散散的坐在自己的对面，可他仍然有一种说不上来心惊胆战的感觉。 这种情况哪怕是他在面对先帝都不会有这种感觉… ——所以，她究竟是谁？ 如果她只是个假的，也说的回去，毕竟之前的那道刺杀说不定就是来了一个真假千金的掉包。 贴张人皮面具啥的也不是不可以混过去。 如果真的是他在想的这样，这件事可就大了。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比如说是她一直以来的那副病弱可欺的样子都是她的伪装，全都是装出来给别人看的。 但如果是这种可能，那对方这个看起来甚至还没有及笄的小姑娘可就有些过于可怕了。 归商自然是能感受到那道带着隐晦探究以及忌惮怀疑的视线，但她的态度依旧是不动如山的坐在那里，就这么大大方方的任他看。 她现在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归商，就算是捉鬼师来了也依旧如此。 归商莞尔一笑，似乎没有感受到周围那种紧张到快要打起来的气氛。 她只是发现了自己桌前有碗新上来的甜品，看起来很是好吃呢！ 想到这里，归商于是就拿起了桌子上的茶点，举在眼前看了看仔细辨认了一下是个什么吃的后，眼睛一亮，将其塞在了嘴里。 是豌豆黄啊… 归商满足起了眼，看起来心情似乎十分的好。 这般自来熟的模样直接把对面的夜瑾给弄懵了，一直以来见到他的不是嫉恨害怕就是畏惧哆嗦，什么时候有如此胆大包天的人敢在自己面前这么为所欲为了。 总之现在的夜瑾心中的情绪复杂的很，看着对面相府的那位嫡女像只猫儿那般在吃完好吃的之后满足的眯起眼的样子，一瞬间又觉得对方看起来格外无害了起来。 突然有这种想法的夜瑾心中蓦然一惊，他将自己的视线从归商的身上收了回来，心中的戒备和忌惮一瞬间就拉到了最高。 吃的正开心的归商并没有发现对面的摄政王因为自己而有什么不对劲儿来。 在她终于“酒足饭饱”之后，归商将身上的那种漫不经心收了回来，开始说起今日找摄政王的最主要的正事来。 她往后倚了倚，姿态慵懒、看起来一片从容自信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她的地方，他才是那个客人似的。 归商勾了勾唇，眸底深处的深处好似无波无澜的大海，语调与往常也没什么不同来。 “王爷，今天找本小姐来不知道是因为哪件事呢？还有那个被你的人给扣押的小孩儿能否还回来呢？” 夜瑾看了眼面前那个声调绵软不带有任何压迫力、情绪又极其稳定的归商，一时之间分不清她究竟是个什么人了。 她有时看起来有一种未经世事的天真，像个被保护的很好的小孩。 有时候又狠辣到接近于无情，眼底却似乎总是存在一种漫不经心的神色来，以至于她在别人看起来总是有一种很冷漠的样子。 ——这种冷漠并不是针对于某个人或者可以说是某种事情上的漠然，而是对于生命、对于万物的看好戏的姿态。 这让这个小姑娘本人带给他一种强烈的撕裂感，明明这人就在自己的眼前，却恍然间又觉得对方是在九霄云外，如同一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过客一般，就这么冷眼看待此世间的众生百态。 ——青云那里是他与她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之后的每一次相遇对方总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夜瑾闭了闭眼，稍稍缓了缓自己高涨的情绪。 再次睁开，还是和往常一样从容又淡定的样子。 这样的转变很快，如果不是极为熟悉他又或是对别人情绪感知很灵敏的人基本是察觉不出来的。 归商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漫不经心的撇开了眼，似乎只是坐在那里安静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夜瑾的两条腿交叉在一起，表情看起来比刚刚严肃了很多，可浑身上下又有一点不羁的神态来。 他一字一句的、很是认真的回着刚刚归商问出来的话，“此次请姑娘来这里本王想姑娘也应该算是知道吧？本王很好奇，你为何会那么笃定那些灾难的发生呢？” 在连续下了好几天的暴雨之后他就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他也不是没有问过手下的人最近有没有发生大事，他们也是十分一致的说没有。 夜瑾对于自己的手下还是很信任的，他不觉得对方是在敷衍欺骗自己。 134：摄政王府（3） 很快他就不知怎的将这件事给渐渐遗忘了起来，再加上最近需要他操心的事情很多，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直到对方让那个小乞丐给自己递信的时候，他才惊觉自己对于有关下雨的那些想法和预防措施的记忆竟然在自己的脑海里那么模糊了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对方这次对他来说是一次很是意外的提醒，说不定他早就将这么重要的事情给抛之脑后了。 想到这里夜瑾忽然就有一种背后不停冒冷汗的感觉—— 究竟是为什么让平时谨慎小心的自己，能这么心大的遗忘掉这件事情呢？ 夜瑾觉得现在的自己似乎从中窥见了什么庞然大物那般，那种对于未知无法形容的毛骨悚然让他脊背发寒。 仿佛自己的命运乃至此方世界千千万万的生灵早就已经被某种存在编写好，而他们自己则是正在一步步朝着那个已经被编写好的精美囚笼、无知无觉的就这么迈了进去。 想到这里夜瑾难免有一种呼吸不上来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有了这样离谱甚至可以说是荒唐的想法，可他知道这是真实存在并非自己臆想出来的。 早在第一次与这位相府嫡女相遇之时他就有这种感觉，不过那时的他不知怎的就将这种感觉下意识的忽略了过去。 不过严格来说…青云那一回并不算是他们二人的第一次相遇，这件事要是往前追究就是七八年前那次在寺庙偶遇的那件事了。 夜瑾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他无法形容现在自己那种几乎可以被称之为惊骇的心情。 原本以为命运这种东西是最为虚无缥缈的一件事，可今日才惊觉或许这不是假的，也许真的存在。 ——那么他呢？ ——他经历的这些到底都算是什么！！！ 如果每个人自诞生起就已经被命运规划好了一条路，那么他们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就是给别人当消遣的棋子吗？ ——如果真是如此，那他们也未免太过可笑了些！ 夜瑾感觉自己头更疼了，曾经被“他”忽视的那些渐渐浮出了水面，让他有一瞬的恍惚。 可很快，之前的那些想法又如退潮一般迅速从脑海中消失，仿佛只是一瞬的过客一般。 就连对面的归商都感觉到一丝不对劲来，她蓦然抬头朝着窗外的天空看去—— 那不是欣赏美景的眼神，而是一种不怎么上心的漠然。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点感兴趣似的神色，似乎对于这个书中世界的秘密有一点感兴趣了起来。 剧情的力量无疑是强大而不容拒绝的，可能她不是本地人的缘故，那种无时无刻被控制的感觉很淡很淡。 ——淡到她能将其完全忽视的地步。 她将视线放在了表情一会儿恍惚一会儿又十分痛苦的夜瑾的身上来，很快归商便察觉到对方的目光逐渐开始变得涣散且茫然了起来，直至最后的那种对万物都不怎么上心的冷漠了起来。 归商看着看着就没忍住皱起了眉。 怎么感觉对方现在给她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来了？就是那种说不上来的邪乎，甚至让她有一种此“夜瑾”非彼夜瑾的荒缪想法？ 很快，正在椅子上兀自怀疑人生的归商突然听见对方说的那句话来，刚刚那种让她觉得荒缪的想法一下子就有一种被眼前人肯定了下来的感觉。 只见“夜瑾”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嘴角勾起的笑容很是僵硬。 如果非要再仔细一点的形容，归商会觉得对方这样像是某种不是人的东西因为第一次附身在人类身上的缘故，让他本人带给归商一种极其不协调的诡异感来。 如果之前的夜瑾还算是个人的话，那现在的“夜瑾”可就说不上来到底是个什么生物了。 她以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眼前的非人生物，直看的对面的鸡皮疙瘩掉一地…额，虽然它本身可能不一定知道什么叫做鸡皮疙瘩吧。 归商的身体不自觉的就朝着“夜瑾”的方向往前倾了倾，眼神带着很明显的好奇，“喂，你不会就是这个掌控书中剧情的某种存在吧？” ——所谓的天道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归商罕见的感觉到不可思议了起来，眉眼间的情绪有一瞬的波动起伏。 对于这种非人生物归商本人其实并没有什么恐惧害怕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前世的自己看见的非人生物以及自己经历的千奇百怪的事情太多，也或许只是因为对方并不能怎么自己的缘故。 可无论是因为哪样的原因，都让对面的非人生物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棘手来，甚至有一种莫名被对面那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已经看透了的感觉。 它第一次生起了一种名为忌惮的情绪来，而令它忌惮的人看起来却是这么的渺小。 她的年纪哪怕是在这个看起来比较早熟的世界都能称得上一句幼崽，如果让它们知道自己竟然因为一个外来幼崽就怂成这样，指不定怎么笑话自己呢！ 想到这里的“夜瑾”深吸一口气，很快又缓缓将其呼了出来。 它现在以一种谈判的姿势的看向了归商，如果再细心一点，就能看到那双冰冷到像是毫无波动、没有任何情绪的眼似乎是闪过了某种乞求的情绪。 可他的态度和语气却是与之相反的强硬。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随意更改剧情线并不是那么简单，可以说不一定代表你以后就可以后枕无忧，甚至有可能提前让这个世界再一次崩塌！” “你的到来纯属意外，我也知道你最近做的事情只是因为迫不得已……” 说到这里的时候非人生物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想自己该怎么进行接下来的劝说。 “要不这样吧，我再找机会把您送回您的世界如何？” 说完之后它便有些忐忑的看向了一脸沉思的归商，虽然它觉得对方应该不会拒绝这种类似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可心里总莫名有一种不安来。 135：摄政王府（4） 虽然它这样做付出的代价很大，可又不得不说这是对大家都好的结局。 毕竟这件事它本身就有一定的责任，最后由它来收拾残局也是理应如此。 可现在就是有些琢磨不清这位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他只知道对方不是这这里的人，可对方究竟是个什么性子、又究竟来自哪里它也一概不知。 但它能肯定的是对方来到这里之前呆的世界等级应该不小，至少是比这里高，否则现在的它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归商将情绪收敛了一些，看着对面的非人生物，眸中有微光一闪而过。 她的眼底带着惊奇和思索，不过这份情绪被她藏的的很好，如果不是面对面的那种仔细查看是看不出来的。 对方给出的信息量很大，虽然它自己可能不觉得自己说漏了什么，可归商却从这两段短短的话语中提炼出了几乎可以称之为十分重要的内容。 其一就是它第一段说的“世界再一次崩塌”，这句话很奇怪，如果她的到来会导致剧情的崩坏，那不应该用“再”这个字眼。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难不成在她来之前此方书中世界就崩塌过？ 如果真的是他这样的猜想，那么问题可就多了。 第一，既然这个世界曾经崩塌过，那么这个崩塌次数会是多少呢？ 第二，造成世界崩塌的又会是谁？是和她一样穿进这里的人、还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第三，既然这个世界已经经历过崩塌，那么现在的这个世界又为何非它说的如此？ 归商仔细思考了起来，这个世界既然拥有某种回溯重铸的能力，那么这种能力的能量又是从哪里来？又能折腾多少次呢？ 这让她对此产生了些许不安和焦躁来——如今的这位小天道这么急匆匆又这么早的就找上了自己，那么是不是代表着这个世界已经不能再经历一次崩塌了？ 其二就很简单了，它似乎拥有某种时空类的能力，否则也不会“将她送回去”这些话随口就能说出来。 不过看起来它倒是蛮忌惮自己的，否则就不会这么拐弯抹角的甚至可以说是十分费劲的想将自己送走，而是直接抹杀了。 不过既然这里只是书中世界，想必这位小天道的能力不至于让自己完全对其没有反抗之力。 可让自己走剧情什么的肯定是不行的，她又不是犯贱非得让自己受罪干哈？她要是这么听话最后指不定也会沦为天道手下的那枚棋子。 可送走自己什么的她也不是很乐意，毕竟是因为它自己犯的错才把无辜的自己拉了进来，甚至还让自己遭了那么多的罪。 ——让来就来让走就走什么的，听起来是真的让她很不爽啊。 于是归商在对方有些忐忑的目光下勾了勾唇，眸底深邃如海。 海底下的场景它看不到，自然是不知道对方的心中的想法，于是就更是看不见在那无波无澜的大海之下汹涌着多么可怕的波涛。 可惜今天是它第一次附着在人类躯体的身上，也就自然而然的没有看见对面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姑娘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 它只看到了归商正在对它“很温柔”的笑，它就自然而然的就认为对方是同意了自己的想法。 天道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就连说话都带起来几分稚嫩的活泼起来，“那你现在是选择留下来走剧情，还是离开这里回到故土之中？” 归商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对方，忽然就有一种福至心灵的奇妙感来。 它是从哪里看出来自己要做它提供的选择？ 归商这么想的自然也是这么说的，她将双手交叉放在自己胸前，两边的胳膊肘则是十分淡定的放在了桌面上，语调带着说不上来的好奇，“我什么说要听你的了？” 真是有意思，它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她也要“妥协”的？傻子都不至于如此吧？ 自诞生以来归商还未遇见过如此天真且单蠢的人…额当然，非人的见到的这种也不至于蠢成它那样。 对面的“夜瑾”的脑子有一瞬的宕机，很快眼中就浮现出慌乱和不可置信起来。 “你…你刚刚不是笑了吗？等等—— 难不成你又中途反悔了？？！” 对方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拔那啥无情的渣男，这让归商有一瞬间的无语来。 呵呵呵，这倒是新奇，还真是第一次有人…哦不，准确来说应该是被非人生物拿这种眼神看着自己呢。 归商的唇角平了平，看向“夜瑾”的目光逐渐幽深了下来。 如果对方再仔细看一看的话，说不定就能看出其中的浓浓讽刺来了。 说它天真还真是天真到了愚蠢的地步，她甚至都没有承诺过什么，它自己就已经能够脑补出这见鬼的结局了？ 怪不得是虐文世界的天道呢，她倒是觉得这地方和它自己配的很呢。 归商不知道的是，虽然这个世界已经诞生了天道，但因为这个世界还太过年幼的缘故，再加上之前发生的那些波澜，其实这个世界的规则一直都是存在着漏洞的。 这也间接的导致了这个世界如同纸张一般的脆弱，也是因此她才会误打误撞的闯了进来。 等到天道终于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它已经无法阻止了。 它命定的女主自主意识不知道什么时候觉醒了，或者也可以说它怎么也想不通对方为什么会这么干脆利落的“认了命”，选择将自己的身躯完完整整的送给眼前让它都有些摸不清底的人。 她甚至还贴心的将自己的记忆都贴心打包给了她，这无疑是让对方在这个世界能够更加的如鱼得水。 它虽然是新世界的天道，可不代表它就能左右所有人的想法，尤其是对方压根本就不是本地人！ 她与这个世界已经产生了因果关系，此方天地的规则因为它命定女主的原因已经承认了她的存在，那它就不能随随便便的就能处理和将其送走。 ——这让它前所未有的头疼了起来。 136：摄政王府（5） 就算是退一万步讲，规则没有承认她，可它现在就连它自己都有些自顾不暇了起来，如果可以，它真的希望对方离这里越远越好！ 可这也需要她本人的确认，否则规则是不会允许它这么做的。 这也是为什么它会这么突然的出现在归商面前最主要的原因，可现在对方根本就没有按照它的想法来，甚至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在乎这个世界。 天道开始急躁了起来，它现在还年幼，对比其他世界天道的年龄还是太过幼小，满打满算它甚至还没有其他天道的零头大。 不仅如此，在世界以外的地方还有空间兽对它虎视眈眈，它虽然并不是人类，可它依旧有着对于生的渴望。 这是存在于每个拥有自我意识的生命都会拥有的一种东西，甚至可以将其称之为本能。 归商半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对方，忽然就漫不经心的笑了起来。 看它这样子，似乎是真的不能拿自己如何啊！ 好歹是一方世界之主，怎么看起来比她这个外来户还要憋屈呢？ 有几个意料之中的想法在她心上一闪而过，这让她看“夜瑾”的目光变得越发幽深了起来。 小天道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归商的心里想法，可对方看它的眼神越来越让让它有一种自己被盯上了来的某种错觉。 于是它就很快继续开口，“喂！就算是你不同意也不至于这么做吧？” 小天道话说的虽然利落，可落在归商的眼里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对方色厉内茬。 归商将在桌上交叉的手矮了一些，将自己的下巴放在了上面，笑意盈盈的看着对方。 “哦，我做什么？我自己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呢？” 这话归商并没有说错，她是真的没听懂对面这小天道脑补的话来。 不过它倒是很适合当个什么编剧之类的，毕竟就依照着对面这脑补的能力说不定真的能火。 “夜瑾”被归商的那种不以为意气的指着她的手都直哆嗦，表情僵硬的那张脸一下子五彩缤纷了起来，语调细听起来都有些颤抖，“你…你…你不可理喻！！” 归商好整以暇的看着对方似乎是快要被气岔气的样子心里的小人没忍住摇了摇头。 年轻人火就是大，一点就燃。 可她看着对方这扭曲的表情，它难道也不怕自己被气的直接背过去？ 归商一边在心里啧啧称叹，一边看着对面非人生物用着夜瑾的那张脸不停的变脸，有些可惜现在手里没有瓜子，不然她现在就能嗑瓜子了。 不过很快，对面的那种略显狰狞的表情不知怎的突然消失了，眼睛一番就这么直愣愣的晕了过去。 归商：？ 不是还真让她说中了啊？？ 怎么感觉这么奇幻呢… 就在她自己在原地感慨，想着要不要接一下对方的时候，忽然就感受到了似乎有什么人正在急速朝他们的这个方向跑了过来—— 等等，怎么会这样的巧？ 夜瑾前脚晕过去，外面的那些暗卫后脚就要进来了？ ——不对！ 有什么想法在她脑海之中一闪而过… 她蓦然瞪大了眼，一个很明显的想法在她心中不停的上下起伏了起来——自己是不是被这狗东西摆了一道了？！ 果然，还没等她将夜瑾接下，外面冲进来的黑衣人就已经将他们的主子接到怀里了。 他们看她的眼神带着毫无感情的冰冷，其中的森寒杀意毫不犹豫的朝她扑面而来！ 归商呼吸一滞，苦笑了笑，有一种被自己当初的“不会出事”立下的g狠狠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的感觉。 她这次竟然又轻敌了…她居然认为对方对她没有什么威胁？！ 再怎么天真再怎么愚蠢它活的也比自己大！更遑论对方可是一方世界的天道！ 就算是它自己不能亲自下来处理它，可它依旧有千万种收拾她的方法！ 归商深吸一口气——或许是因为她最近太过顺利的缘故，她竟然越来越自负了！ 今天的这件事无疑是给沉溺于成功的归商敲响了一记警钟，让她略显混沌的脑子一下子就清明了起来—— 不过她在脑子想着的这些事情在现实不过是一瞬的时间，在她抬眼看向他们想要张嘴解释什么的时候，对方的剑就已经朝着自己的方向砍来了。 归商看的眼皮不免一跳，看着对方这气势汹汹的样子估计是不会安安分分的听自己的解释了，无奈之下归商也只能和他们动手，手动处理让这些人冷静下来了。 于是在他们朝她挥剑的那一刻，归商无奈的笑了一下，在对方以为得手的下一刻被归商握住了他拿剑的手腕。 他的眼中出现了惊愕，其余的暗卫则是互相对视了一眼，十分默契的分散开左右包围了归商，而且是比起刚刚更为谨慎且凌厉的朝她跑了过来。 刀光剑影之下，归商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种惊慌，反而是出奇的镇定。 背着主子正在往外走的一名暗卫顾不了这么多，他们也实在是没想到主子亲自吩咐带过来的这一位竟然藏的那么深！ 正在和那些黑衣人交手的归商自然也看见了刚刚接住夜瑾的黑衣人的那一幕，看着对方急匆匆的背着人似乎是要找医师的样子，自己现在也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从这个门溜了出去。 她就算是想拦住，现在的自己也只能称得上一句有气无力。 归商现在只希望对方赶紧醒过来或者赶紧有一个人说一声这件事跟她没有什么关系，不然这误会可就大了！ 她现在羽翼未丰，丞相尚且未被她解决掉，要是再加上这么一个活阎王她现在也就不用呆在这个帝都了！ ——可以由复仇大女主剧本直接开启大逃亡的模式了！ 在解决了不知道第多少个暗卫的时候归商累的不行，汗水淅淅沥沥的从她脸上落了下来，忍不住大声喊到，“喂！能不能停一下，王爷晕倒真的和我没关系啊！！本小姐冤枉啊！！！” 137：摄政王府（6） 可那些暗卫却仿佛没有听见这句话似的攻击的越来越猛了，甚至进来的人还越来越多了。 归商直接被对方这种不死不休的精神状态搞得烦不胜烦，原本一开始本着误会能够解决的想法只是将他们一个个敲晕，可她现在是真的有一些想要见血了… 归商眼中的神色十分的平静，甚至平静到了一种让他们觉得很可怕的地步—— 就好像是其中有什么风雨正在不停的酝酿，只待暴风雨落下的那一刻！ 几人眼中的凝重越聚越多，就在他们再次扑向她的那一霎那，归商便将刚刚夺过来的长剑拿在了手里。 她将长剑的剑柄握的很紧，目光淡如水。 随着对方的一击不成，归商将面前人的剑从他手中挑落，纤细瘦弱的手腕一转，下一瞬毫不犹豫的将其刺进了对方的肩上—— 散着些许温度的血液溅在了她的侧脸，只见她将手中长剑往前又不客气的送了送，那力度之大直将对方的肩膀穿透，剑尖从背后透了出来。 淡淡的血腥味在布满硝烟的空气中喷薄而出，看着此时此刻犹如修罗般的女人，几个比较靠后的暗卫一愣—— 或许是打了这么久对方看起来似乎是真的发火了，毕竟刚刚的那种混乱样子还真就没有什么伤亡。 不对——等等！ 领头的那位脑中忽然闪出了什么，让这位被主子刚刚那样子整的气血攻心的他突然觉得哪里有一丝丝的不对劲—— 如果他们一开始就是不死不休的敌人，对方为何还会那么多“心慈手软”？为什么一开始就不大开杀戒？ 这里面…是不是真的有误会？！ 如果真的是这样… 就在他对此有些迟疑不定的时候，一位与他们着装差不多的黑衣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你们都给我住手！全都停下来！！！” 黑衣人又是一愣，在看见他们的老大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们一眼后，马上走到了那女人的跟前，一脸赔笑道：“归小姐，是我们的不周误会了这件事，主子让我们给您亲自赔礼道歉。” “如果觉得不解气，您想怎样处罚我们都可以。” “除此之外，还有银票五千两、布帛十匹、金银珠宝十盒等等，若您觉得还缺什么，可以跟我们说一声，保准在三天内给你找齐…” 看着他们大哥这么低声下气的样子，那些穿着黑衣服的暗卫蓦然瞪大了眼—— 不是吧他们真的闹了场乌龙？？ 这误会可就大了去了… 有几位已经恢复理智的黑衣卫则是十分懊恼的低下了头。 明明对方最开始就想解释什么，可因为这件事事关主子，在看见主子倒下的那一刻他们就什么也瞧不见了，眼里就只有五个大字：主子出事了！ 为什么不拿脑子好好想想，主子是何等的人物，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能被对方伤到、甚至是倒下！ 归商将插进对方的长剑剑柄一松，十分嫌弃的拿起自己的帕子给自己的双手和侧脸都擦了擦。 她在对方这颇为忐忑的视线之下淡定的擦干净了身上的血渍，声调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给我准备一套干净的衣服。” “好，我…” ——嗯？ 黑衣人的大哥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对方的话，他本来以为对面开口可能是接受道歉赔偿，甚至有可能直接当场狮子大开口。 就算是不接受这些，自己亲手“报仇”什么的也是可以的，毕竟这件事错在他们身上，他们自然要为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 可他现在听见了啥？要一套干净的衣服？？ 男人的脑子罕见的蒙了一瞬，归商错过了他，走到门口的位置，语气十分自然，好似她才是这个府邸的主子，“带我去一趟客房，再准备些吃的和喝的，还有浴桶之类的洗浴用品，本小姐身上的血腥味都快把本小姐腌入味了。” 男人这才反应了过来，眼睛一亮，追了上前，“您这是同意了？” 归商朝他翻了个白眼白眼，“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再说这件事我也不是一点责任没有，不过你们倒是对你们的主子很是忠心。” 男人一听她这是在夸他们，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嘿嘿傻笑了起来。 还在流血的黑衣人：？ 其余黑衣人：… 归商：…… 不是他这缺心眼的程度和她家老二还真是有些不相上下。 等有人领她去客房的时候，归商也没忘补充，“道歉就不用了，钱给了就行。”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这里，身上披着一件大衣，带着一身的“破烂”前往了客房的方向。 等她一走，那个唯一受伤的黑衣人心情很不好，看了周围“睡”的很香的兄弟姐妹们，在他们的对比之下，自己的心情更差了。 大哥十分有人情味的把插在他肩膀上的剑一拔，鲜血顿时如关不上水阀的水龙头一样不停的往外冒。 周围黑衣人见此眼皮一跳，而大哥则是语重心长中带着怜悯的安慰道：“唉…一会儿让安少看一下吧，主子那里已经没事了。” 黑衣人黑着脸拿起绷带缠了十几遭，血很快将外面包裹的纱布浸染，红了一大片。 ——不是他这还不如让那小姑娘多砍自己几下呢，省的自己多余遭这份罪！！！ * 此时此刻，归商这边—— 被领到客房的归商感觉现在的自己很是疲惫。 说实在的，今天先后发生的事情就连她都对此始料未及。 先是天道的出现，再到刚刚被人围剿，哪一步走的都在她的意料之外。 本来一开始是和那夜瑾商量事情的，怎么最后会成了这样… 归商甩了甩头，坐在了椅子上休息。 算了算了，左右自己也不算是太吃亏。 进来之前两手空空，出去之后身负巨款。 一夜暴富什么的还真就让她给碰上了，这哪是讨厌的人，明明就是给她送钱财神爷啊！ 在她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归商就不再胡思乱想了，而是十分疲惫的倚在了椅背上面。 138：摄政王府（7） 她捏了捏眉心，不得不说这些夜瑾的这些手下真的挺能打的，如果不是她前世的身体素质在这具身体上恢复了很多，她说不定还真就招架不了他们呢。 大概才休息了一会儿，有人敲了敲她的门。 归商认命般的叹了口气，声音绵软，带着些许有气无力。 “进来吧。” * 在归商不知道的角落里，有关她的言论在那些摄政王府里的侍女小厮之间疯传。 有人说她是王爷的地下情人，有人说她是那位林姑娘的替身。 总之众说纷纭，毕竟这些年府里能够进来的女子一双手都能数的过来。 尤其是在那位林姑娘走后的节骨眼上，府里突然来了这么一位如此受王爷重视的年轻女子，那些无聊的下人对此便将其当成了他们的消遣。 不过因为之前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贴身侍女的原因，一些见过当年那场面的“老人”都对此讳莫如深，也没有想参与他们的八卦之中。 所以现在在府邸疯传的那些没有什么实际的话，也只是在那些新来的人里传传。 至于“老人”则是不动如山不参与他们的任何讨论，有些心善的开口想要劝劝他们不要再这样说下去了，可能会因此招惹祸端。 祸从口出的道理谁都懂，可新来的却是十分的自大，明明都是府邸的下人，他们却不知道哪里来的优越感，自认为进了这王府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这些新来的表面上答应的挺好，背地里还是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那些老人也不打算劝了，冷眼看着他们一步步自己作死。 ——看来这些人吃的还是太饱了。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最近王爷对他们太过和善的缘故，让他们都一个个都飘了，忘记了王爷本来的样子！ 一些聪明机灵的倒是听了前辈的话，至于不怎么机灵的可能就… 这边流言满天飞，归商那里却是一片祥和安定。 送饭的是一个比她年长几岁的侍女，据说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在这府里伺候人了。 她在征得屋子里都人同意后，半低着头将一些可口的饭菜送到了桌子上，并将其一一进行摆好。 归商漫不经心的瞧了她一眼，看她低眉顺眼的样子，脑中灵光一闪。 她倒是记得书中有一小节说过，在女主还没嫁进来、和摄政王有关系的时候，府里曾经出过事。 据说是一位从小和摄政王一起长大的贴身侍女对他产生了不该有的妄想，曾蓄意陷害过那位林姑娘。 一次不成之后，她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是给夜瑾下了药。 不过夜瑾也没有惯着她，在得知是她搞的事之后，直接将其就地处决，连带着还有一些“同伙”也一并处理了，十分之残酷。 不过这在归商看来倒不是多么的怎样，在他人眼中残酷的事情在归商这里反而是与之相反的想法。 底下人逾矩，越过了那条红线，身为主子的夜瑾自然有处理他们的理由。 这件事再怎么怪也不会怪到夜瑾身上，对于那些死状惨烈的人归商也就只能说上一句咎由自主。 归商看着姑娘的年龄大小大概是知道当年的这件事的，看她这般谨小慎微、规矩极多的婢女，一时之间也说不上什么话来。 她简单的看了眼自己一会儿该吃的，有肉有菜，有粥有汤，甚至就连饭后小甜点也有，其丰富程度在归商这里可以称得上是一应俱全。 侍女将菜都布完后，紧接着开口，“衣服和洗漱用具稍后会来，您先吃点这些垫垫肚子。” 说着说着她似乎拿起了一旁的公筷，似乎是想为自己夹菜。 归商朝她挥了挥手，“那你就先回去吧，我这里自己来就好。” 侍女将那双筷子放回了原来的位置，低着头弯着腰小碎步般的离开了这里。 等到这里终于只有她一个人后，归商从袖子里拿了根银针，在挨个试过后这才放心的吃起了菜。 唔，四喜丸子、冬阴汤…还有一些现炒的炒菜都十分的好吃，甚至和当初在天外天吃的都有一拼。 该怎么说呢，不愧是摄政王，就连家里到底厨子都这么大好用。 这可让归商一下子羡慕住了，虽然相府的那些人做饭也挺好吃，但和这里以及天外天比起来还是差了一筹。 这让归商想要将开酒楼的想法一下子活了起来，不过因为云楼那里是最近刚开业的缘故，那里现在很忙很忙。 等过段时间云楼那里稳定下来之后，她再让他们准备准备酒楼的事情。 * 酒足饭饱之后，归商将最后一块新鲜出炉的糕点塞进了嘴里，拍了拍手将上面沾染上的残渣都处理掉后，自己简单的在盆里洗了洗手。 那些人就像是掐着点似的，在她吃完后那些提供洗漱用具的下人络绎不绝的走了进来。 先是将桌子都收拾干净，之前的那位侍女则是带着一身新衣服送了进来。 等到他们将其都处理完之后，归商这才有机会泡一泡澡。 水温对她来说刚刚好，有点烫但不多。 氤氲上来的热气很快便将这间屋子烟雾缭绕了起来，淡淡的花瓣香气开始在四处蔓延。 归商之前沾染的那些血腥味也跟着消散了，取而代之是浓郁的玫瑰香味。 她很快便沉浸了下去，头发在水面上飘着，一缕缕散的倒是错落有致，衬的她有一瞬很像海里的水妖。 之外的疲惫似乎随着这一场泡澡而一扫而空，归商坚持了这么久自然是很累的，在此时奉上的泡澡自然数很和她心意。 不过归商也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呆的太久，这里毕竟不是她家，再加上还有其余三人都还没有给她给带回去，自己更是不能走了。 其中两位一个是卫长婴，另一个就是赤四。 而第三个就是那位和赤四是亲兄弟的小乞丐头头，都要她今天要带回来的。 窗外有小鸟叽叽喳喳，让归商感受到了久违的宁静。 可她也只是小泡了一会儿，很快便从浴桶里走了出来。 (本章完) 139：摄政王府（8） 很快，收拾好自己后归商便将身上的新衣服拢了拢。 不过在她第一眼看见这身的时候，下意识的挑了挑眉。 不为别的，这身衣服跟自己之前穿的那身可以称得上是一模一样，直接吊起了归商的好奇心。 她也是真的很好奇，对方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了和她穿的一模一样的衣服。 啧啧啧，该说不说，这效率还真不是一般的高。 将自己收拾利索后，归商便悠哉悠哉的跟着一直候在外面的婢女，朝着摄政王府的其中一处地方走了过去。 * 现已接近晚霞，天边有着大片大片的火烧云，给人一种波澜壮阔的震撼美。 层层起伏的云彩像是着了魔似的争先恐后的想要往外冒，太阳金灿灿的光不要钱似的遍地都是，映衬的这天空格外的漂亮。 归商和那位领路的侍女便是踏着这般风景前去夜瑾吩咐的地方，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 侍女退了下去，归商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后很快就收了自己的视线，朝着前面的方向一步步迈了进去。 四平八稳，十分淡定。 ——这是夜瑾看见归商走过来时的第一感觉。 他不禁有些恍惚，这和当初在寨子时对视的那种熟悉感不一样了，似乎是哪里悄然发生改变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也不怎么做梦了，曾经梦到的一些小时候的事情开始一一减少，以至于很久之前寺庙内那个，小小的身影在他脑海的记忆也跟着越来越模糊… 曾经的那个眉眼怯懦又纯稚的小孩换成了现在这副模样，看似柔弱可欺、实则强大又神秘莫测… 归商抬眼看向夜瑾，目光平静，“之前的事情没说完，不打算继续？” 夜瑾被这句话给喊回了神，他似乎是笑了下，很快却又把视线从归商的身上放下。 那一瞬他的目光深邃无比，可惜归商并未察觉到。 夜瑾坐在椅子上，表情严肃语气也是很认真，“因为本王身体的缘故造成了商小姐的困扰，夜某很是抱歉。” 他的目光逐渐平和了起来，带着几分少见的愧疚和尴尬，“除了那些之外，这也勉强算是个赔礼吧。” 说完他便将手边的小盒子推了过去，示意归商可以拿起来看一看。 归商垂眸看着自己手边的黑匣子，指尖不禁微动了动。 她将其自下往上的掀开了，很快，随着匣子的被完全打开，露出了里面的那半枚玉佩。 哪怕这里面只有半枚，但是其珍贵程度完全不亚于那些完整的，甚至其更深层的好处才是这半枚玉佩真正的底蕴。 毕竟这材料完全可以称得上世间罕见，天上地下就这么一个，一下子被做成了两个 且雕琢玉器的那位是大燕很有名的老者，那人在几年前便逝去，留下的那些物件无一不是珍品。 如果以上只是这半枚玉佩的表层含义，其更深层的就是有关摄政王了。 甚至都有可能… 归商想着想着便是一愣，尤其是这玉佩还有别的寓意，想到这里她拧了拧眉，心里有些好笑和抗拒。 虽然她在进府的时候曾经利用过这东西，编排过一些瞎话，可当这东西原原本本出现在自己面前后，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是真的想要它。 或许是看出了归商浑身上下的抗拒，夜瑾本人倒是有一种早有预料的感觉。 他朝她抬了抬下巴，多了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本就是报恩用的，这次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归商指尖在那半枚玉佩来回划了划，意味不明的轻笑了下，很快便将其盖住后，送回了男人手边。 夜瑾皱了皱眉，看向她的目光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赞同，眸底的深处带着探究。 “你可知这代表的是什么？” 虽然这有半块玉佩，可依旧拥有调动他手下的能力。 甚至不管是去往哪家的产业，只要是他夜瑾手下的都可以将其奉为最高等级、一分钱都不用花。 当年他将其送出去也算是满足自己年轻时肆意妄为，可救命之恩本就大过天，送半枚玉佩出去怎么说怎么合理。 这东西是救命之恩换来的，什么都没要求就还给他，他可不信对方真的一点都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夜瑾忽然想起当初自己让人查这人的时候，她可是毫不犹豫的就拿那半块玉佩换了自己进去的机会，那种狐假虎威、毫不犹豫的借题发挥的样子，可跟今日不同。 ——哪怕她当时手里其实并没有这么一个玉佩，可她依旧这么做了。 胆大包天都不足以形容她，怎么现在才跟她客气了？ 归商平静的视线对上了对方眼中更深层次的探究，她那暴露在空气里的指尖微乎其微的蜷缩了下。 她的语气很认真，没有一丝一毫的敷衍，“我知道。” 夜瑾拧着眉，不解道：“那你刚刚为何将其送回来？” 归商叹了口气，“正因知道才会如此说。” 你该报恩的早就在前几日便永远滞留在曾经的时空了，归商虽不能感同身受，可她会尊重。 每个人都是选择都是自己选的，其中个中滋味自然也就只能自己清楚。 或许有的人拥有与过去和解的勇气，奔向了更为朝气蓬勃的未来。 可对于一些人来说，他们的时间永远定格在了过去的某一刻，哪怕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假的，哪怕是知道这些不过是自己强留下来的，他们依旧会这么做的。 好比飞蛾扑火。 他们甘愿沉溺于过去，清醒的与那时的人共沉沦。 他们不是没有前进的勇气，只是当时给他们勇气的那个人消失了。 ——仅此而已。 * 夜瑾深深看了她一眼，他知道对方是不想说这些。 既然如此他也不会这么没眼力见的死抓这件事不放，左右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和他没有关系。 男人将匣子合上放到了袖子里，又从里面掏出了令她很眼熟的小纸条。 夜瑾的表情凝重了些，“这些是你找人给我的那个吧？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140：打道回府，午少明（1） 归商自然不会傻傻的将那些都和他讲，但半真半假往往是谎话的最高境界。 她微叹，“最近总是梦见洪水浪涛，如果说是偶尔一次还可以说是巧合，可天天都做这样的梦可就说不准了…” 归商眼中的担忧不似作假，抬头望向了外面的天空，“再加上最近阴雨绵绵、像小孩儿换脸似的天气，我那胸口处的心脏总是砰砰直跳，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夜瑾拧了拧眉，总觉得这人应该还是瞒了他很多东西。 不过看在对方特意派人告诉他，这些无伤大雅的隐瞒他也可以视而不见。 夜瑾将外露的情绪尽数收敛，半垂眸淡淡道：“…大概就这些了，那小子本王已经吩咐带到你侍卫那边了。” “银票还有首饰之类的本王已经命人备好了就在马车上。” 面对如此明显的逐客之令归商不可能听不懂，她勾了勾唇，目光与之碰撞，似是早有预料。 夜瑾眯了眯眼，忽然就笑了。 “商小姐，有缘再见。” 归商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翻滚的情绪让夜瑾看不懂，“有缘再见。” * 去王爷家里是空着手去的，谁能知道呢回来的时候不仅是多了个人，还多出这么多的钱。 虽然他们二人并不知道他们究竟谈论了什么让那位摄政王对他们家的主子另眼相待，甚至还送了这么多的东西，其豪气程度堪比钱多没处花的散财童子。 可这件事受益的到底还是他们自己，卫长婴看着那些东西就开心的不行。 赤四虽然没有卫长婴那般开心到恨不得高歌一曲的狂热想法，但从主子离开的那颗心直至现在才正在的落在了实处，紧绷的那根神经也随之松懈了下来。 紧挨着赤四旁边的是一位衣衫不整的少年郎，那少年郎嘴里叼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取来的野草，坐姿也是歪歪扭扭，目光不加掩饰直勾勾的盯着那些银票珠宝首饰，看起来颇为市侩小混混的样子。 赤四看到他这样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低声呵斥道：“少明，这是我们的主子，同时也是相府嫡女，收敛你的眼神，太放肆了！” 午少明意味不明的低笑了下，“主子原来这么有钱啊…” 本来一开始他对于自己找到了血脉亲人接受良好，可没想到他的这位哥哥已经成了那些权贵的人，甚至尊称那什么大小姐为主。 他不免对此嗤之以鼻，在帝都，那些眼高于顶的权贵可都是踩着无数鲜血尸骨才走到了金字塔尖，权利二字之下更是无数无辜尸骸亡魂所累积的。 可能是因为从小就见惯了人情冷暖的缘故，也或许可能只是因为那些所谓的“权贵”打心眼里瞧不起他们，在帝都这个寸土寸金、纸醉金迷的地方，他们这些乞丐活得就像是个异类。 被驱逐是常有的事，他们对此早已习惯。 捡垃圾、跟野狗抢食更是每日都会发生的 可即便如此，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却依旧不满足，甚至是想对他们赶尽杀绝。 在午少明有限的记忆中，自己和那些食不果腹的小孩儿每天为了一点点吃的而尊严全无，而那些权贵却是好酒好肉。 长年累月是对比之下，午少明对于帝都权贵只有无尽的厌烦。 他讨厌他们高高在上的姿态，讨厌他们明明可以忽视却偏偏以此来寻他们这些人的乐子。 他更讨厌的是这些权贵根本就没有把他们的命当成命，那些权贵自打心里就是瞧不上他们的。 他现在甚至还能记得很清楚，大概是在一个大雪天，他为了寻些吃的把自己弄的很狼狈，最终也就只在一块积雪处发现有人咬了一口便不要的肉饼。 那肉饼就这么可怜兮兮的被遗忘在那里，和他很像。 这个肉饼很脏很脏，其实也早就冻的邦邦硬了。 可对于那时饿得饥肠辘辘的小孩儿，无疑是救命的良药。 正当他开心的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饱餐一顿后，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胖子忽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恶狠狠的将那肉饼抢了回来。 这对于处于幼年时期且饿了好几天的午少明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于是小乞丐就这么直接下跪了，脸上眼泪鼻涕横流，声音虚弱，只是为了那一口被人咬了一口的肉饼。 再之后午少明也记不清了，似乎是经历过什么很痛苦的事情，他的脑海里记忆就这么停在了下跪那里。 在大多数人看来，给同辈下跪无疑是一件极其屈辱的一件事，可对于那些都快饿死的乞丐们来说，这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们为了活着，什么都可以做，什么脏活累活都可以干，只要有口吃的。 哪怕是多么羞辱多么丧心病狂都要硬生生的受着，没办法，有人说。 那些“前辈们”告诉他们，要想在这里活下去，你得先把自己当成一条狗。 没有尊严，极其卑微，为了活下去什么都肯干。 午少明想着想着就不免冷笑了下，眼底里的神色也尽是卑劣的讽刺。 若连命都没了，是人是狗也就不重要了。 于是他亲手将自己挺直的脊背一点点压弯，将那些所谓的尊严一片片扔掉。 他一步步碾碎了自己灵魂，他亲眼见证着这一切。 为了活下去，他用尽手段。 直到那次出事之后，他这才知道了自己原来还有亲人。 ——还是自己的亲哥哥。 他将自己救下，看着和自己有三分像的脸的时候，午少明那颗早已死寂的心总是会莫名跳动起来。 他想，他也是有亲人的，他和自己有着相似的一张脸、有着一样的姓氏。 少年在午夜辗转难眠之时的乞求终于感动了上苍，让他坎坷的荆棘路上看见了一点希望。 自此之后，他不再只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他有哥哥了。 可以这么说，最近的这段时间是午少明最为开心的几天，在得知对方要为主子送信的时候，他自告奋勇，为的就是怕哥哥一去不复还。 (本章完) 141：打道回府，午少明（2） 可现在却… 午少明偷偷打量了主子一眼，眼珠子一转，眼睛几乎快要粘在了车上那些金银财宝上。 原谅他，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对于哥哥的斥责他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又不是傻子。 察言观色是他从小就懂得，虽然对方看起来年岁和他不相上下，但他可不认为对方是个好糊弄的小姑娘。 与其是装来装去，最后还会有被戳破的风险，不如把原本的自己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放在台面上，让她仔细瞅瞅。 不过看小姐这样子，似乎是对于这样的他接受倒是良好啊… 坐在主位的归商倒是很满意对方的坦诚，是个聪明的。 而且… 归商想到这里，心中微动，半垂下了眼睫遮掩住了那一瞬的饱含深意的眼神。 她手下现在最缺的，无疑就是这类人。 他不用多么的规矩，他身上有数不尽缺点。 他有人类最为明显的欲望，能屈能伸，能够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他的忠诚度或许没有赤四卫长婴他们的高，甚至还会有随时都可能反水的风险。 但只要和他们划分到一条船上，以钱权利诱之，在他们欲壑难平的欲望之谷撒下大量的令他们难以拒绝的金币，会比平常人更加好用。 他们会无所不用其极的往上爬，他们会使劲手段的迎合你。 这样的人用好了就是把一往无前的宝刀，可以交给他们去处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这些金字塔的最底层人多为穷凶极恶之徒，他们往往会比那些正直的人更加明白怎么更好的处理那些很黑暗的事情，也更加的没有底线。 是非善恶他们会无限倾斜于恶的那一面，甚至在他人看起来他们的一些想法和决策十分的自私且冷血。 但剑虽好用，可却是一把双刃剑。 用不好，就会反噬在自己的身上。 * 天已然黑了些许，有星星从里面钻了出来。 马车上的归商在打量完面前那个脏兮兮的少年之后，指尖在他干净的半边脸抚了抚。 明明是如此暧昧的场景，归商眼里还含着笑，可在场的人却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子的压迫感。 她垂眸看着对方的眼睛，轻声问道：“你是叫午少明？” 那人并不在乎自己现在的姿势，甚至在他看来这点手段还是太温和了。 如果他是她，在面对有自己这样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第一步就是让他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残忍。 一定得利用一些不大舒服甚至很阴狠毒辣的手段掌握对方的命脉，比如投毒、再比如控制其在乎的人。 最好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恐惧，越狠越好，越狠越容易将这类人困在自己这里。 等到对方已经极限了的时候，他再将对方从深渊里拉出来，并且告诉他，只有自己可以被依靠。 不过只做这些往往只是第一步，打完一棒子也要学会给一些颗甜枣。 毕竟你们再怎么说也是利益一体的，等到你们的利益已经不分你我的时候，就算是他想要反水，也要先考虑考虑能不能将自己从里面摘干净。 毕竟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乞丐少年将自己转瞬之间想的事情放在了一边，在听清对方说的话后，午少明乖巧的点了点头。 “是的主子。” 归商瞧着他那样子，目光逐渐幽深，很快便点了点头，“行，既然以后都是一家人，以后你就先跟着老四，来子鹰卫当做老五吧。” “你哥叫赤四，你以后就叫赤五吧，懂了吗？” 午少明…啊不对，现在应该被叫做赤五的少年郎狠狠点了点头。 因为他哥什么的最后直接搭上相府的人脉，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步升天。 面对这般泼天富贵让他不免有些感慨，自己倒霉了这么些年，似乎是在哥哥来到了自己的身边之后开始变得幸运起来。 苦尽甘来，峰回路转。 自己也终于在压抑阴沉的苍穹破开了那一线天机。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那一线天机的背后，或许是更为庞大、也更加黑暗的另一片天空。 当然，或许他在意识到对面人的身份是多么尊贵的时候已经下意识的将其一一分析了起来，但这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大的让他把持不住。 于是他现在选择跟从自己的本心，死死抱住相府嫡女的金大腿。 赤五在听到归商的这番话后识趣的点了点头，讨好谁笑了一下，“那主子，那些要不我们帮您处理…？” 他的指尖稳稳的指向了金银珠宝和大量银票那里，一如既往的不忘本心。 归商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歪了歪头，对方看起来很缺钱很喜欢钱，于是她便避重就轻的说道：“养着那些小乞丐呢？” 这次赤五倒是正经了些许，点了点头。 “嗯，毕竟我是他们老大，总得对他们负点责。” 虽然他这人是没什么良心，可对于这些和他当年很像的小家伙倒是还算是照顾。 一开始只是出于找个小弟的想法，却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会将其护在了羽翼之下，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归商点了点头，手从那些银票拿了几张给了赤五，“那老五你一会儿到地方先下去，这些就当是这些日子你们的经费。” “最近让他们多加注意各个权贵之家，暂时先蛰伏起来用来传递消息，一些重要的信息收录起来，交给赤四。” “还有，让他们都吃饱点，没事的时候让赤四看着他们先进行一点简单的训练，既然成了我的人，哪怕只是小孩儿，也要学会一定的自保能力。 记住，在某些时刻，只有自保能力才能有机会活到最后，等过些日子我去一趟你那里看看结果如何，具体的细节自己决定处理。” 赤五收敛了一下自己的心神，点了点头，看向归商的眼神有一瞬的复杂。 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这些竟然是从这位小主子的嘴里说出的，让他多少有一点心情复杂。 142：刺杀（1） 他以为他们之间不过只是利益关系，没想到对方对他们却是出乎意料的好。 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句尽心尽力了。 这让一照面就把人家想的很差很坏的小少年罕见的感觉到了有点尴尬，不过他最后也只是摸了摸鼻子再加上肯定的点了点头。 很快，赤五的地方到了。 他像是小泥鳅似的从车上下去，开心的朝他们挥了挥手后便消失在了黑夜里。 卫长婴颇为感慨道：“还只是些孩子啊…” 归商没有发表什么意见，虽然按照这具身体的实际来算她的年龄和赤五的差不多，但毕竟在她前世死前就已经二十有六了，他们在她的眼里自然也就只是个孩子。 赤四看了一眼那小子离开的背影后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可能是因为驾驶马车的地方有一点不够长的缘故，他一条腿伸直，另一条屈膝。 可那马儿不知道什么时候骤然嘶鸣了起来，赤四一看事情不对便死死拉扯住了缰绳、驾驭马车的那双手更是紧了又紧。 也幸亏这里不是闹区，否则今夜也要上演刚来帝都的那一出了。 当机立断之下，归商镇定的吩咐，语气凌厉，“往人少的地方走，我到是要看看是什么人竟然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我的命！” 毕竟这里还算居民区，天子脚下那些人还不至于那么放肆。 毕竟暗杀几个人和一群人还是有区别的，这里毕竟有禁卫军把手，以及还摄政王那战神王爷坐镇。 不过她前脚才从王府出去这些人后脚就敢跟来，这么嚣张，不是傻就是来历不小啊！ 卫长婴则是担忧的皱了皱眉，随着马车驶向更加荒凉的地方后，那种不安的感觉愈演愈烈。 她看向了主子，“主子，要不属下…” 还没等她将嘴里的话说完，马车的速度骤然疯狂了起来，脚下的路也越来越崎岖不平。 马车里的二人都被颠的不轻，卫长婴没忍住朝外喊到，“老四这是怎么回事？你…” 哪成想自己的话才刚刚说了一半了又被颠下去，这让连续两次说话都被打断的卫长婴有一种憋屈的难受感。 赤四的语气却是卫长婴听过以来最为严肃的声线，像是在和死神赛跑那般，“有刺客，躲好了不要随便出来！” “长婴，一定要保护好主子！！！” 卫长婴在被颠簸之余听到外面隐约传开的那些话，不忘翻了个白眼。 她也是主子的属下，难道还不知轻重的在这种要命的危机时刻先紧着主子的吗？！ 或许是他们距离那些帝都的核心地方越来越远的缘故，对方开始由最开始的远远跟随变成了如今的夺命厮杀。 数不清的黑衣人铺天盖地的袭来，其中有人在一棵大树上观察了一下，拿起了手中的那把弓箭，朝马儿的大腿处射了进去。 随着一道几乎会被人在这种环境之下下意识所忽视“咻——”的一声过后，疯狂的马儿控制不住的栽倒了下来，连带着车厢一块翻倒了。 马车里的两位和车厢一起滚了几圈后才将将停了下来。 赤四因为是在外面的缘故第一时间就察觉不对从马车跳了下来。 可那一瞬间主子她们毕竟都是在车厢里，遇到危险根本来不及跳下。 幸亏这里没有悬崖，否则… 他艰难的站了起来，走了几步想要看看主子她们怎么样了。 可还没等他再多走几步，一道凌厉的寒光乘着月毫不犹豫的朝着自己的脖颈处袭来。 赤四心中微凛，凭借着肌肉记忆迅速向后撤半仰着头，锋利的剑刃与他的脖颈处擦肩而过，那黑衣人见一击不成迅速的将剑换了个方向，毫不犹豫的再次砍了下去。 赤四在侧身躲过一击后，眼中神色冷凝，毫不犹豫的朝那黑衣人的命根子就是一脚—— 黑衣人骤然被袭击了下三路手中剑松了，赤四就趁此机会夺了对方手中的剑，毫不犹豫送他去见了阎王爷。 那力气之大直接穿透了黑衣人的胸腔，剑尖从他背后穿了出来。 虽然已经解决掉了一个，可很快又有三四个黑衣人挡住了他的脚步。 赤四咬了咬牙，眼中戾气恒生，一把长剑被他甩的像是夺命刀。 ——必须快一点、再快一点！ 主子一向是很厉害的，一定一定能过活下去！！！ 与此同时，归商这边—— 在车厢即将滚落的那一霎那，卫长婴便下意识的护住了归商，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 等到终于停下的时候，卫长婴已经陷入了昏迷，浑身的血腥味几乎漫天—— 归商却被她保护的好好的，除了不可避免的擦破了点皮之外几乎没什么受伤的地方。 等到睁开眼的时候就已经停下来，归商被卫长婴护的有些喘不上气。 她轻轻一动便从她的怀抱里挣脱，看着那个用自己的命保护她的卫长婴，胸腔骤然弥漫起来了一种酸酸涩涩的感觉。 她将这种感觉强压了下来，几乎是颤着手将保命的药丸送到了她的嘴里。 看着对方将其咽了下去之后脑子里紧绷的那根神经才稍微松了松。 因为现在还不知道对方伤到了哪里暂时不能乱动，再加上外面又是那么多杀手，让她躺在这里可比别的地方安全。 归商当机立断选择从里面跑了出来，但一出现才打了个照面就被一根被打磨的极其锋利的木箭朝着自己的方向破空射了过来。 远远看去只能见到一道类似白光的东西像是刺破了时间与空间似的带着风毫不犹豫的刺了过来，危机时刻归商瞳孔微缩脑子里的警钟响彻云霄，凭借前世多年的伸手就地一滚躲过了致命一击。 可那木箭虽然没有穿透脖子等致命的地方，却划伤了颈侧的位置，有血从中渗了出来。 归商只感觉自己的脖子右侧火辣辣的疼，但她没有机会去缓解疼痛，只能硬抗着躲在了一旁的大树后面，不停的大口喘气缓解着自己乱跳的心脏。 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归商不敢掉以轻心，她收敛了自己的气息，在黑暗中隐匿了自己。 (本章完) 143：刺杀（2） 其中专门来暗杀归商的那一批黑衣人冷冽的气息骤然一凝，刚刚明明还很清楚的目标骤然在眼皮子底下消失，让这些向来擅长隐藏自己追击目标的杀手们顿时傻了眼。 其中的一个很明显是头头的人皱了皱眉，给身边人一个眼神，示意他去刚刚目标消失的地方去看一看。 那人点了点头，虽然因为云层遮挡住了月光显得周围的环境很是昏暗，可身为杀手的他们夜视能力自然是相当优越的，这也是他们为何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也能来去自如的缘故。 那人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步伐很轻，呼吸也很浅。 归商还在那棵树的背后，虽然那人的动作已经足够小心了，可她依旧能够感觉的到对方的步步紧逼。 两人的距离无限拉进，就在二人即将碰面的那一刻，归商手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倒下了，好似刚刚的一切都是错觉。 那些黑衣人领头的目光却依旧紧紧锁定在归商刚刚气息消失的位置，他的直觉告诉他，目标还没有离开。 可一盏茶的时间都快要过去了，刚刚派出的人却迟迟没有回来。 就在他以为出了什么事情之后，风微动，空气中忽然飘散出了淡淡的血腥味儿。 他心中一松，看来那小子已经完成任务了。 可一柱香的时间都过去了，人还是没有看见。 他们在原地等的无聊，而领头的那位却皱了皱眉，终于是从中隐约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儿来。 “你们两个去看看他。” 之前的那场刺杀派了不少人，其中折损了一些不说任务竟然还失败了，这让他们的信誉大打折扣，一些正在观望要不要找他们的人因此犹豫了。 于是当这个刺杀相府嫡女的消息已经传到他们那里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按耐不住了，他们现在很需要这么一场成功。 只不过因为之前的那场刺杀失败的缘故，那些人领罚去了，近些日子不能再出任务。 于是这件事主上就让他来接手，他们现在手里的人也不多，今日来刺杀这位丞相嫡女的人手不过十几人。 不过就算是十几人他也有很大的把握让那个娇滴滴的相府嫡女有去无回！ 那两个黑衣人听后垂下了头，应了声是，悄无声息的朝着刚刚那人离开的方向一步步迈进。 然而就在他们不断靠近那棵大树的时候，两人忽然脊背发寒，那股子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脑子里铺天盖地的都是在叫嚣着危险—— 两人动作一致、僵硬的抬头一看，恰好和上面的归商对视上了。 她看着他们，忽然就咧嘴笑了。 哟，终于发现了啊… 归商从上一跃而下，猎猎风声在周身响起。 那一瞬间的她就好似那敏捷的猎豹，等待了那么久只为这一击—— 就在她落地的一刹那，不知道从哪里变换出来的银色双刀凭空出现在自己的手边。 刀光掠影间映照的微微有些兴奋到诡异的归商的眉眼，很快，鲜血从两人脖颈间喷薄而出，眼睛里还带着死前的惊恐和不可置信。 归商身上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了对方的血，那两把刀也在她划开那两人的动脉之后便凭空消失在了她的手里。 她稍稍活动了一下身体，虽然她现在脸色苍白看起来很疲惫，可那眼中的神色却是止不住的兴奋！ 好家伙，原来不止是自己的身体素质一点点的跟了过来，就连前世的异能也跟着回来了！ 虽然她现在能够动用的力量还太过微小，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已经够用了。 唔，就是副作用有一点大。 归商坐了下来背靠着大树喘了口气，在感受到眼前的景色没有那么的晕了以及没有像刚刚那样渴望鲜血之后她甩了甩头，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了些。 领头人见又折进去了两个人就彻底坐不住了，要知道培养一个杀手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更别提他带出来的这些还都是精英。 十七人，其中四个去劫杀马车外的那个男人，剩余十三个再加上他过来杀这两个女人。 可现在好了，目标还没见到就先损失了三个精英，这要他怎么回去和主上交代！ 本来一开始看到他们三位任务失败被主上惩罚的时候他还嘲笑过他们，没想到在自己开始任务的时候竟然就碰上了这件事… 领头人的脸色很黑，他招呼了一下身边剩余的人，“格杀勿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等他们屏住呼吸来到了让他们觉得诡异莫测的地方的时候，却只看见了地面躺着的那三具熟悉的尸体。 所谓的目标就像是一场风，吹过就没了。 他气的咬牙咬的咯吱直响，“找！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到！我不信在这么短的时间她就这么在我眼皮子底下跑了！” 剩余人分散开，开始了他们熟悉的地毯式搜索。 归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爬回了之前呆的都那棵树上，看着那些人气势汹汹的赶来却丝毫没有往上瞅的意思，遗憾的摇了摇头。 等到他们四散开去找她的时候归商就在那棵树上拄着下巴看他们忙活，好似他们喊打喊杀要地毯搜索出来的目标不是她似的。 唉呀呀，这人是怎么知道自己想要追个击破的啊，这波操作属实是太贴心了实在是。 等到赤四终于解决了那些人之后，就看见了这样的一幕—— 少女好似午夜幽灵，随着她的出现和消失，那些黑衣人像是死不瞑目似的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赤四脑袋上紧绷的那根弦一松，身体上的疲惫和难以忍受的痛苦便铺天盖地的朝他袭来。 赤四眼前蓦然一黑，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 等到他们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赤四和卫长婴先后醒了过来，分在了不同的房间里。 卫长婴看着周围熟悉的建筑，眨了眨眼，似有些恍惚。 她这是死了还是…没死？ 卫长婴微微坐起来，掀开被子想要起身看看周围。 (本章完) 144：卫长婴苏醒 可是身上骤然传来的刺痛感让她一下子又跌回了床上，卫长婴急促喘了喘，脸色更是苍白的吓人。 身上已经被处理好的伤口微微撕裂，绷带渗透进了丝丝鲜血。 正巧此时溟一她们走了进来，一看她这是扯到伤口了急忙走上了前，“哎呦喂我的祖宗诶！我好不容易包扎好的啊这么一搞全白费了！” 她无奈的扶住了她，轻而缓的将其在床上放平，“得…正巧我再给你给你换个药，别再乱动了知道不！” 溟二听到声音也走了进来，看着脸色苍白还不断往下流淌一串串冷汗的的卫长婴，心里一下子就紧了紧，“姐，长婴姐咋了这是？扯到伤口了？” 溟一无奈的点了点头，“对啊，她这一起来的起伏动作估计是有点大，我猜应该是不小心扯到了腰上的伤口。” 两人帮着卫长婴将撕裂开的伤口重新包扎了一下，来不及等到那些刺痛感一点点消失，卫长婴没忍住问他俩，“…主子呢？” 当时的那种场面是真的吓人，她只记得自己在最后关头应该是护住了主子，再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就不知道了。 可即便主子在马车那里逃过了一劫，再之后呢…？ 越想越害怕，就当卫长婴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溟一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她没有受伤的地方，眼神带着无奈。 “主子没事，已经提前一步回相府了。” “你要好好休息，别再乱动了知道不？” 卫长婴看着两人一片从容的态度，微松了一口气。 张了张嘴似乎是要再问些什么，溟二却像是早就知道了她想要问什么似的挨着她坐在了床边，笑盈盈的开了口，“长婴姐是想问赤四吧？他身上的伤跟你的不相上下，刚刚先你一步醒了过来，吃了点药和粥然后就睡过去了。” 溟一眼神柔和的看着卫长婴，“有想吃的吗？你和小四已经睡了快两天了…” 卫长婴听着听着就瞪大了双眼，“我竟然昏了这么久？” 她以为现在是第二天了，没想到已经昏了两天了？？ 溟二继续她姐姐刚刚还没有说完的话，“是啊是啊，主子把你俩送过来的时候我们可是吓了一跳呢，要不是主子送过来的及时，说不定我们都看不见你俩了。 不过以你现在的身体就只能喝喝粥吃一吃包子还有一些小水果清炒蔬菜什么的，别的诸如肉啊刺还有激性的食物都不能吃，而且这两天正好是你恢复期的关键，像是刚刚撕裂伤口什么的这两天可就得多加小心，不然你恢复起来可就麻烦了。” 当初主子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板车，赶着一头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小毛驴就这么直愣愣的来到了云楼后院。 当时的主子身上也全是血，不过比起已经什么都不知道、陷入深度昏迷的二人，主子的情况简直是不要好太多。 后来主子简单的处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口后就马不停蹄回了府，很快就拎了个陌生医师返了回来。 当时是真的将他们吓得不轻，一个个愧疚的不行，一个个又十分的后怕。 不过那个医师医术倒是高超，连续不停忙了快一夜终于是把两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本来是要好好对他表示感谢的，结果人家看完病留下药方和一些注意事项就跟着主子走了。 她不知道主子是怎么和那人说的，又付出了什么代价，但好在他俩没了生命危险，也算是让他们几个松了口气。 卫长婴安安静静的听完了溟二唠叨的话，虽然她看起来说的蛮轻松的，但卫长婴知道，事实往往会比他们说的还要艰险许多。 她不知道主子是怎么硬生生的从中杀出重围，更不知道主子是怎么将他们一个不缺的都带回来的。 她只知道主子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弃自己，甚至可能还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救回了他们。 卫长婴闭了闭眼，心中的欢喜与愧疚几乎快要从心口处溢满了出来。 她既欢喜于主子的不离不弃，更愧疚于本应该是她护着主子，自己却又被主子救了。 她知道的，虽然主子人娇娇小小看起来柔柔弱弱，但她其实是很强大的。 虽然她比之同龄人要成熟很多也冷漠很多，或许甚至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主子骨子里其实是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 只不过她的温柔不是谁都有资格得到的，能被主子另眼相待、守在主子的身边，是她一辈子的殊荣。 卫长婴眨了眨眼，抬起头想要将眼中的泪水眨掉。 可泪水最后还是却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溟一溟二一看卫长婴不知怎的突然哭了一下子就傻了眼。 溟一担忧的说道：“诶诶诶，怎么哭了？是伤口又撕裂了吗？” 溟二眼神看起来也有些焦急，还有些看小孩子无理取闹的感觉，手忙脚乱的安抚道：“哎呀不让你吃肉是为了你的身体好呀！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天外天吃行不？别哭了…” 卫长婴抹了把眼泪，声音分明还带着哭腔，“不是，都不是，我没事…真的，就是单纯的想要哭一哭…” 主子实在是太好了，或许就连主子自己都没有意识。 不过这句话她并没有说出来，而是将这句话珍而重之的放在了自己的心间，成为了未来的卫长婴每一次伤心难过甚至是走投无路的时候的心灵慰籍。 每当想起这句话时，她仿佛就能扫平身上一切负面情绪，自然而然的也就生出了无限的勇气来。 * 再说回归商这边。 在马不停蹄的将他们二人嘱托给自己人之后，归商就开始在房间琢磨起那天夜里到底是谁想要她的命。 同时当时她也取走了射她的那个木箭，当然，那个射箭的最后死的很凄惨就是了。 不过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批杀手竟然还是老熟人，和之前在还没有回府之前暗杀的是一批人—— 因为在那把木箭上，她看见了那个熟悉至极的眼睛图案。 (本章完) 145：再入摄政王府 她不禁开始怀疑这一次和上一次是不是同一伙的人。 可归商转念一想感觉不太对劲，如果他们早就知道这次暗杀的是上一次没有暗杀成功的那位，不可能就派了这点人来。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如果这样想的话，第一次和第二次暗杀的不是同一个雇主、甚至这第二批都不知道自己是上一次失败的那批的话，那可就有意思了。 这代表之前想要杀她的那一次只是为了在她回来的节点蹲她，那些杀手也并没有特地调查过她是谁。 这很奇怪，按理来说杀手都不知道自己要杀的是谁就敢这么莽，甚至是在同一个地方栽倒了两次，真的很不可思议。 她现在有些想不清楚其中到底存在着哪些她不知道的秘密，但归商想，总有一天她都会知道。 等到她羽翼丰满，就是她反击的正式开始！ 到时候，猎人和猎物的身份恐怕是要发生改变了！ * 归商手中翻着一个小册子，里面是溟一她们最近收集的大燕的一些江湖势力消息。 可她将整个小册子都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不禁开始怀疑那个杀手组织是不是不在大燕？ 怪不得敢三番五次暗杀，甚至还明目张胆的到了天子脚下就坐不住了，原来根本就不是大燕的人啊！ 归商半眯了眼，这其中的牵扯可就说不清了… 不过如果要说是别的国家的势力，而且还是这种高调的杀手组织的话，那她可就知道该找谁问问了。 说干就干，归商简单对付了一口后就出了一趟门，也没有遮着掩着。 等到她离开后，相府内一些隐藏在暗处专门用来盯梢归商的暗桩纷纷从水下潜伏了上来，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对方的位置，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是步调一致的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等到他们眼睁睁的看见了归商进了摄政王府的大门、那些个守门的侍卫还好声好气的把人迎了进去后，那些个盯梢的一个个都傻了。 这这这…原来那些在府里传来的小道消息都是真的啊！ 啧啧啧，这么一说大小姐真的跟摄政王勾搭上了？手段高明啊他们的大小姐！ 几人都很兴奋，他们现现在真的很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府告诉相爷这件消息！ 他们都是相爷的心腹手下，自然是跟相府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果大小姐真的嫁进了摄政王府，那么他们相府就跟摄政王府这条大船搭上了，到时候不就是他们说这么就是什么了吗？ 说不定到时候还能送摄政王去那个位置，他们可不信那个手握权柄的男人对那个位置一点都不觊觎。 毕竟都是男人嘛，他们自然都是懂得，没有哪个位高权重的会对那个位置一点野心都没有，他们自然也有个过类似的想法。 当然，他们可都是有自知之明的人，跟着相爷已经够本了，野心还得跟自身实力和背景相匹配才行，不然最后的结局可就不一定是他们想要的那种了。 不过大小姐嫁到摄政王府，那么他们的身份自然是跟着水涨船高，到时候这个帝都可就是他们一家独大了！！ 光是想想就忍不住的兴奋，不过现在显然还不是兴奋的时候，几人将这种情绪按耐进心底，远远的躲藏在暗处，想着等到大小姐出来后他们再回相府。 他们可不敢凑近，摄政王府不是相府，光是那些守在门外明面上就都是真正从战场杀出来的，更不提那些隐藏在暗处就不知凡几了，都快跟皇宫有的一拼的了。 他们可不想乐极生悲，就这样远远的看着其实也挺好的。 此时此刻，被他们惦记的归商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不过她也知道这些天一直有人在跟着她，多少也能猜出是谁让的。 今日的这次是她故意的，毕竟当时的那半枚玉佩的事儿总得给那老狐狸安个心，不然就以他那疑心病迟早得发现。 发现可以，现在还不行。 就这样，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她在摄政王府内一路畅通，在得知她是来找王爷后他们还特地知会了主子一声，然后就将人带过来了。 对于主子和这位小姐之间到底是个什么关系他们其实并不知道的，但凡是经历过当年那件事情的人的嘴比葫芦还难锯开，他们生怕说错了什么就给自己招了灾。 然而他们对此讳莫如深，那些新来的就很放肆了。 甚至将前几天传的谣言越来越过分，影卫们第一时间得知此事后曾问过主子要不要他们处理一下。 不过当时的夜瑾沉思了一下后拒绝了，让他们暂时先不要管这些事情，正好利用这些小鱼小虾吊一吊他们背后的人。 正好，他也想将这府里有异心的彻底清理一个遍，之前他留着他们是乐意看那些白痴在他雷区上蹦哒，图个乐子看。 但在归商说过那件事后他就彻底坐不住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没必要一直拖着不处理了，正好趁现在就一起清理干净，好让他腾出更多的时间去处理那件事情！ 不过在听到归商再次拜访上来的消息他还是有些惊讶的，不过也没有多想，只是让人放进来。 * 等到二人见面的时候差不多也到午饭的时候了，夜瑾看着归商那样急匆匆的赶回来估计也没有吃午饭，象征着的问了一句，“一起吃个饭？本王请你。” 归商摇了摇头，推脱了。 “有机会等下一次还是我请吧，王爷之前送的那些是真的帮了我大忙。” 最开始那些钱送过来的时候她也只是拿那些当做小金库、未来的备用资金。 可当时再经历过那次刺杀之后长婴和老四身受重伤、危在旦夕，必须立即找到医师来进行救治，否则再往后拖着一切可就真的说不准了。 她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就这么死在她眼前的，于是她在那样危机的时刻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府里那位医师。 (本章完) 146：神秘医师萧鹤 虽然她其实还不怎么信任他，可那位的医术还是有目共睹的、身份也很是神秘的。 之前在经历多次接触过后她其实只知道他不属于老狐狸的人，但在具体一点的她就不知道了。 比如他到底属于哪一方势力的人，来到相府、或者准确来说跟在她身边又是谁的意思，她通通都不知晓。 但只要知道他不属于那老狐狸的人，对于当时的她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再加上离得最近的地方也是相府，自然而然的她就将人拎了过来。 当然，她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比如银子票子什么的。 她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有几分仙气、规规矩矩、白白净净的医师竟然是个爱财如命的，当时在看见那两位受伤情况后竟然直接给她来了一场坐地起价，差点没有把她给当场气笑。 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不过人家直接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爱财，再加上不留任何后遗症的救活他们，所需要的药材可都是个顶个的珍贵，他手里端着存货可不多，但个个都是他亲自采摘的珍品，自然不会便宜。 因此她将此答应了下来，摄政王送的那些银票算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毕竟虽然云楼经营的不错，但到底才刚刚开始，如果将云楼的那些钱弄过来，云楼就算是没有因此倒闭但也会因此而元气大伤。 不过好在，那些钱她当时都有，也是真的一分钱一分货，那人忙活了整整一夜，还真的将两个快走到鬼门关的人拉了回来了！ 虽然当时他说有她当时给他们俩吊着一条命的药丸很大的缘故，可她知道，最重要的还是这个治疗他们的人。 换成是别的医师，就算是救活了，说不定也会因此落下一身的病，一生说不定就这么给毁了。 看她也有受伤，他给了她一些金疮药粉，这东西可是那些皇室的人才可以用的，就连府里唯一的一个小瓶子装的那一点金疮药粉老狐狸都稀罕的不行的，毕竟是御赐的用一点少一点，可不能随便乱用。 现在好了，这人直接免费送她一瓶，这让她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自己最后到底算是赚了还是亏了。 不仅如此，他还大方都给了她一个强身健体的药方，说是一种给练武人专门用的一种特殊药浴，普通人呢也可以泡一泡，但药浴需要稀释，身体素质弱的一开始可承受不住如此强悍的药效。 但等到一旦承受住了，泡上大概三个疗程之后，身体素质就会得到一个质的飞跃。 不说直接将人一下子整成天下第一的高手，但至少可以媲美军队操练过的军人。 这对归商来说已经不是钱不钱的事情了，药方这种东西，尤其是像是这种难得一见甚至都闻所未闻的价格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金钱可以比拟的。 尤其是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药方就相当于一个家族绝不外传的压箱宝。 可就是这么一个如此宝贵的东西，竟然被他随随便便就给她这个外人… 他当时直接连带着金疮药粉一起送给了她，这让她从中品出了一些不对劲儿来。 他还说这是他通过前辈的经验创新出来的，已经通过试验，让她放心用。 当时他看她的那个眼神怎么说呢…就，很像是在看后辈？？ 她也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不是她说的那样，可她知道，他对她是没有恶意的。 否则一开始他就不会那么尽心尽力的去救人，哪怕是有金钱在内的缘故。 送给这样的药方，恐怕这人是知道点什么，可她当时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人也只是说还没到时间，人也没来齐。 后来他在处理完长婴和老四的事情后就跟着自己回了相府，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她其实有一个想法，当时她还想验证来着。 可归商很快又想去那人说的那些模糊不清的话，又按耐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手。 她想—— 不如就再等一等，她现在恰好最多的就是时间。 她倒是要瞧一瞧，这位萧医师背后的人是不是真的她心中所想的那个！ * 归商将心中的想法收敛了一下，正好就听见了对方刚刚脱口而出的话。 “能帮的上商小姐的忙就好，本来那些就是赔礼，能用的上也是本王的荣幸。” 夜瑾笑着回了话，归商也不得不说上一句这人的情商挺高的，话说的漂亮又动听。 ——虽然只是一句客套的话吧。 外界传言这位多么的不好相处还真是瞎传，瞧这样子不是挺好相处的吗？ 夜瑾给她上了一杯茶，虽然接触不久，但他知道这位是个喜欢喝茶的。 “尝尝，上好的毛尖，刚摘的新鲜的很。” 归商眼睛一亮，将其端了过来，淡淡的茶香飘了过来。 她还没喝，光是闻到这个味道她就知道这是个好东西了。 在二人喝茶聊天之中，夜瑾随意问起，提起了归商特地上门拜访的正事，“…那商小姐今日来找本王是因为什么事情呢？” 最近探子的调查也只是说对方最近一直在府里安安分分的呆在，一如往常。 可夜瑾知道，这只是归商的表象，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安安分分的人。 她真正做了什么恐怕他派出的那些探子都不知道，不过也从侧面说明了这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是多么的不简单。 于是在互相打了一会儿太极后他就给他们二人之间的话开了个头，他可不信对方只是简单的来找她聊聊天。 果然，归商在听到对方那般单刀直入的话后笑了，随后便将茶杯里最后的一点茶水喝掉之后，不紧不慢的回复道：“还真是什么瞒不了王爷，我来这里的目的其实很简单——” “其实就是想问一下王爷对于大燕之外的势力，比如杀手组织什么的，知道多少？” 夜瑾听后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他半眯着眼看向了她，好整以暇的问道：“境外杀手组织？好奇这个？那可就多了去了…” (本章完) 147：燕骑兵，夜瑾准备离开 归商自然是知道就以她和他的那点交情还不至于她问啥他就回答啥，不过她也不算是无备而来。 她沉思了一下，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王爷想要我做什么？” 夜瑾被对方的爽快惊了一下，同时也对归商如此敏锐的直觉感到惊喜。 他本身也不是喜欢弯弯绕绕的人，既然大家都已经把话说的这么开了，他也就不好再藏着掖着了。 否则显得他这人还没有人家还没有及笄的一个小姑娘干脆利落呢。 夜瑾收敛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声音带着罕见的严肃，却依旧好听的像是刚从地窖开封的陈年老酒那般醉人心脾。 “那天商小姐在告诉本王那个消息之后，本王就特地派人去查探横贯东西的清河、以及毗邻南北的宴江。” “在这两者的交汇处，我的人发现那里建造的河堤已经快要被冲垮了，且河床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不断升高！” “可奇怪的是在本王的人发现之前，那些当地的居民却对此一无所知…” 夜瑾说话的速度不算慢也不算快，语气严肃，声音很冰冷仿佛不带有一点感情色彩，但正好是归商正好能听清的速度。 不过归商却从中感受到了一种名分愤怒的色彩，让夜瑾整个人多了一份不怒自威的威慑感，那一瞬，归商感觉这才是夜瑾真正的样子，也和书中描写的人物色彩相契合了起来。 归商看他愤怒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他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可她知道。 但这东西就算是说出来对方不一定能够相信，毕竟如此天方夜谭的事情可不是之前写的纸条那般好糊弄的。 更何况，她觉得那小天道也不会让她把它的存在说出去，不然这个世界就全乱套了。 归商沉吟了一会儿，幽幽叹了口气，“那王爷，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夜瑾忽然就止住了话，他抬眸紧紧看着这个还没有自己肩膀高的小姑娘，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做出的决定是对还是不对。 可快没有时间了，那个地方他必须亲自去，但同样，帝都也不能没有他。 男人从袖子里掏出一枚令牌，正面写有一个大大的“燕”字，背面则是一只展翅高翔的苍鹰纹饰。 整个令牌大概有巴掌大小，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归商看着那个笔走龙蛇、仿佛自带杀伐之气的“燕”字，似乎从中看到了铁骑沙场，看到了无数战士声嘶力竭、为护国而誓死杀敌的场面。 她低头看着被递到手心的那个令牌，忽然就愣住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夜瑾这是要…给她？？ 夜瑾轻轻敲了敲桌子，唤回了归商对此还是感觉到不可置信、有些神游天外的魂魄。 他垂眸看她，骨节分明的手指了指那个令牌，“这个是大燕燕骑兵的兵符，不过这种铜色的最多只能号令200人，本王不在的时候希望商小姐看着点帝都也看着点陛下，不要让外敌有机会趁虚而入，等我回来。” 这句话说的像是遗言，也像是出门在外的丈夫告诉待家的娘子，等他回来。 ——可她知道，对方没有这个想法。 归商摩挲了一下手中的令牌，眼神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所谓燕骑兵，则是大燕国军，一般只认令牌不认人，最高指令就是守护大燕皇室，是皇家精心挑选培养出来的一批精英中的精英。 这是夜瑾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想法，等到他一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牛鬼神蛇可能就都按耐不住了，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去是多久，他甚至都无法判断自己这次会不会活着回来。 他必须把一切都得安排好了，后路也得找好，帝都没有他的坐镇迟早乱起来。 他必须找一个身在乱局之外的人替他坐镇，而这个人选他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面前这个认识没多久的小姑娘！ 或许会让人觉得很荒缪，可当他下定决心决定就是她的时候，心里竟隐隐松了一口气。 ——她的确是最好的人选，他想。 虽然年轻，可她背后是相府，也曾一人单枪匹马来到青云寨，其勇气和魄力本就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就能拥有的。 同样也是她告诉的他这件事，但他选择她最主要的原因是——她还是当年将军府唯一遗孤！ 或许当年的那支军队就在她的手里，而将军府的人不论男女都是保家卫国的真英雄，他愿意相信同样是将军府血脉的归商也是如此！ 夜瑾压了压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平静了下来，继续说道。 “对了，这个也不要给丞相，用它之前最好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不论最后结果如何，这个令牌都归属商小姐，我们两人合作如何？” 归商自然知道那老狐狸不可信，可不告诉任何人，是不是说明——这偌大的帝都，早就已经被外敌渗透进来？ 这大燕，还真是腹背受敌、四面楚歌啊！ 她有些不解的问，看向夜瑾的眼中似乎带着探究，“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偏偏是她？ 他大可有更多的选择，为什么偏偏是她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甚至夜瑾都不一定了解的她？ 夜瑾眼中情绪翻涌，声音嘶哑。 “本王选你，自然有本王的道理。” “商小姐，如果非要本王说个理由，那大概就是天意吧。” 归商看他不肯说实话，也没有强迫他非要说出个所以然的想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不说自然有不说的道理，就算她非要他说，他也不一定说实话。 更何况… 归商把玩着手里的令牌，眼中有光轻闪。 这种上赶着的好事，哪怕是个烫手山芋，对于她来说也是个镶了金的烫手山芋。 她有接手的魄力，她也不惧怕后续带来的后果会是如何。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将是她撬开大燕军队的一块砖，能不能以此挤进去那就是她自己的本事了。 成王败寇，这是她一早就知道的事情。 她想—— 自己掌控大燕的机会终于来了！ 148：有情人终成兄妹 归商眼底深处的深海开始翻涌，有一种名为野心的东西开始浮现。 夜瑾自然是看到了对方的转变，他看着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熊熊野心，眼中满是欣赏。 很少能看见女子眼中会出现这样的色彩，这让他觉得，对方不应该最后的结局是呆在某个男人的后院以此结束一生，而是应该像是自由自在的苍鹰一样实现自己的理想。 他从不觉得女子就应该屈居于男人之下，曾经就有人告诉过他，女子亦可金戈铁马，而他也是真正的在战场见识过这样的人。 只不过因为时代的局限，大多数的女子最后还是会选择嫁一户人家，为对方生儿育女，在大宅院蹉跎一辈子。 他无法评判这究竟是错还是对，因为他从小受到的教育也是如此，如果不是有人点醒了他，或许他会一直这么认为下去。 但他想——对面的这个小姑娘，或许会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 归商将令牌收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坚韧又认真。 “好！王爷，那以后请多多指教啦？” 她将手下意识递了过去，示意两人握手正式开始合作。 夜瑾也跟着勾了勾唇，看着对方那郑重的样子，虽然没有搞懂归商这个小姑娘伸手是个什么意思，但还是将自己的手和她合在了一起。 归商笑容更加灿烂了，握紧后上下摇了摇。 “这是我之前学到的代表对合作人的尊重，王爷，合作愉快！” 夜瑾点了点头，也学着她刚才的样子上下摇了摇，但比归商要含蓄一点。 “合作愉快。” 随后两人便互相松了手，夜瑾招呼了人送上了一叠糕点，“尝尝，这是府里新弄出的点心，本王想应该是你喜欢的口味。” 归商也不跟他客气，捻起一块就放到了嘴里，好吃的眯起了眼。 吃了大概三四块后，她看着对方一脸安静看她吃的样子，迟疑的说道：“王爷不吃吗？” 夜瑾摇了摇头。 “我不爱吃甜的，你吃就行，不用管我。” 听到对方对自己自称的改变，归商感觉哪里不一样了。 她还记得，在那本书中，还是在王爷发现了自己喜欢上原主后才改口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并没有在一起他就改口了，所谓的剧情早就崩的乱七八糟了。 夜瑾自然能发现对方动作的停顿，他看着面前还未及笄的小姑娘，眼神逐渐变得柔和了起来。 “以后小商也不用喊我王爷了，叫哥就行。” 归商：？ 有情人终成兄妹？！ 哇哦说到这个她可就不困了哈！ 她笑眯眯的看着对方，声音甜的齁人。 “夜哥！” 归商眼中带着压不住的兴奋，虽然她前世的年纪说不定比夜瑾大，但谁管呢，有一个王爷当做哥哥什么的超酷！ 更别提对方还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天道的亲儿子，货真价实从来都没改变过的世界男主可跟她这个假货不一样啊！ 归商喊起人家哥来心里完全没有任何负担，抱大腿谁不喜欢呢！ 夜瑾看着对方一脸兴奋的样子，不禁思考起自己做哥哥什么的真的有这么令人兴奋？ 不过小姑娘那声哥叫的他浑身舒畅，于是夜瑾大手一挥，决定再送她点东西。 他将管家叫了出来，低声在管家耳边说了什么后就让他下去了。 管家听后点了点头，虽然他面上看着很平静，但心里其实早就翻起了惊涛骇浪。 同时也对府里瞎传的谣言感到汗颜，咳，他有罪，他以前还真这么想过… 不过幸亏他什么也没说，不然可就惨喽！ 归商看着两人当着她的面说悄悄话，心中不禁啧啧两声。 夜哥说一句那老管家就看她一眼，所以他们到底背着她说啥悄悄话不能让她知道呢？ 很快，那老管家端着一盘本子还有银票什么的匆匆赶了过来，那身手之矫捷，不看长相还真不知道对方都快六十多了呢。 老管家将其端在了归商面前，“小姐，这是王爷给您的改口费，这是三千两银票，这个是北路那家金银典当铺的地契、还有这是东路天梁粮食铺的地契…” “对了对了，还有还有，天外天也是家里的产业，到时候小姐吃饭可以直接去五楼，不要钱。王爷已经派人去告诉那里的掌柜的了…” 归商被管家的话砸的晕乎乎的，不是，一个改口费竟然会给这么多的东西吗？！ 夜瑾这王爷当的也未免太大方了吧！ 夜瑾看着对方一脸不可思议、还有些呆呆的样子就感觉很好玩，经常能见到对方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和理智，原来她也有这么孩子的一面。 管家也乐呵呵的说道：“小姐不必有心理负担，这点王爷还是拿的出来的！” 钱什么的府里最不缺了，毕竟大燕皇家商行的老板是王爷的朋友。 而且家里的产业也不差这点，作为改口费来说正好，再说成了王爷的妹妹身份可跟以前不一样了，多给点又咋了。 要他说这钱还是送少了，王爷这还是第一次有妹妹了呢，之前的那几个不算，王爷没有认可。 而且她们基本该嫁人都嫁人了，孩子估计都有好几个了，跟王爷可不亲。 夜瑾继续说道：“都是自家人，拿着吧，今天就别走了，我正好带你认认人去。” “如果时间没有那么紧，我还想着给你封个郡主的身份呢，不过等我回来再弄也行。” “对了，我跟你娘有一点交情，不过我看丞相可不大不顺眼，那家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以后小心着点，别被自己亲爹算计了还替人数钱呢，记在心里别不当回事，知道了不？” 归商十分肯定以及确定的点了点头，心里正偷着乐呢。 啧啧啧，老狐狸啊老狐狸，看来你也不怎么受人待见啊哈哈哈哈。 不过和她娘有什么交情什么的，该不会嘿嘿嘿… 夜瑾一看就知道她没想好事，俯身敲了敲她头，瞪了她一眼，“别胡思乱想，我和你娘不是你想的那样知道不？” (本章完) 149：夜瑾好友（1） 姑娘家家的脑子里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丞相还真是不会教人，早知道当初就让这个小家伙跟着他了。 不过她和自己的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当初她的母亲救了他的母亲，她又救了他… 缘分呐，可真是奇妙！ 归商看他这么严肃的样子也就不开他玩笑了，“知道了知道了，夜哥。” 两人年纪就摆在那儿呢，她又不是傻子看不出来。 不过能跟她娘有交情，倒是有一点让她感到很意外啊！ 不过… 书里，怎么没有提起这回事呢？ 归商在大脑里努力回忆，里面大部分的剧情都是围绕原主和夜瑾的剧情，其余基本就是一笔带过，很多剧情作者其实并没有讲清楚，也就是俗称的挖坑不填。 啧，现在好了，自己竟然搞了个穿书，那书里也不把剧情讲清楚，什么还得需要自己摸索，真是麻烦。 * 午饭的时间悄然降临，归商也就自然而然的留在这里吃饭了。 再说之前问的那些夜哥还没有告诉她，以及还有认认人什么的也还没有进行，所以归商打算等把这些弄完再走也行。 不过来这里一趟还真的没有白来，收获不少。 不仅多了一个王爷哥哥，还给了这么多的好东西，店铺银票还有那个令牌，哪一样都是现在的她所需要的，夜哥送东西还真是送到了她的心坎上了！ 很快，侍女们端着新出炉的美食鱼贯而入，随着最后一道菜上完，那些侍女依次退了下去，直至最后消失不见。 一道黑影突然出现，拿着一根银针依次试过后便向夜瑾点了点头，很快又消失在了二人面前。 归商新奇的看着对方来无影去无踪，古代的内力轻功可真是有意思。 可惜的是自己不是这个地方的人，学不了这些。 夜瑾看她呆愣愣的样子以为是被影卫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于是他便站起将一道清炒虾仁的菜盘子往她那里推了推，无奈的开口说道：“小商，想让我死的人太多了，没办法只能如此。” “刚刚没吓坏吧？要不我下次让他…” 归商回过神来，在听到对方说的话后连忙摆手，“没有被吓到夜哥，都理解的，毕竟位高权重嘛很正常，就是感到有点好奇而已。” “对了，他也是之前青云寨的那批吗？” 夜瑾点了点头，“对。当初跟随我来到青云的就是他们。” 归商听后点了点头，她也就是看见了随口一问。 还没等两人真要准备吃饭都时候，管家不知道从哪里来了，走到夜瑾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夜瑾听完点了点头，也没有避讳归商，“…让他们过来吧，正好一起吃个饭。” 然后便看向了归商，“也让你认认人。” 管家依王爷的话下去了，归商则是好奇的看向了夜瑾，“夜哥，是谁要来了啊？” 还正好卡着饭点来的，不会只想要在夜哥这里蹭饭吧？ 毕竟这里的厨子做的真的很好吃，据说还是从天外天捞回来的人呢！ 还没有等夜瑾回答，未闻其人先闻其声，屋外忽然先传来了一道让归商很熟悉的声音。 “夜哥，我们过来了！” 随即又跟着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听着怪嚣张的，“哟正吃着呢？小爷来的还真巧！” “诶，这个小妹妹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不会是老夜养的小情人吧啊哈哈哈哈…” 夜瑾皱着眉不满的看向了那个口无遮拦的男人，“岁千星，你要是再不改改你这个张口就来臭毛病就别来了！” 岁千星急忙走上了前，“老夜消消气，消消气，人家这不是看人小姑娘长的好看嘛，下次不会了行不？” 夜瑾还是皱着眉看他也不说话。 岁千星这才真的怕了，他慌里慌张的看向了跟他一块来的那个人，想让对方一块儿帮他说说好话，可惜对方不理他，还说了句活该。 谁让这家伙老是这样呢，触夜哥霉头了吧！ “夜哥，你说！咋着我才能得到你的原谅！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可以！” 岁千星锲而不舍的继续开口，看着夜瑾有了松动的迹象，乘胜追击的继续说道：“那批货先给咱夜哥成不？就是青叔新弄出来的那些，我…” 夜瑾点了点头，十分满意，“可以。” “对了，这是我认得妹妹，以后也是你们的妹妹。” 岁千星：… 故意的吧老夜？ 被突然cue到的归商：？ 啥？这些就是你让我认得人？ 归商跟着夜瑾站了起来，看着面前一个前几天才见过的还有一个从未见过的人，归商罕见的陷入了沉默。 一个是大燕的国师，一个虽然不认识但看起来似乎很有钱、身份也很高的样子。 不是，现在认哥都这么随便且容易了吗？ 小国师垂眸看了她一眼，唇色偏淡，看起来是一如既往的仙气飘飘，高岭之花的姿态端的很稳。 “我们之前见过，对吗？小姑娘。” 归商乖巧的点了点头，“是的国师大人。” 小国师轻轻笑了一下，好似那百花盛开，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既然是夜哥的妹妹，那便不用叫我国师了，瞧着你也没小我很多的样子，跟着夜哥一起唤我小字吧。” “我名沧笙，小字秋然，唤我秋然就行。” 刚刚和夜瑾说话的那个男的解除了危机，又恢复了之前的活泼，一下子将胳膊搭在了沧笙还有些单薄的肩膀上。 “哎呀这么严肃干啥，叫他秋秋就行了！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啊小秋秋～” 沧笙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但也没有把他的胳膊拿下来，“千星哥，别闹了。” 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归商忽然想起书中的夜瑾的确是有三位至交好友。 其中一个便是在青云寨见到对方那位，大名鼎鼎的神医谷少谷主慕夏安，另外两个就是眼前的这两位—— 大燕国师沧笙、以及大燕闻名天下的皇家商行老板岁千星。 对了，怎么才来他们两个，另外的那个神医谷少谷主呢？ 150：夜瑾好友（2） 岁千星继续笑嘻嘻的说着，“老夜，小安那小子最近得了个药方正在他那里研究呢，说今天就先不来了。” 然后便看向了归商，“跟着小秋秋叫我千星哥就行。” 胸口处挂的小金算盘晃晃悠悠的露出来了一角，但很快又被他塞了回去。 岁千星从自己袖口里掏出一打银票，递给了归商，“哥现在手里就有这个，当做给妹妹的见面礼，下次再给妹妹挑更好的礼物哈！” 夜瑾挑了挑眉，看这小子这大方的样子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在看见对方眼里熟悉的肉疼之色后，夜瑾的眼里出现了幸灾乐祸的神色。 小国师则是给了一个星盘，还有一串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珠子。 “这个有逢凶化吉的效果，平时可以呆在身上；这个是我们那里特有的矿石打造的手串，戴久了可以滋补养颜、强身健体，甚至可以美白。” 归商的面前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的好东西，心里早就美飞了。 她眉眼弯弯，“谢谢秋然哥！” 虽然小国师是这么说，但她也不能真的这么叫。 毕竟再怎么着她也比小国师小，叫声哥也没啥的。 给钱的那位财主大爷装作不高兴的捏了捏她的脸，“我呢我呢！小没良心的怎么光叫人家哥不叫我啊！” 归商其实不太习惯别人碰她，不过看对方没有恶意也就没躲，“千星哥我没有忘记你呀，这不是叫了嘛！” 人精似的岁千星自然是看出了她的不自在来，把手放下揉了揉她的头发后就坐在了一边儿的椅子上，“来来来聊这么久都饿了，快吃饭快吃饭！” 夜瑾点了点头，带着一边的归商坐了下来，然后看向了另一边的岁千星，“对了，你以后可不能欺负小商，被我知道了有你好看的！” 岁千星坐下后就迫不及待的夹了菜放进自己碗里，在听到夜瑾训斥的话后忙点头，“知道了老夜！” “快吃快吃，一会儿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夜瑾无奈的摇了摇头，拿起公筷先给归商夹了一些她爱吃的，最后才给自己夹。 岁千星这人一向是吃上了就只顾吃，压根不会分心给任何人。 小国师则是慢条斯理的吃着，看着夜瑾和那姑娘的相处方式，清透明亮的眼渐渐幽深了起来。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想着自己回去再算上一算。 四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将这些菜吃完，期间差点还不够他们几人吃，最后还是夜瑾又叫了人做了一些新鲜的才吃饱。 夜瑾拿着帕子擦了擦手，眉目如画。 “刚刚忘了跟你们说了，小商是丞相家的，但跟丞相关系比较一般。” 小国师看向他，开了口，“…姜家的？” 夜瑾点了点头。 一旁的岁千星总算是知道了夜瑾为啥要认这个妹妹了。 说起来，这小孩儿在相府那里的身份也是够难受的，是个远近闻名的小可怜。 明明是唯一的嫡女，结果还没有那些个庶子庶女受宠，还不让人回家。 也就是最近听着似乎是让人家住回家里了，呵，真会装。 那老东西装了那么久的情深义重，也不知道装了这么久是不是自己都信了。 他从袖子里又拿了一打银票递给归商，“商商咱不伤心，那个渣爹是个大坏蛋，他不喜欢你还有哥哥们呢！” “诶千星哥，刚刚已经给过了，我…” 归商把钱往他那里推了推，这次是真的不能要了。 已经给过这么多了，再要她都成了什么了。 岁千星却直接把银票塞进了她的手里，还没等归商反应过来一下子就跑开了，还不忘带着小国师。 他张了张嘴，风将他的话吹散，却又一点点拼凑起来传到了她的耳边，“老夜商商我们就先走了哈，你们先聊你们的，我们有空再一起玩哈！” 归商：“……” 真是来蹭饭的？她忍不住怀疑道。 她手里还攥着那叠银票，似乎还有温度在上面。 归商感觉有些无措，一直以来她都一直是一个人，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越来越多的人对她好，这种陌生的情感她曾经从未体验过，这让归商在面对这些的时候只能被动接受。 她想要回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回报才能体现出自己的真心。 夜瑾看出了她的迷茫，在心里幽幽叹了一口气。 他轻轻拍了拍归商的肩膀，“…拿着吧，能让这只铁公鸡拔毛不容易。” “对了，千星喜欢金算盘，秋然喜欢一切从未见过的奇特之物。” “至于今天没来的你之前见过，就是在青云寨的那回，等回头我再把他拎过来。” “他叫慕夏安，叫他夏安哥就成，他喜欢奇珍异草，越稀有的药草他越喜欢…” 归商沉默良久，忽然抬起头看向了夜瑾，语气认真，“夜哥，那你呢？你喜欢什么？” 说起来，如果不是有夜瑾这个中间人，她甚至都不会认识他们，甚至是成了他们所谓的妹妹。 夜瑾忽然停住了刚刚一直说的话，他之前其实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 忽然听到了小姑娘的话后，夜瑾心里的那根弦似乎是动了动。 他身侧的手微紧，不自然的错过归商的视线，声音嘶哑了一点，“我？我没什么太喜欢的…” 归商自然知道他说的那些都是假的，不过幸好书中曾说他身负寒毒，喜爱排兵布阵的孤本和神兵利器什么的。 她也没有非得让他说出来这些，其中寒毒这东西更不可能说，要是说了一切可都不一样了。 于是她点了点头，“那好吧夜哥，你以后有什么喜欢的记得和我说，我一定会给你弄来的！” 夜瑾揉了揉她的头，“你还小不用想那么多，以后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身体健康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礼物。” “还有，我不在的时候，守好帝都还有陛下，也要保护好自己。” “如果给你的那些人不够用，可以去找秋然和千星，秋然的国师府你应该是知道，千星一般在燕行能够找到。” (本章完) 151：天目楼 “再不行还有你夏安哥，他手里的东西可抵千军万马，一定不要自己逞强，记得还有我们，知道了吗？” 夜瑾千叮咛万嘱咐，生怕归商自己到时候直接莽起来。 毕竟她跟普通的小姑娘不一样，当初在寨子里就是只有她一个人，甚至大胆到孤身一人、单枪匹马就敢闯进寨子里，还被他的人抓到了。 归商狠狠点了点头，她又不傻，手里有人干啥还非得自己上！ “知道了夜哥，我弄不过会求助哥哥们的，放心放心！” 夜瑾这才松了一口气，“行，你知道了就好。” “对了，你不是一直想问境外的杀手组织吗，我现在正好可以跟你说一说…” * 归商一边听夜瑾说的那些消息，一边点头。 比起外界皆知的那些，夜瑾这里显然还有旁人所不知道的东西。 当然，这很正常，别国可以将间谍往他们大燕放，他们自然也能将自己人秘密安排到其他的国家。 随着夜瑾的娓娓道来，归商逐渐对于这个陌生的世界逐渐认识了起来。 在这个世界里，除了大燕之外，大大小小的国家并不算少，但有名的其实一双手就能数的过来。 以她前世的那张世界地图作为对比，大燕的位置就相当于华国中原地区，所占之地也是最为富饶的地方。 大燕以东的中晋是距离大燕最近的国家、同样也是之前将自家孩子当做谈判筹码的那个国家。 中晋再往东是东辽，传说中马背上的国家，典型的游牧民族。 据说这个国家的人骁勇善战，且十分崇尚强者，很爱打仗。 而东辽国的君王便是曾经还是部落时期的一个部落的王，经过长年累月逐个打败那些部落之后，才将这个松散的民族整合起来，成立为一个国家。 而大燕以南的地区另一个相邻的国家便是齐越，那里的人因为守着海、岛屿众多的缘故，海洋事业十分发达。 当然，最有名除了海上的事业，还有与渔业比肩出名的海盗团伙。 甚至还有小道消息说：最大的那个海盗团伙的头头和皇家有点关系，但这所谓的“有点关系”到底是有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而与齐越相邻的南疆则是所有国家中最为神秘的那个，它的具体位置很少有人知道，因为这个国家是建在雨林里，大部分的居民都是住在深山中，且这个民族是出了名的排外，同样他们自己也很少出现在世人的眼里。 久而久之这个国家就变得有些透明了，现在更多人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国家，但这个国家究竟是干什么、甚至就连人家国家的君主是谁都不清楚。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国家曾经并不是这个样子，甚至是很出名的。 但自从这个国家的一个大家族选择隐世、深居简出之后，这个国家才慢慢淡出了大众视野。 至于最西边的西陵则是安家在大漠里，是出了名的贫穷。 当然，越贫穷的地方往往意味着更加危险。 因为贫穷没有什么资源，同样也就代表那里没有什么支柱型的产业。 西陵是几个国家中十分有名的灰色地带，杀人越货的事情在那里简直就是稀疏平常。 那边的人从小就不是是什么简单货色，单纯善良只会加速死亡。 而西陵也是几个国家中法律意识最为单薄、也是最为混乱的地方。 西陵帮派林立常年内战，各个军队各自为政，这也是为什么这里成立的杀手组织最多的重要原因之一。 而大燕以北是个冰原，那里的国家常年生活在冰天雪地之中，国家叫做北商，是一个性格温吞的国度。 那里的人大多性格平淡，十分不喜战争，更多的时候是窝在自己建造的冰屋里睡大觉。 又因为北商的气温太过于低的缘故，很多国家的人甚至都不太愿意在那里经商，所以相对于肥沃辽阔、物资充盈的中原大地来说，这里很少会被其他国家盯上。 再加上这里的人都十分佛系，资源也不算短缺，是所有国家中改朝换代最少、也最为平静的国家。 总之，算上大燕，这个世界出名的一共就只有七个国家，且在国与国之间的距离相对较远，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的分散。 而最为出名的杀手组织一共有十二个，其中以眼睛作为标志性的图腾只有一个。 那就是西陵地区三大顶尖杀手组织之一—— 天目楼。 * 说起这天目楼，除了是个十分出名的杀手组织之外，那里还是一个十分有名的宗教组织，基本就没啥正常人。 天目楼出名到什么程度呢，就是那里十分盛产疯子，人家管自己叫做上天派下来的执行者，甚至滑稽到真有一部分人被他们给忽悠了。 他们是各大国家的顶层人物都不愿意与之相交的程度，毕竟天目楼的人最为擅长的就是背刺，可能上一秒还在帮你杀人，下一秒就来杀你。 但不得不提的是，天目楼在正常的时候还是很厉害的，但它作为一个大型组织，自然也是少不了各种纠纷，毕竟人多是非多，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些话不论在哪里都受用。 归商在听完夜瑾说的后，陷入了久违的沉默。 天目楼大本营在最西边的国家，为了杀她也算是够努力了。 夜瑾看她不说话的样子皱了皱眉，忽然想起在青云的那件事，于是就问道：“当时在横断山脉里，就是天目楼的那群疯子？” 归商点了点头。 而且还不仅一次，最近的那回直接嚣张到直接在帝都出手了，还真是一群不要命疯子。 夜瑾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怎么会惹上他们？天目楼的人疯归疯，但也算是守规矩…” 归商无奈摊手，耸了耸肩，“谁知道他们盯上我干啥，我现在连那个幕后之人是谁都不知道。” 夜瑾看了她一眼，“最近小心着点，天目楼虽然一般在失败后不会再来一次，但也保不准会有别的不守规矩的人再来一次。” 算是将国家大致说了一遍哈 (本章完) 152：再遇林淼（1） “总之最近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毕竟等我不在了，帝都迟早会乱起来…” 归商看了一眼已经有些暗的天空，上面似乎已经有了星星。 微风吹过，归商理了理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从摄政王府不声不响的离开了。 * 外面的那些人等了又等，盼天盼地总算是把归商给盼出来了。 谁能想到呢，归商这一呆在摄政王府几乎是快呆了一天，他们这些人也几乎是等了快一天。 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大小姐和王爷关系的不一般，他们也总算是有东西汇报给相爷了。 归商自然是注意到了那些炙热的视线，也就他们自己当自己是傻子才会这么光明正大的看。 说真的，那老狐狸手下的人牛马是真的不少，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手下竟然还有这种货色，也真是够那老狐狸受的了。 不过归商这一天收获的很多，也就懒得跟这些人计较了。 一路走一路吃，直到来到了云楼之后，归商的嘴才停了下来。 一进去就是云侍的带路，那些人原本是想跟着一块进去的，结果半道被人家“请”出去了，最后没办法只能再次搁外面干等着了。 在将那些银票给了他们一些后，归商将夜哥给的地契给了赤一他们，并嘱托他们暗中进行，同时也告诉了他们这些都是从哪里来的，也让他们千万不要和摄政王冲突。 毕竟再怎么着他们这也勉强算是“一家人”了，虽然她也不知道这种关系能坚持多久，但现在受益的人是她，她也就暂时不计较这么多了。 不过她叫人家一声哥，却也不代表一定会完全信任他，该留的心眼还是要有，自己万一被坑了咋办？ 所以说呀，她这样疑神疑鬼的人，不适合交朋友，更不适合有家人。 那些不知道为什么要凑上来的人，要是知道了自己的真实面目后，还会像原来一样对待她吗？ 人都是会变得，哪怕这个人上一秒对你很好很好，下一秒却也有可能对你捅刀子。 ——世界上唯一能够信任的人，只有自己。 这是她用生命证实的一句话。 * 赤一将那些一一接过去之后，也给归商带来了一个消息。 “主子，青云最近会派人来帝都，您刚刚也说摄政王即将离开，不如我们趁此…” 赤一未尽的话语饱含深意，归商则是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行，我们来这里的时间还是太过短暂了，帝都一向是各个势力盘横交错的地方，一不小心就是万丈深渊。” “正好最近我也缺人，他们来的正好，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多多赚钱、多多培养人才。” “这些东西我希望能在你们手里充分运用，趁此机会发展壮大我们的势力，不要让我失望。” 赤一点了点头，表示对于主子的话都听了进去。 归商继续说道：“最近让溟一她们找人查一查‘天目楼’这个组织，还有我小娘，我怀疑是她找的那些杀手。” 赤一慎重的点了点头，事关主子的人身安全一切都不重要了，“那主子，需不需要属下再给您派点人过来…？” 归商临走时挥了挥手，“不用，来再多人也是拖我后腿，安心等着就行，我需要你们的时候会跟你们吱一声的。” 赤一指了指那边，“长婴和老四都醒了，需要不需要告诉他们一声您来过这里？” 归商想了想，点了点肉。 “告诉吧，顺带再见一面，让他们都安安心。” 跟了她这么久，她也算是知道了这些人是个什么性子。 她知道自己要是不完完整整的出现在他们两个人面前，估计这几天睡觉都不能睡的踏实。 这可不行，太耽误养伤了，很多事情还需要他们俩呢。 于是归商便跟着赤一进去，分别安抚了一下两个人后就离开了，手里还拎着一袋子的香粉雪花膏什么的。 她大摇大摆的从云楼走了出来，结果还没有走几步，就和之前见过的那个女人遇上了。 不过这次人家一看就是特地冲自己来的，归商停了下来，看了看眼前的人。 她在打量对方的时候，对方自然也在打量她。 说实在的，谈起弱柳扶风，还真没有几个能比的上面前这一位的。 跟在林淼身后的那些男男女女互相对视了一眼，也跟着走了过来。 林淼率先开了口，“是归商归姑娘吧？我们没有什么恶意，就是遇上了想请你喝杯茶。” 跟过来的那些也开始叽叽喳喳，“是啊归姑娘，我们的父亲和你的父亲都互相认识，一块来玩啊！” 归商这才有机会看到那群人，一个个热情的诡异，总之不会是个什么好事。 她意识到自己似乎被缠上了，不过归商是个典型的不怕事的，甚至还有一些人来疯。 他们都堵在这里了，归商觉得自己不跟着人家走一遭就是显得自己看不起人家，于是就顺着他们的话一块去了一个茶楼。 而那些本来还想再劝一劝的男男女女们一愣，有人偷瞄了一眼林淼，想问问她下一步该怎么办。 林淼温柔的笑了笑，“既然归小姐都同意了，我们就一起去最近新开的那家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酒楼的方向过去，归商则是想林淼此人人缘可真不是一般的好。 通过短暂的接触，归商套出了这些人的身份。 大多都是和林家差不多的家族，但他们基本都是各家的嫡子嫡女，也就林淼一个庶出的。 可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林淼在林家的地位其实并不算高，甚至在认识夜瑾之前就是被欺负的那个，她又是从哪里结交的这些人？ 不过想不通归商也没有非得自己现在想通，反正现在的她有的时间，这些事情迟早她都会知道。 因为这些人中归商的爹最牛逼，自然而然的她就成了几人谈话的中心。 归商在与其他人攀谈的时候还不忘看一眼林淼，看人家依旧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归商忍不住在心里给她鼓起了掌。 (本章完) 153：再遇林淼（2） 怎么说呢，这家伙心理素质还真是蛮高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主动找上了自己，她很好奇。 等到了那个茶楼后，几人还特地找了个包间，毕竟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也不想在大厅跟着那些平民百姓一块喝茶。 不过归商就没有这个想法了，对于她来说，喝茶这种事情在哪里都行，只要茶好哪怕是在极其危险的地方归商都能喝的津津有味。 可惜其他人不能像归商一样豁达，一个个金贵的要这要那之后，那小二也只能陪着笑脸。 毕竟眼前的都是有钱有势的，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二，真的惹不起他们。 很快，茶水上来之后，几人也跟着落了座。 * 屋外灯火漫天，火红的灯笼一个个串联在一起，照的整个帝都都有一种人间烟火般的美。 归商几人坐在茶楼最好的包间里品茶，而归商本人则是被拥簇坐在了主位上，同时也昭显古代严苛的等级制度。 哪怕只是朋友一块出来玩，也会分个三六九等。 换句话来说，这里的人都有各自的圈子，而归商就是属于最上层那个圈子的人，但因为这些年来归商很少出入这种聚会，再加上相爷不明的态度，归商的那个圈子的人现在还是在持观望态度。 而比归商小一个等级的圈子的人就不会顾及这么多了，对于他们来说，归商是丞相家唯一的嫡女，其地位自然是无与伦比的。 哪怕人家在相府再怎么不受宠，可人家地位摆在那里，身份也摆在那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随意能够欺负的。 至于本不属于他们这个地方圈子里的林淼，则是因为她神医谷医女的身份。 哪怕这些人在帝都的身份地位都比她高，可林淼她自己争气，依旧有拉拢示好的价值。 再加上人会说话，人情世故拿捏的不错，所以这群高傲的家伙也就让她融入了进来。 而今日的这场下午茶“聚会”也是林淼提议的，那些人为了各自的家族想要往上爬无可厚非，但林淼本人则是怎么想的，归商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按理来说，林淼这个人成功搭上摄政王这条船是靠自己算计来的，而夜瑾本人也很讨厌别人算计他。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什么都知道了，林淼怎么还这么安稳的呆在这里？ 书里的剧情也是如此，在摄政王历经千难万险才终于知道救命恩人是谁之时，他和女主的感情得到了最终的升华，很多误会也就此解开了。 而做为活到大结局的白月光女配林淼，就不是那么好过的了。 尤其是摄政王发现他这个白月光是个冒牌的、甚至还伤害了自己真正爱的那一个人后，直接一个怒发冲冠为红颜，最后白月光成功下线，结局极其凄惨。 其实在归商自己开来，一个人的决定和性格是跟生活环境、家庭教育等等分不开的。 就比如说，如果一个人嚣张跋扈，多半家里对她/他是十分溺爱的。 再比如，如果一个人谨小慎微、甚至对谁都是小心翼翼的样子，家庭环境多半不幸福。 而林淼这种不择手段也要往上爬的态度，和她自己的家庭环境和教育关系很大。 因为是庶女，再加上自己亲娘的出身不好，她在林府的地位其实很低很低。 而府中的奴才多半也是看碟下饭的，多的是奴大欺主，只不过很少被人看见而已。 再加上她亲娘本身并不受宠，所以林淼在府里的生活可见一斑，甚至可能也只是比那些下人的生活好过一点点而已。 在那样压抑的环境之下，有不择手段的想要往上爬的想法很正常。 可她最不应该的，是踩着别人往上爬的。 当她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就要知道，她当初既然选择了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就要有中途被甩下来的心理准备。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她相信，以林淼的聪明程度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只是可惜，哪怕有再多人的人知晓这个答案，也依旧有很多人选择装傻。 归商端起来面前的茶杯，遮掩住了眼中一瞬的幽深。 林淼特地在云楼堵她究竟是为了什么，归商其实并不清楚。 对于她本人为什么没有被摄政王“制裁”，她也不是很清楚。 但归商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大的问题再大的难题她也有解决的自信。 林淼请她喝茶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何她还好好的呆在这里，她也迟早会知道，不过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就这样，几人在这里喝起茶，谈论起帝都最近发生了什么来——也就是所谓的茶话会、聊八卦。 最先出声的是一个看起来也才十四五的小姑娘，只见她左右看了一眼后，朝他们的方向聚了聚，神神秘秘的说，“诶，你们听说了没，那位最近似乎有离京的想法！” 她旁边的哥哥皱着眉看了她一眼，“阿紫，怎么我不知道这回事？” 那小姑娘朝他翻了一个白眼，“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两眼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啊！” “这是爹之前喝醉了的时候透露出来的，你那时候还在看你的圣贤书呢！” 阿紫他哥立马反驳道：“你以为我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咱们家、为了咱爹咱娘！” “明年可就是夏招了，我要是考上了什么状元咱家可就真的光荣了，还是祖坟冒青烟的那种！ 更何况夏招四年一次，我可不想第一轮就被别人刷下去！” 阿紫姑娘抽了抽嘴，就她哥这脑子，再来一次估计也是这样。 其余在场的人多少也有点尴尬，不过好在大家闹了一会儿将这些搪塞过去了，那种尴尬的场面总算是过去了。 几人又开始聊起来八卦，而林淼一直是心不在焉的样子，而且自己还频频朝归商的方向看去，每次看过去的时候都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每一次刚要开口的时候都被人打断了。 (本章完) 154：回府，风雨将至 就这样呆了又一会儿后林淼还是没有找到机会和归商说的上话，甚至没几次挤得进去他们的聊天。 说句真心话，林淼如果没有神医谷医女这层身份，他们甚至都懒得理会她。 而归商渐渐发现了一些和书中的剧情不一样的情节——都说林淼此人是夜瑾心中的白月光，可现在看来，似乎有失偏颇啊。 至少如果这些人知道林淼和夜瑾关系不错的话，他们对她的态度可不会如此的可有可无，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敷衍。 书中的林淼常年佩戴那半枚玉佩，帝都谁不知道这是谁的东西，甚至对于很多人来说，一个男人给一个女人送了一个玉佩，而且是自己贴身玉佩的一半，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而书中的剧情更是如此，这半枚和夜瑾的那半枚被当成了什么定情信物，帝都人更是盛传他俩未来会怎样怎样巴拉巴拉一大堆，结果最后和夜瑾联姻的竟然是原主，让林淼差点被说的都抬不起头来。 这也是归商为什么极力拒绝夜瑾将这东西给她的原因，就算是这东西夜瑾在当年还小的时候只是拿来当做报恩的东西，可今时不同往日，玉佩自然是不能随随便便的就能收的。 对于是当夜瑾的妻子还是妹妹，她自然是选择后者。 哪怕是没有“妹妹”这个选择，她也不会成为他的的妻子。 对于归商来说，不论是嫁人还是生子，都不是人生的必选项，那甚至对她来说是枷锁、更是锁住一辈子的囚笼。 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会和谁一辈子在一起，这在她来看无疑是天方夜谭、不可能的。 她一个人孤独的生活了这么久，一个人生活也能活的有滋有味、活的精彩，并不是离开了男人就无法活下去。 或许这个时代的女人想要更好的活着不得不依靠于男人，可归商始终认为，是因为她们还没有见过更加广阔的天地、领略过更多丰富多彩的生活才会有如此想法。 这不是她们错，这是整个时代、整个社会的错。 当她们有了自己的想法，并为之付出努力的时候，总会有人给她们贴上标签。 诸如“你要学会做一个好女人，好女儿，好妻子，好母亲”等等这样的话来。 简直就像是一场大型的pua，谁不这样就要被当成异类“清理”出去。 这个社会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枷锁套牢她们，这种枷锁是无形的、是看不见的，但却是无孔不入。 可就像是她说的那样，每个人的生活都是自己的选择，各种冷暖心里自知，不想要这样的生活，自己总要学会勇敢。 ——拥有面对世俗成见有说“不”的勇气，拥有做自己的勇气。 * 归商在这里呆了大概有一会儿后就借口溜了，而欲言又止的林淼的神情看起来蛮落寞的。 但她又不是什么心理专家，别人憋在心里说不出来话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和书中的那个将“白莲花”这三个字练得登峰造极的女人简直就是南辕北辙。 归商在回去的路上还在想——难不成这就是自己蝴蝶效应带来的作用？ 夜瑾态度改变、林淼提前回京，说不定和她还真有莫大的关系。 不过归商无辜的表示——这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不过只是做了一点点事而已，就像是蝴蝶轻轻扇了一下翅膀，谁又知道会发出这么大的威力？ 所以归商心安理得、毫无心里负担的回府了。 而那些老狐狸的人自然是继续跟着，在看见大小姐终于要回府的时候，差点就热泪盈眶了。 他们从来没有觉得这相府这么让他们留恋，跟着归商在外转了一遭，风雨无阻的总算是知道了一些消息，累啊！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到达相府的时候，忽然就开始刮起大风来。 归商被吹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那些跟在她身后的那些下人心里更是咯噔一声，忽然有了不好发预感—— 不是，怎么他们跟个大小姐还一波三折的呢！ 都临到府了不会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吧？！ 然而，就在他们心里落下这句话的那一霎那，老天爷似乎是听见他们说的话，一阵电闪雷鸣之后开始下起了大雨。 早有预料的归商拿起手边的伞打了起来，悠哉悠哉的在雨里漫步，这场面别提有多唯美了！ 而被淋成落汤鸡的那几位面无表情的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欲哭无泪的在大雨中开始夺命狂奔… * 归商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将伞面上的水珠抖的差不多的时候才将其带了进来。 幸亏她自从上次被雨水浇了个透心凉之后就有带伞的好习惯，不然这次自己被淋的说不定比上一次还惨。 归商拿着搁在木架上的“毛巾”擦了擦自己一些湿润的发丝，给自己到了一杯暖茶后喝了下去。 屋外狂风骤雨，屋内一片温馨。 归商走到了自己平时练书法的桌子那里，拿起了一个看着并不算起眼的小盒子，自己在那上面摆弄了一会儿。 只听见“咔哒——”一声，盒的底部弹出来一个暗层，一块写有“姜”字的令牌映入眼帘。 她将其拿了起来，在暗沉的灯光下观察着这枚令牌的模样。 它的材质说不上来到底是个什么鬼，非常的轻，和夜瑾给的那枚大小差不多，但看起来要比那个更加精致，也更加扁平一点。 除了正面的“姜”字外就什么也没有了，不过在灯光的照耀下，是能够在背面隐约看见了“新军”二字。 整个令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朴，手感也颇像是一种稀有的玉石，总之和她见过的那些令牌都有点不一样。 这便是姜家新军的信物，传说中能够调令新军的东西、也是老狐狸多年以来一直在找都没有找到的东西。 也不知道那老东西知道这信物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之后，脸上的表情会多么的“有趣”。 她还真是越来越迫不及待的想要主动出击了… (本章完) 155：青云来人（1） 归商将那枚信物在灯光下欣赏了一番后又将其放了回去，从袖子里拿出夜瑾给她的那个，一同放在了同一个地方。 她把那个首饰盒放回了了原来的位置，回到了油灯那里，拿着一旁的剪刀将其剪短了一点之后，整个屋子比起刚刚更加暗了起来。 归商换了一身衣服后就爬上了床上，将被子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朝窗外又看了一眼，在打了一个哈欠之后就不看了，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 竖日天还没亮归商便已经早早起了床，她简单的进行梳洗过后，便开始了每日的训练。 现在的她已经能够做一些比较高负荷的动作了，比起曾经多走几步都要喘一下的“林妹妹”体质，现在的她自然是今时不同往日。 归商换了一身比较方便运动的衣服，先是在屋子里做了一会儿仰卧起坐以及俯卧撑之后，又跑到门槛的地方开始了引体向上。 虽然这具身体的体质已经无限接近于前世了，但到底不是她曾经的身体。 她发现自己出招有些软绵绵的，很多肉体训练出来的下意识动作也比前世慢上很多。 虽然归商对于危险的直觉还算是比较灵敏，可一旦她察觉出来危险却因为身体的原因没有躲过去，那可就要闹大笑话了。 所以在屋子里进行一些简单的训练过后，归商便在脚踝的地方绑了点东西，作为一会儿五公里负重跑的负重物。 她一路躲过各种明里暗里风的视线来到了府中很少有人踏入的后山，这里的环境非常的原生态，是府里最大的地方。 而且这里有货真价实的凶猛野兽，都是那老狐狸养在府里的，平时禁止旁人踏入，现在看来倒是便宜了自己。 归商将绑在脚踝的东西紧了紧后，活动了一下手脚，绕着后山的外围跑了起来。 一开始她并没有将速度放快，而是根据这个身体风具体承受能力不断进行了调整。 在跑了大概有个三公里的时候，归商已经满头大汗了，也找到了适合发速度，一直是按照这样的速度匀速运动。 豆大的汗珠一颗颗从脑门上滑了下来，流过了红润的脸颊，顺着脸颊滑到了白皙精致的下巴，最后再一颗颗滴在了地上。 她身上的衣服基本已经被汗水浸湿，黏黏糊糊的贴在了归商的身上。 或许是因为跑的实在是太过于疲惫的原因归商将这点不适忽略了，只不过越往后跑，她感觉自己越跑不动，两条腿就跟灌了铅似的快要抬不起来了。 还有最后十步、九步、八步… 归商在心里默默计算这个，哪怕是累到了如此地步，可归商觉得自己还能坚持。 于是她咬了咬牙，在最后几步的坚持中跑到了最后。 最后的那几步对于归商来说，完全是她凭借着自己心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才成功的。 虽然这比不了她的前世，但至少突破了现在自己身体的极限。 毕竟再怎么着这具身体跟她前世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从小到大这具身体就没有锻炼过，绵软软的没有什么力气。 再加上她刚刚是负重跑，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她自然不会因此而沮丧什么。 金灿灿的阳光就这么赤裸裸的照耀大地，归商半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天空，决定这次就先回去吃饭，等下次有机会了再深入一下这里。 归商趁着他们不注意又回到了自己房间，一阵酒足饭饱之后，归商便窝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了。 她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的是溟一刚刚送过来的信。 将那封信前后左右仔细看了一眼后，归商都没有看到什么有标志性的字迹，归商大致知道了是谁，便将那封信撕开了。 看着信封里那一行行熟悉的字迹之后，归商将其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一遍，看完就十分熟练的将信放在油灯那里烧毁了。 她的目光逐渐幽深了起来，在灯光的映照下有一种明暗交杂的感觉，总之是一种让人看不透的神秘感。 可很快，归商便恢复了“正常”，她的唇角微勾，似乎是带着什么笑意。 “哈…他们这是终于要来了吗…” 归商在屋子里低声喃喃自语着，恍若恶魔的低语，不带有一点感情的色彩，反而透着一股子难言的蛊惑。 归商走到了窗前，看着眼前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归商扯了扯唇角。 谁又能知道，身为最不可能被攻下的帝都，不久之后就会随着夜瑾的离开就要乱起来了。 青云来人对于归商来说无疑是给她打了一针强心剂，燕骑兵虽然一向是只认令牌不认人，可这也不代表什么人都有驱使他们的能力。 即便那二百来号人没有违抗她的命令，可他们到底都不是她的人，忠诚度不会比她自己带出来的那些高。 她即使会用他们，一些十分重要的地方她也会斟酌再三到底要不要用他们。 她怕的是——别到最后“自己人”给“自己人”捅了刀子，那对于归商来说就不怎么美好了。 青云的到来算是解决了这一方面的问题，燕骑兵她打算主要用在保护那个小皇帝的身上，自己的安危除了有青云的贴身保护之外，还有就是自己也要保护好自己。 在很多时候，归商最信任的其实还是她自己。 ——因为归商知道，不会背叛自己的也就只有自己。 归商重新换了一套衣服，在书桌上练了一会儿字后，归商趁着那些人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 很快，归商便来到了云楼那里。 不过这次她并没有走正门，而是跟着云侍从后门进入了“秘密基地”那里。 一进去最先看见的是卫长婴还有赤四二人，他们身上的伤虽然还没有好全，但其实已经能够下地、做一些基本的动作了。 二人在看见归商的时候也有些惊喜，异口同声的说道：“主子，您怎么来了？” 不过很快他们便反应了过来，他们也是知道今天会有青云来人，那么主子会来这里很正常。 (本章完) 156：青云来人（2） 在得知青云那边会派一些人过来帝都之后，他们别提有多兴奋了，简直有一种快要被幸福围绕的快乐。 主子更是因为他们的到来才来的云楼，这是不是代表他们就要… 卫长婴正在那里畅享美好未来的时候，忽然从门外传来了声音。 三人一致的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正巧看见了赤一带着一些瞧着十分眼熟的人走过来了。 他们的队伍整齐划一，纪律性十足，基本没有什么交头接耳的，甚至都很少将目光分到别的地方。 这些人就像是一支已经历经过重重磨练的军队，严肃整齐，好似即将出鞘的一柄利剑，带着气势蓬勃的剑意—— 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有一股子的血腥气，那是真正经历过血与泪才能够拥有的… 他们的眼神都是十分坚毅的，且还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勇气。 甚至在归商看来，他们的身上有一种向死而生、悍不畏死的决心，这是曾经的青云决不能拥有的模样！ 更难的是，这个队伍里有男有女，每一个人看起来都是如此的优秀！ 归商看着这些人，十分的满意。 她倒是有些好奇了，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得到如此地步蜕变，而于安本人在其中又起到了什么样的重要作用？ 但很快，有一个人打破了刚刚的那种场面—— 那个在赤一背后好奇的左瞧瞧右看看的少女欢脱的跑来跑去，在看见归商等人后更是眼睛一亮！ 她冲到了最前面，声音控制不住的有一点点大，“小姜小姜，我们过来找你啦！这些日子有没有想过我们啊？” 归商定睛一瞧，呦呵，这不是青云三当家的妹妹于岁吗？这是跟着大家伙一块过来玩的？ 但很快，归商便推翻了自己刚刚的想法。 于岁看着欢脱，其实也是一个心思细腻的小姑娘。 更别提她在山寨呆了这么久，身边还有个城府颇深的哥哥，怎么可能看着和表面上完完全全的一样呢？ 再看看现在的于岁，身上有一种风尘仆仆的感觉，眼神更是在之前认识的时候凌厉了不少，看来她这段日子也很努力、甚至和他们一同训练过了。 不过也对，她要是没有什么自保的能力，留在青云坐镇的于安也不可能就随随便便的就将人放了过来。 毕竟这里不比青云，虽然那边的山头山匪众多，但到底都是些大老粗，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没有帝都这些弯弯绕绕的心眼子。 不过人既然来了，就要和来的人一视同仁，不能因为她是三当家的妹妹、自己的好友就放水。 归商看着眼前活泼的小姑娘，唇角掀起一抹笑意，“那是自然。看来你们最近都有好好听话，整体看起来效果不错。” 于岁在听见归商夸她之后心里的小尾巴翘的老高了，看着归商的眼睛里似乎都有了小星星，嘴角更是控制不住的翘了起来。 “那可不！我们可是按照小姜留下的那些一步步来的！没有人偷懒呢，我们其中还多了不少新面孔呢！” “他们是哥哥从各个地方又招揽了很多的人，再加上我们就快有五百号人啦，你们说是不是啊？” 于岁说着说着便往后瞅了瞅，那些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浑身紧绷的情绪也逐渐放松了许多。 很快就有人接了话，“是啊，我们可是按照寨主大人的吩咐一步一步来的呢！偷懒的那些甚至都没有资格来到帝都！” “对啊对啊，我们是最优秀的那一批！” 男男女女的声音传来过来，却不显得嘈杂，反而是别有一种温情脉脉的情绪在众人之中蔓延。 归商跟着勾起了唇，笑眯眯的看着众人，“原来大家这么厉害啊？那归某还真是幸运，慧眼识珠遇到了大家！” “我们的相遇既是意外也是缘分，不过大家现在都是一家人了，曾经的一些不开心的过往云烟就此过去如何？” 众人应了一声好，一时之间在这个小小的地方其乐融融，而归商身后跟着的卫长婴和赤四也被这种氛围所渲染，眼里满满的都是笑意。 很快，赤二赤三，还有新成员赤五都来了，这让本就不大的“秘密基地”一下子就拥挤了起来。 归商看着这里前所未有的人数，最后一拍大腿决定大家去外面吃饭。 反正她现在手里拥有的钱不算少，前前后后攥在手里的钱加起来的数目甚至能够称得上一句天文数字，是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看不见摸不着的数量。 在听说主子请吃饭后，他们这些人浩浩荡荡的前去了一个酒楼饭馆，不过不是天外天，但也算是帝都比较有名的地方了。 天外天毕竟是夜哥的地盘，再加上那里大多是达官贵族吃饭的地方，她忽然带这么多的人去那里吃，绝对会引起很多人不必要的注意力。 她没必要让自己因此处在风口浪尖上，这要是有人认出她来可就麻烦了！ 于是他们这些人去了距离天外天相北的一家酒楼，这里虽然人烟稀少，但这里的饭菜吃起来其实都挺不错的，就是因为太过偏僻、帝都酒楼又十分盛行的缘故，这里平时很少有新人来。 但酒香不怕巷子深，来这家吃饭的人大多都是常年生活在这周围的老人，能被回头客多次光顾的地方，菜品总不会差的。 ——这是她之前就调查过的地方，人少，地方偏僻，距离闹市比较远，基本都是没怎么见过她、甚至都不认识她的人，十分符合她带着这一大帮子一块吃个饭的想法。 很快，他们便进入了这里，归商走在中间，赤一则是前去和掌柜的交涉。 因为他们这一趟来的都人的确是有些多，最后决定包下整个二楼，钱自然是从归商那里出的。 这可把掌柜惹得笑开了花，脸上的褶皱都被笑出来了，还呲起了大牙。 自从那次后，他们这里的经营就越来越惨淡了，好不容易来了这么一个大单，他们能不开心吗？ (本章完) 157：青云来人（3） 这里的小二洗了洗手，用身前的一块布擦了擦自己的手后，半弯着腰伸出手笑呵呵的领着众人上去。 在一楼大堂吃饭的那些个“回头客”稀奇的看着这一幕，纷纷朝掌柜的抱了抱拳，脸上带着笑容恭喜着道：“掌柜的这是时来运转了啊！一下子来这么多的客人，这下可有的赚咯！” 掌柜的回以抱拳，眼睛都笑弯了，“借您吉言！大家在我这尽管吃好喝好，有什么味道不对的地方一定要说出来啊，我给大家错一赔三！” “今个儿我高兴！小二儿，一会儿你跟后厨的人说一声烧一壶好茶，让大家吃吃我们家新出的毛尖！” 他在说完这些后朝小二儿使了个眼色，那些在大堂吃饭的人听掌柜的连他最爱的毛尖都请大家来喝茶了，一个个爽快的大笑了起来。 “好啊掌柜的，我就说毛尖这好东西你肯定还有的吧！这下好了，都不用我们特意买了！” “是啊是啊，掌柜的连自己的宝贝都贡献出来了，看来今个儿是真的很高兴啊！” 楼下很快便喧闹了起来，推杯置酒的声音不绝于耳，热闹的很有人间气。 不过这些都和已经进了包厢的归商他们没什么关系了，二楼的包间并不算多，大概也就十个左右，每个包间大概能够坐下五六个人，差不多够他们用的了。 这次青云大概是派了五六十号人来的帝都，他们基本上全都是经过层层严厉选拔的精英中的精英，一个个训练有素质量很高。 这一次大家一同吃个饭除了大家初来乍到作为东道主的她难免需要请客吃饭，其次就是要给大家一个联络感情的机会。 而归商所在的那个包厢是视野位置最后的那个，一块吃饭的基本都是个归商关系不错、还有一定职位的人，算是他们这个小团体自成立以来比较齐全的“团建”了。 归商等人点好菜后，小二便陆陆续续的将菜端了上来，那笑容满面的样子跟刚娶了媳妇儿似的，别提多开心了。 毕竟酒楼好他们这些给酒楼“打工”的才会更好，利润和酒楼息息相关的他们是真的期盼酒楼好起来。 毕竟现在是真的难找到用来养家糊口的活计，能在酒楼里干活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已经称得上是好工作了。 帝都一向是寸土寸金的地界儿，工作这种东西本就是狼多肉少、僧多粥少，你占了这块地方我就不行了，所以他们虽然知道他们在这儿干活的酒楼越来越不行了，但在没有找到下一个工作之前也不敢随随便便的离开。 若他们只有自己可能随时随地就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可问题是他们基本上都是上有老下有小，家里根本就离不开人，更遑论“说走就走”的旅行了。 归商等人则是边吃饭边聊天，聊的都是最近各自发生的事情。 他们这里并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定，但主宾之位还是知道怎么划分的，归商自然是要坐在主位上的。 按照和主子关系好坏以及还有亲疏远近的程度来“排排坐”，他们分别坐在归商的周围，按照等级制度不知不觉就给自己还有大家划分了等级。 归商看了出来，但她并没有说。 入乡随俗这个道理她还是懂得，她也没必要教大家“人人平等”这个道理。 每个时代自然有每个时代的局限性，如果她因为某种原因导致了提前发展什么的，很有可能引起世界大乱。 她可不想因为这个原因没了，她还想多活一段时间呢！怎么能说走就走了！ 大家吃的一片其乐融融，而青云那边的人渐渐的和帝都这边的人关系逐渐熟悉了起来，大家推杯置酒，大口吃肉，一片岁月静好。 原本的陌生感一扫而空，大家现在熟的跟一块训练过了似的，铁的都快处成了哥们。 * 很快，酒饱饭足的大家瘫在了椅子上，归商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不免苦笑了下，还是没忍住吃撑了啊。 包间的酒味儿很浓，大家现在基本都已经喝嗨了，一个个脸红的跟个猴屁股似的，嘴里还不停的说着醉酒的话。 看着这一屋子七扭八歪的属下，归商无奈扶了扶额。 她下去将掌柜叫了过来，付了钱后又将零头多添了点买了一些醒酒汤，让酒楼的小二们给他们灌了醒酒汤之后就坐在那里闭目养神了起来，淡定的等着他们的苏醒。 不过大概闭了一会儿眼后，归商便起身找这家掌柜的商谈起酒楼的转让起来。 他们一块往后院那里走了走，掌柜的一听要买他们家的酒楼，连忙拒绝。 “这可不行啊客人，这酒楼是我家祖上一代代传下来的！要是被老祖宗只待他儿孙将自家的酒楼卖了，指不定会怎么骂我打我呢！” 归商笑着回道：“没说让您离开这里的意思，我是想说在这家酒楼投入资金，以后等赚钱了我们五五分，你还是掌柜的，大家也还是原班人马，就是多了一个我而已！” “而且您最近不正在困扰被同行恶意竞争吗？我可以替你解决这个问题，您也只是将这酒楼的经营权分给我一半，血赚不亏啊掌柜的！” 他在听完归商的话后陷入了久违的沉思，想了很多很多，最后一咬牙一跺脚，决定按照面前这个小姑娘的想法来！ “好！您既然有这份本事和魄力，我也就不拒绝了，欢迎您加入八汇酒馆！” “大家以后一家人了，叫我鱼有才就行！” 归商点了点头，她交钱掌柜的交店铺的地契。 将地契左右看了一会儿后，验证了它是真的而不是掌柜的糊弄她的之后才放下心来。 她跟掌柜发又聊了会儿天，以后和同行打擂台有她在，就不用怕那些人为的恶性竞争了。 虽然现在的八汇酒馆处于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大方向上，但到底还是地理位置太过于偏僻的缘故，很多人除了经常来这里的回头客很少有人来。 (本章完) 158：再进相府后山 于是归商决定让人给八汇酒馆大肆宣传一番，越出名对于这个酒楼越好。 归商仔细想了想后将自己的想法和掌柜的讨论了一会儿，最后决定发一些宣传报，给酒楼大肆宣传一番！ 并且按照归商的想法弄成了贵宾制度，谁花的钱越多受到的服务越好，同时越能捧起一个人的虚荣心，能够很好的满足那些贵族高高在上的想法。 两人就着这个机会好好讨论了一番，最后决定按照归商说的这个来。 讨论完后二楼的大家基本酒醒的差不多了，归商让他们其中的五分之一主要是女鹰卫的大家留在这里，主要是为了在这里更好的安插进自己的人来，成为信息网其中的一环。 至于剩余的人则是调了其中的两个用来跟着自己，而剩余的则是由赤一来进行统一安排。 至于卫长婴还有赤四他们两个，因为他俩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全的缘故，归商让他们最近先把自己身上的伤先彻底养好，等到彻底好了之后再去各司其职。 归商在离开之前最后看了一眼八汇酒馆上的牌匾，眸底逐渐变得深邃了起来。 *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太阳高高挂在半空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去俯瞰天地。 归商带着二人偷摸的回了府中，躲开了那些盯着她的那些下人。 她将这两个安排在了自己的身边，平时就先用着他们。 等到时机成熟之后，她再想想办法怎样才能将这府里的人来个偷梁换柱，将大部分的人替换成自己的才是最好的方法。 归商让他们先去熟悉一下相府的布局，为了就是将来要是事情败露好跑路。 然后将之前萧医师给她的那个强身健体的药方给了他们，并嘱托他俩给自己按照药方多抓几副。 除了自己用，她手里的这些人都可以用，所以她让他们多抓几副不仅仅是为了她自己，还有他们两个的那份一块抓了。 归商看着他们这喜出望外的样子，不忘提醒道：“记得让赤一他们多抄几份，大家都有机会用上的，记得千万不要让除了自己人之外的人知道这个药方！” 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她之前特地找人了解过，所以她对这个还是挺放心的。 而且这个是药浴不是口服，相对来说要安全不少。 这东西一旦是泄露出去，其带来的后果不言而喻，而她自然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场面出现。 在她嘱托完这些后，归商再次去了后山的地方，一身干练的衣服看起来不伦不类的，但非常适合这样的场面，是她特地找人做的。 这是一身和前世的她平时锻炼穿的衣服，去了裙摆，砍了裤腿和袖子，料子也是特地挑的，不仅耐脏还耐磨，浑身轻盈。 她将散在肩上的头发绑了绑，在自己的头上成了一个马尾。 归商仔细想了想，将马尾又弄了弄，直接弄成了一小团的样子高高在颅顶上面，别提多精神了。 有风呼啸而过，吹起来地面散落的枯叶。 那阵风卷起枯叶朝着树林的深处走去，好似这里对她的一种邀请，正在期待着她的到来。 归商垂眸轻笑一声，毫不畏惧的大踏步走了进去。 * 一进来便被此处高耸入云的树木惊的目瞪口呆，她单知道那老狐狸建了一个天然的野兽出没地，没想到在这里搞了个这么庞大的。 这些树木一瞅上了不少年份了，也不是本地发树木，一瞧就知道是那老狐狸从全国各地让人送上来的。 啧，那老狐狸倒是真的有点本事，能将这种年份的大树移栽到这里还让它们成功的活了下来，看起来真的挺不可思议的。 归商爬上了其中的一棵树，在周围发藤蔓间学着猴子荡了起来。 随着她的深入，走的路越来越崎岖，小动物越来越多。 没见过的鸟儿成群结队的在这里玩耍，野鸡飞来飞去，还有胆小的小松鼠在树洞里扒拉出一颗小小的脑袋谨慎的朝着自己的方向看去，可很快又将那颗脑袋缩了回来。 偶遇的大石头饱经风霜，上面长满了厚厚的一层苔藓，像是已经历经岁月多年，带着历史留下的痕迹。 归商觉得这里简直就像是个小型森林，对于老狐狸的财富程度的认识更上一层楼。 很快，前面出现了野兽搏斗的声音，老虎的吼叫带着磅礴气势，肃杀满满。 可能也是因为这里太过危险的缘故，在府里后山的地方围了两圈高高的围墙，还有专人在出入口把手，就怕有人误入此地，或者让那些凶猛的野兽出来惊了府中的其他人。 但归商是谁啊，这点根本难不倒她，她一个上墙加翻身就能轻松进来，对于她来说这里简直就像是给她建造的天堂。 这让她想要扳倒老狐狸的想法越来越浓了，不过这些日子那老狐狸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在秘密干着什么她不知道发事情，小娘那边罕见的安分了下来，那些个姨娘们最近也不咋来找她“玩”了。 所以她现在才会有这么多的时间在这里锻炼，在听见那声老虎的吼叫过后，归商眼睛一亮，迅速上了最近的一颗树，看向了声音源头的方向。 本来她以为是老虎和其他野兽之间的斗争，或者是老虎捕猎时发出的声音。 结果在上树往那边的方向看过去之后，才发现是一个陌生的男子正在和老虎殊死搏斗。 归商眯了眯眼，能出现在这里的…难不成是老狐狸的人？ 看这对方一身腱子肉，甚至可以徒手与成年老虎搏斗厮杀的样子，让归商的眼里逐渐浮现出了危险的神色。 她不曾想过，老狐狸背地里竟然还养着这般人物！她难不成是有什么想要反了的大逆不道的想法吗？！ 啧啧啧，归商在心里开始感慨了起来。 怎么说呢，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有了这种念头，她这具身体血缘上的亲爹看来是早就有这种想法了。 ——就是不知道对方对此筹备多少年了。 (本章完) 159：神秘的瞎子 归商没有下去，她就这么看着对方和老虎进行殊死搏斗，看一看这人到底有没有她刚刚说的那么厉害。 说到底，这个人不是她的人，如果就这么死了皆大欢喜，两败俱伤是她最想看见的场面。 但如果那个老虎死了，人还活着的话… 归商眸底的神色逐渐幽深，有看不见摸不着的杀意在其中盘旋，更多的是对于生命漠然的凉薄之色。 怎么办呢，她也没有办法的，谁让他是那个老狐狸的人呢… 为了自己的这条小命，她也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此时此刻的归商尚且还不知道自己一会儿会闹出多大的乌龙，更加不知道对方的真正的身份。 * 归商看了好一会儿戏，看着地面上的双方互相不能怎样对方、僵持了之后，感觉有一点无聊了。 她从树上摘下来一片树叶，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在上面轻轻一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扔向了下面平衡利弊的老虎，割伤了它的一条腿。 第一次这么受到挑衅的老虎彻底爆发，只见它大吼一声，露出了一嘴的锋利且寒光闪闪的虎牙。 它目露凶光，忽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扑倒了刚刚还跟它一直僵持不下的男人，愤怒的神色在它的眼中熊熊燃烧，嗜血的眼神让这只老虎看着格外的可怕。 被这样的猛兽狩猎自然不是什么好事，尤其那个男的现在是被老虎压在身下，一时半会儿竟然还走不了。 男人当场傻眼，现在的他也反应过来了，进了相府后山这地方的不止他一个人类，其中还有一个对他颇具危险性的人不知道隐藏在哪里。 虽然那人的气息出现只是短短的一瞬，可男人还是从中捕捉了出来，更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得罪了那个神秘人。 这让男人很苦恼，莫名其妙的就多出来一个低分，对于他来说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在将想要咬下头的老虎打了一圈后，男人趁着老虎吃痛的时候躲开了老虎刚刚的桎梏，半跪着忽然抬头直直朝着归商的方向看了过去—— 因为刚刚那男人一直和老虎搏斗的缘故她并没有看见过他的正面样子，如今已经看到男人脸的归商这才发现，对方的眼睛无神，似乎是一个…瞎子？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一个瞎子，竟然能跟老虎搏斗厮杀这么久？ 甚至这么快就能发现她的存在？ 归商察觉到哪里有一点不对劲儿，反正不管怎样她都已经暴露了，她反而比之刚刚还要肆意妄为，给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男人喘了喘，他随手将老虎扑过来造成嘴角的血渍擦掉，凭空让他整个人多了一份从容和说不上来的潇洒。 只见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虽然身上很狼狈，但归商却总觉得对方很不简单。 明明身边还有一只凶猛的老虎在那里虎视眈眈，但男人却没什么害怕的情绪，甚至还一直直勾勾的朝着她这边的方向“看”，声音透着一股子的疲惫之后的清哑。 “躲在树上偷偷使坏，不是君子所为吧？” “而且我也没得罪过你，为何要这么做呢？” 旁边的老虎看他将自己完全忽略，虎目滴溜溜转了一圈，半卧下来身子往后小心翼翼的后退，等到走到一个安全的距离之后直起了身往后一转不知道爬到哪里去了。 两人对于这个中途逃跑的老虎都没有什么感觉，男人在那里孤零零的站着，却是十分执拗的一直“看着”归商呆在的方向。 男人空洞的眼睛看不出来任何情绪，归商毫无预兆的从树上下来，走到了瞎子的身边，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君子？抱歉哦，我是可可爱爱的女孩子～” “还有，你没得罪过我，不代表你的主子没有得罪过我！能来到这里你不是那老东西的人，还能是谁？别装傻了！” 男人显然对于刚刚偷袭他的那个人竟然是个女孩子的想法惊了一下，然后在听到归商后面的话后头上有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什么主子？ 老东西说的又是谁？？ 他装什么傻了？？？ 为何对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怎么组成了一句话后他就忽然就都不认识了？ 看着对方满脸问号的样子，归商眯了眯眼，忽然有些福灵心至的感觉，好像一开始她问的方向似乎错了。 能来这里的并不是一定就是那那老狐狸的人，比如她，她就是那老狐狸未来的最大的仇人，一样能够在在相府风后山像是在逛自己家的后花园一样，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所以对方…也有可能是那老狐狸的仇人？ 怀揣着这个疑问，归商旁敲侧击的说道：“难道你不知道这是哪里？你不是老东西的属下还能是谁？” 男人脑子转了转，恍然大悟—— 所以眼前的女子也是和丞相不对付的人？怪不得叫他老东西！ 不过这叫的很好！老东西这三个字非常适合他！ 瞎子摇了摇头，“我和后山的主人不熟，我和他没什么关系，更不可能是他的手下…” 归商摸了摸下巴，跟老狐狸不熟？ 那他来这里干什么？ 秋游踏青吗？？ 不过归商也没有刨根问底的耐心，只要知道对方和那老狐狸没什么关系对她就够了，再多的她就算是问了对方也不一定会说。 她跟他又不认识，没必要搞的这么麻烦。 于是归商朝对方十分干脆利落的道了个歉，“刚才多有得罪，抱歉哈！” 瞎子摇了摇头，他不是什么记仇的人，现在又把误会都说开了，他自然不会为难对方一个小姑娘。 不过他对她有了一点好奇，毕竟这里不比其他地方，处处都是危险，她一个听声音听起来很小的一个小姑娘一个人来这里干什么？ 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走到了一起，男人虽然是个瞎子，可他走起路来如履平地，从他这么熟练的动作来看根本看不出对方是一个看不见东西的瞎子。 新人登场，猜猜会是新军发老几？ os：萧鹤是老十二，又名萧十二哦，是名很厉害的医师！ 160：大燕国军燕骑兵 归商有些好奇的看着他，边走边说，“你的眼睛似乎不太好，怎么走起来还能这么正常？” 男人也不觉得对方的话感到冒犯，这样的话一开始听见的时候还会难受一会儿，可听多了就没什么感觉了。 “天生的，靠声音。” 男人说起话来言简意赅，归商将他说的那六个字在嘴边细细嚼了嚼，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的意思就是说，眼瞎是天生的，习惯了用耳朵去辨别方向和生活？ 不过这也能给他解释怎么能够这么快就发现了自己。 都说上帝给人关上了门，还会给对方开一扇窗。 这样看来，上帝是给这个男人关上了眼睛那扇门，打开了耳朵这扇窗户。 怪不得能够这么快就能锁定她的位置，这男人的耳朵和直觉恐怕不是一般的灵敏。 没有眼睛识物生活的能够这么正常，本来就能代表此人的不简单。 归商忍了忍，最后还是没有忍住，“那你怎么还能那么厉害？” 都瞎了还能和猛兽五五开，这对于很多人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 男人笑着回答，“可能是我比较厉害吧？” 归商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个男人还挺会夸自己，挺自信的。 不过归商也没有说什么招恨的话，顺着男人的话继续说道：“那是挺厉害的。” 虽然这话不免有敷衍的意思，不过她说这话的时候也是真心的。 毕竟对方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瞎子，能在自己没有什么优势的时候跟老虎搏斗，本来就不简单。 两人走了一段路就分开了，男人到最后竟然有了一点留恋的感觉，恋恋不舍的看着她的离开。 不过这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再加上两个人都不是什么拖泥带水的人，最后两个人就分开了。 归商看过了男人和野兽搏斗之后很快便遇到了狼群，在和那群狼打了一会儿后狼群的狼基本都被她打了一遍，现在一个个乖的像是一条条听话的乖狗狗。 她揉了揉头狼的柔顺的毛发，对方更是直接一倒，十分没面子的将自己的肚皮露给她看，那双眼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神色。 归商蹲了下来顺着自己的心意揉了揉狼王软乎乎的肚皮，心中啧啧了两声。 好家伙，这个世界的动物还真是挺通灵性的，一个两个的都这么聪明。 狼王都臣服在归商手下了，其余的狼自然是狼王干啥就跟着干啥，一个个把归商围了起来，时不时嗷呜两嗓子，听起来怪委屈的，像是在撒娇。 归商“左拥右抱”，身边全是大型毛茸茸，别提多幸福了。 没想到来一趟后山还能有这样的收获，不错不错，那老狐狸建造的后山真好啊！ 平时这里除了老狐狸基本没什么人来，算是一个比较人烟罕至的地方。 归商和狼群玩了一会就出去了，临走前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说实在的，这次跟狼群打架感觉筋骨还没有完全活动出来，看来还是得找人打架。 不过想起狼群就想到了头狼毛茸茸的毛发，尤其是狼王敏感的耳尖和肉垫。 狼王的体型很大，甚至不夸张的说可以驮着她跑。 可惜刚刚没有试一试，归商想等到下一次有机会一定会试试的！ * 归商趁着府里的人对她看得没那么严的时候，偷偷从府里溜了出来。 她独自一人来到了府外，甚至也没有带着带进府里的那两位。 归商在街道逛了一会儿，等到天暗下来的时候，归商不知不觉的来到了帝都最为繁华的地方。 她在路边买了几个香喷喷的肉包子，正抱在吃的正香的时候，忽然原本安安分分的人群攒动了起来。 归商听见了人们欢呼雀跃还有惊喜的的声音，却十分规矩的站在了街道的两边，似乎正在迎接什么人过来。 她一时之间感到了好奇，也跟着凑热闹似的跟着人群挤在了最前面。 归商左右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人翘首以盼、面带红光的兴奋样子，好奇的问道：“大家在等谁啊？怎么忽然这么激动？” 一个自来熟的大婶子很快便接了她的话，“小姑娘不是本地人吧？这是一年一度陛下马场狩猎之前就会安排的一场由大燕国军的表演！一会儿燕骑兵他们就来了，大家能不兴奋么？” 归商忽然想了起来，似乎今早那老狐狸让自己准备来着，说是陛下要在皇家狩猎场里面的马场设宴，据说这是大燕皇室自古的传统。 说实在的，她还真是有一点好奇——那所谓的皇家狩猎场，和相府后山相比，哪个会更大呢？ 正想着事情的归商没有发现原本热闹的人群忽然就安静了下来，等到她抬头往前看去的时候，正巧看见了人高马大的士兵骑着大马“招摇撞市”的样子。 他们的身上有普通人身上所没有的肃杀感，那么多的士兵整齐划一的在街道走过，让他们身上多了一份不怒自威。 这样子的他们让归商想起来前世，她曾经在旧时代的电器里看见过这样的场面。 大概跟阅兵仪式有些像，都有展示一个国家的繁荣强大的意思。 归商目光幽幽的看着他们，心道一声可惜。 可惜这个朝代早就已经气数已尽，他们在这个时代恐怕很少能够“大展拳脚”了。 其实如果不是先帝那么多急于求成，非得将将军府毁掉，大燕至少还能再续六十年的寿命。 可惜现在是摄政王在苦苦挣扎，虽然他给这个王朝挣了活着的寿命，可这寿命也快走到头了。 不知名的外敌对大燕这块肥肉虎视眈眈，很多国家的强大除了靠自身的发展和改革之外，最快最有效的办法便是吞噬一个国家。 要知道这是最方便、抢夺资源最便捷的一个方式，在前世，因为资源分配严重不均的问题曾经爆发过很强烈的反抗。 不过最后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妥协了，双方各退了一步。 最后亲眼见证那场斗争的归商表示那场表演是真的很好看，不过她勉强也算是参与了其中。 (本章完) 161：马场设宴（1） 不过当时的她已经很强了，所以双方的斗争对于她本人来说，其实是没有什么影响的。 不过因为看不惯那些老东西的缘故，她浅浅的站在了弱势的那一方，正大光明的加入了进去。 那一场斗争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老家伙大出血，归商在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别提多高兴多兴奋了！ 她一向是致力于给老家伙们添堵，他们越惨她就越开心。 而且她也老早对那些傲慢伪善的家伙不喜很久了，对于底层人的领头人朝她伸出橄榄枝的那一幕，何尝又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他们成全了自己呢？ * 第二天一早，老狐狸那边便派人给她送了马场狩猎的衣服，归商摸了摸衣服的料子，感受到了真丝缝制的手感。 整身衣服偏向明艳鲜亮的红，其中还配备一条束腰带腰带、束发的绯红色束发带、以及还有一双十分漂亮的马靴。 这身衣服很适合在马上驰骋，所以这老东西到底又在想什么坏点子，才会送她这一身这么漂亮、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衣服？ 归商在这边疯狂怀疑，丞相那边却尚且不知晓他这个女儿已经开始开始猜他这次是有什么阴谋论了。 估计他要是知道这件事会大呼冤枉，要知道这次他是真的没有想过什么乱七八糟的，只是单纯的想让她打扮的好看点，别在陛下面前丢了相府的脸。 虽然陛下还小，但就单从身份来说他就已经被稳稳压住一头了，更别提手握重兵的摄政王似乎有意扶持小皇帝的意思，受摄政王挟制，他自然是不会那么傻的和小皇帝形成对立关系。 虽然他至今都没有想明白，为何摄政王对于那个位置似乎不怎么兴趣…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通过这几天的信息收录，知道了自家女儿跟摄政王正打得火热，很快他就是他老丈人来，他敢不给自己面子？ 要知道，大燕一向是崇尚孝顺的，孝大过天，要是他敢对自己不敬，先不说商儿会不会怎样，那些平民百姓的唾沫星子估计会把他给直接淹死。 所以他现在每天最期盼的就是摄政王来相府提亲，他一旦和他强强联合起来了，何愁大业不成？ 想到这里，一向是心思缜密的归秦没忍住被自己畅想的未来笑出了声，甚至觉得自己离这一天不远了！ 远在自己院落的归商并不知道她这个渣爹又开始异想天开了，估摸着她要是知道了的话会毫不留情的嘲笑老狐狸，并大声告诉他别白日做梦了！ 她一开始想要对付的目标就是老东西，谁能想到这老东西都四十左右的年纪了还有闲心去陶冶他那丑陋肮脏的野心和欲望呢！ 归商将老狐狸送来的衣服穿好，让新来的侍女给自己绑好了头发，顺带弄了一下那些需要带在身上的收拾。 看着对方似乎还想要给自己的脸上抹什么东西归商摆了摆手，“不用弄这个了，我天生丽质不需要这些！” 侍女开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了起来，“大小姐，这是帝都最流行的桃花妆，和您今天穿的衣服很适配…” 不管侍女说再多归商都不同意她在自己的脸上涂来涂去，她不大喜欢这么浓郁的胭脂粉味儿，这玩意抹多了的话她会忍不住大喷嚏的。 更何况他们这是去皇家狩猎场，又不是去参加比美比赛，何必这么盛装打包、招眼呢？ * 相府的马车驶来，归商被安排跟小娘还有她的那对龙凤胎在一辆马车了。 归商自己上去马车的，本来想要搀扶她一下的侍女看着大小姐这么灵活的样子，没忍住怀疑到—— 大小姐不是体弱多病吗？现在怎么会这么灵活？？ 搞不清状况、满脑子问号的侍女最后选择了沉默，反正她什么也不知道，谁也别想坑她。 而小娘那细皮嫩肉的样子自然是被她贴身侍女搀扶进去的，说一句实话，她面前现在坐着的小娘完全看不出来是生过孩子的年纪，甚至孩子的诞生还让她多了几分风韵犹存的滋味，馋人的很。 也怪不得老狐狸对她的新鲜感能够支撑的这么久，还让不明身份的她给他生了一对龙凤胎。 说曹操曹操到，孩子的乳娘跟着他们这对龙凤胎兄妹一块上了马车，坐在车厢的一处角落里，只有那对龙凤胎需要的时候才会“出现”。 归商和小娘两人自从那一次的陷害之后一直都是相顾无言的，两个孩子在马场的摇晃中瞧着似乎是有些昏昏欲睡的，哄睡他们的乳娘在看见他们睡着了之后分别给他们披了一件小毛毯。 而小娘早就闭目养神，不想和归商说上一句话，甚至可以说现在的她是谁也不理会。 看着小娘这般“一视同仁”的态度，归商没忍住挑了挑眉—— 哟呵，这是选择在她面前不装了？ 之前的小娘可是致力于跟她“打好关系”，在外人面前装的跟个什么似的，非得扮演好她那个好继母的形象。 现在倒是好了，在外人不在的面前直接忽略了她，甚至都懒得看一眼就闭目养神去了。 但这都不是重点，她这样对她也就算了，怎么对自己的亲生孩子也是这么不冷不热的一副别人欠她钱的臭脸模样？ 搞得这孩子跟不是她生的似的，看起来根本不想管他们。 归商也看出来这对龙凤胎对乳娘的亲近已经超过于对她了，可小娘依旧是无所谓的样子，对于她的孩子是真的很冷漠。 除了在老狐狸那里拿这两个孩子装装样子，恐怕平时她也是这么跟这对龙凤胎这么相处的。 归商想到这里，心里对这俩孩子的可怜处境啧啧了两声。 怎么办哟，爹不疼娘不爱的，可真是小可怜。 不过她的同情心一向是转瞬即逝，要是说可怜还真的少有比她还可怜的。 她连自己都还没有可怜完，哪里有其余的心思去可怜别人呢？ 更何况在如今这样的世道，比他们还可怜的人多了去了，她总不能见一个救一个吧？ 162：马场设宴（2） 就这样几人相安无事的来到了传说中的皇家狩猎场，不过他们这些女眷被安排到了马场宴会那边，男人们多半去骑马狩猎去了。 归商百无聊赖的在一处角落里当蘑菇去了，视线懒懒的看向了小娘的方向，看着她在那些贵妇面前牵着孩子一片“贤妻良母”的鬼样子，归商知道她又开始装了。 归商轻嗤了一声，眼神之中满满的都是讽刺。 说句实在的，这样的场面本来她这个小娘是没有资格来这里的，可谁让人家会生呢，一生就是凑成“好”字的龙凤胎，可不借着孩子一下子就水涨船高了吗？ 更何况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个姨娘们不是生不出孩子就是只能生出女娃娃，唯一生下男孩儿的生母小娘现在自然是走到哪被捧到哪儿。 归商其实很怀疑造成这种局面和小娘有很大关系的缘故，但她现在毕竟是没有证据，空口白牙什么乱说一通说不定到时候还会被她抓住机会倒打一耙。 得不偿失的事情在像习惯分析利弊的归商面前自然是要画叉的，她又不是那群蠢货，不过脑子的事情说做就做，压根就不考虑后果。 拥有相府唯一继承人的小娘现在自然是春风得意的，那些贵妇现在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也要讨好她，哪怕她们在背后骂小娘是狐狸精等诸多污言秽语，在小娘面前却是一句也不敢说的。 毕竟她是丞相的人，未来的儿子是丞相的继承人，她们这些夫君比丞相低了不知道多少阶的自然是不敢在她面前造次。 归商看了一会儿感觉没什么意思就已经有点想要走了，无非是女人们互相打官腔，联络这个踩一踩那个，实在不行再去没人的地方扯一扯头花，没意思的紧。 她们的生活被限制在后院，她们的全部似乎就只由男人孩子还有女人组成，可怜又可悲。 归商看了一眼就离开了，她双手插兜，目光沉冷。 这里不是她该呆在的地方，她的目标应该是广阔的天地，而不是拘泥于某个小地方。 归商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了一会儿后，慢慢的她离开了喧闹的宴会那里，而是走到了比较清幽的地方。 她不知道这里是哪儿，但是听说这里最近的地方似乎是有湖泊的样子，风景也是很优美，于是她就来了这里散散心。 可还没等到她来到湖边的时候，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了什么嚣张跋扈的声音。 归商眼珠子在眼眶一转，看了一眼四周，借着那些树看到了不远处现在正在上演的场景—— 只见有男也有女的六七个人正在欺负一个看起来很是瘦弱、甚至有一点营养不良的女孩子。 那个女孩儿被打的只能被迫蜷缩在一棵树的旁边，身上伤痕累累，看起来是奄奄一息的样子。 吸引到归商的自然不是她被欺负成这样子无处安放的善心和对弱者的怜悯，而是在那些嚣张愚蠢的人看不见的角落里，她的眼中是野兽一般沉寂森冷的眼。 阴沉又冷漠，像是伺机而动的野兽，只是因为现在的场面对她不利而只能被迫掩盖自己凶狠的那一面，伪装成弱了吧唧的样子降低猎物的戒备心。 这样的人，一旦给了她机会，她的反扑将会是很恐怖的。 归商哼笑了一声，看着那些人因为欺负到小姑娘而肆意大笑的丑陋模样，眼中满满都是讽刺和怜悯。 真是可怜啊… 不知道自己面前的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就敢随意造次，怕是以后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呢。 归商坐在一棵大树的比较粗的树枝上，两条腿下是悬空的，自由自在、看好戏般的晃了晃。 不过说到像是野兽，她倒是想起来最近帝都发生的一件大事来。 据说幼帝帝师的赵家出了一场真假千金的好戏，说是真千金只是一个乡下被野兽养大的粗鄙孩子，那些人言语之中是对这个真千金的不屑。 帝都帝师家族姓赵，除了家主是幼帝的老师之外，帝师的幼女似乎还是幼帝的亲生母亲、如今大燕风华正茂尚且还很年轻的太后娘娘。 听溟一说，刚认回来的那位真千金不愿意随父姓，而是跟着自己早就去世了的母亲一同姓祁，叫做祁烟。 归商看着下面的那些男男女女，以及最前面脸色激动到扭曲的女人，心中不禁啧啧了两声。 如果她没有认错的话，底下被欺负的那个应该就是真千金、那张脸扭曲的跟个鬼似的应该就是赵家赵倾城这个闻名帝都的“小才女”、假千金了吧？ 取得什么鬼名字，还倾城，就那跟被驴拉磨踩过了似的大饼脸还好意思叫倾城？ ——脸还真是不一般的大。 归商眼中尽是不加掩饰的讽刺，这帝都权贵还真是烂到骨子去了，都知道这位是假千金了还留着她欺负赵家货真价实的真千金，眼睛是被屎糊住了还是怎的不能要就挖了，留着有何用？ 对于这种拎不清的人，归商可是很讨厌的。 看着底下已经被踩的小姑娘，归商眼神并没有什么同情和怜悯。 隐忍是弱者的选择，即便是这个小姑娘严格意义来说并不是算是弱者，可这种场面归商并不喜欢看见。 她想看的是以弱胜强的场面，现在这种憋屈的情况归商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心情的不负责。 正打算离开这里的归商听见了地面传来的一声衣服被撕裂的声音，归商没忍住皱起了眉，看到了地面那个小姑娘即将被人糟蹋的场面—— 旁边的那个假千金笑得癫狂，“祁烟！你是真千金如何？被爷爷护着又如何？父亲还有太后姑姑喜欢的是我而不是你！” “你这种从小被野兽养大的粗鄙野人有什么资格跟我抢！长着一张漂亮脸蛋又如何？一会儿我就去叫人让大家看看你被万人骑的贱人模样！我要你身败名裂，看你还敢不敢勾引我的莫哥哥！！！” 假千金想到这里使劲掐了自己一下，立马就由刚刚的疯婆子模样变得梨花带雨了。 (本章完) 163：马场设宴（3） 她带着剩下的人似乎是想要引人来，归商看她跑远了也从树上爬了下来。 归商正想着把敢强奸幼女的人渣弄死的时候，那个原本被欺负的跟个小可怜似的小姑娘忽然爆发了起来，张嘴毫不留情的狠狠咬向了那个人渣的大动脉！ 鲜血将她稚嫩的脸染红，男人睁着眼目眦俱裂，眼中还有残存下来的惊骇——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了粗哑的嗬嗬声，一只尚且能够活动的手求生意识极强的想要抬起来掐上面前女孩的脖子，却被归商眼尖的一把抓住，只听到令人牙疼的“咔嚓——”一声，那只手被就归商毫不留情的折断了。 随着归商动作的完成，刚刚原本还在一脸淫笑的人渣已经被死死咬住猎物的小姑娘咬死，甚至死前人渣都想不明白——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到底是哪来的勇气杀死他的… 女孩儿将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一把推开，将嘴里的血沫吐了出去。 她似乎还是嫌弃那个男人脏，瘸着腿一步步小跑到了不远处的湖边，趴下来将头埋进水里，狠狠漱了漱嘴，将嘴里尚且存留下来人渣身上的血腥味冲淡。 归商双手插兜并没有阻止她的离开，也不在乎小姑娘刚刚对她的无视。 她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地上尚且睁大眼睛、死不瞑目的男人，而是抬起脚悠哉悠哉的朝着刚刚小姑娘跑去的地方慢悠悠走去。 * 白天的阳光并不是那么的热烈，反而在鳞次栉比树叶的遮挡下多了份清幽。 归商就这样漫步在丛林里，表情闲适，瞧着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刚刚看了一场以弱胜强的好戏，心情能不好吗？ 归商走着走着就没忍住哼起了歌谣，脑海里则是在不断的回想着刚刚那小姑娘咬向人渣脖子时那个狠厉的眼神。 说真的，她的那个眼神、神态还有动作，真的和野兽并无两样。 或许是因为小姑娘是被野兽养大的缘故，现在想起来她和兽类有着一个性子挺很正常的。 虽然她这样和周围的人或许会有些格格不入，可这样独特的她却是归商最为欣赏的那一类人。 自己想要什么就会尽一切可能给自己争取，被人欺负会想尽一切办法来为自己复仇。 不鲁莽、懂得审时度势，知道放松敌人的警惕心，更懂得一击毙命、斩草除根的道理。 这样的人才让一路以来热衷于收手下、建势力的归商不可避免的心动了，当然，她说的心动也只针对对于人才的珍惜。 等到归商走来的时候祁烟已经收拾好自己了，脸上的血渍随着她刚刚将头埋进水里已经重刷干净了，只不过头发也不可避免的沾了水湿了一点。 身上的衣服虽然瞧着精致，但祁烟似乎是有些穿不惯这样的衣服，洗完脸漱完口后一直在扒拉自己身上的衣服。 归商大致瞧了一眼，祁烟的那身衣服在被人欺负的时候已经弄脏了，还有很多地方被地上的石子划破了好几道，好好的一身衣服变得跟个破烂布条似的。 但祁烟似乎对这些并不在乎，扯了扯衣领让自己稍微舒服点后，察觉到了背后走来的归商。 她猛地回头，朝她呲了呲牙，和之前被欺负的可怜样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祁烟因为从小是被野兽养大的缘故，对于旁人传来的善意和恶意都能很清楚的辨别到，直觉都不用提十分的灵敏，对于危险也是能很快的察觉到。 虽然面前这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且是同龄的姑娘看起来很是无害，身上也没有之前遇见过的人对她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恶意，可她却比祁烟曾经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危险！ 那种危险不是她做过什么，而是源于一个人的气场、眼神、姿态，那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的。 眼前的人看起来明明和她一般大，可祁烟就是觉得她很可怕，甚至让她看见归商的第一眼就寒毛直竖，只想要跑！ 更别提她看见了自己杀了那个人…即便那个人死有余辜，可到底这里是人类生活的地界，大燕的律法又一向是十分严苛的。 一会儿就会有很多人来，她要是再不离开就走不了了！ 反正她对这里没有一点归属感，比起虎母那里大家都简单自在，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的囚牢，尔虞我诈心思脏的很！ 要不是她看那个老头子可怜，再加上听他说了很多关于她亲生母亲的话，她根本就不可能来！ 可现在的她又能跑到哪里呢？跳湖吗？ 祁烟脑子一转，有些沮丧的想着：似乎也就只有这一个选择了… 正当她想要趁归商不注意转身直接跳湖离开的时候，归商停住了前进的脚步，嘴角轻勾，眼中弥漫开并不达眼底的笑意，还有些许不易被察觉的玩味儿。 啧啧啧，怎么一看见自己就跑啊？她长的也不可怕啊？ 于是玩心上来的归商淡定的说道：“祁烟你好，我叫归商。” “刚刚那个人你好像还没有处理干净耶，需不需要我的帮助呢？” “毕竟我是个好人，最看不得欺负女孩子的人渣了…” 归商这话说的很真诚，毕竟这些也的的确确是她的心里话。 祁烟在听到对方第一句就是在喊自己名字的时候心里一紧，猛地抬头看向了那个笑得从容的小姑娘。 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祁烟脑子里就是一片空白，嗡嗡的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她知道自己的名字？！ 她竟然知道自己！！！ 那其他的呢？还有什么是这个叫做归商的知道的？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甚至可以不在乎帝都那个所谓的亲人和家，毕竟那里她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在意过。 可她不能不在乎养大自己的虎母！不能不在乎那个自己从小长大的家！！！ 祁烟身侧的手狠狠攥紧吗，没有经过修剪的指甲还有些坑坑洼洼的，很锋利。 她这样狠狠一攥让锋利的指尖直接刺破了自己的掌心，有血从中渗了出来，她却一点也不在乎。 164：祁烟反击，被千人所指的赵倾城（1）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被自己脑补出来的事情吓得半死的祁烟咬着牙，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现在不敢跳湖了，谁知道对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虎母他们，要是她现在溜了，对方一气之下对付虎母它们怎么办？ 祁烟不停的深呼吸平复自己的心跳，不断的在心里暗示自己：没事的没事的，说不定对方也就只是中途路过的“好心人”，知道自己的名字应该是不小心听见的，认识自己也可能是帝都最近的传言，自己不要想这么多… 不断给自己做心里暗示的祁烟渐渐冷静了下来，看着面前从容不迫的姑娘，她下意识的舔了舔唇，声音有一点沙哑。 “还没有谢谢你，刚刚如果不是你的话我说不定就…” 祁烟点到为止的说完，脸上似乎还带着浓厚的劫后余生的意味。 归商看着现场给她“飙戏”的小姑娘，感兴趣的挑了挑眉。 呦呵，小姑娘年纪不大这脸变得倒是挺快的，刚刚眼中还藏着浓浓的防备和杀意，现在看起来又十分的…感激自己？ 啧啧啧，真是有意思。 说这话的归商下意识的忽略了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的年龄，如今的她不过也只是还没有经历过及笄之礼的未成年小孩儿。 虽然她最近身高窜的很快，但那张有些充满幼态的脸和年龄赤裸裸的摆在那儿呢，反驳不了。 归商瞧着对方飙戏飙的十分卖力的样子，眉毛一挑也没有拆穿她，而是顺着她的话夸了自己一把，“好人做好事这不很正常嘛，人渣什么的活着也是一种浪费，死了就死了呗。” 祁烟：？？？ 她感觉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的崩溃，谁家好人这么说话啊！ 可不论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但面上却是一点都不显，“的确，归姐姐就是我的英雄，是我见过最好的好人！” 不管了，反正顺着她说又不会死，不就是彩虹屁吗？动动嘴皮子的事多简单！ 归商似笑非笑的瞧了她一眼，只把祁烟看的寒毛直竖、牙齿打颤才慢悠悠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她的话少了之前的那份玩世不恭，反而是多了一点认真，“那人渣得尽快处理，这里离宴会那边不远，一会儿就要有人来了。” 祁烟点了点头，自然是知道这其中是有道理的。 如果她直接离开帝都，那祁烟完全可以无所谓那人会不会被发现，可现在不行，她现在暂时还走不了。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走到了归商的身边，“那归姐姐的意思是…和我一起？” 女孩儿犹豫的说完了后半句话，双手搅着自己已经破破烂烂的衣服，时不时用忐忑的视线看她。 归商笑了，“那是自然，我不是说了吗？我是个好人，当然会帮你一起处理人渣。” 祁烟感恩戴德的不停低头哈腰说着感谢，却在归商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翻了个白眼。 还好人呢，谁家好人看见别人杀人还帮忙挖坑啊！ 不过她暂时在自己这里警报解除，反正除了虎母它们就再也没有自己在乎的人了，只要她在帝都，虎母那里暂时应该不会有人去找茬。 况且虎母又不是个傻的，普通人去了也只能被反杀，她对养大自己的虎母有着绝对的自信。 毕竟虎母是山中霸王，不是柔柔弱弱的小孩儿，不会随随便便就出事了的。 安慰了自己一番的祁烟偷偷松了一口气，脑子里绷着的那一根弦稍微松了松，提着的那一口气呼了出来。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对方，归商忽然噗嗤一笑。 祁烟一脸蒙圈的看着笑得直捂肚子的归商，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好笑的事情让对方笑成这样。 归商笑够了擦了擦自己笑出来笑眼泪，指了指她身上的衣服和头发，“你现在就这么回去？不怕别人怀疑？” 祁烟听后满脸黑线，合着刚刚她笑的是自己啊。 她很快就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没事，我还有衣服，这就去换，一会儿就回来。” 说着说着祁烟便独自一人走远了，等到她回来的时候果然是换了一身衣服，头发也弄的好好的。 看见她很快便换了一身衣服的归商愣了愣。 额…不是。 她怎么还准备了一身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衣服？ 平时活的就这么严谨的吗？？ 祁烟不舒服的扯了扯衣领，也看见了归商跟见鬼似的眼神。 她没好气的解释道：“想啥呢这是我那个爹准备的，谁知道他给的这两身衣服是一模一样的呢。” 这敷衍的真是够够的，不过也幸亏是两套一模一样的，不然自己可就没衣服换了。 一听这话就知道这姑娘跟自己父亲关系很不好，归商想起来自己的那个渣爹，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这不巧了不是，她爹也不是个东西。 祁烟看她一脸认同的样子，忽然想起人家似乎是姓归来着。 归这个姓氏…丞相家的那个？ 这让她想起自己在那些人听见的小道消息，似乎这姑娘也不怎么受亲爹的稀罕，娘似乎也早早去世了… 怎么这一想她俩的身世还挺像的？ 这让祁烟对归商有了一丝诡异的亲切感，看她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只觉得莫名其妙的归商：……… * 两人收拾好自己后就直接去了“案发地点”，将那里的死人弄了弄，让现场看起来更像是附近山头的野兽伤人，等到听见有人往这里走的时候，一溜烟就跑远了。 匆匆赶来吃瓜的人看见了现场的惨烈，胆小的直接弯腰朝一边控制不住的吐了起来。 跟着一块来看戏的“始作俑者”赵倾城傻眼了，看着地面鲜血肠子满地、血肉模糊的男人，脑子一蒙，腿软了。 还没等他们说些什么东西时候，一阵马蹄声忽然由远及近传了过来，身着黄金甲的燕骑兵赶了过来，迅速将堪比凶杀现场的地方围了起来。 那些人手拿长枪，将所有人控制了起来。 归商一看这情况就知道应该是出了什么大事了，拉着一边藏着的祁烟走了出来，也跟着被那些燕骑兵“赶”到了人群之中。 (本章完) 165：祁烟反击，被千人所指的赵倾城（2） 赵倾城看到了完好无损的祁烟，彻彻底底的傻了。 怎么会？！ 她怎么可能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这里！！！ 那些燕骑兵看了一眼人间惨案，其中的一个看起来颇具威严的男人翻身下了马，一步走向了血肉模糊的地方。 在知道这边出事的时候，他以为只是一件小事，可在他看见对方现在的这个样子的时候，没忍住皱了皱眉。 这里看着似乎像是经历过一场野兽的撕咬…可怎么会这么巧？ 陛下才刚出事，这里就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他看向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自然也看到了一脸恍惚和慌张的赵倾城，怀疑的眯了眯眼，心里似乎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男人看向了他们，目光从赵倾城身上移开，在大家的气氛还有些混乱的时候扩大了声音喊到，“有人知道这是谁吗？你们又谁让过来的？？” 这具尸体被撕裂成这副样子，恐怕就连最亲近的人一时也认不出来，但是… 人群中鸦雀无声，可很快，其中一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小姑娘突然开口发难，“我…我是跟着赵倾城一块来的，她说什么要看什么好戏，我…我就好奇跟过来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跟在归商身边的祁烟。 听到有人叫了自己的名字，刚刚还满脸恍惚和不可置之的赵倾城很快便将目标锁定到了说话的人身上。 在意识到是祁烟这个贱人给自己招惹麻烦的时候，赵倾城刚刚心里的慌乱一下子就被恐惧和愤怒压了下去，心里刚刚因为燕骑兵和见到完好无损的小贱人绷起的那根弦，随着祁烟的开口，一下子忽然就给断了。 她满脸狰狞的看着面前这个故意装柔弱甚至还给自己挖坑的小贱人，心里的火蹭的一下就着了，甚至之前一直维护好的美好形象都顾不及的塌掉。 赵倾城在旁人没有注意到的那一霎那朝祁烟的方向扑了过去，扯上了她的头发，声音十足十的尖利可怕，“小贱人你胡说八道！装什么呢你！肯定是你害死的钱隼，一定是！” 很快还没等祁烟说什么，赵倾城朝着燕骑兵的方向慌里慌张的开了口，“我根本就没有叫她！是她干的这件事！对，都是她干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自从赵倾城心里绷着的那根弦断了之后，她整个人都精神状态就很不好，甚至到了就连说话都语无伦次、让人听到之后都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燕骑兵皱了皱眉，看着明显精神状态不正常的赵倾城，又瞧了一眼被欺负到如此地步也不吭声的小姑娘，心里的那杆秤有些歪了。 他目光冰冷的看着赵倾城，又轻轻扫视了其他抖跟个鹌鹑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地缝的众人，冷漠无情的说：“真的是这样吗？” 说罢，他将目光从赵倾城身上移开，正式将视线开始投向了众人。 而赵倾城也停下了发疯，眼神希冀的看着那些刚刚和自己在一起的几个人，似乎是想让他们给自己解释些什么。 在场的其中一小部分和赵倾城玩的好的人自然是知道赵倾城说的大部分都是实话，毕竟他们就是跟着她一块的，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没有人会比他们更清楚这件事。 只是… 为何那个被欺负了的会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 钱隼那个家伙为何死状这么凄惨？！！ 他们战战兢兢的看了一眼对方，觉得那个看起来“完好无损”的祁烟是来索命的，说不定钱隼那个家伙就是被索命死的呢！ 更何况… 更何况刚刚发生的那一切不能让别人知道！ 万一被人给传了出去，他们这一辈子就都完了！！！ 所以在燕骑兵的那个男人、还有就是赵倾城两人的视线之下，那几个人有些心虚的躲过了赵倾城的视线，沉默不语，决定装傻到底。 反正这趟浑水已经泼向了赵倾城，她身上再多一点点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被连累的那个…独善其身什么的，不很正常吗？ 越想越有道理，几人心里的那点心虚和愧疚很快便烟消云散，甚至有几个跟赵倾城玩的最好的三人恨不得她赶紧把这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去，那样子看起来就是生怕自己被她给连累了。 男人看着沉默不语的众人，本来就皱着的眉皱的更紧了。 他直接就近点了一个人，“来，你说，谁说的是实话？谁说的又是谎话？” 那个人其实是听说这里有热闹，而且据说还是后院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热闹，才一时没忍住自己那些小心思才跟上来的。 其实在他看见本来应该是主人公之一的祁烟的竟然也是“跟在”自己身后的时候，就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可现在的他即便是知道什么，那也不能说，更不敢去说。 反正背锅的出现了… 不对，应该是这件事本来就跟赵倾城赵大小姐这个闹笑话的假千金关系很大，她将这件破事担在身上不应该是理所应当的吗？ 心安理得的男人迅速分析完利弊，哭丧着脸大声说道：“我本来就是来看热闹的，谁知道会出现这样的大事情啊…” 在大家即将不耐烦的时候，一直在那里跟他们东拉西扯、顺便哭诉自己倒霉说这件事和他无关的男人终于说了大家现在最关心的那句话。 “而且那位小姐，就是刚刚那位的祁小姐，说的应该是对的，她的确是跟着大家一块来的…” 原本期待那些跟自己玩得好的人能为自己说句话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低下头，什么没吭声。 多说多错，他们不想暴露了自己和赵倾城的关系。 这让刚刚乱了阵脚的赵倾城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来，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了他们—— 然而这却仅仅只是开始，在他们选择沉默了之后，刚刚那个马上到男人随手点的那个人说的那些话让赵倾城如坠冰窖。 她浑身气的控制不住的打起颤来，甚至一度都遗忘了身边的“罪魁祸首”。 166：祁烟反击，被千人所指的赵倾城（3） 她怎么也没能想到，明明应该被千人骑万人骂的祁烟竟然有胆子敢在这里摆自已一道！ 明明应该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人竟敢毫无预兆的背叛了她！！！ 就连被他们一起带过来、仅仅只是当做见证者的人，也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赵倾城不知道这件事究竟是怎样一步步走到了这个现在这个局面，更不知道为何短短的一瞬自己就成了一场命案的最高嫌疑人！ 明明被千人所指的该是那个小贱人！ 被世人厌恶鄙夷的也应该是那个小贱人！！ 被众人抛弃、和所有人站在对立面的应该是小贱人才对而不是她！！！ 为什么… 这究竟是为什么？！ 她忽然看向了身边自从出现就一直故意装可怜、给自己泼脏水的祁烟，眼中隐隐出现了一点被逼疯的癫狂。 在看见赵倾城被迫接受一身脏水的祁烟嘴角就没忍住勾了勾，看着一脸疯狂、早就丢掉冷静和伪善面具的女人，无声讽刺的张了张嘴： 你、活、该！ ——可真是天道好轮回，一报还一报，苍天有眼啊！ 当初在她来到那个“家”的时候，她其实很不适应这里。 她不会说人类的语言，更不懂人类的那些弯弯绕绕。 在他们认回自己的时候，她甚至都不怎么能听懂那些人的话，生活习惯都和正常人不一样。 可她再怎么不懂，她对于善意恶意天生就能分辨出来！ 她有时也会告诉自己，自己没有错，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她应该忽略。 即便她是在虎母的手下长大，可她到底才是十四的小姑娘，面对突然的、毫无预兆的恶意，她也会害怕。 ——就是这个女人，一次又一次的陷害自己！ 甚至在陷害过后还假惺惺的维护自己说那些只会火上浇油的话，让自己在那些所谓“长辈”的面前一次次出丑！ 她对自己的欺负从来都是高高在上、隐晦的，即便那个老头因为对自己已经过世了的母亲对自己多有维护，可这点维护在蜂拥而来的恶意面前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在一次又一次的被欺辱谩骂和鄙夷中很明确的知道自己应该反击，可她的反击就像是兔子搏鹰，等来的只会是变本加厉的欺负。 她一直都不知道，更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应该跟自己是姐妹的女人要这么做？ 为什么对方要一次又一次的逼她走上绝路？ 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 之后她才渐渐想明白，她从始至终要这么对待自己，只是因为赵倾城是那个鸠占鹊巢的人。 ——她嫉妒自己。 她嫉妒自己才是真正的赵家人。 嫉妒明明跟自己有婚约的那个男人以后会成了她的丈夫。 即便她对回归赵家只是因为那个早逝的母亲、即使她一开始就说过她不会代替赵倾城联姻，她依旧没有放过自己！ 从那一刻起，她才真正的懂了从始至终错的都不是她！ 真正该被审判的是赵倾城而不是她自己！！ ——可惜她知道的有些晚了，甚至差一点就… 想到这里祁烟眼里隐隐有了复仇的畅快，她看着逐渐疯魔的赵倾城，眼中的讽刺越来越浓。 赵倾城看到了祁烟无声的话，心中的石头彻底砸向了她，砸的她头破血流。 几乎是一瞬间，赵倾城突然明白了什么—— 是她！ 这是这个小贱人给自己设的局！！！ 赵倾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呼哧呼哧的样子像是一头被已经逼到绝路的老牛，眼中满满都是癫狂的红血丝。 她很清楚的知道这件事算是彻底说不明白了，这些人就没有一个站在她这里的—— 赵倾城忽然转头死死的盯着他们，将这些人的目光和容貌一一刻在了心里。 她忽然笑了，像是彻底疯了！ 墙倒众人推这句话曾经她并不是很明白，可就在刚刚，她忽然懂了！ 落到如此地步，她仍然不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在这场她和祁烟的博弈中，她知道自己输的彻底。 可即便是到了这般地步，她最恨的竟然不是祁烟，而是这些吃里扒外、背叛自己的人！ 她不好过，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赵倾城冷冷一笑，看着那些因为心虚而躲避自己视线的人，忽然转头看向了一直在看戏的那个身穿金甲男人。 “大人，这样的事情即便是我做的，也不可能是我一个人做的吧？” 那些隐藏在人群之中的人听到后不可思议的抬起头看向了赵倾城，只觉得她已经彻彻底底疯了！ 有一些沉不住气的没忍住开了口，怒目而视的说着，“赵倾城你一人做一人当！别想给别人泼脏水！” 很快便有人附和，“对啊对啊！赵倾城，这件事本来就是你的不对，牵扯无辜的人进来干什么！” 附和的声音越来越多，很快，不仅仅是之前和赵倾城的人是这么说的，那些仅仅只是来看好戏的也是这么说的。 明明他们都知道真相是什么，可为了撇清自己，竭尽所能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向了赵倾城。 归商看着这个狗咬狗的一幕，只觉得自己这一次吃瓜吃的很饱。 祁烟看着那些恨不得撇清自己的人，眼中讽刺之意更甚—— 这就是她一直都讨厌这里的缘故，这里只有尔虞我诈互相算计，根本就比不上自己从小到大生活的家！ 她一直都知道，赵倾城赵大小姐一向是高傲的，在意识到背叛的时候绝对会不计代价的报复他们。 这些人是和赵倾城一起欺负自己的人，在她的算计中，这样的场面本该是她日思夜想的场面，可她却没有因此终于有了狠狠出了一口恶气的想法，反而是对于这样相似的场面感到厌恶无比。 她厌倦了这一切，那一瞬间只觉得自己很累很累。 她开始思念了虎母金姐、小老虎团团、松鼠贝贝、大树伯伯、小草阿蛮… ——她想起了自己那个简单、却纯粹自由的家。 很多时候她都厌恶自己身为人类的身份，她小的时候就沮丧的想过为什么自己不是一只小老虎。 167：祁烟反击，被千人所指的赵倾城（4） 可自己偏偏就是自己最为厌恶的人类，这是她无论怎么说都不能更改的一个道理。 她在帝都的时候这种感觉达到了顶峰，她有时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降生在这个世界上、又是如何被虎母捡到并养到这么大的。 不过好在自己的亲生母亲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她听那个老头子说过，她的母亲很爱很爱她。 或许她的父亲没有那么的负责，可她至少还有一个爱她的母亲。 ——即便她从未见过她，即便自己在出生不久之后母亲便已经逝去。 她一直都坚信——坚信这个世界上有人在乎自己、坚信有人会一直爱自己。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信仰，是幼小的祁烟一直以来都不曾崩塌过的精神支柱。 * 归商看着这场闹剧，稍稍退后，让自己隐于树林之间。 大家的注意力几乎是都放在了赵倾城的身上，自然对于归商这边的小小插曲不甚在意。 几近崩溃的赵倾城选择拉背叛她的所有人下水，当然，她在将这场浑水搅的更混后，也没有忘了这件事真正的“罪魁祸首”——祁烟。 燕骑兵对于赵倾城的话其实已经信了大半，尤其是在如此敏感的时期，即便这些人和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关系，依旧会被他们带走、关进监狱进行彻查。 燕骑兵那位领头人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做好了决定，在看完这场闹剧之后，大手一挥，选择将在场的所有目击证者都带走。 在他们疏忽大意的那一瞬，已经彻底疯魔了的赵倾城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把匕首，毫不犹豫的刺向了不远处看好戏的祁烟—— 早就有所准备的祁烟躲过了这一击，在众人近乎于惊骇的视线之中，一击不成的赵倾城毫不犹豫的将匕首对准了自己。 她笑得惨烈，眼中满满都是疯狂。 赵倾城很清楚，一击不成的她在这一次算计与被算计的搏击之中谁也保不住自己。 偏心的爷爷不会，太后姑姑不会，父亲更不会。 她太清楚和自己一起生活了这么些年的家人是个什么样子的了，他们不会喜欢一个已经声名狼藉的弃子。 与其是被他们利用到底，被帝都那些人落井下石，还不如自己选择结束自己生命。 众人都被赵倾城突然的发难给弄懵了，他们更加不懂也不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会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燕骑兵的头头狠狠皱了皱眉，他回头看向了精神状态已经很明显不正常了的赵倾城，神色柔和了一点，声音也没有那么冰冷，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赵大小姐，我们只是带你去问一趟，了解事实之后会放您离开的，不会伤您，您不必如此…” 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赵倾城深深看了他一眼，嘴角诡异的勾起。 那一眼的深意很是混乱复杂，一时之间男人竟然解读不出来。 忽然，男人心中一慌，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忽然出现—— 他很快便扑向了赵倾城，拼命的想要阻止她，可最后还是晚了一步… 鲜血从她脆弱纤瘦的脖颈中喷涌而出，瞬间便染红了男人的脸—— 赵倾城软软的倒在了面上，未阖上的眼睛带着强烈的不甘，一直死死的盯着人群中之中的那几个人。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好人，很早之前在知道自己只是个鸠占鹊巢的时候，她一直都很慌张，甚至在睡梦之中都是真千金回来取代她的样子，而她本人则是被父亲厌弃丢掉的场景。 这样的梦境简直就是摆脱不掉的梦魇，每当她因此惊醒的时候，那种对于被抛弃的害怕渐渐变成了怨恨。 她于是拼命的将自己变得更加优秀，让自己更有利用价值一些，只是为了在那个真正的赵倾城回来的时候，自己能有和父亲谈判的筹码，让自己还能呆在家，而不是像一只随时随地都会被家人抛弃的小猫小狗。 在日复一日的心惊胆战的时候，真正的赵家千金始终都没有有出现，她也渐渐放下了心，觉得对方应该是回不来了。 她甚至在旁人都不知道的时候恶毒的想过——如果她死了，那自己的地位是不是就会彻底巩固下来、自己是否就不会被家人所抛弃？ 然而，事与愿违，她竟然在她未曾想到的时候忽然就被那个老头子带回来了！ 她彻底慌了，在意识到家人的目光都放在了祁烟身上的时候，她知道了自己一直都未曾泯灭的不甘心。 明明对方只是一个乡野村姑、明明对方毫无利益价值、明明对方甚至都不是由同类养大的，可她就是得到了老头子的毫无原则的偏爱、甚至就连利益为先的父亲都对她多加补偿不曾嫌弃她！ 从那时起赵倾城才知道了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自己活的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笑话！ 她不甘、怨恨、疯了似的嫉妒祁烟！ 可高傲了这么多年的赵倾城不愿意相信这个就是真正的自己，伪装了这么些年的她早就把伪装的那个她当成了真正的自己。 在嫉妒的驱使下，她陷害了祁烟很多很多次。 每一次那个傻子都会中自己的圈套，实在是太可笑了，甚至就连父亲他们也对祁烟也开始了失望。 可这对于赵倾城还不够，远远不够！ 老头子还是像原来那样毫无原则的偏爱祁烟，她将这些一一看在了眼里，埋藏在心底不甘越来越多。 ——凭什么？ 凭什么她一个样样都不如自己、次次掉入自己给她编织陷阱的蠢货会得到这么明目张胆的偏爱！！！ 然而真正令她疯魔决定彻底毁了祁烟的却不是因为老头子，而是那个曾经无数次对她说过甜言蜜语的男人。 在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赵家人之后，她一度将对方当做自己的救命稻草。 很多的时候，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甚至会想——哪怕自己真的被赵家抛弃了，也不会没有住处、没有可以住的地方。 ——可她想错了。 168：马场遇刺，幼帝危！（1） 那个曾经口口声声说爱她的那个男人，那个说会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说不论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都不会抛弃的男人，失约了。 在自己跟他下定决心坦白一切的时候，他并没有如她所想的那样一如曾经选择了她，而是在得知自己不是赵家真正的千金的时候，彻底抛弃了她—— 她从始至终就像是一个笑话，一个活在自己世界的大笑话！ 她开始怨恨这个世界，怨恨赵家，怨恨失约的男人，怨恨造成这一切的祁烟… 她为什么要回来？ 她怎么不去死？！ 如果祁烟没有回来，就不会发生这一切！！ 赵倾城在自己的房间想了很久很久，久到像是要坐化一般。 她的目光带着怨毒和憎恨，最后决定毁了对方。 ——彻彻底底的那种。 可她最后却失败了。 千人所指、与世皆敌。 曾经站在她这里的人毫不留恋的抛弃、背叛了她… ——哈，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既然什么都没有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很快，鲜血从她的脖颈之中流向了地面，渐渐形成了一片泛着血腥味的血洼… 男人愣在了原地，鲜血顺着他坚毅硬朗的脸侧滑了下来，一滴滴的滴在了地上。 可愣在原地的人不止是他，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推动整件事发生的祁烟都愣住了。 她有想过赵倾城被众人唾弃的场面，想过对方失去一切的疯狂。 可却独独没有想过对方会以这么惨烈的方式进行收场，她从来没有想过赵倾城最后竟然选择了自戕。 在场的人对于赵倾城的这个举动更是没有想到，谁也不知道平时这么一个骄傲的人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远远的将这一切收拢在眼底归商轻笑了一声，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有的人觉得自杀是一种逃避的行为，代表了一个人内心的脆弱和敏感。 有的人又觉得自杀是一种解脱，是一种不容世俗的另类勇敢。 可在归商看来，这只是一种选择而已。 人类自诞生开始就会面对无数的分岔路口，每一次每一瞬都是在进行选择。 只不过有的人在这条路上选择了生，有的人选择了死而已。 可不论是什么样的选择，我们都要学会为自己的选择进行负责。 * 天阴了下来，归商早已离开。 在燕骑兵到来的时候归商就意识到这场宴会肯定有人、而且还是那种很重要很重要，重要到能够引起燕骑兵重视甚至是全巢出动的人出事了！ 这样的人选在归商的脑子里很快过了一遍，电光火花之间，一个人名忽然涌上了心头—— 夜子珏！ 夜瑾的小侄子、当今大燕的那位小陛下夜子珏！ 完蛋完蛋完蛋，看戏看久了她竟然差点忘了夜哥对她嘱托过的那些事情！ 归商在树间来回荡来荡去，从远处看来只能看见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不能完全看出是谁在上面。 再加上人很少会往上面看，归商在这里简直就是如鱼得水一般，很快便来到了人群攒动的地方—— 在那里能够很明显的看到似乎有人拎着太医朝这个方向极速奔来，所有人除了燕骑兵和被拎过来的太医之外都给隔开了。 归商并没有那么冲动的立即就冲进去，燕骑兵身为大燕国兵，除了陛下拥有最高调令之外，就只有拥有令牌的人才能调动他们。 她看着底下人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忙的团团转的样子，却没有人敢在这样的场面说话。 他们屏气呼吸，一个个瞪大眼睛紧张的一遍遍看向夜子珏的位置，紧攥着的手心都是汗液，可他们却毫无所知。 归商大致将这些人看了一眼，除了朝堂上的大臣及其携带的子女之外，就是和陛下有血缘关系的同宗族的人。 她的那位丞相父亲也被隔在人群之外，看起来似乎没有那些大臣那么紧张的样子，反而更加从容不迫，看不出来他对此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一个看着年岁不大、很清秀的小少年急得似乎都快哭了，看着那人一身的衣服，归商大致判断出了对方应该是小皇帝曾经的伴读书童、如今的贴身小太监。 看着他们这么着急的样子，归商心底微沉。 这些人里不知道有多少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人，单单是小皇帝的那些叔叔伯伯就不好说。 没有摄政王的陛下就像是一只一直被庇佑的小狼崽突然没有了狼王的保护一样，周围全是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的豺狼虎豹，对于这种情况完全可以称得上一声四面楚歌。 如此艰险且复杂，每一步都像是在钢丝上跳舞，如果是平时的她，要么就是选择将这趟浑水搅的更混、要么就是直接选择忽视一切选择自保。 乱世出枭雄—— 一旦帝都彻底乱了起来，如果是曾经的她，真的很有可能在报复完丞相府、拿到自己想要拿到的东西之后就会离开这里，成为一方霸主。 再之后的她会不断扩大势力，直到彻底吞并大燕国土、甚至是将战火蔓延到邻国。 可现在夜瑾给了她这么多的东西，归商看着底下的这一切，眸色很深很深。 她就这么一直呆在树上，直到觉得她应该不会下来的时候，归商却毫无预兆的跳下来了。 一阵阵妖风将她身上穿着的衣服吹的猎猎作响，她的眼睛明亮而灼人。 归商骨子的桀骜和张扬就这么毫无保留的展现了出来，那种逼人的英气就像是熊熊燃烧的烈火璀璨夺目，简直和之前样子判若两人！ 她难得的垂眸勾了勾唇，看着燕骑兵对自己的突然到来的戒备、老狐狸和诸位在场之人的惊愕之下，将一直贴身放在袖子里的令牌拿了出来。 既然都已经这样了，那就先这样吧。 至于之后会如何？ 那就等之后再进行选择。 一直以来朝着某个目标不断努力的归商现在忽然毫无预兆的选择了摆烂，之前曾经畏手畏脚的样子似乎被她亲自撕开、将她真正的模样就这么无畏无惧暴露在大众面前。 (本章完) 169：马场遇刺，幼帝危！（2） 实在是太嚣张了！ 那个男人在看见令牌的时候先是一愣，很快便带上了狂喜。 他们一般首先是遵从陛下吩咐的，可因为如今的陛下尚且还年幼的缘故，他们暂时呆在摄政王的手下。 可如今摄政王早已离京选择南下，前往了距离帝都很远很远的两河交汇处，去处理那边的事情。 如今的陛下更是在经历刺杀之后陷入了昏迷，换句话来形容——他们现在即便有各自的小队长，也依旧是处于群龙无首的地步。 可有令牌就不一样了，这样的东西除了陛下那就只有摄政王拥有，换句话来说——眼前的小姑娘就是摄政王特地派来的人！ 大燕的燕骑兵一向是除了只认大燕的当权者之外，就只有令牌能够调得动他们——当然了，摄政王的那种特殊情况除外。 原本冷酷无情的燕骑兵的领头人在看见归商拿来的令牌之后竟然隐隐松了一口气，目光也由原来的冰冷转暖，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和激动。 “您是为陛下而来？” 归商在他期盼的目光之下点了点头，将令牌收了回去，不废话的直截了当的问，“陛下现在的情况如何了？这其中发生的事情过后还需要麻烦你事无巨细的跟我再说上一遍。” 男人摇了摇头，“不麻烦不麻烦，为少主服务是我们本来就应该做的事情。” 归商初次听到这样的称呼，不禁挑了挑眉，语气意味不明，“少主？” 男人点了点头，目光灼灼，“对，所有持有令牌之人，统一尊称为少主！” 少主之名，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燕字令牌分成三个等级，每个等级令牌的持有者统一称呼为少主。 不过少主如果多了起来，其称呼也会进行一定范围内的细致划分。 第一等级令牌称之为玄令，第二等级令牌称之为银令，第三等级令牌称之为铜令，每副令牌有且仅有一名持有者。 拥有玄令的人可以调动燕骑兵五百号人，银令铜令依次递减下去则是为三百两百。 玄令的持有者细分称呼叫为玄主，而银令和铜令分别称呼二少主和三少主。 ——当然，三位少主的上面是陛下，也只有陛下。 换句话来说，他们是隶属于陛下的专属势力，除了陛下无人能够调的动他们！ 只不过后来的燕骑兵因为先帝多疑性子的缘故一度荒废了下去，自先帝登基之后燕骑兵便进行了换牌和大清洗，甚至因为少主之名一度差点被废。 而后燕骑兵便一直只是为先帝负责，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这把极好用的宝刀令当年诸多世家闻风丧胆，甚至让他们就连觉都睡不舒坦！ 这种情况保持这样一直维持到先帝的逝去，后来就是由如今的陛下继承，他们也因此顺理成章的到了摄政王的手中，而不只是单纯的成为某个人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摄政王的存在可以说是直接打破了这项规则，三枚令牌如今都在他的身上，成为了除了陛下之外的第二个规则制定者。 归商听了他的解释之后对此好奇似的挑了挑眉，没想到这其中的过程竟然会这么曲折！ 现在不仅仅是那个男人兴奋，周围将陛下和众人隔开的燕骑兵大家眼神都灼热了起来！ 有些年纪稍微大一点的人眼眶微微湿润了起来，情绪比那些刚入队伍的兵瞧着还要激动的紧。 ——无他，这些都是曾经见证过那个时代的人，即使是隔了近二十来年都没有忘记一点！ 他们的少主回来了！他们真正的主心骨时隔多年终于回来了！ 即便他们一直以陛下为最高指令，可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他们心里只服少主，对于陛下只有他们这个身份的职责之感，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情感。 毕竟皇帝换届质量有好有坏，就比如上一届的那位，差点没把他们折腾废。 不过现在的他们除了服少主之外，也就如今大燕赫赫有名的战神王爷能让他们另眼相待了。 * 被驱逐在某个角落的一众大臣等人看着这样的一幕傻眼了，那些见过归商长相的人在看向他们那边的眼神更是像见了鬼一般！ 这是什么情况？ 那不是丞相的嫡女吗？那些人对她的态度怎么这么恭敬？？ 少主这两个字难不成是在叫她？她这是哪里来的身份？？？ 在场的年轻人对此一头雾水，只觉得这一切发生都很莫名其妙。 但知道一些当年内幕的老人可就彻底沉不住气了——其中对此最为惊骇的不是别人，而是大燕丞相归秦本人！ 他的女儿…摇身一变，莫名其妙的成了燕字令牌的持有者？？ 这怎么可能！ 老狐狸还因此恍惚了一瞬，只觉得这一切的走向都非常的荒唐，甚至不知道怎的心跳忽然加快，莫名有了不好的预感… 归商没有管别人对此是个什么鬼心情，她从燕骑兵的包围圈中畅通无阻的踏了进去。 那些人在她进去之后比往常更加严肃，杀气腾腾的样子更是让那些被挤在角落的众人胆战心惊的。 其中有几个在归商的出现后眼神统一的晦暗了一瞬，他们无声的用眼神交流了一番，眼中浮现的狠辣很快便沉寂了下去，恢复如常。 甚至变得和周围的那些人一般无二的“害怕”和“紧张”，不仔细看基本瞧不出什么破绽来，简直比川剧变脸还要精彩！ 归商在进去之后很快见到了昏迷不醒的小皇帝，这个曾经在初次相见就闯祸的小少年如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生命危在旦夕。 那位一直在照顾陛下的人急得不行，嘴里不停的叨叨着，“怎么办怎么办，就连太医院的黄老都看不出来陛下怎么样了，跟在王爷身边的那位神医如今更是和王爷一块南下了，等他来了黄花菜估计都凉了，时间根本就来不及…” 归商看着看着就皱起了眉，只在最初看见小陛下苍白小脸的时候停顿一下，再之后很快就继续了往前走。 (本章完) 170：马场遇刺，幼帝危！（3） 小陛下可不能出事，她可是跟夜哥打过保票了的。 夜哥这才走没多久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从某种程度来说这帝都也真是够乱的，比起她前世见到的那些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个蹲在小皇帝周围照顾他，一直在小声叨叨的女人看到生面孔过来先是一愣，但看着周围的人对这个小姑娘如此恭敬的样子，眼睛忽然瞪的很大—— 她的表情变得很是丰富，脑子里更是闪过了一瞬不可思议的猜想—— 我的老天爷呐，难不成…难不成是他们的少主终于出现了吗？！ 简直不可思议… * 归商像这个照顾陛下的姑娘一样跟着蹲了下来，毫无拘束，毫无规矩。 肆意洒脱之中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从容不迫，一举一动却又透露出主人不紧不慢的温吞性子，归商本人简直可以称之为堪称矛盾集合体！ 在对面的那名姑娘尚且恍惚之时，归商半垂着眸握上了小陛下的手腕，细细探去。 那姑娘像是突然回过了神来似的看见有陌生人在触碰陛下心里一下子绷得紧紧的，眼神也凌厉了很多。 正欲阻止和开口的她在看清对方的容貌之后卡了壳，刚刚发生的一些记忆在脑海中缓缓浮现，这位燕骑兵内的姑娘才反应过来… 她有些尴尬的轻轻掩唇咳嗦了一下，归商自然是注意到了她在她面前的那些种种举动，只不过她懒得拆穿罢了，也算是给她留了点面子。 归商在摸向手腕的时候其实是在看小陛下还有没有活着，毕竟陛下这脸色的确是苍白的过了头，一看就像是命不久矣、下一秒就能西去了似的，瞅着怪吓人的。 不过在她摸向小陛下的手腕时，能够很清楚的感觉到那股子有点虚弱的脉搏，让归商隐隐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重新将心提了起来。 陛下的确还没死，但这状态要是再不救说不定就真的在这儿驾崩了。 刚刚一直照顾陛下的那位姑娘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希冀，小心翼翼的开了口，带着一点点的不确定，“少主？” 归商坦然的承认了，在对方灼灼的目光之下点了点头。 那位姑娘眼睛睁的更大了，乘胜追击的继续问道：“…那陛下，您是否能够医治？” 她的目光带着一点希冀和忐忑，陛下因刺客刺杀而陷入了昏迷不醒。 可疑的是陛下身上并未有什么伤口，脸色却诡异的越来越苍白，脉搏也是越来越微弱。 他们为了陛下一连也找过不少医师，甚至就连太医院的那个老古董都拎了出来，可他们得出的结论就只有陛下昏过去了，但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个个又都说不出来！ 不知是如何成为的这个样子，自然是无法针对病症进行针对性的解决。 陛下不是因为内里受了重伤如此、也不是因为中毒造成的如此。 他们这下算是彻底乱了阵脚，慌了神。 那些刺客就像是走了个过场似的将陛下弄得昏迷不醒之后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更可气的是他们燕骑兵竟然一个刺客也没有抓到！ 这无疑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狠狠打了他们的脸，让一直一来勉强算是顺风顺水的燕骑兵脸色极其的难看… 简直就是一无是处的废物，连陛下都没有保护好，这对燕骑兵来说无疑是天大的讽刺！ 归商没有心情去分析他们如今七扭八歪的心路历程，再说她也不是医师，看着对方那希冀的眼神之时，她无奈摊手。 “别这样看我，我不会救人。” 她只是来确定一下小陛下是否还活着，他们怎么一个个看她的眼神就跟看到救世主似的？？ 对面那位刚刚一直在照顾陛下的姑娘眼中希冀的光，就因为她这句话忽然灭了，眼中满满都是恍惚和不安。 她又开始不停的小声嘟囔了，“怎么办，怎么办…谁能来救救陛下啊…” 归商抓住陛下的手腕的手松开了，起身站了起来。 她看着有些陷入魔愣的姑娘，忽然从宽大的衣袖之中拿出了什么东西。 看着竹笛，归商恍惚之间似是回到了几日之前的相府内，那位萧医师就这么笑着将精致秀雅的小竹笛就这么递给了她。 他当时说：“若你有需要找我，可以吹响它，萧某随时恭候！” 她当时还笑着说估计得让他等上一段时间呢，结果这才没几天她就需要他了。 就是不知道，这一手竹笛唤人能不能真的能够唤的出萧医师来… ——算了，既然都已经这样了，就权当是死马当活马医吧。 归商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将笛子放在了嘴边，幽幽笛鸣其实本身并没有什么调子，执笛之人更是没有这个吹过笛子的底子，可归商就是凭着本能吹出来了，甚至吹的还很好听，和这笛子契合的简直就是莫名奇妙极了！ 清脆的笛鸣在众人耳边炸响，恍惚间却是让听到这首无调曲子之人眼前似有百花在缓缓盛开，湍湍河流在面前止不住的流淌而过… 小憩在某棵树上的男人忽然就这么睁开了眼，视线凌厉的看向了一个方向—— 唇无声的开合，似是说了什么。 风渐起，最后只能看见枯叶在摇摇晃晃的坠落。 刚刚小憩在树上的某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 大约在不足一盏茶的时间过后，一个陌生男人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像是来无影去无踪的无名幽灵。 燕骑兵们刹那间浑身都紧绷了起来，他们看向那个陌生男人的眼神中透露着浓浓的紧张和戒备，甚至觉得头皮发麻。 ——不是，这人究竟是谁？他是怎么忽然就出现在这里的？？？ ——他特么到底是怎样突破了他们之间的那层包围圈的啊？！ 归商也有一时之间的愣住了，忽然就觉得在这一刻自己特别的茫然。 面前的男人拥有一张仙姿佚貌的脸，虽和之前的萧鹤眉眼间有那么几分的相似，却是与他的容貌已是天差地别。 (本章完) 171：马场遇刺，幼帝危！（4） 男人长发如瀑，仅由一根白玉簪挽起，一身青衣更是被他穿出了恣睢中透露出骨子里的清冷感，让他好看的不真实。 这与之前对钱有一种谜一样执着的男人身上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割裂感，让归商一时之间对于他的身份有了迟疑。 按萧鹤的意思来说，他这笛音是用来唤他来的… 那么问题来了，面前的这个，到底是不是他？？ 看着归商那一脸凝重和怀疑的小表情，萧鹤感觉成熟稳重的自己在这一瞬被眼前的这个小家伙逗笑了。 他低了低头，发丝顺着肩膀往下倾斜，淡雅的药香味从他身上传了出来。 男人轻笑了下，声音中难得的透露出了几分带着笑意的玩味，“怎么？才几天啊这是认不出我来了？” 归商瞪大了眼，看着对方这张从任何角度都找不出缺点、没有一点瑕疵的脸，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宕机了一瞬—— 好家伙，合着之前这人就故意扮丑呗？？ 说是扮丑其实也不恰当，萧鹤之前那张脸也是很好看的，就是和这张脸一对比，就显得特别普通了起来。 那么问题来了，萧鹤这个名字是不是也是假的？？ 就在归商满脑子思考这件事、燕骑兵等人戒备和怀疑人生的时候，萧鹤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么诡异的氛围，表情也跟着比刚刚严肃了很多，“唤我来是要干什么？” 归商被这句话唤的回过了神，她立马让开了自己的身子，指着地面上的昏迷不止的小陛下开了口，“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昏迷了，我想问问你看看有没有救治的办法？” 燕骑兵等人在听到他们的少主如此说的时候，皆是一脸怀疑的看向了眼前长的跟个天仙似的男人。 这人看起来跟朵娇花似的…而且他还这么年轻，真的会救人？？ 众人不解，但众人信任他们的少主。 更何况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们已经走投无路了，无论如何总是要试一试的。 万一有奇迹呢对不？ 得到允许的男人走上了前，在经历把脉和用针取了一点血之后，萧鹤忽然就皱起了眉。 他自然是知道如今昏迷不醒的是谁，萧鹤之前因为归商而勾起的唇角抹平了，眼底似是正在酝酿着什么恐怖的风暴。 那群人…已经嚣张肆意到渗透进陛下身边的人来了？ 他们这是有多看不起他们！ 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归商看向了脸色已经恢复如常的萧鹤，在众人眼神的期盼之下问了出来，“…如何？” 萧鹤收回了手，不紧不慢的将一颗药丸塞进了小陛下那里，“吃了这药丸就暂时没事了，不过…” 众人原本提着的心落下又重新吊起，他们自然是听到了“暂时”二字，也听出了面前好看的不像话的男人似乎有什么顾虑没有说出后面的一些话来。 但这已经足够让他们心慌，一直照顾陛下的那位姑娘没忍住开了口，“那为什么会这么久都不清醒？究竟是怎么了？” 在场的人默契的都没有说昏迷不醒的小家伙究竟是谁，虽然这男子不一定不知道陛下的身份，但至少现在先不知道。 这不仅对陛下是一种保护，对于其他人也算是。 萧鹤看出来他们平静淡定脸下的急迫，也没有什么藏着掖着的想法。 他沉思了一瞬，很快便开口回答了姑娘的话，“这并非是毒，而是一种蛊。” 姑娘陷入了沉思，“蛊？和南疆那边赫赫有名的蛊术有关系吗？” 归商仔细将这个字在嘴里咀嚼斟酌，眯了眯眼。 这东西一向是在南疆那边盛行，怎么会忽然到这里，甚至被陛下所遇到…？ 萧鹤点了点头，“这就是从南疆那边传来的东西，而这位小少年中的是一种很难缠的蛊，名嗜睡蛊。 此种蛊能够不断吸食寄生体的精气神，让对方一直陷入昏睡之中，直至寄生体的死亡，它才会停止。” 燕骑兵等人骇然了一瞬，也在那一霎那明白了什么。 怪不得，怪不得刚刚一直没能有人能够瞧得出陛下的病症，只知道陛下昏迷不醒，其余的什么也不清楚。 萧鹤看他们将他刚刚的话笑话的差不多了，就继续说道：“我刚刚给的药丸只能暂时用来麻痹蛊虫，不久后就能让他醒过来。 但是，这个药丸对人体会有不可逆转的伤害，同时也只能让被寄生的宿主清醒三年的时间，三年过后要是再找不到解药，就会提前暴毙，死的会很惨很惨。” 周围听到这些话的人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手中的拿着的武器都忍不住开始哆嗦起来了。 ——这男人的意思不就是在说他们的陛下如今只能活三年？！ 那一瞬间，燕骑兵们只觉得自己身上似乎是压下了一座望不到头的大山，压的他们喘不过来气。 陛下如此年幼，才登基没多少年就要死了，这让燕骑兵们都有些于心不忍。 更别提如今的大燕内忧外患、腹背受敌，已经经不起任何的打击了！ 若陛下真的逝去，他们简直不敢想象之后会发生怎样的事情，甚至觉得这一刻的自己都有些呼吸不上来了… ——陛下不能出事！至少在下一任陛下上任之前绝对不能！ 燕骑兵的大家不过一瞬就将最严重的可能想明白了，他们神色严肃的可怕，仿佛是一场正在酝酿的暴风雨，即将爆发！ 归商亦是面色沉重，燕骑兵都能想明白的事情她没道理想不通。 但正因为自己能够想明白其中是关键，她这才觉得很难很难，甚至觉得自己的这一场穿书搞得跟个早有预谋似的。 她如今和大燕已经产生了千丝万缕的关系，若大燕真的出事了，她也不能独善其身。 归商闭了闭眼，感觉有些累。 她心里苦笑了下，没想到自己最后还是被天道给摆了一道—— 好算计啊真的是，最后的呈现出来的结局还真是令她没有想到啊… 呵，该说不说，不愧是鼎鼎有名的天、道、大、人吗？ 172：困境暂时解除 一直隐于云层之中的某个存在淡然的瞥了一眼地下正在发生的事，很快就变成一阵看不见摸不着的风融进了天地间… 归商脸色难看的很，她明明知道对方这是在赤裸裸的给她玩阳谋，可她特么还真的就躲不开！ 她有被气笑，自己走的每一步、做的每个决定，都有ta的身影是吧？ ——我***去你***天道***！！！ 还什么傻缺天真，特么之前这货之前一直在跟她玩装傻充愣啊！！！ 被耍的团团转的一直是她！！！！ 看着归商脸色如此难看，周围的人默默退后一步。 哈…哈哈，那个啥，他们的少主/主子生起气来还怪可怕的哈…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真正让归商生气的点是什么，但不妨碍他们天生便懂得什么叫做趋利避害。 归商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好久才将自己翻涌的心情压了下去，但声音还带着余怒的冰冷。 她忽然抬头看向了没几步的萧鹤，逐字逐句的问着，“解药在哪？” 在归商问出后，几双亮晶晶的眼都看向了萧鹤，眼底燃起一抹跃跃欲试的小火苗。 仿佛只要他说出解药在哪，他们就会赴汤蹈火、为陛下也是为了大燕万千子民生死亦在所不惜！ 他们虽然是历经千挑万选、多重磨练和考核的燕骑兵成员之一，可他们不是孤儿，背后也是有家人的。 身为大燕国军，他们实在是太清楚了——一旦大燕发生了动荡，他们身后的家人极有可能也会受到波及。 大厦将倾，独木难支。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这点道理自他们加入燕骑兵之前就早已明白的道理，可一旦真的在眼前发生了，他们却还是会下意识的本能慌乱。 他们不是因为自己的性命生死未知而感到慌乱，而是怕身后的家人出事而感到慌乱。 每个人的背后都有很庞大的关系网，大家的生命息息相关。 归商看着这样的大家，目光逐渐深邃。 她忽然感觉自己的喉咙里有些干涩，有些话说不出来。 归商下意识舔了舔唇，将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撇开，看向了场上目前唯一知道如何解救小皇帝的萧鹤萧医师。 看着大家眼神之中的期盼，萧鹤也没有故意卖关子，他在沉吟一会儿后目光投向了燕骑兵的几人、最后朝归商的地方看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不期然的撞在了一起，很快，萧鹤率先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只见他在众人焦急的神色衬托之下，微低了低头，掸了掸并不存在灰尘的衣服，显得很是从容不迫。 “嗜睡蛊的解药这东西特别难找，甚至对于大部分的人来说就是十死无生。 如果非得说在哪里能够找得到所谓的一线天机，那便只有一个地方——” 萧鹤将最后的字眼拉的有一点长，将在场的诸位都看了一眼之后收回了视线，眼中的神色让人捉摸不懂。 过了一会儿后，萧鹤这才不徐不慢的开了口，“解铃还需系铃人。” 众人听后一头雾水看向了萧鹤，归商眼中却划过了一抹了然。 萧鹤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这个地方便是——南疆。” * 夜晚悄无声息的快要降临了，一座帐篷内，周围明里暗里围着不少人。 归商静静的倚在树上，发丝被风吹的四散开，目光所至皆是浓稠至极的黄昏落幕之景。 天地一线间，那点微弱的光被她所捕捉，眼中却是呈现出如火般的炙热明亮—— 无声无息的潋滟火光之色在她身后徐徐铺开，漆黑的黑影不知道什么融了进去，让人乍一看似乎是瞧见什么神明野兽一般，带着莫名其妙的荒诞之感。 她垂眸，自指尖点出一点光亮，那点光亮很快便拉长变化出了朴素双刀。 双刀在她周围环绕一周又一周，一刀首一刀尾，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快到出现了虚影、那两把刀就这么忽然撞击在了一起—— 预想之中的碎裂并未出现，归商在树上盘着腿、沉住气，双手快速结印，目光恍若正在熊熊燃烧的烈火、明亮至极。 双刀反而是在如此高速之下首尾渐渐融化、相连，在真正的黑夜到来之前散着淡淡的幽幽蓝光… 雪白的蚕茧一点点包裹住了这道蓝光，直至最后一点光也看不见之后，归商手中结印的速度这才一点点的慢了下来，脸色惨白的跟刚生了一场大病似的，眼中满满都是疲惫的红血丝。 可她心中却不是一般的激动，天地一线间的那点微弱生机转瞬即逝，极难捕捉。 既然天道之前摆了她一道，那她从天道身上薅一点利息也是可以的吧？ 归商放松身体，泄了力气让自己的后背紧紧靠着大叔的树干，阖上眼调息一下从刚刚起就一直紧绷的自己。 虽然过程有那么一点点的艰难，但最后的收获不错，结果同样也很是令她欣慰。 在前世，自己的身上的异化能力，简称异能虽然很强，但升级慢的跟个蜗牛一样。 最主要的是她的异能升级跟别人不太一样，很多时候都是靠着生死一瞬透支生命力才成功的，也就是俗话所说的不破不立。 可这样风险就不是异常的足，自己为了异能的升级，不得不每一步都走在钢丝上，在旁人的眼里，就是极其能够作死、纯粹的疯子。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在朝霞黄昏之时能够在这个世界捕捉到那么一点的生命力，其中竟然还蕴含着此方小天地的生死法则、甚至比那个小天道都要高上一筹。 有了这个，何愁异能不能升级？ 归商嘴角勾起笑容有几分高深莫测起来。 用小天地的生命力来蕴养自己的异能，比起前世的自己可要豪华不少呢。 也不知道，最后这异能会变成什么样的样子… 归商叹气，她的异能非常特殊，甚至特殊到就连她这个主人都没有彻底了解透。 她有时甚至都在怀疑，是不是这特殊的异能将她送到了这里，这玩意是不是和灵魂相连。 (本章完) 173：夜子珏苏醒（1） 毕竟不仅仅是她来了，异能也莫名奇妙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的，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 归商轻轻一挥手一握拳，散去掌心那点点微光。 她的目光在那浮在半空、几乎是全透明的白茧上一晃而过，唇角微勾。 在天际最后一点微光被黑暗压下去之后，漆黑的夜色中只能看见繁星点点。 月亮高悬在半空之中，如温柔的母亲一般静谧的注视着广袤无垠的大地。 风起风落，枯叶纷飞。 归商就这么静静在树上等待着，她几乎身居树上最高处的位置。 但这样的视野无疑是极为广阔且高大的，令人看去心旷神怡、心中想要攀上最高峰的情绪不断高涨… 处在这样的位置，无论是谁在这里，都会感受到自身的渺小——那是对于大自然最为天然的畏惧感。 * 竖日，天还未亮，在树上呆了将近一个晚上的归商猛然睁开了眼—— 有内敛的暗芒在她眼底一闪而过，仿佛只是稍纵即逝。 归商淡定的在树上伸了一个懒腰，那平静至极的模样仿佛自己还是呆在地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爬到了树上。 她站了起来，脚步轻盈。 随着她一步步的朝着树枝最细的地方走去，全透明的白茧突然爆发出只有她自己才能看见的白光，异常刺眼—— 归商停下来脚步，偏过头看向了它。 身在白茧之中的小东西本来一开始只是想在里面多睡一会儿的，毕竟它也已经好久没有这么休息过了。 结果主人不按套路出牌，那作死的样子比起之前简直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家伙我的主人啊，你这小身板多脆弱自己不晓得？？？ ——差点就血溅当场了啊喂！ ——特喵的我也才一级而已，现在也用不着你这么拼命啊！！！ 归商轻笑了下，白茧散出的白光很快便沉寂了下去。 随着外面那层白茧被里面不知道什么东西一点点的吞噬，有锋利的剑尖露出来了一点。 等到那小东西将“饭”都吃完后，自己“唰——”的一下就飞到了归商面前。 归商看着眼前威风凛凛的剑在自己周围焦急的转圈圈，归商安抚似的往后推了推。 她好奇的看着这个发着小脾气的长剑，歪了歪脑袋。 哟呵，她这个异能这是自己变异了有了灵智了？ 奇也怪也，前世她那么多拼命，怎么一点有灵智的波动都没有？ 归商看着有丝微光正在天际破云，不知不觉间就被那盛景吸引了全部心神。 她将悬浮在自己手边的长剑握住，细细打量。 长约为三尺六寸，宽约一寸八分，整个剑身都是通透的幽蓝。 剑柄刻着简单的云纹式样，握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 剑尖锋利，随着归商轻轻一挥，其中的冷芒一闪而过，带着几分嗜血。 她将剑忽然扔于半空，十指指尖快速翻动，快到让人只能看见虚影… 就在她眸色微定的一霎那，长剑势如破竹一般朝着她的方向刺去—— 归商毫不犹豫的踩着一旁的树干借力往上跳去，在长剑飞过来的那一霎那，稳稳的落在了剑身上。 剑身激动的都颤上了三颤，剑鸣声更是不绝于耳。 长剑有灵，异能具象化成型… 归商脚踩长剑，在云层之间伴着朝霞极速遨游，心胸刹那开朗了不少。 她半眯着眼看着周围的云、波澜壮阔的景象，嘴边噙起了笑意。 “如此美景，我给你起个名字可好？” 她的异能因为太过特殊的原因，官方机构也一直不知道该怎么给她的异能分门别类。 以至于她的异能无法定义，最后取名为“未知”。 其实像她这样的“未知”异能并不是只有她一个，凡是无法定义的异能，皆被称为“未知”。 只不过她的异能特殊点就在于，最初去试炼塔测试异能天赋的时候，她点亮了九层塔。 这代表着她异能所拥有的可能，代价便是生长速度极慢，升级代价极高稍不留神就会死。 同样的，超高天赋的异能也意味着其透支之后的副作用危险程度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住。 绝望的点就在于，她异能升级的契机就在于不破不立，在生死一瞬，透支异能是很常见的事情。 如何在其中把握这个平衡，很难，但她也一直就这么坚持了下去，为此坚持了整整十年。 期间不乏两者碰撞在一起的时候，只不过这个时候的她也是很危险的，基本就是属于开了狂暴状态，理智全无。 归商将自己发散的思维收了回去，自由自在的享受着短暂的安宁。 长剑嗡鸣了一声，似是正在学着回应，主人刚刚说出的话。 归商轻笑了下，笑意在眼中不断蔓延。 只听剑上之人这么说—— “那便取名‘斩云’可好？斩破九霄云外的云！” 斩云速度更快了些，像是在回应。 在天空翱翔于云野之间的归商如同一只正在展翅高翔的苍鹰，是一只极具危险和攻击性的猛禽… * 在归商收了剑、出现在众人视线的时候，已经是吃早饭的时间了。 好巧不巧的是小皇帝就在此刻终于苏醒了，让大家心中一直半悬在半空中的石头落了下来。 可他们知道内情的人却高兴不起来，谁不知道陛下如今只有三年的时间。 之前跟在小皇帝身边、一直寸步不离照顾他的姑娘将这些告诉了他，并未选择隐瞒。 这不仅是她的决定，更是整个燕骑兵、乃至她这个少主的决定。 有些东西光靠瞒着可没有用，更何况，归商觉得对方不是一个内心脆弱的孩子。 听完那姑娘的话后，小皇帝垂下来头，陷入了沉思。 就在大家觉得陛下可能因此一蹶不振的时候——因为陛下大多都不是很可靠的样子，再加上他还是个被赶鸭子上架的孩子缘故… 可就是这样的他，却只是在那短短知道自己目前只有三年寿命的时候，没有大哭大闹，反而沉稳的不正常。 他忽然抬起了头，苍白的小脸上是与往常不一样的坚毅—— 174：夜子珏苏醒（2） “我知道了。” “放心，还有三年的时间去南疆，不着急。” 燕骑兵的大家欣慰的看着这个仿佛一夜长大的陛下，找人赶紧给刚刚苏醒的陛下去熬粥。 归商倚在不远处的树干上，目光幽幽。 看着这样的小陛下，她忽然想起最初他们相遇的样子。 当初那个在南天路的闯祸少年、在摄政王面前畏畏缩缩的包子性格、再之后随着国师承担因为自己的过失而担起的责任，随着风这么一吹，忽然就这么消散在天地间了。 他未必不知道如今的自己生命已经只有短短的三年却无法拿到解药，再加上如此动荡的时局，他更加不可能随随便便的就去往南疆。 不过最后无非也就是一个死字，这对于已经经历过一次“死亡”的小陛下来说，似乎也就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可怕了。 * 归商是和他们一起吃的早饭。 其实现在说上一句实在话，在如今的帝都，能和陛下一同用餐的，大概目前也就只有归商这位新上任的燕骑兵少主能有这个资格了。 帝都的天自从那场针对陛下的刺杀开始就隐约变了，一些身居高位的金字塔顶尖的存在自然是从中窥探出了风雨欲来的压抑，之前的马场设宴也在今早宣布散了。 在得知这场宴会匆匆结束、陛下在这里停留半天养伤的时候，这些人基本都听话的离开这里了。 如今参加宴会的人大部分基本都已经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留下的除了归商等人也就只有某些留下的秋后蚂蚱了。 至于匆匆离开的归秦归丞相…谁又能知道、或者谁又在乎他是怎样的想法呢？ ——只不过在他们离开的时候，拜访相府的人多了起来… 这些人无一不是打听这位深居简出的相府大小姐，究竟是如何摇身一变成为的少主。 只不过老狐狸自己对此都是一头雾水，自然是不能告诉他们想要知道的一些什么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归商和小陛下安安静静的吃完了早饭，虽然目前在场的老大是小陛下，可真正令人感到放心和核心人物其实是归商。 虽然她比小陛下大不了多少岁，可就莫名让人觉得她比起那个小少年要更加沉稳许多。 甚至在他们做出某项决策的时候，那些人都会下意识的朝归商问上一嘴。 这些其实都有被小陛下看到，他看着对这些事情处理的十分熟悉、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游刃有余的归商，不免感觉有些恍惚，甚至觉得最近的遭遇都是在做梦。 明明他和这位归家的大小姐之前见过，可不过短短几日的时光，对方竟然从丞相之女摇身一变，成了大燕国军很早很早之前就期盼已久的少主。 这对于这位才上位没多久的小皇帝来说，简直是太荒谬了… ——小陛下一夜苏醒之后，只觉得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虽然他之前对于这位了解甚少，或者可以说帝都众人、甚至就连她的亲人对她了解也不算多，可所有见过她的人，都说这位大小姐是个名副其实、体弱多病的药罐子。 曾经他也不是没有见过这个药罐子的样子，可当时的她是真的十分虚弱、甚至有一种被养废的自卑以及懦弱的感觉。 可以说现在的她活蹦乱跳、霸气侧漏的样子和之前的那个简直就是判若两人，而最近那次看见她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将她和相府大小姐的身份联系起来。 ——现在想想，或许他们一开始就没有看透这个人，无一例外的都眼拙了。 归商并不知道夜子珏的小脑袋瓜子里在这样的一瞬间，居然能够想出这么多离谱中又偏偏透着一股子诡异合理的东西。 那个曾经有些天真的小皇帝，如今没有了大腿的撑腰，被迫学会了成长… 他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统治者，可他胜在听话，比起那些残暴不仁、多疑的皇帝来说，这位小陛下就像是是一股清流、污泥之中长出的那朵不染污浊的莲花。 归商静静的看着夜子珏尚且稚嫩青涩的脸，眼中划过一抹幽光。 夜子珏被这样的眼神看的浑身紧张，比起自己，这位自始至终都从容不迫的归大小姐，更像是那个领导大家走向辉煌的那位… 他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落寞，在自己被赶鸭子上架坐上那个位置的时候，其实他自己是不愿意的。 但老师曾跟他说过，坐上了这个位置，很多时候并不是你一句愿不愿意就能决定的。 当他被捧到那个位置的时候，他很明确的定位他自己先是大燕的帝王、之后才是他自己本人。 他再清楚不过自己，他其实是不适合坐上这个位置。 ——可当时似乎除了他，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皇叔不喜走上那个位置，就选择了好拿捏的他——这几乎就是大家眼中的共识。 所有人都觉得他不过只是皇叔手中的傀儡，很容易就被拿捏什么的。 他…其实偶尔也会有这样的感觉。 夜子珏长睫微垂，收敛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阴郁又有一些落寞的矛盾神色。 只剩下三年的时光… 哈… 对于他来说，这一生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所谓的出淤泥而不染，真的会是这样的吗？ * 吃过了早饭，夜子珏恢复了曾经活泼的样子，可在其余人眼里，总觉得陛下哪里似乎改变了。 可具体是哪里他们不清楚，最后将其归为陛下经历过生死一瞬间、使其置之死地而后生之后，直接就此开窍了！ 忙活一个晚上的大家脸上不免出现欣慰的神色，夜子珏照单全收，不知道从什么实际起，多了几分处世的圆滑。 夜子珏来到了归商的身边，在她身边瞅了又瞅，没有看见之前救自己的人。 于是夜子珏对正在闲的欣赏风景的归商本人，直接开了口，“之前救过朕的那位神医呢？不知你…可否知道神医在哪？”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于是直接就用“你”来说了。 (本章完) 175：搅乱风云 归商偏头看了一眼夜子珏，那语气和表情看似恭敬、实则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他啊…陛下，其实说上一句实话，神医本人来无影去无踪，踪迹神秘莫测，我也不是很清楚…” 甚至可以说，她都不知道萧鹤怎么离开的。 夜子珏看着归商欣赏美景的方向，微微张了张嘴，似是在叹息什么。 “这样吗…” 真是可惜，本以为能够留下他的。 夜子珏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随便来场风都能够吹散。 归商看着这位小陛下还有些大病初愈之后的苍白的脸蛋，想了想，最后有些迟疑又有一些带着疏离客气的说，“…陛下如今身体才刚好，一会儿该起风了，不如陛下先行回帐篷？” 夜子珏沉默了一瞬，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进了帐篷之中。 他如今的身体的确不比从前，不能折腾了。 好好活着总归对他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三年的时间也是拥有无限可能的，不着急。 归商就这么在原地静静的看着逐渐走进帐篷的身影，眸底情绪逐渐变得晦暗不明了些，让人怎么也看不真切。 * 返回帝都的时候，归商是和陛下已经燕骑兵众人一块坐马车回去的。 明里暗里护着他们的人，密不透风的将她和陛下圈在自己的保护圈，生怕再出现什么他们承受不住的事情。 不过好在回去的时候一路平安，并未遇见什么事情。 只不过归商在帝都之外的皇家狩猎场来时只是相府的嫡出小姐，回去帝都之时却和燕骑兵忽然有了莫大的关系。 但有关陛下被刺杀的消息被燕骑兵封锁，所有知晓这件事的朝廷命官皆是一脸讳莫如深，那心惊胆战的样子让谁也不敢提起这件事。 像是相府大小姐和燕骑兵扯上关系这样的消息在帝都的各个角落里已经炸了，流言肆意，无人可阻。 什么样的说法都有，只不过大多数的人对于这样的说法感到很不可思议，甚至有人觉得这只是谣言。 毕竟相府的那位嫡小姐自幼被养在深闺之中，很少见到外人，怎么和燕骑兵这样的大燕国军扯上的关系呢？ 丞相府内自知了解归商的众人更是觉得荒谬至极，大多在嗤之以鼻之后就将此事遗忘在脑后，对于这件事情的真相也没有什么探究的想法。 诡异的是相府的那位丞相什么也没说，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态度不明。 帝都复鹰军众人、乃至其余人马在得知这件事之后，都诡异的陷入了沉思。 他们一致的想到——主子…一直都是这么猛的吗？ 不过等到陛下回京之后，他却亲口承认了归商的身份，甚至在某次破天荒的允许对方上朝。 归商这个名字再一次出现在帝都之人的嘴中，燕骑兵少主之名也随着传了出来… 一些见证曾经的老人眼眶微红，一些什么也不清楚的年轻人则是对此一头雾水。 有人觉得她即便是身份尊贵的相府大小姐，可她总归还是一个没有及笄的女子，他们觉得一介女子怎么能干男人的活？ 像是这样贬低的话传遍了大街小巷，很多人觉得这是无稽之谈，也有很多的朝廷命官在得知此事之后，多次上堂进谏劝说这位年纪尚幼的陛下。 可夜子珏对此却是一意孤行，甚至搬出归商少主之名的身份去压那些年龄不小之人。 当然，最后他们还是无奈选择的妥协了。 此时此刻的相府，某个熟悉的院落内—— 归商淡定的瘫在摇椅上，有侍女在她左右轻轻摇晃扇子，驱散一些入秋的燥热之感。 像是上面所说这样的流言蜚语，归商早就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不过这上朝堂之事已经有燕骑兵递过来消息了，的确是字字属实，小陛下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对此拍案决定。 小陛下哪里知道燕骑兵的少主早就看上了他屁股下的位置，甚至也可以说他对此还是一无所知的状态。 毕竟夜子珏只知道如今的她和他现在是绑在同一条船上的，在步步为营的帝都之中，危险太多了，他真的很需要她，哪怕她只是个女子。 在燕骑兵出现的时候，少主之名诞生之初便是为了皇帝，身为陛下直隶势力，归商总归是要尽早为陛下分忧的。 收到自己要上堂消息的归商宠辱不惊，只不过她好奇的地方在于——她要以何种职位进入朝堂呢？ 归商眼眸霎那间便是深邃如海，里面藏了很多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 已经入夜，归商不知何时突然苏醒—— 胸腔内的心脏突然毫无预兆的快速跳了起来，让归商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的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的桌子上，接着微弱的烛光看着桌面有一点摇晃的样子，紧接着目光便是继续往下看去—— 只见桌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些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老鼠，纷纷惊慌的朝着屋外的方向跑了出去。 有人匆匆赶了进来，在她耳边低语几了句话之后，归商瞳孔微缩—— 不慎明显的震动突然加大，归商趁着最后的时刻逃了出去… 灰尘漫天之际，归商神色忽然有了几分恍惚。 ——地震…竟然是地震？！ ——但这怎么可能？！ ——不应该只是有洪水的吗？？？ ——是因为她之前的阻止吗？？？ 外面的惨叫和求救声不绝于耳，一时之间竟让人感到莫名的悲凉和慌张。 “地龙翻身！怎么忽然经历如此…！！” “救命…求求救救我…求求有人来救救我…” “呜呜呜，娘亲，娘亲你在哪，囡囡想你了…” “这是遭天谴啊，完了，全完了…” 有大人的声音，自然也有小孩子和老人的声音，所有的声音似乎在这一刻汇聚在了一起，让人不免感到绝望。 诸如像这般的惨叫在大街小巷、以及所有遭受地龙翻身的周围都已彻底响起，归商算是第一时间察觉出来有地震即将到来的人，在震中侥幸逃了出来。 176：地震之后（1） 有些较为幸运的人也因此活了下来，不幸的人则是要么永远留在废墟之中，要么就是痛失亲人、亦或者是成了残废。 突如其来的地龙翻身将所有人都给震慑住了，一时之间那些搞乱的人、以及还有那些不安分的人自顾不暇暂时选择默默隐藏了自己，似是在想之后自己应该怎么办、或者是说有什么打算。 归商则是被自己人救走，一早要赶去朝堂的这件事，因为不可抗力因素暂且停了下来。 * 等到归商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中午了。 地震早在昨晚那一次之后便停了下来，众多燕骑兵被派遣过来除了安抚群众之外，就是帮助大家救助那些被埋在建筑下面却还存活着的人、乃至是为了之后的重建家园。 ——只不过在经此一次之后，曾经繁华的帝都连带着都萧条了不少。 不过好在帝都的某些建筑建造的还是很结实的，并没有坍塌太多的房屋。 而皇宫可能是早就预感过类似这样事情的出现，耗费时间和材料所建造出来的建筑十分的特殊，基本没有受什么影响，在这场地震之中是唯一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的地方。 这次地震可以说是打乱了很多人原本的计划，归商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现在归商基本和山寨那边、以及还有夜瑾那里断联了，互相都不能联系上对方这，这可让青云还有夜瑾那边都着急的不行，恨不得自己赶紧长出一对翅膀飞过来。 归商在得知因为一场地震帝都暂时和外界失去了联系，沉思了一瞬，准备开始思考到了如今的情况之后该怎么办。 虽然帝都之人能够勉强完成自给自足，可他们之前的粮食来源大多都是从外引入的，他们储存的粮食最多只能坚持一周的时间。 之前因为帝都的繁华，再加上来往的商贩甚多，所以帝都的人并没有什么储存粮食的好习惯。 再加上这里是天子的脚下，大多都是小商贩或者是一些诸如住户之类的，那些用来开垦和种植粮食的土地基本都没有。 就算是有，那也得出了帝都才能看见。 与外界失去联系的帝都就好像茫茫大海之中的一叶扁舟，让归商对于未来的设想充满了迷茫。 这场地震来的对于熟知剧情的归商自己来说可谓是毫无预料，让归商第一次直面书中剧情和现实的那些不同之处，让她感受到了一种迫切的危险。 这让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蝴蝶效应，剧情也在此彻底被打乱… 归商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是废墟一片。 其中满目绝望的人更多，城外的流民也不少，一时之间让帝都那些手握权柄的人感受到了一丝危机。 浑水摸鱼之人趁乱将帝都的这场浑水搅的更乱了，隐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趁此机会开始行动。 无数的普通老百姓只是觉得一夜之间帝都天都变了，可具体怎么变得，那些小老百姓其实并不知道其中的变化。 归商在燕骑兵那里要了两百人，从此之后这两百人完完全全归属于她。 相府那边则是更加沉默了，虽然这场地震给相府带来了巨大的损失，可相府之人的伤亡情况却算是比较的。 也可能是因为有那座后山的缘故，这边的震感比起那些老百姓那边，相对要小上很多。 不过也不知怎的，相府那些爱找事的姨娘们安静了不少，就连老狐狸和小娘那里也学起了鹌鹑，一直在避免他们的相见。 不知情的人看见这样，估计还会以为是归商这个小姑娘被家里人孤立了，让后知后觉的归商对此哭笑不得。 不过相府那群作妖的突然这么安静，时不时的让归商总觉得他们这是在准备憋个大的来对付她啊… 毕竟她前世那边有句话说的很好—— 孩子静悄悄，极有可能在作妖。 归商也没将大部分的时间精力放在相府身上，她也懒得拆穿他们。 于是她最后决定找几个人盯着他们之后，自己则是将这件事放在了脑后，忙带着自己的兵去处理震后的诸多事情去了。 * 转眼间已经来到了晚饭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暗了。 自醒来就一直和燕骑兵众人忙前忙后的归商连口水都没有来得及喝，这一下子终于可以休息下来，随便找了个地方对付了两口。 地震虽然在昨天就停下来了，但谁也说不准之后会不会再来第二次地震，很多人都不敢睡在家里，反而是出来在空旷的地方一家人一起选择了打地铺。 灾后重建的工程是很大的，在将大家安抚过后，归商看着曾经繁华的帝都一夜变成了如此，不免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谁先到来，也许上一瞬还在因为某件事开怀大笑，下一瞬就出事了呢。 这让归商也多了几分感悟，在她和大家吃完饭暂时休息的时候，燕骑兵气势挺低迷的。 有茫然无措的人看向了他们的少主，看起来很无助，喉咙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很艰难的开了口，连带着声音都有几分自己没有察觉出来的颤抖。 “少主…” 归商点头示意，表示自己已经听到了他的话，让他继续说。 那人闭了闭眼，似乎是在调整自己的情绪，声音比刚刚的要好上许多，“…我们会苦尽甘来的吧？” 历经诸多苦难，以后会好起来的吧？ 看着因为今天一天看见的悲伤绝望之事太多而沉默的大家，归商眼中难得带着坚定的神色，就连声音似乎都充满希望—— “那是自然，我们都已经苦了这么久了，总会有甘霖降落，大家以后的生活也会越过越好。” 归商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在看着天际不断下降的太阳，那双一直都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眼，都被那些光染的温柔了很多。 虽然如今的大燕百废待兴，可只要心中有希望，哪里都能活的很好。 更何况，她不觉得大燕这么简单就会倒下来，这不是还有他们吗！ 177：地震之后（2） ——以后会更好，静待花开吧诸位。 归商在心中默念了这句话很多遍，脸上不知不觉间就露出了笑容。 或许是被归商所感染，也许只是单纯的想通了，大家的情绪一瞬之间高涨了很多，不像刚刚那般低迷消沉了。 * 皇宫之中虽比起帝都别的地方，建筑要完整很多，到到底还是波及到了，很多人对于之后会不会再来一次地龙翻身的可能，抱着怀疑的态度，却也不敢早屋内睡觉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地震在之后会不会再来一次，万一他们睡熟了却突然再来一次地震，这建筑不一定还能抗住。 他们对于自己的这条小命，尤其是深宫之中的人对于他们自己的那条并不算多么尊贵的命更加珍惜，自然是不愿意自己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以这样的方式死去。 ——因为这种死亡的方式，对于他们这种一辈子都在步步为营的人来说，是十分荒缪且可笑的。 夜晚的星星很明亮，月亮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苍穹之上只有浪漫至极的漫天繁星。 风温柔的吹过，不急不慢的扫过每一个人的脸颊，恍惚之间好似有人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带着莫名的对于小辈的宠溺之感。 有人站在高处，极高远眺，满目威仪。 那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子，她站在摘星台之上，以此悲悯垂眸看向皇宫、乃至于帝都广袤大地，恍惚之间就像是九天之上的神女、令人感到莫名的敬畏。 ——到处都是残骸，到处都是尸体，可谓是满目疮痍。 这是女子脑海里一直萦绕的、不曾褪去的画面。 女子在闭上眼的时候，恍惚之间似乎总能闻到那股子血腥、以及还有莫名的腐烂的味道——即便有人已经清理过了。 她看着这样的场面，在心里默默的幽幽叹了口气。 恍惚之间，似乎总是有数不清的忧愁不断纠缠着她，让女子对于未来的那条路，怎么看也看不清。 身后几步远的女官看天气转凉了，往女子那边的方向走了几步。 她的手里拿着的是一直准备着的披风，就是为了给主子用的，生怕她在上面吹久了凉风生病了。 女子并未阻止女官的动作，作为跟着女子数十年如一日的贴身女官，她只是在心里犹豫了一下、纠结一番，最后还是选择开了口。 “主子，您的身体还没有好全，不如…” 贴身女官还是开了口，在她眼里只有主子，其余事情哪怕是小陛下，全都得往后排。 女子目光并未从远处收起，反而是轻笑了下。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天生的媚意，像是带着无数的小钩子一般轻易就能勾动心智不坚定之人的内心。 可她浑身的仪态却偏偏是与之相反的庄严，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杀伐果断、以及还有不容拒绝的威仪。 如此矛盾，却偏偏就是如此矛盾的她牵动无数人的细节。 贴身女官被主子的笑声勾的脸蛋微红，明明跟着主子已经这么些年了，自己却还是容易别主子撩拨到，她的心智看起来还是不够坚定啊… 女子对此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她轻偏了偏头，似是和身后的贴身女官有话要说，“阿蝉，哀家和你已经相识数十年来吧？” 叫做阿蝉的贴身女官轻轻嗯了一声，却生怕主子觉得自己敷衍了她，继续跟了句话，“主子，我们十二年前相遇的，如果当时没有主子，就不会有阿蝉…” 那年她们都还小，她和主子是同一年生的，只不过当时的自己她记得是非常狼狈的，和主子相比简直就是天和地的差距。 在她刚出生的时候其实家里还算可以的，虽然还是家徒四壁吃了上顿没下顿，可她作为家里第一个诞生是孩子，还是得到了家里人的疼爱。 可随着娘亲生的孩子越来越多，她这个所谓的大姐身上的担子重了，也不像曾经那么受宠了。 再加上家里有一点重男轻女，她之后的日子过得更加艰难。 ——其实如果一直这样，她的生活倒也算不上有多么的凄惨，只不过是比较平常人家稍微艰难了些，算不了什么的。 可再之后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赌，成了个不要命的赌徒。 他卖妻卖女，彻底疯了魔。 ——也就是那天从那天起，她遇到了自己的贵人、以后会相伴一生的主子。 在看不见未来是昏暗时光之中，终于得以重见天光。 虽然没有将感谢的话宣之于口，可她心里一直是感激的。 她十分感谢当年尚且年幼的主子救了自己，让自己得以摆脱那个人渣、重新拥有新的人生！ 女子将阿蝉的话听了进去，似乎也在回想之前的那段自由自在的无忧无虑的时光。 ——她的眼中神色恰似一抹正在不断荡漾的春水，温柔的不像话。 *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归商不拘小节的和大家一起吃饭，并未觉得自己是什么丞相之女就高人一头，反而融入他们融入的很好很好。 虽然知道都比较简单，但在如此环境之中，喝上热乎乎的粥、吃上那些炒菜，从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一种奢侈。 在前世的时候，好吃的比起这里还要稀少的可怜，她吃苦的时候多着呢！ 所以她在吃这些的时候不觉得难吃，反而吃的很香，光是让人看见就觉得食指大动、胃口大开。 那些燕骑兵纪律分明，吃饭就是吃饭，没有人在吃饭的时候多说什么话，吃的又快又急。 毕竟地震之后处理的事情很多很多，光是这一天的工作量还是不够，以后的有关房屋建筑重建的这一方面也需要他们辅助实施。 归商虽然吃起来细嚼慢咽的，但和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吃的也不算慢，基本在大家放下筷子、收拾各自的碗筷的时候，就差不多已经吃完了。 她将自己已经吃空了的饭碗进行简单的清洗过后，带着燕骑兵大家，又开始白天的那种忙碌了起来… 178：乐善好施的相府大小姐（1） 前半夜都没怎么睡，等到后半夜的时候，看大家实在是扛不住了，归商就将大家赶回了家，让他们先睡觉，有什么事情白天再安排。 归商打着哈欠来到自己人给她准备的住处，等到她爬上床准备睡觉的时候，也没有脱下衣服，就连鞋子也忘记脱了，就这么朦朦胧胧的闭上了眼。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出现了，淡淡的柔光从窗棂那边倾泄了出来，穿透屋内距离，直直照在了归商的脸上，让此时此刻已经睡熟了她平添几分说不上来的神圣和温柔，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圣洁感… * 度过夜晚，白日将至。 带着某种不详寓意的乌鸦，成群结队的从帝都上空中飞过，让人不免心情有些沉重起来。 如今百废待兴，虽然已经不像是昨日那哭嚎叫喊连天，但大家的脸上大多都是经历过于悲伤事情——例如失去妻儿、家人、父母等等诸多绝望之事之后的麻木，眼中看不见任何希望的神采。 燕骑兵们多次回到重灾区参与救援，归商就站在外面进行指挥，渐渐的，加入其中搜救的人不仅仅只是燕骑兵，越来越多的平民百姓也加入了其中。 谁知道这片废墟、那片废墟会不会就有自己的家人人呢？那些人不敢托大，心中也有那一分的希望。 好多人憋着一口气机械的在废墟之中找寻自己的亲人，他们不相信自己的亲人或许已经在这一场毫无预兆的地震之中逝去，反而是觉得他们是在某个被埋起来的角落里正在等待救援。 归商等人看到这样的场景心里也很不好受，一些共情能力强的人已经没有忍住哭了。 他们也是这场地震之中的受难者，不过其实还好的是，他们这边伤亡情况还算良好，受伤的人的确是不少，但没有失去生命的。 归商不可避免的想起了之前萧鹤给自己的那张药方，她稍微沉思了一瞬，感觉自己的心情在这一霎那开始起起伏伏、心绪也逐渐不定了起来… 不过她本人很快便将自己的心情收拾好，后续的一些事情基本就不需要她亲自盯着了，归商本人也终于有了一点相对比较自由的时间了。 她在临近午时的时候回了一趟家，将自己手里的一部分钱拿了出来，在归商经过一番心里斗争之后，决定让这些金钱发挥它们该发挥的作用了。 想好之后，在家里将就了几口之后，就将这部分钱先带了出来，打算以此来给自己造势。 祸兮福所倚——或许在经历过这场灾难之后，她未来要走向的那条好似天堑一般的路，大概可以能够简单一点。 归商安排了府中人去准备这件事，为了避免有人打乱她的计划，在他们在执行自己的命令的时候，归商就让自己人暂时跟在了他们的身边。 她自己本人则是在他们准备给喝不起粥的灾民弄粥的时候，去了一趟后山。 看着七倒八歪的大树，归商可惜的摇了摇头。 很快，她将自己的食指和大拇指合在一起，放到自己的嘴边，吹响了一道嘹亮的口哨声。 很快，不知道躲在哪座山头的狼群，在听到熟悉的召唤的声音之后，匆匆忙忙的赶了回来，朝着归商的方向就奔跑去了。 拥有数十只的野生狼群规模并不算小，里面除了头狼是母的之外，剩余就只有公的了。 不过还有前段时间，也就是在归商还没来后山的时候，母狼兼具狼王的那头狼生下了一窝狼崽子。 说起来这些狼林林总总的加起来还是挺庞大的族群，这相府后山狼群规模并不算小。 随着狼群有秩序的跑过来的时候带来了一点点震感，随着他们的奔跑灰尘也被带着扬了起来。 与此同时，多日不见的长尾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就蹦了出来，轻轻抖了抖自己身上不知道从哪里蹭的灰尘之后，轻轻一跳就跳到了她的怀里。 归商垂眸低笑，将胖了一圈的长尾在怀里上手颠了颠，眼神是罕见的温柔。 “去哪里疯玩去了？是不是把我忘记了？” 她的语气温和，憋闷着笑意，看似在质问，其实并没有什么气愤的情绪反而满满都是多日未见温柔。 好似他们从未分开一般，哪怕时隔多日依旧能像往常一般嬉笑怒骂、无忧无虑又快快乐乐。 长婴淡定的甩了甩尾巴，将圆了一圈的毛茸茸的脸卖进了她的怀里，鼻头带着几分濡湿，像是在撒娇，看起来很是依赖归商这个自己认的小主人。 很快，长尾的喉咙里发出来了呼噜呼噜的声音，光是听到这些声音，归商就知道对方现在的心情大抵是很愉快的。 归商摸着它身上蓬松顺滑的猫毛，眼中不知不觉间就弥漫了浓浓的笑意。 她知道长尾是能听懂她说的话的，所以在长尾跟她玩“你说任你说，反正我什么也没有听懂”这个游戏的时候，就知道它在跟自己装傻。 不过归商倒也没有拆穿长尾，反正她是自己的小猫，多加宠溺一点也很正常。 在她和长尾搁这里“你侬我侬”的时候，狼群如约而至。 在长尾和狼群在察觉到有陌生气味的时候，双方都是一脸不爽的看着对方。 长尾不高兴的甩了甩尾巴，将自己的猫猫头埋在自己的主人怀里更深了，嗓子里刚刚还发出的黏黏糊糊的呼噜声也没有了，看起来很是生气的样子。 狼群那边也是老大不爽的样子，有几只甚至还烦躁的用爪子挠起来地面。 很显然，两方不同物种对于对方都很不喜欢，要不是归商还站在这里，说不定他们早就打起来了。 归商在那里幽幽叹了口气，先哄长尾狼群那边不同意，先哄狼群长尾那边又不同意，感觉自己头一次里外不是人不是在人类世界，竟然是在动物世界里。 莫名感觉有些荒诞，又感觉有几分说不上来的搞笑，让归商本人感觉自己都有一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本章完) 179：乐善好施的相府大小姐（2） 最后的最后，归商哪边都没有去哄，跟狼群和长尾玩了一会儿放松一下自己有些紧绷的心情之后就选择离开了。 和他们玩了差不多有两刻钟的时候，归商选择了离开。 虽然和它们一起玩耍的时候很快乐，但快乐的时间自然也是短暂的，让归商自己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怅然所失的。 在它们察觉自己的主人心情不好的时候，有想跟着主人一起，不想主人伤心。 归商看出来了它们这样想法的苗头，在蹲下来跟它们解释他们暂时还不能跟在自己身边二三理由之后，也不管它们听懂还是没听懂，反正最后还是走了。 长尾跑到了树上小憩，狼群则是在主人走后就回到自己家里那边，双方目前的态度虽然说不上多么好，但至少算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双方的气氛勉强算是和平吧。 * 归商从相府出了门，去了自己让他们施粥的地方。 远远看去，如同长龙的长队排的远远的，看着大家也算是紧序有秩的样子，欣慰的点了点头。 一路走来，归商特地掩盖住了自己的面容，已经听到最近大家对于她这个相府小姐诸多美好评价，夸赞溢美之声不绝于耳。 虽然这其中有她自己的推动，可归商本人却知道这样的好名声是一把双面剑，一但自己不符合他们心目中的样子之后，也就是俗称的幻灭，那些夸自己最多的人绝对是以后骂自己最多的人。 幸好她只是暂时需要这样的名声，并不算一辈子都得经营这种东西，不然她说不定连所谓的万万人之上的位置都不会觊觎。 成为权力的顶峰，除了保护自己不受伤害之外，也要知道在其位谋其职。 当皇帝很累，可对比这种疲惫，那种身不由己、对方几句话就能定的你罪，他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更加糟糕。 这种自己的命运无法由自己掌握控制的感觉让归商更加受不了，所以她哪怕是用尽手段、踩着无数尸骸血山，也会让自己爬到权力之峰！ ——命由天定，人定胜天！ 这是她自记事以来一直没有变更的信仰、是她坚持这么久的不竭动力！ 或许在追逐权力场的时候会很艰难很艰难，但再怎么艰难也是在将自己的命运一点一点在手心攥紧，这种不一样的踏实感，才是让归商本人上头的最终原因！ 在外转了一圈之后，看起来似乎没有出什么事，归商正决定去别的地方地方在转一转的时候，施粥的那边的人不知道为何突然推搡吵闹了起来。 远远看着这一切发生的归商皱了皱眉，她有些隐约的意识到了大概不是相府那边的人出的问题，而是有人在特地给他们找事。 归商仔细想了想，并没有第一时间出现支的简易帐篷施粥那边，而是站在远处看着那些人的处理方式。 在看见相府的人似乎是有些撑不住的时候，归商不甚在意的掸了掸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灰尘的衣角，往支着小棚子那边的地方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那边争吵声音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一个看起来像是混混的中年男人不耐烦的瞧着自己的空饭碗，声音还挺大的，似乎是觉得自己挺有理。 “你们看看，都过来看看，这粥米少汤多也就算了，毕竟这是不要钱人家提供的，可你米里掺着石子是怎么回事？” “年轻一点的还好，孩子还有老人吃了掺了沙子的粥这不是要命嘛！大家都过来评评理，看看我说的是不是这个事！” 大概和那个大哥是一家的老人也跟着开了口，一把子坐在地上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无理取闹了起来。 “哎哟都过来看看啊相府给的粥掺着石子啊！不想我们喝不早说，非得用这种方式埋汰我们！虽然我们就是平民老百姓，可这也太看不起我们了吧？” 人群渐渐嘈杂了起来，人和人之间开始小声说着话来，话里话外都是对这次的相府施粥的不满。 有的人说相府既然是大燕的丞相之地，肯定是不缺吃的的，他们施粥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更别提还给掺着沙子的粥了。 有的人也说相府这次做的不厚道，说之前夸的那些都是夸进了狗肚子里。 不过这其中倒也不是没有为相府说话的声音，可他们实在是太少了，声音也渐渐埋没进嘈杂的氛围之中，变得沉默了起来。 反正如今的相府施粥变得里外不是人起来，骂的也是归商本人，反而是相府收到的波动最少。 现在他们被说的也有一会儿了，群众的唾沫星子都快把他们埋没进去了，相府那边也没有派人过来看看情况。 等到他们无限接近于绝望的时候，归商忽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看着她这一身朴素的穿搭，那些人沉默了一瞬，似是没有想到，他们眼前穿的这么普通的少女，竟然就是最近名声好坏参半的丞相之女。 归商一路走来大致听明白了那些人在闹些什么，无非是觉得粥太少，吃不饱等等的意思。 说白了，他们占便宜站的不仅理直气壮，反而还倒打一耙怪起来他们了！ 归商冷笑了下，目光幽幽的在几个说的最欢的人身上划过之后，眼中有一抹了然一闪而过，心中有了底。 看来这是早就有预谋的啊… 她最近得罪的人也不多，其实用排除法挺好猜的。 一个就是最初想要杀她的那个杀手组织，不过要是真的是那个组织不会这么麻烦。 就算真的和杀手组织扯上关系，大概也是他们背后的人做出的事情。 最近的赵家那边她没露出头过，就算是为了给赵倾城报仇找上的也不会是她。 和相府不对付的就更多了，只不过归商不觉得是他们，不然相府那边不会装死装的这么生动。 除此之外也就只有相府那批人了…不过在归商看来，这其中嫌疑最大的不是别人，而是一直以来以为能够拿捏了自己的那位渣爹老狐狸。 (本章完) 180：疫病苗头（1） 之前在得知她是燕骑兵一直在等待的少主之后，相府那边的老狐狸就有些怪怪的，甚至是安静的有些不正常。 他们就像是在憋大招似的等着自己，不过归商本人也不是什么软包子，更不会因此就自乱阵脚什么的，反而是觉得自己见招拆招就行，比害自己的人都要淡定的很。 他们等了这么久，才等到利用这次施粥对付自己什么的，莫名感觉蠢得很啊！ 可这就有些奇怪了，如果对付她的人真的是那个老狐狸，他可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啊！ 归商仔细想了想，感觉这就像是有人在开战前给自己的一场试探，似乎是在看自己的能力到底有多少。 ——啧，怎么说呢，不愧是大燕“大名鼎鼎”的丞相吗？ * 归商站在了府中之人的最前面，冷冷的看着他们在地下毫无秩序的争吵。 等到人群渐渐被她看的声音逐渐一点点的变小了之后，归商刚刚一直闭着的嘴这才纡尊降贵般开了口。 她的语气沉着，带着少见的严肃。 “我大概也听懂了，是觉得这粥太少了是吧？” 她没有等他们回答，反而是随即便嗤笑了一声，带着浓浓的讽刺之意，“这些都是我自己准备的，你们一个铜币也没有花，哪里来的脸在这闹啊？” 有人不服，“你吃大鱼大肉就算了，给我们吃点你不喝的粥不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吗？” “要不是你给的粥掺着沙子，我们怎么可能会让你给个说法？不然就非得让大家都一起饿死了才行呗？” 才安静下来的人群因为这句话攒动了起来，又开始吵了。 归商眸光一瞬间便彻底冷了下去，声音也比刚刚要冷了很多，像是掺着冰碴。 “理所应当？” “你可知米掺沙子，为的就是为了救命粮能够到真正需要人的手中才这样做的？” 在提到“救命粮”的时候，她的语气重了一些，目光幽幽。 说句老实话，哪怕她在这里施粥是带着目的做的，可粥最后到底也是真真切切的跑到了他们这些人的肚子里。 他们这些得到好处的人不感谢也就算了，还给她找事，是不是觉得别人看起来脾气好就觉得好欺负啊？ 是不是总有人将这种不劳而获的行为觉得是理所应当的，是把他们这些人当成大冤种了是吧？ 那人在听到归商的话之后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他就调整了回来，语气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质疑，“都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这些是不是你现场编造的？” 归商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就是纯找事来的，无论她如何自证和解释，他都会有无数的话等着她，根本就不是为了解决问题的人。 她的目光带上了凛冽寒意，其中不乏翻涌着浓郁的黑雾，像是某种可怕的存在被她封印在眼底，只待冲破牢笼的机会—— 那人被她深得不见底的眼神看的浑身发毛，只觉得自己好像是惹到了什么自己得罪不起的存在，自己的小命在那道眼神之下感受到了威胁。 他的目光带上了惧怕的神色，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似乎像是和她的距离拉开。 归商抬眸瞄了他一眼，饱含深意。 那人被这一眼看到浑身冒起了冷汗，恨不得下一刻就离开这里。 可现在已经不行了，经过刚刚挑逗性质的话说出来之后，全场的的焦点基本聚在了自己的身上，他就算是现在想要溜走都不好溜走。 更别提还有一尊大佛正站在自己面前，明明声音没有那么咄咄逼人，可他心里面却还是不免生出了几分急迫感。 他其实知道对方的身份之后就已经开始后悔了，可这个世界没有后悔药，有了也不一定会卖给他。 他因钱迷失了自己得罪了这位相府大小姐，可他自己甚至就连那个给自己钱的人是谁都不知道，想找也找不到。 归商拍了拍手，气场强大，让那些吵闹的人就在那一霎那便学会了安静。 暗处有人看了这一场好戏，眸光微闪了闪，看了一会儿之后就很快离开了。 归商如有所感的看向了不起眼的角落里，皱了皱眉，看了有一会了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之后又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在众人或忌惮或忐忑的视线之中，眸光在他们身上一一略过，唇微微动了动。 虽然这些人让她对于“升米恩斗米仇”这六个字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可他们其中不乏真的困难的，能够帮到大家，让归商本人知道自己虽然冷漠，但也有温度的时候。 在说话之前归商还特地清了清嗓子，目光也跟着平静了下来从那人身上离开，在看其余之时目光不知不觉间就带上了审视。 那男的浑身冷汗，在归商终于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的时候，跟从水里刚捞出来似的满头大汗，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了下来。 归商没有管他，目光如炬的继续问道：“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 那些人罕见的沉默了，有一些脸皮薄的甚至当场就红了脸。 他们怎么能不知道他们自己就是在无理取闹，可人多了起来，声音也多了起来，他们渐渐就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正确且正义的事情。 归商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们，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看到的古老书本其中的一句话来—— 多数人的正义。 “砰——” 这是什么声音？ 你听。 有人开了枪。 他们站在阳光之下，站在道德的最高峰。 他们正在代表正义，审判你。 * 远在帝都千里之外的某地，历经洪水滔滔之后，一片狼藉。 不过好在有人提前告知过他们，因控制不住的洪水泛滥而死去的人并不算是很多。 然而就在洪水停下来之后，毫无预兆的地震突袭，让本就不富裕的他们雪上加霜，甚至可以称之为十分的惨烈。 夜瑾满脸疲惫，神色恰似有几分恍惚之感。 他恍如隔世般清醒了一会儿，随后又有些头疼的按了按眉角，叹了口气。 (本章完) 181：疫病苗头（2） 一茬接着一茬的事情把他搞得有些焦头烂额，就算有影卫他们在旁边帮衬着自己去处理这些事情，可他该受的苦该受的罪还是受了。 可让他感觉有些不安的是，因为这场地震波及的范围过大，刚刚退去的洪水极有可能还会再来一次。 而他与外界也联系不上了，帝都那边究竟会是个什么情况，他也不知道。 夜瑾心情罕见的有些沉重，影卫他们看到主子这般疲惫的样子，心里也跟着着急。 可他们心里再着急也没有，这场突如其来的天灾打乱了他们所有的计划，也让一直把控全局的夜瑾慌了神，更别提他们这些主子的手下了。 可再怎么着他们也要硬抗过最艰难的时候，主子还在这里，帝都那边还在等待，大燕还需要他们！ 无论如何，他们也不能在最艰难的时候倒下去！ 夜瑾抬头看向遥远的天际，看着那一片被太阳照亮的地方，目光一片幽暗。 他最后只是轻叹了下，摇了摇头，缓缓从嘴里吐出了一口浊气。 * 头顶上的太阳愈发的炙热，却因为入秋的时间没有之前那般灼人了。 归商看着沉默不语的大家，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浓浓的讽刺。 多好笑，他们明明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情是不对的，可依旧这么做了。 连“不知者无罪”这些字眼都担不起，脸皮竟然可以厚到这个地步了吗？ 她深深看了他们一眼，对于人性之恶有了更加深层次的理解，但她只觉得失望。 这才是刚刚开始，王朝还没有陷入前世末日那般的步步紧逼，就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展现出人性丑陋的那一面了？ 她在心里笑了下，带着极度的讽刺。 归商目光沉沉的看着他们，等到他们心里发毛感觉不对却也不想离开的时候，她突兀的笑了下。 她走到了熬粥的大锅之前，手中拿着锅中放着的大勺子，不紧不慢的咬出了一点，喝了下去。 感受着嘴里掺着的沙子，旁边相府之人似是有些惊讶，惊讶她一个被好吃好喝娇养着长大的大小姐，怎么忽然过来，也喝起来用来给那些灾民发放善心的米粥了？ 不远处围着他们的那些人在看你归商喝粥的时候，眉头先是一皱，可很快又有了一点慌乱，似乎是在害怕这位善心的大小姐不施粥了。 他们其中并不缺吃不上饭的人，如今归商喝了一口他们就少一口，能不着急吗？ 归商却好似感受不到那些像是把他们后背刺穿的视线，她在众人的目光之下又舀起了一勺，放在了嘴边。 就在他们心惊胆战的以为这粥又要少上一口的时候，归商却将放着粥的勺子放回了锅里。 有人因此隐隐松了一口气，可很快又觉得自己这样想不厚道，脸皮薄的又红了起来，都有点不想在这里呆着了。 可他不能… 家里唯一的妹妹还在等着救命粥，他只有她一个亲人了，他真的已经再也承担不起最后一个亲人也要离开的代价了。 归商在众人或嫉妒或羡慕亦或是贪婪等诸多复杂的目光之下甩了甩袖子，开了口。 “真的困难到吃不上饭饭的人不会在乎粥里是否掺杂了别的东西，而能吃的上饭的自然也不会喝我这掺了沙子还有很多水的米粥。”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帮助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而不是让有需要的人等不到，没有需要的人得到一堆。” “可令我实在没有想到的是，原来这些煞费苦心在你们眼里，竟会是如此不堪！” 她的三连击让本就有些愧疚的大家抬不起来头，只觉得自己浑身羞愧难当，也是第一次直面了自己不曾承认的卑劣。 有人深吸了一口气，反思了一下自己。 这位尚未及笄的小姑娘并没有什么义务给他们粥喝，他们本就是占了便宜，却还如此去对待她，实在是让那些自觉比小姑娘大的人羞愧难当。 看着他们这般模样，归商知道他们这是终于想通了。 她幽幽叹了口气，也幸亏如今的大燕律法还没有完全崩盘，大燕人还是有些底线和分寸在的，如果真的成了前世看见的那般模样，她也就没必要说这么多了。 很快，在有人起头找归商道过歉了之后，那些人像是解开了什么封印，叽叽喳喳的也开始和自己到了个欠。 归商看到如今的场面大概是已经不是很需要自己了，于是她和从府里弄出来的几人说了些话之后，很快就离开了。 天色很好，一片晴朗，之前沉闷的气氛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扫而空，大家也都乖乖的有秩序的排起了队来。 远远看着这一切的归商笑了笑，独自一人匆匆赶来又匆匆离开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有两人从阴暗角落的废墟之中闲庭散步的走来了，看了看她的背影，又瞧了一眼为了施粥临时搭建的棚子。 那名少年人头顶顶着熟悉的黑伞，衬得少年如同幽灵一般诡异。 他低头闷声笑了笑，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显而易见的意味深长。 有意思，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啊… * 临近傍晚的时候，夜瑾那边突然不知怎的，多了些生病的人。 据调查，这些突然发热之人，无一不是几天前曾直面经历过之前那场洪水之人。 夜瑾坐在军用帐篷内的看着有些简陋的椅子上，桌子上还瘫着一张有关大燕的地图，边看地图边听手下对于最近的一些事情的报道。 在听说发热生病之人莫名其妙的越来越多的时候，夜瑾眸底的神色骤然一沉，不好的预感再一次朝他袭来。 正要找人叫一下跟着一起过来的好友、兼神医谷少谷主的慕夏安，慕夏安本人正巧就在这时候掀起帘子，走进这个帐篷来了。 他的眼中带着焦急的神色，夜瑾看了他一眼，觉得自己刚刚心中隐约的猜想愈发有可能，不安的感觉也让自己更加沉默了起了。 慕夏安走到了夜瑾跟前，神色焦急。 (本章完) 182：疫病爆发（1） 他先是深吸了一口气，再之后很快便坐到了夜瑾跟前的椅子上，语气多了几分就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急迫和沉重。 他满目沉凝，眉头紧皱的开了口，“夜哥，就在刚刚，我在安置点那边看到了很多发热生病的人，还是成片成片的那种，我怀疑这一次是…” 慕夏安还没有说完，夜瑾便将他还没有说出的话跟着说了出来，“你是想说瘟疫，对吗？” 他抬眸，目光幽冷，眼中逼人的寒意几乎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隐于暗处的影卫们在听到主子用如此冰冷的语气说出那两个字眼的时候，浑身好似如坠冰窖那般也跟着抖了抖。 他们的大脑宕机了一瞬，被这个消息炸懵了。 影卫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皆看见对方眼中的惊慌。 瘟疫…竟然是瘟疫？ 怎么能是瘟疫？！ 怎么会是这般要命的东西？！！！ 慕夏安在听到夜哥说出的那两个字眼之后，不免苦笑了下。 他瘫在椅子上，显得有几分颓废。 “虽然来之前就有过这样的设想，可真的发生了，我却感觉很荒唐…” 在有关洪水的记录之中，在洪水之后，发生过数次疫灾。 可在之后的洪水之中，在用过前辈总结的经验之后，疫灾的情况比起往常要少上很多很多。 他被夜哥带过来就是为了防止这一切的发生，可他明明在洪水之后积极救人、积极防治疫病的可能，为什么还会发生？ 让慕夏安感到荒缪的是，这一切就像是天注定，非人力可阻止。 夜瑾目光沉沉的看着桌面上还铺着的地图，眸底深处掠过一抹深思—— 他垂在左侧的手轻敲了敲膝盖，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和归商一次次的见面。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了府中的那一次，在她和他的谈话之中。 自那以后，他总觉得自己的记忆似乎是缺失了一部分，而且是很重要很重要的那一部分。 可再之后无论他怎么回忆都回忆不出来，哪怕是回忆出了一点点头就会疼的不像话，再之后又会忘记那一点点的记忆。 怎么说呢，这就像是在他回忆的时候在纸上写了一些字，可等他想要继续往下写的时候被某种存在阻止、甚至是拿起那块看不见的橡皮强行将他写在纸上的那些字眼一一擦拭掉。 当时身边所有的人都是在说他半路发病昏过去才会失去的那段记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们说的不对。 他不是因为发病而失去的记忆，而是被人强行抹去了那段记忆。 ——可这样的话谁又会信呢？ ——这样的“人”真的会存在吗？ 夜瑾闭了闭眼，将自己脑子里的这些理不清的思绪撇在了一边，不再去想。 他轻叹，轻敲膝盖的手松了松。 很快他便开了口，将后续的事情给吩咐了下去。 ——等到夜瑾再次睁眼之时，他的眼中只剩下一片清明。 * 大概在下午的时候，有风轻轻吹过，让本就破败不堪、混乱至极的地面之景更加萧条。 慕夏安带着随身携带的药箱，脸上戴着自制的“防护面巾”，眼神凌厉，匆匆忙忙的赶去了其中的一个难民安置点。 他就在刚刚听说了那里有人毫无预兆的倒下了，据说在此之前也是发热生病之人其中的一位。 可等到慕夏安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到那里的时候，那边的安置点传来了阵阵悲恸的哭鸣。 慕夏安心里一紧，加快了脚步。 他的心脏不安的跳动了起来，一下赛过一下，仿佛正在告诉他真的出事了，而这件事他无法阻止。 等到慕夏安掀开帘子走了进去之后，他狠狠的喘了喘气，不断凭借着呼吸去平复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跳。 ——他发誓，这是自己生平第一次跑的这么快。 他从来都不知道，他一个医师竟然还会有跑的这么快的一天。 一直以来他都是优雅的，哪怕是在给人治病的时候，或多或少也会保留那一份从容。 ——可现在的他乱了，没有了往日的淡定，只剩下无尽的恐慌。 或许是因为最近看到的死亡太多，也可能是因为这些人在遭遇这么多的苦难仍然艰难的选择生存下来的时候，他不想在看见他们绝望和哀伤再次出现在他们的眼中。 他不想再看见那一双双空洞没有任何希望情绪的眼，不想再听见幼童无助的悲悯，不想再看见那些老人因为失去亲人的无助和悲戚。 ——然，事与愿违的是，他终究还是来晚了。 即便他已经尽量缩短了赶路的时间往这边赶，可依旧没有来的及。 送入眼帘的便是那人临死前的样貌、以及周围因为亲人死亡而悲恸的一张张脸。 绝对的负面情绪在大家之间蔓延，除了哭泣的声音这里没有了任何声音。 仿佛有什么掐住了他们的喉咙，眼神之中带上了麻木。 慕夏安愣住了，身侧的指尖不安的颤了起来，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屏住呼吸，开始一步步后退。 直至从安置点内的帐篷里退了出来，慕夏安他自己却仿佛失了魂一般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失去了力气瘫倒在地上。 手中拎着的药箱因此摔在了地上，里面准备的诸如药品之类的东西滚了出来，散落了一地，满地都是显而易见的狼藉。 可慕夏安却没有心情去看，反而是直接就地坐了下来，无助的将头埋进膝盖之中。 他想哭，可却哭不出来。 他心里压抑的难受，眼前的一幕幕仿佛就在自己眼前一遍遍的发生。 他近乎自虐一般不断去回忆这些人的眼神，那些绝望又毫无生气、近乎于麻木的眼。 慕夏安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头死死的埋在膝盖之中，呼吸不上来，脑子一片混乱，像是快要死了的样子。 等到影三匆匆赶来，终于是找到了神医谷少谷主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倒在地上的慕夏安的样子。 影三呼吸一滞，心脏不安的狂跳，将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本章完) 183：疫病爆发（2） 影三他近乎于颤着手将自己的手指放在了慕夏安的鼻下，在感受到清浅呼吸的时候下意识狠狠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身子一下子放松了下来，他低头看着毫无生气的那张脸，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临走之际还不忘匆匆收拾了一下散在地面上的药箱和药箱之中的东西，几乎是踩着太阳下山的尾巴回了主子那边的帐篷内。 * 一路将人背着背到了里面，他将人放在了椅子之上，将药箱放在地上之后就匆匆离开了。 夜瑾看着慕夏安从被影三拎进来就一直垂着头不开口说话的那个鬼样子，皱起了眉，不是很爽的舔了舔自己的后槽牙。 他感觉自己自从来了这里心里就一直有一团无名之火，在看见慕夏安成了这鬼样子之后这种情绪更是达到了顶峰。 夜瑾感觉自己有些被慕夏安给气笑了，他把慕夏安拎过来就是为了应对这场瘟疫，结果还没有开始呢，医师就先倒下了。 看着这张颓废至极的脸，夜瑾终于受不了了。 他从椅子上下来，走上了前，狠狠的扇了慕夏安一个巴掌，将人从椅子上扇了下来—— 夜瑾近乎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掐住了他的下颚，让他被迫视线抬高，不受控制的瞪大眼看向了他。 在他那张因为一巴掌扇下去而开始红肿的脸、以及慕夏安忽然抬起了头的那种不可置信的眼神之下，夜瑾轻启薄唇，眸底一片失望和讽刺，不紧不慢、一字一句的开了口。 “慕夏安！你看看你现在到底算是个什么鬼样子？就因为这些就已经坚持不下去了是吗？？” “你现在甚至连开始都没有开始就这么放弃了，你让那些已经生了病的人怎么办？？你让我们又该怎么办？？现在的你真是让本王看不起！” “你师傅就是这么教你的？慕夏安，你想干就干不想干就给本王滚！别呆在这里脏了本王的地！” 慕夏安紧紧的看着夜瑾，眼眶微红，倔强的与之对视了起来。 可下一秒，泪珠子却像是不要钱似的从眼中滚落在脸上、再一串串滴在了地上。 之前堵在心里发泄不出来的情绪，因为见到了夜哥突然爆发了起来，让慕夏安一时之间泣不成声，声音也抽噎的断断续续的。 “呜…夜哥，我不走，别赶我走好不好…” “还没有帮到你，我还没有找到解决这场疫病的源头、还没有制出解药，不要赶我走…” 夜瑾看着那张哭的很惨很惨却还在坚持说一些“留下自己”诸如此类的话的那张脸，心里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稍微松了松。 他将手从慕夏安下颚上拿开，默默叹了口气。 就在刚刚这小子一直活在自己世界、把悲伤和痛苦藏在自己心里，那种绝望和毫无生气，真的让他很烦躁很担心。 但好在他现在终于是不像之前那种雾霭沉沉、如同没有灵魂的尸体似的那种感觉了，让夜瑾自己稍微松了一口气。 本来压力就大，再加上慕夏安刚刚那个样子，真的让他遭不住啊… 慕夏安抽噎了一会儿，将情绪发泄的差不多了。 胡乱拿着什么东西擦了擦自己的脸，慕夏安感觉现在的自己有那么一丝丝窘迫的感觉。 不仅是因为刚刚的自己哭得面目全非，还有之前小三子抱了自己、一路就这么把他背了过来，让已经回过神来的慕夏安感觉很尴尬。 那小子比他还要小，被弟弟看了笑话什么的，是非常黑历史的一幕。 慕夏安光是想想就感觉自己眼前一黑，跟刚刚那个没有生气的样子判若两人。 夜瑾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之处。 心累，不过短短几日就让他感觉很心累了。 看着天已经黑了下来，夜瑾叫人将吃的弄了进来，和哭累的慕夏安简单的对付了两口之后，把人从自己的帐篷里赶了出去。 如今的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养精蓄锐，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 天蒙蒙亮，归商在床上还躺着呢，并没有什么想要起床的意思，似乎是有赖床的嫌疑。 不过很快，外面传来阵阵噪音，让她来回翻了个身之后，满脸不爽的坐了起来。 今天本来是想好好休息休息养精蓄锐，没想到自己却被吵得睡不好了！ 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胸口剧烈起伏了下，被外面不知道哪里传来的断断续续噪音给无语住了。 归商掀开了被子，处于暴躁状态的她压抑着情绪、踢踏着鞋大步迈向了窗户那边，漆黑的眼就这么直愣愣发看向了外面，开始了寻找目标。 与此同时，夜瑾那边—— 夜瑾正在和影三商量着昨夜发现的事情，决定先将人暂时迁移居住在山顶上。 就在昨夜，影三他们按照主子的吩咐去了一趟两河交汇处，大致确定了一下会有再一次洪水爆发的可能。 不过具体的时间却不判断不出来，于是夜瑾在听完影三汇报的这些东西之后，直接拍案决定趁早离开。 也就在这个时候慕夏安这小子匆匆忙忙的赶了进来，他手里提着药箱，将自制的药包、防护面巾还有一些用来提防疫病的药丸拿了出来。 慕夏安比之前都沉稳了很多，几乎可以说是一夜成长。 “这些是我刚弄好的，夜哥小三子你们就先凑活用着，有什么缺的记得要说。” “下一批我让那些懂医术的一起再搞一些给外面那些人分分，夜哥，你给我一些人，调查一下疫病爆发的源头在哪，我好对症下药！” 看着神采风扬、神色镇定的慕夏安，夜瑾眼中有笑意一闪而过。 这小子现在胆子大到还会使唤他的人了！ 不过这也是他想看见的画面，夜瑾犹豫都不带犹豫一下的，就将身边的人给他分出去了一些。 慕夏安在得到自己需要的人之后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那般风风火火的样子带着满满的生机勃勃，让人看见了心情就会变好。 184：天慈教会（1） 夜瑾的目光深邃了些，看着外面那一片耀眼灼目的天光，唇角不知不觉间弯了弯，眼中神色也跟着温和了些。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这样的感受到让夜瑾眉目温柔了很多，一概往日的冷淡漠然，反而透着一些曾经在少年时期的风光肆意。 暗处跟着主子最久的一名影卫看到这样的一幕，不禁愣了愣。 在主子大概在还少年时期开始带兵打仗、折戟沉沙的时候，风光无限、桀骜不驯等等话语都是大家对主子的赞美词。 那时的主子并没有像如今这般随便一个眼神都会让人胆战心惊的，浑身上下也没有现在这么浓厚的上位者压迫感、处处都带着不近人情漠然冰冷的狠戾模样，反而是个十足十的光风月霁少年郎。 那时的主子很爱笑，对待朋友和自己在意的人都很温和，甚至会开玩笑还会打趣别人。 可伴随着先帝驾崩、幼帝即位、大燕内忧外患等等诸多让主子忧虑的事情之后，主子便变得越来越冷漠，也越来越不近人情。 曾经的主子对于这些名利场面、对于官场这些勾心斗角之中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种虚伪的事情最为厌恶，可为了将大燕守住，主子逐渐变成了主子曾经最为讨厌的那一种人。 这对主子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讽刺—— 当初那个人人称赞、风光霁月的翩翩少年郎，为了自己的国家，变成了如今外人口中令人惧怕、城府极深算计成瘾，令诸多世家闻风丧胆、拥有铁血手腕震慑诸国的大燕摄政王！ ——可那又如何呢？ 那个影卫这样的想着。 如果主子不变成这种样子，如何能够在一群豺狼虎豹的虎视眈眈之中守得住这大燕江山？守得住大燕这万千子民？ ——大厦将倾之际，是主子力挽狂澜救回的大燕！ 大燕所有享受主子带来的这一份平安的人，谁都没有资格能对主子置喙一句哪怕只是一个字眼！ 主子对大燕一直都是抱着一片赤城之心，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大燕的事情！ 夜瑾并不知道自己的属下在想些什么，他走到了帐篷之外，看着天上冉冉升起的太阳。 他目光深邃，看着这样的一片天，心思来到了遥远之外的帝都，现在就很想很想知道帝都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是否经历地震？洪水爆发是否殃及池鱼？ ——陛下是否安好？商儿是否平安？ 帝都此地… 他忽然垂下了眸子，遮掩住了眼中的那冰冷的一片。 帝都二字透着一股子金钱与权势的味道，那里的人大多步步算计、自认聪明胆识过人，可目光短浅、贪婪成性的平庸之辈却也一点也不会不缺。 可是… 他眸中的冰冷之色渐渐因为想起了一些事情消融了一点，逐渐有了回暖之意。 即便是如此不堪令人厌烦，帝都也终究是他的家，是他拼尽所有也要守护的家！ 曾经驰骋沙场、折戟沉沙，如今身陷官场、算天算地算人心，不过只是换了另一种方式来成全自己的守护之心。 只不过… 他忽然之间便抬头看着广阔无垠的天，看到了成群结队的迁徙的鸟。 它们仿佛带着自由的色彩，用无尽的力量终于冲破了用来束缚住它们躯壳的道道囚牢！ 夜瑾的心情变得沉重了一些，往日之事在记忆之中浮现并渐渐有一些横冲直撞了起来—— 当年将军府所谓的叛国之事，真的是表面上表现的这样吗？ * 在夜瑾慕夏安等人为洪水疫病等事忙的脚不沾地的时候，天慈教会带着他们所谓的“上天慈悲，让我等教化世人以度灾”等诸多“信仰言论”于乱世之中横空出世。 他们的出现很突兀，简直就像是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的角落里突然跑了出来似的。 天慈教会的人大多都是穿着一身朴素的衣服，满脸的悲悯之色，不停的给世人、尤其是给受了灾一心将希望寄托于神佛的人洗脑，甚至一度可以称之为洗脑的很成功。 天慈教会的人信仰上苍，谈论大燕诸多天灾之时，说成是大燕之人是做了什么惹怒老天爷的事情，需要以自戕明志才能保得住家人平安、以一人之力守护家族荣耀。 甚至其队伍一度发展的很是壮大、直逼军队规模，其教会之人大多也都是偏执成性的一群疯子！ ——可以说天慈教会堪称为邪教中的典范，洗脑之力十分恐怖，不过短短十几日就发展到如此规模，让人不免心生忌惮。 影三带着他最后的总结走了个过场，而在场的诸位在听到影三有关这个教会的调查之后，也都纷纷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些日子因为忙的团团转的缘故，对于这个所谓的“天慈教会”刚出现的时候并没有多么的关注，只是以为这只是受灾的人们都一种心灵寄托的方式。 可谁能想到呢，这种所谓的心里寄托竟然会是如此血腥变态且疯狂的种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行径，让人不禁头皮发麻。 可天慈教会的人不这么觉得，反而是觉得自己解脱了。 将自己献身于上天来求的自己家人生存什么的，简直就是魔鬼行径！ 这所谓的天是吃人的！ 慕夏安横看竖看都看不出来这所谓的教会的“拯救”二字，反而觉得这个天慈教会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之感。 想到这里慕夏安不免有些生气起来，为了将这场疫灾之事解决好，他来来回回四处安置点都被他逛了个遍就是为了将这场灾难的源头找到，可明明就差那么一点了，结果被这个所谓的教会半路毁了！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那些狗屁不通的言论，说什么“自戕明志”，最重要的是他们特么还真的成功了！ 不过幸亏夜哥连夜将那些人搬到了相对位置较高的山峰山顶等地，不然说不定这群傻子就被忽悠的下山去了。 洪水再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尽早做好准备才是头等大事。 (本章完) 185：天慈教会（2） 慕夏安想到这里的就不禁皱了皱眉，那所谓的“自戕明志”真的处处都透露着不可能，可令他乃至在场的大家感到诡异的是，有的人以此作为死马当活马医，在有人死了之后，他的家人还真就奇迹一般的好了！ 出了这一例之后很多人纷纷对此效仿，甚至出了一些逼迫自己所谓的亲人去取送死来换去自己生存的畜牲行为，其中受害者大多都是一些老人孩子还有女人等这类处于弱势群体的大家。 不过让他们感到莫名的是，天慈教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手，将那些受害者救了下来，说必须要他们自己自愿才能完成这场赎罪，所有逼迫的都不可能成功！ 这让夜瑾这边的人一下子又懵了，对于这个所谓的天慈教会感官很是复杂。 你说它好吧它让人主动去送死；你说它不好吧它又不会强迫人去送死。 一切皆是自愿，甚少见到逼迫一个人必须要完成什么事情都发生。 也正因如此，加入天慈教会教会越来越多，甚至多到威胁到他们这边对于大燕百姓的威严。 不仅如此，他们还广收门徒，信仰者众多，让人头疼。 夜瑾在听完影三的发言之后眯了眯眼，比起愤怒疑惑的慕夏安以及压抑的大家，他更加理智一些，也没有因此受到什么不好的影响。 不过这个所谓的教会疑点多多倒是真的，最重要的是，那些人在通过以自戕的方式去换自己的家人活着什么的，让夜瑾感觉十分的荒缪可笑。 他一向是对于所谓的鬼神之说是不屑的，与其信那些所谓的诸天神明都不如信自己，至少那些神是听得着看不到摸不到的，而自己却是真真切切的存在这个世间的。 他一直都这么觉得—— 命由天定，人定胜天！ 哪怕所谓的命运是被所谓的神明早早就规划好的一条路，他也会在布满荆棘乃至无数困难之中的世界，闯出一条通天路！ ——神挡杀神！ ——佛挡斩佛！ ——魔挡诛魔！ 夜瑾忽然抬眸看向了对此结果诧异又愤愤不平的慕夏安，唇角轻勾。 “夏安，不觉得这个套路很熟悉吗？” 慕夏安刚刚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在听到夜哥叫自己的时候又从自己沉浸的世界走了出来。 他一边听着夜哥的话分析其中的含义，一边又绞尽脑汁去赶紧回忆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如夜哥所说的那样，之前自己看过这样的套路。 夜瑾看着对方眉头紧锁的着急模样，紧着自己刚刚的话继续说道：“在当年将军府大势已去、大燕大旱到来的时候就曾经出现过类似的组织，不过那个组织不叫‘天慈教会’，而是叫…” 夜瑾的话还没有说完，灵光一闪想到这个记忆的慕夏安就抢先说道—— “是天怜盟！那群恶心人又打不死的老秃驴们！” 说道这个所谓的天怜盟，慕夏安就一肚子气。 当年的他还小，但已经是记事的年纪了，对于当时发生的一些事情他都还有记忆。 当时在大燕旱灾荒年到来的时候，这个所谓的天怜盟凭借着那所谓的狗屁信仰就一度发展壮大，甚至就连他们神医谷都受到了波及、他们神医谷的人一度被那个所谓的天怜盟的老秃驴们拉下水。 不过好在在他们刚露头的时候就被当时的大燕国师知晓，将此事告知了先帝之后，先帝沉思良久最后还是决定以铁血手腕很快便肃清了天怜盟余孽，换天下一个太平。 ——其实细数先帝的诸多做法，在慕夏安看来，有好也有坏。 其中对于将军府是否真的叛国这一事，先帝处理的有些糊里糊涂和过激之外，其实这些年对于大燕的治理还算是井井有条。 不过现在再怎么去分析其实也已经晚了，将军府众人已经被处以斩首，先帝也已经驾崩，哪怕这件事当年真的有什么猫腻，可现在已经死无对证了。 再说这都多少年了，曾经的那些宗卷都不一定能过在国库找到，这种皇室密辛哪能是说找到就能找到的。 慕夏安偷瞄了夜哥一眼，他可是听说夜哥似乎就在调查这件事，唉… 当年的将军府对夜哥有恩，按照夜哥责任心爆棚的性子来说这倒是很正常。 不过… 慕夏安回想着当年那个混到最后混的蛮惨的天怜盟，不禁皱了皱眉。 当年先帝没有将其全部彻底肃清吗？ 天怜盟的人这是要卷土重来？？ 可他们大部分不是秃子吗？怎么这回不是了？ 最重要的是，慕夏安真的真的很想知道———这群脑子有问题的天慈教会的人，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钻出来的？？ 夜瑾在听到慕夏安说的话后，挺认真的点了点头。 “不错，本王怀疑他们就是当年天怜盟的人。” 毕竟如此有病的话除了那群脑子有问题的东西，他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连这个洗脑洗的都是一个水平，不怀疑他们真的不行啊！ 慕夏安在得到夜哥的肯定之后就发起了愁，埋怨道：“不是他们有没有完啊，到底是想干啥，一到这种情况就出来搅乱浑水，烦死了真的！” 夜瑾将手放在桌面上轻敲了敲，目光沉着冷静，语气不紧不慢带着安抚人心的魅力，不知不觉间就让大家都心情有些平复了下来。 “这些都不算重点，他们既然能够以这个所谓的‘自戕明志’来将这些遭遇疫病之人拯救，比起真的世界有所谓的像神明赎罪这种还来，本王更倾向于这场疫病和他们有很大的关系。” 说到这里，夜瑾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们一眼—— “而且这个关系，关联性一定很大——甚至这场病，和他们都会有莫大的关系！” 他可不信，死一个人，自己的亲人他们的病就能治好了。 这对于夜瑾来说实在是太过荒谬至极，比起这个来说，他更愿意相信是有什么人在从中作梗、甚至以此用来发展壮大自己的那些所谓的势力！ 186：天慈教会（3） 夜瑾眸底深处藏着危险，这群人千不该万不该打他大燕百姓的主意！ 他可以不在乎一个国家存在某些蛀虫，存在某些不公平之事。 可他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国家，因为他知道，一但大燕没了，流离失所的百姓会更多，自己的下场也绝对不会好过！ 一向是以大局为重的摄政王，他可以忽略那些小打小闹，甚至对于想要伤害自己的人也可以放过。 可一旦某件事上升到了国家这种程度… 想到这里，夜瑾眼神冷冽了很多，其中藏匿着滔天巨浪，震撼人心的风暴在其中不断的聚集—— 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守护的东西被人破坏——谁都不行！ ——哪怕就算是死，他也绝对不会让那些企图破坏大燕之人好过！ * 在经历过一次洪水泛滥之后，所有祖祖辈辈扎根在两河两岸的人基本都无家可归了。 家里的老人在这里生活了那么久，其实是很舍不得自己的家，但为了活下去，或者也可以说是为了家里人，他们愿意放弃自己从小长大的家。 可也有失去儿女的孤寡老人，他们要么是多年以来基本都是一个人生活，要么就是在这场灾难中失去了亲人。 他们在听到夜瑾而人提及到搬到山上住的地方时候，无一例外选择了拒绝。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反正自己也已经了无牵挂，自己身体也不好，比起离开唯一的家去当个拖后腿的人，他们宁愿死在家里、宁愿死在自己亲人逝去的地方。 他们会默默的想着，或许他们下一次的死亡，会和自己已经逝去的亲人在一起。 他们也许会一起下地府，一起过奈何桥。 当然，这样的事情并没有人见过，他们也不过只是以此作为心灵寄托，幻想着死去的世界该是什么样子的。 反正他们孑然一身，是死了还是活着对于他们来说其实已经不是很重要的了。 比起这个，他们更愿意个滋养自己的土地与世长存、和自己在意的人一同死在同一个地方。 夜瑾的人在劝过几次后就没有再劝了，顶多是沉默一会儿，摇一摇头再叹息一句。 活下去或是死亡，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大家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谁必须强迫谁的道理。 轮到如今也是如此，生命是他们自己的，哪怕他们是真的放弃了所谓的生的希望，直面死亡面带微笑，他们也不会阻止。 其实他们很清楚，有的人虽然看着还活着，其实她的心已经死了。 能够让将生存当做本能的人放弃活下去的希望，到了这种程度，已经不是劝几句就能完成的事情了。 他们会尊重他们的选择，这是一开始就知道的事情。 ——即便是自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等死。 等到夜瑾等人从帐篷里商量事情终于商量完了之后，才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个时候也临近傍晚了，虫鸣阵阵，有风轻轻吹过，好似之前种种只是错觉。 可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这班平静的画面也许要不了多久就会破碎。 也许是几日之后，也许是明天，也可能现在。 他们必须一开始就要做好准备，防范一切可能。 ——只不过，这个所谓的“防范”，比起最初多了一个天慈教会。 这个教会已经引起了夜瑾的主意，以后和这个教会对上的日子绝对不会少。 当年被清楚是余孽再度卷土重来，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是冲着他们的方向去的。 在他们吹了一会儿傍晚的凉风，夜瑾的手下大多去处理主子刚刚发布的任务了，现在在夜瑾身边的也就只有慕夏安一人。 哦不，准确来说还有暗处几位一直贴身保护夜瑾的影卫们，他们是夜瑾身上最后一道防线，一切的一切以主子的安危为主，哪怕是天塌了大燕没了身边的人都死光了，他们负责保护的对象也就只有夜瑾一人。 这样的存在和夜瑾亲近的人基本或多或少都知道一点，不过他们通常也不会戳破什么。 毕竟这是夜瑾给自己最后留下的一道保障，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与此同时，归商那边—— 她坐在一间屋子的椅子上，低着头垂下眸看着手里那张纸条，手攥的有些紧。 归商认真的看着上面的一行字，眯了眯眼。 很快，她将那张纸条放进了烛火之中，昏黄的灯光在她眼中映照出了一点，让她眼中仿佛是多了几分暖意的样子。 然而在那层不表面的暖黄色光之下，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无波无澜，感受不到起伏不定的情绪。 有时候他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又或者是完全放空自己了，她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空洞的陌生之感，疏离至极。 ——就像是一只不会动也不会笑的木偶，压抑难受。 只不过随着她的成长之后，她身上的气息也就愈发莫测了起来，也很少有人同她一起，大多时候她都是简简单单的人。 那些人一边害怕她，一边又讨好她。 无数次看到这般复杂的眼神的时候，其实她心里挺庆幸的。 至少自己还拥有强大的实力，再也不会像幼崽时期那般颠沛流离、吃了上顿没下顿、被人所欺辱了。 在前世的那个历经末法时代的崩坏世界，强者为尊赤裸裸的体现了出来。 在那般吃人的世界里，弱就是原罪。 所以她不顾一切的变强再变强，就是为了一天，能够强大到令人一看见她就会打心底里感到畏惧，以后再也不敢打她的主意。 * 其实在看见纸条的时候，归商多少是有点惊讶的，但更多的是尘埃落地之感。 这已经过去不少日子了，帝都也从之前那般沉闷压抑的环境之中缓解了很多，大家也开始重建家园。 她在别人的嘴里也成了人美心善的代名词，反而是在她的那个渣爹第一次下了那个手试探一下发现她不好惹之后就安静了很多，也不作妖了。 可归商不这么觉得，之前的那些只是小打小闹，他还不想和自己撕破脸皮。 (本章完) 187：天慈教会（4） 甚至在那个眼里，她身上的价值因为燕骑兵少主的身份更上一层楼，为了权势，她这个渣爹想必会更想和她搞好关系，不想把他们这个所谓的父女关系搞得那么僵硬。 如果不是相府那边也受到了一定的波及，这一次的地震搞得又这么大的阵仗让那个老狐狸忙的脚不沾地，或许他会和她去培养那个僵硬又诡异的父女关系。 那些姨娘还有小娘，可能也是看出来这些事情，最近真的非常的安静。 忙活了这些日子，过了这么些天快活生活，她都快忘了还要对付相府、搞崩那个老狐狸的心态，夺回一切属于她的东西！ 还有当年将军府的那些陈年老旧的事情，她也要一一查个清楚，为一直以来以守卫大燕边疆的英雄们讨回一个迟来的道歉、讨回属于他们身上的一切光荣！ 有时候她也会想，将军府作为世代从军的家庭，对于当年之事心里是否存有怨气。 ——被自己曾经守护的人厌弃什么的，心里肯定很难受吧。 归商目光淡淡的看着外面，看着天上已经出来的那几颗可怜兮兮的一闪一闪的小星星。 也许他们现在正在看自己呢… 想到这里，归商收回了视线。 如今她就是归商，归商就是她，当年将军府一事，必须沉冤得雪！ 她不愿意高尚者被已经蒙住双眼的世人所误解、厌恶，这对他们、对原身那个温柔良善的母亲太不公平了。 英雄不该有这样的结局，他们值得更好的！ 想通这一切后，归商轻轻松了口气，之前所做出的决定比较之前更加坚定。 她想起那个纸条，想起来了上面的那些字眼。 如今，帝都已经和外界渐渐有了联系，那张纸条就是来自青云寨的。 按照他们的说的来说，青云一切安好，甚至比其他地方都安好。 除了一开始的洪水让他们感到害怕之外，但因为寨子地势比其他的地方高之后，再加上已经建好的秘密安置点、和她之前的那些提醒，青云的人并无伤亡。 如今进一步发展壮大的他们想来帝都帮衬一下她了，那些曾经已经决定下来的事情，也要开始运转了。 不过… 归商想到纸条背后的那一行字之中，扎眼的“天慈教会”四个字眼。 据说是在南方等地突然出现的一个邪教，北方这边比起那边要好一些，天慈教会的人因为地震的缘故，暂时只能在南方活动。 可归商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被于安亲自提醒，再加上“邪教”二字，隐约让归商窥见了又一重阴谋。 乱起来了，大燕就快要彻底乱起来了… 可这让归商并没有害怕的情绪，反而斗志满满，甚至还有一种诡异的兴奋感。 比起和平，骨子里对于打斗和杀戮都格外兴奋的归商显然更加喜欢这样的世界，不然她在前世也不会活的这么久。 曾经有人叫她怪胎，也许并未叫错。 ——毕竟，她就是这样的人，这一点归商的确是无法更改。 * 后半夜，远在帝都好远好远的地方，夜瑾还没有睡。 已经忙活了快一天的慕夏安没撑住睡去了，这些日子为了解决那个该死的疫病，他到处寻找疫病源头、以及如何治疗等等，忙的都跟个陀螺似的，多少个夜晚都没有睡觉就是为了这个。 不过现在好了，源头知道在哪里了，解药之类的东西也知道谁手中有了，这不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了吗。 一放松下来，困意就抵挡不住了，于是他就顺其自然，回了自己的那顶帐篷里睡觉去了。 现在也就只有夜瑾的那顶帐篷还散着微弱的光，其余帐篷内的人基本都已经睡过去了。 夜瑾继续看着地图，目光沉着淡定，只不过眼下却带着淡淡的黑眼圈，眼中也带着疲惫的感觉。 他这些日子其实也没有怎么好好休息过，为了安置这些灾民、安抚大家、以及暗中对付那个所谓的天慈教会，他把自己绷得紧紧的。 但他是大家的领头人，是所有人眼中强大到无所不能的战神摄政王，这些疲惫一直被他压在心里，不曾和他们吐露出来。 仿佛他永远都是这般强大似的，没有人会觉得他会有疲惫和失败的时候。 自然而然的，也不会有人心疼他。 毕竟，他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算无遗策的摄政王夜瑾不是吗？ 一直以来，夜瑾其实也是这么觉得。 可在这个帐篷内，疲惫许久的夜瑾罕见的感受到了一丝孤独。 他再怎么强大也终究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有累的时候。 他在这一刻，心中滋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他开始期望着，期望有一天会有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 ——她也会心疼他，会在无数日夜陪伴自己的人。 ——是那种会在乎他累不累、难不难的那种。 他不再只是身披铠甲无所不能的将军，只是某个人很普通很平凡的普通人… 在他们都不知道的时候，两河交汇处开始暗流涌动。 天空多了很多乌云，只不过现在因为是黑夜的原因，肉眼分辨不出来。 可警惕的小动物们却是早早发现，分分开始重新迁徙了起来… 空气中多了几分湿润，有雨滴一滴滴的滴落在了地上。 夜瑾正准备睡觉的时候，听见了外面雨水纷纷落落砸地的声音。 他的眼中带上几分压抑，眉头微皱。 夜瑾走出了帐篷，感受到细细密密的雨丝之后，极目远眺，仿佛已经看见了两河交汇处不断汹涌的阵阵波涛。 他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有一瞬间的庆幸—— 他庆幸着自己已经让大家搬了上来，而不是留在下面，去再一次面对那般非人力可阻止的浩瀚天灾。 在这般强悍的自然灾难面前，人类显得格外脆弱。 ——在大自然面前，人人皆是平等。 在这一刻，夜瑾眼神茫茫，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悟出了这句话。 想着想着，他唇角轻勾，笑了笑，好像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188：洪水再临（1） 的确，就是这个道理。 ——夜瑾这么想到。 他忽然看向了苍天，雨水纷纷落落的滴在了他的脸上、然后是脖子、以及就连手上都没有躲过雨水的袭击。 滴滴答答的雨水顺着他的下颚滴在了锁骨上，衬的他有几分颓废破碎的清冷美人感，这模样莫名的蛊惑人心。 他在这一刻心境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和平静，也许只是单纯的觉得淋雨还挺有意思。 这一刻的夜瑾仿佛回到了小的时候，那时是他最为无忧无虑的时候，他不用考虑这么多，只用开开心心的等着长大就行了。 可随着长大，他其实越来越不开心，曾经那个真实的自己被掩盖在面具之下，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如今，在大自然面前，他忽然变得自己真的好渺小好渺小。 也许，他不用一直把自己绷得那么紧。 反正最后谁也逃不过只是一个死字，大家自诞生起每一分每一秒其实都是在进行生命的倒计时。 死亡并不可怕，它一直都在大家的身边。 ——学会珍惜现在，才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 然而，夜瑾大半夜不好好睡觉熬夜又淋雨的直接后果就是生病了。 感冒加发烧，让本就不富裕的家雪上加霜。 慕夏安都快被他夜哥给气笑了，谁能想到呢，最不可能倒下去的人竟然如山体滑坡般直接给病倒了！ 慕夏安安排人给夜瑾煮好药汤之后，端着碗就走进了帐篷，眼中还带着没有消下去的气愤以及还有几分说不上来的无语。 边走过来边忍不住的唠叨道：“不是夜哥，大半夜的淋雨干哈？而且你…” 他看着明显是有些疲惫，正在闭目休息的夜瑾，后面的话被他吞下去了。 慕夏安幽幽叹了口气，跟了夜哥这么久，其实他这些天多少也能看出来夜哥仿佛弓上的那根弦，像是发箭似的绷得紧紧的。 但他相信以夜哥的性子，这些小问题很快就能自我解决好，可谁能想到呢，夜哥心理问题调节好了，身体上又给生病了。 这代价有点高，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不过经此一事，夜哥应该也不会把自己绷得那么紧了吧… 说不上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又重新将心提了起来，他这次端进来的药汤除了驱寒专治感冒发热之外，还加了一些提高身体素质的珍贵药品，就怕疫病这种东西找上夜哥。 要是真的这样了，他们也就不用在这儿站着了，干脆都去死了算了，至少还算清净和一了百了。 只不过夜哥病倒了，很多事情后续任务多少会被耽搁一些，不过好在夜哥在病倒之前就将任务说了下去，目前大家的情况各自良好正常，唯一的变数就是夜哥病倒了。 除此之外，在经历了一夜雨水的洗礼之后，在今天早上的时候还奋斗在前线观察下一次洪水到来的人告诉了他们，河水比较之前上涨了很多很多。 估计很快就会再一次爆发洪水，不过大部分的人基本已经搬上了山，之前暗地里骂过他们的那些人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在庆幸之后多少是有些羞愧难当的。 毕竟当时他们说的话其实挺难听的，毕竟让人从自己的祖宅离开搬家什么的他们是真的舍不得，可一听到不搬走很有可能会威胁到到自己的生命的时候跑的比谁都快。 当时一块搬过来发人还说过类似“危险耸听”之类的话呢，现在这个事情真的发生，让那些平时话比较多的都给直接干沉默了，当起了沉默小王子。 对于这些人说的话，夜瑾的人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不过只是主子不在意，他们有样学样就更加不可能会搭理他们，全当自己眼瞎他们是在放屁而已。 夜瑾就这么暂时轻松起来养一养病，一些事情暂时先压下来，等他好了再处理。 慕夏安则是在无语之余，其实心里是隐隐松了一口气。 无他，夜哥身上的那个老毛病幸亏发病时间不在这些日子里，不然才是真的让他感觉到棘手。 再次无奈的叹了口气之后，慕夏安叫醒了夜瑾。 “夜哥，先醒醒…” 夜瑾其实在他进来的那一刻就闻到了熟悉的药味了，因为之前一直犯的老毛病，他以前经常喝苦涩的让人下不了嘴的熬的超级难闻的中药汤水。 之前因为一直都有喝，他都快习惯了。 只不过在这次熟悉的味道再次从外传了进来，他生平第一次因为药苦而撇眉，内心也罕见的有些逆反了起来。 他身上一直都是有反骨的，只不过年幼时期的桀骜不驯已经被人差不多的遗忘了，取而代之的是现在这种平稳又老谋深算的样子，和之前的他价值就是天差地别、判若两人。 生了病又不紧绷着那一根弦的男人罕见的熊了一次，在意思到又要喝药的时候，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想着自己睡着了大概不会有人吵醒他，也许真的能够躲过这一次也说不定呢。 结果进来的竟然是慕夏安这小子，这让夜瑾的脸色都跟着黑了一度。 不过很快，他便变了脸，让匆匆忙忙进来就是为了送药的慕夏安都没有察觉到。 夜瑾在听到对方的话之后，无奈之下睁开了眼。 在看见眼前的慕夏安之后，眼中浮现出了显而易见的嫌弃神色。 好小子，又带着那苦了吧唧的东西来了，本王可真是谢、谢、你、了！ 在说到后面的话的时候，他心里或多或少其实是有些咬牙切齿的。 慕夏安自然而然看见了夜哥眼中那熟悉的一抹嫌弃，戏精般捂了捂胸口，感觉自己心受到了对方现在所给予的一万点暴击。 “呜呜呜，夜哥那眼神还让人怪伤心的嘞～” 夜哥是起床气他还是知道的，再加上夜哥对他们都嫌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反正他死猪不怕开水烫，怎么着都挺无所谓的其实。 但是嘛，这药要是再等一会儿说不定就凉了，凉了药效自然也会跟着大打折扣。 (本章完) 189：洪水再临（2） 想到这里，慕夏安只待自己不能再浪费时间和夜哥说话了，将放着药的碗大大方方的递给了夜瑾，动作颇有几分豪迈的感觉。 夜瑾本人：…… 啧。 他感觉自己心里有点不爽，也有些憋得慌。 可他不能告诉他们自己这么大的人了还怕苦，连口药都吃不了什么的，他的威信什么的还能维持下去吗？ 于是他接过了慕夏安手中的碗，豪迈的将其直接对碗干了，那叫一个洒脱不羁。 送完药的慕夏安回去了，其实如果他再回头看上那么一眼，便能看出夜瑾平静又淡定的脸上，脸色是多么的难看。 就像是调色板似的十分热闹，咽了最后一口中药的时候，夜瑾感觉自己都快升天了。 不过好在… 在摸到自己手心藏着的蜜饯，夜瑾隐隐松了一口气。 这是他之前藏好的，本来一开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下意识的就带上了这些其实自己并不是很喜欢吃的东西，但那时的他就像是被蛊惑了似的云里云雾的下意识的带上了一块。 现在好了破案了，现在喝了这么苦的药，蜜饯身上自带的酸酸甜甜的滋味对于嘴里的苦味是可以掩盖住一些的。 他将手心里藏着的那块蜜饯放进了嘴里，嘴里的苦味被另一种味道压了下来，让眉头紧皱的夜瑾舒展了些许。 本不嗜甜的夜瑾其实对于蜜饯的味道也不是很满意的，不过现在没什么能将苦味压下去的东西，也就只能勉强用一下蜜饯了。 * 已经离开帐篷的慕夏安显而易见的并不知道这一回事，不然肯定会比在得知夜哥生病已经如何生的病之后更加无语。 他在出了帐篷之后就活动了一下筋骨，打了个哈欠之后稍稍输出一口气。 他下意识的舔了舔唇，目光看向了遥远之外。 反正现在也闲的没啥事干了，天慈教会那边暂时先撂在一边，去两河交汇处那里瞅一瞅去。 也不知道是真的有本事，还是艺高人胆大的慕夏安，就这么草率的做了这个决定。 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还不知道会说些什么呢。 说走就走，在别人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上路了。 很快，慕夏安抄小道来到了后山的位置，这里的位置较高，也算是比较安全。 最重要的是，这里能够对于下面的两河交汇处的“风景”看的一清二楚。 不仅如此，这里还是之前洪水到来之际，唯一一个没有遭殃的地方，足以看出其地理优势是多么的优越和特殊。 不过知道这个地方的，除了慕夏安之外，就是之前探查洪水的那一批人。 只不过现在那些人刚回去，这里一下子就没什么人了，只剩下了慕夏安一个人。 倒不是慕夏安想躲着谁做一些不好的事情，这一切纯属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不过他们在于不在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反正他来这里就只是看一看所谓的洪水是怎样的，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别的感觉。 然而就在她刚刚赶到的时候，地面隐隐带起了一点震动来。 被之前的地震搞得有点心理阴影的他立马就在想找个地方躲一躲地震，结果还没等他找到躲避的位置，眼前就多了很多迁徙的动物，头不带抬一下朝着别的地方跑去了。 慕夏安似有所感一般转过了头，看见了这一生都不一定看见过的波澜壮丽又极具破坏性的一面—— 只见眼前的正在流淌而过的河流，正在以一种肉眼都能分辨出来的恐怖速度迅速涨了起来、直至最后压过了河床… 之前为了抵挡洪水而搭建的水坝被冲倒，滔天声势带着破坏一切的力量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地面已经经过一次洪水的村庄赶去，这一次，那些选择留在家里、安静等死的人，也许真的如愿了。 洪水肆虐，破坏性极强。 明明和这些相隔于千里之外，慕夏安却恍惚之间感觉这些就在飓尺之间，也让一直都有些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慕夏安心里产生了无与伦比的震撼。 ——但在震撼之余，害怕这种正常人都会有的情绪很快便随之而来。 他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就在刚刚，他眼睁睁的看见了一个又一个的人被洪水连皮带骨的直接吞噬了下去，惨叫声不绝于，最后那些人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这些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一直以来见过血杀过人天不怕地不怕的慕夏安第一次感受到了何为恐惧，也是真的第一次直面感受来自死亡的威胁、以及大自然非人力的不可控感。 面对如此，没有人能够逃出去。 这一刻的慕夏安体会到了自己的渺小，渺小又可怜。 他忽然看向了一碧如洗的苍天，那般广阔无垠的样子，让他心里在这一刻或多或少产生了一点无力之感。 这是生命面对于强悍到面对如此不可战胜之物的感觉，让人不禁感慨生命的渺小。 * 与此同时，归商那边—— 帝都最近一片欣欣向荣之色，和夜瑾那边的愁云惨淡完全是两个极点。 不过看似一片美好的帝都，暗中汹涌可是不少。 在经历过一次特大灾难之后，之前暗处的那些人似乎因此受重创，最近倒是甚少主动惹事。 可归商知道这些人只不过是暂时没有搞事而已，在夜瑾回来之前，这些人绝对不可能会一直这么安安分分下去。 这天，归商在自己的铺子来回转了转之后，颇为满意。 至于相府那些人则是被她遗忘到一边了，这倒是让想要找到她的那些相府之人找不到她的人影。 因着之前夜哥给的那些，让本来或多或少受地震一些影响的她连着开了很多个铺子，一下子成了幕后最大胜利者。 只不过那些人并不知道这些铺子的后面都是同一个主人，自然也就不知道如今的归商已经从一清二白发展到了如此规模，甚至隐隐有一种谜一般的感觉，让对此关注的那些人摸不着头脑，对于其幕后之人也不清楚。 (本章完) 190：青云寨现身神秘女医（1） 其中店铺除了最开始建立的主要是提供香粉的云楼之外，还有主要提供胭脂水粉的雪阁、提供首饰和古玩的琳琅斋、还有主要是用于存钱的富鑫钱庄。 以上主要是在赚帝都的钱，甚至有隐隐开往除了帝都之外的地方，有开分店的趋势。 除此之外，还有主情报收集的雾隐茶馆、八汇酒肆，以及武器制造的万月铺、暗杀为主的溟阁、买卖粮食的福满间等等。 这些势力就像是雨后春笋一般出现，让帝都的某些存在惊骇的瞪大了眼。 无形之中又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加入了帝都这趟浑水，让深陷其中的众人感受到什么叫做头皮发麻般的恐怖。 有人忌惮自然是有人想要与之交好，谁都想打听打听这些势力幕后之人究竟是谁，就连之前暗杀陛下的那些人都按兵不动了。 真·幕后之人·归商并不是很清楚这些，不过她也不会在意就是了。 毕竟她是最主要的那个，忙的不可开交就是说她最近的过的日子，那叫一个累啊！ * 帝都这边十分之努力，千里之外的青云寨自然也不遑多让。 最近寨子里大部分都人都去了帝都，就是为了给寨主努把力，证明他们也是可以为寨主大人分忧解惑为寨主大人做事的人！ 最近帝都新兴的那些店铺大部分就是他们搞得，根据寨主大人的吩咐，他们低调进京，高调开店。 可当那些人问他们的背后之人是谁的时候，他们的回答就有些扑朔迷离了，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外人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溟阁因为其特殊性，大本营被安置在青云寨那边，但最为准确的安置点并不是在青云寨内，而是在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万月铺和复鹰军的大本营也没有在帝都，就被于安大大咧咧的安置在了青云寨内。 不过因为这两个对于青云寨来说是最为根本和立足点东西，被于安秘密安置在了青云寨上方镜湖旁边的地方。 复鹰军平时训练在上面，根据归商和于安等人的商量给他们做出了最为准确发训练任务，而他们吃饭做事会像平常一样纯粹的当个山匪来下来吃饭睡觉之类的。 因着归商青云寨寨主大人的强身健体风药方送来，青云这边的人也由一开始的瘦弱一步步变强，当初的那些眼中带怯眼神无光的小娘子们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就连几岁的孩子也跟着长高了不少。 这些孩子本就机灵，平时看个大门通风报信什么的特别多好用，于安这次也算是大施拳脚、物尽其用了。 因着寨子的原因，招揽到一定数量的孤儿或是中途那种没了家人的流民和乞丐人数不能太多，人多了不好管不说，这么多张嘴也喂不饱，所以于安给寨子多加了一些人之后就不怎么招人了。 这天，归商正打算回青云那边商量青云寨扩建和吞并周围山匪的事情，帝都那边她留下了燕骑兵，再加上她自己亲自培养的人和势力，以及青云大部分人才都在帝都，暂时稳定下来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她就让自己的贴身侍女跟着自己，她俩用着一辆马车走了小路前往青云那边，帝都的人都还不知道自己一直在找的那个人已经离开帝都了呢。 但归商不知道，在她们全力赶往青云那边，青云寨那里出了事。 与此同时，青云寨—— 因着大部分都人去了帝都的缘故，这边比较之前要好打许多，青云周围的山匪也得知了这个消息，一个两个对于青云这么大的一块肥肉眼冒绿光、虎视眈眈。 经历过一场打斗之后，青云这边惨遭多方打击，最重要的是，这场斗争的双方老大都受了不小的伤，而于安无疑是受伤最重的那个。 也幸亏虽然青云大部分都兵力都去了帝都以及去了各地开发，好在也不是一个人也没去留，万月铺的武器铸造更是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便利。 于安不是傻子，他知道周围的山匪一直对他们青云虎视眈眈，但他们那时候忌惮他们，而青云当时正在发展的最重要的时期，对于那些人也懒得管。 他们只要不主动挑事于安基本就是睁一眼闭一眼是“放纵”态度，而在归商需要人的时候，于安也不是傻子，虽然青云主力出去了，可有溟阁这种专业杀手的大本营在这里，所以当初放人的他才能那么放心。 然而就在小寨主的这天，溟阁那边出任务，大部分都人不在青云。 就是这么多的巧合，就好像世界上所有的巧合都集中在了这一天，让青云一下子就首到了不小的打击！ 此时此刻受了重伤的于安带着剩下的人躲在了无人岭那里，青云寨暂时被他们放弃。 但也不算完全抛弃了大本营，现在他们明显是打不过那些人，再加上他们这边还有很多的孩子，为了不让这些孩子受伤，于安再三考虑之下选择带着他们先行出来。 溟阁和万月铺的主要地点那群人发现不了，顶多只知道有个青云寨，其余的没有寨子的里的人带路，这些人也就只能在寨子里耀武扬威。 一些重要的资料因为他们的撤退能带走的都带走了，带不走的就地销毁，反正是不可能将这些机密留下来让那些人知道。 虽然这些在他们看来是未来的宏伟蓝图，但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这无疑就是对大燕大逆不道的确凿证据，如果让外人一旦知道了他们说的想法，估计下一瞬朝廷的铁骑就会踏下来，顺带再给他们扣一个大逆不道、乱臣贼子的帽子。 虽然他们做的这些事情和乱臣贼子也跑不远了，可他们自己承认是一回事，让大燕子民听到又是一回事。 想要称帝，民意相当重要，毕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正统总比野路子强。 如果这一次前往帝都夺权不行的话，他们就要走“揭竿起义”这条十分艰辛又困苦的路了！ (本章完) 191：青云寨现身神秘女医（2） 但这条路无疑是艰难的，虽然可行，可对比起帝都夺权的轻松，这条路实在是太难太难。 不到那一刻，归商本人还有青云的大家其实是不愿意走上这条路的。 ——毕竟到了那种时候，大燕就不一定只有他们一家“揭竿起义”的了。 归商懒得和这些人周旋，自然更想要直接把皇家的权势夺过来，而且是那种他们亲口说出去的那种，让他们更偏向“正统”的那种。 不过… 马车里的归商想起夜瑾，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 临近午时，太阳愈发明亮，亮的直叫人睁不开眼。 伤痕累累、身负重伤的于安被手下搀扶在了一棵树的旁边，后面穷追不舍的那些山匪已经不知道跑到了那里了。 无人岭的地形环境错综复杂，就连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些年的于安等本地人都不敢说自己就一定从里面找到路出来，更别提那些不是青云寨的人了。 可跑了这么久，虽然一路做了记号，可因为敌军追的实在是太过于紧的原因，有些地方他们其实并没有打上记号。 ——换句话来说，他们在山里迷路了！ 小孩子们围了过来，一双双眼除了疲惫害怕，就只剩下对于于安伤势的担忧。 青云这边虽然一直都不怎么缺人才，可唯独医师这边是个短板。 一路走来，于安完全是靠着自己的毅力才走到的这里，可也如此，他身上的伤口进一步恶化，甚至已经开始发炎，浑身无力还没什么吃东西和喝水，离生病倒下不远了。 其中稍微大一点的孩子走了过来，嘴唇发干浑身也是脏兮兮的，但好在身上没有伤，但这个孩子的声音还有因为赶路的沙哑。 “于哥，休息一下吧，弟弟妹妹们还有于哥你已经不适合赶路了，我刚刚在后面的一棵树上瞅过了，那些坏人已经被甩远了…” 小孩人不大，大概也就十一二点样子，说的话却不少，而且还十分冷静且条理清晰，像是个小大人一样。 于安背后靠着大树，阖上眼点了点头，全体也暂因此时留在原地休息了起来。 一些还有力气的人从附近弄了点水还有食物什么的，大家简单的吃了一些喝了一点之后，大部分的人扛不住精神上的疲惫，尤其是那些本来就在身体发育的孩子们，一闭眼就睡觉了。 一些身体好精气神也好人暂时充当大家都守护者，和那些已经睡着了的商量好等他们睡醒就换自己睡。 天一点点的黑了下去，那些守护的人都已经睡醒了，可唯独他们的领导者、青云这边的三当家于安却还没有睡醒。 他的手下不禁皱起了眉，一开始他只是以为因为主子太过疲惫的缘故才会睡这么久，可事到如今，他总觉得哪里有了什么问题。 于是男人为了凑近走上了前，呼唤起来主子。 可叫了快一盏茶的时间了，他的声音也由最开始的从容不迫到现在的着急，尚且还在“睡”的于安依旧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男人这才意识到事情大发了，急忙走上前，等到他凑近将人背起来的时候，感受到了那个极其烫人的温度之后，才知道他们的三当家浑身发热就这么直直的昏过去了！ 男人一下子就着急了起来，大家也显得有些群龙无首，十分的慌乱。 一些年纪小的知道了这件事时候都快被吓傻了，在这些孩子的心中，于安一直是能够给他们带来生的期望的于大哥。 他们一直觉得于大哥是无坚不摧的，是除了寨主大人第二个能让他们心服口服的人，甚至对于一些最近才刚刚来只见过他还没有见过寨主但听说过寨主传说风新人来说，于安是他们第一崇拜的人物。 然而就在这一刻，这些人却在这一刻才恍然惊觉于大哥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普通的人类，是人类就会疲惫受伤乃至死亡。 大家乱了套，胆子小的甚至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只顾得脸上的眼泪止不住的啪嗒啪嗒。 手下紧紧将于安背在后面，本该大脑一片空白的人却在主子倒下的那一刻，脑子异常的清晰。 他知道，他们再不做些什么，他的主子、青云寨的三当家就真的没救了！ 男人深吸一口气，正当打算带着大家，孤注一掷的选择下山的时候，一个背着药篓的女人就这么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大家戒备的看着淡定拍土的女人，眼神无不是警惕。 背着于安的男人更是拧了拧眉，看着前面的女人，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不怀好意，不是个好人。 可她在拍干净身上的土之后，就只是轻飘飘的看了他们一眼，眼神没啥波动就准备离开了。 安然对于这些人的出现并不算是多么吃惊，早在这些进无人岭的时候，她就知道临近无人岭的一个山匪寨子出事了。 可这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虽然在看见这些人的时候心里多少有些突突，不过经过刚刚的观察，这些人除了警惕之外没有什么恶意，她懒懒的瞄了一眼那个受伤昏迷的人之后，就打算走了。 她可不想自己扯进什么斗争之中，采药回家半途遇见他们，纯属意外。 可就当她转身抬脚准备就此离开的时候，意外还是发生了—— 背着于安的男人在看见对方转身离开的时候，看见了那个女人似乎是背着什么东西。 隐约间他看见了一些似乎刚挖出不久的药草，里面还散着淡淡的药香，哪怕离得并不算近，可他灵敏度鼻子还是闻到了！ 男人眼睛一亮，在意识到这个女人背着什么东西时候，脑子里只闪过六个大字—— 天无绝人之路！ 那个女人，是医师！ 男人按压住砰砰直跳的心脏，给自己人使了个眼色之后，直接上前叫住了那个女人。 “等一下先别走，我…” 安然一听到这话走的更快了，她本人除了之前救过的那个叫归商的小姑娘之外，就没再救过别人了！ 192：昏迷与苏醒 她可不是那么好心的人，像是救命救世的神仙那样看见有人受伤就去治。 再说了，他们到底也只是萍水相逢而已，互相又都不怎么认识，谁知道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万一给她带来什么人身危险又该怎么办？ 然而，现在场面就是安然想走，于安这边的人隐晦的朝她的方向围城了一个圈，巧妙的将人暂时困在了这里。 可他们却也没做出什么多么出格的举动，只是单纯的围着。 甚至那个叫住她的那个男人教养也是挺好的，就是语气急迫了些许，带着浓烈的恳求。 “这位小姐，我们的老大受了不小的伤，已经发热昏迷很久了，不知可否请您救治一下，我们会尽可能支付您满意的治疗费用…” 他的语气带着迫切和不仔细听就听不出来的小心翼翼，似乎是怕自己吩咐的人和嘴里说出去的话，让这位疑似医师的姑娘感觉到唐突。 ——当然，该做的还是做了，软硬兼施这一套流程用的简直不要太熟练。 事已至此，安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说句实在话，她并不是多么喜欢多管闲事的人，更不用提这些人围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隐约的威胁。 要是按照她年轻一点的时候的脾气，她现在说不定已经想好怎么用毒或者纯用蛮力干掉他们了。 然而就在她的目光放在那些人身上的时候，一些年纪不大是孩子用忐忑和哀求的目光看向她的时候，安然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烦躁。 她明明是不爱给自己找麻烦的性子，这些年活的也算是潇洒，那些对她不好的事情过来的时候，她也是尽可能的躲开不去管。 可安然既然当时对那个神秘至极的归商小姑娘心软，同样也说明了她自己本身其实是不是一个多么冷酷无情、心肠多么硬的一个人。 那些小孩就用这种可怜巴巴、怯怯中又带着一点点希望的目光看向安然，双方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最后安然还是妥协了。 她心情烦躁的吐出一口浊气，不耐烦的轻啧了下，说的话仿佛带着刺，“就凭你们现在这样？” 虽然是这么说的话，但安然还是诚实的停下了离开的步伐，转瞬之间来到了于安的旁边，开始简单的检查。 他们行医看病一向是讲究望闻问切，安然作为其中最有天赋的老手，对这些自然是十分熟练的。 她先是掀了掀处在混睡之中于安的眼皮，又看了一眼他嘴巴里面的舌头是个什么样子后，最后才开始摸脉相。 脉相十分微弱，安然原本有些许烦躁和郁闷的脸，在认真行驶自己行医的天赋之后基本就没什么不好的表情了。 不过这人脉相都糟糕成这样了还硬挺着最后一口气不死，说明这个人其实很想活的，就是不知道他们到底遇上了什么人让自己处于这么危险的境地之下。 她看着那些孩子，神情一下子温和了许多。 她叫之前背着这个于安的人将其先放下，从袖中拿起一个瓷白的小瓶子，从中倒出一粒塞进了男人的嘴里，动作并不算温柔，甚至还有那么几分粗鲁。 那些围在她身边的那些青云寨的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现在明显是目前也就只有这个姑娘有救治他们三当家的能力，谁也不敢在这么要命的关头触她霉头，生怕这位姑娘一个不高兴当场就撂担子不干了。 更别提这位姑娘还是一个医师，甚至敢独自一人在这里寻找药草什么的… 在青云的人还没有从刚刚的一瞬间的恍惚走出来的时候，安然已经从自己的背篓中拿起来一个小包袱。 这个小包袱从外面看普普通通，可里面却内藏乾坤，是个顶级的宝贝。 安然将布包一步步打开，里面是一套完整的七十二金针，每一根都是价值连城、用钱都买不起的东西。 她冷静的将其一根根拿了出来，将其用自己从酒窖那里提炼出来浓度偏高的酒精进行一下简单的擦拭过后，让人把他的衣服扒开，只给他留下遮羞的亵裤，就这么一根根扎在了男人的身上。 他身上很明显是中毒了，再加上失血过多身体素质下降、以及后来马不停蹄的赶路才带来的发热和昏迷，在这种情况之下都能吊着口气让安然折腾，多亏了她之前喂于安的那颗小药丸。 围在他们身边的人也不敢离得太近生怕打扰到人家医师，毕竟这件事一开始就是他们不好。 再说了如今他们三当家的小命可是在那个姑娘的手里，一旦三当家真的在她的手里回过家，他们再怎么毕恭毕敬都不为过。 但于安在担忧自己的主子之际，比旁人想的稍微更多些—— 就比如，他们这里正好缺医师，光是看见这位大夫拿出的那套银针、还有之前喂的那个小药丸，怎么看这位姑娘都是个有本领的。 而他们青云最喜欢这种稀缺的资源，如果她愿意的话… 想到这里的时候，昏迷不醒的于安之前紧皱的眉头微松，发出了些许动静。 这位手下也不想刚刚那有的没的事情了，毕竟他们对这位医师小姑娘一开始的态度不太好，再加上人家怎么样是人家的自由、他们这边的三当家才刚刚苏醒没有下令什么的，自然更重要的就是他们的三当家、她的主子了。 * 苏醒之后的于安对于自己的救命恩人自然是相当感激，虽然之前她昏过去了，可当时的他迷迷糊糊的其实还是有些意识，能够听见外面叽叽喳喳说的那些话。 他确切的感受到了自己生命的一点点流失，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的那种四分糟糕的感觉。 于安当时只是想着一定要活下去，愣是凭借着这一口气等到了安然的出现，不得不说他们其实还挺有缘分的。 而将于安救回来的安然在听到对方的感谢之后淡定的看了他一眼，十分淡定的承了这份应得的道谢。 193：山匪势力大洗牌（1） 于安自苏醒之后，对于自己的恩人的态度那叫个万分尊敬。 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是救治自己的人，更是因为对方这一手化腐朽为神奇的医术。 虽然他没有见过神医谷的人是怎样救人的，但在亲自体会过这位姑娘救治的于安来看，他们的实力也许是不相上下。 对于安然的来历于安聪明的没有去问，自然对于姑娘在无人岭或生活或干别的这些事情也识趣的没有去问，只是坐在那里和她时不时说上几句话。 其中内容大多都是在谈论有关诊金的问题，双方也算是通了一下名字，三当家知道对方叫做安然，医师小姑娘知道对方叫做于安，至于别的他们倒是十分“巧合”的互相都没有说。 于安暂时还没有什么想要深交的想法，即使对方是一个他们这里缺少是珍贵医师。 而这样的想法和安然算是不谋而合，也是他们能坐在这里聊这么久的根本原因。 ——毕竟，和聪明又识趣的人认识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 在于安那边暂时安定下来的时候，归商这边紧赶慢赶总算是到了青云寨山脚下。 还没有上山归商就察觉除了不对，按理来说，她带走了这里大部分的人，现在怎么巡逻一下子增加了这么些人手？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还十分的陌生。 归商意识到寨子里恐怕是除了什么事情了，一旁跟着她的卫长婴和她主子的想法一致—— 青云一定是出了事了！ 归商安排她将马车先藏起来，她看了一眼已经接近傍晚的天，眯了眯眼，眼中神色镇定。 两人找了个地方简单的对付两口之后，换了一身夜行衣到了距离青云不远的小树林之后暂时分开，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直接选择了兵分两路。 她们也不担心对方会遇到什么危险，磨合期早就过了，她们对于对方更多的是了解和信任。 归商来到了寨子城墙之下，眸光很冷，眼中神色说不上的凉薄，看他们跟看死人似的。 一些正在巡逻的山匪忽然感觉背后一寒，可他们仔细再仔细的检查了好几遍都没有查到让他们背后一凉的原因，最后也只能带着一脸的疑问离开了。 归商就躲在城墙之下，巧妙的利用了一个死角的位置躲过了那些人的检查。 在近距离看到这些人之后，归商嘴角勾起的弧度带上了几分嗜血。 ——离着好几米的距离，都能闻见他们身上那股子冲天的血腥味，看来是已经“大杀四方”了啊！ 归商舔了舔唇，眸光掠过几分不易察觉的疯狂。 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出来一把长剑，那把剑明明看着那么多冰冷，身上却因为主人的原因带上了暴戾，其凶狠和锋利的程度让人看都不敢看一眼。 仿佛是感受到了主人心中的怒气，斩云这把剑比起最初诞生的时候灵性了许多，却也增添了不少煞气，让人闻风丧胆。 归商将其拿在手里，将面巾往上一提，只留下了那一双锋利无比的双眼，似凶狠的孤狼，带着摄人的嗜血。 她一路从城墙的死角攀爬上了城墙，像是一只蜘蛛一样敏捷利落，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一个人的背后。 归商一手拿着长剑变化成的匕首放在了那人的脆弱的脖颈处，另一只手熟练的捂上了他的嘴，语气冰冷，满满都是不耐烦的戾气。 “你现在要是敢发出一个字的声音，你的脑袋就别想要了。” 那人害怕的咽了咽口水，被威胁住了。 归商将人拖到了一个没什么人经过又不怎么起眼的角落里，将捂在男人嘴上的手松开，十分嫌弃的用对方的衣服擦了擦手心后才开了口，拿着匕首的手却一点也没有松开。 她的语气有几分漫不经心，可是浑身的气势却十分可怖，就连那双眼让人看之只觉得脊背发凉，“说说吧，这里面原来的人去了哪里？你们又是什么人。” 男人紧闭着嘴不敢多说什么，就连眼睛也不敢放在归商的身上，可脑门上的汗水、浑身的颤抖却出卖了男人已经害怕的心。 他的声音很小，带着颤抖，“我，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你杀了我吧！” 说完，他便视死如归的闭上了眼。 归商等了一会儿就看对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忽然眯了眯眼。 她不知怎的就轻笑了下，可落在男人的耳朵里就仿佛就是黑白无常的钩魂链，似乎下一刻就对他的生命进行审判。 就在男人以为这个不知来历的人会对自己下手的时候，痛感却迟迟未来。 他颤颤巍巍的睁开了眼，眼前的那个不住底细的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刚刚的一切仿佛只是大梦一场。 男人呼出一口气，害怕到瘫在了地上。 可很快，他顾不上害怕，艰难的爬了起来之后，跌跌撞撞的跑向一个方向，期间他撞倒过不止一个人，那些人哎呦哎呦了几下后就看见刚刚撞到他们的人神色慌张的跑去了大当家那边，纷纷晦气的起身吐了一口口水。 那个男人不知道的是，在他跑开的时候，归商就一直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 再说回兵分两路的卫长婴这边—— 她和主子一样的夜行衣，可比起归商的嚣张和大胆来说，她就有些低调和细心了。 虽然暂时不清楚寨子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可她相信，只要自己的主子还在，青云寨就到不了别人的手里！ 卫长婴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在看见有人过来的时候，眼珠子一转，将其中一个落单的打晕之后脱了衣服，甚至最后还不忘补了个刀拖去了一个布满荆棘的草丛，随后自己便以最快的速度换上了那个的衣服，跟上了之前那个人一直跟着的巡逻的大部队。 她一路低头也没有嗤声，那些人倒也没有怀疑，就这样一队人马在外面转了几圈之后才终于有人替了班进去了青云寨之中。 194：山匪势力大洗牌（2） 归商不紧不慢的跟在那人的身后，甚至还能分心四处看一看瞧一瞧，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打量。 忽而，她眼中的打量停了下来，目光凝视在不远处的的背影身上。 那人神色匆匆的进了一间屋子里，守卫的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将其放了进去。 归商半眯了眯眼，如今都快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她再次来到这里却有了恍如隔世般的感受。 而那间屋子是青云专门用来待客的地方，布置较其余房间要好上不少，空间也很大。 现在这间原本是用来待客的屋子外面有了重兵把守，她眼睁睁的看着知道自己存在的那人进去，嘴角却勾起漫不经心的笑容来。 她忽而仰头看了一眼布满星辰的天空，心情好了不少。 指尖轻动，之前长剑幻化出来的匕首随心而动，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带着凛冽的寒气，毫不犹豫的朝着那些守卫的脖颈处袭来—— 守卫中有人看见了这些，可还没等他们有什么动作，只是一瞬便都倒下了。 ——扑通扑通的倒地声不绝于耳，这些人死不瞑目的眼中还残留着最后的疑惑，他们甚至还没有看清匕首是怎么来的，甚至还没有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只是一瞬便都去找阎王爷报道去了。 路过的人却也只是看见有匕首凭空杀了人，纷纷傻眼，满眼都是对于未知的恐惧和惊骇。 他们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神色惶恐不安。 有人尖声大叫疯了，有些人已经冷静下来去找人了，剩下的除了吓傻的，也就只剩下对不远处屋子里的人忠心耿耿企图进去告诉大当家赶紧跑这类手下了。 但忠心耿耿者有之，一些想要浑水摸鱼想要这趟浑水搅的更混、对于大当家这个位置野心勃勃的人也有。 归商在暗处看着神色各异人的脸，嗤笑了一声。 她神色从容，将斩云召唤回来，制造完混乱之后，悄无声息的潜入了那间屋子。 虽然她对于青云这边并没有居住很长时间，但有内部地图记忆的她来说回青云寨跟回自己家没什么两样。 在屋子里人听到外面的声音、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时候，归商早就进来了。 看着归商一袭黑衣、脸上还覆盖面巾的样子，里面刚才还有些嘈杂讨论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些人像是被命运扼住了喉咙，突然就发不出什么声音了。 之前那个告知大当家胆小但十分衷心的瘦小男人骇住了，看着归商这身标准配置，一下子就回想起刚刚自己小命被人家拿捏的样子。 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对方大发善心放了他，而是通过他找上老大他们了！ 想到这里的瘦小男人咽了咽口水，感受到了周围人放在他身上那种阴冷的视线，心里有些害怕，还有些说不上来的委屈。 他也不是故意将人引进来的呀，干什么都这么看他，他不也是受害者吗… 可瘦小男人不敢多说什么，这里的人他一个都惹不起，他感觉自己现在真的很难熬。 前有狼后虎，他…他现在该怎么办？ 他不禁脑补出了那个黑衣人对自己如何进行的大卸八块、甚至还脑补出大当家他们怎么惩罚的自己，想着想着自己腿软了。 过度脑补让他瑟瑟发抖、心态彻底崩了。 终于，他在众人惊讶的视线之中狠狠撞向了柱子，只听到“砰——”的一声，那个瘦小男人软软的瘫在了地上，鲜血顺着他的脸肆意流淌，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片小小的血洼。 归商的目光有些一言难尽，他这是，生生被吓死的？？？ 其余还在屋子里的山匪头头们都不禁懵逼住了，显然这样的场面是他们从来都没有想到的。 没想到有人胆小到宁愿撞墙自杀也不愿意面对他们，山匪的大当家二当家这些头头们一时也不知道说不上来说对方是真的胆小还是假的胆小。 毕竟都敢自杀了，他们惜命的很，可不敢做这样的事情。 归商看了地面上那个一动不动的瘦小男人，指尖来回翻动匕首，神态自若，嘴角还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那些人这才仿佛记起来现在还有归商这个人一般，目光纷纷放在了一袭黑衣、脸覆面巾的的归商身上。 她现在的这一身打扮，和杀手真的很像。 其中的领头人、也就是如今这个不知道什么帮派的大当家率先开了口，声音还带着一点心有余悸的颤抖，“你是谁？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你要是缺钱我们给，别杀我们！” 旁边很早跟随他的二当家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不屑的嗤笑了下。 大当家还真是年纪大了，越来越没有年轻时候的魄力了。 不过也对，自从他那婆娘死了之后，大当家整个人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似的，变得比以前要贪生怕死了起来，魄力和凶狠一下子都没了，甚至现在还脑子有病的信了什么佛说要减少自己身上的罪孽为自己的媳妇儿赎罪。 是的没错，他们的大当家、大家心中的那个老大对于大嫂的死一直耿耿于怀，甚至是觉得自己杀人无数造成的罪孽全都报复在了自己的家人身上。 自此之后他就吃斋念佛，甚至都不怎么管手下的兄弟们了。 要不看在大当家之前做过的那些事情上、再加上大当家本人对自己兄弟还不错的这些事情之下，他早就把这人干翻自己做大当家了！ 如果这次不是他们几个撺掇他，说不定他还在他那个山洞里看着他那个宝贝闺女，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女儿奴呢！ 归商的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如此诡异的场景，摸了摸下巴。 真是有意思…这些人看着都挺不好惹的，唯独这个看着年纪不小的男人，赔笑似的看着她，说话间带着妥协，看起来十分爱惜他的那条小命，甚至爱惜到小心翼翼了起来。 看着那中年男人身边围着嫌弃中带着几分无奈的几个人，归商忽然笑了。 (本章完) 195：山匪势力大洗牌（3） 面前加上这个疑似大当家的中年男人一共有七人，其余六人三男三女，其中三女之中有两人长的很像年纪相仿，看起来应该是对双胞胎。 这对姐妹花看着归商的出现也不害怕，反而十分好奇的睁着眼睛仔细打量着她，似乎在看什么新奇的东西似的，透着一股子不踏世俗的天真和懵懂。 而另外的那个女人则是妩媚妖娆、身段火辣，一举一动都仿佛带着小钩子似的，甚至还十分不怕死的朝她抛了个媚眼。 剩余三个男的，一个就是刚刚掏耳朵还发出声音的那个男的，看起来十分的暴躁，浑身上下似乎都是火药味，分分钟就能炸。 一个看起来沉默寡言，如果不是有人特意关注，说不定下意识就忽略了这么一个人发存在。 剩下的那个一看就是个笑面虎，她来的时候就是笑眯眯的，现在还是笑眯眯的，亲和力十足，仿佛邻家大哥哥似的，处处都透着无害的气息。 可归商却知道，这人是他们七个之中最危险、心眼子最多的那个，和当初的老狐狸非常像，都是那种表面上和你和和气气、背后捅你一刀子的狠辣人物。 她对于这种人一直都不是很喜欢，稍有不慎就会被坑，烦的要命。 归商皱眉不喜的样子被对面那个笑面虎捕捉到了，他的嘴角勾起的弧度微微平了平，眼中似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也只是稍纵即逝，让人察觉不出来。 归商和他们僵持了一会儿，忽而看向了一脸恳求的中年男人。 “原来的人呢？” 这些人如果她判断没错发话，应该就是青云寨周围其余山寨的山匪了。 不过具体是谁她还不知道，不过如今的要紧之事是找到于安他们，至于他们究竟是谁，总会知道的。 一听这话，那中年男人一脸恍然大悟，用袖子擦了擦头脑门上渗出的亮晶晶汗珠，“哦哦，原来是找他们的啊…那个什么，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们好像是朝着无人岭那边的方向跑去了…” 归商可不信他们不知道自己来这里究竟是干什么，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满脸血的男人，再次抬头看向面前这些人的时候，眼中隐晦的划过一抹深思。 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些人很奇怪，她现在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将这些人都杀死，保险起见，她应该先… 结果还没等她转身离开，身体忽然一软。 归商眼中闪过了然，再之后就没意识了。 那对姐妹花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其中一位蹲了下来，好奇的将其覆盖在脸上的面巾拿了下来。 在看清归商长了什么样之后，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像是看见了什么宝物。 她扯了扯姐姐的裙摆，指着归商的脸撒娇着说，“姐姐，这个女孩子的脸好漂亮好漂亮啊，姐姐弄下来做成人皮面具送给我好不好～” 明明是如此天真无邪的语气，可说出的话却是如此的残忍。 被叫姐姐的女孩子无奈的点了点妹妹的小鼻子，宠溺道：“好好好，依你依你都依你…” 周围的人没说什么，显然对于这对姐妹花的做法没什么感觉，甚至可以说是习以为常。 就连刚刚一脸害怕、懦弱无比的中年男人也没有说什么，搓了搓手，有些嫌弃地面上那滩血渍，纯纯只是嫌脏。 毕竟有了媳妇儿之后，他就比之前爱干净了，现在都有些洁癖了。 已经“昏迷”倒地的归商：…… ——心情复杂。 ——好家伙，特么这里还有正常人吗？？ 那个笑面虎的男人半眯了眯眼，看着倒地昏迷的归商，眼中带着怀疑。 就这么轻而易举…？ 他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呢？ 可这些又是他设计好的，事情按照计划好的发展，应该不会错… 笑面虎有些纠结起来，将一直都显得沉默寡言的男人叫了过来，让他先将人拖去地牢之类的地方。 在出去看见门口那八具死不瞑目的尸体之后，男人叫人加固寨子巡逻人的搜索，并大肆宣扬已经抓到了一人，那人就在他们的地牢里。 笑面虎相信，像是这样的人绝对不止一个，很有可能就是一批人，都是探路来的。 ——可他不知道是，从始至终，来这里的就只有两个人。 * 再说回卫长婴这边。 在得知自己主子被抓到时候，她心里不是一般的着急，可也知道这是对方专门使的计，就是专门等她上门来的。 可如今她就只有一个人，别到时候主子没救出来，自己还搭进去了，那可就真的完了。 正当卫长婴这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飞镖突然飞来，射向了她背后的墙上。 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是暴露了，吓了一跳。 可很快，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将飞镖从墙上拔了下来，看见了一张熟悉字迹的纸条。 她将飞镖放在一边，仔仔细细的看着纸条上的内容。 等到她心中一喜，将纸条收好，顺便想要将飞镖也一块儿拿走的时候，桌子上的放着的飞镖消失不见了 卫长婴挠了挠头，不解。 翻了翻桌子下面也没有找到，她默默叹了口气，最后决定先离开，至于飞镖就先不管了。 卫长婴压根就不知道飞镖是自己飞进来，将主人传递的消息传递出去之后自己又飞走了。 她只是在赶路朝着无人岭跑出去之余还有些感慨主子的神通广大，对于飞镖如何进来没有深究，只觉得主子似乎比以前更加神秘厉害了。 他们这些人是在卫长婴离开的前后脚的功夫才加强的戒备，在意识少了个人、那人已经死在外面的时候，她早就离开青云寨，奔着无人岭的方向跑去了。 * 此时此刻，正在被惦记的于安等人在一处小河旁边暂时驻扎起来。 天黑了之后，无人岭里的迷雾更加浓郁，甚至浓到寸步难行的地步。 安然也没有带他们去自己的住所，对于山中迷雾这些事早就习以为常。 (本章完) 196：大杀四方（1） 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家里的位置是不能随随便便告诉别人的，之前叫做归商的小姑娘的到来纯属意外。 不过她也不算是讨厌吧，毕竟当初她也是看着对方身上那毒和坚韧不拔的毅力才起了兴趣，做出了自己并不算是后悔的决定。 她后来甚至都有些想念她了，安然想起了那小姑娘最后说过的话，眼前似乎又浮现当初的那一面… ——不过，小姑娘似乎说自己是帝都相府大小姐，啧，来头不小。 * 于安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这个叫做安然医师小姑娘的自在，面对令世人闻风丧胆的无人岭，她来去自如不说，甚至她本人极有可能就住在这里，本身就说明了这个小姑娘的不简单。 如果不是因为被人逼得太紧，他说什么也不会走进这个鬼地方的。 可他们如今迷路了，大家该疲惫的疲惫该受伤的受伤，吃也吃不好，还有小孩子，或许只能靠她出去… 安然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于安心里有点着急，可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目的性太强。 毕竟对方的警惕性很强，虽然对方对于他给的诊金心动不已，但会不会给他们带路出去这件事其实他也有些说不准。 对方救治他多半是看在这些孩子面上才治的，否则就靠对方这神乎其神的医术，他们这些人根本就拦不住她。 于安靠在大树上，仰望星空，脑子很乱。 他想起了寨主小姑娘似乎是今天到来，心中不免一紧。 如今的山寨被屠山那家伙带着最近新收的手下占了寨子，那些人甚至还妄图将他们这些人斩草除根，逼得他不得不进带大家进入这无人岭。 如今主子若是来了，只怕会遇上屠山那群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怎么能让他不担心？ 可再担心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如今的他也就只能尽快从这无人岭出去，前往帝都和寨主在帝都的人汇合。 一旦他们的人全了，寨子里的那些就不足为惧了。 ——寨主啊…可千万一定要小心啊！ 于安幽幽叹了一口气，如今的他也就只剩下期盼寨主能够平安顺遂这一份能力了。 郁郁葱葱的树枝繁叶交错进行，偶尔能够听见山内深处传来的狼吼声。 小河淅淅沥沥的声音隐约传了过来，因为迷雾的原因，于安看不清那条小河。 山里的温度较之外面要低上很多，怕大家冻病了，于安安排人多找一些干树枝之类的柴火用来过夜。 火焰对于山内野兽有着天生的威慑力，同时也可用来做饭、驱赶蚊虫等等功效，是位列大陆生存物品必备榜榜首的位置——可见其作用之大、之广、之深。 但山中常有因为温度过高，或是有人生火却忘了灭火等诸多原因造成山火。 山火一旦出现，所过之处可以说是寸草不生，威力恐怖，只能等它燃尽才会熄灭，普通的救火方式根本没有用。 身为山中老手，在场的人除了一些不怎么进山的人都知道这火随着离开就要灭掉，所以无人岭这里一直以来并没有出现什么毁天灭地的事故，只是有些鬼怪山精之类的传说，再加上山中野兽，久而久之这些生活在无人岭周围的人在白天的时候只敢进外围，白天就连无人岭的踏入都不敢。 无他，无人岭在夜晚到来之后迷雾会加重，在夜晚踏入无人岭的人，几乎都走出不来。 于安带着大家进来这里，最后选了一个这么位置，对于他们选择的过夜位置其实也很考究。 临畔小河，水和食物这两种人体必须的补充就不缺了。 地势比较其余位置高一些，也没有什么遮掩的位置，方便探查周围情况。 这里的大树不多也不少，但中间有一大块空地，正好可以用作休息。 树上也可以找一些擅长爬树的人上去，方便实时探查周围存在的可疑危险。 他们这些人，其中拥有一定武力的年轻人被安排在最外围围成一个圈，一些年纪较小精力旺盛的被于安安排在树上，剩下的基本都被保护在圈内的位置，其中就有大病初愈的于安、以及救治于安的医师，再之后就是一些年纪很小的小孩儿了。 * 浑浑噩噩的度过一夜之后，整装待发的众人在吃过早饭后，选择找路下山。 安然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跟着她们，充当了一个领路的作用。 因为感激，大家一开始对于安然的戒备也渐渐放了下来，一些小孩子十分亲近她，安然在人群里混的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就在众人离开这里，抵达山脚下之后，安然和他们挥了挥手，留下各自的信息之后决定暂时分开。 一些小孩子在离别的时候对安然姐姐依依不舍，可他们也知道也该离开，这群早早就懂事了的小孩子最后只是用那有些暗淡的双眼表达离别的不舍，没有过多进行纠缠。 安然狠了狠心转身离开，不去看那些小孩儿眼巴巴的眼神。 在知道他们要准备去帝都的时候安然其实挺想跟着一起去的，但她知道，现在的她还不能离开这里。 一番心里斗争之下，还是选择先留在这里，等到可以踏出去这里的时候，她再去帝都找归商这个小姑娘、还有青云寨的小孩儿。 她不知道的是，青云寨和归商是一体的，不然早就感慨这缘分是真的奇妙了。 离开无人岭的大家松了口气，于安经过一夜的休整好了很多。 只不过因为身体的原因还不能进行过度的运动，所以他们才在今天下午出了这个地方。 他们不知道的是，有人在无人岭这里找了将近一天一夜，期间通过之前于安让人做的记号走过正确的路，但随后就迷路了。 不得已，她决定用信号弹找人，可又因为和那些被派来追杀于安他们的人经常遇到，杀了一个又一个，也没有找到他们。 此时的卫长婴歇在树上，只觉得心累。 也许是倒霉了一天一夜的缘故，临近下午的时候，她误打误撞的走出了无人岭，和于安他们的离开也就是前后脚的功夫。 197：大杀四方（2） 双方最后是在山脚下归商他们之前停留的马车相遇的，他们这才知道，原来青云寨的山脚下就是无人岭离开的出口。 于安在看见熟悉的马车之后就意识到寨主大人她们来了，但马车内却没有人。 于安推测，寨主她们也许死发现了什么不对才会将马车停在这里而不是直接进去，在他纠结是在这里等着寨主还是进去帮助她的时候，卫长婴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双方一打照面就十分的惊喜，可于安在意识到寨主还在青云寨的时候眉头微皱。 在听说寨主被捉的时候，于安原本就皱着的眉皱的更紧了，眼中带着隐约的不安来。 他心中有些愧疚，本来一开始就说好了的，他在青云寨坐镇守护大家，做归商最大的后盾，结果最后竟然还要寨主来救他们… 于安这边的人都被卫长婴这话说的六神不安了起来，寨主被抓，身为青云一分子的他们却平平安安，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将寨主就出来，何其讽刺！ 卫长婴感受到了气氛的低迷，走上了前，将收好的纸条递给了于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 “这是主子写的，你看看。” 于安接了过来，将其内容逐字逐句看了一遍，原本暗淡的眼睛越来越亮。 小孩子还有其余人围在了于安身边，也想看看寨主给的纸条写了什么。 但因为他们基本不怎么识字，看的一头雾水。 于安忽然想起寨主之前说的兴办学堂，一开始他们忙的脚不沾地的他没来的及整出来，现在想想，至少让这些人学会认字写字，他可不想日后有人说起他们，就是在说他们是一群大文盲。 想好这些之后，于安将纸条收了回来，让大家稍作整顿之后，安排卫长婴等人前往帝都通知大家准备拉后援，而他则是带着一批人决定给屠山他们一个“大惊喜”。 此时此刻，归商这边—— 地牢内燥热无比，看守牢房的人被热的骂骂咧咧。 “这什么破地方啊怎么能这么热！这汗流的跟浇了水似的！” 另一个人也满腹牢骚，“就是就是，按理来说，地牢这种地方不应该是阴冷阴冷的吗？怎么回事热成这个鬼样子！” 说罢他便掀开衣服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满肚子的不解。 被看守在内的归商也不好受，这里还不通风，她浑身上下估计都湿透了。 那两人骂了一会儿，忽然将话引上了归商身上。 其中一人就和另一个小声的说，“诶，你说大当家他们关着她干啥，外面还安排这么多的人，人一多更热了！” 那人摇了摇头，“上面的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咱尽好自己的本分就成了，多了咱们也管不了。” 归商虽然被热的受不了，但因为体质得到飞升的原因，对于牢外那两人的“悄悄话”还是能听清楚的。 她嘴角忽然勾了勾，带着玩味。 现在仔细想一想，应该快到时间了… 就在她想法落下的那一霎那，外面出了大动静。 隐约间归商感受到了其中的暗流涌动，猛然睁开了眼，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终于来了！ * 山寨外被敌人的突袭打了个措手不及，等到安排人去追那些人的时候，于安等人早跑了。 就这样来回了好几遍，搞得寨子里的人如同惊弓之鸟、都有些神经质了。 对于鸠占鹊巢的那些山匪来说，外面的那些人太恶心了！ 他们不能给他们造成实质性打击，可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们也不堪其扰啊！ 连休息和吃饭的时间都没了，搞得他们一个个心烦气躁的，恨不得下一秒就将这些扰人的虫子抓到捏死。 在于安他们努力的时候，归商这边也有了动作。 她早就受够了这破地方，在于安他们骚扰屠山这批山匪的时候，利用中途下好的迷药将暗处藏着的那批人药倒，拿着斩云大杀四方。 归商眼神凌厉，长剑剑招千变万化，却招招都是要命的招数，让那些山匪不敢与其争锋。 横劈、侧砍、直刺，凡是出剑必见血！ 一路走来一路杀，血腥味铺天盖地，浓郁到让人直犯恶心。 如同杀神附体的归商浑身都是鲜血，浴血奋战，越杀越兴奋。 一些细小的伤痕被掩盖在其下，却诡异到肉眼可见的一道道消失。 只不过这种情况只有归商一人知道，敌人的鲜血成了她最好遮掩物。 归商恐怖的战斗力让这些人两股战战，他们军心开始涣散，一些胆小的甚至被吓得倒在地上站不起来，嘴里不停的喃喃着，“…怪物，她绝对是怪物…” 下一瞬，归商走到了他的身边，垂眸看了他一眼，隐约间似乎听见了什么。 她忽而轻笑了下，眼睛杀的有些泛红，在凝视那人的时候，那人凝视如同地狱深渊之地一般看向了她。 在对方恐惧到无法发出声音之下，归商毫不犹豫砍下了他的头颅。 无数人临死前开始后悔，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仅仅就是这么一个小姑娘，就让他们损失如此惨重！ 屠山寨主和那六人看着如此惨烈的现场，傻眼了。 一开始他们是听说外面来人，正兴奋的讨论如何将其抓到的时候，一出门却看见如此场面。 等到屠山寨主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一直守在外面的小兵突然跑了过来，一下子没注意被绊倒，十分狼狈的倒在屠山脚边，颤着手指着大门那边，眼神恐惧，语无伦次的说着，“大当家…大当家，大门，大门那边…”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旁听得不耐烦的暴躁哥拿刀直接砍了。 下一瞬，就在小兵死不瞑目的倒下、屠山皱着眉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大门那里忽然涌出大批人来。 这些人身穿黑衣，脸上戴着遮掩整张脸的笑脸面具，杀气四溢。 认出这是什么势力的屠山眼中一震，猛然如梦初醒般看向了一旁悠哉悠哉的归商。 屠山这边的人已经被归商吓破胆了，恨不得离她八丈远。 198：大杀四方（3） 这让孤零零的站在尸体鲜血围绕着的归商瞬间鹤立鸡群了起来。 归商淡定的接受着周围人眼神的洗礼，右手执剑手握剑柄，剑尖却杵在地上，暂时形成一个支点支撑归商整个人，让她气定神闲在如此剑拔弩张的场面下休息了起来。 笑面虎等众人意识到了危险，在认出对面是个什么身份的屠山寨主心中惊骇无比—— 身穿黑衣、脸戴黑白两色笑脸面具、来无影去无踪，这是最近新盛的杀手组织溟阁的标准配置！ 据说其组织内背后之人神秘莫测、权势滔天，在溟阁初初上台之后，以极短的时间内原本籍籍无名的溟阁因为从无败绩而打下来的名声，一路成为大燕炙手可热的新生组织！ 与之同一批次上台的势力如同雨后春笋般强势冒头，让察觉到不对劲的人猜测这些势力背后可极有能就是一家人！ 可谁也不敢确定，这些势力除了在大燕之内名声大噪了起来，其张扬程度甚至让皇室都为之忌惮，短短一个多月的功夫，其响亮的名声一度盖过炙手可热、危险至极的大燕摄政王，成了其余国度暗自窥伺的存在！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些势力的背后之人究竟是谁，原本就残破不堪的大燕再度迎来大批人的到来！ 有的人说大燕这是崛起了，有的人又说大燕这是要彻底覆灭的前兆，总之众说纷纭，什么样的说法都有。 这么恐怖的存在如今就出现自己面前，屠山等人怎么可能不会惧怕呢！ 笑面虎深吸一口气，有些机械的看向了归商。 溟阁做为新生势力，这些日子为了提高信誉度和影响力，最近一直通过迅速完成雇主的任务疯狂内卷。 而青云寨这边，在他们攻进来之前是得知这里有人经常有人早出晚归，行踪更是神秘莫测。 等计划寨子里不剩什么人之后他们才下定的决心，结果他们还没待多久，溟阁的人忽然来了！ 这让笑面虎不得不怀疑，青云寨和溟阁有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归商自然是感受到了不远处的两道晦暗不明的视线的打量，她轻轻抬了头，看向了那两人，眼中神色依旧如往常一般波澜不平。 平静至极又仿佛早就猜到会有如此场面的目光让屠山寨主和笑面虎两人不禁脊背发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二人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笑面虎忽然怒极反笑，之前心中那种种不对劲儿此刻终于有了原因！ 一开始对于闯进来的这位来说，他们猜测过她的身份，可能是杀手，也可能原本就是这寨子里的人。 但他怎么也没能想到，青云寨竟然和溟阁有关联！ 更不会想到，自己自认完美无缺的计划，竟是对方顺水推舟的结果！ 呵呵呵… 笑面虎心中冷笑连连，怒急攻心，胸口忽然一痛，丝丝鲜血就这么从嘴角渗了出来，让他看起来有些虚弱了起来，嘴里也泛起了血腥味。 但他的眼神始终阴蛰无比，死死的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少女，似乎是在记下对方的样貌。 很快，他便狠狠的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笑面虎眼中凶猛的杀意被他强压了下去，恢复了往日的理智。 屠山寨主面对如此不利于他们的局面，未做停留，和几人使了个眼色后，带着其中一队人马朝着之前探过的路跑去。 其余六人也没有恋战，而是各自带着一帮人，四散开朝着不同的方向极速跑去。 溟阁之人迅速分成七小队开始追逐，早在溟阁之人到来的时候，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猫和鼠的身份开始兑换。 归商并没有忘记当时那个笑面虎的眼神，不禁皱了皱眉。 那小子城府深沉不说，看起来还极其记仇，如果这次让他跑了，必定后患无穷！ 不过很快，她紧皱的眉便舒展开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眸中似是有光轻闪。 归商吩咐剩下的人收拾一下如今的青云寨，自己则是迅速转身，朝着刚刚那个笑面虎逃离的方向追去。 * 早在意识到不对的时候，笑面虎就想着自己赶紧先跑，别真的在这里死了。 幸好屠山不是个蠢得，让大家四散逃跑，不然他们说不定还真就全都覆灭在此了！ 于是在屠山那人下令之后，他便是第一个跑的，其中还包括他收服的那一队人马，朝着无人岭的方向毫不犹豫的就这么跑去！ 无人岭内虽然危险至极，却是一个躲避追杀的绝佳好去处，只要进了那里，他就有把握甩掉这批狗皮膏药。 想到这里，笑面虎的速度更快了，步伐之中带着少见迫切。 身后有人对他们步步紧逼，为了活下去，他们也就只能拼进全力活下去！ 随着众人越来越靠近无人岭这里，跟随笑面虎的人就越来越少。 为了让自己活下去，不乏有胆小心黑之辈抓住身边之人朝着身后之人扔了过去，来求的自己存活的一线生机。 其中就连笑面虎本人做的最过分，为了活下去，他不惜一切代价！ 在他看来，自己收的这群手下就是用来保护自己的，哪怕他们最后都死绝了也是他们应该做的。 如此自私自利的想法并不只有他一个人有，从第一个人被老狐狸丢下当肉盾之后，其余人有样学样似的纷纷学习了起来。 别说，这招虽然很没人性，但活到最后的无疑不是心黑手狠之辈，这样的人一旦让他们逃进无人岭，绝对后患无穷！ 溟阁的人意识到了这一点，比起之前的从容淡然多了几分急迫，神色紧张。 然而就在笑面虎那里死的只剩他一人的时候，仅仅只是一步之遥，竟然让他在最后关头进了这无人岭！ 溟阁众人心中一惊，纷纷踏入无人岭之中。 归商御剑飞行，比起用两条腿赶路的众人来说，自然是要快上不少。 一路飞来只见一路的尸体，可其中却一直没有自己找到的。 (本章完) 199：回京，上朝堂 归商忽然停了下来，从剑上下去，打量了一眼面前无人岭的入口，微眯了眯眼，眼中晦暗不明。 很快，她重新上剑，比之前飞的更高了。 * 无人岭的白天迷雾比起晚上要少上很多，晚上的无人岭若是说是寸步难行，那么白天至少周围三米以内还是可以看清的。 可就是如此还是让人在如此崎岖诡异的地方容易迷路，熟悉这里地形的人也就只敢在白天的时间进着无人岭的外围的地方，再往里面就无人敢走了。 此时此刻正在夺路狂奔的笑面虎在逃命之余，不忘记自己的逃亡路线。 可只听说过却没有进过无人岭的笑面虎不知道的是，在这里记路线什么的，才是真正迷失的关键所在！ 归商自从之前踏进去过就知道这雾不对劲，之前迷失在无人岭之人多是在这里待的时间太久，吸食太多的迷雾的原因。 在和安然说话的时候，对方曾经说过，无人岭山中迷雾自带致幻成分，虽然被分散在迷雾里稀薄至极，但却不可小觑！ 其中，安然还说，这迷雾越往里走致幻成分越浓郁，但因为人们对于这里的迷雾不设防的原因，虽然已经经过稀释，但待久了那种致幻成分便会在身体越积越多。 里面生活的各种生物则是早就习惯了这一切，他们无人岭中少见的不受这迷雾影响的存在。 归商知道溟阁之人进去追人了，但她并不是很担心他们，毕竟这些人的身体或多或少都几乎都经历过身体上的改造，早就今时不同往日了。 想着想着归商的速度便又快了几分，之前紧追不舍而溟阁之人的身影就在前面。 就在溟阁众人懊恼人即将追丢的时候，归商忽然从众人身后跑来，语气淡淡的说了一句什么后带着剑便往前极速掠去了。 溟阁之人意识到他们的主子去追杀那位之后，纷纷松了口气，十分听话的原地不动自我调息去了。 笑面虎在意识到把那些终于甩了之后，微微松了一口气，脸上这才终于露出了笑容，甚至还有闲情停下往后一看—— 然而就是这么一停，一把长剑带着无人可以匹敌的气势朝着男人的方向呼啸而来！ 随着剑光一闪，刺眼的红泼洒一地，笑面虎身体一震，他愣愣低下了头，疑惑的看着插在在胸口的那把长剑，他甚至没有感受到什么痛感。 下一瞬，男人身体一软，不受控制的倒下了。 男人的眼睛始终睁的大大的，眼底似乎还有没有消下去的疑惑和不甘，似乎是在想自己明明应该活下去，怎么在最后关头还是没有跑掉。 看着笑面虎死不瞑目的眼，归商垂眸冷漠的将斩云从男人身体中抽出，嘴中吐出的字眼却带着近乎于不近人情的凉薄—— “自负，是你身上最大的弱点。” 如果不是因为他对自己的计划过于自信，早在他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自己未必真的能够活下去。 ——可惜啊，只是可惜这么一个聪慧的人就这么死在这里。 ——既是时也，也是命也。 不过最后为山中野兽贡献出一点什么的，倒是让他尸体有了价值起来。 她将剑往上一抛，自己轻轻一跃便稳稳的站了上去。 在归商御剑离开之后，几匹野狼闻着鲜血的味道，开始大快朵颐了起来… * 五日之后—— 已经处理完青云寨之中事物的归商乘着熟悉的马车，带着熟悉的人物踏上了回京的路途。 一路还算顺利，等到两人紧赶慢赶终于抵达帝都城门那里的时候，天还没亮。 而让归商这么着急回京的原因不是因为别的，早在昨日帝都已经修建完毕，陛下特地派人告诉她，明日众多官员要上朝堂，而她也要跟着她们一同前往参加这次的朝议。 无他，因为她是大燕国军目前唯一的少主、陛下的直系手下，自然是有上朝堂的身份。 哪怕她是女子，哪怕她是丞相之女，就单单一个燕骑军少主的名头，她就是可以去，无人敢也没有人能够置喙。 ——哦当然，如今唯一可以置喙之人目前还呆在南方，还没有赶回来，自然，归商今日的朝堂是上定了。 归商没有回相府那里，而是在吃完早饭之后，让人将陛下给的那套拿去了她如今暂时居住的客栈，换完衣服之后，乘着马车前往皇宫。 很快，越来越多的马车朝着一个方向追来，归商安静的呆在马车里面，将宽袖往上轻轻一撩，露出里面白皙纤瘦的手，端起了一杯清茶来。 她如今一身深红官袍，头束同色系发带，面容姣好，却因这身衣服，之前清冷病弱之感驱散了七八分，多出了几分威仪和肃然之感。 将茶递到嘴边轻轻一抿，轻淡的茶香在嘴中弥漫开来，让归商舒服的眯了眯眼，多出了几分闲适和淡然，一点紧张的神色都没有，仿佛今日上朝堂的没有她一样。 而这马车除了她便只有一位车夫在外，因其特殊性，归商并不打算带很多人来。 很快，马车门在一处专门用来停放的地方纷纷停下，早在归商下车入了众人之眼的那一刻，各种张扬的或是隐晦的视线纷纷看了过来，有轻视，有怀疑，更多的则是在她和丞相之间来回看，不知道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而丞相在看见自己的“爱女”果真来的时候，眼中神色一暗，可嘴角却弯了弯，眼中似有笑意一般，十分开心的走向了归商这边。 “商儿，如今的你，真的是越来越耀眼了！” 说起这句话的时候，老狐狸就如同所有为自己孩子感到骄傲的老父亲一般，满眼都是自豪和欣慰。 归商不禁嘴角一抽，心中呵呵冷笑。 可她面上却好似害羞一般低下了头，声音带着对父亲满满的孺慕，“都是父亲教的好，如果不是父亲，或许商儿并不能走到这一步…” 明明听起来是这个意思，可在场的人却敏锐的感觉了其中诡异之感。 200：布局 这到底是在夸呢，还是… 归秦在听到她这么说之后面色僵了一瞬，不过老狐狸不愧是老狐狸，变脸之快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对老狐狸熟悉至极的人自然是看见了他刚刚不好的神色，对此狐疑瞄了归秦一眼，眼中划过一抹深思。 不过很快，这人便将视线从归秦身上离开，而是若有似无的看向了不远处意气风发的归商，似乎正在考虑了着什么。 * 破晓之时，他们这些等在朝堂之外的人陆陆续续进去了，表情比较刚刚也肃穆了不少，对于天銮殿有着天然的敬畏。 据说在大燕先祖还在的时候，就弄了这么一个地方，专供皇帝和臣下讨论国家大事。 布局位置放在了皇宫的正中央，有众星拱月的寓意。 这里是无数学子寒窗苦读十余载心中的神圣之地，每当考核到最后的时候，这里便是针对前三名最后的最终考核，陛下亲自出题，以此将前三名的顺序确定下来。 而当时大燕祖帝，将这里取名为天銮殿，不得不说这名字取得既贵气又嚣张，该说不说，不愧是皇家中人啊。 这边归商在为天銮殿感慨万分，那边的众人则是纷纷低下了头，没了之前马车那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个个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很快，归商便跟着你大家进来，四处一看，只见到一处空位，略微往后扫了一眼，看只剩下自己的时候，十分从容的站在空位处。 众人站在自己位置，皆是低头垂眸，安安静静的静候小陛下的到来。 归商感觉有些无聊，一直保持一个姿势真的挺累的，不过这些人竟然没有搞什么小动作，老老实实的站在这里，看起来那位小陛下也并不是一点实权都没有啊！ 传说中，这位小陛下就是摄政王给自己找的好控制的傀儡小皇帝，然而其中有几分真有几分假，却是众说纷纭。 有的人说是真的，毕竟小皇帝年纪的确是还小了些，对于身上的责任担不起来，最后还是要靠着自己的皇叔也就是如今的摄政王才行。 也有的人支持摄政王对于这个位置不屑一顾，特此从族人之中选了一个好苗子，自己搁那儿细心培养着。 就在归商在哪儿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尖细的声音从大殿外传来—— “陛下已至，朝议开——” 果然，很快便来了一个老太监，其人身后跟着之前见过的小太监，陛下走在两人的前头，身上穿着宫人为他量身打造的龙袍，看着倒像是那么回事，威风凛凛的。 陛下如今才年十二，一身龙袍披在矮她半个头的小少年身上，倒是穿出来几分之前从未见过的严肃威严之感，还有一点婴儿肥的小脸冷的很，板着个脸，像是夜瑾小时候的翻版。 随着陛下入住主位，众站整齐划一的跪下，双手平齐上下交错，放在额前，低下了头，声音洪亮气势磅礴，像是要将天銮殿喊穿—— “陛下万岁万岁！” 小陛下在上面住着小下巴悠哉悠哉的看着下面恭敬的众人，视线在归商身上多停留了几分便移开，抬了抬手。 “众爱卿平身。” 众人在听到这番话后才起身，站的笔直。 很快，迟了好几天的朝议终于开始，陛下年纪虽然小，但到底是跟在摄政王身边学过的，对于比他大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臣下也不担忧惶恐，淡定的很。 归商看着现在年纪虽然还尚且年幼、却已初具帝王之姿下小少年，心中之前的想法似乎动了动。 她垂眸下眸，掩盖住了那一瞬的晦涩难懂。 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无论会有怎样的决定怎样的结局，她都不会后悔！ 就这样，想通了归商加入了“吐沫星子”大队，共同探讨国家大事。 起初有人嫌弃归商年纪小还是个女孩子，轻视不已，说什么也不让她说上一句话。 可在她提的一个又一个十分有效的解决的办法后，有些人恍然大悟，很快便有些惭愧起来。 渐渐的，随着归商的高谈阔论，那些人的偏见渐渐消失了些，对于归商的加入选择了默许，而那些偏激的人则是继续互联蹦哒。 等到朝议一过，一些纷纷过来寻找归商，并期待她给他们答疑解惑。 然而归商早早就溜了，那些人一脸蒙圈的看着远处扬起一抹灰尘、已经看不见的小黑点，在没忍住叹了一口气之后，纷纷又将目光转向了丞相归秦，一个个屁颠屁颠的跑到了归秦身边。 有些人甚至拽着归秦的袖子，像是生怕一转他跟他闺女一样跑了似的，一个个热络的很，大多都是在夸赞归秦有个好女儿，说自己是如何如何，其实都是套消息的。 归秦就这么被众人围绕着，在密不透风的圈子里，他罕见的感觉自己十分无语。 脑门青筋没忍住挑了挑，归秦暗自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又挂上曾经如沫春风的笑容，微笑着面对打架啊，心里则是不停的骂骂咧咧。 * 归商趁着自己走的早溜得快的优势，很快便从皇宫之中脱身，去了自己最近住着的地方。 她从马车上下来，从一处较为隐秘的地方进了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客栈，朝着天字号三号房之中走去。 她坐在一处椅子上，气定神闲的喝着茶，看起来应该是在等什么人。 很快，有人正门不走非要翻窗，在听到那个熟悉的动静之后，归商罕见的抽了抽眼角，就连端着茶杯往自己嘴里送的动作都顿住了。 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将散着茶叶清香的茶杯放回了桌子上，看向了窗户那边。 很快，一个人影翻了进来，欢快的跟个小狗似的朝着她的方向跑来，从他这个急切的动作来看都能感受到对方现在内心的兴奋。 那人的相貌一点点出现在归商眼前，脸上的笑容很大，带着朝气蓬勃的感染力，比较最开始相遇时看似快乐实则内心的可怜小狗，已经好很多了。 201：夜瑾归京 在注意到对方的视线直愣愣的看着桌子上的时候，归商便心领神会的将自己手边的茶点给递了过去。 赤五眼睛跟着亮了亮，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丝毫不注意形象。 归商沉默了会儿，看着对方这狼吞虎咽的架势，默默的将自己新沁的茶往赤五那里推了推，像是生怕他噎着了似的。 这些茶点虽好吃，但就以对方这吃法，很容易呛到。 无他，瞧见过这小子这样好几次了。 每次吃饭小五都吃的很多很多，看起来就像是把下一顿的饭也顺手给吃了似的，似乎下一顿就没有了饭吃。 这种情况只有饥一顿饱一顿的人家下意识的动作，不过归商在想起对方那凄惨的身世之后，也不怎么拦着了，只是在看他在撑的难受的时候给他一些健胃消食的东西，一点点、潜移默化的影响。 经过这些日子的投喂，之前看起来瘦的只剩骨头似的小五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圆润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活泼开朗，就连身高都往上梦蹿了一大截，现在看起来估计都已经有一米八五左右了！ 在吃饱喝足之后，赤五坐在满足的摸了摸自己略微鼓起来的小肚子，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 这些日子生活的改善让他看见了曾经从未看见过的希望，如果说以前的他都是浑浑噩噩的，那么以后的他的未来将会是一片美好，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吃不饱饭了，也能养活弟弟妹妹了！ 而带给这一切的，不是别人，正是眼前看起来年岁不大的主子！ 看着看着他的眼神之中便不自觉的多了几分崇拜，在他的心目中，如今的主子就是他的衣食父母，是他的天是他的地，是如今的他生命中最不可或缺的那部分。 现在的他经过这几日的改善，不再是每次把自己都吃的撑得难受了，虽然对于饱腹感有着病态般的执着，可他已经比以前好太多了，也是因此，他对于这个小主子十分的恭敬。 毕竟，有奶便是娘，好人不长见啊！ 看着表情丰富多彩的赤五，知道对方这是又陷在幻想之中了，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今，大概也就只有个他敢在自己面前这么随心所欲了。 回过神来的赤五很快便将自己收拾成了之前的样子，看起来沉稳了不少，但面儿上还是笑嘻嘻的。 “主子，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您就瞧好了吧！放心放心～” 赤五近乎以一种炫耀的态度这么说了之后，下一瞬便古灵精怪的看了看四周，往归商的方向凑近了些，贴近归商的耳朵，小声点嘀咕了一会儿便笑嘻嘻的从窗户走开了，在翻窗之前还不忘兴奋的给她挥了挥手。 归商唇角轻勾，眼中的情绪温和柔软，与杀人时的冰冷狠戾一点都不一样。 * 自从不打算回那个相府之后，归商便决定住在这里。 一来这是自己的地盘，而来这里很容易被人下意识的忽略掉，简直就是杀人越货…啊不是显示藏身必备！ 这些日子那些找人打听她住处的，最后都是无功而返，就连她亲爹都迷糊。 等到夜晚降临的时候，归商便换了身衣服，选择今日易容出门。 帝都天路分中四偏四，中四即皇宫之地北天路、帝都臣下住所聚集地南天路、贫困之地西天路、以及靠近皇家狩猎场平时少有人来往的东天路。 而所谓的偏四即各个天路中间的夹缝，分别为西北、东北、东南、西南四天路，分布住着平常老百姓人家。 而如今归商住着的就是在西南天路的一处凄凄凉凉的小客栈里面，她今晚则是决定去就近的南天路玩一会儿，十分有兴致。 等到她来到满街皆是繁华的南天路时，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切，还有几分恍惚，有几分恍如隔世之感。 历经大地震之后，陛下派人亲自救济帝都平民，这里在大家的帮助下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繁盛，和最初来到这里的样子并无不同。 可归商知道，伤痛并不会消失，顶多则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淡忘，可伤疤已经形成，便不会消失。 归商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在南天路从头逛到尾，每到一个心仪的小摊子就会停一会儿。 她一边吃着自己在路边买好的小吃，一边心里带上来异样的满足感。 仿佛，她就是这里的一份子，并不是什么所谓的异世之魂。 如此这般，倒是让她有了一份难得的归属感。 在她四处吃吃喝喝、随意闲逛的时候，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渐渐传来，不远处的人更是惊呼连连，但其声音并无恐惧害怕之感，反而是带着兴奋至极的感觉，似乎是有什么大人物赶了进来。 等归商注意到那里的动静决定去看看的时候，只看见了最后的马上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虽然这只是一瞬，但大家的兴奋却还没有消减掉，反而是互相说自己刚刚看见的那些，眼中发着光。 归商往人群的方向凑近了一些，好奇的问道：“诶，刚刚过去的是谁啊？好生威风！” 边说归商的眼中适当的跑出了羡慕的神色，看起来和平常小姑娘差不多。 有人看见归商这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像个好奇宝宝似的问话，已经有人忍不住回着了。 “唉刚刚你应该是没有看到，骑在大马、最前面的那个看起来最威风的那个，就是我们大燕战无不胜的战神摄政王！今晚这是从水灾遍布的南方赶了过来，看来是一切顺利啊！” “对的，如今王爷回来了，谁还敢欺负我们！也让那些爱嚼舌根的人看看，我们大燕的战神是战无不胜的，只要他还在一天，大燕就不会乱！” 看着大家兴奋的样子，归商这才真正的体会到大燕人对于夜瑾这个男人的推崇程度。 毫不夸张的说，就算是夜瑾想当皇上，估计这些人举双手双脚赞同，心里估计都不知道能开心成什么样呢！ 202：质子济珩 归商眸色深邃了些，其中波涛汹涌，却暗藏在眼底的最深处，让人看不明确。 她轻笑了下，意味不明，转身离开了这里。 刚刚还在跟归商说话的那人还在和周围的人兴奋的说着摄政王曾经光荣的事迹，却没有发现最开始问他的那个小姑娘已经离开了。 * 归商从人群之中出来之后，继续之前的闲逛，心情看起来还挺好的。 路边明亮的灯笼火红火红的，带着几分喜庆的意味，照的整条街都亮堂堂的，很是漂亮。 归商仿佛已经融入进去，就在帝都繁华地段之一的南天路走走停停，动作自在又闲适，瞧着和和这些人并无不同。 很快，归商走到了之前自己没有去过的那条小桥，小桥上面密密麻麻站着很多的人，他们大多手里拿着已经做好了的河灯，小心翼翼的将其放在河面上后，紧闭双眼，双手合十似乎正在祈求着什么。 看归商一个小姑娘孤零零的站在小河旁，看起来似乎是一直在看桥上人放河灯，有人走上了前，和归商并肩而战，指着河面飘着河灯。 “喏，这河灯漂亮吧？当地的人又将其叫做顺安灯，有寓意顺遂平安的意思…” 那人似乎是找到了什么倾听者，絮絮叨叨的一直说着有关这个河灯的传说。 归商静静看着浩瀚如银河般的水面，上面波光粼粼，反射着月光、星光、以及还有河灯自身的灯光和反射上来的光亮，似乎是带上了几分梦幻之感，看起来漂亮极了。 归商并没有打断身边人的絮絮叨叨，也没有离开，只是单纯的做一个倾听者，眸光平淡。 那人说了很多很多，有时候说的内容跟这河灯没什么关系，只是在说自己的话，似乎只是需要一个倾听者。 两人就这么一人说一人听，一时间这气氛十分的和谐，仿佛无人可以插入。 在二人的旁边长着一棵很大的柳树，树枝的枝桠胡乱的垂在归商身边，有风吹过的时候，树枝上已经有些枯黄的柳叶便会落下来一些，飘飘散散的掉落在归商的脚边。 归商侧头看了旁边人一眼，看着那张陌生的脸，眸色微深。 那人恰好也转了过头，两人就这么对视上了，都愣了一愣。 归商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说道：“殿下倒是好本事啊…” 知道她住在哪里，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怎么能说不厉害呢？ 那人将视线移开，不语。 对于归商把他身份这么快就猜出来，并不意外。 归商对于对方这种不理人的态度没什么感觉，反而是继续着之前的话说着，“不过…殿下今日怎么不打伞了？” 那人抿了抿唇，答非所问的回着，“别叫殿下，我不过一介敌国送来的质子而已。” 归商唇角轻勾，“那…济珩？还是济公子？” 男人继续看着不远处的河灯，目光平淡，声音却很轻。 “都可以，随你。” 归商嘴边勾起的弧度更大，“济公子倒是好兴致，终于是踏出了这个门，今个儿也来瞧这灯了？” 济珩眼中的情绪很淡，明明眼中映着万千河灯的光影，可他自己的眼中却仿佛与这些都通通隔开了，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似的，风一吹就看不见了。 归商这样的想法来的又快又奇妙，这个土著比自己这个外来者还不像原住民，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过… 归商眨了眨眼，想起之前派自己的属下调查有关天目楼两次刺杀买主是谁，均一无所获。 第二次她脑子里倒是有这么一个人，只待确定。 但第一次遇见的那次目前还没有什么头绪，可她在看见这位来到自己的身边的时候，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最开始，在天目楼刺杀自己的时候，是奔着一定要杀了她的念头来的。 能熟知她的返回路线，从某种程度来说消息挺灵通。 毕竟当时她回去的这个消息除了相府里的人没有别的人能知道，只能说，要么说是背后之人在相府有自己的眼线，要么就是杀手组织神通广大属实厉害。 可不论是哪一种，归商在心中过滤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有什么头绪。 可当今天忽然遇上这位也和她易了容、还这么“巧”的和她遇上，归商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之前是没有想过，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一位不论是在书中还是在现实里基本都没有什么接触，莫名其妙的就来暗杀什么的，实在是经不起推敲。 不论是爱还是恨，都会有一定的来源，尤其是杀人什么的，要么是纯粹的疯子，要么就是和她本人有什么仇。 前者她还没看出来，后者还没有想通。 按理来说他们不应该有什么牵扯的，可不知不觉的，两人之间关系比之前近了一点点。 但现在就凭借着她的第六感来说，归商总觉得这人就算不是那个想要杀自己的人，那也一定知道些什么她所不知道。 不过对于这个人为何突然找上来，她就不清楚了，也许是想试探些什么？ 归商将这些想法通通都压了下来，老老实实的看河灯，眸光纯粹，心中倒是难得的平静。 济珩偏了偏头，看着对方专注的目光，并没有对之前的话进行刨根问底，眸底的神色微微动了动。 最后也只是心中微叹——此人真的是，让他越来越看不懂了。 济珩的容貌如今是张陌生的脸，眉清目秀的虽然还挺好看的，可到底是比不上之前的俊美无涛，现在看起来只是清秀。 归商见过不少好看的男人，于安算一个，夜瑾算一个，夜瑾的那些朋友不用多说，各有各的千秋，各有各俊美的特色。 就连她的手下，就比如赤四赤五兄弟俩都是名列前茅的，可在见过这么多好看的人之后，对于当时济珩转身那轻淡一撇，还是有一种世上绝无仅有的惊艳之感。 美人在骨不在皮，可济珩却仿佛将这两个都包揽了一样，好看的不像话。 (本章完) 203：小娘，神秘人出现 哪怕如今的他还没有完全长开，归商却依旧从中窥视到了济珩风姿绰约的未来。 愈发热闹的街道与二人之间像是越来越远了，等到归商终于看够了想要离开的时候，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两人之前的对话就好是在水中捞月，明明近在矩尺，却好像又远在天边，让人看不真切，也摸不到碰不着。 * 第二日一早，归商没有去客栈，而是少见的回了相府。 那些下人在看见她的时候似乎还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明明人就在眼前，明明还没有几天，可他们却对如今的大小姐感到很陌生。 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当上燕骑兵少主的，就像是当时他们也不知道大小姐是怎么突然在大半夜回的相府。 两次回来的身影似乎有些重叠了，只不过一个是在暗，一个是在明。 归商携带身边侍女朝着自己的住处就过去了，看起来与往常没什么不同。 可对她有一定了解的人知道，之前的大小姐行踪成谜，如今突然回来说是要住在府里，一定有什么必须回来的理由促使她这么做的。 可无论大小姐是怎么想的，都和他们这些下没有什么关系，他们可不想大鬼大家小鬼遭殃。 于是归商这一回来，就有人去通知府里那些主子们，客客气气的放行归商回到自己的屋子。 如今归商已经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的陈设和之前并无不同。 归商走到了桌子前，将首饰盒的一些令牌什么的收了起来，顺带将自己藏好的私房钱和金银首饰之类的也都揣进了宽大的袖子里。 她让卫长婴先去在府里遛一遛，自己则是躺在了自己的床上，感受到床上的柔软，目光不知不觉间多了几分涣散。 她这次回来就是决定将府里风事情都处理好的，早在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时间能够追溯在之前她回青云寨的时候，不过那时候的她心中大概是有了这么一个轮廓，再具体一些的就没了。 可当时的想法随着一步步的完善，她也渐渐布起了局，尽量选择让这个局更加完善一些，计划之中的漏洞也减少一些。 随着时间的推移，如今已经到了现在已经开始收网的时候，归商却不觉得兴奋，反而是日常的平静，仿佛这个计划已经有了结局似的。 不过归商很知道计划之中存在的变数很多，或许会有她没有想到的局面出现。 可不论怎样，为将军府申冤，让薄情者跌下神坛，都是她迟早都会做的。 当年若不是有原身的娘亲，老狐狸如何能走到这么高的位置？ 他的成就，是踩着无数人的尸骨上去的！ 这其中就有本不该死的将军府一家，老狐狸一开始就算计了他们，最后甚至绝情到将那一大家子都给斩了，让他们背着莫须有的叛国之名含冤而死，简直就是其心可诛！ 可如今已经过去了这么些年了，再提到将军府的时候，大家不是对此唏嘘一番就是不屑，真正觉得将军府喊冤的她始终都没有看见。 ——这是何其的讽刺？ 曾经的英雄背负千年骂名，背叛他们的是自己相信的陛下、亲人，骂他们的是他们自己拿命都要保护的大燕子民，之前驻守边疆几十年，仿佛只是一场空。 归商无意识的看着房顶，她不知道当时含冤而死的将军府有没有后悔过，可她作为将军府最后的嫡系一脉，总得为他们做点什么。 英雄死后的世界不该是这样的的，那些坏人也不该活的如此自在。 ——如果世间没有公平，那她就来为无辜的灵魂申冤！ “山河宴清，四海皆平。” 这是当年原身母亲告诉过她的，是将军府从未变过的座右铭。 * 黎素婉，也就是如今相爷最为宠爱的女人、归商的小妈，在第一时间得知归商回来的消息之后，匆匆离开了原地。 刚刚还和她说话的李家大嫂撇了撇嘴，对于对方这个抛下她的举动有些不平。 她看着黎素婉匆匆离开的背影，眼神不屑。 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人物了就敢这么对她？真是搞笑，小妾就是小妾，就是这么的拎不清！ 已经走远了的黎素婉并不在知道对方心中的想法，对于她来说，如今最重要的是那个忽然回来的人，其余人都得给他靠边。 很快，她去了一个没什么人过的地方，和人赴约。 那人神秘至极，明明是个大白天，那人浑身上下却裹得严严实实的，让人不论怎么分辨都分辨不出来这人究竟是谁。 黎素婉表情看起来有点着急，语气不安，“这些日子大的喝药的次数因为各种原因已经很少了，可在这种紧要关头小的又突然有回来了，我总觉得哪里不带对劲儿…” 神秘人听完后沉默了一瞬，很快便回复了一句。 “没事，会有人盯着她，这些日子你就专注丞相就行，别的不用管，尤其是别让人逮到你！” 说到最后的时候，男女分辨不清的神秘人凌厉的这么说着，是劝解也是警告。 如今已经快到最关键的一步，如果因为她而失败，哪怕她的身份在他们那里很高，她也逃不过严厉的惩罚！ 黎素婉蠢蠢欲动的心因着神秘人的话而暂时隐匿了下去，沉默的点了点头。 孰轻孰重她还是知道，只是不知怎么的，那小姑娘一回来，她眼皮就直跳，仿佛接下来就会发生不好的事什么的。 神秘人说完这些话后便消失在了黎素婉的面前，她的目光变得莫测了些，眼神复杂。 * 天色逐渐暗了些，不知不觉间，归商睡了将近一个天。 一觉醒来，归商觉得浑身舒服的紧，甚至她觉得现在就能打一套拳法，疏松疏松一下筋骨。 不过很快，她的这个想法被打消掉了，简单的进行了一番洗漱之后，趴在窗户边看着院子里的风景。 如今已经差不多来到十月底了，风萧瑟了不是，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也没什么精神。 (本章完) 204：新军十二人（1） 仿佛天地间一下子苍老了不少，让人不禁感慨起岁月流逝的飞速来。 归商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感觉有点无聊，还有些说不上来的烦闷。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因为窗外的风景不怎么样，也可能是想起将军府最后惨烈的结局，或者只是单纯的心情不好，总之什么可能都有一些。 不过她也懒得深究这些，心情这种东西其实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玄妙，有的时候只是一瞬间的道理，也许上一秒开心，下一秒就会哭了呢，凡事都有可能。 不过她现在暂时不知道干什么，虽然对于丞相府未来的结局已经给它定了下来，但很多细节方面上其实她并没有那么的详细，只是个大概方面上有了一个方向，对于某些人给了一个必死结局，至于其他人的安排，还有待考究。 * 天色已然比刚刚暗了许多，随着月份的加重，天色也暗的越来越快了。 当然，与之相对的便是天气越来越冷，虽然现在还不至于到了呼出一口热气就会蒸腾起白雾的效果，但距离那个时间，其实也快了。 目前已经听不见知了的叫声，各种虫鸣也渐渐消失匿迹了下去。 只不过天空上去倒是有看见大片大片的迁徙的鸟儿成群结队的飞过，每次看到都是成片成片的，宛如重兵压境一般带着遮天蔽日的压力。 当然，这跟人类没啥太大的关系，归商也是一时之间的有感而发。 在窗口吹了一会儿风的归商淡定的起了身，也不管外面那些下人暗自打量她的眼神，只是兀自把窗户什么的立马关好，不让外人看见一点东西。 归商将窗户关好之后，回到了座位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细品着什么，似乎在等待谁的到来。 果然，屋外很快便响起了敲门的声，“大小姐，今天…”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已经听出是谁的声音的归商笑了，没有什么考虑，选择让其直接让其进来。 在外人的眼里，也许只是府里医师过来看一看自己家的大小姐的身体，毕竟他们大小姐身体不好说府中大家一致的共识。 所以在看见萧医师进来这个院子的时候，那些下人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之前大小姐还没有离开相府去外面住的时候，医师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给大小姐看一看，顺带熬个药什么的。 然而这些人不知道的是，他们思维认知里的那个萧医师，还跟所谓的新军有个不为人知的关系。 这样隐秘的事情，就连府中丞相也被欺骗了过去，更别提其他人了。 萧鹤听到门内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也不生气，反而勾了勾唇，垂眸一笑，推门直入。 伴随着“吱呀——”一声的响起，一道瘦削但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风从门缝中钻了进来，剩下的那些却被萧鹤无情的关在了外面。 归商看见有人进来之后，将茶杯在桌上轻放，眼带笑意的看着对方，看起来对于萧鹤的到来并不算惊讶。 早在知道萧鹤的真实身份之后，归商就知道对方迟早就会再找上来的一天。 无他，因为她是将军府唯一的嫡系一脉，她是他们眼中最后的那根独苗苗。 选择找她很正常，不是吗？ 萧鹤看着归商满眼都是笑意，嘴角勾起的弧度倒是愈发真诚。 最初相见，归商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对方对于她态度上的转变。 如果说一开始对她感官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那么，从今日起，她归商便是真正入了这些人的眼，被他们真正承认自己的那个身份！ 果然，在归商想完没多久，萧鹤便走上了前，单膝下跪，恭敬的说道：“臣萧鹤，新军第十二人向主子恭贺！” 他的语气很认真，眼中的神情更是严谨的不可思议，隐约间甚至能够听到其中的兴奋和崇拜之意。 早在听说他们这个未来的小主子是燕骑兵的少主的时候，他们新军就都挺感到意外和兴奋的。 再在之前他和小主子呆在这府里风时候，他就觉得主子并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但奈何当时其他人不信呐，自然而然的就暂时先觉得不出面，先不要打草惊蛇把丞相引出来。 毕竟他要是发现他们几个了，那场面可就难看了。 即便他们十二人各个本事都很大，但耐不住人少经不起耗，他们也不敢去赌，所以就先尽量减少对小主子的接触，只安排他一人在这相府卧薪尝胆当个间谍什么的。 不过他对小主子感官转变最大的时候，孩子那一天小主子因为要救人而找上的他。 当然，他也是从那一刻起，对小主子有了更为深刻的了解，自然也就更加肯定了小主子的真实身份。 后来小主子也有和他们之间的人接触过，不过一些没看见风自然是心中有些拿捏不准，还是准备再观望观望。 直到知道小主子不知为何成了燕骑兵的少主之后，他们内部十二人才一致决定去和小主子说明这一切，并选择和小主子关系最好、认识时间最长的他来和小主子去坦白这一切。 想到这里萧鹤还有些咬牙切齿，那群人个个都是人精，就他一个好欺负，他们可真的是一群混蛋呐！ 归商看着萧医师自走进来就丰富多彩眼神感到困惑，在她正在想如何将对方的魂捞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回过了神，抬起了头。 “主子，萧鹤代新军众人，恭迎主子的加入！” 归商听到后摸了摸下巴，看人家跪的还蛮辛苦的就让他先站起来说话。 “你刚刚说新军第十二人，是指你们目前只剩着十二个人了？” 当然，她这么问其实是一早就知道了的，早在看这本书的时候，里面就说过这新军。 毕竟这是女主给男主的金手指，这种东西一般都会有个什么稍微详细一点点介绍什么的，不是吗？ 听到小主子的话后，萧鹤也没什么觉得可以惊讶的，点了点头。 (本章完) 205：新军十二人（2） “是的，目前我们只有十二个人。但您别看我们人少，但我们各个都有各自的本事，您可别因为我们人少就不重视我们呐！” 最后这话被萧鹤说的既有一点的忐忑，还有一点搞怪的调皮感觉。 一开始他们新军其实人数虽然不是说有个千八百的，但也有二百号人。 只是在之前上战场损失一批，后来又因为当时的帝王，他们的人又被削了一批。 像是他们的这种，对于新入兵的兵蛋子十分之严格，能够留在最后的，一般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每次筛选都会筛下绝大部分人，只留下极少数的人。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死亡人数的加重，新兵蛋子入兵的减少，再加上之前损失的那一批，他们之间的人数自然就是越来越少了。 归商坐在位置上没动，只是将胳膊拄在了桌子上，手上再拄着脑袋，颇为自在的看着对方，笑嘻嘻着回道：“新军之名如雷贯耳，谦虚了这不是？” 她的话很轻松，也让神经稍显紧绷的男人也没之前那么绷着了，反而看起来是比刚刚放松了不少。 于是萧鹤接着他之前还没有说完的话继续说着，“我们十二人，分别是老大临阙、老二周聿、老三初迢、老四季川、老五孟迎、老六楼清、老七云霁、老八卦千星、老九沧悯、老十沈听潮、老十一流云、老十二萧鹤，老十二就是我。” “在其中，您应该是见过老十，也就是应该见过沈听潮这个人。” 在听到对方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归商难得的懵了一瞬，然后很快便头脑风暴了起来，开始想自己到底跟那个沈听潮什么时候见过。 萧鹤头一次看见小主子懵里懵逼的样子，有点想笑，但又不是很敢，最后也就只是轻咳了一声提示，“就是什么后山啊，什么眼睛看不到但十分会打架的那个。” 归商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原来这个人是自己人啊… 不对等等，自己人？？ 归商这才是完全意义上的反应过来，合着她早就跟老十见过面了，但当时没有说些什么便走了，她还以为和对方关系就是纯纯的陌生人呢！ 啧啧啧，现在光是这两位就这么厉害了，不难看出新军之牛逼程度。 看来她选择把这些人找回来抓在自己的手里是一个不错的想法啊，要是这十二个流出去她很难想象自己当时会是个怎样难看的表情。 ——不过好在，都是自己人。 萧鹤看小主子表情似乎愉悦了不少，刚刚那股子小心翼翼的劲儿少了不少，显得有些放飞自己了起来。 “…其余人我想只有小主子一一见过才会有真正的了解，接下来我要说的，是我们之中的重点中的重点人物——沧悯。” “此人比起我们任何人来说都是特殊的，因为本来我们其实是十一个人，可她却是在将军府败落之后进来是人，可以说是十分之神秘。” “而且她本人有着绝对不输于大燕国师的能力，甚至我可以肯定的说，她较之国师大人，更胜一筹！” * 与此同时，观星台—— 国师大人就这么静静的站在最高处，风姿绰约仙气飘飘，一袭白衣恍若天神下凡，看起来美好的就像是一幅画似的。 此时此刻，他的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坐着轮椅的少女，“吱呀吱呀——”的轮椅碾过声打破了这一份平静。 少女跟国师一样的白衣，只不过比起国师大人脸色红润，这位少女显得更加苍白瘦弱，比起曾经体弱多病的归商来说都不遑多让。 沧笙在听见熟悉的轮椅声音之后，就知道谁来了。 可他当转身看过去的时候，不免又皱了皱眉，急忙走上前，语气带着自己都没有听见的焦急和隐约的责备。 “你是不是又算了？不是说了你身体不好少碰这些吗？为什么不听非要这么固执？” 沧笙这个人并不是多么爱说话的一个人，也没有那么多好心，说这么多无非是担心他的龙凤胎妹妹——沧悯。 沧悯转着轮椅上的椅子往前走了走，目光与之对视，相较于哥哥的担心，她这个被记挂被担心的妹妹要淡定很多，眼神也要平静很多。 “哥，我知道你懂我的。” 沧笙一听这话感觉自己有了些许抓狂的感觉，“你的身体你就不能多关心一下吗？天塌下来还有哥哥我呢，一天天的你操心这些有什么用呢？还把自己的身子…” 沧悯摇了摇头，“沧家人不入世则隐世，入世则敢为天下先，且一直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胜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为毕生家族组训，我一直都将刺谨记于心，不敢有一丁点的忘记。” “我一直都觉得，我走的这条路是我一直都想走的…”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自己的哥哥打断。 只看见对方眼神极其复杂的看着她说，“即便是有可能以生命为代价？” 沧悯并没有因为哥哥的打断而感到生气，反而顺着哥哥的话笑了笑，目光坚定，“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也一定要走！” 沧笙不说话了，沧悯作为他的妹妹，多少其实还是有一些了解她这个哥哥的，大概他现在是有些松口，可还是… 沧悯知道哥哥和娘亲爹爹他们是为了自己好才这样的，可作为沧家人这一辈天赋最为出众的人，若只是因为身体的缘故而浪费了这一身天赋，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绝对浪费。 沧笙自然知道妹妹决定是谁也不能管的，即便他知道妹妹的做法是正确的，可他还是会担心，甚至会胡思乱想。 沧悯看着天上的星星，苍白的指尖往上指了指，“你看，天上有这么对的星星，如此璀璨夺目，又如此浩瀚无垠。 而我们不过只是沧海一粟，生命如浮萍，一生不过短短几十年的时光而已，刨去睡觉、吃饭等乱七八糟的时间，我们真正意义上能够绝对掌控的时间，很短很短。” (本章完) 206：新军十二人（3） “既然如此，为何我们不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去多做一点有意义的事情呢？” 沧笙知道，自己一直都是说不过这个妹妹的。 不仅仅是因为她是自己的妹妹自己不愿意去欺负她，更是因为妹妹说的话其实他自己是很认同的，只不过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讲保护妹妹当做自己的责任，这才… 唉，多说无益。 小时候，他们纠结他们的关系是哥哥妹妹，还是姐姐弟弟，最后显而易见的，他赢了。 长大了，他们开始纠结要不要让沧悯走上这条凶险万分的道路，现在，她赢了。 他如果不能阻止妹妹，也就只能在妹妹要走的那条道路上，尽可能的为她披荆斩棘，斩断一切阻碍！ 这是他身为刚刚，能为妹妹做的最后一点事情了！ * 再说回归商这边。 在听到萧鹤对于大家的介绍之后，归商对于新军十二人的兴趣更上一筹。 原本就很是好奇，现在好了，更加好奇、想要看见了！ 只不过，萧鹤刚刚说的这些意思，大概是她一时之间还不能立马就能看见那些人，现在想想，或多或少都有些遗憾呐！ 不过也没事，反正迟早也是能够看见的，无非就是慢了一点，对于她来说其实都是无所谓的。 归商拄着下巴细细听着对方说起他们之间相遇是那些囧事，逗的归商直乐，有时候控制不住了还会捧腹大笑起来，看起来被萧鹤逗的挺开心快乐的。 归商很久没有感受到如此放松的感觉了，自从进入这个陌生的世界以来，她其实一直都有暗自警惕着，哪怕是睡着了，只要有人一碰她，或者只是靠近她两米左右的距离，她已经入骨了的戒备便会立马就能显露出来，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在睡醒之后眼神能这么清醒，看起来跟从来没有睡过似的。 其实归商仔细想想了自己这些日子的遭遇和做法，她紧绷着的时间太多，放松的时间又太少，完全放松的时间可以说是没有，这样的生活其实是很耗费心神的。 一旦某天，她紧绷的这根弦突然断了的话，归商想——可能她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所以，像是这种放松娱乐的时候，她会以一种很享受的姿态去进行自己本该就需要享受的，以此来作为松一松自己神经这根弦，让自己不那么的紧绷着，适当休息休息，放过自己。 于是，归商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和萧鹤聊着什么时候和大家正式见面，以及以后大家会怎么安排、自己未来有什么计划等等两人通通都商量个遍，萧鹤这才意犹未尽的离开了归商这里。 归商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隙，从这条缝看见了萧鹤离开的背影，以及被府中人好心的打着招呼，在她看来，这位萧鹤萧医师在府中混的还不错，人缘还挺好。 可她转念由一想，萧鹤是名医师，还是很厉害的那种，想找他看病的多了去了，这么受欢迎很正常。 毕竟谁没有个头疼脑热的，跟人家混好了说不定都不用花钱就能看了病呢！ ——这是如今的相府中，所有都没什么钱的人几乎是同一个想法。 萧鹤的背影很快便消失了，归商从窗户看向窗外，看着天空上的漫天星辰，一时之间感觉自己有一些恍惚的感觉。 毕竟像是这样的天，在前世根本就看不见，也就是在这里，天天都能见到。 也是，前世还没有末日到来的时候，那时候的天空因为各种乱七八糟排进空气中的坏东西，天空也很少见到星星。 直至是到了末日，成了永恒之夜，除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再也看不见任何星星的身影。 小时候她还因此沮丧过，大部分的时间则是依靠在垃圾场那里捡来的旧日绘画本，一边看一边想象着这该是怎样的样子。 如今，文字被具象化、真正的出现在自己的身边，仿佛和当初读绘本的自己重合了，加重了她原本就已经有了的所谓的就是这个意思的恍惚之感。 夜幕星辰，月高悬。 神秘之中，仿佛带上了些许浩瀚无垠之感，让人置身其内，恍若身在宇宙鸿荒之中，不禁让人感慨，人类的渺小与细微。 或许，人类之于宇宙就好比灰尘之于人类。 但前者和后者的不同则在于，前者拥有思考的能力，而后者甚至是没有思维的生物。 当然，也许是人类的科技还没有到达分析灰尘究竟怎么样，但至少现在人类的认知就是如此，很少有人能够将其改变。 * 一夜好眠。 归商是在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的时候醒来的，她从暖和的床上下来，将之前做过的步骤，就比如：穿衣、洗漱、训练等等做完之后，决定趁着相府之人懈怠的时候，出去一下，去后山找那群可爱的动物晚上一会儿，玩够了再回来。 于是，归商便弄了个说走就走的旅行。 天空这时候其实还是有些暗沉的，算成现代的时间不过才五点半，星星和月亮孩挂在天上呢。 早晨和晚上的温度差不多，且都有风，体表感知温度其实挺冷的，大概也就十几度的样子。 不过归商也算是有先见之明，将衣服穿的挺厚，也是因为如此，归商在阵阵寒风之中还能屹立不倒，没有被冻回去。 但她其实也没有多么舒服，虽然自己裹的挺严实的，但因为有些地方并没有被她完全照顾到，所以还是能感觉到有风灌进衣服里面。 其中，裸露在外面的那张小脸蛋被吹的最为严重，脸色已经被吹的微微泛白了。 不过这在归商的承受之内，没有消磨掉自己想去后山的激情和兴趣，反而还是蛮开心的小跑到这里了。 等到她进去后山之后，天空上已经开始微微泛起了一点光亮，隐约可见的熹微之光似天神携带的利剑之般，像是要划破苍穹，给地面上的生物，带来光明。 归商有些愣怔的看着这一切，眼睛微微一亮，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 207：对峙 现在想来，她倒是很少看见这样壮观而又热烈妾充满希望的场面，真是够美够震撼人心拿！ 归商感觉自己在心里为这样每天都会上演的奇迹而惊呼，一旁树上的一个小洞内，一只胖墩墩的小松鼠，乖巧的抱着一颗松子，正坐在一枝树枝上看着日出之景呢！ 这是小松鼠每天都会做的事情，它很喜欢日出日落，不论是早上的朝阳，还是傍晚的夕阳，它都是很喜欢很喜欢，每天早晚雷打不动都会坐在同一个位置、吃着同样的松子去看。 只不过这次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不再只是它孤零零的一只小松鼠在看，树下的一个看着有一点眼熟的人类此时此刻都在看。 不过双方倒是谁也没看见谁，归商很快也匆匆离开了这里，没有被树枝上可爱且认真的小松鼠发现。 * 归商一进后山里，便开始呼唤狼群。 而狼群在听见熟悉的声音之后，也开心回叫。 他们一般会站在一颗石头上来进行嚎叫，以此来把自己嚎叫的声音用来传播的更为光蛋。 虽然归商听不懂狼群嚎叫是个什么意思，但她知道，这些狼是在回复着她的话。 换句话来说，其实就是可爱的狼群大家庭很快就会过来找她了！ 果然，不一会儿，地面开始微微振动了起来，上面的一些细微的灰尘因此而略微虚浮于两公分之上，搞得上全是灰尘，隐约间似乎是挡了什么路。 率先过来的是头狼，也就是那位健壮又十分聪慧的母狼。 它在看见她之后，便优雅的停下了脚步，那些追在它们身后的灰尘也开始往下沉，很快，狼群大家庭一个不剩的全都跑过来了。 有大的，自然也有小的。 曾经看过的一些老的还有受伤的狼，则是少了一大批。 归商知道，这便是狼群的生存规则，她无法干涉、也不能去干涉这些，否则她就不是为它们好，而是在害这些可爱的狼了。 就在归商正在想着什么的时候，一只个头小小的、像是个毛茸茸圆滚滚的小狼崽走上了前，娇憨的小声“嗷呜嗷呜——”了两句，像是在跟归商打招呼，十分的可爱。 归商没忍住走上了前，将其一把抱在了怀里，甚至还上手摸了摸、颠了颠。 小狼不怕生的安静乖巧的呆在人类女性温而又舒适、且还带着一些人类体温的怀抱，甚至还亲人的往归商怀里拱了拱，憨态可掬的样子让归商笑眯了眼且，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甚至都因此上扬了不少，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狼群对于归商对小狼的诱拐并没有那么激动，只是围绕着归商拿巨大的脑袋蹭了蹭它，看起来有点委屈的样子，似乎在控诉她这些日子没有回来看一看它们，甚至可以说它们就是在渴求她的抚摸，仿佛已经忘记了它们还有一个孩子还窝在她的怀里。 归商一手抱着一个，另一只暂时解放出来，安慰似的摸了摸这个、又摸了摸那个，看起来很是享受的模样。 不过也是，归商一向是对于毛茸茸有着毫无抵抗之力，前世今生最喜欢的动物便是毛茸茸。 摸够之后，归商又和它们玩了一会儿，这才准备离开。 * 回去的路上，归商并没有回到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归秦那里。 而这位丞相对于她的到来倒是没有感到意外，甚至可以说是笑着看着她进来，一双狐狸眼满是笑意，让人无法从那双眼睛之中辨别老狐狸心中的情绪。 归商坐在老狐狸的对面，老狐狸朝着刚来的下人挥了挥袖子，示意她将吃的放下去就可以离开了，他还有事跟自己的女儿要说。 那名侍女也是心领神会般做到了，甚至还贴心是帮他们关了个门，让外面的人不要随意进来，也不要去偷听什么不该偷听的东西。 而她自己，则早就十分有眼色的选择了离开，瞧着十分之恭敬，就连那一成不变的表情都没有变过。 作为常出入这里的侍女来说，她比府里任何一个下人都要懂得审时度势？看主人眼色。 等到屋子里就只剩这对表面父女之后，气氛逐渐走向了安静至极到一种诡异的气氛来。 老狐狸将她爱吃的东西往归商这里的方向推了推，自己则是拿起一旁的筷子，吃了起来。 归商倒是拿起了一旁的筷子，象征性的往碗里夹了一下菜，却是谨慎的没有吃一口。 反正她早上已经简单的吃过一些了，现在不吃很正常。 归秦吃了一点，看着归商沉默不语的举动，指了指她的碗，主动先开了口，“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 归商摇了摇头，“吃不下，我还是想问一问您那天是不是…” 老狐狸放下碗，轻笑接了她的话，“是想说那天为什么我要安排人为难你罢？” 归商抿了抿唇，装作有些为难的样子，点了一下头。 于是老狐狸眼中笑意加深了些许，唇角微微上扬，十分无辜的说，“如果我不那么去做，你的计划要怎么继续进行呢？” 显而易见，他把她当时想要笼络人心的想法，已经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上。 归商一脸黑线的看着老狐狸，感觉自己的内心窒息了一瞬。 好嘛，原来还有这种另类的解读说法，真是让她大、开、眼、界啊！ 怎么说呢，该说不说，不愧是老狐狸本狐狸吗？ 本来是由她质问他的话，现在则是被他去头掐尾变成了老狐狸帮她，呵呵，不愧是当上文官之首的人，就是能说会道。 可那又如何呢？ ——归商这样想着。 他不认，可以。 但他想安安静静、舒舒服服的，不行。 于是归商嘴角咧的大大的，将筷子放了下来，双手拄在桌子上，自己则是站了起来往前倾了轻，意味深长的看向了瞳孔因为她这些大胆的动作而微缩的瞳孔，唇一张一合的说着—— “是嘛？那…老爹，你之前，是不是想从我这里找到什么东西啊？” 208：归商vs相府（1） 老狐狸在听到归商这么说之后，眸底神色晦暗不明，带上了些许就连他自己都不曾发现是愠怒之色。 他选择了靠着背后的椅背，姿态放松，稍稍换了个姿势看着年轻气盛的归商，语调不明，带着些许不快。 “哦？是吗…可是商儿啊，为父自己怎么都不知道呢？” 老狐狸选择了死不不承认这个方法，虽然听起来有些无赖，可不得不说，这法子有时候能有出其不意是效果。 归商对于老狐狸这一问三不知的敷衍至极的态度，给搞的生生的气笑了。 她喊一句老爹他回一句为父，还那么恶习巴拉的叫她商儿，故意的吧他！ 可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最好时机归商将快要骂出来的话生生从喉咙里卡住，将其咽了回去后，又重新开始组织语言，在心里又仔细斟酌了一番后，才开的口—— “行，就当你什么都不知道。” 归秦笑了笑，对于这个结果似乎是早就料到了，神色之中看不出起来任何得意的色彩，但处处又都仿佛带着些许轻视之意，眼底的戒备却也跟着消散了不少。 可能在他看来，归商这个和以前似乎有些不一样的女儿就算是比之前厉害了很多，但孩子终究还只是个孩子，始终都斗不过自己，就像是西游记中猴子怎么逃也逃不出佛祖的五指山一样。 归商却没有老狐狸想象中的气急败坏，看着归商那张平静至极的脸，老狐狸不禁眯了眯眼。 自从他这个小女儿回来之后，他就感觉自己越发的读不懂她了，而这个曾经软弱无能的小丫头，竟是在短短的时间内成长至此，竟然没有被那个女人给养废，黎素婉也真是有够废物的。 他都将自己女儿放到她眼皮子底下养了，怎么能把归商不仅没有将其养废，反而是越来越厉害了呢？ 老狐狸对此百般思索都没有找到原因，最后只能将其归为他们手段太不行的缘故。 归商在说完那句话后，两人又开始了相顾无言，归商也没有想着打破平静，而是自顾自的看着四处归秦收藏了名人书法和画作看了起来。 倒不是她多么的懂艺术还是说她喜欢这些，她也就是纯粹的无聊才会看这些的，看着那些一个比一个金贵的东西，不仅撇了撇嘴。 归秦呢则是安静的吃起了饭了，似乎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安静的吃饭。 这一幕，如果是外人见到了，多少都会说上一句父慈子孝的话来。 没有人知道的是，这对看似和睦实则暗藏汹涌的父女俩，其实早就互相想要杀掉对方了。 奈何，现在时机不对，而沉默这种窒息的气氛一直在蔓延。 很快，归商便有些扛不住这种诡异的氛围了，匆匆离开十分忙碌的只是在老狐狸那里喝了杯水之后就离开了。 这样一些躲在门外的人懵了一圈，眼看着归商一步步由这里离开，其完好无损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啧啧感慨来。 * “吱呀——”的声音响起，这是归商关门的声音。 她从归秦那里出来，有光自上而下的倾泄，让刚刚从昏暗来到明亮地方的归商感到有些不适应的抬了抬手，稍微给自己遮了遮光。 随着太阳的不断升起，寒意被暖阳所逐渐驱散了些许，让在露水尚且还重的时候选择去后山的归商驱散了那一身寒气，只留下一片温暖和舒适。 不过她却没有朝着自己的院子跑，而是去了大门那里，光明正大的出了府。 得知这个消息的老狐狸派人跟着她去，自己则是留在府中暗自琢磨着自己这个已经看不透的女儿，究竟在想干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甚至有可能威胁到他和相府的事情了。 归商大摇大摆的出了门，在感受到熟悉的小尾巴了之后，唇角不禁往上弯了弯，笑意加深。 她闲庭散步般看着周围的小摊子，走走停停的自在极了。 归商玩的开心，可差点把后面的那群人给累够呛，她自然是知道这些的，毕竟她就是故意溜溜他们这群人的。 在途径云楼的时候归商从那里买了盒香粉，将钱递给掌柜的，再不经意间把藏在钱下的纸条一起给了他，指了指上面。 心领神会的掌柜神情愈发恭敬了起来，在外人的眼里，却不过是一个掌柜的对于大客户的拉拢罢了，谁也想不出来，这个云楼的幕后操控之人，竟然还是个未及笄的一个孩子！ 在那些跟在归商身后的眼里，无非就是她从云楼买完东西就走了出来，压根就不知道归商究竟做了些什么。 云楼一向是如此，除了第一次不需要花钱就能进来，之后或多或少都在这里进行一定的消费之后才可以进去。 在这里一度火爆的时候，云楼的门口人群络绎不绝，哪怕是来这里单纯的花钱，也有的是人有钱。 而云楼第一喜欢的就是主子，第二喜欢的则是钱，生意之兴隆让同行的人红了眼，可还没等他们出手呢，云楼的人就先去警告过了。 所以，至今也无人敢随意栽赃陷害他们云楼，毕竟已经有了个前车之鉴不是？ 不过在进去的时候，归商不禁想起曾经在这里遇见的那位弱不禁风的林姑娘，如今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她都未曾见过她，这中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她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情？ 归商摇了摇头，将一些有的没的从脑海中赶走，林姑娘怎样和她多少已经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了，就算是有也就只剩下她冒领原主救命之恩那一块儿，至于其他的林姑娘还没有开始做。 可能是因为剧情崩了女二也间接改了，也可能是被知晓当年真相的男主给蓄意报复了。 不过不管到底是哪一种，她也懒得去想了，反正无论如何现在和之前大小姐的剧情都不是很一样的样子，她也懒得深究什么有的没的了。 见不到就见不到，对于归商来说，这件事跟自己没什么太多的牵连。 209：归商vs相府（2） 一路走走停停一直走到了摄政王府门口。 跟在归商身后的人以为她这是要进去，一个个呲牙咧嘴起来，看起来心情是十分的矛盾复杂。 然而，归商却只是在门口默默站了一会儿，那些暗卫神色复杂的看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归商，有些没有想明白她这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如今夜瑾已回，她也算是完成了当时的许诺，这大燕暂时有这位战神守着，她也就能稍微放心选择离开这里一段时间了。 和相府的事情一完，处理好一切之后，她就会离开帝都，或许在几年之后，她会以另外的身份重新出现在世人的眼前也说不定呢。 不过真的等到了那个时候，或许她和摄政王以后会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既如此，那她也就不用进去给大家徒增烦恼了。 将熟悉的令牌在掌心掷了掷，扔给了不远处的暗卫手上，目光没有留恋，只有一片从容。 * 归商站了一会儿后扔了个令牌转身就走，不带一点犹豫的样子直接把在场的人都给看傻了。 那名手上拿着令牌的暗卫，只觉得自己的掌心都要被这个令牌给生生烫红了一片，一时之间愣在原地，脑子一空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那个暗卫有一点感到手忙脚乱，他不知道归商为什么要把这个令牌塞到他的手里，他知道这个令牌很重要，相当于燕骑兵的一个很重要的身份。 最重要的是这还是自家主子给的，现在她把这个给她就相当于把这个令牌还给主子，他也不知道这位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那些跟在归商身后的那些人，他们只是看见归商将一个什么东西扔给了一个人，其实他们也没有看清归商究竟扔了一个什么东西，不过他们看着归商匆匆离开的背影，互相看了看对方，然后就选择一个人去通知丞相，另外那些人决定继续跟着归商去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他们心中有一个预感，大小姐一定有什么很大的事情正在瞒着他们。 归商自然是知道自己后面还跟着那些小尾巴的，不过她不是很在意，毕竟她就是为了让他们去看的。 同时，她也知道这些小尾巴背后的人其实就是老狐狸，也就是自己那个所谓的丞相爹。 说一句实话，她早就已经想好怎么去对付他了，等到她把丞相当年做的一些事情公布于众之后，然后再选择将那个人给杀掉，然后再以自杀的这个方式告诉众人，自己已经消失了，这样再过个几年，以新的身份出现，选择去吞并这个国家，就会有更好的理由了。 而且丞相之女这个身份束手束脚的，并且如果在她为将军府申冤，也让丞相付出应有的代价，那么她自己本身也不一定能够完全的从这件事中脱离出来。 即便是有人说她这是大义灭亲，却也一定有人会说她这个叫弑父，背着这样名声，再加上她这个性别很难去选择去登基，更别说她前面还有一个小皇帝，还有摄政王，单凭一个将军府遗孤的身份完全不够。 所以她决定以比较极端的方式将当年的事情公布之后再死，死遁个几年发展壮大自己的势力，利用这些时间好好去看看其他国家的风土人情、周游列国。 为自己以后吞并其他国家，建立大一统的国度来创造一些基础和资本。 * 归商虽然现在的资本还是不太够，但是她相信——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一定能够成功。 所以她现在决定去看一看燕骑兵的大家，毕竟她已经把令牌还给摄政王了，她现在只是想最后再去瞧一眼他们。 毕竟曾经他们一起共事、经历过地震和生死。 她打算进行一个简单的饯别，告诉他们自己要准备走了，不过这可能在其他人眼里，自己只是跟他们叙一叙旧吧，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她也迟早离开这里，换一个身份重新出现在世人眼中。 于是很快，归商到了军营里面，一进去，大家就把归商围了起来，看起来对于归商的到来是非常开心的。 只不过看着归商给他们送了一些酒肉菜的样子之后，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这件事情跟他们想的不一样。 他们不禁愣住了，有一个人跟归商混的最好，也就是最开始保护小皇帝的那个。 她眼眶红红的，想哭却哭不出来，问少主，“你是要走吗？” 归商看了她一眼，无奈的抱了抱她，说道：“是的，这个身份毕竟也是摄政王给我的，而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我把令牌又还给他了。” 然后另一个人沉默了很久很久，问少主，“那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 归商说，“会的，我们以后还是会见的，我们只是暂时看不见对方而已。” “你们要记住，你们是燕骑兵，大燕国军。你们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帝都，保护皇帝，保护大燕的大家，同时你们也要学会保护好自己以及自己的家人乃至自己的一切的一切，不要总是什么事情都冲在前。” “你们要知道，你们也是有父母的，你们也是父母的孩子也是妻子的丈夫，是孩子的父亲或者母亲。” “你们要为自己做的事情去进行负责，不能以后你们以后死了，把你们的孩子你们的妻子丈夫父母都留在人世间吧，那对他们来说岂不是太残忍了？” 那些燕骑兵听完归商的话后纷纷泣不成声来，对于自己家少主的离开，哭的十分忘我。 可他们也没有办法，最后大家只是吃了一些酒和菜，一些比较惹人哭的话都在酒肉饭菜里，大家碰了一杯为以后的相遇做出了一个宏伟蓝图，他们想他们和少主，以后一定会再见的，一定。 归商就这么看着大家哭，似乎自己也被这个氛围所感染，最后只是浅浅的笑了一下，在心中默念到大家以后一定能够活得更加精彩——至少比现在要精彩很多才行。 210：归商vs相府（3） 归商大概在这里待了有一个多时辰，和大家说了很多很多话之后才准备要离开。 彼时天正蓝，太阳高悬于天空，散发着似乎能够暖入人心的力量，照耀着全世界。 而归商恰逢此时抬头看了看天空上那个太阳，她能够很清晰的认知到，她的心境跟最初来到帝都的时候已经不同了。 * 与此同时，丞相府—— 此时此刻的老狐狸正坐在书房里，思考着他的女儿刚刚说的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可他想了又想，也没有想出归商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他坐在椅子上，默默的叹了口气。 不久之后，他走向了书柜的地方，拿出了一本书，仔细阅读了几回。 可他发现自己怎么看都看不清去，蓦然，他感觉心有点慌，感觉似乎是要出什么事。 他觉得这件事情很有可能和他的那个好女儿有关，可他不知道这个“好女儿”会对他、对整个丞相府做些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要怎么预防，所以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跑！赶紧跑！ 离这里远远的！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那个女儿给他带来了这么强烈的危险感，可没办法，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可以失去一切可以舍弃的东西，除了自己的生命。 他总觉得自己身边的人和自己也不是一条心的，他们总是为了他的钱权名或利，又或是说为了这张脸。 毕竟他这张脸还是可以的——他很自信的这么觉得。 然后就是黎素婉，她老狐狸觉得她也在掩饰着什么东西。 其实老狐狸也知道，府里大部分的女人都是其他的人送给他的，其中不乏有奸细或者是只是单纯的用来讨好他的一些玩物。 起初呢，他以为黎素婉这个人只是一个很巧合出现在自己世界的一个女人，可老狐狸现在反应过来，不这么觉得了。 老狐狸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个世界都很奇怪，而且之前有一回就是喝她的那个汤，她就觉得自己神经有一点点的恍惚。 可他现在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就是那个汤的事，所以他也只能暂时停下手去看看黎素婉是不是真的是背叛自己的奸细。 他知道自己谁也不爱只爱他自己，一旦让他发现那个女人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他一定一定会让他对方生不如死。 还有他自己那个女儿，等到他东山再起，也一定要把他给杀掉，所有的后患他不能留。 虽然这样想感觉自己有点可悲，而且他现在的实力和人脉手段都还不错，可他已经看不懂他那个女儿了，他总觉得自己再不走，自己可能就走不了了。 老狐狸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心里的着急，失去了在归商面前的从容不迫。 * 再回到归商这边。 此事此刻，归商上选择自己打道回府，回自己的院子里待一会儿。 毕竟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了，她曾经要把这个丞相府夷为平地的想法已经在逐步实现，她的那些计划正在按照自己所想一步步进行。 其中，作为一个最大的变数的她，能够决定对方的生或者是死，不过，府里的那个叫黎素婉的那个女人，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对付。 她也不能说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吧，就是总觉得这个女儿不会那么轻易的被人杀不死。 归商总是觉得那个女人的命很大，而且还很特殊，特殊到说不定那个女人随时跑路了。 所以她不得不小心小心再小心，谨慎谨慎再谨慎。 归商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躺在了床上，感觉自己有一点困，但不是很想睡觉。 毕竟昨天晚上已经睡够了，虽然归商早上起的有点早，但她晚上睡觉睡得也很早呀。 归商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觉得有点无聊，于是她躺在床上开始想着自己的计划有没有什么纰漏的地方，需要自己再改一改，想着想着他就觉得有一点困了。 归商决定顺从自己的心意睡一会儿，不过现在还是大白天，现在的确也不是说不是大家睡觉的时候。 不过府里的人都有午睡的习惯，而归商之前在这个府里待着的时候，不知不觉也染上了这个小习惯，所以她可以借这个名头小睡一会儿补补觉。 不过归商的警惕心还是很大的，一旦有人进来，她就会立马苏醒。 所以她不能做到完全的陷入沉睡之中，也就是说归商不能完全的一个好觉。 不过也没办法，有得必有失，能够防住别人的同时，自己不能得到一个完整的好觉，这是一个命运，也是一种不可避免的方法。 毕竟他这都是他前世养成的一些习惯，在前世的时候她无时无刻不都是在保护着自己。 因为她知道，自己一旦放松了警惕，下一秒就会魂归西去，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不停的奔波在逃亡与反杀的路上。 可归商并不后悔那些年的那些谨慎的生活，让她养成了谨慎的性格，以至于她到这个世界还能够活到现在，都是因为那个性格造成的。 归商很感谢前世的自己，她从不会因为自己的那些长而归功于自己小时候那些想要杀死自己的人。 她永远只会敬佩于自己，敬佩那个在面对困困难挫折，勇敢无畏、坚强不已的自己，能够再重新站起来恢复往日荣光的自己、坚强不已的自己。 能够再重新站起来恢复往日的荣光不是那些人的功劳，同样归商亦不会感谢那些坏人，永远都不会。 * 归商觉得自己是强大的，真正的那种。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强大，而且更是心理上的强大。 她无惧于外面的世俗的眼光、自己的名声或者其他更多那些世人在乎而她自己不怎么在乎的东西——她只在乎他自己。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跟老狐狸其实很像的，都是一种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不过他跟你最大的不同是，她拥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和底线，而老狐狸却是没有。 211：归商vs相府（4） 很快，想着乱七八糟事情的归商沉沉的睡了过去，虽然现在还是大白天，但归商睡得依然睡的很香。 毕竟她早上起来的太早了，现在感觉自己的头有些沉，脑袋疼，疼的昏昏的，现在补觉对于归商来说刚刚好。 * 此事此刻艳阳高照，风景是那么的美丽，空气又是那么的清新，不禁让人感觉心旷神怡来。 时间此时此刻正好来到了午时时刻，而之前的那个老狐狸一改往日的态度，邀请他的女儿也就是归商她过来，一起和大家吃一顿午宴。 已经醒了的归商不知道他是什么个想法，但她知道的是这绝对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宴会，而是一个纯纯的——鸿、门、宴。 不过这对于归商来说，不论对面是龙潭虎穴还是所谓的鸿门宴，归商到最后还是会参加一下，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名堂。 正在等着她的那个老狐狸很可能是知道自己的要做的一些事情，所以想要以此来交好，或者是说为自己的项目进行铺垫，不可能是那种已经想好了的事情。 ——毕竟，这件事会让归商会控制不住的冷笑。 她从床上起来，将被子掀开来到了梳妆台，简单的梳洗了一下自己之后，将已经有一些毛躁的头发稍微打理好，穿上新换的衣服，迎着窗外的骄阳，十分开心的蹦着跳着去了那个吃饭的地方，也就是老狐狸所说之地。 恰逢此时天空中有几只飞鸟飞过，扑闪着自己的小翅膀，从他们头顶上一划而过，曾经的那些她是很羡慕这些自由的，因为自己没有。 可归商现在不怎么羡慕了，因为她知道真正的自由都是自己给自己的，而不是任何人给予你的自由，让你拥有所谓的自由，真正的强大应该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不是掌握在别人的手中。 真正的自由应该是由自己亲手获得，不是别人给的，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能够不会背叛自己，任何人都会有可能背叛你。 毕竟这个世界上就会连最亲的亲人都会算计你，你的朋友，你的老师，乃至你所认为跟你关系好的一切的一切都有可能会背叛你，但只有你自己不会背叛自己，因为我知道我最爱自己。 归商一进门，饭桌上的那些人就将目光分给了她。 但归商很淡定，对于其他人凝视在她身上的视线，就当看不见，就那么施施然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归商看着大家都没有动筷子，而是都在或隐晦或探究是看着她，归商不禁轻笑了一下，“怎么了，都吃啊！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饭桌上的人瞄了归商一眼，又匆匆低下了头。 整个屋子的气氛就很奇怪，老狐狸安静吃饭，其他的姨娘甚至那个小娘也没有说什么，似乎自从她来了，就好像摁了一个什么开关键，刚刚还刚刚还欢声笑语的一家人，一下子就不说话了。 仿佛她跟他们不是一家人，而是割裂成两部分的人。 她自己处于一个维度，他们处于另一个维度。 这让归商不禁又冷笑了几声，不过归商也不在乎这些，反正她又不是真正的那个原主，她对于所谓上血脉的爹对自己有什么看法一点都不感兴趣。 还有那些所谓的小娘姨娘之类的就更不用说了，老狐狸的一些其他的孩子，除了自己年龄都很小，应该是说她算是他们之中最大的那个，这些孩子之中最小的也才一两岁。 此时的孩子们还没有完全长大，再怎么说她的话语权还是很大的。 看着如此诡异的气氛，那些来送餐的侍女们也不敢说话，在送完餐之后纷纷低下头离开了这里，将这个窒息的环境留给了吃饭的大家。 大家都或多或少有些心不在焉的去吃，吃不了几口，可归商不一样，仿佛别人越难过，越伤心…啊不对，准确应该是说这里的人越难过，越伤心，她就吃的越好越香。 这个饭桌的吃饭就是很奇怪，不过归商也懒得深究这么多。 反正是就算有毒归商也不在乎，她在吃饭之前就吃了类似解毒的丹药，反正也毒不死她，怎么着她都无所谓。 不过就这么吃了一会儿，突然其中一个姨娘倒下了，她浑身冒着冷汗发出痛苦的声音，嘴里还吐着白沫沫。 其他人看见这个姨娘的动作之后，也有一些人直接大声大叫了起来，发声的尖叫，而坐在主位之上的老狐狸却是神色淡淡的看着这一幕。 很快，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坚持下去的，除了主位上正坐着的老狐狸，归商她自己，就只剩下那个叫做黎素婉的女人了。 一上就懒得跟他你演我我演你了，直接来了一个开门见山。 而黎素婉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不过他俩也不在乎，毕竟他们两个也心知肚明，这个女人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不过毕竟现在最大的矛盾是他俩之间的，跟这个与女人关系不是很大，所以他们对于黎素婉的离开都不是很在乎，反正之后还会再将那个人抓回来的。 于是归商和她的那个老父亲，也就是所谓的那个老狐狸开始了对峙，双方互不相让，针尖对麦芒。 最后老狐没忍住率先开了口，“商儿啊，你是一一开始就知道了这些对吗？” 归商挑了挑眉，说，“那当然，我还能不知道你？” 双方真的撕破了脸皮，也不演了。 归商对于叫他这这种各种父亲呀爹呀这些称呼感觉恶心的很，他有什么资格让自己称呼他为爹，他配吗？他配几把钥匙？ 而老狐狸对于归商的这种与之前不相同的脾气，也没什么太多的感觉。 毕竟在他这个女儿从那个夜晚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女儿跟之前不一样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让她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这让他不禁有些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可能他这个女儿是蛰伏了很久很久，也有可能是突然爆发，反正什么可能都有… 212：归商vs相府（5） 归商冷笑的看了他一眼，“你是想到了什么办法对付我吗？就凭这毒，还是说你有更好的办法，不如你现在都一块说了吧。” “毕竟看着咱们现在这种样子还需要掩饰什么吗？” 老狐狸并没有生气，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波动。 毕竟这碗饭下的毒并不是给归商准备的，当然，归商要是吃了就这么死了的话更好。 这些吃的主要是给这些姨娘们还有府里的那些下人准备的，毕竟他打算从这里走之后，这府里的人大部分的人都不打算让他们活下去。 于是很快，一切都想好了的老狐狸只是看了归商一眼，随后便拍了拍手—— 很快，在暗处有人突然从里面跑了出来，朝着归商的方向杀了过去… *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打了很久，而府外也传来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其中有不少父老乡亲正在谈论有关丞相和当年将军府的事情，也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将这些事情以及当年的真相都一五一十的印在了一张纸上。 那个神秘人穿着一身黑让人看不清到底长什么样子。 他站在高台，将那些写在纸上的文字一点点从上面往下选择扔的方式都扔了下去，而百姓们就好奇的看着天上飘来的那些纸张，一个个捡了回来才看到那些内容之后，有些人一头雾水，因为大部分的人都不识字，而那些识的人看了之后，纷纷表示了惊讶。 毕竟那些东西真的有过于惊世骇俗，很快这些东西不仅是让那些老百姓知道了那些府里的人，那些贵族也相继看见了这些纸张，同时还有皇宫的那些人也被镇住了暗处的一些人也懵了，然而，身在丞相府里的那些老狐狸，还有还有其他人，却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发生。 他们不知道自己很快就会身败名裂了，虽然发的这些纸张并没有什么佐证，但上面的内容以及百姓们的传言只会越传越烈，毕竟人的心理是从众的，是吃瓜的。 他们看见一样东西之后，他们只会去想，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他们会把这个消息往外扩充，直至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这些事情的发生，不管这件事情是真是假，总会有那么几个人去认为，这一定是真。 以至于这些事情会越闹越大，越闹越大，甚至到最后到了一场就连丞相乃至那些皇帝都收不了场的地步。 此事此刻的丞相府之内，归商正在跟她这个名义上的爹，也就是老狐狸正在对峙、和周围的那些可能是老狐狸请来的杀手正在互相搏杀。 不过归商也不担心她自己会死，毕竟她手上有她的异能，也就是她的斩云剑。 毕竟她手上有这个武器，所以她是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的。 不过归商看了一眼这周围的人，他们的一招一式都带着极为凌厉的杀气，那么她至少就可以判定——这些人一定是老狐狸暗中培养的一批人，而且这些人武功不在那些杀手之下。 归商也不知道老狐狸是什么时候培养了这么多人，不过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多久，她和那个老狐狸也不是很熟。 老狐狸毕竟是丞相，他手上有这么多的人也很正常，不过… 不知道他手上这些人皇室的人是不是知道？还是的的确确的不知道？ 如果他们知道的话，为什么要放任他手上有这些人？ 如果不知道的话，那他又是以怎样瞒天过海的方式将这些人养在府里的呢？ 归商可是记得这大燕可是不允许拥有私军的，而这些人这一招一式一板一眼的，这些绝对要杀她的这些想法让他想到了一个词——死士。 可是死士这种东西不是一般是皇室养的吗？那么这个老狐狸是怎么怎么养的？怎么会没人发现呢？ 归商想了又想——那么这件事情就是比她自己想的还要深，这老狐狸比她想像的其实还要复杂。 不过归现在也懒得管老狐狸究竟是怎么想的了，毕竟目前的状态就是不是他死就是我活。 没办法嘛，她的小命还是很珍贵的，对于这些想要杀她的人他不会放过的。 ——哪怕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他也绝对不会放过。 毕竟，归商也知道，如果一旦放过了这些人，她自己的小命可就不安全了。 所以，她是绝对绝对不允许这件事的发生，想到这里归商的眼神就变得比之前要凌厉了很多，手中的动作也越发的强势。 很快，这些人中就有负伤的人。 他们并没有那么顽固的一定要上前去攻击杀死她，而是将身后的一大批人选择让他们过来。 归商看着他们，这些人并没有一味的要选择杀自己，而是一步步的想用车轮战的这种方式把自己的力气都耗完，把自己愣生生的耗死。 想到这里，归商没忍住就冷笑了一下——想用这种方法把她耗死，未免也太过天真了吧。 想到了这里，归商便转了转自己的眼珠子，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很好的想法… 假装自己越来越没有力气，看起来有些虚弱，脸色也有些苍白。 很快，归商看起来好像要支撑不住的样子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她往后小心翼翼的退了退，退到门口走去，似乎是想要跑。 而那个被守在最后非常安全的老狐狸，看着他这样眼睛一下子兴奋了很多，之前那些谨慎似乎随着这个好女儿快要死去的时间流逝那些谨慎也被扭曲了很多。 而那些守在老狐狸身边的人，则是有些警惕的看了眼女主，虽然看着现在她好像是快没力气了，可他们实在是还这有些不放心。 不过老狐狸看着女主这受伤这么重，想让他们不要管自己，毕竟现在只要女主死了，不管她怎样他肯定是能够活下去。 毕竟现只要归商死了，自己就一定能够活下去。 他看了看自己这个曾经懦弱无比的小女孩，眼神是之前从未看见过的陌生与得意。 (本章完) 213：归商vs相府（6） 毕竟在他的眼里，如今的归商已经只是一具死尸了跑。 归商假装踉踉跄跄的从门外走了出去，地下都是她身上流出的血。 她看起来受伤好像很严重的样子，但是归商知道，她现在不过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而已。 这些伤口并不是很严重，在那些血的掩饰之下，自己的身躯正在一点点去将这些伤口给缝合好，而这个就是她现在身上最大的底气。 毕竟，虽然她现在因为车轮战的原因力气少了很多。 可她就是知道自己，毕竟她现在的这个身体是很强悍的。 虽然现在是弱了不少，但归商知道——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她一定能够恢复好。 而归商正是利用他这个暂时的这个虚弱性去进行选择引蛇出洞，她要把这个后患彻底的在这个府里清理完。 等到杀完这些该杀的人之后她再离开，用大火的方式去掩盖这一切的证据，自此之后，她便远走高飞，再也不会回来这个府里了。 那些黑衣人在看见主子如此吩咐之后，他们想了又想，最后决定倾巢出动。 毕竟的确是只要这个女女孩子死了，主子便是安全的。 老狐狸则是兴奋的站在屋子里，看着归商这个女儿一步步被他们怎么去攻击，而且正在他们激动的看着他，似乎快要死的时候，归商突然站了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中多了一把似乎是飞镖有点东西，而那个飞镖正是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朝着老狐狸的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那些黑衣人傻眼了，老狐狸也傻眼了。 他们不知道这看起来已经快要死了的女人，怎么能在最后还有负隅顽抗的能力。 可惜就是因为他们的自负才将自己给害死。 血一点点从老狐狸的头顶上流了出来，而老狐狸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还有一些惊诧和不可置信。 那些黑衣人在发现自己的主子似乎是中了女主的标之后，纷纷让出了一大部分的人朝着自己的主子的方向跑了过去，而剩下的人则是以更为疯狂的方式朝着女主的方向进行攻击。 而女主也没有了之前那种虚弱的感觉，反而是大开大合了起来，手中的长剑舞的特别的锋利，一步步都是杀招、每一步都没有一些花里胡哨的方式，而是一步步都能切切实实的死人的招式。 很快，院子里黑衣人越来越少，剩下的那些人看情势不对，想跑。 毕竟，虽然主子死了，但他们还活着，他们想要活下去，就只能逃离这个可怕的女人，仿佛像怪物一样的女人。 这个女人没有休息的时候，却如同杀人机器一般步步杀向他们。 可是那些人在逃跑的时候，却不知道归商看了他们一眼便杀机毕现，归商的杀意在告诉她自己——这些人，她绝对不会放过一个！ 也不会放过他们府里那些人，只要是有关的，他也不会放过。 其实也不能说不会放过吧，毕竟大火一烧，这些人逃窜的逃窜，不过那些跟那个老狐狸有关的那些人该杀的还是要杀了，毕竟毕竟斩草不除根虫，春风吹又生嘛。 想到这里的归商杀招就越来越凌厉了，她将这些人都杀了之后，似乎自己是感觉到这里的血腥味似乎能够冲天。 而那些黑衣人也没有想通为什么，就凭着归商一个人，就将他们十几号人给杀在这里了呢，而且他们这十几号人身手还是一等一的好。 这件事情那个死去的老狐狸也不知道，毕竟在他的眼里，他身上的这些黑衣人足够高强，而世间也赏欣赏着他们的敌手，可现在就是他们死在了自己的面前，而自己也先他们一步死在这里归伤。 看着他们死去之后，归商便将府里的那些自己人召唤过来，让他们将这个地方的各个角落都撒上了汽油一类的东西——就是一些助燃剂。 这些人一站出来，这座府邸大部分人都少了很多、一下空旷了不少。 归商让这些人去将丞相府大部分的地方都放上了燃油，而自己则是将一个助燃的那个火把往下一扔，只听“砰——”的一声，火焰便从她扔下的部分开始燃烧起，一步步向着其他屋子的地方烧去。 而归商最后只是向大家召唤过来，毕竟让他们将府里的那些财产价值贵重东西都收集完之后，这个府里已经没有什么他需要东西了。 那些下人在发现之后也尖叫了起来，毕竟他们生活了这么些年的地方突然一下子着火，而自己的主子也就是这个老狐狸丞相不知道在哪里。 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只能凭借本能赶紧离开这里。 毕竟，毕竟这些火已经蔓延到足够多的地方，他们也只能够选择离开。 而归商却在离开之际最后看看了一眼这个房子，眼中的情绪无波无澜。 很快这丞相的事情便向街里林外都已经传开了，他们开始想是不是丞相做了太多的这些错事遭遇了报应，而他们又开始反思当年将军府一事，是不是真的他们冤枉了那些英雄。 这些事情在大街小巷之中愈演愈烈，甚至是从帝都开始往往四处开始蔓延，除了帝都似乎大燕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地方也都知道了这些事情的发生。 归商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个事情的发生，但她不以为意，甚至是说她觉得这些事发生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发生的，毕竟这就是她想要看见的场面。 现在这些事情是她一直想要做的，也是那些将军府应有的。 毕竟他们是英雄，是保护大燕的、真正的英雄，而不是所谓的叛敌卖国贼。 那些证据自然也是随着丞相府的燃烧扔向了四周，那些人看着丞相府燃烧的架势纷纷围上来，他们开始浇水灭火，当然也看到了那些证据被扔的四散分离。 他们那些人捡到之后，看到了那些东西，纷纷睁大了眼睛，似乎是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面前。 214：离开（1） 与此同时，另一边也就是摄政王府之内的摄政王夜瑾，在知道丞相府发生的一切事情之后，沉默了很久很久。 ——夜瑾的神色一时之间变得非常复杂。 他倒是知道当年这件事情，也就是当年那个将军府发生的事情。 跟大燕之人说的那些以及当年陛下说的话是不一样的，因为他跟将军府里的人一起上过战场，他知道将军府的人是多么正直、有多么热爱大雁。 他们热爱每一个大雁子民，不会因为其中之人的富贵而敬畏或者是加以尊敬；也不会因为贫瘠之人、穷苦之人而进行懈怠。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忠君爱国的将士们，却因为当年先帝遭到了猜疑，以至于全家被灭。 最后，将军府只剩下了这么一个血脉，而这唯一的血脉还是冠了别人的姓氏才留下来的。 他在今天早上得知此事的时候忽然感觉事实有些无常。 他知道这样的一天迟早会来，但不知道这一天来的竟然会这么快。 在他的想象之中，这件事情是需要归商去找上他，然后他们二人在一起商量合作，想办法将当年的那些证据找到并加以证人的方式用来堵住某些人的嘴。 然后再以人证物证具在的方式将这件事情进行选择公之于众，用来洗刷当年将军府身上不应该存在的冤屈。 当归商将那个令牌还给他的时候，他就知道归商是要做些什么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归商竟然会以如此决绝的方式去将当年的那些罪恶将它呈现出来，以推翻当年对于将军府的那些污蔑，这是他怎么也没有能够想到的。 夜瑾走到了屋子里，坐在了位置上，坐了一会儿不知道想些什么之后，他又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抬头望着天上那有些刺眼的太阳，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该说些什么了。 不过也对，他现在又能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呢。 毕竟，这件事的的确确发生过，归商身为将军府唯一遗脉应该做的，他不应该说去谴责她，反而更应该选择去支持归商，毕竟他自己也是在发现了当年事情有蹊跷之后，也是要想过将这个事情去进行调查、以及公之于众的。 毕竟将军府当年对他有恩，他是一个虽然外人说他非常薄情的一个人，但他知道自己对于自己的恩人其实是很看重的。 这个事情似乎除了他自己和身边之人其余人都不知道，只不过了解他的人太少太少，以至于外人对他的那些评价大多不是很好的，除非是真正跟他了解过的人，才知道他这个人有多好，否则的话对他来说，那就是恐惧加害怕。 他抬头见那个刺眼的太阳，一直看着，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个女孩子如何威风凛凛的去进行与当年事情进行与当年不公的事情进行抗争，那不屈的眼神以及不屈的神情，还有那不屈的动作以及不屈的各种各样的东西，一定很有意思吧，他想。 他现在毕竟也没有什么立场去为她做些什么了，毕竟这是归商自己家的事情，别人家里的事情，他不应该插手，不是吗？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身份进行插手，毕竟他也是皇室中的人，应当也是她讨厌所恨的其中之一，毕竟当年的先帝是他的哥哥，如今的陛下是他的小侄子，他也是姓夜的，也是皇室中的人，也享受过方式所带来的各种好处。 也算是当年将军府没落被斩，其中的刽子手之一。 毕竟他也是姓夜，身体里跟那个当年先帝流淌着一样的血，如果他是归商，他一定不会放过皇室的人。 毕竟他们皇室的其余人也挺无辜，这将军府难道他们就不无辜了吗？ 尤其是当年，他知道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哪怕只是个小孩子，哪怕他才三岁，只要他是将军府中的人就都得死。 当年将军府上上下下108口人口全部绞杀，除了当年的那个将军府中将军的小女儿和其外孙女活了下来，其余人全部被乱棍打死，或者是直接秋后问斩。 而如今活下来的就只有归商这一个人，而且还是而且还不是姓姜，这实在是太悲哀了。 毕竟这将军府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大燕守着万里边疆守了这么些年，最后的结局竟然是如此，这无论是谁都觉得这不应该的。 毕竟他们做了这么多的好事，结果最后没有一个好结果，他觉得这是很可悲的。 不是说好人好人有好报吗，那么这又算是什么呢？ 算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吗？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毕竟他也算是当年坏人其中的一员。 他叹了口气，最后决定待在他的摄政王府里不出去了，什么事情都和他无关。 等到归商报完仇之后天地开阔任鸟飞，无论她想去哪里，她想做什么，跟他们帝都以及他们皇室中的人，其实都没有什么关系了。 不过这个时间看起来很短，但对夜瑾来说很长很长，他不知道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他只知道等到他回过神之后，似乎丞相府已经被燃烧殆尽了。 而丞相府他所在乎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在周围的百姓的口中无人逃生。 可他知道，归商这个人绝对不会是一个选择以自杀的方式与府中之人同归于尽，她可能就藏在某个角落里，或者是说直接离开这个伤心地选择周游列国，都是有可能的。 可现在的他不知道以什么样的立场去找，他如今只能去守着这个大燕，守着当年父皇的遗愿。 “唉…” 他想了又想，知道自己虽然身为大燕的摄政王，可他也知道自己其实也做不了多少事情，就是如此的悲哀，也如此的无奈。 他没办法，毕竟这就是身为皇室中人的义务。 无所谓了，就先这样吧，他想。 反正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只是大家谁也捞不着好处。 无所谓了，就先这样吧…唉。 (本章完) 215：离开（2） 与此同时，帝师的孙女祁烟神秘失踪，成了归商的手下。 有关丞相府这场大火的燃烧，以及各种证据的调查，都跟他有莫大的关系，只不过世人不知道而已。 随着归商的离开，祁烟也会跟着一块离开。 毕竟她们对这个帝都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对于太师府也没什么感觉，也更没什么感情，不过她最后给那个老头子一个面子，不会对这个太师府中人做些什么。 ——她会选择离开，和太师府中人再无瓜葛。 * 小路两旁长着葱葱郁郁的大树，而归商骑着马身边的两个侍女，一个是祁烟，另一个人也骑着马，叫做卫长婴。 随后就是归商手下，他们奔驰着野马，匆匆从这段路走过，其中河的两岸有着各种各样的小植物、小动物们。 大概骑着马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在第二天晚上快要到的时候才堪堪停了下来。 他们带着随身的干粮，简单的对付了几口以及小心翼翼的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互相商量了下决定前往女主的秘密基地，也就是那个山寨里面决定休息一段时间。 毕竟如今他们都已经逃离了帝都，身上要换了一重新的身份，其实在大火燃烧的时候，归商被祁烟算是成了一个黑户。 她们自己在世人眼中就是已经死了的样子，没有了身份。 可他们知道他们并不是的，他们手中势力的庞然大物其厉害程度给他们直接造了一些新的身份，以后他们就是以新的身份出现在大众眼前，而不是所谓的丞相之女太师的孙女之类的了，他们只是他们自己，只为自己而活，不为别人而活。 归商从马上下来简单的吃了一些粮食之后，然后就走向了河边，看见了河里面正在摇摇晃晃、笨头笨脑的一小鱼。 看着像小鱼傻傻的样子，归商眼睛一亮决定带着身边的人去进行捕捞。 毕竟虽然这些干粮他们带的足够，但是干粮不好吃嘛，没有哪来的鱼好吃，尤其是烤鱼，撒上孜然撒上各种调味料，那味道简直是香酷了。 想到了这个味道的时候，归商下意识的有些口水快要流出来，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这样，毕竟这样做了就有失威严，有失不妥，看起来就跟他之前的样子不一样了。 然后其余人在听到女主这个决定之后，也纷纷从马上下来，看起来也十分快乐。 毕竟他们之前吃的就是一直吃这个干粮，嘴里都快淡出鸟味来了，现在有鱼可以吃有水可以喝，能不开心、能不快乐吗？ 然后那侍女是第一时间下来的，她们为女主准备各种各样的工具，然后就下河将自己的裤脚往上撩了撩，并没有什么男女大防的感觉。 毕竟他们现在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那什么男女大防那就不重要了，而且只是撩个小腿，也只是下个水而已。 我朝的那个开放程度还是挺开放的，并没有之前归商看到过的电视剧，也就是那些老旧的东西，那么的封建。 她们还是挺活泼活跃的，姑娘们也是挺好，也不算是特别的拘束吧。 于是便出现了这样的一个场面，好几个人踩在小河里，光着脚踩在小河里，开始捕捞各种各样的鱼儿，有的人是有的人准头好，逮着了鱼，有的人准头不好，没有逮着鱼有些情绪有些低迷。 然后归商呢任属于那种一手一个一手一个的那种，看起来十分的厉害，十分的牛逼，然后其他人那些没有捕捞到鱼的人，十分羡慕的看向了女主。 毕竟他们并没有主子这么牛逼的手速，这么牛逼的眼界力，将那些鱼儿都逮到了手里。 此时此刻呢，天空也非常的好，空气中也很清新，风也只是微风，虽然说现在这个天气属于偏寒，但他们因为都是说都是有武功的人，所以他们对于外界的寒冷其实不是那么的感觉严重。 再说了现在也不知道了里那个季节，现在还算是比较凉快吧，按照现在季节的换算的话，不过只是秋季而已。 秋季呢，果子最多的一个季节。 有一些人呢，就决定去附近找一找有没有果树之类的。 然后呢，摘果子最多有一些人呢，就决定去附近找一找有没有果树之类的。 然后然后也他们分成三波人，井然有序，该抓鱼的抓鱼，该摘果子的摘果子，该怎么掺和的怎么掺和，很快，三拨人都同时回来了。 归商看着大家如此同步的样子，笑了笑，没说话。 毕竟她也知道，这样的场面不多见，大家都很团结，对吃的方面上看起来也非常非常的喜欢。 归商知道这些事情是大家都同时做的事情，大家都很愿意去做一些同事做的事情，这样有助于大家的那种团结性更好一点，而她也乐意看见这样的事情发生，毕竟只要大家更团结，对她更好，她就对大家在更好。 这样的话，队伍会越来越壮大，人会越来越多，队伍会越来越强大。 而大家也会越来越厉害，那些想法和抱负也会一一进行实现，他想。 毕竟作为一个皇帝不可能是不能不可能是一个光杆司令，虽然作为皇帝有很多事情就是忙不过来，但是想知道自己足够厉害，就不会有这些事情的发生。 作为一国之君，必须为那个老百姓们进行负责。 归商也知道自己，虽然没有当过什么皇帝，但是也做过上位者，为上位者也做过事情。 她有这么多的经验，她相信自己会越来越厉害的。 他们现在是没有什么方向，所以决定去先去那个青云山寨逗留一段时间，休息一段时间之后再决定去周游列国。 而他们的第一个目标点就是距离那个他们国家最近的那个中晋国，也就是当年那个送来质子的那个小国家。 不过现在这个国家似乎也没有之前那么弱了，他好像是因为官员的原因才让他们的国家，似乎是变得越来越厉害了… 216：启程，抵达中晋 大家简单的吃了一些果子和烤鱼，吃完之后他们便在树下休息。 此时的太阳正处于烈的时候，但又由于是因为秋天的缘故，空气中的那个温度并不是特别高，所以说他们呆在那里并没有觉得很热。 马儿被放在河的两岸，将缰绳拴在了河的两岸的树干上，让马儿吃一下他们自己的中午饭——也就是说让他们吃一些新鲜的野草之类的。 毕竟要马儿跑，不能让马儿不吃草。 如果马儿不吃草的话，马儿拖不动他们，他们想要去自己要去的地方，估计光靠人力是赶不上的。 但他们不是伯乐马，也不是千里马，但好歹也是一种交通工具。 光是靠步行估计要走很久很久才能到，如果是坐马车的话，马车的目标又太大了，远远没有只骑马灵活。 所以归商经过几番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让大家一起骑马去赶往山寨，这样既省下了时间，又能更快更好的赶到山寨，而且还不会目标那么大，减少敌人对于他们的一些追踪之类的。 他们如今已经赶了差不多有将近两天的时间了，如今距离青云寨的方向其实已经很接近很接近了。 于是他们在吃完中午饭之后休息了一会儿，很快就又立马骑着马去赶路了。 到达山寨之后，将一些需要补给的东西成功补给之后，尽快又将一些人带一部分在山寨再留一部分，做完这一切之后决定去前往中晋国。 * 两个月之后。 归商和大家紧赶慢赶，终于是在太阳下山之前赶到了中晋国的一个边缘的小城镇。 中晋国相较于大燕，风俗习惯要比较保守，没用的规矩还很多。 所以他们在进入这个小城镇之前，归商和其侍女以及其余的那些女孩子们都换上了男装。 虽然说她们以女装的身份也能进去，只不过不过这个女装的身份要相较于男装会多出一些不必要的事情，所以他们都决定女扮男在成一个商队的方式去前往中晋国。 他们前往中晋国有以下几个目的之一有以下几个目的第一个目的，其一就是要探讨探查一下这个中介有什么想要攻打大雁的一些想法。 其二呢就是要在这发展经济，他们要在大燕发展的经济其实已经好很多了所以他们就就近以锚点的方式向周围进行扩散。 毕竟他们大燕其中并不算是最繁华的地带，但又由于他们属于中近中中原地区，所以地广人稀，地土肥沃。 然后那些粮食和瓜果蔬菜都种植的非常好，向外也售卖了很多，然后中晋呢，是以那个铁器为主的，据说中晋的那些武器啊，打造的都挺好的其实。 因为他们这边有很多的矿产资源，但又由于这个中进挨着他们大燕，时不时会被之前的大燕骚扰一下，所以说他们其实时也没有因为这武器而变得多么厉害。 但是呢，现在的大燕，如今是大雁，国内非常的混乱。 而中晋呢，相较于大燕，虽然说它的国家是比较小的，但又由于他们这个国家人少，所以说事儿也比较少，事儿比较少呢，所以说他们就，一点点的发展壮大。 所以说，归商决定第一步启程就是这个国家，因为这个国家距离他们这个国家家很很近很近，也就两个月的时间。 其余的国家最少也得需要将近半年，所以说他们这是他们的一个启程的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近。 很快，黄昏就在天空之中燃烧。 将近两个月的赶路，让大家都有些风尘仆仆和疲惫。 这两个月，除了一些路途之中遇到的一些可以歇脚的一些旅馆，或者说客栈，如果是茶楼之类的，其余他们都是在嗯山山里或者是山的两岸，一会是树这种野外进行休息。 如今，他们终于来到了他们的目的地，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很难说他们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不过，他们真的很兴奋就是了，换好衣服之后，他们将身上的土稍微荡了荡。 归商的目光非常的平静，她看着那个小城镇外的那个守门的人，眯了眯眼，中晋的人穿着风格是真的比他们这个国家要相对保守一些，所以他要求他们穿上男装其实是更加方便，而且穿男装嘛，至少是比穿裙子要方便打架。 呃，虽然它的方便并不是为了打架，但也说不定呢对吧。 然后呢，他们在换好衣服之后就进了这个国家，进了这个边缘小镇的一个城门，他们的城市中心大概需要还需要在其一个半月的马车时间才能到，所以说他们就在这里整顿一下，休息休息，打听打听他们这个国家究竟是怎么个事。 虽然说现在已经进入了腊月份，天空已经很冷很冷，已经一月有下雪的迹象，毕竟现在是冬季了嘛。 但中晋这个国家呢，比起比他们这要稍微温暖一点，也就是说，随着他们往这个方向的走动，其实是没有那么冷的。 虽然这个国家小，但这里的气候十分的适合人居住，而且这里也没有什么山林啊之类的，也就是说，没有什么大型的野兽去骚扰周围住着的人。 田地虽然比较少嘛，就是粮食比较少，但他们因为矿产资源比较多，所以他们这个国家也是说比较相对来说也是比较受欢迎的国。 其中如果说他们大燕是其余国家第一个觊觎的这个国，那他们这个中晋就是第二个觊觎的。 它们一个是中原粮仓，一个是铁器铸造的铁器铸造军备库武器库，两者缺一不可，都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其实他们要是说他们其实更应该选择合作的，毕竟这会觊觎他们的人这么多，而他们也是相对来说合作，就是他跟他他给他食物，他给他那个武器搞点，合作来说是最好的。 但因为一些成年的老旧的一些事情，所以说他们两个国家关系处的其实并不是很好，甚至是很糟糕，很糟糕。 217：边疆小城 归商等人在收拾好自己之后，决定去骑马进城。 但在到达城门的时候，被城门的那个士兵给拦下来了，毕竟这个位置大小算是一个边疆的地方，不管是什么样的国家，在边疆地区的守卫总是比其他地方的守卫要严格一些。 如果说非要说比边疆还要防卫更严重的话，那就只有城中心——也就是所谓的皇宫那边了。 用归商的话来说，就是在大燕的话，就是类似皇宫的，就是那个帝都的地段的那种。 其戒备森严，比之边疆要高上一些。 毕竟那里是众多官员及妻子儿女和自己的父母长辈住的地方。 一般来说，像是各个家族的一些优秀子女官员，会被皇帝要求在帝都住着其族家成员的人。 一般都会在其余的地方，比如说是在南方一点的地方，或者是说较偏远的一些地方，一边一般的那边是会有一些家族地区，或者说族祠堂一类的东西。 他们选择的一些比较优秀的人，就是比如说上京赶考去参加考试的那些人参加了很多很多的考试，然后进京赶考呢，他们就获得了一些就是很有名的那些奖励。 比如说，得到了一定的官员职位，他们一般就会被要求驻扎在那个帝都市里，不让他们就是就是在那个就是在他们家族地方住着。 一是因为这里距离那个皇宫最近上朝堂的时候更加方便，二就是因为如果说他们是在宗族那边的地方，皇宫也就是说皇帝这边是管不管不过来的，就是说中央集权达不到一定程度，很有可他们手中就会起兵造反也是有可能的。 其三就是因为将他们这些重要的人员抓在手里，就是说安置在帝都，一旦那些家族的人出了什么事，就说他们有事要做些什么，也可以此帝都的那些人来作为要挟。 不论放在哪个国家都有类似这种安排的一些事情，毕竟他们不论是哪国的皇帝，都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首位。 而且每一国的皇帝都肯定是希望自己就是说自己的权利一定要很大很大嘛，虽然说各国还是会有丞相之类的，但是大部分的那些人其实是不愿意自己的官员有很大的权利。 尤其是一些已经年长的皇帝，他们手中的权利会更多，猜疑心也会更重，对于其余的那些官员的猜忌肯定会越来越严重的。 * 归商等人在听说不让骑着马进城之后，纷纷下了马入乡随俗。 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说到底他们现在不过是都是一些外来的人，都是其他国家来的人。 能不惹事就不惹事，能少惹事就尽量少惹事。 他们在这个地段所发生的一些事情，或者是说遭的一些罪，是不受这个国家法律或者说律法进行保护的。 毕竟他们不是这个国家的人，这个国家对他们也不会负责。 除非是他们是以来进行那种外交的目的，进行两国的交涉过来的话，他们才会对他进行一些礼遇以及更好的招待。 以及不会做一些那些会影响两国交好的一些事情，但毕竟他们现在关系也不是很好，而且他们也是偷偷摸摸过来的，没有以大燕的身份，或者说大雁使者的身份过来。 他们现在如今只是其他国家的商人，并不是说有多么大的身份。 所以说就不会说像是那些两国交好的那种，毕竟两国交好最重要的一个就是不斩来使者，可关键他们现在不是那个两国交好的那个来使者，他们只是来过来探查敌情的那个商队，以及过来发展经济的那些事情。 所以来说他们这些外来的人对于这个国家这个比较严肃严谨的国家来说，他们这个其实是不会说有多么的对外有多么的好，甚至是有一些排外的。 可以说像这样的这种落后的但是又比较不是那么弱的国家，他们肯定是有吞并大燕的一些想法。 如果她说自己是什么样什么什么人，甚至是自己的身份，对于一个大燕来说很重要，他们甚至可以把他们扣在这个国家以此向大雁进行要挟去。 比如说赔偿一些赔款呀土地呀粮食啊这种虽然不至于说到了土地这种地步，毕竟土地是每个国家的都会应有的一些国家的完整的主权和国土。 再怎么说，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也不可能让国家用他们的土地去换回他们。 但毕竟他们也算是一种人质要挟吧，所以说他们就乔装打扮，不会以自己国家的身份来进去。 毕竟凡事都有危险，要学会保护好自己，而且他们以男装的身份相较于女装身份来说，肯定要更加安全一点，也更加方便一些，。 且他们以这样的身份也可以去进一些就是说，大部分就是世俗的目光只能展示进去的地方，比如说像是青楼这种，就是说打听消息最方便的地方、也真实有效的地方。 虽然说归商并不是很喜欢这种地方，就是说青楼这种地方毕竟这个地方对于女子来说其实是很不友好很不友好的地方。 其实这也是归商感觉奇怪的一个点，毕竟这里对于女子的束缚感都那么的强了，说女子不能这么着，不能那么着。 但又同时又安排了像青楼这种让男人进行疏解欲望的地方，归商就觉得很这个事情很荒谬，也很奇怪。 对女人的这种束缚就这么强，对男人就没有那么束缚，真的让人很不爽，就个国家让人真的很不爽。 而且他们竟然还有这种将自己的孩子，就说这个皇帝将自己的孩子作为质子来进行两国交好，作为一个砝码，其实是很让人看不起的。 毕竟是毕竟如果以这样的方式来保全自己的国家，只能说他们国家的软弱，真的很让人看不起。 偏偏像这种国家还占据着非常好的矿产资源，手中还掌握着大量可以就是创建武器的那些资源装备，可他们自己偏偏又建不好，那些武器真的很让人不爽，也让人很觉得很可笑。 218：偶遇济珩，疑点重重 算了算了，不想这么多了。 不管怎么着，他们还是得先进去。 这一段时间，他们需要在当地了解了解这个国家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于是呢他们选择就进了这个小城。 然后进去这个小城镇呢，才得知这个小城是叫做月城。 据说是因为这里能够看见这个月亮最圆的那个时候，所以取名为月城。 而且又因为这里是守着森林的边疆地带，所以说这里地区其实比之那些在沙漠里，或者说在一些国与国之间相交的那些地带则更加便利，因为这样的地方需要时时刻刻盯着其他地方的国家。 但在这里就不一样了，因为这边是有一个地方，大概是作为缓冲带的一个地方，所以相较于其他的那个边疆的位置，这个还算好的。 也因此呢，这里是一般是各个商户相互来往最为平平烦、最为繁华的一个一炉地带。 所以说他们的第一站就是选择这个月城，不过因为他们了解的还是有一点少，所以说他们这次来是亲自去然主，这次来就是亲自来调查一些当地的一些信息消息。 还有那些矿产资源的一些东西，想清楚这里之后，他们选择了一个客栈，因为客栈在这种来来往往比较繁华的地带的建立，所以说这里是有天字号房就是好是更好一点，也更贵一点。 ——所以说他们就决定在这里先住下。 天字号房正巧也空出了几个房间，于是他们决定他们几个女生一间，其余男生在开再开几间。 不过思来想去之后呢，那些侍女又告诉他说他毕竟是主子嘛，自己组织一个房间，然后侍女们凑一个房间，然后那群男的们就是他，其余那些侍卫在凑出另一个房间。 归商就又想了想，这样做其实也还行，只不过会多出来一点点天字号的房，多花一份钱嘛。 不过现在对于他们现在的他们来说，他说钱并不算一个事儿，所以你给我想了又想呢，没有拒绝。 然后呢，他们在做完这些事情之后呢就下去吃饭，将这些行李呢就是决定下去吃饭。 虽然这里是个客栈，但是这里也是提供呃一一日三餐，所以说他们去下面吃饭去了，巧之又巧的是他们在下去的时候和其中的一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一个少年并擦肩而过。 归商似有所感的看了他的方向一眼，总觉得对方很眼熟。 不过他们这样的擦肩而过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虽然归商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灵光一闪而过，就是说对于这个人的熟悉，但是呢，吃饭的这个热情大过对于一个人熟悉的热情。 所以他想了想之后就将这事情抛在脑后，先吃饭去。 毕竟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什么事情也比不上吃，自己吃饭重要。 于是她便带着他们几个人出去吃饭了。 归商不知道的是，在他们下去之后不久，那个人就站在原地休息，那个人就站在原地不动，嘴唇就就是那个唇角微微上扬，眼中带着笑意，只不过呢就只是附在眼底，附在最上面。 呃，就是说他那个效益并不是很真实，然后呢，他在归商他们下去之后，吃饭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很快就又走了。 他们吃饭吃的挺开心的，毕竟已经到晚上了，能在太阳落山之前找到一个住处，实在是不容易。 而且能在太阳下山之前找到了他们的目的地，这样对他们来说其实是更不容易的，嗯，他们今晚点的一些菜都是比较热，菜吧是比较热的菜，没几个凉菜，而且那些菜大多还挺硬，比如说肘子呀，比如说鱼呀，鸡呀这种或者说牛肉什么的，然后呢，庆祝为了庆祝他们来到这个月城，他们还朝掌柜的要了几杯，呸，应该是说要了几中几坛酒，然后开心的喝起来。 归商本人并不是一个喜欢喝酒的，所以她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喝，而只是在那里就是要了一一茶淡淡的吧。 在他们吃饭的时候呢，刚刚跟他们擦肩而过的那个少年，不知为何就又下来了，归商看着那张陌生至极的脸，清秀中透着些许羸弱。 然后那个眼睛是黑亮亮的，但是归商总觉得这种眼睛自己从哪在哪里见过，带着一丝丝的质感，就是那种冰冷的，没有什么感情色彩的，那种机器人的那种，看你的眼神的那种感觉，她越想越觉得眼熟，越想越觉得自己肯定是在哪里见过。 只不过对方在下来之后选择了一个位置，离他们比较远，归商看着对方安安静吃饭的样子，又想了一会儿，又被自己面前的那些，拿起来插将筷子拿起来挑起一些饭菜，放在自己的碗里。 归商并没有说个包间这里其实这些地方也没啥报价的，而且她也不觉得说大大堂这吃饭就一定是多么不好，而且这里相对来说还很热闹，是打探消息很好的一个地方。 只不过这里的消息太多又太杂，真和假就得靠自己辨别才行。 然后归商和大家就开始收及这个国家的信息和消息，对于刚刚那个神秘的那个有些熟悉的人抛之脑后。 然后济珩呢，对于对方这种似乎是认不出来自己的这种样子，并没有多说，并没有想说些什么，只是觉得当对方真的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巧。 比如说在之前，之前跟他相遇的那些日子，还有就是在今日他决定回国去做一些他想要做的一些事情，结果就撞见了这位好像似乎是已经死过了的那个人，嗯，其实就是死盾之类的。 没想到呢，他第一个国家竟然是选择了他们的国家，而不是继续待在大燕的某个地方，或者说去其余的国家。 不过他又仔细想想，这倒也是正常，毕竟他们的国家距离大也是最一最近的那个，而对方呢嗯，想要去其他国家，他们国家呃，其实他不是很想说支持自己的国家，就是说中晋国是他的一个首要的选择吧，嗯，挺无聊，挺没意思的这里。 (本章完) 219：回忆 对于自己的这个国家，他其实一直都不是特别喜欢，甚至可以说是十分厌恶。 毕竟他在这里的一些记忆并不是多么的友好，或者是说他小时候的记忆其实很差很差，他有些记不清小时候的事情。 但他知道他小时候的生活过得不是很好，毕竟在皇宫之中，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该是如何的受苦，不用他多说其他人也知道。 但是呢，可能是因为小时候过的太苦了，所以说他的大脑将那些记忆给模糊掉了。 虽然说大脑将这个地方的那些记忆模糊掉，但他隐约还是记得一些很苦很苦的日子，比如说非常日常的被人欺辱，吃不上饭呀，或者各种就是说怎么惨怎么说。 他对这个地方只要一踏进去一看到他就是心里就心里就弥漫上了一种很厌恶的感觉，就是感觉就是说可能是他小时候在这里遭受的苦太多了，以至于他来到这个地方就条件反射的想吐。 这里甚至还没有他在那做质子的那个大燕国生活的好，因为在那里，虽然说他以弱国的皇子身份作为交换，成了那一种利益中的一个砝码，但他至少呢是有这个身份护着的。 虽然他是质子，一个他国皇子，但他们对他自己还不敢太过的明目张胆，顶多都是暗戳戳恶心自己。 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是长大了，也有解决这些事情的能力，所以说他在这里的生活其实比之他在中进晋其实要好很多很多。 只不过当年欺负他的那些人，他总不能说因为他小时候不记得了那些事情而放过那些人吧。 这不可能，以他的心思来说，他宁愿将这个国家毁掉将那些人全部全部都杀掉，他也绝对不会允许让这个这些人这些渣渣能够安安全全的活到寿终正寝。 像人渣这种东西就应该待到人渣待到的地方，而不是来祸害这个世间，祸害这些无辜的人。 他轮回重生了这么多次，他一直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每一世的重生他似乎总是要在那个时间节点就总会死无论，他做多少事情无论他多么的努力，他总是会死。 时间一久，轮回一久，他对这个世界就没有什么眷恋了，以至于每次要他在要死的时候候都会做一些事让这个国家分崩离析的事情。 不过这一次的重生倒是跟他之前的不一样，就好像是一本书中就只有他自己觉醒了，意识在不厌其烦一次又一次的进行打破自己身上的那些束缚和铁链。 但是在这一次呢，他遇见了和自己一样的人，一样的似乎是想要挣脱束缚的一个人。 他不清楚对方是不是重生的，但他也想不出来对方除了重生，还有其他什么办法。 不过呢，他不会因为对方是重生的，而就这么轻飘飘的选择去放过一些人，毕竟这个剧情就像那些画本子说的剧情一样，他们每个人都按照自己所要走的命运要走。 可他最不信的就是命，他不信命。 都说命由天定，但他想说——人定胜天。 他不信命，也绝对不会认命，他一定能够成功，哪怕这次他自己又死了，他也一定不会让这些人好过，也一定不会让这个世界好过。 ——他若要死，这个世界的人都得给他死！ 曾经的那个温吞的有些许稚嫩、沉默寡言的少年，在经过一次又一次的重生之后，逐渐变成了这种就是说创飞世界，创飞所有人的封闭感。 毕竟不是什么人在重生，多少次在多少次知道自己的命运之后，无论怎样去决定改变，都改变不了这种接近事实的感觉。 没有人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被逼疯，他在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之中逐渐变得疯狂，对于自己的生命也越来越不在乎，毕竟他就是一个被舍弃的一个人，被舍弃的一种垃圾，对于这个事先来说，可能就是一种废物，甚至是说有毒的东西。 可他不在乎，他甚至是想说，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人爱我，如果这个世间对我来说这是恶意那么我就选择将这个世界给毁灭掉。 毕竟所有的人如果说大部分的人是一是一在一种爱意包围的下诞生，而他就一定是在恶意的包围下诞生。 他母亲的死他无数次的死亡，他记不清一次又一次的轮回转世，这些都是他受的苦，他知道，虽然说他受的苦不少，这世界黎民百姓很多人受的苦也多，可这关他有什么事呢，他又凭什么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一次又一次的去重生。 这些这件事他一一直想不明白，既然都让他重生了，为什么每一次都是他眼睁睁看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因为剧情，因为那些所谓的那些，为什么竟然让他重生了还要让他走上前世的老路。 他不想走前世的老路，就非逼着他走前世的老路，也非逼着他看着自己有一次又一次因为那些人的侮辱而死掉，凭什么呢？ 你既然让他死了，你就不要让他重生呀，你就不让不要让他活过来。 为什么要让他活过来，为什么让他一次又一次的经历这些… 每次都是眼睁睁的看着发生，而自己怎么样都无法解决这件事，为什么每一次的重生节点都是在这里，为什么重生不能再往前，再往前之前，他想救救他的母亲。 他甚至很想说不要生他，千万不要生他，不要爱上那个男的，不要爱上那个男人，不要生下他。 他不愿意被生下来，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从来没有被重生过，他宁愿自己就死在那个夏天，死了一了百了，什么都没了。 可这一次又一次的重生，无疑是在告诉他自己是如此的痛苦一次又一次，这样的痛苦才经历了几乎有上百遍，上千遍，上万遍。 他已经数不清到底自己经历了多少次了，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可这次他又有希望了，因为他遇见了一个跟他一样的人，他觉得他似乎没有以前那么的绝望了… (本章完) 220：拍卖会（1） 济珩不知道怎样叙说一下他现在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心情，他只知道曾经的自己如果说像是一片干裂的土地，那么如今的自己呢则是在这片干裂的土地、在这片荒芜人地的沙漠之中，长出了一朵很小很小的希望之花。 他想希望之后自己的生活不会像如今这般痛苦，至少拥有希望的生活，比起绝望的毫无期盼的生活要好上很多。 在更加希望的是自己的命运轨迹，由此可以得到改变，不会像之前一而再再而三的数次的轮回。 他已经记不清他到底回了多少次，但他，但他知道他自己是不愿意继续这么着的，他想要突破这里他想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他不希望将自己的命运交托在其他人的手里，更不可能将自己的命交给老天爷，他不信命，他更不信天，他只信他自己。 * 再说会归商这边—— 在吃好饭之后，归商她们呢是决定去打听一下这里的一些消息。 听说这边有一个拍卖会，听说这这件事之后，他们决定就是他们几个商量一下，最后一拍即合，决定去那个地方看一看，看看这个所谓拍卖会会拍卖什么东西。 据说这个拍卖行的主人很神秘，所拍卖的东西非富即贵，如此这般呢，进入拍卖行的也是非富即贵的人。 想要进去则是需要通过邀请函才能进去，没有邀请函的基本上是进不去。 不过这东西虽然说他们现在没有，不过这个也不是多难搞到，毕竟他们来，这就是来经商的，所以呢，也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不过说来也巧的是，他们并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不过归商跟他们不一样的是，在前世的时候，他参加过多次类似的这种拍卖行。 不过他距离他穿越的时间也也就是距离他传说的时间，其实也就间隔几个月，他这几个月里呃，既要对付丞相，又要关注整个大燕，还要关注帝都上的一些朝廷里的人，还要发展势力等等等一切。 所以说对于拍卖行这个东西，他虽然是知晓，不过他就是也没什么参加。 而且帝都没有这个拍卖行，他想过要在帝都创建一个拍卖行呢，如此这般想来呢，他他们决定，决定参加拍卖行。 就是说这个第一次决定的事情，竟然还不是在自己的国家而是在家的国家国家吉不过在这个地方进行一个拍卖倒是有趣，毕竟这个地方并不算是多么繁华，只不过是因为处于一个交界点来作为一个过渡的地方，相较于说会因为来来往的商人。 以说经济发展的比之其他的地区要稍微好一些，不过肯定是比不上那个类似中央地区，也就是他们皇帝所居住地区的繁华，毕竟那里才是真正的寸土寸金的地方，像他们大雁最为繁华，最为嗯就是兵力盛足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帝都。 因为帝都有皇宫，有各个朝廷的家人，所居住地有，有丞相啊，或者说比较有名的一些人，大部分的人呢都会向往这个地方毕竟这里读初名而且这里还有陛下等等等等，不过这些事情已经是之前的事情了，他们是决定要在周游列国周游完之后再决定回大雁看一看怎么说呢。 毕竟归商她并不算是一个完全的代言人，顶多说她身体的原主曾经是，但他不是，他只是个外来者而已，他在哪都可以，不过他也不能只为自己不能考不考虑自己周围的这些属下，毕竟他们的歌是在大雁，所以说他将大雁作为自己的歌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不过说到这里，他又想起了那只嗯松是野生的狸花猫吧，不对，它不是野生的狸花猫，好像是一只算是一种野兽，也就是长尾。 但是长尾呢在那天之后就看不见了，他也不知道他究竟跑哪去了，不过对方是一只完全自由的小猫，他并不是很想拘束他，呃，不过呢，虽然没见过那虽然那些猫它看不见了。 但是呢，它将那个那个丞相府后，山里的那些狼群，那些野生动物们都给在他烧之前，已经都给折腾出来了。 毕竟呢，虽然人是该死的，但动物是无辜的，尤其是那些可可爱爱的小狼们，那些才是真正的可爱。 对于他来说，比起跟人打交道，他其实更喜欢跟动物打交道，至少动物不会有那么多歪歪牛牛的心思，也不会有那么，有那么多贪欲欲望之类的东西，相处起来也更加的轻松放松更自在一点。 临近太阳下山的时候，他们出了这个客栈，归商走在前面，感受到了微风拂过脸颊上那种轻柔的感觉。 比起一路来的这种艰辛和这种劳力吧，但他的只要抵达了这里，就会好受很多，我且这里的空气呢，比较与他们国家要稍微温暖一点，也湿润一点，没有那么的寒冷，那么的刺骨，虽然说这个季节在他们那里估计是快要下雪了，毕竟是毕竟是瑞雪兆丰年嘛，也快过年了，但是嘛，那边还是会很冷的。 所以说他在这个时间段决定去出游列国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要躲着那个寒冷的气候。 他这个人他，他既怕冷又怕热，比起这些又冷又热的地方，他还更喜欢待在一些一年四季温度都没有什他在的地方这样这样的话其实他对比一些大业嘛就是国家的地理位置，他其实更喜欢这个中晋国。 毕竟这个国家虽小，但矿产资源可不小。 矿产资源这个东西自古至今也不能也不能说这种就是说从在他那个时代从很国时代到他们那个时代矿产资源一直都是非常顶级的东西，也是一直不能被抛弃和舍弃的东西。 也是因此呢他才来决定这个国家他首要想要吞并的国家。 虽然说他现在还没有当上皇帝吧，但他已经想好了等他自己当上了那个位置坐上了那个位置之后他第一个吞并的就是邻居——也就是中晋国。 毕竟这个国家是真的很富饶，她看着就很眼馋。 (本章完) 221：拍卖会（2） 几人呢就在这个小城市的这个街道逛一逛，顺便收集一下消息。 归商呢也没拘束着他们，让他们都散开，各自融入到人群之中。 这样的话，比起一群人去会去寻找一个消息，比不过分散开来，这种找消息要更加的简洁，也更加的方便。 最主要的是能够收集更多有效的信息，归商站在他们前面，目光很淡，但嘴角情着笑意。 “大家这几天赶路挺累的，都玩玩去吧。” “在临近睡觉之前回来回来就行，不必过于拘束。 还有想办法想尽一切办法将那个拍卖会的邀请函搞到手里，不用太多，三四张就行。” 贴身侍女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其余人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这件事情，归商看着他们欣慰的笑了笑，也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恰逢今天呢正好赶上了一个这边的一个小节日，据说叫什么月神节，跟这个月城的名字倒有点相像，都跟月亮有关系，不过说到这个月亮，这里倒是处处跟月亮有关，比如说卖的一些小饰品以及做的一些糕点，多多少少都跟月亮有些关系。 ——哪怕是一些故事和传说，跟月亮也有关系。 看来这里对月亮，也就是说这个月城对月亮的崇拜还是真的。 而且这里的一切都跟月亮有相关的事情，比如说走再走几步的月湖再比如说个拍卖行，而且这里的一切都跟月亮有相关的事情。 比如说走再走几步的月湖再比如说个拍卖行，这个拍卖行就叫做弦月拍卖行。 这名字取的倒是高雅，也不知道这个拍卖行的后后面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进行经营，说起来他也是挺感兴趣的。 毕竟这种地方呢，她虽然没有怎么在这种地方参加过，但是呢，好东西应该是是不会少的。 但具体是什么样的好东西呢，就不得而知了。 归商跟大家就是四散开来，到处都是吆喝声，买卖的声音一片热闹非凡的样子，归商走上了一个小摊前，买了一个买了一串冰糖葫芦，然后糖葫芦拿起来放在就轻轻咬了一下，那种酸酸甜甜的味道一下甜进了。 平静的心里，让他不禁就是乐在眼烧开。 * 大概在三天之后—— 用现在时间来算就是现在时间下午两点半。 如今是开拍卖行开拍的日子，不过呢这个拍卖行的请帖并没有弄到很多，弄到只弄到了四张。 所以决定归商还有身边的两个侍女，一个叫祁烟一一个叫卫长婴，还有赤五四个人决定去。 其余人呢，继续留在客栈里打听消息，或者说自己可以出去玩一玩去，在四周打听消息，然后再买卖一些店铺之类的。 因为他们在这里驻扎发展的一个势力来进行一定的铺垫。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空气清新，归商很喜欢这样的工企于是在这样的天气之中，归商携带三人前往拍排行，他们对外的消息是说她是大姐，那两个侍女是她的两个妹妹，然后这位唯一的男生呢，是二哥，所以所以说就是大哥，二姐，三妹和四妹这种组合，然后统一呢，将其姓为月，毕竟这里对于月亮是真的很崇拜。 对于与月亮有关的元素也是真的很多，所以呢，他们就直接简单粗暴的就是说决定就姓月吧，归商就叫月商，两个侍女呢，叫月烟，月婴，然后唯一的男子就叫做月明。 进去之后呢，就有侍女，这女就是说带着他们去，他们要走的那个包间在二楼的一个中间位置，包间房号是叫2041。 他们这位置呢，正好是处于这个相对于比较中间的位置，对于这个拍卖行的结构呢，能够稍微看的清晰一点。 其中呢，在最底下是那个观众也不不能说是观众的席位吧，大概就不是包间第一层，没有包间一般是一些相对来说嗯，比较算是平民百姓这一类，就是势力小家族的这种在第一层，第二层呢，就是稍微有一点钱，稍微有钱就是就是比第比也就是比第一层稍微好一点。 不过至少呢，是要有包间的存在，不能说是非富即贵吧但至二次保洁的像他们有钱的，像他们这种有经商过来的，一般都会被安排在第二个包间第一层的，一般就是一些本地的，一些当地的一些额，相对有一点钱的。 而第三层呢，似乎是用来给达官贵族作为一个他们的一个包间吧，算是越往上包间会会相对来说越少，然后第四层呢，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包间，因为在第四层，他已经看不到了。 第四层被被掩盖的非常的严严实实，基本上就是只要只要不上去，基本就看不见，哪怕他们处在这个位置，相对来说视角是要好点，但依然看不见，不过据说，据说是有第五层和第六层。 这两层非常神秘的阶层一般人进不去，哪怕你是达官贵族官你也不一定能够进去，反正这两个地方就是很神秘嘛。 不过归商不知道的是，在她们前脚进入这个拍卖行之后，后脚呢济珩就领着他的侍卫去上了，。 最高一层，也就是所谓的传说中第六层，这些人不知道是这个拍卖行情，就是分1到6层，第六层只有那个拍卖行的神秘主人才能居住，才能上去第五层呢，一般都是一些皇族之人，就是或者是说来往两个国家来往的使者呀，那些就是公主呀，皇子啊之类的才能进去，或者是皇帝，但其实皇帝吧，也不会来这种偏远的地方，公主和皇子呢也，很少来到这种这么偏远的地方。 所以说自这个拍卖行建立开始第五层和第六层就没有再人没钱暂，很少来到这种这么偏远的地方。 所以说自这个拍卖行建立开始第五层和第六层，就没有在众人面前出现。 第二层的就是属于像归商这种就是有钱，但没有权的这种第一层基本就是有点钱，但没有权的这样的身份。 (本章完) 222：拍卖会（3） 很快，拍卖决定开始。 在第一层的中心之地，一个女人站在最中央的台阶上。 那个女人长相明媚又大方，但眼神却是格外的妩媚动人。 不过在这妩媚之中，眸底却从里面透露出了一丝凌厉。 * 周围人在看到这位女人上台之后，纷纷热闹了起来。 “娄娘子！竟然真的是是娄娘子！！！” 今天的拍卖会的拍卖人竟然是这位只在众人口中的娄娘子，怎能让人不兴奋、不激动？ 周围的惊呼声阵阵传来，归商在听到下面人的惊呼声之后，摸了摸下巴，半眯着眼打量了一下一楼的那个女人，嘴角微扬，忍不住笑了笑。 她的声音很飘渺，让人听不真切，“这位…娄娘子，倒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呐…” 只见楼下的这位女子笑着朝着那些欢呼声最高的地方点点头，很快手中拿着一个小锤子一样的东西，轻轻敲了敲面前的一个类似一种铁块吧，就是一敲会有声音的那种的东西。 很快，冰冷的敲击声出现在楼内的各个角落里。 归商微微坐直了一点，眼中带着玩味和好奇。 这东西… 倒是让她有几分感兴趣啊… 这一次的到来对于归商来说，无疑是一件很值得的一次。 先是看见有意思的人，再是看见有意思的物品，这一趟，倒是真的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 大家在听见熟悉的敲击声之后，果然安静了下来。 娄娘子站在台阶之上，笑得妩媚动人，“大家好，我是娄娘子，很高兴能在今天和大家见面。 今天呢，主要是由我来主持这一次的拍卖会，感谢大家的捧场，娄娘子代表主子感谢诸位！” 说完开场白之后，娄娘子便拍了拍手，准备迎接今天这场拍卖会的第一个拍卖品。 很快呢，那些人眼神便逐渐火热了起来，眼神之中的激动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归商就这么坐在自己的位置之上，她的面前有一个小桌子，桌子上面放了一些点心和水果之类的东西。 归商轻轻的瞟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便收回了目光，从中拿起一种水果便放在嘴里中嚼了嚼。 她将手呢放在自己放在自己膝盖上，下巴放在了自己的半握着的拳头上，就这么慵懒的看着下面的拍卖，一副闲人自得看戏的样子去看这一场拍卖会。 首先，第一件出场的是一件玉如意。 娄娘子站在大家的面前，将玉如意拿在手里，仔细的端详几番之后随手便将其端起来，让大家都看看。 很快，娄娘子妩媚多情传了出来，“这对玉如意是来自一千年前的楼兰王朝的东西，几经周折来到的我等之人的手中，其价值不可估量，其作用让人为之疯狂。” “传说中层提及过这间神奇之物，据说这是用天然玉髓所雕琢完成，放在身边有延年益寿、保佑家族之功效，如今既然落到我等之人的手里，自然是要和大家共同分享…” “起拍价黄金百两，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两黄金，上不封顶，价高者得，现在开始拍卖！” 很快，底下那些上了年纪的富商纷纷开始了喊价。 其中一位富商很快便喊道，“一百五十两！” 其余人不甘示弱，“二百两！” “三百两！” “三百一十两！” … 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加价，一楼之人渐渐消停了下来。 首次拍卖，除了一楼之人疯狂了些许，二楼只有三四个包间的人叫过价，其余人都按兵不动，似乎瞧不上这东西。 不过也的确如此，虽说着对玉如意宝贵，来历非凡，但到底这不是干干净净的得到的，多少沾着点死人的晦气，一般人还真不是很喜欢将这种墓中之物放在家里，嫌弃这是死人用过的东西。 但一楼的大部分人并不在乎这个，甚至还有人靠着折腾墓里面的东西发家致富的，所以次次物品的拍卖，风头全在一楼里了。 看二楼乃至更高楼层的人没有对这对玉如意展示出兴趣来，娄娘子也没有露出什么低落的眼神，反而十分淡定从容，似乎对于这样发场面早就料到了似的。 不过也的确应当如此，拍卖会的东西都价格一般会由低到高，最后的才是压轴的。 随着之后的拍卖品拍卖，跟着归商身边的人有一些意识到——这里的东西虽然都是一些贵重的物品，但到底都是些俗物，也就是说金钱啊玉啊什么的。 这些东西在他们眼里，虽然说不至于说一点价值都不没有，但到底这个东西他们也并算不缺。 所以在前面拍玉如意呀，拍各种首饰啊，拍各种衣服呀之类，还有一些古董啊什么的，他们都是一副就是感觉没有兴趣的样子。 不过他们是这种感觉，底下的人却不是这种，毕竟在他们眼里，这些物品都是很难寻到，能在拍卖行来见到属实是一种意外吧。 很快在经历过前面的几番试探之后，最后一件压轴品上场。 原本无聊到有些昏昏欲睡的归商终于从昏昏欲睡之中醒过来了，因为她这一次过来最主要就是为了这件压轴品。 听大家传来的消息中有说——据说这东西，可是一种你再有钱也买不起的一种蛊虫。 据说这玩意就是从那个古老又有些在众人面前销声匿迹的国家传过来的，但具体是不是那种传说中蛊虫，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这里的拍卖行信誉一向是很好，所以他们为了这件东西，试着赌一把这东西看看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个。 如果不是，这拍卖会恐怕就留不长了… * 大部分来这里的人，其实他们自己并不知晓这个压轴品是什么。 但对坐在三楼或比如说再往上的，他们的最终目标本来就是为了这个蛊虫。 这个蛊虫据说名为天蛊，传说中这蛊是用其主人的心头血养成，而且必须是幼年期的天蛊才会有可能让其未来的主人用心头血浇灌而成。 等到天蛊成年之日，其育养它的主人便百毒不侵，体质一日千里，甚至以后不会再生病。 (本章完) 223：拍卖会（4） 且持有天蛊之人，天生便可以使用天蛊的天赋能力——蛊惑。 且拥有此蛊，便相当于拥有蛊王，无论再厉害的蛊，在蛊王面前都会功亏一篑。 传说中，拥有天蛊者，便可拥有天下。 ——这，便是这东西如此惹人眼热的最终原因。 * 在最后一件压轴品上场的时候，归商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暗处藏着的人眼中的那份迫切与激动。 暗中，有人眼睛带着贪婪，呼吸沉重，一瞬不瞬的盯着最下面。 高处某几个包间中的人猛然睁开了眼，看着最下面的娄娘子，手一点点握紧，眼中带着势在必得的神色—— 他虽不知其中真假，更不清楚为何这拍卖行会决定拍卖此物，但不论究竟是为何，只要这东西是真的，就足够了！ 娄娘子对于各方人马齐齐聚在她的身上的视线无动于衷，甚至没有露出一点胆怯和害怕来，甚至比刚刚更加从容优雅，淡定的仿佛最后的拍卖品不是传说中的天蛊一般。 她淡然一笑，眼中笑意因为周围的视线一点点加深，就连身上的衣服似乎因此都更加艳丽几分。 娄娘子将其众人殷殷期盼的东西，终于是拿了出来—— 一件四四方方的小盒子，其中上面带着精致秀雅的纹路，似乎并不是人工雕琢，看着更像是自然形成。 随着娄娘子将其打开，露出里面的真面目，一股子淡淡的香味从中传来出来。 这股子味道虽然很淡很淡，但莫名的却能传出去好远好远。 归商闻了闻，这味道很难形容，但就是觉得很香很香，甚至隐约间带了点圣洁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浑身颤抖做点什么。 她克制的闭了闭眼，将自己的嗅觉封好之后，看了看周围人那陶醉的样子，瞄了几眼自己包间中的其余三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随后，她便将几人的嗅觉封好，一人给了一巴掌才算将他们拉回了神。 祁烟一脸迷茫家蒙圈，“主，主子，刚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其余人点了点头，看着他们委屈又茫然的神情，归商十分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你们差点被这蛊虫的味道迷惑住了知不知道？看看下面那群人，那就是你们刚刚的样子！” 三人如梦初醒般视线朝外看去，看着楼下的那些人一脸陶醉，眼中带着狂热十足的样子，有些被吓住了了。 他们自知在得到那份洗经伐髓之后百毒不侵，却没想到这一次过于自信——这个所谓的天蛊让他们着了道！ 想到这里三人背后出了一身的冷汗，如果今天没有主子，他们就很有可能会在这里栽个大跟头！ 只不过除了他们清醒了过来，这拍卖会的工作人员仿佛早有预知似的带着类似的防毒面具。 还有一些专门为此蛊而来的人对于这种场面自然是早就知晓，也做好了准备。 在看见尚且处于幼年期的天蛊所带来的影响之后，一些还在想这东西是真是假立马将其这种想法抛之脑后—— 根本不用猜，如此威力除了天蛊，还能有其余与之相匹配的存在吗？！ 楼下的那位娄娘子并没有和那些侍从一样带着“防毒面具”，但她看起来却是没有受那东西影响的样子。 归商半眯着眼看着她，眼神一时间锐利无比。 娄娘子似有所感的抬起了头，朝着归商的方向笑眯了眼，像是在打招呼，全然不怕，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归商回之一笑，眼中的深意被层层叠叠掩盖在了最深处。 看来这小地方还真是卧虎藏龙，哪怕只是个拍卖会的工具人，都有如此胆魄… 这倒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她也越发想要知道——这拍卖行的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 最高层之中，唯一的房间内—— 不知不觉间，已经泡好澡的某个少年，赤裸着双脚、头发半干不干的样子，带着浑身的水汽走到了能够俯视整个拍卖会样子的位置。 要知道四层及以上的位置很特殊，几乎都隐藏了起来。 如果不发出声音，几乎不会有人注意到。 ——而在第六层的唯一一个房间，甚至连里面之人发出再大的声音都不会让人听见。 唯一有身份呆在这里面的少年郎，就这么懒懒散散的依靠在了美人榻上，一袭红衣穿的松松垮垮，隐约露出来其中惑乱人心的锁骨、白皙纤瘦的胸膛。 在其锁骨之上，精心点缀着一颗黑色小痣，让本就漂亮的不像话的少年郎在纯粹之中，带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 他的唇色如最上等的血玉一般艳丽非常，微微翘起，带着少见的童真，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似乎正在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 济珩的真实瞳色是微微泛着浅灰的，明明是该荡漾着满满的春意，此时此刻却只剩下无尽冰冷和漠然，与他现在这副勾人的狐狸精模样，简直就是大相径庭。 半大不大的少年，有着介于孩子和青年之间的青涩身躯。 但这副躯体终究会长大，这副羸弱之感，或许也就只有现在才能看见。 归商并不知晓这地方的背后之人究竟是谁，但不妨碍此时此刻的她很想知道这背后究竟是谁的一颗好奇至极的心。 很快，在大家逐渐清醒之后，娄娘子勾了勾唇，继续介绍道：“大家想必已经确认其威力了吧？一些简单的介绍我想大家都会有些认知，为了不耽误大家的时间，我就不多缀叙了…” 说完这一切之后，原本看起来美丽动人又十分和善的女子眼神一厉，看了看周围，继续着，“我想大家都清楚拍卖行的规矩，这一次的拍卖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想要得到此蛊者，并不用金钱交易。” “只要你的心头血能让天蛊认主，就能将这一只世界上仅有的一只天蛊直接带走，不用付钱。” “唯一的代价便是——永远都不能与我等的主子为敌！记住，是永远！” (本章完) 224：命定的主人 “一旦违背诺言，哪怕倾其我等全部势力、哪怕尔等逃到天涯海角，也势必被我等追杀到底！” 这拍卖会的背后之人的势力究竟是如何庞大的呢？ 在场的人不知道。 ——但，有能力得到此蛊，却又舍得将其送来拍卖的人，是在场无论何等身份都无法得罪的存在！ * 在听到她这么说了之后，在场之人的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放下了不少。 之前的那些不理智的那些想法，也渐渐被这些话给折腾醒了，眼神也清明了很多。 大家的眼神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狂热，但已经没有那种就是对于这个拍卖会的一些阴暗的心，只不过虽然说在这个拍卖会不能做一些不能做的事情，但谁也没有说在拍卖会之外就不能去做些事情了，毕竟他们这里一直有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这东西，只要是在拍卖会之内，谁都没有这个资格去懂那些已经拍卖会的东西，但这玩意只要一旦到达了拍卖会之外，那么这就相当于是无主之物，拍卖会也没有什么去选择，说这东西也没护，因为拍卖会也不是做慈善的，这东西在拍卖会里面，它可以保护，但是一旦在外面这玩意儿，就不是归于拍卖会了，究竟会在谁手里，也究竟这东西会在谁的手里，那就看谁更厉害，谁技高一筹了，想通了这点之后呢，大家就安安分分的就是坐在自己的位置，然后等待着这位女人，对于这个这次的拍卖，他看到大家就是说嗯，挺乖，比之前就是少了一些嗯，欲望的样子，笑了笑，眼中的情绪很淡，他穿着一身很妩媚的一些衣服，然后呢，他便笑了一笑，说凡事想要有选择拍卖此骨之人，一个来一起进来，就是要不要下来，就是说让让这个我选择不是人选择股，而是有股选择人，其实到了这个地步，其实有的人已经想，这东西是不是不能这东西？是不是哪怕是买过来也没有用的？然后那个女人就是说这东西并不是时被变你买的就有他好像是认主的，就是说他只选择他想喝的那个石头水，那个主人，其余人他基本上是就是他不选，只要他不选就是谁也强迫不了他这个被这个拍卖会的背后的主人就是这样，这东西并不需要它，或者说他并不想要它，所以说他降服不了他，他降服不了，那么他就可以拿出去来做一些利他的利己的一些事情，就是说把它卖给其他人，让拥有此骨之人，为他效命，毕竟他用不了这股，但是他可以用用了这股的人，毕竟他的势力是很庞大的，他想没有人能够拒绝这个东西呃，此时此刻这个幕后的这个背后的这个人，他正在那个最高层，懒懒散散的看着底下一会儿会发生的事情摸如话也眼中没有什么情绪，不过在对于其余人对这个东西的激动上，他眼中似乎闪出了似讽似笑，似乎是讽刺，又似乎是嘲笑的神态，不过此时此刻这个第六层，这个房间只有他一人存在，没有人看到他这般诡异的神情，所以说也没女主就是看着这个底下大家十分狂热的样子，还有迫不及待想要跟这个东西搞上什么联系，眯了眯眼，这玩意儿竟然还有自己寻找主人的能力，这倒是有意思，这小东西还挺有灵性，很快呢，底下的那个人他就把这个盒子放在手心我，上抬高，随后便开始一个个的选择，走过了第一个人走过了第二个人三走啊走啊走，一直走到头一楼，也没有人被选择一楼那些人露出失望的神色，甚至有想直接抢了的，但不过被那个女的看了一眼，就立马又恢复了理智，然后他就往二楼继续走，第一个房间，第二个房间，第三个房间一直走，直到走到中间的位置，走到归山的这个房间的时候，蛊蛊虫似乎有了什么动静，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之际，这蛊虫便直接冲进冲了进去，女主看着东西小东西直直往自己身上飞来，感觉有些意外，不过也不是特别意外吧，毕竟这东西他也是为这玩意来，但是没想，这小东西竟然会选择自己很快呢，在众人的羡慕嫉妒之下这虫子费到了自己回到自己的手心，叽叽喳喳的叫着，看起很着急，需要什么东西的样子，女主并没有说，就是拒绝他，将自己的心头血逼至逼至指尖，轻轻一划，血滴被逼出了指尖，那股便十分开心的将那滴血珠吸引回去，然后在包间内的就是惊异的神情之中，这东西融合在他的身融合，在心脏处的位置，淡淡的白色的光点，呃包围着蛊虫的全全部容纳，在那一瞬间，在他飞往自己心脏那一瞬间，女主似乎懂了虫子在说什么，好像跟，好像是跟着玩意心心相通了，你如果感觉有些惊奇，也有也感觉有些意外不过仔细想了想这东西到倒是真的很神奇，不愧是天物，不愧是传说中的东西，在他得到这个东西之后。 最顶上的那个人在发现呃，这个事情之后，笑了一笑哦，这就是所谓的命定之人，这倒是有意思，只不过这个所谓的命定之人，他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呢？男主反正就笑了笑，我真的很不哎呀，我不想写了，哎呀，就这样吧，我你说我要这么放上去可以吗？应该可以吧，随便随便吧，啦啦啦啦啦啦，哈哈哈哈哈，反正，女主在知道自己是秘境之人之后，沉默了许久，脸上的笑容似笑非笑老王爷：知道男主勾结男主，反派老王爷：知道男主勾结男主，反派嗜睡蛊，压制三年，去南疆红莲教创建查追杀女主组织买主查追杀女主组织买主红莲教创建老王爷：知道男主勾结男主，反派去镜湖只有一条山路大娘子会南疆蛊术男主药丸护心报答医女大娘子会南疆蛊术大娘子会南疆蛊术男主药丸护心报答医女。 (本章完) 225：大混战 在看到女主家那个东西拿到了手里之后，周围人的气氛一下子就不一样了，很快呢，女主便带着他的东西离开了这个地方，离开了这个拍卖行，然后很多人呢，就从里面就是飞出来，然后朝着女主的方向进行攻击，因为他们的不要就是为了这个所谓的天古，但是女主不能见这个东西，就是给他们，毕竟这玩意儿自己已经呃喝了自己的心头，血已经是属于自己的东西了，所以说他是万万不可将这个东西给他们的，然后呢，女主的其余手下呢，就又或者他一块儿就是朝着那个外面跑去，然后女主看着那些手下就叫青阳，然后他就说我想试试这个东西到底好不好用？ 然后呢，她就立马就开始用，我太想试试这个所谓的这个天骨天蚕骨呃，反正就是看起来挺厉害的，一个所谓的蛊虫，看看他到底有多厉害，不过呢，如今的这个蛊虫还处于幼年时期威力呢，虽然没有成年的时候巨大而过，欲养志之天残骨呃，天骨需要他的那个心头血，但是具体是需要多少心头血进行去运氧，他就是不太清楚，不过他知道这东西竟然到了自己的手里，那么这玩意就是自己的，他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东西会被别人给抢掉，是但凡是想要来抢他东西，我都不会放过，毕竟这玩意儿是在自己手里，不过他也不能说就是任由他们追杀自己，同时呢，也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个所谓的蛊虫是被自己所得到，毕竟这玩意儿是他自己的，一旦让别人知道了身份那么就不好说我，女主呢，就选了一个方向，就是逃逃离这个地方，然后呢，天色呢，就渐渐有些暗了下来，女主逃窜到了一个树林里，然后呢，其余人呢，就是他手下那些人在暗处暗暗戒备着，然后很快后面就跟来了一批又一批的人，他们就是来追杀女主的那些人，然后呢，这些人呢，就是进来这个树林里，呃，带着各种各样的武器装备，然后就说不要逃了，这些东这东西，既然到了你手里，那么就要把你给毁灭掉，毕竟所谓的得天谷者得天下，哪怕这仅仅只是个谣言，钱也不能让拥有这个蛊虫的人非非己者人给逃掉，毕竟，毕竟他们都是各自的国家的人，要是被他们知道了这东西到他的手里他们国家何在他们该怎么办办所以他们就只能出此下下策的方法，很快呢，他们就完成了这个任务呃，其实也没有完成，毕竟这个女主不是他们说能打就能打的，但是呢，他们为了去完成这个任务付出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和金钱，女主看着他们这个样子，陷入了沉思，反正不管怎样，这天骨竟然到了自己的手里，也绝不对不能到他们的手里，于是呢，女主就开始呃，各种各样的乱斗，然后呢，就各式各样的东西就是齐上阵，就是为了攻打这些人，为了防御，然后呢，嗯，就继续写呗，反正我写就是为了就是赚钱嘛，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语音输入，然后呢，我就让女主呢，就继续杀人啊，杀杀杀杀杀杀杀完一个又一个是用一就是用这个方法让那个女主呢，就是呃，成功的就是将那些人全都杀掉，让他呢，就是呃，就是很厉害嘛，就是让他的那些人也很厉害，反正就是最后女主胜利了呗，然后呢，他们胜利之后呢，就决定回去那个客栈，就是说休养一段时间，毕竟呃，这段时间他们不是一路头，他们如如今已经如此风头，如此出了，所以他们就不能再这么的出风头，他们要休养一段时间嗯，就是休养休养，自己休养休养，大家让大家把身体都恢复好，毕竟这一战也挺累的，杀的人也不少，嗯，毕竟这些人都是要抢他天骨的坏，反正嘛，就是努力嘛，努力就是回去回去回去就是睡觉去然觉去补觉去睡觉，将自己的精力都补回来，感觉有一些累，但是没办法，为了某些东西，一定要坚持下去，反正也没有多少天了，不过应该也没人愿意看吧，反正也没人看，无所谓了，我无所谓，反正也没有人看，无所谓了，无所谓了，无所谓了，无所谓，不过这个东西如果有看了就再说吧，反正我都无所谓了，唉，就先这样吧，我天心情不是很好，就就这样吧，没办法嘛，毕竟心情不好，嗯，正也没有人看啦，没有人看我怎么写都无所谓啦，我写的好与坏烂与不烂都没事的啦，分正你没事的啦，加油加油再加油坚持下去额下一次再说吧下次在反正先把这一回都弄完，不过我写的感觉还行吧，不过女主反正就是最后逃掉了，对没错，他逃掉了，然后她就是回去睡觉去了，然后天一亮呢，女主就是跟他们一块去吃了早饭，吃了馄饨，没想到这里的小铺子的馄饨还还挺好吃的，比之那些他在那个帝都上的一些小摊子还要好吃，倒是没有想到这东西竟然有如此的味道，里面放了很多的小虾米，让人觉得这味道很足，淡淡的有淡淡的香油味，很香很香，这竟然是比他在那个帝都吃的还要好吃，女主想了很多，又想了很久，算了，就先这样吧，反正也还不错，这东西，这东西吃起来挺好吃的，然后除了女主是这么想的，女主的那些手下也是这么想的毕竟这玩意儿竟这玩意做的真的二薄馅皮薄馅多，做的就真的很不错，然后呢就继续说，继续说就继续写，继续写就继续说，然后很快他们就变成功了，对每次就是成功了，怎么成功了呢？ 我不知道哎，管他怎么成功呢，反正就这玩意就很好吃呗，你管他怎么成功了呢，哎呀，就加油加油，随便写写，然后就努努力，然后就到了哦，快了快了，差不多已经到了，嘻嘻。 (本章完) 226：天目楼之人出现 就在大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的时候，突然呢就出现了一个一身黑的人，反正他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吧，而且那眼神也怪阴冷的，让人一瞅就觉得这个人嗯，不是个好人对没错，他这个人就不是好人，很快呢，这个就越来越乱，毕竟他们都逃到了那个草丛里，呃，也不能说是草丛吧，就是逃到了森林里，那些人呢，就是想着突然出现一样，在龟山一眼看到他们的时候，他就知道哦，这些人有点子眼熟，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哪里眼熟，就是就是一种感觉吧，就是可能就是说一种直觉，一种感觉，就在看上他们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些人过于，过于眼熟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是觉得很眼熟这些人就是都好像见过一样，可他知道他其实并没有见过这些人，唉，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该做些什么，他只知道就是说他和他的这些小伙伴们要开启大逃杀的这种模式了，毕竟追杀他们的人的确是不少，为了这个所谓的天才呃果这个东西，反正就是很多人要追杀他们嘛，然后很快呢，女主他们就逃掉了，也没说是完全的逃掉了吧，就是他们嗯，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也不是十字路口，就是那种三岔口，就是三选一的这种，然后女主呢，在另外两条道做了一些嗯，做了一些嗯，就是就是做了一些那种，就是做了一些，营造着自己会在这里的一种，其实也不需要这些，毕竟他们只需要逃到一条路，在那些人遇见这三岔路口的时候要么就是选，要么三波人都一块往这三一往一块往一条路走，要么就是说这些人呢，就是分成三拨人，然后他想呢，以这群人的那种严谨的这种态度吧，大概最后的结果可能就是选择分成三波，毕竟万一他们选错一条路了话，那么他就是永远就也不能说永远吧，就是很难再追上了，反而这种分成三拨人分成之后，哪一拨人先找到另一拨人，可以说去通知另外两拨的人，女主也算是将人心都打进住了，毕竟这种的选择也算是上上不好不好，下册之中的上册，而这种所谓的下册之中的上册，对于他们来说会对他们来说带来很大很大，很大很大的作用，毕竟呢，那么多的人，要是说一起来去追杀他们，他们不一定能够从这些人逃脱是这个那么他们就会好走很多，不过呢，为了营造这三条路，他们都有跑的跑的这种概念，他将他将这三条路都覆盖了一些脚印和一些痕迹，很快呢，他们在三条路上瞅了一下，最后女主选择了一个地方，然后就进去了三选一，不管选哪条路，都是雪，还不如选一个看着顺眼的，然后他们选择了最右边的那条路，很快呢，他们就进去了，然后呢，在他们走后不久，大概也就是一刻钟，两刻钟的时间，那群人就到了，看着四条路都布满脚印的痕迹，其中的那个领头半眯了眯眼，神色之中多了几分嘲讽，然后呢，他罩住身后的人分成了三拨人，就是像，女主之前想象的那种，直接分成了三波人朝着三条路的方向行进黑衣人人站在最前面说道谁就通知另外两拨人，以以信号弹为例，每个人手中应该都有我们这个信号弹吧，这个东西哪个信号弹心里的人就代表是谁？ 先找到了那些人，然后他看着这条路阴森的笑了笑，不会以为就你们聪明吧，难道忘那还有香蕉蛋这种东西吗？ 只要有这个东西，哪怕你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们就一定能够追上你们，哼，还想跑跑得掉吗？ 然后呢，他就带着这三拨人，就他就选随便选了一条路，选择了最中间那条路，然后剩余的人呢，就往左往右，然后女主她们，他们就在这条路上，女主就是觉得他们走了其实也蛮久了目前就是已经深夜了出狱生意黑夜之中的空气呢？ 还是比较冷的，不过呢，天上的星星倒是很多没有了，在寝室之中呃，所看到的那些电视上所说的那些。 因为受到污染，看不到那些星星，如今呢，在这些地方没有受到过污染，所以说天上的星星很多很多，一闪一闪闪的，特别好看。 月亮呢，也高悬在上，看起来特别的高贵，然后他们呢，就继续往这个林子里的深处走，其实他们也知道这林子深处能未必比得上外面安全，未必和外面相比要安全，可他们知道，如果他们一旦按照原路返回返还回去，那么比起进入这个林子，危险程度肯定会大大增加，而且呢，女主想与其是死在这群贪心的人的手里，还不如说说，从未见到过的领域，毕竟呢，至少呢，这里呢，是比外面那些恶心的人要好很多的有时很快的很快呢，他们就坚定了自己的目标，继续往前走，毕竟呢，不成功必成仁，不是往前走就是往后走，哪怕前面有豺狼虎豹，他们也要继续前行，毕竟退一步可能就是后面就可能就是万丈深渊了，他们不能死也不想死，也不想与如此屈辱的方式死去，那么就只能这样做，这是一件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他们，不过他们倒是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那么恐惧，毕竟呢，这些人看着倒是挺呃，挺兴奋的样子，倒是没有那么恐惧，不过呢，他们还是要继续往深处走，这个黑夜的林子看起来有的时候会觉得有一些恐怖，毕竟这些月光照耀在这些巨大的又有些狰狞的树干上，他们的影子被投射在地面，看起来有些许恐怖些许狰狞，像是巨大的怪物正在迫不及待的等待无知的人类，或者是说无知的羔羊朝着危险的深处探进，而他们就是所谓的猎物猎物，而那些黑暗之中的人就是猎手，他们一个为刀俎，一个为鱼肉，那么到底是谁为刀俎，谁为鱼肉？ (本章完) 227：大逃亡 那就是他们形容了，就是所谓的大逃亡之中，不过呢，他们也不算是特别狼狈吧，毕竟呢，他们为了活着就是做了很多的事情，他们如今呢，其实做了事情也很多，所以呢，看着也没有那么的恐惧，可能他们便逃离了这里，朝着更深更远的方向行进，然后呢，紧跟其后的就是那些黑衣人，其实能走到这个地步的，就是跟到这个地步的，其实也没多少了，剩下的基本都是天目楼的人，女主呢，虽然还不知道真人真竟是谁，不过呢，她猜也能猜到这些人究竟是谁，真的有身上有一个很熟悉的一个标志，就是一双眼睛就是也不应该说是一双，应该说只是一只竖着的一只眼睛，但是眼睛就是画上去的，像是一个很特别的一个符号，也像是一个铭文类似的那种祭祀用的那种图腾，总之呢，这个东西很特殊，几乎让他看到的第一，喜欢低低乎，只是第一眼就让他想起这东西究竟是从哪看见的，那么就是从那个就是就是从那个所个所有的从那个所谓的就是那个就是那个嗯，那个鉴赏吧，就是很小的那个符号直播呢，只不过呢，这个符号呢，在这个上面呢，就成了一个很也不是很大吧，就大概是勋章正常的勋章那么大小，不过你看眼比较尖，虽然说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但是呢，头顶上的那个月亮还是很大的，他闪发出来的光亮就意让他看清这些人身上的衣服，但的什么东西，毕竟呢，这个月光对那个呃胸章一样的东西有了一定的那个反光，也就是那个瞬间的反光，让他知道了追在自己身后的这群黑衣人究竟是何种身份，不过他也是第三次与这群人照面，但是没想到每一次照面都是这么的不愉快，哼，他们，大家都不开心，既然他们不开心，那大家都不开心，他们想追杀，想要杀死他但他就是不死他偏偏就就是不要死他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如今这个场景真的很配得上这一句诗，然后呢，他们目前就是处于一种呃大逃亡状态，毕竟呢，他们不想死，他们就只能就是躲着如此这般呢，他们就只能往深处去跑，如今的那个森林，因为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一样，正在等期待着猎物们的进去，不过女主对，对于他们来说，毕竟是一个没办法的事情，他们想活，他们不想死，他们就只能拼命往前跑，不过比较幸运的是，他们这一路跑来了，那并没有遇见什么，就是怪物啊，也不是说怪物，就是没有遇见过那些大型的野生动物，一路走来都挺qq的，可这就是因为这所谓静悄悄，让女主觉得很奇怪，这不对劲，哪怕是一个再危险，再普通不过的森林里面，也一定会充斥着各种虫鸣鸟叫，或者说各种动物的叫声，哪怕它声音多么的细小，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或者说，哪怕他不是一开始都有，那也是一阵一阵的，可现在就是太安静了，安静的仿佛只有他们一样，他们走了这么久，其实他们走了很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到了哪里，不过我比较幸运的是那条路呢嗯一支笔接走过他们发现，不过突然他女主就是往后一扯，突然发现的那个大家的神情，心里却惊慌，他往上一看，看到了那个月亮，被云层厚厚的云层给遮掩住，星星呢，似乎像是也被云遮掩一样，也暗淡了下去，原本还算就是能够让人看清道路的这个光明，一瞬间暗了下去，在那个一瞬间暗了下去之后呢，呃，他们也听不到各种叫声，似乎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砰一下，又一下一下接着一下，这些心跳有缓而见快，由见快而变得加快，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仿佛是在提等着他，我正在提醒着他们森林的深处，似乎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在苏醒女主角就很奇怪这明明她穿书穿真的只传说传进来的只是一个古代的世界，谁也没告诉过他这古代的世界还这么危险，你说这危险来自于人就罢了，来自于那些野兽也罢了，怎么还能还能在这种这种世界还能见到鬼吗？ 还是说突然女主心里有一个大胆的想，难道难道是说他们既然这个副本啊？ 不是，既然这个所谓世界，难道只是从另一个世界中的副本来到另一个世界中的副本？ 也就是所谓中的碟中谍副本中的副本就开始有些怀疑了，毕竟呢，这个一切处于的这种存在式太诡异太奇怪了，虽然他知道人类的那个最大的恐惧就是来源于未知，但是他对这种未知显然是接受不良，接受不是很好，毕竟，毕竟他以为自己进入的只是一个国家争霸的世界，比如说挑战这些权利让自己成为最高存在谁能想到呢他突然觉得自己可能从来都没有从所谓那个副本逃出去过，可是他自己其实根本就没有逃出去过，他还是那个他，只只不过他只是从一个副本到了另一个副本而已，一瞬间将他想起一些恐惧的事情，在他最为幼小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对他自己的那些能力还操控的不是很好，然后呢，他又想到了现在也他突然忽然想起他在这个世界似乎能用他的这些异能，那么问题来了，那么在这个世界使用异能会不会有一种可能，那么就是说这个这个所谓的这属于自己，其实其实就是一个副本，他一直活在梦里，一直活在一个，忽然觉得自己有一些害怕，可能自己一直以来生活都是在那个最大的副本里不是那个最大的机票他一直都没有，就是觉得这个世界是假的，一开始虽然说穿书进去，并没有觉得世界有多么真，只把这些人当做成纸片人，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所有一切都是假的，哪怕是他看见的，听见过的事情(本章完) 228：奇异的石窟 他们在森林里跑了很久很久，跑了很久很久，然后呢，他们不知道自己究竟跑到了哪里，很快呢，他们就看到了一个瀑布，其实应该说不是看到，而是说用耳朵听见了瀑布，就是哗啦啦啦往下流的声音，然后呢，归商她们是因为ved，然后往前走了走，原本有些暗沉的天空呢，忽然又亮了起来，就仿佛他们进入了一个仙境，归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那闪闪发光的瀑布，看着那闪闪发光的河流，只觉得特别的梦幻，好似还在梦里，刚刚就是那些不太舒服的那种感觉，就是忽然一下之间仿佛就没，没有了，然后呢？ 归商呢？就带领着大家一块去那个瀑布的地方去看一下。而追在身后的那些黑衣人呢？ 就呃就傻眼了。因为他们他们已经不知道，因为他们已经追了很久很久，然后就是还是没有找到归商她们，然后她就我那个领头领就特别的生气，说怎么这点事儿都干不好。 你们都吃什么呢？干什么吃的？会不会抓人？会不会怎么连这点事儿都不会呢？ 你们是不是是不是没有好好认真的去查呀？然后其余人非常的委屈，就是说我们都很认真的去巡查了，但是呢，就是抓不到，就跟泥鳅一样，明明快要发现他们的踪迹了，结果一下子又出溜，看着就非常的委屈，然后那个老大呢，就满脸黑线的看着这些委屈的这些下人所以说我那他行，那就按照你们说的来，先派一拨人，再去前面去探探查探查找不到人，你们就别跟我回来了，然后其余人互相看了看对方，说了句是，然后呢，他们就将衣服穿好呃，换了一身夜行衣，继续朝着归伤他们的方向追去，然后呢，他们就追了很久，遇到了跟女归商他们一样的那个嗯，环境就是黑漆漆的黑漆漆的森林，他们不出意外的在那里迷路了，明明只有一条大道，他们却不知不觉呢，去进入了森林里面，他们被里面的一些花香呀，还有各种虫鸣啊，给扰乱了视线，继而呢，就迷路了，然后这，这些呢，那个领头人并不知道此事此刻的他还躺在呃自己人坐在帐篷里正睡着觉毕竟呢追着他们已经追了大半夜了他也收不住，要困了，所以说他要准备睡觉嘛，其实他也不知道他的手下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对于他来说，那首先的命呢，并不是多么的呃，多么的严重，毕竟呢，这些人呢，就是为了服从他们，服从他这个任务而行，所以呢，他就很淡定，然后他在那个帐篷里就继续睡，丝毫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呃，再回到归商这边，他们呢，在发现瀑布之后呢，就感觉很神奇，毕竟呢，嗯，这他们从来没有进进入过这样的地方，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瀑布，仿佛光是一条银河闪闪发光，非常的漂亮，然后不一会儿，他们从那瀑布的里面发现了一个石窟，然后呢，那个发现石窟那个人呢，惊喜的看了一眼那个地方，然后就又跑向了归商的地方，说主子主子，我们发现了一个东西，也很神奇的是哭，然后呢，归商就听到之后耳朵微微一动哦，石窟这里哪来的石窟，然后那个人呢，就将手指的方向指向了那个瀑布，归商眯了眯眼，感觉有些神一，毕竟这一路走来呢，也的确是很有意思，然后呢，他们就进去了，就是要挨着那个瀑布，其实说挨着那个瀑布走的话，容易被那个瀑布的水水流冲击冲击到下面，所以呢，他们是从那个侧面一点.1点.1点点挨挨着悬崖，不过呢，虽然这个不会被水流往下冲，但也是，但也很危险，毕竟这是岩崖峭壁，很滑，上面有各种各样的青苔，要是一不注意就很有可能会摔下去，所以说归商她们呢就尽量的就是小心翼翼的接着借着惨白的月光，一点点的就是往里面进，毕竟要是进去这个地方，首先能把他们的那个气息和痕迹弄得一干二净，其次呢，他们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等到他们那些人就是追不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再从这里面出去，毕竟这里呢，不仅呃是一个隐秘的最佳地点，而且这里呢，很难让人发现，如果说不是很仔细的去找的话，基本就是看不见这个瀑布，后面竟然会有石窟的，然后他们就进去了，就是为了就是躲避那些黑衣人的追击，再加上他们已经没有是没有这个半夜都没有休息，没有吃什么东西，身体已经快扛不住了，所以他们急需需要一个地方来进行休息，然后呢，他们就盯上了这个石铺，后面的这个洞窟，然后，决定好之后，他们就呃小心翼翼的进去了，随着第一个人的进入，第二个人的进入慢慢的大家的胆子越来越大等到最后一个人进入之后呢，这方空间原本还有些喧哗的空间，忽然就安静了不少，只能听见外面水流的哗哗声，还有瀑布往下走的啪啪声，然后呢，归商呢，就看着石窟里面，似乎里面有很多会发光的石英，然后归商就突然恍然大悟，就说哦，原来他说为什么那些瀑布为什么会有种闪闪发光的迎合感，原来是因为这石窟啊，石窟里面非常亮，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暗，反而呢，里面有很多的石英，这些石英呢，还发着淡淡的光照着石窟，里面也十分的神奇，瞧着就跟呃魔法世界似的，就跟另一个世界似的，反正就是格外的漂亮，甚至是梦幻，是不少女孩都很喜欢的一种情景，不过呢，归商对于这些呢，虽然一眼惊艳，但是惊艳之后呢，就不会有太多的那种感觉，毕竟对于他来说，各种神奇的事情，他也见过不少，这个呢，只是其中11，所以呢，他在看了一眼之后呢，将这个精益往自己心里放了放，然后，然后就不想了(本章完) 229：神像 他们在这个石窟里走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久到呢，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走了究竟多长时间，明明从这个瀑布往里面看的时候，这个地方并不是很大，可是只有当进去之后他们才知晓所谓的不大究竟是怎样的一个范围，他们只知晓自己面前的这个距离，仿佛像是一条银河，怎么走都挨不近，后呢，他们他们便不是说就是一直想这件事了，他们就继续往前走，他们只知道自己走了很久很久，不过究竟有多久呢，他们却并不是很知情，然后呢，他们就继续走，然后继续走呀走呀走，然后忽然呢，就发现了一个散发，这淡淡光芒的一个神像类，就是有点像神像，就是全身都发着金光，然后一个大概像是一个僧人或者是做法的人，就端坐在最上面，下面还有祭祀用的一些呃香灰啊，供奉的一些食品就是一些水水果之类的归商，将这些东西在眼前仔细端详了一番，这些还很新，还很新鲜，那么就说明这些东西呢，是经常有人过来更换的也就是说这个地方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还很新鲜，那么就说明这些东西呢，是经常有人过来更换的，也就是说这个地方并不是他们第一次并也就是说呢，这个地方呢，他们并不是第一个发现的存在，应该还有比他们发现更早的人，而这个人呢，将这个所谓的这个佛像呢，放在里面进行供奉呃，虽然他也想不通为什么将这个东西放在这里面进行供奉，而不是说像呃正常人一样放在自己的，自放在自己家里的祠堂里，或者说放在其余的地方，他并没有想过这个地方，竟然会遇到这个东西，就是感觉很奇怪，也很神奇吧，不过呢，归商也并没有什么其他多余的想法，只不过呢，对于她来说呢，这个东西呢，还是挺呃挺奇怪的，唉，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反正呢，就是呃，反正就继续看看吧，看打打看这个东西似乎有点诡异，但好像有点圣洁就诡异中脱了圣洁的关系，就很奇怪，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这种感觉，只不过呢，他们呢，如今呢，已经既然已经选择这个地方，那么他们需要在这样的地方稍作修整，毕竟他们要多休息一下，不然的话，面对接下来的那种赶路啊，或者说逃避追杀呀，肯定是不行的，然后呢他们就呃决定呢就继续往下走他们离这个奇怪的佛像稍远一点拿出身上已经准备好的干粮然后在嘴里声音的嚼了起来这些东西呢其实并不好吃但是呢它有极强的饱腹感而且携带很方便所以呢他们就只能能说这么做然后呢他们就开始吃了起来一点点一点点吃然后呢就继续努力然后决定呢就开始睡觉啊什么的毕竟呢他们现在已经真的很累了很困了他们要是再不做些什么可能就是说不是被他们抓到不是被那些坏人抓的而是被他们自己给作死了就是活活的累死然后呢他们决定呢就是要睡了，然后呢，就安排一些人，就是说去看着现在这样的地方毕竟他们并不是毕竟后面还有人在等着他们，所以呢，他们就也需要安排一些手艺的人轮回进行手艺，就是为了为了就是不让不让那些人抓到，所以呢，他们就要继续的努力，努力再努力，反正呢，他们也没有办法，所以呢，他们就只能继续做这些事情，然后呢，就安排好了人，然后归商呢，就看那个佛像仔细的看了几眼之后，对于供奉在前面那些食物也没有说要动我什么的，反而将旁边的那些香燃烧起来，放在了那个佛像的面前，然后轻声说抱歉，我们需要用一下那这个地方，所以说呃，可能会有些冒犯到您，嗯，他的属下对于归商这些想法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毕竟对他们来说，主子就是天主子就是地主子就是这就是他们可以为之付出生命的人，无论主子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们只需要听从就是，毕竟对于他们来说，他们最强的能力就是服从性，他们服服从性很强，所以说他们就对于组织这种比较奇怪的行为接受良好，毕竟呢，对于他们来说呢，如果没有主子就没有现在的他们，换句话来说，他们的命就是主子就有的，哪怕为此付出自己的生命代价，将此还给主子，对于他们来说还是说很正常的，毕竟来说他们的命就是主子，丢的还给主子也是很正常，很正常的一件事情，所以说对于他们来说呢，他们就只需要按照组织做的事情，组织的决定去做就行，其他的一些事情，或者是说没有必要的一些事情，并不需要，然后呢他们就继续努力继续努力后呢他安排一些人守夜，然后归商呢，就先暂时进行休息，毕竟守夜的事情，但是并不需要他来管，现在人手也还很够，虽然说他并没有将所有人都带出来，只是带出了其中的很小的一部分，但是仅仅只是这很小的一部分，一部分对于他们来说就已经足够了，毕竟他们要是带太多的人的话，目标也会很大嗯，同时呢，也会惹来更多的麻烦，而且这么多人一块去一个地方，所所花的开销，或者说需要做的一些事情，其实是很不容易的，比起很多很多的人呃，现在的人对于他们来说刚刚好，要是人太多的话，他们想做的事情也很难，最重要的是大燕国并不能失去所有的，所有的人，毕竟这个地方呢，也算是他们的一个根所有待人的一个家，所以呢，他们就不能说完全抛弃这个地方，去其他的国家，他们还需要在这个国家进行待着，最重要的是归商是想要将这个国家变成自己的，呃，其实也不是这么说吧，他就是说想要推翻这个王朝，建立一个属于独属于他自己的一个新的王朝。 (本章完) 230：异能升级 在看到那个佛像之后呢，大家的心灵有一瞬间的涤荡，就是觉得好像自己呢，就是得到了一个种进化的感觉，与此同时呢，感受最大的就是归商闺殇，她呢，就是感觉到嗯，就是说这种奇怪的感觉在身上，然后呢，他很快呢，他就坐坐在地上，就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很奇妙的境界，而自己一直以来就是没有什么什么动静的，这个异能啊，似乎正在升级，他觉得这有些神奇，也也感觉有些意外，同时呢，他又觉得有一些呃理所当然的感觉，仿佛呢，他就就是应该进入这里，进入这里来，进行异能升级，然后呢，他就很快呢他就他就嗯他就嗯坐了下去然后呢，他就以盘腿的方式端坐着他呢，就是想感悟着其中透出来的一些嗯透殊来的一些太他他也不知道究竟那些身边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仿佛的那些是感悟一样的嗯，奇怪的奇怪的能量场，然后呢，他就呢就选择去吸收，然后呢，他发现自己的能量啊，不他的异能等级呢，一点一点像一个小池子里的水，那一点点汇集很快呢，就到了二级的那个门槛，然后呢，他就看着自己的那个异能等级呃，神池里的那个小人呢，看着那个正在不停的往里面注入能量的那个小池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终于被他找到了，能够升级的东西了，这段日子以来，他的异能一直没什么动静，虽然他表示，表面上看起来虽然没什么事，但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是挺慌的了，毕竟这个东西呢，如果他一直是不动的话那么他的能力那么他的能力呢，就会一直被限定在一定的范围，那么他做的一些事情呢，可能就不会说完成的那么好，现在好了，这个能力呢，在一步步变强，他也找到了能够变强的方法，虽然这个有点奇怪，有点荒谬，但是呢，他总是一种方，要是一直这么想的话，其实也可以的，然后呢，他们就在他醒过来之后呢，他发现呢，周围的人呢，都睡了过去那些值班的职业的那些人呢，似乎也跟着睡了，归商觉得有些奇怪，似乎呢，有什么人让他们睡，或者是说这种感悟，不是只有自己，他们也在感悟，不过他们身上也没有异能，他们能感悟些什么呢，归商对此觉得有一些好奇，也觉得有些奇怪，他要盘坐在地上呃，休息了一会儿，然后跟他们去守夜，毕竟他们现在一时半会儿都起不来今天起不来的话如果一个人也都不熟的话那么最后的结果呢可能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或者说很有可能会被对方的给团灭了所以呢为了哪怕是为了自己他也要这个大半夜的去做一些事情然后呢很快呢他就呃就是继续朝着那和洞口的方向慢慢走路瀑布的哗啦哗啦声呢呃十分的响然后呢这个地方呢其实让他来说这个地方简直是藏匿的绝佳地点首先第一如果是有狗或者狼之类的这个瀑布呢能够很好的隔绝他们的气息所以说如果他们一取这个来找他们的话其实是找不到的第二呢这个地方呢因为前面有道瀑布一直拦着他们呢，按照人类的惯性思维呢，一般都不会往这边看，毕竟的话，呃，也不像他们这种这么奇葩往瀑布后面看看到了这个视反而应该会选择继续走，然而呢，就是这么神奇呢，他们就是找到了这个地方，也可能是呃，也可能就是说他们运气比较好吧，而那些人的运气就不一定有他们那么好了，然后呢，归商就走到那瀑布前，听着瀑布的哗啦哗啦，其实只只听到瀑布，瀑布的哗啦哗啦声，其余的声音其实他也听不见，不过他也不会随便就走出去，毕竟这里还是很危险的，而且这个瀑布这个地方悬崖峭壁的，属于一种易守难攻的境地，也就是说他们要是想找找到这个对方，想要攻进来，首先他们很能进来，如果从正面进的话，就是瀑布的话，基本就是上不来的，如果是按照这个他们的方法进来的话，那得小心翼翼的，而且这个这个地方不能一下子不是很，不是一下子很快就能过去的，而必须是一个人一个人，这样小心翼翼的排成一队过去的呃所以说对于他们来说这个这个地方简直就是一首难过的绝佳地点，可惜呢，他们的吃的并不多，如果他们吃的够的话，他们就可以在这里待到地老天荒，不过呢，现在也不也不是这么想的，毕竟在这个地方待到地老天荒也看起来也不是说多么好的事情，毕竟他们还要吃喝拉撒睡，还要洗澡洗漱啊，这些事情如果待一天两天三天四天还行，待五天六天七天八天时间一久呢，就容易疯，所以呢，他们就嗯把这个只是暂时的，当做他们藏匿的地点，等到他们一过去一出去他们就想办法再回去，想办法在离开这个地地方，然后呃改头换面换成另一副样子，这样的话他们再出去就不会被人认出来了，被人只要被人认不出来，那他们就能想尽一切办法就是离开，然后过了大概有个一柱香的时间呃，其中有一个人醒了，然后随着时间的流逝呢第二个人第三第三个人乃至最后一个人也醒了，归商看他们醒来说你们都看见了些什么，然后有人说觉得自己身体素质好像更好了了，有人说自己好像感悟出什么更新的见招了，有的人还说自己似乎突然混了某项能力了，就是总周雅芝就是千变万化，非常神奇，似乎什么都有，这仿佛像是天赐一样给了他们，他们对他们来说这简直就是非常好，就是简直就是说呃，像是那种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的感觉，毕竟呢，他们现在虽然不是很需要这些东西，可能他们如果没有的话，肯定是比有比有的话要不好，所以说。 (本章完) 231：三年之后 然后他们就专心在这里呆着，等待着外面人的离开，等待着追杀他们的人的离开，我们呢，他们是在嗯嗯久之后，他们就终于离开了这里去了其他的地方，然间一转三年的时间到了，他们在其他国家周游列国已经走了呃，很久了，其中呢，他们看到了很多风土人情，不论是哪个国家与他们国家都有一些相似和不同之处，总而言之呢，这一趟旅行呢，对于他们来说，其实算是一种很好的一种修养，而归商呢，也是根据这三年的这个时间的，有事他的年龄等级呢，也一步步在升，快要赶上他前世的那个阶段了，只不过比他前世还要要在，要比寝室还要慢一点，毕竟这里不比寝室，他毕竟是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界从新新修炼这个世界也不是嗯，这个世界跟前世界也不一样，他的身体也跟前世不一样，一切都是从头开始，既然一切都是从头开始的呢，那就不能这么想，很快呢，他们就就是说从一个国家到到另一个国家，他们最后去的那个国家呢，叫做呃，这个国家就很神秘嘛，好像是在南部偏西一点的位置，那个地方的国家相对来说是比较神奇，当然他最主要的是想看看这边有没有解除各种谷物，毕竟他这个谷呢，也需要等级生长，虽然这个谷已经无限接近于成年，是呢，这个蛊虫要是成年的话，需要得到一个特殊的一个莲花叫做九转魂莲，而这种莲花呢，这种莲花呢，对他所得到的消息是这个是这是那个神秘国家的一个圣花，其余国家都没有，所以说他就只能到他们国家去，想尽办法弄到这个画，为了天才的成年，为了得到了实力的成长，不得不做这些事情，其实也不能说他们做有多么不好吧，毕竟也是他们为了自己，自己的事情而奋斗，要是说能找到办法，能把他搞到手就搞到手，如果实在不行的话，那就只能靠偷靠墙，虽然这么说其实是不太好，搞得他们很像呃呃的坏人之类的，但是他也没办法呀，如果天才他不成年的话，那么对于寄生体也就是它的主人来说是很不友好的一个事情，因为它需要吸收能量，它靠着那个记住，他靠着靠着呃寄生体的那个那个心头血苏醒和活着如果成年之后它那么的话，他那个宿主或者说他的主人就会被他给合伙，就是把这个新的血都吃掉而死，没办法，为了自己活着，归商就只能说去找这个东西，不管他这人是好是坏还是怎么想的，说到底，其实他还是为了他自己，为了大家，如果不因为这样的话，如果不是因为这有这个天赋，他们其实是不怎么想愿意从这来，毕竟这里呃一向是十分排外的，这个国家呢，对于其余国家的人呢，都似乎特别讨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对于他们那么讨厌，反正就是说反正也无所谓了，毕竟对他们来说呢，现在可能他们的国家算是受害的国家吧，毕竟呢，他们需要他们的圣物，也就是那个，也就是那个所谓的莲花，他需要那个那个莲花，也需要他也需要自己人的帮助对于与对方的国家对方国家人可能就没有那么的友好可没有那么的友好跟他们来说其实是没有什么关系的毕竟呢嗯这也说不上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同时他又想起了这个国家今年生产股那么这个天国是不是从这来的还有当年那个小皇帝三年之前的那个小皇帝就是大燕的那个小皇帝走中间的蛊虫所需要的解药是不是也是要从这里来找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小皇帝他既然已经中了这个蛊他需要这个解药这个时间也快到了那么他会不会找人来这个国家来寻找他所需要的解药呢一时之间呢他就感觉有些好奇他三年他将近有三年的时间没有再回过大燕国唉所以虽然说那个国家是自己的第一个相遇的国家但是，他对这个国家似乎也没有那么的思念和想念，换句话来说，其实在哪儿他都可以毕竟他并不是，他的灵魂穿越而来，他只是这个身体属于那个世界而已，对于他来说呢，这些事情呢，都无所谓，毕竟呢，他最后的结果肯定是要回去那个地方，他只不过是有三天的时间在外游逛游逛，然后再顺便发展一下势力而已，嗯，同时呢，他应该也要加强自己的势力范围，加强自己的实力，因为乱世出枭雄嘛，他们为了要扩张自己的领土，扩张自己的领土范围呢，就只能不停的那个战争，其实说实在的，战争最苦的还是老百姓，但是呢，没有有的战，但是没有战，都是不见血的，毕竟大家都是为了资源，为了土地而进行战斗，没有办法，这都是世的，这个世界上就是这样，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活能活下去的不是够，能够活下去的人多多少少都是会有一些呃，自己为人处世的道理，如果他不这样做的话定还会有其肯定会有其他人这样做，既然如此呢，还不如便宜了自己，毕竟便宜了自己，至少比便宜了其他人好，至少自己还属于大英国，如果便宜了其他国家呢，那就更惨了，还不如让他还不如直接属于他，毕竟对于他来说呢，能不血就不见血，他最终的结果只是为了这个国家，而不是为了屠杀他，并不是一个多么血腥的人，他对屠杀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他也没有他不是个变态嘛，他是他挺正常的，只是相对于来说比较冷漠一点，但这也，但这只是他的一个一种性格而已，这并不能说是他的错，所以说呢，他呢，就呃就努力的在其他国家发展努力的发展自己的势力，然后努力的与那个大燕国建立各种各样的联系，然后呃将一些人安排进去，为自己以后登基大也做足了准备。 (本章完) 232：乱世枭雄 三年时间里，归商做了很多事情，比如说发展势力，再比如说端掉曾经那个迫害自己的天目楼，再就是创建一个新的教会，名叫红莲教，红莲教这个东西呢，其实就是一种以女子互相帮助，互相携手来对抗这个女不公的世俗，所创建出来的一种教会，其中教会婚姻，教会之中只有女子，没有男子，因为这个红莲教，其实他还又有另一个名字叫做女子教叫，凡是红莲教会者皆可以受到教育，受到各种各样的好处，然后呢，他有一个就是没有，没有那么多的那种呃束缚啊，条例啊之类的他呢更多呢是想让女信用互互相帮助，互相就是做一些对女性有利有用的事情，在这个社会上，或者说对于这个时代上，女性对于女性来说是十分苛刻的，就是说比如说相夫教子，再比如说各种各样的话，就是有有一种就是让人就是听起来特别压抑，仿佛女子她只能被困在那个后宅小院里，被困在那方寸土地上，但其实是不用的，因为有了红莲交会不应该准确是这样说，因为有了有了大家，所以才会有了红莲，教会有了红莲，教会才会有更好的发展的一个机会，其中教会之中的女子们大多都有一技之能或是女工，或是其余的，有些女子呢，是喜欢就是五帮，我帮弄枪就是做一些在世人眼子世人的眼神之中是那个眼中就就只能是男子做的事情，但其实女子也可以做这些事情，并不分男女，只要有能力皆可居之，有能力居之，而不是所谓的啊，这个事情只能男人怎么怎么做，你你们一个女的怎么着怎么着怎么着，其实这样说是其实这样说我其实是特别的让人觉得是很没有思想，感觉这个人就是没有自己的想法，虽然说对于这个社会来说女子就是以身入教，或者是说成为某项官职，成为某种存在，成为诗人眼中之中离经叛道的存在，但又那又如何呢？ 我们只是为了自己的权益而进行奋斗，我们为了争取到自己的权益去奋斗这些事情，我们并没有做错什，我们并没有做错什么，我们只我们在向着正确的道路，正确方向的道路上前进其余人皆是我们其余挡在我们路前的人皆是挡路石反挡路石者会被划以就是一个脚踏板那种存在，对于他们来说呢，他们并不是说他们并不是说非得要怎么着怎么着，他们只是想要一个公平，只是求得一个公平而已，他们就想不明白，那么为什么很多事情就是男子能做的，女子做不得，这让他也觉得很奇怪，凭什么呢，凭什么这件事情就必须得男子做，凭凭什么这个事情就女女生不能做，就是到底差男子哪里，凭什么女子只能呆在后院相夫教子，凭什么女子不能出去呃围观围职，做一些利国利民之事，凭什么女子只能这么着怎么着，再这么着再这么着，他觉得这个社会是有病的，这个，说社会仿佛就是一个巨大的一个pua现场，他就是pua女性，要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就仿佛你是生产套画了一条规则枷锁，已是让你就是做一些他们并不开心的事情，很多人呢，其实并不是愿意只待在后院里，被困在那方寸土地上，只能看得见上面那片天空，看不到更加辽远的，更加辽远的，开阔的大海山川边疆四季大家嗯，其实都有一份野心，一份雄心壮志，只不过在很小的时候被这个社会所驯化，被社会各种教条规则所束缚，让大家忘遗忘了最初的自己，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想法，不过呢，如今呢，有了他这个教会的存在呢，他倒是说鼓励女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去做自己愿意做的事情去做，现在这个社会上虽然不允许，但他自己就是想要做，并且能够做出一番事业的一个事情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成功但是呢，他们呢，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未来，一定会为之付出更大的努力，如今这个时代呢，就已经说因为这个教会，再加上归商的各种势力的原因呢，就搞了一个从谓的就是群雄争霸，其实如今三年时间已过，各个国家就是嗯，没有之前的那种那种就是，好像没有了那种和平大家为了就是说想打仗了或者是说想扩疆土地或者是再或者是说谁要抢一些资源啊抢一些粮油呀抢一些食物呀之类的毕毕竟这个是毕竟大家都不愿意说大家都有一种野心就是说想要成为最强没有存在像吞并其他国家想要创建一个新的时代大家都想这么做那就只能看谁更强喽群雄争霸的时代嘛那自然是强者胜存弱者输出然后呢就是说呢如今这个时代就是这个样子的了然后归商呢就是说她已经处于这个时代的洪流之中他无法从这个地方就是拔出来所以呢，深入局胜天，半子已深入局胜天半子已深入局胜天批一身入局伤青半紫，已身入局胜天半子，反正意思就是说归商就是最后能成为最强的意思呗，反正她就是很强很强嘛，毕竟她身负一能身负这个时代在世人的眼中堪称天人之姿，一般的东西对于归商来说，这简直就是他的作品，力气就是传说中的金手指，一般的东西，他的异能就是很强嘛，毕竟他的异能能幻化出各种各样的武器，这些武器都很神奇，甚至能够幻化出前世的那种就是不符合这个时代的各种武器，杀伤力巨大，十分强悍，他对于他的我这个异能十分十分的喜欢，毕竟他前世就是靠着他的异能一步步杀了出来，一步步就是说，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的最强人，成为了那个那个无限游戏之中所有玩家之所有玩家之间的那个top1就是这么说嘛，归商这个人呢，就是说她很好强，也非常为了自己变强而付出很多很多的努力，毕竟她知道(本章完) 233：再临大燕 他知道，如果自己就是说还是这么弱的话，是不行的，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是弱者，那么对于很多人来说，就是可以欺负的对象，毕竟对于很多人来说，弱就是原罪，唉，一想到前世的事情，他就会觉得心情有一些不好，好在呢，他已经离开离开了，那样冰冷难受，令人绝望，疯狂的世界，而是来到了这里，来到了一个新的时代，虽然说这个地方也有很多的不足之处，但他相信，只要自己还有大家为之付出努力，并在这个努力上不断的前行，一定会成功，一定会成功，一定会成功，就怎么说呢，大家都会在自己的那一份工作岗位上就是无限的努力，然后呢，拥有，无限的生机，大家呢？ 就是嗯，都是为了自己这个这个是自己这个自己人嘛，都是为了自己人就是努力嘛，谁也不想成为拖累的那个，毕竟呢，没人愿意会成为愿意成为拖累的，这个就是一是呢，就是说不愿意自己老是被别人就是给救，二是呢，就是愿意自己能够护住他人，毕竟很多人对于很多人来说变强，他的最终目的呢，就是为了护住身边的人，他的目的，他最强开始的目的就是因为这个那么呢，他就是说这么做也很正常对吧，如今呢，这个他们在外面待的其实已经挺久了，然后在接下来的时间呢，就是准备要回到这个大雁，回到他们最开始的那个家，回到最开始的那个原点，都说了就是静相思切，静静相思切，静相思切就是离家乡近了，就是嗯，有了就是在离开家乡之前就是思念这个家乡，然后呢就离近了之后呢，就有一些就是说啊，不敢靠近啊，这种所以说对于他们来说呢，对于他们离这个家已经三年的时间来说呢，其实是时间已经有些久的，他们并没有离开家，离开这么久过不过呢，为了给主子就是打这个天下做做了准备，他们心甘情愿为主子就是奔波劳累为主子去跟倒徒弟去做那些事情，对于对于他们来说那主子就是天主子就是地，毕竟如果没有主子的话就没有现在的他们，加之主子是为了主子是为了千千万万的人其实万万的千千万万的同胞所以对于他们来说他们付出的这些并不算什么毕竟真正为之付出努力并为之就是开始号召大家的是主子而不是他们如果没有主子呢他们可能就是说从从来就不会想到过这些也从来不会考虑过这些毕竟他们曾经为了那个温饱他们付出了很多很多如今呢他们的温饱已经解决了因为有了主子他们就不再有那种就是冬天穿不好也吃不吃不饱每天都在担心第二天的饭该怎么办如今呢有了主子呢他们就是说能够更好的去为主子去办一些事情而不是成天忙于这些奔波劳累于这些就是吃啊，吃啊喝啊，这些事情，所以对于他们来说呢，是很感激主子的就是在内心中很感激很感机不不过如今应该也要回去了，要回家了，说实在的，他们还是真的有一些想念这个家了，他们启程回家的第一个地方不是别的地方，就是他们最开始就是见面，最开始认识你的地方，也就是所谓的青云寨青云寨嘛，这个地方呃，我想大家应该都还知晓，毕竟这个地方呢，是一开始他们相遇一步步就是走向如今这一步的，这个最开始那个地方，如果没有这个地方的存在呢，其实他们的相遇呢，其实就很难说了，换句话来说呢，他们的相遇其实是很有缘分的，毕竟如果说他没有逃到这里，没有进入这个地方，他们就不会见到，也不会说互相认识对方，以至于以后有了这么如此重要的牵绊，大家都是彼此心中的那个牵绊嘛，羁绊大家都，其实待时间久了，已经不只是单纯的主子和下属之间的关系，更重要的是像家人一样像朋友一样样像这样有一样，其实待时间久了，已经不只是单纯的主子和下属之间的关系，更重要的是像家人一样像朋友一样像战友一有一样归商呢？ 对于他的这些朋友呢？其实是嗯，也不能完全说是朋友吧，就是说他这群下手，他其实是很满意的，毕竟他们一起共事了这么多年，他也知晓这些人究竟是怎么想的，这些人也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大家互相都知道对方是怎么个意思，默契呢？ 也已经培养出来了，所以呢，他们来说对于他们来说呢，对方就是自己最合适的那个人，如今呢，他们回了这个国家，虽然归商没有说，可他们也知道归商最终回来的目的呢，其实就是为了登机上那个位置吞并了其余国家经历，这个世界，世界上就是呃史无前例的那个统一大国，虽然他们知道这个好好凌云壮志或者说豪情万丈，这些事情呢，并没有说起来那么容易，但他们为了想就是为了主子心中那，那个世界为了主子心中的那些就是听起来有些光怪陆离的那些呃，就是为了未来的一些事情，他们愿意为之付出努力乃至生命，毕竟每个人就是从出生开始呢，其实就会开始死亡的倒计时，你一诞生你的死亡倒计时，其实就已经很多时候很多时候人都会担心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但是不管是明天先来还是意外先来，我们最应该期待的是今天最应该最应该就是说感到羡慕，或者是说就是感到感激的也是今天，因为没有了今天呢就就不会有了明天，有了今天我们不一定是说一定要说期待明天，我们可以为了今天去做一些事情，就比如说呢，如今他们回了青云寨就是做一顿好吃的，那就是和其大家就是一块来包顿饺子吃包，大家都喜欢吃的那种，也就是所谓的那个猪肉像猪肉香菇的那个饺子，毕竟这个东西是真的挺不错的，对吧？ (本章完) 234：帝都 他们既然已经抵达了大雁，那么对于他们来说呢，这个国家是他们就是已经大概有三年之久没有见过了，这个国家毕竟是他们的国家，回来呢，也是为了这个登基，毕竟呢，他们回来也是有目的的，并不是毫无目的，毫无目的，然后呢，他们就呃就进了这个国家，就是他们就回到了那个青云寨嘛，回到那个青云寨，简单的收拾一下就简单的像将自己收拾一下，然后因为这一路走来就是风尘碌碌的嘛，就也没什也没怎么好好休息，所以他们觉你现在那个寨子里先休整休整，然后让大家先恢复恢复休息，然后等大家就是都，都差不多了，再决定就是离开这里前往帝都，换句话来说呢他们距离他们行政就得事事情其实已经越来越近了，时间呢，也越来越接近了，于是呢，他们呢，就在天还没有黑之前呢，就在这里准备了一些丰富的一些晚饭，比如说鸡呀鱼呀鸭呀什么的，就是怎么丰富怎么来，自从上一次的洪水再临之后嗯，其实他们这里因为那个地势较高的原因呢，所以说比起其他地势较低的地方要好很多，他们因为地势比较高，所以说没有被淹没有被淹呢，就代表有就代表着他们的地方是很干净的，他们的屋子也没有遭到破坏，所以说住在山上也有住在山上的好处，毕竟呢，如果不是他们就是选择这样的地方的话，说不定他们的家就会被水给淹没，被水淹没之后呢，他们也许呢，就不会有这样歇脚的地方，他们呢嗯，就是就是各自找各自的屋子，归商也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他在进去的时候就是眼神带着怀念和留恋，以及依稀带着一些就是比较感慨的神神色，毕竟这个地方呢，还是三年之前他所住过的地方，如今呢，三年已过时，时光飞逝，时间流逝，就是感觉时间过得很快嘛，眨眼之间就是三年三年之间了，其实呢，他在看到他这个屋子的时候，还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毕竟呢，他并不觉得自己距离回这个地方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了，他觉得就是昨天和今天的关系，唉，也不用想那么多了，想这么多有什么用，我正呢，他们最终的，cd是帝都，然后呢？ 就他们就决定了就呃先休息休息嗯在吃过晚饭之后呢，就各自回各自的地方，各自休息去了，然后归商她也回去休息去了，然后呢，就是说大概过的时间差不多过去了，有大概一夜之后呢，天微微亮呃，各种鸟鸟儿虫叫已经出现了，现在这个季节差不多是初春天气，天空还是有些凉意，还需要再多穿些衣服，不过比之冬天的那种寒冷透骨，寒冷刺骨的那种感觉，现在其实已经好上很多了，换算成他前世的一种温度的衡量的话，大概也就是在嗯六七度七八度那玩，然后差不多呢，大概最高，在每天的最高温度大概也就是十一二度，并不说并不是说多么的热但也并不对对并不是很也不是很冷，就是属于那种刚刚好的状态，然后呢，他们很快呢，就呃决定好呃决定好启程，不过启程之前呢，先吃个早饭，吃过早饭之后呢，就整周再发嘛，然后归商就是没有没有让全部人都去，毕竟人还是很多的，让他们就是先回这个大业，熟悉熟悉这个地方，然后再在这青云寨暂时先住下，他带着小部分的人就是明处人，很少，大概有那么一两个暗处呢，就人很多了，毕竟呢，他知道帝都并不是说表面上那么的平静，那么的淡定，不过这次去地毒，它还是嗯，挺想知道那个三年之久，那个小皇帝没有那个蛊，没有那个解解药，他会是怎样的？ 我再去看看夜景看看夜景是怎么样的夜景夜景叶瑾叶啊，对对对对，就是这样，叶瑾叶黑夜的夜夜瑾夜没错，就是这样，真的很好，我概就是说嗯，大概差不多就是嗯，大概他们就又走上那个往返帝都的那个路了，坐上了熟悉的马车，身边跟着熟悉的人，然后走上那条熟悉的归商，莫名觉得有些感慨，觉得这些事情就是给她带来了一种很恍惚的感觉，毕竟这件事情他们之前就做过一做做过一回一样的，如今时光尽迁嗯，非时光流逝飞逝三年，如今的时间已经是三年，你的时间能够改变很多很多，所以对于他来说呢，其实这已经过的时间过得其实挺快的了不过呢虽然说时间过得很快，但他记忆之中的这些事情还是依然存在，没有过多的改变，就是感觉他好像没有离开多久似的，好像就是就是才也才过了几天才玩了几天又回来了，感觉不过呢，他这三年待在外地倒是还真的不错，外界的各种领略风光之类的，他还是很喜欢的，他看过高山，看过大海，看过无边无际的沙漠，看过绿洲，也看过雨林，也跟着进过那个神秘的国度去看望了里面的祭司大人，还有各种神秘的那个种族家人，总而言之呢，他这个时间三年的时间，他所看过的风景很多很多，然后他就是感觉比之前的自己好像就是更加成熟也更加的就是更加的就是刚就更加自在了些，然后心胸也更心，心胸也更加开阔，对于他来说呢，这三年的时间呢，虽然只是转瞬之间，但是呢，教会了他很多，也教会了他前世一直不知道动他的东西，比如说感情然情亲情友情爱情，虽然爱情是并不一一定会有，但是亲情友情，尤其是友情，他学会了友情二字，学会了什么叫做同甘共苦，什么叫做就是同生共死的一些战友，他也逐渐明白了一些自己曾经不明白的东西，恍然之间，他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为什么会穿进这个这样的地方，可能就是因为(本章完) 235：再见夜瑾和小陛下 可能就是说让他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吧，所以说他们就路上一直赶啊赶啊赶，大概赶了两三天吧，就是时间也不算是太久，他们其实也没有那么的赶，所以是以正常的速度就是来递读三天时间一过就都的各个商贩哥哥叫蛮吆喝，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还是之前的那种，就是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样子，但是他知道在表面上看着有些繁华的帝都，其实那里已经腐朽了，那些人表面上看着挺开心的，其实他能够从他们的眼神分辨出内心之中的麻木，据说呢？ 据说在他离开之后呢？这个相府呢？就也就跟着就是也被一场大火给烧没了，罪恶也就也就烧烧完了，然后那个丞相呢也接受了审判，就说最后的那个结局挺惨的吧，只不过这三年时间呢，除了它有变化，很多人也跟着有了变化，就比如说夜景，再比如说小皇帝，不过据说一路走来一路打听，据说这个小皇帝似乎是快不行了，因为吃吃一直没有解药，没有那些东西，所以说他们现在正在愁后后正在愁嗯，后面该怎么办？ 毕竟一个国家没了统治者，没有能够掌权的人，那么就代表一个国家的群众无视，群龙无首，同时呢，周围的国家还在虎视眈眈，然后同时呢，他还听说那个叶瑾在在全部取我在他在那那场战役之中昏迷了，然后他突然就想起了原来的剧情，据说是在某某年某某月某某日，就是因为一场来自其他国家的骚扰，因为那个因为那场战役的原因呢，就导致了摄政王夜景的昏迷，如今这个时间上虽然说不一定能够对得上，但是事情对的挺上的，仿佛这个剧情呢，就是哪怕他已经离开了这里，该走的剧情他们还是会走，唉，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儿啊，不过这个事情如果他直接就这么做的话，就是选择去当这个领头人，当这个皇帝，有一种就是那种趁人之危的感觉吧，不过他，不过他并不算是什么好人，趁不趁人之危，对于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不过呢他可他要是想为黄金的主不过呢，他在成为皇帝之前呢，能够做很多的事情，比如说就是说为了当皇帝呢，他可以呃考个官，当个什么高高高的职位嗯，与此同时呢，他前世不是他前世就是他在三年之前也已经有预预料过今天，所以说他改装画面之后，他如今的身份就是嗯，大概就是一种就是官职，并不官职不高不小，但是他这个身份呢，就是很特殊，皇帝的帝师三年之前在他呃带着他的那个侍女走了之后，帝师府呢，也发生了一些重大变化，最大的变化就是说他将自己人快了进去当做小皇帝的那个老师，他呢，就是第十，这个国家也并不是只有他们的存在，还有其余人，如今竟然摄政王昏迷了小皇帝又病危了那么很多人就是之前不甘心自己只是成为陪衬的那些人就是开始蠢蠢欲动了他们想成为这个国家新的主人他们想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地位他们想成为就是诗人眼中那个最尊贵无双就是所谓的帝王嘛毕竟没有什么当然对于自己成为帝王这个感觉没有什么感觉的呃不仅是他所有有所有有野心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这种感觉其中归商就是其中的一位吧算是不过一开始他想成为这个国家的王呢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受到迫害受到这个钱权权力至高无上的时代就是说他不想自己，不想自己成为这些人眼中的牺牲品，所以他就只能让自己不断的变强不断的成功不断的就是成为最优秀优秀最高处的那个人，这样至少让他能够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自己在乎的人，其实他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冷心冷情，但是他确实很护短，对于自己认可的人呢，他呢，是对会让别人去欺负这个人，或者说让或者让他这个可能受委屈，他并不是这样的人，他相当护短，总而言之呢，他呢，就是说对于自己的这个这些事情，他其实都知道，然后呢，如今呢，他们就他如今他正好正好到了帝都，正好就是准备前往去拜访小陛下，还有摄政王逸瑾，同时他也需要知道摄政王叶瑾，她究竟昏迷了多少天，这帝都看似以看似和平是色，暗潮汹涌的这种各种，各种各样的轰动，到底什么时候会爆发？ 他也算是完成了三天之前的那个坐镇的任务三年之前就是在做这4000这件事情就是在作证四年之后，还是在作证，他就是为了成为这个国家新的皇帝，所以说他为之付出了很多，有分出也为之付出了很多的努力，我们对于他来说呢，他想要做什么事情，那就一定要做到，做不成也要做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是一个相当偏执且执拗的人，而且这样的人他还有一些多疑和抑郁猜忌，所以说所以说他这个人简直就是天生帝王，毕竟帝王之术很多事情就是嗯，跟他的性格就有很多相关的事情，就比如说身为王者荣耀沙发，果断身为帝王者，不可轻信于他人，身为帝王者，要以天下为先，100心为己任，毕竟他，毕竟他是这个国家的帝王，他要为国家负责任，然后为国家担当，担当起领头羊的任务然在黄地嘛就是其实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但对于他来说呢，这并不算是个什么事，而且规矩嘛，就是用就是就规矩，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规矩，也是可以被打破的。 他既然是这个国家的帝王，那么他想做一些更改规矩的事情也是可以的，毕竟对于他来说呢，他是这个他最后的未来呢，只会是成为大燕国的大燕国的那个皇帝，最后结局可能就是说村里吞并其余的诸侯国，建立一个新的王朝，而这个王朝呢，是都属于他的，也是属于大家的王朝(本章完) 236：意外 如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之久，他们呢，在遇到这个摄政王叶瑾和小陛下的时候，就分外感觉有一些恍恍然隔世的恍惚之感，不过呢，怎么说呢，怎么说呢，就是觉得他们玩的还行诶，就是嗯，就是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就见到他们了，就感觉恍恍惚惚的，就是觉得呢，自己好像跟他们就是好像已经见过似的就怎么说呢？ 就是说他们就是这种，如果一直一直。这样下去其实也还不错，不过他们如今呢，就已经就是说因为因为女主她要登基嘛，所以说她要。 其实。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也蛮复杂的，你说要是互相就是说要是说呃，互相关系好的话，可是他要登那个机抢了他们。 大燕国那个。皇帝的位置。你要说他们不好吧，其实也还行，毕竟他们的关系呢，就也蛮复杂的吧。 唉，就非常的复杂，如今就是他们进直接进了那个摄政王的那个王府之中，去见那个摄政王叶瑾。 同时呢，夜景还有那个小陛下似乎早已知道他们的到来，在福州的某个位置也等待着他们的到来，然后那个其余的安慰呢，都守在暗处，暗暗的就是。 快多他们的主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想法，同时他也想知道，就是说时时过境迁三年之久。 呃，三年不见，他们对自己又是怎样的一个感受？然后那个那个是他看见他的时候就有一些。 感觉有一些。恍恍惚惚，觉得有一。一些不太可，不太可置信。然后心情也是挺复杂的吧，毕竟。 他们如今就是说以前就以为那个他似乎是葬在那个火海之中，或者说离开了这个地方不会再回来，却没想到呢，他们已经在外就是发展壮大了自己的势力。 最终还是回来了，这个国家。他们呢？对于对于女主的这个想法呢，没有太多的那个规劝，他们沉默了许久，许久天空中有鸟儿一闪而过。 太阳呢，高高在上，然而呢，就是在空中飘来飘去。似乎正在诉说着大家们，就是这种沉默的，这种难以言喻的心情。 然后呢，女主就是看着他。微微一笑，然后眉眼间的神采比之比之最初相见的时候要更加自信，同时呢，也更加的。 有一种就是上位者才有的那种感觉，久居上位者有一种天然的沉令，人臣服的那种感觉，而他呢，就如今身上已经有了这种。 然后呢，看着雄姿英发的女主，叶瑾的心里十分的难平，她怎么她怎么形容她这种感觉呢？ 就是说。虽然呢，对方呢，他知道在当时三年之前他不会死，但是对方好好的就是活在自己面前，而且还似乎比以前更加强大了。 他也无法形容他现在是一个是一个什么样的怎样的心情。不过不管怎么说，对方还好好活着，活的还很好，对于他来说，其实已经挺好了，如今他们的关系呢，就是复挺复杂的吧。 但不管怎样，他依旧是当年的那个他的那个叶哥，而他呢，依旧是属于他们之间的那个小小姑娘。 不过三年之久呢，让一个当初就是看起来有一些还没有喂鸡鸡。还没有。 就是集集集的那个女主就已经已经大概现在如今是差不多也有个十七十八左右差不多快成年了。 按照他们那个大业呢，其实这个年纪早就已经嫁人了，不过对于女主来说，她与其说她要嫁人，但不是说她可以赘婿，她可以招婿。 但是。其实都可以吧，但是他其实已经单身了这么久，他也没想过再找一个，其实他觉得一个人过的挺好的。 如今呢，有兄弟，有姐妹，有自己的下属，他们就像自己的亲人一样，他感觉这样比当初。 那些人就是当初那些人的想法要更加好，然后很多人呢，也劝过他要再找找一个，但是他不想找。 对于他来说，一个人的生活更加自由，而且余人的生活呢，就很无聊，所以他就是说我想呢，就是。 继续有这样一个人的生活，然后呢，登基，然后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爱如山呜呼。 眼前花无限次无无路不通受冻死一族。唉，反正就是说如今就是快到了，那个到了那个呃暑。 快到了，这个时间了，然后他们看着女主人呢，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然后在在等了一会儿，他们富有抬眼看着女主。 然后就默默叹了口气，说行。怎么着都可以吧？反正如今呢，你们你的视力呢，已经是大家所不能企及的了，有你在，我想我们的国家应该会更加安全。 哎，不对。他俩好像是婚了，哎，算了，就这样吧，昏昏了就又醒了嘛，就管他那么多呢，反正呢，就差不多已经快到时间了。 他们就是如今就是他俩都不怎么着，所以只能他来主持家居，因为如果没有他的话，这个国家迟早要分崩离析，四散分离。 就是各种惨嘛，如今有了他，有了这个领头羊，相对来说会过的比之前要好上许多。 不过那个小项呢，他到底如今如何了，就是很难评，不过呢，他呢？就怎么形容呢？ 就是那种哎，无法形容的感觉，哎，就是哎。没事没事，都无所谓啦，反正如今已经快到啦，快到新年啦啦啦啦啦啦。 挺好的，其实。唉，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嘛，不过嗯，反正就是女主她们最后结果就是登基称帝嘛。 这个并不算是最后的结局，毕竟这只是另一个方面的开始，就比如说开疆扩土吞并其余的诸侯国。 成立完全大大一统的国家，就像是历史书曾经记载的那个秦始皇一样。 钦功伟绩他那个事业发展，说真的，他是真的很很佩服他，毕竟。他倒是毕竟他是唯一一个自称秦始皇始皇帝的那个人。 他呢，就是非常令人敬佩，令人感到敬佩，毕竟他这个人他是他是他是那个就是。 车同轨，树同球的那个。(本章完) 237：准备登基 大概又过去了几天，然后如今的天气呢，空气清新，一切安好，仿佛之前的那种波涛汹涌。 和那种波诡云哲似乎就消失了，但是呢，女主知道这个呢，只是风雨来之前最后的平静。 他呢，要登记那些臣子呢，不同意，毕竟呢，他们并没有出现过女子登基为师，再加上呢，他又没有皇室的血脉。 所以在大家的眼里，大家的眼里，他的这种选择是大逆不道的，是荒谬的，是离经叛道的。 甚至呢，可可以被他们所口诛相判。就是批判他，不过你如果不在乎这些批判就批判呗，骂他几句话，他又不会少少点肉，他也不会怎么着，不过世人的舆论性还是挺恐怖的，公关的还是要做的。 所以呢，他就发挥他强大的势力，让他们为自己做着那些公关，让那些企图抹黑自己的人呢，都得到应有的惩罚，毕竟语言文字是。 是很是有力量的，他甚至比之你的武力还要更加有透彻性，凝聚性，甚至更具有危险性，毕竟语言的力量是无穷的，语言的力量也是。 人心中不可或缺的一种力量，大家心中呢？对于这种力量呢？虽然不会使用，但是在潜移默化之下呢？ 这种力量就会被反复使用。对于他登记一事呢，虽然很多人都不解，甚至有很多人就是不同意，但没办法，如今如果没有他，这个国家就会出事情。 如果没有他的话，这个国家迟早要完，那么只能把它当做最后一根稻救命稻草，所以说不管他们心中有多么的不屑。 不管他们心中有多么的不愿意不乐意，不管他们心中有多大的怨恨，他们都得供着他，毕竟如果没有他的话，大雁就得散，他们的家也就没了。 所以对于他们来说呢，只是说几句恭维的话，或者是做一些恭维的事，就能保证一个国家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好处。 同时呢，他们又在心里担心着，就是陷入昏迷的那个摄政王，还有那个。 不知死活的那个小皇帝，如今呢，虽然说之前他对于这两位的心情其实不太好，但是如今有了女主执政的话，她反而更像更加期待着那两位的到来，毕竟。 至少他们两个是拥有皇室的血统的，而这一步就是完完全全的，就是呃，并不是怎么着，然后呢，女主就根据这个，她就要准备登机了。 虽然他们不乐意让他登记，但是呢，为了为了护着大燕国，也只能按照他的说法，他的想法进行去操办，然后各个礼部行书就是各个就是。 各个就是准备皇宫皇室的那些人呢，就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如今呢，时间呢，过去了呃，挺快的了。 大概他们选择最后选择了一个很好的一个时间，在日历上也精心勾画着，因为这个时间是真的挺好的啊，他们专门选择了一个，就是不管怎么看都怎么好的那个时间。 特地还选了一个阳光明媚大晴天，不过他觉得奇怪的是，这个国家虽然不怎么样，也不是不怎么样，就说这个国家虽然各种动荡。 但是那些能人医师还是有的，他们那些人似乎在一夜之间都蒸发了，找不到了，对于他的登基呢，除了一些臣子的拒绝之外，还有一些不明真相的百姓。 的拒绝其余人的，仿佛就是不知道他竟然要登基一样，所以对于他来说呢，唉，都无所谓了吧？ 反正呢，对于他来说这些事情呢，都已经算是过眼云烟，烟消云散，这种事情毕竟他最后的结果呢，是要。 选择就是在这个国家成为了这个国家的皇帝，然后他就入住这个皇宫，但是他不喜欢这个皇宫，毕竟毕竟这皇宫之中什么人都有。 他也他对于这个皇宫并没有什么并没有什么多大的那个情绪感觉。毕竟对于他来说呢，当时的那个如果没有这个当年的那个先帝，他在将军府就不会出事情，将军府不会出事情，这个国家就不会面临如此的地步。 总而言之呢，冤冤相报何时了，一报还一报，天道酬勤。呃，就是怎么形容就是？ 反正就是说总会有代价的，各个人所做的事情总会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不管他做的事情是什么样的，究竟是怎么做的？ 他对于这个人的伤害呢，总会总归是要付出代价，毕竟如果不付出代价的话，那这个世界上那不是岂不是更乱了吗？ 不过让他感觉到有些奇怪的是那个。呃，自从他走了之后呢，这个这个似乎就没有所谓的什么剧情的维护了，这各种剧情已经乱七八糟了，已经跟原原来书已经大相径庭了。 原来书中那个白月光就是男主角的白月光，那个女的现在如今已经蒸发了，不知道去哪了，而夜瑾昏迷了，继续走她那个老路，而原来那个小陛下。 中了那个毒，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好好正，就是各种未解之谜吧，不过对于他来说，这些都不是很重要，现在目前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准备登机。 他的这些衣服还没有修好，得找那些就是专门的绣娘为皇室做宫的绣娘，专门为她绣那个龙袍绣龙袍加冕。 2019年。称帝对于他来说呢，就是哎，挺好的。因为毕竟他与其当这个权力的掌控者不如当掌握权力的那个人，与其将自己的命运放到别人的手里，不如将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他一向都是如此，他从不信命，他只信他自己，毕竟除了她自己，其余人都有可能会背叛她，只有她自己，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自己不会背叛自己，永远都不会。 毕竟他最了解他最了解的就是他自己了，如今呢，就是时间过去飞逝呢，他登基的这个事情也已经板上钉钉，就是说虽然有人不同意，但没办法。 没办法，也也也不行，反正就是说最后他还是要登机的，最后他登机了。 当上皇帝了，最后他当上皇帝了，啦啦啦。(本章完) 238：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云殊嘴唇动了动，看着对方：“鹤峥？你怎么也…” 他坐了下来，把干净的果子递给她，边啃边说：“就跟你一样呗，准确来说比你还要早上一步。” 云殊拿着果子的手紧了紧，死死的看着鹤峥，艰涩的开口：“基地那边，他们难不成都…” 鹤峥打断了她的话，漂亮的桃花眼中掀起几分涟漪，郑重又严肃的说：“基地没事，我选择启动了最后方案。” 云殊垂了垂眸子，不知该怎么说了。 最后，她轻轻的吐出一口浊气，抬头看着这双明亮的眼睛：“谢谢你。” 鹤峥不自然的偏过了头、耳尖微红，恢复了之前的笑嘻嘻：“哎呀，我是基地长嘛，做这些都是应该的！就是可惜了我那构建空间的能力没了。” 所谓的最后方案——就是指基地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以异能等级为十的空间系异能者用生命来构建更高纬度的空间壁垒、暂时屏蔽基地，让基地的人拥有喘息的机会。 而满足这些条件的，只有鹤峥一人。 七年前，末日悄无声息的降临，全球断水断电、生化危机、各种极端天灾等等不要钱似的玩命过来。 很快，他们周围的国家相继沦陷——同时，那些没有变异成丧尸的人拥有了特殊的能力，简称异能。 他们的国家自然也不能幸免于难——在这种天降之灾下，社会秩序持续崩溃、废墟成片、人类的阴暗面也被彻底激发了出来，哪怕是国家很快安排了军队出动，最后也只能是杯水车薪。 各市纷纷建立基地，而做为唯二异能等级达到十的精神系异能的她最后成了晨曦基地的指挥官，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为了保护正在往基地运输的粮食与战友死去。 再次睁眼，就来到了这里。 还顺带发了个天道誓，以十年为限。 云殊看着自己手腕那一黑点，有几分无奈。 十年为限呐… 这小孩儿的心思可真是够缜密的。 * 云殊啃了一口手里的果子，甜滋滋的味道让她一下子把那些不愉快给抛之脑后了。 谁能懂啊！ 末日之后粮食就成了大问题，被污染的土地很难再长出能够让人类吃的东西。 尤其是水果这一类的简直是稀缺的不能再稀缺的资源，上一次吃水果的时候还是三年前来着！ 说多了都是泪。 于是云殊含泪又咬了一大口，吐字有些不清的跟旁边人说着： “基地长，咱俩这身体应该都是天牝国的。” “我的身份还是将军府独女来着，刚来的时候见到了那小姑娘的灵魂甚至说上话…你的呢？” 鹤峥百无聊赖看着她那狼吞虎咽样子，默默的又拿出了一个——又大又圆，看起来就很好吃！ 云殊不客气的拿走，幸福的快要冒泡。 呜呜呜，鹤峥这是什么绝世大好人啊！ 决定了，这辈子他俩都是好兄弟！能拜把子、互插两刀的那种！ 鹤峥并不知道她此时的想法——知道了可能就要让他俩打开麦克风交流。 他慢吞吞的打了个哈欠，懒散道：“这小子是个可怜人，是那狗皇帝数不清的孩子之一——与歌伎一夜宠的那种。” “孩子她娘在发现自己有孕之后妄想一步登天，于是就去找了狗皇帝——结果自己先升了天，留下一个奶娃娃在深宫之中生存。” “那到处发情、荒淫无度的皇帝又怎么可能会对歌伎有情，而宫中下人又惯会看主子脸色，于是这孩子不是被骂就是挨打、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 “换句话来说——天牝国被灭，他狗皇帝可是功不可没。” “这孩子在被抓的时候已经心如死灰了，不过十岁的年龄抗过太多就连大人都不一定能抗过的苦难——最后，死之前他却选择放过了自己，便宜了我。” 云殊愣怔了一下，将自己那印有黑点的手腕递在他的眼前，追问道：“那他有说什么愿望让你完成之类的吗？” 鹤峥看着那黑点，想说又不敢说什么，到最后只是啧啧了两声。 “我想想啊——好像是有。” 云殊顿时就同病相怜的看了鹤峥一眼——嗯，他俩一样的惨。 结果接下来鹤峥说的让她刚想安慰的话给堵在了喉咙里。 “他说让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还说，以前的事情已经是过眼云烟，不必为他做些什么——让我活在当下就好，然后就再也听不见了。” 不是，同是魂穿的人，她七岁他十岁，这咋还待遇不一样呢？？？ 不理解，非常不理解。 云殊表示很郁闷，暂时不是很想搭理他。 然后低头看着被裹的严严实实的自己，想借着背后的石头让自己站起来，却被鹤峥温柔的按住了她下一步想要做的动作。 只见对方严肃的看着她，眼神之中带着很明显的不赞同：“现在还不行，你身上的伤太重了，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才能把骨头养回来。” “我当初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救回来的，你可不能随便糟蹋自己，知道不？” 云殊并没有固执的非要站起来，只是放松的靠在石头上，安静的看着他，有些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她是我？” 鹤峥眸中神色微动，长睫轻颤了下。 “在你发动异能的一瞬间，我就知道你也来这里了。” 那种波动…实在是太熟悉了。 鹤峥忽然想起自己在抱住云殊的那一霎那，耳尖忍不住再次红了起来，不自在的偏头遮了遮。 云殊并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儿，点了点头。 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受伤了吗？异能除了不能构建空间之外还有没有别的问题？你救我的时候那异能…” 好家伙，夺命三连问。 鹤峥并没有不耐烦，反而认认真真的回答：“我没受伤，那小可怜死在了前往斗兽场的路上。” “异能除了构建空间之外并没有什么别的问题，就是等级随着身体的缩水也缩水了。” “在救你之前我一直按兵不动来着，后来在发现你也过来的时候就发动了几次异能。 所以我当时除了异能枯竭就没什么别的问题，再说那玩意养养就回来了，不用担心。” (本章完) 239：开疆扩土 以废材之身登临巅峰、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三千大道，唯我独尊！ ——云殊 * 天际将暗，黄昏至。 狂风呼啸而来，却吹不散此地的绝望与高台之人近乎癫狂的喊叫—— “别、别过来…求求你们了…” “救我…谁能来救救我——啊！！！” … “冥狼！快咬他们！咬死天牝国这群狗崽子们！” “对！就是这样！照着四肢撕咬！哈哈哈哈…” “这场面可真精彩…小雀，去！再给我往冥狼身上押注一百银币！” 血腥、暴力、虐杀… 鲜血泼洒至地面各个地方，冥狼贪婪的扑向四散痛呼的人类孩童。 云殊睁眼便是这样的场面。 陌生、绝望、疯狂—— 四肢被咬断、鲜血染满全身，浓烈至极的血腥味萦绕不去，零碎的记忆在脑中撑的发胀。 她来不及去思考自己为什么死了又活、这些记忆又是什么，只知道其中一头大的不像话的狼走向了自己—— 它看着云殊，先是疑惑了下、很快便将其抛之脑后，如同猫逗老鼠般恶劣的迈向她。 周围嘈杂的声音混合着云殊心脏的砰砰直跳。 她尝试着挪动自己，却发现自己怎么样都动不起来。 冥狼压境，越来越近。 呵… 这样任人宰割的场面多久没有经历过了？ 云殊却没有再动了，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平静至极，眸底晦暗难明。 五米… 三米… 一米—— 即将扑倒的时候，冥狼却罕见的抽搐了下，睁着那双大眼珠子就这样诡异的倒在了云殊面前。 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高台上的癫狂似乎被冲开，寂静了一瞬—— 云殊抬眼看向高台之处，看着那些因兴奋而扭曲的脸，只觉得丑陋、讽刺至极。 寂静过后更为疯狂。 群狼将她环伺，云殊靠在被血染红的白灰墙壁，衬的她那般渺小。 血止不住的流出，云殊眼前阵阵发黑，苦涩的笑着。 看来自己又要死了，还是莫名其妙、不明不白的那种… 然而，预想之中的痛苦却没有来，视野之中凭空多了个半大的孩子。 和他们一样的孩子。 云殊愕然的看向他，直至被一双冰冷的手将她抱住，熟悉的晕眩感传来—— 两人就这样消失在原地。 * 云殊意识有些模糊，只觉得自己好似飘浮在云间、落不到地面上。 破碎的记忆一点点展现在她眼前—— 先是孩童嬉戏打闹，幸福快乐的一家三口。 然后是乌云笼罩的天、浓烈的烟、凄厉的惨叫—— 小姑娘被死士护着走了很远很远，却依旧被追了上来，与她差不多一般大的小孩锁在了一个笼子里。 最后只有被狼群厮杀的场面，不过七岁的孩子就这样活活被虐杀致死。 破碎的记忆除了最初的幸福，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绝望、痛苦、仇恨！ ——国被灭、族亲与自己皆惨死于敌军之手。 为什么不恨？ 怎能不恨？！！ 云殊好似局外人一般冷静的看着这些，一双凌厉的丹凤眼掀不起半分波澜。 一个怨气冲天的黑影突兀的出现在她面前，张牙舞爪的说道：“姐姐，你难道就不想说些什么或是做些什么吗？” 云殊视线聚拢在黑影前，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透明的手，轻笑了下：“你想让我说些什么呢？ ——你好惨，我很可怜你？” “你又想让我做些什么呢？ ——为你、为你全家、为你们的天牝国去报仇雪恨吗？” “难道不是吗？姐姐你占据了我的身体，这些本就是你该做的！” 云殊的笑容更大了。 “如果说，我不愿意呢？” 黑影尖叫了下，怨气加深。 “你怎么能这么冷血？你滚、滚出我的身体！” 云殊被怨气笼罩，轻嗤了下。 “首先，我并没有主观性的想去占有你的身体，甚至就连我也是受害的一方——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来到这里，也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接受这具身体。” “其次，你已经死了，就算我没有来，你依旧不能做什么。” “最后——” 我语气停顿了下，看着黑影，眸中像是淬了冰一样的冷。 “是，我现在的确是占据了你的身体。” “可，你的家仇国恨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又凭什么这么理所应当的认为我就该帮你？” “而我又怎么去确认你不会在我完成这一切后去过河拆桥、让我的灵魂灰飞烟灭？” 更别提她现在说不定就活不下去了。 七岁孩子的身体在家仇国恨面前又能做些什么？ 怎么，跟她在这儿玩道德绑架？ 手段嫩了点、且正中了她最恶心的那个点。 黑影很明显停滞了下，云殊老神在在的看着，一点都不带虚的。 僵持的结果就是她向后退了一步，黑影沙哑着声音说道：“姐姐，我不求你做这么多——我只愿让我的爹娘好好安葬、让那些杀我全家的畜生通通下地狱！” “为此，我可以将全部记忆甚至是灵魂都可以奉献给你、让这具身体完完全全成为你的、让你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我们可以以此来立下天道誓言——姐姐，你敢不敢？” 云殊挑了挑眉——激她？ 还是阳谋？ 这个世界的小孩儿脑子都这么好的吗？她七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呢。 黑影紧张兮兮的看着云殊，生怕她不同意。 ——毕竟，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她只能这么做。 在黑影几近绝望的时候，云殊眼中的笑意真实了些：“可以。” 电闪雷鸣，风雨将至。 * 三日后。 再次睁眼，云殊发现自己在一个小山洞里，身上的伤特地被人给处理过。 她看了看自己那脏兮兮又缩了不止一倍的身体，轻啧一声。 这下可好，直接变成了个奶娃娃，还是个全身没几处好地方的惨娃娃！ 脚步声从洞外隐隐传来，云殊眯了眯眼，正准备做些什么的时候——一道身影渐渐走来、顺便带着那慵懒中透着一股子熟悉的贱兮兮的调调：“哟，我们的云大指挥官终于醒了？这可是太难得了啊！” 虽然声音稚嫩、脸也和之前不怎么像，可她就是知道这是谁！ 他走到云殊面前将她扶起，然后让她靠在了一旁的石头上。 虽然他看起来还是以前那副有些没心没肺、表里不一的样子，可那眉眼间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与欣喜欢悦却没有逃过云殊的眼睛。 (本章完) 240：外敌来犯 前半夜都没怎么睡，等到后半夜的时候，看大家实在是扛不住了，归商就将大家赶回了家，让他们先睡觉，有什么事情白天再安排。 归商打着哈欠来到自己人给她准备的住处，等到她爬上床准备睡觉的时候，也没有脱下衣服，就连鞋子也忘记脱了，就这么朦朦胧胧的闭上了眼。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出现了，淡淡的柔光从窗棂那边倾泄了出来，穿透屋内距离，直直照在了归商的脸上，让此时此刻已经睡熟了她平添几分说不上来的神圣和温柔，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圣洁感… * 度过夜晚，白日将至。 带着某种不详寓意的乌鸦，成群结队的从帝都上空中飞过，让人不免心情有些沉重起来。 如今百废待兴，虽然已经不像是昨日那哭嚎叫喊连天，但大家的脸上大多都是经历过于悲伤事情——例如失去妻儿、家人、父母等等诸多绝望之事之后的麻木，眼中看不见任何希望的神采。 燕骑兵们多次回到重灾区参与救援，归商就站在外面进行指挥，渐渐的，加入其中搜救的人不仅仅只是燕骑兵，越来越多的平民百姓也加入了其中。 谁知道这片废墟、那片废墟会不会就有自己的家人人呢？那些人不敢托大，心中也有那一分的希望。 好多人憋着一口气机械的在废墟之中找寻自己的亲人，他们不相信自己的亲人或许已经在这一场毫无预兆的地震之中逝去，反而是觉得他们是在某个被埋起来的角落里正在等待救援。 归商等人看到这样的场景心里也很不好受，一些共情能力强的人已经没有忍住哭了。 他们也是这场地震之中的受难者，不过其实还好的是，他们这边伤亡情况还算良好，受伤的人的确是不少，但没有失去生命的。 归商不可避免的想起了之前萧鹤给自己的那张药方，她稍微沉思了一瞬，感觉自己的心情在这一霎那开始起起伏伏、心绪也逐渐不定了起来… 不过她本人很快便将自己的心情收拾好，后续的一些事情基本就不需要她亲自盯着了，归商本人也终于有了一点相对比较自由的时间了。 她在临近午时的时候回了一趟家，将自己手里的一部分钱拿了出来，在归商经过一番心里斗争之后，决定让这些金钱发挥它们该发挥的作用了。 想好之后，在家里将就了几口之后，就将这部分钱先带了出来，打算以此来给自己造势。 祸兮福所倚——或许在经历过这场灾难之后，她未来要走向的那条好似天堑一般的路，大概可以能够简单一点。 归商安排了府中人去准备这件事，为了避免有人打乱她的计划，在他们在执行自己的命令的时候，归商就让自己人暂时跟在了他们的身边。 她自己本人则是在他们准备给喝不起粥的灾民弄粥的时候，去了一趟后山。 看着七倒八歪的大树，归商可惜的摇了摇头。 很快，她将自己的食指和大拇指合在一起，放到自己的嘴边，吹响了一道嘹亮的口哨声。 很快，不知道躲在哪座山头的狼群，在听到熟悉的召唤的声音之后，匆匆忙忙的赶了回来，朝着归商的方向就奔跑去了。 拥有数十只的野生狼群规模并不算小，里面除了头狼是母的之外，剩余就只有公的了。 不过还有前段时间，也就是在归商还没来后山的时候，母狼兼具狼王的那头狼生下了一窝狼崽子。 说起来这些狼林林总总的加起来还是挺庞大的族群，这相府后山狼群规模并不算小。 随着狼群有秩序的跑过来的时候带来了一点点震感，随着他们的奔跑灰尘也被带着扬了起来。 与此同时，多日不见的长尾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就蹦了出来，轻轻抖了抖自己身上不知道从哪里蹭的灰尘之后，轻轻一跳就跳到了她的怀里。 归商垂眸低笑，将胖了一圈的长尾在怀里上手颠了颠，眼神是罕见的温柔。 “去哪里疯玩去了？是不是把我忘记了？” 她的语气温和，憋闷着笑意，看似在质问，其实并没有什么气愤的情绪反而满满都是多日未见温柔。 好似他们从未分开一般，哪怕时隔多日依旧能像往常一般嬉笑怒骂、无忧无虑又快快乐乐。 长婴淡定的甩了甩尾巴，将圆了一圈的毛茸茸的脸卖进了她的怀里，鼻头带着几分濡湿，像是在撒娇，看起来很是依赖归商这个自己认的小主人。 很快，长尾的喉咙里发出来了呼噜呼噜的声音，光是听到这些声音，归商就知道对方现在的心情大抵是很愉快的。 归商摸着它身上蓬松顺滑的猫毛，眼中不知不觉间就弥漫了浓浓的笑意。 她知道长尾是能听懂她说的话的，所以在长尾跟她玩“你说任你说，反正我什么也没有听懂”这个游戏的时候，就知道它在跟自己装傻。 不过归商倒也没有拆穿长尾，反正她是自己的小猫，多加宠溺一点也很正常。 在她和长尾搁这里“你侬我侬”的时候，狼群如约而至。 在长尾和狼群在察觉到有陌生气味的时候，双方都是一脸不爽的看着对方。 长尾不高兴的甩了甩尾巴，将自己的猫猫头埋在自己的主人怀里更深了，嗓子里刚刚还发出的黏黏糊糊的呼噜声也没有了，看起来很是生气的样子。 狼群那边也是老大不爽的样子，有几只甚至还烦躁的用爪子挠起来地面。 很显然，两方不同物种对于对方都很不喜欢，要不是归商还站在这里，说不定他们早就打起来了。 归商在那里幽幽叹了口气，先哄长尾狼群那边不同意，先哄狼群长尾那边又不同意，感觉自己头一次里外不是人不是在人类世界，竟然是在动物世界里。 莫名感觉有些荒诞，又感觉有几分说不上来的搞笑，让归商本人感觉自己都有一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本章完) 241：九株 最后的最后，归商哪边都没有去哄，跟狼群和长尾玩了一会儿放松一下自己有些紧绷的心情之后就选择离开了。 和他们玩了差不多有两刻钟的时候，归商选择了离开。 虽然和它们一起玩耍的时候很快乐，但快乐的时间自然也是短暂的，让归商自己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怅然所失的。 在它们察觉自己的主人心情不好的时候，有想跟着主人一起，不想主人伤心。 归商看出来了它们这样想法的苗头，在蹲下来跟它们解释他们暂时还不能跟在自己身边二三理由之后，也不管它们听懂还是没听懂，反正最后还是走了。 长尾跑到了树上小憩，狼群则是在主人走后就回到自己家里那边，双方目前的态度虽然说不上多么好，但至少算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双方的气氛勉强算是和平吧。 * 归商从相府出了门，去了自己让他们施粥的地方。 远远看去，如同长龙的长队排的远远的，看着大家也算是紧序有秩的样子，欣慰的点了点头。 一路走来，归商特地掩盖住了自己的面容，已经听到最近大家对于她这个相府小姐诸多美好评价，夸赞溢美之声不绝于耳。 虽然这其中有她自己的推动，可归商本人却知道这样的好名声是一把双面剑，一但自己不符合他们心目中的样子之后，也就是俗称的幻灭，那些夸自己最多的人绝对是以后骂自己最多的人。 幸好她只是暂时需要这样的名声，并不算一辈子都得经营这种东西，不然她说不定连所谓的万万人之上的位置都不会觊觎。 成为权力的顶峰，除了保护自己不受伤害之外，也要知道在其位谋其职。 当皇帝很累，可对比这种疲惫，那种身不由己、对方几句话就能定的你罪，他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更加糟糕。 这种自己的命运无法由自己掌握控制的感觉让归商更加受不了，所以她哪怕是用尽手段、踩着无数尸骸血山，也会让自己爬到权力之峰！ ——命由天定，人定胜天！ 这是她自记事以来一直没有变更的信仰、是她坚持这么久的不竭动力！ 或许在追逐权力场的时候会很艰难很艰难，但再怎么艰难也是在将自己的命运一点一点在手心攥紧，这种不一样的踏实感，才是让归商本人上头的最终原因！ 在外转了一圈之后，看起来似乎没有出什么事，归商正决定去别的地方地方在转一转的时候，施粥的那边的人不知道为何突然推搡吵闹了起来。 远远看着这一切发生的归商皱了皱眉，她有些隐约的意识到了大概不是相府那边的人出的问题，而是有人在特地给他们找事。 归商仔细想了想，并没有第一时间出现支的简易帐篷施粥那边，而是站在远处看着那些人的处理方式。 在看见相府的人似乎是有些撑不住的时候，归商不甚在意的掸了掸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灰尘的衣角，往支着小棚子那边的地方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那边争吵声音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一个看起来像是混混的中年男人不耐烦的瞧着自己的空饭碗，声音还挺大的，似乎是觉得自己挺有理。 “你们看看，都过来看看，这粥米少汤多也就算了，毕竟这是不要钱人家提供的，可你米里掺着石子是怎么回事？” “年轻一点的还好，孩子还有老人吃了掺了沙子的粥这不是要命嘛！大家都过来评评理，看看我说的是不是这个事！” 大概和那个大哥是一家的老人也跟着开了口，一把子坐在地上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无理取闹了起来。 “哎哟都过来看看啊相府给的粥掺着石子啊！不想我们喝不早说，非得用这种方式埋汰我们！虽然我们就是平民老百姓，可这也太看不起我们了吧？” 人群渐渐嘈杂了起来，人和人之间开始小声说着话来，话里话外都是对这次的相府施粥的不满。 有的人说相府既然是大燕的丞相之地，肯定是不缺吃的的，他们施粥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更别提还给掺着沙子的粥了。 有的人也说相府这次做的不厚道，说之前夸的那些都是夸进了狗肚子里。 不过这其中倒也不是没有为相府说话的声音，可他们实在是太少了，声音也渐渐埋没进嘈杂的氛围之中，变得沉默了起来。 反正如今的相府施粥变得里外不是人起来，骂的也是归商本人，反而是相府收到的波动最少。 现在他们被说的也有一会儿了，群众的唾沫星子都快把他们埋没进去了，相府那边也没有派人过来看看情况。 等到他们无限接近于绝望的时候，归商忽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看着她这一身朴素的穿搭，那些人沉默了一瞬，似是没有想到，他们眼前穿的这么普通的少女，竟然就是最近名声好坏参半的丞相之女。 归商一路走来大致听明白了那些人在闹些什么，无非是觉得粥太少，吃不饱等等的意思。 说白了，他们占便宜站的不仅理直气壮，反而还倒打一耙怪起来他们了！ 归商冷笑了下，目光幽幽的在几个说的最欢的人身上划过之后，眼中有一抹了然一闪而过，心中有了底。 看来这是早就有预谋的啊… 她最近得罪的人也不多，其实用排除法挺好猜的。 一个就是最初想要杀她的那个杀手组织，不过要是真的是那个组织不会这么麻烦。 就算真的和杀手组织扯上关系，大概也是他们背后的人做出的事情。 最近的赵家那边她没露出头过，就算是为了给赵倾城报仇找上的也不会是她。 和相府不对付的就更多了，只不过归商不觉得是他们，不然相府那边不会装死装的这么生动。 除此之外也就只有相府那批人了…不过在归商看来，这其中嫌疑最大的不是别人，而是一直以来以为能够拿捏了自己的那位渣爹老狐狸。 (本章完) 242：三清宗 云殊闭了闭眼，再次睁眼，眼中的情绪波动小了很多。 她看向身边的鹤峥，略微思考了下，说道：“换我来试试。” 鹤峥唇张了张，可最后还是抿紧没有开口。 他此时的无声对于云殊来说却胜似有声，云殊深深吸了一口气，右手食指与中指相并、其余三根往手心收拢。 云殊阖上了眸子，并起的双指横放在身前。 也在她闭眼的那一霎那，肉眼无法看见的白色丝线以云殊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张，却又很巧妙的躲过了鹤峥的位置。 云殊的脸色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苍白难看，呼吸重了些。 鹤峥的眉皱的很紧，看向云殊的眼神中带着担忧。 但他知道云殊这人做事有着自己的分寸，也不好多说什么。 可当他看到云殊睁开眼在向自己失望的摇了摇头，之后动作的一瞬间踉跄了下，面无表情的选择收回自己刚才的想法。 她有分寸个屁！ 鹤峥脸色难看的扶着云殊将她搀到一旁的石头上，动作却下意识的很是温柔。 他终于忍不住开了尊口、臭着脸道：“云殊，你什么时候才能对自己好点？” “我是不是说过让你不要随便糟蹋自己的身体？？” “怎么——当我之前说过的那些全是耳旁风？？？” 云殊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一下、眼神有点飘忽——的确，这回使用异能差点没收住手。 换句话来说，她刚刚差点失控。 ——好在最后自己没事。 不过自己的确让人家担心了，她也不好呛回去。 就这样鹤峥在她耳边又絮絮叨叨了几句，云殊在石头坐着、一时安静的有些不像她。 说道最后，鹤峥叹了口气，单膝虚虚蹲了下去，与云殊视线齐平。 云殊看向对方，鹤峥那双潋滟的桃花眸褪去表面的那层始终不变的笑意，反而是少见的严肃。 他鸦黑的长睫轻颤了颤，瞳仁如黑玉般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她，唇色比较之前淡了点。 随着对方唇瓣的张张合合，云殊能够看见他隐于唇齿间的一点粉红，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说的正起劲儿的鹤峥：？ 看着对方直勾勾看着自己、眼都不带眨的，耳后忍不住烫了起来。 不对，等等！ 合着云殊你是一点都不带听的？？？ 云殊激灵了下迅速回过神，看着鹤峥那近乎质问的眼神，心虚的不敢再看他。 讲真，她真禽兽啊！ 她的思想怎么能这么… 鹤峥将刚刚的腾起的羞意死死压了下去，深吸一口气，重复了之前说的那句话：“云殊，你可以用你的精神系异能标记一下我——这对你我来说都是利大于弊的。” 这样，云殊以后找他就很方便，毕竟精神系异能的标记能力是出了名的“顶级gps”——最重要的是，云殊以后若是出了什么事他也能够很快发现。 云殊在听清鹤峥的话后有些讶异——自她认识他起，鹤峥一直都是那种具备强烈的领地意识的人。 而被精神系异能标记的人，一旦没有守住自己的灵台就很容易被标记者读取脑中想法、乃至被控制——而鹤峥曾经又十分明确的表达过自己很厌恶精神系异能者标记自己。 但现在的云殊却真心实意的琢磨起鹤峥的这句话来了—— 毕竟对方那令人堪忧的方向感的确让她挺担心的。 于是，云殊在对方忐忑的视线之中点了点头。 * 两人在完成标记之后云殊开了口：“我目前的异能退回到了一级，能够定位你的范围很小，咱就尽量不要离得太远哈。”离得太远她怕他把自己给搞丢。 两人对这里一些诡异的地方从新梳理一遍，在商量了一番后，决定先去找找那个醉鬼。 ——说不定，他就是那个“出去”的关键点。 * 两人四处打听了下终于打听到那名醉鬼的踪迹——距离这里不远的一棵最为巨大的树上。 很奇怪，这里的植被相较于之前大了不少，据鹤峥说这里的灵气浓度也是之前的数十倍。 ——如果不是因为怕他们会遭遇什么不测或是永远都出不去，两人说不定还真就考虑在这里呆上个几年。 而云殊也终于知道了鹤峥现在的修炼等级——灵士后期，只差一步就可以成为灵师。 灵修等级由下往上依次递增为灵士、灵师、灵宗、灵皇、灵尊，每一级又分为前中后三期。 在天牝国这个无数附属国之一的小国家，最顶级的实力不过堪堪灵宗前期。 而就是灵宗，在三等国只是个中上等的实力——可见，随着修炼等级的提升也能够看见更为广阔的天地。 鹤峥也曾开口说过他是在看到那本书中口诀才开始修炼的——之前那个受尽委屈的小孩儿的温饱都快成问题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又怎么可能会“纡尊降贵”的教导一届歌伎诞下的孩子呢？ 不过才三个月的时间就能由入门达到如此修为，哪怕放在那些更高等级的地方那也是少有的天才。 这也是让云殊十分羡慕的——哪怕她的确不会因为自己不能修炼而自卑，可依旧在某些时刻难受。 ——她如今能够傍身的，除了前世的一些战斗经验，就只剩下精神系异能了。 而异能，因其怀璧其罪的道理也注定了在这里不能轻易暴露。 * 据说灵尊之上还有更高的等级存在，只是可惜那本书中并没有将其写全，多少会让人有点遗憾。 两人走向那棵载着醉鬼的巨树——树枝上的红叶繁盛、藤条虚虚的挂在枝干上、再往上还能看见有红色的小果实在其中点缀着，稍微走近些就能闻见从树上传来的阵阵果香。 云殊与鹤峥同时抬头看向距离他们有个十几米的那颗树，两人都沉默了一瞬。 巨树的枝干很粗很粗，歪歪曲曲的朝着四面八方伸展着，其高度甚至可以凌云，这让两人一踏进去就差点乱了方向。 两人最后还是选择往上爬，云殊用着从树上扯下的藤条绑到了脚上、手上——以及腰间，是鹤峥特地嘱托的。 待他爬了有一段时间后扯了扯藤条，云殊一接收到消息后就立马贴着树皮一点点往上扒着。 (本章完) 243：大一统 就这样，一个人说，另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听。 云殊顺带梳理了这具身体的全部记忆，待他说完之后就偏头看向鹤峥，问道：“你对这里知道多少？” 记忆之中，这是一个完全陌生却又极其神秘、强者为尊的世界。 在这里，人人基本上都可以修炼，待到一定程度甚至可以踏空飞行、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跟异能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而且这里的修炼体系很完整，他们那边的异能种类都还没统计完呢。 每年总会出现那么几个与众不同的异能来，衬的她这精神系异能和鹤峥的空间系异能都不怎么稀奇了。 鹤峥默默的拿出一本样式有些偏旧的书来，将书放到了云殊面前。 书皮上只写有五个大字—— 《沧澜大陆志》 * 沧澜大陆由东往西有一条横贯大陆的山脉——后世将其命名为横断山脉。 在大陆四周却是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除了凶猛的海兽之外据说还有传说中的鲛人，而那里也被陆地之人称作重溟之地。 沧澜势力以国度为基准，由下往上依次递增为附属、三等、二等、一等国。 再往上便是四大帝国、及其能与学院和公会并驾齐驱的三大皇朝。 至于天牝国？ 只不过是无数附属小国之一，就连这本大陆志都只有寥寥几笔的介绍。 每年都会有新的国家的出现、却也有不知凡几的国度消失。 这些国家好似海洋之中的一粒沙，无论诞生还是故去，都不能掀起半分波澜。 * 至于沧澜的修炼体系大致分四类：灵修、丹修、器修以及驭修。 而符修与阵修这两个是比较偏向冷门——千年前的繁荣盛景因为某些不得而知的原因断了传承、走向了没落；而像音修、傀儡师或是禁制之术之类的已经几近绝迹。 其中，灵修做为整个大陆之中的基础、也是最最核心的部分——因为只有先成为灵修，才能拥有选修其他职位的机会。 灵修以元素之力进行划分，除了最为常见的五行元素之外、还有非常稀有的风雷冰三系。 诸如丹修一类的职位有的会需要特定的要求，比如炼丹师需要木系元素、而炼器师则是需要金系元素。 但不论你是哪种，都逃不开以自身的精神力做为这些修炼职位的支撑。 除了这些，还有辅助性的一些相关说明：诸如丹药、武器、灵技或是兽类和金钱等比较详细的介绍。 在大陆志的末尾之中，著作者还特地送了一副口诀，专门用来送给还没有修炼的人。 可以说是相当良心了。 * 云殊将大陆志放下，看向一旁正在发呆的鹤峥：“你用那个口诀修炼了吗？” 鹤峥一下子就被云殊的话给拉回了神，在听完云殊说的是什么之后清了清嗓子，低低的回了个——“嗯。” 云殊：？ 峥啊，咱话咋一下子缩水这么严重了？ 还是说你在敷衍我？？？ 在云殊疑惑的视线之中，鹤峥抿了抿唇、右手微动，一个蓝色水球颤巍巍的浮在了她的面前。 云殊好奇的戳了一下，清凉的水从中瞬间迸出。 好在鹤峥反应快，将溅出来的水瞬间收了回去。 “嚯，你这是已经开始修炼了？还是水系元素？” 鹤峥点了点头，瞧着还怪骄傲的。 云殊叹气，人比人有时候真的能气死人。 沧澜大陆的人一般在七八岁左右的时候就能开始修炼；而她与鹤峥最开始差不多是在同一个起跑线。 但现在的鹤峥已经跑起来了，只有她还在原地不敢出发。 她身上的这些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更别提这还是个七岁孩子的身体。 换句话来说，这三月都不适合她去修炼，要是途中出了事她找谁哭去？ 出于谨慎，她打算等自己好的差不多的时候再去修炼。 云殊将这一想法和鹤峥讨论了一下，得到了对方认可的同时并表示这三月自己就全权交给他了。 鹤峥长睫垂了垂，遮掩了那一瞬的雀跃欢喜。 全权交给他… 是不是说明云殊她十分信任自己？ 心脏的跳动加速了些，如鸣擂鼓。 * 三月后。 云殊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用一根红色丝带将长发绑了起来。 她盘坐在之前自己呆的地方，阖着眼心中默念起口诀，感受着周围的的元素光点。 原本黑漆漆的环境骤然多出五颜六色的光点，那些光点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在黑暗之中闪烁。 云殊是第一次看见如此神奇的场景，呼吸都紧促了些。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光点却一个个傲娇的不愿过来，让云殊有些着急。 不知道多久之后，那些光点却和之前一模一样、雷打不动，让云殊原本期待的心一点点坠入了深渊。 她是…不能修炼么？ 云殊睁开了眼，眼中带着很明显的失落。 守在洞口的鹤峥第一时间赶了过来，看着云殊如霜打了茄子的样子也只是很安静的守着对方。 云殊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还是抬头看向了鹤峥，声音沙哑了些：“我不能修炼。” 鹤峥身边的手向里缩了缩、握紧。 接着便看向云殊、小心翼翼的说道：“那你…” 云殊却突然勾了勾唇，原本被阴翳覆盖的眸子亮了起来。 坚定且无畏的说着。 “——哪怕我一直都无法修炼，我也一样可以如你们一般一步步变强！” “——直至爬到最高峰、与尔等俯瞰众生！” 无法修炼又能如何？ 前世的自己不也一样一穷二白的照样走到了最后？ 世间道法三千，总会有一条自己能够走的道。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她永远相信自己、亘古不变。 * 鹤峥听到这些后却笑了。 不是那种嘲讽她不自量力的笑，反而是那种与有荣焉的笑容。 他并不觉得她的话狂妄。 他始终相信她——就好像云殊自己坚定的那般。 ——她一定会如她所说、登临巅峰。 他很荣幸自己能够认识这样光彩夺目的人，也一直觉得自己其实很幸运。 鹤峥的嘴角悄然勾起，右眼眼角那颗很难被注意的泪痣似乎也随主人的心情耀眼了起来。 (本章完) 244：前世今生（1） 云殊好奇的看向了鹤峥，自己亲自上手摸了一下：“峥啊，你这里有颗泪痣诶！” 鹤峥的身体在云殊摸上来的一瞬间就给僵住了，也不知出于什么心里一直就没动。 耳后却不期然的滚烫了起来、脸上与脖子也相继红了一片。 看着鹤峥这脸红脖子粗的架势，云殊像是触电一般收回了手，有些惊讶：“你这是害羞了？” 鹤峥还会害羞？ 之前他俩在基地骚话也说过不少，怎么没像现在这般样子？ 鹤峥在听到云殊说的那两个字后都羞得有些不敢看她了，恼羞成怒般的背过了身、表示现在的自己不想看她。 云殊沉默了，有点傻眼。 这还真害羞上了？ 顺带自闭了？？？ *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山洞，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丝丝的尴尬。 云殊快步走到了鹤峥前面，抬头看向晴朗的天空、闭了闭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真特奶奶的爽啊！ 流动的空气就是新鲜！ 鹤峥跟在云殊后面像个侍卫似的一句话也不说，看起来就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浑身上下那真的是怎么看怎么别扭，就差把“快哄哄我”这四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云殊对此表示有些小忧桑、并抬头以45度角看向蓝天。 ——她从小到大就没哄过男人，现在突然就觉得自己有一种书到用时方恨少的赶脚。 鹤峥看着前面有些不大正常的云殊，心梗了下。 他深吸一口气，将溢在嘴边的脏话给咽了下去。 最后，他与云殊并肩朝着离这里最近的一处城池走去、有些不解气的说了句：“木头。” 云·耳背·殊：？ * 然而，两人走了很久很久，天都快黑了都没走出去。 云殊看向一脸懵的鹤峥，问道：“你不是说已经把这里都给摸透了吗？” 鹤峥却诡异的沉默了。 他的确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把从山洞到最近的城池路线摸透了。 云殊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憋住，问道：“之前我以为你呆在基地不出去是因为那边的事情太多你抽不开。 但后来我又听见小道消息说你方向感贼差、容易迷路，我当时就没放在心上。 现在，我就想问你一句话——这说的该不会都是真的吧？” 鹤峥… 鹤峥表示这话他反驳不了。 “…” “不是，那你瞬移平时都怎么用的？” 鹤峥沉思良久，最后用一种很真诚的语气说道：“一般不用，用的时候就——随机呗。” 云殊：？ 你搁这儿开盲盒呢？？？ 鹤峥摸了摸鼻子，之前就是因为这玩意儿隐患太大才一直没离开过基地的嘛。 云殊被气笑了：“怎么，你还挺骄傲？” 好家伙，感情之前鹤峥救她拼的全是运气？？？ 云殊没好气的瞪了鹤峥一眼，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鹤峥表示自己很无辜：“之前我的确把从咱待到地儿到城池的路线摸的很清、而且之前我去那边的时候也是这么走的…” 虽说这期间差点把自己弄丢，但问题不大。 他自己现在都还懵着呢——这好好的路怎么还带变的？ 云殊没好气的靠在一边的树上，十分无语。 “这三月除了守着我你都干啥了？” 鹤峥低垂着眉眼，像是生怕自己走丢似的攥紧了云殊的衣角：“你昏迷的时候我就去找了一趟食物和水，之后你醒了我去摸索了路线。” “后面的日子没事就修个炼什么的，然后时不时去看一眼、加强对路线的记忆…” 然后委屈的看向云殊：“我还特地按照之前自己弄的标记走的，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就跟之前的不一样了。” 云殊看着对方那可怜兮兮的眼神，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一声。 鹤峥的这小模样还挺带感，乖巧小正太什么的… 停！打住！ 再想就该变态了！ * 两人最后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住下，打算明天早上再出发。 云殊坐在一根很粗的树枝之上拿着一个果子就开始啃，鹤峥看的她似乎吃的有些噎了就把自己随身空间储备的水递在了她嘴边。 三个月前，也就是最最开始的时候他俩就是这么相处的，当初的她还觉得的别扭来着。 后来不知不觉的就习惯了，就比如现在——鹤峥递水她张嘴。 啧，好久都没这么安逸了。 或许是上天看不下去他们这么自在——劫难这不就来了。 * 原本明亮的月亮被浓云遮掩，天上的星星也相继看不见了。 飘渺的白雾摇摇晃晃的浮动过来，山林间突兀的多了嬉戏打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让人听不真切。 树枝上的云殊与鹤峥对视了一眼，皆看见对方眼中的警戒与慎重。 ——这里很不正常，其中肯定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 云殊眯了眯眼，心中了然些—— 或许，这就是他们迷路的原因。 而一旁的鹤峥眸底却有些冷。 最初，因为这里人烟稀少的缘故他一直以为自己终于幸运了一次。 现在的他再次回想起这些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最近实在是太安逸了，安逸的都快让他忘了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他之前的谨慎都去哪了？ 为什么就没有想过这里距离最近的那个城池路程并不算远、却始终没什么人来？ 就在两人按兵不动的时候那断断续续的嬉戏打闹声渐渐远去。 还没等云殊松口气，原本稀薄的雾气骤然浓烈了些—— 似哀似怨似叹的歌谣远远传来：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忽的，一位身披薜荔、腰束松萝的女人出现在两人面前，眼波微微流转，捂着嘴娇笑了起来。 这位姑娘脚上的铃铛也随之开始了叮当响——清脆悦耳、令人着迷。 她好奇的看了看云殊、又看向两人最大的那个——鹤峥。 她离着两人远了些、轻声说着：“你们怎么敢在这个时候来这里的？” 云殊看着对方飘来飘去，额角忍不住跳了跳。 好家伙，这是撞鬼了？ 鹤峥眸底微动，嘴角却掀起了一丝弧度、十分温和的问道：“我们迷路了——姐姐是知道怎么离开吗？” 245：前世今生（2） 她听到这句后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眉眼间亦是愈发娇俏可人。 青葱指尖抚了抚起了褶子的裙角，笑着说道：“你这小嘴可真甜，姐姐喜欢！” 随后便坐在了两人对面的树上，两条腿止不住的晃着，慢悠悠的开口：“你们难道就没听过‘七月半、山鬼出’这六个字吗？” 云殊看向了鹤峥，鹤峥却摇了摇头。 对面的姑娘这可更加好奇了：“知道这地儿叫什么吗？” 两人都沉默了。 她看着这二人一问三不知的样子，抬头望了一眼暗不见日的天空，忽而勾唇神秘一笑。 动人的声音也随之徐徐而来：“那，欢迎二位来到传说中的巫山——” 她顿了顿语气，身影渐渐消散在迷雾之中。 在即将彻底消失之前，她的声音像是穿透了时空而来：“我是巫山神女——瑶姬。” “记住，明日午时三刻之前一定要找到这里真正的出路。” “——过时自负。” * 嬉戏打闹的声音再度传来，迷雾却一点点褪去。 田园房屋、潺潺流水的小溪。 蓝天白云，嬉笑大脑的孩子们。 偶然间还能听见蝉鸣、鸡叫、狗吠。 这里就像是一个真正存在的世外桃源，令人格外的心旷神怡。 云殊与鹤峥二人看着眼前跟变戏法似的地方，呼吸滞了滞。 田间地头玩耍的三五小孩儿一下子就看见了他们，好奇的将他们围了起来。 其中，一个梳着两个小啾啾的小姑娘睁着那双充满灵气的眼睛看着云殊，手中还拿着一个拨浪鼓。 她朝云殊的方向走近了些，笑的很可爱，摇了摇那个拨浪鼓。 “你和那个大哥哥都长的好好看吖！可以跟我们一块儿玩过家家吗？” 另外的几个小孩儿也开始叽叽喳喳的撒起了娇：“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嘛…” 云殊被小孩儿给缠住了，而一旁的鹤峥却在被那小姑娘提过一嘴之后就给扔在了一边、无人问津。 就这样，云殊半推半就的跟他们玩起了过家家，顺带套起了话。 而鹤峥却安静的站在一边，与云殊那儿的欢声笑语对比鲜明。 但他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和云殊暗自对视了一眼后便收回了目光。 就这样，云殊带着那群小孩子离他越来越远。 待到彻底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之后，鹤峥单膝蹲下，低头摸了摸地面湿润的泥土。 他捻起一点送在鼻尖下约一指远的地方闻了闻，能够闻见其中很明显的泥腥味儿。 鹤峥唇瓣微抿，忽然抬起了头，将眼前的景象尽数笼罩在眸底之后才闭上了眼。 指尖垂在地面，双手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荧光来。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鹤峥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再次睁眼，鹤峥眸底浮现出凝重来，而他原本如涂了上好口脂的唇色也淡了些，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大步走去云殊刚刚离开的方向。 * 在说云殊这边。 那个拨浪鼓不知什么时候成她拿着了，时不时的动一动能够听见鼓内的回响。 小姑娘的嘴闲不住，几乎快把自己家的老底儿都给掀完了。 “我叫程谙、小命安安，娘亲说这是希望我一生平平安安的意思…” 说罢，看向一旁的云殊、开心的问道：“你叫什么吖？” 云殊摇着拨浪鼓，在听见这句问话之后手中的动作顿了顿。 随即便笑了，唇角微勾。 眸中似乎带着想起往事的感慨，轻柔的回着、字字清晰：“我姓云、单字殊——独一无二、殊途同归的殊。” 在这一刻，她口中吐露出的字眼仿佛和前世与鹤峥初次相见的场景重合了起来。 那晚，血月高悬于天际，风声萧萧。 废墟之上，两人各占一边、遥遥相望。 他眉目疏朗，笑意盈盈道：“欢迎加入基地——我是晨曦的基地长。” “我姓鹤、单字峥——力争天命、峥峥向荣的峥。” * 离着云殊最近的一间房打开了门，从中摇摇晃晃走出一个醉鬼。 他先是踉跄了一下，然后便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沾染的尘土，继续向前走着。 云殊一边和身边的小孩儿玩着，一边暗自提醒自己多注意注意那个醉鬼。 然而，在云殊看向他的一瞬间，醉鬼忽然回了头—— 那浑浑噩噩的视线先是绽放出惊喜的光彩来，可在看清云殊的模样之后眼中的光又迅速暗了下去。 他转回头，拿起腰间的酒葫芦仰头就是一口，继续晃晃悠悠的朝着不知道的地方走去。 也随着这位醉鬼的出现，各个房屋的屋顶飘出袅袅炊烟，大人的身影也一一出来。 云殊静静的注视着醉鬼远去的背影，眸底的神色微闪。 * 最后，云殊找了个借口和那群小孩儿分道扬镳，迅速与前来的鹤峥汇合。 两人找了个较为隐蔽的角落，互相交流着各自获得的信息。 云殊将之前拿着拨浪鼓的手甩了甩，开口说道：“刚刚我问过这群小孩，现在的时间正好对应十二时辰之中的辰时——也就是早上七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咱们来这儿之前的时间应该正巧对应上了十二时辰之中的戌时、也就是晚上七点。” 鹤峥猛然抬眼看向对方，唇动了动：“日夜颠倒？” 云殊点了点头，继续道：“刚刚我看见一个很奇怪的人，我怀疑他也是‘外面’的人。” 鹤峥揉了揉额角，感觉事情的走向逐渐复杂了起来。 如果说他与云殊是误闯，那么她口中的那人又是怎么进来的？ 总不能又是一个迷路的倒霉蛋吧？ 两人没有纠结那么多，云殊抬了抬下巴，示意鹤峥说说他那边的进展。 而鹤峥也不卖关子，视线多了几分凝重：“我用异能将这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看’了个遍，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 云殊抿紧了唇，忽然明白了鹤峥的视线为什么会突然凝重。 众所周知鹤峥是个空间系异能者，对于构建空间这一方面来说是他的专业领地。 可就这么突然出现的地方鹤峥居然说‘没有发现任何不对’——这句话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