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袭从套路骗子开始》 第一章 新手还是太菜了 “我怀孕了，却被渣男抛弃！谁要他的臭钱，现在要把渣男给的50万分手费全部送出去。只要给我转账520元，备注厉玉堂是渣男。我截图发给他，立刻返还十倍金额。” 看着委托人发过来的“骗术文案”，李盛驰不由得感叹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不过不管怎么说对方也是刚刚被骗，这又是李盛驰在网上发布消息后第一个找上门的委托人。即便对方智商感人，他也不能表露出丝毫的鄙夷。 “这单五千块不议价，可以先付一半，追回损失再付另一半。” 消息发出后很久没有回复，就在李盛驰快失去耐心的时候，对面发来一条消息。 “你把定位发给我，我们见面谈。” 虽然对对方的不信任让李盛驰感到有些恼火，但是看在钱的份上，他还是按照对方的要求发了自己的位置。 当天晚上10点左右，正准备睡觉的李盛驰就收到了对方发的航班信息和真实姓名。根据航班到达时间提前订好闹钟，随即戴上耳机和眼罩沉沉睡去。 “都几点了？今天不上班啊？” 睁开惺忪的眼睛，李盛驰强行将“我早就辞职了”这句话咽回肚子里，然后像一个正常的上班族一样开始洗漱、吃饭。 为了避免第一次见委托人就迟到，李盛驰特地叫了一辆网约车前往机场。这也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在影视剧之外的地方，见识到当地机场是什么样子。 “真是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帮我带路，估计我还真找不到这地方。” 在对好心人千恩万谢的同时，李盛驰也不由得庆幸，自己生活在一片“遍地都是活雷锋”的黑土上。 “您就是李先生吧？” 李盛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水绿色镶花边的长旗袍、带有东方美人姿态的婉媚少妇，正踩着带钻花的黑色漆皮鞋向他迎面而来。 后面跟着的小女孩，长发掠得光光的披垂在肩上，年纪不大腿上却套着一双长筒的白色丝袜。因为太富肉感，走起来不免稍嫌笨重。 “您就是盛竹萱盛女士吧，这是您家的孩子？看起来真可爱，今年多大了？” 虽然对于盛竹萱有孩子却没带行李箱感到有些奇怪，但李盛驰还是按照之前在销售保险的工作中学到的方式，开始设法和对方拉近关系、增加信任。 短暂的寒暄后双方就近找了一家咖啡厅坐下，在等待咖啡和甜品的空隙，盛竹萱抓紧时间将骗子的微信推给了李盛驰。 “这样真的可以把钱要回来吗？万一对方不加你怎么办啊？” 为了避免盛竹萱继续在自己面前“乌鸦嘴”，李盛驰直接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看到对方添加自己后，李盛驰先让盛竹萱给自己扫码转了2500，然后立刻给骗子转过去了一个1314。 带有骗子指定备注信息的转账红包刚发出去三秒钟，李盛驰随手发过去一个表情，这时却显示他已经被骗子给删除了。 “这下糟了，你被骗子识破了！我这个命啊，钱没要回来，又被骗了2500。” 看着坐在那里唉声叹气的盛竹萱，李盛驰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明明自己是在帮她，可是听对方话里的意思怎么好像自己和骗子是一伙的啊！ “盛女士，我们不妨先喝一会咖啡。我保证这杯咖啡喝完之前，你的钱一定能追回来。” 李盛驰随手拿起一块点心，分给坐在盛竹萱怀里的小女孩。不理会还在那里愁眉苦脸的少妇，只顾自地品起了咖啡。 或许是李盛驰的气定神闲给了盛竹萱一些信心，她也开始小口地吃起了点心。除了端着咖啡杯的那只手有些颤抖之外，其他的方面和两人刚见面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你有一条新的消息，请注意查收。” 这个提醒铃声是李盛驰特意下载的，为了确保及时查到银行卡入账信息，他特地跑到银行开通了相关服务。 “3万？不是1万吗，怎么会是3万呢？” 看到盛竹萱神情中流露出的错愕，李盛驰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错误：他不该把入账信息给对方看。 “盛女士，你可以不相信骗子的真诚，但是请不要质疑我的专业。” 听到李盛驰这么说，盛竹萱立刻想起了自己之前的埋怨，不由得感到脸上一阵发烫。 “李先生，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说那样的话干扰你的工作，我那1万块钱您看……” 虽然嘴上说着抱歉的话，但是李盛驰心里很清楚。盛竹萱真正在意的是她之前被骗的那1万块钱，什么时候可以回到自己的手里。 “盛女士您放心，既然事情已经结束，那1万块钱扣除尾款后将会如数转给您。” 说话间李盛驰便通过微信给盛竹萱转了7500块钱，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盛竹萱忽然从背后叫住了他。 “李先生，你是不是转错金额了？我被骗的是1万块钱，你怎么只转给我7500啊？” 李盛驰深呼吸了两次强压住心中的愤懑后，转身对盛竹萱笑着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商议的委托金额是5000块钱，盛女士只是在刚见面的时候付了2500块钱而已。” “可是你追回的是3万块钱，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剩下的尾款了啊！” 李盛驰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带不满的盛竹萱，“你的意思是我只能留下5000块钱，剩下的25000都转给你这才合理对吗？” 小女孩看着李盛驰在和自己的母亲争吵，立刻扑上来用小手开始拍打他的大腿。 “不准你欺负妈妈！” 好在盛竹萱没有袖手旁观，及时将自己的女儿拉回身边，这才避免了周围人的无端猜忌。 “这次我来买单就当替你们母女接风洗尘，如果你还不满意……我也可以把尾款退给你，就当我们从来没见过面。” 冷静下来之后李盛驰发现自己这次准备工作真的是漏洞百出，事先没有协议约束双方责任和义务，事后又缺乏行之有效的善后手段。 一旦盛竹萱哪天说漏了嘴，自己套路骗子的事情传入诈骗团伙的耳中。就算是不会有生命危险，也可能会无端招惹一些麻烦。 好在这次的委托任务回报十分丰厚，也不枉李盛驰刚得到系统就做出辞职这么冲动的决定了。 没错！李盛驰之所以不怕被骗子骗钱，就是因为他有一个可以套路骗子的系统。 只是这个系统无法帮助李盛驰消除委托人和骗子的相关记忆，因此虽然这门生意赚钱，但是只要攒够买房、买车的钱他就打算收手了。 好在李盛驰所在城市的房价并不像魔都、帝都、花都和鹏城那些一线城市一样，令人想想都会感到绝望。只要不是太贪心的话，凭借系统完成“有房有车”并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眼下对于李盛驰来说，最要紧的是找个专业的律师，帮自己起草一份合同模板和保密协议。 过年陪母亲回老舅串门的时候，听说自己那个刚毕业不久的表妹汤沛珊，就在当地的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 虽然两人当时没加微信，但是在家族群里也能找到对方，加个好友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李盛驰没想到，对方在两天后才通过自己的好友申请。 “刚开完会出来，小哥加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小哥”两个字一出口，李盛驰就不由得捂着额头一阵苦笑。自己这个表妹哪都好，就是好胜心太强。 由于老舅结婚早，在没见到自己之前汤沛珊在母亲那边亲戚中的小辈里，是当之无愧的“大姐大”。可是自己偏偏就比她生日大了几个月，虽然明知要叫“哥”，但是因为不甘心地位被夺，执意要在前面加一个“小”字。 汤沛珊的理由很简单，也很扎心：因为李盛驰比她个子矮，虽然只矮了不到半个头。 对于这点李盛驰也很无奈，高中毕业刚满18岁就停止生长了。本来170公分的个子也不算矮，可是汤沛珊上大学以后个头猛增。最后在不穿高跟鞋的情况下，居然比171公分的老舅还要高一点。 尽管最开始的时候，除了母亲之外的所有亲属都在纠正汤沛珊这个“小哥”的称呼，但是由于对方努力认错就是不改，最后也只能是听之任之了。 收敛了一下心神，李盛驰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明天会去鹤城一趟，到时候去找你有点专业上的事情需要你帮忙。” 看到汤沛珊一直没有回复，考虑到对方的工作性质，李盛驰也没有过多纠结。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就在他准备洗脚睡觉的时候，母亲忽然推门走了进来。 “我记得今天是你们单位发工资的日子，怎么没看见你提这事啊？” 母亲的话让李盛驰心里咯噔一下，要不是母亲的提醒，他都忘了自己是哪天发工资了。 “我这个月发的工资比较多，今天回来得有点晚，寻思等明天去银行取完回来再给你。” 第二章 “潘嘎之交”也可以这么用 “不就一个月3000多嘛，扣完保险、还完花呗、交完电话费。剩的那2000来块钱，直接转账过来不就行了嘛。” 听母亲这么一说，李盛驰不由得庆幸自己没有把辞职的事情告诉她。要不然以她老人家的脾气，估计那2万多块钱能给自己留个零头就不错了。 不过母亲说的话倒是给他提了一个醒，有时间得去社保局问问个人如何缴纳五险的事情，毕竟这涉及到自己以后的养老问题。 “这个月卖了几单保险，算上底薪都有8000多块钱了。给你转微信你还得去银行取出来，倒不如我直接拿现金回来给你更方便。” 一听到李盛驰说这个月居然赚了这么多，母亲原本板着的脸立刻变得笑逐颜开起来。 “我儿子行啊！不过你也不能骄傲，下个月也得努力。不能老拿底薪，记住没？” 虽然心里对母亲说的话不以为然，但李盛驰嘴上还是满口答应，毕竟自己是理亏的一方啊。 将自己到达鹤城的时间和车次发给了汤沛珊，李盛驰将吃完的泡面随手扔进垃圾桶，起身向人潮汹涌的检票口走去。 坐上火车李盛驰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自己被公司外派到鹤城，帮助分公司领导带新人拓展新项目。 “我也是刚接到公司通知，行李你就帮我通过快递托运吧，地址等我到了安顿好发给你。” 挂断电话后李盛驰先给母亲转了8000块钱，然后又在微信上安慰了一个满腹怨气，同时说明自己只是借调并非常驻外地。 然后李盛驰就是捧着一本上车前买的法制杂志发呆，直到困意袭来靠在座椅上睡了过去。 睁开眼睛李盛驰是被饿醒的，招呼推着餐车的乘务员给自己来一份盒饭，然后就着一瓶冰红茶草草地吃了早饭。 下火车之后接站的居然是老舅一家人，当然工作繁忙的汤沛珊不在其中。 “你刚上火车不久你妈就给我发微信了，这次如果你们公司没有安排统一的住处，你就住老舅家里。” 看着两手空空的李盛驰老舅并不在意，倒是老舅妈对此颇有微词。 “驰子，你行李不带也就算了，你老舅也不差你一床被褥。可是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也没说给你小妹带点吃喝啊？” 老舅不高兴地瞥了一眼自己媳妇，“那孩子牙都啥样了，小小年纪镶的牙比她奶奶都多，都是睡觉前吃零食吃的。这要是等到了你我这年纪，那不得满嘴假牙啊！” 虽然知道老舅和老舅妈拌嘴其实和自己关系并不大，但是作为快毕业后才开始走动的亲戚来说，那种与生俱来的情感可能并没有想像中那么牢固。 直到汤沛珊开车出现在火车站前地广场旁，李盛驰才觉得心里没那么尬尴了。 “小哥，听说你这次来会住一段时间，正好过两天小宇也要从部队回来探亲，我们可以去我那里聚一聚。” 正在开车的汤沛珊语气中透着兴奋，虽然李盛驰从来没有见过二舅家的这个表弟，但是对于这个提议他并不反对。 “大闺女，你搬出去以后没有偷偷再做直播吧？” 听到老舅妈这么问，刚才还笑意盈盈的汤沛珊立马就变成“晴转多云”了。 “现在很多有名的律师，都在短视频软件上帮网友法律问题。他们那么大年纪都知道与时俱进，我一个刚入行的新人，多接触一些新鲜事物难道也是错吗？” 现在李盛驰总算是明白，汤沛珊为什么要好端端地搬出去住了。他开始后悔找表妹帮自己起草合同模板了，现在他只希望城门失火，不要殃及池鱼啊。 “之所以都是那些年纪大的律师做直播，就是因为这里边的水太深了。闺女听爸一句劝，网络那都是虚拟的，你们年轻人根本就把持不住啊！” 老舅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解让李盛驰大开眼界，他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把“潘嘎之交”这个网络梗，活学活用到了这么如火纯青的地步。 “您以前不是总教导我‘三个臭皮匠胜过诸葛亮’嘛，就算我初出茅庐的一个律政佳人把握不住，那不还有小哥这个职场精英帮我把握嘛。” 李盛驰真恨自己为什么要在火车上睡那么多的觉，以至于现在想装睡都困难。 “法律方面的事情我就是一个小白，要说在直播间帮你做个场控，我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想到自己此行还要需要仰仗这个表妹帮忙，就算是知道前面是火坑，他也只能闭着眼睛往下跳了。 “这就是默契！我稍微点拨一下，小哥立马就能理会我的意图。况且小哥在直播间里还能帮你们做‘卧底小密探’，了解我的一举一动，这就是传说中的互利共赢啊！” 眼看着兄妹俩两人一唱一和，老舅和老舅妈只能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把话题转移到了其他方面。 “我可以进来吗？” 看着汤沛珊谨小慎微地捧着一床被子站在门口，李盛驰无奈的叹了口气。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你的房间吧？怎么搞得好像是你来我家串门似的，你把被褥先放下抱着不累啊。” 正在做菜的老舅系着围裙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墙上的石英挂钟说道：“饭已经差不多了，还差两个凉拌菜就能吃了。这是你舅妈给你准备的被褥都是全新的，一会让珊珊给你换上。” 老舅一家的热情好客让李盛驰在内心里，暗自鄙夷自己之前的想法。 以前他都是跟着母亲来的，对这些事情感受并不深。现在看来真正的亲人，绝不会因为常年无法互通音信而变得形同陌路的。 吃晚饭的时候李盛驰给母亲打了一个视频电话，看到自己的儿子一切安好，面带忧色的母亲总算是放下心了。 “二姐，你也赶紧吃饭吧。孩子在我们这里，你还有啥不放心的。” 挂断视频后老舅妈给李盛驰夹了一块醋溜排骨，然后瞥了一眼还在摆弄手机的汤沛珊。 “等下个月你姥过生日的时候，在她面前可不兴拿着手机不撒手，这是对长辈最起码的尊重。” 汤沛珊对着手机又打了一会字，然后这才将把充电器连上。接过老舅盛好的一碗饭，就着餐桌上的凉拌菜小口吃了起来。 “我刚才是和直播间的粉丝请个假，告诉他（她）们我今天休息不能直播了。” 老舅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啃排骨的李盛驰，怅然叹了一口气。 “还是你这个小哥面子大啊！你来之前我和你舅妈，为了直播的事可没少说她都没顶用，看到你一来直接就请假了。” 汤沛珊拿过一个花卷准备沾菜汤吃，老舅眼疾手快一把抢了过去。 “这是早晨剩下的还没热呢，你和你小哥吃你们的，我就是怕明天坏了打扫一下。” 白色的雪佛兰轿车在红灯即将亮起的时候，缓缓停在了斑马线的附近。 “小哥，我这也是为了帮你。毕竟纸里包不住火，谎言终究还是谎言瞒不住的。” 李盛驰接过汤沛珊递来的苦矿泉水，紧接着却被她说出的话吓了一跳。 “想不到我的演技这么拙劣，连你都看出来了，这么说老舅和舅妈也是早已心里有数了？” 汤沛珊摘下戴在李盛驰耳朵上的蓝牙耳机，随手塞在自己耳朵里听了一会。 “这是单老先生播讲的《三侠五义》？看小哥你年纪也不大，怎么和我爸那岁数的人一个爱好啊？” 再次发动汽车汤沛珊并没有把蓝牙耳机还给李盛驰，只是把导航仪的声音调小了一些。 “要不是担心你在这四处乱跑，出了事情没法和二姨交代，你觉得我爸妈会‘牺牲’我的房间来给你住吗？” 这话虽然说得有点直接，但是李盛驰心里清楚汤沛珊说的都是实话。以前陪母亲来老舅家探亲的时候，自己都是被安排在二舅家里住的。 据母亲讲她住在老舅家的那段时间，就算是老舅在客厅睡沙发，把卧室让给母亲也没占用过表妹的房间。 “既然这样我就索性跟你透个实底，我的确已经辞职了一段时间。不过现在我也并不是待业在家的‘啃老族’，收入虽然不稳定但还算是可以。” 说话间李盛驰对正在开车的汤沛珊比划了两根手指，言语之中还带着一丝炫耀的意味。 “一个月收入2万块钱，按照目前的标准来说即使是在一些大中城市，这个水平应该也算中上游了。” 李盛驰不疾不徐地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齿颊间的苦涩让他不由得眉头一皱。 “一个月2万块钱你小哥还不至于冒这么大的风险，是一次2万块钱起。” 一个急刹车小半瓶矿泉水一点没浪费，全洒在了李盛驰来鹤城之前新买的潮牌休闲服上面了。 可是汤沛珊根本就没有在意这些，而是瞪着不可置信的眼睛看着李盛驰。 “小哥，我现在就想知道一件事情：以你做的事情要是马上去自首的话，还有机会从里面出来吗？” 第三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你的逻辑思维能力，怎么跟股市行情似的跌宕起伏呢？我要是真从事的是那些违法行业，找你这个律师助理帮忙，那不是自己主动往枪口上撞吗？” 汤沛珊抽出几张面巾纸递给李盛驰，示意他清理一下裤子上残留的水渍。 “旁边那个小区就是你这段时间住的地方，钥匙在门前鞋架上左数第二双高跟鞋里，自己直接去拿就可以了。” 看着李盛驰有些为难的模样，汤沛珊将门禁扣和电梯卡尽数交给他后，一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地方是我室友选的，不过你拿的时候还是注意一下，不该看的东西就当没看到。” 李盛驰沉默片刻，问了一个汤沛珊意想不到的问题，“你不是一个人住吗，怎么还有室友啊？” “小哥你是不是觉得律师助理的工资很高，就算是租房也能过得体面一些啊？我劝你以后少看点小鲜肉拍的偶像剧，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看着眼前鞋架上一排又一排的各式高跟鞋，李盛驰忽然有了一种想要把表妹拎回来，暴打一顿的冲动。 “不是说好的左数第二双高跟鞋嘛，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去啊？万一被人当成偷鞋的变态狂给扭送派出所，我岂不是要比窦娥还冤啊！” 可有时候就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在李盛驰聚精会神地在高跟鞋里找钥匙的时候，对面忽然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李盛驰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对方一个擒拿给制服了。 “我守株待你都快一天了，总算逮到你这个偷鞋的衣冠禽兽了。” 对方的态度很坚决并没有给李盛驰任何辩白的机会，但是事关自己以后的声誉，他还是决定要辩解一番。 “如果我说我只是为了取钥匙开门，这个理由应该还算合理吧？” 对方扣住李盛驰的力道明显加重了几分，要不是声音是个女孩，他真怀疑制住自己的是不是一个彪形大汉。 “你要能拿手里的‘巴黎世家’，打开这个小区的任何一家防盗门，我就相信你是冤枉的。” 现在李盛驰恨死汤沛珊那个把丝袜随手塞在高跟鞋里的室友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解除误会或许还是有回旋余地的。 “既然你已经无话可说，那么我就带你去一个可以畅所欲言的地方。” 眼看着事件即将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李盛驰赶紧把汤沛珊的联系方式说了出来。 “这是我表妹的电话号码，是她让我来这里暂住的，我有没有撒谎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证实。” 好在汤沛珊做直播以后睡觉时间比较晚，经过她的一番解释后，李盛驰总算摆脱了“偷鞋变态狂”的嫌疑。 令李盛驰没想到的是，汤沛珊的室友居然是一名网络反诈中心的警花，而且还负责运营一个粉丝过百万的短视频官方账号。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凌华。刚才真是不好意思，听珊珊说你是在保险公司上班？” 想到对方的身份比较特殊，李盛驰决定还是据实回答。 “其实我已经从保险公司辞职快一个月了，现在正在做的工作说起来和凌警官有点类似，也是与反诈骗有关的。” 听到李盛驰这么介绍自己，凌华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哈哈……如果李先生是因为一见钟情要追求我的话，那么就请你收起这个心思。如果你所言非虚的话，那么我期待有机会能与李先生深入交流。” 为了避免以后再引发类似的误会，李盛驰提议自己单独配一把钥匙，可是却被凌华当场拒绝了。 “那在鞋架上放一双男式休闲鞋总可以吧？要不然楼上邻居路过看我天天翻你们的高跟鞋，迟早也得把我当‘变态’报警抓起来。” 凌华思索了片刻，随即在茶几上撕下一张便签，用笔写下一个电话号码交给了李盛驰。 “在抓住‘偷鞋狂魔’之前我的计划不能中止，不过你的顾虑也确实是个问题。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你回来的时候提前给我打电话，我会告诉你钥匙放在哪里的。” 看到凌华仍然是固执己见，李盛驰也只好将便签上的号码存进了手机通讯录，然后带着事先买好的洗漱用品走进了卫生间。 “你该不会是以为那双塞着丝袜的高跟鞋是华姐的吧？出于职业因素她穿巴黎世家的几率，等同于买2块钱彩票中了1000万一样渺茫。” 看着正在往豆腐脑里加白糖的汤沛珊，李盛驰掰了一半的椒盐薯饼递了过去。 “一会我在你们律师楼下面找家奶茶店待会，你按照我发给你的底稿编辑一下。尽可能地发挥你的专业知识，争取不要给别人留下任何漏洞。” 汤沛珊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随手将剩下的一小块椒盐薯饼塞进嘴里。李盛驰则是像保姆一样一边帮她擦掉手上的油脂，一边招呼老板娘出来结账。 “前面就是这附近最火爆的奶茶店了，我先去找位置停车，中午休息的时候过去找你。” 看着白色的雪佛兰轿车在自己的面前逐渐消失，李盛驰转身融入熙熙攘攘的人流，就像他每天上班的时候一样步履匆匆。 “有人要跳桥了！” 不知哪里传来的一声大喊，将坐在奶茶店里捧着手机看电影的李盛驰吓了一个激灵。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只见一个胡子拉碴的邋遢男人坐在不远处过街天桥的护栏上，下面就是川流不息的车流。 “听说是被什么‘重金求子’的小招贴给骗了，借了不少钱现在都打了水漂，现在的骗子可真是太可恨了！” 一听到有知情人提到这起即将发生的悲剧竟然与“诈骗”有关，李盛驰立马就坐不住了。他随手将桌子上的共享充电宝和手机一股脑的收进背包里，草草结账后一路小跑地向过街天桥的方向赶去。 “你不要过来啊，再过来我就真的跳下去了。” 虽然李盛驰在邋遢男人犹豫不决的关键时刻及时赶到，但是他的举动也刺激到了对方原本就十分脆弱的神经。 “你不要冲动！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的，难道你就不想把被骗的钱要回来吗？” 邋遢男人打量了一下还有些呼呲带喘的李盛驰，又看了一眼四周围观的吃瓜群众，问道：“能给我一支烟吗？” 李盛驰对着围观人群扬了扬自己的手机，大声喊道：“你们谁卖我一盒烟和打火机，我马上给他转100块钱。” 现场很快有人扔过来一盒插着打火机的软包红梅，“把烟盒拆开，里面有字。” 李盛驰似乎没有听到对方说的话，只是从里面掏出一根烟和打火机，然后将烟盒揉成一团随手扔在了地上。 “虽然这不是什么好烟，但我平时不抽烟，委屈兄弟将就一下吧。” 说话间李盛驰将烟和打火机抛了过去，趁着邋遢男人低头点烟的空档，他迅速弯腰把地上的烟盒拾起来拆开。 “我已经报警了，你先稳住他。” 在心里感慨了一句“世上还是好人多”之后，李盛驰在撕碎烟盒的同时，也在考虑如何让邋遢男人相信自己。 “你是个好人，可惜我们相遇太晚了。谢谢你的烟，我先走了！” 眼看着邋遢男人就要纵身一跃而下，李盛驰赶紧说道：“如果你现在选择跳下去，那么你被骗的钱就永远要不回来了。” 看着从过街天桥上掉下去的那只鞋，李盛驰庆幸自己说的话终究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 可是邋遢男人看向他的眼神，似乎在告诉李盛驰一句话，“我凭什么相信你？” 情急之下李盛驰再次向围观的吃瓜群众发出求助，只是这一次他提的要求，让所有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 “你们有谁被诈骗过？把骗子的联系方式发给我，我就现场免费帮他（她）把钱给要回来！” 所有的议论声似乎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直到一个中年的哥站出来“配合”李盛驰，这才让他暂时摆脱了这种进退维谷的尴尬。 “我有个朋友谎称自己能办来政府部门的无息贷款，交800元钱就可办理5万余元的贷款。可是交了费用和个人相关信息后便没了回音，至今没有办成一笔贷款。” 当初为了了解那些五花八门的诈骗手段，李盛驰在网上浏览了很多案例，这个骗局他自然也是看到过的。 在向中年的哥要来了他那位骗子朋友的联系方式后，便通过微信向对方提交了无息贷款所需要的材料，包括一份网查的征信报告。 “你最好弄一份纸质版的详版征信拍照发过来，这样批下来的几率会更大一些。” 李盛驰没想到事情竟然和自己的预想有些出入，不过为了稳住邋遢男人，他也只能是选择撒一个善意的谎言了。 “对方说从提交材料到贷款审核结束，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我到现在还没吃午饭呢，要不你先下来等着看能不能见证奇迹再说？” 第四章 出门看黄历是个好习惯 “谢谢你救了我男人，被骗的钱我们不打算要回来了，只要能把他从网上借的那些还清就行了。” 就在李盛驰拿着征信报告从银行走出来的时候，却从警察那里得知在过街天桥上想要寻短见的邋遢男人，已经被闻讯赶来的家人给接走了。 “刚才那段话也是受害人妻子临走的时候，请求我们警方转告给你的。你也不要怪他（她）们胆小怕事，这都是那些骗子造的孽啊！” 李盛驰没想到当初扔烟盒提醒自己的“好心人”，竟然是一名外出执行任务的便衣警察。在和他交代完后续事宜后，便衣警察就迅速乘警车离开了。 “那个轻生的人都已经走了，我那朋友被骗的钱，您还能帮着追回来吗？” 中年的哥语气唯唯诺诺，显然是在担心受骗的邋遢男人离开后，李盛驰反悔不帮自己或者不再免费帮他要回被骗的钱。 “纸质版的征信报告我在银行的时候，就已经给对方发过去了，你朋友被骗的钱最快今天就能追回来。” 就在中年的哥因为追索被骗欠款的事情与李盛驰纠缠不休时，汤沛珊所在律师事务所的老板，却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大发雷霆。 “我记得上次全国200多名律师到帝都参加‘房产律师高峰论坛’集体被骗，当时只有你我婉言谢绝邀请从而避免了上当。这才过了多长时间，你就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啊！” 坐在汤沛珊老板对面的是一个看起来长相有点中性的短发女人，西服套裙下面的身材谈不上曼妙。就是眼神特别的亮，只是细长的双手此时早已紧张地紧扣到了一起。 “我给你放一个长假，你把手里的工作交接一下。回去陪老师好好吃顿饭，然后再出去旅旅游权当是散心吧。” 看着执行主任办公室迟迟没有升上去的百叶窗，在外面办公的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就连说话也比平时轻声细语了很多。 “珊珊，你如果吃完饭就早点回来吧。今天的气氛很不对劲，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触霉头啊！” 听到微信上同事发来的语音，汤沛珊有些意犹未尽的看着还在侃侃而谈的李盛驰。 尽管她已经在新闻里听过整个事件的始末，但还是为邋遢男人的妻子放弃追索被骗财物而惋惜。 “小哥，你的选择没有错。受害者家属放弃追索想要息事宁人，这也不是我们外人可以干涉得了的。” 李盛驰拿起打印好的授权委托书和保密协议样本，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卡西欧运动石英表。 “我还要去把你帮我整理的这些文件，找个地方打印出几份备用，你先抓紧时间回去上班吧。” 执行主任办公室的门终于在汤沛珊随着人流，走进电梯轿厢的那一刻打开了。 “工作时间未填外出单擅自离岗，一会等汤沛珊回来之后让她直接来我办公室。” 老板的话让所有与汤沛珊交好的同事，都替她捏了一把汗。 尽管这个老板只不过是律所三大合伙人之一，但是作为律所的台柱子，即便是剩下的两个合伙人是主要出资方也不敢轻易开罪他。 “谢天谢地，你总算是从爪哇国赶回来了！老大让你回来就去他的办公室，情况有点不太妙自己多珍重。” 汤沛珊刚迈进律所的自动拉门不到三秒钟，站在门口客串前台接待的实习律师便抓住她，神秘兮兮地咬了一阵耳朵。 “大魔王就是喜欢欺负人，要是我这次能平安归来，回头就请你吃大餐以报救命之恩。” 虽然说得大义凛然，但是真正站到执行主任办公室门前时，汤沛珊还是感到一阵脚软。 “既然都已经到了就自己进来吧，我工作比较忙，没时间起身相迎。” 看了一眼敲门后径直走入自己办公室的汤沛珊，执行主任继续忙起了手头上的工作。 “主任，今天的确是我的不对，但是我也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情才回来晚的。” 没有理会为自己辩白的汤沛珊，执行主任依然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忙碌着，直到有人来找他签文件才停下手来。 “我记得你父亲是在烟草公司工作，家里条件应该是不错的，为什么想要做律师啊？” 其实类似的问题在面试的时候就有人问过汤沛珊，就是因为她的回答才被时任副主任的短发女律师看中，最终击败其他求职者成为对方的律师助理。 “我在上学的时候就特别崇拜苏秦和张仪，十分喜欢‘舌战群儒’的那种感觉，而且我还在全国辩论大赛中得过奖……” 汤沛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执行主任挥手打断了。 “我已经给赵律师放了长假，听说她打算出去旅游，还缺一个帮她提拉杆箱的助理。十分钟后我有一个委托人需要面谈，希望在此之前你能说服我改变注意。” 执行主任的语调不疾不徐，里面透露出的信息却让汤沛珊如坠冰窟，这时她忽然想到了李盛驰这个自称从事民间反诈工作的表哥。 于是在接下来的8分钟里汤沛珊向执行主任讲述了，自己表哥在反诈工作中遇到的典型案例。 这个李盛驰迄今为止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案子，在汤沛珊绘声绘色地演绎下，似乎也焕发了不同凡响的效果。 “当事人被骗后及时报警，假如被骗款项还没被犯罪嫌疑人转移。有关部门会立即进行资金拦截，拦截成功后走资金返还程序一般需要3至6个月的时间。”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并曾经在司法机关工作多年的执行主任来说，李盛驰可以在一天内就帮受害人追回被骗款项，这听起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不过考虑到李盛驰是以此为营生来谋利，想必是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只是汤沛珊无从得知或者是刻意语焉不详而已。 “就在今天上午我小哥还试图帮助一个意欲轻生的受害人追索被骗款项，只可惜当事人家属为了息事宁人选择了放弃。不过为了取信当事人，小哥还在现场为一个的哥司机的朋友追索被骗款项，只是目前被骗款项还没到账。” 虽然不知道汤沛珊的这个表哥到底有多少真本事，但是想到自己那个闯祸的师妹还在等待解救，执行主任还是决定见见这个李盛驰。 “老大，客户已经到了。” 女秘书敲门走进办公室，提醒执行主任注意谈话时间。 尽管女秘书知道今天执行主任的心情很糟糕，但若是自己耽搁了工作，不用想她也能猜到后果。 “先请王总到会议室稍候，2分钟后我就去见他。” 白色的雪佛兰轿车从地下停车场里面缓缓驶出，汤沛珊忽然看到已经休假的赵律师出现在路边，她连忙把车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将车停了下来。 “赵姐这里打车不方便，要是不嫌弃的话我捎你一段路吧。” 赵律师没有说话只是打开后车门坐了上去，汤沛珊连忙下车将车门关好。她观察了一下四周环境，这才返回驾驶席重新发动汽车。 “听说你打算把自己表哥推荐给我师兄，如果我们律所走关系就能安排人进来，那么人资部恐怕早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汤沛珊不知道平时理性冷静的赵律师今天是哪根筋搭错了，偏偏跟自己一个刚来律所，不到两个月的律师助理过不去。 “我敬重您是业界前辈称呼您一句‘赵姐’以示尊重，每个人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也可以理解。业界有句话叫‘谁主张谁举证’，下此在给我扣帽子之前，麻烦您找好确凿的证据再说话。” 赵律师没想到一向待人和善的汤沛珊，竟然会选择与自己这个副主任针锋相对。 她在心中不由得暗想：难道汤沛珊的表哥真像师兄说的那样，是个深藏不露的民间反诈高手吗？ “对不起啊，珊珊！我最近遇到一点事情，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刚才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赵律师的前倨后恭让汤沛珊感到疑惑，联想到白天在执行主任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她意识到自己和表哥，似乎被卷进了一件与律所高层息息相关的重大事件中。 “那个阴沉着脸的‘男人婆’，不会就是你们律所的老板吧？” 汤沛珊瞪了一眼忽然“毒舌”起来的李盛驰，又在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已经走进小区大门的赵律师，然后迅速发动轿车逃离了这个危险的地方。 “小哥，今天下午的事情进展得还顺利吗？” 为了不让李盛驰看出自己心中的不快，汤沛珊主动把话题转移到了那个中年的哥朋友被骗的事情上面。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出门看黄历真是个好习惯啊！” 看着一脸诧异的汤沛珊，李盛驰搓了搓自己那张写满倦意的脸，他现在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小哥，你不至于这么丧吧？有道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今天我可是在我们老大面前帮你做足了功课，以后找你追索被骗款项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第五章 键盘侠们的脑补最致命 “哥们，我朋友让我问你他被骗的那800块钱，什么时候才能追回来啊？” 打开微信一大条语音消息，伴随着电台的音乐声直接蹦了出来。中年的哥语气中流露出的不耐烦让李盛驰感到一阵烦躁。 “我说过很多遍了！只有你朋友把授权委托书和保密协议都签完，我才能帮他追索被骗款项。” 点击发送后李盛驰将手机随手放到一边，两眼一闭也不理会汤沛珊眼中的幽怨，双臂环抱在副驾驶上呼呼大睡起来。 “今天晚饭是三鲜馅的饺子，你妈还在里面特地加了虾仁，隔壁小孩闻到味就已经馋哭了。” 看到两人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老舅赶紧把热气腾腾的水饺端上餐桌，嘴里还不忘打趣“隔壁小孩”来调节气氛。 “我回屋吃点蛋糕然后眯一会，小哥你吃完饺子记得叫我，我好开车送你回酒店。” 默默注视着汤沛珊走回卧室，老舅和坐在沙发上敷面膜的老舅妈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来还得是我这个老将出马，我去看看咱闺女。” 随着汤沛珊卧室门的再次关闭，老舅妈也收回了探询的目光，起身给李盛驰倒了一碗饺子汤。 “你先吃多吃点，吃饱了就让你老舅开车送你回去。” 李盛驰做梦也想到自己来鹤城之初撒的谎，只维持了一天的时间就要面临被拆穿的风险了。可惜眼下他也拿不出什么好办法来亡羊补牢，只能说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以前李盛驰吃饺子都是三口一个，一顿饭没有两盘饺子是不够吃的。可是今天他却像是一个参加美食大赛的评委一样，一分钟才吃了一个半的饺子。 “我和你老舅平时吃得都比较清淡，要是觉得饺子淡了的话桌上有酱油，既然都来了就当自己家一样不要拘谨。” 老舅妈的话让李盛驰感觉自己有点无地自容了，他之前总是找各种理由为自己隐瞒辞职这件事情做心理建设，现在看来都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舅妈，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就在含着饺子的李盛驰，打算将自己从事民间反诈工作的事情向老舅妈和盘托出时，放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号码竟然是警花凌华的号码，他记得自己明明从来没有给过对方电话啊！只是这种疑虑只是在李盛驰的心底一闪而逝，很快他便按下了接通键。 “盛驰，如果你还没回去住的地方，就先过来反诈中心一趟吧。” 临走时老舅妈坚持给李盛驰打包了一饭盒的饺子，并让老舅将他一直送到了市刑侦大队的办公楼前。 “你妈跟我讲当边防兵回来你就去了警校，虽然毕业以后没有当警察，但她知道你一直有个穿警服的梦想。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家里的事情有老舅照应呢。” 李盛驰很想说句对不起，但是他知道自己最对不起的人，就是那个至今都以为自己儿子还在踏踏实实打工的母亲。 “看来你应该也看到网上流传的视频新闻了，这件事情现在已经引起了有关领导的高度关注，一会见到我们的上级部门领导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凌华并没有向李盛驰为什么反诈中心的办公地点，会和刑侦大队设立在一起，只是一脸严肃地提醒他不要在领导面前失态。 很快李盛驰便见到了凌华口中的上级部门领导，这是一个军人气质十分浓厚的中年警官。尽管对方的五官并不算俊朗，但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一种军人特有的干练。 “你当过兵，哪支部队的？” 中年警官并没有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而是在上下打量了李盛驰一番后，直截了当的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在听到李盛驰说出部队番号后，中年警官的语气也变得缓和起来。 “那是一支英雄辈出的老部队，您能在那里服役两年是福气。今年我儿子也要去当兵了，但愿他也能有你那样的好运气。” 李盛驰其实并不想提起部队的事情，因为那里承载了太多的感伤回忆，他虽然不后悔但伤疤揭开还是会疼的。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这次来是配合凌华工作的，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管吩咐就是了。” 中年警官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一旁端茶递水的凌华笑道：“这小伙子人不错，好好把握机会，我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面对上级部门领导的打趣，凌华有些哭笑不得，只能是将话题转移到工作方面。 “队长，现在可不是您为我们年轻人终身大事操心的时候，毕竟这个案子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 中年警官知道凌华所说的“眼睛”，其实就是网上那些无孔不入的自媒体。堪比“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威胁，让他这个久经考验的老刑侦都感到了事情的棘手。 “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市刑侦大队副队长。天下战友是一家，我比你痴长几岁，直接叫我李叔就行了。” 李副队长的话说得十分客气，但在保险公司磨练多年的李盛驰，却知道自己绝对不能顺竿爬地攀关系。 “毕竟是在工作场所，李叔这个称呼在私下咱们可以单论，正式场合我还是和凌华一样叫你队长吧。” 如果不是李副队长在场的话，凌华现在真有种想狠狠地在李盛驰上掐一把的冲动。直到在心里默念了几遍“都是为了工作”之后，她才放弃了逐渐这个想法。 “今天下午5点左右，在恒明律师楼附近过街天桥上企图轻生的刘某，趁妻子不注意再次口服农药自杀。目前已经送往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有知情人士透露事件起因与一起‘重金求子诈骗案’有关。” 一段不足两分钟的短视频在投影电视上被滚动播出，李副队长指着屏幕上边角处的点赞量说道：“这只是一家自媒体的宣传，网络上像这样的自媒体还有很多，今天还有短视频大v专门评论了这件事情。” 李盛驰没想到自己对当事人家属的一时妥协，却在无意间对当事人造成了第二次伤害。他也曾经在无聊时躺在床上刷过短视频，深知“键盘侠”们的脑补是有多么致命。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在这件事情上我是有责任的，我当时应该再坚持一下的。” 李副队长忽然明白凌华在李盛驰来之前，为什么再三恳求自己不要将那些恶意剪辑的视频给放出来了。 “军人退伍不褪色！勇于担当的性格我很喜欢，不过我让凌华找你过来不是听你做检讨的，而是看你如何解决问题的。” 李副队长的话像李盛驰服役期间，那个不苟言笑的老连长一样语重心长。 李盛驰想哭又怕眼泪暴露自己的懦弱，毕竟凌华是自己表妹的室友，而在汤沛珊心中他可是一个在反诈领域所向披靡的盖世英雄啊！ “这个饺子配上蒜泥白肉就更完美了，难怪珊珊明明都已经搬出去住了，还要隔三差五地回家吃饭呢。” 看着眼前这个狼吞虎咽的长发女孩，李盛驰真的很难把她与那个英姿飒爽的警花联系到一起，这种反差萌也让他的心情好了许多。 “你慢慢吃别噎着，我先去洗澡睡觉了。” 看了一眼短视频app上推送的直播提醒，李盛驰连忙起身向凌华告辞，准备回房间按照之前的承诺帮汤沛珊做场控。 “我记得某人刚在队长面前立了‘军令状’，赌咒发誓一个星期内帮刘某追回被骗款项。现在不抓紧时间分析案情，难道你莫非还有施仕伦梦中破案的本事不成？” 虽然知道凌华是故意嘲讽以“激将法”促使自己振作起来，但李盛驰帮人追索被骗款项依靠的并非是自己的智慧，而是那个时好时坏的系统。 “珊珊马上就要开始直播了，我之前答应过要帮她做场控的，当哥哥的总不好对自己的妹妹言而无信吧？” 李盛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生硬，如果汤沛珊在场一定会劝凌华暂时闭嘴，因为这时便意味着他是真的开始生气了。 “你再往回走一步，我就把你乱翻兰兰高跟鞋的事情告诉她，听说她还有几天可就要飞回来了。” 一听凌华旧事重提李盛驰就忍不住肝火直冒，“如果不是你把门口的鞋都换成了高跟鞋，我至于像变态狂似的一双双翻人家的鞋子吗？” 说起来这件事情凌华和汤沛珊都有不对的地方，李盛驰也的确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想来想去她也觉得总拿这件糗事威胁人有点不地道。 “这件事情我承认自己的确有冒失的地方，可就事论事你不觉得现在我们应该争分夺秒地平息这场风波，才是堵住网上悠悠众口的唯一途径吗？” 这时手机上传来一阵熟悉的短信提示铃声，李盛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短信看了一会，随即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第六章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本次委托任务已完成，被骗款项800元已打入当事人账户。由于此时委托任务收益为无息贷款，请您务必注意还款时间。” 本来还笑逐颜开的李盛驰看到后半段信息内容时，瞬间有一种“被人强行喂螺蛳粉”的即视感。以至于后来银行发来的到账信息，他都没有心思理会了。 “您是真有本事的能人啊，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我朋友和那些受骗者有个维权群，刚才他发了消息，很多人都说要找你来帮助他（她）们追回被骗款项呢。” 微信上中年的哥说得兴高采烈，李盛驰的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如果每追回一笔被骗款项名下都要多一笔无息贷款，那么估计自己离进去免费吃饭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好在系统也不是一个想把人往死路上逼的“奸商”，很快便给出了补救措施。 “考虑到宿主的人身安全，也为了引导正确的价值观，委托任务收益45120元钱将用于援助受骗者。目前符合标准的只有一人，由于资金有限款项将优先用于保障受援助者的身体健康。”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系统要把按月分摊的手续费一次性扣除，但看到委托任务收益能用于援助受骗者他也觉得很满意了，不过更令他感到欣喜的还是后面的补充信息。 “受骗当事人每获得一笔援助，宿主将随机获得2-5倍的奖励金，奖励金将用于您无息贷款的利息分摊和本金缴纳以及日常必要消费。” 2-5倍奖励金的系统承诺就像个聚宝盆，看得李盛驰两眼放光。如果这时有个网文老书虫站在李盛驰的对面，一定会嘲笑他没出息。 “不就是解锁了系统的返利模式吗？这种给主角砸钱的系统都已经烂大街了，对此我只想说一句，这种烂大街的系统给我也留一个。” 仔细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打扮确定没有任何走光的地方，凌华又用舌头抿了抿嘴角并不存在的蒜泥。 “什么都没有啊！难道他是羊癫疯发作，没听珊珊提起她表哥还有这毛病啊？” 为了防止咬断舌头，凌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用毛巾将李盛驰的嘴给堵上，然后不顾对方的极力反抗把他绑在了椅子上。 “你要干什么啊？” 看着李盛驰用脚握着笔在纸上写出的话，凌华真的有些佩服他的多才多艺了。尽管字写得比蚂蚁爬的还难看，但总算还能勉强认得出来。 “刚才你羊癫疯发作为了防止你咬到舌头，我迫不得已才堵住你的嘴。” 李盛驰感觉自己肺子都快被气炸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凌华这个平时智商在线的警花，一遇到自己就会变成和偶像剧里那些女主角一样幼稚。 “是谁告诉你我有羊癫疯的？” 在联系前后文判断出李盛驰想要表达的意思后，凌华捏着鼻子回应道：“你刚才又哭又笑嘴角还在流口水，这个和我见过的羊癫疯发作非常相似，话说回来你的脚真该好好洗洗了。” 李盛驰哭笑了一下，“我那是为受骗者感到高兴。” 凌华的眼神逐渐变得犀利，刀子似的目光一点点扫过李盛驰的脸颊，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让他心生寒意。 “我知道因为‘重金求子案被骗案’，在网上受到过一些不公平的待遇，可这也不能成为你黑化的借口啊！” 李盛驰忽然理解了岳飞临死前的心情，被身边人冤枉的感觉真得很难受。 “我要说话。” 在确定李盛驰不会咬到舌头后，凌华终于取出了他口中的毛巾，并答应给他一个为自己辩解的机会。 “我高兴是因为的哥朋友被骗的那800块钱已经到账了，这是他发过来的信息，不信的话我可以给你看微信消息。” 接过李盛驰的手机并在对方的指点下找到了中年的哥的微信，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语音消息，凌华直接打开了最近的一条。 “您是真有本事的能人啊，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从中年的哥的言语中可以听得出对方是真的心悦诚服，想到自己又一次误会了李盛驰，凌华不自觉地面红耳赤起来。 “正好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我朋友明明申请的是无息贷款，为什么还会产生利息呢？” 凌华思索了片刻，随即将绑住李盛驰手脚的绳索解开，“这个问题涉及到了我的知识盲区，你表妹不是律师嘛，你可以向她咨询一下。” 李盛驰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自己暂住的房间走去，只留下一句令凌华苦笑不得的话。 “正好珊珊今天晚上有直播，我现在就去问问她。” 当李盛驰进入律师直播间的时候，距离汤沛珊下播已经只剩下5分钟了。 “现在马上就要下播时间了，还可以提一个问题，有网友问：明明申请的是无息贷款，为什么还会产生利息？” 看着李盛驰在公屏上提出的问题，汤沛珊强忍着内心的怒火做出了解答，并在下播后第一时间联系了他。 “下播只剩下5分钟场控才到达工作岗位，然后拿一个从度娘上随便搜的问题来问我，你这种过河拆桥的行为不道德啊，小哥。” 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在哄睡主播的线上陪伴下即将进入梦乡的李盛驰，此刻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我现在有点困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尽管还是凌晨5点多，但市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里，等待探视的病人家属已经开始大排长龙了。 “请大家合理安排时间探视时间，不要拥挤在这里，这样很容易影响病人恢复的。刘弘厚的家属来了吗，跟我过来一下。” 重症监护室的医生一边安排护士维持秩序，一边将最近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重金求子被骗案”的当事人家属，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大夫你们可千万不能给我男人停药啊，医疗费的事情我会去想办法的，救命的药不能停啊！” 刚进门刘弘厚的妻子就给医生跪下了，现在她真的很后悔当初拒绝李盛驰帮助自己男人追索被骗款项，要不然她现在也不至于连医药费都拿不出来。 好在这件事情已经在网上引发了广泛关注，医院也迫于舆论压力答应先垫付一部分治疗费用，可是谁不知道重症监护室就是一个吃钱的无底洞呢。 “病人家属你先起来，我找你过来不是因为医药费的事情，这方面现在已经有人帮你承担了。” 听到有人愿意主动承担医疗费用，刘弘厚的妻子只觉得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欣喜，可是很快她变得茫然起来。 “大夫，既然不是因为医药费的事情，那您找我过来的意思是？” 重症监护室的医生刚要开口表明医院的意图，刘弘厚的妻子拎兜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 手机铃声只响了一个开头，刘弘厚的妻子便接了电话。 “是……是你们啊！我昨天就说过我丈夫现在在重症监护室里，他借你们的钱我会去想办法还的，但是你们总得给我留一点时间啊。” 老人智能手机的声音很大，重症监护室的医生虽然已经站到门口，但还可以听出这是一个网贷催收电话。 “病人家属这种情况，我建议你可以选择报警，毕竟大部分网上借款都是非法的。” 重症监护室的医生说话的时候咬牙切齿，尽管戴了口罩但还是可以感觉到他的愤怒。 他清楚得记得自己有个学生，就是因为从网上借钱还不上，最后才跳楼轻生的。 “刘弘厚的电话一直在通话中根本打不通，不过根据以往的经验来说，骗子在得手后都会废弃原有的号码。我们最近一直在打击非实名电话卡，就是要从源头上解决这个问题。” 虽然李副队长不明白为什么李盛驰，执意要以骗子的手机号码作为突破口，但是该指出的问题还是要说的。 “为什么我们不能联系刘弘厚妻子的电话呢？” 凌华白了一眼忽然被降智的李盛驰，嘴里得理不饶人地说道：“如果刘弘厚的妻子有电话，我们还需要在这里纠结吗？” 思虑半天李盛驰还是决定亲自到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去看一眼，尽管刘弘厚还在昏迷中，但他还是觉得对方的妻子应该也会知道一点线索。 “我是刘弘厚的主治医师，刚才她妻子接到一个网贷催收电话然后就昏过去了。我看你们在给她打电话，有时间就抓紧来医院一趟吧。” 就在李盛驰一行人准备前往医院的时候，重症监护室医生的电话便打了过来，语气中透着无奈与焦急。 当警车停在市人民医院的门前时，那些自媒体播主像鲨鱼闻到血腥味一样蜂拥而上，场面一度混乱差点失控。 “警察办案你们也敢捣乱，把你的手机拿得离我远一点。这件案子警方还在侦破过程中，希望你们发布视频时不要捕风作影，毕竟网络也不是法外之地！” 第七章 民间反诈第一人的公开亮相 “看来回去以后要抓紧时间开个新闻发布会，通报一下‘重金求子被骗案’的案情进展，要不然网上又该有人乱说话了。” 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自媒体播主的纠缠，李副队长对身旁的凌华定下了接下来工作的主要任务。 “正好最近我们反诈中心正在筹划一场网络直播宣传反诈意识，正好可以把这场新闻发布会一并直播出去。” 一谈到涉及自己的工作问题，李盛驰发现凌华的脸上和眼睛里都开始放光，那种光彩夺目的感觉直接把她的颜值都提升了一大截。 “工作的时候你能不能上点心？要再这样盯着人家乱看，我可把凌华介绍给其他小伙子喽！凌华，还有一件事情我要交代你：发布会之前你要把涉及到李盛驰那部分的稿子，监督他抓紧时间背熟了。” 对于李副队长的前一段打趣李盛驰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后面对方的话被震惊在了当场。 “这个发布会是警方的案情通报会，我一个老百姓参与其中不太合适，要不还是考虑换其他人吧？” 一直不喜欢在公众场合出风头的李盛驰，下意识地拒绝了李副队长的好意，却被凌华一胳膊肘怼在了肋骨上。 “队长，我看驰子不是不想去，而是因为闹肚子怕在现场引发直播事故。” 捂着肋骨直皱眉的李盛驰，看起来的确像是闹肚子的样子。重症监护室医生忽然出现，随手将刘弘厚的手机交给了他。 “你们来得真是太及时了！这个应该是患者家属的手机，一直都有网贷催收的人轮流拨打电话，你们看看怎么处理吧。” 李副队长与监护室医生去办公室了解情况，凌华则被留下来陪李盛驰接听网贷催收打来的电话。 两人刚找到一个僻静的走廊拐角对方便打来了电话，凌华取出一副耳机并把其中一个耳塞插在了自己的耳朵上，随后又把另一个耳塞戴在了李盛驰的耳朵上。 “接通电话后我先开启录音，然后你再说话最好是能了解到对方的完整信息，这样方便以后我们警方收集证据。” 在得到凌华点头示意后，已经开启录音的李盛驰，说了接通电话后的第一句话。 “我是刘弘厚的朋友，想和你们协商一下还款的事情。” 可惜对方的态度并没有因为李盛驰想要代偿欠款而好转，反而语气更加嚣张跋扈起来。 “老弟啊，你早这么说事情不就好办了嘛。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管你走到哪里都是这个道理。”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沟通李盛驰总算套出了对方的身份信息，在协商好分期偿还后的具体事宜后，他才紧锁着眉头挂断了电话。 “这件事情有点难办啊！这家网贷公司是和银行合作的正规端口，人家还承诺如果一次性还清，可以减免一部分的违约金和罚息。” 凌华捂着自己的额头，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打量着李盛驰。 “我记得我刚才明明捅的是你肋骨没碰脑袋啊，难道疼痛还能降低人的智商？顺便说一句你替人还债这笔钱，是不可以申请办案经费的。” 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汤沛珊，坐在对面正在吃冷面的李盛驰，狠狠地将嘴里的合成肉火腿肠咬断咽了下去。 “你都快笑三分钟了也该歇歇了，我就不明白这件事情有那么好笑吗？你的冷面如果不吃了，我就一起消化了正好还不够呢。” 看到表哥要抢自己的冷面，汤沛珊赶紧把面前的不锈钢大碗往自己面前揽了一下，像极了护食的宠物。 “你稿纸背熟了吗，旁边怎么有女孩的声音啊？我给你发个视频邀请，看一眼你周围的环境就行。” 李盛驰发现凌华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像自己的女朋友了，这种感觉让他有点害怕，毕竟听汤沛珊说对方可是跆拳道黑带啊。 “你随便看我真的是在吃饭，旁边的就是你室友，总不会连我表妹你都不放心吧？” 虽然李盛驰的内心很反感被人监视的生活，但他还是听从指挥接受了凌华的视频邀请，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展示了自己周围的环境。 “你们俩是什么情况啊？我记得你们算上今天上午已经翻脸不下三次了，难道真应了那句话‘打是亲骂是爱’？” 凌华嘴里的方便面差点就呛到鼻子里去了，她想不到李盛驰兄妹俩的关系，居然好到了彼此没有一点秘密的地步。 “凌华，时间还差一个小时就要开始彩排了，你看看李盛驰现在人到哪了？” 视频外传来李副队长的声音，凌华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挂断了，随后便叫了一辆网约车去接李盛驰。 “我发现你现在怎么比我们执行主任还忙啊？” 眼睁睁看着李盛驰在自己面前表演“三口吃完一碗碗冷面”，汤沛珊忽然觉得自己的心里有点不舒服，就好像自己多年珍藏的布偶被人给偷走了。 “我就是去参加一场网上新闻发布会，你的模样怎么搞得像我要回古代，代替荆轲刺杀秦始皇呢？” 看到汤沛珊总算破涕为笑，李盛驰这才放心地坐上了去往发布会现场的网约车。 “你女朋友挺漂亮的，小伙子真有福气。” 网约车司机蹩脚的赞美将李盛驰差点吓个半死，他连忙开口解释，“师傅你误会了，这话可不能乱说她是我表妹。” 这种直接把自己送进“德国骨科”的事情，李盛驰做梦都不敢想。好在经历这种“社会性尴尬”后，一路上网约车司机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你以后在我表妹面前说话的时候要注意分寸，她都误会咱们俩的关系了。” 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正在检查发布会准备工作的李副队长，李盛驰对正模拟记者向自己提问的凌华小声提醒道。 “我记得你的回答提纲里并没有这段话，抓紧时间练习别出纰漏。这次的网上新闻发布会，省台也会在晚间新闻时播出的。” 看到李盛驰这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凌华有些恨其不争地在他的脚上踩了一下。虽然对方穿的不是细跟的高跟鞋，但李盛驰还是触电似的把自己的脚缩回了椅子下面。 “你对我耳鬓厮磨，我对你打情骂俏，你们俩把发布会彩排当成过家家啦？凌华，如果以后对待工作还是这个态度，那个反诈中心的官方短视频账号就交给别人运营吧。” 领导一声吼整个现场都安静了，好在在现场的基本都是司法系统内部的自己人，并没有造成什么不良影响。 “我宣布发布会正式进入记者提问环节，现在媒体朋友可以自由提问了。” 新闻发布会开始前三分钟时，凌华还因为被领导训而抹眼泪。但是从发布会开始的那一刻起，她就又恢复往日的飒爽英姿。 作为新闻发布会的主持人，凌华在发布会的前半部分完美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直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出现一丝纰漏。 “根据某自媒体大v的爆料，您在救下‘求子案’受害人之后，并没有接受当事人委托追索被骗款项的要求。我想请问凌先生一个问题：是什么原因使你放弃了这次的委托？” 在得到允许后一名戴着眼镜的报社记者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其他对这个问题感兴趣的记者也打开了录音笔开始录音。 “首先我对‘重金求子被骗案’当事人的遭遇深表遗憾，也很同情这一家人的悲惨遭遇。从不主动放弃任何一次委托任务，这是我作为一个民间反诈人的最根本原则。” 为了表明自己所言非虚，李盛驰在回答报社记者问题时，还现场播放了中年的哥司机那条带有感谢意味的微信语音。 “截至今天下午1点我已经收到50个好友邀请，他（她）们基本都是‘无息贷款被骗案‘的受害人，累计被骗总金额已高达4万元。发布会结束后我会一一通过他（她）们的微信，一定会把这4万元被骗款项一分不少地返给所有当事人。” 坐在主位上的李副队长暗自点头，对于之前李盛驰与凌华在彩排时的玩世不恭也不再介怀了。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哪位记者朋友想要提问？” 凌华的话音刚落，现场便有一名网络媒体人举起手来。 虽然凌华并不想让李盛驰接受网络媒体的采访，但是见到确实没有其他人向自己示意，也只能点头同意了。 “我记得李队长在发布会开始的时候，盛誉李先生是‘民间反诈第一人‘，不知道您能否说几个成功的反诈案例给大家分享一下？” 网络媒体的记者远没有其他媒体那样对权威部门有所顾忌，眼看着发布会即将结束却没有挖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她此刻也是打算重拳出击了。 “谢谢这位记者的提问！由于我国现在对于保护个人隐私的重视程度正在逐年提高，因此我与每位当事人都签有保密协议，要不然我还真想炫耀一下自己的丰功伟绩呢。” 第八章 来自远方老妈的神助攻 “总算是结束了，过来帮我捏捏脚。” 发布会结束后李盛驰被李副队长留下来参加餐桌会议，凌华则是乘坐汤沛珊驾驶的白色雪佛兰回到了出租屋。 只是两人刚进门凌华便提出了这种无理要求，这让本来打算功成身退的汤沛珊，一下子就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华……嫂子，你平时都是这么使唤我哥的吗？” 汤沛珊的一句话让原本疲惫不堪的凌华瞬间困意全无，她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你刚才叫我什么？” “你都让我哥给你捏脚了，难道我叫你嫂子有错吗？” 看着气得满脸涨红的汤沛珊，凌华有种想找人打一架的冲动，好在她及时想起了自己的警察身份。 “我是让你帮我捏脚，这也能和你哥扯上关系吗？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觉得我和你哥是一对呢？” 就在两人之间的对话变得越来越尴尬时，凌华放在挎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儿子，你不是被公司外派出差了吗，怎么还上电视参加当地警方的新闻发布会了呢？” 就在凌华感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时，就发现有一条来自李盛驰的未读短信。 “东窗事发，帮我打个掩护。” 看着这条莫名其妙的短信，再结合李盛驰的母亲在言语间透露出的信息，凌华就已经将事情的真相猜了大概。 “阿姨，您好。我叫凌华，是李盛驰的朋友。” 看着明明都已经事实摆在眼前了，却依然在自己面前演戏的凌华，汤沛珊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酸的。 “这么说驰子真的只是配合你们警方工作，而不是自己偷偷去当了警察？” 好不容易帮助李盛驰解释清楚的凌华，听到李盛驰母亲的后半截话，内心深处的那股拧劲又开始发作了。 “阿姨，请问您觉得当警察有什么不好？如果你儿子将来的女朋友也是警察的话，难道你也要嫌弃她的职业吗？” 汤沛珊现在真的很想发条短视频，文案都是现成的：忽然多了一个警花做嫂子，可是对方死活不认不认我这个妹妹，这是一种什么体验。 “李盛驰，你赶紧给我回来。好好解释一下刚才那个电话是怎么回事？” 正在上厕所的李副队长听到凌华的吼声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李盛驰正站在洗手台前接电话。 “今天就是带你认识一下司法系统方方面面的领导，你搞反诈工作以后说不定哪天就能用上。既然都已经‘河东狮吼‘了，就抓紧时间回去哄女朋友吧。” 听到李副队长在旁边说话，凌华强压火气又嘱咐了两句就草草挂了电话。 “小哥你先好好陪陪嫂子吧，我就不耽误你们过二人世界了。” 正准备拿钥匙开门，就撞见一脸泪痕的汤沛珊从里面走出来，嘴里还说着李盛驰听不懂的话。 “先过来给我揉揉腿，然后再去把我放在洗衣筐里的衣服给洗掉，最后再给我洗个脚就行了。” 正在给凌华揉腿的李盛驰顿时停了下来，他实在想不明白对方今天为什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我知道今天因为我害你被领导训斥这是我的不对，给你揉腿让你顺顺气也能接受。可是你让给你洗衣服，还给你洗脚这可就过分了。” 面对李盛驰的一番据理力争，凌华没有反驳只是在一阵宽衣解带后，露出了外套下面的跆拳道练功服。 “既然你和珊珊兄妹俩无话不谈，那我是跆拳道黑带的事情，她应该也已经告诉你了吧？” 李盛驰捂住自己正要打嗝的嘴，生怕引起凌华的不满变成“人肉沙包”，直到嗓子眼里那股劲过去他才松开了手。 “如果你是跆拳道黑带也得讲道理，衣服不是不可以洗，但里面有内衣的话就得你自己洗。毕竟涉及到个人隐私，这方面我得尊重你。” 见识到李盛驰用强硬的语气说出最从心的话，凌华原本阴霾密布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许多。但一想到李盛驰母亲在电话里说的话，她心里又觉得不应该放过这个“复仇”的机会。 “看在你也累了一天的份上，衣服可以留给我自己洗，你只要负责帮我洗脚就可以了。” 就在李盛驰端来洗脚水准备忍辱负重时，一个穿着粉色睡衣的短发女孩揉着眼睛从卧室走了出来。李盛驰连忙用手捧着洗脚盆里的水假装洗脸，好在被眼疾手快的凌华及时拦住。 “兰兰，你不是还有两天才回来吗？” 粉色睡衣女孩从冰箱里取出一盒冰淇淋，崴了一勺舔进嘴里这才开口说道：“今年的情况特殊公司出于安全考虑，就把原定的国外行程给取消了。” 凌华有点不放心的看着粉色睡衣女孩，毕竟这牵扯到她一直苦心打造的“飒爽警花”人设是否会被打破。 “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粉色睡衣女孩拉了一下睡帽上的兔耳朵，呆萌的模样让凌华有种有气无处发的无奈感。 “就是你刚才说让这位帅哥给你揉腿、洗衣服，还有烫脚的时候醒的。” 凌华忽然觉得用“赔了夫人又折兵”这个成语，来形容自己今晚的一系列愚蠢行为简直就是恰如其分。 “你什么都不知道。” 粉色睡衣女孩像被催眠了似的点点头，一边走回自己房间一边嘀咕：“我就知道明天晚饭的大餐有着落了。” 地板砖上的蓝色盒子引起了李盛驰的注意，他刚拾起来就被凌华一把抢了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一番然后又扔回到李盛驰的手里。 “不管你怎么处理，从现在开始不想看到这个房间里再出现这个东西。” 当李盛驰知道这个蓝色盒子里面是什么的时候，他又一次体验了一把“社死性尬尴”。 “小哥我知道你和华姐刚刚确定关系，有些事情我可以理解但不代表别人也能理解你。像‘小雨伞’这种特别私密的东西，下次还是不要随身携带比较好。” 李盛驰没有心情去问汤沛珊为什么她一个从未交过男朋友的女孩子，会知道“小雨伞”这种特别私密的东西。李盛驰现在只希望桌子底下能有个洞，供他钻进去逃避现实。 “刚才吃饭的时候你说你们律所的执行主任要见我，该不会也是为了让我帮他追索被骗款项吧，难道还真有人伤心病狂到律师都敢骗的地步？” 为了在表妹面前挽回自己的正面形象，李盛驰开始疯狂得转移话题，甚至因此变得口不择言起来。 “就算省台的宣传范围不像那些网络媒体一样铺天盖地，但是毕竟有地方司法系统为你背书，现在小哥你也算是一鸣惊人的公众人物了。” 说到底还是自家人夸起来没有丝毫心理负担，里面的话换个人哪怕是再亲近的朋友，恐怕也说不出这么违心的话来。 “鄙人恒明律师事务所执行主任厉玉堂，仰慕李先生‘民间反诈第一人‘的大名。借贤妹之口冒昧相邀，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海量汪涵。” 如果厉玉堂没有开口冒出熟悉的东北口音，李盛驰险些把眼前的这个知名律所掌舵人，错认为那个经常出演霸道总裁类型角色的男明星。 “厉律师不愧是文化人，出口就透着书香门第的雅致。在下区区薄名不足挂齿，这次前来讨扰实是做了恶客。” 从小文科便是全班倒数的李盛驰，最反感的就是有人在自己面前咬文嚼字。可是眼前的厉玉堂毕竟是掌管着汤沛珊的饭碗，只是他搜肠刮肚想了半天，到底还是最后一句话上出了纰漏。 “这茶有些凉了，恐怠慢了贵客。不如我让人冲两杯手磨咖啡，让李先生尝尝手艺如何？” 一旁的女秘书立刻心领神会将刚泡好的祁门红茶撤了下去，很快便换上了厉玉堂从国外带回来的现磨咖啡，冲泡好之后带着一股香醇的气息端了上来。 “能从一件800元的小案子里抽丝剥茧，进而挖出案值250万的‘无息贷款诈骗案’，李先生心思之缜密在下佩服之至。” 厉玉堂用银汤匙拨了一下咖啡上层漂浮的拉花，皱着眉头啜饮了一口，嘴里还不忘给李盛驰戴了一顶高帽子。 “厉律师您是见过大世面的高人，末学的雕虫小技在您面前无异于班门弄斧，承蒙抬爱实在是愧不敢当啊。” 李盛驰总算明白自己表妹为什么暗地里管厉玉堂叫“大魔王”了，就冲对方这种从清末民初穿越回来的说话语气，他是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好在厉玉堂人情练达倒也懂得察言观色，眼看着李盛驰频频看表就知道自己必须改弦更张了，不然今天得见面恐怕就要不欢而散了。 “李先生贵人事忙，玉堂就单刀直入不再客套了。今天请您百忙之中过来，的确是有一件要事想要请教。” 揉揉自己的额头，为了不显失礼李盛驰又顺势推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防蓝光太阳镜，眼睛里的焦躁也随之一闪而逝。 “厉律师承蒙您平时对珊珊多番照顾，有什么事情尽管直说。只要是我力所能及之处，必定全力以赴做到最好。” 第九章 替夫出征可还行 “小哥你和我们老大在办公室里聊了那么长时间，他到底和你都说了些什么啊？” 在鹤城远近驰名的美女律师，竟然被自己的委托人骗了上百万。如果这个案子一旦被外界知晓，李盛驰用脚想都知道会在网上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我的这个师妹从小就心高气傲，进入业界以来一直都是顺风顺水。这次阴沟里翻船对她来说，无异于五雷轰顶般的打击，希望李先生务必帮她追回被骗款项。” 脑海里回想着临走时厉玉堂说的这段话，李盛驰默不作声地看着化作“好奇宝宝”的汤沛珊，他在心中暗自决定：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自己的表妹也卷进来。 “就算你买了最高赔付标准的三责险，那你也得考虑一下顺位继承权里有没有你的位置再下手吧？下次你再开车不看路的话，我可就不坐副驾驶了太担惊受怕了。” 把汤沛珊的脑袋重新转回目视前方的安全模式，李盛驰“”丛车载冰箱里拿了一罐冒着凉风的冰红茶，打开大口地猛灌了起来。 “小哥下次我给你叫个美女代驾，肤白貌美大长腿的那种，就是不知道嫂子知道以后会怎么想。” 女人之间的友谊是这道世界上最难解的数学课，小时候李盛驰“”一直想不明白老师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他算是回过味来了。 明明昨天晚上还是默默无语两眼泪的“欢喜冤家”，今天就变成统一战线上密不可分的战友了，立场变化之快差点没让李盛驰闪到腰。 “我的小宝贝啊，咱俩是一对啊……” 当口袋飘出这段带有怀旧风格的手机彩铃时，正在开车的汤沛珊忽然闻到一股来自爱情的酸臭味，这也让她感觉了来自小哥的深深恶意。 “你是说他醒了，真的假的？好的，我马上就赶过去。” 看着李盛驰一脸兴奋的挂断电话，汤沛珊直接把导航路线修正到市人民医院，一路风驰电掣将他送到了目的地。 “你驾照不要了，开这么快？看来下次坐你车，我还真得考虑找代驾的事情了。” 当白色雪佛兰在医院门口停稳后，李盛驰立刻下车扶着后备箱干呕了起来。 “大白天的就这么喝酒，就算是出名了应酬多，你也不用这么拼命啊。” 感受到有人在给自己拍后背，李盛驰不用转头也知道是凌华在打趣自己，只是他现在实在是没心情理会而已。 “我小哥是找你来谈工作的，恋爱方面的事情还是等你们私下再说吧。” 好不容易将汤沛珊这个闪闪发光的“电灯泡”打发走，李盛驰便迫不及待地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令李盛驰没想到的是，他刚走到重症监护室的走廊外面，刘弘厚的妻子便迎面来了一个五体投地的跪拜大礼。 “赶快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啊？凌华快扶大姐坐下，我可受不起这个啊。” 反应过来之后李盛驰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让一旁的凌华把刘弘厚的妻子给扶起来，然后把周围拍视频的围观群众统统撵走。 “恩人啊，你就是我们老刘家的大恩人啊！要是没有恩人的慷慨解囊，我们家的天就算是塌了啊。” 回头看见拿着司法记录仪的便衣警察寸步不离地跟踪拍摄，李盛驰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刘弘厚妻子的反应会如此夸张。 尽管知道凌华是利用职务之便在为他强行“洗白”，但是这种一言不合“喂软饭”的行为，让李盛驰真的无法适应这样的照顾。 “我做的都是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完全没必要搞得这么大张旗鼓来宣传我。况且这件事情还涉及刘大哥一家人的个人隐私，做事之前你要设身处地的多为别人想一想。” 明明是件警民共建的绝佳宣传素材，到了李盛驰嘴里却成了一场不顾当事人感受的“作秀”。如果不是有其他人在场不方便发作的话，凌华真的很想让他体会一下“跆拳道版那一低头的温柔”。 “这是我的安排你就不要再埋怨凌华了，既然相关人员都已经在这了，也省得我逐个通知了。” 虽然不知道李副队长在司法系统里的身份，但是从现场立刻变得肃穆的气氛，重症监护室医生也能看出这个刚进来的中年警官并不简单。 他先让护士将还在抽泣的刘弘厚妻子带出去，随后自己也借故离开给李副队长一行人让出了足够的空间。 “队长您不是在省里开会吗，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啊？” 凌华露出一丝探询的目光，这让一旁拿着司法记录仪的便衣警察有些纳闷起来。不过他也并没有质疑什么，只是将手里的机器关闭便站到一旁去了。 “李盛驰同志挖出的‘无息贷款诈骗’目前的受害人，目前已涉及到了7省5市20多个县。这次的会议上为了这件案子，省里还专门成立了专案组，我把凌华的名字也给报了上去。” 作为非体制内成员李盛驰是没有资格进专案组的，严格来说以凌华的资历来说，想在专案组占有一席之地也是难于上青天的事情。 “队长我刚加入警队不久，无论从资历还是经验比我适合的人比比皆是，您还是让省里领导另择贤明吧。” 李副队长意味深长地看了凌华半天没说话，半晌才叹了一口气。 “你以为我有那么大的面子能让省里领导破格提拔你，那是让你‘替夫出征’做好本分就行了。话说得再明白一点就是上面的领导想用你男友的脑子，你懂我的意思吧？” 至于省里领导是怎么知道两人恋爱关系的，李副队长没有说李盛驰自然也就没好意思多问，倒是那个负责拍摄的便衣警察对他释放了非常明显的善意。 到现在李盛驰也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他就是那天在过街天桥上协助自己救下刘弘厚的便衣警察，只是没想到两人居然在这种情况又见面了。 “你气性怎么这么大啊？手指甲都快扣到掌心的肉里了，光是看着我就感觉瘆人。” 由于凌华把自己的手给弄伤了，汤沛珊的事情还没有到下班时间，开车的事情就只能交给同来医院的便衣警察了。 “你现在长本事了，我都得借你的名义才能进专案组。说得好听叫‘替夫出征’，其实就是在省里领导面前给你做‘工具人’而已。” 尽管李盛驰悉心的包扎伤口让她有些感动，但连家里都不愿倚仗的凌华，怎么愿意给李盛驰这个“名义男友”做事业上的傀儡呢？ “本来还有一件事情想请你们俩帮忙，现在看来我还是免开尊口比较好。” 正在开车的便衣警察一脸无辜地耸耸肩，“我这是躺着也中枪了吗？话说像你们俩这样事业上能够互相扶持的伴侣搭档，多少同事做梦都羡慕不来呢。” “名义男友”本来是凌华拿来堵住领导和汤沛珊这两个“红娘”的一块挡箭牌，现在看来由于李盛驰的名气越来越大，她这个当初的提议者反而成为不可或缺的陪衬。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们只看到了我们之间相处融洽的一面。算了你还是说说有什么事情还能难住你，需要我们俩帮忙才能解决吧。” 想到李盛驰在出租屋里撇下男子汉尊严给自己洗脚的情景，凌华忽然自己憋了半天的“坏话”，却堵在嗓子眼里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重金求子被骗案’目前的经验和教训告诉我：帮助当事人追回被骗款项只是挽救被骗者命运的第一步，他（她）们往往还会因为其他的困难再次陷入绝境。我想拿出成立200万成立一个‘反诈援助基金‘，帮助他（她）们解决一些生活中的实质问题。” 其实当听到李副队长说省里领导为了“无息贷款诈骗案”成立了专案组时，李盛驰心里面就有了这个想法。 现在他也明白了为什么系统当初说解锁“援助返利模式”，是为了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了。 不管怎么说涉案的“无息贷款”都是由政府部门审核发放的，现在居然有人利用这里面的漏洞来诈骗巨额钱财。里面牵扯到的利益链条，是任何地区主管官员都无法容忍的恶性案件。 除了第一笔之外，每笔“无息贷款”在系统的暗中操作下，都换成了其他“失踪人口”的征信报告。不过对于短期内多笔大量资金涌入同一账户这种反常行为，还是很容易引起有关部门注意的。 以后随着“援助返利模式”的不断加持，李盛驰的账户会逐渐变成一个随时可以将他炸成碎片的“定时炸弹”。 到时哪怕一个“巨额资产来源不明”，都已经足够让李盛驰把牢底坐穿了。 “我跟你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李盛驰的意识随着凌华一声暴喝，终于回到了正常的状态。他如梦初醒一般，迷茫地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坐在火锅店里的汤沛珊。 “我在想今天晚上需不需要给你洗衣服，洗脚水是放醋好还是放盐好，揉腿的手法是不是该换换了。” 第十章 男人的幽默不能接地府 “华子姐你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整个银河系吧，话说回来你男朋友家里有没有兄弟啊？同在一个屋檐下，与其便宜别人不如照顾自家姐妹啊。” 正在找地方停车的兰兰丝毫不在意凌华眼中的寒芒，闺蜜之间私下才能说出口的话此时毫无顾忌地脱口而出，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外人的自觉性。 “听我妈说我小时候的确有一个弟弟，不过在我上小学之前就弄丢了，到现在也没能找回来。” 李盛驰话中的伤感让车内气氛变得有些沉闷，凌华被他握着的手也变得收紧了很多。 看到男朋友情绪不对，虽然感到受伤的手又开始流血了，但凌华还是咬牙忍住了。 “警方和江淮电视台最近合作制作了一档全媒体寻人类节目，你可以试着报个名。只要不放弃，希望总归还会有的。” 李盛驰下车之后就带着凌华去了附近的诊所进行重新包扎，为了避免手上的伤口引发汤沛珊的无端猜忌，从走进火锅店的那一刻开始两人就保持着十指紧扣的亲密状态。 “我怎么闻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咦！这两个‘失踪人口’终于回归了，就是顺道带过来的狗粮有点噎人。” 正在选择锅底的汤沛珊瞥见向服务员问路的两人，连忙示意兰兰招手为李盛驰和凌华指明位置。 “我们出去买了点东西，你们都点了什么好吃的啊？多点肉千万不要为我省钱哦，结账钱不够大不了把驰子留下来洗盘子就是了。” 尽管知道凌华是在开玩笑，但汤沛珊还是点了一大堆的素菜来降低这顿饭的成本。 李盛驰见状接过菜单在荤菜的类别一顿狂点，这才让一直标榜自己是“肉食动物”的兰兰，脸色变得好看一些。 “刚才看你的架势我还以为你要暗示我点什么呢，都打电话准备分手了。要不是忽然想起来我还没有男朋友，今天这个梁子咱俩可就算是结下了。” 考虑到个人口味不同，兰兰拍板点了鸳鸯锅底，然后又要了一箱啤酒这才满意地放服务员离开。 “都喝酒的话谁负责开车啊？要不就让帅哥喝饮料吧，毕竟初次见面总是要关照一下的。” 汤沛珊气哼哼地将兰兰手里正在拍视频的手机一把夺走，盯着对方委屈巴巴的眼睛小声说道：“你平时拉我和华子姐陪你拍段子这个可以忍，我小哥最近烦心事那么多。你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可别怪我不顾往日情谊和你割席绝交。” 随着火红汤底开始沸腾一盘盘牛羊肉开始下锅，8瓶啤酒被凌华用打火机依次打开，她缠着纱布的左手也因此暴露在众人眼前。 “华子姐，你的手怎么……” 兰兰刚说到一半，目光就被偷着吃肉的汤沛珊给吸引住了。 “这玩意谁抢到嘴里，那就算谁的，你们要是怕辣我就一个人独享了。” 一顿风卷残云过后，每个人的嘴唇上都被辣椒染上一层火红。就连手上有伤的凌华，在李盛驰的帮助下都吃了足足两盘的牛脑花。 “酒都开了这么半天了，怎么没人喝呢？都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自家人，小气氛不得搞起来啊。” 李盛驰做梦都没想到，第一个提议喝酒的会是自己的表妹。 眼看三个女孩子一口气喝了小半瓶，他觉得兰兰当初让喝饮料，还真的不是一般的照顾。 “实在不行的话我整这么高吧，毕竟你们都喝酒了，总得有人留下来开车。我上大学时考过驾照，就是下票后一直没上路开过车而已。” 在啤酒瓶上比划了一个自己喝下去的位置，李盛驰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自己再争取一下司机的位置。 “就冲你有驾照还让我给你做司机这个事，今天你不罚酒三杯肯定是过不去了。天天喂自己妹妹吃狗粮这么丧尽天良，背后居然还暗藏着‘花式催婚’的险恶用心！” 李盛驰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只是让表妹帮自己客串个司机，怎么就成了协助老舅催婚的“帮凶”了呢。 “珊珊，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替你小哥喝两杯白酒顶替三杯罚酒，开车还是自家人比较放心，代驾毕竟还是外人总归是隔了一层。” 在凌华苦口婆心地劝导之下，李盛驰最终得已逃脱，被喝到桌子底下的悲惨命运。 “说起来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求助姐夫帮忙，说起来还是和姐夫你的职业有关系，就是不知道姐夫愿不愿意卖小妹这个面子了。” 酒过三巡三个女孩都已处于一种微醺的状态，性格豪放的兰兰更是直呼李盛驰为“姐夫”，言语之间似乎完全没有顾及汤沛珊的感受。 “你和华子姐义结金兰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为什么偏偏要扔下我一个人？我提议为了绝对的公平与正义，你们俩重新结拜一次，这次一定要带上我。” 看到汤沛珊一个人喝了整整6瓶啤酒，李盛驰知道自己今晚肯定是要睡客厅了。 不管怎么说表妹是和自己出去吃饭喝醉的，总不能让带着一脸酒气回家，徒惹老舅和舅妈担心就是了。 “你是珊珊的朋友，也是大凌子的室友兼闺蜜，有些话我必须说在前头。” 咋听“大凌子”这个乡土气息浓郁的爱称，正在吃麻辣小龙虾的凌华，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我家教严格从不轻易发脾气，但不代表我就不会骂人。你要不知道什么叫‘爱称’，就算是效仿网店卖家叫一声‘亲’我都没意见，实在不行哪怕我自己起一个都没问题。” 兰兰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和李盛驰谈正事的机会，谁知一个乡土气息浓郁的爱称，就把她心里想说的话都给搅乱了。 “你看人家一个‘直男癌晚期’都能凭借自身努力左右逢源，不过他的幽默你可千万不要学。毕竟男人的幽默可以接地气，但绝对不能接地府呀。” 一个穿着小学生校服、生得虎背熊腰的圆脸男孩，用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大人语气，向坐在对面的短发墨镜女宣扬着自己的“歪理”。 “这是谁家孩子指桑骂槐都不带脏字的，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差直接念你的身份证号了。” 也许是酒意上头兰兰说话的声音也没有刻意控制，加之圆脸小学生的那桌本来就距离不远，她话音刚落李盛驰就感觉到一道犀利的目光陡然射来。 “小孩子不懂事乱说话，你们别往心里去，涵涵赶紧向哥哥姐姐道歉。” 映入李盛驰一众人眼帘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小西装外套、一头棕栗色短发的女人。摘下墨镜后她露出深邃的眉眼，全身打量下来除了脚上的鱼嘴高跟鞋，浑身没有丝毫多余的女性用品。 这么一个美艳与英气并存，却一点也不违和的独特气质，汤沛珊目前只在一个女人身上看见过。 “赵姐您这么快就旅游回来了，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由于对赵律师被骗上百万巨款的事情毫不知情，汤沛珊问出的话可以说完全是不夹杂任何而已的。可是在涵涵这个孩子看来，却是毫不掩饰的落井下石。 “听我小姑说你是民间反诈高手，以一己之力搅动一省的司法部门，都在为你的案子劳心劳力。要是你真的有这么厉害的话，为什么不能帮我小姑追回那100万被骗的钱呢？” 赵律师没想到涵涵没有去直接找汤沛珊的麻烦，反而对一直冷艳旁观的李盛驰下起了战书。 “找我追索被骗款项需要签署授权委托书和保密协议，这是你小姑自己的事情必须由她来签字。不过在此之前我先要解决另外一个委托人的案件，毕竟先来后到的规矩还是要讲的。” 慢慢褪去凌华脚上的漆皮平底靴，李盛驰眨了眨被熏得有点睁不开的眼睛，伸手接过兰兰递过来的口罩戴上。 “上次给我洗脚的时候你可没这么多怪毛病，要不要我给你准备一个防毒面罩戴上啊？难怪涵涵最后提出的建议你都没有反对，原来已经开始嫌弃我了。” 李盛驰没想到英姿飒爽的警花也会有不理性的时候，小孩子随口说的话她都能翻出来当吵架素材。 “你应该很快就会接到调令去省里工作了，以后想让我给你洗脚恐怕都没这个机会了。我也要开始准备着手处理‘重金求子被骗案’，咱可不能让刘弘厚夫妻俩在深渊里继续遭罪了。” 谈论工作上的事情兰兰是不能在场的，就算她是凌华的闺蜜也不行，在这一点上两人是有共识的。 “没什么事情我先出去了，要是水凉了厨房里有刚烧好的热水，你们自己看着加就行了。” 随着脚步声的逐渐远去，凌华赤着脚将房门反锁了起来，这一反常举动吓得李盛驰赶紧把口罩摘了下来。 “我是跆拳道黑带不假可我又没打过你，你至于吓成这副模样吗？” 看到李盛驰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躲着自己，凌华就觉得心里特别不舒服。 从小到大的教育告诉凌华女孩子要矜持，但是有个声音也在对她呐喊：错过眼前这个男人，你可能就错过了一辈子。 第十一章 玫瑰情人节里的遗憾 “下飞机以后记得给我打电话，如果衣服不够穿的话，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我手里还有一点钱，实在你就先拿着。” 看着其他的情侣在登机之前依依不舍地互诉衷肠，李盛驰却只能盯着低头玩手机的凌华，可是对方压根就没跟他说话的意思。 “你看看人家小两口那状态多甜蜜，你就没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自从昨天晚上李盛驰婉拒了与凌华同床共枕之后，两人之间的“冷战”就悄然开始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是去省里出差的是我，不应该是在临别时你对我说点什么吗？” 这是从昨晚到现在凌华第一次开口说话，这让李盛驰的内心有种喜从天降的狂喜想要发泄，但是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出来。 “你下飞机以后，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凌华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很多情感专家都建议，不要与从未有过恋情的男人在一起了。可是谈恋爱不都有应该是男孩子主动才对吗？ “现在网络都这么发达了，如果你没有经验可以去参考一下别人的成功案例。不要动不动就人云亦云的，我真的不想做你的人生导师。” 凌华不知道两个人现在算不算是在吵架，因为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在说而已。 李盛驰就好像一个“表情缺乏症患者”一样，摆着一张比面瘫还难看的脸，只是不反驳也不回应。 不远处的那对情侣应该是已经到了登机的时间，男孩依依不舍地揽过女孩的脑袋，让对方在自己怀里享受最后的温柔时刻。 “你接着模仿啊，现在怎么不学人家了呢？总是关键时刻掉链子，要不就是一声不吭地装深沉，也不知道你来送我是为了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眼看着那个男孩将自己的女友送道登机口，李盛驰最终也只是虚扶了一下凌华的肩膀。 “你要是觉得别扭就不要勉强自己了，我记得距离你承诺帮刘弘厚追索被骗款项的时间就剩下不到72小时了，希望在我从省里回来之前可以得到你的好消息吧。” 李盛驰知道这是凌华在对自己下“逐客令”，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了“保重”这两个无关痛痒的字，便转身向机场外面走去。 “姐夫，商场最近搞活动，你想好给华子姐买什么礼物了吗？” 一辆白色的雪佛兰敞篷车在李盛驰走出机场的那一刻，一个急刹停在了他的面前。头上戴着耳机的兰兰，下车为李盛驰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我不是你的姐夫，以后还是不要乱用这个称呼。如果你真的那么有时间的话，就直接送我去市刑侦大队吧。” 兰兰指着手机的万年历对李盛驰说道：“今天是‘玫瑰情人节‘，这可是你和华子姐确定恋爱关系之后的第一个情人节，你确定什么礼物都不准备吗？” 这个“玫瑰情人节”，李盛驰以前在刷短视频的时候也被科普过：相传如果已经到5月，你的恋情还是没有任何进展。可以在5月14日这一天穿着黄色衬衫或黄色套装吃黄色咖喱饭，这样大家就明白你是在暗示自己还是单身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玫瑰情人节‘从本质上来讲和我们国内的’‘光棍节’是一样的。你也说了我和凌华都已经确定恋爱关系了，那这个‘情人节’就没有必要过了吧？” 由于本身就对在“光棍节”秀恩爱的情侣深恶痛绝，李盛驰自从知道“玫瑰情人节”的来历后，就没把这个源自国外的节日当回事。 “你真的太不了解女孩子了！节日本身并不重要，但是隐藏在节日背后的意义才是每个女孩都无法忽视的。” 兰兰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凌华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一直闷闷不乐了。 在兰兰的印象中李盛驰本应是个无微不至的“暖男”，但现在看来那只不过是，他用来掩饰自己不懂浪漫的伪装而已。 “这好像不是去市刑侦大队的路吧？我现在真的有正事要办，你放心等凌华回来之前，我肯定会给她一个惊喜的。” 白色的雪佛兰敞篷车在鹤城最大的购物中心门前停了下来，不知何时出现的汤沛珊接过车钥匙，将雪佛兰敞篷车驶向附近的停车场。 “如果你不暴露自己的直男属性，或许我还会相信你的眼光。直男的迷之审美只能让你的惊喜变成惊吓，所以这次就由我们代劳了。” 当口红被涂在李盛驰的手臂上时他忍了，毕竟兰兰的解释是要试色。可是当看着镜子里涂了一半腮红和眼影的自己，李盛驰感觉自己已经快克制不住内心深处的“洪荒之力”了。 “你们这是到底搞什么啊？如果想要体验使用效果，你们俩来试用难道不比我一个男人用起来，感受得更直观一些吗？” 在给李盛驰拍了几张照片后，兰兰便和汤沛珊跑到一边摆弄手机去了，只留下他与化妆品专柜的柜员继续大眼瞪小眼。 “先生您试了这么多的眼影和口红，最中意哪一款我给你包起来。至于腮红你可以先拿点体验装带回去，如果效果合你女朋友的心意，再来选购也是可以的。” 化妆品专柜的柜员或许是认出了李盛驰的身份，态度客气得让李盛驰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反正我试过的这些你们也没法二次销售了就都包起来吧，另外防嗮霜给我推荐一个适合老年人用的。” 李盛驰在专柜柜员诧异的眼神中递过自己的银行卡，然后拎着一袋子没有使用过的试用装离开了专柜。 “见面给你50万定金，怀孕后剩下的50万就打给你，但是不希望你以后打扰我的生活，你能做到吗？” 李盛驰没想到“重金求子被骗案”的女骗子，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他看了一眼还沉迷在手机世界里表妹和兰兰，小声地和对方周旋起来。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面呢？我这边急着等钱用，你只要不是骗我就行。” 电话里她似乎也在担心李盛驰是不是骗子，好在他用并不太能说服人的话语表露了自己的真心。 “我对你的感觉很好，会尽快安排律师和你联系，希望我们可以早点见面。” 在经过一番针锋相对的彼此试探，通话终于进入了尾声，正在听录音的便衣警察对一片的李副队长做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这个骗子的声线和另一个受骗者手机录音里的骗子基本一致，想不到你这么快就取得了突破。只是这两个案子是否为同一团伙作案，目前我们还不得而知。” 听完便衣警察的案情分析后，李副队长笑着对李盛驰介绍道：“这是特地从经侦大队调过来的小宋，你们之前也是有过合作的。目前他的组织关系已经被调入到了反诈中心了，希望这次你们也能通力合作再立新功。” 一听到小宋被调入到了反诈中心，李盛驰心中一紧连忙问道：“队长凌华负责运营的那个短视频官方账户，是不是也交给宋警官管理了啊？” 李副队长自然清楚李盛驰的心思，只是这种“山头主义思想”让他有些头疼。可李盛驰毕竟不是体制内的人，有些话还真不能往深了说。 “女朋友都调到省里工作了，你还想让她回鹤城继续扎根基层？思想觉悟倒是不错，只是这种事情可不是我一个副处级能说了算的。” 坦白来说这次凌华被调入省里专案组工作，过程中的确遇到了很大的阻力。 如果不是有关领导力排众议果断决策，这个“替夫出征”的佳话，到头来也只能是个美好的愿望而已。 “以弟妹的能力去省里工作是迟早的事情，如果你真的为她好就要抓紧时间把这个案子破了，或许有一天你们才可以站到同一条起跑线上。” 正在开车的宋警官用过来人的语气劝着李盛驰，如果不是知道对方不会抽烟，恐怕这时候他早就从兜里掏出烟来给李盛驰点上了。 “破案是你们警察的事情，我只负责帮受骗者追回被骗款项，没你们想象得那么高尚。” 李盛驰开始为自己在机场时的拙劣表现感到后悔了，按理来说鹤城到省里坐飞机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可是凌华到现在也没有打电话过来。 就在这时微信视频邀请特有的铃声从裤袋里飘了出来，李盛驰慌忙掏出手机解锁接通了微信视频。 “组长，盛驰已经接视频了。” 还没来得及和凌华互诉衷肠，视频的视角就被转到一个佩戴一级警督标志的白发警官面前。 “李盛驰你的本事我听小华说起过，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我对你的未来发展是有期待的，今天见面是有几个问题想搞清楚。” 白发警官的话官威很重去，很明显是个久居上位的领导。说话时眼神里透着摄人心魄的力量，远不像李副队长看起来那么随和。 “您是凌华的领导，也就是我的领导，有什么事情尽管问便是。” 第十二章 我的男友是爱无力 “我们在调查中发现：每当你的账户转出一笔被骗款项返给当事人之后，就会有2-5倍的资金甚至更多的资金流入。关于这一点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李盛驰没想到“无息贷款诈骗案”还没取得突破性进展，他的账户异常就引发了专案组的关注。如果不是凌华在专案组中还要担任重要角色，恐怕等待李盛驰的就是配合警方协助调查了。 “这原本是我的商业行为，没想到会引发这么大的误会。简单的来说就是有个天使投资人想要给我投资，但前提是我必须拿她的钱做好事。” 这个时好时坏的系统到底还是给李盛驰引来了麻烦，如果不是还有无息贷款需要偿还，他真的很想马上解绑这个到处给自己找麻烦的系统。 “商人都是逐利的就算是对方不为钱，至少也是想图个名声。这样说来那个天使投资人自己做这些事情，岂不是比假手于人带来的效果要好很多？” 白发警官很快便抓住了李盛驰言语间的逻辑漏洞，这样的解释太过拙劣，他心中的疑虑也因此变得越来越深。 “这是一个来自境外的古老商业家族，每隔十年这个家族就会通过商业竞赛淘汰一批不思进取的‘蛀虫’。每个参赛者需要以‘天使投资人’选择一名非本国人员，成为自己的投资对象，我就是那个被她选中的人。” 尽管李盛驰看过很多都市类的网文，但在他心中印象最深刻的还是网络作家‘红豆’写的《神级败家子》。 里面的很多情节李盛驰都是记忆深刻，现在正好拿出里面的一些设定，希望可以仗着信息不对等的优势蒙混过关。 “你和这个天使投资人在现实中见过面吗？” 白发警官最终还是选择暂时相信李盛驰的说辞，只是这里面牵扯到的“境外古老商业家族”让他有些担心，一种可怕的猜测也在心里慢慢升起。 “我们定期互发电子邮件，偶尔还会视频。她是华裔有四分之一的斯拉夫人血统，中文只会说少量的日常用语。” 李盛驰将天使投资人定性为前俄布附属国家的华人后裔，由于斯拉夫人血统现在是欧洲的代表民族之一，想要通过这方面追查天使投资人的身份也将是困难重重。 “希望那位天使投资人的投资目的，真的是如她所说的那样。我不希望有一天凌华向我申请回避，现在你们还有3分钟可以谈私事。” 白发警官离开后视野又重新转回到了凌华的面前，李盛驰却像一个得了“话癌”的病人一样，吭哧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你吃晚饭了吗？” 凌华捂着额头抿着嘴，似乎在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不让自己的情绪失控。 “我们是在谈恋爱吗？敷衍搪塞这是你故意装出来的，还是情商太低……不好意思，我有点失态了。” 有人说过：单身太久是种病，以前李盛驰这就是一少部分人太过矫情，现在看来还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如果我说是因为单身太久，忽然有个女朋友还不太适应你会相信吗？” 凌华认识一个心理医生，她曾经听对方说过一种名为“爱无力”的抑郁性神经症。 “这种心理疾病主要临床表现行为就是：患者不仅不能将必要的激情投入情感生活之中，而且还会在异性朋友面前表现出害怕或冷漠的情绪。” 以前凌华一直以为那个做心理医生的朋友，是在通过心理学的角度描述一种感情状态，现在看来自己的男朋友恰恰就是这种情况。 “一会记得看朋友圈，我先去工作了。” 脑袋一片空白，身为一个骗子赵文瑞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最近赵文瑞发现自己每骗到一笔钱，家人的名下就会多一笔无息贷款，但他（她）们却都反映一分钱都没有收到。 骗人把自己的亲朋好友都骗到负债累累，赵文瑞感觉自己的脊梁骨都快被人戳穿了，他现在被逼得都打算向警方自首了。 可是到时候那些从天而降的“无息贷款”如何解释？上百万的资金不知去向，赵文瑞可以预感到自己未来牢底坐穿的命运了。 “你交代的材料我们会去核实的，如果你有隐瞒不报的地方，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宋警官发现发现自从凌华去了省里专案组工作后，来市经侦大队自首的诈骗团伙越来越多。原本已经被调入反诈中心的他，不得不暂时调回到经侦大队帮忙。 “我还有情况要反映，不知道算不算有是立功表现？”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台词，接下来发生的宋警官不用想，就知道赵文瑞想要反映什么情况了。 “你是不是想说有人利用你亲朋好友的账户来‘洗钱’，上百万的赃款因此不翼而飞了？你们在自首之前都是提前商量好的吧，连反映的情况都这么步调一致？” 看到宋警官这么说赵文瑞的心情彻底跌到了谷底，他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诈骗份子，才能想出这种不过脑子的方法来转移警方的视线。 “一个神秘的诈骗份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获得了我亲朋好友的个人信息。最可耻的是骗子居然用伪造的征信报告骗取无息贷款，还把这些钱给秘密转移了。” 正在监控室里观察审讯过程的李副队长，转头对一旁的经侦队长说道：“最近自首的犯罪嫌疑人都是同一套说辞，看来在我们鹤城的确活跃一个专门套路诈骗份子的民间组织。” 经侦队长迟疑片刻小心翼翼的问道：“李队长，那个民间反诈第一人会不会也和这个组织有关系啊？” 李副队长摘下自己的帽子，掸了掸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你觉得凌华调往省里专案组，真靠的是所谓的‘替夫出征’吗？有些事情不要自作聪明，毕竟这个世上明白人不止你一个。” 李盛驰并不知道在自己和凌华的背后，还有这么多的暗流涌动。眼下他正在一家西餐厅里，和一位自称李律师的长发少妇相谈甚欢。 “我是黎语兰的代理律师，这是我的名片，协议您先看看。” 有钱人有律师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这个长发少妇与电话里那个女骗子的声音实在是太像了。 李盛驰仔细看了一遍对方递过来的“求子协议”，里面的细节条款很正规，看起来就是做了充足的准备工作。 “我没什么问题，就是不知道那50万什么时候能到账。” 演戏就要演全套，李盛驰把自己想象成一个演员。这里也不是西餐厅，而是他表演的舞台。 “每天都有很多男士约见黎小姐，今天就见了三个了，刚刚见了一个挺不错的。一会儿回去我还要整理他的资料，发给李小姐她可能会满意。” 李律师的话透露着一个很明确的信息：这个机会有很多人争取，你再不抓紧时间，就要与这笔百万横财失之交臂了。 “我先介绍一下我自己，其实我这个人……” 在经过多达3000多字的“自卖自夸”后，李盛驰感觉自己已经把从小到大，别人夸他的话都拿出来了。 “我看你也挺优秀的，不过我还不能确认你说的是不是都是真的。你需要先交3000元诚信金，再签一份诚信承诺书。我只能将愿为自己诚信负责的人的信息交给李小姐，如果真实会全额退还”。 李盛驰之前调查过一些被类似骗局骗过的受害者，他发现每个人的被骗金额都不相同。可以看得出受害人能掏出多少钱，骗子比受害人本人还了解。 “也不知道小哥和那个女骗子斗智斗勇，也不知道最终结果如何。” 正在打印文件的汤沛珊，还不忘了为自己的表哥担心。 这几天厉玉堂一直在问她李盛驰什么时候有时间来律所，倒是赵律师这个当事人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热情。 “我看一定是你上次太过端着了，李盛驰只是一个初露锋芒的年轻俊杰而已，哪受得了你这样的降维打击啊？” 随着“无息贷款诈骗案”的案情发展越来越明朗，心知自己必将迎来光明的赵律师，心情一下子就变得愉悦起来了。 “我这个人你是了解的，只要一紧张就会不由自主地满嘴白话文，现在已经改很多了。有件事情你记一下：今天我向你透露的案情进展，千万不要外传，这可牵扯到我老朋友的前程。” 见厉玉堂说的郑重赵律师连忙点头称是，不过她很快又问出另一个埋藏在心中的问题。 “之前那个诬陷你是渣男，并借报复你为由行骗的诈骗团伙，你打算什么时候采取措施？” 这件事情一直是厉玉堂内心深处的一颗刺：明明对方就是在明目张胆地诋毁自己，可是由于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一直无法为自己讨回公道。 “这件事情等到警方抓住诈骗团伙后，我一定会拿起法律武器来保障自己的权益。” 第十三章 系统逼我去做女装大佬 “黎小姐对你很满意，你可以去做体检了。地点是鹤城市人民医院附近的体检中心，我在那等你，体检正常就签约。” 对于骗子敢把自己约到正规的体检中心做检查，李盛驰除了感慨一下金钱的力量，就只能寄希望于系统能够靠谱一点了。 “因为不想声张，这是黎小姐指定的私人诊所。” 当看到眼前这个堪比中东地区战地医院的民办医院，李盛驰觉得自己还是高估了诈骗团伙的胆量。 “先交300块钱的体检费，三天后可以出体检结果。” 医生露出了白大褂下面的纹身，上面的赤眼青龙似乎是在警告李盛驰不要轻举妄动。 好在他只负责帮助受骗者追索被骗款项，抓捕诈骗份子这种危险工作还轮不到他出手。 “支付宝到账50万元。”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系统采取支付宝转账的方式，给自己发放奖励，但看到李律师瞠目结舌的模样还是让李盛驰感到很解气的。 “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民间反诈第一人’，那我现在去自首还来得及吗？” 听到支付宝到账的铃声，再联想到最近活跃在鹤城地区的民间反诈组织，李律师的内心是崩溃的。 “真没想到我明明化了仿妆还是被认了出来，看来以后还是多加小心才行啊。” 随着“重金求子被骗案”顺利告破，关于要求李盛驰建立短视频账号的呼声，在司法系统内部也是越来越高了。 “现在在短视频app上已经出现了，与‘民间反诈第一人’名字类似的高仿账号。虽然这些短视频播主最初的目的都是为了吸引流量，但不排除某些别有用心的人会借此开展违法活动，这点我们一定要防患于未然。” 这是凌华转达的省里领导指示，尽管这位领导只是一位处级干部，但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那些省内高官的意思。 “你参与侦破的那个‘无息贷款诈骗案’进展如何了，应该也快成功告破了吧？” 本来私自泄露不应公开的案件信息是严重的违规渎职行为，如果被有心人利用丢掉饭碗不说，还很有可能会获得一个“三年起步的司法套餐”。 不过考虑到李盛驰在诈骗案件中起到的重要作用，对于除绝密之外的案件信息他也是有知情权的。要不然这种坑死老婆不偿命的问题，李盛驰是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问出口的。 “最近出现了一个活动频繁的民间反诈组织，这个组织将鹤城周边乃至省内的一些诈骗团伙搞得焦头烂额，甚至有些诈骗份子都被逼得主动投案自首。” 关于这个离奇事件李盛驰也略有耳闻，系统前两天半夜三更忽然升级了，然后这个行事乖张的民间反诈组织就出现了。 李盛驰怀疑是系统为了报复自己泄露她的身份而搞的鬼，尽管系统一直都是以“智能生命”的形式在暗中掌控全局，但他总感觉这个系统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简单。 “有人惩恶扬善这是好事，诈骗份子集体投案自首，这不也省得警方再花时间去侦破了吗？” 视频另一边的凌华好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盯着李盛驰上下打量了半天才问道：“你和这个民间反诈组织没有联系吧，正面回答我？” “我如果有那么大的本事我早就名扬天下了，还会在这个小小的鹤城委屈自己吗？” 李盛驰刚否定了凌华的质疑，对方就发过来一段审讯视频，还要求他马上就要看一遍。 “我辛辛苦苦做了三年的案，最后还没人家一个案子赚得多。当初要是知道做‘民间反诈人士’这么赚钱，就算有人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靠诈骗养活自己啊！” 看着那个曾在“律师”与“豪门少妇”之间自由切换的女骗子，戴着手铐在视频里痛哭流涕的模样，李盛驰知道自己又被那个不靠谱的系统给坑了。 “据犯罪嫌疑人交代当你体检结束后，当时就收到了50万的网络支付转账。可是当我们调取你相关app的转账记录时发现，在与对方所说的对应时间前后，根本就没有50万元的转账信息。” 李盛驰发现两人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像是在审讯犯人了。可是在证据确凿的事实面前，他也只能再次施展自己的“演技”了。 “你宁愿相信诈骗份子的一面之词，也不愿意相信自己曾朝夕相处的人？那好我承认确实收到了50万块钱，一天内又把这笔钱转移到了国外的秘密账户里，不为别的就是玩。” 由于知道李盛驰有严重的心理疾病，凌华也不清楚他说得到底是不是气话。眼看谈话就要陷入僵局，她只好暂时转移了话题。 “我那天发的朋友圈，你回去之后看了吗？” 最近在恶补《简单恋爱学》的李盛驰，深知检验自己学习成果的时候到了。 “写得不错我都快感动哭了，尤其是配图简直就是‘点睛之笔’，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么好的文案策划能力呢？” 听到李盛驰驴唇不对马嘴的浮夸赞美后，凌华想到了一句非常能反映自己此刻心情的七言绝句：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那句话是我从你表妹朋友圈转发的，图用的就是你替我试化妆品的时候被她偷拍的照片。你在夸自己和珊珊的同时还能想起我来，我真应该好好谢谢你啊！” 李盛驰在易直播的短视频账号在千呼万唤中终于上线了，作为全网最多明星的直播平台，他这个“18线公众人物”的登场并没有引发多大的浪花。 唯一的好处就是为了树立“民间反诈第一人”的正面形象，司法系统内部暂停了对于李盛驰的调查。就连网上关于“民间反诈人士”的种种负面言论和视频，也似乎是在一夜之间烟消云散了。 “由于宿主成功阻止了有关部门对系统的窥探，成功解锁‘仿生面具商城’。” 由于“仿妆”在侦破“重金求子被骗案”中的失败应用，李盛驰现在迫切需要一种可以将自己改头换面的新方式。 “仿生面具商城”的及时出现可谓是应运而生，为了试验效果李盛驰决定从“仿生面具商城”购买一款产品看看。 先后搜索了几个名字竟然都显示“无货”，无奈之下李盛驰只能输入凌华的名字，谁知搜索栏下面竟然出现了相应的商品链接。 “由于匹配度低于最低标准，您无法购买该商品。” 就在李盛驰选择支付的时候，系统忽然蹦出来带感叹号的红字提示，沉默片刻后李盛驰又输入了汤沛珊的名字。 “居然支付成功了，难道系统你在对我暗示什么？这一定是我想太多了，这个系统虽然有时不靠谱，但应该还是一个正经的系统。” 门外忽然想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把正在胡思乱想的李盛驰吓了一跳。 “谁在门外，吱一声？” 当看到穿着工作服的快递员，把一盒密封好的盒子递给他的时候，李盛驰这才觉得自己刚才的谨小慎微有点小题大做了。 “这不就是一张女孩子平时敷脸用的面膜吗？还叫什么‘人鱼公主’，就是真的人鱼公主也不值这么多钱啊。” 想到一张晚上随处可见的“面膜”，系统居然坑了自己10万块钱，李盛驰就觉得心口一阵剧痛。 “反正都已经买了，就先戴上试试效果如何吧？” 刚刚贴上这张价值10万块钱的“面膜”后不久，李盛驰就感觉脸上传来一阵刺痛。 经过远程问诊咨询后，医生告诉他这是由于面膜中的某些成分刺激皮肤的末梢神经，从而导致刺痛的症状出现。 “由于宿主选择的是‘女性仿生面具’，为提高匹配度至完美状态，系统将对您的身体进行针对性改造。” 还没来得反应过来，李盛驰就感觉自己敷着面膜的脸颊开始变得灼热，这种火辣辣的感觉逐渐蔓延到全身上下。 站在卫生间镜子前的李盛驰想要喊出来，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越来越细。 李盛驰可以明显得感觉到，自己的声带在逐渐变短。同时声带厚度和宽度也有了很大的变化，仿佛一夜之间回到了童声时期一般。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刚说完这句话李盛驰便情不自禁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他发现自己的声线竟变得和汤沛珊有些相似。 睁开眼睛梳妆镜中的女子掩嘴一笑，纤纤玉手勾起一缕散落在耳边的鬓发。眼波慵懒一斜，霎时妖媚得勾魂摄魄。 李盛驰向后退了两步，这张脸他既熟悉而又陌生：汤沛珊是他的表妹容貌就算不是了如子掌，也不会出现认错人的尴尬。只不过眼前的“汤沛珊”明显是御姐风格，这与自己往日对表妹的认知出现了很大的差异。 “仿生面具使用时效24小时，现在进入倒计时，使用不足一分钟将按一分钟计时。” 第十四章 我有特拉斯恐惧症 “肌肤赛雪，红唇丰润，单凭一双妩媚风情的大眼就足能勾魂。整个人好似一朵开得正艳的红玫瑰，就连历经岁月锤炼的我也会勾起自愧弗如之感，你这是打算走御姐路线啊？” 汤沛珊刚走进执行主任的办公室，赵律师就把一沓照片甩在了办公桌上。 虽然她的言语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指责，但语带讥讽的语气还是让汤沛珊感到不舒服。 照片里的汤沛珊回眸一笑，嘴角的弧度明明是这样的娇俏可爱，却有种说不出的妩媚与成熟。眼波流转间冷漠而坚强，这神情俨然是一个她自己也从未见过的。 “这照片你是从哪得到的？” 汤沛珊没选择第一时间去为自己辩白，毕竟正值多事之秋，哪怕是有人陷害律所也得“挥泪斩马谡”。 “你不否认也就是说承认自己拍过这些照片，并通过别人把照片上传到了网上？” 赵律师知道厉玉堂之所以没有出面，就是担心以后失去回旋的余地。 现在这个“恶人”只能是由赵律师自己来做，她此刻的心中没有对师兄的怨言，只是觉得愧对这个一直兢兢业业的助理。 “若是一切都已成定局，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吗？还是谈谈律所给我的补偿方案吧，我看看能不能让我心里好受点。” 李盛驰一把推开门只见包厢里非常昏暗，五彩灯在房顶上不停旋转出迷离的光，酒精、香烟和种种不知名的气味搅在一起扑面而来。 “汤沛珊，你给我出来！” 看到烂醉如泥的表妹，李盛驰的心情很复杂。当看到标题为《美女律师妖娆写真》的照片集在网络上疯狂流传时，李盛驰很快便认出了照片里的“汤沛珊”，就是戴上“仿生面具”后的自己。 李盛驰做梦都没有想到系统会在自己使用“仿生面具”后，趁机接管身体的控制权，这已经不是用“不靠谱”可以形容的了。 为了能够吸引网络主流群体的目光，汤沛珊也在律所的短视频账号，也会偶尔上传一些个人生活视频。 很快便有人认出来拍摄背景就是在汤沛珊家的卫生间里，加之有知情人士爆料她已经被律所停职。“写真集事件”的发酵过程，也因此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卫生间的背景我看到第一眼就觉得很熟悉，那些照片就在我这处出租屋里拍的对吧？我小哥竟然找人陷害我，你说我这种想法是不是太疯狂了？” 汤沛珊此时醉醺醺地倒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她很安静只是闭着眼睛躺着，没有任何失态的模样。 只是汤沛珊这时候说出的话，已经足够在场所有人惊讶了。 “姐夫，珊珊说的都是真的吗？” 正在给汤沛珊冲牛奶的兰兰，用探询的眼神看着半跪在沙发前的李盛驰，眼神中透着难以置信的神采。 “兰兰你怎么跟我小哥说话呢？人家可是‘民间反诈第一人’，只要他帮助赵律师追回被骗款项，我很快就可以回到律所上班了。” 李盛驰装作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随即用义愤填膺的语气说道：“想不到他们为了逼我出手，竟然使出这种下作的手段。珊珊你放心吧，小哥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类似的写真集照片也被放在了专案组的桌子上，凌华知道自己的男友这次是被人针对了，之前的所有调查结果不过有人在刻意误导警方的调查视线而已。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们差点被人用老祖宗的‘36计‘给忽悠了，这是耻辱也是教训。” 白发警官的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只是眼中不时闪动的冷冽，让熟悉他的人都感觉到了怒火。 白发警官讲完话结束后，之前建议对凌华暂时停职处理的一些专案组成员，此时都纷纷做起了自我批评。 “大家都是为了工作这点我是理解的，至于盛驰那方面我会去和他沟通的，相信他也会理解我们专案组的苦衷。” 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当李盛驰从凌华口中得知警方，已经彻底放弃了对自己的调查时，他对系统擅自做主的那股怨气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你喜欢吃什么可以现在跟我说，等我回鹤城后亲自下厨，让你叶尝尝我的手艺。” 既然一切都已经雨过天晴，两人之间的聊天氛围也开始变得轻松起来。只是由于专案组的工作实在太忙了，谈话也只能在意犹未尽中草草结束了。 “李先生此行的目的我已经知晓，只是此事关系到律所的盛誉。我只是恒明律师事务所的其中一个合伙人，汤沛珊何去何从还是要由合伙人会议来决策才行。” 李盛驰没想到厉玉堂竟然如此干净利落地就拒绝了自己，转念想到那个近期在鹤城活跃频繁的“民间反诈组织”，他立刻明白了对方此刻心中的小九九。 “如果厉律师寄希望于那个近期在鹤城活跃频繁的‘民间反诈组织’，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想法，毕竟这个世上可是没有‘后悔药’卖的。” 李盛驰本来没想通过“拆台同行”的方式来达到自身目的，他曾在销售行业混迹多年，知道这么只能适得其反。 “我知道这个‘民间反诈组织’最近的活动，给李先生的生活带来了困扰。作为竞争对手彼此勾心斗角可以理解，但拆台同行这可是商场大忌，刚才您说的话就当是我没听过吧。” 系统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补救措施，现在看来纯粹是拆东墙补西墙的损招。凭空给李盛驰捏造了一个对手不说，还间接坑了他的表妹。 “系统之前不是说已经成功阻止警方对我的调查了吗？为什么还要做那些画蛇添足的事情来横生枝节呢？” 刚走出律师楼李盛驰便忍不住将系统拎出来批判了一顿，这次要不是凭空多了一个给自己捣乱的对手，处于弱势地位的厉玉堂又怎么这么容易反客为主呢。 “之前是系统误判现在已经采取了补救措施，并对宿主进行了必要的补偿，希望您不要不识好歹。” 头一次听到系统模仿外国人说中文的强调来和自己沟通，李盛驰还有点不太适应。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声音并非是从自己脑海里发出，而是直接飘入自己的耳朵里。 李盛驰疑惑地转过头，发现一个非常年轻的混血女孩，正站在自己的对面。 混血女孩的样貌并不是非常俊美的类型，但贵在气质好且身材高大。混血儿特有的五官轮廓也很有优势，一看过去就非常引人注目。 和其他拥有华裔血统的混血儿一样，她长着轮廓明晰的五官。褐发褐瞳，眼窝深邃。或许是混血儿的缘故，明明是最普通的微笑，由她做来却显得魅惑而凉薄。 “你就是系统为我制造出来的‘天使投资人’，那些事情也是你搞出来的对吗？” 混血女孩看着一见面就对自己横加指责的李盛驰，二话不说直接就是一个过肩摔把他所有的脾气都给打没了。 “我忍你好久了，明明是你改变了我原本平静的生活，现在却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来指责我。难道被系统选中的人都这么无耻的吗？” 好在混血女孩只是打算教训一下李盛驰，并没有下重手这才让他不至于在公众场合感到那么难堪。 “你说是我改变了你的生活，我没明白你的意思，我们之前可是从未见过面啊。” 混血女孩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环境，随后将李盛驰带上了自己的“特斯拉”。 作为地道的“车盲”李盛驰对90%以上的车标都没什么概念，但是由于“特斯拉”的特殊性，他特地把这款车的拍下来保存在自己的手机上。 “我听说有一种心理疾病叫‘乘车恐惧症’，可是这种病乘车经过某一特定区域时才会发作。现在我还没有发动汽车，难道说这附近就有促使你发病的特定区域？” 一个女孩长得比许多男孩子还要帅气，这本身就让李盛驰感觉难以接受了，现在对方居然还说自己有病这还得了！ “你才有‘乘车恐惧症’呢，你全家都是‘乘车恐惧症’！我只是有‘特拉斯恐惧症’，而且你信不信有这个病的，现在绝不止我一个人。” 最终在李盛驰的极力坚持下，混血女孩只好从租车公司租来一辆奥迪a8作为代步车。 “你不能因为曾经被警方调查过，就放弃了享受生活的美好。在我们家里这是给保姆开的买菜车，好在我在你们这没有什么朋友，要不然真得戴上墨镜和口罩才能出门了。” 混血女孩言语间充满了高人一等的“凡尔赛”，这让出身普通家庭的李盛驰第一次感觉到了被人俯视的感觉，不过他很快就察觉到了对方言语间的不对劲。 “你怎么知道我曾被警方秘密调查过，莫非你也在暗中调查我？” 第十五章 大魔王负荆请罪 “你知道要找到一个和你频率一样的人是多么的不容易，现实中也不可能有两个人完全是在一个频率上。因此没有人可以像我们那样了解对方的一点一滴，更没有人能像我们一样能够感知到对方的温度。” 混血女孩像一个被“洗脑”的邪教徒一样，狂热地描述着感官互通的好处，李盛驰却惊恐地发现对方所说的“感官互通”只是单项存在而已。 也就是说混血女孩可以感应到李盛驰的一切，而他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像个透明人似的被人窥探而无可奈何。 “你一定是感官互通类型的电影看多了出现幻觉了，如果你说得都是真的那为什么你出现之前，我根本感应不到你的存在呢？” 由于混血女孩负责开车，李盛驰也不敢用激烈的言语来刺激她的情绪。他尽可能以平静地语气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然后默默等待对方的解释。 “其实你的疑问即便不说出来我也可以感觉得到，事实上你对我的感应是建立在是否需要的基础上。当你需要用我的身份背景来解决一些问题时，你自然就会感应到我的存在。” 李盛驰忽然想到那个最近一直都在给自己捣乱的“民间反诈组织”，不由得用警惕的眼神打量着混血女孩。 “如果那个反诈组织和你有关联的话，希望你可以和他（她）们谈一谈，因为这些人的活动已经影响到我身边人的工作和生活了。” 混血女孩无奈地耸了耸肩，做出一副爱莫能助的神情。 “你既然已经感应到我的家族每隔十年就会通过商业竞赛，淘汰一批不思进取的‘蛀虫’。那么你也应该能明白我们这些参赛的‘投资人’，彼此间都是竞争对手的关系，要不然她们也不会通过给你捣乱的方式向我施压了。” 混血女孩忽然露出一丝羞涩的神情，转过头用凶狠的眼神瞪了李盛驰，谁知对方也学着她的样子无奈地耸了耸肩。 “你们之间好歹也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兄弟姐妹，不至于连个谈判的机会都不给的，要不你再想想办法试一试如何？” 虽然心知利用混血女孩与自己的感官互通，来向对方施压有些下作。不过为了汤沛珊的“律政佳人梦想”，李盛驰还是决定狠下心来。 “你如果不想车毁人亡的话，就停下你心里那些肮脏的想法，我可不保证能一直保持像现在这样克制住自己。” 随着时间的推移混血女孩的额头上开始出现细密的汗水，身体也像外国那些接受电椅死刑的犯人一样浑身颤抖，好在在即将发生意外的时候她及时停住了轿车。 “你就是一个疯子！竟然在脑子里幻想自己是正接受电椅死刑的犯人，我可以试着和她们去谈谈。现在你去附近的商场帮我买套衣服。” 李盛驰没想到他只是把自己幻想成接受低压电刑的革命先驱，却没想到会对混血女孩产生这么大的影响。从对方眼神流露出的心有余悸，可以看得出这次的恐怖经历足以成为萦绕她一生的噩梦。 “如果你们可以暂时停止对我投资对象家人的滋扰，我答应在通过这次评定之后让给你们的老板一次投资机会。” 为了避免再被李盛驰利用“感官互通”折磨自己，混血女孩对竞争对手做出了最大的让步，以便为取得谈判的突破性进展做铺垫。 “真不知道你们这些高门子弟是什么毛病，连换个衣服都要找人服侍。你看我一个大男人粗手粗脚的也不细致，要不我帮你找一个女孩为你换衣服吧？” 眼睛蒙上黑布的李盛驰做梦也没想到，混血女孩居然要求自己这个始作俑者帮她换衣服。对于已经名草有主的他来说，这种情况是最折磨男人意志力的考验了。 “你当初幻想用6ma的电流强度通过‘感官互通’折磨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现在会不方便呢？我现在感觉浑身的肌肉都在膨胀，要不是今天中午为了减肥没吃饭，估计现在都已经吐出来了。” 混血女孩斜倚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一脸的幽怨与不满。带着那种与她外貌完全不符的娇嗔与幽怨，斜睨着眼波，妩媚娇柔至极。 这种可以说有些谄媚的娇柔，都被一方黑布遮挡在了李盛驰的心灵之外。他只是按照混血女孩的提示，帮助对方由里到外换好衣服。 “在没有出现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对方却拒绝继续跟进我方委托的案件，这怎么可能呢？” 坐在执行主任办公室里的厉玉堂，怎么也想不通之前进展顺利的合作，为什么会在四天后就忽然被那个民间反诈组织单方面中止。 “师兄要不我们还是联系一下李先生吧，毕竟现在他是唯一可以帮助律所度过难关的人了。” 虽然知道之前师兄已经开罪了李盛驰，但赵律师还是开口提出了与对方恢复合作的建议。 “还是要通过珊珊探探李盛驰的口风看看对方的态度，这样我们面谈时也不至于太过被动。” 尽管律所的处境已十分艰难，但厉玉堂还是不愿以“失败者”的身份向李盛驰低头，毕竟自己还是对方表妹的老板嘛。 “老板，汤沛珊已经办好离职手续，昨天就不在律所工作了。” 作为秘书盛竹萱觉得自己最近就是来给老板添堵的，发现厉玉堂直勾勾地盯着她，盛竹萱暗自庆幸自己当初没有拒绝那些到处挖人的猎头公司。 “叔叔我是珊珊的老板，这次登门拜访实属冒昧，小小礼物不成敬意望您笑纳。” 面对冷若冰霜的老舅一家人，自知理亏的厉玉堂慢条斯理地放下精心准备的礼物，一旁的盛竹萱也将一份夹着授权委托书和保密协议的文件夹递了过来。 “当初我就是看中恒明律师事务所在业界的名声，才同意珊珊进入律师行业的。你们律所不分青红皂白就无故辞退我的女儿，现在还好意思登门拜访？” 一想到自己女儿离开律所之后就终日郁郁寡欢，一直将汤沛珊视为掌上明珠的老舅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其实老板也是一时受了奸人蒙蔽，现在事情都已经查清楚了，珊珊明天就可以返回律所上班。” 盛竹萱知道有些话还是需要自己这个秘书张口来说，厉玉堂毕竟是业界知名的大律师，该给的台阶还是要有人给铺的。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还是说说你们的真实来意吧，要不然这份礼我们老两口可不敢收。” 老舅妈虽是普通人家出身，但这么多年和老舅耳濡目染，也算是见了一些世面。她心知“礼下于人，必有所求”的道理，说起话来自然也变得谨慎起来。 “这份文件是李盛驰当初委托我们律所制定的，他是一名民间反诈专家，我想委托帮忙处理一件非常棘手的案子。” 老舅和老舅妈互相对视了一眼，对于这个与李盛驰“同名”的民间反诈人士老两口也是有所耳闻，只是一直没有把他和自己的外甥联系在一起。 “如果你们是想找民间反诈人士李盛驰，那你们恐怕是找错人了。我只有一个外甥在保险公司上班，最近被外派到鹤城支援公司的新项目。” 在汤沛珊父母家碰了一个软钉子的厉玉堂，又将突破口转向了自己秘书盛竹萱的身上。 “我和珊珊的私交是不错，但这件事情我也不敢保证她会站在律所这边考虑。毕竟我们是在她遇到危机的时候，做了袖手旁观更可怕的选择——落井下石。” 厉玉堂从办公桌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份“股权赠与合同”，伸手推到了盛竹萱的面前。 “从今年年初开始律所就在谋求融资上市的机会，当然不是以律师事务所这项业务来运作。不过如果你可以说服汤沛珊让她的表哥接受律所委托的案件，只要律所成功上市，你将会获得1%的股权。” 尽管知道律师事务所是特殊行业，想要融资上市基本就等同于“天方夜谭”，但厉玉堂画的大饼还是让盛竹萱心动不已。 “我只能说试一试，如果失败了希望你不要怪我就好了。” 盛竹萱没想到汤沛珊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很多事先想好的说辞还都没有来得及发挥，这让她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不适感。 “只要你表哥答应接受律所委托的案件，以后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一定给你封一个大红包。” 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眉飞色舞的“傻白甜”同事，汤沛珊不知道“大魔王”究竟给她开了多么诱人的“空头支票”，但之前的那份情谊此刻早已不复存在。 “当年盛竹萱用自己的骨髓救我一命，今日就当是我借花献佛还了她这份恩情吧。” 听到汤沛珊的解释后李盛驰也只好放下心中的成见，在心中对那个主动来找的“天使投资人”默默的说了声“抱歉”，便打电话与厉玉堂约定了见面时间。 “厉律师，我期待你见到我之后吃惊的表情。” 第十六章 弄巧成拙的易容体验 “我是去律所谈正事的，带着你过去见厉律师总归是不方便，要不还是改天再说吧？” 想到之前对混血女孩做过的事情，李盛驰总觉得带着这个“天使投资人”去律所，等于是给自己埋了一颗“定时炸弹”。 “作为‘天使投资人’我不仅需要掌握创业者现阶段的发展情况，还要随时了解创业者所要面对的难处，在我看来这次就是个难得的机会。” 一提到自己擅长的领域，混血女孩就好像换了一副模样，举手投足间都散发出与那些成功人士类似的气质。 “你已经都和我感官互通了，该了解的和不该了解的你不都已经体验过了吗？再者说直到现在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你让我如何向别人介绍你呢？” 混血女孩没想到李盛驰居然会用这种理由来敷衍自己，沉默片刻她语气柔和的说道：“我以前一直觉得‘你和我一个朋友长得真像，请问你叫什么名字’，这一类问女孩名字的套路已经够烂俗的了，没想到你居然还能在此基础上推陈出新。” 第一次听到混血女孩说这么长的中文来嘲讽自己，李盛驰又忍不住想要通过“感官互通”来惩戒她了。 “我记得你们这里有句话叫‘冲动是魔鬼’，请克制一下你自己，不要随便把心中的‘魔鬼’释放出来！” 已经通过“感官互通”知晓李盛驰内心想法的混血女孩，眼神仿佛已经被骇得有些呆滞了，形状优美的嘴唇也开始急促发抖起来。 “我并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你的害怕完全就是没有必要的。只要你好好听从我的安排，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看到混血女孩已经紧张得连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李盛驰也不好再过多压迫，语气也逐渐变得平和了一些。 “我叫哈莉特.克拉克，颜值一直都是在1-10分之间徘徊。说白了就是需要摄影师的拍摄技巧，再加上角度和后期，才能拥有盛世美颜的女孩。” 尽管现在有很多女孩子都是依靠“美颜相机”才能为自己的“颜值”续命，但是像克拉克这样敢以“自嘲”的语气说出口的的确非常少有。 “你对我与厉玉堂之间的恩怨并不了解，为了避免弄巧成拙这次就委屈你做我的助理了。如果你同意我的安排，现在我们就可以出发。” 由于担心克拉克这个“天使投资人”会喧宾夺主，从而导致厉玉堂对自己的身份产生误判。李盛驰最终还是决定隐瞒克拉克的身份，以便于他在之后的谈判中更好得获得主导地位。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想不到不仅李先生是一时才俊，就连身边的助理也能称得上卓尔不群啊。” 虽说李盛驰并没有刻意介绍克拉克的身份，但厉玉堂混迹名利场多年自然是慧眼如炬，一见面就看出了这个助理的不凡之处。 “这个厉律师身边的女秘书不是个面善的角色，如有机会和她打交道，你一定要多加小心才行。” 在眼神交汇的一瞬间，盛竹萱那点小心机一眼便被克拉克识破，并找机会对李盛驰做出示警。 一千多字的授权委托书和保密协议酒足饭饱之后才签下来的，在此期间李盛驰也有幸见识到了克拉克的惊人酒量。 要不是他用眼神及时制止，估计厉玉堂会醉得恐怕连签字的动作都难以完成了。 “柯小姐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这场酒喝得痛快。我先失陪一下，竹萱替我好好招待两位贵客。” 厉玉堂摇摇晃晃地跑去酒店的洗手间想洗把脸，结果连站都站不起来，趴在洗手台边上动弹不得。 这时他忽然看到在女卫生间外，站着一个和自己师妹长相类似的短发墨镜女，犹豫片刻后还是走了过去。 “妍歌，你怎么也在这里？” 短发墨镜女随手将戴在眼眶上的偏光太阳镜推到头顶，看着酒气熏天的厉玉堂不由得秀眉微蹙。 “有研究表明酗酒会导致身体养分的加速流失，这就意味着钙在流失、骨质在流失，从而导致骨质脆弱。如果你不想遭受骨质疏松症的痛苦，我劝你还是早戒酒比较好。” 短发墨镜女语带关切这让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厉玉堂大为感动，只见他一把抓住对方的纤纤玉手，开始絮絮叨叨地回忆起了往昔的点滴岁月。 “当年你立志成为一名钢琴演奏家为此不惜违背老师的意愿，而我一心想要成为名动四方的律政精英。可是为了在业界闯出一番天地，我迫切需要老师的背景为我铺路，为此我……是我毁了你的梦啊！” 短发墨镜女没想到在厉玉堂与赵妍歌这对“律政侠侣”的背后，竟然还有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只是他并无意探听他人私密，便故意卖个破绽让对方认出自己的身份，以便结束这场并不美妙的“变身体验”。 “你……你不是妍歌？你到底是谁，这么做是想要干什么？” 看着自己握住的手忽然变成了一双男人才有的宽厚手掌，厉玉堂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凉，原本的醉意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厉主任您觉得如果我以赵律师的身份和那个骗子再次见面，会引起对方的怀疑吗？” 重新恢复本来面目的李盛驰，笑意盈盈地看着惊魂未定的厉玉堂，仿佛刚才只是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 “李先生我知道你与汤沛珊虽非亲兄妹但感情甚笃，可是我已经为自己之前所犯的错误登门道歉了。难道这样的诚意，还是无法获得你和你舅舅一家的谅解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这就像龙的逆鳞一样不可触碰。如果说李盛驰的逆鳞是汤沛珊，那么厉玉堂的逆鳞就是赵妍歌。 “真的很抱歉，这次是我太唐突了。作为补偿除了帮助赵律师追索被骗款项之外，我还会无偿帮助厉主任您讨回公道。” 毕竟李盛驰人生第一件“反诈委托”，就与“厉玉堂”这个名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厉玉堂作为一个在鹤城乃至东北地区都赫赫有名的大律师，自然不可能与一个骗子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感情纠葛了。 因此从第一次在恒明律师事务所听到厉玉堂的名字时，李盛驰就已经有意将对方发展为自己的潜在客户了，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开口而已。 “李先生年纪轻轻就深谙‘舍得之道’，实在是令人佩服，看来我这笔投资还远远没有到要认输的地步。” 临时客串助理的克拉克在回酒店的路上，对李盛驰今天的表现可谓是非常满意，言语之间也少了几分拘谨。 “你该不会是怕我通过‘感官互通’来惩戒你，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为了提醒克拉克注意说话的分寸，李盛驰在说到“惩戒”这个词语时特意加重了语气。 “我知道在你们这里对女性使用暴力是违法的，我可以去有关部门去控告你的恶行。况且我又没有说什么讽刺的话，你有什么理由惩戒我呢？” 尽管不知道克拉克从哪听说那个负责维护女性权益的半官方群众组织，可以受理妇女被“家暴”这个事情，但是对方的一知半解却让李盛驰感到哭笑不得。 “你说的那个社会团体的确是具有官方背景，不过他（她）们只受理被男朋友或被自己老公‘家暴’的求助。如果对女性使用暴力且照成一定伤害的，你只能是选择报警来处理。” 当坐在电脑后面的厉玉堂，看到盛竹萱将赵妍歌带进自己的办公室时，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打量对方有没有喉结。 “竹萱你先出去吧，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让任何人打搅我。” 在确定自己的秘书完全离开后，厉玉堂立刻将办公室的门反锁并落下了正对外面办公区的两扇百叶窗。 “你先把外套脱了吧，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赵妍歌很奇怪厉玉堂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种不合理要求，也许他以为自己喝醉了博同情就可以让她再次回心转意。 可惜赵妍歌的表情并没有配合厉玉堂的企图，她显得漫不经心，甚至有些不屑。 “如果你只是喝多了想找个人陪你，外面有很多女人可以胜任。我只是你的前妻，除了工作之外已经没有义务满足你的需求了。” 厉玉堂没想到自己的试探，会引发赵妍歌对自己的反感。他现在真想给李盛驰打电话骂对方一顿，可是为了赵妍歌和律所都能够摆脱眼下困境他还是忍住了。 “我知道就算是说了你也不会相信我，就当是我喝多了撒癔症吧。不过这次见面还是有收获的，李盛驰已经答应出手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如何劝汤沛珊回律所上班。” 明白厉玉堂这次喝醉酒是在为自己的事情之后，赵妍歌的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 “以后还是少喝点酒吧，要不然等以后得了骨质疏松症，遭罪的事情还在后面呢。” 第十七章 我的生活被系统支配了 出门的时候李盛驰拿一双肤色长筒丝袜卷到脚底，双手从脚踝处一层层从褶皱中抚上大腿根部。腿上细微的汗毛和瘢痕消失无踪，一双修长的腿在裙底露出藕白的一节曼妙得很。 “你这穿丝袜的熟练程度比我一个女孩还要轻车熟路，短视频app那些穿女装拍视频的播主里，该不会有你的小号混迹其中吧？” 穿戴整齐的兰兰好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绕着李盛驰转了两圈，眼神中的火热让他感到一阵恶寒。 “我就是陪你一趟漫展，穿女装也是你特意要求的，现在你这么编排我真的合适吗？” 刚到漫展李盛驰就被几个莺莺燕燕的古装美女给围住了，这个捏捏他的脸，那个揪揪他的衣服。 “这简直就是为了cosy而生的宝贝呀，兰兰你是在哪里淘换到的啊？” 这种左右逢源的感觉让李盛驰感到有些尴尬，好在兰兰及时出现为他解了围。 “你们这是没见过男人吗？都围在这里要是让主办方看到了，你们还想不想拿到钱了啊？” 听到兰兰这么一说围着李盛驰的几个莺莺燕燕立刻四散而去了，这也让李盛驰刷新了对她的原本印象。 “想不到你还有这方面的管理能力，做模特还真的是屈才了。” 就维护人际关系这方面来说，兰兰做得可以说要比李盛驰老练得多。尽管他没见过兰兰如何维护自己的人际关系，但看到对方一言而决的效果就可见一斑了。 “现在本期漫展已经进行到了最重要的阶段，各位期待的精彩节目马上就要登场了。请各位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专业的角色扮演嘉宾，为大家带来精彩的表演。” 身穿旗袍的美女主持人报幕结束后，李盛驰就被推上了舞台。只见他怒目圆瞪，身着一套白色的、精致的古代纱衣，头上还戴着乌黑的长假发。 为了让李盛驰的女装扮相更加真实，兰兰甚至还为他化了妆。一番精心打扮后的李盛驰眉眼精致，嘴唇嫣红。眉心一点美人红痣，竟有几分雌雄莫辨的味道。 “这是男的还是女的啊？看起来好像是女的……他有喉结！这也太漂亮了吧？” 舞台下议论纷纷，镁光灯不停闪烁的同时举起来拍视频的手机也越来越多，李盛驰现在觉得自己对女装太过了解简直就是给自己找罪受。 “把小哥拉去漫展陪你演出，这也亏你想得出来！不过如果有视频的话，可以给我传过来一份吗？” 当听说李盛驰在兰兰的威逼利诱下去了趟漫展之后，汤沛珊先是觉得难以置信，随即又露出了一副饶有兴趣的神情。 “看到我被人胁迫你，居然还落井下石，亲情的小船也不能说翻就翻啊。” 尽管知道汤沛珊只是一句戏言，但李盛驰的心里还是有一种微微泛酸的感觉，就仿佛是在关键时刻被人出卖了一样。 “小哥我只是好奇你到底是有什么把柄被兰兰抓住了，不惜要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来换取呢？” 缓缓地闭上眼睛，李盛驰静静地躺在凌华的床上，一副自己现在很困倦的疲惫模样。 兰兰对着视频那边的汤沛珊无奈地耸耸肩，做出一个“我也很头疼”的表情，然后就结束了这次的视频聊天。 “你表妹的视频我都已经挂断了，再装睡不起来的话我可就要脱你裤子了呦。” 李盛驰做梦也没想到兰兰会对自己说出这么露骨的话，为了防止日后出现不必要的麻烦，他赶紧一骨碌翻身下了床。 “这种玩笑以后还是不要乱开了，好歹我也是你姐夫，要是凌华知道了……” 李盛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兰兰捂住了嘴，手指间弥散的药水味道让他感到一阵不妙，但随着药力发着还是坚持不住晕倒了过去。 “对不起了，她们给的钱实在是太多了，我真的没法拒绝。” 当李盛驰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和一名素昧平生的女孩躺在酒店的床上，看样子两人还发生了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 “李先生真是有一副好体力，可惜这一幕凌警官无法看到。不过我专门找人给整个过程拍了视频，就是不知道她是否有兴趣欣赏了。” 半倚在床头的李盛驰看着面前的长发少妇，即便对方未施粉黛，依旧清妍动人。 这张好看得有些过分的脸蛋，与那个因“重金求子被骗案”被抓的女骗子有着几分相似。只要她俩走在一处，甚至不用介绍，别人也会猜测她们是姐妹。 “你的家人是主动向警方自首的，现在她也不在这里收押，你就算威胁我也没有意义不是吗？” 长发少妇没有说话只是为李盛驰身边的陌生女孩掖了掖被子，同时把半露在外的肩膀也给裹紧了一些。 “这个女孩只有18岁花一样的年纪，你说要是她的父母知道自己的女儿被人糟蹋了，会不会在冲动之下做出不理智的行为呢？” 就在这时克拉克带着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镖走了进来，在用麻醉枪将长发少妇迷晕后，又把躺在床上的陌生女孩抱进了一个木箱里。 “这里的一切我会处理干净，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离开，尽量不要让人知道你来过这里。” 克拉克的表情好像《终结者》里的机器人一般冷酷而麻木，在指挥两名保镖将木箱抬走后，她便催促李盛驰也要赶紧离开。 “不管怎么说这个女孩都是无辜的，希望你们不要伤害她。” 缓缓地睁开眼睛，李盛驰发现依然躺在凌华的床上，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梦境一样荒诞无稽。 “原来我是在做梦，可为什么我觉得梦里发生的一切那么真实呢？” 卧室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身穿睡衣的李盛驰挠着头，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间。 “你睡醒了啊，要不要再过来喝点？” 坐在餐桌前正在吃火锅的凌华，端起手边的罐装啤酒，给李盛驰倒了一杯递了过去。 “你什么时候从省里回来的，怎么不打电话说一声？我也好去机场接你啊。” 原本欢声笑语的酒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正准备夹肉吃的汤沛珊放下筷子，走到李盛驰的面前试了试他的额头温度。 “没有发烧应该是喝多酒迷糊了，按理说睡醒一觉应该缓过来一些了啊。可是华子姐一直都是在鹤城工作，怎么可能忽然去省里呢？” 被眼前情况弄糊涂的李盛驰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眼睛，转身指着一旁的兰兰说道：“我记得是你迷晕我的，你还说自己也是收了钱，这句话你肯定是说过的。” 兰兰一脸无辜的看着李盛驰，眼神里还带着一丝不解和迷茫，似乎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栽赃陷害。 “如果你是想开玩笑调节气氛，我希望以后还是不要动不动就开这种玩笑，毕竟我和兰兰是关系莫逆的好闺蜜。” 其实从汤沛珊提到凌华一直都在鹤城工作的时候，李盛驰就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只是他不知道这是几个女孩精心设计的“惊喜”，还是他真的喝醉出现幻觉了。 “如果你困了就再去睡一觉，正好这些人你也都认识，不用刻意招待我们。” 看了一眼坐在最里面的克拉克，李盛驰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感觉不对劲了：在“梦境”里兰兰之所以威胁自己陪她去参加漫展，就是因为对方误以为克拉克是李盛驰的地下情人，从而以此要挟他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现在克拉克居然可以与众女有说有笑地同坐在一起吃火锅，虽然女孩子之间的友谊很奇妙，但李盛驰依然坚持他心中的怀疑。 “克拉克，你跟我出来一下。” 李盛驰没有当众揭穿克拉克，也没有通过“感官互通”让她感觉难堪。他只是向对方使了一个眼神，便径直走回了卧室。 “你想知道什么就尽管问吧，反正我也知道自己是无法抵抗你的。” 跟随李盛驰走进卧室的克拉克，摆出一副听天由命的架势，这反而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外面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之前经历的一切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组织了一下语言李盛驰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梦境”里发生的事情太过诡异，这让他迫切想要搞清楚这些问题。 “这只是一次试验，如果你觉得效果不错的话，我们在下一阶段就可以对你身边的人使用了。” 克拉克给出的回答推翻了李盛驰之前所有的猜测，其中的“试验”二字让他有种自己被人设计的感觉。考虑到对方和系统的潜在关联，李盛驰总觉得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说具体点到底是怎么回事？尤其是你说的那个‘试验’，我要知道所有的事情越详细越好。” 克拉克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而是犹豫不定地沉默片刻，似乎是在权衡什么。 “系统惩罚要比你想象得还要可怕，我只能告诉你一些权限内透露的事情，再多的你就别为难我了。” 第十八章 自古多情空余恨 “其实在激活系统的那一刻起，你所在的世界就已经被数据化了。只要你做出什么超出系统控制的事情，‘规则’就会出手将世界拉回原有的轨迹。” 克拉克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是反馈给李盛驰的信息却透露出让他毛骨悚然的寒意。 “也就是说就连我一顿吃几碗米饭，吃豆腐脑加不加香菜和白糖，甚至我睡觉会不会打呼噜……这些都要接受系统的支配！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它凭什么控制我的自由？” 李盛驰现在很烦躁甚至想把身上的衣服脱掉，因为他不确定自己身上穿的这件衣服，是不是也是在系统控制下选择的。 “系统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可怕，这就像我拥有和你‘感官互通’的这项能力一样。既然都已经是无法改变的既成事实，为什么我们不能试着去接受它的存在呢？” 克拉克见状连忙出言安抚，生怕李盛驰失去理智做出冲动行为，这样倒霉的很可能就是她自己。 “有些人的膝盖天生就是软的，习惯做‘磕头虫’那是你的事情，我不想像一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布这有什么错？” 听到克拉克这番逆来顺受的消极言论，李盛驰甚至想再通过感官互通使用“电刑”，给这个“磕头虫”留下一个刻骨铭心的记忆。 “你又想用‘电刑’来折磨我了是不是？我习惯做‘磕头虫’那不是你逼的，你要是个男人就直接来个电流强度4a的，正好我还不想活了呢。” 克拉克这段话说得又快又急，有的地方还夹杂着英文，她的声音嘶哑含糊甚至少数地方都听不清。 “你别哭啊！我知道这件事情不是你能控制的，是我太想知道真相了。” 克拉克用自己人生的第一次流泪，终于唤回了李盛驰的理智。他现在也想通了大家都是系统的受害者，说起来都算是同命相怜的“难兄难妹”了。 “由于宿主成功与自己的合作伙伴，完成了一次心与心的沟通。特发奖励：现实世界随机消失一首脍炙人口的情歌。” 李盛驰第一次觉得系统的声音让人感到恶心，“现实世界随机消失一首脍炙人口的情歌”这种奖励，让他再次感觉到了系统满满的恶意。 “那是多久后的事了，有一天你突然问我：在那个时候，是否也爱着他？” 当看到汤沛珊用看偶像的眼神打量自己的时候，李盛驰忽然觉得那个新加坡女歌手少了一首专辑主打歌，也不是什么值得惋惜的事情了。 “难怪反诈中心的运营团队把你的短视频账户选在‘易直播’开通，虽说那里明星云集不容易出头，但小哥这样的创作型人才是很吃香的。” 可惜的是写歌词的报酬，并没有网络小说中所说的那么高。尽管精心包装后的《我也很想她》很快便成为短视频平台上的“网红歌曲”，但是前来询价的买家最多也就给出了5万元的“高价”。 “看来依靠做‘文抄公’确实不是什么一夜暴富的捷径，我还是好好琢磨一下如何在‘反诈领域’打下一片天地吧。” 眼下摆在李盛驰手边的委托案件主要有两个：无息贷款诈骗案和律师被骗案。 由于系统的强行干涉凌华并没有被借调到省里专案组工作，因此李盛驰在“无息贷款诈骗案”所起到的作用也变得十分有限。 相比之下“律师被骗案”由于涉及到了汤沛珊在律所中的地位，反而成为了李盛驰今后一段时间工作的重点。 “我知道你掌握一项‘忍术’中失传已久的‘易容术’，乔装改扮的能力即便是与当事人本人亲至，也无法在第一时间识破。” 尽管李盛驰不知道厉玉堂为什么会忽然提起这件事情，但从小道消息得知厉玉堂与赵妍歌早已秘密分居多年。 在联系到之前厉玉堂在酒店卫生间里对自己说过的话后，现在看来易容成赵妍歌的样子引蛇出洞，绝对是李盛驰最后悔的一招“臭棋”。 “厉主任所说的都是江湖上朋友的谬赞，区区障眼法之类的雕虫小技，实在是不足挂齿。” 在没有搞清楚厉玉堂的真实意图前，李盛驰只能不动声色地与对方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以防不测之祸的发生。 “李先生过谦了！我今天让秘书准备了一套女装，不知是否可以见识到您的精湛技艺？” 听到厉玉堂提出这个要求，李盛驰便知道又是系统在帮他强行修正生活轨迹了。毕竟易容成赵妍歌的样子引骗子上钩，可是李盛驰最初的方案设想。 “这是我们老板托人情请的老师傅，中长款的桑蚕丝全开襟旗袍，完全复古了老上海的手艺。” 那是一件白色与深蓝色的春夏裙，里面一件贴身穿的象牙白绣银纹绸缎长裙；外面套一件深蓝的斜肩袍子，袍子上绣了淡紫色的花。 鹅黄色的竖领，藏蓝色的对襟，细节之处都堪称完美。 当盛竹萱端着这套定制好的真丝旗袍走进来的时候，李盛驰便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了。 “当时屋里其余旗袍的色调都太过艳浓，只有这件生机里带着点儿冷静，高贵里透着点儿疏离。你可以穿上试试效果，要是不满意我再去让老师傅改进。” 这是盛竹萱第一次听到厉玉堂用含情脉脉的声音说话，只可惜是对一个男人这让她不由得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来。 镜子里的“赵妍歌”身着一袭深蓝色的斜肩袍裙，柔软贴身的布料和不对称的胸口对襟，配上略显古典的妆容以及微微蓬松故意打造出来的凌乱感。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从民国老照片走出来的一般，惊得一旁的盛竹萱一时说不出话来。 “帮我试试整套的上身效果吧，要是合适的话就选这件吧，我们也不能让玉堂等太久了。” 这个身穿旗袍的“赵妍歌”，自然是李盛驰利用“仿生面具”乔装改扮的。只是举手投足间的一颦一笑让盛竹萱这个亲历者，都有些难辨真假了。 “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要不是竹萱你及时提醒，我还真的以为是妍歌又回到我身边了呢。” 厉玉堂的情绪没有丝毫的做伪之处，这让盛竹萱有点想不明白了：明明是在深爱着对方，为什么离婚的时候还要那么毅然决然呢？ “既然你也觉得不错，那么我在以‘赵律师’身份出现的时候我就穿这件衣服了，期待我们合作愉快。” 在婉拒了厉玉堂共进晚餐的请求后，李盛驰飞一般的逃离了执行主任办公室，当然在走之前他一定是要恢复本来面目的。 “小哥既然这件案子还有这种潜在危险，我建议你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以前我的确没听过我们老大还有这种‘癖好’，现在看来还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啊。” 一想到“大魔王”竟然是个“男女通吃”的狠角色，汤沛珊便觉得自己回到律所上班的决定有些草率了。 虽然在新成立的“执行主任办公室”这个临时机构中，汤沛珊是仅次于“赵妍歌”之外的二把手，但这件小插曲还是让她有些惴惴不安。 “厉玉堂已经给赵律师放了长假，执行主任办公室也是为破案专门成立的临时机构。里面的那个‘赵妍歌’其实就是我乔装改扮的，所以你就不用太过担心了。” 尽管这些事情都是要保密的，但考虑到自己表妹现在的心理承受力以及她与赵妍歌之间的小恩怨，李盛驰这个“宠妹狂魔”最终还是选择了对汤沛珊和盘托出。 “原来我平步青云并不是因为自己的业务能力获得了老大的认可，而是为了协助小哥破案特地释放出来的烟雾弹啊。” 李盛驰没想到汤沛珊在得知真相后反而变得失落起来，现在看来他真的是不具备哄女孩开心的能力了。 “这件事情还是要保密的，要是泄露出去光是违约金就能让我破产的，好了现在就开始协助我熟悉你们律所的业务吧。” 其实执行主任办公室负责的工作和盛竹萱的权责是基本重叠的，这让原本以为自己就要一飞冲天的她差点就要翻脸。 好在盛竹萱还没有脑残到认为凭一己之力就能对抗整个律所的地步，所以那些职场剧的常见套路，李盛驰也只能通过办公室里那台电脑独自欣赏一下了。 “小哥要是我们老大知道有人利用律所的外网看电视剧，估计明天的早会肯定是会大发雷霆的。不过你不抓紧时间破案，这么摸鱼真的没事吗？” 当手拿文件给李盛驰签字的汤沛珊，看到对方居然在上班时间看《杜拉拉升职记》的时候，下巴差点没惊讶得掉下来。 “据赵律师自己讲述骗子是谎称其父母的公司有上千万纠纷案需要请律师，以此为名义来接近她伺机行骗的。赵律师又不是刚入行的‘菜鸟’，你觉得她会不验证真假就相信对方吗？” 第十九章 这该死的温柔 “赵律师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有关诈骗份子父母方面的事情，这说明一定有人代替她去做了相关的调查。她被骗后知道对方提供的信息是假的，自然不会向我们透露。” 汤沛珊自幼就对推理没什么兴趣，只是作为未来的司法工作者想要走得更长久，具备严谨的逻辑能力确实是很有必要的。 “即便是赵律师知道有人提供了假信息，向我们透露对方的信息岂不是更有利于破案吗？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个突破口，她为欺骗自己的人隐瞒你觉得这正常吗？” 为了弥补自己和表妹在推理方面的短板，李盛驰还是通过“语音聊天”的方式将凌华这个专业人士发展了进来。 “不愧是科班出身的哪怕只是个文职，也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刚才那段推理中的漏洞，看到驰子的选择还是没错的。” 由于是在律所需要伪装，李盛驰只能以“汤沛珊同事”的身份参与案件。为了避免被凌华看出破绽，他还是尽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你好歹也在参与一个关乎我们律所生死存殁的大案子，拍马屁的事情已经有我小哥在做了，还是提一点有建设性的意见吧。” 尽管对于李盛驰和凌华两人秀恩爱这种事汤沛珊早已习以为常，但出于安全考虑，她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 “表面上我是在拍你未来表嫂的马屁，实际上我是在拍你这个‘明日之星’的马屁，相信这个案子结束后你一定可以平步青云的。” 正在一心三用打“王者”的李盛驰，似乎已经沉浸到了“马屁精”的角色中无法直拔，只是他堪比小学生的微操水平实在是令人不忍直视。 “我建议案件结束后珊珊还是离开律所比较好，毕竟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将自己的伤口随意暴露给别人看的，同样的建议也适用于你的这位热心同事。” 李盛驰想不明白凌华一个在司法系统做文职的警花，是从哪学到的“办公室政治”而且还领会得如此深得精髓。 就在案情分析开始跑偏时盛竹萱从门外走了进来，显然她事先并没有敲门的打算。李盛驰一边不急不慢地戴上耳机，一边随手将电脑上的电视剧播放器最小化。 “今天老板为了庆祝珊珊荣升办公室副主任，决定晚上大家一起出去团建。赵律师贵人事忙想必也没什么时间，要不我帮你和老板请个假？” 李盛驰没想到自己居然代替赵妍歌做了盛竹萱的“出气筒”，好在汤沛珊虽是初出象牙塔的社会新人，但不代表她就是一张什么都不懂的白纸。 “有道是人走茶凉可你未免也太势力点，赵律师往日对律所的贡献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你也不能因为一时的风云际会就轻易看扁一个人呀。” 尽管言语间还是有些书生的稚嫩，不过该表达的意思汤沛珊却一点都没漏。可以看得出老舅潜移默化的影响，让她的为人处事并表现出没有大部分同龄人的青涩。 “大家以前都在私下说我‘大魔王’动不动就给员工开罚单，今天我就‘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之前的罚款都在这顿饭里了，不够的部分由我个人来承担。” 这是李盛驰第一次进入会所这种比较私密的高档场所，相比于其他律所职员来说，他对会所环境的好奇程度绝对要比听厉玉堂讲话更有兴趣。 “厉律师现在可以上菜了吗？” 厉玉堂瞥了一眼还在四处张望的李盛驰，尽管他心里知道这并不是真正的赵妍歌，但还是无法控制自己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把菜单给我们赵律师看看，要是她没什么要加的就可以上菜了。” 当看到菜单上的英文后，李盛驰开始为自己匮乏的单词储备暗自着急。要不是会所的菜谱配了相应的图片，他真的就要随便指两道菜算了。 “这个开水菜心来一份，冰糖红酒雪梨也加上女孩子应该都是爱吃的，其他的就多上点酒水好了。” 有道是“女人不喝醉，男人没机会”，李盛驰这番有意无心的“骚操作”，让在场的大部分男女都对他投来了感激的目光。 “既然赵律师都发话了今天就不给女同事准备饮料了，酒量差的可以喝红酒，但无论是谁都不准喝醉影响明天的工作。” 调子定下来以后现场的气氛都变得不一样了，菜品还没上齐酒瓶就已经开了整整一排。以厉律师为首的领导刚刚敬完一圈酒，一个实习律师就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李盛驰的面前。 “赵姐我今天得敬你一杯，当初我进律所是您点头同意的。可以说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我干了您随意。” 眼看着一瓶啤酒不到5秒钟就喝得只剩下沫子，李盛驰赶紧用小碟夹了一点菜递了过去，然后回敬了一杯厉玉堂端过来的红酒。 “有能力的人到哪都能出头，你要是不具备这个实力，就算是厉律师亲自捧你也无济于事对吧？”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一个，很快又有其他的助理律师以各种名义过来敬酒。 如果不是厉玉堂把大部分人都拉去旁边的“卡拉ok区域”去唱歌，估计李盛驰现在已经趴在卫生间的马桶旁大吐特吐了。 “像你这么喝酒的实惠劲，用不了几年痛风就得找上你，下次应酬之前记得到我那拿点解酒药带上。” 靠在厉玉堂的怀里李盛驰第一次觉得做一个女人也挺好的，不过这种念头很快就被心中残存的理智给掐灭了。 “下面有请老板和赵姐一起唱首《纤夫的爱》，大家掌声响起来。” 盛竹萱似乎很适合主持一类的角色，活跃气氛的熟练度丝毫看不出她是个已经喝了半箱啤酒的人。 “和年轻人在一起就得唱时下的流行歌曲，换首《纸短情长》要男女对唱版本的。” 既然老大都发话了下属肯定是会布置到位的，当《纸短情长》的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自觉的为两人腾出了一处单独的空间。 “怎么会爱上了她，并决定跟她回家？放弃了我的所有，我的一切无所谓……” 厉玉堂没有经过专业的发声训练，唯一的优势就是有真情实感，好好的一首情歌愣是被他唱出了江湖大哥的爱恨情仇。 在歌曲即将进入尾声时，厉玉堂忽然变魔术一般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些花瓣撒向空中。 “既然气氛都烘托到这了，我觉得我不说两句有点对不起今天这首歌了，赵妍歌。我们复婚吧。” 盛竹萱手里的话筒差点没掉在地毯上，汤沛珊的反应更是夸张，直接将嘴里的鸡尾酒悉数喷到了旁边同事的脸上。 “我说你怎么特批我穿旗袍上班呢，以后多把心思放在工作上，私事还是回家以后再说比较好。” 李盛驰第一次体会到了被人骗是什么感觉，尽管他早有防备可是厉玉堂在律所所有下属面前提出复婚，这么大胆的做法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赵律师你就答应老大吧，毕竟这么多人都看着，让主任一直单膝跪地也不太好。” 不知内情的律所同仁都在劝说李盛驰答应下来，知道内情的一个装傻充愣，另一个应该是真的没反应过来。 “这么多人看着你先起来吧，我可以给你一个考验期，是否通过就看你以后的表现如何了。” 好在在场大部分都是从事司法工作的律师，理性思维的惯性让他（她）们没有做出什么起哄的过分举动，要不然李盛驰就算是拼着违约也只能放弃这个案子了。 “小哥我用压岁钱帮你把贷款还清，这个案子我们就放弃吧。那些人平时看起来都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想不到关键时刻就会架秧子起哄。” 当汤沛珊得知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后，立刻摆明了自己的立场，只是这种“事后诸葛亮”的态度让她说的话有点缺乏可信度。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这件事情不能让凌华知道，要不然一旦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就真的解释不清了。” 思虑再三后李盛驰还是决定，继续调查这件“律师被骗案”。 因为李盛驰担心即便自己选择了放弃，系统也会通过对现实的干涉让他重新接手这件案子。 “妍歌我中午在附近订了一家西餐厅，那里的牛排口感纯正，和你留学时在国外吃到的一模一样。” 看着神情款款的厉玉堂，李盛驰现忍不住想给他一拳。现在他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在打着为律所破案的名义，借自己这个“赵妍歌”重温旧梦。 “我昨天晚上有点累，要不然还是下次再说吧。” 自从知道厉玉堂的真正目的之后，今天李盛驰特地没有穿旗袍上班，可是仍然无法逃脱来自对方的骚扰。 “我和你吃饭并不是单纯的约会，而是为了案子的事情，有些想法想和你沟通一下。” 第二十章 人生如戏，要看演技 “用2018年的蜂蜜来给昨天晚上剩下的白米粥调味，小哥你是不是最近有点啥大病啊？” 看着循环播放《海底》的李盛驰，一勺又一勺地往碗里加过期的蜂蜜，汤沛珊默默将这首“致郁系歌曲”换成了男女混唱版本。 “你最近朋友圈转发的怎么都是微商广告啊，该不会是把微信出租给别人了吧？” 尽管口腔内弥散着酒精发酵的酸味，但李盛驰依然不忘记履行自己“小密探”的职责，只有汤沛珊在庆幸表哥并不知道微信还有“仅对你可见”的功能。 “你现在是正在与大律师厉玉堂‘梅开二度’的律政俏佳人，偷看下属朋友圈这不符合你的人设，记住我们可是带着使命来工作的。” 汤沛珊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想到身为堂堂七尺男儿居然要为委托案件‘牺牲色相’，这让李盛驰对即将发生的食物中毒症状都失去了恐慌感。 “那么好看的衣服、那么好看的包都没用几次，你说放在‘咸鱼’上让别人捡便宜，是不是太可惜了？” “包治百病”这个原理似乎对每个女孩都适用，当听说李盛驰要将那些自己可望而不可即的衣饰放到网上贱卖，正在偷听的盛竹萱感觉心已经开始滴血了。 “拿几件衣服去卖钱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这里面毕竟还有我们老板的一份心意，伤心事还是少做点这样可以积德。” 本来事先已经排练得天衣无缝了，可李盛驰做梦都没有想到，汤沛珊这个小妮子居然给自己加了一段“剧本”里没有的词。 “这碗饭如果你想继续吃下去，有些话就只能想不能说，要不然等哪天你就会发现‘水煮菜’都是人间美味。” 在会议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呕吐是种什么体验？ 李盛驰发誓如果他知道是哪个混蛋造谣“老板娘怀孕”的话，他一定会利用自己职务之便让这个人在律所里一天都混不下去的。 “你假装怀孕逃避和我约会之前，有没有考虑过赵律师回来以后怎么办？你是来查案的不是给我找麻烦的，不会演戏去模仿可以吧？” 在萨克斯的掩饰下厉玉堂强压心中怒火，用手里的签字笔虚点着李盛驰的鼻子呵斥着。 他没想到被自己出神入化的演技，惊动不是那些潜藏在暗处的骗子，反而吓到了主导破案进程的李盛驰。 “萨克斯本身音色悠扬明亮，而这首乐曲把缠绵缥缈的意境表现得相当到位。特别是清纯的清音效和抒情高音，都有回音绕梁的韵味。” 在把自己知道的所有音律知识都用上之后，李盛驰终于再次看到厉玉堂脸上出现了笑意。 “作为萨克斯十大名曲的榜首，全世界很多的萨克斯爱好者了解，并熟知这门乐器就是通过这首《回家》。我只是众多萨克斯爱好者中的一份子，你却对我赞誉有加……我只能感慨一句‘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厉玉堂勉强自己讲“土味情话”，李盛驰就有种忍不住想要冲进厕所的冲动。 “十年笛子百年萧，一把二胡拉断腰；千年琵琶万年筝，唢呐一响全剧终。” 解决好个人问题的李盛驰刚准备起身出去时，就听见隔壁传来一阵播放短视频的声音，这让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为了避免在洗手台和汤沛珊撞到一起尴尬，因此即便是乔装改扮后李盛驰依然坚持继续上男厕所的习惯，没想到还是出现了纰漏。 “哥们你带纸了吗？我这边的纸抽盒里没纸了，要是再来一颗烟就更好了。” 由于在使用“仿生面具”李盛驰根本无法发出自己本来的声音，现在他也只能假装不在了，可是让对方一直呆在厕所里似乎也不是好办法。 “小哥让我帮他点外卖送包手纸到男厕所，难道不应该是送到女厕所里吗？” 尽管想不通表哥明明已经乔装成赵妍歌的模样，为什么还要冒着暴露的风险去男厕所，但汤沛珊还是在接到李盛驰微信求助的第一时间按照要求照办了。 “你请的那家螺蛳粉太难吃，我已经送给扫大街的环卫工人了。这里味道太呛鼻子，你现在在哪个隔间里啊？” 隔壁职员在外卖小哥手里拿到手纸后，一脸无奈地揉着蹲麻的大腿，“哥们你是真有才啊！有这点外卖的功夫，我早就出去工作了。”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隔壁职员，正准备洗手补个妆的李盛驰又看到门外伸进了一双男士皮鞋，情急之下他赶紧躲进了女厕所。 “你怎么在这里……别告诉我刚才隔壁给我递手纸的人就是你？” 整理衣物的盛竹萱刚打算在洗手池前拍个照片发朋友圈，就瞥见了不远处的李盛驰在补妆。 “你有的我又不是没有，你还担心我偷看你不成？” 为了证明自己是货真价实的“赵妍歌”，李盛驰还故意在对方面前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身材，可他却忘了盛竹萱就是那少数知道真相的人。 “这件事情我会如实向老板反映的，必要的时候我会选择报警维护自己的权益，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正义的声音存在的。” 眼看着事情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躲在暗处冷眼旁观的汤沛珊赶紧跑出来解围。 “他进女厕所是因为发现男厕所没纸了，所以这完全就是一个误会，萱萱姐您就不要小题大做了。” 盛竹萱上下打量了一番言辞恳切的汤沛珊，嘴角的微笑愈发变得嘲讽起来。 “你不是要和我恩断义绝吗？我告诉你汤沛珊：你欠我的恩情这辈子都还不起！这次我可以不在乎，下次别忘提醒赵主任补妆也需要注意场合。” 一首古筝版的《梁祝》让李盛驰听得如痴如醉，也让一旁品茶的厉玉堂见识到了什么叫“朽木不可雕也”。 “你以为我带你来茶楼是为了听曲看美女吗，再说了人家有的你照镜子不也能看到吗？” 这种荤素不忌的话也就私下里可以听到厉玉堂讲，平时就算装他也得让自己儒雅起来，当然这只是李盛驰此时的内心体会而已。 “我就是觉得给你惹了这么多的麻烦有点过意不去，毕竟我是带着使命来的，所做的都是为了律所美好的明天。” 人生最无奈的四件事：听着搜不到的歌，看着得不到的女人，望着去不了的地方，看着好吃却吃不到的美食。 这句哲理意味十足的话，是厉玉堂在年轻时结识的一位登山队长常说的，现在他却有了对人生“第五大无奈”的新体会。 “我已经让施工队在你办公室里安装单独的洗手间了，估计一个星期就能完成，这段时间我会宣布你被外派到辽东省出差。” 一个洗手间风波竟然会导致“律师被骗案”陷入停摆，这是任谁都没想到的事情，好在汤沛珊还能忠实履行自己的工作。 “我的系统大神啊，你不是很喜欢干涉我的生活吗？现在机会就摆在你的面前，你怎么就忽然不中用了呢？” 眼看着李盛驰对着虚空碎碎念，汤沛珊总有一种脊背发凉的无助感。要不是笔记本不在身边，她一定会看一段《花园宝宝》给自己压压惊的。 “这个酒店的早餐没有白米粥也没有蜂蜜，其他的我都给你来了一点。” 看着自己面前的几团包子馅，李盛驰决定下次表妹来的时候，直接投屏观看《山村老尸系列》。 “我听老舅说你小时候爱吃包子皮的毛病，现在看来尽管已经长大了但还是没改。” 一身女装的李盛驰让汤沛珊看得直摇头，“小哥你都已经在酒店被‘隔离’了，为什么还不恢复本来面目呢？” 当汤沛珊嘴里蹦出“隔离”这个词的时候，李盛驰本能反应就是心头一紧。 如果不是知道这个位面在系统的干涉下，根本就没出现影响那么大的疫情，李盛驰多半会捂住汤沛珊的嘴警告她不要乱说话。 “你就不能换个词来形容我现在的状态，就算是‘软禁’也比‘隔离’要好听得多啊。” 厉玉堂选择的这家酒店环境不错，就是晚上熬夜狂欢的“夜猫子”是真多。就连李盛驰这个睡着后，直接进入“不省人事”模式的人都开始失眠了。 “你昨天晚上不会是一夜没睡吧？感觉眼袋都比之前严重了，要不你还是收了‘神通’恢复男儿身吧。” 李盛驰现在困得只想睡觉，毕现在他都是30出头的“大叔”了，精力也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是不是我恢复本来面目就可以去睡觉了，如果是的话我现在就给你来个‘大变活人’让你开开眼。” 眼看着一脸倦意的李盛驰像蛇蜕皮似的，将“赵妍歌”那好看的皮囊扔到一边，汤沛珊觉得自己的神经和心脏受到了极大刺激。 “你这是在变魔术，还是有什么道具可以做到瞒天过海的效果？” 第二十一章 舔狗的自我修养 “为了引发系统干涉，居然不惜把自己的表妹活活吓死？就算系统有时候不太会干人事，但你‘宠妹狂魔’的人设也不能说崩就崩啊！” 正在浴室里洗澡的克拉克，刚裹了一件浴巾就被系统强制传送到了酒店房间里。当她看到死状凄惨的汤沛珊时，也暗自为李盛驰的狠辣而咂舌。 “我都想不明白这系统是不是在‘断背山’上设计出来的？放着那么英姿飒爽的警花不让我追，非让我和离异的大律师产生点感情纠葛。” 李盛驰现在是一肚子邪火没有地方释放，见到对自己敢怒而不敢言的克拉克，索性就一股脑发泄了出来。 “你的愤怒和不甘其实我都能感觉得到，其实我和你一样都不过是被系统支配的可怜人而已。你不高兴了还可以对我发泄不满，而我就只能独自承担了。” 克拉克的神情有些憔悴，她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寡言。她没有了之前初见李盛驰时露出的招牌笑容，俊秀阳光的俏脸上也透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忧郁。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个‘民间反诈人士’，我的生活也不需要那么多的跌宕起伏。系统给的奖励我可以不要，我只求它可以给我安排，一些碳基生物能接受的剧情就ok了。” 克拉克挥了挥手虚空中瞬间掉落，几本堪比《佣兵天下》厚度的网络小说实体书。李盛驰捡过来随手翻看了一下，发现都是主打“系统流”的热门小说。 “这些小说里的系统设定你不用看，直接选剧情遇到中意的就做个记号，到时候系统自有安排。”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李盛驰没想到系统居然可以这么善解人意，经过一番精挑细选后他为自己的人生重新规划了发展轨迹。 “李盛驰你个大骗子，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女友今天穿了件国际大牌春夏新款的嫩绿长裙，画着淡妆、喷着清纯少女系香水，涂着传说中的“斩男色”口红。 如果不是熟知“神豪文”男主开篇必被绿的铁律，李盛驰或许还会为自己能够抱得美人归感到窃喜，而现在他唯一庆幸的就是这个女人不是凌华。 “如果我没失忆的话，明明记得是您给我戴了一顶‘原谅帽’，怎么搞得你好像比我还要委屈呢？” 对于“绿茶婊”这种生物，李盛驰以前只是有幸在网上的短视频段子里见过，没想到系统居然在现实中给他安排了。 “我为了供你上大学和富商在一起三年，我们之间连孩子都没有，这难道还不能证明我心里有你吗？” 李盛驰不得不承认“绿茶婊”的奇葩逻辑，头一次听说有人把“被包养”解释出忍辱负重的感觉，真的彻底刷新了他的三观。 “你没必要这么凶的，不过是被包养而已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为了我一个穷鬼，断送了您嫁入豪门的美梦这可就不好了。” 正所谓“走绿茶的路，让绿茶无路可走”，李盛驰深知自己道行低微对付不了这种修炼多年的“狐狸”，眼下也只能选择“师夷长技以制夷”了。 “你了不起，你清高啊！当你在象牙塔享受学生时代的那会，怎么不觉得我的钱脏呢？真以为离开我还能有女孩为你真心付出吗？” 李盛驰被怼的无话可说，就像上高中时被老师没收还没打完游戏的手机一样，只能在心里骂骂咧咧两句发泄不满了。 “这种女朋友不分手你还留着等过年吗？实在不行我就吃点亏假扮你的新女友，来个‘双剑合璧’气死这个‘绿茶婊’！” 当听说李盛驰和那个被人包养的女朋友分手失败后，刚刚进入律所成为实习律师的汤沛珊，立刻就开始为自己表哥出谋划策起来。 “我是真没想到她当初替我垫付的学费都是靠被人包养得来的，现在她拿这个说事我真的无从反驳。” 虽然在心里恨死了现在自己这副懦弱的性格，但系统的设置让李盛驰只能选择接受，他只希望早日结束这场比偶像剧还要狗血的开局。 “陪我逛街你怎么好像上刑一样？以前不是总说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太少嘛，现在又嫌我烦了，该不会是还没想通那件事情吧？” 刚刚面试结束李盛驰就被“绿茶婊”拉来逛街了，尽管对方主动与他十指相扣，但当初那种“非你不可”的冲动却早已烟消云散了。 “我们之间回不到以前了，你依然让我觉得美好且心动，但是我已经没有勇气再去拥抱你了。我已经不再对你抱有任何幻想，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没有期待了。” 眼看着强行分手不行，李盛驰也只能通过好言相劝，让“绿茶婊”主动放弃对自己的纠缠了。 “只要还没还清我当初替你垫付的学费，你就是我盛竹萱的初恋男友。你依然在我的脑海里，在我的心里，占据特别特别重要的位置。” 当“绿茶婊”说出自己姓名的时候，李盛驰忽然想起厉玉堂的秘书好像也叫这个名字，他忽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和你在一起三年的富商是不是姓厉，是一个律所的合伙人？” 盛竹萱闻言一愣，原本信誓旦旦的表情也立刻变得阴沉起来。 “有些事情你既然没有能力改变，知道得越多反而是个麻烦，糊涂一点做人也能更开心一些。” 李盛驰做梦都没想到，系统竟然安排自己成为了盛竹萱的初恋男友。 通过对方无意透露出的信息，李盛驰似乎想通了厉玉堂与赵妍歌为什么明明彼此深爱，但还是选择离婚的真相。 “你从没和我提过你的工作，我现在想知道你在哪里上班，下班后好也去接你。” 盛竹萱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前两天还因为被包养的事情想分手的李盛驰，现在居然主动提出接她上下班。 “我还以为你只在乎我是不是真的被人包养，其他的事情都不感兴趣呢。我现在存的钱只够首付款，等你找到工作以后，我们就分期购车这样以后还可以‘自驾游’。” 看着憧憬未来的盛竹萱，李盛驰差点没被她言语间的诚恳给打动了。好在“绿茶婊”的最初印象太过刻骨铭心，不是短时间就能淡化的。 “你在工作中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啊？反正等菜的时候也没事干，不妨说出来给我这个社会新人长长见识。” 正在微信上和厉姓富商打情骂俏的盛竹萱放下手机，沉默片刻后开口说道：“昨天下午我们律所新来了一个女孩应聘实习律师，可笑的是她既未取得法律职业资格证书，也没有律师执业经历。” 也许是因为自己的面试经历也不太顺利，李盛驰对于这个“一穷二白”的求职者不由得生出一丝同情，也对后续故事产生了浓厚兴趣。 “那这个女孩一定应聘失败了吧？” 随手夹了一筷子菜，盛竹萱一脸神秘地摇了摇头，“要是她遇到别人肯定是要被淘汰的，可是她到底还是一个有福的遇到了我，你猜我我给她安排了什么工作？” 尽管李盛驰知道这种事情根本无法猜测，但他还是配合盛竹萱猜了几次，显然结果都是错的。 “我把她送到了我们老板前妻那里做律师助理，这个岗位既不需要取得法律职业资格证书，也不必拥有律师执业经历。我本是凉薄之人在，现在却在为改变你的印象而做温柔之事，希望到头来感动的不会只是我自己。” 被系统支配的李盛驰在“这一世”本就是被动之人，他没想到一个自己眼中的“绿茶婊”，居然会为了取悦他而做尽主动之事。 “其实我知道你的世界并不缺我，那你又何必为我这个无关紧要之人耗尽自己的真心和力气呢？” 盛竹萱嘴角噙笑她没想到李盛驰都已经进入社会了，居然还能拥有一颗“赤子之心”，甚至天真到让她都有些不忍心的地步。 “我们毕竟相知相爱整整三年，尽管曾经有过小小的不愉快，可更多的还是甜蜜的回忆不是吗？” 如果说生活是一场奥斯卡评选，李盛驰认为以盛竹萱的演技角逐“最佳女主角”，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吃完饭我们去看电影怎么样？最近《悬崖之上》的宣传挺火的，里面还有你喜欢的男演员出演呢。” 虽然现在连小学生都知道“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但是为了查出真相李盛驰还是强忍着心中的反感，把自己伪装成了很多人都看不起的模样。 “场次不要订得太晚，毕竟晚上我还有其他的安排。” 如果不是知道李盛驰还有利用价值，盛竹萱现在真想把手里的筷子摔到他的脸上。一想到居然有人约会请女孩子看谍战剧，盛竹萱就莫名其妙地想笑。 “我去买爆米花和可乐，你拿着票在这里等我一下不要走远。” 第二十二章 不要戳痛对方的伤处 当扮演“张宪臣”的演员不幸被捕后，电刑拷打时肌肉被低压电电得颤抖不止，甚至大小便失禁也不招供。 那时“张宪臣”的眼神深深震撼到了坐在大荧幕前的李盛驰，他想起了那个可以与自己“感官互通”的克拉克，类似的折磨真不知道她当时会有多痛苦。 “咔嚓……咔嚓……” 就在李盛驰内心深处跌宕起伏时，隔壁却传来一阵嚼爆米花的清脆响声，盛竹萱的大心脏让这感人至深的场面瞬间便少了几分凝重。 “你吃东西的声音能不能小一点？都影响到其他人看电影了。” 看着眼含泪花的李盛驰，嘴里含着爆米花的盛竹萱一脸的不屑。 “我们也是花了钱买票的，如果他（她）们觉得我吃东西影响了观影体验，那就买套家庭影院回去看嘛。” 话音刚落盛竹萱索性把脚上的高跟鞋脱下来，其中一条腿还掸在了李盛驰的膝盖上。 “这是演绎我们先烈事迹的影片，你可以不尊重那些观众，但是你不可以侮辱革命先驱。” 李盛驰将地上的高跟鞋拾起来递给盛竹萱，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骇人的寒芒。盛竹萱一时也不敢再多言，只是嘟囔着穿上高跟鞋。 “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他说的没错革命先驱的精神，值得我们后人永远敬重。” 盛竹萱万万没想到自己数落完李盛驰的不是，反而引发了厉玉堂与对方思想上的共鸣，这让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种事情放在心里就够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替人受过的滋味不好受，可是我也没有一天开心过不是吗？” 自知理亏的盛竹萱不想再纠结这个话题，为了防止厉玉堂继续借题发挥，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揭人伤疤。 “当年既然都已经做出选择，我就从未有过后悔。做儿子的可以把心酸留给自己却不能留给父母，我只是觉得自己愧对妍歌。” 站在旋转餐厅的落地窗前厉玉堂面带苦涩，只是眼神中流露出坚定。 “很快便不需要你再去受这种苦了，我已经决定和李盛驰订婚了，这件事情你父亲也是知道的。” 当盛竹萱用平淡如水的语气说出这个决定时，厉玉堂神情错愕却早已流下了激动的泪水，这一天他已经等得太久了。 “如果你觉得父亲给的补偿不够多，我会在订婚宴上送上更为丰厚的贺礼，这是我的承诺也是代表着我们一家对你的祝福。” 慢慢的在那红霞出现的天际，探出了太阳的小半边脸。那轮红晕开始一点一点上升越升越高，直到某一个刹那阳光开始穿透云层，浑河水面上一片明滟滟的光亮。 天光与水色交织在一起，而她与晨跑的他此刻正沐浴在晨光当中。 “这么早就陪我一个无业游民来晨跑，大恩大德实在是承受不起！” 再次拒绝了盛竹萱递过来的功能饮料，已经满头大汗的李盛驰拄着膝盖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 “以后每一个清晨有你晨跑的地方，就会有我的身影。你或许一开始不习惯我的依从，但不代表这辈子就可以摆脱我的守护。” 静静地看着盛竹萱演技精湛的在自己面前伪装，李盛驰转过头开始往回跑去。 “下次大冒险输了记得提前告诉我一声，要不然我万一当真了，你怎么对包养你的那个人交代啊？” 李盛驰对剥了皮的茶叶蛋视而不见，只是抿了一口掺杂着小米的二米粥，就连吃包子也刻意避开盛竹萱为他调制的酱油小料。 “我的确是大冒险输了只不过是输掉了自己，结婚以后我希望你能学会尊重我。在乎的方式有很多种表现形式，只是这种伤害真的代替不了你对我的感情。” 被呛到的感觉真的很难受，李盛驰没想到自己的虚与委蛇，到头来会引发了盛竹萱一步步的得寸进尺。 “天亮了做梦都已经过了时辰，如果你还没清醒的话，我建议你以后早点睡不要动不动就熬夜了。” 这顿饭显然是无法再吃下去，可是本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李盛驰还是吃光了碗里的每一粒米。 “你既然这么关心我，那我今天就给你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一会送我去律所上班。” 看见盛竹萱还在锲而不舍地施放着令自己作呕的所谓“善意”，李盛驰忽然觉得查案在维护个人尊严面前，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我记得你在跑步时曾经递给我一瓶水，现在还在身边带着吗？” 当大半瓶功能饮料被李盛驰一股脑地倒在盛竹萱的头上时，她就在心里暗自发誓：总有一天你会跪着求我原谅你的！ “我真想不明白小哥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就算是现在大趋势是男多女少的局面，你也不用这么委屈自己呀。” 如果认为汤沛珊心疼表哥，只是嘴上说说而已那就错了。就从她从手机里冲洗出来的闺蜜照片质量来看，这是真心诚意想给自己找一个嫂子。 “我现在就是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三无人员，一切没有经济基础谈的恋爱都是空中楼阁。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汤沛珊不以为意地白了一眼快把自己贬低到尘埃里的李盛驰，随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忘记一场恋情的最好方法就是尽快开始下一次恋情，如果这里面的你要是不满意，我还可以在同事圈里帮你寻觅一下。” 一直以来李盛驰都认为自己性格内向怯懦，其实说到底就是自卑。 这种倾向如影随形，已经伴随这一个位面的李盛驰度过了无数个春夏秋冬。在即将到来的日子，他可能仍然要依偎着这种有些自虐的性格走下去，直到走进坟墓。 “我也是第一次相亲，但我也知道相亲初见面，最忌讳的就是沉默寡言。既然你不愿意打破这尬尴的沉默，那我先介绍一下自己好了。” 找话题对于李盛驰来说并不是最难的，难的是如何将话题持续下去。好在这次见面的相亲对象是个开朗的妹子，并没有因为他的反应冷淡而冷淡退场。 “真想不到你一个女孩子居然会喜欢这么多的极限运动，可惜我自幼体质就比较弱，对于剧烈的户外运动就只能是敬谢不敏了。” 李盛驰这种“能把天聊死”的超能力让对方也是大开眼界，可她还是极力坚持自己的想法。 “如果有个女孩对你说如果你敢去蹦极，回来我就嫁给你，我相信你的心中一定会充满力量。因此对于极限运动来说充沛的体力固然重要，但一往无前的勇气也是必不可少的。” 说话间相亲对象还把自己在短视频app上，上传的视频播放给李盛驰看，这里面几乎包含了他知道的绝大多数极限运动。 “据我所知极限运动爱好者是所有保险公司都拒保的行列，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出现突发情况，你的家人该有多难过啊。” 只要是有过相亲经历的人，都会知道“千万不要戳痛对方的伤处”是相亲中的最大禁忌，可是李盛驰却问出了对方最反感的话。 “如果我们是在蹦极的地方相亲，我一定会忍不住把你踹下去。如果我父母知道我在众多相亲对象中选择了你，他（她）们一定会千方百计拆散我们，而且以后绝对不会再让我相亲了。” 看着坐在对面的相亲对象两眼冒光，李盛驰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不久之后他便体会到了“祸从口出”的教训。 “这个真不行，要不你还是找别人吧。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之前是我不对，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一次吧。” 当李盛驰被相亲对象强行固定在“跳楼机”的时候，他再也无法控制心中的恐惧大喊了起来，可是对方显然并不在乎李盛驰的感受。 “世上最高跳楼机的落差达126米，现在我们坐的这个连50米都不到，只要安全措施做好什么事情都不会有的。” 为了防止李盛驰在游乐场里当众出丑，对方还特地给他买了成人纸尿裤，就连呕吐袋都提前准备好了。 “我想回家，我……啊！” 尽管“跳楼机”的三座高塔是同时上升，但却都是单独下降的。 在开始运行之后，它在30秒钟之内便将李盛驰一行8人送入了天空。之后在最高处停顿几秒，随即才以最快速度再跌回地面。 眼前清楚的画面突然模糊,李盛驰感觉一股强大的压力从头顶压下来。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把锤子被人抡圆了,又砸下来落在地上。 眼前是一颗颗黑色的小星星,心脏突突跳的很快.周围则是一片尖叫声。 渐渐的李盛驰发现自己可以看清周围,地面上的人也开始变大变近,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从跳楼机的顶部落到了底部。 当走下跳楼机的座位时,李盛驰感觉到自己的腿还在微微颤抖，身体也是软软的没有一丝力气。 “呕……” 第二十三章 开往现实世界的幽灵列车 仿佛一场黑白的无声电影，焦急紧张的医生们使用着各种早已常备在病房里的抢救设备，心电图监护器持续地发出尖锐的鸣叫声。 李盛驰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如同睡去了一般，一只被输液针头扎得密密麻麻全是针眼的左手，无力地从床侧滑落。 克拉克站在抢救室的门外，对身旁的白发医生低声道：“你们不是保证过他不会在试验里出现任何问题的吗？” 白发医生透过监视器看了一眼抢救室，李盛驰脸色苍白得好像张漂白之后的纸。只见他紧紧闭着眼睛，五官都快挤到一处了。 光从那个神态就可以知道李盛驰正在承受多大的痛苦，唯一能让人确信他目前情况良好的，恐怕就是那几台监测仪器上暂时稳定的数字了。 “这个病人的情况很古怪，他的大脑皮层受损的情况明明很严重，但是依然保持很高的活跃度。理论上讲这个人即便是可以苏醒过来，精神状态也很难保持正常人水平。” 其实克拉克心里很清楚李盛驰现在的情况，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只是就算是告诉医生对方也只会把她当作“疯子”看待。 “但愿他吉人只有天相吧，实在不行就把衰退的器官都置换成人造器官，但大脑和心脏无论如何都要保留下来。” 医院的走廊上，人来人往。穿着病服的病人、搀扶着病人的家属、穿着白色护士裙的漂亮护士，病房里孩子们抗拒打针的哭闹声、家长柔声安慰的哄骗声、医生耐心的安慰声。 一切一切的影像和声音，在这个时候李盛驰走出病房的那一刻忽然走远，他的眼里只看见面前这个混血女孩。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好像是被换了一副身体似的。” 混血女孩自然就是在医院里守护了李盛驰整整一年的克拉克，最终她还是选择为对方置换了所有衰退的器官，只有大脑和心脏在她的强烈要求下被保留下来。 “我是克拉克你在梦境里应该见过我的，新的身体和器官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期，会有专业的医生帮你尽早度过这段康复时间的。” 当李盛驰自己竟然成为拥有两颗心脏的“怪物”时，他已经在康复中心的复健训练已经即将进入尾声。 “这是最为简单和完全自持的植入器官，第二心脏不仅能够加快血液供应，也在受体原有心脏损毁时维持完整的生理机能。这可是极限战士才有资格接受的改造手术，要是让军方知道我私自动用了基因种子，一定会把我送上绞刑架的。” 作为一个半资深的“战锤游戏粉”，李盛驰对于“极限战士”和“基因种子”这两个词可谓知之甚详，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对这个未知的时空也充满了好奇与恐惧。 “卵石肾脏、预置胃、第三肺、莱曼之耳……这剩余的17种‘超人器官’你们打算什么给我植入，不会是打算在康复后就送我去加入，你们所说的‘极限战士’那里吧？” 如果不是因为担心注射过多的镇定剂，会对李盛驰的大脑造成伤害，白发医生真想给他来一针让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安静一会。 “看来我朋友又给您添麻烦了，这段时间辛苦您照顾他，以后的事情还是交给我来负责吧。” 那是一件白色与深蓝色相间的春夏裙，里面一件贴身穿的象牙白绣银纹绸缎长裙；外面套一件深蓝的斜肩袍子，袍子上绣了淡紫色的花。 鹅黄色的竖领，藏蓝色的对襟，细节之处都堪称完美。 当“盛竹萱”端着这套定制好的真丝旗袍走进来的时候，李盛驰感觉自己的大脑似乎被什么东西牵引到似的。他强忍住传来的这阵剧痛，对随后走进来的克拉克投去了探询的目光。 “这是我们根据你‘梦境’中的记忆，按照一比一比例复刻出来的‘仿生智能人’。只是为了确保安全考虑剥夺了她的生育能力，同时限制了一些自主思考能力而已。” 李盛驰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与盛竹萱别无二致的女人，他很难想象这个和真人一模一样的“仿生智能人”，竟然真的可以通过科学技术走进现实生活中。 “你们这个时空的科技真的很发达，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能够回到我的家乡继续生活。” 尽管李盛驰知道自己拥有第二颗心脏的隐秘一旦被人发现，等待他的将是怎样的命运，但“回家”的执念依然在心底挥之不去。 “即便是重新受到‘反诈系统’的支配也在所不惜吗？” 李盛驰一脸难以置信地瞥了一眼“盛竹萱”，他不敢相信这个被克拉克称之为“仿生智能人”的女人，居然会知道自己最重要的秘密。 “如果不是将系统移植到了她的身上，你恐怕早就被抹杀了，说起来这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当听到克拉克说出“废物利用”这4个字时，李盛驰的眉头不由得为之以皱，好在他很快便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你是说她会代替我继续执行系统交代的反诈委托任务，可是一旦回到我的‘家乡’，系统便会重新控制我的大脑和人生？” 克拉克点了点头，语气里透着无奈的意味。 “这个系统的来历很诡异，我们家族为了摆脱它的影响已经努力了很多年，要不是你的出现这个契机或许还要再等一段时间。” 李盛驰想起了自己与对方“感官互通”的事情，“梦境”中的经历告诉他拥有这种能力，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这么说在‘梦境’里我们之间感官互通也是真实存在的，你们家族要摆脱的也是这种单向影响带来的弊端吧？” 既然李盛驰已经窥视到这个事件的核心，克拉克索性也就大方地默认了。 “你说的没错就像是你在‘梦境’里看到的那样，的确曾经有人试图通过这种单向影响控制我的家族，我们之所以会拥有和你类似的外貌特征也因为这个原因。” 对于这段家族隐秘克拉克似乎并不想过多谈及，不过从对方的只言片语中他还是得出了一个信息：这个时空的人类和他长得并不不一样。 “我看那个白发医生和我拥有一样的外貌特征，这么说来他也是你们家族的人喽？” 谁知克拉克却摇了摇头，说出了一个令李盛驰意想不到的答案。 “在你的‘家乡’有一道可以通往我们这个位面的‘时空裂痕’，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趟列车将一些人送回到我们这里。下车时拥有‘时空签证’的人可以再返回你们那里，至于那些无法提供证件的家伙则会被当做‘偷渡客’扣押起来。” 克拉克话里的意思很明显那个白发医生就是所谓的“时空偷渡客”，不过相比他的身份来历，李盛驰更感兴趣的是那趟可以穿越“时空裂痕”的神秘列车。 “我想回到‘家乡’是不是也要乘坐那趟列车才可以，你说的‘时空签证’办理需要哪些条件呢？” 当一张与“百夫长黑金卡”外表看起来类似的钛金属卡牌，出现在李盛驰的面前时，他的第一反应是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真想不到这个‘时空签证’办理居然需要这么多的手续，要不是有你帮忙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呢。” 一脸兴奋的李盛驰丝毫没有注意到克拉克眼中的复杂，只是在他得知仿生智能人“盛竹萱”也会跟自己一起回去的时候，眼中的欣喜才消散了个一干二净。 “不是我不想带她回去，只是一旦我们那里也有一个‘盛竹萱’存在的话，这件事情就很难解释了。” 克拉克知道李盛驰真正的顾虑是什么，她柔声细语地解释道：“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梦境而已，现实生活中根本就不存在‘盛竹萱’这个人。况且‘仿生智能人’在这里的地位和奴隶差不多，只要是有人监护即便是没有‘时空签证’也不会有人找麻烦的。” 归心似剑的李盛驰最终还是接受了克拉克的建议，将智能人“盛竹萱”带上了通往自己所在时空的那趟列车。 车厢里透着一股难闻的味道，原本李盛驰绿皮车的环境已经够糟糕的了，现在看来与这趟“时空列车”相比，简直就是“奔驰”和“桑塔纳”那么大的差距。 “现在开始验票了，除了在休眠舱里的旅客都把票准备好。” 一个科学家模样的乌克兰老人扬着手里的检测设备走进车厢，他目光警惕地看着四周，似乎每个人都是危险份子。 车厢里大部分人乘客的外貌都已利用“虚拟现实技术”进行了“ai换脸”，这是克拉克在上车之前就告诉给李盛驰的秘密。 “我朋友是智能人，根据规定是不需要购票的。” 当看到检票员将审视的目光投向盛竹萱时，不想惹麻烦的李盛驰立刻做出了解释。 “智能人的脖子上都是编号的，你的朋友为什么没有？” 第二十四章 回归之路 “我的编号在手腕内侧，若是不信的话我可以出示给你看。” 仿生智能人“盛竹萱”的皮肤本就极好，一双皓腕此刻衬着碧玉的镯子，越发得如雪似玉。 掌心间的触感是那样的温软柔腻，一时之间就连检票员都有些舍不得放开手了。 “既然都已经查验过了，那么就请放开手。这样一直握着一位女士的手，可不是‘绅士风度’的体现。” 见乌克兰老人一副呆滞模样，坐在李盛驰斜对面的一个男乘客语气阴沉地出言警告道。 在检票员离开后，李盛驰对这个仗义执言的男乘客表示了感谢，很快双方便熟络地攀谈了起来。 “你的‘奴隶’太漂亮了，相信我过于出众的外貌，会为你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尽管对于好心男乘客的劝解李盛驰深以为然，但要抛弃这个与盛竹萱长相一模一样的仿生智能人，这种事情他还是做不出来的。 “我想你误会了，她是我的朋友并不是‘奴隶’。” 好心男乘客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李盛驰，嘴里还不忘嘀咕一些晦涩难懂的语言，从熟练程度上来看这应该是对方的母语。 “不好意思啊，由于我的‘同声传译装置’上车之前忘了升级，有些语言是无法翻译过来的。” 对于好心男乘客的道歉李盛驰表面上欣然接受，内心却早已经暗自升起一丝警惕。 “花生、瓜子、烤鸡、鳕鱼片……前面的乘客把脚收一下。” 绿皮车上特有的叫卖声，让李盛驰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觉，好在刚才那个仗义执言的乘客及时对他做出了解释。 “早期的‘时空专列’没有人售卖食物，直到后来有个在天龙国坐过绿皮车的家伙看到了商机。现在这个商人已经承包了所有‘时空专列’的购物车，每年都可以因此获得巨额的财富。” 听到好心男乘客言语间提到“巨额财富”这样的字眼，李盛驰用脚丫子想也知道那个黑心商人，一定将火车上的高物价也给发扬光大了过来。 “我原本还想买些吃的，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 就在李盛驰准备体验一把，克拉克那里的泡面和自己家乡那边有什么区别时，那个乌克兰检票员再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时空专列’禁止外带食物，念你是初犯第一次是警告，下次就直接取消返程资格。” 眼睁睁看着自己在上车前购买的食物被检票员悉数没收，李盛驰首次感觉到身在异乡的举步维艰。 “早期的‘时空专列’由于人员混杂，一些坏人借助与对方共进食物的机会，偷偷下药以达到一些诸如窃取财物的目的。所以自从有了购物车之后，‘时空专列’就把禁止外带食物写入了规章制度里。” 想到在超市大肆挥霍时克拉克看自己的怪异眼神，李盛驰忽然觉得对方是不是有意想看自己出糗，才故意不提醒他这件事情的。 “克拉克小姐其实之前提醒过你，只是你担心上车以后的食物会比较昂贵，所以没有听取她的意见而已。” 由于仿生智能人“盛竹萱”说话时并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周围乘客在听到“克拉克”这个姓氏之后，纷纷露出了惊讶的眼神。 “你竟然可以结识到克拉克家族的人，要是你刚才对检票员表明身份，他一定不敢没收你的食物。” 一个衣着光鲜亮丽的老妇人，毫不客气地指出了李盛驰之前行为上的失误，看样子她对克拉克的家族背景十分了解。 “您可以详细地说一下这个克拉克家族的事情吗？” 虽然知道提出这样的问题，一定会让对方对他的身份产生质疑，但相比之下李盛驰更想弄清楚克拉克的家族背景究竟有多么强大。 “我刚才说的那位承包了所有时空专列购物车的商人，就是出自克拉克家族的一个嫡系子弟。新兴商团的可怕不是你能想象得到的，总之有了克拉克家族的背书你可以享受很多的特权。” 难怪别人需要三个月才能申请下来的时空签证，在克拉克的出面下只用三天就办下来了，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克拉克的家族背景。 “克拉克家族的每一任家主，都要拥有能够与‘天选之人’沟通的能力。据说这一任的继承者是非嫡系的小姐，如果她可以成为克拉克家族的下任家主，那么意味着克拉克家族将诞生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家主。” 老妇人说话的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语气，只是对方看李盛驰的眼神有些怪异，有点“丈母娘看女婿”的味道。 正如那位男乘客所说，在得知有克拉克家族的背书后，检票员立刻将没收的食物悉数送了回来。 “很抱歉为您的旅途带来了困扰，返程费用已经为您减免掉了，这也是我们的一番心意。” 乌克兰检票员的语气还是那么冰冷，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柔和。只有李盛驰注意到在对方交给自己礼盒的时候，趁机将一个纸团也一并塞进了自己的手里。 “这是我女儿的家庭地址和电话号码，有机会的话我希望你能替我去看看她。” 在白色浓雾中走下时空专列的李盛驰，第一时间打开了检票员递给他的纸条，上面除了简短的一句话之外便是一个非常详细的地址。 “看来他早就知道我们会在这里下车，按照虚拟站牌上的提示我们现在应该是在乌克兰的波尔塔瓦。” 作为果戈里的出生地，波尔塔瓦最著名的就是那场被称作为俄瑞战史上转折点的“波尔塔瓦战役”，不过这与只是路过此地的李盛驰一行人并无太大关系。 “你们要去的扎瓦利奇村就在这附近，不过那里已经没有几户人家了。” 在同声传译装置的帮助下，李盛驰很快便从一个乌克兰美女那里知道了扎瓦利奇村的大致位置。 “如果你的描述没有错的话，这个人应该就是我的父亲。我的父亲是一名科学家，为探索‘幽灵列车’的秘密特地从基辅的乌克兰科学院赶来，有人看见他跳上一节带有黄色字母的老旧车厢……” “时空专列”验票员的女儿手里拿着一张彩色的旧照片，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透出比海水还要深沉的忧伤。 “这张纸条是他亲手交给我的，你看看是不是你父亲的笔迹？” 为了进一步确认对方的身份，李盛驰将一张邹巴巴的纸条递给“时空专列”验票员的女儿。 “你说这张纸条是我父亲亲手交给你的，这么说你们是‘幽灵列车’上下来的？” 李盛驰无意间透露出的信息，让对眼前的乌克兰少妇有些兴奋，那种感觉就像是抓住了一颗救命水草的溺水者。 “我们是带着使命来到这里的，在使命没有完成之前无法返回你所说的‘幽灵列车’。” 由于自主思考能力受到了一定限制，即便是仿生智能人“盛竹萱”说出的话不经大脑，李盛驰依然没有理由去苛责她。 “我们其实是‘民间反诈人士’，专门协助警方从事反诈工作。如果你对这方面的事情感兴趣，也可以选择加入我们的团队。” 尽管知道自己转移话题的手段有点生硬，但为了避免进入研究所被“切片”研究，李盛驰还是随机应变地向“时空专列”验票员的女儿发出了邀请。 “加入你们的团队完成使命后，我是不是也可以登上‘幽灵列车’？” 相比协助警方从事反诈工作而言，“时空专列”验票员的女儿似乎对“幽灵列车”更感兴趣。 乌克兰的美女不仅仅是皮肤白皙、气质高挑，而且比起一般美女来说，更是能显现出一种独特的魅力和气质。 以前对于这种“崇洋媚外”的评价，李盛驰是嗤之以鼻的。 可当李盛驰看到“时空专列”验票员的女儿穿上制服裙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一些人为了娶到乌克兰美女做媳妇，而选择定居在那里的原因了。 “我们这里的女孩子一旦结了婚以后就会发胖，不过我会从现在开始节食减重的。至于身上散发出浓厚的体味，我可以喷香水遮掩的。” 虽然常年生活在乡镇，但“时空专列”验票员的女儿并不是一个思想闭塞的家庭主妇，她的心里很清楚乌克兰的美女致命缺陷在哪里。 “由于反诈组织团队初见雏形，现在开启支线任务：前往鹤城并在一个月内逼迫至少5个诈骗团伙，向当地警方自首。” 消失很久的系统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克拉克的全息投影像个傀儡一样，讲述着此次任务的注意事项和惩罚措施。 “为什么任务失败只惩罚我一个人呢？” 当克拉克讲完最后一个惩罚措施后，李盛驰立刻便提出了自己的异议。 “所谓‘慈不掌兵’，你既然现在已经开始领导一个团队，自然要负起责任来才是啊。” 第二十五章 诈骗之乡的招商引资 位于赣省的干俞县是个地理位置优越，毗邻省会洪城市，是信州距离省会最近的县域。 在外人看来干俞县是一个以生态居住为特色，集商业、交通集散、文化娱乐、旅游休闲为一体的综合性城市。 上百万的人口密度，让这个仅2331平方公里的县城，成为鄱阳湖区域最耀眼的“候鸟天堂”。 然而只有从事反诈案件的警察才知道，在干俞县毗邻德昌高速的洪家铺子镇隐藏着一条“职业诈骗产业链”。 “你可以看看前段时间公安部门发出的a级通缉，10名特大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在逃人员，隔壁的埠江乡占了3个我们洪家铺子只有一个。” 陪同李盛驰到干俞县调查，“重金求子被骗案”的仿生智能人“盛竹萱”刚道明来意，当地的相关领导就开始叫起了委屈。 “我们之所以秘密调查这件事情，就是为了在不干扰当地经济发展的情况下查清真相，如果是误会自然会还你们一个清白的。” 听到李盛驰这么说当地主管领导总算是放下心来，但是为了扭转这批投资商对于洪家铺子镇的“错误认知”，他还是派出了当地招商办的美女主任陪同视察了解情况。 “洪家铺子的农业经济实力雄厚，依靠科技发展现代农业。现在通过兴建示范园、示范村，然后以示范园、示范村带动周边村共同发展。” 美女主任邬韶妍是从大学村干部升上来的基层领导，对于如何应对花样百出的投资商可谓是经验丰富。 可惜邬韶妍做梦都都没想到李盛驰一行人，竟然真的是来调查“重金求子被骗案”的。 只从得知洪家铺子镇是“重金求子”这一骗术的发源地之后，李盛驰回国后便立即与“时空专列”验票员的女儿兵分两路，对此案展开进一步深入调查。 为了避免对国内情况了解不够从而被人忽悠，李盛驰主动承担了深入虎穴的艰巨任务。 “我来的时候就听说你们干俞的辣椒炒肉是’十大赣菜’之一，现在也快到饭点了，能不能给我们安排一下？” 已经说得口干舌燥的邬韶妍见李盛驰主动提出了要吃饭，心中的一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作为原胡家村的村支书，她深知洪家铺子镇的“职业诈骗产业链”背后牵扯着怎样庞大的利益，生怕这些不知死活的“过江龙”坚持调查以致引火烧身。 “干俞辣椒炒肉要想做得地道，必须要用我们当地的特产辣椒——枫树辣。它具有肉厚、皮薄、肉质细嫩、味香、辛辣适中、营养丰富的特点，吃后还略带甜味。其中枫树自然村所产的辣椒品质最好也最为有名，‘枫树辣’也是由此得名。” 为了以示重视，农家乐的老板娘亲自做的干俞辣椒炒肉，并出面介绍了这道菜。 “干俞辣椒皮薄、肉嫩无论单独做菜还是与其它食材搭配小炒，都掩饰不住其浓浓鲜辣味并且十分开胃下饭，因此在明清时期就曾多次被作为地方特产进贡朝廷，” 生怕农家乐老板娘说错话的邬韶妍，在对方介绍完“枫树辣”之后，立刻又补充了几句。 “经过走访调查我发现洪家铺子地理位置优越，交通、通讯便利。不仅有充满情趣的农牧渔业资源等待加工，还有充满挑战的工业企业等待合作，更有洁净、宽广的水面等待开发。可以说是物产丰富，遍地都是宝啊！” 在对方一口咬定自己是前来投资的外地商人这种情况下，李盛驰索性将计就计演起戏来，反正“时空签证”里的信用额度自己也花不完。 “李先生有意投资发展干俞经济，我仅代表我们洪家铺子镇的领导班子感谢您的信任。目前洪家铺子的乡村企业主要是以优质大米加工厂、木板加工厂、板鸡板鸭厂、珍珠加工厂以及对水产品保鲜为主。现已发展有几十家但都还没有成规模，如果可以扩大企业规模，我相信未来前景将会是一片美好。” 洪家铺子镇的副镇长举着酒杯口若悬河地说了一大堆，言词恳切同时又满含期待，这让原本就担心助纣为虐的李盛驰再次踟蹰不前起来。 “投资的事情目前只是个意向，具体细节还是要等我的助理到了，之后才能进一步商谈。” 作为混迹官场多年的乡镇干部，副镇长深知李盛驰此时心中的顾虑。只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也无法在一时之间扭转对方心中的固有印象。 “武镇长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到位，如果这次招商引资失败，这个责任我会主动承担的。” 听到邬韶妍主动承担责任，副镇长也不好再说什么重话，只是轻叹了一口气。 “过去网络不发达洪家铺子的过去鲜为人知，现在都是自媒体拿手机拍个视频传到网上就能引起轩然大波。外人都说我们洪家铺子是有名的‘诈骗之乡’，我曾立誓要摘掉这顶帽子，可是……唉！” 就在邬韶妍和副镇长在办公室里，为洪家铺子镇的未来发展殚精竭虑时，李盛驰也正在酒店房间里隔着屏幕安慰出师不利的乌克兰女助理。 “你要学会借力打力，目前的局势我们这里还是占据主动权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那个和我长相一样的人，你千万不要主动去接触他。” 自从回国后在街上偶遇过去的自己后，李盛驰之后的行事就变得格外小心翼翼，之所以选择远赴赣省追根溯源也是因为有这个原因。 “我会定期把从这边获取的调查情况共享给你，一切都要按照计划行事。” 李盛驰回想那个把自己推上神坛的“民间反诈组织”，他就发现自己又一次被系统给坑了，只是目前已是骑虎难下。 “我前几天在县里开完会，就听韶妍汇报了这边的情况。县里对李先生这样的投资商也是很重视的，要知道被万昌公路贯通的乡镇，可不止我们洪家铺子一个啊。” 洪家铺子的镇委书记表情严肃，他知道作为一个正科级干部，自己在镇委书记这个岗位上是没有前途可言的。 在国家行政区划改革制度深化的大背景下，许多正科级大镇都被晋升半级成为副处级，而且多数还在县委、县政协或县人大兼任一些副职。 兼任县委常委或者人大政协副职是副处级，没兼职就只是一个手握实权的正科级。 副书记、副镇长下面的科长，在国家职务序列中根本没有这一级的。农业、水利等小单位的“科长”，实际上就是过去说的“股级干部”。 只是因为股长职务太低，出去办事面子过不去，就都把过去的“股长”改为科长了。 一想到自己堂堂手握实权的镇委书记，居然名义上和副镇长下面的科长一个级别，洪家铺子的镇委书记就觉得自己必须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书记说的道理我们大家心里都懂，只是以前洪家铺子的名声实在太差，外地来的投资商有顾虑。” 武副镇长知道自己说出这番话，对于立志要干出一番政绩的镇委书记来说，就意味着在揭洪家铺子的伤疤。 可是在招商办美女主任亲自出马，都没有挽回局面的情况下，主动说明情况总要比被领导误会的后果轻一些。 “调查案件和反诈工作自然会有司法部门去处理，今天我们只谈招商引资。这是县里面都在重视的大事，韶妍你不妨也说说自己的看法集思广益一下嘛。” 自从知道一个大学生村官到村党支部书记，再到副乡长只需要短短6年的时间，洪家铺子的镇委书记对于表现突出的大学生村官就格外重视。 邬韶妍心里很清楚乡镇干部被能够主动为自己指点迷津，这是看重了她未来的光明前途。这次招商引资不仅是关系到镇委书记政绩，更关系到这份重视能否长久。 “曾经有位老党员对我说过一句话，‘农村富不富，关键看支部’。我觉得要想打消投资商的顾虑，选择一个符合标准的示范村很重要。” 对于“符合标准”这点一旁正在做记录的武副镇长深以为然，几个出过“电信诈骗通缉犯”的村子，第一时间就被他从示范村的名单里排除了。 “这个意见很重要，示范村我们以前也搞过很多东西都是成熟的。老武这个示范村怎么选我就交给你了，标准只有一个——必须让投资商满意才行。” 李盛驰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到来会在洪家铺子镇，乃至整个干俞地区引发这么大的动静。 洪家铺子镇下辖33个村委会，除了爱和村因为最近出现了“电信诈骗通缉犯”而被排除在外，其他32个村委听到消息后都纷纷忙碌起来。 “让我来选择示范村，这个恐怕不太合规矩吧？” 早就后悔自己太过高调的李盛驰，听到武副镇长的话之后，第一时间便提出了质疑。 第二十六章 枫树村的特产到底是什么？ “老话常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总不能因为俺们村出了几个诈骗份子，就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吧。再说了前段时间警方去东洪村抓捕诈骗犯时遭遇暴力抗法，这可是上了新闻的大事，凭啥他们村就能参与示范村的评比啊？” 武副镇长刚走进枫树自然村的村委会，就听到爱和村的老支书在里面大吵大嚷。他庆幸这次由于李盛驰坚持要低调走访没有来村委会，要不然这次的招商引资搞不好就要坏在爱和村的老支书身上。 “老支书这明明是你和东洪村之间的矛盾，为啥要让我们枫叶村来做调解人呢？” 枫树自然村的村官当年上大学时，是老支书挨家挨户帮他凑齐的学费，这种恩情自然是要终生铭记的。 只是听说干俞县已经把这次的招商引资，作为重点项目报到了市里。那里面涉及到的政策扶持，就算是枫树自然村的村官再念旧情，也得为全村老少权衡一下利弊了。 “就算是老支书不提出来，我也打算找你这个外地娃娃来说道说道。明明网上那个‘百科’介绍东洪村特产时，都承认‘丰收辣’是俺们村的特产。怎么到了市里科技局发文的时候，你们枫树村反而获得了获得国家农产品地理标志认证呢？” 听到东洪村的村支书都开始质疑市里决定的时候，武副镇长就知道自己不能再听下去了。只见他重重咳嗽了一声，随即便快步走了进来。 “都是喝鄱阳湖水长大的父老乡亲，为了一个示范村的名头互相拆台。投资商就在村里走访调查，不妨再大点声这次的招商引资要是搞黄了，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就在武副镇长在枫树自然村村委会里大发雷霆时，乘坐的白色卡宴的李盛驰，却在黄金堡镇的枫树村村口陷入了迷茫。 “请问这里是枫树村吗？” 看过《乡村爱情》的人都知道，能在村口开超市的都不是简单角色。恰好黄金堡乡的枫树村村口也有一家超市，借着买水的机会李盛驰顺便问了问路。 “这里就是枫树村，你们是乡里下来搞投资的吧？” 作为村里少有的消息灵通人士，洪家铺子为了一个招商引资项目评比示范村的事情，超市老板娘自然也是知道。 尽管李盛驰穿着低调，但是卡宴长什么样子超市老板娘也是清楚的，就是没想到这个“金凤凰”居然会落到自己的村子里面。 “我们只是先来看看环境，投资的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毕竟这里面牵扯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超市老板娘没想到李盛驰开口就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只是这么大的事情，可不是她一个普通百姓能够拍板做主的。 “做这么大的生意，你们老板慎重也是应该的。这样我先给村里打个电话，毕竟这里面牵扯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你还是跟那些领导去谈吧。” 从小家里人对李盛驰的最高评价就是“你穿上也不像太子”，现在看来这恰恰成为了他隐藏身份的“保护色”。 只是当超市老板娘真要拿起电话向村干部上报情况的时候，李盛驰才反应过来自己低调过头了。 “大姐你先等会汇报工作的事情不着急，我们老板今天没来，就是让我做个开路先锋探探情况。” 超市老板娘不动声色地将自己放在话筒上的手抽了出来，眼中闪过一丝鄙夷的意味。 “说话就好好说话，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动脚的，这可是生活作风问题。要是回头让你们老板知道了，你的好日子估计也就到头了。” 绵里藏针的一番话让李盛驰明白这个超市老板娘，在枫树村的地位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刚才是我唐突了也是一时心急，我没什么坏心思就怕了解不到真实情况，回去没法向老板交代。” 超市老板娘笑着摆了摆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要是你们老板亲自前来，我肯定是要向村委会主任一级的领导进行汇报的。可你一个司机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就算我把一把手叫来你也做不了主不是？” 就在李盛驰和超市老板娘聊得热火朝天时，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大叔贼眉鼠眼地走了进来。 “马大姐最近生意不错啊？就连开豪车的城里老板都慕名而来，不知道有啥需要我关照的地方？” 中年大叔天生长了一副做反派的面孔：阔鼻子、阔嘴巴若是长在女人脸上，自然是财运很不错的“旺夫相”。只是他左腮帮子上有颗肉痣，实在令李盛驰无法容忍。 痣上长的几根毛发足足有三寸长，挂在脸上胡子不像胡子，头发又不是头发，说不出的怪异。 “这是我们村里的治调委员张三哥，别看人长得凶神恶煞的，但对工作认真负责。全村每家每户的人员构成、生产生活状况、经济收入等情况都了然于胸，还制作了一本村情民意手册，如果想搞清楚村里的情况你可以多问问他。” 治调委员张三哥本来就长得有些黑，听到超市老板娘当着外人面这么夸自己，嘴巴都快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要不怎么都说马大姐是个知心人呢，听你夸人就是心里舒服。不过村情民意手册毕竟牵扯到父老乡亲的个人隐私，以后还是不要总挂在嘴边上比较好。” 经过大半天的座谈，武副镇长总算是平息了由于评比“示范村”带来的风波。可是镇委书记打来的一个电话，又让他瞬间感觉如遭雷击。 “你们在搞什么，怎么会安排投资商单独走访呢？要不是下面的人告诉我在黄金堡乡发现了李老板的座驾，我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一想到自己带领洪家铺子镇的领导班子，为了招商引资的事情忙前忙后。到头来却让半路跳出来的 黄金堡乡给截了胡，镇委书记就觉得心里窝火。 “书记您尽管放心，我一定亲自把李老板带回来。招商引资的事情要是黄了，你第一个撤我的职。” 看到武副镇长都带头立了军令状，三位村支书也明白是己方的意气之争闯了大祸，但眼下应该表态的时候肯定是不能甘于人后的。 “黄金堡乡是干啥啥不行捡便宜第一名，招商引资的事情要是让他们给搅黄了，我们东洪村第一个就不答应。” 自从诈骗嫌疑犯暴力抗法的事情上了当地新闻，洪家铺子镇乃至整个干俞县地区，对于东洪村的“民风彪悍”都有了新的认识。 现在听到东洪村的村支书居然当着自己的面撂狠话，武副镇长二话不说，立刻递了个警告的眼神过去让他慢慢体会。 “现在是和谐社会靠法制办事，难道你平时也是这么教育村民快意恩仇的？就算是招商引资的事情要是让黄金堡乡给搅黄了，你唆使他人去打击报复就能解决问题吗？” 自从有7个地区被公安部列为全国第一批地域性职业电信诈骗犯罪的源头地后，其他9个地区均通过多手段打击电信诈骗的强力措施，在短短几年内就扭转了局面。 只有位于赣省的干俞县依然是职业电信诈骗犯罪活跃，甚至还闹出了暴力抗法的丑闻。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次的招商引资，不仅仅是为了经济转型考虑，更是要扭转咱们洪家铺子镇乃至整个干俞县地区全国人面前的形象。我们爱和村丢祖宗人的事情没少干，可就算是浪子回头，你也要给个活路不是？” 枫树自然村的村官是个“90后”，从小就在爱和村长大的他深知老支书的不容易。只是眼下正主都已经不在洪家铺子了，再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 “我觉得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马上派人把投资商找回来。不管最后是哪个村拿到‘示范村’的名额，那也都是肉烂了在自家锅里，没便宜到外人啊。” 当茼蒿炒鸡蛋、大葱炒鸡蛋、甜椒炒鸡蛋、甜菜炒鸡蛋和韭菜鸡蛋汤这四菜一汤端上饭桌的时候，莫说是李盛驰这个外人，就算是治调委员张三哥也觉得自己媳妇过分了。 “李老弟第一次来咱们家，你就拿鸡蛋对付人家啊？过去小品是‘萝卜开会’，你推陈出新整个‘鸡蛋宴蒙混过关’，是不是我最近给你点好脸让你误会了？” 张三哥的媳妇一看就是围着锅台转的农村家庭妇女：头发永远是乱糟糟的，不皱面料的廉价裤子上总是沾着灰尘。 “你说说茼蒿、葱、甜椒、甜菜和韭菜这几样，哪个不是咱们的特产？就连专家都说鸡蛋是种价格低廉且营养成分很丰富的食物，它几乎出现在每家每户的餐桌上，为什么不能出现在咱们家餐桌上？” 眼看着媳妇把专家都给搬出来了，张三哥知道是时候说两句软话往回拉一下了，要不等李老板走了倒霉的肯定是现在逞强的自己。 “茼蒿、葱、甜椒、甜菜和韭菜这几样应该叫主产农作物，你们村的特产是‘枫树辣’我吃过确实不错，可惜今天是没有这个口福了。” 第二十七章 放飞自我的乡镇干部 “落针可闻”的意思是：形容周围环境非常安静，就算地上落下一根非常细小的针的声音，都能够听得非常清楚。 以前超市老板娘只是在辅导自己侄女写作业时，看到过关于这个成语的解析，现在她算是明白什么叫“艺术源于生活”了。 “张三哥最近痔疮犯了医生说得忌口，要禁食辛辣刺激性食物：像辣椒、胡椒、生葱、生蒜、芥末、姜……这些他都是不能吃的。” 作为迎送八方客的买卖人，应对周祥可以说是刻到骨子里的基本功。眼看着李盛驰就要察觉到破绽所在，为了招商引资的事情，超市老板娘也只能是随机应变了。 “你也别怪当嫂子的多心，你三哥有痔疮的事情放着我这个做媳妇的不告诉，偏偏通知了你马大姐这未免有些不合常理。” 都说治调委员张三哥的媳妇持家有道，只是经常打翻“醋坛子”。以前超市老板娘只是道听途说，今天亲眼见到对方翻脸不认人，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了。 “我得痔疮这事告诉你有啥用啊，你又不是大夫？人家马大姐懂得网上购物帮我买了药不说，还通过远程问诊让城里大医院大夫给我看的病，做人要懂得感恩平时我教你的都就饭吃啦。” 听说得痔疮不能喝酒，一想到自己以后一段时间为了装病要暂时告别酒桌了，张三哥就觉得心里好像少点什么。 “医生都不让你吃辛辣了，刚才那甜椒炒鸡蛋用没见你少吃啊。还有你都得痔疮了，怎么还捧着酒杯不撒手呢？” 张三哥的媳妇一看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自从知道自家男人得了痔疮她也不忍心再说什么了，但是该提醒的话还是要说的。 “严格来说大葱炒鸡蛋和韭菜鸡蛋汤也算是辛辣食物，可是李老弟第一次登门拜访，我总不能占着甜菜炒鸡蛋一道菜可劲造吧？” 有惊无险地过关后张三哥也恢复了往日的趾高气昂，就是说出来的话听着和他的气质不太匹配。 “茼蒿炒鸡蛋也不辛辣呀你怎么不吃啊？别动不动就整得，我好像是平时多亏待你似的。” 经过反复的疯狂暗示，张三哥的媳妇总算是明白了这是自家男人要面子。毕竟李盛驰首次登门，背后又有投资商做后台，应酬的场合自然要多顾忌一些的。 “张三哥是我考虑不周了，这道菜摆到你身边你也别拿我当外人。我就是一个给老板开车的司机，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不用讲那么多饭桌规矩。” 就在这时张三哥家的庭院外传来一阵刹车声，随即武副镇长带着洪家铺子大小领导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来。 看到李盛驰正在吃饭，他赶紧叫住随行人员，亲自到饭桌前二话不说连干三杯酒以示诚意。 “李老板你可让我找得好辛苦啊，下次再来黄金堡乡走访最好还是带着随行人员陪同，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张三哥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治调委员，但洪家铺子的副镇长长什么样他还是认识的，只是对方的态度让他很不满意。 “李老板去哪走访是自由，你是洪家铺子的副镇长，要耍威风回你的一亩三分地爱咋耍没人管你。这里是我们黄金堡的地界，我是芝麻官没错，可豆包再小他也是干粮不是吗？” 眼看着张三哥就要得罪武副镇长，超市老板娘也不顾不得自己的身份了，赶紧站出来解围。 “都是喝鄱阳湖水长大的父老乡亲，干俞县就这么大点地方大家以后还得见面呢，为了一个招商引资的事情完全可以坐下来慢慢谈嘛。” 既然是要谈正事张三哥家显然不是什么隆重场所，为了避免再次横生枝节，最后双方把谈判地点定在了黄金堡乡枫叶村的村委会。 “这事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走错了路也不会闹出这么大的乌龙来了。” 一坐下来李盛驰就率先道歉，这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只是碍于他的身份没人敢发表意见而已。 “我虽然就是一个村委副主任，但也是枫叶村的选民们一票一票选出来的。既然都没有人开口，我就抛砖引玉说两句。” 其实在一些地区村委副主任，一般都是由治调委员兼任的。只是由于张三哥的长相实在太不讨喜，不太适合迎来送往的场面，才主动把职位让给了回村创业的超市老板娘弟弟。 “这都是从洪家铺子过来的镇一级领导，我们这边都是村干部说上句也得分场合，这时候就别讲什么东道主身份了。” 武副镇长知道张三哥的心里还是气不顺的，说白了现在是自己在登门抢人，想听好话肯定是不要想了。 “说到底招商引资得好处的不止我们洪家铺子，对于整个干俞县地区的长远发展都是有利的。这个蛋糕人人有份，主要就是谈谈怎么分的事情。” 论起说场面话武副镇长可以毫无悬念的秒杀在坐所有人，可是在真金白银面前，光靠几句漂亮话显然是不够的。 “自从昌万公路贯通后，加之德昌高速擦肩而过。这架构的是你们洪家铺子与雨亭乡、鹭鸶镇、三塘镇、埠江乡互通的内陆桥，就算是蛋糕人人有份，和我们黄金堡乡也不挨边啊。” 李盛驰心里很清楚说到底这些人还是受地域思想的限制，在他们没有达成共识之前，自己这个外人就算参与其中也起不到什么实质性作用。 想明白这一点后李盛驰找了一个由头走出了村委会，武副镇长连忙向自己一方仅有的女性官员邬韶妍使了一个眼色，对方立刻心领神会地跟了过去。 “我说过这里没什么危险，你远远跟着就行，不用现身出来。” 正在看月亮的李盛驰误以为是仿生智能人“盛竹萱”，不放心自己单独行动跟过来保护，头也不会地就对不远处的邬韶妍下了命令。 “我是洪家铺子的招商办主任邬韶妍，武镇长不放心你一个人出来让我过来照应一下。” 当知道李盛驰随行还有保镖跟随时，邬韶妍立刻停住了靠近的脚步，以免引起对方不必要的误会。 “我就是出来透透气你们也不用太紧张，这里面都是一个县长大的父老乡亲，等他们商量出结果我再回去也不迟。” 以前李盛驰一直觉得“富则兼济天下”，是一种很潇洒的事情。可是看到自己像个奇货可居的物品一样被动等待归宿，李盛驰就觉得这样的生活真不是他想要的。 “对于洪家铺子未来发展来说，这次的招商引资真的很重要。你们生活在城市的不知道，乡下长大的人是多么渴望享受城市的喧嚣啊。” 言语间邬韶妍的眼神里，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贪婪的渴望，这与她平时的恬静气质大相径庭。 “人和人的际遇不同生活环境也会有所不同，其实没必要谁要羡慕谁。在城里生活有城里的无奈，在乡下长大也有田园风光的惬意。” 李盛驰说这话绝对不是“凡尔赛”的恶趣味爆发，而是发自内心的感受。他不希望这里的生活，因为自己的到来失去原有的色彩。 “当知道洪家铺子被列为‘首批地域性职业电信诈骗犯罪源头地’后，当时我心里是什么感受吗？这种耻辱让你无法面对自己身边的人，尤其是在他（她）们提到的那些诈骗案件的嫌疑人，就来自你家乡的时候。” 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邬韶妍现在这种眼神李盛驰只在参加追悼会的时候，在死者家属的眼睛里看到过。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唯一的区别就是比普通人有钱一点而已。这些钱既然取之于民肯定也是用之于民的，只是我不习惯被人摆布而已。” 邬韶妍没想到武副镇长一众领导的过于热情，反而激起了李盛驰内心深处的不满，由此看来这次的乌龙事件更多应该是一种警告的意味。 “这次是我们镇委领导班子考虑不周，一心只为地方发展考虑，反而忽略了你作为当事人的内心感受。” 洪家铺子的镇委书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李盛驰的身旁，身旁还跟着黄金堡乡乡政府的一些领导陪同，显然是已经达成了某种利益上的一致。 “李总不远千里从东北赶来投资振兴乡镇经济，我们理应拿出最大的诚意来对待。我是黄金堡乡的副乡长，代表黄金堡乡的领导班子欢迎你来到干俞县投资。” 李盛驰发现抛开副乡长身份不说，眼前这个乡镇干部真的很不一样。 黄金堡乡的副乡长整个人的气质显得散漫、犀利，甚至有点浪子般的玩世不恭。 这种差异其实并不难理解，年纪轻轻就担任镇政府要职，更沉稳严厉的姿态自然更能让人信服。只是为了不让李盛驰对自己无意间散发出的官威产生反感，黄金堡乡的副乡长还是选择暂时“放飞自我”，以便更好的和对方拉近关系。 第二十八章 武副镇长的工作日志 2019年8月20日星期二天气：零星小雨微风3级温度38° 当看到黄金堡乡副乡长彭达佑和李盛驰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的时候，我的整个心都凉了半截。万万没想到本来应该是洪家铺子独享的发展机遇，眼下却只能让半路杀出来的黄金堡乡分一杯羹了。可这毕竟是镇委领导班子紧急电话会议上通过的集体决定， 好在这个李盛驰似乎对枫树村的辣椒很感兴趣，就算是到了黄金堡乡依然是念念不忘。可惜李盛驰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女保镖贴身跟随，要不然撮合一下他与邬韶妍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2019年8月22日星期四天气：局部多云微风3级体感温度40° 1930年5月16日，干俞县苏维埃政府在黄金堡乡的长源周家村建立，这是干俞县第一个人民当家作主的红色政权。当时苏区区域一度扩展到181个自然村，纵横50里。黄金堡乡作为干俞县、余江、万年、东乡县交界区域著名的大商埠，自然也成为当年红色革命的一个重镇要地。 我们这里至今还流传着“红军三打黄金堡”的故事。 1930年4月，红军独立团和赤卫队800余人攻入黄金堡乡，捣毁国党反动统治机构一区公署。在狠刹了敌人反动气焰的同时，还召开群众大会、开仓济贫，大大鼓舞了群众革命斗志。 同年12月，红十军一旅二团再次攻打黄金堡，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最终歼灭国党驻军200余名，打开监狱放出60余名革命群众，缴获大批枪支弹药。 1931年5月，红十军第二团联合干俞县游击大队第三次攻克黄金堡并召开群众大会，就地镇压恶霸，广大革命群众情绪高涨。 “红军三打黄金堡”扩大了革命的影响，提高了红军在群众中的威望，广大农民纷纷要求参加革命、参加红军。 作为红色旅游特色项目的重头戏，红军三打黄金堡”是每个到黄金堡乡观光的外地游客，都能可以听到的经典故事。唯一的不同就是这次担任担任讲解员并非是当地的导游，而是陪同走访的黄金堡乡副乡长彭达佑。 过去都说刘备为了礼贤下士不惜三顾茅庐，现如今彭达佑能够放下自己的身份，屈尊降贵陪同李盛驰这个商人四处游览。但就是这份魄力我就只能在心里暗叹一句自愧不如了。 我承认自己是有点“柠檬酸”了，但现在也只有这种时下年轻人的网络词汇，才能表达我此刻的心情了。 2019年8月23日星期五天气：局部多云微风3级温度38° 自从年8月20日下过那场零星小雨之后，黄金堡乡附近的天气就一直处于阴云密布的状态。县里来的气象专家预测：最迟在月末就会一场强降雨强势登陆整个干俞地区，根据往年的情况来说特长梅雨季节的出现就意味着洪涝灾害也会接踵而来。 尽管气象专家强调这次的强降雨雨量并不大，对于正常的农时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但在县里的督导下洪家铺子还是临时成立了抗洪防汛指挥办公室。由于工作需要我不得不暂时离开黄金堡乡，回到镇里主持相关的抗洪防汛工作。 在临走前我最不放心的就是整天和黄金堡乡副乡长彭达佑走在一起的李盛驰，尽管我知道在县里协调下，洪家铺子已经与黄金堡乡达成了“搁置争议，共同发展”的政策大方向，可是县官毕竟不如现管啊。 “可以适当夸大这次强降雨的危害，劝说李老板离开黄金堡乡回到我们镇上暂避风险。” 虽然知道邬韶妍说的很可能是一个“馊主意”，但是为了将可能出现的隐患扼杀在萌芽状态，思虑再三后我最终还是同意了她的建议。 关于这个决定我并没有向镇委书记汇报，他身上的担子太重了，也该有人替他分担一下了。 2019年8月25日星期日天气：零星小雨劲风7级温度37° 今天李盛驰回到洪家铺子的第二天，连日的高温天气让原本就进展缓慢的走访工作几乎陷入了停摆状态。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就是在招商办主任邬韶妍的极力劝说下，李盛驰终于赶在这场绵绵小雨降临之前离开了黄金堡乡。 这几天看到彭达佑几乎是寸步不离地与李盛驰畅谈地方发展，我就觉得自己右眼皮忍不住的乱跳。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对于这些事情我是向来敬谢不敏的。只是这次招商引资牵扯到洪家铺子今后发展的关键之处，加之历史文化名镇自带的深厚底蕴加成，我是真害怕我们的李总乐不思蜀啊。 2019年8月28日星期三天气：中到大阵雨大风8级温度25° 现在已经是晚上7点多了，连日的高温天气经过这场强降雨后应该会得到一些缓解。可是我的心情却是越来越糟糕，坏消息接踵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当听到李盛驰派人在东北老家鹤城秘密调查“重金求子受骗案”时，我就知道这次的招商引资多半又是要泡汤了。 根据网上披露的情况看来这件案子已经上升到了一场广受关注的社会大事件，我知道这件事情身为电信诈骗源头地的洪家铺子必定会深受其害。只是没想到那个李盛驰的特使会忽然找到我，提出了一个近乎天方夜谭的要求。 “只要在10天内鹤城周边老家在洪家铺子的诈骗团伙，全部向当地警方自首，李总就会拿出一个亿作为投资洪家铺子农业发展的启动资金。” 更令我意想不到的是，这件事情居然还得到了镇委书记的大力支持，甚至他还上报到了县里以求毕其功于一役。一场为了创造营商环境而开展的反诈行动，就这样紧罗密布地展开了。 2019年8月30日星期五天气：局部多云和风4级夜间体感温度26c 最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原本应该在明天写好的月度工作总结只能放在今天来完成了。因为常年失眠我的记性不是很好，为了便于总结工作中的得失，自从参加工作以后我便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 回顾8月份的辛酸苦辣，我发现自己原来也有心态失衡的时候，这点不好以后要注意。身为一名乡镇基层领导学会情绪管理是最基本的，急功近利是不成熟、不稳重的表现，要戒之慎之。 抗洪防汛工作还在按部就班的进行，今天这个放晴的机会很难得，但是绝不能因此而滋生松懈心里。这是我在开会时对下属三令五申的话，其实这也是我想要时刻提醒自己的。 这场为了创造营商环境而开展的反诈行动还在继续，遗憾的是我无法以亲历者的身份来见证洪家铺子乃至整个干俞县的改天换地。这其中会有阵痛我知道有些人的利益会因此受损，但是依靠这种方式提高自己的生活质量，就算是能暂时逃避律法的制裁良心又怎会安定？ 如果说一家哭可以换来整个干俞地区的万家兴和，哪怕哭的那家就是我的挚友亲朋，我也不会有丝毫的后悔。 2019年9月1日星期日天气：小阵雨强风6级温度27c 县里的气象专家预测：今天夜间的降雨量将达到21.3mm，如果加上白天的降雨量累计单日降水量将突破30mm。更可怕的是明天白天还有一场降水量高达47.3mm的大雨，等待考验洪家铺子近日来的抗洪防汛成果。 今晚注定会是一个不眠之夜，我已经没有心思再考虑招商引资的事情了。现在一切都要为眼下的防涝工作让路，毕竟10月份就要进入全面开展秋收的季节了。 2019年9月3日星期二天气：小阵雨清风5级温度29c 经过8月30日的短暂放晴后，这场强降雨又淅淅沥沥下了整整4天。由于提前做好了抗洪防汛工作加之这场降雨雨量并不大，农业方面的损失尚在可控的范围内。 由于县里紧急成立了了专门打击“电信诈骗”的反诈中心，并调派精干警力对电信诈骗集团展开多手段打击，因此这次我并没参与到相关工作中去。之所以能够了解到反诈行动的相关进展，完全是源于一份来自鹤城的跨省协查通告。 “我地近日出现多起诈骗组织集体自首事件，经调查其主要团伙成员均自于贵县洪家铺子和埠江乡两地。现因调查需要向贵县发出协查要求，望有关部门给予配合。” 这是近年来唯一一份与配合抓捕诈骗嫌疑人无关的协查通告，镇委书记得知后高兴地像个孩子。 “一个人之所以选择在黑暗中行走，有时并不意味着他喜欢黑色的深邃，只是因为找不到路灯的指引。这是学生时代语文老师曾经对我说过的一句话，现在看来我的这位老师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没有人天生愿意扮演反派毕竟生活不是话剧舞台，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再也没有改过自新的机会了。我真心希望那些选择自首的回头浪子们，可以用他（她）们心中尚未泯灭的那丝良知，为自己换回一个涅槃重生的机会。 2019年9月6日星期五天气：零星小雨强风6级温度32° 尽管今天依然是细雨绵绵，但根据我多年摸索出的经验来看，这场从8月末就开始的降雨也即将进入尾声了。就像现在即将画上句号的反诈行动一样，乌云始终还是无法遮掩太阳的。 有人说这是一场由资本带来的整治行动并不是常态，但我倒是不这么认为。既然干俞县已经成立了专门打击“电信诈骗”的反诈中心，又怎么会让这些警队精英只是在网上拍些短视频来宣传反诈意识这么大材小用。 “达摩克利斯之剑”既然已经悬于头顶，就算是为了应对随时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那些想要庇护电信诈骗集团的利欲熏心之人也会开始权衡利弊的。 第二十九章 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当李盛驰第一次知道有人在千里之外借用自己的名义在全国知名的“诈骗乡”投资时，他的第一个想法时自己被人冒充了，可是赣省传回来的消息却是这个人只是以自己的司机自居。 “不为钱不为利就为了替你扬名立万，到底是我没睡醒还是这个世界被外星人重置了？什么都没做就是玩玩cosy，然后一个个经年未破的诈骗悬案就这样告破了？” 凌华忽然有种自己被人催眠的梦幻感，自己身边跟着那么多警队精英都只能抽丝剥茧，通过缜密的案情推理才能获得一点突破。原本还在等待李盛驰抓耳挠腮地登门求助，谁知这个家伙居然这么逆天，难道现在的主角光环发放标准已经这么随意了吗？ “其实我大娘是碟仙转世这个东西很邪门的，以前我也不信可是……” 李盛驰的话还没说到一半就被吓得噎了回去，凌华挥了挥手里的照片指着上面正在进行跆拳道绶带仪式的自己，对视频的对面说道：“我就是向你展示一下我当年获得跆拳道黑带的风采，现在隔着屏幕我也打不到你至于吓成那样吗？” 从小就被“比东北爷们更爷们”的东北女孩欺负的李盛驰，曾经创造过高中三年连续换了7个同桌的惊人纪录。直到参加工作以后每次参加同学聚会，那些老同学还在那这件事情打趣李盛驰。 为了避免被结婚后东北女孩欺负的悲惨命运，李盛驰甚至不惜背着家人南下花城寻找未来，谁知在花城东北人的庞大数量让他再一次陷入了绝望。原本以为警花好歹也是为人民服务的，况且还是一个文职应该不至于那么难以相处，现在看来真的是他想多了。 “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我马不停蹄地就去改正可以吗？据我所知警队的好小伙也是比比皆是的，实在不行你考虑一下别人行不行啊？” 这种被威逼利诱的生活李盛驰算是过够了，好在现在因为工作的关系两人暂时处于一种“异地恋”的状态，而且每天谈论的大多数都是工作上的事情。可是以后总归还是要结婚成家的，至少李盛驰从小受到的教育还不允许他做出始乱终弃的事情。 “可是人家从小的梦想就是嫁给兵哥哥啊，你虽然已经退役了可性格还是在部队的时候差不多。不管怎么说今天是你的错，记得买一束鲜花快递过来给我道歉啊！” 还没等李盛驰问清楚凌华如何知道自己在部队时的表现时，那边的微信视频就已经中断了，搞得他只能对着空气挥了一下拳头。 “是谁允许你怎么忽然换回男装的？” 不用回头李盛驰也知道是厉玉堂新聘用的女秘书克拉克在对自己大呼小叫，自从原来的秘书盛竹萱忽然失踪后，他就莫名其妙地成为所有人的怀疑对象。尤其是这个新来的混血秘书克拉克，李盛驰总觉得对方来监视自己的私家侦探。 “我是来帮助你们律所破案挽回损失的，又不是没事来这里玩cosy的。你们能不能不要对对付商业间谍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既然不相信为什么还要委托我处理这起诈骗案件呢？” 按照之前签订的《保密协议》其实有些话是不能对克拉克透露的，就算对方现在是厉玉堂新聘用的女秘书也不行。可是李盛驰现在真的快被气疯了，就连那笔背负的无息贷款他都不想再去考虑了。 “据我所知伪装成律所副主任引蛇出洞的主意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既然选择要追求刺激，那你就要负责贯彻到底。” 李盛驰不明白是不是大部分出生在跨国家庭的华裔对中文的理解能力都是有所偏差，这种明显三观不正的电视剧台词也是能随便拿出来用的？可是他转念一想发现克拉克似乎是话里有话，联想到系统以往的尿性估计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可能正有一个“大坑”在等待着他去填呢。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帮警方破案可以说你是行侠仗义，居然还敢牵涉敏感地区的发展转型？农村扶贫涉及到咱们国家的大政方针，这种事情你也敢牵扯其中！是不是以为你交了个背景深厚的警花做女友，就可以百无禁忌了？” 如果这番话是李副队长说出来的，李盛驰还不感到事情的严重性。可现在呵斥李盛驰的人，是恰恰是他那个不显山不漏水的老舅。作为烟草公司的一名副科级干部，李盛驰几乎从未听他在自己面前谈过工作上的事情。 现在李盛驰彻底明白今天白天克拉克言语间的弦外之音了，表面是在敲打自己注意身份，实际上却是不动神色地提醒他。虽然不知道身为恒明律师事务所老板的秘书，克拉克提醒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这份人情以后还是要还的。 “说起来老舅你可能不信我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呢，有些事情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你只要相信一点就可以了：你外甥从始至终都是没有私心的，就是为了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老舅指着李盛驰的鼻子手哆嗦了半天，最后才缓缓说道：“你也就不是我儿子，要是我有你这样的混账东西传宗接代，我非掏出七匹狼给你一个完整的童年不可！你以为你派个司机过去再把厉玉堂拉下水，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了？合着这全天下就你是聪明人，当别人都是傻子不成？” 李盛驰忽然发现自己和老舅获得的信息压根就不对等，对方显然是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看一向气定神闲的老舅现在居然忍不住都要动手揍人了，李盛驰觉得还是有必要问清事情的原委。 “老舅如果我说你外甥是被人给阴了，有些事情就连我自己都不是很清楚您信吗？对方是个玩阴谋的高手，你外甥实在是斗不过人家啊。” 看到李盛驰终于对自己说了实话，老舅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他指着对面的沙发示意李盛驰坐下稳稳心神。 “对方的手段很高明没有一丝诋毁你的行为，反而是捧着你做的都是阳谋。办公室的那些事我也见过不少，10年了这样的高手还是第一次见。” 老舅说话时眼神中没有忌惮和惶恐反而还有点兴奋，李盛驰记得母亲曾经讲过老舅原本是有机会调到鹤城市政府工作的。可是为了不让舅妈一个人照顾当时还年幼体弱的汤沛珊，愣是放弃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老舅出马一个顶俩看来我这次来投奔您，真是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了。不过这件事情还得麻烦您对我妈暂时保密，我还不想让他为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担心。” 老舅伸手摸了摸李盛驰的头，然后亲手给他剥了一个橘子，“你要是真有那拍我马屁的心思，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应对眼下的局面。另外这件事情你要永远烂在肚子里，你妈这辈子不容易能让她少操点心，也算是你这个儿子尽孝了。” 以前从未买过鲜花的李盛驰第一次听说网购鲜花收到之后还要“醒花”的，要是以前他还可以通过刷短视频来获取这些冷知识。可自从投身反诈工作以来，李盛驰的业余时间就被压缩地只剩下了吃饭和睡觉。如果不是女朋友目前尚在异地不需要太多陪伴，且工作比他还要繁忙，李盛驰恐怕就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你都有时间打王者了而且等级还这么高，买花这种事情居然叫我一个外人去做。你不会是不忍心叫你表妹跑腿，才拉我来做苦力吧？” 坐在化妆椅上任凭造型师为自己描眉画眼的兰兰，手里拿着刚换的华为p30手机一边和陪玩小姐姐打排位，一边抱怨视频那边的李盛驰没有绅士风度。 “真正懂女人的只有女人你了解我，要是我来选择鲜花，估计等大凌子回来我就得去医院蹭网了。” 兰兰撇了撇嘴随即收到造型师一个警告的眼神，只好吹了吹自己的刘海以示不满。 “不就是第一次见面把你当成‘偷鞋变态狂’了嘛，这放在电视剧里充其量就是欢喜冤家的烂俗桥段。你连这种事情都要放在心里记挂着，难道你还打算结婚以后，找机会对华子姐打击报复？” 这种能把天通个窟窿的话也就是兰兰说出来没什么大事，换个人哪怕是自己那个表妹，恐怕也得立刻被李盛驰警告一番。当然若是老舅在场李盛驰肯定是不敢那么干的，毕竟自己现在还指望着这个“诸葛亮”给自己出谋划策呢。 “我要开始工作了以后有时间再聊，那个关于‘无息贷款’的案子，要是破不了就求华子姐给你指点一下迷津。除非你以后打算对她始乱终弃，要不然就是要结婚生孩子的。注定要过一辈子的人，就没必要那么矜持了。” 微信视频刚刚结束一条推荐新闻便迫不及待的蹦了出来，点开之后李盛驰就看见那个自称自己司机的人，在黄金堡乡副乡长的陪同下参观“红色旅游景点”的场景。这是一个时间仅有五分多的视频新闻，在视频即将结束的时候那个“司机”露出了一个短暂的正脸形象。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怎么会怎么像呢？肯定是系统搞的鬼，要不就是有人利用‘仿生面具’在假扮我。” 李盛驰发现当他对“系统”发出质疑时，大脑就会像裂开一样的疼痛。只有在按照潜意识中的那个声音去思考，那种痛入骨髓的折磨才会好转一些。 “你要去赣省难道你忘了我爸对你说的话了吗？明明知道自己斗不过人家，还要千里迢迢跑去被人打脸。没事总干这种降智商的事情，是不是六一儿童节过多了，就真以为自己返老还童了！” 或许真的被李盛驰的鲁莽行为给气到了，汤沛珊甚至都忘了自己之所以知道表哥与老爸之间的谈话，完全是建立在偷听的基础上。 “赣省我肯定是要去的，就算是耶稣来了也拦不住我。” 第三十章 失散多年的弟弟是残疾人？ “如果你要是去了赣省，以后你就再也见不到失散多年的弟弟了。” 汤沛珊微微转头，脸上露出声色俱厉的神色，站在李盛驰的身后高声喊道。 时钟滴答日历一天撕掉一张，李盛驰原本以为尘封的记忆，将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消散在时空的尽头。 在李盛驰的记忆里父亲是一个酗酒如命的“烟鬼”，母亲的身体也是时好时坏，动不动就会因为眩晕症发作而忽然晕倒。 时间没有“如果”哪怕是你刻意去遗忘，一些不愉快的记忆依然会像一个扎在嗓子眼里的鱼刺。想咽咽不下去，想吐又吐不出来。 “你想说什么？” 李盛驰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惊人消息，或者说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把这件事情告诉苦寻多年的父母。 “那天我在直播间做律法知识解答，一个求助者说自己在网上刷单被骗了。我开始以为又是关于反诈的委托案件，因为自从知道小哥你在我的直播间里做场控，经常有一些人会来这里碰运气。” 李盛驰明白汤沛珊所说的“碰运气”是什么意思，随着他的能力被省级公安部门认可后，很多关于他的信息就成了短视频大v们争相发掘的“猛料”。 就连在汤沛珊工作的律所也借此机会收获了一波粉丝关注，由于李盛驰乔装改扮查案难以寻觅踪迹，律师直播间就成了受骗网友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说的这件事情经过证实了吗？父母年纪大了，我不想让他们到头来空欢喜一场。” 短视频里的古装女孩穿着一袭芥黄串针瑞草云鹤锦交织绫和玛瑙红二列针琵琶袖通海缎裋褐，下半身裹着一件鸽子灰纳绣无光纺丝缎裙。 下衣微微摆动竟是一件鸽子灰纳绣无光纺丝缎裙，身上是亮蓝灰迭鳞针蓝地富贵妆花缎披风。 她的耳上缀着垒丝萤石耳珰，白皙如青葱的手上戴着编丝大理石手链。腰间系着粉黄花卉纹样绣腰封，轻挂着扣合如意堆绣香袋。一双金丝线绣宝相花纹云头牙靴蹬在脚上，看起来像是准备去参演古装戏的龙套演员。 “这个女孩就是二表哥所在社区的工作人员，视频是她在横店影视城体验临时群演时拍摄的。它之所以会认识二表哥完全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当时对方是去社区登记疾证的。” 失散多年的弟弟居然是个残疾人？我明明记得父母当年告诉我弟弟是在看元宵节灯会的时候走失的，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吗？ 当听到“残疾证”三个字时，李盛驰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人锤了一拳。 李盛驰现在什么都不想做甚至都不想再管那些委托案件来了，眼下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买最近的高铁票回家，找父母问清楚当年弟弟走失的真相。 “他怎么会成为残疾人的？这个社区工作人员有没有问清楚，我弟弟是先天畸形还是后天造成的？” 前一段时间有很多披露“暴力胁迫残疾人去乞讨”的新闻，李盛驰不知道弟弟是不是也有这样的遭遇。他更担心的是弟弟是幼年被人贩子拐走后，为了博取同情便于乞讨故意打残的。 “小哥你也不要太激动了，二表哥失散了那多年，或许这个人只是和他小时候长得比较像而已。现在国家对人贩子打击那么严厉，事情或许没有想象得那么严重。” 看到李盛驰面如死灰的凄惨模样，原本只是想转移话题的汤沛珊脸上微微一愣，脸上露出忧心忡忡的神情。 当买到车票时已经是下午4点左右了，一把拉住连行李都没有收拾的李盛驰，汤沛珊跑到附近的超市给他买了一些食物和饮料塞了过去。 “这件事情还需要进一步的证实，回去问二姨和二姨夫的时候注意一下说话的语气，毕竟当年的事情她（他）们也是受害者。” 汤沛珊心里很清楚就在自己打算拿出这件事情来阻止小哥去赣省时，之后所发生的一切就都是注定好的了。 “你记得把那个社区工作人员的微信推给我，我爸妈平时不看短视频通过这上面联系不方便。” 从车站出来时已经快晚上9点了，瞥了一眼站在出站口向自己挥手的父亲，李盛驰随手将自己手里的食物和饮料递了过去。 父亲砸吧着还带酒气的嘴，然后迟疑地说道：“家里啥都不缺有买这些饮料的钱，你还不如给我带两瓶酒回来。今天晚上我让你妈买了排骨，已经炖上了回到家就能吃上。” 李盛驰从小就有反感别人在自己面前喝酒的毛病，可当爹的就好没事喝两口他也没办法。只是弟弟现在的情况实在令他的心情难以平复，有些话不问清楚心里还是会不舒服的。 “我弟弟当年到底是怎么丢的，您能不能晚上吃饭的时候再给我讲一次？” 正在骑电动车的父亲听到李盛驰的话，立刻就是一个急刹停了下了。 “你咋想起来问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啦？你妈一提起你弟弟就哭你又不是不知道，回去还是多唠唠工作的事情要捡好的说。” 一路上父子俩就像是被人施了法术谁也没再说话，临到家楼下父亲在超市买了一瓶“老村长”，老板娘嚷着要清账这才打破一直维系的平静。 “我爸欠多少钱我扫给你，然后咱俩加个微信，以后你直接把账单发给我就可以了。” 家里的财政大权一直都是母亲掌控着，每一笔支出都会记账。尽管父亲的零花钱是随用随取的，但是花多了在月底盘点时，还是要被唠叨一番的。 “这件事情你就别捅到你妈那里了，我喝酒那是多少年的习惯，不是说戒酒就能戒的。” 其实说起来父亲被之所以被下了母亲“限酒令”，与李盛驰早年的一份工作有很大关系。 那时候李盛驰还是20多岁的青葱小伙，当时被刚刚毕业的他被学校整个系集体拉到体检中心去实习。为了完成健康顾问的业绩，他只能是拉着自己父母去办了个体检套餐。 “人家去体检的都是退休后的老头老太太，就我和你妈是50岁以下的。工作上的事情你还是得自己想办法，不能老琢磨拿家里这几口人做文章。” 体检的结果就是父亲被查出了轻度脂肪肝，母亲则被暂时确诊为反流性食管炎。 从那时候开始李盛驰的家里的家里，就多了一套精美的紫砂酒具，父亲也永远告别了往日“大碗喝酒，大碗吃肉”的潇洒生活。 “这排骨是给孩子买的，你牙口又不好，要是想吃等过几天镶完牙再说。还有这杯酒是今天的第三杯，明天的早晨那顿咱就别免了。” 母亲一边把骨头少的排骨肉夹到李盛驰的碗里，一边盯着父亲那正好二两的酒杯不停絮叨着。 “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这是久别重逢多喝点那是庆祝，而且这还是儿子给我买的酒。对了你上次遇到那个要给咱儿子介绍对象的葛婶，怎么这么多连个消息都不给啊，儿子都回来了相亲的事情是不是抓紧时间安排了？” 李盛驰做梦都没有想到，父亲为了回避关于弟弟的问题，居然会丧心病狂到拿给自己来相亲说事。 心思电转间只见母亲半闭着眼，言语之间一副“我很中意”的模样。 “这事人家葛婶上次买菜遇到时还跟我提起来着，说是对方家里也是本分人而且女孩还是空姐，工作好、待遇高长相也配得上咱儿子。” 或许在每个做母亲的眼里自己的儿子永远都是最优秀的，只有世界上最好的姑娘才能配得上。只不过李盛驰已经打算和凌华共度余生了，自然是要把话向父母挑明的。 “你真当你自己的父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知打麻将’的老年手机控啊？网上那些拿女明星照片糊弄家长逃避相亲的新闻，我们也多少了解过，你这个照片虽然眼生但我确实见过。” 在经过一番翻箱倒柜的查找后，父亲拿起一份出版日期在李盛驰到鹤城以后的《奉城晚报》，凌华在新闻发布会上的英姿飒爽跃然而出。 “你这孩子不想相亲就跟妈直说，这个警花我听说在网上有上百万的粉丝，这比一些明星的粉丝都多。” 母亲随手从从手机里翻出一个短视频账号，然后打开视频凌华熟悉的声音，伴随一些反诈知识在房间里弥散开来。 “下期大家想了解哪些反诈知识，或者有什么想对我们说的话，可以在评论区留言。下期我们将在评论区抽出3个点赞最多的评论，届时将有精美小礼物赠送哦。” 视频播放结束后，李盛驰发现父母都在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似乎只要在等待他主动承认自己犯下的错误。 “前一段时间葛婶给你妈推荐几个看视频就赚钱的手机软件，凡是带‘极速版’的短视频app都帮你妈下载了。还有你说的这个警花听说现在人家已经调到省里工作了，你就是再眼馋咱家也攀不上那高枝，要我说你妈说的那个空姐就挺好。” 以前有人总有人在拍视频在网上说“父母扎心，法力无边”，现在看来全国各地的父母都是统一的，李盛驰也不知道他（她）们之间的这种默契靠什么培养出来的。 “我们不仅有微信还可以视频通话，我现在就连线向你们证实。” 还没等父母反应过来，李盛驰直接一个视频邀请就发了过去，过了好半天凌华才接通。 “你托人带的花我已经收到了，那个’醒花’太繁琐了我没时间弄。另外现在我在工作比较忙，给你一分钟时间挑重点说，现在还剩下50秒。” 视频对面一片模糊，只听到凌华像个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堆话，然后就在李盛驰的错愕中挂断了视频。 好在没过两分钟对方又打过来一个语音聊天，为了向父母证实自己已是“名草有主”，李盛驰强忍心中怨气接了起来。 “我现在要说的事情很重要，我家里要给我安排相亲，你只需要露个脸证明我们的关系就行了。时间连30秒都不需要，不会耽误你工作的。” 第三十一章 被系统困在时空迷宫 李盛驰无奈地向自己的父母耸了耸肩，脸上露出热望的神色，低声对手机那边说道。 “我现在的工作环境不适合视频，你可以和叔叔阿姨解释一下。实在不行你把我的照片给他（她）们看，见家长的事情等我回鹤城后再说。” 眼看着凌华无法配合自己，李盛驰也不好在父母面前多说什么，只能向往常一样草草结束了通话。 “要不是这个视频教程我前两天刷到过，你演的这场戏说不定还真能瞒过去。以前我一直以为你是没遇到合适的才一直单身，现在看来你是压根就没打算找对象，心思全用到应付我和你爸身上了。” 接下来这顿饭就彻底进入了李盛驰熟悉的“清算批斗”时间：从上学时拿午饭钱去网吧砍传奇，到参加工作后喝多了和女同事在旅店过夜。 种种大事小情只要能揪出一点不利线索的，都给李盛驰翻了个底朝天，直到他宣布接受安排第二天就去相亲才止息干戈。 “我没房、没车、没存款，还有一笔外债没还清。你还年轻我劝你想清楚，要不这顿饭吃完咱们就散了吧，反正都是走流程不尴尬。” 为了避免误会的扩大化，李盛驰在相亲对象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想说的话都倒了出来。 对方打量了一下正在喝水润喉咙的李盛驰，又看了四周的座位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发现什么任何异常后才露出一脸庆幸的古怪表情 “我以前在银行做柜员，都说‘幼师、护士、银行女’是普通人可望而不可即的‘三不娶’。后来我辞职去做了空姐，网上又说‘幼师、护士、空姐’是新时代的‘三不娶’。我就不明白了现在都9102年了，怎么还在流行这种封建思想糟粕呢？” 前来相亲的空姐抬起头，脸上露出嗔怪的神色，居高临下地大声呵斥道。 “职业不分高低贵贱，我从来没有瞧不起任何服务行业的心理。只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这次完全是为应付家里人才来参加相亲的。” 遭到无端指责的李盛驰皱了皱眉头，随即若无其事地根据心中所想作出了针对性回应。 “这么说你刚才对我讲自己没房、没车、没存款，也为了敷衍搪塞我喽？可惜我太累了也不想再相亲了，既然相遇就是一种缘分，不谈场恋爱似乎对不起这个‘缘’字。” 李盛驰还是听说有人这么理解“千里姻缘一线牵”这句话的，只是他知道这注定是段“孽缘”，索性长痛不如短痛绝了对方的想法。 “现在这个餐厅里，绝对不止我们一对单身男女。为了对得起你这个‘缘’字，我是不是要和每个女孩都要谈一场恋爱，才算不负你刚才这段话啊？” 反击对方的时候李盛驰习惯性地眼睛眯成一条线，脸上露出“痛恨”对方的神情哈哈笑道。 “爱情就是在对的时间和对的地点遇到对的人，三者缺一不可。我喜欢你与你女朋友无关，只与我的内心感受有关。” 在心灵鸡汤泛滥的短视频时代，李盛驰只想做一个恪守本心的好男人。或许这个男人并不是每个女人都喜欢的“理想型”，但是这世界太大真心注定只能爱一人。 “我建议你以后少看那些‘心灵鸡汤’，喝多了容易呛死在自己编制的梦里……” 李盛驰的话还没说到一半，就被对方伸出来的芊芊玉手堵在了喉咙里。那眼神里的光直勾勾地照着他，让李盛驰又一次感到了心慌慌的感情悸动。 “我叫孔云梦，如云似梦。你和我的相识就是上天的一场安排，不要抗拒遵从内心的声音。” 众所周知“催眠术”这种东西是需要借助道具的，因此李盛驰并不害怕对方通过眼神控制自己，只是这种被人支配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现在我们去看电影，就像那些热恋中的情侣一样。只要不涉及到身体上的接触，我都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孔云梦的呢喃细语似乎此刻就在耳畔回响，声音忽远忽近李盛驰感觉就像有人在哄自己睡觉一样。 就这样行尸走肉地过了一下午的时间，直到晚上快回到家时李盛驰才再次清醒过来。 “儿子今天你和那个空姐见面情况如何，对方请你吃饭你有没有回礼啊？” 母亲说的话让李盛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事实上还没吃完饭他就已经陷入了一种似梦非梦的状态。好在孔云梦并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尽管如此李盛驰的后背依然积了一片冷汗。 “帮你寻找失散弟弟的社区工作人员是我的表姐，为了避免在认亲过程中出现意外，请不要揭穿我们的关系。” 就在李盛驰打算和母亲说两人不合适，并打算以此为借口断绝与孔云梦的联系时，对方通过微信发来了威胁的信息。 “我们相处得还不错，已经彼此留了联系方式，就是她比较忙可能没有太多时间联系。” 在又应付了母亲几句后，身心俱疲的李盛驰匆匆洗个一个澡，然后把自己扔在床上放空大脑躺平。 无聊中刷了几条短视频后，李盛驰忽然想起自己好久都没有在“易直播”更新状态，于是便登陆账号准备发个图片视频应付一下。 “这是谁发的视频，居然还有一个直播回放？” 李盛驰发现自己的短视频账号莫名其妙地多了几条新发的动态，于此同时那个在律所失踪多时的盛竹萱也出现在视频当中。 “看来真的要去赣省走一趟了，为了避免珊珊那个丫头抱怨，不如就以赵妍歌的身份前往吧。” 打定主意后李盛驰立刻在网上订购了去赣省的高铁车票，然后将藏起来的女装单独装好，准备开始新一轮的“乔装改扮”。 在“反诈系统”的强力干涉下，拥有双面人生的李盛驰可以在双重身份中无缝切换，努力不懈的他充满着“知其不可而为之”的励志。 在恒明律师事务所，乔装改扮成“赵妍歌”的李盛驰呆萌胆小，体验着职场新人的酸甜苦辣。 在赣省干俞县的洪家铺子镇，李盛驰变身霸道总裁，淡定有智慧，与武副镇长为首的“诈骗乡保守派”斗智斗勇。 其不按常理出牌的另类智慧，总是能将老谋深算又十分逗趣的乡镇干部们轻松玩转，一次次将危机用出人意料的幽默方式化解。 以上这些都是李盛驰在坐高铁时利用“头脑风暴法”，在脑海中幻想出各种各样的社会精英，通过会议分析的形式帮助他得出来的惊人结论。 尽管李盛驰并不愿意承认自己在律所中的表现是“呆萌胆小”，但“律师被骗案”至今为止毫无进展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或许那个变身霸道总裁的家伙，可以为我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也说不定呢。” 当身穿欧美风格、版型宽松的 九分袖娃娃领超短款西装的“赵妍歌”走出干俞县火车站时，一个等候已久的乌克兰美女迎面走了过来。 这个身着百搭风格、服装版型与“赵妍歌”类似的乌克兰美女，似乎也很吃惊两人之间的撞衫。 她有些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重磅真丝材质的九分袖，随即用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向装扮成“赵妍歌”的李盛驰介绍起自己的身份。 “我叫柯瑞丝特尔·列夏特，受李总委派专门在这里迎接赵律师。欢迎您来到干俞县，车子就在站外广场旁马上带您过去。” 李盛驰看了对方一眼，脸上露出一副满腹疑团的神情。 “他不是以李总的司机自居嘛，怎么这次没有来车站迎接？另外恒明律师事务所的委托案件已经有人着手调查了，现在就可以让盛竹萱跟我回去了。” 柯瑞丝特尔并不清楚那些不为人知的内情，见眼前的“赵妍歌”居然以自己老板的口吻发号施令，也只能按照“霸道总裁版李盛驰”之前的交代继续行事。 “司机就在站外广场旁的轿车里，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去他。至于盛竹萱她已经被李总派出去执行其他事情了，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听到柯瑞丝特尔如同背台词一样，说出这番敷衍搪塞自己的话，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克拉克忽然做了一个“暂停”的奇怪手势。 “不好意思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个系统挖的坑实在是太深了。尽管我已经尽力去帮它圆谎了，可这一切根本就不合理好吗？” 就在克拉克像个疯子一样，说着一些李盛驰根本听不懂的话时，眼前的一切也在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遮天蔽日的飞行器将一批批静止不动的人纷纷带走，一些无比真实的建筑开始大面积地坍塌。 一场类似人类毁灭的灾难，就在这样活生生地出现在李盛驰的眼前，然而他却没有感到一丝的危险意味。 “你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事情发展到现在，李盛驰再笨也明白自己是又一次陷入到了“系统”和克拉克共同编制的虚拟现实世界中。 “其实系统一直想阻止你去窥视它背后的力量，如果你能安安心心的接受系统安排去从事反诈工作，就根本不会有这些事情发生。” 克拉克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掌，在对李盛驰大吼的同时，也在言语之间露出了对“反诈系统”的忿然态度。 “那个叫孔云梦的空姐，也是系统假扮企图来给我洗脑的对吧？” 李盛驰怎么也想不通别人得到“系统”之后都是顺风顺水，为什么偏偏到了自己这里，就摊上了一个非要和他斗智斗勇的“系统”呢？ 由于感官互通李盛驰的心中所想，很快便被一旁的克拉克知晓。只见她二话不说拿起咖啡桌的一个茶杯，在李盛驰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毫不犹豫地塞到嘴里大口嚼了起来。 “你犯下的最大错误就是低估了系统背后的力量，只要它想去做你的一切都可以被数据化。违抗系统的下场不是灰飞烟灭，而是让你在无尽的‘时空迷宫’里生不如死。” 第三十二章 油炸蜘蛛的神奇功效 “曾经有一部叫《盗梦空间》的电影和我今天的经历有点类似。系统无非也是像那个窃贼一样，她能够潜入我精神最为脆弱的梦境中，窃取潜意识中被认为有价值的那些秘密。” 李盛驰试图用从电影中获得的灵感，来合理解释自己生活中发生的种种不合理现象，目的就是否认他被系统困在“时空迷宫”里这一荒诞不经的事实。 可是当克拉克将李盛驰带到一颗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面前后，一切暗藏在他心中的所有侥幸，都在这一刻被无情的现实给击碎了。 “这里就是你潜意识世界中的核心地带，如果秩序的守卫者代表着你的理智，混乱则代表那些受系统派遣潜入你潜意识中的怪物。” 随着克拉克的几声拍掌，一只背甲浅褐色的迷宫漏斗蛛，不露声色地从不远处的石隙中钻了出来。 “我愿意听从指挥，不要让这种怪物侵袭我的意识好吗？” 尽管不知道这只处于排卵期的迷宫漏斗蛛，一旦侵入自己的潜意识核心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但此刻李盛驰依然还是选择了从心。 “人的潜意识没那么容易被侵袭的，你可以睁大眼睛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会明白我所言非虚了。” 孔云梦的声音在四周诡异地回荡着，忽然几名堪比加勒比海盗的邋遢男人，从那颗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里钻了出来。 他们似乎并没有发现李盛驰与克拉克的存在，而是径直向那只横冲直撞的迷宫漏斗蛛快速奔袭而去，嘴里还发出一阵阵古怪的嘶吼声。 “初始状态的秩序守卫者都是比较弱小的，这一点从他们持有的武器就可以看出。不过你也不用过于担心，这里毕竟是你的主战场‘胜利女神’还是会眷顾你的。” 李盛驰此刻的眼神里只有那些前赴后继的秩序守卫者，对于一旁克拉克的宽慰他根本无动于衷。 直到一名提着类似激光武器的黑甲战士成功射杀那只迷宫漏斗蛛后，李盛驰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就在迷宫漏斗蛛的最后一只幼蛛被秩序守卫者消灭后，原本流淌着的蓝色血液也开始凝固，一个金色的宝箱慢慢浮现在两人的眼前。 “这是击杀奖励？” 惊魂未定的李盛驰感觉自己仿佛在玩一个单机游戏，系统的迷之操作让他有些摸不到头脑，好在克拉克见多识广及时做出了解释。 “维系潜意识世界的守卫力量存在是需要能量的，这个宝箱里面应该是可以用来补充能量的道具，你不妨打开看看。” 在克拉克的劝导下李盛驰小心翼翼地走到宝箱面前，用自己的一滴血作为解锁代价打开了面前的宝箱，一连串的金色符文慢慢从中飘散出来。 在蓝色血液流经的地方一座座类似于灯塔的建筑拔地而起，凭空出现在潜意识核心地带附近的空地上。几根管状装置将相邻的两个“灯塔”串联在一起，细密的咔哒声开始此起彼落地响了起来。 “这是迷宫漏斗蛛的虫卵，为什么会是粉红色的呢？” 看着围绕在“灯塔”四周繁衍的迷宫漏斗蛛虫卵，李盛驰流露出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好奇神情。 “当这些虫卵孵化出迷宫漏斗蛛后，你就可以带领秩序守卫者与它们再次战斗了。只要你能战胜这些小家伙，我就可以答应将你从‘时空迷宫’里释放出来。” 坐在金色宝箱里的孔云梦随手将一块榴莲酥塞到嘴里，然后心满意足地瞥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克拉克，嘴角露出的微笑让李盛驰不由得想起电影《唐人街探案1》中思诺最后的诡异微笑。 “说好的反诈系统怎么搞得自己好像是魂穿到了一部网游小说里似的，而且还是一款老掉牙的单机游戏。还有你能不能和系统沟通一下，能不能每天送来的食物能不能换一换啊？” 一脸嫌弃地推开克拉克递过来的榴莲芝士，李盛驰像是迅哥笔下的“祥林嫂”一样絮叨着。他似乎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失去语言能力而说话，至于说了什么根本不重要。 “提前通知你一下明天的菜谱是榴莲壳煲鸡汤，要是实在不喜欢我可以帮你换成油炸蜘蛛。配上大蒜和盐之类的调料，然后再用滚油炸透，保证香脆可口让你吃过就忘不掉。” 听到从金色宝箱里钻出来的孔云梦说得这么“开胃”，李盛驰赶紧接过克拉克手中的榴莲芝士，连同里面的玉米粒一起悉数吃了个干干净净。 “炸蜘蛛的味道比较像是介于鸡肉和鳕鱼之间”，吃起来还有点像炸鸡。口感则是内外分明，外表酥脆，但中间柔软可口。腿部虽然没什么肉，不过头部和腹部却含有细致的白肉。” 克拉克似乎对于“油炸蜘蛛”这道东南亚美食有种强烈的执念，在孔云梦离开后便迫不及待地向李盛驰讲起了吃蜘蛛的心得体会。 “真看不出来你一个女孩子居然口味这么重，相比油炸蜘蛛来说我宁愿接受榴莲薄饼、榴莲披萨这些食物。还有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蜘蛛腹部里面的棕色浆状物是由器官组成，有时候还会含有虫卵、甚至是粪便……呕！” 言语间李盛驰不知为什么想到了当日入侵自己潜意识的迷宫漏斗蛛一边横冲直撞，一边从腹部的位置产下一枚枚沾着粘液的蜘蛛卵的情景，于是便情不止禁地干呕了起来。 “我就说‘油炸花蜘蛛’是源自你们国内的一道风味美食你还不信，它不仅有解毒功效，还可以治疗淋巴结核、疔疮、蜂蝎蜇伤以及毒蛇咬伤。你倒是吃两个尝尝啊，难道你非得被蛇咬两口才肯吃啊？” 克拉克做梦都没有想到，孔云梦为了让李盛驰接受“油炸蜘蛛”，居然把她最怕的蛇带进了李盛驰的潜意识世界中。看着在金色宝箱里钻进去又钻出来的毒蛇，两个人都被吓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其实蛇这种动物并不可怕，真正令人感到可怕的是它的毒液能够取人性命，甚至还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现在你们看到的这种毒蛇，原本生活在荒无人烟的地区以及沙漠地带，很少能与人类发生接触。一般被咬的都是各种研究蛇类的学者、专家，所以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死在它的毒液之下。” 最终在赤裸裸的死亡威胁下，李盛驰闭着眼睛、捏着鼻子吃下了克里克喂给他的“油炸花蜘蛛”，然后手扶自己的腹部开始狂吐起来。 “有句话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这样做无非是为了满足心中的恶趣味而已。上任宿主是到底哪里对不起你啊，让你这么乐此不疲地报复人类？” 孔云梦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起来，看向李盛驰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冰冷，受到“感官互通”影响也在也在干呕的克拉克见状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战。 “他只是无心的几句话没有什么恶意的，我可以替他向你道歉。” 孔云梦双目微合没有立刻回应克拉克的请求，只是默默叹了一口气，露出一丝沉湎往昔的神态。 “我只是觉得现在的这个宿主太过自以为是了，而且对外唯唯诺诺，就会对自己人重拳出击。” 从说话的语气可以听得出来，孔云梦对李盛驰的不满可谓由来已久，只是处于某种原因不得不一直隐忍不发。 “如果你觉得对李盛驰这个人不满意，完全可以换一个宿主重新开始培养，实在没必要这样一直剑拔弩张的。” 克拉克的话像是一只离弦的箭一般直刺李盛驰的中枢神经，他做梦都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选择背离他。 如果不是刚才的那阵呕吐让李盛驰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一定会揪着衣领质问对方的。 可惜克拉克早已看穿李盛驰的真实想法，率先揪住他的衣领掌握了主动，死亡似乎在这一刻随时可以降临。 “你现在掐的位置是他的喉骨，这里并不能对人照成无法挽回的致命伤害。若是你真的打算一了百了永绝后患，我倒是可以教你一个方法得偿所愿。” 孔云梦的落井下石，反而让陷入癔症状态的克拉克一下子就清醒过来，暗自庆幸自己没有中对方的“一石二鸟”之计。 “你害怕自己违反‘机器人三原则’，就诱使我来帮你除掉他，这样的美梦我建议你留到晚上去做。” 克拉克本就出身不俗，除了在李盛驰手中吃过一次暗亏之后，还从来没有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别人拥有系统加持以后恨不得秒天、秒地、秒空气，而李盛驰完全就是一个扶不起来的‘倔强青铜’。做事瞻前顾后不算，就看他见美女就迈不动道的德行，又怎么配让我去辅佐呢？” 面对孔云梦慷概激昂的斥责，李盛驰也是一肚子的怨气，脸上的不满就差没把“我不认同”这四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如果我的人生是一部网络小说，就凭你那么折腾早就被‘河蟹大神’关小黑屋了。生活又不是演电视剧还要讲究剧情冲突，我也不是演员需要配合你的表演来演绎人生。” 李盛驰现在就想搞点五香麻小再弄几瓶啤酒大醉一场，他明明只是想过自己选择的生活，哪怕这一切都不再出现也无所谓。 “再过三天就是迷宫漏斗蛛虫卵成熟的时候了，只要你能配合秩序守卫者抵挡住三波入侵怪物，我就可以让你重新回归自由生活。” 有了孔云梦的保证，李盛驰那颗躁动不安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在接下来的三天内，他也不再为送来的食物而纠结，就连蘸着芥末生吃八爪鱼这种“生猛吃法”都是来者不拒。 “明天就是抵御那些怪物的最终时刻，为了能够给我们的相识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晚上的菜谱可以不吃那些让人难以接受的食材吗？” 克拉克现在最想吃的就是正常的家常便饭，哪怕是她最不喜欢吃的“煎饼卷大葱”都可以。 “这个我说了也不算，你还是去问问云梦才是正解。” 第三十三章 好人谁吃蛇肉啊 “咔……哒……” 当第一只迷宫漏斗蛛从虫卵中破壳而出时，克拉克甚至听到了李盛驰下意识咽口水的声音。 随着孵化出来的迷宫漏斗蛛越来越多，一队身穿草绿色海盗服装的魁梧大汉，也纷纷气势汹汹地站到李盛驰的身后跃跃欲试。 那些类似于“灯塔”的装置，很快便被迷宫漏斗蛛的幼崽当做食物消耗殆尽，就连残存在地面上的虫卵都没能幸免于难。 不需要号角的催促，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未知力量的指引，这些迷宫漏斗蛛的幼崽便开始向李盛驰潜意识世界的核心地带席卷而来。 秩序守卫者们将求战的眼神，纷纷投向还沉浸在“美食诱惑”中的李盛驰，直到第一只迷宫漏斗蛛腿上的绒毛与他的胸口近在咫尺时才如梦初醒。 “战斗！” “斗”字的音节刚从口中发出，李盛驰便像一只八爪鱼一样，诡异地避过了来自迷宫漏斗蛛的试探性攻击。 刀光如雪片一样随着李盛驰的号令，向那只迷宫漏斗蛛的几只大长腿斩去，如同大海一样蔚蓝的血液瞬间喷溅到了参天大树附近的土地上。 失去行动能力的迷宫漏斗蛛并没有立刻死去，腹部反而诡异地鼓胀起来。 就在李盛驰带领秩序守卫者们冲向其他的迷宫漏斗蛛时，一只只迷宫漏斗蛛的幼崽开始挣脱身上粘稠的分泌物，悄无声息地从那只迷宫漏斗蛛的腹部爬了出来。 “这些迷宫漏斗蛛的幼崽，是朝着控制你潜意识世界的中枢去了，必须要设法阻止它们。” 李盛驰像一个将军一样带领秩序守卫者们，在迷宫漏斗蛛的包围中奋勇拼杀。 就在李盛驰庆幸失去行动能力的迷宫漏斗蛛越来越多时，一只迷宫漏斗蛛的幼崽爬到了他的面前，此时来自克拉克的示警也传入到了脑中。 危机顿生的李盛驰已经没有时间去纠结，为什么自己可以感应到 克拉克的心理，便率先向距离参天大树最近的迷宫漏斗蛛幼崽冲杀而去。 好在入侵到参天大树周围的迷宫漏斗蛛幼崽并不多，在秩序守卫者们的帮助下很快便斩杀殆尽。 只是当李盛驰重新带领秩序守卫者们赶回原来的战场时，原本停留在那里产子的迷宫漏斗蛛居然不见了。直到一名秩序守卫者，被出现在身后的迷宫漏斗蛛用蛛丝困住时，众人才反应过来然而此时的战场局势却已经攻守易主。 刚开始的时候李盛驰还有时间去解救，那些被蛛丝困住的秩序守卫者。随着战场局势的逐渐恶化，攻入参天大树周围的迷宫漏斗蛛也越来越多，这些暂时失去战斗能力的秩序守卫者就只能只求多福了。 “赐予我重生的力量，我愿意用李盛驰一半的力量献祭。” 克拉克以辅助的身份加入战团时，李盛驰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战斗力被削弱了许多。 好在死亡的秩序守卫者可以在短暂的冷却时间过后，重生再次加入战局，要不然他恐怕连第一次怪物入侵都无法抵挡了。 “总算暂时结束了，我都快要累死了，今天的午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送来？” 当最后一滩迷宫漏斗蛛的血液被参天大树吸收后，早就退出战场的李盛驰，已经毫无形象地瘫软在克拉克裸露在外的腹部上不愿动弹了。 “想不到仅仅第一场战斗就用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才结束，这还是在克拉克献祭了一半的力量后才达到的效果。下次的怪物会比这一次的更加强大，真不知道她还能献祭什么来获取我的恩赐？” 当身穿绣着千鸟格图案百褶裙的孔云梦带着食盒从天而降时，率先恢复部分力量的克拉克，立刻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有些脱力的李盛驰也在克拉克的搀扶下，凭借着对进食的本能渴望，勉强倚靠她的腿部坐了起来。 “给我吃的。” 当一个人在经历连续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睡的情况下，他的身体自然是极端虚弱的。若不是担心孔云梦听不懂他要表达的意思，李盛驰都恨不得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了。 在克拉克的照顾下，吃了一点流食的李盛驰总算是恢复了一些力气。眼中也开始多了几分正常人该有的神采，不再像没吃饭之前那么木纳呆滞了。 “你们还有10分钟的时间考虑，想要献祭什么想清楚以后可以告诉我，机会难得千万不要错过。” 孔云梦说话的口吻让李盛驰想起了《八号当铺》的里阿精，于是他半开玩笑地说道：“那我可以献祭自己的缺点吗？” 在确定李盛驰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后，孔云梦直接拿出一个玻璃瓶放在李盛驰的面前。 “那我说一样缺点你就往瓶子里放一样，首先把你的‘庸俗’放进瓶子里。” 在孔云梦的指点下，李盛驰将潜意识中所有与“庸俗”有关的思想和记忆，统统放进了面前的瓶子里。 看着一大团的灰白雾气在瓶子里弥漫，孔云梦随手塞住瓶口，然后又重新拿了一个瓶子。 “下一个要放进去的就是懦弱、恐惧和自卑，不要告诉我这些缺点你都没有。” 为了获得打败入侵怪物的力量加持，李盛驰自然也懒得和孔云梦争辩，反正这些缺点对他来说也是毫无用处。 “我现在我感觉对你的控制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在意了，我似乎并不担心未来可能出现的威胁。” 其实不用李盛驰开口解释，孔云梦也能从克拉克的潜意识中获感知到他的这些变化，很快她就感觉到了自己似乎是忽略了什么。 “当一个人对世间万物都不再恐惧的时候，他也就失去了最基本的敬畏之心，你恐怕是亲手松开了操纵的绳索。” 一直冷眼旁观的克拉克，也察觉到了孔云梦无意间犯下的失误。只不过现在她与李盛驰才是并肩作战的队友，自然是要维护这个小团体的利益。 “你们别高兴得太早了，献祭还没有结束，这次我要克拉克你献祭自己的‘痴情’。为了继续守护向你们倾斜的胜利天平，你愿意付出应有的代价吗？” 孔云梦此刻的神情逐渐变得狰狞起来，尽管即便是这样也无法掩饰她的美貌，但这么明目张胆的食言还是让两人感觉到了来自“系统”的愤怒。 “不是说好的是献祭我的缺点吗，怎么忽然又要她献祭了呢？” 虽然不知道孔云梦打算怎么挽回系统的损失，但是忽然转移献祭者这种做法还是让李盛驰感到了一丝危机感。 “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一个见一个爱一个的坏女人，甚至是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请无论如何都不要让我得逞。” 克拉克带着荆轲刺秦王时候才有的决然，将自己的“痴情”投到了孔云梦事先准备好的瓶子里，然后媚眼如丝地瞥了一眼不解其意的李盛驰。 “你就这么折腾吧，迟早你会把自己变成一个无人理会的‘废材系统’的。” 目送孔云梦离开自己视线之后，刻意与克拉克保持安全距离的 李盛驰，嘴里还不忘嘟囔几句以示不满。 “你的怯懦不都已经献祭给系统了吗？为什么还是这么胆小怕事啊？” 献祭了“痴情”之后的克拉克似乎一夜之间便释放了自己的天性，就算是李盛驰这种“爱无能”的感情白痴，都能感受到她无所不在的魅惑。 “我可是名草有主的人，你端着点别没事就动手动脚的。还有就是吧眼神里放出来的钩子收一收，我不值得你下这么大的本钱。” 其实现在就连李盛驰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眼前的气氛实在是太暧昧了，这种情况也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经历。 “啊……有蛇，是那条毒蛇！” 一条和水泥颜色类似的沙漠猛蛇及时出现，打破了眼下这种进退维谷的尴尬气氛。要不是克拉克借机扑到李盛驰的怀里不撒手，他一定会给这只在自己身边产卵的毒蛇一个好评的。 “我们现在很危险要是等这些蛇卵孵化出来以后，恐怕就得体验一把现实版的‘虿盆’之刑了。” 尽管克拉克没有看过《封神榜》中对“虿盆”之刑的演绎，不知道妲己发明的这种酷刑到底有多恐怖。不过对毒蛇与生俱来的恐惧，还是让她暂时放弃了对李盛驰的诱惑。 “其实如果不是不知道怎么处理毒蛇的毒腺，我真的想把这条毒蛇给烤熟吃了，要知道蛇肉可是具有强壮神经、人体新陈代谢的神奇功效呢。” 这边李盛驰说得口水直流，一旁的克拉克却被吓得冷汗直冒，眼神里也再也找不到一丝妩媚动人。 “求求你快别说了，人家的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大不了我出去以后请你吃大餐，这种东西寄生虫太多还是不要吃比较好。” 为了阻止自己不要打沙漠猛蛇的主意，克拉克连蛇肉里面有寄生虫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这让一直暗中观察两人的孔云梦大呼过瘾。 “这两个人真是太有意思了，真有点舍不得让他俩离开呢。” 第三十四章 地狱式开局：李盛驰受辱 “失忆症是一种记忆混乱的疾病，简单来说就是丧失记忆。失忆症的原因主要有器官性原因或功能性原因：器官性原因包括大脑因创伤或疾病遭到损害，或使用某些镇静类药物而造成的；功能性的原因则是心理因素，如心理防卫机制；也可能是自发的，至于短暂性完全失忆症，这一总体类型的失忆症在男性中老人中较为常见。” 当刚刚来到双港村就任村委会副支书的武秋珊，第一次看到李盛驰的时候，脑海里就浮现出她在医科大学教科书看到的关于“失忆症”的相关介绍。 打量了一下穿着印着“干俞义工协会”红马甲的李盛驰，武秋珊决定与还在辅导孩子写作业的一个文学社团成员，交流一下以便了解更多的内情。 “这个借住在你们三清女子文学研究会的李盛驰，彤欣姐您了解多少可以和我聊聊吗？” 瞥了一眼穿着一袭带有字母图案、复古风抹胸的武秋珊，彤欣姐不由得皱了皱眉。 虽然这个抹胸是个假两件的组合形式，中长款的衣长和肩章的设计，也很难让人把它和抹胸这种内搭服装联想到一起。不过一想到坐在自己面前的是前来走访调查的新任美女村官，彤欣姐就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她注意自己的形象。 “干俞县周边有洪城、景德镇两个机场，还有一个信州三清山机场正在建设。经过这里的有浙赣、皖赣、鹰厦、京九四条铁路线，以及帝都至瑞丽、帝都至福州、济南至花城、洪城至德兴四条高速路。因此干俞县虽然地方不大却是四通八达，双港村这里的人也是南来北往见过世面的，并不属僻远之地。” 武秋珊自幼便深受现任副镇长的三叔耳濡目染，对于人情世故早已十分练达。再加上一进来彤欣姐便盯着她穿的那件假两件抹胸一直看，对方的言外之意武秋珊自然也是了然于心了。 “这件事情的确是我疏忽了，首先说明我并未低估咱们双港村乡亲们，对于流行服饰的认知能力。只是这次温度忽然急转直下，我回来时又没准备厚点的衣服，刚好这件是兔毛材质的所以就穿上应急而已。” 彤欣姐在三清女子文学研究会的身份准确地来说，就是一个端茶递水的服务人员，自然不能总是坐在这里陪武秋珊唠唠聊天。 “作为赣省十大名茶之一，遂川狗牯脑茶与其他茶叶迥然不同：狗牯脑茶叶片细嫩均匀，碧色中微露黛绿；表面覆盖一层柔细软嫩的白毫，茶水清澄而略呈金黄，茶味清凉、芳醇、香甜；沁人肺腑的同时，口中甘味也是经久不去。” 其实“三清女子文学研究会”作为民间艺术团体，更多的是组织一些公益性的文学交流，品茗送茶这些风雅之事也只为单纯助兴而已。 “你怎么炸蜘蛛吃啊？” 原本正在听彤欣姐讲茶的武秋珊，在看到失忆的李盛驰将一只花蜘蛛放在滚油里炸着吃时，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出手阻止。 “他经常会抓一些蜘蛛和蝮蛇之类的野味，放油锅里炸着吃的。” 武秋珊循声望去，发现和自己说话的人竟然是彤欣姐那个正在写作业的女儿，看她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显然是已经司空见惯了。 “野生的蛇肉有可能会含有大量的寄生虫，如果真的想吃蛇肉的话，我可以买一些人工饲养的带过来给你。” 由于曾经在三甲医院有过一年的实习经验，武秋珊对如何引导病人按照自己的安排做事，有一套完善的方法。 “你是来拉屎的吧？” 抬眼打量了一下蹲在自己面前的武秋珊，李盛驰开口就是一句让对方忍不住想打人的“虎狼之词”。 “哈哈……哈哈……” 原本就觉得蹲下身子与李盛驰交流的武秋珊看起来很不雅，现在听到他说出这种粗鄙不堪的话，彤欣姐的女儿笑得差点没从椅子上摔到地上。 “这孩子从小就是一副皮小子性格，都是我平时太忙疏于管教。不过话说回来孩子也是童言无忌，您就大人别计小人过吧。” 看着正在大快朵颐的李盛驰，武秋珊转头对向自己致歉的彤欣姐摆了摆手。 “平时都是你在照顾他吗？有没有尝试联系过他的家人？” 考虑到彤欣姐孤儿寡母的，照顾一个成年男人着实不便，武秋珊决定还是把失忆的李盛驰，带给他自己的家人照顾更为妥当。 “他平时正常时还能帮着村里收拾过往游客扔的垃圾，可一旦发起疯病来就会性情大变。我们这些了解他的人还能应对，一旦随你离开路上出了什么问题，恐怕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当提到“我们”这两个字的时候，武秋珊发现彤欣姐的眼神竟然在闪躲，似乎是有什么事情在隐瞒着她。 “据我观察这个人应该是一个受过心理创伤的‘失忆症’患者，不过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确定，还需要把他带给我的老师来做进一步的确诊。” 虽然不知道彤欣姐所要隐瞒的事情，是否会对失忆的李盛驰造成二次伤害。不过本着小心使得万年船的原则，武秋珊还是想最后再争取一次。 “大哥哥还要给我骑大马呢，求求你不要带走他好吗？”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关键时刻，彤欣姐那个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女儿，忽然开口哀求起来。 最终自然是武秋珊不忍看到彤欣姐的女儿失望，而选择放弃带走失忆的李盛驰。 看到她远去的背影，彤欣姐和她的女儿同时露出了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失忆还是装疯，但是既然窥视到了我们的秘密，自然是不能就这么放你离开的。” 彤欣姐的女儿嘴里忽然发出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语气中的森然令在场的另外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一个寒噤。 “他或许只听到了只言片语，况且现在已经神志不清了，要不姐姐我们就放过他吧？” 彤欣一反在武秋珊面前的镇定自若眉目低垂，显然是非常惧怕眼前这个只有小学生身高的姐姐。 “妇人之仁如何能成事？我们的所作所为早已是天地不容，你以为发了善心，以后就能有好下场？” 姐姐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将彤欣心中的那丝侥幸打了个粉碎。 “姐姐教训的是，妹妹以后定然不会再对他心慈手软。”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彤欣取出藏在袖子里的锥子，在李盛驰的大腿上狠狠地扎了下去。 “啊……唔……” 李盛驰高亢的痛呼声还没来得及发出应有的震慑力，就被用手彤欣死死堵在了嗓子眼里。 “这里人多眼杂以后做这种事情，还是要找一个僻静的地方，也好让他慢慢体会受折磨的感觉。” 虽然不知道拒绝接受系统安排的任务，会受到什么样残酷的惩罚，但现在李盛驰真的很后悔执行这么一个奇葩的“脑残任务”。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也。” 这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声音，自然是来源于远在平行空间里的孔云梦了，李盛驰已经可以想象到这个家伙幸灾乐祸的丑恶嘴脸了。 原本以为用“地狱式开局”，换取最后两次“潜意识世界保卫战”的胜利是值得的，现在在李盛驰看来他只不过是又一次掉进了系统安排的陷阱里。 “你还是吃点东西比较好，我知道那些蛇肉和花蜘蛛并不是你心甘情愿想要选择的。” 当再次恢复天真模样的“彤欣女儿”，端着热气腾腾的白米粥出现在李盛驰面前时，那被竹签穿透的十根手指还在滴血。 “大人的事情你一个小孩子少管，实在是无聊就回家玩你的蚂蚁去。” 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李盛驰，现在只想睡觉可是房间里的白炽灯太刺眼了，而白米粥的香味也是颇为诱人的。 “你想绝食而死吗？可惜现在这不是你可以决定的事情了，不吃就要继续接受折磨你看着办吧。” 似乎“彤欣女儿”也很讨厌这样虚伪的自己，很快便摘下了面具露出了狰狞的嘴脸。 “姐姐还是让我来服侍他吧，你的样子只会把他吓坏了。” 装扮成猫女郎的彤欣手持皮鞭推门而入，火辣的身材却难掩面具下的凶恶，李盛驰知道属于自己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坚持就是胜利，我期待你未来的表现。鉴于接下来的画面过于血腥暴力，今天的直播就到此结束喽。” 听到孔云梦居然利用自己的悲惨遭遇换平行世界的直播礼物，李盛驰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可是就这样屈辱的死去他又不甘心。 “张嘴！” 彤欣显然不是一个合格的保姆，每喂进李盛驰嘴里两勺米粥就要洒在他身上一勺半，有的甚至还差点呛到了李盛驰的鼻子里。 “我已经吃饱了，不想吃了。” 第三十五章 一定要联系家属 身披一件欧美风格、服装版型宽松的毛领九分袖短款风衣，单排两粒扣的衣襟设计，让武秋珊看起来颇有些英姿飒爽的感觉。 绣在金属丝牛仔布上的千鸟格图案，随着清风拂面似乎也有了新的生机。 没有人知道当武秋珊将失忆的 李盛驰，从那间充斥着血腥味的地下密室中救出来时到底经历了什么。 就像克拉克无法理解李盛驰为什么宁愿献祭未来的美好生活，以换取“潜意识世界保卫战”的最终胜利，也不同意用身上的缺点作为祭品一样。 好在当初孔云梦强行收走了李盛驰的恐惧和懦弱，无所畏惧自然也就不惧生死，那么所有的痛苦也就都终将会成为他记忆角落的尘埃。 “我要回去。” 这是李盛驰醒来以后说的第一句话，为了这个令武秋珊无法理解的执念，他甚至开始绝食通过不吃不喝来表示自己的抗议。 要不是负责照顾李盛驰及时向武秋珊汇报，恐怕等不到她从镇里回来，这个疯疯癫癫的男人就会被活活饿死在村委会了。 “你的身体太虚弱了又有伤在身，我答应你只要你养好身体，我就会送你回去。” 由于种种原因，村支书和村主任之间难免产生一些分歧。除了原则问题外，身为副支书的武秋珊往往要起到调节润滑和催化剂作用，做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再加上双港村没有专职的宣传委员、组织委员、纪检委员、统战委员和妇女委员，涉及到这方面的工作也多由武秋珊来承担。 此外村支部包括村委会，经联社的一些内务工作，多数时候也要靠武秋珊这个副支书来负责。 “村里麻雀虽小但肝胆俱全，平时需要处理的工作千头万绪。一般地说在党务问题上，如果没有一个政治素质和思想意识都过硬的副支书作助手，在处理问题时我这个支书会显得势单力薄。” 当初听到村支书将自己的作用说得这么无可替代时，武秋珊甚至觉得自己在对方的委托下可以行使支书的某些职权，有时还会起到左臣右相的作用。 可到了实际工作中武秋珊才发现，村支部和村委会虽说一个是党的基层组织，一个是村民自治组织，但是基本上就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 除了组织生活会和发展党员等党内工作外，村支部和村委会事实上没有任何明显的区别。 自从接触双刚村工作以来，武秋珊恨不能把每天24小时的每一分钟都分成10份来利用，就连去镇里探望三叔都只能是当天去当天回。 好在负责照顾李盛驰的村干部尽心尽力，要不然等到武秋珊闲下来的时候，就只能找个风水宝地帮他安排下葬事宜了。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劝呢？副支书那么忙的人还要每天抽出时间来看你，当初费了好大劲才把你从火坑里救出来，我看你这个人就是不识可怜！” 看到李盛驰坚持不肯吃饭非要跑去抓蜘蛛，负责照顾他的村干部终于忍不住开始发牢骚了，直到武秋珊端着面条走进来才闭上嘴巴。 “这里就交给我来处理了，你先去忙其他事情吧。” 武秋珊并没有强迫李盛驰去吃饭，只是端着面条一直在搅拌，很快炸酱面的香味就弥散到了这个房间的每处角落。 “你不要白费心思了，就算是我吃饱喝足了也会重新跑回去的。” 如果说是对被人折磨有所留恋这绝对是假话，李盛驰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为了孔云梦发布的签到奖励。 为了诱惑李盛驰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孔云梦根据从网络小说中获得的灵感，在那间地下密室里设置了定时刷新的签到点。 “我从没有限制过你的自由，只是就算你要回去也得先养足精神，另外你身上的伤也需要时间来恢复。” 尽管想不通到底是什么，让李盛驰对一个给自己留下痛苦记忆的地方那么留恋，但是她还是下意识着对方的意思往下沟通。 “是不是只要我的伤好了，就可以重新回去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现在就送我去医院吧，不过我是没有钱支付医疗费用的。” 李盛驰思来想去与其这样无休止的在这个地方耗下去，还不如到专业医疗机构接受彻底的治疗。况且以武秋珊平时的工作情况来说，是不太可能经常跑到镇里医院去看他的。 “可是我刚刚到双港村工作不久，现在手头也不太宽裕。要不我先帮你联系一下家人，让他（她）们帮你解决一些医疗费用问题。” 李盛驰也不知道武秋珊说的话是真是假，但联系家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他觉得眼下还是时机未到。 “我手上的伤那么重不去医院是很难完全治愈的，反正也是好不了倒不如回去……哎，你咋打人呢？” 一直在门外偷听的那个村干部，听到李盛驰说出这番死皮赖脸的话，一时没忍住冲出来就给他一巴掌。 “书上都讲‘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捉贱自己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丢人嘞？现在可怜兮兮的惨样子倒知道怕见家人了，我们谁上辈子该你的这么伺候你。要是想当大爷换个地方，这里没人惯着你！” 村干部照顾李盛驰时候很少说话，之前苦口婆心说了那么多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像现在眼前的情况一样。 “刘叔做工作还是要以说服教育为主，这是你之前对我讲过的。他毕竟有伤在身又是一个失忆症患者，生活上我们还是要多迁就一下的。” 武秋珊知道刘叔刚才这么做完全是替自己感到不值，哪怕是对待从小养大她的父母，武秋珊都没有这么尽心尽力过。 “我不懂啥叫‘失忆症’！我就知道眼前这个小伙子既不傻也不疯，他心里很清楚比谁都明白。像个孩子一样去搞什么童言无忌，依我看他是拿我们这些好心人当傻子。” 刘叔双目圆睁，黝黑的面皮憋得紫红。一双宽大的手紧握成拳，似乎随时都要揍人的模样。 “您消消气，我现在就吃饭。” 李盛驰之所以决定老实吃饭并不是因为怕挨揍，而是因为他无意中发现代表完成比例的进度条居然正在倒退，这也让他心里开始变得慌乱起来。 “失去恐惧的人，怎么会感到恐慌呢？” 此时正在平行空间里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的孔云梦，不由得秀眉微蹙，秀美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疑惑不解的神色。 “还是刘叔经验丰富要不然今天这个局面，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应付呢。” 捧着空空如也的饭碗走出房间后，武秋珊第一时间就对和自己打配合的刘叔表示了由衷的感谢。 “这无非是就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的老套路，不过方法不在于老不老管用就行，现在看来这个臭小子还就吃这一套。” 刘叔捋了捋下颌的络腮胡子，拍着腆着的将军肚，脸上也是喜笑颜开的欢喜模样。 “不过我们还是要尽快联系他的家人，有些事情由他的家人来决定以后会少很多麻烦，在此之前还是要劳烦刘叔多费心了。” 洪家铺子镇政府办公大院里依然如往常一样门庭若市，坐在办公室里的武副镇长对着一张刚冲洗出来的照片若有所思。 “去把招商办的主任邬韶妍给我叫进来。” 拿起内线电话武副镇长对自己的秘书随口吩咐了一句，随即又起身给自己泡了杯茶放在办公桌上，任凭里面升腾起袅袅雾气。 “武镇长刚才听安秘书说您在找我，不知道有什么吩咐？” 走进副镇长办公室邬韶妍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坐下等待指示，而是罕见地叫了“镇长”这个称呼。 “公开的事情还是要等尘埃落定以后再说，这次的换届选举是唯才是举，乾坤未定究竟谁是黑马还尚未可知。” 武副镇长嘴里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却对邬韶妍的知情识趣颇为满意，言语间也不由得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如果没有您组织相关部门在搞好调查研究的基础上，制定可行性的年度工作计划，镇委副书记也不会那么快就扶正的。” 其实镇委副书记能够扶正到底的原因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有些事情可以做但是绝对是不可以宣扬的，毕竟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不要把问题看得那么片面，洪家铺子能有现在的发展，是镇领导班子集体努力的结果。今天找你来是有件私事要交代你去办，你先看看这张照片。” 眼看着谈话内容越来越偏离既定轨道，一向谨慎的武副镇长赶紧将话题拉回到要交代的事情上。 “照片上的人我好像是在哪见过，感觉有些眼熟就是一时间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接过照片仔细端详了半天，邬韶妍犹豫了半天，才说出心中的想法。 “一时间是想不起来没关系，回去把照片多拷贝一些，这件事情与平时工作没什么关系你完全可以慢慢来。” 第三十六章 弟弟的养父母有点怪 武副镇长拿出来的照片自然就是失忆的李盛驰，而邬韶妍此刻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信州市茅家岭街道的钟灵社区是邬韶妍从小生长的地方，这一次她回来探亲是为了寻找一个照片上男人长相相似的低保户家庭。 “这户人家早在三年前就就搬走了，听说是因为交不起房租就搬回干俞县老家住了。” 一个知情人吐露的信息让邬韶妍原本火热的心里，立刻泼了一盆凉水，不过她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要来这个低保户家庭的新地址。 “干俞县洪家铺子镇枫树自然村，这不是和双港村一同被信州市科技局，定为国家地理标志产品的枫树辣产地吗？” 尽管得到的消息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邬韶妍还是如实将自己寻访到的信息上报给了武副镇长。 “真想不到秋珊想要寻访的人居然就在我们洪家铺子，既然是枫树自然村的事情，就交给下面的人去查吧。” 近年来干俞县的乡镇都开始设常务副镇长了，即党委委员兼副镇长，优秀的还可重用为副书记。武副镇长所说的换届选举，其实就是常务副镇长的竞选。 尽管“常务副镇长”比“副镇长”只是多了两个字，但由于常务副镇长未来有晋升镇委副书记的可能性。因此每次换届选举为了争取这个职位，默默努力的也是大有人在的。 由于乡镇工作临时性、偶然性、突发性较多，往往时间紧、任务重，有时经常应接不暇。 因此武副镇长能够抽出时间帮助武秋珊寻人，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了。所以在得到李盛驰的“家人”在枫树自然村这个粗略的消息后，武秋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情绪。 “今天我来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家人我已经托人帮你找到了，说来也巧就在我们洪家铺子下面的枫树自然村。想不到你这个人长得像个东北人，却和我还是一个地方长大的老乡哩。” 考虑到李盛驰的状态并不稳定，武秋珊在得到消息后，便第一时间来到了村委会为他安置的临时住所。没有选择做任何的铺垫，而是直接把消息告诉给了李盛驰。 “你说什么？我的家人就在你们洪家铺子，不会是搞错了吧？” 正在大口吃饭的李盛驰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差点没把自己给呛到。不过转念一想失踪了这么久，家人四处寻找他的踪迹也实属正常，只是现在的模样要是让母亲看到少不得又要挨骂了。 “这是枫树自然村派人送来的详细地址和你父母的近期照片，他（她）们一直都是村里的低保户，听说三年前就已经搬过来了。” 说完武秋珊便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上面是一家三口的合影。除了被误认为李盛驰父母的中年夫妻之外，还有一个与 李盛驰有七分相似的年轻男孩。 尽管一家三口都是笑意盈盈的模样，但是李盛驰这对中年夫妇并非是自己的真正父母。毕竟他并不是真的失忆，又怎么会连自己父母长什么模样都不记得呢？ “这张照片你们是在什么地方发现的？这上面的男孩倒是与我长得有几分相似，可这对夫妻绝对不是我的父母。” 虽然李盛驰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想，但他还是想进一步确认一下消息的来源，或许父母多年以来的遗憾在这里可以得偿所愿。 “你失去了记忆不记得自己的父母是很正常的事情，好在枫树村的副村长已经将这对老夫妻带到了我们双港村。目前已经在赶往村委会的路上，你们很快就能见面的。” 正在帮助李盛驰收拾行李的村干部刘叔在一旁忽然插话，言语中暴露出的信息却让他感到有些措手不及，只能但愿这个“认亲乌龙”可以随着老夫妻的到来宣告终结。 虽然刘叔说前来认亲的是一对老夫妻，但从面相上看也不过是50多岁，然而生活苦难的摧残却让他（她）们看起来比大部分同龄人都要苍老一些。 “这就是我们的孩子，麻烦你们这么时间照顾他了。” 身为父亲一眼就认出自己的儿子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旁边的老妇人个子不高一看就是性格儒弱的模样，刚想说什么就被她丈夫一眼给瞪了回去。 “老董叔你确定这就是你和梅婶那个失踪了三年的儿子，要不让梅婶也确认一下？” 枫树村副村长常年从事乡村工作，名义上是领导实际上手底下没几个人，有时候甚至都没人可以指挥。 什么扶贫、维稳、入户、写材料等大事小事都得副村长自己干，和普通的“大头兵”没什么两样。 不过在普通老百姓眼里，副村长再小也是领导。在很多方面可以决定、影响他们的生活，帮他们解决很多问题。因此在枫树村副村长普遍比较受尊重，还是有一定地位和威望的。 “这种事情我一个妇道人家也说不太好，孩子他爹既然都已经确认了，我也没就什么好说的了。” 李盛驰万万没想到本来应该是最有发言权的自己，却因为之前的”装疯卖傻”过于深入人心，只能沦为一个毫无用处的“背景板”。 “老董叔你想找儿子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 李盛驰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脸上就重重挨了一嘴巴。就在老董叔打算再动手的时候，武秋珊连忙示意刘叔赶紧将他拉开。 “老董叔你消消气，您儿子并不是真的不想认你。只是现在因为某种原因忽然失忆了，给他一点时间相信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听到自己儿子失忆的噩耗，老董叔的眼睛并没有流露任何哀伤和错愕，反而是表现出一副释然的神情。 “你这个女娃子说的可是真话？这孩子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武秋珊和枫树村副村长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就在双方打算做进一步确认时，梅婶却忽然没来由的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苦命的儿啊，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看到这个场景武秋珊和枫树村副村长就算是心里再有怀疑，眼下也只能是埋在肚子里，却都暗自决定回去以后一定要调查清楚。 “今天的事情就先这样吧，明天双港村的副支书还要赶回去，我就不留你们在这里吃饭了。” 因为要依靠村里的救济，老董叔对村干部的态度一向是恭顺有加，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可谓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家里的也是没法一下子适应，要是有怠慢的地方各位领导多担待。” 梅婶知道老董叔的心思可是她也没法当众戳穿，毕竟这是家丑传出去一家人都是没脸见人的。 待到将所有村干部都打发走，老董叔立刻就将家门反锁起来，看向李盛驰的眼神也变得冷漠起来。 “说起来你还要感谢我们老两口收留你，要不然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总不能让人家一个女村官给你交一辈子房租吧？” 老董叔一番话让李盛驰有些感动，当然这与所谓的“收留之恩”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感念武秋珊对他之前的照拂而已。 “我想知道一些关于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你们可以讲给我听听吗？” 为了验证心中的怀疑，李盛驰决定先虚与委蛇套些话，看看能不能从这个男孩的人生轨迹中找出什么线索。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有什么好谈的，你要是饿了就吃点东西，如果实在睡不着就去学着和猪食。” 相对于老董叔的敷衍搪塞，梅婶倒是看起来十分和善。不仅一直劝李盛驰早点去休息，还为他提前铺好了床铺。 “你暂时先在这里凑合一下，等到下个月村里的救济金发下来之后，再给你到镇里的二手市场买张床。” 床上的被褥尽管洗得很干净，但无一例外都是带着布丁的。枕头是布老虎的造型，一只耳朵早已不翼而飞。 “如果这个人就是我自幼失散的弟弟，那这些年也真是苦了他，就是不知道这个小子在哪。” 自言自语的小声嘀咕了一句之后，李盛驰强忍着黑心棉的异味，昏昏沉沉地与周公去相会了。 “愣着干什么？要是不喜欢吃就早点出去学个手艺，整天就知道靠父母那点钱养活，说出去也不嫌丢人。” 其实李盛驰并不是一个挑食的人，只是他没想到一家人的早餐竟然是每人一碗稀饭，唯一的菜就是切好的芥菜噶哒。 “我就是没想到自己以前的生活居然过得这么清苦，一会我出去买点菜给你们改善一下伙食。” 不管怎么说这对老夫妻也是将自己弟弟从小养到大的恩人，就算是为了替尚未谋面的弟弟，报答这二老的养育之恩吧。 “双港村的副支书小武，不是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再说你之前连自己生活的费用都不能负担，哪来的钱给我们买菜啊？” 第三十七章 弟弟董永望的悲催人生 李盛驰之所以这么快就确定弟弟的身份，说起来孔云梦自然从中出力不少。就在头天晚上的睡梦中她利用类似于“放电影”的方式，将李盛驰弟弟的人生经历告诉给了他。 李盛驰的弟弟叫董永望，说起来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在董永望还没上学的时候，就因为一场意外导致眼睛受伤，以至于他后来不得不戴上了高度近视镜。 从小学到初中的九年义务教育阶段，董永望一直都是“校园霸凌”的重点照顾对象。本来就生性自卑的他甚至为此产生了厌学情绪，经常背着父母偷偷逃课，以至于中考时连个普通高中都没考上。 如果不是职高的招生老师到家里来劝说，董永望恐怕还没满16岁就得去工地搬砖了。 上了职高后董永望的人生发生了一件影响深远的大事：他偷偷喜欢上了隔壁艺术班的一个女生，对方居然还是有男朋友的。 这件事情最终导致两个不同的班级，长达半年的时间都陷入一种“冷战”状态。在一次恶性群体性斗殴事件后，这场因为“暗恋有夫之妇”引发的校园悲剧终于画上了一个并不圆满的句号。 对学校最大的影响就是原来的三个艺术班直接变成了两个，甚至还有一些人因此锒铛入狱。董永望喜欢的女孩也迫于外界压力和男友分手，最后在艺考前的最后一个学期，转到了其他技校继续读书。 这件事情对董永望这个当事人的最大影响就是：他又一次开始厌学了，而且还是在最重要的高考之年。 坦白的来讲看到这里，李盛驰对于董永望的养父母已经没什么怨恨情绪了。所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董永望在经历中考落榜之后依然不思进取，居然为了一个女孩子不惜荒废学业这是令李盛驰万万无法理解的。 放飞自我的结果自然是高考再次名落孙山，当得知董永望高考成绩的那一晚，老董叔默默抽了一晚上的烟。 经过一番商议后，最终老两口借钱将董永望送到赣省的一所大专继续读书。对于董永望这样的家庭来说，做出这个决定有多艰难可想而知。 由于只有一晚上的时间，关于董永望的人生回忆，李盛驰也只能看到这么多了。即便是李盛驰已经知道因为老两口的疏忽，导致董永望眼部落下残疾，他依然觉得心里对老董叔一家人亏欠不少。 时间拉回到早饭的餐桌上，既然已经确定了董永望的身份，李盛驰自然也就无需再做掩饰了。 面对老董叔一家探询的目光，李盛驰整理了一下思绪，略带感激地说道：“首先我要感谢你们多年来对董永望的照顾，实不相瞒他正是我从小失散多年的弟弟。这次费劲心思来到赣省，也是为了将董永望带回去与我父母团聚。” 看着一桌子的丰盛饭菜，老董叔默默叹了一口气。 “其实从你刚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我们的儿子。虽然你们长得很像，但是我知道你和永望不一样。” 老董叔言语间的意思很清楚，董永望的眼睛有残疾，而李盛驰却是一个身体健全的正常人。 或许是两个人之间生存现状的差异，让老董叔一家感到愧疚，在李盛驰看来这完全没必要。 “你们这样的家庭能养大永望已经是殊为不易，还供他念了那么多年的书。即便是现在永望已经失踪三年了，但这份养育之恩还是要记挂的。” 听到李盛驰这么说一直没有说话的梅婶，此时却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只是摄于老董叔的威势不敢开口。 “你千里迢迢来寻亲却让你扑了个空，还这么破费给我们老两口改善伙食，想想真是受之有愧啊。” 生怕梅婶开口说错了话的老董叔，连忙接过话头在“自我批评”的同时，也默认了李盛驰的夸赞。 “我听说在皖省有个全媒体寻亲栏目叫《找到你》，如果栏目组支持跨省寻亲的话，我打算替永望报个名。” 李盛驰此言一出老董叔一家便立刻投来了惊诧的目光，梅婶的眼神中甚至还带着些许惶恐。 “那个栏目我也听人说过，是个专门寻找被拐儿童的公益寻人栏目。永望都那么大的人了，能不能报名成功还不知道呢。” 吃过早饭后梅婶给李盛驰看了一些董永望小时候的照片，如果不看长相和身材只看眼睛，他相信大部分人都会以为这是一个女孩子的眼神。 “永望小时候因为营养不良一度长得很瘦小，再加上容貌看起来就秀气，直到上初中的时候老师还时常误会他是个女孩子。” 听着梅婶讲董永望小时候的故事，李盛驰大致可以想通为什么自己弟弟，会成为“校园霸凌”的重点照顾对象了。 “我听说永望在上学的时候经常被同学们欺负，甚至还因此患上了‘轻度厌学症’，不知道有没有这件事情？” 虽然董永望被同学们欺负的事情，不能把原因全部归结于老董叔一家，但李盛驰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都是小孩子闹着玩的没有真动过手，至于学习上的事情我们老两口没什么文化没法辅导。我就知道这孩子自从小学时换了老师之后，成绩就从来没好过。” 刚从猪圈喂食回来的老董叔，一进门便把李盛驰提出来的问题，用“软刀子”给怼了回去。 “这孩子也没有怪咱俩的意思，就是想多了解一些关于他弟弟的事情，你就别老是拧着了这不合适。” 老话常说“吃人嘴短”，一想到早上还吃了李盛驰请的丰盛美味，梅婶便不顾老董叔的眼色开始做起了“和事佬”。 “不管怎么说董永望都已经失踪3年了，这里也早就没有他存在的痕迹。至于那些照片你想要就都带走，至于以后是电视寻人还是登报寻人我们也管不着了。” 老董叔的言外之意中逐客的意味已经非常明显，虽然李盛驰不知道这短短一个小时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既然目的已经达到那此时离开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我们将时间拉回到半小时前。 正在喂猪的老董叔忽然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来电，由于之前有好心人帮他在网上发布过寻人启事，因此对于陌生来电老董叔向来都是直接接听的。 “请问你是董永望的父亲吗？我们是受‘曹操贷’委托处理你儿子名下欠款的，目前为止董永望已经在本平台逾期超过723天了。对于这笔欠款您儿子打算怎么处理？” 对方一开口就是标准的催收话术，除了语气里略带方言口音，整段话说起来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磕绊。 “我儿子已经失踪三年了，贷款的事情我根本就不清楚。如果你们能联系到他，希望你们可以让他回来看看。” 听到老董叔这么说对方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很快就换成另外一个人接过了电话，说话的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 “根据我们之前的记录显示，你儿子多次挂断拒接逃避催缴，已经涉嫌恶意拖欠。我们现在与你沟通是在给你儿子一个机会，其实他是否还钱与我们并没有什么利益关系。” 本来就文化不高的老董叔早已被对方绕得晕头转向，转念却想到了当初被自己当做儿子强行带回家的李盛驰。为了避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便立刻放下手里的猪食盆，挂断电话跑了回来。 “你是说我弟弟在外面欠了很多钱，对方因为找不到人把电话打到了你们这里？” 在弄清楚事情真相之后，李盛驰立刻便对自称“曹操贷委催方”的来电号码产生了高度的怀疑。丰富的反诈经验告诉他，这很可能是一种新型的诈骗手段。 “其实我们也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干俞县本来就是全国有名的职业电信诈骗发源地。可如果他们真能帮我找到永望的下落，就算是付出一些代价我也愿意去尝试。” 老董叔的态度也让李盛驰想通了，对方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代替董永望留下，显然是在为那个不争气的弟弟打掩护。 尽管李盛驰很清楚对方找到这里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已经成为惊弓之鸟的老董叔一家，却在用自己认为最有效的方法保护着这个被他们养育了多年的孩子。 “其实再遇到这种情况你们完全可以报警，毕竟这样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人员去解决比较稳妥。对方之所以一直紧咬着不放，就是因为看穿了你们心理的弱点。” 李盛驰用尽量通俗易懂的语言，引导老董叔两口子如何正确去处理这件事情。 为了彻底解决这个麻烦，李盛驰不过老两口的一再劝阻，暂时放弃了寻找董永望的下落。 “你们放心在没有将这个诈骗团伙绳之以法之前，我是不会离开枫树村的，这也是为了让永望能够安心回来。” 第三十八章 我要保留正面形象给大众 “你好，这里是干俞县反电诈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自从以“交流学习”的名义被赣省司法系统借调到干俞县反电诈中心后，宋彩萱便开始从事反诈劝阻工作。 她每天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很可能是对方设下的圈套，若涉及到转账汇款事宜请慎重考虑。” 宋彩萱觉得更期待自己有一天可以像千里之外的哥哥一样，能够参与到诈骗案件的调查过程中去。尽管只是与民间反诈人士合作了两次，但是哥哥在她的面前提起这些往事时，看起来依然激动不已。 “我是李盛驰，我怀疑我弟弟的家人可能正在遭遇电信网络诈骗，如果方便的话你们可以派人来协助我调查这件事情吗？” 这是宋彩萱被借调到干俞县反电诈中心后，第一次接到有人通过反诈专线向警方报案的，只是“李盛驰”这个名字让她感觉到似乎是在哪里听到过。 “您先别着急先把整个事情的经过叙述一下，我们这边会根据相关情况帮你分析的。” 尽管心中有着种种疑虑，但宋彩萱还是第一时间稳定住李盛驰的情绪。借着对方讲述事件经过时，宋彩萱一边快速记录案情，一边则在脑海中回忆报警人的身份。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虽然我弟弟的家人还没真正被骗，但为避免更多的人上当受骗还是要将诈骗份子绳之以法的。” 就在李盛驰叙述完案件经过后的那一刻，宋彩萱终于想到对方的身份，言语间也不免有些激动起来。 “我听我哥提起过你的事情，想不到你也在这里真是太好了。这件案子我们已经记录下来了，以后有情况我们随时联系。” 挂断电话后因担心事主情绪尚不稳定，可能被诈骗份子趁虚而入。宋彩萱按照程序联系了洪家铺子派出所的电信诈骗科，要求上门对老董叔一家进行反诈宣导及劝阻。 “这个电话打完以后，是不是那些骗子就不再给我来电话了？” 在一旁全程迷茫的老董叔在李盛驰结束通话后，犹豫再三后才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按照反诈中心的正常预警反应情况来说，在接到对方电话的时候，会第一时间打出劝阻提醒电话。现在出现这种情况要么就是对方太狡猾，反诈中心无法确定电话性质，要么就是董永望真的在外面欠了钱。” 梅婶立刻摇头否认了李盛驰后面的判断，“永望虽然学习不好，但他也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孩子，绝对不会做出借钱不还这种事情的。” 登门拜访的是两名身穿蓝马甲的辅警，为了取得老董叔一家的信任，对方第一时间便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董叔叔你好，我们是受到县反诈中心的委托来了解情况的。按照您儿子在电话里所说的情况，对方是假冒贷款催收人员打电话进行诈骗是吗？” 根据在枫树自然村村委会了解到的情况，两名辅警将李盛驰的身份第一时间定位为“老董叔的儿子”，只是由于对方处于“失忆”状态所说的话自然也是无法采信的。 “永望都已经失踪三年了，而我们也是在他失踪后才搬到这里的。就算永望真的向他们借了钱，又如何知道我们家现在的住址并提供給对方呢？” 老董叔这番条理清晰的话，当然是李盛驰通过蓝牙耳机教给他的。如果不是因为担心忽然暴露自己的身份，会坐实老董叔欺骗村干部的事情，李盛驰恐怕早就亲自出门解决这件事情了。 “你们提供的这个情况很重要，我们回去以后会进行核实的。对方的目的既然是骗取钱财在没有得手之前，一定会再次打来电话，你们可以通过录音的方式保留证据。” 临走前两名辅警当场帮助老董叔下载了“国家反诈中心”app，并指导他开启了“诈骗预警”功能。 “这个手机软件不仅集合了报案助手、举报线索、诈骗预警、反诈宣传等多功能于一体，还能在报案人电话报案后上传涉案线索，有了这个利器我们就可以好好和那些骗子周旋一番了。” 当了解了“国家反诈中心”app的强大功能后，李盛驰不由得感慨司法系统的与时俱进，真的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那要是这些骗子以后不再打电话了呢？” 在知道“国家反诈中心”app的强大功能后，一旁的梅婶又提出了自己的另一个担忧，显然她还记得李盛驰那个“要把诈骗分子绳之以法”的承诺。 “您是担心那些诈骗分子因为没有人阻止他们的违法犯罪，从而去欺骗更多无辜的人。关于这点你尽管放心，现在干俞县已经有了专门负责反诈骗的相关部门，自然不会让这些诈骗分子逍遥法外。” 从报案后洪家铺子派出所仅仅派出两名辅警登门了解案情这一点，李盛驰就知道下面这些乡镇对于反诈工作，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为了早日破获“假冒催收诈骗案”，然后踏上寻找弟弟董永望的征途，李盛驰决定还是亲自到县里寻求支持。 “这些吃的都是你梅婶亲手做的，坐车饿着的时候可以拿出来填填肚子。” 尽管李盛驰再三推辞，老董叔依然坚持送到了车站，还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吃食交给他路上吃。 “这些钱您拿着回去给梅婶多做些好吃的，天色不早了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虽然两人相处时间不长，但李盛驰可以感受到潜藏在老董叔内心深处的淡淡亲情，或许他们是真的把自己当成董永望那个不孝子了吧。 为了在最短时间内取得干俞县司法部门的初步信任，李盛驰思虑在身后还是选择联系了远在鹤城反诈中心工作的宋警官。 “说起来也是无巧不成书，当初接你电话的人就是我妹妹宋彩萱。起初我还以为是我妹妹认错了人，没想到原来你真的扔下华姐一个人跑到了干俞县。” 宋警官说起话来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直来直去，丝毫没有考虑到在言语间给李盛驰带来的心理影响。 “凌华在省城的工作还顺利吗？” 虽然在孔云梦精心布局的“时空迷宫”中，李盛驰与凌华之间因为种种原因一直处于“异地恋”的状态，但是彼此之间的感情却是日益深厚。 “自从你走了以后，凌华的工作就变得更加忙碌了。因为她不仅要参与‘无息贷款诈骗案’的收尾工作，还要负责处理你在‘律师被骗案’中的遗留问题。” 可以听得出宋警官对李盛驰这个“渣男”还是很有怨言的，在他看来凌华以前好歹也是警队一枝花，现在却成了替李盛驰收拾“烂摊子”的管家婆。 “我承认自己有很多地方的确是亏欠大凌子的，但我现在确实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现在能告诉我你妹妹宋彩萱的联系方式吗？” 在对李盛驰做了一番深恶痛绝的谴责后，并警告他不要对自己妹妹打歪主意，宋警官最终还是将宋彩萱的联系方式告诉给了他。 “听我哥哥说你是个大名鼎鼎的‘民间反诈第一人’，在东北地区尤其是鹤城一带很有知名度，这次来到我们这个小小干俞也不知有何指教？” 宋彩萱一见面就这样说出了一堆夹枪带棒的话，言语间似乎对李盛驰的某些做法颇为不满。 “我记得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除非是宋哥曾经说过我的坏话，要不然你不会对我产生这样的误解。”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这个“警队小辣椒”，但本着有话当面说的原则，李盛驰还是半开玩笑的说出来自己心中的疑虑。 “你不要什么事情都拿我哥哥说事，也不要千方百计岔开话题。远的不说就说最近你的行为就让我颇为费解，费尽心机混入一个低保户家庭，还假装‘失忆’冒充别人的儿子。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否属实？” 李盛驰想不通作为反诈中心的专业人士，宋彩萱为什么会对这种“三人成虎”的谣言深信不疑，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为了挽回自己的形象做一番解释。 “我现在的时间非常宝贵，你说的这些事完全是别有用心之人在颠倒黑白。关于我的人品你可以去问问你哥哥，或者是鹤城司法系统的李副队长，他们会向你介绍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我。” 现在李盛驰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如何，破获“假冒催收诈骗案”上面，根本就没有心情来回答这些无聊问题。 “我现在的问题对于你来说很重要，希望你能认真回答我而不是敷衍了事。” 宋彩萱并没有因为李盛驰的强硬态度而有所顾忌，相反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并且态度也针锋相对的变得愈发强烈。 “这些事情起初就是一个误会，如果你想了解事情的真相，可以去枫树村找老董叔亲自问问。” 第三十九章 试图挑战领导的软肋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李盛驰主动要求对自己展开调查工作，并全程录音录像存档将来发现疑点随时追溯。 “我认为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查清楚究竟是谁在我们洪家铺子发展转型的关键时期，公然冒大不韪重操旧业进行违法犯罪活动？” 在案情分析会上列席会议的武副镇长，第一时间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其实他并不反对调查李盛驰，只是担心错失了破获“假冒催收诈骗案”的最佳时间。 “其实在全国被列为‘电信诈骗地域性职业电信诈骗犯罪源头地’的地区，并不是只有我们干俞县。因此第一时间将犯罪嫌疑人的身份，确定为本地人是一种草率的决定。” 干俞县的经侦大队副队长是一个红外县空降的老刑侦，深知干俞县的弊病是非一朝一夕可以根除的。他担心一开始就将本地人牵扯到案件之中，可能会给案件侦破带来意想不到的潜在阻碍。 “现在我们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诈骗团伙已经掌握了成熟的作案手法。与此同时他们还掌握一定的反侦察，并善于通过伪装成正规催收以逃避我们反诈中心的监管。” 既然会议的主题已经定性为“假冒催收诈骗案”的案情分析会，宋彩萱作为前来交流学习的借调人员，自然也不能再固执己见坚持对李盛驰的身份调查了。 “既然大家都已经统一了思想，在接下来的讨论中，就不要再涉及到个人问题。” 作为本次案情分析会的主持人，经侦大队副队长在宋彩萱把话题重新拉回案件本身后，便立刻提出了自己对这次会议的要求。 “随着时代的不断进步诈骗手法也是日新月异，彩萱刚才提到的情况也是一种新的趋势。作为在第一线长期与诈骗团伙周旋的我们，如何摆脱思维固化是在接下来工作中要长期思考的。” 一听这说话语气就知道对方是久经考验的“官场老将”，可当看到对方只是来自洪家铺子派出所的电信诈骗科副科长时，就连干俞县的经侦大队副队长都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 “这位老同志的思想觉悟很高，我们的工作就是要立足眼下放眼未来。当然现阶段要做的主要工作就是，对干俞县乃至整个信州地区的所有催收公司进行走访调查。” 可能连“假冒催收诈骗案”的涉案团伙自己都没想到，他们的违法犯罪活动竟然会引发整个催收行业新一轮的“整风运动”。 “为了早日破获这起‘假冒催收诈骗案’，我们迫切需要来自金融业，尤其是扮演重要监管责任的银行业给予积极配合。” 在主管领导的积极协调下，李盛驰很快便以“随行人员”的身份进入检查团，跟随银行的工作人员对各家催收公司展开走访调查。 “各位领导莅临本公司指导工作是我们的荣幸，正好赶上午饭时间办公职场现在也没有人，不如大家一起去吃个饭如何？” 作为广受社会关注的敏感行业，管经理经常要面对各种监管部门的检查，此时应对起来自然也是轻车熟路。 “你的心思我明白多余的话不用说，坦白地告诉你这次我们并不是走形式，自然不需要做虚头巴脑的表面文章。” 看到监管部门的领导表情如此严肃，管经理不由得心头一紧，毕竟真抓出问题往外掏的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表面上看起来催收这个行业做的是“无本的生意”，实际上其中的猫腻很深，其中的高风险绝不是一个局外人可以想象得到的。 “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是新装修的职场监控还在调试，至于其他方面各位领导尽管参观。” 听到管经理这么快就说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两个伪装成随行人员的警察立刻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自觉大失颜面的监管部门领导，看向管经理的眼神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据我所知有专门的技术人员负责管理、维护监控设备，正巧赶上午饭时间办公职场现在没有人，这位技术人员不会也去吃饭还没回来吧？” 管经理在心中暗自发誓：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换个行业重新开始，要不然单单就是应付这些吹毛求疵的监管部门领导，恐怕自己都要少活两年。 “如果天气太热就把空调打开吧，可不要为了节省那点电费，回头再中暑晕倒再这里。” 看着满头大汗的管经理，监管部门领导的话语里也多了几分指桑骂槐的意味。好在负责管理、维护监控设备的技术人员及时赶到，总算是为这场全程尴尬的会谈及时解了围。 “根据相关的监管规定：你们不得使用监管方指定之外的通讯设备进行工作，这几个拿着手机打电话的员工，你能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一个事先了解过催收行业规范的警察，指着一处被放大的监控画面，向管经理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由于现在很多人的手机都有智能拦截，一些债务人为了逃避催缴恶意标注‘骚扰电话’，导致我们对这部分债务人的触达率长期处于较低水平。为了保证委托方的合法利益不受损害，监管部门是允许催收公司使用报备手机号码进行工作的。” 管经理没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刻，监管部门领导会主动替自己说话。单转念想到公司最近与银行合作的几个新项目，也就明白了这位领导这番话背后的真实用意。 “这位领导说的情况确实存在，不过我们使用的手机都是监管部门统一发放的定制手机，每次通话都是有录音可查的。要有哪位领导有兴趣的话，可以到录音分析室听几段再做评价。” 有了监管部门领导在背后撑腰，管经理自然也就不会把这些“随行人员”看在眼里，说起话来也就没那么客气了。 “你们的调查方向是没有错的，只是在工作时不要过多干预监管部门的正常检查。要争取那些正规催收公司为我们提供线索，而不是一股脑地把他们都推到对立面去。” 电信诈骗科副科长看到几个年轻同行垂头丧气地回来，一番询问后笑呵呵地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你们要积极吸取这次调查的经验教训，接下来的东西你们暂时就不要参与了，就由这位老同志陪着李先生以‘暗访’的名义继续调查吧。” 李盛驰做梦也没有想到，经侦大队副队长会把后续的调查工作，交给自己这个民间反诈人士来主持。 “我毕竟不是司法系统里的，很多东西涉及到行业机密，以我的身份恐怕很难调查到。” 由于催收行业牵扯到方方面面的利益，即便是李盛驰愿意临危受命也不得不有所顾忌。 “既然想要做屠龙勇士，自然也要随时做好牺牲的准备。有句话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现在是黎明前的黑暗，能否守得云开见月明就看你的手段了。” 经侦大队副队长的这碗“鸡汤”尽管有点口味太重，但是已经骑虎难下的李盛驰也只能是“赶鸭子上架”硬撑着了。 李盛驰暗访的方式也非常简单：随机找一家催收公司去应聘，通过‘卧底’的方式打入底层工作人员的圈子，看看能不能收获一些意外之喜。 “我们公司最近急缺一批储备主管，入职就可以去魔都参加‘管培训练营’。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明天就可以来报到。” 本来一切都十分顺利，但当李盛驰听到面试官说出这段话时，只能婉言谢绝了对方的邀请。毕竟他一旦离开了干俞县，即便是查到了线索也无法及时和当地警方沟通下一步行动。 好在又经过连续三天马不停蹄的面试后，李盛驰终于成功进了一家催收公司工作。只是由于没有相关行业经验，他无法立即接触到催收工作。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可以早点开始打电话，只有工作了才能真正赚钱。” 防止我至少谈及愿望时，李盛驰发自肺腑的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就在所有人都为李盛驰的“真实”而纷纷鼓掌时，没有人明白他所说的“赚钱”，其实与这个行业没有丝毫关系。 “新员工大家已经都认识了，老员工可以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慢慢熟悉，下面我们谈一下本月的工作计划。” 由于团队的领导是个“00后”，他可能并不喜欢职场的人情往来，也就没有给李盛驰一个集中熟悉老员工的大好机会。 “其实我们每天的工作非常简单，可以说只要你不懒，就是闭着眼睛也能赚到钱。” 负责带李盛驰熟悉工作的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胖子，尽管不知道对方以前是做什么的，但他猜测这个胖子以前绝对是在保险公司工作过。 因为这种充满蛊惑性的语言，除了 在保险公司工作过的人，李盛驰实在想不到在合法行业里还有哪些人，会这么喜欢给别人“画大饼”。 第四十章 惩罚就是让你对我表白 “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不过毕竟之前没有相关行业经验。老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平时多向老员工请教，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也可以来问我。” 面对李盛驰要求提前上线进行工作的积极性，“00后”主管只是微微一笑便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请求。 “咱们这个行业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有很多东西看着容易实际操作起来是有一定技巧的。我知道你心急赚钱，可其他人也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多听多看有了机会才能把握得住。” 正在打游戏的胖子甩了一下自己的马尾辫，看起来好像是睡着的眼睛微微向上抬了抬，一副老神在在地讲出了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哪获得的人生经验。 “不要听他在那口若悬河地纸上谈兵，这就和小马过河一样，你不亲自试一试永远都过不去。” 坐在李盛驰身后的妹子身穿一身名牌，由于长期面对电脑脸上长了斑斑点点的痘痘。看到又一个新人似乎已经被胖子成功“洗脑”，赶紧也迫不及待的提出了自己的理论。 “要是我记得没错的话，现在还没有到中午休息的时间。公司花钱雇你们也不是出来聊天的，不要在我底线的边缘疯狂试探好吗？” 刚从经理办公室走出来的“00后”主管脸上表情很难看，见到聊得热火朝天的团队成员不由得大为光火。这也让原本松散的工作氛围，很快就变得逐渐凝重起来。 “现在已经到了中午休息的时间，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今天轮到谁去领盒饭主动一些，没有去领盒饭的要么一会收拾垃圾，要么就想想今天午会做什么游戏。” 到了午休时间平时刻板严肃的“00后”主管，此刻也露出了和煦的笑容。在安排团队成员做好分工后，他便迈着自己的大长腿快步走出了职场办公区。 “主管这么急着出去，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办吗？” 尽管在职场之中多嘴不是一件值得提倡的事情，但是为了调查可能存在的线索，李盛驰还是借着吃饭的机会主动聊起了领导的八卦。 “好奇是人的天性，但是对领导的行踪太过好奇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当然也没什么不可以说的，这是咱们领导每天中午特有的习惯，以后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在连续消灭了两份盒饭之后，胖子随手将“00后”主管桌上的盒饭，放在了李盛驰的面前。 “如果吃不了就赶紧收起来，要不然让经理看到了，恐怕又得嚷嚷着要停餐的事情了。” 还没等李盛驰反应过来，坐在李盛驰身后那个长痘痘的妹子，已经将几盒装好的盒饭迅速放在他的办公桌下面。 “公司的盒饭虽然不好吃，但是也是给我们的一项福利。拿回家有条件的话就放在冰箱里，至少两天之内你就不用再为吃饭担心了。” 一个公司能把员工逼到午餐盒饭都不放过的地步，李盛驰真搞不懂为什么还有这么多员工，愿意任劳任怨地为公司出力。 “现在距离午会开始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今天做什么游戏我在车上睡觉时已经想好了，你们只需要想一些别出心裁的惩罚措施就可以了。” 看到大家在微信群里提出来的建议，李盛驰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刚才会有那么多人，争夺午会主持人这个没有丝毫游戏体验的岗位了。 “早知道今天午会游戏的惩罚措施这么劲爆，我一定不会选择在昨天请假搬家的。” 一个没有争取到午会主持人位置的团队成员，似乎是遭遇到了世界上最不公平的对待，哭笑不得的叫在场所有人都不忍直视。 “这个游戏非常简单虽然没有人提出过，但我相信大家应该都玩过。就算是不能拔得头筹，也不至于全军覆没集体接受惩罚。” 即便只是做游戏“00后”主管依然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就在音乐响彻整个职场办公区的那一刻，他叫来胖子抓紧最后的时间为大家加油鼓劲。 “睡午觉的同事请把你的口水收一收，在下午工作开始之前，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请出今天的午会主持。” 在麦克风和音响的加持下，穿着非常正式的经理拿出了夜场喊麦的气势，将现场的气氛在午会还没开始就推到了最高点。 “感谢各位伙伴热烈的掌声，你们的支持是对我最大的信任。今天的午会由我为大家主持，话不多说开始精彩刺激的‘你比我猜’。” 午会主持人的话音刚落，现场便响起了参差不齐的报数声。如果事先知道自己工作的是一家催收公司，李盛驰恐怕真的要怀疑这是某种游走在法律边缘的非法公司了。 “现在游戏到此结束，请被淘汰的一队站出来接受惩罚。” 由于游戏中的大部分词汇都带有强烈的低俗色彩，李盛驰和几个“游戏黑洞” 很快便凑够了8个惩罚对象，并在午会主持人的要求下站到了所有员工面前。 “今天的惩罚措施比以往每次的都要劲爆，希望大家本着‘牺牲自我，娱乐大众’的精神，以一种勇敢乐观的态度面对惩罚。” 已经知道所有惩罚项目的午会主持人，小心翼翼地为今天接受惩罚的8个同事，提前打了一个预防针。 “既然是为了放松娱乐那么就是开心最重要，既然选择了承担就绝对不可以临阵退缩。” 经理犀利的眼神在每一个惩罚对象的脸上逐一扫过，用带有警告意味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讲出他的要求。 “由于时间有限就不一一上来抽签了，大家每人拿一个至于到手的惩罚项目是什么，就各安天命好自为之了。” 在经理的催促下所有惩罚对象一起上前，将午会主持人手里的纸条一扫而空。 “给你通讯录第8个异性打语音电话，然后说‘我想你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午会主持人从第一名受罚者手里的接过纸条交给一旁的经理，然后由经理在全场所有员工的注视下，大声说出了纸条上面的惩罚内容。 “考虑到这个需要准备一下，为了不浪费大家的时间，我们先看看下一位的惩罚项目是什么。” 说来也巧在李盛驰之前的所有受罚者，抽到的惩罚项目基本都是需要准备的。于是原本最后一个接受惩罚的他，很快便不情不愿的走到了经理的面前。 “现场随机指认一名异性向你提出惩罚要求，如果大家觉得不够劲爆，在5秒钟后反转惩罚对象。” 其实这个惩罚项目是李盛驰在主管的要求下，拿出来凑数的敷衍建议，没想到现在却落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惩罚项目就是你自己想出来的，真是‘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啊！” 一旁的午会主持人看到李盛驰一脸窘迫的模样，幸灾乐祸地说出了他所知道的为数不多的成语。 “我觉得这么直接选不够刺激，来个人把他的眼睛蒙上，然后转过去由我来你指认。当然最终的选择权还是在你手里，至于你选到的同事会提出怎样的惩罚项目，那就要看你平时人缘如何了。” 或许人类都有看热闹的天性，很快就有人找赖一副眼罩戴在了李盛驰的眼睛上。然后在午会主持人的搀扶下转过身，经理则在人群中寻觅着为数不多的女员工。 “这个怎么样？” 经理用手指着一个身穿高腰天鹅绒阔腿裤的长发女孩，随后让李盛驰确认自己的选择。 由于李盛驰刚来公司不久对很多人都不太熟悉，无论选谁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略一犹豫他便点了点头。 “栾珂可是我们公司有名的大美女，既然是你自己作出的选择，那么就请大美女上台对李盛驰做出惩罚。” 一直在躲闪经理视线的栾珂，看到自己最终还是没有能逃脱，索性落落大方的地走到了前面。 “今天午会的时间已经有点超时了，希望你们不要浪费时间，抓紧时间提出惩罚项目。” 栾珂略加思索之后便在经理催促的目光下说出了对李盛驰的惩罚。 “那么就惩罚你再选一名异性壁咚表白好了，如果大家不认可你的表现，那么就要重新进行。” 又经历一次随机选择后，另一名无辜的女同事也被迫走到了台前，强颜欢笑地配合李盛驰接受惩罚。 “你是一本书，我读了就不想再放下；你是一片美丽的风景，我看了就不想再离开；你是一个瑰丽的梦，让我永远不想醒来。” 这段话其实是李盛驰从“520表白墙”上抄袭过来，打算在向凌华求婚时使用的。没想到现在为了一个游戏惩罚，就这么草率地拿了出来。 “就凭你说的这些话要是没上过大学，喝过十几年墨水打死我都不会相信的。要不然就是感情经历丰富，长期混迹情场的老手。老实交代你是这两者中的哪一种吧？” 第四十一章 把领盒饭当福利的公司 “我是一个感情专一的人，而且我已经名草有主了。经理都说了这只是一个游戏，我不过是本着‘牺牲自我娱乐大众的精神’全情投入到了午会的游戏当中。” 为了避免以后形成不必要的误会，李盛驰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毕竟在以后的一段时间里，大家还是要在一起相处的。 “想不到你长着一副‘渣男’的面孔，居然拥有这么单纯的内心。其实今天在场的所有女孩子都是有男朋友的，她们也是本着‘牺牲自我娱乐大众的精神’，全情投入到了午会的游戏当中的。” 经理似乎在刻意套用李盛驰说过的话，言语间有种“你不要把自己看得太过重要”的意味，当然这也可能是李盛驰想多了。 工作总是枯燥的，然而看着别人工作更加枯燥，好在负责带李盛驰的胖子是一个喜欢上班摸鱼的家伙。 下午开始工作没一会儿工夫，他就找借口溜出去跑到厕所里抽烟了，临走的时候还给李盛驰布置了任务。 “俗话说‘是骡子是马，咱得牵出来遛遛’，据我所知你已经在这里旁听了三天了。我看你眼神中如饥似渴的表情，就知道你是一个极度热爱工作的人，现在我就给你这个表现自己的机会。” 胖子甩着马尾辫头也不回的走了，他刚离开坐在李盛驰后面的妹子，就赶紧叫住了迫不及待准备工作的李盛驰。 这时李盛驰这才发现原来坐在自己身后的妹子，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别人，而这个妹子就是昨天午会游戏时对他进行惩罚的栾珂。 “我知道你很奇怪为什么我会坐在这里，其实在任何一家公司人事变动都是很正常的。简单的来说就是昨天刚好杆上重排组织架构，相比原来的项目我觉得新项目更有潜力，所以就申请调了过来。” 栾珂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还没等李盛驰主动开口，就自告奋勇的汇报了自己调组的原因。李盛驰发现栾珂眼神里对金钱的渴望，丝毫不逊于之前的那个脸上长着痘痘的潮牌妹子。 “其实这些事情你完全没有必要告诉我，但是还是感谢你能对我一个新人这么坦诚。其实我来到这里的目的和大家一样，都是为了赚更多的钱，然后在这个无依无靠的城市里实现那些高不可攀的梦想。” 或许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么有文艺范的方式，说出暗藏在自己心里的野心，栾珂的眼神里迅速闪过一丝异彩。 “好在咱们这里不是北上广的那样的一线大城市，如果你只是为了买车、买房，我觉得你的理想还是挺靠谱的。当然我说的前提是贷款买房、分期购车，根据以往的经验来判断，经理马上就要出来巡视了。” 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卡西欧女士腕表，又小心翼翼的撇了一眼经理办公室的方向，栾珂回头迅速投入到了自己的工作当中。 “快快乐乐又是一天，今天的烦恼就到此结束吧。” 一个戴着眼镜的短发妹子，从李盛驰对面的工位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慵懒的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我还没说下班呢，工作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积极？赶紧过来开个会，千万别让这个狗公司耽误我下班打王者的美好时光。” “00后主管”此时没有一点身为领导的架子，一直到看见经理站在他的旁边时，才板起脸来召集团队所有人开会。 “梁厚你刚才说的话我可都听见了，我这个人干啥啥不行记仇第一名。一会下班别走公司楼下烧烤摊，要是不把你喝得明天痛风发作，这个经理我就让你来当。” 这时即便是呆子都能看出来，主管梁厚和经理私下的关系非常深厚，其身后的背景可见一斑。 一直冷眼旁观的李盛驰暗自在心中默默记下，决定以后找机会试探一下对方，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洪怀洪大经理，这次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大不了以后在王者峡谷相会时，我让你三招以示赔罪如何？” 玩笑归玩笑，工作归工作。在洪怀的眼神示意下，梁厚简单给团队成员开了一个小组会，然后便迫不及待的冲向了打卡机的方向。 “看见了没有？这就是主管和普通员工的差距，那俩大长腿倒腾得这个快。明天的组内工作就由金澜暂时主持了，明天你们主管痛风发作，我还在这里先帮他请个假。” 刚刚换好衣服回来的短发妹子，有些尴尬的扶了扶自己的无框眼镜。尽管知道洪经理是在开玩笑，但是缺席了夕会的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答应。 “下次有什么私事开完会以后再去处理，最近公司正在转型的关键时期。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以前马马虎虎、嘻嘻哈哈我可以当做过眼云烟。这种关键时候犯错误，那我就只能‘挥泪斩马谡’了。” 在电梯里梁厚也不忘了像训学生一样，教育那个看起来比普通高中生大不了多少的金澜，委屈得对方把地瓜干含在嘴里咬得咯咯作响。 “随便说两句就行了，洪经理那么说也就是开玩笑。再说了以你和公司高层的关系，金澜这点小事就是‘洒洒水’，处理起来根本不成问题。” 正在忙里偷闲用手机刷剧的栾珂，回头用一种近乎玩笑话的语言，迅速化解了电梯的尴尬气氛。然后盯着李盛驰空空如也的双手，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让李盛驰带回去的盒饭我已经替他拿着了，咱们公司也就这点福利了。可惜最近洪经理看得越来越紧，以后想带盒饭回家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 胖子脸上一副惋惜的表情，言语间好像公司盒饭是多么无上的美味。要不是李盛驰亲口尝过那堪比司机盒饭的烹调水平，或许也会为他的好心流下几滴感动的泪水。 “杨遂现在洪经理并不在这里，就算是选择订哪家盒饭时他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可是难吃就是难吃，实话实说这没有什么可耻的。” 听到栾珂这么毫不客气得指责自己，杨遂肥肉横生的脸上不由得泛出了一丝韫色。一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此刻也因为愤怒瞪得溜圆。 “你敢说这些让李盛驰带回家的盒饭里，就没有你偷偷放进去的。每天你都以减肥的名义跑出去订外卖，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人知道吗？” 看到两个人眼看就要因为几份盒饭引发恶性冲突，站在玻璃屏蔽墙前面等地铁的李盛驰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两人愈演愈烈的争吵。 “到我家方向的地铁马上就要到了，你们确定自己是和我同一方向的吗？” 听到李盛驰这么说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抬头，看了看玻璃屏蔽墙上方的行车线路，然后又不约而同的跑向了对面站台。 就在李盛驰以为自己就要结束一天的伪装时，本来已经半只脚蹬上地铁的杨遂忽然又跑了回来，这种迷之操作看得李盛驰一时也不明所以。 “你不会专门跑过来为我送盒饭的吧？” 看着此时因为剧烈运动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的杨遂，又转头看了一眼手拿拖布对他们俩人恶眼相向的保洁阿姨，李盛驰露出了一丝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我刚才马上要上车的时候，忽然想起来我家是和你一个方向的。光顾着和那个泼妇吵架了，盒饭你回去先看看如果没坏你再放进冰箱吧。” 看到李盛驰把自己周围地面洒落的油脂清理得一干二净，感到有些过意不去的杨遂，好心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其实我有一点想不明白，公司给的待遇明明这么低，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选择留在这里？” 手握着扶手眼神看向坐在自己对面正在玩手机的的杨遂，李盛驰有意无意的提到了这个他一直好奇的问题。 “你以前没接触过这个行业，有这种想法可以理解。其实我劝你如果有其他可能在涉足未深之前，尽早选择离开这个行业。毕竟有些话就算我敢说，你未必敢听。” 在没头没脑的说了一番很唬人的话之后，杨遂低头继续刷起了短视频。听从耳机里传来的背景音乐，视频的内容应该与漂亮小姐姐和舞蹈有关。 “我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在吃饭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一个警察的工作应该很忙。与其有时间对我疑神疑鬼，倒不如把这些时间放在休息上。” 看着视频对面审视的目光，一心低头只顾吃饭的李盛驰。恨不得现在就将视频关掉，两人只通过文字和表情来沟通。 “我以前工作忙，你总说我忽略了你的感受。现在我对你嘘寒问暖关心备至，你又劝我把时间放在休息上。你总是在查案，可是到头来没有一个案子有结果，我不可能永远替你收拾烂摊子。” 在李盛驰看不见的视线里，凌华的眼神里充满了幽怨和哀伤。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总感觉自己的大脑最近少了很多记忆，又多了很多东西。 关掉视频通话后的李盛驰，忽然想到自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家去看母亲了。可是李盛驰“”又想到刚才凌华对他说的那段话，如果自己再次选择了半途而废，估计这个案子的后续处理又要落到了她的身上。 “为什么网络小说中说的那些系统，不能真正的出现在现实生活中呢？我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到底是谁给我的勇气让我把自己牵扯到反诈工作当中呢？” 第四十二章 以后漂流瓶联系吧 现在就连李盛驰他正在经历和凌华一样的遭遇，脑子里原本所有与系统有关的记忆，似乎在一夜之间都被神秘力量给抹除了。 让人现实去用种种理由去驱使他（她）们，按照系统原有的指引方向去生活、去工作，去完成就是他（她）们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卸下的使命重担。 “我昨天晚上好像和凌华在梦里吵架了，你看有什么办法帮我去哄哄她。毕竟我只有你这一个表妹，关键时刻你不帮我谁帮我？” 正在整理仪表的汤沛珊，看着手机支架上那个恬不知耻的表哥李盛驰。 现在她真想把对方直接拉黑，要不是为了直播间能够有一个随叫随到的管理做场控，估计这次的视频通话早就已经结束了。 “小哥如果有人花钱雇我骂你，我可以在一个半小时之内，说出一段3200字而且不带任何脏字的骂人嗑。如果你以后再摆出这种人见人厌的嘴脸，我们就直接漂流瓶联系吧。” 现在汤沛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小时候没有哥哥，才对这个直到大学时期才见面的表哥，表现出言听计从的“兄控”属性。 “他除了送鲜花，难道就没有别的表达方式吗？我又不是打算转行开花店，亲自过来向我说声对不起，难道我还会张嘴吃人不成？” 本来就已经被堆积如山的工作烦的不胜其扰，现在又遇到了李盛驰这种钢铁直男的恋爱方式。凌华觉得再这样下去，恐怕自己真的就要对这段感情失去信心了。 “其实我怀疑小哥是患有一种叫做‘爱无力’的心理疾病，当然你也别多想还没到抑郁症那么严重的地步。有机会我决定带他去心理医生那里，确诊一下，顺便想想有什么治疗办法。” 听到汤沛珊的一番解释，凌华迅速拨通了自己一个同学的电话，而对方正是一名执业多年的心理医生。 “这是一种对于恋爱行为表现出相当萎靡，缺乏起码主动的病态心理。如果你的男朋友真的患有这种心理疾病，我现在倒觉得他对你是真心相爱的。” 做心理医生的同学并没有单纯的从医生角度来分析这个问题，而是从朋友的方面劝说凌华，继续坚持在这段感情里走下去。 “可是我真的感觉到很累，毕竟感情的事情需要两个人来付出。我平时工作那么忙他哪怕稍微主动一点，就算是生活中没有那么多的浪漫，我也可以说服自己继续走下去。” 凌华此时的神情看起来，丝毫找不到往日的英姿飒爽。如果不是身上还穿着制服，旁人是很难把她与那个在官方账号视频里，侃侃而谈的漂亮警花联系在一起。 “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找时间把他带过来，我亲自和他谈一谈。毕竟解铃还需系铃人，况且你应该相信我的专业水平。” 在另一座城市的公司职场办公区，李盛驰终于如愿以偿的开始了自己的工作，尽管他所接触的客户都是别人打过的“无效数据”。 “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些欠款人都是可以联系上的，记住就算他（她）们把自己说得再可怜，你也不能因为一时心软放弃追缴。” 梁厚一边指导李盛驰登录监管方统一的内部系统进行操作，一边将一些注意需要注意的事项低声告诉给他。 “那如果这些人想要还钱的话，是需要把钱直接转给我们或者公司吗？” 李盛驰心里知道只要这个问题的答案一确定，那对这家催收公司的调查就有了初步的结果。 “我们现在的合作方是银行，就算是以前个人也是不允许收取欠款人钱财。这是整个行业的底线，暂时的业绩不好可以原谅，但是想要不知死活地搞事情谁也救不了你。” 洪经理这段话听起来颇有几分慷慨激昂的味道，但其中有几分真假，李盛驰也只能留待日后工作中自己慢慢甄别了。 “我知道李盛驰现在来的公司还不到半个月，但是现在组内人少数据多。如果我们不尽快将数据库里的欠款人跟进完毕，单单就触达率这个问题，我们就无法向银行交代。” 在门窗紧闭的经理办公室内，梁厚扯着喉咙向洪经理做出解释，这和两人之间私下的态度，完全是变了一副模样。 “那也不能这么赶鸭子上架呀！他毕竟是一个刚入行的新人，这样先给老员工多分一些案子，至于李盛驰还是再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吧。” 然而此时李盛驰已经成功拨通了一个电话，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和凌华还有几分相似。他稳了稳自己的心神，将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大脑。 “你好，这里是受广发银行委托处理你名下信用卡欠款的。” 对方还没来得及做下一步的回应，电话就被梁厚直接按了静音键。 “李盛驰今天这个事情恐怕要有些变动，有一些已经协商好的数据刚才误分到了你的名下。现在需要把所有你名下的数据重新抽调回总库，当然你以后还会有机会的，现在主要还是多和其他员工取取经吧。” 李盛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以至于对方忽然改变了主意。他记着在电梯里曾经听栾珂提到，梁厚与公司高层有很深的关系。现在看来自己的某些举动，还是引起了有心人的怀疑。 “那我可以先把这个电话打完吗？” 梁厚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在一旁聊天的杨遂。对方见状连忙起身走了过来，在对李盛驰潸然一笑之后便伸手接过了耳麦。 “这一瓶体质能量虽然没有红牛好喝，但是老弟经济能力有限，实在不行今天午会主持人的位置我直接弃权。” 看着杨遂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李盛驰也不好意思太过苛责，毕竟这件事情他也是身不由己。 “不管怎么说半个月以后也是可以上线工作的，来了这么长时间，本来应该是我请大家喝饮料的。这次就当我占了一个便宜，以后山水有相逢总会有机会的。” 接过杨遂手中的体质能量打开瓶盖大喝了一口，李盛驰表示将此事就此揭过。其实他的心里很清楚，以杨遂平时买矿泉水都只买大桶的性格，这瓶体质能量多半是替梁厚转交给他的。 “还有几天又要到了发工资的日子，正好第二天就是周末，我觉得团建的事情也是时候摆上日程了。” 看到主管交代的事情得以圆满解决，金澜又开始履行起了自己“万能小助手”的职责，为每月一次的团建积极筹备着。 “我就是一个带着嘴跟着混饭吃的，付账可以aa制但是想去哪吃什么就不要让我费脑子了，反正我这个人不挑食。” 杨遂一副天生随波逐流的样子，在他的世界里似乎除了打王者和刷短视频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引起他的兴趣了。 “我之前去过一家西餐厅，那旁边有一家武林风格主题的烤串店，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刚刚从行军床上睡醒的栾珂，听到金澜和杨遂再谈论团建去哪吃的问题，立刻便两眼冒光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还在减肥，烤肉这种听起来就很油腻的东西，估计你只能是看看而已了。” 或许是混熟了的关系李盛驰说起话来也随意了很多，只是杨遂投过来的暧昧眼神让人有些感到无奈。 “虽然团建可以带家属，但是别人的女朋友在去之前还是要做好安全措施的，当然如果是异地恋那就当我没说。” 洪经理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满面红光的。尽管如此当他忽然现身时，前几天被训怕了的众人，还是立刻纷纷正襟危坐起来。 “看你们一个个的看到洪经理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领导对你们严格要求那是好事，毕竟赚钱都是揣到了自己的裤兜里。” 还没等梁厚开口，一旁胳膊上纹着赤眼青龙的肌肉男，便迫不及待地开口献媚道。 “你看这条龙画得鼻子是鼻子眼是鼻眼，就这手艺怎么的不得给20块钱啊？不过咱们这里可是正规的催收公司，别搞得好像什么三教九流都收的黑催公司一样。” 看着肌肉男袒胸露背的肆无忌惮模样，梁厚不由得眉头微皱，说起话来也带了几分冷嘲热讽的味道。 “你能不能不用那种几百年前封建思想，来看待现在的流行文化？文身是美丽、神秘、性感和魅力的象征，也是独特个性和自我淋漓尽致的体现，也是个人信仰的表现。这话可不是我说的，那个叫什么反正一个挺有名的人讲的。” 李盛驰丝毫不怀疑如果梁厚继续就这个问题纠结下去，肌肉男甚至都能把纹身与人类历史文化紧密联系到一起。好在午会开始的音乐，打断了这场毫无意义的争论。 “我叫李盛驰，今天的午会游戏由我来主持。游戏的名字叫做‘吃西瓜’。” 第一次做主持人的李盛驰，用尽量浅显直白的语言配合组内成员的现场演示，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大家明白了整个游戏的规则。 “说实话来公司这么长时间，我第1次见到午会不是玩‘你画我猜’这种老游戏了。李盛驰你开创了我们公司的一个新历史，这个游戏不管可玩性怎么样，从你这个勇气我就给你点个赞。” 肌肉男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一边组织自己手下那些团队成员列队站好，一边还不忘了和李盛驰插科打混。 “其实这个游戏没有必要大家站得这么整齐，完全可以围成一个圈，这样看对方的动作也能更方便一些。” 由于缺乏相关的经验，直到所有人都站成4列之后，李盛驰才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都严肃一些，李盛驰是第一次主持，没有相关经验可以理解。现在大家抓紧时间围成一个圈，不要耽误整个午会的进程。” 第四十三章 你是个可以创造历史的男人 洪经理看到有些混乱的现场，接过李盛驰手里的麦克风。动用自己经理的权威，开始着手布置下一步的流程。 “怎么又是选择指定一个人对自己提出惩罚啊？这种利用职务之便打击报复的事情，我感觉也就是李盛驰能干得出来。” 当作为受罚者栾珂听到李盛驰说出惩罚内容时，不由得小声埋怨起来，在一旁的洪经理听到后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你可以这样选择……” 听到洪经理居然附在自己耳边提出这么一个建议，栾珂红着脸点了点头。这让所有看到了这一幕的人，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你和主持人的关系，所以不能由他对你提出惩罚条件。我洪峰自从担任经理以来一项公平公正，今天就由我来选择惩罚措施。” 当看到栾珂竟然在洪经理的指示下，选择由自己来惩罚她时，李盛驰不由的感觉前方有一个深不可测的陷阱在等着他。 “经理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李盛驰和栾珂之间绝对是清清白白的。这一点从我接下来提出的惩罚条件，就可以看得出来。” 看到李盛驰咬着后槽牙赌咒发誓的模样，栾珂只觉得自己的眼中似乎有泪花在闪烁。直到听见李盛驰说出她的惩罚条件，才要重新破涕微笑起来。 “我们大家都听得很清楚，你是说现场选择一名异性与栾珂同吃一根薯条，但是没有说主持人除外。这里有这么多的人证，你总归不会说自己已经脱离‘男性’这个身份了吧？” 李盛驰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提出的惩罚条件再一次的把他自己又牵扯了进去，他已因此成为了第一个在午会游戏中受罚的主持人。 “我就说你是一个能创造历史的男人，现在看来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薯条我的确没有，不过刚才我从金澜工位的抽屉里发现了一袋手指饼干，要不然你就将就一下吧。” 肌肉男似乎很热衷于这种看人出糗的惩罚环节，为了避免日后可能存在的打击报复，还顺带着把一脸无辜的金澜作为“帮凶”拉下了水。 “你们两个先等一下！觉得午会游戏的惩罚环节所提出的惩罚项目，应该是积极向上阳光的。两人同吃一个饼干条的行为，反正在我看来是非常有碍观瞻的。” 就在两人总算下定决心象征性地履行游戏惩罚时，经理洪峰忽然提出了反对意见，然后又反手恶趣味的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已经吹好的气球。 “要想单纯依靠身体的力量挤爆气球，这恐怕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事情。你们两个需要积极配合，我怎么觉得这个惩罚措施比起刚才那个更加有碍观瞻？” 肌肉男非常热心的充当起了现场指导，要不是脸上那副贱兮兮的笑容，李盛驰估计还会在心里暗自感激一番。 当拥抱在一起的李盛驰和栾珂都已经满头大汗时，夹在两个身体中间的气球终于被挤爆了。但因为气球爆炸时的响声过于剧烈，突如其来的重心失衡让栾珂一下便栽进了对方的怀里。 “脸上都已经什么没有了，你怎么还在那里擦来擦去的？” 看到李盛驰对着仔细地擦着脸上的口红印，栾珂没好气地将手里的一袋湿巾摔了过去，一时间也没注意到自己言语中的歧义。 “这里毕竟是办公场所现在也是上班时间，业余时间能做的事情就不要放到工作时间来解决。” 好在洪峰并没有太深究这件事情，只是因此李盛驰与栾珂两人，也成了在公司内第一对半公开的情侣。 “这个包子太油腻了我实在是吃不下去，你负责替我把它消灭掉，这瓶饮料也给你。” 默默看着栾珂递过来的包子和饮料，李盛驰自己有必要在确认对方的身份后，把凌华介绍给她认识了。 “所以说那咬了一口的包子和喝了半瓶的饮料，你最后还是毫不犹豫地把它消灭掉了是吗？” 显然李盛驰的坦诚并没有换来凌华的谅解，反而引发了更为严重的信任问题，这也是他之前万万没有想到的。 “人之三情中唯有异地恋维系最为艰难，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信任危机。我这次选择坦白并不是为了获得你的谅解，是为了让你感受到我对你毫无保留的信任。” 凌华忽然觉得自己好傻，她感觉自己的智商现在正在被按在地上摩擦。这种近乎于人格上受到侮辱的感觉，是她从小到大从未体会过的。 “你觉得异地恋最大的问题只有信任危机吗？绝对的忠诚才能抵挡住来自花花世界的诱惑，这是对感情的尊重和自己的尊重，你就是这么尊重我们之间的感情吗？” 李盛驰是第一次看到凌华用这种近乎嘲弄的语气跟他沟通，他发现自己被那些网上所谓的“情感专家”给坑了，但现在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亡羊补牢了。 “我们应该锁定‘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携老’的目标，而不应该任其这段感情自生自灭。现实的压力不会让大家轻松过活，所以我希望你要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 凌华若有所失的点了点头，似乎是被李盛驰给说服了，只是眼神中透出的倔强却让他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我们以后还是做朋友，可以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异地恋真的太苦了，我不想工作那么累还要承担这么苦的爱情。” 本来想借着这次视频通话的机会，让凌华配合自己在栾珂的面前演一场恩爱戏码，一边让对方对自己死心。 没想到现在事情居然闹到这个地步，好不容易从全国3000万“单身汪”大军中脱离了出来，现在却又要重新回去加入他（她）们。 “你不是要把和女朋友分手的责任怪到我头上吧？我也是一个有男朋友的人，难道男女之间就不能有纯正的友谊吗？” 这是李盛驰30岁以后第一次喝酒，年轻时踩箱喝的豪气甘云再也不复存在了。要不是栾珂陪他一起来参加这次团建，估计想找个人送他回家的都没有。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家里太乱了就不请你上去了。” 就在出租车在李盛驰临时租住的楼下停下后，栾珂不顾对方的挣脱，执意将他扶上了电梯。 “你的前女友居然是个警察？” 就在栾珂将李盛驰扶进卧室躺到床上时，摆在床头柜上的凌华照片第一时间便吸引了她的注意，这也是李盛驰最担心的事情。 “都已经是前女友了，她就算现在是做省里的高官，和我也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说起来李盛驰也感到有些惋惜，毕竟这也是自己真正意义的第一次恋爱，只是没想到还没有到开花结果的时候就结束了。 “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你既然选择了现在的生活，就不要在做出选择后再后悔了。” 这种颇具禅理的话，从一个生活在都市职场中的人口中说出来，让李盛驰不觉间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坦白的讲在经历了这半个月的“卧底”后，李盛驰已经相信这家催收公司并非是他需要调查的目标，当然最终的结果还要等到正式上线工作后才能确认。 “你确定把这一大桶饮料喝完后，就能达到预想的解酒效果吗？” 看着放在自己面前满满一大杯的果汁，李盛驰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团建的时候选择喝酒，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错误。 “我觉得酒是生活的调味剂，也是身体放松时的佳品，同时还是社交活动的敲门砖。它的作用和烟一样，尽管大家都知道有害健康，但有时真的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栾珂今天的精神状态似乎特别伤感，或许是喝了酒以后让她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李盛驰本来也是一个失意的人，现在看到她这副模样，觉得自己不说些什么好像是显得有点凉薄。 “你说的有一句话我很赞同：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就拿酒桌文化这件事情来说，我记得明明有人说过，‘如果自己不能喝，就别开始第一口’。可是真的到了酒桌上，一句我干了你随意，就足以让你把所有借口都堵在嗓子里。” 两人都在刻意地回避谈论那些伤心的事情，就像两个文化人一样针对某种现象在一起畅所欲言。考虑到大家之前的团建都喝了不少酒，李盛驰索性提议以果汁代酒边喝边聊。 “我记得你在面试的时候，填写的学历明明是大专。为什么没有设法去争取一个储备主管的职位呢？” 由于本就长袖善舞栾珂与公司里的很多人都能打成一片，想要了解到李盛驰面试时的情况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弟弟，他的养父母就在干俞的洪家铺子生活。其实我这次来赣省主要就是为了来找他，可惜到了这里才知道他已经失踪三年了。” 尽管李盛驰没有直接回答栾珂的问题，但这毕竟涉及到个人隐私，对方也就不好再深入讨论了。 第四十四章 享受女朋友的待遇 “真不好意思，我无意触及你的伤心事。可惜现在只能拿饮料向你来赔罪，日后有机会请你吃饭，就当是补偿今日的祸从口出吧。” 栾珂为人处事一向豪爽大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也不遮掩。这和她平时工作时的态度完全是截然不同，这也正是两个人能谈得来的基础。可惜在公司里某些人有色眼镜的挑拨下，明明关系比较纯粹的两人，现在也不得不刻意保持一定的距离了。 “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现在酒醒的也差不多了。明天大家都还要上班，要不然我先送你回去早点休息。” 李盛驰的“逐客令”听起来十分生硬，就连平时大大咧咧的栾珂听完，也不由得眉头一皱。不过考虑到大家今天的心情都不是很好，她索性也就自动过滤掉了其中那些比较刺耳的字眼。 “现在网约车挺方便的，只要在app上点两下就可以有人送我回家。如果你实在觉得过意不去，也可以在我到家之前微信上陪我聊聊天，也省得我在车上睡着了不安全。” 栾珂给出的理由让人无法拒绝，毕竟一个女孩子深夜独自打车，的确是有很多需要顾虑的地方。况且这次本身就是为了送醉酒的李盛驰回家，才不得不这么晚回去的，这点人情世故他还是晓得的。 “想不到外面都这么凉了，楼下的蚊子还这么多。你今天穿得实在有点太单薄了，早知道应该把我的外套拿下来给你披上。” 似乎是为了避免等车时过于尴尬，李盛驰一直在没话找话的和栾珂聊天。但对方却似乎已经失去了闲聊的兴致，一直盯着手机上的线路图看个没完。 “看来这辆车是过不来了，要不然你送我去附近的旅店住一晚吧。” 栾珂皱着眉随手取消了订单，然后两人被沿着马路一家一家的店铺找过去，一直到看到有还亮着灯箱的旅店才停下了脚步。 “就剩下一间双人房了，如果你们确定要住的话，就把身份证给我做一个登记。” 睡眼惺忪的旅店老板娘撇了眼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人，机械的将登记簿往两人面前一推，然后指了指付款二维码就不再说话了。 “住旅店的钱和押金我都已经付过了，送你到房间安顿好之后，我就回家睡觉了。” 昏暗的走廊和老旧的墙壁，让栾珂莫名想到了自己曾经去过的“密室逃脱俱乐部”，这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让她不由的 一把抓住了李盛驰的胳膊。 “如果你觉得这里的环境不安全，我们可以换一家好的酒店。实在不行你也可以稍微放松一下，毕竟抓得那么紧我的胳膊也有点疼。” 眼看着墙壁上方石英钟的指针逐渐向12点逼近，李盛驰一脸无奈的看着抓住自己胳膊不松手的栾珂，终于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实在是对不起，我也没想到这里的环境这么阴森恐怖，要不你今晚就别走了？” 李盛驰想不明白栾珂到底是联想到了什么，会被吓成现在这副模样。不过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也实在做不出在这关键时刻拂袖而去的行为。 “我去看看旅店有没有热水，要是有的话你可以泡泡脚，这样也可以放松一下紧张情绪。” 看到李盛驰打算起身离开，栾珂情急之下一把从背后抱住了他，吓得李盛驰连忙高举双手以示清白。 “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我现在真的很害怕，不信你可以听听我的心跳。” 栾珂现在的状态真的有些不正常，竟然不顾一切地将李盛驰的手往自己怀里伸，这一出人意料的举动直接把李盛驰吓出了一身冷汗。 “你冷静一点！” 情急之下李盛驰回手就给了她一记耳光，栾珂的脸上很快便出现了五个清晰的指印，原本整齐柔顺的头发也变得散乱起来。 “我就是太害怕了想找一个怀抱依靠一下，你至于动手打人……还下手这么重吗？” 捂着渗出鲜血的翘鼻，栾珂一脸嗔怪地埋怨道。 “我刚才也是太紧张了，毕竟一切来得太突然，况且你还是一个有男朋友的女孩。” 有了刚才的突发情况，房间里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李盛驰结果走出去找到老板娘要了一盆热水，亲手端回来放在了栾珂的面前。 “你这难道是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吗？况且我还是一个有男朋友的女孩，要是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就不好了。” 栾珂的话语明显带着一股火药味，毕竟被人扇了一耳光谁心里都不会好受。只不过这件事情两人都有责任，一直计较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我以前只给我女朋友洗过几次脚，这个待遇也不是谁都有资格享受的。如果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也算是省了一番心思，就当你已经原谅我了。” 李盛驰心里也清楚为女孩子洗脚这种事情的确有些暧昧，可既然话赶话说到这了，也只能是硬着头皮往下接了。 “想让我原谅你哪有那么容易？从小到大就连我父母都没有打过我，今天我就享受一把你女朋友的待遇，就当你已经就刚才的事情向我赔罪了。” 看着栾珂不依不饶的模样，李盛驰也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有点过分，毕竟就连老话都说“好男不跟女斗”嘛。 “你一直往后缩是什么意思？这个水温我已经试过了刚刚好。” 刚准备把栾珂的脚往盆里放，却看见对方一个劲得往后缩。这让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的李盛驰，也不由得冒出一阵火气。 “我的袜子还没脱呢，那你们男生平时洗脚都是不脱袜子的吗？” 栾珂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将自己脚上湿漉漉的袜子脱了下来，随手放进了洗脚盆里。 “正常的脚底都应该是淡红色，从这点可以看得出你的身体很健康。指甲呈粉红色上面还能看到有月牙……” 李盛驰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坐在床边的栾珂一脸羞怯的打断了。 “我以前真没发现你还是一个话唠，还有我身体健康我自己很清楚，不需要你借这个机会提醒我。” 原本栾珂没想把话说的这么重，可是李盛驰的关注点实在太过奇特。这也早已草木皆兵的她，产生了一些不好的联想。 就这样在两人各怀心思、互相提防的诡异氛围中，最后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也随之到来：只有一张床，由谁来睡？ “要不然我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凑合一宿算了，你毕竟是一个女孩子这张床还是由你来睡吧。” 要不是刚才在洗脚的时候，李盛驰说的话让她有些浮想联翩，栾珂或许真的会同意这个很绅士的建议。 “我看你有点含胸颈椎似乎也不太好，这张床还是由你来睡吧。” 在经过足足一个多小时的谦让之后，两人最终还是和衣而卧躺在了同一张床上，而且中间还隔了两个枕头。 “我忽然想起来我睡觉还有一个毛病，就是喜欢打呼噜你肯定受不了。” 坦白得讲李盛驰现在这种娘们唧唧的行为，已经让栾珂有些受不了了。 “从现在开始大家都睡觉，谁说话谁就是小狗。” 栾珂捂着李盛驰的嘴说完这句话后，便侧过身闭口不言，只是从手机屏幕的亮光看得出她并没有睡着。 忽然正在看小说的栾珂感到有人在自己的掌心比划着什么，低头一看才发现是李盛驰在她的手心里写字。 “你这个人怎么连睡觉都不老实啊？” 看到是栾珂真的生气了，李盛驰连忙指了指自己的嘴，在征得对方同意后竟然学了两句狗叫。 “汪……汪……” 栾珂捂着脑袋依靠在床头，如果现在小说那个没有法律约束的末世，她保证自己第一个想要解决掉的多半就是李盛驰。 “我是让你说话没有让你学狗叫，你的脑回路能不能不要这么清奇？” 李盛驰知道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自己睡着后就会遭到对方的“打击报复”，于是连忙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开着灯太亮了，这种环境下我睡不着。” 栾珂随手将自己戴过的口罩罩在李盛驰的眼睛上，然后轻声说道：“你要是敢再作什么妖蛾子，明天我就算是拼着下户口的风险，也会让你上新闻的。” 等到天亮的时候从床上醒来两人谁都没有睡好，栾珂做梦也没有想到李盛驰的呼噜声真的可以令人失眠，李盛驰也在心里暗自埋怨为什么对方在刷短视频的时候不能戴上耳机。 “就冲你给我带来这么难以忘怀的夜晚，这个月我的早餐就由你来承包了。你知道昨天晚上隔壁来说什么吗？” 栾珂打着哈欠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狼吞虎咽的李盛驰，恶狠狠地提出了自己的赔偿条件。 “以前有人说我的打呼噜声像冲击钻半夜钻墙，他（她）不会也是这么说的吧？” 听到对方竟然如此有自知之明，一脸憔悴的栾珂也只能是认命般的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手机定了一个闹钟。 第四十五章 有种饿叫女友觉得你饿 “一会咱们打车到公司，换好衣服以后继续睡觉。闹钟我已经定到了早会之前，早餐包括打车的费用都由你来买单没意见吧？” 一次醉酒竟然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如果上天再给他一个机会，李盛驰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喝酒的。 “师傅前面停一下就可以了，车费已经给你转过去了，栾珂到地方我们该下车了。” 李盛驰现在感觉上辈子一定是欠了栾珂一笔还不上的债，要不然现在也不用背着对方在写字楼的电梯间前，接受人来人往的“公开处刑”了。 “还好职场现在没有人，我去换衣服。你赶紧找地方休息，不过要先记得把闹钟定好。” 已经清醒了的栾珂一边嘱咐李盛驰，一边快步向更衣室走去，嘴里还塞着一个从早餐店打包回来的包子。 “我知道了现在都要困死了，下次你睡觉的时候刷视频能不能戴上耳机，我昨天晚上都没睡好。” 栾珂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四周，发现四周无人后才长舒了一口气，然后从挎包里取出一副蓝牙耳机戴上。 “你是不是想死啊？好在刚才没有人，要是昨天晚上的事情泄露出去，我第一时间就找地方把你给活埋了。” 尽管两人之间已经有了共同的秘密，栾珂说起话来还是那么嘴上不饶人。只是她不知道这在旁人听起来，更像是小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 “我不跟你聊天了，要是工作时候睡着了被领导抓住，估计我恐怕活不到被你活埋。” 在职场工位上换好职业装的李盛驰，挂断微信语音通话之后便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直到眼睛里带着血丝的栾珂把他从睡梦中叫醒。 “我现在就想不明白一件事情，团建结束你们俩去干什么了？怎么今天来到办公室都困成这副样了，不管怎么说生活还是要有所节制的，以后这种影响第二天工作状态的事情不要再发生。” 两人萎靡不振的状态最终还是被洪经理发现了，就连带着主管梁厚也跟着吃了瓜落。只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是不好解释，要是早知道会这样李盛驰觉得还不如把栾珂留下来，这样自己至少可以睡沙发。 “因为私事影响工作是我的不对，经理我保证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看着栾珂就快哭出来的可怜模样，洪峰有些无奈地挥了挥手，随即又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撇了一眼旁边的李盛驰。 “一会招行的信用卡中心主任会来公司办卡，你们俩准备一下身份证，顺便也回去通知一下其他人。” 听到洪经理这么说，两人这才反应过来今天的挨训只是一个由头，目的就是为了避免在团办信用卡时两人找理由拒绝。 “就算我们知道了又能如何，作为催收公司想要和银行合作，付出一些小小代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似乎是察觉到李盛驰对洪经理强行要求员工参与团办信用卡有所不满，体贴入微的栾珂拉住他的手小声劝解道。 “其实也不怪经理多想，就连我刚才也有点好奇你们昨天团建结束后到底去干什么了？” 在传达了经理要求员工参与团办信用卡的事情后，刚想回到工位上继续工作的两人，又被梁厚给叫了回来。 “昨天晚上我有点喝多了，栾珂送我回去休息。聊天聊得有点晚，所以说今天的事情我也有责任，我已经答应承包栾珂未来一个月的早餐作为赔礼了。” 原本以为这个事情已经暂时告一个段落了，没想到当办信用卡的时候栾珂发现自己的身份证居然找不到了。这时候栾珂才想起去旅店登记的时候，她已经把身份证交给了李盛驰。 “我的身份证可能是忘带了，要不等中午休息时我回家取过来可以吗？” 众目睽睽之下栾珂自然不可能向李盛驰要回身份证，要不然就等于无形中戳穿了之前他的说辞。 “这恐怕不行我们下午还要去其他的公司，要不然你再找找说不定是放在包里一时没有想起来。” 信用卡中心主任自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办卡进程，耽误自己今天一整天的工作安排，无奈之下栾珂也只能是让李盛驰偷偷把身份证给她送过来。 “大家的信用卡都已经办完了，你们俩在厕所旁边偷偷摸摸干什么呢？人家信用卡中心的领导还在等着呢。” 已经办好信用卡的李盛驰，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偷跑出来給栾珂送身份证，没想到刚完成交接工作就被洪峰抓了个正着。 “我忽然想起来昨天晚上团建结束后，因为送李盛驰回家太晚了。实在是叫不到网约车，所以就在附近找了一间旅店住下，今天回来得太过匆忙身份证就落在了旅店里的。” 栾珂半真半假的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只是她不知道李盛驰从怀里取出身份证的那一幕，早已被洪峰看在了眼里。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李盛驰的家里应该就是开旅店的，要不然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可能帮你把身份证取回来。当然也不排除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昨天晚上你们一起去的旅店，要不然你的身份证不可能在他手里。” 洪峰像一个私家侦探一样抽丝拨茧，利用栾珂言语中的逻辑漏洞推理出了所有可能性。在确凿证据和领导权威的双重压力下，两人只好坦白交代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经理请你相信我，就算是你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栾珂。她毕竟是一个有男朋友的人，虽然在电竞旅店打一晚上王者的事情，听起来的确有点匪夷所思。” 如果不是因为信用卡中心的主任还在会议室等着栾珂办卡，洪峰一定会把这个死硬分子的所有伪装，一层一层的剥开看看他还如何抵赖。 “商业银行信用卡提额还是很快的，虽然你的初始额度只有5000，但只要使用1年时间额度过万还是没问题的。” 似乎是担心栾珂嫌弃自己的初始额度低，会在收到卡片后选择注销，信用卡中心的主任连忙耐心的做出了解释。 “我其实不经常使用信用卡，5000块钱的额度对于我来说已经够用了。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出去继续工作了。” 说实话现在就连栾珂对眼前的信用卡中心主任，也开始产生厌烦情绪了。毕竟有“马爸爸”给的花呗和借呗，其实办不办信用卡都是无所谓的。 “反正信用卡也要一年刷6笔，才能免第2年的年费，不如今天中午我们就出去吃吧。” 李盛驰现在总算明白“有一种饥饿是你女朋友觉得你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尽管两人现在还没有正式确定关系，但是这种趋势已经让他感觉避之唯恐不及了。 “不过你保证吃胖了以后不会抛弃我的话，不光是我自己的米饭，就连你的米饭我也都一起吃光。” 这种明目张胆大撒狗粮的行为，让四周的同事纷纷退避三舍，李盛驰见状赶紧发微信提醒她已经是名花有主的事实。 “你们俩之间明明相距不到两米，居然要靠发微信来说悄悄话。秀恩爱都秀得这么别出心裁，实在不行明天还是我买点速效救心丸备着吧。”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梁厚居然没有去自己的车里睡觉，而且以前去外面吃的一些同事，今天也都纷纷选择留下来吃盒饭。 “生活总是要有仪式感的我们家小李子这叫情趣，要是你们觉得难以忍受就也找一个。全国单身大军3000万，如果只考虑脱单的话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李盛驰的好意提醒没有引起栾珂的收敛，反而更加变本加厉起来。只见对方夹起一筷子的米饭，不由分说就喂到了他的嘴里。 “现在我已经吃饱了，剩下的你就看着处理吧。” 就在李盛驰打算起身离开时，谁知栾珂圈一把将他拉了回去。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现在举国上下都在提倡光盘行动，听话坐下把饭菜吃光。” 看着栾珂像哄孩子一样劝李盛驰吃饭，正准备午睡的金澜立刻露出了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看样子似乎受到了什么严重伤害。 “你们俩要吃饭就好好吃饭，我知道热恋中的男女通常都比较腻歪，你们总得考虑一下旁边人的感受啊。” 本来由于异地恋男友临时取消“面基”计划，金澜心里就已经十分难受了。现在又要忍受栾珂这只“红杏”，在自己面前惺惺作态，本来就对“绿茶”极度讨厌的金澜此时更加反感。 为了避免事情愈演愈烈，李盛驰拿出自己吃自助餐时的胡吃海塞劲，风卷残云地将两份盒饭全都吃光了。 “看来我们真得出去一趟了，要不然我饿着肚子下午也没有办法工作呀。” 刚好一楼电梯房新开了一家超市，李盛驰暗自庆幸不用跑到外面晒太阳。 “上班时间不让喝酒，这瓶格瓦斯你还是放回去吧。那个面包不是全麦的减肥不能吃，苏打饼干其实就是一种淀粉类食物，再加上有些属于苏打之类的物质所以含热量也非常高。” 第四十六章 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 看着李盛驰将自己精心挑选的商品，一件件重新放回货架，栾珂现在怀疑对方是不是以前兼职做过减肥教练。 “想不到你居然懂得这么多，那我以后的减肥计划就交给你来制定了。不过现在眼看就要到上班时间了，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吃吧？” 最终两人在附近的水吧里，买了一份水果捞和和一杯鲜榨芹菜汁，这才踩着午会开始的音乐走进了职场办公区。 “刚好今天来了几个新人，今天的午会游戏分为4队，又恰好多了两个人。既然你们迟到了，那就可以不用参加午会游戏，直接进入淘汰惩罚名单。” 听到洪峰当众宣布这个决定，除了李盛驰之外的在场所有同事都傻了眼，现场陷入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我是今天的午会游戏主持人，今天的游戏非常具有挑战性，下面我来给大家演示一下……” 随着午会游戏的不断推进，李盛驰和栾珂就像两个路过的观众一样，全程毫无参与感的站在那里发呆。 “现在就是我们每天大家都非常关注的游戏惩罚环节，下面请所有受罚者走到台前，开始今天惊险刺激的惩罚项目。” 今天的午会游戏主持人以前应该是专门学过主持专业，非常善于活跃现场的气氛。只是作为活跃气氛的“活道具”之一，李盛驰和栾珂都没有表现出一丝开心的模样。 “有道是愿赌服输况且还违反了规则，午会做游戏是为了调动大家下午工作的积极性。无论有任何理由都不能迟到，我可以破例给你们两个一个优先选择惩罚项目的机会。” 再次强调了一遍午会纪律之后，深谙御下之道的洪峰，主动向两个员工抛出了和解的橄榄枝。 “我选到的惩罚项目是：给通讯录里第五个异性打微信电话，和对方说，‘是我错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在洪峰的监督之下李盛驰当中念出了纸条上写的惩罚内容，并从裤袋里取出手机开始寻找通讯录里第五个异性。 “李盛驰这种行为就叫勇于担当，男人就得是这样。还有句话叫‘夫唱妇随’，现在就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栾珂没想到洪峰身为经理，居然会在这种场合把两人的关系当场揭破。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尴尬一笑，随即也展开了手中纸条。 “我选到的惩罚项目是：给通讯录里第八个异性打微信电话，和对方说，‘对不起我们分手吧，我有喜欢的人了’。” 两人的惩罚内容几乎一模一样，洪峰沉默片刻后忽然问道：“李盛驰通讯录里第五个异性是谁你知道吗？” 看到栾珂摇头不语，洪峰继续笑着问道：“你通讯录里第八个异性是谁方便说吗？” “是，是我男朋友。” 栾珂犹豫了半天才红着脸说出了答案，只是任谁都能看出她此时的表情非常紧张。 “那你想不想知道李盛驰通讯录里第五个异性是谁？别说是你好奇了，现在我们大家都想知道。” 这次洪峰并没有给栾珂回应的时间，而是直接自问自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然后便把头转向了还在翻找通讯录的李盛驰。 “你说你一个男人的微信通讯录，没事加一群大老爷们干什么？现在都翻到l字头了，才找到第三个异性。” 由于身份的原因梁厚作为主管自然不能随意翻看员工的微信，所以也只能由金澜这个“万能小助手”代劳了。可是当看到李盛驰多达3000多个好友的通讯录之后，金澜不由得开始后悔接下这份差事了。 “时间有限，实在不行就第3个吧。” 听到金澜的抱怨洪峰有些无奈地临时更改了惩罚内容，却没想到遭到了李盛驰的强烈反对。 “第三个真的不行，因为他是我的……我的前女友！” 其实真正让李盛驰顾忌的并不是凌华的“前女友”身份，而是对方的警察身份一旦曝光，自己这次调查行动可能就要被迫终止了。 “你都已经和栾珂确定关系了，居然还保留了前女友的微信？看来是她给你的自由过了火，栾珂以后该查的还得查呀。” 这种明显起哄架秧子的话，也只有洪峰这个经理才敢明目张胆的说出来，不过这也顺带帮助李盛驰转移了话题。 “你通讯录里第三个异性是你的前女友，第三个异性又是你的妹妹，看来我还真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你了。” 考虑到不能破坏同事之间的感情，前女友自然是不能再联系的。可是这个妹妹的出现，却再一次刷新了在场所有人对李盛驰的以往认知。 “栾珂现在是午会游戏时间也是工作时间，私事我们放到下班时间去解决。不过李盛驰你的私生活确实有点太乱套了，如果我是栾珂估计我比她的反应还强烈。” 能说出这种冷嘲热讽的话自然不会是普通员工，毕竟大家以后还要一起工作。而在公司管理层中能这么肆无忌惮的，除了经理洪峰也就只有那个肌肉男了。 “要不然我提议还是换个惩罚项目吧，我担心等下班回去李盛驰得跪榴莲皮，要不然都不能解栾珂心头之恨。”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就连一向处事圆滑的主管梁厚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党同伐异的氛围让这场午会游戏开始有点变味了。 最终还是参照梁厚的建议，把李盛驰的惩罚项目换成了20个俯卧撑，而相对应的栾珂的惩罚项目也换成了简单的绕口令。 “我金澜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薄情寡义的‘渣男’，以后我们只是工作上的同事关系。回头我就把你的微信拉黑，有事小组群里说话吧。” 众叛亲离的感觉或许也不过如此，若不是为了继续查案，李盛驰可能第一时间选择递交辞呈离开这家公司。 办公室恋情一向是职场里比较敏感的问题，因为在这个问题之中，有许多我们无法掌控的因素。 尽管这场恋情并不是由李盛驰选择开始，但是在这场本不该存在的感情里，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有着不可告人的私心。 由于不在一个团队工作，李盛驰和栾珂本来并没有多少工作上的接触。但是由于午会游戏的存在，本来泾渭分明的工作和生活区却因此变得难以区分。 在恋人的眼中似乎都觉得对方一定要无条件包容自己，所以他（她）们时常会无理地撒娇取闹。 午会游戏的存在，又恰恰给这种无理取闹创造了一个合理的条件。李盛驰本来也不愿意在这段错误的感情中付出更多，催收公司员工们不约而同的排挤也让他感觉到了一种阴谋的气息。 尽管与凌华已经在前段时间宣告分手，但是工作上一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李盛驰还是习惯性的去找这个良师益友为自己出谋划策。 “你说的这些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听完李盛驰的讲述之后，凌华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问道。 “那时候我刚来到这家公司不久，原本以为只是午会游戏中的小小惩罚，但现在看来其中很可能已经暗藏玄机。” 迟疑再三之后李盛驰将自己向催收公司女同事表白的那次午会，从头到尾向凌华详细的叙述了一遍。 “当他（她）们开始试探你的时候，说明你之前的某个举动已经让他们产生了怀疑。你再好好回忆一下，在这之前还有没有什么让你感觉到反常的地方？” 听到凌华这么说，李盛驰索性把自己从开始“卧底”催收公司之后的一举一动都讲述了一遍，当然其中有一些敏感的情节还是被他刻意忽略掉了。 “其实在来找你之前，我也把这些事情像过电影一样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可最终也没想出来，这才大着胆子向你求助的。” 凌华的眼神逐渐变得冷冽，目光中透射出的寒意，让李盛驰感到内心一阵冰凉。 “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这句俗话还真道尽了世间男人的本性！我真不知道这些年你是怎么从事民间反诈工作的，还是那个女孩子真的已经美艳到让你可以不讲原则的地步？” 其实凌华一开始并没有想用这种语气跟李盛驰说话，毕竟这段感情之所以无疾而终，说起来双方都有责任。 可是看到对方居然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孩子，不惜隐瞒“卧底”工作中的一些细节，这种因私废公的事情是凌华绝对无法容忍的。 李盛驰没想到自己的隐瞒会引发对方这么强烈的愤慨，他只是担心说出旅店里的那些事情会刺激到凌华，甚至还幻想着以后两人可能还会存在复合的机会。 “我的确是为一个女孩子放弃了自己从事反诈工作以来一直坚守的原则，因为我担心当一切和盘托出时，她会彻底的离我而去。” 李盛驰心里很清楚凌华最反感因私废公，只是他也知道这次可能是唯一的一次挽回两人关系的机会了。因为从对方的言语中他可以感觉得出，那份感情基础还是依然在的。 “在我没有对你丧失最后一份好感之前，请允许我保留那份美好的回忆在心里。如果你实在没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想和我谈，那这次谈话就到此结束吧。” 第四十七章 感谢当初一巴掌 就像当初义无反顾的选择默默支持李盛驰一样，如今凌华也毅然决然地放弃了他主动抛出的橄榄枝。过分的倔强和要强，让彼此之间的缘分再次擦肩而过。然而事到如今，又能怪得了谁呢？ 默默看着漆黑一片的手机屏幕，李盛驰莫名的坚信两人之间的缘分并没有结束。似乎冥冥之中有种力量在帮他扫清障碍，在李盛驰看来眼前所有的黑暗都只是暂时的。 “真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会让你产生这些莫名其妙的错觉。明明都已经时穷途末路，却依然有着阿q一般的盲目乐观。” 在李盛驰的一再强烈要求下，宋彩萱最终还是身着一件挂脖式的斜领百搭无袖连衣裙，出现在两人电话约好的音乐咖啡厅吧台前。 坦白得来说宋彩萱并不喜欢穿着法式风格的斜领露肩长裙，为此她还特别选择了这种假两件的款式。只是锦缎的材质让此时的宋彩萱看起来，与周遭人群相比有些另类。 “我还以为你精心挑选之后会选出什么样的亮眼服饰，这种‘乱针修补’的工艺搭配上那些不规则的几何型补丁。要么你的眼光有问题，要么就是这件衣服在二手市场上转卖的次数太多了。” 听到对方这么评价自己的衣品，一向喜欢在夏天穿开司米面料衣服的宋彩萱，第一次在生活中流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 “这种按黄金比例混纺而成的“丝羊绒”面料俗称“冰丝羊绒”，轻盈透气、温凉舒爽。它带给肌肤的极度温柔宠溺让人一穿难忘，是夏季着装面料的不二之选。” 为了达到给李盛驰日后“挖坑”的目的，宋彩萱故意混淆了“开司米”和“冰丝羊绒”这两种面料的区别。 其实真正的“开司米”面料服饰堪称奢侈品，这与国内20世纪7、80十年代曾经风靡一时的“开司米”，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然而并不知晓当下流行趋势的李盛驰，也只是从父辈口中得知那种由羊毛、腈纶或者毛腈混纺制成的“开司米”面料，以至于今天在宋彩萱面前闹了个大笑话。 “你们的酒单是不是搞错了，怎么连‘螺丝刀’都出现在里面了？” 晚上的音乐咖啡厅实际上与一间清酒吧，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英式的吧台设计将这里打造成了调酒师的表演舞台。 “screwdriver（螺丝刀）是bar里十分受欢迎的鸡尾酒，据说它源于米国建筑现场的技术员将伏特加和橙汁混合，用螺丝刀直接搅拌饮用。你要不要也来一杯试试？” 美女调酒师显然是听到了刚才李盛驰说的话，表面上她是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幽默地回应了对方的问题。实际上在场的人任谁都能听得出，那种暗含在言语中的挑衅意味。 “screwdriver另一个名字叫‘少女杀手’，只要是经常混迹酒吧的女孩都会知道。伏特本身加无色无味，在大量加入橙汁后，强势的味道就会完全掩盖了酒精。” 尽管宋彩萱对李盛驰并没有什么好印象，单眼看着对方被人戏耍而无动于衷她又不忍心，只能寄希望于对方能够理解自己的言外之意。 “无论是《铁汉柔情》中的私家侦探菲利普·马罗，还是在《漫长的告别》中那个爱酗酒的侦探，甚至在《福尔摩斯全集》中你都可以看到screwdriver无所不在的身影。这杯由伏特加、青柠汁、柠檬和西柚调制的鸡尾酒又叫‘渐入佳境’，你确定真的不尝一尝吗？” 美女调酒师随手将一杯带着冰块的screwdriver，推到了李盛驰的面前。 看着眼前通体泛着淡黄色的鸡尾酒杯，李盛驰很难想象一杯看起来跟果汁差不多的鸡尾酒，真的会有宋彩萱说得那么可怕。 最终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李盛驰还是不顾一旁宋彩萱的眼神制止喝下了那杯“螺丝刀”。 起初他只觉得这杯鸡尾酒口感酸甜爽口、清爽，清香中略带微苦。慢慢的李盛驰便体会到了那种淡淡的酒香，同时还能感觉到一种纯粹、细腻的醇香。 似乎顷刻间李盛驰便有了微微的醉意，他也终于明白宋彩萱为什么会把这款鸡尾酒称为“少女杀手”了。 “明明身上没带钱，居然还点了那么多鸡尾酒。我是去和你交流工作的，到头来却要替你付账，记得开了工资以后还给我。” 将半醉半醒的李盛驰放在反诈中心值班室的沙发上，随手写了张欠条强迫对方摁了手印，然后才心满意足的将事先买好的牛奶塞到了他的手里。 “大凌子……” 李盛驰并没有去接那盒牛奶，而是顺势抓住了宋彩萱的那双纤纤玉手。 “如果你现在松手还来得及，要不然我一个过肩摔你恐怕明天就得去医院。” 一般来说“过肩摔”除非在摔的时候损伤了寰枢关节，都是不会产生直接的致命伤害的。现实生活中即便只是寰枢关节脱位，也会累及四肢、呼吸系统、神经系统甚至是危及到生命。 然而想要做到这种程度也是非常困难的，但只有熟悉宋彩萱的人才知道，她所说的“过肩摔”并非是常见的柔道技巧。 事实上“过肩摔”这种格斗招数也并非是柔道独有，巴西柔术基本功中也有类似的招数，而宋彩萱所擅长的“过肩摔”正是源自于此。 只可惜此时的李盛驰早已神志不清，宋彩萱的武力威慑也只能沦为对牛弹琴，无奈之下她也只能改变了策略。 “如果你不松开手那么你的大凌子就要生气了，听话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好说歹说李盛驰总算是松开了她的手，就在宋彩萱打算起身离开的时候，却听见了一阵极度压抑的抽泣声。 “是我的错……我不该……” 李盛驰的忏悔伴随着抽泣声时断时续，很快便在宋彩萱的一记耳光中戛然而止。 “双手抱膝然后把脸埋在怀里，我以前以为只有女孩子才会这么哭泣，今天算是见识到‘娘们唧唧’是什么样子了！” 一想到自己曾经把这样的人视为“偶像”，宋彩萱就忍不住想抽自己两个耳光，现在就连她都替李盛驰感到丢人。 在宋彩萱的眼神逼视下，李盛驰终于暂时摒弃了软弱的一面，只是有些红肿的脸颊让他看起来有店狼狈。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就连歌词里都说‘男人哭吧不是罪’，怎么到你这就成了软弱的表现呢？” 打在窗户上的雨珠淅淅沥沥的，工作了一天的宋彩萱只想好好休息一下，可李盛驰现在的状态又让她放心不下。 “生而为人且能身体健全和智力正常，这本身已经比很多不幸的人就要幸福得多。你原本是有女朋友的，可是拥有时自己不珍惜。现在失去之后才知道后悔莫及，只知道在这里自怨自艾又能改变什么呢？” 宋彩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说的话，李盛驰可以听进去几分，只是内心激荡的情绪让她不吐不快。 “我现在只想回到她的身边，我觉得以我们的感情基础远远还没有到走向终点的时候。我知道这么说有些不负责任，可是工作毕竟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不是吗？” 强行平复了自己有些激动的呼吸后，宋彩萱指着李盛驰大声喝问道：“你还记得当初自己发过的誓言吗？敢不敢把刚才那些话拿到老董叔夫妇的面前再说一遍？” 随着宋彩萱的质问，低头不语的李盛驰一遍又一遍捋着自己的头发。似乎这样可以让那变得有些浑沌的大脑，重新恢复正常的运转状态。 “我是被上天选中的人，我有自己需要超难的使命。完成这些任务对我来说很重要，现在就让一切回到正常的轨迹吧。” 此时的李盛驰如同老僧入定一般念念叨叨，言语间流露出的不容置疑就连一旁的宋彩萱都感到不可思议，渐渐的她看向李盛驰的眼神也变得有些飘忽起来。 “我叫盛竹萱，是履职于恒明律师事务所的秘书。不对，这不是我！我是干俞县反电诈中心的宋彩萱，是来协助你执行卧底任务的。” 原本迷离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澈起来，宋彩萱这时才发现自己的下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李盛驰用手托住了。 “对不起，看来我昨天真的是喝得太多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让两双惺忪的睡眼不约而同的眯成了一条缝。 “你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在这里久留，还是回去继续执行‘卧底计划’，我会随时和你保持联系的。” 就这样李盛驰又一次回归到了早八晚五的工作状态，只是在遇到栾珂时难免会有些尴尬，时间就这样来到了他正式上线的这一天。 “转眼间你也已经来到这里工作有一个月了，今天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希望你能集中精神，把握好每一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第四十八章 原来男人都只会心疼妹妹 就算是作为一个战士李盛驰也有疲惫的时候，可是为了不辜负那些期待的眼神，他也只能选择咬牙坚持继续前行。 尽管梁厚的眼神波澜不惊，言语间甚至暗含期许，但李盛驰不知道这是否又是新一轮的试探。可即便是如此为了查案他也只能佯装不知，为了工作需要偶尔难得糊涂也是很有必要的。 一段开场白过后李盛驰还没来得及进入正题，对方只说了一句“打错了”便毫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 “区区1000多块钱居然逾期了1年多的时间，还不惜为此更换了电话号码？” 看着内部系统上显示的资料信息，李盛驰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是那么荒唐可笑，心中也不禁生出一丝疑虑：世间真的会有这种人存在吗？ 个人征信到底有多重要？ 这个问题即便是刚办信用卡并且从未有过信贷历史的李盛驰，也能在不查找“度娘”的情况下随口说出几条来。 至少守信能够在支付宝上享受免押金租车、免押金住宿、免费vip服务等公共服务，这一点李盛驰还是知道的。 根据李盛驰在这一个月了解到的行业知识，信用卡逾期一年已经相当严重了。不良信用记录不用说肯定已经上报人行了，说不定还能在“信用黑名单”中找到他的名字。 “在你看来他只欠了1000多块钱，但实际上他很有可能在其他银行欠了很多贷款或者是大额信用卡。至于那些为了拆东墙补西墙借的‘网贷’，可能连他自己都记不得欠多少钱了。” 刚刚溜出去抽烟回来的杨遂，根据自己以往的经验，耐心的向李盛驰剖析了欠款人可能存在的的经济情况。 “你还在这叭叭给别人上课呢，前两天刚刚入库的新数据打完了吗？” 就在杨遂口若悬河地传授工作经验史，梁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旁，手指着电脑屏幕厉声质问。 “你分到的数据都是一年以上的长账龄，在打电话之前先看一下缴款记录。这里面可能有已经结清的客户，由于银行没有核销完毕，再次被委托到你的数据库里。” 考虑到“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客观情况，梁厚经过一番思虑后将带新人的工作，交给了比李盛驰年龄还小的金澜。 “之前杨遂告诉我每个新入库的数据都要拨打一遍，那你说的这种已经结清的客户又该怎么处理呢？” 当听到催收公司的数据库里还存在结清客户时，李盛驰就觉得这或许是一个难得的突破口。尽管金澜已经表示这是由于甲方银行没有核销完毕造成的，但李盛驰依然期待从对方的回答中寻找到漏洞，从而获得可以求证的线索。 “假如缴款记录显示对方已经结清，可以在向梁哥汇报后直接下‘结清’，这样等到银行撤案时就会一并撤走了。” 在又简单请教了几个问题后，李盛驰便在金澜的督促下再次开始拨打数据库里的欠款人电话。 “经过一上午的工作，你现在有什么感受？” 借着中午休息的机会，梁厚将正在吃饭的李盛驰交到了自己的身旁。 “除开接通率低了一些，暂时还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俗话说“枪打出头鸟”，之前因为办公室恋情受到排挤的李盛驰，自然不愿意再因为工作上的问题给自己找麻烦。 “回头你把那些空号、停机和换机主的号码都上报给我，咱们公司有专门的数据修复团队。虽然不能保证全部修复成可联系的电话号码，但准确率还是有保证的。” 李盛驰并不知道数据修复团队的工作原理，但考虑到与自己从事的反诈工作并无关联，也就没有继续深究下去。 直到下午拨通的一个电话，让李盛驰重新找到了工作的方向，这也让他对眼下的“卧底”工作有了全新的认识。 “我知道借银行的钱迟早要还，就算是向个人借贷也是一个道理。不过我之所以逾期确实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这件事讲起来可能会有些长，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我们可以面谈一下。” 对方是个思维很清晰的中年少妇，她似乎并不想在电话里谈及太多。直到李盛驰明确表示因为公司规定无法见面的情况下，对方才将事情和盘突出。 “只要101元不仅帮助民国老人解冻巨额民族资产，还能获得几十万的高额回报！这很明显就是一个骗局，你们应该及早报警才对呀。” 听完中年少妇讲述的故事，李盛驰第一时间便给出了自己的判断。只是他没想到一个这么老套的骗局，居然会牵扯出一个案值近6,000万的惊天诈骗案。 “年轻人经常接触网络，对于这种偏离自然不屑一顾。可是我母亲毕竟已经快70岁了，对于新鲜事物的接受能力本来就慢。我担心她一旦知道自己被骗，心里会难以承受。” 就在中年少妇向他叙述自己的种种难处时，李盛驰忽然想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这个问题也让他对中年少妇所讲述故事的真实性产生了质疑。 “按照您的说法你母亲被骗的钱财还不到2000块钱，可是你目前的信用卡逾期已经有差不多12万了，对于这个问题能否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中年少妇沉默片刻，暗自叹了一口气。 “我母亲看这个组织规模大，回报也丰厚是挣钱的好机会，于是就告诉了身边十来个好朋友。她前前后后收了那些人4300多元，最终连同自己的钱一起通过微信交给了自称‘民族资产管理基金会’的人。” 本以为母亲的行为已经足够奇葩，谁知道中年少妇接下来的举动，令李盛驰更加难以理解，他甚至无法想象这是一个40岁成熟女人可以做出来的事情。 “你是说因为担心一旦东窗事发自己的母亲会被列为帮凶，于是你自掏腰包为你母亲身边那十来个朋友定期发放投资回报，甚至为此欠下巨额外债？” 李盛驰一时间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这样他不由得想起网上那个由于被骗的太少担心不够立案标准，于是又给骗子转了一笔钱的“憨憨”。 “身边的朋友也说我这种行为很傻，可是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啷当入狱啊。实在不行我明天先还你们5000块钱，这已经是我目前最大的能力了。” 正在巡场的梁厚用手点了点话机盒上的通话时长，按下静音键后说道：“对于还款希望不大的客户不要浪费太多的事情，你的数据库里还有那么多的案子，如果打不完到了撤案时间就会浪费掉了。” 李盛驰点了点头又与中年少妇确定了一下还款时间，并说明了一些注意事项后便挂断了电话。 “下次你要记住无论这个客户欠了多少钱，首先都要先争取让他（她）全款结清。因为你索要全款和他（她）处理一部分的反悔概率事实上是差不多的，以后触达的数据多了你就明白了。” 金澜讲的东西可能对真正的催收人员很有帮助，但此时李盛驰的心思已经跑到了这件“民族资产冻结骗局”上面，甚至他还打算偷偷记下电话号码找机会再次联系中年少妇。 “那现在已经这样了，我应该接下来怎么做呢？” 虽然金澜也是一个初入职场的新人，从入职时间上来说也只比李盛驰早了不到一个月，但是从小的耳濡目染早已让她养成了察言观色的机灵劲。 “你确定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已经听进去了吗？如果你真喜欢我身上穿的这件衣服，我可以回去给你发链接，上班时间就不要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一旁的杨遂随手将塑料袋里的雪糕分给了正在交谈的两人，然后疑惑不解的插嘴道：“你不都已经把我李哥的微信给拉黑了吗？难道现在‘漂流瓶’也可以发链接了吗？” 正在整理衣服的金澜没好气的白了杨遂一眼，然后将手里的雪糕放回了塑料袋。只见她又重新拿了一块榴莲雪糕撕掉包装后，心满意足地咬了两口。 “会说话就多说两句，不会说话就直接闭了。冰箱里的榴莲雪糕是不是就只剩这一块了？实在不行，我明天就再买点放进去。” 正准备吃雪糕的李盛驰手里顿了一下，然后有些过意不去的说道：“我还以为这个雪糕是梁主管出钱买的，要不一会我把钱发到群里，毕竟谁赚钱都不容易。” 他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话，竟然引来了身后栾珂的冷嘲热讽。 “原来男人就只会心疼妹妹，既然你这么善解人意，那我买车还差10多万块钱，要不您慷慨大方得赞助一点？” 此话一出现现场的气氛立刻降至了冰点，原本团队里还是有说有笑的友好氛围也随之荡然无存。 “你们俩的关系真是进展神速啊，都已经发展到了要买车的地步，看来离新房装修也不远了。不过上班时间讨论买车买房，是不是有点不太合时宜呀？” 经理洪峰的出现就像一盆凉水，给原本闷热的职场办公区带来了一丝冷入骨髓的清凉，这下就连闲聊说话的声音也消失不见了。 第四十九章 你没病，只是恐婚而已 “你好，请问是生依楠生女士吗？” 经过一番思虑之后李盛驰还是在下班之后，再次拨通了中年少妇的电话。 “你是哪位，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一看对方是用手机打过来的，生依楠的语气一下变得谨慎了很多，甚至李盛驰还听到了对方开启录音的提示。 “生女士你也不用太过紧张，我这次和你联系是有些事情想和你确认一下，方便加微信沟通吗？” 正在和家人吃晚饭的生依楠，起身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低声说道：“我现在不太方便接电话，过半个小时后你再打过来吧。” 挂断电话不久一条短信就发到了李盛驰的手机上，看内容好像是另外一个手机号码，只不过在前面加了几个字母缩写。 李盛驰尝试用微信搜索了一下这个号码，头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为了进一步确认对方的身份，他又用支付宝做了二次核实，这才添加了生依楠的微信。 “请问您是白天联系我的那位银行工作人员啊？” 半个多小时后对方才通过了微信申请，并很快用语音发来了一段话，李盛驰反复听了两遍之后决定坦诚相告。 “我是受银行委托的三方催收人员，当然这只是我的兼职，实际上我从事的是民间反诈工作。” 对方似乎一直没有反应过来，再回来一个“疑惑”的表情包后，又迅速的打了一行字。 “我要怎么样才能相信你？” 由于与凌华的关系已经宣告终结，两人现在又处于无法合作的冷战阶段，想来想去能够为自己身份背书的也就只剩下宋彩萱了。 “如果你想要确定我的身份，可以给这个号码打电话，对方是一名警察她可以为我证明。” 李盛驰将宋彩萱的电话号码发了过去，谁知对方却依然提出了见面的要求，似乎只有面对面的交流才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那你把可以联系到的地址发给我，我安排一下时间看看最近能不能过去一趟。” 为了不引起怀疑以至于影响到后续的“卧底计划”，李盛驰订了一张周末飞往生依楠所在城市的航班，并将航班信息通过微信发给了对方。 “还有几分钟就开始新的周末了，不知道大家在这个周末都有什么安排？” 关上办公用的笔记本电脑梁厚起身看向众人，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慵懒。事实上在周六被叫过来加班的其他人，差不多也都是这种状态。 “我约了一家奔驰4s店，打算让李盛驰先带我去看看车，毕竟我的婚房也不能白装修啊。” 栾珂今天可谓是盛装出行，不仅穿了一件风格甜美的系带超短裙，还化了与之搭配的“糖系”妆容。 由于这款蛋糕裙裙型的超短裙，采用的是松紧腰的修身设计。为了保持身材上的优雅形态，栾珂现在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好在双绉面料本身有微凹凸和波曲状的鳞形皱纹，要不然栾珂即便是再怎么挺身收腹，恐怕也掩饰不了那赘肉横生的小腹。 “是不是现在假两件的连衣裙很流行啊？我看到最近很多女孩子都这么穿，可惜这个泡泡袖我不太喜欢，要不然我也打算入手一件了。” 那个曾经在午会游戏惩罚环节接受李盛驰表白的女同事，拿着一包薯片来到栾珂身旁。一边抚摸着假两件短袖开衫上的毛领，一边笑着和她攀谈起来。 “我觉得找时间你应该把这个毛领拆下来，要不然等天气再热一些的时候，这件连衣裙就没法穿了。” 或许是看两人聊得热闹金澜也兴致盎然的加入了进来，直到梁厚召集所有团队人员开会，她才恋恋不舍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马上就要到端午节了，听说公司会发粽子。如果已经有提前买了粽子的，可以和我私下联系价格自然是越低越好。” 由于今天洪峰经理有事提前离开了，心思早已经跑到网吧的梁厚嘴里没话找话地调侃，眼睛却在四下张望等待下班的时间。 “现在还有一分钟就下班了，经理又不在简单意思一下就行了呗。” 和同事简单告别之后，栾珂便迫不及待跑过来挽住了李盛驰的胳膊，同时嘴里还在抱怨梁厚的絮叨。 “我一会还有事情，再过两分钟司机就会来送我去机场了，恐怕这个周末就不能陪你了。” 虽然搞不懂栾珂是靠什么把心情调节到可以随心所欲的地步，但本来就有事情在身的李盛驰自然不愿与她再多做纠缠。 “我忽然想到今天洪经理通知：甲方银行要求我们临时加班，所以休息10分钟以后我们还是要继续工作的。” 梁厚煞有其事地编织加班的谎言，眼神所到之处团队成员纷纷点头，心中会意的栾珂见状露出一丝感激的神情。 “我的确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这个周末的日程都是已经安排好的。就算是真的要加班，我也只能等下次再补上了。” 就在李盛驰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金澜却张开手臂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很过分吗？之前团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次有事下回再补上呢？” 冷眼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金澜，李盛驰略带不屑地耸了耸肩。气得对方两眼冒火，一双高低眉也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改签机票陪栾珂去逛街，要么留下来跟大家一起加班。” 栾珂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的闺蜜都被气成这个样子了，还在为她的感情问题排忧解难。一想到自己还在与异地恋男友藕断丝连，就觉得心里对不起金澜的一片热忱。 “既然他坚持不肯去也就不要再强人所难了，反正婚房都已经装修好了。等到将来结婚以后，相处的时间还很长也不必急于眼下的一时了。” 李盛驰忽然觉得自己的生活，好像一部电影被人剪辑掉了某些片段。今天从洪峰经理到栾珂，似乎每个人都在提结婚的事情，而唯独自己这个当事人对即将结婚的事情一无所知。 “即将要结婚的这件事情，为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好像你们每个人都可以安排我的生活，唯独我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 李盛驰没想到自己的这番话竟然引起了身边人的恐慌，甚至还有同事拿出手机在网上进行远程问诊，然后将“专家”给出的结果低声念了出来。 “你这是精神分裂症的主要症状,因精神分裂症是由不同原因所致的大脑功能紊乱。突出表现为精神活动的异常,该症的主要症状有耳闻人语、猜疑、思维混乱、言语文字难以理解、情绪不稳定、忧愁、烦燥、紧张、恐怖、呆滞、冲动、饮食紊乱、不修边幅、孤独不群,严重者不能有效工作学习，生活不能自理。” 随着杨遂添油加醋的叙述，搂着李盛驰的胳膊的栾珂神情逐渐多云转晴，一旁的金澜自然也不能任凭这个胖子再胡闹下去了。 “‘度娘问诊，癌症起步’这句话连我们家隔壁的3岁小孩都知道，依我看李盛驰应该是个‘恐婚族’。《咱们结婚吧》里面的果然就是这个毛病，后来还不是和杨桃一起迈进了婚姻殿堂嘛。” 相比于被扣上“精神分裂症”的帽子来说，对于“恐婚症”这种现代社会心理疾病，李盛驰还是比较能接受的。毕竟在一项针对国内大型城市青年婚恋心理的调查中称：在大型城市中有近58%的男女青年都患有“恐婚症”，如果按照这个比例来算，国内就有近1亿的“恐婚族”。 “我不是怕结婚也没有逃避婚姻的想法，只是这个周末确实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看车也不急于一时，下个周末再去也是一样的。”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李盛驰最终还是选择乐暂时妥协，他不想再和这些“脑洞大开”的同事继续交流下去了。现在李盛驰只想离开这个地方，至于去哪里并不重要，就算是去婚纱店拍结婚照他也不在乎了。 “这就是你来接你去机场的司机？” 看着主动为李盛驰打开车门的网约车司机，栾珂只觉得自己脑门上的黑线越来越重了。好在对方也不是一个不识时务的家伙，并没有拒绝栾珂搭顺风车的要求。 “周一早晨公司有早会一定要想办法赶回来，我可是不会帮你请假的。” 主动为李盛驰整理衣服的栾珂，像个新婚媳妇送老公出差一样絮叨着，只是眼神里的抱怨却是溢于言表。 “到了地方安顿好之后，我会给你打电话，我不在时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装模作样的说了两句安慰人的套话，缓解一下眼下两人之间的尬尴，李盛驰随后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登机口。 “本次航班已安全飞抵目的地，飞机需要滑行到指定停机位。为了确保您的安全，请在‘安全带信号灯’熄灭前请不要站起来或打开行李架。打开舱门前请不要开启和使用手机，下机时请带好全部行李物品……” 空姐用甜美的嗓音播送着千篇一律的飞机降落时常用广播词，李盛驰开始也和其他刚睡醒的乘客一样，做好了随时下飞机的准备。 第五十章 比骗子更可怕的是愚昧 整个机场看起来就像一个已经落幕的空旷戏院：始终沉默的短发墨镜女，皮肤像白抹布一样的混血少妇，还有穿着风衣扮酷的海归精英男…… 在下摆渡车进入候机楼的到达大厅后，几乎所有人都开始寻找自己上飞机之前托运的行李，只有李盛驰闲庭信步地拎着一份飞机餐边走边吃。 “罐焖番茄牛腩、香菇滑鸡煲仔饭和川味小龙虾这些美食，即便是在机场外面的其他地方也是可以吃到的，实在是没必要在机场买的。” 前来接机的生依楠，看到李盛驰边走边吃的大快朵颐模样，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我只有一天半的时间来处理这边的事情，最晚明天下午5点前必须要赶回去，想要体验当地美食也只能是拿飞机餐解解馋了。” 瞥了一眼停在自己面前的奔驰迈巴赫s450，李盛驰今天算是见识到什么叫“老赖”了。要不是对方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地摊货，他还真无法把生依楠这样的“可怜人”和价值百万的豪车联系在一起。 “这车其实也不是我自己的，说起来这件事情挺复杂的。不过有一点还是可以保证的，欠银行的信用卡我这两天就可以结清了。” 虽然生依楠之前为母亲所做的一些行为有些幼稚，但作为一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里了将近20年的成年人，李盛驰的那点想法还是没能瞒过她。 “我知道每个欠款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我也很庆幸自己不是靠催收信用卡这份工作养活自己，要不然以我的这副心肠恐怕早晚得把自己活活饿死。” 李盛驰知道自己现在说的这些话有点扎心，但是不说点掏心窝的话，他总觉得心里憋得慌。 “这个是同样参与了‘民族资产解冻计划’的兰总司机，当然真正的受骗者是兰总的父亲。在知道我也是为了帮助家人脱离骗局才负债后，我和兰总很快便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这次可以这么快就还上那些外债，也是多亏了兰总的慷慨了。” 生依楠一上车就开始向李盛驰介绍开车司机身后的背景，一听到兰总的父亲也被骗了，一下子就引起了李盛驰的兴趣。 “能开得起百万豪车的老板，至少也得拥有数千万甚至上亿的身家。据我所知像这样的大老板一般都是经商世家，想必兰总的父亲也不是一个简单人物，看来这个骗子恐怕不好对付啊。” 听到李盛驰言语中似乎萌生退意，生依楠赶紧劝解道：“这次的往返机票和五星级酒店都是兰总的一番心意，既然都已经来了，您好歹也得见上兰总一面再走不迟嘛。” 兰总安排入住的是一间面积十分宽敞的江景房，房间里配备的沙发、办公桌等设施都是来自知名品牌的高档货。隔着落地玻璃还能看到采用了干湿分离设计的浴室内景，里面的大浴缸让李盛驰起了晚上泡个暖水澡的心思。 “无论是在沙发上发发呆，或是在闲暇之余处理一下手头的工作，足够大的空间都会让人感觉十分得舒适。当然如果您不满意的话，也可以随时联系前台调换房间。” 兰总在当地应该是个有一定地位的场面人，这点从楼层经理殷勤的态度就可见一斑了。只是对于居住条件一向都不太讲究的李盛驰，自然不会为了一时的享受刁难酒店工作人员，况且他这次来的目地也不是为了享受生活的。 “我现在已经到酒店安顿下来了，晚上还要参加一个聚餐活动，现在趁还有点时间就给你报个平安。” 虽然不习惯随时随地接受“查岗”的生活状态，但是一想到即将步入婚姻殿堂，李盛驰最终还是向栾珂报告了自己目前的情况。 “我一会给你发个视频邀请，你带我在房间里到处转转，也算是我体验一把五星级酒店的生活了。” 栾珂嘴里说的十分客气，实际上那种不放心的感觉，李盛驰就算是隔着屏幕都能体会到。 “我最喜欢的还是这个大阳台，能直接看到这里的都江堰。听涛声阵阵，泡一杯咖啡。哪怕只是在阳台上发发呆，也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了。” 穿着浴袍的李盛驰眼中含笑地向栾珂介绍酒店套房里的每一处，现在李盛驰才明白兰总的心意所在，或许就是为了让他在家人面前能找到点炫耀的资本。 “就你一个月那点工资还住这么好的酒店，一看就是个不会过日子的。我妈说得一点都没错，结婚以后还是得女人掌握财政大权，这样日子才能过长久。” 李盛驰眼中的笑意逐渐收敛，他知道只要栾珂还在催收公司上班，迟早有一天两人得分道扬镳。除非这家公司并非是冒充“催收人员”诈骗的骗子公司，但是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 “时间差不多了我得收拾一下，准备下去参加聚餐了，毕竟是初次见面要是迟到就不太好了。” 还没等栾珂发现他言语间的漏洞，微信视频就被李盛驰給挂断了，气得她差点就把手里的华为手机扔出去。 “要不是因为现在华为比‘苹果’还要贵，我一定让你回来赔我一个新手机。” 李盛驰做梦也没想到兰总会把聚餐安排在户外泳池旁边，更让他没想到的是生依楠一直挂在嘴边的“兰总”，竟然是一个刚刚30出头的长发美娇娘。 “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兰瑶岑兰总，也是我的大恩人。兰总我和你介绍一下，他就是那个致力于民间反诈工作的李盛驰李先生。” 考虑到毕竟是正式的见面，因此虽然对方也是身穿泳衣但设计上还是偏于保守的那种，这也让李盛驰心中的尴尬减少了几分。 “李先生似乎很喜欢穿正装，由此可见你在生活也多半是个严于自律的好男人，现在这样的好男人可是难得一见的抢手货喽。” 尽管任谁都知道喜欢穿正装和严于自律根本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但所谓“花轿众人抬”接人待物说两句漂亮话，也是拉近关系的惯用手段。 “兰总巾帼不让须眉，才30出头就能闯下一片天地纵横商海，也是让多少男儿都自愧不如啊。” 李盛驰此话一出两人立刻怔住了，现场的气氛也为之一凝，不过很快便随兰瑶岑的展颜一笑而烟消云散。 “李先生嘴甜如蜜看来还是一个善于哄女孩子开心的‘暖男’，要是我再年轻几岁的话，或许就会考虑让你做我女儿的爸爸了。” 闲话说过之后自然是要进入正题的，看到兰瑶岑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李盛驰也不好再深究对方刚才的玩笑是否过火的问题了。 “以解冻民族资产为诱饵进行诈骗已是几十年前的老骗术了，以前口口相传影响还算有限。现在随着互联网的飞速发展，通过微信等渠道信息传播速度加快，让不法分子行骗变得容易了。” 生依楠说起话来依然是电话里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唯一不同的就是半老徐娘的姣好面容，让她看起来并不像那种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经过我们这段时间的调查，这些骗子发展会员快速，不仅组织参与者众多甚至还打破了地域界限，受骗群体遍布全国。” 紧随生依楠之后发言的是一个戴着蓝牙耳机的浓眉女孩，对方也和李盛驰一样一身正装打扮。说话时眼神目视前方，语气中充满了坚定的意味。 “不知道这位是？” 刚开始李盛驰一直以为浓眉女孩就是兰瑶岑带来的贴身秘书，可现在看来她的身份或许并不像自己看到的那么简单。 “忘了介绍这位便是兰总重金聘请的私家侦探丁妮，曾经为了这件案子孤身卧底诈骗团伙内部，因此这次专门请她来介绍一下具体情况。” 听到生依楠说丁妮居然也和自己一样，为了调查取证不惜卧底诈骗团伙内部，李盛驰不由得心生敬意。 “想不到您才是真正巾帼英雄，看来这次真的是不虚此行了。希望一会能留个联系方式，我有很多反诈工作方面的问题想和你深入探讨一番。” 看到李盛驰主动伸出手来和自己示好，丁妮稍微迟疑了两秒钟便和他握了一下手，然后又互加了微信这才继续交流起来。 “在这件案子里让人头痛的并不是那些狡猾的骗子，而是很多被骗子选中的“代理人”。事实上这些人也是受骗者，但是因为泥足深陷进而一步步沦为骗子敛财的‘工具人’。这些代理人很多都认为自己的行为并没有违法犯罪，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丁妮的话令一旁的生依楠感同身受，因为她的母亲就是那样的“代理人”，而她自己因为一时愚孝一步步沦为了助纣为虐的帮凶。 “我之所以不惜代价的追究这件案子，就是因为这些骗子他（她）们不仅把手伸进了老人的口袋，还利用老人贪便宜的心理将他（她）拉下水。” 第五十一章 互相试探引发感情危机 随着众人的探讨不断深入，那些骗子已经变成了十恶不赦的“社会毒瘤”。 尽管李盛驰还没有过自己或亲人被骗的经历，但是对于生依楠和兰瑶岑两人家人的遭遇也是深表同情。 丁妮声情并茂的讲述，也让李盛驰产生了身临其境的感觉。本就惺惺相惜的两人，似乎在此时靠也得更近了。 “因此要想彻底切断骗子的传播渠道，首先就要扭转这些‘代理人’的思想，让他（她）们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在犯罪。同时自己也不能因为一时的恻隐之心，眼看着家人一步步泥足深陷。” 丁妮最后的一句话很明显是对生依楠说的，她没有因为对方与自己委托人的关系特殊从而选择嘴下留情，这一点 也让李盛驰感到大为赞赏。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有犯错误的时候，所谓‘悬崖勒马’只要是及时回头，都要给他（她）一个从头再来的机会。当然我并不是说要放过那些骗子，只是希望在调查案件时大家都不要戴着‘有色眼镜’，去看待那些可怜而又可悲的‘代理人’。” 兰瑶岑的这番话颇有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禅意，说到最后或许是为了避免引起其他人的误解，她还特地做了一番解释。言语之间顾虑周详，颇有几分商海女强人的社交手腕。 “今天大家从五湖四海聚到这里，都是为了实现一个共同的目标：将那些可恨的骗子，送到他们该去的地方。我知道跟在座的各位相比，一个只会围着厨房转的家庭主妇实在是不值一提，但我还是想为我们的计划出一份力。” 虽然生依楠是三个女人中年龄最大的一个，但李盛驰能看得出他也是这三个女人中心思最敏感的那个。从一开始的谈笑风生，逐渐变成到现在为止的唯唯诺诺。尽管表现得并不明显，可却是实实在在存在于其他三人眼前的。 “这是我在国外酒庄带回来的珍藏葡萄酒，现在应该醒得差不多了。如果在场的诸位没有对酒精过敏的，我提议大家不妨小酌两杯边喝边谈。” 兰瑶岑毕竟是在商海摸爬滚打多年，一早就看出了生依楠的思想变化。为了缓解现场的紧张气氛，她主动拿起了放在醒酒器里的葡萄酒，亲自为每个人斟了小半杯以示诚意。 “由赤霞珠葡萄酿制的高档干红葡萄酒，颜色通常都是呈现淡宝石红。不仅酒体澄清透明，闻起来还具有青梗香味。细细品味滋味醇厚，同时还带有黑醋栗和浆果的水果味。” 李盛驰没想到丁妮居然还是一个品鉴葡萄酒的行家，举手投足之间颇有专业品酒师的气度。经过她这一番细致入微的介绍，就算是不知道这款葡萄酒的价格，在场的其他人也能因此感觉到兰瑶岑的诚意。 “说起来我这个人原本只是个品酒的外行，只知道cabesauvignon（赤霞珠）国际上最有名的红葡萄品种。不仅种植范围遍布世界各地，而且还具有酿造顶级葡萄酒的潜力，听说许多世界顶级名酒都是以‘赤霞珠’为主要成分的。” 或许是久居上位的缘故，兰瑶岑更习惯于在交流中占据主动。 听到丁妮对自己带来的葡萄酒如此追崇，也赶紧接过话头，继续就自己这款葡萄酒的原料口若悬河的介绍了起来。 “听你们两人这么说我刚才一饮而尽，简直就是在牛嚼牡丹。若是兰总不嫌我厚颜，希望等临走的时候能让我带一瓶回去细品。” 说起来李盛驰也只是客气一番，却没想到兰瑶岑当即便命人给他精挑细选了两瓶，就在他的面前包装好并双手奉上。 “葡萄美酒夜光杯，自古便是英雄征战杀场的标准配置。夜光杯那么名贵我自然是拿不出，区区两瓶酒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李盛驰与三女一直谈到深夜，直到兰瑶岑被一个电话突然叫走，其他人才带着三分醉意各自散去。 “我真想不明白你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难道就是飞到另外一个城市，然后在酒店把自己喝得伶仃大醉？” 李盛驰第二天早晨是被栾珂的“夺命连环电话”，从舒适的大床上叫醒的，这时他已经来不及整理自己的醉态了。 “我也没想到那几个女人居然这么能喝，我更没想到葡萄酒的后劲居然有这么大。从昨天下飞机到现在，我正事是一点儿都没完，看来以后喝酒真要注意适可而止了。” 栾珂听完李盛驰的话先是愣了两秒钟，随后手机里便发出了一阵堪比海豚音的咆哮，吓得他赶紧把音量调到了最小。 “你居然背着我跑出去和其他女人把酒言欢，我们还没有结婚居然就做出这样的事情，看来你是把这‘男人本色’彰显的淋漓尽致啊！”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栾珂在视频对面歇斯底里，李盛驰居然有一种想要放声大笑的冲动，好在被他及时克制住了。 “一会我给你看看这三位美女的庐山真面目，到时候你就会明白自己现在的担忧是有多么可笑了。” 李盛驰原本只是为了宽慰栾珂说说而已，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让他在和生依楠一众女人见面的时候，打开手机视频全程直播以证清白。 “她之所以这么做可能也是太在乎你了，反正我们本身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索性就光明正大一些。” 相比于生依楠眼神中的埋怨，兰瑶岑得知此事后却出乎意料的表示理解，这反而让李盛驰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了。 “这周他约好跟我一起去看车，但为了工作的事情暂时搁置了这件事。说起来也是我对不起她，只是没想到到头来却害得你们跟着受连累。” 李盛驰并没有因为栾珂就在视频对面暗中观察，选择故意颠倒黑白而是把责任完全揽在自己的身上，这也让心有芥蒂的生依楠脸色好看了几分。 “说起来昨天光顾着喝酒饮乐，还忘了有正事没有处理。这个皮箱里装着刚好12万块钱的现金，应该完全足够抵偿依楠在你们银行的信用卡欠款。” 说话间坐在对面的兰瑶岑随手将小皮箱打开，码的整整齐齐的崭新钞票立刻便映入了李盛驰的眼帘，却被他关好重新推了回去。 “我所供职的公司只是招行的委托方，生依楠只需要把应还的欠款如数打到自己的招行信用卡里就行了。顺便多说一句，正规的催收公司是不会私下收受客户钱财的哪怕是还款。” 坐在电视对面沙发上正在看投屏的栾珂，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是李盛驰和兰瑶岑联手策划的一次试探。 “千里迢迢跑到另外一个城市，费尽心机策划了一场戏，只是为了今天的这场试探吗？” 栾珂忽然感觉心中一阵发寒，她做梦都没想到一个即将与自己步入婚姻殿堂的男人，居然会千方百计试探自己。 “看来倒是我考虑不周了，稍后我会把这笔钱交给依楠。至于接下来的事情我就不便参与了，你们慢聊单我已经买完了。” 此时的兰瑶岑在生依楠眼中看来更像是一个“许愿天使”，在完成自己的使命后便功成身退了，可这并不是她之前想要的结果。 “现在兰总已经离开了，对于我这个年龄上几乎可以做你母亲的人，你的女朋友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担忧了。” 生依楠言语中夹杂着些许怨气，很显然她丝毫不打算掩饰对李盛驰的不满。哪怕对方已经收起了桌上的手机支架，并主动关闭了微信上的视频通话。 “其实这次只是试探，目的是为了判断我的女朋友是否和我站在同一阵营。说起来这件事情有点复杂，回头兰总会向你做出解释的。” 直到两人分别的时候生依楠依然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甚至还故意在信用卡还款问题上刁难李盛驰，只是被对方用一句话就给打发了。 “你以为这次的试探只针对我的女朋友吗？” 生依楠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在李盛驰上飞机之前，通过跨行转账的方式还清了她在招行的信用卡欠款。 “看来让你这个家伙打电话还真是屈才了，吃喝玩乐的同时就把欠款给要回来了，像你这样的人才应该去银行委托的外访组。” 当看到李盛驰发到团队微信群里的还款截图时，梁厚立刻便发来了表示认可的语音，在言语间毫不掩饰对他的赞赏。 在经历车马劳顿回到干俞县之后，李盛驰发现自己的微信居然多了几十条未读消息，打开后才发现大部分都是催收公司大群给自己发的祝贺语。 “看到我回款这么多钱你不恭贺也就算了，怎么还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为了排解栾珂积聚多时的满腔怒火，李盛驰不顾旅途劳累拉着她去看了午夜场电影，可是效果似乎并不明显。 “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和我结婚呢？你知不知道给人希望又亲自打碎，这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啊？” 第五十二章 被动接受女追男 “你又是哪根筋搭错了？我这么拼命工作，还不是为了我们未来的生活可以更轻松一些。” 李盛驰尽量把自己的语气放平和，现在他已经习惯以“未婚夫”的身份与栾珂沟通了。只是互相试探已经让两人之间的感情产生了裂痕，“临时抱佛脚”的示好方式栾珂显然并不感冒。 “我因为什么不高兴你心里应该很清楚，装糊涂只能逃避一时，难道你还想试探我一辈子吗？” 面对装傻充愣的李盛驰，栾珂索性就将两人之间的这层窗户纸捅破，只是言语中还是流露出对这段感情的不舍。 “如果你说开视频监督我的事情，那是你自己主动提出来的。我完全是遵照你的指示来执行，如果是因为最近‘大姨妈’来串门心情不好，想让我客串‘出气筒’就直说没关系。” 栾珂现在真的很想将手里还没吃完的那桶爆米花，一股脑都泼到李盛驰这个“钢铁直男”的脸上，现在她已经开始后悔和自己那个“异地恋”男友断绝往来了。 “我今天不想当街暴露自己的坏脾气，你别逼我用对待仇人的方式来和你沟通，论起打架斗殴你还真不一定是我对手。” 依偎在李盛驰怀里的栾珂把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前排的出租车司机眼中看来，两人更像是久别重逢后在互诉衷肠的小情侣。 “我的腿是肉做的不是铁打的，你能不能下手轻点？” 李盛驰到现在都想不通，为什么全国大部分的女孩都这么喜欢掐人。可惜社会上没有受理男性被“家暴”的机构，要不李盛驰下车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去报案。 “你这也太夸张了吧？不就是掐了你大腿两下嘛，怎么搞得跟忽然得了‘小儿麻痹似的！” 栾珂一边搀扶着李盛驰走进小区大门，一边嘴里不饶人地嘟囔着，只有两人之间才能听清的话。 “反正一会上楼梯的时候，我是使不上劲的。如果不是你出门忘记了带电梯卡，估计也不用现在这么遭罪了。” 瞥了一眼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李盛驰，已经累得满头大汗的栾珂，心里不由恨得牙根直痒痒。 “你再废话我就算是拼上下半辈子的幸福，也要让你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栾珂的言语威胁最终还是为她争取了片刻的安宁，可是一想到还有18层楼才能到家，栾珂就想抽自己两个耳光。 “要我说买房子就得买4楼以下的楼层，不仅遇到突发情况的时候少遭罪，而且还能获得更充足的采光条件。” 或许是太过安静的气氛让李盛驰一时无法适应，于是他在沉默片刻后便率先打破了楼道里的平静。 “根据这个小区的园林布局，一到三楼的住户通常都是生活在树冠下的。虽然离地面很近，但随时都能倾听到树枝敲打窗户的声音。另外低楼层的空气循环减缓、阴影和湿度都比较大，这些难道你在买房的时候都不去考虑吗？” 尽管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但是扶着墙休息的栾珂，还是忍不住将李盛驰的“歪理邪说”给一股脑怼了回去。 “还是留点力气爬楼梯吧，但愿到楼上还能有力气开门吧。” 就这样两人一路斗嘴互相搀扶着，总算是在半个多小时之后爬到了20层。 “钥匙就放在我的挎包里，你拿出来自己把门打开吧。” 栾珂依靠在安全通道出口对面的墙壁上，随手将肩上的挎包往李盛驰怀里一塞，便带着一脸疲惫席地而坐闭上了眼睛。 “这里的位置太过偏僻，这样我先扶你到家门口把门打开，然后咱们洗漱一番后再进房间休息。” 没好气地白了李盛驰一眼后，栾珂最后还是听取了对方的建议，强打精神支撑身体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休息归休息，不过咱们是回自己房间各自休息。” 在勉强走了两步以后，栾珂瞪了一眼走在自己前面的李盛驰，急走两步一把将对方拽了回来。 “我看你就没安什么好心思，眼看着我都快累死了，难道你就不知道扶我一下吗？” 李盛驰现在算是明白了栾珂的心思：吵架只是为了出气但生活还要继续，毕竟两人已经是打算步入婚姻殿堂的小两口了。 “密码锁操作起来非常麻烦，尤其对于老人来说考虑得一点都不科学，再加上老年人记忆力比较差。万一以后家里老人来串门一旦忘记密码，而我们又不在家到时候怎么办呢？” 正在卫生间里洗澡的栾珂，无奈地听着李盛驰唠叨着密码锁的弊端，暗自责怪自己的遇人不淑。 “如果你真的那么清闲的话，就去厨房给我下碗面，要不然就去洗衣房里把我的衣服洗一遍。” 听到栾珂通过微信发过来的指令，李盛驰默默叹了一口气，边走进客厅旁边的半开放式厨房忙碌了起来。 打卤面时李盛驰平时在家中最常吃的主食，打卤面分“清卤”和“混卤”两种，而他最擅长的就是做“清卤”。 除了白肉、香菇、口蘑、干虾米、鲜笋一律切丁外，李盛驰还喜欢在做清卤的时候放上点鹿角菜，最后洒上点新磨的白胡椒和生鲜香菜才算了事。 “做氽儿卤一定要比一般汤水口重点，否则一加上面就显得淡而无味了。” 裹着浴袍的栾珂刚提了一嘴“有点咸”，戴着围裙的李盛驰便立刻用自己丰富的煮面经验反驳了回去。 “我记得只有帝都人做打卤面才喜欢放鹿角菜，你一个东北人怎么也有这种习惯啊？” 瞄了一眼正在厨房摊鸡蛋的李盛驰，栾珂有意无意的将话题引向了对方的过往经历上面。 “我以前曾经在火锅店打过工后来失业了，旁边有一家面馆那里的老板看我可怜，便给我提供了一份打杂的工作。” 提及过去的经历李盛驰只是点到即止，不过尽管他没有明言自己煮面的手艺是从哪里学来的，但是心思玲玲的栾珂却早已领会了这背后的心酸史。 “想不到你以前吃了这么多的苦，这几天是我太任性让你为难了，一会吃完饭收拾碗筷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 话是这么说但最后的收尾工作，还是交到了李盛驰的手里。 “你就不能留在这里陪我了，现在都已经是后半夜了，还是早点回房间休息吧。” 如果不是电梯需要刷卡才能运行，李盛驰今晚是不打算在栾珂家里留宿的，尤其在他看到了那泡着枸杞的玻璃杯后。 “等你回到公司宿舍那些室友恐怕也早就睡着了，倒不如留在这里过夜明天一起去公司，反正我们又不是头一次住在一起。” 端起放在桌上的玻璃杯一饮而尽，李盛驰望着笑盈盈盯着自己的栾珂，嘴角不由得一阵抽搐。 “就连复旦大学附属医院的医生都说，枸杞泡水具有滋补肝肾、益精明目、补肾壮阳以及降血脂、降血压和降胆固醇的作用。怎么看你喝起来反而像是喝苦水一样，难道我还能害你不成？” 听到栾珂为了消除自己的抵触心理，居然把枸杞泡水提高到和降血脂、降血压、降胆固醇之类的养生保健品一样高度，李盛驰也算是佩服对方的聪明才智了。 “我又不是五六十岁的老年人，还没有到需要解决‘三高’的关键时期。况且我觉得应该把最美好的东西，保留到新婚之夜这才浪漫。” 本来就对栾珂所在催收公司有所怀疑的李盛驰，自然不愿意在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就和一个疑似“诈骗团伙成员”发生过于亲密的关系。 “说到底你还是对我有所怀疑，因此不想在这份感情中投入太多。不要用‘被迫害妄想症’这种话来搪塞我的猜测，那只能说明你看轻了女人的第六感。” 话说开了李盛驰也就索性不再遮掩了，干脆直接对栾珂坦白了自己的“卧底”身份，顺便看看对方的反应。 “我说为什么洪经理和梁厚都对你心怀戒备，原来你的背后真的另有身份。可是我只是这家催收公司的普通员工，你不喜欢我做这份工作，我随时可以选择离职。” 尽管栾珂的话听起来十分情真意切，但李盛驰最后还是选择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气得栾珂直接将一床被褥扔出了卧室。 一直到半夜李盛驰起来上厕所时，才发现自己的身边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女孩，而这个女孩正是原本睡在卧室里的栾珂。 “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李盛驰紧了紧身上的被子，像是一个被人侮辱的无知少女，看得栾珂火冒三丈直接就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该发生的事情在你睡着的时候都已经发生了，或许再过十个月以后你就能做爸爸了。有本事你就选择始乱终弃，反正最后受苦的这个孩子也是你们李家的血脉。” 抬头看了半天天花板上的吊灯，李盛驰抿着嘴苦笑道：“如果你真的想和我长相厮守，明天就去公司办离职吧。” 第五十三章 现代女性不需要巨婴做老公 “吃早餐有三大原则:首先必须有丰富的品种以便均衡饮食，同时还要营养全面;其次必须有米饭、豆类这样的碳水化合物，用以补充足够的能量;最后当然是必须要补充维生素，那不仅是不可忽视的重要营养物质，而且早餐时候的摄入吸收率也是最高的。” 系着围裙的栾珂神采奕奕地将热稀饭、热燕麦片、热豆浆和热牛奶，一股脑的都端上了餐桌。李盛驰印象中的早餐标配油条和豆腐脑，此时已经被三明治、糖心鸡蛋和灌汤包所取代。 “其实早上可以喝一些五谷杂粮制成的粥，这样营养价值更高一些。至于热燕麦片在我的印象里，以前都是给大病初愈的病人喝的流食，我还是更喜欢吃油条喝豆腐脑。” 听到李盛驰对自己精心准备好的早餐并不买账，栾珂原本笑容可鞠的秀美脸庞很快便僵住了，手里端着的热牛奶也重重放在了餐桌上。 “大部分店家在炸油条的时候，都会在里面加入一种疏松剂——明矾。如果过量吃油条之类的油炸食品，很可能就会导致铅中毒的情况发生。” 栾珂似乎对油条之类的油炸食品非常反感，甚至不惜用“铅中毒”这种小概率事件赖赖吓唬李盛驰。只是从对方不以为意的表情便可以看出并没起到应有的效果。 “我知道有一种‘安心油条’的做法是不需要加明矾的，下次有机会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安排一下。” 说起这个“安心油条”栾珂不由得想起了金拱门卖的油条，最近一直致力于减肥的她，对李盛驰这种为了偷懒不顾自身健康的行为大为不满。 “油炸食品的营养价值在高温下已经全部被破坏掉了，而且还会产生强烈的致癌物质。早餐必须要保证足够全面的营养，才能提供一天能量所需，你觉得光靠吃油条就可以满足吗？” 李盛驰没想到仅仅是因为“早餐吃什么”这点小事，栾珂便能揪出这么道理来批判他的无知。 一想到以后这样的生活还要再坚持几十年的漫长岁月，“度日如年”的无奈感就让李盛驰几乎失去了对婚后生活的所有憧憬。 “我觉得早餐吃什么其实并不重要，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开心。我知道要让你辞职离开工作这么长时间的公司有些残忍，可如果怀孕了至少也要有半年的时间在家待产，那时候还是要辞职的。” 其实李盛驰已经在网上查过，得到的答案是一般预产期前的2周开始放产假待产就可以了。只是眼下为了转移话题避免矛盾激化，他也只能故意混淆黑白意图蒙混过关了。 “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辞职的事情，而是早餐到底应不应该吃油条的问题。还有我已经看过了昨天还在安全期，想要做爸爸你恐怕还要再等一段时间。” 话刚说出口栾珂便后悔了，她也没想到李盛驰居然这么想要孩子。原本只是用来促进双方感情进程的“筹码”，现在看来如果自己提出暂时不要孩子，恐怕对方对自己的态度又会“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时间不早了吃完这碗稀饭我就去上班了，如果你暂时不打算要孩子辞职的事情就再往后推推吧。毕竟我们还没结婚，也不知道双方父母能不能接受未婚先孕的事情，要不然因此在婚前闹出什么矛盾就不好了。” 看着餐桌上一口未动的那两屉灌汤包，栾珂此刻的内心可谓五味杂陈。昨天晚上明明已经占据了主动，但是今天早餐时的三言两语就又失去了对这段感情的掌控。 “只是喝两碗稀粥是没法熬到中午休息的，这块三明治我放在挎包里，要是你觉得饿了就来找我。” 考虑到两人不久之后就要备孕准备要孩子，从来都不坐地铁出门的栾珂，今天也陪着李盛驰随人流挤上了去往公司的地铁列车。 “如果真想要一个孩子的话，我们从这个月就要开始备孕了。等晚上下班以后我们就去附近的生鲜超市，买些诸如泥鳅、幼鸽、杜蛎、小河虾之类的高蛋白食品给你好好补补。” 一听到“好好补补”这四个字，李盛驰的脑海里就想起了昨天晚上的那杯枸杞水，下意识的就想开口反对栾珂的提议。 “幼鸽出生后最初一个月是依靠老鸽子嗉囔中的“鸽乳”喂养,这是一种含高营养，脂肪、蛋白质丰富的物质。可是把刚刚一个月大的‘乳鸽’炖汤吃，这种行为只是想想就觉得很残忍。” 说起来李盛驰小的时候家中就曾经养过一只乳鸽，后来因为要搬到楼房住就把这只体嫩肥美的幼鸽，交给了住在附近的爷爷继续抚养。 “那后来这只鸽子呢？” 自幼便喜欢小动物的栾珂对李盛驰讲述的这个故事非常感兴趣，因为他要搬家不得不与陪伴多年的乳鸽分离，心中也不由得一阵唏嘘。 “后来我再回去看那只乳鸽的时候，却无意中得知它已经被我爷爷当下酒菜给端上了餐桌。从小到大我吃过猪肉、牛肉、鸡肉、鱼肉、鸭肉、鹅肉，甚至还在四叔家吃过一次狗肉，可却从来没吃过鸽子肉和蛇肉。” 尽管李盛驰并没有讲自己为什么不吃蛇肉，但在栾珂想来在这背后一定有一段心酸的尘年往事，只是他不愿意向自己提起罢了。 “那晚上我们就不吃鸽子肉，多买一些泥鳅和杜蛎也是一样的。” 一向强势的栾珂最终还是为了两人之间的感情选择了让步，只是究竟要不要辞职的问题还是让她有些进退两难。 “根据规定我们公司是有婚假的，如果只是为了筹备婚礼辞职，大不了到时候我多给你们批几天假也就是了。” 听说栾珂因为结婚的事情居然要辞职，还没等经理洪峰开口，梁厚便率先提出了反对意见。 “其实我也不赞同你们因为结婚的事情辞职，毕竟结婚以后的生活开销也会逐年增高。先不说以后抚养孩子的费用问题，就是每个月还房贷和车贷的钱就是一大笔生活开销，单靠李盛驰一个的收入恐怕是会比较吃紧的。” 洪峰想不通为什么栾珂和李盛驰之间的感情竟然会如此迅速，不久之前还只是热恋中的情侣，现在这么快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了。 “如果只是房贷和车贷的问题我并不担心，真正令我感到头疼的是李盛驰非常喜欢孩子，而我在婚后的一段时间是不打算要孩子的。” 为了重新在感情中占据主动，情急之下栾珂便当着两位领导面说出了自己心中的顾虑。尽管她并不喜欢回归家庭成为一名围着餐桌转的“黄脸婆”，可在这段拉锯战中总是要有人做出让步的。 “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亦或是经济上我们都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这也是现代女性在各方面都更加独立的原因。你现在因为要维系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放弃自己多年坚持的独立自主？” 两位领导眼看着轮番上阵，也无法动摇栾珂辞职的念头。只好找来正在工作的金澜，从闺蜜的角度继续劝说她改变心中的想法。 “可能对于很多现代女性而言无需依附着男人，甚至无需婚姻关系她们也可以自己撑起一个家。男人对她们而言，已经趋向于可有可无的程度。恰恰相反我却不是这样的现代女性，婚姻对于我来说是人生必经的阶段，为了我爱的人我可以放弃那些坚持。” 眼看栾珂一副8匹马都拉不回来的模样，在洪峰的提议下三人觉得解铃还需系铃人。要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还是要从李盛驰这个源头入手。 “婚房和装修都由栾珂来出可以无所谓，购车的首付两人一起承担也可以接受。可是你现在为了一己之私要逼栾珂辞职，难道我闺蜜嫁给你就是为了洗衣服、做饭和生孩子的吗？” 还没等李盛驰开口说话，早已义愤填膺的金澜便忍不住要开口要为栾珂打抱不平了。 “这是你们之间的私事，我们作为你的领导是无权干预的。可是作为一个男人我觉得凡事应该有担当，不能什么都靠女人来为你扛着。栾珂需要的是一个把她宠爱成宝贝的男人，而不是一个需要她处处迁就的‘巨婴’。” 作为一个“00后主管”，梁厚更喜欢站在员工的角度思考问题。他甚至不顾洪峰的眼神提醒，直接了当的点出了李盛驰是个“需要别人处处迁就的巨婴”这一丑恶现实。 “大家还是少说两句，给他一个独立思考的时间。毕竟是第一次经历婚姻，而且还没有正式结婚，总是需要有个成长的过程。” 洪峰最后用“过来人”的口吻结束了这场没有结果的劝诫，有些话在他看来说多了反而会适得其反，倒不如让李盛驰自己来做最后的决定。 “既然经理都这么说了，那你就回去好好思考一下吧。希望下个月我们还能继续在一个团队一起奋斗，现在先不要想其他事情出去继续工作吧。” 第五十四章 洗牙和结婚的因果关系 “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洗牙和结婚，到底有什么必然联系？” 尽管已经坐在了口腔诊所的候诊室里，但早听人讲过“洗牙三大危害”的李盛驰，自然是不愿意听从栾珂的意见花钱买罪受。 “现在网上流传的洗牙后遗症，主要是担心洗牙后牙缝增大。实际上导致这种现象并不是洗牙造成的，而是牙结石的附着刺激了牙龈的萎缩，从而引起了牙缝增大。” 栾珂知道如果由自己出面来劝说，李盛驰多半不会认可。为此她特别找来了在口腔诊所做护士的高中同学，来为答疑解惑以便消除他的顾虑。 “可是我身边确实有人反映牙颈和牙根部覆盖的牙结石通过洗牙去除后，牙齿遇到冷热酸甜等刺激就会因为敏感产生疼痛，这点总不会是子虚乌有吧？” 李盛驰的声音并不大，可由于口腔诊所的候诊室面积狭小，很多前来看牙的患者及其家属都投来了探询的目光 “你说的这种情况只要使用脱敏牙膏进行脱敏，3-5天后症状就会得到缓解，完全不需要杞人忧天的。” 如果不是看在栾珂是自己高中同学的份上，李盛驰估计早就被口腔诊所的护士给赶出去了。 不过为了避免引起其他就诊患者的误解，从而影响口腔诊所的正常运营，栾珂的高中同学还是耐心回答了李盛驰这个问题。 “有些厚重的牙结石压迫牙槽骨发生吸收，通过洗牙去除后牙齿失去牙周组织的支持，发生了明显松动导致我不敢吃排骨之类的硬物。这个问题你们这里有什么更好的解决方式？”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就在栾珂的高中同学因为这件事情已经翻篇的时候，一个年龄比较大的中年大叔也借机提出了自己面临的问题。 “这位大爷我看你有点面生，应该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看牙吧？” 栾珂的高中同学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对方，而是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如果是你们诊所把我的牙搞成这样，我早就去消费者协会告你们了，还会心平气和地在这里听你解释吗？” 中年大叔捂着自己的腮帮子没好气地嘟囔着，倒是坐在旁边的家属态度比较和善，连忙向栾珂的高中同学做出了一个抱歉的表情。 “您家人去的应该不是一机一消毒的正规口腔诊所，洗牙的过程中就会容易引起血液传染病。牙龈出血或肿大、口腔溃疡、牙痛、牙松动，这些很有可能是血液传染病的表现症状，我建议您可以带着您的家人去大型的三甲医院看看以免耽误病情。” 听到在不正规的口腔诊所洗牙会导致血液传染病，中年大叔吓得立刻催促自己的家人马上带他去医院看病，临走时还叫嚷着要去起诉那个黑心口腔诊所的医护人员。 “对于我们这里的卫生条件大家尽管放心，另外负责坐镇牙科手术的牙医也是来自三甲医院的副高，医疗水平上也是没有丝毫问题的。” 在其他护士的通力配合下，栾珂的高中同学很快便将有些躁动的患者们安抚了下来，这也让李盛驰收获了在场所有护士私下的一致谴责。 “洗牙在牙医学中的正式名称为洁治术，主要是通过清除堆积在牙齿上的可致病牙石与菌斑。通过洗牙可以消除牙龈的炎症，保持健康的牙龈，达到预防与治疗牙周疾病的目的。因此洗牙属于医疗行为，必须由医师进行操作。” 当听说为自己洗牙的医护人员竟然就是栾珂的高中同学时，李盛驰立刻便提出了强烈的反对意见。为了提高说服力度，他甚至还把“洗牙”摆到了和其他牙科手术同等重要的位置。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结婚时栾珂应该会选择我做伴娘，这是我们之前彼此之间的约定。” 虽然栾珂的高中同学言语间，没有提到一个涉及到报复的字眼，但半躺在牙科医疗手术台上的李盛驰，却不由得感到脊背一直发凉。 “我又没说不同意洗牙，只是在此之前想提一个问题：洗牙疼吗？” 看到李盛驰居然被自己的高中同学三言两语便收拾得服服帖帖，栾珂在心中感慨“一物降一物”的同时，也暗自决定以后一定不要给两人创造单独接触的机会。 “洗牙通常会有轻微酸痛，但根据牙结石情况和个人感受疼痛程度存在一定的差异，不过几乎所有患者都是可以耐受的。” 栾珂的高中同学一边用龈上洁治器去除李盛驰口腔内龈上的牙石和菌斑，一边柔声安慰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以达到减轻疼痛的目的。 “素昕我以前洗牙时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为什么我男朋友洗牙的时候会流血呢？” 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栾珂发现李盛驰的牙龈开始出血，迟疑片刻向自己的高中同学冼素昕，提出了她心里的担忧。 “目前常用的洗牙方法为超声波洁治术，主要是通过超声波的高频震动，将牙齿表面的牙结石、牙菌斑等击碎并冲刷下来。在洗牙过程中超声洁治器具头端的高频震动，被击碎而脱落的牙结石和牙菌斑，都会触及到可能出现炎症的牙龈从而导致牙龈出血。不过只有初次洗牙或牙龈处于炎症期的患者，在洗牙时才会出血的情况，若牙结石较少或牙龈处于健康状态自然就不会了。” 或许是为了驳斥李盛驰对自己专业水平的质疑，冼素昕用了一段将近200字的长篇大论，旁敲侧击地说明了对方口腔卫生保持得不好导致牙龈出血这一事实。 “我每次洗牙都是一个小时，你现在居然连半个小时都忍受不了。要是早知道今天这么遭罪，平时为什么不能选择好好刷牙呢？” 接过栾珂递过来的水杯，将口腔里残留的血液仔细漱干净，李盛驰现在牙酸的一句话都不想说。 “要做到定期的到医院去检查牙齿，一旦发现了牙结石、牙菌斑，就要定期去做洗牙，这样才能有利于牙周组织的健康。” 临走时冼素昕还不忘了叮嘱两人洗牙后需要注意的事项，同时还向李盛驰赠送了一张会员卡，并提醒他回去扫码关注“口腔诊所俱乐部”的微信公众号。 “这次真是太麻烦你了，等我们以后举行婚礼的时候一定会给你封一个大红包的。” 一想到自己结婚的时候还要再一次面对冼素昕这个伴娘，李盛驰的内心深处就感到一阵的绝望，只盼着的那一天能晚点到来。 “在洗牙后两周内，应避免食用过冷、过热、过酸或过甜等刺激性食品，按照这个逻辑难道接下来的半个月就只能吃火锅吗？” 看到微信公众号上关于“洗牙后注意事项”这篇文章中的提醒后，躺在栾珂大腿上的李盛驰一脸无奈地吐槽道。 “首先火锅本身就属于‘过热’的刺激性料理，而且吃火锅不选择麻辣锅底那就是吃了一个寂寞。牙齿是比较敏感的，在吃饭的时候要注意吃一些比较柔软的食物，另外应该多吃富含维生素c的食物。” 说话间栾珂转头看到了街边的一家水果超市，随即便不由分说的拉着李盛驰起身走了进去。 “橙子吃多了会上火，如果因为上火导致牙龈发炎，那岂不是更加得不偿失？” 接过栾珂手里的一大袋橙子，李盛驰看着还在摊位前挑橙子的栾珂赶紧出言劝阻。 “橙子不仅富含维生素c还有一定的减肥效果，其中含有的丰富果胶和膳食纤维素，能够帮助消化且有一定的饱腹感。不过由于橙子的含糖量也是很高的，吃多了身体会吸收过多的糖分不利于减肥，所以我每天只能吃三个。” 原本以为栾珂大肆采购橙子是为了给自己补充维生素，但听到最后李盛驰才反应过来，这些橙子原来竟然是栾珂用来做减肥代餐的。 “既然你每天只能吃三个橙子，那根本没必要一下子买这么多啊。另外另外你说只要我洗牙之后就会告诉我，洗牙和结婚之间的必然联系，现在应该可以揭晓谜底了吧？” 栾珂停下挑橙子的手，转头瞥了一眼旁边摊位的水蜜桃，然后继续低头买水果。 “之前公司很多人都劝我放弃和你在一起，我当时在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只要你去洗牙我就继续和你在一起，就算是辞职做全职主妇我也认了。” 扫码结账之后栾珂牵着李盛驰的走出了水果店，这才慢条斯理的回答了他刚才的那个问题，只是奇葩的逻辑让李盛驰有些哭笑不得。 “早知道这么容易就能让你离开我，我说什么也不会同意去洗牙的。” 眼看着栾珂又要化身“河东狮吼”，李盛驰连忙剥了一个橙子递给她，这种有点幼稚的行为就直接把她給气乐了。 “你能不能表现得成熟一点，知道当梁厚讽刺你是‘巨婴’的时候，我心里有多难受吗？谁不希望自己选择的是个盖世英雄，单只要你不要让我为今天的冲动感到后悔我就知足了。” 第五十五章 备孕只是为了掩饰 “我就说单凭户口本复印是办不了结婚证的，你偏偏不信现在排了半天的队，到头来还不是白折腾一趟吗？” 从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来李盛驰就是一脸的闷闷不乐，嘴里还在为栾珂在明知手续不全的情况下，还要坚持来登记的无理行为大为不满。 “我那不是第一次结婚没经验嘛，你对程序这么了解，该不会是以前来过吧？” 本来就心情烦闷的栾珂，听到李盛驰的抱怨不由得大为光火，看向他的目光也变得不善起来。 “晚上睡觉做梦的时候倒是经常来，你不会连做梦发生的事情都要追究吧？” 在见识过栾珂的刁蛮任性后，李盛驰觉得这句以后说话还是要严谨一些的，要不然一旦被对方上纲上线搞不好就会借题发挥。 “有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境是人潜意识的一种表达方式。当一个人心理为某件事情而担忧时，即便是在睡觉这种放松的时刻，内心还是会无意识关注的。” 栾珂煞有介事的分析让李盛驰冷汗直冒，他不知道对方会借此联想到哪些地方，因此也无法找出应对的办法。 “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是‘恐婚族’，本质上是害怕结婚的，由此看来晚上睡觉的时候做这种梦也是可以理解的。” 李盛驰不知道这番解释能否让他顺利过关，但若是一言不发沉默应对多半就是在坐等事态扩大，想要平息这场情感纷争恐怕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了。 “我说为什么你刚办完入职手续就要急着将户口本寄回家，原来是为了逃避和我登记结婚，以前怎么没看出你还有这么多心眼？” 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李盛驰只想在一场突如其来的骤雨中肆意狂奔，可惜万里无云显然没有丝毫下雨的迹象。 “你既然都已经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交给了我，我自然会遵守约定对你负责到底。我希望以后这样的猜忌尽量不要再有，毕竟信任才是促进感情稳定的最好基石。” 经过两人一番友好的磋商之后，李盛驰最终还是承担了这次登记失败的全部责任。作为惩罚栾珂特地准备了一大桌的牡蛎，并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一个个吃完。 “你在厕所待了都快半个小时了，是又在偷玩手机，还是背着我抽烟呢？” 在卫生间门外来回踱步的栾珂，盯着紧闭的半透明玻璃门秀眉微蹙，语气也变得越来越焦急。 “吃牡蛎之前最好先放在4°的环境下冷冻1-2个小时，然后在淡盐水中浸泡之后再食用。另外我的肠胃不好牡蛎肉感腻不能多吃，否则就会像现在这样腹泻不止。” 已经蹲得双腿有些麻木的李盛驰，勉强支撑着墙壁站起身，看着站在门口监督自己的栾珂一脸无奈。 “既然这样以后就少买一些牡蛎，现在我还不会做泥鳅汤。等以后通过网上的教程学会了，咱们就不用再天天吃牡蛎了。” 已经快腹泻虚脱的李盛驰也懒得再和栾珂计较了，这个女人似乎总有发泄不完的旺盛精力。以前他还认为对方是为了备孕才无条件的全力配合，现在看来这个女人完全是在假借“备孕”为了满足一己私欲。 “医生说在备孕期间男女双方都要心态平和，情绪也要时常保持稳定避免剧烈的波动。从今天开始我们不要再为琐事吵架了，就当是为了孩子也要忍过这半年的时间可以吗？” 随手将一碗燕麦粥端到化妆台前，正在打扮化妆的栾珂指了指自己的嘴，示意一旁的李盛驰服侍她吃早餐。 “我每天早餐之所以用燕麦片代替主食，是为了起到减肥的效果。米粥里含糖量那么高，你现在居然在燕麦粥里加入了大米？为了弥补你今天的过失，从今天开始晚上陪我去健身房锻炼。” 李盛驰心里很清楚栾珂之所以屡屡找茬闹脾气，就是因为两天前结婚登记失败的事情，只是他没想到对方会因此记仇这么长时间。 “只要能让你消气别说是陪你去健身房，就是陪你去跑马拉松我也愿意。不过粮食还是不能浪费的，要不咱们先把这碗燕麦粥吃完再说如何？”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像哄孩子一样劝着栾珂喝了大半碗的燕麦粥，至于剩下的部分自然是由李盛驰自己来打扫干净了。 “这款冰丝材质的运动装最大的特点就是轻薄、透气，最适合在健身房锻炼时穿着。另外它的面料还具有速干的特性，即便是经过剧烈运动也能时刻保持清爽状态。” 运动装专卖店的美女柜员，看到栾珂一直在鼓动李盛驰去试衣服，连忙快步上前开始介绍。 “你们这件衣服的确听起来很不错，就是价格有点太贵了，要是再便宜一点就更好了。” 正在指挥李盛驰转身给自己看上身效果的栾珂，听到他居然在从不议价的专卖店里讲价，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只要你觉得穿着舒适就好，至于价格方面咱们可以办个会员卡，以后在有活动的时候多来光顾几次也就是了。” 相比于锱铢必较的李盛驰，出手大方的栾珂显然更受到美女柜员的欢迎，只是在刷卡的时候她的眼中才会闪过一丝心疼。 “刚才看到你明明结账的时候那么心疼，为什么还要返回去再买一整套的女士运动套装呢？” 随手将一个包子三两口放在嘴里，正在公司楼下等电梯的李盛驰，转身对一旁正在刷热播电视剧的栾珂略带不解的问道。 “本来我是打算在网上买的，但既然已经办了会员卡就不要浪费这个打折的机会。另外下次中午买包子时麻烦您换个口味，要不然吃了韭菜鸡蛋馅的包子就不要靠我这么近。” 栾珂掩着鼻子用手轻轻将李盛驰从自己的身旁推开，过了几秒钟后又从怀里掏出了一瓶木糖醇，倒出两粒直接送到了他的嘴里。 “自从请假领完结婚证以后，吃饭时间就再也没见过你们俩的身影。看着大包小裹的模样，估计钱包没少出血吧。” 刚刚回到职场办公区，经理洪峰便形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两人身后，言语间对两人午休时间跑出去大肆购物颇有微词。 “栾珂最近打算下班后去健身房锻炼，我自然是妇唱夫随。可是由于没有专业的运动装备，只能拉着她陪我去采购一番顺便提提意见。” 李盛驰的这番解释听起来和颜悦色，实际上字里行间却透露着“我们俩之间的私事你少管”的警告意味。 从来没见过李盛驰这份做派的洪峰怔了一下，随即干笑了两声瞥了一眼栾珂，目光深然的与两人擦肩而过。 “以后和经理说话态度还是不要这么生硬，毕竟他是分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如果我们想在这里长长久久的生存下去，就需要和他打好关系哪怕只是维系表面的友善。” 借着大家都在全身心投入到午会游戏的时候，栾珂悄悄靠近正在和丁妮探讨案情的李盛驰，低声道出了自己的忠告。 “我的事情有很多是你无法理解的，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如果你相信我就默默支持我好了。” 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李盛驰利用和栾珂说话的机会将手机锁屏，然后若无其事的放在了自己的裤袋里。 “什么时候‘铁锅炖大鱼’也是成语了？还有李盛驰明明说了欲速则不达，为什么还要把他淘汰下去呢？” 由于光顾着聊天，李盛驰最终因为反应太慢而被淘汰。亲自参与制定惩罚项目的栾珂，自然不愿意看到他接受惩罚，为此不惜和午会主持人争执起来。 “既然‘铁锅炖大鱼’不算是成语，那么‘打入冷宫’应该也不算成语。玩个游戏还要护短，我告诉你：你们俩再这样打情骂俏就要有人打抱不平了。” 由于今天的午会是由纹身肌肉男管理的团队负责，他自然是要开口维系自己的团队成员，为此不惜亲自下场与栾珂互撕起来。 “说到底就是一个游戏，就算是被淘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我还是有底线的。” 为了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李盛驰最后出面劝解了为自己仗义执言的栾珂。后面那句话李盛驰还特地压低了声音，搞得面色大窘的栾珂直接给了他两拳。 “好了到现在为止所有的淘汰选手都已经就位，今天我们的惩罚内容非常刺激，希望各位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姗姗来迟的洪峰接过主持人手中的麦克风，端着一个包装箱向众人抬手示意。蓝牙音响里播放的音乐也换成扣人心弦的节奏，紧张的气氛在这一刻被渲染到了极致。 “惩罚项目——灰头土脸，具体操作如下：准备一盘面粉及乒乓球，让输的人用力将面粉盘上的球吹走。” 第五十六章 华子姐是何方神圣 看着如雪花飘洒遍地的面粉，又看了看脸上都是面粉的金澜，在场所有参与午会游戏的同事都忍不住轰然大笑。 “明明受罚的是别人，为什么我却感觉自己也被殃及了呢？” 看到李盛驰居然也在自己闺蜜出糗的时候嘻嘻哈哈，栾珂直接滴过去了一个警告的眼神，让他自己慢慢体会。 “忽然感觉腿站得有点麻了，要不然你搭把手扶我一下，顺便在你怀里靠一会。” 李盛驰现在似乎已经忘了自己的“卧底”身份，也开始尝试全身心地融入到这个环境中。他知道自己是在和看不见的敌人做斗争，现在最重要的是值得对方的信任。 “有句话叫欲速则不达，你太心急寻找线索破案反而容易引起别人怀疑。当卧底有三大原则：不可以暴露身份、不可以参与真实的犯罪活动、不能和目标人物发生感情。现在三大原则你已经违背了两个，如果想要继续潜伏只能设法争取栾珂对你的支持。” 作为曾经在诈骗团伙中有过“卧底”经验的过来人，栾珂在探讨案情时通过微信将“卧底”的注意事项，和李盛驰接下来的行动方略都指了出来。 好在栾珂对李盛驰确实是动了真情，对他在“卧底”生涯中犯下的一些致命错误并没有深究，反而为李盛驰的行动处处打掩护。 “现在这么多领导和同事都在现场，有些事情不要做得太明显。” 蓝牙音箱的声音遮掩了栾珂的提醒，好在李盛驰与她靠得比较近，两人之间的交流才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也不知道今天是谁想出得这些惩罚项目，伤害性不大整蛊性极强。下面轮到谁来接受惩罚，主动站出来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看着狼狈不堪的受罚员工，洪峰眼中的戏谑之意一闪而过，这让正准备上场接受惩罚的李盛驰感觉到一丝不妙。 “事先说好我已经是有证的人了，表白、壁咚这一类的惩罚项目就能免得免吧。实在不行我可以给大家唱一首歌，或者做二十个俯卧撑，毕竟榴莲皮跪起来膝盖真的很疼。” 还没等洪峰说出对他的惩罚，李盛驰便先发制人打起了“感情牌”，堪比专业演员的精湛演技却引来在场一片嘘声。 “既然都已经领证了，为什么不给我们带喜糖呢？就冲你这么不懂事，今天的惩罚项目就躲不掉了。” 在受惩罚的人身上挂几个气球，让赢的人离他3米远，用牙签当飞镖射向气球，直到气球全部破掉为止。 当李盛驰看到纸条上的惩罚项目时，心里陡然升起一阵强烈的危机感。可是当他与洪峰的眼神四目相对时，却从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到了一丝鼓励。 “为了避免耽误太多的时间，也为了降低惩罚的危险性。我们特别在气球里加了水，安全方面大家可以尽管放心。” 为了打消栾珂的顾虑，同时也为了避免有人借午会游戏惩罚的机会，对有过节的同事进行打击报复。午会主持人在惩罚项目开始之前，先做了一段特别说明。 “曾经有人做过试验用牙签弩发射牙签可以轻松穿透a4纸，再射破后面的气球。因此为了安全起见，以后这种‘牙签弩’以后还是不要带进公司了。” 在看到李盛驰身上挂着的三个气球，被牙签弩发射的牙签击破时，洪峰第一时间便向这场所有员工发出禁令。 “这次的午会游戏惩罚确实有点过分了，我没想到他（她）们会用这么危险的道具。好在气球悬挂的位置都不是身体的要害，要不然恐怕真的会有一定危险呢。” 打量着衣服和裤子上都沾着水渍的李盛驰，栾珂一脸担忧地站在一旁抱怨道。 “他们可能也是预料这个道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才在气球里加了水。现在经理已经下达了禁令，以后这种事情应该不会再发生了。” 虽然李盛驰在嘴上这么安慰栾珂，脑海里却闪过那双带有鼓励的眼眸，那个眼神告诉他洪峰作为经理是清楚“牙签弩”存在的。 “公司最近有一部分员工在闹离职，他们的情绪都不太稳定。最近一段时间大家要注意一些，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小会议室是公司唯一没有监控的地方，此刻梁厚正表情肃穆地说着自己从公司人事那里得来的小道消息，同时也在观察在场每一个人的表情。 “今天中午的游戏惩罚环节，我也发现某些人在针对我们团队。只是游戏惩罚一向都是本着‘牺牲自我，娱乐大众’的精神，大家即便是有意见也不好当众说什么。” 手里捧着半杯柠檬果茶的杨遂在喝了一口饮料后，愤愤不平的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只是那双滴溜乱转的小眼睛，让人猜不透他的脑子里的真实想法是在想什么。 “我觉得大家最重要的事情还是管好自己，公司应该不会放任他们这样继续折腾下去的。眼下即将进入了月底冲刺的关键时期，这个月能赚多少就看大家这几天的努力了。” 经过一个多月的了解李盛驰也知道梁厚的这番话所言非虚，只是因为还没有拿到业绩收入，有些东西还是无法得到验证。 “其实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你应该清楚我们并不是在针对你。都是在社会底层生存的苦命人，我们也不过只是在为自己的未来谋划一条更好的出路。” 李盛驰没想到纹身肌肉男会主动找到他，从刚才的言语可以听得出，对方正是梁厚口中所说的那些闹离职员工里的带头人。 “虽然我们同在一家公司工作，但我现在甚至叫不出你的名字。你们的事情我不会干涉，就像你所说的那样‘都是在社会底层生存的苦命人’，自己人就不要为难自己人了。” 纹身肌肉男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栾珂，靠近李盛驰身边低声劝解道：“给那些甲方银行卖命累死累活也就是能混口汤喝，要想挣大钱还是得另辟蹊径。如果你要实在不放心的话，可以让栾珂先跟我们去探探路。” 看着对方留下的名片李盛驰终于知道了纹身肌肉男的真实身份——“反催收联盟”旗下公司的猎头顾问，没想到对方居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身上，现在看来这一个多月的坚持果然没有白费。 “反催收群体抱团取暖形成反催收联盟，试图从借款人和金融机构获利，严重扰乱了金融秩序。我们警方最近一直试图对‘反催收联盟’展开调查，可惜苦于没有有利证据无法阻止这种诈骗犯罪。” 在听取了李盛驰汇报的情况后，宋彩萱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最近上级高度关注的“反催收联盟”，并将自己了解到的相关情况分享给了他。 “可惜现在我们没有证据证明，‘反催收联盟’与‘假冒催收诈骗案’有直接联系。要不然我就可以结束这边的调查，卧底到他们的内部获取关键性证据了。” 李盛驰的言语间的惋惜之情让电话对面的宋彩萱莞尔一笑，随即意味深长地说道：“既然你已经获得了阿珂的绝对信任，完全可以让她代替你执行这次的潜伏任务。反正她的姐夫就是一名警察，就算是耳濡目染应该也能掌握一点卧底技巧的。” 宋彩萱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让李盛驰大吃一惊，这时他才明白栾珂之所以处处维护自己，并非是完全出于对那份感情的忠贞不渝。更多的是因为她姐夫就是一名警察，这么做只是受到了对方潜移默化的影响。 “难怪她看到我前女友照片的时候，表情会那么不自然。我还以为她是对我在卧室摆前女友的照片，现在看来很可能是看到了她穿的那件制服才表现异常的。” 李盛驰没想到当他提到前女友的时候，宋彩萱说话的语气忽然就变得阴沉起来，“你还有脸提到华子姐？失去了才想到要珍惜！你这样做既对不起她，也辜负了阿珂对你的一片真情。” 面对宋彩萱的翻脸无情李盛驰也不知道该什么才好，沉默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差点没把对方气疯的话。 “你说的‘华子姐’到底是谁啊？她和我前女友又有什么关系呢？” 李盛驰最终还是没有等到宋彩萱给出的答案，看着端着餐盘向自己走过来的栾珂，有些不情愿地挂掉了电话。 “休息时间就应该好好休息，这个月你的目标就是转正。现在既然已经提前完成了，不如就趁着周末时间好好放松一下，要不然等到下周进入月末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在李盛驰的帮助下栾珂将餐盘里的肉品，一一放在了餐桌中心的烤盘上，然后便指使对方去对面的饮品区接两杯果汁回来。 “自助餐的正确取餐顺序应该是先吃开胃凉拌菜，然后切记热菜不要选得太多，搭配的主食最好是粗粮。如果想多吃点，中间不妨加点酸味的猕猴桃、橙子来开胃。” 第五十七章 想学游泳先要呛水 “我们是来品尝美食的，又不是跑来参加大胃王比赛的。这里的鲜榨果汁可是限量的，要是去晚了抢不到的话，咱们可就要好好说道说道了。” 栾珂随手将红烧肉里的肥肉用筷子夹断，放在李盛驰面前的餐盘里。然后又将剩下的一小块瘦肉放在矿泉水瓶里涮了涮，这才小心翼翼的放进了嘴里。 “红烧肉里面的脂肪含量非常的高，对于减肥人士来说是大敌吗？” 李盛驰把百香果汁放在栾珂最顺手的位置后，赶紧将餐盘里的肥肉一口吃掉，这才放心大胆地问出心中的疑惑。 “吃红烧肉的时候只吃瘦肉部分，少吃肥肉部分可以最大程度上避免肥胖，吃完以后再吃一些去油解腻的水果补充一些维生素就更好了。” 刚刚坐下没多久的李盛驰听到这番话后，立刻忙不跌的站起身走到放置果盘的区域，精心挑选了几种栾珂平时最爱吃的水果端了过来。 “看在你今天表现还不错的份上，晚上特批你可以打游戏一小时后再睡觉。” 如果时在同居前栾珂的这个奖励可谓形同鸡肋，现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共同生活后，李盛驰深刻体会到了这个奖励有多么难能可贵。 “对于您的深明大义我铭感五内，接下来一个月内的家务我全包了，还是老婆对我好啊。” 这是李盛驰第一次称呼栾珂为“老婆”，可是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甚至还想冲上去打对方两个耳光。 “我说怎么好端端的会无事献殷勤，今天晚上我都要看看是什么游戏，能把你迷成这副样子？” 本来打算再次向栾珂提出让对方从公司离职的请求，以便为今后打入“反催收联盟”内部进行卧底做铺垫。可是看到现如今的形势似乎有些不妙，李盛驰连忙把流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由于饭后一小时内无法从事剧烈运动，我特地选了这家距离咱们家一个半小时车程的健身会所。游泳前肩部不热身容易患‘游泳肩’，简单洗个澡换好衣服以后我们就开始热身运动。” 作为一个从来没有学过游泳的“旱鸭子”，李盛驰本能地想要提出反对意见，却被栾珂用严厉的眼神给制止了回去。 “反正都要下水我就先不洗澡了，换好衣服去泳池边等你出来就可以了。” 李盛驰这一句话便让旁边的游泳教练看出他是一个新手，于是走过来善意的提醒道：“首先下水前淋浴可以把身上的汗水冲洗掉，也能有效地预防泳池里的病菌。另外游泳池水温一般都会低于体温，所以下水之前要先淋浴，使身体充分适应水温。最后就是为了减少氯的吸附，至于其他的事情你可以问你的女朋友，她应该也是一个比较专业的游泳爱好者。” 对于来游泳都能碰到美女教练指导这件事情，李盛驰也只能暗自得意自己的“桃花运”过于旺盛。只是在栾珂的目光逼视下，最终身材火辣的美女教练还是不得不退避三舍。 “我说你怎么不愿意去洗澡，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看着栾珂将自己的头部向前、后、左、右转动，李盛驰不由得为她颈部肌肉的灵活性而感到吃惊，然后便在对方的强烈要求下照猫画虎地学习起来。 “在游泳时无论是爱好游泳的初学者，还是一次能游个上千米的泳坛老手，都应该注意做好提前热身。通过适当的准备运动，最大限度避免游泳时对肩部造成损伤导致患上‘游泳肩’。” 栾珂一边像个游泳健身教练一样纠正李盛驰在热身中的错误姿势，一边指导他完成每一项准备运动。 “连耳塞和鼻夹都没有戴，你这样就让他下水是很危险的。” 美女游泳教练在李盛驰即将下水的那一刻再次出现，不顾栾珂眼中的冷冽，直截了当地指出了对方存在的安全隐患。 “初学者不能太依赖耳塞，只要注意学会放松。动作一直保持协调、有节奏，很快就能学会游泳的。” 虽然对美女游泳教练的话不以为意，但栾珂还是强制李盛驰戴上了鼻夹和泳镜，这才趁其不备将他推下泳池。 “将自己的身体俯卧在水面上，两臂在胸前对称直臂侧下屈划水。两腿对称屈伸蹬夹水，就像青蛙游水一样。” 为了避免李盛驰因为恐惧而导致呛水发生危险，美女游泳教练第一时间便大声说出了蛙泳的动作要领。作为游泳初学者的学习项目，这也是她掌握最熟练的泳姿之一。 “检测到宿主即将遭遇生命危险，系统紧急解锁‘生存模式’，并将立刻接管宿主的身体。” 就在已经呛水的李盛驰感觉自己就要失去意识时，脑海中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塑料普通话“。随即他便在栾珂惊愕的眼神中，按照美女教练所讲的蛙泳动作要领开始在水中潜游。 “这是国际业余游泳联合会明令禁止的‘潜水蛙泳’，他之前明明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旱鸭子’，又是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一手呢？” 尽管没有听到美女教练的喃喃自语，单栾珂很快也发现了李盛驰的异常表现，心中不由得暗自腹诽对方的“虚伪”。 “你已经游了快一个小时了，时间太长会严重消耗体力，也是不利于身体健康的。” 眼看着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李盛驰依然还没有离开泳池，栾珂开始担忧起自己未婚夫的安危并大声提醒他上岸。 “你男朋友应该是在水下找不到方向了，只要有人下水引导他游到泳池边缘，我就可以想办法拉他上岸。” 美女教练的话音刚落，栾珂便毫不犹豫地跳下了泳池，奋力向李盛驰所在的方向游去。 “如果你是仰泳出现找不到方向的问题我还可以理解，蛙泳还能出现类似的问题，我就只能给你写个大大的‘服’字了。” 瞥了一眼还在自己面前聒噪的美女教练，栾珂有些无奈地说道：“姐你能消停一会吗？李盛驰毕竟只是一个初学者，能这么快就学会游泳已经是很难的，你的要求未免太高了点吧。” 美女教练没有搭话只是用手指压住李盛驰的一侧鼻孔，然后从另一侧将呛入鼻腔内的水轻轻往外擤出，直到呛入两侧鼻腔里的水都被清理干净为止。 “你明明知道他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手，之前还要推他下水？这次好在呛水的时间不长，要是呛进鼻腔的水比较脏，将细菌从咽鼓管带入中耳就会引起中耳炎的。” 急性中耳炎如果病情比较严重可能会引起脑膜炎，这件事情是栾珂身边朋友的亲身经历。现在听到姐姐把后果说得这么严重，她也不免有些后怕起来。 “我承认这次是我冒失了，不过看他游泳的熟练程度还真不像是一个初学者，姐你说他是不是以前学过游泳啊？” 栾珂的姐姐摇了摇头，“淹死的很多人也是会游泳的，他是被你趁其不备推下去的。刚才看他呛水的情况明显就是不懂水性，只能说是领悟力强或者在游泳方面有潜在的天赋也说不定。” 时间很快便到了晚上，由于下午发生的意外事件，两人好不容易策划的“二人世界甜蜜计划”就这样泡汤了。 “我不太会做饭，不过你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可以在外卖app给你点了让他们送过来。” 其实当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栾珂也觉得有点脸红，可是她又怕自己在网上现学现卖的烹饪水平，会给李盛驰带来二次伤害。 “你平时不是总说外卖不健康吗？实在不行你就给我熬点白米粥吧，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胃口吃东西。” 作为一个时刻在减肥路上奋斗的运动女孩，栾珂经常做的就只有三种粥：糙米粥、燕麦粥以及红豆薏米粥。 思来想去栾珂最终还是决定做红豆薏米粥，可是由于家里只有红豆而没有赤小豆，现买还要再泡一个小时才能下锅。 “还是做一份简单的大米粥吧，算了我还是在网上点一份大米粥，顺便买点面食和小拌菜佐餐吧。” 在厨房里鼓捣了半天，栾珂还是听从了李盛驰最初的建议，选择在外卖网站上点单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 “祝您用餐愉快，我们会继续努力!用餐过程中如有任何问题，您可随时联系我们。我们会第一时间为您服务。” 在耐心听完外卖员那长达48个字符的服务用语后，这才接过对方手里上的外卖关上了房门。 “我明明点的是白米粥，他们怎么送的是皮蛋瘦肉粥啊？还有怎么连餐具都没给带呢？” 听到栾珂数落外卖员的不是，躺在床上的李盛驰只能是静静听着，不敢提出一点与之相左的意见。 “这么晚了外卖小哥也不容易，况且咱们家又不是没有餐具，就凑合吃两口算了。” 当看到栾珂真要拿起手机打客服投诉的时候，李盛驰连忙出声劝阻。 第五十八章 打死也不要做全职太太 “没想到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看来‘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还真是永不过时啊。” 经过一个晚上的反复商议后，栾珂最终还是接受了李盛驰的建议，选择辞去工作回归家庭。 “我知道在国内有很多人对全职主妇都有偏见，但实际上全职主妇是一份正经的工作，做全职主妇也能够为家庭创造更多的经济价值。” 洪峰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栾珂，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在现代社会，居然还会有女孩愿意主动去做全职主妇。 “女人最好不要长期做全职太太，这件事情远没有你们所想象的那么简单。有句话说起来你可能不愿意听：把人生方向盘攥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可靠的。” 当事后栾珂将经理洪峰说的这番金玉良言转告给李盛驰时，他甚至都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已婚中年男人能够说出来的话，至此之后洪峰在他的眼里又多了一个“双标妇女之友”的标签。 “家里有了专业的全职主妇，另一位就可以心无旁骛的把精力放在提升自己的职业价值上，这不也是为家庭创造经济价值的一种方式吗？” 面对已经被彻底“洗脑”的栾珂，洪峰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到了主管梁厚的身上。 “全职太太这个称呼的确非常好听，可现实生活中又有几个女人能每天被当成太太对待的。通常情况之下，家庭主妇要远比职场人士更加辛苦。毕竟大家都是普通人精力有限，每天那么辛苦再加上没时间好好保养，几年下来整个人看起来都会不一样了。” 梁厚在言语间便将做“全职太太”的诸多弊端，血淋淋地揭露了出来，就差没有将“黄脸婆”这三个字脱口而出了。 “现在国家正在讨论个税改革，未来方向是要按家庭来征收的。把一些家庭生活开支扣除掉，比如有关二孩的教育等支出。这样的话，家里有一位全职主妇再加上两个孩子，家庭要交的税反而会减少。” 听到栾珂居然都已经把婚后生活畅想到“二孩时代”了，梁厚忽然觉得刚才自己的那番话就是完全就是在对牛弹琴。 “全职太太是一份风险很高的职业，如果有一天婚姻发生变故，作为全职太太的你很有可能一无所有。就算能够分到一定的财产，又够你使用几年呢？况且一个年龄较大并且离开职场多年的女人，想要再找一份工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再次被梁厚拉来做“僚机”的金澜，这次可谓提前做足了功课。可能是因为她在栾珂婚前说这些话听起来有点不太吉利，显然也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以前因为工作太忙做‘拼命三娘’，身体也一直处于亚健康状态。做了全职太太身体至少不像上班那样紧绷，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会感觉松弛很多。” 经过三人多方的反复劝说，栾珂始终没有改变自己想辞职的想法，这也让李盛驰很快便成为公司里所有已婚男人羡慕的对象。 “以前都说经理深知女人心是‘妇女之友’，现在看来你小子才是深藏不露。” 类似像这样的“彩虹屁”，李盛驰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几次。当然表面上这些男人是来恭维他的，实际上李盛驰很清楚这些男人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前段时间办公室恋情搞得我们俩差点就分道扬镳，再加上马上就要筹备婚礼，我们倆总得有一个人统筹安排这样才更放心不是嘛。” 凡事有利必有弊，李盛驰本意是想让栾珂离职后打入“反催收联盟”卧底获取证据，并非是真的打算让她去做“全职太太”。 “我想知道这是什么菜？以后要是实在不知道怎么做的情况下，我允许你请外援来家里帮忙。” 看着餐桌上黑糊糊的几道菜，李盛驰忽然有种想要点外卖的冲动，但为了照顾栾珂的感受他还是忍住了。 “我知道我的手艺比不上那些酒店大厨，所以特地去附近的生鲜超市买了半成品的方便菜，可最终还是搞砸了。” 收藏刮肚思索了半天，李盛驰觉得还是用行动来表示自己对栾珂才更有诚意。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李盛驰闭上眼睛咬着牙，将餐桌上的“黑暗料理”勉强吃掉了半盘子。 “实在不行的话，我看我还是出去工作吧，你最近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什么适合我的工作。” 隔着卫生间的拉门栾珂面带愧色的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正在里面痛苦挣扎的李盛驰，立刻露出了一丝“阴谋得逞”的笑容。 “咱们公司的那个纹身肌肉男，就是最近刚离职的那个见习主管最近又联系我了。” 在栾珂经过几次失败的面试后，李盛驰这才将纹身肌肉男要挖自己加入“反催收联盟”的事情，再次提到了桌面上。 “姬伟奇这样的人一看就是不值得深交的，况且上至经理下到主管对我们都还不错。就算是现在已经离开公司，我们也不能为了一己之私损害整个行业的利益。” 这是李盛驰第一次知道纹身肌肉男的全名，看到栾珂对姬伟奇眼是如此反感他就放心了。 眼下唯一的阻碍就是：如何劝说栾珂打入“反催收联盟”卧底，成了摆在李盛驰面前的头等大事。 “我听说咱姐夫也是一名警察，现在国家正在打击‘反催收联盟’。要是我们能在这时候为他提供关键性证据，是不是可以帮助姐夫更快的走上仕途啊？” 听到李盛驰忽然提到了自己的姐夫，栾珂的心中不由得警兆顿生，眼神也开始变得游离不定起来。 “到底是为了帮助我姐夫还是为了弥补前女友，你的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次就当是为了咱姐夫我帮你一次，反正这辈子就算是死，我们也得埋在一个坑里。” 栾珂没有问李盛驰从哪里听说自己姐夫是警察这件事情的，只是顺水推舟答应下打入“反催收联盟”卧底的事情，同时还不忘小小的威胁了他一下。 “今天晚上本来打算放过你的，但是现在我改注意了毕竟我还没那么大度，一会你就好好准备一下吧。” “对于20—30岁的年轻人来说，一周进行3—4次‘为爱鼓掌’这是正常现象。就这种问题你还用专门找度娘问问？” 听到杨遂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自己的身后，正在偷看手机的李盛驰赶紧讲屏幕摁灭。同时暗自在心里决定下班后，去找贴膜师傅买个“防窥膜”贴在手机上。 “这种事情涉及到个人隐私，你就算好奇心再大也不能随便打听啊。” 或许是爱屋及乌的缘故，在栾珂离职厚原本和李盛驰没什么交集的金澜，也开始主动为他打起了圆场。 “谢谢你帮我说话，要不这次我恐怕真的要经历‘社死现场’了。” 虽然明知道金澜是看在栾珂的面子上才帮助自己解围的，但该有的表示还是要及时跟上的，哪怕只是两句无关痛痒的话。 “我这次之所以出手帮你并不是因为你占理，而是因为我不想看到你在公司里丢阿柯的面子。现在很多人都在传栾珂离职后去了‘反催收联盟’，我知道姬伟奇那个白眼狼找过你，但愿有一天我们姐妹不会因为你而反目成仇。” 金澜说的这段话实际上代表了她和梁厚两个人的态度，不过若是没有经理洪峰的默许，恐怕也没几个人敢在公司里四处乱嚼舌根。 “这些传言你们是从哪里听说的？姬伟奇那种人找我明显就是没安好心，现在我们是同一个战壕里的队友，最基本的信任还是要有的。” 考虑到保密的问题李盛驰并没有对金澜和盘托出，至于其中产生的误会，就只能留到以后再找机会慢慢解释了。 “据我所知金澜是一个外柔内刚的女孩，你的隐瞒只能是起到适得其反的负面效果。为什么就不能把她也一起争取过来呢，难道你现在还对公司保留怀疑态度吗？” 在和李盛驰互相交流了彼此了解到的情况后，栾珂脸色复杂地提出了自己的顾虑，并用“激将法”怂恿他将这个秘密分享给金澜。 “我认为现在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姬伟奇这个人我不是很了解。不过既然敢做这种在钢丝上游走的事情，他多半会留有后手不得不防。” 见到李盛驰坚持不肯，从姐夫那里了解过一些内情的栾珂，也就不再勉强他了。 “既然这样以后在公司里你还是要谨言慎行，在和以前与姬伟奇关系密切的人，接触起来更要多加小心。” 到底还是一个屋檐下生活的自家人，栾珂骨子里还是向着自己男人的，说到最后言语中不免带了几分关切。 “为了避免引起怀疑，以后我们尽可能安排在晚上下班以后见面，如果有紧急情况再另行安排时间。” 第五十九章 老实人的可怕之处 “或许我说的这段话你难以接受，但这也是我选择你的理由：李盛驰性格最突出的一点就是过分的诚实与单纯，不会说谎也缺乏辨别谎言与欺诈的能力。” 栾珂没想到当姬伟奇谈及李盛驰时，居然会用“诚实”和“单纯”这样的词语来形容李盛驰的性格。以前她总听说“老实人”说谎是很容易取信别人的，现在她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才叫“大伪似真”。 “我不得不承认在这个到处都是精明人的行业中，像李盛驰这样的老实人，也就只能成为被欺骗的对象和笑料。” 栾珂一边在心里暗自感慨李盛驰的精湛演技，一边在嘴上却像是一个已经被成功“洗脑”的应声虫一样，对自家男人展开毫无顾忌的批判。 其实李盛驰的个性却比较复杂也比较软弱，许多事似乎都是无可无不可。但若以为这就是无主见、无原则，那就大错而特错了。 只可惜这些话栾珂根本就不会向姬伟奇透露分毫，更多的时候她像看一个小丑一样，欣赏着对方一步步向深渊的方向不断滑落。 “从军事的角度来讲，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今天找你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让你给那些新人上一堂性格分析课。” 终于还是谈到了正题，对于姬伟奇这种另辟蹊径的做法让栾珂不由得暗自心生警惕。原本打算随便应付就蒙混过关，现在看来多半是没有可能了。 “作为卧底最重要的的一个原则就是：不能参与真实的犯罪活动。我知道有些时候你也会感到很为难，但这是最基本且不可逾越的的底线。” 此刻栾珂的脑海里响起了两个人的声音，一个是她那个做警察的姐夫，另外一个就是李盛驰。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两人在这件事上的建议居然出奇的一致。 “对于这个行业来说我也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哪有资格给别人培训呢？” 栾珂的拒绝并没有出乎姬伟奇的预料，不过对付这种刚入行的新人，他也有一套成熟的转化手段。 “我知道让你出手去应对老东家会很为难，所以才特地帮你争取了培训讲师的岗位。不管怎么说李盛驰也是和你同床共枕的男人，我是不会让你们兵戎相见的。” 既然拒绝的道路已经被堵死，栾珂也只能选择赶鸭子上架了，只是她在心里打定主意绝不会泄露那些《保密协议》中涉及到的内容。 “今天的课程就上到这里，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下课以后可以通过微信随时来问我。” 如履薄冰的栾珂刚刚结束一堂培训课打算离开，一个应届毕业生模样的新职员便拦住了她的去路。 “栾老师，我们现在所从事的这个行业，真的会像面试时说的那么赚钱吗？” 看着眼前这张略带书卷气的稚嫩脸庞，栾珂也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这个问题。明明心里很清楚这就是一条不归路，可她却无法道破其中的肮脏隐秘。 “在任何一个行业都有赚钱和不赚钱两种人，如果你想要做前者就要多加努力。机会都是靠自己来争取的，就算天上可以掉下馅饼，也需要有实力才能把它抢到嘴里。” 就在栾珂还在斟酌应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姬伟奇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主动开口为她解决了眼下的尴尬处境。 “不愧是做领导的说起话来就是头头是道，看来我以后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短时间内是无法在业务上取得突破了。” 顺势将对方捧上高位，并表明了自己眼下的情况不适合去做业务。栾珂的这番小心机在姬伟奇看来，正说明自己之前已经击中了她的软肋。 “新婚燕尔寻求家庭稳定我可以理解，行政后勤工作休息时间都固定，想要兼顾家庭这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姬伟奇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拆穿她，反而赞赏她工作家庭两不误，这反而让栾珂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 “反催收联盟还需要上性格分析课，怎么听都有些不对劲？你把你上课时讲的内容跟我复述一遍，我看看他们到底玩什么把戏。” 正在厨房做饭的李盛驰，听到栾珂讲起白天在公司发生的事情，心里头不由得疑窦顿生。 “由此看来之前我们的分析是正确的，姬伟奇的确在一些催收公司暗布眼线，要不然不可能那么笃定可以查到对方的身份。” 李盛驰将一道做好的“香菇扒油菜”随手递给栾珂，然后才接过对方的话头说道：“事情恐怕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如果只是拿捏住几个普通职员，根本无法从源头上解决问题。国内近期打击‘反催收联盟’并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他们肯定也会对新人有所防范的。” 想到自己放弃了收入丰厚的工作，成为游走于灰色地带的“反催收联盟”成员。到头来却依然被对方排挤在外，栾珂的心中未免有些气恼。 “如果要涉及业务工作以后一旦东窗事发，估计我也会难逃法律的制裁。可是若只是从事一些外围工作，又无法接触到行业核心机密。难道就真的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尽管栾珂的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答案，但是在衡量利弊之后却迟迟无法下定决心。那条无法逾越的红线，如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悬挂在她的头顶。 “‘反催收联盟’的核心成员也深知自己是游走在灰色地带，本身就是惊弓之鸟自然做起事来要处处小心。你这个培训老师的岗位可以接触到方方面面的人，平时只需多观察暂时不要刻意去收集证据。” 看着刚刚出浴的栾珂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李盛驰赶紧装出一副很忙碌的样子，恨不得现在自己能够隐身起来。 “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还至于把你吓成那样？今天不在安全期，等过了这段时间记得补上。” 假装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掩饰尴尬，李盛驰正准备表现一下自己转移对方视线的时候，忽然想到了栾珂最后的半句话。 “我头一次听说这种事情还有候补的，况且我们这周都已经达标了。” 李盛驰的话音刚落，原本和颜悦色的栾珂立刻拍案而起，眼神里甚至还多了几分若隐若现的杀气。 “你确定我们这周已经达标了？我记得明明还差一次，那这次是谁帮你达标的呢？” 由于栾珂的需求过于旺盛，万般无奈之下李盛驰只好提出了给“为爱鼓掌”排个时间表。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个原本是他的“护盾”，却在今天成为了引发争端的导火索。 “我每天除了上班就是下班回来陪你，有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完全经得起推敲。至于收入都已经用来还了信用卡，每一笔都可以查账单有迹可循。” 若论起钻“牛角尖”的能力李盛驰丝毫不逊于任何一个女孩，看到对方居然如此和自己针锋相对，栾珂索性闭嘴不说话了。 “从咱们俩认识到现在，任何节日你都没有给我送过一件礼物。就连结婚登记都是能拖就拖，我有说过一句埋怨你的话吗？” 看着蹲在地上为自己洗脚的李盛驰，栾珂委屈巴巴的发泄着心中的怒火，洗脚盆里的水都被她扑腾得满地都是。 “婚姻大事说起来还是要经过双方父母同意的，等这段时间忙完以后，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栾珂心里清楚和李盛驰每次吵架最后都只能不了了之，因为他始终对你的表演视而不见，哪怕是你再无理取闹他都会默默忍受。 栾珂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像网上那些人一样有个“记仇本”，或者在精神濒临崩溃的某一刻，选择在深夜采取极端行为打击报复。 “今天晚上你收拾完以后要抱着我睡觉，就算半夜起来上厕所也要叫醒我一起去，要不然这件事咱们还过不去。” 李盛驰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栾珂明明这么害怕他，却总是有事没事都和自己吵架，然后再摆出这种卑微的态度认怂。 “能在吵架之后选择主动和你和好，你还要怀疑背后存在的动机。以后那种推理悬疑剧我建议你少看，另外被迫害妄想症是一种病得治。” 本来李盛驰是在和别的同事闲聊，谁知金澜却像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一样跑出来插科打混，丝毫没有给他留面子的打算。 “等回去以后我让阿珂帮你寻一个好人家，年纪轻轻不相亲那不是浪费生命吗？大好的时光不用来谈恋爱，难道要去摊鸡蛋吗？” 这是李盛驰第一次回怼金澜，一套又一套的网络梗噎得对方无话可说，最后只能瞪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这得亏你媳妇儿不在咱们公司了，要是她看到你这么对待金澜，估计晚上回去让你跪榴莲皮都是轻的。” 刚从经理办公室交完离职手续的杨遂，在临走之前还不忘揶揄一下李盛驰，随后悄悄向他使了一个颜色 第六十章 巧用武侠人物来损人 “这次我离职以后打算先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就去姬伟奇那里发展。这件事情目前我谁都没说，今天告诉你以后可不要外传啊。” 正在蜜雪冰城连锁店门外排队的杨遂，转头对站在自己身后的李盛驰低声说道。 “‘反催收联盟’现在的处境大家都清楚，也不是什么正途，还是要找一份正经工作的。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你用这种眼神看我干什么？” 虽然李盛驰知道自己的话其实也没什么说服力，毕竟女朋友都已经加入“反催收联盟”了，但他还是想劝说杨遂不要误入歧途。 “其实你们两口子的想法我心里很明白，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旱涝保收。可是你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让百姓点灯啊！” 杨遂的这番诛心言论让李盛驰彻底失去了劝说的兴趣，他知道自己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只是看在对方与自己亦师亦友的份上，忍不住想要提醒一下而已。 “我听说你最近也欠了不少信用卡，经济上可能也不太宽裕，这些奶茶就由我来买单吧。” 看着对方欲言又止的模样，李盛驰知道两人之间的情分可能也就到此为止了，或许在不久的将来还会在另一个战场上刀兵相见。 “用奶茶来代替喜糖，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不过这也是驰哥的一番心意，想要减肥的喝完以后再说。” 看着拎着两袋奶茶回来的李盛驰，梁厚快步走上前一把接过来分发了下去，见此情景他也只能把自己想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现在跟我说句实话，今天的事情阿珂到底参与了多少？当初我要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就算拼着和闺蜜反目成仇也要阻止你们在一起。” 事情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李盛驰没有想到姬伟奇会那么快就对老东家下手。虽然还没有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李盛驰已经猜出了大概的真相。 “现在国内已经开始逐步打击，像‘反催收联盟’这样的职业投诉黑产中介了。只要我们掌握对方实施反催收的证据就可以向监管方举证，银行会直接采取司法诉讼手段，依法追究反催收、逃废债失信人的法律责任。” 为了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李盛驰把自己从宋彩萱那你了解到的国家相关规定，一股脑地向对方普及了一遍。 “如果你说的属实那么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处理吧，只是可惜了栾珂这么好的女孩。又是因为这件事情被连累了，你恐怕就要百死莫赎了。” 在得知事情还有回旋余地之后，梁厚立刻将这个情况呈报给了正在为此事焦头烂额的洪峰。对方意味深长的感慨了一番后，便将这件事情交由李盛驰来处置了。 “我发现你最近的胆子越来越大了，这件事情经手的人都是要负责任的，别人躲还来不及你却主动揽上身来。” 李盛驰刚交代完自己这边的情况后，栾珂便劈头盖脸的训了他一顿，似乎丝毫没有考虑到她自己目前的处境。 “‘反催收联盟’利用大部分客户不了解金融机构关于息费规则等的规则，诱导他（她）们支付一定费用，并承诺帮忙做减免分期。再利用投诉等手段来要挟金融机构和委外催收公司进行敲诈两面赚钱，这本身就是在实施诈骗。” 栾珂没有想到李盛驰今天居然一反常态，还列举出一大堆专业术语来反驳自己。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姐夫在听到“李盛驰”的名字后，会有一瞬间的失神了，原来两人竟然是“神交已久”的同行啊。 “大道理上我也说不过你，就是想提醒你别被人卖了还在替别人数钱。这段时间我会尽可能为你提供‘反催收联盟’的情报，不用劝我这件事儿就这么定了。” 李盛驰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栾珂会和金澜成为闺蜜了，两个人都是一样的倔脾气，而且还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打电话你不接，发微信你又不回。该不会是到了关键时刻就怂了吧？” 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在挂断金澜的第三个电话之后，李盛驰立刻通过微信给对方打了一个视频邀请。 “我这边刚才确实不太方便接电话，而且现在是下班时间，如果不是太紧急的事情我觉得可以明天再说。” 看到和李盛驰依偎在一起的栾珂，金澜也知道自己现在出现的不是时候。可是由于事情实在是太过紧急，她也就顾不得这么多了。 “你们俩今天买菜了吗？要是没买的话就让阿珂赶紧去买点，晚上超市打折可便宜了。” 沉默片刻后金澜最终还是决定避开栾珂，为此还特别编了一个非常蹩脚的借口，听得李盛驰隔着屏幕都觉得尴尬。 “我一直觉得金澜是一个心思机敏、机智无双的可爱女孩，你应该能猜到为什么李盛驰要通过视频来和你沟通吗？” 不知道为什么金澜总感觉栾珂是在拐弯抹角地骂自己，她记得在《射雕英雄传》中大部分人对黄蓉的评价就是：心思机敏，机智无双。 除此之外也有人说黄蓉和郭靖在一起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自幼丧母，父亲又是个怪人和女儿平辈相交。尽管黄药师心中疼爱女儿却从不轻易表现，像朋友多过父女。 没长大她的师兄师姐又全被父亲赶走，身边再无人陪伴。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极度缺乏爱。 “你还真像网上说的那些‘防火防盗防闺蜜‘啊？况且你们两个人都已经领证了，我像那种破坏别人家庭的‘妖艳贱货’吗？” 金澜从来没有向现在这样渴望找一个男朋友，她万万没想到与自己情投意合的闺蜜，居然会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怀疑她。理由居然来源于网上那些剧情短视频里的“狗血桥段”，这一点让她实在无法接受。 “那今天是不是只有我离开之后，你们俩单独相处的时候，才能谈论一些事情呢？” 眼看两人之间的战火一触即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李盛驰，现在只想关掉视频然后拂袖而去。 “在你眼中他是珍贵无比的宝贝，在我眼中他就是一堆烂肉。我不管你信不信……实在不行我对天发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呢？” 金澜的话音刚落，李盛驰便迫不及待地关掉了视频然后假装信号不好，又摆出了一副抓耳挠腮的神态。 “这个5g信号怎么还不如4g呢？好吧，我这个人不会撒谎。我是实在听不下去了，这哪是在不给你面子，分明就是在打我的脸。” 栾珂一脸赞赏的看着“戏精”上身的李盛驰，眼神里流露出“我看好你”的意味。 “你要是学过表演的科班出身，我非要把你送去《演技的诞生》那里，这样的人才可不能蒙尘呢。” 熟悉对方套路的李盛驰，很清楚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在将自己的手搓热之后，他开始起身主动为对方按摩肩颈。 “肩部按摩要注意让被按摩的部位放松，这样才能达到更好的效果。长期伏案工作工作后，导致颈部的肌肉长时间紧张，到休息时就会引起颈肩部疼痛……” 看到周围的时刻都在注意自己，栾珂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被随之而来的窘迫替代了。 可是她又不好当众驳李盛驰的面子，好在其中夹杂的羡慕眼神，总算让她心里又感觉好过了一些。 “我现在已经原谅你了，坐下来好好吃饭吧。” 有时候栾珂都在怀疑李盛驰并不是像他说的只谈过一次恋爱，毕竟就算是懵懂的学生时代，谈过一两次恋爱也是正常的。 “我上学的时候都是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主要当时智能手机还没有普及。那些短视频平台也没有出现，那些撩妹技能根本就没人教我，单靠颜值去‘脱单’我还不具备那个资本。” 在自己的情感经历被质疑时，李盛驰直接祭出“自黑”的手段，还有意无意间甩锅给那些短视频平台。栾珂见实在挖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也只能是另择良机再深究这个问题了。 “今天中午我特地让梁哥临时取消了你的午饭配额，要是时间不够的话，晚上加班的盒饭我也会帮你申请取消。” 还没有到吃午饭的时间，金澜便板着脸来到李盛驰的工位旁边，用非常正式的口吻把这个消息通知给他。 “午饭你取消为了工作我可以理解，加班前的吃饭时间只有半个小时，取消盒饭出去吃你确定有谈工作的时间吗？” 然而李盛驰的质疑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午休时间刚到他就被金澜强拉着出去吃饭了。可是当李盛驰在付账时要求对方垫付时，她的心态彻底爆炸了。 “我们可以aa制或者干脆我请你吃这顿饭，但是垫付就大可不必了。不过话说回来了阿珂掌握经济大权，难道连午饭钱都不给你吗？” 第六十一章 夫妻蹭饭二人组 “可问题是公司中午是管饭的呀，阿珂本身就在咱们公司干过，就算我有心想骗过她很快也会被拆穿的。” 有人说不花心的男人并不是因为忠贞于爱情而是因为穷，以前金澜认为这句话纯粹是歪理邪说，现在她才明白是自己缺乏生活阅历见识少啊。 “以前阿珂在公司时就经常来我这里蹭吃蹭喝，没想到现在她走了，我还要继续承担照顾你的责任。我上辈子一定是毁灭了银河系，要不然苍天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 在给李盛驰买了一份排骨套餐之后，金澜只给自己单独点了一份米饭，便再次坐回到了他的对面。 “有句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要不我们边吃边谈？” 就在李盛驰打算大快朵颐的时候，金澜却伸手拦住了他。 “这件事情非常紧急，晚一刻解决就会多一份潜在的风险。少吃一顿饭不会饿死，但是这件事情延伸的后果却比少吃一顿饭要可怕的多。” 李盛驰用餐巾纸擦了擦手上的油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既然这件事情这么重要，那麻烦你长话短说。那些修饰词语能减则减，现在最重要的是我要了解真实的情况。” 虽然其中有些内容涉及公司机密，但考虑到李盛驰是处理这次事件的经办人，金澜还是将所有事情从头到尾和盘托出。 “这么说来对方的目的主要还是为了” 索取钱财，现在我们与对方的分歧就是金额上无法达成一致。可我觉得这正是解决这件事情的最佳契机，只要我们保留好证据，这笔钱就会成为他（她）们的‘催命符’。” 尽管李盛驰嘴上说得头头是道，而且听起来他对解决就这件事情也颇为自信，可是金澜还是有些不放心。 “如果这件事情无法得到圆满解决，不只是你恐怕整个分公司都会因此受到连累，梁哥这个领导人不错我不想看到他吃亏。” 对于“顺水推舟”的策略能否达到预期的效果，金澜并没有多大的把握，可事到如今也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现在事情已经初步确定了解决方案，我是不是就可以吃饭了？” 看着李盛驰盯着排骨目不转睛的模样，金澜一脸无奈的点了点头，然后将其中一块排骨夹到了自己的饭碗里。 “饭钱是我付的，排骨理应是一人一块。另外酸菜汤在泡饭之前也要分一下，要不然我就把这件事情告诉阿珂。” 听到对方居然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来要挟自己，正在吃饭的李盛驰差点没被饭粒给呛到。 “排骨套餐的米饭是可以随便添的，只要时间足够你吃多少碗都是可以的。” 提醒过李盛驰之后金澜便开始埋头吃饭，整个餐桌上只有吃饭和啃排骨的声音，听起来安静得有些可怕。 “要是不是我去试一试，你这辈子恐怕都不会知道，排骨套餐中的酸菜汤也可以随便加吧？” 看到李盛驰居然连这点小事都要拿出来炫耀一下，对于这样的小孩心性金澜只能苦笑着摇摇头，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顺水推舟和什么都不管有什么区别吗？这件事情我们是需要向监监管方反馈的，如果事情的发展没有达到预期效果，这笔私下和解的钱公司是不可能承担的。” 1万块钱听起来不是很多，但要是由李盛驰自己来承担，至少是要引起一场家庭风波的。不过由于这件事情本身就是由于“反催收联盟”引发的，涉及其中的栾珂肯定也不好苛责过甚。 打定主意后李盛驰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件事情说起来我也有一部分责任，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它能得到圆满解决。我说的相关规定是真实存在的，就看那些‘反催收联盟’的家伙，到底有多大胆子了。” 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姬伟奇一直以来都把这句俗话当做自己的座右铭。在他看来不管做什么行业，衡量是否具备发展前景的唯一标准就是能否赚钱。 “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是虚的，只有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最实惠的。我承认钱不是万能的，但是你不得不承认它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 看着坐在对面那个想要打退堂鼓的员工，尽管姬伟奇心里恨不得给这个在上任之初就给自己“上眼药”的家伙一记耳光，但脸上还是保留着和煦的微笑。 “给我点时间，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姬伟奇没想到自己苦口婆心地劝告，最终换来的却是对方的敷衍。如果不是看到栾珂推门走进来，他真想让这个不识相的家伙好好长长记性。 “其实我刚才已经敲门了，只是你一直没有听见，要不你先忙我等一会再过来？” 看着现场剑拔弩张的氛围，栾珂自然明白现在自己来得可能不是时候，只是直接退出去似乎也不太合适。 “你先出去工作，我最后只说一句话：地球上无论少了谁，明天的太阳都会照常升起。” 在打发走那个碍眼的下属之后，姬伟奇起身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随手递给了栾珂。 “刚才我无意间听到了只言片语，说起来作为培训师我也是有责任的。这个新人以前也上过我的课，没想到现在竟会有这种半途而废的想法。” 栾珂主动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这让喜欢和过去同事打“感情牌”的姬伟奇，只能把责怪的话又从嘴边咽了回去。 “现在大环境对我们这个行业很不利，雪中送炭者毕竟是少数。暗处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我们的笑话，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时间会证明我才是那个最英明的人。” 姬伟奇外强中干的模样就像电影中的反派，在灭亡即将到来之际，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其实这个时候来找你帮忙，说起来怪不好意思的。是关于转正交保险的事情，我刚才问过人资部门说是需要等到下个月才能解决。” 按道理来讲入职就应该给员工交保险，只是就连有些正规公司都无法做到这一点，更何况是像“反催收联盟”这样的皮包公司了。 “有件事情我一直忘了告诉你，由于我们企业处于初创阶段人才一直匮乏。公司给每位员工都下达了内荐指标，当然这不是要求强制完成的任务，不过如果能完成好处还是很多的。” 尽管姬伟奇嘴上说的是“不要求强制完成”，但却闭口不提给栾珂上保险的事情，由此可见内荐指标对于能否转正关系重大。 “表面上只是提供内荐名额，实际上却借由这种手段将所有底层员工和‘反催收联盟’绑在一起。这种做法看似老套，但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阳谋。” 相比于大发牢骚的栾珂来说，李盛驰却从这件事情上看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看来他们为了扩充规模已经不择手段了，也说明我们之前的舆论攻势，已经从根源上动摇了他（她）们的军心。不过如果再派遣人员潜入，我需要向领导请示你等我的消息。” 李盛驰并不知道宋彩萱所说的“需要请示”，到底需要多长时间。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还是联系了远在千里之外的私家侦探丁妮。 “我知道你手里也有案子需要处理，不过眼下我实在无法找到其他人来帮我，所以只能是选择向你求助了。” 听到李盛驰说得这么客气，丁妮也只能答应安排好一切后两天后出发，双方在约定好到达时间后便结束了微信的语音通话。 “听起来你们的关系应该是不错，对方居然又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为什么你的身边总是美女如云呢？” 尽管栾珂的说话方式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是眼神里透露出来的寒芒，却令李盛驰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谨慎对待。 “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女孩子都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看到李盛驰居然用这种“凡尔赛”的语气反问自己，栾珂强压心中怒火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我劝你最好把思路整理清晰以后再说，还有记得故事不要编得太圆满，这样听起来就会缺乏真实性。” 李盛驰刚要说出口的话被栾珂这么一提醒，最后只能化成了两声干笑。 “其实她们是我团队的两个伙伴，有句话叫‘一个好汉三个帮’，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就此揭过，谁知他的解释又衍生了新的问题。 “根据劳动部门的规定：招聘是不能搞性别歧视的。也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助手一定必须是女性。你不会是想要说她们的颜值，都是按照‘钟无艳’来选的吧？” 李盛驰刚要站起身就被栾珂重新按着坐了回去，她晃了晃自己优美的颈部，随即露出一个看似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今天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感到不舒服，就是心里有点不得劲。心病还需心药医，要是想让我消气还是得把心结打开。” 第六十二章 请君入瓮 “今天这个坎是过不去了吗？我又不是生活在原始社会，这里也不是偏远山区。是不是非得与世隔绝，才能获取你的信任呢？” 李盛驰心里也清楚可能因为图眼前一时的痛快，自己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可是他实在无法容忍这种得寸进尺的无理取闹了。 “你居然为了别的女孩子跟我吵架，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当初我就不应该让你那么轻易地得到我。” 这是两人认识以来发生的第一次争吵，栾珂嘴上气势汹汹心里却莫名得有些期待，似乎这样才能感觉生活有了一些烟火气息。 “是不是我只要承认了错误，今天的事情就能到此结束？还是说我哪怕态度再谦卑，你也依然会纠着这件事情不放？” 虽然李盛驰平时生活中也是一个很随和的人，但就算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况且在他看来这场争吵根本没有必要。 “我今天就是哄不好了，要是实在受不了你打我两下，只要你能忍心下得去手。” 栾珂一直相信“老实人逼急了后果会很可怕”这句至理名言，所以为了避免产生不良后果，她决定在事情开始之前就把这针“预防针”给打上。 “在我看来打媳妇是无能的表现，我也从来不会打女人，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女孩子愿意和我做朋友了。” 事到如今李盛驰似乎已经放弃了和解的打算，甚至还有火上浇油的意味，搞得栾珂都忍不住想要动手打人了。 “你现在的掩饰手法太刻意了，是不是想用这种拙劣的方式告诉我，你是个不懂‘撩妹’的直男？” 李盛驰盯着栾珂看了半天，最后索性席地而坐然后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你今天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我觉得人生的每一分钟都很宝贵，这种毫无理由的争吵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 看到李盛驰试图转移话题，栾珂知道对方已经开始服软了，现在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负隅顽抗。 “看到你和别的女人关系密切我却无动于衷，你觉得这样正常吗？难道我就不应该有所反应吗？” 李盛驰一脸无奈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随即起身将栾珂揽入怀中，四目相对时眼神中满是宠溺。 “我亲爱的宝，我知道你是在乎我才会做出这些失去理智的举动。世间的柔情有百媚千红，但是人就一生只能独爱一人。其实我的心眼很小，小到只能放下两个人。” 本来听到前半段的时候，她还忍不住有些感动。可是当李盛驰说出最后一句话时，栾珂便产生了一种被人戏弄的感觉。 “你是魔鬼吗？明明可以把浪漫进行到底，为什么到最后偏偏要说出伤害我的话？今天你要不说清楚那个人是谁”，很快你就会发现我的心眼也很小。” 明明已经消气了一大半的栾珂，现在却决定一定要刨根问底。 这是李盛驰第一次承认心里还装着另外一个人，哪怕这个人她心中早已有答案，现在也要亲口听他说出来。 “这个人是我们全家心里永远的痛，我们从小就血脉相连。我这次来到赣省就是为了寻找他的踪迹，可惜还是来晚了一步，真不知道此生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一面。” 周围的气氛忽然变得沉闷起来，如果再来一首《二泉映月》，栾珂感觉自己多半是要哭出来了。 “看来今天是我要向你先说对不起了，但我希望你记住我的这句“对不起”不是因为原谅了你。失去家人的痛苦我也曾有过，要不我们拥抱一下就算是和好如初吧。” 当李盛驰一手揽住腰，另一只手用指尖按摩她的后背时，栾珂就知道自己又一次被眼前这个男人给骗了。 “背部的脊柱是汇聚了全身多种神经的重要部位，女孩子平时药多注意调理，要不然我们如何携手同行到百年呢？” 李盛驰的这番解释看似非常温馨，如果栾珂不知道这个动作的实际用途，或许真会流露出一丝感动。 “拥抱女孩时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放在背后游走。这样会让对方的神经更容易受到刺激，从而因此情不自禁地和你拥抱得更紧密。” 这段话刚说出口栾珂就忍不住后悔了，看来自己还是太聪明了。难得享受一次温馨的浪漫时刻，却因为自己的“小聪明”活生生就把氛围给破坏掉了。 “用无人机来远程监控见面同时暗中保留证据，这的确是一种非常不错的手段，唯一的缺点就是成本大了一点。” 看着不远处专门雇过来的无人机拍摄团队，尽管不需要洪峰自己从腰包里掏钱，但还是让他感觉到一阵肉疼。 “有句老话叫‘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只要这件事情能得到圆满解决，‘反催收联盟‘吃进去多少都得吐出来。” 站在一旁的梁厚倒是表现得非常豁达，他也非常相信李盛驰可以解决这次的危机，毕竟“反催收联盟”的手段的确是摆不上台面。 “都是老相识就不用自我介绍了，我知道你们在心里非常痛恨我。不过眼下是大家都是各为其主，要怪就怪命运弄人吧。” 看着两双似乎要喷出怒火的眼睛，姬伟奇似笑非笑地摘下墨镜，随机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对面。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次算是我们栽了，可是天道好轮回希望你能好自为之。” 洪峰知道自己说的这番话对方或许根本听不进去，毕竟曾经共事一场，他还是不想把事情闹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古人都说今朝有酒今朝醉，或许有一天我会得到报应，但这一切恐怕也不需要你们来操心。” 看着监控设备上双方见剑拔弩张的场景，金澜有些无聊的耸了耸肩，转头推醒了正在睡觉的李盛驰。 “见面已经结束了吗？” 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眸，李盛驰慢慢坐直身体一脸茫然的看着金澜。 “我说你能不能上点心？这件事情有多重要，我已经不想再向你重复了。如果你真的那么有钱，那就帮我买台车把首付付掉就行。” 金澜不知道李盛驰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是真的自信满满还是已经选择自暴自弃了，只是眼下箭在弦上无论结果如何都不得不发了。 “你尽管放心这次的正义绝对不会迟到，只要对方把饵料吃下去，那么剩下的事情就会水到渠成了。” 看着扬长而去的姬伟奇，洪峰转头对站在自己身旁的梁厚低声说道：“你赶紧拉我一把，我腿麻了有点站不起来。” 这次的事情处理起来看似云淡风轻，其实洪峰心里很清楚，他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和分公司所有同仁的命运做一次“豪赌”。 “我们还是要相信法律的，邪恶在任何时候都无法战胜正义。” 梁厚知道这句话不只是在安慰洪峰，也是在给他自己打气。事到如今前方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只能硬着头皮闯一闯了。 “你都不知道姬伟奇回来之后有多嚣张？你制定的那个‘请君入瓮’的计划，确定真的靠谱吗？” 栾珂一边吃着手里的哈根达斯，一边示意正在看投屏电影的李盛驰注意听自己说话。 “你没事在一个人在家下载这么多恐怖电影，晚上看完以后还能睡着觉吗？” 李盛驰此刻似乎已经沉浸到了电影的情节当中，并没有立即回复栾珂的问题，气得对方直接把音量给调没了。 “这部电影我已经看过很多遍了，里面的情节我都能给你复述出来。要不然等晚上睡觉之前，我从头到尾给你讲述一遍？” 看着栾珂向自己露出淡淡的微笑，李盛驰不由得想起来《唐探一》即将进入尾声的时候，思诺那张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脸。 “如果我上辈子做过错事，请允许让法律来制裁我，而不是用现在这种方式折磨我的身心健康。” 其实栾珂心里很清楚出于彼此心照不宣的原因，李盛驰根本无法回答她现在提出的问题，于是自觉地将话题转移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上。 “你说的那个私家侦探丁妮是什么时候的航班到达？” 听到栾珂的提醒李盛驰愣了足足三秒钟，才跑到卧室翻箱倒柜准备穿衣出门。 “你不提醒我都忘了她是今天的航班，估计现在已经在机场等着我们了。” 就在李盛驰穿戴整齐准备出门时，楼下的可视对讲机忽然响了起来，栾珂慢条斯理的走过去接了起来。 “请问这是李盛驰的家吗？” 其实栾珂是见过丁妮照片的，但是她一遍遍说服自己这只是经过精修的艺术照，但当真正看到本人时最后一次残存的侥幸心理也被打破了。 “你能不能和我解释一下，她进来的时候为什么会拉带着行李箱？” 趁着丁妮进入客房安放行李的时候，栾珂一把将李盛驰拽进了卫生间，在示意对方关门后气势汹汹地质问道。 第六十三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据我所知你出门也要准备很多东西，更何况她还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拉着行李箱过来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面对李盛驰的“装傻充愣”，栾珂气鼓鼓地做出来一个掐脖子的夸张动作。就在她打算继续兴师问罪的时候，门外厨房的方向忽然响起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你们家的冰箱里除了西瓜和雪糕之外，难道平时你们两个人从来都不做饭的吗？” 看着已经换上家居服的丁妮，系着围裙在冰箱里翻来翻去。栾珂恶狠狠得瞪了李盛驰一眼，然后走到沙发前坐下直接把投屏设备的音量开到了最大。 “要不然你以后还是素颜吧，化妆水平这么高我女朋友都吃醋了。” 正在外卖网站上订菜的丁妮，手上顿了一下翻了翻白眼，然后才若无其事地继续忙碌起来。 “平时我男朋友去你家里的时候，都是你亲自下厨做饭吗？要是这样的话真的太可惜了，我可以毫不夸张的告诉你，他的手艺真的很不错。” 面对无动于衷的丁妮和丝毫没有危机意识的李盛驰，正在看恐怖电影的栾珂觉得自己是时候应该说点什么了。 “今天我要做的菜的确有点复杂，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么方便把借我用一会吗？” 李盛驰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面临一道“送命题”，他现在真的很希望家里有的调料不够用，这样他就可以借机逃脱这个危险的境地了。 “我忽然想起经理好像之前说过，需要我去临时加个班，午饭就你们自己吃可以吗？” 本来这是一个肯定句，但是在栾珂咄咄逼人的目光注视下，最后活生生变成了疑问句。 “如果我说不可以，会不会耽误你的工作呀？” 丁妮现在已经开始有点后悔自己没有搬到酒店去住了，如果她事先知道李盛驰的女朋友这么喜欢吃醋，无论如何都不会把自己卷入这场尴尬的纷争之中。 “其实我是受到李盛驰李先生的邀请来到这里帮忙的，如果我的出现给你们带来了任何困扰，对此只能深感抱歉。” 看到丁妮居然主动道歉缓和气氛，李盛驰也赶紧向栾珂使了一个眼神，然而对方却对此视而不见。 “既然你要维护你的红颜知己，我把闺蜜叫过来，大家一起欢聚一堂也是很合理的。” 听栾珂说话的语气，李盛驰还以为她会找一个“男闺蜜”来和自己赌气。直到金澜花枝招展地出现在面前，他才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我看今天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这个小姐姐该不会专程是跑过来和你打擂台的吧？” 当金澜第一眼看到丁妮的时候，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惊艳的表情。在听完栾珂添油加醋地讲完事情始末之后，立刻表示要和闺蜜站在同一战线上。 “其实我本来也不是很生气，可是他却说我的颜值只能和对方的素颜勉强分庭抗礼，这口气让我怎么忍得下？” 李盛驰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为了缓解气氛而随口说出的一句无心之言，却成为了激化矛盾的导火索。 “据我所知驰哥对待感情还是很认真的，有些事情你不能只看表面，况且他们俩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 “驰哥”这个词语，很快便被已经成为惊弓之鸟的栾珂给捕捉到了。 “驰哥？李盛驰现在在你们公司的地位已经这么高了吗？” 金澜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随手将额头上的刘海撩到了旁边，心中却在暗自思量该怎么安抚这个有着“被害妄想症”倾向的闺蜜。 “我以后是不是应该当你面多说一些关于驰哥的坏话，要不然真的要担心有一天会被你当成潜在对手给解决掉。” 就在李盛驰家里的气氛风云变幻的关键时刻，姬伟奇却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大发雷霆。 “我当初还真是小瞧了李盛驰这个家伙，居然把从《三十六计》中学到的那点东西都用在了我的身上。既然你对我如此不义，就别怪我不念昔日情面了。” 让下属重新收拾好办公室后，姬伟奇随手拨通了杨遂的电话。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在一个星期内亲眼看到李盛驰在催收行业身败名裂。” 挂断电话后杨遂敲击桌面思索了片刻，最后恶狠狠地咬牙说道：“兄弟也是没有办法，要怪就只能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还不知危机即将临近的李盛驰，时刻还在三个女孩的簇拥下，品尝着味同嚼蜡的午餐。 “今天的菜有这么好吃吗？我看饭还没吃两口，你面前的那道菜就已经下去一小半了。” 随手夹了一筷子酸甜口味的“拌花菜”，栾珂盯着正在埋头吃饭的李盛驰，顺便瞥了一眼放在他面前的那道“炝拌土豆丝”。 作为一道东北有名的下饭菜，李盛驰平时下厨时做的最多，可今天这道菜却是出自丁妮的手艺。 “你看到的都是表面现象，我这是在借机会学手艺。你知道我学手艺是为了谁吗？” 因为知道栾珂现在正在气头上，李盛驰自然不敢像以前那样卖关子，只能问了一个大家都心知肚明的问题。 “你不说我还真没看出来，这土豆丝应该是用刀切的，比你平时用擦板弄出来地的确要细多了。” 看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所缓和，丁妮醉醉不安的心终于平复了一些，就连金澜吃饭的声音也变得大了起来。 “看来今天的饭还是做少了，我原本以为女孩子为控制体重不会吃这么多，现在看来以后还是要多做一些的。” 看到空空如也的电饭锅，只吃了一碗米饭的李盛驰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却被出现在他身后的金澜吓了一跳。 “之前发生的事情，你还没吸取教训吗？有时间我建议你可以多学习一些，诸如《如何经营婚姻才会幸福》这一类的书籍，在这方面多花点钱阿珂是不会计较的。” 原本以为接下来的时间就该进入午睡的阶段了，可是当他看到三个女孩都不约而同的换上了健身服之后，就知道自己受苦受难的时刻才刚刚开始。 “其实家里也有像瑜伽垫之类的健身器材，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跑到健身房来锻炼。” 看到栾珂居然在健身会所的前台又办了一张会员卡，一向精打细算的他忍不住抱怨起来，同时心中暗自疑惑上次那张会员卡去了什么地方。 “那张会员卡我已经挂在网上卖掉了，说实话那家健身馆的项目有点少，而且它家的会员卡使用起来限制还特别多。” 正在做热身运动的栾珂，似乎看出了李盛驰的心思，然后说出了一个让对方崩溃无比的答案。 “我明明记得那张健身卡你才用了不到7次，其中还包括我用的一次。” 李盛驰的话语明显还有后半段，但听到他诡异的戛然而止，栾珂不由得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现在我总算可以摆脱自己的嫌疑了，事实证明他看女人的眼光与对方的颜值是无关的。” 正在仰卧提拉哑铃的丁妮，丝毫没有理会李盛驰眼中的哀求神情，在关键时刻毫不客气地补了一刀。 “看来以前制定每周的指标已经不太够了，回去以后我们再重新修订一下。” 李盛驰万万没想到栾珂居然会当着丁妮的面前，提及这么私密的话题，至于金澜早就借口离开去锻炼其他项目了。 “过日子还是讲究细水长流，我知道你一直想要一个孩子，备孕的事情也不能急于一时。” 眼看着两人的话题越来越私密，丁妮也不好再留在这里继续当电灯泡了，借口去买水便转身离开了。 “我现在就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把我和刚才走过去的那个健身教练，还有丁妮一起关在一个孤岛上，你该如何选择？” 其实对于这个问题李盛驰以前也在短视频平台上，听到有人向自己的男友提到过类似的版本，只是他心里很清楚不可能照搬那个答案。 “如果选择报警把你们都救出去，是不是更稳妥一些？” 李盛驰做出的选择传到了栾珂的耳中，就成为了刻意变相逃避的证据。 “所有的手机都进水了无法开机，岛上也没有其他人可以帮助你们，因为这是一座人烟罕至的荒岛。” 为了避免李盛驰再问出任何稀奇古怪的问题，栾珂一次性堵住了所有的漏洞。 “那我们还可以通过‘sos紧急求助信号’进行呼救的，这个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 栾珂沉默了片刻，随即不耐烦地继续补充道：“由于海上风暴太大，搜救队无法实施救援，我们注定有一段时间要在一起生活。不过岛上收集到的物资只够两个人吃，现在你应该如何选择？” 现在李盛驰已经恨死当初第一个提出这个问题的无聊家伙了，这分明就是在没事找事地挑拨离间，好在这时候其他两个当事人都不在。 “那我当然是选择把食物分给你了，毕竟我们才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嘛。” 第六十四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 “‘反催收联盟’里面龙蛇混杂，平时行事你要多加小心。另外里面有一些李盛驰的旧同事，在和他们打交道沟通的时候也要注意隐藏自己。” 由于距离比较远的关系，栾珂平时都是由李盛驰先开车送到地铁站，然后再坐地铁去办公地点。不过这次为了避免隔墙有耳，就只能让李盛驰这个免费司机辛苦一点了。 “丁妮之前曾经有过潜伏诈骗团伙的经历，如果按照经验来说你也应该和她多学习一些，毕竟都是同一个战线上的天然盟友嘛。” 看到原本针锋相对的两人，为了“卧底计划”居然可以暂时言归于好，李盛驰的内心别提有多开心了。 “我向丁妮学习卧底的经验，你就向她学习刀工和厨艺，这么说来我们算不算得上是同门师兄妹呢？” 李盛驰没想到栾珂竟然把自己和丁妮界定为师徒关系，似乎只要把两人之间的感情安上“师生恋”的名头，这段子虚乌有的劈腿就能因此消散于无形。 “你们俩这样优秀的徒儿，为师这趟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心思机敏的丁妮又怎么会不明白栾珂心中的忧虑，也就顺水推舟认下了了这份师徒关系。 “晚上下班前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安排好工作之后就开车来接你们。” 对两个女孩做好交代后李盛驰这才驱车离开，站在不远处的姬伟奇看着不断远去的车影，露出一丝莫名的诡异笑容。 “随着时代的变化，更多年轻人有机会接受高等教育，进一步促进了男女地位的平等。现代女性不止是在学习、生活、就业上与男人平起平坐，甚至不少女性还异军突起成为各行各业的骨干和领导。” 面对“反催收联盟”目前阴盛阳衰的局面，姬伟奇索性因势利导提出了更加有利于女性员工的职业规划，试图利用新生力量拉起一批“娘子军”来挽回颓势。 “由于生理结构女孩子要承担生育的任务，要休产假、带孩子。导致很多企业在培养人才方面更倾向于男人，现在姬伟奇能够反其道而行之，这种格局和魄力的确有成就大事的资本。” 以新人身份坐在台下接受“洗脑”的丁妮，通过微信将自己对姬伟奇的第一印象发给了李盛驰。 “上班时间居然摸鱼偷看手机，要是被洪经理发现少不得又要挨训了。” 金澜的声音一如往常在李盛驰身后响起，或许是为了避免无端的猜忌，她这次并没有用“驰哥”这个称呼。 “主管不在就放羊，我的工作态度还没有那么散漫。使用监管方指定的手机与欠款人沟通，这也是合规合理合法的行为。” 这是金澜第一次听到李盛驰在自己的面前“打官腔”，惟妙惟肖的表情让她有些忍俊不禁。不过一想到还有工作上的事情要传达，便立刻板起脸来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是洪经理让我叫你去办公室，他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应该是有好消息。” 经过允许后李盛驰推开了经理办公室的落地玻璃门，看到洪峰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副风轻云淡的高人模样。 “这次的事情能得到圆满解决，你在其中所起到的作用可谓居功至伟，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出来。” 虽然洪峰没有直接说出最后的结果，但李盛驰也能大致猜出一些，姬伟奇这次恐怕是要“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古人都知道得道多助和失道寡助的道理，姬伟奇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我只有一个要求：若是他提出重新回到公司，您千万不要心慈手软。” 正在饮水机前接水的洪峰，听到李盛驰居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差点被热水烫了手。 “这次‘反催收联盟’可谓损失惨重，不仅同意从监管方撤诉，还双倍退还了讹诈我们的款项。于此同时这件事情涉及的欠款人，也迫于压力与我方达成了还款协议，可以说我们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全面胜利。” 尽管洪峰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提及如何处理吃里扒外的姬伟奇，但李盛驰知道对方多半是逃过了一劫。 “江湖不是一味的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我知道你现在很不理解经理的所作所为。可你有没有想过‘反催收联盟’为什么会存在，扳倒一个姬伟奇真的能让他（她）们伤筋动骨吗？” 看着坐在餐桌对面劝解自己的梁厚，李盛驰此刻只想一醉方休。 “我没想到原来答案竟然这么简单，看来是我不懂得人情世故了。当善良没有了牙齿，难道要寄希望于恶魔能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 李盛驰的内心非常失望，他发现自己忽然有点想那个嫉恶如仇的前女友了，原来“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感觉会这么难受。 “这件事情的善后是上级部门领导亲自决定的，我们当前最重要的任务是找到那个隐藏着暗处的诈骗团伙。‘冒充催收人员诈骗案’目前还是缺乏关键性证据，即便我们将罪魁祸首绳之以法，他（她）们也很可能因为证据不足而再次逍遥法外。” 在听说李盛驰因为“反催收联盟”的事情选择借酒浇愁，宋彩萱立刻申请与对方临时见面并设法唤醒他的斗志。 “姬伟奇不是一个敢于失败的人，这次放虎归山我担心会衍生更大的后患，到时候连累无辜你我都会成为罪人。” 为了避免李盛驰因醉酒发生意外，宋彩萱在结账后第一时间联系了栾珂，并为对方找了一个代驾司机以策万全。 “这张会员卡你先拿着，今天晚上你就去酒店凑合一晚，照顾李盛驰就交给我一个人吧。” 刚到楼下栾珂便将前来接应两人的丁妮给打发走了，然后在代驾司机的帮助下将李盛驰送上了电梯。 “栾女士请您查看里程表，代驾服务费共计159元，请问您选择现金支付还是在线支付。” 在向栾珂出示了下车前拍好的里程表后，代驾司机将车钥匙交给了对方。按照规定应该请对方确认车辆情况的，但是看到人事不省的李盛驰，对方只能是选择特事特办了。 “唉呀妈呀我的腰……为什么喝多了我会感觉到腰疼呢？” 醒酒之后的李盛驰在栾珂的搀扶下勉强喝了一杯鲜榨果汁，然后便待宰的死狗一样四仰八叉地躺回到了床上。 “明天早上还要去上班，你现在这副模样我看你还是和梁哥请半天假吧。” 栾珂直到最后也没有告诉李盛驰，腰疼是因为她在接对方回来时看到穿着便装的宋彩萱，没忍住给对方来了一记侧旋踢。 “以前我爸醉酒后第二天都会喝一些浓米汤，解酒的效果还不错你们可以试一试。” 在批准了李盛驰的事假后，梁厚还向栾珂提供了自家祖传的解酒偏方，并叮嘱对方规劝他以后少喝酒。 “我先去上班了，你记得把餐桌上放着的蜂蜜水喝掉，我微信再转给你50块钱你记得不要乱花。” 目送栾珂的身影在楼下渐渐远去，李盛驰转身离开露台，来到沙发前坐下随手打开了投屏电视。 “欢迎继续收看《等着你》，下面让我们有请下一位寻亲人上场。” 没想到国家电视台的《等着你》竟然会在这个时间重播，更令李盛驰没想到的接下来走上台的寻亲人，竟然就是他一直魂牵梦萦的父母。 “以前只是在电视机前看你们的节目，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来到这里来寻亲。” 由于母亲已经哽咽难言，只能由李盛驰的父亲代替发言。尽管音容笑貌还是那么熟悉，但是李盛驰明显感觉到父亲变得更加苍老了。 “李文瑞先生您好，欢迎你来到我们《等着你》的演播厅现场。我看到李阿姨今天好像特别激动，其实我能理解您想要再见到家人的心情，但还是希望您能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 坦白地来说自从《等着你》换了主持人之后，那种“国嘴级别”的主持台风带来的现场效果已经一去不返了。只是现在李盛驰最在意的还是一直在抽泣的母亲，至于这个节目的主持人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据我所知你们今天要找寻的亲人是失散多年的小儿子，但其实是为了打听大儿子的下落是这样吗？” 眼看着因为母亲不停哭泣而无法继续直播，主持人只能自说自话继续引出寻亲的话题，以争取能够得到对方的回应。 “我的老儿子是在小时候失散的，我做梦都在想有一天能够再见到他。大儿子一直陪在身边从未出过远门，最远也就是回我弟弟家探亲，每次还都是我带着去的。” 在父亲李文瑞的安抚下母亲的心情总算是平复了一些，但是一开口就是满腔的自责语气，听得李盛驰隔着屏幕都觉得心里难受。 “妈，是儿子不孝！居然我忘记了回家的路，让您二老担心了。” 第六十五章 你的眼泪为谁而流 在《等着你》直播现场的母亲，和坐在投屏电视前的李盛驰相对而泣。被封存的记忆也开始破茧而出，弥散在心里的痛就像有什么在搅动一般，令他痛苦难当。 “李文瑞一家人能否找回自己的儿子，现在请打开’希望之门‘。” 当李盛驰重新冷静下来后，发现母亲的手已经按在了开启“希望之门”的按钮上，此刻他真的很希望自己就站在门的背后。 “儿子，我是你妈啊！” 当“希望之门”开启的那一瞬间，母亲就直接奔着那个模糊的身影冲了过去。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就一把抱在怀里痛哭了起来。 “你是什么时候怀疑自己的身世，并开始寻亲之路的呢？” 在负责搀扶董永望的工作人员极力安抚下，母亲终于将对方从自己的怀里松开了，但是依然是一副泣不成声的凄苦模样。 “其实在你们找到我之前，我都没有怀疑过你自己的身世。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在这个世上还有另外一对父母，我知道这么说会让他（她）们感到伤心，但是这的确是我此刻内心的真实感受。” 董永望的这番话立刻引起了现场的一片哗然，就连主持人也因为这段惊人之语有些愣神，就在这时站在台下的一名短发警花却忽然开口了。 “血浓于水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血脉亲情，刚才你也看到你的亲生父母为了寻找你，遭受了多么大的痛苦和精神折磨。现在我要告诉你的是不止他（她）们在找你，还有你那个素未谋面的哥哥为了找你同样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在短发警花言语间眼中噙着泪水，在镜头下因为情绪波动太大，甚至身体还有些微微颤抖。 “你是说你知道我家的大儿子现在的下落，那为什么之前不肯告诉我们呢？” 短发警花言语中透露出的信息，让赵文瑞在激动的同时也有些愤怒。他甚至忘记了摄像镜头的存在，直接当众指责起了对方。 “李叔叔，对不起！我的确不知道您大儿子的下落，不过他的女朋友就在东北地区的鹤城反诈中心工作。我可以现在和她视频通话，您可以从她那里获得一些消息。” 对于李盛驰在赣省的某县城配合警方执行任务的事情，短发警花也是有所耳闻，但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也只能寻求凌华帮忙了。 “甄珍，你怎么哭了？是在工作上又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微信视频一接通凌华便摆出一副“知心姐姐”的模样，隔着手机屏幕安慰起了对面的甄珍。 “华子姐有人在找你男朋友，不对……是驰子的父母想要见他一面，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习惯开玩笑的甄珍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是在现场直播，立刻就把话题转到寻人的事情上来。担心对方不相信自己，还特地把手机摄像头对着演播厅现场转了一圈。 “我可以和你的这位同事说两句话吗？” 眼看着现场的情况逐渐脱离掌控，主持人赶紧在耳机里导播的提示下，借着甄珍围着观众席转圈的空档插话道。 “你好，我叫凌华。是一名从事反诈宣传工作的警察，现在在鹤城和大家见面。” 由于长期从事宣传工作经常接触媒体，凌华对于镜头并不抵触，只是看到李盛驰的母亲时表情有点不太自然。 “凌警官你好，我是大型全媒体寻人栏目《等着你》的主持人。刚才我听你的同事甄珍说李文瑞的大儿子也在寻找董永望的下落，而且还付出很大的代价，你能给我们讲讲大致的经过吗？” 听到主持人并没有第一时间问李盛驰的下落，凌华不由得暗自长舒了一口气。她把所有负面情绪都压在了心底，整理了一下思路这才开口回答主持人的问题。 “驰子曾经跟我说过弟弟是他（她）们全家人心底的一根刺，大学毕业别人都选择去南方城市闯荡天下，他却坚持留在东北发展。很多同学都说驰子胸无大志是个‘妈宝男’，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如果不能找到弟弟打开父母的心结，这辈子都不可能会离开父母的身边。” 尽管凌华说话时的语气很平静，但是直播现场的很多人，都能通过大屏幕看到她含在眼底的泪花。 “那么驰子是什么时候是开始决定要离开自己的父母，踏上了寻找弟弟的路途呢？” 考虑到节目时间有限，主持人索性直接将话题引到了“远行去寻找弟弟”的这个主题上。 “坦白得讲在认识驰子之前，我一直都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的。自从驰子和我志趣相投之后，我就以为他和我的性格一样都是可以为了工作不顾一切的人，以至于忽略了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感受。” 看到凌华还是没有提到李盛驰的下落，身为父亲的李文瑞有些受不了了。 “说了这么说你到底知不知我儿子在哪啊？要不你就告诉我你在哪里也行，反正刚才那个女警察说你们俩处对象呢，只要找到你也就能找到我儿子了。” 看着有些急躁的李文瑞，凌华沉默片刻后苦笑着说道：“叔叔我对不起您，我把驰子给弄丢了。如果当初我能再多为他考虑一些，或许后面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凌华最后的这句话让现场所有人，的心里不约而同地画了一个问号，直到另一只大手接过了她的手机。在和凌华短暂交流了两句后，对方开始向主持人介绍自己。 “主持人好，我是鹤城刑侦大队的副队长。我和驰子一样都姓李，也算是五百年前的一家人了。关于驰子的事情因为涉及到保密的问题我不能说太多，只能告诉他的父母，这个小伙子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坐在电视剧前的李盛驰，准备按照屏幕下方提示联系父母的时候，却因为这句话不得不放下了手机。 “就是说驰子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现在还不能和自己的父母见面，但他的处境还是安全对吗？” 作为国家电视台的知名节主持人，他自然清楚涉及到保密意味着什么。不过为了让李文瑞一家人能够放心，主持人斟酌再三后最终还是问了一个开放式的问题。 “驰子是个非常优秀的小伙子，做事严谨可靠，我相信他是可以平安归来与家人团聚的。” 李副队长的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在肯定了李盛驰所取得成绩的同时，也最大回避了一些可能泄密的关键点。 “我刚才听甄珍说华子姐是驰子的女朋友，正好现在他的家人都在这里，你能否让她代表驰子和家人说两句话吗？” 重新面对摄像镜头的凌华看起来明显哭过，眼角的泪痕在大屏幕的放大效果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爸，妈！我知道我应该做一个孝顺的孩子让你们省心，但是最终还是没能陪在你们身边。工作上的事情你们不用为我担心，只要忙完这阵子我就会回去陪你们和弟弟的。” 凌华的这句“爸”和“妈”不止让演播厅里的李文瑞一家人大为触动，就连隔着电视屏幕的李盛驰都深受震撼，他现在已经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自己的父母了。 “这位就是驰子失而复得的同胞兄弟，作为嫂子你想对这个弟弟说点什么呢？” 情感的迸发让观众席上的很多人都湿润了眼眶，主持人看到现场气氛烘托得这么浓烈，便决定再加上一把火。 “你有一个孝敬父母顾家的好哥哥，但是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好嫂子。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后悔过和你哥哥在一起，相信你以后也不会后悔的。” 眼看着自己的家人在电视屏幕的那一边团聚，李盛驰也只能打开一瓶红酒将自己灌醉，在此之前他特地打电话拜托金澜帮他又请了半天的事假。 “昨天晚上刚把自己灌醉，现在又喝了这么多的红酒。你是打算把自己泡酒缸里面啊？” 当工作了一天的栾珂刚把脚上的漆皮高跟鞋甩掉，便被客厅里的一堆红酒瓶吓了一跳。 她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李盛驰还端着酒杯意犹未尽，一时气不过便快步上前夺下了他手中的残酒。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今天我喝多了你自己随便做点什么吃吧，丁妮怎么没跟你回来啊？” 栾珂紧紧地盯着瘫坐在沙发上的李盛驰，眼中逐渐泛起一阵摄人心魄的压迫感。 “你就那么喜欢和酒打交道吗？不就是姬伟奇那个杂碎暂时逍遥法外了嘛，至于让你把自己搞成像是被人抛弃了似的吗？” 李盛驰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栾珂，忽然一把抱住了对方闷声痛哭了起来。 “我想回家可是现在却不能回去，我的弟弟已经回来了，可是我却不能去见他一面。” 抚摸着李盛驰靠在自己怀里的头，尽管栾珂一句话都没听清，却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累了。 第六十六章 谁才是进化中的胜利者 “马上就要到约定的时间了，你为什么依然迟迟没有动手？” 看着视频对面歇斯底里的姬伟奇，杨遂露出了一脸为难的表情。 “我也想早点完成你交代的事情，可是根据我的眼线汇报：最近李盛驰根本就没上班。即便是到公司也是摆弄手机刷小说，基本上都是不工作的状态。” 坐在办公桌前的姬伟奇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嘴角的微笑让杨遂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觉到了一阵寒意。 “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你的那些‘线人’恐怕早就临阵倒戈背叛了我们。实在不行我就再来把狠的，只要把这小子给炸出来，你就照方抓药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相对于姬伟奇的伤心病狂，还没有登上贼船的杨遂总算还保留一丝清醒。 “我听说最近国内正在以扰乱金融秩序的名义打压‘反催收联盟’，有句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要不我们再等等至少也要过了这段时间再说吧。” 姬伟奇没想到杨遂居然会在关键时刻打退堂鼓，好在他的手里还保留着一招“杀手锏”，因此并不害怕对方反水。 “这时候你想到做好人，是不是太晚了点？当初你欠那么多信用卡我怎么帮你摆平的，不会是平时就着饭菜吃到肚子里去了吧？” 姬伟奇言语间透露的威胁，最终摧毁了杨遂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两人再次一拍即合重新开始谋划针对李盛驰的阴谋。 “不算标点符号和空格你的这份检讨书一共是2010个字，距离我要求的3400字还差1390字。要么你今天晚上把差的字数补齐，要么缺1个字就跪键盘1分钟你自己看着选吧。” 手拿计算器的栾珂瞥了一眼跪在键盘上的李盛驰，站起身将一部笔记本电脑放在他面前的桌案上。 “我都选择跪键盘了就不用再补齐那一千多字了吧，况且能检讨的我都写在上面了，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可以补充的。” 尽管为了避免李盛驰因为跪键盘太久受伤，栾珂已经给他准备了一副运动护膝，但膝盖还是可以感觉到一阵阵的酸麻胀痛。 “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就来发掘爱人的优点，写出来一个免跪一分钟。” 看这李盛驰半天才憋出来一个“倾国倾城”，栾珂恨不得没揪着他耳朵痛骂一顿，不过最终还是允许对方参考“度娘”来赞美自己。 “面凝鹅脂：就是形容你的皮肤洁白润泽。” 由于担心一些生僻的词语栾珂听不懂，李盛驰每说出一个赞美的词语，还要自觉地搭配上一段解释以免误会。 “我知道‘鹅脂’这个词是出自《红楼梦.第三回》，你这个画蛇添足的解释，是不是在暗讽我没有文化？” 李盛驰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千小心万小心，最后还是被栾珂抓到“漏洞”借题发挥。 “我李盛驰的爱人怎么可能没有文化呢？你是负材矜地的奇女子，我这辈子可以与你共度余生简直就是三生三世修来的福分。” 其实“负材矜地”这个词语刚说出口李盛驰就后悔了，如果不是靠“度娘”他感觉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个成语，若是被栾珂曲解估计最后倒霉的还是他自己。 “你是想说负地矜才吧？这个成语出自《南史·蔡凝传》，是说一个人以其才能、出身而自负骄矜。你的意思是说我是个自负的人？” 上学时候李盛驰就是典型的“文科天才”，对于历史上的名人轶事他甚至比老师还清楚，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没听过这个“蔡凝”到底是何许人也。 “我知道《明史》、《唐史》、《清史》和《宋史》，你说的《南史》莫非是南宋的历史？可是我通读《宋史》也没听过蔡凝这个人啊。” 栾珂看着跪在自己面前自信满满的李盛驰，随手点开“度娘”上的《百科》说道：“蔡凝字子居，济阳考城人，陈朝官员。历任宁远将军、尚书吏部侍郎、黄门侍郎、吏部尚书等职位。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上学时期是历史课代表，不会连陈朝都没听说过吧？” 面对笔记本电脑上言之凿凿的铁证，李盛驰只能选择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咽，这时他才明白栾珂的真实意图。 “你就是想转移我的注意力，让我能够坚持得更久一些。我现在决定不夸你了，1390分钟而已还没到24小时，大不了今晚就在客厅打地铺算了。” 李盛驰的话音刚落，就被栾珂一把从地上拽了起来。 “长期的跪地对膝关节的危害非常大，我们可以细水长流一天只跪一个小时，只需要24天也就可以跪完了。” 栾珂很清楚这是李盛驰在以退为进，只不过她也没打算真的惩罚对方，索性就这样“雷声大雨点小”的就此揭过了。 “洪经理都跟我说了，你每天上班除了看小说就是刷短视频。等会把‘一起看’的功能打开，我也参观一下你平时看的都是什么内容。” 现在李盛驰真的很希望丁妮能在这里，这样早餐时的话题就会变成两个女孩子的“宫斗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看个短视频就遭到无端猜忌。 “最近你一直没有跟我沟通‘反催收联盟’的情况，是不是姬伟奇已经开始对你有所戒备了？” 随意翻看着各种知识播主的短视频账号，李盛驰一脸担忧的问道。 “你登的真是自己的账号吗？为什么刷了这么半天居然连一个小姐姐都没刷到，还有你没事关注这么多恐怖游戏主播干什么啊？” 栾珂说的每句话都透露着对李盛驰的一百个不信任，他本来已有心与凌华的破镜重圆，现在对这段感情也就更加没有耐心维系下去了。 “研究证明：寻求新鲜刺激的人更容易成为进化中的胜利者，那些寻求新经历的人发现适宜存活的环境，他（她）们更有可能生存、繁衍并将自己的基因传递下去。” 听到李盛驰居然把看恐怖游戏主播和繁衍生息联系在一起，栾珂也不由得暗自庆幸丁妮不在这里，要不然这个情景绝对会是不可多得的大型“社死”现场。 “只要你和我领了结婚证，哪怕是没有隆重的婚礼我们也可以生孩子。如果你真的有这个打算的话，就找时间联系家里让叔叔阿姨把户口本快递过来吧。” 尽管李盛驰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成功转移了话题，但面对栾珂这波如同“恨嫁女”一般的逼婚，他也只能选择埋头吃饭不再说话。 “是我不够优秀，还是他压根就没有想和我结婚的打算？为什么这种求婚事情反而要我主动提出来，难道我在这段感情中付出这么多还不够吗？” 由于所处立场不同加之为避免引发无端的猜忌，栾珂无法再将自己的心事分享給昔日的好闺蜜金澜，只能让丁妮临时客串一把“情感倾诉垃圾桶”了。 “男人不愿意提出结婚的原因无非三种：因为物质经济条件的限制而不愿结婚，担心结婚后生子压力过大而不愿结婚，还有就是因为一直没有遇到对的人而不愿结婚。” 原本栾珂只是想找个熟悉的人倾诉一下，没想到丁妮竟然真的给出了比较靠谱的分析方案，而她发现真正的答案竟然是如此令人心碎。 “我主动承担了结婚所需要的大部分物质条件，也没有逼他结婚后立刻就要孩子。那就是说他之所以这么举棋不定，就是因为一直没有遇到对的人而不愿结婚。” 眼看着栾珂有向“林黛玉”转化的倾向，作为始作俑者的丁妮，不由得后悔做这个多管闲事的“情感专家”了。 “其实我自己都是个四处飘荡的‘单身汪’，刚才对于感情方面问题的剖析也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在爱情里幸福是自己的，所有的冷暖都只有自己知道，作为一个外人我真的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为了避免出现任何可能发生的误会，一向在公司里惜字如金的丁妮第一次对自己说的话做了补充。 事实上她对栾珂与李盛驰之间的感情纠葛并不关心，只是担心影响“卧底计划”的任务进展才多嘴说了两句。 “他的声线醇厚，是介于沙哑与磁性之间的男中音。说话时时不需要头腔共鸣的，这个声音的感觉也不对再试试。” 由于李盛驰一直没有再次进入一线工作，急于报复的姬伟奇想出了一个极其恶毒的计划：找人冒充李盛驰的声音对目标客户进行催收，获取录音后栽赃陷害以达到让对方身败名裂的险恶目的。 “丁妮今天在公司给我传信说：姬伟奇最近一直在公司找人录音，看样子似乎又在酝酿什么阴谋。我估计是上次的事情让他心生不满，多半是正在琢磨怎么打击报复了呢。” 下班后的栾珂刚刚坐上副驾驶，便将今天丁妮在公司暗中交给她的纸条递给了李盛驰，并把其中的内容简要复述了一遍。 第六十七章 在古代也需要反诈骗 “在危机中往往孕育着新的机会，宿主是时候做出选择了：是留下来继续与恶势力斗智斗勇，还是踏上新的征程继续套路那些可恶的骗子？”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幅巨大的全息投影幕布，第一个选择是灰色字体李盛驰根本无法感应到，相比之下第二个选择反而是始终保持呼之欲出的状态。 “既然你已经替我做好了决定，为什么还要惺惺作态，搞得好像是很民主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在记忆中李盛驰从未接触过所谓的“系统”，但是他却能轻车熟路地与这个看不见摸不到的“系统”进行交流，对于这一点恐怕只能归功于“网文”孜孜不倦的普及了。 “宿主你现在的思想很危险，居然认为民主是虚伪的，看来你应该还是喜欢‘霸道总裁’的风范。” “系统”一板一眼的电子音，让李盛驰瞬间便想到了《魔幻手机》中的“傻妞”。只是这个“系统”看起来更加神秘，至少目前还没有露脸的打算。 “你叫什么名字啊？如果没有名字，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起一个。” 由于知道是在潜意识世界中沟通，李盛驰也就没有了顾忌。为了缓解一下现场气氛，他甚至主动提出给“系统”起名以拉近关系。 “我叫‘反诈风险保护神2.0系统’，你也可以叫我‘保护神系统二代’或者‘神之守护’。” “保护神系统二代”刚说出“神之守护”这个马甲的时候，李盛驰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一款以仙侠为题材的大型rpg冒险游戏。 可是当一张温婉可爱的小圆脸出现在李盛驰面前时，他差点没有喊出“傻妞”这个家喻户晓的角色名字。若不是对方身着一套外形酷炫的汉服，李盛驰恐怕会真的认错人。 “刚才在你的意识中检测到这副容貌更容易获取你的信任，你对这张脸有种莫名的崇拜和喜欢。所以我自然就从善如流，顺便满足一下你的小小心愿了。” “保护神系统二代”言语间风轻云淡，可是其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却让李盛驰后怕不已，如果现在不是意识状态恐怕他早就冷汗直冒了。 “你是来帮助我的不是专门窥探我心理的，区区一点私心杂念居然也能让你如此费尽心机来揣测，只能说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 面对李盛驰毫不掩饰的冷嘲热讽，“保护神系统二代”只是淡淡一笑，随即伸出手在他的眉心轻轻点了点。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人类的思维，明明得不到的时候思念成狂，现在近在咫尺却又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 “保护神系统二代”或许永远都无法区分崇拜到喜欢之间距离有多远，而喜欢又会被区分为多少种程度。 “崇拜容易导致喜欢，但喜欢的话却未必就是崇拜。还有喜欢也不等于爱情，真正的爱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依恋、情感亲密和肢体亲密、从行为上体现有利于他人。” 李盛驰像是一个高三的老师一样，将人类的情感用最抽象的语言表达出来，似乎“保护神系统二代”能够通过这枯燥乏味的描述一瞬间顿悟一般。 “你应该是没有谈过几场真正的恋爱，只是因缘际会恰好路过爱情而已。我现在被你说得昏昏欲睡，真不知道那几个女孩子看中了你哪一点。” 扮演“傻妞”的演员在生活中也是一个性格直爽的“补刀高手”，当然这一点李盛驰是无从得知的。 以至于李盛驰对“保护神系统二代”顶着自己偶像皮囊出口教训自己这点，心里特别的不适应，更是对这种“狐假虎威”的行为大为不满。 “我现在外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没有时间留在这里陪你聊天，有什么事情你就快点说吧。” 本来李盛驰想说“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可是他实在是摸不准“保护神系统二代”的深浅，出于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先听听对方说什么。 “外面的事情自然有人料理你无需担心，不过看在你不耻下问的份上，我还是可以透露一点信息出来的。” 在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保护神系统二代”向李盛驰详细介绍了一下可以为他提供的帮助，同时也简要叙述了李盛驰在未来发展方向。 “现代社会的事情我还管不过来呢，你还让我处理其他位面的诈骗案件？况且我这个做事一向有始有终，怎么能够因为一些虚无缥缈的奖励就改变自己的原则呢？” 李盛驰这番义正言辞的拒绝，让“保护神系统二代”不由得暗自翻了个白眼。她可以随意调取李盛驰的所有记忆，自然十分清楚对方想要表达的真实意图。 “恐怕你之所以畏缩不前，重点还是因为奖励太过虚无缥缈，难以调动你的积极性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看着自己的小心机被“保护神系统二代”一语道破，李盛驰只是不以为意的挠挠头，丝毫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尴尬。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让我去那些未知的世界去从事反诈工作，没有实质性好处空口白牙怎么使唤得了人呢？” 如果在现实世界里李盛驰的内心深处无论多么渴望，也不会这么不加掩饰的提出自己的要求，更不会将“利己主义”的精神如此直白地展现出来。 “我记得你似乎对于‘签到模式’情有独钟，在一些特殊地点我可以设置一些小惊喜给你，只要触发条件满足就可以获得签到奖励。” 李盛驰发现“保护神系统二代”明显就是有意将自己引到其他位面，甚至不惜拿出一些丰厚的条件来诱惑他，这一点让李盛驰心中不由得暗自疑惑起来。 “去其他位面之前我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毕竟是第一次穿越到异世界，多准备些应急预案还是要有的。” “应急预案”这四个字一出口，“保护神系统二代”的脸色立刻变得阴沉起来。 “所有的位面都是根据委托任务随机选定的，相关的身份证明我自然会第一时间为你预备好，三分钟之后就开始接受第一次异位面委托任务吧。” 当李盛驰从潜意识世界里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看着身边早已熟睡的栾珂，他默默叹了一口气起身到餐厅写了一张便签。 “委托任务：延平府南平县里长赵通被手下的甲首林钱一所骗，请你出手帮他追索被骗损失。” 便笺纸上的最后一个字刚刚落笔，“保护神系统二代”的声音，便迫不及待地在李盛驰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这就要出发了吗？也不知道这第一次要去的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但愿中途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李盛驰，即便是在从事民间反诈工作以后也没有遇到过真正的生死危机。 唯一算得上有点危险就是那次被困密室以及在时空迷宫中与怪物拼杀，但说到底也不过是有惊无险而已。 “穿越位面：明朝万历年间，穿越地点：浦城酒肆，设定身份：里长赵通手下的另一个甲首（善于破案）。” 就在李盛驰还没来得及思索“浦城”在什么地方的时候，一道亮光便包裹了他的全身…… “这里就是当时我和林钱一一起路过的那家酒肆，这个混蛋竟然设计骗走了店家的酒壶和一杆秤，害得我赔了钱还损了名声。我知道你素来善于破案，辖区的百姓都称你为‘小青天’，现在看来也就只有你能帮我了。” 赵通对李盛驰这个甲首的评价很高，虽然里长只是管着一里范围内居民的芝麻小官，但现在也是他的顶头上司说话还是要听的。 “不知道大人是想要追回钱财，还是打算挽回名声上的损失呢？” 李盛驰也不知道明朝的甲首怎么称呼自己的上官，索性便学着古装剧里的样子以“大人”相称，不过这个称呼倒是让赵通十分受用。 “林钱一头脑灵活、机智过人，可惜不务正业，聪明劲儿都用在了吃喝嫖赌上。当初他为了躲债弃官而逃，那些债主前来闹事，害得我还替他赔了不少钱呢。” 赵通并没有正面回答李盛驰的问题，而是提起了林钱一的过往经历，言语间的愤恨溢于言表。 “大人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不过不管是您想要追回钱财，还是打算挽回名声上的损失，首先都要将林钱一绳之以法才行。” 听到李盛驰的一番解释，赵通也表示了赞同，并以“查案”的名义将李盛驰改派到了林钱一曾经管辖的区域。 “不管你说出天大的理由，交税的事情我还是那句话：如果让我交税，就把林钱一欠我的债先还了再说。” 李盛驰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上任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查案，而是处理抗税的刁蛮百姓。 难怪赵通会对林钱一的过往经历耿耿于怀，原来对方临走前竟然留下了这么大的一堆烂摊子啊！ 第六十八章 夫君莫非想纳寡妇为妾 “通过一个王朝的税收是否安好，可以断言这个朝代的文明程度高低甚至是朝代兴亡。如果我们不缴税朝廷哪有资金投资建设，哪有钱发展教育，至于发展军事工业就更无从谈起了。” 听到李盛驰大谈“税收对于国家的重要意义”，抗税的放贷者却表现出嗤之以鼻的态度。 “我只知道自古以来’刑不上大夫’，我的表弟就在咱们延平府府台大人那里做事。你若要是要收税我可以修书一封，就是不知道府台大人是否也会认同你的这番话？” 听到抗税的放贷者竟然搬出了正四品官员的背景来压迫自己，熟知历史的李盛驰也不免陷入了两难境地，这时“保护神系统二代”的声音忽然出现给他指明了方向。 “选择与狐假虎威的刁民虚与委蛇，获得赋税的三倍作为奖励；选择不畏强权坚守底线与抗税的放贷者斗争到底，获得一条破案线索作为奖励。” 如果不是因为有“破案线索”作为奖励，李盛驰一定会选择前者。毕竟“破家的知县，灭门的知府”，这句话在古代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自古以来都是’民不与官斗’，我这个甲首充其量也就相当于军中的伍长，和府台大人比起来自然是萤烛之光不值一提。” 看到李盛驰不出意料地在自己面前低头服软，抗税的放贷者脸上立刻露出了志得意满的表情。 “我表弟常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你这么知情识趣，今天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 谁知还没等抗税的放贷者起身送客，李盛驰接下来说出的这段话，气得对方差点就要掀桌子了。 “来的时候里长有过交代：本金他已经足额付清，我只需要将欠条取回就是了。不过既然胳膊拧不动大腿，那么该付的利息还是要给的。” 当李盛驰按照林钱一与对方的约定将利息放在桌子上的时候，放贷者的眼睛明显透露出一道贪婪，但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不甘。 “说实话我还真不是差那点税钱，只是我表弟毕竟是个举人，我的这些产业其实也不过是代他管理而已。” 早在学生时代李盛驰就学过《范进中举》的课文，那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举人不需要纳税”的这一潜规则。 眼下虽然对方没有明说要抗税不交，却处处以势压人这着实令人感觉不爽。 “根据《大明律》：凡为官属与民争利者杖十，既然您的表弟在府台大人那里做事，应该是不会知法犯法的。因此一旦事发当众受刑的，恐怕就只能是你这个抗税者了。” 李盛驰此话一出抗税的放贷者顿时脸就垮了下来，原本趾高气昂的表情也消失不见了。 “大家好歹都是乡里，不如我今日不收你的利息，你就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如何？” 面对来自府台衙门官属的威逼利诱李盛驰自然是面不改色，充分展现出了自己‘小青天’的风骨。 只见他随手将放在桌子上的那吊“万历通宝”的绳子解开，从中取出一部分来推到抗税的放贷者面前，又拿出一部分放回自己的面前。 “根据《大明律》：以超过官定标准的利息放贷者鞭五，为了避免让你的表弟有失颜面，我看还是按照官定标准支付利息比较好。” 说完李盛驰将手伸到抗税的放贷者面前，对方犹豫片刻后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借贷契约放在上面。 “超过官定标准的利息就当做我补交税款了，想不到区区一个甲首居然精通《大明律》。不过你也别太得意，所谓‘山水有相逢’，迟早有你求到我的那一天。” 当看到李盛驰带着半吊子钱和借贷契约回来向自己复命的时候，正在家中读书的赵通差点没惊掉下巴。 “你说那个表弟是举人的大官人不仅足额补齐了拖欠的所有税款，还心甘情愿地把借据还给了你？” 自古以来都讲究“学而优则仕”，尽管只是举人的家属且并没有功名在身，但赵通依然表现出了畏之如虎的心态。 “无非就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况且这也是为他的举人表弟求个善缘。正所谓‘勿以善小而不为’，造福乡里亦是善举。待他的举人表弟金榜题名之日，今日的善举便可成就一番佳话。” 赵通只不过是一个里长，充其量也就相当于现在的村委会主任。 虽然为了做这个里长光宗耀祖，赵通也曾经剜门盗洞托关系，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敢去攀附一个前途远大的举人老爷。 “以前我只晓得你会破案，想不到这人情世故也颇为练达。我看以后巡夜的事情你就不必再负责了，好钢毕竟要用在刀刃上嘛。” 离开赵通的家之后李盛驰便回到了自己的住所，见四周无人他连忙在潜意识世界中召唤“保护神系统二代”为自己颁发奖励。 “一味的攀附只能换来短期的利益关系，不顾实际情况据理力争实为取祸之道。逢迎阿谀之道贵在润物细无声，但愿你能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保护神系统二代”的这两段话，让李盛驰想起了开会时领导的讲话，除了“假、大、空”之外没有一点实际内容。 “你说了这么多，那我的奖励到底是什么呢？” 耐着性子听“保护神系统二代”说完之后，李盛驰便迫不及待地奔着最实际的东西去争取了。 “由于宿主在虚与委蛇的同时做到了有理有节，特奖励价值三倍赋税的万历通宝。宿主可从’万历通宝楷书折二银质背二钱’、‘万历通宝楷书小平银质背矿银’、‘万历通宝楷书小平背户’三种铜钱中任选一枚，折现存入现代社会位面的个人账户。” 为了避免因为自己的盲目冲动造成潜在的经济损失，李盛驰根据“保护神系统二代”在潜意识世界中给出的图案，随手将这三种“万历通宝”依次排列在眼前。 “万历通宝乃是仿造嘉靖钱制，有小平、折二两种，少数小平钱背面还会有工、天、公，正，江、河、厘等字，其中‘厘’就表示值银一厘。” 就在李盛驰全神贯注观察眼前铜钱的时候，一个有着标准脸蛋、眸子宛如秋水的婢女，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她是你的滕妾，说白了就是你妻子的陪嫁丫鬟。由于你的妻子已于多年前失踪加之没有生育，她便取代你妻子的地位来侍奉你。” “保护神系统二代”的这番解释，让李盛驰很快便明白了他与眼前女子的关系。只是这种强行“拉郎配”的包办婚姻，实在是让李盛驰无法带入角色。 “我看你今年还不到16岁吧？” 尽管熟读历史的李盛驰知道明朝女子14岁便可结婚，但面对这个现代社或许还在上高中的女孩，他也只能在心中暗骂一句“万恶的封建社会”了。 “奴婢自知身份卑微无法取代夫人侍奉老爷，可是不孝三无后为大，望老爷以香火为重不要再一意孤行了。” 陪嫁丫鬟的言语非常含蓄，可是李盛驰毕竟是在现代社会有过亲身经历的人，自然可以领会对方的言外之意。 “我曾经遇到一位德高望重的名医，他告诉我妇人生育的最佳年龄是在23-30岁之间。这个阶段是女人体力、精力最充沛的巅峰时期，身体状态和怀孕的风险都比其他阶段要小很多。” 当然李盛驰是不可能告诉她这位德高望重的“名医”，是他在“度娘”那里无意间寻觅到的。 “若不是家无余财生活难以为继，奴婢定要为老爷择一房妾室。只是那位名医所说的妇人，多半都是寡居的节妇，实在是可遇而不可求。” 听到陪嫁丫鬟居然要帮自己纳个寡妇过门，李盛驰赶紧挥手拒绝，然后把话题转移到了“万历通宝”上面。 “既然生活难以为继纳妾的事情就改日再说，你先帮我看看这三枚铜钱哪个看起来更顺眼一些？” 李盛驰也不指望陪嫁丫鬟像钱币鉴赏专家一样，一眼看穿这三种“万历通宝”的价值高低，只是为了让不让对方再纠结于“如何才能纳寡妇为妾”这个话题。 “这三枚都是通行天下的‘万历通宝’，其中两枚为常见的‘小平’，两枚为非常少见的‘银质背’。” 当听到“非常少见”这4个字时李盛驰顿时眼前一亮，随手将三枚铜钱放到了陪嫁丫鬟的面前。 “你来说说这三枚‘万历通宝’哪枚是‘小平’，哪枚才是非常少见的‘银质背’呢？” 虽然不理解李盛驰为什么会对这三枚铜钱的不同之处耿耿于怀，但出于对夫君的顺从，她还是拿起三枚钱币仔细看了看。 “刻有‘户’字和刻有‘矿银’二字的铜钱都是比较常见的，其中刻有‘矿银’二字的铜钱更为稀有一些。” 就在陪嫁丫鬟为李盛驰分析那三枚“万历通宝”价值的时候，潜意识世界却诡异的出现了一张倒计时面板。 “如10秒钟内宿主仍未选定，任务奖励将会改为随机发放。” 第六十九章 伪造身份被识破 “恭喜宿主获得8000元奖励，已存入现代社会位面的个人账户。” 就在倒计时进行到最后3秒时，李盛驰赶紧选择刻有“矿银”的万历通宝作为折现奖励。尽管8000块钱听起来有点少，但好歹也算是一笔意外之财了。 “想不到夫君居然通晓古籍中的‘天竺幻术’，只是当下‘子不语怪力乱神’。这种具有宗教神学色彩的奇巧之技，以后切莫在外人面前展现。” 当那枚刻有“矿银”的万历通宝在桌子上消失的时候，李盛驰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自圆其说了，却没想到陪嫁丫鬟一番“脑补”直接帮他摆脱了尴尬。 “想不到堂堂秀才居然与胥吏之妻和奸，可惜文达节本有大好前程，却因杀妻之名如今身陷囹圄。” 清早起床后一心破案的李盛驰刚刚来到自己的辖区，便听到有人议论发生在文家的一宗命案。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昨天还被人拿来做“虎皮”的举人老爷，今天居然会成为穷凶极恶的杀人凶手。 “昨日草民多有得罪，望李兄不计前嫌务必搭救我表弟与水火啊！” 李盛驰原本是奉里长的命令，来到抗税的放贷者府中与其商议替其表弟文达节扬名的事情。可是刚刚进门就被对方一把抓住，言辞之恳切与昨天判若两人。 “刚才来的路上我就听到有人于街头巷尾议论此事，依我看像文相公这样的良善之人绝不会做下这悖逆的恶事，想来多半是有人从中作梗陷害所致。” 抗税的放贷者听到李盛驰竟然真的为自己的表弟主持公道，丝毫没有昨天威逼利诱他补齐税款时的咄咄逼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竟然愣在当场。 “李兄果真是明察秋毫，我早听街坊提起你一向有‘小青天’的贤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当听到文达节因为杀妻而被捕下狱后，身为表哥的放贷者感觉自己的天都快要塌了，现在对李盛驰这个“救命稻草”可谓是恭顺有加。 “我想知道你对那个失踪的林钱一有多少了解？” 李盛驰本来只是想借机了解关于林钱一的事情，从中获得一些破案线索，谁知对方竟然说出一番连李盛驰都没有想到的话。 “林钱一是一个很喜欢耍小聪明的烂赌鬼，在他做甲首的时候就经常向我借钱。说不定这次陷害我表弟就是林钱一在背后搞鬼，据我所知那个涉案的秀才是慷慨的豪侠，根本就不像会与人通奸的那种人。” 李盛驰也不知道林钱一到底与文达节的表哥有什么过节，明明都已经还清了债务，对方却依然对他的过往耿耿于怀。 “根据《大明律》：控告他人者需要拿出证据，否则按诬告论处。文相公如今已经身陷囹圄，若是连你也获罪恐怕就真的没人能救得了他了。” 由于《大明律》需要结合明太祖颁布的《大诰》来互相印证理解，因此事实上很多平民百姓对于《大明律》到底讲了什么根本就不甚了解，要不然李盛驰这个“穿越者”也不会总拿《大明律》来忽悠文达节的表哥了。 “要证据还不简单，只要抓住林钱一那个法外狂徒，三木之下不由得他不从实招来。” 李盛驰循声转过身，只见来人身穿一件宝石蓝对鸟吉字纹锦织锦蟒袍，腰间系着栗色戏童纹锦带。 留着飘逸的发丝，眉下是明眸善睐的虎目。虽然看起来已经上了年纪，但却身躯挺拔一看就不是好相与之人。 “想不到这件案子居然惊动了锦衣卫的校尉大人，草民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听到文达节的表哥一语道破来人的身份，李盛驰这才发现对方穿的并不是蟒袍，而是与其类似的锦衣卫制服——飞鱼服。 “这便是人称‘小青天’的李甲首吧？” 一提到“锦衣卫”这个特殊职业，李盛驰第一时间便响起了“这先斩后奏，皆是皇权特许”的说唱bgm，与对方说话的态度也变得谨慎起来。 “启禀锦衣卫大人：林钱一是否与本案有关，目前仅是猜测并无确凿证据。这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还请大人容我调查一二。” 面对李盛驰的不卑不亢锦衣卫校尉双眼微眯，沉默片刻后微微点头。 “大胆推测，小心求证。本官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今后若有事我准许拿这个名帖来找我。” 李盛驰做梦也没想到，一件涉及读书人的命案竟会引来锦衣卫的关注，这也让他在心中暗升警惕。 “原本我打算把这件案子移交给县尊大人，现在既然锦衣卫的大人指明由你来处理，你自己就一切多加小心吧。” 听完李盛驰的汇报之后赵通也是惊诧莫名，定了定心神后说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话，便打发他离开了。 “对方身穿飞鱼服却没有出示代表锦衣卫的令牌，我听说现在连私用蟒袍的违禁之事都有人敢做。里长大人提醒得一点没错，这件事情的确要多加小心。” 陪嫁丫鬟的话让李盛驰忽然想到在明朝屡屡发生的“冒充锦衣卫案”，以至于英宗皇帝不得不下诏：“今后如果有人诈称锦衣卫官校、舍余、将军、力士、匠人等名号胡作非为，所在地方官府立即将其捉拿、审问，押解至京师定罪。” 见李盛驰忽然发愣不再动筷，陪嫁丫鬟连忙用胳膊推了他一下，看到对方有所反应这才放下心来。 “听你这么一提醒，这件案子似乎是一个烫手山芋。如果对方真的是假冒锦衣卫，我今后无论做了什么都有可能会成为助纣为虐。” 原本以为有了“保护神系统二代”的加持，再加上他对历史的了解，在古代从事民间反诈工作一定会是如鱼得水。 现在看来其实是他想的太简单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剧情转折，让李盛驰这个开了挂的“穿越者”也开始有些受不了了。 “由于本位面出现与‘诈骗案’无关的刑事案件，宿主可以通过抽奖的方式直接获得破案线索。” 李盛驰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在他的潜意识世界里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转盘。上面分不同区域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各种奖励，似乎“保护神系统二代”也怕他因为手气不好抽不中。 “不是事先说好的‘签到模式’吗？事到临头怎么又变成抽奖了？” 尽管李盛驰心中颇有微词，但是随着抽奖轮盘的转动，他还是默默期待能够抽中心仪的奖励。 “樊士会与文达节之妻私通已三年。” 当抽奖轮盘停止转动的时候，一条破案线索便出现在了李盛驰的眼前。 “你也不必太过忧心，当今天下有首辅张大学士和太后共同主政，相信宵小之辈也不敢太过放肆的。” 回过神来的李盛驰听到陪嫁丫鬟的劝慰之言，不由得对自己妻子的家事大为好奇起来。 就连身边的一个陪嫁丫鬟都能对天下大势了如指掌，可见身为主人的妻子娘家是何等显赫也就可想而知了。 “你可以给我讲讲夫人的事情吗？” 陪嫁丫鬟闻言一愣随即便一脸为难地说道：“夫人失踪后老爷每次提及都会大发雷霆，时间久了奴婢也就不敢再提，有些事情都已经记不清了。” 尽管陪嫁丫鬟嘴里说记不清楚了，但在回忆起自家小姐的往昔时却是眼中异彩连连，说到动情处还流下了几滴眼泪。 “想不到我的夫人居然出身官宦之家，难怪就连你一个丫鬟都会对朝廷的事情有这么多的了解。不过既然夫人已经失踪多年，我也一定会重新振作起来打理好这份家业的。” 娇妻美眷对于李盛驰这个时空过客来说只是过眼云烟，他现在最期待的依然是早点破案，然后回到可以随时“躺平”的现代社会。 “我就是咱们南平县的刑名师爷，已故的延平府库吏文达节便是我的至交。我听闻你一直在调查此案，难道不知重大案件需移交县衙处理吗？” 虽然在古代师爷并没有品级，既不食朝廷俸禄也不属于衙门在编人员，但作为古代衙门中‘看不见的法官’权柄之重也足以震慑李盛驰这样的底层小吏了。 “这件案子锦衣卫已经插手，并指名要由卑职来处理，这是锦衣卫校尉大人赐给我的名帖请你过目。” 为了避免得罪这位南平县首屈一指的实权人物，李盛驰第一时间便将之前那位锦衣卫校尉交给自己的名帖取了出来，恭恭谨谨地递给了前来兴师问罪的刑名师爷。 “真正的锦衣卫驾帖必须经刑科给事中“佥签”，并付以签署详细的批文才可以生效。你竟然敢拿假的驾帖鱼目混珠，真是不知道‘死’字该怎么写了！” 李盛驰没想到刑名师爷在看过锦衣卫名帖后竟然勃然大怒，联想到昨晚他的滕妾说起以前曾有人冒充锦衣卫招摇撞骗的事情，顿时一身冷汗直冒心中不由得暗自后悔起来。 第七十章 巧言搭救文举人 “我家老爷所收到的并非锦衣卫拿人的驾帖，而是拜谒上官时使用的名帖。您既然是通晓官场规则的刑名师爷，应该不会不清楚这里面的区别吧？” 就在李盛驰进退维谷的关键时刻，平时深居简出的陪嫁丫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并主动出言为他解了围。 “《女孝经·广要道章》中曾提出：“女子出门必掩蔽其面，送兄弟不逾於阈。此妇人之要道。你既已出嫁从夫理应更加严于克己，怎能随意抛头露面有辱斯文呢？” 刑名师爷见自己居然被一个女流之辈指责顿觉颜面尽失，可是对方一语道破“驾帖”的作用又让他摸不准其背景深浅，只能是搬出《女孝经》这种封建糟粕来反驳对方。 “《女孝经》里的这一条根本不是规定而是提倡，只是提倡女子用这种方来自爱。具体是否要遵守那就是女子自己的事情了，事实上也没有人因为不接受这个提倡而看不起她。” 《女孝经》是唐代郑氏仿照《孝经》编撰的婚姻指导书：其本意是讲述后妃、夫人、邦君妻和庶人妻应该如何行孝，最具现实指导价值部分就是对如何侍奉公婆、治理家庭、修养德行、劝谏丈夫、教导子女作了详细的说明。 李盛驰做梦也没有想到“婚姻经营”的鼻祖类书籍，到了明朝这个刑名师爷的嘴里，就沦为了禁锢女子思想的枷锁。 “你区区一个无品无级的甲首，只不过是侥幸得到了锦衣卫校尉的赏识，竟然敢代先贤立言简直是不知死活！” 当李盛驰把自己对《女孝经》的理解一股脑地说出来后，刑名师爷的眼神立刻变得犀利起来，完全是一副气急败坏的嘴脸。 “在南平县的地界，你们居然连刑名师爷这样的头面人物都敢得罪，难道就不知道这‘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吗？” 看着拂袖而去的刑名师爷，文达节的表哥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他便命人关上大门，以示与李盛驰这对“祸水夫妻”划清界限。 “文举人杀妻的案子本来就牵扯是非过多，眼下有人自恃背景深厚愿意接手，你却三言两语就把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给推掉了。” 刑名师爷没想到当县令得知他与李盛驰之间的恩怨之后，竟然会命令自己与对方重归于好，理由只有四个字“为了查案”。 “解铃还须系铃人，县尊大人稍待片刻，学生必定会说服李盛驰接手此案。” 另一方面白白浪费了一个破案线索的李盛驰，此刻正在陪自己的滕妾在集市上买菜。 正看着对方用面纱遮住俏丽容颜，与卖菜的小贩讨价还价时，一个形色匆忙的年轻捕快忽然出现在李盛驰的面前。 “李大哥，我总算是找到你了。” 看着年轻捕快满头是汗的焦急模样，即便是对方没有开口说明情况，李盛驰也能猜到多半是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我们先找个地方歇歇脚，顺便你也可以喝口茶稳稳心神。” 相比于李盛驰的气定神闲，年轻捕快明显是有些乱了方寸，眼神里更是流露出掩饰不住的焦急。 “那个从会稽来的李师爷知道县尊大人看重你，已经放出话来限你三天之内抓到杀人凶手，不然就要追究你‘诽谤读书人’的罪名啊。” 听完年轻捕快没头没脑的这番话后，李盛驰沉默思索了半天，才算是理顺他的话中所要表达的意思。 “想不到文举人的这件案子居然惊动了县太爷，三天之内破案倒是不难。只不过我还是有一事不明：既然李师爷明知文举人并非真凶，还执意要将他关押在大牢中呢？” 暗中监视年轻捕快的一个站班皂吏，很快便将李盛驰与年轻捕快在市集中的对话汇报给了李师爷。 “这个刁民以为有锦衣卫校尉给他撑腰就可以大放厥词，不过既然他愿意为文举人作保，我倒是可以顺水推舟卖给府台大人一个人情。” 在李师爷的劝说下，文达节很快便被准许回家与家人团聚，于此同时李盛驰也变成了对方的担保人。 “本官在南平县为官多年，也不曾有‘青天’之名。他区区一个甲首居然敢叫嚣三天内破获这件人命大案，我倒要看看时限一到他打算如何收场？” 作为县太爷私人聘任的幕僚，李师爷自然知道县令最在乎的是什么。既然李盛驰这么喜欢出风头，他索性就添油加醋直接来个“捧杀”。 “之前是我有眼无珠，想不到这么快你就将我的表弟从县衙大牢里救了出来。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们兄弟俩的救命恩人了，但有吩咐哪怕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尽管文达节的表哥有种种令人难以接受的缺点，但对于自家兄弟的一片真情倒是没有丝毫做伪之处，这次为了表示他的歉意还亲自登门拜访。 “只要真正的凶手还没有抓住前，文举人的嫌疑就始终无法洗清。为了我们共同的目标，我还需要你们兄弟俩接下来能够多多配合调查。” 事到如今置身事外显然已经是不可能了，李盛驰目前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为破案减少阻力。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接下来所提的问题，很可能会刺激到对方已经变得很敏感的神经。 “这件案子直接关系到文家和我们赵家两个家族的兴衰荣辱，其中的利害关系，无需李兄提醒我也晓得。” 明朝276年间一共录取了11万多名举人，而当时全国只有1427个县，平均下来一个县三年才能出一个举人。 由于举人过于稀缺，朝廷甚至给出了近千亩土地免缴田税、免数十丁徭役的特权。 很多地主为少交一点税都会主动将财产寄在举人名下，因此哪怕中举前是个穷光蛋，中举后没几天就会有各种田产财物排着队送上门。 仅仅有了这项福利待遇，文达节就足以带着整个文家“鸡犬升天”，他的兴衰荣辱也自然就成了关系到整个家族的大事。 “我听说樊秀才与你表弟的妻子私通已达三年，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第七十一章 一入勾栏深似海 “校尉是锦衣卫里最底层的军士，说白了就是普通的锦衣卫。好在我隶属于南镇抚司专职内部稽查，因此北镇抚司的一些小旗官也会给我几分薄面。” 李盛驰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的靠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背景深厚。 好在他只是用于排查时借调来临时补充一下人手，要不然以对方锦衣卫校尉的身份，想要调动锦衣卫来帮忙恐怕不会这么容易。 “在下北镇抚司小旗官靳承安，受人相托前来协助李公子查案。” 靳承安此次前来并没有穿着锦衣卫的飞鱼服，而是以一袭暗灰撮缬青衣衫包裹出魁梧奇伟的身材，同时一条草地绿连勾雷纹角带系在腰间。 墨黑色的发丝披散在颈后，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摄人心魄。一开口便是雅人深致，富于文人气质。 “想不到靳大人看起来文质彬彬，举手投足间却深藏不露，当真是令在下佩服。” 面对李盛驰这番略显阿谀的奉承，靳承安不置可否的挥了挥手。 “听闻你得罪了这里的刑名师爷和县丞，对方限你三天破案。明天可就是第三天了，还是抓紧时间进入正题吧。” 听完李盛驰对杀人案的推测后，靳承安很快便发现了一个关键问题。 “在本朝一更三点以后和五更三点以前京犯夜禁者杖打三十，如在二更、三更、四更天犯夜禁者则杖打五十。樊秀才既然是长期与文氏夜间私会，必然有套隐秘的办法避开‘犯夜’。” 对于明朝的宵禁制度李盛驰也略有耳闻，只是他也想不通樊士会一个文弱书生，是如何避开更夫和巡街士兵的。 “除非他是在宵禁开始之前就到了文家，要不然长期夜间出行，怎么可能一次都没有被抓住过呢？” 话刚出口李盛驰便在一瞬间便想通了樊士会如何制造不在场证据，对方恰恰是利用了“宵禁制度”的严格替自己做了掩护。 “如果想要在获得不在场证据时的同时，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樊秀才必定要选择一个龙蛇混杂的公众场合来证明自己。” 在李盛驰的启发下，靳承安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在宵禁后依然可以营业的公众场所，在他的提议下两人将这个场所的名字写在了纸上。 “看来今晚我们要分头行动夜探青楼了。” 虽然南平县只是延平府治下的一座小城，但却有足足50家妓院。 即便是除去30多家不立堂号、不挂招牌、半明半暗的“暗门”之外，依然有将近20家符合条件的青楼，等待李盛驰和靳承安一行人前去调查。 “由于我的手下只有10个力士，为了在短时间内找出线索，我们必须再从这20家青楼中选择10家来调查。” 思虑再三后，李盛驰和靳承安最终选择了10家读书人比较聚集的青楼，作为此次的调查目标。 “由于青楼女子多有‘花柳病’，切记要选择卖艺不卖身的，当然还是要以查案为主。” 在得知李盛驰居然从未去过勾栏楚馆之地后，靳承安在临出发前再次劝诫对方：不要只顾贪恋温柔乡，而忘记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客官看起来很面生啊，是第一次来光顾我们双燕堂吧？” 刚刚走进青楼大门，李盛驰并没有遇到影视剧里常见的老鸨子，而是被一个獐头鼠目的“大茶壶”迎到了大厅内招呼着坐下。 “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你们这里有吗？” 清倌人不光有着清丽脱俗的外表，也会读书写字、吟诗作画。这对于那些饱读诗书的读书人来说，要远比普通的“红倌人”更具吸引力。 “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位豪客，小人刚才多有怠慢，这就请妈妈出来招呼大爷。” 在明朝的大城市青楼，被当地的商会分伟一、二、三等。南平县是小城故青楼没有分等，只是有年龄、相貌之分。 凡留宿青楼的客人，都要按配床倌人的年龄和相貌交钱，另外还要额外收取房费、烟茶糖果费。 这些古代娱乐场所的“冷知识”，都是靳承安在临来前就交代好的，为此他特地还给了李盛驰一点散碎银两作为“办案经费”。 “公子可是有应酬需要我们‘双燕堂’帮衬操办，还是想与三五好友简单叙旧？” 餐桌上原本用来招呼散客的“孝感麻糖”已经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诸如马蹄糕、凤梨酥之类的知名地方特色小吃，就连茶叶也换了一壶雨前龙井重新端了上来。 “在下一介布衣，何谈应酬之说？只是之前好友夸赞‘双燕堂’的清倌人才色双绝故慕名而来，只是不知道是否会唐突佳人？” 老鸨见李盛驰虽然衣着朴素，言语间却尽显文雅气质。为避免得罪可能的大人物，说起话来也变得谨慎恭敬了许多。 “尽管我们‘双燕堂’偏安一隅环境比不上秦淮河畔的那些顶级风月场所，但我们选拔‘清倌人’的标准，可是按照秦淮的模板严格执行的。” 由于老鸨子说的是当下最流行的凤阳官话，李盛驰为了避免因为言语不通产生误会，直接让“保护神系统二代”帮自己翻译成了现代语言。 “可你这未免也太贵了！” 看到“保护神系统二代”给出的价目表后，李盛驰忍不住惊呼出声，这也把正在推销“双燕堂”的老鸨子吓了一跳。 “有道是百闻不如一见，老身在这里自卖自夸公子自然不信，索性便叫过来一位姑娘给您过过目如何？” 自知失言的李盛驰只能任由老鸨子做主，不多时在对方的安排下，一位眉清目秀的长发“古装戏子”便款款而来。 之所以李盛驰会将对方看作影视剧中的“古装戏子”，完全是被那种“小家碧玉”的清丽脱俗给迷惑住了。 尤其是对方那眉下乌溜溜的丹凤眼，其中流露出的悲悲切切，令李盛驰忍不住心中一痛。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看到他一副痴傻呆滞的模样，老鸨子随即挥手让那名“清倌人”退下，然后这才令人唤醒神游物外的李盛驰。 “公子对刚才那位姑娘可还中意，如今宵禁时间已到，您早做决定老身也好安排房间。” 李盛驰没想到老鸨子这么快就开始催促交钱，当他将袖子里的散碎银两取出来时，对方的眉头不由得一皱。 “公子莫不是拿老身在开玩笑？这里只有区区三两碎银，恐怕今夜您要另谋去处栖身了。” 根据《宛署杂记》的记载：专职服务于万历皇帝的油漆匠有38人，每天加在一起的工钱也不过是折合2两2钱8分银子。 明朝的一两银子等于1000文钱能够买480斤大米，如果单纯以米价为标准衡量购买力的话，约等于现代社会的1200块钱。 可现在李盛驰拿出三两银子，居然还不够支付在青楼过夜的房费。就在他进退维谷的关键时刻，“保护神系统二代”的一番话却让李盛驰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发现可重复签到地点：青楼，签到奖励发放中，请宿主及时领取。” 当李盛驰满怀希望的打开装着签到奖励的檀木盒子后，之前忐忑的心情瞬间转为不可一世的傲气，看向老鸨子的目光也变得凌厉起来。 “原本刚才那些银两是打算作为打赏的，现在看来倒是在下浅薄了。这里有雪花纹银三两，加上刚才那些应该足够了吧？” 老鸨子没想到自己千小心万小心，最终还是得罪了眼前的这个“大人物”。现在她只能寄希望于刚才李盛驰看中的那位“清倌人”，可以帮助自己多多美言几句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在这里好好服侍公子，顺便替我向公子赔罪。” 在细心告诫了清倌人一番后，老鸨子起身关闭房门走了出去，临走时还不忘了向李盛驰深施一礼以示恭敬。 “奴家杜四娘，敢问公子高姓大名可否赐告？” 杜四娘看到李盛驰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羞怯中不由得以袖遮面。片刻后又觉得有些失礼，这才露出那张肉红的娃娃脸，眨着水汪汪的美眸似乎是向对方表示歉意。 “在下姓李，贱名不值一提，杜姑娘称我的字‘盛驰’即可。” 刚刚听到对方的名字时，李盛驰差点没把手里的酒杯打翻。毕竟《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的故事实在是太过家喻户晓，甚至在他小时候还被搬进课本，巧合的是《警世通言》中的“杜十娘”也是生活在明朝万历年间。 “对盛世华年心驰神往之，看来取字的贤达对公子是寄予厚望啊。” 李盛驰也是头一次听有人这么解析自己的名字，他记得当初问父母名字来由时，母亲是这么向他解释的。 “十八子李自然是取了你父亲的姓氏，按照我们这一脉的家谱来排你刚好排到‘盛’字辈。至于那个‘驰’字是因为你预产期到了却迟迟不出来，所以你爸一时冲动在登记户口的时候，就给你取了‘迟’字作为姓名的第三个字。” 听到母亲的这番解释后，李盛驰真心感谢那位在登记户口时，把自己名字写错的户籍警察。毕竟相比之下，“盛迟”这个名字更容易被别人起外号。 “我听老鸨说你如今才只有二八芳龄，年纪轻轻便沦落风尘，想必一定受了不少苦吧？” 杜四娘万万没想到对方既没有和自己吟诗作对，也没有让她抚琴作画，而是一开口就戳到了那不堪回首的伤心处。 “众生皆苦只不过苦的因不同而已，公子若是真的怜惜奴家，就不要再计较妈妈之前的不是了可以吗？” 李盛驰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想到在p2p催收公司午会时做的一个游戏。为了缓解房间尴尬的气氛，他便把这个游戏告诉给了杜四娘。 “公子真是机敏无双，竟然可以想到这么有意思的游戏。不过既然是游戏就要有彩头，不知您意下如何？” 第七十二章 从绣鞋里找到破案线索 “奴家身无常物以酒代罚也是应有之义，公子若是真心怜惜奴家，便不妨慷慨一些这样方显真心。” 到底还是娱乐场所调教出来的，哪怕是像杜四娘这样才色双绝的“清倌人”，在涉及到金钱利益时也是不让分毫。 “既然话已至此在下也不强求，但愿姑娘喝醉后可别怪我趁人之危哦。” 本来李盛驰只是一句戏言，却惹得对方双颊绯红似乎未饮已醉，可爱的娇羞模样让他忍不住刮了一下杜四娘的鼻子。 “公子请自重，奴家可是卖艺不卖身的。” 杜四娘言语间流露出的惶恐不安，让李盛驰生长在红旗下的“四有新人”，内心深处的愧疚感愈发浓烈。 “姑娘清丽脱俗，是在下唐突佳人了。” 李盛驰道歉起来诚意十足，反而让欲拒还迎的杜四娘变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好在对方很快就把话题转移到了“你划我猜”这个游戏上来。 “这是一个成语由4个字组成，怎么比划才能形象表达它的意思呢？” 杜四娘苦思冥想了半天，索性便脱下自己的绣鞋扔到了桌子下面，然后示意李盛驰赶紧给出答案。 “难道是‘投石问路’？” 杜四娘摇摇头随后便将芊芊玉手摊到他的面前，就在李盛驰打算掏钱认输时忽然顿了一下。 “这个四字成语我总不会连一个字都没猜对吧？” 看到对方似乎有意想赖账，杜四娘不由得气恼地用葱白般的手指，点了一点李盛驰的额头。 “四字成语你只猜对了一个字，难道这还不算输吗？” 眼见自己再次唐突了眼前的佳人，李盛驰只得使出“钞能力”以博红颜一笑。 “公子出手阔绰一看就是身家不凡，只是这一两银子的彩头实在过于贵重。您若是不嫌青楼里的茶饭寡淡，奴家这就差人为公子置办一些酒菜送过来。” 在明朝万历年间的《骗经》当中,张应俞曾经提到：有位叫做花不如的名妓身价颇高,从不与庸俗往来,每宿一夜才费银六、七两。 也正是因为如此，李盛驰用六两纹银买下“清倌人”杜四娘的一夜留宿，才会让老鸨子战战兢兢误以为自己遇到了大人物。 “我们双燕堂的饭菜不比外面大酒楼的差，公子这一两银子的‘支酒钱’定然会物超所值。四姑娘小心伺候着，有什么需要就让丫鬟支应着。” 老鸨子最后的一句话等于直接将杜四娘的地位抬了一级，看着眼前的这位贵人，她的眼神也变得热切了起来。 “这是我让老鸨兑换的一贯铜钱，待酒桌饭饱后我们再行比试，这就叫‘有赌不算输’。” 李盛驰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最初来到这里的目的，那位在家等待他的滕妾此刻也早已被李盛驰抛诸于脑后。 双燕堂里的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美好，让他心甘情愿沉沦其中难以自拔。 “公子现在所吃的这道美食叫做‘蒸黄鼠’，是要裹着面糊来吃的。虽然烹饪的过程中放了辣椒沫，但是出锅后却有一股浓浓的葱香味，公子可以品尝一番。” 李盛驰没想到这道用面糊包裹，且肉质鲜嫩的不知名食物竟然是“老鼠”。尽管杜四娘几乎要将它形容成无上美味，他却依然无法说服自己把“老鼠”当成美食。 “这种黄鼠虽然沾了个‘鼠’字，但味道却是很不错的。本朝边疆的宣府、大同等地都产黄鼠，最贵的时候一只黄鼠要卖一钱多银子还不供不应求呢。” 看着大快朵颐的杜四娘，李盛驰勉强忍住当场呕吐的冲动，平复了一下情绪后他将手里的筷子伸向了锦缠鹅。 “你们这里怎么会有宫廷御膳的菜式？” 当李盛驰听到杜四娘说这道菜叫做“锦缠鹅”的时候，手里的筷子差点没吓掉。他之所以知道这道菜还多亏了那些短视频博主，在网上大肆普及一些历史冷知识。 “公子果然非同凡响，竟然连宫里流出来的菜式都能了如指掌。不过请公子尽管放心，双燕堂请的厨子是已经从宫中御膳房退下来的，绝无僭越违制之嫌。”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甚至因此招来大祸，杜四娘最终还是命丫鬟脚来了老鸨专门解释这件事情，对方也因此对李盛驰的忌惮更深了一层。 “公子若是喜欢绣鞋，四娘可以专门做一双送给公子。” 就在李盛驰打算起床离开双燕堂的时候，已经穿戴整齐的杜四娘，忽然将一双崭新的绣鞋递到了他的眼前。 “既然姑娘盛意拳拳，在下也不好再拒绝，我们就此别过但愿还有相逢时。” 刚迈步走出双燕堂，李盛驰便被一群衙役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一位中年捕快，看见他露面便大手一挥将李盛驰当街抓了起来。 “如今三天之期已到，你既然眠花宿柳必定已经是成竹在胸。文举人的生死荣辱皆在你一念之间，但愿你之前不是夸夸其谈来诓骗本官。” 只见县令身穿以件暗水绿地毯拴头长袍，腰间系着暗橙师蛮纹锦带。身材如武官一样魁梧，浓眉下嵌着一双透亮的眼睛，看起来倒像是个淑人君子。 “县尊大人明鉴！草民殚精竭力只为早日还无辜者以清白，天理昭昭真凶早已无处遁形，今日必是他伏法认罪之时。” 在一旁做记录的李师爷，闻言不屑的撇了撇嘴。 “县太爷在上岂容你随意栽赃？若是拿出证据文举人自然可以逃过一劫，如果查明你为了破案不惜构陷忠良，今天这番布置便只能由你独自消受了。” 南平县的县令与自己的刑名师爷一唱一和，字里行间充斥着对李盛驰的不信任。看起来只要无法破案，对方就会拿他这个无名小卒交上去“背锅”。 “我既然敢说文举人是冤枉的，杀人凶手另有其人，自然是有绝对经得起推敲的铁证。” 双方一番唇枪舌战后，李盛驰总算获准将案件有关人等传唤到县衙大堂，然后继续向众人揭示自己的破案过程。 “众所周知你与文氏和奸已有三年之久，不知你是否承认此事？” 李盛驰此言出口现场一片哗然，一身读书人打扮的樊士会立刻怒目而视，就连身边的文达节也露出一丝羞愤的神情。 “这些都是市井之徒的无稽之谈，在下受圣人教诲，岂会伤心病狂做下这种伤风败俗之事？” 由于樊士会平时为人慷慨仗义，甚至还有几分古之大侠的风范，因此他说的这番话得到了在场很多人的认同。 “如此说来你与文氏之间的通奸苟合，乃是奸人构陷良善。文举人也不存在为此杀妻的可能性。毕竟你们都是受圣人教诲的读书人，谁也不会平白无故自毁前程的对吗？” 李师爷没想到李盛驰居然会用这种方法，来帮助文达节洗脱嫌疑。好在对方说了半天也没有点出凶手身份，这件案子便不算彻底告破。 “既然樊秀才是被他人构陷，应该是与本案无关你可以退下了。” 县令的话让李胜驰心头一紧，连忙开口阻止道：“在下听闻读书人名声重于生命，凶手利用自己与文氏和奸的丑事来构陷樊秀才，这关系到了他的名声。樊秀才若对此不闻不问，恐怕日后难掩市井之徒的悠悠众口啊！” 听到李盛驰这么说本来准备离开县衙大堂的樊士会，也只好停下脚步重新退了回来。 “李兄言之有理，诽谤读书人也是一条不小的罪过，在下自然也是要追究到底的。” 樊士会世故练达说起话来句句语带机锋，不动声色便被李盛驰的退路全给堵死了。 “凶手若要与文氏私会必然是选择深夜，我朝一向都有严格的宵禁制度。若要夜晚出行首先就要避免’犯夜’，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在文家附近找一处栖身之所，这样距离比较近就能降低被巡街士兵抓住的风险。” 说完李盛驰从怀里取出一双女人的绣鞋，指着鞋子里的“士”字给众人展示。 “这是双燕堂‘清倌人’杜四娘亲手做的一双绣鞋，而双燕堂作为青楼营业时间自然不会受宵禁制度影响，而且它所在的位置距离文家非常近。” 李师爷取过绣鞋看了一眼，然后向坐在“明镜高悬”匾额下面的县令摇了摇头。 “李盛驰你不要和在本官面前故弄玄虚，一双绣鞋能说明什么问题？难道它还能指出凶手的身份吗？” 眼看着这个县令就要被自己的刑名师爷误导，李盛驰的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 “这双绣鞋是杜四娘亲自赠给我的，鞋子里面绣着‘士’字，这说明有人想借这双绣鞋传达一个信息：凶手曾经去过双燕堂，并且与杜四娘关系密切。” 这种说法让李师爷感到耳目一新，常年断案的他自然知道李胜驰所言非虚，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就更不能让对方借此机会大出风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