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川志》 第二章 美人惊鸿 那个女人一出现,几乎瞬间就掠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一个相当美貌的女人。她身材颀长,雪白梨花似的脸,唇边一抹丹红,自是美得惊魂动魄。偏生这般不够,着了一袭及踝的素青长旗袍,款款而来,雪白的肌肤在摇曳的裙摆下若隐若现,真个说不出的风情,陈清岚听到了身旁几个男性主管情不自禁倒抽一口气的声音——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女人走过时似乎着意多看了她一眼,陈清岚有些恍惚,但觉她眸子轻斜,秋波横生,说不出的妩媚,后来陈清岚只想到一个词来形容那眼神:顾盼生辉。因为这个情景过于特别,以至于后来想起来她总不能确定这是实有其事还是她多心。 人走远了,他们还回不过神来。 也许是他们的触目让当地负责接待的主管想介绍一番又或者他想热絡一下气氛而这是一个好话题,四十来岁头顶微秃的男人笑着开口,“这是前面巷子碧草堂的老板,每到这个时候就来我们商场三楼的蛋糕店买蛋糕。是个美人,好多人掐着时间候在路上就为了瞧她一眼。是个很多传闻的女人。” “哦,这碧草堂是干什么的?”有人颇感兴趣的问。一拨人朝着商场大门侧的观光电梯进发。 “卖古董的。不过也听说什么都卖。”他语气暗含了一种“你懂的”暧昧,颇有男人说黄段子的兴奋,以至于陈清岚瞟了他一眼也没发觉。 “什么传闻?”又有人问。 “听说她那里总会发生些奇怪的事,神神化化的,也不知真假,反正大家都在传。这就是所谓的‘寡妇门前是非多’吧!” “她结婚了?”最先开口问的人又问,语气忍不住的惊讶,表情颇为惋惜。 “这......这倒不清楚矣。”秃顶男人头一次露出了犹豫语气,然后摆手耸肩,一副行家语气:“不过美女总是抢手的,不是?” 众男士了然的点头,没点头的也一副“是啊”的惆怅神色。 陈清岚忍不住冷笑,“你们自谓见多识广,见着个美女便失魂落魄,臊不臊人啊?周政,你已经结婚。还有你,张铮,我真该把你们刚才那德性拍下来让你们老婆、女朋友看看。” 周政是问碧草堂是干什么的那位,三十出头的模样,西装革履,长得挺帅。另一位被点名的年轻点,也是个模样不差的帅小伙。两人一个是周老太爷的特助,一个是陈清岚的秘书,跟陈清岚是熟得不能再熟的了,陈清岚性子沉稳冷静,可并不是刻薄挑剔的人,公事之外,也是能说笑的人,两人倒也不怕她,闻言故意跨下了脸,“大小姐,这不就瞧瞧么?瞧瞧又不犯法。就好比你看到美丽的东西,你不会多看两眼?”他们其实想说:难道你看到帅哥,就不会多看两眼? 陈清岚没好气。“她是人。不是东西。” “比方。比方。”张铮强调,其余人也纷纷附和,见着陈大小姐不以为忤,他们胆子也大起来,“美女谁不爱看,别说男人,就是女人也爱啊。我家那口子看见美女看得比我还起劲。” 陈清岚好笑,“美的人啊,看多了就上瘾了。好自为之。” “照大小姐这说法,刚才那位美人你若多看几眼也会喜欢上?我可没听说你有这方面的癖好啊!”周政敏捷的反将一军,其余人笑了起来。 陈清岚点点头,一脸认真,“嗯,果然还是得告诉周夫人。” 周政:“......” “大小姐,我错了。绕了我吧。”周政摆出苦瓜脸求饶,惹得其余人更大声地笑起来。说笑间,便到了五楼。行政室在五楼。陈清岚要去洗手间,其余人或也去方便或原地等待。陈清岚出来,还有两位被戏称“便秘了”的男士还没出来。有先前去买了咖啡的同事分了她一杯咖啡,她端着喝了口,依着栏杆发呆,不经意就看到那女人,她提着一盒小蛋糕搭扶手电梯下楼,跟她擦身而过的,无不频频惊艳回头。 她想这倒真是个极致的美人,要自己是男人,恐怕也跟那帮色狼一般心思无二。她漫不经心的笑了起来。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意外,那美人忽地抬起头来,隔着两层楼的高度,那视线竟然直直的射入了陈清岚的眼睛,陈清岚惊得手一抖,差点没把咖啡洒了。她定了定神,又觉得自己做贼心虚,先别说隔着这么远她能不能看到是一个问题,便是看到,看她又如何?这样一想,又觉得这样想未免有些流氓,不由得失笑。 其余两位终于也回来了。一伙人便转战办公室了。 陈清岚因为忙,很快便把这件事忘于脑后了。 第三章 迷途 天色已黄昏。眼看着再迟点就要入黑了。陈清岚越走越觉得不对劲,最后终于无奈地承认自己迷路了。 她去探望隐居乡下的世伯,回程途中因为前方路段发生车祸堵塞,她兜上了旁边的岔道想绕过边上的小镇离去,结果......好吧,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她在这附近转了快二十分钟了,出不去,也没遇到个能问路的人。陈清岚心想今天肯定是不宜出门的,不然怎么这么倒霉,连手机也没电? 天色比先前又沉了两分。就在陈清岚懊恼得想放弃时,忽然看见一个身影朝这边而来,陈清岚赶紧按了按喇叭示意。那人走过来,脸上有着吃惊的表情,“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清岚比她更吃惊,那竟然是前些日子无意中遇到的据说是做古董生意但很爱吃蛋糕的美女。听得她问话,陈清岚很无奈:她也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好。我迷路了。请问你知道怎么出去吗?”她做了个转圈手势,脑子却在拼命回想:她叫什么?——好像没听刘志成说过她名字。 刘志成就是那位秃头经理。 美女不答反问:“我好像见过你?” 陈清岚点头,“我们在时代广场前面见过。” 美女浅浅笑了笑,“好像是这样呢!” 她笑得也好看,轻柔婉转,给人一种临水照花的美感。 她抬头看了看天,“这般时辰,怕是出不去了。”她呢喃,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她说明。她又用斟酌的口气跟陈清岚商量,“胡家公子今天大喜,这附近的路都封锁了。你一个人是出不去的,不如与我一道同去,吃完酒席再回市区?” 陈清岚诧异,她们素不相识,怎么就邀请她去参加别人的喜酒了?倒不是她疑心她想如何如何,就是不妥的感觉,于是笑着摇了摇头,“不了,谢谢。”随即又觉得疑惑:结个婚就把附近的路封锁了?那客人怎么来?也没这个道理吧?! “没别的办法出去吗?”她问。“我只要回到公路就行。”不让过,那她倒回去总行吧?她想。 美女摇了摇头。 “我来的时候经过一个集市,你知道那个地方吗?我只要回到那里就行。”她退一步地问。集市距公路不远,兜个圈,拐个弯就到了,而且只一条路,她总不会再迷路吧? 那美女无奈的笑了笑,“那你走这边吧。不过,真的出不去。”她指了个方向,陈清岚顺着她手指看过去,那方向竟然真的有一条勉强可容一辆车通过的沙石路,陈清岚呆了,自己在这来来回回不下十次了,怎么刚没发现这条路?难道自己真是眼瞎了?她顾不得多想,忙谢过对方,匆匆开车离去。.info美女站在原地轻轻的摇了摇头,神色无奈。陈清岚开出几米回头,已经看不到她了。 陈清岚开出两分钟,果然看见来时见过的那些黄楝树,景象也越来越似曾相识,不由得心喜起来,随即又发出了一声痛苦呻_吟:一道牌坊式的门挡住了去路。斯文如陈清岚者也忍不住骂了一句shit,看来这结婚的肯定是村官老爷的儿子女儿了,排场好生气派。陈清岚有些自暴自弃的想:现在接受美女的邀请还来得及吗? 当然来不及,美女都不知所踪了。就算她能倒回刚才的地方也没用。 陈清岚有些自嘲的想难道真要在这里等到他们开门放......愣住,叹气,把自己比如成那种动物真的好吗?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散场,她也真够倒霉的,闯入这么个“神奇”村落,看来她也只能等了。从储物箱抽了一支矿泉水喝了一口,陈清岚更无奈的想。 天已经有些灰了。陈清岚开了灯无聊的拿了本书看,喝着水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一个好实际的问题:要是她内急怎么办?敲开旁边人家大门人家能相信她让她进去吗?看这四周静悄悄的,该不是都去赴喜宴了吧? 这倒没什么出奇,在同姓村中,大多沾亲带故,不管红白事,那绝对是全村出动,老少无遗,所以陈清岚也没觉得什么,除了这个村封门闭路这点...... 说真的,陈清岚后悔了,吃白食固然尴尬,可是有什么比得上忍无可忍随地解决更尴尬的?想到这里,陈清岚赶紧扔了书发动油门将车倒了回去。这条路不足以调头,只能小心的慢慢退,待寻得一个大些的地方,她转了车头,驾驶的速度自然快了起来,不一会,就回到刚才遇到美女的地方——既然是大摆酒席全村出动,那必然是很热闹的场面,应该不难找吧?她想着走路去方便些,便下车步行。走没几步,就见一个中年妇女急急脚过来,看见她二话不说扯了她就走,嘴里嗔怪着:“客人,你怎么才来,酒宴都要开席了。快走。” 陈清岚尴尬的解释自己不是来参加婚宴的,她是来找人的,那女人松开手诧异的看她一眼,“那你怎么进来的?”又笑起来,“胡家公子好客,既然来了就是有缘,且去喝两杯,莫要尴尬。” “你说找人,找的谁?”她又问。陈清岚大概的描述了美女的模样,中年妇女乐呵的一拍掌,“原来是碧纱小姐的朋友,那更要去喝两杯了。你且随我来,我带你去找她。” 陈清岚连忙道谢。心想那美女叫碧纱?碧莎?可她又不好意思细问,不然哪有是朋友却不知道名姓的道理? 走了十来分钟,到了一座缠着红纱的石桥,桥对面果然灯火辉煌,人声鼎沸。桥头有三两咨客在迎客,看见她们便快步走了过来,其中一个俏凌凌的穿白裙小姑娘开口道,“大婶婶,你去哪里了?白妈妈好一通胡找。” “何事?” “倒不甚清楚。你且快去找她。” 中年妇女点了点,又指着陈清岚道:“这是碧纱小姐的朋友,你带她去找她。这是我家小丫头清歌,你随她走,她会带你去找碧纱小姐。”她介绍完白裙小姑娘,又嘻的笑起来,“说了许多倒是忘记了请教小姐姓名,真是失礼。”说完竟浅浅的福了福。陈清岚本就思忖着她们说话有点古风,见着这一下,吓了一跳,又想这不过个人怪癖好玩,她那些朋友不也动不动就翘起兰花指作唱大戏状?连忙道,“你客气了。姓陈,清岚。” “啊哟......”那中年妇女拔高了声音,“可是清河陈家的陈?” 陈清岚还来不及回话,桥对面跑来一人,看见中年妇女便嚷起来,“大婶子,你去了哪里,让妈妈好找。”急惊风似的扯了她就走,瞬间没了踪影。 陈清岚有些呆眼,这速度......世界百米冠军也不外如是。 那叫情歌的俏姑娘看着她们跑远,便笑笑的说,“陈小姐,我带你去找碧纱小姐?” 陈清岚点点头,“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正想找她托她买些外间的东西。不过顺便而已。对了你跟碧纱小姐怎么认识的?”小姑娘忽然停住脚步抬起头望她,陈清岚脸上微微发热,认识?她们算认识吗?她支支吾吾,小姑娘漂亮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感兴趣的盯着她,陈清岚只好直说了,“其实不算认识。不过见过一两次。” 她将自己迷路以及考虑到内急问题而不得不来找那位碧纱小姐的缘由简单的说了一下,清歌“噗嗤”的笑了出来,越笑越放肆,就差没捂着肚子打滚了,陈清岚被她笑得脸上发烧,感觉自己真是呆透!一整天! “你......你......真可爱。”清歌小姑娘乐不可支的下结论。 陈清岚叹气,“这不是很现实的问题?”现在被一个不认识的小姑娘笑也就罢了,待会恐怕还得被那美人笑......陈清岚想到就想捂脸,太丢脸了。 过了桥,走了没半分钟,就看到流水席了,在路两旁一字摆开,不知摆了多少席,一路走来,只觉得无数无尽,大多客人已坐定,迟到的正入席,厨师帮客忙于准备上菜,四周灯火如昼,人生鼎沸,一派热闹的忙乱景象。清歌自我介绍姓梁,带着她在人群中穿梭,她问了几个人,知道了那美女所在,赶紧领她去了,没想到走没几步,就看见她和几位美女迎面而来—— 梁清歌兴奋的叫了起来:“碧纱小姐......你朋友来找你。” 那美女眸子递了过来,神色有些惊诧,像是奇怪她怎么去而复返——陈清岚瞬间有种恨不得把自己脸埋到地下的冲动。 那美女低声跟其他人说了些什么,走了过来,她今天穿了身馨白旗袍,缓步而来,在月色(灯光?)下,真个玉人一般,古人云最雅不过月下看美人,陈清岚看见她,感觉就有那么一种味道。那美女到了跟前,未语先笑,那笑倒不带嘲讽或是挪揄什么的,陈清岚还是觉得脸上发烫。她先跟梁清歌道了谢,“你是......” “我是梁清歌。” 那美人点点头,“听闻梁氏盛产美人,真果然。” 梁清歌“咻”的羞红了脸,跺脚不依的道:“碧纱小姐自己就是美人,偏还要笑话人家。真可恨。”若是别人这般情态,陈清岚定然要雷的,可是梁清歌长得清俊,又是小儿娇态,只让人觉得娇憨可人,丝毫不反感。是以她跟那美女都含笑看着她,看得梁清歌更不好意思。 她装模作样的咳了声,像是才恍然想起,“对了,碧纱小姐,我听闻你做买卖东西的,不知道你做不做我生意?” “自然。” 梁清歌招了招手,示意美女附耳过来,那美女含笑俯下身,两人耳语——那情景极是动人的,有一种图画般美感,陈清岚不禁想:今天倒不是太倒霉!起码对美的认识又高了一个档次! “行不行?” 美人露出了踌躇的表情,梁清歌急了,“我给你十株碧根草,再加一颗紫红丹。” 美人沉吟,“那东西虽不甚稀罕,倒也不易寻到,你且给我半月时间。” 梁清歌这才欢天喜地的笑起来,“好。我等你。”有人远远唤她,她便挥挥手走了。 梁清歌一走,剩下两人无言相对,陈清岚又觉得尴尬起来,毕竟不熟。 美人先打破沉默,笑盈盈的说,“我还愁夜半怎么回市区,现在倒是可以蹭车了。你不介意捎上我吧?” 陈清岚忙不迭道,“自然。” “这边吃完饭,还有表演。你饿不饿?我们且去吃点东西。”她声音温柔,丝毫没有陌生人相对的尴尬,仿佛她们真是朋友似的,陈清岚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表白”一番为好,于是歉意的开口:“真是对不起,忽然跑来。本来不想麻烦你的,只是一想到如厕问题没办法解决,只好厚着脸皮来找你了。对不起。” 美女惊诧,“你要上洗手间?我带你去。” 陈清岚大囧,“不是。不是。你不是说他们要夜半才散吗,我是预防万一。” 美女的反应跟梁清歌如出一辙,只是优雅含蓄很多,陈清岚因为被笑话过,此刻倒不觉得多尴尬,只是脸上多少有些发热。 美女掩嘴低笑,眼波流转,笑意染上眼梢,“你倒是个有意思的人。” 陈清岚苦笑了一下。两人一路慢行,走到一席置在榕树下的酒宴被人招呼便入了席,陈清岚问询了,才知道美女姓阮,阮碧纱。 两人算是正式认识了。 酒过半巡,新郎新娘在一帮伴娘伴郎环绕下过来敬酒,俱是俊男美女,随便一个拉出去都足以让那些漂亮明星黯然失色,新娘尤其美艳得不像话,穿着红色修身礼服,身段婀娜,往人前一站,即使不靠近,也让人觉得光华压人,难以直视。 陈清岚不由得感叹:这村里出产美人吧?随便一眼扫过去,模样都不差。 新娘跟阮碧纱挺有交情的模样,言语亲昵,只是人太多,她们也只能匆匆话别,叮嘱了她们好好吃酒便匆匆转到下一席了。 吃完酒席,竟然还有好些别的庆祝活动。譬如,主人家竟然请了四个戏班,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架设了戏台,喜好典雅的,可以去欣赏戏曲,喜好幽默的,可以去看相声小品,喜好时髦的,可以去听演唱会,甚至上去发挥一把,都不喜欢,还可以去看热闹的马戏。还雇船在湖中心放烟花...... 这般闹腾,临近晨曦才渐渐散去。阮碧纱也告辞了主人家离去。陈清岚这个吃白食的自然不需说什么。两人走过了陈清岚来时的缠着红纱的石桥,回去取了车,两人回了市中心。一路无碍。 陈清岚问明阮碧纱的地址把她送到。阮碧纱下车,“谢谢你。有时间来我店里坐。” 陈清岚有些不好意思,“不客气。我谢谢你才对。”她犹豫了一下,有些难为情的开口,“我刚一直庆幸去找你了,不然枯坐一晚上不得无聊死。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真的玩得很开心,我从来没参加过这样丰富精彩的喜宴,而且还是吃白食的......” 阮碧纱莞尔。“你太客气了。记得有空来坐。再见。” “拜拜。” 第四章 欢洽 过了两天,陈清岚寻了空去拜访阮碧纱。一来还人情,二来,她初来乍到,在这边也没什么朋友,交个朋友也是好的——那人怎么看都是风雅婉转的人,合她脾性。她出发前问清楚了地址,可真寻到还是费了点功夫。“前面巷子”听着很近,可走起来可不是那么一回事。这边地形是新旧城区交替大街小巷混杂,不熟悉的人很容易迷路,陈清岚还是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它在一条幽静的小巷里,对着花圃,那一溜儿楼房都是半住宅半商铺形式,比之临街铺面人流量少很多,却也相对安静很多。 碧草堂是一座低矮平房,因这一带前面都是铺位,后面才是住宅,高度上倒也不显得突出,只是它白墙黑瓦,充满古韵风味,因此也颇为显眼。它铺面从外面看来不大,拾级而上,是一扇简单的玄黑小木门,装饰着红色的扣环,红黑相映,很是刺目,却又有一种冲突的美,木门半开半掩,让人想一探究竟却又不敢莽撞,陈清岚怀疑主人颇懂心理学,这既引发人的好奇心,却又能将一些无谓的客人挡之门外,毕竟古董这东西不是谁都消费得起。台阶一侧摆满了开着粉红粉白小花的盆栽,一路蔓延到门边,把短短几步路点缀得足下生香,雅致十分。若不是门扉上悬着碧草堂的牌匾,台阶前也摆放着介绍店铺的广告牌,几叫人疑心这是富贵人家的宅邸而不敢鲁莽闯入。 陈清岚有些犹豫的推门进去,头上铃叮作响,原来是门后挂着一串柳叶形风铃,小小的翠绿叶子因为力的作用相互撞击,一下又一下,清脆入耳。旋即听到一把柔和悦耳的声音说欢迎光临,陈清岚回头,就看见阮碧纱掀着珠帘探身出来,看见她,嫣然而笑,“陈小姐......快请进。” “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她掀起珠帘笑道,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她手指雪白修长,肤色无暇,轻轻的拢着浅粉紫的珠帘,让陈清岚蓦地想起李太白那句著名的诗句:美人卷珠帘。 “今天有空,所以想过来探望一下你。不知道会不会妨碍你做生意。”陈清岚略局促的道。像这种没有预约冒冒失失就跑来的事她真的很少干。 阮碧纱笑嗔:“说得哪里话。我空闲得很。快进来,我们坐着聊。” 陈清岚的局促在她的笑里少了些。随她进去坐下,阮碧纱问她要喝点什么,陈清岚连忙表示随意即可并奉上自己买来的蛋糕,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听说你喜欢吃蛋糕,但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就随便买了点。” 阮碧纱道谢接过,“你太客气了。” 蛋糕是花格蛋糕,中间铺面新鲜水果,四周撒满椰蓉,香甜诱人,阮碧纱让陈清岚稍坐,她入里间沏茶。陈清岚这才得空细细打量她所处的地方,那是一间长方形的铺面,纵里较深,里外间用屏风相隔,屏风画着四时春花,嵌镶珊瑚、贝母、水晶和珍珠,十分瑰丽华美,却丝毫不显俗气。前面是一精雕细琢的紫檀木储物柜充作的柜台,上面整齐的摆放着纸砚笔墨和印章,还有一方色泽可观的黄玉纸镇,旁边缀着几盆雅致的小盆栽。柜台对过来,是茶座,她现在坐的地方。中间陈设摆饰俱做低矮处理,只两侧靠墙地方放了个不知何木做成的黑色高架子,无形中扩大了视觉效果,配以红花绿草,别有雅致,门边右侧,有流泉叮当,更觉幽静,陈清岚正惊叹,阮碧纱悠悠然的端着个骨白托盘出来,里面盛着整套同色茶具,式样简单,只在边缘描着浅浅的金线,可质地润泽,宛如白玉,一看就不是凡品。 阮碧纱放下托盘,将茶具一一摆好,又切了两份蛋糕放到各自跟前,这才坐下给陈清岚倒茶,她轻声细语道:“我新得一种果茶,口感很是不错。你试试。”陈清岚连忙说谢谢,又说你的店可真雅致——这倒是真心话,阮碧纱笑了笑没应,倒让陈清岚有种自己在说客套话而主人看穿了的羞涩。[..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掩饰地拿起茶喝了一口,入口略微苦涩,吞下去后,但觉咽喉生香,舒服得不得了。她再喝了口,那种感觉更强烈,一杯不知不觉中喝完,感觉全身毛孔都舒张开了。陈清岚惊讶,“这是什么茶?真好喝。” “这是长白山的雪心草外加凤川的红丹果杂制而成,你喜欢,待会带些回去喝。” 陈清岚连忙摇头,“不不,你别客气。” “我看陈小姐不似本地人,来这边工作?”阮碧纱笑着给她倒上茶轻声问。 “嗯。北京人。公司打算在这边做个项目,派我先来看看。” “原来如此。那你是两头跑还是常驻?” “估计是两头跑吧。” “那岂不是很辛苦?” 陈清岚苦笑,“没办法。现在人不大都这样?” 阮碧纱应和的说了声是啊,陈清岚说坐你这里倒像偷得浮生半日闲,阮碧纱答她:那你定要多偷闲了。两人都笑起来。正说着话,清脆的风铃声响起,有一对情侣模样的年轻客人走了进来,陈清岚忙说,“你忙。”阮碧纱却没起身招呼意思,只温和的对客人说,“请随意,有看中什么叫我。”又对陈清岚说,“没事,我们继续聊。” 那对男女应了声好,便自顾自地的看去了,显然这种随意的态度更让他们放松。 不一会,那女的像是看中了什么,扬声叫,“老板......” 阮碧纱对陈清岚示了一下意走了过去,陈清岚挖了块蛋糕放嘴里,就听得那女的失声尖叫:“什么,这副耳环竟然要三万?” “是的,这是婉容皇后佩戴过的耳环,成分是东珠和纯金,比较名贵。”阮碧纱温和地解释,倒没有说这东西如何如何好,买了如何如何值得这种话来招揽生意——当然,也许是看出了这对男女消费能力不在这个层次,懒得多说。 陈清岚家富裕,父辈也爱收集古董,只是她从来不许碰这方面的东西,按老太爷的说法就是:大凡古董,必累积上百上千年,阴气重,女孩子碰了不吉利。陈清岚小时不懂,大了也不在意,所以对这方面还真没什么见识,听着阮碧纱轻声细语的说话,只模糊的想:末代皇后戴的耳环......三万......不贵啊! 男人开口,“这亡国女人戴的东西不吉利,不要也罢。” 陈清岚一口茶险些喷了出来。一则是因为这种说法何其熟悉,当然,她家是肯定玩得起的。二则这个男人语气太过煞有其事,不过不舍得,偏偏还要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嘴脸,叫人发笑。 女人也不乐意,见男人给了梯子也就顺着下了,“也是。我们再看看吧。”她有些恋恋不舍的把耳环从耳朵上摘下还给阮碧纱,两人又装模作样看了一会,就离开了。 阮碧纱走了回来,施施然坐下,“不好意思了。” “哪有。” 阮碧纱喝了一口茶,端着杯子,微微扬眸看着她,“对了你喜欢古董吗?” 陈清岚有些羞涩,“还真不懂。很少接触这方面。” “那你喜欢什么?” 陈清岚觉得有些囧,可也知道人家在创造话题,于是答道:“倒真没什么特别兴趣。看看书、听听音乐算吗?” “当然。你喜欢哪种类型的音乐?” “古典的。” 阮碧纱站了起来,“你稍等。”转身入了里间,不一会,传来清越的琴音,滴滴如清露、潺潺如溪流,缓缓如松波,清风明月自来,悠然入耳,演奏技巧竟似比她前段时间在国家大剧院听的被誉为国宝的段大师还要高超几分。陈清岚不禁陶醉,阮碧纱返来,笑问:“如何?” 陈清岚以为她去里面播放了曲子,又感动又惊诧:“很好听。不知道是什么碟片?我也想买一片在家里放。” 阮碧纱笑得深意,“恐怕市场无售啊。” 陈清岚有些惋惜,可她跟阮碧纱不熟,自然不可能提出灌录,叹了口气,“那真是可惜了。” “你喜欢,时时来听就是了。” 陈清岚有些惊讶,咋不说借她回去听?又思及可能是太过矜贵珍惜主人不舍过他人手,也就释然了。她有心与她往来,然而又不知道对方是真心还是客套,便半真不假的开玩笑:“我若时时来,把你茶水吃光耗尽,倒真坐实吃白食的名头了。”她说的是胡公子婚宴上蹭饭的事。阮碧纱嗤笑,“我茶多得很。你只管来。” 两人聊至过了下午茶时间,刚好有客人进店,陈清岚就趁机告辞了。出得门来,手里捏着一包刚喝的那种果茶,是阮碧纱硬塞给她的,因有客人注目,她也不好意思多推搪,也就谢过带走了。 她回到办公室,泡了杯果茶,准备办公。张铮走了进来,跟她说一些公事,说完后又八卦:“听说大小姐去碧草堂了?怎么,见美人见得如何?” “......胡说八道什么?” “大小姐,别装。我们都知道你问刘经理碧草堂位置了。难道不是为了看美人?”他挤眉弄眼,一副“看不出你有这种癖好嘛”的欠揍表情。 “我看你们真是太闲了。这样......你把这些都处理了吧。谢谢。”她把桌上的文件推到他跟前,捧起茶杯,啜了一口,“谢谢。” 张铮:“......” “大小姐你说得太对了,八卦是不对的。我们要坚决杜绝。我这就去教训刘经理。”张铮说完,脚踩风火轮的溜了。 陈清岚没好气的哼笑了一声,忙去了。 第五章 亲近 虽然阮碧纱说欢迎她随时去做客,她也有心,可到底不敢当真。.info要是别人随口说说,她当真了,那就可笑了。再且,他们在这边的项目有些眉目了,她忙着处理事务,这种事,也就无暇顾及了。 他们公司打算在这边买地皮发展地产业务。地皮弄下来了,就是一大堆关节需要疏通。周政虽然主要负责这方面,但一些酒宴饭局陈清岚还是避无可避得出席,谁叫她是这次项目的负责人,再不情愿,也只能认命。但那个方局长实在让人厌烦,贪得无厌之余,竟然还对她性暗示,暗示她只要让他上一次,批文什么的不成问题,真把陈清岚气坏了。若不是她为人稳重,真会干出把他那张除了肥肉还是肥肉的脸摁到那盆滚烫的鱼头汤里,可纵是这样,也够她受的。她借口上洗手间,走出了那让她作呕的豪华包厢。豪华包厢外是庭院,花木茏葱,颇为雅致,这些人俗不可耐,去的地方偏要弄得风雅得不得了方为好,可真够讽刺的。(..info无弹窗广告)陈清岚吐出了一口闷气,想着要不要就这样回去好了,周政张铮应该会替她找个恰当的籍口,正这样想着,忽然听得一声轻呼,“陈小姐?”竟然是阮碧纱,她缓步走过来,未语先笑,“我远远瞧着像是你,不想真是你。” 陈清岚也诧异,客气地打招呼:“阮小姐,真巧。” “你与朋友来吃饭?” 陈清岚苦笑,“应酬。” “哦!”阮碧纱了然的点点头,“我有朋友相中了一件古董,让我来帮帮眼。刚完事。你那边可忙完了?” “没。不过我打算走了。” 阮碧纱用征询的口气问她:“那......一道?” 陈清岚毫不犹豫点头,“好。” 两人并肩离去,路上陈清岚给张铮发了个信息表示自己回去了,其余就交给他们了,把张铮苦得,这才开席没十分钟,菜都没上齐,主人家就离去......只好绞尽脑汁替她想藉口。 陈清岚怕席上不得不喝酒,没敢开车来。两人打车离去。阮碧纱邀请她去碧草堂做客,陈清岚本就有心,当下愉快的答应了。两人下了车,朝碧草堂方向漫步走去,阮碧纱问她,“最近工作很忙?说好的‘常常来’,等得脖子长了也没见人。”她语气娇嗔,可话里话外都有着抱怨的意味,陈清岚却听得舒服,暗道人家真心实意自己倒怀疑人家虚情假意,不由得羞愧,“抱歉。我也是想去看你的,只是工作的事弄得有点烦心,实在怕传染黑暗情绪。” 阮碧纱“呵”的笑了声,“如何?说来听听。” “我们公司买了块地皮,只是某个重要程序一直没走下来,我被这个烦住了。”陈清岚说得含蓄,现在的人,没好处不会给你做事,最糟糕的是,拿了好处还不做事。 “建房批文?” “嗯。” “建房子的事......那不是房管局方局长负责的?” 陈清岚惊诧,“你认识?” “不认识。” “哦!”陈清岚莫名其妙松了口气。好吧,她也不知道松得哪门子气,就是莫名其妙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大概是因为阮碧纱太美,那个猪头局长太好色,她怕...... “不过我认识他太爷。这个人为人贪婪、性好渔色,几乎一无是处,却意外的是个孝子,只要他太爷说的话,没有不听从的。你且与我说个一二,我让他帮忙说道说道。” 陈清岚有些犹豫,她不是不懂人情世故,若是这事真成了,那该是多大人情?而且听她口气,似与那方太爷很熟络的样子,甚至给人一种她可以随意使唤那方太爷为她做事的感觉......若果真如此,那事情必然是能成功的―― “好像不是很好吧?” “如何不好?你怕麻烦我?我倒希望你赶紧把烦心的事办妥日日来陪我吃茶聊天方好。” 她说得淡然,陈清岚却莫名脸上有些发热。“若真如此,我那定要日日来打扰。” “好得很。” 结果阮碧纱说到做到,第二天一大早,真的一大早,张铮还在睡梦里,就被方局长亲打来的电话惊醒了,让他马上到局里取批文,他都让人连夜办好了,把张铮惊得不得了,跟陈清岚说:都还没开始送礼十回八回,这帮龟孙子就把事情搞定了。这速度,都赶上火箭炮了。我拿了批文出门,把大腿都掐紫了,也不敢相信是真的。 陈清岚却知道是阮碧纱的作用,让张铮在“交际费用”里划了张二十万的支票给她作人情,张铮虽然惊讶,也没多问,他们的批文能顺利下来,肯定是大小姐托人出了力,既然人家出了力,给点好处费应该的,只是不知道是哪位,竟然如此能耐! 陈清岚去买了蛋糕,终于有借口理直气壮的上门拜访――虽然好像并不需要,但那样会让她自在些。 不想来迎接她的是一个穿着青衣的漂亮女子。 “小姐说,你定然要来说些她不爱听的说话,所以避出去了。”漂亮的青衣女子凝视着陈清岚纠结无语的脸,又轻声道:“不过小姐也说了,若是你答应不再提此事,她可邀你同去赏花,南山的樱花放了,正是赏花的季节。” 陈清岚不知道她所说的南山是哪里,也没听过这座城市产樱花,她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她想以后总有机会弥补的,以后公司送礼换成送古董? “那请你留下住址。小姐晚些时候会去找你。” 陈清岚留下地址、蛋糕然后郁闷的离去了。她感到有些憋屈,感觉自己的行动想法被人看得一通二透,然而这正是她的高明之处:她让你欠人情,但是又不想让你觉得欠她人情――尽管这是不可能的。可她的确出于这么一个善意,所以你不能埋怨。 天色入黑。陈清岚早早的从公司回家等候,可一直不见阮碧纱踪影。 时针指向了八点。陈清岚都有些怀疑她要不要来会不会来了,这大晚上的......去哪里看花? 电话响起,陈清岚以为是阮碧纱,慌忙接了,却失望的听得是她表妹声音。她没好气,“何事?” “没事不能打电话?”那边不满的回了一句。 “毋事我挂了。我在等人。” “等谁?”那边一副闻到了八卦味道的兴奋声音,“表姐你坏了,肯定有对象了――我要告诉姨妈。” “胡说八道。脑子整天装的甚物?” “呃......表姐你最近古装剧看多了,怎么你说话古里古气的,还何事?毋事?甚物?要不要变成文言文?” 陈清岚楞了一下,她揉了揉眉心,大概是因为阮碧纱、她身边的人说话、作派都带了那么一点“古风”,连带她也被传染了。“看来你是无聊。那我挂了。”刚挂断,就听到门铃响起,所以陈清岚毫不犹豫的将她表妹再次call过来的电话掐断。 果然是阮碧纱。 “赏花人可准备好了?”她在视屏里问。陈清岚笑了下,她果然是被传染的。“等我。马上下来。” 第六章 幻境樱花 车是老爷车。[..info超多好看小说]阮碧纱穿着艳丽的旗袍含笑站在车边,陈清岚一瞬间有了穿越到二三十年代上海滩的错觉,灯红酒绿中,美人轻歌曼舞,咿呀吟唱:夜来香,我为你歌唱,夜来香,我为你思量...... 阮碧纱看她发愣的样子,戏虐了一句:“樱花已开,海棠花尚未睡醒耶?” 陈清岚脸上一红,“海棠春睡”在中国是相当著名的一个典故:传说唐明皇登沉香亭,召杨贵妃同宴,结果杨贵妃宿醉未醒,妆残鬓乱,连参拜也不能,皇帝就笑说:岂妃子醉,海棠睡未足耳!现今阮碧纱用这个典故借喻,分明是取笑她,不由得磨牙回了一句:酒不醉,人自醉尔。 阮碧纱手按在心口,微微弯腰,做了个西方骑士礼,“mypleasure。” 陈清岚被她逗乐了,两人相视而笑,莫名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很是让人放松和欢喜。上得车来,一路疾行,很快出了市区,陈清岚因与阮碧纱说话,也不曾留意,后来注意到了,外间也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到,她跟阮碧纱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渐渐有些发困,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阮碧纱身上的馨香,阮碧纱不知道喷了什么香水,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陈清岚被熏得困意更甚了。 “我们这是去哪里?”她问,试图用说话驱赶睡意。 阮碧纱浅笑,“去了不就知道?”又道,“路途有些遥远,你不妨小睡一会。到了我叫你。” 因为阮碧纱的热心,又同游赏花,加之先前的莫名默契,两人距离无形中拉近不少,陈清岚说话也不像初初那般拘谨,便笑笑的打趣:“你这个人装扮复古,连说话也这般文绉绉,真有意思。”她也不过随口一说,不想阮碧纱竟然长叹一声,“习性难移。”又看着她,她眼睛漂亮深邃,被她凝视着,真有种魂魄都被吸进去的感觉,陈清岚不自在的移开了目光―― “你不习惯?那我试着正常一点说话。” 陈清岚以为她说自己开古董店开了这么多年,说话已经形成习惯,听得她那么说,连忙摇头,“不不不,挺好的,你是卖买古董的,店里也古色古香,这样说话挺配你的。” “当真?” 陈清岚连忙用力点头。“当真。” 阮碧纱笑了笑,从椅座侧取出一支冰过的上面并没有商标、色泽金黄的酒和两个酒杯,“路途漫遥,喝杯酒解闷?” 陈清岚不由得感叹,这个人,不但长得极美,风情一等一,就连情趣,也是无可比拟的。那些富家子,租台加长豪华车环城周游,在里面开party就觉得浪漫得不得了,跟她一比,屁都不是。 “阮小姐,你真是个雅人。”她真心实意的说,阮碧纱笑了笑,拧开瓶盖倒了杯酒递给她,“这是别人送的果酒,口感尚可......岁月漫漫,总得找个喜好打发。”她娇媚的看她一眼,也给自己斟了一杯,“用现在的话说,是叫小资?还是......”她的语气有些犹豫,像是求助似的看着她:“装逼......?” “噗!” 陈清岚一口酒险些没喷出来,她狼狈的止住却是笑岔了气,她情不自禁的赞叹:“阮小姐啊你真是可爱。” 阮碧纱气恼地瞪她,冷哼,“你嘲笑我,却又说些胡话,若是男子,真个登徒。” 陈清岚知她不过装模作样,并不是真生气,也不怕,反而笑嘻嘻的学着她语气:“这番话说得真有情味,若我是男子,倒像调情了。” 阮碧纱瞟她一眼,媚眼如丝,“何须男子,汝亦不错。” 陈清岚一愣,这句话说得......可瞧着阮碧纱神色自若,笑意盈盈,分明是玩笑,于是故作豪气的拍着心口一副豁出来的样子,“来吧!” 阮碧纱被她逗笑了,嗔她:“去!” 两人说笑里,时间不知不觉过去。车开得四平八稳,一路通畅,陈清岚也没留意到开了多久,两杯酒下肚后,只觉得酒意泛涌,竟困倦得睁不开眼睛。也许是长期的家教使然,她忽然觉得有些危险,一些可怕的念头浮现:也许她是被人设局绑架了?可于事无补,她困得已经睁不开眼睛了,只能无力的沉入梦乡。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人轻轻拍醒,耳边传来阮碧纱戏虐的声音:“真果然酒不醉人人自醉” 陈清岚有些迷糊的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挨在阮碧纱肩膀上,靠得近,那种馨香越发浓郁,真被花团锦簇包围的感觉,陈清岚一惊,被绑架的念头一掠而过,继而又羞愧――看情形分明不是。“到了?” “到了。我们下车吧。” 下得车来,只见明月当空,眼前一株巨大的樱花树,宛如巨伞,几乎覆盖了方圆半里,枝上花重重,几乎没压弯了花枝,远远望去,像云像雾,风又扬起漫天花瓣絮絮飘飘,婉然坠落,真个说不出的情致,陈清岚惊呆了,旋即为自己先前的卑鄙想法愧疚不已,自己酒量不济却误会人家意图不轨,实在太不该――既然不相信人,就不该屁颠屁颠的跟人跑来看花!心下又是自责又是感叹,难免纠结,待她回过神来,阮碧纱已经在地上摆好了华美的毯子,摆上了酒和一些精致小菜,竟然还有两个素色的长圆枕,真个姿态十足,陈清岚为人温和,行事做派也低调,可骨子里到底有些不为人知的小资情调,此情此景,不由得大为惊叹:这个人真是太会享受了! 阮碧纱招呼她坐下,给她斟酒,“古人有云‘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幸好我们是二人,倒可以说说话,免生凄凉。” 陈清岚笑了起来,“这么漂亮的景致,怎么会凄凉呢?” “樱花易落,催人感慨――不都这样说?”阮碧纱轻挑柳眉,像是要辩证似的看着她,陈清岚笑了笑,“那不过‘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的感概罢了,人心情好,看什么都好。” “哦......”阮碧纱半卧,侧对着她,单手支着下巴,颇感兴趣似的问:“你亦是?” 她体态修长,姿容妩媚,做的又是这么一个适合展示美态的姿势,恰又是这么一个月色流华、繁花似锦的背景,真是美不胜收。 “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吗?”陈清岚不答反问,又自问自答,“我想到了清人说的‘所谓美人’,以花为貌,以雪为肌肤,有着黄莺出谷般清脆悦耳的声音,姿容优雅,蕙质兰心,以前总觉得不可思议,怀疑世间怎么可能有那样的人,看到你,‘吾无间然矣’。”(*我没有可以非议的地方。) 阮碧纱举杯至唇边,横过来的眼波似嗔似颦,嗤笑,“你真个抬举。用你们现在的话是,狗腿。” 陈清岚笑了起来,口里喊着冤枉,心却想着:古人说月下看美人,别有情趣。看来真是经验之谈。又想起先前阮碧纱取笑她像登徒子,这么说来,好像还真有点,不由得笑得更欢。 阮碧纱娇嗔:“你自个儿偷偷嘴乐甚?” 陈清岚自然不会将心中想法说出来,扯开话题问,“这是是什么地方?” “这是私家园地,我不过借来看花。” “哦!”陈清岚了然的应了声,又发现:“开车的人呢?” 阮碧纱笑起来,懒洋洋的,“我们吃酒看花,他在旁作甚?你还怕回不去不成?” 陈清岚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倒不是。” 阮碧纱又说,“你还没回答我呢。” 陈清岚楞了一下,“月下看花,美人在侧,心情好啊,心情好自然乐了。” 阮碧纱哼了句,“真当自个儿登徒子了。” 陈清岚笑了下,也学她躺下。时清风徐来,花月并艳,陈清岚心醉神迷,不由得轻声道:“我真没做过月下看花这么浪漫的事。”还是和你这么一个美人......后半句她没说出,不然又该被嘲笑登徒浪子了,尽管她一点也不登徒,而是真心实话。 阮碧纱笑笑的回望她,“这算甚,你若喜欢,我可带你看遍天下名花。” 她声音轻软,神色慵懒,姿态迷人,陈清岚差点说出了“有什么花比得上你”这样的说话,不由得大窘:明明没轻薄心思,怎么说的、想得,都这么像色狼才会想的、说的? “可好?”阮碧纱见她没反应,又问了一句。陈清岚笑了笑,她自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先不说人事匆匆,今天交好明天遗忘,便是天南地北、飞来往去也不便,纵是都可以,谁知道有没有时间?可这番情意,她也是心领的,于是笑道:“那不得美死我――自然是极好的。” 阮碧纱似看穿了她心思,只抿嘴笑了笑,也不多说话,转过身去静静赏花,陈清岚因她的眼神有些局促,又想我也没说错话,时间物事俱大抵如此,我何苦惴惴不安?便放松了心怀,不再纠结这等无聊事。两人喝着酒,吃着东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不觉尴尬,反倒生出一种无声胜有声的心情,凉风吹得舒爽,陈清岚渐渐有些睡意,临沉入梦乡时,只仿佛听得阮碧纱绵绵的醉话:我醉欲眠卿且去。明天见。不由得笑着入了梦。 一张开眼,在家了。 第七章 奇怪的客人 阳光从大敞开的窗帘外毫无保留地射进来,金色的光芒让咋然张开眼睛的陈清岚感到一阵微妙的眩晕。她迷糊的看着住了不到半个月还算不上熟悉的房中摆设,樱花、阮碧纱都没了踪影,若不是她身上还穿着昨晚的衣服,地上歪歪斜斜的躺着外出穿的鞋子,她几疑心是做了一个美梦,她昨晚跟阮碧纱去看樱花,花下品酒,浪漫得一塌糊涂,醉得也一塌糊涂,以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她又是如何到家的,毫无印象,只依稀记得阮碧纱好像跟她说了句明天见,估计是她送她到了门口,她醉醺醺,连鞋子都没换就扑床上睡死了。 这一睡,睡到了中午。早班是没指望了,唯一庆幸的是,她脑袋没有宿醉带来的疼痛感,就是脚步有些飘。陈清岚起床梳洗,梳洗间,张铮打来电话,陈清岚才发现有好几个他的未接电话,忙含了一口水清空满嘴的牙膏匆忙去接听了。张铮见她早上没去上班,电话也没接,怕她有什么意外,陈清岚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玩物丧志,支支吾吾撒了个很普遍的谎:身体有些不舒服。 张铮大为紧张,“哪里不舒服,看了医生了吗?” “没事。我下午就过去。”陈清岚有些内疚,公司正是繁忙时刻,她偷懒就算了,还让人担心。 “不舒服下午就别来了吧,多休息会。” “没事。”那满嘴没去干净的牙膏味让陈清岚不舒服,忙挂了电话去继续未完的刷牙。刷完牙又简单冲了个澡,脱衣服的时候,发现裤腰里竟然贴了片花瓣,估计是落在她身上滑落到裤腰然后被她带了回来,不由得心情大好:古有寿阳公主落梅成妆,今有她陈清岚腰间藏樱......虽不能成为美谈,亦是乐事。 她本想回公司的,又发现: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了啊!又想起阮碧纱说明天见......现在就是明天了啊,还没见呢。于是脑海自动翻译为:嗯,我可以去请她吃饭啊!于是很高兴的无视自己公司大门直直往前开去找阮碧纱了。她停好车,穿过小巷子,临近碧草堂,就见阮碧纱站在碧草堂前跟一个穿着青色长裙、气质温婉的女子说着什么,气氛融洽。陈清岚有些诧异,因为在她心目中,阮碧纱就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类型,像这般像常人那般跟人交往......随即想到自己,便默默把这个念头收了回去。 阮碧纱看见她,笑着打了个招呼,那女子看她有朋友来,说了声你忙便走开了。陈清岚好奇的问这是谁? “这是前头铺子的简太太。她先生开糖水铺的,煮的糖水可好吃了。我叫了几份,她刚好有空,便给我送过来了。你来得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吃糖水。”她返身入内,招呼着陈清岚跟她走,陈清岚进得店铺里,只见上次坐的茶座几上,摆了十几碗外卖糖水,她惊愕:“叫这么多,你吃的完嘛?” “又不止我吃。” 陈清岚更不明白,“不止我”也就是说还有其他人吃,她不可能预知到她回来,那肯定说的不是她,“你家里......你还有其他朋友在?”她想如果她还有朋友在,那就不好意思叫她外出吃饭了。 阮碧纱像是看透她心思似的,微微挑眼看她,那眼神像藏着桃花似的,艳得不得了,又莞尔,这一笑,就像千树万树的桃花都开放了,越发不可方物,陈清岚心想:所谓的国色天香就是这个意思?!阮碧纱轻声慢语,神色温柔,“我家里养了些小动物,她们也爱吃啊。早些天便嚷着热了,这才叫些冰凉糖水降温。” 陈清岚听到是小动物,正想象着一只猫或者小狗什么的舔着糖水时不时天真的“喵”“汪”一声,忽又听得嚷着热,便有些愕然了,继而一想好些人养小动物当做儿子女儿,吠两声便说:噢,宝宝你是不是饿了?也就不奇怪了,笑着说,“你适合养只貂或者白毛狐狸。” 阮碧纱惊诧的看着啊:“噢,为什么?” “因为你这样的穿着打扮啊,要是躺在摇摇椅里,膝上躺着一只雪白的小毛球,你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那情景得多美啊!要换了一只大黄狗,那就不成样子了。” 阮碧纱“噗嗤”的笑了出来,她忙掩嘴。娇嗔的看着她取笑:“啊哟,瞧着像个老实人,原来是个甜嘴滑舌的。还好是女子,要生成男子,不知得祸害多少良家。” 陈清岚被她这一声“啊哟”嗲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可又不觉得恶心,只感到一种类似战栗的感觉传遍了全身,手脚都有些发软了。以前在公司总部的时候,有个女同事特别爱撒娇发嗲,女同事讨厌得不得了,男同事喜欢得不得了,女同事总觉得男同事有病,也不怕隔夜饭都吐出来。两方人马进行了激烈的探讨(当其时,那爱撒娇的女同志被调走了)她正巧经过,就见一个男同事摇着食指得意洋洋的发表高见:男女生理结构的差异注定了思维的差异,那种被电得全身酥软的舒服感,你们是不会懂的。辩论无益,feel过才算――当然,一看见她,众人自是鸟兽散。陈清岚忽然莫名想起这件事,模糊的想:我这算不算超越性别界限体验了?又暗忖:那女同事也不过普通姿色,因为会撒娇便这么受欢迎,像阮碧纱那种高水准的,有几个男人抵挡得住?不,应该说,有谁能抵挡得住?美是会超越性别的,当美到一定程度,男女都只会仰慕喜爱,而生不出半分妒忌。 阮碧纱就是那种程度上的。 阮碧纱见她不说话,便笑讽了一句:“不是挺能说,何故沉默了?” 陈清岚慢悠悠的开口,“我在想,你不是说‘何须男子,汝亦好’,怎么忽然又翻口覆舌了?” “你......真个油舌!”阮碧纱一窒,气呼呼的嗔了她一句:“不与你说了。”弯腰揪起几上糖水,绕过屏风,进里间了。陈清岚也安然的坐下等她。不一会,阮碧纱用托盘装了两碗糖水出来,糖水冰凉,上面还带着冰渣子,衬着白玉似的瓷碗,还没喝,便先有清凉之感。 阮碧纱放了一碗到陈清岚跟前,“你尝尝,我在里面加了些清露花蜜增加口感,应该还不错。”她把托盘放到一旁,姿态优雅的坐下,慢悠悠的尝了一口,发出满足的一声轻吁。陈清岚叹了一口气,有些不好意思,“我来本来想请你去吃饭的,结果倒成了蹭饭的。” “厌厌腻腻,不甚爱吃喝。我让厨房给你做些吃的,你且留在这里陪我说会话。”说完就起身想往里走,陈清岚慌忙拦阻,“不用。我不饿。吃一碗糖水够了。” “够?真当自个小鸟儿不成?”阮碧纱没理她,自顾自的往里去了,不一会又回来,“且稍待。” 陈清岚无奈的看着她,最后只好叹气,“我很不好意思......谢谢,麻烦了。” 阮碧纱笑盈盈的坐下,“客气个作甚?真生迂腐。” “你......”陈清岚无语了。哪有来请客,蹭了人家糖水再蹭人家饭――还是人家特意另做的饭的道理? “昨天那酒稍烈,你可有不适?”阮碧纱又问。 “还行。就是起来走路有点飘,踩着棉花似的。对了,我昨晚怎么回家的?喝太多了,一点印象都没。不会是你扶我上去的吧?” “我昨晚亦不甚清醒,让小青送你回家的,有甚不妥?” “没,就是昨晚醉得太厉害了,如何回家的,一点印象都没。随口问问。” “那自然,要不然也当不起“三杯醉、七杯倒”的称号。” “那么烈?我喝的时候感觉口感挺柔和的。” “那是因为兑了其他酒中和了。只是没想到后劲还是如斯厉害。我们下次换别的酒试试,猕猴果酒如何,我还有两樽别人送的猕猴果酒还没有拆封。” 陈清岚故作惊讶,“你到底收了人家多少礼?怎么都是送的?” 阮碧纱瞟了她一眼,慢腾腾的喝完一口糖水才慢条斯理的开口,“做生意往来,总多人情。” 两人喝完糖水,又坐着说了一会话,阮碧纱忽然站起,“饭好矣,我给你端来。”收拾了两人喝糖水的碗,端起托盘往里走去。陈清岚觉得惊讶,这前后不过七八分钟,那有这么快的?便纵是好了,她又如何得知,想来她跟后堂的人有什么秘密暗号?不由得好奇。忽然又想她刚说小青是谁?难道是那天替她看店的人? 正想着,忽然风铃吹动,有客人快步走了进来,阮碧纱不在,作为她的朋友,她自然地得招呼下客人,她站起,学着阮碧纱口气说了句“你随意,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身材昂健,气势不凡,可他此刻脸色有着焦躁,听闻陈清岚的招呼也只是胡乱点点头,然后不耐烦的在店里踱步开去,那神色像是在寻找什么,陈清岚不懂店里东西放置摆设,也不好意思问他想找什么类型的古董,便随他去了,只暗暗留意,预防对方有些顺手牵羊之类的不当行为。 男人在店里盘了一圈,然后走到摆放屏风的地方,陈清岚怕他鲁莽往里走,连忙站了起来,想出声制止,恰这时阮碧纱托着个素青的小托盘走了出来,那男人有些吃惊,张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阮碧纱,陈清岚猜是被阮碧纱惊艳了;阮碧纱只点点头,径自走到陈清岚身旁放下托盘,里面一笼白米饭,下面铺着蔫巴了的荷叶,半边饭面铺着排骨、鱼丸、瓜条、青菜、鱼腐,饭颗晶莹饱满,珍珠似的诱人,还有一碗装在白瓷碗里的清汤,香气扑面。陈清岚虽喝了糖水,胃里也冰冰凉凉的饱满感觉,看见这一笼饭,觉得胃里那种冰冰凉凉消退了,胃口上来了。若不是有客人在,她真想狠狠的赞叹一番,就算被阮碧纱说狗腿也无所谓。可有客人在,她只好低声说,“有客人。” 阮碧纱笑了笑,给她摆好饭和汤,用仅可两人听闻的声音:“不过一个鳖人,何妨。你且吃你的。” 她声音是藏匿在唇边,陈清岚也听得不甚清楚,以为是说“别人,理他作甚,你吃你的”,心里“嘲笑”了她一句:今时今日这样的服务态度怎么行?也就坐下了,还是矜持的问了一句:“你呢?你不吃。” 阮碧纱摇了摇头,忽然笑了起来,“刚才冰凉,现在火热,真如你们所说的‘冰火两重天’。” 陈清岚呛了一下,很纠结要不要告诉她这个所谓的冰火两重天意义实在......咳咳...... 忽然听得男客人暴喝一声,“这屏风多少钱?” 阮碧纱清脆的回了一句,“抱歉,私家用品,不出售。” “摆出来的东西就是卖的,不是卖的,价钱合适也可以卖吧。你随便开个价钱。”男子的语气很笃定。 “不。”阮碧纱没有丝毫犹豫。 “五十万?一百万?”男人不以为然,像是没听到拒绝似的开价。“我出二百万。”他的语气很了不起的样子,那的确是一个极大的数目了,但在古董界深不可测的水里,实在不算什么。只是陈清岚不懂古董,更不懂这屏风的价值,也不好评估贵了还是便宜了。 “三百万。”男人又再一掷千金。 “客人,请勿再纠缠。重金亦不售。”阮碧纱皱了皱眉,神色染上了些许不耐烦。 “五百万。” “七百万。”男人一次次提高价钱。见阮碧纱无动于衷,一咬牙,“一千万。不能更多了。我可以即刻开花旗心银行见票即兑的支票给你。这个屏风,市场价顶天也不过二三十万,我四五十倍利于你,赚得你盆满钵满做梦都能偷笑了。”男人一副咬牙切齿被割肉的姿势掏出支票簿,就要挨着柜台开支票。 阮碧纱微微皱了皱眉,“客人,请回吧。” 这是不同意兼赶人了。 “你......”男人脸上青白交错,那一个叫精彩。好一会,才像是硬压下了那口憋屈气,忍耐的开口,“我对这屏风,算是一见钟情,爱不惜手,你就算不买,能不能挪出光线点的地方让我仔细欣赏一番。” “客人,你瞧,我这有贵客在呢,实在不便多接待。抱歉。” 这就是也no的意思了。男人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眼刀也掠过陈清岚,陈清岚忽然觉得这男人有点脸熟,仿佛哪里见过,可实在想不起。 男人气愤的走了。临走还将那扇小木门摔得哐啷作响已示气愤,实在毫无风度,陈清岚听得直皱眉头。她忽然有些担心,按这男人所言,这屏风不过价值二三十万,但是他情愿出到一千万,现今出到一千万也没搞到手,会不会纠缠不休?她担心阮碧纱的安危。这店,看起来,实在,不像,很坚固很多防护措施的地方。她把自己的担心说出来,阮碧纱神色温柔的看着她,“怕甚?他还能奈我何?” 陈清岚听她这样说更担心了,“你别以为,现在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什么干不出?你真要小心才好。” 阮碧纱的眼神更温柔似水了,瞧得陈清岚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无妨,耍不出甚花样。” 陈清岚想她连方太爷那样的人也能随便使唤,定然是有些实力的,担心实在没有必要,于是放心了些,还是忍不住叮嘱:“还是小心些好。” 阮碧纱取笑道:“汝絮絮叨叨,像个婆子,饿不饿?渴不渴?且吃你的饭、喝你的汤,那些个芝麻绿豆小事,理它作甚。无须挂心。” “......”陈清岚只好无语的低头吃她的饭、喝她的汤了。 那男子出得门来,便气愤地咬牙:“那破屏风到底有什么价值,竟然要我出到一千万也要买?” 脑海有把声音:你懂,还是我懂?我可有出错过?别说你那个劳什子一千万,便是十个、二十个一千万,也是值得的。再且,屏风下的东西,难道你不想看清楚?” “那现在怎么办?她不肯卖。” “你总有办法的,不是?”脑海的声音笃定。 男人不语。 第八章 意外之遇 陈清岚终于知道为何觉得那男人面熟了。她见过他,在某本航海杂志还是男士时尚杂志之类的杂志上。好像是姓李,有一个很韩式的名字,叫李子炫还是李子珉什么的。当时她表妹对着杂志上穿着白色polo衫、休闲裤站在一艘单桅帆船上的男人发花痴,嗷嗷的叫:怎么有人可以这么有钱,长得帅,还活得这么潇洒呢?55555......陈清岚因为被她“5”得鸡皮疙瘩都起来,就瞧了一眼,“不怎样嘛!”她说,她表妹恶狠狠的鄙夷了她一眼:“怪不得人家说你天煞孤......”可疑的停顿了以下,“天煞的,你会变成老姑婆的!这么帅的男人你也说一般!啊啊啊啊!咀咒你嫁不出。” 她表妹向来属于爱大惊小怪乱咋呼的类型,陈清岚也没跟她多瞎扯,随便她鬼哭狼嚎。只是她记得相片上的男人挺温文深沉的,跟她碧草堂里看到的那个毫无风度、像暴发户一样的男人判若两人好不好?咳,当然,那也可能是艺术效果,毕竟ps这种高科技,完全能把一头大肥猪,p成轻盈俏佳人――这也是她表妹的经典语录。 因为知道大概名字,陈清岚就试着网上搜索了一下,结果不得了,这个叫李子炫的男人不但是著名的航海家,还是出名的慈善家,最近一次慈善活动是为残疾儿童基金募集某个项目的手术费而进行全亚洲单人航海表演,结果中途遇上暴风雨遭致失败,事后他发表了引退宣言,还引发发粉丝们强烈的遗憾和不满。当然,除了灿烂辉煌的履历表,万能的百度还给出了这位大名鼎鼎的航海家、慈善家不少近期出入著名声色场所或是和某个神秘女子、模特、小明星、名媛暧昧的新闻――看来是个风流客。 知道了对方根底,陈清岚也就放心了些。第二天,她去碧草堂,自然是提着蛋糕的,跟阮碧纱下午茶时提了一下,阮碧纱雪白的手捏着琉璃青瓷小口杯,将饮未饮,闻言浅浅一笑,将茶放下了,悠悠然的说了句:“兔脚扑朔,兔眼迷离;两兔傍地走,安能辨它真假?” 陈清岚顾不得研究她的偷换概念,惊呼,“他是假的”她也多少觉得不像,气质差太远了。气质这种东西是最骗不了人的。但是这实在有点不可思议,所以她有些不可置信。 阮碧纱笑着将茶倒了,又慢悠悠的斟了一杯,并给陈清岚倒上。“你倒是喜好甚,会不会玩棋子?会我们玩两盘,不会我教你如何?” 陈清岚埋怨的看着她,“你别转移话题。你是说他是假货?”说完又觉得不对,人家......也没说自己就是李xx吧?也许只是人有些似? 阮碧纱拿出两钵棋子,又取出棋盘,“赢即奉告。[..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陈清岚无可奈何,只好取了两颗子放下,“好吧,只能下一盘。要走快棋哦。下完我还得去上班呢!”她一副“我真苦命啊”的丧气表情。 “自信满满呢!”阮碧纱笑了起来。她走白,陈清岚执黑。 两人摆开了架势。阮碧纱先下了一步中规中矩的,陈清岚倒是下得快,阮碧纱见她似乎真赶时间,下的速度也快了起来,两人几乎是一个人才下,另一个人码数跟上,几乎没停顿,不知不觉,两人就下了几十手。 “棋力不差,你跟谁人学的?”高手过招,很快便知有没有。阮碧纱在这方面没特别癖好,也只当个玩乐,可就算玩乐,那也是不差的,没多久,就察觉陈清岚棋力很好,是以问。 陈清岚笑了笑,说话不妨碍她下早思考好了的棋步,“小时候孤僻,不爱跟人玩,我爷爷说学学下棋指不定就能治好我性子,非要我跟他下。后来他输了,便请人来教。陆陆续续的,倒跟个几个大国手学过。” 阮碧纱笑起来,眄她,“倒是瞧不出。” 陈清岚回了一句:“瞧不出的事情多了去。何止此。” “哦?......如何不说。” “说了像炫耀,不说也罢。” “这句话倒是莫大炫耀了。”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不亦乐乎。 这时候风铃声响起,进来了一个客人,六七十岁的年纪,精神烁烁,穿着公园老头太太那种丝绸练功服,姿态很是有一种飘然出尘的味道。阮碧纱也停下了棋子站了起来,“老先生,你来了。东西我已给你备好,这就去给你拿来。” 显然是老顾客。 老先生瞧了眼她们的棋局,眼睛一亮,也不急于看东西了,反而颇不耐烦的一挥手,“不急。你们先下完。”那表情分明在说“让我来让我来让我来嘛......”。陈清岚忍不住嘴角轻微的抽搐起来,她很熟悉这种表情,她爷爷、她爷爷那些老朋友,看到感兴趣的事情、东西,就是这种表情。她表妹曾经私下跟她吐槽过不止一次:简直就像一头头眼冒绿光的老狼。 到中盘的时候,阮碧纱沉思一下就弃子认输了。就算勉强下下来,算子她还是输半目。那老者搓着手,一副技痒的表情,向陈清岚恳求:“能不能跟我下盘?” 陈清岚为难了,她不想得罪朋友的客人,可是她又要回去上班......阮碧纱轻易的替她解围,娇笑对老者道:“她是要上班的人,比不得你清闲。要想下,下回拿两个碧果子来,我替你预约,想下多少随便下。” 陈清岚怎么有种自己被卖了的错觉?还只是价值几个果子?她幽幽的看着阮碧纱,阮碧纱瞧出她心思,“噗嗤”的捂嘴笑,也不解释。 那老者也豪爽,“当真,果然?” “自然!你若技痒,我虽不才,倒也愿意奉陪几句。” 老者抱拳,“阮姑娘棋艺自然是极好的,能得你相陪,实在幸甚。” “那我们且看你要的东西,沏了新茶再下?” “极好。”老者欣然点头,颇有风范气势。 陈清岚便自然的告辞离去了。出的门去,才想起:阮碧纱还没说是真是假的事。可此时她也不可能回头去问,只能叹气一声,走了。 因是正午,阳光正猛烈,她又没带伞,便贴着墙脚下的阴影走。走没多远,便听得一声声细微的痛苦呻_吟,她往巷子里一看,只见一个孕妇坐在地上,无力的靠着墙壁,身下已一片猩红,陈清岚大惊失色,也顾不得考虑是不是碰瓷了,大步跑过去,不知道是不是被阳光晒花眼了,那人影竟变作几个,特效似的,晃啊晃,还带光晕的,一时人,一时像狗之类的动物,陈清岚狠狠的揉了把眼睛,明天出门绝对要带墨镜+太阳伞! 那孕妇见到有人来,不见喜色,脸上的恐惧反而更甚,捂着肚子,想往后退,但身后是墙壁,退无可退,只能拼命的往旁边挪动,陈清岚忍不住叫起来,“别动。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那孕妇拼命的摇头。然后整张脸都抽搐起来,好像痛苦至极,陈清岚惊慌,“你......你怎么了?” “要......要......生了。”那孕妇气若游丝。陈清岚脑海“轰”的炸开了,只反复的回荡着:要生了,要生了,要生了要生了......她顾不得细想,弯下腰抱起她,出了巷子,撒腿就朝碧草堂方向跑去。那孕妇惊恐地问:“你......你想......干什么?” “省点力气吧,别说话。”陈清岚口气不自觉的硬了起来。路人见她抱了个流血的大肚婆出来,惊呼一片,都自动自觉的让出了屋檐下不多的位置。 陈清岚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有这么大力气,抱着个人竟然还能跑起来,可她确实做到了,还好离碧草堂的距离也不远,很快就到了,她跑到门口的时候,刚好里面有个小白胖子蹿出来,看见她惊悚的站住,然后一转身烟似的又溜进去了,陈清岚推门进去,阮碧纱已到门边,看见这般情形脸上露出了极度惊诧的表情,也没说什么,一把接过,“你且去前头铺子叫简太太来接生。”一转身便进去了。陈清岚不敢耽搁,扬扬发麻的手臂跑了出去。 阮碧纱把人抱进去,那老者见状也站了起来,阮碧纱歉意的对老者说,“老先生,今天这般光景,棋是下不成了。且改日吧。” 老者点点头,阮碧纱怀里的孕妇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只通身雪白的狐狸,腹部高高隆起,奄奄一息的靠着阮碧纱,模样甚是可怜,老者眼露出怜悯的神色,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倒了颗小药丸塞它嘴里,“相逢便是有缘分。且定定魂,把个孩儿生下来吧。” 阮碧纱笑了起来,“老先生真个仁慈,我且替她谢谢您老了。” 老者颔首,“你去忙吧。” 阮碧纱也点点头,把人抱进去了。老者也倏然无踪。 简家糖水铺很好找,店铺前面一只大木桶。一个憨厚的年轻小伙子正在招呼客人,见到陈清岚便笑着说欢迎光......“临”没出口看见陈清岚身上血淋淋便倏然住口,陈清岚也顾不得别人异样眼光,问:“简太太在吗?阮小姐那里有个孕妇,要生了。想麻烦她帮忙接生下。” “哎......哎......这样......”男人听闻要生了,也慌了,慌忙叫唤起来,“小爱小爱,快出来,有人找。有人要生了,叫你去帮忙。” 简太太从里间出来,惊讶,“谁要生了?”听说人要生了,便无措了,“我是兽医,只会给牲畜接生,如何给人接生?不如叫救护车送医院吧。” “来不及了。要生了。。” “这......” 他先生比她还着急,“啊哟,都要生了,还管得了那么多,人跟牲畜生孩子不都差不多。” 一屋子的客人一直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听见这话,默默的、默默的扭头了。 陈清岚:“......” 简太太:“......” 简先生已经很有行动力的进去把她的工具箱拿了出来挂她肩膀上,“去去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加油!”对她太太做了“fight”的手势,客人中也有跟着瞎起哄的,都叫,“是啊,老板娘,加油!” 简太太便匆匆忙忙的跟着陈清岚跑了。阮碧纱正着急,见了简太太,便慌忙把她们引入后间,绕过屏风,便是一条抄手游廊,两侧俱是房间,中间是天井。其中一间门口站了好几个男女,还有刚陈清岚见过的小胖娃,陈清岚第一次知道:原来阮碧纱家里这么多人啊! 阮碧纱把简太太往门口站了人的房间里请,“你要什么,尽管吩咐。她们会准备。”事关紧要,简太太也顾不得说明自己是兽医这个事实了,匆忙点头跨了进去,阮碧纱又对一个红衣俏丽女子吩咐,“小蝶,你也进去帮忙。其余人在这里准备需要的东西。” 红衣俏丽女子说了声好便进了里面,其余人也纷纷应声:知道。 那小胖娃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抱着阮碧纱的腿,“小姐,那我干啥?”声音软软绵绵,可爱得像棉花糖似的。阮碧纱似乎也很宠他,温柔的蹲下身,揉了揉他头上那一撮毛,笑,“待弟弟生下来,你负责跟他玩,可好?” 那小胖娃眉开眼笑,“好。那我可以吃他吗?” 陈清岚:...... 阮碧纱戳了一下他眉心,嗔怪,“傻小子说甚胡话!饿了让辉哥哥给你做吃的。” 陈清岚第一眼觉得可爱得像年画里的抱鱼娃娃,第二眼很“......”的小胖娃舔着手指,“好,那不吃它。”他扯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高目勾鼻的少年,“那辉哥哥给我做炸鸡腿,我去找简小明玩。” 那少年面无表情的转身就走了。不知是去做炸鸡腿还是懒得理睬他。 阮碧纱看了眼陈清岚,“瞧你一身污垢,随我去换件衣裳吧。”引着陈清岚绕过走廊,穿过大厅,到了二楼她的房间,一进去,陈清岚那种穿越的强烈感觉又出现了:古老的雕花大床、梳妆柜、五斗柜、卧榻,矮茶几,无一不精致,也无一不复古,唯一看着有那么丁点现代感的,大概就是那面锃亮锃亮的镜子了,可就连那么一点现代感,也被做旧处理的镜盘给淹没了。 陈清岚呆住了,直到一套干净的衣服放到了她手里。她楞了一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们......她们是谁?” “亲朋。” “噢噢......那个......咦,你竟然也有现代的衣服?”陈清岚看着手上的白衬衣休闲裤惊诧了,甚至发出了“这不可能!!!”的内心呐喊。 阮碧纱好笑又似无奈的看着她,“何物无有?快换上,不是还要那个啥......” 陈清岚很无奈,阮小姐啊你真是古到骨子里了。“上班。” “嗯。上班。”阮碧纱无缝连接。 ”......“陈清岚暗暗叹一口气。无语了。 第九章 未知的故事 简太太在市兽医畜牧站工作,对牲口接种有独到经验,但接生人......还真是大姑娘上花桥,头一遭。.info[]可情形就像陈清岚——当然,她此时还不知道那个来教她接生的美女叫陈清岚,只知道是碧草堂老板阮小姐的朋友——说的那样:要生了。羊水都破了,最要命的是,产妇没有力气生,看那奄奄一息的模样,也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而已。简太太心惊胆战,各种不吉利的念头譬如搞不好一尸两命什么的飞掠过,腿差点没软了,还是那个蹙着眉倚在床边给产妇擦汗的穿青色衣服的女子——简太太后来知道她叫青瑛——叫了声她,才把她魂唤了回来,简太太定了定神,暗暗给自己鼓劲,这才故作镇静的放下工具箱,她检查了一遍胎位,没异常,忙吩咐准备热水、毛巾,消毒酒精灯、工具剪这些她工具箱有,倒不用准备了。 不一会准备工作就完成,简太太深呼吸一口气,撸起袖子干了,那架势,不知情的以为要去干架,倒真把一旁沉静的青瑛给呆了一下。简太太指挥两个女孩子,另一穿红衣服的叫小蝶,她听到青瑛那样叫她,给产妇擦汗,教他们如何搀扶她好方便她使力、借力,跟她说话好维持她的清醒,她用给难产的牲口接生的手法——原谅她吧神——在她肚皮轻柔地推揉助产,外加气势十足地鼓劲助威:加油啊,你可以的!倒不知道是给自己加油还是产妇。 如此这般折腾了半个小时左右,孩子终于露出了头,产房内所有人都紧张了,包括向来沉静的青瑛也忍不住“啊”的叫了出来。随着产妇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孩子出生的啼哭,一个皱巴巴的小家伙终于落到了简太太的手,简太太此时已做出感觉来了,利落的用消毒过的剪刀剪断脐带、给孩子打了个漂亮的肚脐结,用柔软干净的毛巾将他裹起来抱在手里,又让小蝶兑温水,她手试过温度,简单地给孩子洗了澡,然后再重新包起来—— 至此,这大姑娘的头一遭终于胜利完成任务。简太太又激动又略羞愧,激动的是自己终于做到了,羞愧的是,咳咳,其实也没什么好羞愧的,毕竟头一遭嘛,手忙脚乱难免有些,忙狠了眼花也是有可能的。这小孩屁股光溜溜的,哪里什么小尾巴......她这样自我安慰着想着,释然了,骄傲感哇啦啦的扶摇直上。 产妇的惨叫一直让外间的人闻之色变,听得孩儿的叫声,知道生了,又一窝蜂的好奇往里跑,俱被简太太赶出去了:这不是你们男人该来的地方,出去出去。 男的被赶出去,女的也不被允入内,女孩子们一片莺语:为什么?我们是女的啊。 简太太没给出答案,但理由显而易见:你以为赶墟市么?但简太太还是把小家伙抱出来满足了一下他们的好奇心,所有人,不论男女,瞧着那皱巴巴的一团,只有一个表情:啊,好丑! 简太太好笑,“小孩儿生出来都是这样的,长大了就好看。”她倒不知道阮小姐家里住了这么多人,粗略算下来,有七八个了吧? 母亲昏厥,是提供不了奶水的了,她隔壁开儿童服装店的林太太刚生了孩子,奶水正充足,简太想着要不让她先来给小家伙喂藉口奶,结果阮碧纱不同意:此人狡诈多疑,恐生不详。我不愿佢踏入我屋子也。 “......”阮碧纱为人文雅,简太太还是头一遭听得她这样直白地形容一个人,是以呆了呆。 阮碧纱环视一眼四周,又开口:她的情形,恐怕得慢慢调养,你瞧我这一屋子人,无一个懂养小孩,不知道...... 阮碧纱的意思是:你能不能过来帮忙?至于工钱,那自然是好说的。但简太太却误会她意思了,以为她要介绍乳母或者月嫂,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人选我倒是有,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info[]不好说。 “但说无妨。” 简太太就把情况给说了:她家隔壁住了一对夫妇,女的叫林月英,人很老实,话不多,但干活利索手脚勤快。刚生了男娃,结果没两月,父子一同出事,没了。她是觉得正合适,一来奶水足,二来有什么事儿忙活也可以支开一下她的注意力,不要忧郁成疾,但是她这般情形,怕人忌讳,所以她想介绍也不好意思...... 简太太说得磕磕巴巴,阮碧纱倒是听明白了。“无妨。我们不拘这个。你且告诉我她住宅、样貌,我派人去察看一番,如若合适,你再去问她意思,也免生你尴尬。” 简太太也没觉得冒犯,她此时还不知道这不过是陈清岚巷子里“捡来”的,只以为是阮碧纱的亲人,人家慎重些,也是理所当然的,因此就把要介林月英的住址、大概外貌细说了一番,阮碧纱也表示知晓了,谈完请人的事情,阮碧纱随手递给简太太一个大红包,简太太吓了一跳,脸都红了,“你这是干什么?我这东郭先生,还好意思收红包?” “不过意思意思,你莫推辞。” “不,不,真的不用。”若是真意思意思也就罢,偏那么厚鼓鼓的一封,简太太无论如何也不好意思收下。 “如若不收,我便天天派人送你店里去。” “......”简太太只好羞涩的谢过,闲话一番,又仔细交代了照顾小家伙该注意的事项,这才回家去。回到家拆开红包一看,二万元。她先生惊叹,“这阮小姐人长得漂亮,出手也大方,这都能顶你小半年工资了。”如自个先生说别的女人漂亮,那简太太定然要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可是阮小姐,她觉得没啥,太过漂亮的人,让人连妒忌都妒忌不起来。 她先生又打趣:“要是你哪天失业了,倒是真可以考虑改行去接生。”说得简太太连给了他好几个大白眼。此时她们谁也没想到,简太太后来还真改行接生了,还做出了口碑做出了专业。这是后话。 傍晚,她先生给她打来电话,说电话的确实阮碧纱:人我看过了,甚是良善。你且问她,愿不愿来我家带小孩,工钱我亦不知市价,二万可不可?不可再加。 一般月嫂,也不过三四千,高级的五六千,二万,那真是天价了。简太太一口答应,“行,我马上给她说。”连糖水也不做了,马上去跟林月英说,林月英自然是同意,这等好事,提着灯笼都找不到,马上干脆利落的打包了个小包袱就跟简太太来上工了。 所以,陈清岚下班后匆匆赶来——虽然被阮碧纱劝走,说你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你且去忙你的吧,可她实在没办法集中精神,满脑子都是: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所以时间差不多,她也顾不得对不得起那一帮还在加班甚至可能要熬夜的家伙悄悄溜了——就看到一个略粗壮但看起来很老实的中年妇女抱着个小老鼠姿态熟练都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别怪她那种古怪的形容词,这是她看到那小家伙的第一眼感受:就像一只剥了皮的小老鼠。眼睛那么一点大,脸那么一点大,手那么一点大,脚那么一点大,整个人就那们一点大...... 阮碧纱嗔她:“说得你小时候不是这样似的。” 陈清岚坚决不承认自己小时候就是那么一团:“你又没看过,怎么就知道我小时候就那样?我小时候肯定不是那样的。” 阮碧纱不置可否地斜了她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的再说:啊哟喂,敢情你陈大小姐见风就长...... 陈清岚红着脸皮硬是装没看见。 看过了小家伙,她又问:“那......她怎么了?”她想问孕妇怎么了,可是又想到人家已经生出来了,那自然不是孕妇了,便改口她了。 “佢一直昏睡中,我亦不曾问得内情。” “那......要不要送去医院比较妥当些,也好检查一下,是不是还有什么伤之类的?”联系到孕......女人见到她那种惊恐表情,陈清岚认为这可怜女人可能遭遇了可怕的家暴,不然这大腹便便的怎么就跑出来了还导致那种情形? 阮碧纱看了她一眼,“看过了,皮肉无甚伤损,只生产之痛,殊不可忍,不宜挪动,只宜多静养。” 陈清岚觉得自己长时间听阮碧纱文绉绉的说话,也算是挺听习惯了,可今次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就好像浑身爬满了蚂蚁那种感觉:什么叫皮肉无甚伤损?这‘无甚’是有一点伤但是不是很严重还是没有伤?这肉体有点伤或者没有伤,那精神呢?是说精神受创很严重的意思吗?据说生孩子对女人是一种莫大的痛苦折磨,那,精神应该大概也许真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所以说啊,古人就是高深莫测,噢,不,古语。 陈清岚把自己的疑问说了,阮碧纱倒没取笑她多心,只叹一口气,“都说‘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人发生何事,我们也不曾知晓,这伤不伤,如何说得准?但娃娃平安落地是好事,撇开不高兴的,今晚我们且庆祝一番。你爱吃啥,随便点菜。今晚我们不醉无归。”说到后来,声音高兴起来;陈清岚摇头,哀声:“别,我醉不起。”一大堆公事,再摸鱼下去,她实在良心难安。 阮碧纱笑盈盈,“有何难处,且说与我听听。若是公事,罗辉也上过你们的学,我让他替你去办了。” 陈清岚叹气,“我想起了蜀川的杜鹃鸟。” “啊?” “‘行不得也,哥哥’。” “我是姐姐。” “......”陈清岚败下阵来了。 第十章 朱红痣 阮碧纱说一醉方休,那便是:有一方醉倒了,才罢休。.info[] 醉倒的自然不是她。是陈清岚。这倒不是她偷奸耍滑,只灌人酒自己点滴不沾唇,她只不过酒量更好。命青瑛送人回去,她回房洗去一身酒意换上新衣裳,去了今天陈清岚救来的妇人房间。妇人早醒了,只不过她不欲陈清岚知晓妇人并非普通人,有她在,妇人恐怕也不方便说话,故而没有说与她知道。 妇人半挨着床靠,小婴儿放在她身侧,她眼神温柔又伤悲,及察觉阮碧纱走了进来,脸上又露出些许不安无措来。阮碧纱按住她想起来的身势,“且坐着说话吧。你......怎落得如此情形?”她言语有些犹豫,怕触动妇人伤心似的小心着一掠而过,妇人正伤心,闻言即时泪如雨下。 她知道眼前的女子已经窥破自己身份,加之服侍她的两个年轻女子,一个是蝶妖,一个是鸟精,她虽不知道她什么来历,想来也不会留难她,也没许多顾忌,轻声道,声音哀婉,神色惨然“妾乃西山白狐许氏,嫁与东山柳六郎。夫妻千百年不曾入人世,不想忽遭奇祸,有一道人持符招纳,六郎不从,生生被劈死。我几经艰难,才逃出毒手,不想慌不择路,逃到人世闹市里。幸得相救......不然......不然......”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阮碧纱皱眉,“那道人何人?” “不甚清楚,只知道是麒麟世家的人。” 阮碧纱本坐在一张梨木椅子上,闻言倏然而起,“不可能。” 许氏惊愕的看着她,争辩,“是真的。佢手持麒麟束魔甲,夫君就是逃脱不出束缚才惨死霹雷下。” 麒麟束魔甲乃是上古神物,只有麒麟世家的人才能驱动,只要是魔魅,一旦被束缚,只能任由拿捏。可是......“麒麟为‘善德’而存在,善德早灭族,麒麟也消失所踪,何以......”她呢呢,忽然又变色,既然麒麟出现了,那自然是善德的没死绝。既然善德没死绝,那。。阮碧纱转身匆匆想离去,又按捺住回身问:“你们狐族,素不轻易示人名讳,不知道姓名便召唤不了,那道人又何以能召唤你先生?” “我亦不甚清楚,那道人手持郎君祖上信物,咄咄逼人,稍差如意,便招雷击我郎,又以麒麟甲束我郎使他逃脱不得遭致惨死。” 阮碧纱沉吟,又问:“你可曾瞧见他模样?” 妇人露出惊恐的神色,显然回忆深仇大恨对象对她是一件痛苦的事,“佢长得很年轻,二十来岁模样,皮肤白皙俊秀,眉间有一朱红痣。煞气甚重,几如魔星。你一眼望见便知。” 阮碧纱眉皱得更深,如果只有二十来岁,就算是天才,恐怕也没轻易能降服修炼千百年的狐狸的道行。所以,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特别的缘故。她皱眉深思,半晌又问:“那你打算日后如何?” “妾修炼不如郎。郎尚且惨死,妾能如何。只望抚育乖儿长大,再图报仇志。” 阮碧纱点头。这倒是个能屈能伸的,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我认识一散仙,为人温善慈爱,今日你亦赖他力才得不脱型。你若认他为义父,得他仗护,何愁无生路。” 妇人听得她有介绍意思,一愣,随即挣扎起来叩头,“但凭恩人筹谋,能得不死,当含草结环、感激涕零。” 阮碧纱避开,“你且在这安心休养。我去替你想想法子。”阮碧纱瞧得出她人并没有完全说实话,只是她刚惨遭巨变,有防人之心也情有可原,是以安抚完妇人,便没有继续问下去。 第二天下大雨,雨势惊人,从早到午,无休无止。大街上行人稀落,商场生意也惨淡,人们都缩在家里不出来了。陈清岚本来要随张铮周政他们去工地视察,这一下雨,只能坐办公室磨文件开洋腔了。 陈清岚看了眼手表,暗暗叹息。今天她倒是没有爬不起来,只是一大早爬起来,竟然下雨!早知道还不如多睡会儿,她既眼困,头又痛。 张铮从一大叠表格抬起来问了句,“你赶时间?” “没。”坐在办公室是感觉不到外面下雨的,可她知道外面在下大雨。今天的下午茶看来是没希望了。淡定的回了一句,她站起给自己泡了杯茶,茶叶还是上次阮碧纱送的那种果茶,她爱喝咖啡多过喝茶,所以喝的次数不多,再且,因为无论她怎么泡,都没阮碧纱泡的好喝,也就懒了,所以一直没喝完。她才端来,周政就吸了吸鼻子,“什么这么香。” “茶。”张铮言简意赅,倘大的懒人水杯毫不客气的横了过来,“大小姐,什么名贵茶叶,拿出来分享一点。” 周政的也不甘落后的伸了过来,“见者有份。” 陈清岚只好把剩余不多的果茶袋子拿了出来,两人一人一半分了,去冲水,嗅着回来,说,“这什么茶啊,这么香。” 周政小心的喝了一口,只觉得口舌生津,再多喝几口,只觉得脑子的阴霾都被凉风吹走似的,舒服得很。不禁啧啧称叹,“好喝,哪买的?” “我也不知道。别人送的。”陈清岚心说你喝过阮碧纱泡的,才知道什么叫好喝。 “问问你朋友,哪里有卖,我们也买些回来。比老刘几百一两的茶叶好喝多了。” 陈清岚含糊的应了一声。今天下雨,她不去,不知道阮碧纱会不会出来买蛋糕?下这么大雨,她穿得那么漂亮,不得污一身泥水? “我们商场的蛋糕店送不送外卖?”她不知不觉说了出来? “啊?”张铮和周政愕然。 “没什么。”意识到自己无意识的问出了声,陈清岚尴尬的收了声。张铮和周政面面相觑,张铮更是装模作样的瞧了一圈陈清岚,“大小姐,我说,你最近,是不是,肥了?”他说得很慢,配合那表情,一副沉重。陈清岚一惊,然后没好气,这家伙肯定是在暗讽她最近水不混也摸鱼。“瘦了。” “肥了。”张铮坚持,“皮肤还白了。” 他这一说,周政也细瞧,然后点头支持张铮,“肥没肥,瞧不出。的确白了。” 陈清岚只当他们合起来调笑自己,眼一瞪,决定摆出上司的威严,“别以为不是上班时间就可以任意调戏上司,罚款一人五百,弥补我精神损伤。” 周政唾弃的挥了挥手,“这就是女人的虚伪了,明明心里乐开花,还要装模作样,啧啧。我跟你说,做人莫装x,装x......” 猛然一声响雷惊天而过,把周政的话生生打断。周政一个哆嗦,“我艹......”虽然没做什么亏心事,可这么凑巧的响过,很让人心里发麻的好不好?陈清岚笑得前俯后仰,替他把没说完的话说完,“做人莫装叉,装叉被雷劈。” 这边说笑着,那边张铮手机响起。张铮看了眼屏幕,表情神秘的跑出去接听了。 周政和陈清岚对望了一眼。周政一拍桌子,“女的,一百。” “二百。男的。” 不一会,张铮带了个小男孩回来,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容清秀,最显眼的是眉间一点红痣,按周政后来的说法就是穿件长袍套个头套能直接cos古人了——他老婆最近热恋的肥皂剧里的皇帝就那造型,眉间一颗卡比卡比闪亮的红痣,按周政的想法是又不是观音童子,男人眉间长那玩意儿简直碍眼。他老婆说:那叫萌!那叫美!你懂个屁。懂个屁的周政一直以为那就是电视剧里的造型,不想真实里竟然真出现了这么一个形象,不由呆了。 张铮简单介绍了一下:“我弟。我同事。我老板。”又给他倒了一杯水,“你先坐一会。做完这表格就走,剩下一点点而已。这个急用。”又对陈清岚说,“我把这个急用的先给你。待会我要回去一下。” 陈清岚点点头,人家都摆明立场非走不可了,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况且,经常这么做到人有什么立场说?哎! 这不知道是不是该说上梁不正下梁歪?陈清岚想。 不一会,张铮把表格完成,递给了陈清岚,带着他弟走了。 那少年临走时,在门口回眸了他们一样。陈清岚敏感的觉得那少年眼神......有些深奥啊! “现在的年轻人古古怪怪的,真看不透他们在想什么。你说这么一个年轻小伙子,坐那里安静得空气似的,可又有一种煞气——是我错觉吗?”周政也有同感,摸着下巴问她。 陈清岚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伸出手,手指扬了扬,周政一愣,然后晦气的掏出钱包,“我说你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因为他猜了女的她只能猜男的?倒霉催的。 “没什么。”陈清岚好心情的收下了两张红钞票,决定下班给阮碧纱买一份大蛋糕带过去——没下午茶,可以晚上宵夜嘛!“我只是瞟到了他手机的‘弟’字而已。” “......”周政屈死了。 第十一章 雨生魅 雨一直下,到了傍晚也没停,只越发大了,雨箭都不带间断的,砰砰砰的就砸下来,那情形、那架势,赶上砸冰雹了。天地间一片水色茫茫,天气预报说这是x城小半年来最大的降雨量,并且持续。望广大人民群众出门记得打伞云云。周政说这情形别说带伞,带帐篷都得给掀翻。街上堵了车水马龙,真的是“车水”马龙,一些偏僻些的路段尚好,像时代广场这种主干道,一小时能移动个十米就该偷笑了。各大车主暴躁愤怒交加,鸣笛按得震天响,跟砰砰砰的雨声交汇成一曲不怎么优美的“城市交通堵塞综合暴躁症候群”鸣奏曲。陈清岚果断的放弃了开车去的想法。撑着一把硕大的黑骨勾柄伞——那是周政的,周政说你那小花伞,还没打开就给撑上天了。用我的吧。把他拉风的像黑社会出殡用的大黑伞给他换了——小心的护着她的蛋糕,巍颤颤的走在暴雨中。那溅起的雨水,没多会儿就把她的裤腿全打湿了。她到达碧草堂的时候,大腿以下,没干的地方了。她叹了口气,看来得赶紧回去了。收了伞,她推门进去。 店里看不出哪里装了灯,光线倒是明亮得很。是那个叫青瑛的女孩子在看店,看见她,露出了意外的样子,陈清岚也意外,“阮小姐......不在?” “小姐在后厅看书,你进去找就可以了。” “好的。谢谢。” 青瑛温和的笑了笑,目送着陈清岚消失在屏风后,脸上露出了略带疑惑的表情。这时候又有客人推门进来,门铃声被暴大的雨声掩盖,但青瑛还是敏锐的接收到了。一个相貌俊俏、气质优雅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模样儿有点狼狈,裤腿湿了,皮鞋湿漉了,头发都是水,但还是掩饰不住的贵气。他进来环视一周,没发现阮碧纱,“阮老板不在?” 青瑛还是那副淡淡的口气,“不在。” 男子温和地笑了笑,笑容迷人,“这么大的下雨天,阮老板去哪里啊!”颇有些见不到人的失望语气。青瑛没答话。男子也不需要答话,又问:“那......不知道阮老板有没有交代,我上次跟她说想要一个青玉质地的瓷瓶......阮老板说帮我找找,可有找到?” “暂时没有。” 男子窃喜,那就可以多来几次了。想起雇主的吩咐,又想起阮碧纱,那样的美人,别说给钱,倒贴他也愿意啊。不过,现在这个......也不错耶。这种冷冰冰的干起来最有味道了。 心里龌蹉的想着一些没边的事,他脸上还是露出了遗憾的表情,“这样啊......那,有什么新品可以让我欣赏一下吗?” 青瑛的眼微微的挑了挑,“没有。” 表情不明显,语气也没边,可是男子分明感觉到一丝寒意,他想雨太大风刮得厉害给冷的,既然他的目标人物不在,他还是撤吧,这天气出门简直就是摧残自己。一想起自己制定的“天天出现混脸熟,再偶尔消失让对方挂念,然后长时间不出现让对方担心”计划,他就觉得自己是傻逼,艾玛,这种时候就应该在他二十五层高的豪华住宅的全景落地玻璃窗喝着香槟笑鄙下面的蝼蚁才对啊!可是,他内心有一个声音反驳:他之所以能在这一行里获得成功,被无数女人宠爱,不只是因为他长得帅、有头脑,更重要的是他计划周详并且能坚定不移地执行——没有女人不会被打动。想到这里,他决定在这里多呆一会,阮老板虽然不在,他的心情也肯定会传达到她那里的。 硬熬着裤腿沾脚的不舒服感,男子装模作样地在店里多呆了几分钟,跟青瑛的说话里,里里外外都表达着“没见到阮老板我好遗憾”、“希望阮老板能帮忙找到我所需感激不尽”意思,然后优雅地告辞离去。(..info)在下楼梯时,不知是他顾着打开伞没注意脚下还是怎的,他一脚踩空,整个人踉跄的向下扑,跌了个五体投地,他又羞又恼,顾不得保持优雅形象了——反正四下无人。“草!”他狠狠的吐出一嘴泥水爬了起来,走没两步,脚下磕着什么,又摔倒了,最惨的是,狂风卷起的垃圾桶直接磕他脑门了,撒了他一脑门各种奇奇怪怪臭不可闻的垃圾—— 男子呆住了! 不带这样的! 倒霉也不带这样的! “啊啊啊......”他站在雨中,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 而那边,一溜白光蹿回了碧草堂,小家伙欢天喜地,“青姐姐,青姐姐,我帮你揍完人了。你给我买阿香婆的包子。” 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蝶从屏风绕了出来,叹气,“这样使用童工真的好吗?” 青瑛表情不变,把小家伙抱到腿拿出香软的肉包子撕着喂他,“他已经六十岁了。” 小蝶无语。“那你现在这是干嘛?喂六十的小孩子吃饭啊?” “尊老。” “......。!!!” 在男子嚎叫的当下,有把半旧的花伞从一旁的小巷子移了出来,伞下一个白衣少年,眉心红痣卡比卡比的闪亮着,如果此时有人经过必然会被少年阴霾的神色吓一跳然后飞快地跑开,因为少年的样子实在太可人了,他面容扭曲,脸上甚至冒起丝丝黑气。 少年盯着嚎叫的男人,大概觉得他实在嚎得太烦人了,不耐烦的一扬手,不知道打那飞出砖块直直的朝男人脑门飞去,在他还没来得及发出更惊人的惨叫前一下把他拍晕了。 少年转身走了。脸上的表情似乎还不能完全控制,不时状似抽搐抖一下嘴角,眼眸的神色更深沉了:这小鬼......看起来味道不错。吃了能大补吧?可惜,他现在是人了...... 狠狠地抽了下嘴角,少年消失在雨中。 阮碧纱挨着几榻在窗边看书。窗外暴雨如注,天色已昏暗,她点了盏水油灯——陈清岚还是从她爷爷的画册收藏上知道这东西,这在电器辉煌的年代,这玩意儿真算古董了。灯芯燃着淡淡的光,不明亮,但柔和,映衬得她一条白藕似的玉臂像上了色似的泛着一层浅浅柔柔的黄光,书卷亦是泛黄,是一册诗集,陈清岚瞄得上面有“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句,阮碧纱似乎有些走神,听到声响无意识的抬头看见她呆了两三秒才微笑,“这么大雨,怎么来了?衣衫都湿了。先去我房里换过,我们再说话吧。” 陈清岚摇了摇头,“不了。我马上就走了。回去洗个澡就行了。中午下大雨,没吃蛋糕吧?要不要夜宵补上?” 阮碧纱柔和地笑了起来,“你真当哄小孩?那是白童子嗜好,我跟着吃点罢了。” 陈清岚认为她在说谎,明明看见好吃的蛋糕眼睛都亮了——好吧,那么大个人贪吃蛋糕有一点点丢脸,原谅她用小孩子当挡箭牌了。陈清岚笑着将蛋糕放旁边的桌子上,状似随口问了一句:“发什么呆呢?”绝对不是随口的,她很想知道啊,看情诗看到发呆,那是有心事的节奏啊!只是,她认为她们虽然熟络,可还这没到谈心事的地步,随口一问的样子比较不容易尴尬,不管是自己还是别人。 “想起一些往事罢了。” 果然。 “你说人怎么可以写出这么好的句子来,痴情柔软寄寓其中,无奈痛苦又洋溢于外。”阮碧纱把书托起给她看,陈清岚一时分辨不出她是借物说情,还是真是只是抒发一下对好句子的感叹,略尴尬的问,“怎么这么感叹了?”可她内心又隐隐认定这肯定是对好句子的普通感叹而已,阮碧纱那样的人物,哪个不臣服她石榴裙下? “以前有个人跟我说,越是多情的人越是无情,因为对一个人多情了,对其余人自然就无情了。我总分辨不明白,这到底是多情了,还是无情?” 看来雨天真是容易让人感概!陈清岚干笑一声,“那得看站在哪个立场了。被喜爱,那自然是多情温柔的,反之则是无情冷酷的。” “可是,无动于衷,让对方断绝心思不也是一种温柔体贴。”阮碧纱像是疑惑似的微微歪着头看着她,一副求分析求明白的神态,陈清岚感觉大囧,这种深奥的事情,哲学家心理学家社会学家一起出动都无法说得清啊。何况...... 她叹气,“那个叫‘想太多’。无动于衷是因为不喜欢,希望对方断绝心思是怕被打扰怕麻烦。” 阮碧纱轻击茶几笑起来,“这般声气,看来你才是最无情那个。” 陈清岚见着她笑得自然,全无半分勉强惆怅之色,更确定她并不是心里有事,只是无聊嗟叹罢了的想法。故作苦笑,指了指一旁桌子上的蛋糕,“这绝对是温柔体贴的证据!” 阮碧纱莞尔,一副敷衍口吻,“是吧是吧。”又温柔问:“吃过饭未?”不待陈清岚点头,又说,“人说‘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瑶’,你投之以蛋糕,我报之以饭菜也合理。我带你去换裤子。” 陈清岚哭笑不得,人家木瓜琼瑶是情诗,这样用合适吗?又暗暗欣喜这种亲昵无间的气氛。 晚上,一屋子人,包括许氏也出来了,对陈清岚自然是千恩万谢,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气氛乐也融融。 第十二章 阴魂路 第二天,暴雨持续。 陈清岚昨晚没开车回去,今早是千辛万苦打车来的。在风雨飘摇中等了十来分钟才好不容易截停一辆,司机却是个嘴巴闲不住的,嫌陈清岚还受不够折磨,一路念叨什么市政府豆腐渣工程瞧这才下雨两天积的水能把人直接淹死都不知道收了多少回扣这作孽的;他家邻居老婆偷汉被捉奸在床奸夫竟然将正主打入院这世风日下得;他们老家以前掏山,挖出水盆大的老鼠可吓人了可惜给逃了,听微博上说某地某地挖出了水盆大的老鼠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老家逃逸过去的哎这老鼠精啊逃过一劫难逃第二劫啊......balbalba......balbal......话题没有什么必然联系性,但人大叔就是有本事天衣无缝的连接下去,陈清岚被迫当听众,一个头两个大,最后不得不出声提醒:麻烦专心开车。 大叔很不以为然:放心,出不了事的,我开车都几十年了,这路闭着眼都能走。对了,小姐你在时代广场上班?做啥的?你这么漂亮,肯定是哪个高档专柜的吧?怎样,工资还可以吧?我听说...... 陈清岚:...... 陈清岚默默的无语了。一到目的地赶紧下车了,连零找也没要。长舌+八卦+男人这样的组合向来是她的死穴。她在等电梯的时候遇到周政,周政边走边争分夺秒的抓紧时间刷他老婆的微博,她老婆转发了一条大水冲出水盆大老鼠尸体的博文,有图有真相,据说那图已经高手鉴证过是真的,果然没夸大,真有水盆那样大,看着就像电影里受辐射变形的异形,体积极其惊人。周政看见陈清岚跟她打了个招呼,把微博给她看,陈清岚才从那唠叨的司机听闻这信息,也就略好奇地瞄了眼,看着图片上肥硕的尸体,拍摄者还给了个头部特色,那尖尖的嘴脸、黯然还带水迹的皮毛,圆睁睁的无光的眸子,都让人心惊,心惊之余又生出些许莫名的可怜,陈清岚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反正她是这种感觉,她有点不敢多看,总觉得那眸子里透着可怜悲哀,带着人的感情,死不瞑目似的。不对,动物也有感情吧?只是人不知道。她脑海里胡思乱想着撇开了头。周政以为她看完了,就把手收了回来,一边刷评论一边跟陈清岚讨论观后感: “如果这是真的,肯定算得上老鼠王。” 这时候电梯来了。陈清岚踏进去按了楼层,心不在焉的回了句:“也许是老鼠王子。” 周政“噗嗤”的笑了出来,似乎很欣赏她这幽默,“只听说过青蛙王子。” “读‘老鼠王、子’。” “......有区别?” “停顿点不一样。” “......大小姐,我发现你最近幽默了。是不是跟你最近中午出去风骚有关?” 陈清岚斜瞟了他一眼,然后不阴不阳不咸不淡不冷不热的“呵呵”两声,那表情那神态那语气,杀伤力真是......至少周政好半晌说不出话来。周政只好换话题:“吃早餐?” 陈清岚点了点头,于是上了五楼的食肆。点了早餐,在等待上桌的那会儿,周政跟陈清岚分享八卦,“对了,你知道眉心一点痣是干啥的?” 陈清岚一愣,周政提醒:“两百块。” 陈清岚瞟了他一眼,周政一点也不掩饰“我恨啊快还我二百块”的怨妇表情,又换了一副神秘表情,“干道士的。我就说,擦,正常人哪里会眉心点这么一个东西――好吧,人家不是点的,天生的。”周政发表完个人想法,开始正式八卦,“张铮有个阿姨,夫妇结婚了好几年也生不出一个,去医院检查,刚好那留了个弃婴,白白净净粉粉嫩嫩,两夫妇看着可爱,心里喜欢,又被医院的医生护士怂恿了几乎,回去一合计,得,就收养了。” 陈清岚多少有点预料后面结果了。 “结果没过几年,张铮她阿姨就有了,亲生的跟收养的,自然没可比性。然后就是肥皂剧里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时,虽不说虐待,总归是烦了腻了,那孩子又是个敏感的,越来越孤僻,张铮妈看着可怜,就想着接过来养,结果那个阿姨又抹不开面子,不肯,当然,好像还有一个原因,那会儿她们村里分地分粮,那娃入了她们户口的,少一个人就少了一份好处,听他们村里人说,她们村长请道士做那个啥,反正就是祈福作坛之类的。有个老道士一眼瞧中小家伙,说有法缘,非要收了当徒弟,那村长跟道士有交情,帮口了几句,那阿姨又可以得到好处又可以光明正大甩开麻烦,二话不说就把娃送人当那劳什子徒弟了。哎,不是亲口听说,真以为肥皂剧了。这电视剧呢,果然来源生活。”周政用充满感情感概的感叹作为结束语,显然一夜之间,已经将张铮的那点家私事掏了个底,陈清岚也充满了感概:看来在这城市周政同志是活得相当相当的寂寞啊! 周政深沉:“道士是捉鬼的吧?你说,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他用探讨的眼神问陈清岚,陈清岚不置可否:“谁知道呢。” 他们吃完早餐回办公室。张铮刚回来。张铮问陈清岚能不能问问送她茶的朋友帮问问送茶的人那茶哪里买的,他弟说闻着香,他想买些给他。他说得异常拗口,还好陈清岚听懂了,说好,周政随口说了句,“张同志,你对你弟不错啊。” 张铮笑笑的,“那是。那家伙也就比较黏我一点。其他人......”他一副无奈的表情,但语气的得意出卖了他。“他以前跟我说出个任务,三五天就能完成,然后来找我,结果,消失了整整一年多,好不容易来找我啦,难得他开口喜欢什么,我这个做哥的总得想办法满足。大小姐我拜托了你啊,一定记得帮我问啊。” 陈清岚顿时倍感压力。“嗯。但我不保证。” 张铮爽朗的一笑,撸起袖子干活。“行。谢啦。” 到了中午,陈清岚要做的事也差不多完成了,剩下的,因为这下雨天,想干也无从下手。莫名的,就想出去走走。就算外面大雨磅礴也阻挡不了这种想法,想到周政调侃她出去风骚又忍住了,可屁股下面就像长了刺似的,总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又忽地想到张铮不是让她问茶叶的事,便像找到了借口一般,终于无需生煎活灼了,愉快的――因为考虑到张铮的心情,她多少还是控制了一下这种感情――跟张铮打了个招呼,下午不过来了,有事电话联系云云。张铮虽然郁闷她最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无耻行径,可下午还真没她什么事,就好比一个槽点满满的议题,你让他吐槽吧,因为槽点太多无反而从下口,张铮只好闷哼一声表示知道了。陈清岚便收拾东西走人了。 她开了车去,因为下雨空落,她轻易的在路边车位停好了车,然后撑起伞往碧草堂走去。快到时,却意外的在碧草堂门前看到了阮碧纱,还有一老一少。老的是个老太太,胖墩墩的,神色哀伤,不住的抹眼泪。少的是个瘦削青年,长得脸尖眼圆,很是有点“獐头鼠目”的味道,穿着邋遢,给人一种境况不大好、不是善类的印象。可阮碧纱对他们很客气,对方态度也甚为恭谨,尤其是那青年,不住作揖,说着诸如“拜托你了”、“那麻烦你了”之类的说话,因为隔着有段距离,雨声也大,陈清岚也听不得很清楚,仿佛还有“父亲”、“遗体”之类字眼。然后青年就扶着老太太走了,他们走的是她所在方向,擦身而过时,恰恰老太太抬了一下眼,那小而圆的眼睛让陈清岚莫名想到了微博上看到的老鼠王的眼睛――这种联想毫无道理的,陈清岚也觉得方谬。阮碧纱发现了她,或者说早发现了,只是没空打招呼,她招手叫她,“陈小姐......” 陈清岚走了过去。见她脸色充满倦容,不由得关心地问:“怎么了?好像很累的样子。”她想着如果对方很累那她就不打扰了,就假装过来附近买东西。茶叶的事,以后再问吧。 阮碧纱笑了笑,“没事,只是处理一些事,一宿没困。我们到屋里说话。” 陈清岚犹豫,“那你赶紧去补觉吧。我不打扰了。我......”她想说我是到附近买东西经过而已,然而这种听起来就很假的说话怎么也会所不出口。 “外面雨大,进来说话。我还有事相求。”她招呼她进屋,陈清岚听她有事相求,便赶紧跟上了。她在屋檐下收伞,无意中一扫,发现街上空落落的,她这个位置,能一条路看到底,也不过两三句话的功夫,那对看似母子模样的老少竟然不见了,走得可真快。陈清岚有些诧异,可也没多想,只道她们也许拐到小巷子里什么的。随着阮碧纱进了屋。 小蝶站在门口,接过她们的雨伞拿去放置。阮碧纱看她裤子都湿了,带她到自己房间换了条干的,这还是陈清岚上回换下的。大概真有一回生二回熟这嘛事,陈清岚也就毫不忸怩的换上了,比较裤腿湿漉漉的的贴着皮肤不是件舒服的事,主人家好意,她再客气就是矫情了。 她换完裤子,把换下的折叠起来放桌上。阮碧纱开玩笑说不还她了,就放她这里替换。她带会让人拿去清洗。她只管放着就行。陈清岚虽然羞愧,也依言了。她到外间的小客厅找阮碧纱,阮碧纱躺在一张成色古老的摇摇椅上,摇摇椅轻轻的前后晃动着,她人也跟着轻轻的前后晃动,她微微闭着眼,似乎在歇息又似乎在沉思,一只手无意识地轻轻拍打着扶手,另一种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大腿上一团白绒绒的小东西,那小东西不细看还以为是毛球或是狐裘围脖一角什么的,但显然不是,那小东西懒洋洋的弓了弓背打了个小呵欠又舒服的窝着不动了,显然在甜梦中,一切都像她说的、幻想的那么美好,不,更美,时光仿佛倒退到某个时空,留声机无声的吟唱着那个时代流行的靡靡之音,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美丽奢侈的贵太太玩乐回来,略疲倦的歇息在摇椅上,色泽华丽的旗袍和古老成色的摇椅形成了鲜明强烈的对比,绮丽的越绮丽,古老的越古老。太太的爱猫不甘落后,“喵”的跳到主人腿上,主人宠溺的笑笑,温柔的抚摸着它,有一下、没一下...... 尽管外面暴雨连天,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可丝毫影响不了陈清岚那种超越时空的矜贵美丽的想象。 第十三章 雨萧瑟 阮碧纱忽然张开了眼睛,温和的笑了笑,凝固的时间被打破了。.info陈清岚从想象中的老上海回来了。 “你能不能陪我出门一趟?客人拜托我帮忙处理些事务。所去甚远,我想你陪我路上说说话,也不至于太无聊。”她说得很诚恳,陈清岚下午本无事,在家也不过看看文件看看书,几乎没多想的就点头,“好。” 她的爽快让阮碧纱很高兴,笑容明显愉悦起来,眼睛深深亮亮的,藏了碎钻似的晃着人眼睛。她小心地抱着那小东西站了起来,“甚好。那我们走吧。我让罗辉准备了些饭菜路上吃食,也该准备得差不多了。” 她们下楼。陈清岚问阮碧纱那毛茸茸的东西是什么,怎么瞧着像狐狸?阮碧纱大笑,“你不是说我该养个小狐狸应景,如你所言!” 陈清岚斜视着她,一双眼睛充分表达:我才不相信呢! 阮碧纱大笑起来,“戏矣。别人家的。” “叫什么名字?”陈清岚好奇地问。 “还没取。你......倒是可以给他取个名字。” 陈清岚就觉得奇怪,别人家的宠物,干嘛她来取名字?她囧囧有神的看着阮碧纱,阮碧纱莞尔,也不多言。下得楼,把小东西交给青瑛,还用雪白纤长的手指挑挑它下巴,戏谑地说道:“小宝宝乖,回来姨姨给你取名字。” 她说“姨姨”时是瞄着陈清岚的,明显指的是她。陈清岚只道她取笑自己,故意东张西望,就是没看他。青瑛嫣然一笑,抱着小东西走开了。不一会,罗辉来说东西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阮碧纱点点头,吩咐刚走进来的小蝶,“去多取件裘子来,陈小姐与我同去,路上防寒。” 小蝶和罗辉都露出略意外的神色,小蝶没说什么,转身往一个房间走去,罗辉踌躇的看着她,“小姐......” 阮碧纱像是知道对方心思似的,“无碍。走吧。”罗辉不再多言,点点头,先一步离开了。陈清岚敏感地问:“我是不是不该同去?” “没的事。只不过路上阴寒,她们唯恐你不习惯罢了。” 阴寒?陈清岚有些疑惑。现在的天气虽不说多么炙热如火,可阴寒是万万不可能的。可是当小蝶将一件长长的披风似的衣服交给她时,她又不那么肯定了。那衣服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看着薄薄软软的一件,拿在手上沉甸甸的的,直往下坠,手感也舒适得不得了,显然是很贵重的料子。 阮碧纱领着她从大厅侧的一扇门穿绕了好几个地方——陈清岚到现在也没弄清楚她家到底有多大——来到一件黑暗的房间。房间只中间有一点光亮,是车前灯发出的光芒。车前灯照不到的地方黑乌乌的,什么也看不见。陈清岚取笑阮碧纱,“你这车库也太省电了。” 阮碧纱轻笑,“能看见即可,何必多浪费。” 陈清岚无言了。昨晚她在她家吃饭,那个阵仗啊,就跟摆酒宴似的,刚是菜就上了五六轮,每道菜做得五星大酒店顶级大厨精心制作出来供拍摄似的精致动人,简直叫人不忍下筷,就这样的人家,说浪费?真是个奢侈的笑话。 罗辉站在车门前,恭谨的担当起司机的职责:掀开车门请她们上车。待她们上了车才绕到另一面的驾驶座开车。车厢豪华宽绰,摆设华美,与其说是车厢,倒不如说是间雅致的小屋,饭桌茶几卧榻沙发座椅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个小小洗手间。卧榻的小茶几上摆饰了一朵拳头大小的重瓣白花,清清灵灵的,插在一个两拇指大的小口瓶里,有种遗世独立的气质,陈清岚觉得有些可笑他,她最近脑洞开得大,连一朵花也能看出看出遗世独立气质来。她问阮碧纱这是什么花,阮碧纱正打开小圆桌上的食盒,那是古装戏里才能看到的五层华丽食盒,朱漆描绘,画着精美的图案,阮碧纱正将里面的饭菜汤一个个拿出来摆桌上,闻言轻笑了一下,“花名不祥。.info[]样子看着还成。我们现时匆忙,回程我带你去看,现时这种花开正好。” 陈清岚以为她说“花名不详”,也就没问了。两人吃过午饭,简单收拾一番,都有些酒足饭饱的闲懒,自然而然的移师榻上歇息。 两人闲话一会,阮碧纱说困,睡一会就睡着了,大概真的很累。陈清岚一时没睡意,就随手拿起茶几下堆放着的书籍中的一本翻开看,竟然是些奇怪的字体,她看了好久,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不是甲骨文,内容一窍不通,换了一本,是古早繁体字的,她很囧的发现,也有好多字不认识,连换了好几本,才终于找到一本能看懂的。陈清岚反省自己:是不是该去充电了?连中文字都不认齐,好丢人。 那本书写得有些小意思,是说古早以前,天地人三族斗法,最后坏人被驱逐,不管是天上的坏人、地府的坏人还是人间的坏人,他们被驱逐到渺茫的荒野被禁制,各界坏人窝里斗,物竞天择,只剩下强者,最后魔界产生,竟能与天地人三界一别苗头,从此四界纷纷扰扰你来我往,没完没了。最后天地人三界再次联手将魔界封印,从此天地三界又回复了大部分时间平静,小部分时间纷斗的美妙日子。里面没有明确的主要人物,好像谁都是主角,又好像谁都是打酱油的,但一环扣一环,倒写得紧凑有趣,陈清岚不知不觉看了十几章,心里一边看一边诧异阮碧纱也会看这种奇幻小说真是意外啊!也许是那个叫小蝶的看到吧?她看起来像是喜欢这种奇奇怪怪小说的女孩子类型。她看得久了,也有些倦意,想着看完这一章就睡会,不经意看向车窗外,只见外面光线依稀,隐隐约约有些什么影子飞掠过,陈清岚也没多心,只以为是路旁的植物阴影,低下头继续看剩下的段落,猛然一震寒意袭来,竟然是越来越冷,这种冷,像是带着刀子似的,咻咻的钻到人毛孔里,教人忍不住寒颤。陈清岚摸了摸手臂,手臂被冷得起了细细的疹子,她想着阮碧纱睡着了,莫要冷着才好,赶紧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先前小蝶交给她的衣裳想给她盖上。 因为榻高度的原因,她想给她盖上身势必得爬上榻上一点,她单脚跪在榻沿上,俯下身,那样两人的距离就很近了,美人都是经看的,细看更觉得那种脸完美无瑕,长长的羽睫团扇似的覆盖着下眼睑,微微蹙起的柳眉让人有种我见犹怜的美感,陈清岚不知道心里什么想法,只愣愣有些出神,忽然一只手捉住了她拿着外套的手,美眸的主人张开了眼,眼睛闪烁像是迷惘像是冷酷的光,只那么一会,却足以教陈清岚感到里面陌生的味道,然后长长的羽睫轻轻的扇了扇,像只迷魂的蝴蝶终于清醒了,意识到对方的好意,阮碧纱感动的笑了笑,捉着她的手变得轻柔,松开时,雪白的指尖划过她的手掌,引起一阵细微的颤抖。 “陈小姐......谢谢你。”阮碧纱的声音轻柔细腻,带着乍然醒来时细微的沙哑,又是那样温柔的神色,眼神深深的带着笑意凝视你,那情致,真是说不出的动人。陈清岚感觉到了羞涩。为了掩饰这种羞涩和因为羞涩带来的无措,她有些慌张的解释:“天气忽然变冷啦,我怕你冷着了,所以想给你盖个......挡一下......吵醒你,不好意思啊。” 阮碧纱眸光闪了闪,笑得温柔似水,从圆枕下摸出同样一件递给她。“没听说‘多取’?我亦有。你也去睡会。”她把掉落到腰腹的外套拉到腋下,朝陈清岚笑了笑,又睡去了。 陈清岚接过,也去躺下了。这薄薄的衣裳还真暖和,一盖上,那种寒意就全无了。陈清岚模模糊糊的也入了眠,还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梦里有个小女孩,应该是她(小时候),不住的哭,她想叫她不要哭,可全身被捆绑了似的动弹不得,也发不出声音。她拼命挣扎,然后就醒了。 醒来就看见阮碧纱也起来了,正在喝茶,她面前也一杯,阮碧纱说,“醒了?也快到了。先喝口茶。” 陈清岚刚醒来困乏无力,梦里也是哭喊得撕心裂肺的样子,正口干得要紧,见着这茶正合意,笑了笑表示谢意,她端起来一口、两口、三口,喝了个清光,喝完整个人都清爽舒服了。她赞叹,“真好喝。这是什么茶,跟上次的果茶好像不一样。我同事还想托我问问送你茶的朋友那茶那里有卖呢?” “果茶乃梁氏所出,不知售不售。迟些时候清歌来取东西,我替你问问。” 陈清岚有些羞愧,“麻烦你了。如果不方便就算了。因为同事弟弟闻着香味很喜欢,我同事就非要我帮问问看,因为他弟情况有些特殊,我也不好意思推辞,所以才腆着脸问你。我跟你说真的,如果不方便就算了,因为我也只答应帮他问问,没说一定怎样。”陈清岚越说越不好意思,感觉这九曲十三弯的理由自己听着都无语。 阮碧纱温和的笑笑,一副“别紧张,我明白”的善意表情,“举口之劳,何足挂齿。你陪我千里奔波,刚这份情谊,就无需如此客气。” 陈清岚更不好意思了,“反正我在家也没事。” 车这时候停了下来。陈清岚往外看,看到了成片的林木和飘洒的雨。 罗辉撑着伞打开了车门,阮碧纱慢慢的喝完最后一口茶,然后轻轻地将茶杯放下站了起来,钻身出去,神色竟然有些肃穆。陈清岚不知怎的也感到有些慌张起来,连忙也随之下车。 停车的地方竟然是一片小树林,幽幽暗暗,雨水从并不十分浓密的枝叶间打下来,砸在伞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鼓噪得来竟莫名带来些萧杀的味道,陈清岚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心,只觉得这树林透着种古怪味道,待到她们走出了小树林,她才知道这种古怪从何而来:小树林竟然在一个山坡上。而她们竟然要向山下走。车怎么开上来的?不见得是从另一边山坡开过来,然后下不下去所以停在了小树林她们用脚走?好像可以说得通,然而总感觉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罗辉并没有随她们来,陈清岚以为他要看守车,也就没在意,只一心想着为什么停在山坡啊?感觉就像电影中那些从另一个时空穿出来停落在未知方向的场景。而如今,这个场景是小树林。 她环视四周,只见四面皆山,郁郁翠翠,一条宽带河绕远山而过,在雨色渲染下,天地迷迷茫茫,像晕开了水墨的图画,情致美妙,可现实一点也不美妙,甚至糟糕。下山有路,巴掌宽的长年累月踩出来的小径,本来就不好走,因为下雨,更是泥泞滑溜,下脚都不好下,陈清岚认为要不是自己小时候跟个日本师傅学下棋,经年累月正坐,锻炼得下盘扎实,保不准摔了不知道多少次了,甚至可能直接滑脚滚落山坡了。她觉得自己走得比阮碧纱稳,因此挽住她,“我撑你,你把伞拿了当拐杖,这样好走些。” 阮碧纱笑了笑,笑容仿佛带了些玩味,然后如她所言的收起了伞避雨到她伞下,“那麻烦你了。” 第十四章 温柔乡 续上: 陈清岚在她笑里微微发赧,好像她不怀好意占人便宜被人发现似的。她一手小心的撑着伞遮盖她,一手时不时的搭手她一把,两人好不容易下了山,结果山下也不好走,满是污泥,两人走得深一脚浅一脚,小腿以下,皆是惨不忍睹状况。鞋子衣服什么的,估计只能报废了。 陈清岚心想,车停在上面也许是对的,在这泥泞里,估计动都动不了。不过这地方淤泥怎么这么厚?刚发过大水?她在总公司有个助理,每天都会把一些时事政闻精要摘录给她看,她调到这边只带了张铮,张铮哪里有功夫忙这些,没了助理的殷勤,她又不是多热爱时事新闻的人,加上忙,还真没注意到最近哪里发洪水了。 她们好不容易走到一处稍微干爽点的地方,两人也没心情管脚上的泥了,只相视苦笑,阮碧纱瞧着她光顾遮自己,半边身子都湿了,又是歉意又是感动,掏出手帕给她擦脸上、耳边、发梢的水珠,轻声叹息,“我不知情况如此不堪,早知不该带累你。” 陈清岚也不知道她打哪掏出的手帕――她根本分不开心去想这种无关紧要小细节,只觉得此情此景竟然有些浪漫的感觉―― 陈清岚被她的温柔弄得不知所措,只觉得脸上微微发热,她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幸好我来了,不然你怎么下山我都怀疑。这里是哪里?” “李家庄。” “嗯?” “不知道也罢,一个小地方而已。我是来取些东西,要了即回。” 因为是平地,虽然也泥泞不堪,毕竟好走了些,阮碧纱自己撑了伞前头带路。绕过一个山坳,隐约看见村落的模样。她们从一条小路走上前,迎面跑来一只大狗,见着陌生人,发出低低的咆哮,呲牙咧齿,很是狰狞凶狠,陈清岚对这模样有些发憷,又心想有人养,不是野狗,总归不会见人就咬见人就咬吧?只强装镇静,据说狗看见你无动于衷,也就不会吠你了。她正想着,忽然那狗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刚才高昂的狗头伏地,两股战栗,后脚退一步、前腿跟着退,再退、再退,退到几步开外,猛然转身撒腿就跑,那模样,见了鬼似的,陈清岚吃惊,见着阮碧纱略惊诧的回眸,也跟着掉头,只见小径下走来一个人,骨貌昂藏,眸光射人,虽是山村莽汉,竟然叫人不敢逼视。(..info好看的小说) 阮碧纱拦住他,“先生,请问村中可有李董子其人,他家怎么走?” 那大汉疑惑的扫他一眼,声若打雷,轰然有声,“你也是来看老鼠王的?哈,那个大学生真狗屁多事,拍了相片发那个啥啥薄,这都第几回了?”显然他就是李董子,大概是因为有大学生把老鼠王的尸体发到微博引得不少无聊又好奇的人来看,他都不知道迎接几批人了,是以有此说。 “先生,我想与你买它。” 李董子疑惑的看她,阮碧纱神色淡然,“我听人说这老鼠皮做护膝最是暖和不过的,我家老太太上了年纪,一风雨膝盖就作痛,苦不堪言,是以我想着买来与她做个护膝。先生......一个老鼠尸体与你无用,不妨行个方便。” 陈清岚乍然听得“老鼠王”,脑子里打雷似的震了下,半晌说不了话,阮碧纱后面说什么,也只换恍恍惚惚入耳。 那人也爽快,“行。我正打算回去剥了皮做个炒肉。皮给你。” 阮碧纱一急,“我要整个。”又解释,“我家有专门的皮匠,他们肢解更齐全些。” “放心,我就是这里十里八乡最好的皮匠。保准给你弄得好看齐整。别人跟我讨要了好几回,说要弄对皮手套我也没给,看你孝顺,这才让给你。山老鼠肉可好吃了,我得炒了下酒,说啥也不能给你整个。” “先生,钱的问题只管开口。我只求整个。老太太瞧了微博,只说诳人,我整个带回去也满足一下她好奇心。求先生行个方便。” “老鼠皮摊开,也能瞧见多大。不行不行。你不要就算了。我也懒得与你说。为了给人看,我都特意多留了一天,再放下就不好吃咯。”他说完甩开步子就走了。阮碧纱还想恳求,那人却没再理会。 陈清岚甩开步子追上去,“这位先生,你好。(..info好看的小说)我姓陈。是x市博物馆的。经市动物专家验图,这极有可能是绝种已久的‘安卡拉斯灰鼠’种山鼠,不知道你能不能把尸体交给我们验证一下,虽然报酬没那位小姐多,但是如果证实了,李先生的名字将会载入史册,这个发现是伟大的,全世界都会知道李先生的名字。”陈清岚双手合十,一副拜托了的恳求表情。李董子惊诧的看着她,“你不是跟她一起的。” “不是,只是来时遇上,刚好来同一个地方便一块走罢了。” “噢。”李董子露出了然的神色,似乎对她说的很有兴趣,“如果不是呢?” “十有八_九是。如果不是,这么罕见的老鼠体积,我们也会做成动物标本放在博物馆里供人参观,上面的标签会注明发现者,就是李先生你。” “真的。” “真的。” “我是来得匆忙,几乎是一看见微博就飞了过来,这边路途难走,我真怕李先生已经把它处理了,还好没有。”陈清岚露出庆幸的神色。 阮碧纱机警地走上来。“李先生,你别听她说得好听,也不知真假,只买与我吧,皮也好。” 陈清岚表情诚恳,“李先生,请你相信我,我是真来得匆忙,什么也没带。不然给你看我工作证便可明白。不然你叫你们村里大学生问答我,专业知识这种东西总归骗不了人。阮小姐,请不要为了一己私欲,破坏科学研发和传承。” “你......”阮碧纱被她说窒了的表情。 李董子当下信了几分。“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当然。我们还会另外颁发证书和奖金。”陈清岚表情严肃。 “那好吧。我给你。” 阮碧纱暗暗松了一口气,脸上却露出失望的表情。她打着“既然来了,权且看热闹吧”的旗号,也跟着一道去了。到了李董子那幢外表颇破落的泥瓦房前,她皱起了眉,退开了几步,没跟着进去。陈清岚也不知道她意思,只是她们是“敌对”关系的,也不好当面问,跟着李董子进门,门里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天井,李董子从井下拽起一个篮子,篮子里放着的正是微博上看到的那只硕大老鼠尸体,原来天时微热,他怕肉坏了放井里凉着。陈清岚看微博已觉得心惊,看实物又是另一番惊悚,竟有些不敢直视,只是做戏做全套,她摆出一副细心观察的模样,然后露出了一副震惊、惊喜交加的表情――那表情不难,她真的很惊,至于喜,拼命张大眼睛嘴巴就是了――然后给李董子看了身份证,写下了保证书、记下对方地址,给了对方五千块――她钱包里的全部现金――然后“欢天喜地、感激无比”地跟对方道谢,感谢对她的信任对她工作的支持、他对博物馆的慷慨、为科研的贡献云云,道谢完毕,提着篮子出门离去,一路疾行。阮碧纱跟上。两人怕穿帮,离李董子家稍远,便一路飞跑,尽管下了遇到李董子的那条小径,泥泞没脚,步履艰难,她们还是能走快一点是一点。陈清岚一手提着那沉甸甸的篮子,一手撑伞,不住的催促身后的阮碧纱,“你快点!”阮碧纱只能不时苦笑。刚才还震惊得手足无措的陈小姐这会儿已经完全入戏了。 一如来时那般不容易的回到了山脚下,两人开始往坡上爬。爬到半坡,无人追来,这才放松些。陈清岚一肚子疑问开始发酵,先问,“你刚才怎么忽然不进去了?” 阮碧纱自然不能说李董子那屋里有东西,她虽然能靠近,总归有些不舒服,无谓进去,就轻言浅笑说:“不就为了配合你......” 这借口让陈清岚无话可说,又更疑惑:“你......你要这东西干什么?真......真做护膝?” “自然不是的。不过诳人。想不到你比我更能诳。” 陈清岚虽然疑惑不解,闻言也好笑,“阮小姐你太古董了,谎言又要与时俱进。” 阮碧纱笑笑,“羞愧。幸亏你来了。不然我难以交差。只是,你如何想到那般法子的?” “我听他口气一副不耐烦别人跑来围观的样子,却又说为了能让人看见而特意多留了一天,这我想他内心肯定是很得意的,这种人都好名,这才讹他一讹。” 阮碧纱露出惊叹的表情笑起来,“原来如此。你果然聪慧。” 陈清岚被称赞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转移话题:“你还没说,你要这个东西做什么用?” “毋知为好,说了恐相见疑。” 陈清岚更疑惑。正想提问,阮碧纱又开口,“可曾记得,我曾与你说过‘带你看遍天下名花’?” 陈清岚自然记得的。点了点头。 “车上亦说了。待把这东西与人,我们这就去看花。虽不是名花,也可一看。” “这样?”陈清岚看看两人泥泞不堪的腿脚,“有点煞风景耶!” “自然要准备好的。” 她们终于回到了先前下车的地方。罗辉竟然搭了个小帐篷,摆了椅桌,准备两桶清水给她们清洗,也不知道他怎么办到的,陈清岚衷心佩服,也衷心感谢。 阮碧纱把篮子给了罗辉。罗辉接过撑着伞子往树林里走去,不一会,空着手回来了。陈清岚更好奇了,总不见得是拿去埋葬了吧?可也隐隐有种不问为妙的预感,是以虽然脑海诸多疑惑,到底没再追问了。阮碧纱说车里准备了替换的衣服,让她洗完脚进去换,陈清岚客气推让一番,因阮碧纱坚持,就先进去换衣服了,然后下车让阮碧纱换。 这才舒服了。两人清爽的躺在榻上喝茶,茶香袅袅,回想刚才一切,只依稀梦里遥远,不由得对视而笑。 茶香里,阮碧纱温柔的搭上陈清岚茶几上的手,笑得温柔动情,“真高兴你来。谢谢。” 陈清岚羞涩,心如擂鼓,不知所措,面上还强自镇静,“我不跟你客气,你倒跟我客气了。” 阮碧纱浅浅的笑了起来,极尽温柔,“既然如此,你我名字相唤,我叫你清岚,你叫我碧纱,如何?” 陈清岚现在脑子昏乱,她说什么都是好的,想也不想的就点头,“好。” “清岚......”阮碧纱轻呢,似情人低语,竟有种说不出的绮丽气息,陈清岚脑子闹哄哄,反射性的迷糊应了,“嗯?” “我且叫叫看。” “......” 第十五章 迷川 陈清岚无语的看着阮碧纱如花笑颜,心里有一种浮尘似的飘忽感,不上不落,不落不上,就这样生生的悬在了半空,忽然一阵风吹来,又不知道吹到哪里去。她心里产生了一丝类似郁闷的感觉,然而这种感觉也不清不楚,要分析个一二也无从下手,她只能归咎与阮小姐魅力太大,不分男女无区别猎杀,自己就是那惨死冤魂。陈清岚暗地里无声的叹了口气,脑子不知怎的就浮起咋见阮碧纱时跟张铮他们玩笑式的对话: “美的人啊,看多了就会上瘾。好自为之。” “照大小姐这说法,刚才那位美人你若多看几眼也会喜欢上?” 她莫名感到有些羞愧,话送别人,结果兜兜转转、还没转满一圈,就回到自家处了,同时又产生了一种“我果然太有先见之明了”的宿命感。她是不信命的,或者说不是不信,只是对这种神神化化的事情抱着敬鬼神而远之的态度,所以每年春节,总是她待在家里最不耐烦的时候,因为每年这个时候,家里人总喜欢给她请算命先生算命。“命真是可以算出,那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惨死无辜的人这样那样的错误了。”她总是这样无奈的说,而家里的人的反应永远是:既然你不信,算算也无伤大雅。她无可奈何,不得不屈服于那些热心得有些过分的长辈,假想自己是一个人偶,没有生命没有情绪没有喜好,随便他们□□折腾也不会生气郁闷―― 那样想会让她自在很多。 家族人口不少,家里人口不多,也守口如瓶,可再守口如瓶,也依旧会有少许风声泄露,因为每年算命的结果只有一个:算不出。所以有了她是天煞孤星的传闻,所以她表妹才会无意中漏嘴一句,虽然看似巧妙的掩饰过去了,但她已经意识到,不过她不在乎,自然也不会去计较,“天煞孤星”听着不好听,但也帮她避免了很多麻烦,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在同族跟她年纪差不多的都被家里逼婚催婚的时候,她还自在得很,没有人会整天念叨她年纪不少该结婚/交男朋友什么的,她朋友不多,交际也少,不会有人嘲讽她眼界高,所以如果这是“天煞孤星”带来的好处,她一点儿也不介意继续担着。 只是,那是跟利益相关的,现在没利益纠葛,她竟然产生了“宿命感”这种奇特情绪,实在太奇怪了――这个听起来就很沉重的名词直接将她现实的人生一秒钟变漫画――她表妹看到漫画动不动就是“宿命”,然后斗个你死我活。她可不感兴趣。本意只是避免一下不自在情绪而故意想些事情分散精力,结果思绪不知不觉飘远,直到阮碧纱轻敲桌面才拉了回来。 阮碧纱一脸疑惑的看着她,“想什么?又好笑又苦笑又摇头的。” 陈清岚尴尬的笑了笑,她自然不会告诉对方她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思想,只问:“我们这是去哪里?” 阮碧纱一脸惊诧的挑眉,仿佛对她的问题很惊讶似的,“不是说了?看花。” 陈清岚不知道她是真的听不出她意思还是不想回答装傻,“我是问到哪里看。” 她问了这个问题并不抱着得到答案的念头,毕竟当初她问了她好几回到哪里(取老鼠王尸体)她也没回答,之所以问,不过是因为话都出口了,不得不继续下去而已。 不想阮碧纱却出乎她意料:“迷川。” 呃......“迷川在哪里?” “我亦不知道。我只晓道路。” 好吧,果然还是不该问。陈清岚无语了,然而又忍俊不住,“那多久才到?”要是很远,车上两人又不说话了,那......多少可是会感到尴尬啊。陈清岚光是想象着,便有些不自在起来。当初一起看樱花,明明不说话也不会觉得不自在,今天怎么忽然又不自在起来了?陈清岚有些疑惑,更多的是不安,好像有些什么事发生了,然而她懵懂无知。 “一个时辰。要是无聊,不妨下一盘棋子?上回你赢了我,还没给机会我赢回来。” 陈清岚笑起来,想不到阮小姐也这么有好胜心,真难得。忽地又想到,“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上回你说赢了就告诉我那李子炫是真是假,你还没告诉我。” 陈清岚笑盈盈的从茶几下捧出二钵棋子和一个折叠棋盘,将棋盘摊开放茶几上,“自然是假的,只是我说了原因,恐怕你不相信。” “你说。” 言下之意就是信不信是我的事,你输了就得告诉我。阮碧纱笑了起来,捉了一把棋子猜棋子,她执白,陈清岚执黑。棋子与钵、棋盘俱是同材质,温润如玉,拈在手指尖微微生暖,不似一般石质棋子入手凉薄,这在阴冷的气候里更属难得,陈清岚猜想必然是罕见的高级玉石,不然不会有这等手感。想到阮碧纱是买卖古董的,又是那么讲究的一个人,她使用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也就不奇怪了。 陈清岚先行,阮碧纱跟着姿态优雅的下了一步,缓缓开口,“我......祖上与他家祖上略有些交集。李家祖上侨居暹罗,因为得罪当地大族被术而后逐,眸子有印记,一望而知。当日我打屏风后出来,跟他两目相对,他眸中无异样,我自然知道是假的。(..info好看的小说)” 陈清岚再也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先前她猜测了许多诸如航海的人皮肤黝黑他皮肤偏白净,航海要拉杆拉绳索手臂粗壮有力,他看起来外强中干软弱无力等等,不由得惊愕。暹罗,即是现今的泰国,素以佛像寺庙和传说中的降头闻名。这个“术”是......她用求解的纠结眼神看着阮碧纱,希望她给自己说清楚。 阮碧纱慢条斯理的下着棋子,像是无知无觉她的注目,不得已她只好开口。“你说的术是指下降头?真有这回事?” “蛮夷一族现今还有这种活动,你若有兴趣,回头我可带你去观望一二。” 陈清岚感觉有一扇奇怪的大门向她缓缓打开。她赶紧闭上。摇头,“算了。不用。那个......怎么‘一望而知’?” 阮碧纱挑眉,忽然凑近,“你想看?” 美艳的脸孔忽然在跟前无限放大,陈清岚正在胡思乱想,忽然看见,吓得心脏差点没跳出嗓门。她直觉危险,那扇奇怪的大门又再次敞开了,她果断关上。“不不不......不用。” 阮碧纱“嗤”的掩嘴笑起来。陈清岚猛然醒悟,难不成她在诈我?她有些恼怒,真恨不得说好啊给我看看。可是话已经出口,总不好反口,于是悻悻的瞪她一眼,又忍不住好奇的追问了一句:“真的有降头?”前段时间,公司还在议论去芭提雅,她感觉她将要拒绝这个提议了。 阮碧纱笑而不语。这就等于回答她:嗯!陈清岚感觉......她再也不要去泰国了。好危险。 她犹豫,“你也懂?”若是普通人,无论如何不能一眼就知道对方中了降头吧?话说这降头也太厉害了点吧,还带遗传的。 “这容易。中了咒术的人,瞳仁旁有个白点,你仔细看看便知道了。” 陈清岚苦笑,她能说她不想知道吗?她有种“短时间内她一定会奇怪地仔细地看人家眼睛”的预感。 一局终了了,数子阮碧纱胜了七目半。陈清岚先是刺激接着是打击。阮碧纱笑着捡起棋子放到钵里,“老先生说要与你下棋,只是这段时间我奔波频扑,倒把这事给忘了。今天有赖你相助我才不负人所托,无以为报,这小小好处定然要给你争取的。” 陈清岚好笑,跟老先生下棋算什么好处?便故意说,“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得了。” 阮碧纱听下收拾棋子的动作,一副惊奇神色,“若区区小事,便以身相报,救命之恩,又当如何说?” 这种说法就类似“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所以陈清岚也笑起来,“也以身相许得了。许一次不够,就许两次三次四次嘛!”她故意一副夸张口吻,好像在玩笑,为的就是避免阮碧纱又嘲笑她登徒浪子。她也捡起面前的棋子帮着收拾。阮碧纱轻飘飘瞟她一眼,脸上表情似笑非笑要笑不笑的,“翻来覆去,俱是你得好处――” 陈清岚冤枉死,不是说如何报答救命之恩么,她得什么好处了。她想我可没救过你,真有好处也轮不到我啊!她叹气,“说不定报恩的和被报恩的郎情妾意,一次不够两次三次正合意呢。” 阮碧纱抿嘴笑了笑,没说话。 车忽然停了下来,陈清岚正想问是不是到了,忽然听到奇异的烧灼声,噼里啪啦的,声音不大,很快便安静了。车又继续开。没七八分钟,又停下来,继续响起先前那种不大的噼里啪啦声响,阮碧纱眉也略略皱起来起来,然而没说什么。陈清岚看她神色也不好问。她瞥见茶几下堆放的书籍,想拿起那本自己没看完的玄幻小说看,又想起那些不认识的字符,便以此为题请教起阮碧纱来,表示自己一个字不认得,羞愧得很,阮碧纱笑起来,“这是失传已久的一些异族文字,你自然不认得,有何好羞愧。”细细的跟陈清岚说起来,听得陈清岚又惊讶又佩服,对阮小姐的博学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她那样说的时候,阮碧纱不置可否的地笑起来,“等你生活到我这般年岁,知道得不会比我少,有何值得敬佩的地方?” 陈清岚郁闷了,看样子她不比她大,就算真比她大,也大不了多少,这种老气横秋的口气――尽管她语气一点也不老气横秋,可是就是有“老气横秋”的感觉啊――让人很不习惯。陈清岚正想挪揄她几句,车忽然停了下来,阮碧纱笑着站了起来,“好了。到了。我们下车看花。这劳什子以后慢慢学。”她执起陈清岚手到了车门前又放开,罗辉已先一步尽职尽责的打开车门,扶着她下了车,然后是陈清岚。 陈清岚一下车便惊呆了。 不同于上次静谧幽美的环境,樱花片片,这里幽暗寒冷,眼前一片白色的花海,在视线里无边无际地蔓延,碗口大的花朵一朵接一朵,仿佛连到了天边,有幽冷风吹起,吹散一些盛开过了的花朵的花瓣,花瓣随风飘舞,在幽暗的光线里折射出轻微的仿佛银色的光泽,因为这些光泽,而显得光线明亮了些,幽暗的岸边,泛着光泽的花海,连成了一片,却仿佛两个世界:一个光明,一个黑暗,一个美丽柔和,一个阴寒简陋...... 陈清岚先是惊,然后是叹,最近简直不知所措了。不同于上次樱花的浪漫幽美,眼前的景色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阴鸷,却无与伦比华美。陈清岚呆呆的看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她想说点什么表达她的心情,却又有一种涩于言语的感觉,她不由望向阮碧纱,好像看着她就能想出形容词似的。阮碧纱长身玉立,站在花海边好像与这个世界浑然一体,可是又是不同的,她凌驾在这片阴鸷华美之上,仿佛这个世界的主宰,带着一种孤寂落寞高高在上、深沉俯视,她的表情难以形容,仿佛若有所思,又仿佛是缅怀哀伤,可是不论是何种,陈清岚都没好意思开口。 倒是罗辉,无动于衷这种或伤感或惊诧的奇妙气氛,手脚麻利地在后车厢里拿出折叠的椅子桌子摆好,还变戏法似的弄出一个食盒,艺术家布置会场似的从食盒里拿出精美的小菜、酒壶、酒杯,一一布置好,然后还点燃了一支细细长长的熏香,他做完这一切,发现陈清岚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朝她微微一笑,潇洒地提着空了的食盒退开,然后,开车走了。 剩下她们两人。陈清岚知道他不是走了,只是在附近等候,是以也没大惊小怪。 她看着车消失的方向,忽然听得阮碧纱说,“我们坐下边饮酒边看花吧。” 陈清岚诧异的注意到她的用词是看,不是赏;然后她更诧异自己竟然注意这个。 阮碧纱上前一步,弯腰折下一朵白花,走到桌边把花插在点燃了细香的盆子里,于是,白色的碗口大的花上方就多了一丝袅袅烟气,竟然还有几分禅意。 陈清岚问现在是晚上了?天这么黑。 阮碧纱笑了笑,“这里一年四季不分昼夜皆是如此天气。”又解释刚才长时间沉默的原因,“我故地也,久不至。人是近乡情涩,我是至了才茫然,是以刚才好久不曾能开口。” 陈清岚觉得有些迷惘,这里会有人住?怎么看也不像住人的地方啊。“你住这里?” “曾经。” “这里不像能住人的地方啊。”她想说这么冷,忽然又想北极那么冷的地方还有人呢,所以默默收回了。 阮碧纱又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不曾言语,却仿佛在说:谁说了是人? 陈清岚果断闭嘴。 “有些大门还是不要打开的好。”她想起她表妹好奇看了某种违悖伦常的奇怪小说后发表的观点。 是的,有些大门还是不要打开的好! 她心里笃定的想。 第十六章 异端 陈清岚不想打开异世界的大门,异世界的大门还是不由分说的给她打开了。 仿佛,有那么一点意料之中,又仿佛,意料之外。陈清岚说不清楚心情。懊恼、后悔、害怕,却好像又有那么一丝好奇。很复杂的心理。她甚至想自己看见这样的事,阮碧纱会不会给自己洗脑消除记忆?想想好像也挺不错。可是当其时,她只有一丝惶恐,对于眼前将要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她下定决心不多嘴好奇,看花就只看花,别的一概不再问。 阮碧纱却不知道她想法,见她呆站不动,还一副蹙眉皱额的纠结表情,奇怪了:“愣着作甚?过来吃酒。你也饿了吧?先填些东西,回去再好好吃饭。” 陈清岚有些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笑了笑,走过去。阮碧纱一改刚才深沉忧伤表情,笑语盈盈的拿起酒壶给她斟酒。她手指雪白,动作优雅,酒壶把高流长,壶身金黄华丽,雕花掐丝不说,还镶嵌着细碎的玉石和珠贝,在这种阴寒萧杀的地方,自然要奢华才显得明艳,这一雪白跟明艳搭配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矜贵华美,光看手,便已是十分美丽,及至人,那真是活色生香。 陈清岚莫名想到了石崇斩杀美人*的故事:大富豪石崇每次宴请宾客,都叫美人斟酒劝客,如果客人不喝,他就让侍卫杀掉美人。大将军王敦能喝,却故意端着,石崇斩杀了三位美人,他还是滴酒不沾。丞相王导劝他,他冷笑:他杀他自家的人,关你什么事?——想来这王敦定然是个大变态,假设是阮碧纱这般美人——纵没那么美,定然也不差——花颜雪肤,十指如雪,斟酒至跟前,娇声软语:客人,喝嘛!便是铁石心肠也得软下来,何忍心见她惨死跟前无动于衷?换了是她,只怕喝迟一点也觉得惶恐——又暗乐:这么说来,我倒是很有惜香怜玉的心了。要是阮碧纱知道,怕又会嘲笑我是登徒浪子吧?她心想着如果如果真发生这种事,她得给她普及一下“风度”的含义。 (*石崇每要客宴集,常令美人行酒,客饮酒不尽者,使黄门交斩美人。王丞相与大将军尝共诣崇,丞相素不能饮,辄自勉疆,至于沈醉,每至大将军,固不饮,以观其变。已斩三人,颜色如故,尚不肯饮。丞相让之,大将军曰:“自杀伊家人,何预卿事。”a) 阮碧纱给她斟满一杯,笑盈盈的做了个请的手势,陈清岚正胡思乱想着,见此动作,自然而然的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温得恰到好处,入口温和,她自然一口咽尽,不想那酒入喉却是截然不同感受,十分辛辣,刀子似的烧灼着她喉咙,她一时不适应,不由得呛了起来。阮碧纱笑着放下酒壶移步过来拿走她手中的小酒杯,轻柔的拍着她后背安抚,嗔怪地问:“想些甚?竟至呛着了?” 陈清岚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酒辣给呛的。没事。” 阮碧纱笑了笑,退开在她身侧坐下,给她夹了片牛肉片,陈清岚连忙道谢—— “这里阴寒风冷,自然得辣些才能暖和。” 陈清岚心想是这个道理,应和了一声,夹起牛肉片放到嘴里。牛肉片切得半个巴掌大小,薄如纸片,上面筋络清晰可见,想来便是顶级酒楼最好的大师傅也未必有这刀工,而且入口香韧,回味无穷,这罗辉年纪小小,实在了得,陈清岚感叹的称赞了句,阮碧纱笑笑的开口,“他......祖上是御厨,这不在话下。” 陈清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疑人偷斧”心理,总感到她的“他”和“祖上”之间有微妙的停顿,就好像她说的祖上一样。陈清岚心想一定是错觉! 气候阴寒昏暗,实在不是游园踏花的好天气,可是酒好菜盛,花也华美可观,足以弥补缺陷。两人慢斟细酌,言语相洽,倒也乐也融融。陈清岚跟她提及刚才自己所想,提及石崇,便必然有绿珠,陈清岚很有兴致的想跟阮碧纱讨论一下绿珠跟石崇是不是真爱,绿珠纵身一跃到底是殉情还是只是看透了石崇的虚伪,她觉得阮碧纱这种博学得连异族消失文字也懂的人,说不定别有见解。 阮碧纱闻言笑了起来,“梁绿珠......佢家儿时,我......祖上见过她,对佢家事情略知一二。佢嫁与石崇,恐为复仇,至于诸家所言,杀父母之仇,难共戴天,恐怕非真。” 陈清岚夹水晶蹄膀的动作停留下来,惊诧的看着她,没说话,可脸上的表情分明在催促:怎么回事,你快说与我听听。 阮碧纱一副沉吟模样,“此等秘隐,外人鲜知,我亦轻易不道与人.......”言下之意:你想知道,拿什么交换啊?陈清岚无语的看着她,阮碧纱又笑,“两杯如何?” 陈清岚倒不是多好奇的人,只是两杯酒还是不在话下的。于是,两次一干到底,阮碧纱抚掌大笑,“好极。我就喜欢你这般豪爽性情,不扭捏。” 陈清岚本来不呛的,听得她这句话,差点呛了。她才不会承认她刚才想歪了呢! 阮碧纱给她空了的酒杯斟上,慢条斯理开口:“珠家有仇敌,两族相憎百年无解。当时石崇家使堪舆师遍寻风水宝穴以葬先人。仇敌使人阴告石崇家:珠家正好穴所在,埋之能巨富。石家为求富杀珠家老少,一家四口,惟珠余一口气,恰其时我......祖上经过,见佢可怜,延药救治,才堪堪挽回性命。后来珠嫁石崇,哪得世人说的这般绵缠,复仇罢了。纵身一跃,不过知道大仇已报,无所恋恋,不如亡去罢了。” 亡,可解释为死亡、逃逸、消失等意思,那阮碧纱的“不如亡去”是“不如死了吧”还是“不如(离开这里)消失吧”的意思呢?因为联系到阮碧纱“祖上”说的都不是一般事,譬如那被术咒的李家,陈清岚直觉这绿珠也不是普通人,《周秦纪行》里,可说了这梁绿珠是什么仙什么妖的......陈清岚产生了奇怪的想法,如果梁绿珠真是精怪,留下一具死皮囊让石崇就算改变主意了也无法交差倒是个好办法。 阮碧纱又说,“阴寒之地,虽有花可观,两人总归太寂寥,再半月,这花得凋零,届时漫天花絮、纷纷扬扬,又是另一番景致。那时你可愿再来?我们七八人,兼小蝶小青白童子他们,置酒边上,再让小蝶在花中作舞,定然奇趣可观。” 陈清岚正要说好,忽然听得一声突兀笑声,笑声清朗,在这阴暗之地却让人悚然。陈清岚顺着笑声方向看过去,只见一道雪白的影子飞掠在花海上空,瞬间至跟前。来人长身玉立,长发束冠、腰间系佩剑,打扮风雅,人也长得极好,明目朗星,仪表堂堂,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就是:帅得掉渣!男子气质温文,可言语间满满的嘲讽:“在亡魂之地赏花弄舞、设宴欢歌,天下也只阮小姐一人有此奇特雅兴。” 陈清岚只反射性的去看阮碧纱。阮碧纱捏着小酒杯,漫不经心地嗤笑,“干卿底事?” 虽然她表情语气好像与平素无异,可陈清岚莫名就知道她现在很不爽。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那样笃定。 “你.....”男子被噎住了。 “亡魂地非我所为,我无先生多虑,花好便观,酒好便饮。只是先生饵鱼充饌,乃反罪鱼,实在不该也。” “你......”男子色变,怒道,“一家女子,充口舌利剑,想割舌乎?” 阮碧纱像是被逗乐了,嫣然,“先生真善忘,伤疤才好,便忘了我割臂之能?” “你......”男子勃然大怒,愤恨抽剑,刺面而来,“妖妇,我今天定然要取你性命” 陈清岚也不知道阮碧纱怎么做到的,反正她确定自己没眨眼,可阮碧纱的确一瞬间避开剑锋,人已经在二米开外,击掌大笑:“好极,我正嫌人少冷清,你既愿来舞剑助兴——”她高呼罗辉,陈清岚也不知道这罗辉到底避开多远,可阮碧纱呼了一声,他就出现了,站在阮碧纱两步开外垂首听吩咐,阮碧纱笑语盈盈,“贺先生好兴致,要击剑助兴,你陪陪他,小心,我贵客在,毋见血。” 罗辉应:“是。” 男子被这番旁若无人的对话气得吐血,持剑飞快地扑了上去,直指阮碧纱头颅,阮碧纱避开,罗辉马上顶替了上去,阮碧纱走过来对陈清岚致歉:“不好意思了。” 陈清岚恍恍惚惚的应了声:“呃......没关系。” 阮碧纱莞尔。“毋胡思乱想也,我与他稍有嫌隙而已,不至大仇,不会如何他。” 陈清岚心想:我胡思乱想什么?你又知道我胡思乱想?那是不是说明发生了什么值得我胡思乱想的? 阮碧纱又说:“贺先生虽然为人孤傲不群,然而剑法优美,当年公孙大娘也出自其门下,你可观赏一二。” 陈清岚愕然:公孙大娘?杜甫诗中“一舞剑器动四方”的公孙大娘?——谁快来告诉她想偏差了吧? 阮碧纱口中的贺先生剑花四溅,网布如罗网,陈清岚又要“胡思乱想”又要“观赏一二”,眼睛、脑子都不够使了。视网膜内只见一团黑影白影在翻飞纠缠,就知道白的是贺先生,黑的是罗辉,至于怎么来往出招,完全看不清——当然,看了也不一定懂。陈清岚看得目瞪口呆,又心惊胆跳,可阮碧纱若无其事,还有心情慢条斯理地点评:“贺先生剑法优美,气势惊人,可舞得再好看,也只能观赏用,比之罗辉日夜生死相搏锻炼出来的技巧差远矣。” 陈清岚震惊:日夜生死相搏?囧了,那是怎么个概念啊?听起来就像报道中泰国那些七八岁、十来岁便要用性命赚钱养家的可怜黑市小拳手。 忽然听得一声暴喝:“住手!”她还没来得及惊愕谁喝的住手,就见一道白光从她们跟前飞过,闪电般插入罗辉和贺先生的打斗中,堪堪的分开了他们。白光是一把长剑,在罗辉和白衣男子飞速避开后落地,剑身因冲力而微微抖动,剑柄绘制着古朴的图案,系着一个碧绿色的穗子,也随剑身晃荡。阮碧纱的眉轻轻的皱了起来,好像不回头便已知道来人是谁,她回过头,只见一个黑色长袍男子从刚贺先生出现的方向缓步而来,二十一二岁模样,打扮跟贺先生差不多,丰神俊朗,只是脸上有忧色,显得有些抑郁不乐,这股阴抑反而凸显了他的魅力,使他有一种忧郁气质,相当吸引人。 当然,对方并不弱质,从那抛掷剑的力道就可以看出,而陈清岚,自然也不是母爱泛滥的人。她只觉得事情越来越诡异,这些,都是什么人啊? 感觉不是他们不正常,是穿着西裤衬衣的自己闯入了异时空。 罗辉和白衣男子避剑落地,白衣男子喘息较急,衣服也有破损,显然是稍落下风的,咬牙含恨看罗辉和阮碧纱,又抱剑垂首,低低像是受了无限委屈,“公子......”被他唤公子的黑衣男子却没理他,望着阮碧纱露出了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声音也好听,“阮小姐,别来无恙?小鹤无礼,多有得罪,还望毋怪。” 阮碧纱对他有所忌讳的样子,声音客气疏远,“贺先生不过舞剑助兴,何言得罪。你客气了。” “你......”小名鹤大名贺翔的白衣男子咬牙怒视,显然对阮碧纱视他为乐子十分愤怒。 那男子像是十分好脾气,温和的笑笑,“阮小姐大度。难得相遇,阮小姐也设宴,不知道能否蹭席?” “公子赏光,自然最好不过,只是不凑巧,阮某人正要归家,家中有事,怕多逗留不便,桌椅酒菜俱在,公子不介意,请慢用。” 这推搪之词,谁人都能听出,黑衣男子自然也不例外。可阮碧纱根本不在他们脸色,拉起陈清岚,轻声道:“我们走吧。”陈清岚迷迷糊糊点头,她已经在现实世界的道路越走越远了。 黑衣男子拦住去路,脸色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神色:“阮小姐既然匆忙,日后相逢再喝也不迟。只是恳请阮小姐告知舍妹下落,感激不尽。” 阮碧纱眉头微微一皱,“我亦不知,毋问我。”拉着陈清岚绕过他走了。罗辉自然跟上。 男子张嘴欲言,可是又沉默下来,许久方才叹息道:“阮小姐不说,我亦不便勉强。只望代为转告:公主之事,我实不知情。毋怨我。” 那时候他们已经走出好几米开外,黑衣男子声音不大,话音倒是清清楚楚传来,陈清岚看见阮碧纱脸色难看地动了动嘴唇,以为她要反舌相讥,然而阮碧纱什么也没说,只拉着她手腕的力道大了、脚步快了。 看着阮碧纱她们消失的方向,黑衣男子叹息着收回了视线,呆立风中。一片花瓣随风舞至他跟前,他伸出两手指捏住,神色现出几分哀伤。 贺翔走了过来,口气中有着三分不明解两分怨怼,“公子,你何苦对这猖狂妖妇委曲求全,瞧她那嘴脸,非得见识过你厉害才知收敛。竟然叫你吃她残羹剩饭,实在可恶!” 黑衣男子将手缓缓摊开,指尖的花瓣随风飘走,他叹息,“你已三番四次得罪她,我何苦再惹怒她?若不是瞧在阿碧份上,她便是虚与委蛇怕也不愿,人家不计较你态度,你倒计较起人家态度,没这般道理。再且,她总归是阿碧朋友,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对不起阿碧,又如何能再见罪她朋友?” 贺鹤难过地看着他,“公子......那是你不得已,碧小姐也不怪罪你,你何苦耿耿于怀?” 黑衣男子苦笑,低声呢喃:“不怪罪?不怪罪她何以千年避而不见?” “公子......”贺翔张嘴欲辩,又哑口无言。 黑衣男子仰天长叹,“走吧。” 一拂衣袖,人便消失了。 贺鹤忙跟上。 第十七章 辨析 陈清岚忍了又忍、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他们是谁?” 阮碧纱似乎已经甩掉刚才的不愉快,好心情的斜卧榻上看着她微笑。“故人的兄长,及仆从。” “......”陈清岚忽然有一种无语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辛辛苦苦思考要不要、能不能问,而对方一副“随便问啊”的无所谓态度,又或者确切地说,就好像一记愤怒的拳头打在了棉花堆,连个着力点都找不着,陈清岚心里讪讪的,觉得不应该再问下去了,然而又忍不住好奇心。“那......公主是......”她问得小心翼翼,公主这种玩意,外国还有,中国早就没了。所以这公主到底是...... 阮碧纱微微蹙眉,好像这个问题也把她问倒了。许久,她郑重:“一个女人。” 她的郑重不像是装出来的,仿佛煞有其事,所以噎死人的效果更加明显。陈清岚真恨不得自己没问过,问这种问题的自己显得好白痴。 大概也看出了她恼怒,阮碧纱坐了起来,认真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没见过她。当时......”她想说当时我在迷川,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噎了下去。 既然对方这样说了,陈清岚自然不好再追问――本来就不关她事。 大概是公主的话题让阮碧纱陷入了某种思绪里,她没再说话,渐渐的,又恢复了卧躺的姿势,托着腮,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陈清岚不好打扰她,当然,她也没说话的心情就是了,她心里有些慌乱,有种危险的感觉在逼近她,她觉得这一切都不应该是她知道、听闻的,可她知道了、听闻了――尽管莫名其妙――怎么办呢?陈清岚有些自欺欺人的想:如果睡一绝醒来发现是做梦倒也不错,又觉得这样想的自己太可怜了,年纪一把,竟然还这么幼稚――这分明是她表妹那种年龄才会有点念头啊!她怎么可以当缩头乌龟呢?可是她对这种奇奇怪怪的事情真没办法啊,怎么办? 她脑海胡思乱想着,越想越心慌,越心慌越控制不在想象,最近都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味道了:如果阮小姐不是普通人,她给我洗掉这个记忆就好了。她从这个奇怪的念头感受到自己更奇怪的心意:为什么不是自己从此远离奇怪的她和她奇怪的世界?她用“条理”的方法给自己分析:有什么我非不可离开她的理由?没有!她想了好久,这个原因、那个理由她都推敲过了,没有非待在她身边不可的理由。可是,心里就是莫名不舍得的感觉,这大概是因为两人趣味相投吧!她给自己下了个结论,然后又想方设法的安慰自己:古时候的人们不也能跟狐狸啊什么精怪和平相处?我肯定也可以的! 然后她被精怪两个字震惊了。 她终于说了出来啊! 她心慌得更厉害,想去仔细回想她们在一起的许许多多的,可是却又莫名不想去回想,好像回想了,她所做的一切便经不起推敲会露出原型似的。陈清岚内心纠结得不得了,她这一纠结,不由得就去看阮碧纱,好像这个时候看,仔细观察,她就会露出狐狸尾巴似的。 阮碧纱睡着了,就着她托腮的动作。陈清岚愣愣的看着,内心产生一种又是羞愧又是感动的情绪:她那么困倦还是强打精神陪她去看花,就是为了说过的她根本不当回事的说话。想起自己刚才“断了,别当朋友了吧”的想法,感到有些难堪,上次也是这样,人家什么都没说、没做呢,自己就疑心人家绑匪,现在连妖魔鬼怪都有了。 虽然她心里还是没法完满解释那两个奇怪男人(最重要的是他们为什么可以从花海上飞过来啊)的事,可是她心里已经又别的见解了:说不定人家喜欢cos呢?最近不是流行复兴汉服? 她想既然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总会明白的。就好像自己疑心阮碧纱设局绑架,结果张开眼睛真是看樱花一样。 心安理得的说服了自己,陈清岚想爬过去帮她把手放下好让她睡得舒服些,可又怕惊醒她,想起来时她不过给她盖个被子也会醒来,只好作罢。无聊了,脑子又开始沸腾:那个黑衣男子口中的是“舍妹”是谁啊?是不是妹妹以为哥哥害了公主,恨他所以避而不见,然后哥哥发现被误会了,想找妹妹解释,但是妹妹固执,就是不肯见他,哥哥不得已,只好托阮碧纱递口信:不关我事啊,你不要怪我了。这样?可是看阮碧纱态度,分明站在妹妹这边啊?难道哥哥真干了什么缺德事?可是,阮碧纱不是说了她不知道公主的事?那怎么知道哥哥干的呢?难道纯粹就是“她是我朋友,所以我无条件支持她”?又想及阮碧纱说的能斩杀人(手臂)之类的说话,陈清岚又好奇了:难道阮小姐也会武功?并且比罗辉还好/不亚于罗辉?她想象她十指纤纤,舞剑动四方,好看是必然的,可是,实力?好像有些难以想象呢。可看白衣男子色变的模样,说明又不是开玩笑―― 陈清岚纠结起来:自己到底要不要希望、期待有朝一日能见到阮碧纱出手?然后又发现:重点好像偏差了吧?她果然对这种奇观的事没有反应能力啊。她想着,想得脑仁发痛,干脆什么也不想,抽了先前看过的玄幻小说出来看,一册看完,竟然是没结尾的,只到战神到了魔境深林,被梦妖缠住,作了一个美梦,梦里又生梦,梦回儿时,她躺在碧草蓝天下睡着了,她哥哥寻来,温和的一声声叫她阿碧阿碧...... 陈清岚想着寻下侧,便半弓着身小心的翻看那些书,不想无意中碰翻了对面的书,书跌落的声音还是把阮碧纱惊醒了,她张开了眼睛,软绵绵的问:“怎么了?” 陈清岚抱歉的看着她,“抱歉,吵醒你了。我想拿本书看,结果碰翻了书吵醒了你。” 阮碧纱笑着坐起来,将跌落到她那边的书拿起放回去,模样有些羞涩的自嘲,“我竟然这样睡着了,真是的。” “你枕到枕头上嘛,这样舒服些。”陈清岚见着她醒了,有种莫名松了口气的感觉,看见她那样睡,她看着都觉得累。阮碧纱却若无其事,“没事。习惯了。” 陈清岚怕她不好意思“冷落”自己而强打精神陪自己说话,于是说:“不睡了?再睡多会嘛!” “够了。不困了。” 阮碧纱坐了起来,“你在看什么?” 陈清岚不好意思的扬了扬那本玄幻小说,“看完了,想找下册。结果吵醒了你。” 阮碧纱看见素白无图案的封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啊,原来这本书在这里,我还以为丢失了呢。”然后解释:“我惯常少用这车,便是使用,上车也是蒙头大睡,车上东西甚少碰触,是故有些什么,自己也糊涂了。屋子里找不到,便以为丢了。 陈清岚心智忽然明晰起来:阮小姐说让她路上陪说话,是撒谎。一直担当陪伴角色的,是她。她带上她,真正的目的,其实是想带她去看那片白色花海吧?总感觉心里那些道不清说不明不想深究也难以深究的阴霾似的东西,像是被一阵清新的风吹散了,带来一片明朗舒适的幸福感。她脸上扬起了笑,温柔的笑笑,“原来是这样。那你肯定不知道下册在哪里了” 阮碧纱浅浅的笑了起来,“这是别人写的,没写完,哪里有下册。” “噢。”陈清岚发出轻微失望的叹息,她不喜欢看书看一半不看一半。不过没写完,那没办法了,自己好歹是读了原稿的人呢。她跟阮碧纱讨论:“那战神最后怎么了?”倒不是她感兴趣到想找人讨论,是,找话题。 “战神......”阮碧纱说这两个词,好像再三咀嚼似的,然后说,“在战争最后一战的时候,跟她哥哥决裂了,跳下了无涯深渊。” “啊?”陈清岚也就随口找个话题,听得阮碧纱娓娓道来,有些愕然,“死了?” “差点死了。但没死。” 陈清岚点头,呃,没错,武侠小说也是这样的,玄幻自然不例外。“然后呢?” “就没死啊。”阮碧纱理所当然的说,陈清岚被噎住了,这算什么理所当然啊。没死当然有“后来”―― 阮碧纱看她无语的表情笑了起来,“不是说‘盖棺定论’?死了,才是结束。没死,自然代表着无限可能。” 陈清岚无语了,她们还是在说故事吗?不是说人生? 这样漫无边际的先聊着,直到车停。 回来了。 回到上车的地方了。 阮碧纱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真个累死人。”又看着陈清岚笑,“辛苦你了。不会我使唤你一遭,以后便不来了吧?” 陈清岚心想:这句话是不是有什么意思?便“温和”的笑了笑――她察觉自己有些紧张――“乐意效劳啊,阮小姐。” 阮碧纱若有深意的笑了笑,躬身钻出了车厢。 陈清岚也跟着离去。 第十八章 青年 x城的雨仍然没日没夜的下,淹得x城人民怨声载道,据说有地方还有小孩冲到下水道找不着了,有些福利好、老板好的单位干脆打着挂黄色警报信号的旗帜放假了,陈清岚她们属于服务性行业,自然没那么好康的事,不过他们工作小组属于半挂靠单位,并未直接参与商场的经营,类似跟兄弟单位借个地儿办公的性质,她又是小组最高领导,给自己放个假儿什么的还是不成问题的。(..info无弹窗广告)所以在阮碧纱家吃过饭,回家洗个舒服澡,她一觉睡到天明,醒来就决定给自己放个假,她跟张铮表示:如果没什么重要事,大家也别去了。 张铮虽然怀疑大小姐是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可一天不雨停,他们的实务就开展不了,所以也无话可说,虽然他也想陪他弟弟四处走走,可这雨大得除了逛商场能去哪里?不过能放假总是好的,起码可以睡懒觉、醒来上网溜达一下打一下游戏,他跟周政他们打了声招呼,转达了她们大小姐“下雨天、休息天”的美好品德后,便打开了电脑,先是浏览了一下新闻:看到说本城出现了大批老鼠,卫生部门正在作紧急调查、处理;有小童被充落下水道两天奇迹生还,孩子父母喜极而泣表示要大烧猪还神感谢老天保佑;农业局下雨天依旧派洒水车灌溉道路两旁林木被网友狂喷...... 张铮对小孩子被充落下水道失踪两天还能生还感到有些好奇,虽知下水道那是非常庞大复杂的系统,尤其现在这种暴雨天,地下就是激流暗涌,就算是大人,也不一定能生还,何况小孩,便点了进去:原来在一个叫黄沙路的地段,因为近日暴雨形成三四十厘米深的积水,事主黄太因为帮儿子在路旁买面包饮料,付钱时小孩跑了出去,不慎滑落路边积水,随即被冲走,消防人员搜寻半天未果,第二天扩大范围依然未果。二天后却在远处一处水塘边上发现了孩子,当时孩子已经昏迷,有好心人联系了110,小孩经救治已经无碍,但对于这两天所发生一切记忆不清,只说有个奇怪叔叔救了他,网友大呼好汉,这才是见义勇为的风骨,有人则声称极有可能是生活在地下水道的流浪汉做的,因为这个庞大的地下□□存着一批城市边缘人,这被报纸多次报道,但被其他网友反驳了:这种时候还留在地下是傻逼吗?找死也不是这种找法?网友议论纷纷,甚至报纸新闻也报道了,但神秘人始终没路面。 张铮看见陈大小姐在线,随手就把这个新闻发了过去给她看,陈大小姐打开了电脑在发呆,看见张铮send了个连接过来,以为什么东西,顺手就开了,看了两行字张铮的就问:看了没?太神奇了吧?2天!要是两个小时我还信,两天十条小命都玩完了。 张铮的说话话里话外的透露着“不是炒作吧?这也炒作,有没有人性啊!”的意味,陈清岚睡觉没作妖怪的梦,醒来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妖怪”、“妖精”、“妖魔”这种词语基本成了她现在有些呆滞的大脑的基本配备,几乎不动脑的就回复了一句:说不定妖怪救得的。 看着发出去、置于对话框里自己的说话,她有些囧了:这......看来阮碧纱没将她洗脑,她自己将自己洗脑了,还洗得很彻底。 张铮却不对这个回复感到囧,他只以为陈大小姐在幽默呢!他倒是觉得挺可能的,柯南说了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再不可能也只能是真相。众所周知,城市的地下灌溉系统、下水道系统十分错综复杂,尤其这种暴雨天,下面肯定汪洋一片,危险程度可想而知,多少新闻报道这种情况下被冲入下水道的大人连尸骨都不剩,何况一个四五岁小孩?可是现在下面根本不可能待人,所以救人者的身份才显得更神秘难测——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网友热议的原因,因为根本不可能,可是他偏偏“能”了,不引人好奇才怪! 两人穷极无聊地聊了几句,最终因为陈大小姐的心不在焉而聊不下去,于是张铮去打游戏,陈大小姐点开歌盘放歌,然后在悠扬的歌声里......继续心不在焉。 中午,雨不见小,反见大。 陈清岚擦着刚洗的湿漉漉头发,很纠结地想:昨天阮碧纱才说了“不会再也不来了吧?”的说话,她今天就不去,会不会那个了点?可是这个点去就算是请她吃饭,也有蹭饭的意味啊?所以还是别去了?陈清岚忽然恨阮碧纱竟然没有手机,不然先打通电话,聊聊天,找找“啊我们还是很融洽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啊”这种感觉才行动不迟啊。陈清岚最后决定:雨太大,别去了。 她租住的地方,虽然有厨房,但陈清岚没做饭的准备,自然没食粮储备,平时大多在商场吃,休息时叫外卖,可是外卖店家说雨太大,送不了——她家就这么一张外卖单,陈清岚又对麦当劳肯德基披萨客这种洋快餐没兴趣,还好她楼下就是一家大型超市,陈清岚无奈换了衣服下楼,要去超市买些食品。她等电梯,没注意上落,看到电梯门大开便一脚踏了进去,里面有人,看样子是一家四口:父母、姐弟。那两夫妻俩长相普通,看起来倒是憨厚和善;两姐弟倒是长得漂亮,姐姐跟弟弟年纪相差甚远,姐姐二十一二模样,弟弟不过四五岁,姐姐斯文秀气,弟弟活泼可爱,一家人呈众星拥月姿态围着小男孩,弟弟扯着她姐姐的手在撒娇,两夫妻一副宠溺含笑的表情看着,一家人看起来和乐融融。因为气氛宜人,所以陈清岚不由自主的多打量了对方两眼,那太太发现了,朝她含蓄礼貌地点点头,陈清岚自然略尴尬又客气地以微笑回应,总觉得这妇人有点面熟——她那种“看起来有点脸熟但是就是想不起哪里见过”症状又出现了,大概是因为同住一座楼出入见过所以才有这种印象吧,她想。然后待到上了那户人家所在的楼层、又到了楼下大厅,她才恍然想起:这不是孩子被充落下水道幸运不死报道里的某太太? 新闻里的人物忽然出现在自己身边,她感觉到有些吃惊。结果听到前台的管理员跟住客在聊天,说的就是这件事,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黄太太为人好,好人有好报什么的,她虽然有些惊讶,可对于这些八卦没兴致,出了大堂拐了个弯去超市买东西了。结果才转了弯,就很意外的看到了昨天在阮碧纱店铺前见到的那个很是有点獐头鼠目的青年。拐弯的地方,是地下超市的仓库入口,青年在扛米,五十公斤的大米,他一下扛三,其他人也不过扛一袋而已。 陈清岚震惊了,呆站好几句,至少看着青年来往搬运三趟才确定自己没有眼花,她内心有种被推翻“事实”的不知所措感,她心里早有定义,将青年定义在“肯定不是常人吧”类别,忽然看见他像普通人一样干活,陈清岚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怎么可能?妖怪怎么可能扛米? 她有些浑浑噩噩的进了超市,胡乱的买了些东西,后来还是在在冰冷区被冷冻的气息吹会了些神志,陈清岚对自己无语:果然是想太多了吗?人家就一普通人,自己胡思乱想些什么啊!又觉得有些可笑:果然是疑人偷斧,心里有了“妖怪”的想法,看谁都不正常。 她结了账返回家中。却未进门就听到大堂里传来斥骂怒号声,她皱眉走进去,直接大堂里围了一圈人,正中的赫然是老太太和前不久才遇到的扛米青年。老太太和青年对面是一个中年妇人,一副精明彪悍的模样,叉着已然发福的腰肢正口沫横飞,她身旁是个二十三四岁的女子,打扮时髦漂亮,神色高傲得不得了。中年妇人操着一口湖南口音的普通话骂的正起劲,“你有病吧?有病就去医院看病,不要在这里认亲认戚,我女儿这么漂亮,怎么可能看得上你獐头鼠目的儿子,还嫁给他?真是个笑话!找不到对象就去买个,不要见着个漂亮的就说定亲。婚约,真是笑死人,你以为拍戏么。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没镜子也麻烦去外面水坑照照。” 老妇人气得脸色通红,咬牙切齿,“当年我儿救你女儿,曾亲口许下婚约,今天不相认也就罢了,还訾口相骂,这门亲事不结也罢。”老妇气愤的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用力扔在地面上,是一只龙凤纹样的小手镯,掉在瓷砖地板上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有好事者捡了起来,对那个中年妇女说:“李太,还真是你女儿的名字耶。” 中年妇人狠狠的瞪了好事者一眼,“呸,随便拿个破烂就说定情信物,你以为拍古装戏剧么?还定情信物,哪座神经病院跑出来的,还不快回去。记得吃药!” 老妇人恨恨的指着她,短短肥肥的手指发颤,连声说了三个好,对一直沉默的青年说:“胜儿,我们走。” 青年沉默的看了一眼对面的黄太和她女儿,时髦女子瞬间露出了像踩到狗屎的恶心表情。青年默不作声的扶着老妇人离去,围观的人群自动自觉的让开一条通道。现场因为老妇人和青年的离去,气氛有瞬间的安静,忽然听到一声天真的童声大叫:“妈妈,叔叔。。。” 原来是陈清岚出来买东西电梯遇到的那家人中的母子。她们从电梯出来,被众人堵了去路因此也稍作了停留,待得老妇人和青年离去,他们自然也想走,却忽然听到儿子大叫,便奇怪的问:“哪个叔叔啊?” “就是那个救我的叔叔啊?” 黄太太大惊,“你不是说你不记得了?” “是不记得了啊。可是我看过他的手,我记得。我不是跟你说过,那个救我的叔叔手上有一颗痣,痣上还有两根毛毛,刚才那个叔叔手就是那样的。” 黄太太显然对自己的说话深信不疑,忙叫他站着别动,自己慌忙追了出去。没多久,黄太太沮丧的回来了,显然没追上。众人在这期间也好奇的围着孩子问三问四,小男孩说不清,就记得一颗痣两条毛的事情,大家也问不出个一二,有人说如果是他救的人,肯定能认出小孩子,既然人家不愿意认,肯定就没想过要感谢,心里记住这份情好了。因为小孩子的说话,大家似乎都相信青年救人(救过中女妇女女儿)的事,有些嘴刁的,说话就多少带点讽刺意味。可这边讽刺没用,那边又起争执,原来是刚才骂人母子神经病的中年妇女跟先前捡起小镯子的人争执,一个说镯子是她家的,一个说你不是不承认,说是破烂,既然不是你的,凭什么给你?我偏不给。 陈清岚见着无聊,就搭电梯回家了,也不知道镯子到最后给没给那中年妇女。 陈清岚到此是彻底相信青年是普通人了,一个如果普通正常的青年,是不可能刚死了父亲(鼠王),就想提亲、娶亲的。现在不解的就剩下那二个古装青年了以及他们为什么可以吊威亚那样飞来飞去。陈清岚简单的煮了份水饺,食之无味,便耐不住的想起阮碧纱,想到她那里去——这么多时间,为什么要一个人呆着啊! 所以,她毅然的去开车了。车停到了碧草堂所在小巷子前面的泊车位时,她内心对自己有了一种“......”的感觉。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个这么耐不住寂寞的人。 她穿了短裙,踩了双人字拖,入门的时候用纸巾擦擦腿脚就好,倒不碍事。 店里没有客人,阮碧纱搬了张贵妃椅到店里在看书,旁边的小几上摆着几盘精致的点心和茶水,待她掀开帘子走进来,便很有默契的抬起头,嫣然一笑,悠然的翻过一页书——陈清岚对她淡然自然的态度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放松。她也说不上原因,真要计较,大概是类似“做贼心虚”这种心态吧。 阮碧纱对屏风后叫了声:“小青,再搬张椅子出来。” 后面没回应,但青瑛很快的搬出了一张折叠的贵妃椅来,在阮碧纱对面摊开,阮碧纱这才对陈清岚笑笑,“今个儿等不到你,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吃杯茶看页书,我快要睡着了。” 陈清岚不好意思的笑笑,坐下来,阮碧纱拿了个小杯子给她倒茶,“吃饭了没?” 陈清岚点头表示吃过了。 “那吃些点心,罗辉新研发的。你再不来,快要被白童子吃光了。”她用那种顶上别着一只小螺的可爱牙签插了一只水晶皮的饺子模样的点心给她,陈清岚接过,道谢,放到嘴里咀嚼,果然很好味,那浓浓的汤汁和鲜美的馅料,跟她刚才吃的水饺,那是一个天一个地啊。 陈清岚心想:我之所以这么爱往阮碧纱家跑,肯定是给好吃的收买了!她有些埋汰自己:从来不知道你是个吃货。 可是实在太好吃了,所以...... 她专心品尝罗辉大厨的新手艺,赞不绝口。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她的赞美,罗辉托着个水晶盘子出来了,里面是十来个捏成小兔子形状的点心,兔身光彩流溢,散发出玉似的迷人色泽,红色的鱼子酱做眼睛,兔耳朵长长的竖起来,蹲着,胖墩墩的,看着可爱得不得了,简直叫人难以下手,陈清岚忍不住“抱怨了”,口气其实是各种惊叹:“罗先生,你做得这么精美,怎么下口啊?” 罗辉很淡定的揪起兔耳朵“咻”的扔口里,然后咀嚼、屯也,完全一副“就这样吃啊”的演示姿态,陈清岚惊呆了! 阮碧纱被他俩逗乐了,用书本半掩着脸,笑得花枝乱抖,然后俏皮的亲手拿起一个要喂她,“你不忍心,来,闭着眼睛吃就好。” 陈清岚:“......” 陈清岚自然不肯让她喂的,那岂不是如了她嘲笑她的愿?她讪讪的接过,放到了嘴巴里,瞬间被那美好滋味吸引:口感劲韧的面皮,配上鲜甜的玉米和柔滑鲜嫩的瘦肉,还有脆口的整只虾身,口感十足,搭配适宜,好吃得恨不得舌头都吞下去。陈清岚完全拜服在罗辉的厨艺下了,这身本事,多少五星大酒店得抢着要? 陈清岚边喝茶吃点心便跟阮碧纱聊天。她个阮碧纱说起今天见闻,阮碧纱认真听完,然后露出了一副叹息表情:“我倒忘了,是这样没错。他们那一族,得先婚娶才能继位。想来也是事态情急,才这么匆忙行事。人拒绝,也在情理中,只是那人特可恶了些,此事当年我亦亲见证,竟然矢口否认,实属可恶了些。再加以黄口白牙,老太太素来强悍,恐有她苦头受。” 陈清岚对那李太太有什么下场不关心,她只感到惆怅:才刚“普通”回来的青年马上又不一样了。可是听阮碧纱口气,那青年跟李太那高傲的女儿有婚约好像是真的了,难道又是嫌贫爱富的肥皂剧?可是,继位什么的......听起来就很了不得好不好!她喝了一口茶定神,惊诧的发现自己居然很淡定,至少语气听起来是那样——果然心理素质是需要锻炼的——“那怎么办?” 阮碧纱手肘撑在扶手上托着香腮,一副惆怅表情,“我亦不知。清岚可愿意当王妃,我愿为冰人。” 陈清岚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果然,他们......就没一个......正常的! “再见!”她白了阮碧纱一眼,起身佯装要走,阮碧纱花枝乱抖,“戏矣戏矣,回来。” 第十九章 说亲 流言的速度总是惊人的。晚上八点来中陈清岚回到大厦的时候,今天大堂闹的“定亲悔婚事件”已经有了新进展,据说是一个知道李太他们根底的同乡八出来的,然后经好事者宣扬,已经在大厦大面积地传得纷纷扬扬。 据说这定亲极有可能是真的,当年湖南发大水,李太的女儿李茵茵被大水冲走,是一小青年救起的,李家还得了人不少接济——如果不是有干系,谁个平白无故接济你?所以老太太说的十有□□是真的。后来李家做生意发了财离开了湖南,现今人找上门,见人寒酸自然不肯相认,那老太太也是个有骨气,那镯子就该朝着李太的脸面扔才对。要是老太太儿子开着奔驰宝马来,李太太就是想反悔,怕也得先掂量几分,哪会屋里都不让进,大堂就吵起来这么丢人。怕是进了屋就说不清道不明了,所以干脆连屋也不让进,当众羞辱他,让他知难而退。听说那李茵茵有个什么局长的儿子在追求,哪里会看的上这么个穷酸小子,自然趁早赶走好...... 陈清岚听闻几个老太太围在管理台议论纷纷,不由得故意放慢了脚步听她们说什么,不想这些人十分厉害,竟然连李家有多少家底都给人刨了出来,陈清岚真是佩服万分,群众的力量啊...... “那男的我见过,超市扛包的。李家做生意,哪里瞧得上,而且,长得也不好。不过人不错,上回我在超市出来,拎不动那一袋子东西,小伙子经过,二话不说的就帮我揪起还送到我家了,请他喝杯水也没要。说起来不好意思,他默不作声帮我拎起东西时还把我吓一跳呢,差点以为光天化日还打劫不成。”一老太太说。 “啊哟,是不是真的?你不知道,六零八黄太的儿子听说就是他救的呢,黄太太想找人也找不到。要不要告诉她一声好让她去多谢人啊?”另一个老太太说。.info “说了。我听说了马上就去跟黄太太说了,还陪着她去超市找人呢。没找着,超市领导答应了帮问问送货的人,问到了就联系黄太.。” “啊哟,说起了,黄太不是有个女儿么?嘻嘻......” “不可能的啦。” ...... ...... 陈清岚听着这些人多少有些异想天开的说话,暗笑着进了电梯,要是黄太肯嫁女儿给鼠王子,倒是解决了他继位的大难题呢!只是人类怎么可以跟妖怪联姻?妖怪也不可能告诉对方我是妖怪吧?这样算不算骗婚?生出来的孩子,到底是孪生还是胎生......不对,老鼠好像是胎生的吧?那到底是人类的孩子还是老鼠的孩子呢? 她胡思乱想着回到了家。于此同时,李太一家也在召开家庭会议。李先生有点埋怨李太,你说你否认也就算了,还当众抢什么镯子,嫌不够丢人是不是?李太太反舌相讥,不是你说这是古董,值钱得很,要是就三五十块,我才不会要回来。再且,不就是怕他们拿着东西到处说三道四吗?我这是为了谁,你还埋怨上我了? 李先生向来有点悚他太太,闻言无声了。许久叹息,“当年亲的确是许了,人也给了我们不少好处,要不然,赔偿点钱这件事就算了?” “赔?赔什么赔,这种穷酸,得一次好处,就会隔三差五找你,你给得了多少。不给,一毛钱也不给!你也把嘴巴给我闭好,别在外面乱说话,人家问起,死也别承认。就说那俩穷酸胡乱认亲,根本不认识的。” 李茵茵看着父母吵得气急败坏,搓着指甲,不紧不慢的说,“爸妈,我不管真也好,假也好,反正我死也不会嫁给这种丑八怪,你们要嫁,自己嫁好了。” 李太太瞪了她一眼,“胡说八道什么,谁让你嫁。你要嫁,我还不许呢!那个周公子不是追你追得要紧,差不多就答应吧,别吊人胃口了。 李茵茵这才甜甜一笑,“我知道啦。我自有分寸。啊......”她忽然惊叫起来,“老鼠!”“哪里?”李太太也惊魂了。 “那里......钻到电视柜里了......啊......又出来了......啊啊啊啊。” 老鼠朝着李茵茵方向冲过来,李茵茵吓得惊叫着跳上了沙发,李太太抄起茶几上的时尚杂志就去砸老鼠,没砸着,又去抄地拖,追赶了好一会,没追着。太太气得不得了,“明天就去找管理处,每个月交那么多管理费,连老鼠都不杀。真是的。” 李先生没好气,不就只老鼠?大惊小怪。“得了吧,别惹事了。” “惹事?惹什么事?”李太太叉着腰,愤怒地叫起来,“李建国,你给我说清楚。” ...... ...... 不管那一家子吵吵闹闹——她自然也不知道她们发生什么,陈清岚洗完澡,上网浏览了一会信息,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她妈果然听了她表妹八卦,问她是不是在那边认识了什么男孩子,把陈清岚囧死了。打发完她妈,陈清岚关了电脑,上床睡觉了。一整晚都在做梦,梦里都是被妖怪吃掉的悲惨故事。在第n次又要被妖怪吃掉时,一声凄厉的尖叫把她吵醒了——估计整幢大厦的人都给吵醒了,因为好多人家纷纷亮起了灯,尖叫声持续,有人不耐烦探头出窗户:大晚上鬼哭狼嚎的嗝屁啊!斯文点的就打电话到管理处去投诉。后来才知道是李太家出现了大批老鼠,把东西咬得乱七八糟,李太太天明就愤怒投诉管理处,要管理处赔偿,管理处自然不肯的,怎么别家不见有事,就你家有事,别不是做了什么缺德事遭报应——那个管理员私下给那群太太那样说,表明自然不那样说,管理处最后答应组织灭鼠。结果灭鼠行动还没展开,老鼠又出现了,李太太叫消防员来也不顶用,所有家私电器被咬得破破烂烂,据说还不见了几条金链子,损失惨重。这下子,整幢大厦议论得更严重了,等到第二天晚上,李太太被老鼠咬破了口,李家做了缺德事遭报应的说法似乎遭到了证实,整幢大厦的人到了连跟他们家的人一同搭坐电梯都不愿的程度,怕染上他们家霉气。李家的处境尴尬的要命,李太太却是个不服气的,四处找有关部门投诉,还想告管理处,但是别家丁点事也没有,就她家情况惨重,要告又好像说不过去,可李太太不甘心这些损失,便天天到管理处闹,更想让女儿有权势的男朋友施压,结果李茵茵发现那局长公子已经转移目标,身旁一个花枝招展的妖精,某公子对她看都没看一眼,别说帮忙了。据说那女妖精还对李茵茵说:你欺负了我哥哥,还想嫁人?做梦吧你!把李茵茵差点没气死。 “话说这女妖精也够狠的,你敢欺负我家里人,我就抢你男朋友,要你好看。”好事者一板一眼的说着,说得煞有其事,听得人津津有味,有人插嘴,“不算男朋友吧?不是说只是追求。看,吊人家呗,跑掉了连个骂街的借口都没有。”语气不乏幸灾乐祸。 陈清岚连日来关注事件的发展,是以也听得不少传闻。想来李太太家的遭遇,怕就是老妇人口中一连叠的“好”、阮碧纱口中的“有她苦头吃”了。不过,那些人倒是无意中道出了一个真相:女妖精——多么恰如其分的用词! 陈清岚继续蹭吃蹭喝的日子,不时的跟阮碧纱“汇报”最近的听闻。阮碧纱听闻青年救过的黄太太家还有一个女儿,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陈清岚囧了,别不是跟那些太太想到一处了?刚要“开解开解”她,就听得阮碧纱拍掌叫人:“小蝶,拿我帖子到南山桂园请解姥,就说我想请她保媒,事成有重酬。” 小蝶在屏风后清脆的应了声:“是。” 陈清岚惊恐万分,不......不是她想的那样吧?“你......你......你给谁做媒人?”她问。阮碧纱微笑,“我与胜儿家交情匪浅,这等小事,若是能帮上忙,自然乐意之极。帮不上,也无伤大雅——自然是上你说的黄太太家说亲。” 陈清岚感到眼前一阵发黑,几乎是呻_吟了:“无......无端无故跑到人家家里说清,好像不大好吧?” “解姥保媒多年,经验老道,大凡经她手,没有说不成的。你放心。” 陈清岚:...... 我不是不放心这个啊,我是不放心砂一个女孩子嫁给一只老鼠——就算他是一只好老鼠——真的好吗?陈清岚内心哀嚎了。 阮碧纱一副惊诧不解表情,“是到她家说亲,又不是上你家,你紧张什么?她同意自然是好,不同意......” 陈清岚紧张的看着她,不同意怎样?不同意就算了? “不同意我自然会替他处理好。” 这种转折真的不对啊,这是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啊。陈清岚强打精神,打算跟阮小姐说道说道,不想阮碧纱忽然莞尔一笑,桃花朵朵晃伤人眼,“戏矣,毋穷紧张。” “......!!!!” 陈清岚发誓,再也不要跟阮碧纱八卦了。 第二十章 桃花 办公室最近放的歌是《雨一直下》,这首歌的开头句很好的表达了x城的天气。一天半天没所谓,两天三天可以忍受,一直下下去,并且大有下到天荒地老的迹象就叫人受不了,据说有不少地方不只是积水,而是彻底被淹了,还有说有些村庄请天师来驱雨,结果大雨冰雹似的砸下来,没两下就把请来的天师砸了个里外湿,连香火都点不着,政府不得已打出黄色暴雨警告信号,学校开始放假,不少单位也休假。商场的营业额惨淡了几天意外有所增长,估计是大雨把人们都憋坏了来商场透气导致的。 上头高层对这边情况很着急,可着急也没用,大雨又不会因为你着急就停,张铮周政他们头两天也上火,后来就认命了,急不来,他们知道陈清岚不介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跟黄经理借了两台麻将台搓麻将去了,顺带自我安慰和安慰上头:咱们一建楼,就下雨,水、水、水,发财的意头,好意头!把上头气乐了,好吧,既然那边清闲,就回来吧! 一句话,把一行人召回去了。因为这边飞机起飞不了,只能坐高铁、火车,那是要好几十小时的,而且,因为暴雨,不知道会不会延迟,要是延迟的话,就会演变会“要命+要死”,众人虽然离家半月有余,可是没人想动,只是上头命令,无奈乖乖收拾行李回去汇报工作情况,心里最怕就是刚下车,这边就停雨天晴,那就悲剧了,来回倒什么的,心里羡慕妒忌恨他们大小姐,一句“坐镇”就坐定定了,谁也挪不动他,可怜属下就只能苦哈哈的去熬几十小时车程。 张铮周政他们一走,陈清岚就更加散漫了,留了几个负责日常的文书工作,她几乎就只在家接接电话了事了。不是在家,就是在阮碧纱家。 因为阮碧纱说要跟鼠青年说亲黄太太家,陈清岚这几天是心惊胆跳外加竖起了耳朵听楼道里的八卦,必要时,甚至不惜牺牲形象插嘴几句那些老太太、家庭主妇的议论,不过好像没有听到什么额外的风声,陈清岚心想是不是被拒绝了就算了?所以没有下文。可是内心又隐约觉得不会如此简单。只是因为一直没听到什么特别风声,她也就渐渐的没那么在意了,只是好几次见到那黄太太,她很有一种告诉对方:不要随便答应别人相亲啊......的冲动。 这天,她去公司转了圈,发现没的什么事,买了蛋糕,就去找阮碧纱闲磕牙了。她买蛋糕的地方,是一家五星酒店的外卖柜台,意外的看到罗辉穿着雪白的厨师服、高高的厨师帽站在柜台后,陈清岚惊愕了,罗辉不是阮碧纱的司机、打手、厨师吗?怎么出来打工了?难道现在的妖怪——罗辉应该是妖怪吧?都流行自食其力? 罗辉很淡定的把她要的蛋糕包扎好递给她,然后拿出另一盒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的东西递给陈清岚,“麻烦顺便拿给小姐。” “......好的。”为什么这么笃定她就是去找阮碧纱呢?难道她已经在碧草堂混到看到她就联想到阮碧纱的地步? 陈清岚付了款,去了碧草堂。跟阮碧纱说起罗辉在五星酒店甜品部打工的事,她很不解,阮碧纱笑起来,“因为白童子很喜欢那里的炸鸡腿,好像有什么独特秘方,他去学师吧。” 那叫偷师。而且,为什么学炸鸡腿秘方会出现在甜品部,不是你叫他去学甜品的?陈清岚很怀疑,但她没戳穿,只可怜白童子再次变成借口——如果罗辉是妖怪,那白童子是什么?陈清岚很想问,但她问不出口,总觉得有些事,不要太明白好。蒙着一层纱,谁也不说破最好。 阮碧纱打开罗辉额外给的盒子,里面竟然真的是炸鸡腿,四个,金灿灿的的,香气诱人,阮碧纱朝里唤了声:“白童子,出来领你的东西。” 就见白童子一阵风似的蹿出来,眼睛闪闪亮,本来就长得可爱,那眼神星星似的闪烁着,整个人都在发光似的,晃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阮碧纱对这小孩宠溺异常,把一盒子鸡腿给他,轻声吩咐,“去与简小明玩,毋要吵着弟弟,知道?” 白童子乖乖的点头,欢欢喜喜地抱着鸡腿蹦蹦跳跳的走了。阮碧纱捧起陈清岚的蛋糕去后间,就听得屏风后传来小蝶的埋怨声:小姐,你再这样宠白童子,他再不减肥,就要长成小膀墩了。(..info好看的小说)和阮碧纱说何妨的笑声。陈清岚在这种清闲的气氛里,忽然有点困了。她不由得微微闭上眼睛,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一闪—— 她张开眼睛,就看见眼前站着一个斯文秀气的男子,穿着雪白的衬衣,脸型瘦削,肤色苍白,看起来十分有贵族风采,他朝她微微一笑,“敢问是阮小姐?我听闻此地有个阮小姐经验古董生意十分出色,刚好经过,特来拜会。” 陈清岚忙站了起来说不是,让他稍等。不一会,阮碧纱端着蛋糕和茶出来,看见男子,脸上露出了很惊诧的神色,对方知道这会正主来了,忙微笑上前打招呼,“阮小姐?” “我是。你是?” “在下龙都,行二。” 阮碧纱笑了起来,“原来是二公子。请坐。近日暴雨连绵,敢情是因为公子至?” 陈清岚一听,得,又一个反人类的......不,非人类才对。 “非也非也。我父王因这带雨水不寻常,特遣我来查明原因。我听说阮小姐经营各式奇珍异宝,不知道阮小姐可有火龙珠,我愿重金购之。” “我愿代寻,不知公子出什么价钱?” 龙二从裤兜里掏出几颗五颜六色、晶莹剔透的珠子,摊开在雪白修长的手心,“可行?” 阮碧纱颔首,“可。”随即取来一个铺着锦缎的盒子,公子把珠子放到了盒子里。阮碧纱收起,说,“请公子十天后来取,当为公子准备妥当。” “好极。”龙二微笑,正欲告辞离去,忽然一阵银铃般清脆的声音伴随着笑声传来,人未置,风华之形先入人心,陈清岚就听见一阵耳熟的声音,“阮小姐......我来了。这大雨好生吓人,拖迟我脚步,这才来迟了。我要的东西可有了?” 众人回眸,只见一十六七岁美貌少女正笑盈盈掀开帘子进来,她穿了件翠绿长裙,云鬓花颜,笑容动人,正是前些时候胡家公子喜宴上认识的梁清歌,陈清岚记得她似乎要跟阮碧纱买些什么,约好了半月来取,时间过的真快,不知不觉竟然就过去了。 阮碧纱看见她欢喜,笑着对龙二说了句公子稍待,就上前拉着梁清歌往柜台处走去,“早为你准备好了,你一直不来,我还以为你不要了。” 梁清歌说怎么会,看见陈清岚笑眯眯的打招呼,“原来陈小姐也在,好久不见,你可好?” 看见陈清岚旁边龙二双目炬炬的看着自己,不由得脸微红,迅速别开脸去。 陈清岚也回了招呼,阮碧纱从抽屉里抽出一个小木盒,打开给梁清歌看,“可好?” 陈清岚看不到木盒里装着什么,只见梁清歌脸上露出欢喜笑容,显然十分满意的,“好。”她从随身的包包里掏出一个纸袋子,把阮碧纱给她的木盒放进去,把纸袋给阮碧纱,“这是我许诺的东西。你点点看。” 阮碧纱笑着接过放柜台上,“我自然信得过你的。” 梁清歌欢喜的笑笑,“谢谢阮小姐,你有客人在,我下回再来叨扰。再见。陈小姐也再见了。” 阮碧纱含笑点头,梁清歌就要离开,却忽然被陌生男子挡住了去路,龙二脸上红如番茄,一副紧张无措表情,“你......你......” 梁清歌脸上发红更厉害,可声色不饶人,“我如何?” 陈清岚忽然有一种诡异的感觉,该不是...... “你......你能不能嫁给我?” 陈清岚:...... 她震惊了。她想到了可能一见钟情什么的,没想到这龙二如此大胆,对着头一次见面的女人就求婚,会不会被甩巴掌啊? 还好梁清歌没野蛮到那地步,只是气得粉脸通红,气咻咻的怒道:“谁家登徒浪子,见面便说胡话!可恶!”一跺脚,跑了出去,可临到门边,若由似无的回眸,分明是“回首却把青梅嗅”的情意,龙二急得不得了,想上前追,却被阮碧纱抓住了手腕,“毋追,佢是梁氏子,与你不到一处去。” 龙二愕然,“当真。” “嗯。” 龙二脸色惨白,一副不甘心模样,“梁氏何支?” “正统。” 龙二的脸色更惨白了,一副失魂落魄模样,“哦哦,好。” 他心不在焉,没说两句便匆忙告辞离去,好像梁清歌的身份对他打击很大。 送走了客人,阮碧纱悠然落座,笑盈盈的斟茶与陈清岚,悠然品茶吃蛋糕,就是无意解释刚才发生什么事,陈清岚憋得难受,反正奇怪事情也知道不少了,她也不在乎再多知道一点,就问了:“清歌怎么了?” 阮碧纱慢条斯理,丝毫不受刚两小青年别扭情绪影响,淡然:“佢两家世仇,恐不相见容,还是少有纠缠为好。” 陈清岚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没有震惊、错愕、诧异、不解这种情绪,内心起的波澜甚至比不上听到龙二说“你可不可以嫁给我”,她发现,无论怎样的恩怨情仇,都可以在现代肥皂剧里找到影子:两家世仇,老死不相往来,互相倾轧,忽然各自家中儿女冒不讳相恋相爱了...... 最后,就变成肥皂剧。至于是he,还是be,就看编剧心情了。她感叹:最近怎么了,又是鼠王子被悔亲,又是龙二公子一见钟情的,难道是因为最近是桃花开的季节? 就听见阮碧纱像是会读心似的笑说,“桃花开,情缘自然来,北苑桃花片片,清岚,我们亦去沾一下艳色,你看如何?” “!!!”陈清岚放弃挣扎了,也不想说雨下得那么大花都打没了吧这种说话,她只顺从的、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好啊。” 她忽然想到周政离开x城前在麻将台上说的话:有时候,人要认命! 是的,她认命。她认命了。 可是,她们两个,沾什么桃花运啊? 第二十一章 过往 张铮他们到达w城时是下午,他们车马劳顿,自然不会再奔波劳碌的赶回公司,各自先回家休整了,第二天才到公司报道。照常汇报一下工作情况、思想情况以及展望一下未来,基本就完事了。 事实也本应如此,董事长,陈氏最大的古董,老当益壮的陈伯亭老先生,陈清岚的爷爷都要说散会了,忽然被二代大股东陈光明那派最近力捧的某名牌大学毕业的平时得意骄傲好像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林昊文先生给阻止了,他诚恳地、颇有说服力地看着陈老先生,“我有事想汇报。” 陈老先生颔首,林昊文走到走到展示台,打开了幻灯机播放图片,内容正是张铮、周政他们在办公室摸麻将的情形,最后一张,还有陈清岚拿着水杯站在一旁观摩的背影,虽然是背影,但大家知道是谁,陈老先生面沉似水,二股东脸都黑了,真恨不得把这没脑子的直接摁出窗外扔死算了。 会议室一时寂然无声。众人的神色都有些诡异,张铮暗惊不好,要坏事了。只听见林昊文慢条斯理地开口,“周先生、张先生,在上班时间娱乐,恐怕是个不好的习惯,这样会给人一种拖拉、散漫、没效率的影响,你们是否有考虑到会影响我们公司的形象?”他诚恳地看着陈老先生,“可是究其根源,恐怕还是领导人的责任。陈小姐的领导能力让人怀疑,我希望公司能重新派遣一个新的领导人负责那边的事务,这样对我们公司的形象、效率会起到更好的作用。而且,那边的账目有些出入不明的地方,陈小姐曾经账上划走二十万,但没有说明具体用途,后来报销的账目也莫名其妙,连基本发票也没有,只一句交际费恐怕难以说明问题,我怀疑里面可能存在些营私舞弊行为,希望公司能一并查清并作出处理。” 陈光明气得不止胃疼还肝痛、全身都痛,众人一副又是同情又是幸灾乐祸的眼神看他,这种眼神让加大了他的压力,他生吃了林昊文的心都有了,你要出风头,让你出,可是你出到大小姐身上,你这是作死啊。 陈老先生脸色也异常难看。“周政,给你两天时间查明。散会。”说完他愣了站起,拂袖而去。众人也跟着纷纷离去,离去前都异样地瞥林昊文一眼,那情绪复杂难言,林昊文只道他们羡慕妒忌恨自己将要高升,更加得意,几乎是难以掩饰,张铮看了他那表情,真恨不得上前撕了他的脸皮。他故意慢吞吞的等到收拾文件的周政更他一起离开。 “我们害死大小姐了。”他嘴唇嚅动,用仅可两人听闻的声音嘀咕。 周政经验老道,别人当众指责他也不见恼怒,微笑,给张铮一个“安啦”的眼神,就要追上陈老先生的脚步――他是陈老先生的机要秘书。 张铮政治经验到底不足,或者说事关在乎的人就沉不住气了,他快步上前扯住周政手袖,声音在喉头低吼:“怎么安,人家都搞到头上了?我艹,那个不要脸贱人偷拍的?” 周政拍拍他肩头,示意他稍安勿躁,“放心,不会有事的。陈家守则第一条,参大小姐者死。.info[]你等着看那孔雀男滚蛋吧。”低声说完,他快步离开,留下了一脸懵懂的张铮。 陈光明阴沉着脸把林昊文叫到自己办公室。在林昊文得意洋洋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一巴掌就扇在了他脸上。林昊文被打懵了。 他不可置信的捂着被打的地方,“叔,你这是......” 陈光明还不解恨,抄起大办公桌上的文件夹朝他劈头劈脑的扔过去。“你个混小子,你要出风头,我让你出风头,你搞谁不好,你搞大小姐,你是嫌命长?太子爷妒忌她妒忌得要死也不敢动她分毫,你是谁?几斤斤两?我看你真是被宠坏了,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是不是?你说谁给你的相片?你是不是就存了心要搞她,你要害死我是不是?”陈光明越说越气愤,到最后咳嗽起来。 林昊文不知道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可是他不是跟他说要得到什么就自己争取吗?陈清岚无用,他取而代之,有何不可?而且,陈老先生也接受了他的意见不是?就算心里不满,可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好包庇她吧,那时候那职位自然就是他的了。他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白痴!”陈光明听他理所当然的说出口的话,气得又全身都痛了,“老太爷真是要怪她,就不会是叫周政去查了。周政是谁,跟了老太爷多少年?太子爷跟他要人,老太爷也没给,大小姐没开口,他就直接让张铮跟她去x城了,这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去查什么?查大小姐舞弊没舞弊?白痴,是查那个混蛋漏的账目、拍的照。没见过你这么蠢的,还以为自己多聪明!这里面,你得罪谁也比得罪大小姐好。大小姐是你得罪得起的吗?我包庇你,老爷子都不放过我。你马上给我辞职你别拖累我......你不辞职,我让艾米给你打辞职信,我马上签名,你马上给我滚。” “叔,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我......” “滚。” 林昊文还想争辩什么,被气极的陈光明连扔东西带踹的赶了出去。陈光明砰的关上门,才关上门,他家老爷子的电话就来了,陈光明气都来不及喘,马上毕恭毕敬的接起电话,“爸!” “我听说昊文参了大小姐一本?”老爷子的声音很低沉雄厚,陈光明擦了一把额头汗,“昊文不懂事,我已经教训过他了。” “昊文这个孩子啊,为人浮躁,又急功近利,留在你身边始终是个祸患。你让他走吧。毕竟,今次参大小姐一把,下次不知道闹出什么事来,你知道的,大小姐她可是......不一样,我们捧着都来不及,那能......呢!” 他说得含糊,但陈光明听得明白,一连叠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已经打发他走了。不会再让他胡来的。” “那我挂了。” 老爷子说完就挂电话了。陈光明擦擦额头的汗,郁闷不已,你说这日子好好的,祸怎么就从天而降呢!就怪自己当初耳根软,让那蠢货进了公司。 大小姐是能得罪的吗? 大小姐那可是…… 他喝了一口凉掉的茶,摸了一把嘴,躺在座椅上闭着眼想着待会怎么给老太爷解释,却不其然的回忆起过去: 月明星稀,四周黑乌乌一片,他们几个大老爷们抄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行... 一个可怜兮兮的小女孩倒在路边。 一切都跟梦里一样。 他猛地张开双眼,昨日情景历历在目,一晃眼,十几年已过,大小姐......大小姐也长大成人了啊! 当天林昊文就滚蛋了。第二天,去x城回来的团队中少了两人。还有一个审账的,周政电话就解雇了。 这件事,在公司引起的波澜,大概类似一颗小石子投入湖心,起了一些涟漪,很快就平静下去。只有一些爱慕林昊文的人奇怪他怎么忽然不做了。 张铮因周政吩咐过,别把这里的事告诉大小姐,张铮怕陈清岚心塞,也没敢说。其他人自然也没人敢乱说的。张铮虽然对于大庭广众被批评有点难堪,可是更怕陈清岚背黑锅,现在一点事也没,大小姐没事可以理解,毕竟最大的头挺着呢,但是他们,不说他们,就是下边的人也没个警告处分扣钱什么的,好像有点解释不过来,他好奇问周政,周政笑得意味深长,“因为,我们跟的是大小姐啊。” 张铮不解。最后只能归咎于大小姐受宠的原因。 第二十二章 邪气 在周政、张铮他们回w城一周后,雨终于停了。 陈清岚不知道是天气自然变化的缘故,还是那位龙公子跟阮碧纱买了火龙珠的缘故。她见过那火龙珠,听起来很牛x的样子,可实际也不过一颗红色的珠子罢了,跟她在楼下看到的小朋友玩的玻璃珠差不多,还没小朋友们玩的玻璃珠好看,不过小拇指大的一颗珠子,拿在手上倒是挺沉。陈清岚羞愧的表示自己实在看不出其中奥妙,阮碧纱也只是含笑而不语。 陈清岚有瞬间觉得自己像乡下来的土包子,面对天大财富却连它是财富都看不出。旋即又释然:谁叫我是正常人!看不出是当然的啊! 龙公子来取货的时候,陈清岚也在。他看起来比上次脸色更白了,一副失魂落魄、心不在焉的模样教陈清岚不禁浮起了这样的想法:他行吗?他没事吧?可事实证明龙公子还是“行”的——尽管只是毫无根据的推测,反正龙公子拿着火龙珠欲言又止的走,没多久,雨就停了。至于有事没事?那还真是不好说。 不过雨停了,就得开工。周政、张铮他们还没回来,作为“留守”的,还是负责人,她自然得亲自上阵督工。陈清岚自然不是第一次去工地,可看见那片水塘似的工地,心还是悚了两下,这水都能划舟了吧? 她惊叹。对于周政再三叮嘱要在复工日作动员演讲犹豫起来,虽然她有备而来,可是那小水靴能抗得住吗?牺牲一条裤子事小,要是弄一身泥污......作为内心有点小资情结甚至可能有少许洁癖的人来说,去,不去,成了难题。可是,人都来了——陈清岚深呼吸,大步迈出,那深深的污水喝着泥泞滋滋的冒着欢乐的小泡没过她的小雨靴用着轻快的力道亲吻她的脚丫...... 陈清岚:...... 做好了心理准备,还准备得不够彻底。.info[] 工地负责人程领队热情地说:“陈经理,要不,我背你过去。这路泥滑,你不好走。”说完半蹲下身,作出就要驼人的姿势,陈清岚囧了,忙摇头,“谢谢。不用。我自己走就好。” “那你小心哦。”程领队一脸憨厚实则满是讨好的笑着。陈清岚只能笑着点头。 再一脚,两只脚丫都完美的沉浸在泥污水的温柔里了。 很好。陈清岚咬牙,有些妒忌的盯着前面带路的程领队到大腿的高筒水靴。她忽然想起一同来的会计,“陈小姐,我穿着高跟鞋,不方便,要不?我就别进去了?”——应该让她也尝尝这种滋味的。她心想。猛然脚下被什么硌了一下,她低头,自然也看不出什么,可正在此时,猛然有什么推了她一下,她整个人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她也没多大在意,只以为自己不小心踩到水泥下面的石头什么的,结果没走几步这种情形又发生了,程领队也注意到了,回头,“陈经理,还是我背你吧,这水污污的,实在不好走。” 陈清岚自然再次拒绝对方的好意。程领队走着走着,忽然拐了个大弯,“走这边吧,这边好走一点。” 陈清岚自然没异议的。工地对面某个工人挥着手,大声的喊叫着什么,可隔着好远一段距离,而且抽水机的声音轰隆作响,实在听不清楚,陈清岚有些疑惑的望过去,那边做的手势好像是“驱逐”—— 她正寻思着,猛然又一个趔趄,再次险些跌倒。她想自己得专心走路了,不然跌个四脚朝天就难看了。前头程领队回过头,像是有些疑惑的口气,“啊哟,怎么......陈小姐......走这边。”说完又拐了个弯,回到刚才走的路上。陈清岚自然不怀疑她,跟着他到了工地新建起作宿舍、办公室的板房,对工人们表示了慰问和鼓励,从大酒楼叫了外卖请他们午餐,又到办公室跟程领队商讨了一下物资、资金到位时间和进度等等问题这才离去。 她出来时,工人们正换了一边抽水。她刚才险些跌倒的地方边上正有一个深坑,陈清岚心里打了个突:要是刚才跌倒了......里面可是浇了水泥钢铁柱子......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忙赶紧离去。 送走了陈清岚,程领队自然回工地经过抽水的地方,负责抽水的刚才挥手的工人上前,给他敬了根烟,点着,“工头,你刚才怎么领着人走这边了?要摔了,下面都是深水坑咧......” 程领队吐了口气,“妈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醒过神人就在那边,出了一身冷汗,赶紧带人离开了。”程领队跟这个叫工人显然很有些交情,说话也不遮遮掩掩,直接就说了实话。那工人凑近他压低声音:“该不是......” “去!别乱说!要有什么不好听的溜出来我撕了你把嘴。哎,估计昨晚喝多了,不留神。” 那工人笑嘻嘻的,“我又没说什么,工头你又知道我‘乱想’。” “滚巴蛋吧你,你那脑容量我还不清楚?” “嘻嘻。” 陈清岚上车前用矿泉水浇了脚换上了舒适的豆丁鞋,虽然裤腿有些脏,也比湿漉漉的困在雨靴好。她直接开车回了住所,想上楼,忽然想起家里没喝的,便上到一楼出门拐了个弯去了趟超市。回途看到一个穿着黄袈裟的和尚在跟一个老太婆说什么,那老太婆一个劲的点头,陈清岚猜想是行骗之类的,担心那个老太婆受骗,可二人又不认识,想提点下也无从开口。她为难,可确实不愿意一个老人在在自己眼皮底下受骗,便故意拖慢了脚步,要是看见了老太婆掏钱什么的——她不知道要不要提醒,要是人家说布施呢?这年头,尼姑和尚都有人冒充行骗,实在太没道德了。可是两人一直说着什么,并且越说越热烈的姿态,直到陈清岚慢腾腾的走到他们身边了,还在热情的讨论什么经,陈清岚心想大概没自己什么事了,就想快步离去,忽然那和尚扭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精光爆射,让陈清岚想起去提老鼠王尸体时,那个连恶狗也惧服满是煞气的高个男人的眼神。“施主,你身上有煞气。”那和尚盯着她说。陈清岚心里有些发毛,难不成自己路过的也要被发展?她对佛学真没兴趣。陈清岚勉强的笑笑,想着赶紧走开,那老太婆也帮口,“小姑娘,大师真的很厉害。不是骗人的,我认识大师很久了,我在这里住了十几年呢。就在那幢楼603。” 陈清岚想既然是熟人,你就跟没她事了。勉强的点点头,然后快步走开了。感觉身后那和尚的眼神一直盯着她背后,害她直到拐了弯确定对方看不见自己了才松了口气。 她回到住处,简单的冲洗了一下,换了套干净舒适的家居服,打开了一瓶饮料喝着,想着今天就这样,下午不用去公司了。就听到按门声,陈清岚生出了一种诡异的感觉:该不是那和尚找上门吧?囧!她为自己的想象咧了一下嘴角,还是拿起听筒,却听到阮碧纱春风拂柳似的柔和笑声:“我刚好路过,想着你在没在家,便按了门铃了。” 陈清岚高兴的按下开们键,“快上来。”放下听筒,她焦急的扫了一眼四周,很好,没什么混乱,就是,好像家里没什么招呼人吃的东西。收拾起几本扔在桌上的杂志,她到电梯口去等阮碧纱。阮碧纱一会就上来了,穿着一身艳丽的桃红旗袍,手上提着一个精致的纸盒,陈清岚猜想肯定是蛋糕,看见她笑了起来,笑语间亲昵的拂了一下她左侧的肩膀,说,“我还道你不在家,想着再按一次没人应我就要走了,你倒是在了。” 陈清岚有些奇怪的举动,“怎么了?我刚在洗澡,没听见。抱歉。” “没事。” 陈清岚也不知道她这没事是回答她的“怎么了”还是说不用抱歉。 她让人进屋。充满歉意的给了她一瓶矿泉水,“这里没什么喝的。”她羞愧的解释,阮碧纱温和的笑笑,“你今天去哪里了?” “没去哪里。就去工地转了一圈。” “噢。原来如此。我有样东西要给你,因为是出来吃饭,没带身上,你什么时候有空到我那取。” “什么东西?” “看了不就知?”阮碧纱笑着不肯告诉她。陈清岚有些尴尬的笑笑,“我老去你那蹭吃蹭喝,还收你东西,我不好意思。不要行不行?” 阮碧纱轻飘飘的瞟了她一眼,声若春莺,满是娇俏,“自然不行的。既是欠人情,那多与少,又有何区别?”她笑了起来,美目顾盼,光彩流溢,“在说,你我之间,又何必如此计较客气?”她的“你我之间”说得特别悠长,好像别有深意似的,那种感觉,就好些酒吧里、水晶灯光下折射摇晃的光线,特别的幽暗暧昧,陈清岚有一种被晦暗地调情了的感觉——她想,脸都红了:大概自己的“胡思乱想”症又发作了。自从认识阮碧纱,她胡思乱想的毛病变得很严重。 阮碧纱作了一会就走了。陈清岚下午无事,真恨不得跟着她脚步,可她还是矜持的留住了脚步。 过了两天,周政、张铮他们回来聊,陈清岚大松一口气,一得空,依旧往碧草堂跑。结果,临近时,看见一个穿着袈裟的和尚,赫然是那天说她身上有邪气的那个和尚,正坐在碧草堂前,敲着木鱼念经。 陈清岚呆眼了。 第二十三章 暧昧 和尚不是个稀罕物,但念经还是在别人店铺前念经的和尚毕竟少见,所以好奇围观的人也不在少数,并且越来越多。.info[]有人远远注意这边动静,有人就近围观,有人问和尚你这是在干什么啊?还有好事者偷拍,不一而足。但和尚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毫不动摇,就好像与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只神色专注的念着经,随着他的呢喃,是一下又一下清脆的木鱼声,陈清岚有些不悦,看到请来为许氏带孩子的林婶从门里出来、奇怪地看和尚一眼绕开他离去又分了点神,林婶为坐月子的许氏带孩子,吃住用有阮碧纱供应,她几乎是寸步不离,怎么今个儿出门了?继而又想店里一群妖怪——应该都是妖怪吧?要是在和尚念经里现出原形,给进进出出的林婶看见了就不好了吧?而许氏,她在房间里坐月子,只要不跑到她房里基本没事,所以在也没关系。这样,那......她现在去没关系吗?毕竟,她们现在可没捅破这层纸......。这句话说得......怎么好像有点......哪个?不对啊,她这是想到了哪里去。忙抽回了偏题得越来越厉害的思绪,她集中精神专注盯着前面几步远的和尚坐地上的背影,和尚光秃秃圆溜溜的头上的戒疤在x城还没有完全晴朗起来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触目。陈清岚忽然有些生气,你说你一个出家人,怎么可以这么横蛮,在别人的店门前念经,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怎么了,要上门的客人,看见他这阵仗也不敢进去了。如果他是有求于阮碧纱,而阮碧纱不愿意——明显是不愿意的,不然怕早出来处理了吧!这种行为,跟道德绑架有什么两样? 陈清岚心里是想着阮碧纱的,于是上前几步,和尚却像背后有眼般,在她快走到他跟前——大概还有半步吧时回过头来,“阿弥陀佛,贫僧果然没看错人,施主果然是贵人,施主身上的煞气已经除掉。恭喜施主、贺喜施主。”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这一客气,陈清岚倒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了。她试着温和地讲理,“和尚,你在别人店门前念经,这恐怕不好吧,人家不方便做生意呢。你需要多少布设?”陈清岚打定主意,只要不狮子大张口,一千几百她倒是可以给他,权当贡献社会了。 “阿弥陀佛,多谢施主好意,贫僧并不需要布设。” “那你这是干什么呢?”陈清岚也感觉到他不像要布设的样子,难不成是捉妖除魔?这可不行啊。虽然她对妖怪认识不深,可是,可是如果阮碧纱是妖怪,那一定是好妖怪。好妖怪为什么要被捉? “阿弥陀佛,贫僧......贫僧只是来了一段尘缘罢了。并无他意,施主毋多虑。” “那......那......”陈清岚有些尴尬,为什么这些人(?)好像都能看透人心思啊。“你要找谁?”他跟里面的哪个有缘?听说和尚不是来捉妖除魔的,她心里多少松了口气,“既要找人,不如直接进去,无谓在这里念经坐佛,惹人闲话。” “阿弥陀佛。人如茧丝缚,贫僧又如何能进去?施主,请便。”和尚听了她说话,拈佛珠的动作有少许停顿,随即低低宣了一声佛号,不再理会陈清岚。 陈清岚不知道他什么意思,随即又想到了小说中的“结界”什么的,便没说话了。不知道结了界她能不能进去啊?陈清岚惆怅的想,并且多少有点惆怅自己能越来越淡定地想一些不是人类作为的事了。 她无碍地走了进去。走到门扉时,她不由自主回眸和尚,和尚正目光炯炯的看着她,陈清岚背脊莫名麻了一下,连忙赶紧走进门里了。一进去,就听得小蝶在不尖叫,声音颇多怨愤“这该死的老和尚,他要念到何时?啊——”像是无法忍受似的尖叫了起来,大概是谁制止了她,她的尖叫很快停止,只低低声的哀叹道:“好不舒服啊!” 陈清岚略停顿,掀帘进去,却意外的发现除了罗辉外所有人都在,就连许氏本应在房间坐月子的许氏也在,微微窝着身抱着小娃子坐在一旁,大家脸色似乎都有些难看,尤其是小蝶和白童子,白童子向来活泼过人,此刻像被霜打过的茄子,整个人都蔫了,奄奄一息的趴在阮碧纱脚下,低低抽泣:“小姐......小姐......难受。”阮碧纱爱怜的弯着身子轻拍着他脑袋已示安慰。 陈清岚有些不解,因为在这屋子里,根本已经听不到外面的念经声了。小蝶又怒喝,“该死的秃驴,还变着花样来了。这金刚经、楞严经,连往生经都出来了......这是要......”猛然发现陈清岚在门口,便讪讪的住了口。她们也很好奇,为什么小姐要对这个普天人类这么好,连那种人类不能涉足的地方也带她去了。可是该注意的,她们还是得注意。 “怎么了?”陈清岚被小蝶目光一扫、又猛然住嘴好像不足为她这个外人道的神色弄得有些尴尬,看来门口的和尚给她们造成不少的困扰啊——和尚是收妖的吧?只是收妖为何要念往生咒,那不是念给死人......哦,或者死鬼的吗? 小蝶张嘴好像想说什么,忽地又疑惑地皱起眉头,然后闭上眼睛,好像感受什么似的,然后张开眼睛,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四周一眼,最后定在陈清岚神色,又别开,疑惑的看着众人,好像很不解似的,“你们有没有觉得......”她一句话没说完,原本一直奄奄一息的白童子好像忽然有了力气,小旋风似的扑到陈清岚跟前,一手抱着她左腿,另一只白嫩嫩的小手往上晃着伸着做出一副要抱抱要抱抱的姿势,小蝶一愣,然后大笑起来,仿佛刚才的所有不解得到了释疑,“我就说......怪不得......还是白童子最灵敏。(..info无弹窗广告)” 她走到陈清岚身侧,喉咙发出吐气、抽气的嘘嘘声,含糊不清的嘟囔:“我也待在你身边好了。”说完露出一副呼吸到清新空气的陶醉表情,陈清岚因为白童子的“要求”,不得不弯腰抱起这么个老重了的胖小子,随即身旁又多了一个几乎快要挂到她身上的小蝶,接着一个叫小红的也走了过来,在陈清岚身上嗅嗅,然后露出了跟小蝶一样的表情,当机立断的站在了陈清岚的左侧,其他人一听,纷纷涌了过来,就连许氏,也含羞带涩的抱着娃子往旁边凑,陈清岚刚才是尴尬,现在是囧得不得了:这是干什么?不要因为我是凡人就欺负我啊! 阮碧纱颇感有趣的瞧着她们,手肘枕着扶手,单根修长雪白的手指挑着脸颊,微笑,“清岚可真是受欢迎啊!” 陈清岚被她羞得脸都红了,这披儿挂女......不是,这身上披挂了一大堆妖怪,跟受欢迎什么关系?就算真是受欢迎,这听起来也不是好事啊,唐僧总被妖怪惦记是为什么,因为吃了他的肉传说会长生不老啊——想远了。 陈清岚抱了个现在已经开始舒服地打盹的小胖纸——小蝶说得对,他该减肥了!身上还挂了好几个厚脸皮的妖怪——应该都是妖怪吧?陈清岚以前没怀疑过许氏,可现今她这反应......想不怀疑都难,总不可能是为了跟大队凑热闹吧?这些妖大多跟她不熟,可现今若无其事的挂在她身上,这种感觉......不,是这样真的好吗?陈清岚手上抱了一个、身上挂了一堆,真的是扒到了她身上啊,寸步难行,忍不住说了一句事后恨不得抽自己嘴巴的说话:“要不,你们都现出原形,这样轻点?” 话一出口,陈清岚就恨不得把舌头咬掉,这话说得...... 后来她回想起这番说话,只觉得大不妥:要是里面有熊精老虎精怎么办,这大熊老虎不可能比人轻吧?还有,要是有蛇精怎办?那么一条滑溜溜的东西挂在她神色,她会发疯的!只是当其时,她完全没想到,就沉浸在“天啊,让我死掉算了吧”的想法中不能自拔。 她的脑子一定给白童子吃掉了——不,这个比喻也蛮可怕的。 一瞬间死般的寂静。 陈清岚很后悔很后悔,内心都在给自己大嘴巴了:不知道阮碧纱会不会看在交情份上,阻止这些妖怪吃掉她?应该会吧?! 陈清岚口中的妖怪们不动声色的望向她们的主人,阮碧纱微不可见的颔了颔,阮碧纱早发现了,陈清岚是个奇怪的人,脑子里固执的不相信某些事,或者说刻意的回避某些事,但事实上,她的接受能力好得惊人。譬如说去迎鼠王尸体时,她脸上明明一副“啊啊啊啊啊发生了什么事”的超震惊表情,但一旦发现她有难,便能马上毫无障碍地投身帮忙,并且比她还紧张着急,就算那件事完全不在她理解范围也一样。 所以她才会有意识地慢慢的、慢慢的将一些不那么平常的事透露给她知道,阮碧纱也解释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那样做,如果真要理个原因,那大概是因为情趣相投,真想交个朋友吧!她是这样跟自己解释的,即便对方接受不了,那也简单,让梦靥去把她的某些记忆吃掉就是了。多简单是不?如果成功了,她却多了个朋友,这种小小的冒险是值得了。 这种值得今天得到了证明。 一直辛苦维持原型的妖怪们一听主人许可,“哇啦”欢呼一声,陈清岚身上瞬间挂满了蝴蝶、小鸟、猴子、说不出名字的奇怪动物...... 还好,没熊精、老虎精,更没有大蛇——这样的想法真好吗?陈清岚又对自己无语了。 这种很淡定的想法算怎么回事? 她内心对自己震撼了,她明明想尖叫的! 只有许氏还矜持的维持着原型,并且把掉落地下的衣服收起折叠起来。陈清岚心想自己错怪她了,原来她不是妖怪,可随即想到:看到这么个情景也不惊讶,恐怕也不是普通人吧?随即看到了放她旁边的裹成一团的小娃儿,里面一只雪白的小狐狸,正是那天她在楼上换完衣服出来看见枕在阮碧纱腿上的那只...... 陈清岚:...... 她感受到来自妖怪们的恶意了! 她看向阮碧纱,绝对是故意的!绝对! 阮碧纱掩嘴而笑,“清岚这副模样,真生可爱。” 陈清岚:...... 她看向怀里的白童子,为什么白童子还是胖娃娃的模样?他不是妖怪吗? 陈清岚有些不解地抬头望向阮碧纱,阮碧纱微笑起来,声音有某种细细的、针尖似的东西刺向陈清岚内心,“你想知道?” 陈清岚飞快地、很坚定的摇头,阮碧纱又笑起来,笑得很厉害了,整个人都在颤动:又来了,那可爱别扭的性格!真是太可爱了啊! 好一会,阮碧纱止住了笑,看向屏风方向,目光变得有些深沉,啊哟,说好了回来就解决掉打屏风主意的家伙,倒忽然消失了踪影,让她不好下手呢! “许氏......”她轻呼了一声。 “小姐。”许氏不安的应了一声,她随小蝶青瑛她们称呼阮碧纱。 “你去准备些茶果招待清岚,我出去会会这和尚。” “是。” “别!”陈清岚情急下想站起来,差点没把白童子摔了,陈清岚连忙抱着他站了起来,阮碧纱可是妖怪,要是被法海......不是,和尚收了怎么办?虽然和尚叫她“无需多虑”,可谁知道是不是哀兵政策。 “你要是不想见,就不要见嘛,何必勉强。没必要啊!”她急急地说,“要是他让你们不舒服,让他走就是了。” 阮碧纱叹气,“问题是,他不走啊。” “要赶人还不容易,我帮你赶。” 阮碧纱、许氏好奇地看着她,阮碧纱问:“你如何赶?” 陈清岚想了想:“打110。”有困难就找警察叔叔,这是人都知道的道理——她们是妖怪,不知道可以理解。陈清岚怕阮碧纱不知道110是干什么的,正想跟她解释,却听得阮碧纱了然的“噢”了声,显然是知道的,便没再说下去。阮碧纱点头,“此亦是办法。无奈只能安于一时。我所不愿与佢交锋者,非惧也,实不愿多事。既然他定然要见我方罢休,那见便是了。我无碍,你毋忧。”她忽地笑了笑,春风拂绿水似的,柔和极了,陈清岚看得脸都红了,只觉得那眼神含情脉脉,风情无限。她心慌意乱又莫名欢喜,便掩饰性地低下头,不想正对上白童子骨碌碌地转着的大眼睛——他不是睡着了吗?陈清岚情不自禁露出“凶相”瞪他,白童子马上乖觉的闭上了眼睛,一副“咦,我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哟”的表情,陈清岚瞬间无语了,这狡猾的表情......他真的才六岁吗? 那边陈清岚暗自对白童子腹诽,另一边阮碧纱对许氏挥了挥手,轻声:“去吧。”许氏微微鞠身行礼离开了。 阮碧纱站了起来,走到门边,掀开珠帘躬身欲出时却又回首—— 陈清岚蓦地想到那天自己对梁清歌对龙二若有似无情意的形容:回首却把青梅嗅! 她吞了吞口水,竟兴起莫名期待。 “清岚......”阮碧纱的声音轻柔婉转,含情带笑,一如春花拂柳、莺啼晓岸,充满了一种诱人的情致,而事实上,她说的话,也诱人极了: “你可愿意......与我长长久久......做好朋友?” 只除了最后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_<)~~~~橘子皮才写了一章,可是好困~555如果只更一章会不会被揍?~~o(>_<)o~~~~o(>_<)o~~ 第二十四章 聿明氏 陈清岚死也不愿承认自己失望了。那一瞬间的感觉,就好些坐了一趟云霄飞车,上上落落、上上落落,起起伏伏、起起伏伏,一下子在天高云深处,一下子,又跌落到水泥板上,心碎成渣。 她心慌意乱,莫名失望、莫名难过,然而又不愿深究自己为何失望、为何难过,只是觉得心莫名有些堵,就好像告白被拒、被发好人卡似的。“你很好,可是我们不适合,要不,我们做好朋友吧!”——她脑海莫名想到大学时无意中听到的一个虚伪的女同学对告白的男同学说的话。很清晰很明白,不过对象换了,说话的变成了阮碧纱,她是被发好人卡那个。 陈清岚囧了。 这种时候,是做这种联想的时候吗?再说,那种事情能跟这种事情对比吗? 人阮小姐是好朋友宣言,不是发她好人卡! 能一样吗? 她真是想太多了。她懊恼自己脑细胞最近太活跃了些!她含含糊糊恍恍惚惚结结巴巴言不由衷,“自......自......自然啊!”说出口却又莫名松了一口气,好像难题得以解决了似的。她为这种纠结的心情更纠结。 阮碧纱嫣然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空留下陈清岚坐在那儿、身上挂了一堆妖怪,失魂落魄、心神不宁。 门外,身穿黄色袈裟的和尚依旧在安然的念经敲木鱼,众人瞧得有些发腻,便纷纷散去,只余下少数围观群众依旧“不离不弃”,听得“唉咦”一声木门被推开的声音,纷纷抬头,只见一艳妆旗袍女子缓步而下,脸艳如桃花,身段婀娜,走路弱柳扶风似的充满美态,不由得眼前发亮、发直,心里无声大呼:美女!!只有和尚无知无觉似的,念经不辍,木鱼轻敲,待到阮碧纱来到跟前,他才停了下来,缓缓站起,朝着她深深施礼,“阿弥陀佛,圣姑,你终于肯见贫僧了。” 阮碧纱被他的称呼弄得愣住,凝视着他细细审视一番,许久方才深深叹息,“我早知定是你......毋念这名号,我久忘矣。” 和尚深深合掌,“阿弥陀佛。施主见谅。先辈记忆,深入骨髓,一时忘情,还望......施主见谅。久不相见,施主可安好?” 阮碧纱轻声叹气,“大和尚在我店铺面前念经不止,我能如何好?” “阿弥陀佛,只因施主终不肯相见,贫僧不得已为之,还望施主见谅。” “咦,饵鱼充馔,乃反罪鱼耶*?太和尚何太欺人!”(就好像钓鱼充作佳肴,怎么能反而怪罪鱼呢?) “阿弥陀佛,圣......施主见谅。” “然则,你见我何事?” 和尚深深的鞠躬,没说话。好像阮碧纱心知肚明,然而明知故问,所以他就没有必要开口了,开口,反而表达不清那种感情。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一个不开口,一个坚持“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许久,阮碧纱开口,“你既不肯说话,我便回去了。毋再相烦扰。”说完,转身就走。 “施主,留步。”和尚作了一个里,语气里竟有轻微叹息,“施主何故相逼问,施主既知是贫僧,定知道贫僧所为何来。” 阮碧纱见他开口,也不装傻了,回眸叹息,“佛门戒‘痴’,大和尚何太痴?” “阿弥陀佛,贫僧法号‘痴惑’。” “你......”阮碧纱被噎住了。 “佢好意,你又何相妄为?” 和尚轻轻叹息,脸上有那么刹那流露出了人间烟火,不消片刻又敛起,重新流露出宝相庄重,轻声吟诵:“生在阳间有散场,死归地府又何妨。阳间地府俱相似,只当飘流在异乡。” 阮碧纱沉默良久,闭上眼睛,张开,轻声叹息,“我答应你亦可,只是,我亦有一条件,你如能做到,我方可答应。” “施主请说。” “‘藏经’有‘香血族’卷,尔为我取来。” 和尚沉静的看着她,“当年‘善德’灭族,圣......施主亦知之,何故留难贫僧。” 阮碧纱微笑,笑容里有一股逼人的威严,然而这股威严包裹在糖衣炮弹里,看起来只是说话重了些,“当年佢为你所受苦难又何止此?既要还情,区区‘藏经’又算什么?大和尚只说好或是不好便是了,何故学妇人嘴舌唧唧歪歪?” 和尚露出惨然神色苦笑,“依施主便是了。” “伏月*之夜,亥时。城南河西。桂花树下。”(*六月) “贫僧定依时而来。” 阮碧纱微微颔首,露出了惆怅无奈的神色。 和尚合十行李,“如此,贫僧告退,施主,保重。” 收起地上的木鱼放到随身的布袋里,拈着佛珠,飘然而去。 众人只见他们大眼瞪小眼——在普通人眼里,就是这么个情形,瞪了没一会功夫,和尚就收拾东西离去,那神秘比打禅还让人不解,难不成真是武林高手过招,光是眼神、气势,就能搏个输赢? 和尚飘然远去,阮碧纱亦转身回屋。围观的人群见无戏可看,亦四下散去,一戴棒球帽的少年亦随众人走开,他身姿瘦弱,脸容清秀,压得低低的帽檐微微抬起时,能看见眉心的一点鲜红痣...... 因为和尚停止了念经,那些或是挂在陈清岚身上或是偎傍在她身侧的妖怪们纷纷变回了人样,陈清岚初时还担心他们忽然变身,赤身裸_体——既然他们变回妖怪时,衣服会脱落,那变成人时,自然不会像美少女战士那样喊声“变身”便有衣服自动套上——那她得多尴尬啊,还好妖怪们有随手取物的本事,变成人的同时,衣服已经套身上了,陈清岚不禁好奇又惊叹:看来做妖怪也挺省事的! 只有白童子依旧赖在陈清岚怀里不愿起来。后来被小蝶连掐带骂的:小小年纪,便学人做色狼,你快给我起来!硬生生的把他揪了起来,这会儿正捏个肉饼委委屈屈的吃着,看着让人忍俊不住。 阮碧纱进来,她们便停止了嬉笑说骂,齐齐的望着她,阮碧纱似乎情绪略不乖,只薄弱一笑,没解释什么。她对陈清岚招手,“清岚,你随我来。”又对小蝶吩咐,“我到后院歇会,那些茶点与我。” 小蝶应了声,“是。”便眼睁睁的看着她们小姐执了陈小姐手往后院方向走去,不由得对众人感叹,语气有些不解,“小姐为何特别钟爱她?” 众人自然无法回答她,只有白童子扭扭捏捏、委委屈屈的嘟囔,“因为小姐喜欢她啊。” 这不是个好答案,却是唯一的答案。小蝶气恼又好笑的扯了一把他白嫩嫩的脸蛋,笑骂,“吃你的吧!”转身去准备茶点了。 陈清岚没去过后院,她本来已经觉得这屋子够大的了,去了后院才知道原来还可以更大。跨过古朴的圆形木洞,另一方天地跃然眼前,花木茏葱、鲜花满园,藤条枝蔓,各得所安、相映成趣,时三月,正是木兰花开季节,连绵暴雨过后的阴凉天气里,一朵朵木兰花雀跃枝头,在被雨水洗涮得翠绿可爱的叶子间随风摇曳,散发出一庭院芬芳,渗人心肺,让人忍不住想深呼吸。 木兰花树下置了一张红木雕花卧榻,铺着舒服的软垫,卧榻之上,又拢了一层白纱,大概是为了放防止虫子、枝叶跌落,有一支木兰花枝低低垂落,上有三朵半开木兰迎风含笑,阮碧纱伸手按下花枝,摘取了一朵,放在鼻端轻轻嗅着,陈清岚见状,便问,“怎么了,你好像不开心。和尚......怎么你了吗?”她问得有些结巴,这种不好心情、跟和尚有关,只是她个人猜想。 阮碧纱笑了笑,忽然凑过来,陈清岚直觉的想退后,太近了。却被阮碧纱轻叱住,不敢动了。阮碧纱头靠了过来,近得几乎就要贴上面了,陈清岚心脏不争气地乱蹿乱跳,快要跃出咽喉了,阮碧纱伸手轻柔地撩起她耳边的发丝,声音温柔甜腻得就像风里花香的味道:“人说宝剑赠英雄,香花送美人,我亦学一遭矣。”然后退开,像欣赏自己的杰作似的,“好极。” 陈清岚一张脸都涨得通红,她才不会承认刚才又胡思乱想奇怪的不该的事情了。她有些恼怒地扯下耳边上的花,“我又不是美人,你这么个大美人站我跟前,跟我说这句话,不是在臊我么?” “谁说不是,我看就是。” “你......”这时候小蝶端着茶水糕点过来,“小姐,我送茶水和糕点来了。” “嗯。”阮碧纱微微点头,小蝶好奇地看像是对峙的她们一样,将托盘放榻上小几,摆放好,然后又去取了两个香炉来,摆在卧榻两侧支脚下,想是一些驱虫的熏香。 阮碧纱懒洋洋的卧到榻上,“清岚......坐......我心情郁闷,陪我说说话。” 陈清岚更郁闷:你心情郁闷,就调戏我解闷?她踩着踏脚上了卧榻,倒是没像阮碧纱那样卧着,脱了鞋子盘腿坐着给,换她给她倒茶。“你怎么了?”她在她那面的茶几放了一杯茶,阮碧纱懒洋洋的伸起手,她只好改为放她手上,阮碧纱慢慢的啜了一口茶,轻轻叹了一口气,神情略带些茫然,“无甚。” 陈清岚有些生气了,你说你心情不好让我陪陪你说话,问你又说没什么,这叫我怎么陪你?她原本想问问和尚的事,可也不好开口了,便沉默的喝着茶,没再说话。 气氛一时沉默。 还好在庭院,有花木可观,不然感觉一定很尴尬吧。陈清岚心想。 “清岚......” “嗯?”阮碧纱的轻呼唤回了她开始散漫的思绪,她看向阮碧纱,阮碧纱跟她目光对上,又开口,看着庭院某处,轻声问:“你可知道聿明氏一族?” 陈清岚羞愧地表示不知道。 “聿明氏是神的使者。大和尚,他是神的使者。曾经。”阮碧纱轻声说着,引得陈清岚震惊注视—— 好吧,既然有妖怪,有神,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陈清岚试着淡定自己的情绪,可是无法抑制,就好像受难者见到了福音似的,激动得无与伦比,尽管表明看不出,但她内心的确在沸腾:神啊,那是神啊......传说中的神! “古早有位花神,她每天都开花,四季都灿烂。她还爱上了每天给她浇水除草的年轻人。后来此事给玉帝得知,玉帝于是大发雷霆要拆散鸳鸯。玉帝将花神抓了起来,把她贬为每年只能开一瞬间的昙花,不让她再和情郎相见,还把那年轻人送去灵鹫山出家,赐名韦陀,让他忘记前尘,忘记花神。 多年过去了,韦陀果真忘了花神,潜心习佛,渐有所成。而花神却怎么也忘不了那个曾经照顾她的小伙子。她知道每年暮春时分,韦陀总要下山来为佛祖采集朝露煎茶。所以总选择在那个时候开放。她把集聚了整整一年的精气绽放在那一瞬间。她希望韦陀能回头看她一眼,能记起她。可是千百年过去了,韦陀一年年的下山来采集朝露。昙花一年年的默默绽放。韦陀始终没有记起她。直到有一天一名枯瘦的男子从昙花身边走过,看到花神忧郁孤苦之情。便停下脚步问花神,‘你为什么哀伤?’。” “花神很惊讶,因为凡人是看不到她的真身的。如果是神仙,自然能看到,可眼前的枯瘦男子只不过是一名普通人,如何能看见她?她不知所措,犹豫片刻回答:你帮不了我。然后又专心等待韦陀不再理会他。” “又40年,那个枯瘦男子又从昙花身边走过,重复问了40年前的那句话‘你为什么哀伤?’花神再次犹豫片刻只是答道‘你也许帮不了我’。枯瘦的男子笑了笑离开。” “再40年后,男子变成了枯瘦的老人,再一次出现在花神跟前,他看起来奄奄一息、神采全无,他再一次执着的问了和八十年前一样的话‘你为什么哀伤?’。花神看着他很难过,终于回答了他:谢谢你这个凡人,在你一生问过我3次,但是你毕竟是凡人而且已经奄奄一息,还怎么帮我,我是因爱而被天罚的花神,我爱上了为我浇花淋水的青年,我每天都等待着他,希望他能记起我,可是他一直没有记起我,我为此而哀伤。老人笑了笑,说:‘我是聿明氏,我来为你了断那心愿吧。’他说完闭目坐下,不再说话。时间渐渐过去,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线开始从老人的头发向眼睛划去,老人忽然张开眼睛笑道‘昙花一现为韦陀,这般情缘何有错,天罚地诛我来受,苍天无眼我来开’说罢,一把抓住花神,他随即圆寂,抓着花神一同去往佛国。花神在佛国见到了韦陀。韦陀也终于想起前世因缘,佛祖知道后准韦陀下凡了断未了的因缘。因为聿明氏的老人违反了天规所以一生灵魂漂泊。不能驾鹤西游、也不能入东方佛国净土,终受天罚永无轮回。” “这是你们民间的传说。真实,也的确如此。只是......”阮碧纱挺了下来,缓缓的喝下凉掉的最后一口茶,“还有后续。” “花神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她在佛国偷了一样宝物置于聿明氏体内,使他得意避免天罚。佛祖大为震怒,罚她下地狱用受地狱业火煎熬。” “和尚他......想我带他至花神处,我不愿他逆花神意,亦不愿他遭受天罚,故意一直躲避他,不想他还是找上门来了。”阮碧纱的表情显得惘然又沉痛,陈清岚内心的震撼褪去,变成了不可思议:古早?那是多早? “他......他......他......”她结结巴巴,想说什么,又难以表达,忽然想起那天傍晚,阮碧纱依窗看的诗句“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她像是福至心灵,“和尚喜欢花神?” 阮碧纱浅笑,笑容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倒不如说,花神,爱上了大和尚——聿明氏?” 陈清岚呆住了。一个痴情不悔,一个默默守候,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两情相投,却天人永隔——这分明现在狗血肥皂剧的必备剧情。可是如果是真的,还是“神”级的......陈清岚感觉到自己活跃的胡思乱想脑细胞也停止运动了。 “那......和尚找花神,是想让花神取出体内的宝物好让她不再受罚吗?” “我想是吧。”枝叶的倒映映在阮碧纱的脸上,显得她神色晦暗不明,显得有一种异样的阴抑。 “那和尚会变得如何?” “天谴。” 陈清岚想问天谴会如何,可直觉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所以不敢问了。 阮碧纱叹气着闭上了眼睛,“且随缘吧。” 不知是说是花神受业火煎熬还是大和尚天谴随缘,还是其他。 陈清岚这会没敢乱想。 注:聿明氏大部分出自百度。 作者有话要说: 哟西~橘子皮二号还在努力,请大家替她加油~ 第二十五章 龙老先生 因为一下子打击太大、太多,所以陈清岚回到公司时还是浑浑噩噩的,不过因为陪阮碧纱,她回到公司时,也差不多下班了,张铮看她的那个眼神啊......小小的让陈清岚内疚了一下,内疚完毕,就收拾东西,“我先走了。” 张铮目瞪口呆:这女人到底回来干什么的?就为了说一句“我先走了”刺激他们? 周政凑过来跟他八卦:大小姐最近心不在焉的,一到了午休就打了鸡血似的,该不是有男人了? 张铮郁闷地瞥他一眼,“你脑子除了这些就没别的想法?” 周政发散思维,“难道是女人?大小姐真有这种癖好?” “!!!”张铮差点没吐血,“你想太多了。”说完就想走。周政一把扯住他,“哎哎,别走啊。八卦一下嘛!大小姐一直没约会,不是有个词语‘不约而同’,太久没人约会了,变成了同性恋?话说,你是不是瘦太多了?”他皱眉看着张铮的手腕,他的手腕应该没这么细才对啊! 张铮用一种警惕的、防备的表情看他,故意严肃:“我可没那种癖好,你别太久没约会爱上我——大概最近忙吧。”张铮也感到自己最近好像瘦了,衣服都宽了,回家还给老妈好好念了一顿。 周政:“......” 陈清岚回到家,也没什么心思吃饭,就坐在厅里发呆。然后掏出了阮碧纱送的礼物,对着继续发呆。 阮碧纱送她的礼物是一条链子。装在一个华丽紫色锦袋里,链子部分由不知道什么材质的丝绳编织成,半指宽的面积却编织成很复杂的图案,陈清岚不懂,只是刚看着,就觉得十分复杂,不知道怎么巧的手才能编织成;中间嵌着一小颗绿豆大的红色珠子,红得特别耀眼,摸着没什么感觉,可是却给人一种温暖灼热的感觉。陈清岚知道阮碧纱送的必然是贵重物,她又不习惯戴饰物,想婉拒,却被阮碧纱一口反拒绝了,阮碧纱说,“小小东西戴着又何碍你?不戴手上,戴脚踝亦可。只听我的,戴着。” 陈清岚忽然想起和尚说她神色有邪气,后来忽然又没了,想来是阮碧纱给她除去了,她给自己这东西,怕也是预防万一,便感激的道谢过收下了。阮碧纱听到她道谢,只笑笑的,“我说过,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你为何总是忘记?” 陈清岚忽然之间生出一种“就是因为是你,所以才要格外客气啊”的想法,倒不是因为阮碧纱是......不平凡的人......生出了疏远的心,而是......她也说不明白。她自然说不出这样的说话,只是笑着,笑容里有着自己心知肚明的紧张无措,还有,莫名晦涩。 她选择了戴脚踝上。小小的绳索像有生命似的,她明明留了宽松的余地,它却紧紧的贴在了皮肤上,陈清岚莫名想到了蛇,可是很快的就习惯了,因为根本感觉不到,除非你看着它。 第二天她去上班,在电梯口遇到了张铮。张铮靠近她正想说话,忽然下意识的退开了一步,他不解地用审视的眼神看了陈清岚一眼,为什么感觉陈大小姐今天让人很不舒服? 两人打了个招呼,进了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张铮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更甚了,并且这种感觉伴随了他一天,一靠近陈大小姐,他就莫名很想退开、退开、退开。张铮莫名其妙,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昨天周政说的话?难道他有“恐同症”?这种感觉一直伴随着他,直到一个星期后这种症状才有所好转。张铮不解,却也随着这种症状好转、消失而不再在意。 一晃半个月又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 这天早上,陈清岚随周政去工地视察,视察完毕,送周政回了公司,便径自往碧草堂方向去了。停好车,她一如既往的往碧草堂走去。就快到时,忽然下起雨来,毫无预兆的,豆大的雨点说下就下,噼里啪啦的砸得所有行人都傻了,纷纷躲避。陈清岚见还有几步路,也懒得费时躲了,跑起来,在踏上碧草堂门前的台阶时,猛然撞到人—— 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面目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威严,陈清岚吞了吞口水,忙道歉,尽管她她不肯定,这老人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忽然发现,雨,停了。就像来得突然一样,停得,也一样突然。 她身上有雨水打过的痕迹,地上亦有,可老人身上滴水不沾——陈清岚愕然,情不自禁问出口:“龙先生?”她也不知道为何有这种想法,可是问出口后,便像是自己也支持自己似的,越发肯定了。 老人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带点纾尊降贵的那种傲慢,“区区人类,何以认识我?” 陈清岚:......很好!果然呢! 她有点佩服自己越来越、越来越淡定的精神和聪明了。 陈清岚解释:“我见过龙二先生。”陈清岚自然不会说自己蒙的。 老人微不可见地颔首,似乎认可她区区一个凡人居然知道他的原因了。 “你找碧......阮小姐?她应该在里面。” 老人点头,拾阶而上,又在门前停住,回身问在犹豫“我要不要去呢、我要不要去呢”的陈清岚:“你何故不替我开门?” 陈清岚:...... 区区凡人忙上前效劳,拉开两扇小木马,对他做了个大大的“请进”,老先生这才昂首挺胸,大步迈进,陈清岚内心感叹,用了一个很现代的词语形容一个很老的“人”:这老先生可真傲娇啊! 阮碧纱掀开帘子探头出来,看见老人,露出了诧异的表情,老先生朗声:“我是龙都的父亲。” 阮碧纱走了出来,朝着他深深一福,“原来是龙老先生,小女子这厢有理了。” 她穿着古雅,做这个动作也充满美态,一点也没突兀的感觉,陈清岚在旁看得赏心悦目,心想“无一不美”形容的就是她。 她心思浮游,那边老先生开门见山,“我儿子喜欢梁氏的女子,想请姑娘做个媒人。” 陈清岚心想:在直白这点,两父子倒是惊人的一致。 阮碧纱把人往屋里请,斟茶递水后,才继续刚才话题,“老先生冰人何其多,何故找我?我不善此事也。” 陈清岚心想:你不是才叫什么解姥姥帮老鼠王子做媒?怎么不擅长了?对于妖族跟妖族结婚,她对妖族跟人族结婚没心理障碍多了。况且,龙二公子跟梁清歌蛮匹配的嘛,至少在美型度上很匹配。 “你毋急着拒绝我。实不相瞒,小儿相思成疾,几近丧命,若非如此,我又岂肯低头?我知姑娘顾虑我族跟梁氏的恩怨,老夫......老夫愿先低头,便是负荆请罪,亦在所不惜。我知姑娘素与梁族交好,只往姑娘能伸以援手,救我儿姓名,亦使两族能再通有无。” 老人家性情高傲,身份尊贵,能说出这番话已经是相当的不容易,想来龙二情况真的不好——陈清岚想起上次见到的龙二的脸色——看来这龙二公子真是痴情种! 阮碧纱忙说不敢。 她犹豫,“便是梁氏同意释仇怨,想是老先生也知道,梁氏挑选女婿严苛难忍,我恐怕公子......” 这番话虽然说得很婉转,但里面的意思不言而喻:不够格!陈清岚担心老人家发怒——他那么疼爱儿子,为了儿子,情愿放下尊贵的骄傲、身份,想仇敌认错,能容忍别人侮辱他不行吗?可是老人只是微微皱眉,显然认可阮碧纱话里的暗指,只叹息道:“便是我族,也无法定姻缘,只随天吧。老夫先谢过姑娘了。” 陈清岚有些郁闷:他对阮大小姐倒是很客气周到——难道就是因为我是区区人类?所以不用客气? 呃! 这个想法有点伤人,陈清岚觉得忽略。 老先生客气完毕,便不客气了:“敢问姑娘何时动身?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就此时起程如何?” 陈清岚认为阮碧纱内心一定跟自己一样囧,然后借故推搪起码要延迟到明天,可是阮碧纱只是微笑着,“甚好,今天天气晴朗,正宜出门。” 老先生大喜过望,“那老夫谢过姑娘了。姑娘有甚要求,只管说与我。” 陈清岚以为阮碧纱会客气一番,结果阮碧纱毫不客气,“我欲往海市寻些东西,还望老先生许我通行。” “那容易!”老先生显然喜欢这种有话直说不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从腰间摸出一样东西,“只管去。” 阮碧纱微笑收起,“感激不尽。只当为老先生效愿。” 老先生朗声大笑,“好。” 人瞬间去无踪影。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橘子皮同志胜利完成任务,撒花,撒花~ 第二十六章 心思 不好奇梁氏是什么种族?那里俱是美人,云鬓花影,冰肌雪肤,美不胜收。.info[] 梁氏所在,风景秀丽,艳甲天下,你不想去见识下? 至于物资,虽不说十二分丰饶,可其中许多物品为外界所无,譬如那果茶,你去了,岂不是可以为你同事带一些回来?还有那金石,亦是世所珍稀,正是送老人的佳品;雪雁红心、丹青草、碧莲珠、雪夜香,这些,俱是美容养颜的圣品,难道你都不动心? ...... ...... 以上,听起来好像某些奇怪的小广告,可是,不是。 它是由阮碧纱那美丽至极的樱唇用一种慢条斯理的悠然姿态温声细语地吐出,因此极具诱惑力。 陈清岚不是不想去。只是,一想到最近张铮看见就拿眼神剜她、看见就拿眼神剜她那种态度......她实在不想发生“难忍女上司无责任压削,男下属终举刀下杀手,女上司惨死”这种悲剧。所以她内心很挣扎,很想去很想去很想去......可是......不能去不能去不能去不能去...... 两方角力。最后想去的那方占据了上方,也许,一生就只有那么一次机会啊!“去......去多久?”她有些底气不足的问,想着找个什么借口才好从公事脱身。 “少则两三天,多则一星期,当然,你要喜欢多待亦可。” “......”这起码是一个小假的节奏啊,陈清岚哀叹,难道没有“当天来回一日游”? 陈清岚深思熟虑,决定:去! 理由还是:一生可能就这么一次机会啊,错过了多可惜! 没意识到对这种事情越来越娴熟,越来越淡定帝充满好奇心,陈清岚开动脑筋想着怎么安然的离开公司又不会发生“男下属惨杀上司”这种悲剧,最后决定避开张铮、周政这种“锋芒”,走“曲线救国”路线。 陈清岚直接找公司最大的boss,陈老先生,她的爷爷。“喂,爷爷,是我......嗯......我很好......我......想跟你请个假......嗯......是的,有点事......好,好的,谢谢爷爷。” 搞定了大的那位,陈清岚小心翼翼的给小的两位去电话。先是周政,“喂,周政,我有点事,会迟点会公司。有什么事,你直接跟爷爷说好了。”然后不容对方多问,很干脆的掐了,然后给张铮打,微笑,笑容里有着少许谄媚,毕竟,她这个做上司的不负责,最辛苦的就是做助理的。“喂,张铮啊,你上回不是说要那好闻的茶的?我知道在哪里了。我去给你带些回来......不客气......那公司的事暂时就拜托你们多费心了。等我回来哈。拜拜。” 张铮还在体味“等我回来哈”是啥意思,如果是一两个小时,大小姐不用这么郑重其事的报备啊,正想问清楚,对方掐断了,打过去,很好,关机了。张铮就感觉不妙了,然后知道他的大小姐直接跟董事长请假不知干啥去了,张铮内心一万个草泥马狂奔:就知道她特别客气准没好事。 大小姐这点,从他进公司,到现在,就没改变过。 张铮很憋屈,看着镜子里自己消瘦的脸很委屈,最近他女朋友都嫌弃他(变)丑了,说再丑下去就不要他了,取不到老婆大小姐会不会负责啊?不负责会不会赔偿啊?他的青春年华啊......真是鬓如霜,好哀伤! 阮碧纱懒懒的坐在沙发上好笑的看着她用各种表情、语气打电话,然后颇有些小得意的跟她做了“ok”的手势,不由得“噗嗤”的笑了出来,“你啊......”她拉长了声音,一副好笑无奈的表情看着她,陈清岚却从那句没说完的“你啊,该说你什么好”话里,感到了宠溺的气息,她觉得自己肯定又多想了。 胡思乱想是个病,得治! 陈清岚心想:阮小姐乱放电的毛病也得治。 陈清岚面对阮碧纱的含笑注目,讪讪的笑了笑,“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阮碧纱懒洋洋的喊了声:“小蝶,什么时候?” 屏风后头小蝶回了句:“小姐,五点才起飞呢,你可以先睡个午觉。” “哦!” 陈清岚听得震惊了,等等......起飞,什么起飞?她直觉是飞机,可是基于“妖怪们怎么可能坐飞机”这种理念,她坚决认为自己的直觉出差错了。 可是,如果是什么大鸟的――难道那个也要预约然后才起飞? 怎么怪怪的? 陈清岚不由得问了出来,“请问你们说的‘起飞’是怎么回事?” “就是飞机起飞的起飞啊。” 陈清岚:...... “你......你们也会坐飞机?”她结结巴巴的问,震惊了,妖怪为什么......不,与其说为什么要坐飞机,不如说妖怪为什么会坐飞机?妖怪不是会飞来飞去、千里来回一瞬间,腾云驾雾或者使用缩地术什么的? 阮碧纱不知道她内心的震惊,理所当然,“嗯,现在飞机可以起飞了啊!” 也就是说她们去取老鼠王尸体是因为下暴雨飞机飞不了才不得已开车? 陈清岚吞了吞口水,果然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打击人的,妖怪也进化了啊,会搭飞机了!她内心莫名的产生了这种感叹,然后......“你有身份证?”她下意识的问了一个对人类来说很正常、对妖怪来说很不正常的问题。 阮碧纱用“呵呵”的笑声回答她。 她的“呵呵”自然不是那种鄙夷、冷笑的呵呵,是那种很悦耳动听的银铃般的笑声,但听在陈清岚耳里,无异产生了那个“呵呵”的效果―― 她是傻瓜! 她是妖怪啊! 妖怪要什么没有? 何况区区一个身份证? “妖怪”这个理由就足以说明、涵盖一切了好不好! 陈清岚感觉到憋屈、羞愧,甚至有那么一点点难堪:她真是太愚蠢了! 作为一个正常的人类,用正常的人类的思考方式思考问题没问题,但是,对着一个妖怪,用人类的思考方式思考妖怪类的问题,那就大大有问题了啊! 陈清岚深呼吸一口,决定忽略自己刚才的愚蠢。她一个正常人类,刚跟妖怪接触,有些不适应难免的。她问:“那你们订的那班机?我也回去订票,顺便收拾一下行李。” 阮碧纱懒懒的伸起玉手拉住她,“急甚?我都替你准备好了,我们玩耍一会,直接出门就可以了。” “准备好的意思是?” 阮碧纱手一晃,陈清岚的身份证就大咧咧的出现在她雪白雪白的手心上了,她微笑,略带歉意,“抱歉,刚才小蝶要订票,你又在打电话,所以我就擅自取了。” “你......你怎么取的?”陈清岚说出口就懊恼了,这听起来像责问,其实她只是想说:能不能示范一次怎么变的。 可是阮碧纱理解她意思了,手一晃,身份证没了。陈清岚赶紧拉开自己的手袋掏钱包,果然在钱包夹层里了,再一晃,又在出现在阮碧纱手心了。 陈清岚感叹:做妖怪真是方便啊。譬如在客厅,要的东西在房里,手一扬,就到手了! 那些研究异能的研究所里的被研究人员,说不定包含有妖怪的血统呢所以能隔空取物...... 这招做小偷可真方便啊!她想,可是不敢这样跟阮碧纱开口,因为,那等于间接说阮小姐是小偷了。 阮碧纱大概真会看人心思的,陈清岚才暗自嘀咕,就听闻阮碧纱浅笑:“不会为贼,一为不屑,二恐天雷。”吓得陈清岚以为自己说出心里话了,才知道是阮小姐聪慧过人,早看透她那点“做小偷真方便”小心思。陈清岚尴尬的笑笑。 阮碧纱站了起来,伸手给她,像是要拉她的模样,陈清岚犹豫片刻,不得不将手递了过去,阮碧纱轻拉着她的手――不是手腕――往后间走去,轻声慢语,“我们去歇会。小蝶会叫我们。” 陈清岚正因为两手相触感到莫名羞涩,她想不明,这几步路,她又不是没来过,为什么还要一副怕她迷路要拉着她走的姿态呢?可是心里那种莫名的甜蜜却是抑都抑制不住,所以阮碧纱说了什么她倒没在意,不然恐怕又得好一番胡思乱想了,只胡乱的点头,“好。” 阮碧纱回眸看了她一眼,眼角眉梢都似含情,陈清岚的脸红得更厉害了,她是不是知道她胡思乱想奇怪的事情?她那么聪明厉害……可阮碧纱只笑盈盈的,什么也没说,就好像回眸只是为了确定她还在似的。 所以陈清岚心慌得一下午都没底。 她在阮碧纱隔壁的房间里翻来覆去,辗转难眠。忽然的就想到了前几天跟同事一起看的一部搞笑片里的经典台词―― 那么意外的、恰当的浮现:你这磨人的小妖精...... ... 作者有话要说: 噢,你这磨人的小妖精~~~ 很羞涩的表示:开了一篇新文,古代的,求捧场。 第二十七章 魅惑 这趟飞山西太原的路程被服侍得太周到了。几乎每隔两分钟就有空姐、空少来慰问关怀需不需要吃/喝点什么?冷吗?需要毛毯吗?需要调一下座椅吗?需要看电视吗?这是最新的杂志...... 以上,被服侍对象:阮小姐。 当然,不是说陈清岚就被服侍差了,头等舱的服务能差到哪里? 只是这好,也是有对比的。有对比,才知道什么叫更好。 陈清岚留意到:有三个空少试图给阮碧纱留下印象,有两个美貌、好身材的空姐想吸引阮小姐注意...... 空少想勾搭阮小姐可以理解,这年头,不是只有女人才会傍男人,男人同样也会想攀高枝――阮小姐一看就是贵气逼人的富家女,而且,还美得冒泡,所以可以理解,至于为什么连空姐也在阮小姐跟前各种晃荡,那就是另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了...... 陈清岚觉得自己看这趟航班的空姐空少有点不顺眼:这是亵渎职守啊,上班时间干“私活”! 可是阮小姐礼貌客气地接受着这些殷勤,还不时的报以温柔的微笑,所以陈清岚有些郁闷:无区别乱放电这是没有节操的表现。 她才不会承认她想阮碧纱只对自己笑。 这是不妥当的思想,所以陈清岚戴上了眼罩眼不见为净顺便酝酿睡意。 却听见过道邻座那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搭讪,“美女,你也去太原?” 陈清岚没听到阮碧纱说话,估计是颔首或是微笑表示,因为又听到男人问:“去旅游还是探亲访友?我对那里很熟的,要是想玩什么,随时可以找我。我免费当导游,这是我名片,大家出门相遇,便是缘分,做个朋友。打我电话,请你们吃饭旅游shopping。” 这就是明晃晃的物质勾引了啊!陈清岚虽然知道阮小姐肯定不会上这种低廉的档,可就是忍不住郁闷,郁闷了便忍不住吐槽:别看见美女就乱勾搭,最后知道真相的你会连眼泪都掉不下来!陈清岚思维发散,莫名便想起许氏分娩,白童子拽着阮碧纱裙摆:小姐,我可以吃了他吗?――如果对象是这讨厌大叔,陈清岚觉得自己肯定会毫不犹豫点头:吃吧! 她想想那个情景,不由得被自己恶寒了一下,这么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大叔应该不好吃吧?――不对,这好像不是问题所在吧?她想,觉得那大叔的声音实在太讨厌了,简直苍蝇似的,在耳边嗡嗡嗡的叫个不停,这叫她怎么睡觉?阮碧纱还说晚上带她看太原的夜景,她还想补眠一下好今晚精神充足的这下子怎么睡?! 到底是谁说一个女人三百个鸭子的,这个大叔一个人便已抵一千只鸭子了。(..info)听着耳边传来的大叔的大嗓门,现在开始吹嘘自己做什么生意了......陈清岚觉得很头疼。 忽然听得阮碧纱轻笑,轻声道:“我亦擅长看相,先生可有兴趣一相?” 大叔兴奇了,这看相向来是男人借口揩油的名目,今个儿反过来倒新奇有致,便兴匆匆地笑起来,“好啊!” 陈清岚便竖起了耳朵,便是其他同坐头等舱的亦是。坐在阮碧纱后面座位的中年男人想着这胖男人竟然搭讪成功?!早知道自己刚才就先一步开口了! 阮碧纱瞧着对方,双目专注,竟似真在相对方面貌似的,然后淡淡然然的开口,“你姓林,卯年二月申时生,五岁丧父,寡母守成,做木材、丝绸生意,里外有二子一女,你刚签约了一笔一百八十万的生意,收了五十二万的回扣,是也不是?”她轻描淡写,那大叔初时还听得神奇,甚至暗想这女人是不是有心钓自己,故意调查自己然后制造飞机上的相遇――若是这般美女,虽然钓饵,他亦不介意上钩,听到后面,却是脸都青了,这回扣的事,只他与合伙交易那人知晓,这女人何处得知?难不成是对方泄漏出去,可泄漏出去,对对方并无半分好处,他们向来合作愉快,断无撕破脸你死我也活不了的道理...... 他心里惊疑猜度,再无半分花花肠子,瑟瑟缩缩,再不敢与她说话了,后来更是躲到了后面普通舱空位以避开她。阮碧纱后座那中年人见他们说得“愉快”,本想待胖子算完,自己“美女也帮我算算呗”插话,见得胖子遽然变色,恐惧莫名,知道这女人厉害,忙收起了花花肠子,只小心翼翼的减低存在感。 头等舱空间瞬间清净。陈清岚不敢感叹:阮小姐这是杀人无影啊! 傍晚时分到达太原。 悠悠然的下了飞机、出了大厅,就看到有个高大男人举着牌子:阮小姐。 是来迎接他们的人。 男人开着豪车将她们送到了一间五星酒店,然后看到一个同样高大的经理模样的男人守在门口迎接,看见陈清岚还不着痕迹的打量她一眼――陈清岚什么出身,这种“不着痕迹”的打量自然逃不过她双眼,自小被“不着痕迹”地打量多了,都被打量出经验了。她以为这是普通的五星酒店――事实也是,她看到很多普通的有钱住客入住――而她,作为一名普通的正常人类,不该被打量才对,她被打量的唯一可能性是因为她站在阮碧纱身边。因为阮碧纱很受尊重,所以站在她身边的“罕见”人类,就引人注目了。 虽然被不着痕迹打量了,陈清岚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男人把她们迎入富丽堂皇的大厅,又问:“小姐是现在入村,还是先稍事休息?现在入村的话,恐怕会有些晚。” 阮碧纱说:“先休息。” 男人便恭敬点头,“好的。”不用登记,直接把她们引上了顶楼――看来龙老先生说阮碧纱跟梁氏好交情是真的,瞧这这服务......只是,现在妖怪也学做生意了,还做这么大笔生意,陈清岚有点感概,人类进化,妖怪亦在进化。 所以,“物竞天择”什么的,真是至理名言。 顶层是个奢华的套房。除五间主房内,套房还配置运动室、会议室、影视室,室外游泳池、按摩池,还有2500尺的私人平台花园......陈清岚出身富贵,虽然不可以追求奢华,但身份摆在那儿,是以对这些东西见怪不怪,自然也不会大惊小怪,随意挑选了一个房间,跟阮碧纱说好稍事休息便出外逛逛,也好见识一下太原的风情―― 来之前,阮碧纱让她“毋担心,俱准备妥当。”她以为就像取她身份证那样,肯定也是“咻”的从她家取了她的衣物然后收拾整理入袋带来,不想阮碧纱给她准备的是她穿的那种旗袍――陈清岚呆眼了,她从来没穿过这种衣服...... 从里到外,虽然都是女人,陈清岚想到别人为自己准备内衣裤,还是羞得脸都红了。 “你我穿着一致,像对姐妹花,可不好?”阮碧纱柔媚地笑着,媚眼如丝、吐气如兰,偏生还要绕着她耳边说,陈清岚整个后背都酥麻了,待听的阮碧纱说“快试与我看看”时,简直落荒而逃,再无二话,拿了衣服去洗浴了。 陈清岚熬了好久才出来,穿着旗袍――旗袍十分合身,简直像度身定做似的――十分尴尬,出来时,阮碧纱正沏了茶坐在整面巨大的落地窗前自斟自饮,欣赏漫天落霞红似火,听闻身后声响,微笑回眸,窗外火烧云映着她雪白的脸庞,像是涂抹了胭脂又像是熏醉了似的,眼眸染着一丝丝红,特别的......一股说不出的魅惑人味道! “与我想象一般好看。”她微笑着走了过来,挽着陈清岚披肩的长发,“发型不甚匹配,我与你梳个发髻。” 陈清岚尴尬,“不......不用了吧?”她想着待会是不是要出去买几身衣衫,穿旗袍怪怪的。 “你便如了我愿吧!”阮碧纱笑着,执着她手拉她回房间,五星酒店的豪华套房,自然设备齐全,陈清岚被阮碧纱按坐在精美的梳妆台前,看着她雪白美丽的玉手挑了把檀木梳子,一手挽着她一小撮头发,然后从头到尾梳下去,一下,一下,一下,梳理得顺顺当当,然后用别针细致地别好,不一会就梳出一个精美的发髻,陈清岚对这种事情不精通,虽然初时尴尬,后来便惊叹了:阮小姐果然无所不会!厉害! 阮碧纱微笑,附在她耳边轻声问,“如何?” 陈清岚的惊叹瞬间变回羞涩“真厉害!”她脸红耳赤地赞美。 阮碧纱微微抬眼看着陈清岚镜中的脸,此时她眼角斜飞,像含着无限深意、情意,叫人心慌意乱。陈清岚状若淡定,目不斜视,内心却已是兵荒马乱一片―― 阮碧纱轻声地说着,话语里像饱含无限叹息,“人说,画眉情深,结发为妻......我虽不曾为清岚画眉,倒是‘结发’一遭呢!” 陈清岚终于装不下去了,她内心无数个咆哮:结发是这样用的吗?结发是这样用的吗?结发是这样用的吗?结发是这样用的吗?结发是这样用的吗?结发是这样用的吗?结发是这样用的吗?...... 她故意鄙夷一笑,“我还夸你博学,语文得重新学。这‘结发’是这般用的吗?这叫扎头发!要这样便算‘结发’,那发廊帮人梳理发髻得,重婚不知得抓多少回了。” 阮碧纱笑笑,娇嗔妩媚地看着她,“那......如何才算?”她的“那”拉得很长,“如何才算”说得很悠扬,让人有一种“下意识地思考回答”的感觉,陈清岚发现自己真认真去想了,不由得骂自己白痴。 “清岚......”阮碧纱柔柔的叫了声,陈清岚的酥麻便从脚尖到了头发末梢,连刚扎起的发髻也不由得有了“紧”的感觉...... “今晚,你可愿意与我同榻而卧......秉烛夜谈!” 陈清岚的心脏停了。又跳。最后:去tm的秉烛夜谈! 在阮碧纱若有似无的诱惑中,陈清岚终于愤怒了。 她咬牙,“若是去掉最后一句,我倒是十分愿意。” 她以为她的反击会让乱放电的阮小姐尴尬,结果阮小姐不但不尴尬,反而笑得极开怀,青葱玉指挑起她下巴,分明故意取笑:“正有此意矣!” 陈清岚感觉:自己又被人很愉快地反消遣了!唉! 作者有话要说: : 这么真诚的眼睛~ 这么可爱的态度~ 同志们,真的不来围观一下橘子皮的新文吗?~ 第二十八章 迷迭香 阮小姐一点也没有“你去洗澡,那我也去休整下,到时候一同出门”的自觉,她调戏完陈清岚,慢条斯理的踏进了浴室,换陈清岚无聊地坐客厅等她。她没阮碧纱清茶一壶闲看云的心情,穿着那么一身“正经”的装束,头上又是那么隆重一个发髻,陈清岚感觉自己一点也放松不了。她挨着沙发扶手发呆,飞机上没睡着,这会儿呆着呆着,竟然打起盹来。 不知道是不是近得妖怪多,作的梦都是关于妖怪的,梦里一片山林花雾,飘飘渺渺,特别仙境的感觉,一群穿着古装的美丽女妖在酒宴,俱是头戴冠身怀佩,走路叮当作响,十分迷人,一个穿着鹅黄雪衣的美丽女妖含笑举杯,“臣自领宝剌,伏处山林,统领花魅,久不闻世事矣。今大人幸驾,岂能不宽怀畅饮?我自当浮三大白。” 对面一个女妖站了起来,她与别的女妖不一样,披散着一头红色的头发,没有戴其他女妖那种美丽珠冠,看不清面容,只仿佛眼睛是红的,就像阮碧纱微微回眸眼里染上了窗外火烧云颜色的样子,声音充满孤寂清冷,好像天地的孤独都凝聚在那声音里了,听得叫人心痛,“夫人何太客气。碧亦敬夫人。” 她一饮而尽,微微昂起的头缓缓低下,眼里忽地暴射出火焰似的光芒,“尔何人?” 她心里一惊,只觉得那声暴喝是冲着自己来的,不由得心慌起来,下意识的想闪避,身体亦随着意识作出反应:她感觉到自己的两条腿抽搐似的蹬了两下,她有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可无法控制那种忽如其来的心慌,心慌到近乎惊恐,她想醒来,无奈身体不受控制,她张不开眼睛,忽然耳边传来一声暴喝,充满冷冽的杀意:“汝欲死乎?” 眼睛一下子张开了。 她以为自己在危急关头醒过来,觉得醒得真是太及时了,要是在梦里被杀了......就算是梦里,“感觉”到自己被杀了,也会很不爽吧?她随即发现自己想错了。 那不是梦里传来的声音。那是阮碧纱发出的。 她因为挨着沙发扶手,所以人是半侧着的,视线也是斜斜的向前方,当她稍稍的抬起头,就看到了阮碧纱。她裹着酒店的大浴巾,侧对着她,露出雪白修长的美腿,腿白玉雕琢成似的,白、直、细,长,简直就是艺术品,而勉强裹住臀部的浴巾增加了诱惑性,线条优雅的香肩简直迷人至极,可就是最色狼的男人见了此时的阮碧纱也绝不敢露出垂涎的神色,因为她的样子实在太可怕了,她雪白的手臂直直的向前伸着,修长的手用力的弓着,就好像扼着谁的咽喉的样子,陈清岚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可能感受到她浑身满溢的杀气—— 这才是真正的阮小姐! 她忽然有了一个认识! 她说可以割掉那个贺先生的手臂绝不是笑话! 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想的要不要希望能见到阮碧纱出手的想法多么幼稚可笑,她不该有那种想法的! 那种洋溢的杀意,让人连汗毛都在颤抖。 她看不到楚阮碧纱手里捏着什么东西,可她直觉必然跟自己有关。她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开口。又听到阮碧纱喝,“我毋听解释。今次断汝一臂权当教训,再近佢,我要汝死!”她的“死”说得斩钉截铁,陈清岚背脊莫名一寒,耳边仿佛传来一声凄惨的尖叫,她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还是真听到了惨叫,整个人都愣住了,又听到阮碧纱一挥手,冷喝,“滚!” 那气势真是...... 陈清岚心里震惊、佩服、惊艳、感叹......很复杂! 然后,无风,窗帘动了一下,又安静了。好像什么东西飞出去了。 陈清岚知道阮碧纱手里捏着的东西飞走了。 她反射性的去看阮碧纱站的地方的前面......断了一条手臂,逃走的那东西......那妖怪带走了吗?没带走的话......她感觉自己会有点心理阴影......现在已经有了。 不是。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发生了什么事啊?难道有妖怪想杀她或者作出什么伤害她的事,被阮碧纱及时发觉了,所以才勃然大怒?这么说来好像又有点自作多情的feel啊。可是,刚才她说的话,就是这个意思吧?“你再敢靠近她,我就杀了你”——这她,这里就她们,应该是指她吧? 阮碧纱慢慢的转过身,身上的杀气收敛了不少,只是神色有些僵硬,轻声问:“你无事?” 陈清岚摇头,又觉得摇头不能清楚表达自己的现状,忙语言加强:“没事啊!你......那个......怎么了?” 阮碧纱叹息一声,走过来,一条腿曲上了沙发,缓缓俯□,陈清岚直觉的想往后退,可她背后是沙发背,实在无路可退,于是以一个极为暧昧的姿势被阮碧纱圈在了沙发背和她的臂弯间,阮碧纱低着头看她,若不是她眼神是认真的,陈清岚怀疑她又要戏弄自己了,可是这么个暧昧姿势,还是让她脸红耳赤,不知所措。.info[] 像是确定了她真的无事,阮碧纱收回了撑在沙发背的手,缓缓站直身躯,神色充满内疚歉意:“我之错,以为无人敢近我,以至于让梦妖有机可乘,几至害你。” 陈清岚心想难道自己做的那个有红色眼睛的妖怪的梦是因为那个梦妖造成的?那其实是阮碧纱?她看过她眼里染上火烧云颜色的样子,而她真是也是妖怪,所以梦里就化成红色眼睛的妖怪?她梦里那么害怕,难道是因为她潜意识其实是怕她的? “清岚......” 轻轻柔柔的声音、关怀的语气、眼神,阮碧纱,阮小姐,又是平素她认识的那个阮小姐了。 “没......没事。”陈清岚还纠结在“我潜意识难道是怕她的?”的异样感受里,她没想过,就算知道她是妖怪,她也没想过自己害怕她——她最多想过“要不要就这样放弃算了别做朋友”,害怕......她现在才知道,或者说,才意识到。 她带些疑惑的眼神看她,这么漂亮的一个人,脸蛋漂亮,眼睛漂亮,鼻子漂亮,嘴巴漂亮,脖子漂亮,肩膀漂亮......无一不漂亮,这么关心她,那么捉急的表情、语气,愤怒,若是知道了自己害怕她,那......应该会很难过吧? “你害怕我?” 阮碧纱忽然问,陈清岚心脏“怦”的跳了起来,跟妖怪做朋友真可怕,动不动就被看透,她摇头如拨浪鼓,“没有。” 阮碧纱诚恳地看着她:“无惧我,我真心与你交朋友也。” “噢!”为什么她听到这句话一点也不开心?“那个怎么回事?” “此梦妖也,有迷魂的本事。人一旦被迷上,会做甜美的梦,然后在梦中被吸光精气或者夺去姓名,” “可是我没有做什么美梦啊!”那个可以算得上是噩梦。 “毋来得及矣,否则何以才断佢一臂,我非压佢碎尸。” 她“碎尸”两字说得轻描淡写,陈清岚听得心惊胆跳,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外柔内刚”?太凛冽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那断手臂她带走了吗?” “......”阮碧纱沉默,然后一挥手,就看见她先前站立的地方露出一截紫色手臂,陈清岚:“......”是不是她不提问,阮碧纱小姐就打算让那东西躺那里?不是,阮碧纱那么高雅的人,不可能忍受这么一个东西在自己住的地方,肯定是来不及处理而已?那来不及处理是因为......太关心自己?这样想法真好吗?好自作多情的感觉啊,可是,这种高兴的感觉怎么回事? 嗯,或者其实她不该提问的。 “我能不能提个要求?” 阮碧纱看也不看,随手一挥,那东西便连片灰烬也不剩下了。 “......”陈清岚不想承认又被猜对心思了。她忽然有些恼怒,“那个......” “嗯?” “你......你......”陈清岚想说你是不是会“心眼通”之类的技术,能不能别对我使用,一点隐私也没了啊,出口却变成了:“我能不能不穿旗袍......不习惯。”她为自己的没用想哭。不过如果别人没有那样做,只是自己表情太明显让人读了出来,她那样说了,大概很伤人,也很失礼。她叹了一口,对阮小姐,她真没办法。 “不可也。且穿着,明天教你瞧一有意思的事。” 她没说什么有意思的事,陈清岚知道她定然也不会提前说,只好无奈地穿着一身艳丽旗袍,被裹得浑身不舒服地跟阮碧纱出门。 阮碧纱带她去了一家漂亮至极的园林饭店吃饭,两人喝了些小酒,兴意绵绵,十分开怀。阮碧纱挨着她坐,一杯一杯敬她酒,到最后就差没喂她了,陈清岚有些兴奋,便由着她喂,人几乎赖在她怀里了,暗自意识到颇有些借酒装疯的意味,然而情难自控,因之阮碧纱不以为然,越加肆意了,而阮碧纱有时候似乎比她更肆意,又没第三者在场,偏故意附在她耳边说话,唇几乎就贴着她脸边、耳边,陈清岚真有种扭转脸直接吻上去的冲动了。 本意是先吃饱喝足,然后游览太原夜景的,结果吃完饭,已经十点多了,一顿饭,她们竟然你侬我侬的吃了四个多小时——陈清岚感觉到了可怕!当然,这种你侬我侬是她个人的想法。阮小姐走出吃饭的厢房,人就一本正经斯文有礼了。陈清岚心里有些近乎闺怨似的情绪,可是无处诉说,只当是女人的无聊的游戏。 回到酒店,自是各自回房休息。陈清岚想着终于可以脱下这身旗袍了,倒有点迫不及待想回房了。她微笑说了晚安,早点休息,便想推自己的房门进去,却忽地被阮碧纱捉住手腕扯了过去,力道之大,让她差点没跌到她怀里,她抬头,两人面对面,距离近得呼吸可闻,就见阮小姐笑脸如花,眼眸盈盈,“不是说与我同榻而眠,何故回你房?” 陈清岚笑了笑,“好是好,也得回房间脱了这身衣服。” “我与你脱。” 陈清岚脸上变了色,却又听得阮碧纱笑了笑,“戏矣。晚安。” 微笑,竟优雅转身回房了。 “咔”的轻轻一声关门声响起,把陈清岚从惊呆了扯回神—— 混蛋! 她心里暗骂了一声,每次都这样...... “这样”是怎样,她又不愿意说下去。 只咬牙切齿,早知道刚才直接......。摁在墙壁上...... 她想象着这个情景,觉得可谓解恨舒服,又恼怒自己的胡思乱想。 摁在墙壁上狠狠地......先这样......再那样...... 好像很爽的样子! ...... ...... 不对! 不对! 不是这样的! 她暗叹一口气,沮丧不已,看来不用梦妖相侵,她已经被阮小姐靥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一整天都没心思。很晚才开始写。明天努力。(╯3╰) 第二十九章 夜叉族 优雅转身后,是微笑脸容的迅速褪落。 不是恼怒陈清岚的不解风情,是懊丧于自己忽如其来的懦弱。 她看得出陈清岚很喜欢她。她也不介意让她喜欢,她甚至有些刻意诱导这种喜欢。 可是真可以发生些什么时,害怕了的却是她。 最开始的好奇,渐渐的喜欢,她真的不介意两人发生点什么,可是,她却忽然害怕了。 她想她是知道原因的,可是她又不想细究这个原因,于是任由某种暧昧晦暗的情绪在心里发酵。 夜色寂寥,窗外的花园在夜色中显得幽静恬美,她站在窗前,却无心欣赏。 也许刚才把人放开是错了。她想。心里涌起一种类似落寞或是失意的情绪,这种情绪让她整个人的情绪都有些低落。 她再一次的想:我顾及什么呢? 她想我真傻。 她静静的站在窗前,站在夜色中,整个人都有些痴了。 往事如烟,总是最噬人。 如果人能回到过去...... 她想,她太傻了。人是不能回到过去的。 就算神亦一样。 可是,她为什么还要执着呢? 这样执着有意义吗? 她想是没有意义的,可是,做没有意义事情的,何止她? 还有她。 就算嘴上说着放下,心呢? 她低低叹息,一夜哀愁。 所以,陈清岚看见第二天的阮碧纱的脸色并不好,好像一夜没睡的样子。她想也许是认床认物没睡好吧。“没睡好?”她问。 阮碧纱微微的笑了笑,懒懒的,“没睡。” 陈清岚眉头皱了起来,她想了想,凑近阮碧纱,低声问:“你会不会飞?或者那种‘咻’的就可以去很远的地方的法术?” 阮碧纱看她一副很神秘的模样,还以为她要说什么了不得的说话,不想是这个,不由得略愕然,“嗯?” “下次你受‘人’所托,使用法术吧。‘咻’的去,‘咻’的回,虽然辛苦点,可也比失眠好啊。失眠很辛苦的我知道。下次我不跟来了。你不用管我。” 本以为她要说出什么大道理的阮碧纱,听着她奇怪的说话,再看她一副郑重其事的认真表情,再也忍不住“噗嗤”的笑出来了。她越过桌面捉着陈清岚的手,半真不假,含娇带笑,“我睡不着是因为......你啊......清岚。” 她声音又娇又嗲,某些音节还拉得特别长,给人一种挑逗的错觉,陈清岚羞红了脸,她觉得自己在逗弄取笑人这方面是拼不过阮小姐的了,于是改走老实路线:“你别说一些奇怪的说话逗我啦。” 她心说我要真陪你睡怕你又不肯了! 阮碧纱越发笑得风情万种了,“你不信?今晚请表心迹。” 陈清岚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还好,忽然响起的门铃声救了她,她连忙站起来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优雅套装的大美女,看见她一副想扑过来莫名又犹豫了的表情,美女用迟疑的眼神看着她,“阮小姐......你......你怎么变样了?” 陈清岚:......她跟阮碧纱哪里像了? 却听得阮碧纱“噗嗤”的笑声传来,人随之到了她身边,从背后挨着她,手做着那种半搂半抱的暧昧姿势,笑语盈盈的,“此便是‘只认衣衫不认人’了。” 那女子看见她便不依地跺脚,娇气十足,陈清岚隐约觉得好像哪里看过这么个动作—— “阮小姐你好坏,明知道人家不认人,偏叫个跟你一模一样的人来开门。” 陈清岚:......所以到底哪里‘一模一样’了?! 她忽然想起昨天阮碧纱跟她说“教你瞧一有意思的事”——莫非就是指这个?阮小姐果然恶趣味! “以后新婚错认夫婿如何是好?”阮碧纱取笑更甚,女子气嘟嘟的跺脚,“才不会。”明明是冷艳大美人的脸,却做这种小女孩的撒娇动作——陈清岚忽然知道她是谁了,该不是梁清歌的姐姐之类的? 陈清岚没猜错。来人正是梁清歌的姐姐,叫梁悦歌。看着很成熟美艳的样子,据说才十八岁——陈清岚心想梁清歌年纪那么小就结婚真没问题吗?虽然还没结——但现在阮碧纱都来帮龙二提亲了啊!还是说妖怪跟古时候的人们一样,习惯早婚?还是这只是个别现象,就好像人类也会有十二三四岁就结婚生子一样? 梁悦歌更梁清歌的性格很像,只是更大咧咧的。对陈清岚也不陌生,“我听清歌说阮小姐身边有个很漂亮的姑娘,原来就是你啊。你结婚了吗?我有两个哥哥可以介绍你哦。” 哦,还很......热情。 陈清岚有些僵硬地笑笑,“谢谢了,不客气。” “我哥哥很英勇的,是族里最勇猛的勇士。”梁悦歌继续不气馁地推销自家大哥。 “咦,何不介绍我独怜她?”阮碧纱笑着插嘴了一句,下巴垫在陈清岚肩膀上。陈清岚整个肩膀都要垮掉了的感觉——压力。(..info) “......我哥打不过你。”梁悦歌沮丧地低下头。 “噢,拣软柿子捏。”阮碧纱一副了然的模样点头。 陈清岚:...... 她好像忽然有些明了为什么阮碧纱为何对龙老先生说龙二恐怕不行了——难道这个梁族婚姻嫁娶之前还得先打一架?“赢了,姑娘你带走;输了,不好意思,先磨练一下技术再来”这样?并且这个氏族的武力值很彪悍——彪悍不过阮小姐——所以龙二不行? 陈清岚很快见识到了这种武力值彪悍的程度: 梁悦歌美女是来接她们的。 她开了一台跟她美艳外貌十分匹配的红色跑车。然后中途她要下车买饮料。 她停车的地方是禁制停车的。后面的卡车司机按喇叭按得震天响,还气势汹汹的骂起来,“我擦,你会不会开车啊?停停停停你妹啊,老子赶路,赶紧挪开。我擦......听不听得......”所有未完的说话卡在美艳的梁姑娘的随手一挥里——梁姑娘的玉手轻飘飘的就把路旁的铁柱路灯砸了一个深窝,司机的嘴巴呈可以塞大鸭蛋状,呆了。梁悦歌柳眉一挑,“姑奶奶我就想停,如何?” 那司机整个人都瘪了,“姑奶奶你请便,请便,我不急不急。”人乌龟似的缩了回车里,估计给吓呛了。 陈清岚也呆了。 梁悦歌温柔地对她们一笑,“稍等哈。”然后去了路旁的二十一便利超市买了一堆东西回来。 卡车司机后面的车主跑下来看发生什么事,怎么塞上了,在卡车司机的指示下看见铁柱上的深窝,默默地返回车里等待了。后面的车还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故,只得无奈地等待。梁悦歌心满意足的买了一大堆饮料回来,分给阮碧纱和陈清岚,被婉拒了,她自己取了一罐拧开咕噜咕噜的一罐到底,然后充满干劲的一踩油门,车飞似的跑起来。 开出了市区,一路西行,然后到另一个宁静幽雅的小村庄,那村庄竟然还是个旅游景点,游人众多,梁悦歌弃车走路,领着她们穿过村庄,走到一处僻静处,那处有个老人守着,前面挂着“游人止步”牌子,看见梁悦歌恭敬的行了礼,梁悦歌含糊的回了个礼,领着她们一路前行进入到一片树林,越过树林,是一片断崖,可梁悦歌没停步,就一路带着她们前行,陈清岚心想这恐怕就是小说中的“结界”什么的吧,用来迷惑人类。 就这样走了一个多小时,四周的景致渐渐明晰起来,是一个秀丽的山谷村庄,屋舍井然,街道整洁,人群往来,商业交易热闹,俨然一个缩小版小都市,看到梁悦歌纷纷行礼,显然还是一个保持等级的妖怪社会。陈清岚看到摊市贩卖的物品,那是一摊贩卖艺术品的摊档,手工果然精妙,忽然想到:这里可以使用人民币吗?如果不使用人民币,使用什么交易? 越往里走,人群的模样越奇怪,也不是说多奇怪,就是,有点丑。可是女人们大多如花似玉,就连摆摊档买菜的阿姨也是美女,陈清岚开始有些骇然,后来明白了:这恐怕是夜叉族吧? 据说夜叉族的男人丑陋不堪,女人却是美艳无双,再联系梁悦歌小姐轻轻一挥手就能把铁柱凹一个洞的战斗力,再想想阮碧纱说龙二(武力值)不行—— 好像没有什么疑惑的了。 陈清岚悄悄的问阮碧纱,阮碧纱笑笑的,没说话,貌似默认了。 梁悦歌的家在山坡上,对山谷呈俯视之姿,是一座非常雄伟美丽的城堡。梁清歌早早候在门口等她们,看见她们到来,高兴的迎了上来,“等你们老半天可来了。”梁悦歌皱眉,“不是叫你别出来的,病了怎么还那么爱跑。”虽然是埋怨,语气却是浓浓的关怀。梁清歌笑了笑,“姐姐你毋大惊小怪。我没事。” “没事才怪,都病蔫蔫的了。”梁悦歌哼了一声,对她的辩解不屑一顾。 一个四十来岁的美妇人笑着迎了出来,“阮小姐......正念着要去见你,你就来了。真好,也免我一遭往返。快往里请。清歌,你不是病着,怎么出来了,快回去休息。悦歌,带妹妹回去。我来接待阮小姐就行了。阮小姐,来,客厅坐。” 梁清歌想随她们走,被美妇人霸气地挥手让梁悦歌拽走了。梁悦歌临拖走梁清歌时对陈清岚挥手,还做嘴型,好像是说:“考虑下哟,我哥哥真不错”——陈清岚假装什么也没看到的掉头了。 美妇人问阮碧纱,“这好姑娘谁人来着?可有婆家?” 陈清岚:......敢情这梁悦歌性情随母亲。 阮碧纱介绍来陈清岚。笑道:“夫人毋用想。我家人也。” 陈清岚遐思了:这“我家人”是她是我的家人,还是她是我家的? 这意思看似差不多,差别大了去咧! 陈清岚忽然有些痛恨起这些文绉绉的说话,你说你文绉绉就文绉绉吧,能不能说(解释)得清楚一点意思? 美人“哎”了一声,一副颇为惋惜的表情,所以陈清岚又“......”了:夫人是多想娶儿媳妇啊?又或者换个方式:这两位哥哥是多么惨不忍睹?! 她思维飘散,那边美妇人亲热地拉着阮碧纱的手边行边说:“阮小姐,我可要埋怨你一句了,何以我清歌去你那一遭,回来就病蔫蔫的。”美妇人说话娇滴滴的,就连说埋怨,你也感觉不到她语气有埋怨的城府,倒像是娇嗔。这点跟阮碧纱颇为相像。 阮碧纱笑了笑,“夫人,病人岂止清歌?” “咦?何出此言?” “不瞒夫人,我乃受人所托,伪冰人而来矣。” “哎?”美妇人露出惊讶的神色。“谁?谁看上我家清歌了?听你口气,还两个对眼了?俊美吗?” 最后一句让正想赞叹美妇人何等胸襟、冷静、理智、聪明的陈清岚险些滑到,不问人品先问帅不帅——随即又想到夜叉族的男人,便默默了然了。 “俊美无双。” 还说人狗腿,自己更狗腿。 陈清岚想到自己赞美阮碧纱,她说她狗腿。龙二是俊美,可也没到无双的地步啊,那两个迷川遇到的古装帅哥也帅得掉渣好吗?——再想到夜叉族的男人的样貌,她再次默然了。 “哦!”美妇人像是松了一口气,“那生出的孩子应该不错。” 陈清岚:...... 这里的女人都像夫人你这样“外协”,这里的女人能嫁出去吗? “是谁家孩子?”——夫人你现在才问这个会不会太迟了点?重点、先后顺序呢? “恐夫人不悦,毋敢说。” “阮小姐你说的什么话,我生谁气,也不会生你的气。你既然敢来说媒,定然有几分把握,何必作此姿态。”美妇人瞟了她一眼,一副“我俩谁,还装”的表情。阮碧纱笑了笑,“不欲大喧。夫人附耳过来。” 美妇人附耳过去,然后眉头略略皱了起来,“这有些难办,容我想想。”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很想写下去,无奈太野生了。╮(╯▽╰)╭明天继续。 ps:解释下为什么用佢。不是因为作者是广东人,所以用“佢”。这个“佢”在古文里代之她/他/它。 再ps:jj现在无法开定制了。定制了《朱砂染》的同志麻烦到后台“我的”-“账务”-“消费记录”中,选择购买定制的月份(六月),在消费记录中点击“点此取消交易”获得费用返还。 不好意思,现在jj严打,啥也干不了。只能等一会再开了。对此很抱歉。大家对不起! 第三十章 心思量 梁夫人,也就是中年美妇安排她们先去休息,稍后点再设宴招待。 仆人领她们去房间。城堡外观雄伟,内里幽雅,穿过一出出院落、越过一曲曲回廊,来到一个挂着“翠竹苑”牌匾的院落。阮碧纱闲庭信步,悠然自得,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陈清岚四下好奇张望,虽不比林姥姥进大观园,亦差不多了。 翠竹苑名副其实,四周植满了翠玉似的修竹,在阳光修长挺拔,青翠可人,一路走过,但觉清幽无比、十分雅致。据说这种竹子做的笛子十分好,在外面的世界千金难求,陈清岚听闻便好奇了,问阮碧纱,“那你会吹笛吗?” 阮碧纱还没回答,在前面引路的中年美大婶便笑着回头,“怎么不会,阮小姐吹得可好了,能引来凤凰呢!” 陈清岚惊叹了,“真的吗?” 阮碧纱微微苦笑,一副“该从何说起、如何说好呢”的惆怅表情,陈清岚不解,眼定定地盯着她,那大神笑呵呵的,“真的真的,我们当时都看见了,那么大一只,好华丽高贵的翅膀,可漂亮了!”大神比划着大小,脸上一副惊艳神色。 “那你们这里有笛子吗?”陈清岚问大婶,大婶点头不已,“有。房里摆设着呢,那是最好的极品翠竹笛子。待会你让阮小姐给你吹一个,可好听了,仙乐似的。”那大婶说得很简单直白,陈清岚听得一脸向往:阮碧纱吹笛子......肯定美得图画! “碧纱......”她轻柔的、小心的叫她,眼里带着小小的祈求,阮碧纱苦笑不已,“凤凰啊......我不会吹奏神曲,怎么能唤来它?” 陈清岚骤然听到她说“神曲”,便下意识地想到了“凤凰传奇”――陈清岚痛苦捂脸,这种被现代信息洗脑得很彻底的思想跟一个“古早”人在一起,真是悲剧。她暗自深呼吸,把那种让人痛苦的信息从脑海驱逐,“我没想看凤凰。我只想听你吹笛子。你知道陈逸飞吗?他是一个画家,曾经画过一组浓艳优美的仕女吹箫图,我想你吹笛子的模样肯定跟图画一样漂亮,更漂亮。”她认真地说,不自觉的说了太多内心想法,说完又懊恼,阮碧纱该又得说她狗腿或是登徒浪子了。 阮碧纱微微一笑,笑里像是带着轻柔的叹息,“便是为着这般恭维,我也不得不献丑了。” 她忽然停下脚步,说:“此处风景正好,便在此处吧。麻烦你去取根笛子来。”她对那美大婶说,美大婶连连点头,一路小跑开去。很快取来一根色泽漂亮堪比上好玉石的青竹笛子,阮碧纱不知打拿取出的一方丝质手帕,轻柔地拭擦着,神色专注温柔宛如抚摸情人的身体――陈清岚为着自己什么都能引申开去的龌蹉想象脸红,忽然听得阮碧纱问:“要听何曲?”不由得像被人撞破心思般红了脸,连忙表示随意,阮碧纱嫣然一笑,动人脸庞霎时像桃花纷飞,艳光逼人,加之言语挑逗,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凤求凰》可好?” 陈清岚小鹿乱撞,头晕目眩,情不自禁,“好!” 阮碧纱见她面红耳赤、神色羞赧,不觉得若有生动,抬手就要抚上她的脸庞,那是极忽然的一个动作,做起来也只是极短的几秒,陈清岚心脏都要蹦跳出来了,几乎下意识的,她别开了脸,阮碧纱的手落空了。 两人都有些微愣。 那是一种极微妙的气氛,安静得好像能听到风叶吹过、时间流淌的声音。 阮碧纱的表情看不出心情,陈清岚心跳如初恋少女,又羞又愧。不知为何羞愧,然而总觉得羞愧难当。大概是因为明明喜欢,却装模作样那份别扭――不,细思一层,也许是因为她喜欢阮碧纱,而阮碧纱老是逗她,她不想再被戏弄了。她感到一种大义凛冽在心中升起,大义凛冽里夹杂着恼羞成怒后的无数怨气。 还好,大婶很快取笛子回来了。她没有察觉那种微妙的气氛,微笑着恭敬将一根色泽漂亮、光彩堪比上好玉石的青竹笛子递给阮碧纱,阮碧纱微笑着接过道谢,用一块丝质手帕小心地拭擦着笛身,温柔专注犹如抚摸情人身体,然后,手帕自她手上消失了,她唇上含笑,将笛子举至唇边轻轻吹奏,但闻笛声清丽,悠扬婉转,先是轻轻吟哦,似鸳鸯交颈低语,继而柔曼缠绵似春花乍放,明媚无限,忽转幽晦,如泣如诉,似含恨带怨,更而哀伤不可转,情到深处,似作茧自缚,生无可恋,人有死志,扣人心弦欲崩裂,它忽地轻快起来,音调稍稍拔高、再拔高,似死灰复燃,病木逢春,继而一路轻快,似风和日丽,雨过天晴,两小口再无猜忌,你侬我侬,忒煞情多......竟似演绎一个“交好欢会――相爱猜误――伤心欲绝――冰释前嫌重好如初”的爱情故事,陈清岚与那大婶听得沉醉,一曲未了,上空却忽然传来金戈相闻声,就见两团黑影紧急追逐着一团银光飞至,银光落地,化为一白衣女子,地上依稀还飘着两片掉落的羽毛。女子披环挂佩,发髻婉丽,清艳绝俗,只是衣衫略有破损、发髻测歪,神色颇有几分狼狈,她振袖怒喝,“放肆!你等可知我是谁?” “擅闯我族者,死!”那两壮汉根本不管女子的叫嚷,操起兵器就往她身上招呼,女子显然不擅长武艺,左右闪避左支右绌,十分狼狈。而那大汉也毫无惜香怜玉之心,出手一下碧一下快,掉地上的羽毛明显多起来了。 阮碧纱微笑着拉看得目瞪口呆的陈清岚到走廊坐下,大婶也不知道何时端来了茶水和水果、零食,阮碧纱对陈清岚含笑指点,“看,这就是‘落毛凤凰不如鸡’。” 女子勃然大怒,怒喝,“阮碧纱......” 阮碧纱一挥手,“去吧。梁族长那边我自有交代。” 两大汉对视一眼,单膝行了个礼,“咻”的消失了声影,显然这种场景他们并不是第一次见了,是以应对政策很灵便。 女子理了理凌乱的发髻和衣衫,缓步走过来,在看见陈清岚又愕然停住脚步,“这谁?你新欢?”她声音尖锐,似乎不可置信愤怒。陈清岚莫名的有了一种“情敌来了?”的feel――好吧,她不是阮碧纱的新欢。 阮碧纱淡定悠然地倒茶,含笑看她:“干卿底事?” “你......”女子被窒塞了一下,然后马上强硬起来,“当然关我事,既然你不喜欢阿碧了,那告诉我她下落。” 阮碧纱微微皱眉,不由得去看陈清岚,陈清岚手里还端着她塞到她手里的茶杯,呆愣愣的,没看出银凤的话带给她什么冲击――她低头喝了一口茶,茶是上好的果茶,滋心润肺,清甜可口,可是她心里却莫名涌起一阵烦躁,好像自己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被人忽然暴晒天下。 “我不知!” 女子尖叫,“你不知?你怎么可能不知?你骗我。”她模样有些抓狂。 “真不知。信不信随你。只是......”她拉长了调子,待得女子恨恨注视她才慢条斯理开口,“我听闻‘麒麟甲’重现,‘麒麟’依附‘善德’而存在。碧一直在找‘善德’的人,你先找到了,说不定就可以见到她了。” “你骗我!”女子严厉地说,“‘善德’甘愿灭族,谁人不知?到哪里去找?你便是说谎也得找个像样点的。” “信不信随你。只是......”她顿了顿,促狭起来,“我吹的虽是《凤求凰》,可求的非你,你大可不必来也。” 女子勃然大怒,“呸,谁爱来。有本事你别吹!” 陈清岚目瞪口呆:好蛮横。她好像有点明白刚才阮碧纱为何脸上一副无奈苦笑的表情了。 “嗯。我不吹了。你请便。” “你......呸,又不是你家,我爱来便来,爱走便走,管你什么事,要你多嘴。”女子气呼呼的,阮碧纱一副惊奇模样地笑了,“咦,刚才若不是我,早死刀剑下,现在倒来嘴倔倔?” “你......”女子气咻咻的撅起了小嘴巴,没再理会阮碧纱,反而向着陈清岚,“你谁?” 陈清岚一愣,下意识反回了一句:“问人之前不是应该先自我介绍?” “你区区人类,好大胆子......我乃凤族长公主银凤。跟那姓阮的认识很久了。不过不是朋友。” 陈清岚猜想她大概最开始想说你区区人类好大胆子竟然敢要我自我介绍,不知道怎么忽然转了口风,听到最后,见她期期艾艾表情,又觉得有几分直率可爱,不由浅笑起来,“我是区区人类姓陈,叫清岚。” “‘清爽的山风’吗?你看着倒不错。清河那个陈家?” 陈清岚记得在胡家村迷路时,那个拽她的大婶好像也说过这么一句话,她不知道什么意思,或是什么望族,她摇头,“普通的陈姓。” “普通的人家何以能跟她来这里?你跟她什么关系?”银凤皱眉,一副不信的表情。 陈清岚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这么关心,莫非真爱上我?”阮碧纱忽然冷不丁的插嘴,银凤跳脚,“你要不要脸,谁爱你谁是狗屎!” 堂堂公主说话又够粗俗的――陈清岚很不幸的感觉到自己有“狗屎”的味道了。 “那你不请自来、问三问四意欲为何?何不早去找‘善德’见阿碧?” 银凤被她说得差点没抓狂,“你要不要脸,谁不请自来?我只是巧合经过,见不得你害人,好心提醒她。至于‘善德’灭族几百年了,我找鬼去?要真有,你早去找了,还在这里闲情逸致装风作雅?” “没看我身边少了一个人?” 金发四下一看,脸上微微变色,她知道她身边跟着个秃鹰,轻易不离身。她含恨瞪她一眼,一跺脚,振翅而起,化身一道银光,“咻”飞而逝。翅膀振动带起一阵风,刮起了地上的几片羽毛,其中一片飞至陈清岚身旁不远处,陈清岚跳下了走廊捡了起来―― 这可是美丽的凤凰的羽毛啊! 她带着羽毛走了回去。 阮碧纱一直注视着她行动,见她带了根羽毛回来,不悦,“要来何用?扔掉。” 陈清岚笑了笑,把玩在手没扔,“这可是美丽的凤凰的羽毛啊,千年难得一见。我要好好保存着留念。” “难不成你还想天天见?” 陈清岚想了想,“她虽娇蛮,亦可爱。见亦可。” 阮碧纱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陈清岚径自把玩着美丽的白色的羽毛,阮碧纱忽然笑了笑,柔声道,“凤族贵为人间王族,我虽无多大交情,亦可一访。回头我带你寻她。” 陈清岚却没有阮碧纱以为的那般心思,摇头,“只随便说说,找她干什么?”意外遇上就不说了,还特意找上门让人质问?她又没病。 阮碧纱沉默了一会。“待会夫人设宴,你我风尘仆仆一路,不如先去修整一番再赴宴?” 陈清岚点头。 “房里有山上引来的清泉,水滑腻肌,清爽可人,你可一试。” “好。”她站了起来,又犹豫问:“随便挑选一间吗?” “我在这间。你在隔壁吧” 阮碧纱随手指着她身后的房间,陈清岚点点头,拿着羽毛进了她指着的房间的隔壁。 阮碧纱依旧坐在走廊喝了好一会茶才进房间。 陈清岚洗完舒服的泉水澡出来,看见先去引路的美大婶捧了一叠衣服来,不由得惊讶,大婶说:“大小姐的衣衫。阮小姐说你不喜欢穿旗袍,故而跟大小姐要了些适合你的。陈小姐你看看合不合适,不喜欢我再带别的来。” 陈清岚忙说不用。道谢过后,挑了身简单的西裤衬衫换上――果然自在多了。 才换上,出来就见阮碧纱笑盈盈的倚在门边,见到她,屈指作敲门状,“夫人已经准备好宴席,我们走吧。” 陈清岚微笑点头,“嗯。” 阮碧纱伸手给她,陈清岚犹豫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阮碧纱养成拉她手的习惯,可是现在...... 她一点也不想拉。 她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阮碧纱眼眸沉了一下,面上神色不露地微笑着拉着她的手往她们来时的方向走去。 途中陈清岚借故掠头发什么的把她的手放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橘子皮决定从今天起,要哇啦哇啦的努力更文。什么淘x高跟鞋啦全部死啦死啦的~ 百度的时候看见的,觉得好漂亮。 p:此公主非彼公主。这个文没转世的事。 第三十一章 惊梦 梁夫人说容他想想,看到梁先生的时候,陈清岚大概明白她是怎么“想”的了。 梁先生是一位相当彪悍强壮的男人,这从他那一身惊人的肌肉可以看出,那绝不是健身房里用蛋白粉催出来的骚包用的绣花肌肉,货真价实,每一个细胞、每一块肌肉与肌肉之间的凹陷、每一处隆起,都蕴含了巨大的力量,即使动也不动的站着也给人以极大的压迫感,陈清岚看他,是仰视的,对方那种居高临下俯视的气势更是充满了威严,陈清岚跟她握手,手骨差点没捏碎,还是梁夫人警觉,眼明手快地挥开他的手,才及时地挽救了陈清岚可怜的爪子,陈清岚收回手的时候,痛得直咧嘴。阮碧纱一脸“我没想起”的懊恼神情捞过她的手轻柔地揉着,陈清岚尴尴尬尬地抽了回来,“我没事。” 梁夫人呵斥她先生:“陈小姐只是普通人,随阮小姐来游玩。你当那是阮小姐?给我收起那身蛮力,要是......” 要是有个万一会怎样她没有说下去,咬牙切齿阴森森的神色说明了一切。 哦,不,还有肿了半边,上面还有一些可疑的抓痕、指甲油什么的,也很能说明情况。陈清岚一直不敢直视,总想起网上流行的调侃段子: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她忽然想到阮碧纱说过这族甚少与外界通亲,陈清岚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为什么了:综合刚才梁先生“轻柔如羽毛”的一握就能差点把人骨头捏碎以及梁大小姐随便一挥就能把铁柱凹一个深坑的战斗水平,试想,仅仅是试想:两夫妻打架吵闹,一方是普通人,一方是这族的,一个巴掌/拳头挥过去......绝对是分分钟见脑浆的下场!谁受的啦!不通婚是明智的。难怪梁夫人不问人品先问样貌,不听话,没关系,揍多了自然听话,可样貌不是揍多了就好看——陈清岚觉得这样想的自己未免太刻薄了,可是她就是无法控制,自从听见一些奇怪的说话,譬如什么“你喜欢阿碧”,她整个人就像三伏天放了一夜的粥水,整个人由里到外都馊,酸臭酸臭的,别人或许闻不到,自己清楚得很。 陈清岚心里说着这样不好,却做不到。 好吧,算命先生这点没说错。她果然没姻缘命。 她暗叹了一口气,内心不免黯然。听见那强壮如熊的男人讪讪的很不好意思地道歉说对不起,连忙脸上带笑:“没关系。梁先生真好力气,好厉害。” 阮碧纱笑了笑,说:“族长可是能单手扼杀一头成年熊的勇士。” 陈清岚想象自己的手跟一头成年大熊的力量差距......陈清岚吞了吞口水,还是“画面太美不敢看。” 梁夫人招呼她们上桌,“啊哟,你们就别恭维他了,他那是蛮力。那及你家罗辉,武技超群,对了,怎么今次没见他来?阮小姐,罗辉今年年纪也不少了吧?有中意的姑娘吗?我族里还有很多好姑娘......” 陈清岚:......敢情这族里男女都稀缺?还是梁夫人就是喜欢做媒人?不过不管怎样都好,别注意自己就好了。 上桌的都是梁族的长辈、族老,年轻一辈譬如梁氏姐妹花还有陈清岚闻名而久尚未谋面的两位哥哥俱不踪影。陈清岚猜想可能是由于阮碧纱“规格”很高的原因,且谈的是两族联姻的“正事”,所以晚辈未能列席。可是她一个“外人”,又是“区区凡人”,坐在这么一般卓尔不凡的非人类中,感到好大压力,她多么希望能见到能说上话的梁清歌,要不然她姐姐也凑合啊。 梁先生同意将清歌嫁给龙二,至于老龙负荆请罪什么的就免了,毕竟是一族之长,以后真成了亲家脸面就不好看了,且几百年前的恩怨,为了什么结怨的都忘记了,就更没必要了,但是—— “咱族几百年的传承,该怎么来的还得怎么来。”族长先生是这样说的,言下之意就是还得打一顿再说。阮碧纱只是含笑听着,不管对方说什么,只一径点头,适时附和几句,并不多作发言,所以陈清岚也不知道她心里打什么注意,是觉得可行呢还是不可行?可她只是一个蹭吃蹭喝蹭玩的人,没资格说什么,于是沉默地埋首碗筷,期间,被两位面目狰狞的老先生和蔼地问了几岁,有没有许配婆家—— 陈清岚内心差点没哀嚎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是这里的人“求妻若渴”还是她脸上刻着“我很恨嫁”?作为“区区人类”,她真没兴趣嫁个随便一握就能把自己的手握到粉碎性骨折的对象!她很想大声地咆哮出来,可是她只能憋屈地在心里郁闷不已。 梁夫人笑嘻嘻地说了一句:“阮小姐家的人,你们也敢肖想?” 两位颇有兴致做媒人的老先生叹了一口气,默默地作罢了。陈清岚真是感激不尽,要不是梁夫人,她真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总不能咆哮人家“滚”吧?尽管她才不是什么“阮小姐家的人”。 想到这个问题,很散发性地联想到她一直避免联想的“某人喜欢阿碧”,继而再想到某人看的充满幽怨情味的“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诗句,某人还深沉地感叹这句诗写得“痴情柔软寄寓其中,无奈痛苦又洋溢于外”——她喜欢谁,而那个人谁竟然还不喜欢她,这让她有种心痛,若是我...... 她悠悠叹了口气,不敢想下去。.info[] 人是“未妨惆怅是清狂”,她是“多想无益”。 心中莫名的苦涩起来,当你喜欢一个人,却发现她另有喜欢,这种打击真是...... 忽然有些食不下咽。 梁夫人四面玲珑,注意到她停筷,热情地问,“陈小姐,怎么了?不合胃口?你喜欢吃什么?我再让厨房做。” 陈清岚尴尬发现自己成为焦点,羞红了脸,连忙说不用不用,好吃得很,夫人你莫要客气。席上的菜肴可谓“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怎么能不好呢?不好的是心情。她暗抒一口气,决定不能让自己影响别人。于是,振作地埋头碗筷,化伤心为食欲。 梁家厨子的手艺很好,丝毫不亚于罗辉,跟罗辉相比,又是另一番滋味,海鲜做得尤其好——综合到梁家的百年仇怨,总觉得这“好”里埋藏着什么凶残的信息,陈清岚不敢多想下去。 佣人端上一个水晶大盆,里面装着清透的水和一些虾子似的东西,盆子边沿挂了好几个细铁丝捞子,看样子似是要生吃。陈清岚大吃一惊,这也太凶残了把? 梁夫人热情地招呼陈清岚,“这是新鲜捞上来的碧水虾,外地没有,就我们族独一份,清鲜得很,快尝尝。陈小姐......来。”很熟练地捞了四个个拇指大的虾子到她跟前的空碟子,陈清岚虽然很想入乡随俗,可看着那些新鲜的虾在碟子里跳跃,实在下不了手,她尴尬地说了声谢谢,任凭梁夫人一副期待她品尝的眼神就是没动。阮碧纱坐她旁边,笑着拿起了一个虾,轻轻一拧,整个虾身连着头干净利落地被抽了出来,肉色剔透,阮碧纱微笑着递到她嘴边,“来,尝一尝。” 众目睽睽之下,陈清岚很尴尬:吃,不敢,不吃,不好意思。于是硬着头皮咬了下去,不想口感实在鲜美,那一点肉简直让人不够入喉,一点也没有想象中的恶心感,翠竹似的,清甜可人,阮碧纱微笑,“如何?” 陈清岚点点头,阮碧纱知道她不敢生剥,又殷勤地替她剥了一堆到碟子里任她取吃,陈清岚本想自己来的,可是抓了一只虾子,拧了两三下也没拧断虾头反而被僵硬的壳刮了一下手,因此尴尬地作罢。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陈清岚在梁夫人热情的招待和阮碧纱殷勤的喂食下肚子都快撑破了。终于散席,她有种舒了一口气的感觉:再撑下去肚子说不定真会爆! 失恋的女人真可怕,她不知道自己能吃这么多! 梁夫人借口要消脂跟她们散步回房。 她跟阮碧纱边走边谈。阮碧纱对族长的“老规矩”颇为担心,问梁夫人能不能通融,梁夫人叹息,“实不相瞒,梁氏早有意交好龙族,只是交恶已久,无从交善。要不,佢如何能轻易答应?我族既有意交好,又如何会为难那龙二小公子?不过是那老匹夫抹不开面子,在你面前装模作样一番而已,你莫要给他唬住多虑。只管放心好了。若真不行,我让清歌上场,清歌既然对他有意,自然会防水,你何须忧心?” 阮碧纱大概等的就是她这句话,闻言笑着躬身道谢,“多谢夫人,那我可放心交差了。” 梁夫人连忙挽住她,“你这样说不折煞我?若不是你,两族如何能交好?只是素恶以久,一时难以完全融洽,难免误会,还望阮小姐托言老先生体谅。” “夫人无须多担心,我看老先生亦豁达之人,既有意交好,又岂会斤斤计较?” 梁夫人浅笑,“但愿如此。”她从怀中掏出一玉佩,“这是清歌出生时所带玉佩,请交与龙二公子,是为永好。” 阮碧纱郑重接过,“好。”又道,“我与清岚欲游船,请夫人遣船与我。” 梁夫人爽快的答应了,又跟阮碧纱说了一会话,这才离开。 陈清岚本想回房休息,听闻阮碧纱说要去游船,便强撑着,谁知阮碧纱说:黄昏时落霞漫天游览醉烟崖再好不过。尚有时辰,你不妨去睡一会。“陈清岚便回房睡。阮碧纱看着她,欲言又止的表情,最终什么也没说。 陈清岚昨晚没睡好,上午又好一通走路,又被好一通刺激,心累,身体累,挨着床竟然没多久就睡着了,只是一直做梦,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醒来却记不得了,只依稀记得有一个梦,梦里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呜呜呜的哭泣不止,阮碧纱温柔的伸手过来,“毋哭了,我带你走便是。”然后好像一直被怪兽追着跑,阮碧纱的手臂还被怪兽咬下来了——一定是那个妖怪被斩手臂带来的后遗症。 陈清岚一身是汗的醒来。 窗外正是红霞初染。 阮碧纱来敲门,她连忙去开门,阮碧纱看她脸上都是汗,惊愕,“怎么了?” 陈清岚勉强的笑了笑,“没事,刚睡醒,有点出汗。” 阮碧纱伸手往她后脖探了探——陈清岚勉强的忍住没躲开——“衣服有点汗湿了。洗个澡、换个衣衫,我们去游船。” 陈清岚点了点头,简单冲去了汗水,换了身干净衣衫出来。陈清岚牵着她出门,一路好走,到一片树林里,梁清歌笑盈盈的挽着个食盒在那里等她们。树林中间有一条清幽的小河,两边林木清雅,落叶幽幽;船是那种两头尖尖的小船,勉强能并坐二人,梁清歌操杆,轻轻点拨岸边,小船便悠悠荡荡沿河而下,一路景致幽雅,鸟语相闻,十分清新怡人,大约划行了二十来分钟,出了树林,两边林木变成了山野,水流亦稍稍加快,跟树林景致亦大相径庭,变得开阔明丽,跟陈清岚大学里旅游时去过的桂林颇有相似之处,但又多了奇山峻岭,更添风姿。 阮碧纱脱了鞋子,悠然的将两只雪白的脚丫放进水里,一路随水荡摆,十分恣意诱人,陈清岚看得心痒痒,也学她模样。梁清歌放下了撑杆,让小船随水流飘荡,坐船头跟她们说笑。陈清岚听她说名胜典故、这是什么那是什么听得津津有味。阮碧纱也只是含笑看她们。 小船大概飘荡一个小时候,到了一处浅水河滩,梁清歌将船靠岸,说在此处看断崖落霞正好。陈清岚这才发现河流对岸正是一片刀削似的断崖,时落霞已生,还未成浓艳,崖上有白雾涌出,景致很是特别。梁清歌说还未到时候,怂恿陈清岚下河捉鱼,陈清岚整条裤腿都湿透透了,跟梁清歌在潜水的地方嘻嘻哈哈的捉了几条小鱼又放生了。阮碧纱就坐在岸上笑盈盈地浅斟小酌看她俩玩耍。 就这样玩了好一会,阮碧纱招手叫她们回来,看到她脸上湿漉漉的,便拿出手帕替她擦脸上的水迹,说:“怎么个小孩儿似的?” 陈清岚尴尬的挪开了头,笑呵着用手随便抹了两下,“没事啦。一会儿就干了。” 阮碧纱笑了笑,也不执着,递了一杯水给她,“喝点水。” 陈清岚笑着道谢。 这时候落霞漫天,断崖那边白雾更浓,红霞慢慢渗入白雾,白雾渐渐被染红,深红浅红薄红慢慢层然,像色彩过渡似的,十分稀奇,然后没多久,慢慢的,雾又变回白色,再次红霞渗透,翻来覆去,如斯这般,倒像两方斗法,最初看似红霞赢了,最终被白雾吞没—— 梁清歌说这叫“虹吞”。 陈清岚觉得那分明是“雾吞”。 看完落霞,回去正好晚餐。 这次梁清歌、悦歌两姐妹也上桌,据说两个哥哥出门在外,要明天才能赶回。 这只是梁家家庭内部的晚餐。 依旧酒肴丰盛,让人餍足。 陈清岚与阮碧纱回到翠竹苑已经月上柳梢头了。 陈清岚与阮碧纱道别回房,阮碧纱说了再见,忽然拽住她手腕,幽幽叹息,“清岚,何故见疏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神马的,呵呵(重点看图片的字~) 第三十二章 手腕 陈清岚自小到大难得喜欢谁,头一次喜欢上人,是个女的不说,还是个有心上人的,这种感觉,真不是沮丧可以形容......可是仔细想一想,人没错啊。这个世上或许有强买强卖,但谁规定我喜欢你你就必须喜欢我呢?就连暧昧,那也说不准是因为她自己心有所动,才意有所觉,怪不得人。 所以,陈清岚不怪阮碧纱,她只怪自己。“美色惑人”在她身上得到了最好的证明。她时常想起当初对张铮周政她们的玩笑话,“美的人看多了就会上瘾”――多么痛的领悟! 可是不怪,不等于无所觉,人毕竟是趋利的动物,内心的龃龉决定了行动上的偏向性,这种偏向具体表现为若有似无的疏远。陈清岚自小就有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不知道是性格还是环境使然,她在情感方面吝惜得可以,一旦发现对方不值得喜欢或是不喜欢自己,她就退回安全的区域,不会给别人半点伤害自己的机会,像小说电影那样勇往直前,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也不回头或是默默守护只要你幸福就好我怎样都无所谓这种事情她自问做不到,这种行为,说是懦弱也好,小心也罢,反正都可以用一句话归结,那就是“更爱自己”――她表妹说的,她就是那种自我保护意识机制很强的人,这从她第一次约会就有被害妄想就可以看出来了。 可是这种行为,她认为自己是表现得很隐蔽的,通常意义上来说人家感到了也不会直接拿出来说,所以陈清岚认为这样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也泄了私愤――尽管这种“私愤”有点幼稚,但谁叫失恋的女人都是没有理智的?她够理智的了。至少她没迁怒。所以陈清岚对自己的表现还是相对满意的。这会儿冷不丁被阮碧纱问了句“你为什么忽然跟我生疏了啊?”,那感觉就像做贼被人当场拿住,偷的还是朋友家的东西,那种羞耻感,真是难以言喻。(..info好看的小说) 她惊慌失措、结结巴巴,言语无能,“我......我......怎......怎么会?” 阮碧纱嫣然一笑,伸手撩起她被夜风吹到脸颊、嘴边的发丝夹到耳后,微笑,笑容也像夜风,柔柔软软的,“那就好。早点休息。”收手,然后悠悠然的跨进了房里。 陈清岚因为心虚呆住,然后石化。直到阮碧纱消失了,她也没回过神来。 夜凉如水,月明星稀,深山的夜晚格外清幽安静,白天的修竹万顷,在夜晚星月的映衬下,依旧碧波如涛,美景如画,可她无心欣赏,只觉得一颗心在被炙烤,外面风一吹,是冷的,火架上一烤,是热的,又冷又热,时冷时热......然后,好半晌,她心里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真不愧是妖精啊! 至于这“真不愧”的内容是善于看透人心还是善于勾引人,她没想。 陈清岚又是一晚难眠。第二天顶着个一个大熊猫眼起床,再看人阮小姐,依旧貌美如花,雪白的肌肤连定点阴影都没――所以说,不能跟妖精置气啊!陈清岚感叹的想,身为区区人类的自己,实在太幼稚了!她狠狠地反省了自己。 阮小姐还一脸忧心的问:“清岚,怎么了?如何眼睛都肿了?没睡好?” 陈清岚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一副“是啊”的表情。 阮碧纱笑盈盈的吩咐佣人取来两个果子,只有鸽子蛋大小,她让陈清岚躺卧椅上闭上眼睛,陈清岚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很是疑惑地看着她,阮碧纱笑着按她下去,“定然是好处。(..info好看的小说)”陈清岚只好依言坐下闭上眼睛。阮碧纱用指甲破果壳,小小的鸽子蛋模样的果子露出里面凝胶似的晶莹剔透的果肉,阮碧纱用指腹沾了一点,在陈清岚脸上轻轻地涂抹起来,陈清岚张开了眼睛,又被阮碧纱好笑的用没沾果肉的手指轻柔地合上了,陈清岚之感到脸上一阵阵清凉,隐约还有微弱的香味,不一会,脸上涂抹过的地方有种绷紧的感觉,她心想:莫非这是古人(妖精)的面膜? 她问阮碧纱,阮碧纱微笑,“好多矣。这是这族领地独有的‘碧莲珠’――我不是跟你提过?”陈清岚心说可是你没说是“面膜功效”啊。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夜......梁氏的领地是山西吗?那为什么有长白山的什么草?你说过那种果茶是梁氏独有的对吧?” 陈清岚笑了起来,手上温柔涂抹的动作没有停,“长白山乃神的领地。只是神早退出了人界,夜叉族乃神的战士,神临退出人界前,把它赏给了梁氏,所以,梁氏的领地包括长白山一带。” 陈清岚觉得怪怪的,为什么人类的地方,要由神赏给妖怪啊?要赏也应该是人类赏啊?不过算了,这种事情说不通,人类连妖怪的存在也不知道呢!再且,虽是妖怪的封地也没影响人类使用不是? 过了两分钟,阮碧纱让陈清岚去洗干净脸上的涂抹物,陈清岚照镜子,大吃一惊,脸上的黑眼圈、浮肿不见了,只剩下紧致光滑的皮肤,看着还白嫩了――陈清岚感觉自己的表情就像电视某“嵌镶了南非真钻,你没听错,只要888”的广告主持人的夸张表情,她真的是给sharp到了:这效果也太立竿见影了把???!!! 怪不得梁族的女人就连上了年纪的女人,皮肤水光油滑,这是作弊啊! 陈清岚心潮澎拜了。她很不好意思地问:“这......这碧莲珠有买吗?”有吧有吧有吧!陈清岚心里叫着,一边暗算自己的卡到底能买多少个――如果能刷卡的话! 阮碧纱不负所望,“有的。待会市集开了,我带你去逛逛。” 陈清岚努力维持着矜持的表情点头,女人对美的渴望是没有至尽的,这从街上无数的美容医院、整形医院就林立就可以看出,她身为区区一个人类,不敢跟妖精比美,但,不妨碍她想让自己更好看一点是不?是吧! “亦有很多其他珍奇商品,你定然会喜欢。”阮碧纱含笑再刺激了一句。 “她们使用什么货币?”陈清岚小心翼翼地问。如果不能使用人民币,那......能赊账吗?她觉得自己这种想法实在太无耻了。 “梁氏跟外界有通往来,亦有跟一些签定了契约的人类做生意,那些人类亦是使用人类的钱币,毋须担心。” 陈清岚稍稍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可是她现金带不多啊――“能刷卡吗?”她屏息问了一个核心问题。 阮碧纱莞尔,“自然。总不能带着一袋子钱来买卖。” 陈清岚惊叹,这先进妖怪就是不一样,跟落后妖怪一比――尽管她还没见识过落后妖怪――效果就跟那“面膜”一样,杠杠的!她放心了,然后暗暗咬牙恨自己带的卡不够多,该把最大限额的那张带来的。 吃过早饭,梁清歌捧了一大盆昨天那种虾子过来,三人坐在走廊说闲话。 这情形是有点诡异的,至少在陈清岚看来有点诡异,就算拿杯白开水也比一盆子虾有情调啊! 可是这是人这族珍贵的特产,据说只用来招待贵客,她这辈子估计也就这两天能吃到,以后便是想吃也没机会了,所以陈清岚就不吐槽意境美不美这种问题了――主要是:太美味了!再说,剥虾嘛,也别有情趣,虽然场景略凶残,但她想象那是剥花生,就可以吃得安心了。 梁清歌虽然含羞答答,还是问了很多关于龙族的问题。阮碧纱对于龙二虽然不熟悉,但对于龙族,还是有很多能说道说道的,梁清歌问什么,只要她能答的,都温柔仔细地告诉她,脸上神色温雅,手上干净利落,两青葱玉指往水里一抓,脸上谈笑风生地果断一拧,晶莹剔透虾肉微笑往你嘴边一递――你越是要疏远她,她越是要亲近你,让你疏远不了,陈清岚本来就为难,加了一个梁清歌在场,更是羞得面红耳赤、不知所措。可阮碧纱像是看不出似的,越加殷勤,还暧昧的摸着她手掌、捏着她手腕,“清岚得多吃点......太瘦了......”她手上沾了泉水,冰凉凉的,摸得陈清岚手掌、手腕也湿漉漉,陈清岚不知所措的都浑噩了,她又嫣然一笑,拿出手帕笑盈盈的给她擦手,再继续喂食。 陈清岚只好装死,在她的故作亲昵里坐立不安。 她感觉阮小姐在“报复”她。绝对的,故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努力第一站~ 第三十三章 她们在梁族待了三天。.info[]把该谈的、该玩的、该买的都谈玩、玩完。卖完。然后回太原。在酒店待到中午,然后去机场,回x城。 这三天,陈清岚是在又甜蜜又痛苦的折磨里度过的。阮小姐的亲昵一天比一天变本加厉,有时候看着她腻腻的柔若无骨地挨过来、挨着她,陈清岚一颗心七上八下不上不下,推开吧?“不要生疏得太明显哟”;不推吧,她的意志、她的立场,说好的“我们做普通朋友吧”呢?陈清岚不由得有点恨上她了,你说你要勾引,就勾引得彻底一点。这样不三不四的吊着我算什么? 可恶啊! 更可恶的是,她拿她没办法。她就算再咬牙切齿又如何?顶多腹诽一下,真要见着面真要面对面,她还不是得摆出一副温良我是好人姿态?陈清岚有时候想做人比做妖怪辛苦,做妖怪不爽了,直接把人啃吧啃吧或是怎样,警察连个查的地方也没有,可是人,连喜欢也得掩掩藏藏。 真是揪心! 离开的时候,陈清岚其实是有点松了一口气的,尽管梁族山清水秀好吃好喝,实在是度假悠闲的好去处,但黏了这么个揪心的人在身旁,透气都透不过,回去是各回各家,好歹有个地儿躲。 罗辉开了车来接她们。 罗辉面容瘦削苍白,又高鼻深目,颇有几分西方中世纪贵族的气质,加上身材修长,气质冷清,黑裤白衫往那一站,给人一种“清水出芙蓉”的脱俗感,加上背景还是一台豪车,过往的女士简直像尖叫,及至阮碧纱出现,一种古老世家的贵族气氛微妙蔓延,众人都以为在拍电影,纷纷调整姿态寻找镜头藏在哪里自己会不会被拍到上镜好不好看――陈清岚刻意跟阮碧纱保持了两步距离,不若来时说说笑笑、亲密无间,她看着阳光下这么一对璀璨华丽的妖怪,内心又是黯然又是感叹,更多的是折磨,痛苦得难以抉择的折磨:太璀璨华丽了,合该不适合我! 她以前没想过会喜欢怎样的人,现在有了“喜欢”的定义,想到喜欢,浮现的就是这么个形象,阮碧纱那样的形象:雪白梨花似的脸庞,花瓣似的馨香嘴唇,身段袅娜多姿,有情调,优雅、高贵、妩媚...... 她对自己的前景简直有些绝望:以后还能找(遇)到这样好(完美)的人吗? 陈清岚一路内心哀嚎到了家。她们走的时候轻装简便,回来东西塞满了后备箱和前座, 一小部分是梁夫人、清歌她们送的礼物,大部分是她在市集采购的自己也说不上啥玩意的奇怪东西,剩余的是她在高档商店买的高级礼品,她特意给她爷爷买了一尊金佛和一尊玉石狮子摆饰,那真是栩栩如生、精雕细琢,尤其那狮子,用最好的玉石雕琢,虽然只有拳头大小,但精致细微得连毫发也清晰可见,刀工之好,简直叫人目瞪口呆。当然,价钱也不是开玩笑的,就算商店那位貌美如花的老板娘笑着说给她们打八折,还是把陈清岚带出来的二张最大限额的卡刷爆了,过七位数啊!陈清岚虽不至于破产,但大失血是必然的。换句话来说,她现在站大街上谁来打劫她,也能小暴富一把! 当时其实还发生了一件尴尬的事。不过因为很丢脸,陈清岚就不愿多想了。 她在阮碧纱身上受惠良多,一直想投桃报李,现在想跟阮碧纱“划清”界线了,更急迫地想还清人情债,因此一直追问阮碧纱喜欢什么她送她,结果阮小姐玩她玩上瘾了,直接指着一只红宝石戒指含笑说,“那送我这个吧!” 陈清岚当时感觉就像是被雷劈了。戒指这种东西是能乱送的吗?别说她不想跟她暧昧了,就是暧昧的时候,那也不见得是能送的东西啊?她干巴巴的扯着笑容,感觉自己表情肯定难看死了,“这......这个不能乱送啊。能换别的吗?” 阮碧纱那眼神不知是挑逗还是撒娇,反正陈清岚给她看得心慌意乱、心虚气短,不知所措――“那算了。我只喜欢这个。” 陈清岚咬咬牙,心想:别想那些什么神圣含义、特别意思了,就是一件名贵的奢侈品,她阿姨她们每年不也淘上几个收藏?正想叫老板娘包起来,就要这个,阮碧纱又说:“你知道戒指的故事吗?其实在古早以前,那是囚犯的标志呢。贵族犯了错有豁免权,但为了表示惩罚,就想出了这么个玩意套手指上――你送我,不正好?” 就算她说得再温柔婉转,陈清岚还是感到了无形的压力:现在是买好还是不买好? 她惶恐。聪明的老板娘也察觉气氛的不对,笑着扔下一句“还有很多别的商品可以考虑嘛”便走开招待别的客人顺便给她们留下“商量”空间。 陈清岚当时真是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叫你多嘴叫你固执,她要什么你买就是了!现在好了......她感觉自己不用阮小姐折腾,自己内心就能把自己折腾死了。 阮碧纱看她一脸恨不得自己生吃了自己的纠结表情,心满意足,于是亲昵的挽着她的手离去,“戏矣,要那东西何用?” 陈清岚心说知道你不想要,可是你就非得弄死我才满足吗?她真有种“我死给你看”让她知道什么叫“够了”的冲动!可是阮小姐是不知道什么叫“够了”的,而陈清岚自然也不会真去“死给你看”,于是一路苦熬,终于回来了。 x城的天空比不得夜叉族领地的天空蓝,x城的风景比不得夜叉族领地的风景迷人,可是,可是,x城的空气是自由的―― 所以陈清岚说再见说得毫不犹豫,眼眸笑容里里都透着一股爽利,阮碧纱看得......稍稍碍眼。 “再见。”她温和地微笑着,声音有些暗沉,目光更是意味深长。毫不意外的,陈清岚躲开了。 阮碧纱让罗辉帮忙提东西上去,她等在车里。不一会,罗辉回来了。 “陈小姐家里有脏东西。”他说,“不过给我除掉了。”别人他自然不会这么多事,不过陈小姐......屋子里头那些女人说小姐喜欢她,所以......妖怪偶尔也会顺手做点好事的! 阮碧纱微微挑了挑眉,“什么?” “噬魂镜。” 阮碧纱微微笑了笑,温柔的笑脸却洋溢出一股杀机,“噬魂?谁人要夺她舍?亦看中此皮囊乎?未免小瞧我也!” 罗辉亦笑了笑,冷酷的眼睛闪过一丝兴味的光芒,“小姐,你说,妖怪的‘噬魂’对妖怪有没有有效果?” 阮碧纱漫不经心的笑了笑,罗辉以前还做个科学家,这科研精神竟然保留至今――“何不试试?” 罗辉发出“咯”的一声怪笑,显然正有此意。 阮碧纱又问,“可查探到了?” “并无异常。不过我倒是遇到一个有意思的人......” “哦?” “他说,‘麒麟甲’是假货。” 作者有话要说: 消暑勤奋小标兵橘子皮同学~哟西~ o(n_n)o! 第三十四章 陈小姐不暧昧的决心 阮碧纱对银凤瞧不上眼,自然也就无所谓真诚不真诚了。.info[]她诳她麒麟甲的事,不过是为了打发她走而已。她本身对这件事倒不是很上心,原因无它,她不相信,虽然乍然听闻时很震惊,但冷静过后便觉得不大可能。这倒不是她怀疑许氏撒谎,而是“麒麟”和“善德”的关系千丝万缕,不足为普通人道。当年“善德”犯下佛祖震怒之罪被灭族,“麒麟”亦随之分崩离析,据说最后一位传人被九丘山的霍青狐斩杀□――而作为报应,久丘一族不久之后遭到人类围歼灭族。 阮碧纱当时对麒麟、善德的事不以为意,自然也不会去专门求证真伪,但霍青狐为人骄狂自得,显然不会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而且有证言他的确得到了麒麟珠,那是麒麟家族独有的标志,人在珠在,珠不在人亡,那自然只能是真的了。 既然麒麟世家已经不存在于人世,何来的“麒麟甲”?没有“麒麟甲”但偏偏出现了,那只一个可能:一,许氏心慌意乱之下认错了,这世上麒麟或者独一家,但类似麒麟甲的宝物不是没有。 真的也没有多大兴趣,何况是假货,所以阮碧纱对这件事很冷淡,只不过罗辉要回老家刚好经过许氏旧居地逐让他顺带查探一番罢了,因为心里有数,是以听闻麒麟甲是假货也没多大吃惊,倒是对罗辉口中的“他”有点兴趣―― “谁?” 罗辉是回程去的许氏旧居地,结果没能发现什么有用的情报。他正想拔翅起飞,忽然来了一个小神使,说是主人有请,恳劳大驾。罗辉好奇之余便去了。他去的这个地方,一般人还真去不了。那是在深渊之下,便是他,也飞了好久才到达。 主人自我介绍是水神宫的宫主,留守此地,不得离去,恳求罗辉帮忙找一个人,作为报酬,他把麒麟甲的情报告诉他―― “你答应了?” 罗辉狡猾地一笑,“我答应找,可没答应一定能找到。”他手上凭空出现一卷画轴,他稍稍回头递给了阮碧纱,阮碧纱接过来看了看,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女生,穿着运动衣模样的上衣,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下面用簪花小体写了“柳清眉”三个字。罗辉又说,“小姐你挂在店里――” 阮碧纱微微颔首,随手将画轴放一旁。罗辉继续跟她说水神宫宫主的事,原来这宫主足不能出户,却有一不出户就能知方圆百里内事的宝物。假麒麟甲猎杀许氏丈夫柳六郎的时候,宫主正无聊地翻着宝物想看看四周有什么有趣事情,当他看到麒麟甲出现的时候也是大吃一惊,差点以为自己眼花或者宝物出现错误了,他心惊胆跳直到瞧到最后也没发现不是麒麟甲的迹象―― “他看到那人抽出刀,心想大概是要将狐狸碎尸万段了,本来不打算再看了,结果却发现一个很奇怪的情况。他是将狐狸碎尸,但却是就着‘麒麟甲’碎的尸......” 阮碧纱听到这里就明白了。麒麟甲是能随主人心意收缩自然的,要“人工操作”,那自然不是真的―― 至少可以肯定不是麒麟世家的人。但那个甲...... 阮碧纱陷入了沉思。 阮碧纱将罗辉带回来的画轴挂在了店里。 第二天,陈清岚没来。习惯了她这个时候来下午茶的小蝶给阮碧纱端茶水的时候还念叨了一句:“今天不知道陈小姐来不来?怕是不来了吧。” 阮碧纱懒洋洋的躺卧榻上,似笑非笑,目光深思。第二天过正午,她唤了白童子,花枝招展的出门买蛋糕了。所以陈清岚听到“那个旗袍美女竟然有孩子了”的言论时――开始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叫嚷的人言明是“就是我们头一天来见到的穿旗袍的那个超级美女啊”她才知道是阮碧纱――心里莫名涌起一种奇怪的慌张感,好像自己昨天借故忙没出现是一种罪过――当然,并不真是那么忙,张铮的眼刀再厉害,她还是这里的leader。只是,只是......她只是需要一个人深沉地思考一下......咳咳,怎样才能和平友好地继续做好朋友......思考还没出结果,人就找上门来了――好吧,人不是来找她的。她又自作多情了,人刘经理不是早说过她差不多时候就会来买蛋糕?可是,这种无法控制的心怦怦乱跳的期待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屁股开始坐不住了?为什么脑子开始绞尽脑汁想怎么解释昨天没有去下午茶的原因? 为什么? 为什么? ...... 陈清岚觉得自己真没救了。她很悲哀的想起她表妹微博里的段子:呵呵,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嘛! 陈清岚:...... 身体力行体现着这种邪魅行为的她是要闹哪样? 陈清岚解释不清。明明说着想着“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暧昧了”,可一听到,只是听到,就恨不得朝她飞奔―― 陈清岚控制自己:要矜持要矜持...... 她问:“在哪里啊?” “在xx咖啡店旁边的蛋糕店啊。”看见的人反射性的就回答了。 陈清岚故作淡定的出去了,别人问她去哪里,她说上洗手间。 然后她们在电梯门口遇上了。一个要出,一个要进。 阮碧纱惊讶的瞪大了眼,一副很意外遇到她的表情――陈清岚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果然又自作多情了,人家根本只是来买蛋糕不是来找她的――然后笑起来,“清岚......急匆匆的,怎么了?” 陈清岚被自己的想法打击很消沉,反应迟钝说话也不流畅了:“我......我......”她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听说她来了就急匆匆跑来找她。“你......你来买蛋糕?”她说了一句让自己想咬舌头的说话。 “是啊!要不要一道,今天这个蛋糕貌似不错呢!” “我......算了。今天比较忙。我......我昨天也很忙。”她有些结巴的解释,内心懊恼自己怎么说句话都这么笨拙――难道不能解释得婉转点吗?这听起来分明就是做贼心虚啊! “哦。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原来是忙。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昨天一天不见你,十分想念。”阮碧纱依旧笑得温柔迷人,只是那话里话外,还有那暧昧的“想念”..... 陈清岚:...... 陈清岚说不出话了,果然不暧昧就不是她认识的暧昧的阮碧纱了!她恼怒,她想咆哮。她郁闷的动了动嘴――估计自己脸部表情肯定扭曲了――好一会才能发出声音:“才一天而已,别说得多绵缠似的。”她故作好朋友乱开玩笑的不屑口吻,心里真为自己悲观流泪。 “君不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秋够久矣。”阮碧纱笑盈盈的,甚至对过往的注视目光投以含蓄客气的微笑。 陈清岚感觉自己又、又一次送上门让人玩了。 陈清岚想了想,回了句:“我也很想你。我明天去看你。” 阮碧纱歪着头带点天真带点妩媚地看她,像是思考这句话有没有特别含义,然后笑了笑,“好。莫让我再等‘九载’。”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秋不见如隔九载) 陈清岚微微一笑,“好。那我回去忙了。再见。”然后她朝另一扶手电梯的方向走去。 阮碧纱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背影,搞不清她忽然的镇静淡定怎么回事。 白童子一直乖巧的看着她们你来我往,直到陈清岚走远,才不解地开口,“小姐,她要下去,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搭电梯下去?她不是喜欢跟你待一起吗?” 阮碧纱“噗嗤”的笑了出来,原来如此......她蹲□,“白童子啊,你说她......陈小姐明天会不会来?会不会其实不来了?” 白童子可爱地歪着脑袋,“答对了有炸鸡腿吃吗?不知道耶。” 阮碧纱笑着捏了他胖墩墩的脸蛋一把,娇嗔:“这算哪门子回答?没有。” 白童子“嗷”的叫了起来。 “撒娇亦没用......好了。回去让罗辉给你做,给你和简小明一人两个,好不好?” ...... ...... 第二天中午,有人捧着一大束红艳艳、火辣辣的的玫瑰花上碧草堂要求阮小姐亲自签收。 一屋子的妖怪趴在屏风后恨不得冲出来挟持那个送花的人类问清楚怎么回事。 白童子最矮,趴在最下方,很可爱地问,“那个好吃吗?”被不耐烦的小蝶赶苍蝇似的赶走了,“去去去找简小明玩去。没你小孩子的事......” “据说人类送玫瑰花代表求_欢。”罗辉也深沉的加入讨论。 “是求爱。”小蝶粗暴地一巴掌把他劈开了,“不懂就别乱说。” “到底怎么回事啊,小姐怎么拿着卡片不说话。”小红恨不得马上扑上去看看卡片上面写什么,身为一个三百岁的妖怪,她还没收过玫瑰花,好丢人! “你能收到才奇怪。”小蝶鄙夷的白了她一眼,“一整天宅在家里,你以为男人会送上门啊!出门去逛两圈,凭你的姿势要多少有多少。” 小红“嘤嘤嘤”,“人家又不是狐狸精......人家才不要勾引男人采阴_补阳。” “你想太多了。”小蝶懒得理会她,好心急的看着外面情况,小姐为什么不接那束花,那束花有什么问题吗? “小姐,你要收吗?”送花的小女生希冀地看着眼前的大美女,其实不管这个美女收不收对她们店影响不大,因为客人已经付过钱了,如果这个美女不收,她们店还白赚一束花,因为订花的客人说了如果对方不收花就随便她们处置,可以白赚一笔自然不错,但,情感上,她还是希望美女收下的,毕竟送花的人那么深情―― 卡片上写着:“阮碧纱,我喜欢你。如果接受我跟你在一起就把花收下吧。要不然,我们就别再往来了。” 多么凄婉坚定,要么爱要么不爱! 小姑娘看着大美女蹙眉的表情,心碎了:看来是要赚一笔了。呜呜,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好吧,我收下了。” 咦? 作者有话要说:快来安慰一嘴血的可怜橘子皮~(看牙医的可怜下场~) 第三十五章 水晶城 陈清岚不是决绝的人,所以即使不愿意,也还是保持着温水煮青蛙的姿态继续跟阮碧纱胶着缠着暧昧着。可是,那是在以为对方没心上人的情况下,一旦知道,那种感觉......还不如不知道——虽然有点自欺欺人,好歹自得其乐、甜蜜满足。 要是知道还继续傻呵,那就是缺心眼了。 陈清岚不缺心眼,甚至不乏心眼,所以她无法继续下去了。 可以疏远无果后,她便想摆正“我们长长久久地做好朋友吧”的心态,可心态还没摆正,还在努力地调整、说服呢,丫就找上门了——尽管这种说话有点自作多情兼迁怒,可陈清岚不管,她就是觉得生气,不错,她生气了,尽管脸上一副淡定模样,可她真的生气了,尤其是看她笑盈盈的说着暧昧、引人遐思至极的说话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淡定表情,她早已经积聚满腔的恼火便像是遇到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爆发了—— 佛尚有三分火,何况她区区一凡人?! 所以陈清岚瞬间做了决定,一个跟她温和性格不怎么相符的近乎决绝的决定:你不是喜欢玩暧昧?那就来玩真的吧,要不然就永远别玩了。 当然,这些话说出来就只剩下两条路了:要不来真的,要不然就连朋友也别做了——很是有点撕破脸的味道。 陈清岚总觉得说出来的话比心里暗自嘀咕效力强,她甚至连撕破脸的退路都想好了:让总公司另外派负责人来,要不然就让周正负责,她回总公司。听起来很懦弱,像落荒而逃——不,就是落荒而逃,可是陈清岚觉得现在懦弱些,难过一小会,总比以后长期心痛、泪流满面好。 可是......可是......可是人阮小姐坦然的接受了啊! 陈清岚很想大叫:这、不、科、学! 惊喜?没有,她现在只有惊,一点喜也没有。 她很想把送花的抓来详详细细、一点不漏的盘问一遍,然后再给个大大的差评:怎么可以居然没有全程录像、监视?!你知道我内心多么焦躁、不安、心急吗?你明白度日如年的感受吗?一点也没体谅顾客的心情,差评差评差评! 不,现在不是胡思乱想野马脱缰的时候,把奔腾如黄河的思绪收一收,陈清岚再一次的跟电话那边的客服确认:“收了?你们有先给她看卡片吗?” 电话那边的客服也快抓狂了,没见过这么大方又这么龟毛的客人,付钱那个爽快,售后那个麻烦......但她仍然维持着甜美温柔的声音回答——一切为了爱情——还没有见过生活中的百合啊,听说收花的还是个绝世大美女,嘤嘤嘤,得闲绝对要去围观一下。既然收的是大美女,送的应该也差不到哪里,两个美女站一起...... “喂?”不知道客服姑娘已经开始遐思神游,得不到回答的陈清岚皱起了眉,心下越发局促不安——都说鲁莽是要付出代价的,她现在似乎已经感觉到了。 发现自己想太多了的姑娘连忙收敛心神,端正认真严肃的回答客人:“是的。我们的送花人员严格按照客人你的要求,是先给客人看了卡片再送的花,卡片也按照客人你的要求写得清楚明白。” “那你们有问她明白了意思了吗?还是让她看了卡片就直接把花给她了?”听起来好像差别不大,但差别大了去了!陈清岚越想越觉得这些送花的不靠谱。 “问了。” “怎么问的?” 客服小姐觉得自己要抓狂了:啊啊啊啊啊......深呼吸,淡定,“要不,我把送花人员的号码给你,你亲自问她?” 陈清岚毫不犹豫:“好。” “......”客服小姐连抓狂的力气也没了,再也维持不住崩溃的表情,有气无力地呻_吟:“号码我发你手机上。” “嗯。” 送花的小妹妹还沉浸在阮碧纱的美色和对爱情的浪漫想象中,当下不厌其烦、尽心尽意的把经过包括她的心理活动以及她对阮碧纱各种猜想详详细细的告诉了陈清岚,陈清岚听完后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不过听送花小妹的口气,阮碧纱貌似、明白她意思了? 陈清岚懵了。懵完后还是没有喜悦涌上心头,只浑浑噩噩的想着:怎么办呢? 人阮小姐是接受了,接受了后怎么办呢? 从来没追过人的陈清岚不知所措了。正常人约会就是逛街、看电影,送礼品、吃饭......吧?可是那是妖怪啊,阮小姐能瞧上这些吗?陈清岚纠结了,甚至有一种“早知道就不......了”的后悔,阮小姐暧昧让人烦恼,不暧昧也同样很让人烦恼啊!陈清岚瘪了,下决心之时兴起的雄心壮志如东流水那样消失无踪了,只有满腔的无措和纠结。她甚至忽然连见阮碧纱的勇气也没了——多为难多无措多心慌! 陈清岚想了老半天也想不出个之所以,又不能打电话跟阮碧纱沟通一下:喂,你到底怎么想的?只好自己一个人继续纠结。就这样熬着过了下午,到了傍晚,到了晚上,到了第二天...... 陈清岚觉得不行了,总得面对。 也许见面没有想象中难呢! 第一步都走出了,没理由自己后退几米。 这样想着、安慰着、建设着,陈清岚怀着一种“深呼吸、淡定”的精神去见阮碧纱了。 大概是天气好了,出门的人也多了,陈清岚好不容易才寻着个车位。她停好车,面上淡定、心里紧张的朝碧草堂走去,一路暗忖要不要买束花或者礼物?正寻思着,眼角瞄到白童子带着个棒球帽跟同样带着棒球帽的简太太的儿子简小明在手拉手好朋友的啃着雪糕......她正想叫白童子,忽然白童子前面的老太太跌倒了,屁小孩火箭筒似的就冲上去了—— 陈清岚心里“咯噔”的猛跳了下,什么“你扶起就是你撞的”、“小孩扶起老太太被讹”诸如此类的新闻风起云涌脑海,她暗叫不好,掏手机拍照也来不及了,就是不知道作为孩子直属人的朋友能不能当证人,会不会被认为是“护犊子”而无效?她看看四周,人不少,就是没个敢搭手的,现在的层出不穷的碰瓷、讹诈早寒透世人的心了,要好心还被倒耙一把,那真比吃了苍蝇还让人恶心。陈清岚心想白童子都上了,自己好歹也算白童子认识的人,不能撇着不管。这么多人,没人见义勇为,总该有敢说真话的吧?于是连忙大步上前——这时候白童子已经把老太太扶了起来,别看白童子人小小,力气却是出奇大,抚着比她高不知道多少体重也不算轻的老太太丝毫没吃力表现—— “老太太,你没事吧?” 白童子看见她叫了一声,“陈小姐......”叫完亲昵的上去抱她大腿,雪白小脸蛋一脸陶醉的磨蹭着她裤腿,陈清岚:......自从上次和尚念经之后,白童子看见她就这份德性,要不是看着可爱,那真活脱脱一只小色狼。 老太太揉揉后腰,脸上倒是一副良善人家的慈容,“唉......不小心踩着个什么滑倒了。没事。小朋友,谢谢你呵。”她特意回头对白童子道谢,陈清岚看她那模样不像碰瓷的,不由得暗松了一口气。 老太太想弯身捡起掉落的袋子,陈清岚连忙捡起来递她手上,袋子里装的是香烛元宝之类的东西。老太太笑着道谢了。 “谢谢你们了。现在的人啊怕讹诈,看见老人家跌倒都不敢扶了。这风气啊......你们是好心人......谢谢了。我住附近,我先回去了。小朋友,有空来奶奶家玩,奶奶住在前面巷子屋子前有课桂花树的。我给你做好吃的,老奶奶做的桂花糕可好吃了。”老太太念叨着,语气温和,倒不惹人厌烦。白童子听见吃的就特别聪明,“奶奶,你走路不方便,我送你回去。” 他长得雪白粉嫩,睁着一双天真的圆溜溜的眼睛,甭提多可爱了,老太太欢喜得直点头,“哎哎......。这......”她想点头,忽然想起“他家里的大人”陈清岚,又转口,“没事。老奶奶自己回家就好了,你跟......你们赶紧回家吧,有空记得来玩,前面巷子,长着一棵桂花树那户人家就是了。” 陈清岚:......难道她没看出他的“醉翁之意”吗? 陈清岚只好说:“没事,就几步路,我们送你回去。” 老太太姓李,是个孤寡。独子是个军人,前两天被军部正式通知“光荣”了。军部对老人有优惠政策,但老人不想去什么“疗养院”,坚持不肯离开自己的家,军部没办法,只能通知当地政府社区对老人多多关照。老人今天出去,就是去买香烛,老人有早晚上香敬天地的习惯,现在加上了儿子—— “家里都没香了。”老人解释,脸上表情淡然,好像看透了。陈清岚却听得心酸,白发送黑头人,总是让人心里不自在。 她想安慰几句,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异样地沉默着。老人倒是看得开,叹一声,“早有预感了,都好几年不回来了。一点音信也没。”老太太拿出水果、点心,还泡了花草茶招待她们,陈清岚心想这老人家估计也是太寂寞了,想找人说说话,也就没心急着离开了——她还是感觉不好意思见阮碧纱啊!怎么办? “那大哥哥是什么兵?”简小明懵懵懂懂“光荣”的含义,隔壁的哥哥做作业就有“光荣的(牺牲)了”填空,隔壁哥哥说就是死了的意思。那老太太的儿子“光荣了”应该就是死了的意思。可是小孩子对“死”还不是很敏感,是以提问充满了天真。 老太太特骄傲:“特种兵。” 陈清岚心想老太太大概是“任何兵=特种兵”,结果老太太忒骄傲的补充了一句:“最厉害的特种兵。” 简小明不懂“死”,对特种兵确是很懂的,他的玩具里就有一个手持冲锋枪的特种兵玩具,手脚还可以动的,冲锋枪还会“砰砰砰”的响—— 老太太像是难得找到了人说话,特高兴,“我给你们拿相片,我儿子可精神了。” 不一会老太太拿来一个相册,直接翻到后面,估计前面是儿时的相片——里面身材高大、精神样貌俊帅的小伙子,有穿着正装的、有穿着便服的、有穿着训练服的,还有一些与战友的合影—— “我见过这个人。”白童子嘴里吃着、手里抓着,瞧他们瞧得起劲也不甘寂寞凑过来看热闹,看见相片上的帅小伙,忽然来了那么一句,把陈清岚听愣了,老太太一呆之下更是激动得抓住白童子的手,声音都颤抖了,显然对于儿子的死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甚至是不相信的,所以听到一个“小孩童”说看见了才会这么激动失态——“在哪里?” “山里。”白童子咬着点心,吃了一嘴屑,敢情刚才一直没哼声就是忙着吃。“在一间大大的玻璃屋子里看着外面。” 陈清岚“咳咳”的发出提示警告音,这山里有玻璃屋子听着就好诡异好吗? 老太太完全不觉得诡异,热切的问:“哪里的山?” “南边长满......唉......” 话还没说完,被陈清岚一把抱起,“老太太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先走了。你......你节哀顺变。来,白童子,给......跟老奶奶再见。” 白童子嘴里塞着一块蛋糕,含含糊糊,“再见。” 陈清岚赶紧叫上简小明走了。 老太太心急扯住陈清岚不让她走,“唉唉,别走,先说完。” 陈清岚尴尬地笑笑,“老太太,小孩子懂什么,乱说你别当真。他整天呆在家里,估计看电视看人都差不多模样......你......” 白童子想说话,被陈清岚下黑手掐灭了,瘪着嘴气哼哼的小表情。老太太露出怅然的表情,想想陈清岚说得也是道理,逐松开手不好意思的笑笑,“今天谢谢你们了。小朋友,得闲再来看看老奶奶,老奶奶给你们做蛋糕点心吃。” 白童子拼命的点头,这家伙只要有吃的,把自己卖了都愿意。陈清岚真是哭笑不得,阮小姐的教育......啧啧。 到了碧草堂前,简小明说要回家蹦蹦跳跳的揍了。陈清岚踏上台阶时又忍不住紧张了,于是她停住了脚步问白童子:“白童子,昨天你们小姐收到花有没有说什么?” 白童子可爱地看着她,“没有啊。” “那她有没有说什么其他的......你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我都给你买。”陈清岚觉得现在的自己特像诱拐孩童的怪叔叔。 白童子作出一副深思表情,然后微微抬高小下巴,悠悠的吐出了一句,看模样竟似是学阮碧纱:“傻人!” 陈清岚:...... 小蝶这时候恰好出门,看见白童子就娇骂:“小混蛋,谁让你出门的?让我好找......咦,陈小姐你来了?” “嗯啊!”陈清岚尴尬的点点头。不知道小蝶听没听到她刚才问白童子的,要是听到了......好尴尬啊! “小姐在后堂休息。刚吃过午茶,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快进来。”小蝶揪着白童子耳朵就把扯进去了。陈清岚尴尬地跟着进去了。 阮碧纱懒洋洋的躺在卧榻上翻书,旁边的茶几上摆着一只精致的雕花水晶漏斗,点着香薰,花瓶里插着一支红艳的玫瑰——陈清岚猜想也许是自己昨日送的那束里的一朵,不由得面上发红。阮碧纱懒洋洋的招手让她过去,“吃饭无?” 陈清岚说吃过了。阮碧纱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诳我。” 陈清岚说没有,我不饿。阮碧纱却是不管,扬声吩咐:“罗辉,与清岚做些饭菜来。” 外面一声应好,人却是没踪影。陈清岚想制止,阮碧纱却是坐了起来拉着她坐下,温声说道,“日后到我这里来吃饭,毋吃外面的东西......如何,你不应承?” 陈清岚不知说什么好,那种不对劲感更甚了。她吞了吞口水,鼓起勇气看向阮碧纱笑盈盈的桃花脸,“阮碧纱......你知道我昨天说的话的意思吗?” 阮碧纱又懒洋洋躺下,伸手抽起了小花瓶上的玫瑰放嘴边,就这样唇上含笑、眼里带情颇有几分戏虐的看着她—— “你说呢?” 陈清岚不说话。 阮碧纱看她模样又笑,“我自然知道的。你喜欢我,想与我在一起——”她跪坐了起来,柔媚地搂着陈清岚僵硬的肩膀,在她耳边吹气,“那么,清岚......你想与我如何在一起?嗯?” 那句话说得韵律十足,起伏跌宕,挑逗意味十分强,陈清岚耳朵都要烧起来了。 “我......”陈清岚真没想过。就是不想暧昧难受下去才决意挑明的,她就像个纯情意味十足的小女孩,只要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就好,至于如何在一起、以后又如何,真,没,想太多。 “嗯?” 温润的小舌尖羽毛似的若有似无的划过她的耳垂了,陈清岚整个人被过电似的抖了一下,她慌张之下跳了起来,面红耳赤,心慌意乱,说话都有些抖索了,“那......那你想怎样?” 阮碧纱看她反应可爱,越发不肯放过戏弄她,“清岚说喜欢人,自然是清岚想怎么样,为何反倒问我了?” 陈清岚想问:那你不喜欢我吗?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问不出口。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她是区区人类。她很快会生老病死,而她永远年轻漂亮,她不可能要求那些什么生生世世永永远远海枯石烂...... 好吧,她也没想到那么远。 “我可以说我的想法。”她问。 阮碧纱含笑点头,“自然。” 陈清岚咬着唇,感觉自己的想法付之于口舌让人难为情,就像某个丑闻明星说的“很傻很天真”,可是,她还是很想说,说清楚。于是她说了:“我只要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只想着我就好了。” 这句话听起来很累赘,可是只有陈清岚明白,它包含了很多意思,甚至带了一种强求示威又示弱的意味:我知道你有其他喜欢的人,可是我不管,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只能想着我。不在一起我不管;我知道你有其他喜欢的人,可是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能不能只想我一个?我知道你有其他喜欢的人,可是,如果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能只想着我一个人就该多好啊,能不能这样呢?......——陈清岚后来想起,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小心眼又多心眼的邪恶女人。 阮碧纱媚眼流转,光彩四溢,她含笑坐起,笑语里分明一如既往的戏谑:“我心匪石,清岚毋多虑。过来近我些,既相好,自当卿卿。” 陈清岚:...... 陈清岚深深后悔:也许......那花送错了。本来就不该送的......阮小姐好像调戏得更起劲了!她更有理由调戏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一整天都心不在焉,所以才弄到这么晚才更新~╮(╯▽╰)╭╮(╯▽╰)╭,看来我的”星期三之前不赚够xx元,我就不上qq一个月”诺言很快要被执行了~~~~~(>_<)~~~~~~o(>_<)o~~雅蠛蝶~ 第三十六章 love 陈清岚尴尬得要死,阮小姐却相反的笑颜如花,这尴尬与笑里便透露出些许异样的暧昧来,阮碧纱让她过来,她又不过来,山不就我,阮碧纱就去就山,拉着她到榻上,亲昵的挨着她,陈清岚感觉汗流在渗透衣衫,这不只是紧张,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挣扎的煎熬的想大呼痛叫“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想怎么样”的情绪,阮碧纱似有所错觉,微微惊诧看着她像是不解,“清岚......”她的声音带着些许犹豫,“何以惧我?”又说,“真心为好,无以见疑。.info[]” 陈清岚不知道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可是不论是真心假意她都问不出口。怎么问?如何问?问了感觉只会自讨没趣。要是人阮小姐说“这就是我的情趣”呢?她又该如何自处?陈清岚沉默。 阮碧纱又执起她的手,手指绵绵缠缠的摩挲着她的手指,倒有些让人情生意动的气氛,陈清岚心下一动,几乎要反手缠上了,却愣是忍住了。她暗吞咽一口水,头目有些眩晕,阮小姐好本事,一句话让人恨不得死,一个小动作,却又让人如在云端。又听的阮小姐轻声说,“清岚......何以这般绝情......我倒不知道你是如此绝情之人,我不接受,便真个永不相见?好生的狠心。”最后一句,幽幽低低,似真个生怨含狠,又似万般情意,陈清岚一时恍惚,心头许许多多的说话便愣窒口中,再无言语,只是到底终究忍不住,反手握着了她的手,阮碧纱微微掀眸,眸光流溢,似飞霞射眸,陈清岚心生羞涩欢喜,却舍不得放手,纵是喜欢别人又如何,现在是我的了。我纵不能长生不老,亦要努力在一起,开开心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样想着,心里的阴霾似被阳光射进,堂亮了,喜悦悄然滋生。阮碧纱瞧她神色,也暗自莫名欢喜,这欢喜多了,戏谑便少了,戏谑少了,心意便上来了,尤其是这暗自欢喜的神色较人忍不住心动,她凑近她,想抽出手抬起她的脸然后亲上去,陈大小姐却是不肯,手抓得老实,抬起的眼眸,隐约带了丝挑衅,仿佛在问:你想干什么? 阮碧纱忍不住“噗哧”的笑了出来,情不自禁娇嗔:“真个傻人!” 陈清岚知她暗地里骂自己,没想到当面还骂,忍不住问:“我哪里傻?” “哪里都傻。身上傻,心里傻,行为也傻,嘴上更傻......可我偏偏瞧着都欢喜。”阮碧纱打了两巴掌给一个甜枣,陈清岚一张秀美的脸红得通透,想捂脸:后半句可以省略...... 可是心里那股止也止不住的美得冒泡的情绪怎么回事? 果然是妖精吗?说起情话来真是...... 扛不住啊! 罗辉的出现解决了陈清岚的甜蜜的困窘。罗辉来送饭,哦,是送面。细细柔韧的面条丝毫不乱的盘在一只漂亮大口碗里,浇上了清汤,面上撒了少许葱花,还铺垫着几片看起来就很可口的牛腱肉,一同送上来的还有一小碟酸菜、酸笋条,撒了芝麻和香油的鸡肉丝、香菇肉酱,炸花生米,还有......两个红鸡蛋?陈清岚不敢确定,因为红鸡蛋怎么也跟汤面配菜扯不上关系的感觉,她有些疑惑的问罗辉,罗辉翩翩风度的介绍:“这是红鸡蛋。(..info好看的小说)你们人类有喜事不是吃红鸡蛋的?” 陈清岚:...... 陈清岚默默的低头吃面了,“谢谢。”虽然很想告诉他那是人类生孩子才吃的红鸡蛋,可是被他一说“喜事”什么的......她就说不出口了。 继续让妖怪误解吧。陈清岚心想,感觉这面吃起来不错......等等,该不是他以为“人类有喜事就吃面”所以才特意做的面?陈清岚默默的无力了。那是人类生日才吃的。她开始怀疑这似乎无所不能的“罗师傅”到底有没有正确的人类常识——可是要求妖怪有正确的人类常识好像也很奇怪吧? 算了,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她一个区区人类是无法理解妖怪的心思的。阮碧纱小姐的心思是,罗师傅的心思当然也不例外。 “清岚,想些甚?”阮碧纱兴致勃勃的问。陈清岚不好意思说她怀疑罗辉“正常的常识”,就把刚才与白童子他们遇到老奶奶,然后白童子说在南边的山上就见到光荣了的战士的事说了一遍,有了话题,相处似乎就变得简单,那份局促也渐渐消退,熟悉的感觉回来,自在——虽然还不是十分自在,总归不会动不动就恼怒或是羞涩,陈清岚心里暗暗欢喜,唇上不自觉带了笑容,阮碧纱一直坐她对面注视她,看她欢喜笑容,不由得伸手摸了她脸颊一把,陈清岚愕然,阮碧纱却早已收手,轻声唤道,“白童子,你与我过来。” 几乎是同时,白童子出现了。“小姐,何事?” “你前几天去南边的山上了?” “嗯。” “见到你们刚遇到的老奶奶的儿子了?” “嗯。” “你说的玻璃屋子是如何情形?” “有结界,我过不去。他在里面看着外面,我经过看见他了,他看没看见我就不知了。我想过去看看的,被拦住了。”白童子跟阮碧纱说话,却一直眼巴巴的看着陈清岚,最后走到她身边抱着她大腿就往上爬了,想来是对那香喷喷的面条垂涎已久,能坚持到现在实在因为问他话的是“他的小姐”。 阮碧纱手一挥,白童子便像被丝绳束缚住往后拽一样退到阮碧纱跟前,阮碧纱含笑揪起他,“作甚?” 白童子一泡眼泪说来就来,撒娇卖萌,“小姐......饿饿。” 阮碧纱微微一笑,指着陈清岚,“知佢何人?我相好也,敢抢食乎?” 陈清岚“咳咳”的咳嗽起来,阮小姐真是......跟一个小孩子说这样的话真的好吗?陈清岚真恨不得把整碗鸡丝肉面给白童子换阮小姐没说过那句话。 白童子点头,摇头。阮碧纱含笑,“那下去吧。以后见着她,要乖乖的,知道吗?” 白童子“咻”的没了影子。 陈清岚忘了害羞,囧囧有神的看着阮小姐。阮碧纱奇怪,“怎么了?” 陈清岚想了想,还是把吐槽放下,摇头,继续吃面。阮碧纱一脸怜爱的看着她,“清岚......你太瘦了,该多吃点,养肥些。” “养肥了,才好下手。”陈清岚脑海出现了奇怪的连接。她不囧阮小姐,改而囧自己。这哪跟哪啊?可是,怎么有种奇怪的羞涩感?她的“胡思乱想症”又要活跃了吗? 因为先前在老太太家已经花费不少时间,又及至吃饱喝足,也差不多时候上班了——当然,正常的点早过了,但作为一位领导人,没人敢置疑她迟到这种小事。平素是能多待便多待,今夕身份不一样,反而有些羞涩不好意思多待了。 陈清岚跟阮碧纱告辞。阮碧纱笑盈盈的,“我亦去睡眠。下回早些来,陪我午眠。” 陈清岚才舒适些的手脚又被一句“陪眠”弄得无措,阮碧纱却是搂过她腰肢——发现她僵直,越发戏谑心盛,手指的力道便故意带了几分暧昧,“知也不知?”她俩面对着面,阮碧纱又是那样柔软轻呢,陈清岚不止身体僵硬,连思维也僵硬,只模模糊糊点头,“嗯。” 阮碧纱心满意足,在她脸上轻轻亲一口,“路上小心。我午眠去了。”说完撤手,返身上楼。 陈清岚点头。看着她笑盈盈的上楼,消失楼梯口,恍恍惚惚的出了碧草堂。 外面阳光灿烂,灿烂得有些刺目,她有些轻微的眩晕,感觉好像做了个梦,恍恍惚惚的,连脚步也跟着不实际地轻浮。她心里平静得湖面似的,连半丝波澜也兴不起来,然而许久许久,心里丝丝的喜悦就像春风绿了叶、风吹开了花,刚才的浑浑噩噩此刻都像苏醒了似的生动起来,就连眉眼都暗藏了不自知的鲜活,她快乐得想欢呼,尽管这很傻帽,当然,她也不会真这样做,然而忍不住唇角泛笑,喜上心头: 她恋爱了,跟喜欢的......妖怪! 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橘子皮这两天写不好所以没更。 第三十七章 卿卿 幸福是需要对比的。有对比的幸福才显得出好处来。 譬如:陈大小姐的本来就不错的皮肤越来越好了。不说晶莹剔透吹弹可破,但是就是那种看了让人忍不住“哇”的那种感觉,前段时间已经不少女同事跟她打听,这段时间就连以往不动心的女同事也忍不住问,“你用的什么化妆品/保养品啊,快拿出来被藏私”。陈清岚自己也觉得是真好了,不知道是因为梁氏族里吃的保养品(?)还是最近阮碧纱家蹭饭蹭茶蹭这蹭那蹭多了的原因,虽然不是吃货,但每天有美味的饭菜,还有佳人相对看,那种感觉真是......不说蜜里调油,起码也是甜滋滋、甜滋滋的。陈清岚深深的觉得:有个不一样的女朋友就是好啊! 又譬如说:精神气貌变好了。陈清岚是那种看起来温和冷静的人,长得出色,站在人堆里肯定是让人一眼看到的类型。但最近明显更出色了,用同事的夸张形容是:一出场就自带光环的效果。都说眼睛是人的心灵之窗,一个人的眼睛能呈现一个人的精神面貌,或是颓靡或是精神或是酒色财气亏空,陈小姐的眼睛明亮、温润,带着一种光泽似的水汽,瞳孔玉石似的色泽,给人一种精神气特别充足的感觉,让人看着就很有好感;头发,陈清岚的头发一直没怎么打理,没烫没卷没染过,就普通的修剪,色泽一向都不错,最近简直有了一种电视洗头水广告的亮丽效果,乌黑如墨、光泽闪烁,一群同事私下都说大小姐这是修仙了! 陈清岚听闻好笑,暗想修仙没有,只不过对象是神仙――妖怪也是“神”的一种嘛!陈清岚觉得自己的“思想升华”真是搭火箭似的飙升:敬鬼神而远之――惊慌――不安――“咦,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还好吧?也没什么――淡定――很淡定――平常。想想都觉得:......至于这到底是她胸襟广阔海纳百川还是阮小姐魅力的缘故则不好说了。 上面说对比,那必然有参照物。 参照物是陈清岚的助理张铮同志。 好好的一精神帅小伙,就因为摊上陈清岚这么一个略不负责人的上司,每天加班加点、任劳任怨,人都消瘦了十斤不止,黑眼圈肿大、脸色发黄,见着阳光都眩晕,张铮跟陈清岚哭诉,陈清岚也以为是自己害的,心里内疚兼理亏,表示会给张铮通知加班费、提高工资,奖金适当加量,再补假五天,张铮就随口说说,见陈清岚当真反而连忙拒绝。他们来之时,上头就暗示得清楚“主要靠你们了,陈大小姐身骄肉贵,可不能累坏啊”,他们早有觉悟,哪还真能赖大小姐呢!张铮怀疑自己消瘦恐怕是因为肠胃出了问题,他想着得闲真的要去医院看看了。 谈完公司,张铮忽然想起:“对了,你上次旅游给我带的茶哪买的?谢啦,我弟说很有效。” “有效?”茶一般不是说好喝的吗? 张铮显然也对这个词有些奇怪,耸了耸肩,表示:“他就是那样说的。擦,那小子珍宝似的,我想喝杯也不行。大小姐你那还有不,来点?” 陈清岚上回在梁氏的商店街尽可能的买了不少,因此也就大方的把抽屉里自己饮用的一包甩给了他。张铮笑嘻嘻的道谢。陈清岚看见他伸过来的青筋暴露的手,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真的不要......休假?” 张铮耸了耸肩。 陈清岚便不再问了。待张铮走后,她给周正打电话:让公司派两个熟悉文书工作的副手来。 周正惊讶:“大小姐要用?” “给张铮用。” 周正明白了。所以说大小姐还是相当有良心的,看见人累坏了,也懂得抚恤,不像别的boss,恨不得加分加秒压削,就为了省几个钱。他提出建议:“我们这边的工程已经上轨道,虽然忙了点,但也不必从公司申请派人,要不然从这边直接请?成本低点。” 陈清岚坚决拒绝:“不行。我打算放张铮假期。” 也就是说需要一个就算不是立刻、马上至起码也能尽快进入状况的人吗?张铮表示了解。然后又疑惑:这种时候不是大小姐你应该站出来勇敢地承担一切努力工作好好加油的时候吗?为什么要总公司派人? 陈清岚沉默。 周正在她的沉默中了悟:大小姐这分明是“体恤下属是一回事,可是我为什么要为难自己”做派啊! 陈清岚幽幽叹息:“我也很忙啊!” 张铮:“......”你每天就签签字看看公文,地盘也只去过那么一次好吗?你忙什么?!!!摔!怒摔!然后他想起一件事:“大小姐你最近时不时谈恋爱了?”他想起同事们私下的议论,一到中午就往外跑得飞快,然后整天春风得意、春风得意、春风得意...... 陈清岚斟酌着开口,“张同志......” “到!” “我不管你们私下怎么说,我不希望我家里听到一丁半点这种消息。” 周正刚想分辨:悠悠众口,我不能保证啊......结果她大小姐已经挂断了。周正:......他叹气。给总公司申请去了。其实陈清岚是对的,他也觉得张铮不妥,要不然知道他为人,他真怀疑他是不是吸毒了。 晚上周正她们要去酒吧嗨皮,必然要拉上陈清岚的。陈清岚想着好久没与同事们联络感情了,也就去了。 先吃饭、吃完饭去唱k,然后去酒吧。陈清岚一直有些心不在焉,想念着阮小姐,真恨阮小姐没手机,要不然发几条短信说说话也是好的。她思索着要不要试着劝阮小姐弄个手机,临睡觉前用来说句晚安也很不错啊。她这样想着,跃跃欲试,随着张铮她们在酒吧灯光昏迷的走廊行走,目光触及一片一闪而过的华丽裙裾,她愣了一下,几乎下意识的就追了过去,阮碧纱怎么在这里?酒吧里道理迷宫似的错综复杂,灯光又昏暗,她拐了个弯追过去就没影子了,可是陈清岚相信自己没看错。 既然追不着,陈清岚只好转回去找周正他们了。她倒是分毫不担心阮碧纱的,就是好奇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实在不像文雅的阮小姐喜欢来的地方。走到一处电梯前,刚好电梯打开,一个打扮相当俗丽妖艳的女子扶着一个大腹便便醉醺醺的男人出来,陈清岚自然不会单纯到不知道怎么回事,忙让开了,那妖艳女子眼角轻飘飘瞟了她一眼,扶着男人走开了,然后又回头看了犹不自知的陈清岚一眼―― 陈清岚回到了大厅,四下寻找周正他们。有几桌男人见着她落单,纷纷搭讪或是邀请她来玩,陈清岚一概不理。来得这里玩的,一般也不敢太放肆,见人不搭理就算了,鲜少有太出格的,因为怕惹事,所以陈清岚虽然遭到搭讪,也没出什么意外。她站在一个无人角落里给周正发短信问在哪里,不打电话是因为太嘈了怕听不到。周正秒速回了她,她一路找去,却不想就在快要到张铮给的那个房号时跟罗辉擦肩而过,陈清岚慌忙叫他,罗辉却似乎无暇顾及,箭似的追逐着什么东西离开了。陈清岚无奈,只想着今晚是无缘见阮小姐了。便认命的向周正他们的包厢走去。 恰这时候,面前的门打开了。阮小姐施施然的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看似不是善类的男人,但态度客气。有个保镖模样的看到陈清岚看到他们竟然还不识趣的避开,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阮碧纱看她,“我友人,何故无力。”那人一愣,慌忙唯唯诺诺的道歉。阮碧纱上前拉着陈清岚手腕离开,“何故在这里?” 大厅的震天的音乐传过来,陈清岚听得不是很清楚,待走到某处相对较安静的她才听闻,解释了是跟同事来玩,阮碧纱微微蹙秀眉,显出些许不乐的模样,“那你去玩耍,我且回家。” 陈清岚自然不愿意她自个儿回去的――罗辉不知道干嘛去了,说:“那我送你回去。”阮碧纱这才笑了笑,“你送我回去,何人送你回来?我再送你回来?且罢了吧。” 陈清岚送我自己回来就好,不用你送。阮碧纱奇怪的一笑,“那你何故送我?我倒弱于你?”陈清岚心里表示怎么可能,虽然没亲眼见过阮小姐动手,但在酒店客厅凌厉的一幕已经给她印象深刻,她不好意思说我只是想见你、想跟你多待一起,就说:“我送你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一定需要什么理由?” 阮碧纱轻轻柔柔的笑了笑,在走廊昏暗的灯光里特别蛊惑人,她挽着她的手往电梯方向走,“是这道理。所以,毋与他们玩,陪我回家困觉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八章 永夜消金兽 陈清岚心中又惊又慌,只感觉心田万马奔腾,溅起泥泞一片,哪里还有半丝干净规整? 偏偏阮小姐还柔若无骨的偎过来,含娇发痴,真个又折磨又销魂――陈清岚猜想阮小姐在折腾她逗他戏弄她,可她明知也不能推开,只要暗咬牙,深呼吸,故作淡定的将她拉开一点别黏那么紧―― “别这样,电梯里有监视器。” 阮碧纱笑得更欢,玉手轻巧一扬,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术或是动了什么手脚,“这些东西对我能管用?嗯?”她声音拉得很长,带着一种挑逗的尾音,让人不禁一颤。 陈清岚低头看她,四目相对,“你是不是喝醉了?” “毋喝酒,何来醉。醉我亦是清岚而已。”阮碧纱笑语盈盈。 陈清岚:!!! 陈清岚微微笑了笑,“当真?” “自然。” 陈清岚微笑得很动人,她觉得报复阮小姐的时机到了。 她们下到了一楼,途中陈清岚还记得给张铮周正他们发了一条信息表示有事先走,张铮回了她三个点点表示无语。陈清岚自然不在意的,她现在一心一意就跟阮小姐“解相思”,出了大厦,往前不到二十米,就是一间四星酒店。陈清岚把阮碧纱带了过去。 阮碧纱惊诧,“去那处作甚?” 陈清岚认真,肚子快憋笑死了:“你不是要跟我共正枕、解相思。你家里有‘人’,不方便。” 阮碧纱笑了笑,似乎想说什么,然而没说,只点头,“亦可。” 陈清岚:“......” 怎么办,她感觉阮小姐又要赢了。 阮碧纱笑盈盈的看着她,陈清岚:...... 一咬牙,去开了间套房。然后拿到了房卡,她问阮碧纱:“真要来?”为什么感觉这句话这么怪?为什么啊为什么?来什么啊?来实战还是来睡觉啊?陈清岚想哭了,能不能把舌头挖掉重来? 阮碧纱附在她耳边,唇几乎就贴着她耳朵了,声音猫爪子似的轻轻的挠她神经:“清岚不想?” 陈清岚一下子从脸红到了脚趾。她......她真没这种意思,就是想逗一下阮小姐,别说得她好像多饥渴似的好吗?陈清岚再次想哭了。这种问题叫人怎么回答?不想?阮小姐大概会怒你鄙视我魅力?想?她真不是登徒子啊!她真是纯品善良又纯情的好人啊! 可是如果阮小姐就是看穿了她有色厉内荏故意,你跟我玩我就跟你玩到底呢?反正房都开好了,就算......真是......那个......她也不吃亏......不是?这样想好像有点那个啊......可是...... 陈清岚把阮小姐拉入了电梯,一路上升,然后寻到了房间,开了门,进去。陈清岚关上门了,关门的时候手都颤的,甚至脑子里还胡思乱想:不关门比较好吧......神经病......这是酒店......又不是你家......还带打开门好说话的? 阮小姐懒洋洋的走进去就坐沙发手托香腮含笑看她不动了。陈清岚有一种“不如直接打开门走了吧”的冲动,她脸皮绷得很紧,声音也发冷似的颤着:“要......喝点什么吗?”阮小姐维持不变姿势笑盈盈的看她,笑盈盈的看她,笑盈盈的看她......。 陈清岚:...... 别这样看我好吗?她心里咆哮,却硬是挤不出一丝声音。 阮碧纱抬手解开了一颗胸襟上的一颗玉石纽扣、两颗...... 陈清岚呆滞了。剧本不是这样的啊!不是应该阮小姐各自调戏反击......――可是内心那种邪恶的“这样好像也不错啊”的念头是怎么回事? “我去洗澡。清岚一道吗?”阮碧纱问得云淡风轻、云淡风轻......陈清岚听得晴天霹雳、晴天霹雳。她脸红耳赤地摇头,打开冰箱假装找喝的掩饰慌乱的情绪。 阮碧纱的旗袍是没有拉链这种便利东西的,是纯手工打磨的玉石纽扣,一颗一颗开到大腿中部,穿要有耐心,脱更要耐心,这么个美人,玉手纤纤,还是做脱衣这么香艳的事情...... 陈清岚觉得,真的看不下去了,要不就撕了,要不就全扣上,这样慢腾腾的解,好折磨!她吞口水,努力的假装视而不见,然而太难,她终于忍无可忍难以再忍的放下了用来做道具的矿泉水大步走过去,拔开她的手,自己替她解了。 最后一颗纽扣解开,她莫名松了一口气。然而又魔怔了。阮碧纱的旗袍都是极致艳丽华美的类型,就连素色的,也透着一股奢华的风尚,原本合身的旗袍因为纽扣的解开变得松松垮垮,褂子似的挂在华美的身体上,从胸口到大腿“裂开”一条雪白的“缝”,酥雪香溶,奇峰初现,美不胜收,尤其是圆润的大腿部处,那本就是最诱人的地方,加上散落的纽扣、华丽的面料,比雪还要晶莹美丽的肌肤,无意中营造了一种奢华颓靡感,让人有一种目难移视的吸引力,偏偏阮小姐还装模作样的手拢着胸下衣衫,娇声软语:“我去洗澡。” 陈清岚真的怒了,你勾引人勾引得那么彻底,这个时候还洗什么澡?她咬牙切齿,一狠心,捉着她手腕把刚站起的阮碧纱扯回来,阮碧纱娇笑着跌坐回沙发任由她欺身上前□□―― 陈清岚单膝跪在沙发上,一手还捉着阮碧纱的手腕,一手撑在沙发边沿的她身侧旁,就从大腿一路吻了上去,小小的拥挤空间因为两人而变得更逼仄,本就暧昧的气氛因为她的情不自禁亲吻而更香艳,阮碧纱喘息,声音软成了一滩春水,“清岚......” 陈清岚抬头笑了笑,“怎么了?” 她的笑容很温和,甚至温和得有些甜美,眼神却是闪烁着挑衅的光芒,像是说:不敢玩到底了?阮碧纱笑了笑,此刻的陈清岚让她想起已经消失的某小国曾经著名一时的黑罂粟:香甜诱人,宛如美梦般使人迷醉,人一旦吸食,即迷失心性,难以自控――她微微弓起身捧着她的脸吻了上去,一阵迷醉的深吻,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阮碧纱玉手划在她衣领,气息娇浓,眼波流春:“何以着衣衫碍我们相亲?”纤纤玉指轻轻划落,那些纽扣全作了废,只衣衫不整、春光乍泄,陈清岚还没从脸红中回神,那作刀锋使的玉手又化成了无骨软掌缠上她腰肢温柔摩挲,使人腿脚发软,无力站稳,陈清岚不由娇喘一声,阮碧纱咬着她耳尖轻笑,“如此方好,是也不是?” 那小舌尖滑过耳垂还有热气蹿入耳里让陈清岚一阵颤栗,身体不由自主的绷劲、弓起,她咬牙,按着那作乱的双手吻上去,声音带着刀锋般的尖利,还有兴奋―― “是!” 作者有话要说:陈清岚: 别看我这样,可是也是跟作者君一样是个神攻呢! 楼下:噢噢,作者君好厉害好葱白好喜欢,求嫁! 作者君: o(n_n)o哈哈~o(n_n)o哈哈~ 第三十九章 意兴 重重帘幕密遮灯,风不定,人未静,正是火热似酒,香汗湿透的时候,那一声声或重或轻的娇喘呻_吟让整个房间的气温飙升至火炉,四面墙之间,唯一活动的、存在的好像就只剩下了那小小的沙发,呼吸,喘息,□□,每一下,都好像要把那稀薄的空气抽走,让人目眩、头晕、心跳,肌肤的相亲带来腻滑冰凉的质感,饥渴、炽热的感觉却在不断攀升、加剧,两人心跳都有些失衡,陈清岚跪在阮碧纱两腿间,两手撑在她身侧,急速的喘息着;阮碧纱半躺沙发上,表情迷蒙,眼内一片氤氲,她喘着气,手娇软的攀附上陈清岚脖子,轻轻拉低,两人的唇很快又吻到了一处去―― 软玉灯前拥,回眸入抱总合情。 … …… …… 陈清岚是被忽然响起的电话声惊醒的。她有些模糊,但下意识的拿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把甜美女音:你好,这是前台。我们酒店是12点退房的,请问你要续订吗?陈清岚扇了扇睫毛,清醒了些,竟然快中午了?“好。” “好的。那我帮你办理续订手续。”前台小姐说完放下了电话。陈清岚愣了一下,也放下了。阮碧纱软软的偎了过来,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神态娇憨,特别可爱,“怎么了?” “没事。前台打电话问要不要续订。你睡。”脑海自动浮现起昨晚从沙发到床的过程,脸不由得有些羞红,好像为了弥补昨晚没不好意思似的,今天感觉特别不好意思。 阮碧纱像是没发觉她的羞赧似的,亲昵的用脸蛋摩挲着她的脖项,唇角含笑,“那你呢?” 陈清岚有些羞涩无措,“我。。。我去洗个澡。”她想扯起被子遮盖自己的身体站起,却尴尬的发现辈子只有一张,要是她带走了,阮碧纱就玉体横陈了。她慌忙尴尬的把被子给阮碧纱盖上。阮碧纱看她不知所措的傻样,忍不住“噗哧”的笑了出来,她埋在她脖项里,唇轻轻绵绵吻着她脖子,带笑轻呢,“清岚,你怎么。.info[]。。这么可爱?” 她的声音含着一种捏得出水似的柔软,陈清岚被晓得脸上红晕飞布,那唇柔软温热,更是叫人心里一阵酥麻。 “你饿不饿?我给你叫吃的。”她面红耳赤错开话题,眼睛注视着床头边上的酒店拔打号码。阮碧纱娇媚的偎在她胸前,手在她滑韧的腰肢摩挲着,声音挑逗,“饿。吃清岚可好?” “好”字拉得又长又软,软绵绵里又带着一个软勾子,像要刺到人心里勾起一块心头肉,陈清岚捉着她那乱来的手,恨得有些咬牙切齿,又有些无可奈何,只好瞪她,薄薄的空调被滑落到腰间春光乍泄而不自知,阮碧纱自然不会提醒她,就柔柔软软的看着她笑,小兔子似乎温驯柔软,那还有先前半分妖冶放荡?陈清岚简直被她迷惑了,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后来想起,也只能在心里气呼呼的加一句:真是个妖精! 被捉着的手的大拇指软软的摩挲着她手掌,轻柔的温存的带着一点点讨好的小以为,她低头看她,她轻轻浅浅的笑了笑,那笑羽毛似的拂过心田,叫人心软得都要流蜜了,陈清岚情不自禁,低头在她脸颊轻轻的亲了一口,阮碧纱表情像是微愣了一下,低下头,脸上像是闪过一丝可疑的害羞的红晕,她低语:“我让人送吃的来。你去洗澡,其他毋管。” 她翻过身到另一边床沿,弯腰捡起陈清岚的衬衫递给她,“去吧。” 陈清岚有些羞涩的套上了没扣子的衬衫去浴室了,脸上一路红晕扩散,心说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了,不滚都滚了,从床到浴室几步路,还非要穿上衣服?待看到镜子里烧虾子似的脸庞,连忙拧开水龙头掬水泼脸,可是连掬了几把,脸上的热度也没退,反而更厉害的感觉,她只好假装无视,用酒店的一次性牙刷刷了牙,然后去洗澡,脑子里胡乱的思想起衬衫没纽扣了待会怎么走?不知道能不能叫阮碧纱用法术变回去?再思及昨夜种种,又莫名羞涩了――明明当时一点都不羞涩的。 阮碧纱穿着雪白浴袍的身影出现在玻璃门外。她拉开门,“可以一起洗吗?” 陈清岚下意识的就想掩胸部,又觉得太矫情了,于是又尴尴尬尬的放下,脸红耳赤的没说话,算是默许。阮碧纱轻轻的扯开了松松垮垮系在腰间的腰带,衣衫尽腿,长身玉立跨了进来,身段婀娜,性感逼人,陈清岚有种眼睛不知道往哪放的感觉――尽管都看过了。 阮碧纱站在花洒下,微微仰着头,水打在她脸上,湿了发丝,她双手把发丝往后抹,回眸看见陈清岚站一旁傻愣愣的看着她,不由得莞尔,轻轻拉过她,让她侧对自己,“我给你擦背?”她轻声问,按了沐浴露就要给她涂抹,陈清岚只觉得心里的小鹿挣破胸腔要跳跃出来了,为什么这么美?怎么可以这么美?你很美你知道吗?不准勾引我啊!她心里叫着,却无法抑制那种想吻上去的冲动,想按在墙上,这样那样,就像想象中那样。 所以她那样了。 略占身高的优势让她得意顺利的把人压在墙壁上,阮小姐眨巴着一双水汽朦胧的眼眸,像是不解她为何忽然暴动了,又像是。。。更像是勾引!陈清岚整个人压上去,狠狠的吻了上去。 阮碧纱微微闭上了眼睛。 两人吻得动情。 喘息和火花渐渐蔓延。 一室春光。 激情成了前戏,平平淡淡的真洗澡倒落了下风。陈清岚先走出了浴室,阮碧纱还在慢条斯理的洗澡,看见陈清岚看她,还微微一笑――笑得陈清岚脸颊发红,忙裹了毛巾出去。 不一会,阮碧纱也裹着毛巾优雅的走了出来。她懒洋洋的倒在凌乱的床上,单手支着脑袋,像是自言自语:“怎么还不来?” “嗯?” “我让人送了餐和衣服来。清岚饿不饿?” 陈清岚摸了摸肚子,还真有点饿了。她想起自己的疑问:“你不能用法术把纽扣变回去吗?”她眼睛眨眨的看着她,阮碧纱嫣然,“不能。” 陈清岚惊奇,“为什么不能?” 阮碧纱学她模样,“为什么能?” 陈清岚:。。。好吧。 陈清岚去冰箱拿了瓶矿泉水,问阮碧纱要不要,阮碧纱微微扬着秀美的下巴,“你喂我。”陈清岚笑了笑,满心欢喜的拧开了瓶子盖小心的把瓶口放到了她嘴边。阮碧纱喝了一口,又说,“我困了。眠一会。”又执着阮碧纱手腕,“你陪我。” 陈清岚自然没不肯的,除了脱掉毛巾赤_裸相拥这件事有点羞涩外,但温香软玉在怀,这点羞涩很快也没了。昏昏沉沉间,清醒的意识竟有了几分睡意。半梦半醒间,敲门声响起。她想起阮碧纱说叫了人送了餐饮和衣服,忙起床捡起毛巾围上去开门,先从门孔里往外看了一眼,是青瑛,不是罗辉,她松了一口气,若是男子,她会尴尬死――可是女子也很尴尬啊!两人怎么了让人知道的现实让她心里颇不自在,脸上也有几分赧色。她打开门。青瑛朝她微笑点了点头,把一个大纸袋和一个精致的食盒递给了她,陈清岚忙道谢拎了进来。 青瑛要离去,又想起什么似的说:告诉小姐,有个军官要见她。 陈清岚点头。青瑛若无其事的表情让她自在了很多。 青瑛离去。她也关上了门。 她放下东西,爬到穿上叫阮碧纱,阮碧纱软软绵绵的张开眼,“嗯?” “起来吃饭了。吃了再睡。”她拿了个浴袍给她穿上,然后系上带子,阮碧纱一直看着她忙来忙去,笑了笑,忽然捉起陈清岚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含笑,“好。”陈清岚从醒来就没停过的红晕一直烧到了脚指头:阮小姐这样太煽情了啦!她低着头红着脸,把食盒里的东西摆到办公桌前的小圆桌上,“过来。” 阮碧纱含笑走了过来,“清岚真是贤惠。” 陈清岚想起她的煽情吻手,想说句肉麻说话回报她,连说话都想好了:你太矜贵美丽了,我舍不得你动手――可到底没好意思说出口。 其实,她就那样觉得的。 她觉得阮碧纱美丽得让人愿意为她做任何事,何况区区将菜摆上台面这种小事? 她把青瑛的话转达给了阮碧纱,阮碧纱了无兴致,夹菜给她,“我困欲眠。且随他去。” 她们吃饱,又睡到傍晚,这才办理了退房手续,回到了碧草堂。那军官果然不在了。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果然是为白童子而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橘子皮这两天家里出了点小变故,所以没更新。 对于被挂墙头说我刷票冲榜以便赚更多钱这种事,虽说清者自清,但毕竟人言可畏,对于你们,我还是希望、愿意解释一下,哪怕是这种解释是多余的。那我就用一句话来表达我的立场和态度好了: 如果我有刷榜or叫人刷榜or任何刷榜的意图、动作,那我死全家;同样的,挂我墙头说我刷票的请你也发誓你不是存心黑我而是真心话,那些图也不是各种拼凑、歪曲,张冠李戴,不然――我也不要求你死全家,毕竟你的家人是无辜的。那就请你去死,可好? 我知道,人要掐你,怎么都能找出掐点。不作声,是心虚,说了是狡辩,就连上面说的话,也是掐点满满,然而不管怎样,我不怕,来吧! 第四十章 第二天回去,陈清岚遭到了所有同事的一致鄙视以及个别同志的严厉审问,陈大小姐坚持:忽然困了回家睡觉了睡太死了手机静音了没听到。 张铮、周正:!!! 张铮、周正的眼神......如果他们不是男同志,肯定早就上去刨了陈大小姐衣衫看看时是不是有什么可疑物体譬如唇印、抓痕什么的,可惜是男同志,陈大小姐再随和也容不得他们放肆,不然陈大小姐放过他们,上头就能把他们撕了,还是扔野外喂狗那种撕,所以吞吞口水,怒眉怨目,咬咬牙。张铮周正也就忍了。 陈清岚心里得意啊,有一个妖精女朋友,身上有什么伤痕、伤疤,用某种神奇清凉的小果子肉汁一抹就好了,何况区区只吸出了些许血气的吻痕?哈哈,完全不在话下。 张铮看见陈大小姐暗自得意的小表情,郁闷,忍不住严肃问了一句:“你昨晚......昨天到底干啥去了,睡一天......?” 陈清岚挑眉,“有什么重要的事?” 周正眼观鼻鼻观心,敏感察觉气氛不对,呵呵的笑着打圆场,“能有啥事?对了,大小姐,进度表记得签名,我等着传回公司。还有,陈老先生给你打了电话,你回一下——没啥事。估计念叨你了。你回个电。好了,我们走了。”他拖着张铮离开了陈清岚办公室,走了一段路到无人处,出于朋友的关心和前辈的好意,他问:“你对陈小姐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他问得含蓄,张铮心下一颤,面上还装若若无其事的样子,“没啊。就是......你不觉得陈小姐最近很怪?” 陈小姐?周正莫名念了念他这个跟往常不一样的称呼,笑了笑,也不捅破,“没就好。毕竟跟着陈小姐挺有前途的。好好干。”然后走开忙去了。张铮呆站原地好一会,然后低头暗叹一声,回办公室了。中午看见陈大小姐照例兴匆匆的跑了,他下意识的想拦住、追上去,然而咬了咬牙,最终没这样做。 陈清岚停好车后,朝碧草堂走去。路上看到两个穿着军装的军人,想起昨天说有军部的人找阮碧纱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她在碧草堂门前几米外看见一名男子,那人穿着打扮很随意,板寸、t恤,牛仔裤,可是全身蓄满了豹子似的力量,灵敏、轻盈,但爆发力惊人,就好像一把未出出鞘的利剑,看起随意,但随时能夺人性命,给人一种“不能站他身旁,很危险”的感觉,陈清岚刻意保持了距离,但那男子像是察觉了她的意图,反身问她:“你要进去?” 陈清岚只好点头。 “你认识里面的人?店主?我也正要进去。一道吧。”他友好地邀请,陈清岚明白他肯定是昨天等了一天,以为阮碧纱刻意不见他,所以才那样说——当然,也肯定打探过她认识阮碧纱还是“好朋友”吧?特种兵什么的......她想起那个老奶奶骄傲的说她儿子是特种兵的表情......今天军部的人来这里,是证明白童子说的话有可能是真的,老太太的儿子其实并没有死亡?军部是以“常理”来推断他已经牺牲但其实并没有明确的证据所以收到可能符合他们某个“点”的风声才急急忙忙跑来求证?而军部竟然会因为一个小孩“胡言乱语”就跑来,时不时说明军部对这件事其实很重视?重视到宁愿错杀一千也不愿意翻过一个? 陈清岚猜得没错。 那个像猎豹一样的男子证实了她的猜测,尽管男子没有明说,但隐约透露了这个意思。男子姓邹,叫邹志军。他没透露所在部队,只说了一个师名。他来这里事出有因,先是老太太自从白童子那番话后接连几晚梦到儿子,然后老太太就心慌了,内心不愿意相信儿子死讯的心情就变成了“我儿子一定还活着”的坚信,她开始找政府、找部队领导,这些自然是无效的,人看她一个孤寡,开始还同情的安慰几句,后来就不耐烦了,然而也凑巧,那天部队就来了负责“这件事”的,当她听闻老太太说到白童子说的在南边的山......玻璃屋......脸色就变了。因为他们的任务里,的确有“玻璃屋”的内容,而且,方向的确是南边。部队上头的人仔仔细细问询了和安慰了老太太,于是,就有了邹志军昨天和今天的到访。 唯一跟陈清岚猜想迥异的是:邹志军认定的目标人物是罗辉,不是白童子——一个小鬼头,怎么可能到山里?所以他认为可能是“哥哥”罗辉告诉了白童子,白童子有了印象,于是才会对老太太说出那番话——罗辉......他从他身上感到一股强劲的战意和实力,这股力量,甚至远远超过自己,让他吃惊不已。 所以进到店里,看到白嫩嫩的白童子,他只诧异地看了一眼,并没多加注意。他重点关注罗辉。罗辉对他身上隐藏的实力也颇有兴趣,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还是很无耻无畏的说了一句话: “行啊,你打赢了我就告诉你。” 陈清岚很惊诧,悄声问阮碧纱,“他知道。他带白童子去的......南边的山?” 阮碧纱笑了笑,“谁知道。”她笑着拉她在身旁椅子坐下,把茶几上盛着水晶葡萄的果碟拿过来放膝盖上,一个一个的摘了小梗子喂到她嘴边,“我们先看看热闹。看完了就吃饭。” 小蝶走过来,轻声道:“小姐,要不然让他们到庭院打,我们把饭摆到庭院,一边看一边吃。” 陈清岚:......这种八卦性到底是本来就有还是因为修炼成人随人? 阮碧纱拉着陈清岚手,笑吟吟的问:“清岚觉得如何?” 陈清岚很尴尬,又很甜蜜。尴尬是因为在人前这么亲密,尽管这屋子里的除了真正的人——帮许氏看孩子的林婶,其余“人”都知道她们关系,可真表现出来,尤其是那样亲密之后表现出来,感觉特别不好意思,可是,就是无法控制的甜蜜啊,不是因为她询问,而是她笑着拉着她手问这个动作本身——她微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想这个邹志军要看她们一边吃饭一看当看戏那样看他们切磋,不知道会不会像那个贺先生那样恼怒。 于是阮碧纱懒洋洋地发令。“行。罗辉,你们到后花园切磋吧。邹先生,你介意我们边上欣赏吗?” 邹志军大方的一笑,“没所谓。就是看着你们吃饭我会肚饿。” 阮碧纱笑了笑,“一碗饭我还是能招待得起的,邹先生不介意请一道用膳。”她自然知道邹志军这样说的目的,邹志军这样说,不过是为了坐一桌方便拉近关系,关系好了,自然什么都好说,而阮碧纱嘛,陈清岚猜测她可能出于某种意图——两人好像心知肚明的达成了某种协议。 罗辉对付何先生这种“神仙人物”还游刃有余,跟“区区人类”——就算是最优秀的特种兵也一样——更是不用说。邹志军很快落败。他深知实力差距,不愿意让自己落到太难堪的地步先恭敬佩服地认输了,让存心看热闹的小蝶小红她们好失望:还没看够啊! 小蝶问人家:“邹先生,你有对象了吗?” 陈清岚:...... 邹志军也相当尴尬,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没。经常到处跑,来不及处。” “我家小红说你挺帅的,你看看喜不喜欢这个类型?要不要处处看?”她把小红按着肩膀推到了邹志军面前—— 陈清岚:!!! 这媒做得......真是太干净利落爽脆了!虽然槽点满满,但让人吐槽不出。 小红挣开小蝶钳制捶打她,“讨厌啦,人家就说说,你怎么这么坏啊!”又含羞答答的跟邹志军施礼,“先生,对不起,这小妮子口无遮拦,让你见笑了。请别放心上。我才不是那个意思呢!” 邹志军的表情显然也很窘迫,尴尬的笑笑:“没事没事。” 可是接下来的时间,饭桌上,小蝶对他简直“x骚扰”——如果妖精知道什么是“x骚扰”的话,那应该就是x骚扰——各种提问,能问的不能问的都问了,别说邹志军,就是作为“旁人”的陈清岚也听的一额汗,什么你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啊?喜欢吃什么?内裤穿的什么颜色?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军队是不是好多bl。。。 为什么这些妖精这么热情?这样真的好吗? 邹志军终于无奈无功而返 待他离开,小蝶拍着掌嬉笑,“嘻嘻,终于把他弄走了!” 陈清岚:......!!!果然不能跟妖精斗啊!看这技术......啧啧,某人真传!她不由得看阮碧纱一眼,阮碧纱却似看破她心思,故作恼怒鼓腮:“干我何事,目灼灼看人作甚!” 小红也怒嗔小蝶,“用人当挡箭牌,妮子子忑会使坏。” 小蝶嘲笑她:“啊哟,不是你没认识帅哥么,我好心给你介绍倒埋怨我了。” “谁个要认识了?”小红横目,就要扑上捶打她,小蝶嘻嘻的笑着避开了。 大家和乐融融的说笑着,只有罗辉深沉不语。小蝶好奇,问,“你怎么了,被打傻了?” 罗辉白她一眼,看向白童子,口气像是疑问像是咨询:“玻璃屋......然后外面有好大柱子......这个设定好熟悉。”摸下巴,继续哭死,然后蹙眉,像是略有所得,但又不确定,是以口气带着迟疑和为难:“我好像在那里待过?那是个‘科学院’?我好像在那里当个科学家,劏了很多人呢。” 陈清岚:!!!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谢谢! 第四十章 一章 总是最关情 等罗辉深沉地回过神来,发现身边的人早没影了,连饭桌也收拾走了,只剩下他屁股下孤零零的一张梨花木椅子,哦,还有腿脚边一只白嫩嫩的小家伙,白童子睁着可爱的大眼,眼里闪烁着热情洋溢的气氛,“辉哥哥......人肉好吃吗?” 罗辉:!!! 罗辉含蓄的表示:自从人家修炼成人,就没吃过了。他“慈爱”的抱起白童子,要给他好好的讲讲“那过去的故事”,被小蝶一把冲出来拎布娃娃那样拎着耳朵拎走了,临走小蝶还恶狠狠的用眼神瞪罗辉:你还是不是人,教坏小孩!罗辉看着白童子鬼哭狼嚎消失的身影,无奈表示:人家本来就不是人啊!然后他重新坐回椅子,椅子没有扶手,他却毫无障碍的在空中做出撑手托脸的姿势,苦思冥想:到底是在哪里、什么时候发生的?罗辉表示:虽然人家聪明,但是这些无聊小事,真是想不起啊!他叫了声:“白童子,吃炸鸡腿了。” 白童子一秒钟出现,眼睛水汪汪的的仰望他。罗辉俯□,“那个水晶城在哪里?我去故地重游一下。” 白童子天真的看着他,“啊哟,不记得了。” 罗辉:...... “上次无意中经过,因为那里看起来不像有好吃的,我也进不去,就没注意了。” 罗辉知道他就是那副德性,也没发吐槽,但是,不想到还好,一想起,就好想去看看啊,他离开的时候,那里好像做了一个什么实验......所以只能去问那个人了吗?罗辉想了想,嘴角露出一丝诡秘的笑意,一晃身,消失了。 当天晚上,“全家”吃的是外卖。(..info)小红和小蝶兴冲冲下厨,但大家吃了一口――就连她们自己也表示:叫外卖吧。 第二天中午,吃的糖,天气更热了,刚好消暑。 晚上......晚上还是没罗辉身影。 当阮碧纱试着召唤罗辉得不到半丝反应时,她的眉皱了起来。因为罗辉跟她有契约,只要召唤,不管在哪里,必然回马上回应/回来,如果没有回应/回来......阮碧纱后来又试着召唤了一次,还是同样结果,她怕伤到罗辉,就再没试了。 又等了一天,罗辉还是没有任何音讯,在问了白童子得到“我实在不记得位置了”回答后,阮碧纱说:“把邹先生叫来。” 小蝶按照邹志军留下的号码把他请了过来。邹志军知道罗辉失踪了,便想起自己当天晚上作的那个怪异的梦:他梦见有个女人催眠他,问他关于“水晶城”的事。他受过反审讯训练,可是根本无法抗拒那个女人的眼睛,然后就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包括国家曾经派过好几支特殊部队进入那个地方,全军覆没的事。然后说完以后,他就睡着了。他一直觉得那不过是一个梦,可是现在,面对这么一群女人,尽管里面没一个长得像梦里的女人,他还是有种怪异的感觉,可是,他查过这家店的底,好像没什么异常的?难道是他忽略了?回头再好好查查吧。他心想。将阮碧纱当成了罗辉姐姐之类的存在,表示自己从离开后就没见过罗湖了,实在不知道怎么回事。 “告诉我‘水晶城’在哪里吧!” 阮碧纱的态度很客气,可邹志军直觉感受到了一股类似威慑威慑的气息。(..info)他一时愣住,感觉腰间以上的肌肉不由自主绷紧,寒毛直竖――那种危险靠近的直觉。“这是国家机密,我不能告诉你,告诉你也没有,那里太危险了,没有人能活着回来。”邹志军此时已经收起了“只不过罗辉姐姐,一个美丽的弱女子”的态度――如果罗辉很强,作为他的姐姐能弱到哪里?他想也许他不该试图到这里打探消息的,也有可能会被反噬一口。阮碧纱就安静的看着他,他忽然感到说不出的压力,那股压力,就算执行很特殊很特殊的任务,他也没试过有过,可是现在―― “我想知道你的实力。”他沉吟着说出了心里再三掂量的话,“力”字尾音还没有完全消除,他的脸就扭曲的变了起来――阮碧纱的手刀直直的伫在他脖子前,中指的指甲还轻微的碰着他脖子的肌肤――他甚至没看到她怎么动的,人连发丝都没扬一下――邹志军的冷汗流了下来,一种“武侠小说中才有的武林高手”的即视感――果然这家人都不简单。他惊悚中又生出几分韧性的希望:他的战友......也许能回来。他忽然生出了这种决心。 “我要请示上头――我一定会说服上头。”他看阮碧纱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加重语气说道,希望试图说服对方。“不然你强逼我也没用。我受过特殊训练,逼供对我没用。” 阮碧纱微微笑了笑,邹志军莫名感到毛骨悚然,那笑仿佛在说:哦?是吗?那试试才知道了!他想起了那个无法抗拒的被催眠的梦―― “我希望你们能服从政府安排。我会尽快给你们回复。”他说着就想尽快离开。青瑛悄悄的移到了阮碧纱身边,低声询问:“小姐......”只要阮碧纱一个点头,就要拿下邹志军不让他离开了,至于撬开嘴巴,然后让他忘记嘛,那很简单,让食梦妖吞噬一点记忆就好了。阮碧纱转身慢悠悠坐回她的沙发,“我给你半天时间。晚上回复我。” 邹志军松了一口气,赶忙离开了。 待他走后,青瑛不由疑惑问阮碧纱,“小姐......何必......” 阮碧纱摇摇头,“我想到一件事,可能需要他们去办。” 青瑛恭敬的没再问下去是什么事。 午餐。全家外餐,不过陈清岚只要接阮碧纱就可以了。其他人会“自动自觉”到齐。 陈清岚听闻阮碧纱要去什么水晶城,一路担心,因为在她心目中,罗辉就算不等于全能也几乎是了,阮小姐――虽然可能......大概很强,可是比罗辉还强?阮碧纱坐在她旁边,笑盈盈的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说出自己的忧虑:罗辉那么厉害都回不来,有没有安全一点、能回来的办法呢?那里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事啊?忽然挨近搂着她的腰肢,陈清岚吓得差点方向盘打转,阮碧纱直起身做好格格的娇笑,好像恶作剧得逞似的,那模样让人又气又无奈,她娇嗔:“清岚毋忧。你我才相好,我如何舍得你。” 陈清岚:...... 她终于明白阮碧纱为何说话文绉绉了,恐怕不只是因为是“古早”的人吧?瞧,这明明是流氓的说话:啊哟,小美人,我怎么舍得你早死呢,等我回来!文绉绉的说出来,一点流氓气都没,简直是“作弊”! 陈清岚很想也跟去,但是想到自己什么也不会,还手无缚鸡之力,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可她着实担心,然而又不知道怎么说,心里干着急,所以对阮小姐软绵绵的调戏也没平时脸红耳赤或是恼羞得想反调戏的冲动,最后只好干巴巴的说:“那......那......你一定要小心啊。” 阮碧纱飞了她一个媚眼儿,“自然。” 陈清岚抿了抿嘴唇没说话,她忽然好希望自己不只是“区区人类”―― 阮碧纱看着她忽然深沉下来的侧脸,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她凝视着陈清岚,忽然伸出手抬起她下巴,然后亲了上去。陈清岚大吃一惊,赶紧打方向盘,还好刚好在无人路段,不然恐怕危险。 阮小姐完全没意识到危险――她可能没这个观念,陈清岚心想。阮碧纱对她热情,她很高兴,可是...... “你这样子......很迷人。” 阮碧纱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低沉沙哑,眼神像是很痴迷,让人看起来、听起来特别有感觉――好像自己深深迷惑了对方魅力极大似的――所以陈清岚的想叫她别这样很危险的说话说不出嘴。 阮碧纱按着她肩膀将她扭向自己亲吻,“你这样,让我想亲你。” 呢喃声随着唇与唇的相触而消失,剩下的,只有渐渐激烈起来的悸动的心跳。后来,一干“人”等不到她们的小姐和陈小姐,默默的自己吃完回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请大家努力鞭挞我更新吧 第十二章 走不出的迷城 邹志军很有效率,傍晚时分就回复了阮碧纱。(..info无弹窗广告)但有一个要求,他要带五个人去,因为阮碧纱蹙眉不语好像不乐意的表情,他自动改为三人,然而阮碧纱还是沉默不语,邹志军不知道她个什么意思,只好说:如果你不同意,那我们的交易就无法达成了。我无法告诉你‘水晶城’的位置。” “我对你们所谓的任务、机密没有任何兴趣。我只要把我的人带回来就好。我最大的让步是你随行,不然我从别处取得消息。” 邹志军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美丽到极致的女人,她的声音很温和,好像彬彬有礼地跟你商量似的,实际却不容人违抗、反驳,邹志军想协商,然而直觉告诉他只会徒劳。“阮小姐,我相信你本事很好,如果罗先生在,我们或许可以更好地合作,但是现在罗先生失踪了,我想主动权更多的握在我们手里,所以这个人数上的安排,我认为应该由我们来做分配才更恰当。我已经作出让步,所以,阮小姐是不是也该退让一些?”他还是想挣扎一下,他不习惯被人牵着鼻子走。他态度温和,但表达的意思只有一个:如果我不告诉你们确切的位置,你们什么也做不了。所以,该听我的。 “那请便吧,你耽搁我太多时间了。” 邹志军被她毫不犹豫的拒绝打击了。他想说什么,然而动了动嘴皮,最终忍耐了。 当晚,他又奇怪的梦见了跟前几晚相似的梦境,只不过催眠他的女人貌似换了个样貌,不是第一次催眠他的那个。当他听说阮碧纱订了去广西的机票,莫名便有一种“大势已去”的感觉,他去见阮碧纱,阮碧纱脸上淡然的表情证实了他的猜想,他莫名就是知道:她知道了。 他向阮碧纱提出随行要求,阮碧纱倒没多为难他,但一如他先前提条件那样提了个条件:不管他用什么法子,去请一个人来。她告诉他姓名地址,陈清岚听说请李董子,大吃一惊,想起自己对人撒的慌又是腼腆又是羞愧,继而又担心鼠王的事曝光,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阮碧纱,阮碧纱微笑,“毋忧也。(..info好看的小说)无人信。我猜罗辉是被困住故不得脱身,李董子煞气重,或可破解,是以请。” 陈清岚想了想,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跟邹志军说了,邹志军虽然莫名其妙,还是同意了。阮碧纱好奇,问他们说了什么,陈清岚不好意思:“我让他把我‘欠条’些的都‘还’了。” 阮碧纱大乐,嘲笑她,“啊哟,你倒是会趁势。” 陈清岚瞪她:“也不想想是为了谁?我从小到大都没撒过谎呢!” 阮碧纱媚眼斜飞,仿佛在说:唷,真的么? 陈清岚脸微赧:当然。因为没什么必要。 也就是有必要,还是会撒的。阮碧纱为这种“皮里春秋”说法“噗哧”的笑出来,搂着手放心口亲昵,“是矣,是矣。我的错。我回来我带你去玩耍,补罪也。” 陈清岚看她这么柔情蜜意的,倒不好意思起来,问:“要多久才能回来。你真的要小心才好啊。”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相识第一次分开,她莫名就是很担心很不放心很忧虑恨不得跟着去才好的感觉,所以忍不住一再、一再的叮嘱,怕阮碧纱不以为然,还加重了语气。 阮碧纱把她的手放到嘴边,用雪白的牙齿把她的手指轻轻的啃咬着,陈清岚倒抽一口气,慌张的把手抽了回来,脸红耳赤,而阮碧纱就撑着娇媚的脸颊看她乐,眼角眉梢流溢的风情能把人的心都挑到半空......陈清岚真的有点受不了她了,越来越媚、越来越媚......还越来越会撒娇,越来越会让人随随便便就心乱跳......。 邹志军虽然莫名其妙,还是动用了手中的权力、关系,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把李董子请来了,当然,是用了政府名字,陈清岚说的锦旗、奖励什么的一个不少,名头大大的。李董子是个粗汉字,当时把鼠王的尸体给了“科学家”,后来还被村里人嘲笑说受骗了,颇为恼怒,这一番弥补,让他无形的反击来村里的笑话,光荣十足,听到领导“有事相求”豪爽的答应了,在那边的人把李董子送到广西时,邹志军和阮碧纱这边也出发了。.info陈清岚去送阮碧纱,忽然她们要登机入闸的背影,忽然心慌得不得了,蹭蹭蹭的跑上去捉着阮碧纱手腕,阮碧纱惊诧的看着忽如其来的反应,陈清岚压抑着心慌,“你们去哪里,不如也告诉我。”她看着邹志军奇怪的眼神,像是解释般说道:“我对机密什么的不敢兴趣,也不会对人说,告诉我没关系把。真的,我保证不说出去。我只是......我只是有点担心。” 邹志军嘴唇动了动,想说难不成怎样的说话,你还能来找?然而这句话虽然只是陈述但是听起来想讽刺,所以他没说出口。“太危险了,不能告诉她。”他这句话是对阮碧纱说的,他觉得阮碧纱应该明白他的含义:告诉了又有什么用?这事涉及机密,无谓告诉没必要知道的人。 可阮碧纱好像没听懂似的,笑眯眯的拉着陈清岚到一旁,附在她耳边说了一番话,邹志军觉得她应该不会说的,可能就安慰几句,也没多在意,过关检察完毕走通道时也不过随口无聊问一句:“你跟你朋友说什么?没告诉她吧?” 阮碧纱高深莫测的笑了笑,邹志军看不懂那笑里的含义,耸耸肩,没再问了,没告诉就好。 她们上飞机。出来回家。一路丢魂落魄,晚上睡觉还作噩梦了。梦见阮碧纱被压缩在一个玻璃瓶子里出不来。同事们看见她前几天每天春风得意,忽然变天,都在猜测:失恋了? 张铮关心她:“怎么了,不舒服?” 陈清岚说没事。张铮有些郁闷,可是有不好多说,周正给他警告在他心里起了作用。 时间变得度日如年,陈清岚是焚心似火,越来越不安,尽管她安慰自己:哪有这么快就解决,就算是拍电视也要播好几集呢! 在一个兴起后,陈清岚的不安到了极致。那种恐慌、无措的感觉太煎熬,她追问周正:“我要的人什么时候到?”陈大小姐怒了,一个电话去人事部,“我要xxx谁,尽快把他调过来。” 人事部经理想哭了,xxx是某某总的得力干将,负责多个项目,哪里能说调就跳啊?人xxx肯,他的顶头上司也不肯啊,他这不是夹芯饼么? 陈清岚不为难人事部了,“那我自己说吧。”一个电话过去,“某某经理,能不能把你手下的解调我用用?” 那经理:“......” 那经理苦哈哈的当天就把那助理“空邮”过来了。 周正大为感动:不愧是大小姐,就是有魄力!他想张铮终于可以放假轻闲下了,接过陈清岚跟他说:我出去几天。接下来麻烦你们了! 周正:...... 他感觉自己天真了!不由得咬牙问:“不是要放张铮假期?” “等我回来再放。很快。”陈清岚自己也不确定,如果她也回不来了呢?想到这点,她有点心慌,然而想到阮碧纱,又咬牙,一定要去。 她跑到碧草堂问小蝶她们,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说服她们,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情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打算去广西找你们小姐,请问你们谁能帮我吗?” “妖精”们不确定她的帮是什么意思,陈清岚解释:“你们会飞,总比我两条腿方便打探消息方便。我也有点害怕,想有人一起壮胆。” “你要去‘水晶城’?”小蝶诧异的看着她,“那我陪你去。” 青瑛说,“我亦去。” 白童子说,“我也去。” “不行。那里阴气过重。你去不是自投罗网?到时候变成厉鬼,谁个稀罕你?”小蝶一把扯着脖子上的小衫领把她扔给小红,“你们看家,看好这家伙,别让他乱跑了。” 陈清岚大松了一口气,感激不尽,“那我们赶紧出发吧。” 许氏知道她们要去广西找阮碧纱——其实这几天屋子里也很沉闷,毕竟她们小姐也被困住的话,那情况的确危险了。让林婶把陈清岚请了来,先福了福,然后拿出一块晶莹剔透的大拇指食指圈起来般大小的玉环,说,“这是我母族给我的玉环,有定魂安神的功用,亦不知有无用,你且随身带着,权当个预防,也聊表我小小心意。” 陈清岚只觉想拒绝,但随即想到小蝶说那里“鬼怪凶猛”——连白童子也可能会被吃掉变成恶鬼——犹豫了一下,还是郑重接过了,“那我谢谢你。回来我再还你。” 许氏温柔地笑了笑,“恩人无须多礼。救命之恩,尚未图报,这小小玩意,何堪言谢?只望两位恩人早日平安归来是好。” 陈清岚不确定的回应:“嗯。” 准备妥当,陈清岚就在青瑛、小蝶的陪伴下,出发前往广西了。临走前,陈清岚请求小蝶收拾了一套阮碧纱的干净衣衫带上—— 小蝶不解,陈清岚解释:“阮碧纱爱干净,要困在什么地方,这么多天没洗澡,怕憋坏了。肯定等不及回来的,带套干净衣衫去好让她有换洗。” 小蝶呆住了。心想:啊!这就是恋爱?这么小的事情都能想到,真厉害! “怦”,她感觉自己心跳了:她要不要也找个人享受一下“恋爱”呢?好像不错的样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 车x神马的,你们实在太dy了~不过大家既然如此热情,咳咳~橘子皮也不好太清高~那就给大家来个火辣辣的的j场版吧。(认真)请童鞋们准备好脸皮、纸巾、毛巾装鼻血再往下拉~ go! (现场讲解由橘子皮三号同志担当。)咳咳!首先,先摆好优美动人的pose,例子: 然后脱剩下羞羞的小kk 再然后剥光猪压倒 再然后,(*^__^*)嘻嘻……,就可以: 啦~~\(≧▽≦)/~啦啦啦 同志们: o(n_n)o哈哈~ 第四十三章 梦中人 陈清岚觉得自己是个可笑的人,说来找阮碧纱,可是连怎么“找”也不知道,若不是青瑛和小蝶,估计她也就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急得焚心似火,也毫无绩效。她为这样的自己感到羞愧。还好阮碧纱是个显眼的人,这样的人在哪都不难被发现,尤其是,她们去的地方是在妖怪间类似“禁地”的所在,所以,小蝶和青瑛很快就带回了消息:阮碧纱曾经打听过一名男子(罗辉)的消息,在得知他进入禁地后也带人进去了――没有以后,因为再没有人看到过他们。告诉青瑛和小蝶情报的人郑重劝告她们:我劝两位别动进去的念头,那里以前是阎王殿,冤气太重,进去出不来。 小蝶问阎王殿什么意思,那人嘴角一咧,笑容里带出几分诡异:以前日本人在那里建立基地做实验,干的全是些见不得光的下流勾当,比阎王殿还要可怕,两位姑娘还是不知道为妙,便是我,想起来也还有些反胃呢!小蝶对中国近代史一无所知,那时候她还没下山还在某个山洞勤奋修炼呢,是以听得有些懵懂,只知道是一些可怕的事,但无法想像――“这是理所当然的,能想象才怪。”那人看破了小蝶天真的思想,诡秘又带些凄苍的笑笑,说了这么一句话。青瑛比小蝶老成,跟对方道谢,然后一把扯走了还想问下去的小蝶。 确定了阮碧纱他们在“水晶城”,接下来要做到事便是进去找她们。阮碧纱曾经告诉陈清岚确切方位,所以找到那个地方不是问题,如何去倒成了难题。因为用走的话,时间太迟,从空中通过,是最好的办法,但是,陈清岚只是不会飞的区区人类―― 陈清岚痛恨这个认知。 最后青瑛说:“我来负责吧。” 陈清岚又是感动又是羞愧,为什么自己这么没用呢?“谢谢你,对不起了。”她歉意的说。青瑛温和的笑了笑没说话。 她们经“人”介绍,租了一台越野车――陈清岚没开过性能强劲的越野车,还好,开车的道理都差不多,而且,有两位“高人”一路保佑,倒也平安无事。车出了城市,一路向郊外荒野处驶去,然后汽车而行,在一处深林里,青瑛露出了她的原型:一只巨大的青鸟,红色的长喙,白色的头,湖青色的羽毛闪烁着华丽优雅的光泽,巨大的双翅展开有两米多,拖着长长的瑰丽尾巴,一声清啸,响彻天际,给人“醍醐灌顶”的感觉,陈清岚目瞪口呆、惊诧不已,也在她清啸中回了神―― 小蝶说,“这便是你们诗句中‘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中的青鸟。除了王族和神使,其他人便是想骑也骑不了,你倒是头一个。” 青瑛用翅膀尖拍打小蝶,似乎嫌她多嘴,又用翅膀半卷陈清岚腿脚,蹲下_身示意她上来,陈清岚道了谢,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那巨大的顺滑的羽毛在她还没坐稳就差点溜了下去,小蝶说,“抓住她的羽毛,我们要飞了。”她说完,一跺脚,一只瑰丽斑斓的蝴蝶在陈清岚视网膜一掠而过,很快失去踪影――她先行一步了。青瑛在示意她捉紧自己羽毛后也一飞冲天。 越飞越高,越飞越高,在快要进入云层时,青瑛身体猛然一个激烈的抖动,陈清岚猝不及防被甩了出去,连尖叫也来不及,眼看就要“实验”人类也能飞翔的梦想,她本能的挥舞着双手试图抓住什么控制下落的身体,在千钧一发时最终好运的给她抓住了青瑛尾巴上的一根羽毛,青瑛也艰难的保持着平缓的身体待她爬上来,陈清岚咬着牙,像攀援高峰一般慢慢爬回了颈脖位置,青瑛一声清啸,示意她捉稳了,再度飞高。 陈清岚给这一意外吓得胆子都破了,一坐稳捉稳,全身就抖得簸箕似的――当时顾着挣扎,现在才知道害怕。她苦笑着安慰自己:以后恐怕要得恐高症了。 很快下面的森林成了一片灰蒙蒙的影子,最终连影子也看不见了,只有云雾在身边缭绕,陈清岚只微微裂了一条眼缝偷看几眼又闭上了。她心想:如果现在有人看见我,恐怕一定以为我是神仙――可是“神仙”却没用的很,怕得连眼睛都不敢挣开了。她紧紧的捉着青瑛脖项上的巨大羽毛,像图画神仙那样悠然地吹着箫笙的潇洒飞一回她是想都不敢想了,她只要不掉下去就好。不知道过了多久,青瑛飞行高度开始下降,下降的速度有点急剧、角度有点不自然,陈清岚害怕历史重演,抓羽毛的手抓得更紧了,青瑛最终降落――最终一头栽倒在一片洼地上,还有半米高时,陈清岚被甩了下她脊背,还好地上泥土松软,还覆盖着青草,只被小石头硌了下背,倒无大碍。陈清岚感觉不对劲,然而不是多想的时候,她连滚带爬的跑到了伏地不起的青瑛身旁,惊恐的问:“你怎么了?”说完这句话,她知道原因了:青瑛的翅膀鲜血淋漓。她吃惊的张大嘴巴,再也说不话来―― 怎么会这样?发生什么事?她想到了飞高时青瑛异样的举动...... 是被打猎的流弹击中了? 她竟然负伤飞行? 陈清岚想到是为了自己,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却冲动的跑来这么危险的地方继而连累人家,不由得心如刀割,眼泪险些翻涌,可现在不是忏悔的时候,她压抑住懊悔的心情,手忙脚乱的扯下背包,她虽是鲁莽匆忙出行,背包里救急药品、绳索、刀子之类的倒是准备妥当了,她翻出碘酒、棉花、绷带准备给她消毒止血。先用棉花沾了碘酒,她一边给拭擦羽毛上的血迹一边力持镇静地半带安慰说道:“可能有点痛,忍着点,先消毒止血,我再给你包扎。” 青瑛慢慢的变回了人形,神色苍白,唇无血色,说法都在颤抖,还勉强笑着:“如此这般,便麻烦你了。” 陈清岚眼又发酸,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只默默的给她拭擦手臂上的血迹,手臂上有个深洞,好像被子弹射穿了,陈清岚用棉花两面填塞,可是血液怎么也止不住,不停汹涌,不只青瑛的手,便是她的手,也“血流如注”了,陈清岚慌乱不已,把全部棉花都用上了,也无用,一会儿就染透了。青瑛苦笑,“且罢了。”陈清岚记得书上看过某些草药有止血功效,她记得一两种,便四下张望想看看有没有,可什么也没有发现。她无措之下一咬牙,捉起青瑛的手让她按住伤口,“你待着,我去找找看有没有止血的草药。” “毋忙,徒劳矣。”青瑛用鲜血淋漓的手蜡烛她,气息有些不稳,喘气,“别动。有人来了。” 果然,从深林里慢慢走出一个人,向她们走过来,来人看样子甚为高大,穿着运动套装,近了些能看见一头染过的黄发,耳洞一排惊人的闪光耳钉,面容倒是长得好看,连带也消除了几分不良少年的气息――陈清岚自然不会认为对方长得好看就是什么好人,她直觉来者不善,马上翻出了背包里的刀捉在了手里戒备,那黄发少年轻蔑地一笑,一个挥手动作,陈清岚手中的刀子便飞了出去,撞在石块上,发出嘲弄似的一声轻响,少年撇了撇嘴角,耻笑:“区区人类,能做什么?长得倒是不错,待我取得神丹,再好好享用你,别急。”又盯着青瑛,眼睛发出毒蛇似的光,他笑了起来,声音带着一阵让人寒颤的歹毒,“青瑛姑娘,好久不见,你好吗?噢,你当然不好,我忘了,你中毒了,怎么会好?抱歉抱歉!”他的声音可没丝毫歉意,眼珠骨碌碌乱转,一副商量口吻,“如果你乖乖交出神丹,我倒是可留你一命,不然,毒发了,便是神仙也救不了你!这可是我迷藏的独家秘方毒药,无人能解――命与神丹,如何取舍?我想青瑛姑娘是个聪明人。” 陈清岚气急攻心,这个“人”明显要杀她们,却说什么交出神丹就饶你一命,到底是他智商有问题以为可以骗得了她们,还是怀疑她们智商有问题就这么好骗?明明打扮得一副现代样,却一点也不与时驱进,便是肥皂剧也不说这样老掉牙的台词了好吗? 青瑛倒没她的气愤,冷笑,“有本事来取。” 那男子“嘻”的笑出来,拍拍手掌,七八条身影闪了出来,男子依旧嬉皮笑脸,“对青瑛姑娘,我岂敢无礼小看,自是有准备的,再且,你纵能自保,难道不顾你身边那个人类?” 青瑛柳眉倒竖,“你找死!” “神使姑娘进入了‘迷雾城’,汝依仗何人,我无惧也。”现代化的男人忽然拽起古文,文质彬彬地说,笑容不怀好意、有恃无恐,“再且,你还能动吗?若能动,青瑛姑娘剑术无双,还不早扑杀我等?” 陈清岚觉得不对劲,她蹲□,嘴唇轻抖,用仅可两人听闻的声音:“你能走吗?你赶紧走,别管我。” 青瑛笑了笑,好像说怎么可能,陈清岚急了,“你不走,便是二个死,连个报仇的都没。我也不是你主人,你无须顾虑。能走快走。” 那男子似乎对她们困窘处境很了解,很淡定的缓步走过来,“若是青瑛姑娘愿意嫁给我,我自然不会为难你,我仰慕青瑛姑娘很久了呢!”他越走越近,然而最终不敢靠过来,反正她已经中毒,想逃也逃不了,再多等一会又如何?他越来越满意自己的埋伏偷袭的计划了,先暗处乘她高飞无所防备之时用涂抹了毒药的流弹击伤她,她因为怕下面有埋伏绝不会折返,于是更加加紧飞行,越煽动翅膀,隐藏的毒性发作得越发,一旦她不支倒地,就是他猎杀她的机会了。想到好久以前,他只不过言语略微相侵,她就险些杀掉自己的情景,他脑海一阵屈辱――他终于等到复仇的机会了。他就知道,他一定会报仇雪恨,将这个女人踩于脚下的。 就在男人失神时,青瑛猛然掠起,手中不知何时变幻出一柄长剑,直刺男子胸口,男子堪堪避过,手臂却挨了一刀,他勃然大怒,大喝一声,像极了流氓打不过人便喊人群殴的情形,“上。”其余人不待他吩咐,早冲了上来,待他的“上”一出口,已到了跟前,几个人围攻青瑛,大概对陈清岚区区人类不屑一顾,只有一个去对付她,陈清岚知道自己什么也干不了,打不过人,在这里还会连累青瑛施展不开手脚――要是被捉住了人家拿把刀架她脖子上威胁她如何好?陈清岚觉得妖怪的世界,她一个区区人类竟然想踏入去,太天真了! 她撒腿就跑,对付她的人明显愣了一下,随机发出流氓的笑声,“美人,你跑去哪儿?能跑过我么?乖乖停下来,玩捉迷藏没意思,不如我们玩滚床单游戏。没床,野_战也不错!” 陈清岚真想呸他一脸口水,更想:要是阮小姐在,就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继而又想凡事都想依靠别人的自己实在太差劲了――她脚下不停,忽然一颗脑袋蹿到来她跟前,男人歪嘴邪笑:“美人,都说了别玩了。”男人头下连着长长的黑色的蛇身,陈清岚脑海空白了两秒,然后“啊”的惨叫出来,鸡皮疙瘩瞬间冒了全身。那男人显然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作出“邪魅”的表情,手挑起陈清岚的下巴,伸出长长的鲜红舌头就要舔上去,陈清岚是又惊又恐又恶心,可是危险的处境让她本能的举起双手就朝他脸上抓去,抓到的正是眼睛部位,那人没想到她还有反抗的精神,被抓了一下,勃然大怒,挺直了蛇身,头变回了蛇头,张开了血盆大嘴,带着一阵难闻的腥风凶猛的朝陈清岚头部扑过去,看样子像要把陈清岚的头咬下来。陈清岚恐惧得连逃跑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想着:我命休矣,我命休矣......想到死前也不能再见阮小姐一面,不由得伤心。她有些认命的闭上眼睛,她死了也好,那样青瑛就不会因为不忍扔下她一个逃跑了,说不定还能逃出去。 一阵尖锐的风划过。想象中被咬断头的痛苦迟迟没有来临。陈清岚有些迟疑的张开了眼睛,地上躺着一条黑色的大蟒蛇,比成人两大腿还粗,蛇与蛇身已经分离,眼睛犹大大的睁着,似乎充满了不可置信的诧异,死不瞑目。陈清岚抬头,看向青瑛战斗的方向,那边,没有刀光剑影,只有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披着一头飘逸的红发背对着她,像是感到她的目光,缓缓转身,四目相接,陈清岚呆住了: 精致的面容、红色的眼眸......梦中女妖举杯一饮而尽,昂起的头缓缓低下,眼睛忽地暴射出火焰似的光芒:“汝何人?” 她腿软了,跌坐地上,嘴唇蠕动,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同志们,同志们,明天星期天耶~请假好吗?橘子皮寄存了好几集海贼王,还想跟好基友打升级~ 第四十四章 神 正常人看见梦中人忽然出现,一般有什么反应? 一、像聊斋小说中痴迷画像美女的穷书生那样欢喜若狂,抱住说一些儿童不宜的说话——这是不可能的,她又不迷恋她;二、惊诧,“天啊,难道我有预言能力?”——她是那种连所谓的“女性直觉”也没有的人,怎么可能有这种逆天的本事?三、恐慌——可是,好像没有什么真实感,虽然乍然看见的确很吃惊,但恐慌?没,真没!陈清岚不知道自己是先前被吓得够呛——主要是人头蛇身忽然蹿到跟前,画面很有冲击感,反应麻木了,以至于没有感觉,还是因为妖怪见多了,忽然跑了个梦里好像见过——这样说来,好像有点奇怪,为什么刚才一瞬间,为什么刚才一瞬间,她就肯定,或者说有那种“她就是那个梦里的人”的奇怪感觉呢?她明明梦里没有看清楚她模样的,既然人有相似,那妖怪应该也不例外吧?何况,她只是“感受”到了她很犀利的眼睛,而不是近距离观察过,为什么就那么肯定呢?这到底是怎么了? 梦中,真实,让陈清岚有点混淆,而触及地上巨大的蛇头,又让她有点反胃,捂住嘴巴,她差点没吐出来——她果然最讨厌这种滑溜溜的爬行动物了。她想,应该是这个红头发的女妖及时出现救了她,当然,也许还有青瑛,怀着“应该好好道谢人家”的心情以及一些“为什么我觉得我梦里那个人就是她?”好奇,她努力支撑身体爬了起来,因为那追逐她的蛇妖是一路拖着身体追逐过来,所以他的身体成一道小坝似挡住了她通向青瑛那面的去路,要走到青瑛那,要不跨过他大的身体,要不绕开,陈清岚实在恶心透这玩意了,所以宁愿走远一点也不要走“捷径”,所以,她走近青瑛她们时,就看到青瑛单膝跪地往后倒去,而听不到她说了什么,红发女妖慌忙半蹲下_身扶住她,陈清岚见状也急忙三步并两步跑了过去,红发女妖精致的眉目蹙了起来,近看才发现脸好看得要紧,是那种洋娃娃似的精致绝伦的美,跟阮碧纱那种成熟妩媚的美截然不同,当然,也跟她展现出来的惊人的实力和杀气——陈清岚忽然明白了,是杀气,她会瞬间将她跟梦中女妖联系起来,是因为她身上那股逼人的杀气,是这股杀气,让她瞬间想起了梦中那个让她在梦醒也感到战栗的可怕女妖——不相符。陈清岚心想:这就是所谓的“人不可貌相”吧?光看脸,谁能想到她这么厉害?可是,她们难以对付的蛇妖,七八个,她也就手起刀落的功夫......——好像对青瑛的毒发有点忧心似的,继而看来一眼地上巨大的蛇身,略略显出似乎有点后悔过早杀了他的神色,然后,她把手中的剑随手一掷,剑尖插入了泥土里,剑身轻柔的晃荡着—— “人类......”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迷人的低沉沙哑——又一处与脸不相符的地方——“把它的眼睛挖出来。.info[]带到那边尽头的小溪找我。”她没说那头是哪头,只是抱起了青瑛沿着蛇妖走过来的小路走去,陈清岚呆呆的看着她身影走远,然后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想激烈大喊:我不要!她看见那恶心的蛇头就想吐了,让她挖它的眼睛——啊!让她死了吧! 可是红发女妖丝毫不理会她复杂痛苦的内心和无声的呐喊,缓缓消失在小路尽头,陈清岚挣扎完毕,挣扎不过,犹犹豫豫痛苦万分的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俱是干净利落一分为二的蛇身、舌头......最大、最跟前的那条就是那黄头发神经病弱_智脑残想取神丹的蛇男——因为恐惧,陈清岚用了很多形容词形容自己将要下手的目标,意图分散一点注意力,减少恐惧,可是,一看见那黑乌乌的蛇头,她的胃—— “呕!” 陈清岚捂住自己的嘴巴,拼命压抑,才没让自己真吐出来。 “我已经够没用的了,不能连这点事情也做不好。”她鼓励自己,“青瑛还是为了我呢,该是我回报她的时候了。”她忍住颤抖,一千个一万个的给自己鼓劲,然后下定决心般把插入泥土里的剑拔了起来—— 等陈清岚真的把黄发蛇妖的眼睛挖了出来——为了预防万一,她把两个都挖下来了。她真的吐了,吐得翻江倒海,面无人色。等她吐完,她倒出背包里装杂物用的塑料袋,装上眼珠子去小路尽头的小溪找红发女妖和青瑛了。揪着其实没多重的塑料袋,她觉得如千斤坠手,许许多多可怕想法譬如死而不僵的蛇头忽然跃起咬人涌入脑海,她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挖了之后才想起,但是她无法控制啊,还有,刚才她是怎么下手的——够了!她才不要想起。“为什么我那么相信她、为什么我没想过她是坏‘人’呢?要是她也想要青瑛的什么神丹怎么办?”为了分散注意力,她开始想一些别的,想到这里,她忽然心慌起来,尽管内心有一丝“就算如此,你也奈何不了人家啊”想法“理智”浮现,她还是竭尽全力的跑起来——没有,没有她想象中的可怕事情发生,她在小溪边看到了青瑛和那个美丽的红发女妖。青瑛是鸟的姿态,伏在红发女妖身旁,看起来温驯可人,而红发女妖修长美丽的手掌轻轻地拍抚着她,听闻脚步声,缓缓抬眸望过来,在抬起瞬间,眼神带着一种像是茫然的神色,但很快又显出一种回神了的淡然疏远来,她向陈清岚伸出了手,陈清岚赶紧把手中装了蛇眼睛的塑料袋递给她,她跟陈清岚那种畏畏缩缩、恐惧害怕的表情完全不一样,很淡定的把眼睛抓在手里放在溪水里洗了洗,自然得就像在洗山竹——陈清岚觉得以后对这种水果要有阴影了——然后放到青瑛嘴边,青瑛低低鸣叫一声,然后张开长喙,“咕噜”的把蛇眼吞进去了,然后第二个...... 轻松自然得就好些人类感冒了,在吃感冒药。作为曾经光是看见蛇眼睛就反胃的区区人类,陈清岚感觉很复杂,自己那种像杀人一样的心情......妖怪们轻轻松松“咕噜”的就吞下去了......这个蛇眼睛有什么用吗?她只听说蛇胆清热解毒,可没听说蛇眼睛也有这种功效啊?还是这是以毒攻毒?妖精们的世界真是难以理解啊—— 这是惊叹的时候吗?! 陈清岚仿佛又回到了最终知道自己身边一堆妖怪的时候,每次感叹完,都对自己无语。她想,也许是因为红发女妖给她很大震撼力,所以让她心慌意乱,心慌意乱所以才会越发胡思乱想吧! 红发女妖看青瑛吞完蛇眼睛,摸了摸她脑袋站了起来,青瑛也拿眼睛看了陈清岚一眼,陈清岚跟她心意不通,实在不知道她想说什么or表达什么,于是定定的看着她,用眼神问:怎么了? 那女妖看了她们一眼,对陈清岚轻声道:“你随我来。” 陈清岚犹豫的看了一样没什么精神的青瑛,“那她怎么办?” “毋事,晚些时候可好。” 既然人家这么说了,陈清岚自然不会怀疑,对青瑛略略示意,尾随红发女妖原路返回。 那女妖站在先前青瑛倒下的地方,四下扫视,看见地上陈清岚先前呕吐的肮脏物,看了陈清岚一眼,陈清岚脸一下子红了,“好丢脸啊”的想法油然而生——可是,她只是区区人类啊,看见这些东西不晕厥已经够勇敢的了,不能要求太高啊! “可还有袋子?” 陈清岚点头,又翻出了一个大一点的塑胶袋。 红发女妖拔起陈清岚先前挖完舍眼插地上的剑,陈清岚只见一阵快速的刀光剑影,一眨眼的功夫吧,等视网膜内的刀光剑影消失时,她面前不远的黄发蛇妖的蛇身已经被分尸——不,早分尸了,是撕皮拆骨,黑漆漆的是蛇皮,红彤彤的是蛇肉......陈清岚目瞪口呆,难道分尸还不够,还要撕皮拆骨才能出气? 红发女妖如此反复,很快就将所有蛇妖的皮肉分离,甚至连远一点的那条也没放过——她去撕皮拆骨追逐惊吓陈清岚那条蛇前,对陈清岚说,“将皮收起来。” 陈清岚结结巴巴,终于忍不住问了:“这......这是干什么?” 那女妖像是对她的疑问感到奇怪,理所当然地回答:“这是很好的皮革。” 陈清岚瞬间想到那些大牌子贵死人的蛇皮高跟鞋、蛇皮手袋、蛇皮纹衣服......内心冒出一股荒谬的想法:想不到妖怪们也这么节约物尽其用啊!然后对自己:...... 有了最可怕的挖眼睛,收拾蛇皮什么的,好像就没那么可怕了——尽管其实还是很可怕,但是也充分说明了人类的潜能是无限的,只是陈清岚不确定自己回去以后会不会恶梦好久?——能不能叫阮小姐叫个吃梦的妖怪把这些记忆吃掉呢?她倒是丝毫不介意记忆缺失什么的——这样可怕的记忆不要也罢了吧! 所以女妖回来,看见她要的蛇皮已经整整齐齐的装在袋子里,因为袋子不够用,陈清岚还贡献出了自己的背包,女妖颇为满意的表情,然后将手摊开,手上七八颗晶莹剔透的珠子,大小各异,可看着十分可人,“最大颗的送你!”她如是说,陈清岚懵懂的摇头,女妖看着她,像是对她的不识货拒绝不解于是加以说明:“这是蛇妖的内丹,人类吃了也能修仙长寿。” 陈清岚被她的“修仙长寿”打动了,她没想过成为神仙,可是,阮碧纱是妖怪,她不敢说永远什么的这种虚幻的词语,可是,人类的寿命相比妖怪实在太短暂了,她想多几年在一起,这样算不算太贪心?她有些犹豫地看着对方美丽精致的脸,想起阮小姐同样美貌无双的脸,“真的可以吗?我不是说修仙长寿,我是说我真可以要吗?你救了我......我......我什么也没做......”她想剖白“吃白食不好意思”的内心,但面红耳赤,难以直言。 女妖微微颔首,她挑出最大一颗珠子递给她,陈清岚连忙感激的接过,“谢谢你。谢谢。” 女妖再次颔首,将手中利剑利落朝着红彤彤被剥了皮的蛇肉一挥,切下了一大截蛇肉,用剑尖挑起,“你去把那边的也收拾一下。到溪边来找我们。” 陈清岚正犯愁这么宝贵的珠子放哪里好,听闻愣了一下,点头,然后带上未装满的背包去先前被追逐调戏的地方收拾蛇皮了。待她收拾完毕回到小溪边,那边已经架起火堆烤蛇肉了—— 陈清岚:......天! 她觉得自己肯定吃不下去的——那先前可都是人啊!尽管是妖变的!这心理障碍,她觉得自己跨越不了。所以当变回了人模样的青瑛递了一块过来的时候,她摇头拒绝了。可是看着青瑛和红发女妖理所当然淡定地吃着肉,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大概在妖怪眼中,败者就是食物吧! “你们来此何事?”红发女妖问话了。 青瑛简单的将事情叙述了一番:罗辉失踪了,阮小姐来寻他。俱无还。我们来寻她们。 陈清岚从她们先前相处的的模式就猜到她们可能认识,所以听见青瑛如此简单叙述甚至没说明罗辉是谁阮小姐是谁而对方也没追问,就十分肯定了。 “那佢又是谁?”红发女妖问,在场三人,她们两个相识,自然问的就是陈清岚。陈清岚有些腼腆,想介绍自己,青瑛已经先一步开口了:“这是小姐朋友,陈小姐。她担心小姐,所以跟我们一同前来。不想中途遭人暗算......”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所以她没有说下去。 红发女妖看她一眼,“清河陈家?” 这是陈清岚第三次听到这个家族了,她摇头。“普通的陈姓。”心想回去一定要问阮小姐这个清河陈家到底什么来头,竟然无数妖怪知道。 红发女妖缓缓点头,又问:“何名何字” “清岚。清水的青,山风岚。” “‘木落天清岚翠开’清岚?好名字。” 陈清岚羞涩的笑了笑,估计她父母取名字并非出自此句诗词,只是命里缺水什么的罢了。 “你是谁”她问。 “我?碧也。” 陈清岚脑海停窒了两秒,然后,“砰”的碎裂了—— “既然你不喜欢阿碧了.......” 作者有话要说: o(╯□╰)o总算12点之前完成了~╮(╯▽╰)╭其实今章难得速度地写完了,但修改的时间丝毫不亚于写的时间啊~这实在有点可怕啊~ o(╯□╰)o希望同志们看了不要做噩梦,其实我超怕这种滑溜溜的爬行类动物呢!o(╯□╰)oo(╯□╰)o 第四十五章 往事 接下来,阿碧跟青瑛又说了些什么,陈清岚一句也没听进去,只脑海钻进了一群蜜蜂似的嗡嗡嗡的叫个不停:这是阿碧,这是阮碧纱喜欢,求而不得的阿碧!这是阿碧,这是阮碧纱喜欢,求而不得的阿碧...... 这么漂亮,这么动人,这么厉害,这么......看起来性格还很好的一个人!陈清岚觉得好像连妒忌也没理由。就好像她曾经说过的,太美丽的人让人妒忌不起来,同样的,太优秀也一样,阿碧不但美丽绝伦,还强悍,所以,她连妒忌的心情也提不起来。 酸溜溜的?心痛?没有,都没有,一切都太玄幻了,就好像全身打了麻醉药,拿刀子扎几下也没太大痛感。陈清岚此刻的心中,就好像潺潺的溪流,水在不停的流动着,“旧”的不停流过,“新”的不停涌来,可是没有特别含义,只是一种过程、一种动作,仅此而已。陈清岚心想可能知道自己比不上,干脆放弃了思想了吧!——可是为什么感觉“说”出句话的自己很心酸?她由打眼阿碧:浓淡相宜的柳叶眉,美丽的杏仁大眼,眼珠子水晶琉璃似的剔透晶莹,散发着幽深泉水似的清凉光泽,睫毛长又密,说话时微微垂着眼脸,下眼脸处不自知的撒下一排小扇子似的阴影,整张脸精致得无可挑剔,配上粉雕玉琢的琼鼻和樱桃小嘴,就想说书形容的那样:有一千般说不尽的风流的脸儿......美丽得让人移不开目光也就罢了,偏偏神色还十二分动人,常常不经意间就流露出一股苍茫忧伤的神色,真叫人恨不得把心肝儿拧起来替她心痛。陈清岚有些沮丧,那是一股由于意识到别人是那么优越动人而自己是怎么也追赶不上的不如自我放逐来得更痛快些的微妙情绪,她想:若是换了她是阮碧纱,天天对着这么人,怕也要喜欢上的。 阿碧意识到她在打量自己,于是也拿眼去看她,可是很快发现陈清岚的眼神失去了“审视”的动机,好像陷入了一股深沉的忧虑无法自拔似的,于是凝视的眼睛稍稍流露出来些许疑惑,她把视线转向了青瑛,用眼神问她她(陈清岚)怎么了?青瑛猜想也许是被吓傻了?茫然地对阿碧摇了摇头表示我也不清楚,阿碧再瞥了陈清岚一眼,也就没问了。 吃完烤蛇肉——陈清岚吃的是压缩饼干,因为袋子要给阿碧装蛇皮,她带来的好多食物都扔掉了,剩下一些装小兜里。虽然肉油滋滋的冒香,青瑛也说吃了对人身体大有裨益,她还是下不了口最终没吃——阿碧跟陈清岚伸手,陈清岚愕然的看着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跟自己要装了蛇皮的塑料袋和背袋,忙拎了递给她。阿碧说你们先在这休息,我去去就回来。 青瑛受了伤,她战斗力就是个渣,要是再有妖怪来怎么办?陈清岚急了,脱口而出自己的忧虑,在不知道妖怪前,她觉得世界没妖怪,在知道有妖怪后,她觉得遍地都是妖怪,危险得很。.info阿碧把剑插在了地上——陈清岚没看到她从哪拿出来的——“那就把他的头,砍下来。”她声音缓慢淡漠,但有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然,陈清岚倒抽一口气,不是因为她凛冽的神气,而是因为......她战斗力就是个渣啊!她剑术好武功好法术厉害,对她来说人来犯我,我必犯之是理所当然,但她不是,她真的就是个战斗力渣的区区人类啊,这么“理所当然”真的好吗?陈清岚很想这样大声咆哮,可实在没有勇气,虽然是实话,可以则显得软弱,二则很丢脸,所以她凝噎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阿碧动作悠然潇洒地一卷袋子,一阵风似的消失了。陈清岚目瞪口呆,最后哀叹一声,有些颓然的坐回先前的位置上,青瑛看出她担心,安慰她,“毋担心。这是上古神剑,妖避之不及,如何会撞上来?” “就算我拿着也有几分神用?”陈清岚不解,见青瑛缓缓点头,就起身把剑拔起在插在坐的位置前方端详,玄幻小说中大凡神器,不是只有主人才能驱使得动的吗?为何她区区凡人也能用?太没节操傲气了吧!陈清岚观察这剑,只瞧出了锋利无比,倒没瞧出别的特别之处来。青瑛又说,“这剑非主人的原佩剑。原佩剑倒是除了主人,无人能使用。后来主人......佩剑也丢失,这是小姐后来在‘神无涯’好不容易替主人找来替用的,主人并没有滴血认盟,所以外人亦能使用。” 陈清岚有点尴尬的笑笑,原来如此——原来这是阮小姐好不容易才找来的剑啊?! 为什么有种酸溜溜的滋味呢?陈清岚品味着内心的感觉,决定还是大度地忽略比较好,不然难受的只会是自己。再且,如果这算是吃醋的感受,她肯定是最迟钝的人了,这知道情敌都多久了才开始喝醋会不会太迟? “她是你主人?”她忽然注意到这点,她一直以为阮碧纱才是她主人,原来不是啊! 青瑛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眼神让陈清岚很不好意思,她低头避开了青瑛的眼神,忽然想起什么,就掏出阿碧送给她的珠子,“她拿那些蛇皮去哪里了?”她问,把珠子递给青瑛看,“这是你主人送给我的,说可以修仙长寿。” “估计去找手工精妙的匠人吧,我亦不清楚。”青瑛接过来端详,点头,“是没错。即便不修仙,这种内丹对普通人来说,也可以延年益寿,强身健体。” “吃了就可以长生不老......那样吗?”陈清岚不确定的问,志怪小说里关于这类记载不少,她自从知道阮碧纱她们身份,就开始看那方面的书,不敢说多深刻,小小了解还是有的。 青瑛微微颔首,“可以这样说。” “就是说,我会变得跟普通人不一样,别人都慢慢老去,我还是保持这个样子,衰老得......很缓慢?”那种感觉,应该就会像吸血僵尸电影里的吸血僵尸一样悲剧吧,熟悉的人、时代,慢慢远去,而自己还活着。 青瑛再次颔首,“所以你要服用吗?”她问。 她莫名其妙蹦出一句:“那你小姐会永远跟我在一起吗?” 青瑛愕然地看着她,像是始料不及而不知所措似的,最后说:“那你得问小姐了。” 陈清岚大为尴尬,心里想的竟然不知不觉中就问出了口,好丢人。她嘴角咧开,想说句“呃,你当我没说”或者“你能不能当没听到”之类,但又深觉得不说也罢,越抹越黑,所以最终咧了好几回到底什么也没说。 大概青瑛也觉得尴尬,于是主动转移话题,“拿着容易丢失,不如我用办法帮你先藏起来,等你决定用了再取出来。” 陈清岚说好。青瑛拿出根羽毛,念了几句咒文,就见羽毛的管道扩大,直至可以放入珠子,然后青瑛又把它变小,变成了一个玉石似的羽毛状吊坠,又变了一根链子出来好方便她穿戴脖子上——“你若决定使用时,念几句咒语即可恢复形状取出。”她把咒语告诉陈清岚,陈清岚念了几遍,直接记住了才作罢。她感叹不已,“好厉害!为什么你们的符咒人类也可以使用呢?” 青瑛笑了笑,“其实好些法术还是你们人类创造发明的,人类自然可以使用。要不然,妖怪也不会想修炼成人了。人才是妖的目标,你无须感叹矣。” 陈清岚再次被人看穿了心思,不由得略感尴尬:那还不是你们太厉害,让我无地自容才感叹的! 两人有一下没一下的说着一些闲话,陈清岚问,感觉自己有些卑鄙,好像在阮碧纱背后查探什么似的,“阮碧纱跟阿碧认识很久了?” “是啊。许久许久了。”青瑛倒没多想,很自然的回答。 陈清岚差点直接问出“她们以前是什么关系”这种话了,可感觉太司马昭之心了,到底忍住了。 “阿碧,是什么人?” “主人......”青瑛微微抬头看天空,“她是天界的人,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神仙’。” 原来不是妖,原来是碧妖更高级的神、仙,陈清岚倒抽一口气,难怪几个妖怪也不是她手脚了,怪不得!“好厉害!”她呢喃。 青瑛似乎深有荣焉的笑了笑,“主人她在上古的时候,被誉为‘战神’,即便是九重天外的上仙见了她亦惊惧,区区下间蛇妖,不足道。” 陈清岚一惊,忽然想起跟阮碧纱去取鼠王尸体时看的那本无名小说,红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珠,战神...... “没死,自然代表着无限可能......” 对了,是她,不是结尾的结尾里,她做梦,梦里她哥哥叫的也是“阿碧”—— “告知舍妹下落......” “我亦不知,毋问我。” 许许多多的记忆线索似的点点滴滴浮现,融会贯通,等陈清岚发现阿碧就是战神就是那公子口中的舍妹时,陈清岚对自己只有一个想法:我实在太迟钝了。 “公主是谁?”她忍不住又问。 青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像是对她竟然知道公主的事很诧异,陈清岚不好意思的将取鼠王尸体途中看花遇到“公子”和贺翔、而公子说公主之事与我无关的经过简单告诉了她,青瑛听罢沉默半晌,“主人曾经滞留人间一段时间,结识了人间界的公主。两人有约。后主人从魔界返回,公主再无踪迹,主人上天入地皆寻不着——” “所以她怀疑是他哥哥做的好事?” 青瑛显出犹豫的神色,“主人恐怕没多想。只是公子曾设计害主人几至她于死地,主人怕是心灰意冷才离开的。” 陈清岚惊讶了,“为什么?”那个公子明明一副“爱妹情深”的样子啊,如果真是这样,也太作了吧? 青瑛微微歪着头看她,表情像寻思措词,许久才问,“你们人类,对于跟你们不一样,但又远强大于你们的生物,是什么反应。” 陈清岚吞了吞口水,“恐慌,畏惧,想消灭它。” “就是这样。”青瑛说起往事,向来温和的神色现出悲伤,“可是主人太善良了,一直任由他们拿捏,可是他们还是畏惧她,想消灭她,想消灭偏偏又不好意思光明正大,于是改而设计阴险的陷阱让她自己丧命......好不容易才自由了,可是,有约定的人,却消失不见了。” 陈清岚忽然有一种似懂非懂的了悟:阿碧喜欢人间那个公主,并且这么多年来痴情不改,所以才有阮碧纱“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的概叹——对阿碧,也是对自己! 心忽然抽了一下,一种细微的苦涩游丝似的浮上来:我恨不得捧在掌心里痛爱的人,却对别人恨不得捧在掌心里怜爱......这种滋味,真是......可是,为什么还有种“庆幸”的感觉呢?还好你不喜欢,不然就没我份了?!陈清岚深切的体会到“人类是复杂的动物”这句话的含义,她尤其。 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阿碧回来了。她问青瑛,“可好些?” 青瑛点头,阿碧点头,“如此,我们去找神使。你,过来。” 陈清岚听闻要去找神使,有些愕然,不是要去找阮碧纱吗?继而又联想到蛇妖曾经也说过“神使姑娘进入了‘迷雾城’”,不由得暗忖:难道是说阮碧纱?听闻叫自己过去,懵懵懂懂的走了过去,阿碧一弯腰,一把将陈清岚公主抱起,一个“走”字音未落,便抱着陈清岚飞掠而起;陈清岚来不及惊呼,恍惚中,只觉得自己已经化成份子了,无数颗颗粒粒漂浮在空中,等等阿碧落地“合体”再凑回她陈清岚,届时她还可以喊声美少女战士,变身——陈清岚有些自暴自弃的想。 神的速度就是不一样。很快就停了下来——至少陈清岚没觉得多久,也许她思想也随着身体“化成”了颗粒停止了也说不定。阿碧将陈清岚放了下来,陈清岚感觉自己的手手脚脚都是棉花捏的,软得撑不起来——然而她还是牢牢的站在了泥土地上没跌倒。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山坳,四周林木高耸不见天日,坳里光线很暗,稍远一点的地方都难以目及,陈清岚只仿佛看见跟前不远一座石墩桥,桥对岸,几个巨大的圆形石墩,门后有类似牌坊的东西,门里白雾茫茫,什么也看不到。阿碧忽然举起剑,只见一道闪电越过桥梁电光火石的劈向门后,陈清岚一瞬间看见了一层透明的但给人感觉很坚硬的薄膜似的东西,阿碧撇了撇嘴角,再度举剑,忽然那层薄膜消失了,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何人,好大的威力。” 声音娇俏可人,虽不见人影,但似乎能听闻语音里的迷人笑意——正是阮碧纱! 陈清岚吃惊的张大了嘴巴,阮小姐不是被困住了?怎么忽然出来了? 果不其然,白雾中缓缓走出一个婀娜的身影来,人未至,娇笑先传,“阿碧?我猜必是你。再无其他人矣。”人影渐渐清晰,近至石墩桥,走了过来,阮碧纱眼波潋滟,笑容可人,眼珠子却是带着逼人态度的直直的盯着阿碧,“失踪久已,我倒以为你再不相见。何故至?” 阿碧态度淡然,像是对她的逼人态度不以为然,“偶至。遇青儿与你朋友,过来一看。” 阮碧纱听闻这说话,显出了愣住的表情,呢喃,“朋友?”阿碧扭头看向两三步开外的陈清岚,阮碧纱也跟着看过去,脸上神色变换,最后定在了愕然惊叹,“清岚?何故于此?” 陈清岚:...... 陈清岚觉得有什么碎了。 我那么大个的站在这里,你却看不到我。原来,你从一开始,眼里就只有阿碧! 她忽然有些想哭,多么痛的领悟。 作者有话要说: 橘子皮刚吃完宵夜,去养救生圈了。同志们么么哒。(╯3╰)晚安 第四十六章 无言 陈清岚张嘴欲言却无言,说什么?说我担心你,你好久不回来,所以我来找你?如果不是小蝶青瑛,她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何况找到这里?说呵呵,对不起,我妨碍了你吗?那我走了——估计她脑抽了也不说出这种傲娇说话,她或者有点情绪,但不至于如此无理取闹。那剩下说什么?她茫然了,感觉自己如此不适宜的存在。 如果她是妖怪,如果她是一阵风,如果她可以“咻”的不见......她想,自己一定会“咻”的消失吧。她就是这样没有勇气的人,在得知某些真相时,连面对的勇气也没有。不想面对。 “清岚......”阮碧纱轻声温柔唤了一声,陈清岚抬起头,见她眸光盈盈,脸上表情似带着三分抱歉三分愧疚,不由得心软,她是神,她是她的使者,看见自己的主人,哪里还顾及得情人?何况这是她爱的人——不对,这些话听起来怎么这么酸?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想表达‘人无完人,没有人能一应周全,阮碧纱也不例外’这个主题,她大可不必因为她无心的一次疏忽而想许多有的没的,人阮小姐还什么都没说呢——还需要说吗?人的直观反映一切,你是为她还是为你自己找借口呢? 内心有两把声音,一个是善意的凡事往好的方面想,一个不惮以最大恶意揣测别人,在善意乐观抚慰的说话冷嘲热讽极尽打击之能事,陈清岚感觉自己快要人格分裂了。她想,应不应她?嘴巴却已经闷闷的应了声:“嗯?” 阮碧纱执着她的手,表情真挚,“劳你忧心,真生抱歉。拖累至今,我之错也。”她说得情真意切,脸上还带着忧虑的神色,因此不会让人产生客气疏远的感觉,只让人感觉到她内心的为难。 陈清岚不由得问:“怎么了?” 阮碧纱轻轻叹了一口气,一副“说来话长”的表情,继而松开了陈清岚的手,转而看向阿碧,脸上一副下定决心了就那么办的表情,“阿碧可看出端倪了?这是‘半生幻境’,此妖实是结界神物,亦不知如何捣鼓出来。我好不容易擒获,杀与放,实在不好拿捏,既然阿碧来了,那便交由你决策吧。” 阿碧似乎笑了笑,陈清岚实在不敢断定,因为那表情实在太轻太淡,连唇边扬起的弧度都几不可见,“神使姑娘何以扣这偌大高帽,你亦为难之事,我便不为难了?” “那我们且边行边说。小青呢?” “小姐,来了。” 阮碧纱话音刚落,青瑛翩然而至,半空幻化成人形俏然落地,那收起的翅膀带出一阵华丽的虚影。阮碧纱点点头,看向陈清岚,“清岚,里面情况异常,你是与我们同进去,还是让青瑛陪你留此间?” 陈清岚脑海那把恶意生意又开始撺掇她,为免它有恶心自己的机会,陈清岚毅然点头,“我跟你们进去。” 阮碧纱点头,“亦好。放你们此间,我亦有忧虑,倒不如身边放心些,只是里面幻境其生,人妖兽混杂,你见了,万莫惊慌。” 陈清岚点头。她相信,经历了方才的一切,没有什么能打击到她的了。 阮碧纱伸出手拉住她往里走,“里面阴霾,好生待我身边,切莫乱走。你们随我来。”她又对其余两人说道,青瑛和阿碧点头,尾随她身后而去。 陈清岚扭捏了一下,还是握住了阮碧纱的手。十指相拢,再没以前的甜蜜、情生意动,陈清岚感到一阵心酸凄凉,这股凄凉来得迅猛,忽热起来洪水猛兽般的吞噬了陈清岚整个心脏,导致心脏好一阵抽搐发痛,陈清岚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不由得狠狠的握紧了阮碧纱的手,阮碧纱诧异的看她一眼,见她脸色发白,难看异常,以为她害怕,不由得笑着安慰,“清岚莫怕,我会护你周全。” 陈清岚咬了要嘴唇没说话,阮碧纱便当她默认害怕怪兽的事实,温柔的笑了笑,带着她继续往前走了。 一路无碍的通过了牌坊门。先前阿碧用剑劈门时出现的那层玻璃罩毫无迹象,两旁是空旷的田野,水泥路旁种着两排高大的灰白色的脱叶植物,四周白雾弥漫,此外无异常。阮碧纱阮碧纱拉着她手,脸上还一副神色匆匆的表情,陈清岚真想往回走,看看是不是只能进不能出—— 可是阮小姐不是出来了?难道结界破了?可是听阮小姐口气似乎又不是那么一回事?怎么回事? 陈清岚满腹疑问,很想问,但又碍于阮碧纱急匆匆往前赶的神色,不好开口。就这样走了好长一段路,陈清岚忽然看见前面雾里站了人影,她以为是邹志军或是早到的小蝶,再近些,才惊恐的发现,又一个阮碧纱,她嘴唇颤抖,惊恐得说不出来。忽然感觉手上松动,她惊恐看去,握着的阮碧纱的手没了,身旁的阮碧纱亦不知所踪,她恐惧至极,想尖叫又发不出声音,她不由自主用目光去寻求除阮碧纱外最舒适的走在她们身后的青瑛,“青瑛......”她艰难的发出声音,想说你们发现了吗?刚才那是假货,她骗了我们。她不见了。 为何说是假的呢? 也许她潜意识希望那个无视自己的阮碧纱是假的,那样她受伤的自尊就得到弥补了。 却听得雾里走过来的阮碧纱说,“清岚无慌,亦是我。刚才感应到阿碧的剑气,怕她误伤,情急之下才用了神识赶出去。” 陈清岚不知所措,嘴里的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单音节,这样说来,就说得通为什么阮小姐能出去了。.info[]其他人怕是早知,只她区区人类蒙在鼓里,还胡乱猜疑一通。 “小姐,你功夫又进步了。”青瑛走上来盈盈笑道,阮碧纱一副苦笑模样,“丫头取笑我。好不容易拿住那小妖,却奈何她不得,正欲到边上看看有没有其他法子好出去,刚才走到这里,便遇着阿碧乱挥乱舞,我不得已只好匆忙赶出去。” 青瑛惊诧,“这般厉害?连小姐也莫可奈何?” 阮碧纱笑了笑,“倒不是多生厉害,只是甚会躲藏,费九牛二虎之力方才捉住,只是佢身体与结界连一起,要出去,势必得伤害佢,伤害佢,即等于破坏结界,结界一旦破裂,这里的凶兽恶鬼,恐怕亦会趁机跑出去为祸人间,左右不是,这才生生为难住。阿碧,可有两全法?” 阿碧似乎笑了笑,“毋指望我。我不顶用。” 阮碧纱嗤笑,“人道‘士别三日,刮目相待’,你阔别多年,倒学会妄自菲薄,啧啧——此亦世事之奇妙。” 阿碧对她的调侃不以为然,毫无反应。 阮碧纱又叹息,“既然如此,如何是好?” 阿碧似乎笑了一下,“早已有决定,何故惺惺作态。” 阮碧纱状若恼怒的瞪她一眼,“如何说话?多年不见,你不但学会妄自菲薄,亦学会油嘴刮舌嘲讽人?” 阿碧的表情似乎带了些好笑,指着陈清岚,“不是?” 陈清岚一愣,随即明白阿碧所指,她只是一个区区人类,在这种(可能极恶劣)环境生存不了多久,所以阮碧纱能做的,就是杀了她(妖怪)然后带着她们出去,她明明有了决心,偏偏还要装模作样问怎么办,这不是惺惺作态是什么?尽管她的“惺惺作态”只是一种状态陈述而非带了嘲弄讽刺的意味。 陈清岚想哭,为阿碧,为自己:笨蛋,她这是向你撒娇啊!就好像小孩明明想吃掉手中那颗甜美可爱的糖,却偏偏要装乖卖巧,“爸爸,爸爸,这颗糖给你,一定很好吃哟!”然后张大了可爱的眼睛望着对方,直到爸爸温柔的笑着抚摸她头顶说“乖孩子,你吃吧。”才心满意足的吃掉—— 陈清岚在心酸的同时,莫名的有了一种幸灾乐祸的酸爽感:正因为阿碧是笨蛋,所以阮小姐痴心妄想了这么多年也拿不下来—— 多好! 陈清岚默默的为自己流泪:这堕落得...... 陈清岚心说我一定是毁灭型人格的,我得不到,也不希望人家得到。 她那边胡思乱想着,阮碧纱凝噎,忿忿瞪阿碧一眼,返身拖着陈清岚手腕气咻咻的便走,陈清岚意识发呆,身体一时无法跟上,又踩到一颗小石子,跄了一下,险些跌倒,阮碧纱却是没发现,这让陈清岚酸醋的身体陡地生出一股怒气—— 可她还是默默的吞下了。 人喜欢了几百年几千年甚至上万能的人,她一个才认识多久的人?然后能要去人家一夕忘情?便是她也做不到。既然自己也做不到,又如何要求人家做到?见了旧爱,有些失态,可以理解,要体谅——陈清岚很“大度”的安慰着自己,可是那些话,怎么听怎么想,为何都很酸的感觉? “对了,小姐,小蝶你见到了吗?”青瑛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脸焦急问道。 “无。”阮碧纱终于换回了正常步速。摇头。 “糟了。我们来时遭遇蛇妖袭击,几至丧命,幸亏主人及时相救,才免去性命之忧。小蝶赶在我前头,早该到了才是,莫不是出什么事?小姐,我们赶快离开吧!” 阮碧纱瞳孔一凝,没回答青瑛,倒认真看向陈清岚,沉声问:“无事?”陈清岚茫然的摇了摇头,想起脖子上那根幻化成项链的羽毛里的蛇妖内丹......也许,还给阿碧比较好。她用不上了。若是没有阮碧纱喜爱相伴,她还是像个正常人一样生老病死吧——她想,想太多真的不好,想长命百岁长相厮守不好,想明日便再见天涯,亦同样不好——尽管她还没有开始想,但是她觉得,也许,很快了。 陈清岚想她一定是个悲观主义者。 阮碧纱忽然温柔的抚摸上她脸庞,“累你受惊了。” 陈清岚还是摇了摇头,是她不自量力要来,与人无尤,何来相累之说? 阮碧纱拉着她的手,“如此,我们便尽快离开这里吧。”又说,“清岚,毋离开我。待在我身边,我会护你周全。你们亦多加小心。” 陈清岚恍惚中生出几分错觉,仿佛阮小姐看透了她心思而恳求:清岚,不要离开我......陈清岚为自己的痴心妄想暗自好笑、苦笑。不会的,就算她心里有那种想法,只要阮碧纱不开口,她肯定不舍得。她知道。 水泥路并不长,走了七八分钟便到了尽头。尽头的断裂口显示它应该不止于此,只是另一半去向成谜,她们拐上的路是黄土朝天的泥路,越走越狭小,最后是崎岖的羊肠小道,杂草丛生,几乎难以辨认。又这般走了四五分钟,到了一片植满先前水泥路两旁那种灰白灰白没有叶子的树的山坡上,山坡地形险峻,她们所站的位置是断层,与下方成直角削下,高度少说也有三四层楼高,下面是一条宽敞的褐色泥路,成倒“7”形通往下面的村庄,村庄笼罩在白茫茫的雾气里,倒掩去了几分简陋,若是光线好些,指不定生出几分仙气,只是这里光线幽暗,便有了几分阴恻恻的鬼气,让人心惊。在村庄大概中心位置,矗立了一座方方正正的玻璃建筑,在一片低矮简陋的建筑里,显出一种鹤立鸡群的气派,而高于其他建筑的高度,又让它有了一种傲慢的气质,陈清岚心想这就是她们口中的“水晶城”吧?别说是以往,就是现在,要在这种荒僻的深山野林建造这么一座玻璃别墅也不容易,日本人这是做什么?为了享受还是有什么特殊缘故? 她正寻思着,猛然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推着一台那种老式的横杆自行车从村里那条主干道往斜坡上走去,而斜坡上有人挑了担箩筐晃晃荡荡的往村里来,两人在两条路交界处相遇还打了声招呼,陈清岚没听见声音,但看那手势,分明是打招呼,忽然一台卡车摇摇晃晃的驶过,很快消失在转角,陈清岚正想说点什么,忽然又看到先前看到的那个中年男人重新出现在村庄主干道下面推着车网上走,依旧有个人挑着担子往下,两人相遇,打了声招呼......陈清岚目瞪口呆,原来这是“历史重演”啊?不,应该叫“幻觉”?好像也不对。她出神,忽然几条矫健的身影越过她,敏捷地顺着身子攀爬下去,然后在靠近路面的时候敏捷地松开绳子跳了下去,然后迅速跑下了主干道,消失无踪。 陈清岚:......这......这是z政先前派来搜集资料的消失了的部队? 哪个是老太太的儿子呢?她想。 阮碧纱说:“我们下去吧。”阿碧和青瑛点头,飞身跃下。陈清岚正恍惚,忽然被阮碧纱一扯,整个人向前踉跄半步,身不由己的跟着“飞”下了山坡,陈清岚冷不丁的吓得心脏都出来了,有些狼狈的着地后,不由得瞪了阮碧纱一眼,可阮碧纱无所察觉,于是陈清岚越加恼怒:人阿碧好歹还会来个公主抱,你不公主抱就算了,难道不能支会一声再跳?她只是区区人类,不是妖怪,不会飞! 阮碧纱一贯八面玲珑,对陈清岚也是温柔关怀备至,可是此刻换了个人似的,漠不关心、无动于衷,陈清岚先前那种隐隐约约的难过变成了汹涌的难过:到底是她一点小事就无限扩大,还是阮碧纱看见阿碧便魂都丢了,嘴上顾及着她,心里根本不在意? 作者有话要说:5555~对不起,本想一口气写完这个副本的,无奈太晚了,无法写了。只好明天吧。555555555~对不起大家~橘子皮明天起床就写~(╯3╰)等我。 第四十七章 离去 她们沿着山坡下的路往村里走去。走近了,才发现村子比山坡上看到的更简陋更破烂,都是些木头草屑搭建成的窝棚,比电视上看到的非洲难民窟更甚,屋里、窗户后、巷子、房顶,甚至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窥探的目光,那种目光若有似无,每当你试图寻找目光来源,它便消失,你扭头,它又回来,简直叫人惊悚,陈清岚全身都绷紧了。骤见一道黑影自跟前掠过,她惊骇往后退,脚踩在一根枯枝上发出清脆断裂声,惊得她心脏差点没跳出来,待看清楚是何物时,依旧止不住脸色发白,阮碧纱感觉到她的紧张,把她拉更近身边,轻声安慰:“毋怕,我在。我会保护你。” 陈清岚有些惊魂未定的抬头,看见她盈盈的目光,那目光是温柔的真挚的,几乎软化了陈清岚的心,先前的委屈、难过,仿佛在这目光里得到了抚慰,陈清岚忽然有些难过,真想就这样扑上去抱住不放,两人耳鬓厮磨,没有妖怪没有什么幻境结界......没有阿碧......多好。 可是这是不可能的。阿碧低沉的喝斥打破了这短暂的温情—— “出来。”阿碧持剑而立,目光建立,冷冽的神色说明再不按照她要求去做她就不客气了,陈清岚不禁惊叹:不愧是战神,虽然没有高大的身躯威风凛凛,可娇小的身躯散发的冷冽傲然气息却依旧难以让人忽视。她不由得拿眼去看阮碧纱,阮碧纱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就在此时,阿碧身影动了,人如闪电掠过,不过一眨眼功夫又回来了,手上提着个什么东西,不停的“飞来飞去”制造出缭眼纷花的飞影无数,可阿碧的手就像铁墙铁壁的钳制了他,他始终挣脱不出,大概累了,终于停了下来,陈清岚才看清是个小孩,三两岁年纪,一脸稚气,可凶狠的眼神说明了他并不单纯,他人脸狗身体,刚才撩得人眼最纷花的就是他的尾巴,陈清岚有些惊讶:这是狗妖啊? 阿碧把狗身人妖的小孩提到跟前看了看,小孩又激烈的挣扎起来,阿碧微微一眯眼,小孩身上的毛瞬间惊悚倒立,他似乎被吓住了,忘记了挣扎,所以阿碧得以仔细端详。猛地,不知道打哪蹿出一道身影,迅猛而凶狠地朝阿碧飞扑过去,阮碧纱更快,手微微一样,那身影离阿碧一指远的时候被困顿住了,陈清岚看到有一层银色的细丝束缚住了它四肢,它瞬间从空中跌落,落在了她们中间的空地,是一个狐狸头、人身的小鬼,跟狗身人脸的小孩差不多大——这差不多大,是陈清岚从他的身高判断的。 小狐狸发出凄厉的声音,小狗嗯呀的应和,不类人声。这声音像是一种警示,陈清岚感觉四周窥探的目光更炽热了。仿佛躲藏的妖怪们随时会扑出来或者准备撤退,她心想若是妖怪们群起而攻之,就算神、神使,神的座骑加起来——她当然不算在战斗力里。她还要战斗力分心、分_身去保护咧——能打得过她们吗?这里,躲藏了不知道多少东西咧,俗话说“好汉难敌四手”,还是阮碧纱她们先前已经过激烈战斗,把他们都震慑住了,所以才没有她们一出现就袭击而是先暗暗观察、注意然后再作打算? 阿碧手一扬,把手中的小鬼扔了出去,小鬼半空曲起身体,敏捷的跃上了附近低矮的屋檐,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那里徘徊,像是在等待什么,“呀呜”他发出一声低沉短促的叫声,像是在说:既然你把我放了,把我的朋友也放了吧——陈清岚内心是这样翻译的,阮碧纱似乎也有点好笑,手一样,把束缚地上小鬼的银线收了,“走吧。”她轻声说,那小狐狸瞬时似离玄之箭射出,屋顶上的小鬼也飞掠离去,两小鬼很快消失不见。 “非人非兽,亦不类妖,是何物?”阿碧微微蹙眉,问,脸上显出疑惑的表情。 阮碧纱叹了一口气,“我亦不知算何物。暹罗有术名‘鬼混’,不知是否类似?” 两人正说话间,听得青瑛一声惊呼,一头巨大的凶兽不知潜伏何处,猛然冲出,跟青瑛尺寸距离了,他不敢招惹阮碧纱,陈清岚靠着她,阿碧刚才也露了一手,所以单独的青瑛就成了他袭击的目标,阿碧出手几乎是瞬间的,一下挡在了青瑛面前,举手扬起蒲扇大的手就要拍到阿碧身上,阮碧纱怒喝,“找死!”话音未落,凶兽巨大的手掌就被整齐切落,而手掌距离地面还有半公分时候,几道银光也划过它身躯,庞大的身躯在手掌碰到尘埃的同时四分五裂,轰然倒地,陈清岚看得目瞪口呆,一时分不清这到底是阮小姐出的手还是阿碧出的手,直到阮碧纱拖着她退开几米,她才迷迷糊糊恍恍惚惚的回过神来,“这......这是什么?”其实她想问是你干的?可是不知道为何出口就变成了“这是什么”,陈清岚为自己的迟钝汗颜。 “不怕死之物。” 阮小姐的回答很抽象派,陈清岚无语。好吧,她也没真想知道这是什么,像老虎,但是带着巨大的手,这种东西,也只可能妖怪世界或者幻境里才有。 “没有了。”陈清岚忽然感觉四周窥探的目光消失了。好像只是一下子的事,但的确不存在了。她不由得喊了出来,阮碧纱问明什么没有了,笑了起来,“惊弓之鸟,大多如是,不意外。” 他们继续朝着村中心位置的玻璃屋走去。再没遇到什么意外。阮碧纱说这里的生物不敢靠近玻璃屋,因为玻璃上的符咒会让他们丧命,玻璃屋可以说是这里唯一安全的地方,当然,那是在他们捉住张罗结界、布施幻境的小妖后,之前这里十分诡谲,那小妖把这里层层叠叠布施,幻境丛生,他们几至迷失,这也是他们在这里耗了这么久的原因之一。他们所有人之中,唯有李董子没受到迷糊,也正因为他,阮碧纱才捉住了那布施幻境的小妖,连带的,也发现了老太太叫安程的儿子,而与其他人,估计是葬腹村庄里的凶兽恶鬼了。阮碧纱说着,把玻璃屋的门打开了—— 玻璃屋是由那种深湖水绿的玻璃建造,上面有些藤蔓似的漂亮花纹,不细看,难以察觉,从外面往里看,什么也看不到,唯有倒影的影子十分清晰,走进去,里面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估计是日军撤退时都搬走了,他们进去的地方,类似一个大唐,十分宽阔,地面也是玻璃铺就,踩在上面,能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影子,陈清岚惊讶的发现,虽然那么多年过去了,地面、四周,竟然一丝灰尘也没有,竟似有专人辛勤拭擦一般。阮碧纱领着她们上了二层,因为那结界的小妖就是在二层捉着的,楼梯在墙角,呈盘旋状往上,楼梯竟然也是玻璃做成的,还没副手,陈清岚走得胆战心惊,如履薄冰;阮碧纱走在她前面,回头看见她紧张局促的模样,不由得嫣然,回身拉住了她的手,“毋看脚下,看我。” 陈清岚被看透心思,尴尬得很,她从小就怕这种东西,以往在大商场或是酒店饭店,有那些在地下作摆设、上面铺透明玻璃供观赏的设计,她向来就不敢踏足,总觉得一踏上去就会碎裂,然后那些尖锐的玻璃就会插入她脚踝里,她甚至可以感觉到那种刺痛——不知为何有这种印象并且根深蒂固,所以大凡看见这种设施她都会尽量绕开,绕不开也提心吊胆,长大了也没改变。听得阮碧纱一语道破,不由得羞红了脸,感觉有些丢人,可是被阮碧纱温柔拉着手,又觉得欢喜,便红着脸没做声,这一上一下、一前一后,拉着手自然不好走,还好楼梯不长,很快便到了二层。 二楼的东西也几乎搬空,唯有一些破烂的家具、椅子。罗辉贵公子一般的坐在一张破烂的红色皮椅上,椅子上的海绵好些地方已经翻出来,可罗辉坐在上面,神态傲慢自然得像坐在王座,他雪白的衬衫污迹重重,袖子还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可他混不在意,脸上带着深思的表情凝视前方,眼神邪魅,那模样可以直接拍杂志封面了,肯定能让一大批少女尖叫不已;李董子在靠近窗户的地方暴躁的走来走去,与罗辉恣意悠然的神色相比,显得十分不耐烦,邹志军在罗辉椅子不远的地方打坐,皱着眉对李董子说你能不能别走来走去;在李董子走来走去的窗户边,站了一个瘦削身影,虽然跟老太太那看到的精神帅小伙子有点差异,但应该就是老太太的儿子安程没错—— 陈清岚所知道的所有人都在。她不认识的,只有墙角那位:那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穿着精致隆重的和服,白发披散在肩膀四周,安静沉着得仿佛只是个人偶娃娃,她皮肤洁白,有着一种近乎透明的不实际质感,鼻子小巧,嘴唇可爱,若不是那巨大的鱼泡似的眼睛破坏了整体美感,真的是十分美貌的一个小姑娘,她面无表情,双手始终淑女的交握置于腿间,身上束缚着人不是用来杀袭击青瑛凶兽的那种银色细丝—— 布罗结界、幻境的妖怪! 陈清岚有些诧异,没想到是日本的一个小姑娘啊——难道日本人还会拿自己人做试验?可是如果不是日本人,又何必特意给她穿上和服? “她是谁?”邹志军疑惑的问,他见过青瑛、陈清岚,不认识的只有阿碧,提问的自然是“她”而非“她们。 罗辉迅速的上前单膝行礼,态度尤为恭敬,“碧大人。” 阿碧微微颔首,示意他起来罗辉才站了起来。 于是其余人明白,这碧大人来头不少,连傲慢的罗辉见了他也要下跪。 阿碧安静的看了鱼泡眼小姑娘一眼。对方毫无动静,仿佛石化了。阮碧纱让邹志军简单的给阿碧讲述一下他所知道的,然后她补充: 这里曾经是日军的实验基地,专门做一些离奇的实验,譬如人头狗身、狐狸头人身等等等许多普通人连想都无发想象的人体实验,据说还包括超自然研究。后来日军节节败退,这里的实验被迫中止,基地被放弃,人员分批撤离,关于这里的一切资料全部被销毁。但他们的谍报人员截获了一条极机密的信息得知了这里,并且知道最后一批重要人员、物资并没有能撤离,当时国家曾经派遣过人影进入这个的确搜寻,但无果而返,后来发生许许多多的事,这里也暂时被遗忘了。直至后来军部重新解锁某些尘封机密文件发现了这份关于这里的机密文件。国家再次重视起来,派遣特殊部队进入,结果就是人员全部有去无返。第二支部队、第三支部队遭遇同样命运。而老太太的儿子,是属于第二支进入的部队。到后来,物资和资料变得除妖,救人成了首要任务。但所有结果一样: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国家不得不下令中止探索搜寻任务。 而他的上头,也就是在部队遇到老太太的那位,就是负责这个任务的总指挥。所有人员的挑选训练出自他的手,那些人员的遭遇让他如割心头肉,他总觉得他手底下的人没有这么弱,一定还有生存的,也是他私底下拍板,同意了他作最后一次努力,或者冒险,当然,由于阮碧纱不同意,最后只有他进来。 这个基地的负责人叫原道义三郎,原道义家当时在日本是望族,属于贵族阶层。这个身份很重要,决定了原道义三郎可以任意妄为,即便是在深山老林修建玻璃别墅这么奢侈豪华的事,也没人敢说什么。至于原道义修建这种玻璃别墅用意为何——好像不只是为了气派这么简单——没有人知道,这些玻璃是在天津特别订造的,上面刻画了特殊的花纹,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阮碧纱轻易的给出了答案:凝魂咒——当时日本军部上层对他的评价是:一个奢侈的疯子。 这个奢侈的疯子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建造了他们现在所处的这所玻璃房子,然后这里残酷的实验也如期开展,每天无数的实验体源源不断的运进来——中国什么都多,人更多。 然后他们做的一个实验,意外成功了,那就是眼前的鱼泡眼小姑娘,只可惜有些事情超出他预期和控制,小姑娘没成为他的傀儡,他也最终死在小姑娘的手里——据邹志军他们所知,原道义是在最后一批撤离人员名单里,但那批人全部神秘消失。他们猜想,应该是被这里的凶兽或者小姑娘指挥凶兽杀死了。 “碧,可有办法不伤杀她,我们亦能离开?”阮碧纱问,因为这里的结界连着她身体,一旦结界破坏,后果不堪设想,不到万不得已,她实在不想出此下策,只是若无办法......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美丽的手。 阿碧走到小姑娘跟前,看着她的眼神带着一种异样的怜悯,“放我们走。我许你不死。” 没有回答。 没有任何动作表情。 就是一副透明质感的人偶娃娃表情。 阮碧纱摇了摇头,像是劝告似的轻声叹息,“佢无心,何能懂你说话。” 陈清岚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不一定啊。我看她就挺喜欢安先生的,怎么会没有心呢?” 她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等陈清岚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抬起头看见大家都惊诧的看着她,不由得脸红耳赤,尴尬的解释,“我......我......就是......大家......都死了,就安先生平安无事,那......那肯定有特别原因的。我想......”众人那种诡异的表情实在让她说不下去了,只有罗辉一副“啊,原来如此”的惊叹表情,摸着下巴诡秘的笑着盯着安程,安程是国家精挑细选的特种兵,体能、智能都高于普通人,被罗辉毒蛇似的盯着,全身鸡皮疙瘩起来,几乎瞬间就明白罗辉想拿自己要挟小姑娘的意图,不由得作出警惕的姿势——尽管事实证明他对他的伤害力近乎零,这个妖怪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邹志军也瞬间明白罗辉的意图,厉声,“罗辉,你别想。” 罗辉嘴角露出诡异的笑意,就要扑上去折腾安程,霎地,一声尖锐凄厉的惨叫声传来,陈清岚被吓跟着发出了一声尖叫,阮碧纱一把按住她,“无怕,幻影而已。” 陈清岚惊恐的张大了眼睛,那声音一声凄惨似一声,间杂着军靴的踢踏声、皮鞭挥舞的回响声,鞭子抽在肉身上的霹雳声,狗尖锐的吠叫声,还有小孩的哭喊、老人无力的嘶叫......刚是听声音,就能想象外间的惨烈景象,陈清岚知道是幻境,可是还是恶心得快要吐了,猛然看见一间冰冷的手术室,一个瘦小的身影躺在手术台上,腹部被工具大大的撑开—— 一双手软软的捂上了她眼睛,阮碧纱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勿看勿听,毋怕。”说完用大拇指把她耳朵也摁紧了。 眼睛一片黑暗,耳际还回荡着轻微的自然耳鸣,陈清岚急速的喘息着,胸脯起伏,惊恐难以抑制,这是那些禽兽对这小姑娘做的事,开腔破腹改造成这个样子?她忽然想起山坡上看到的一幕,这莫不是她生前看到的自己村庄的最后一幕,然后被带到了这种人间地狱来做实验? “不要杀她。”她攥紧了阮碧纱的手臂,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些任性还是忍不住哀求出口。 “清岚......”阮碧纱的声音带了几分叹息,可是陈清岚被捂住了耳朵听不到。 好一会,幻象消失,阮碧纱松开了她的手,陈清岚眼前迷糊了一下,看其余三位人类,也是脸色难看。阿碧还蹲在小姑娘跟前,只是提出的条件升级了:“我答应你任何愿望。放我们走。”她把手放在小姑娘的头上,仿佛那样就能交流似的—— 好像是那样呢,因为他疑惑的往安程的方向看了一眼,好像小姑娘说了什么关于安程的让她疑惑不解的说话,然后她皱起眉,摇头,“我只说我答应你,其他人的意愿,不在我许诺的范围......你非要纠缠字眼,那我只能杀了你......可以......”她再次看向安程,“她说喜欢你,想跟你成亲。你愿意吗?” 陈清岚瞬间有一种“我就知道!!!”的感叹。 除了她和阿碧,所有人都诡异的沉静了。这个要求出乎了除了陈清岚和阿碧之外所有人的意料。 “她说,她第一眼就喜欢你,她可以跟你到人间生活,孝敬你的母亲......你愿不愿意?”阿碧再次传话,安程的脸色变了又变,变了又变,任谁听到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还是妖怪要嫁给自己,估计也不会为自己的强大魅力高兴得起来。 “阿碧!”阮碧纱皱起眉来,声音仿佛带警告,阿碧露出奇怪的表情,可是没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安程。安程紧紧的抿着嘴,邹志军暴跳如雷,“你们这是强迫他。人跟妖怪怎么结婚?” 阿碧奇怪的看着他,“何以不能?往例多矣。” “你......”邹志军一时哑口,是啊,妖怪都出现了,故事里那些人妖结合有什么不可能?可是,他战友一个大老爷们,跟个五六岁的......。还是这么个......那啥......怎么想都怪异啊——当然,她估计不只五六岁,说不定五六十岁也有可能......可是无论那个,都好诡异啊! 小姑娘微微扬起了头,仿佛带了些祈求意味,安程看着她,然后撇开了头,缓缓的缓缓的摇来摇头,阿碧忠实的传达:他拒绝了。 小姑娘瞬间流泪满面。那巨大的鱼泡眼睛冒出来的半指宽眼泪看得人心惊。陈清岚莫名觉得心酸,这下子,估计阮碧纱也下不来杀手了,他们怎么出去,还真是个大难题了。 那小姑娘哭得所有人都难受。李董子的暴躁更厉害了,他一暴躁,那小姑娘的眼泪流得更宽了,最后李董子讪讪的坐下没敢动了。 阿碧忽然拉起了小姑娘的手,在她手上飞快的写着什么,最后她站了起来,“你们走吧。” 阮碧纱大惊,“那你呢?” 阿碧表情不变,神色淡淡的,“我暂时留下。” 阮碧纱厉声反对,那声音尖锐高亢得让陈清岚完全愣住—— “不行。” “我亦走,只是稍延迟几日。你毋须忧虑。”阿碧微微皱眉,对她的激烈反应似乎不能理解,阮碧纱咬牙切齿,声音仿佛要极力压抑才能防止自己发飙,面容依旧美貌如花,可却莫名有了狰狞气息,“不行。当日你亦说出去走走,却再无踪影,我如何相信你?” 阿碧伸出手,手腕雪白纤细,“那以半月为期。” 阮碧纱露出犹豫的神色,然后一咬牙,“好。”手指绕过阿碧手腕,阿碧手腕随即出现一圈黑色花纹,阮碧纱气哼,“若断腕子,毋怪我。” 阿碧似乎笑了笑,“是矣。放了她——” 阮碧纱听若罔闻,走到小姑娘跟前,弯下腰捏着她下颚,往她嘴里塞了什么,阿碧皱眉,“你给她吃何物?” “无它。消魂丹而已。你不至,佢死。” 阿碧叹一声,“何必。” 阮碧纱用冷淡的眼神回答她很有必要。阿碧摇摇头,没有什么眷恋之意的挥挥手,“你们走吧。” 又对小姑娘说:“放她们走。” 作者有话要说: 5555~~~o(>_<)o~~修改真的不好写,真的,你们看,橘子皮写到胡子都出来了~~~~~(>_<)~~~~ 第四十八章 后面的事情,陈清岚不是记得很清楚了。她已经被阮小姐□□裸、明目张胆的撒娇弄晕了,旧爱新欢什么的,本来就是很尴尬的一件事,何况旧爱还是真爱?她这个新欢只好默默撇边站了,只是妒忌的酸水就像黄河泛滥,拴都拴不住。陈清岚不知道自己当时黑没黑脸,她只知道回到酒店后,她发现自己的嘴唇咬破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破皮的嘴唇,眼泪忽然毫无预警的掉下来。委屈至极、心酸至极。 她一直害怕为感情掉眼泪,所以防备别人像防贼,可最终还是自己伤了自己。 当初便明白,却自己主动跳进陷阱,活该! 陈清岚批了自己一掌,镜子里的人愣愣的受着。她抹了把脸,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阮碧纱在附近的发廊洗完头回来洗完澡,裹着浴巾散着长发倒在客厅的大沙发上,脸上一副若有所思又心不在焉的表情,陈清岚说出去走走,阮碧纱也只含糊的点头,“嗯。路上小心。” 陈清岚不置可否,懒得回应的离开了房间。转头去附近的另一间酒店开了间房倒头睡着了。她忽然不想看见阮小姐,连面对也不愿。 她作了一个梦,梦里是阿碧离开了阮碧纱家里,阮小姐每天倚门期盼,一天一天又一天,阮小姐等到头发都白了――然后她惊醒过来,才过了半小时。陈清岚再也睡不着。爬起来盘腿坐着愣愣的发呆。呆着呆着,眼泪就莫名流了下来,流了一脸。 那头阮碧纱听到敲门声,以为陈清岚去而复还,手懒洋洋一扬,门便自动打开了,青瑛走了进来,“小姐,你的衣服。” 阮碧纱惊诧,“如此快?” “不是小姐送洗的那套。是陈小姐带来离开时寄存柜台的。凭条一直放我处,我刚想起,便去取回来了。” 阮碧纱露出怔忡的神色,“嗯?” “陈小姐说你最爱干净,在那里困了这么多天,一定受不了,出来肯定急着洗澡换衫,所以让我带来好方便你换洗。我都没想到呢,陈小姐真是个温柔细心的人。”青瑛温柔的笑着,想起玻璃屋里陈小姐难看的脸色,问自己“那你小姐会跟我在一起吗”时天真又腼腆的神色,有心替她说好话。 阮碧纱长长的羽睫微微扬起,若有似无的瞟了青瑛一眼,青瑛将折叠好的华丽旗袍放在单独的沙发椅上,阮碧纱又问,“都处置好了?” “是。” 邹志军、安程会随他们会x城,李董子直飞往他所在城市,那边会有政府部门的人负责接待、安排他回家,当然,在走出深林之前,在他们休息之时,阮碧纱召唤来梦妖把他们在玻璃城里所见所闻的记忆吃掉,他们只以为自己经过了一场艰苦卓越的战斗,好不容易才逃出来,那里的一切也在逃亡战斗中灰飞烟灭,再不复存在。就算以后政府再派部队进入,也不会再遭遇奇怪的事情,更不会有什么危险――如果阿碧真是把小姑娘带走的话。阮碧纱一直耿耿于怀,阿碧到底对她许了什么诺,让她愿意放她们走――阮碧纱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学习“通灵术语”,不然她就可以知道她们到底说了什么了。不过,也不是不可猜想......按照阿碧那单纯的脑袋,按照小姑娘对安先生的喜爱程度......兴许是“如果你放了她们我就让你长大变漂亮嫁给安程”之类的承诺? 有可能! 阮碧纱笑了笑。问,“罗辉还没回来?” “回来了,与小蝶说出去宰人。” 她们从玻璃屋里出来,离开了深林,先回到了最初落脚的某县城,罗辉问明她们接触过的人,然后一个个找过去,嘴硬没关系,他拳头更硬,三儿两下便弄清楚当初告诉小蝶青瑛她们情报动人把小蝶“卖”给了谁,那人在哪里。那个狡猾的青蛇妖觉得与其去水晶城送死,不如把她们的情报卖给别人得些好处。罗辉把他揍成了猪头。小蝶被一颗树妖困住,罗辉救出她之后,小蝶一把火就把他烧了。回来待了没两分钟,越想越气不过,唤了罗辉,又去揍青蛇妖了。 妖怪没有多余的同情心、爱心之类的情感,罗辉对杀戮尤其感兴趣,所以毫不犹豫随小蝶去了,根本不在乎累不累,真是精力旺盛的家伙。青瑛感叹不已。罗辉是从“天刑”里出来的,没有在轮回生死里,可是小蝶......青瑛叹了口气,想起自己险些死在黑蛇妖手里,不禁有些担心,她担心小蝶杀戮过重,劫难也重。 “陈小姐呢?”她随口问了一句。 “说出去走走。” “才回来,怎么......难不成她跟罗辉一样,不知疲惫。”青瑛笑着说了一句,“小姐饿不饿,我为你准备些吃喝。” 阮碧纱愣住,然后摇了摇头。“你亦歇息去吧。我需什么,会另外叫人。” 青瑛应了一声,离开了。 阮碧纱缓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轻轻叹息一声,弹指把四周的窗帘落下,扯下了身上浴巾换上了旗袍,然后穿上鞋子,下了楼―― 陈清岚正发着呆,听到敲门声,有些腻腻的问了句:“谁?” 没有回应。 她又问了声,“谁?” 门外静悄悄的,再没动静,她想可能是服务员弄错了吧? 她捂着脸,感觉自己像个傻瓜。还没失恋,便先有失恋的姿态,还没有分手,先有分手的悲伤,没有恋爱经验的人恋爱就是个悲剧。才甜蜜了几天便失恋的自己更是悲剧中的悲剧,失恋了,还不敢在人前表现,还要扭捏作态的躲起来独悄悄一个人哭―― 陈清岚用一个字评价自己:二。 二得不得了。想到这里,她再无心情待下去,反正觉睡不着了,哭也哭过了,反省也反省过了,再呆在这里,要是阮小姐发现她这么傻、二,估计嫌弃得更快――她都嫌弃自己了。真恨不得时间倒带,那样一定选择压马路派遣内心忧郁,而不是像个傻瓜那样开个房间睡觉、睡完再哭――简直是磨刀不误砍柴工,睡醒了才有精神干活(哭)啊!不知道是不是哭过了,陈清岚感觉自己精神好了不少,可以淡定的面对阮小姐了,吐槽起自己,更是毫无压力。 她想好吧,既然你那么爱她...... 我不要施舍。 陈清岚回到酒店,阮碧纱不在。她莫名松了一口气,又觉得莫名失望,心里空荡荡的,在另一酒店里下的决心像被潮水冲荡过似的,一下晃荡不安起来。她去问青瑛,青瑛诧异,“小姐不是出去找你了?没找着?” 陈清岚一愣,想起另一酒店里莫名其妙的敲门,阮碧纱是妖怪,要找她,应该很容易吧?她忽然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压迫困窘,为自己,为阮碧纱。阮碧纱知道了她的心思,她最终没有进去,是因为不想她难堪,还是忽然觉得“也许这样最好”? 她呆了。 心一下子痛得无与伦比。 什么都是她想的,阮小姐还什么也没说,可她觉得,阮小姐已经狠狠打了她两个巴掌,她脸都肿了。 青瑛看她脸色难看,问怎么了,陈清岚僵硬的笑笑,“没什么。谢谢你。” 她取下脖子上的项梁,“我忘记咒语了。你回去取出来还我好吗?麻烦你了。” 青瑛感觉有些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只好迷糊的点点头答应了。 晚上的飞机。到x城的时候是半夜。 陈清岚匆匆忙忙的跟她们道别回家了。下车的时候,阮碧纱恳求似的捉着她手,“清岚......” 陈清岚把手抽了出来。 阮碧纱一口气凝在了胸中,只好改说,“晚安。” 陈清岚说,“再见。” 第二天陈清岚回公司,签了同意张铮放一个月带薪长假的批条,同事们眼都红了,一个月啊,带薪啊,大小姐果然大方。 周正调侃,“大小姐出去一遭发财了?” 张铮皱眉,“没觉得她不对劲?” 周正不以为然,“不是。你看见她什么时候这么勤奋,早上八点不到到公司了,而且,重点是,她半夜才回到的啊。” 这么一说,周正也觉得不对劲了,“对啊,大小姐怎么可能这么勤奋,失恋了?” 很快他们就知道,他们大小姐的勤奋是有原因的:七点半到公司,八点去机场。 她们大小姐收拾包袱,回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有些同志说改之前比较好,但我坚持自己的想法。有些东西梗心里,真是不改不快。 还有,cp只有一对,就是阮小姐和陈清岚,不会改cp。 虽然这章有些小傲娇,可是,我们明天再来愉快的更新吧~(改完了橘子皮其实真的松了一口气呢!因为改比写更辛苦啊,有些东西交错在脑海里,不知写没写过,所以特别容易混乱。呼~\(^o^)/~) 第四十九章 黄色玫瑰 陈清岚觉得自己是挺有始有终的一个人,在等机的时候还记得给阮小姐送束分手花。 既然是从送花开始的,那就从送花结束吧。她这样想。觉得这样想的自己真是既装b又装b,不由得苦笑起来,引得旁边一商务精英打扮的男子频频触目,陈清岚却是没注意,盯着手机页面上一排排的花束发呆,现在的商家真会赚钱,连“分手礼花”项目都出来了。。。 她想自己一定有病,都分手了,还那么精心作什么?一咬牙,不再看那束花比较美,随便按了一束点了支付。她想好了就这样吧。心里一阵空落。 她明知道阮小姐有心上人,还一头撞上去,然后因为短暂的甜蜜而得意不已,甚至自欺欺人的以为“我不管你喜欢谁,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只想着我就好了”,现在才知道,多么天真,她的心实在没有那么大,她眼界狭隘得容不下一颗沙。 陈清岚有些惆怅,不,很惆怅地想:阮小姐你为什么要那么优秀呢,害我都分手了,还对你念念不忘。然后她告诉自己:不,这是很正常的。马上能忘记的那不是人了,是神仙? 想到神仙,又想到阿碧——阮小姐为什么那么傻呢?人家都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要喜欢人家?她们开始好歹还是你有情我有意的——阿碧是不是因为知道阮碧纱喜欢自己,所以才离家出走避免受到侵蚀蛊惑? 她脑海里胡思乱想着,又恨自己不争气:这些与你有什么关系? 她这表情时皱眉时苦笑时叹气的,旁边那位男士触目更甚,想搭话吧,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也皱起了眉头。她们是同一班飞机,座位一前一后,放行李的时候,男子搭了一把手,趁机问:“你也回w城?” 陈清岚没什么心情聊天,出于礼貌,微微点了点头,“谢谢。”然后坐下继续发呆了。 她昨晚回到公寓,洗完澡,躺床上半宿没睡着,心折腾得煎牛扒似的,滋滋的冒烟还带血,她喜欢阮小姐,她承认这个事实,比想象的还要喜欢,喜欢得不得了,才喜欢,便想到永远,可是阮小姐喜欢阿碧,她连挣扎的机会也没有,所以她只能选择离开了,不离开以后会更伤。她见到类似情形,家族里小姑娘喜欢一男的,但那男的念念不忘前女友,两人勉强在一起,男的倒没说什么,但女的天天抱怨她前女友的事,两人天天闹天天嘈,她家里人让她分了,她又不舍得,可每次吵完,就天大委屈似的在那哭,她不想变成那样。 爱情应该是愉悦甜蜜的,痛苦的是毒瘤,毒瘤就该割掉。 所以,她咬咬牙,决定离开——她表白之前就这样决定的,现在不过时间延后罢了。 懦弱?她又不是英雄战士,要那么勇敢干什么? 可是,毕竟是负责人,要走,也要跟上头交代一声。所以,她给她爸打了个电话,老头子早起,正跟老爷子在花园练太极,佣人拿无绳电话过来说小姐电话,老头子惊了,连忙接听,“喂,小岚啊,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 陈清岚听到父亲的声音,眼眶莫名又酸,所以声音也软软的捏得出水:“爸,我想回家。” 老头子听得大惊失色,心想这是怎么了?老头子感觉不对劲,可嘴上还是一连叠的应和着:“哎哎,好好,想回家就回呗,还要报备?马上回来。我让秘书给你订票。” “我不想呆在x城了。”陈清岚说,直接点的意思就是不想干了。电话那头毫不犹豫,“行,不想呆了就回来。我让人再去就是了。你想什么时候回来?我马上让人给你订票。” 陈清岚说今天,老头子马上就让秘书订了x城返回w城最早班机的票,所以陈清岚东西收拾收拾,就跑了。她知道家里人肯定会担心忧虑,可是也顾不得了。 老头子听完电话果然担心得不得了,老爷子问怎么回事,陈陈清岚父亲陈晚清先生告诉他父亲陈老先生,“小岚要回来。” “那好事啊,你干嘛皱着眉?”老爷子不解,他儿子解释:“不对,语气不对,都快要哭出来了,估计受委屈了。还说不在x城干了。” 老爷子一听,还得了,一把抢过儿子手中的无绳电话,打电话去劈头劈脑的骂了周正一顿:“怎么回事?你们谁闹什么幺蛾子了?清岚怎么回事?怎么忽然跑回来说不干了?谁起伏他?” 周正一个头两个大,觉得自己只领一份秘书的粮,还要干保姆的工作,何况大小姐发生什么事,他真是不知道啊?前几天还春风得意还警告他不能跟她家里报备,谁知道出去转一圈回来,又是风又是电又是雨的,偏偏打风刮雨闪电之际,还放了张铮长假,他跟替代张铮的现在都忙得人仰马翻了,老爷子还来添乱,周正想哭,好不容易安抚打发了老爷子,周正真想找过人说说内心的苦闷,大小姐这变天真是变得太厉害了,难不成真是失恋? 女人只有失恋才会这么反常。“”“ 可是大小姐到底打哪认识的男人啊?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就算认识几个人,以大小姐心性防备人的性格,也不看你这么短时间内就跟人恋爱吧?可是她最近的迹象还真像恋爱,每天往外跑,笑容满面、春光焕发,还跟人出去旅游什么的?他记得有同事说过好像在前面巷子那卖古董店。。。叫什么店来着,什么草的店见过大小姐来着,他回想起他们第一天到这里时,遇着一个大美女,然后大小姐还说了什么“美女看多了就会上瘾”之类的说话——周正深思了:难不成他一直想错了,其实陈大小姐恋爱的对象是女人?陈大小姐受美色所诱,喜欢上人家,然后女人嘛,总是痴痴缠缠,比对自己老公男朋友还好,所以陈大小姐误会人家也喜欢她,表白结果被拒然后就伤心失望难过躲回家疗伤了?“不在同一个城市,就算失恋了,也不会那么难过”什么的。。。 周正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接近事情的真相了,暗忖一番觉得可笑,摇摇头又埋头干活去了。张铮这没义气的家伙,明知道他忙,竟然陈大小姐前脚走,他后脚就捧着批条跑了。 老爷子没从秘书处得到关于孙女为何忽然伤心回家疗伤的情报,很是有些恼火,又打电话去骂几个当地负责人,把几个负责人骂得心惊胆跳莫名其妙,骂爽了,才让家里人备车,准备亲自去接孙女好好安慰一番。陈清岚母亲知道了,骂二个大老爷们,“你们懂什么,不准去。我去。”亲自出马了,所以陈清岚在机场见到她母亲,那真是各自温柔体贴,关怀备至,至于她为何忽然回家的事,只字没问。陈清岚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感到压力备至:做得太明显了,妈! 在陈清岚到达w城的同时,花店也送出了陈清岚的“分手花”。 小蝶因为中途被树妖困束,不知道玻璃城里的事,她是比较晚出现在阮碧纱这里的,所以也不知道阿碧的事,更不知道她们小姐曾经喜欢阿碧的事,看见一大束黄色的玫瑰,还感叹:“陈小姐真是浪漫啊,才分手,又送‘思念’了。”(黄玫瑰花语:思念/分手) 阮碧纱懒懒的躺在榻上,看着被捧至跟前的黄色花朵,好久才接过来,然后,一朵,一朵,揉碎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同志们,来开会吧。 同志们: 好的,总裁。 看到同志们议论纷纷的留言,俺内心很焦急,真恨不得立刻写好一章出来刷存在感。。。不是,是解释清楚。是这样的,俺先前修改了二章半(说是修改,其实九成是重新写的)但貌似很多同志只看了最后一章,所以由为了赶文穿得很邋遢一点也不御姐的橘子皮二号解释一下。二号同志,你可以开始了。 二号同志:其实是这样的,阮小姐出发前不是在机场不顾邹志军的拦阻告诉了陈清岚玻璃城的位置?其实这里面包含了一种“试探”的含义,尽管这种试探的心态带着半开玩笑,不是真心的:如果我回不来,你会不会来找我?所以当她看见陈清岚真的出现,真的来找她,她内心受到了激烈的冲击,所以“陡地睁大了眼,神色有半秒的狼狈失措”——“我开玩笑的,你个傻孩子怎么这么傻”╮(╯▽╰)╭真诚的东西往往比较打动人,所以阮小姐不知所措了(就好些老奸巨猾的周大哥面对朱砂单纯的“不怎么样啊”回答的反应)心慌了,一慌张,笑容自然也跟着“扭曲尴尬”,明知还故问“啊,你怎么在这里,来干什么?”——干什么,当然是来找你啊!你想试探人家真心,结果人家直接开膛破腹双手捧你跟前了,你还想怎样?所以阮小姐失神了,陈小姐这许许多多的小心思自然也没看到注意到顾及到(心乱着呢)这在酸醋喝了一大桶的陈小姐看来,自然是因为阿碧的缘故。 阮碧纱在问阿碧:结界妖怪杀不得,杀了结界破裂,里面的妖怪恐怕会跑出来为祸,有什么办法人可以出来,又不破坏结界。 阿碧说你心里其实早有决定(杀妖出来),何必问我?(指着陈清岚说:不是?) 带陈清岚进去,也是因为担心破坏结界时会误伤到结界外的陈清岚(陈清岚她在里面待不了多久的想法其实是对的,只是理解的角度不一样,含义也就变质了——就好比在阿碧看来是为了陈清岚,而陈清岚看她们则是是打情骂俏(阮向阿碧撒娇))阮碧纱心正虚(因为陈清岚太真诚)被人戳皮,那得不恼羞成怒,于是“气咻咻拖了陈清岚离去”,这才陈清岚看来,又成了另一种意味—— 阮小姐听到青瑛说收到蛇妖袭击,不也紧张得不得了,“立马看向陈清岚,眼睛带着一种尖利的审视”发现她没有大碍才松了一口气。。。。 还有后面许许多多的。。。 至于阿碧的态度,我总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一个几百年几千年的老朋友、救命恩人,关心紧张一点没什么吧?难道是我的理解有误差? 之所以解释这么多,实在是因为前段时间被人挂墙头挂得心有体会,误解什么的,真的挺可怕。o(╯□╰)oo(╯□╰)o ps:不误解,不难过,不回家,橘子皮接下来怎么写眉心一点痣少年的故事啊~o(╯□╰)o(你丫的就是为了下面的故事故意的吧~o(╯□╰)o) 第50章 一个伤心失意的人应该有什么表现?面对家人朋友关切担心的眼神又该有什么反应?陈清岚不知道。她只是觉得也还好啊,其实很多伤心,伤心过了也就不那么伤心了,不想起的话甚至感觉不到,她知道她家里人短时间内不会问她发生什么事,怕她心烦,她也就乐得轻松点,毕竟跟阮小姐的事,实在有点难以启齿,不是羞耻,而是开始得太神奇,结束得太奇妙,过程太复杂,心思太曲折,还有一大堆违背正常世界观的妖怪妖精魔物上古神......要开口都不知从何开口。所以陈清岚打定主意,以后就算遭到盘问,也坚定以“心情不好”搪塞过去。 当晨早她盘腿坐在花园里跟她爷爷下棋,四周清风习习、花香隐约,她甚至感觉内心是平静的—— 如果她没想起她跟阮小姐也经常下棋的话。 这一想,人就呆了,手下的棋路也凝滞了,她爷爷看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无言了,好久叹息,“就到这里吧。” 陈清岚大为窘迫,“爷爷,没事。我们下。” 陈老先生叹气,“心都乱了,还下什么?当初师傅不是告诉你,下棋一定要心静?”他看见陈清岚默然的表情,又摆手,“我跟你几个叔公约了去香港餐厅吃早茶,待会你跟我一起去。其他人见不见没所谓,家里长辈还是要见见的。” 陈清岚说是。 其他几位长辈消息也收到快,陈清岚刚到家,他们就知道了。也被陈伯亭照会过,他们都是宠极陈清岚的,也只嘘寒问暖,关于她为什么忽然撒手跑回来的原因一句没问,在场的还有陈家重金供奉的算命先生劳清扬,陈清岚叫她劳伯,因为楷音“老伯”,陈清岚每次叫他,总感觉像在叫路边不认识的大爷,也是他,每年过年都要给陈清岚算一卦——当然,这是她家长辈的意思——陈清岚以往每次看见他都有种头皮绷紧的感觉,这老先生一副清风道骨的样子,眼神说话永远高深莫测,此刻看向陈清岚的眼神又带了几分若有所思,陈清岚下意识的背脊一挺,直觉:来了。 果然,劳清扬开口,“我看小姐脸泛霞光,眼似带桃花,这正是红鸾星动的迹象,小姐可原意让老道相个仔细?要不,测个字也可以。” 阮碧纱神经紧绷,被他的“红鸾星动”雷得里焦外嫩,还红鸾星动,要动,也动完了。她有种吐槽无力的感觉,僵硬的笑笑,不说话。 这劳清扬每年都给陈清岚算卦,每次算卦的接结果都一样,虽然内容每次都或多或少不一样,可大致内容就是“陈小姐没姻缘”,忽然听得他说红鸾星动,几个陈家老大都吃惊了,当下问清楚劳清扬有没有相错啊,确定没有便你一言我一语的劝陈清岚:随便算算嘛,有什么关系? 陈清岚:...... 陈清岚实在想不出什么子。 劳清扬循循善诱:你闭上眼睛,想到什么字说出来就好了。 陈清岚闭上眼睛,脑海就倘大的一个“阮”字—— 劳老先生最善察言观色,看她表情似乎有了想法,马上问:“如何?什么字?” 陈清岚吱吱唔唔,“‘清’字吧。” “‘清’者,心水明,去水加‘忄’便成情,心水‘清’便无‘情’,要有‘情’便要心水莫太明——看来大小姐你遇上为难的事啊。” 陈清岚感觉一道闪电带着火花劈下来,她很想知道如果自己说“阮”字这个老神棍又会说什么?难道全家人都知道她失恋了,不好意思开口,便借这个老神棍的嘴来劝慰她?陈清岚感觉:我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郁闷,郁闷,非常郁闷! 反倒是几位几张,他们真没借劳师傅的嘴表达什么,听得他这样说,都有些惊讶,陈家老二,陈伯亭二弟陈希明有些谨慎小心的问:“小岚难不成有意中人?” 陈清岚:...... “没有。” “那......”看到大哥驶过来“不要多问了”的颜色,便改了口,“那一定是最近有桃花运了。你可不能老闷家里,叫上老三家那些,弄个party什么的热闹热闹嘛。” 陈清岚僵硬的笑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感觉她妈知道后,回家得招呼劳师傅给她来个x光里外全透照—— 果然。 然后老师傅的结论还是:小姐要走桃花运了! 陈清岚那么斯文的人,都忍不住想咆哮了:桃花运你xxx! 人最大的郁闷莫过于你明明失恋悲剧得要死,全世界都以为你桃花满身,走到那都是粉红一片喜庆一片。 接下来两天里,明明应该“那你好好休息不要到处跑了”的陈清岚,被她妈妈喜气洋洋的半强迫的带着出席各种宴会、酒会,闺蜜聚会、朋友聚会、家庭聚会,有些是含蓄的,有些是半明目张胆的,主题只有一个:这里好多优秀男人,我好多朋友儿子年纪正好,看中哪一个?随便挑,随便选——不知道是那些男士大甩卖,还是她大甩卖,把陈清岚郁闷个半死,因为被折腾,反而没时间伤秋悲月了。 然后戏剧性的事来了,陈妈妈带陈清岚去某阔太太茶话会,刚好阔太太儿子从外面回来,两下打个照面,竟然是飞机上帮他放行李那位男士,陈妈妈一看她们认识,乐得嘴都合不上了,什么,只是一面之缘,不认识?没关系,那不就是缘分吗?没缘分怎么会再遇上,呵呵,大家都是年轻人,有共同话题,以后常见面聊聊天做个朋友嘛!而且,你们名字都有“清”字,多有缘分啊! 一群太太你一言我一语的撮合,陈清岚心力绞碎,才明白“天煞孤星”这个名头以往带给她多少好处。 那叫章俊清的男生都是很自动,当下就约陈清岚出来吃饭了,陈清岚哪里有这种风花雪夜心情,随便找了个不舒服借口推了,结果人家拎着鲜花上门探病了,看陈妈妈那个亲热劲啊,陈清岚脸都黑了。 这哪里是什么桃花运,分明是烂桃花。 人倒霉,喝口水都塞牙。 陈清岚心想回家也许是错的,这也许就是所谓的“人算不如天算”。 虽然不情愿,陈清岚还是给陈太太压去“相亲”......不,去吃饭了。 据说那家私房菜馆是陈家的产业,布置的幽雅清静,那天的阔太太也来了,加上她和她妈妈,一共四个人,可是摆了五份碗筷,开始时候陈清岚也没多想,只以为是服务员上多了,后来脚踝发痒,她弯腰下去搔痒痒,结果无意中看到那本来无人的摆放了多余碗筷的地方晃着一对小脚,陈清岚吓得魂飞魄散,直起腰看,什么也没有,就桌面摆着一份碗筷—— 开始上菜。阔太太笑容满面的招呼她们不要客气,却先将最初上来的菜摆到了多余碗筷前面,然后接下来上的菜才慢慢从中间往两边扩散的“次序”摆放好—— 陈清岚心内惊骇,她已经注意到屋子里焚香的味道并不是普通的檀香焚香,而是敬奉寺庙的那种。她力压心中的震惊,借口上厕所,然后给她妈妈打电话,随便用了个借口把她骗出来,车上才告诉她原因,陈家养着个算命先生,陈妈妈对这方面也是信多过不信,当时半信半疑,回家跟劳清扬如此这般一描述,劳清扬说可能是养小鬼,陈妈妈当下就“呸”了声,再也没跟那阔太太联系了。 劳清扬诧异陈清岚怎么能看见,有些忧虑,“陈小姐,能见小鬼,一是天生阴阳眼,一是运道低,你最近,要小心点。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橘子皮赶着出门赶车。 橘子皮到别处过节,那边没电脑。这2天不会更新了。 再见。 预祝大家中秋快乐。(╯3╰) 第五十一章 登堂入室 对于运道高低什么的,陈清岚并不放心上,还有比她更倒霉的吗?失恋,被折磨(各方面的压力,主要来源她妈),见鬼(真正意义上的见鬼)。所以对劳清扬的告诫她很不以为然,反倒是她妈陈太担心得不得了,又是柚子叶烧水洗澡去晦气,又是卧室挂法器辟邪,更声言明早一早就上原陀寺(她们这里最大香火最好据说最灵验的寺庙)求神佛保佑,陈清岚知道她是担心自己,不折腾一番她不安心便随她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番打击――陈清岚不知道算不算打击,毕竟初见时是挺惊人的,但后来想想也就没什么了,毕竟,见过更邪恶的妖魔,谁怕那区区小鬼?陈清岚觉得自从经历蛇妖、挖眼这种事情,就算穷凶极恶的恶鬼出现她跟前,只要不是冷不丁的,她都不害怕――所以说人的潜能是无限的,包括胆子的扩张――她,又很文艺地,失眠了。 开着空调嫌冷,不开嫌热,她暴躁得想撕被子,半夜生生折腾出一身汗,陈清岚不得已去洗了个澡。她意识到自己是迁怒,尽管并没有什么好迁怒的。她不过是找不到发泄渠道,于是这不对那不对,连清醒都是错的。 心静自然凉,那不过是事不关己的人说的风凉话,真事关己了,别说心静,能做到不火烧火燎就不错了。陈清岚觉得自己在诠释了“人倒霉喝口水都塞牙”的真理后,再次演绎了另一个真谛。 她睡不着,又满腔苦闷,便不勉强自己硬躺下去了,拿了瓶冰镇过的小矿泉水到阳台吹风降温、静心、对月嗟叹了。 月不圆,半圈浅浅浮浮、将明未明的样子,斜挂天空――她又想起了阮小姐与和尚六月之约,还有花神,还有迷川那片漂亮的花海,还说花落之时,让小蝶在落花里跳舞......陈清岚感觉更暴躁了:为什么就是念念不忘?为什么?!她“噗噗噗”的连灌了半小瓶冰凉的矿泉水,才把那种想摔东西都邪气压下去,想吧,想死了算了!她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想道,其实她倒宁愿哭的,痛痛快快哭过了便没这般难受了,可偏偏哭不出。眼泪有时候像宝石,有时候一名不文,陈清岚想起离开x城那晚,那会儿哭得眼都肿了,比起现在闷闷闷闷闷闷的心情,更痛快些。陈清岚又想起那句“未妨惆怅是清狂”――默默喜欢一辈子、相思一辈子,她觉得自己做不到这种“高尚”情操。她忽然有些恨阮碧纱了,你不喜欢我,又何苦勾引我?当我玩物打发时间吗?玩了也就算了,毕竟她是自愿的,当时也很快乐,可是能不能让个吃梦妖吃掉她关于她的记忆,让她不要那么痛苦?她心里生出些怨毒愤慨来,胸口也随之起伏,手里拿着的矿泉水瓶也被她捏成一团,未喝完的水洒了些出来湿了手心,冰凉的感觉让她回神,感觉自己有些“走火入魔”了,这实在不像她,为了一个人,差点连本性都迷失了,她宁愿相信阮小姐是喜欢她的,只是更爱阿碧,而不愿意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可怕可能。 她心里有些愧疚,为自己的怨毒,为“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可怕想法。女人的名字不叫软弱,她的名字叫歹毒。陈清岚觉得今晚的自己简直就是个哲学大师,那些真理真谛一条条油田爆发似的喷涌。她苦笑了起来。人格分裂是个可怕的迹象,她感觉自己已经有先期迹象了:一个矫情地悲春伤秋,一个耻笑地冷眼旁观。她将剩下一点的矿泉水瓶随手搁置旁边的小圆桌上,打算回房,真个睡不着就找部电影看看什么的,忽然,一片云遮住了月亮,四周的灯光似乎也随之暗了暗...... 她转身,又回身。 她们家,建筑呈“u”形,前后左右都是花园,她的房间侧对着大门,而他们家从主建筑到大门的灯晚上向来是亮着直到天明,所以能见度非常好。这“非常好”让她清晰的看见了她家门外停着一辆老爷车,车门边站着一个人,微微的仰头,仿佛在看着她,陈清岚毫不怀疑她是能看见的,因为那个人,正是美丽的阮碧纱小姐。 陈清岚一瞬间手脚都僵硬了。她来做什么?她想干什么?她什么意思?一瞬间,她脑海涌过无数疑问,她感觉头皮发麻、手脚抽紧――那是一种慌乱不安的情绪,她心里乱麻似的纠结成一团:是转过身跟她对视?还是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回到房间? 她心里正踟蹰,阮碧纱的声音轻柔地响起,“清岚,来。” 那声音棉线似的软软柔柔的钻入她耳朵,把本就慌乱的心绪搞得更混乱了。陈清岚竭力维持着某种高傲的姿态,她想阮碧纱大概是用神识或者其他只有她们能听得到的秘法说话,自己根本不用开口,只要在脑海中回答就可以了,对方就能听到了,于是冷冽的反问:“干嘛?” “清岚......来。”那把声音依旧轻轻柔柔软软如棉花,“我们......去看花。” 阮碧纱心想,阮小姐来多久在哪站多久了?难道自己刚才想法让她窥了去所以才说看花?不由得有些羞愧,羞愧又恼怒,不要仗着你是妖怪便随便窥视人家心思!而且,她们分手了,不要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吗?于是冷冷的问了一句:“你来干什么?深更半夜的......” “清岚,我想你。” 一个“想”字低低柔柔的钻入了心,一下子刺痛了陈清岚,“骗人!”她几乎不假思索的在脑海中反驳,“你骗我。你只爱阿碧。” “清岚......我只爱你,相信我。你离开以后,每时每刻,我都在想你。快出来,让我好好看看你。”那声音轻轻叹息,像有无限忧伤,又轻轻的哀求,“清岚......难道你不想我?你不爱我了,连见我一面也不愿意?” 爱? 陈清岚陡地生出一股怒火,爱?你个妖魔鬼怪邪门歪道敢跟我说“爱”?她怒气冲冲,“你答应我的事呢?”她故意停顿一会,然后气冲冲的“吼”了出来:“你说给天山上的雪莲花,花呢?你个骗子。” “我怎么会忘记,花已经摘来了,你不出来,怎么能看见?” “清岚,快出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清岚......” 那边的声音一声轻柔似一声,一声催促似一声,陈清岚嘴角扭曲的笑了笑,“好。我马上来。” “好。”那边惊喜的应到。 陈清岚回了房间,拿了她妈挂在墙壁据说劳师傅给上了法力的铜钱剑藏在手里,再拿了件外套搭在手上遮挡,下楼去了。 从大门旁的小门出了去,月色灯光下,阮碧纱一袭美丽的旗袍,长身玉立,对着她笑语盈盈,风情无限。陈清岚也笑了笑,走过去,然后一扬手,把藏着的铜钱剑捅入了“阮碧纱”心脏,阮碧纱脸孔扭曲,“你......”她伸出手,似乎想抓向陈清岚咽喉,但有隐约红光闪过,她一触成灰,“阮碧纱”很快消失了,一片人形纸片轻飘飘的从半空跌了下来,象征手的部分烧焦了。陈清岚冷淡的看着,觉得自己像电视电影里的法师,呵,原来她也有进步了。 “阮小姐才不会说那种说话。”她呢喃。阮小姐就算说肉麻说话,也是很文雅的,像这种直白的我想你我爱你什么的简直玷污她。她抬头,月亮已经从云翳里出来了,冷冷清清的俯视着大地,四下无人,一片寂然,她忽然感觉很累,人一旦踏入某个奇怪的世界,好像就永远离不开了。 不知是心累还是真的疲倦了,陈清岚最终沉沉的睡到了晌午。吃早(?)餐的时候,听拜神回来的陈太说了,章俊清来过,被老太爷赶走了,连门都没让人进,老太爷派人警告了章俊清,应该不会再出现在她们面前了。 陈太太很气愤,气愤里又夹杂了惋惜、同情可怜等等复杂、奇怪的情绪,陈清岚心不在焉,只从她话里了解个大概:章家原本搬到了外地,做生意差点破产。苦苦熬了两年,莫名其妙又好了起来,好像是那边有对他不好的传言,才借口“落叶归根”搬了回来。据说他做生意手段很是有点邪门,譬如说保密的合同什么的,他竟然可以预先得知,别人的隐私他也一清二楚......因而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成为商业新贵......陈太感叹,“好好的一个人,咋就干这种事?”又叮嘱陈清岚,“最近时间你别到处乱走,他相中你,也不知道有歹毒心思。总觉他一天还在这里,心里一天就不得安宁,怕他......们又不知道想出什么法子害人。”又犹犹豫豫的看着她,“是妈不好,不该带着你乱跑。唉,都怪妈,给自己昏了头。虽然说我们家不怕他们,可是暗箭难防,要不然,你......你要不要到外面躲躲。” 陈清岚一愣,倒没想到她妈提出这个意见,正不知道怎么回答时候,佣人进来禀告:“小姐,有位客人找你。” “谁?” “不见。” 她跟陈太同时开口,所以佣人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了。 “谁?”陈清岚又问了一遍,佣人犹豫的看了一眼陈太,看她没拦阻的意思才开口,“她说姓阮,从x城来,是小姐的好朋友。” 陈清岚的脑海“轰隆隆”的炸裂开。 首先,假冒货不可能白天出现。 所以,这是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橘子皮:同志们好啊~ (为了减少仇视的目光,牺牲了2336的绝霉身材的橘子皮一号) 同志们: ...... 第五十二章 雨过天晴 阮小姐来干什么?她想干什么?来挽回?未免太迟了点。.info[]那所为何事? 昨晚的疑问,在脑海再过了一遍,并且新增了疑问。也许是昨晚假货的打击震惊过了,此刻她心静如水,带着一种旁观的冷然清楚地思考着:见,不见?想见,不想见?见了,说什么,不见......好像不大好。 她纠结。陈太太看着她,直觉告诉她清岚心情不好与这位阮小姐大有干系,于是吩咐一旁等候的佣人,“既然是小姐的朋友,还不请人进来。” 陈清岚抬起手制止转身欲离开的佣人,“让她等我一会,我换套衣服就来。” “小岚......”陈太皱眉看她,既然是朋友,人都到家门口了。 陈清岚这有欲盖弥彰的味道,可她实在不想阮碧纱跟她家里人接触,对她妈妈摆出了“好了,让我自己处理吧”的表情,上楼换衫去了。 选衣服的时候,还是刻意留了心,看见镜子里自己略带浮肿的眼睛,还是有些紧张,忍不住用遮瑕膏增色了,陈清岚有些无奈,更多苦笑:又不是见情人,还担心好看不好看?想来到底是想在阮碧纱心里留下好印象的,她为自己这种软弱的多情感到无奈,人有时候敌不过自己的虚荣。 就这样一番小折腾,时间就过去十来分钟了,陈清岚忍着慌张一副冷静淡定模样下楼,走了出去。 跟昨晚的冒牌货不一样,阮碧纱光明正大的站在阳光下,金色的阳光打在他华美刺绣和点缀了宝石的华丽旗袍上,带出一种让人目眩的耀眼光芒,她长身玉立,连阳光也比她失色,这是一个无论何时何地都让人睁不开眼睛的女人。陈清岚感觉到那自以为是冷静下来的心脏猛烈的跳了起来—— 让人无法死心的一种强烈魅力! 陈清岚好努力的压制自己才控制住想把手放到心脏位置防止它跳出来的冲动。 妖孽! 这时候她还能“冷静”的骂一句,待到阮碧纱缓缓抬起头,用那双装了秋水似的美目盈盈看她时,她脑海只剩下了空白。(..info无弹窗广告) 什么也没有,除了那双磁铁似的吸引着她的眼睛。 四目相对,半晌无语。 然后,阮碧纱先开口了。她走上前两步,微微仰头看着比她高的陈清岚,“清岚,好久不见。”她的声音一如记忆中温柔轻软,“何故忽而远辞?” 陈清岚心“咯噔”了下,阮小姐是“古人”,花语发展也就百多年的事,她知道黄色玫瑰花代表分手、再见,阮小姐不一定懂啊?要是阮小姐不知道“被分手”了,她忽然不见了她......然后阮小姐寻来......陈清岚不敢想象,那就是活脱脱的“你个该死的苦心人,可给我寻着了”—— 她还把娇嫩的阮小姐暴晒太阳下好久。 陈清岚脸都黑了,叫你矫情叫你文艺叫你装! 所以“表白和分手应当面说”这句话很有道理,不说清楚,谁知道你想干什么? 陈清岚内心翻腾,想给自己一板砖。 她心思复杂,脑海千回百折,脸上还维持一副冷静冷淡模样,好吧,现在“当面”了,那我们就说清楚吧! “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所以就回来了。”她装出一副冷淡口吻说,可气势维持不在,话出口,眼睛就泛酸,所以她低下了头。 阮碧纱凝视着她,陈清岚没抬头,也能感觉得到。 “如此这般......那我并无误会。”阮碧纱轻轻浅浅叹息,声音传达一种忧郁的美感,只是陈清岚心乱如麻,哪得空细心体会,听她叹息,惘然抬头,及至看见阮碧纱定定注视着自己,又尴尬不安移去了别处。 “若相见弃,我无话可说,只是,若是为阿碧故,大可不必,我与佢,无私情。” 无私情,可是,你爱她。陈清岚沉默不语。 “佢乃我恩人,无佢无我,是以关爱之情,非比寻常,只此,再无其它,望毋相见疑,使你我离心。” 她语气温和态度婉转,若是平日,陈清岚定然要被打动了,只是就像她对阿碧的关爱之情“非比寻常”,她此刻的心情也是“非同往日”,她内心怒火,真想大喝一声:骗人!你明明爱她! 可她之抿着嘴唇,一句话也没说,说不出。.info不会说。不愿说。 阮碧纱抬头,看见她眼里撕裂似的决绝神色,愕然,黯然,悄然退开两步,轻声叹息,“我知矣。”她微微鞠身,“既相见弃,不敢烦扰,在此辞过。只此一事,小鬼已除,毋复惊忧。”她说完,徐徐转身离开。 陈清岚茫然的看着她,心底像绑了一大块石头,一路下沉。她看着她转身,心一下慌乱,几乎下意识的就伸手捉住了她,“你知道?”她问,不知道自己的声音里透露了恐惧,不是因为恐惧小鬼,而是因为恐惧她的离去,那一刻,在阮小姐说出“辞过,再不回来打扰”的时候,她从来没那么清晰清楚的意识到:分手,原来真的很简单,一句话,一个转身而已。她有她的坚持,阮小姐有阮小姐的骄傲,一别以后,她们再也没有关系—— 心痛难当。 阮碧纱静静的看着她捉着她手腕的手,没有说话。 阮小姐是无所不能的,这个问题似乎不需要回答。她也不是真想要回答,她只是不想她离去而已。 “那天......我在另一家旅店......你为什么找来不进去?”她终于问出耿耿于怀的问题。 阮碧纱露出了奇异的表情,轻笑道:“我亦不知矣。” 陈清岚对这个答案似乎满意又似乎不满意,似乎明白又不明白,“那你今天为什么要来找我?” 阮碧纱露出了轻柔的笑容,带点惯熟的以往调戏她的那种表情,“清岚不知?” 陈清岚内心表示自己真不知,阮小姐若有心,也不至于今时今日才跑来解释一通:我跟阿碧没有私情(暧昧),关心她,只是因为她救过我,(还有千百年的交情)我既然跟你在一起,不会对别人(阿碧)有二心,你不要胡思乱想,使得我们都不能好好一起了...... 阮碧纱唇边浮起一抹近似暧昧勾引的笑,“清岚乃可心人儿,实难以割舍,是以不惜竹篮打水、兔子搏鹰。”说到最后,又似无奈了,陈清岚知她不过惺惺作态,若她是柔弱无力的兔子,那天下便没有狮子老虎恶狼这种凶兽了。 讪讪的松开了她的手,她真想问:如果真舍不得,何至于今时今日才来找我?可这句话过于闺怨了,她实在难以出口。说到底,她是心动了,舍不得阮小姐,可又不甘心这几天的郁闷气,想阮小姐千方百计的哄着她——在这方面,她可真吃不得亏。 “清岚......”阮碧纱忽然压低了声音,低沉的声音别有一番迷人的姿态,她伸手抬起她的脸,眼神竟似有几分伤感,陈清岚也弄不清她这是真是假,只是看她那模样,眼眶莫名发热—— “既相见弃,何故又露依依姿态?” 陈清岚才松软的心一下又冷硬起来,你明知道不是那样的,我不过想你真心温柔以待罢了!可是还来不及彻底硬起来,阮碧纱忽然忽然把她揽到了怀里,那种感觉,就好像坚冰到乳酪,一下全身都软了,无数的委屈、难过、伤心像开闸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放肆的飙了一脸,仿佛她之前再难受也流不出眼泪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你看不见我才不流泪,流泪了也没人心痛,我要让你心痛...... “我对碧纵有思慕,亦属往事,毋要再喝老酸醋了。”阮碧纱轻轻叹息,陈清岚眼泪一下凝住了,她恼怒地挣扎,却挣脱不开,她瞪她,阮碧纱微微笑意的看着她,那笑似春风拂柳,温柔无限,陈清岚在她笑里讪讪的,“我喝醋,还不因为你可疑。”她“恼怒”的指出,此都知道,这下子是没事了,便有了撒娇卖嗔耍花枪的心情。 阮碧纱变出了手帕给她擦眼泪,“是矣,是矣,我之错。所以请允许我道歉。” 陈清岚尴尬不已,这么大个人哭,虽然是撒娇,实在难为情。她一把抓过手帕,转过身去擦脸,擦完便折叠放到自己裤兜里:脏兮兮的,总不好意思就这样还给人家。 “清岚......”阮小姐温柔如水的笑完,忽尔又端出一张认真脸:“人生百岁,独我千岁,我非无忧,亦非石人,我对碧之思慕,确有其事,过往云烟亦属实,此我无敢相欺。若你不喜,我自当敛检姿态,过往之事,亦望毋再计较。不然实碍欢愉。” 阮小姐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在情在理,陈清岚虽然干醋喝了一大埕,可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何况人阮小姐说得明白:漫漫岁月,我不可能谁都不喜欢就为了等待你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真命天女,只是我喜欢谁,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若这种老酸醋也要喝,还要不要愉快地相处?当然,人阮小姐说得迷人婉转多了,至于她的“忧”,大概就是类似她“我跟妖怪能在一起吗?”那种担心,区别就是主谓宾位置调换而已。所以陈清岚虽然心里还略有疙瘩,还是干脆的点头,“好。” 阮碧纱莞尔,“甚好。” 陈清岚觉得自己实在是一个很好说服的人。她有些羞涩的别开了阮碧纱的笑脸不相对着,别别扭扭的移开了话题,“你怎么来的,罗辉呢?”大白天,阮小姐不可能飞天遁地来吧? “我徒步至。佢家中。” 陈清岚愕然。阮小姐这种人,不管走到哪里,都应该有尊崇的接待,怎么可能走路来?她就不信这个城市没有妖怪! “藏人朝圣,一步三叩首,我无此诚心,亦有此诚意。区区一段路,何足道?” 朝圣?!陈清岚脸黑,她感觉又被阮小姐调戏了。她冷淡的“哦”了声,学着她声气,“如此。” 阮碧纱似乎感到好笑似的略略挑眉看她,“如何?” “那你便走回去吧。” 阮碧纱低笑出来,拉过她手软语哝哝,“无茶水招待亦罢,连相送亦不肯?” 陈清岚“微笑”着把手抽了出来,“好走不送。”我气闷了那么多天,你走一段路算什么?哼! 她转过身,一副冷酷作派,然而唇边欢喜的笑意出卖了她的心情,阮碧纱也是温柔的看着她,雨过天晴的轻松感让她有了进一步调情的心情,她拉转过她,声音带笑,“如此,吻别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 yes,橘子皮,我爱你~(同志们的心声~~\(≧▽≦)/~啦啦啦) 第五十三章 阮小姐的诚意 陈家在w城是处于顶端那种阶层,作为陈家媳妇的陈太,自然也是贵妇圈里的拔尖,而作为贵妇圈里拔尖的她,并不是天生的就是贵妇。她是后天类型的。陈太出生普通家庭,经相亲嫁给了陈晚清。当年陈家还没有开始发迹,陈家三兄弟,也就是她公公这一辈还在辛苦打拼阶段,本来已经小有成就,结果一场经济泡沫外加遭人刻意打击、陷害,一切辛苦、努力几乎化为乌有,后来,她公公三兄弟外加她的小叔子为了一线生机,奔赴千里之外的龙城想求一大财主搭救,结果大半路捡到清岚,从此以后,他们家就像搭上了顺风车似的,做什么都顺利极了,生意更是风生水起,没几年便稳坐w城首富了,越做越好,越做越大。开始的时候,那些自命不凡的阔太、贵小姐还有些瞧不起她,觉得她不过暴发户人家出来没见过大场面出来的乡巴佬女人,后来谁不巴着她? 她跟陈先生没有生育,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清岚交给了她抚养。当时三家争夺这个孩子争得那个激烈啊,她当时懵懂,后来猜想大概是因为这孩子带来福气的原因?这也可以解释后来三老对清岚如珠如宝宠爱的原因。后来还是她公公拍板:你们家要不有孩子不方便,要不没女人不会养,给玉兰(陈太闺名)养吧。她当时因为不能生育而愧疚,被公公特意嘱咐,还有其余两家“虎视眈眈”,自然不敢怠慢,十几二十年养育下来,那是三分真心养成了十分真意,绝对当亲生孩子看待的—— 所以劳师傅(包括很多著名相师)说清岚没有姻缘线,她心急难安,这女孩子溜溜一世长,怎么能没个人陪伴? 所以劳师傅忽然说清岚有了桃花运,她比谁都开心欢喜,所以才会马不停蹄的拉着她各处去好筹备更多桃花运的机会(尽管后来悲剧了。) 所以,当看见自己宝贝养了十几年的女儿,被另一个女人拥在怀里嘴对嘴,那震惊程度,绝对不亚于晴天一个霹雳劈下来—— 所以,这就是“桃花”? 虽然,真的比“桃花”还桃花。 她清岚长得好,对方长得更好,两个人站一起,还挺好看的! 见陈清岚一直没回来,担心有什么事的陈太忍不住出来看看怎么回事,结果,生生被自己所见刺瞎了眼,连带着思维也不正常起来。 在陈太还算正统的思想里,绝对没想过“同性恋”这种词语,何况发生在自己女儿身上。 陈太觉得懵了。然后因为自己觉得“两个人站一起挺好看的”这种想法狠狠的抽了抽嘴角,通常母亲抓到女儿“奸”是怎么个反应:挥着扫把出去棒打鸳鸯?还是默默忍声秋后算账?还是装作不知,迅速安排女儿嫁掉?对电视剧很是热衷的陈太脑海瞬间脑补无数,最后还是吞了吞口水,不行了,还是先跟老公商量商量。返身离开了。 她考虑再三,把这件事跟陈晚清说了,说的时候有些语无伦次,陈晚清好不容易才弄明白她要表达的意思,就是女儿不正常了,喜欢女人,陈晚清也不知所措了,再考虑再三,跟父亲汇报了。老太爷倒是意外淡定,叹一口气,“劳师傅一直说她没姻缘,忽然说有我就觉得意外。原来是这样——跟谁一起不是一起?她喜欢就好,你们别管了。” 陈晚清夫妇无语。老太爷的心是偏到太平洋的,这她们早知道,所以老太爷说别管她们也不意外——这要是搁别家、别人,哪不得天翻地覆?搁哪大户人家都是丑闻一件啊!但也免不了好奇:清岚就因为这个女的(听说还很漂亮)才跑回来的? 所以陈清岚在送走阮小姐,缩在房里深思了一下午“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当初这么坚定为什么现在这么软弱?我是不是太好说话了?阮小姐怎么可以这样(甜言蜜语),苦苦追求的诚意呢?我太没节操了吧?一点也不矜持。这样真的好吗?”晚餐时,受到了一家人“含蓄”的视线围观,那意思分明就是说:我(们)可什么也没问,不过如果你非要说,我们就听听吧! 陈清岚知道隐瞒不下去,她们家门口几个摄像头呢,阮小姐那种光天化日下调戏良家妇女的“恶行”尽收摄像头里,哪能不得知?没连带问起她昨晚为何半夜跑到外面就算好的了!陈清岚低头装死,坚决没看到那种“你快说啊”的眼神。.info[] 第二天,陈清岚收到一大束玫瑰花,红艳艳、火辣辣,陈清岚签收时,脸色比那玫瑰花还要红,她以为阮小姐的“赔礼道歉”就是当时说的对不起啊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好好反省了之类的说话,原来是这个啊!陈清岚囧得不得了,阮小姐这活学活用也太那个了...... 可是无可否认的,她心里还是给哄甜了。 女人对花啊什么的果然没有免疫力。她心想。喜滋滋的捧着一大束花回去,家里人那个目光啊...... 陈清岚感觉就是:走在黑夜里,忽然十万瓦灯光罩过来。陈太最先忍不住,明明很在意,还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语气,“谁送的啊?” 陈清岚“呵呵”两声尴尬假笑,“花店。” 这种回答,就连老太爷老脸皮也忍不住抖了两下。 一束、两束、三束。 陈清岚的房间很快被各色各样的美丽花束摆满。陈太终于忍无可忍:“花都送这么多束了,要不,带回家吃个饭?” 陈清岚顾左言右,最终没答应。她觉得,她跟阮小姐才和好,还没到“见家长”的节奏,而且阮小姐也不见得乐意,这种事大可以迟些再说。 第四天,陈清岚意外的见到了罗辉。罗辉一贯的黑西裤、白衬衫,文质彬彬的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花,身后停着那台漂亮舒适的老爷车,陈清岚大吃一惊,“罗先生?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家?” 罗辉露出那种带点诡异的微笑,把用几层透明薄纱包裹的花递到她跟前,那是一支碗口大的花,形如玉兰,肉质厚实,下面垫着几片修长的青翠叶子,是陈清岚从来没有见过的花—— “小姐让我来接你。”罗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温和的说。陈清岚道谢接过,忍不住问:“你们小姐呢?” “小姐刚从玉山赶回来,疲倦不堪,正在酒店休息。她让我把你接到酒店,傍晚再出发。” “出发?去哪里?” “小姐说迷川花落,别有景致。” 陈清岚想起她们在迷川时有个花落再来的约定,点点头,“那我回去换套衣服我们再走。” 罗辉点头,又说:“小姐让我给陈小姐传句话,‘此乃雪莲,寻常人吃了亦可祛病长命,干枯后万毋当废物扔弃也。’” 陈清岚想起用来讹假阮碧纱的说话:你说给我天山的雪莲花,花呢?你个骗子——她跟阮小姐自然没有这个约定,一试探假货就露出了马脚,可是现在阮小姐却给她送来了,陈清岚心情很复杂,一是为阮小姐她一句戏言便当真、千里迢迢为她取来讨她欢喜的诚挚心意感动,二是,阮小姐是不是在她身边安了什么眼线啊?不然为什么什么都知道。 “你们小姐什么时候来w城啊?” 罗辉笑了笑,“一个星期前。” 既然阮小姐早来了,为什么这么迟才来找她?难道阮小姐就算人来了,也还在——她忽然灵光一闪,问罗辉:“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法术可以在别人身边安插眼线?”罗辉嗤笑了一下,一副“我们怎么可能这么低层次”的表情,然后手轻轻一扬,一个水晶球体浮在了半空,里面正“播放”着她们面对面站着说话的情景—— 陈清岚:...... 陈清岚服了,妖怪就是方便。 她也明白了,敢情阮小姐来了没来找她,是因为看见她“马不停蹄”在相亲?按照时间来推算,那时候她被她妈押着到处明的、暗的相亲吧,然后还跟章俊清见面吃饭什么的......敢情阮小姐以为她决心扔弃她们的交情走向新生活,所以......因为从“小鬼事件”里,知道自己其实并没有表面那么开心,还是对她念念不忘的,觉得自己还是有希望的,所以才跑来“最后的告白”?因为自己态度很决绝,她觉得是自己错觉了,所以她才“我知矣”然后转身就走? 陈清岚忽然觉得很开心,原来阮小姐也会像自己那样想不开。 不管真相是不是如此,她觉得这个“真相”最让她能接受,所以她愉快地接受了自己这个设想。 她问罗辉:“那雪莲花要怎么吃?”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有些同志有疑问,但有些东西我不好解释(也许我自己也没想好吧~)能解释的我都会解释~没能解释而同志们又觉得疑问的同志们只能等待了~o(╯□╰)o有些想法大家也许觉得奇怪,譬如我朋友就提过:准备好一颗受虐的心,竟然就这样和好了?这样就和好了好像没必要分手吧?o(╯□╰)o(好像是那样呢~)其实我有想过让她们受点磨难再和好,但一来觉得“老土”,没必要,二来是开弓没回头箭,按照前情的发展,阮小姐出现是“必然”的,橘子皮虽然是“创作者”,也不能违背它的发展~所以只能顺其自然写下去了,o(╯□╰)o(好像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啊~一定是没午睡昏头的缘故~)而且,一千个人有一千个想法,橘子皮想的不一定是正确的,但就我脑海大体的构想,它暂时好像是正确的,橘子皮要维持某个“浮动不安”的情绪好发展后续。。。o(╯□╰)o(奇怪的话更多了,算了~不说了) 天气真热啊,坐着不动,也是一身汗呢~ 第五十四章 嘤嘤嘤嘤 陈清岚忙着收花的时候,其实发生了一件事,陈太没敢告诉她: 章太曾经发疯似的找上门来求她救救她儿子,陈太对她又是鄙视又是厌恶,更多的是莫名其妙,有病看医生,找我干什么?不耐烦的让人把她撵走了,据佣人说她那眼神可吓人了,眼睛都冒血。(..info无弹窗广告)没过两天,便传来章俊清暴病而亡的消息,据说死得很不体面,肚皮都被扒开了,里面的肝脏都是黑色的,被咬得破破烂烂―― 陈太在那个位置,有些事情就是不想知道,也有四面八方汇报给她,想不知道也难。给她说话的太太绘声绘色、煞有其事,把她吓得心脏一蹦一蹦的,听说太太圈里现在都没人敢跟章太来往了,都说养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遭到报应了。陈太想到陈清岚说见到“小孩子”,又想到章太疯一般跑到自己家求救,心里隐约有个猜测:莫不是章家想派小鬼害清岚,结果被劳师傅法术挡下了,遭到反噬,所以才有了章太跑来她们家求救的举动(解铃还需系铃人,她其实是想找劳师傅救命?)这么一想,就兴不起半点同情心了,枉她当时还觉得章俊清挺好的,原来也不过这种下流货色。 不过同时也有流言传出,因为坊间一向又传陈清岚是“天煞孤星”,章家(章俊清)才跟陈清岚接触没两天,就发生这样的事,是不是犯了鬼神忌讳?于是因为前阵子陈太活跃活动而兴起了联姻、相亲、介绍念头的人家全部安静了,陈大小姐嫁不出去的可能性更高了――对于这点,陈太表示:没关系,嫁不出咱可以娶一个。 关于以上风腥血雨,陈太捂得严严实实,半点没敢让陈清岚知道,而陈清岚最近几乎足不出户,自然也无从知晓,直到陈清岚要出门,陈太担心她安危,不愿意放行,陈清岚执意,陈太没办法,只得告诉她,陈清岚才知道章俊清死了―― 她想起阮小姐轻描淡写告诉她:只此一事,小鬼已除,毋复惊扰。 以阮小姐的能力,除掉一只小鬼,大概就是弹弹手指的事,至于章俊清,她应该没有碰他,他会死大概是因为......她只能想成那是报应。要是那小鬼引诱自己成功,不知道要拿自己怎么样......想到这里,她是又惊又怕,实在生不出同情心,虽然现在看(听)起来好像章俊清死得有点无辜,可是那是因为他没有害她成功,要是成功了,指不定死的就是她,想害人,就该有“终害己”的觉悟。 陈清岚安慰她母亲:“没事,我朋友很厉害的,她会保护我。”换了套漂亮衣服,去见阮小姐了。 阮小姐的排场向来不差,依旧是最好的酒店,最好的套房。陈清岚到来的时候,她正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睡得香甜。 海棠春睡。 陈清岚在见到阮碧纱的瞬间,脑海浮现出了这四个字――不是阮小姐曾经用来调戏取笑她的那个典故,是一种姿态、状态。(..info) 阮碧纱穿着红色丝绸吊带裙睡衣,丝绸自然是最好的丝绸,亮淌着自然迷人的色泽,红得似火、艳妖如花,软软服服的贴着雪白的肌肤,人微微侧躺,脸枕在弯曲的手肘上,玉容妖颜,却偏偏又带着两分天真,性感完美的曲线火辣迷人,两者混合,呈现一种清纯妩媚的特质,让人移不开眼,似是感应到来人,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微微张开眼,低低哑哑的叫了声,“清岚......” 那声音动听得简直就像歌声摄魂的美杜莎,陈清岚感觉自己的心脏又要跳出来了。 如果说“色”字头上一把刀,那阮小姐的美貌肯定就是锋利无比的大铡刀。 阮碧纱撑起上身,一副睡意朦胧的表情,“何时了?” “再睡一会,正好赶上午饭。” 阮碧纱脸上浮现浅浅的微笑,那笑像雾中花似的,带着一种迷蒙的美态,“如此,我便再睡一会。”竟真又躺下了,陈清岚有些好笑,阮小姐如花似玉,怎么睡觉小孩儿似的?她想起阮碧纱总爱这样形容她,现今她也这么想她,不知道是受影响了,还是觉得阮小姐这时候的性子有点像小孩子―― “你叫我来,就是看你睡觉?”她抱着手一副斜视的高傲姿态看她,阮碧纱唇上浮起了更深的笑意,娇滴滴的飞媚眼儿:“你亦可陪我睡。” 陈清岚一下子架不住了,撇了装模作样的高姿态,上前把床头的枕头塞到阮碧纱头下,“手不酸?” 阮碧纱握住她手,口气有些撒娇,“此枕背过高,我不喜。” 陈清岚摸了一下枕头高度,好像真的比一般高,于是说,“我去给你换个。” 难道阮小姐这几天就枕着手睡? 心痛。 阮小姐拉她坐下,“无谓也。清岚大腿正好。”竟枕到了她大腿上,有着柔软发丝的头颅动了几下,大概找到了她认为最舒适度位置,又闭上眼睛睡去了。 陈清岚到底因为短暂的隔阂而呆滞了一下,这才是情人该有的姿态,她好不容易习惯了,然后......忽然之间有点不适应......阮碧纱闭上的眼睛忽然张开看了她一眼,陈清岚莫名有种被看透心思的羞窘,声音有些恼怒,下手却很轻柔,她捂上她的眼睛,“睡你的吧。” 长长的睫毛在手心下颤了两颤,然后安静了,不出两分钟,竟似真睡着了。陈清岚看着她漂亮的脸,心生出一种又爱又怜的情绪,反省自己:其实阮小姐除了对阿碧暧昧点,对自己真是挺好的,一句话便奔波千里摘那什么花,累得半死还要带自己去看花――既然阮小姐表示出了诚意,自己就不要像过去那样鲁莽了,喜欢的人错过了多可惜。 她那样想着,心里充满了温柔的情意,不由得轻轻的抚上了她柔软的发丝...... 陈清岚张开眼睛的时候,尴尬的发现自己是睡在床上的。陈清岚呆了,难道枕着阮小姐枕着枕着自己也被催眠倒到床上去了?阮小姐不在,应该是醒了。陈清岚坐了起来,阮碧纱推门进来,“清岚你醒了?恰好,我们吃饭去。” 她在吊带睡裙外加了件长袍,松垮垮的在腰间系了个蝴蝶结,别有一番风情,陈清岚看她打扮便知道不外出,是在套房吃饭,她站起来,感觉腿有点麻,顿了一下,阮碧纱快步走过来,半蹲下,把一双雪白玉手放她大腿上轻轻的揉着,“枕麻了?” 陈清岚脸上开始泛红,“没事。刚睡醒。运动神经没跟上。” 她站了起来,“吃饭吧。” 阮碧纱笑盈盈的握着她手,“好。”却忽然凑近亲了她一下,陈清岚有些愕然,看着她,阮碧纱笑得有点狡黠,“小小谢礼,聊作心意。” 陈清岚知道她说把自己大腿当枕头的事,想说点反驳的、调情的说话又羞涩,不由得支吾以对,“那......那......还真是......一点诚意也没。” 她面红耳臊,阮小姐笑眼盈盈,轻轻抽着腰间系带,衣衫稍褪,香肩微露,她挨近她,雪白饱满的胸脯随之起伏,陈清岚比她高,能看到大半优美动人的形状,脸红得更厉害了,偏阮碧纱还要用牙齿轻轻的咬着她下巴挑逗,“那......这样......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众人: 我艹~说好的吃饭呢? 第五十五章 迷离 轻轻的噬咬变成了温柔的吻,沿着线条优美的下颚落到了修长的脖项上,陈清岚被迫仰着头,阮碧纱的吻若即若离的挑逗着,有时候是嘴唇的轻触,有时候是丁香小舌的舔舐,陈清岚气息不稳,胸脯也随之急剧的起伏,忽然,她轻呼出来,阮小姐雪白的牙齿带点力道的咬在了她性感的锁骨上―― 阮碧纱说过,她这里,很漂亮。漂亮极了。 阮小姐微微仰着头看她,眼神带着一种明目张胆却极其迷人的挑逗,微微翘起的嘴角带着一种放肆的妖艳魅力,她直起身,唇若有似无的滑过她发丝遮掩的耳垂,陈清岚浑身一个颤栗,几乎要站不稳了,阮碧纱的牙齿夹着发丝轻轻的要在了她耳骨上,呼吸的热气游丝似的一下、一下的钻到她耳里,让人腰身发麻、腿脚发软,阮小姐的咬变成了轻呢似的耳鬓厮磨,隔着发丝沿着耳朵的轮廓轻柔的吻着,一只手绕过她后背,轻柔的撩起了她耳间发丝于耳背后,大拇指指侧描绘似滑过耳侧落在脖项上,一路抚摸向下,在起伏处轻柔的摩挲着,然后落在了棉质v领衬衫的第一颗纽扣处,她的动作轻柔又细致,像做着艺术的事,需要时间去精雕细琢,这种缓慢,却恰恰的引发了人内心极大的不耐,陈清岚实在有些受不了她这种折磨人的甜蜜挑逗,捧起她的脸,狠狠的吻了上去,她一手搂着她细韧的腰,丝绸的凉滑越发刺激了内心的火热,有迫切的欲求不耐烦的叫嚣着,另一只手撩起她薄柔柔的裙摆伸了进去,从大腿到翘挺处,滑腻舒适的质感让人心满意足的同时渴求更多,两人的呼吸都喘息得有些急速了,还好,这是卧室,床很近...... 阮碧纱被略显粗鲁的力道推倒床上,她并不介意被这样对待,倒在床上后,反而支起一条腿,摆出了更优美动人的姿势,陈清岚把早凌乱不堪的衬衫从裤腰扯了出来,直通通的掀起脱掉,她单膝跪在床沿上,沿着阮碧纱支起的那条美丽的小腿,一路吻上去...... 午饭? 谁还记得。 至少,现在被遗忘了。 所以,那天的午餐,被推迟了很久。 运动过后,佳肴正好果腹辘辘饥肠。吃饭时候,阮碧纱问陈清岚,“清岚,你会随我回x城吗?” 陈清岚脸上一种发红,匆匆不顾一切跑回来,说再也不要去那里了,然后......她怎么好意思跟父亲、爷爷开口。她的犹豫落在阮碧纱眼里,她微笑着伸手轻轻的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那清岚再在家多待会。” 陈清岚以为阮小姐误会自己还在生气所以拿乔不跟她回去,张嘴想解释不是那样的,又觉得里面的“弯弯道道”难以解释――主要是理由有点丢人――而且阮小姐说得明白:是让她再多待几天,最终她还是得(跟她)回去――这点阮小姐可真霸道,她想,心里却甜滋滋的,于是笑了笑,没说话。 阮碧纱忽然凑了过来,脸贴得很近,似要吻上,陈清岚小吓了一跳,阮碧纱似无视她的惊吓,修长的手指轻轻揩过她嘴角,微笑,“这里,沾饭粒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陈清岚脸红,她以为阮小姐要吻她。 阮碧纱含笑看着她脸红的样子,其实刚才,她真想吻上去,因为那笑实在好看,那笑实在好看,柔和微风似的清清浅浅,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棉花糖似的甜蜜,较人心喜,可是她迟了一点,现在看来,看她害羞地样子也不错。 黄昏。吃饱喝足休息够,正好出发。 退了房,酒店的车将她们送到了某处。那是一户门前种植着竹子的人家,罗辉守在门前,微笑着引她们进去,曲径通幽,在一座古雅的主建筑前,有几个穿着精美西装的老人候立,看见阮碧纱便恭恭敬敬的叫了声“阮小姐”,阮碧纱含笑,“麻烦你们了。” 几人忙道:“阮小姐客气。”一个脸上左侧有块大斑的老人大概是这群人的首领或代表,上前一步,“阮小姐与我族素来交好,这么客气,折煞我等了。”其他人跟着附和。又说,“我等略备薄礼,望阮小姐不要见弃收下,也略表我等心意。”他说完不让阮碧纱有开口拒绝机会,轻轻击掌,随即有个年轻小伙子捧着一个托盘上来,托盘上垫了白色丝绒,丝绒上放了二块指甲盖大小的翡翠――陈清岚猜应该是翡翠,只是那色泽,就是最顶级的翡翠也比不上,清得见底,绿得透心,就是那么一点,感觉整个托盘、甚至托盘外面都被一层隐隐的绿光笼罩,可见绝不是人间的珍品可比的。 “长老们太客气了。碧纱不敢当。” 于是,一番推与授的活动展开,最后以阮碧纱道谢收下并回赠几位长老一颗丹药结束,陈清岚看那几位长老欢喜若狂、旁边年轻人压制不住的羡慕表情就知道,这单“生意”那几位肯定赚了。 阮碧纱车上才知道,那几位是鼠族的长老,她们是来借道的――当然,在别处亦可,只是过于位置过于偏僻不变所以才找他们借地方开“道”――说到鼠族,陈清岚便想起“鼠王子”,不由得问了句:“你做媒做成怎样了?” 阮碧纱微笑,车上依旧舒适雅致,摆设齐全,阮碧纱悠悠的品着茶,“事谐矣,陈小姐请备贺礼。”竟有几分调笑的味道,陈清岚大吃一惊,“啊?”她瞪大了眼睛,发出惊呼,“什么?”包红包,是要结婚了吗?跟......跟谁?难道真是...... 阮碧纱漫不经心微笑,将刚收到手的礼物小心拈着放置陈清岚耳垂下审视,“甚好,可给清岚做一耳坠也。” 陈清岚愣了一下,有些羞涩,“谢谢,不用客气。” 阮碧纱将翡翠放进一个锦袋里,“此石甚好,正适宜清岚。何太客气。” 陈清岚想她也是好意,自己再罗哩罗嗦反而难看了,于是不好意思的笑笑,道谢,“那谢谢了。”好像自从认识阮小姐便一直受她好处啊,陈清岚感到有些羞愧。 阮碧纱便学她口气,“那......那......那还真是一点诚意也没有。” 陈清岚:...... 陈清岚一张脸瞬间涨红,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混蛋,这样子取笑人家还要不要愉快地玩耍?陈清岚内心一百个小爪子在挠阮碧纱。 阮碧纱呵呵大笑,陈清岚不由得恼怒瞪她一眼,那恼怒的娇笑表情―― 阮碧纱实在忍不住了,探过身捞起她下巴,手的动作很轻柔,吻却十分热烈,陈清岚还听到她笑―― “清岚如此可爱,实在教人忍不住!” 陈清岚手撑在茶几上,被迫承受这个忽如其来的热情的吻。 好一会,阮碧纱才放开了她。 阮小姐笑眼盈盈,陈清岚开始还故作恼怒的瞪她,后来脸皮撑不住了,自己先别开了。阮碧纱把茶几移到一旁,曲起腿,拍着身旁位置,“清岚过来。” 陈清岚脸上红晕未退,也不知她何意,听话的坐了过去才问:“怎么了?” 阮碧纱搂着她腰肢轻笑,声音婉转动人,陈清岚却听出了“流氓”的味道―― “无它,想软玉在怀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清岚君: 知道我和神攻作者君的攻力了吧~ 第五十六章 危险 从迷川回来已经两天了,陈清岚还偶尔会沉醉在当时的情景里,那片花海就像阮小姐说的,花开跟落花完全两个景致,花开阴鸷华美,花落却一片凄迷,花飞似雪雪漫天,天地似乎都静止了,只有无数泛着淡淡冷光的花瓣在无边无际的翻飞,她们坐在岸边稍远的地方喝酒赏花,小蝶穿着艳美华丽的衣裳在花海中翩然起舞,青瑛伴奏,她弹奏一种类似箜篌的乐器,十分悦耳迷人,加上罗辉偶尔加入的萧杀鼓声,简直摄人心魄,陈清岚觉得,要是小蝶去混舞蹈界,基本就没那些大鳄的事儿了。 期间有两名神秘的路过者,也情不自禁停下观赏至舞毕再悄然离开,并没有打扰他们,他们自然也不会驱逐。罗辉一时兴起,表演了一套击杀技,那真是充满了力量与技艺的美,众人不由得轰然叫好,就连懒洋洋作美人卧的阮小姐也含笑抚掌,罗辉尾式未收,却是猛扑阮碧纱,剑尖冷厉,绝不是开玩笑,那速度快得无与伦比,陈清岚甚至来不及尖叫,眼看就要刺到阮碧纱心胸上,阮碧纱一个晃身,却是悠然避开了,还不忘将她抱开,淡定的将她放好,才脚尖点地,迎着冲过来的罗辉扑了过去,扑过去的同时,手中已经利剑在握,陈清岚心悬在半空,这是怎么了?叛变?谋杀?刺杀?她惊恐,却发现阮碧纱嘴角是含笑的,不由得放了些心,再看其他人,一副完全不放在心上、反而等着看好戏的表情,她这才放松下来,随即又提了起来,因为两人的刀剑往来,完全不是点到即止的切磋水平,根本就是你死我活的架势,招招都往最危险的地方喂,陈清岚看得胆颤心惊:罗辉不是最忠诚的万能师傅吗?对自己主人下手这样真的好吗?虽然阮小姐(貌似)很厉害,但罗辉在陈清岚心目中武力值绝对排第一,跟这样的人搏杀,陈清岚真的很担心,阮小姐细皮嫩肉的,随便刮一条伤痕都—— 然后,第一高手的剑被打飞了。阮碧纱尖锐的剑尖对着罗辉咽喉,在他苍白的肌肤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陈清岚的担心像跳针的唱片,“戛”的停止了。 好吧,阮小姐是美貌与智慧与力量兼备的非凡人——各自意义上的。 罗辉含笑单膝跪地,“小姐一如既往厉害。” 他们鹰族只臣服比自己强的人。 而小姐,是除了碧大人之外最强大的存在。 罗辉走回来的说话,脖子上被阮碧纱剑尖划过的伤口消失了,较陈清岚看得诧异,罗辉对她的大惊小怪嗤笑,“这算什么?就算断掉了,也能快速长出来。不过遇到强大法力伤害的话会比较麻烦,当年小姐的断手就费了好大工夫,还好后来找到了神药,这才治愈了。” 陈清岚听得倒抽一口气,阮小姐的手......“谁?”竟然还有人能伤害她?! 罗辉露出了似乎是感叹的神色,“人类,也有超乎想象厉害的存在。” 这么说,是人类伤害了阮小姐? 谁? 罗辉表示不清楚,因为当时她并未陪伴在她身边——当然,如果他陪伴在身边,应该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罗辉并不会感到愧疚,因为在妖怪冰冷的心中,是没有这种情感:反正没死,不是?不过,他对这种强大的人类倒是十分感兴趣,如果遇上了,他定然要较量一番。 后来,在回去的途中,半醉的她摸摸阮小姐这条手臂、那条手臂,问:“哪条?谁伤害了你?” 阮碧纱看着她醉眼迷离的样子十分有趣,“噫,何人多嘴?” “碧纱......”她也不知道她哪条手臂受过伤,捧着她一条手臂,跪在她跟前,从指尖一路细细密密吻上,“保护好自己,不要再受伤了。” 她表情虔诚温柔,阮碧纱不由得动容,“好。” 陈清岚抬头对她灿然一笑,像是赞许她的爽快似的,然后倒在她身上,醉醺醺的睡着了。阮碧纱凝视她好久,然后抬起自己右手,那是断过的手,那里曾经一片焦黑,因为强力法术的吞噬,几乎没再生的可能......那时候她伤得很重,被一群人追杀,然后......她心里有一种比情愫更深的情绪在滋生,她低下头,在额头轻柔的亲吻了一个,“好。” 她再次回答,像是许诺。 然后,陈清岚在酒店昏睡了半天才醒。然后,阮小姐到临市做一单生意,她回家。然后阮小姐会从临市直接回x城,至于她嘛,阮小姐说了,鼠王子大婚前一天,会派人来接她。 至于鼠王子的爱情故事,陈清岚也是听得离奇。现代人相亲,不是通过熟人介绍就是各自婚介结构、相亲活动,阮碧纱派去的妖界里大名鼎鼎的“媒婆”解姥姥自然不可能认识黄太,更别说“我认识个好青年,你女儿年纪也不少了,不如让她们做个朋友吧”这样,当然,也不可能举行什么大型相亲活动让他们对眼,现代社会,也不可能跟古时候一样,看中谁家姑娘,就上门“我是某某家派来替某某公子提亲”这样,于是,这解姥展开了“先外围剿灭,再逐个击破”的政策,她先去想方设法的结识了黄太,使两人成为了“一见如故”的好朋友、熟人,然后再实行“我认识个好青年,你女儿年纪也不少了,要不然我介绍她们俩认识认识做个朋友”—— 可是,在解姥姥实施她的“外交政策”时,两青年意外认识了,桥段有些老旧,就是姑娘被抢劫,青年救了她——陈清岚初时怀疑这是不是一个“圈套”,但以阮小姐高洁的性情,自然不可能做这种下流行径,而鼠王子......虽然外形那个了点,但陈清岚相信他不是那种猥琐的人,所以陈清岚把是圈套这种有点龌蹉的想法从自己脑海抹杀了。而姑娘对这个外形并不是特别上相,有点沉默寡言看起来却十分可靠的青年产生了好感—— 等到了解姥姥打入了“内部”成功进行相亲时......接下来的一切就理所当然了。 理所当然的结果就是鼠王子要“闪婚”了。 陈清岚有些不解:鼠王子到底是为了王位而结婚,还是因为喜欢才结婚?——为了王位吧?因为他好像跟这个结婚也可以,跟那个结婚也可以啊...... 陈清岚吱吱唔唔的问了阮碧纱,阮碧纱笑了笑,没有回答。陈清岚于是感叹:有些东西,果然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啊。她还是忍不住,“鼠王子会告诉她身份吗?”阮小姐的回答是:笑着摸了摸她头颅。 这是“不会”了。陈清岚心里有些不舒服,总觉得这是“骗婚”——跟一个人同床共枕一辈子,你却永远不知道他真实的身份!想想都觉得可怕。 阮碧纱对此却淡然:“何必自扰,各人自有各人福。” 陈清岚知道是这么一个道理,可心里说不出别扭,可是有些话不好说,毕竟这件事里多少都有阮碧纱的影子,他指责鼠族骗婚,阮小姐岂不是等于帮凶?一则她没那个资格指责,二则,她跟阮小姐刚和好,实在不想煞风景,只是...... 她暗暗叹息,不好的感觉挥之不去。 阮碧纱却似看透了她内心,叹息搂她到怀里安慰:“清岚,你是个善良的人。只是,毋顾人及己,我会以真心相待。” 陈清岚有些羞涩,点了点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后来陈清岚想想,觉得这种事情的确不是自己区区一普通人能理解的,估计哲学家、社会学家、婚姻学家还能辨出个道道,她就算了吧。干脆置之脑后不再想了。即便想起,也只能用“谁能对谁绝对坦诚”诸如此类的理由安慰自己。 陈清岚把心思动回“如何理所当然的回x城”上面。她问她父亲,得到了暂时还是由周正负责的答复,便琢磨如何“前言撤回”好继续回x城跟阮小姐卿卿我我—— 这时候,她接到了周正的电话,问张铮有没有联络她,他电话怎么打不通,各自渠道都联系不上。让同在w城的她方便时候去看看他怎么回事,陈清岚答应了,结果当天晚上就接到了张铮的电话,约她出来见面。陈清岚问他怎么回事,周正联系不上他。张铮叹气,“唉。说来话长。出来说。” 张铮来接她,半途递给她一支矿泉水,陈清岚也没提防,喝了几口,感觉不对劲,整个人都软了,她拼着最后一点力气,“你......想做什么?” 张铮只冷酷的看着她,眼睛闪过红色的光芒。 陈清岚倒在了座位里。 作者有话要说: 深夜奋战在第一线的橘子皮~虽然还能写,╮(╯▽╰)╭但夜深了。。。大家晚安。(╯3╰) 第五十七章 天地忌讳 这是背山阴独门独户的二层小别墅,前后花园,花木茏葱,从雪白的外墙看不出端倪,但在寸草寸金的w城能住在这么一幢房子里,显然非富即贵,像她这种可人的女子总能沾点便宜,若是对方是男人更妙,她当然不介意与对方发生点什么,然后她就可以在收取酬金之余在里面顺手牵羊带走些什么贵重东西―― 女子装着焦急无奈的样子按着门铃。这是一个妙龄女子,二十到二十三年纪范围,有着一副清纯的面孔,身材却是要命的惹火,她对自己也很有信心,没有男人能逃得过传说中“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的诱惑,大抵会如她意的趴在她身上上下嘿呵黑呵活动,当然,看情况她甚至可能在对方的饮料里加点“调味料”,然后在对方沉睡无觉之际打开那些隐藏的保险柜、暗箱密柜,将里面的宝贝一扫而光,一般她不会做得太过过火,这是为了安全起见,在安全范围内“恰当”地拿走一些东西,那些在她身上活动过的男人大多不好意思报警,那她自然安全了。她才想着这到底是有人呢,还是没有?有人该怎么办,没有人是不是就爬进去看看? 女子正犹豫着,忽然一辆白色现代飞驰而来。女子狡黠的神情即时收起,露出一副焦急无奈的神色,她举起了手,在隐约看到驾驶的前座是个男子之时,她心里一喜―― 就算不愿意,在铁门完全打开可供车辆通过之时,车也不得不慢下来。女子赶紧趁着这个时机上前,“你好,我的车忽然死火了,手机又没电,能不能麻烦你......”她装作焦急无奈的说话在对上一双冷冰冰的眸子截然而止,那几乎不像人类的眼睛,那眼睛带着一股翻腾的血气,充满了一种诡异的冷光,女子感觉自己的心腔像被冰冷的箭射穿了,她饶是胆大,也不由得后退了两步,然后门开了,车子毫不犹豫的朝门后里驶去,速度的。也就在擦身而过的那么一瞬间,她仿佛看见后座有个斜卧女子,微微的掀开眼,似乎艰难的朝她眨了眨,目光充满了哀求之意―― 那不觉得那是不是自己的幻觉――毕竟她有时候会吸食一些会让人产生幻觉的小东西――毕竟从搭话到车开走,也就那么一会儿工夫...... 这个外号莉莉丝的女人一天都被这个疑问困扰着,还有那带着――那是杀气?还是煞气?她搞不懂,只知道那眼神很可怕,以至于她想起就觉得身上起了一阵细密的疹子,长期并不是那么舒服尊贵的生活让她培训处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她感觉此地不宜久留,她飞快的上了自己那台号称死火的小福特,飞快离开。 管她呢,管我什么事?他那样想着,反正她就是那种“只好我过得好就好了,别人的死活我才不管”的人。也许会在下个地方会碰到个好主顾。她那样安慰着自己,还是不由自主的从倒视镜回望了一眼那已经远去的小别墅,心里莫名蒙上一层阴霾似的东西。 另一边,白色现代驶入了庭院通往主屋的道路,自动化的铁门亦随之缓慢闭合。 “不用管她吗?”张铮问。他脸上一片死白,说话的说话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听得人难受,可他丝毫没有让人难受的感觉,喋喋不休,“那可是个不错的妞,里面也许有‘人’合适。要不然,让我玩玩也好,我可是好久没碰过女人了。”他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动,显出一些怪异的狰狞,旁边的清秀少年冷冷的瞟他一眼,然后又好像视线被玷污般的收了回来,“我把他的身体给你可不是为了让你玩女人。”他冷冷的说,张铮,或者说占据着张铮外壳的“人”格格的笑了起来,笑声十分难听,所以少年又皱起了眉,连带着眉心的痣也鲜红了点。 “我知道,你只是想利用我。”张铮怪笑着说,语气狡黠,配着那死气沉沉的眼珠、脸孔,个人一种古怪的不舒服感,“毕竟,她腿上那东西可不好弄,那可是专门对付我们这种邪秽用的......”说到这里,他喘了一口气,好像真的因为“弄腿上东西”而耗尽了精力,那东西对他们“本身”自然是极有效用的,可是对人不会有所妨碍,只是他才披上这副皮囊不久,还没有完全跟它贴合,多少还是受了些影响,他的苍白虚弱,倒也不是全装的,不过,只要回到了那里,想必脱离躯体吸收一下那里浓郁的阴气很快就能好起来,之所以说得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不过是想从道义上压制少年:当初那不自量力的小道士来收拾他们被打败后,大家为了争夺他的躯体可是大动干戈,而其中斗得最厉害的就是这个叫“青”的不知道存活了多少年的恶鬼和一个叫影的,当时两方争得死去活来,各不相让,他误打误撞的帮了青――天晓得他其实只是想趁他们抢夺之际霸占小道士身体,却无意中把青推到了拿躯壳里了――在他夺舍成功后,大概是记着当时的恩情,竟然迅速给他寻了个合适的躯囊,这对他来说是做梦也没想到的事,可对于疯狂的想回到人间报仇雪恨的他来说自然最好不过,他要那些当初害他的人不得好死,他要慢慢的折磨死他们,让他们不得好死――以期获得更多的好处。.info 可是,如果说他对青有“救命之恩”,那青这个年轻的女人是为谁准备的?他试探式的问过青,得到一个冷冷的回答:干你的事。那比所有恶鬼加起来还要冷冽恶毒的眼神让他不敢问下去,他还记得青夺舍成功后灭了影的狠毒手段――烧魂煅魄,让他连鬼也做不成。那一手本事让所有“人”都震惊了,他们私下人猜测:青生前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也有“人”说他是妖,据说他出现之时,是一头虚弱的兽体,但没有“人”能确切的证明,因为作为鬼的他们最初之所以能滞留世间,靠的是死不瞑目的执念,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除了最初的执念,会忘掉一切,时间太久的话,甚至连执念也会被忘记,何况,与己无关的“外人”?想起青的手段,他忽然发觉自己刚才寻好处的想法有点危险,于是默然不语,想着以后应该注意点老实点,重返人间是他待在阴阵里最大的奢望,好不容易实现,最大的妙处是他的仇人还没死,他还有机会慢慢折磨他们,他可不能得罪他。于是他喋喋不休的嘴巴变得安静下来,思想却千回百转:青为什么要带这个女人回来?听说这是个大家族的人?要是弄出个麻烦――他想起是自己(这个躯壳)把人带出来的,到时候查到他头上......他可不想才出阴阵又进监狱......不过随即又想到,她很快就会变成傀儡......应该没问题吧?他那样想着,却莫名不安起来。 车停在了主建筑门前。少年喝令张铮:把她搬下来。 张铮翻了翻嘴皮,想说自己身体虚弱,随即又想到自己刚才说要老实点的说话,便乖乖的点开车门将后座软绵绵的漂亮女人抱了下来,随着张铮走了进屋。 屋子布置雅致,但笼罩这一股阴沉的气息,仔细看,就可以发现所有物件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似乎很久没人住了。张铮抱着漂亮女人跟着张铮下了地下室,地下室里四面墙壁,一无所有,少年让她把人放下,张铮环视四周,实在没什么能放人的地方,只好放在了地下,少年,或者说青从怀里掏出了一面带手柄的古旧小镜子,在法术的催动下,逐渐变高拉成,镜面暗哑无光,镜头盘旋着漂亮流畅的祥云纹,云中有一只眼睛似的东西,在张铮诧异的目光下,缓缓流泻出一缕红色的烟雾,然后暗哑的镜子清晰起来―― 张铮忍不住惊叫起来,“前世今生镜?”作为一个见识不多的冤死鬼,他在成为鬼之前,连有鬼存在也不相信,成为鬼后,却因为狡诈聪明的性格,在鬼友里获知不少。据说这前世今生镜是地府里的东西,能照出人的前世和今生,但后来被盗不知所踪了――当然,他也不肯定青拿出的就是那东西,只是因为给他说过“前世今生镜”的人说镜子云端有只眼睛,他看见那类似眼睛的东西不由自主便叫了出来。 青因为他的叫嚷意外地看了他一下。张铮从他冰冷的眼神中有了种“中奖”了的感觉,猜到了。他很好奇......他前世到底是怎样的?他脚步不由得挪动了一步,青忽然冷冷的看过来,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他当下不敢动了。 青用眼神“控制”了张铮后没再理他。他带了点而已看向地上的陈清岚,当初他想用鬼魅之力慢慢消去“他”表格的魂魄好控制他,那时候他刚夺舍成功,还不能很好的控制他的身体,而且他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做,他需要人“帮助”,可是却因为这个女人带了驱邪之物,让他好久不能得逞,最后甚至不得不用法术强行抽离他魂魄而让别的鬼混霸占这个身体,当时他出于一种报复心态在她家里放了“噬魂镜”,一来想让这女人吃点苦头,二来想看看到底是她的驱邪物厉害,这让他咬牙切齿之余,倒有些另眼相看了。 他倒要看看她是什么人! 镜子水纹似的微微波动,然后现出了一个被白雾包围的影影绰绰的石台,此外无其他。 青愣住。那个石台看着有点像地府的“望乡台”难道这是乡的鬼魂怨气集结投的胎?――从来没听说这种事。还是说,这是一只“新魂”?所以前世空白? 镜子水纹微微波动,似乎想改变影像了,忽然,“砰”的…… 碎裂了。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嘤~橘子皮今天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不完结不上qq了,结果受到了群众和基友们一致的鄙夷打击,心灵受到了极度严重的创伤,于是,去看了一会弥补伤痕了,所以。。。。你们懂的。~~~~(>_<)~~~~ 第五十八章 归阴阵 1镜花飞溅,一块尖锐碎片激射而来,避无可避正中他膝盖,青腿一软,竟是不由自主跪了下来,他腰肢前伏、双手撑地,竟隐约成一副跪拜姿态,青震惊了,随即狂怒,他不跪天、不跪地,曾连老祖宗也不放在眼里,这是什么东西,区区一人类女子,竟然得到了他的跪拜,即便是意外,亦不可饶恕。[..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眼里露出怨毒至深的神色,上前粗鲁的抓起她下巴,食、中指并拢,直指眉心,就要生生抠出她的生魂,让他尝尝自己三位真火煅烧的滋味,忽地,一声怒喝响起,一个美妇挡在了他跟前: “住手,青狐!你想干什么?” “你这种狂妄的性格总有一天会害了你自己,甚至拖累全族,你给我放了他!” 他一个恍惚,手便软了下去,失去法力钳制的陈清岚也倒了下去,一旁密切注视着的“张铮”不由自主伸出了手扶住了她,避免了她跌落在布满玻璃碎片的地上,这么个漂亮女人扎几个血窟窿就不好看了。他看着瞬间失魂落魄的青,想说话又不敢,生怕成炮灰。许久,青疲倦的挥了挥手,“把她扔到后山,随便他们处置。” 这符合“张铮”原先的设想,于是没有多犹豫的立马抱起陈清岚,谁也没注意,一道小小的灰色影子悄悄的附在了陈清岚的裤腿上。“张铮”在墙边按下了一下,一道狭小的门出现,门里是一道长长的倾斜楼梯,墙上挂着经年累月不灭的灯火,踏进去,便觉得阴寒刺骨,“张铮”现在是人了,几乎有点抵挡不了这种阴寒,可作为鬼魂的一部分,他又觉得这阴寒再舒服不过,怀着这种复杂的心情,他一步一步往下走去。 楼梯很长,长而狭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山洞,楼梯的烛火微弱的照亮了少许地方,其余地方大多讳莫如深的漆黑着,在微弱烛火照亮的地方,偶尔可见黑影掠过,随即又消失。(..info)作为一个在这里不知道待了多少年的前鬼魂,“张铮”知道这里潜藏了无数的冤魂恶鬼,每天都狗咬狗一般的争斗撕裂着,强的欺负弱的,弱的欺负更弱的,想脱离这里,难于登天,因为这里,好像设置了什么禁止,让他们难以脱离,除非拥有人类的躯体——感谢那个自作聪明的小道士,要不是他闯了入来...... 他把陈清岚放在了黑暗中间,作为人类的他现在是看不见鬼魂的了,可作为在这里不知道呆了多少年的前鬼魂,他知道这个地方潜藏了多少恶鬼冤鬼无名鬼,而这里阴气最会腐蚀人的生机,再强壮的人在这里都很快会变得虚弱,“乘虚而入”对鬼魂而言是最好不过的手段,当然,前提是,你足够强到把其他同觊觎人类躯体的鬼魂打到——当然,他这种“指定”的不算,既然青没有指定,那“他们”就只能先打一场了。 他龌蹉内心渴望看一场精彩的“狗咬狗大战”,可作为人类的他,没有法术的持助是看不到鬼魂的,一旦脱离这个躯体,他就会被拉到黑暗深渊,或是被别的鬼魂上身,他再也离不开这里,他难舍的放弃了,决定回到阴气不是那么纯真的地面舒适一下他感觉被烧伤了的灵魂。 他回到了上面的暗室,躺下,宁神,缓缓把自己的魂魄半脱离躯体,他解那漂亮女人脚上的链子,明明是“人”,那东西却似烧透了他“掌心”,他感到一阵阵不舒适的痛楚传来,他猜想那可能是自己的错觉,因为他的手掌并无异样,可是他还是想消除这种错觉—— 手掌在阴寒的气息里,果然感觉到舒服了好多。他被那种浓郁的阴气吸引,混混沌沌中,几乎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只脚踝部分堪堪连着肉身。 在他舒服够了,决定回身体的时候,猛然一股强大的力量撕扯着他,让他无法回到身体,他试图挣扎,然而毫无作用,很快的,他被那股强大的力量扯离身体,往洞穴下卷去,他惊恐的发现两旁昏暗的灯光变得炽热光亮,那热、那光无不地狱业火似的焚烧着他,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沸腾,他头一次恐惧的感觉:他要消失了。彻底的! 有时候,一瞬间会变得很漫长,漫长得好像一辈子。譬如此时此刻。 药力的效果让陈清岚脑袋昏沉,而阴寒的气息加重了这种效果,如果说先前还有张开眼皮的力量,现在她连张开眼皮的力量也没有。她像雪山上困死的旅人,虚弱疲劳得连张开眼的想法也没有,只想永远的永远的睡下去,哪怕明知醒不来。可是有什么东西刺着她的小腿,一下一下,刺痛入心,她不得不痛苦的张开了眼睛,可是,入目所见,却让她下意识的发出了一声恐惧的尖叫—— 一道影子半个身体没入了她身体,影子的脸正对着她,面目狰狞,她在玻璃城见过这种东西,她知道那是鬼影,而这个鬼,竟然想侵占她的身体,她听到内心疯了的声音,发狂的一巴掌就扇了过去,那侵占身体正起劲的鬼魂没想到她忽然会醒来,而且,还能看见她——这不意外,将死未死或者运道特别低的人有可能见到她们,但是,一个人类,竟然能打到他,这就叫人意外了。因为太意外,所以鬼魂一时惊住了,而在鬼魂惊住的瞬间,陈清岚已经拿出“挖蛇眼”疯劲、狠劲,疯狂的在鬼魂身上打了十几下下,并且狠命的把那鬼魂往身体外拽,鬼魂终于回神了,好不容易有个躯体,哪怕是女人的躯体,哪里肯放弃?一人一鬼便撕扯了起来,你来我往,扯开一点,又死命蹭回来。 人鬼的争斗惊动了其他鬼魂,只道打赢了的鬼魂不适合这个身体,于是个个跃跃欲试,慢慢朝他们围了过来,那越压越近的密密麻麻的鬼影把陈清岚吓得更呛,哪里还有半分不适、虚弱,便是不适、虚弱,她死也要撑住,才不让那样恶心的东西侵占她身体,那样阮小姐会哭死的—— 她幻想着,感觉“阮小姐”有一种神奇的鼓动力量,她手上瞬间充满了力量,她用力向鬼魂一推,竟意外的将那缠绕在她肚子死皮赖脸不离去的鬼魂成功推离了身体,她大松一口气,却也因为力气用尽而倒在了地上喘息不已。 一大群鬼魂虎视眈眈的围住了她,陈清岚感觉自己快要晕倒了。 她想这是什么地方?阮小姐......会知道她出事来救她吗?可是,在阮小姐来救她之前,她得先自救,不能让这些鬼魂有机可乘吧?可是,这么多鬼魂,怎么对付?用手挠吗?她也没力气啊! 陈清岚有些绝望,她想向着光明的地方移动,可是一阵阵阴气逼得她无法动弹,那一群鬼魂跑出山洞——他们是无法离开这个山洞的,这里好像有什么禁制让他们无法离去,可是“生人”无碍,是以他们都不争夺了,齐齐围攻她,这个女人已经虚弱不堪,只要弄倒她,他们再动手分个高低也不迟。 在一阵寒似一真的阴风中,陈清岚瑟瑟发抖,神志越来越迷糊,她感觉自己撑不住了,要倒下了,忽然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她手指,她浑浑噩噩中一下清醒,食指不知道被什么刺破了,鲜血猛流,血腥的味道引得一群恶鬼眼呲欲裂,几乎控制不住要扑过来吞噬她了,就在众鬼魂快要暴动之时,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忽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芒,旋即光芒大作,一个漩涡悄无声色出现,把所有的鬼魂、生灵无区别的吸了进去...... 包括洞穴上空暗室里“休息”的鬼魂和他才“住”了没多久的肉身。 在房间盘坐的青瞬间感觉到了异动,同时感到一股隐隐的吸引力吸着他,像是要将他带到什么地方,他不知道后山发生什么事,但直觉不妙,那股吸力越来越强烈,就像捆绑他身体似的让人无法呼吸,青当机立断,马上离开了——可恨的身体,连飞也做不到,只能用迟钝的人脚跑!青恨透了这无用的躯体,总有一天,他要蜕下下这无用的躯体然后将它千刀万剁。他逃到门外,那股撕扯他的力量消失了,大概是只能在屋子四周范围内流转。 青没有丝毫犹豫的离开了。不管后山发生什么事,他只要抱住这条“命”,至于其他人,谁在乎? 不过愚蠢的人类!他想。他远远回望,感觉屋子里的阴气,似乎快要溢出来了。 与此同时,某处,一垂垂老者拿着茶杯的手忽然抖了下,茶杯落地粉碎。他呢喃,“归阴阵......启动了?” 竹林里,瞎眼的老者摸着桌上占卜用的龟壳,轻声道:“阮小姐,下下签,大难。” 作者有话要说: 同志们,不好意思啊~橘子皮今次真的不是偷懒,橘子皮写了一天呢,但是想象力不够丰富,总写得不好,所以才拖拖踏踏、别别扭扭。所以希望同志们谅解一下,如果橘子皮不更新,那肯定大部分是因为写、不、出!(真上好桑感的一句话,╮(╯▽╰)╭) 第五十九章 不在人间 1 竹林清幽,凉风习习。瞎眼的老者盘腿坐在堆满落叶的地上,前面矮茶几上摆着一局和棋,前面站着的如花美人正要告辞,老人手一挥,几上的棋局便消失无踪了,老者沉声,“阮小姐,可愿意让老朽为你算一卦?” 阮碧纱长身玉立,姿态娴雅,耳间绿宝石耳环发出盈盈绿光,似是和这清雅竹林相辉映,给人一种空谷幽兰的脱俗感,她微微福身,言语含笑,却很坚定的拒绝了,“谢谢白老,小女子还是免了吧。” “阮小姐走的是‘天道’,在轮回之外,自然无忧,难道就不想为身边人占一卦?” 阮碧纱略有意动,还是拒绝了,“天意难违,小女子不敢妄窥天机。小女子在此辞过,白先生保重。” 她又福了福,转身离开了。 老先生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告辞似的,手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副占卜用的龟壳碎片,轻轻的抛掷在矮几上,然后用瘦骨伶仃的手摸索着,仿佛阮碧纱还在他跟前,轻声道:“阮小姐,下下签,大难。” 几步开外的阮碧纱,仿佛听到了,又仿佛没听到,步伐依旧如最初,不紧不慢、姿态优雅的走着,只是脚步......好像重了些? 如白昼的光芒渐渐过渡到昏沉、黑暗。人间,已是夜晚。在她的脚步就要踏出竹林前一颗,一条红色的绳子追了过来,缠着她手臂,然后变成小小的精致一捆安静的落在了掌心,老者暗哑的声音响起,“了无所赠,阮小姐保重。” 然后再无声色,林间的光芒亦消失,阮碧纱知道白先老走了,她看着手中红绳,不解用途,却依旧回身朝竹林一鞠,“谢谢白老。” “罗辉。”她轻呼,罗辉如流星奔赴至她跟前,黑色的发丝上还挂着一根草屑,这使他难得的显得有些孩子气,“小姐。” 所以阮碧纱的语气显得更温柔,“我们回去吧。” 车子在黑暗的荒野上疾驰,阮碧纱托着腮、靠着枕,不知不觉中打起盹来,却又忽然惊醒,她梦见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清岚在漩涡中苦苦挣扎―― “阮小姐,下下签,大难。”老者的话如魔咒般在耳边响起。她一扬手,车上小圆桌上的茶壶飞了过来,她执壶把茶水倒在茶几上,然后把水摊开,手指飞快地在水面上描画着复杂的图案,然后,她的脸沉了下来。 “罗辉,停车。看看清岚在哪里。” 罗辉停了车,打开车门下了车。阮碧纱也跟着下了车。罗辉蹲在地上,用变得尖锐的指甲在地上勾画着图案,口中念念有词,只见地上图案整个亮起来,像要浮出地面,四朵火花弹出盘踞在四个方位,然后暗了下去,罗辉露出了惊诧的神色,再一次吹动法术,然后,火花还是暗了下来。 他看着阮碧纱没有说话,答案显然而见:找不到。 “我们马上回w城。”阮碧纱轻声道,温和的语调却暴露了内心的不安妥。 罗辉点头。现出原型:一直巨大无匹的兀鹰。阮碧纱飞身上去,兀鹰一飞冲天,瞬间如流星划过天际。 从他们所在城市到w城并不远,以罗辉的飞行速度,三十分钟卓卓有余。[..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们到达w城的时候,正是华灯正浓时候。 街角处,一白领打扮女郎匆匆走过,又忽然停下来脚步回头,有什么反光的东西吸引了她注意,她蹲□,把东西捡了起来,一条精美的链子,编织很精细,中间夹着一颗细细的红色珠子,色泽艳丽可人,她正在犹豫要还是不要的时候,一只莹白美丽的玉手伸了过来,轻巧的拿走了她手中的链子,“这是我的东西,谢谢。” 女郎莫名觉得有些恼火,凭什么就是你的了?上面刻有你名字?可当她抬头看到那名华美的女子,瞬间说不出话来:天咯,好美!她呆住,好久才干巴巴的说着:“哦,那还你。” 女子微微点头,“谢谢。”却明显的心不在焉。她盯着断掉的链子,脸上显出了凝重的表情,女郎心里好奇,可也不好意思开口问,尴尴尬尬的说再见走了。 华美女子正是阮碧纱。这是她寻着的陈清岚失踪前的最后气息。 她把链子握在手里,心里沉甸甸的。 清岚,你在哪里?” 陈清岚的彻夜不归让陈太感到了极度不安,陈清岚不是没分寸的人,就算在外面过夜,也会打个电话回来让家里安心,可是没有。而且,她手机竟然不通。 章家的事让陈太有了很严重的心理阴影,总担心出事。她提心吊胆了一晚上,到了早上,陈清岚还是没有回来,陈太想报警,被陈先生好说歹说才拦住。陈先生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可也觉得女孩子嘛,还是有对象的,有时候忘了报备不归家很正常。为了安抚夫人,他还是派出了人去找,老爷子知道后,脸色黑得墨漆似的。陈先生只得再加大力度去找人。派出去的人一上午快把大半个w城掀了也没找到陈清岚,陈太终于受不了,报警。 陈先生无奈:“失踪都还没超过二十四小时呢,警方也不会受理。你冷静点。” 陈太霸气侧漏,“不受理也得受理,我们陈家养他们那么多年白养的?把他们叫来。” 老太爷完全认可陈太的做法,“还不快去把张警给我叫来。” 半个小时候,成个w城的警察都接到了命令:马上放下手头工作全力搜查相片上的女子。大家一看这阵势就知道:得,大家伙。 某间警察局,一个肥胖的警察粗鲁的将一个文件夹扔在桌上,满嘴怨气,“我草,这又是哪个该死的离家出走的有钱女?我手上还两单杀人案还赶着查呢,谁tm有空帮你找那些脑残弱智白痴的有钱女啊?这tm的当我们吃饱了撑的啊!” 一个捧着咖啡杯的女警凑了过来,“这女的挺漂亮的嘛!不像脑残弱智啊。” “脑残弱智又不是光看脸就能看出来的。”男人鄙夷的白了她一眼,一个戴眼睛的警察走了过来,拍了胖男人肩膀一下,“得了吧,别气了。知道这是谁?这是陈晚清的独女,身家......你想想......啧啧......” 一听“陈晚清”所有人都呆了呆,粗鲁男人再看相片的目光也不一样了――上头让他们找人,可没说是谁,竟然是本地首富的女儿? 一直在对面做笔录的女人被推了起来,年轻清秀的面孔、妙曼的身材,她因为盗窃被捉,估计会被判二三年。刚才那些警察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落入了她耳朵,她下意识朝着放着相片的桌面瞄去,这一眼,让她感觉到了生机:这不是那天那幢白别墅前面见到的贴着玻璃窗的女人吗? 她跟那几个讨论陈清岚的警察说:“我知道,我见过这个女人,我知道她在哪里。” 几个警察狐疑的看着她,胖警察先开口,“你见过?在哪里?” 那女子正是莉莉丝,她露出狡诈的笑容,“我告诉你们可以,不过我有条件......” 她话没说完,胖警察一脚踢在了她肚子上,“少他妈废话。”其他警察微微皱眉,可也没人说什么。胖警察上前扯着莉莉丝的手腕往门口带,“我带她去看看。”又警告莉莉丝,“你他妈的最好少耍花样,不然要你好看。” 其他人对视一眼,说出陈清岚身份的警察说我去看看,也跟上了。女警察和负责莉莉丝笔录的警察互看一眼,嘲讽意味一致:哼,都迫不及待等着抱大腿呢。 莉莉丝怕那胖警察再对她动粗,不得已说出了见到陈清岚的地方。胖警察载着她和另一警察去到,只见那里光秃秃一片山坡,哪里有什么白色小别墅? 莉莉丝惊呆了。 .. 作者有话要说:同志们有没有过那种经历:牙齿宽松了,要掉不掉的,你无法控制的就想拔掉它,然后拔不掉很痛苦? 第六十章 改阵 1 胖警察勃然大怒,他感觉受到了欺骗,他仿佛看到整个局的同事都在笑话他,他几乎没多想的一巴掌就打了莉莉丝的脸上,莉莉丝正痴呆,被猝不及防一掌——也有点装可怜的意思——扇在了地上,胖警察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难听说话,就要好好教训这胆敢戏弄他的b子贼婆,他多的是叫人看不出伤口却痛得要死的整人的手段,被一直若有所思的看着光秃秃山坡的中年警察及时拉住了,中年警察好说歹说劝说一番,才把他劝住回局里。他半途下车,说有点事办,去了房管局,他可没胖警察那样没脑子,一看有好处就上赶着,眼看无望就气急败坏,而且,他记得没错的话,那片山坡的确曾经有一座白色房子,四周林木深深,他前不久开车经过时还在,就算要拆,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片瓦不留—— 那里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事实证明了他的记忆没错,那里的确是、应该有一幢别墅的。房管局资料并不齐全,只知道这幢别墅是解放前就有的,后来收归国有被拍卖给本城一富豪,结果才装修好,富豪的表弟就红衣红裤的吊死别墅里了,从此这幢别墅乏人问津,后来以廉价的价钱卖给了一对年轻夫妇——再多的信息就没了。不过房管局的人跟中年警察闲谈时透露了一个信息:他认识的一个风水师傅说那房子特别邪门。 中年警察颇感兴趣:“怎么个邪门法?” 八卦的人便露出神秘兮兮的笑容,他把别墅图形摆弄着给他看,“你看,这是山,这是山背面,房子在这里,一般房子不会背山而建,一是光线不好,二是风水不好。(..info无弹窗广告)一般背山的地方,阴气特别足,我也不是特别懂啦,那师父说那是鬼屋,所以才特别容易出事。我回来特意问了局里的老前辈,听说啊......”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以前那可是出名的乱葬岗,后来还做过靶场......专门‘biu’的那种。”他用手做了个脑袋顶枪被枪毙的动作,“所以我说啊在那里建房子的人,不是脑子有病,就是风水师跟他有仇。” “哦!”中年警察觉得有意思,问,“那能不能知道原主是谁?” “唉!”房管局的人颇为嗔怪的看他一眼,“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乱得那个......怎么可能还查得到。” 警察想想也是,笑着多谢过房管局的人离去了。 然后,这个陈家老二有意扶植上去的中年警察给陈希明打了个电话,陈希明毫不犹豫的把情况告诉了他老爹—— 要是别人,要不是有陈清岚,陈希明一定会斥骂:荒唐!可是大小姐本来就是神送的孩子,还有什么不可能? 当年他们家落魄不堪时,千里奔赴想做一单救命生意,虽然知道人家没有给自己的心,也不想放过这个唯一机会,他,他父亲,还有大伯、三叔,四个人一路狂奔,轮流开车,结果在过一段特别僻静的路,四个人连同正在开车的他竟然不约而同睡着了,他做了个梦,梦里一个穿着古装的美妇人牵着一个小孩,美妇对他说:“妾乃龙城柳氏,此个不知谁家孩儿,迷途至妾家中。.info人神有别,故遣尔处,且好生伺养,不薄尔也。”然后把小孩一推,“去矣。”他惊醒,出了一身汗,开着车竟然睡着了,这是要命的事。然后他发现自己的父亲、大伯三叔竟也睡着了,三人相继醒来,脸上都露出古怪的神色,三叔吱吱唔唔的说了自己做的古怪的梦,接过四个人做的梦一模一样。最后是大伯拍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下去看看。大家拿着备用的手电筒半惶恐半惊疑小心翼翼的往来时方向寻去——神是往这个方向推的——结果走没多远,就看见蜷缩成一团的后来的大小姐—— 人是救了,生意还得做,于是几个大男人七手八脚的把人抱上车,半路买了些粗糙的吃的给小家伙,继续赶路了。结果他们才到,他们拼命想抱大腿的对象就热情地寻上门了,带着那笔救命生意的合同。他们自然喜从天降,却也万分不解。后来在他们说出大小姐来历:半路上捡到的——他们自然不敢说托梦什么的,怕人家以为他们神经病——那生意对象才脸色古怪的说出了把合同给他们的原因:他一晚上做了三个同样的梦,梦见一个小女孩,然后身边站了四个男人(正是他们),有人跟他说:此子贵人,宜厚待。他们听得惊诧连连,这才把捡到大小姐的前因细细说了,听得彼此一场唏嘘,十分感叹。 一个“伺养”——不是抚养,是伺养,伺候、奉养——一个“贵人”决定了陈清岚的地位,那是得当“神”一样供起来的,逆着一点都不能,所以当初他那愚蠢的侄子竟然想弄大小姐时,他才这么紧张。大小姐没有“姻缘”,外间说大小姐是“天煞孤星”,对他们家来说,大小姐却是福星,大大的福星,自从捡到大小姐后,他们就像神许诺的“不会待薄你”,没有一样是不顺的—— 所以,如果大小姐不见了,那绝对是要全家命的事。 陈老二马上召了劳师傅去见陈伯亭,把得到的消息告诉了他,大家一起商量看怎么办。 在他们商量的同时,角落里有某个耳朵形状的东西悄悄的消失了。 莉莉丝的案子还没走流程,她被扔在看守所里。看守所乱糟糟的,莉莉丝不是第一次来,确是头一次这么心慌意乱。一是因为自己今次玩“大锅”了,她没想到自己随手顺的镶嵌了那么一点绿色石头的戒指这么值钱,二是,白色别墅的消失深深的困扰了她,她开始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真的幻觉了,可她当时明明是清醒的,这种矛盾让她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忽然的,她感到困了,很困。她挨着看守所肮脏的墙壁睡着了。梦里一个秀美青年问她:“你见过她?”像投影仪似乎的,她跟前出现了一个女人的影响,正是那天她白色别墅前看到的漂亮女人,她潜意识抗拒这个梦,这个女人带给她的倒霉够多的了,她不想再看见她。可是她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秀美的青年又说:“把你知道的详细的告诉我。”她不想说,可是嘴巴无法控制的,就把那天她遇到的看到的甚至包括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青年听得很仔细,“眉心有一点红痣?”好像很诧异的语调。她点头。青年又说:“那你带我们到那个地方吧。”她想拒绝,然而无法摇头。她站了起来,看守所的铁门好像消失了,她随着青年一路无碍的走了出来,她一路指点,然后又回到中午才来过还挨了皮肉痛的光秃秃的山坡前,有个美丽的不可思议的女人忽然出现,“这里?”美丽的女人看着她,明显问自己,莉莉丝不由得紧张的点头,心里说草这梦太他妈的真实了。然后女人蹲下_身子,在地上飞快的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然后露出了古怪的神色,她站起来环视四周,长时间的沉默,好像陷入了很深沉的思索,好久,她忽然脸上变色,失声尖叫,“南......归阴......”然后又自我否定,“不!这不是。” 莉莉丝的真实感变成了荒唐感:什么男归阴女归阴的......真是够了! 美丽得不可思议的女人忽然一挥手,对秀美青年说:“我们走吧。” 秀美的少年问:“那她怎么办?” 美女冷然,“见死不救之徒,弃之即可。” 秀美的少年哈哈大笑,手朝莉莉丝一推,莉莉丝感到一股冲力,她跌倒了地上,眼前一片光明,她心想终于梦醒了。可是她抬头,青山绿水公路......就是不是看守所那肮脏的三面墙壁和铁门...... 她在中午跟两个警察来过的地方。 她狠狠的掐大腿,痛! 她尖叫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_<)~~~~求一千个(╯3╰)(╯3╰)安慰,橘子皮今天被牙齿折磨得大肚腩都瘦了~(因为吃不了东西)好桑心 第六十一章 凶鬼道 阮碧纱只是怕陈清岚失踪,陈家出乱,为了安全起见,这才在他们家布了“耳目”,不想却意外得了信息,而这个信息带来的结果却又是如此出人意料: 迷川,乃上古惨死冤魂的安息之地。[..info超多好看小说]当时天界内乱,祸及人间,造成死伤无数,天道震怒,一夕之间,连劈三十二道天雷,天界不得已派人出来收拾后果,逐有了“迷川”。迷川位于天地的交界处,里面的冤魂享受天界的祭祀,在冤气得到平息后,可直往地府轮生去,这千百年来,迷川里的冤魂或早已投胎转生,或是衣服草木、自行消散,迷川早成无主荒地,只有急需取道之人,才偶会经过—— 这便是贺翔嘲讽阮碧纱在亡魂之地寻欢作乐而阮碧纱反舌相讥又不是我作的孽我有什么不敢贺翔震怒而发作不得的原因,因为不管怎么说,迷川是天界一手造成的这是事实。 当时天界虽然将大部分亡魂送往了迷川,可因为死亡数目过多,无法一一处理,仍有不少幽魂飘荡人间,祸害生人。人界的皇帝为了平息祸乱,下令祭司处善后。祭司处征天下大能之士在东南西北四个大方位并各个小方位总共设下九九八十一道阵,名曰“归阴阵”。小归阴阵连接大归阴阵,大归阴阵连入迷川,在归阴阵附近的鬼魂会被归阴阵的气息吸引而进入阵中,进入小归阴阵的鬼魂在达到一定数目后,会转送到大归阴阵,再由大归阴阵统一送往迷川,是一个相当了不起的阵法,当时就连天界亦为之震惊,人类有此异能,实出意料。让阮碧纱失声尖叫的,正是南方位的大归阴阵。只是,她很快发现,这并不是归阴阵,很像,但不是。归阴阵的目的是吸引鬼魂,最后将鬼魂送往往生处,而这阵却是锁魂,鬼魂进去了却是动弹不得的。有人把这阵法,改了。 跟鬼魂早投胎或消散、迷川成了荒僻之地同样道理,这千百年来,归阴阵早失去其功用,除了少数流传下来的上古书籍有提及,那还堪人们记忆?加上人间沧海桑田,便是想寻找所在,亦不是一件易事,竟然有人找到大阵所在并利用大阵残存的法力巧妙改了阵的性质,其居心其修为,可想而知—— 阮碧纱忧心忡忡,她对邪门歪道涉猎不深,知道这阵被改了,可什么用途通往何方如何进入却是难为住了她。还好,她不懂,罗辉却是个中高手。他这“人”,天生带着一股邪气,对越是稀奇古怪的东西越是有兴趣,听闻阮碧纱解释,脸上便露出了一种古怪的神色,那神色隐隐带着一股诡异的兴奋—— “我知道。”他说。“这是‘噬魂灯阵’。” 就连一向不动声色的阮碧纱也不得不露出了吃惊的表情,罗辉很“羞涩”的表示,当时他恰恰是祭司处的一名中官,恰恰听闻了那么一些不该听闻的事,又恰恰的记住了——罗辉是无心无肺的人,因为又不在天道轮回之外,不用生受这许许多多的精神、肉身的磨难,这让他有了恣意妄为的本钱,对任何事越发不上心,这便是“玻璃城”不过区区几十年前的事他却记不得的原因。那么久远的事,他却记得,这绝对不简单。往深里说了去,那就是太不容易了。这说明这件事一定很特别很特别而且对他胃口—— 事实证明阮碧纱对罗辉还是有一定程度了解的,她猜得没错。 当时罗辉在人间“游历”,穷极无聊去祭司处当了个不大不小的中官,虽然工作无聊,可从祭司处无穷的典籍里他也算寻得点乐趣,这才没“玩”了没两天就跑路。某天他在库房的角落里竟然睡着睡过头了,这类似后世图书馆的地方早锁上门了。这对他来说自然不成什么问题,抖抖身就出去了。就在他将出去未出去时,他忽然听到了人说话声,而且说的内容恰恰关于他,于是他起了点精神,用法术把自己完全隐藏起来,朝说话声音走去看是谁讨论自己。 是他的上官和一个大祭司,说话内容是关于如何利用他完成某个阵法,他们竟然知道他是妖怪,这让罗辉吃了一惊,他胆大妄为,愣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傻乎乎”的任由他们设计到了阵中,他本意是大闹一场,“我就是被你们设计了又如何,照样秒杀你”,狠狠的扇他们一脸,待入了阵他才知道自己低估这阵的厉害了,这个阵远比自己想象中犀利,他差点出不来了,这个阵就是“噬魂灯阵”,把汇聚到这个阵的无数鬼魂炼化成为傀儡供他们差遣,那能量是大大的,而若能把罗辉这么个“大妖”炼化,结果可想而知。可有一点他们料错了,罗辉是妖怪没错,可不是普通妖怪,罗辉是“天刑”的人。 天刑,是神执行刑法的队伍,队伍中人,是没有灵魂的。他们入伍之时把灵魂贡献给了神,一为了执法的公平公正不徇私,二为表示对神的忠诚,而作为艰巨工作和绝对忠诚的嘉奖,神允许他们不受天道轮回之苦,肉身永存,所以,“噬魂灯”再厉害,也吸不了罗辉的魂魄,因为没有,怎么吸?罗辉把灯破坏了,可他的本质仍然是妖怪,他无法逃出阵去,于是罗辉像冬眠的蛇那般蛰伏起来,好不容易等来那两胆大妄为又胆小怕事的主事者来看阵,他舍弃身体,把神识附在其中一人身上,这才出了来,当然,一出来,他马上变了个身体把人弄死了。然后再附身大祭司身上,在他办公处、家里搜得许许多多关于这阵的资料,这才知道这家伙竟然出身“藏经世家”,藏经世家博藏天下典籍,关于他们东海一族自然也有详细记述,他手上的天然家族纹识露了底这才让人“瞧上”了眼..... 罗辉对这噬魂灯感兴趣极了。他兴致勃勃的也想炼一盏,玩儿也好啊!后来发现,灯若是炼成了,竟然会跟炼化的人身体连在一起,罗辉想到自己的身体要跟那么多阴呼呼的恶心影子黏在一起,感到有些难以接受,这才放弃了。可是这件事却给他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是以一听阮碧纱解释便马上想起来了而不会像水晶城那样“啊哟好像有点耳熟到底在哪里听过”。 阮碧纱听罗辉说完,马上发现不对劲了:“可是清岚只是普通人。” “要不是这灯阵特别凶猛,连生魂也不放过,就是她身上有带妖气的东西,让阵误会了。”罗辉头头是道,专家的气质暴露无遗。 阮碧纱若有所动,可又想到这事不急,当务之急是找到清岚,其他事,可以以后再说。 “那灯阵现在在哪里?” 罗辉再度露出了那种奇怪兴奋的表情,“那得问白童子了。” “?” 罗辉嘻嘻一笑,脸上一副“想了好久终于可以做了,我要大展身手了吗?”期待的光芒;阮碧纱是个文雅人,可也知道这世上有个词语叫“尿性”,她一看罗辉那副尿性就知道他想干什么,她皱眉,声音有些严厉,“不许玩!清岚.....”她想说清岚是自己很重要的人,可是罗辉只听命自己,清岚与他无关,至少他不在乎,于是改了口,“一定要救清岚出来,这是我的命令。” 她鲜少用“命令”这种带有压迫性的词语,所以罗辉的本性让他服从了:单膝跪下,握手捶地,“遵命。” 因为“原材料”需要,他们马上回了x城。 罗辉用五十只鸡腿外加三只香蕉船、两只烤肥羊、肥牛等等许多好处诱惑了白童子贡献出左眼,开道凶鬼道—— 罗辉出手如电,飞快的插入了白童子的左眼把眼球拉出来约半米,眼球连着血管稳稳的停在半空,白童子有些吃痛,随即想到罗辉许诺的好处,便生生忍住了,阮碧纱向来最宠爱白童子了,见着他那模样,真是又心酸又可怜,可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只得轻声道:“待我们回来,带你去吃好吃的。”白童子乐得直想点头,但是罗辉先前吩咐过他,他开道的时候,万万不能有那怕一点动作,便生生再次忍住,可另一只完好眼睛,那绝对是星星眼光芒万丈。 罗辉掏出一颗绿豆大小的绿色珠子挤压入了白童子拉出来的左眼球,白童子感到一种刺心的痛,差点没尖叫出声,可是又很坚强的忍住了,他们这是去救陈小姐,陈小姐对他可好了,总给他买好吃东西..... 一阵暗绿色的光芒闪过。道开成。 罗辉蹲□,“小姐,上来。” 阮碧纱趴到了他背上,罗辉微微一弓身体,朝着白童子的眼球跃去,瞬间,一道暗绿色的“道”出现了在他们跟前,罗辉争分夺秒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黑暗某处,一阵尖锐细小的声音叫了起来:“我艹,这是哪里?迷川呢?” 这是一只迷糊又粗鲁的小镜妖。 作者有话要说: 噢噢噢,太阳都出来了,怎么可以不更新呢!像橘子皮这等良民,当然吃吃饱喝足睡醒再更新的好榜样~\(≧▽≦)/~啦啦啦~等我哟~ 第六十二章 不死村 古早时候,有一种神秘的法术,叫“瞳术”。(..info好看的小说)它跟后世的玄幻术、幻术、催眠术不一样,它的意思是:能通过眼睛到达任何地方。要是换了别个,还真不一定能说出,就算能说出,也不一定能做到,恰巧罗辉是属于能说出、能做的类型。 前话说过,罗辉对任何稀奇古怪的东西有着强烈的研究精神和兴趣,身为一个免去轮回之苦的妖怪,他多的是时间,而时间,往往是支持兴趣的一个重要因素。当时罗辉因为“噬魂灯阵”的缘故上了大祭司的身,然后在关于“噬魂灯”资料翻查中,他意外发现了一本有意思的典籍,里面的一句话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凶瞳之道能通彼方。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凶眼的道路能通往那方――那方,没有明指,即是“任何方向/地方”,罗辉被勾起了兴趣,他为了证实这个记载,试过了许许多多千奇百怪的方法,都没能成功。最成功的一次是,他到底了想去的地方的。。。半途。罗辉不死心,为了这个,他甚至五次假扮清白普通善心的凡人混入藏经阁当刻印工,最终在藏经阁浩瀚如海的典籍中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未生之子,瞳最凶。 未生之子,没有长大就殁的小孩。罗辉又开始了各种试验,最终在一个特别凶狠的惨死小鬼上却得了成效,而“未殁之子”,呵呵,还有比白童子更适合的人选吗?罗辉表示没有。如果不是他早试验成功没了兴趣,他肯定是会拿白童子开刷的。现在他们有需要,那舍白童子其谁? 白童子是阴煞灵。当年有富户要在此(碧草堂附近)建大厦,地基无论如何也打不好,有术师提供了一个极阴邪的手法用来稳地基:在地基四个方位埋上三四岁的童子,使其成为地灵,压制地气。.info[]白童子便是其中一个。一个小孩,奶还没断,忽然被埋在阴沉黑暗的地方,泥土覆顶、渐渐淹没,自然怨气极重,巧合的是,这片地曾经是某王爷的府邸,据说王爷曾经在地下埋下好几缸黄白物(黄金白银)用来聚地气,曾经有不少人为这个传言掘地三尺却遍寻不着,谁也不曾想到,其中一缸黄金就在白童子埋身下不到三米处――那鳖人说的“屏风下的东西”正是那一缸黄金,只是因为白童子法术遮盖又有屏风阴影掩挡,鳖人才没法看清――白童子怨气极重,又吸收了黄金的灵气,才得以肉身不败,最后还凭着“资源优势”,把其余三只冤魂的怨气也吸收了,成了法力强大的阴煞灵。白童子有了这身本事,自然不会让仇人好过,最后仇人和术士都在大厦里被他弄死了,其家属不得已廉价卖了大厦搬迁他乡,而收购人觉得这大厦不吉利,拆了打算重建,结果,没多久,又被白童子弄死了,这片地,再无人敢接手。白童子成了附近真真正正的“小霸王”。白童子虽然法力高强,因为肉身和原本法术的牵制却不得离开大厦,直到阮碧纱接手了这片土地,才把他给解放了出来―― 阮碧纱给他炼去了煞气,他本质还是真真正正的恶鬼。 所以,用来开道,最合适不过。 白童子不负所望,“瞳术”很成功,罗辉背着阮碧纱在狭窄的道路上竭尽全力的飞奔。他速度惊人,展开了全力,那是十分惊人的,若当时“道”上有人,估计只会以为一阵烈风吹过。 道路有微微的绿光,那是罗辉打入白童子的绿珠发出的光芒。罗辉是兀鹰,即使在黑暗中,视力也很好,有绿光照耀,更不用说,一路无碍,绿光忽然变微弱,在微弱光芒的尽头,是无尽的黑暗,罗辉知道,“道”快到尽头了,在跃出绿光和黑暗的交接处,他现出了原形,两只巨大的翅膀扑腾着,先是由上空观察,然后才缓缓飞降落。 这是一个笼罩在无边黑暗的村落。古老的村落。平凡破旧,却并不败落,就好像夜半沉睡了般,显得静谧极了,好像一到天明,一切就会苏醒―― 黑暗中,有被窥视的感觉,那目光闪闪烁烁、鬼鬼祟祟,想要捕捉,却又迅疾避开,像极了阮碧纱初进玻璃城时的感觉,难道这里也有如那般怪兽凶物?阮碧纱心里打了个突,要是。。。她握了握拳头,清岚,一定要扛住,我这就来救你。 罗辉猛然掠起,疾如闪电。某个躲于某处偷窥的人来不及躲闪,便被罗辉狠狠的掐住了脖子拖到了阮碧纱跟前。 是一个矮瘦的老头。是人,竟然是人。阮碧纱有些惊喜,声音却冷着,“何人?报上名来。” “我。。。我是这里的村长,宋添财。” “这里最近有可有人来过?” 老头摇头,罗辉的手指很轻松的插入了他咽喉,看样子直接拧了也不当回事,老头惊恐了,声音都变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发誓。我发誓是真的不知道,骗你我天打雷劈。” 阮碧纱凝视着他,从他的表情看出他没说谎。“这是何方?” 老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仿佛在惊诧“你不知道这里是哪里那你来干什么”,然而他还是老实回答了:“五方村。”又怕对方不满意似的补充一句:“取其‘不在四方里,更在六合外’之意。” 罗辉有些讥讽的开口,“不在四方六合中,敢情你们还是‘神仙村’了。” 老头表情更怪异,竟似默认罗辉的嘲讽似的,所以罗辉就奇怪了,他瞧瞧老头,老头满脸皱纹,穿着古早时期的衣服,若是真从那个时候“走来”,长寿方面倒是像神仙了。 “你们谁人,何来历?”阮碧纱也发现了,皱着眉问。 “族上乃秦朝人,避乱于此。全村三百多人。后来前山倾倒,阻住了出山的道路,逐与世隔绝于此,无复人间往来。” “最近村里可有变故、变动、异动之类?” “真没。”老头想了想,露出犹豫的表情,“只是前些时候,后山一阵巨响,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我们没敢去看。” “何处?” 老头指着远处根本看不见的大山,“那座山。” 阮碧纱面无表情,斯文有礼冷淡:“那麻烦老丈随我们走一趟。” 她瞧出老头并没有完全说实话,至少隐瞒了某些信息,只是,就算明知是陷阱,这个时候,也只能迎面踩上去了。 那个“麻烦”自然不是真的客气,不管老头愿意不愿意,这个路他是必须带了,罗辉罗辉直接沾着他脖子的血,在他额头下了咒语,“如果你不老实,咒语就会发作,到时候你连鬼也做不成别说神仙了。”他“轻柔”的说,听得老头一脸煞白。 三人往黑暗中的山头走去。 而此时此刻,陈清岚正躺在某间阴暗小屋破烂的木板床上,旁边一老妇正将一勺带着淡淡热气的粥水递到她嘴边―― 粥水顺着陈清岚干渴的嘴唇喂进去了少许,更多的流在了外面,老妇人用一块破烂肮脏的布擦了擦她嘴角,继续喂第二勺。旁边一个妖艳女子不耐烦了,“她到底什么时候醒?” 这时候,一个娇俏的身影快速的闪了进来,“姐姐,欧老头将他们带去后山了。” 妖艳女子脸上露出了一丝狠毒神色,“希望今次来的有用点。对了,他们从哪里来的?” 小姑娘有些不知所措的摇了摇头,“我听说。。。好像是天上。” “不可能!”女子坚决的打断他,“没有人可以不通过锁魂道进来。” “可是。。。”小姑娘的声音充满了不肯定,“可是万鼎子说看到他们从上面下来的。” “那肯定是他看错了,要不然他们从锁魂道出来后故作玄虚。” 小姑娘不说话了。 女子叹气一声,语气充满了厌倦的神色,“希望今次来的顶用些。我们困在这里,太久太久了。” 小姑娘低着头,眼泪已经流了出来,她想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二更代表我的心~ 明天也来努力二更吧?\(^o^)/~ 第六十三章 这是一个幽暗的不知深浅的山洞,之所以是“幽暗”而非黑暗,是因为在她跟前不远有一个灯塔,灯塔顶端有盏灯,发出微弱的红色光芒,这小小的光芒不能照亮山洞,却也多少提供了光线,陈清岚悠悠醒来,首先看见的便是这盏灯,那光芒让她有瞬间的怔忡,几乎以为自己身在梦里,可全身的疼痛提醒了她残酷的现实,她除了呼吸,连抬一下手指都困难。她猜想那古怪的漩涡的压力大概已经把她身体碾碎了,至少她没感觉到有一块完整的地方,头还是头,手还是手,可就是拼凑不到一块。她只能用转动着眼珠的方式来察视四周的环境: 灯塔有三层,是莲花灯的形状,底座刻着莲花和花萼,灯层由大到小,最后是塔峰,峰顶就是发着红色光芒的那盏小灯,每层灯塔外沿都刻着古怪的图案和看似咒语的文字,灯塔四周,是一个圆形的池子,池子很大,比普通鱼塘还大些,灯塔就在池子中间,再往外,是被红灯照到的些许地方,地上、空中,全都浮着一层薄薄的红光,若不是这种光是固定的不晃动的色调也过于单一,倒有点像舞池的氛围,再往外,再再往外,黑暗,黑暗……山洞壁在哪里不知道,因为她的头不能动,她看不见。陈清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虽然不近视,可也绝对没好到能在黑暗视物如白昼,可她现在不仅看见了,还看得挺清晰――在那个恐怖的充满了鬼魂的山洞亦是如此。话说,她能见到这么多鬼魂,果然是运道太低吗? 不,见鬼不算运道低,现在被甩到不知道哪里才是低的顶点。 她想很好,只要没死,阮小姐一定回来救她的。她鼓励自己:陈清岚加油啊不要死掉,你还有如水青春如花美眷...... 忽然,一把细小尖锐的声音响起:“我艹,这是哪里?迷川呢?” 陈清岚被吓了一跳,随即一喜,人便是这样,若是发现金山银山,那是绝对恨不得身旁连一个人也没有,若是灾难险阻,却同有落难小伙伴,那份欢喜、那份感动,用“丧心病狂”形容也不为过。陈清岚此刻就是这种心情。她想问“你是谁”,可是发不出声音。 那把尖细的声音持续聒噪:不对啊......这明明是到迷川的才对啊......我不可能弄错的......难道我偷鸡不着蚀把米了?可是不可能啊......我在阎王老爷那里坐的几百年堂可不是白坐的......真是夭寿咯......我这么个可爱美丽动人如花女子,才脱狼窝又入虎穴......苍天啊,你为何如此对我,果然是天妒红颜吗? 陈清岚开始听着,还觉得:有料!然后......那样艰难的情况下,她的嘴角还是痛苦的抽了抽,她真想告诉她:姑娘,你想太多了! 那“美丽动人的如花女子”念叨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忽然又叫,声音变得很近很近,仿佛就附在她耳边,“喂,鱼唇(*愚蠢)的人类,我如此为我们安危操断了肠,你怎么还可以独自安睡?” 陈清岚:...... 如果可以,陈清岚想糊她一脸口水,到底哪只眼睛看见她在“安睡”啊?身骨子都粉碎了好吗?安睡??!!陈清岚不能动,可心里都在拿爪子挠墙了。.info陈清岚被她聒噪得脑瓜子痛,不知道是给刺激的还是缓过来了,她感到手指能动了。那聒噪的东西忽然跳到了她胸膛上,很轻,大概一只小鸟的份量,然后开始拽――没错,就是拽,陈清岚感到脸皮一阵火辣辣的痛,那家伙在拽她的脸皮,扯了一片又一片,在陈清岚全身都痛唯独脸皮还是正常的情况下,简直如火添油、落井下石,陈清岚痛得直抽气,真想一巴掌把这家伙拍到天边,那家伙还无知无觉的在叫嚷,“喂,鱼唇的人类,起来,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个地方。(..info)不然......”忽然一只手攥全了她全身,小镜妖呆住了,然后尖叫,“啊,你醒了竟然还装睡?狡猾的家伙!” 陈清岚:...... 陈清岚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抬起手抓住了这个试图将她毁容的家伙,那是一个巴掌大的小人,长着小小的脸、大大的眼睛――按照她那尺寸来说――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唇,半青不黄的脸上长着几颗痘痘――陈清岚猜想那是痘痘――一头乱草似的头发,四肢细细小小,倒也均匀,裹了片叶子还是什么的当衣服,露出了胸部以上部位和小腿――真算应了一句话“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看起来像童话里小人国的小人或是精灵什么的,不过这副模样,美貌可爱动人如花似玉??除了第二个词语,其他的,她都自动过滤了。 “你。。是谁?”她用力的撕扯着咽喉,终于发出了声音,尽管,嘶哑微弱得几乎难以听闻。 小镜妖挣开了陈清岚没什么力气的手掌,站在她胸膛中间――讨厌,这个鱼唇的人类女人胸部为什么这么大?都快比她身高高了!再低头看看自己的......唉,上天给了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蛋,果然是不会再给一副好身材吗?小镜妖趾高气扬,得意洋洋,“本妖可是阎王大人亲自任命的第十二代“前世今生镜”镜妖大人!” 阎王?陈清岚有些茫然,“我死了吗?” “鱼唇的人类,你本来差不多要死了,要不是本大爷救了你。”小镜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语气充满了不屑的鄙夷。陈清岚听闻自己没死,松了一口气,“谢谢啊!”她真诚的道谢,既然是救命之恩,就算对方只是个不靠谱的小屁孩,该谢的还是得谢。 小镜妖脸可疑地红了红,还是那副趾高气扬的得瑟口吻,她一副“大恩不言谢”的气派摆了摆手,“算啦,本妖不是小气的人,就算你打碎了本妖的藏身镜子,本妖也不会怪你的。本妖可不是那种一点小事就念叨个不停的小气的人。” 这......阵的不是不怪吗?陈清岚颇为怀疑,旋即:“我打碎了你藏身的镜子?”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小镜妖露出了尴尬的神色,“算啦,过去的事何必再提。既然你醒了,那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这里很诡异。”小镜妖不知道陈清岚看见没,反正它是看见了,在漩涡出现、堕落、消失,她们被卷走的时候,那些可怕的恶鬼可是一瞬间就被疯狂的吸走吸入了那盏灯――当然,她没亲眼看见,因为她后来也眩晕过去了,可是当时它看见了一点红色的光芒,就是那灯塔上面的灯发出的,要不是她附在这个会身体发光的人类身上......想到自己也可能被吸入那盏灯,小镜妖抖了抖。她本意只是想启动那个大南归阴阵,毕竟阴间好歹也算她的地盘,到时候就算不能消灭这些恶鬼,好歹能躲开啊,这才刺破了那个人类的手指――生人的血能启动阵,这是她从阎王大人处偷听来的,危急中也是抱着司马当活马医的心理,结果......阵是启动了,不过不是方迷川,不知道是什么鬼地方,噢,不,比鬼的地方还可怕,她这是倒的哪门子霉啊,被人从地府偷走,然后被封印,好不容易回到人世,结果,镜子碎了,她也被抛到不知道哪个次元,次噢,还给不给人活路――被青破除封印带回人间,小镜妖偷偷的、学了不少人间流行语,什么“鱼唇的人类”、“次奥”、“切糕”、“土豪”手到拈来,fashion得很――这当然也是学来的,她还想有机会回到地府跟阎罗大人好好的秀一秀呢! 如果她能活着的话。 想到她昏迷前,听到那些被吸引那盏灯的鬼魂发出的惨叫,小镜妖立刻收拾了所有心思,再次催促陈清岚离开。陈清岚心有余,力不足。“对不起,我动不了。” 小镜妖焦急的看着她,然后在身上摸啊摸摸出了一颗小药丸塞到陈清岚嘴里,“好了,这是阎王大人赏我的‘大力丸’,我藏了几百年没舍得吃,今天便宜你了。” “大力丸”?听起来就像走江湖卖的假货,而且,几百年,不会过期吗?基于镜妖大人前期不靠谱的作风,陈清岚表示很怀疑,她总有种是小镜妖从身上搓啊搓搓了点泥垢当药丸的阴影,因为这小家伙全身上下,没看到哪里有口袋啊!可是这种情况下,陈清岚只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痛苦的吞咽下去了。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有五六人的样子,小镜妖急了,“你快起来啊!有人来了!”陈清岚也是真想起来,可是,真是动不了,手脚能轻微的动,可是,直不起腰坐不起站不起啊―― “我动不了。”她虚弱的说。为什么一起被漩涡吸过来,她虚弱得站都站不起来,小妖怪却那么精神抖擞?她想起罗辉说过的妖怪的身体(手臂)就算断了也能重新长出来,心想果然人类的身体还是太脆弱了。 小镜妖急躁得上下乱蹿,“啊?不可能啊?吃了“大力丸”应该马上充满力量才对啊!难道过期了?” 陈清岚:......她就知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小妖当机立断,“那你装昏迷吧。”化成一溜烟,又躲到她裤腿了。 不远处的脚步声停住了,有把嘶哑的男音响起:“真的停住了吗?我可不想被那怪灯吸进去。” “停住了,都多久了?你没看洞穴里的光都暗下去了吗?”另一把苍老的声音不耐烦的说。 “既然停住了,那你进去啊。”另一把阴冷的声音,给人一种算计精明的感觉。 “吵什么,洞穴那么大,一起进去。不想进去的就留在这里。”另一把不耐烦的声音吼了起来,众人没哼声,似乎同意了一起进来的决策。 火把的光芒渐渐亮了起来,有几条长细晃动的影子先后晃过陈清岚眼脸,陈清岚闭上了眼睛装昏睡。 众人很快发现了他,好像很吃惊似的,竟然所有人都发出了倒抽一口气的声音,苍老的声音先开口:“为什么剩下个人?” “对啊,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不被吸入灯里?”那是一把没停过的清亮的声音。 然后有人蹲下来摸了摸陈清岚的鼻子,陈清岚屏住了呼吸,“没死。还有气。”是那把阴冷的声音。 “那怎么办?” “既然被灯吸引进来,却又没被吸进去,说不准有几分本事,不如我们先带回村里,到时候再作打算。” “可是......”清亮的声音显出了犹豫,可是没“可是”下去...... 于是,苍老的声音作了决定:那就带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_<)~~~~橘子皮下午就要变成这个样子了,想想都心酸~~~~~(>_<)~~~~ 第六十四章 意外之求 陈清岚倒不是装睡,虽然一开始的确是装的,但后来还真不是。扛她下山的是那个说话不耐烦的男人,那家伙真正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脑海里没半点惜香怜玉之心,把陈清岚当猴子一样往背上一甩,陈清岚本来就“柔弱”的身体就像撞上铁墙铁壁,骨头都顿一顿,要不是敌我未明、情况混沌,陈清岚肯定忍不住痛叫出声了,可饶是如此,五脏六腑也翻了翻的感觉,那家伙扛着她走在队伍中间,前后两人打火把,走了好长一段路,到了出口,那出口却意外的窄小,而且,高度很矮,成人穿过,肯定得弓大半腰才能出去,背陈清岚那家伙是高个子,才踏出洞口,不想前面的人不知道是踩到小石头滑叶还是什么,整个人往后倒了倒,迫得高个子往后退去,这时候他是直起身的,于是他背上的陈清岚很不凑巧的后脑就kiss上洞口上方,那里可全是硬梆梆的岩石,陈清岚终于经不住折腾,含恨晕过去。 在老妇人喂到第三勺粥水的时候,陈清岚缓慢的醒过来了。 随着清醒,痛感也回到了身体。陈清岚满腔悲愤,原来以为运道够低的了,原来没有最低,只有更低。她也隐约听闻了女子和小女孩的对话,知道别人等她醒来,指不定等着审她呢,谁知道要问些什么奇怪的问题,陈清岚真是不敢“醒”过来,可是听后面说话,好像谁来了的样子,她心一动,飞的?难道是阮小姐和罗辉来了?陈清岚感觉一阵激动,只要阮小姐和罗师傅来了,那还有什么可怕的呢?哈哈!她几乎快要笑出来了,当一个人衰到不能再衰的时候,却发现原来还可以更衰,那他基本上淡定下来了,等到他淡定了,却发现救兵来,那心情真是...... 啧啧! 陈清岚开始动脑筋怎么脱离“钳制”――不管这些人是敌是友――多数是敌的――先回到熟人身边才是正确的选择,要是她们拿她威胁阮小姐怎么办?先会师才是最妥当的,要是对方是“友”,到时候再好好道谢也不迟。可是......陈清岚暗暗动了动自己的手脚,完蛋了,好像除了她的脑袋能动,其余地方都不能动。陈清岚于是清楚的意识了自己此时处境:砧板上的肉! 女子大概不耐烦等她醒来,终于带着小姑娘离开了。老妇人的汤勺再次伸到她嘴边,陈清岚保持不动姿态,却听得老妇人悠悠然说:“醒来了就吃点东西吧。你饿了这么久,又受了重伤,不吃点东西可不行。” 陈清岚才知道,啊哟,人家早知道她醒了装睡。只好尴尴尬尬的张开眼睛,一张苍老、布满皱纹的老人家的脸映入她眼脸,老人家的表情无波无澜无悲无喜,好像经历了复杂无常的沧桑,已经对什么都冷淡了的感觉,陈清岚嘴唇动了动,想问“老人家你是谁”却发不出声音,陈清岚心说不是吧,撞了一下脑袋怎么连话都说不出了,先前明明可以的! 老妇人瞟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继续喂她粥水,“你吃了‘见鹤草丸’,发不出声音的。你们的人好像来找你了,等出去......如果能出去的话,找药治治,无碍。如果有人来问你话,你就装哑巴好了。” 陈清岚:......见、鹤、草、丸?发、不、出、声、音?那不就是“吃了会充满力量”的“大力丸”吗? 她能掐死那货吗?陈清岚现在有杀人的心情,幸好她现在不能动,不然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感觉到陈清岚勃发的怒意,躲在裤腿的淡灰色烟雾“身形”紧了紧,呵呵,她以为那是“大力丸”,原来她记错了啊!不过都那么久了,记错了也情有可原嘛,干嘛这么生气,人类真是小气! 一定是妒忌自己太漂亮了!小镜妖很无奈:美貌也是一种错啊! “那我怎么不能动呢?”陈清岚不能说话,只好用眼神表达出自己“很想动”的意思,她要去找阮小姐。 老妇人很聪明,明白陈清岚意思了。 “你身体受了很重的伤,最好不要乱动。” 陈清岚感觉到老妇人对她没有恶意,于是很焦急的看着她,表达着自己的意思:我要去找我朋友。 老妇人却像是看不见她焦急似的,沉默好久才缓缓开口,“这个村子,只有一条路能出去,可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成功过。” 陈清岚心里打一个突,难不成又跟玻璃城一样有厉害结界能进不能出?那把厉害妖怪找到驯服――像阿碧那样――或者杀掉了就好吗?虽然她这样想,可也知道老妇人既然这样说,肯定不是易事,而且老妇人忽然对她说这些说话,肯定有原因,于是没再挤眉弄眼做表情而是安静听她说下去了。 “你既然能在噬魂灯阵法下不死,那定然有不凡之处,再且,来救你之人能通过锁魂道又或是别的什么手段进入这里,绝非简单之辈,是以老身有所请求,若姑娘能出去,可否帮老身一个忙,帮老身带一份东西给千希山的白云子道人?老身愿为姑娘当报信人。” 陈清岚内心很羞愧的表示:其实我只是个区区普通人。是有只不靠谱妖怪救了我。可是她不能说话,也不好暴露镜妖的存在,于是只好先默领这份“功劳”了。可是老妇人要她带什么东西啊?千希山在哪里白云子又是谁啊?她虽然“看起来”蛮伟大的样子,但是对妖怪的法术、功力什么的一窍不通啊!陈清岚只好再次挤眉弄眼表示不知道千希山在哪里也不认识白云子――听都没停过好么? 老妇人大概有通灵术、读心术之类的法术,竟然再次看懂了陈清岚的挤眉弄眼,“终南山往西再走二百里,若还不知道,问人即可。千希山山脚下有课老松树,面朝西南直呼三遍名字,他自会出现。” 陈清岚新说这也太低端吧?要是老松树死了或者被砍了怎么办?现在环境被破坏得很眼中啊?老夫人几岁?不可以将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前――这是妖精吧?陈清岚直觉那样认为――的环境跟现在相提并论啊!而且,神仙住的地方不是有结界之类的保护的吗?问人问谁啊?啊,对了,老妇人认为她“有不凡之处”,有不凡之处的她肯定能使用法术问山精妖怪或者画个圈圈来个“寻人启事”之类的...... 既然如此,陈清岚只好点了点头。 见她点头,老妇人平静无波的眼神似乎划过一丝欣喜,正欲说话,忽然屋外响起了脚步声,老妇人马上噤声,脸上恢复一副苍老麻木的表情,有人掀开门帘进来,走前头的是一个清秀苍白的年轻男人,正是山洞里说她没死的阴冷男,另一个是一脸猥琐的老头,身形矮小,背上驼峰似的凸起一块,看起来既滑稽又古怪―― “人醒了?”阴冷男看着陈清岚张开的眼睛问了一句废话,然后追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到这里?有什么目的?他们擅长什么法道、武艺?” 男人一连串问号,陈清岚想起自己的“哑巴身份”,拼命的摇头,还缩着肩膀,一副可怜害怕的样子,男人眉头皱得可怕,“别跟我装死,说!不然......”他没说不然怎样,那歹毒阴险的眼神、表情表明一切。 陈清岚摆出更还害怕的样子。阴冷男脸色变了变,扬手就想对她做什么,老妇人微微抬了抬眼瞟了老头一眼,,老头快速上前摸着陈清岚咽喉,然后露出了古怪的神色看向阴冷男,“真是个哑巴,喉咙坏了。” 阴冷男不可置信的上前接手陈清岚的脖子,陈清岚“害怕”的――倒不是全装的,那男人的手又冷又滑,像蛇似的触感,陈清岚最不喜欢了――拼命挣扎,男人终于在陈清岚的挣扎中松开了手,脸上一副讪讪的神色,陈清岚难受的喘着气,心想:那不靠谱的镜妖错打竟然也有错着,不然她怎么说好! “看来问不出什么了。”老头讪讪的说,问阴冷男,“怎么办?” “先看看结果吧,反正他们要是能从后山回来,总有用处的。”然后他对老妇人甩下一句,“好好看着她。”出去了。看来老妇人在这里地为不高,因为陈清岚发现了这里的人对她并不怎么尊敬,无论是先前那两个女子,还是阴冷男。可是陈清岚觉得老妇人说不定深藏不露,要不然怎么敢背着众人做这种“里通外敌”的事?要不然就是老妇人所托至关重要,让她不惜风险也要做到――那自己能帮她做到吗?陈清岚有些茫然,可是觉得这种想法太沮丧了,别人既然厚望,也付出了代价,那她定然要全力以赴,就算答应得不妥,这种情况下,阮小姐应该不会怪她吧?! 她对老妇人眨了眨眼,示意她快去通知阮碧纱和罗辉――听他们口气,后山好像很凶险啊,虽然阮小姐和罗师傅很厉害,如果没必要何必一定要去冒险――哦,罗师傅喜欢冒险,不能让他知道那里凶险,不然他一定要去“玩一玩”的――还不如省点力气想办法怎么离开――这可是“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成功过”光是听名字就凶险十足的路啊! 老妇人默然无语,拿出一张纸折叠,然后吹了一口气,变成了一只小鸟,手一扬,扔出了窗外,陈清岚惊愕,不是因为那神奇的法术,而是担心:要是别人发现/抓住了如何是好? 很快,她发现自己担心是多余的,因为那只鸟飞出去没多久,忽然传来一声巨大声响,惊天动地,光亮的火花闪耀了整个天空,陈清岚透过那个破烂的窗口也看见了,无数火花条状的垂落,像放巨型眼花似的,快落地方熄灭―― 陈清岚惊呆了:这真是个简单粗暴的好方法啊!看见这阵惊天动地的火花,阮小姐和罗辉一定会赶回来吧? 然后老妇人抱起了她,“我们走。” 作者有话要说: ~~~~(>_<)~~~~~~~~(>_<)~~~~橘子皮现在就像个老太婆,说话都漏风~心酸死!~~~~(>_<)~~~~呜呜 第六十五章 一线生机 阮碧纱和罗辉在老头的带领下才出村外不远,猛然听闻惊天动地一声巨响,回头,只见漫天火光烟火般照亮了整个天空,罗辉反应最快,即时叫了起来:“狐族的‘万紫千红’?”狐族性妖媚,做出的警报器也漂亮过人,只是这“万紫千红”也不是随便哪个狐族都能做出,它只青丘一族独有,可青丘一族却早在人类围攻青丘山之时灭族,难道还有漏网之鱼?阮碧纱紧皱双眉,几乎没多加思索的便往来时方向飞去,罗辉即时跟上,走之前还及不忘用定身法术将老头原地锁住,徒留下老头原地干瞪眼。(..info好看的小说) 老头直觉出事了,这里什么人都有,甚至不是人的都有,可唯独没有狐狸精啊! 而真实也是出事了。 在老妇人的“小鸟”自爆天空燃起万丈光芒时,几条身影飞速地掠入了老妇人的破烂房子,为首的正是陈清岚口中的阴冷男。 房间内,徒留四壁和一些破烂家当,老妇人和陈清岚早没踪影。阴冷男脸色那个难看啊,要是陈清岚在,肯定又要说他像蛇了,此刻他的眼神比毒蛇还要阴冷上两分,让旁边下意识看他一眼的男人莫名打了个冷颤。 阴冷男恨恨唾骂:“捉了几十年雕反而被雕叼了眼,倒看不出这死老婆子有这种本事,好一招‘装聋作哑、暗渡陈仓’。” 有人问:“那怎么办?我们要去找吗?” “老婆子既然敢做出这种事,肯定早有准备,找了怕也不顶事。”男人露出阴冷的笑意,“还好,我早有准备。你们不妨先去找找,我们先来挡一挡。” 阮碧纱回到村子的时候,上空的烟火还没有散尽,像是摇晃的灯,一阵明一阵灭,稀稀拉拉的照着沉寂中的村庄,这时候一只白色小鸟破空而至,在阮碧纱跟前绕圈子,阮碧纱伸出手,它就停到阮碧纱修长漂亮的指尖上。这时候,罗辉也赶到了。小鸟低头轻啄着阮碧纱手指,又拍翅跃起,在她们跟前上上下下上上下下的蹦达,好像示意他们跟它走,阮碧纱和罗辉对视一眼,跟上了,小鸟飞了一小段距离,回头见阮碧纱和罗辉有跟上,这才轻快展翅一路向东飞,然后在一间低矮破庙前停下,也许是法力用完了,也许是因为完成了带人的任务,它变回原型:一只折叠的纸鸟,缓缓跌落在布满灰尘的台阶上。台阶上似乎有微弱的人走过的脚印痕迹。 阮碧纱推门进去。门上有结界,可在她强力冲突下很快烟消云散,她走了进去。里面是布满灰尘、蜘网、神台翻到,角落供奉不知名造型古怪的神像的庙堂,陈清岚奄奄一息的靠着墙壁蜷缩成一团,身上雪白的衬衫或是沾满肮脏的灰尘泥土或是被勾划破开,胸口处的纽扣也许逃命时候掉了或是怎样,领口开得有点大,她头、脊背颓靡的挨着墙壁,衬衫领口因为大有点下滑,暴露出脖子以下胸脯以上大片雪白肌肤,给人一种瑟缩可怜的感觉;旁边有个老太婆,也是入气多过出气的模样。 阮碧纱急急上前一步,又顿住,轻声叫了一声,“清岚。” 陈清岚虚弱的抬起头,未语泪先泪。“嗯嗯......”她发出叫声,现在她是哑巴了。 阮碧纱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你......”却又若有所思的顿住。 这时候老太婆也醒来,一副风中之烛的姿态抬起头,虚弱的说,“你们是她的朋友,来救她了?” 阮碧纱脸上微露古怪的神色,“你是谁?” “我是救了她的人。她在‘噬魂灯阵’下饶幸不死,被村里人救出送到了我这里来。我是村里略懂点医术的老婆子,便交由我照顾了。” “那除此之外,可还有别人从灯阵来。” 老太婆眼神闪了闪,还有别人?“倒不曾见。” “发生何事,你们缘何至此?” “村里人打算用她来祭祀村里的神仙,我于心不忍,把她救了出来藏在这里。老婆子已经是油灯枯尽,你们快离开吧,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嗯嗯嗯。”陈清岚又应景似的叫了几声。 “如何离开?”阮碧纱趁势问了一句。 老婆子精神一抖,来了。“后山‘捆仙阵’里有捆仙索,去把捆仙索拿到手,再从村子正面那座山头出去,翻过山头,那里有离开的道路。路上守着山神,只要用捆仙索捆住他就可以顺利离开了,不然,就只能永远留在这个村里出不去了。” 阮碧纱毫不犹豫,“那我们马上去取吧。” 老太婆取出一张纸折叠成一只小鸟,然后咬破指头滴了一滴血在纸上,纸鸟马上活了过来,老太婆说,“跟着它走,它会领你到后山。老太婆油灯枯尽,也还能在此支撑一会。你们快去快回,她受伤很重,拖延不得。” 阮碧纱摇头,“不行。放她在这里我不放心。我要带她走。” “你不相信老太婆?”老妇人瞪大了双眼,阮碧纱摇头,“岂敢!只是她还是跟在我身边比较安全。”她示意罗辉上前扶起陈清岚,“老夫人若愿意,亦可相随,要不然,我在这里杀了你也可。” 她“杀”字一出口,罗辉的手就化为尖锐的爪掐住了陈清岚咽喉,老太婆大惊失色,“你什么意思?” 阮碧纱微笑,眼神却森冷,“露大底矣,何必再装模作样?” 老妇人脸色一变,手一挥,就要变幻出阵法脱身,可她快,阮碧纱出手更快,她不知道何事,身上已缠满了一种银色的细丝,让她动弹不得她,她越是挣扎,那种银色的细细缠绕得越是紧,“陈清岚”这时候也不装了,“你怎么看出来的?我们哪里露出破绽。” 阮碧纱皱眉,“毋用此副模样与我说话。” 假陈清岚念了几句口诀,变成了妩媚的女子,正是先前到老太婆屋子问陈清岚醒来没有那个女人。她一变回原身,就急急的问:“回答我。” 阮碧纱微微一笑,“她锁骨比你漂亮。你太肥了。” 女子气急败坏,“你!”她气得发抖,天下任何一个女人,尤其是美女,总难以忍受人家说她肥的。 阮碧纱悠悠然的看着她,“那现在到你说该说的了。真正的清岚在哪里?” “我不知道。她被老太婆劫走了。” 阮碧纱皱眉。罗辉爪子在她咽喉划过,往脖子下,大有要将她开肠剖腹之势,女子大惊,忙叫道:“是真的。我们把她从‘噬魂阵’带了回来,安置在老太婆处,不想她忽然把人带到不知哪里去了。” “你们劫持她何意?” 女子露出苦涩的表情,“我们被骗至此处已二十余年,一直想离开,但是我们破不了‘捆仙阵’取得捆仙索,离开的唯一通道锁魂道又会吸食人的魂魄,我们无法离开。我们带你们要找的人回来的时候,很诧异她竟然能从噬魂灯下逃命,就想着带回来问问情况,然后还没来得及问,你们就来了。我们就想试试你们的本事,如果你们能破了‘捆仙阵’取得捆仙索,我们也能离开这里了。” 二十余年?“之前可有其他人来过?” “有。但全都是没用的废物。”女子的说话略微带了点激将法――你们如果不是废物,就去把捆仙索带出来吧。 阮碧纱微微一笑,“所以你们至今困于此?然后指望我们?” 女子毫不犹豫大方点头,“是。” 阮碧纱依旧淡淡的笑容,不置可否。 “罗辉,我们走。” 女子还想说什么,阮碧纱一挥手,卷起漫天灰尘,呛得女子睁不开眼睛说不出话,等尘埃落定,哪里还有阮碧纱和罗辉的影子。 阮碧纱并不想插手这里复杂的事情,尤其是这些人居心叵测,竟然想利用挟持、欺骗获得帮助,真是太天真了!她只要找到陈清岚然后带她离开就好。 一只融在夜色中的黑色鸟儿紧跟着他们。罗辉感觉到了,离开寺庙不远一个快速抄身,把鸟牢牢的攥在手中。那鸟吱吱喳喳的叫,阮碧纱看了他一眼,“放了。”罗辉把鸟儿放了,鸟儿回身继续朝他们叫,阮碧纱和罗辉跟上,他们倒要看看,还有什么花招。 然后,她见到了真正的陈清岚。 作者有话要说: 555~橘子皮下午又要上“刑场”了,请大家保佑我~~~~~(>_<)~~~~ 第66章 逆天意 这是远离村落的一间破落小屋,说“破落”其实有点美化了,它根本是危房,倒塌了大半,只余一面半墙壁、小半个屋顶,看起来风雨欲坠。陈清岚坐在半面墙壁前,背靠黄土墙,用一双黑咕咕的眼睛看着她——确切地来说,在她降落前是看着不知道何方。旁边是一个闭眼盘坐的老妇人,对她们的到来似乎是胸有成竹,连眼皮也不曾抬一下看她们。 这实在是有些过于招摇,是算准了她们会赶在其他人找到她们之前先找到她们吗? 阮碧纱前脚降落在破烂屋子台阶前,罗辉后脚落在了台阶老妇人旁。阮碧纱把目光专注落在陈清岚身上,陈清岚衣衫狼藉,身上还带着刮伤的痕迹,一张脸又是灰又是尘的,跟平时干净优雅的形象判若两人,眼神有些失焦,连带表情也是一副不知身在何处的迷茫梦中表情,阮碧纱心里产生一种又怜又爱又心痛的情绪,只想把人搂在怀里好好疼爱抚慰一番,她一定吓坏了吧?可怜的孩子...... 不得不说阮小姐有些多想了。惊吓是有的,但吓坏?就像陈清岚自己表示那样:自从经过“挖眼事件”,再也没什么能震撼我了!之所以一副痴呆表情,纯粹是因为饿的!没错,饿的!她跟张铮是约吃晚饭的——想到张铮,她心里沉了不止一次,她相信张铮不是那样的为人,他一定是被恶鬼附身或者被什么控制了,那他的下场会怎样?她跟张铮私交不错,也有工作上的情分在,无论如何也不希望他出事。只是她自己深陷囫囵,自顾不暇,只想着出去后再救阮小姐搭救他一把——从那时候起,到现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了——她都没吃过东西,老妇人那粥水不算——那个什么见鬼的“大力丸”更不算——就是喝了那个才更强烈的引发了她的饥饿感,可这里的人不知道是神仙还是恶鬼,好像都不需要吃东西的,老妇人不知道穷到什么程度,好一番折腾竟然才端出那么一碗能照见影子的粥水,陈清岚都想撞墙了,她只是区区的普通人类啊,需要米饭肉食! 想起阮小姐家罗师傅做的美味饭菜,陈清岚感觉更饥肠辘辘,她怀疑自己手指都难以抬起就是给饿得没了力气造成的,想着想着,人就呆了,以至于视线接触到阮小姐——华丽的镶嵌了金线的旗袍,愣是没能马上反应过来。 陈清岚脑神经在缓慢运动中,阮碧纱愣愣的看着她,有些东西不需要计较、验证,直觉就能知道真假,这是她的清岚!她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终于找到了!这时候,陈清岚终于反应过来了:这是华丽丽的旗袍啊,这是阮小姐的最爱啊,这是阮小姐啊!她发出小猫呜咽似的一声叫声,然后被紧紧的搂入了一个温柔的、馨香的怀里,陈清岚狠狠的用力反抱她——“狠狠的用力”那是她的错觉,真实的她只能软绵绵的把手搭上阮小姐肩膀,事实上,那样一个动作,也已经耗费她全部力气了,阮小姐有“随身空间”,不是老把手帕变来变去吗?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吃的?陈清岚感觉自己现在比非洲最难的难民还不如,脑子除了吃,什么情绪都不存在了。 人真是真实本能的动物!陈清岚在心里对自己下定论。 阮碧纱发现了她的异常,“清岚,你怎么了?” 嗯嗯嗯......“我不能说话啊! 阮碧纱把手搭在她的脉上,然后又摸了摸他的喉咙,然后把目光凌厉的投向了老妇人,陈清岚一看就知道她误会了,忙扯住她的手臂引回她注意力,陈清岚推了推她让她离开点,然后指着自己的裤脚,“嗯嗯嗯嗯......” 阮碧纱的视线扫过她的裤腿,然后手指拈了个诀,诀还没念完,藏裤腿里谁也没发现的小镜妖乖乖现身,“别别别。我自己出来。” 老妇人惊诧的张开了眼,正好看见小镜妖一溜烟从裤腿里出来显出原型,她有些愕然:她竟然没发现还有这么一个小妖存在,他们都大意了。 “嗯嗯嗯嗯嗯......”就是这小混蛋害的。陈清岚“恶狠狠”的指着小镜妖指控。 小镜妖尴尬的搔搔脸,呵呵!一抬头看见阮碧纱,呆了:我艹,这神仙姐姐吧?不然怎么可能比美丽动人如花似玉的自己还漂亮? 不!这是不可能的!小镜妖在身上一摸,摸出个小镜子,深沉严肃认真的照着自己的脸,只见镜子的人脸蛋小小,眉儿弯弯,鼻梁恰到好处的高挺,樱桃小嘴配着那雪白肌肤,简直是倾国倾城,艳色无双—— 再看看神仙姐姐:漂亮迷人的鹅蛋脸,眉如远山,眼如春杏,琼鼻樱唇,皮肤也是欺霜赛雪...... 再看看镜子里那倾国倾城貌,小镜妖犯难了:到底谁漂亮一点?听说童话里有个魔镜,可以告诉人天底下谁是最漂亮的女人,可惜,它这个镜子不能说话,不然就可以问问它,到底是她还是神仙姐姐漂亮了。 众人都被她这古怪的举动搞糊涂了。尤其陈清岚,这不靠谱的家伙忽然拿出个镜子自恋的看来看去又看她的阮小姐什么意思?陈清岚“嗯嗯嗯”的叫起来:喂喂,你干嘛? 小镜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处境,烦恼的凑近陈清岚,神仙姐姐是当事人不好说,而至于老太婆和臭男人,懂什么漂亮不漂亮,那剩下的陈清岚自然是唯一选择了,而且,她觉得她蛮好说话的—— 小镜妖纠结在“到底谁更美”的境界里完全忘记了到底是谁害陈清岚说不了话的。 “你觉得我和她谁更好看?”小镜妖认真的问,边拿镜子照自己的小脸,正脸、侧脸、抬头、低头、扬下巴,各种角度照,陈清岚鄙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无意中瞥到镜子中的影像,傻眼了。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镜子中真的算得上如花似玉的小小脸蛋,再看看小镜妖真实的痘痘脸......她的心默默的、默默的震撼了:听说过哈哈镜、凹凸镜,没见过可以使人变得如花似玉的镜,妖怪的世界真是不可思议啊! “嗯嗯嗯?”这是啥? 陈清岚震惊的表情取悦了小镜妖,一时忘了纠结“到底谁更美“的问题,小家伙一挺平板胸膛,得意洋洋,“这是我自己发明的‘如花似玉镜’,你喜欢,回头给你造一个!” 陈清岚:!!!!不是‘妖怪的世界不可思议’,是这个家伙的世界不可思议! “嗯嗯嗯嗯......”给我看看。陈清岚震撼完好奇了,有阮小姐在身旁,她觉得没什么好再担心的,整个人都放松了,对新奇事物的好奇心便不由分说的跑了出来。(..info) 小镜妖垫高了脚尖,陈清岚低下了头,镜子里雪肤花颜的女人就像重度深p过后,美貌得不可思议。 陈清岚自然知道自己绝对没这么美貌,可女人谁个不爱漂亮,哪怕是虚假的,于是看向小镜妖的眼神都变了:好厉害! 这绝对是自信出街的神器!要是做成商品,那不得卖疯了?! 小镜妖小尾巴都快抖上天了,抬头挺胸叉腰,“哼哼!当然!这可是老子用冰山雪晶,贺兰玄铁加忘忧草兰花汁造了一百年才造出来的!” “嗯......” 二只雪白的手指伸了过来,抬高陈清岚的下巴:“张嘴。”打断了她们神秘莫测的交流,陈清岚乖乖张嘴,阮碧纱将一颗红色的丹药塞入了她最终,“吞下去。” 陈清岚“咕噜”吞下去了。真想问问阮小姐有没有吃了就不饿肚子的,她好饿,全身发软发绵。阮小姐不知道是看透了她的企图还是心思太细考虑得太周到,竟然问罗辉:“可有吃的?” 罗辉不负所望的掏出一袋子肉干、一瓶青色的饮料、一块半干腊肉、一只不知什么动物的眼睛、两只奇形怪状的果子、一只还带浓浓黑毛的野猪腿——罗辉郑重推荐这个:味鲜肉美——两个饭团......还有白童子的挚爱炸鸡腿......陈清岚问清楚了不知名的东西是什么东西,最终默默的只吃那两个饭团和炸鸡腿,她真心祈祷罗师傅下次出门能多带点靠谱的东西?! 不知道是阮小姐的药丸有效还是饭团和鸡腿多少补充了营养,陈清岚感觉吃完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至少不会时不时的觉得心里发冷,手脚无力。 在陈清岚莫名吃东西的时候,阮碧纱终于把目光对准了小镜妖,小镜妖直觉的就缩了起来,被阮碧纱两只手指捏住了:“你是何物?” 物?小镜妖出离愤怒了:“本人可是阎王大人亲自任命的第十二代‘三生三世’镜妖大人,才不是什么东西!” 镜子本来就是东西!陈清岚很想提醒她,但由于嘴巴繁忙,算了。 老妇人听见“三生三世镜”露出了震惊的表情,阮碧纱注意到了,可也没多问:“你当真‘三生三世镜’?我听闻它早已失落,另,你既然是‘三生三世镜’,何故显出本体?镜子呢?” 说到这个小镜妖就一腔眼泪了,她当年在阎王大人的宫殿里好大也是威风凛凛的“大人”级的,后来被不知道哪个夭寿的偷走封锁了意识,一藏就是好几百年几千年,好不容易被解放出来,结果......她哀怨的将眼神扫过陈清岚身上,陈清岚敏感的抬头跟她对视:干嘛?要算账是吗?那我们先来算算‘哑巴丸’的帐吧!小镜妖幽幽的收回了目光,幽怨的将一照陈清岚镜子就碎掉了,身为本体的自己“被迫”藏在她身上、被送入了充满恶鬼的山洞逃脱不得,无奈之下启动“南归阴阵”——她在阎罗殿坐班这么久,不是白坐的,该知道的可一点不少——想到迷川“避避风头”,结果不知道为何到了这么个鸟不生蛋的地方,被村里的人发现抬回了村里的事前前后后、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甚至包括老妇人有条件救她们——陈清岚,信号通知他们的事,当然很大程度地雾化甚至是忽略了她把“见鹤草丸”当成“大力丸”的“误会”。 听完小镜妖的叙说,阮碧纱和老妇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那个少年是谁?” “镜子缘何碎了?” 小镜妖很老实,“我不知道,我一直被封印,等一解开封印,镜就碎了。我当时身体很虚弱,当然现在也很虚弱,没注意太多。”小镜妖说“虚弱”的时候是望着阮碧纱的,她也很虚弱啊,为什么不给她喂食宝贵的丹药? 陈清岚:...... 不知道为什么,她硬是从小镜妖那满是痘痘的小小脸蛋上看到了三个字:厚脸皮。 厚脸皮的小镜妖丝毫没自觉,还“楚楚可怜”的眨巴着眼睛,阮碧纱也拿没辙了,哭笑不得:“佢是人类,受不得阴气侵蚀,你本是阴物,阴气与你何损?” 对哦!不对,她心灵受了很大的创伤啊!创伤也是伤啊! “回答我。”阮小姐不跟她磨叽,小镜妖哀伤的低着头,“我不知道。我刚看见了一点什么,镜子就碎了。” “你看见什么?” “一个云雾缭绕的石台。” “还有?” “没有了。” 阮碧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就连罗辉脸色也有点古怪,陈清岚为自己辩解:“嗯嗯嗯嗯嗯......”她不靠谱啊,肯定是放得时间太长,自己碎的。要不然就是伪劣产品。 小镜妖大概跟老妇人一样有读心术,竟然听明白了陈清岚骂自己,气得跳脚,阮碧纱只是轻轻的捏住她,没用力,她一蹦达,就跌落到陈清岚身上了,小镜妖手指戳戳:“你才伪劣产品,你全家都伪劣产品。我是堂堂正正的正品,如假包换,专柜验货——不信我们去阎罗殿问阎罗大人。” 阎罗殿是人能去的地方吗?陈清岚心想,朝着小镜妖抬手:谁害我说不出话来的?你要我掐死你? 小镜妖马上安静了。这个人类真小气,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了。 阮碧纱问陈清岚:“清岚,佢所言当真?”传说中,三生三世镜不能照的只有仙、神、佛,可就算照不出,也只是照不出而已,没到破裂的地步,难道,真是质量问题?怀疑的瞧了眼那小东西,小镜妖被当面质疑还被充满怀疑的眼神鄙视,气得跳脚,阮碧纱淡淡瞥她一眼,小镜妖只觉通体生寒,马上乖觉地安静了,陈清岚摇头,“嗯嗯嗯嗯......”我当时晕过去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阮碧纱只好暂时放下这个疑问。她问老妇人:“夫人可是九丘一族?” 老妇人露出恍惚的表情,只一瞬间又收起,长声叹息:“老妇人垂垂老矣,过往早忘却,你就莫要追问了。”她看向陈清岚,又道:“只望小姐莫要忘记你我之约。” 陈清岚缓缓的点了点头。 老夫人从怀里掏出一只晶莹剔透严丝密缝上面还有符咒的玉盒递给陈清岚,陈清岚又递给了阮碧纱,老妇人也没说什么。阮碧纱看了看盒子上的咒语,露出了些许惊诧的神色,然而没说什么,收了起来。 如果别人不欲泄漏,又何苦打破沙锅问到底? “老夫人,敢问此处何方?你......们又缘何到此?” 老妇人惨淡一笑,“想来你们也看出来了,老妇人并非生人,只是一缕死魂,要是在人间,很快便会消散,这才躲到了这里,至于其他人,则一心求仙,故而受人所骗。”老妇人声音低低沉沉,带着一股惨恻,让人不忍耳闻,“这里不阴不阳、不通不达,尸气惨恻,哪里会是仙境?只是老妇人亦不知是何地,你们快离开吧。” “请教夫人。” “从这里翻过一座山,过了‘阴风崖’便是‘索魂道’,过了‘锁魂道’出了山,便是人间。”老妇人语有所指,“你们自可离去。” “‘锁魂道’可是锁人‘三魂六魄’?清岚如何离去,还请夫人明示。” “她有......”忽然一阵大风刮过,灌了老妇人一嘴沙尘,再言,依然如何,冥冥中,似有天意不让她把某些说话出口,老妇人叹息,“‘噬魂灯’下也无碍,何惧‘锁魂道’。去吧。” 阮碧纱若有所思点头,“谢夫人指点。”她掏出一颗碧绿色的珠子递给老妇人,“谢过老夫人,此乃‘定魂珠’,保重。” 老妇人摇头,“不必。老妇人已油尽灯枯,有此物,徒惹人争夺罢了。” 阮碧纱也不强求,她早看出老妇人体内那缕魂魄摇摇欲散,不过是用符咒强行聚集,一旦符咒失灵,便是烟消云散之时,用“定魂珠”也不过多支撑一时半会罢了。她拱拱手,“如此,保重。” 老妇人微微颔首,嘴唇嚅动,若有所言,最终沉默。 罗辉上前背起陈清岚——小镜妖怕被甩下,马上变成一缕灰烟附在了陈清岚身上,今次她不怕人发现,附在她衣领上了——偕同阮碧纱飞掠离去。 陈清岚伏在罗辉肩膀上朝老妇人挥手,看着渐渐远离的老妇人孤零零的单薄身影,难受得眼泪一下子控制不住涌了出来。罗辉中惊诧回头,“怎么了?” 陈清岚摇了摇头,眼泪难止。 罗辉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色,可也没再多说什么,他永远也不会明白人类的情感。 老妇人呆呆的坐着,抬头望天,如果说天意不可违,那逆天意又如何? 她想,自己很快就要烟消云散了,那就是逆天意的下场——如果,如果能回到故乡,那多好啊! 她沧桑的眼睛闪过了青山绿水,一片雪白的梨花,好美好美,可所有的美好瞬间都变成了鲜红的血水,人类围攻九丘山,疯一般的屠杀她的族人—— 那是她儿杀害麒麟族人上苍给与的报应——正应了那句签语: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牙齿还是那么邪魅帅气的橘子皮~~~\(≧▽≦)/~~\(≧▽≦)/~啦啦啦 o(n_n)o哈哈~o(n_n)o哈哈~ 第六十七章 这便是“从这里翻过一座山”的山了。(..info无弹窗广告) 山矮而茏葱,从远处看,倒也苍翠清雅,近了,却未免觉得阴森,茂密的树冠连成一片,压沉沉的半点光也没有,山下警戒似的围着一圈红线,线上拴着刻了符咒的木牌和铃铛,那铃铛本是最灵敏的,稍微风过,亦会叮铛作响,可这铃铛却沉沉的半点动静也没有,即便是大风吹过,木板也被吹得翻动,它亦然岿然不动,着实叫人惊奇,以为是哑铃吧,却偏偏是货真价实不过的真铃铛,每个拇指大,两个一串,口里吊着小小一个坠,铜色暗哑,毫无光泽,不知道是原本如此,还是经年累月变成如此;在红线围里、山脚下,有一条蜿蜒向上的小径,因着不知荒废了多少年的缘故,布满苍苔、落叶,野草野花,几乎与林地融为一体,难觅踪迹。在山径对出的地方,立着两块木板,用朱砂简单粗暴的写着像是对联似的警示句子,左边:生魂远离。右边:死鬼莫近。 罗辉的脚尖便是轻轻地落在这两块警示牌前,玩味似的笑了笑;陈清岚抬起头,好奇地四下张望,小镜妖也显出原型跟着探头探脑;阮碧纱在看那些符咒和铃铛,眉目神色并不好看;陈清岚张望完四周环境,目光也落在阮碧纱触焦处,却是蓦地一震,心中被什么击中似的,以心脏为中心向四周散发出一圈圈震惊的涟漪:这种红绳子系木符、铃铛的阵势,这种木符、这种暗哑的铃铛......好熟悉......哪里见过? 她惶惶然,目光无措的碰上阮碧纱望过来的目光,陈清岚又是一震,阮小姐的目光分明是探询――好像她与这种红绳子、木头牌符、铃铛有什么关系似的。她下意识的摇头,摇完头又觉得呆,阮小姐的目光不过刹那的,早已掉开,她却像丧家犬似的不停的在心里强调反复: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 阮碧纱走了过来,手里多了件光滑细致的狐裘大氅,她把大氅披到了陈清岚背上,把她从罗辉背上抱了下来,“你来开道。” 陈清岚一下子脸红了,她是公主抱过阮小姐,可换成阮小姐轻易而举的公主抱起自己,总觉得怪怪的――尽管阮小姐比起自己不知道厉害多少倍!可那狐裘真暖,那山渗透出的寒意好像一下子消融在这大氅里了。所以,陈清岚虽然羞涩,还是很感动的朝细心周到的阮小姐感激地一笑,阮碧纱浅浅的笑了笑,竟然毫不顾忌的低下头在她脸颊边轻轻的温柔地亲了一下,这下不止陈清岚脸红了,目睹全过程的小镜妖也脸红了――别看阎罗殿森严威武,可私底下八卦也不少呢,像现在叫“蕾丝边”古时候叫“磨镜”这种八卦她可没少听,听说前任阎罗殿大人的妹妹还跟一个女狐狸精成亲了呢! 那边在悄无声色的暗自旖旎,那边罗辉在尽职尽责的开道――所以小镜妖内心很不屑的用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来鄙视那对狗女女――他站在警示木牌前,飞快地捏着复杂古怪的手诀,口里念念有词,猛然一个火球从他手上蹿了出去,这一下子,仿佛打破了什么禁制,顿时阴风刺骨,山叶惊飞,竟隐隐有几分天地变色的势态,小镜妖惊呆了,然后很快的回过神来,一溜烟的又缩回陈清岚衣领下当空气了;陈清岚也忘了害羞,拥着大氅往阮碧纱怀里缩紧了身子。 火球所过之处,焦黑一片,很快的开出一条半米来宽的直路。罗辉一马当先,阮碧纱抱着陈清岚随后,因为走的是直线,他们走得也快,很快到了半山腰,忽然前方传来巨大的声响,仿佛山崩地裂般巨大震动,火苗的路北断绝,一道巨大的裂缝硬生生截断了它的去路,更阴寒的风从裂缝底下透上来,刺得人几乎站立不稳,陈清岚能感觉到肩膀那团灰烟抖得比她还厉害。 罗辉捏着手诀指挥着火苗续上,忽然一阵黑色的旋风从裂缝底席卷而上,在快要出裂缝口时猛然无限增大,以一种铺天盖地姿势猛然朝阮碧纱和罗辉袭来,瞬间以一种利落的姿态把她们吞没―― 那一瞬间,陈清岚感到无尽的压力,压得心脏都快破裂了。只是很快的,那股压力消失了,呼吸又回到了嘴边,有红红的光在她眼前跳跃,仿佛一道道带光的影子在舞蹈,陈清岚急忙张开眼睛,发现她们置身在一个红色火球内,那火球外围不停的蹿着或高或低的火苗,外面是地狱深渊般的黑暗,无数黑气翻腾汹涌,似要把这小小的吹熄、湮灭、压破,罗辉的手撑在火球壁上,似乎在提供法力――陈清岚只能这样认为,她到法术、神通、功力这种东西一窍不通――每每这种时候,总能体会到身为一个“区区人类”无能为力的悲哀――火球被巨大的压力压缩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陈清岚心慌了,摇摇阮碧纱,表示让她放下她,她会照顾好自己,让她去给罗辉一臂之力,阮碧纱温柔的看着她,微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 这时候,火球内空间小得连侧身也不能了,还没关系?陈清岚焦急的看着她,用眼神表达意思,阮碧纱倒有意思的笑起来,陈清岚不能说话,眼睛倒能说话似的了。 也就阮小姐一笑的时间,猛然“碰”的一声,火球破裂了,他们像浴火重生的凤凰,从黑暗中突围而出,脚下的黑暗也烟消云散,被灭掉的火路重新又燃起来,火龙般的向裂缝对岸探过去,阮碧纱抱着陈清岚缓缓降落,罗辉停在半空,张起了巨大的翅膀,看起来就像天使――黑暗的。他的眼睛有些发红,不知道是“用功过度”了,还是杀红了眼――陈清岚总觉得罗师父是一个危险人物――忽然一阵尖细的声音带着掌声响起:“我靠,太他妈的帅了,帅哥你有女朋友吗?” 陈清岚:......这是一个更危险的人物! 陈清岚以为罗辉张开翅膀是为了保持空中平衡,他却是忽地一头扎进了裂缝底下,好半晌才提着一柄沾满暗红色液体的剑上来,脸上带着“都说了,不弄死你老子就不姓罗”的那种诡异自得的笑容,剑尖还挑着一个小包袱――陈清岚不得不认为:罗师父将“妖”赶尽杀绝了,再顺带打家劫舍了――陈清岚暗地里啧啧抽气:果然是危险人物。 罗辉从怀里掏了一样东西朝陈清岚扔了过来,陈清岚慌忙接住,是一柄带鞘的小匕首,剑身用黄金打造,上面镶满了各种华丽的宝石,其中剑柄上一颗鸽子蛋大的金色猫眼石最为耀眼,一道金色眼线从中间划过,光芒耀眼如太阳初升,简直美不可言。陈清岚对宝石特别爱好,也被这华丽的猫眼迷得移不开眼,她小心得近乎惶恐地捧着那把矜贵美丽的匕首,就好像一只可爱的小猫捧着它心爱的小鱼鱼,吃了吧,舍不得,不吃吧,怕没了,好为难,所以她可怜兮兮的跟她的饲主撒娇娇:喵喵喵,主人,可以吃吗?吃了你还会再给我吗?嗯嗯嗯,给嘛给嘛! 以上,纯属小镜妖脑补。 事实的真相是:陈清岚在猜想罗辉抛给她这么漂亮的一把匕首是什么意思,是送给她还是让她先帮拿着可是帮拿着好像没必要,罗辉不是有“随身空间”吗?所以陈清岚疑惑不解的向罗辉师傅的主人求救―― 阮碧纱也有些惊讶,这匕首可真适合作为人类的清岚使用,上面的“猫精石”遇到妖怪能短暂地定住对方身影方便跑路,她微笑着告诉陈清岚这匕首的用途,“难得罗辉如此有心,你就别客气了。” 陈清岚这才确定自己没自作多情,忙扬起大大的笑容感谢:“罗先生,谢谢你啊!匕首好漂亮,我很喜欢。” 罗辉歪着头,像是不解她说什么的看着她,神色迷惘,仿佛在深思什么是“谢谢”;陈清岚跟他接触多了,知道他就是这么个怪人,也没在意他的没回应,喜滋滋看着她新出炉的“逃命法宝”,罗辉绝对是大大的好人啊,知道她人微力弱,就给她捡这么个宝贝。小镜妖伸出一只小爪子摸了摸华丽的匕首上的珠宝,嘀咕,颇为委屈的小声音:“为什么不是见者有份?” 陈清岚:......喂喂,她们真的不熟啊! 罗辉虽然一副痴呆样,耳朵却尖得很。他想了想,从兜里摸了摸,摸出了一颗惯常没鸡腿用来打发白童子的大白兔奶糖―― 背景是阴暗的裂缝、森冷的山谷,诡异的火光在丛林间跳跃,男人惨白着脸站在火光里,手里提着血淋淋的剑,他拿着一颗大白兔奶糖,面无表情问:要吗? 那画面真是...... 小镜妖吓得“啊”的一声惨叫,缩回陈清岚衣领下,动也不敢动了。 罗辉再次歪着头露出不解的表情,陈清岚说给我给我,罗辉抛了过去,阮碧纱无奈的看着陈清岚慢条斯理的撕开糖纸,边装模作样的说啊哟好甜的样子呢,然后一只小爪子飞快地伸了出来把糖扒走了――陈清岚忍俊不住笑了起来,好像很满意自己的逗乐似的,阮碧纱不由得也莞尔,她特别欣赏陈清岚一点:适应力特别强,乐观。 “走吧。”她说。 作者有话要说: 同志们,如果可以拥有“随身空间”,你们想要怎么样的?橘子皮想要灵泉那样的,可以让身体变得很健康,皮肤很漂亮,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然后。。。(捂脸)还可以“咻咻咻”的长出新牙齿~ 第六十八章 山崖主 也许作怪的被罗辉收拾怕(完)了,一路再没出意外,他们很快到达山顶。 下山无路,他们面对的是一座断崖。崖深不见底,邪风劲吹,想来半山上忽然裂开的裂缝所透的风便是从此处“借”过去,只是此处的风,比起裂缝吹的又不知道强多少倍,吹得山崖附近地方全是光秃秃一片,半点草木不留,人立边上,几乎难以稳身――当然,罗辉师傅和阮小姐不属于“人”的范围,自然不在此说。他们身姿挺拔,风吹得发们发丝、衣衫猎猎,别有傲然出尘的气质,陈清岚心想神仙果然是不一样的――理由就是她伸头出来看了一眼,眼睛就被风吹得快要瞎了,而且她感觉风吹着她的头发快要连头皮一并被扯掉了。她有点理解为什么村里的人想离开却走不了,别说一路上的艰难险阻――刚才那山恐怕不会这么简单,要不然阮小姐她们也不会直接用法术开出一条火路,按照原道走的话,估计十有八九会迷路,里面有迷宫、幻境什么的,人进去走不出来――也别说以后要命的“索魂道”,光是如何过这山崖便是一个大难题了。 忽然间,风刀削面的凌厉感消失了,陈清岚奇怪地张开眼睛,四周环境没变,可猛烈的风一点也吹不到她们这里,好像有看不见的墙壁把风隔绝了。陈清岚心知肯定是阮小姐用了什么法术造成的,感激的朝她笑笑,示意她放她下来,她怕她手酸。阮碧纱抚慰似的蹭了蹭她脸颊,成功的看着陈清岚脸色发红了才若无其事的把她放了下来,小镜妖也好奇的从陈清岚衣领下探出头来,然后很不幸的眼瞎了,又。 罗辉手一扬,撒出一叠纸片――那纷飞的白纸,让陈清岚想到了棺木下葬之时撒的那些白纸,加上阴沉灰暗背景,真是毫不违和。陈清岚心想我脑子一定有病,为什么净想些乱七八糟的啊? 那纸片化化成了纸人,向着山崖对面飞过去,却很快被山崖下的强风吹得东倒西歪,没两下便彻底被吹风失去踪影,只一张小纸片飘飘荡荡的落在了罗辉脚边,竟像黏住了地面似的,再没被风吹走。谁也没注意到这一小小的细节。 罗辉试验纸人飞越失败,亮出巨大的翅膀要亲自试验,才起飞没多远,一阵飓风席卷而至,铺天盖地的声势生生把他逼退会了悬崖边上,那风像是纠集了山崖下所有的邪风的力量似的,强大得连阮碧纱也不得不急拽着陈清岚后退了两步,罗辉不信邪,幻化出双臂,握着尚未拭去半山妖怪血迹的宝剑再次振翅高飞,那风随他而至,像是有对抗意识似的,你强,它加倍强,用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更强大的气势再次把罗辉逼回了山崖。罗辉怒极,双指如钩挖向眉心,被阮碧纱厉声喝止,“罗辉,住手。” 东海幻鹰族有一门秘藏的本领,在危急时压迫元神以增加战斗力,这样做虽然会对元神有所损伤,但战斗力会激战,在危急关头,是保命的法宝。阮碧纱是知道这个秘闻的,是以一看罗辉的动作,立马喝止了他。 阮碧纱沉默半晌,才用不十分确定的口吻开口,“此处恐怕是‘落崖’,无谓再试。” 上古秘籍有记:落崖,只落无上,只入不出,地阴寒,又产冷风,是为“落崖风”,无论人神,皆不可渡。 落崖,在上古往往被称为禁地,可又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被一些神趋之若鹜,那就是元神将耗尽沦入轮回道的神,他们一般会在元神耗尽之前,费劲心思修筑豪华的陵墓,放置自己的耗尽元寿的肉身和以前自己修炼、搜集的法宝和各种珍贵器皿和心爱之物,好历劫归来再度拥有、享用,为了保护华丽的寝陵和里面的肉身,他们又往往会将寝陵埋葬在“落崖”之下,一则‘落崖’危险,人迹罕至,二则落崖风所含的阴寒之气,比任何法宝都更能让肉身不败。据说有一位上神,三次元寿耗尽,每次皆把肉身葬在‘落崖’之下的陵墓,每次历劫归来,看每一个肉身,都依旧如最初离去时。只是‘落崖’极罕见,三界被发现的,拢共也就那么三五处,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一处,阮碧纱开始并没有这方面的联想,直到大风一次又一次将罗辉扇了回来,她才意识到,这才有了上头所言。 罗辉眼睛一亮,他在“天刑”时也听闻过“落崖”和“落崖风”的传说,却从来没亲眼见识过,原来这个就是啊!他舌尖舔过下唇,眼里强大的战意和某种暴虐嗜杀的情绪暴露无遗,一直作壁观的陈清岚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这时候的罗辉就像一头真正的怪兽,拥有强大的战意和手段,冷静又残酷,给人一种哪怕是婴儿也可以格杀勿论的可怕感。她心里一个瑟缩,她知道这种想法对罗辉是不公平、不好的,甚至是龌蹉下流的,可是无法控制这种可怕的感觉,妖怪,真正强大的妖怪就是这么可怕,那比罗辉更强大的阮小姐呢? 她低着头不敢抬头,怕细心的阮小姐发现自己的想法然后又谴责她胡思乱想,阮小姐和罗辉不顾艰难险阻来救自己,却被自己如此想法,换了自己也会心寒。她低着头,目光无意识的看着光秃秃的地面,因为光秃秃,是以那片轻悠悠飘向罗辉脚边的纸片就轻易的吸引了她的目光,那是刚才罗辉撒出去的纸片,它怎么没被吹走呢?她心里划过一些异样的感觉,却来不及多想、细想,在异样划过的同时,她瞥见纸片上有一点红光,红光里伸出一根细小的刺,眼看就要刺向罗辉脚踝,她下意识大叫:小心!人跟着扑过去,她人高身长,罗辉站得不远,一扑就到了他跟前,在小纸片眼看就要得手前卡住了她,纸片人没料到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下意识的就挣扎扭动,挣扎扭动中,那刺就刺上了陈清岚手指―― 变故是忽然发生的,可阮小姐反应也不慢,几乎是即时上前,出手如电,一下子就把再度挣扎的纸片人的头撕了下来,有人在罗辉撒出去的符咒悄无声色的动了手脚。阮碧纱扔了纸片,纸片随即被狂风吹得不知所踪。 阮碧纱心急的捧起陈清岚的手察看,陈清岚本就体虚力弱,这一用劲,全身都软了,她虚弱的摇头表示自己没事。阮碧纱看她手指并没中毒的迹象,这才稍稍安心,随即朝断崖方向喝,声音低沉有力,却说不出的冷厉之意,“何方小人,出来!” 落崖的黑雾中,忽然“瑟瑟、瑟瑟”的伸出一条铁链桥,桥上一公子白衣胜雪,宛若谪仙,铁桥被裂缝吹荡得左右晃荡,他却宛若闲庭信步,优雅飘然而至,近了,赫然是一身如修竹、面如冠玉的美男子,风吹起他长袍阔袖,发丝飞扬,更显风采,便是潘安再世,也不外如此。陈清岚看得大为感概:做妖怪真好啊,可以随意把自己修炼城美人,随即想到现代整容技术十分先进,还比修炼简单容易,有钱就行,又释然。人要变美,忍得住苦熬几刀就是了,妖怪还不知得剥几层皮、削几层骨呢! “扰人清修,却厉言相侵,姑娘未免不公。”男子姿容高雅,声音也十分悦耳,宛如清清溪流泉,美玉相击。 “你是何人?何故鬼鬼祟祟谋害我等?”阮碧纱冷哼,把陈清岚抱了起来交给罗辉,罗辉抱着陈清岚站在一旁,他们都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不简单,他能在自己(罗辉)和阮小姐眼皮底下动手脚还动得一点声色也没有,功力可想而知,待会恐怕有恶战。 罗辉问陈清岚:“你怕吗?” 陈清岚认真点头:“怕。” 罗辉有意思的笑了起来,他发现这个人类有一种贪生怕死却又能趋吉避凶的本事,这实在是不可思议。 那边,男子像是对阮碧纱的话感到很诧异似的笑起来,可是他的神态还是彬彬若君子:“在下乃‘碧落山’山主宛无,尔等入侵我领地,我不过将计就计,有何不妥?况且刺针无毒,不过想知道来者何人罢了,何来谋害之说?说到鬼鬼祟祟......”他嘴角含笑,若有所指的扫过在场的人一眼,没有说下去,意思不言而喻。 阮碧纱也跟着笑了一下。“此言差矣,我等上山多时,山主既然贵为山主,焉有不知之理?”言下之意也很明显:我们闹腾了这么久,别给我装蒜说你才知道,我们可是光明正大的。你在我们的纸人上行反间计,那绝对是鬼鬼祟祟偷偷摸摸下流无耻。 宛若又笑了笑,似乎对她的狡辩无可奈何,又似乎不屑反驳。阮碧纱又说,还施了个礼, “既然山主在,正好。我等欲出山,还望山主放行。” 陈清岚深沉的想:阮小姐这句客客气气的说话其实是不是在威胁?“你在就最好了(不用我们找上门),你最好放我们出去,不然……哼哼……”? 宛无笑了笑,“我与人有约,不能让此间人离开,诸位若要离开,也无不可,只是在下有个小小要求,在下寒舍中正却一仆使,不知道哪位愿意留下?” 罗辉毫不犹豫,把陈清岚衣领下的小镜妖一扔,“喏!” 小镜妖:...... 然后“哇”的哭了,死命的抱着罗辉小腿,“不要啊不要啊,不要扔下我。人家好不容易见到天日,不要扔下我啊。我不要在这种鸟不拉屎老鼠也不生蛋的鬼地方,我不要哇。”哭得比那风声还凄厉,男子脸色变了变,然后果断无视小镜妖,把目光转向罗辉怀中的陈清岚,“这位姑娘留下如何?期限只一年即可。” 小镜妖马上收住哭声,状若小声,实则让所有人都听闻的音量,“原来明要奴使,实则找老婆。” 所有人脸色一变,尤其宛如,脸色先是可疑的红,然后变成青,最后脸都黑了,好半晌才忍着气生硬道:“在下并无此意,小姑娘切莫乱说话。”要传出去他宛无要老婆还要强取豪夺不得笑死人,这种侮辱,他绝对受不了。 罗辉奇怪的笑了笑,“我留下好了。” 陈清岚惊愕的看着他,罗辉笑得更得意――陈清岚是那样感觉那笑容的――他又重复一遍,“我留下。” 男子脸色微动,“公子武艺高强,在下留下公子恐怕有性命之忧。” 阮碧纱笑得色如春花,美丽至极,“那山主大人看小女子可好?” 山主脸色变得明显了些,“姑娘深藏不露,在下更加不敢当。” “看来山主大人,打定主意要这弱小人类了呢。”罗辉把陈清岚往他身上一抛,飞身刺剑了过去,宛无慌忙出手接住,却是一件袍子加咒符幻化,真正的陈清岚已经在阮碧纱怀里,宛无慌忙躲过了罗辉的剑尖,几个闪避后,迅速往铁桥后退,“如此看来,谈判决裂了呢!” 他微笑,将捏着的纸片放到嘴边亲了亲,那正是阮碧纱刚才扔掉的染上了陈清岚血迹的纸片,血的味道香甜浓郁,很像他最喜欢的那种味道,所以他的笑意更浓,“既然诸位心意已决,在下也不好强人所难,在下就在山里等诸位回心转意。这路......”他指了指脚下的铁桥,“就当见面礼送给诸位。顺带一提,那位姑娘,好像中了山下人的‘傀儡术’呢!”说完,男子化成一缕轻烟,消失了。 阮碧纱脸色微变,伸手按住陈清岚眉心,陈清岚只觉得一阵暖意从阮碧纱手指尖透入,暖暖的,十分舒服,她感觉很放松,然后困乏的感觉涌上来,她不由得闭上眼睛,意识渐渐迷糊,然后,陷入了睡梦中。 阮碧纱松开了手,“罗辉,去把人找出来。” “傀儡术”属于极偏门的“魔”一道的邪门法术,主要用来操控人心,一旦中术,就会成为对方的傀儡任由人操控摆布,要想摆脱,除非对方主动解开咒语,要不然操控者身亡,‘傀儡符’自然失效―― “若不然......”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好像在吩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话虽然没全部出口,小镜妖却真真切切明白了:若不然......若是找不出,那就把所有人都杀了吧!她想怪不得把那个人类弄晕,这个虚伪的妖怪,在装善良呢!她想她是该勇敢的揭露这个跟自己差不多漂亮的邪恶女人的真面目呢,还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谁若敢多嘴半句,我碎她口舌。” 阮碧纱若无其事轻柔地说道,又变出了一间大氅披盖陈清岚身上。小镜妖哆嗦了下,觉得还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5555~橘子皮这两天好像得了一写文就会死症~ 第六十九章 妖心 罗辉办事向来很有效率。陈清岚口中的阴冷男趁着她昏迷对她下了“傀儡术”并非出于什么未卜先知的聪慧,不过是出于一种天性狡诈的谨慎:若是能被他利用自然好,暂时没用总会有用的一天。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保命的谨慎今次却给他带来了灭顶之灾。罗辉行事想来简单直接,或者可以称之为粗暴?要他一个一个在这些蛀虫似的人里找出下术者,太麻烦了。他杀了鸡敬了猴:谁下的术,你们交不出人来就全部去死吧。 人都是很现实的,就算在这个时光好像不流转的空间活腻了,依然惜命,所有人的避让、出卖,很快让阴暗男无所遁形,谁叫他把这手本事作为炫耀的资本告诉了自己的相好,而他的相好暗地里还有另外几个相好,相好也有相好,大家几乎都知道他会“傀儡术”。男人恐慌了,表示自己可以解咒,罗辉懒得跟他啰嗦,直接把他砍了,在得到阮碧纱回应陈清岚的术解了悠然返回山头。 在经过老妇人曾经跟陈清岚躲避过的破烂屋子前,他看到老妇人颓然倒地的身体,尸体萎靡的卷缩成一弓扁扁的小虾米,他从里面似乎看出了“可怜”的意味,他想到那个伏在他背上的女人流的眼泪,于是脚步停了下来,停在了尸体跟前两三步。 他们走的时候,老妇人体内的魂魄已经动荡不安,支撑不了多少时日,可也绝不止于他们一走,她马上身亡,想来是村里那些人下的手——罗辉是没有情感的,可不知道为何,此时此刻,他竟然感到些许说不出的恶心和厌恶,这大概是因为大小姐的相好对她的怜悯影响了他。 风吹过,一颗珠子滚落到他脚边。罗辉稍稍扬动手指,那珠子就到了他手心。那是碎裂的魂魄遗留下的珠子,表面布满裂缝,里面有暗紫色的影子,说明它的主人已经魂飞魄散,永不复存了。简单来,这不过是一件废物,毫无用处的废物,他该扔了的,可是罗辉想了想,却放到了衣衫口袋里,然后扬起一把火,把老妇人的尸骨烧掉了。他返回到了阮碧纱身旁。 那个叫宛无的人并没有趁他不在出来趁火打劫。小镜妖期期艾艾的坐在阮碧纱半臂开外,看见罗辉回来眼睛一亮,仿佛被阮碧纱的冷空气憋死,而罗辉的回归为她带来了清新的空气,终于可以呼吸了。 罗辉看着可爱,一把拈起她,放到跟前端看,然后一言不发的放到了右边胸口的口袋里,小镜妖被他面无表情冰冷的眼珠盯得全身都冒冷汗,那个看着温柔的伪善女人很可怕,这位也很可怕啊,呜呜,果然还是那个人类最好说话了。她不要呆在他身边,她要回到那个人类的衣领下。 可是,可是她不敢说,只好期期艾艾、委委屈屈的捉着口袋边沿,迎风哀叹自己忧伤的命运,本来还想吟两句应景的诗的,结果一张口,被灌了一肚子难受的风,便默默的缩回口袋里算了。 罗辉行动很迅速,陈清岚还没醒。阮碧纱把陈清岚交给罗辉,罗辉把她背到了背上,让阮碧纱用天蚕丝牢牢地捆绑好她,这是为了预防万一发生情况,他还可以空出双手战斗。 “走吧。”阮碧纱轻声说,走在了前头。 铁桥被山崖下的邪风吹得“哐当”作响、左右摇摆,可阮碧纱的身子挺拔得就像一株清雅的松树,她软软的还镶嵌着珍珠装饰的华美绣花鞋踩在巍颤颤的铁桥上,明明轻盈优雅得像花园里翻飞的蝴蝶,可每一下却像沉重的巨石压在铁桥身上,猛烈的风竟然不能再吹动它半分,那荡秋千似的飘摇,在她走过后,沉静安稳得就像普通河流上扎实稳固的大石桥,也准摔不到桥下。 宛无从这个人识破“落崖”就知道她有几分料,没想到还如此有本事,不由得感兴趣的挑了挑眉,他本来是想着在桥上动手的,趁着落崖风把人吹得东倒西歪,他再加把手让他们手忙脚乱,到时候再抢人,现在看来恐怕得改变计策了。因为铁桥如果不能为他所用,他也没法子在落崖风里飞来飞去啊。 看来他大方得有点早呢!他有点自嘲的笑了笑,身影一晃,人已经消失出现在别处。那是一间简单朴素的房间,里面意外的放着一副玄黑的棺木,棺木旁边是一块人高的玉石,玉石并不晶莹剔透,里面纹路斑驳,无数绿光和黄点混杂,仔细看,那些光点似在流动,竟似活物一般。宛无的眼神一会落在棺木上,一会又落在人高的玉石上,竟似有些痴迷,好久呢呢低语,像是对谁倾诉,又像只是自言自语:再忍耐一会。也许,很快就会找到了...... 铁索桥那边,阮碧纱他们快走完了。阮碧纱额头眉心冒出了细微的汗水,可她借着风吹发鬓她撩发不动声色的抹去了。 在他们踏上山崖离开铁索桥的瞬间,一只引路偶人翩然而至,宛无的声音响起,仿佛带着两分笑意:诸位可想好了?是把人留下顺利的走出去还是......? 话没说完,阮碧纱一扬手,一条无形的绳子绑住偶人把它扔到山崖下了。 宛无:...... 宛无差点没气死:这个女人也太傲慢了!他自认也还是有几分高傲的,可跟这女人一比......大概刚才的客气只是不知道底势前的装模作样,既然撕破脸皮,她伪装客气也不愿了。 阮碧纱微笑,语气居然十分温文尔雅,可话里的不客气十分明显:“山主大人只能借助这些见不得光的玩儿说话?何不现身畅谈?” 宛无看着水晶球里的阮碧纱大笑,声音已经借助其他法术传了出去:“姑娘说得极是,在下略备薄酒陋室中,还望姑娘赏脸。” 一条曲折的小路蛇般从远处游至他们脚下,阮碧纱知道要离开,无论如何都得先进山,他们别无选择,于是没多犹豫的就踏了上去。 山洞阴暗潮湿,两步的崖壁上闪烁这幽幽的青色光芒,咋一看仿佛夜幕下的星河,竟有些美妙,陈清岚悠悠醒转,看见的便是这一幕,心想这又是哪里?她发出嗯呀的叫声,罗辉回头瞄了一眼,然后伸手把口袋里探头探脑饶有兴致四下张望的小镜妖扔到了背后,小镜妖冷不丁被甩,对罗辉敢怒不敢言,于是对区区人类撒野:‘嗯’屁啊嗯,你个哑巴,就知道睡,一点忙也不帮上。”仿佛她帮了天大忙似的。 陈清岚:......她一定要碾死她,用脚底,狠狠的。 “好了,好了,我跟你计较个啥啊。”小镜妖自言自语完毕,又宽宏大量的一挥手,一副大人不与小人计较的翘尾巴姿态,跃到陈清岚肩头,坐下,一副忧思怀远的哀愁,“唉,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鬼地方啊?我被幽闭几百年,神烦这种乌里嘛叉的地方了。唉,要不,你留下当压寨夫人?我看他也长得人模狗样的。” 陈清岚:...... “喂,你说句话啊。人家跟你说话,你一声不哼的很没礼貌知道不?”刚才还嫌弃人聒噪的小镜妖见陈清岚嗯都不嗯了,又不满意了,要陈清岚回应,陈清岚懒得理会她。 陈清岚内心有些郁闷,自己的身体怎么这么弱?就被那黑色漩涡刮了几刮,又没断手断脚,怎么连路也走不了?不由得懊恼起自己的没用来,顺带感叹人类真是没用——随即想到罗辉说过曾经有强大的人类叫阮小姐吃了大亏,所以没用的不是人类,只是她。于是心情更阴郁了。 要是她是妖怪就好了,她想。不奢望阮小姐罗师傅那般武力高强、神功盖世,也不奢望长生不老、永垂不朽,就是,至少有点什么情况,不至于太扯后腿,那样就好了。她想起她赌气分手还给青瑛那颗内丹:要不要要回来?要回来让阮小姐教导一下她修炼阮小姐会肯吗?她什么也帮忙不了的内疚心情,阮小姐会理解吗? 她胡思乱想着,不由得抬头看前方的阮碧纱,阮碧纱忽然停下了脚步,像是心有灵犀般的望过来,两下目光相撞,陈清岚心虚的露出个干巴巴的笑容,可阮小姐视若无睹,冷淡的移开了目光,声音淡淡的对罗辉吩咐:放她下来。 陈清岚心里打了个突,阮小姐向来对她温柔体贴、宠爱有加,这忽如其来的冷淡让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又心怀忐忑,好像自己见不得光的心思让人全看透了而加以鄙视,可她又不愿意那样想,随即安慰自己太敏感了,现在是逃命不是千千万万的时刻,老想些有的没的斤斤计较太小家子气了。于是,她很努力的忽视了心中的异样感。 罗辉看着她,没动;阮碧纱也看着他,看他久久没动,不满的皱眉,“怎么了?”罗辉笑了笑,那笑让阮碧纱的眉皱得更深,这是一种让人不舒服的诡异的笑。罗辉走近她,把手伸到后背像是要把陈清岚抱下交给她的模样,阮碧纱也打算伸出手接人,罗辉却猛地出手,疾如闪电、去势极快,阮碧纱也是机警的,一察觉不对,立马就闪避开,可再快也比不上罗辉的速度,又是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虽然堪堪的躲开了致命部位,却生生给罗辉砍下了半个肩膀,那断落的手臂让她惊恐愤怒,脸孔都扭曲了,“你做什么?” 罗辉根本不跟她废话,挥剑又扑上,那密集的剑网和威压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心知自己暴露了,尽管不知道怎么暴露的,她也斗不过他,于是她在堪堪的避开刺向眼睛的一剑后,不再多做犹豫,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在地上,顿时,刺眼的光芒爆裂般闪现,罗辉被迫后退,四周的景象顿变,头顶、四壁、脚下,全是镜子,映出无数个他们—— “呵呵,不错嘛,竟然能识破我。(..info好看的小说)”四面八方传来了娇笑,继而一把妖媚的声音响起,光是听声音就让人有一种酥麻的感觉,让人不禁猜想她的主人是何等绝色——“公子,请问我做错、说错了什么?你是如何识破我的?” 罗辉没有回答,眼神里透露出一种冰冷的杀意。那杀意是无声无息的,却像利剑一样透过镜面传来,让妖媚声音的主人不由得身躯一抖—— 这是一种弱者对强者天然的本能的畏惧。可是她不承认,咬牙:待会就让你知道厉害。她强打精神,继续千娇百媚地挑逗,“公子如何不说话?人家好想知道,公子就告诉人家嘛!” 小镜妖巍颤颤的开口,擅自给罗辉起了个自认合适的炫酷名称。“你......你说话太嗲啦,罗少不喜欢。不会理你的啦。” 陈清岚:...... “哟?”那声音嗲得小镜妖一阵哆嗦,感觉比外面的邪风吹还冷。“那公子喜欢怎么样的声音嘛?人家改就是了。” 陈清岚心想这妖怪也够无聊的,竟然这样的话也搭。 “你先现形出来看看是人是妖还是人妖,漂不漂亮我再告诉你。”小镜妖偶然一副“罗少”代言人,说话也没一开始的巍颤颤了,老神在,陈清岚真是服气她了。 “讨厌,原来是想骗人家出来。” 那一声“讨厌”让陈清岚也跟着抖了,这女人比阮小姐还嗲。 “怎么,难道你丑得不能见光?”小镜妖掏出她的“如花似玉镜”瞧瞧,心满意足:我艹,老子就是这么美貌! 那妖媚的声音好一会没哼声,再开口时语气仿佛带了那么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她没再理会小镜妖,而是对罗辉说话,“我听山主大人说公子武艺高强,看来果真如此呢,砍人家肩膀毫不犹豫,也不知道个惜香怜玉,公子好狠的心。”妖媚声音哀怨的说着,仿佛埋怨情人似的口吻让小镜妖再次哆嗦得像囚犯抖落叶,她对陈清岚发表意见:她有病。 大概没人理会,连废话多多的小镜妖也不搭话了,妖媚的声音似乎也感到尴尬,咯咯咯咯的怪笑几声,自言自语般再度开口,“不知道公子跟自己战斗胜负会如何,人家好期待呢!公子请了。” 话音刚落,无数个背负着“陈清岚”的“罗辉”便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陈清岚以为是幻影,可是那些她以为是幻影的“罗辉”却真刀实枪的跟罗辉搏斗起来,无数个影子潮水一般进了又退,退了又进,打散了一个,随即又生出无数,陈清岚眼花缭乱,恍惚中生出一种自己也是其中的假货的感觉。 罗辉翻腾跳跃扑,背上的陈清岚跟着颠来倒去,苦不堪言。就在陈清岚脑袋涨成斗大,感觉还不如昏死舒服时,却听得小镜妖呆了般呢喃:“□□镜......□□镜…..竟然是□□镜…….” 什么?陈清岚马上精神一振,“嗯嗯”的发出声音表示提问什么是“□□镜”。小镜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理会她。陈清岚急了,“嗯嗯”的叫着用手去拽小镜妖,小镜妖被她“嗯”得不耐烦,一把拍开她的手,不耐烦的冷哼,“别嗯了,说了你也不懂。这是上界的宝物,不管是人、是物,只要被照到,里面的影像都能幻化出实体,影子是无穷的,罗少再能耐,不能找出本体镜,恐怕会被自己的影子车轮战力歇而死,你就等着做山寨......压寨夫人吧。” 陈清岚惊呆了,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不,是真的很厉害,一个罗辉,跟几百上千上万个罗辉打—— “嗯嗯嗯......”没有办法吗? 小镜妖不乐意了,“不是说了吗?除非找出本体镜,不然破不了——他总不可能自己把自己摔了吧?那样还不如期待天打雷把她劈了来得快。 陈清岚盯着小镜妖,小镜妖嘟囔:“我怎么知道?我虽然也是镜子,可等级......不,性质不一样啊。我是好镜子,她是......神经病。” 陈清岚心急的瞪她,快找啊!小镜妖苦恼的皱巴着脸,“看起来都一样,怎么找啊?你别想着把镜子全部一个个戳破啊,那会分出更多幻影,罗少会死得更快。”话是那样说,她还是化为一缕轻烟在人海战术中见缝插针的溜了出去,她知道,现在自己是跟他们一条船的,要是他们中谁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不见得会好过,所以嘴巴虽然不情愿,行动还是迅速展开,至于有没用—— 嗯!她只是一个小镜妖,不能太期待。 陈清岚也想下来,可是她身上好像有什么束缚住她似的,她无法从罗辉肩膀上滑下来——她忽然明白了,刚才假的阮小姐让罗辉放她下来,罗辉没动是因为这些丝绳——应该就是阮小姐以前捆绑白童子的那些看不见的丝绳——只有阮小姐能解开,对方不做表示,所以罗辉就看出她是假货来了。 只是,阮小姐什么时候被掉包的啊?那真的阮小姐呢? 真的阮碧纱在另一个岔道。 当假的罗辉忽如其来欺身上前袭击时,阮碧纱眼睛也没眨一下,反手一剑就将对方捅了个大洞,一剑致命那种。她头也没回,声音冷淡:“无作此态,我最憎也。” 假罗辉的身体颓然倒地,变成一缕轻烟,一个宫装靓样的女人出现在阮碧纱跟前,“不知道姑娘是何方人士,敏觉竟如此锐利,不用近身亦能辨真假——”她态度文雅,语气婉转,好像来迎接客人询问客人有什么要求一般彬彬有礼。 “问人姓名之前不是应该先自报姓名?山主大人真是好教养。”阮碧纱冷哼,眉目全是不掩饰的轻蔑。 坐在房间观看着水晶球的宛无手一紧,差点没将卧榻扶手抓碎。这是他从上界带来的宝物“□□镜”和“分心镜”,一个能把照见的物体幻化成实体,一个能制造幻境,让人陷入幻觉失去抵抗力。他好不容易瞧着机会在拐弯处趁着那小子(罗辉)回头,利用那一刹那,他分化出两条岔路,并且命两个镜妖去迷惑他们,他本以为会轻易得手,至少在过往,这招是无往不利,可这两人实在太恶劣了些,眼睛也不知道怎么长的,竟然轻易就发现了对方是冒牌货,这到底是为什么?!他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归咎自己对敌人不够了解。有些恼怒地咬咬牙,宛无耐着性子看着水晶球中越战越勇的罗辉——另一边也没多废话的打了起来,分心镜妖没多纠缠的就幻化出种种景象罗列对方而自己躲藏了起来,那个傲慢的女人此刻在跟一个红发火眼的女人对持—— 想起那香浓甜美的血液味道,再看战况,似乎一时半刻有些拿不下来,他几乎有些难以按捺了。 “不急,这么多年都等待了......”他告诫自己,可越是这样想,那股想得到的欲望越是难以抑制,他忍无可忍,猛地朝空中伸出了一只手—— 罗辉纵然勇猛,可好汉难敌四手,何况这些人还是自己真实的、具有很强战斗力的□□,而且,他还要前后左右周旋保护陈清岚,这下情况更难,在一脚踹飞一个假自己后,罗辉微微喘着气拔下了身上的剑扔了出去,正中另一个假自己,可随即更多的假自己涌了过来,简直像蝗虫,罗辉奋力一挥,用剑芒将逼近的一圈假自己灭掉,争取了一丝空隙,他手指微弯曲伸向了眉心—— 就在这时候,宛无的手爪伸向了陈清岚。他用力极猛,也不在乎伤害陈清岚与否,只要人没死就行,是以一抓之下,竟然把陈清岚从罗辉背上“撕”了下来,陈清岚感到肩膀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痛,大概骨头被抓碎了,眼看着奇怪的手抓着自己就要隐没到山壁里,罗辉被假的自己缠得分_身乏术,小镜妖不知道被镜子晃眼到哪个世界,现在她是孤身一人,陈清岚又气又怒,拼命挣扎,只是她体虚力弱,不过凭着一股怒气在挣扎,哪里挣扎得开? 怪手往山壁里缩去。陈清岚忽然想起罗辉送给自己的小匕首,忙伸到裤袋里掏了出来,这时候,那个古怪的手已经大部分隐没,只剩下抓住自己手臂的爪子,陈清岚也顾不得是否会连带伤害自己的问题,用尽全身力量甚至是超水平发挥,狠狠的、狠狠的朝那些爪子划了过去,那小匕首看着漂亮,实用性竟也跟它的闪光外表成正比,锋利无比,陈清岚能感觉到刀锋划过皮肉筋骨遇到的阻力—— 宛无没想到这奄奄一息的女人竟然有力气反抗、伤害自己,手腕处传来的剜心痛让他暴跳如雷,再也不遮盖身影,整个人露了出来,他气恼之下,一巴掌把陈清岚扇了出去,扇了出去才后悔,这等于把到手的人送回去给罗辉—— 果然,罗辉马上飞扑了过来,连刺到他身上的两柄剑也不管,飞血溅肉,一路狂奔;宛无有些懊恼自己的鲁莽,也慌忙去抢人,可是他太高估罗辉的“善良”了。罗辉是冲着他来的,宛无有些意外,很快应变过来应战,而被她扇出去的陈清岚,狠狠的摔落地面上,嘴角边渗出一缕血丝,她抹了抹嘴角的血丝,却惊讶的发现,镜子,映不出她的影子。而那无数个罗辉影子,也消失了。 她想起小镜妖说过:“□□镜”能把照到的物体显出实体,也就是说,宛无出现了,也会出现无数个宛无,所以□□镜妖只好停止法术,又或者是,她无法同时负荷两个幻影实体的变化。也就是说,一旦宛无再次逃走,又会出现无数个罗辉让罗辉疲于应战—— 必须在罗辉缠住宛无的时候找出本体镜。 她的目光四下张望,可是所有镜子看起来都差不多,根本没有破绽,怎么办?陈清岚心急得不得了。 小镜妖呢?在哪里?她心里呼唤着,小镜妖虽然不靠谱,好歹同一个“种族”,说不定有什么研究或者发现呢? 忽然,她目光一闪,发现了异常,那是靠近山壁最下端的一面镜子,宛无被罗辉逼到那里的时候,竟然映出了宛无的脚,虽然只是一瞬间,可是陈清岚确定自己没看错—— 怎样才能不打草惊蛇呢?她脑子转了转,挣扎着站了起来,装作要协助罗辉的样子朝宛无冲了过去,宛无毫不将她放在眼里,衣袖随便一挥,把她扇到一旁去了,陈清岚惨叫着趁势滚了几下,滚到了她“看中”的镜子旁,虚弱的喘着气作势爬起又要找宛无拼命,却冷不丁一反手往镜子扎去,那尖锐的小匕首不负所望的刺穿了镜子刺入了一个女人心脏部位,女人想挣扎,却被匕首上的猫眼照得动弹不得,女人的身躯变弱淡化成烟最终消失,一团□□模样的黑色生物颓然的倒在锋利的小匕首下—— 所有镜子一瞬间消失,他们又回到了阴暗潮湿狭窄的通道里。 宛无傻了,像慢镜头般回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拼命喘息爬起的陈清岚,那不过蝼蚁般的区区人类,为何何以认出□□镜的本体并且杀死了她?他的分神让罗辉有机可乘,一剑刺穿了他的肩头,宛无急退几步,用复杂异常的眼神看着他们,最后视线落在陈清岚身上,“你是谁?” 陈清岚自然不会告诉他。宛无也没期待得到回复,是以对她的沉默不以为然,他很感兴趣的盯着陈清岚,兴致盎然,“我以为你是有点小意思,没想到大有意思。”他绕口令一般的说完,又笑起来,似乎心情相当愉悦,“你们走吧。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出山。”他说完就消失了。 罗辉收起了剑,走向陈清岚把她抱了起来。 “嗯嗯嗯嗯......”陈清岚拽着罗辉手:快去救碧纱。 罗辉歪着头看她,好一会才弄懂她的意思似的说,“小姐在前面。” 他们走过拐弯,果然看见阮碧纱仗剑而立,身上多处剑伤,血流不止,陈清岚看得心痛,更叫她心痛的是阮碧纱的神情,脸无血色,茫然失神,像是遭到了极大打击—— 她缓缓的回过头,定定的看着陈清岚,好一会才回过神似的走过来,从罗辉手中接过她,她抱住她,手勒得很紧,陈清岚能感觉到她的愧疚和紧张—— “对不起!”她把头深深的埋在她的肩窝,一如她床上撒娇时,陈清岚以为她内疚没保护好自己让自己受伤,满心温柔的抱着她脖子表示没事。 罗辉歪着头,带着一种与他性情不匹配的天真疑惑的看着她们。 忽然煞风景的一声哭叫响起,“夭寿的,你们在哪里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 你问我有多忧郁?就是这么忧郁~~~o(>_<)o~~ 第七十章 软暖 如宛无所言,他们顺利的离开了那座诡异的山,一路平静,并没有遭遇什么阻拦,更没有见着让人闻之丧胆的“噬魂道”。.info[]因此陈清岚暗地里猜想:并不是“噬魂道”要噬魂,而是“山神”要噬人。对他忽然“阴阳怪气”——陈清岚是那样认为他的态度的——地让他们离开,陈清岚总觉得不简单,里面肯定藏着某些让人不舒服的阴谋诡计,而且,这个阴谋诡计还与她有关。可是她又想不明白她不过区区一名普通人类,要不是有阮小姐和罗辉,不知道死多少次了,有什么地方值得“神”阴谋诡计的?难道是因为她是一行人里面最年轻肉最嫩最好吃——别看小镜妖才丁点大,可是也是几百年的老妖怪了吧?陈清岚被自己的想法囧了:她又不是唐僧...... 小镜妖自己把自己“甩”在镜阵里,并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只以为是罗辉、阮碧纱将镇山神打败(死)了,因此一路上都趾高气扬,好像是她出手收拾了似的,对上陈清岚鄙夷的眼神,她是这样解释的:你懂什么?我这叫‘与有荣焉’。 陈清岚懒得理她。她仍然由罗辉背着,阮碧纱走在前头,陈清岚总觉得她那优美的背影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落寞忧郁的味道,看得心痛,真想好好揉在怀里安慰一番,可是她不能动静言语,又赶时间哪得空闲?不过心里想想罢了。只暗道停下来必然要好好慰抚一番。 人间已是入夜。走出山洞的瞬间,众人只觉得清风徐来、气息清新,与山洞里狭仄潮湿难闻的味道相比,让人精神振奋,可是这仍然属于“山神”的势力范围,他们不敢多作停留,一路疾行,在完全走出了那座山范围才稍作歇息,在歇息时候,阮碧纱对陈清岚和小镜妖,尤其是小镜妖是重点检查对象,发现他们没有被宛无下术,才放过了她们,小镜妖一直吓得小腿肚打颤,阮碧纱一松开她,马上忙不迭的躲到陈清岚怀里,好像陈清岚是她的保护神似的,陈清岚就纳闷:我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可是她对小镜妖并不讨厌,反而觉得她有几分逗趣,也随她欢喜黏就黏了。 他们稍微歇息后,坐到罗辉背上飞行离开,直到人困鸟乏,才在一座不知名小山丘停下歇息。 罗辉收藏的带腿毛的鲜嫩野猪腿终于派上用场了。他还去猎杀了几只野兔来烧烤。小镜妖倒是精力旺盛,到处乱窜,看见罗辉杀兔剥皮喊“啊哟,你好残忍”,吃的时候比谁都吃得香、吃得多,然后摊开鼓鼓的小肚皮在火堆旁边睡着了,罗辉眼神炽热的看着她,陈清岚怀疑他是想将小镜妖叉到火上烤,看看是会变成一小团烤肉还是一团灰飞烟灭的黑炭,陈清岚不动声色的侧过身挡住罗辉炽热的视线,悄悄的将小镜妖扒拉到自己脚下,怕罗师傅一个冲动,小镜妖就变成烤肉or黑炭,毕竟,小镜妖虽然有时候嘴巴xx了点,但是总体上还是挺可爱,而且,好歹有共患难的情意,陈清岚实在于心不忍。 她那小动作自以为做得淡定冷静隐蔽轻巧,看在阮碧纱眼里,却有一种笨拙的可爱,这种笨拙的可爱取悦了她,她低沉阴抑的心情莫名好转,她微笑起来,心里的阴霾仿佛遭遇一阵清爽的山风,被吹得烟消云散、星郎月霁。陈清岚抬头,发现阮碧纱正凝眸含笑对着自己,不由得脸上一热,好像做什么坏事被捉个正着的莫名其妙的心虚感——可是看见阮碧纱心情好像好转了,不由得也感到高兴,扭捏了一会,终于悄悄地挨过去,也没说什么话——她也说不出,总觉得“嗯嗯哑哑”会破坏气氛,尽管现在也不是多有气氛,一大一小灯泡在旁——只是捏了捏她手侧表示慰问和安慰,阮碧纱身上的伤自然早治愈好了,她自己也没当多大回事,陈清岚知道她们“妖怪”再生能力惊人,虽然担心,也不太忧心,见着好了,自然也没再多在意,只是情意上的关怀,她仍然不愿意落下—— 阮碧纱反手勾住她的小尾指,两只小手指荡秋千似的在夜色中轻轻的荡来荡去,又从小尾指开始,捏着她指骨伶仃却又十分秀气的手指,一只一只温柔暧昧的捏过去,暗合着两人嘴角边或是温柔婉转或是羞涩腼腆的微笑,那个情致,要是小镜妖没睡,肯定又得捶心捶肺的暗骂肉麻了,只可惜她此刻已蒙周公召唤,罗辉又是个不懂情的,是以任由旖旎浪漫的气氛燃得让火苗也蹿高了两分却依旧风平浪静,半点叽歪声也没。 罗辉守夜。幸好一夜火堆烧得旺盛,阮小姐又“变出”了精美温暖的狐裘大衣,虽然在深山寒岭,陈清岚倒睡了个清净觉,一晚上除了觉得有些冷,连梦也没做一个。 他们在旭日未升之前就赶路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阮碧纱只稍作歇息,便替换下了罗辉,罗辉也睡了一个好觉,是以第二天精神恢复得相当不错,她们坐在他背上一路飞行。并不是回x城或w城的方向,阮碧纱说要先去一个地方寻找草药治疗她的“病”,陈清岚自然无从反对的,唯一担心家里人担心她,也只好先把“见鹤草丸”解除了再说。 高空的风很大,不同于上次坐青瑛的狼狈惊慌,今次有阮小姐护驾,半点分也没吹到她身上,即便有,也是被“过滤”过的极致柔软舒服的微风,羽毛似的轻柔拂过脸庞、身上,让人有一种骨头都软了的舒服感。陈清岚软软的赖在阮碧纱怀里,终于享受了一回“像神仙那样悠然地飞翔在白云蓝天间”的滋味,哪里还有半分因“运道低”带来的一系列灾难而生出的阴霾,只剩下满心欢喜和暗自的腼腆甜美,那模样看得小镜妖心里直泛酸水:受不了,好肉麻! 不知飞了多久,罗辉终于下降,最终停落在一座低矮的小山坡半坡上。 山坡下是一座宁静的小村庄,屋舍井然、鸡犬相闻,还有孩童嬉戏闹玩的声音隐约传来,加之四周风景优美,俨然桃源。 阮碧纱拉着陈清岚手走下了山坡。 到了村里,陈清岚一时有点弄不清楚这是人的世界还是妖怪的世界,因为村庄里的人穿着打扮跟人世普通农民差不多,也没见着梁氏村里那样让人惊艳或者惊吓的存在,就是普普通通的人类的模样,陈清岚疑惑不解,用眼神问阮碧纱,阮碧纱也只是笑而不语。牵着她手在村里慢行,他们的出现吸引了村里所有的人,不时遭到热情的询问:要住宿吗?来我家吧,便宜实惠干净,要包车、租车也行,一小时三十,包日三百二—— 陈清岚囧了,她肯定这是人类的某个近某个景点或者有某个景点的村庄,跟妖怪没关系。可是阮小姐来这里干什么? 他们所过之处,身后多了一串围观的小尾巴,阮小姐的华丽美丽把村里的大人小孩都震住了,大人不好意思尾随,小孩子可不管,一路轰轰荡荡的跟着,光明正大。 小镜妖不被允许现身,因此暗地里鄙夷:少见多怪! 阮小姐在一家半新的三层小楼房前停下脚步。楼前是一个院子,远门贴着旧旧的春联,门边摆着一只竹筒香炉,陈清岚注意到上面刻着一些古怪的符号,不过因为香筒落满了烟灰,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要不是阮小姐看了一眼,她也不会去注意,阮碧纱走了进去。一个粗壮红脸的男人在院子里吃饭,看见来人,捧着碗站了起来,“哎,要住宿?” 阮碧纱在心口做了个类似莲指盘花的姿势,那男子一愣,随即眼神闪了闪,放下碗赶身后看热闹的,“去去去,看什么看。”把人意思的赶到门边,这才回身领着他们走到里屋,有人想跟着进去,被他再驱赶了。红脸把他们领上二楼,看没其他人了才问,“你是?” 阮碧纱拿出一个玉牌似的东西放在旁边的桌上,“我要去碧泉谷。立刻。” 男子脸色变了,“谷里上月已闭谷......”阮碧纱只是冷静得近乎冷漠的看着他,男子目光在玉牌里徘徊,最后一咬牙,“我知道了。我马上联系谷主。” 拿着玉牌快步离开了。 小镜妖探头出来,吐了一口“终于可以呼吸了”的气,好奇地问:“碧泉谷?是碧天狐的碧泉谷?” 天狐,是所有狐族中最高的等级,又因其族出生时,毛色为青,是以有此雅称。碧泉谷,据说是碧天狐皇族的居所,世所罕知,是以小镜妖听闻要去碧泉谷,赶紧跳出来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误会了。 阮碧纱笑了笑,“你倒是所知不少。” 小镜妖小尾巴立马翘了起来:“当然,不然怎么当得起阎王大人的亲封?我还知道碧天狐善医术和制造奇异法宝,据说他们制造的法器啊,连上仙也垂涎,据说她们曾经炼制了一只可保东西千年不腐万年不坏的神气法宝,不过,据说被偷了,也不知道真假;还有......”小镜妖开始一通喋喋不休的“知识”卖弄,阮碧纱含笑冷不丁打断她:“你要待到何事?该回地府矣。” 小镜妖一呆,随即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大,陈清岚从她眼神里读到“该死的,你们这是过桥抽板要驱逐我吗?!”的意思,不禁有些可怜她,阮小姐杀人可以见血,也可以杀人于无形,一般人躲不过。 小镜妖结结巴巴:“你......你......你们要甩了我吗?”随即扯开嗓子扑到陈清岚腿边,呼天哭地得那个惨烈,嚎得那个风云变色—— “不要啊,不要抛弃人家,人家也想去见识一下啊,碧泉谷啊,我仰慕了好久啊,最多我装空气装道具,我不出来就是了,不要抛弃人家啊。我吃不多、体积小、还会暖被窝,做家务做镜子也是一把手,还会斟茶倒水,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有比我更好的随从吗?没,绝对没!”抽了几下鼻子,然后抓起陈清岚的裤腿往鼻子处揩了一下......一道闪亮可疑的液体划痕留在了陈清岚名贵的裤腿上…… 陈清岚:...... 小镜妖可怜兮兮的看着她,眨巴着小眼睛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然后可怜兮兮的用那小火柴手可怜兮兮的扯着陈清岚裤腿一角,一副委屈至极的小模样,看得陈清岚莫名心软,可是又不确定这“碧泉谷”是不是能随便进去,因此也不敢贸然开口求情,免得阮碧纱为难。阮碧纱瞧着她局促不安的模样,心说这个人......心思倒是出奇的细致柔软——她为着这个想法微笑起来。 阮碧纱蹲下_身捻起小镜妖:“敢保证出谷前不出现我们跟前?” 小镜妖瞬间悟了:艹,敢情肉麻了一路还不够,还要去人家谷里继续肉麻,嫌弃自己电灯泡所以要自己消失!她心里一顿翻江倒海的痛骂,脸上却一点毕恭毕敬,一连叠坚定的点头::必然的必然的!也不知道“必然”什么,是必然不会出现,还是她们肉麻是必然的。陈清岚从她身上看出了“能屈能伸”的“气度”,不由得好笑。 阮碧纱仰头温柔地看着她笑,嘴角也弯起来,那眉来眼去的神色,看得小镜妖一阵心塞。 阮碧纱站起来,随手把小镜妖扔了,小镜妖冷不丁被甩出去,差点没跌了个狗□□,心里又一顿xxx的不文雅咒骂,心说人家说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狠毒,这个女人简直就是毒死人了——偏偏还爱在那个人类面前装善良,爱情果然使人盲目啊!然后感叹一番:我那么美,为什么还是那么纯洁善良呢? 唉!果然美丽的人生就是寂寞如雪。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啊大家,橘子皮这两天比较多琐碎的事情要处理,所以没时间更新。抱歉。明天尽量更新。 (╯3╰)(╯3╰)大家晚安。 第七十一章 盘古令 据说现代科研表明,人的目光中含有某种实质性的物质,所以人能感到“赤_裸裸的目光”。 陈清岚现在就有这种感觉,那些人的赤_裸裸的目光射穿了她。 那些人是指碧泉谷里的人。 红脸壮汉虽然对他们要入谷这件事表现得很犹豫,但行动很迅速,碧泉谷那边反应也很快,派了个据说是亲王级别的人来接他们。他们坐上了亲王驱来的车顶覆盖着红色丝绸、四周悬挂着流苏璎珞的豪华马车随亲王一路或快或慢时快时慢的奔走,经历若干时间,终于到了碧泉谷。 因为阮碧纱最初便跟亲王表明:她跟令牌的主人并无多大交情,只是偶尔得之。持有令牌的人可以要求碧泉谷的皇族为之服务或者办一件事,阮碧纱的要求便是治好陈清岚体内的阴寒之气及“见鹤草丸”解药一颗而已。 碧泉谷的主人听说没交情,便懒得多费心了。只是对方持有先祖的令牌,也不敢过于怠慢,是以就派出了亲王,让他“见机行事、自行处理”。又因为碧泉谷已经进入“闭谷”的状态,皇城内的通往谷外的所有通道皆被封锁,是以红脸壮汉开出的通道并不在皇城内,而是在皇城外。 车子从苍翠郁深的树林驶出,经过一段较为荒僻的道路,渐见繁华,买卖、吆喝、嬉乐之声不绝于耳,陈清岚忍不住好奇地挑起车窗布帘往外看,小镜妖虽然许诺过出谷前不出现在阮碧纱(和陈清岚)跟前,但实在按捺不住,鬼鬼祟祟的溜到陈清岚身边,两只小爪子可爱地扒着车窗,跟陈清岚一道好奇的睁大眼睛瞧个不停,阮碧纱瞧着她可笑,也就假装没看见她鬼鬼祟祟的举动了。 但见街市两旁屋舍雅洁,商品琳琅,穿着古装的人们熙熙往来,十分热闹——这在电视剧、电影里才能看到的场景,忽然变成了真实发生在身旁,这对陈清岚来说是充满吸引力,她虽然身体绵弱不利于行,但难眠心头雀跃,总想着出去逛逛看个仔细然后再买些什么法宝——不知道此处使用什么货币?阮小姐应该有办法吧?陈清岚便怀念起梁族的便利先进了,还带刷卡的!这里嘛,看那副古雅模样,她不敢奢望。不由得回头希冀地看着阮碧纱,小镜妖也忘记了自己的誓言,她倒没想买什么东西,就是爱凑热闹,想去玩,因此也随陈清岚回眸,一大一小眼巴巴的充满渴望地看着阮碧纱,那模样儿真是…… 阮碧纱忍不住乐了,招手让陈清岚过来,摸着她的头发像哄孩子,看得小镜妖无比心塞,嘴角不屑地一撇——阮碧纱像浑身长满了眼似的,小镜妖的嘴角还没撇起,轻飘飘的视线就若有似无的瞟了过来,吓得小镜妖立马心寒的装严肃装正经装非礼勿视,还好阮碧纱的话抚慰了她幼小的心灵,她说,对那个“鱼唇”的人类:“待你好了,我们便出来看,爱买甚便买甚,可好?” 小镜妖恨不得替陈清岚点头。这个伪善的女人还是有优点的,大方! 只要陈清岚能出来,她自然能出来——至于为何“自然”,那自然是因为这个女人好说话啊!碧天狐族不知道何缘故,天劫的难度比别族高出很多,因此也促使他们炼制出十分厉害的法器宝物,她早闻其名,今次难得到来,一定要好好见识一番。至于没钱?呵呵,那个伪善的女人不是说随便买么?什么,不是对她说的?有什么关系,她哄那个人类女人买就是了,反正只要那个人类女人开口,那个伪善的女人一定会掏口袋,到时候还不就是她的了!嘻嘻!小镜妖得意的想着,不住的摇头晃脑,心里充满“奸猾”的算计,看在别人眼里却十分滑稽,陈清岚有心想问她碧泉谷的事宜,然而又不舍得放弃浏览车外风景,因此没理她,离开阮碧纱怀里,又趴回车窗看风景了。 这里不但风土物情十分“古代”,制度也是。这大概是一个等级制度很森严的社会,证据就是路旁民众看到他们的马车纷纷避让一旁鞠身行礼,直到他们的马车过了才直起腰。陈清岚心里十分诧异,原来妖怪的社会,跟人类的社会一样,也是有高低贵贱之分,就是不知道他们是学人类的,还是他们在“进化过程”中自然形成的—— 他们在进入皇城时遭到了严格的盘查。(..info无弹窗广告) 那是一座巍峨壮观的皇城,城墙、城门漆着鲜明的红漆,着盔甲拄利器的士兵严阵以待,进出的人俱要下车接受盘查,连亲王也不例外。 亲王是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大概怕这过于森严的检查给客人造成怠慢的坏印象,因此诚恳的解释:这是皇城的规定,进出车辆、人物俱要严格审查、核对身份,失礼之处,还往客人见谅。 既然是别人的规定,阮碧纱自然也不好说什么,也客气回应道:“无碍,亲王无须客气。” 检查、核对完身份、令牌,他们随亲王去了亲王府。亲王妃大概早得到回报,率领了一队人马在府门前候着,那是一个极美艳的女人,着一身大红官装,美艳无双,气派非凡,艳光竟比阮碧纱和陈清岚胡家婚宴上见过的美貌狐狸精还压三分,着实美貌惊人。 她带着一堆人列队欢迎,那些人的目光,赤_裸裸的把陈清岚射穿了。陈清岚深究原因,大概归功于自己的“奇装异服”——她看她们何尝不是?唉,正应了那句话:你看别人是风景,别人眼里你也是一道风景。 亲王介绍自己的妻子以及客人。亲王妃是个热情洋溢的女人,这股热情加上惊人的美貌,造成了极大的杀伤力,证据就是罗辉看着她竟然脸红了——陈清岚大吃一惊,若是对方是个未婚女子,那她定然很有看热闹看好戏的好心情,但,那是亲王妃啊,这可真是危险! 就在陈清岚心惊胆跳胡思乱想过多的时候,亲王妃热情的拉着罗辉的手,“这位公子好生俊俏,有婚配否?我家还有个妹妹,与公子正般配——” 陈清岚瞬间“......”,暗想这种惊人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很快的,陈清岚的猜想被印证。这位亲王妃正是梁族的,与“年轻”时出外游历的亲王邂逅一见钟情然后结为了夫妻,她算起来还算是梁清歌姐妹的表姑,亲王妃知道他们跟自己母族关系匪浅,更热情可人了,当她热情的看着陈清岚时,陈清岚心下一惊,只暗道别又来了,还好王妃并没有梁氏夫人那样热情的来个“姑娘,有婚配对象否,我家小儿......”什么的,只爽朗笑道:“姑娘放心,我马上着人来为你医治,待你身体好了,我陪你们四下看看,定然玩个开心方好,碧泉谷虽然不大,也是个风景幽然,人物可观的地方,你放宽心怀,别担心。” 陈清岚连忙点头道谢。王妃行事利落,在安置他们落脚的地方后,马上遣人送来了“见鹤草丸”的解药,过没多久,便有老胡子医师来为她针灸驱寒,陈清岚失声多时,忽然又能说话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恍惚半晌,才结结巴巴吐出一句,“呃......我能说话了?好奇怪啊!”把阮碧纱逗乐了,笑问她:“你还道如何?” 陈清岚倒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潜意识以为起码要大碗大碗汤药灌下去这样那样才会好,没想到一颗甜糖那样的小玩意就可以再度说话,在她薄弱的“神怪观念”里,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是以听得阮碧纱那样问,便有些不好意思了,“没,就是没想过这么神奇。” 阮碧纱瞧着她好转,心里愉悦,恶作剧心起,便拈了小镜妖递到她跟前,拿出一颗小药丸递给陈清岚,“此乃‘大力丸’矣,要不要给她吃?” 小镜妖:...... 小镜妖惨叫,“不要啊!” 阮碧纱朝陈清岚使眼色,陈清岚知道这是诳小镜妖呢,于是一副“报仇雪恨”的态度拿起小药丸,趁着小镜妖呜哇鬼叫的时候塞入她嘴里,小镜妖脸色惨变,“你们......你们......”捏着喉咙想呕吐、呕吐不出要死了的模样,“欺负人......”神色颓然语气凄惨,“我要告诉阎罗大人......”抽泣、抽泣,“将你们全部打入十八层地狱。”可怜气愤,神色转变之自然迅速,让人惊叹。 她嚎完在那里可怜巴巴地用小爪子可怜兮兮地抹眼泪,一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凄怨模样,她长得小巧,这小模小样做小动作便十分讨巧,可爱得要命,老医生瞧着她们老大二个人欺负一下这么这么可爱的小孩子,看不过眼了,然而老脸又不好意思现出爱怜,便一副唾弃口吻冷哼道,“瞎哭啥,这是红豆糖,送药吃的。” 陈清岚和阮碧纱乐成一团,小镜妖痴呆的看着他们,连老医师也忍不住被逗笑了,小镜妖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受骗上当了,勃然大怒,被阮碧纱轻飘飘一笑一瞟,立马火气偃旗息鼓,气嘟嘟的鼓着腮,忽然又天真地神来一句,“还有吗?挺好吃的。” 陈清岚、阮碧纱、老医师:...... 老医师是个健谈的人,写了药方交代下人去执药熬药汤后,没有即使离去,反而好奇的问起陈清岚外界(人间)的事来,听到许许多多闻所未闻的“奇事”不住点头,感叹:“老夫千年未曾出世,不想外间变化如此之巨,实在意外啊!” 陈清岚忍不住好奇问:“医生,我来这里之前,听说这里‘闭谷了’,进来后又发现检查非常森严,这是为什么吗?” 老胡子医生笑了笑,像是有些无奈的口气,“实不相瞒,这其实是有缘故的,原本并没有这条规矩,后来发生一些事,先皇颁布命令,时间长了,便变成规矩了。”估计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老胡子也没有什么顾忌,跟她们娓娓道来,“先皇在位时候,发生了一件不得了的事,宫中秘宝被盗,时正六月,先皇大怒,派人追寻无果,自此下令六月闭谷,至秋凉始开,只因我族畏惧酷热,难免给贼人有机可乘,为免再犯,故有此令,至于进出严查,只因贼人乃躲藏宫中车辆逃离,先皇恼怒之下,逐有此令,长而久往,成惯俗了。” 看来这里遵顺的也是“老祖宗的法规要死守”的制度,陈清岚半懂半不懂的点头,“原来如此。”想想一位堂堂亲王,在城卒门前,也得放□份接受检查,也怪可怜的,因此又好奇多问了一句,“皇帝也一样?也下车接受全盘检查?” 老医师脸上有瞬间尴尬,“皇乃我族至尊,岂能一样?!” 陈清岚了然的点头,原来是不一样的啊!估计先皇时期还是出于“预防万一”的目的,到了后期,恐怕就变质成“下马威”了。 这里的皇帝恐怕不是好相与的。 碧天狐族虽然天姓怕酷热,碧泉谷却是盛产有特殊疗效的温泉。“碧泉谷”的“泉”便是出于此。陈清岚水疗针灸,内外兼治,体内的阴寒之气很快被驱逐一空,身体也逐渐恢复如常,虽状态还达不到“健康”时水准,走走跳跳也不成问题。 在治疗期间,王妃热情的陪伴他们逛了陈清岚向往的市集,为了避免被围观,陈清岚还穿上当地的服饰,长发嫣然,身段柔雅,气质温文,浅笑时含羞带涩,如春风拂面,很是叫人惊艳一番,阮碧纱说:“正适合矣!日后便穿此与我看好。” 陈清岚拽着快要拖到地上的大袖子,比穿当初阮小姐强势逼迫穿的旗袍还要不自在,她苦笑,“别开玩笑。走路都不会走了。” 阮碧纱、罗辉,都是极出色的人物,加上一个艳压群芳的王妃,本想低调,结果走到哪里,都是磁石一样吸引所有人目光,陈清岚不得不感叹:这就是发光体!!! 大概是气质的原因,罗辉竟然十分受狐女们欢迎,那秋波是送了一箩筐又一箩筐,有胆子大的,还上前问个姓名交个朋友,看得陈清岚十分吃惊,美丽的狐女们真是热情难挡啊!真好奇罗师傅是怎么扛下来的。 陈清岚担心家人,急于回报平安,虽然贪恋碧泉谷新鲜好玩,也不敢多逗留,待体内阴寒气一伞,便跟亲王、王妃说好离去时间便要告辞,亲王王妃挽留不成,只好作罢,让术师准备好通道,届时便送他们离谷。 这天晚上,陈清岚与阮碧纱说着明天离去之事,忽然想到“阴寒村”——陈清岚对那座诡异大山下的村子的称呼——里老妇人交托的事情,便跟阮碧纱商量——说是商量,倒不如说询问她意见如何处理,她对此一筹莫展,只能依靠阮小姐了。阮碧纱把盒子拿出来,用着琢磨的眼神研究了一番,那玉盒碧色流转,似生机不断,倒是罕见。她沉吟半晌,“先回你家,让你家人安心,我们再慢慢寻找,权当游历,你看如何?你可有繁忙事?” 陈清岚忙不迭摇头,“游历”——不得不说,她听着就感觉很兴奋。“好。”她高兴的点头,又认真道谢:“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事,谢谢。” 阮碧纱莞尔,“痴傻儿,何言此?英雄救美人,美人以身相许,我虽非英雄,卿亦可如此。” 陈清岚:......又来了! 陈清岚也不害羞了,反而有些兴奋,故意一脸期待的点头,“好。” 阮碧纱捂嘴大笑,戏道:“啊哟,聪明儿,有长进了。” 陈清岚乐滋滋的,“跟你学的。” 两人嬉笑一翻,才躺下就寝,半夜忽然听得喧嚣,罗辉跑来敲门,“小姐,起来。有人来捉我们了。” 陈清岚大吃一惊,阮碧纱倒是很镇静,“哦?” “我听得他们说你拿了人家什么秘宝,喧嚣嘈杂,听不甚清楚。”罗辉的口气也不见紧张,反而隐隐给陈清岚他很期待的感觉——果然是个危险人物! 阮碧纱和陈清岚对望一下,心里皆“咯噔”了一下,这是莫须有还是......两人不由自主想到老妇人交托的玉盒...... 太凑巧了吧? 却来不及多想。从外间冲进来一队士兵,气势汹汹把她们所居厢房前后左右团团围住,门外火光透天,显然罗阵密布。陈清岚慌张得不得了,“怎么办?”虽然阮小姐和罗辉武艺高强,法术高深,可是好汉难敌四手,强龙不压地头蛇啊。 阮碧纱安慰她,“毋慌!”让她和自己穿戴整齐,才慢条斯理的打开房门出去;门外罗辉一脸冷漠的靠在门柱上,任由无数士兵那锋利的武器对自己虎视眈眈,但那眼神分明在发光。 “大胆贼子,窃我秘宝,居然还敢来我碧泉谷,还不乖乖束手就擒!”有凛冽的声音对她们怒喝,说话的是一个神官模样的中老年男人。 加持了法器的火把照耀得整个天空如白昼光明,人群当中一个白袍束冠的俊美男子威风凛凛地站着,两旁立着侍卫官和刚才喊叫的神官,亲王神色尴尬地劝说着什么,王妃则没那么客气,声音叫嚷得所有人都听闻:“皇上,你这是干什么?客人持有先皇令牌,又是你亲自下令让你皇弟招待,结果却半夜跑你皇弟附上喊客人为贼,喊打喊杀,这是什么道理?” 被喊作“皇上”的俊美男子脸色不变,冷然道,“先皇秘宝被盗,千百年来不知踪迹,前些时日司法官测得秘宝生机,刚亥时又显出踪迹,正在此间,不是她们又是谁。弟妹你少置疑,且一旁去。” 王妃听闻,一时难再说出话来。当今圣上虽然傲慢冷漠,却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他敢这样说,自然有他的依据,是以只好沉默一旁,心下忐忑。 阮碧纱心下有疑,又明白对方的难为处,是以对王妃投射过来的抱歉眼神回以了一个“没事。我了解你们为难”的抚慰眼神,使得王妃更愧疚,看着她们的眼神更抱歉。 阮碧纱款款上前,微微施礼,“小女子阮碧纱见过碧天狐族大王。请问大王,言我等是贼,可有根据?” 俊美男子微微扬手,即刻有人抬上一面光滑华丽的镜子,镜子人高,镜身缠着四条木雕龙,细致精美,栩栩如生,小镜妖对镜子一类的宝物最识货,看见惊呼,“咦,惠王的‘照心镜’?” 据说秦高祖有一面得自神仙的镜子,人往经前一站,能透视五脏六腑,心术不正之人心脏立显形迹,高祖每每用来照宫人,发现有心术不正的就或撵或杀,人不敢有歪心,后来镜子传给惠王,惠王死后,镜子就不知所踪,不想竟然到了天狐族手里—— 阮碧纱瞟了小镜妖一眼,小镜妖反射性的就要哆嗦,又福至心灵:那虚伪女人的眼神分明是“鼓励”她有话直说啊!于是小镜妖不客气了,立马化身狗腿子、嘴刀子,鄙夷,“啊哟,自身不正,还道人是贼,不知所谓。” 那一声“啊哟”真是让人牙齿都酸。俊美男子果然勃然大怒,“胡说八道,此镜子本我族宝物,何言‘偷’。小贼休得胡言。” “送给别人的东西,那就是别人的,你不问自取拿回来,那不是偷?你要说你问了,惠王答应了?惠王骨灰都没了,随便你信口开河——反正我不相信。哼。” 那口气,那气死人的口吻,陈清岚怀疑,阎罗大人封赏她不是为了照出人的前世今生,估计是用来审讯或者气死一些顽劣份子的,“什么,不招供,来人,放小镜妖......”这样—— 陈清岚被自己的想象囧了,乐了。这真是...... 男子果然气绝,决意不与这小贼一般见识,他直视阮碧纱,“你等若问心无愧,可敢镜前一照?若本皇误解,自当赔礼道歉。” 阮碧纱冷然,“不敢当。”又道,“我自然敢照的,只是恐怕大王要失望了——”她走近“照心镜”,她心有犹豫,自然不敢、不会真照,只站镜侧微微扬手,镜子不见藕臂玉手,只见白骨伶仃,血肉全无,看着让人不由有几分惊悚。白骨下,似坠有无形口袋,空空荡荡里,竟然显出一副骨质的令牌,令牌箭状,长而细削,上面用鲜红的血刻画着古怪的符咒——“我身无所有,只此令牌,大王可要我拿出来,看是否你家秘宝?” 俊美男子死死的盯着令牌,眼睛似乎透血冒光,咬牙屈辱一鞠,“小王不敢。” 阮碧纱没理他,转而向亲王,客气道:“贵府上多有打扰,感激不尽,只此番,恐怕不便再多逗留,不知亲王王妃能否提前送我等出谷?劳烦了。” 说得客气,态度可不许抗拒。亲王略犹豫地看向他皇兄,王妃看见气势汹汹的大伯一副敢怒不敢言、无可奈何的姿态,估计有所忌讳,这个人不简单!且念及她们与自己母族匪浅关系,不待亲王有所反应便果断开口,“阮姑娘不必客气,让你们受委屈实在我等过错,还望海涵。我马上派人准备,请稍待。” “劳烦。” 没半刻钟,道开好了,亲王妃亲自送他们出谷,还送了他们一车礼物作为赔罪,临别一再道歉,且替亲王、皇上说了一番好话,只求她不要记恨;阮碧纱心内有鬼,只想尽快离去,哪里会计较这许多?只是她性格玲珑,便是心内焦灼,脸上也毫不动声色,伪作一番气愤、无奈姿态,又表达一番善意理解,对王妃好一番温柔劝说,这才告辞离去。 这一切,是在俊美男子气恼无奈只得默许的情况下进行。 亲王不安,又大为不解,“皇兄,你这是干什么?”雷声大雨点小,徒然让自己难堪,何苦来着? 俊美男子咬牙:“‘不死玉’就是在她身上。” 亲王见他斩钉截铁,不敢有疑,可是又不解,“那......” “她身上有‘开天辟地盘古令’。令牌一出,鬼神诛伏,我能让她拿出来吗?我能吗?”俊美男子咬牙切齿,气愤一甩袖,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穿这么风骚漂亮的裙子去磨牙,不知道会不会好受些~╮(╯▽╰)╭(告诉我,一定会的~不然我腿软~╮(╯▽╰)╭╮(╯▽╰)╭) 第七十二章 忘忧谷 马车一路疾行,因为是匆忙中开的通道,通道的次元并不稳定,摇摇晃晃,两旁壁道不时城墙般压过来,偶然还会遇到危险的乱流,但马车并没有因此而有丝毫缓慢,罗辉就像在盘山公路上飚车的不法少年,腾挪闪躲避飞,无所不能、无所不用,陈清岚坐在车厢里头晕眼花、心口发闷,比坐加速的过山车还难受,就连阮碧纱那样大能耐的人也受不了的拧起秀眉,只是也没下令放缓速度,她知道,早点离开碧泉谷才是最好的。虽说她身上有“开天辟地盘古令”,碧天狐君主非要动手抢,她还真没办法,再强,也压不了地头蛇,她和罗辉也许能脱身,可陈清岚呢?陈清岚手无缚鸡之力,她总归得仔细顾及她。而且,她拿了人家东西——甭管是怎么到她手的,东西在她手上,那就是“罪证确凿”,走到哪里说理她也站不住脚,当然,这个前提是老妇人交托陈清岚的玉盒子就是他们口中的“宫中秘宝”——看情形大多是——人要成功击杀他们,不但能得回秘宝,还白赚了个“盘古令”,就算有所折损,也值了。 用盘古令? 盘古令珍罕,上古时期,盘古开天辟地,死后身躯化为万物,唯余骨四支,上古大神以血着符,逐有四令,一令消失无踪,千万年来不知所踪;一令在上古大战中用掉,后果是俱焚;一令随“善德世家”最后继承人自绝烟消云散,此外,还有她身上这一令。先不说不到那种地步,便是到了,“盘古令”一出,神鬼诛伏,她是半人神,罗辉是妖,就算震住了整个碧泉谷又有何用?“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这种事情她可不会干。 在跃过最后一波乱流,人间出口处的光芒透了进来。出口近在尺寸了。外面驾车的罗辉忽然叱喝一声,马车缓速下来,陈清岚正想问发生什么事,阮碧纱忽然抱起她,低声道走,人已如惊鸿掠出,罗辉亦随她跃离座驾,半空一回旋踢,竟硬生生把马车踢到了身后的乱流中,马车被乱流夹杂着,瞬间碎裂成几块布碎和木板,陈清岚攀在阮碧纱身上看得清楚看得心惊,阮碧纱和罗辉一刻不停,直往出口光芒处飞奔,陈清岚知道她们这是伪造“死亡证明”呢,碧天狐主君不一定相信,但要追查起来,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当然,他们要从亲王妃那边调查另说,但考虑到梁氏与阮碧纱的亲近关系,这可不好说。 她们终于到了出口。身后的通道亦渐渐消失。出口并非入口,而是另一个陌生地方。 一个绿草青翠、山花烂漫的小山谷。 山谷有薄雾萦绕,四周果木扶疏,脚旁是小溪流水,粉红紫白野花,清幽美好得不似人间。 看来还不知得走多远,才能回到“人间”。 陈清岚苦中作乐的想要是他们有梁氏那么先进,弄个gps就好了,也免了她们跑来跑去的辛劳。 阮碧纱蹲下要掬水洗手洗脸,却又顿住,她招手叫陈清岚过来,陈清岚站在溪边,阮碧纱看着她水中的倒影,叹气,“果然。” 陈清岚发现,身旁的阮小姐,在水中,没有倒影。 罗辉、小镜妖,先后映照,也是没有影子。 陈清岚发出惊讶的一声,“啊?”怎么回事? 小镜妖叫出了她未来得及问出口的疑问:“啊!见鬼了,我的影子呢?为什么我的影子不见了?” 只有罗辉一副兴高采烈模样——尽管脸上看不出,“啊,原来真的有这个地方啊!” 他忒“真诚”地看着陈清岚:“我发现跟在你身边总是能去到奇怪的地方,真好啊!” 陈清岚:...... 陈清岚表示她真是无辜的。 小镜妖迫不及待不耐烦问:“这里是哪里啊?” 罗辉想了想,用了个很文雅的现代用词,“百年后花园。” 小镜妖一脸纯真疑惑,然后用那小眼睛扫描了一眼四周,点头同意,“看起来不错,名字也挺好听的。” 陈清岚:...... 陈清岚假咳两声,小声提醒她:“是‘百年后’花园,不是‘百年’后花园。” 小镜妖呆愣了两秒,然后跳起来,“我x,这不是‘死人地?’” “施主,休得胡言乱语。此乃‘忘忧谷’,那得你这般粗俗?” 一个小道童提着一盏莲花远远走来,不过七八岁模样,一脸清俊,说话也黄莺出谷似的清脆悦耳,小镜妖见色心喜,虽然气咻咻,竟也忘记了反驳。 那道童走到阮碧纱跟前,微微一鞠身,“施主,家师等候久矣,请随我来。” “你家师何人?” “千希山白云道人。” 千希山在终南山二百里处,可是这里是“忘忧谷”,可是知道她们要找千希山白云道人的不多,应该说也就她们两个,连罗辉也没说,要作假不可能——陈清岚阮碧纱不由得对视了一眼,都有些疑惑不解:虽然不用辛苦寻找就能把事情解决很好,可是逃跑直接逃到人家家门前,也太......巧了点吧? 小道童走了几步回头见他们没跟来,疑惑的看着他们,阮碧纱点了点头,“麻烦小师傅引路。”拉着陈清岚跟上了,罗辉自然尾随。 走来不多远,出现了一条石阶小路,小路尽头,是一间竹舍,一个白发白须的老人站在屋前,看见她们迎面走来,没有急着迎上来,脸上反而出现了一种伤痛似的神色,直到阮碧纱他们站到了他跟前,他才恍惚地回神,神色难掩悲伤,他低低声问了句:“秋娘......佢……还在吗?”声音带着无限犹豫,仿佛早知道答案,却又希望自己错了。 罗辉歪着头不解地看着他,然后想到了什么似的掏出老妇人尸体滚落的碎裂的魂魄珠子,他把它交给陈清岚,“我看见你哭,想着拿给你留念,你看要不要给他?” 陈清岚感动又惊诧的看着罗辉,随即领悟到这颗珠子背后的含义:就好像高僧死了焚化会留下舍利子一样,妖怪死了,也会留下这样的珠子吧?老妇人死了!她的感动和惊诧凝住,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阮碧纱比陈清岚更吃惊,以至于她惊愕的神色半晌没能从向来云淡风轻的脸上消散,只是陈清岚沉浸在老妇人死去的事实中没注意到—— 罗辉是没有心的,为何懂得做这种有心的人才会做的类似安慰人的事情?阮碧纱皱眉看着罗辉,然后招手,“罗辉,你过来。” 罗辉乖顺得像个小孩子那样走到她跟前,阮碧纱伸出手摸向他心脏部位,罗辉微微吃惊抬起眼睛看向她,但是没有反抗,阮碧纱的手放在罗辉的心脏部位摩挲着,若是带有色眼镜看,绝色美人与清俊少年,这动作,怎么看都暧昧,可是阮碧纱脸上没有半点与陈清岚一起时的旖旎温柔,在稍加摸索后,脸上便显出了触电似的震惊表情,她难以置信地把手掌更贴近他肌肤,然后,缓缓把手放开了,脸上的表情惊疑不定,好一会,她才轻声说道:“罗辉,你的心脏,生回来了。” 罗辉脸上还是一副无表情的表情,可眼神分明显出了少许惊诧,他摸着心脏部位,像复读机似的复述了一遍:“长回来了?” “对的。虽然只有一点。” “......”罗辉歪着头沉思,阮碧纱也觉得不可思议,“天刑”的人的心奉献给神,是永远不可能长回来的,随着神制度的崩溃,毁灭,很多上古神消失,这种不可能更成为了绝对。就连她,感觉到那微弱的心脏一块,也几乎以为自己感觉错了,可是,事实就是,罗辉的心脏,的确长出了那么一小块——在碧泉谷,真应该让罗辉照照“照心镜”的,那样真假立辨。 那边,陈清岚托着碎裂的魂魄珠交到了老人手上,老人黯然接过,心痛地捂在心口,像是无法承受这种悲伤似的,泪如雨下,泪流满面,像个孩子似毫不掩饰地哭得伤心,陈清岚看着他,就想到老妇人,想着老妇人,再看老人,似有所了悟,又不知所措,只觉得满腔心酸,几乎要同悲了。忽听得阮碧纱说罗辉长出了心,便分散了些注意力,惊诧看过去,只见罗辉一脸懵懂,阮小姐看似凝重,忽而欢笑,温声细语对罗辉说:“是真是假,我们回去再细说,总归有个方法验证。”然后微微抬眸朝陈清岚浅浅一笑,陈清岚心下的忧伤,便在这笑里一点一滴的如云烟轻淡,毕竟是别人的人生,可以怜悯,却不可以让别人的悲伤染心。 好一会,老人大概哭够了,把袖擦了擦泪水,脸上泪痕犹存——一个老人,如此姿态,实在教人心酸,阮碧纱也微微蹙眉,似有所感,然而脸上并不露分毫。 老人问:“东西何在?” 阮碧纱心思诡诈,怕人设局套自己,故意笑问到,“道人言何物?” 老道人眼一瞪,“‘不死玉盒’,当年还是我与佢一同盗出,小娃娃何多疑。” 阮碧纱笑了笑,并没有被斥骂的尴尬,微微施礼,“人之所托,谨慎矣。道人莫怪。” 她这落落大方,老道人反而不好说什么。阮碧纱拿出玉盒,老道人托着盒子,脸上又露出哀戚的神色,陈清岚忍不住道:“老先生,你......你不要太悲伤了。”她想说人死不能复生,可是妖怪不知能不能,而且这好像不只是是“死”的问题,所以她没说出口。 老道人捧着玉盒,像捧着个刚失去亲娘的孩子,小心谨慎,又满怀悲伤。 好半晌,他才道:“你等可能多留一天?老夫有事与你们说。本不该怠慢,只是老夫见故人骨骸,心神俱废,难堪细说,明天此时,我与人再接你们进谷,可否?” 阮碧纱也想知道怎么回事,便点头。 老道人护着玉盒子,手无力地一挥,“去吧。” 他们又回到了最初落脚的小溪边。 作者有话要说: o(n_n)o哈哈~心酸牙酸后,装上了假牙的橘子皮就是这么帅~ 第七十三章 人算不如天算 草色青青,溪水潺潺,陈清岚眨了眨眼,懵懂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有种做梦了的感觉。(..info无弹窗广告)小时候看电视便有这种想法了:做神仙真好啊,可以飞来飞去。原来不止可以飞来飞去,还可以将人拂来拂去。 一片嫩滑的树叶从她身上滑落,她只道是附近的树木吹落,并未在意,小镜妖却一溜烟跑到她跟前捡了起来,掏出一个小锦囊小心地放了进去,陈清岚觉得有意思,问她怎么这么有浪漫情怀还捡片树叶留念?小镜妖用一种“天啊,这个傻x”的眼神看她,脸上露出了不屑一顾、懒得理你的表情,陈清岚气结,有时候这小家伙真是气死人! 陈清岚老真诚地问她:“阎大人没打过你吧?” 小镜妖露出幽幽的表情,四十五度忧伤明媚望天,“没呢。不过他要用镜子的时候,总是预先叫人把我的嘴巴封起来。” 陈清岚心说这才对嘛,我就知道。 忽然听得一声悠扬声响,陈清岚看过去,却是阮小姐撩了裙摆,长腿半曲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吹奏一片树叶,那华丽旗袍是侧开叉的,开得高,至大腿中部,一条雪白美腿半遮半掩,尤为美色惊人,小镜妖看傻了,默默地看了看自己的火柴腿,又不甘心的看看陈清岚:从地上看她,就像仰望高山!小镜妖终于黯然泪下了,这分明是欺负人嘛,她要回去跟阎罗大人要个有长长长长长腿的人类躯壳。 陈清岚没发现小镜妖的哀怨,呆呆的看着阮碧纱:乐音悠扬,配着如画美人,背景是春光烂漫,风景悠然,说美得像画都俗了,可陈清确实想不出别的比喻,景色太过美丽,人除了嚎好美啊好美往往拙于形容——陈清岚现在就是这种心情。从第一眼看见便知道阮小姐何其美丽,可是每次看,都会别有发现。陈清岚像小镜妖陶醉于自己“如花似玉镜”里的美貌那样陶醉于自己的眼光,难怪世人好色,看着美人,真是心旷神怡,饭都吃多两碗—— 说到吃的,陈清岚发现自己很煞风景地感到饿了,她有些羞愧地摸了摸腹部,人类的身体真是太“诚实”了——据说妖怪一年半载不吃也饿不死。 她细微的动作逃不过阮碧纱的眼睛。阮碧纱放下树叶,招手让她过来,陈清岚走过去,阮碧纱伸出手让她扶她了起来,陈清岚赞叹,“吹得真好听。”阮碧纱眉眼婉转的回了她一个含情的笑——这打情骂俏的小动作看得正在黯然神伤的小镜妖又是一阵心塞:这两个女人注不注意场合、注不注意旁人,注不注意路人甲的想法? 阮碧纱问:“饿了?” 陈清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好。” 阮碧纱环顾四周,“这里没吃的。我们到外面吧。” 陈清岚对“忘忧谷”没概念,听闻阮碧纱说出去自然点头同意,罗辉问了句:“要是出去进不来如何?” “然,他能引我们到这里、引我们进去,有一次,自然有二次,何须忧虑?” 罗辉没疑问了。一行人缓步走了出去。 山谷口就像一个葫芦嘴,外面是一座海岛,风吹过,带来海水的潮湿和咸涩味,远处有海浪拍岸的声音,小镜妖沉浸在伤心难过里,人小腿短,差点没被落下,一顿郁闷腹诽后,忙不迭化为烟雾飞到陈清岚肩膀上再显出原身,一路东张西望,好奇不已,倒暂时把关于长腿的怨念抛开了。阮碧纱仿佛才记起她的存在,行走间,问了句:“你何时回去?”陈清岚以为问自己,正惊讶“自己不是随阮小姐去哪去哪吗?为什么问她?”间,阮碧纱加了个称呼,“小镜子?” 小镜妖根本没想到有此一问,“啊”了老半天没回过神。 “我跟地府无交情。回到人间,你自行离去吧。” 小镜妖终于听明白了,这是在赶自己呢!这个女人果然不喜欢自己。她郁闷了,呐呐,“镜子破了,我回也没用。” 阮碧纱笑得淡然,“此伊家事耶。” 言下之意就是: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快走。 小镜妖默默无语了。 对啊,她们本来就是萍水相逢,不过倒霉被凑堆了,船到岸了自然各奔东西,难道还凑一起张三李四幺七摸鸡打麻将么? 阮碧纱意外的提问和小镜妖异常的沉默让陈清岚心下一阵不安,阮小姐不一定是多热情好客的人,可这样对待一个小孩子——在陈清岚心目中,就算小镜妖按年纪算,可能算她老祖宗那类辈分,在她心目中,这仍然是个豆丁小孩——未免太冷漠了吧?她不解地扭头看着阮碧纱,阮碧纱给她一个和缓的微笑,并未多作表示,这引起陈清岚更大的不安。 她仿佛有些明了,然而又懵懂,只好沉默了。 一路安静。 走了不长不短的一段路,竟然在靠近海岛中部发现人的踪迹——这里竟然有修仙者。修仙者们对他们也很警觉,他们出谷没多久便为他们所发现,只是他们以为是误至的海上旅人,并没多加理会。后来发觉似乎有些不一样,有人起了试探之心,结果便现了踪迹,罗辉很高兴地把人拽来了,是个眉清目秀的男子,在海岛修仙已经四百年,有一座洞府,阮碧纱很温柔婉转地跟人提出“借用”,男子觉得实力不如“妖”,怕自己有什么三长两短,只得忍痛借了,后来发现他们来历不凡,又心甘情愿奉承起来,这让察觉到的陈清岚大吃一惊:神仙(修仙的人)不是应该铁骨铮铮,傲如清风的吗?怎地跟人间凡凡众生一样,也会阿谀奉承狗腿马屁?叹惊的同时,又隐隐生出“怪不得修了四百年也没成功啦”的了悟感。 看见这个男人也能修仙,陈清岚莫名对自己有了点信心,如果她像修仙,阮小姐会同意、愿意吗?她再次思及这个念头,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阮碧纱,却恰恰跟阮碧纱斜斜飞过来的媚眼儿对上,不由得一阵羞赧,只希望阮小姐别她还没说便瞧出她这个奇怪的小心思——多尴尬啊! 阮碧纱从男子口中得知,这海岛还有另外三家修仙者,他们四家各据海岛东南西北角,平日并无甚来往,并且他们不知岛上有山谷的事。.info[]这在意料中,阮碧纱并没多问。男子早已辟谷,家里并无人间烟火,罗辉便出去打猎了。 为免玷污了人家洞府,她们在洞府外一株说不出名字的歪脖子树下烧烤。不多时,烤肉的香味便把其余三家修士吸引过来,他们倒不是馋这肉食,就是好奇这一行“客人”的身份,便假意来拜访男子然后趁机跟他们攀谈起来,阮碧纱也有意跟他们探听四周情况,便请他们俱坐下——凳椅茶几茶具茶饮自然由男子提供——主要为陈清岚提供填肚子食物的聚餐行为便演变成了烧烤聚会的架势。这些难得一见外界人士的修仙者跟碧泉谷里的白胡子医师一样,对外界的变化尤其感兴趣,听陈清岚说普通人不屑一顾的琐碎小事也听得入迷,这让陈清岚心里有很大感慨:他们是比人类命长了,可是这样有意思吗? 若是修仙要戒七情六欲,她跟阮小姐怎么办?还不如不修!她对自己的想法犹豫起来。 现场的气氛就像学校的标语:严肃中带着活泼,紧张中带着放松,只有小镜妖头低低的自始至终没说话,陈清岚知道她想引起人们(她)的注意力,可是她还没问清楚阮小姐意思,这妖妖怪怪的事,她自然是听从阮小姐意思,虽然可怜,也只能硬下心肠了。 晚上——海岛虽是修仙者所在的岛屿,却与人间四时无不同——歇息时,陈清岚问了阮碧纱到底个什么意思,阮碧纱微笑,不答反问,“然则你以为?” 陈清岚嗫嚅,“她......她撒谎。” 阮碧纱赞赏地看着她,“我清岚聪明嗳。佢明明言解封印后首眼是你,言语间却分明人间潮流——佢定然知道少年真身是谁,扯谎。” 陈清岚心里是喜欢小镜妖的,不由得帮她说了句好话:“也许她有不得已呢,或者不方便说。” 阮碧纱笑了笑,温柔的揉了揉她头发,像哄小孩子的姿态,这让陈清岚有些脸红,虽然阮小姐年纪比她大......咳咳......可是......反正很不好意思。 “防人之心不可没,提防些,总该没错。” 陈清岚想了想,点头。 早午餐仍然是罗辉打猎的烤肉。小镜妖经过一夜睡眠,恢复了精神,自告奋勇跟罗辉去打猎,据说差点没被一只海鸟当虫子给啄了。小镜妖不以为耻,反而得意洋洋,“我把它的鳞甲割下来了。” “有啥用?” “炼药。” 陈清岚惊诧了,“你还会炼药?” 小镜妖得意洋洋地一扬小下巴,发出得意洋洋的哼声,故作冷笑,“‘鱼唇’的人类,我会的可多了。” 陈清岚忽然敏感,“你用什么割的?” “匕......啊,我去看罗少弄好了没。”小镜妖抬腿就要走。 “你拿了我的猫眼石匕首是不是?”陈清岚忽然想起在“分_身镜阵”里,她筋疲力尽的用匕首刺破“分_身镜”的本体后,忘了把匕首拿回来了,出山后才想起,然而总不能回去寻找,为此还羞愧的特意跟罗辉道歉了,原来这家伙捡到了。陈清岚死死地捉住她不放,“还我。还我。” 小镜妖拼命挣扎,“喂,你别耍流氓啊,‘大路捡到宝,问天问地要不回’你不懂吗?” “不懂。” “......”小镜妖暗骂了一声无耻,眼珠一转,“那我有个条件。你收留我。” 陈清岚差点想答应,不是因为匕首,而是因为觉得她无处可去可怜,随即想到阮小姐的担忧,把她放自己身边,阮小姐定然不答应的,到时候岂不是又成了阮小姐的责任,她不能这样。她摇了摇头,正欲开口,小镜妖却不待她多言,“哼”了声从她手上挣脱开走了,陈清岚也没追,心中有愧。 那些修士大概真的空虚寂寞冷,借口也不找了,拿了些佳肴美酒过来直接跟他们凑热闹,小镜妖虽然豆丁大,可知道的传闻趣事诡异传说竟然不少,被夸了几句“见识渊博”、“聪明”,小尾巴都翘天了,在酒精的催发下——陈清岚总有种给未成年喝酒的犯罪感——更是口沫横飞,大言不惭,“我虽然没学富五车,三四车、两三车必然是有的,我连‘三生秘境’在哪里都知......” 猛然间,晴天一声惊雷。众人没听清楚她含糊不清的说话,小镜妖自己倒被惊雷吓醒了,雷鸣持续,发出低沉如野兽般的咆哮,天空乌云密挤,闷闷酝酿着,好像等一下要来个猛的,小镜妖吓呆了,心里拼命尖叫:我什么也没说啊我什么也没说啊,不要劈我!下意识的就往陈清岚身上靠。 惊雷劈下,小镜妖发出惨绝人寰的一声惊呼,只道自己这下完了,要变成天地间的一块焦炭了。 惊雷带着闪电火花劈下某处。依稀昨天他们出谷的方向。 又一下。 阮碧纱脸色一变,跟罗辉说了声看着她,人极速往忘忧谷方向掠去,陈清岚手上还拿着一只烤鸡腿,人忽地被飞影般掠过来的罗辉横抱起,然后尾随阮碧纱而去。陈清岚赶忙把鸡翅扔了。四个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彼此眼里看到惊慌和无措。初时只恐自己遭受雷劫,随即又想到自己未至劫期,这才镇静些,只是这雷来得忽然来得迅猛,有些摸不着头脑,见着阮碧纱和罗辉飞掠往雷击方向,不由得不解,半晌原地没动,只借阮碧纱他们洞府的修士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阮碧纱也不敢太靠近谷口,在谷口不远处停下,她脚尖刚沾尘土时,第五道雷已经劈下,还未停止,似乎要九道雷,阮碧纱惊愕不已:“忘忧谷”乃世外异域,为何会遭致天劫,何物如此忌讳? 第六道雷。 罗辉抱着陈清岚落在阮碧纱身旁。 陈清岚也知道雷击除了正常自然现象外,也代表“雷劫”,有些迷惘地问:“是因为我们带来地东西吗?”要不然人家好端端地,早不来晚不来,他们把东西带来就雷击了? “不......” 轰隆隆,又一道。 “......是......”阮碧纱的声音被雷击的声音撕成了两道。“是盒子里面的东西。应该是老道士把......” “轰隆隆”,再一道。 “……盒子打开了。” “里面是什么?”陈清岚下意识地问,心下不无惊恐:潘多拉之盒吗?一打开就有灾难。 没有人回答她。因为谁也不知道。此时犹豫后跟来的修仙者也至。他离着一段距离看着他们、看着雷击,脸上露出了惆怅抑郁的表情。许久,他走了过来,“你们到底从何处来,‘里面’又是什么?”猛烈的雷击并非击向地面,而是击向虚空,一下胜似一下猛烈,看来他们所在的海岛,另有异空间,只是他们不知道。他内心产生了一些羞愧的想法:在这里几百年,竟然一无所知。 陈清岚看了他一眼,欲说无言。 雷击下的地方,地面都焦裂了,有被击中的树木也燃烧起来,低沉郁闷的气压噬面而来,压迫得人几乎无法呼吸,忽然前所未有的猛烈一击,声势异常地惊人…… 烧灼的味道更浓了,依稀传来一声惨叫,虚空中冒起一团黑雾,久久盘旋半空,烟雾里,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雷散去。陈清岚知道,传说中跟“落崖”、“三生秘境”号称三大禁地的“忘忧谷”再不复存在。 烟雾也消散。只留下一地焦裂。 阮碧纱缓缓朝着有物体掉落地方向走去,其余人也帮忙寻找。 阮碧纱训到了一小跟白色的狐狸尾巴,先前他们交与老人的玉盒跌落在旁,竟然分毫无损,只是盒子里流动青翠充满生机的碧色没有了,像是死了一般,跟普通岩石并无区别。 阮碧纱仿佛有些悟了。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橘子皮为前两天说更新又没更郑重道歉,对不起,橘子皮没信用。 橘子皮这几天情况有些不好,各方面的,身体、精神、心理上的,加上开头一直没写好,一天、两天,o(╯□╰)o便有了“债多不愁”的感觉,o(╯□╰)o真的很抱歉。 如果没更新,一定是写不出(哎,这句话真是说一次hurt一次呢,555555~),请大家多多包涵。 第七十四章 前因后果 “忘忧谷”既然消失了,他们待下去也没意思,老道不可能再出现,他们自然也不可能再从他口中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当下便跟“借”他们洞府歇息的修仙男子告辞离去,男子失魂落魄,欲言又止,最后拱了拱手,后会有期。.info[] 海岛在飘渺的大海上,要寻着有人烟的地方落脚着实不易,还好罗辉战斗力超群,把人带出了大海寻了个小渔村先歇下,再辗转回到了w城。在有通讯工具的地方,陈清岚先给家里去了电话简单通报了平安让家人放心,详细回去再说明—— 说到这个陈清岚就头痛,到底怎么说明啊?这又是妖又是怪又是阵法什么的,要不是亲身经历,恐怕自己也觉得该去看医生了。陈清岚为此苦恼不已,要是坚持不知道,闭口不言,恐怕又会造成更多的惊慌和给家里人更多的压力,她真是一筹莫展了。陈清岚知道她苦恼后微笑,“有何难?”如此这般的说道一番,陈清岚总觉得不大好,要将自己被绑架失踪的事偷天换日为自己跟阮碧纱出门游玩现在是“三朝回门”,感觉太那个了点,而去,不止家里,恐怕也外头也纷传开了,到底要怎么个收拾她真没概念,阮小姐总不可能将所有人的记忆都消除吧?又不是随手撒一把沙子,哪有这么容易?而且,她潜意识是不愿意欺骗自己父母家人的。 可是实说了恐怕他们不但不能理解,还会更担心,陈清岚想了老半天,无奈只得同意阮碧纱的“洗脑方法”,至于怎么处理,就看阮小姐手段了。陈清岚对把事情交由阮小姐处理既有一种得救了的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又有一种袖手旁观的羞愧,感觉十分复杂。 她很不好意思地跟阮碧纱道谢,阮碧纱似笑非笑睨着她,“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年纪亦不轻,我岂可让他们忧虑。” 陈清岚一张脸顿时成了红番茄,这父亲大人、母亲大人,阮小姐说得也太顺口了吧?虽然觉得别扭,可怎么心里天堂蜜糖似的?陈清岚有一种蜜月期似的幸福感,虽然面上别扭,可心里如沐春风,就差没被甜死了。 她们搭飞机回了w城。罗辉押送,不,护送小镜妖往反方向的丰都城去了。猫眼石匕首陈清岚始终没能要回来,陈清岚也不好硬要,长叹一声,罢了,权当送小镜妖做留念,毕竟她也算救过自己一命。临别时,小镜妖依依不舍,颇为眷恋地邀请她到地府玩——“我带你去看刀山、油锅、拔舌、血池地狱。” 小镜妖说得认真,陈清岚心里的伤感顿时烟消云散,她深沉地点点头,“谢谢你了。”还是算了吧,她心里补充了一句,她可没看这种血腥场面的变态癖好。 小镜妖居然还客气回礼,“不客气。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到人间了,你有空来看我。如果没空——人类的生命不会很长,你应该很快就死翘翘了吧,到时候我留意点,咱还是可以见个面的。” 陈清岚:...... 陈清岚表示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心想在碧泉谷的时候,应该跟那个老医生要几颗“见鹤草丸”的...... 这世上就没比小镜妖更可爱更讨厌的嘴巴了。 她们才下机,就有机场人员来安排她们走vip通道,陈清岚这才知道,不只父母、爷爷来了,连家里几位叔伯都来了。陈家在w城地位超然,这些“接机团”随便一个拉出去,都能引起热烈围观,一并出现,估计明天得报纸头条说陈家打算入股航空公司什么的了,陈清岚乖乖接受安排。 她有些担心的用眼神问阮碧纱:她们都忘记了绑架的事了吗? 阮碧纱含笑颔首,陈清岚这才放心些。 陈清岚不知道她电话里一句含蓄的“我会带个朋友一同回来”引起了多大的波澜,彼时陈家还没消去关于陈清岚失踪的记忆,得知陈清岚安然无恙,那是又惊又喜,继而听闻陈清岚要带朋友回来——什么朋友老道如陈太自然不用说,人是丈母娘看女婿,她是丈母娘看女,陈太开始了一系列紧张的铺陈,家里要重新收拾整理;布置要往高雅优雅典雅出发,人家小姐可是穿着漂亮旗袍的;这些布置不恰当啊,重新来重新来;拟写招待客人菜单,还有要做新衣服......真比见女婿还要紧张,她这一阵势摆开,其余两家自然知道清岚要带“朋友”回来的消息了,老人家对这些同性恋啊什么总是有些别扭,可是大小姐不一样,也是兴起了几分好奇:大小姐红鸾星动还能动到女人身上来真是怪也其哉!于是便有了今天同来接机的一幕。 远远就见陈清岚和一个女子并排走出来。他们初时只注意陈清岚,很快便被旁边的阮碧纱吸引过去,那面孔、那身段,那风度姿态,真是美!陈家三老并陈光明和陈清岚父母,都算得上见多识广的人,对着阮碧纱,愣是挑不出一丝毛病。陈太是见过阮碧纱的,虽然不是面对面,再次相见,依旧为阮碧纱的风度仪容折服,总有种“我女儿眼光不错啊”、“跟她一起不吃亏”的感觉。 陈清岚有些尴尬又甜蜜地介绍了阮碧纱和自己家人。阮碧纱展开风度,将这些人拿捏得贴贴服服,心里没一个说不好的。机场也不是说话聊天的地方,便分别乘坐几座车回陈清岚家再聊了。 陈光明跟他父亲同一辆车。陈光明跟他父亲感叹,“大小姐找的对象可真漂亮。” 陈父嗤笑了一下,“大小姐找的能不漂亮?”又说,“我看她也不像是普通人,你可得注意点,千万别把人得罪了。”陈光明说那是当然的——“大小姐喜欢谁轮不到我们来说,我才不惹那个不痛快。”他笃定的说,坚定站在“大小姐喜欢就好”的陈家大队伍里,决不做独辟蹊径的独行客。 陈父满意地点头,他的儿子没多聪明伶俐,但胜在识相,这就够了。 阮碧纱来得匆忙,没准备礼物,但,没关系,陈清岚上回回家带回来的梁氏族里清光了她卡的宝贵礼物还没派发,刚好用来做人情,这是她们在上飞机前就商讨好了的。那些精美的礼物派送下去,各家开头并没在意,他们陈家还在乎礼物不礼物?不过心意罢了。回到家漫不经心打开后,都被震住了,陈家三老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哪里见过这般鬼斧神工精美无比的器物,分明天宫盗来的,人间不可能有,尤其是陈光明父子,陈父越发肯定阮碧纱不是凡人了,对陈大小姐一定要好的心思越发坚定了。 陈伯亭对孙女孝敬的精美玉狮子雕像稀罕得不得了,跟几个私密老友显摆,把人馋了一嘴口水;陈清岚父亲也对女儿送的玉扳指爱不释手,那么好的翡翠现今很罕见了,那晶莹那剔透那工艺,绝了。陈太则是对送她的那些美颜护肤品喜欢得不得了,用了两三次后感觉整个人皮肤都变好了,出去每个太太都追着她问用了什么护肤品,怎么水似的,还好陈清岚早有交代这些东西稀罕,市面没有,千万不要答应别人代购什么的,陈太才没有泄露出去,越发宝贝那些东西了。 鼠王子的婚期逼在眼前,阮碧纱要带陈清岚回去参加婚礼,自然不可在陈家多待,陈清岚“安抚”了家人,也无忧虑了,跟老太爷、父母禀告后,便随阮碧纱走了。陈太心痛女儿才回来又要离开,只是听闻阮碧纱要带她出席别人家婚礼也不好阻拦,准备了一大堆礼物要给她们带回去,陈清岚决定在回w城前,先到邻市探访一下神机妙算的白老,看他对“忘忧谷”一事是否另有有解。陈太听说她们还要去邻市,再回w市,带在确实不方便,便干脆将礼品托运到陈清岚原先上班到地方让陈清岚到时候自取。 陈清岚回到家当天便给周正打了电话,知道他也没张铮的消息,心下浮起了极大的不安,总感觉张峥凶多吉少了——这件事以后还不知道回发展成怎么样,又是担心又是烦心,张峥问她最近去哪里了,打她电话没接,问她家里也支吾以对,到底发生什么事?陈清岚说不清,含含糊糊的拿身体不舒服疗养搪塞过去了。 她跟阮碧纱到了邻市。阮碧纱带着她去拜访白老,上次她跟罗辉半途扔弃的车已经被人送回w城,老人大概早算到她们回到来,派了个小妖在竹林和人间交界的地带等她们。 竹林清幽,一片雅致,陈清岚最近见识广了,也没对明明外界白昼,这里却星光闪烁感到诧异,妖怪的世界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譬如小镜妖的“如花似玉镜”,这里的星光。 老人还是坐在那张矮小的茶几后,听闻脚步声在自己跟前停住,站起来微微作揖,然后做了个“请坐”的手势;阮碧纱有些愕然的看着他,她跟老人也算是薄有交情,却从来没看见老人起身迎接,今次同行多了清岚却有此礼遇,再一次的,她怀疑陈清岚身份了,思及往事,她看向陈清岚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陈清岚却因为注意老人,她这才发现老人是看不见的,没发现阮碧纱别有深意的目光。 阮碧纱拿出“死掉”的玉盒,盒子里装着一小截那天从黑雾里掉下来的小小的狐狸尾巴,放在茶几上,把六盒村、忘忧谷的事情简单述说了一遍,老人布满青筋的手抖索着摸上玉盒,脸都变色了。阮碧纱一直注视着他的神色,看到老人的表情,便知道老人肯定知道内情了,这出乎她意料,看来连问“这(玉盒)是什么”也不用了。 老人许久长叹一声,嘴唇嚅动,似乎想说什么又硬生生的收了下去,许久再长叹,脸上带着无限愁绪,“我真没想到,佢居然真作为了。”他打开盒子,像抚摸孩子那样抚摸着盒子的边缘和里面的小小狐狸尾巴,愁色更深,低低的声音仿佛含了说不出的心灰意冷,“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机关算尽,天道难违。” “白老,此何物?”阮碧纱问。 白老脸色显出了陷入回忆的表情,许久,才指着玉盒轻声道,“此玉盒,乃碧天狐族秘宝‘不死玉盒’,活物至其中,可千年不死万年不腐......”他幽幽叹息,手缓缓抚上眼睛部位,又放下,“你不知佢何人?” “略有猜测,还请白老给个确定。” “九丘山灭‘麒麟’,天理难容。佢早知道会出事,来求我占卜前途。我算出了九丘一族的下场,佢求我指点一条生路,我言明她‘碧天狐族有‘不死玉’,择幼婴置入其中,千百年后有一线生机’。”他再次抚上眼睛,当时那个美丽的皇后苦苦哀求,他一半出于怜悯一半出于打发麻烦的心态告诉了她,结果,没多久以后,他的眼睛无缘无故就瞎了。他这才知道自己泄露了天机遭到惩罚,从此再无多言之时,只是,他没想到,那个美丽的傻女子,竟然犯险并且意外的做到不可能的事,只是天意难违,人算不如天算,到底棋差一着,想到当年那个美貌女子力尽艰辛、费劲心血,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要她有知又该当如何?老人为此一阵心痛。 天意,难道你竟然一丝怜悯也没有? 阮碧纱也为之恻然。当年九丘山被全歼,老人口中的“佢”到底是如何掏出来,又如何进入一个垂垂老矣的身躯苦苦支撑,阮碧纱实在不敢、不忍想像,这结局太让人唏嘘。她跟老人有相同的感慨:天道无情。她也猜测到白云子说有事相求是何事了,估计是想拜托他们抚养小狐狸?她假想:要是当时白云子没有因为心力憔悴拖延,他们早将玉盒(小狐狸)带走又会如何?是不是天雷劈的该换他们了?想到这里,她心里一阵又是唏嘘又是庆幸的复杂情绪。 白老说,“一场因缘,留下来,我埋葬了它罢。” 阮碧纱点头,没异议。 临离开,她犹豫问:“白老,你所送......” 白老却转瞬消失了。 阮碧纱轻叹一声,只好拉着陈清岚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同志们,勤奋的橘子皮回来了,请大家多多狗腿她鼓励她,这样说不定晚上还有一更哟。 第七十五章 柔情蜜意 鼠王子的婚礼出乎意料的盛大。 陈清岚的租住的地方还没退租,她回到大厦就听闻了:鼠王子的聘礼都是用大卡车拉的,那一卡车一卡车的高档礼品真是看得人眼睛都花了红了,据说还是因为黄家客房阳台杂物间都堆满了实在放不下才没继续拉,而且,男方老早就整幢大厦上下打点过了,告罪婚礼当天可能会比较噪,扰了大家多多恕罪。人生三喜: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噪点本就理所当然,再挑剔刻薄的人也说不出个一二,可这手段,愣是叫人心里妥妥帖帖舒服得不得了,且拿人手短——随说话送来的“小小心意”——本市最高级蛋糕作坊的精美点心一盒,外加两封过百红包,少算也有近三百——大家越发偏向鼠王子家,对悔婚还侮辱人的李家越发说话难听,李家在那样的气氛里简直如坐针毡,对黄家简直恨得入心入肺,一家子不要脸,捡人家不要的东西还得意洋洋。有心避避吧,又觉得这样越发显得心虚给人话柄,及至听闻鼠王子家给亲家送了一套高档别墅,黄家女儿出嫁后,黄家就要搬到高档别墅住了后,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怎么就没瞧出那个死老婆和那獐头鼠目的男人这么有钱?这眼睛白长了瞎掉得了。听说李盈盈还到超市“偶遇”鼠王子,幽幽的表示悔婚不是她的意思,她父母弄错了,她其实对鼠王子很有感觉云云,结果摆了半天姿态没人理她,反倒叫人看去不少笑话,李家的名声越发难听了。(..info无弹窗广告) 老太太大概恨李家恨得不得了,摆明了要给李家“好看”,鼠王子结婚当天,来迎亲的车队清一色的名车,一溜儿摆开,别提多耀眼了,李太在家里阳台往楼下看,看得咬牙切齿,真恨不得冲下去把黄家一家都捶死把女婿抢过来。李盈盈被局长儿子甩了,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替代品”嫁得这么好,气得不得了,心里恨死自己母亲嫌贫爱富、以貌取人——她忘了自己当初是何等的高傲瞧不起人——害自己错失了嫁入豪门的机会,恨恨的回房间了,还狠狠的甩了一下门以泄怒气和表示不忿;李太面带些鄙夷地回过头来,对向来宠爱的女儿可没哄的心情,自己没本事,让她去把人抢回来抢不回来还怪她?哼。两母女对彼此都生出不甘的怨气来,以至于李家后来好长一段时间都家宅不宁。 鼠王子的喜宴摆在本市最豪华的五星大酒店,老太太阔气地把整间酒店都包下来了,来的人来甚至不乏本市的大明星、政要、领导,那阵势真是......不止酒店员工管理层啧啧惊叹这史家到底是什么家世,怎得这般厉害?就连黄家夫妇也惊了,知道女婿家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在亲戚朋友羡慕恭维声中真是心花怒放,欢喜不已,对女婿越发高看二分。 陈清岚暗中打量男家客人,在心中猜度他们是人是妖,她没想到鼠家弄得如此大排场,但细想鼠王子的身份又了然,鼠族不一定是最强的,但就数量和地盘来说无疑是最大的,这个排场,对他将要继承的王位,还是有些不及格了。 看到新娘一脸甜蜜幸福,她又生出几分怅然,总归一句话:各家自有各家福,好与坏,端看你如何想。她又想到自己与阮小姐虽然不能结婚——外国也不是不可——可家里人那么开明,已经够幸福的了!心情又有怅然转回欣喜。 酒过三,菜过五味,宴席渐渐散去,一群年轻人开始闹洞房,阮碧纱身份自然不会参与这些,她被敬了不少酒,人有些酒意,挽着陈清岚从酒店里出来,并没有马上回碧草堂,而是沿着街道缓慢的走着,路两旁做成梅花树形状的灯闪烁着五彩的光芒,有车不时的从身旁疾驰而过,四周声音不少,陈清岚却觉得特别安静,牵着手就可以走到天涯海角的感觉。 也许看着别人幸福,心也跟着柔软,陈清岚为自己这种带点傻气的想法笑了起来。阮碧纱却是忽然停住脚步凝视她,笑问她想什么,陈清岚自然不好意思将自己傻气的想法说出来,露出了一个微笑,温柔地问酒醉还难不难受,,阮小姐今晚情绪很好,敬酒的来者不拒,陈清岚听说鼠王子是她看着长大的,现今他成家、继承王位,阮小姐身为他的长辈自然高兴,也有感叹的意味在,时间可是如流水,哇哇的几十年、几百年就过去了,陈清岚暗想还好阮小姐不会老,永远年轻美貌,不然大概会更感叹年华——这是她的感觉,像阮小姐这种人,大概最多、最不乏的就是时间。她想到自己老了,阮小姐还是那么年轻貌美,两人站一起大概像婆孙——她为自己的想象打了个冷颤,不寒而栗,头一次感觉时间的恐惧和明白了古时候的帝皇为何都追求长生,权力是美妙的东西,得到手了谁愿意放下?爱情也是。 得到了的最美好的东西,谁愿意放下、放弃? 陈清岚不愿意。 “碧纱......我......”陈清岚忽然有一种想要表白、再次告诉她情意的冲动,阮碧纱眼眸深深的看着她,那眼睛本来极美,染了些酒色,不见朦胧,反而水光亮泽镶了星子似的,陈清岚被她看她反而说不出口来。 “嗯?”阮碧纱催促似的发出了个单音节。 陈清岚一败千里,羞涩的笑笑,终究没好意思大庭广众——尽管四周并没有其他人——情话绵绵。 阮小姐却是毫无预兆的忽然捞起她下巴吻下来,不若平素的温柔婉转,姿态带了那么点恣意放弃,可是却是说不出的一种浓浓的浪漫情怀,陈清岚的心砰砰的跳,就好像回到了最初给阮小姐送花求爱她在苦苦等待结果的时候。 “刚才想说什么?”阮碧纱温柔的声音催眠似的,带着一种让人眩晕的魅力袭击而来。 陈清岚不由得地下了头,脸红耳赤不好说话。 阮碧纱像是了悟的笑笑,执起她手继续漫步。她若无其事的态度,都让陈清岚忍禁不住,走至一颗高大的护道木树荫下,挨到她耳边轻声说了句:“像你。” 阮小姐立马用若有深意的眼神看她,看得陈清岚又是一阵面红耳赤,恨不得没说过。 又走了十来分钟,阮碧纱说乏了,招手叫了车回碧草堂。陈清岚知道她明天要接受鼠王子夫妇的敬茶,老太太早跟她打个招呼,这种场合,她自然不好出现,要回家。 阮碧纱温柔却坚定的拉了她下车,温声细语道:“我是佢长辈,你与我交好,即是佢长辈,一杯茶,如何受不得?” 陈清岚哭笑不得,哪有这种霸王道理的? 阮碧纱便柔柔的附在她耳边道,“才言相思又分离,岂不辛苦?不如留宿我家,细细道相思。”抓起陈清岚的手柔柔的围上自己腰肢,月色灯光下,两人的姿势暧昧得仿佛下一刻就要翩然起舞—— 这种明目张胆的勾引…… 陈清岚忍住,才没有狠命吻下去。 陈清岚理所当然留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被奇怪的东西勾走了心~所以。。。。 第七十六章 古人怎么说来着?芙蓉帐暖春宵短,从此君王不早朝。 阮碧纱的房间古色古香,无一不雅致,处处显露出一种低调的奢华,床却是极大的,足够五六人并排,逞论两人翻来覆去、覆去翻来了。此时是天热,床下垫了一块冰寒玉,陈清岚无聊时掀开看过,那是一种碧绿碧绿的玉髓,看着就可人,触手碰及,寒冰似的冷冻触感,据说采自万年寒潭底,这么大一块,也不知道是如何开采出来的,陈清岚着实惊讶,这样冷的物体,自然是不能直接睡在上面,于是寒冰玉上面铺了两床具有安眠作用、一种叫“青艾草”的药草搓成轻飘飘的草絮和梅花花瓣制作成的被子,在草絮和花瓣被子上,再另压了两床上等丝棉,再铺上优质的真丝床单,人睡在上面,被子又松又软,被单又凉又滑,叫人舒服得骨头都软了,细闻下,还有隐隐约约的青草和花香,叫人那个美啊......陈清岚不止一次的想那些自持富贵的世家见了阮小姐这作派估计得眼瞎。 床太舒服,所以陈清岚虽然醒了,但也没有马上爬起来,而是迷迷糊糊的想起了《长恨歌》里的诗句,虽然受过的教育提醒她完整诗句并不是这样的,可仍然固执的那样念着,仿佛那样才可以形容出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若是都这般舒服,君王不早朝也可以理解了。她混混沌沌地想着,目光不经意地往窗外掠去。雕花暗窗虚虚的掩着,上面雕刻着精致祥瑞的花鸟虫鱼图案,用的是上好的木材,显露着岁月雕琢出来的圆润亮泽,光是这么一扇小窗拿到古董家具市场上便是价值不菲了,阮小姐房间里的用度无一不是最好的就连最细微处的不显眼摆设,也是最精心珍罕的名品。阳光从裂缝和图案镂空处映入,与房内幽暗的光线水□□融,交接处,又显出明明灭灭的暖昧来,给人一种安静内里又跳跃着什么的感觉,陈清岚便怔忪在这安静里。 阮小姐不在,陈清岚是隐约知道她早早起来的,这期间,她有迷糊、短暂的醒过来,只是昨晚与阮小姐胡天胡帝了一宿,实在困乏,仿佛与阮小姐嘀咕了几句说话,说什么倒是不记得了,后来在阮小姐柔声的“无碍,睡吧”又迅速的睡过去了。.info 现在几点了?阮小姐现在在干什么?接受鼠王子夫妇跪拜敬茶? 房间有精致的沙漏摆设,看着充满了古韵,可是陈清岚实在看不懂,拥着被子裹着身体爬起来找到了自己的腕表,7点稍过,时间可真早!她犹豫片刻,放下腕表又倒回床上,她还困,再睡会吧。 然而很困,睡意却不肯降临,老想着阮小姐接受敬茶的事:高贵漂亮的阮小姐淡定优雅、理所当然的坐在高位上接受一对看起来年纪比她还大的新人毕恭毕敬的跪拜敬茶,然后语重心长的说一些老人家才会说的诸如你们夫妇要好好过日子不要吵架早生贵子的话,陈清岚莫名喜感,阮小姐的形象实在很难跟“老气横秋”这种词挂边,可是知道不挂边不妨碍陈清岚想象,她自个儿脑补得很欢快。 这一下,更睡不着了。 陈清岚又躺懒了好一会,睡眠还是没绩效,干脆起来洗漱了,顺带泡了个温度适宜的暖水澡,既洗去一身黏腻,又舒展开了筋骨,那不知何处引来的清冽山泉混合对肌肤大有益处的温泉水,舒服得她差点没睡着。裹上阮小姐的真丝睡袍,她回到房间,房间已经利落的换过新的床单——这让陈清岚有一瞬间的囧然,怎么说呢,就好像房事被人视_奸了的感觉。她以前放在阮小姐处换洗的衣服整整齐齐的叠放在桌几显眼处,陈清岚看了一眼没动,她还没从“好像被人视奸了”的震撼回过神来。 好像......没......什么,这里的人都知道她跟阮小姐的关系,两个人在一下那啥啥好像也是挺正常的事......陈清岚安慰自己,可是,为什么心里老有挥之不去的想挖个洞把头埋进去的窘迫感啊! 沙子是没有了,被单倒是现成的,陈清岚内心哀嚎一声把头蒙住,又觉得这样有些幼稚,而且显得大惊小怪,又不是第一次留宿阮小姐家中,怎么偏今天这么作?她把头伸出来,脸色倒是一副冷静淡定的模样,心内想着是要换衣服下楼找阮小姐呢还是继续装死?不知鼠王子夫妇离开了没?要是没有,她下去,楼下就是大厅,平素这种时候遇着这里知情的人也会脸红,要是不熟悉的鼠王子夫妇......估计别人不怀疑什么,她自己先胆颤了。.info 正沉思,楼梯间响起轻缓的脚步声,陈清岚知道是阮碧纱,高兴了,立马跳起来迎了出去。 阮碧纱托着个精致木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海碗熬制得恰到好处的浓稠白粥,粥面中间处,还放了三颗腌制得酸酸的开胃梅子,混和在浓浓的粥香里,像小勾子似的把人的胃袋给勾起来了,勺子和筷子摆在雅致的小碗和筷枕上,另外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陈清岚刚闻味道便感觉饿意了。 阮碧纱把托盘放一旁圆桌上,笑盈盈的走过来,“我听闻你醒了,赶紧拿些吃食上来,饿了吧?” 陈清岚羞涩的笑笑,问,“敬完茶了?” “刚走。”阮碧纱上前搂着她亲昵的吻了个,温柔得像最完美的情人——阮小姐在这方面的确是无可挑剔的。陈清岚羞涩的笑笑,然后脸便僵住了——阮小姐的手伸到了她袍子里摸着她的腰。她刚洗完澡,仅裹了个丝袍,里面不着寸缕,这倒不是有心勾引什么的,纯粹就是因为找不到换洗的,阮小姐不在,她自然不好对阮小姐的房间翻箱倒柜,也没多想,后来因为发呆,自然也没换上,阮小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她内心无声尖叫,暗汗如瀑布下。 阮碧纱倒没发现她穿着上的“奥妙”,纯粹是因为陈清岚酥胸半露太风情万种,两人又是柔情蜜意浓时,这种好福利自然不会错过,当下瞬间改搂为伸,手灵活的滑入了丝袍内,在腰窝和臀部处温柔的抚摸着——这才发现袍内的秘密,于是阮小姐嘴边的笑容意味可深了,陈清岚就像一枚蒸熟的虾,浑身都冒着热腾腾的烟气,想解释吧,又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不解释吧,又觉得冤啊青天包大人,陈清岚真是又气又恼又羞,最后一咬牙,气咻咻的把阮小姐的手狠狠的抓了出来,不顾阮小姐嘴角越来越高的翘起弧度,一副冷淡语气,“你吃过了?” 可那满脸通红出卖了她啊出卖! 阮碧纱几乎忍不住想大笑了。 阮碧纱含情的目光流水般倾泻在陈清岚身体暴露处,尤其重点雪山玉峰,意味可深可深了,“尚未。” 陈清岚:...... 陈清岚脸上真是可以煮鸡蛋了,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一气自己笨,嘴巴拙,二气阮小姐耍起流氓不要钱,偏还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真个气死人。她狠狠地一拢袍子,将带子系得更紧,没理她,自己端了托盘过来准备吃早餐,见托盘上只有一个分装的小瓷碗,正想着“阮小姐难道要跟自己同一个碗让自己喂她”时,阮小姐笑眯眯来了句:“早饭吃矣。” 粥吃了,你,还没有吃。 这句话狠狠的补了陈清岚一刀,陈清岚脸上的温度直接从煮鸡蛋进化为炼钢的高温。她咬牙切齿,假装没听懂,“淡定”地开始进餐,阮小姐软绵绵的赖到了沙发上托着香腮笑眯眯的看着她,陈清岚真是如芒在背,她有时候也气自己脸皮薄,阮小姐调笑几句就脸红,完全没招架之力,甭论还手了。 她吃到半饱时,发现对面处注视的目光消失了,她抬头,却看见阮小姐托着香腮闭着眼睛,竟似睡着了,她轻声叫了声,“碧纱......” 没回应。 她犹豫片刻,放下碗,走过去,又犹豫了几秒,然后小心翼翼的把阮碧纱抱了起来,阮小姐连日奔波,昨晚又那样胡闹,怕是早疲倦不堪,偏今早还不得安睡,困乏了也是自然的。 她把阮碧纱抱了起来,阮碧纱眼睛微张,又闭上,柔顺的让她抱回了房间。陈清岚把她放床上,看她那身紧裹身体的华丽旗袍,怕她睡得不舒服,又轻手轻脚的把旗袍给脱了,过程阮碧纱温顺的随她摆布,只陈清岚放她落枕时候拉着她手含含糊糊的咕哝了句:“毋走,随我睡会。” 陈清岚说好,爬到床上里侧,刚躺下,还有含糊意识的阮小姐便温顺得像小绵羊似的贴了上来,那身体圆润美丽,皮肤光滑舒适,真正的“软玉在怀”,害陈清岚咽了好多回口水。 阮小姐睡得舒适暗沉,陈清岚倒有些失意睡眠上了。 手掌无意识的动起来,光滑的背脊,修长的脖项,玲珑的肩膀、雪白的手臂,她稍稍移开身体,一对雪白丰满的玉峰毫无顾忌的坦露她跟前,□□粉红可爱如三月桃花,娇嫩得让人想狠狠咬上去,她轻轻的抚了上去,阮小姐老是调笑自己,自己趁着她睡着了占点便宜也是情有可原的—— 花尖刺着掌心,带来一种酥麻的感觉,随着摩挲的力道变大,阮碧纱发出细微的呻_吟,那呻_吟像午后树荫下的阳光似的,零碎柔媚,晃得人一阵眩晕...... 陈清岚忍不住对着她的唇吻了上去,手上动作没停,阮小姐的呻_吟被堵住,变成了急速的喘息,阮碧纱微微张开眼,眼里也不知是睡意还是情意,朦朦胧胧的,看着特别勾人。 她呻_吟似的叫了声,“清岚——” 也不知道是拒绝啊还是继续的意思。陈清岚稍稍离开她唇,与她对视,认真,“我也‘尚未’。” 阮碧纱一愣,随即“噗嗤”的笑了出来,只道这人怎么这么可爱,一句玩笑还斤斤计较上了?她眼里的朦胧浅了几分,显出一些柔媚的促狭来,眼眸余光浅浅斜斜地瞟着她,先是不言不语,就用行为挑逗:脚曲起,脚尖从她脚掌内侧划过羽毛似的撩着她脚心,脸上媚态横生,继而低低轻笑,风流逼人,“甚好,正可对食。” 陈清岚被麻得立刻缩开了脚,随即又被阮小姐淡定无耻、一语双关的说话给噎住,阮小姐真是……真是坏到骨子里了——她恼怒地想,脸上不可抑止的燥热起来。 陈清岚气恼无措的模样取乐了阮碧纱,她低低的笑了起来,笑声悦耳,越发显得这种妖媚动人,陈清岚恨得咬牙切齿,又手足无措,只好狠狠的瞪她一眼,毫无威力!阮碧纱笑得更欢快了,一把扯下她到怀里,微微翻身压住她肩膀,咬着她耳朵笑问:“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太久没荡漾了~一定要给个机会同志们荡漾下啊~~~ 第七十七章 就好像灾难前总是风平浪静、暴雨过后总是显彩虹一样,陈清岚最近过得特和顺。[..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又回到了公司上班,大家虽然对她前段时间忽然的不告而别满怀窝火,然而大小姐就是大小姐,地位像神一样不可逆转,大家暗地里嘀咕几句发生什么事就过了,了不起是周正给她摆几次脸色,也就仅此而已。周正很懂得适可而止。那个被抽调来代替休假的张铮的助理看见陈清岚回归,眼睛亮了又暗,最后彻底绝望了,陈小姐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花瓶,不是说她光有姿色毫无才能,而是她有才能也懒得用,完全就是“嗯,你们觉得好就行”态度,要不是上头有人盯着,简直就是一副“来啊快来纂我位”的节奏。新助理很无奈。他感觉自己的前途由五颗星变成了无星,这番心思无意中被他人得知了,大家看他的眼神啊,后来还是被周正指点了几句才完全折过来,干事完全上了发条那样辛勤劳碌,陈清岚真是喜欢死了,给他加了工资,发奖金也毫不手软。至此新助理才明白周正“以后你就知道了,跟着大小姐好处一箩筐”说话的含义。 大小姐真是太可爱了,么么哒。新助理甚至隐隐约约希望旧助理别回来,他定会在这位置干得风生水起。 他不知道,他的祈祷,正是陈清岚的忧心所在。张铮表弟眉心一点痣少年找不到,他也消失无踪,他妈张老太惊慌失措、以泪洗面之余已经报失踪,警方也立案了,陈清岚知道因为家庭原因,不会查到自己身上,她并不担忧这个,也不心虚,她没做什么对不起张铮的事,犯不着心虚,她是真正担心他安危。 周正跟她讨论过这个问题,陈清岚不可能告诉他自己离开后见过张铮、张铮还把她绑架了,只能在合理、适宜的范围内同表达忧虑。她唯一能做就是让总公司给张老太送去慰问、现金和礼品。周正觉得她做得够好了,怕她难过,还特地安慰了她一番,陈清岚心知肚明张铮凶多吉少,也只能无奈笑笑,说不得话。 不知不觉,阮碧纱与阿碧的“半月之期”已至。陈清岚对阿碧始终有着芥蒂,怕见面了掩饰不好被精明的阮小姐瞧出一二白破坏两人感情,便计算着日子装忙起来。 这天正在办公室看他们楼盘的模拟效果图,楼盘进展得很顺利,是时候打广告了,周正他们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宣传,她只要负责过目就好,开动脑筋没她的事。白童子和他的好小伙伴简太太的儿子简小明来给她送帖子了。 阮小姐温文尔雅的给她下帖子了,陈清岚囧了个半天,然后才回过神来赶紧翻开。 红色的帖子里面是一幅画。一副淡水墨画,画得精致悠然,一看就功力匪浅,画的是恬静林间图,花开果熟,鸟鸣莺啼,有几张桌几摆放树下,显然有人们要在树下宴乐游玩——这是阮小姐问她要不要来?陈清岚看着无字画猜想,为阿碧办洗尘宴? 阿碧是她心头隐约的一根刺,就算挑开了,也还有个疤呢!女人对优越的情敌总怀有一种本能的警惕,陈清岚实在有点害怕见到她。 可是害怕也不能不去啊?要是拒绝岂不是太明显。 陈清岚贿赂白童子和简小明,带他们去买了一堆他们想要的吃的喝的玩的,然后装作不经心的问白童子,“阿碧小姐回来了?” “嗯。不过马上走了。” 陈清岚愣住,走了?阮碧纱怎么可能让她走?不可否认,她莫名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暗想阮小姐是不是知道她这点小心思所以故意派贪嘴的白童子来给她送帖子方便她探口风啊?脸上羞愧起来,要是阮小姐这都能料到那真是丢脸死了。 交了个美貌智慧的妖精女朋友真是各种压力啊! 陈清岚问白童子,“你家小姐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去?” “晚上。”白童子吃了一脸雪糕,陈清岚看不过眼掏出纸巾给他擦脸,他忽然抬头对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白牙,眼睛星星似的闪着光,陈清岚就听得旁边惊叹,“啊哟,你儿子好可爱!” 陈清岚:...... 陈清岚默默的抽了抽嘴角尴尬的“呵呵”两声。 陈清岚提早下班洗了个澡,换了一套舒适飘逸、符合宴会主题思想的衣服,再带了一瓶她爷爷送的珍藏红酒和买了一些精美糕点,有些忐忑又有些兴奋的赴宴去了。 到了碧草堂,却意外看到了一陌生美貌女子,她长发披肩、眉目精致,肌肤雪白,穿着一条简单的素青连衣裙,身材娉婷,整个人斯文安静,很有气质。 阮碧纱给她介绍,“樱子,这是清岚,姓陈,我朋友。清岚,这是阿碧带回来的‘水晶城’里的草翦樱。” 樱子起来朝她行了个文质彬彬的日本礼。 陈清岚大吃一惊,这......那个鱼泡眼姑娘?那个要嫁给特种兵的鱼泡小姑娘?这变化太大了吧?阿碧到底做了什么事啊?这就是她答应小姑娘的条件,变换一个身体? 面对樱子的行礼,她慌忙回应:“你好。” 樱子鞠身点头,不言不语。她无法说话。 阮碧纱说,“樱子,阿碧交代的事情我会替你办妥,你毋要担心,先下去休息吧,晚上再为你设宴洗尘。” 樱子恭恭敬敬地躬身,跟着小蝶去休息了。 阮碧纱把陈清岚招到旁边坐下给她沏茶,与陈清岚娓娓道来,陈清岚才知道怎么回事: 阿碧带着当时的鱼泡眼姑娘去了地府,她与地府的关系千丝万缕,地府的主家人迫于无奈,给了鱼泡眼小姑娘一副人类躯壳,阿碧完成小姑娘“变身”任务就把人扔给阮碧纱让她帮忙想办法达成樱子嫁给安程的愿望然后就走了。阮碧纱无奈只得答应。 她也由此从阿碧口中知道了樱子的身世:樱子出生于北海道一个偏僻落后的穷乡下,天生是个哑巴,却拥有很特殊的能力,她能不动手运用意志力把物体移动——也就是所谓的超能力。那时候,德国苏联都在暗中研发超能力意图制造出超级战士用到战争中,日本自然也不甘落后。 樱子在村子中受到歧视,被称为妖魔。原道义三郎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她的事迹,派人用三百日元把樱子买走了。原道义三郎是个很诡秘的人,对精怪魔法方面特别有研究,尤其中国的符咒之术,简直让他疯魔。他一直有个疯狂的构想,直到他接到命令建立研究基地这个想法终于得以实行。他除了执行基地“基本的任务”做各种残忍无道的人体实验,还对樱子进行各种“炼制”。陈清岚她们在山坡上见到的推着自行车的人上下打招呼,车辆驶过,是樱子作为人类存在见到的最后一幕。 原道义三郎想制造一个能控制空间的傀儡妖怪成功了,这时候,大规模的抗日战争爆发了,日本节节败退,原道义接到撤退的命令,他想带着樱子离开,但樱子恨透了他和这里冷酷无情的工作人员,命令幻化的妖——这些都是基地的“杰作”,基地的为了研究人体,做了各种各样的残酷实验,把人的手和脚位置兑换,把大肠和小肠链接把人活活饿死,把人冷冻再把人的肢体敲掉然后接上动物的肢体......这些实验品在她控制的幻境都变成了最真实的存在,她把那些人活活折磨死了。 可是她出不去玻璃屋。就在那里日复一日夜复一夜,直到安程他们的队伍进入安程来到了玻璃屋......她保护了他,免使他像他的同伴那样落入杂交幻化出的她无法控制的凶兽手里死无葬身之地,可是她知道自己样子,她不敢出现在他面前,只是默默的暗中注视他仰慕他直到阮碧纱将她捉住...... 所以当阮碧纱提出给她一个漂亮身体让她变成人类那样就可以跟她喜欢的对象结婚,她毫不犹豫答应。 成为美丽的新娘子是她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可惜还来不及实现,便变成了那个鬼样子。 陈清岚心想没有人会不喜欢美女的,那副模样,只要安程还没对象,拿下十个也不成问题。只是安程身份特殊,部队结婚恐怕不是那么容易,不过阮小姐肯伸援手,身份方面自然不成问题,主要的,就是看安程喜不喜欢她了。 两人正说话间,忽然小蝶慌慌张张来报,“那个......樱子跑出去了。” 她们一惊,这樱子回到人间才没几天,要是出了什么事可不好对阿碧交代,连忙跟了出去。 一路寻着樱子气息找去,却见到了目瞪口呆的一幕:美丽的樱子挂在安程身上啪啦啪啦的掉眼泪,安程手上还提着行李和礼物,显然是刚从部队回来,他无措的张着双臂,雕塑似的动也不敢动,脸上的表情像被雷劈了——美女投怀是好,可是这姑娘来得很诡异啊! 旁边围了一堆人,看他们眼神分明是:啊哟,肯定又是痴心女子负心汉啦! 陈清岚觉得很囧,按这节凑,还让她们操什么心啊?樱子姑娘直接就能把人扑了。 安程七手八脚将樱子扒下来,想吼你谁啊,看见樱子眼泪汪汪对着他,又吼不出来了,无奈只好放低了音量:“你谁啊我不认识你啊。” 樱子呜呜呜的哭得更凄惨。 这时候,一个老太太钻进人群里,发出了一声惊喜得颤抖的惊呼,“安子......” 安程连忙扔了行李过去抱着老太,“妈......妈,我回来了。” 老人家瞬间哭得比樱子更凄惨壮烈,那场面把围观群众都弄糊涂了,这......节奏不对啊,怎么回事? 安程好不容易劝住老太太眼泪,老太太转哭为笑,忽然看见樱子泪眼朦胧(看着他们),疑惑问:“这姑娘是谁?” 安程摇头,“不知道。不认识的。”拿起行李执着老太太手就要带她回家,老太太弄不清楚怎么回事也就没再问,任由儿子亲昵的拉着欢欢喜喜回家。 樱子一路泪眼朦胧尾随。 陈清岚和阮碧纱对视一眼,无奈只得跟上。 安程和老太莫名其妙,这姑娘眼泪汪汪的跟着他们是什么意思?三个人在安家门口大眼瞪小眼,樱子漂亮,哭得老人家心都碎了,一直问你怎么啦,樱子不说话,也说不了,就呜呜的苦,哭得梨花带雨,饶是安程铁石心肠也得柔软,可是不能虽然让人进去啊,要是出什么事怎么办?于是窘迫的处境出现了,陈清岚不得不出面,因为阮小姐完全没阻止的意思。“嗯......那个不好意思。我是前面碧草堂的,那个......” 老太太一拍掌,“哎哎,我知道我知道,小白家。怎么了,这姑娘?”白童子和简小明经常去蹭吃的,老太太对碧草堂也如雷贯耳。 陈清岚只好硬着头皮扯,“嗯......她是我家亲戚,那个......未婚夫跟安先生长得很像......她未婚夫......来我们这里散散心,结果看到安先生,所以那个......”她含含糊糊、欲言又止,极大程度都方便了老太太和安程脑补,并且瞬间脑补明白:姑娘未婚夫去世/被抛弃。姑娘伤心无限。见着跟未婚夫模样相似的安程,触景生情下爆发了。尤其老太太,本就怜悯,顿时更加心痛得不得了,“啊哟,这姑娘这么漂亮,怎么......啊哟。” 陈清岚露出窘迫的微笑,一半是羞愧自己拙劣的谎言轻易被人相信,一半是情景需要。陈清岚暗叹,其实她挺擅长撒谎的嘛,上次鼠王的尸体也是,今次也是。哎! 第七十八章 妙着与妙意 好不容易把眼泪汪汪的樱子哄回去让安家母子得以回家团圆,又安置了才附身人类躯壳没几天还没有完全适应,经过激烈情绪已经显出困乏的樱子去休息,陈清岚有些软倒在碧草堂后间花园的软榻上,阮小姐姿容娴雅的坐在她对面给她斟了杯茶,不若以往那些清洌甘醇的口味,这次的茶入口苦涩,倒像喝口味浓重的凉茶,喝完好久,舌尖才生出些甘甜,那滋味十分绵长,让人硬是舍不得吃东西破坏那种口感,陈清岚刚还诧异桌上为何没向来都备份十足的果品糕点小食,现今才知道原因。 她一口一口的品尝着茶,没说话。刚说了太多,口舌还没缓过来,二则,阮小姐对樱子的态度有点奇异,她得想想。阮小姐并不见得一定是多么热心热情的人,但表面功夫向来做足,可是今次,明显对樱子的事并不愿多插手的意思,陈清岚暗度原因:一,阿碧将人扔下就匆匆离去的态度让她恼火,二,她跟她发过誓(?)会照顾她想法不跟阿碧过于牵涉,这是在顾及她想法?三,樱子身上有阮小姐忌讳的地方。 到底哪样?或是兼而有之?或是她都估错? 夏日的傍晚来得迟,彼时烈阳才隐,霞光漫天,葱茏的庭院比外间凉快,却依旧带了一丝独属这个季节的暑气,卧榻两侧各放了两个冰盘,巨大的平口圆盘满满盛着敲碎的冰块,嘶嘶的冒着烟,晶莹的冰块映着盘底和四则浓墨重彩的牡丹花图案,又生生生出几分妖冶的秾艳来。正是茉莉花初绽的季节,远处几丛茉莉花枝头露出零星雪花似的白,香气若有似无的传来,掺和在嘶嘶的凉气里,格外静人心神。 两人一时无语,安静的喝着茶。陈清岚望着冰盘里折射的瑰丽色彩出神。好一会,她先回了神,笑着对阮碧纱说了句,“要不,来一盘?” 阮碧纱似笑非笑地瞟她一眼,随口叫了声让人拿棋子棋盘来,不一会,就看到两个非人非妖一看就是法术驱使的小人抱着棋盘拿着棋子进来,面上连五官也没有,粗陋得很,把东西放下敛敛手便消失了,阮碧纱嗤笑一声,“咦,小蝶的小使......”原来大家都在为晚上的宴会准备,就她们最空闲,小蝶走不开,便打发两个小使代劳了。 棋盘是古旧润泽的榧木棋盘,棋子却不是以往用的玉石棋子,是名贵上品的白蛤石棋子,独特纤细的纹路贯穿了整个棋面,这种棋子跟榧木棋盘最匹配了,落子时发出的声音清脆悦耳,很是动听,尤其受日本名家欢迎,每每一副棋子被抬到极高的价格,陈清岚幼时学棋,她爷爷为了鼓励她,一出手就是这种好棋盘好棋子,陈清岚对此倒是不以为然的,因此教她学棋的日本先生评价她:冷、静、润,意思是她对外物很冷漠,下棋很冷静,手法却十分绵长滋润。阮碧纱也说过她下棋看似软弱无力,却绵里藏刺针,细密柔长,能让人溺死在她的温柔里,说这种棋风才是最难对付的,不若铁马金戈、大刀阔斧的明快让人易于躲避,也不若那种清俊简逸的棋风好猜测,说人如棋风...... 陈清岚自幼学棋,天赋高,又有名师指点,教她学棋的老师甚至建议她可以考虑下围棋作为职业,只是她没兴趣,她并没有多么热爱围棋,只不过是因为她爷爷要她学她才学的罢了,而且职业棋手是很辛苦的,她自认不是个受得了苦的人,因此拒绝了。后来随着年纪增大,兴趣越发淡了,除了偶尔陪她爷爷下一两盘,闲暇时间几乎没怎么摸棋盘棋子,所以虽然技艺虽然还在,到底退步了些,阮小姐不见到多么天赋绝高,可浸淫此道不知道多少年了,又岂是陈清岚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业余还非爱好者可比?所以陈清岚跟她下棋,大部分时候输多胜少,可是阮小姐爱好此道,陈清岚自然上心,又阮小姐指导还有阮小姐搜集的不少名家棋谱练习,陈清岚最近却是进步神速,以至于阮碧纱说出“以此往,老先生焉是你对手?”的说话。 她口中的“老先生”就是陈清岚遇到许氏前见到的穿丝绸功夫服的老人家,他说要跟陈清岚下棋,却一直抽不得空来,他来接义女许氏和孙儿回家,陈清岚却又回了w城,因此一直没碰上,陈清岚这时候才知道,当日阮碧纱戏称要老先生拿两个“碧果子”才能给她下棋的碧果子是长寿果,吃了能延寿。陈清岚因为对修仙心存疑虑,因此不敢在“生命”、“寿命”这种话题上讨论过多,听闻吃个果子就能长命益寿,因此对下棋格外多了两分心思,不用断绝情分艰辛修炼,能跟阮小姐多些时间在一起也是极好的。怀着这种坚定的心思,她的进步不可谓不神速。 她见阮碧纱心不在焉,想着肯定是与阿碧有关的,心生出几分恼怒醋意,却又不愿白做了小人,提出下棋,也不知道是想虐她——她心不在焉,下棋却是需要全神贯注的——还是自虐。 中盘扭杀,棋局下出了“相思断”局势,如果阮碧纱接回黑棋包围下的白子,大龙尽活,如果接不回,白子死,大龙尽死。陈清岚那绵里藏刺针的棋风显示出来了,黑子断下,阮碧纱的棋形再接不回去,无论多重要的棋子也接不回去了,因此才有“相思断”的说法,现在阮碧纱能做的就是舍弃左上角那枚重要白子,弃大龙重杀阵地,那样还有一线生机。 阮碧纱终于收起那不外溢——至少不外溢得很明显的漫不经心,用一种惊疑、探究的眼神看了一眼陈清岚,陈清岚低着头捧着小茶杯缓缓的将那种苦涩的液体倒入口中,慢慢吞咽下去才抬头,像是戏虐似的笑了笑,“国手大人,该你了。” 阮碧纱的棋力,绝对是大国手级别以上的,所以有时候,陈清岚会用此戏称她。 阮碧纱捏着棋子,缓缓的在指间摩挲着,却听若无闻似的沉思起来,却忽地抬头露齿一笑,柔柔的一笑,像她对陈清岚棋风的评价:绵里藏刺针,细密柔长,能让人溺死在她的温柔里。她声音绵绵的,似乎有着春愁的少妇在哀怨,“清岚,你倒是说与我该如何下?” 陈清岚客气回绝:“阮小姐你棋艺高超,哪能轮到我教你下。” 阮碧纱瞟她,眼角余光带着柔柔水光似的飘荡过来,“清岚的‘相思’我又岂可‘断’?断不得啊!”她竟然选择了“接”。 陈清岚无语之后无措了。这种时候,还要占人便宜,她真是无语,可是这种一般人也不会选择“接”的方式,又让她无措了。不可否认,她是怀着一些见不得人的阴暗小心思试探,却不料反而被将一军,这一“接”,还冠了她名头,无论输赢,倒是她的不对了——她想或许真是她不对,明明说了不喝过去老干醋,偏偏动不动便酸得不得了,小家子气的十分丢人。 既是“相思断”,是再也接不回来,又不采取正确的方式下,陈清岚虽然心内小九九一堆,脸上不动声色,倒赢得干脆利落,优雅从容。 棋下完,天边的红霞已经消散得差不多,暮色渐渐入侵,冰盘的冰块也融化了七八,澄澄的水夹杂着零碎未融的冰块柔柔的映着碗里浓墨重彩的牡丹花,又是另一番富贵姿态。 阮碧纱懒懒的枕在软垫上,轻声说了句,“这气息慵慵懒懒的,你又在旁,倒是极好。”她笑了笑,像冰盘里的水似的,柔和里带着艳丽。 陈清岚从“相思断”的思索里回过神,还有些懵懂,借着挪开棋盘的功夫清静了下脑子,大概脑子清得不够好,便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我倒是觉得什么时候都是好的,只要你在就好。”话说出口她愣住,她是无心的,偏是无心说出了最肉麻的说话。她面红耳赤,不由得低下头,看模样倒像小姑娘表白后羞赧不已了。 她这话说出后表情极其不自然,神色充满尴尬,因此阮碧纱推断出她是无心的,并非有意情话绵绵,可就像醉后真言一样,这无心的情话反倒更让人欢喜,她因为阿碧显得近乎决绝的态度而暴躁的心情好了些,柔柔地笑了起来,招了她过来坐她身旁、把玩着她细长漂亮的手指,轻声问:“你是不是疑惑我为什么对樱子态度不好?” 陈清岚没作声,阮碧纱又笑了笑,一副气恼无奈的模样,“你不知道她多气人,我与她亦算老朋友,举手之劳,却非要计较到金钱来。”她手上忽地出现了一个袋子,递给陈清岚,“我如何能不气?” 陈清岚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只见不知道什么材质制成的小袋子里装了十几颗小婴孩拳头的夜明珠,随便一颗都是价值连城,何况颗颗模样一致,价值是难以想象的巨大—— 陈清岚把袋子拢上,疑惑的看着阮碧纱,阮碧纱叹口气,“佢言作樱子使费、嫁妆,我真个气晕。” 想也是,阮小姐家财万贯,别说区区一个樱子,就是十个百个估计也不成问题,她跟阿碧那么多年相识,托付个人还带抚养费,以阮小姐心高气傲性格,如何能不生气? 陈清岚倒不知道怎么安慰了。阮小姐提出这个,也许只是为了打消她那可耻见不得光的小疑心罢了。犹豫片刻,她开口,“我想阿碧小姐没其他意思,你别生气。若是你真不想用,便自个补贴些樱子,把这些珠子好好放着,日后见了她狠狠甩她脸上骂她一顿便是了,无谓生气。” 阮碧纱“哎”的应了声,“我知道,偏是忍不得罢了。不说她,说起就气。” 陈清岚想问她们怎么认识的,又不好意思问,问了好像窥探人隐私似的。她知道阮小姐故作大方的拿阿碧出来说,也不过是怕她胡思乱想罢了。既然彼此喜欢,总该互相担待些,你顾及我,我顾及你,她又何必多问。 这时候小蝶走进来,说,“小姐,客人来了。” 陈清岚茫然的看着阮碧纱,客人?还请了其他人?谁? 阮碧纱的怒气经过一番折腾,倒是消散了,又见着陈清岚神色舒展,像是真个放下隐忧了,真心高兴起来,下榻拉着陈清岚手,“走,我们宴会去。” 作者有话要说:吃鱼顶了根刺在我喉咙,真正的“如鲠在喉”,难受死我了。 第七十九章 妖王谷 阮小姐的“宴会”通常后缀着“不醉无归”。(..info无弹窗广告)陈清岚最近连“归”也不用了,醉了直接下榻阮小姐香闺,醒早,思索一番要不要去公司,去?不去?嗯,看心情吧。迟了,那更好,连思索也免了。越发有“君王从此不早朝”的颓靡趋势,周政对他们的头已经绝望了,陈大小姐嘴上没说,可用实际行动表明了她的回归就是打酱油的,周政不止一次想如果自己是boss,绝对要把这样的员工部属踢到西太平洋,免得看了眼冤。可无奈形势比人强,周政和新人助理只能每天苦哈哈的努力埋头苦干,还好陈大小姐妙在大方慷慨,每次都用丰厚的奖金薪水把他们的心不甘情不愿变成“来吧,奴役我”,具体看看新任助理的拼命劲就知道了。 那天陈清岚的确喝得有点多,可是她原本是没醉的,宴会散后,阮小姐还娇滴滴软绵绵的灌了她几杯,她就彻底脚软了。 阮小姐请的客人,出乎意料是日本人,确切地来说是日本妖怪,他们大多乘坐动漫里才可能看见的装饰华美的辇车而来,在云雾的衬托下神仙般从中庭悠然降落,有男有女,但大多数有着年轻标致的面貌,看似老者的一个也没有。他们或独自前来,或结伴而行,皆穿着隆重漂亮的和服,见了人便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九十度标准鞠躬,用中文说你好谢谢邀请打扰了。 陈清岚吃了一惊,阮小姐真是交游广阔,连外国妖怪也认识。她暗地里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阮碧纱,阮碧纱好笑,“她们已经本土化了,素有生意往来,如何能不认识?”陈清岚想着阮小姐虽然说不痛快阿碧的所作所为,连带着对樱子也不喜,可做起阿碧交托的事还是不遗余力、尽心尽意,这倒真是传说中的“口是心非”了,只是想到这“非”里恐怕多少也有自己的因故,不由得又是唏嘘又是惆怅;自己竟然让阮小姐为难了真是不应该―― 怀着这样心情,她们迎来了今晚宴会的最后一位客人,是位年轻的女子,看样子像是古代日本贵族王族里的大小姐、公主,年纪十五六,年轻却十分有气派,只是她眉色带愁,言辞举止很是有点强颜欢笑的味道,阮碧纱细问之下才知道,这位叫纪子的年轻女子的弟弟上月被不知来路的厉害女妖伤害了元神,生死难卜,她为此愁眉不展,因此恳求阮小姐能出手相助,至于代价,“愿奉所有”。 阮小姐想给樱子找个稳妥的背景解决阿碧交代的事情。在这位小姐来临之前,她便逐一给陈清岚分析过来客的背景,这位小姐家族在中国有个正当清白的身份,日本的贵商。阮小姐相对看好的也是她的家族背景,认为把樱子交托他们最妥当――如此这般折腾,只因安程身份特殊,由熟悉日本人的妖怪去办这件事,自然比她亲历亲为来得轻松和有说服力。纪子小姐一开口,就连陈清岚也感觉到了机会:如果阮小姐救了对方弟弟,对方自然会投桃报李为她办事。当真是瞌睡了便有人送枕头――虽然说有点趁火打劫的感觉,可是妖怪之间本来就没什么情义,联系他们的永远只有利益和契约,严格算起来,还是他们赚了,既救了自家人,又得了阮小姐人情,因此这笔生意在阮小姐和纪子小姐在某间房间密谈一会很快便得出了结果,纪子小姐出来的时候欢天喜地,显然对这笔交易极满意。她急于救人,无心宴会,带着樱子匆匆拜谢离去,阮碧纱让罗辉护送他们离去了。 既然生意已经迅速谈妥,那其他客人自然也就不具备“候选”资格了,没了目的性的宴会反而显得更轻松自如,众人谈笑笙歌,尽兴而归。 送走了客人,陈清岚以为该散场歇息了,结果阮小姐表示:这才开始。 陈清岚:...... 阮碧纱唤了一声,碧草堂里的其余人便飘了进来,只罗辉因护送樱子和纪子“回家”不在。阮碧纱问:“今年决定好了吗,谁看店?” 陈清岚:??? 一把哭丧的声音应了声:我。 陈清岚记得,这是一只猴子精。 阮碧纱无视对方的沮丧,笑了笑又问,“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与那把沮丧声音相反,其他人倒是精神十足,麻利地应道:“准备好了。” 阮碧纱看向陈清岚,笑盈盈的,“我们去林间游完,你与其他人……说声?” 她这“其他人”说得有些犹豫,因此陈清岚猜测是“你跟公司同事交代一声?”的意思。 陈清岚疑惑,“去哪里?” 阮碧纱笑盈盈往边上屏风一指,那赫然是店里柜台后的折叠屏风,曾经还有个山寨航海家出到七百万高价想买走,失败了还三番四次派人“骚扰”阮碧纱,后来不知所踪了。 陈清岚疑惑不解的看着她,阮碧纱笑盈盈地回望就是不解释,陈清岚不得不问,“几天?” 阮碧纱问青瑛,“上回我们去了多久方回?” 青瑛想了想,“半年。” 陈清岚心都凉了,半年。半年她家得报警。跟她妈说去玩半年,她妈恐怕得以为阮小姐玩拐卖。 阮碧纱见她犹豫,便笑道,“此次不会去太久,你忘了,我与大和尚尚有约,你只管与人交代一声若干时日回来便是了。” 陈清岚想想也是,六月差不多来临了。她硬着头皮给周政打电话,表示自己有事要离开几天,不确定回来时间,公司事情就拜托他们啦。周政很冷淡无情地“嗯”了声,连什么事也没,弄的陈清岚好不尴尬,赶紧说了声“那就这样吧”挂了。她回到充满和风风味的宴会房间,客人的桌椅已经全部收走,小蝶青瑛她们也消失不见踪影,空落的大房间就阮小姐一人独酌。 阮碧纱看见她回来了,笑着招手示意她过来在自己身旁坐下,给她斟了一杯酒要喂她,陈清岚婉拒,表示自己刚才已经喝了不少,再喝下去就要醉了,阮碧纱眉眼斜斜的瞟了她一眼,“醉了又何妨正好眠矣。” 陈清岚惊诧,“不是要去游玩吗?” 阮碧纱笑了笑,“是啊。” 迷糊里,阮小姐的酒便一杯接一杯的灌进了她肚子,陈清岚被灌得神志不清,脚都软了。她软绵绵的倒在阮碧纱怀里,抓住她肩膀“逼问”,殊不知自己声音软柔娇媚,眼神迷蒙,倒更像欲擒故纵的勾引――“你灌醉我想做什么坏事?嗯?” 阮碧纱乐了,笑意水波似的荡开,声音充满了暧昧,“还有更坏的事情可对你做?” 陈清岚恼怒瞪的她,无奈因为酒醉的关系,毫无威力。她眼神渐渐迷糊,睡意越来越浓郁的袭来,她忍不住一下一下的打呵欠了,阮碧纱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困了?睡吧。” 陈清岚含糊的“嗯”了声,安心的睡着了。阮碧纱亲了她脸颊一下,把她抱起放到软榻上,站起,走到门边,推开了门,外面是一望无际的森林,林高入云,而她们在半空。 那是一间漂亮的树屋。 阮碧纱一掠身,飞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橘子皮最近好忙啊,修仙可不是件容易事,橘子皮好不容易才到了练气期,同志们耐心点,等我羽化了再来点化你们哈~ 众人: 第80章 记忆 阮碧纱一路向西飞掠,约莫行了半个时辰,终于在一方围着链条的石台前停了下来。 这是妖王谷。顾名思义,万妖汇集,中有王。可自从上任妖王身故,谷中妖物争夺斗殴千百年仍没分出个高下,故而妖王之位至今空缺。此处是谷中中段位置,是个让所有妖物既向往又恐惧的地方,向往的是台上的宝物,恐惧的是这方石台。台高三丈,宽两尺,四周用玄黑玄黑的铁链拴着,看着平凡无奇,在小小的石台上,中间放着一颗晶莹的珠子,珠子光华无双,圆润可喜,谷中雾浓风大,本应被侵蚀得斑驳、被吹得满地打滚或是早被吹溜下台下才对,可是它丝毫不损,千百年光润依旧,还仿佛底下生了根似的,牢牢的贴着地面连动也不曾动过。 这是望仙台。“望仙台上望神仙,三生秘境觅前生,忘忧谷里长忘忧,落崖风里不回头,红尘炼心莫相哭,不悔台上三叩首”传说中“两台三禁地”里的望仙台。 台上的珠子,是上任妖王留下的内丹,亦是谷中妖物望穿秋水、梦寐以求而求不得的宝物。一旦得此内丹,岂止鱼跃龙门、一步登天? 只是这望仙台虽然说望神仙,可是连神仙也上不去,一旦有人、妖、神、魔、鬼怪靠近,便天翻地覆、风起云涌,暴雷激射,曾觊觎内丹的妖物无不拼死一搏,以至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台下妖物尸体堆积,血流成河,只是无不惨死雷击之下,她也曾经肖想过这内丹,还好她抽身快,要不然就不止重伤了,可是也因为在此受伤,她在人间界遭到了法力高强的人猎杀,被废了一只手臂,还导致险些长不出来...... 她从此对此物死心。不该肖想之物,肖想了合该遭到报应。只是她想不明白,这望仙台连神仙也上不去,当初妖王是如何将内丹送上?若说以肉身拼死一搏,可是,妖王的确是肉身衰败亡故、元神抽离,故而没有拼死一搏的可能,这到底为什么?想不通。若是说有有道行之人帮忙,何人上得了望仙台?若能上望仙台,何至于不能救心神受创的妖王? 许多疑问在她脑内翻滚,却无人可问,亦无人可答。 她随手折□旁树枝望台上扔去,一如既往,在触及石台边缘瞬间被雷击成焦黑粉末,哪里还有半分刚折下时的鲜活模样?她叹一口气,回身欲走,迈腿两步,又莫名的回眸,脑海莫名浮现小镜妖的说话—— 阮碧纱一路向西,约行了半个时辰,终于在一方围着链条的石台前停了下来。 这是妖王谷。顾名思义,万妖汇集,中有王。可自从上任妖王身故,谷中妖物争夺斗殴千百年,仍没分出个高下,故而妖王之位仍然空缺。此处是谷中最中央位置,是个让所有妖物既向往又恐惧的地方,向往的是台上的宝物,恐惧的是这方石台。台高三丈,宽两尺,四周用玄黑玄黑的铁链拴着,看着平凡无奇,在小小的石台上,中间放着一颗晶莹的珠子,珠子光华无双,圆润可喜,谷中雾浓风大,本应被侵蚀得斑驳、被吹得满地打滚或是早被溜下台下才对,可是它丝毫不损,千百年光润依旧,还仿佛底下生了根似的,牢牢的贴着地面连动也不曾动过。 这是望仙台。“望仙台上望神仙,三生秘境觅前生,忘忧谷里长忘忧,落崖风里不回头,红尘炼心莫相哭,不悔台上三叩首”,传说中“两台三禁地”里的望仙台。 台上的珠子,是上任妖王留下的内丹,亦是谷中妖物望穿秋水、梦寐以求而求不得的宝物。一旦得次内丹,岂止鱼跃龙门、一步登天? 只是这望仙台虽然叫望神仙,可是连神仙也上不去,一旦靠近,便天翻地覆、风起云涌,暴雷激射,曾觊觎内丹的妖物无不拼死一搏,以至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台下妖物尸体堆积,血流成河,只是无不惨死雷击之下,她也曾经肖想过这内丹,还好她抽身快,要不然就不止是重伤了,可是也因为这重伤,她在人间界遭到了有道行的人猎杀,被废了一只手臂,还险些长不出来...... 她从此对此物死心。不该肖想之物,肖想了合该遭到报应。只是她想不明白,这望仙台连神仙也上不去,当初妖王是如何将内丹送上去?若是以肉身拼死一搏,可是,妖王的确是肉身亡故、元神抽离,故而没有拼死一搏之说,这到底为什么?想不通。若是说有有道行之人帮忙,何人上得了望仙台?若能上望仙台,何至于不能救心神受创的妖王? 许多疑问在她脑内翻滚,却无人可问,亦无人可答。 她随手折□旁树枝望台上扔去,一如既往,在触及台边缘瞬间被雷击成粉末,哪里还有半分刚折下时的鲜活模样?她叹一口气,回身欲走,迈腿两步,她又莫名的回眸,脑海莫名的浮现小镜妖的说话—— “你看见什么?” “一个云雾缭绕的石台。” “还有呢?” “没有了。” 她不知道为何会忽然想起,大概是因为都跟石台有关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想,只是这方石台清朗得很,并无云雾。是她想差了。 忽然听到窃语,“怎么又是个女人,跟上回那个红头发一样漂亮啊。” “笨蛋,你太大声了。她看过来了,快跑。” “啊,等......等等我。” 阮碧纱听到红头发心下一动,轻叱:“站住。” 那是三个还没完全化形的小妖,闻言跑得更快了。阮碧纱一个掠身,便挡住了他们去路,他们迅速往两侧跑去,阮碧纱不耐烦跟他们捉迷藏,手一样,就用银色丝绳把他们捆成了肉粽子扔到跟前,“刚才你们说什么?” “啊啊啊,上仙大人饶命啊,我们没有恶意啊,就是老三刚化形听说望仙台上有上任妖王内丹很好奇,非要我们带他来看看,我们才来的啊。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才化形没多久,吃了也不能增加法力啊。”其中一个胖胖的小妖开口道,声音又快又急,一脸汗水。 阮碧纱皱眉,谁个要吃他?送她也不要。“你们刚才说红头发的如何?说了便放你们走。” 三个小妖将信将疑的对望一眼,还是由那个胖小妖开口,“前些时日,我和老二无意中转悠到了这里,本想马上离开的,结果,看到一个漂亮的女人,这么高......”胖小妖用眼神望着阮碧纱,阮碧纱看他一眼,松开了捆绑的丝绳,胖小妖立马比划起来,“这么高,头发这么长,红红的,比火焰还漂亮,眼睛绿宝石一样漂亮,很漂亮,比山谷里的碧鸡精还漂亮,我从来没看过这么漂亮的,我们都看傻了。”胖小妖刻意的略过了当时他们不知死活去学流氓调戏人家,结果人家连小拇指也不用抬的就把他们秒了。他化形不久,言语刚通,对事物最大的赞美就是“漂亮”,因此用了很多个“漂亮”来形容阿碧的外貌,倒不懂“不能在一个女人面前赞美另一个女人”的道理,为了活命,还说得很起劲,当然,阮碧纱也不会介意这种小事就是了。她下意识的追问:“她来干什么?” 胖小妖呆了一下,“不知道。”说出这句话感觉有些底气不足,连忙补充,“她就呆站这里......”他指着一处方位,“站了很久,也不说话,就看着台上。我跟她说了很多这个台上不能上去,一靠近就会被雷击焦,她也没理我。后来她把剑伸出去,剑瞬间被击毁了,她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阮碧纱惊愕,倒不是因为这把剑是自己千辛万苦给她寻来而她竟然毫不怜惜拿去试探九天雷击,而是听胖小妖口气,阿碧竟然是打算上台取妖王丹?阮碧纱震惊了:要知道阿碧身为天界曾经的“战神”,她本身代表的武力已是至高至上,便是天界也忌讳的,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千方百计的设计她去魔界意图弄死她,她要妖王丹来干什么? “我......我真的把我们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上......上仙......你......”胖小妖结结巴巴的开口,阮碧纱看了他一眼,口气温和,“她还说什么?什么也好。” 胖小妖想了想,想摇头,又顿住,显出犹犹豫豫的神色,“我也不确定,但是她好像叹气着说了一句话......”他学着阿碧口气,竟依稀有三分像,“‘早无之物......如何是好?’” 阮碧纱皱眉,当日阿碧将樱子带到她家,便不顾她挽留匆匆离去,她为此很是恼怒,连道别也没与她说,自然不知道她去向何方,想来问了也不会说,她自然也懒得浪费这功夫了——难道阿碧当日匆匆离开,是想赶在妖王谷开启时来取妖王丹? 心头的疑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积郁得阮碧纱心头满满的,无奈再问三小妖也问不出个什么,便一挥手让他们走了。 她返身返回山谷外围的树屋,顺道采摘了不少可吃的新鲜山果,想着待陈清岚醒了正可喂食。 妖王谷终年昏暗,无黑夜白昼之分,妖王谷外却与人间无疑,正是夜深时候,她以为本应睡得香甜的人,却在卧榻辗转,眉目紧皱,目下含泪,表情十分痛苦。她一愣,忙上前伸手探寻梦妖气息,没有——想也是,梦妖这种低等妖怪如何能来妖王谷?既不是梦妖,那就是心意识造成的靥了,她忙赶紧叫醒她,陈清岚惊慌的张开眼,瞳孔散涣,神色尤带恐惧,急速的喘着气,好一会才慢慢的回神,阮碧纱轻柔的抚慰着她背脊,“无事了,毋要怕。梦靥而已。” 她与她取来一杯清露水煮开的茶水,喂她缓缓喝下一口,才又问:“梦见何事,竟至流泪了?”陈清岚这才感到眼眶内有微微的湿润。她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多大的人了,竟然为一个莫名其妙的梦流眼泪。 陈清岚这才感到眼眶内有微微的湿润。她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多大的人了,竟然为一个莫名其妙的梦流眼泪。她接过杯子自己捧着,慢慢喝光了,好半晌才尴尬地解释,“没什么,就是乱七八糟的梦,什么都有。” 陈清岚很少做梦,尤其跟阮碧纱认识以后,除了在山西太原那回被梦妖还是梦魔什么的刻意侵噬,更是连梦影子也没再碰见。 可是刚才她意外的做梦了。 梦繁复而琐碎。什么人、什么场景都有。有她知道发生过的,有闻所未闻的。梦里有她爸她妈各家叔伯,有阮碧纱,有阿碧,有上回山西太原梦里见到的跟阿碧对饮的那群花妖,有一群陌生人,有老有少,围着她说一些莫名其妙听不懂的说话,竟然还有和尚对着她念经,那蚊子鸣叫般让人痛苦的念经声一直对着她,她甚至能跟着念出好长一段:......观自在菩萨,行深版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诸法空相,不生不灭......她头痛欲裂,心生火燥,真恨不得把心口撕开让他们闭嘴,她也不知道为何有这种奇异的想法,就是痛苦得无语自持,心里随着火燥加剧甚至生出一股杀人的念头,她难以忍耐,然而还得忍耐,念经声一波接一波的摧残着她的神经,她终于忍无可忍,像是妖怪在强大的法力面前终于现出了原形般现出了一只她在罗辉身上看到过的巨大的锋利的禽兽的爪子,她向前伸出了爪子,却被一张金色的“网”网住,她发出惨烈的叫声,可是无人理会,念经声甚至更快更大了: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尽诸有结,心得自在......然后她终于睡着了,睡在黑暗里,身侧有一团光,像舞台上特别打出的光圈。 还有一个看不清楚模样的人,这是陈清岚梦境里最后出现的人。依稀是个老人,面目枯瘦,眼睛特别大特别深,像是骷髅头上的两个凹洞,看着特别吓人,他的手指和长长的指甲像一根枯树枝似的向她抓过来,她恐惧的尖叫,然后在那尖锐的指甲就要碰上她脸庞的瞬间,她被阮碧纱叫醒了—— 她挑了几个记忆深刻的场景,譬如念经的和尚和老人对阮碧纱说了,她觉得梦都是虚妄的,像阿碧那样“从梦里走出来”是意外的巧合,说明不了什么,因此没有什么忌讳。阮碧纱皱眉思索,许久才问:“清岚,你还记的小时候的事么?” 陈清岚理所当然的点头,“记得啊。不过太小时候的就不记得了。” 阮碧纱笑了笑,揉着她发丝,没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欸,修炼不到家,头晕身热感冒发烧~因此深情求奥利奥一包以喂寂寥和忧伤~ 第八十一章 [由于上章手误造成段落重复,橘子皮用此章上部分补上了,因此烦请看此章前往上翻看一下上半部~] 接上: 白童子像一尾过肥的鱼,悠然的从某处游了出来,手里抓着一只不知什么动物的腿,咬得滋滋有味,他问陈清岚,“陈小姐,你要去玩吗?我带你去玩。[..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陈清岚盯着白童子,在脑海给他穿上美人鱼尾巴,脑补无法停,简直可爱到爆!陈清岚感觉阮小姐一定会同意的,她回去马上给白童子买一套美人鱼套装。 白童子不知道她脑海诡异的想法,见她呆呆的不做声,咬肉的动作也停止了,不解的叫了声,“陈小姐?” 陈清岚连忙从脑洞回来,“嗯?哦。。。你家小姐呢?” “小姐在修炼,待会回来。她让我陪你玩。“ 陈清岚深沉的思索跟一个小孩尤其是白童子这张吃货有什么好玩的啊?”玩啥?“ “你喜欢英勇战斗机器人吗?” “。。。有别的选择吗?“ “那你喜欢啥?”再咬一口肉,难怪简小明说那个谁说的“自己动手很好吃”(*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果然是呢!他烤的肉跟罗辉哥哥烤得一样好吃。白童子内心充满了天真自得的骄傲,看得陈清岚不由莞尔。 陈清岚先问了个俗气实际的问题:“怎么刷牙洗脸啊?“昨晚她喝了不少,其实还想如厕。 她有点不好意思问出口。 白童子虽然是妖怪,可是在阮碧纱的要求下,也是很讲究卫生的,因此一指索道那间小屋,陈清岚说那等我刷完牙洗完脸再说吧,白童子点头表示同意,搬开一张椅子坐下专心致志的吃他的烤腿,陈清岚本该离去梳洗,却不小心瞥见了他的烤肉还带着血水,忍不住一个哆嗦,虽然知道他是妖怪,吃生肉也没问题,可是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将他当成普通小孩担心,陈清岚问:“这谁给你的?罗辉?” 白童子立马神气活现炫耀,“我自己打的,是一只野狼,我烤了好久,烤得可好吃了,你要不要吃一口?”他就着血淋林的咬截面递给陈清岚打算大方的让她品尝一下自己的手艺,陈清岚揉了揉眉心,表示心领了,她陈述事实,”还没烤熟。“ “牛排也不全熟啊。”白童子理所当然地回答,陈清岚竟无言以对,最后只好默默去刷牙洗脸了。 那间小树屋除了盥洗室功能,还有厕所功用。洗漱的水装在一只带弯柄的玻璃壶里,大概是哪处装来的山泉,清甜可口得让人差点就直接吞咽了,毛巾挂在树枝做成的挂钩里,一切都自然朴素,连厕所也是:盥洗室隔成了两部分,洗漱地方占了大部分面积,另外隔出了一处方便场所,那种原始实用的款式,让陈清岚想起了她表妹给她形容的西藏某处寺庙的wc:巍巍峨峨四片木板,人往悬崖边上一蹲,下面是深不见底万丈深渊,通风透气,真是压力无比! 陈清岚也是压力无比。她站在边上用着比思索人生哲理还深沉的态度想:要是有谁(我)方便的时候,下面飞过一个妖。。。刚是脑补,陈清岚就感觉便秘了。 陈清岚泪流满面的想:果然小清新的背后都是血淋林的残酷和现实吗? 她用了两分钟跟自己角力到底要不要上厕所,最后实在憋不住了,用着一种破釜沉舟的蹲上了那个“11”厕所位。。。。 上一回厕所上得心力交瘁。陈清岚洗完手反省自己:作为一个人,生活在妖的世界,眼界真是太狭小了――想问题角度太刁钻(想太多)不好! 她回到平台,白童子的烤腿已经吃完了,改为啃苹果,台上还有一个,不知道是留给她的还是他自己待会要吃的,陈清岚想起房间的野果,拿了出来跟白童子分吃了。那果子看着小小个,却十分丰润多汁,一口咬下去,汁液横流,口舌生津,陈清岚和白童子都很喜欢,白童子说在南边有一大丛这样的果子,两人说好了待阮小姐他们回来早餐了就去摘。 白童子把苹果给陈清岚,陈清岚没要,他竟然小心的藏起来说晚上再吃。陈清岚这才知道这苹果原来是白童子的好小伙伴简小明知道他“要回乡下一段时间”特意送他的道别礼物,这是最后两个。竟然舍得把最后一个给自己,陈清岚大为感动,当场许诺回去后给他和简小明买他们都喜欢的钢铁侠玩具和其他礼物,喜欢什么买什么,无限制。白童子投桃报李,立马变身可爱床垫――白童子身体拉长变大拉宽,偏偏头部没变化,看着简直就像一张可爱的充气床垫――装了陈清岚去游览林间风光。 陈清岚感觉自己像动漫里的主角,带着一只会变身飞行垫的宠物,高兴得不得了。当白童子停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两人坐在树杈上俯视大地,只见目下一片广阔无边的森林,苍翠古老,波澜壮阔,让人生出一股豪情之余顿感渺小,陈清岚看得又惊又叹,问:“这是哪里?” “妖王谷。“ 听名字就很厉害的样子。陈清岚吸着冷冽清爽的冷空气跟白童子商量,”我们去看看?!“ 她指哪打哪的白童子今次却摇头,”不行。小姐说你不能进去,里面很危险。.info” 陈清岚虽然很好奇,但阮小姐既然特意交代不能去那就算了。于是阮碧纱边欣赏着波澜壮阔的美景边跟白童子聊天,“你们经常来这里?”她记得阮小姐说过“今年轮到谁守店”的说话,也就是去年也来过。 “是经常都出来,但不是每年都来这里。今年屏风开到这里,就来这里了。”白童子奶声奶气的说,陈清岚问,“那白童子不用修炼吗?” “这种地方修炼对我没用。我是出来玩的。”白童子笑嘻嘻的说,陈清岚好奇了,“那哪里适合?” “阴气重的地方啊。越重越好。” “地府?”陈清岚想起小镜妖,哎,也不知道她回到地府好不好,怎么样了。 “那不行,我会被抓回去的。如果我不去那里,他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不知道,我去了就不行了。小姐与他们有协议。” “噢!这样。。。” 又玩了一会,白童子还去小溪抓了两条鱼,让陈清岚提着这才飞回了小树屋。他们回到去才发现罗辉已经回来了,正在平台上烧烤肥兔和山鸡,香气四溢。白筒子立马化身小馋虫眼巴巴的候在炉灶前对着肥兔山鸡流口水,罗辉像在绘画般姿态优雅的刷着蜜汁,同时从身上掏出一节竹筒递给陈清岚,“小姐给你的。喝。” 陈清岚也不疑心是什么,接过拨开盖子,一口喝完,好吧,也就一口的分量,有点像椰子汁,甜甜的。她喝完了才记得问:“这是什么?” 罗辉露出了诡异的笑容,陈清岚毛骨悚然,“行了,你不用告诉我了。你们小姐呢?” 罗辉撇了撇嘴角,一副“切”的表情,“这是玉汁花露,你想多了。小姐待会就回来。” 陈清岚:。。。还不是你表情太吓人。 罗辉把兔子翻转第二遍的时候,阮碧纱回来了。其他人也陆续回来。 阮碧纱与平日装扮有些不同,没穿平日那种妖娆华丽的旗袍,穿了身素色柔软的棉纱旗袍式长衫,着了一条同质地的宽松长裤,颇有几分现代流行的民国复古小清新装扮,她带了一大束红色野花和山果回来,想来这就是迟罗辉回来的原因,她把野花笑盈盈的递给陈清岚,虽然大家都很熟悉了,众目睽睽之下,陈清岚接过的时候还是羞涩欢喜得面红耳赤,阮小姐的法力本来就已经是个bug,还这么浪漫,还让人活不活啊? 陈清岚小声的问:“放哪里啊,没花瓶。” 阮小姐笑容不改的利剑一挥,削□旁一支手臂粗树枝,三儿两下,削了跟木桶给她,”如何?“ 陈清岚很欢喜:“很好。”接过跑到盥洗室倒了些山泉然后把花□□去,高高兴兴的把它跟房内的小白花并放一起了。做完这一切,这才回到平台,阮小姐已经与青瑛她们在旁煮茶喝茶聊天了,说的好像是修炼方面的事情,陈清岚也不懂,便权当壁花旁听了。青瑛忽然问:“陈小姐要不要试试?那颗内丹虽然年岁差了点,但当基础亦未尝不可。” 陈清岚知道她说的是阿碧给自己的那颗蛇妖内丹,她赌气跟阮碧纱分手的时候还给了青瑛,她回来后青瑛便还给了她,连许氏的定魂珠也在,青瑛说这定魂珠许氏是当心意送给了她,没打算要回,因此这蛇妖内丹和定魂珠都是她的了,她拿着这两颗东西也不知道用途,干脆交给了阮碧纱,阮碧纱把定魂珠嵌入了她身体,蛇妖内丹倒是没说什么用,只说“且放着再看看吧。”陈清岚对修仙有一点点动心,然而自己本身也犹豫不决,因此也没多问,此事自此不了了之,现在青瑛忽然提起,陈清岚倒有些意外,下意识的就望向阮碧纱,阮碧纱问她,“清岚意如何?” 陈清岚对这个问题暗自思考过很多次,但都不清楚自己”意如何“,于是她老实回答:”我不知道。” 阮碧纱抬眸看着她,那眼神千万种深意似的,看得陈清岚心怦怦乱跳,不知道阮小姐是什么意思,想她修仙啊还是不。 “我为清岚谋如何?” 陈清岚点头,“好。”这种艰涩的问题有人代为谋断,那真是再好不过。陈清岚松了一口气,不管阮小姐想不想她修仙,她都听她的。 阮碧纱没再就这个问题讨论下去,她问了陈清岚今早干什么,陈清岚说跟白童子去林间玩了,白童子还捉了两条鱼,阮碧纱笑了笑,把白童子叫过来,交给她和陈清岚一人一片树叶,“小心些,若遇凶险,以此障人目。” 陈清岚感觉这片树叶有点眼熟,阮碧纱看出了她疑惑,笑了起来,“忘了?此乃‘忘忧谷’外跌落的‘’障目叶”,置颈后,人不可觉。” 陈清岚呆呆的接过,很清晰的想起当时她以为小镜妖怎么这么浪漫还捡片树叶留念小镜妖拿她当白痴看的眼神――这个小混蛋!原来是宝贝,怪不得她那副眼神!陈清岚咬牙切齿,如果再见到她,她一定要狠狠的抽打她! 吃完罗辉做的美味早餐,各人歇了一会又各自散去练功或者干什么了,再度剩下白童子和陈清岚两个无所事事的闲人。陈清岚提议:“要不,我们先去把果子摘了?”这种酸酸甜甜的果子配着香辣的烤肉吃,简直是人间美味,摘一包回来,晚上继续。 白童子深以为然,马上变身可爱充气床垫驼了陈清岚往南方飞去。两人在白童子发现有果子的地方采摘了一大包,正打算回去,陈清岚忽然眼尖的发现前方一道白影飞掠过,随后又是一道,后面那个速度慢了些,所以陈清岚看到了他的脸,赫然竟然是在迷川跟罗辉斗法的那个贺公子――那前头的必然是他的主子,阿碧的哥哥、那个白衣公子了。陈清岚下意识的把自己和白童子很好地藏身在密林树枝里以防被发现,而贺翔他们显然也没有注意这里竟然会有人,还是认识他们的人,前行速度飞快,很快不见踪影。 陈清岚很好奇,他们来这里干什么?来找阮小姐麻烦?她想起阮碧纱给的“叶障目”,忙叫白童子也取出置于脑后,叫他追了上去。 白童子没见过贺翔和白衣公子,只道也是来修炼的人,便毫不犹豫的追了上去。这一追,进入了妖王谷范围也不自知,直到看见那望仙台,白童子才知苦,然而不来也来了,只好隔远停下,(让陈清岚)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贺翔和白衣公子站在台前十米处说话。 贺翔问:”碧小姐真的来过这里?她想要这妖王丹?“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 白衣公子酷酷的绷着脸没有回答,答案很明显。 “碧小姐要来何用?”贺翔不解地问,又忽然变色,从声音便可听出来了,格外的尖厉,“她想开‘天道’?她想干什么?”他自己说出来的话,显然自己也难以置信,因此带了十分惊疑。 白衣公子终于回答了,声音充满了冰块般的冷酷、不屑,“她想逆天而行,回到过去救那个女人。” 陈清岚大吃一惊,那个女人是‘公主’? 贺翔急急的问,声音似乎刻意的压低了,但陈清岚还是听清楚了,自从她从那个阴暗的小村子回来后,就耳聪目明,黑暗中能看见事物,声音低也不妨碍她清楚接收,她也不解,只能归咎阮小姐给她吃了什么神奇东西―― “可是‘善德’已经灭族,天下已经没有至善至美之心,她。。。不可能的。”连敬语也不用了。 白衣公子完全没有在迷川那副温柔好哥哥的模样,冷哼,“她向来厉害,又躲我千年,定然有了你我不知的法子。我哪知道她。” “那怎么办?若‘天道’一开,我族如何是好?” “我又岂会让她得逞。”白衣公子显然是积满了不满情绪,暴喝一声,手臂暴长,以雷电之势猛然向台上伸去―― 作者有话要说:哎,一打手帕都不够用了,这夭寿的感冒好磨人~ 第八十二章 往事不如烟 贺翔大惊失色,厉声喝止,“公子,不可!” 可白衣公子此时此刻哪里会理会他?他速度奇快,眼看就要触及石台范围,他要越过上方把内丹拿出来,从此以后,他便是再弱,有着三千年的功法,谁还敢少看他? 他脑海里闪过阿碧威风凛凛的骑在雪白的战马上,人虽娇小,却仿佛顶天立地般,受尽军士敬仰,而他只能在旁默默的羡慕看着,还要压抑满腔的妒忌和心酸,后来,即使他贵为少帝,旁人依旧看不起他,军士更是对他阳奉阴违,只因军中传言,他是用阿碧当垫脚石爬上去的,为了那个位置,他连自己的妹妹也毫不犹豫牺牲、设计,实在心肠歹毒......可是,他当年根本不知道上头的计划,他也只不过身不由己的一个棋子,受了多少委屈、无奈又有谁知道、了解,又有谁替他辩解过一句?他趁势导利、□□,也不过是情势所致,都发展成这样了,不好好利用岂不是浪费?他一大权在握,不也马上去救阿碧了?是阿碧自己不愿意回到天庭,为什么最后大家都怪罪到他身上?要真那么伟大,当初怎么都去害阿碧?一群无耻的马后炮...... 至于公主的事,是,当初军部搜寻阿碧下落,他是有隐晦的暗示过上头阿碧有个友好的人间女子朋友,可是他没想过害她,他只是想阿碧出现、回到天庭,回到他身边,他根本不知道那个公主最后会落得个不知所踪的下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年那场九天之外的无名火,把天庭变成了哀鸿遍野的火海,参与抓捕、藏匿公主的一干人等身死,公主只恐怕也连同那许许多多的上界人灰飞烟灭火里。他恐惧、担忧,害怕阿碧知道这里面有他的主意,那些人死了,他倒是松了一口气,可他再也没想到,阿碧竟然是如此的执拗,不,他应该知道的,她一向如此执拗的,他隐隐后悔自己的信息提供,若是没有......可是没有如果,他只能隐瞒,假装公主的事没有发生过,假装公主还存在,藏匿这个天地的某个角落,等阿碧寻找无着落放弃了回到他身旁,可是,他再一次,再一次低估了阿碧的执拗,她竟然想开‘天道’,她竟然想逆天而行,她竟然想回到过去,就为了找到那个女人,可是,她有没有想过开‘天道’的后果?逆天而行,是会被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的,她纵是不在乎自己,可曾考虑过他和她几年、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的感情,难道他们那么长久的感情竟然比不过她人间认识不过若干时日的女子? 白衣公子郁闷、愤怒、暴躁,甚至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想杀了她的怨恨情绪,如果,如果他有了那三年传承的内丹......他不但可以阻止她,还可以制服她。他要她回到他身边!他的眼睛变得猩红,透露着一股疯魔的激烈情绪,那是他的!都是他的!一切!一切! “轰!” 雷鸣击下,虽是单雷,气势惊人,发聋振聩。他的手堪堪避过,动荡的气流依旧让他手指发麻,又一击,擦着他手臂而过,强烈的刺痛让他整个脸都皱起来,若是能得这三千年内丹,便是废弃一条手臂又何足惜?他越过了铁链上方,继续往里探,同时的,台上方气流密集,只半秒便世界末日般暗沉可怕,雷霆万击似瞬发,明明只是小小一方石台,却带得似乎整个天地都静默了,陈清岚只远远观着,也觉得透不过气来。贺翔忍无可忍,难以再忍,公子恐怕是入魔了,他再不出手...... 他不再犹豫,佩剑一挥,竟生生把白衣公子的手臂干净利落的斩了下来,臂断血流,白衣公子不可置信的回头,眼神难以形容,只能说眼神若能杀人,贺翔恐已尸骨无存——陈清岚也被贺翔此举吓得险些叫了出来,还好她乖觉,死死的及时捂住了嘴巴才没有发出半丝声响,而在贺翔挥剑、陈清岚捂嘴的瞬间,雷霆万击齐下,那被斩断的白衣公子的手臂还来不及掉下,便瞬间被劈成了焦灰,连一丝皮肉也不曾留下。 望仙台上再无“杂物”,天又晴朗回来。 这前后,不过三五秒,却是天翻地覆,天翻地覆后,又再度如初。 陈清岚差点要掐一下自己大腿,看自己是不是幻觉了。若不是台前断臂的白衣公子和呆若木鸡的贺翔,陈清岚几乎真要那样以为了。 白衣公子面无人色,脑海一万个“如果贺翔没有及时出手”想象:那雷击顺着手臂过来......他不敢想象。怕想象变成人形焦炭的自己。 贺翔很快回神,他单膝跪地告罪:“贺翔冒犯公子,罪该万死,求公子降罪。” 白衣公子抬头望天,神情忧伤,是了,若是她也无法,他如何以为自己能够?他真是太高看自己了。他心里产生一种又自卑又自怜的情绪,竟是毫不在意那流血不止的手臂,只旁观者陈清岚看得肉痛:你说你要摆pose好歹也先止血啊!这血汨汨的流着好看?看得她手臂发麻,情不自禁手臂互抱,总害怕冷不丁就掉了。 白衣公子哀怜够了,叹了一口气,道,“起来吧,若不是你,我怕......”他没说下去,神色言明一切。 贺翔叩谢起来,又忍不住拿出朋友的身份埋怨、劝慰:“公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望仙台厉害,你身份尊贵,怎可如此冒险?” “我......”白衣公子满口苦涩,难以开口。他不能够说他刚入魔了。 贺翔其实多少瞧出了他入魔的端倪,是以才当机立断出手,这个他自然不能说,只是心里未免会埋怨一番。如何不知道他公子心思,只是若是能舍身就能一搏,这千百年来,舍身的还少?公子今日怎的如此糊涂?!只是这番话他还是不能说,贺翔脸上做出一副慰贴劝解的神色,“公子,我知道你心系天庭,可万事欲速则不达,你若是想要这内丹作助力,咱慢慢想办法就是了,这丹既能放上去,自然有办法取下来,只是我们还不知晓罢了,我们搜寻探索一番,定当会有结果,你心急又何用?说到阮小姐,你与佢自小玩到大,感情深厚,碧小姐便是有些想差行错,你耐心以待,她总会明白你为难处,你拿自个身体折腾,阿碧小姐又不知道,谁个怜惜心痛你?” 陈清岚开始还觉得“啊哟这贺先生还挺会安慰人的嘛”,听到后面两句,瞬时被扼住了喉咙似的再也说不出话来:这......他们真的是活了几千年的神仙,不是幼儿园出来的?“妈妈不在,你哭也没用,等妈妈回来再哭才会才会有糖吃有人心疼”的即视感怎么回事?偏那白衣公子还一副“你说得很有理”的表情,陈清岚感觉不是白衣公子被雷劈了,是她被雷劈了,凌乱得不得了。 敢情阿碧的身份是随着环境不同而改变的,譬如白衣公子忧伤要摆哥哥款时,阿碧就是“自小玩到大”的妹妹,若是阿碧想做些什么出乎他们意料的举动,那就是要冷酷鄙视的乱臣贼子,若是阿碧知道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那必然是傲娇的“她向来厉害......我哪知道她”,阿碧有用途时是妹妹、良臣、能友......陈清岚自觉吐槽无力了,那白衣公子也人模人样的,怎得如此讨厌嘴脸?枉她在迷川见到他还认为他“君子如玉”,敢情那番作态是摆给阮小姐看好让阮小姐转达的...... 怪不得阮小姐那么鄙夷他,看来阮小姐看人还是很准确的!陈清岚心里很是对白衣公子唾弃了一把。 “公子,你先止血吧。”贺翔轻声说道。 猛然一声轻微的“咯”声音响起,白童子不小心踩着地下的枯枝发出的。贺翔和白衣公子几乎是即时看过来,尽管陈清岚知道他们看不到她和白童子,还是忍不住心惊胆跳,白童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就算能打,恐怕也打不过两个“神仙”吧?被杀人灭口什么的......贺翔更是即时扑了过来,陈清岚心都跳出来了,无声示意白童子快走,白童子也机警,急忙的闪身离开了他们躲藏的位置,才移动没几步,贺翔就扑到了,两人不敢再动,屏息静气的躲藏一旁,恰这时一只白兔跳了出来,贺翔松了一口气,返身回去,陈清岚和白童子也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虽说他们能藏匿身形,可这贺翔毕竟不是普通人,要发现不对劲对着空气也能把他们打残......所以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直到贺翔替白衣公子包扎好伤口离去,他们又小心翼翼待了好一会才敢离开。 陈清岚把见到贺翔和白衣公子的事情还有他们的对话告诉了阮碧纱,阮碧纱听完没发表意见,而是笑眯眯的招来白童子,白童子啃着一只烤兔腿,早忘记了日间的危险,对着阮碧纱一阵笑嘻嘻的问,“小姐,叫我干啥?你也要吃烤腿吗?” 阮碧纱手一杨,然后白童子被捆成了肉粽掉到了一根粗壮的树杈上,那细细的丝线慢悠悠的晃荡着白雪雪的白童子,罗辉说在下面架个火烤一会就能吃了。白童子脸都青了,嗷嗷的叫不要,阮碧纱冷眉冷眼的站他跟前,他才没敢再哼生,阮碧纱狠狠的削了他一顿竟然敢忘记她不准带陈清岚到妖王谷的说话,然后不顾白童子可怜兮兮的说不是故意的再也不敢的哀求决意把他吊到明天,并且吩咐所有人不准给他吃的。白童子都快哭了。发现眼泪政策无效,开始瞪陈清岚,眼神仿佛说“你出卖我,你还不来救我?”,陈清岚心虚气短,跟阮碧纱求情,“是我叫他跟踪的,不关他事,你放他下来吧。我保证下次再也不去了。就在房间乖乖的坐着,哪里也不去。” 阮碧纱没理她,继续怒斥白童子,“你再瞪她看看?”白童子马上闭上了眼睛,阮碧纱怒气未消,训他:“她个不懂,你亦不懂?你给我好好反省。没我同意,不许下来。” 白童子不敢再哼声。只用一双水汪汪又哀怨至极的眼睛如影随形的追随陈清岚,就算陈清岚上wc,她也定定的望着“茅屋”的方向,陈清岚真是头皮发麻,感觉自己像虐待孩子的后娘,天见可怜的,她暗地里也给阮小姐训了啊,还说她再求情就把她剥光吊屋里这样那样——当然,文雅的阮小姐用文雅的古语说得十二分文雅,反正意思就那样,她那还敢开口啊?要阮小姐真把她剥光吊起来怎么办她只不过手无抓鸡之力的区区人类而已啊! 白童子,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同志们,好久不见,你们好吗?贫橘病了,今天方好。定当努力更新,待会再来一刷,如何? 第八十三章 他们所在的树屋周围,是张开了结界与外间杜绝的,纵是谷里有妖怪意外蹿出,亦碍不着他们,所以纵然陈清岚身旁无人保护,只她自己一个在树屋也是安全的,当然,阮碧纱是不会那样做的,她与陈清岚说了,自明天起,她下午无事,可带她四下游玩,陈清岚担心阮小姐是因为今日碰着白衣公子、贺翔的事担心她,保证自己再也不乱跑,无需担心她,让她好好修炼,阮碧纱说“带你来本意是游玩,不然何带你至”陈清岚这才高高兴兴的接受了安排。想着与阮小姐遨游林间,真是逍遥快活,直到,再次对上白童子如泣似诉的哀怨水眼—— 这...... 陈清岚赶紧收起了得意神色,啊哟,真是好忙,赶紧走人。 晚些时候,阮碧纱起了兴致,让人在树屋四周挂起了灯笼,这幽微闪烁的灯火映衬玲珑精致的树屋,星月亮敞,越发让四周精致童话般梦幻起来,小蝶顽皮,在白童子身_下、身上吊放了好几盏灯笼,整一个人形萤火虫,看得陈清岚于心不忍,嗯嗯呀呀转弯抹角的再次求情,阮碧纱冷哼了一句,没说可还是不可,陈清岚倒是听明白了,忙叫其他人把白童子放了下来,又许诺了无数的雪糕鸡腿各种美食和无数铁甲战士玩具才终于把白童子哄得前嫌尽释,不会“再也不跟你玩了”,陈清岚真是哭笑不得,颇有点心力交瘁的感觉。 阮碧纱在台上喝茶冷眼旁观,说陈清岚:“你倒是娇惯他。” 陈清岚更加哭笑不得,最娇惯他的不是阮小姐是谁 罗辉在旁为白童子做“独家”晚餐,小蝶在旁戏弄白童子,逗得他嗷嗷的叫,追着小蝶要捶粉拳,阮碧纱气哼了一声,嘴角眉梢眼里倒是带笑,陈清岚腹诽:看!就知道。心里只觉得这番热闹温馨景致真是幸福,真希望长长久久。 阮碧纱瞧着她睥睨眼神,眼波流转,“你眼甘甘瞧着我作甚” 陈清岚与她亲昵已久,自然敢调戏阮碧纱,至于胜与否,则另说。当下笑盈盈的回了一句,“瞧你好看呗。” “月下观美人,自当如此。” 陈清岚:...... 陈清岚被阮小姐大言不惭的自信打败了,尽管阮小姐的确有那个自信的资本。 两人回房沏茶闲谈,阮碧纱想起一句古诗,兴之所至,给陈清岚披了保暖的披氅,搂了她飞到结界外一株高耸入云的举目赏月。 月亮很亮很大,近得有种伸手可摘的感觉。.info[]陈清岚仰头看着,只觉得仿佛真吊挂头上,忍不住伸起手看看有多远距离——自然是很远的。 “是不是真有嫦娥呢?”她偎着阮碧纱肩膀笑着问,手搂着阮小姐腰肢搂得很紧,这么高,她恐怕自己有畏高症。 阮碧纱柔柔的笑了,“古时候传说,多有其事,正所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那现在呢?” “现在?这万千年了,纵然真有,恐怕也早飞升九天天外。哪还得在?” “那广寒宫呢?总不会房子也带走吧?” “许久以前,上界经受九天无名火灾,许多建筑毁于一旦,广寒宫,怕亦早没了。” 陈清岚呆然,“天界也会有火灾吗?”她以为那是区区人类才会发生的事。 阮碧纱笑了笑,“天道昭昭,天理循环,何处不一样?你不是问过我‘盘古令’?”陈清岚点头,阮碧纱又道:“此令,乃阿碧手下火中趁势盗出,后与我。” 清风明月里,阮碧纱娓娓道来,按照陈清岚理解,就是:阿碧很厉害,引起了上头的猜忌防范。可是不能明着灭,于是来阴的。天界不知道跟地府做了什么阴暗交易,反正就是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借着地府的手要将阿碧消灭,于是派了阿碧(当时)心爱的哥哥,叫徐修的,就是那个傲娇病态的白衣青年去当人质,地府的生活质素肯定不怎么样,阿碧就心痛了,跑去跟地府叫嚣:你们想怎样,怎样才肯放了我哥哥,说吧。于是地府阴暗地出手,“那你拿‘碧玉剑’来换吧。” 这‘碧玉剑’是天庭至宝,被堕入魔道的上神盗走了,据说曾经出现过在魔界里。天界上层人物的用意就是借魔物的手杀了阿碧,那样他们就可以手不沾血、兵不解刃的解决掉威胁性很高的阿碧了。阿碧或者知道,或者不知道,可是为了(当时的)心爱的哥哥,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这个傻孩子哟),结果有人看透了上层险恶的用意,四下传闻,引起天界议论纷纷,连局中的徐修也连带被人嫌弃了,认为她踩着阿碧的肩膀(尸体)上,十分无耻(因此白衣公子后来即使身居高位,也不是很能服众,军人尤其不听他调令。他局面很为难,所以才三番四次想找到阿碧,想劝她回去——此乃阮碧纱猜测。) 阿碧真的把‘碧玉剑’寻回来,把剑尖换了徐修回来。.info[](地府因此十分尴尬,此后见着阿碧绕道走,连带阮碧纱也沾光,所以能跟地府协议白童子滞留人间的事情。) 可是阿碧手下为阿碧不值,当时九天外发下无名大火,手下趁着救火灭火的时机,把宝殿里供奉能号令鬼神的‘开天辟地盘古令’给盗了出来,想给阿碧傍身,阿碧没想要,可是盗取宝物是“挫骨扬灰灭元神”的大罪,盘古令毁于火灾里的报告也报上去了,她把令牌拿出来不单只会害了手下,也会害了自己,阿碧只好把令牌藏了起来。 后来(这个后来阮碧纱用春秋笔法一笔带过,陈清岚估计个中颇多龌龊,反正就是阿碧心灰意冷离开了天庭)阿碧把令牌给了阮碧纱,只是这令牌太厉害了,阮小姐也不敢擅用,只偶尔危急情况譬如被碧天狐族族长压迫要搜身、而她身上真有“赃物”不得已才会拿出来狐假虎威一番。 据说天上地下,这令,就她身上这支了,反正就顶珍贵。 陈清岚虽然对阿碧有单方面的芥蒂,可就事论事,颇为替她不平,阿碧太善良了,不管古往今来,人善被欺。她还记得那本无名书里,最后结尾可是阿碧做梦梦见他温柔的哥哥,可见阿碧对徐修是有着十分真挚深厚的感情,可是徐修呢陈清岚颇为后悔迷川里“不带眼识人”,阮碧纱好笑:佢善惑人,你又不识佢,自然不知,何气之有? 陈清岚还是觉得意难平,“阿碧为他受尽了折磨,阿碧要做什么事,他不帮忙就罢了,还唧唧歪歪还羡慕妒忌恨,也太不是......那个了吧!”她想说徐修太不是人,可是人家本来就不是人,便改口了。 “阿碧在之时,四邻威仪,阿碧离开,又遇天火,元气大损,人最是会落井下石、雪上加霜,佢支撑不起,自然急切想找阿碧回去,阿碧若是回到过去,他又如何是好?再且,开‘天道’,恐与他们亦有损,自然要拦阻,此倒是情理。” 陈清岚疑惑不解,“于他们有什么‘损’” 阮碧纱犹豫了一下,把带来系旁边小树杈的酒囊解下喝了一口,递给陈清岚,才缓缓开口,“我亦不清楚,只恐怕是天灾人祸,三界有损,他们自然在数难逃。” 陈清岚拿着酒囊没喝,轻声问,“真个如此,那你会帮阿碧吗?” 阮碧纱笑了起来,笑声里颇不以为然:“我管天地如何,她只做她欢喜之事便可。” 朗朗月色,清风徐徐,陈清岚只觉得那温柔声音了充满了斩钉截铁的感情:只好她开心欢喜,便是天地毁灭,又与我何干?她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酸涩和妒忌,阮碧纱大概意识到自己说得不妥当,于是又状似不经意的补充了一句,“我与佢交情,自然是帮她的。” 陈清岚内心苦笑一下,想着肯定是自己小家子气引起阮小姐不安才‘狗尾续貂’才来这么一句,于是调开话题,装作若无其事好奇问:“我听他们说什么至善至美心,那是什么?” “‘善德’一族,受神佛保佑,其心为至善至美之心,只是善德早灭族,这至善至美之心自然早没了。” “有至善至美之心,就可以回到过去?” 阮碧纱苦笑,“世说有‘金莲子’,三千年开花,三年年发芽,花落叶出,叶茎能通到天的尽头,尽头有天门,能往返过去。善美之心,可作钥。” 陈清岚大惊,“那作钥匙的人,岂不是要死?”心掏出来还不死? “只有传说,无据可查,我不知。只是,‘善德’受神佛庇佑,岂会轻易为人钥?” 陈清岚固执:“若是作了呢?” 博学的阮小姐也为难了,“兴许吧。” 这个兴许吧,是死呢,还是不死?陈清岚看着阮小姐等明确答案,阮小姐用一副“啊,今晚的月亮真美”表情“专注”赏月,陈清岚只好怀着疑惑收回了求解目光:阿碧不像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她难道为了去救公主,就牺牲另一条性命? 她感觉不可能。可是阮小姐含糊其辞又所为何来?真不知,还是另有因由? 陈清岚已经从白童子口中知道望仙台的厉害,‘天道’的话题告一段落,她便转到了望仙台,“这石台既然神仙妖怪都上不去,当时妖王怎么放内丹上去啊?” 阮碧纱笑了起来,这正是她的疑惑。“我亦有此疑惑。不得解。” “你不是说,‘善德’一族受神佛保佑,那雷霹得了劈不了他们?会不会是他们放的?” 阮碧纱想了想,摇头,“无可能。‘善德’并不与妖交杂。” “你怎么知道?如果有呢?既然是违逆之事,人家当然不会满天下宣布‘啊哟,我与妖王认识,我帮他把内丹放到台上了啦’这样。” “你......”阮碧纱竟然难得得被噎住了。“不合理。凡事有个‘因’,‘善德’何故帮佢?且丹失身毁,妖王何故此态?纵是能轮生,他亦取不回来,何苦。” “‘剥开一切看似不合理的可能,那就是真相’(*柯南名言),你倒是说如果真是‘善德’放的呢,又当如何?劈得了霹不了。” 阮碧纱咬牙,半晌方回答她:“天雷劈印,‘善德’与凡人再无异。” 陈清岚摸着下巴,等等......“什么印?”啊哟妖怪的世界真是复杂。 “上古时期,大战,陈家仁慈,救死生无数,神佛宠爱,赐名‘善德’以表其彰,另赠香血以示尊荣。香血乃神佛之血,闻而芬芳,世人谣传食‘善德’血肉,可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人、妖为之疯魔,‘善德’被围捕,死伤无数,险致灭族,神佛震惊。大怒之下,将参与此事所有人灭形毁体打落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顾虑到陈家的遭遇,乃以佛印将香血封锁,另赠‘麒麟’、‘藏经’两家作股肱。后称‘三大世家’。后‘善德’灭族,‘麒麟’亦亡,今只存‘藏经’一族深居简出,人难知其所。” 陈清岚过了一遍脑子,才不确定的问,“你的意思是,‘善德一族’因为身上流淌着神佛的香血,这香血被佛印封锁,如果冒险上了望仙台,佛印就会挡去雷劈身死的危险,然后变成了跟普通人没两样的人,并且因为没了佛印的保佑,比普通人还危险,所以‘善德一族’不可能冒这种危险?” 阮碧纱想了想,虽然与她意思有差别,但亦可如此这般理解,于是点头。 “如果没了佛印保佑,却得了这三千年内丹传承的力量呢?”陈清岚眼睛闪闪发亮,所以说嘛,剥却一切看似不合理的表象就是真相。 “‘善德’与神佛同尊荣,如何能融合妖力。此不可。” 陈清岚颓然,这样啊,枉她还以为找到了答案呢! 那到底谁拿上去的?又为什么要拿上去? 陈清岚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一堆问题缠绕你心中,你却不得解,那股烦扰真是...... 阮碧纱喂她喝酒,“月白风清,水落自然石出,何苦多思虑?这景致,当得与我谈情说爱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 开不开心惊不惊喜嗨不嗨皮?哈哈o(n_n)o,橘子皮明天再努力,大家拜拜。橘子皮去吃宵夜了。 第八十四章 陈清岚的秘密 虽然阮小姐说“何苦多虑”,想了也想不出,可陈清岚偶尔还是会默默啄磨一番,只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先是中二病很严重的徐修公子。据说阿碧虽然(曾)叫他哥哥,可两人是没血缘关系的。故事可以简单归结为:捡来的和不受重视的。捡来的是阿碧,不受重视的是徐修。阿碧身上流淌着人、魔、神的血液,在天界属于走出门都会被人扔小石子的不受欢迎类型。徐修,徐修他爸都快要忘记自己有这个儿子了。阿碧原先在人间流浪,后来被带回了天界。两个破小孩偶尔认识了,然后按照青梅竹马的friendly气氛长大。然后,阿碧被徐修父亲带到军中,一鸣惊人,并且越来越“辉煌腾达”―― 于是,青梅竹马变成了“膈应”――这是陈清岚按照徐修性格推断出来的。试想一下,一个小心眼却装大肚量的人看见本来跟自己一样可怜的人莫名间变得声明显赫,那必须羡慕妒忌恨的啊!然后,这股羡慕妒忌恨的心情就变成了毒蛇,一日一日的啃食他的心。所以,当他看透了天界和地府联合要弄死阿碧的计划,他没有说出来(阮小姐认为他在这场交易里充当了一个知情不报借势上位然后还伪装受害者的角色,因此十分讨厌他)。他利用了阿碧对他的感情促使了阿碧前往魔界并且从中谋取了某些利益。 阮小姐在这里说了句公道话:(徐修对阿碧)若感情以十分为计,亦当有四五分,无奈心太野,感情尽化灰,欲求不满,是以生怨恨――陈清岚不得不与她展开了讨论:利益摆在跟前便忘记了感情,那说到底还是没有感情。人家不满足他的欲望就怨恨,分明是变态! 阮碧纱瞧着她古怪的表情有趣,“岂可如此说法,存在的不会消失。世无纯粹事。”陈清岚想说有啊,我喜欢你就很纯粹啊,可是想到自己喜欢阮小姐,不也掺杂了“阮小姐很漂亮阮小姐很厉害”等等因素,于是作声不得。 然后经过一系列的事情,这一系列事情包括阿碧真的从魔界取回了“碧玉剑”,把徐修从地府阴寒艰难的地窖里救了出来,围攻魔界等等。阿碧因为公主的事心灰意冷――按照徐修在迷川里的自述,恐怕是阿碧认为公主的死(or失踪)跟徐修有关――在战斗中,宁愿堕岩而死(结果没死)也不愿跟徐修回到天庭(徐修也认为她没死。一直寻找。)至此,阿碧对徐修青梅竹马的感情、迷恋、仰慕、爱,(这是陈清岚从阿碧的性格和那本无名书揣摩出来的并且认为自己没有想多)终于用尽――这就好像肥皂剧:我爱你,你不爱我,我不爱你,你爱我。于是便有了徐修现在的追逐怨恨。这位中二病很严重的白衣公子不愿承认这份感情(因为阿碧都不在乎了,他在乎就显得丢人),于是,具体表现为对阿碧各种形象扭曲、精神分裂。 阮小姐,哼哼,那句义无反顾的“她喜欢,就算毁天灭地我也帮她”说明了一切。陈清岚有些心酸,不,与其说心酸,倒不如说羡慕妒忌,被阮小姐喜欢真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一件事,爱得真爱得深,你喜欢月亮我都给你摘下来,你不喜欢这个世界存在,那我便帮你毁了它。她偶尔会忧伤的想:这便是白月光和朱砂血了。阿碧是她那一抹心头血,就不知道她是不是那片白月光......是吧?是吧。 陈清岚这个人,心很小,又很大,小到容不下一颗沙子,可当她认定了“那就这样吧”,就真的“就这样”了,当初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人家几百(千)年的感情,她这个来了不到半年的人就要求人家忘记得一干二净未免太不近人情,能做到的不是冷酷无情天性凉薄,就是变态。陈清岚认为换了自己也做不到,因此不能“宽于待己,严以律人”,做人要顾己及人――反正她还能慢慢磨,把阮小姐的心全磨她的影子不是? 陈清岚有了这份心计,便放弃了那些自己酸自己的小心思,一门心思的跟阮小姐寻欢作乐,在森林当个逍遥快活人。阮小姐练功――陈清岚估的。毕竟在她的想法里――小说电视电影不也这样?月色朗朗,对月吐珠,采日月之精华什么的――白天可没月亮,阮小姐晚上没消失过,所以陈清岚认为应当不是“修炼”,而是训练、提高武道方面的“练功”,不过具体干什么、怎么干,她还真不清楚――时候,她就跟白童子瞎玩,什么打牌啊、跳棋啊、玩铁甲机器人啊,除了捉迷藏,基本都玩过了。 不玩捉迷藏,按陈清岚的说话就是:你会飞来飞去,我就那么个地方躲,我疯了才跟你玩(这个)。白童子很遗憾,他们在家(碧草堂)时常玩,大家变成各种东西看谁最快被揪出来,揪出的关小黑屋,好玩又能提高反应力和变身质量。 白童子用天真又怜悯的眼神看陈清岚,小大人般忧郁叹气:“你要是妖怪就好了!” 陈清岚嘴角抽了抽,“是啊!”那她就不用忧心变老、寿命短了。 “不过如果你是妖怪就不会替我买很多东西了吧?因为妖怪里,我不算小孩子了――你还欠我好多东西,你记得吗?” 陈清岚:“......” 白童子又说,“我听人说,人堕入魔道也会变成妖怪,也会变得很厉害,不用修仙那样经年累月很辛苦,你......”他犹豫了一下,“我问过小姐,她以前见过,有堕入魔道的用人来提炼厉害的魂魄,你......你小心点。” 陈清岚诧异了,虽然自己跟阮小姐(这群妖怪)混,可怎么一下子就到了“用她来提炼厉害魂魄”?她这么一个比弱不禁风稍好的区区人类能提炼多厉害的魂魄?等等,提炼魂魄?像那个奇怪的村子山洞里那个奇怪的灯盏那样?把人放进去熬啊熬?陈清岚想象那个情形,寒毛直竖,她问白童子,“怎么说?我?小心?” 白童子用比她更诧异的神色回望她,“你不知道你很厉害?” 陈清岚下巴都快掉了,“我很厉害?”她要很厉害就不会很倒霉了。 白童子正式的看着她,若不是他这个表情维持不到一秒然后开始嗑花生,胖胖的小白手掰着花生壳一颗颗往嘴里放,含糊不清,陈清岚几乎要信以为真了,“当然很厉害啊。你可是连和尚念经都不怕的人。” 陈清岚:那是因为我是人!人害怕什么念经? “人当然不怕念经,可是我们怕啊。待在你身边就不怕了,不是很厉害吗?” 陈清岚竟无言以对,想想还真是有点小厉害呢!“为什么啊?”她摆出一副若无其事淡定表情,但眼神分明闪烁着“啊哟白童子你快说我很厉害啊”光芒。白童子十分不解风情,“不知道啊,大概是你家里有和尚的血统?” 陈清岚:...... ...... ...... 反正她权当当一回保姆了。 下午阮小姐空闲,带着她游山玩水赏花烹茶,用陈清岚的话就是:真是太出尘了。陈清岚时常“小家子气”的想:这就是神仙(妖怪)的生活啊!难怪这么多人想做神仙,不要太快活了! 大多时候,会带着白童子这颗小电灯泡。偶尔,会有两颗,去稍微远、危险点的地方,罗辉都会跟随。 阮小姐说罗辉长出一点心了,他以前是个“无心人”,妖王谷里有一只山鸡精,有一面“照水镜”,他们打算等她出关了“借来”一用。陈清岚想起罗辉在阴暗村子那座山上因为被人用风刮狠了直接宰上门顺便“打家劫舍”的行径,心里替那只山鸡精抹了一把冷汗,希望她不是顽固的人,罗辉要用,就借他,别试图顽固抵抗,是没有好下场的。 那面“照水镜”据说融到水里,就能照出人的样子。里面的。外面的。陈清岚听得眼睛发亮:这“照水镜”比惠王镜还多了一层功能啊!此时不像在碧泉谷那样情况紧迫,虽然看见自己心脏骨头血管大肠什么的好像很恐怖,也有点小恶心,可是,好像......有几个不开肠破肚就能看见自己内脏啊? 陈清岚跃跃欲试,“那个......那个......” 阮碧纱疑惑看她,“清岚要照?” 陈清岚眼睛闪闪的点了点头,阮碧纱轻描淡写,“可也。” 陈清岚忽然想到,问,“那如果小蝶、青瑛她们照,外面......是人的样子呢,还是?” “本体形。” “哦!” 陈清岚开始有些小紧张,小期待。 陈清岚每天早上都喝那种像椰子汁的“玉汁花露”。她能感觉到身体内部细微的变化,好的变化。她因为认识阮碧纱,特意去看了很多志怪小说,里面不乏用丹药改善、改变体质的故事,陈清岚心喜:难道我变得跟阮小姐一样皮肤雪白头发乌黑越来越漂亮?她不好意思问阮碧纱,因为阮碧纱说过了,那是一种玉石花开出的汁液和清晨上面的露水,喝了对人体有好处,但没说什么好处。陈清岚问罗辉,罗辉笑得一脸诡异,“明早我带你去看看?” 陈清岚一看到他那种笑容,心都凉了,“不用了。” “那种花长在悬崖顶上,一百年才长一毫米,花有一个盆子那么大,有无数的......“罗辉做了个蛇类爬行的姿势,“守......护着.....哎,.我还没说完呢!你怎么走了?”罗辉抑郁了。陈清岚吞了他的心都有了。她感觉内心有无数小蛇在爬行。 她跟阮碧纱哭诉,阮碧纱哄她,“胡说八道。他诳你。我明早带你去看看。” 第二天带她到一处山壁,果见孤零零长着一朵硕大的白花,一条爬行动物都没。陈清岚安心了。阮碧纱把她带回树屋,转身往另一处峭壁飞去,那里一地金光闪闪的爬行动物,中间一朵似玉石雕成的石花柔柔地闪烁着光芒...... 就这样过了五六天。罗辉带着一面镜子一身狼狈地回来,俊脸上三道让人不忍直视的抓痕――看来山鸡精很凶残。陈清岚很担心山鸡精是不是“升天”了。 阮碧纱没问取得镜子的过程,陈清岚虽然很担心山鸡精的下场也没好意思问。阮碧纱带着罗辉找了一池深潭,把镜子扔到了水里。不一会儿,池水泛起了银色的光芒,只是因为微风吹拂,水面波光粼粼难以清晰的照出完整人影。阮碧纱手一挥,深潭四周的空气忽然凝固般的静止下来,风不吹了,水明变得光滑平静,像一面巨大的镜子。罗辉站在水边,水面先是映出他的外貌,然后慢慢由模糊到清晰的显出了一只巨大秃鹰的样子,然后是它的“内府”,陈清岚和阮碧纱在应该是心脏部位的地方好一阵细心寻找,终于找到了一个半片小指甲大小的红色物体,阮碧纱的表情是一副“虽然早知道了但是还是忍不住惊讶”的表情,陈清岚听阮碧纱说过“有心”和无心的区别――虽然听得稀里糊涂,但似乎是一件相当不错的好事,于是衷心恭喜罗辉,罗辉孩子气的歪头看着她笑了笑,没说话。 既然罗辉确定了,那便轮到陈清岚。因为罗辉和阮碧纱都知道陈清岚曾经照过“三生三世镜”,还照碎了,因此也十分好奇――跟陈清岚的好奇点稍微不一样的好奇。 陈清岚吞了吞口水,好像要从高空几十米跳到水里那般紧张,又好像可以摆做作的pose照相那样不自在,她站在水边,心情古怪的看着自己,先是她的样子――她吞了吞口水,水面在“模糊”过程中,然后...... 他们看到了一片黑色的文字裹着她的身体,“内府”什么的,没看到。 作者有话要说:同志们,对不起啊,橘子皮真不是故意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橘子皮也恨不得日日n更,无奈橘子皮最近忙着讨生活,时间不够用,所以就更新慢了。不好意思啊。大家原谅个。 第八十五章 大和尚之死 陈清岚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为什么动漫才会出现的场景会出现在自己身上?还是阮小姐不小心把“结界”松开了风吹动水面下面的什么东西映上来了?陈清岚有些地望向阮碧纱希望能得到她解答,阮碧纱眼里的惊诧一闪而过,接收到她不安的眼神忙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对罗辉说,“回去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罗辉扬了扬眉,没多问。他扬手,镜子从水底下浮了上来,阮碧纱说“还与人吧”时,他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以至于脸上三道明显的抓痕也跟着小蛇似的抽动,他还是没说什么,转身往妖王谷飞快的飞去。陈清岚愣愣的看着他们,直到罗辉身影消失,才找回自己的意志、声音似的开口,“碧......碧纱?” “嗯?”阮小姐柔柔的看着她,似乎打算装傻没告诉她她刚才看到的是什么,陈清岚急了,直接问:“刚那是什么?我身上的......镜子......也是‘山寨货’?”这句话连她自己也有点不相信,既然照罗辉的是“真品”,没理会到了她就变成假货。再说,一次半次(小镜妖这种不靠谱的)就算了,没理由次次都这么凑巧。 阮碧纱拉着她的手缓缓走着,忽然停下认真问她,“清岚记得小时候的事吗?一点记忆全无” 陈清岚记得阮碧纱问过她类似的问题,于是不点头也不摇头,反问:“多小时候” 阮碧纱想了想,用不是十分确定的口气,“七八岁......以前?” 陈清岚摇了摇头,她对这么小时候的记忆真是一点全无。最早记忆是......跟爷爷和几个叔公在一台车上啃面包?不记得了,她真的想不起。 可是,阮小姐为什么老问她小时候?她小时候发生过什么吗?她眼带疑惑,又有些惊恐地望向阮碧纱,用眼神无声询问,阮碧纱略略蹙眉,没马上回答她,而是拉着她手静静的走了一小段路才开口,“那是金刚文。[..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稍有涉猎,然而所知不深,是以难解其意、用途,我无法回答你。” 金刚文?!陈清岚忽然想起白童子说她和尚念经她都不怕的说话,暗忖这两者有关联?她有些犹豫的开口,“我小时候......发生过什么吗?你以前也问过我这样的问题。” 阮碧纱温和地笑了笑,“我非掐指会算,如何得知?只是,现在我在你身旁,自不会让你有事。我与大和尚桂月有约,届时让佢看看,经文之事,稀有人能与佢匹比。” 陈清岚心想人和尚心系着花神生死苦难会有心情给她看吗?因而有些担忧的问:“会很麻烦吗?”镜子不是还回去了吗怎么看?她脸上现出了疑惑的神色,阮碧纱看出了她的担忧、疑惑,笑着安慰、解释:“无碍,我已记下,与佢说道说道即可,你无需忧心。” 看一下就记住了,阮小姐真厉害,陈清岚担心一扫而空,心里升起了崇拜、佩服的感情,换她,恐怕十眼、二十眼、三十眼......也不知所谓。她心里惊叹,脸上就带出了三分神色,阮碧纱不知她心内所想,只道她不安,便柔声安慰,得知她竟然是佩服过目不忘本领,不由得哑然失笑,她拿出一块玉佩模样的东西,细长纤白的手往上轻轻一抹,玉佩便显出她水里的样子,陈清岚目瞪口呆,半晌作不得语,那傻乎乎的样子把阮碧纱逗乐了,先是捂嘴笑,继而大笑,花枝乱抖,满山林都是她清脆迷人的笑声。 陈清岚为自己的无知懊恼,被阮碧纱笑的脸皮发红。她也知道阮碧纱是逗她,免她忧心过重——她本就不甚忧虑,阮小姐不是说了会保她无事,还忧心什么?因而也作出一副“气恼、我不要理你啦、讨厌”的神色甩开阮碧纱昂步走,阮碧纱笑着把她扯回来搂到怀吻她,两人好一番卿卿我我才回去。回到树屋时,罗辉已先她们一步回到,另一边完好的脸上又多了三道抓痕,看着十分均匀对称,正被小蝶她们啧啧惊奇围观中—— 看来这山鸡精真是无比的凶悍野蛮啊!陈清岚悄声跟阮碧纱发表感想,在她心目中,罗辉可是“武林霸主”一般的存在,能在他身上划伤的可不多,她只见过两次:一次是镜阵中他跟无数个自己战斗,被“自己”所伤,一次是被阮小姐恶劣划的。 阮碧纱也看得莞尔,跟陈清岚耳语,“听闻这山鸡精可是谷中第一美妖。” 噢! 陈清岚眼睛瞬间为阮小姐的暧昧暗示散发桃色光芒,罗辉恋爱,被山鸡追着打——啊哟,想想都可乐。陈清岚为自己的八卦脑补乐了,忽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罗辉能谈恋爱吗?一个有“完整”的人跟一个只有“一点心”的人谈恋爱,那得多伤啊!她为这个想法惆怅了,好像罗辉真恋爱上山鸡精似的! 她猛然又想到:如果罗辉没了心可活,那“善德”的人呢?她问阮碧纱,阮碧纱蹙眉沉思,然后摇头,“不甚了了,不敢妄言。” 陈清岚得不到回答只好自己胡思乱想一番图乐。 很快,六月将至。阮碧纱和陈清岚动身离开,罗辉随行,其余人留下。 陈清岚没回自己的公寓、公司,在碧草堂与阮碧纱卿卿我我花前月下两天,随阮小姐赴约去了。在这两天时间里,她已经决定赴和尚约回来就跟她爸辞职,再也不打着工作的旗帜谈恋爱了。阮小姐过后要带着她去旅游—— 依旧是罗辉开车。走的依旧是阴界的道路。 大概走了一个多小时,车停了下来。阮碧纱挽着陈清岚的手下了车。 天地一片漆黑,似融合在一起般,寂寥得有些吓人。陈清岚攥着阮碧纱的手,无端生出几分紧张,扣着阮碧纱的手不由得用上了两分力,阮碧纱提着一盏小灯笼照明,轻声安慰,“毋怕。随我脚步走。” 灯幽幽的照着脚下的地面,仿佛一盏引魂灯,若是远处有人看来,定然也觉得吓人。陈清岚莫名紧张,手心竟生出一些汗水来。走了三四十米,眼前冒出一点光芒来。不远处,一株光秃秃的巨树发出月华般的光泽,仿佛是这黑暗世界的唯一坐标,显眼而耀目。它的枝丫无声的向天地延伸着,像是无数的手伸向天空祈求——如果这里有天空的话—— 陈清岚不知道它为何发光,只用一些科学原理理解这是含有某种发光物体的石化树。 天地安静。 阮碧纱着黑色绒旗袍披同质地披风,长身玉立于树下,她手抚摸上树干,手心也黏上些发光的灰尘,她脸上露出了些许怀念的神色,然后对陈清岚轻柔带些伤感的笑笑,“此我族故地也。沧海桑田,当日的参天巨木,亦成枯树。” 陈清岚不知所措的点点头,物是人非什么的太难堪,她连安慰也说不出口。不会说。难说。 “大和尚,我族人。有同门之谊,是故,帮与不帮,两为难。”阮碧纱安静地说着,陈清岚只能不知所措、安静地听着。 “得佢好,花神难,花神如意,伤佢心。这为难,折磨我好久,若能了断,亦好,不使我无措也。” 陈清岚听着她安静的说话,心里生出说不出的难过,她想起阮小姐来找她时说过的话:人生百岁,我独千岁。这当中,我不是没有为难的,我也有很多为难的时候、地方......她冲动的握着的手想说些安慰的说话,竟又张口难言,最后心疼的拿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的吻了个,阮碧纱柔柔的对着她笑了笑,“毋事。一事慨叹罢了。” 一时,两下无话。寂寥中,竟生出秋寒入心般的瑟缩。 时间安静流逝。已过了约定的时间,和尚没至。 又许久,陈清岚脚都站麻了,他还是没有出现。 阮碧纱脸上显出了像是“这样也好”,说不出是惆怅还是解脱的神色,许久语带叹息道,“回去吧。” 这是不再等候的意思。陈清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发现没什么可说的,便蓦然点头,阮碧纱提起小灯笼,两人正欲离去,忽然看到大和尚跌跌撞撞而来,在她们跟前半合手,然后,然后烟消云散了。 阮碧纱手上的灯笼“哐当”落地。 陈清岚惊愕的看着她,心里恐慌至极,“碧纱......?” 阮碧纱茫然的看她一眼,陈清岚担忧的看着她,然后弯下腰把灯笼捡了起来,那光映照着阮碧纱雪白的脸,竟无半点血色,陈清岚忧心越重。 许久,阮碧纱像是缓了过来,脸上露出了极致哀伤的神色,轻声道,“大和尚死了。” 陈清岚大吃一惊,失声惊叫:“什么?那个和尚死了?” 阮碧纱抬头,好似能从无尽黑暗中看到某些东西似的,声调哀伤得不成样子,“清岚,我害佢。” 作者有话要说: (许久不出现,这样存在感才会强些~) 第八十六章 海市行 阮小姐因为和尚的猝死消沉了好几天,陈清岚心急得不得了,然而除了安慰,一筹莫展,就连安慰也那么无力。陈清岚再一次感到自己的无能。 碧草堂除了留守的妖,只她们在。罗辉回来当晚就消失踪影了,想来是阮小姐派他去做任务了。罗辉不在,无人做饭。陈清岚不会,所以三餐都叫了酒楼送饭菜,都是大师傅做出来的手艺,不见得比罗辉差,可是阮小姐几天来也只是勉强咽了两口,吃得极少,陈清岚虽然明知道她可以辟谷,别说三五天,恐怕三五年也是没问题的,还是忍不住忧心忡忡,她每次想开口劝慰,阮小姐总是一副恹恹的“别说了,我都了解”的神色让她开不了口,陈清岚心知阮小姐这关恐怕有点难过。试想一下,同一个时代、知根知底的人也就那么一两个,现在连这为数不多的一两个,也去了一个,心情难过可想而知,尤其是,和尚恐怕是因为阮小姐吩咐(要求)去做的什么事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陈清岚只能更细致温柔的照顾她,恨不能事事以身代劳才好。阮碧纱黯然中瞧着她小心谨慎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想着她身上还有未解之谜,不知是祸是福,哪得空闲伤春悲秋?怜悯大和尚,日后将凶手祭他便是了。于是打起精神,要带陈清岚出海寻老龙王王妃、龙二之母。 原来这老龙王的妻子、龙二的母亲,乃是南海水神的掌珠,幼年羸弱,因此送往人间寺庙修习佛法,在经文一道颇有造诣,大和尚故去,请教老王妃便是最好的途径,且过海市还可游玩一番,亦算是实践当初带她去游玩赔罪的诺言——陈清岚这才想起阮碧纱出发到水晶城的确说了这么一番话,只是回来她便闹分手又经历去多事,时间已经过去许久,她早已忘记,听得阮碧纱提起,心里不免又是惆怅又是唏嘘,没多久前的事情,她已经产生了“一辈子那么遥远了”的感觉,那阮小姐和和尚那种认识了不知几辈子的感情......又岂止是“沧海桑田”可说? 她自是忙不迭点头。别说是游览,便是去地狱经历小镜妖说的什么刀山火海肉池也在所不惜的,只要阮小姐好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说真的,她很不习惯阮小姐黯然的样子,看着特别特别心疼。这句话说出来有点肉麻,可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今次出行轻车简从。陈清岚拉了个带轮子的小行李袋就走了。先飞到了某地,入住近海大酒店,陈清岚以为会像梁氏那样,这是龙族的人间据点,结果放下行李稍作休整,阮小姐就着晚霞夕阳带她散步到了附近的小渔村,然后找了个模样看起来格外苍老的渔农,租了艘小船...... 陈清岚心里落差特别大。这不科学。所以说“梁氏发展特别好所以其他妖怪一定也很先进”的念头要不得。 他们半夜出海,或者说,凌晨。 午夜的渔村笼罩在一片寂静中,只少许渔船亮着萤火虫般的灯光,海面黑皴皴的,风特别大,吹得陈清岚瑟缩了击下,她打着手电筒照着路面——虽然没这手电筒她们也能看得清楚明白,还是应景的带了个——阮碧纱走在她身旁,穿了身无袖素青旗袍,戴了对清凌凌的滴水流线型宝石耳环,跟这寡淡的渔村风格格格不入,却又异样迷人,陈清岚看她走路如弱柳扶风看得入迷,踩着石子差点没踉跄,却被阮碧纱挽住了手腕,语音似染着浅浅笑意,“小心些。”拿过她手中电筒执她手而行,星月点点,海风飒飒,竟生出些温柔浪漫情愫,陈清岚怕她冷,拿出围巾想给她披上,却被阮碧纱笑着围她脖子上,“我不冷。清岚围。”陈清岚这才想起阮小姐非常人,而自己总不自觉的就想差,将她当普通人想象,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也就没拒绝了。 傍晚说好的老渔农依约在家门前等她们。见到她们来了,打了手电筒在前面引他们至他的渔船,陈清岚在船头给了她余款,他也没多问,解开了缆绳,一言不发的往回走。陈清岚看着他略驼背的背影,心想这老渔农是见过“这类事”太多所以不问她们出海干什么还是怕惹麻烦不问?怎么看都不像个见识普通的渔农啊! 船无人驾驶自行。阮碧纱静静站在船头,让陈清岚想到那些雕琢在大海船船头的保护女神像。她无话找话的跟阮碧纱聊起刚才的老渔农和她的感想,阮碧纱笑,“自幼长在海边之人,敬畏海神,亦多信龙宫、海市之说,佢怕是当我们行海市之人,是故不问。”陈清岚看了看阮小姐的打扮,怎么看都不像是出海兜风——兜风用这小渔船也太那个了点——寻欢作乐的无聊富家小姐,阮小姐全身上下都洋溢着“我不是普通人我不是普通人”的气息,说走神通鬼,完全没问题——事实也是那样。所以点头。 天色将白未白。海面泛起了柔柔的、混杂着夜色的亮光。 船停了下来。 阮小姐说了声“到了,我们走吧”,拉着她“飘”到了海面,若是这时候四周有人看见,定然会大吃一惊,这不是传说中的“水上漂”吗?对的,她们就这样稳稳当当的站在了水面上,陈清岚甚至能感觉到泛起的微波柔软地打在她的高跟鞋上,阮小姐轻描淡写的拉着她往前走,陈清岚感觉就像踩在玻璃地面上,明知道是安全稳当的,可就是过不了心里那关,她总忍不住去看脚下,然后更加不踏实。 海面在她们前面几米平静分开。 那分开是逐渐的,就像诗句描述的“山顶千门次第开”那样。 陈清岚看着那些水像门一样一道一道一道“打开”,想到了“摩西分海”,摩西不是神仙就是有避水珠一类东西,然后成就一个神奇的传说。阮碧纱就缓慢的拉着她走到分开的海里。陈清岚尽量不去看两旁像被无形帐网挡住竖起的海水,不然她会想到水忽然轰到下来——在某方面,她一定有被害妄想症,陈清岚心想,努力保持目不斜视。 走了十来分钟,眼前出现了一队“虾兵蟹将”——还好大致保持着人的模样,不然长跟人头虾身或者虾头人身,陈清岚肯定会想到“异型”“变异”这种字眼。 “何人使用分水珠至我海港?”说话的声音威严响亮,却还算客气。 阮碧纱把老龙王给的令牌拿了出来,“我欲见王妃,烦与通行。” 那说话的头领人物看见令牌,接过来察看一番确认真伪,然后说,“我做不得主,还得与报告。你先随我来。”态度变得十分客气。阮碧纱颔首,头领人物便率领着一队虾兵蟹将带她们到了一间类似人家保卫室、传达室的地方,那地方十分有意思,像海底观光室,坐在里面,隔着一片玻璃似的东西,还能看见外面的游鱼海葵各类海底生物。 陈清岚想“海龙王招女婿”这类民间故事,跟阮碧纱说了,问是不是真的,阮碧纱笑,“无论神族、妖族,尤其妖族,素有与人类通婚的习惯,有何稀奇?只是后来少了便变得稀奇罢了。” 陈清岚好奇,“为什么?” 阮碧纱想了想,用“皮里春秋”笔法回答,“用你们人类的一句说话大概是‘非我族类,其心必殊’吧。” 陈清岚似懂非懂的点头,人类软弱,妖族强大,人类想借助妖族的强大,又畏惧妖族的强大——就好像阿碧的遭遇......这样一想好像就很容易明白了呢!然后还有两族习性差异、价值观、世界观什么,纷争是必然的。然后随着神制度的崩溃、人类信仰缺乏,贪婪之心泛滥,越来越多的妖怪隐蔽山林or躲藏形迹,人、妖结合的故事自然越来越稀少,到后来,强大起来的人类决心要消灭能威胁自己的“异族”——想想中世纪欧洲轰轰烈烈如火如荼的“灭巫行动”吧——妖怪终于被人类一手灭去真实的痕迹变成了传说般的存在...... 陈清岚想了想,又小心的问,“那......那魔族呢?” 阮碧纱对于这个问题竟然十分仔细的想了至少五六分钟才回答,“魔族之人,体质异殊,苦于生育。而过程之苦、之难,非人类可承受,是以不会与人类有婚配。因此像话本小说所描述般,倒是罕见。” 简单来说:人类弱得连给魔族当孕母的资格也没有,魔族因此不屑一顾——怎么听来怪怪的?陈清岚颇有些抱不平:自己生育能力不强怎么还怪人类受不起苦?人类生孩子不苦啊?多少母亲不挺过来了?这打脸打大了!不对!瞧不起也好,反正人类也不喜欢这种“资格”吧! 陈清岚脑海两把声音你来我往时,那说要上报的小头目回来了,带回来一队明显高级不少的卫兵队,恭敬的说龙王有请—— 上了一辆由海马拉的贝壳车,往皇宫内城驶去。陈清岚一路好奇张望,就连士兵们检验腰牌对口号暗号也看得津津有味,待贝客车在皇宫门前停下,那无数的珍珠、珊瑚、雪白的海石、奇花异草,还有各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器具、甚物组建成的漂亮皇宫更是看得陈清岚目瞪口呆,心说刘姥姥进大观园算什么啊?我这才“土包子”啊! 老龙王带着爽朗的笑迎了出来,亲自带她们到客厅看茶上座,先客气地聊了一会天,主要内容围绕在龙二和梁氏身上,据说龙二已通过了梁氏的“女婿试炼”——至于是不是放水的就不得而知了。两族已经通商若干时日,效应良好,彼此满意,老龙王说了一番感谢的客气话,还请阮碧纱务必来参加半年后龙二和梁清歌的婚礼,然后才扯到了正题,阮碧纱提出了想见老王妃请教经文的说话,老龙王没问什么让侍女去请王妃了。 不一会,王妃在几个侍女的陪伴下出来,她穿着古雅,气质高贵端丽,只是不时咳嗽和捏着帕子捂嘴的动作让她显得病弱柔美,倒符合阮小姐说她“羸弱”的说辞。 先是一番免不了的你来我往的客套话,然后才谈到了“经文”之事,王妃挥退了所有在客厅侍候的“下人”,阮碧纱拿出了“copy”了陈清岚身上经文的玉佩,王妃拿捏在手里细细看过,沉吟半刻,然后抬头问道:“此经文刻在何处?分几处?一处两处还是三处?” “有何不妥?” “此有三重经文,一重镇妖,一重封印,一重祈福。难以理解,是故有此问。断无一起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看着我的星星眼,直到它闪到第三下。。。感觉到那闪瞎眼的强烈的存在感了吗? 第八十七章 镇妖,镇的什么妖 封印,封的什么印? 祈福,祈的什么福 陈清岚脑海瞬间三个完整的并排句。阮碧纱已经先一步问出了疑惑,“此何解?” 王妃用手帕掩着嘴巴轻咳了一声才轻声道,“金刚文分四种:镇妖、封印、净灭、祈福。前两种,多用于妖,只因妖性刚烈,因而经文亦刚烈,人弱质之躯,难以承受;后两种,多用于人。妖魔缠身,人则生弱,是以或净化或者歼灭,不一而足。‘祈福’尤其难,世能作此法者罕也。这至刚至烈,至善至柔,犹如冰与火,水与油,断难相容,是故老身有此说。” 阮碧纱露出怅然神色,犹豫问了一句,“若三者并列,又如何?” “若缚物,则山崩地裂,若加之于身......”王妃略顿,“或可存活,然则苟延。” 陈清岚心说我获得好好的啊!她不自觉的发出疑问:“等等......请问这‘苟延’是能活着但身体很差,还是很短命的意思?”这文绉绉的说话必、须问清楚!不然就会上演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的悲剧。 王妃用一种很睿智的眼神看她,又开始轻微的咳嗽,“弱比老身,难经衣。” 若不是老王妃最后一句话......。陈清岚大概会想老王妃你除了咳嗽多了点,哪里弱?——大概在断肢体能重生的神族、妖族里,连咳嗽也算“弱”还是“羸弱”吧!可是,弱不胜衣......那不就是病罐子?还是那种多穿了件衣服就觉得抬不起手手好重迈不开腿腿太沉最无可救药的类型——陈清岚理解了:简单来说就是人被印了那三重经文,死不了,但也甭想活得自在。 可...... 她觉得自小到大,活得还成啊!能吃能喝能跑能跳......就连生病什么的,也是极少的。 陈清岚心里涌了很多疑问,可无法问出,总不可能说:不可能,瞧,我就活生生一个反面例子! 她这边胡思乱想,那边阮碧纱问:“刚王妃说少有能做此法者,那敢问夫人可知,这二三十年来能作此法的僧人有哪些?” 陈清岚瞬间佩服了,阮小姐说话就是有技巧,连可能圆寂的僧人也考虑进去了。陈清岚忽然想到: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她爸妈?问了不就可以知道?她身上总不可能无缘无故有这些东西吧可是阮小姐考虑的不是让她问父母,而是带她问和尚、问龙王妃,这是不是意味着阮小姐认为,其实她父母对她身上这些也一无所知? 陈清岚有些坐不住了,一半为自己的迟钝反应,大多为某种异样的说不出的别扭情绪,这就好像一直以为自己是亲生的,却猛然发现原来是捡来的,说不古怪,那就奇了。 她又想起自己那个手化为爪子的梦......心下骇然,真不敢细想。虽然她时不时认为“当妖怪真好/不错啊”,可这种认为跟自己“是妖怪”,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的愿望很小,只要能长命点跟阮小姐在一起就好了,太复杂的事情......可是梦里念经的僧人、那些罩住(梦里的)她身体的网、照水镜照出的她的“样子”、阮小姐追问的她想不起的很小很小时候的记忆......竟似隐隐有联系起来的趋势,她心里恐慌极了,几乎有一种“别问了,我们回家吧”的冲动。 王妃沉吟,然后说,“星空寺长老,或可作此法。”她唤人碰来笔墨,把她相熟的有道行的僧人的法号、所属寺庙、寺庙地址,一一写下来,写好了递给阮碧纱,阮碧纱恭顺谢过,就要告辞离去,王妃盛情再三挽留,见她执意这才作罢。老龙王亲自送他们出门,在告别时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阮碧纱以为他有为难事相求不好意思开口,请他直说,老先生竟然露出了略显腼腆的神色,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了,一开口出乎意料,竟然是先辨明:“老夫非听人壁角之人,此事纯属凑巧听闻,刚一旁听你与夫人往来,莫名便想起此事,亦不知是否有相干,因此一直犹豫是否告之。” 他这么一番说话,把陈清岚也吸引了。阮碧纱点头,“请老先生告之。” “此乃经年之事,亦不知缘何记得。当时老夫与西山老狗有约,喝了个酩酊,途中酒力发起,误堕一户人家,朦胧间听得人言,正是一男一女说话。‘怎么平白无故不见了?有没有好好找清楚啊?不会自己跑出去玩了吧?’ “女子又说‘我看悬,都找两天了——莫不是‘出世纸’被人知道了,拿去‘炼魂’’” “‘怎么可能,她身上封了’镇妖’、‘封印’、‘祈福’三重印,怎么解开?别说她身上还有那个......’——老夫正是因为这三印与夫人说的一样才想起此事来。那女声又道,‘你知道,别人不知道,只怕是见着‘阴风命格’就见猎心喜要做那些邪魔外道手段,那管得这许许多多。况且,那些邪魔外道手段多着呢,别说那三重印,便是那个,说不能也能弄下来。’” “‘这样说来,她岂不是危险?不过,这事儿也蹊跷啊,这么多人护着,咋就不见了?” “女子冷笑连连说着‘谁知道,家贼难防。这世上龌龊的人多了去’” “‘哎,你别胡说。教人听了去可有你受的了。’” “女子冷哼,忽又道‘我瞧那姓渔的不像好人,你少与他来往。上次来,不小心被他看到她,眼睛便贼似的盯上了,指不得他做的好事。’” “男子与她争论,‘你胡说八道什么,渔兄鸿章道长为人慈爱,救人济世,容不得你污蔑。’ “‘我污蔑?瞧那张枯瘦如柴的鸡皮脸就不是好人,相由心生懂不懂?’” “‘胡闹。’两人又如此这般争论一番,不欢而散。我亦渐渐酒醒离去。那里屋宇连片,阡陌纵横,不似普通人家。后来方知道那是清河吴川一带,恐是陈氏所在。”老龙王说起闲言八卦,神色颇为不自在,待到说完,方缓和下来,恐怕跟前这个人若不是阮小姐,他是断然不会说这些颇“失身份”的话。 又是清河陈氏陈清岚第n次听到这个姓氏了,却一直忘了问阮小姐到底那是什么家族。阮小姐却像是很了解,恭敬鞠身谢过老龙王,带着她在一队侍卫护卫下往海港方向去。 陈清岚在车上问起了清河陈家,阮碧纱脸上露出了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好的神色,沉吟片刻方才开口:“清岚可还记得我与你说的‘善德’之事。”陈清岚点头,她又说下去,“当年‘善德’因香血招致四方觊觎,险至灭族,神佛震怒,将那些参与围捕、猎杀、残杀‘善德’者罚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可天网恢恢,亦有漏鱼。此清河陈氏先祖,乃当年漏网之鱼。佢家先是藏匿多年,后‘善德’灭族,又以旁支自称,与妖为善,人或不知佢底势,多有美名。累经百年,亦成大族。” 陈清岚想起当日误闯狐族婚宴,那位大婶为何如此亲切问是不是清河陈家了,原来如此。 陈清岚结结巴巴,“那......那神佛不理吗”人间杀人还是“无限期追求呢”,总不见得这个是有限期的吧 阮碧纱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陈家素不生子,生之即亡。此不知道是否天罚。” 你吃人家血肉,你想长生不老,我就让你断子绝孙......这天罚还真有点意思。陈清岚心想,随即道,“不对啊,既然如此,那陈家几百年怎么没灭亡,还成了‘大家’。” 阮碧纱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陈清岚莫名有一种寒飕飕的感觉,总感觉某处漂浮着一朵巨大的绿云—— 结果阮小姐意味深长笑完打断她“想太多”,“女可招婿,男可捡生,何法无?陈家至此,已成招牌,香火倒是其次了。” 陈清岚表示不是很理解:大家不是很注重血统的吗?不过生不出,生出了就死也没办法了。 早知当初,何必如此呢?陈清岚心里有这种想法。 ‘善德’的人一样会生老病死,怎么可能吃了他们血肉就长生不老呢?愚蠢!结果还害得自家断子绝孙。真是报应! “那鱼家呢?” 阮碧纱皱眉,“此乃道术起家,与清河陈家、丰城‘巢氏’,传闻颇有当年‘善德’、‘麒麟’、‘藏经’之势,然而我恶之,不甚了解。” 因为讨厌便懒得去了解......阮小姐真是......。陈清岚心叹了一口气,也知道自己不过“苟延残喘”般借故分神,不去想自己身上发生的事罢了。她心境沉重起来,颇有“树欲静而风不止”的忧愁。 忽然,一只手搭上她肩膀,阮碧纱单膝半跪伏了过来,她雪白柔软的手温柔的抚摸上她的脸庞,声音带着一种温柔的怜惜,“如何这般忧虑模样?别忧愁,还有我呢!” 陈清岚笑了笑,“谢谢你。” 阮碧纱瞧着那勉强的笑容更心疼了,“怎的说客气话了” 陈清岚又笑了笑,真心实意的说,“我好像一直麻烦你救来救去,想想挺不好意思的。所以,谢谢。” 阮碧纱收回手,像是叹息般凝视着她,“此话说不得,别说你我情义,便是普通朋友有难,我亦义不容辞,你这般说法,倒教我不知所措了。” 陈清岚歉意的笑笑,捞起她的手像她把玩她的手那样一只指骨一只指骨的捏过去,没再就应不应该道谢的问题纠缠,在她心目(受的教育)中,即便是最亲密亲近的人,该表达谢意的时候也不能因为对方是亲密、亲近的人而吝惜,这不是客气不客气的问题,而是心意传达的问题。 “碧纱,我刚才在想,是不是该回家问问我父母我小时候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她看着她,阮碧纱凝眉想了想,“亦好。是我思虑不周,总怕惊扰你家人致他们生疑我,是故想着能避免便避免。” 陈清岚愣住。这个说法合情合理,倒显得猜疑她是不是早知道她父母不知道她身上经文的事故而宁愿问别人也没考虑过让她问长辈的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陈清岚又感动又羞愧,内心反省了自己。 两人来时天色尚且夹杂夜色,去时亦不过稍微泛白,正是天色将明未明的混沌时段,护卫队因她们的要求,将她们送到了附近的海市,那是一处平静幽深的海面,混杂着海族和人类,你来我往,买卖正浓,陈清岚心底有事也禁不住好奇心和女人天生的购物欲,王妃考虑周到,着人送了他们不少海底货币,竟用了个精光,还连阮小姐的耳环也以物欲物的方式兑换出去了,弄得陈清岚很不好意思,阮碧纱倒是没所谓,她亦有看重的东西,两个人赶在海市散之前买了不少东西,忧思愁绪竟去大半,陈清岚不得不惊叹购物对女人的作用。 这时候,一抹鱼肚白泛了起来,海市要散了。海族人族一下子匆忙起来,赶在最后一刻做成生意好离去,阮碧纱和陈清岚正瞧着阮小姐看上的珊瑚珠,陈清岚忽然被人撞了一下,对方没察觉,连道歉也没有匆匆而去,陈清岚瞧着他脚步一拐一拐,想是不利于行之人,亦无心计较,待阮碧纱买了珊瑚珠,两人匆匆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橘子皮今天穿了一件领口镶满了水钻、闪瞎人眼的裙子,风骚无比(喂,这样说真的好吗?)因而在网上也坚决想闪瞎人~继续星星眼叮叮叮~ 啊啊~原谅我放荡不羁爱闪闪发光的东西~ 第八十八章 往事 夏季的天亮得很早。(..info好看的小说)从微微透亮到鱼肚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从鱼肚白到大亮,却不过几个眨眼的事。阮碧纱和陈清岚回到海面上时天色已大亮,海面幽深平静,海风柔柔的吹着,海面波光粼粼,每一片粼似乎都贴了亮片,泛着浅浅的银光,一眼望去,无边无际,有种让人炫目的效果。 因为有了先前的水上步行经验,陈清岚对“凌波微步”不再担心惊惧,反而觉得好玩,想着光着脚踩在上面,不知怎么舒服,便脱了高跟鞋挽在手,随即感觉这举动有些小文艺、小清新、小装逼,又不觉好笑起来,阮碧纱本来想阻止她,晨早的海水可是很冷的,见她自个儿玩得开心又作罢,她想起上回在海岛看的日出,此刻离日出时候也不远了,正好回去途中观看,便与陈清岚说了,陈清岚因为牵挂着自己乱七八糟的事情,身处大海,反而没想到“海上日出”,听阮碧纱一提,一愣之下,忙不迭点头,“自然啊!” 这一愣里,她又觉得好像有什么流窜过脑海,可是太快了有些抓不稳,细细想来,大概是一种“既然不发生都发生了,我又何必忧虑?阮小姐不是说了叫我别担心吗?阮小姐那么厉害,我怕什么呢?就算我是妖怪,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吧?反正阮小姐也不会嫌弃,而且那样我就不用修仙、着魔(白童子的“说法”,修魔也可以变厉害)这样那样了......”这样的想法。她惊叹自己:我这接受能力,何止日新月异、飞升火箭......简直是光速。 可是那样想着,竟觉得轻松不少,连带着骨头也从里面轻了起来的感觉。她提着鞋子跟阮碧纱面对面站立,唤了一声:“阮碧纱......” 阮碧纱很少听她连名带姓叫自己,猛听见之下有些怔忡,“嗯?” “如果我是妖怪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会嫌弃我妈?” “在世人的眼中我就是妖怪。你嫌弃我妈?” 虽然明白阮小姐要表达的意思,陈清岚还是惶恐的摇头,“怎么会,我爱你都来不及,怎么会嫌弃?永远不会。”,说出口,又觉得话有些肉麻,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加强似的补充,“真的不会。如果妖怪都像你那么高贵美丽大方优雅聪明智慧,我想世人恨不得所有人都是妖怪了。”咦,怎么越说越肉麻的感觉?陈清岚脸红了。有时候真心话真叫人不知所措。 阮碧纱低垂脸庞、捂嘴而笑,“谢谢。同理可证,若人类都清岚这般可爱诚实,我想妖族也会更喜欢人类。” 总觉得这句话怪怪的,陈清岚歪着脑袋沉思这番话,然后发现:啊咧,阮小姐是说她说她“高贵美丽大方优雅聪明智慧”诚实?没想到阮小姐也有这么臭屁的时候啊!陈清岚故意用怪怪的眼神斜睨她一眼,阮小姐含笑大大方方的展示自己优美动人的肢体,陈清岚本来想用行动“取笑”一番阮碧纱的,可是越看越觉得自己的形容词太少了,阮小姐当之无愧任何赞美。 “你真美!”陈清岚诚实的说了一句。并不觉得肉麻。这是事实! 阮碧纱的嘴角扬起了好看的弧度,正想大方道谢,又听得陈清岚说“谢谢”,一下愣住,“嗯?什么?” 陈清岚光脚踢了踢水波,有些难为情的笑笑,“没什么,我高兴啊,所以谢谢。”她走在前头,又轻快的道:“好啦,快走啦。下次我们大家一起再来吧,开个海上party......宴会,带上泳衣,还可以游泳。” 阮碧纱凝目注视她背影,眼睛也带笑起来,“好啊!下回我带清岚到北海看美人鱼族如何?” “真的有吗?漂亮吗?”陈清岚听得新奇事物好奇停住脚步回头问。阮碧纱走上去与她并行,两人一边说一些轻松有意思的话题,一边往停放小船的地方走去。海市出口的地方应该离她们停放小船的地方不远——果然,走没多远,就看见小船伶仃的身影,却猛然听得一阵打斗吆喝声,只听得一把略沙哑的声音愤怒的咆哮,“姓渔的,别欺人太甚。这船是我先看见的,你要船自己找去。” 另一把清朗的声音充满傲慢,“啧,我还道是你的,原来也是贼啊!堂堂陈家公子,沦落如厮,真是可怜可悲啊!”他那“啊”字音拉得特别长,听着无比的讽刺嘲弄,沙哑的声音气得不轻,“你......渔家声,要不是你当初害我,我会这么惨?你现今风凉话说得好听,我看你他日怎么死!你不会得好死的!” “呵,我生死就不劳陈公子担忧了。听说陈公子得罪了青龙道人,还是想着怎么解决麻烦吧!” “你......”沙哑声音显然被诘住了,半晌才用发狠的声音开口,“既然我都要死,那你也别想好过。”叮叮当当的打斗声音伴随着沙哑声音的说话同时传来,陷入沙哑声音一边说话一边进行了猛烈的攻击—— 清朗声音轻蔑一笑,但陈清岚听出了他声音里有些不易觉察的紧张,“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不得好死。来啊!我怕你不成。” 陈清岚看了阮碧纱一眼,用眼神问她怎么办,却又猛地倒抽一口气,陈?渔?该不是那个清河陈家、渔家的陈、渔?她拿惊疑的眼神看阮碧纱,阮碧纱做了“噤声”的动作,掏出“障目叶”给她拍到后颈,抱起她悄然飞到了船顶上看到底怎么回事。 沙哑声音和清朗声音分别是一黑衣人和白西装。那黑衣人裹在一袭黑袍里包得密不透风的,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充血显然极度愤慨中,白西装倒有点浊世佳公子的模样,身材颇为颀长优雅,五官亦不错,面相流露出一种轻佻傲慢的气质,只是微微吊起的眼睛显示这位也是个心狠手毒的。 战况很明显。黑袍人显然不是白西装的对手,他虽然是进攻方,却被白西装逼得节节败退,白西装好整以暇的态度显示出他并没有用尽全力,完全一副猫戏老鼠的模样。黑袍人嚷嚷的要拖对方下水的说话估计只能过过嘴瘾,他根本快连招架之力都没了——猛地,他被白西装狠狠踹了出去,白西装的白色小皮鞋踹跟正着他下巴,黑袍人发出惨厉的惨叫,飞出几米外,在水里沉了半个身子,又勉强稳住。.info 白西装略带紧张的笑容变成了彻底的轻蔑傲慢,他也不乘胜追击,他优雅缓慢的放下腿,冷冷的、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的黑袍人,“这么多年,你没一次赢过我,还想跟我斗?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块料。我害你,好!”他暴喝一声,“就当我害你,可要不是你自己鬼迷心窍我能说服你?别整得多无辜似的,我不是好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连自己妹妹也出卖—— “她不是!她就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黑袍人喘着气愤怒反驳,显然对这个“妹妹”怀有极大的怨恨。 白西装轻嗤笑,“这不就完了?你还有什么好怨恨的。我帮你解决掉她,你不是应该感谢我才对嘛?别像疯狗一样对我咬个不停啊!” “我呸!要不是你害我,我会被赶出家门我会沦落到这地步?都是你,都是你......”黑袍男子双眼充血恶狠狠地瞪视着白西装,胸口激烈的起伏,竟然难以再继续说下去;白西装用又厌恶又可怜的眼神看他,“得了吧,一个话题你要念叨多久,像你这种人我见过多了,揪着过去一点荣光不放,像多了不起似的。要不是你自己心胸狭窄,对一个小孩子也羡慕妒忌恨,非要搞她,会弄出这么多事?换我说,就算没那件事,迟早非出事不可,不是这件,也会是别的,就别什么都推到人身上了。我直白的告诉你吧,你就是贱货烂人,没杀你,只是因为我记着过去一点情分,可怜你!你别不知好歹,一次又一次跟我过不去。” 黑袍人猛然一跃而起,朝白西装疾风闪电般迅猛扑来,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吼叫,“用不着你可怜,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有今日。谢谢你‘大恩大德’,我陈嘉昭至死不忘。” 他速度奇快,丝毫没刚才节节败退、软弱无能的样子,也不如刚才的软弱无能,像是拼死一战般,用尽了全身的技能,白西装狼狈闪躲,可依然被他扑住了一条手臂,然后黑袍人像藤曼一般缠上了白西装,任凭白西装怎么喝斥暴打也没松手。纠缠间,黑袍人的外袍被扯开,露出里面漆黑腐烂的肉,坑坑点点,十分可怕,白西装被吓住,拼命殴打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怕碰触到那些皮肉,船顶上的阮碧纱发出轻微的“咦”的声音,陈清岚不由得望向她,却没得到回应,有气流被划破的“质感”,似乎阮小姐掠出去了—— 她失神的瞬间,那边白西装发出惊慌的叫声,“你干什么,住手!住手啊!” 黑袍人怪笑着,“我本来不想置你于死地的,是你逼人太甚——”他死死的勒住了白西装开始了一连串的念咒,白西装不能再自持的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挣扎的更厉害,可陈嘉昭的手臂就像铁链一般的锁住了他,让他挣脱不开,陈嘉昭狰狞的脸孔跟他尺寸,脸上带着怨毒的表情,“要不是你当初怂恿我,我也不会有今日,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他一连念了十几个“都是你”,濒临暴走的迹象,白西装被他一连串的“都是你”激怒了,忘了惊惧,泼口大骂,“放屁!要不是你满世界告诉人家她‘阴风命格’,人家会觊觎她、敢觊觎她?你他妈的就是个贱人、烂人,你不就想通过别人的手兵不血刃地解决掉她好恢复你大少爷的光辉灿烂?失败了又怨天尤人,全都是别人的错你贱不贱啊你!没错,我是怂恿你将人偷出来,我承认,我可没你那么恶心,都怪别人。全世界就你最无辜就你最可怜——”也许是怒极了,他竟然一把挣开了黑袍人的“包围”,并且迅速的用极暴力的手段开始殴□□袍人,黑袍人挣扎闪躲了几下,完全不是对手,于是放弃了挣扎般不动随便他殴打了,他红着眼睛看着白西装狞笑,“你已经中了我陈家的‘血咒’。你就等着不得好死吧——我说过不会让你得好死的。”白衣人闻言一愣,蹲下,揪住黑袍人的衣领穷凶极恶的质问,“你什么时候下的?马上给我解开,看在过去朋友一场,我还可以饶你一命。” 黑袍人冷笑,“朋友,我真恨不得从来不认识你。”又疯狂的大笑,“想解开?哈哈哈!这是没解的,反正我都要死了,用我的命去咀咒你,值了。我在下面等你!” 白西装微微眯起眼,杀机毕露,“看来我对你真是太仁慈了!你这种人早就该死了!”他举起手,想要拍碎他的天灵盖,顺便把他的魂魄也打散,让他永不得超生,手下去,却落了个空,陈嘉昭不见了,他莫名滚了出去,在几步外停住,他身后忽然多了两条腿——顺着腿往上,再往上,他看见一个极美艳的大美女,俏生生的立在水面上,在清晨的晨光里,恍然仙子,他一愣,“你......是你?!” 阮碧纱微微挑眉,“你认识我?” “在迷川见过......你们宴饮。” “你是临贡渔家的人?” “不敢。我......小的已经被逐出家门。不敢称。”在迷川宴饮的人,还有那些技艺高超的舞娘和护卫,还有其他高等级的妖怪,这个女人肯定不是简单的角色,渔家声在社会上厮混已久,最懂察言观色之术,于是语气也变得极恭谨,“我”也变成了卑微的“小的”。 “你刚才所言‘阴风命格’,怎么回事?” 渔家声露出了踌躇的表情,他就是因为这件事被驱逐出家门的,刚才以为四下无人,才敢跟陈嘉昭互相指责斥骂,现在哪好出口?这绝对是见不得光的丑事。 “山西老鸡精有‘眼针’,用刺破之术可解‘血咒’——佢那点功力,如何不能解?” 渔家声也是那样想,所以虽然大惊失色,还不至于恐慌落魄,听得阮碧纱这一暗示,不再犹豫,反正最后他不想所恐怕也得说,那为什么不赚个好处?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陈嘉昭,和盘托出:“他以前有个妹妹,不知打哪抱来的,被陈家当宝贝一般供养着,据说这女孩出世的时辰十分奇特,符合了‘全阴’的命格,我当时有些把柄在别人手里,别人要挟我让我把人弄出来,我姓渔,不姓陈,怎么可能在陈家行走自如,我便去怂恿他,他向来受宠,这一下被人夺了宠,早怨恨不满了——”他又看了一眼陈嘉昭,“结果,他真想了个法子把人弄出来了......后来,陈家怎么也找不到,最后查到了陈嘉昭身上,把他打瘸了赶出了家门。他因此也怨恨上我,却不知道我也比他好不了多少......”他想起自己的经历,也颇为郁闷心酸。 阮碧纱却没兴趣听他牢骚,打断他,“把人弄出来后呢?” “不知道。他把人弄出来后,叫我随便找个地方扔了。我本来想把人带给要挟我的人,谁知道中途忽然昏迷了,醒了人就不见了。我吓得赶紧走了。” “谁人要挟你?” 渔家声惶恐的低下头,“我不知道。我在外头干了些偷鸡摸狗的事,被人要挟要告之我家里,我......我不得已才......” 陈清岚淡淡的看他一眼,还是没兴趣听他的辩解,“许久前的事?” 渔家声露出了惆怅的神色,“二十多年了吧。” “那‘全阴’命格之人的身世,你们真的一点不知道?听闻也没有?” 渔家声摇了摇头,“除了‘阴风命格’是陈嘉昭无意中偷听到透露出来的,其余还真不知道,传闻也没听说过。大家都说是陈家家主外室生的——我没骗你,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看......” “渔鸿章可认识?” 渔家声脸上瞬间露出了惨白的神色,“认......认识。不过我辈分低微,不能接近他。”其实当年暗示抓住他小辫子要告发他,但如果“帮点小忙”此事就作废的正是渔鸿章的徒弟,那小女孩失踪的现场,也有那个人的味道——他们以为掩饰身份掩饰得很好,却不知道他的鼻子最是灵敏,闻一下对方身上的味道就能知道是谁。只是此事牵涉重大,他哪里敢乱说,就连被用别的借口赶出家门他也没敢说什么,生怕会死在那个声威甚重的祖爷辈手里。 “除了‘阴风命格’之事,你当真不知其他事了?” 渔家声茫然的摇了摇头,阮碧纱凝视他一会,抛了样东西给他,“去吧。” 渔家声接住,又尴尬的看她,“我的船被海风吹毁,不知道能不能乘搭......” 阮碧纱皱了皱眉,看了眼脚下的陈嘉昭,“你负责他。别做多余事。” 渔家声连忙点头,脱下自己的薄西装勉强裹住陈嘉昭把他拖到了船上。 阮碧纱飞回了船顶。陈清岚取下了颈上的“障目叶”,疑惑的看她,“碧纱......?” 阮碧纱笑了笑,解释所作所为:“我非救佢。只因佢所中之毒,与我当年险至断臂的相同,我欲知何人所谓罢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同志们,勤奋的橘子皮回来了。明天继续更新。么么哒,爱老虎油哈~ 第八十九章 太阳已经出来了。金色的光芒照着无人驾驶、缓缓徐行的小船和波光粼粼的海面,恍如一幅美丽安静的图画。 陈清岚站在船头。这船是没有栏杆的,陈清岚想做个凭栏远眺的优雅姿态也不能,最后实在站累了,便就地坐下。阮小姐在两步开外跟白西装渔家声“聊天”,问题诸如青龙道人是谁、陈嘉昭到底发生什么,渔家声出于活命的渴求和对实力差距的畏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来这青龙道人不知出于何门何派,只知来自向来诡异著称的南疆地带,擅长拘魂使鬼咀咒之术,在业内破有些名声。因其行事作风邪魅毒辣,同行因忌讳他手段鲜少有人敢同他正面交锋,他也就越发狂妄无忌了。他专门做一些阴邪的生意,竟然在一些人中获得了不错的口碑,夜路行多了,终于撞到鬼了,他给一位夫人“钉小人”结果钉到了龙虎山张家的小女儿身上,张家可是道门正宗,不但破了他的“术”,还狠狠教训了他一顿,青龙道人哪里吃过这种亏,可又得罪不起张家,只好窝了一肚子火,有气无处发。刚好陈嘉昭撞他火头,陈嘉昭又是个傲的,都被赶出家门了,还端着过去大少爷的架子,平时得罪人不说,这下子便惹祸了,青龙道人一口恶气尽撒他身上了,陈嘉昭那一身腐烂皮肉就是他下的毒手。陈嘉昭回不了也没脸回家求救,更不愿受辱获得解药—— 阮小姐听到了这里的时候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陈清岚知道,阮小姐不那么认为,恐怕陈家也救不了,毕竟当初阮小姐可是好不容易才长回一条手臂,差点成断臂佳人呢,阮小姐那么厉害都不容易,陈家能有什么法子?青龙道人能因为别人一个小得罪就下此毒手,恐怕也不是个好商与的,只怕折辱了你也不会救你,陈嘉昭自然也只能等死了。 ——陈嘉昭认为是自己导致他的悲惨,所以三番四次找他晦气,他因为有愧于他,又顾念过去情谊,所以一直退让,没想到今次海市两人小船俱遭飓风损毁,因另寻回去船只不期而遇,他本意是大家一起走,结果陈嘉昭再次中二脾气发作,两人这才打起来。他只听说他得罪了青龙道人什么的,倒没想到青龙道人下手这么狠毒,因而看见的时候也大吃一惊..... 渔家声不动声色的说着自己的好话,仿佛真是多情深义重似的,陈清岚自然知道不是那么一回事,他不过比二愣子似的陈嘉昭圆滑奸诈罢了,虽然受威胁,但对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就能做出诱拐绑架行为的人能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尤其想到那个人极有可能是自己,根本是一点好感也没有好吗? 渐渐的靠近内海,风小了,温度高了,海风微微吹着,吹着发丝,特别舒服的感觉,让人想睡。她心思便渐渐走神,不再专注在他们话题上,无意中瞥到被阮小姐的银丝捆成肉粽不知道是被阮小姐敲晕了还是使法术弄晕了的陈嘉昭,她忽然想到他身上腐烂发黑的皮肉——那样的毒曾经长在阮小姐完美无瑕的雪白雪白艺术品手臂上..... 她忽然起了好奇心,走了过去蹲下,渔家声的白西装掉落刚好露出了他被撕破黑袍的地方,一片片发黑发烂的皮肉夹杂着少许完好的白皙皮肉长在人身上,那情形真是异常的诡异可怕,陈清岚只看了一眼就不忍再看了,虽然陈嘉昭不是什么好人,可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这青龙道人心肠实在太恶毒了——也许是基于阮小姐过去也受过那些苦,陈清岚竟然对陈嘉昭生出些怜悯来。 阮碧纱跟渔家声说着话,忽然看见陈清岚走近陈嘉昭,虽然不担心她的危险,可是还是疑惑的叫了声,“清岚?”陈清岚表示没事,自己就看看,阮碧纱犹豫了一下,也没再说什么。 陈清岚觉得自己享受了浪漫美好的风花雪月,有时候,也该面对面对这个世界的诡邪恶毒——在“挖蛇眼”之后,再无可怕事!所以,她看陈嘉昭的腐烂皮肉并不害怕,只是看了之后,有些怜悯同情罢了。她看完,正想站起来,忽然陈嘉昭张开了眼睛,他脸上长了些疹子似的红点,估计是毒蔓延到脸上毒发前期,他五官本是长得极好的,甚至比渔家声还出色些,这下子是毁容了,可一双漂亮眼睛无碍,带着一种茫然无措的神色跟陈清岚赫然撞上,四目相对,他瞳孔微缩,梦呓般的叫了声,“小妹.....” 陈清岚被忽如其来的眼神接触吓了一跳,半仰着后倒了半步,她用手撑着船板吃惊的看着他,因为陈嘉昭声音虽小,她却听得极清楚—— 小妹? 谁? 我? 你还记得我? 真是我? 阮碧纱快步走了过来,急问:“清岚,怎么了?” 陈清岚有些心神不宁的摇了摇头,“没......没事。他忽然张开眼睛,我被吓了一下。” 阮碧纱听闻她没事,把目光移向地上的陈嘉昭,陈嘉昭目光迷惘的在她们身上来回,像是迷途的羔羊,完全没刚才海上跟陈家声打斗声嘶力竭要生要死的疯狂样子。 “你们.....是谁?”然后他看到了渔家声,瞳孔猛然一缩,又显出憎恶疯狂的神色来,再看向陈清岚和阮碧纱的眼神也不一样了,显然将他们当作一伙了。 “我非佢同伙。我船主人也。”阮碧纱蹲在他跟前,用一种平和的神色看着他,一语打破他所想。“我有事相询,望以实告之。” 渔家声犹豫了一下也走过来,“你别激动.....我.....”他舔了舔嘴唇,先前要对陈嘉昭下杀手的想法一直在脑海后悔翻腾——还好没杀成。那时候感觉就像着了魔,心思无可抑制的就恶毒愤怒起来,好像不置他死地他就无法平息怒火似的——因而说话也带了三分心虚,“你老实回答她,她.....她很厉害.....也许你还有救。”他说这句话其实是望着阮碧纱的,看来他说对陈嘉昭一直记着儿时情谊倒不全是说假。 阮碧纱问了一些“全阴命格”小姑娘的问题,陈嘉昭犹豫了好一会还是实说了,跟渔家声说的大同小异,他也所知不多,至于这“阴风命格”,是他躲在书房无意中听到的——也许是为了活命的希望,他主动提供多了一点信息,“我听到他们说这命格用来炼阵可有大成什么的,因为我是偷入的书房,被发现了就惨了,所以我也不敢探头看我爷爷是跟谁说话,听口音很陌生,我爷爷叱喝了他,‘胡闹,我千辛万苦寻着她,带回来,不是为了炼阵。就算阵炼成握有天下,我家断子绝孙了又有什么用?这句话不要再让我听见。’” 陈清岚想到被张铮弄晕后见到的那个鬼影重重的古怪阵法.....还有山洞里巨大吓人的大灯.....脸色一变,天啊,真要把她熬啊熬熬成一些不知道什么奇怪的东西? 阮碧纱的脸色也是一变。“然后?” 陈嘉昭茫然的摇了摇头,“后来他们就走了。我待到他们走了好久才敢出来。” 阮碧纱问了最后二个问题,“你如何得罪的青龙道人,佢在何处?” 陈嘉昭脸扭曲起来,连带着脸上的红疹也跳起来似的。他狠狠的咬着牙齿,好一会才控制住自己的扭曲面容,声音生硬,神色异常的不自然,“我不知道。只知道他常混a市一间叫‘金龙’的俱乐部。我就是在那里跟他起争执被下的毒手。” 这时候,已经远远可以看见停满了小渔船的海岸,忽然一道俊逸的身影从远方天空疾射而来,然后轻盈的落在船板上,赫然是罗辉。 罗辉微微鞠身行礼,“小姐,我回来了。”他把一串佛珠递给阮碧纱,正是痴惑和尚的念珠。阮碧纱接过,默默的一个珠子一个珠子的捏过去,神色再一次的显出了沉痛。陈清岚担忧的注视着她,越发理解阮碧纱说过的“我亦非无忧”这句话的含义。 陈嘉昭好奇地看着罗辉,知道罗辉厉害的渔家声则是微微垂下了眼帘不敢直视其锋芒,罗辉发现了陈嘉昭的异样,走过去观察,陈嘉昭亦不敢不让他看,他说了那么多,那个女人也没说救他呢,说不定这个人—— “咦!”罗辉发出了一声惊疑的呼声,转头看了阮碧纱一眼,显然也看出了跟阮碧纱当年中的毒一样,他问陈嘉昭,“南疆的‘毒咒’?谁下的。” 陈嘉昭听见他一看就能说出,眼中露出了渴求的希望,照实说了。罗辉摸着下巴,又露出了那种诡异的笑容,莫名吓了陈嘉昭一身鸡皮疙瘩。 “我找天也学学。”他是那样说的,陈嘉昭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这个是说学就的吗? 那边,阮碧纱沉默无语的面向大海,把珠子一颗一颗的捏碎撒到海里,仿佛是撒骨灰。 陈清岚看见她把一颗晶莹的包裹在佛珠里的珠子捏住了,动作因而顿了顿。然后继续捏碎了佛珠撒大海。 一串珠子捏完撒完。阮碧纱缓慢的开口,“我们回去吧。”声音充满叹息。 罗辉显出巨大的身形,把陈嘉昭和渔家声吓呆了,从他们那睁得老大老大的眼睛就可以看出受惊不少。 “带他至迷川。我遣人救他。”阮碧纱抛下这句话,抱起陈清岚飞掠至罗辉身上,罗辉一冲飞天,留下陈嘉昭和渔家声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大妖! 真正的大妖! 两人心目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今天本来打算哇啦啦的更新啊更新的,结果在电脑前坐了一会,睡了一个午觉,竟然就到了晚上,然后啦啦啦的竟然又到了11点。。。半。。。人生真是太可怕啦~555 第九十章 阮小姐才稍为开朗的心情随着罗辉带回来的佛珠再次沉郁起来。(..info) 佛珠是罗辉在痴惑和尚气息最后出现的地方发现的。大多散落在丛林里,是罗辉找了好久才捡回来的。佛珠108颗,只找到了98颗,余下的,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阮小姐在佛珠里发现的珠子只比佛珠稍小,外形像绿檀,对着阳光会发亮,上面用浅刻的刀法刻了个“佛”字,字的对开,是一串兰花草图案,让人联想到佛经里著名的典故“拈花一笑”,阮小姐就是拈着这颗珠子虎了一上午脸。 陈清岚因为昨夜几乎没睡,又提心吊胆了老半天,竟然不小心倒在床上就睡着了,醒来就看见阮小姐用着优雅的姿势坐在房间宽敞的窗台上一脸忧思的出神,陈清岚心里又是尴尬又是抱歉,还说陪着阮小姐排忧解难呢,自己倒是舒服睡过去了! 阮碧纱缓缓回过头来,金色的阳光打在她的完美无瑕的侧脸上,晕起了光圈似的影像,像电影里引人回味的慢镜头,每一处光每一处影,都恰到好处,带着说不出的味道,陈清岚此时竟然出神了,心里咋呼着“要是在拍电影,镜头一定让人惊艳到不能再惊艳啊”的念头―― “清岚,我寻思了一上午,不知如何是好。你说,如何是好?” 这颗似绿檀的佛珠,就是当初花神从佛界偷盗至痴惑(聿明氏)身上的宝物。痴惑是下了决心要把东西还回去,所以把宝物从体内取了出来并且拼着最后一口气给阮小姐送去了信息,他知道阮小姐一定会来找他看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把宝物藏在了佛珠里。又或者他带出了阮小姐要求的东西,将要去面对花神,他恐怕花神不愿意动手,所以自己预先取了出来藏佛珠里――这种猜测似乎更有可能,袭击他的恶人并不知道他身怀异宝,是以佛珠得以幸免,只抢走了阮小姐要求的“香血卷”――这说明痴惑已被人盯梢多时,极有可能,在他在碧草堂前念经时就被人注意上了,阮小姐也是为此自责――罗辉在现场没有找到丝毫纸张纸屑。 为难的问题来了:一方面是痴惑和尚宁愿受天谴也要还回去的情义,一方面是花神......她得知自己所做一切徒劳,大和尚最终还是要受天谴,她心情又该如何?一方是“最后的唯一愿望”,一方是让人心碎神伤的绝望,教人如何抉择? 陈清岚也觉得很为难:怎样做都是对的,又怎样做都错的。错与对,就好像鱼与熊掌,难以兼得。 难道就没有让花神不受业火煎熬、和尚不受天谴两全其美的方法吗?陈清岚心想,明明是好好一对有情人,这个玉帝怎的如此邪恶――所有的故事里,他就专门负责“辣手摧花”,牛郎织女故事是这样,韦陀花神是这样,就没做一件好事,真是让人心塞。 陈清岚虽然吐槽满腔,可是也想不出好办法。按照她的想法,既然大和尚都接受天谴了,那不该再让花神受痛苦煎熬,可得知自己喜欢的人,还没说过喜欢,便遭受天谴去了,何尝不是另一种更深刻的痛苦――有时候精神的折磨比起肉体的痛苦深刻多了。想及此,陈清岚便说不出话。 幸福需要对比,痛苦也是。陈清岚蓦然发现,自己身上那点事儿根本不算事。谁生的又如何她家里人不是疼她如珠如宝?她有什么好介怀的?被人谋划出卖又如何?待在那个乱七八糟的陈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塞翁失马焉知不是福?她活到这么大,活得好好的,还认识阮小姐,还有什么好埋怨好不开心好忧郁的?这么一想,竟然是天高海阔了。 她愁绪烟消云散了,阮碧纱的还在。 陈清岚便试探着开口,“要不,问问罗辉?”罗辉无心――虽然现在长了一点――说话做事最直观“理智”,她们陷入通常意义的情理难以自拔,说不定罗辉“旁观者清”。阮碧纱显然也想到了这点,轻叹了一声,低声唤道,“罗辉――” 罗辉秒速出现。住在隔壁的他带“穿墙过壁”功能,他穿破墙壁出现的那一瞬间,简直如鬼魅,陈清岚看得啧啧惊奇。 阮碧纱把珠子放在掌心摊开,愁眉不展,“罗辉,若你是我,该当如何?” 陈清岚觉得阮小姐说话没头没脑简直像在打莫名其妙的禅机,她知道前因后果还说能理会,可是罗辉知不知道啊?她有些担心,便不怕多余的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并且解释了左右为难的原因,罗辉歪着头看她,脸上露出了莫名其妙的表情,“她怎么想与你们何干?” 这......陈清岚真是好为难,跟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人解说复杂的人情世故真是对牛弹琴。 于是三个人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陈清岚觉得自己的提议真是蠢傻了。最后她巍巍颤颤的开口,“左右是煎熬......要不......让她自己抉择,也许......事情有别的转机?”这算是接受了罗辉“横竖一刀”的提议了,陈清岚暗暗蹉叹自己自以为小文艺的思想下,也许埋藏着罗辉那样简单粗暴的野兽作风也不定―― 啊,说不准,保不定她真是个妖怪呢! 看,她的接受能力多快! 陈清岚都快哭了,有时候乐观是一种可怕的态度。她很可怕。 阮碧纱沉默无语,竟似默许了这种“野兽作风”。 陈清岚支支吾吾的安慰她,“船......船到桥头自然值。你别想太多。”阮碧纱叹了一口气,把她抓了过来把头歪在了她肩膀上,罗辉歪头看了她们一会――这一看,不长的时间,足够陈清岚面红耳赤、脸上起火――一个大小伙瞧着自家跟阮小姐卿卿我我真是乱尴尬的――确定她们在进行小蝶所说的”谈情说爱”行为,消失了。 陈清岚这才放松了下来,也挪屁股到了窗台上。她从背后抱着阮碧纱,阮碧纱缩了缩身子,也许做下了决定,不管好坏,她暂时是放松了,没骨头一样的窝在她怀里蹭了几下,没声没息了,陈清岚低头看她,她忽然嘟囔了一句,“也许你可以去看你的小镜子了。” 你的?小镜子? 陈清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揉着她头发,“我抱你回床上睡一会?” 阮碧纱含含糊糊的“嗯”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没什么激烈情节大起大伏,大家就当是过渡吧。橘子皮要去做饭了。橘子皮前两天吃到一道很好吃的“肥牛酸汤”,今晚要学做,嘻嘻。有空再写的。 第九十一章 地府之行 左边是清河,右边是酆都,中间是w城方向,既然拿到了痴惑和尚的遗物,陈清岚的事情一时间也解决不了,本人也表示不急,去酆都城找花神便似乎成了理所当然的事了。 罗辉是熟门熟路了。只不过上一回因为就近,他是直接飞过去的。这回换了个方式,当夜直飞的飞机。 阮小姐在飞机上的待遇向来超乎想象的好,罗辉也受到了异常殷勤的招待,陈清岚不知不感叹: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她看着罗辉被美貌空姐暗塞手机号莫名其妙、“你快滚蛋吧”的样子乐不可支,可看到有人如此对待阮小姐,她一肚子酸醋就打翻了:坚决要投诉,还带不带职业道德的,岂有此理!一趟三小时的旅程,醋打翻了一坛又一坛,真是酸爽不已! 凌晨时分到的酆都城。不知道是不是“鬼城”造成的错觉,陈清岚’总觉得这座城市触目所及,都阴气沉沉。可以说,如果说哪里会冷不丁的冒出几条鬼影她也不会吃惊―― “月黑风高,正好上路”――这句话用在他们身上莫名适合,只是少了说“送你们”的人而已。他们在机场出口上了一台计程车,那司机开始还唠唠叨叨的试图跟我们说话,问他们从哪里来啊,来这里工作、做生意还是旅游啊,说这古城历史可悠久啦,政府要报世界遗产呢,说到景观,那一定不能错过城西处的城隍庙......。随着行进,窗外的车水马龙、灯光璀璨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和黑暗,世界仿佛就剩下了他们、这台车,车前灯照着的前方道路......陈清岚听到了他牙齿打颤的声音。 陈清岚有过很多种设想:去某个地府在人间的联络点联系,就好像出国办理签证那样,又或者通过某种阵法到达地府,像往迷川那样,可是这种......这样简单粗暴直接的方法,没在她考虑、设想之内。她有点可怜那个司机,回去会不会吓死 司机果然受不了,疙疙瘩瘩的开口,舌头打结,“三......三位,我......我上有老,下下有少......高高抬贵手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清岚总觉得他的“高抬贵手”是“高抬鬼手”。 罗辉忽然的凑近他,吓得他像被调戏的良家妇女般尖叫起来,车“咔咔”的就急刹车停了下来,轮胎尖锐的打滑声音余音袅袅。(..info无弹窗广告) “那你回去吧!”罗辉认真的看着人家眼睛说,从怀里掏出一反光的东西准备下车,然后忒摧残人心的加了句:“如果你回得了去的话。” 陈清岚听到这句话也想晕了,别说那司机。陈清岚对那司机的心情由“同情”变成了“可怜”。她摸了摸包,决定待会下车多给点“压惊费”――不知道人家会不会当冥币扔了,唉。 罗辉下了车。阮碧纱让陈清岚留在车上别动,也跟着下去了。陈清岚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只能趴在窗户往外看,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司机鬼鬼祟祟的从后视镜观察陈清岚,大概觉得她像“人”,巍巍颤颤的回头,“那......那......那个......” 陈清岚也很想回答他,问题她也不知道罗辉和阮碧纱下车干什么啊,总不可能小解吧? 很快,深处的黑暗传来了凄厉的尖叫,不知是人是鬼事野兽,陈清岚敏感的看见司机那庞大的身子,都快完全缩到座椅后了,可怜之余不由得安慰了一句:“别怕,他们很厉害的,不会有事的。” 那司机瞬间像遇到了救世主,马上哆哆嗦嗦的开始念叨他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婴儿,家里房贷还没有还清,死不得啊,他不想死巴拉巴拉,陈清岚听了两句便默默的继续扭头看窗外黑暗了。没多久,黑暗中冒出一条朦胧的人影,陈清岚现在目力极佳,一下子就看出那是阮碧纱,手里还捏着什么,走近了,仿佛是一小撮白色......骨头?陈清岚不确定。 阮碧纱上了车,脸上带着一种轻柔满意的笑容,“不想遇着几只幻骨兽。”她轻描淡写的说着,将手中捏着的三支比两拇指稍长的雪白雪白的骨头给她看,陈清岚好奇的接过,这三支比筷子大不了多少的骨头竟意外的带有极柔软的韧性,陈清岚都能把它圈起来做成一个“镯子”了。阮碧纱看着她的动作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不一会,罗辉也回来了。阮碧纱问他要了把小刀,拿过骨支,慢条斯理的削起来,陈清岚就眼睁睁的看着她像刨竹子那样刨出一条条雪白细长的骨线,她把骨支削圆润光滑了,再把一头削小,做出齿轮痕迹,然后往陈清岚手腕上围,拧精,竟恰如其分的成了一只真正的骨镯,映衬着陈清岚雪白雪白的手臂,竟然十分雅致。 阮碧纱满意的笑了笑,既然做第二只。司机被罗辉踢到了一边,罗辉开车,那真是风驰电掣,绝对是这辆车能开出的最高速度,陈清岚不得不挣扎着绑上了安全带,可阮小姐丝毫不受影响,手稳当得不得了,很快就做出了第二只,最后一只还带雕花镂空效果的,三只戴在陈清岚手腕上,叮叮当当,好看又好听。陈清岚只当阮小姐好玩,也不以为然,直到阮小姐说“可护身,甚好”―― 她这才知道,原来这“幻骨兽”是地府极稀罕的一种品种,其稀罕程度比中国的国宝熊猫还稀罕些。这种幻骨兽有一种奇特的本事,大凡它接触过的人,它都能模拟出它真实的模样从而达到欺诈的目的,它体内的某截骨头沾染上使用者的血,也能按照使用者的心愿变成某个人,但时效不长,也只能使用一次。对于修为高会使用隐身术或者幻术的人没什么用处,但对普通人却十分吸引,这种保命的技能从某种意义上也成为他们的致命因素。但因为它们诡计多端、变幻莫测,所以虽然数量稀少,也被无数目光觊觎,却也不至于灭绝。他们对阮小姐和罗辉变幻成对方,却都被阮小姐和罗辉毫不犹豫地击杀,理由很简单:真的砍不死,砍死的......那就砍死了呗! 阮小姐不是那样说的,但陈清岚是那样理解的,这就是传说中的“牛逼哄哄”,一切阴谋诡计都会在绝对的实力下成为笑话。阮碧纱给陈清岚讲解如何辨别幻骨兽变成的人和真人的却别:虽然外形十足,而势不同。细观可知端倪。 但因为幻骨兽本身也实力不菲,所以对于不熟悉的人,还是可以以假乱真。 陈清岚听到用自己的血就可以变成想变的人,跃跃欲试,可是一来无端划破手痛,二来,就为了好玩就乱用――只有三支啊!实在太浪费了,所以虽然垂涎得不得了,还是忍耐下来了,最后听阮碧纱讲解地府风貌听得津津有味,那司机恐慌过去,大概是认命了,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气概,听得兴起时还会发问或是催促阮碧纱不要停,继续说,倒教陈清岚刮目相看,并且深刻感受到:人的接受能力就好像三观,是用来不断刷新下限的。 在罗辉的风驰电掣之下,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候停了下来。前面是一条涛涛黑河。阮碧纱说下车,陈清岚体贴的掏了一千给司机,司机哭丧着脸说不用了,问我怎么回去啊阮碧纱掏出一张符纸贴在车头前,对他说,“直走,不要回头,看见什么也不要停。” 陈清岚把钱塞给他,还特意提醒,“别怕。按阮......说的去做。记住了,不要停,一直走,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把眼睛一闭,直接碾压过去。” 那司机哭丧着脸,“我......我跟你们一起走成不成啊?”地府......活着逛一遍,好像......好像也不错也。 陈清岚:...... 陈清岚想了想,还是好心劝了一句,“回去吧,一直走,不要停。看见有光的地方再停下来――”她用眼神征询阮碧纱她说得对不对,阮碧纱微微笑着颔首,觉得陈清岚实在可爱极了。陈清岚说完跑到阮碧纱身边,三人站在海浪滔滔的黑喝边,陈清岚好奇地问:“这是忘川吗?” 阮碧纱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无名河。此非阎罗城,不过荒僻处。” 陈清岚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这时候,那胖胖的司机竟然下了车一溜小跑跑到了他们身旁,手里拿着个手机带点讨好的笑问:“能......能不能帮我拍个照啊?” 陈清岚:...... 陈清岚真是服气了,高人啊!这乐观程度真是......她自认够乐观的了,跟人一比,低微到尘土里了。 陈清岚犹豫的看了眼阮碧纱,见她无可无不可的没什么表示,想着人家担惊受怕了一路,想流个念表明到此一游,好像也无可厚非――话说,这黑乎乎的一片,除了证明光线不好,哪里能证明是地府......边缘了?阮小姐大概是基于此所以随便他拍?想到此,也就顺从对方为对方拍了几张相片,嗯,效果不错,看着特像鬼片。 罗辉半蹲地上,慢条斯理拿着一张纸在折纸船,陈清岚帮胖司机拍好“鬼照”的时候,正好折完,把纸船放到河里,纸船摇摇晃晃的变成了一只小船,阮碧纱招手陈清岚,“清岚,走了。”陈清岚赶紧走了过,三人上了小船,小船摇摇晃晃的向对岸飘去,司机拿着手机对着他们背影又是一通乱拍――当然什么也没拍到,出来是黑忽忽一片,司机大为感概,神人啊!随即发现四周一片黑暗,就他了,吓得一个激灵,马上从“地府迷魂”中回过神来,用自己也难以置信的灵活、速度蹿回车里,踩档、驶方向盘、倒车,动作一气呵成,然后油门踩到底,直直的“飞”出去,飞回人间了。 那边司机在逃回人间,那边陈清岚他们在晃晃悠悠的渡河。陈清岚目力佳,也只能看到黑乎乎的河水,此外什么也看不到。 船悠悠晃晃,好不容易才到了岸。她们上了岸,小船没人再理会,慢悠悠的飘走了,陈清岚见阮碧纱和罗辉不在意,也就没多问了。 沿着一条苍古万似的小路走近了一座森林,树高林密,依旧不见天日,四周不时传来各式各样的怪声,黑暗中,似乎有闪亮的眼睛在觊觎,不知道藏了怎生的凶险,陈清岚不由得攥紧了阮碧纱的手,走得胆战心惊、小心翼翼。阮碧纱用笑容安抚了她。 也许是畏惧,也许那些黑暗中的危险生物孩在估量,一路上,他们并没有遇到袭击。走了约莫一刻钟――也亏得陈清岚的身体在阮碧纱的调理下,比起往昔不知道好了多少,不然还真是受不住。他们到了一座山洞。洞不深,走了没多远,就看见一刀巨大的铁门,上面泼满了鲜红的红漆,有虎头扣板,门前两尊披甲的石人像,他们走近,那两尊石人的眼睛就像科幻电影里的外星人那样闪了闪,射出一波红光,然后,似乎里面填上了灵魂一般,威严的喝到:“何人意图闯地狱?回去!生者不能往。” 阮碧纱缓缓的拿出了“盘古令”,“我乃神使。欲往十八层,望许行。” “‘盘古令’呼神唤鬼,神鬼诛灭。神使自然可行。请。’” 两尊石人缓缓单膝跪地、手垂下行了个礼,又站起,走到石门前,离开了铁门,对他们做了“请”的手势―― 一个更幽深的世界展示在他们陈清岚面前,那是,地府! 作者有话要说: 同志们,能看在这么可爱的造型给点花花吗? 第九十二章 掠夺 地府是很幽深的,地府是很广袤的,地府也如地面,是有很多荒僻之处的—— 这是陈清岚走了很远以后,对地府的初步印象。 陈清岚以为她们很快就会到达目的地的,事实证明她错得离谱。 他们走了三天。这还是按照“正常”的行进速度计算的。加上她这种“蹩脚货”,据说至少还得多耽搁一天。当其时陈清岚不知道,因为手表停止运行了,只觉得走啊走,走啊走,就算天边也该到了,可花神所在的十八层地狱还是不知在何方。陈清岚不敢抱怨,只奇怪的想着:应该把那司机也带来的,那样最丢人的就不是我了!还好她穿的是舒适小羊皮平底鞋,好走路,要是高跟鞋,陈清岚想她一定会哭的。 你看,长见识的路途就是这么艰苦的! 陈清岚一边感叹着一边心里安慰自己:想想当年徐霞客,想想当年的红军......苦不苦啊十万八千里......咱这才长征的第一步呢! 陈清岚很想问:为什么罗辉不飞了呢?又不好意思开口,后来心想大概这地府有什么奇怪的禁制吧,又觉得自己娇生惯养得可以,瞧人阮小姐,看起来比她娇惯多了,还不是照样走路——虽然是神使!她开始还会东张西望——其实也没啥好看的,就黑乎乎一片,偶尔可以看见荒草丛林,影影绰绰,十分瘆人,间或夹杂着某些飞禽野兽或凄厉或可怕的叫声,充满了地狱阴森气氛——好奇地问东问西,阮小姐也会耐心的解答她,后来她实在没那个心情了,便低了头专心走路。 阮碧纱攥着她手,问:“累不?” 陈清岚下意识的点点头,然后摇头,阮碧纱笑了笑,把她一拽,拦腰抱起,陈清岚低呼,被阮碧纱稳稳当当的抱起,公主抱。陈清岚脸一下子红了,呢喃,“碧纱......” “旅途艰险,本不欲清岚受累,奈何私心又想清岚陪伴。故而清岚受累,我自当分担一二!”阮碧纱那样笑盈盈的说,若是平素,那自是说不出的风流旖旎,可大概是因为场合不同,心境也不一样,平素的风流变成了一股子内敛忧郁的温柔,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深情,陈清岚愣了一下,暗道这大和尚的死给阮小姐打击不轻啊,看来也只能等时日过去慢慢回去了。她接受了这份好意,真心实意地道谢:“谢谢你,碧纱。” 阮碧纱浅浅的笑了笑,没说话,继续行路了。此后,陈清岚就在自己走、阮碧纱抱和罗辉背中度过。[..info超多好看小说]陈清岚很羞涩,这真是丢脸丢到地府来了,可无奈她就这副体格,不得已。她想自己会不会永远这副没用模样,那岂不是累赘?陈清岚满腹心事,又想起自己那个身为妖怪才有的利爪的梦,想着自己若是没了那三重封印,又是如何——又是......什么东西? 午餐——估摸着时间的——吃的是罗辉在小水潭抓的黑乎乎的看着有点可怕的鱼,陈清岚看着那狰狞的样子总感觉:能吃吗配合着一种先苦涩后甘冽的野草汁,意外美味,而且整个人的精神、力气好像都有所提升,陈清岚对罗辉的感情已经不只是佩服了,简直是崇拜,神人!长得帅、能力强,居然还会做饭,真是谁嫁谁幸福。陈清岚有心调侃罗辉几句,无奈不是那副口才,最后只好心里嘀咕嘀咕作罢。 大概是被烟火、人气或者食物的香味吸引,他们进餐时,竟然从别处飘来几只游魂,陈清岚是第一次清楚的见到这些......黑暗生物,不像“玻璃城”里见到的那样影影绰绰,很清晰,像是以往饥荒年的穷人,穿着破烂,面色蜡黄,他们像是怕火,没敢走近,远远的用一种看起来很可怜的模样围观他们,陈清岚有些于心不忍,看着烤架上没吃完的几条鱼,意有所动,阮碧纱瞧出她心思,虽不以为然,亦不忍心逆她善意,反手身后折了一张硕大的树叶,把架子上的鱼放到叶子上,把鱼皮划开露出雪白鲜嫩的鱼肉,递给陈清岚,陈清岚先是一愣,然后赶紧接过,不知所措地望着她,然后犹犹豫豫的站起来,走到旁边放地上,阮碧纱让罗辉熄了火,随手扔出一张可让那些鬼魂享受到“祭祀”的符,然后拉了陈清岚头也不回地走了。她怕那些游魂因为吃食厮打起来凶相毕露反而伤了陈清岚的好心。 如此反复,停留、歇息、行走,陈清岚自我感觉好像在黑暗中飘荡的游魂,她已经丧失了时间感,只知道她们不停地在走路、赶路,她困了便睡在罗辉背上,没停下先睡一觉的说法。陈清岚后来终于知道了,她们走走停停的时段,是按照阮小姐推算的她应该饿了而停下的。每次停下进食,四周总会不多不少的飘来三五游魂,还没走近,便被罗辉驱散,陈清岚纵有怜悯之意,也不好多说什么,可罗辉每次有动作,她还是无可避免地会注意,她做不到假装一无所知。这一注意,就发现些端倪,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每批次靠过来的鬼魂,有一个好像每次都出现,据说鬼魂只会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游荡,不可能随她们走这么远,她想细看说与阮碧纱,可那鬼魂已经被驱逐,下次停留歇息时没再出现,陈清岚也就当自己眼花看错了,毕竟那些面黄肌瘦破破烂烂的鬼魂看起来都差不多。 继续前行。 越走越热,明明是阴寒覆辙的地府,竟然生出了火焰山的错觉,陈清岚脸上冒出了薄薄的汗珠,走没多远,终于知道为什么有热的感觉了,一片巨大的火海横亘在他们跟前,赤红的火苗扑哧扑哧的冒着,蹿起老高,有时候有阴冷的风不知打何处刮来,火像是不知所措般东南西北胡乱流窜一通,仿佛无数火龙在张牙舞爪,十分吓人。陈清岚看着,莫名就有了一种火烧皮肉的炙痛感,不由得紧张的舔了舔嘴唇—— 阮碧纱站在火海边,轻轻叹息着似乎说了什么,陈清岚有些走神,没听清她说什么,似乎是说人间的罪孽、业火什么的,她脑海有些眩晕,中暑了一般的感觉。阮碧纱优雅的敛着旗袍下摆蹲下,手掌放在黑色的土地上,红唇微动,大概在念术咒,只见一道黑色暗流在她手下流出,流向那熊熊火海,随即变成一条两指宽的小径笔直的向对岸伸过去。许久,她站了起来,脸上现出了少许憔悴,大概是在这么一片火海“修路”很费劲的缘故,她轻声说了句“走吧”,陈清岚正欲上前,却猛地罗辉打横公主抱起,两人用一种难以形容的速度在火海小径飞速前进,陈清岚只觉得火里夹杂着风,风里夹着火,刀子般刮过来,烧、吹得脸颊、手掌、臂,身体,大腿,每一处都火辣辣、火辣辣的痛,她不得不把脸痛苦的埋到了罗辉胸怀里好减去痛苦,可痛苦依旧,那小径好漫长,好像怎么也跑不到尽头,陈清岚感觉呼吸困难,眩晕的感觉铺天盖地袭来,罗辉仿佛说了句什么,她却听不到,耳朵仿佛也被风吹得轰鸣起来—— 罗辉发现了她的异样,他不知为什么她会露出很痛苦的表情,他们带了避火珠,这火照理由是烧不到他们身上的,他想了想,安慰了句,“快到了。” 也就是他开口的那一会儿,忽然吹来一股强风,刮起了漫天火花,瞬间前后隔断了罗辉和阮碧纱,那股风顺着势刮到了罗辉身旁,忽地从风里伸出一脚用着极猛极快的速度踹向罗辉腰侧,罗辉猝不及防,加上前倾的冲势力道,竟被踹向火海摔出了陈清岚,那股风马上转向陈清岚方向,来人本意是踹飞罗辉抓住陈清岚当人质的,只要人质在手,什么话都好说,计划也进行得很顺利,眼看着他就要碰到陈清岚,却忽地一股劲风刮来,硬是在他手指尖就要碰到陈清岚衣领时把她狂风暴雨的卷了出去,来人只道罗辉反应极速,暗道果然厉害,罗也不顾及不了罗辉是否会从后面暗袭,一心一意去追赶下跌的陈清岚,可也就那么一岔眼的功夫,罗辉已经用来人比想象中更快的速度攻了过来,来人冷汗从背脊冒了起来,看来自己果然还是太少看了“天刑”的人,他只能放弃眼看就要到手的陈清岚急急避开,陈清岚就笔直的堕到火海里了。罗辉也顾不得去攻击来人了,急忙扑过去捞他,可姿势一乱,来人就有了可乘之机,他不管陈清岚是否受苦,他只要把人拿捏住,竟然再次把俯身的罗辉踹开,陈清岚瞬间落入火河里,强烈的刺痛瞬间从脚尖传到了身上,她惨叫一声,惨叫声又瞬间被淹没,太痛了,连呼吸都无法,她叫不出来,只觉得无数的火焰焚烧着她,好痛,好痛,她几乎是一瞬间失去了知觉。 那火海是流动的,她便尸体一般的随波逐流。来者踹飞了罗辉,马上追赶,罗辉也顾不得与他相斗,两者塞着速度,终因来着抢先一步,再终比罗辉快一步捞到了陈清岚,他一捞到陈清岚,就亮出尖锐的爪子架在陈清岚咽喉上,来者瞧着罗辉微微一笑,赫然是无崖山的山主宛若,他还礼貌地打招呼,“好久不见,近来安好?” 这前后,也就半分钟不过,罗辉看着对方怀里的陈清岚,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宛无正想提议:火烧得很痛吧要不,咱回岸上谈?时,忽然传来一声惨叫,阮碧纱平静的声音响起,“被宵小算计,不甚安好。” 然后阮碧纱出现在宛无跟前,跟罗辉并立,手上捏着一古装美女咽喉,像拖一条死狗,阮碧纱看着对方利爪下的陈清岚,“我们交换” 宛无微笑,刺激阮碧纱似的用另一种完好的手抚摸上陈清岚的脸,“怎可与佢相比?”阮碧纱笑了笑,“亦是。”随手就装古装美女扔到了火海里,古装美女发出极凄厉的叫声,在火海里凄厉的扑腾,叫着山主救命,宛无的神色变了变,终究没动。他看着阮碧纱开口,“我欲以佢换‘还魂珠’,如何?” 还魂珠,就是花神从佛国盗窃置聿明氏(痴惑和尚)体内,后来痴惑和尚又挖了出来藏于佛珠内,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阮碧纱的眼眯了起来,“大和尚你所杀?” 宛无竟然摇头,“谁人来着?我不知道。闲言少说,可愿交换?”他无意中得知一直寻找的‘还魂珠’竟然在自己一直留意着的那行人手上,小心翼翼跟了过来,一路寻找合适机会,他手上那个血气特别好闻的女人眼睛超尖,险些被她发现自己混在游魂里,他这才不敢再靠近,只远远跟着。没想到他们竟然要过业火海,他急急忙忙设计了计划,趁着阮碧纱架设通径消耗了不少法力,先截断她跟天刑的联系防止他们合作,再用“分_心镜”缠住她,然后自己趁机拿下陈清岚——虽然出了些意外,好歹是成功了。 阮碧纱盯着对方,脑海在猜想为什么对方知道自己持有“还魂珠”,如果是宛无一直秘密跟踪自己,那肯定早得知,没必要等到现在,在这里才开抢,业火焚烧的痛楚,身为妖的他肯定比身为神使的自己高—— 为什么 “可以,罗辉,给!” 罗辉看了她一眼,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颗珠子,外形似绿檀,上面浅雕着一个“佛”字,下面一株兰花图案,宛无的眼睛瞬间亮了。“扔过来。” “那清岚如何?” “我拿到了手自然会放人。” “出言反复,无耻之徒,我焉知你是否诚信?” 宛无脸色变了变,嘴边还是扯开了笑容,“那你只能相信并且最好相信了。” “不如我造土偶,物置其上,你放清岚脚下,你取物,我取人,如何?” “咿,何太奸诈?你两人,我只身,你要人亦可追杀我,我又不傻痴。”宛无微笑着摇头。 “罗辉后退百步如何?” 宛无想了一下,表示同意。罗辉把“还魂珠”放在阮碧纱造起的土偶身上,开始后退。他退完。立定。宛无将陈清岚放在了脚下,然后,两人同时朝目标飞奔过去。与此同时,罗辉也动了,但到底因为距离问题,宛无还是顺利逃走了。阮碧纱抱起陈清岚,触手便惊悚起来,陈清岚整个人燃烧似的滚热火烫—— 阮碧纱喝住了要追赶的罗辉,“罗辉,别追了。他日定然碎尸佢。清岚不好,我们往王城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每天都想着三更,但总有奇怪的事情吸引我注意力,作为一个有原则有节操但没自制力的人。。。。哎,人生真是太艰难啦~ 第九十三章 小镜妖 阮碧纱是给气狠了。最近事务繁多,她不敢说完全忘了这茬事,但到底没以往注意,就是这不留神,竟然就给了人可乘之机。阮碧纱恨宛无恨得咬牙切齿,这才说出了日后要将他碎尸万段的狠话。可现在实在不是报仇雪恨的好时机,只能先忍下了。她招呼完罗辉,抱起陈清岚转身往来时路奔去—— 通往王城的道路在来时路中间。 王城,顾名思义,是地府王族的聚居地。业火河的火烧不坏人外形,但精神气会受到严重损害,便是她和罗辉,在火海里站久了也受不住,何况陈清岚只是区区人类?若是业火停留体内时间久了,恐怕不死亦痴呆,所以阮碧纱丝毫不敢耽搁,一路急赶,半刻不停,终于把至少三天的路程压缩成了一半。 王城跟其他地方的不同在于:其他地方永远黑乎乎一片,王城是有黑夜白昼之分的。他们到达时,正是王城的掌灯时分,城门入口已是门可罗雀,守成官将看到二人——三人——由远及近,竟还有一个生人,连忙打起精神,枪戟一横把他们拦住盘问起来,阮碧纱悄然取下陈清岚手腕一个幻骨兽镯子,使了一点小法术伪造了一份文牒与他们,又说了些好话这才得以顺利通过。 他们才进城,城门就放下了。阮碧纱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早一晚、迟一晚,差别可大了,光是心焦就够折磨人了。 王城的街市,与人间的热闹街市无异。只是这里没电灯,满大街的风灯、灯笼,配着古风味十足的楼房,倒也风情,配上穿着各异或古装或现代的居民,真是活色生香,趣味十足。若是与清岚手挽手走在其中倒有意思,她定然喜欢......阮碧纱那样想着,低头看了眼一路没醒过的陈清岚,脚下步子更紧促了。 阮碧纱古早时与地府有过几次接触,后来事情办完了就没再来往,直到她在碧草堂半定居、“接手”白童子。白童子的自由,是她用无数的奇珍异宝换来的,地府王族在她心目中早是“贪婪”的代名词了,她甚至开始在脑海谋划自己宝库里有哪些能让他们满足、满意的宝物好换取清岚的性命了,忽然前方的人潮汹涌起来,大家热切地朝着某个方向涌去,耳边传来感觉有些熟悉的声音: “九块九、九块九,‘如花似玉镜’特惠价,只要九块九!走过路过,千万不好错过!九块九,去不了美国,飞不了新加坡,买个自信,买个美貌,如花似玉镜,你,值得拥有!” 阮碧纱急促的步子窒了窒,这个......她抬头朝人潮汹涌的方向望去,无奈人太多,男女老幼挤成了一团,什么都看不清楚,只听到潮水似的一片: “我要一个。” “我两个!” “老板,买十个九块块钱一个行不行老板,便宜些吧!” 如果陈清岚醒着,一定会感叹一句:真是充满人间风味啊! 忽然九块九的录音被关掉,一抹豆丁大的身影爬向了附近的高处,手拿喇叭喊着:“各位帅哥美女,麻烦排下队,一个一个来。今日不限量,大家别急哈!” 不是那个痘痘脸的小镜妖,还有谁? 阮碧纱:...... 若不是现今境况,阮碧纱说不定会笑出来,这小东西倒是能耐! 阮碧纱此刻也没心情“聚旧”——呃,她跟小靖妖实在没什么“旧”可聚的,能聚的是陈清岚和她。阮碧纱就想走了,忽然传来惊天动地一声尖叫,“啊!”那声音拉得很长,又是通过喇叭传来,声势颇为惊人,众人不明就里,忽然听得王城里最近大受欢迎、连王妃陛下也御用的镜子商人大叫,被吓了一跳,有些趁乱占别人位置的以为被发现了也乖乖站好,但见那个镜子商人飞速跳下高处,一溜烟的消失了—— 身形太小了的缘故。 “罗少!” 小镜妖一溜烟的蹿到罗辉跟前,猴子爬树似的“啾啾”的熟练爬到他肩膀,“你这样拉风的帅哥,简直就像黑暗中的萤火虫,我远远就看见你了!”小镜妖故乡遇他知,一脸陶醉的开心跟罗辉打招呼,然后才发现似的用一种“啊哟,你也来了?”的姿态跟阮碧纱打招呼,“你也来了啊?” 看见阮碧纱怀里的陈清岚,她一顿小脚丫飞了过去,“她怎么啦?”小镜妖对这个人类女人还是蛮有感情的,她邀她到地狱旅游,没想到她真来了啊,感情真是不要太深哟! 不过,这个点怎么睡觉了?果然人类来地狱太勉强了吗?太累了吧。可是......她迟疑地挪了下脚丫,感受到布料下的躯体温度似乎有点......过高了?烫!小镜妖跳到阮碧纱肩膀,这女人又妖又香—— 小镜妖问:“你们要去哪里?” 阮碧纱一边走一边回答她:“王宫。” “呃......找谁”肯定是先找了某位要人,然后安顿下来再来找她玩。一定是这样。小镜妖才不承认自己听到不是来找自己小玻璃心碎了一点。 “找解‘业火’的解药。” 小镜妖倒抽了一口气,随即又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是那么吃惊,于是又把吃惊的表情收起——最近跟王族的人接触多了,做戏便成了惯性。她皱眉看着阮碧纱怀里脸颊赤红的陈清岚,“她掉进业火河了?” 阮碧纱没回答。 小镜妖却了解了,又问:“那你跟王族有交情吗有熟人吗?王族会帮她吗?” “无。”她以往是认识王族一些人,但素无来往,也不知道那些人还在不在,所以她今次是打算“金钱攻势”的。 “那他们怎么会帮你,你恐怕门都进不了啦。”小镜妖正想自己那一点小门路能不能用上,忽然想到一个好点子,她露出了奸诈的笑容,站起来附耳阮碧纱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阮碧纱的脚步顿住,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小镜子的“点子”简单粗暴:你不是有呼神唤鬼的“盘古令”吗?令嘛,就是命令!你别跟他们客气了,直接用硬的,“我、命、令、你、把、东、西、拿、出、来”——不服从,就弄死他! 阮碧纱虽然风情万种、智慧可人,可绝不是那种蛮横不讲理的人,是以听到小镜妖的说话才会露出那么愕然的神色,小镜妖抱着胸,一副“我早就看透了”的深沉模样,“相信我!你要跟他们磨叽,不知道磨叽到什么时候!” 阮碧纱是关心则乱,“如果他们拒绝呢?” 小镜妖冷笑一声,“那就用令牌锁了他,游街一圈,羞辱死他,看他给不给!” 阮碧纱瞬间有种陈清岚给她形容过的、用来描述某种处境的话的感觉:她说得太有道理,我我竟然无言以对。 这其实是一种思想上的误区,按小镜子的说法就是:这其实就是“独家买卖”,比得就是谁更不要脸!王族在这里声势显赫,肯定丢不起这个脸,咱(指阮碧纱)也不靠地府吃饭,谁还怕得罪谁? 阮碧纱再一次:她说的太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小镜妖竭力说服阮碧纱:按照王族办事人的尿性,你一定要比他更diao才能震服他们。小镜妖睁圆了一双豆丁眼,以身试法:“相信我,王府两月前跟我要一批镜子,说好月底就结账,到现在还没给咧,说什么统计还没出来,让我慢慢耐心等待。他肯定也会用这番话来塞你,等他们出手啦......”她怜悯地看陈清岚一眼,“估计人都烧傻了。” 阮碧纱知道她说的话不假,可到底心存两分犹豫,她不愿意在别人的地头得罪人,能和善解决的,她还是希望不要得罪人。待看到王府连一个门子也是傲慢得不得了态度,她马上改变了态度—— 既然注定要得罪人,阮碧纱也就不客气了,拿出“盘古令”,驱动术语,正在王府书房办公的地府主人顿感一股无形力量在拘禁他,让他身不由己来到王府门外...... 主人家出来,事情就好办了。过程典型的“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那阎王还是太子时见过阮碧纱一次,虽然时间久远,阮碧纱容颜不变,他竟然还记得,见到当年自己父亲也客客气气接待的神使竟然被自己的门子挡在府外,逼视得人家出动令牌,真恨不得马上把那门子抓到油锅里炸几番再生煎......心感怠慢,办事便落力几分,很快就拿出丹药和法宝把陈清岚体内的业火驱逐干净了。 阎王知道阮碧纱远道而来,热情邀请阮碧纱做客王府中。阮碧纱想着才刚要挟——虽然明面没,但暗地里确实要挟了——完人家就赖人家家中,实在不大好。婉拒了。 她抱着还没清醒的阮碧纱和罗辉离开了王府。才回到街道,因为害怕“让人知道是我教唆的如何是好”而躲起来躲在罗辉口袋的小镜妖冒了出来,“去我家吧!” 作者有话要说:橘子皮若不更新,肯定是因为写不出!(绝对不是贪玩看bl逛淘宝什么的!!!)看~一写得出,就马上更新了!~(((o(*?▽?*)o))~) 第九十四章 痛,好痛,无数的火焰炽烧着她的头脑、四肢、身体,皮肉在一点一点的发热,好像要从里面爆裂开来...... 好痛苦,谁来救救我! 她心里痛苦的呐喊着,却惊恐的发现她发不出声音。 她惊恐的张大了眼,四周的墙壁贴满了符咒,地上画着一圈又一圈的蚯蚓似的符咒,那些黑色的东西像波浪似的一重又一重的向她压过来,压得她喘息不过来,脑内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蹿出来了,她恐慌的抱着头,像是那样就能把蠢蠢欲动的东西压回身体内,忽然,她看到了一只脚,脚踝雪白,踩在华丽精致的绣花鞋里,小腿上摇拽着精细华丽的布料,她抬头,却看不得仔细,那人藏匿在阴影里,她像溺水的人看见了浮木般向对方伸出了手,却被那一圈圈的咒文反弹得往后退去,可是她仍然不顾一切的重复着伸手求救的动作,仿佛知道不那样她就会死掉—— “救我!” “救我!” “救我!” “救我!” ...... ...... ...... 她一遍一遍的哀求着,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 “救我!”她无力的再一次伸出了手,手被温暖的东西覆盖上,她放下心来,沉沉的跌入了黑暗中。 在一间布置华丽的房间里,小镜妖烦躁的踱来踱去,都两天了,这个人类女人为何还不醒来? 难道阎王老爷因为恼怒那个伪善的女人用令牌拘见她恼羞成怒给弄了个“假货”? 应该......不至于吧?当时,的确是清掉了她体内的业火的啊!她不确定的想。然后忍不住跳到了床上陈清岚身上,那手指戳她,“喂,醒啦?睡了那么久你不饿不用上wc吗?罗少做的饭可好吃了,喂,醒了啦!” 忽然,陈清岚眼里流出了泪水,小镜妖当场傻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先是惊慌的做贼般看了眼四周,确定只有自己,那个女人在外间熬药呢,走之前可是狠狠的叮嘱她好好看住这个女人的,要是让她自己把她戳哭了......呵呵!不过,她只不过轻轻的戳了戳,有痛得流眼泪那么厉害吗?小镜妖赶紧心虚的给陈清岚擦了擦眼泪,可是那眼泪就像河流似的,流了一波又一波...... 这时候,阮碧纱“咿呀”的推开门,手里捧着一个小汤碗,小镜妖慌忙跳开解释:“不......不关我事啊,她......她......她自己哭的。(..info好看的小说)” 阮碧纱慌忙放下药丸走了过去,正好陈清岚梦里巍颤颤的伸出手,她连忙握住,另一只手给她抹去了眼泪,看见她从痛苦渐渐放松的表情,她不自觉的伸出手于她脑门上,想只得到她到底做了什么梦,竟然如此痛苦,小镜妖一直在旁小心翼翼的观颜察色,见状,状似无心的哼唧了一句:“偷窥什么的,好不道德啊!” 目光四下摇晃,就是不对上阮碧纱视线。 阮碧纱瞪了她一眼,终于把手放开了。她倒不是怕小镜妖“告密”,只不过无法否认她的话有道理罢了——她刚才一时心急想差池了。想到这里,她把手伸到陈清岚颈脖下小心的将她半抱起来,对小镜妖说,“把药给我拿来。” 小镜妖嘟囔了一句,跳下床把药捧了过来,阮碧纱接过一饮而尽,然后用嘴渡到陈清岚嘴里,那场景是十分香艳的,阮碧纱又是极美的人,因此做起来分外旖旎,小镜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啊”的一声尖叫捂上了眼睛跑了出去,夭寿咯,她还是未成年少女啊! 屋外罗辉在专心致志的做饭,香飘十里,庭院那低矮的墙壁上挂满了大小鬼头—— 这里是阮碧纱新租下的一间屋子。 没错。租的,不是小镜妖的家。 小镜妖的家......嗯,当然富丽堂皇气派,接待阎罗王老爷也不失色——如果阎罗王老爷能昂首挺胸的走进去的话—— 当时阮碧纱看到小镜妖富丽堂皇、金光闪闪的豪宅,第一反应就是捂脸:自己这脑子确实是乱了,也不想想小镜子是怎样(身高)的人!所以虽然小镜妖热情非常,阮碧纱还是含蓄婉转的表示了:我们还是找别的地方落脚吧! 于是便租下了附近客栈最好的单独的庭院。(..info好看的小说) 阮碧纱和罗辉经过这两天的休息,精神和体力已经恢复,只是陈清岚一直没醒,他们无法动身,因此一直停留在王城。王府倒是有热情的派人送来不少礼物补品,阮碧纱想着自己用令牌拘见阎罗的事情到底不能轻易了了,人情欠下,也不在乎这点礼物了,何况陈清岚虚弱,正需要进补,王城出售人类能吃的东西的地方可不多,陈清岚总不能醒来就吃罗辉打猎回来的鸟兽烧烤煎煮,因此就接下了。 阮碧纱请教过这里的御医,御医也大为不解,竟给不出个仔细答案,阮碧纱心有所猜,可是不能对人道出,只能耐心等候,每天定时喂食一些宝药熬制的汤水。 而罗辉无聊,每天便带着小镜妖到处乱逛。小镜子是个狗胆包天的,以往就一直有把地府各殿各府游览一番的雄心壮志,今次遇上了罗辉,罗辉是个胆大包天加厉害的,两人是一拍即合,狼狈为奸,连最森严的秘殿都去过了,小镜妖在那里偷看秘籍被发现遭到了围捕,还好顺利逃了出来,因为风声紧,两人也就没再去了——当然,这种事,两人是不会对忙着照顾陈清岚的阮碧纱说的。罗辉是没意识到,小镜妖是没胆。罗辉无聊便去打猎,打了一大堆猎物回来,然后烤了让小镜妖扔给附近的小鬼,是以每次他做菜,墙头门外才会吸引那么多大小鬼—— 到晚间的时候,陈清岚终于闻着香气睡醒了。先前梦里炽热刺痛的感觉倒没发生在现实,她只是感觉到身体软弱、饥饿,她有些虚弱的想坐起来,声音即时惊动了在旁边椅子坐着想事情的阮碧纱,她马上走了过来把她扶起来,“清岚......醒了?”虽是问询的口气,陈清岚却听出她语气里松了一口气。她有些疑惑,“我睡了好久?” 忽然又想到她们过火河遭到了袭击......她掉到了火河里......一时间竟然有些搞不清楚是梦是真。 “嗯。”阮碧纱点了点头,问,“饿了吗?我给你拿些吃的来。” 陈清岚用有些发虚的手抓住阮碧纱的手腕,“碧纱......那天......” “待会再说。” 阮碧纱去拿了吃的喂了她吃下,然后给她沐浴,陈清岚坐在药汤里,阮碧纱用毛巾给她揉着刚清洗过的头发时才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陈清岚,陈清岚才知道宛无竟然出现了,还勒索走了花神的救命珠子,她大吃一惊,那花神怎么办?痴惑和尚一片心意岂不是......自己岂不是......。 怔忡间,竟然说不成话来。 阮碧纱笑着安慰她:“彼时情急,罗辉以幻骨兽幻化成‘还魂珠’讹他佢亦不觉......现今当知晓了。真的尚在。毋有心。” 陈清岚心松了一口气,要是因为自己,网费了痴惑和尚一片心意,她担当不起,光是愧疚就能淹死她。说来她也是好运,要不是阮小姐他们来时遇到几只试图袭击他们的幻骨兽......然后拿到了他们可以变化的骨头......那真的恐怕就保不住了。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想到这里,她按住了手上的阮碧纱给做的幻骨兽镯子,这可是宝物,她一定得小心保管才是......咿,怎么少了一只?阮碧纱告诉她,她才了然。知道他们身在王城,还遇到了“经商发财致富”的小镜妖,她和罗辉出去逛街了,陈清岚真是立马恨不得马上身强力壮跑出去,地府啊,王城啊,听说还很热闹很多东西买...... 陈清岚想了想,“碧纱,要不然,你和罗辉先去把珠子还给人家吧?”感觉这东西就是烫手山芋,放多一日自己手里,不安全就多一日,还是还给人家手里放心。“我留在这里等你们就好了。这样你们来去也快很多。”她有些时候就是拖累啊,要不是自己,估计也不会被宛无袭击成功了。 “不可!” 阮碧纱扭头看她,阮碧纱慢条斯理的揉着她的湿发,一下一下,好久才开口,“眼不见,我总心牵挂。亦怕佢恼羞成怒杀回来,谁个保护你?不若在我身边放心。” “你毋忧心此事,世有注定事,此恐亦天意,且顺其自然吧。” 陈清岚茫然,又不是唐僧取经,还个珠子还得七七四十九道劫难阮小姐说天意,是说恐怕注定痴惑和尚还不了珠子给花神,还是宛无来打劫勒索让他们现在去不了还珠子是天意?太深奥了! 陈清岚咕哝着表达阮碧纱含糊其辞的不满,阮碧纱好笑,”话非全有意,你非要猜度个仔细,岂非自寻苦吃?” 陈清岚无言以对。据说人一生中说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废话,想不到阮小姐也要通俗的一面。她叹一口气,“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待你身子好了。” 陈清岚此时吃饱喝足,就是觉得水泡得身体发软,其他倒是没什么大碍,想着睡一觉应该也差不多了,就点头无异议了。 “碧纱......我梦里看见你了。”阮碧纱给她穿上衣服的时候,陈清岚说了一句,阮碧纱想她那泪流满面的痛苦模样,不动声色问了句,“嗯?梦见什么?” “我看不到你的脸,可是我知道那是你。” 阮碧纱笑了笑,没说话。 “我当时好害怕,后来我抓着了你的手,我就不怕了——”陈清岚有些羞涩的笑了笑,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好久以前就想表达但又羞于表达的有点肉麻的情感:“好像我每次想到你,就感觉特别有力量。在被绑架到山洞的时候,也是那样,我想到你,身上忽然就有力气了......”阮碧纱温柔的看着她,正想搭话,一个煞风景的声音响起,带着愤怒:“呸,什么她‘赐予’你力量,在阴暗山洞的时候,分明是我给你力量的,我......” 小镜妖不知道何时蹿了进来,愤怒的站在桌面上对着“忘恩负义”的陈清岚唾骂,“当时要不是我一直刺醒你,你早不知道被人炼制成什么‘鬼灯’了。” 陈清岚目瞪口呆,脸色一阵红似一阵的染了上去,阮碧纱眉一挑,手一拂,把不知道情调和煞风景为何物的小镜妖扔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5555~橘子皮被外星人捉走了,今天才放了回来~555~ 第九十五章 小镜妖的绝杀 陈清岚对自己没估计错,吃饱喝足大睡一觉后,她整个人都好了,甚至比预期的还要好一些,可是阮碧纱不放心,硬是多灌了她大半天汤水和补药,再三确认是否真的没事在得到真的没事龙精虎猛的回答后,才决定晚上离开,出发前往十八层找花神。 小镜妖一整天都眼巴巴的看着她们,眼睛光芒无不闪烁着:来啊,来邀请我。被所有人默契的无视了,小镜妖最后不得不哀怨的主动开口,“我陪你们去吧。”她故意用一种轻快、漫不经心,随意的口气说道,“就当是尽尽地主之谊。” 阮碧纱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小镜妖顿时有一种被看穿了心思的感觉,她恼怒了,丝毫没“其实我们也没算得上多熟”多那种自觉——一直没有——小手指气势嚣张的指着陈清岚,“为什么她可以去,我不可以去?”她分明比这个没用的女人有用多来好吗?! 阮碧纱笑得更有意思来,“佢何人?汝何人?” 小镜妖:...... 小镜妖顿时像被人捏住来喉咙般说不出话来,脑海同时回现阮碧纱用嘴喂陈清岚药水的儿童不宜情景——夭寿的,她一定会长针眼!小镜妖脑海无声尖叫,无言以对,干脆撒泼耍赖,躺在地下打滚,“带我去嘛,带我去嘛......”同一句话无限循环。 要是“正常”的小朋友,粉嫩的小脸蛋加上三头身,在地上打滚撒娇绝对萌死人,but,小镜妖那种火柴棍身材......不好意思,陈清岚觉得自己忒不厚道了,忍不住“噗嗤”的笑了出来。 小镜妖心都碎了,也不打滚来,默默的起身拍拍屁股走了。陈清岚连忙拦住安慰她,“我们去的地方很危险,今次我受伤就是因为被人袭击,你去了不安全,你还是乖乖留在家里做生意吧?你不是做镜子生意,我听说生意很好呢!等我们有空闲来再来找你玩好不好?你有空来也可以到人间来找我们玩啊,我一定热情招待你。” 小镜妖眼珠子一溜,斜睨着陈清岚,“真的?” 陈清岚连忙保证真的。小镜妖诡笑来一下,“说话要算话啊!”陈清岚连忙保证必须的。 小镜妖有心拉陈清岚去看自己的作坊,无奈陈清岚进不去,只好作罢。临别前,小镜妖悄悄的把陈清岚拉到无人的地方,腼腆的从怀里掏出一面精致的小圆镜说送给陈清岚做礼物,并且千叮嘱万叮嘱陈清岚不要告诉“别人”,理由是这个精装版如花似玉镜她只有一个,送一个不送一个,她不好意思,陈清岚虽然觉得好笑,阮小姐还会吃这份醋(在意这样的小玩意)不成?想太多来,还是依从了她。 比两个手指合在一起大不了多少的小镜子镜面清澈明亮,还“锁”着一圈银色的边,看着真是说不出的精致可爱,陈清岚对小镜妖对小镜妖这么一点小身子竟然能造出这么精致的东西倒生出几分佩服,她好奇,“你不是说‘如花似玉镜子很难制造?怎么现在可以量产来?“ 小镜妖得意又颇不以为然的摆摆手,“啊哟,镜子也有精装简装版之分的嘛,简装版的自然容易很多。[..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陈清岚:“......”她想到一个人间网络流行词语:不觉明厉。 小镜妖又颇深沉的说:“你们走的时候,我就不送你们啦!免得伤感。” 陈清岚总觉得怪怪的,可是又想不出哪里怪,只好点头。 小镜妖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然而最终没说,最后摆摆手,”那就这样吧。”一转身走入她的镜子作坊来,陈清岚莫名其妙,只好回身找阮小姐准备晚上启程来。 走的时候,小镜妖果然没来送行,陈清岚虽然早知道了,还是忍不住微微失望,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可是小镜妖......嗯,还是很有感情的。 三人出了王城,一直往来时路再次折回去。 大概是熟能生巧......好像用这个词不对,所以陈清岚换了词形容,大概习惯了,比起上回,竟然轻松很多,她走了很远,也没累的感觉,颇有种“身轻如燕、虎虎生风”的力气劲,倒是阮碧纱担心她,三番四次要抱着她走或者让罗辉背她,但被陈清岚拒绝了,哪里好意思,又不是没力气走不动了。她们一行,虽然没又阮碧纱和罗辉单独赶路那么快,可是速度比起上回也颇不慢,竟然两天多就回到了业火河边上,陈清岚知道自己昏迷中阎罗大人府上送了不少珍贵补品和药材,暗想不愧是“王族”级别的,药材效果果然不一样啊!连她这样的“区区人类”也强壮不少,心里暗自饮恨竟然没见到大名鼎鼎的阎罗大人,可惜啊可惜! 阮碧纱听得惊奇,在某些时候某些方面陈清岚是个奇怪的人,她不相信的事,就算摆放在她眼前,她也可以很自然的找理由找借口说服自己这是不存在不可能的,然后若无其事,但是一旦她接受了呢,那真是比谁都暗自狂热——普通人谁会相见要命的阎罗王?哦,那个载她们来的司机也许会——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吗?要不然那么多计程车就搭中那台?这么说来,那她......难道也很奇怪?阮碧纱也心思浮动,暗自苦笑。听闻陈清岚赞叹王府药材厉害,让她这么一个凡人吃来也身强力壮身轻如燕行步如飞,她有少许无奈:她似乎忘记来自己其实并不是那么普通的事了?!当然,她并没有出声提醒她,只是想到她身上的三重印,她总不免下意识的皱眉,她当时被分心镜拦截,所以出现迟了少许,可是听罗辉说,宛无分明是算计好了的,他那样的人,计策无漏,怎么会失手让陈清岚掉到业火河里?虽然这个人阴险,也不至于为了胁要“还魂珠”而故意让陈清岚受苦,而且,人不即时在他手,他本身也会多增加几分危险,难道真的是意外?她总有些不安,这种感觉就像她当初被人界某些厉害的人追杀时的感觉,被人设计了不安而危险的感觉。 他们又再次面对滔滔火海。 由于上回半路忽然杀出了宛无这个程咬金,陈清岚对这地方特别警惕特别惊惧,从阮小姐开始做法搭桥到过河,一路上,她都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直到罗辉踏上了岸边,她的心才勉强放了下来,陈清岚暗自嘲笑自己:惊弓之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因为过河,阮小姐体力消耗颇为大,所以他们在远离业火河的地方找了个地方休息,准备休息够了再上路。 “上路”这个词语内涵颇为丰富,很多时候,就有“上黄泉路”的意思,用在他们这里竟然意外的合适,陈清岚颇为惊叹。她对阮碧纱说出自己的感想,阮碧纱听得嫣然,见有发丝黏在她脸上,温柔的伸手替她撩去,两人轻声细语的说着话,忽然,一把突兀的本不该出现的声音响起:“呼,憋死我了!” 小镜妖!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不知道,橘子皮被外星人下来“懒骨病” 每天都好辛苦的对抗懒骨病,就好像歌唱的“地球正在抵抗引力,我正在抵抗你~”那样~~~~~(>_<)~~~~~~~~(>_<)~~~~555 第九十六章 狗胆包天的小镜妖 作为一名镜妖,小镜妖对镜子的操控能力还是不错的,一份藏匿身形的道具,外加一张珍藏的能消除人气味痕迹的“障目叶”,便是大罗神仙也发现不了。小镜妖的想法很简单:我就不信过来“业火河”,你为了扔我回来还特意多开一次路。 她想法全中,一瞬间,阮碧纱还真不知道怎么奈她何。小镜妖从陈清岚口袋边缘跳来出了,背对着她们的时候得意一笑,落地已经是一副老实诚恳的模样,用她豆豆眼一眨不眨地可怜巴巴的看着她们,眼神分明在哀求:既然我都跟来了,那就算了吧(不要赶我回去了)。 陈清岚:...... 陈清岚无言以对的同时竟产生了些莫名佩服,能跟着他们不被阮小姐和罗辉发现也是一种本事啊,而且,胆子真大!忽然,她想到了到什么,一把把小镜妖拎了起来,“把我的匕首和障目叶还我。”真是新仇旧恨,想起小镜妖当时看白痴的眼神,陈清岚的手特别痒。 小镜妖顿时忘了装可怜,“呸”了陈清岚一口,“早说过了‘大路捡到宝,问天问地要不回‘,你做梦。” 陈清岚:......就知道这家伙可怜、乖巧的模样是装的装的装的。嚣张才是她的本性! 小镜妖从陈清岚的怪异表情意识到自己似乎“气势”过头,马上再度摆回可怜巴交的老实模样,语气老诚恳了,“啊哟,过去的事还提它干什么,咱不也送了你‘如花似玉‘镜么?扯平了啦。” 小镜妖看着陈清岚无语的表情,心里也郁闷啊,这个人类真小气啊,都那么久的事竟然还好意思提出来,真是讨厌。可是比起阮碧纱,她还是更愿意靠近陈清岚的,于是讨好地笑笑,“其实我送你这个镜子,除了可以变大变小,将人照得如花似玉美貌之外,还有一个功能哦!这个可是精装加强版,我特意做的哦......” 陈清岚无言以对,又忍不住好奇,“啊?”“啊”完忍不住又拿眼睛去看一直沉默不语的阮小姐,阮小姐神色看来......还好。 小镜妖眼神犀利,马上察觉到陈清岚那细小的动作、心理,不能让那虚伪的女人赶!坚决抱紧这个女人的大腿。她跳到陈清岚口袋把送她的小镜子拽出来,对着陈清岚念了几句咒语,镜子果然变成了普通大小,照着陈清岚越来越漂亮雪白的脸蛋,不说倾国倾城,也绝对是绝色美人一个,美啊,真美,好美!陈清岚简直被自己迷住了,呆呆的看着镜中的自己,直到小镜妖“啪”的自我感觉很帅气的一扣大拇指食指惊醒她,小镜妖用“事实胜于雄辩”:“这个镜子吸犬分心镜’的精髓,虽然不是那么精髓,但能极短暂的让照镜子的人迷失心神。” 陈清岚:......能不能别人我“现身说法”? 陈清岚觉得很丢脸,又丢脸又羞愧:这哪里是什么加强版的如花似玉镜,简直是变态自恋镜。 不过,好像有点用处,陈清岚有偷偷偷瞄一眼阮小姐,见她还是没什么反应,反正小镜妖就那么一点,塞口袋里就好,带走就带走嘛!陈清岚典型的“拿人手短”的想着,跟小镜妖学会了咒语,然后小心翼翼的把镜子收藏了起来,收的时候不小心碰上了阮碧纱的眼神,阮碧纱的眼神现在流露出一种“我受不了你们,但我忍”的情绪,陈清岚心虚了一下,温柔羞愧又带点讨好的口气叫了一声,“碧纱......”阮碧纱看着她,竟从她脸上读出了可怜巴巴的味道,不由得笑了出来,伸手怜爱的摸了摸她脸蛋表示这件事就算了。 小镜妖看得心塞,年纪一大把,懂不懂得避忌?哎,真是没眼看。 罗辉打猎回来,看见小镜妖只是眉目一挑,没说什么,小镜妖这几天跟罗辉混熟了,也不怕他的冷脸,亲亲热热的上前叫罗少,罗辉手一伸把她提起塞到口袋里去生火烤肉了。 因为小镜妖,一路上话边特别多起来。小镜妖在当“三生三世镜大人”的时候趁人不备偷偷摸摸看了不少地府秘籍,许多事竟能说出个一二,让陈清岚大为刮目相看,小镜妖得瑟的尾巴都要竖起来了――若是她有尾巴。虽然听众貌似只有一人,但丝毫不影响小镜妖晒墨水的心情: 十八地狱相当于人类的重型监狱。里面关押的都是一些穷凶极恶的犯人或者做下不可挽救罪行的神仙,在极古早以前,曾经发生过十八层地狱里的犯人火烧地府的事,因而产生了“业火”(*业火又名为烧地狱罪人之火)。这场恶行造成的灾难极严重、影响极深远,导致了地府对十八层地狱犯人极严厉的管理,十八层总的来说分为“罪人”和“罪神”两个区域,但有一个区域,便是地府也不敢深入涉及,那就是“无间深渊”区域,一但进入,那几乎是不可能出来的地方,在里面意味着死或者等死。无间深渊里面关押的全是最穷凶极恶的魔怪,古早以前,还关押过谋杀“善得族”的罪人―― 小镜妖问陈清岚知不知道“善德族”,在得到肯定回答,她看着陈清岚专注听讲的表情后满意继续说下去: 之所以将那些“人”将魔放一起,是因为地府和神佛们认为这些人丧心病狂,已经毫无人性可言,而在这不久之后,发生了一件事,让地府永远地关闭“无间深渊”的通道,那就是“善德”的灭族。 那时候“善德”已趋近灭亡。善德族的最后一位传人并非在族中长大,他不知因何故被送离了族中,在一户平凡普通的农家户里长大,可是,他的真实身份最终招致了杀祸,那一家人最终惨死恶人手下,他亦被掳走。恰遇上地狱官差捉拿那些恶人,他亦被当成凶徒一并待会了地府,在地府凄凉被关禁了十多年―― 小镜妖虽然有时候嘴巴很xx,但说起故事来滔滔不尽,精彩迷人,陈清岚险些连路都忘记走了,真恨不得捧杯茶嗑瓜子听她说个痛快,就连阮碧纱也微微分了点心神去听,她自然是知道“善德”灭族的前因后果,但没想到竟然还牵涉到地府,这倒是有些意外。 陈清岚趁着小镜妖停顿提出了她的疑问:“为什么人类杀人地府官差捉人?”按道理办案也是人间官府官差啊。 小镜妖哼唧,“笨蛋,那肯定是恶鬼夺舍啊!夺舍懂吗?就是抢占了别人的身体控制身体使用主权供自己使用。鬼魂若是侵入时间久了,与躯体融为一体,便是黑白无常也难以拘禁出来,只能把人带回地府了。明白?” 陈清岚似懂非懂的点头。 小镜妖又接着说:“当时地府出了些政治事件,导致整个地府混乱不堪,‘善德’的事也被暂时遗忘,等政治时间平息再审,已经太迟了,当时的阎王老爷不得不告诉了善德传人真正的身份,善德传人悲愤之下,杀光了所有害过他和他家人的人,最后自请佛前灭族,前任阎王大人也因此提前隐退,让位于当时的太子现今的阎王老爷。”小镜妖装模作样的做了个深呼吸吐气的收尾动作,然后看着陈清岚一脸疑惑的表情,善解人意的道,“我知道你有些地方不明白,譬如一个区区人类,就算神佛加宠,可也不过比普通人荣耀,怎么一下子就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奋勇无比,杀人无数,没关系,我也不明白。我们就当他在那关禁的十来年练成了绝世武功――你们人类的小说不就这样写的?欲练神功,必先子宫,不是不是,说错了,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balbalbal的。” 陈清岚:...... 这个小镜妖“妖”得不像妖。 她觉得一定是前任阎罗王告诉了善德最后一位继承人一些诀窍,让他瞬间拥有了“神功”(神的功力)去报仇雪恨,还清了他(地府)的罪愆:相当于谈判,我给你好处,你别追求我的过错来。而这种瞬间拥有“神功”的后果一定有某些后遗症(或者善德族人真心不想活了),他不想死后被人利用自己的灵魂或者躯壳,因此自请灭族神佛前,这样无论肉身和魂魄皆烟消云散,再无后忧,而前任阎罗大人,因为做了这种“唆使”行凶的“暗搓搓的事,因此退位来避免可能会产生的风波―― 至于“诀窍”是什么,除了前任阎罗大人,恐怕没人知道了。 阮碧纱却比陈清岚更警觉,这张暗私的事,是绝对不可能记录案上,小镜妖是如何得知?小镜妖支支吾吾、扭扭拧拧,“我......我......我不小心看到了前任阎王老爷的日记......” 真的是不小心吗? 陈清岚脑海里浮起了大大、大大的问号。 作者有话要说:外星人给了我一门新技能: 。。。。。。。。。。。。。 所以,留言吧 第九十七章 不只陈清岚,就连阮碧纱也对小镜妖刮目相看了,胆肥到这种程度的妖可不多见,小镜妖显然就是个中的极品。 陈清岚深吸一口气,婉转地问:“请问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吗?” 小镜妖“深沉”地摸着下巴,大言不惭:“这不是显然而见的吗?” 陈清岚:...... 陈清岚再次对小镜妖的皮厚程度了有了新的认识。 小镜妖显摆完十八层基本常识,开始跟陈清岚讲解“王室秘闻”,譬如那个王子其实是断袖;那个王爷在街上多看了眼美女回去被“后院之虎”揪得胡子都断了,可怜打了半个月地铺;还有那个王爷其实是变态,在家喜欢穿女装......种类繁多,琳琅满目,真是让人目瞪口呆、无语凝噎。陈清岚心生无限感慨:小镜妖就算不制造镜子,像人间那样弄个八卦杂志,肯定也是“钱”途无量。 好精神加上好力气,漫长的路程不知不觉中走完,他们站在了十八层地狱的入口前。入口像一头狰狞的怪兽张大了嘴巴等候着他们,入口前那一圈跟陈清岚阴暗村子山脚下看到过很相似的红线、木牌、铃铛、符咒沉默肃静,仿佛在无声的提醒来者小心谨慎毋往,阮碧纱上前,轻轻的摘下了一个铃铛,那链接两木牌间的红绳便轻轻的吹落松开,露出了一个缺口,仿佛允许通行了,阮碧纱向陈清岚伸出了手,陈清岚捉紧,阮碧纱却疾手往她身上甩了几道符咒,说是用来消除人的气味,那些符纸藤蔓似的缠住了陈清岚手脚手脚,初时有束缚的感觉,然而很快消失了,再无异样。 陈清岚肩膀上的小镜妖睁大了她的痘痘眼,嘟嘟囔囔说她也要,陈清岚听得没好气,“你是妖不是人,还消除什么‘人类气息’?你用‘障目叶’就好了。”小镜妖觉得有道理,但还是嘴硬的嘟囔着好东西不怕多啊什么的,然后飞到了罗辉身上,跳到他口袋――八卦找人类女人,但说到战斗力和守护神,必须罗少啊!在这点,小镜妖很现实――然后她拿出了“障目叶”拍在自己脑脖后。 陈清岚看着小镜妖“消失”于罗辉口袋,无语,天晓得她怕什么――怕还非要跟来――就算里面的妖怪吃人,她那火柴棍身材随便往哪一滚,便是有千里眼功能的妖怪也找不到她啊,真被捉住了要吃掉......她那小身板够人加塞牙缝吗?陈清岚对隐去了身形的小镜妖说出了她的想法,小镜妖嗤之以鼻,”蚊子腿也是肉呢,何况我!“ 陈清岚:...... 陈清岚无语凝噎、无言以对。 一直沉默的阮碧纱这时候问了句:“你为何非要到这里来?“ 十八层地狱里,第十八层是最底层、阴气最浓郁的地方,一般鬼怪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不然别以为鬼怪本身阴寒就不会阴气入侵,谁会没事非来不可?当然,也有可能吃撑了的――小镜妖虽然就是那种吃撑了的,但阮碧纱认为那不是理由,她肯定有什么其他别的她千方百计也要来不可的理由。她之所以带陈清岚来,一来是因为要就近相看、照顾,二来是因为陈清岚是极阴命格,这就好像“物极必反”的道理,到了极致反而不畏惧了,三,她身上的三重金刚经文都是至刚至烈的属性,用阴气冲淡一些反而对她身体比较好,证据就是一般人来地府肯定会不适,但陈清岚除了掉落业火河神智受损昏迷不醒外并没有这种反应,但是小镜妖......呵呵! 小镜妖有心想假装不知道是问她又不能,支支吾吾,“我......我没来过这里啊。你们人间有句话‘不到长城非好汉’,在我们地府也一样的,不到十八层不是好鬼、好妖。”小镜妖越说越气壮,感觉自己理由忒充分了。 阮碧纱似笑非笑的撇了撇好看的唇角,没再说话。小镜妖暗骂来一句,这个虚伪的女人真难缠,难道被看透心思来?不可能啊!――她应该没睡觉说梦话的习惯吧? 应该没。小镜妖回想着种种可能会泄露自己秘密的行为,最终确定没有,肯定了必然是阮碧纱多疑猜忌自己。 十八层地狱的入口并没有守卫。陈清岚被阮碧纱拉着手走进去的时候,陈清岚感觉像穿过水波,身体能感到四周有一圈一圈的波动,那种感觉有点像在玻璃城看到的的“结界“,只不过玻璃城的像透明的玻璃罩子,这里的像水,她甚至能听到人穿过结界、结界发出的”古隆、古隆“的声音。 阮碧纱拉着陈清岚手往里走了进去。 如果说红绳外面还有些幽微的光,那里面就是纯粹的黑暗了,仿佛一道红绳隔开了两个世界。陈清岚耳聪目明也感到眼前发黑,好久才勉强适应过来,阮碧纱用法术燃起两簇幽青火焰在前面引路,穿过一道悠长的暗道后,是开阔的旷野,但见四周一片嶙峋怪石堆,森森白石缝隙间,白骨丛生,路上不知多少怪石堆,不知道多少尸骨,让人森然。据说这还是当初“火烧地狱“事件留下的尸骨,当时不知道烧死多少鬼神,据说造成的恶臭百年不散,无人敢进入其中,那些尸骨,自然暴露荒野,无人理会了。至于后来,那应该是地府为了以儆效尤吧。 走了很远的怪石荒骨路――路上他们遇到了好几波袭击,都被罗辉打发了,陈清岚一路提心吊胆,总担心宛无像上次那样冷不丁冒出来给他们一击,因此整个人情绪都显得紧张而警惕,而小镜妖不知是出于害怕还是其他原因,竟然也一声不哼,以至于陈清岚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在罗辉打斗中被甩飞了,连呼了几声确定她是否还存在得到了她死气沉沉的闷哼才放下心来,气氛肃静加上四周不时传来的怪叫,更显可怕――他们停在了一片巨大原始的森林前。 路在森林前戛然而止,再无路可行。 森林里乌黑抹漆,荒草比人还要高,密密麻麻的生长着,几乎可以称为小丛林了,在荒草丛中,拔起一株株巨大惊人的怪木,怪木树杆粗大,有些恐怕二三十人也不能围抱过来,他们的藤蔓浮须在半空纠结成网,又是惊人的一片,顶上树冠高高在上,遮天蔽日,仿佛是三重天,黄草丛一重,根须二重,树冠树顶三重,每一重,都布满了陷阱,让人无路可走,难以逃脱,陈清岚刚是看着,便生出一股敬畏恐惧之意,她想有些问题也许不需要问阮小姐了,譬如为什么第十八层地狱为什么没有守卫,因为在这样的地方,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走出去,能走出去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守卫有何用?! 阮碧纱半蹲下,把什么东西往森林地面扬去,一点萤光在林内生起,然后拉伸成一条幽青色的火线,火线游蛇似的开始在密林中游走穿梭,像是在引路,阮碧纱唤了一声陈清岚抱起她,人随着火线行进,罗辉亦跟上。 小镜妖好奇,问罗辉:“这是什么宝贝?” “花火。”罗辉言简意赅的回答了她。 花火,花神的心火。它是从花神的心脏里分出来的,沿着它,就能找到花神。小镜妖曾经在地狱秘籍里看过不少类似的记载,是以罗辉虽然只说了二个字,她还是大致明白了这是什么以及用途。 走至半途,前方曲折引路的花火忽然抽搐似的抖了几下,幽幽的光随之慢慢黯淡,最后变成了一线灰,慢慢的掉落。 阮碧纱脸上遽然变色,花神......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别介~橘子皮真是很斯文淑女的啊~跟小镜子一点也不相像~~~ 《====橘子皮的真相~~~~(我艹~真是好毁形象~泪奔) ~~~~ 另: 第九十八章 香血 心如死灰。 这个词语在人间通常只用来形容某种心情某个悲凉心境,可在神界,往往意味着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形神俱灭。谁这么残忍这么能耐? 阮碧纱甚至来不及放下陈清岚便即时展开了强大的神识,可是除了那些蝼蚁般的不顶事小妖,察觉不到异动,阮碧纱再按耐不住,人如飞鸿掠出,罗辉紧随其后,小镜妖也感受到阮碧纱身上散发出的恍如凝结般的气场,她紧紧的抓着罗辉口袋边缘,任凭罗辉疾如闪电把她晃荡得如惊涛骇浪中无助的小船也没敢抗议。 人在这片巨大原始的森林里好比蚂蚁,没有花火的引导,就好比失去感官的鸟儿,连东南西北都难以搞清楚,这也是痴惑和尚可以到地府到十八层地狱却一定要阮碧纱引路的原因,因为没有导引,在这巨大原始森罗密布各种结界的森林根本不可能找得到花神,所以即便阮碧纱一波一波的展开了神识,对花神所在,还是毫无头绪,惩罚森林里星罗棋布的结界阻挡了她的探视,阮碧纱从来没此刻这么懊丧,假如当初她不为难大和尚去偷“香血卷”,假如她当初直接答应了他,那大和尚就不会出事,花神也不会出难卜生死的意外...... 她从来没有像此时那样满心痛苦,无助无奈。 陈清岚看着她忽然停下来,满脸无措,感觉心都塌了。她知道肯定是心火的消失让她失去了花神的线索,痴惑和尚的死一直是她的心结,现在连花神也恐怕出事了,阮碧纱那种无力痛苦可想而知――她比任何时候都渴望自己能强大、够强大,不知是想像。她甚至觉得就算是妖又如何,只要有能力帮到她,她什么都愿意,怎样都行。 气氛一时间静默得有些可怕,林间传来的杂碎的声响更加重了这种可怕。阮碧纱猛然又掠起,想尽全力去追寻哪怕一丝踪迹,陈清岚看着她凝结的神色真是心痛,真恨不得把手放在她眉心一下一下的抹开抚平。.info她当然没那么做,她只是用力的搂紧阮碧纱脖子,心里的难受一点不比阮碧纱小。 天意弄人也就罢了,还天人永隔,未免太堪嗟叹了。 在阮碧纱不知道第几个起落后,忽然,陈清岚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你们在找人? 陈清岚惊异的趴在阮碧纱肩膀向四周看去,而且阮碧纱罗辉明显没听到的样子,陈清岚急忙告诉阮碧纱:碧纱,有人在说话――你们没听到吗? 阮碧纱一愣,凝神,察觉到一丝弱不可察的神识,她一直冷凝的眉一挑,抬手就要“斩断”它,那声音焦急的叫:我没恶意。我可以提供你们想要的信息,别伤害我! 阮碧纱的手收回,把陈清岚轻轻的放落地,问:“你要说什么?” “我不能维持这个状态很久,到我这里来谈......”没听到回应,那声音急了,“我已经灯尽油枯,能对你们做什么?别多心。我开了结界,快来。” 阮碧纱想了想,便牵着陈清岚手寻声而去。走没多远,便看见一片小树林,小树林里有一汪清泉,泉边坐着一个青年人,看样子,不过二十来岁,陈清岚当然知道这里的“人”不可以貌相,像小镜妖看着小朋友一只――对的,一只――也好几百岁了呢! 可是,清泉濯足,那个......这里不是严重惩戒的十八层地狱?也太......悠闲了点吧? 陈清岚吞了吞口水,不由自主的就拿眼睛看阮碧纱,忽然耳边响起了小镜妖细微的声音,小镜妖不知何时飞到了她肩膀上:“笨蛋,你看清楚......”显然小镜妖看透了她的疑惑,陈清岚疑惑的再往青年身上看去,这一看,大吃一惊。(..info) 刚才是骤眼一看,没看仔细,原来所谓的清泉竟然是一注热油,不知何时冒起了滚滚的油泡,青年的脚放在热油里,血肉就一块块的剥落,很快便只剩下森森白骨,油泡消退,水面平静无波,看起来和清泉无疑,然后,陈清岚见证了更可怕的景象:那剥落的皮肉慢慢的重生到白骨上,一块一块,像拼图似的,有一种黏腻的恶心感,随着皮肉的契合完整,平静的水面有开始慢慢沸腾,皮肉再次被滚烫的热油剥落...... 一次,又一次,像是永无止尽。 陈清岚想吐的同时,领会到十八层地狱惩罚的意义了,就是要让犯错犯罪的人永无止尽的受到所犯错误的相应折磨,不休不止,就好像人类法律里的无期徒刑,而它比人类法律更残酷的地方在于:犯错者不止要感受、体会惩罚的痛苦,还要亲眼看着刑罚的进行,长此以往,不疯也疯了。难怪阮碧纱说上古时候很多神犯了错宁愿自毁元神也不愿意接受惩罚,太漫长太可怕太难以忍受了。 青年抬起头,是相当清秀的一张脸,只是看似平静的表情下有遮掩不住的痛苦,显然“油炸“的过程相当不容易。小镜妖不由自主的往陈清岚颈脖更靠去。 “你们是不是要找人?“青年又重复的问了一句,然后不待他们回答――既然他们能进来他的结界,答案自然是肯定的。他又问:”你们找谁?“然后他还是不待回答,又自言自语起来,”我不知道你们找谁,不过想来你们找的应该就是他。毕竟,进入这‘惩罚森林’的人可不会多。我不管你们找谁,我就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们,你们能帮我做一件事吗?“ “看情况,无用之事,我要之何用?” “我在这里很久很久了,一直很无聊。所以只要有机会,我就会用神识去刺探外界,不知道到底是多久以前了,总归不会太久,我察觉到有微弱的人类气息,有人进入了这个森林,从我身边经过。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眉心有一点显眼的红痣......” 陈清岚的蓦然抓紧,那张铮呢? “我怕他发觉,也没有余力多跟踪,所以,我悄悄的在他身上放了一点东西,我知道他要去的地方。” “他们是你要找的人吗?这样,我能开口说我要你们替我做的事了吗?” 阮碧纱缓缓点头,“可。” 青年盯视着她,“你与我立誓,断不可欺骗我。” “我不知你所求何事,若不能达成,何以能发誓。” “我只要你把一样东西还与陈家。如此便可。你答应了,我就告诉你那少年的去向。” “何处陈家?” “‘善德’” 陈清岚暗惊:又是善德。 阮碧纱轻叹一声,“灭绝已久,何能许诺?!” 青年正摊手入怀,闻言一副被雷劈的震惊表情,“何至此!”神色惊骇欲绝,继而脸色颓败如灰,呢喃失神,“不会的......怎么会......不可能的......” “你何人?” 青年失神的眼睛无力的看着阮碧纱,然后又颓败的垂下来,陷入某种悲痛情绪的继续呢喃着不相信善德族灭绝了的说话,许久又抬头,问阮碧纱怎么灭族的,阮碧纱略沉吟,把事情简略的告诉对方,青年听到善德最后一个传人自请佛前灭族的时候,脸色更灰败了,“那我如何是好?连死也不能安心么?” 当年,他不过一个堪堪成型的小妖,连形体控制都不稳定,因为控制不住贪欲,随大流吸食了两滴善德族人的香血,便成了他永远的罪过,这些年,说不清到底多少年了,他饱受折磨,精神上的肉体上的,他一直忍受着,总想着有朝一日能还清他的罪过,现在,他快要死了,好不容易等到一个来人――不止一个――上天却连他最后赎罪的机会都剥夺,让他连死也无法心平气和......青年眼泪无法抑制的流了出来,滴落在又开始沸腾的热油里,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拇指大的圆球,圆球里还有两滴血样的鲜红,和一小尾指长的竹枝样东西,“既然如此......天注定。东西随你们处置吧,怎样也好。把‘‘暗烟’点着,跟着烟雾走,你们就可以知道青年曾经走过的道路。” 小镜妖看着陈清岚,陈清岚看着阮碧纱,直到阮碧纱微微颔首,她――她正要上前时,罗辉走过去把东西接了过来,然后递给了阮碧纱,阮碧纱若有所思的把那圆球捏在手里,瞧青年颔首,“谢谢。” 青年呆呆的看着“水”中的自己的枯骨,默然无语。 一行来人,悄然的离开了。 陈清岚忍不住一再的回头了,尽管没走几步以后,青年单薄瘦弱的身体就消失于看不见的结界内,她看不见了,还是忍不住一再一再的回头,心里被浓浓的伤感充塞。 阮碧纱看见她神色,伸手温柔的揉揉她头发,“各安天命而已,毋伤心。” 陈清岚于己无相干,可是还是做不到阮碧纱那样潇洒,大概是,因为她只是区区凡人吧。 “那是什么?”她转移了个话题,问青年给她的圆球是什么东西,阮碧纱把竹枝似的东西递给罗辉点燃,举着小圆球,神色语气带了几分怅然,“此?善德之血也。” 作者有话要说: 你好,这是腾讯小秘书,我的主人橘子皮星人以及橘子皮二号、三号俱以进入冬眠和嗑瓜子模式,无法接电话,请在嘟一声开始留言。。。嘟! 第九十九章 当时的暴动是很严重的,导致了“善德”族人很多无辜的牺牲,因而惩罚也来得格外严厉:打入十八层地狱(无间深渊),永世不得超生。(..info好看的小说)但因为人数众多,就好像监狱人满为患的道理一样,并不是所有的罪犯都关押在“无间深渊”,有少数部分在重型监狱中的重型监狱外“惩罚森林”服刑,那青年,恐怕就是其中一个,因为罪行比较轻,只吸食了两滴——他要还与善德家族的只有二滴,既然要赎罪,那应当是真的,要不然就是,他只能拿出两滴,其他已经融化在体内了。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他是只吸食了两滴,然后来不及融化体内,就事发被抓了。他想着将功补过或是赎罪,所以将血液保存了下来,但事实是,所有的惩罚迅雷不及掩耳,过程并没有发生审判的过程,而是一棒子打死:有所为,便是无限的罪过。他被关闭在“惩罚森林”度过他整个孤独人生,一辈子为所行的罪愆付出代价,直到他遇到他们...... 可是结果,只能注定让他失望了。 陈清岚看着那两滴血,光是看着,便觉得烫手。善德族受尽神佛的荣耀,可是,这真的是好的吗?活生生的人被疯魔的人、妖当做唐僧肉生生撕裂吞噬,到最后家破人亡,甚至连死,也害怕尸体不得安宁,最后的传人也许是看透了这种浮华无用的荣耀,所以宁愿灭族,宁愿身死化为虚无,神也许是后悔了当初鲁莽的决定,导致了善德一族如此凄惨的下场,所以恩准了——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慈悲。陈清岚收回了目光,内心感到嗟叹。而阮碧纱不知道解释这种状况,毕竟时代不同,观念不同,那时代,神佛是天,神佛加冕的荣耀高于一切,为了这份荣耀,任何人愿意肝脑涂地,跟这个信仰崩塌的时代是不一样的,现在的人更愿意去追求一个明星的光环,所谓的神,在他们看来就是一个笑话。 最后她说:“若是你身处其中,兴许能体会,现在说不明白。” 她是随口一说,陈清岚却是听者有心,“假如......”她像是鼓起勇气般开口,“阿碧打开了天道,能重回过去,你会跟着回去吗?” 阮碧纱惊奇的看着她,“何有此问?你愿随我往?” 陈清岚想象那情景:回到古代,人生地不熟,恐怕连语言也无法沟通,没有惯用的手机电脑以及熟悉的一切家电,然后再从那个时代慢慢的慢慢的走回来......她纠结了,好像......很不错呢,可是......她茫然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这种过程,倒是小镜妖听得热血沸腾,一把掀开后脖上的“障目叶”露出真面目,“笨蛋,当然不去。.info[]那时代动不动被杀,你现在被杀了,好歹还有给法律申诉呢,那时代说不定把你烧了奉献给神还是你的光荣,你哭都没眼泪啊。” 陈清岚:...... 小镜妖总是那么犀利的一针见血,让她无言以对。 阮碧纱倒是难得地给逗乐了,她浅笑一下,道,“我回去作甚,物是人非,再看一次又何苦呢?” 声音淡然,却带了隐隐的萧索,陈清岚想起去南山看桃花车上她说的那句“岁月漫漫,总得找点爱好打发”说话,竟触类旁通似的若有所悟“荣耀”的含义:就好像阮碧纱,她拥有寿命无尽,所以她得忍受熟识的人、事、物,一个个离去,改变,她得接受、忍受沧海桑田、苍狗白云、物是人非,她得忍受非人的寂寞、空虚,同样的,“善德”接受了神佛无上光荣、荣耀,所以他得付出相应的代价,哪怕这个代价是头破血流、家破人亡——这就是“福祸相依”的道理。 所以她紧紧的握住了阮碧纱的手,完全无视了周围的“闲杂人”:“那就别回去了,这里挺好的。以后我们还可以去外国走走看,外国有些风光也挺美好的。” 小镜妖完全不懂看环境形势,嗤之以鼻:“你先把自己的国家走完再说吧,还外国——不过,能带上我吗?” 阮碧纱这是自大和尚死后头一次真心笑了出来,笑得很动人,“好。” 小镜妖很自作多情,“那就这样说定了哦。”环球旅游什么的真是好酷炫。 完全没人理会她。 罗辉点燃了竹节状的小东西,烟雾飘起,凝结成一只白色的虚无小鸟,小鸟先是振翅绕四周飞了一圈,然后往前,他们赶紧跟上,小鸟飞翔的速度不算快,有时候甚至会原地停留好一会然后再继续,不知道是不是再模拟眉心红痣少年当时情态,有时候,它甚至会往密林上空的“根须层”飞去,好一会才再度出现,开始时候引起了惊慌,疑心,罗辉追随它上根须层却无发现,只道它情态如此,没再细思,后来还是至一次密不透风处临才引起了阮碧纱怀疑:因为头顶根须纠结密密麻麻,连小孩子的身形也无法通过,而根须并无砍伐的迹象,少年如何通过?即使他使用了神识上去,但“暗烟”只会跟随人迹,不可能随神思而行,也就是说,有人与少年为伴,而且,上道上面去了—— “小镜子,你上去看看。”阮碧纱点名,小镜妖惨叫一声,“啊?” “要是上面有妖怪怎么办?” 陈清岚都吐槽无力了:你自己就是妖怪啊。 阮碧纱微微挑了挑眉,小镜妖暗地里一个哆嗦,不情不愿的飞了起来,从纠结成网的根须细小的缝隙穿过,临走还不忘吩咐,“我大叫的话,一定要来救我啊——罗少,我身家性命拜托你了。” 陈清岚:......这副胆子为什么要跟来? 她们仰头看着小镜妖消失在纠结的根须层里。 开头的几秒是安静的,然后小镜妖的惨叫尖锐的响起,别看她人小小,爆发力惊人,整个森林都怕听到了—— 罗辉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时拔剑飞起,刀光过处,根须断落,可是,她们再也料不到意外就是这样发生的,无数的人骨像瀑布似的倾泻而下,饶是罗辉动作敏捷,也被兜头兜脑盖了一身—— 阮碧纱动作敏捷迅速,马上拉着陈清岚退开几丈,可那弥漫的灰尘还是让她们捂嘴咳嗽起来。 人骨掉了好久才停止。掉下来的骨头足有半座小山高。人骨掉落都速度稍缓之时,罗辉已经从砍开的缝隙飞了上去。阮碧纱随后也抱着陈清岚飞了上去。 根须层里根须纠结,组成四通八达的网,网住了无数的尸骨,他们几无立锥之地,陈清岚倒抽一口气,这里,当初,到底死了多少人啊? 小镜妖站在一根树枝上,神色闪烁。 阮碧纱扫了一眼四周,淡然道,“走吧。”抱起陈清岚就要跳下去。小镜妖支支吾吾,最后开口,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一惊。 陈清岚不解地看着她,“啊?” 阮碧纱倒是意料之中,“你要往何方?” 小镜妖吞咽一口水,“我......我要去找‘三生幻境’。” “嗯?” “我......我偷看了地府的秘籍,说‘三生幻境‘在十八层地狱‘骨道’的尽头,肯定......就是这里。” “你欲窥甚?” 小镜妖抿了抿嘴,竟然微微一鞠躬,“谢谢你们。”就要“潇洒”离去。 阮碧纱想了想,掏出一叠符咒和一枚药丸给她,“危险时用。保重。” 小镜妖郑重的接过,难得觉得她竟然这么好人,“谢谢。” 陈清岚还在状况外,“你要去干什么啊?一个人很危险。” 小镜妖老大人样的拍拍她肩膀,“保重啦。有机会我会去人间探你。” 灵活的在树枝上跳跃飞梭,很快失去踪影。 阮碧纱抱着呆滞的陈清岚回到了地面。 “她......她要去干什么?那......那个......是干什么的?” 阮碧纱摇头表示她不知道小镜妖去干什么,既然她费煞苦心跟来,想必是有了某种决心,拦阻也没用,“‘三生幻境’可窥前生和心中意欲之事,兴许......”阮碧纱没说下去,陈清岚已经明白:也许小镜妖有什么她一定要知道、想知道的事情,所以才去冒险。 烟雾凝成的小鸟在往前飞。阮碧纱拉了陈清岚往前走,倒没说劝慰的话了,陈清岚自己也明天,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只是,仍然忍不住担心罢了。 猛然脚下磕到了什么,她一低头,大吃一惊,她,竟然踩碎了一只手骨,陈清岚吓的急忙跳开,连声“得罪、阿弥陀佛”。 粉碎的骨灰中,有银色光芒闪烁,阮碧纱拿根树枝挑起,竟然是一枚镶了金银丝的戒指,也许是历经无尽岁月,金银丝的丝线已经有些絮乱,个别还断掉了,像是极艳的花开颓了似的,戒指里头雕琢着一圈咒语似的符号,阮碧纱用手帕拿着仔细观察,在金丝掐线里,发现了小小的“善”字,她愕然,竟然是善德族的遗物。她告诉陈清岚,陈清岚茫然的点了点头,阮碧纱把戒指放了回去,戒指的金银丝却闪烁起来,明明没有放光点,它却闪烁不已,阮碧纱一愣,随机想起青年给自己的两滴“香血”,这戒指是意识到自己“同族”的血液,所以才闪烁? 她把那个小圆球拿了出来,戒指的光芒更盛了。 阮碧纱想了想,把圆球捏碎,把两滴血浇在戒指上,戒指的光芒一下子大盛,那絮乱的金银丝像得到引导似的,慢慢的回归到原来的模样去,那些断掉的也像得到了粘合剂似的链接起来了,简直就像神奇的咒语,尽管见识过神妖怪的奇异,陈清岚还是忍不住惊奇。 戒指像得到了新生命似的,显示出原本精致华丽的美丽样子,安静的躺在阮碧纱洁白的手帕上。 阮碧纱忽然问陈清岚,“你还记得那个要买屏风的客人吗?” 陈清岚点头,阮碧纱又说,“佢身体内藏着一种寄生在鳖的小人,这种小人善寻宝,能使用致富,靠吸食血肉为生,一但离开寄体,不需多时就会身亡。我的屏风,有一个季节可通往一个叫‘玉虫谷’的地方,里面盛产的‘玉虫’,‘鳖人’食用后,可脱离寄体独立生活,是以它才会不惜高价,也想得到那屏风。我想那少年或许带着这么一个鳖人,佢要寻找的,兴许就是这枚戒指,戒指有灵性,不与佢获取,是你机缘,你带着吧。” 陈清岚茫然,“啊?” 阮碧纱用手帕细细的拭擦,笑着放到了陈清岚手里。陈清岚茫然了几秒,问:“为什么不是你机缘?” “是你发现,自然你机缘。若我机缘,缘何不是我踩着?” “你看,是你先听到青年声音,故而有两滴‘香血’,继而才会吸引这戒指出现,自然是你机缘。” 陈清岚总觉得不妥。“我们放回去吧。” 阮碧纱笑了笑,不以为然:“你且放下看看。” 陈清岚把戒指放到了刚才踩碎的手骨中,拜了几拜表示踩碎了对方手骨的歉意,然后拉着阮碧纱就要离开,结果那戒指骨碌碌的就滚到了她跟前—— 陈清岚:...... 阮碧纱捡了起来,轻声道:“‘善德’神佛加冕,荣耀四方,佢族遗物非不祥之物,你且留下吧——若觉不安,权当我送你如何?” 阮小姐这么说,是希望她接受了?陈清岚只好点头,一时之间,又不知道放哪里,便随手把它套到了中指上,窄了,卡在指骨不上不下。陈清岚用力把它撸出来半天没动,陈清岚懊恼的抿着嘴唇更用力了,阮碧纱看她跟自己拼命似的表情无奈了,她温柔地拨开了她的手制止了她自虐式的动作,轻柔的把戒指揉了出来,陈清岚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阮碧纱动作,可看着阮碧纱细长优美的手指,拿着精致漂亮的戒指,缓缓的套入自己的无名指,又莫名心动,总觉得:若是求婚什么的,这样好像也不错呢。 戒指套入无名指中刚好好,契合完美。 陈清岚吞了吞口水,心想:那回去再摘下放好好了。 “走吧。”她说。戒指安静的躺在她指圈上,静静地发着幽深迷人的光芒。 作者有话要说: 同志们,哈尼,亲爱的,达令,能不能麻烦你们多留言,好想看着它快点变成6000~ 第一百章 阴阳戒 传说人左手的无名指有一根血管直通心脏,所以婚戒戴在无名指,寓意心灵相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起了这个传说,陈清岚总感觉无名指有点异样,那种感觉真要说说不出个仔细,但就是有那么一种感觉:有什么东西正通过血管缓慢流向心脏。基于戒指的“灵性”——说到这个,陈清岚总有一种浑身爬满了蚂蚁的不舒服感,这大概是因为:一,它是从尸骨堆——注意,是堆,不是具——里出现的;二,它是“善德”的遗物——虽然说这个族是神所宠眷的,但总感觉这个族有点不吉利啊!陈清岚认为这个戒指还真有可能产生些什么作用,虽然阮小姐说了这个戒指非不祥之物,但,再次注意,阮小姐可是从古早走过来的人啊,观念跟她这个现代社会长大的人肯定不一样,譬如她就觉得神佛所谓的宠爱不要也罢,但阮小姐却认为那是“无上的荣耀”。所以陈清岚便想把戒指弄下来,但一路折腾,也没撸出来,又不愿劳烦阮小姐引起她疑问,只得作罢。竭力忽视它的存在,可是不经意间看到,又会觉得挺漂亮,戴在手上挺好看,这种感情可真矛盾,就好像小镜妖,有时候恨不得把她嘴巴撕了或者吊起来狠狠抽一顿,可是她孤身离去她又舍不得,担心不已。 就连陈清岚自己也觉得:女人真是个麻烦的物种。 陈清岚虽然因为因为“补养”的关系,身体好了不少,但还是区区人类的躯体,自然无法跟罗辉、阮碧纱这种近神、入神的人相比,走了又一大段路,她渐渐感到疲倦困顿,罗辉背她,换了阮碧纱在前面带路。 陈清岚伏在罗辉瘦削的背上,还是忍住眼皮打架跟罗辉聊了几句,她问罗辉知不知道这个戒指的来历,罗辉因为被小蝶“训导”过,在“别人”卿卿我我时要避忌,所以阮碧纱和陈清岚聊戒指时并没有过多的注意听她们说了什么,自然也没有细看过戒指,闻言便低下头,陈清岚也配合的伸出戴着戒指的手给她看,罗辉仔细看了一会,意外的顿住脚步,陈清岚越来越浓重的睡意也因此激灵了一下,“怎么了?” 罗辉继续迈步。“没什么。我想起一则传闻。“ 罗辉素精诡异之事,陈清岚强打精神,颇感兴趣地问:“什么?“ “善德家族第一代家主大婚时,据说北行山的土地公送了一对‘阴阳戒’,不知道是不是这个。“ 阴阳戒,一听意头就不好了。陈清岚忍不住腹诽,所以人家主人家肯定不戴,然后不知道“分配”到什么人手上,然后这个人被吃掉了,戒指也被贪小便宜的扒了,然后贪小便宜的挂了,最后......厄,越想越不吉利的感觉啊。还是忍不住问:“然后呢?那这是阴戒还是阳戒?“ “你能戴的,当然是阴戒,你看,这些纹路都是反过来的......” 为什么她能戴的是阴戒,难道阳戒女人不能戴?陈清岚疑惑不解,她缩回手看了看戒指,然后表示:完全看不懂。她忍不住嘀咕了句:“你都看的什么书啊?” “你有兴趣?我会去借你看?” “好啊!”陈清岚大为欢喜,罗辉精研“诡道”,搜集的暗黑......不是,搜集的奇书肯定不少,定然可以增加不少见闻吧!陈清岚想着,又暗道:罗辉虽然为人冷漠(那是无奈),还爱吓人(怪癖好),但,真是好孩子一个。不但长得帅、武功(法力)高强,会做饭,性格又好(?),还博学......唉,不知道那野鸡精配不配得上他...... 陈清岚莫名有了一种”我家孩子这么优秀天啊怎么办啊“的诡异心态,她被自己雷了,以至于眼皮也轻了两分,但很快又挡不住睡意,沉沉入梦。 她做了个重复的很不愉快的梦,她伸出了利爪却被许多和尚念经发出的宝咒网住了的梦,念经声让她头痛欲裂、痛苦不堪,她一身是汗的醒来,阮小姐正一脸担忧的给她擦着额头的汗水,她正枕在阮小姐美丽诱人的大腿上——阮碧纱身上好闻的香气让她有瞬间的迷茫。 “清岚?“ 阮小姐低柔悦耳的声音传来,她无意识地“嗯”了声,好一会才缓慢清醒过来。她坐了起来,视网膜内一片火红,她怔住:业火河?她们为什么回到了业火河?花神呢?不找花神了?她把一连叠疑问抛向阮碧纱,才得知自己竟然睡了大半天了。在她睡着的时候,他们已经到过了花神受罚的地方,在大开的结界内,他们发现一株凋零的花株和一颗佛珠。 花株是花神的本体。佛珠是罗辉没找全的痴惑和尚断落的佛珠中的一颗。所以他们只能推测是少年用有痴惑和尚气味的佛珠引诱或者威迫花神打开了她的结界,然后用残忍的手段“杀害”了花神。他们追踪着烟雾回到了业火河边,少年已然离开。所以他们打算也离开了,如果对方旨在“凝神珠”,必然会主动来找他们,他们再没有待在这里的意义。 阮碧纱正在寻思的是:大和尚之死——>宛无抢凝神珠(他为什么知道、要来做什么?)——>杀了许氏丈夫、来历不明的少年(极有可能)杀了花神,(花神的元神极有可能捏在少年手上用以威胁他们)——>宛若并没有承认是他杀了大和尚,他这种性格做了不可能否认,所以,是谁杀了大和尚?他跟少年有没有关系,什么关系? 陈清岚想起在那个鬼影重重的山洞里听到的只言片语,沉吟着开口:“他是夺舍得到的身体,会衰老腐败,他想要长生不老,但是他自知打不过你和罗辉,所以干脆直接对花神下手,毕竟对付一个......肯定比对付你们容易。” “那佢如何得知花神所处?” 陈清岚接过罗辉递过来的一块烤肉,“你曾经说过‘藏经阁’藏天下经书,无所不知,无所不涉,会不会......”她忽地意识到自己要说的话会伤害道阮碧纱,所以戛然而止,但阮碧纱已经意识到了:会不会是和尚怕你到时候改变主意不带他来,所以他在藏经阁里偷看来有关这方面的信息预防万一?她黯然,许久叹息道,“也许。” 阮碧纱曾经怀疑少年杀害了痴惑和尚,然后假装没发现“凝神珠”,然后让罗辉找到待会给她,在告诉宛无来抢——可是陈清岚这番话打消了这种可能,因为他从一开始就可以夺得“凝神珠” 歇息完毕,他们渡过了业火河,往来时路去。在离开入口时,阮碧纱将进来时摘下的铃铛系回,根本没必要绕这种曲折的于他毫无益处的弯。 所以问题又回来了:到底谁杀害了大和尚? 阮碧纱为此愁眉不展。 歇息完毕,们渡过了业火河,往来时路回去。离开入口时,阮碧纱将进来时摘下的铃铛系回原来的地方,铃铛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声响,然后巍然动了。陈清岚疑惑解,这到底是什么?阴暗小山村里,这里也有,应该什么作用或者特殊意义吧?她好奇问阮碧纱,阮碧纱看着那一圈的木牌系着的小铃铛,淡声道:“虽貌似,实不相同。彼‘生死铃’,非人死,风过而不动,此‘招魂铃’,传说十八层地狱森林中,有鸟,声可致人失魂,携之可预防。” 陈清岚想起森林边缘那些游魂,难道说这些其实是人,只是被吸走了魂魄?她似懂非懂的点头。离远又回眸:不知道小镜妖怎么了。 她们一路畅通的离开了地府。在地府到人间边缘这段路冷清黑暗,因为飞在半空极有可能遭到袭击,所以她们选择了走路——陈清岚很怀念那不怕死的司机。 她们到达酆都城的时候是晚上,回到人间是白天,只是这中间不知道过去多久。当他们从一个阴暗树林里走出来,慢慢走到阳光下——看见阳光,陈清岚有一种重生的感觉,又有一种自己是鬼魂见到阳光会不会见光死的错觉。 美好的阳光和距离产生了眩晕——这是一看四周环境就感觉离市区很遥远的不知名的郊外。 光天化日之下,不可能飞天遁地,最可靠的还是11路公车——陈清岚跟阮碧纱说这个笑话时,向来出入豪车的阮小姐听不懂这个冷笑话,还四下张望看哪里有公车站牌,并且表示自己不愿意坐那种颠簸、臭汗味浓重的交通工具,还不如走路。 陈清岚:......高贵的阮小姐啊! 作者有话要说: 同志们,我还在写。等我。 第一百零一章 陈清岚的猜想 “峨眉雪”是产于峨眉山雪峰顶的一种茶,摘于春雪将融之时,每株茶树只有树顶最嫩那一片刚冒头、还来不及舒展开叶片的叶芽儿可用,素有“一两黄金半两茶”的说法,世为贡品,只是数量稀少得便是皇帝想喝有时也难寻,矜贵可想而知,而此刻,阮小姐便是捧着这种茶,坐在玻璃窗前的布艺沙发,阳光从薄纱窗帘透进来落在身上,五官打上一层柔和的亮色,越发显得美貌出众,她表情莫测,像是在沉思,又似只是漫不经心出神,手上茶香袅袅,她迄是不动;陈清岚坐在她半米开外,手上亦捧着茶,她的眼神在阮碧纱和茶烟间犹豫移动,她在想的是:阮小姐的“袖里乾坤”到底藏了多少东西都是些什么啊?!她从里面拿出个斗篷、剑,还有“盘古令”,现在又拿出了茶叶,还有什么其他东西啊? 她们是在酒店的房间里。刚从地府回到人间,站在阳光下眩晕时,陈清岚以为“11”路已成定局,都做好开动的准备了,没想到运气意外的好,竟然遇上了迷路的商旅车。车主在老远的公路上遇到车祸塞了个半天,想起朋友说附近有小路,到酆都城市区比走公路还近一半路程,便抄了过来,结果兜兜转转半天,出不去折不回,对方见着人影比陈清岚见着车子还高兴。 那车主也是个倒霉的,大白天撞鬼,两小鬼蹲他肩部玩儿他不亦乐乎,俗称的“鬼遮眼”,有阮小姐和罗辉在自然一切不成问题,顺利回到市区。这些天他们奔波劳碌――最让人沮丧的是还徒劳无功――俱是累了,便寻了间酒店歇下。因她们先前商议过,对方若有所求定然会寻上门来,那自是先回w城为妥,陈清岚利用酒店提供的电脑上网订购来机票,晚上来,亦是晚上回去,晚上十点的飞机,因而他们还有足够时间休息。吃饱、睡足,醒来后,阮小姐便拿出这矜贵茶叶开始慢条斯理泡茶,像是要借此整理思绪似的,陈清岚无所事事,便乖乖坐她对面看她泡茶。 这酒店设施还不错,茶具虽然差了些,也堪堪可用。阮小姐人长得好,做起这些优雅的玩儿自是赏心悦目。陈清岚开始还是竭力摆出正儿八经的坐姿等品茶,结果没一会便发现这姿势对赏美人失了些景致,她跟阮碧纱亲近,早习惯懒洋洋地躺卧这种姿势,那才是赏美人的正确姿势!只是阮小姐正儿八经的沏着茶,她也不好忽而的躺沙发上,总觉得有些失礼啊,于是努力地端坐住。她以为阮小姐是有聊天的兴致,结果阮小姐一路沉默不语,泡好茶,说了句“到底水差了些“便老僧入定般姿态了,陈清岚也不敢扰她,默默品茶,到底没喝出差哪里了,可她知道,这茶注定是浪费了,阮小姐是不会再喝的。 果然,阮碧纱把茶放了下来。她那种恍惚的表情换上了凝重。她凝视着陈清岚,“清岚......我总感觉我似乎想差了什么,然而......我亦不知......”她语气很轻,间隔时间很长,然而忧愁溢于言表。 陈清岚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放嘴边看似慢条斯理的喝着,实则脑海在飞速的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过滤: 她们从药王谷回来准备赴约大和尚。 大和尚无端身故。 阮小姐遣罗辉去调查。 她和阮小姐拜访龙王妃问询她“封印”的事。 罗辉带大和尚含有“凝神珠”的佛珠回来。 她们飞酆都城,赴地府十八层。 业火河里遇袭迫要“凝神珠”的宛无。 她生病导致折回王城没赴会花神。 花神亡故。 这一切事故里,痴惑和尚是起因,花神是结果,“凝神珠”是动机,可是有两个因由说不通:一,谁杀了痴惑和尚,为什么不从一就拿走“凝神珠”?好,假设痴惑使用了某种保护“凝神珠”的措施,导致了对方搜寻不到,因而一直监视原地知道罗辉出现――那为什么不从罗辉身上下手呢?对付罗辉一个,总比对付罗辉加上阮小姐两个好啊!如果是宛无杀了痴惑和尚,对方肯定直接出击罗辉而不可能作出“守株待兔、伺机而动”这种行为,那简直是对他傲慢自信的侮辱――如果不是宛无,那谁告诉的他他们身上有“凝神珠”?对方又为什么要告诉宛无? 假设真有那么一个人――这个极有可能是杀害痴惑和尚的真凶――告诉宛无他们身上有“凝神珠”,那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按照他不敢对罗辉出手的程度来看,即便宛无跟他们拼个两败俱伤,他不见得就能“鱼翁获利”。那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假如对方目的是要他们两败俱伤,那很有可能是对方计划要做什么事,而他们的存在妨碍了他,因而要先提起除去隐患――如果是这样,那“凝神珠”就不是目的,对方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 二、如果对方真实目的不是“凝神珠”,那费尽心思设计这一切为了什么?这里面的人,宛无是要和阮小姐、罗辉两败俱伤的,那多出来、多余的......人......是...... 陈清岚脸色变了变,为这个忽然冒起来的念头打了个兀,这......有点荒谬啊,而且这样说起来,有点自恋......可是...... 等等。 陈清岚忽然想到了什么,那种感觉一转即瞬。她又倒了杯茶,茶已经不若刚从烫了,入口微凉,很甘。她舔了舔唇,回想那种感觉:若是说为了自己,说起来有点荒谬,还显得自恋......可是......可是什么呢? 她有些迷惘的看着阮碧纱,阮小姐也略疑惑的看着她,她站起来绕过桌子过来,日光照在她身上,带出一个轻柔的影子...... 对了,影子......影......陈清岚猛然想起洞穴里那些凶猛的鬼影......还有阴暗村子山洞里那盏恐怖的鬼灯......她......她不是那个啥......全阴命格什么的? 那个夺舍别人的恶鬼,莫不是想抓她炼鬼灯?他是鬼,炼制起鬼灯什么的,一定比人类容易吧? 陈清岚被自己的猜想吓白了脸。 阮碧纱看她猛然间煞白了脸,忙扶着她手问怎么了,陈清岚不安的看着她,犹豫半晌:“碧纱,我......我有个猜想......说出来你别笑我......”她不大自信地开口,阮碧纱点头,陈清岚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阮碧纱听着,沉思着,缓慢的坐在了沙发上,然后唤了一声:“罗辉。” 罗辉穿墙而过。 “把人都唤回来吧。”她说,是指药王谷修炼的众人。罗辉点头,然后消失了。 阮碧纱把陈清岚拉座她身旁,把茶壶里凉掉的茶水倒掉,重生浇上开水冲泡,她给自己和陈清岚倒了一杯,她给陈清岚递了一杯,自己拿了一杯,她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终究是喝到了嘴里,她感觉着嘴里差了些味道的茶味,犹豫半晌抬头,她斟酌着开口,“说到茶......清岚可记得我们从梁族回来,你带了些果茶与......你同事?” 陈清岚想起失踪(生死未卜)的张峥,他说茶是要给表弟――那个谜一样的眉心一点痣少年――点头。 阮碧纱叹了一口气,眼神有着抱歉,“清岚,勿怪我。我疑此子,是故......”她附耳陈清岚说了几句,陈清岚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我知道了。” 阮小姐真是老狐狸啊! 不过,做得好! 作者有话要说: 橘子皮得了冬天阴冷抑郁狂躁脑空症~ 读者: 第一百零二章 罗辉离开了阮碧纱和陈清岚的套房后,上了天台。那里寂静无人,正方便作法送信。他画了个阵,待阵发出光芒,便将预备好的折成小鸟形状的信纸丢到了阵中间位置,那里画着一只眼睛,是这个传送阵法的阵眼。鸟形信纸半空变成了活物,扇动了一下翅膀,一头朝阵眼扎起,瞬间消失在阵眼涌起的光芒里—— 过了一会,阵法的光芒消失了,地上的阵法痕迹也光芒的消失而消失。 罗辉正欲回房,忽然听到了一声奇异的哨声,急迫,尖锐,带着一股命令的气势。他一下站直了身子,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凝重古怪起来。 这是“天刑“出使任务集合的哨声,有人与他一样,逃过了天机的毁灭,并且在附近。 这个时候,出现“天刑“的人,总感觉不是巧合那么简单啊。 罗辉暗叹一声,冷静的站着,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严阵以待。 一道飘忽的身影“咻”的掠至了他跟前——这个跟前,也不会太近,是另一幢大楼的栏杆边缘,来人跟他一样,有着苍白的脸,穿着黑西装,身材俊逸修长,两人隔着一道五六丈远“空中鸿沟”互相盯视。 楚河汉街。 “好久不见了,鹰族的战士,罗辉。”来人一副熟稔态度笑了笑——尽管看不出笑,但嘴角的确上扬了——罗辉眸子不动,声音冰冷:“你是谁?” 对方的脸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语气似乎带上了两分惊异,“你不记得我了?” 罗辉脸上的表情写满:我为什么要记得你? “我是缪。” “哦......“罗辉落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点头,问:”那是谁?” “......”对方露出一副极力忍耐的神色,“‘天刑’二队的队长。” “哦!”罗辉脸上的神色给人感觉像是想起了——他曾经借调个二队出任务,那里好像的确有那么一号人,记忆中,是个阴险讨厌的家伙——“所以,你来这里、找我,有何贵干?” “我要你跟我走。.info[]” “我好像没听你命令的必要。”罗辉很冷漠很冷漠。 “你不想知道当年那场暴动的缘由。” 罗辉想了想,“关我什么事。” “不愧是‘天刑’没有心的人,死了那么多队友却无动于衷。”缪的语气像是赞叹,看见罗辉只是冷漠的看着他,他的嘴角又扬起——笑——“如果我说,我知道我们那些奉献给神的心脏在哪里呢?” “我想——”他刻意的拉长了自己的声音,试图使自己充满一种傲慢的气息,可惜,没有心的人,除了冷漠,做不出其他表情,所有的表情,不过是感觉的幻想——“你会跟来吧?” “如果我不呢?” 缪的又扬了扬嘴角,“我听说你很厉害——” 罗辉大言不惭,“没错。” 缪的眼睛露出了诡异的神色,嘴角翘得老高,“那就跟来吧,赢了,我就告诉你!”他卷起一团黑风消失了,罗辉嘴角扬了扬,跟了上去。 缪很有把握罗辉辉跟上,所以他并没有回头,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表情。 他摸了摸裤兜里的东西,那是一颗冰冷的、罗辉献给神的心脏,他又想起那位大人的话,只要他困住罗辉,不管何种形式,他就帮他把心脏长回来...... 他一定要把心脏长回来,他要成为神! 阮碧纱发现罗辉失踪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 因为她召唤罗辉,罗辉并没有出现。 阮碧纱坐在沙发,外间的日光已经柔和了很多,薄纱一样的罩在她身色,她脸色阴沉得可怕,嘴上却在笑着,“看来我们是回不去了呢!” 陈清岚愣了一下,差点想到歧义的地方去。忙收敛了心神,他们为了方便敌人找上门,特意还想回到“大本营”,没想到,这里就是战场。 “碧纱......”她忧心重重,再次痛恨自己的无能:“我会不会连累你们?” 阮碧纱笑了笑,伸手拉她坐她腿上,抓了她一小措发丝撩着她雪白晶莹的脸庞,“不会。”顿了一下,又问:“若是你被捉了......会害怕吗?” 陈清岚觉得这问题太怪异了,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必须、必然害怕啊! 阮碧纱好笑的看着她纠结的表情,改为捧着她脸,认真道:“清岚,不管发生何事,别害怕。你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救你。” 陈清岚点头,有些难为情的羞涩:“我一直那样认为。”任何时候。 “那罗辉怎么办?”陈清岚想起失踪的罗辉,又担心问。 “没人能杀佢——”除非“天刑”的人,这句话阮碧纱没说。当年神制度崩溃,“天刑”的人发狂互砍,可是死了不少人。罗辉就是那群发狂的人里唯一清醒并逃脱的—— “别担心。” 陈清岚点点头。 气氛有些静默,陈清岚感受着阮小姐温暖的手掌摩挲过脸庞的温度,却突兀的忽然地从心底生出一股恐惧,感觉罗辉的失踪像是敌人分而治之:知道罗辉能打,先把他调开牵制住,接下来是阮小姐,到时候她就是网中鱼,可以随意捉捕了,想起罗辉和阮小姐说过的“炼灯“手法,她一阵毛骨悚然,不由得紧紧的抓住了阮碧纱的手腕,想告诉她,惊颤开口,”我......“ 却忽地被一阵“啄啄啄”的声音打断。两人扭头望去,只见一只绿色羽毛的小鸟正用喙啄着玻璃,虽然是一只鸟,从它身上,却让人感觉到巨大的愤怒—— 陈清岚离开了阮小姐的腿。阮碧纱站起去开玻璃窗,鸟儿飞了近来,瞬间落地变成一个穿着礼服式样衣裙的大美女,对方美艳惊人,可是神色显得很焦虑暴躁,张口就问阮碧纱:”你是不是叫银凤去找善德之血?” 这个名字从女人嘴里一吐出,陈清岚马上想起了:在梁族遇到的凤凰族的公主——这是? 阮碧纱略皱眉,“我没‘叫’。” 女人不耐烦的叫了起来,“别跟我抓字眼。她去‘冥道’了。” 冥道,被关闭了的通往“无间深渊”的道路,那里关闭着吸食了“善德之血”的罪人,虽历经千百年,仍有“人”可能存在。 陈清岚一旁默然的听着,先前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更盛了,背地里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无声地推进事情的进展,如果目的不是“凝神珠”,就是,不是她,就是阮小姐,又或者—— 她们俩! 罗辉说过,强大的妖怪可以变成“噬魂灯”强大的源泉,如果只是人的话,就算命格很合适,也必须有无数的生魂去填补这种力量的空缺,不然无法成就力量强大的“噬魂灯”。如果她的魂,加上阮小姐的力量—— 白日温暖的阳光里,那个来自凤族的美丽女人在抓狂的叫嚷着什么,陈清岚却难以听清楚她说什么,她心思沉浸在自己可怕的猜想里,全身都起了细小的疙瘩,整个人都很不好里。 阮小姐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害怕,是因为早想到了这点吗? 美丽的女子是凤族的长公主,银凤的姐姐金凤。她睁着美丽的大眼狠狠地盯视着阮碧纱,“你决意如此?” 阮碧纱冷静地看着她,“我确实曾告诉佢阿碧在寻‘善德’之血,佢所作所为,与我实不相干,缘何要我负责?” 女子差点没喷火,“如果不是你告诉她,她会去‘冥道’?”她像是气炸了的样子,胸脯急速的起伏着。 “佢非咿呀小童......” “你!”金凤快要气死了,咬牙恨道,“若银凤出了什么事,我族与你不死不休。”一跺脚,又化身青鸟飞走了。 阮碧纱看着她消失窗外,缓缓走回沙发旁坐下。 陈清岚刚走神,没听清楚两人争吵的具体内容,估计也是凤族女子要求阮小姐去‘冥道’救人,但阮小姐拒绝了,所以对方才气急败坏的放狠话。陈清岚吞咽了一口口水,有些无措地看着阮碧纱,银凤公主虽然刁蛮,却还是顶活泼可爱的,阮小姐嘴上不说,定然也不忍心见死不救,只是罗辉失踪,阮小姐要保护她,说不定那还是个圈套——要不然,怎么那么巧,早不去晚不去现在才去?阮小姐肯定很为难。陈清岚心思也扭麻花似的纠结起来。 阮碧纱抬头看她皱巴着脸,站了起来温柔的抹了抹她脸,像是那样能把她的忧虑抹开、抹去似的——“毋忧心。罗辉不会有事的,我们等佢回来。” 金凤木然的站在一老者跟前。老者面目枯瘦,一双眼睛闪烁着沉稳狰狞的光芒,他枯骨似的手指留着长长的蜡黄指甲,僵死似的,十分僵硬,啄木鸟似的一下一下的敲着跟前的茶几,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我早知道佢不会轻易上当——”他对旁边长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吩咐,“准备第二套计划。”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给大家跳个风骚迷人的肚皮毛的,太晚了,下回吧。 《十里红妆》也开始更新了,大家有兴趣去瞧瞧吧~ 么么哒,大家晚安。 第一百零三章 她们没等到罗辉,却等来了宛无。 宛无神色轻松的穿过阮小姐的结界,悠然的在她们对面的沙发座椅落座,态度轻松自然得仿佛他们是多年的好朋友,全无半分在地府受了欺骗该有的愤怒表现,他文质彬彬,还装模作样的跟她们问好:“两位最近过得可还好?” 阮碧纱盯着他,带着一种发掘什么真相似的表情,宛无仿佛没发现,笑得优雅大方。陈清岚浑身僵硬冰冷,感觉自己犹如冰箱急冻格拿出来的肉块,先是金凤,接着宛无,如果能打发宛无,那接下来来的是?她们真是住在透明玻璃罩里的,谁都知道她们所在谁都可以来“拜访“下? 阮碧纱忽然笑了,缓慢、优雅的坐下,还不忘拉一把“急冻“中的陈清岚,她懒洋洋的把玩着陈清岚修长雪白的漂亮手指,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天然带着一股轻慢别人的优越傲慢,”尚可。山神大人身上的伤......没事吧?”“ 宛无神色微变,分心镜被阮碧纱扔到业火河里,虽没被烧死,却被烧得神志不清他一时疏忽,竟被忽然发狂的她伤了心脉,这也是为什么他发现了“凝神珠“是假货,心急却没能马上杀回去拦截他们归还花神”凝神珠“的原因,不过......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了,没想到还是给她看了出来,这女人倒是有点本事。宛无很快冷静下来,这女人狡猾,也许只是讹诈他,就像她在地府若无其事的拿个幻骨兽变的假货给他一样,其实根本没看破。 “有心了。“他反攻为守的微笑,语调轻快地转了话题,提议,”花神已死,你拿着‘凝神珠’也没用,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阮碧纱可有可无懒洋洋的应了声,“哦?“ “我听闻二十年前你遭到猎杀,恰巧这件事我知道一点,不然......用来交换真的、凝神珠?“他特意重音了”真的“,可见其实被坑得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在乎。 陈清岚明显的感觉到阮碧纱捏着她的手一僵——也是,任谁知道有人在身后暗搓搓的算计自己,估计都轻松不起来,而且,阮小姐显然一直无法找出主谋。她看了眼阮碧纱,阮碧纱的脸上还是一副傲慢冷漠的表情,“如果我拒绝呢?“ 宛无像是很意外似的皱眉惊讶道:“我以为你不至于如此蠢笨。“言下之意是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白送你一□□消息,算你赚了——威胁到如此地步,显然是有备而来,还是十足那种。陈清岚想扇他巴掌,欺人太甚。 阮碧纱似笑非笑的扬了扬眉,还是那份懒洋洋的瞧不起人的语调,“哦?“ 宛无看着她,忽地问了,“你们在等那只小鹰?我想......“他特意的拉长了声音,”你们不用浪费时间了,他不会回来的。“ 陈清岚僵硬着的脸闻言色变,什么?? 宛无笑着,脸色不掩饰的流露出一种恶意,他把右手放在心脏部位,慢慢的扬开做了个握紧的动作——这姿势在陈清岚看来有些猥琐,让她想到周星驰搞笑电影里的“抓x龙爪手“,可是一直冷淡表情的阮碧纱却露出极震惊的神色,声音都拔尖了,”不可能!“眼睛半眯着,似乎要放射出某种坚韧的丝线将对方捆绑起来狠狠拷问,陈清岚也是福至心灵,竟然一下子想明白了两人哑谜似的对话和因由:罗辉是”天刑“,在加入”天刑“之时,将心脏献给了神的。.info宛无把手放在心脏,预示他得到了这颗心脏,并且捏碎了(罗辉死了,所以不用他回来)所以她们现在是势单力薄,阮碧纱纵容能对付得了他,也对付不了先前暗算她的人,聪明的话,应该放弃“凝神珠”,保存实力对付那些黑暗中的敌人......所以宛无能肆无忌惮”我以为你不至于愚蠢“—— 陈清岚不止脸僵,简直连血液度凝固了。如果她不是那么没用,阮小姐何至于让人如此羞辱,左右为难?她握紧了拳头。 阮碧纱盯着他,“可以。只是我要换个问题,你是如何得到这样东西的?“ 这其实是包含了“你是谁“在内的两个问题——普通”人“是不可能碰触到奉献给神的心脏。宛无沉吟片刻,斟酌着开口:“天庭发生火灾时,有一位上仙无意中闯入了神的神界,并且带走了几样东西,后来,这些东西他送与了我。“ 阮碧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竟然笑了笑,甩出“凝神珠,“拿去。” 宛无像是意外她这么干脆,又像是欣赏她识趣、又略有些恼火她打发乞丐似的放肆态度的复杂神色,因此表情一瞬间很是精彩,他端详着“凝神珠“,确定了不是糊弄人的假货,随口问了一句,”你好像知道我是谁了?!“ 阮碧纱没回答,慢条斯理的做了个“请走吧“的手势,宛无其实也不需要她回答,他现在也是一心急着回落风崖,见状哼了一声,变成一团雾团消失了。 陈清岚被一连串发生的事情搞糊涂了。宛无说九天火烧天界时,有神仙误入(?)了神的领域,然后拿(偷)走了几样东西(包括罗辉奉献给神的心脏),再然后,这些东西落到了他手上——可是,神仙的东西,怎么会落到他手上,也就是说,他也(曾经)是神仙?所以,身为“神使“的阮小姐,知道抗衡不过他,懒得多废话干脆地把”凝神珠“给他,好留力气对付幕后可能正暗搓搓等着他们两败俱伤好渔翁获利的boss?陈清岚呆呆的看着阮小姐,她想说我们马上走吧,不等晚上的飞机了,先离开这里——可是,那罗辉怎么办?真的像宛无说的那样回不来了吗?如果未死,她们岂不是见死不救? 阮碧纱似乎并没有看到她满脸疑问渴望解释的神色,反而拿出了“呼神唤鬼盘古令“,她的神色像是也经过了斟酌才开的口,所以,略带了两分不确定和犹豫,但是到底还是坚持了自己的直觉或是想法,”清岚,我跟你说过,此令可以呼神、役鬼,唤妖怪,若宛无,或是佢与别人联手要加害于你,唤三声‘琳琅仙‘,让佢对付对方,你速速逃命,知道?“ 陈清岚顾不得疑惑了,简直惊呆了,她......她......她......她结结巴巴,“我......我也可以?我......那......那是谁?“她可是没法术啊。 阮碧纱脸上露出了些许诡异的表情。”宛无也。“她在问话的时候设了个小埋伏,那就是到底你(宛无)身份是什么?因为就像陈清岚想的那样,不是什么人都能接触到天界上仙,他漏了个底,阮小姐博学,自然而然的猜测到他是谁了,宛无也料想到她猜到了,他唯一没料到的估计就是”盘古令“在阮碧纱身上,所以他不在乎对方知道他身份,或者说曾经的身份。 上古时期,有上仙恋慕人间女子,做出许多疯颠行为,惹得神灵震怒,贬落人间禁守千年不得离开,这等艳丽桃色事,在无聊的天界自然被唱得沸沸扬扬,书中也多有记载,后来虽然神的制度崩溃,天庭没落,许多宝物、书籍也失落,但这事因记载良多,竟也流传了下来,主角金光万丈的名字自然也保存了下来:琳琅仙!阮碧纱的八分怀疑被宛无自己一句“你好像知道我是谁了“证实成了肯定,显然他自己也知道当时自己的行为闹腾得有疯狂。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打手,所以“凝神珠“给得很干脆,因为,底牌是要放到最后用的,不是吗? 她拉着陈清岚手站了起来,“与其守株待兔,不如反守为攻。我们去找金凤?“ “啊”信息量太大,陈清岚感觉自己脑子完全不够用,所以懵懂的看着对方,发出一个不明所以的音符。 “凤族为人间帝后、吉瑞之存在,战斗力普遍不高,焉能知我所在,不过人家傀儡罢了。我在她身上下了些许手脚,找到她,自然知道幕后谁是真凶。‘“ 陈清岚犹豫,“若是......是陷阱呢?“ 阮碧纱笑了笑,态度有一种恣意的放肆,“那便看鹿死谁手了!“ 第一百零四章 百鸟朝凤 金凤站在山坡上,身后一片青翠的密林,林里有鸟的叫声,彼起此伏,仿佛此间聚集了不少鸟儿,和着暖煦的阳光和风吹树林发出的柔和的声响,虽少了幽静的美感,却多了份生机灵动,于是越发显得金凤孤立的身影落寞哀伤,看得陈清岚都有些不忍了。(..info好看的小说) 阮碧纱抱着陈清岚,在距离金凤约莫十来米的地方停落。金凤维持一副迎风眺望忧伤状并没有回头,阮碧纱扶着陈清岚站好,轻声曼语笑着问了句:“佢何在?诱我来,何不出来相见?” 诱? 也就是说阮小姐知道是陷阱?知道陷阱还来?!陈清岚心里抓狂了,想到临出发前,阮小姐露出的那一抹狠毒和冷厉——这......难道阮小姐是偏执狂类型,喜欢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还是说,有本事的人就是任性?陈清岚忽然有一种很沧桑的感觉:什么一周环球、一个月游遍欧洲列国算什么啊,谁有她厉害,从地上游到了地下,从人间界游到了妖魔界......好像就差天上还没去过......应该快了吧?(*意指升天) 金凤这才转过身,目光闪动着什么,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叹一声,一言不发地往身后的密林走去。阮碧纱拉着陈清岚尾随,陈清岚越想越觉得不妥,按住了阮碧纱手想制止她,阮碧纱却似看出她心中所想,笑着安慰她,“既来之则安之——此世间事,舍我其外,何值忧怀?” 此时此地此景况,阮小姐还能说出这样充满调情滋味的说话,陈清岚也是服了她。她心口郁闷,真想对天狼嚎:好多需要忧心的好不好!可是看着阮小姐笑盈盈的表情,她一句话也说不出,觉得与其会遭遇到什么,陷阱或是阴谋,倒不如先担心在此之前是不是会气闷死。 为什么阮小姐这么淡定?陈清岚扣心自问,难道就是因为自己见识少,没本事,所以才这么心虚气短——这是一定的!还是说,阮小姐,其实有什么能杀人于无形的法宝?比盘古令更厉害的令牌什么的......目光无意识的周游着,落在地上几根褐色斑点的鸟毛上,有什么东西触动了她神经:鸟毛......鸟......鸟......山鸡精......照水镜...... 啊! 陈清岚差点没尖叫出来,她捂着嘴,震惊于自己的发现和迟钝:罗辉心脏长出来了啊!罗辉是有心脏的“人”啊!即使只是一点点,那也是长出来了啊,跟旧的心脏没关系了吧?拿着过去的旧心脏威胁他,就好比拿着褪掉的皮跟对方说“快割下一片皮肤给我,不然我要你好看”一样搞笑无用吧?所以罗辉是不会死的,或者说武力值不比他高,是不可能威胁到他性命的,阮小姐跟罗辉一定有什么秘密联系,阮小姐没感到那种“联系”消失——也就是说宛无或者其他人派去杀罗辉的人还没得逞,宛无的“他不会回来了”说得太早太自以为是了些——当对方以为罗辉必死无疑,阮小姐势单力薄,他们对阮小姐可以十拿九稳的时候,罗辉忽然出现,从背后给他们致命一刀—— 想清楚了这点,所以阮小姐根本是有恃无恐了,她不需要知道谁是二十年前谋害他的真凶,因为只要跟着金凤走就知道了,不过迟一点而已,所以她不在乎谁是当年事故的真凶,她要知道宛无的真实身份—— 陈清岚简直要膜拜了,阮小姐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啊,怎么可以在一瞬间想通这乱七八糟的许多并且连算计都出来了,实在太聪明了,还是......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也许,其实是她太笨了。 脑海想的,嘴里不由自主的就问了出来,“罗辉......心......”声音还是下意识的压低,阮碧纱把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不要说出来哦”的姿势,陈清岚点头,有底牌握在手的感觉真好——仿佛前面哪怕是刀山火海,也不过是轻如浮云!她顿时生出了些胆气。 陈清岚握紧了阮碧纱的手,脸上的笑容简直可以称为甜蜜蜜。她对罗辉的“罗师傅是万能的”印象和信任,让她没有任何生出任何“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呢”的怀疑和顾虑。 林里有间竹棚,棚里坐着个老人,面前摆放着一张精致的小茶几,他在沏茶,似乎想营造出飘然出尘的世外高人形象,但看在有成见还很深的陈清岚眼里,就像一只蛤蟆穿上蕾丝衬衣一样搞笑;金凤立在他身后,像一尊美丽的木偶。 老人抬起头——陈清岚瞬间感觉如坠冰窖。那......那是......那是她梦里的脸,虽然看不清,可是她莫名有一种直觉:就是他!就是他!就是他!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好像他尖锐的指甲已经抓破了她的脸——老人微笑,“我就知道,只要她出现在你跟前,你定然会追踪而来——”他脸上露出一副“不出我所料”的表情,“二十多年了,神使姑娘可还好?” 阮碧纱嗤笑,表情轻蔑,“咦,个老不死谁?“ 老人脸上的表情似僵硬了一下。 “看来姑娘记性还不如老朽,老朽可还记得姑娘当初的断臂,被万毒火‘滋滋滋’是烧着,发出的香味,可还真不错。”老人恶毒的说着,配着一脸可怕的皱纹和肥肿的眼窝,越发显得狰狞丑陋,陈清岚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对,心里明明说着我不害怕我不害怕,可是手脚就是无法抑制的颤抖颤抖,仿佛自己在他手底下吃苦良多——就好像那自小被栓在木桩的小象,怎么挣也挣脱不了束缚,长大了,不管多么强大,还是以为自己挣不开那小小的木桩,因为”挣不开“的观念已根深蒂固地形成——那种害怕,已经根深蒂固的刻在她的骨子里了,即使不记得往事了,可是那种害怕还是顽强地保留了下来,在看见那个施加者便发作了。 “然。”阮碧纱优雅地舒缓着自己修长美丽的手臂,表示着“我的手臂很好啊”,笑道:“个老不死,可是寿限将至,是以这般不择手段?尚有几许?一年,半载?”简直字字诛心。 老人长得有点可怕的手指甲啄木鸟般一下一下的轻敲着茶几面,陈清岚又是一阵见了密集虫子似的眩晕和恶心—— 梦里向她脸部抓来的那些可怕的长指甲! “只要有姑娘相助,我炼成了灯阵,自可与天地同寿,姑娘无需忧心。”老人将白色前口杯的茶水一饮而尽,冷道。 阮小姐很直白的表达了自己的感情:“真恶心!”若是拿她炼“噬魂灯阵”,届时她可要黏和在这个老不死身上......光是想想就隔年饭都要吐出来了。 老人脸色一沉,双眼暴射出可怕的锐利光芒,“姑娘放心,只要炼成后,姑娘不会有知觉的。说起来——”他语气一转,似乎带着满意笑容,“还得感谢姑娘,一次过,把两份材料都带来了。”老人的目光移向了陈清岚,陈清岚感觉自己就像被毒蛇盯上的小青蛙,害怕得连害怕也忘记了。 “二十年前,不小心让你跑了。虽然错失了机会,可到底回到了我手里,还带着神使姑娘,真是一举两得啊!” 阮碧纱听见“两份材料”脸色沉了下来,微微眯起了双眼,眼里带出了冷厉的光;陈清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勇敢地问了句,“是你把我从陈家拐走的?” “拐?”老人咀嚼着这个词的含义,最后似乎默认了,“当初我无意中得知神使姑娘的身份,那种美丽强悍的力量啊,可真诱人,简直就是炼制灯阵的绝佳材料——”老人眼里闪现狂热的光芒,似乎陶醉不已,“然后,命运把你送到了我面前,那可是极罕见的全阴命格,跟神使姑娘的力量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然后,他神色变了,似乎遗憾,又似乎释然,“可惜,那时候忙着追捕神使姑娘,没能好好看顾你,结果......” 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神使姑娘没捉着,全阴命格也跑得不知所踪,他当时真是懊丧得要死,不过,命运并没有错待他,幸运再次降临,在得知他改造的用来搜集鬼魂的“归阴阵”启动后,他去察看,结果,无意遇到那个叫“青”的少年...... 少年对他恭敬有礼,并不隐瞒自己是“夺舍”的身份,他也看在他或许可利用的情面上,助力他把魂魄更适合地契合肉体——事实证明他当初没做错。他事后回报了惊人的信息—— 他的神使,他的全阴命格...... 只要炼制成了阵,他就可以与天地同寿,当然,届时,他也会给青一点好处的!至于好处是什么,到时再说嘛! 他与宛无是老相识,要不然,怎么可以在他的地盘设置一个“不老仙境”引诱那些傻瓜进去当他灯阵的养分?宛无一心要为他爱慕的女子招魂,所以需要“凝神珠”——当然,那也是好东西,但是比起炼制成功的灯阵算不得什么——他也不敢跟宛无抢就是了——但是,他得到“凝神珠”后就想退出他的计划,还是青去说服了他——虽然不知道怎么说服的,但还真是个可用的人才,老人想着或者可以让他当自己座下第一大弟子? 这个身份,不错吧?至现时他座下那些只会借着他名头敛财的废物,就让他们当灯阵的养分吧,他一点也不可惜。 有点小棘手的是那个鹰族,据说是个很厉害的家伙,家族还有暗术可以瞬间成倍成倍的提高自己的实力——不过,这一切也因为宛无提供的他的本体心脏也轻易解决了:他刚好知道这么一个也是“天刑”出来的家伙,还是队长级别的,他用“只要杀了对方,就会做法帮他长出新的心脏”为诱饵说服了对付,并且附赠万无一失“利器”一份,对方对跟那个鹰族的战斗也颇感兴趣,于是,多余闲杂人,都没了! 所有事情,都按照着他期望的在进行。 老人对一切、对自己很满意,他意得志满地望着自己的手心猎物,对将来充满了期待;阮碧纱轻飘飘扫了他一眼,对着陈清岚笑了起来,“个老不死自说自话真开心,莫名其妙。” 陈清岚僵硬的点了下头,声音还是有点不自然,“嗯。因为是老不死嘛,老糊涂了。”——怪不得阮小姐口口声声称对方“老不死”,这样叫实在很爽呢! 真是个不要脸的老不死! 老人脸一沉,怒而拍案,“你等......”‘着’字还没出口,阮碧纱已人似飞鸿掠至,剑芒近在跟前,老人表现出了与他年纪极不相符的灵敏伸手,他飞快闪开,一边灵活的应付阮碧纱如影随形的剑锋,同时嘴里暴喝,“摆阵。” 那声音好像通过了喇叭传放似的,震得陈清岚耳朵一阵阵发麻,金凤像是扯线木偶一般飞到了半空,展开了美丽的翅膀,就好像杂志常常看到的天使造型,林间瞬间飞出了无数的鸟儿,站开的翅膀把天空密不通风地遮蔽了,这景象,仿佛是世界末日,恐怖,却因着美丽的金凤的身体有了一种诡异的美—— 陈清岚抬着头,惊慌的脑海瞬间涌过了一个词语:百鸟朝凤。 忽然,脚下传来剧烈的颤动,一瞬间,陈清岚被掀翻了。 第一百零五章 思归鸟 人为制造出的混沌空虚处,一身破落、伤痕累累,血迹斑斑,但眼神异常亢奋狰狞的罗辉利落地一剑割下了谬的头颅,对方死死的盯着他,双目流露出极度的不可置信,“为什么?”他的声音都颤抖了。 罗辉笑了笑,脸上流露出一种可称之为“温柔”的神色,他的声音清冷,可莫名给了谬一种他在笑,温柔地笑的错觉—— “我一定忘了告诉你,我长出了心对不对?”他的声音又轻又缓,态度带着一种恶劣的猫逗老鼠的意味,但谬管不了那么多,罗辉的话带给他的信息量太大,他的眼睛一下睁得暴圆,“不可能。”他声嘶力竭,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奉献给神的心灵,怎么可能再长出来,不可能——这种感觉,比他力战罗辉不敌、捏碎了他的心脏以为必胜无疑,对方却将计就计,在他凑近时给予致命一击还要震惊,更可怕! 罗辉的嘴角微微勾起——那神色,是冷笑,是嘲讽。谬看傻了,那是人类的表情,先前的,并非他的错觉,天刑人只有惯性的残酷冷漠——惯熟的挥出一道焚烧他身体的火焰——一如以往多年执行任务所做,这给了谬某种奇异的信心:他一定在骗他!奉献给神灵的心脏不可能再生,要不然,就是那该死的人类拿虚假的别人的心脏欺骗他,所以罗辉才能不死。他一定要回去找那混蛋老头算账—— 可是罗辉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罗辉在谬后知后觉发现并求饶的惊恐声中把他的头颅用禁术封锁起来成黑糊糊一团扔到了天地的洪流中去,恐怕再也没机会现世了。做完这一切,罗辉精疲力竭,势均力敌的激烈战斗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可是他还是挣扎着撕开了为了打斗而设置的虚幻空间跳了出来。外面,人间阳光正好,明晃晃的光芒照得他有些睁不开眼,他感到了虚弱的眩晕。他眼睛冒着细小的星星,他没有勉力支撑,而是顺应身体反应舒服地倒在了地上。太阳像个热情的火球,斜斜地挂在半空对着他,他手搭在额间静静地看了一会,然后,落到了心脏的位置,他脸上露出一个生硬古怪的笑容——单边嘴角微微勾起。[..info超多好看小说] “原来,长出来......还真有好处。“他喃喃,任由那细微的游丝似的名为“喜悦”的奇怪物质在四肢百骸游荡—— 有什么东西轻柔地拂过了他脸庞,带来了些微的痒意。几乎下意识的,他就竖起了全身的战意,谁? 他张开眼,看见一片朝霞般艳丽的薄纱裙摆,然后,一张美艳动人却带着阴险、恼怒、得意,快慰、愉悦等等复杂情绪出现在他眼前——罗辉诧异自己竟然能瞬间从一张脸上读出如此之多的情绪。那张美艳的脸笑盈盈的看着他。不知为何,他凝聚的意识开始消散,困乏的感觉越来越浓,他模糊的意识模糊地想着:这是谁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终于找到你了,你这混蛋,看老娘怎么整治你!”那声音无比的得意嚣张,附赠一张不怀好意的大笑脸映入罗辉控制不住快要合上了的眼帘,罗辉迷糊地想,就连声音,也好像很熟悉的样子,到底哪里听过?他脑海极模糊地掠过一些似是而非的零碎场景,却倦得无力多想,他动了动嘴唇想问你是谁,却被毫不犹豫、充满力道、残忍的一掌华丽丽地拍晕了—— 那是阮小姐再也没预料到的:妖王谷的山鸡精追来报仇雪恨了! 彼时,小树林里正热闹。 陈清岚被强烈的地震掀翻。阮碧纱在上空跟老者你来我往难分高下。 金凤漂浮在半空,保持着“天使降临“的姿态;群鸟振翅低鸣,显得极端聒噪不安,无数黑色羽毛因着他们这番动作掉落,纷纷扬扬,漂漂浮浮,仿佛一副诡异黑暗的哥特式画作,带着无端的浮华和夸张。 陈清岚都看傻了,又瞬间意识到不是发呆的时机。.info她马上爬了起来,可还没来得及站稳,另一波更激烈的晃动轰然,她痛得她直呲牙。 金凤猛然一声长啸,“天使的羽翼”化身成铁扇公主的芭蕉扇,在地面刮起了一阵狂躁的旋风,泥土纷扬、沙石旋飞,陈清岚被呛得不得了,用双臂拼命的捂着脸,感觉作为一名人类,此情此景,实在太苦逼了。 群鸟应和,轰鸣的声音震响了整个耳膜,陈清岚又要捂脸又要捂耳朵,真恨不得长出个三头六臂,忽地身子一紧,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却是阮小姐百忙之中,抽手搭救了她一把,把她扯离了沙尘暴边缘。陈清岚一在安全地带站稳,顾不得喘气,抬头看天,只见阮小姐和老头你来我往,剑光和法器的光芒齐闪,一时间,以她的眼里,只能看见两道极速移动的影子—— 陈清岚感到异常的吃惊,罗辉很厉害,阮小姐比罗辉更厉害,这个老头,竟似跟阮小姐不分上下,实在太可怕了!她想到罗辉说的那句话:人类,也有很厉害的对手! 渐渐的,阮小姐剑的光芒更盛,老头似乎闪避得有些狼狈了,很是有些落下风的姿态,陈清岚看得心都提起来了,这个老头可是逼得阮小姐也不得不削臂狼狈潜逃的高手—— 阮小姐大概很记恨断臂之仇,剑剑、招招都朝着他两侧而去,似乎不把对方的手臂也弄下来就不甘心,她刺中了老头的左臂,但被老头撒出的一些会爆光的符咒逼退了没能削下来,那些符咒在半空噼里啪啦放爆仗似的,火花飞溅,陈清岚看得不错眼,忽地,又听得金更尖锐的一声长啸,陈清岚不由得回过头,只见金凤羽翼往地面一指,那一直聒噪不安的鸟群像得到了解放指令似的,飞天盖地扑下来,看得陈清岚触目惊心:这是干嘛? 那些鸟群扑到地上,一部分消失了,另一部分撞到了地面马上又扑翅飞起,再次俯冲,疯了一般,陈清岚瞬间想到科普频道解说的“动物集体自杀行为”,可是,显然并非如此。她看向地面,才发现刚才刮起旋风的地方不知何时,也许在她仰头观望阮小姐的战斗的时候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漩涡并不大,但是正在扩展,泥土沙石“簌簌”的掉落,但在铺天盖地的鸟群冲刺和天空噼里啪啦的打斗声中难以让人察觉,它就像宇宙黑洞一样无声的吞噬着一切,泥土沙石,鸟群。 陈清岚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种“很快就要被带到异世界/异时空”的熟识感——她被甩飞到那什么什么村前不就出现了这么一个奇怪漩涡?她吞了吞口水,感到惶恐不安,忽然,一只手搭上了她的手,陈清岚惊慌抬头,是阮小姐。她松了一口气,阮小姐的回归无无疑让她心理得到一定程度的安慰。 “我们走。”阮碧纱轻声说,脸上神色凝重。 陈清岚正想答应,却看见阮碧纱的手臂流血了,血水还是黑色的。“你受伤了?”她抬手就要给她止血,别阮碧纱制止了,“毋事。” 老头的指甲战斗时就是武器,还带毒。刚他趁着鸟群飞袭大地寻隙逃了。阮碧纱担心陈清岚安慰这才没有追赶,她看着已经扩大到空地边缘靠近林木地带的漩涡还有无数飞扑的鸟群,脸色凝重,陈清岚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阮碧纱抱起了她,说:“思归鸟。传送中阴冥的神鸟,生活在不见天不见地的地方,故有‘不见天地不思归’的说法,我亦首见。” “啊?”陈清岚茫然地睁大了眼,“那......”这是干什么? “思归鸟乃阴冥神鸟,其力量,能把此空间拖入阴冥之地。佢恐欲开‘冥道’也。” 陈清岚愣住,冥道?就是那个被关闭了的封锁了无数恶魔和吞噬了善德族人罪人那个异世界?他想要自己和阮小姐做主要材料,一堆恶鬼做辅材料?陈清岚胆寒。 陈清岚看着还在高空摆pose的金凤,忍不住问:“那些鸟儿,是因为金凤才来的吗?“ “是。凤凰乃百鸟之首,可遣唤任何鸟儿,‘思归’亦其中。今见天地,乃思归。“ “那......杀......杀......。”陈清岚心里冒出一个迷糊的念头:杀了金凤,通往冥道的“门”就会关上吗?可她毕竟认识银凤,金凤也是一个美丽至极的女子,不过受人操控,实属无辜,她实在说不出那“杀了她“的话。 “无用矣。既开,恐难合上。”她忽然低下了声音,几乎是附在她耳边,“勿轻用令牌,若被带往彼方,或可护命。“又说了句,“无怕。”然后把她放了下来。 前方林子里,悄然走出一条白色身影。 宛无!! 陈清岚几乎要惊呼出来,此时此刻,他出现在这里,想干什么?他们不是划清楚了界限:她们给他“凝神珠”,他不来落井下石彼此各走一方——这不是潜规则吗?难道是她太天真了?还是现在阮小姐力薄,他不趁机落井下石多踩两脚不舒服? 阮碧纱看着他,问出了陈清岚心里话:“你我两清,何故言而无信?” 宛无歉意地笑了笑,表情也煞有其事,仿佛真心感到抱歉,然而说出的话可不是那么一回事:“本当如此,然而我临时改变注意了。” 他看着陈清岚,仿佛注视着深爱的情愿,眼神绵缠得让陈清岚鸡皮疙瘩急促起立。 “我要她的肉体。”宛无轻声说着,语气再正常不过,似乎似乎没有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让人歧义的地方。 陈清岚:...... 这种不止起鸡皮疙瘩,还想消失掉的感觉怎么回事? “噢!“阮碧纱露出意味深长、似笑非笑的表情,“我不欲又如何?” 宛无缓缓的把剑举了起来—— 第一百零六章 总归旧识 阮碧纱知道,就算没有宛无,她们也不可能轻易离开这里。不是宛无,也会是别的谁,不过宛无曾为上仙,更难对付也更可怕罢了。 今天是鱼死网破、你死我活的日子! 她没有必胜的把握,但是基于某种奇异的直觉,她并不感到畏惧,事情也许偏离她最初的想象,但,就好像清岚说的“真理总是握在少数人手中”不是?所以,对于宛无“说不清那就用拳头话事吧”的态度很不以为然,反而微笑起来,好像很愉悦的样子,刺激得宛无微微眯起了眼睛,像是要重新估量她似的看着她―― “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的保护她......的身体吧!” 阮碧纱缓声说,也亮出了她的“獠牙”。气氛一触即发,一发即热,小树林上空快速香气了兵刃交汇声,两道激搏的身影或进或退,极速移动,比之阮小姐刚才与老者斗争更快,兵刃划过、碰击的光芒、声响也更盛,陈清岚把眼睛扒得不能更开了也只能勉强看到两个点,白色的是......不用说了,陈清岚简直恨不得腋生双翅,手持双斧,电闪雷鸣把他霹得稀里哗啦给扔进那黑漩涡,从此永远不见;黑点就是阮小姐了。他们战斗的范围很广,一时东一时西,一时飞到半空、高空,一时落到地面,陈清岚的脖子都快扭成麻花了,无数的思归鸟受到了牵连,下鸟串儿雨似的不停掉落,在那无数还在前仆后继飞扑已经相当大了的漩涡的“思归鸟大迁徙”的背景下显得异常凶残。陈清岚既要沉痛自己无能为力只能作壁上观还要担心阮小姐安危顺便诅咒宛无,再受此视觉冲击,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咬牙切齿、痛心疾首:这些人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安生呢,非要折腾、非要折腾......陈清岚生出一个狠念头:要是我是妖怪(很厉害的那种),非得弄死你们不可!狠狠的! 陈清岚心思沉重,观战认真,并没有注意到天色不寻常地暗下来,更不知道,小树林外,十几个全身上下包括脸也蒙在黑布里的古怪黑袍人正在做着奇怪的法术,天空电闪雷鸣,但并没有丝毫声音传到树林里,若这时候有修道的高人经过,肯定会发现四周的气流异常,气从四面八方汇聚成一股“流”冲入树林里,势态是毒阴险罕见的阵法,若是有识货的人,恐怕会疑惑:归阴阵??!! 这些古怪的黑袍人,都是些受老者控制的人,也有妖――老者不相信“有自主意识”的“人“,这也是二十年前他大败的原因:人心总是贪婪的,这点不管人类还是妖怪都一样,或是见色心起或是为财诛心,太多变数。傀儡就完全消灭了这种不安因素,他也享受这种大局在握的充实感。这些人,妖,修为都不错,是他在失败后隐忍痛苦的二十年来用各种方法“储备”起来的“材料”,里面不乏四大家族,包括他本身所在的渔家的优秀弟子、传人。他倾巢而出、落足本钱,目标只有一个:炼阵。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至于这些人的死活,他毫不在乎,待阵法大成之时,这些人将会变成“噬魂灯”力量源泉之一,这就是他们最光荣的用处了。 老者迄自想着,手下不停,运用全身的法力用力地催动着阵法。 他出身渔家,取字正阳。可是他自己知道,很早就知道,自己一点也不“正”,更不“阳“,他阴暗邪恶,渴望强大的力量,想要与天地同寿、日月同辉,优秀的资质和天赋还有那无数的赞誉支撑了他不停膨胀的野心,区区的渔家家主这种小头衔根本满足不了他,所以他早早退位,专心修炼,同时各方寻找更能支撑和与自己野心匹配的更强大的力量。 无意中,他得知了“噬魂灯“和炼制的方法。他像看到了明灯。 他准备了好久,终于开始了第一次的试炼。 他改动了古早时候留下的阵法,想着收集鬼魂试炼,结果却发现这些力量太薄弱了,灯阵根本启动不了。 他没有轻易放弃,一边游历一边寻找合适的“材料“。然后,他认识了宛无,两人颇为相洽,当然,这种相洽是他刻意奉承制造出来的,他觊觎宛无的力量,想将他变成自己炼阵的材料,但是很快发现了宛无不是他所能觊觎的,而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宛无竟然同意了他在阴气浓郁的”五方村“制造一个幻境,用来诱惑那些修道之人到此――事实上,这件事还是宛无最先提起,他为炼阵费尽心思,自然求之不得――虽然他后来有疑惑过宛无提出这个建议的原因,也婉转地问过宛无,宛无说”我欲招魂,阴气越浓郁自然越好,你我两便宜的事,何必多问?“他也就不敢多问了。不管这个说法真假,反正与他大大有利,原因根本不重要。他利用”不老仙镜修炼事半功倍“的诱惑,成功引得不少修道之”人到能进不能出的“五方村”修炼,待到最适合炼制灯阵的”材料“到手,这些人就是他的灯阵的一股大助力。 这过程中,他无意中得知了阮碧纱的身份:拥有美丽强大力量、曾经的神的使者!可是,那不是他单独力量能够对付的,所以,他只能按捺住雀跃的心思暂时悄悄的窥探,暗暗地觊觎,同时努力纠集各方力量一同对付她。 同时,他无意中从暗地里被他视为“炼阵材料备份五号“的妖修嘴里得知她身体的秘密: 这位神使出身聿明氏族,是聿明氏族曾经的“圣女”。聿明氏因为长期伺奉神,深受神殿内焚烧的香木气味熏陶,日久积累,香气进入了身体,成为身体的一部分。这种香味畏惧“九幽山”下的九幽香木和清露制成的“含香水”,闻之会眩晕无力,任人宰割。妖修告诉了他“九幽山”所在和“含香水”的制法,并且给了他一些可以增强“含香水”效力的药物――他怀疑这位使剑的妖修跟对方有仇怨,但没能从对方嘴里试探出更多信息。 更幸运的事在后面,陈家那不知打哪抱来的野孩子竟然是他梦寐以求、万中无一的“阴风命格”―― 他得知后只想狂笑三声:时也运也,天助我也! 他精心策划,费心设计,终于利用神使的身体“缺陷”打得她落荒而逃,无还手之力,那个小女孩也在他掌控之中,唯一比较麻烦的是:陈家请人在她身上落了三重重印,不过,不碍事,只需设置一个消耗她的元神的阵法,待她力竭、将死未死之时抽出她的魂魄,他一样可以利用―― 一切看似胜券在握,他却遭到了前所未有、近乎灭顶的挫折: 有人耽于神使的美色,竟然让她身负重伤还从重重陷阱里逃脱,他简直怒不可歇,马上着令全力追击,结果,神使不但逃了,还把他的“阴风命格”给带走了――现场留下了她破坏阵法留下的痕迹...... 他当时觉得天都要塌了。 机会只有一次,多好的机会,可他,竟然错过了! 那次的打击对他实在太大了。他以为此生再也没如此好的机会了,为此颓废了好几年,后来才振作起来,总想着也许还会遇上、还会给他找到或者也许还有别的更适合的材料出现也说不定,结果,他一直失望:有了最好的对比,其他的就是废物。 他身体渐渐老去,这虚弱的肉体很快会腐烂,一但肉体死亡,他也难久存于世。他情绪越来越焦躁,唯有寄情尘世,从那些权势金钱里得到片刻欢愉,可欢愉过后,是更多的难堪、落寞,以及不甘。 这种不甘,促使他再次振作了起来,但凡有一丝机会,他都不远错过。他害怕死亡,他不要死,他要永寿,他不再虚无地强求强大到统领天下的力量,他只求永寿,只好永寿就好了。 也许是他的诚意打动了上苍,老天见怜,以前一并逃走的,现在一并送回了他跟前,他遗忘了的强大的野心再次恢复它的荣光: 他再也不会错失了! 他要永寿! 他要强大的、能统领天下的力量! 第一百零七章 外面下着雨,雨水冲刷得连向来辉煌灿烂的街灯也黯然了几分。雨声轰鸣,雨水溪流似的沿着玻璃窗滑下,罗辉能从中看见自己模糊的影子、屋内的摆设和窗外黑暗得只剩下了灯光的景象――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在那之前,他有醒过,只是还来不及看清楚什么,就被那凶残的山鸡精再次砍晕了――倒不是他想起她是谁了,而是她自己得意洋洋地告诉她的:老娘就是万妖谷的凤凰,想起了吗?附带两声嚣张的冷哼。他见过真正的凤族,自然不是她那副德性的,因此颇怀疑地瞟了她.....半眼.....还来不及看齐全,那山鸡精就手起刀落了,情绪明显属于恼羞成怒范畴。 罗辉试着动了动,结果身上的捆仙索“哇啾”的就绷得更紧了。罗辉颇为恼火,可是却也不敢多动作了,这东西越动绷得越紧,他感到身上肌肉已经被勒出一块块、一团团的痕迹了。 那山鸡精坐没坐样地蹲在沙发上捣鼓着电视遥控器,电视正在播放忽如其来大暴雨的消息,还插播了不少网友评论,不少人开玩笑说这是高人渡劫,罗辉听了一会儿,脸色黑得可以。 山鸡精发现他醒了,一双带点上勾的眼睛瞟了过来,带着一种火辣辣的媚气,“想起我了吗?想起你对我做过的事情了吗?知道我为什么绑你了吗?” 罗辉恼火:不就借用了你的“照水镜”,早知道就直接杀了你了事。“放开我。”他声音冰冷,这种冷漠一下子激怒了山鸡精,她对罗辉的“死不认人、拒不认错”感到极度气愤,她“啪”的关了电视,跳起来,叉着腰,气势汹汹,“美不死你!等我在人间玩够了,就带你回药王谷,把你吊起来,就吊在我家门前的千年神树上,风干,做老鹰肉,炖了吃。” 罗辉微微眯起了眼睛,山鸡精霎地感到一股透心凉的寒气,可是又不愿意弱了气势,她鼓着腮,瞪着眼,语气不善:“瞪什么瞪,你以为我会怕你,我才不怕你。我现在迫不及待要吃腊老鹰肉了,滋味一定不错吧!’“还呵呵呵的冷笑几声以示态度。 罗辉想了想,点头,“很好。” 山鸡精:??? 罗辉嘴角微微勾起,“我也想尝尝腊山鸡肉。” 山鸡精脸色一变,眼神也变了,她往身上掏了什么东西往罗辉身上一弹,罗辉手臂、肩膀、身体中弹一样冒出几个血洞,罗辉发出一声闷叫,脸上表情都抽搐起来,有什么东西钻到身体血肉里,在快速的生长,罗辉甚至能听到那种声音;山鸡精瞧着他痛苦高兴了,得意地笑着,“死到临头嘴巴还这么硬,我就如你所愿,让‘血虫草‘吸干你的血早点变成腊老鹰肉好了。(..info)” 罗辉抬起头,看着她得意的嘴脸,决定了:挣开了绳子,第一个就杀了她。 外面不管是天昏地暗霹雷打雨还是怎样,一点也没影响到小树林的世界。 小树林里已一片漆黑,陈清岚那好几十万号称防水防震防盗防摔的夜光表已经不走了――就是没有防时空转移或随时空转移而变换“时差”的功能。 陈清岚为自己苦中作乐的幽默默了一个。 人的情绪会在极度焦虑的时候想一些莫名其妙、毫无关联的东西,陈清岚的脑袋已经不知道冒出过多少古怪的念头,想得最多的就是:天降下一个渔网像捕鸟儿那样把宛无罩住,然后她跟阮小姐冲啊冲,冲离了这里,把老头杀了,把所有其他的不怀好意的人杀了,然后回去碧草堂,洗个舒服的澡,美美的睡一觉,从此天下太平。 可也就想象而已,也只能想想。 陈清岚心想一定有什么方法回去的,那老不死的念头明显就是将阮小姐送到那里让恶鬼磋磨阮小姐,到时候好收渔利:不管是只能得到阮小姐,还是阮小姐连同那些恶鬼也为他所用,他都稳赚不赔。宛无就是来守住“门口”、防止她(们)逃跑的――也只有打到阮小姐,他才能够得到自己的.....肉体.....等等,那她的灵魂呢?她的“鬼魂”怎么办?难道宛无要她的肉体,老不死要他的魂魄.....他们是打算这样分赃的?所以这是宛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陈清岚为自己这种后知后觉的发现呆住了。要是她肉体和灵魂分离,肉体为宛无所得,鬼魂为老不死所用......真正的“死都不得安生”啊!陈清岚莫名有了“善德”最后传人宁愿灭族消散也不远再存活下去的体会了,太tm的苦逼了吧!唐僧肉也不带这样的。 等等,说到“善德”,陈清岚忽然好像有了什么思维,她赶紧思维发散下去: 宛无需要“凝神珠”――这东西的作用是“凝神”,不管死生多少次,脑海还保存这最先原先的记忆,并且可以免于某种惩罚(如果原先背负罪责)――这是陈清岚从种种事情、种种传说、说法“提炼”出来的“功能”―― 需要凝神,需要免于某种罪罚,需要她的肉体,再联系宛无某个桃色新闻:痴恋某个人间女子..... 凝神――肉体――凝神――肉体..... 为什么要“凝”呢?那肯定是因为“散”了。只有“散”了的魂魄,才需要凝。这道理就好像谁好端端的去会吃药?吃药那一定是因为病了啊――也就是说,宛无手上有一“散”了的还没“粘”起来的“灵魂”――所以需要“凝神珠”。 鉴于此,“肉体”的作用就可以得出结论了:容器――用来“安装”某个被“凝神珠”凝聚了的灵魂。 为什么一定要自己的“肉体”――每次想到这二个字眼,陈清岚就感到一阵“蛋痛”,也只有这个流行的词语才能准确地表达出她的心情,被人当唐僧肉觊觎的滋味可不好受――总不可能觊觎自己的美色吧?陈清岚就算如小镜妖一般自恋也不可能得出这种结论,这世界上脸蛋身材完美的不知几何,以宛无的能力,随便都能找来几卡车,那为什么一顶要冒着跟阮小姐碰撞的危险呢?那就值得商榷了。 介于自己的“传说”――自己也有了传说,陈清岚很无奈:号称“善德”分支出身,据说“全阴命格”..... “阴”的命格适合安放鬼魂,这就跟“属阴的人更容易见”一样道理;一定要她的“肉体”.....大概是同理“骨髓移植,血亲更容易对上”? 综上所述,陈清岚得出一个大胆结论:宛无爱慕的、要招的魂恐怕是“善德”族的女子,并且恐怕就是那位自陈佛前,请求灭族那位。 噢! 陈清岚嘴巴张得老大,为自己的猜测震惊,然后觉得自己真相了。她很想告诉阮小姐自己的发现,可随即想到:如果自己能想到,以阮小姐的聪明才智,怎么可能没想到? 所以阮小姐那句“不用担心”安慰是说宛无是不会伤害她.....的身体吗?可是,那她的灵魂怎么办啊? 陈清岚感觉自己就像风雨中飘摇的小舟,飘啊荡啊,浑身上下心没个着落。 既然阮小姐(可能)已经知道了,她也就没急于诉说了。空荡下来的头脑一下感到困乏,那些鸟儿早已经扑完了,金凤也飞了下来,木偶似的站着,陈清岚观察过,真的是一动都没动过,不知道是被定身术定住了还是“站”的功夫比较厉害所以可以纹丝不动,反正陈清岚已经累得没有什么形象的坐在地上了。除了上空交汇的兵刃声,倒是安静得可以,也因为这份平静,越发显得上空的兵刃交汇声叫人触目惊心,两人从最初的交战,到现在,连稍微停歇也不曾有,但是动作已经明显的有所缓和,陈清岚至少能清楚的看见两人身影和偶尔的招式动作;金凤仰着头,不知道是看激战中的人,还是黑色的上空。陈清岚莫名产生了一丝怜悯,不管是□□控还是被觊觎,总归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尽管这种“过去”并不明显,但随着“过去”,陈清岚感到脑袋越来越不清醒,看阮小姐和宛无激战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眼皮总不停地往下掉,胸口越来越闷,好冷―― 陈清岚猜想,这也许是因为空气稀薄的原因。 那些鸟儿拖着他们往阴冥里走,这已经不知道是哪个时空了,那个老头,也不知道偷藏在哪里,会不会背后袭击阮小姐.....等等,许多问题,她脑袋已经无法想象了,寒冷和困乏潮水一样包围了她,陈清岚甚至产生了“要是金凤能跟她说一会话就好了”的念头。 忽然,一团东西扔到了她跟前,是一件水光油滑、阮小姐随身带着藏在乾坤袋之类法宝的狐裘,在那个阴阴暗暗的村子里阮小姐也取出来过。还有一个锦囊,里面还两颗药丸,陈清岚赶紧披上狐裘,想了想,吃了一颗药丸,一股暖暖的感觉瞬间包围了她―― 可也就因为那么一个分神,阮碧纱被宛无刺了一个血窟窿。 宛无拔剑,血花飞溅,那时候,陈清岚正摸到狐裘团裹着的药丸,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宛无淡淡的说了句,“难得情深――” “彼此彼此。”阮碧纱冷淡的回了句。他们对话的声音不大,又夹杂在兵戈声里,她陈清岚并没有听到,要不然就能知道她推测得没错:阮小姐果然已猜到宛无为什么要“她”的身体了。 此时阮碧纱和宛无两人身上均挂彩了,宛无术法方面强于阮小姐,但阮小姐武力值却又高于他,由此两人难分高下,互有损伤。阮碧纱一个后掠弹起,尖锐的剑锋直逼宛无面上来,宛无急忙避开,却是避之不及了,尖锐的剑锋从他脑侧刺过,削下了大片发丝,宛无感到耳垂一片火辣辣的痛,恐怕是划破了耳朵了;他急退几步,阮碧纱却不给他喘气的机会,跟着扑上去,剑尖如网散播,密密麻麻一片,宛无无藏身之地,被逼得左支右拙,狼狈不堪,后来冒着刺伤手臂的风险往阮小姐身上使了几个法宝才逼得她退开。 宛无捂着少了半边耳垂的耳朵,声音带着抽气过后的轻微喘息,“我听闻阮神使剑术了得,就连以剑术闻名的何鹤子也不是你对手,果然如此!” “谬赞。”阮碧纱冷淡的回了句。 “看来你真是顽固呢。”宛无笑了一下,比想象中还要更难缠一些,看来在山洞里对付青霜倒是有所保留了。 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声响,像是野兽的咆哮,又像是群鸟的嘶鸣,大地又开始震荡,陈清岚被晃了几下,手撑着地,不知道是该俯伏下还是爬起;阮小姐脸色微变,面向着宛无倒退着降落到了她身边,陈清岚连忙站了起来,站到了阮碧纱身侧。阮碧纱看着宛无,神色难明:“若鬼门大开,万鬼齐噬,你又焉能全身而退?做人莫要太贪心。” 语气像是叹息像是规劝。宛无也飘落了下来,只是没沾地,虚虚的站在离地面几丈远的地方,他的语气也像是有万般无奈、哀叹:“既然你已经猜到我要她的原因,那定然ue知道我不可能放手,又何必多说无益的说话――”略停顿,“我会在那之前,解决――”“你的”还没有出口,忽然听到“咿呀”一声声响..... 这下,就连宛无也变色了。 鬼门......开了。 第一百零八章 秘密 宛无色变是因为,按照约定,鬼门是不应该这么早开的。.info 可是,鬼门的的确确开了。那浓郁的阴气,就算他曾为上仙的身体恐怕也熬不住多久。 是正阳那边出了什么意外,还是...... 想到某个可能性,宛无的脸色难看得可以,如果对方想将他也变成阵法里的一部分呢?就像那个少年所说――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用尽全力往阮碧纱冲了过去,看似要跟阮碧纱“决一死战”了,却在快要迎面时猛地一掠身,往旁边的陈清岚兜去,想抓了陈清岚走,陈清岚神经一直是蹦紧的,看见他过来下意识的就挥舞着双手抵抗,宛无那种速度竟然被她抓了个大花脸,宛无脸都绿了,这些时候阮碧纱的利剑又至,若不是他反应快,脖子就要给刺出个血窟窿了,阮碧纱一击不中,连续次过来,宛无左支右拙,感觉好几百年没这么狼狈过了:身处陷阱、危机四伏,还给人追着打...... 此时此刻,他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个人......美丽强悍,笑起来像花园里轻柔的蝴蝶,英武起来,像高傲的苍鹰......明明过了好久了,身影却不曾一丝一毫的消散,反而激发出更炙热的爱情......为什么......为什么不选择他,而要喜欢上一个低贱的妖族?每每想起,他就心如刀割,如果她跟随他,何至于身死? 他盯着陈清岚,竟错乱地看到了那个他爱慕的身影,若不是阮碧纱的剑再一次狠狠地划破了他手臂,险至砍下,他就要痴呆难醒了。他狼狈躲避,身上血迹斑斑,伤痕累累,币阮碧纱还要狼狈若干,可是他却笑了起来,眼神迸发出一股狂热的光芒,如果,如果那个少年没骗他,她真的拥有“善德”的血缘,那么,就算逆天而行,他也要把她唤回来安放在身边,再也不会让她受哪怕一丝一毫的委屈―― 当初,明明最初认识他的,是他啊! 这时候,小树林外冒起了一阵淡青色的光芒,在树林上空交汇成网,倒像是人类文明社会节假日的那些华丽网状灯,激战中的阮碧纱和宛无竟似有默契般停战,各自退开抬头仰望。阮碧纱看完笑了出来,那笑容看在宛无眼里真是讽刺极了,仿佛在说:看,我早就说过,你也不过是别人‘瓮中捉鳖’的对象罢了。 那个少年没骗他!渔正阳果然没安好心,不过......宛无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向阮碧纱身上扔了过去,而与此同时,陈清岚也睁大了眼惊慌失措的拿出了“盘古令”大叫:琳琅仙,快去对付那些恶鬼―― 他们三人。.info[]成三角之势而立,在阮碧纱和宛无看不到的角度里,涌出了难以数计的黑影,那些黑影悄无声色,来势凶猛,融在黑暗的环境里,迷雾似的,似乎不知不觉就可以将人吞噬掉,陈清岚在“玻璃城”见过此类身影,不过数量多寡的区别罢了,她一直专心的注视宛无,希望他赶紧挂掉或者败落,是以能第一时间发现,而且,看宛无动作,似乎要出大杀器对付阮小姐,两下危急,所以陈清岚没有犹豫的就掏出了阮小姐给的危险关头用来保命的“盘古令”:刚才他和阮小姐激斗,不可能掏出来命令他转而对付金凤,按照金凤那战斗力,估计一下子就给灭掉了,她跟阮小姐跑不掉,还白浪费了盘古令使用的机会,现在忽然涌出那么多鬼魂,不说战斗力强弱,光是车轮战人数就能轮死他们,这个时候不使用还等什么时候? 宛无掏出法器朝阮碧纱扔掷,陈清岚掏出盘古令命令,两人的动作就差了那么两三秒―― 宛无抛出了致命的法器。那是他遇见那个人后修炼的一件器物,原本想送给她的,却没有机会送出,这个器物,原本是为了保护她,保护她所拥有的令人垂涎的血统而打造,具有定身、摄魂的作用,然后可以将猎物网住击杀,他一直当纪念物带在身边,没想过会有用上的一天,他扔了出去,看着它爆裂燃烧,散发出*的香味,心却慌得厉害,好像最后一点思念的依仗也随着燃烧消失了,可是他却没机会多伤感和多思索这种伤感的缘由,“盘古令”呼神唤鬼的法力控制了他,他不由得转身,却被那些黑压压的鬼魂吓了好大一跳―― 数量,比想象的还多。 那些鬼魂发出奇怪的嚎叫,战斗力不大强,可是数量太多了,蝗虫似的,怎么砍也砍不完,他知道,这不过前奏,等到鬼门真正大开的时候,光是鬼气就能消融他。所以他只能卖力的砍,为了回应那个命令的效力,也为了保命。 他模糊地想,还好答应了那个少年,渔正阳这混蛋.....他要将他的鬼魂扔到十八层地狱......如果他有这样东西的话。 在宛无扔出法器的同时,树林上空交汇的光芒又溪流似的分化出无数小支流涌到一些空隙较大的地方,倒真像蜘蛛网似的,一格又一个,细致密实,陈清岚分不出到底是混乱环境下产生的错觉还是实有其事,总感觉体内有一股气流不断的涌出,她就像气球似的感觉快要瘪了下来,手脚软得快要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她呼吸急促,视线渐渐模糊,上空“网状灯”和宛无扔出的器物产生的强烈光芒让她的视觉甚至产生了几秒钟空白,视网膜内一片刺眼的红,在那片红中,她依稀的看见了阮小姐拼命扭动却无法移动一步的扭曲身躯,天空还有一团火球也冲着她来,火球后面还跟着一张金光灿灿的网罩―― 脑海瞬间闪现梦里那张(向自己罩过来)金光灿灿的网,那种烙印在心底一般的痛楚在她脑海焕发了某种可怕想象:那个火球会把阮小姐的身体炸得稀烂,产生比断臂更痛苦的后果......她模糊的想着,也许是宛无赢了。那也罢,你不是要我的身体救你的情人?那我就把它砸稀巴烂,好歹还能更阮小姐死在一起―― 在脑海想象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扑了过去,若是她能旁观,肯定会惊诧这身体的速度,简直就想一头猛兽,快得像是一道闪电,自然得,就好像这是她的本能反应―― 她扑在阮碧纱身上,还傻乎乎的对她笑了笑,她在心里说:能死一起也不错呢!可是她喉咙发不出一个音节,她想,她一定能听见自己的心声,因为她好像看见阮小姐流眼泪了―― 她极迷糊的想着:不哭啦,不是很好吗?不能同生,同死也很浪漫。她想对她安慰的笑笑,可是连笑容也无法发出,尖锐剧烈的痛狂潮似的吞没了她,她发出了高亢尖锐的惨叫,然后实在承受不住那种剧烈的痛苦,晕了过去。 另一边,宛无也疲于应付那越来越多的恶灵,陈清岚的昏厥让“盘古令”失去了控制的效力,宛无感到身体一轻,不由得扭头去看陈清岚方向,而那无数的鬼魂却趁机向他身上扑,一个扑不住,两个,三个,成功的用人海战术把宛无包围了;而剩余的,则是疯狂的涌向了阮碧纱和陈清岚所在―― 陈清岚身上被法器砸中的地方冒起了淡淡的黑烟,还来不及让人察觉,又瞬间消失在陡然迸发的强烈光芒里,光芒如初升朝阳,随着跃出,瞬间变得光芒万丈,耀眼无匹,瞬间,所有的黑暗被清空,所有的魑魅魍魉被消融,就连那张快要笼罩到她们身上的金□□罩也被狠狠弹开落地化回原型,阮碧纱也被这金色光芒刺伤了双眼而发出难以自控的惨叫...... 上空流动的“网状灯”似乎也被这种光芒震慑,停止了流动闪烁,随着阮碧纱的惨叫落幕,是诡异到极点的安静―― 宛无被压在重重鬼魂之下,并不知道上面发生什么事,他只感觉快要支撑不住了,就在这时,身体忽然一轻,无数压迫着他的鬼魂扭曲着消散了,他的视线只来得及不捕捉到忽然空旷了的上方的金色光芒余光―― 他茫然,然后嘴角抽搐似的露出了一个笑容:“霍青”没骗他,她真的是“善德”的传人,刚才那阵光芒,是神佛加之于善德族人的佛印,隐藏“善德族”遗传自神佛、神佛不可能收回去的引人蠢动的“香血”,并含有祝福、庇佑的寓意,镇压着她的“金刚经文”被他的法器火焰烧掉,佛印就显现了―― 他造这个东西,本意是为了让她护命,反过来,却为“她”所救。 宛无心里有一种奇妙玄妙的感觉,说不出的感觉。 就在他愣愣出神时,有什么东西从上空抛落,于半空中散发出五颜六色烟花似的光芒,像是提醒宛无不要再发呆了似的,宛无一跃而起,捡起了先前被陈清岚身体发出的金光弹落变回一个婴孩小拳头大小的法器,对着阮碧纱和陈清岚扑了过去,阮碧纱眼睛被光芒刺伤,视力受损严重,又要照顾昏厥的陈清岚,哪里是没有受多大损伤的宛无对手?很快,宛无就抢到了陈清岚,对着阮碧纱抛出了那张金色的网―― 网笼住了阮碧纱,不管她的种种变法收缩成原来大小,宛无收回怀里,抱起陈清岚,从那还没完全成型、因为发力的人死亡而变得不牢固的阵法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飞了出去...... 树林外面站着一个眉心有一颗红痣的少年。 “那个老贼呢?”宛无问,对渔正阳竟然连自己也想“收归”十分痛恨。 少年恭敬地垂着头回答:“我已经按照约定杀了他。”趁着他发力,从背后狠狠的狠狠的捅了一刀,并且从捅刀子的地方植入了能吸食人内脏、血液的虫子。少年内心补充。其实是他诱劝渔正阳打宛无主意,加*力催动阵法提前打开鬼门,宛无和神使斗得两败俱伤更不可能再抵抗那无数的魂魄,那样他就可以额外获得更强大的阵法源泉,渔正阳那贪心的老鬼果然不出所料的那样做了,然后他趁着阵法的紧要关头下手――简直不能更容易!少年对他的贪婪简直太满意了,他不贪心,哪来他的轻易而举? 其实,无论是渔正阳和阮碧纱斗,还是宛无和渔正阳斗,或者渔正阳、宛无合起来和阮碧纱斗,甚至是各种反过来,他都没所谓,只要他们斗起来就成了,只有他们斗起来,他才会渔翁获利,也只有这样,他辛苦设计的这一切才会有意义,只是,没想到陈清岚会提前冲开了封印露出了象征“善德”身份的佛印,刚才那强烈的光芒他在阵法外也感觉到了,佛光现,万恶灭。所以,为了寄居的灵魂着想,他躲避了以后,是以出现才迟了。只是这样一来,蕴含着罪孽之火的花神的“元神”就派不上用场了,原本还想用这时尚最阴毒的火烧开她身上残存的封印痕迹的,所以他才不辞辛苦的远道去十八层地狱,用那老和尚身上的佛珠引诱对方出现然后辛苦杀了她:金刚经文乃最刚最烈的经文,只有地狱伸出最阴最毒的罪孽之火才能“浇灭”――为此,在十八层里,他甚至冒着暴露的危险趁着宛无和罗辉斗使用法器把她击落业火河,就是为先消去一些“封印”,只要封印松动了,后面的事情,就容易了―― 不过现在看来,倒是白费了功夫――不过也不可以这样想,若是没有先头的功夫,也许她的封印还不能这么轻易的就解开呢!现在,只要再解决掉宛无――对此,他有十足的信心――他就可以轻易地控制住陈清岚,利用她得到妖王丹―― 具有祝福寓意的佛印,是唯一能抵挡住“望仙台”雷劈的存在。只要拿神使的性命好生威胁一番..... “好。”宛无没多说,渔正阳该死。空出一只手掏出了收裹了阮碧纱的法器扔给了少年。 当初,他得到“凝神珠”自然急于回去做法拯救自己的爱人,是这个为渔正阳跑腿、自称“霍青”的少年说服了他:那人(陈清岚)为“善德”传人,若有她*为魂魄容器,可事半功倍。 “善德”早灭族,他自然不相信。可对方出示的证据,他不得不相信:“藏经阁”书天下事。事无妄―― 霍青展示的乃藏经阁藏书“香血卷”的残卷:‘善德’有人,未生、于‘不悔台’(善德还有传人,还没有出生,他在‘不悔台’上)。 不悔台,于上古三大幻境“三生秘境”内。鲜有人达。素有“望仙台上望神仙,三生秘境觅前生,忘忧谷里长忘忧,落崖风里不回头,红尘炼心莫相哭,不悔台上三叩首”的说法,据说,就算能寻到“三生秘境”,却不一定能上得“不悔台”,不悔台,是一个“炼心”的地方,据说要到达不悔台,要一步三叩首走上九十九步台阶,但是从地狱深处吹来的万古邪风根本不可能让人在台上站稳脚步,只有心志无比坚定、拥有强*力的人才可能到底,一旦到底,代表那份心志是最虔诚坚韧的,天地都接受这份诚意,只要在台上叩首上下,就能许下你的愿望―― 据说,不悔台上的时间永远静止,著名的巧手工匠“碧狐族”的稀世秘宝“不死玉盒”原材料就出自不悔台下...... 据说..... 霍青说他曾经意外用“三生三世镜”照过陈清岚,但是照不出,只看到一个石台子,然后镜子就爆裂了――宛无相信,因为不悔台,是禁止任何人、任何物窥探的――所以,那个人,绝对是“善德”的传人,她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被想赎罪的清河陈家带出了三生秘境,然后出生了,陈家为了隐藏她的身份,因此请高僧在她身上下了“封印”的印记...... 至于是何种机缘,少年解释不出。因为陈家的法力,即使到达了“三生秘境”,恐怕也上不了“不悔台”。但宛无倒是可以猜测一二:因为愿望。因为上了不悔台的人许下了的愿望,上了不悔台的人也许许下了什么愿望,譬如适当时机就让她回到人间,而不悔台会忠实的执行这个愿望,也许是陈家的人巧合到了三生秘境,然后不悔台察觉时机到了,所以把“陈清岚”送了下来―― 他不免心动。长久的等待,只是为了最大程度上的成功,若是有善德血液的*为容器―― 霍青还暗示渔正阳也许会不怀好意,届时他愿意出手协助,只要他事成后,还按照他与渔正阳协商的那样把阮碧纱和陈清岚的魂魄给他,他也想炼制“噬魂灯”―― 如果渔正阳没有歪心,如果他有歪心还连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家伙也搞不定,宛无觉得就算换一个合作对象也没什么,所以他答应了。 于是,出现了今天这般景象。 两人飞奔离去。 小树林里的金凤被人遗忘了。 她呆立原地,头脑昏昏沉沉,想不起自己为何在此处,看见一条身影飞离,她下意识的跟上―― 然后顿住: “那个老贼呢?“ “我已经按照约定杀了他。” 她脑海仿佛有什么掠过,却又想不起。她低头,然后看见了扔地上的阮碧纱的剑――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 ...--67848+d4z5w+15149113--> 第一百零九章 所谓的捕蝉 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宛无,那可不是一件愉快的事,尤其是全身痛得快要散架的情况下。 陈清岚当时还有心情去想:苦情片女主也没她悲剧。 宛无旁边还恭谨的立着一个少年,眉心的痣红星一般闪闪发光――刺眼的光。宛无食指拇指并拢放在她眉心,指尖发出青光雷电一样的光芒,陈清岚比肉体烧伤更痛的痛就是由此引发的,陈清岚下意识的就去踹对方,宛无正在全神贯注的引她的魂魄出来好空出肉体方便自己做“置魂”的法,不想她竟然、竟然会忽然醒过来,所以,竟然被陈清岚踹了个整着。 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宛无比陈清岚起码高一个头,为了方便“面面相对”,所以宛无是一手提着陈清岚,一手“放电”,所以陈清岚下意识的一踢,就正中...... 很痛。 不管是神仙还是妖怪,只要没戴什么护体法宝,某个地方的软弱是一样的。 所以宛无的脸都变形了。陈清岚”激灵”的醒了,几乎身体比脑筋反应更快,再下狠脚―― …… …… 宛无不止脸变形了。 宛无扔开了陈清岚。 陈清岚屁股狠狠着地,背部碰上了冰凉的东西,陈清岚冷得一个哆嗦,总疑心是某些可怕的东西,回头一看,是一副棺材―― 还好,陈清岚松了一口气,她啃不下那蛇丹就在于此,总疑心自己吃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个体但为就变成了“条”――要是阮小姐睡旁边,不知道会不会吓“shi”,就像许仙那样――等等,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棺材哪里好了,一点也不好好吗!陈清岚赶紧爬了起来。棺材是开的,垂直面很深,里面漂浮着一丝黑雾似的东西,中间放着一座黑色的铜塔,塔上一颗小孩拳头似的铃铛――跟诡异的小村子里山脚下和十八层地狱入口看见的很像,不过是放大版的,据阮小姐说这代表“镇魂”的意思,也就是说,那些黑乌乌的东西是宛无爱慕的女子的灵魂? ――自己将要变成类似的东西了吗? 少年,霍青状似焦急地上前要扶起痛苦得弯曲身体的宛无,“大人,你没事吧?” 宛无一把挥开他,这种丢人的事...... ”她在你身上放了什么?“抽离魂魄这种事对他而言是小事,但是他做法小半刻钟了,竟然没能成功,这几乎不可能。 陈清岚不知道他说什么,就算知道,当然也不可能告诉他。“你们把......神使怎么了?”她被抓了,说明他们把阮小姐打败了,想到另一个可能,她心沉了沉,又拼命说服自己不可能的,他们不会那样做的...... 没人理会她。 霍青请求:“不如让我代大人看看怎么回事?” 宛无颔首。霍青大踏步上前,像抓小鸡那样提起了陈清岚,陈清岚想反抗,被捆了个结结实实――陈清岚这种时候就特别痛恨,妖怪神仙也就罢了,竟然连“人”――至少身体是人类的,竟然也能随手就法术,简直是对她这种“法术值零”、“武力值渣渣”的人最大的恶意嘲讽―― “张铮在哪里,就是这具身体的哥哥――“她拼命的扭动着。 “你要关心的,可真多......”少年勾了勾嘴角冷笑着嘲讽,对于这句身体的便宜表哥......他的下场如何,他真不知道,想来是被勾到”噬魂灯”里面了吧。他把手指抠在陈清岚眉心,陈清岚惨叫,霍青很快住了手,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呢喃,“原来在你这里。“ 陈清岚忽然想起了,阮小姐曾经把许氏送给她的“凝神珠”打入了她体内――”凝神珠“,顾名思义,就是凝聚神魂,使灵魂和肉体达到高度统一的作用――说不定她视觉听觉变得很好就有它起的作用――而这个人,是”夺舍“得来的身体,灵魂与肉体自然不可能像“原装”那样契合,所以就需要使之统一和谐的法宝,所以他就去找许氏的先生要,但人家不肯,他恼怒之下,就干掉了人家,然后许氏怕自己知道这是柳六郎的珍贵遗物不肯收,所以就骗说是娘家的宝物送给了自己――听说狐族感觉特别灵敏,也许是感觉自己‘阴’的体质,很需要这样的东西,为了报答,所以......陈清岚觉得自己一不小心又真相了。 陈清岚很怕他把手插_入自己身体掏出来什么的,还好,少年很快放开了她,对宛无说, “大人,他身上有狐族至宝‘凝魂珠’,要魂体抽离,恐怕不容易。” 宛无微微眯眼,眼神杀机四溢,陈清岚不由得往后挪了挪,却碰上了棺材的角,磕得腰间生痛......棺材的旁边,布置着一个诡异的阵法,鲜红的线条像是活的,流动着一种血红的光彩,四周摆放着为数不少的诡异道具和法器,各种各样的,活物和死物都有,在幽深的夜明珠光线照耀和衬托下,越发显得阴森神秘,她不由得移开了眼睛,这才发现,整个山洞里,不只是有这个流动血红棺材的阵法,阵法外还有阵法,她脚下就踩着一个,她脚下踩着的比较大,延伸到棺材另一边,这是一个画满了阵法,大小阵法相容相扣相连的山洞――像是邪教的密室,充满了吓人的气息,陈清岚不敢动了。 人如砧板肉。就是她现在的最深刻的感想。 她想:怎么办呢?怎么才能逃脱呢? 她一定要逃脱,她才不要当什么容器。 可是怎么才能逃走呢?实力对比是:0比∞啊!(零比无限) 陈清岚感觉头更痛了。 宛无皱起了眉,显然在思索怎么办;陈清岚莫名松了一口气,她心里无比的感激许氏和阮小姐的先见之明――能拖一分钟,就多一分希望啊! 罗辉,罗少,你在哪里啊? 陈清岚心焦如焚之时,霍青走近宛无,像是商讨似的,“大人,你看这......” “行了。别吵,让我想想。”宛无不耐烦的打断他,若是有狐族的“凝神珠” 的确有些麻烦,若是强行把凝魂珠取出,恐怕于魂魄有损伤――他倒不在乎这个,不过会连累身体也受损,那就不好了。 他没发觉霍青已经不知不觉走至他身后。少年半鞠着身,恭敬道:“是。”手上却已经多了一把锋利淬满了毒药的匕首;就在陈清岚满世界的呐喊罗辉罗少救命时,少年毫不留情的把匕首捅入了宛无身体―― 宛无:...... 陈清岚:...... 陈清岚嘴巴都快合不拢了。这种神展开...... “你......“宛无不可置信的回头,那匕首有点长,与其说匕首,不如说小刀更合适,捅到把手尽头,宛无的胸前露出了少许锋利的刀尖,血开始还是少量一点一点的滴落,然后变成了细流―― 少年笑了笑,呼,寻了好久机会,却不经意间得手,他也有点难以置信,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机会总是不经意间到来! 他设想过很多种下手的方法,却没想到最不可能的方法得手了,有时候实力弱也是一种优势,对方不将你看在眼里,他瞧不起你,认为你蝼蚁一般根本连防备的价值都没―― 愚蠢狂妄的人啊,没听过“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吗?少年笑得残忍欢快。 “你是谁?”宛无忍着剧烈的痛苦,第一次正眼直视了少年。 “消魂丹”――那种涂抹在小刀上的毒药,是已经灭绝了“久丘一族”的不传秘宝,历来只有族长能得知配方、懂得配制,据说药材也是极珍罕难以寻觅的药材,其稀罕珍贵的程度不亚于“青狐族”的“不死玉盒”,九丘一族最后的族长霍青狐――他忽然发现,他们名字何其相似,不过少了一个字――为人狂妄残暴,曾经用这种秘丹害过不少妖族、人族:先用此丹消除去对方法力功力,再施以虐杀――传说就是其因为过于残暴的行为,才遭到上天灭族的报应――随着九丘一族的彻底消亡,这不传秘丹也消失世间...... “谁”让霍青有些恍惚,他是谁?他是曾经鼎鼎大名、强盛美丽的“九丘一族”的族长,可是,现在,所有的族人没了,领地也被永远地封闭,就连自己,也不过是艰难借得肉体才存在的鬼魂...... “霍青狐是你什么人?” 乍然听闻自己前生的名字,少年遽然变色,猛然出手把宛无拍了下地,怒道,“不许提他!” 陈清岚奇妙的想到了诡异小村子里死去的老妇人,阮小姐说,她是极有可能是九丘一族的,那么艰难拼命,只是为了留一息子脉于世上...... 那…… 霍青走到陈清岚身旁,再次像提小鸡那样提了她起来,嘴边露出了极恶意的笑容,“我恐怕你也下不了手,还是我来吧――你可知道她是谁?哦,对了,你不知道。你看的只是不完全的残卷,你怎么会知道?”他顿了顿,像是故意要吊起人胃口似的,果然,宛无眼睛冒着血光瞪了过来―― “这可是,你最喜欢的女人和你曾经的兄弟彤鹤妖生的双胞胎之一啊――”少年哈哈大笑的笑声里充满了刻骨的恶意,“......放在不悔台上一直没出生,‘万妖谷’的妖王内丹,可不就是留给她的?‘善德’一半的血统,足以避开雷劈拿下内丹了――”他面向陈清岚,微笑,可陈清岚只觉得鸡皮疙瘩四起,“你未见过面的爷爷对你可真不错啊!临死了还为你着想留下一颗内丹庇佑你――可惜啊――“他摇了摇头,一副“很遗憾啊”的表情,陈清岚明白他意思:可惜,那是我的了。 她莫名松了一口气,也就是说,阮小姐还没死,不然他拿什么威胁自己上台拿那“天打雷劈”的内丹。 只要没死,总有机会,总有希望的! 少年又微笑看向宛无,“说起来,她还算是你的侄女呢,你肯定下不了手是不是?所以,还是我替你动手吧!”他把手放在棺材内塔尖上的铃铛上,“反正你不、可、能下得了手,这个东西,留着也没用,不如......随你一块去吧。”“不如”说出,他脸上忽然狰狞起来,手上狠狠用劲―― 看见少年把手搭上塔尖,宛无下意识的叫了出来,“不要”――话音未落,铃铛,碎了,更多的黑色烟雾浮了出来。少年笑声更欢畅,毁灭别人的希望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快事。 陈清岚觉得他疯了。 宛无目疵欲裂,疯了的扑上来。少年没想到他还有反扑的力量,不由有些惊诧,笑了笑,轻易的避开了―― 宛无忽然立住,定定、静静的看着少年,然后,笑了,叫了声“镜无――“ 一个穿着红色艳丽宫装的女人出现,是分心镜。上次在业火河里她受了伤,是宛无用自己的血救治了她,因为血的作用,现在只要宛无愿意,两人可以心意相通,是以宛无一呼唤,她就出现了。 “给我一个身体,然后,杀了他!”他指着少年说,冷笑,眼神充满了讽刺嘲弄,“难道,我也是你这种蝼蚁般下贱的妖人可觊觎的――我不管你是谁,别妄图用那种对付低贱妖怪人族的手段对付我,你三番四次试图暗杀我,我就如你愿看看你要作什么罢了,一具无用的肉体,喜欢便拿去好了――顺便一提,这也不是我喜欢的人的灵魂所在。我怎么可能让你这种低贱的人见她。” 到霍青变色了。 被插了一把小刀的“宛无”倒下了,另一个白衣飘雪的宛无出现。 霍青猛然扯过陈清岚,像护身符似的放在自己跟前试图要挟防备宛无,宛无优雅地微笑起来,“没关系,你要杀她便杀好了,反正我只要身体就行了,身体破坏了,修复就是了。“ 然后神色一整,对分心镜命令:“杀了他。“ “是。” 第一百一十章 真相 剑出鞘,剑横胸,陈清岚再次成为“板上肉”。陈清岚很想尖叫:人家都说了随便杀了我也没所谓,拿我要挟谁啊?放开我! 可是少年显然不那么认为,他再生毒招:“杀了她也无所谓,那割下她的头烧毁了呢?”他另一只手出现了一簇青色的火焰—— 陈清岚:...... 她到底做了什么要死无全尸!!! 还记得她以前腹诽过“善德”哪里像被神佛宠爱庇佑、分明是衰神附体——现在更确信了! 怪不得最后那位——陈清岚还是无法自主代入——请求灭族,太倒霉了有没有!!!好处没得着:没见酷炫的宝器、强大的法力,逆天的技能,甚至连基本的长命百岁都没有——“善德”的人似乎都很早死——倒整天被人当唐僧肉惦记,连觉也睡不好,这种“空大烦”的名头,真是不要也罢。 陈清岚吐槽都无力了。她的当务之急是如何甩开拿自己当人肉屏障的少年,这家伙一看就是性格扭曲、心理变态,再在他手里待下去必死无疑——当然,宛无也不是什么好鸟,狡诈虚伪,对她这“侄女”可没一点情谊,大概因为是“侄女”,新仇旧恨,更加想下毒药......然而,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要人首分家—— 等等! 少年是不可能轻易杀了她的,杀了他对她没好处,他还指望着她帮他拿内丹呢! 少年不可能白帮宛无做事,肯定是提了要求的,譬如要用来要挟自己的阮小姐......也就是说阮小姐在少年手上,这个时候他也没放阮小姐出来用来对付宛无自己趁乱逃脱,可见他对内丹还是志在必得的,他不敢放阮小姐出来,是怕放了以后就没机会“回收”了—— 所以,她一定不会死! 想通了这点,陈清岚放松了,既然你不敢杀我,那我...... 她想着就手的工具,目光扫射之下,落到了手腕的两个镯子:“幻骨兽”沾上人的血液,能按照人的心愿变化成某个人或是某样物体......陈清岚瞄了瞄横过自己胸膛的剑,悄悄的抬头,少年紧张注视着宛无和古装女人,竟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陈清岚悄悄的将血涂抹在一只幻骨兽镯子上然后除了下来,脑海一直念着:匕首匕首匕首我要锋利的匕首...... 宛无轻描淡写的开口了,“那便试试看。”“看”字出口,镜无人如飞矢扑过来,陈清岚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亮,无数的镜子在自己身边晃荡,让人目眩,少年拖着她闪开—— 这时候,幻骨兽终于如陈清岚愿变成了匕首,陈清岚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狠狠划了一下箍着自己的那只手,少年猝不及防,受痛受惊下竟松了些手,陈清岚一推他,连滚带爬的逃开了,少年想追也来不及了,镜无又杀过来了—— 陈清岚跌坐在一堆头骨法器中也顾不得惊恐了,刚才剑尖险些划过脸皮破相的危险让她还有些惊魂未定。 忽然感到脚踝处发痒,低头一看,看到一片羽毛。她身旁堆放着各式道具、法器,活祭物,其中不乏禽鸟,有那么一两根羽毛不出奇,出奇的是,这跟羽毛轻轻的、轻轻的竖立挠着她,仿佛想引起她注意,陈清岚立马想到了金凤—— 金凤被老头控制。老头是要用她和阮小姐炼阵的,既然她和阮小姐现在被宛无和少年“瓜分“了,那么老头很可能死翘翘了——极有可能是被少年背后捅了刀子——既然老头死了,那么控制金凤的法术应该消失了,当时金凤可也在那小树林里,他们把她都遗忘了,现在有羽毛......是不是金凤跟着来,想救她? 这时候,古装美人变出了无数的镜子组成阵,把整个山洞都包围了起来。陈清岚抬眼四下想寻找金凤所在,却只看到了满天满地的镜子和镜子里的倒影—— 看到那么多的自己,心情真是...... 这时候,腿脚上爬上了什么东西,陈清岚低头看见一根细细的丝绳,系在自己的脚踝处,有股浅浅的力量在扯动,陈清岚忽然心有灵犀了:金凤躲在外面,这是要带自己出镜阵啊。她是见识过“分_身镜”厉害的,这镜无“号称”“分心镜”——“心灵控制术”显然比“身体战斗术”厉害,当时自己是巧合才破了“分_身镜阵”,要是自己□□控、迷惑,那还有什么指望?她赶紧不动声色的随着扯动的力量挪动,才小心翼翼走了两步,宛无忽然出现在她身旁,陈清岚马上不敢动了。(..info无弹窗广告)脚丫上的牵扯力量连同丝绳也消失了。 陈清岚:...... 出现得真不是时候啊! 宛无凝视着她,眼神像是透过她看另一个人,陈清岚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先不管少年说的是不是真的,任何一个心里稍微正常点的人被人用一种痴汉的眼神看着都不会舒服。 怪不得那个传说中的......嗯嗯嗯......——陈清岚实在对“传送中的可能是她的母亲”的女人没有什么实质感,她妈妈在w城的家中呢——女人没有选择他,真是果断英明的抉择啊! 宛无的表情仿佛在想如何将她喜欢的女人的一部分剥离出来,将另一讨厌的部分狠狠扼杀——陈清岚实在很想说:能别这样看我吗?山洞本来就寒冷,再被这么一看...... 就在陈清岚怀疑自己忍不住要兜头甩一掌“痴汉回神”的时候,宛无忽然神经兮兮的笑了笑,凑近她——陈清岚吓得立马退开了两步——“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当天你们在山洞里分开走,神使大人在分心镜阵里,发生什么事?” 陈清岚:......一、点、也、不、想、知、道——直觉不好。 宛无忽然执住她的手,强制性的道:“我带你去看看。” 陈清岚拼命的挣扎,想踹他,宛无像是怜惜像是恼怒的看她一眼——陈清岚被他看得......被人当“人肉容器”很可怕,可被人当成另一个看也好不到哪里。 天晓得她们像不像! 陈清岚就这样被拖走了。唯一让陈清岚稍感安慰的是:她感到那股丝绳又在宛无转身的时候牵上她的脚了。 宛无七拐八拐,把她带出了所在的山洞,那无数的镜子和厮杀的声音消失了,出现在陈清岚眼前的是一间奢华优雅布置的房间,摆放了各种华丽珍贵的饰品,但一点没有暴发户的气息,简单来说,就跟宛无这个人一样:装模作样性十足!唯一不协调的是,房里放着一副棺材,棺材旁边立着一人高的玉石,玉石纹路斑杂,里面似有荧光点点,这些点点似乎是活的,在流动—— 陈清岚心里“咯噔”了一下:正主儿出场了。 宛无手一扬起,一个水晶球样的东西出现在他们跟前,漂浮在半空。 水晶球正映出一个俊俏郎君懒卧高塌,四周美人环绕,天高日暖,他们嬉戏游乐,好不畅快写意—— 宛无愕然,不由得惊呼,“竟然、真是他。” 陈清岚下意识追问:“谁?” 宛无竟也回答了她:“你可知‘九丘一族’?此乃‘九丘一族’末代族长霍青狐。我听闻已身死魂灭,倒没想到给他逃逸至今。” 陈清岚:...... 陈清岚完全呆住了,脑海里走马观灯的闪过阴暗村子里老妇人听闻小镜妖讲述本体破裂的经过、急切的追问:“那个少年是谁?”、忘忧谷外见到的惊天玄雷,和玄雷劈下后剩下的那一小截小小的小小的狐狸尾巴、还有竹林瞎眼老人讲述的往事...... 那个老夫人,是这个少年前生的妈妈! 难怪九天玄雷灭了“九丘一族”最后的、唯一的生机,只因霍青狐还存活世上,若没她,老妇人,那个瞎眼老人口中的皇后的愿望,或许会实现,老天或许会仁慈网开一线—— 既存活,又作恶,天理何容? 陈清岚曾经为天道的冷酷感到震惊、难过,此刻却感觉再公正没有,那不是老天不给予人希望,是人自取其亡。 不知为何,陈清岚感到全身都在发冷、发抖,好像血液变成了冰块似的,天理的慎密,未免太可怕,那“善德”呢,既自请灭族,她却存活世上......是以,今次是要毁亡她吗? 她本来就不该存在世上的啊! 但是她存活了,所以,才要遭受天理的报复,像老妇人那般,怀着期待、惶恐、不安、不甘,恐惧,各种复杂的情绪死去吗? 她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惶恐卑微的情绪:能不能,让她活着?她不会做坏事的。 这种真切的感知,超过了一切甚至包括宛无带来的人身死亡威胁的恐惧。 陈清岚从来没感受到如此害怕,就连想象阮小姐也无法带来勇气。 宛无却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见她面色惊惶,只道她害怕自己,微微一笑,手一扬,像是手机阅读翻页一般,出现了另一画面,画面一副接一副,像电视播放: 阮小姐毫不犹豫的把剑捅入了她心脏,冷笑,“然,彼时佢哑口,何能言?” 雪色纷飞,梅花绽放,红发如火,阿碧懒懒的窝在梅花树,笑看着阮碧纱:“神使何事不乐?” 午日高暖,绿树成荫,阿碧懒懒的枕在树杈上,依旧脸带温柔笑意,“此何难,我代神使跑一趟。正无聊也。” 月色缭绕,四下寂寥,阿碧仰着头看上天上新月,阮碧纱看着她...... ...... ...... 很多温暖、温柔、美好的画面,就连陈清岚也看迷惑了。 如此美好,谁舍得遗忘? 如此美好,谁舍得不爱? 所以,当看见阮小姐因为受迷惑,迟疑,被镜无变身的阿碧刺中还舍不得还手时,陈清岚一点也不意外,有冰凉液体滑落,就好像长期一直隐藏的、阴暗的、不愿意面对的,终于要面对了。 所以阮小姐脱险后,才会歉疚的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对你可以毫不留情的出手,对阿碧却无法。 对不起,我无法完全遗忘她。 对不起,我还是很爱她。 对不起...... 陈清岚心都碎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黄雀 宛无看见陈清岚泪流满面,只觉得有一种隐秘的快感,仿佛间接报复了当年的夺爱之恨。他头颅挨着陈清岚,声音轻柔,“你看,你跟你娘一样傻,总是不会选择合适的恰当的人选。”他眼神变得晦暗不明,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脸色也随之难看极了。 陈清岚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声,那位不要太英明决断了啊,果真是随便选择一个也比选择他好!宛无就是个变态,自己不爽,也要人跟着难受! 聋了吗,听不到她说不吗? 谁要看这些不知真假的混账东西! 阮小姐便是喜欢阿碧又如何,难道我对她的爱会比她对阿碧的少吗 至少阮小姐是我的,你也就只能痴心妄想然后通过打击我获得快感了,你这种人,就是现在社会所说的“loser”,彻底的loser!loser,loser...... 陈清岚心里狠狠的,不可置疑的迁怒、愤怒了。 我便是再伤心难过,也不教你得意了去。她眨巴眨巴眼睛,试图把那些糊糊的泪水眨回去,等阮小姐回来了、罗少出现了,一顶要狠狠的捏死他!一定! 她心里狠狠的发誓,糊了一脸的泪水便在这种决心里慢慢的消歇。宛无却忽地又轻柔的撩了一下她的头发,“你身上有‘凝魂珠’,这可怎么办呢?”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咨询陈清岚意见,陈清岚感觉自己像恐怖片里被变态虐杀前的可怜牺牲者,身体里的骨骼都在“咯吱、咯吱”的发软―― 宛无拧头看人高的能隐约映出人模糊样子的玉石,半晌,又回头对陈清岚笑道,此时的他表情神色怪异极了,陈清岚怀疑他已经得了“失心疯”―― “你知道吗,所谓的‘魂飞魄散’并非真的完全消失天地间,它只是像消失了一样游走天地间难以捕抓罢了,这么多年来,我花了无数的心血,好不容易才搜集完整,你跟她......你出自她,你们应当能更好地契合才是。” 陈清岚忍不住刺他一句:“就算她复生了,也不会爱你,不要自作多情了。”她是恨极了宛无,说话毫不留情,如果怎么都要死,至少要死个口爽。 宛无猛然用一种狰狞的表情瞪陈清岚,陈清岚此时那股倔强脾气上来了,说得更爽,“以前不爱,难道死而复生――因为你让她复生就会爱你?真是天真,也许人家从来没想过再活下去呢?你这样做,除了恨你,还有什么情绪?做人要有自知者明,既然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就不要跑出来害人!”陈清岚觉得,其实自己也是个刻薄的,不然说得怎么这么溜。 “你......”宛无勃然大怒,抬手似乎就要甩她一掌,陈清岚倔强冷热的注视着他,宛无不知是自恃风度还是陈清岚的什么触动了他,他的表情虽然还是充满愤怒,却缓缓的放了下来,变故就是此时发生的―― 那人高的玉石......碎了。(..info) 在下方的边缘,不知何时悄无声色的插入了一把匕首,匕首造成的裂痕以缓慢的姿态向上蔓延...... 宛无看见,表情像是天塌了了。 他猛然回首,那眼神让陈清岚不寒而栗,“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他吼,扑上去抱着玉石,神色像是焦惶得不知所措,等他发现匕首造成的伤痕并没有严重到损害里面的魂魄,魂魄还不会飘散,暂时还是安然无恙的,他短暂的松了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决定了事不宜迟,就算会有所破坏身体,他也要强行取出“凝魂珠”做法了―― 他回过头...... ...... ...... 房间里,再无一人。 陈清岚,不见了。 陈清岚被一团绳子夹着风卷着走。乍见玉石现匕首时,她就往金凤方向猜测:她系在自己脚踝的绳子,趁着宛无没注意化身匕首捅入玉石块,借此转移开宛无注意力,然后趁机兜走自己。她冒这番危险,想来是有求于人――阮小姐――要救失踪的银凤。不管如何,陈清岚都心怀感激。 耳边传来了宛无的狞笑,“你以为你跑得了?你以为这是谁的地盘?”笑声飘荡,仿佛就在耳边,陈清岚心急得恨不得腋下生翅,心里暗暗叫快些啊快些,飞快些。 绳子停下了,在一个拐角。 陈清岚:...... 金凤倚在那,气喘如牛,脸色比她这个受伤――各方面的――的病人还要苍白。 陈清岚:......可见不是所有妖都很厉害的。可见妖怪也有绣花枕头的。 陈清岚感觉到自己大概被虐得心理变态了,此时此刻,她竟有一种微妙的平衡感了,大有“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 “神使......” 陈清岚一听阮小姐的消息,立刻上前――差点动手揪住金凤的脖子逼问,“神使怎么了?” “她在那个人手里......放了出来......他们在打......” 啊?陈清岚脑海转了一圈,大意明白了:阮碧纱被少年“瓜分”了。少年斗不过分心镜,所以不得已放出了阮碧纱,想让阮碧纱对方分心镜,自己好趁此逃脱,但是阮碧纱却不肯直接对付分心镜,少年、镜无、阮碧纱,三人“无区别”混战,谁也别想跑―― 那她找到神使又有什么用,她天生就注定当累赘吗?她出现了,说不定原本站上风的神使,因为顾及她,得被人揪着打,要是再把宛无引过去...... 得,一起死翘翘吧! “你去找神使......如果......能不能......” “可以。我不死,一定会救银凤。”陈清岚毫不犹豫的打算她。她抹了一把残留的有点让眼睛不舒服的某种液体,天助自助,这种时候,不能依靠别人。“你知不知道那些什么神体的奥妙......就是怎么样才能杀了对方?”她看着金凤苍白、奄奄一息的模样,心焦如焚,喂,不要这么快就不行啊!不能帮忙好歹也帮忙壮胆,陈清岚总觉得多一个人在身旁,她不会那么害怕。 金凤刚才也呆在那个山洞,自然也知道宛无能转换身体的事,她摇了摇头,“眼睛之间吧......不过不大可能......你不可能......“ 陈清岚原本都失望了,闻言打断她,“你别管。有没有就手的武器,给我。没变出来。” 她的语气变得果敢冷酷,金凤抬起苍白绝美的脸,默默的往头上摸了一根银针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小刀给她,“你有‘善德’的血统。善德有神佛加宠,也许......你能......” 陈清岚来不及吐槽,将手指划破,然后沾染在最后一只幻骨兽镯子上,想着“镜无”跟少年战斗后破破烂烂的样子,想着要变成她...... 这时候,传来宛无幽灵般的冷笑声,“等着我......我来了。”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金凤想说什么,没说,只是脸色越来越苍白,然后,惊诧的看见,陈清岚变成了另一个人...... 金凤:...... “你......?”她只说了一个字,便被陈清岚用眼神制止了,她战斗力不强,配合力却很好,陈清岚掏出了小镜妖友情赠送的加强版如花似玉镜,深呼吸...... 好吧,虽然万般吐槽这见鬼的血统,但,请保佑我! 她猛地跨出一步,狠狠的扯着金凤的手腕,这时候,宛无出现在拐角。 “山神大人......”陈清岚学着镜无称呼宛无的语气,“你的命令我已执行。刚看见了这古怪的人。在他身上搜出了这样东西......” 她把如花似玉镜恭恭敬敬的递上去。 “哦......”宛无漫应着,随手接了过来看了看,“那女人,你见到了吗” “并无。我这就去找。” 宛无感觉不对时,已经太迟了。 他看见了镜中帅得一塌糊涂的自己,动弹不了。 陈清岚冲上前抡起匕首就要插入宛无的两眼之间,可宛无毕竟神力深厚,不是这种小玩意可以完全迷惑住的,狠狠一挥手,陈清岚的匕首只是划破了他额间的皮肤,陈清岚被甩了出去。 宛无怒极而笑,摔了如花似玉镜子,“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你跟你娘比,简直无比的丢人。”我手微微一扬,手上便多了一把剑,他拖着剑朝陈清岚逼近,“今天,我就替她清理门户。” 陈清岚背脊被坑坑洼洼的墙壁撞得生痛,咳嗽一声,嗤笑,“不要说得那么好听,我......我娘......恐怕就是希望我如此,不然何至于放我‘不悔台’上不出生,她自己就可以教我武艺法力,要多强又多强。你要杀变杀,何苦打着她的旗号,你才丢脸。” 宛无忽然眼神变得很奇异,发出一种古怪的笑声,笑完,像是怜悯般看着她:“你生身之父,乃是一个低贱的彤鹤妖,彤鹤乃卵生,需敷百年方可出,你以为,她顾得上你?” 陈清岚:......忽然发现自己是一只蛋敷出来的......这种感情真是......等等......既然是“未出生”,不悔台的时间空间又是静止的......谁敷她......它出来的?陈清岚心思乱极了。 “那......那......”那彤鹤妖......她的生父呢? 宛无笑得更讥讽了,大概看出她疑惑,又道:“你生父乃残弱之躯,早命不久矣,更不可能顾及你!所以才说,你母亲......一点也不会选择啊。”宛无一点一点逼进,手中的剑尖闪闪生光,陈清岚退无可退。 金凤却忽然扑了上来,用身躯死死的抱住了宛无,“跑。找神使。“ 宛无毫不吝惜的反手就一剑刺穿了她身躯,陈清岚震惊极了,她没想到金凤会舍身到如此地步。 陈清岚咬着牙,转身就跑:这份情......无法还了...... 宛无马上舍了金凤追了上来,金凤撒起了漫天的羽毛遮住了他视线,宛无极不耐烦的一剑刺入了她心脏,拂袖挥开一片清明,然后追了上去。 金凤颓然的倒下,神使会领这份情,救银凤吧?她心想。其实,凤族,本该就听令善德,她却非要赖上一分人情......好像......有点狡猾呢!她缓缓的合上了眼睛,晕过去了。 宛无的山洞婉转曲折,数不清的岔道、说不清的山洞,陈清岚完全不辨方向了。只能拼命的拼命的跑...... 梦里被老人尖锐发黄的指甲快要抓到脸孔的恐惧再次缠绕她身躯。 宛无的身影追了上来。这里是他的地盘,他熟悉得很。 宛无的手,就要抓上陈清岚的发丝,陈清岚惊恐的回头,瞳孔无限的扩大,今次......恐怕跑不了。 忽然,一道极速的身影插入了他们之间的空隙,锋利无匹的剑光直直的插入了宛无眉心―― 时机千钧一发,恰到好处,那么绝妙! 宛无的眼睛露出了古怪的神色。然后,缓缓的倒下,眼睛一直没合上。 来人熟练的俯下身,抽出了被剑尖卡住了的魂魄,然后放入了一法器。 陈清岚腿都软了,跌坐在地,眼泪糊了一脸。 罗辉! 罗少总是那么给力。 随着剑尖插入,“镜无”的本体发出了轻微的一声“咔嚓“,四分五裂落地,变成一滩白色粉末。旁边是少年残破、死透的身体。 阮碧纱也随着镜子碎裂颓然倒地,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 她本就受了重伤,又被法器长时间禁闭,法器会对身体、神气造成严重的损害,被想脱身的少年放出来,以一敌二:既不能放走少年,又要提防“镜无”的无区别进攻,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她抹了抹嘴唇,脸上有几道被镜无划过的伤痕,还渗着血迹―― 清岚。 她呢喃。 清岚在宛无手里,如何了,罗辉......罗辉出现了吗?他能......赶到吗? 她摇摇晃晃想站起来,一把明晃晃的剑忽然出现在她跟前,她大吃一惊,下意识的就想跃开闪避,却感受到了剑尖刺入身体的滋味――背后还有一把,对着心脏背后的位置。 “神使好狼狈啊!也难得见你这么一面......”带笑的声音响起,充满了愉悦的、幸灾乐祸的情绪。 阮碧纱抬眼间看到了阿碧的大哥。 阿碧大哥名丹,丹公子,他一身白衣胜雪,微笑看着她――他在,那背后的小人,必定是贺翔无疑了。 阮碧纱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有了那么一丝了悟。 “我道何人所为,原来是你将我怕‘含香水’的秘密出卖给那老匹夫。” “可是神使,不也幸运得行,竟然,就这么给你逃脱了啊。”贺翔声音带笑,直认不讳,语气仿佛万般遗憾。二十多年前,他无意中遇到渔家那心怀不轨的家伙,本想戏弄教训他一番,却不想竟然给他发现了可利用之处......以前可利用,现在也一样......倒是个妙人。 这番作壁上观,渔翁获利的计策,真是妙计。 丹公子一直含笑看着他们“斗嘴”,这时候才微笑着插话,“怪不得阿碧到处寻找‘善德’传人的下落,原来还没死光,听说还是神使认识的,上回在迷川见到的那位?能麻烦神使帮我唤来......”丹公子的微笑带着一股阴冷的语气:“好方便我们一起到妖王谷取一样东西。” 第一百一十二章 别离 他们这边的人,已是强弩之末,反观丹公子和贺翔姿态从容、神色优雅,对他们的狼狈而言简直是血淋淋的嘲弄讽刺。 何况,两把锋利的剑尖,一把对着阮小姐的眉心,一把对着她的心脏――陈清岚和罗辉赶到,看到的,就是如斯情形。对方好像丝毫没有考虑过两个大男人对一个伤重的女人出手还是以多欺少是一件多么可耻的事,丹公子甚至微笑着一脸温柔情意似的看着她,语气春风似的温和,“你来了?这般便好,倒免了神使和我们寻你的麻烦。” 陈清岚却没理他,当他空气了,她看见阮碧纱狼狈不堪的模样,如花似玉的脸上甚至好几道划破的血痕,那华丽的衣裳也是破烂不堪,想着她竟被人逼到如斯境地,只觉得心如刀割,心痛的血水大滩大滩的往下淌,便是她对阿碧的那些绮思的怨恨也抛却了,只想着抱在怀里给擦去那些血迹,披上华服,千般温柔对待...... 贺翔却是见不得丹公子吃瘪的,她见陈清岚视若无睹他家公子自然气愤,加上他对阮碧纱怨念深重,竟然把剑尖又捅入了两分阮碧纱身体,阮碧纱咬着牙才没有痛叫出来,只是嘴角边湮出的血迹却已教陈清岚触目惊心,几欲晕厥。她想上前,却被丹公子似笑非笑的清冷眼神制止了,罗辉也拉住了她;阮碧纱有些失焦的视线定住她,竟笑了笑,像是抚慰她没事,陈清岚更心痛了。 陈清岚也是个警醒聪慧的,看见阿碧大哥,思及他在妖王谷对这望仙台上内丹的癫狂,又于此时出现,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连问“你想干什么”也干脆地省略了,直接问:“是不是给你拿了内丹,就放了她?” 她问得咬牙切齿,心想若内丹叫这衣冠禽兽得去了,实在不甘心――可是,没什么比阮小姐的性命更重要的,留得青山在,十年报仇不晚。 丹公子自没想过放过阮碧纱,只是罗辉也出现了,他不得不得重新考虑、权衡:在整件事件中,他从头旁观到尾,自然也知道渔正阳拿了罗辉的心派人去诛杀罗辉,他跟所有人一样都以为罗辉必死无疑,没想到竟然活着,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也没必要逼急他们,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放了又如何,就算他们以后想报复,只要有千年的功法,他还怕谁?想到这里,他微笑着开开,“自然,神使头颅,我要之何用?” “条件既然已经谈妥,不如我们即刻出发前往妖王谷,免得迟则生多变。”丹公子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从怀里掏出一颗墨绿色的珠子扔在地上,珠子霎时变大了几十倍,里面映出了山谷、河流、树林的画面,丹公子和贺翔夹持着阮碧纱往里飞去,消陈清岚和罗辉对视一眼,也只得跟上。 原本,妖王谷有他们的人,但因为阮碧纱命令全部撤了出来赶往酆都城,倒变成了无人可用,原本恰当的命令,也成了致命的缺陷。 陈清岚伏在罗辉背上,轻声问:“罗辉,拿到内丹后,能让万妖谷内的妖怪跟他们狗咬狗吗?” “不可,他既有备而来,自然有备而去,万妖谷内妖怪众多,若争斗起来,我们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问题。”罗辉很客观的打断陈清岚的天真想法和期望。 陈清岚沉默不语。 望仙台下,丹公子与贺翔依旧维持着一前一后胁迫阮碧纱的姿态,随便他们有个什么异动,都能保证另一个人能要了阮碧纱的命。阮碧纱的表情倒是很冷静,合着脸上的血迹伤痕,有一种冷冽妖艳的美态。她看着陈清岚,目光自下扫上,眼神带着平素那股温柔怜惜的神态,语气却郑重其事,不见一丝柔软,“清岚,记住你的身份。毋怕!” 虽然陈清岚对“善德”族诸多腹诽,但阮小姐似乎很尊崇,陈清岚向来不好多说什么,今番见她煞有其事,很是认真,也不由得点头,丹公子笑道,做了个“请”的手势:“既已话别,那便请上台取丹吧。” 他扬手,陈清岚脚下卷起一股旋风,竟将她托往望仙台方向,在她快要靠近时,望仙台上空瞬间风起云涌,雷电闪现,似再越雷池一步,便要九天雷下。陈清岚被风力推涌着用一种“飞跃”的姿态越过了围着望仙台的链子,雷电瞬间劈下―― 所有人都不由得屏息,然后亲眼见证了,雷电果然没有劈中她。 陈清岚以一种极不优雅的姿态跌落在望仙台上。望仙台中间位置,有一颗晶莹剔透的鸽子蛋大小的内丹,似乎风雨雷电皆与它无关,静静的躺着,恰恰对着陈清岚跌落的视线。陈清岚赶紧站了起来跑过去,在往它的短短几步路,已经电闪雷鸣的劈下七八个雷电了,有一个擦伤了她手臂,整个手臂都麻了,抬都抬不起来。她忍受着,捡起了内丹就往台外蹿去...... 又是七八个声势惊人的雷。 陈清岚以为雷电是擦着自己而过,台外的人却看得清楚,好几个雷,是打到她身上的,被一阵无形的法力弹开了。 善德,果然是被神佛宠爱荣耀的,便连这九天雷也退让三分。 陈清岚上来时,被风力推过来,离开却只能靠自己,她抓着铁链想爬出去,受伤的手臂却怎么也用不上劲,丹公子在台下看得眼都红了,一个劲的吼,“扔下来、扔下来、扔下来......”一声比一声焦急,陈清岚却不理会她,依旧紧紧地的抓着,那是救阮小姐性命的,要是对方出尔反尔――见多了,譬如宛无――得了内丹又不放过阮小姐呢?她又在台上,罗辉到底能顾谁? 她终于抓住了铁链爬了上去,人在铁链上像晃荡的猴子,丹公子看着吃了她的心都有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死死的抓着内丹不扔下来......岂有此理。 这时候,一道雷电劈下,直直的集中了陈清岚能动的那只手的肩膀,陈清岚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脸都痛苦扭曲了,手不由得松开,内丹跌了下去,丹公子再不顾及陈清岚,喜不自胜冲上前抢夺,罗辉下意识的挡住了他姿势,贺翔冷冷的叫,“你是想她死吗?”剑尖再入三份―― 罗辉只好忍气吞声退开。 此时,另一道闪电再劈下,陈清岚因为被击中了肩膀,松开了铁链翻了出来,她听闻雷电,心道命不久矣,下意识的艰难用手臂去护住头部,雷电击落,她翻出了铁链的范围外―― 雷电击落,她手上的戒指发出轻微的“咔嚓”,碎裂,分成两瓣掉落,两滴殷红飘洒了出来...... 陈清在模糊的意识中,忽然想起阮碧纱跟她提过的:妖王是如何把内丹放上望仙台的......此时此刻,她知道了。 五行相克之外,传送还有一克:雷怕土。 这是北行山土地公公送的戒指。 据说,戒指有一对,现在,只有一个,刚才,破裂了。 只怕是,妖王用另一只戒指护身,把内丹送上去的。 她昏了过去。 一只雪白纤细的手轻轻的兜住了那两滴血,另一只手轻轻的搂住了陈清岚下坠的身躯。 红发火眼,神情忧郁,美颜无双。 阿碧! 丹公子脸色都变了。“你......”你如何在这里?他问不出口,据他所知,阿碧身在北海冥才对,怎么会出现此处 阿碧是青瑛通知的。她们感到酆都城,却没发现小姐踪迹,便知道出事了。青瑛想进办法同志了阿碧,但终究,迟了一步。阿碧把陈清岚交给了罗辉,然后,静静的向丹公子伸出了修长秀美的手―― 意思很明白:内丹,给我。 丹公子脸色变得更难看。他紧紧地攥着内丹,不要逼人太甚了!不,他绝不会给的,不管是谁,这是他费尽心思才得到的,他绝不会交给任何人―― 虽然想找个美好地方再吞食然后慢慢修炼,但是......既然如此......丹公子眼睛充血,猛地把内丹放到嘴里吞了下去: 既然如此,我便赌一把,有本事你剖开我! 阮碧纱或者能,但他了解阿碧,阿碧绝对不会对他做这种事情! 所以,他嘴角露出了一枚冷酷又奸诈的笑容。 阿碧安静忧伤的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看他的眼神像充满了怜悯―― “公主......在哪里......我再问一次。” 丹公子对她的怜悯回以怨毒的回望,他狞笑,“你永远都不会找到她。永远。” 阿碧忧伤的神色更深,只是眼里的怜悯收了起来,变得平静无波,“果然如此!果真是你!如此,我亦不怜你!”她静静的说,仿佛是早有结论,现今不过证实罢了。她不再理会丹公子,看向了贺翔,她成名已久,虽然已鲜少杀戮,可身上的杀气、血气却不是贺翔能抵挡的,被他一看,竟不由自主哆嗦―― 可是他仍然坚持着,紧紧的握着已经刺入了阮碧纱身体小半的剑。 “放开她。自断一臂,饶你不死。”阿碧淡漠的道,贺翔眼里露出恐惧的神色,仍然坚持着不服输,讥讽:“你道你是谁,你不过天界一弃子,有何资格与公子和我说话?“ 阿碧缓缓的伸出了手,剑在她手上缓缓显现,锋芒逼人,她曾是天界最著名的战将,贺翔不过丹公子身旁一个侍者,不可避免的颤栗了―― 这时候,丹公子发出了恐怖的惨叫,声震树林,惊飞栖鸦。阿碧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没有回头。 丹公子自爆了。整个身躯,从腹部开始炸裂,肢体四分五裂,支离破碎、断骸残骨纷飞―― 惨烈得让人难以目视。 贺翔被如此惨象吓得眼都大了,身体颤栗退开两步,腿一软,跌坐地上。阮碧纱站了起来,反手抽出了剑扔在了地下。 阿碧缓缓的张开了极美丽的眼睛,像是看着阮碧纱,又像是只是对着虚空,叹息,“神体,又岂可容妖丹......这点,怎么就忘了呢?“ 阮碧纱自然听到阿碧的说话,只是她没回,径直心急的走到晕厥的陈清岚身旁,人若贪婪,除了目中物,还有什么记得住的? 这就是下场! 陈清岚像个破烂的布娃娃安静的躺在罗辉怀里,身体到处是损伤,阮碧纱抱过来,抱在怀里,头埋在陈清岚颈窝里,心痛难止,你看,你多美丽勇敢! 我不能保护你,是你保护了我! 谢谢! 谢谢! “清岚......没事了......别怕。”她轻轻的呢喃,有晶莹的液体滴落,滑入了陈清岚颈窝衣裳里,只是谁也没看见。 贺翔目睹丹公子爆体的经过,吓得目瞪口呆,久久不能回神,待稍惊惶的回神,发现阿碧一步一步逼过来,一咬牙,爬过去捡起阮碧纱扔掉的他的剑,哆嗦着,再无先前的优雅和意气风发,“我......我自断一臂。放我走......”他咬牙竟然狠心削下了自己使剑的手臂,然后仓惶逃逸而去。 阿碧安静的看着地上的断臂,表情像是沉思,然后轻声叹息,“对人狠,对自己更狠,此乃狼子野心,日后恐为祸患。我待神使除去一患......”竟追了上去。 不一会回来。 显然轻易搞定了。 她捡起地上丹公子爆体后掉落的妖丹,掂在手上,看了眼阮碧纱,阮碧纱还维持着刚才拥抱陈清岚的姿态,她看着罗辉,明日午时,北行山顶取丹。 罗辉单膝跪地,俯首恭送:遵令。 阿碧看了一眼阮碧纱,轻声说了句,“神使......再见。” 飞身离去。 阮碧纱听见了。没有抬头回望。 只心里说了一句:再见。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三生秘境 陈清岚陷入了幻境。 当然,她并不知道。她只以为自己做梦。 梦境很开阔,是一片白茫茫的原野。她东顾西望,却一无所获。她似原地踏步,又似向前行进,渐渐的,看到了一片清幽美丽的山谷。 对于山谷,陈清岚很有心得——这是进入秘境的前奏啊。忘忧谷也是如此。 反正是做梦,所以她毫无畏惧的走了进去。 一进去,是一片碧绿的原野,空旷得漫无边际。她一直向前,看见了一块高耸的石台,这石台在四周碧波中显得突兀至极,陈清岚不由得好奇爬上了去。 耳边传来了风呼啸的声音,呼呼,呼呼,很是凄厉。渐渐的,起雾了,她低下头,碧绿的原野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漆漆的山谷,一条漫无边际的梯阶斜卧山谷悬崖边上,风就从山谷对面无尽的深渊吹来。 台阶上,有个白色的点。视线渐渐的拉近,依稀仿佛是一个人,再近,再近,是一个男人,在台阶上叩首,一步三叩首、一步三叩首,那凛冽的寒风刮得他东倒西歪,几乎难以自持,但他仍然坚持着,一步三叩首,一步三叩首...... 陈清岚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忽”的就湿了眼眶,然后洪流似的蜂涌而下...... “望仙台上望神仙,三生秘境觅前生,忘忧谷里长忘忧,落崖风里不回头,红尘炼心莫相哭,不悔台上三叩首”—— 她是在三生秘境里望前生,那人是在不悔台上三叩首。 那是她真实的父亲。他为了将她放在不悔台上在苦苦斗争。 泪水无法抑制,陈清岚泣难成声,委屈、难过、伤心、懊丧、悲伤、心痛、苦涩......若不是他们谋划牺牲,如何有她? 男人历经艰辛,终于到了顶端。梯阶的尽头,是一方小小的石台。安静飘渺,好像就悬在了田间间的半空。男人人如破布,脸上却露出了狂喜的神色,他恭恭敬敬跪下,行三跪九拜大礼,然后小心谨慎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盒子,打开,掏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蛋,合掌祈祷:我愿他清平盛世出生,平安快乐。 放下。 天地风起云涌,雷电轰鸣,男人只是静默地祈祷着。 半晌,天空爽朗,雷电无声,似默然接受这种托付。 男人起身,眷恋的回望一眼,转身,缓慢的走下了台阶。 风不再吹砸,似乎也为这份豁舍生死的勇气和意志力感动。 陈清岚再次泪流满面,难以自控。 不悔台上,一颗小小的鸟蛋静静地躺卧着。 几年,几十年,几百年。 某天,一抹白色虚无飘渺的身影出现了,也许是天地的精灵,也许是石台的沧魂,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他轻轻拿起鸟蛋,仰首长叹,然后缓缓走下了长长的台阶。 画面转换。 一个苍翠美丽的山谷,有个小孩子蹲在地上撅着屁股看一株花。 那是一朵白色迎风飘逸的花,很美丽。旁边围着那个白色虚无的身影。白色虚无的身影说,“过几天,送你出谷吧。我已传梦陈家的人来接你。” “……你父亲的愿望也该达成了,此间正清平,人的灵力大大退步,于你无碍,正是时机。此后,无我责任了。” 小孩用一双精灵的眼睛回望他,然后伸起手,像是要抱抱的姿势,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那白色虚影手一挥,小孩漂浮到了半空,发出了欢乐的笑声。 白色虚无身影又道,“你虽是天妖,性属不祥,但你身上有‘善德’一半的血统,‘善德’神佛加宠,荣耀四房,你会平安长大的。” 画面又一变。一个中年男人焦急匆忙的出现。 白色身影一挥手,“去吧。“ 小孩被推到了男人跟前,男人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好像不敢相信自己所见似的,嘴里呢呢道:“原来那个梦竟然是真的,真的。“ 竟然恭敬的对着小孩行了叩首礼,“神说,你能宽恕我族的罪孽,请你长大后,一定要宽恕我族的血罪,我以你为主人。” 然后男人把小孩带到了一座漂亮的山庄。 不知过了多久,小孩长出了锋利尖锐的爪子,还把山庄里的一些人抓伤了。 男人请来了高僧封印她的妖力。 她苦苦的哀求、哭泣也没用。 醒来后,小女孩被带回了男人的家。那个家好大,有好多好多的人,但是他被看守得很严谨,谁也不准、不能轻易靠近她。有个顽皮的小男孩每每偷偷跑来跟她玩,但是有一次被男人发现了,小男孩受到了极严重的责罚,从此没再出现。 但是小男孩一直没再出现。 过了好久,小男孩出现了,说要带她去玩,但是让她不要出声,要静悄悄的,不然给人发现了就出不去了。她同意了。结果两人越走越远、越走越偏僻,忽然出现了一个粗壮的身影,把他们打晕了。 她醒来,人在一间布满符咒的屋子里,她浑身不舒服,想走出去,可是身体不能动。她不停的哭,不停的叫,却没有一个人出现。 她越来越虚弱,越来越虚荣,看东西都出现重影子。她明白自己要死了,一个人悄悄的哭了一次又一次,直到连哭的力气也没有。 就在她觉得自己真的要死的时候,忽然看见了一幅华丽鲜艳的布料,她抬头,看见了一个极美貌的女人,盘着漂亮的发髻,但是乱了,穿着很华丽的旗袍,但沾满了灰尘、血迹,一只手没了,断臂的地方,焦黑焦黑的——陈清岚自然知道那就是阮小姐,她做个这个梦,虽然怀疑是阮小姐,却一直没机会证实,因为她一直没能够看见对方的脸—— 小女孩像是迸发了所有生机似的,拼命的叫喊,朝她伸出手:“救我!姐姐,救救我!“ 那美艳的女人看着她,眼里流露疲倦和怜悯,“可怜的小家伙......你如何在这阵法里?“ “姐姐......救救我......不要......死......”她声嘶力竭的哭着喊着,伸出了手。 那美艳女人疲倦的挨着墙壁坐下,“你看......我像有能力救你的模样吗?我泥菩萨过河矣.....” “救救......”也许是迸发了生机的希望,小女孩连日来丝毫动弹不得的身躯竟然向前挪动了两步,手痛苦的向前伸着,生怕错过这唯一的生的希望;女人眼里流露出了像是惊奇的神色,笑了笑,疲弱,却说不出的好看,在她一连串哀求中开口,“好吧,也许天意要我救你,才将我导引至此。罢了,我拼死一试......“ 女人因为解开阵法,脸色更憔悴了,还吐了血,小女孩惊惶的看着她,情急之下,竟然抓住了对方完好的那只手,“姐姐......对......对不起......” 女人温柔一笑,笑得那么好看,小女孩呆呆的看傻了。 “走吧。”女人夹持起她,离开了那古怪的屋子。 她们一路奔跑。至一山川,女人说,“佢四下围捕我,你与我一起,更添死路,此山有梅仙善蔼,你往里去,或可获救。”又抚摸着小女孩头颅,“去吧。毋怕。” 小女孩脸都红了。点头。“姐姐......还会见到你吗?” 女人笑了笑,手一挥把,她往里推去,然后飞驰而去。 小女孩置身在一片黑暗里,越往里走,越害怕。忽然,她听见了歌舞欢乐的声音。她赶紧走上去,只见一群穿着古装带着漂亮花冠的女人在宴饮,为首的是一个火眼红发的漂亮女人,正是阿碧。 忽然,阿碧的目光尖锐的射了过来,“汝何人?”声至人至,又蹙眉,“何以有神使气息?” 她惊恐的看着她,却福至心灵似的说了句:“姐姐,受伤,飞走了。” 阿碧蹙眉。回身,“劳烦夫人看顾,我去看看神使。碧告罪。” 那美丽的花妖鞠躬,“大人何太客气。臣妾自当照顾好小娘子。日后有机会,还请大人光临再行宴饮。” 阿碧说了一声好,飞身而去。 一群花枝招展的花妖围着小女孩,“然,何以小娘子身上封印重重,不祥之人乎?“ “休得胡说。欲割舌乎?若非至尊之人,如何能承重印而不至死?“ “夫人,如何方得妥当,不如委托山下妥善之人照看?” “有一富贵善德人家往此途中来,不如托福佢家如何?” “不可,此家正遭大难,小娘子去不得吃苦?” “此何难?去佢霉运即可。有何难哉。“ ...... ......然后小女孩在那户受托人家被妥善地照顾长大、上学,往w城,遇到阮小姐,阮小姐笑盈盈的回望她...... ...... ...... 陈清岚忽然明白了,以往玩笑中“救命之恩”该如何相报,她说以身相许,怪不得阮小姐说“怎么都是她占便宜”...... 因为,的确如此啊! 阮小姐的确救了她。她对阮小姐“心怀不轨”,不就怎么都她占便宜?! 第一百一十四章 回家 陈清岚不明白,天意让她看到这些是何意? 那许她是生是死? 那她现在是生是死? 她呆呆的下了石台,天地安静得好像只剩下她一个。(..info无弹窗广告)她心里空荡荡的,漫无目的游魂一般的飘走着,天地苍茫,竟不知去向何方。 不知不觉,来到了是石台上看见的山谷。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冒出这么一句:“你在吗?” 仿佛在呼唤那个飘渺的白色身影。她发现自己这种可笑的念头,不禁发笑。 天地却给了回音。那白色飘渺身影冒了出来,似雾似云的站在她跟前,她呆住了,像是受到了惊吓般的睁大了眼看对方―― “你是谁?”她呆呆的问。 “我是石台的精魂。你乃我抚养长大。”声音平静无波,仿佛毫无感情。 “那......”陈清岚不知道说什么,“谢......谢谢你。” “你走的时候说会回来看我......”那平静无波的声音仿佛流露了一丝细微的怀念,“你当真回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 她说过这样的话吗?“我......死了吗?”她嗫嚅。 “‘善德’早亡族,你以‘妖’身份存活,何言死?” 没死啊。陈清岚松了一口,随即又感觉满腹心事,细想――不愿细想――又好像什么想法也没有。她沉默半晌,竟不得言语。 白色虚无身影又问:“缘何不归家,有何心事?” “我......”一瞬间,陈清岚竟然说不出话,“我......我找不到路,不知道怎么回去。”她为自己找了个借口,不愿意承认害怕“回去”要面对的事,她害怕,害怕心目中神勇无双的阮小姐对着别人、对着阿碧露出那么迷惘依赖爱慕的表情...... 她那么的、爱她。 所以,不愿意...... 可是,可是阮小姐救了她,她怎么可以怨恨她?她连怨念的资格也没有,也不愿意喋喋不休的怨念,她恍惚了,莫名的想起某日午后,她与阮小姐后花园下棋,她下出了相思断,想着借此试探她对阿碧的心意,想着她那怕是欺骗、“断”了也好,她却仿佛故意一般,偏偏下了“接”,还说:“清岚的相思,又岂可‘断’?” 她的思绪风筝似的在半空飘飘荡荡,耳边断断续续的听得白色虚无人影说:若有归意,天地何愁无路?若无去心,此间可留。(..info好看的小说) “你可愿意留下?” 她懵懂的看着他,好久才反应过来他是问她愿不愿意留在这秘境里。 “我......我留在这里干什么?”她不知所措的看着对方,唯恐自己不知中(小时候)许下了这般诺言。 对啊,她留在这里干什么?这里没有阮小姐...... “既无心,便归去吧。寿命无止,何物不可争?若千年不可得,强求何用?” 他话中似有深意,她若有所悟,却一时不得真意,她望着他,试图从对方的表情猜测深意――却只见一团虚无飘渺的白影,那观得颜色? “清岚......清岚......” 忽然间,传来了阮碧纱的声音。她惊慌的四下张望寻找,下意识的叫了声,“碧纱――” 对方不知道听闻没有。也许听见了,也许没,叫唤的声音更急促,陈清岚也急了,那许许多多的情绪在这呼唤声里变得全无,只想见,再无其他―― 她求救的看着那白色飘渺身影,身影轻轻一拂,四周白雾散去,显出一个青翠的湖,湖边阮小姐美丽的声音正在四下张望―― “回去?不回去?”白色飘渺的声音像在提问选择题,陈清岚几乎没有犹豫,“回去。”她点头,思念的心情超越了一切: 我并不是那么懦弱的人! 身份的认知,仿佛让她有了勇敢的底气,她爱阮小姐,她相信阮小姐也爱她,尽管这种爱并不是那么纯粹,夹杂着别人的身影,那又如何?她是妖怪,有好长的寿命,就像白色影子说的:有千年的时间,有什么争不来。 她再也不要犯傻了。 既然那么爱,又怎么可以放弃? 不放弃,那就努力争取。 总有一天,她会把那颗心完全夺过来。 白色身影凝视着她,像是若有所恋。她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的叩了三个头,“谢谢你。谢谢你的照顾和祝福。谢谢。” 白色身影微微扬起了头颅,仿佛在静止泪留下――再低下,他手里多了一朵白色的花――仿佛是她小时候撅着屁股看的那朵,陈清岚小心的的接过,“谢谢。” 白色身影一撩手,“去吧。” 陈清岚被“腾云驾雾”去湖边。随着靠近,阮小姐的声音变得清晰,她看见了阮碧纱,阮碧纱也看见了她,快步上来,将她从那朵“簇拥”她过来的云雾抱了下来,搂得很紧张―― “清岚......清岚......”阮小姐的声音呢呢响在耳边,仿佛叹息,她伸手搂紧了她,那体温让她觉得温暖眷恋: “碧纱,我很爱你。”她轻轻的说,表达着所有的情感。 阮碧纱亲着她耳鬓,呢呢,“我也爱你......我也爱你......” ...... ...... “哟......我也爱你......们。能带我一起走吗?”旁边一把阴阳怪气的仿佛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声音响起―― ...... ...... 小镜妖。 陈清岚终于、被吓醒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热闹了 陈清岚一惊而醒。阮碧纱还来得及在离去前将小镜妖甩飞出三生幻境,没办法,她跟清岚都是“神识”,小镜妖是实体,不可能通过她进入的陈清岚的思想通道离去。她能帮的,也只有这样了。 一个星期后,碧草堂前出现了一个挽着小包袱、眼泪巴巴的“小乞丐”,哭得那个伤心,哭得那个欲绝...... 陈清岚:...... 她是听阮小姐说过,心内不无同情,但,原谅她,看见小镜妖这么可怜兮兮,头上插着几根茅草、身上破布堆......请原谅她这个形容词,因为,的确是那样啊......了几条,活像缩小版“犀利哥”的造型,哈哈哈哈......她还是忍不住发笑啊! 小镜妖:...... 小镜妖心死了,“你个没良心的,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 陈清岚:......到底什么时候学了这么多人间的东西的啊!明明在人间的时间很短。 陈清岚马上道歉,“好了好了,我错了。对不起。” “那你要三包。”小镜妖马上打蛇顺竿上。 清岚有些反应不过来,“嗯?” “包吃包住包买单......”小镜妖板着可爱的小手指数数,一抬头,看见陈清岚一脸古怪的看着她,以为她不情愿,立马化身喷火龙,“你那是什么表情?你不愿意?你在地狱明明说过欢迎我来人间你家做客,我来了你难道还想赖账?” 陈清岚:......她只是觉得一个小怪说出这样的话好怪异而已。“好好好。”这么个小东西能吃多少占多大地方用多少钱,陈清岚很豪地表示:“没问题。”小镜妖这才心满意足拍拍小屁股上的灰尘,飞到陈清岚肩膀,“go。” 陈清岚:.....很好,连英语也学会了。阮碧纱今天有事外出,剩她和白童子看家――其余人回万妖谷外的树林修炼了。(..info)她醒来后,就从阮碧纱口中得知自己晕过后的发生的事:丹公子、贺翔死了。金凤没事,银凤也被救出来送回凤族休养了,如果她愿意随时可以去看望他们,陈清岚想着若非金凤当时舍身相护,也没今日的她――两人打算迟些时候去摆放凤族;阿碧开了天道,回到过去寻找公主了――陈清岚不可否认的听到这个消息很开心,她希望阿碧心想事成,也希望自己和阮小姐永远在一起。也许曾经有过犹豫、迷惘,甚至是不开心,可是她爱她,这份心意,在三生幻境里一听见她的声音她就明白了,她离不开她,也舍不得离开。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东西不可夺取的,心也一样。 就算现在不是十分,将来也一定会――也许是身份的认知,她的决心不再懦弱――力量的确可以给人勇气,这句话没错! 内丹在阮小姐处。阮小姐的意思是:先诱出她的妖体加以修炼,再服食内丹增进修为――这意味着陈清岚很长时间得维持着一只鸟的形状,陈清岚为此感到了无限的忧伤,并吐槽自己:活了二十年,一直以为自己是人,结果是人、妖! 差点没把阮小姐乐死,阮碧纱也是知道“人妖”在人间的含义的。 所以这段时间,她们会先处理好人间的杂务,然后,然后她恐怕得拜别父母到山林中修炼。阮小姐会与她家里人谈,当然,谈的内容不会出格,但求尽量合情合理――阮小姐说了,每年春节,还是会带她回人间过的,也会派人保护好她父母。阮碧纱虽然惆怅,也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了,她的身份已经暴露,如果没有力量,对自己、对阮小姐,都是一件极危险的事,而且,不可否认,她心中渴望强大的力量――这也许是妖的本性。 因为说到“妖”,陈清岚想到一个问题:她父亲是鹤妖,所以卵生可以理解,但为何她双胞胎是人,她却是一只......蛋――陈清岚每每想到,就感到网上流行的那些词语竟然是如此的贴近、适合她:....“蛋蛋”的忧伤...... “‘善德’神佛加宠,荣耀四方,并不只是我们现在口头说说那样简单,你没生在那个年代,你是无法体会那种尊荣的,尊贵的人,是不能跟妖怪结合的。那位却与你父亲生下了你们,当时的‘善德’已是血脉稀薄,所以,无论如何,那位,必须生出一个继承人,这是无可更改的,那位只能......倾巢之下,蔫有完卵?送你上‘不悔台’,是你父母亲共同的决定,那位大概预料到‘善德’的未来吧,将你送上‘不悔台’,既是保存了‘善德’,亦是保存了你父亲的血脉。那位,跟你一样,只是,用法术......”阮小姐把从少年身上搜来的“香血卷”给陈清岚看,陈清岚潸然泪下,所有人的牺牲,母亲的,父亲的,姐姐的,都只是为了保存她! 阮碧纱温柔的给她擦着眼泪,“我给你看这些,并非是为了让你流泪,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的存在对他们是多么的重要,对我也一样。” “可是......可是我永远不会有子嗣......” 阮碧纱抱紧了她,温柔地安慰:“他们只愿你平安快乐,其他并不在他们考虑范围内,不然何以许愿‘只愿你清平盛世出生,平安快乐?’” 陈清岚曾把三生幻境所见、所遇说与阮碧纱,并嗔怪她不告诉她她曾经救过她;阮碧纱笑道:岂敢居功?实话告之:当期时,实没相救之心? 陈清岚瘪了瘪嘴,“那怎么又救了?”想着石台所见的小女孩呆呆的崇拜感谢的看着她,陈清岚感觉当期时的自己真是表错情了。 阮碧纱莞尔,“何太可怜,何太可爱!” 陈清岚:!!! 陈清岚一下子脸红透,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从此没再提起过。 而关于“永远没有子嗣“这个问题,阮碧纱没说的是:此亦天意。传说‘善德’灭族后,佛祖伤心欲绝,曾对身旁近侍道:我如他所愿。当时伺奉的使者只以为是“她要这个族消亡,那我便实现她的愿望”――可是当其时“善德”已亡族,何来“实现”之说?现在想来,其实是“他要她清平盛世出生,平安快乐,那我便愿他所愿”才对。但,“善德”确已亡族,清岚这条“漏网之鱼”是故不可能会有子嗣延续血统,所以,清岚才没有“姻缘线”―― 算命的老人,早已窥破天机,因而送她一条红绳子......月老的红绳......阮碧纱想破这点时候,朝着老人所在方向恭敬的拜了一个礼,然后将绳子系上了陈清岚和自己的尾指,陈清岚初时只道她好玩,却目瞪口呆的看见红绳消失彼此指间..... 然后,为此大呼小叫大惊小怪了好一番――就跟当初见到小镜妖的如花似玉镜一般,这“神、妖化”的世界太多可惊奇的事物了,陈清岚决定等她强大了,到处去探索一番。她带着小镜妖走入了内堂。洗澡吃饭倒是简单,反正给一勺水也能淹死他,半碗饭够撑死,但,到哪里找她能穿的衣服啊?陈清岚考虑给她一块布裹裹算了―― 还是白童子聪明,从芭比娃娃身上剥了一套给她――据说是从隔壁某小妹子手里抢来的,陈清岚听了真是......简直了!是不是男孩子,而且,为什么男孩子要抢人家女孩子的娃娃啊?这是“因为喜欢所以欺负”的节奏吗?陈清岚好生教育了一番白童子“喜欢一个人就要对她好,不然女孩子就会讨厌你害怕你你就达不到和她亲近的目的了”,然后把小衣裙洗干净,用风筒吹干,给小镜妖“孝敬”去了。 留下白童子一脸迷惘:......刚陈小姐说什么啊? 小镜子对这小裙子还挺满意。 吃饱喝足,小镜妖也跟白童子混熟了。 两一大一小开始眼巴巴的望着陈清岚。 陈清岚莫名其妙:干嘛? 白童子先开口,“陈小姐,你还差我很多冰淇淋和机器人。”又补充一句以其提醒对方,“在树林你答应过我的。” 小镜妖跳上白童子肩膀,“我也要买――你刚才答应的。“呜呜呜,见不到罗少,人家要化悲愤为购物欲。小镜妖觉得自己这理由简直不要妙。 陈清岚:...... 陈清岚无力:“好吧。” 三人出门,经过前堂,却见到一位花枝招展的美貌女子站在碧草堂中间,头上还插着乱糟糟的......羽毛?陈清岚不确定那到底是刚撞了鸡窝粘了一头毛,还是这是最新时尚发型。 对方见了她,竟然惊奇地问,“你是谁?”眼神带着一种莫名的警戒,陈清岚:...... “你又是谁?” “我......我......”对方憋红了脸,“死秃鹰是不是在这里?” 陈清岚想了想,“你是说罗辉?” 你是谁啊,叫得这么亲热――陈清岚肯定自己从对方表情看到了如此意思。 “没错。就是死秃鹰。他在哪里,叫他出来。” “他出门了。” “什么?”羽毛姑娘大吃一惊,大失所望的表情,“那......那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吧。”陈清岚忍不住问:“请你是谁?” “我......我......”羽毛姑娘瞬间红了脸,结巴了好几声后终于憋出了一句:“我是秃......罗......罗辉的......未......未......未婚妻。” 陈清岚瞬间有一种:呵呵......热闹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小镜妖立马就炸毛了,“啊呸,你谁啊,说是罗少的未婚妻,有什么证据?罗少会看得上你这个‘一撮毛’?” “一撮毛”姑娘:...... “一撮毛”姑娘也不是好惹的,呆了呆,立马反舌相讥:“你这条虫又是什么东西,我怎么就不是啦,我们可是亲过嘴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想发飙小镜妖。.info[]众人一致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一撮毛”姑娘,“一撮毛”姑娘被围观得面红耳赤,极不自然地摸了摸头发东张西望掩饰窘态。 在与渔正阳、宛无一战中,罗辉迟迟没出现的原因一直没明确说明,只说被某些事情耽搁了,现在看来,这“某些事情”恐怕跟眼前的“一撮毛”――陈清岚觉得这个......形容......还是挺恰当的――有关;又,罗辉是天刑――长出心也是最近的事――是没有感情的,自然不懂女人、泡妞,kiss这种事情......综上所述:罗辉在迟到的这段时间,跟这位“一撮毛”姑娘发生了什么事情......所谓的亲过嘴,陈清岚可以毫不偏倚的拍着心口说:肯定这姑娘霸王硬上弓!她家罗辉这么帅这么厉害......被倒追什么的,完全有可能。 陈清岚正想说什么,就见小镜妖“腾”地拿出一面镜子,跳上陈清岚肩膀,把镜子往“一撮毛”姑娘面前塞,口气刻薄,“喏......先照照镜子――” 陈清岚:...... 陈清岚诧异:小镜妖的镜子不是只会把人照得好看吗?让“一撮毛”姑娘沉醉自己的“美貌”―这是什么套路? “一撮毛”姑娘蓦地大声尖叫:“啊――为什么我头上这么多毛?”然低下头对着镜子手忙脚乱的拔掉,再转过身去整理自己的衣衫仪容――貌似真是撞进了鸡窝沾了一头毛不自知啊。 小镜妖:...... 小镜妖怒吼:“喂,那不是重点好吗?照照你的脸――” 陈清岚好奇什么才是重点,凑头过去一看,也尖叫,她心惊的问小镜妖:“这是什么鬼?”小镜妖的“如花似玉镜”会把人照得如花似玉、比真实好看,这个却是......镜里的她......她竟然生出了皱眉,皮肤蜡黄、眼角嘴角堕拉,活生生老了三十岁啊! 虽然不是多爱惜自己的容貌,也不是多么的国色天香,但,陈清岚绝对,至少现在不想变成这个样子――怪不得小镜妖会给人家照镜子,陈清岚理解了。这分明是打击女人容貌信心的神器。 小镜妖得意:“这是我最新研发的‘阿婆镜’,是地府王妃特别预定用来打击情敌的。” 陈清岚:......谁会用这种镜啊!! 陈清岚狠狠的瞪了小镜妖一眼,上前热情的招呼“一撮毛”姑娘坐下等人,“一撮毛”姑娘尴尬的解释:“我......我来的路上遇到了些麻烦......所以......不好意思,丢脸了。” 这显然是一位爱惜自己形象的姑娘,陈清岚了然的点头,“没事。请坐,我去泡茶,你要喝点什么?对了,还没请教贵姓。” 大概是因为自己形象的窘迫,这看着利爽的姑娘难得的羞涩起来,“免贵,姓凤,名落。随意就好。谢谢。” 凤落,倒是雅致。陈清岚笑了笑,“我叫陈清岚,这是白童子、小镜妖。白童子、小镜妖――”尤其重点瞪了眼小镜妖,不准她再出幺蛾子,“你们先赔凤姑娘坐坐聊天,我去泡茶。” 陈清岚遗憾:没有手机就是不便啊,要是阮小姐有手机,这个时候给去个信,那该多可乐啊! 因为不清楚对方来路,陈清岚倒不敢贸易招待对方到后堂歇息,只茶水点心的招待着,后来实在聊无可聊了,于是四人便打起麻将来―― 这是陈清岚觉得气氛微妙地尴尬,便提议玩点什么,于是小镜妖率先举手:“麻将。”并且扬言凤姑娘:“我要你输到连‘一撮毛’也没!“ 那姑娘豪爽地一挽袖子,“来就来,我还怕你一条虫的智商。” 小镜妖:“我呸,你才一条虫,你全家都一条虫。” “我家就我,我怎么看都不像一条虫。所以你不用枉费口水了。“ “你外表不像一条虫,但你的内心就是一条虫的智商。“ “脑的大小决定了脑细胞的多少,我若是一条虫的智商,你都不知道是什么了。” “我呸,我那是‘浓缩就是精华’。” 陈清岚:......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丢脸感啊。 “麻将大赛”就在这样的口水战中开始了。 白童子和小镜妖“志同道合”一伙,陈清岚和凤落姑娘打对坐。对于跟白童子、小镜妖打麻将这种事,陈清岚总有种“教坏小孩子”的惶恐感,but―― 小镜妖和白童子摸牌的那个手势何等的熟练、老练! 陈清岚:......果然不能以外貌、体形来看一个......妖,这都是几百岁的老妖怪啊! 几圈下来,彼此终于比较熟了,这凤落姑娘也是个爽快性感的,没几下子,就把出身来历给人竹筒倒豆倒了干净了: 这是阮小姐也提过的万妖谷第一美人,罗辉“借”的照水镜的主人山鸡精――虽然外表略狼狈,但细看的确是绝色美人,尤其那一双眼睛,微微扬起,简直火辣辣的妖艳啊,but,这都不关罗辉事啊,陈清岚就不相信罗辉有区别白童子和山鸡姑娘谁更美的审美能力――因为路途遇到几个流氓妖怪被调戏,仓促逃命,所以才这么狼狈。今次来,是找罗辉搬救兵的―― 至于“亲过嘴”这种事情,山鸡精姑娘却绝口不提,把陈清岚好奇心吊了个半死。 对于为何找罗辉,山鸡精的理由也很“充分”:“反正他欠我情,自然得还我。”很理直气壮。这种理直气壮莫名有一股熟识感,陈清岚不由得瞄了一眼正在思索出什么牌好的小镜妖,小镜妖眼神犀利,“你跟她说话瞟我做啥,关我屁事,我可没她那么厚脸皮......三万......” “哈哈哈,不好意思......各位......鸡糊。” 小镜妖勃然大怒,“我草,你不要以为你是山鸡精就整天鸡糊鸭糊......” 山鸡精冷笑,毫不手软的把夹子夹到小镜妖耳朵,“我说,你这条虫长这么小,惩罚也不方便......” 陈清岚:...... 还好不到十圈,阮小姐他们终于回来了。陈清岚松了一口气,赶紧把耳朵、脸皮的几只夹子摘下来,这山鸡精打牌好厉害,他们没一个是对手,白童子和小镜妖脸都被夹子撑大了两倍,再打下去,或者说再输下去,陈清岚怀疑小镜妖跟人家暴动。 阮碧纱听闻热闹,掀开帘子进来笑问,“好生热闹,在玩什么?” 白童子“哇啦”的扒了一脸的夹子扑过去抱着阮碧纱的腿,“小姐,辉哥哥呢?” 阮碧纱抱起他,“作甚,又不是出去买东西,没吃的。” 凤落局促的起身,“这是神使小姐?” 阮碧纱眉眼流转,“你是......” 白童子快言快语,“她说是辉哥哥的老婆。” 此话一出,众人一阵诡异的沉默。 阮碧纱嘴角微勾,轻声唤了一声:“罗辉。” 罗辉几乎是瞬间的出现。他掀开帘子进来,陈清岚特意仔细观察了他脸色,眼神似乎......危险的眯了下? 小镜妖欢呼一声,就要扑过去,被陈清岚眼疾手快的提住,小镜妖拼命挣扎,被陈清岚用眼神威慑才讪讪作罢,乖乖的跳到了陈清岚肩膀赌气没哼声。 阮碧纱笑道,“罗辉,我倒不知道你何时订了亲?” 山鸡精姑娘面红耳臊,“我......那个......我......我开玩笑的......不......不是......” 罗辉手微微扬起,成锋利的爪状态,声音一贯清冷,但,似乎多了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我记得告诉过你,别再出现在我跟前。再出现......”他眼神现出冰冷凶狠的杀机,上前一步,似乎就要掐死山鸡精,山鸡精吓得惊叫着躲到陈清岚身后,可是罗辉丝毫没因她躲藏起来而有停下的意思,继续前行,似乎一定要弄死她才甘心,陈清岚不得不出面,“罗辉,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女孩子。”不求温柔如阮小姐,好歹不能见面就喊打喊杀啊――这样以后怎么娶老婆? “就是,他先前还想杀我。”山鸡精躲在陈清岚身后告状。 罗辉的表情似乎有些扭曲,他只说了一个字,语气真是充满了杀机:“滚。” 山鸡精姑娘咬了咬牙,“我不滚。我不管,你差我一份人情,你替我报了仇我就走,不然我就缠着你。” 罗辉眼睛冒出了寒光,山鸡精姑娘畏缩的躲了躲,罗辉上前拎小鸡那样拎起他,陈清岚急忙阻止:“别啊,有话好好说。”边用眼神向阮小姐求救,阮小姐只是看好戏的微笑表情。罗辉却很出人意料的说了句:“好。”陈清岚反而反应不过来,其他人――山鸡精姑娘显然也一样。 然后罗辉就揪住山鸡精走出去了。山鸡精还不住的回头流出求救神色,陈清岚担忧地问阮碧纱:“今晚不会吃烤鸡肉吧?!” 阮碧纱捂嘴大笑,笑了好一会才止住,上前挽着她手臂往里走,“既然罗辉说了‘好’,断不至于杀害她。毋忧心。” 既然阮小姐那样说了,陈清岚就放心了。“事情办妥了?”阮小姐今日外出是去处理花神和大和尚的“身后事”――因为宝物的归还,花神的罪孽被消除,只是她肉身已死,又因为元神被“元神珠”内伴随的业火烧灼,受伤极重,并不愿意往生,但阮碧纱一反柔和姿态,强行将她送入了轮回道,今番出去,不过是将花神元神残珠和大和尚的尸骨残骸、佛珠找个风景明秀的地方埋葬了此生缘罢了――陈清岚没跟去,是因为她认为阮小姐也许比较想静静地道别曾经的老朋友――又一次的失去、离别――阮碧纱的意思是: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活着才有希望,指不定下世、下下世能有缘分再见、在一起呢。 少年的尸体陈清岚也拜托了罗辉去埋葬,与她母亲的元神残珠一起。倒不是陈清岚对他仁慈,不过是怜悯老妇人可怜罢了。 阮碧纱笑着点了点头。 陈清岚给阮碧纱泡了杯香茶解乏,忽然发现:小镜妖呢? 阮碧纱给了一个高深莫测、似笑非笑的表情,陈清岚若有所悟:这家伙敢情趁着混乱的时候用“障目叶”掩盖踪迹跳到罗辉or山鸡精身上跟着去看热闹了。 晚上小镜妖回来“悄悄”跟陈清岚大爆猛料:我擦,这山鸡精好无耻啊,竟然趁着罗少体虚力弱,用捆仙索捆了罗少,罗少要杀她,竟然用啵啵嘴来逃脱――竟然还赖上我罗少了,不要脸啊不要脸! 陈清岚:噢,难怪阮小姐提议去万妖谷外修炼,罗辉表情那么怪!原来如此。忽然想到:难道这是罗辉的初吻? 试想一下:罗辉被捆仙索捆住。挣开,然后一把掐住惊慌尖叫来不及逃跑的山鸡精,山鸡精生命危险挣扎下,无力逃脱,于是奋勇向前,用美人计“啵啵”的亲上罗辉的嘴,罗辉大惊失色,面红耳赤扔开山鸡精、落荒而逃...... 两人同时脑补了,小镜妖尖叫否认:“不!我的罗少这么酷炫怎么可能脸红。” 陈清岚懒得理会她,喜滋滋的去跟阮小姐八卦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1 打架对罗辉来说就像吃饭和呼吸一样简单。他揪着山鸡精直奔耍流氓的妖怪的地盘。 那是一间酒吧,在地下,乌烟瘴气的,里面的男男女女有人类有妖怪,大多人类,疯了一般的随着震耳欲聋的噪音——罗辉觉得那是噪音——在拼命的扭动身体,罗辉略诧异的望了一眼山鸡精,山鸡精立明其意,面红耳臊的大声反驳:“我才不喜欢来这样的地方,是他们强扯我来的。”这种地方对修为有碍,谁喜欢来啊! 罗辉没说话,扫了一眼霓虹灯闪烁的混乱场面,问:“哪个?” 噪音和闪烁不停的霓虹灯对他们说话、视力无碍,山鸡精一眼就看到那天对她耍流氓几只妖怪盘踞在半圆的吧台,其中一个在纠缠一对穿着性感火辣的人类美女。 “揍了他们你就消失?” 山鸡精犹豫的点了点头。 罗辉拔开人群走了过去。舞池中乱七八糟的男女看见他长得帅,不少想贴上来或是搭讪或是揩油,被他冰冷杀机的眼神触及,无不心底发寒,竟然没人敢上前,罗辉走到那几只妖怪跟前,那些妖怪阴阳怪气的瞟他一眼,“干嘛,找抽啊?” “抽”字话音还没落,罗辉一拳头就挥了过去,然后很顺便的给旁边两个一人送了一拳,这一下,酒吧里炸窝了,不少人尖叫着逃离怕惹麻烦,更多人留下来看热闹,那个正在泡妞的听闻动静,扭头发现自己兄弟被人动了,不由得勃然大怒,走过来,那被打得一脸血的妖怪嗯嗯呀呀呻_吟着起不来,看见自己老大,都露出了痛苦的求救眼神,男人暗抽一口气,他这些兄弟都是能打的,别说是普通的人类,就是强力的妖怪,也不能轻易打趴他们,这个人是谁? 语言上便客气了两位:“兄弟,哪条道的” 罗辉一拳又揍了过去。那妖怪只觉得脸都要塌了,牙齿都飞了两个出去—— 山鸡精趁着他倒下去上前一脚踹中了他腹部,妖怪首领发出沉闷的一声惨叫,罗辉面无表情的问:“够了?” 山鸡精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当然不够!”一点不惨烈,起码要打个血肉迷糊连他们照镜子也怀疑自己是一坨肉而不是一个修炼成人的妖怪才行啊! 罗辉于是毫不犹豫的开揍,接来十分钟,完全是单方面的暴力殴打。那几个向来自视甚高的妖怪连还手之力都没。罗辉比平素下手狠了两分,因为山鸡精的出现很是让他有点烦躁,刚好可以发泄一下。 那绝对是十分惨烈的! 收拾完毕,罗辉漠然地拍拍手问:“可以了。” 山鸡精眼神惊惶闪烁的点了点头。罗辉于是转身就走。围观的人群摩西分海般的主动让人一条道路,山鸡精赶紧跟上。 那被打成了猪头还断了几根勒骨什么的妖怪首领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痛苦直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对准山鸡精—— 罗辉猛然一个回身抄起山鸡精,再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把妖怪首领踹飞,那射出的子弹偏飞射中了看热闹中的不知谁,发出一声惨叫,山鸡精窝在罗辉怀里看着他轻巧落地,整个人都呆了,忽然间感觉心脏跳得太厉害。罗辉放下了她,看也不看她一眼,大步流星的依旧走了出去,酒吧已经因为刚才的枪声乱成了一窝蜂,所有人都在疯狂的往门口挤,只是谁也不能妨碍他清冷、自若的姿态,山鸡精崇拜的看着他背影,忽然想起,跑过去往被罗辉踢晕的妖怪首领某部位狠狠的踩了一脚,把那妖怪首领痛晕中又惨绝人寰地痛醒,才飞快地追上罗辉—— 灯火辉煌的街道,罗辉皱着眉看着紧跟不舍的山鸡精。(..info无弹窗广告)他抱臂,眉目间已经有些人类的不耐烦情绪,“你还想怎样?” 山鸡精支支吾吾,“你......你觉得我怎样?” 罗辉不解风情,毫不犹豫,“很烦。” 山鸡精置若罔闻,眼巴巴的看着罗辉,“我觉得你挺好的,反正我们也亲过了,要不,我们交往看看?“ 罗辉:...... 罗辉给了一个字:“滚!” 碧草堂不多的一众人在后花园举行“bbq“烧烤宴欢迎小镜妖——小镜妖要求的。 小镜妖昨晚化悲愤为购物欲,买了无数心仪的各种各样奇怪、不奇怪的东西,因此心情也很不错——当然,白童子更好,一大早就带着一箩筐的玩具去找简小明和附近的一众小伙伴显摆了。 阮小姐在撤去了罩纱的卧榻上半躺半倚的品着茶,陈清岚手持一卷书,在装模作样的看,实则在暗搓搓的观察罗辉表情,罗辉昨晚回来什么也没说啊,要不是小镜妖尾随爆了点料,她们连一点□□也得不到啊,哎,有了“心“的少年也开始有了心事,真是让人忧伤。陈清岚莫名的有了”哎,女儿长大了,被狂蜂浪蝶追着跑“的忧伤心情——尽管罗辉是男的,但陈清岚肯定这种古怪的心情一定跟天下父母担忧女儿的心情一样。 小镜妖穿着蓝色的新裙子在晒肚皮——昨晚陈清岚在专卖洋娃娃的店买了几十件各种款式的洋娃娃配套衣服时,陈清岚怀疑别人当自己变态了——一个正常的女人,谁会买那么多小洋娃娃的衣服啊?陈清岚真是欲辩无词欲哭无泪,亏得小镜妖欢天喜地的表现倒多少挽救了她沮丧的心情。 白童子去显摆还没回来。估计烤肉快熟时就会出现了。 陈清岚观察了半天罗辉的表情,发现都只有一个表情:没有表情。放弃了。她喝了口阮小姐递过来的香茶,瞟了眼懒洋洋的小镜妖,忍不住探身过去用手指戳她,“喂,快说,你在石台到底看见了什么?”这已经是陈清岚从昨天到现在的第十五次提问了。 小镜妖撇了撇嘴,瞬间拿出精装版如花似玉镜子美滋滋的看着自己,声音陶醉梦幻“当然是倾国倾城腰细腿长丰胸美发的绝世大美女。话说我前生,乃一个倾国倾城的美女,被一个俊帅男子深深仰慕,他身材高挑,眸子清冷,气质酷炫,武功盖世......“她去三生幻境只是为了寻找前生,因为她梦里偶尔会看见一些奇怪的景象,那都不是她知道或者熟悉的,不过,她是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她在是石台上看到的东西的,绝对! 喂喂,那不是罗辉吗!小镜妖你醒醒。陈清岚用眼神表达如斯意思。 小镜妖:...... 问的人不死心,答的人胡扯,两下乐此不疲,碧草堂里的人耳朵都听得起茧了。阮碧纱见陈清岚感兴趣,故意逗小镜妖:有何难哉,遣个梦妖看看即可! 小镜妖立马嗷嗷的叫着滚到地上各种打滚撒泼,闹了老半天才知道:人家逗她呢!小镜妖能屈能伸,跳起来拍拍屁股灰尘去找罗辉要吃的了,滚了老半天,都饿了。她几个起落跳到烤架前,仰着头,烤架上的肉美滋滋的冒着泡,小镜妖舔了舔嘴角,“罗少......“ 罗辉利落的叉起一块特意切小的肉装到碟子上甩到她跟前,小镜妖熟练的接住,用一根小叉子叉起吹吹起,一边吃一边嘟囔,“好吃......罗少,你昨晚跟山鸡精去了哪里?你不会喜欢山鸡精的对不对? 陈清岚:......真敢问啊!竖起了耳朵。 小镜妖咬着美滋滋的肉循循诱导:“罗少,天下好姑娘多得很啊,你一定要睁大眼睛看清楚啊。“譬如我。“呃......不要被迷惑了。” 罗辉瞟了她一眼,又甩了一块肉过去——肉也没能堵住小镜妖的嘴。“罗少,你喜欢怎么样的啊?温柔娇小的还是小巧玲珑可爱的?” 陈清岚:...... 这时候白童子屁颠颠的跑过来,身后跟着一个小屁孩,“什么温柔?好香,辉哥哥......” 小镜妖瞪着那小屁孩立时像领地被侵犯的小母鸡那样叫了起来:“谁,谁谁,这是谁?“ 简小明睁大了眼,“啊哟,这条虫会说话!“ 小镜妖:...... 小镜妖一脚就踹飞了他,“你才是虫,你全家都是虫!“岂有此理,眼睛瞎的吧! 简小明捧着被跩的脸蛋,完全傻了。白童子老淡定地拦住小镜妖,将她放到肩膀,”“不要生气啦。这是简小明。这是小镜子,不是虫子。“ 简小明毫无心理障碍的接受了。 小镜子:......这样真的好吗?总感觉画风不对啊!他是人类吧! 算了,还是吃肉。 第一百一十八章 在小镜妖出现、罗辉带山鸡精去打架后的第三天,阮小姐终于处理好人间的所有事务了。(..info好看的小说)她们原本打算是先去清岚家辞别,然后中途取道凤族看望金凤银凤,然后再前往玉虫森林——因为罗辉似乎不大乐意去万妖谷,所以阮小姐体贴的改了个地方,其他人也会过去。随行的人除了碧草堂众人外,还有简小明——天晓得,简氏夫妇怎么放心简小明跟一群陌生人——真实含义的确是陌生人——去一个电话也通不上的地方,也许是白童子使用了什么法术吧,既然阮小姐也同意,陈清岚自然没什么可反对的,这也许是一个普通人类小孩的“奇妙梦幻的渡假之旅”,也许很快就会遗忘——那是只能存在奇妙世界的快乐回忆,回到人间,就该消失了。 一切安好,陈清岚却越来越紧张,一是紧张面对父母家人,一是想到自己会变成一只鸟......便觉得无限忧伤—— 就在出发前的一晚,收留樱子的那户人家的公主匆匆来拜访:樱子出事了。 确切的来说,是安程出事了。 陈清岚羞愧的发现,不知道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还是她原本太不上心,竟然把樱子的事忘记得一干二净,当听闻安程出事还愣了一下,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那是谁—— 樱子寄居公主家,公主家也帮着出谋划策帮着设计各种巧遇偶遇制造认识的机会、场合,两人从真正的认识到交往,发展得也挺顺利的,都打算好再过两个月订婚了,安程忽然接到出行的任务,前两天,樱子忽然“说”安程出事了,人就不见,这两天以来,他们出动了所有能出动的人力物力去找樱子,都没有踪迹,实在无计,只能来请求神使了。 公主言辞恳切、神色惶恐,像是生怕阮碧纱怪罪似的,阮碧纱托着香腮略略沉思,“如此,我便往寻找一趟。”又温声安慰了公主,表示没有怪罪之意,让她不要忧虑才送走了她。 公主一走,阮碧纱问陈清岚:“清岚可愿同往?” 陈清岚自然愿意,又担忧:“我会妨碍你们吗?”她现在还是一点法力也没有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无碍。若真生不幸,我为佢‘招魂’便是了,不过稍微麻烦些。阿碧交代,我总得看顾好她。” 陈清岚点头,“那是。不知道阿碧现在怎么了?”她是真心希望阿碧能得偿所愿。 阮碧纱也露出略惆怅的表情,回到过去之事,就像赌博,也是看运气的——却安慰陈清岚道:“天道佑人,阿碧定能如愿。” 对于天道佑不佑人,陈清岚保持意见,但仍然点了点头,希望如此。 阮碧纱叫来白童子让他好好看家,便带着陈清岚、罗辉出门了。小镜妖要跟上,被陈清岚狠狠的瞪视了,“你去干什么,小孩子睡觉去。” 小镜妖毫无客人的自知之明,“那你又去干什么?你这种‘弱鸡’都能去,我怎么不能去了?说不定我还能帮眼发现呢!” 陈清岚:......对啊,她去干什么?她不会飞不能打,更不会什么搜罗的法术...... 这么一想,真是小镜妖也比她有用好几倍。陈清岚不由得瘪了瘪嘴暗自郁闷,小镜妖虽然嘴臭,可扛不住说话有理啊。 阮碧纱好笑的看着她小模样,执着她的手扣到自己手指里,“便当是,我片刻不想与你分离,行事俱与你在方得心安,又或是,清岚困乏欲眠?“ 陈清岚“嘻”的笑了笑,对啊,阮小姐要求她同去的,那自然是有她的用处了,怎么可以受小镜妖洗脑?幼稚了幼稚了!狠狠的瞪小镜妖。 小镜妖:!!!不过说了两句话,要不要这样肉麻恶心人! 心塞! 不过因为阮小姐没什么明确的反对意思,小镜妖心塞归心塞,还是毫不犹豫的跳上陈清岚肩膀赖皮跟去了。 阮碧纱用了法术搜寻,一路向东。.info飞得很高,飞了很远,天气很好,星月灿烂,仿佛触手可摘,看得人心都清朗了,陈清岚忽然了悟:阮小姐也许是看她惊惶,顺道带她出来散心呢!想到这里,不由得握紧了阮碧纱的手,阮碧纱温柔的回握,轻轻的亲吻她耳垂边的发丝,陈清岚羞涩的笑笑,只觉得心软得像掠过发梢的风似的—— 忽然间,好像什么话都能出口了,不好意思的、羞涩的,隐蔽的,忧伤的,所有的,没有拘束的—— “我曾经很妒忌你对阿碧的感情,宛无给我看了你在分心镜里受伤的原因,我很难过。所以在三生幻境里,我甚至没想过‘回去’这样的字眼。所以我找不到‘回来’的路......”清风明月里,她安静的开口,声音像溪水缓缓流过卵石,有着一股温柔的释然,“可是,现在,我不妒忌了。不是因为阿碧离开了,而是因为我对自己、对你,有了更强的信心。我那么的,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阮碧纱温柔的看着她,眼里映着星月的光芒,像森林里那些清澈的泉水,柔软温柔,能溺死人,她抓起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的亲吻着,声音带着温柔旖旎的情意传到清岚耳里,让人心都颤了:岂敢负相思意? 陈清岚羞涩,还是抿着嘴笑,“那说好了。” “好。” ...... ...... 小镜妖:......早知道不跟来了。好心塞!! 她拍出一张障目叶假装自己是空气了。 罗辉在一座山头停下了。 清澈星月下,巨大的岩石上坐了一抹白色的身影,优雅的对月吹笛,笛声轻柔,忧伤暗浮。看见来客,他停止了吹奏,缓缓站起,远远施礼,“望穿日月,君可来了。” 阮碧纱奇异的拿眼看了一眼罗辉,罗辉一脸惯常的淡漠,仿佛不知道这个“君”意指他。 阮碧纱也上前施礼,“敢问神君,可曾见过一女......”阮碧纱形容了一下樱子的外貌,白衣男人点头,“在我处。” “那佢所寻之人,亦在神君处?” “正是。” “不知道神君缘何......” 阮小姐这个省略表达了多重意思:为什么羁押樱子和安程?缘何说“望穿日月,君可来了”。 男人看着罗辉,“曾托君为我寻人,敢问可曾寻着?” 阮碧纱蓦然想起罗辉拿回来的挂在碧草堂的那幅女子画像,莫不是此人所托? “并无。” 男人叹了一口气,“我心思虑,烦君劳心再代为寻找。” 这句话的意思隐隐就是“拿人来交换”了。 “画像之外,可有其他信息?” “我只知道佢姓名,家在某城,为奸人所害跌落山崖我方得与佢相识,佢言复仇后会回来......我并无他意,只是想问清楚何故悔约而已。”男人的言语平静,但平静之下,不无唏嘘。 知道所在城市、姓名,那就好办了。阮碧纱施礼,“愿为君效劳。” 那座城市,距离他们所在城市很近。他们回程就去了那座城市。陈清岚还想着找个私家侦探什么的,结果阮小姐一个电话,没多久,某信息局的几份相关档案就送到了阮小姐跟前,陈清岚:......又奥特曼了。 同名同姓的有十来位之多,但剔除两名男性,两名面貌特征实在太过“明显”的,便剩下六位,陈清岚对挂在碧草堂大厅的那副画像没什么印象,因此对相片没什么发言权,罗辉,呵呵,罗辉早忘记这件事了,别说画中女子相貌;阮小姐,阮小姐倒是有印象,但画中人的样子与相片的实在无相像的地方—— 小镜妖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拿起其中一份资料,“情人眼里出西施,外人眼里出眼屎。肯定是这个了——” 众人看着她,等待她“高见”,“因为她比画里丑了些,又出过车祸,......肯定是出车祸撞了脑袋忘记了约定啊。” 虽然理论有些......阮碧纱还是把资料递给了罗辉,罗辉转身走了。 两刻钟后罗辉回来,带回了安程和樱子。事情就跟小镜妖说的差不多。罗辉用了点法术帮那姑娘记忆了:那姑娘被谋财的未婚夫推落山崖,被山崖下的男人所救,姑娘要回去复仇,走之前跟男人说会回来看她,她复完仇,在去的路上,出车祸了,然后,关于这个男人的一切就消息记忆中了—— 据说那姑娘毫不犹豫的选择留下陪伴男人了,想来又是一段浪漫的爱□□...... 陈清岚觉得今晚出来得真值得,多浪漫,多幸福,多欢喜!但愿他们都安好!她那样暗自的祝福着,她蓦地想起那个向幼小的她下跪祈求原谅他们族血罪的中年男人,她想:也许她该先跟阮小姐学一些“原谅对方罪行”的法术吧! 安程昏迷中。那男人不知用了何法子知道他跟他们有些关系,故而勾了他魂魄去,不想意外收获多了一个樱子,然后,终于等来了要等的人...... 樱子朝阮碧纱深深施礼,感谢她的救援,阮碧纱温柔的抚摸着她头颅,像对待一个孩子,“我听闻你快要订婚了,没准备什么礼物,此与你。”她从手上撸下一只碧绿清透的绝好翡翠镯子套到樱子手里,樱子不知所措的望她一眼,看见她眼睛含笑,神色温和,于是害羞的福了福礼道谢。 商议过后,他们先把安程放回了执行任务、出事的地方,待他自行清醒或是军方救援,樱子也会在那暗中守护他。 他们返程。快近天明了,刚好目睹一场美丽的日出,那美丽的光芒映得人脸上都在发光,小镜妖站在陈清岚肩膀上,迎风眺望,忍不住赞叹:“好美!” 陈清岚握着阮小姐的手,笑道“是啊,好美呢!” 温暖的光线洒下来,整个人不止心,骨头都软了。 日光正好,情意正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