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九界》 第一章 黝黑小男孩和雪白小狐狸 东荒境以东,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海洋,靠陆地附近,海水清澈,鱼虾蟹贝等海洋生物充足,养活了沿海地区数不清的村子,城市。 而超过了一定范围后,海水越来越黑,海中生物也越来越少。并且随着不断深入,也会遇到越来越多的诡异事件。 世间有流传,在海洋深处,曾有天神含恨陨落,陨落后的怨气污染了整片海域,所有进入的生物都会被天神陨落前的恨意诅咒,产生诡异事件。 还有流传,海洋深处,藏有惊天宝藏,得到这些宝藏,便可以白日飞升,羽化成仙。 但宝藏周围有绝世大妖守护,为避免有人过去抢夺,绝世大妖把海域变成了死地。 曾有无数强者大能,或因寿命不足,或因修为停滞不前,而选择前往海洋深处寻找机遇,可这些人,后来都没有在大陆上出现过。 至少,大陆的所有历史记载中,就没有人能够安全回来。 久而久之,无人敢踏足海洋深处一步。而这里,也成为了生命的禁区。 可讨论这些流传的人,永远是实力还不够强大的人。 因为对于某些人,某些势力来说,这里并不是禁区,只不过进入里面的代价太大,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利益,是没有人愿意轻易尝试的。 所有人都认为的事情,不见得一定就是对的。 因为就在此时,就有人类生活在其中。 在一座任何人见了都会无比震撼的岛屿上,茂密的丛林中,有一条七八米宽,水流平缓的溪水。 曾经这里被几个兽族族群占据,可后来,有三个人类在这里划下了势力范围,那些兽族便纷纷搬离此地,甚至那些偶尔会经过此处的强大兽族,不再踏足半步。 再后来,岛上多了一个人族的孩子,这里又成为了这个孩子的基地。 溪水边,一头小山般不知名的野兽尸体旁,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小男孩不断擦拭着眼泪。 小男孩光着脚,裸着上半身,只在下半身围了一块兽皮,因为常年被阳光照射,裸露在外的皮肤有些黝黑。 此时黝黑小男孩一直小声地碎碎念,右臂无力地耷拉着,左手不停地擦拭着不争气的眼泪。 胸前,是一道五寸长,触目惊心,深可见骨的伤痕。 伤痕还在不断的往外淌着血,里肉外翻,已经有发黑的地方了。 哭声渐小,抽了抽鼻子,眼睛瞪向不远处林子外的一头雪白小狐狸。 雪白小狐狸是这座岛屿上,唯一被黝黑小男孩允许可以靠近溪水的生物。 “看什么看!还不许我偷着哭会儿啊!哪次我躲这儿哭都能让你看到!” 黝黑小男孩说着,左手放到右肩处,稍微一用力,便把已经脱臼的右臂接上。同时还不忘记狠狠地威胁那头雪白小狐狸:“再偷看我,晚上就把你的皮扒了,烤了吃了!” 好像黝黑小男孩的威胁起到了一些作用,雪白小狐狸往后跑了两步,然后又扭头看着黝黑小男孩。 目光中,居然有些同情。 黝黑小男孩五指成爪状,从小山般野兽的尸体上抠下一块肉来,朝着雪白小狐狸扔了过去。然后便抓起身体另一边的一些药草,嚼碎了用力在胸前的伤口处按下。 “斯~”瞬间的剧烈疼痛让黝黑小男孩倒吸一口气,但刚才还偷偷抹泪的他,竟然硬是咬住了牙,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细密的汗珠落下,本应弱小却已经有些强壮的小身体开始颤抖。 终于在过了一段时间后,黝黑小男孩长出一口气,松开手,取下药草,身体向溪水中倒去。 溪水很浅,刚刚没过黝黑小男孩的胸膛。 刚躺入溪水中,发黑的地方,颜色就开始变得红润,伤口也奇迹般的开始愈合。 这一套动作,黝黑小男孩没有一丝生涩,甚至是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熟练。 熟练的让人心疼。 这条溪水,有神奇的治疗外伤的作用。而黝黑小男孩几乎每天都会受伤,所以几乎每天都会来溪水中泡一会。 “今天这个伤,估计得多泡一会儿才能痊愈了。”黝黑小男孩这样想着。 又缓缓的吐了几口气,他渐渐的闭上眼睛。 他很累! 现在的他只想美美的睡一觉,等睡醒的时候,再把小山般野兽的尸体送去给那三个老不死的。 “老不死的”是黝黑小男孩对家里三位老人家的称呼,同时也是他现在唯一能掌握的骂人的话,这句话也是从那三个老不死的平时交谈中,偷学来的。 溪水中,黝黑小男孩呼吸声变稳,渐渐进入梦境。而进入梦境的男孩,突然嘴角咧开,满脸笑意,轻声地喊了一声“娘亲” 眼角,又一滴泪水滑落。 这滴泪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雪白小狐狸用爪子接住,放在嘴边尝了尝。 是苦的。 看着熟睡中的黝黑小男孩,雪白小狐狸轻轻的用尾巴扫了扫他的头发,也抽了抽鼻子,蜷缩在他的身边一块较高的石头上面。 溪水刚好好也没过雪白小狐狸的身体,被溪水荡过的后腿处,飘起了血花。 在这个人族的小男孩身边,雪白小狐狸总是能感受到一丝和太阳光照射不同感觉的温暖。 这种感觉,很舒服,舒服的让雪白小狐狸也想睡上一觉。 可就在雪白小狐狸即将入睡的时候,却突然又窜了起来,目光紧紧地盯着林子深处,雪白的毛发都炸立开来,在那里,它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看了看身旁的黝黑小男孩,雪白小狐狸露出坚定的目光,就想要向一旁窜出去。 可这时,一只黝黑小手却将它搂进怀里。 “放心,它伤害不了你,有我呢!”黝黑小男孩睁开眼,爬起身,肯定的说道。 雪白小狐狸舔了舔黝黑小男孩胸前伤口处,听懂人话般摇了摇头。 黝黑小男孩咧嘴一笑道:“好歹我也是一位身经百战的修炼者,只要林子中的东西敢过来,我就敢一巴掌拍死它。” 一直生活在丛林中的他,对危险的嗅觉比一般野兽还要强。 在雪白小狐狸刚躺到他身边的时候,黝黑小男孩就已经知道林子中,过来了一头危险的家伙。 那时候的他,就已经醒了。 黝黑小男孩左手抱着雪白小狐狸,右手的小拳头早已经攥紧。 敢在三个老不死划分“领地”的范围旁转悠的东西,远远没有自己口中说的那么好对付。 如果是平时遇到,自己会带着小狐狸有多远跑多远。可现在有伤在身,跑?肯定是跑不过的,自己的伤,不止胸口处。 可真的让小狐狸去吸引外面那东西的注意力,然后自己逃命? 黝黑小男孩撇了一眼雪白小狐狸后腿上的血迹,左手不自觉的将雪白小狐狸往胸口搂了搂。 其实,早在黝黑小男孩第一次遇到雪白小狐狸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下意识的把对方,当做自己的亲人了。 同样的形单影只,同样的孤独。 “三个老不死的,我今天死不死,就看你们的震慑力了。” 黝黑小男孩心里默念着,又举起小手朝着林子挥舞着喊道:“来啊!不怕死就过来啊!” 雪白小狐狸不在挣扎,炸立的毛发回顺,也朝着林子处,亮出了獠牙。 第二章 蛮兽毒衍风狼 别看黝黑小男孩刚五六岁,可在这座岛屿上,他已经征战三年多了。 从他刚学会走路开始,三位“老不死的”就传授给他一种功法,功法的名称叫做“每日一战”,意思是每天最少要经历一场战斗。 刚开始,三位“老不死的”每天都会有一人跟在他身后,为他讲述遇到什么兽类,要怎样进行战斗才能取胜。 而黝黑小男孩也从刚开始只会跌跌撞撞地跑过去给战斗目标挠痒痒,被兽类一巴掌给扇飞,到现在完全可以凭自己的实力来满足三位“老不死”的口欲,期间,他与死亡无数次擦肩而过。 可最近的一年多,已经没有“老不死”跟在他身后了。因为给黝黑小男孩指定战斗目标的所在区域,他已经基本可以独自应对了。 这里的独自应对的意思是指,还能留一口气跑到溪水旁。那些一路追逐着黝黑小男孩的兽类,见他跑到溪水旁的时候,都会远远的跑开,仿佛这里有令他们恐惧的东西。 可今天,黝黑小男孩的心里没底了,外面的东西已经在周围徘徊了好长时间。 他不知道三位老不死所圈分的领地,能不能保护他。 “嗷呜~”一声暴躁的狼吼声传来。 “毒衍风狼,中阶蛮兽,风与毒双重属性。速度很快,爪和牙齿上有毒素,毒性虽不猛烈,但可以麻痹目标。” 黝黑小男孩听到狼吼声的瞬间,就知道了林子外是什么兽类,并说出了毒衍风狼的基本资料。 人类修炼者,有自己的实力划分,兽族同样也有对实力的定位。 兽族,虽然有不同的种类,但整体上可以分为野兽,蛮兽,灵兽,妖兽和神兽这几种。 其中,野兽只有保留动物本能,蛮兽则在动物本能上还有少许的智慧,等阶越高,智慧越高。而灵兽和妖兽都已经进化出更高的意识,拥有与人类一样,甚至要高于人类的思维,并且有些还可化为人形。 灵兽和妖兽虽然同为兽族,可一个亲近人族,另一个则一直是人类在天命大陆的死敌。人族与妖兽率领的兽族从两个族群刚刚诞生之时,便因争夺这个世界的主导权而纷争不断。 至于神兽——它已经和深入禁区的人一样,永远地消失在了天命大陆所有历史记载中了。 人类可以通过修炼来强大、提升自己,兽族同样可以进化。 一只普通的野兽有可能吃掉一些奇珍异果而变成蛮兽,而蛮兽也可以通过吸收阴阳精华和天地灵气而脱胎成妖兽。 当然对于蛮兽来说,最快捷的方式,是吞掉其他生物。 灵兽和妖兽的区别就在于,不择手段进化出来的是妖兽,而单纯只吸收阴阳精华,天地灵气进化的,是灵兽。 这也就导致了天命大陆上灵兽的数量要远远小于妖兽。 兽族,从蛮兽开始,便有等级的划分了。人类按照不同蛮兽的天赋和地位,把蛮兽归类成了三个境界——下阶,中阶和高阶。 对于修炼出气候,正在向妖进化的蛮兽,则称为化妖境。 毒衍风狼,便属于中阶蛮兽。虽然只是中阶蛮兽中垫底的存在,但其实力,也不是下阶蛮兽可以比拟的。 黝黑小男孩的小脑袋想不通,为什么实力更为强大的蛮兽都避之不及的地方,毒衍风狼却敢在领地范围外停留这么久,而且听着叫声中的暴躁,好像它还在挣扎要不要闯进来? 毒衍风狼对于黝黑小男孩来说,不算陌生,因为以前他就杀过一只。 可那时候,他的身上没有伤,并且是在准备了解毒药草的同时,把毒衍风狼引进了自己提前设置的陷阱后才勉强将其杀死。 黝黑小男孩不在朝着林子中大吼,他怕自己的吼声会引得毒衍风狼更加暴躁。 时刻注意着林子的同时,开始一边向自己身上淋着溪水,一边收集附近溪水里大小适中的鹅卵石。 “小狐狸,一会儿打起来,你就躲在我身后,看我如何一巴掌拍死这头毒衍风狼就好了。”黝黑小男孩安慰着怀里的雪白小狐狸,也在给自己壮胆。 毒衍风狼的叫声越来越频繁,黝黑小男孩也加快了对鹅卵石的收集。 “嗷~~~”终于在一声有些悲壮的嘶吼声中,毒衍风狼还是冲出了林子,闯进了领地。 进入领地后的毒衍风狼一眼就盯上了黝黑小男孩和雪白小狐狸。 “呸!”黝黑小男孩往旁边啐了一口,狠狠地说道:“原来还未成年,那你凶什么凶!” 黝黑小男孩看着毛色苍白,四肢还不算太健壮的毒衍风狼,提着的心稍微放了放。 未成年的毒衍风狼虽然也是中阶蛮兽,但实力和成年的毒衍风狼相差甚远。 毒衍风狼痛苦的嚎叫一声,便向着黝黑小男孩跑去,脚下,带起少许风丝,肉眼可见。 黝黑小男孩刚刚稍微放下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这个速度,根本就不是一头还未成年的毒衍风狼能拥有的! “咻——”一块鹅卵石飞过,打向毒衍风狼。石头的威力不算大,至少对毒衍风狼不能造成什么致命伤害。 黝黑小男孩收集石头,只是为了在打出石头,毒衍风狼出于本能躲避之时,把速度降下来。 只要毒衍风狼的速度降下来,那自己,就有机会。 谁知毒衍风狼丝毫不做闪避,任凭鹅卵石砸在头上,仍是直线冲去。 黝黑小男孩暗道一声糟糕,将刚才收集的鹅卵石不断打出。 既然不能打断速度,那就只能靠鹅卵石将毒衍风狼打出一下伤势,就算是丝毫小伤,那也会对双方实力差距,有些许弥补。 林子和溪水本就相距不远,毒衍风狼速度又快,仅仅片刻,便冲到了眼前。 一个弹跳,毒衍风狼向着黝黑小男孩扑去,小男孩就地一滚,躲开了毒衍风狼的进攻,然后立刻起身,将左手抱着的雪白小狐狸用力向林子方向抛去。 “你快走,去找那三个老不死的过来!”黝黑小男孩吼道,同时右手从包着下半身的兽皮中,掏出一把不到二十公分长的骨刀,紧接着回身把刀一横。 “呛”地一声,刚好架住毒衍风狼的爪子。 一击不成,毒衍风狼立刻后退,再次张开大口扑了过来。 黝黑小男孩向旁边一个闪身,侧面出刀,向毒衍风狼的腹部划去,却被毒衍风狼一爪挠在了胸前的伤口处。 本来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又被撕裂,同时又多了四道新的伤痕,伤痕不算深,但有毒。 黝黑小男孩又快速回身,发现毒衍风狼并未转头,反而紧盯着雪白小狐狸的方向,立刻抓住机会,狠狠一刀向毒衍风狼的后腿刺去。 “噗嗤”一声,小刀刺进狼腿大半,再用力往回一拉扯,划开了半条狼腿上的肉。 毒衍风狼吃痛,“嗷”的一声,转过身,双目通红地看向黝黑小男孩。 小男孩来不及琢磨毒衍风狼为何有如此怪异的行为,只在心中默默算计如何才能取得胜利。 水流潺潺,毒辣的阳光下,一人一狼对峙起来。 汗水顺着脸颊留下,可黝黑小男孩根本不敢擦拭。面对比自己强大的敌人,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会要了自己的命。 “他一条腿已经废了,速度降下来,我的胜算已经很大了。”黝黑小男孩想着,身体却出现些无力感。 毒,发作了。黝黑小男孩余光瞥向一旁刚才自己消毒用的药草,却不知道要怎么过去。 “嗷!!”狼叫声更加的暴躁,通红地双眼染上一丝黑色气体。 黝黑小男孩此时觉得心跳加剧,仿佛有东西将要冲出。 “毒素发作的这么快么?”自知不能再等,小男孩首次发起了进攻。 一爪,发起进攻的黝黑小男孩向一边摔去。 “噗!”刚起身,一口鲜血便从嘴中喷出。 “噗通!”“噗通!”心跳更加强烈,小男孩怒意上涌。 “想杀我?来啊!你来啊!”黝黑小男孩怒吼,再次朝着毒衍风狼冲去。 这时,小男孩的眼珠上,也出现了两条微小的黑色丝线。速度,比刚才快了些许。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毒衍风狼竟然有些呆滞。 “噗嗤!”骨刀齐根没入毒衍风狼的脖颈,而回过神来的毒衍风狼的爪子,却停在了半空。 威风吹过,一人一狼的画面定格。 第三章 一声雷,惊了整个天命大陆 黝黑小男孩身体有些颤抖,明明浑身有些无力,可心脏却强力地“砰!”“砰!”跳动。 毒素已经发作,整个人的意识都有些模糊。 可就在这时候,突然林子附近传来一声尖叫! 黝黑小男孩缓缓地扭头,看到雪白小狐狸正在飞奔向自己。 那一对儿明亮的小圆眼睛里,好像是恐惧? 黝黑小男孩来不及思考,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轰隆!”一声白日惊雷,落在了这个数万年不曾落雷,却又每天被雷电洗礼的岛屿。 看似矛盾的话,其实一点也不矛盾。 因为这个岛屿的名字叫做“印魔岛” 岛屿的中间,是一株耸入天际的古树。从古树的中间,南北为线,是两种不同的风景。 古树以西,郁郁葱葱,老林茂密,异植遍地,各种野兽蛮兽不说成群可见,但每天鸟鸣兽吼不断。 而古树以东,乌云遮天,整日电闪雷鸣,渔网般交织。雷落处,一片荒漠,毫无生机。 就连古树,都是西边一半生机勃勃,东边的一半尽是枯枝败叶。 南北一线,有一条隐约可见的光膜,上通天际。 这条光膜,分割出了两个世界。 生命不西去,惊雷不东落。 这里,是上古大魔封印的地方,所以它叫印魔岛,同时它也是传闻中,神陨落的地方。 所以印魔岛还有另一个称呼——落神岛。 当那一声雷从印魔岛的东方响彻后,岛屿南端的光膜处的三位老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不说印魔岛的情况,只说西部落下惊雷的同时,整个天命大陆的深山老林中,那些普通人口中的神仙,妖怪的藏身之地,沸腾了。 北域境的某个冰山之上,一座冰雕的宏伟大殿中,一中年男子从宝座上起身望向东方,然后扭头,看着下面的十几人,开口道:“你们也感应到了?” 殿下为首老者沉声说道:“数万年不曾落雷,恐怕,要变天了!” 又另一人站出说到:“雷落东方,只怕是他们要出来了吧。” “慌什么慌,有他们在附近看守,能出什么乱子?”一妇人瞥了二人,不在意的说着。 中年男子思考半晌,才缓缓地说道:“去查吧!” 令下,殿下的十几人,瞬间散去。 望着空空荡荡的大殿,中年男子揉了揉额头,喃喃道:“好不容易平静了几万年,又要开始了么?” 一声叹息过后,男子颇有些伤心地自言自语:“这么多年了,你究竟去哪了?怎么还是找不到你啊!” 中央境,几个不同国度里,有几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看向了东方,然后几个国家纷纷下达了不同的命令! 西漠境,风沙之中的一座古庙,诵经声突然断了,一位老和尚道了一声佛号后,叹了一口气,喃喃道:“大乱之世,佛以何渡人?何以渡人?何佛可渡人啊!” 老和尚哀叹完,周围竟响起阵阵梵音,宏大,缥缈,而又悲伤。 梵音消停,一位年轻和尚跑过来,朝老和尚一拜,说到:“师父,我把觉得带来了。” 老和尚点点头:“你去休息吧,让觉得过来。” 东荒境,一座不算太高的的山峰半山腰,有一群古老的建筑。 位居中央的主殿处,一男子匆匆起身迎接极速飞来的花发老者。 “爹,您不是闭关么?怎么突然出来了?”男子问道。 “问天,刚才觉醒塔内突然飘出一道指示令。”花发老者缓了一口气道。 “觉醒塔出指示令了?可没什么动静啊!”问天疑惑道。 “所以,这是一道密令,内容你也别问了,一会儿我得出去,把乾坤殿的钥匙给我。”老者急忙道。 问天皱了皱眉,还是掏出了钥匙。 待花发老者走后,问天双拳紧握。 南疆以南的深山之中,有八人凑在一块空地上,一男子看向另外有些急躁的几人,厉声喝到:“大哥说了,让你们在这里等!怎么?都不耐烦了?” 旁边一躺在地上的妖娆女子慵懒地翻了个身,接着刚才男子的话说:“瞧瞧你们,把二哥给气的,都已经等了这么多天了,又何必着急这一时半会儿的?是嫌姐姐我不够好看,碍你们的眼了么?” 声音轻柔,可勾人魂魄。 女子的话说完,另外几人便齐刷刷的安静了下来。 “三姐,不是我们不耐烦了,而是——” 一更为年轻的男子还未说完,众人的目光便同时转向了前方。 前方,一魁梧汉子领着一青涩少年突然出现,朝着众人咧嘴一笑。 “各位,久等了!” “呦!大哥来就来嘛,咋还带了一位俊俏后生?小弟弟,过来坐,陪姐姐聊会儿。”三姐朝着少年摆摆手。 微微一笑,山河失色。 “收起你的魅惑”魁梧汉子笑骂一声,轻轻拍了拍旁边少年的肩膀道“以后,他就是咱家小十。” 坐于树下的冷面男子抬了抬眼皮,冷声说:“就他这血脉,当小十?合适么?” 众人没有出声,都默认了冷面男子的话。 “对,他是个半妖,但他以后也是咱家小十!”魁梧男子脸上隐约有些怒气,声音也有些冷,扫了一眼众人,有补充道:“我说的!” “行了!难得聚一次,都想干什么?造反么?”一特别可爱的小女孩开口,但语气充满了和形象不符的霸气。 老大看着说话的小女孩,眼中才露出这笑意。 “看看你们,还不如人家小九。”二哥埋怨了一句,又插过话题,转身朝大哥问道:“大哥,你召集兄弟们过来有什么事情?是刚才那声雷么?” 魁梧汉子收起怒意,点点头“对!和那声雷有关系,他们没有骗我们,咱们的机会来了!” 说到这里,魁梧汉子有些激动 “这些年,苦了大家了!但自从上次一战后,人族势大,我们不得不休养生息。将近十万年啊!我兽族已经在这个地方待了十万年了!如今,机会终于来了!大家都让下面的孩子们准备好,咱们,要送人族一份大礼!” 听到这,众人有些激动,唯独冷面男子还是那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冷冷的问:“十万年前,咱们已经被坑过一次了,现在有把握么?” 魁梧汉子目露精光,沉声道:“本来,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召集大家过来也是想商讨一下,但是,我在路上遇到了小十。” 又轻轻拍了拍青涩少年的肩,魁梧汉子傲然一笑道:“小十,就是我的把握!” 其余几人,望向青涩男子,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青涩男子向前走了两步,扫视了一圈眼前的众妖王,嘴角划出一个微笑,轻声说道 “众妖王,认识一下,我叫天无渡!” 第四章 鲜红小狐狸 当雪白小狐狸赶到黝黑小男孩住的地方的时候,三位老人已经不在了。 小狐狸望着空荡的屋子愣了好一会,又急忙向回赶去。 那声雷,它听到了,但是它没有办法,为了救小男孩,它只能立刻跑去找人帮忙。 用最快,更快,还要快的速度! 可是现在,这里却没有人了。 那谁来救他? 小狐狸十分肯定心中的想法,那声雷,和黝黑小男孩有关! 作为一头土生土长的妖兽,它也明白那声雷代表什么! 是的,雪白小狐狸是妖兽!虽然不能口吐人语,不能化为人形,也没有强大的实力,但它确确实实是一头妖兽! 源自于它的血脉!一头灵兽的血脉! 她也想像母亲那样,慢慢地长大成一头灵兽。 可母亲死去以后,她没办法再继续安心地修炼。 以前认识的,不认识的野兽,蛮兽,妖兽,全部都想要吃了它,通过它体内的血脉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从不相信到麻木,从抗争到逃避,仅仅两年的时间,小狐狸好像已经看透了这个世界。 它没有那么坚强,它很累,累的不想挣扎了,也不想逃避了。 于是,它倒下了。 可在它倒下绝望的时候,黝黑小男孩救了它。 它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每天猎杀野兽和蛮兽的人族小男孩要救自己。 那时候,黝黑小男孩给了自己一块肉,一块蛮兽的肉! 犹豫了很久,小狐狸还是吞下了那块蛮兽的肉。恶心,却又美味! 也就在那时候,它就注定了不能成为一头灵兽了。因为想要杀它的兽太多!它只能不断的靠吞食比自己弱小的兽类来恢复体力与提升实力。 作为一头具有高贵血统的灵兽,它不允许自己一直被人族的小男孩保护。甚至,为了报恩,它应该反过来去保护这个人族的小男孩。 可想做到这些,需要强大的实力!而灵兽妖化,无疑是它能掌握的最快捷的方法。 于是,本来还有机会回头的它,亲自埋葬了最后的机会。 兽族,人族,它都不在乎!它只在乎小男孩!它想变强,想保护他!想让他不会再偷偷地摸完泪水后,又坚强地装作没心没肺。 虽然它不知道小男孩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但它知道,小男孩很不开心!一直都不开心。 这种感觉,从母亲去世的那一刻,自己就懂了。 它在努力的变强!不管是为了报恩还是为了自己曾经身为一头灵兽的尊严,亦或者为了活下去,它真的很努力在变强! 可就在还没有看到什么成果的时候。 雷,落了。 那是封印结界里的雷!可毁天灭地的雷! 它不清楚,雷为什么会劈出结界,但它知道,黝黑小男孩那已经有些强壮的身体,根本扛不住! 它拼了命的跑来,是觉得这三位让母亲生前都特别忌惮的人族,一定有办法救他。 可是,人,消失了。 那现在,只有自己才能帮他!可自己要怎么帮? 奔跑中,雪白小狐狸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自己能帮助黝黑小男孩的,还有自己那颗充满强大血脉力量的兽丹。 每跑一步后腿处的伤口便撕裂一下,伤口每撕裂一下,周围的白色毛发便被鲜红的血液多侵染一些。雪白小狐狸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般疯狂地奔跑! 一直到后面精疲力竭,疼痛难忍,身体如同背着整座岛屿般地吃力,可它还未停步。 终于,跑回了溪水边,它居然看到三位人族的老者,已经在了。 他们三个围着一块小男孩大小般漆黑的东西,不停的抛出一些丹药,然后又打出一些功法。 提着的心放下了。 可从他们无奈的表情中,小狐狸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当雪白已经变成鲜红的小狐狸颤颤巍巍地走到那块小男孩大小般漆黑的东西旁边时,就已经支撑不住了。 闭眼前,只来得及像往常蜷缩在黝黑小男孩身边那样趴下,并吐出了自己的兽丹。 兽丹,那是比它们心脏还要宝贵的东西! 那代表了一头灵兽或妖兽的血脉,天赋,神通,代表了一头灵兽或妖兽的未来,以及生命。 不知道能不能救你,但欠你的,我只能还这么多了。 三位老人,两个老头,一个老太婆。 这是后来黝黑小男孩对三位老人的称呼。 一位老头光头无须,双目有神,精神抖擞,满身的肌肉隆起。 另一位老头清瘦的身材,长发长须,整个人往那一站,就仿佛能融入这片天地。 最后一位老太婆。雪白的头发,皱巴的面皮,佝偻的后背,矮小的身材,几乎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很难从她外表看得出来。 雷落的同时,三人就到了,但三人却没有阻止。 因为阻止了第一道雷,后面就能紧跟着降下十道,百道! 这不是罚雷,更不是雨雷!这是劫雷!达不到目标,不会停止的。 他们是从一个有雷的年代活到现在的。他们甚至有人亲自领教劫雷的威力。 天劫中最凶的劫难! “只能去找他了。” 在试过无数次方法后,清瘦老头摇摇头,无奈的说道,眼中,掩藏不住悲伤。 “找他,他能帮?”精壮老头恨恨地说。 “走吧,能不能帮,得试过才行!”佝偻老太婆一挥手,漆黑小男孩便漂浮起来,自动跟在了身后。 “老婆子我还有点寿命,可以用我的寿命换。” “等一下!”清瘦老头阻拦道:“拿你的寿命换?你不知道你在这里是做什么的?” “呵,老婆子我这么大岁数了,为这个世界做的够多了!” “老婆子为了这个世界,一辈子没有成过家,没有留过后,这孩子,自打我决定留下的那一刻,我就想把他当自己家的孩子养。”老婆子看着尘儿焦黑的尸体,抹了一下泪珠,又说道:“何况,如果今天我们不救他,等哪天,被抱他出来的那一位知道了,迁怒你我。你以为,凭咱们现在残存的力量,挡得住那位?” 精壮老头摇摇头:“我来吧,咱们三个属我岁数小。而且你们魂修和灵修不比我们体修,我们身板壮!” “过去再说吧,再晚,就算是他,也救不了。”老婆子说完带着焦黑小男孩的尸体消失了。 一同消失的,还有鲜红小狐狸的尸体。 第五章 生命古树 印魔岛的中心区域,半株苍翠的生命古树前,三人凭空出现。 佝偻着背的老婆子抬头望着直入天际的古树,一声叹息。 “事情你知道,我们也过来了,出来一见吧” 周围静谧无声。 老婆子皱皱眉,还未说话,一旁的精壮开头便开骂道:“你什么意思?劳资活了快十万年了,便特么守护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快十万年了!你们的事情办不好,我们整个种族再帮你们办,现在连特么见一面都不出来?你信不信劳资以后什么都不做,就特么天天盯着你,早晚把你的根给拔了!” 清瘦老头拦住了发飙的精壮老头,沉声道:“道友,我们来印魔岛有些年头了,虽未走动,但你也知道我们什么脾气,今天我们仨既然过来了,你不出来一见,我们肯定是不会走的。” 一声叹息,生命古树的树叶莎莎做响,一阵光影的交错晃动,便形成一位白衣男子模样,从古树中走出。 “道友,何必呢?我的情况你们知道的。不是不想救,也不是救不了,而是不能救啊!” 白衣男子有些无奈的说道。 老婆子看了一眼白衣男子,冷淡的说道:“我们这一族,鼎盛时期也有上千万生灵,可如今还留几人?” 白衣男子瞬间无言,沉思半晌才只吐出三个字:“我知道。” 老婆子又继续说道:“那你知道我们为什么现在只剩这点人了么?确实,守护这个世界是这个世界每一个生灵的责任,可前提是,你们没有守住!所以才轮到了我们!可你们什么?我们又是什么?我们没有你们那强大的实力!我们只能拿命填。” 老婆子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如果当初,我们没有选择抵抗,而是妥协,我们这一族,会更加强大,消失的,只能是你们!我们牺牲了几乎全族人的生命,虽然是在保护这个世界,可同样是在保护你们!” 老婆子声音有些激动,开口咳了几句,缓了口气,又厉声道:“这么多年,我们只有今天这一个要求,你居然说不能救?!” 白衣男子又开始沉默,过了更长一会儿,才开口:“道友——” 刚一开口便停住,转而看向了西方。 中央境的某座古山中,一蓬头垢面宛若乞丐的汉子看向东方,缓缓开口道:“如果,我也希望你能救这孩子呢?” 白衣男子有些不可思议,回道:“这个孩子,是你的?” “没错,你救还是不救!”蓬头垢面的汉子询问的话中,根本听不出任何商量的语气。 两人交流了好一会儿,才结束了通话。 印魔岛三位老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白衣男子抬头望向西方,然后便一动不动。 “罢了!罢了!”白衣男子又叹了口气,转身盯着三位老人,严肃地说道:“世间只此一颗,是这世界的三个最大的机缘之一,希望你们能好生引导这孩子,莫要辜负了这段机缘!莫要走上歧途啊!” 说完,白衣男子张嘴,一颗刻有无名道痕的果实从口中缓缓飞出,渐渐落在黝黑小男孩胸口,融为一体。 白衣男子做完这些,仿佛一下老去了无尽岁月,身影也有些淡薄。 “虽然知道这要求有些苛刻,但我们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谢过道友了!” 白衣男子摆摆手:“算了,自会有人替你们相谢的,回去吧。” 说完,身影淡去。 同时,生命古树上落下一片嫩绿的叶子,裹住了兽丹,送入小狐狸的口中。 古山下,邋遢汉子旁边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眉毛微微一挑,问道:“救了?” 邋遢汉子看着仙风道骨的老者冷哼一声:“他敢不救?” 紧接着,目光回到身前的水晶棺上,深色有些悲伤。 “当初,她陨落的时候,他说救不了,今天如果他还不出手,那这个世界,还留的下么?” 仙风道骨的老者又问道:“还有多久?” 邋遢汉子的脸上这时才露出些喜色“快了,快了!这么多年,终于快到了!” 仙风道骨的老者点点头,开口道:“世界又要乱了,如果你能赶在之前成功的话,那我们就不会这么累了。” 还未等邋遢汉子开口,老者就摆摆手道:“别的话都不用说了,他们又要出来了,我得去安排安排。而且这几日,刚算出,有几颗星星诞生了,我去接他们。我这算道第一人,也总不能一直被他们给牵着鼻子走啊!” 说完,人影消失,而邋遢的汉子继续将四周传来天地间的能量,注入水晶棺。 三位老人居住的地方,是印魔岛南边,光膜的附近。 十几间简陋的土房子,高低,大小,朝向都不相同。 普通人眼中,这就是十几间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房屋,可修炼之人看来这里面却内藏玄机。 阴阳不相对,南北不同相。 这是一种人族早已失传的阵势。 黝黑小男孩和雪白小狐狸已经被放入屋子中了,三位老人又躺回了自己的躺椅处。 “你们说,刚才是不是接尘儿出来的那位前辈与古树通话了?”精壮老头先开了口。 原来,黝黑的小男孩叫做尘儿。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孩子身上背负了很多东西。虽然咱们三个老家伙修为还算可以,但恕我直言,咱们掺和不起。”清瘦老头道。 “不管怎样,尘儿的命是救回来了,背负了什么,让他自己去背着!他背不住,还有我呢!”老婆子一声冷哼,有些不满清瘦老头的话。 清瘦老头看了一眼精壮老头,满脸的无奈,赶紧岔开话题问道:“尘儿的身体,你们检查过了没?” 听到这话,老太婆本来皱巴巴的脸上又填了几道皱纹。 “魂海破碎,灵府被封,咱们争来争去,结果便宜小狗子了。” 精壮老头顿时目漏喜色,还装作一脸无辜地说道:“论天赋,尘儿在魂修,灵修和体修三方面都很强,否则咱们仨也不至于为了争抢这小子红了无数次脸。可惜了,这么好的一棵苗子,只能跟着我当个体修了。” 说到最后,精壮老头再也掩盖不住,眉开眼笑的说道:“特娘的,我就说这小子天生是体修的料,你们非得抢!现在你们继续和劳资抢啊!” “咻——”一阵莫名的风刮过,精壮老头的脸上多了一道红印。 “怎么?气不过出手了?也不是我说,就你们灵修的手段,能伤的到我?”精壮老头看着老婆子一脸得意,然后瞥了瞥清瘦老头道:“他们魂修才配得上给我挠痒痒!” 声音顿了顿,精壮老头好像想起了点什么,朝着老婆子狠狠地说道:“不是,我说咱都这么大岁数了,能不能别叫我小名了?!” 第六章 发飙的老太婆 转眼间,从尘儿被雷劈以后,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期间尘儿自打吃了那颗据说是这个世界三大机缘之一的果子后,居然神奇的从一具焦炭般地尸体慢慢地有了心跳,脉搏,呼吸。而黝黑的皮肤,也在身上的焦炭脱落的时候,变得无比白皙。 三位老人到现在也没明白,为什么尘儿会又被雷劈。 为什么说是又呢?因为在尘儿刚学会走路后不久,就已经被雷劈过一次了。 那时候尘儿被雷劈,还是在三位老人眼皮子底下发生的。 那一天,对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三位老人来说,仍然是记忆犹新。 一个连走路都是一步三晃的孩子,在触摸到那层没有攻击性,却异常坚韧的光膜的时候,那稚嫩的小手,居然在光膜上留下了一个巴掌印。 三位老人已经在此地了千万年了,修炼之余的他们,平时除了吵架,就是在研究那一层光膜。 自认为在天命大陆中,实力足以位列巅峰的他们,研究了千年、万年的光膜,都不能令其产生哪怕一丝丝微小的变化的光膜,就这样被一个孩子给一巴掌“摸”穿了。 那时候他们才知道,那位前辈从里面抱出来的孩子,是真的很特别。 光膜被摸穿的一瞬间,里面就有一条雷改变了方向,劈中了尘儿。 可当时尘儿除了几个大穴被毁,几条主脉被碎,没有任何事情。 因为这个,尘儿不能像别人一样正常修炼,只能通过平时与兽族的战斗提升身体素质和战斗技巧。 同样也因为这个,在对于尘儿的修炼方面,精壮老头总是能被另外两人怼的哑口无言。毕竟主要的穴脉被毁,将来的影响最大的,是修体。 而这一次,尘儿居然在岛屿西侧的安全区域又被雷劈了!甚至这次是从光膜中劈出的劫雷! 当然,孽是自己造的。 雷出来的地方,是当年尘儿自己一巴掌摸穿的那个手印儿处。 三位老人想不通,这孩子怎么就能引来雷劫呢? 在很久以前,雷劫只会降给两种人。 一种是大奸大恶,雷罚都劈不动的人。 另一种则是修炼天赋极其妖孽,妖孽到令天道害怕的人,在他们突破境界之时,总会降下劫雷来考验他们的心智。 可就这么一个五岁的孩子,可能是大奸还是可能是大恶啊?他所做过的坏事,无非就是完成几位老人提出的要求,去猎杀一些野兽、蛮兽,可如果这样就被雷劈,那吃过的兽类都比尘儿见过的还要多的多的三位老人,那头上不得顶着几年的雷雨啊? 可要说修炼中突破境界—— 一个连基础都没打完的小屁孩能遭雷劈?! 三位老人很费解,最后想了想,纷纷把目光放在了也已经复活的小狐狸身上。 本来,尘儿刚被雷劈的时候,雪白小狐狸看到三位老人一筹莫展,为了救尘儿,把和自己性命相连的兽丹给吐了出来。 可三位老人却知道,就算是来几颗妖王的兽丹也没用,所以并没有给尘儿服下,而是带着尘儿去生命古树那里时,将小狐狸和兽丹一起带上了。 当白衣男子救完尘儿消失后。树上飘下的叶子,裹着兽丹送进了小狐狸体内,而小狐狸也神奇般地复活了。 尘儿由于伤势太严重,所以还未苏醒,可小狐狸却早早地就清醒了,现在守在尘儿身边,一步不离。 三位老者思前想后,觉得只有小狐狸可能知道事情的经过。 可虽然小狐狸是只向妖兽转化的灵兽,但修为不够,还不能化形,双方没办法交流。于是老太婆当时就甩出一颗能够令兽界疯狂的化形丹给小狐狸吃了。 可化形后的小狐狸在思考很久以后,却选择了闭口不言。 为此,老太婆火冒三丈,如果不是两个老头拦着,恐怕小狐狸已经成为了兽族历史上第一头被人烤了吃的灵兽,或者妖兽了。 此时屋子里,尘儿躺的的木床边,一个约七八岁左右,粉嘟嘟的小女孩听着外面又开始咒骂的老太婆的声音,古灵精怪地眨眼一笑,屋子中顿时明亮了几分。 屋子外,老太婆开始了每天的必修课。 “我给你说,这小丫头片子肯定知道尘儿发生了什么!可她就是不说!” “她为什么不说?她那是不相信咱们!可她凭什么不相信咱们?尘儿是咱们给救活的,她也是咱们给救活的,就连她能提前化成人形,也是老婆子我给的化形丹!她凭什么不相信咱们?!” “狐狸生性多疑我知道,我也理解,可就这事,就这事——” 老太婆憋了半天,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了,然后又扭头大骂:“特么的她知道化形丹什么价值么?她知道老娘我当年为了这颗化形丹付出了多少么?她凭什么不相信我?” 清瘦老头皱了皱眉:“你差不多行了,跟一头小狐狸叫什么劲啊?” “什么叫差不多行了?”老太婆眉毛一挑,刚一开口,清瘦老头就又接着说道:“你总这么骂,还让不让我修炼了啊!” 老太婆攻击目标开始转移 “修炼?你修炼还有个屁用?是修为能涨还是境界能突破?还是能让你再多活个十万年?” 清瘦老头眉头一皱,不耐烦的说:“说这话,就有点烦人了啊!” 清瘦老头话一出,老太婆的火气更加旺盛,伸出皱巴巴的手,指着清瘦老头鼻子骂道:“烦人?现在说我烦人了?当初死皮赖脸地追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说自己烦人?” 清瘦老头顿时满脸通红,被怼的无语了。 也正在这时,精壮老头端着个碗,从外面回来了,一看这架势,顿时笑了,于是上前打了一声招呼 “呦,您骂着呐!” 老太婆本就不顺的气,又找到了突破口,扭头又朝着精壮老头骂道:“当初死皮赖脸追我的人里也有你一个,都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热闹没凑成,反而被揭短的精壮老头毫不在意,反而朝着老太婆瞪圆了眼睛,吼道:“死皮赖脸追你怎么了?谁叫你当时那么漂亮?你要不招人喜欢我们能死皮赖脸的追你?现在你还怨起我们来了?我就让你说,就我们追你这事儿,到底怨谁!” 用最狠的语气,说出了最舔的话,顿时一阵狂舔神功把老太婆的火气舔走了大半。 可就在精壮老头觉得自己可以功成身退,也准备在清瘦老头的目瞪口呆中挥挥衣袖走人的时候,又响起了老太婆的骂声 “什么叫当时那么漂亮?特么你的意思是老娘现在丑是么?” “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说不清楚,老娘今天不和你分个公母,我就跟你姓!” …… …… 第七章 体修,灵修与魂修! 吵归吵,骂归骂,老太婆出过气以后,也安静下来了。 看着精壮老头浑身地伤,老太婆眉头一皱,问道:“怎么?又去找那头黑猩猩了?” 精壮老头咧嘴一笑,晃了晃手中的碗道:“啊,刚才去和老猿玩了会儿,要不是为了这碗血,高低得打个过瘾。让他知道知道老头子我年龄虽大,但宝刀不老,雄风依在!” 老太婆瞅着精壮老头,往地上啐了一口。 清瘦老头摇了摇脑袋,刚才被老太婆一顿骂给骂的有点懵,如果不是精壮老头,自己还指不定得被骂到啥时候呢。 他们三人,是同一个村子的,年轻的时候,老太婆长得也确实好看,他们俩也确实死皮赖脸地追过人家。 后来,清瘦老头和老太婆展现出了超高的修炼天赋,很受村子里器重,有什么好的资源都给了他们俩,他们村长的原话是,附近这十里八村几百几千年间,不也就出了他们俩吗?有好东西不给他们俩给谁?而精壮老头在修炼上就差了很多,别说十里八村了,就是在自家村子的十户八户里也只能算中等水平。 眼看着自己和儿时玩伴的距离越来越远,于是他一咬牙便离开了村子出去闯荡了。 远离了家乡,修为又不高的的精壮老头开始的时候也是四处碰壁,想学点真本事不仅找不到门路,反而因为太过单纯、耿直经常被坑。 那时候精壮老头年少气盛,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还是硬咬着牙继续闯荡,用精壮老头的话说就是,不踩几坨狗屎,好意思说自己是出来闯荡的人? 后来,踩着踩着狗屎的他还真就踩出运气来了,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地拜入了当时这个世界两大最强者之一的武圣门下。 再后来,在武圣的指点下,才开始走上了体修的路。 等过了几十年再回到村子的时候,三个儿时的玩伴又凑到了一起。 那时候的老太婆就经常发飙,而清瘦老头一点招都没有,反而从外面回来的精壮老头,每次都愣是用自己的脸皮把老太婆的脾气给磨的一点都不带剩的。 后来啊,清瘦老头琢磨了琢磨,在追老太婆的这件事儿上,自己好像是输得挺彻底的。本来清瘦老头当时都已经打算摊牌,想成全了他们俩,可后来,大陆发生异变,三个人也就没心思在琢磨这些事了,再到后来,三人也就一直这样了。 这个世界的修炼者,主要分为三种。 魂修,灵修和体修。 魂灵体三种修炼者又被称为天地人三修。 体修很好理解,就是修炼自身的体魄,经脉,穴位,这是人族最古老的修炼道路,同时,也是最难的。在天地人三者中,属人。 灵修便是后来人族在体修的基础上,逐渐引发出来的。 通过与世间灵气与天地元素相接触,从而掌握一些能力。 像平时常见的金木水火土,风雪雨雷冰等等,都在灵修的修炼范畴内,修炼的主要地方由整个人体转为灵府,位置在丹田处。在天地人三者中,属地。 而魂修,则是最后才出现的修炼方式。当一部分灵修修炼大成后从天地元素中,感应到了“道”的波动,而修炼大成的灵修在这些波动,感受到的,除了自身修炼的“道”,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 于是一部分人开始了新的尝试,于是世间便有了刀道,剑道,儒道,兵道等等各色各样的修炼者。 在不断的摸索中,人类又掌握了一种可以在修炼初期就能感受这些“道”的存在,从而开始修炼的方法,那就是开辟魂海!魂海的位置,则是人的大脑中。 于是这些修炼者,统称为魂修,天地人三者中,属天。 虽然修炼的方式是从体修到灵修再到魂修不断进化而来的,但也并不代表,魂修就一定会比灵修和体修强,体修就一定会比魂修和灵修弱。 因为在一部分人做出新的尝试的同时,剩下那部分还在坚持的人,也在不断的完善自己的修炼道路。 甚至,大成体修还要强于魂修和灵修。 所以世间有这样一句话。 魂修大能者,可毁天灭地。灵修大能者,可翻江倒海。体修大能迎战二者,可岿然不动。 三者中,体修入门要求最低,但成为绝顶强者也最难。魂修本来入门要求最高。但在人类过分的崇拜与追求中,不断开辟出五花八门的功法和方法,使得修炼人数反而超过了灵修。而灵修,人类探索了无数年月后,因为没有找到捷径的修炼方法,结果人数最少,少到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 万修千可体,十魂灵不一。 意思就是一万个基础修炼者里,有一千个能走体修的路,十个能走魂修的路,也不一定有一个能走灵修的路。 三位老者中,精壮老头由于天赋原因,只能走体修的路,而清瘦老头和老太婆则分别走了魂修和灵修的路。 至于尘儿 这本是一个天赋令三位老人都无比眼红的孩子。 因为他可以天地人三者同修。 三位老人也因为尘儿主修的方向吵过不止一次两次。 世界上存在这么妖孽的人么?存在的!但是很少,少到三位老人活了这么大岁数,也只听闻过,没有见过。 本以为,将来一定会震惊整个人族,整个世界的孩子,结果却被一道雷给生生的毁了。 这也是老太婆为何生气于小狐狸的原因。 可生气归生气,老太婆心里还是有一点欣慰的。因为小狐狸不说出原因,肯定是为了尘儿好。 在小狐狸吐出兽丹的那一刻,老太婆就知道小狐狸不可能会害尘儿的。 也是在那一刻,将尘儿视作自己亲孙子的老太婆,把小狐狸也当成了自己的亲孙女。 不然世界古树之下,只会有尘儿自己的尸体。 话归正传。 精瘦老头走到房门前那口平时用来炖兽肉的大锅旁,将那一碗血就倒入了锅中。 “凑够了?”回过神的清瘦老头发问。 “嗯,凑够了!”精壮老头咬咬牙,眼中有些泪花:“如今尘儿魂海被碎,灵府被封,只能走体修的路,老头子我不给他整出个最强体修来,我都不甘心啊!” “你啊!”老太婆看着精壮老头,长长的一声叹息。 “我是体修,怎么熬过来的自己知道。”偷摸地摸了一下泪,精壮老头接着说:“虽然尘儿的身体特别合适当体修,但我也真的不希望他走我的路。” 清瘦老头撇撇嘴:“少来,平时商量尘儿以后主修方向的时候,就你吵吵的凶。” 精壮老头顿时一阵尴尬,面不改色的说:“那我不是不甘心这么一颗好苗子让你们俩给祸害了嘛!” 听到祸害两个字后,老太婆刚要再次发飙,精壮老头就急忙岔开了话题 “行了,可以把尘儿抱出来了。咱们,开始吧!” 第八章 你们,咋还炖小孩啊! 精壮老头把他口中的老猿血放入大锅后,又开始从衣服里掏出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 这些东西中,有任何一株都能在外界引起轰动的药草,有天生地养的石中灵物,甚至还有几片毫无光泽的“废铜烂铁”。 做完这些事后,精壮老头看着清瘦老头和老太婆道:“看你们的了!” 清瘦老头微微一笑,右手并指成剑,向大锅中打入一道剑意。 而本来大锅中,无论是兽血,还是药草,亦或者灵物和废铜烂铁,本就是有灵的东西,感受到剑意进入,纷纷释放能量开始抵抗。 清瘦老头并指成剑的右手没有收回也没有动,而是朝着老太婆轻轻的喊了一声:“快点,不然一会儿这口破锅就得让我给打碎了!” “你敢把我这口锅给打碎了,我就把你给剁了!”老太婆嘴上威胁着清瘦老头,手中却也没闲着,眼花缭乱地做了几个手势后,大锅底下就冒出了一股青色的火焰。 “岛上的阵势被我引动了一些,时机刚刚好!”说着话,看了一眼大锅,轻轻叹了口气道:“你说我这口锅怎么惹你们了,本来一件好好的远古至宝,先是被你们炖肉,现在又要熬汤!” 精壮老头没听老太婆的抱怨,而是去屋子里将尘儿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一边走还一边骂:“你个小王八犊子,为了你我们三个老东西都大出血了!我一个月从四十九头兽王那放了四十九碗血不说,糟老婆子本命灵火都放出来了,就特么连你一直小气的大爷爷,也舍出了一部分剑意!如果以后你不给我弄个人族最强体修,老头子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说着,扭了一下头,微微一愣,喊到:“小狐狸,你想干什么?!” 本来小狐狸看精壮老头一把把尘儿从木床上拽了下来,死狗一样的往外拖,没多想,就要开始变为狐狸本体反抗,可听着他路上的叨咕,顿时愣了。 可谁知,就在收回爪子和尖牙的时候,被人家逮个正着。 “没事啊,二爷爷说的对,到时候我帮你揍他!”又变回小女孩的小狐狸,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一点也不要脸的,脆生生的说道。 精壮老头冷哼一声,没做搭理。 “快点,时间到了,起锅,烧油!”清瘦老头喊着,却发现自己喊错了,于是自己呸了一口,又喊道:“起锅,放尘儿。” …… …… 热!特别热!一阵又一阵的热浪带来的热气通过每一个毛孔送去体内。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平缓流动的血液也变得躁动,心跳越来越强烈!浑身火烧般的燥热令人难以忍受。 “啊……”大锅中的尘儿虽然还未苏醒。但在疼痛难忍中,张开了口,轻啊了一声。 可马上,就有一股液体流进了口中。 但紧跟着,体内又开始沸腾! 外面的热量往尘儿体内钻,而体内的热量又爆炸般地往体外跑。两者相遇后,经过短暂的冲突,又开始向着尘儿的每一寸肌肉,骨骼,甚至内脏中冲去。 昏睡中的尘儿下意识中就调动全身的力量来对抗这股热量。 可调动来的力量和这股热量相比,就仿佛遇到惊天海浪的涓涓细流,一个照面便无影无踪。 然而身体中的力量刚被打散,就又立刻形成一股新的,更为强大,精纯的力量。 身体的每个部分都在不停的无规则抖动,而随着抖动,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变得越来越有光泽。 光泽中,一丝莫名的神韵流动。 身为主战场的尘儿,意识开始渐渐苏醒。 本来已经死亡的他,在前不久就开始诞生了新的意识。这股意识被一种很舒服的力量包裹着,舒服到令尘儿不想离开。 可就在刚才,有另一股力量出现,打破了这种舒服! 狂暴的力量蜂拥而至,包裹着自己的那层舒服的力量根本不做任何抵抗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意识回归身体,可疼痛感更加的强烈。尘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也不知道怎样应对。 身体与精神上的疼痛,让这个五岁的孩子根本不能思考任何事情,更不能给身体下达任何指令。 一切的反抗都是身体自主产生的反应。 渐渐的,体内力量经过消亡又诞生,再消亡,再诞生后,越发强大,而尘儿也渐渐的又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挣扎着,推开了身体上压的那个重重的,硬硬的东西后,尘儿蹭地一下,坐了起来。 简单的观察了一下四周,尘儿明白了自己正在经历着什么了。 于是这个五岁大的孩子第一次在三位老人面前哭了。 一边哭,一遍喊道:“你们仨,咋还炖小孩啊?!” 外面正在运功的清瘦老头和老太婆听到尘儿的话后,逗得差点就忘了手中的事情。 精壮老头快步上前,一把将尘儿给按了回去,重新盖上锅盖骂道:“小王八犊子,在里面给我待好了,再敢出来我一巴掌扇死你!” 又被塞进锅里的尘儿一边敲打着锅,挣扎着,一边大声喊道:“你们想吃什么我去抓,别炖小孩了行不行!” 精壮老头在外面笑骂道:“你一共几斤几两肉?炖了你都不够塞牙缝的!” 听到精壮老头的话,尘儿的心放了下来,但紧跟着,又听到一个魔鬼般的声音。 “所以,我们决定了,熬汤!” 粉嘟嘟的小女孩本来一脸紧张地看着眼前被青色火焰包裹着的大锅,看到这,却噗嗤一声笑了。 她的那个黝黑小男孩,终于彻底的活过来了! 锅内的尘儿已经反应过来外面二爷爷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了。 被雷劈以后,他就失去了意识,现在只记得失去意识前,他伤的很重。现在应该是他们在治疗自己的伤势呢吧。 尘儿这样想到,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真正的死亡了一次了。 但想归想,就凭刚才二爷爷吓自己这件事,自己也绝对不能忍,势必要在以后得日子里。给他们增加点色彩。 可想着想着,一个多月了没吃东西的尘儿感觉肚子饿了。 于是低下头,尘儿就张开大嘴喝起了锅中的汤。 刚喝的第一口,尘儿眼中就冒出一丝精光,这是自己不曾尝过的味道! 咕咚咕咚! 一个见到美味的小吃货,已经完全忘记了身上的疼痛。 “真他大爷的好喝啊!”无师自通的尘儿,掌握了他人生中第二句骂人的话。 第九章 偷偷生小孩 尘儿不知道在锅内经历了多久,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汤后,锅盖被掀开了。 一只大手伸进锅中,一把就将尘儿抓了出来,随随便便的扔在地上,就坐回了躺椅。 “感觉怎么样?”精壮老头看着蔫了吧唧的尘儿,一脸笑意,似乎很满意自己的作品。 尘儿张嘴打了个饱嗝,然后又开始吧唧吧唧嘴,回味道:“好喝” 再然后小眉头一皱。 “就是有点牙碜。” 说着,尘儿从嘴里扣出了很小一块隐约有着铜绿色的碎片,放在手上一边查看一边又说道:“这骨头渣子有点大,你看这个还——咦?——这个,为什么这个一点也不像骨头渣子?” 精壮老头翻了翻白眼“我是问你感觉身体怎么样” 尘儿活动了活动手脚,有些莫名其妙地说道:“身体很好啊,”但话未说完,便一脸诧异“我的身体怎么了?怎么这么白了??” 然后又看看自己的小肚皮,看看自己的腿,一副脸的不可思议。 三位老人不禁有些无语,这孩子的关注点总是有些不一样。 “尘儿,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认真的回答我。”一旁,老太婆严肃的开口道。 “你问”见老太婆一脸严肃,尘儿也不在调皮。 “你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老太婆问完,三位老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盯着尘儿的脸。 尘儿颇有些无语,撇撇嘴说道:“我要是知道发生了什么,还用问你们?” 老太婆满头黑线,清瘦老头摆摆手拦住了老太婆,沉声道:“我们是问你,还记得在溪水边发生了什么吗?” 尘儿挠挠头,刚想说话,就突然就跳了起来,满脸焦急地朝三位老人吼道:“小狐狸呢?快去救小狐狸!那头毒衍风狼想吃她!” 三位老人身旁,小女孩噗嗤一声笑了。 这时候,尘儿才注意到了眼前这个一袭红裙,粉嘟嘟的,长得跟瓷娃娃一样的小女孩。 尘儿皱皱眉,指着小女孩犹豫的说道:“你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 “难道……” “难道……” 小女孩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刚想说话,却没想到尘儿手指移动了方向,指向了三位老人,并质问道:“难道你们仨,在这里偷偷的生小孩?” 正在悠哉悠哉喝着茶的清瘦老头一口茶水喷了出来,也多亏老太婆反应快,用灵力进行了隔绝,不然那一口茶都能喷老太婆身上大半。 “咳咳咳咳……”清瘦老头被一口茶水呛得差点就没上来气。 “你这个熊孩子放的什么歪瓜裂枣的屁?!”精壮老头怒目圆瞪,满脸杀气地说道:“我们这么大岁数了,就是想生,能生的出来?” 啪…… 老太婆顿时一个耳光扇了过来,张口骂道:“你特么的想和谁生?给老娘说清楚了!” 精壮老头被一个耳光扇的有些发懵,急忙解释道:“不是,我是说……” 啪! 刚一开口,老太婆又一个耳光过去。 “我让你说清楚你说不是?什么不是?我特么让你说不是了?” “我是说……” 啪! “不用解释了,懒得听!” 精壮老头欲哭无泪。 啪! 一旁幸灾乐祸的清瘦老头也遭到了无妄之灾。 “打我干嘛?”清瘦老头委屈的说道。 “老娘乐意!” “可是我……” 啪! 清瘦老头同样欲哭无泪。 …… …… 在三位老人乱作一团的时候,尘儿已经牵着小女孩的手跑到了屋子里了。 看着小女孩,尘儿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小狐狸?” 瓷娃娃般的小女孩红着脸,轻轻地嗯了一声。 “哇!你怎么变成人了?” 于是,小狐狸就和尘儿说起了整件事的经过。 就在尘儿向小狐狸打听那头毒衍风狼下落的时候,小狐狸却再一次沉默了。 尘儿本来就是个孩子,见小狐狸不愿说,也没有多想,就换了个问题。 “我以后叫你啥?还叫你小狐狸么?” 小狐狸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轻声道:“叫我小妖吧。” 房外,三位老人早已停止了吵闹,精壮老头和清瘦老头将头扭向两边,谁也不搭理老太婆。 脸上,通红的手印子连成了一片。 过了好一会,精壮老头扭回头来,气呼呼地说道:“我特么终于知道这死孩子为什么会被雷劈了!” 清瘦老头和老太婆刷的一下,同时看向精壮老头,齐声问:“为什么?” 精壮老头啐了一口,骂道:“因为他就该遭雷劈!!!” 两人有些无语,同时又觉得有些道理。 说完便向着空地外的林子中走去。 “你干嘛去啊?”老太婆对刚才的事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话语也没那么强硬了。 “再去找老猿打一架!”精壮老头头也不回的走了。 清瘦老头也向着精壮老头的方向追了过去。 “你又干嘛去?” “我也去出出气!” 两个老头都走后,老太婆叹了一口气,看着自己同样通红的双手说道:“唉!我这脾气啊,咋就管不住呢!” —— 时间飞快,转眼又过了五年。 这五年中,尘儿除了每年一次的“炖汤”之外,平时又加强了特训。 特训的内容,就是同精壮老头对攻。 特训的时间不确定,主要就是看老太婆什么时候朝着俩老头发脾气了。 每次特训完后,尘儿什么情况不说,反正精壮老头的心情能好上不少。 而五年的时间,令尘儿从一个稚嫩的孩童,变成了一个强壮的少年。 这一年,尘儿十岁。十岁的他皮肤虽然没有变回黝黑,但也染上了古铜色。身上隆起的一块块线条分明的肌肉虽不显炸裂,可力量感也十足。 十岁的尘儿,已经走过了岛屿上除了一些极个别地区外的大部分地区。 所到之处,兽尽鸟绝,俨然有成为一霸的趋势。当然前提是,这是对于那些弱小的兽类来说的。 这座岛屿虽然不是特别大,但总是深不可测,因为每当尘儿觉得可以统治整个岛屿的时候,总能碰巧遇到一些新的“兽族”来给他上一课。 十岁的尘儿,不会再偷偷的抹泪了,因为他不再孤单了。 有尘儿的地方,就会有一个一袭红裙子的姑娘。 五年的时间,小妖也渐渐的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了。精致的小脸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微微一笑,两个小酒窝更显得可爱。 曾经的那个小瓷娃娃,已经长成了洋娃娃了。 与此同时,印魔岛上,开始陆陆续续来“客人”了,平静的岛屿即将热闹起来了。 第十章 根基境,神通境,道境 这一日,尘儿和小妖在完成了精壮老头给他们两个布置的任务后,就收拾了一下东西出门了。 尘儿还是以前一样的打扮,光着上半身,光着脚,在下半身围一块兽皮。 经过五年的蒸煮和训练,尘儿已经修炼到了点穴境,放在外面,都可以在一些普通人的门派中自立山头了。 而天命大陆的人族修炼境界划分为根基境,神通境和道境三部分。 根基境,顾名思义,就是为修炼打基础,虽然把这一部分划分了一个境界,但严格说来,这个境界的人并没有开始真正的修炼。 根基境,又被分为增肌境、强筋境、壮骨境、活血境、炼脏境、点穴境、连脉境、蕴灵境、藏神境九个小境界。 其中,由于在蕴灵和藏两个境界就可以开始掌握一些神通,所以这两个境界又被称为小神通境。 这个境界虽然算不上真正的修炼境界,但却是体修最重视的境界。万丈高楼平地起,坚实的基础直接影响了体修在以后的修炼中能达到的高度。 很多有天赋的体修,因为在前期过于迷恋境界突破后带来的实力上的提升,所以在根基境的修炼一步三跳。 初期,享受到了境界突破带来的快感,可实力强大后发现根基不稳,不足以令自己突破到更强大的境界后,再回过头修炼根基,却已错过了最佳修炼年龄,只能悔不当初,渐渐的泯灭于众,自食恶果。 同样,也有很多天赋不是多么出色的体修,因为前期基础打的足够牢固,最后从众修炼者中脱颖而出,闻名于天下。 灵修,魂修对于根基境则没有太高的要求,不需要将根基境修炼的多么完善。 因为灵修,魂修的修炼方式同体修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灵修根基境修炼是为了打开灵府,魂修根基境的修炼是为了开辟魂海,二者异曲同工,只是把根基境当做了一个向灵,魂二修转变的跳板。 有很多惊艳的修炼者,在根基境未圆满的时候,就已经可以打开灵府,开辟魂海。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进入神通境的修炼。 灵修的根基在灵府,魂修的根基在魂海!两者神通境修炼的过程就是打基础的过程。 体修难,难于登天!修体难,难于成仙。 这是世人对体修的评价。 体修的数量是庞大的,庞大到灵修和魂修的数量加起来都没有体修的零头多。但体修的巅峰强者数量却是最少得。 因为一个体修,想要修炼到大成,其中付出的努力是别人不能体会到的。 如果成功等于九十九分的努力加一分的天赋的话,那灵修和魂修成功在一分的天赋上,而体修,则成功在九十九分的努力上。 一分的天赋,就已经将绝大部分走上修炼之路的人,拒之灵,魂的门外了。 根基境过后,便是神通境。 而体修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这个境界的灵修已经开始可以运用各种灵术进行战斗了。而魂修,更是能夸张地打出道则。 三种修炼者也是在这一境界,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三者的神通境同样有九个小境界,但他们修炼的方式却不同了。 魂修神通境的九个小境界分别为星魂境、星光境、星辰境、星宿境、星宫境、星空境、星宇境、星陨境、魂域境。 灵修神通境的九个小境界分别为灵气境、灵田境、灵种境、灵株境、灵丹境、碎丹灵、灵婴境、归一境、灵域境。 而体修,则是分为镇九精,聚九气,凝九神,固九本,培九源,登九楼,爬九山,冲九霄,上九天, 体修神通境的每个小境界中,又包含九个小境界。 所以体修的神通境足足有八十一个境界! 一步一重山,一步一层天! 其中灵域境,魂域境同体修的九天境,又被称为小道境。 为什么叫做小道境呢?因为后面还有一个道境。但道境具体怎么划分的,三位老人不清楚,尘儿就更不清楚了。 不过虽然三位老人不清楚道境什么样子,但他们还是很肯定,有这么一个境界。 不只是听说,而是亲眼所见。 十年前,他们亲眼看着一位仙风道骨的前辈,从封印中抱出了一个孩子。 脚踏漠土,头顶天雷,那位前辈右手抱着孩子,左手一道道道术随意打出,那些天雷竟然不能近身。 前行的脚步不急不缓,如履平地。就连三人琢磨了大半生都不能触动丝毫的光膜,只被那人几道法术就给撕裂,等出来后,又几道法术,光膜恢复如初。 在这之前,如果有人告诉他们道境肯定存在,他们可能不信。但那天过后,他们坚信不移! 因为他们三人都已经处于域境或者十分接近域境,而面对那位不曾展露气息前辈,他们三人连上前查问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看到三人,那位仙风道骨的前辈,说了一句:“好好照顾他,有机会就让他见见外面的世界。” 然后把怀中的孩子托付给了三人。 那个孩子,叫做尘儿。 因为脖子上挂着一块玉牌,上面写了一个尘字,所以三位老人便给孩子取名为尘儿。 当精壮老头鼓起勇气想开口说话时,那位前辈微微一笑,仿佛看透了精壮老头想说什么,提前回道:“很可惜,你们已经潜力耗尽了,没有可能再进一步,所以,寿命的事情,没办法了。” 就在三人有些失落时,那位前辈已经踩着悠哉悠哉的步伐离开了。 天边,只留下了他最后一句话的余音。 “武圣那小子,眼光还凑合。” 武圣 那小子! 居然有人敢这样称呼精壮老头的师父。 兽族和人族境界的划分虽然不同。但大致也可以有一个实力上的对应。 像蛮兽的下阶,中阶,高阶之分,大部分相当于人族的根基境。有些特别的,可能会拥有超过这个划分的实力。 妖兽则分三种,分别是小妖,大妖和妖王。在实力上,小妖对应人类神通境前三个境界,大妖对应人类神通境中间三个境界,妖王对应神通境后三个境界。 小妖由灵兽转变为妖兽指的是血脉上的转变,并不代表实力。 当然,也有一部分血脉强大的妖兽,可以超出对应境界斩杀人族强者。 而灵兽,则是人类一直摸不清实力等级的兽族了。她们有的实力特别强大,而有些却很弱小,这种情况还不是按照种类进行划分,而是按照个体,所以人类尽量不会和灵兽发生冲突。一方面是因为灵兽对人类比较友好,另一方面则是人类摸不清他们的实力。 当尘儿得知自己灵府被封,魂海被毁,只能走体修的修炼之路时,愁眉苦脸了好一阵子。 他不怕吃苦,但没人愿意吃苦。尘儿本来可以从魂修或灵修中随便挑一个的啊! 后来了解到自己是因为被雷劈才只能做个体修后,曾一度咒骂天雷,这也引得光膜内的雷一阵汹涌。尘儿看那天雷都恨不得全劈出来的架势,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对里面的“雷大爷”不敬了。 慢慢地,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尘儿最大的优点就是自我调节能力超强! 第十一章 谁的人生不忧愁? 而自从尘儿被雷劈的只能走体修的道路后,三位老人为了给尘儿打造一个最强体修基础也愁白了头。 就拿每次放进大锅的材料中,最容易得到的“兽王血”来说,那是四十九头和精壮老头他们同境界的兽王啊! 兽族和人族同对应境界下,兽族是有先天上优势的,可想而知,精壮老头为了弄齐四十九分兽王血,需要经历怎样的战斗。 而这,只是最普通的材料! 三位老人这么大的付出,虽然和那位前辈有关,但这十年的相处,他们也是真的把尘儿当成了自己的晚辈。 印魔岛西侧的海域里,已经开始有大船驶入海岛周围的安全区域了。 这些大船无一不是铭文遍布,道光流动的仙家至宝。如果仔细辨认,还可以看到有几艘曾出现在过人族的古历史的战争中,每次出现,伴随的都是世间动荡,时代变迁。 现在,他们来到了印魔岛。 而天命大陆的不同地方,也在发生着一些或大或小的事情。也正是这些或大或小的事情,对日后人族的安危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西漠境的一处古寺中,曾经感叹何佛可渡世人的老和尚闭眼盘坐于蒲团之上,对面一个模样十分俊俏的小和尚时不时地睁开眼睛偷偷的瞥向老和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老和尚仿佛能感觉出小和尚有心事,每当小和尚睁开眼,他拨佛珠的动作便会有稍微停顿。 小和尚思考了半天,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师父,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魔?” 诵经声戛然而止,老和尚睁开眼。谈不上宝相**,但也慈眉善目。 轻轻地点头,轻轻地说:“有!” 小和尚又开始提问:“那师父,是不是我成了佛,世界上就不会再有魔了?” 老和尚微微一笑,摇摇头道:“就算我们都成了佛,世界上还是会有魔。” 小和尚满脸怀疑地说:“那我们为何还要成佛?” 老和尚望向殿外,仿佛一眼便看穿人间的一切。 “我们不成佛,那些凡人去拜谁?” “可我们成了佛还是会有魔,那拜我们有何用?”小和开始尚刨根问底。 老和尚伸手向外一指:“那些从寺门外便开始排队的人,有几个是因为拜佛有用才来拜佛的?” 小和尚眨眨眼,心里有些明悟,又问:“那,什么时候能没了魔?” 老和尚回答道:“什么时候没了佛,那便也没了魔。” 小和尚刚才的明悟又消失了。 “佛不是除魔的么?为什么没了佛也就没了魔?” 老和尚细语道:“佛与魔便如同那太阳与太阴。如果没有太阳,那何来太阴?相反,如果没有太阴又何来太阳?” 小和尚恍然大悟道:“所以说不只是无魔便无佛,而且还是无佛便无魔?” 老和尚欣慰的点点头,紧接着小和尚又问:“那我们都不成佛,世间岂不是就无魔了?” 老和尚叹息一声,声音有些低沉地反问道:“可我们都不成佛了,世间的凡人又要去拜谁?” 小和尚顿时愁眉苦脸道:“师父啊,这禅,我参不透啊!” 老和尚摸了摸小和尚的光头,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道:“觉得啊,下山去吧,什么时候参透了,什么时候就能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了,什么时候师父也就可以清闲了。” 小和尚觉得应了一声。 就在小和尚觉得离开不久,老和尚手中的佛珠突然间崩断,四处散落。 老和尚呆呆的看着向四外轱辘的佛珠,长长的叹了口气,转头看着佛主的金身法相,喝问道:“心中无世人,即成佛,又何用?!” 当天,从这座古寺中,走出了一个身背包袱的俊俏小和尚。 …… …… 幽暗,死一般寂静的空间中,一个大概三岁左右,长得特别可爱的小男孩坐在一口黑白相间的棺材头,双腿在棺材头上耷拉下来,机械般一晃一晃的。 小男孩面无表情,双眼无神,苍白的肤色配上有些发紫的嘴唇,又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棺材飘在空中,如同顺着水流般缓缓向前,却在某一个地点突然间停了下来。 死寂的空间中响起一个缥缈声音。 “时间到了,可以去带他们回来了。” 小男孩面无表情的张开嘴道:“如果有不过来的可以吃了么?” 空间中缥缈的声音又响起来:“除了他,都可以。” “好”又是面无表情的回答。 “阴阳棺破解了么?”缥缈的声音发问。 小男孩表情不变,眼珠子往上方动了一下,张开嘴,顿了一下才说道:“我不是阴阳棺的主人,只是它的使用者,我只能动用阴棺,没资格动用阳棺。” 缥缈的声音思考了一下,没有纠结这个话题,而是说道:“他们快来了,我们的时间不多。” 小男孩没有回答。 “去办事吧!”缥缈的声音中透出些无奈。 小男孩说了一声好后,阴阳棺被一片漆黑包围,瞬间消失不见。空中只留下小男孩没有任何感情的笑声 “呵呵” …… …… 中央境的某一座豪华大院中,一个偏僻角落的小院里传来了争吵声。 “我就这么不召你待见?”这是一个青年满含怒气,却又极力压制的声音。 “你几个哥哥都已经可以分别掌管家族产业,为家族做贡献了,而你,你成天除了败家,还会做什么?”这是一个中年十分不满的声音。 “钱三金,你欠我母亲的,你欠我的,我做什么你不管不着!”青年开始爆发,话中满是攻击性! “你还知道你在和谁说话么?”中年的声音中也开始满含怒气。 “您当然是尊贵的钱家家主啊!怎么?您是钱家家主,我就得给你跪下磕头,给你叫祖宗?”青年阴阳怪气的讽刺道。 “啪!”耳光的声音响起,中年怒骂道:“畜生!” “对,我是畜生,那你是个什么东西?老畜生?” “啪!”又是一个耳光的声音。 “钱三金,你我既无父子之情,那便把父子这关系也给断了吧,从今天起,钱这个姓,我还给你!”说完,一掌拍向自己的胸口,整个人向后踉跄几步,鲜血,从嘴角溢出。 “我母亲的东西,还我,你不配拿着!”青年虚弱的朝中年咬牙说道。 中年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随手扔给了眼前微胖的青年,同时又面无表情的扔出一个戒指,冷酷的说道:“属于你娘的财产,也拿走!我钱三金不欠你死去的娘任何东西!我钱家也不欠你任何东西!” “呵呵,钱三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曾经你有一个儿子,十六岁就到了星宿境,可本应该最亲的你,却不知道,反而成天骂他不学无术,无所事事!就在刚才,刚才劳资一掌,斩了你钱家一位十六岁星宿境的所有修为!”微胖青年咧嘴一笑,眼中满是愤怒与失望:“你钱家,不配有天才!” 钱三金听到这话,五雷轰顶,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指着微胖的青年,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哈哈哈哈!”微胖青年仰天惨笑,高声道:“十六岁的星宿境,放眼整个中央境能有几人!钱三金,你记住,是你毁了钱家的未来!” 然后整个人就要向一后倒去,旁边一对儿兄妹急忙上前,扶住了微胖青年。 “少爷!”妹妹轻轻的喊了一声,眼中满是焦急。 微胖青年大口地喘了几下,虚弱的说道:“以后不要叫我少爷了,叫我公子!我们走!” 说完,三人向小院外走去。 过了不久,一辆马车从钱家大门驶出。 钱家大门旁的角落中,有几个人看到马车驶出后刚想离开,却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人,一掌拍死。 偏僻的小院里,钱三金瘫坐在地上,口中不断的重复着“我错了么?我错了么?” 过了许久,钱三金站起身,眼神坚定的自言自语道:“我没有错!” 第十二章 谁的故事不凄凉? “曾经有一年,倾盆大雨连续下了三天三夜,导致河水暴涨,淹了周围几十个村子。而有一个村子中,一位名叫谷雨的少年拼命救出老母与乡亲,还救下了一株发抖的牧丹花。” “两年后,谷雨的老母亲重病,当地的大夫无计可施。这时候,一位美丽的少女端来一碗救命的汤药,老母亲喝下汤药,顿时有了精神,少女送完药便离开。” “一连三天,天天送到。” “谷雨对少女心生爱意,想要迎娶少女,可百般寻找,不见她的身影。” “原来少女本叫丹凤,是牡丹花化作的仙女,当年被谷雨从暴雨中救出。” “然而近日,山中有一名为秃鹰的大妖病了,要喝下众花仙的血来治病,众花仙不乐意,秃鹰便捆住花仙,一时间,园中的牡丹花死了一半……” “谷雨决定救出丹风,当他走到秃鹰的山洞时,发现秃鹰身体虚弱,根本敌不过自己,于是谷雨用斧子打败了秃鹰,而在丹凤手拉谷雨准备出洞时,一支利剑射穿了谷雨的心脏,谷雨倒在血泊之中,再没醒来。” 东荒境的一偏远山区中,一位放牛老汉讲完故事后,乐呵呵的向身前的白衣少年询问道:“我看你谈吐不凡,定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为何偏偏跑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听老汉讲故事呢。” 白衣少年文雅一笑道:“些许爱好罢了,谢老伯了。” 老汉急忙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公子若是喜欢,那便多来走走,我们穷人家虽然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但这故事啊,可是一说就能说三天。” 白衣少年点点头,又问:“那老伯,这故事是真的么?” 老伯呵呵一笑“故事就是个故事呗,哪能是真的啊!这乱糟糟的世道,要说有大妖我信,可要说有报恩的花仙子?咋有那个可能嘛!这就是传说!传说这山里有吃人的妖怪呢,可老汉我来这边放了十几年牛了,咋就没遇到过呢?不能当真,不能当真的!” 白衣少年点点头,再次和老汉打过招呼后,推着轮椅,缓缓离去。 白衣少年走后良久,老汉牵着黄牛,也向草木茂盛的地方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难得有个大户人家的公子能这么平易近人,就是那双腿…………可惜喽,可惜喽!” 走着走着,转过身,望向白衣少年离去的方向,叨咕着:“我家那姑娘和这位公子也差不多大,要是……” 老汉嘿嘿地一笑,却转过头,轻轻地往自己脸上拍了一下。 “就算人家腿断了,也看不上我家姑娘的,想啥美事呢!” 说完,唱着山歌,牵着牛走了。 而那头黄牛,却歪了歪头,看向了一旁的小树林。 小树林中,几头一直盯着老汉的野兽顿时夹着尾巴,连个声都不敢发,灰溜溜的跑了。 黄牛回过头“哞”“哞”地叫了几声,好像在伴着老汉一起唱歌。 下山的路上,白衣少年儒雅一笑,从前边拽出了纸和笔,写下了两个大字“谷雨!” 字成,纸上隐约出现了剑鸣声。 “谷雨年年,年年谷雨。” 白衣少年默念了两声便收起了纸和笔,随手指了一个方向说道:“向那边走走吧。” 身后四人无声的推着轮椅,调转了方向。 而当时,老汉明明只看到了白衣少年一个人。 那四人,分别名为“南”“北”“东”“西” …… …… 如果有人问,南疆境有什么。那答案,只有三个。 “山”“树”“兽” 南疆的山,连绵不绝。南疆的树,一望无际!南疆的兽,成群结队! 这里有着最原始的环境,很少有人族活动的痕迹。 即使有,也是在一些部落周围。 不是人族不想出去活动,而是没什么必要。这里丰富的物产足以让每个部落衣食无忧。 在天命大陆,这里是唯一人族和兽族能和平相处的地方。 人族部落不去攻打兽族部落,兽族部落也不会攻打人族部落。 某座深山中,一衣衫褴褛,的魁梧青年,左手拿着扇子,右手拽着一头足足有几十个男子大小的兽类尸体的尾巴稳步前行。 一边走,一边碎碎念:“我和你讲道理你咋就不听呢?” “那个圣,额……圣什么来着?”魁梧青年拿左手的扇子拍了下自己的头,然后突然想起了那个词,于是继续说道:“那个圣贤书。圣贤书上的道理说的多好啊!我讲给你听,你至于和我急眼么?” “我可是励志要当一个读书人的,你这不仅扯了我的衣衫,而且还撕了我的书,你说我能不打死你么!” “读书人本不应该动手,你这么一弄,不仅你丢了性命,我这读书人也不好当了!” 魁梧青年整理了一下破碎不堪的衣衫,扭头朝着一旁浑身金黄,背生双翼,脚踏火焰,神态高傲的翼焰狮问道:“你看我现在还像不像个读书人了?” 翼焰狮白了魁梧青年一眼,张开双翼,冲天而起。 “哎!哎!怎么每次问你这个问题你都要跑啊?你就不能点下头鼓励一下我啊!” 说完,愁眉苦脸的叹道:“唉!感觉离读书人越来越远了,父亲反对,母亲反对,整个部落的人反对,就连你也不支持我,当个读书人咋就这么难呢!” 说完狠狠地搓了搓脸蛋,又抓起那足足有几十个自己的兽类尸体的尾巴。 “算了!读书人也会饿肚子,今晚就把你烤了作为你阻挡我当读书人的惩罚吧!” …… …… “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中央境西,靠近西漠境处的天荒帝国的皇宫中,当代帝王荒玄帝躺在床上,虽然整个人毫无生气,但眉宇间仍然透露着一股威严。 “外面的事,就让外面的人去折腾吧,陛下养病要紧。”床边的宦官答道。 “你啊!”荒玄帝指了指宦官轻轻一笑,接着说道:“外面的情况,你不说,我也能猜出个大概,不需要瞒我。说吧,谁先动手了?” 宦官沉默了一会,恭敬答道:“大皇子出手了,九皇子逃亡,不知去向。” 荒玄帝几不可查地点点头,又问道:“小三呢?” “按兵不动。”宦官想了个比较合适的词语。 荒玄帝脸上露出一副溺爱的笑容,柔情道:“我这三个孩子,一个可为乱世枭雄,一个可为盛世德君,一个可为当世明主。” 抬了抬头,荒玄帝一脸自豪:“这子孙中平庸之辈多了愁,怎么优秀的多了,也愁呢?” “陛下教育的好。”宦官紧抓机会,一个马屁拍过去。 “滚蛋!”荒玄帝笑骂一声,又接着说:“这么多年了,就知道拍马屁,我还不了解你啊!你站谁了?” 宦官笑容褪去,直起了腰,从附近拽了一把椅子坐下。 如此放肆的行为,荒玄帝的脸上却没有任何不满。 “臣的话说完了,下面我要和你说说兄弟的话。”宦官一脸严肃。 见荒玄帝点头,宦官才开始说道:“你的情况你知道,毒气早已攻心,若不是有龙气护体,你早就没了。” 荒玄帝没有反对。 “几位皇子是很优秀,可偏偏年龄都不大。”说到这,宦官顿了顿,又笑着抱怨道:“你说你,都五千多岁了才想起来生孩子,早干嘛去了?但凡早些年生两个,现在天荒帝国也不至于闹得这么被动。” “早些年心中那股劲儿足,总觉得自己能让天荒帝国走到一个新的巅峰,所以那时候忙啊,哪有功夫生孩子。可后来知道自己寿命无多,我不生几个,靠你给我传宗接代啊!” 荒天帝指着宦官骂道,没有了一丝皇帝的威严。 “你什么心思我不知道?犟什么犟?”宦官一点也不惯着眼前的皇帝,立马怼了回去。怼完又继续说正事“说实话,这些皇子,我不打算站队了。” 荒玄帝一愣,轻声道:“那样会很危险的。” 宦官捧起一旁的清茶,品了一口,才说道:“本来说好的同年同月同日死,我不陪你一起去,已经是赚了,危险不危险地又有什么?” “我站队了,确实能保住自己,也能从某方面多保住咱天荒帝国一些基业。可只要我一直不点头,不掺和这事,那未来,我就能保咱天荒帝国未来的帝王姓荒,所以我不能站队。” 荒玄帝叹息一声,又问道:“外面那些人。还有谁?” 宦官知道荒玄帝话中的意思,便回道:“文禹告病在家终日不出门,堂风仍四海漂泊没有消息。” 荒玄帝满意地点点头,笑道:“文有姚文禹,武有关堂风,二者身心皆在天荒,天荒无忧!” “行了,你好好养着吧,我走了。那边最近动作挺大,我得盯着点。”宦官拍了拍荒玄帝的肩膀。 荒玄帝挥了挥手,没有再说话。 宦官放回了椅子,摆正了茶杯,然后拱手弯腰,轻声道:“臣,告退!” 第十三章 土著尘儿 “在下……嗯?” 嗖———— “什么玩意?土著??” 一身青衣的青年公子一脸懵逼。 …… 最近几日,精壮老头没有再给尘儿和小妖下达那些“畸形”的任务。 本来两个性格就是一个有点无法无天,另一个不怕事大,闲着没事的尘儿和小妖就开始有些不安分。 仗着自己修为上来了的尘儿以报以前小妖被欺负的仇为借口,开始带着小妖一直霍霍岛上的兽族。 境界低的兽类打不过尘儿,下场不是被揍就是被烤,当然有时候也会被煮,尘儿他俩玩了两天,便觉得没意思了。 境界高的兽类不屑对一个人族的小孩出手,更何况尘儿虽然无法无天,但又不傻。明知道自己打不过,也不去招惹。 所以最后尘儿的目标就盯上了那些不上不下的。 这些兽族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尘儿目前的实力无法对抗的,但由于尘儿背后有三位护犊子的老人,致使它们也不敢下死手收拾尘儿他们俩。并且尘儿皮糙肉厚,根本不怕他们的“简单收拾” 最后就导致了尘儿和小妖所到之处,万兽退避。 可这人总不能闲着啊,所以他们俩就又把寻找刺激的目标定在了岛屿附近的海域。 很早以前,三位老人就嘱咐过,不可以去海边,因为那里有很多不卖三位看人家面子的存在。可实在没得玩的他们俩,终于还是把魔抓偷偷的伸向了海边。 而刚到海边,他们就看到一条“大鱼”停在了岸边。 当经过深思熟虑的尘儿终于决定要铤而走险,蹑手蹑脚地走到“大鱼”附近时,大鱼身上居然下来了几位女子! 下来的几位女子中,为首的一个黄衣服少女见到有人后,下意识的拱起了手,打起了招呼。 可这一说话,却吓了尘儿一激灵。 他还以为,下来的几个人是大鱼施展的妖术来抓自己的,所以拉起了小妖的手。嗖地一下,便现实在了离得最近的丛林中。 黄衣服少女完全没搞懂尘儿的套路,一有些懵逼,回过头想到尘儿的“衣着”,就更懵逼了,下意识的就说了一句“什么玩意?土著?” 来之前,门派中的长辈说让自己带人过来找三位坐镇的圣人,可没说这座岛屿上还有土著啊?更何况,这不是禁区么?怎么会有人的? 几年的海上经历本就让黄衣服少女心力交瘁,疲惫不堪,所以反应有些慢。 旁边令一位少女迈步上前,轻轻地拿手指捅了一下去黄衣服少女,说道:“萱萱,办正事吧。” 名叫萱萱的黄衣服少女回过神,点了点头,向身边人说道:“好了,咱们去寻找坐镇在印魔岛的三位圣人吧!” 说完,就要祭出飞剑想要御剑而行,结果被旁边的少女一把给拉住了。 “萱萱,我总觉得这里怪怪的,小心点吧,在大海中的这几年都熬过来了,别等在岛上出事了。” 萱萱眉头一皱道:“到了三位圣人坐镇的地方能出什么事?还有,朱雨师妹,请叫我师姐!” 说完,飞剑画出一道霓虹,向上空飞去。 剩下的几位女子无奈,刚要追去,就只见天上突然出现一只怪鸟,一翅膀便把萱萱给扇回了地面。 去的快,来的更快!虽然没有造成什么伤势,但萱萱也是狠狠地摔了一下。 “在我的地盘,严禁一切生物飞行!这次是警告,下次再破坏我的规矩,直接灭杀!”空中的大鸟口吐人言,威胁完便向侧面一个方向降落了。 “这个是妖兽还是灵兽?”旁边有人疑问道。 “这座岛上的路,看来也不好走啊!”另外一少女感叹。 “哇!”一旁挣扎了半天终于坐在地上的萱萱一下就哭出了声音。 这几年,一行人在海上经历了数十次诡异的事情,队伍也由刚开始的五十人,慢慢地减少到四十人,三十几人,十几人。 一直到现在,刚开始的五十人,只剩下了他们九个。 护道者死了,门派圣女死了,就连同辈中的师姐们也都葬送到了大海深处的诡异中。 而萱萱也是剩下九人中,实力最强的一个,所以理所应当的成为了带队师姐。 可从小就娇生惯养,嚣张跋扈,没经历过什么危险的她,终于在这一刻崩溃了。 萱萱的哭泣就像是一根***,剩下的人中,顿时有两个就疯掉了。 她们俩手里紧紧地攥着出门时,门派给发放的护身宝剑,突然见到什么东西般,刺向了身边的同伴。 有一个避之不及,被一剑穿心,当场死亡。还有一个因为反应及时,只是右手被划出了一道伤口。 两个疯疯癫癫的师妹舞着剑,一路走向远处,可没走多远,整个人便爆成一团血雾。 这五年中,她们每个人都是紧绷了心弦过日子,也都处在崩溃的边缘,但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一行人便中了诅咒般,只要精神有一丝动摇,整个人便会疯掉。 让他们印象最深的,是剩下的最后一位护道者,发疯以后开始野兽般地生吞她们师姐妹的血肉。她们集体反抗,但仍旧不是对手,在死了好几个人后,还是因为那位护道者跳下了船,冲向了大海中,剩下的人才得以存活。 所以,这些年,他们一直是提心吊胆的过来的。然而,越是高度紧张,越是提心吊胆,崩溃的就越快。 名叫朱雨的师妹看到这里有些不忍心,走过来轻轻拍了拍萱萱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萱萱。你还有我呢!我们一定能完成任务,也一定能回去的。” 萱萱虽然有些崩溃,但心智还算安稳,刚才大哭也只是为了发泄下情绪。 这么一闹,九人的队友又只剩下了六个人,其中一个还带着伤。 缓了好久,萱萱红着眼站了起来,看着朱雨,咬牙做了一个决定。 “朱雨师妹,以后,你来带队吧。” 朱雨没想到萱萱会这么说,但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应了。 现在带队,除了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精力外,没有任何好处。 “我……”萱萱红着脸,还是说出了那句话“我不如你。” 在众人都缺少主心骨的侍候,萱萱终于承认了自己很早就知道,但不愿承认的事实。 第十四章 玉树临风的风,玉树临风的临 安顿好几个姐妹,朱雨向着大家说道:“你们先原地休息,我去前面探探路,如果有危险,我尽量会发出信号,到时候你们就换一条路走。如果两个时辰内我没回来,那就证明我没来得及发出信号就死了,那你们同样换一条路走。” 几个师姐妹道了一声注意安全后,萱萱便独自上路了。 面对未知的东西,没有人不会恐惧。只不过有人崩溃了,而有的人还在坚持。 朱雨右手提剑,左手死死的捏着一道用力,就可以发出信号的信号石,小心翼翼地往前探索着。 运气比较好的是,这一路都没什么危险,可就在她准备原路返回,刚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间,白光闪过,一条带血的胳膊飞起,那条胳膊的手中,还攥着信号石。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以至于朱雨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痛,胳膊就没了。 而回过神的朱雨硬是咬着牙,忍受了这种疼痛。 朱雨,只是缥缈宫万千弟子中,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员。她没有高深的背景,也没有惊人的天赋,所以她注定了会一直平凡下去。 可每个平凡的人,都拥有一颗不甘平凡的心,就算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地位,实力,天赋,也不会妨碍他们对更高层次的憧憬。 而朱雨就是这样的人,她知道自己的能力在哪里,但她也一样会幻想。 不过上天有时候也挺公平的,因为再普通的人,都会有变成不普通的机会。 一无所有,就不会害怕失去!朱雨的优势,就是她敢拼!她渴望见到更大的世界,她渴望走上更高的舞台。 所以,缥缈宫内召集弟子前往这个东方的禁区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第一个报了名。 也正是她的这种行为,为她争取了一个机会!只要能活着回去,她可以拜入一位副宫主的门下! 她觉得,为了这个机会,就算丢了性命,也是值得的! 可当一头浑身银白色的貂出现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她有些犹豫了。在对待活着重要还是机会重要这个问题上,她动摇了。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是什么兽类,她没见过,门派中的资料里也没有。 她想放弃,可有些不甘。她想挣扎,可不知道要怎么办。 而这时候,那个他们曾经认为是土著的男孩出现了。 “闪电貂,放了她。”尘儿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朝着不远处地貂说道。 闪电貂看了看尘儿,又看了看朱雨,没有动弹。 其实尘儿带着小妖本来就没有走远,第一次看到除了三位老人家以外的人类的尘儿特别好奇。 所以他们两个只是假装走掉,却又在一旁偷偷的跟着朱雨。 朱雨出事的时候,两个配合默契的伙伴,就分别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尘儿正面拖延,小妖去搬救兵。 这时候尘儿能站出来,完全不是因为自己有把握可以战胜闪电貂,而是因为“虎”! 闪电貂只要成年,便是一位兽王。 而这一头,是妖王!妖兽中的王,印魔岛几个最难惹的存在之一。 “你家的老头子都不敢轻易踏进我的领地。”对峙了一会儿,闪电貂开口了。 “我带她立刻退出你的领地,放了她。”尘儿还是硬着头皮寸步不让,如果这头闪电貂想对自己出手,那一百个自己,也会在瞬间被击杀。 “你觉得你拦得住我?还是觉得,我不会杀你?”闪电貂的语气阴冷。 尘儿的想法肯定是觉得闪电貂不会杀自己,这几年的生活经验告诉自己,在这座岛屿,三位老人的威慑力还是很足的。但尘儿肯定不会这样说,虽然尘儿看着挺老实,挺虎,但该有的小聪明,一点也不少。 “我觉得身为一头妖王的你,对我们出手,掉价!”最近几年尘儿掌握的词汇量也如同自己的修为一样,稳步上涨。 闪电貂咧开嘴好像做出了一个冷笑的表情。 “小孩,你说的很对,我对你们出手的确有些掉价!但你记住了,刚才她掉了一条手臂,只是我的一次警告!”闪电貂阴沉沉的说:“听说你家老头子这几年在挨个给我们兽王放血,我就是想告诉他,如果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下一次,掉的就不是她的胳膊,而是你的头了!” “滚吧!哼!”冷哼一声后,一道光线闪过,闪电貂消失的无影无踪。 尘儿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上去就拽着朱雨要离开,结果一下还没拽动。 朱雨此时已经被震惊的无以复加!她刚才面对的居然是一头妖王! 缥缈宫在大陆上虽然谈不上实力有多强,但绝对是个很古老的门派,门派中的一些记载要远多于其他如同门派。 一次机缘巧合之下,朱雨就曾看到过一本残书,上面记载了某一段人族的历史,内容不是很详细。但大概是这样的—— 曾经大陆上有过一场惊天之战,交战的双方是人族和兽族。战斗的原因不详,但双方都出动了整个种族的力量! 无数古势力,古门派现实,与数不尽的蛮兽,妖兽打了个天翻地覆! 残书上,没有写什么交战的过程,结果是人族几乎覆灭,残存的人类进去了新的纪元。蛮兽元气大伤,只能退回深山老林。而妖兽,从此一战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人族的历史当中。 而今天,她居然看到了一头妖王!一头活生生的妖王!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头想杀自己的妖王被一个人类小孩给拦住了。 尘儿看着这个痴痴傻傻正在发呆的姑娘,有些不耐烦,于是抓着姑娘剩下的右臂,赶紧离开了这个让自己都毛骨悚然的地方。 海岸边,又一艘大船靠岸。 船上,走下来三个人。确切的说,是两个人,一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阳光青年,一个看上去有些阴鸷的中年。而人畜无害的阳光青年刚一下船,就开始滔滔不绝:“终于到岸了。” “以前就一直想来这地儿看看,可邪老头死活不让!” “多亏了那一道雷了!” “哎呀,这几年在船上可憋死我了,赶紧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你说那道雷是从哪劈出来的?” “你个闷葫芦倒是说句话啊!” 扭过头,发现阴鸷中年正用杀人的目光看着自己,赶紧嘻嘻哈哈地接过他肩上的人,一把摔到地上。 而被摔的这个人,却在下落的时候,巧妙地翻了个身,平稳落地,然后呼噜声响了起来。 “我也是服了,这么多年了,在船上碰到了这么多有意思的事,他居然还能睡得着,不愧是觉主啊!”阳光青年一脸的自叹不如。 阴鸷中年冷冷的吐出几个字:“别说话,烦!” 阳光少年无所谓的撇撇嘴,看到了一旁缥缈宫剩下的五人,急忙过去搭讪道:“哎呀,几位美女姐姐们好,我叫陆风临,玉树临风的风,玉树临风的林,来自东荒境。” 缥缈宫的几人见到有人来后,纷纷攥住了剑柄,萱萱伸手挡了她们一下,微微点头道:“北域境,缥缈宫,陆萱萱。” 陆风临眼中一亮,上去就套近乎:“哎呀,姐姐也姓陆呢,那咱们还是一家人呢。” 萱萱看着自来熟的陆风临,眉头微微一皱,没有说话。 第十五章 风云齐聚印魔岛 印魔岛的环境十分原始,这里到处是参天古树,茂密的枝叶遮挡了大部分的阳光,所以就算时值正午,林中也略显阴暗。 而阴暗中,一男一女两个身影不断地穿梭。原本尘儿想带着朱雨先去见自己家里三个老头疗伤,但朱雨却固执地非要先去接自己的师姐妹。 一路上,尘儿饶了好几个大圈,躲过了几个大妖和妖王的领地。 杂草丛生,横枝遍布的林中,尘儿如鱼得水,上蹿下跳,前进的步伐丝毫不显凌乱,而朱雨有时却需要挥剑斩断前方的阻碍。 因左臂刚断,朱雨脸色有些发白,胸口也微微有些起伏。前方的尘儿感觉到了朱雨的状态不佳,故意放缓了脚步。 “我没事,快走吧!”朱雨咬牙道,说这话的朱雨眼中满是震撼,因为身为神通境的她,追一个根基境的小孩居然很吃力! 她想象不到,为什么一个根基境的小孩的速度可以这么快。而且跑了这么久的山路,这个小孩居然没有一丝丝累的感觉。 朱雨不是一个轻易服输的女子,就连命运她都敢争一争,这点,单从她第一个报名前往生命禁区就可以看出。 如今,神通境的自己居然比不过一个孩子?她的自尊心是不允许她这样的,所以她的那股劲又上来了,以至于左臂的疼痛浑然不顾,加快了速度。 感觉到身后朱雨突然加速,尘儿皱了皱眉,没有说话,而是也提升了速度。 尘儿不明白后面这个姑娘是什么心态,他只知道,这种心态,除了能帮她在这座岛屿上死的快一点外,没有任何作用!但尘儿不会和她说那么多,因为她和尘儿没有任何关系。 尘儿能出手救她,仅仅是因为好奇。他很好奇这座岛上怎么突然出现了好几个人类,而且有三位老人在上面顶着,他也不觉得刚才那头妖王会真的动自己。 如果危险性过大,尘儿才不会出手呢!在尘儿心中,活着,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终于,由赶路转为“赛跑”的两个人回到了海岸边,朱雨却傻眼了。 刚才的岸边,多了一艘大船,却不见了自己的几个师姐妹。 一番检查后,朱雨有些着急,提起剑就又向林子中跑去,尘儿白了一眼大声道:“你干嘛?” 朱雨声音中透着焦急:“快和我去找人啊!” 尘儿脸上有些厌恶的说道:“凭什么?” 朱雨一愣,是啊,凭什么?人家救了自己,自己连句谢谢都没说呢,现在又命令人家跟着自己去找人? 朱雨本就不是一个蛮横的人,刚才只是因为一时情急,所以语气有些强硬。 “对不起这位公子,我着急了,请见谅。”说完,又补充道:“刚才,谢了。” 尘儿毫不领情地说:“我要回去了,你去不去?不去我自己走了。” 还没有得到朱雨的答复,尘儿便离开了。 朱雨考虑了一下,也向着尘儿的方向跟去。 …… …… 闪电貂的领地范围外,领着精壮老头匆匆赶来的小妖看到尘儿留下的暗号后,又和精壮老头一同离去。 而就在尘儿和闪电貂对峙地方的不远处,三个人凑到了一起。 “你说的是真的?”一个人问道。 另一个人答道:“如果不是真的,那我们来这个破地方做什么?” 第一个人点点头。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在我们决裂的时候站在我们这边就行!”第三个人说道。 第一个人看着第三个人,些不爽地说道“就你,也配吩咐我?” 第二个人上前一步,朝着第一个人低吼道:“我也看这小子不爽,但他现在是十统领,如果有什么问题,等这里事情办完后去问大统领!而现在,你只需要配合我们!” 第一个人皱了皱眉,没有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过了一小会儿,三人各自散去。 另一边,陆萱萱几人跟着陆风临和阴鸷中年大刺刺地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就往前走。 “你确定,我们这样走能见得到三位圣人?”陆萱萱疑问道,身后,四位缥缈宫的师妹仔细地观察着四周,严阵以待。 陆风临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拍着胸脯向陆萱萱保证道:“陆姐姐放心吧,只要跟着我走。肯定遇不到危险的!” 陆萱萱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说道:“可能你不清楚。这座岛上,有实力惊人的兽族。” 陆风临不以为意,又重复了一句:“跟着我走,什么危险都遇不到!” 陆萱萱扭头看向了阴鸷中年。 不知道为什么,在陆萱萱的心中,这个阳光青年反而没这个看上去就不像什么好人的中年男子靠谱。 阴鸷中年看到陆萱萱投过来的目光,虽然感觉很烦,但还是开口道:“这小子运气一直比较好,跟着他走没错的。” 见陆萱萱还是不信,又接着说了一句令陆萱萱几人都震惊不已的话 “海上这几年,风临指的路,一次怪异的事儿都没遇上。” 阴鸷中年说完,陆风临挺了挺胸膛,凑到陆萱萱身旁,又打开了话匣子。 “陆姐姐,为什么你们缥缈宫就来了你们几个人啊?没有护道者跟随么?” “陆姐姐,你们在海上经历了什么有趣的事没?能和我讲讲么?” “陆姐姐……” “陆姐姐……” 一声声的陆姐姐,听的陆萱萱耳根子都快炸了。 而这时候,阴鸷中年肩膀上,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传来。 “放我下来,我在这儿睡会儿,你们先走。” …… …… 与此同时,印魔岛的西海岸,迎来了第三座大船。 船体漆黑,无任何花俏,还未靠岸,便出现了一股能量波动,直接将停在岸边的两艘船击毁。 十个表情冷漠的人下船,周围温度都低了一些。 “最后一次机会,现在有人想退出还来得及。”为首一矮个男子说道,声音中没有任何感情。 见其余九人不为所动,矮个男子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很好!现在,我告诉你们这次的任务,任务内容——赔我一起死在这里!”说完,四周刮过一阵海风,空气中的温度又凉了几分。 一挥手,那艘漆黑的大船慢慢缩小,最后化为一张巴掌大的纸片,被矮个男子撕成了碎渣,随风飘走。 第十六章 大道亲和的天选之人 尘儿带着朱雨回到小房子处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落了。 三位老人还是用那个万年不变的姿势躺在摇椅上。 房前的空地上,今天特别热闹。 陆风临二人,萱萱师姐妹五人,矮个男子十人,还有一行七人各站一旁。 “前辈,我等今日来此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询问下,五年前那道雷是怎么回事。”七人中,一个青涩少年说道。 “你们在这也站了半天了,我们若是想说,早就说了。”清瘦老头回道。 “今日我们确实有些冒犯,但我们来的时候,一行五十人,一路上经历了数次劫难,现在只剩下了我们几个,如果得不到我们想知道的,不仅回去没办法复命,而且也对不起门派中为了保护我们而死去的前辈和师姐妹,请前辈见谅!”萱萱眼圈一红,拱了拱手说道。然后鼻子抽了抽,又接着说道:“何况,我们能不能安全返回师门还说不好,也请前辈告知我们期中缘由,不然,就算是死,我们也不能甘心。” “请前辈告知!”几个缥缈宫的女子一起喊到。 老太婆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精壮老头歪了歪脑袋,有些不爽地回复道:“敢派人过来的门派,都知道这禁区里是个什么情况!你们还能安排几个小孩子?缥缈宫那些当家的是想干什么?觉得人多了浪费粮食?” 精壮老头的话很难听,但也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三位前辈为人族付出良多,当受我等小辈敬重!但也请三位前辈不要随意侮辱我宫中长辈!”刚刚赶到的朱雨上前反驳道。 精壮老头撇了一眼朱雨,对尘儿问道:“这就是你救的那个?” 尘儿没有搭理精壮老头,而是直接从人群中穿过,走到一旁小妖的身边,柔声问道:“妖儿姐,没事吧?” 小妖明白尘儿问的是自己后来去闪电貂那里有没有事,甜甜的一笑,晃了晃头。 五年的时间,小妖也变了好多。 妖兽不像灵兽那样中正、平和,愿意同其他种族友好相处。他们独立、残忍、血腥、没有什么感情。 小妖因为从灵兽到妖兽的转化基本完成,而导致性格变化有些大。以前想要杀个普通兽类都要考虑的她,现在生气的时候,都敢向三位老人家伸爪子。 也就是因为小妖和尘儿的感情没有丝毫变化,不然这几年,三位老人早就炖一锅狐狸肉吃了。 精壮老头目光不善地看了一眼尘儿,牙根有点痒痒。 虽然平时他和尘儿的相处模式一直是这样,但是今天有外人啊! 在尘儿眼中,他们是糟老头子,糟老婆子,可在外人眼中,他们三个是圣人啊! 圣人的面子被卷,那可不是小事。 “休息时间结束,明天训练双倍完成。”精壮老头冷冷的一句话瞬间让尘儿浑身过电般的酥爽,强烈的电流直接冲击大脑,一下就让尘儿清醒了。 回过身,尘儿看着看着这几波人,冰冷的说道:“左一句圣人,右一句前辈地叫着。你们就是用这种态度和圣人,和前辈说话的?” 尘儿把三位老人不能说的话给说了出来。 尘儿不知道岛上为什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也不知道他们过来为的是什么事情。但他有眼睛有耳朵,他们的态度尘儿看得到,陆萱萱和朱雨以及师姐妹的话,尘儿听得到。 救朱雨,纯属是因为尘儿对外界的人有些好奇,可要说好感这东西,从和朱雨接触的这半天时间来看,就足够尘儿一杆子打翻一群人了。 精壮老头的眼神一下子就缓和下来了,心中想到“这小子就是个人精,脑袋好使着呢,就是懒得用。” 尽管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更加阴沉地呵斥了一句:“尘儿,远来是客,不得无礼!” 尘儿暗地里翻了翻白眼,却还是配合着精壮老头表演道:“客有善恶,礼只待善客。” 说完,朝几波人拱手道:“人多屋少,就不留大家过夜了,请诸位尽早寻一处安全地区休息!不送!” 一旁的陆风临听了尘儿的话,愣愣的看着前方空荡荡的十几间屋子,舔了舔嘴角,小声的嘀咕:“这个孩子,有点东西啊!” 主人家下了逐客令,客人再怎样也不会太过自讨没趣。 青涩少年首先告辞离去,离去前表示还会过来叨扰,引得三位老人眉头直皱。 陆萱萱还想说点什么,被朱雨一把拦住,再次道歉后,也带人离去。 矮个男子深深地看了一眼尘儿后,也面色阴沉地离开了。 到最后,只剩下了陆风临和阴鸷中年。 “他们都走了,你们怎么还不离开?”尘儿一想到双倍的训练就有些窝火。 陆风临不仅没有退去,反而上前一步,开始了自我介绍。 “晚辈陆风临,玉树临风的风,玉树临风的临。” 还未说完,就被尘儿蛮横地打断:“有话快说!” 陆风临的话被打断,丝毫不觉得尴尬,还是继续说道:“这位是晚辈的师兄沈沉,来自东荒邪教。他们问前辈们的事情,晚辈不想知道。” “那你们干什么来了?”精壮老头还是阴沉着脸。 陆风临挠挠头,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东海乃是禁区,无数年都没有人敢来踏足,但前几年各方势力有些反常,都在频繁地探查海域,并且派人进入,所以晚辈有些好奇,偷偷的上了其中一艘船才来到此地。” 精壮老头可以清楚的感应到陆风临说话的神态、语气,发现这人并没有说谎,顿时有些无语。 “说你现在留下还有什么目的!怎么这么啰嗦!”尘儿不满道。 “呵呵”陆风临嘿嘿一笑,又接着说道:“晚辈入东海禁区,仅仅是为了寻找一些刺激的事情,所以并不知道这里有三位前辈,可今天既然认识了三位前辈,又有幸能和三位前辈交谈,所以晚辈觉得——” 顿了一下,陆风临又说道:“所以晚辈觉得,既然见了高人,没有空手回去的道理,请前辈能赐下一招半式!” 然后,又顿了顿,陆风临才说:“最好是上古功法。如果有困难,那绝世神兵晚辈也是可以接受的。” 终于,陆风临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尘儿就够不要脸的了,精壮老头比尘儿还不要脸,而眼前这个青年,比精壮老头还要不要脸。 当陆风临脸不红心不跳地提完要求后,惊的六人下巴掉了一地。 为什么是六人呢?因为除了三位老人,尘儿和小妖外,还有阴鸷中年,沈沉。 沈沉知道自己这个师弟挺无拘无束的,可实在是没想到,他无拘无束的什么要求都敢提。 但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打算替这个师弟请罪的时候,那位清瘦老者却发话了。 “剑修?”清瘦老人平淡的问。 “对,晚辈魂修主剑!”陆风临平淡地答。 清瘦老人想了一下,随手将一道剑意打进陆风临的魂海中。 “好好参悟吧!” “谢前辈!”陆风临恭敬地谢道。 沈沉一看陆风临这么轻松地就得到了一桩大机缘,于是一咬牙,也闷声道:“前辈——” “滚!” “好嘞……” 二者离去后,老太婆看了一眼清瘦老头。问道:“动心了?” 清瘦老头点点头,叹了一声:“天生大道亲和,天选之人啊!整个人族没几个这样的体质。” 沉默良久,老太婆才开口:“其实。你可以收徒的。” 清瘦老者摇摇头,叹息了一声,却没有说话。 第十七章 寿将尽 某个充斥着血腥杀戮的空间中,两波人凑到了一起。 一波人周身被黑气笼罩,身影有些虚幻。另一波人除了眸子是血红的外,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血红眸子中,为首一人是个身材魁梧高大,浑身的肌肉充斥着爆炸性的力量的壮汉,每向前走一步,周围空间都要晃动三下。 “什么事直接说。”魁梧汉子语气不善的问道。 “呵呵”被黑气笼罩中为首的人听不出语气地笑了下“要说找你聊天,你信么?” 魁梧汉子眉毛一挑,刚想有所动作,却被旁边一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拦住“爹,别动怒,我和他说。” 魁梧汉子冷哼一声,退了回去。 “你我两家多少年的仇恨了,没必要聊那些没用的,有什么话,直接说吧!”青年上前两步,直视着那团黑影,沉稳的说道。 黑气中的人看了一眼青年,然后又朝着魁梧汉子讽刺道:“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不如个孩子。” 然后又向着所有血红眸子的所有人说道:“叫你们多带点人过来,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有些事,你们也得一起听听。” 说完,又看向魁梧汉子,淡淡的说道:“你们,想出去么?” 唰! 整齐的目光全部看向那团为首的黑气。 “也罢,既然你能决定,那我就和你聊聊。”黑气毫不在意众人的目光,还是缓缓的说着。 血红眸子的青年男子尽管表现地很平静,但眼神中的微动和略微变得有些沉重的喘气声都被为首的黑气给察觉到了。 “说!”青年男子语气有些加重。 “这么多年了,我们困在这里,算是技不如人。”为首的黑气组织了一下语言,好像事不关己的叙述道:“虽然我们很不甘心,但结局就是这样了,我们是失败者,我们认了,这一点我们无话可说!” “但是!”话锋一转,黑气的需要变得有些犀利“你们为什么在这里?你们是胜利者!你们本该享受属于胜利者的荣誉!可是为什么你们却和我们这些失败者一样被困在这里了?” 血红眸子一方人的痛处被为首的黑气无情的抓起,然后又硬生生地按在了他们至今还未愈合的伤口处:“因为胜利者太多!因为他们想得到更多的利益!因为他们中,有的人比我们更黑暗!” “而你们!你们的力量都拿来同我们玉石俱焚了!你们失去了作为一个可以分配利益的胜利者应有的实力!”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青年咬牙问道。 为首黑气语气又变回平和,缓缓的说“虽然我们两族的仇恨已经不可能化解了,但我觉得,现在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我找到了出去的方法,我们,可以合作!”铺垫完成,为首黑气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 说完,血红眸子一方,开始躁动。 “放屁!劳资同你们打了两个世界了!你跟劳资说合作?”魁梧汉子立刻就急眼了。 为首黑气嘿嘿一笑道:“那有什么关系?等出去了,你们想报仇也,我们可以帮你们!你们想和我们继续,那我们也接着!” “帮我们?你说这话的底气呢?”青年反问道。 “哈哈哈哈哈哈!”为首黑气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不止。 青年皱眉但不说话。 笑声戛然而止,为首黑气傲然道:“你是觉得,上次的小打小闹,就是我们全部的力量?还是你觉得,早了你们六个世界的我们,拿这封印一点办法都没有?” “哼!”为首黑气驽哼一声,厉声道:“我们只不过是想多争取一个盟友,或者——换一个盟友罢了!” 说完,黑气消散,只剩下血红眸子一行人久久无语。 …… …… 时间转眼就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几方人马从刚开始频繁往三位老人那里跑动,后来由于三位的冷漠,也渐渐的各自去暗中调查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而这段时间,陆风临却往三位老人这里跑的越发勤快,最后硬是从这里讨要了三间屋子住下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尘儿和陆风临居然有种惺惺相惜,英雄相见恨晚的感觉!他们都赞叹于对方不要脸的境界之高的同时,也对对方的“折腾”表示了由衷的佩服! 不过这种折腾很快就被另一件事所取代了。 老太婆要过寿了!十万年整的大寿!这对于他们修炼者来说,是件天大的事!因为只要不入道境,那修炼者的寿命最多只能到十万岁左右。 据说寿命过了十万的神通境修炼者,在天道稳固,封天地神明之时,可得一神位。到时,天地同寿,万古永存。 虽然这只是一个美丽的传说,从来没有人能证实,但其中却包含了人类最大的愿望。 凡人有生老病死,修炼者同样也诞生,老去,死亡。只是他们通过修炼,将生命大大的延续了。 可没有人会嫌自己的活的久,能活几十年的凡人是这样,活了几千几万年的修炼者同样也是这样。 所以,他们对永生这两个字,都会有一种憧憬。 这几年,老太婆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就好像整个人突然垮下来一样,以前骂人能骂半天不带喘气的她,已经很少说话了,最多也就是平时给尘儿和小妖讲讲外面的世界,讲讲自己年轻时候的世界。 她讲述的世界中,包含了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对种族的态度,以及在生活中,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道理。 老太婆半睁着她那本就不大的眼睛,颤巍巍的起身,手往前一伸,从地面开始往上,缓缓的结出一条冰杖,直到手中。 老太婆的手拄着拐杖,脚蹭着地面,一点一点的回屋了。 就在这个十万年大寿即将到来的时候,老太婆的寿,将尽了。 正在同陆风临嘻嘻哈哈的尘儿的余光,一直在老太婆这里。 包括小妖在内,所有人都不知道,最近尘儿用大锅炖汤的时候,一直往里面放自己的血。因为他听说,自己能活过来,是因为自己吃了一颗岛屿中央古树的果实。他希望,自己的血液,可以让老太婆多陪陪自己。 “喂,明天,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去不去?”收回目光的尘儿神秘兮兮地对陆风临说道。 听到好玩两个字,陆风临眼中放着光,使劲的点了点头。 “但不许告诉别人哦,只能咱俩去。”尘儿偷偷地指了指远处那高耸入云的参天古树,又嘱咐道。 第十八章 登古树 第二天一大早,早早醒来的小妖发现,锅里的汤煮好了,而尘儿和陆风临不见了。 撇撇嘴,这个洋娃娃般的小女孩有些生气,闷闷不乐的叫醒了众人后,自己就跑出去寻尘儿了。 “年轻真好啊!”老太婆感慨一声,眼中满是怀念。 “想当年,年轻那会儿,除了追你,就只知道修炼,哪里像他们这样无拘无束啊!”精壮老头也感慨了一下。 “你还好意思说修炼呢,明明是我们两个修炼,你在一旁捣乱。因为这个,没少连累我们俩被村长训呢!”清瘦老头呵呵一笑。 “那哪次不是咱仨一起捣蛋,我自己背锅受罚?你们俩那时候可是咱村子里的天才,村长宝贝着呢!”精壮老头无语道。 “等过一阵子,咱们回村子吧,出来这么多年了,有点想回去看看了。”老婆子含糊不清的说道。 “行!到时候让别人过来守着。咱仨也出去溜达溜达!这一辈子啊,从刚开始修炼,然后就一直战斗,等这个世界安静了,又跑这地方来了。说实话,外面的世界,我还真没怎么见过呢。” “谁不是呢?咱们这一代人苦啊!什么不好的全赶上了,趁着现在还算安稳,也趁着还能走的动,是该去看看了,不然这世间,就白来一遭喽。” 精壮老头和清瘦老头聊着天,发现老太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睡着了,两人对望一眼,满是担忧。 另一边,尘儿和陆风临来到了古树下。 陆风临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规模的树,有些惊叹不已,瞧瞧旁边的尘儿,发现这货居然和自己一个德行。 “小尘兄弟,你也第一次来?”陆风临笑问道。 尘儿扫了一眼四周,有些紧张的点了点头。 “你看你,紧张个什么劲啊!” “你不懂!” 陆风临撇撇嘴,觉得尘儿在故弄玄虚。 “你说的刺激呢?”他没有忘记自己过来的目的。 “你等一下。”尘儿和陆风临说完,就朝着古树有模有样的拜了三拜。 “古树前辈,我是尘儿,今天过来想给家里婆婆求一片树叶,请前辈成全。”说完这些的尘儿咽了下口水,又小心翼翼地喊道:“一小片就行,我想帮老太太过了十万年的寿。” 树叶在风中飒飒作响,没有回应。 “我,我可以拿东西换,古树前辈,您可以告诉我您需要什么,我去帮您找。” 古树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小尘兄弟啊,你干嘛啊?”陆风临一脸懵逼地问道。 “我想要一片树叶,怕自己拿不到,所以才叫你一起过来的。”尘儿脸一红,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陆风临无语道:“想要树叶,随便拽一片不就行了。” 说着,脚一点地,跳上了半空,脚下一道道剑影出现,将他缓缓托起。 “卧槽?哎呦!” “别~”尘儿阻拦不及,眼睁睁地看着刚刚潇洒飞起来的陆风临被一根古树的细枝条给抽了下来。 “什么鬼东西?”狼狈落地的陆风临一边揉着脸,一边不可思议地问道。 “它有生命的,不经过允许,任何人都不能上去。”尘儿说着,然后指了指古树又道:“得按它的规矩来。” “这么邪乎?”陆风临瞪大了眼睛,再看向古树的眼神,充满了炽热。 “说吧,怎么搞!”陆风临舔了舔嘴角。 这个世界上的人有很多种,每个人的喜好也是不同的,有些人热衷于赚钱,有些人沉醉于酒精,还有些人沉迷于赌博。 当某些人对某些喜好达到一种狂热的地步时,那这些喜好,便叫做嗜好。 陆风临就是一个特别有冒险精神的人,有怪事发生的地方,有危险的地方,他都想去看看。 可能外人不会理解,但这却是他们生命中的精神寄托。虽然不一定都是好的,可对于这部分人来说,这种精神寄托,是他们生命中的一部分,甚至是大部分。 陆风临的这种寄托,已经达到了一种偏执,甚至是狂热的地步。否则,但凡是个正常人,也不会偷偷的跟着别人的船,来到生命禁区。 “爬!”这是尘儿曾经听三位老人说的办法。 在实力不够前提下,唯一的办法。 如果实力足够,像三位老人那样,古树的树灵都会现身相见。 不再交流,陆风临和尘儿就开始往树上爬。 古树有多粗?几百个人手牵手也不见得抱得过来,所以在他们俩面前的,就如同是一堵墙! 两人只能抓着树皮凸起的纹理部分,一点一点向上爬去。 陆风临虽然是个魂修,但很庆幸他在根基境中打下的根基还不错,所以爬树这种“小儿科”还算不得什么难题。 尘儿虽然没到神通境,但他的根基打的很强,用后来陆风临的话说就是“没见过你这么猛的根基境。” 可既然爬树对于尘儿这么简单,为什么他又要叫上陆风临呢? 因为在古树分出枝杈的地方开始,就有兽了。 不是妖兽,不是灵兽,更不是蛮兽,而是古树的守护兽。 几乎从上千年的灵萃开始,就能诞生守护兽,守护兽守护灵萃的安全,灵萃为守护兽提供生命中的能量,两者是伴生的关系。 守护兽有强有弱,它们的实力,一方面和后天发展有关,另一方面也取决于灵萃的珍贵程度。 而且,灵萃可能就是那一株,而守护兽的数量却不是定数,但整体而言, 作为一颗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古树来说,它的守护兽实力有多强?没有人知道。它会有多少守护兽?也没有人知道。 就连一向都盲目乐观的尘儿也拿不准了,所以尘儿为了保证自己能成功,开玩笑似的只请来了一位帮手。 然而这位富有冒险精神帮手在他们刚刚登上第一个树枝的时候,头皮就发麻了。。 几十头散发着不弱于自己力量波动的蜘蛛从树枝的尖端跑来,它们大概有成年人的人头大小,浑身被漆黑锃亮的外壳包围。 陆风临扭头问尘儿“小尘兄弟,这是什么兽?” 尘儿眨眨无辜的大眼睛说道:“古树的守护兽啊!” 陆风临有些无语道:“我知道!我问你,他们是什么种类!” 尘儿快速的搜索了一下脑海中的知识,然后挠挠头,咧嘴一笑:“不知道!” 第十九章 大乱之始 陆风临哀叹自己遇人不淑,朝尘儿嘱咐道:“照顾好自己。我先试试!” 说完,手中出现一道剑影,挥舞一下,剑气飞出。 几十头蜘蛛不闪不躲,硬是用漆黑锃亮的壳扛了下来。 “不好惹,先退后!”陆风临刚吼一声,就发现尘儿已经朝着蜘蛛冲了过去。 “嗖……”未等陆风临吼完,尘儿举起拳头就冲了过去。 看着尘儿浑身密密麻麻的光点,陆风临骂了一句:“这个变态,点亮了多少穴位啊!” 点穴境,就是需要把周身的穴位激活,点亮,点亮后的穴位会在有需要的时候为身体提供强大的力量。所以在这个境界的人,穴位点亮的越多,实力就会越强大。 人的身体有着很复杂的结构,上面充斥着数不清的经脉和穴位,但由于在连脉境主要修炼的是十四条经脉,所以点穴境的修炼者,基本只点亮这十四条主要经脉上的三百六十五个正穴就可以。 如果有天分,有毅力的修炼者,在点亮这三百六十五个正穴后,还会尝试点亮五十个经外奇穴。 点亮这些穴位,几乎是修炼者能达到的极限了。再去点亮其余穴位,由于太耗费时间,有些得不偿失。 可刚才的匆匆一眼,陆风临发现尘儿不止把三百六十五个正穴和五十经外奇穴点亮,就连身体的其他部分,也如同满天繁星般的璀璨! 别说见了,陆风临连听都没听过有人能点亮这么多穴位。 冲过去的尘儿,毫无花哨的一拳砸在了一头蜘蛛上。刚才剑气没有丝毫影响的蜘蛛被尘儿一拳击退,并且那乌黑锃亮的壳上,留下了一个拳印。 再次骂了一声变态后,陆风临晃动一下,五道身影从身体中分出,各自持剑冲了过去。 这五道身影,可以称为陆风临的分身。 蕴灵境的修炼者,就开始在五脏中孕育灵魂,然后在藏神境赋予这五个灵魂生命,形成五个拥有独立生命却又以本体为主导的分身。。 这便是蕴灵境和藏神境被称为小神通境的由来。 战斗有些一面倒的趋势。 黑色蜘蛛的外壳地抵挡不住尘儿的力量,所以尘儿有些虎入羊群的感觉。 而刚才剑气没有奏效的陆风临也不在用剑气攻击,而是同分身一起专门挑蜘蛛的口鼻这些防御弱的地方进行攻击。 这些蜘蛛也不是凡物,既然能作为生命古树的守护兽,那就肯定不止这么点力量。所以在刚开始被尘儿和陆风临灭了十几个后,剩下的纷纷退后散开。 然后——“唰!”“唰!” 同样漆黑锃亮的蛛网整张地喷出,如果细看,还能看到蛛网上那密密麻麻的倒刺。 有一个分身躲避不及,被蛛网裹住,蛛网像是有生命般,自动往紧里收缩。 陆风临急忙取消分身。 五个分身顿时化为烟雾消散不见,陆风临同时觉得胸口处一阵疼痛。 分身虽然是以自身为主导,独立的个体,但他们和主体仍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主体死亡,那分身会消失,如果分身死亡,主体虽然不会死亡,但也会受到一定的伤害。 陆风临的胸口疼就是被蛛网捆住的分身带来的伤势,好在伤势不大,并不影响战斗。 反观另一边的尘儿,蛛网仅仅是拖延了他的一些行动,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如平底般的树枝上,尘儿辗转腾挪,躲避蛛网的同时不断靠近蜘蛛,然后一拳打出,便有一只蜘蛛失去战斗的能力。 陆风临看的仔细,尘儿在拳头接触到蜘蛛的时候,明明又收回了大部分的力道。 “变态!”再次骂了一声后,陆风临也开始认真了。 从三位老人那里,尘儿已经得知,五年前自己被雷劈死的时候,就是这株生命古树赐下了一颗果实,才能让自己复活。 不能恩将仇报,这是老太婆在最近灌水一样地灌输给尘儿的思想。 可能是刚才自己的表现不如一个点穴境的尘儿,让陆风临感觉有些丢脸,所以开始认真的他速度竟然也是飞快! 而这种快和尘儿的快还不一样。 尘儿的快是身体上的快,陆风临的快,是剑快!他整个人被剑拽着行动一般,虽然有些杂乱无章,但效果很好。 每当剑影闪过,都会有几个蜘蛛或被一分为二,或被剑风冲击走。 就这样,当蜘蛛伤亡越来越严重的时候,剩余的便纷纷退回了枝叶间。 “呼!”喘了一口气的尘儿扭头朝陆风临一笑:“好了。” 陆风临咂咂嘴,有些不过瘾的说道:“这就完了?” 尘儿指指上面道:“你不会以为古树只有这一波守护兽吧?” 听了这话的陆风临顿时热血沸腾。 两个人又像开始那样的一点一点的往树上爬去。 另一边,三位老人所在的十几间房子前,来了一波不速之客。 曾经来过这里的青涩青年带着三个人又回来了。 精壮老头看着四人,余光又看了一下还在睡觉的老太婆,叹了一口气。 “前辈!晚辈又过来叨扰了。”青涩青年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这次怕不只是叨扰吧?”精壮老头扫了一眼青涩青年身后,冷哼一声。 “前辈言重了。”青涩青年一躬到底,态度说不上的卑微。 “一个半妖领着三头妖王过来,一句言重恐怕都不能形容了吧!”精壮老头目光很冷。 青涩青年呵呵一笑:“前些日子还未来得及自我介绍,晚辈天无渡,南疆妖族十统领!今日斗胆请人族三位圣人离开印魔岛。” 一旁清瘦老头慢悠悠地道:“如此看来,岛上的那些灵兽,恐怕都过不来了吧。” 天无渡的青涩似乎瞬间消失,邪魅一笑:“恐怕,暂时没有人能帮得上三位了。” 精壮老头起身,扭了扭脖子,傲然道:“那就试试吧。看看你们四个能不能让我们离开!” 三只妖王刚想动手,却被天无渡拦住“三位前辈真的不愿给晚辈一点面子么?” 精壮老头脾气瞬间就压不住了,不要形象地破口大骂道:“劳资杀妖王,吃妖肉的时候,生你出来的人恐怕还是个虫子呢,给你面子?你也配?!” 精壮老头刚想动手,一旁睡觉的老太婆却睁开眼睛,叹息了一声。 “老太婆我大限快到了,只想在余下的时间里教育教育我那两个孩子,不想同你们谁动手,所以回去吧!这封印,就算我们三个老家伙离开,你们也破不开的。” “能不能破开这封印,我们自有办法!既然你们三位不听劝,那这晚年,便没必要安享了!” 天无渡抬起头,满脸的霸气! “动手!”天无渡和精壮老头同时开口。 老太婆右手掐诀,高喊一声:“火牢” 四周瞬间弥漫起炙热的烈焰。 一头闪电貂在烈焰形成前,飞一般突破而出。 “剑笼!”清瘦老头一声轻呼,身后形成了数不尽的剑影。 伸手前指,剑影如水流般射向火牢中。 而就快到三位老人身前的闪电貂也被精壮老头半路拦下。 战斗,开始了! 第二十章 未约定的同盟 三位老人那里的战斗,尘儿和陆风临根本不知情,此时他们俩还在古树的树枝上与守护兽战斗。 在第一处树枝打败了那群蜘蛛守护兽后,在第二处树枝又打败了一群体积很小的飞鸟类的守护兽。 现在两人正处于第三层的枝丫上,对面,是类似于苍蝇一样地守护兽。 尘儿和陆风临没动,对面的守护兽也没动。对峙中,两人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过了不大一会儿后,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下,齐齐向前迈步,当二人迈步后,对面的那群苍蝇也都从树枝上飞了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密密麻麻却又静悄悄停留在半空中。 “我先上。”尘儿说完,一头闯了过去。 然后刚才还静悄悄的苍蝇便发出“嗡”“嗡”地相声。 声音越来越大,吵的人心烦。 “闭嘴!”被烦的不行的尘儿怒吼一声后,掏出兽皮中的骨刀,向着其中一只刺去。 而这些苍蝇的灵活程度要远高于最开始的蜘蛛,尘儿一刀刺空。 然后苍蝇群便开始有规则的排列。 “嗡!”“嗡” 声音直接穿透耳朵,刺入灵魂。 尘儿脸色一白,一口血喷出,赶忙后退。 当尘儿回到起点的时候,苍蝇又开始纷纷落回原处。 尘儿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缓了好久才说道:“不能近身,它们的声音可以直接攻击灵魂。” 陆风临点了点头,身边出现了几道剑影,轻道一声去后,剑影划着优美的弧度飞出。 此时这些苍蝇仿佛没有看到剑影一样,瞬间被斩杀了十几个。 “别杀他们,斩断翅膀就好了。”尘儿说道。 陆风临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然后尽力地控制着剑影的轨迹。 当找到方法后,一切就简单的多了,用了不多时间,这群苍蝇便无力再战了。 两人歇过劲儿后,又开始向着上面爬去。 “下个树枝,别冲动了,先商量一下怎么打。”陆风临嘱咐道。 尘儿点了点头,也知道刚才自己有些鲁莽。 爬树,对于两人来说几乎没什么难度,所以很快两人就到了下个树枝上。 到了这里的尘儿却傻眼了。 因为这里只有一个通体雪白,有三人高的巨猿坐镇,旁边还有一个人族的白头发老头正在给巨猿剥着水果。 “啥情况?老猿你怎么在这儿?”尘儿自动忽略了人族的白头发老头。 老猿斜看着尘儿,咧开嘴,露出了一嘴的大黄牙。 “怎么,就允许你来这儿,不许我来啊?” 老猿和尘儿可算得上是老相识,每次炖尘儿的汤里,都有老猿血。 陆风临见尘儿和眼前这个老猿认识,瞬间就轻松了许多,收起了身边的剑影,就向前走去。可谁知,刚走没几步,老猿就发话了。 “那个人族的小孩。你信不信再迈一步我就一巴掌扇死你?” 陆风临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他不明白既然双方都认识,怎么还能是这个态度。 “行了老猿,你别吓他,这是我朋友,来帮我摘一片树叶。” 老猿斜着眼,指了指下面道:“下面那么多树叶,去下面摘去!” 尘儿白了老猿一眼,骂道:“下面的树叶有用的话,我还用得着跟你在这磨叽?赶紧让开,我急着回去呢。” 老猿呲着大黄牙笑道:“怎么?这生命古树是你家的?你想摘就摘?” 尘儿急眼道:“老太婆最近快不行了,你个傻大个能不能让开!等过两天我再去找你扯淡。” 老猿晃晃头道:“什么时候都可以,但今天不行!你啊,赶紧回去吧,去的早了,兴许还能看得到你家三个老不死的,去的晚了,就只能给他们收尸喽!” 一听这话,尘儿更急了,问道:“什么叫我去的晚了只能收尸了?说清楚了!” 老猿想了想,还是如实相告:“来的这几波人里,有人有歹念,现在有一波人带着岛上的妖王去找你家三个老不死的麻烦了。还有一波,正在往这边来,想找古树的麻烦。” 尘儿眼睛一瞪,骂道:“放屁!我们从家里过来的,我们不知道,你能知道?” 老猿用两根手指提溜起旁边那个白发老头,往尘儿这边一扔,说道:“古树告诉我的,前段时间因为你,古树现在特别虚弱,所以我只能在这里守着他。” 看了看陆风临和白发老头,老猿考虑了一下,还是说道:“古树说,你过去可能会帮上忙。你身边的这个小老头是我收的宠物,有事让他帮忙。” 刚站起身的白发老头听到这话,顿时一个踉跄,可看了一眼老猿,没敢反驳。 尘儿不再犹豫,瞬间就从古树上跳了下去。看的老猿双眼直瞪。 “牲口啊!这么高跳下去不得成肉泥了啊!” 陆风临和白发老头见尘儿跳了下去,两人也跳了下去。 不过一个脚下踩着剑影,另一个踩着风。 两人将尘儿接住后,向远处飞去。 地面上,十个人正在林中快速前行。看着头上飞过的三人,有一人就要出手,却被领头的矮个男子拦住“办正事要紧,不要节外生枝。” 旁边的男子说道:“他们中,有一个好像是那里的那个小孩。” 矮个男子皱眉道:“我再说一遍,办正事要紧!” “是!”其余九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过了一会,矮个男子解释道:“这次行动咱们必死无疑,既然你们没人选择离开,那你们都是我兄弟,所以我也不再隐瞒你们了。” “一门六道,在门派中,咱们各自有各自的信仰!而咱们除魔道的信仰就是除尽天下魔物!经过无数前辈的研究,只要能引爆作为封印结界的生命古树,那就有很大机会将魔界一同引爆!” “所以,今天我们的目的就是要登上树顶,并将之引爆!” “平时,有三位圣人坐镇,我们根本就没有机会。但是今天,妖族为了打通封印,去找三位圣人的麻烦了,所以我们的机会来了!” “我们是为了除魔,而他们是为了放出魔,我们不是一路人,但不妨碍我们暂时合作!等合作完,自有斩妖道的那群人去收拾他们!” “兄弟们,无数前辈的夙愿即将在我们手里完成!我们身上承载的,是我除魔道无数先人的梦想啊!” 矮个男子一脸狂热,越说越激动。而周围的九个人,也纷纷脸色涨红。 这是一群极端的狂热分子,他们可以为了他们心中的信仰,放弃任何东西。 包括自己的性命! 第二十一章 圣人的最后一战 当尘儿回到屋子附近的时候,古树上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除魔道的一行十人中,除了一个登九楼境的体修外,其余都是中期或后期的灵修或魂修。 由于实力足够强,所以十人几乎没有一丝停顿就来到了第四个树枝,老猿处。 和刚才同尘儿聊天的轻松不同,此时的老猿严阵以待。 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碗口粗的木棍握在手中,朝着众人龇牙咧嘴。 没有多余的废话,十个人已经摆开阵势,各自施展手段了。 面对十人层出不穷的攻击,老猿将木棍耍的虎虎生威,丝毫不落下风。 另一边,尘儿赶到的时候,战斗有些惨烈。 在他心目中无所不能的三位老人已经处于劣势了。这并非是因为天无渡带来的妖王有多强,而是在封印中,出现了一个双眸血红的顶天立地的巨人! 此时这个巨人正双手抓着尘儿在光膜上留下的掌印,一点一点的将光膜撕裂开来。 “冰封!”老太婆跺了跺手中的冰杖,瞬间周围气温下降,从脚底下开始,一层一层的冰晶不断蔓延,向着光膜处的巨人覆盖而去。 “十万年了!我们举整族之力帮你们,你们却反过来将我们同魔一起封印!人族!仙族!你们究竟还要封印我们到什么时候!” 巨人发出阵阵咆哮,震得光膜不断颤抖。 “这件事我人族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但现在冲破封印,只会让魔族复出!”老太婆怒吼道! “你们同仙族一样虚伪!今天我定要撕裂这封印!就算魔族复出!就算这个世界毁灭我也在所不惜!”巨人浑身的肌肉高高隆起,竟是以一人之力在抗衡整个封印的力量! “灾炎!”老太婆又怒吼一声,一道粗壮的青色烈焰直接从裂缝中攻击巨人。 而一旁,清瘦老头控制着满天的剑雨不断的狙击身前的闪电貂,但奈何闪电貂的速度太快,大部分的剑雨都落空了。 天无渡带来的另外两个妖王此时也都化作了本体,不断的向精壮老头发起攻击。 一头是以力量著称的黄金象,另一头,同样是以力量见长的九纹蟒。 两人三妖的战斗异常激烈,清瘦老头和闪电貂的战斗接触不多,远远看去就像一道闪电不断地穿梭在剑海之中,但每一次对攻都惊险万分,可能一个小的失误,都会导致一方陨落。 另一面,精壮老同两位妖王的战斗就直接多了,三位完全是以刚克刚,以暴制暴,拳拳到肉。 战斗中的精壮老头面貌全改,现在完全是一个中年人的模样,身上虽然出现了大大小小十几处伤口,但他越战越勇,竟是逼得两个妖王不断后退。 现在整个战局中,三位老人的希望在于精壮老头和清瘦老头能尽快消灭自己的对手后帮老太婆一起抵挡封印内的巨人,而妖族则玩命的拖住精壮老头和清瘦老头。 本就寿命无多的老太婆自己阻挡巨人太难了。 天无渡目不转睛地盯着有利于自己一方的战局,脸上却满是严肃。甚至余光划过老太婆的时候,眼中还有一丝的不忍和焦急。 尘儿来到这里的时候,战况就已经这样了,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里居然还有另外一处战斗! 战斗的一方是和陆风临一起的沈沉和觉主,另一方,则是陆萱萱和朱雨师姐妹。 此时的朱雨像变了一个人般,目光狠辣,出手果断。 “傀儡术!”陆风临一眼便道出了朱雨的情况,然后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战斗。 沈沉虽然看上去有些阴鸷,但出手却是正统灵术中的风灵术。 一道道风刃不断打出,竟然没有一道是朝着要害。 觉主本名林城,因嗜睡而得“觉主”名号,据陆风临所说,在船上的这几年觉主一直在睡,本来尘儿是不信的,但现在看到觉主整个人在战斗中还打着呼噜,不禁信了几分。 陆风临的插手,让几方都注意到了尘儿。 率先行动的,居然是朱雨,她直接放弃了对手,提剑朝尘儿冲了过来。并且口中还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既然老的不说,那就抓住小的问!” 然而人在半路就被拦了下来,拦住她的是天无渡! “他是我的!”天无渡怒吼一声,和朱雨战到了一起,一边战斗,一边朝着尘儿这边移动。 尘儿旁,那白发老头傻眼问道:“这什么情况啊!”问完,也加入了朱雨和天无渡的战团。 而就在这边刚闹出动静的时候,封印里的巨人也看了过来。 当他看到尘儿的时候,手上的力道不禁弱了几分。 老太婆抓住这个机会,瞪大了眼睛吼道:“老婆子活了这么久值了!今天我先走一步,你们两个老家伙照顾好尘儿!” 吼声中,说不尽的凄惨,那是老太婆即将放下一切却又放不下的悲凉。 “不!”“不要啊!” 精壮老头和清瘦老头的吼声传来,撕心裂肺。 “命之终章——冰焰焚世!”老太婆双手前伸,一掌不断涌出青色火焰,令一掌不断喷出蓝色冰刺,两者半空中相遇。 青焰不断地融化冰刺,冰刺融化后又开始凝结,包裹住青焰,两者最后融为一体,直直的射向背撕裂的封印处。 然后,老太婆突然倒地。 “婆婆——”尘儿撕裂的吼声响彻岛屿,眼中有黑色开始蒸腾,封印中雷电也开始狂暴! 那血色眸子的巨人盯了尘儿几秒钟后,怒吼一声,转身打碎了周围的雷电,向着封印深处跑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几方人马措手不及,精壮老头和清瘦老头分别击退了对手,奔向老太婆。 战斗瞬间停止,眼见事不可为的天无渡朝着三头妖王招招手,消失在原地。 “都该死!”尘儿暴怒的声音传来,整个人光一般地弹出,一拳击中朱雨的胸口。 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朱雨口吐鲜血被尘儿的一拳击飞。 尘儿眼中的黑气愈发浓烈,封印中的雷电也越发暴躁。 “尘儿——”虚弱的声音传来,尘儿眼中瞬间恢复清明。 “婆婆!”声音,是颤抖的。 “婆婆!” 第二十二章 终究没熬过的十万岁 尘儿从来没感觉过这几步路是如此遥远。 当尘儿终于走到老太婆身边的时候,老太婆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紧紧地攥着老太婆开始有些发凉的手,尘儿泪水不断涌出。 “孩子,不哭。”老太婆虚弱的说道。 “婆婆,我去给你取生命树的叶子!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尘儿颤声说了一句,便要起身,却被精壮老头的一只大手给死死的按住。 “孩子,不要去了,没,没用的。”老太婆说着,嘴角流出了血“古树那里,已经没有多余的叶子了。” 泪水一滴一滴地顺着脸颊落在老太婆有些冰凉的手上。 “男儿,当自强,不要哭!”老太婆严厉的说着,说完,便是一顿剧烈的咳嗽。 尘儿胡乱的擦了擦泪水,颤抖的说道:“婆婆,尘儿不哭,尘儿不哭。” 可刚擦完,泪水又涌出。 “婆婆好想能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娶妻生子,看着你成为威震一界的强者啊!” “婆婆!我——” “尘儿,听我说,听我说,婆婆的时间不多了,听我说完。” “婆婆一生无后,我是真的拿你和小妖当自己的后辈。” “婆婆多想把自己一生所学到的东西都教给你们啊!可婆婆,做不到了。” “尘儿,婆婆这一辈子为了人族,为了这个世界付出太多了,也背负了太多了,所以,婆婆不想有一天,你也会背负这些。” “尘儿,答应婆婆,以后要快乐的长大!不要再像婆婆这样了!” “婆婆,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尘儿啊,婆婆——想睡觉了。” “婆婆!你不许睡觉!妖儿姐还没来呢!你不许睡啊婆婆!” “婆婆,你说了,你要看着尘儿长大。看着尘儿娶妻生子的啊!你不能死,你死了,尘儿就没有婆婆了啊!婆婆!” “不能入道,那早晚会有这一天的,没关系的尘儿,不需要难过。”此时老太婆突然有了力量,睁开双眼,看了一眼周围,看了一眼这芸芸众生,看了一眼这花花世界,又转头看着两个老头说道:“这一辈子,我唯独负了你们俩啊!” 清瘦老头在一旁哽咽不已,精壮老头红着眼道:“这么多年了,什么负不负的!我们俩愿意!尘儿有我们呢,你放心好了。” 老太婆点点头,身影修炼变得有些透明,她紧紧地抓着尘儿的手道:“尘儿,这世道又要乱了,以后没婆婆护着你,你一定要好好修炼。” 尘儿胡乱的点头。 “以后遇到心仪的姑娘,就娶了,早点成家,婆婆虽然看不到了,但也能早点安心。” “你的身世婆婆查不到,也琢磨不透。你也不要过早的给自己太多压力,那样太累。” “尘儿啊,婆婆还有好多话要说的” 尘儿泣不成声地点头。 “尘儿啊,婆婆,婆婆累了。” “真的累了。” “让婆婆,歇一会儿,就一会儿” 说完,整个人化作光雨,像天空飘去。 这一日,从未落过雨的岛屿,乌云遮天,大雨倾盆。 而明日,便是老太婆的十万岁的大寿! 老太婆终究还是没有熬到十万岁的寿命,终究是没有留下任何可言来世的希望。 一位本应受万众香火的人族圣者还未来得及受世人朝拜,便匆匆陨落。 …… …… 生命古树上,一道模糊的人影呆呆的望着天空的雨,呢喃道:“道友,走好!” 模糊身影前,老猿浑身的鲜血染红了皮毛,右手握着半根木棍坐在平坦如同地面的树枝上。 胸口处五个贯穿的拳印,前后透亮。 当雨落时,老猿想用仅剩的半条腿支撑着站起来,却没有成功。 模糊的人影回过神,看着老猿,眼中更多了份悲凉。 老猿努力的吸了几口气,才缓缓说道:“你没多余的叶子了,我知道。” “所以你救不了她,也救不了我。” 老猿又挣扎了一下,发现真的起不来后,果断放弃了。 “道友,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模糊的人影声音很轻。 老猿咧嘴一笑,露出了刚才在战斗中,所剩不多的大黄牙,缅怀道:“老猿我该赎的罪,应该赎够了吧!” “当年佛族为了忽悠那些狗屁不懂的凡人,自导自演了一部取经大戏,老猿我那时年少无知又被人控制,也便从了。” “一路上尽是设计好的艰难险阻,尽是熟面孔的妖魔鬼怪!看似打了个天翻地覆,却几乎所有人都毫发无伤。” “后来啊,我们师兄弟几人终是护着师父取了那比特么白纸还假的真经!” “可那些凡人不懂啊!他们竟然将几本扭曲大道,吞噬信仰的邪书视若珍宝!” “后来我们师兄弟几个功成名就,老猿我更是成佛成祖!受世人崇拜!” “可有谁看到了,成佛的我,没有宏愿加持,没有金身相镀!只留了一世骂名啊!” “那些妖兽灵兽,指着鼻子骂我是佛族的狗啊!” “不过老猿我算好的了,还可以苟且到这里来洗刷罪孽。” “可我那一心向佛的师父呢?” “他得罪谁了啊!” “他心中是佛光万丈,眼前是黎明百姓!可他愚昧啊!他不懂明哲保身啊!” “为了他心中的真佛,将幡然醒悟的我逐出师门!为了眼前的芸芸众生,他硬是落得个肉身不知所踪,皮囊沉入大海的结局啊!” “师父欠这方天地的,我以十万年的守护还了!” “我欠这方天地的,今日一战,我老猿也还了!老猿我不负这片天地!” “师父更不负这片天地!” “昔日你开我灵智,今我为你死战,老猿我也不负你!” 说完这句些话的老猿,便合上了他金色的双眸,在雨中,一点点地化作了一块巨石。 模糊的人影看着化为巨石的老猿,缓缓一拜,然后周围枝条裹着巨石,藏入树根之下。 东海海域中,一副被气充起般的皮囊浮出水面,面朝印魔岛的方向,轻道了一声“佛!” 霎时,周围霞光万丈,海域中各种诡异,灾难,尽皆避退! 第二十三章 小妖不见了 老太婆的墓,就立在十几间屋子前,一座孤零零的坟,坟中葬着看老太婆的衣物,坟前一块不规则的大石头,上面仅仅刻下了“圣人墓”三个字。 老太婆陨落后。岛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整齐沉醉于梦境的觉主难得的清醒过来,就连一向跳脱的陆风临都沉默了。 过了几日,老太婆的丧事也忙的差不多了。其实说忙,也没什么事,主要就是老太婆的陨落,让几人有些难以接受,两个老头一个孩子,忙着在墓碑前发呆而已。 而过了几日后,他们才终于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墓碑前,刚从外面回来的尘儿一脸的忧愁。 “怎么?还是没有找到?”清瘦老头皱眉问道。 尘儿点点头,叹了一口气,坐在了地上,眼睛呆呆的望着墓碑。 “可能是有什么事吧,别担心了。”精壮老头安慰道。 “不可能的,就算妖儿姐有事她也会告诉我的,更何况,婆婆走了,她不可能不会回来的。”尘儿眼眶一红,他已经失去了婆婆,不能再失去姐姐了。 “那个,前辈,我们可以帮忙一起找找的。”脸色苍白的朱雨虚弱的说道。 在老太婆最后一战前,朱雨被人以傀儡术夺取意识和身体的控制权,为了问出方面那道雷的消息,同陆风临三人交战。 傀儡术,是一种比较邪恶的法术,大多被一些修炼心灵力量的魂修掌握。 这种术可以提前在别人的心灵种下一个印记,被种的人便会成为他们的种子。这种术几乎可以说是永久存在的,只要不发动,那种子平常时候的一切都很正常,但等到种术人催动术的时候,种子的意识,身体控制权就全部由种术人掌握。 被发动术的种子利用完以后,轻则痴傻,重则魂飞魄散,但由于这种术和用这种术的人都很邪恶,所以种子很少有能存活下来的。 但当时尘儿怒急,向朱雨胸口打了一掌,竟阴差阳错之下,破了傀儡术,所以朱雨只是精神有些低迷,没有别的后遗症。 说起朱雨,这也是个可怜的人。 在门派中没有靠山,没有天赋,拜不到良师。用生命做赌注来到了禁区后,先是没了一臂,后又被人发动傀儡术。 几人自知罪孽深重,本想偷偷离开岛屿返回大陆,可停在海边的船都已经损毁了。, 师姐妹几人方寸大乱,完全不知道怎么办的情况下,偏偏又是这个平平无奇又屡受重创的女子站了出来。 关系破解后再想修复就难了,更何况几人本来给尘儿他们的印象就很不好,所以没有人搭理他们。 “尘儿你别急,这几天我好好琢磨了一下,总觉得人妖和平相处是个妄想,所以我这两天打算开始和岛上的妖族清算一下。” “说不定,妖儿被那些妖族给扣住了。前几日战斗的时候,岛上的妖族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他们也出手阻拦了想要来帮忙的灵兽。可以说,你婆婆的死和他们也有间接的关系。他们也知道,这边事情处理完,我肯定是会要和他们算算帐的,所以很可能是他们控制住了妖儿,为的就是在我算账的时候,可以逼迫我做出一些对他们来说不太难看的事。” 精壮老头安慰道。 尘儿木然地点点头,发了一会儿呆后,没有再说一句话,回屋了。 按年龄算,刚十岁的尘儿还是个孩子。按经历看,在一个遇不到外人的岛屿生活了十年,他的心思本应该也如同白纸一样洁白。 可偏偏,这个孩子没有那么洁白!他经常会无意识的去思考一些乱七八糟的,不属于他这个年龄应该想的东西,就这样想着想着,他的小脑袋里居然也可以装进很多属于自己的道理。 就比如刚才精壮老头的话,看似是很有道理,可实际上也经不起推敲。 如果岛上的那些妖兽需要这么做,那抓自己的效果不是要比抓小妖要好么?再怎么说,小妖也是一只妖,就连自己都拿不准小妖在两个老头心中的分量,更何况那些妖兽? 回到屋子的尘儿终于忍不住,泪水又掉了下来。 三位老人眼中,尘儿是很坚强的,坚强到令他们都惊讶,以往修炼中,有数次致命的伤势,当时尘儿都没有和他们喊过一句疼!甚至第二天好了七七八八后,又开始他每天的修炼。 这份坚强,这份毅力,别说是个孩子,就连很多成年人都是不具备的。因此他们断定了尘儿定有龙腾九天,虎啸山林的一日的。 可是呢?尘儿的坚强都是装给他们看的!只有在没人的时候,尘儿才会展现心中的脆弱,偷偷的抹泪。 懦弱换不来任何东西!这是尘儿很早前就懂的道理。 尘儿内心深处的脆弱,只有小妖才懂。 自己可以毫无顾忌地在小妖面前展示最真实的自己。所以,小妖在尘儿眼中,不仅仅是自己的亲人,还是一位朋友,一个知己。 所以小妖不见了,尘儿特别焦急。但他不能把这份焦急让两个老头看出来,婆婆的死,已经让他们很伤心了。 尘儿很懂事,而大部分懂事的孩子的内心,是苦的。 夜深,尘儿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老太婆还没有死,小妖也还在。 梦中,山青水绿,阳光明媚,和风徐徐。 梦中,几个人生活在一个特别宽敞的大院里,老太婆还像往常那样不断的咒骂着两个老头,一家人其乐融融。 梦中还有一男一女,一直用宠溺的眼神看着自己,每当看尘儿向他们俩的时候,也会感觉发自心底的温馨。只可惜,他们两个只是远远的在一边,尘儿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梦醒的时候,尘儿连他们的模样都不记得了。 岛屿的天空上,隐约有两个身影。 “我们回去吧。”英俊的男子轻声说道。 “我……我还想再看看。”女子端庄秀丽,温柔的声音中满是不舍。 “走吧,我们存在的时间长了,这个时空会受不了的。”男子抚摸着女子的秀发,安慰道:“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说完,两个人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来过。 而这两个人的样貌,和尘儿居然有些相似。 而此时中央境古山中,那位水晶棺前的邋遢汉子望向东方,脸上,早已泪流满面。 第二十四章 疯狂的老头疯狂的孩儿 尘儿醒来的时候,精壮老头已经不在了。尘儿向清瘦老头问候了一句后,就往林子中走去。 刚到林子中,就看到了朱雨几人正在看向自己。 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今天的林子听不到水流潺潺,听不到兽吼鸟鸣,也听不到风吹动树叶的飒飒声。 死一般的寂静,让尘儿背后一冷。 想了想,从戒指中掏出了那件老太婆为自己准备了好久,但自己一直没舍得穿的红黑相间的甲衣。 轻轻地抚摸了几下,穿在自己身上,然后又披上了一件正红色长袍。 人靠衣装马靠鞍,穿上这两件的尘儿瞬间从一个野小子变成了一个帅气的小少年。 可惜美中不足的是,他依然光着的脚丫子,因为老太婆还没来得及给他做鞋子,就陨落了。 不过尘儿不在乎这些,他整天的胡思乱想,唯独没有想到“美”这个字眼过,所以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美。 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一些匪夷所思的东西。就比如像这枚戒指,里面就有差不多三间房子大小的空间,那是在戒指炼制时,被大能者从真实世界截取了一段空间封印在了其中。 这样的东西,被叫做乾坤物。 乾坤物可以是戒指,可以是项链,可以是玉佩,也可以是任何东西。 不同的乾坤物中空间的大小也各不相同,主要是看祭练时,那些大能者会截取多少空间进行封印。不过想要封印的空间越大,炼制时的要求越苛刻,所以很少有人会炼制空间太大的空间物,像尘儿的这枚戒指的空间不算大,但也比很多空间物要强,只能算是一般。 但就这一枚一般的乾坤物,在天命大陆都万金难求。 戒指里面只装了孤零零的几件东西。 一把用不明兽类的骨头炼制的骨刀,是平时尘儿外出狩猎时的武器。 两个用鹅卵石雕刻成的,只能分辨出哪里是眼睛哪里是鼻子,嘴的头像,那代表了尘儿和小妖。 一口被老太婆称为远古至宝,其实极其普通的大黑锅。 一本清瘦老头送给他的故事书。 故事中,讲了一个游侠儿以平凡的身份,如何登临顶峰,成为绝顶高手的糟糕故事。糟糕的让尘儿还没有看完,便“珍藏”了起来。 最后,就是十几株开始有些枯萎的药草。 这枚银白色,不是很起眼的戒指,是早年拜入武圣门下的时候,武圣送给精壮老头的,算是武圣一脉的传承信物。 不过送给尘儿的主要原因,是这枚戒指可以在佩戴者刻意中,隐藏一定的实力。比如尘儿身上那满天繁星般的穴位,只要尘儿一直催动戒指的能力,那就可以隐藏到只剩三百六十五正穴和五十奇穴的地步。 虽然还是有些妖孽,但至少不是太过惊世骇俗。 他决定再逛最后一遍和小妖一起常去的地方,看看是否有什么遗漏后,再进入那些自己从来没到达过的地方,而第一个目的地,就是那条可以快速治愈伤势的溪水旁。 那里有着他和小妖最多的记忆。 第一次遇见小妖的时候,就是在这里。当时他在哭,还是小狐狸的小妖刚刚受过伤跑来治疗,被尘儿抓了个正着。 本着有食物就不能放过的尘儿当时突然心软了,允许了小狐狸以后可以一直来这里。 五年前,尘儿在这里死过一次,是被雷劈的,中间发生了什么,只有小妖知道。小妖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也成为了小妖自己的秘密。如今,这个秘密随着小妖一同消失了。 可到了那里的时候,他居然发现,溪水干涸了,干枯的河道中只剩下了光秃秃地鹅卵石。 抽了抽鼻子,尘儿憋回了眼眶里的泪水,前往了下一处。 另一旁,满身鲜血的精壮老头已经同一头巨熊模样的妖王打到一起了。 “人类,你不要欺人太甚!”一边打,巨熊妖王一边吼着。 “我欺人太甚还是你们欺人太甚?当日你们帮着外来妖王阻拦灵兽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了会有这种结果!” 精壮老头完全放弃防御,大开大合,直接一拳砸去,巨熊双臂检查阻挡,虽接下了一拳,但身体却向后滑行了十几米远。 “既然知道会有这种结果,还偏偏做了,那特么报应来的时候,你就给我接着!” 一拳,巨熊的双臂发出“咔嚓”一声,骨头已经裂开了! “十万年前的那场大战,魔族战败被封,你们为什么还能苟活于此?那是我们人族选择了原谅!我们觉得本土生灵不应该赶尽杀绝!” 一拳,巨熊妖王的双臂呈现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弯曲。 “你们不思回报,如今居然又妄图勾结魔族冲开封印?” “这一拳是替天下苍生打的!”精壮老头怒吼,又一记重拳挥出,巨熊妖王来不及抵挡,胸口直接被击穿。 “老太婆马上就十万岁了!知道十万岁对于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天地封神的传说听过吗?!” “一点念想都不给我们留!你说你们该不该死!” “这一拳是替老太婆打的!”精壮老头有些疯魔,根本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比刚才还要重的拳头,直接砸碎了巨熊妖王的脑袋,如同砸碎了一整个西瓜。 “啊!”精壮老头捶胸怒吼,此时他的身后,浮现出一栋栋的楼,一座座的山,一叠叠的云霄,一层层的天! 这些东西都在颤抖,隐约有些崩塌的趋势。 精壮老头却全然不顾,仍是对着巨熊妖王的无头尸体怒吼:“劳资自己的拳还没打呢,站起来!” 过了许久,无头的巨熊妖王没有动弹,精壮老头啐了一口。 “念头不通达,怒气难消散!”默默道了一句后,从巨熊妖王胸口中掏出他的的兽丹,直接捏碎,然后大大的喘了几口气,狠狠地说道:“下一个!” 太阳逐渐西去,精壮老头留着血水的背影虽然还是那么的挺拔高大,但却显得有些落寞。 …… …… 太阳星没入山林,太阴星爬起。 冷冷的光照在光线本就难以进入的密林中,更显昏暗。在太阴星阴冷的照耀下,整个岛屿,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晚上必须要回到屋子那里,这是三位老人在尘儿刚开始独自外出的时候,就对他说过的。 尘儿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这么多年也一直遵守着,唯一的一次因为伤势过重而导致没来得及,也在刚入夜的时候被三位老人寻了回去。 尘儿现在也有些疯狂,满脑子都是小妖去哪了,早已经把三位老人的话抛出脑后了。 当尘儿又找了四五个地方以后,他发现,自己好像迷路了。 自己走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路,明明就在眼前,可是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去。 尘儿心里是有些害怕的,但没办法,他还是咬咬牙,干吼两声壮了壮胆子,继续前行! 不是回家,而是接着寻找妖儿。 他有一种预感,他快要见不到妖儿了。 当一种恐惧和另一种恐惧相遇时,所有人都会选择相对较轻的那种。 第二十五章 四荒天分眼,开! 刚面对“迷路”的时候,尘儿还能保持一颗平常心,但一直走不出去后,尘儿的小暴脾气就上来了。。 于是从横冲直撞,渐渐的开始疯狂的破坏周围的一切! 他想打出一条路。一条可以继续寻找小妖的路。 夜渐深,有些力竭的尘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看着开始弥漫起灰蒙蒙雾气的林子,眼中有些迷茫。 “为什么?为什么要一直为难我?!”尘儿对着望不到的天空吼道。 “我知道,我没用,大爷爷守护封印,我帮不上忙。二爷爷替老太婆报仇,我也帮不上忙!可我现在只想找到妖儿姐!你又为什么困住我!”尘儿的声音越来越小,满是委屈。 “婆婆死前念叨了好几次想见妖儿姐一面,可你们把她藏哪了啊!” 尘儿眼睛又开始泛红,但突然间收回泪水,整个人浑身紧张地原地一个弹跳转身,紧紧地盯着远处。 就在刚才,那里有东西发出了声音。 尘儿舔舔嘴唇,坚定了目光,便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蹑手蹑脚地猫腰走去。 而身后,灰色的雾气已经快接触到他了。 “叽叽……”老鼠的声音传来,尘儿眉目一动,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走了过去。 老鼠行动貌似很快,总是东一声,西一声的,显得有些飘忽不定。但尘儿不管声音的前方有什么,仍是直接传过去。 令人惊讶的是,有的树,有的河,居然能够直接穿过去,一切就如同幻影一般。 …… 封印的光膜处,清瘦老头等到天黑也没见到精壮老头和尘儿回来,叹息了一声,悄然起身,走进了夜幕中。 有些无奈的声音传来:“老太婆陨落,小狐狸失踪,这一老一少,都疯了!” “可两个体修,大晚上的还不回来!不要命了!就没一个是让人省心的!” “罢了罢了!既然都已经乱了,那也不用在乎是不是更乱了!这个世界啊,该重新整理一下了!” “既然想乱,那就谁都别看热闹,全掺和进来吧!” 声音渐弱,最后只剩下茫茫夜色,仿佛能把一切吞没。 另一边,已经躺到地上爬不起来的精壮老头瞅着旁边两个黑色的影子骂道:“看了半天热闹,等老子不能动弹了出来?果然是一群见不得光的玩意!就办不出讲究事!” 嘴上这么骂着,但身体很实诚,一点一点的向灰色影子的反方向爬去。 “你是否愿意加入我们!”黑色的影子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出了一句貌似询问的话。 精壮老头一愣,然后答道:“加入怎样?不加入又怎样?” “加入便有无限的寿命,不加入,今晚你的寿数便尽了!” “呵呵。”精壮老头轻蔑的笑了一声道:“果然还是见不得人,老子堂堂人族圣人,加入你们算怎么回事?盐吃多了,咸的?” 一个黑色影子刚想行动,却被另一个拦下。 拦下同伴的影子想了想,说道:“圣人又如何?文圣已经答应了!你还坚持什么?” “师伯他……”精壮老头又是一愣,转而满脸坚决地说道:“文可蜿蜒,武须刚直!老子是武圣弟子,宁折不弯!” 一个影子化成人形,肤色苍白渗人,皱着眉头说:“人族和兽族斗了百万年了,谁胜谁败?谁能胜?你们两族都会是失败者的!再坚持有什么意义?” 精壮老头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也不再向前爬了。而是挣扎着坐了起来。 “你们知道什么是坚持么?你们懂什么是种族么?十万年前打的那么乱,你们都不敢出来冒个头,等魔族被封,仙神佛三界断了联系,才敢跳出来的你们,又哪里来的底气说这种话?” “今天我还就告诉你们,我们这辈人是废物!没能保护好我们的种族,我们的世界,但是我们还有后代!” “坚持的意义就是,今天我杀不死你,明天我得孩子也能灭了你们!少特么以成功者的姿态给我说教!” 另一个影子大怒,绕过化成人形的影子就要扑过来。 而他刚一动,天边就出现了一道青色的流光。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陪你们!”清瘦老头霸气的声音响起。 …… …… “喂,小老鼠,你要带我去哪啊?” 尘儿跟着小老鼠不断的前行,已经来到了一片自己从来没有到过的空地。 见小老鼠不再跑动,尘儿问了一句。 小老鼠环顾四周,又开始焦急地叫了起来。 顺着小老鼠的目光看去,尘儿才发现,他们俩周围,已经被灰色的雾气包围了。。雾气中,仿佛有生物在逐渐地靠近自己。 肩头一凉,尘儿一拳打出,却空无一物。紧接着,手上,脸上,也开始有些凉气。 尘儿头皮发麻,感觉脖颈子嗖嗖地直灌冷风。 “什么东西!出来!”尘儿吼着,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这时候身上的甲衣泛起淡淡光芒,尘儿身边的凉气开始散去。 “过来!”尘儿警惕的观察着周围,同时朝着小老鼠招了招手。 小老鼠嗖地一下窜过来,上了尘儿的肩膀。 “在这里就是等死,小老鼠,你给我指方向,我们闯出去!”尘儿咬牙说道。他能感觉的出,刚才那股寒气只是被甲衣隔离了,但扔在周围徘徊,根本没有散去。 小老鼠在尘儿肩膀上朝着一个方向叫了两声,尘儿便向那里冲了过去,根本来不及管那里是不是还有灰雾了。 有一种凉,叫做透心凉。 有一种凉,可以禁锢人的每根神经。 这种感觉那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寒冷。 刚进入到灰色雾气中的尘儿就觉得身上好像背了一座大山,脚步变得沉重,上下牙也开始不受控制的打颤。 亮起周身大穴,尘儿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步伐虽沉重,但目光却异常坚定! 尘儿在害怕,但并不代表他就会吓得原地不动,坐以待毙! 身体越来越重,脚步越来越沉,双眼却越来越明亮! 终于,在到达一个临界点后,尘儿的瞳孔中,突然出现了一团跳动着的,短剑形状的紫色火焰! 能清晰的感受到眼睛处灼烧的尘儿,不但没有任何的不安,反而有一丝丝的小惊喜。 四荒天分眼,开了! 这是清瘦老头很早以前就教给尘儿的一种眼部神通,这也是修炼者能在未到小神通境便可以尝试掌握的神通之一。 这种神通,是清瘦老头入神通境时自动领悟,后稍加整理,才传授给尘儿的。 神通分为三种,有攻击型神通、防御型神通、辅助型神通和混合型神通,而四荒天分眼就是一种纯辅助型的神通。 最简单的能力,便是夜视。修炼大成后,可识心,除障,解禁,破妄。 当尘儿的四荒天分眼开眼后,周围景色开始有些恍惚,虽然不是很清楚,却能模糊的看到白天的那个世界了,而身上压的那座“大山”也轻了很多。 尘儿毫不犹豫地临时选了一条路,跑了出去。 就在尘儿逃出灰色雾气包围后,那只三番五次帮助尘儿的小老鼠跳下了肩膀,消失在了林子中。 尘儿看着小老鼠消失的方向,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第二十六章 小和尚与小女孩 闻天城,是天荒帝国最西面的一座城市。出了闻天城的西城门便是大片荒漠 这片荒漠,便是和东海齐名的四大禁区之一。 在这个世界还有神佛活动的时候,这里还是个小村子,但由于神佛大多都是从西方的荒漠出现,进入人类社会首先要经过这里,所以才慢慢发展起来。其中虽然少不了天荒帝国的大力支持,但更多的,确实那些想要瞻仰活佛,神迹的人的倾力相助。 闻天城的名字,代表着这里可以上闻天音,是离神佛最近的地方。 闻天城最辉煌的时候,规模直逼天荒帝国的都城——天荒城。 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神佛从这个世界消失,闻天城又开始走下坡路了,曾经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闻天城现在不说家家门可罗雀,但也见不到人来人往的闹市景象了。 这种变化,是随着神佛消失而潜移默化地产生的,但又好像就发生在了一夜之间。 由于位置过于偏远,环境不适合种植生产,所以这边留下来的,大部分都是还拥有信仰的人!所以这里的人对待僧人和神徒格外友好。 他们渴望有一天能再次看到神迹,渴望有一天佛光能重新照耀人间。 一座高门大院中,走出来一位小和尚。 “施主留步。”小和尚双手合十,向院中微微一拜。 院中追出一位肥头大耳,身上珠光宝气的中年男子,看到小和尚弯腰,赶忙回了一礼。 “小师傅为何不多歇息几日,让我好进尽地主之谊啊!”肥头大耳的中年人一脸惋惜的说道。 小和尚摆摆手道:“一饭之恩已不胜感激,若再叨扰,不仅耽误了修行,更吵了施主生活。” “小师傅说的哪里话,你们是佛于人间行走的使者,而我们这些佛光下的芸芸众生。来我家里做客哪有叨扰一说。”中年人呵呵一笑,脸上的肉都跟着抖动。 小和尚道了一声佛号,拒绝道:“他日有缘,终归再见,施主无需强求。” 小和尚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又说到:“施主信佛,当收庇护,临别前,小和尚有一言相送。” 中年人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肃然道:“小师傅请讲!” “善不断,香火不乱。恶不为,气运不颓。” 说完,小和尚再微微一拜,缓步向远处走去。 中年人目送小和尚离开后,眉头紧皱,细细的品着小和尚的话,却被一旁浓妆艳抹的美艳妇女打断。 “我说姥爷啊,就这小和尚,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一个,指不定从哪出来骗吃骗喝的,你跟他客气个什么劲啊!咱后院那么多和尚,哪个不比这小屁孩强啊!” 中年人横了美艳妇人一眼,语重心长的道:“你家姥爷闯荡了这么多年,这点眼力总还是有的,就咱家养的那些和尚,再有十倍加起来也顶不上人家这一位小师傅。” “留得住的没本事,有本事的留不住啊!”中年人叹息一声。 美妇人白了一眼自家老爷,伸出白皙的手掌说道:“前两天,我看上了个玉镯子,老爷给我拿十两金子,我去买了。” 中年人从一旁管家手中接过金锭,拿到美妇人手边,却未松手,反而问道:“夫人可知道刚才小师傅临走时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么?” 肥胖的脸上,本就不大的眼睛愈发狭小,美妇人没来由的一寒,在自家老爷的笑容里,却看到了一丝杀气。 走过了几个街头,周围环境开始大变样了。没有了高门大院,没有了商铺林立,也没有了华辉的衣裳配饰。有的只是一些做着小本买卖的商人,行色匆匆的行人和周遭简陋的土房。 走到这里的小和尚,停在了一家包子铺前,满脸疑惑地看着一个满身褴褛,邋里邋遢,比自己还小些却骨瘦嶙峋的小女孩偷偷的从摆在外面的蒸屉中拿了一个包子,塞在了挂在身边的破布口袋里。 可这一幕,却被眼尖的包子铺老板发现了,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刚想逃跑的小女孩。 小女孩刚想开口,包子铺老板就一个大耳光扇在了小女孩脸上。 “啪!”声音响亮清脆,听的小和尚一愣。 “叔……”小女孩张口,刚想说话,包子铺老板又是一巴掌。 边打边骂道:“死了爹妈的小花子,昨天就从我这拿了两个包子,没抓到你,今天又来,你还偷上瘾了是不?看老子今天打不死你!” 说完,手掌高高举起,可下挥到一半,却被另一只白皙的小手给拦住了。 “施主,得饶人处且饶人。”小和尚说道。 包子铺老板见是个小和尚拦住了自己,气势有些一凝,开口解释道:“是她先偷我包子的。” 小和尚收回了手,挠挠头说道:“我看到了,可你这样打她,能打死她的。” 包子铺老板听了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她偷我东西还不许我打她?那她以后还不天天过来偷?你不觉得你闲事管的太多了么?” 老板越说越气愤,最后口沫横飞。 “你是个小和尚,我惹不起你,可我也不是你们佛教的信徒,你凭什么管我们?” “这诺大的闻天城有钱人家多的是,不去让他们施舍这些难民,反过来刁难我们这些吃不饱的人?你们还天天宣扬佛法,说什么普渡众生?” 小和尚委实没有见过这种架势,被骂的有些懵,刚想开口解释几句,却不知道一旁瘦弱无比的小女孩哪里来的力气,拽着自己就跑了出去。 跑了许久,小女孩满脸汗水,气喘吁吁的停下了脚步。 看着眼前这个愣头愣脑的小和尚,小女孩微微一笑,轻声的说了一句:“谢谢。” 小和尚还没缓过被骂的劲来,胡乱的回了一句。 小女孩咬咬牙,从打着好几个补丁,却还是有些窟窿眼儿的破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印着五个黑手印的包子。 小手伸直,怯怯地向小和尚递了过来,但递到一半,小脸一红,又缩了回去。 轻轻地,把包子掰开,将那块大些的又递给了尘儿,小些的,重新小心翼翼的揣回了破布口袋。 小和尚摆摆手,笑了笑说:“我不饿,你吃吧。” 听到这话,小女孩也没有坚持,又把那大半的包子装了回去。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是个小偷啊!”小女孩细声问道。 刚缓过劲来的小和尚又有些懵,而是反问道:“难道就因为你拿了一个包子。他们就可以打死你?” 小女孩双目一红,点了点头,眼角有泪水,却倔强的没有滴落。 小和尚满脸的疑惑,指着自己走过来的方向说:“可是那边,他们生活的很好啊。” 小女孩被小和尚的话逗乐了,噗嗤一笑,才说到:“可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啊!” 小和尚眉头紧皱,口中喃喃道:“不应该啊!这世界不应该这样的啊!” 相对于小和尚,见多了世间冷暖的小女孩则是一脸坦然,仿佛这一切都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 而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忽然身后出现了一大群人拿着棍棒,扫把。为首之人,正是刚才包子铺的老板。 见到小和尚两人,包子铺老板伸手一指,喊到:“就是他们俩,一个小偷,一个帮小偷的假和尚!” 说完,一群人呼啦一下,云涌而上。 小女孩看这阵势,脸色有些苍白,小和尚则反应了过来,抓住小女孩的手,几个跳跃,就消失在了这条大街深处。 第二十七章 只求一口饭,只为活下去 两人落定以后,小女孩脸色更苍白了,但唰的一下就面向小和尚跪下了,并且还要准备磕几个头。 小和尚赶紧虽不知道什么情况,但也赶紧把小女孩扶了起来。 “你干嘛?”小和尚不解的问道。 “你是圣僧,不,你是活佛!你一定是活佛!”说着话,小女孩又要跪下。 小和尚皱着眉,拉起小女孩大声道:“你再这样,我就走了!” 小女孩听到这话,赶紧攥住了小和尚僧衣的一个角,但立马又收了回来,在身上蹭了蹭自己发黑的手,再去攥小和尚的僧衣时觉得有些不合适,左右为难的小女孩顿时就急哭了,又给小和尚跪下了。 小和尚无奈,只好坐在了小女孩的一旁,耐心的问道:“我不是圣僧,我也不是佛,但有什需要我帮忙的你可以直接说。” 小女孩急忙说:“我家里有个妹妹,生病了,你能救救她么?” 小和尚听到这话,立马起身说道:“救人是僧人的本分,你带我过去。” 于是,两人一路从东拐西拐的走进了一条小路。 等穿过了小路,眼前的一幕让小和尚惊呆了! 这里连包子铺那里简单的土房都没有了,好一些的,还有个草房。而更多的只是搭了一些简单的小帐篷,小顶棚来遮挡阳光和雨水。周围全是生活垃圾,脏乱的环境散发着阵阵恶臭。 这里的人全都像小女孩一样瘦骨嶙峋,衣衫褴褛,唯一不同的是,小女孩的眼睛里还能散发出些光彩,而这些人眼中,只剩下了麻木。 当小女孩带着小和尚过来后,周围的人也仅仅是看了一眼,便再无任何动作,减少不必要的行动,是每一个饥寒交迫的人都必须要学会的保存体力的生存方法。 两人挤出一条路后,终于来到了最里面的角落,看到了那只有几张破布垫子的“家”后,小女孩兴冲冲的喊着妹妹的名字跑了过去。 而小和尚远远一望破布垫子上那个更加娇小的身影后,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开始诵起了经文。 “妹妹,醒醒,别睡了,姐姐给你带大包子来了!肉馅的哦!”小女孩掏出了破布口袋中的包子,在妹妹面前晃了一晃,又兴奋的说:“姐姐还请来了一位圣僧,虽然他年龄不大,但是他肯定能治好你的!” “刚才他还拉着姐姐飞了呢!”小女孩天真无邪的笑着,滔滔不绝的说着,好像见到了妹妹后,外面受到的所有委屈都能消散。 “小懒虫,起来了,人家都到了,再睡觉不礼貌了哦!”小女孩宠溺地轻轻推了一下妹妹。 可没想到!妹妹搭在身前的小手突然滑落! 小女孩的表情凝固,又试探着喊了一声。 “妹,妹妹?” 一阵有些微凉的风吹过,小女孩没有得到答复。 颤抖着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妹妹裸露在外的胳膊,瞬间触电一般地缩了回来。 凉的!那是不属于活人的体温!数次扒过死人衣服的小女孩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肩膀微微耸动,但她没有哭,而是用干瘪的小手将妹妹抱在怀中,轻声呢喃道:“姐姐没用,姐姐没让你吃过一顿饱饭,姐姐没让你睡过舒服温暖的棉被子,姐姐也没能带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姐姐也没钱带你去看病,都怪姐姐没用!妹妹,安心的去吧,下辈子记得一定要生在大富大贵,有饭吃,有房子住,有衣服穿的大户人家里!” 肩膀耸动的越来越厉害,声音也有些哽咽,但小女孩咬破了嘴唇,愣是没有掉下一滴泪。 周围的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没有人向这边多看一眼。在这个地方,死人要比吃一顿饱饭常见的太多太多了。活着,是他们唯一能做,却又有些勉强的事。 当小女孩不在言语的时候,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小和尚的诵经声愈发宏大。 几个时辰后,闻天城东面的一个小山丘上,多了一个孤零零小土堆,小土堆上顶着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前面摆着那个一分为二的肉包子。 处理完这些事的小女孩从妹妹的小坟前站起身,朝着小和尚深深地鞠了一躬,轻轻地道了声谢。 小和尚问道:“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小女孩被问,显得有些迷茫,摇摇头道:“不知道,活一天算一天,指不定哪天也会像妹妹一样无声无息地就死了。” 小和尚一脸惋惜,可小女孩现在却很平静。 “妹妹这算好的了,至少死了还能入土,还能有人惦记,像我们这样的大多数人,都是无声无息的死在某个角落,然后或许腐烂,或许被野兽吃了,也或许能遇到个好心人,把我们给埋了。” “可死后的事,又有谁知道呢!” 小女孩故作轻松的一笑,让人很难相信,这是个七八岁的孩子。 “你……没有父母么?”小和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 小女孩目光飘向远方,淡淡的说:“我父母都死了,在妹妹出生的时候,村子里来了一伙恶霸,他们管我家要钱,我爸不给,被他们打断了双手双腿。” “后来母亲为了养活我们姐妹俩和父亲,跑到了城里给一大户人家做佣人,工钱不多,但也足够生活下去了。” “再后来,有一次那户人家宴请贵宾,剩的饭菜多,本来是让我母亲他们倒掉扔了,可我母亲没舍得。她包了一口袋剩菜剩饭想拿给我们姐妹吃,却被主人家看到了。” “他们非得说是我母亲偷他们的东西!活生生的将我母亲给乱棍打死了!我父亲听到这消息后,便开始生病,没过几天也跟着去了。” “后来,村子里一些人就开始挤兑我和妹妹,最后硬是把我们俩的房子给霸占了。” “就这样,我就带着妹妹一路走,一路乞讨,实在讨不到吃的我就去偷。我也知道偷东西不好啊,母亲教过我这些道理的。” “可我饿死没事,但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妹妹饿死吧!” “小和尚,我父亲母亲都很善良的,可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要来欺负我们啊!为什么啊!我们只是想有口饭吃,只是想能活下去,我们哪里错了啊!为什么那些乡绅富豪每天可以大鱼大肉,而我们却要为了一口饭发愁啊!” “为什么啊!” 说道最后,小女孩声音有些嘶哑了,一直忍住不哭的她,也早已泪流满面。 不哭,是她不愿对这个世界妥协。哭,是她为自己一家人受到的不公感到委屈。 一旁的小和尚听着小女孩的话,拳头攥的死死的,感觉世界观有些崩塌,口中一直默默地念叨着:“师父啊,佛在哪?佛在哪啊!” 后来,小女孩跟着小和尚一起上路了。 小和尚要看看这世间百态来参自己的禅,小姑娘只为了有一个依靠,为了还有活下去的勇气。 小和尚的名字,叫觉得。 小姑娘的名字,叫如果。 第二十八章 温文尔雅剑公子 这是一个远离闹市的偏远村子,这里的人们日出而耕,日落而息。每天忙忙碌碌,但也过得充实。 日复一日的劳作虽然沧桑了村民的脸庞,但也纯净了他们的心灵。这个仿佛与世隔绝的村子里没有那么多的尔虞我诈,是是非非,到处是村民淳朴的笑脸。 村子里的人很骄傲,因为前几年,一位有些岁数的教书先生云游到这里后,留了下来,并在村民的帮助下办了一间学堂。 说是学堂,其实也就是一间木头屋子,村子里心灵手巧的男人们做了十几副桌椅摆在了里面。 村子里的人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没进过大城镇,没见过大世面,也没接触过读书人,在他们眼中,读书是一种很高尚的事情,所以不仅都把家里年幼些的孩子送了过来,偶尔在农闲的时候,也跑过来听先生讲上那么讲段。久而久之,村子里好多人也都能嚼那么两句之乎者也了。 学堂是村民们帮忙办的,那课本就全是教书先生一句一字地刻在木简上的。 说来也怪,这教书先生办了学堂却不要任何报酬,只需村民供他一日三餐便可。所以村民对这位教书先生无不敬佩有加。 甚至有时候邻里间有些矛盾了,村长来调解都行,教书先生一句话便能平息。 吱吖吖地轮椅声到了学堂外面就停下了。 听着学堂里那些稚童有些别扭却极其认真的朗朗读书声,轮椅上的白衣少年文雅一笑,拿出纸铺在轮椅上的一块三尺见方的木板上,专心做起了笔记。 南北东西四人站在白衣少年四周,将他护在中间。 白衣少年摆摆手,轻声说道:“没事的,我们听先生教书。” 堂内,朝气蓬勃。堂外,暖风拂动。 教书先生向稚童们嘱咐了几句,便走了出来。 “有贵客到访,不曾远迎,失礼了。”教书先生做了一个读书人与读书人见面的手礼。 白衣少年回了一礼,笑道:“晚辈途径此地,耽误了先生教书,是晚辈失礼。” 教书先生点点头,笑着问道:“剑阁的公子?” 白衣少年一愣,点头应是,后又疑问地说道:“请问前辈如何看出的?” 教书先生呵呵一笑,指了指白衣少年身后四人道:“东,西,南,北四位剑灵,老夫曾在剑无双处见过。” “您认识家父?”白衣少年问过以后,幡然醒悟般肃目,并双手作揖,坐在轮椅上躬身一拜,说道:“晚辈剑凡,拜见邪前辈!身体有恙,恕晚辈无礼,只能如此拜会前辈。” “眼光不错,比无双强些。”教书先生点点头,却看着白衣剑凡的腿说道:“急了些,虽无可以化解,但终究是个隐患。” 白衣少年剑凡却一脸坦然,平静的说:“的确是急了些,但时间太短,要做的事太多,没得办法。” 教书先生笑着摇摇头,没有再多言语。有些事,不是自己一个外人能随便深入评论的,所以点到即止就好。 教书先生口中的剑阁,全名叫做东荒剑阁,是东荒境三大势力之一,同时也是天下剑修心目中的圣地。剑阁所招收的弟子,全部是以剑为主的天赋上佳的魂修,所以人数不是很多,只有一千人左右。 由于剑阁弟子太少,其余势力又不断崛起,现在剑阁的地位有些不稳。 自几百年前,剑阁接连不断的出现了几场意外后,剑阁的实力更是下滑的有些厉害。 阁主外出遇袭,战斗中重伤至今未愈。几位剑阁元老图谋不轨引发剑阁内乱,为平定内乱剑阁元气大伤。中一代领军人物剑无双无故修为尽毁。 剑阁是一个受到过诅咒的门派,传闻剑阁初期曾与恶魔做过一场交易,他们付出的,是身为一个修炼者悠久的寿命,而得到的,是可以快速提升的实力。 传闻不知真假,但剑阁弟子,确实没有人能活的过五千岁。有人说,这根本不是诅咒,而是剑阁那一套不同于平常修炼者的修炼方式中存在的弊端所导致。 具体原因,恐怕大部分剑阁弟子都不会知道。 不过很庆幸,剑阁年青一代弟子中,出现了好几位天赋极佳的好面子,其中,就有剑无极的公子,剑凡。 只可惜,剑凡自幼双腿有疾,只能以轮椅代步。 教书先生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后和剑凡聊起了家常。 “你出生的时候,我还曾去过剑阁的。如今,好像有十三四年了吧。”教书先生呵呵一笑。 “前辈能如此,那是晚辈的福分。小子今年确实十四了。”剑凡举止优雅,谈吐得当,面对前辈没有丝毫扭捏。 “只可惜啊,你们剑阁那些假正经不怎么欢迎我,硬是提剑将我送出了门。” 教书先生乐呵呵的同一个后辈讨论自己的糗事,没有丝毫身为长辈的架势。 剑凡晒然一笑,也没有为门中长辈争辩。 “无双最近身体还好么?”教书先生问道。 见教书先生提到自己父亲的名字,剑凡神色一暗,却仍是提起笑脸回道“劳前辈挂念,家父最近身体还不错,虽不能修炼,但每日种田养花,也落得清闲。” 教书先生点点头,有些缅怀地说:“拿的起,放的下,当的起人杰二字!如今做个凡人也好,少了修炼中那些糟心事,也可安心自在。” “这人啊!一旦成了修炼者,事事不由人,处处不由心啊!” 教书先生感慨一句,却发现剑凡正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哈哈一笑,又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世间哪有那么多的随心所以,哪有那么多的肆意妄为啊!” 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两个圆,大圆套着小圆。 树枝一点小圆的圆心,说道:“这人啊,就喜欢弄一些条条框框的东西,你若是把自己放进这条条框框,那这些条条框框便束缚住你了。” 然后又把树枝点向大圆说道:“可你要跳出了自己的条条框框,那外面还有别人给你添加的条条框框呢!人呐,这辈子是跳不出去的!” 听着教书先生的话,剑凡心中有些明悟,告罪一声便拿过纸和笔。 下笔,极其费力,但剑凡脸上却很平静。 笔锋走动极慢,不一会儿脸上便出了汗水。 教书先生就坐在一旁看着剑凡专心的写画,也不吭声,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一个时辰过去了,汗流浃背的剑凡终于完成了。 三尺见方的纸上,只有一个大大的圆圈,可这个圆圈画完之时,剑鸣声竟让身后的南北东西都微微皱眉。 此时的剑凡再听堂中稚童的读书声,竟然隐隐能感受到一些道韵波动。 第二十九章 层层镜面 十几天过去了,印魔岛已经乱成一锅了。不仅小狐狸没有找到,就连尘儿都消失了。 尘儿从老猿处带回来的老头,陆风临三人,朱雨五人看到两位圣者着急,也在满岛屿地寻找,但因为实力有限,能去的地方不多。 后来精壮老头硬是叫了十几位灵兽和妖兽过来帮忙。 灵兽和妖兽,在兽族中有些崇高的地位,除非有意外发生,否则根本不会管人族的这点小事,而精壮老头,就送了他们一场意外。 十几头鼻青脸肿的灵兽和妖兽出现在小房子前的时候,带给外来几人的震撼还是挺大的。 虽然在前些日子的战斗中,他们已经见过了妖兽,但是一下看到了十几头兽王级别的灵兽和妖兽,要说他们内心不突突,他们自己就得第一个不信。 “如果能找到尘儿,我欠你们灵兽一个人情。你们妖兽,我可以不再计较你们谋害老太婆的事。”这是精壮老头的承诺,虽然惹得妖兽有些不满,但他们也没敢顶嘴,毕竟,意外不常发生,有一次就够了。而且岛上最强大的三头妖兽已经被精壮老头一天内全部打的魂飞魄散,就连兽丹都没留下,所以就算现在他们站在对立面,也敢怒不敢言。 更何况,如果仅仅凭借这一件小事便能化解仇恨,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整个岛屿虽然不算小,但也实在没有很大,能进的地方,两个老头找了,不能进的地方,那些妖兽,灵兽也去找了。可算上犄角旮旯,他们整整找了十遍,别说是尘儿的影子,就连一点点线索都没有! 就在一行人愁眉苦脸的时候,一只北部的妖兽带来了小狐狸的下落。 在大战刚结束的时候,他曾见过一头外来妖兽把小狐狸带上了停靠在小岛北面的船。 一个有和没有都一样的消息,但可以确定的是,小狐狸还活着。 可尘儿去哪了啊? 就在众人愁眉不展的时候,一旁的清瘦老头一声惊呼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不会,尘儿去了那里了吧?” 年轻一辈不知道清瘦老头再说什么,可精壮老头和众灵兽妖兽都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事情,好像有些大条了。 尘儿摆脱了灰色雾气后,沿着熟悉的路,开始往回走,可走到十几间房子附近时,尘儿愣住了! 那块自己生活了十年的空地上,没有炖肉用的大铁锅,没有平时躺的摇椅,没有那十几间土房子,也没有老太婆的墓和两个老头。 就连放着微弱光芒的光膜,也不存在。 尘儿搞不清楚发什么了什么。有些懵逼的说道:“我就出去了一天,都搬家了??” 失落地躺在地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尘儿满脸忧愁,他承担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痛。 “星星?”尘儿激灵一下坐了起来,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星星眨啊眨,眨啊眨。 然后噌地一下,向岛屿中央跑去。 等尘儿跑到岛屿中央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 “这岛,变大了?”尘儿感觉不可思议,自己用的时间要比平时慢了太多了。 可看到岛屿中央处,那一片光秃秃的小山丘后,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了。 他们住的地方,虽然有块空地,但是天空被古树的枝叶遮挡了,虽然太阳星,太阴星的光透的过来,但平时是看不到星星的。 “咋他娘的连古树都搬家了啊!” 尘儿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很快的调节自己的情绪,所以他的沮丧来的快,走的也快。 当沮丧消失后,尘儿心中又被满满的好奇所覆盖。 岛的那边,有什么? 这个念头一但出现,便挥之不去。 以前,岛的另一边是满天雷电,可现在看来,仍是郁郁葱葱。 稍微思考了一下,终是没抵挡住心中的好奇,向着岛的东半部,跨步走去。 这应该是一片没有留下过任何痕迹的土地,不要说人迹,就连动物经过的轨迹都没有。 身为资深捕猎大师的尘儿,对于这方面的研究,不仅深得三位老人的真传,更是在平时和小妖的交流中,青出于蓝。 如果说刚刚开始,是因为想满足心中的好奇,可走到后面,就是迫不得已了。 一成不变的景色,居然一直重复着。 就仿佛从一面镜子,进入到了另一面镜子,然后从另一面镜子又进入一面镜子。 虽然景色的重复有些单调,甚至有些心烦,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奇心竟然变成了一种渴望。 渴望走到尽头,看看一看那里有什么!这种渴望,就仿佛在那面,有一种呼唤直接穿透到自己心底。 在不知道穿越了多少个镜面之后,眼前终于开阔了。 树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有些光秃秃的山横在了海岸处。 尘儿一边叹息着不容易一边向着秃山走去。 可他不知道,他所叹息的不容易,在到达一定境界的强者眼中,是连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因为就连那些强者想要穿过这些镜面,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还得大费周章,而尘儿就这么一步步地走了过来,委实有些不可思议。 当然,有时候心细如丝,有时候又大大咧咧的尘儿没有发现,就在他穿过了最后一层镜面的时候,胸前挂着写着“尘”字的玉牌,泛起了微微光芒。玉牌中,一条黑色的丝线缓缓游动。 玉牌是曾经闲庭信步地穿过雷区,印魔岛三位圣人口中的前辈从里面抱出尘儿时,就挂在尘儿脖子上的。 尘儿的名字,也是因为三位老人看到玉牌上有个尘字后才给尘儿取得。 可是圣人也有犯错误的时候,就比如说尘儿的名字这件事,后来他们才知道。玉牌上的尘字,根本就不是尘儿的家人刻的他的名字。 这一切只是后话。 走了好一会儿,尘儿终于来到了山脚下,他在山脚下,居然发现了一个洞。 一个约有三米高的洞,而心底那种呼唤自己般的感觉就是从洞中传来的。 可到了山洞门口的尘儿却止住了脚步,因为他感到了害怕! 不是遇到强敌的那种,而是将要失去什么的那种。 上次出现这种感觉,还是在梦中梦到了一男一女。 不知不觉中,尘儿已经泪流满面。 第三十章 小人儿,救世主,神 在山洞口徘徊良久的尘儿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进去后,发现山洞幽深,绵延不绝,有些地方甚至还分出了数道不同的路。 不过尘儿根本不纠结,内心深处那种迫切感好像能主动帮尘儿选择一样,尘儿一眼就能看出走哪条路。 洞中幽深,不知通往何处,走到深处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光线了。多亏了尘儿的四荒天分眼已觉醒,虽然还没有到视黑夜如白昼的地步,但足够看清洞中的情况了。 走了一段路程后,尘儿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东西。 山洞的墙壁上,刻有壁画!这些壁画也不是整个为一幅的,而是一片一片地圈成了数不清多少幅。 一直到尘儿所能看得到的地方,墙上都有人为雕刻的痕迹。 第一幅画中,画着一些小人儿,就像尘儿以前一样,光着膀子,披着兽皮。手中拿着木棍石头之类的武器围攻一头动物。 第二幅画中,那头动物被这些小人儿杀死了,他们纷纷欢呼,庆祝自己的胜利,然后用锐利的石头割下了肉,享受了自己的战果。 第三幅画的内容就和前面不一样了,画中出现了一头庞大的怪兽,怪兽张口吐火,扇翼为风,正在猎食小人儿。 中间的壁画内容差不多,大概都是画了小人儿如何同各种各样的怪兽斗争。开始的时候,小人儿们完全不是对手,遇到这种怪兽只能逃跑,跑不掉就会沦为怪兽的口粮。 后来,小人儿里面渐渐的出现了几个较大一些的,他们开始带领所有的小人儿反抗那些怪兽。 可在实力的差距下,他们的反抗显得有些可笑,依旧摆脱不掉自己沦为口粮的命运。 这些小人儿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生活状态,一边为了填饱自己的肚子而奋斗,一边为了不被别人填饱肚子而奋斗。 小人儿中,开始涌现出越来越多的大些的人,而最早一批大些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大。 第三幅画到这里就结束了。虽然画工很粗糙,有些内容表达的也不是很清晰,但尘儿看的津津有味,连心中最初的好奇都暂时压下了。 等到了第四幅画更加辽阔,内容也更加的有意思。 画中,出现了一些人,这些人或长着翅膀,或身后有光芒照射,又或者身体强壮,高大无比。 这些人开始帮助众小人儿,他们随便挥挥拳,跺跺脚,就能消灭或吓跑令那些小人儿无法抵御的怪兽。 怪兽消失了,小人儿再也不用担心哪天成为怪兽的口粮了。 于是那些小人儿膜拜些人后出现的强大的人,称他们为救世主。 后来救世主教小人儿们耕种,纺织,取火和怎样长成大人。 双方友好相处,一切都显得祥和安宁。 第五幅图开始,就打破了这种祥和与宁静。 救世主们分成了几个派系,为了小人儿的归属问题,开始了战斗。 有翅膀的,翅膀被撕碎,带着光芒的,光芒被打散,那些身体强壮,高大无比的,也被打的咳血不止。 打斗中,江河汹涌,高山崩塌,天空昏暗,大地破碎,甚至空间都出现了撕裂。可他们仍然没有停止战争! 小人儿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建立起的家园被一次又一次的被灾难摧毁,他们只能眼睁睁的干着急。 连怪兽都不能反抗的他们,根本没有能力阻止这些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他们只能依靠更加卑微的祈求来期盼灾难尽快停止。 但没有人在乎他们的态度,没有人在乎他们生活的苦与累。 救世主们只在乎有没有更多的小人儿选择膜拜自己。 终于,在小人儿们的绝望中,尘儿看向了第六副图,这副图中,有小人儿开始反抗救世主们了。 反抗怪兽失败的小人儿们虽然经过了这段时间,都成长了很多,但面对更加强大的救世主,所有努力依然很苍白。 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成长,他们从战斗中吸取经验来强壮自己,有几个小人儿的身体迅速变大着,他们渴望拥有能赶走这些比怪兽要恐怖太多的救世主的力量。! 反抗的路充满了崎岖,有数不尽的小人儿在反抗中被杀,就宛如他们开始帮助小人儿们灭杀怪物一样简单。 没有多余的怜悯,也没有了最初的慈祥。 小人儿的成长很快,最后甚至有的小人儿几乎就要赶上救世主的体型了,他们的这种变化给救世主们带来了威胁感。 此时救世主开始醒悟,暂时停止战斗,联合起来灭杀小人儿中身形比较高大,成长比较快的那一部,过程中牵连了更多的小人儿。 无妄之灾降临的同时,他们给弱小的小人儿们灌输了很多思想。 那些弱小的小人儿开始指责勇于反抗的那些,认为是他们带来的灾祸。 第七副图上,强壮小人儿全部被消灭,反抗被压下,弱小的小人儿开始在救世主们越来越苛责的要求下苟活。 他们再也不能变大,再也不能成长,每天只能疲于应付救世主赐下的任务。 小人儿们也分起了派系,他们为了满足各自效忠的救世主的欲望,开始了战争。 赢的,完成任务,只得到一丝丝奖励。输的,只能臣服,双手奉上自己的灵魂! 救世主的战斗越来越少,可小人儿们的战争却越来越频繁。 战争中,越来越多的小人儿死去,人口锐减。 终于,尘儿就快要走到山洞的最深处了,最深处一闪一闪地散发着柔和的光亮,和尘儿胸前的玉牌同样的频率。 壁画也只剩下最后一副了,这副画让尘儿内心震撼不已。 画好像没有画完,却又像画完了。 画上面很简单,那个世界出现了一种新的东西。 那些东西如同最开始的小人儿一样,整天为实物奔波,同时又为了生活反抗那些狩猎者。 而这次的狩猎者,不再是什么怪兽,而是将自己灵魂完全奉献的小人儿。 忙于战争的小人几乎快放弃了耕作,所以食物越来越短缺,甚至有好多小人儿都因为找不到食物被饿死了。 于是战争停止了,生活又回到了最初的光景,一切都是为了活着。 可能天无绝人之路,小人儿们发现了一种新的食物。 当小人儿们还没来得及欢呼的时候,救世主又出现了! 这一次,他们没有帮助小人儿,也没有赐下任务,而是选择了拯救新出现的物种。 如同以前杀死怪兽那样,毫不留情地猎杀小人儿。 画面的结尾,新出现的物种,开始对救世主们膜拜,并称他们为神。 第三十一章 死掉的世界 尘儿站在壁画前,壁画上的石刻仿佛有灵魂一样,真实的在他心底发生了一遍,然后又在脑海中不重复停的播放。 那些小人儿,就是一个种族,在墙壁上,他们这个种族由开始的艰辛,到后面在救世主们帮助下逐渐发展,再到顶峰,然后又由反抗而走向衰败,直至最后,他们竟然落得和怪兽一个结局。 他们对救世主膜拜错了么?没有!崇拜强者,是所有生灵的本能。 强壮的小人儿反抗救世主错了么?没有!他们只是为了自己的生存环境而战斗!生存,更是所有生灵的本能。 弱小的小人儿指责强壮的小人儿不应该反抗错了么?看似是错了,但其实,他们中有很多无辜的生命是被殃及池鱼的,一方面,强壮的小人为了他们所有小人儿的生活环境而战斗,但另一方面,强壮小人儿的战斗也确实影响了这些小人当时的生活,仔细一想,好像也能说的通。 那谁错了?救世主错了?虽然最后救世主选择了帮助新的生物消灭小人儿,但是曾经救世主们救过他们!也帮助过他们!他们出手,也是在他们帮助过的小人儿同自己战斗后。 这样说来救世主也没错! 如果抛开一切最初的意愿来看,好像谁都没有错! 那究竟是谁错了? 尘儿不停的思考着这个问题,整个人就像一座雕塑般呆呆的站在了那里。 …… …… 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疯狂了!两位圣人已经把印魔岛翻了个底朝天,却没有一丝一毫尘儿的线索。 尘儿已经失踪了整整一个月了。 不同于小妖的失踪,尘儿消失是真的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精壮老头坐在老太婆的墓碑前,大口大口的喝着自己酿的酒水。舌头有些大的说道:“我决定了,我要去一趟灰雾中。” “你疯了?”清瘦老头毫不犹豫地骂道。 猛然回头,精壮老头吼道:“那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那位前辈将尘儿托付给咱们,要咱们好生照看,尘儿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和那位前辈交代?” 说着,精壮老头竟有些哽咽。 “如果,有一天我的寿命也到了,那我咋去和老太婆交代啊!” 清瘦老头急忙劝道:“那个地方,进去了,出不来的!以前老太婆想用自己的命换尘儿的命的时候,你还问老太婆知不知道自己是做什么的,可你现在呢?还知道自己是做什么的?” 精壮老头听着清瘦老头的话,抬起头看着他,过了很久,才缓缓说道:“那里面,我去过。” 清瘦老头第一次听到了这个消息后,满脸惊愕,居然有些口吃。 “你……你去……去过?” 精壮老头点了点头,陷入了回忆中。 “那还是我出了村子闯荡的时候,我知道我的天资不行!但我总觉得只要能吃得苦,就没什么是不能改变的。但后来一件件的挫折,一次次的打击,终于让我看清了,有些事,还真就不是能吃苦,敢吃苦就能解决的。” “于是我就又把希望放到了机遇上。” “后来我就开始走深山,下老林,想着碰碰运气,可慢慢地我又发现,是自己想的太多,想的太美了!” “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重塑筋骨的天材地宝啊!就算是有,又哪里轮得到我去取啊!” “于是我绝望了,放弃了,不想挣扎了。” “可人生就是这么会玩弄每一个想要好好活着的人!当我苦苦追寻的时候怎么都找不到,等我绝望了,机会却来了!” “那是同样的灰雾,比布满乌云的天空还令人压抑。当时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的我,瞬间就被吞噬了!” “灰雾里面有东西!我能感觉的出来,那些东西冰冰凉凉的,一直触碰我的身体。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总让我觉得,他们给我的感觉就和咱们吃饭的时候,在饭菜里挑挑捡捡一样。” “所以我使劲的跑啊,使劲的跑,可怎么跑都不能摆脱他们!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当时我差点吓得尿裤子了。” “后来,就在我绝望的想要自尽一了百了的时候,我遇到了我生命的的第一个贵人,也就是后来我的师叔,文圣。” “他好像对那里很熟悉,他总能在灰暗中找到路径带着我逃脱灰雾的围捕。后来,他把我带到了另一片世界。” “师叔说,那是一个已经死掉的世界,那个世界被灰雾笼罩,几乎已经没有什么生灵了。灰雾中的东西,是一种叫做魄的存在,他们讨厌一切生灵的气息,每当遇到生灵之后,他们会先把生灵玩弄地丧失活的希望后,扒开生灵的皮囊,吞噬生灵的灵魂。” “那天,如果不是遇到了师叔,那我肯定回不去村子了。” “再后来,师叔把我交给了师父,师父是我遇到的第二个贵人。” “可以说,师叔救了我的性命,师父赐给了我新生。” 精壮老头说了很多,稍微喘了口气后,又说出了一句能在外界炸开锅的话。 “师父和师叔陆续消失后,外面说什么的都有,传的沸沸扬扬,但我感觉,他们俩的消失,是和那灰雾,和那个死掉的世界有关系的,因为他们俩一直在研究那里!” 清瘦老头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消化完精壮老头的话,然后问道“说了这么多,归根结底还是里面很危险,不能进去!” 精壮老头摇摇头说:“不,我的意思是,人这一辈子总能遇到几个贵人,在最困难的时候帮自己一把!” “有幸,我能遇到师叔和师父。” “而现在,我觉得尘儿也需要有人拉他一把!” “而我,就是不二人选!” 精壮老头酒意尽消,满脸霸气! “可是,如果尘儿没有进入到那个死掉的世界呢?”清瘦老头还是不同意精壮老头去冒险。 “岛上没有外面的人了,不可能被抓走了,这么多天,咱们把岛上里里外外翻了无数次了也没结果,尘儿肯定是进入另一个世界了。” “这座岛,不止是魔的封印所在,还是同死掉的世界的一个链接点!” “可……”清瘦老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这么多天了,尘儿就算是真的进入到了里面,恐怕也……” “凶多吉少啊!” 吐出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精壮老头脸色微变,但还是坚定地说道:“如果,他还在里面苦苦坚持,等待着咱们去救他呢?” 又是很久的沉默,清瘦老头才缓缓的说道:“好吧,我和你一起去!” 就在精壮老头疑问的表情中,清瘦老头又说:“尘儿不止是老太婆的孩子,你的孩子,也同样是我的孩子啊!我关心他,不比你们少!” 第三十二章 连脉任督 另一个世界中,尘儿已经在山洞最后一副壁画上入定了。 壁画上的无数石刻都仿佛变成真的一样,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了尘儿脑中自动放映。 而且不止仅仅是石壁上的内容,此尘儿的脑海中,石壁上的世界还在不断的发展,延伸,继那些小人儿之后,又诞生了好几个种族。 几乎相同的模式,几乎相同的境遇,几乎相同的结果,一个个种族最终都没逃得过灭亡的下场。 深吸一口气,尘儿睁开双眼,使劲的揉了揉头,小小的脑壳里,突然装了这么多东西,有点疼。 “什么乱七八糟的,帮了又杀,杀了又帮的!”尘儿很随便的就给石壁里的内容做出了评价! 可尘儿不清楚,就在此时,他错过了一桩天大的造化! 不过也不能怪尘儿,他现在刚刚十岁,本就经历的不多,更何况一直在岛上生活,接触的事物也少的可怜,平时琢磨一些别的东西还行,但是真的到了这种需要对生活有足够多的阅历,需要有足够高的眼光,甚至需要有对道的足够理解的时候,那尘儿真的就只是个十岁的孩子,或者少年郎了。 等头部疼痛缓解很多后,尘儿才缓步走到了那个散发着阵阵光亮的地方。 而这里,居然不是山洞的尽头!整个山洞被一扇巨大的,看起来十分沉重的石门挡住,光便是从石门和墙壁的缝隙中发出的。 尘儿二话不说,撸了撸袖子,便走上前,双手抵在石门上。 裸露在身体外部的身体上,密密麻麻的穴位闪起光亮,尘儿浑身肌肉隆起,“喝呀!”一声大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向前推去。 石门纹丝不动。 尘儿瞪着大眼睛,皱着眉头,又用出了十二分的力气。 石门还是纹丝不动! “卧槽?你大爷的玩我?放个石门在这里,结果推不动?信不信一拳劳资砸烂了你,再用你盖个茅厕!” 尘儿火冒三丈地骂道。 如果骂人有境界,那经过最近几年的熏陶,尘儿一定是神通境的骂架高手了! 一个单纯的孩子,在老太婆潜移默化的熏陶中,终于由开始的只会“老不死的”成长为现在可以随便出口成脏了。 骂归骂,出完气后,石门的问题还是得研究一下的。 方向找准了,目标也有了,可问题怎么解决? 尘儿很忧愁啊,他感觉自己再一次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担的忧愁。。 于是,砸敲撞踢踹,推靠抠顶蹬。尘儿无所不用其极,几乎试过了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可石门还是纹丝不动! 尘儿噘着嘴揉了揉脸,显得有些无奈。 再彪悍的人,也总会有无可奈何的时候。可所有的无可奈何,也总会有一丝转折的机会的。 尘儿的机会,来的很快,来的莫名其妙。 当他揉着咕咕叫的肚子,瘫坐在地上的时候,忽的从门口吹出一丝冷风,然后,石门开了! 开的尘儿有些突然,开的尘儿措手不及,开的尘儿在短时间内,就温习了一下从老太婆那里学来的所有的“友好”问候用语。 原来,尘儿推了半天也推不动的石门,是向外开的。 尘儿试了一下,只要把手扣进缝隙中,只需要轻轻一用力,就可以打开那看似有千斤重的石门。 尘儿脸色有些发黑,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糗事。 大口的深呼吸了几次,尘儿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快,走向了那个一直在心底呼唤自己的地方。 山洞中,就在石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尘儿脚下的土地瞬间消失,整个人掉了下去。 掉落到一半,又在半空中被柔和的光芒托住。 舒服啊! 尘儿从未感到过如此舒适,在半空中伸了伸腰。 光芒不断汇聚,竟在眼前形成了一个大玉牌的模样。 尘儿看着大玉牌,竟一时有些失神,那个玉牌,居然和自己脖子上挂的一模一样!只不过,没有那个“尘”字。 尘儿摘下自己的小玉牌,两相打量,最近本就塞了很多东西的小脑袋更是一团浆糊。 突然,手中的小玉牌开始颤动,脱手而去。 直到飞到了那光芒形成的大玉牌前才缓缓停住,然后从小玉牌中,窜出一条小蛇。 那小蛇直接没入大玉牌中,身体缓缓变大,鼻头长出两根粗壮柔软的胡须,腹部生出四肢和爪子,身上开始被鳞片覆盖,最后头上也开始隆起,形成了两根鹿角。 当小蛇生长完成后,嗖地一下,又窜了回来,直接进入到了尘儿的身体当中。 吃惊到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尘儿感觉后背先是奇痒无比,紧接着又是真真剧痛,再然后,直接晕了过去。 恍惚间,尘儿做了一个梦,一个自己做过的梦。 梦中的大院里,没有了三位老人,没有了小妖,只剩那一男一女。 但自己和那一男一女的距离近了些,但仍看不清容貌,不过却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了。 “我们的孩子肯定会很优秀的!”男子的声音传来。 “不”女子温柔的说道:“我不需要他有多优秀。我只希望他能快快乐乐地生活,健健康康地长大,只要能够一辈子平平安安,我就知足了。” 男子抚摸了一下女子的头,然后他们两个看向了尘儿。 “孩子,别怕,虽然会离开一段时间,但还有爹爹在呢!所以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要怕!你只需要开开心心的长大,所有烦心的事,都让你爹爹去解决。” “孩子,一定要听话,要平平安安的等娘亲回来!” 梦中,尘儿看着那两个依旧离自己很遥远的人,眼眶湿润了,他想要奔过去抱住他们,可双腿仿佛焊丝了一样,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他伸出双手,却根本触碰不到。 “爹爹!娘亲!”泪流满面的尘儿颤抖着大声地叫了一句后,便醒了。 当醒来的时候,小玉牌又回到了自己的脖子上,背后已经没有任何痛痒的感觉了,而自己呆坐在石门之前,里面也没有任何的光。 本想检查后背的尘儿,意外的发现,自己身上,又有两颗大穴点亮!算上以前的,竟然共七百二十颗之多。 不仅如此,尘儿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从点穴境,进入到了连脉境! 甚至两条最大的经脉都打通了! 任脉和督脉! 连脉境最难,也是本该最后打通的两条经脉! 第三十三章 东夜极短,西夜极长 山洞中已经没有了光,并不是那些乳白色的光消失了,而是从洞**了出来。 就如同那道石门,把光全部给封印到了里面。 尘儿到来,打开石门后,封印解除,乳白色的光芒逃也是的冲出山洞,然后光芒四射,再也不是乳白色,并不刺眼的样子! 那四射的光芒又瞬间穿透了那层层镜像,照射到了整个印魔岛。 印魔岛上本是深夜,本就是灰雾最为凝聚的石刻,而光芒照射后,灰雾潮水般褪去,竟然在短时间内,散了! 刚想踏进灰雾中精壮老头和清瘦老头呆呆的看着快速退散的灰雾,满脸的疑惑。 在这座岛屿,他们守护了大半生的时间,第一次见到灰雾会主动散去! 两脸懵逼的他们紧接着又看到了震惊的一幕。 铺天盖地的光芒紧紧地追逐着快速退散的灰雾,直接铺满了整座岛屿,整片天空! 这一刻,岛上茂密的丛林,高耸的古木枝丫再也不能阻挡光的降临。 这一刻,每个黑暗的地方全部暴露在光的照射下! 这一刻,印魔岛再无半点黑暗! 岛上的其他人也永远忘不掉这一刻的场景,夜刚过了一半岛屿。 天亮了! 东海中,水面上缓缓浮起一张披着僧衣,仿佛用气填满的皮囊。这皮囊面朝印魔岛,眼睛处,两个窟窿仿佛还能看得到一般,紧紧地盯着已经天亮了的岛屿,同样是窟窿的嘴吧微微张开,道了一声“以绝地孕育希望,于极夜点亮光芒,大善!” 周围,洪亮的梵音响起,然后又一种金黄的光芒以这副皮囊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铺去,和岛上的光紧紧地连成一片! 佛光普照! 这一日,东海禁区的昼格外短 这一日,东海禁区只有半个夜。 西漠的古寺中,老和尚停止诵经,口中轻轻地道了一句“师弟终于等到你了,师兄。” 嘴唇微颤,又念叨了一句:“可是,师父却等不到你了,觉得。” “愿我佛仍慈悲!愿我族可安宁!” 浑浊的双眼中,流出一滴清澈的泪,手中的木棰滑下,刚好掉落在木鱼之上,敲出了最后的声音。 霎时间,佛堂中的佛像坍塌。 刚刚过了正午的西漠中,所有寺庙里的暮鼓,无人敲打,却鼓声大鸣!西漠所有古寺中的那些古僧,纷纷老泪纵横! 曾经那个可听法于佛的老和尚,圆寂了! 在这个神佛不出的年代,当老和尚终于带着一身功德回归佛的怀抱的时候,西漠的佛家,再无半点可能聆听另一个世界的高深佛法! 一个时代,结束了! 这一日,西漠禁区的夜格外的长。 这一日,西漠禁区只有半个白昼。 点穴境,修的是周围窍穴,每当一个穴位修炼圆满后便会亮起,亮起的穴位就像一个仓库,可以将平时修炼出来的力量全部积攒在里面。 连脉境,修炼的是身体中的经脉。进入连脉境的修炼者,点穴境所点亮的大穴都不再储存力量,反而变成了中转站,将外界所有有益于修炼的能量吸收,然后去送到身体中,帮助打通经脉。 穴位点亮的越多,经脉打通的越快! 正常人只会努力点亮三百六十五颗正穴,正穴全部点亮的人在点穴境中都可以算上佼佼者,只有天赋特别出众的会考虑一下另外的五十颗奇穴。但几乎从来没有人能像尘儿这样,点亮七百二十颗穴位! 点亮任意数量都可以进入连脉境,所以很多修炼中急躁或者天赋没有那么高的人,绝大部分是连三百六十五颗正穴都点不全的。 虽然后面的修炼速度会放缓,但他们可以提前享受到破境所带来实力提升的快感,或者他们的天赋也注定了他们在点穴境在坚持下去,只会得不偿失。 而且天赋的限制是一方面,但点**位的过程中中,需要的资源更是会让人望而却步。 很庆幸,尘儿在修炼上,有特别强的天资。更庆幸的是,尘儿身边有三位在他的修炼上,比他还要上心的前辈。最庆幸的是,这三位前辈有能力,也愿意为他的修炼提供一切资源! 一位圣人手中掌握着多少资源?没有人会知道。但曾经有人猜测,人族现在还存活的圣人,不超过一掌之数。 就连那些可以被称为古族的庞然大物中,都不一定会拥有圣人,由此可见圣人在人族中的地位有多高。 而一个人的地位,从某方面可以体现出他手中拥有的资源,更何况,他们手中没有的资源,他们还会向外“索取”。 这一切因素综合在一起,才终于有了尘儿七百二十颗**的成就。 七百二十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在连脉的打通中,外界提供的力量将会是正穴全满的佼佼者的双倍! 当然,凡事无绝对,总有一些人会遇到一些奇遇,令他们后面的修炼速度有所提升,从而弥补点**位过少的不足。 精壮老头,就是这样的一例。 精壮老头天赋有限,所以正穴未满就进入了连脉境,后来如果不是他的师父武圣帮忙,那他的修为会很有限。 莫说是进入体域这一体修巅峰境界,可能就连九楼境都未必能爬的上去。 不管以后如何,至少就现在尘儿的七百二十颗**而言,简直妖孽。 更加妖孽的是,尘儿的连脉境,首先打通的是任督二脉! 修炼者在连脉境,需要按部就班地修炼十二条经脉,最后合十二条经脉之力,冲刺任脉和督脉。 成功,则进入小神通境的蕴灵境。失败,则需要重新修补十二条经脉,然后再进行冲刺。 所以任脉和督脉,就是进入蕴灵境的大门。 而尘儿还未打通十二经脉中的任意一条,就先打通了任督二脉,所以有些匪夷所思。 同样,上面说的连脉境修炼者修炼十二经脉和点穴境修炼者修炼三百六十五颗经穴一样,都是普通的修炼者的方法。 在一些大门派,大家族,还会记录一些其他的。 比如,十二经脉其实是二十四经脉、包括任督二脉在内的奇经八脉、十二经别、十五络脉等等。 但是所有的记载中,都没有写未开经脉便通任督的先例! 所以尘儿的修炼之路的基础,不仅足够巩固,而且还足够的与众不同。 第三十四章 龙迷糊 石洞中,尘儿通过对身体的感知,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背后上出现了一副图案。图案上就是自己看到的那条头生双角的怪异蛇,蛇头在左肩,蛇尾在右肩,身子盘满了尘儿几乎整个后背,看上去颇有些气势。 尘儿皱了皱眉,反手就去搓了搓那条蛇形图案。 “你干嘛!”稚嫩的童声在尘儿身边响起。 尘儿一惊,四下张望并未发展任何生物。 “你是谁?”尘儿试着问了一句。 “我是天上地下,古往今来这个世界最为尊贵的生物!”稚嫩的童音无比的骄傲。 “出来!”尘儿呵斥道。 “该干嘛干嘛去,我要睡觉了,没事别烦我!”稚嫩的童音有些不耐烦。 尘儿被呛的直搓牙花子,但对方对自己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尘儿自然也不会再讨没趣,于是顺着来时的路开始向回走,一边走,一边继续搓身后的图案。 “有完没完!”稚嫩的声音又从身边响起。 尘儿气结,有些恼火地说道:“你一直和我说话呢还问我有完没完?你有完没完?” 稚嫩的声音顿时语塞,气势弱了一分说道:“别搓了,我就在你背后。” 尘儿顿时醒悟,怪不得这个声音一直跟着自己呢,然后又试探性地问道:“你是我后背上画的那条小长虫?” 听到尘儿这么称呼自己,稚嫩的声音也很气愤,咒骂道:“怎么说话呢!谁是长虫?都告诉你了,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生物!” “那你是个啥东西?”尘儿问道。 稚嫩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感觉自己有点无法和这个孩子沟通,但想了想,还是无比自豪的吐出了一个字:“龙!” “是不是有点被吓到了?告诉你,我能选你当我的宿主,那是你天大的福分,只要你把我伺候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稚嫩的童音后面的话尘儿没有听清楚,在他听到龙这个字的时候,眼睛里就放出了绿光。 “你真的是龙?”尘儿舔舔嘴问道。 “难道还有人敢冒充我们龙族不成?在这个世界上,我们龙族……”稚嫩的声音还未说完,就听到尘儿又问道:“好吃么?” 稚嫩的童音瞬间被噎住,气势又掉了几分,开口解释道:“我是这个世界上龙族的最后一位成员了,所以我的地位很高的,而且你当我的宿主,也会有很大的好处的。” 可是这些话对尘儿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尘儿又问了一句:“那到底好不好吃?” 说完,尘儿背上的蛇形图案很明显地哆嗦了一下。 稚嫩的童声有些颤抖地小声说:“那个,我,我是最后一条龙,你吃了我,就,世界上就没龙了。” 尘儿撇撇嘴,也不答话,就用手去搓后背了。 这时候刚才还颐指气使的那个稚嫩的声音哇地一下哭了出来。这一哭,就把尘儿给哭蒙了。 “你,你咋还哭了啊,我就是吓唬吓唬你。”尘儿手足无措地胡乱安慰着。 “你是坏人!我不要认你当主人了!” “你刚才还说什么天上地下,古往今来的吓唬我呢!”尘儿翻了翻白眼。 “可我也没说要吃了你啊!”稚嫩的童音停止了哭声,委屈道。 “可我也没吃你啊!”尘儿还在忙于解释。 这时背晃动了一下,图案就从尘儿身上脱离出来,化成了一条二十公分左右的小蛇,不,是小龙。 “你怎么才这么大点儿啊?”尘儿有些好奇的问。 小龙鼓着腮帮子生气呢,听到尘儿的话后,气呼呼的说道:“你还没有把我哄好呢!现在又问这么让龙难堪的问题?” 尘儿尴尬的挠挠头,想了好久,才真诚的问道:“那你到底好不好吃啊!” 听了尘儿的话后,小龙瞪大了愤怒的眼睛,腮帮子越来越鼓,然后使劲地朝着尘儿一喷。 一溜淡淡的烟瞬间消散。 小龙有些尴尬,所以决定要找回面子,于是用着稚嫩的声音大吼了一声“我挠你!” 然后就冲向了尘儿。 过了半晌,一人一龙停止了打打闹闹。 尘儿轻抚脸上淡淡的划痕,朝小龙问道:“现在行了吧!” 小龙冷哼一声,全是原谅了尘儿。 尘儿见气氛缓和了,追问道:“你为什么在我的玉牌里啊?” “刚才你要不吓唬我,我早就和你说了,哼!”小龙甩了甩龙须,满脸高冷。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条龙,这点没有骗你。当年母亲生下我后,发现我有先天缺陷,生下我后就把我遗弃了。” “而我的先天缺陷就是,我的蛋壳要比一般龙蛋小太多了!他们认为我将来就算出生,也不能成为一条强大的神兽,会让龙族被其他神兽耻笑,所以找了一个不知名的小角落就把我扔了。” “我本来就很弱小,又得不到母亲的龙气孕育,所以根本就破不开那坚硬的蛋壳,只能靠着蛋壳中残留的能量存活。” “其实,那时候我都已经没什么念想了。连我母亲都嫌浪费能量把我丢弃了,又有谁能帮我?当时我活着,也只是因为蛋中的能量没用完,我死不了而已。” “可是后来,居然出现了一个人族的女人!虽然我在蛋中看不到她长什么样子,但我能感觉得到,她应该和我一样很美!” “你是母龙?”一声惊呼,尘儿很没礼貌地打断了正在回忆过往的小龙! 小龙白了一眼尘儿,不满道:“什么母龙?这么难听!请叫我龙漂亮!” “不要打断我说话!很没礼貌!” 尘儿刚想张嘴,就被小龙怼了回去。 看着一脸悻悻然的尘儿,小龙满意的点点头,张口问道:“刚才我说到哪了?” 尘儿很认真地回答:“你说你很漂亮!” 小龙给了尘儿一个“不错哦”的眼神后,接着说到:“我知道,做龙要谦虚,我也一直这样做,所以我说我自己漂亮都是很谦虚了!” “是他们有眼无珠,把未来的龙族第一美女给抛弃了!那是他们的损失!我没必要为此伤心难过!” “只是……咦?不对!你骗我!”突然意识到话题已经跑偏的小龙,又给尘儿脸上挠了一爪子。 只可惜,爪子不够锋利,力量也太弱小,所以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印记。 尘儿捧着肚子已经笑不出声来了,左手锤着地面,左手指着小龙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还龙漂亮,你就是龙迷糊!” 第三十五章 向着天命大陆启航 谈了好半天,尘儿终于听完了龙迷糊的回忆。尘儿听着她的讲述,觉得有趣,所以干脆给她取了个名字,就叫小迷糊,小迷糊也不辱没这个名字,经常说着说着话就被尘儿突然插入的一两句话带跑偏了。 然后小迷糊再从发现不对劲到回归正题,几次下来,耽误了很多时间。 其实小迷糊的经历很简单,因为她在蛋壳内,所以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她猜测的。 尘儿综合了一下小迷糊的话,最后总结出的就是,小迷糊因为太小,可能无法正常生长。所以被龙族抛弃,然后被人族的一女子所救,并用自己的生命力帮小迷糊破壳,但作为回报,小迷糊必须得在玉牌中生存一段时间,等有人将她放出来后,她得认那人为主人。 龙族,是这个世界所有兽类中最高傲的种族之一,如果是正常时候,就算最低等的龙族也不会做出认主的事情。 但小迷糊不同,她还未孵化出来的时候就被抛弃,导致她对龙族有一种厌恶的感觉,她厌烦龙族的生活习惯,厌烦龙族天生携带的性格,厌烦龙族的条条框框,厌烦龙族的一切! 更何况,当她在绝望的时候,被拯救那一瞬间的感动,别说是让她认主,就算是让她与整个龙族为敌,她也不是不能考虑。 尘儿背上的那副图,就是小迷糊认主的契约,就算是小迷糊出来后,龙图消失,契约也会还在,而且不论是契约还是那副图,除了契约的另一方,没人能够看到。 “最好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的存在!”这是小迷糊对尘儿最后的忠告。说完这句话的小迷糊就回到了尘儿的后背,重新变成一幅画。 小迷糊暂时没办法一直在外面的,从蛋壳到玉牌,期间一直在消耗着小迷糊的生命力,虽然那些乳白色的光帮助小迷糊走出玉牌,但她依然很虚弱。 而进入契约中迷迷糊糊的睡觉,就是小迷糊最快的恢复方法。而且小迷糊说,尘儿的体内有一股很舒服的力量,可以让自己恢复的速度加快好多。 这里的事情结束了,心底那种呼唤的感觉也消失了,尘儿不知道是不是小迷糊在呼唤自己,他本想问一下,但看到小迷糊疲惫的身影,还是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沿着洞口来时的路继续往回走,发现回去的路,要比来的时候短了很多,墙壁上也没有了那些石刻壁画。 迈出洞口的一刹那,闭眼的阳光传来,尘儿稍微用手挡了挡,发现眼前的景象自己居然很熟悉! 回过头,自己看到的居然是那颗可遮蔽天日的古树,树干上,一个洞口正在缓缓闭合。 尘儿想不明白,为什么已经走到了岛屿最东面的自己会从古树中出来,他还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进的是山洞,走的是山洞,怎么出来后,就变成古树的树洞了。 但尘儿大大咧咧的性格,在这关键时刻又上来了,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朝着古树晃了晃小手就走了。 尘儿走后,古树上传来白衣男子的声音。 “大机缘一个都不抓,小运气却捏的死死的,看着聪明,可咋这么憨呢?这熊孩子真的是他们的后代?” …… 岛屿南端,尘儿生活了十年的屋子前,两位老头正望着天空愁眉不展,陆风临几人愣愣的盯着刚刚架上的那口大锅,咕嘟咕嘟地煮着东西,无神的目光中,也能看得出他们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锅食物上。 突然,精壮老头和清瘦老头几乎同时扭头看向北面,时间不长,北面的丛林中钻出一个身穿红黑甲衣,光着脚的小少年。 小少年看到两个老头后,咧嘴一笑,开口道:“我回来了!” 话刚说完,精壮老头拖出一道残影就到了小少年面前,仔细的端详了一下尘儿后,伸手就是一巴掌。 “啪!”清脆的声音响起,脸上瞬间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巴掌的红印。 尘儿直接被一巴掌给打懵了,半张着嘴,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不过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又被精壮老头一把给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你去哪了!你去哪了!我们找你都找疯了你知不知道!”精壮老头吼着,泪水夺眶而出,手中越抱越紧。 “你万一出事了,你让我怎么和老太婆交代啊!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啊!”精壮老头哽咽道。 尘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老头子哭的伤心,抬起手拍了拍老头的后背。 精壮老头哭了好一会儿后,才放开尘儿,缓缓说道:“尘儿,你走吧。” 尘儿心头一紧,装作淡定地问道:“什么意思?你们,不要我了?” 精壮老头长擦了擦眼角的泪,长叹一口气,摸了摸尘儿的头,呵呵一笑,这才说道:“傻孩子,我们怎么可能不要你了!而是之前我们和老婆子就商量过了,有机会,就把你送出到大陆上。” “这座岛太小了!在这里虽然有我们照顾你,但你的成长也会有限的。我们岁数大了,而且肩上扛了很多东西,所以现在还不能离开,但你不一样!” “你应该去见识见识外面的花花绿绿,看看外面的广阔天地,感受下大千世界的无奇不有。” “你还小,还有特别大的成长空间,还有特别多的寿命,你不应该像被囚禁一般把自己禁锢在这座岛上。” “可是我,舍不得你们啊!”尘儿眼睛有些微红。 “外面的古山耸入天际,外面的沃土绵延千里,外面的世界波澜壮阔,可没有你走过,他们不够壮丽啊!” “可外面没有你们啊。”微红的眼睛,滴落下两滴泪水。 咋还摸了摸尘儿的头,精壮老头满脸溺爱地说道:“守护了这么多年,也差不多了,我们会出去找你的。不过岛上出现了一些变故,我们暂时走不脱。” 说着,伸手一指西方,对着尘儿说:“我们,在那里相见!希望到时候,那里能留下你的传说!” 尘儿摇摇头,刚想反驳就被精壮老头打断,精壮满头满脸严肃道:“我们,查到小狐狸的消息了。” 尘儿愣了足足两三秒才说道:“妖儿姐,她,她出去了?” 精壮老头点点头道:“被前些日子来的一伙人给抓走了。目的不清楚,但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尘儿眉头紧皱,想了一小会儿才说道:“好,我去!” 紧接着又补充道:“如果到时候你们没有来找我,那我就带着妖儿姐回来找你们。” 当晚,除了老太婆,对谁都十分冷漠清瘦老头来到了尘儿的屋子,和尘儿聊了很久。 包括到了外面需要小心什么,包括以后修炼注意的事项,包括应该怎样和外人接触等等等等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也不管尘儿记没记住,一股脑全部灌给了尘儿。 直到夜深了,才冷着脸,红着眼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尘儿的戒指中,一张银黑色,透着一股冷冽肃杀气息的弓,静静地躺在一个角落。 清瘦老头走后,精壮老头又进来了,说的话大概和清瘦老头差不多,但他反复强调了外面不比岛上,有自己看着不会出太大的危险,那里美好的背后处处暗藏杀机,一定要小心谨慎,就算是去找小妖,也要等自己的实力足够以后才可以行动。 在尘儿再三表示不耐烦,自己要睡觉后,精壮老头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可尘儿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天刚微微亮的时候,尘儿去墓前拜了拜,和老太婆做了告别,炖了最后一锅肉后,叫来陆风临三人,曾被老猿当成宠物的白发老头和朱雨,萱萱师姐妹。 一行十一人,静静地来到了岛屿的西岸,尘儿和陆风临对视一眼,陆风临便掏出了昨晚两位圣人给他的巴掌大的铜制古船,抛向了天空。 然后那巴掌大的铜制古船越来越大,等落到海中的时候,竞有百丈。 一行人默默地登上古船,尘儿一步三回头,有些不舍。 白发老头看着尘儿,摸了摸尘儿的头,柔声道:“孩子,走吧,终有再相聚的一天的!” 尘儿点点头,转而满眼坚定的喊道:“我在那边等你们!如果你们不去找我,我一定带着妖儿姐回来找你们!我说到做到!” 喊完,蹬蹬蹬地跑上了古船的甲板。 朝阳初升,古船背着朝阳,缓缓开动。 尘儿站在甲板上眺望远方,双拳紧握。 前方是未知,而背后,则是希望! 古船驶出视线范围后,附近的林子中,两位圣人走了出来。 “他们,应该不会遇到危险吧。”清瘦老头喃喃道。 “你把弓给尘儿了?”精壮老头没有回答反而问道。 清瘦老头点点头,勉强咧出一个笑脸说道:“有些不放心。” “明明比谁都惦记,还成天摆着一副臭脸!”精壮老头白了清瘦老头一眼,这才回答道:“放心吧,和陆风临那小子在一起,他们在海上,比留下来要安全。” 清瘦老头几不可查地点点头,面色沉重地说:“既然已经送走了他们,那咱们也没有后顾之忧了,可以放手去做了。魔气外溢,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啊!” 精壮老头也满脸严肃,回头看着整座岛屿,眼中全是忧虑。 第三十六章 人生百态 古铜船飘飘荡荡,行使在苍茫的大海上。百丈大小的船体,本就很大了,但和大海比起来,还是显得有些渺茫。 海上的天气多变,可能前一分钟晴空万里,后一分钟就是狂风暴雨。 多亏了“圣人出手,不同凡响”,多少次能令人绝望的滔天巨浪都被古船上的符文挡住,一行人有惊无险。 但尘儿莫名有些喜欢这种一叶扁舟在狂风暴雨中独行的感觉,说不上原因,只是单纯的喜欢。相比起来,岛上那种虽然有危险,但很平静的生活显得有些无趣。 不过海面上也会有风平浪静,那种时候,才会让尘儿怀念自己生活了十年的小岛。 风平浪静的海固然有着不同于狂风暴雨的壮丽,但海天一色的景象见得多了,却会让人有些迷惘。 不知道哪里是天,不知道哪里是海,更看不到自己自己的前方是否是前方。 只有东升西落的太阳星能让一行人辨别方向,只有古铜船带起的层层波浪才能告诉他们,自己正在前行。 这是一种举世皆静的死寂。时间长了,会让人迷惘,困惑,甚至狂躁。 有时候,危险不一定来自动荡,寂静也是人类的敌人。 船上飘荡了大半年,尘儿也早就过了新鲜劲,和很多人一样,都陷入了百无聊赖中。 但船上,偏偏就有四个人,无论海面上有无状况都无动于衷。 第一个人,是陆风临。临走时的前夜,清瘦老头和尘儿聊完后,找到了他,又赐给了他一缕剑意。 不是上次的一道,而是包含了无数道剑意的一缕,里面全部是清瘦老头对剑道的感悟。 大道亲和的天选之人,是清瘦老头对他的评价,仅从这个评价中,就能看得出他在清瘦老头心中的分量。 清瘦老头是真的喜欢这个年轻人,也真的想收陆风临为弟子,传承自己的衣钵,但因为一些事情,他不能这样做。 因为,这样做会害了陆风临。 陆风临知道那位圣人喜欢自己,也曾经动过收徒念头,虽然不知道最后为什么自己与这大机缘失之交臂,但他也没有强求,甚至都没有一丝丝的失落。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面对什么事情都可以无所谓的看待。 得之吾幸,失之吾命!虽然几乎很少有他得不到的机缘,但他几乎真的是没争没抢,全是这些机缘主动来找他的。可能命该如此吧,他这一辈子都是这样,用沈沉那为数不多的话来讲,就是这孩子信命。命咋安排,他就咋做,不像个修炼者。 可能,他对命运最大的挑战就是寻找危险的地区,一些刺激的事情凑热闹。 可每次的结果都是,那些危险都在躲着他。 前往印魔岛的所有人中,可能收获最大的,就是他了,圣人的一道剑意。足以让无数剑修疯狂,更何况是一缕。 此时,他一动不动的盘坐在最大的船舱内的一角,周围是尘儿同萱萱师姐妹吹牛扯皮的声音。 但这些声音并没有影响到他。 尘儿很难相信,那个为了寻找一点刺激就可以和自己登古树,战守护兽的陆风临,居然也有如此安静的一面。 交谈声同样没能影响的,就是同陆风临一起过来的林城了。 尘儿是真真正正的见识了他“觉主”的名号,简直名副其实! 大半年来,尘儿居然只见他睁眼过一次。 林城醒来那次,不知道是做噩梦了还是为什么,眉头紧皱,口中一直念叨着“不对啊,这样不对啊。” 然后简单吃了些东西以后,就又开始睡了。 尘儿很想扒开他的肚皮看看,他肚子里究竟是什么构造,竟然可以让他大半年只胡乱的吃一顿饭。 不只是尘儿,除了陆风临和沈沉以外,所有人都对林城佩服的五体投地。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在修炼一门需要睡觉才修炼的高深功法。萱萱也和众人讲述了,她就曾经听过道家就有一门这样的功法,名叫还阳卧,修的是极静之道。 但当林城有一次鼾声响起之后,尘儿才意识到,好像觉主的觉,真的只是睡觉的觉,和修炼根本就不沾边的。 然后萱萱据理力争,又用出什么大梦三千,黄粱一梦的传说来坚持自己的说法是正确的。 还有一位不收外界影响的,便是朱雨。自从上次一战,朱雨的傀儡术被解除以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安静的有些可怕。 对于朱雨的这种变化,众人心中都明白是什么原因。 一个毫无背景,天赋又不高的女孩,在门派中无法出人头地,为了心中的渴望,甚至可率先报名来到禁区,这本身就足够令人动容。 可她最后发现自己的所有努力,只能使居然成为别人的一颗棋子。 她敢拼命,别人就敢要她的命,在她身上种下如此恶毒的傀儡术。 她可以为了心中的渴望拼命,但并不代表她甘心被人利用,被人摆布,被人暗中做手脚。 所以她要比以前更加拼命的修炼,她要向所有人证明自己,她要向给自己种术的人证明,自己不是一颗可有可无,可以随时放弃的棋子,她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就算被所有人都不看好,她也能绽放出朝阳一般的光芒! 最开始,尘儿对朱雨的印象很差,觉得她很执拗,很不通情理。但慢慢相处下来,尘儿发现,朱雨的这种执拗只是她对自己的一种坚持。所以现在的尘儿,除了有些可怜这个少了一臂的姑娘外,竟然还有些许的佩服! 尘儿的这种看法同样也是大部分人的看法。 这种看法的改变也意味着,想要受到别人尊敬,并不一定就必须要有多强大的实力,多崇高的地位。 态度和你的努力程度也是很关键的! 至少,没有人有理由去瞧不起一个很努力的人,也不应该有理由去瞧不起比自己更努力的人,就算他现在的实力,地位都不如你。但指不定哪一天,你瞧不起的人就会通过比你要多的付出换来比你更高的实力与地位。 最后一个,就是那个刚一到印魔岛就被老猿抓去做宠物的白发老头了。 在后来的交谈中,尘儿得知了老头名叫东方冥,是东荒境中,东方家族的前任族长。 东方家族实力不算弱,但在强者云集的东荒境中,也只能算是个二流势力。 东方家族也曾辉煌过,鼎盛时期甚至在一流门派中都有问鼎之势,但后来因为一些变故,致使现在只能在二流挣扎。 不东方家族这些年也一直以恢复以前的地位为使命,在几代人不懈的努力下,一切也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想恢复鼎盛还是有很大距离的。 东方冥实力不算弱,在神通境都可以称得上是个人物,可和老猿比起来就有些不够看了,所以当他遇到老猿的时候,就注定了他悲剧的发生。 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几个年轻人对东方冥很有好感。不仅因为他岁数大,而是所有人在修炼上遇到一些难题,瓶颈的时候,东方冥都会倾力帮助。而且平时更是会和一群孩子们逗逗乐,聊聊闲话,根本就没有一丝前辈的架势。 可是是因为年龄大了,见得多了,所以东方冥对于外界怎么样,看的很淡。 风平浪静时,他毫无波澜,巨浪滔天中,他同样镇定自若。这种态度,给来时在海中经历无尽艰险,留下层层阴影的萱萱师姐妹了很大的自信。 逆境中,最怕的就是丢掉信念,如果一个人连最基本的信念都没有了,那他的人生离剧终也就不远了。 而东方冥刚好就给她们提供了这种信念,支撑着她们回家的路。 虽然东方冥表现的一副看淡生死,看淡世间一切繁华的样子,但是尘儿却并不像别人那样地崇拜,依赖他。 古树上,尘儿是见到过东方冥落魄时候的样子的。那时候的东方冥,可没有丝毫现在的神情。 “真的能装!”这是尘儿他的评价,但尘儿忽略了一点,仅仅能平静的对待枯燥,就不是那么简单的。 纵然东方冥有装的嫌疑,但他也确实是有些心静如水般的境界的。 不过看破不说破,对于东方冥“装”的一事上,尘儿是不会对别人说的。 首先是没必要,其次就是,这些人需要一个主心骨,需要一颗定心丸。无疑,东方冥的表现刚好满足。 尘儿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从岛上出来,家里老人给的建议并不是让尘儿和同自己相处不错的陆风临一起走,而是让他跟着东方冥去东方家族。 尘儿很不解,但就这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出来的问题,尘儿也不会多想的。 家里的老头子肯定不会害自己,尘儿知道这些就足够了,所以尘儿的选择,是很难得的听话一次。 对于这件事,表现得一如既往平静的东方冥其实内心深处早已乐开了花,如果不是为了在这群孩子面前需要保持良好的前辈形象,那他真的做梦都要笑醒了。 东方家族重新崛起最需要的是什么?名声?天才? 固然这两者对于一个门派的发展很重要,但东方家族最缺的,是底蕴,是实力,是靠山!没有足够的实力,再好的名声也没用,再多的天才也留不住! 而尘儿的加入,能很大的缓解东方家硬实力不足的窘况。虽然尘儿现在只是个根基境的小修士,但他背后站着的可是两位圣人啊! 圣人是什么?那是东荒境现在都不一定存在的强者!想成为圣人,第一条就是实力得足够强!得站在神通境的巅峰! 圣人的定义,是东方冥从几个晚辈的口中旁敲侧击才打听来的,因为东方家的所有记载中,根本就没有圣人这个词。 可能,前往印魔岛中所有的人里面,东方冥所在的东方家族是最弱的,所以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东方家族才是这次印魔岛之行中,最大的受益者。 尘儿的加入,在一定程度上来说,就代表了两位圣人的加入,什么底蕴什么实力能强的过两位圣人? 虽然这两位圣人远在印魔岛,但只要尘儿有难,他们能撒手不管? 刚知道这个消息的东方冥,开始几天就跟喝多了酒一样狠狠地醉了好几天。 从没有背景,没有底蕴,没有靠山一下子变成如今有两位圣人撑腰,东方冥感觉就跟做梦一样。 不过很可惜,两位圣人嘱咐过众人不许说出尘儿的来历,否则只要将尘儿摆出来,然后再对外宣布,这是圣人的后辈,那东荒境那些和东方家一样的二流门派,甚至一流门派,有几个敢和东方家对着干? 不过就算是这样,东方冥也是很满足了,只是他不清楚,族里的觉醒塔给自己下达的密令,自己究竟算不算完成了。 因为那条密令很含糊,只是说了让自己前往印魔岛,根本就没有再提及任何事情。不过就算没完成也没关系,此行已经收获颇丰了。 相比于这四人,剩下的人就有滋有味多了。 没见过世面,看到什么新鲜东西都要一惊一乍的尘儿,想要像朱雨一样努力修炼却做不到的萱萱,整天摆着个臭脸话都不说一句的沈沉,还有缥缈宫,萱萱那些仍对归途担惊受怕的师姐妹。 整个船上可以算的上是一个小社会的缩影,仅仅是一个人有有些人生百态,千奇百怪的感觉。所以尘儿开始对外面那个多姿多彩的世界,开始有些向往、憧憬。 其实归途的这大半年,和他们来印魔岛的时候不一样,根本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有数次遭遇不详,遭遇大恐怖的时候,古铜船就跟变得透明了一般,风平浪静,悠悠然地直接穿了过去。 而每当他们穿过一处大恐怖,众人就会把目光投向陆风临。 因为他曾经说过,只要和他在一起,就不会遇到危险。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开玩笑,是在吹牛皮,是在安慰众人。可真当古铜船一次次的与危险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对陆风临的话有些相信了。 也因为这个,萱萱在开始的那段时间总是有意无意的在和尘儿交谈的空隙中,往陆风临身边靠,并数次隐晦的提及虽然自己的门派只招收女弟子,但对于入赘到缥缈宫的人待遇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像她这种出生在缥缈宫的人来说,她的道侣的地位也是很高的,比大部分弟子都要高出很多。 可惜陆风临一直在忙着吸收清瘦老头赐给他的那缕剑意,所以对萱萱的示好根本就充耳不闻,无动于衷。于是在陆风临的头上,被萱萱打上了“不解风情”“呆子”“木头”等等称号。 萱萱和陆风临说的那些什么入赘,什么道侣的,虽然尘儿听的不是很懂,但也不妨碍尘儿看到萱萱一次次吃瘪后在心中感到好笑。 这段时间,他们也算是都混熟了,有些玩笑话可以毫无顾忌的开,对于萱萱这种“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的行为,尘儿和萱萱几次玩闹吵嘴中,被尘儿几次拿来用作反击萱萱,每次反击过后,尘儿都能完胜。 之后,萱萱向陆风临的示好,变得更加隐秘了。 这也不能怪萱萱会如此主动,在门派中,有很小一部分人的婚姻是没办法自己掌握的,他们的婚姻会被拿来当成同其他门派修好的筹码。 很不幸,萱萱虽然在门派中有靠山,但她却也是这一小部分人之一。 道侣是什么?那是在修炼的无尽岁月中,需要相守相望,互相扶持走过一生的人。道侣本应该是相互爱慕,可以携手一生共风雨的,但门派间的联姻,却强行把这种关系变成了两个毫不相关的人硬凑在一起,熬过余生。 没有人喜欢这样,但他们没有办法。在门派中,他们享受了多少,就要付出多少,除非实力足够强或者天赋足够高,高到让门派都不得不顾及自己的感受。 相比于连对方什么脾气,秉性都不知道,甚至是人是鬼都说不好的联姻来说,萱萱更愿意和眼前这个男人相守一生。 谈不上什么感情,只是因为陆风临真的可以称得上是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自己不讨厌他。与一个模样俊俏的人相处,怎么说都会好过同那些可能都不是正常人的人相处要来的舒服。 更重要的是,陆风临修行上的天分是很高的,否则也不会受到清瘦老头的青睐。而且就单凭他可以躲避一切灾难的天赋来看,只要自己能劝得动他跟自己回缥缈宫,莫说余生怎样,单是自己能拉回如此一位人才,便是大功一件。 这不能说萱萱多有心机,只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苦,如果有可能,谁都不想经历这些。这就和老百姓过日子一样。如果有山珍海味的好日子过,谁又愿意去吃糠咽菜过苦日子? 海上的时间还长,虽然经常吵吵闹闹,说说笑笑,但身为修炼者,该有的修炼还是要有的。 大半年的时间,尘儿又成功的打通了五道经脉。虽然速度很快,但和其余人比起来,又算慢的了。 也就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尘儿虽然穴位点亮的比正常人多了太多,吸收能量的速度也要快很多,但他吸收来的能量,大部分都被背后的小迷糊给吞了。 对于这,尘儿也是有苦说不出啊!从小迷糊嘱咐过自己后,尘儿没有将小迷糊的存在告诉过任何人,包括印魔岛的两位老头。 在晚上他们和尘儿聊天的时候,尘儿也想过和他们说一下,但一想到小迷糊的叮嘱,话到了嘴边就是出不来。 也不是尘儿不相信他们俩,如果连他们俩都不信,那尘儿也就没有可以相信的人了。尘儿是觉得,这事和小迷糊有关,小迷糊不希望别人知道她的存在,如果尘儿说了,感觉多少有些对小迷糊不住。 后来老头们也都看出尘儿的欲言又止,纷纷笑道:“长大了啊!有心事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挺好的,你觉得可以说,就说出来,如果觉得不能说,那也没必要说的。” 也是两个老头分别说出这种话后,尘儿才决定了守住秘密的。 船舱中的众人该修炼修炼,该说笑说笑,渐渐的也有些习惯了这种生活。 古铜船不需要有人去刻意驾驶,自己就可以按照设定的目标前行,这让不会开船的众人多少也松了一口气。 此刻,又一轮朝阳升起,古铜船载着希望,载着未来,载着人生百态快速前行。 第三十七章 小和尚与富公子 战争来的很突然,就在人们还在为了财富,为了地位,为了生存而奋斗的时候,战争打响了。 没有任何小股军队的骚扰,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整个闻天城突然就被天荒帝国的另一支军队给占领了,然后由天荒城开始,向外不断扩张。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一向安定的天荒帝国究竟是怎么了,竟然发生了从帝国建立以来都没有发生过的动乱。 天荒城的动乱又仿佛一根***,炸开了整个天荒帝国,数个城池被硝烟点燃。 然后帝国的内乱又引动了外部的窥视,位于天荒帝国南部的大唐王朝开始集结兵力在两国边界,却久久不向北发兵。 内忧外患之下,整个天荒帝国一时间风雨飘摇。 如果说战争是一盘棋的话,那双方的掌权人就是执棋人,而棋盘上的众多棋子,只能由普通人来凑。 执棋人只会在输了棋局的时候才会受到惩罚,而下棋过程中,被吃掉的,永远都是棋子。 闻天城被攻陷后,大肆的征兵开始了,无数青壮年纷纷被抓去填进军队,乡绅富豪的财产也被军队夺取,充了军饷。 这支军队根本不管留下的百姓是死是活,只要是吃的,用的,能换钱的,能抢走的根本就不留下分毫。 没有人愿意打仗,更没有人愿意去战场上面对生死。所以闻天城周围的百姓,拉家带口,带上自己能用的东西,开始出逃。 在一条小路上,小和尚觉得和小女孩如果也跟着一小股以妇孺为主的流民前行。 “觉得,你感觉怎么样了?”如果看着觉得,怯怯的问道。 觉得脸色苍白,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战争开始后,觉得得知刚刚占领了闻天城的军队的暴行后,只身返回,潜入了军营当中,他想用佛法去感化那位将军,还百姓平静的生活。 但觉得没想到那位将军身边也是有修炼者的,还未摸清将军的位置,便被发现了。 双方实力差距有些大,所以几个回合,觉得便被重伤,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逃出来的觉得刚见到如果就昏了过去。 觉得和如果同这股流民相处有些日子了,大家多多少少都曾受到过觉得的帮助,所以一行人见到觉得有伤在身,都纷纷过来帮助。 前不久,觉得才在众人的照料下刚刚苏醒。 醒来后的觉得不曾开口说话,只是一个人沉默地边走边诵经。 他有些迷茫,他觉得世界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他不明白,佛法如此宏大,可为何世人还要受如此之苦? 佛法中明明说,弘音到处,万恶尽消,世皆善人的啊! 小和尚觉得面露苦色,嘴中干巴巴的。 又走了一会儿,在一个路口处,这群人遇到了一股更大的流民。 不同于他们这些人,对面有很多汉子,虽然大多面黄肌瘦,但看起来,要比他们这股人强大很多。 那行人可能也是走累了,所以正停在半路歇息,看到尘儿他们的队伍后,过来一个可能是为首的人物,邀请他们合流一起前进。 队伍中的妇女们见对面男人多,思考了一下合流会比现在安全,商量之后便同意了。 小队伍,成了大队伍,而大队伍,还在不断的变得更大。 就这样,越发壮大的队伍开始向前流动。 周围青山绿水,队伍中的每个人却无心观看,当他们决定收拾行囊远走他乡的时候,他们就没有家了。 另一边,四匹骏马拉着一辆豪华的车子在小路上缓缓前行,马车上,一男一女兄妹两人架着马车,听着车内的交谈声,都有些忍俊不禁。 车内坐着三个年轻人,一个衣着光鲜身体微胖,两个衣着朴素身形瘦弱。 “阿大阿二,你们两个又快要破境了?”微胖青年对另外两人问道。 另外两人脸上浮现惭愧之色,同时点了点头。 微胖青年顿时捶胸顿足,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这才多少天阿,又要破境了?你们让公子我很焦虑啊!” 名叫阿大阿二的两位瘦弱男子地下了头,不敢再看微胖青年一眼。 微胖青年看着阿大阿二的神态,语重心长的说“你家公子我啊,没啥爱好,就是喜欢花钱,我是励志要做败光家产的人的。可你们怎么就不能帮帮我呢?修炼需要的丹药,我帮你们准备了那么多,可你们还没用多少,就告诉我你们又到瓶颈了,吃不下去了?” “公子,是我们没用!”阿大瓮声瓮气地说道。 “对啊,就是没用!”微胖青年很赞同阿大的话,一拍大腿,又说道:“当初我留下你们俩,就是看你们多少有点修炼的天赋,我就想啊,拿资源堆出两个强者肯定要花很多钱的,所以这才留下了你们。” “可你们倒是对得起我一下啊!修炼速度这么快,每次少爷我准备的东西都没怎么用,你们就破境,你们这是帮我花钱呢还是帮我省钱呢?” “修炼速度这么快,公子我不仅没赔钱,反而还赚了!就这样,公子我什么时候才能败光家产啊?这买卖做的亏啊!”微胖青年长叹了一声,满脸忧愁的说:“你们这样,让公子我很糟心啊!” “对不起公子,我们一定会继续努力修炼的!”阿二也瓮声瓮气地回答道。 “努力个屁啊!这不努力就已经吃不下多少资源了,再努力,少爷我不是更不能败家了?你们俩到底懂不懂公子我的难处啊!”微胖青年怒骂道。 阿大挑起眉毛,一脸无辜的挠了挠头说:“不懂!” 微胖青年又一声长叹,搓了搓脸蛋,朝着车外喊道:“春分,我和这两个榆木疙瘩脑袋说不清,你帮公子我跟他们交流交流。” 马车外,正驾着车的女孩春分轻轻一笑,回头朝车里说道:“阿大阿二,咱家公子就是有病!你们越浪费,他就越开心。你们要是浪费得少了,他反而才不开心呢!” 车内的微胖青年撇撇嘴又朝着车外喊道:“冬至,不赶紧管管你妹妹?” 车外,名叫冬至的男子轻轻地拍了妹妹的头一下,厉声的说道:“怎么和公子说话呢?没大没小的!就算咱家公子有病你也不能说出来知道么?” 春风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却没忍住笑声。 车内的微胖青年瘫靠在靠背上,一脸痛不欲生的感叹道:“这日子没法过了,公子我太难了!” 阿大阿二两个憨憨听到公子说这话,立刻上前说道:“公子有啥难得,说出来,我们兄弟俩帮你分担。” 微胖青年看着阿大阿二认真的眼神,再次感叹道:“更难了!” 可还没等他感叹完,马车吱呀一声停下了。 “怎么回事?”微胖青年皱眉问道。 “公子,前面有好多难民聚在一起,好像出了些什么事情。需要把他们赶走么?”春分回道。 微胖青年摇了摇头,否定道:“都是为生活奔波的人,都不容易,赶他们做什么,咱们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说完,从车厢内走了出来,然后一脸无奈地撩起了车门上的帘子,等阿大阿二下来后,又感叹了一声:“我是真的难啊!” 五人缓步朝着人群走去,一群难民见到豪华的马车上下来的几人,纷纷向着两边避让。 阶级感已经刺进了他们的骨子里,他们天生就对富人有一种畏惧。 看了一会儿,五人终于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是一群难民携带的食物已经消耗殆尽,在饥饿之中,领头的人从觉得他们这一波人中抢过去了一个四五岁的孩子。 至于做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战争年代,饥寒交迫中,没少发生吃人肉的事情。 自己的孩子自己下不去手,那就和别人交换一下,也就有了易子而食的成语。 而领头的人很明显是饿急眼了,抢了别人的孩子就要去填肚子。 如果是平时,可能迫于生存压力,没有人会出面反对。但今天不同,因为队伍里还有小和尚觉得。 身为一位僧人,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一条弱小的生命这样结束? 所以他站了出来! 拖着重伤的身体,但身上却散发出了强大的气势。 “你……你干什么?”领头的人看着小和尚,竟然一时有些胆怯,但转念一想眼前只是一个十岁左右屁大点儿的孩子,又对自己刚才很怂的举动感到恼火。 “滚一边去!别挡老子的路!”领头的人恶狠狠的说道。 “时逢乱世,本应互帮互助渡过难关,可你为何能忍心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举动?”小和尚厉声喝问。 “呵呵,呵呵。”领头人面目狰狞地笑道:“为何?你问我为何?老子都快饿死了,你还问我为何?” 觉得看着眼前的男人,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后,说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男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了一阵后,有些疯癫地责任小和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怎么不去和那些当兵的说?怎么不去和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说?” “和我说放下屠刀有什么用?我一辈子能杀几个人?他们一辈子能杀几个人?” “还立地成佛?你先成个佛我们看看啊!” 小和尚被问的本来就苍白的脸更加苍白,身体一阵晃动,有些站不稳,如果急忙上前扶住了觉得,朝着男人骂道:“不想成佛你就可以杀人了?想杀人你还有理了?” 话语很凌厉,但眼神却不敢看着男人。 男人见一个小姑娘呵斥自己,脸上有些挂不住,瞪着如果,上前就推搡了一把并吼道:“滚!再碍事,连你一起吃了!” 如果那瘦弱的小身板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居然一步没退,可身体颤抖着,显然被吓到了。 男人没管如果,而是又朝着觉得骂道:“我们是穷人,上不起香,拜不起佛,你口的佛也不会保我们这些穷人!” “知道每天有多少人被饿死么?穷人饿死的时候,佛在哪里?知道有多少人被那些富人欺凌么?富人欺凌人的时候,佛又在哪里?” 字字诛心,小和尚觉得自己的信仰在崩塌,自己的世界在毁灭。 道道血流说着眼睛,鼻孔,耳朵和嘴巴流了下来,身体一个只撑不住,瘫坐在了地上。 “只有你们这些假和尚才会打着佛的名义成天骗人钱财,可有几个做善事的?” 男人根本没注意到小和尚身上发生的事情,还在滔滔不绝的骂着,好像要一次性的把这一辈子所有的积怨都发泄出来。 “你够了!”如果一声大吼,又赶紧蹲下,用自己又破又脏的袄袖擦拭小和尚脸上的血迹。 男人被这一吼,瞬间停顿住,然后一巴掌扇向了如果。 可手刚到一半,就停住了。 小和尚右手抓住男人的胳膊,紧紧地盯着面容都有些扭曲的男人,眼神有些涣散,但还平静的说道:“放了那孩子,吃我吧。” 男人一愣,仿佛有些不相信这世界上会有如此傻的人,但转而一咬牙,还是朝着左右吩咐道:“把这个小和尚拖下去宰了。” 就在几人刚想动身的时候,人群中一个声音传来:“有没有佛,这小和尚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 “你问穷人饿死的时候佛在哪,有人被欺凌的时候佛在哪。可你就知道佛没有在帮助人?” “话又说回来,就你这种想要食人充饥的人,凭什么质疑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佛?凭什么说和尚都在骗人钱财?” “你配吗?” 一字一字投入男人心底,刚才还趾高气昂的男人脸色也开始有些苍白。 看着从人群自动分开的道路上走来的衣着光鲜的青年,不自觉的后退两步。 小和尚听着微胖青年的话,刚才死气沉沉的眼神中,逐渐地有了些光彩。 “你们富人懂什么?你们懂什么?”男人见到青年的衣着后,本能后退的脚步停下,又歇斯底里的吼道:“你们锦衣玉食,你们挥霍无度,你们夜夜笙箫,你们知道我们穷人怎么活么?你凭什么说我们做的不对?” 见有人带头,四周的难民顿时向着中间涌来,虽然他们在一辈子的压迫中,对那些所谓的富人有些惧怕,但同样,仇恨也是刻在骨子里的。 可能平时他们只能把这份仇恨隐藏进心底,可一但有人带头,那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填一把火。 “轰!”一旁的冬至右脚轻轻地往地上一跺,一圈气浪四散开去,刚刚围上来的难民瞬间飞了出去。 “修,修炼者。”有一位眼尖的难民指着冬至,惊恐的说道。 那些刚刚飞出去的难民听到这话,来不及起身,又向外爬了一段距离。 “怎么?面对修炼者就害怕了?那你们可知道,你们眼前的这个小和尚也是个修炼者?”微胖青年看着还在向外退散的人群,眉目间有些厌恶。 话刚说完,刚才那个大骂的男人顿时就跪了下来,并不断的朝着小和尚和微胖青年磕头。 “我错了,我不该挑衅两位神仙,我不该顶撞小师父,不,不该顶撞圣僧。小的再也不敢了,求圣僧饶命,求神仙饶命啊!” 最终,阿大阿二搀扶着小和尚,一起登上了马车。 车厢内,微胖青年掏出一颗黑漆漆的丹药,还没容小和尚说话,就一把给塞到了他嘴里。 “身体的伤,我可以帮你治疗,但心中的道伤,只能暂时压制住,想不明白,你就只能永远这样了。”微胖青年淡淡一笑,接着说道:“不用多想,救你纯粹是因为我钱多烫手,没别的意思。我叫富之豪,叫我富公子就行。” 小和尚点点头,挣扎着坐起身,面向富公子双手合十微微弯腰,这才说道:“多谢!” 做完这个动作的小和尚已经气喘吁吁。 车外,春分端来一盆清水,被如果接过,拿起里面的毛巾,轻轻拧了下水,给觉得擦拭脸上的血迹。 “呦呵。”富公子眉毛一挑,笑道:“你这和尚做的还行啊,还有小女孩伺候呢?” 小和尚脸色一红,如果就低着头,小声解释道:“不是的,是圣僧对我有恩,我自动追随的。” “圣僧?”富公子对这个称呼有点疑惑,这么大点的小和尚,就被称呼为圣僧? 觉得的脸更红了。 “觉得和别的和尚不一样的。”如果的头也更低了,声音也更小了。 富公子点点头说道:“看得出来,只不过这称呼有点大,做得好没益处,可做不好会害了你的。” 如果听不懂富公子话,里的意思,可是小和尚却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但小和尚也没有辩解,反而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和富公子说道:“你能,帮帮他们么?” 富公子笑容不变,喊了一声“春分,扔着铜币给他们!” 春分道了一声是后,走下了马车。 “有些人,能帮,可有些人却不能帮!就如同有些财得赚,可有些财必须得散一个道理。”富公子笑容不变的说道。 小和尚挠了挠头,便是前半句听懂了,后半句没听明白。 富公子没有解释,只是指着车窗外说:“看!” 春风扔了几贯铜后便回到了车上,轻轻地甩了一下拴着马的绳子,马车缓缓前行。 外面,难民们开始争抢散落满地的铜钱,有些人甚至还大打出手。 小和尚看着外面,眉头紧皱,一声不吭,但是转而,皱着的眉头舒展开,目光看向一处,笑道同富公子说道:“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不是么?” 顺着小和尚的目光看去,那里,一位衣衫褴褛的母亲紧紧地抱着刚才小和尚救得孩子,看了几眼散落在地的铜钱,咽了咽口水,可是没有加入抢钱的队伍,反而朝着马车拜了又拜。 “可世界那么大,有困难的人那么多,帮不过来的。”富公子放下车窗上的帘子,没了看热闹的性质。 而车帘落下时,那位母亲胳膊上挎着着包裹里,突然多了十几枚铜币。 “帮一个,便是一份功德。若是世界不够祥和,那便是功德积地还不够。”小和尚一脸认真的说道。 富公子戏谑道:“可帮这些人的钱,还是我出的呢。” 小和尚脸又红了。 过了有一会儿,富公子看着小和尚欲言又止的模样,感觉有些好笑,解释道:“不是公子我舍不得几个铜钱,而是帮人得有度,给的多了,那不是帮她,反而会害了她们母子的。” 这时候,小和尚才涨红了脸,吞吞吐吐地说道:“钱,我会还的。” 富公子一愣,转而哈哈笑道:“公子我不缺钱,也不怕花钱!怕的是兜里的钱花不干净!以后你我不妨结伴而行,你佛经渡不了的人,我来帮!” 第三十八章 和尚结舍利,公子展异象 马车缓缓驶入了一个镇子中,镇子不算大,但由于来往的人挺多,所以镇子上有关于吃喝,住宿的小店一应俱全。 马车七拐八拐,终于在一家名为“盼君来”的客栈门前。 客栈不算大,但也有二层楼,楼顶上一边挂了一个大红灯笼,由于天还早,并没有点亮。 客栈的正门两边,有两个一人环抱粗的木柱,刷了红漆,上面还挂了对联。上联写着“日暮君何往”下联是“天明我不留”,然后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横批,四个大字“没钱不行”! 当看到这家客栈的时候,富公子就定下了这里,不为别的,就为那个横批。 一旁正在正在和卖菜妇人说着荤话的门童见豪华马车停在店门口,下来人后,急忙殷勤地跑来,扫了一眼几人的装束,朝着富公子问道:“客官几位?” “七位”冬至冷冷地说道。 门童一愣,这才面向冬至又问:“吃饭还是住店啊?” “住店。”冬至还是冷着脸。 “好嘞!”门童说完,就要转身。 “先吃饭。” 门童这才一溜小跑地回到门口,朝着里面喊:“客人七位,先吃饭,后住店。” 店字的声音拉的很长,有些像传话的宦官。 喊完,弯下腰,和富公子一行人说道:“客官,里边请……” 几人往门内踏去,路过门童身边的时候,春分丢给了他几枚铜钱。 门童看到铜钱后,本就弯下的腰,弯的更深了。 进了被大堂的伙计领着坐在了一张大桌上后,还没等伙计说话,富公子便说道:“好酒好菜全上来,速度要快!客房要上好的” 话音刚落,冬至从怀中掏出两大锭银子和十几个铜钱,放在了桌角。 伙计见到银子后,眼前一亮急忙收了,客气了一句,娴熟地把铜钱偷偷地揣进兜里,拿着两锭银子后跑到了柜台。 “富公子,你这?”小和尚不解的问道。 富公子笑了笑道:“想要吃的舒服,睡得安稳,就得花的多。” “我是说……” “店家开门迎客,为的是财,咱们拿财换舒服,天经地义。门童小二为的是生活,多给点,不也是帮助他们了么?”富公子说道。 小和尚似懂非懂,但听到最后一句话,才觉得富公子说的有道理。 旁边,春分没忍住噗嗤一笑。 “春分姑娘为什么发笑啊?”小和尚疑惑道。 春分忍住笑意,开始给小和尚解释:“我家公子钱多烧得慌,他就是为了散财,才不是为了帮人呢!” 富公子白了一眼春分,没有说话,但只要不是瞎,就能看出来此刻他脸上有三个字——太难了。 二楼一个临界街道的包房内,一位红装美艳妇人慵懒地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来车往,手中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咚咚咚”三声轻重不同的敲门声响起,女子稍微正了正坐姿,皓齿轻启,揉揉地说了一声“进”。 房门打开,掌柜的轻声走进来后,微微虚掩房门,微微弯曲着身子,低着头,向着美艳妇人说:“东家,鱼熟了,动筷么?” 美艳妇人摇了摇团扇“告诉下面的人,今天手脚干净点。” 掌柜的眉头微微皱起,又说了一句:“很肥。” 美艳妇人挑了挑眼帘,稍微加重了语气说道:“退下吧,咱俩的谈话人家听着呢。” 掌柜的额头顿时渗出细密的汗珠,就这样躬着身子,一步一步地退了出去。 由始至终,没有敢抬头看一眼美艳妇人。 房门带好后,美艳妇人又恢复了慵懒又恢复成样子,娇艳一笑,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让公子见笑了,妾身在这里给公子陪个不是。” 楼下,富公子微微一笑,并未答话。 菜上的很快,没一会儿就齐了,小和尚呆呆的看着满桌子酒肉,赶紧闭上眼睛一个劲的默念“阿弥陀佛” 一桌子人中也只有如果一直紧紧地盯着那些自己看都没看过的精致菜肴,闻着香味,偷偷的擦着口水。 其余人都看着小和尚,满脸都是笑意。 “觉得,你觉得今天那男人是坏人么?”富公子率先说话。 小和尚摇摇头道:“在佛慈悲的眼中,没有坏人,只有被烦恼所病的人。”说完又开始了阿弥陀佛。 富公子问:“那他做的事呢?” 小和尚眉头一皱,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富公子为什么要问这问题,但还是回答道:“人无好坏,但事有对错,可分善恶。我不觉得他是坏人,但并不代表就会觉得他做的事就不是错事。” 富公子点点头,又问:“那如果有一日,他遇到危险或者生命垂危,你会救他么?” 小和尚毫不犹豫地说:“出家人当以慈悲为怀。” “所以说,你会选择救?”富公子的提问越来越快,给小和尚的思考时间越来越短。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但小和尚根本没有思考,答的也越来越快。 “人无善恶,事分好坏,善须必行?”富公子总结道。 小和尚点头表示肯定。 “可如果有一天,你为了你口中的行善,而救了一个穷凶极恶的人,导致他又可以继续行恶事,会残害很多的人,那你行的究竟是善还是恶?” 小和尚听到这话,嘴角开始微微颤抖。 而一旁的如果看两人说的热闹,抬头看了一眼两人后,有赶紧把目光转向桌子上。轻轻地咬了口吐沫。 春分,冬至两人只在一旁安静的看着,虽然不是很明白自家公子这是怎么了,但他们相信公子这样肯定是有自己的用意。 平时和自家公子斗嘴归斗嘴,但遇到正事,他们从来不会否定公子。 公子平时待他们好那是自家公子仁义,可公子仁义并不代表他们就可以不分场合地蹬鼻子上脸。 至于阿大和阿二,两个人听的稀里糊涂,迷迷糊糊的都快要睡着了。 “在你们眼中,我们喝酒吃肉是不是错?富公子没有纠结上一个话题,而是又提问。 这次,小和尚思考了很久后,才颤声答道:“造杀孽,种因果,得业火。” 富公子胸有成竹的一笑,早就预料到了小和尚的答案,然后缓缓说道:“我们吃肉喝酒,在你们眼中是不对的。那你说,如果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不吃肉喝酒了,靠养殖为生的的人要去把猪、牛、羊、鸡、鸭、鱼卖给谁?” 小和尚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如果他们的东西卖不出去,那么他们就会饿死,那是不是可以说我们这些吃肉的人间接地杀了他们?” 小和尚额头开始有汗珠浮出。却根本不知道怎样反驳。 “还有那些屠户,他们就以宰杀牲畜,卖肉为生。” “还有客栈酒楼,如果没有肉,那他们会少多少生意?那他们手底下养活的人怎么办?” 小和尚哑口无言。 二楼,一袭红衣的美艳妇人朱唇微张,目光呆滞,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玉手扶额,口中喃喃道:“这人,咋这么能说啊。不过,好像还挺有道理?” 而楼下,富公子还在继续着他的话题 “所以说世界上那么多的规矩,不一定就是对的,不是么?” 小和尚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那你的规矩,是从哪来的呢?”富公子咄咄逼问。 “是,是师父说的。”小和尚小声道。 “那吃肉不对是你师父告诉你的么?”富公子开启强烈进攻模式。 小和尚点点头。 “那你师父吃过肉么?” 小和尚摇摇头。 “那你师父既然没吃过肉,为什么就知道吃肉不对呢?” 小和尚提起一口气刚想反驳,富公子又问:“你师父都没有经历过得事情,凭什么他来定对错?” “他……” “既然他定不了对错,那你又凭什么按照他的对错来定别人的对错?” “我……” “归根结底,这些对错都是佛定的对不对?” 小和尚点了点头。 “只要是人就会犯错,对不对?”富公子的问题还没有结束。 小和尚点了点头。 “那佛没成佛前也是个普通人,对不对?” 小和尚点了点头。 “所以说佛也会犯错对不对?” 小和尚听到这,还是习惯性的点点头。 “那既然佛都可能会出错,你们又为什么一定要死板地左手他们的规矩?” 最后一句在小和尚耳边炸响,小和尚先是愣了足足有半分钟,然后泪流满面道:“师父啊,外面的世界怎么比参禅还难啊!” “何以解忧?来一杯?”富公子这时候才收回了他的戾气,露出了满脸的笑容,倒了两碗酒,一碗端在手中上,一碗推向小和尚。 小和尚看着被推到身前的酒,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颤颤巍巍的地伸出了手,死死的攥紧了碗的边缘。 富公子端着碗和小和尚一碰,仰头一口干了。 小和尚看看富公子,再看看碗中的酒水,终是闭着眼睛,一口灌进了嘴里。 然后一种从未有过感觉从身体中传出,小和尚的脸以极快的速度,红了。 富公子满意的点点头,笑眯眯地说道:“那你现在说,吃肉是对还是不对?” 破戒这种事,就和吹牛皮是一样的。要么是一次,要么就是无数次。 小和尚现在也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感觉,抓起筷子夹了一口肉又放进了嘴中。 面部扭曲的嚼了两下,咕隆一下咽进了肚里,然后摆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说道:“好吃。” 坐在小和尚另一边的如果看到小和尚动筷了,也急忙拿起自己的筷子,朝着最大的一块肉夹去,但筷子在半空中定住,又转了个弯,夹了旁边极小极小地一块放进了嘴里,满脸幸福的细嚼起来。 嚼了半天,才有些不舍地咽了下去,然后偷偷的看了看所有人,就又把筷子伸了出去。 其实,如果整套小心翼翼的动作都被富公子看在眼里,所以在她第二次刚把筷子伸出去的时候,最大的那块肉就已经装进了她的碗中。 “吃吧,不够还有的。”富公子温柔的说道。 “真哒?”如果惊喜地问道,但刚说完,就立刻跟犯了错一样地瞥向了一让的小和尚。 发现小和尚没有看自己,这才暗暗欣喜地吃起了碗中最大的那一块肉。 这一日,盼君来客栈佛光四溢,道伤未愈的小和尚在体内,竟然结出了一颗佛家舍利。 看着前后判若两人的小和尚,富公子轻轻地给自己脸上打了一巴掌,轻声道:“如此天赋,好像,又赔了啊!公子我太难了!” 这次春分没有偷笑,反而看出了点什么,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家公子问道:“公子,你……” 富公子,点点头,满脸豪气地说道:“谁规定被废的人,就一定是废了?” 气势展开,修为尽废的他目露精光,背后人体天地异象升起。 一块刻着不明图案的龟壳,一柄巴掌大小,简约古朴的石刀,一枚流动着未知符文印记的铜币,还有一锭金银各半的元宝。 四种东西在富公子身后,占据了以他为中心的正方形的四个角不断转动,紧紧地将富公子护在了中间。 如果说天地异象是天地间出现的难得一见的现象,那人体天地异象就是人体这一小天地凝结出的。 那是个人天赋凝聚后的显化。 能凝聚出人体天地异象的人,在所谓的那些修炼天才里,也万中无一。 你会后悔么? 这是富公子经常在晴朗的夜晚对着星空自言自语地一句话。 他恨那个对他生而不养的男人,他也恨那个只认金钱不认亲情的家族。可是他好像还是对那个称不上家的家,抱有一丝幻想。 一边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大声说笑,另一边,左手缩回衣袖中狠狠地攥了一下藏在里面的一块布条。 布条的右下角绣着钱家独有的标记,布条上,写了一句话。 十年内,钱能花完,我向你母亲道歉。 就这一句话,便是富公子励志败光家产的动力! 世界上有两种是最为简单不过,一种是死,另一种就是花钱。 都知道赚钱难,可从未听谁说过花钱难的! 再不济。只要把所有的钱都送人了,那也是花出去了。可在富公子的心中,他觉得他不能这样做。 很愚昧,很执拗,但这就是人生。 每个人的人生都是矛盾的。 富公子是真的很难,好像,他所有的天资都在修行上了,对于赔钱这一块,一窍不通! 平时接触一些小买卖,做什么什么赚。半年前救了阿大阿二,供吃供喝供住供修炼,结果两个人修炼天分还很高,自己千辛万苦用大价钱换回来的丹药没吃几颗呢,修为就蹭蹭地往上涨,自己不仅没赔,反而赚了两个天才在身边。 这次小和尚受了道伤,富公子本以为机会又来了,结果本来是想让小和尚的道心沉入谷底,然后再破而后立的一番质问,硬生生的让他结出了舍利。 舍利啊!那是佛门高僧都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啊!能够结成舍利的,无一例外全是佛门的圣僧。可今天被受了道伤后的小和尚结出?这和自己这个自废修为后生成人体天地异象有什么区别? 帮人结出一颗舍利,其中的情分就不是几颗压制道伤的丹药那么简单的了。 好像,这次不仅赚了,甚至还赚大了? 富公子又干了一碗酒,暗暗想到:“可能,我会老的比较快吧!” 转过头,小和尚已经趴在桌子上,醉的不省人事了。 示意剩下的人继续吃喝后,他掺起小和尚,登上楼梯,往二楼走去。 醉死的人是很沉的,走到一半,富公子便有些微微出汗了。 虽然凝聚出人体天地异象,但修为还是没有恢复,富公子和一个普通人也差不多,更何况自废修为时落下的伤还没有痊愈,所以才独自搀扶小和尚都有些吃力。 刚登上楼梯,便觉得手上一轻,看了一眼搀扶着小和尚另一只胳膊的红衣美艳妇人,两人对视一眼,只是微微一笑,却并没有说话。 将小和尚放躺到床上后,富公子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面前的红衣妇人,却怎么也想不出自己曾见过她。 “你应该是这里的东家吧?”富公子率先打破了安静。 美艳妇人微微一笑,只是点头,却不回话。 “那我们在这里聊?”富公子又问,眼睛深处,有些忌惮。 “若是公子不介意,可以来我房中。”说完,也没管富公子同不同意,便踩着优雅地步伐走出了房门。 富公子眉头一皱又瞬间解开,摇头轻笑了一下,便跟上了美艳妇人的脚步。 两人走了没几步,进入了客栈大门正上方的那间屋子。 富公子环视屋子一周,称赞道:“古香,典雅,好品味。” 美艳妇人沏了一杯茶,回道:“公子过誉了。” “尤其是这粉色的被褥很迷人啊!”富公子一改形象,挑逗的看着美艳妇人。 “那奴家便理解成这是公子在夸赞奴家了?”美艳妇人毫不理会富公子的挑逗,抓起了团扇,又坐在了窗口处的椅子上。 富公子嘿嘿一笑,也提起一把椅子,坐在了美艳妇人的旁边,几乎,挨着肌肤。 第三十九章 百变伶月 美艳妇人微微有些皱眉,但还是展颜一笑。 “知道为什么我会在楼下展露异象么?”富公子对于刚才美艳妇人一闪而逝的厌恶表情毫不在意。 “是在给奴婢提醒么?钱公子?”美艳妇人把后三个字咬的极重。 富公子脸色有些不悦,挑了挑眉毛说:“既然我现在是富公子,那就是不想和钱这个字沾上半点关系。” “那倒是奴家的不对了,还请公子海涵。”美艳妇人呵呵一笑,玉手在富公子的胳膊上轻轻地划过。 富公子脸上的不悦尽数消散,另一只手突然伸出,一把抓住了美艳妇人还未收回的玉手,压在了自己的胳膊上,然后才说道“你们的心不够诚啊。” 美艳妇人试着往回抽了一下手,发现抽不动,索性不在挣扎,就任由那个微胖青年扣着,然后风情万种地看了一眼富公子道:“奴家条件都还没讲,怎么就心不诚了?” 富公子细细打量这支玉手,然后又牵到鼻前,重重地嗅了一下,发出了一声长长“吸~”地声音。 “面皮虽然看着风韵犹存,却配不上这支玉手中散发出的年轻的味道啊!” 美艳妇人娇笑一声,抽回了手,附身贴近富公子的耳边,轻轻地说:“那公子想看奴家的容貌吗?” 一口兰气在富公子耳边吐出,话语婉转动听,完全不是刚才的声音。 然后富公子猛然扭头,美艳妇人闪躲有些晚了,鼻尖擦了一下鼻尖。 美艳妇人瞬间缩回了身子,白了一眼富公子,娇嗔道:“公子有些坏呢。” 富公子赶紧摇摇头,装作一脸惊恐的样子解释道:“姑娘可误会我了。” 然后又换成一脸贱笑,坏坏的说道:“我这,还不够坏呢。” 美艳妇人起身,妩媚一笑:“那奴家这就把面皮给揭了?” 富公子挥挥手,一脸色相地催促道:“揭了,揭了。” 美艳妇人也不再过多废话,抓住脸上一侧,然后一拽,一张薄薄的面皮就被撕了下来。 这张脸大概二八年纪,新月眉,樱桃口,吸了吸琼鼻,水汪汪的眼睛带着几分笑意,皓齿轻启:“奴家可有吓到公子?” 富公子一脸着迷相,就差口水流出来了,赶紧吞了口口水说道:“吓到了,吓得我小心脏噗通噗通直跳呢,不信你摸摸?” 姑娘坐回原处,刚才一身媚意消失不见,反而有几分精灵古怪。 “那公子,奴家现在足够坦诚相待了吧。” 富公子瞥了一眼粉红色的被褥,舔了舔嘴唇一语双关地说道:“如果更坦诚一点,就更好了。” 少女白了富公子一眼,笑骂道:“有点过分了昂兄弟。” 少女的变化让富公子一愣,嘴中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然后富公子一脸认真的看着少女道:“若身边常有佳人相伴,那前些日子你们的要求,我便答应了。” 少女微微一笑道:“我灵脂阁佳人三千,公子何愁无人相伴?” 富公子摇摇头,盯着少女说道“佳人三千无用,我只倾心一人啊。” 少女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若是公子执意如此,那我们可得改改前面的条件了哦”少女一脸坏笑。 “那就请去商量吧,别的条件好说,这一条不能动。”富公子坚定道。 “如此,那就改日再叙?”少女眉毛一挑,开始逐客了。 富公子仿佛没听清少女话中的意思,又舔着脸问道:“聊了这么久,还不知姑娘芳名呢。” 少女用玉指戳了戳富公子脑门,笑道:“占便宜咋就还没够了呢,姑娘我叫伶月,记住了。” 富公子刚想去捉戳在自己额头的手指。却被伶月巧妙躲避。 富公子看着变得调皮的伶月一笑,便起身告辞。 走到门外,忽然想明白一件事,然后朝着伶月说道:“伶月姑娘,请恕我直言,你这屋子里虽然装饰的虽然古香典雅到了极致,可以媲美大家闺阁~” 伶月眉头一皱,第一次有些不礼貌地打断了富公子的话。 “媲美?” “姑娘如此,那我就不敢讲了。”富公子忙摆摆手。 伶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莞尔一笑,朝富公子开玩笑道:“公子若是再这样,小心伶月生气了哦。” “伶月姑娘既然知道我的身世,那肯定也知道,在这方面,我应该很有话语权。” 伶月点点头,等着富公子的下文。 富公子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道:“这屋子里的摆设虽然讲究,但缺了一样东西,终究是显得不足了。” 伶月做了一个揖,虚心道:“请公子赐教。” 只见富公子伸出手,指了指那张粉色的床,凑到伶月耳边说道:“姑娘晚上就寝的时候,那里,缺了一个我呢。” 说完,哈哈大笑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渐渐关闭,伶月刚才还笑吟吟地脸,上挂满了冰霜。 过了不久,店小二端了一盆清水来到了伶月的房门前,敲了敲门,喊到:“客官,您要的水来了。” 屋里传来一个妩媚的声音“进来。” 店小二进入屋子后,放下水盆,挥了挥手,屋子中出现了一层结界。 “怎么样?”店小二直直的盯着伶月问道。 眼眸深处,有一团烈火燃烧,只不过被他掩饰的很好。 窗口,又变成美艳妇人的伶月放下手中的团扇,冷着脸说道:“所有的一切都是装的,油盐不进,很难搞。” 店小二点点头,嘱咐道:“我去和上面汇报,你先稳住他。” 说完,就向外走去,伶月咬咬牙,还是叫住了店小二,告诉了他富公子的条件。 店小二一愣,黑着脸退出了房间。 小和尚的房间中,富公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就这么看着小和尚说着梦话。 “师父~师父~” “师父~这禅我参不透。” “师父~外面的禅我更参不透。” “师父~你告诉我,你说的都是对的。” “师父~” 一声声的呼唤重重的击打在富公子的胸口处,富公子看着这个十岁左右的小和尚,红着眼叹息了一句,然后放下手中的素菜转身就走了。 走之前,轻轻地道了声:“对不起。” 富公子走后,刚才还鼾声如雷,梦话不断的小和尚偷偷地睁开了眼睛,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小和尚骗得过所有人,却骗不过富公子,那些肉他没有吃,那些酒,他也根本没有喝。他只是用一种特殊的手法,将酒肉给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旁边桌子下盛垃圾的木桶之中。 不过虽然小和尚肉没吃,酒没喝,但他能够结成舍利确实和富公子那一连串犀利的,直击心灵的问题有关,甚至有很大关系。 所以小和尚闭上眼睛后,口中念叨着:“我还未道谢,你便来道歉,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然后嘴角微微翘起,沉沉的睡了去。 一行人在客栈中住了有半个多月后,等小和尚的道伤稳定了,这才离去。只不过,走的时候,马车上又多了一个人。 车厢内,小和尚和阿大阿二三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都感觉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此时富公子和伶月两人都静静地盯着对方,不说一句话。 最终,还是伶月没有掩藏住怒意,率先说道:“我低估了你在他们心中的地位。” 然后富公子不甘示弱:“我高估了你在他们心中的地位。” “怎么?现在开始装正经了?”伶月语气不善,转过了头,不再盯着富公子。 “是呢,现在开始装正经了?”富公子毫不相让。 “你!”伶月眼中的火都快冒出来了。 “你什么你!注意你的身份!”车外,架着马车的春分不满的声音响起。 伶月呵呵一声冷笑后,换上一脸媚态的表情,对着富公子温柔的说道:“公子,今晚我们在哪里歇息?那床粉色的被褥伶月带来了呢,今晚就可以彻底地和公子坦诚相见。” 报应来得很快,富公子曾经的一语双关这就又被伶月送还给了他。 “你要点脸行么?”春分又在外面叫嚷道。 “姐姐这就有些冤枉妹妹了,刚才是姐姐说让妹妹注意身份的。可妹妹现在的身份就是得端个茶,倒个水,帮公子暖完被窝还得暖身子,妹妹这身份注意的紧呢。” 春分气结,不悦道:“别叫我姐姐,恶心!” “那叫你大婶,这年龄也对不上啊。”伶月拨弄着手指,完全没把春分当成对手。 “你……”春分气的说不出话来。 “别吵了,让公子安静会儿。”冬至见妹妹吃亏,不仅没有帮忙,反而呵斥了一句。 春分的眼睛瞬间就水汪汪的了。 车厢内安静了许久,富公子这才缓缓说道:“说吧。” “公子让伶月说什么?这话让我有点糊涂啊。”伶月眨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说道。 “我说的是什么,你懂。”富公子有些不耐烦。 伶月长叹一口气,忧愁道:“原来天下的男人都一个样,就连公子都不能免俗呢。” 听到这话,富公子有些纳闷,疑惑道:“什么天下男人一个样?不能免俗?” 伶月白了富公子一眼,缓缓道:“伶月虽出自灵脂阁,但至今从未与人欢好,公子可放心。” 富公子无奈,学着前些日子伶月的样子说道:“有点过分了昂兄弟。” 伶月得寸进尺,追问:“可奴家实在不知道公子问的是什么,要不公子明说吧。” 富公子无奈道:“自己拉的屎,我去把他吃了!” 这话惹得伶月一阵白眼,然后附身在富公子耳边小声地说了一个地方。 正在前行的马车拐了个弯,驶入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又过了将尽一个月的时间,马车才进入了一座名以清风为名的城中。 清风城是天荒帝国的一座重要城镇,规模虽然不及闻天城,但城中的繁华程度可远远不是闻天城能比的。 清风城素有黄沙不渡,清风始来的称号,意思是就算外面有再大的狂风暴雨,经过清风城,也会变成和风细雨。这句话,说的不只是自然现象! 过了清风城,就是天荒城的腹部地区,所以这座城的位置很重要,天荒帝国更是派了帝国七大军团中的一支常年在清风城外。 一方面是确保清风城的安全,另一方面,周围若是出现战事,可以快速支援。 中央境所有势力当中,天荒帝国算是最年轻的,能从众多次一级势力中脱颖而出与几个老牌帝国分庭抗礼,也主要是因为天荒帝国一直坚持以武开国,以军治国的原则。 可能天荒帝国的顶尖强者不是很多,但如果说领兵打仗,排兵布阵,攻城略地,保卫净土,那其余势力的所有能者加起来的人数都没有天荒帝国多。 不止如此,天荒帝国对于帝国内区域的划分,城池建设的位置和各军队的分布也很有讲究。有时候,往往一支不起眼的小部队,都能在解决其他地区冲突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有人说时势造英雄,也有人说英雄造时势,而天荒帝国这一情况,就能算作是时势造英雄。 天荒帝国占据了整个中州境的西部地区,这里是最为贫瘠的地区,也是人口最少得地区。 所以天荒帝国虽然在中州境中面积最大,可他们的人口却是最少的,这也就导致了他们军队数量不可能达到其余帝国的规模。 一方面是可用于参军的青壮年很少,另一方面就是这块贫瘠的土地没办法养活过多的军队。 所以天荒帝国只能走精兵路线,努力提升每个士兵的单体作战能力,然后把这些士兵,恨不得一个人当十个人用。 正是因为天荒帝国做到了这一点,所以这个庞然大物才立于中央境的西方屹立不倒。 驻守在清风城外的军队,就是这样一支队伍。 自古以来,无论是军事重地,还是文化古城的发展都会很不错的,身为其中一员的清风城自然也不会差。 这里八街九陌,商铺林立,人声鼎沸。这里是众商贩无论西去还是东往的必经之路,同样也是一些势力扎根之处。 灵脂阁便是这些势力中的一支后起之秀,从事的行业,具体点说,就是喝花酒的地方。 但灵脂阁和别的地方也有些不一样,因为在这里,你有钱也不一定能进得姑娘的房间,更别说做一些快乐的事情。可更令人奇怪的地方是,在这里就算是身上没什么银子,也有可能进姑娘的房间。 而决定这些的,居然是哪里的姑娘看没看上你。 灵脂阁只有在夜间才接客,所以平时大门是都是关着的。夜间开门的时候,灯火通明的大厅里会一直有姑娘表演才艺,或吹拉弹唱,或翩翩起舞,或舞刀弄剑。 进门的客人得先交一比不算少的“规矩钱”,交了钱便可以在这里看上一晚表演,如果再舍得些钱,点些酒水,那还有姑娘们伺候着。当然,偷偷摸摸地动作肯定是不会少,可一但过分了,就会有人把他们扔出门去,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 不过也可能有人运气好,被哪一位姑娘给免了规矩钱,就可以白嫖一晚上表演,甚至能蹭一晚上酒水喝。 前些日子就有一位穷酸书生,被一位姑娘拉了进来,不仅表演嫖了,酒水蹭了,最后那位姑娘连身子都给了穷酸书生。 有的时候人是很贱的,越是得不到,心里就越痒痒,所以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都经常来这里碰运气。 刚开始的时候,灵脂阁的发展遭到了很多人的眼红,所以时不时的就会有人闹事,但闹事的结果,最轻的也是打断双腿扔出去。后来一些觉得自己连闹事都不够格的势力纷纷开始交好。 后来,清风城城主的一位公子因为想要强行带走里面的姑娘,同样被打断双腿后,城主震怒,彻底封了灵脂阁,但不到三天灵脂阁重新营业,城主府再无半点音讯。至此以后,清风城再无人敢惹灵脂阁。 而慢慢地,周围各势力发现,灵脂阁的存在不仅没有抢占自己的资源,甚至自己还获得了比平时要多的盈利后,灵脂阁这才在清风城稳住了位置。 没有人会愿意招惹一个背景虽不明却强硬到连城主府都惹不起,而且还能给自己带来利益的势力。 今天的灵脂阁有些反常,因为白天从未来过门的灵脂阁,不仅一大早就打开了正门,里面的姑娘们也鱼贯而出,挤满了街道两旁。 所有人都知道灵脂阁肯定会有大事发生,所以有好多人也挤在了一旁翘首以盼。 不过其中也有好多仅仅是为了饱饱眼福,还有些趁机揩油的。 是人都会有好奇心的,所以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聚集,虽然有些因为等待时间太长走了,但人还是越来越多,甚至最后惊动了城主府,派人过来维持治安。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灵脂阁正门处闹了这么大动静,可有一行人却进去了灵脂阁旁边的一家商铺,然后由商铺通过密道进去了灵脂阁。 第四十章 灵脂阁 灵脂阁最初是由几个姐妹一起组建的,当时她们还算不得势力,只能称作小团体,当时姐妹几人一直东飘西荡靠卖唱营生,没少受到欺凌。直到后来遇到了她们的大姐,一位在天荒城混的风生水起,在清倌榜上,连续二十年位居第十位的清倌人——胭脂。 说起这位清倌人胭脂,那也有段传说了。清倌榜,同什么实力榜,新秀榜一样,是大陆上一个神秘组织发布的,最具有信服力的榜单之一。 清倌榜,只有十位名额,能上榜的无一不是才情,姿色皆出众者,胭脂虽在末位,但那真的是从数不清的清倌人里面挑出来的,就算比前九名有些差距,可无论放到哪里都是会引起轰动,能吸引大批追随者的,更何况,每年一换的榜单,她一坐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是个什么概念?二十年足以让一个没有修炼过的女人由国色天香,闭月羞花变得韶华不再,人老珠黄的。 而且胭脂的这个第十很是奇怪,前面九个人多则三五年,少则一两年就会有所变动,可这个第十,二十年间雷打不动。直到今年胭脂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不再以清倌人的身份出现在大众视野,这才从榜上去了名字。 这其他的原因就是胭脂开始陪着几个小姐妹经营灵脂阁,但是这些,外界是不知道的。 世间有一句话来形容这二十年清倌榜,那就是“流水的前九,铁打的十。” 当双方在一间最大的包房见面的时候,都懵了。 富公子完全没想到,灵脂阁的幕后当家人居然是终于饶过了清倌榜的胭脂,而且此时完全感受不到有丝毫修为气息的胭脂看起来就像是个二十三四岁的邻家女孩,完全让人想象不到她曾霸占第十长达二十年的时间。 经历过大风大浪都可以处事不惊的胭脂看到富公子一行人也懵了,这一行人里有位女子不说,居然还有一个小和尚和一个小女孩。 莫说是灵脂阁开业的这段时间,就是满大陆都没听说过有小和尚带个小女孩来这种地方的。 瞬间的懵逼后,胭脂就反应了过来,吩咐了一旁的伶月沏杯热茶后,便只看着富公子,不再言语。 富公子干咳一声来缓解刚刚自己失神的尴尬,然后朝着胭脂说道:“没想到,灵脂阁的老板原来就是大名响彻天命大陆的胭脂——姑娘。” 胭脂狡黠一笑,仿佛就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清脆地说道:“公子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富公子点点头,赞同的说道:“是啊,就如同我没想到灵脂阁的总部就真的在灵脂阁一样。” “奇怪么?”胭脂笑着反问了一句。 富公子仔细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说:“好像还没什么奇怪的,毕竟胭脂姑娘都过来当老板了。” “行了,说着拗口就别叫姑娘了,直接叫我胭脂就好。”胭脂一脸笑意,把富公子那点尴尬完全给看透了。 而富公子有一条令他很自豪的优点,那就是脸皮厚。 听了胭脂的话后,富公子急忙说道:“若是没见过你,那姑娘二字我肯定是叫不出口的,但是见到了本人,感觉姑娘二字前面不带点修饰词语恐怕都有些不妥啊。” 漂亮话胭脂听过的很多,但如此**裸的吹捧从一个十几岁的青年口中说出,多少还是让她有些意外。 “公子过誉了,本人你都见过了,那你也就知道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所谓的清倌榜根本就是弄虚作假的东西而已。” 富公子还想吹捧两句,却被胭脂给打断了。 “公子今天过来是谈正事的,那些漂亮话等谈过了正事后再说也无妨。” 富公子点点头,这才正色道:“不知道伶月有没——” 还未说完,就又被胭脂打断。 “但如果说的话不漂亮了,那可能有些事就不好谈了呢。” 富公子这才轻轻皱了皱眉,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娇滴滴只会搔首弄姿的小妞,而是一只修行了千年,可随时反杀猎人的老狐狸。 于是笑容又洋溢在脸上,亲切地说道:“不知道伶月姑娘有没有把我们此行的目的告诉给姐姐啊。” “果然如伶月妹妹所说,你这张嘴,是真的不老实呢。”然后胭脂捂嘴一笑,说道:“妹妹已经和我说过了,但我很好奇,就我伶月妹妹的身段和姿色,足够媲美现在清倌榜上的那几位,不知道究竟是哪里碍了公子的眼,非要把我妹妹给退回来呢?” 富公子叹息一口气,汗颜道:“在伶月姑娘身上,我实在是挑不出任何一点毛病。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我一个弃子,一个废人实在是配不上伶月姑娘。所以为了伶月姑娘的未来着想,我不得不痛心地将她交还阁中。” 胭脂眉毛挑了挑道:“果然是会说话呢!不过你我双方已定下契约,条件黑纸白字地写好了,这时候公子反悔是不是有些不妥?” 富公子还未开口,就被胭脂一句话给顶了回来。 “更何况纸上的条件是公子费尽心思,花了大价钱才定下的,如今说反悔就反悔,是不是有点不将我灵脂阁放在眼里?” 这句话语气很平稳,但富公子听完,后背顿时惊出了冷汗。 “请姐姐体谅我的难处,便答应了吧,大不了,我这边的条件还是按照契约上所写的保持不变。” “哼!”胭脂冷哼一声,眼眸深处的戾气这才褪去,淡淡的说:“虽然灵脂阁上下都敬我一声姐姐,但这件事我不便多管,只要你们俩商量好了,那我这里也就同意了。” 富公子这才偷偷的出了一口浊气,抿了一口茶,然后说道:“如此,便谢过姐姐了,一路上我们俩讨论过这个问题了,我是同意的。” 伶月接过旁边姑娘手中的茶,等给富公子续上后才笑吟吟地说道:“可是奴家却不同意呢!” 富公子瞬间变了脸色,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果不其然,胭脂一拍桌子,怒声道:“富公子果然是看不起我灵脂阁,既然如此。有什么本事使出来吧,我灵脂阁敬你是客,让你先出手!” 小和尚在一旁拿手指轻轻地捅了一下富公子,小声嘀咕道:“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就连涉世不深小和尚都看出问题了,就更别说富公子这个曾经一直混迹在社会中的人了。 短暂的思考过后,富公子长叹一声:“玩不过啊!真的玩不过啊!说吧,什么要求?我认栽了!” 看着富公子的反应,胭脂和伶月有些失神,但很快缓了过来。 胭脂有些意外地说道:“这么快就认输了?不是钱家人的作风啊!” 富公子脸一黑:“钱家是钱家,我是我,请不要把我们混为一谈!东西还没有到你们手里,所以最好别用胜利者的姿态来跟我说话!大不了真的翻脸了,我认命,你们认栽!谁的事情都别想办成。” 富公子的语气很重,重的令胭脂变了几次脸色,最终还是换上了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 “没必要装了!直接说条件!”富公子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以前说的条件,运作起来有些不够,所以得在这个基础上再加两成,事成后的好处仍然是五五分,能接受么? 富公子思考了一下,然后微微转头看了一眼伶月。 胭脂轻轻地摇了摇头。 富公子皱眉:“事成后,我可以少分一成。” 胭脂还是摇了摇头。 “你们,别太过分了!”富公子生气了。 “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胭脂平静的解释道:“伶月的事情,和这些条件没关系。” “你有你的底线,同样我也有我的底线!我们的底线就是灵脂阁走出去的妹妹,不可能回来!你懂么?” 富公子向后一靠,单手耷拉在椅子背上,听着胭脂不容置疑的话,眼神凌厉。 “所以说是你们求着我办事,还是我求着你们办事?” 伶月又给富公子换了一杯温茶,开口笑道:“虽然是我们先接触的你,但没有富公子,我们还能找张公子,李公子。可如果没有灵脂阁,那富公子永远都只是富公子!你我相互合作只为互利,不存在谁求谁办事的问题。” 富公子开始沉默也不说话,胭脂坐在另一头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回答。 一时间,安静的有些可怕。 如果低着头,偷偷的扫了一眼众人,扯了扯小和尚的衣角。 同样有些不安地小和尚转身揉了揉如果的头发,如果才露出了笑脸。 春分冬至站在富公子身后,俨然两个尽忠职守的保镖。 也只有没心没肺的阿大阿二,站在一旁身体不停地打晃,都快要睡着了。 茶水凉了换换了凉,就在来回四次以后,富公子才抬起头,声音低沉地说道:“这条件我答应了,希望以后不要再有其他状况发生!” 得到肯定的答复,胭脂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甜甜的笑了一下,伸出右手说道:“那合作愉快?” 富公子同样伸出右手,轻握了一下胭脂的指尖,说道:“暂时看来,不是很愉快!” 扭头,从冬至的手中接过了一枚小玉佩,放到桌上,推到胭脂的身前,然后“答应你们的,全在这里了。” 胭脂一愣,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富公子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 富公子摇摇头:“终究是没有想全啊。” 胭脂咯咯一笑,明白富公子话中的意思,然后又问道:“一次性全部付清,你就不怕我们反悔,拿着这些东西跑了?” 富公子自嘲一笑道:“我现在什么情况我比你们了解,如果你们会反悔,在我身上我也留不住。如果你们不会反悔,那东西我早晚也得掏,磨磨唧唧地没意思。” 胭脂双手轻轻拍了几下,眼中第一次流出赞许的目光。 “是我小瞧你了。” 富公子对于胭脂的夸奖却不以为意,只是微笑着说:“小瞧的地方还多着呢。咱们日后再看吧。” 胭脂点点头,又问道:“那公子能否实话告知,为什么就铁了心的非要将我这倾国倾城的妹妹送回?” 富公子稍微思考一下,如实说道:“非是伶月姑娘不好,而是我有些事情要做,见不得外人!” 胭脂表示理解,却完全没有留下伶月的打走了进去算,而是看着伶月却对着富公子说道:“既然你叫我一声姐姐,那姐姐也不能亏待了你这个弟弟。所以姐姐也给你一句实话。留下伶月吧,从心里留下他,对你将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富公子不懂胭脂说的具体指哪方面,但也没心情细问,甚至都没有相信胭脂说的话,而是拱手道:“既然谈完了,那我们这就告辞了。” 胭脂点点,完全没有挽留的意思。 于是来时一行八人,走的时候还是一行八人。 再次通过了那条密道,八人驻足在隔壁的商铺中。 灵脂阁大门再次打开,姑娘们又依次走了进去。看热闹的人群等了半天,结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顿时失去了兴趣,悻悻地离开了。 等人走光后,几人才从隔壁商铺中走出,进了那架豪华马车。 灵脂阁内,胭脂瘫软在椅子上,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在一旁给她锤着腿。 “胭脂姐,伶月姐她——”小女孩怯生生的问道。 胭脂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声音有些疲惫地说道:“以后伶月就不是我们灵脂阁的人了,是敌是友,看以后的造化吧。” 话落,小女孩噗通一声躺在地上,头以一个极其诡异地姿势歪在一边。 “所有找出来的鬼,都清理了吧。”胭脂说完这句话后闭眼休息了,而空无一人的屋子,突然传出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 马车再次启动,几人买了些生活必需品后,直接就出了清风城的东门,顺着大道飞驰起来。 马车上,仍是春分冬至架着车,其余人在宽敞的车厢中。 阿大阿二已经睡着了,小和尚和如果两个人也在讨论一些只有孩子才会讨论的问题,富公子眯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一旁的伶月突然双腿跪地,朝着富公子俯身一拜。 “奴婢伶月叩见公子。”伶月保持着叩拜的姿势,并未起身。 “这又是要唱哪一出戏啊?”富公子揉了揉太阳穴,并未睁眼。 “伶月知道,公子现在很不喜欢伶月。但是以前伶月是灵脂阁的人,所以无论如何都会以灵脂阁的利益为重。” “所以呢?”富公子睁开眼,饶有意味地看着伶月。 伶月抬起头,看着富公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伶月是公子的人了,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会像帮灵脂阁那样帮公子。” “如果是与灵脂阁为敌呢?”富公子的眼睛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能从灵脂阁出来的人,都是还完欠灵脂阁债的人,债既已还清,那便从此和灵脂阁无关。”伶月顿了顿,又说道:“我说这些不是想求公子原谅,只是想告诉公子,以后可以不用防着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富公子又问道。 伶月思考了一下后,才缓缓说道:“如果我是公子,那此刻会放弃东去之路,转而从小路北上,有多偏僻走多偏僻。” 富公子一愣道:“所以说你觉得灵脂阁会对我有小动作?” 伶月摇摇头:“灵脂阁想动公子,公子不一定能出的了清风城,但想动公子的,也不一定就不是灵脂阁。” 话虽然拗口,但富公子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后,还是朝车外喊了一声:“冬至!” “公子!你信她?”春分不情愿的声音传来。 “能不能信不信,不是用耳朵听的,而是用眼睛看的!防小人不防君子。”富公子搓搓脸,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春分的脾气有点大啊。 嘱咐完春分,又朝着伶月道:“起来吧!” 伶月这才起身,向富公子说道:“此后,为妻,为妾,为奴,为婢,伶月心安。” 富公子摇摇头:“还没想好让你做什么,所以还是先当朋友吧,朋友间不需要这么多礼数。” 伶月微微一笑,起身后直接坐在了富公子的身边。 闻着旁边传来的淡淡香气,富公子心中偷偷地长叹一声,又朝外面叫了一声:“走吧!” 于是那架豪华马车拐了一个弯,扎进一条小路中,本来向着东方天荒城行驶的马车,开始向北而去。 经过一个小镇子后,众人歇息一晚,第二天一早,春分冬至架着马车又匆匆离开。 而就在马车离开一个时辰后,一行青衫人向着马车的方向,匆匆追去。 又过了一个时辰后,又有另一波青衫人同样朝着马车的方向追去。 直到又过了一天,一辆外出去附近大城市中买菜的车辆由一中年汉子驾车出了镇子。 买菜车辆上,七个人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一个个声音从上面传来。 “阿大,你的臭脚踢我脸上了!” “哥,你们往里面再挤挤,我都喘不过气了。” “觉得,我们这是在做什么?” 驾车的汉子眉头一皱,低声吼道:“都闭嘴!” “替身傀儡最多能撑一天一夜,这一天一夜咱们必须彻底地摆脱他们才能真正的安全!你们暂时忍耐,不要节外生枝!” 然后车内瞬间安静,一个年轻的声音嘀咕道:“看到没,咱伶月大爷换了面皮后,脾气都换了。” 第四十一章 海中的大恐怖 古铜船平稳的行驶在海面上,镜面般地海面被古铜船破开的波浪朝两边推去,也最终重回平静。 已经有十多天的时间了,海面没有任何风丝,没有任何波动。 除了枯燥外,众人还是有些压抑的。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海面这种异常的平静给众人带来了强烈的不安全感,只不过处于对陆风临的信任,所有人都勉强压下了心中的不安。 这两天陆风临没有再吸收炼化剑意,反而是出了船,一个人静静地站在了甲板上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方,尘儿踩着楼梯爬上了甲板,看到了陆风临后,过去打了招呼。 “怎么不去炼化剑意了?”别人不知道陆风临整天都在修炼什么,可是尘儿知道啊,毕竟在印魔岛,尘儿怎么说也是皇亲国戚,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他都有了解的。 陆风临苦着脸望着远方,声音有些不平静“你能感觉的出来么?” 听到这话,尘儿收起调皮的表情,也学着陆风临的样子,一脸地愁眉苦脸:“嗯,前几天就有这种感觉。” 说完,抬起头看着陆风临的表情,凝重地问道:“这次,你也不行了么?” 陆风临摇摇头道:“哪有什么人能一直好运啊!就算是有,这么多人凑一起,被分摊后气运也稀薄了。” 尘儿小小的眉头瞬间写满了大大的忧愁。 一路上,尘儿也见识过好几次东海的诡异了,尤其是最近,像什么迷雾,什么海兽出现的越来越频繁了。 尤其是那些海兽,曾经对于他们仿佛透明的古铜船好像越来越不透明了,已经有好几头海兽仿佛察觉到了古铜船的存在,一直盯着古铜船所在的地方,甚至有的还会游到古铜船周围检查一番。 但让尘儿最震撼的,却是那一艘艘残破不堪,伤痕还是很新的“旧”船。 那些船上时不时地有阴影晃动,阵阵嘶吼声令人心惊。 后来,当东方冥认出其中一搜船上的人影中,有自己来时的伙伴后,萱萱的几个师姐妹吓得连续几晚都没敢合眼。 那几个东方冥的“伙伴”此时已经几乎没什么人形了,大片的皮肤肌肉被腐蚀地露出了森森白骨,略微有些渗人地黑色气体从腐蚀地地方中不断冒出,东方冥之所以能认出他,还是因为他还有半张算是 几人不知道那些曾经在海中遇难的人都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大海中究竟有什么力量才把死去的人变成如此恐怖的模样。但他们一想到如果有一天自己死在东海中,也会变成这样后,就阵阵的揪心后怕。 可问题是,有些东西不是你怕就能躲开的,有些事不是你不想让他发生,他就不会发生的。 当事情发生时,别说没有准备的,就连有准备的人都懵了。 当平静的海面泛起波浪时,所有人都没当回事。当波浪越来越大时,所有人还是都没有当回事。甚至巨浪滔天的时候,他们还是没有当回事。 这也不能怪他们,首先大海中这样的变化很常见,常见到让他们已经对这种情况变得麻木,麻木到并不感觉这可以所做是什么危险。 其次,虽然最近都或多或少产生过那种不安全的感觉,但是这么多天下来,陆风临趋吉避凶的天赋确实让很多人都跟吃了定心丸一样,完全忘掉了还有危险这种事情。 但当海面上开始出现围城圆形的一排排小山般地牙齿后,当着一排排的牙齿不断从更远的地方冒出水面后,他们慌了!甚至就连整日只会闷头睡觉的“觉主”大人都醒了。 因为古铜船现在刚刚好,就在这一圈圈牙齿的正中间的位置! 仿佛古铜船也感觉到了危险,平稳航行的船体开始加速度行驶,破空声震得人耳根子生疼,滔天巨浪也在瞬间远去。 可是这一切都好像徒劳的!每当众人都以为冲出去了之后,古铜船周围还是会升起一排排的牙齿,也不知道是这头海兽的速度比古铜船还要快,还是它的身体庞大到,让飞速行驶了这么久的古铜船连人家的巨口范围都没出的去。 但不论是哪一种情况,众人今天都危险了! 船舱里的众人都跑到了甲板上,看着那在视线尽头还在不断升起的排排巨齿,心里都有些惊慌。 这是一头敢和大海比面积的海兽。 可能叫它海兽有些不合适,因为东海深处是没有生命的存在的。所以,这排排巨齿的主人不应该叫海兽,而是应该称呼为海中的大恐怖。 “去!” 众人仅仅盯着海中的大恐怖的时候,朱雨身边一位师姐妹祭出了飞剑,直接朝着一颗牙齿飞去。 “你干嘛?!” “快拦住!”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阻拦不及了,飞剑带起一道白光直接撞击在巨齿之上,然后发起“锵”地一声,巨齿安然无恙,飞剑却仿佛失去了活力直接掉落在海中。 “古铜船,飞天!”陆风临大吼一声,无奈的吼道。 “你疯了?飞上去我们全完了!”刚才祭出飞剑的缥缈宫女子吼道。 来的时候,他们就亲眼见过,有很多人为了逃避灾难而选择让各自的古船飞往天空,但是所有飞上天的古船都只支撑了一小会儿,然后纷纷解体了。 “愚蠢!”脾气一向很好的陆风临朝那女子吼道,恨不得一脚把她给踢下船去。 “你们看!它退了!有效果!”另一名缥缈宫的女弟子叫道。 刚才还一排一排浮出水面的巨齿又开始缓缓落下。 这名女弟子见刚才的攻击有效,便也想祭出自己的飞剑,但在一瞬间,就被一向少言寡语的沈沉从后面一手刀,砍晕了。 “你们干嘛?”刚开始祭出飞剑那位缥缈宫女弟子气愤地朝着沈沉大喊。 “在多嘴,就把你给丢下去!”一旁的朱雨也看出了有些不对劲,朝着自己的师姐妹吼了一句。 那位女弟子听到朱雨地吼声后,愣住了。 朱雨,在缥缈宫前往印魔岛的所有人里面,全是地位最低的,但是一起在印魔岛经历了很多事情后,她们剩下的人这些人却对朱雨有了另外一种看法。 这种看法里有尊敬,还有敬佩!当萱萱说一句话都会有分歧的时候,朱雨只需要一个眼神,她们便不会再争论。 对比,萱萱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反而很开心。 印魔岛一行带给她的最大的好处就是让她认清了自己。 她不适合做一个领导者,尽管她的地位要比别人高很多。但地位是没有办法决定对错的,当一位不合格的领导者下达一件错误的指令的时候,受到的不是别人的听从,而是质疑和嘲讽。 萱萱很庆幸,队伍里有朱雨可以代替自己的位置,更庆幸的是,朱雨没有丝毫“夺权”的举动,更多的是在偷偷的帮她在私底下指出错误和在所有人面前维护她的尊严。 其实她和朱雨说过,不需要这样的,但是在朱雨的坚持下,她还是接受了。 朱雨平时和几个师姐妹相处的很好的,因为她从来都是和颜悦色地对待每一个人,几乎没有过像今天冷着脸一样。 一个经常阴着脸的人如果像今天朱雨这样说话,那保不齐师姐妹几个还会不管不顾地继续进攻,可朱雨一黑脸,平时的威望加上反差,倒是把几人给镇住了。 就在朱雨镇住缥缈宫的人后,异变突生。 本来缓缓下沉的排排巨齿突然又开始迅速上升,然后聚拢到一起。 “钪!”地一声,这是牙齿碰撞发出的声音。 多亏此时古铜船已经冲天而起,躲开了这一击,不然莫说是古铜船,就算搬出一座古山来怕是也能瞬间被咬碎。 “坏了,还是惊到它了!”东方冥眉头上的褶皱又深了几分。 刚开始,古铜船已经被包围的时候,东方冥几乎和陆风临同时看出来,这次大恐怖应该只是感应到这片区域有东西进来了,但没有确定他们的具体位置,所以才露出一排排的巨齿来试探。 所以如果当时选择安安静静地离开,如果小心一点不惊动这大恐怖,还是有一定机会的。可坏就坏在缥缈宫那位弟子眼力没有,但胆子不小,直接就祭出了飞剑。 可什么叫做大恐怖?如果她一位神通境初期的人能一剑退走,能配得起恐怖二字? 那自作聪明,看似无所畏惧的一剑,除了惊动了大恐怖,确认了他们的位置外,什么作用都没有! 也是因此,陆风临才会骂她愚蠢,甚至直接让古铜船飞到同样拥有未知危险的天空! 尽管天空中的危险可能会更可怕,但是面对根本抵御不了的大恐怖,他们只有这样做才可以争取一丝生的希望。 修炼者也是一群矛盾的存在,当他们踏上修炼之路开始,为搏得更悠久的生命的同时,也做好了随时死去的准备。可做好准备归做好准备,但没人是想死的。 古铜船在升空的同时,船身就开始亮起一层翻动着古老气息的符文,那是古铜船自我保护的力量。 而刚进入空中不久,古老的符文变开始有些恍惚,仿佛周围有什么东西正在冲击着古铜船的防御。 巨齿上一次攻击发动完毕沉入海中后,又开始向海面上冲击。 这一次速度更快,露出海面的高度也更多。但最后也没有到达古铜船的高度。 就在众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时候,第三次攻击又来了! 这次巨齿已经完全露出水面,从古铜船望去,竞有百丈长,百丈长是什么概念? 巨大的古铜船的长度和这一排排牙齿的高度是一样的! 巨大的牙齿后面,是一块硕大无比的头骨!出水的面积,就已经比印魔岛还要大了!而看形状判断,这根本就只是整个头骨的一小部分。 那,整个身子都出来,会有多大? 尘儿一脸惊讶的看着下面的东西,心中在微微颤抖,同时还有点小兴奋? 尘儿的理智告诉自己,此时不是应该兴奋的时候,可他脸上的表情就出卖了他的理智。 这一次的巨齿达到的高度更高,这一次穿上的所有人看到了一件事,巨齿上,居然冒着阵阵火星一样的东西! 难道,空中的东西对海中的恐怖也有约束的力量? 来不及细琢磨,巨齿又掉落了海中,但这次不同,因为巨齿离古铜船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出水时带起的风浪,把古铜船给掀到了更高的位置。 外界的那种力量更强了,穿上的众人都开始感觉出有东西在碰撞船体,若不是有那层古老的符文挡住,此时的古铜船早已经千疮百孔了。 可是经过了短暂的抗衡之后,船体上的符文开始变得明灭不定,仿佛随时有可能崩溃。 几人神色大变,缥缈宫的那位祭出飞剑的女弟子更是面无血色。 “我们必须得降低高度了!”东方冥朝陆风临喊到。 由于控制古铜船的方法,只有陆风临知道,所以东方冥只能对着他说。 经过快速的思考后,陆风临咬牙吼道:“降低位置!” 下面是不可战胜的大恐怖,上面是未知的大危险,众人此时已经进入到了绝境,丝毫看不到希望在哪里。 “准备最后一搏吧!所有人都用出最强攻击,只盯着一颗牙齿打,如果打的掉,我们还有机会!” 朱雨适当的指挥道。 东方冥,陆风临等人听到朱雨的话,然后回想了一下海面上巨齿出现的场景后,纷纷看了朱雨一眼,有些诧异这个小姑娘惊人的反应。 那些巨齿,自始至终出现的规律就没变过!从哪个方向出现的,会一直从哪个方向出现!所以,只要能打通那一个方向的巨齿,古铜船就能有一条安全的路。 赞许的点了点头,东方冥直接命令道:“照做!” 所有人都在准备着自己的攻击,只有尘儿愁眉苦脸。 除了用拳就是用骨刀的自己有啥攻击手段?除了戒指里躺的3一张银黑色长弓外,也没什么东西了啊!虽然那张弓看着很是肃杀,霸气,可家里老头很明确地告诉自己了,不到神通境,这张弓在自己手里除了拿来砸人,什么都做不了。j 而且最重要的是,弓已认主,除了自己,别人还没办法催动啊! 尘儿愁啊!小小的年纪,就已经满脑袋的忧愁了!听家里老太婆说,经常愁的人会容易长皱纹的,赶忙摸了摸额头,还好,没长皱纹。 其他人这时候可没工夫管思绪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的尘儿,各自开始准备着自己最强的进攻手段。 东方冥不知道从什么空间物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只有三层的精致小塔。小塔随着东方冥口中念叨的咒语不断的在手掌上滴溜溜乱转。 陆风临沟通了清瘦老头送他的那缕剑意,虽然这缕剑意就算有一点点损伤都是天大的损失,但现在也顾不上了,还是保命要紧。 沈沉本来是双手掐出几个由密密麻麻的风刃组成的旋风,但想了想又挥手散了,然后从口中吐出一把看上去就锋利无比的小剑,随时准备同其他人一起行动。 朱雨师姐妹几人没有什么傍身的宝物,只是掏出了平常用的佩剑,但几个人却组成了一个小型剑阵,看上去也有模有样。 而这时候,剩下的两个人就有意思了。 尘儿还在呆呆的望着海面发呆,完全不知道再想些什么,在这种时候多少有些不靠谱,好在没人发觉,不然用不到大恐怖来袭,尘儿就得气死几个。 可相比之下,尘儿还算是正常的!因为此时觉主林城居然站在甲板上,又睡着了!更过分的是还说起了梦话! 当巨齿刚升起的时候,朱雨又喊了一声:“别急,等我说攻击的时候,再依次发动,千万别把自己人的力量抵消了!” 时间已经不是一秒一秒地过了,在众人眼中,时间被无限放慢,数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升腾而起的巨齿,每个细节都被抓在眼中,只为稍后的一次进攻。 尘儿的思绪越飘越远,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想到了小妖被抓,至今下落不明,不知道正在遭受什么,然后突然红了眼睛,人也回到了现实。 刚在他回归现实的时候,就听朱雨一声“瞄准根部,进攻!” 然后她们几人的剑阵中窜出一道道剑芒组成剑雨,直接打到了面前巨齿的根部,一阵炸裂声音响起,朱雨也没管结果,再次喊了一声:“继续进攻!” 东方冥打出手中的小塔,小塔越升越高,从塔底射出一道七百光芒,照射剑雨刚才打击的部位,但是好像一切都有点徒劳,巨齿完好无损。 小塔中光芒消失的时候,沈沉吐出的那把小剑也到达了同样的位置,可仍然是没有任何作用。 这时候,清瘦老头赐给陆风临的那缕剑意被催动,直射而去。 可剑意威力虽大,但终究是无法掌握的外物,只在巨齿上留下了一个缺口。 这时候,还在闭眼说着梦话的林城睁开双目,大吼一声:“都闪开!” 虽然没明白林城什么意思,但所有人还是依言收回了自己的攻击。 然后,众人就看到了,海面上升起了一条金色的链条。有金色链条的地方,是古铜船行驶过得地方。 然后金色链条一寸一寸地捆住了巨齿的每一处。 链条的另一端就好像有一位力大无穷的巨人在和巨齿角力一般,链条渐渐绷直,然后发出咔咔的声音。 再然后,所有人都惊喜地看到,巨齿从刚才陆风临崩开的那个缺口处,一点一点地出现了裂缝,然后逐渐变大,最后竟然相持起来。 众人的心,绷紧了!胜败在此一举,能否活命,马上就能见得分晓了! 第四十二章 一张佛皮 就在金色链条和巨齿还在僵持不下的时候,突发情况又出现了。 “还我妖儿姐!”一旁红着眼睛回到现实的尘儿,好像还是没有回的彻底,大吼了一声,就从甲板上弹射而起,直冲向了巨齿。 “尘儿!”东方冥和陆风临惊呼,再去拦截已经晚了。 刚刚好背对着众人的尘儿,眼中有了些变化,此时他居然左眼中是红光,右眼中是一片漆黑,整个人说不出的妖异。 就那么直勾勾的一拳,打在了巨齿的缝隙上,然后刚才还同金色链条僵持不下的巨齿上,缝隙不断变大,最后如同树木被拔倒一样,被金色链条甩飞。 尘儿一拳打完,身体没有地方借力,便垂直的往海中掉去。 多亏刚把巨齿甩出去的金色链条回来的及时,拖住了眼睛回归正常的尘儿送回了甲板上。 此时众人竟是完全忘记了胜利的喜悦,反而直勾勾的盯着林城和尘儿。莫说是别人,就连同林城一起过来的陆风临和沈沉都不知道,这个平时一直睡觉的同伴,居然能爆发出如此大的力量。 “应该是陆风临的一击已经对巨齿造成了本质上的破坏,然后林城的金色链条才能把巨齿给拽出裂缝。至于尘儿,应该是捡漏了,可能巨齿和金色链条的较量中,就差一点力量,被尘儿补上了,也可能是金色链条马上就要胜利了,尘儿才过去,时机上凑巧了,所以咱们眼中才是尘儿一拳砸飞了巨齿。” 东方冥思考了很久,才说出了这番话。 那金色链条还好说,出现的气势和方式足够壮观,能把巨齿给拽裂尚能说得过去。可尘儿一个连小神通境都没进入的人,怎么可能一拳把巨齿砸飞呢! 所以这番话,东方冥是解释所有人听的,同时也是解释给自己听的。 但是只有没说话的林城皱了皱眉,看了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的尘儿一眼,深处满是震撼。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刚才那看似震撼出场的链条确实在开始占据了上风,但僵持过程中,链条的威力越来越弱,所以对巨齿造成的伤势,也只能是那一条裂缝了。 “还是觉睡得不够多啊!”想到这里,林城默默地感叹了一声。然后又饶有意味地看了一眼尘儿。 但他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完全不感兴趣。 “哈~”打了一个哈欠,他又有点困了。 可是紧接着,他的睡意就被周围的人给吵醒了。 “我们成功了,有机会出去!”萱萱叫着,激动的往陆风临脸上亲了一口。 这一亲,把正在和其他人兴高采烈交谈的陆风临给亲懵了。 萱萱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无意识的行为有些不对劲,捂着脸跑到了一边。 陆风临平时搭讪归搭讪,但大都是平时装出来的。男女之事还是一张白纸的陆风临还是第一次被女孩子亲,所以脸瞬间就红了。整个人有些不知所措。 萱萱的师姐妹纷纷起哄,完全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 就连东方冥看到这一幕,也感叹道:“年轻真好啊!” 整个船上,被刚刚的胜利所感染,一幅轻松写意的画面。 只有朱雨,她很清楚,战斗只是刚刚开始,因为他们崩断的牙齿,仅仅是最里面一层的,而外面还有层层叠叠地无数层呢! “不对!牙齿又长出来了!”就在古铜船刚要驶过那个断了牙的缺口的时候,朱雨一声大叫,把所有人又给扯回了现实。 众人急忙望去,只见刚才断牙处,又有新的牙齿快速地生长而出。 而众人刚才的联合一击仿佛彻底地激怒了这个恐怖的存在,周围的牙齿瞬间窜起数百丈高形成一个牢笼,在古铜船还未来得及飞天的时候,一下就把船给彻底包围住。 然后开始缓慢地挤向中间。 刚才还兴高采烈的众人瞬间有些惊慌失措。 “怎么会这样?”东方冥满脸不可思议地喃喃道。 别看他的年纪已经大了,但是如果说谁最不愿意死,那肯定就是他了。他一生的拼搏,换来了今天的修为,地位。如今终于要到了可以享受的时候了,他又怎么甘心这一切成为过眼云烟? 他不想死,他还想多看一眼这个繁华的世界。 年轻人见识的少,对生活,对生命没有那么深的感触,可能有时候一个冲动,也就把性命葬送了,但他们见识过更多的山河壮丽,见识过更多的社会百态,也见识过很多修行路上的美好,所以他们不甘心! 正所谓越来越怕死,就是这个理。 刚才还打着哈欠的林城也清醒了,瞅了一眼尘儿,偷偷的挪到尘儿身边,小声的说道:“兄弟,刚才那样的拳头,还能来几次?” 尘儿眨着无辜的大眼睛问:“啥拳头?不知道啊。” 林城撇撇嘴:“别人不知道,都以为是我掰断了巨齿,可我清楚,你那一拳才是关键。现在不是遮掩实力的时候,你那拳头如果能多出几次,咱们就还有活命的机会。” 尘儿欲哭无泪地说:“我是真的不知道啊!刚才就是想到了我妖儿姐,然后就啥都不知道了。” 看着尘儿清澈的眼神,林城暗道一声坏了。 因为这个世界上有极少一部分修炼者,体内天生就会存在一股很强大的力量。但这种力量不像自己修炼得到的力量那样可以随时动用。而是只能经过漫长时间的不断摸索才能一点一点的掌控。 自己就是这样,在无意中发现自己睡觉可以制造并沟通金色的链条。自己将尽十年的时间里,整日闷头大睡,就是因为这个。 他很肯定,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孩子体内有一股比自己金色链条更加庞大的力量,庞大到这力量一旦出现时,自身就会采取保护措施,让灵魂沉睡。 很可惜,别说掌握,这个孩子甚至都还没有发现自己有这种力量。 不过虽然如此,但是林城依然没有觉得他们现在就是必死无疑了,因为如果身体受到死亡威胁,那这股力量会自发护主的。 “都往这边靠一靠!”林城喊道。 众人只看了一眼,便都聚拢了过去。 可能他们是觉得,林城只是想保护圣人之后,毕竟所有人中,也就尘儿还没有进入神通境。 但就算打死他们都不会想到,林城的想法是,让这位唯一没有进入神通境的孩子,保护他们所有人。 巨齿越来越近,古铜船的活动范围也越来越小了,可就在众人都绝望的认命之际,奇迹,出现了! 一束束金色光芒从海底照射而出将古铜船彻底遮盖住,然后天空中也响起了梵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洪大。 “快看,它停了!”萱萱一声惊呼,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快接近船体的巨齿被按了暂停一般定格在了原地。 一阵有些扭曲地怒吼声传来,巨齿开始不断挣扎,但阻挡在中间的金色光芒就如同一堵坚实地墙壁,分毫不让。 巨齿好像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然后快速褪去,紧接着又疯狂地冲击过来。 “佛!”一声比梵音还要更加洪大的怪异佛号声传来,巨齿纷纷炸裂。 一些和尚道佛号,一般都是说“阿弥陀佛”,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声佛号,只有“佛”这一个字。 然后金光包裹着古铜船开始缓缓上浮,没多一会儿,海面开始翻滚蒸腾,那个巨大的头颅直接冲出。 然后是半个身子浮出,巨大无比,遮天蔽日。!古铜船在这半个身子面前就仿佛是只小蚂蚁一般。 那是一个人形的骨架,只是头颅和人有些差别。 作为禁区中称霸一方的存在,他一直是所有进入东海深处的生物的噩梦,是被称为大恐怖的存在。 刚开始他本没兴趣和几只闯入他领地的蝼蚁计较,但是那种若有若无,仿佛看不到对面一样的感觉引起了他的兴趣,于是他才想查看一下。 可是居然有一只蝼蚁向他发起了攻击! 这让他有些恼火,虽然他没有生命,但不代表他没有尊严!他的尊严,不允许被亵渎! 然而他略施惩戒的时候,居然另一个和他同样的存在出手组织了他! 这让他更加恼火! 自己想杀的人,只能自己发善心放过,绝对不允许被人救走!所以今天这几个蝼蚁,必须死! 古铜船越升越高,刚才那些撞击的力量在金光的包裹下仿佛也不存在了一般。船上几人经过一连串地波折,心中也是此起彼伏。就连一项装的冷静沉稳的东方冥都有些绷不住脸上的表情了。 他们知道有人在帮自己,可他们拿不准帮忙的人究竟是什么实力,能不能抵挡得住这个恐怖的存在,所以提着的心完全不敢放下。 直到那人形的骨架露出半个身子,然后又抬起右手的时候,船上已经安静的连一丁点声音都没有了。 可总有人,会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发出不合时宜的声音。 “哇!这啥东西!咋这么大啊!”尘儿的感叹声打破了船上的寂静。 然后就听到好几声长长地吸气声,严重紧张中,他们都已经忘记了呼吸,此刻被尘儿打断,所有人都感觉一阵窒息。 “好恐怖的威压。”林城紧紧地盯着那巨大的骨架,心有余悸地说道。 刚才如果不是金光拖着古铜船上升,那一巴掌肯定能把众人拍成粉沫。 金光越来越明亮,海中仿佛有一个东西升起,可距离太远,没有人能看得清。 尘儿忙运起四荒天分眼,勉强在金光中,看到一个身穿僧衣的人影。 “大和尚。”尘儿喃喃地嘀咕了一句也没引起其余人的在意。反倒是那个身披僧袍的人影抬头朝古铜船这边望了一眼。 “这些人,我保了。”大和尚面对着不知道要大自己多少倍的人形骨架说道。 “和尚,你阻得了我?”人影骨架的巨口一张一合,居然发出了震天的声音。 “既已身死,又何必枯守执念?”大和尚双手合十,不为所动。 “执念?若你没执念,你又为什么能存在?皮囊笑骨架,你倒是威风的很啊!”骨架说着话,朝着和尚轰了一掌,虽没有排山,但确实可以倒海。骨架由于体型巨大,动动身子便是巨浪滔天,挥挥手掌就能狂风大作。 “若执念为害人而存,要之何用?”和尚同样也一掌推出,相对渺小地身影,相对渺小地手掌,推出的力量却完全不弱于骨架。 铺天盖地而来的狂风暴浪瞬间在两种力量的碰撞下堙灭,消失。 “你若不害人能到今天这地步?”骨架发出狂笑声,一掌接着一掌不断打出。 和尚也不断出手,接下了所有的攻击,但他只是防御并不反击。 “世间安定,天下太平不好么?为何非要腥风血雨取那本源只之力?”和尚还是平静地问道。 “当年你助佛家攫取信仰之力时,问不道一声天下太平?现在和我说教,不觉得是个笑话么?”骨架怒吼,攻击越来越犀利,但就是奈何不得这和尚。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和尚身后出现一个“卐”字。 “我堂堂神界天神王,掌管无尽生灵,需要成佛?要渡我也不是不行,若你的这身皮囊送予我,我可以考虑转神为佛!你佛家不是说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么?”说着话,骨架的身体开始散发出红黑色的光芒:“这地狱,你敢下么?” 和尚一声叹息道:“入魔已深,当惩戒!” 说罢,“卐”字一分为二,然后两个分成四个,四个分成八个,只在瞬间,就密密麻麻的挤满了天空。 “佛!”和尚又道了一声怪异地佛号,然后那些密密麻麻的“卐”字开始贴在巨大骨架之上。 骨架上的红光极力抵抗,但根本阻挡不住这些充满了佛性的字体。 “若人间毁灭,注定有你一份功劳!忏悔多少年都洗不清你的罪孽!” 巨大骨架歇斯底里地嘶吼一声后,从上到下开始消融,直到连胸膛都没了半个后,这些“卐”字才缓缓散去,剩下的骨架逃命般赶紧沉入了海底。 和尚平静的道:“神性尚存,可饶一次,善!” 说完,朝着天空招了招手,古铜船平稳的缓缓降落。 待近前,众人纷纷有些吃惊,因为那个大和尚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从眼睛和嘴露出的空洞中不难看出,这就是一张穿着僧衣,鼓起来的人皮! “谢谢你大和尚!”唯独没感觉出有什么不对的尘儿朝人皮摆了摆手,却被东方冥一把拽到了身后。 “多谢前辈相救,若有打扰到前辈,我等深感抱歉。” 人皮一动不动。 这时候尘儿挣脱了东方冥,又朝着人皮问道:“大和尚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么?” 这时候那张披着僧衣的人皮双手合十,又道了一声“善!” 然后双眼的空洞中,冒出两团金色的火焰,看向了三个半人。 此时大和尚“眼睛”中的众人全部都有了改变。 首先映入“眼帘”的尘儿,身后开始出现一轮煌煌大日高挂天际,无尽的光芒洒落人间,而大日下,一条金色的五爪巨龙冲天而起,张开巨口向着大日追逐而去。 大和尚点点头,那张全是窟窿的脸上,明显有一丝欣喜的表情。 大日,是太阳星,太阳星代表着希望。虽然他不知道那条龙是怎么回事,但这金龙逐日的异象就已经能看得出这个孩子的内心,那是一片充满阳光,对明天充满幻想的世界。 可是紧接着,金龙逐日后面出现了一片天空,天空的颜色是黑色和血红色相见的,黑的深邃,神秘,给人一种恐惧感,只一眼就好像要把神智陷入其中。 而血红色中又满是狂躁,暴力和一些仿佛随时可以炸裂的力量。同样可以扰乱人的心智。 如果细看的话,还有一丝丝银色的光芒掺杂在两种颜色的结合处,将红黑两种扭曲,交织的颜色完美的分割开来。 相比于红黑两种颜色,银色是弱小的,所以他只占据了最少得空间,只能在二者的夹缝处生存,但他又是茁壮的,无论红黑二色再如何强大,都不能冲破他的阻隔。那种力量,同样也是希望的力量,就如同一颗即将破土的种子,虽弱小,却力大无穷。 大和尚眉头皱了皱,好像没有看懂尘儿背后的异象代表着什么,于是眼眶中的火焰跳动了一下,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可就在这时候,刚才的画面居然变成了一片混沌,最后消失地无影无踪。 大和尚一愣,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种状况,但也没有多想,而是看向了下一个他能看到异象的人——林城。 那是一张网,一张金黄色,由锁链组成的巨大的网! 网如同蛛网,锁链就是林城用来掰裂巨牙的锁链,看不出什么神奇,也看不出什么特别。 但只要是异象,那就肯定是特别的,是独一无二的! 网的中间,是一张用细小锁链亲凑成的地图,地图上居然还能看得到印魔岛的模样! 可惜这张地图没有画完,好多的地方还是一片灰蒙蒙的,地图上最多的地方,便是一片大陆的东海岸附近,那里密密麻麻挤满了数不清的锁链,这些锁链多到描绘的地图甚至都能看得一山一水,甚至一草一木。 这次大和尚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又看向了陆风临。 相比于尘儿和林城,陆风临背后的异象就显得有意思了。 因为陆风临的异象里,能显现出形状的东西就一个。 那是一把剑,一把朴素无华,甚至有些陈旧地剑。 剑身没有什么图案而且毫无光泽,整体显得有些笨重,甚至连锋都未开,简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当然一把普通至极的剑肯定算不上多有意思,有意思的是剑的后面。 那是一道道颜色各不相同滑动的痕迹,这些痕迹沿着各自的轨道运行,相互交织却又互不干扰。 这是大和尚唯一一个能看得懂的异象。 那些滑动的痕迹,便是道的体现,而每一种颜色都代表了一种同陆风临亲和的道,但是好像,最后的结果是陆风临从里面选择了一个相对来说和自己最不契合的剑之道。 大和尚没有说话,众人也不在开口,而是小心翼翼地看着这位能打败刚才巨大骨架的大和尚,等待着他的吩咐。 可众人却分明地看到,刚才看着尘儿只是微微有些疑惑地大和尚,此时竟然露出了一个十分震惊的表情! “天选之人!”大和尚终于开口了,可说的话有些没头没脑。 尘儿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大和尚说的,应该是陆风临,因为在陆风临第一次见到自家三位老人的时候,三位老人对他的评价就是大道亲和的天选之人。 尘儿看不到陆风临的异象,所以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这么说。但大和尚看得到,甚至比印魔岛三位老人看的更加透彻,所以他更加的震撼! 能被一种道亲和,就代表这个人在修炼的道路上足够妖孽,可能被这么多大道同时亲和,那就是连妖孽二字都不能形容的了。 大和尚开口说完,沉默了足足好一会儿,才终于把头扭向了最后那半个。 最后那半个,是朱雨。 一般情况说来,每个人的天赋都是从出生的时候就注定了,很少有人能后天进行改变,可朱雨背后的异象就很朦胧,这明明是即将诞生的前兆。 因为现在还看不出是什么,所以大和尚也没有过多的关注。 再次“扫视”了一眼众人,然后“目光”又回到了尘儿身上。 眼中两团火焰消失,尘儿他们背后的异象也缓缓消失,这只是大和尚的一种观察潜力的方法,所以他们背后的异象就连自己都没有察觉。 “我是人族的罪人。”大和尚张嘴,便是一句足够令人震惊的话。 “我曾有负人族重托,庆幸最后能迷途知返。欲将功补过,奈何此时已经无力挣脱束缚,所以我想请小友帮我办一既可以减轻罪孽又可以造福这方世界的事情。” “你说!”尘儿没有任何思考,干脆的回答道:“你救了我们,我们应该报答你,你说的事,就算现在我办不到,等我实力强大一些后,也会帮你办到。” 尘儿信誓旦旦地说完,大和尚就伸出手,指向西方,然后说道:“那里有一位佛子,带他过来,我可还世间另一尊真佛!” 第四十三章 东方家族 船上所有人都不曾想到。来时用了五年时间路程,回去后竟然只用了一年多一点。 当尘儿答应了大和尚的要求后,大和尚便同他们一起上路了。不过没有坐船,而是就盘坐在船边上的海面上。 因为一些原因,曾经身为佛的大和尚失去了肉身只剩一张皮,被自己囚禁在东海禁区,他曾发下誓言,要永远被困于禁区来忏悔赎罪,若有一天离开水面时,便是灰飞烟灭时。 众人很是不解,他以前究竟犯下过什么罪孽,才能让他如此对待自己。大和尚没有和他们细说,他们也不敢多问。 自从大和尚跟着他们的船一同前行后,船的速度就提升到了一个令人的地步,而且那些大恐怖也没有再遇到。 一句平静,一路畅通,还需要四年的路程。仅仅一个多月便走完了。 其间还发生了一件有意思的事,就是经常然后和大和尚聊天的尘儿,有一天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突然就和大和尚讨论起了佛法。 说是讨论佛法,但在其余人的耳中,只能算是大和尚在讲佛法,而尘儿在东拉西扯地一顿胡说八道。 可就这样,尘儿居然被大和尚说有慧根,想要引尘儿入佛门,最后还是东方冥硬着头皮替尘儿谢绝了几次,这才不了了之。 也不是说东方冥胆子够大,敢去拂了禁区中大恐怖的面子,实在是他已经将尘儿当成了东方家族未来崛起的关键。 有的时候,一些信念足够让人连死都不怕。 …… …… 东方家拥有着悠久的历史,在数个普通王朝的历史中都有过记载,是附近有名的仙家门派。 东方家位于东荒境的一条不算特别高大的山脉之上,最中心是一座三层的古塔,周围均匀分布着十座山头,将古塔拱卫其中。 传说古塔的历史要比东方家更为悠久,东方家还没有在这里开宗立派之时,古塔就已经存在了。但当时古塔还只是一座普通的塔,自从东方家立派于此后,才开始褪去平凡,始露锋芒。 东方家曾经辉煌的时候,在仙家门派的一流势力中,也属于顶尖的一批,其中很大部分的原因都要归功于古塔的觉醒和增强天赋的能力! 但很奇怪的是,这种能力只针对拥有东方家血脉的人。东方家家史中很多天才人物都是从古塔出来后才开始展现非凡天赋。 曾经很多门派觊觎古塔的神奇功能,所以有几个实力强劲的一流门派率领好些个小门小派同东方家族“友好”地交谈过,最后东方家族迫于无奈交出了一部分古塔进入的名额。可进去的那些其余门派的人不是不能觉醒天赋,就是提升有限,根本就起不到应有的效果,于是那些门派以为东方家族动了手脚,于是一场大战便开始了。 也多亏得当时东方家正处于巅峰,以一己之力迎战一群门派的联盟也根本不怂,而且对面虽然在强者方面比东方家有优势,可联盟毕竟是联盟,各怀鬼胎之下,只和东方家打了个不分胜负,最后闹了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有人说,东方家之所以没落,就是因为那一战伤及了根骨。当然这只是人们口中的流传,具体原因,也只有东方家族内部人员才知道。 那十座山头,是一个天然的法阵,虽不能攻击,但防御力惊人,每座山头都驻扎了东方家一脉人员。十座山头,十脉相守。 东方十脉,分别是主脉,天脉,地脉,人脉,器脉,丹脉,刑脉,武脉,罪脉和死脉。 主脉是东方家族最强的一脉,主脉的人几乎全部具有东方家最纯正的血统,是东方家族的实际掌权者,他们拥有规划家族未来,分配家族资源,有限挑选弟子等等特权,在东方家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天脉,地脉,人脉则是三个旁系分枝,他们中大部分都有东方家族的血脉,但不像主脉那样纯正,平时以主脉马首是瞻,同样属于东方家族决策者脉系。 器脉和丹脉,顾名思义,一个以炼器为主,一个以炼丹为主,为东方家族的弟子源源不断地提供资源,由于这两脉的特殊性,导致几乎没有人愿意与之交恶,是东方家族中人缘最好的两个脉系。 刑脉掌管家族法律,对于违反族规的人,上到长老,下到弟子,都拥有直接惩治的权利,虽遭人厌烦,可也没几个人敢不给他们好脸色看。 刑脉大多是一些食古不化的人,在他们眼中,只会按规矩办事,无人情可讲。 不过因为刑脉的性质,导致下面很多弟子都有些嚣张跋扈,专横暴戾。 刑脉所抓的人,大部分都会送进罪脉进行关押,所以因为自身负责的事物,罪脉同刑脉来往比较频繁,二者曾经关系也比较密切。 罪脉就是东方家族的监狱,里面的人除了是犯过大错的家族子弟,就是对东方家族有严重危害的人。不讨人喜同样也不是很讨人厌,但罪脉在东方家族内的地位很低,几乎所有的脉都能凌驾在他们之上。 不只是因为他们所掌管的东西,更是因为罪脉是东方十脉中,实力最弱的一脉。尤其是近些年,罪脉脉主的实力甚至比其他脉的长老还有所不如。 一个修炼的世界,一切话语权都是靠的修为。修为高的人说出的歪理都会被人奉为金玉良言,修为低的人说出的至理都无人问津。 很残酷,但很现实,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一种病态。 武脉负责家族弟子的日常修炼,他们用独有的一套体系为东方家族不断培育人才,为家族提供了大量的中坚力量,同样是家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由于大部分外来弟子都是经过武脉才输送到各脉手中,所以就算武脉掌握的权利和实力不是很强,但也很少有人找武脉的麻烦。 最后剩下的死脉,也是东方家族十脉中最特别的一脉。死脉中大多数的人都是曾经被刑脉判为死罪,然后经过东方家族特殊功培养成的死士。 这些死士没有记忆,没有过往,没有感情,甚至都没有灵魂。他们唯一拥有的,就是遵守命令!这些人会完整地执行上面下达的每一个命令,就算是让他们去送死,他们也义无反顾。 如果刑脉没人敢招惹,那么大家对死脉的态度就是连接触都不愿意接触。谁都不想靠近一群已经丢失自我,可能做出任何事情的人。 十脉除了主脉由族长直接领导外,其余各脉各有脉主,各脉主下面还分别有四到十位长老。所以东方家族的管理模式是族长下达命令给脉主,脉主下达命令给长老,然后长老才下达给下面的执事,再由执事下达给弟子。 东方十脉普通一个机器一般,支撑起了整个大家族的正常运行。 议事厅中,身材魁梧,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实际却已经两百多岁的东方问天坐在家主的位置上,看着周围九个脉主如同菜市场买菜一般地争吵,脸上很是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继东方冥之后,东方家族的族长位子本来是由东方冥的孩子,东方问天和东方问心兄弟俩竞争,但几年前,在族长位子竞争的最关键的几年里,被众人看好的东方问心突然消失无踪,所以东方问天理所当然地继承了族长之位。 由于族长的位子的来路不是很正,所以这些年东方问天也没少在背地里受到争议,可东方问天这些年无论是在对于事情的处理上,还是对家族的决策上展露出的不输于老族长东方冥的天赋,这种声音也在渐渐的小了下去。 众人争吵了一阵,也没吵出个结果,然后东方问天轻咳一声,示意众人安静。 听到族长的咳嗽声,九人才安静下来,将目光纷纷投降了东方问天。 “还是处理事情的老规矩,能提供问心消息的脉,先拿一分利。”东方问天沉稳的说道。 这条规矩是东方问天当上族长以后定的,目的是为了调动所有人寻找自己弟弟的积极性。一分利听起来不多,却是每次分配资源时,平均每个脉能拿到的资源用量。 先拿一分利,也就是说,可以白白地先拿到一个脉应该拿到的资源,然后再同其余九脉一起分配剩下的九分利,所以总量会是平均值的两倍还多一些。 资源的诱惑下,东方家族的所有人在寻找东方问心一事上,无不尽心尽力,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却毫无线索。 这次也不例外,东方问天说完之后,根本就没有人回复。 东方问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隐藏的极好。 但在场的无一不是老狐狸中的老狐狸,又有几人看不出来? 纷纷出言安慰后,话题回到了正轨。 “族长,近些年我东方家外出弟子不断遭遇祸事,前往解决事情的死士有些不足,所以此次纳新,我死脉想要多拿一分名额。”一位面无任何表情的老者冷声说道。 但刚说完,又一名魁梧老者声泪俱下道:“族长,不是我想在这里诉苦,而是最近家族中器物消耗过于眼中,我器脉的弟子已经放弃了修炼的时间,在不分昼夜的打造了,可长此以往,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所以请家主多予我器脉些名额,器脉感激不尽啊!” 还未说完,整个议事厅又乱糟糟的了。 东方问天揉了揉太阳穴,一脸忧愁地喃喃道:“问心,你在哪啊?家主这位子,我有点做不来啊!” 第四十四章 纳新 每个势力都不可能只靠自身的繁衍而不接纳外界的新鲜血液,像东方家族的这种家族类门派也是一样。虽然对吸收外界人员可能会淡化一部分家族血脉,但是一些基础的家族运转还需要普通弟子来打理,所以这种行为又不可或缺。 东方家族吸收外界人员的方法就是每十年一次的“纳新”。 纳新,就是吸纳新鲜血液的意思,每到十年,门中普通弟子和一些精英弟子就会离开东方家族到自己势力范围内去招收有修炼天赋的新成员。 这些弟子或通过一些选拔,或通过走访,亦或者去单纯的靠碰运气带回来一些不超过十岁可以修炼的孩童,这便是纳新的目标。 而纳新的年龄之所以要定到十岁,一方面是因为此时那些拥有修炼天赋的孩童身体还没定型,仍然可以打下良好的基础。另一方面则是年龄越小,越容易养出对东方家族的归属感。他们要的是可以为东方家荣誉而战的人,而不是学些本事就会跑路的过客。 进入东方家,那就是东方家的人,东方家族自有一套可以让进入这里的人归心,不再眷恋凡尘所有事情的方法。 被带回来的孩子也不是就肯定能留在东方家,而是还要从天赋,年龄,实力等各方面经过重重选拔,淘汰其中一批送回原处,只留下足够名额的孩童。 今年纳新的名额照往年要多出不少,足足有一千人。这一千人就像一块大蛋糕一样,对各脉主的吸引力足够让他们可以放下自己的老脸,面红耳赤地争吵。 东方问天看着菜市场一般的议事厅一脸无奈,在这间屋子中,自己是个晚辈,虽然身为族长,但也需要顾及一下另外九位脉主的面子,所以有些话,他不能说的太过,说的太多。 于是东方问天就闭起眼,准备养一养精神,等九位脉主吵完以后再同做决定,可是偏偏就有人不想让他如愿。 “族长!我脉已经近千年没有参与纳新的分配了!就算我脉曾经犯过错误,这千年的惩罚也足够抵消了!”座位最末,一位一直没有发言的须发皆白的老者站起身,向东方问天说道。 老者话音刚落地,刚才还闹哄哄的议事厅瞬间安静,其余八位脉主,眼中神色各不相同。 有人的眼神是同情,有人的眼神是冷漠,但大部分人,都是不满。 “东方玄,当年你罪脉犯下大错,差点导致我东方家族毁于一旦,这才刚过千年,就想抵了罪孽,重新回归?恐怕是有些妄想吧?”旁边同样一须发皆白的老者站起,对着罪脉脉主东方玄毫不留情的呵斥道。 这位老者名叫东方尚承,是人脉脉主。 东方玄怒气上升就想回骂几句,但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压下火气,只是不忿地说道:“当年的事,你我心知肚明,没必要拿来当借口。今天我就是想问族长,这次纳新,我罪脉可有机会?” 东方问天皱了皱眉。 又一位年轻些的老者拍了拍东方玄的肩膀,安慰道:“玄子啊,都这么大岁数了,生什么气啊,你尚承叔说的可能过激了一些,但他就是个老混蛋,别搭理他。罪脉当年的事,大伙心里都清楚,可这些年各脉不是都缺人嘛!所以你罪脉暂时委屈一下,等下次,我帮你争取名额。” 东方玄看着劝解自己的人,一声苦笑:“尚真叔,不是我非要在这个时候提,而是我罪脉已经等不下去了!近些年,我脉中完全没有新人加入,一直靠老弟子维持。可有些修为不够,活不了这么久,有些外出做任务的也没回得来,现在举脉上下,进进出出就那些人,我还能活些年头,可我就怕我还没死,罪脉就没了啊!” 东方家族现在还活着的族人还有奉、尚、道、问、以五个辈分的人。 身为地脉脉主的东方尚真同人脉脉主东方尚承同为尚字辈。罪脉脉主东方玄和老族长东方冥,丹脉主东方明等等,同为道字辈,但是这辈人在取名的时候,长辈们考虑道这个字有些大,怕他们这辈人压不住,所以直接把道这个字取消了,于是他们这一辈的人,只有一个单名。 在之后,就是东方问天,东方问心他们这些问字辈的人了。 之所以整个议事厅可以三辈人同时存在,是因为修炼者的寿命会随着境界的提升而增加,结婚生子这些事情,有可能在几十岁就完成了,也有可能在几十岁,甚至几百几千岁才完成,所以单从年龄是判断不出一个人的辈分的。 同理,如果只看面部,就想判断一个人的年龄,也会有些不切实际。 东方尚真还想再劝一下,但东方玄摆了摆手,根本不再给他这位老叔叔开口的机会。 “尚真叔,没必要再说了,有些话,我听得懂。”说完,朝着东方问天道:“族长,今天我豁出去这一张老脸把话放这儿了,如果东方家还需要我罪脉,那就还我们纳新的名额。如果东方家想只由九脉守护,那你们随意!” “你们商量吧,我罪脉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陪各位在这里唠家常了。” 说完,那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头也不回的向门外走去。 “玄叔,等这边商议结束,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东方问天的话从后面传来,东方玄点点头,脚步未停。 见东方玄离开,议事厅中唯一一位女脉主追了出来。 这位女脉主名为东方缘,负责丹脉,模样好像刚过中年的她看起来和满议事厅的老头子们有些格格不入。 其实她和东方玄年龄相差不大,但由于修为高,所以显得年轻。而且由于两个人年龄相差不大,所以关系处的比较好。两个人的关系也直接就决定了下面弟子们的关系。 可关系好归关系好,虽然丹药这一块也归东方缘管,但是在分配上她却是做不了主的,所以她只能在私下里,偷偷地动用自己能力范围内的手段去帮助罪脉。 “东方玄,你今天发什么疯?你还知道你罪脉现在什么情况?你在,这里都这样了,你走了罪脉怎么办?你想过没有?这么大岁数了办事怎么就不能过过脑子?”东方缘追上东方玄后,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东方玄看着东方缘,脸上勉强憋出一些笑意,叹息一声道:“今天议事厅里什么情况你还没看明白么?” 东方缘一愣,脸上露出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又说:“话是这样说,可你在,还能争取一下,你这一走,今年的纳新又没有罪脉什么事了。” 东方玄摇摇头,又叹息了一声。 “天地人三脉自早先起就追随主脉的脚步,今天尚承叔和尚真叔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是说的他们自己的意思么?那是帮主脉给我传达信息呢!我今天留不留结果都是那样,那我留下受气还不如直接摆明态度一走了之呢!” “可~”东方缘还想说什么,却被东方玄打断了:“赶快回去吧,你出来追我,他们会不满的!” 说完,东方玄抬步离开了。东方缘看着东方玄仿佛一下子抽空的背影,终是没有再追,而是喃喃道:“硬是把一个曾经那么骄傲的人给逼成这样子了!” 说完,也回到了议事厅。 议事厅中,又回归了安静,刚才的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 东方缘看着议事厅中打着小算盘的各位,心里感觉凉凉的,东方家族最弱的一脉是罪脉,而下一脉就是丹脉了,别看丹脉中平时修炼的丹药足够充足,但这里大部分人只是炼丹天赋高,修行天赋低,所以自身实力却没有多强。 东方缘突然升起了一种唇亡齿寒的感觉。如果罪脉倒下了,那下一个就是自己的丹脉了吧?要不是很多弟子们还念着丹脉的赠丹之情,要不是自己的修为还算可以,恐怕今天从这里负气离开的,恐怕是自己了。 “各位,我说一下。”东方问天见武脉脉主回来,才开口说道:“在这里坐的各位,按辈分,除了我叔叔伯伯辈,就是我的爷爷辈。我一个小辈虽然身为族长,但是自知能力和各位长辈比起来还是有很大差距的,所以问天也很是惶恐。” “以往很多事情,我都是征求各位长辈的意见后才做决定,这次纳新,是问天坐上族长的位置后第一次参与,按理说我还是应该同各位长辈一起商议出个结果的。” 顿了顿,然后看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眼神逐渐变得凌厉。 “但是今天,请允许问天放肆一次,这次纳新的分配名额,我自己定了!” 问天说完,在场的人纷纷抬头,一脸不相信的看着那个一直算是“乖巧听话”的家主,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他会如此霸气。 东方问天赶在各脉主发难之前,直接宣布自己的决定”这次纳新,我决定给罪脉一次机会!” 说完,除了东方缘眼中一亮,全场哗然! “族长不可啊!”刚才还诉苦的器脉脉主东方雄立刻变了眼色!赶忙反对道:“罪脉罪孽深重,本应继续忏悔,如此决定,有违家法啊!” “我等深知族长宽宏大量,心胸可纳天地,但若是这次就这样饶恕了罪脉,那以后其余各脉犯错该当如何?家规不可乱,礼度不可废!望族长三思!”又一位老者起身说道。 这位老者目光凌厉,一脸刚正不阿的模样。这是刑脉脉主东方阿,为人呆板,不知变通,在平时为人处世中伤过很多人,但因为刑脉所掌握的权利很大,所以几乎没人敢和他计较太多。 当然,除了东方玄。罪脉的罪是东方阿定的,罪脉的罚也是东方阿定的。所以东方玄曾几次三番地去找东方阿说理要求重新定罪,但都被东方阿驳回。 虽然东方玄没有改变结果,但是东方阿却觉得自己的威严被挑衅,自那之后开始与关系密切的罪脉交恶。 今天东方问天说出给罪脉机会,别的脉主可能是考虑自己的利益问题,而东方阿首先想到的确实自己的尊严。 东方家族,一家十脉,看似是一个团体,却各有各的算盘。 第四十五章 比武? 眼见自己宣布完决定后议事厅里越来越乱,东方问天皱着眉头,脸上微微有些不悦地制止!道:“各位长辈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么?” 刚才还高声反对的几人一听事情好像有转机,反对的声音渐渐小去,乱糟糟的议事厅又重归安静。 等到所有人都不在说话后,东方问天才说道:“我东方家族一家十脉,十脉连心,本就应该是一个不分你我的整体,我们不希望任何一脉出现大问题!刚才玄叔的话大家听到了,相信大家也有所了解,虽然其中有些夸大,但这就是罪脉现状!” 喘了一口气,东方问天继续说道:“我们是一家人,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挑断了筋还流着同样血液的一家人!我不希望有任何一脉出事!每一脉都是我东方家族的基石,是我东方家族的顶梁柱!任何一脉的传承断绝都是我东方家族严重的损失,是我东方家族不能承受的痛! “我知道,当年罪脉犯下的错让各位长辈心里很不舒服,我也知道我做这个决定会有损家规的威严,但法不外乎人情,今天如果不是罪脉,而是换成各位长辈的任何一脉,问天今天同样会做这样的决定!” “我们是一家人,没有深仇大恨,没有必要把自己家人往死路上逼啊!” 东方问天说完,下面各位脉主有些神色动容!但内心里在想些什么,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东方阿皱着眉道:“还是那句话,家规不可乱,这事我不同意!” 东方阿说完,又有两位脉主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但都是不同意这么做。 这时候东方缘起身,目光凌厉地看着众人大声道:“我同意族长的做法!今天倘若不是罪脉受罚,而是换了各位看到一家人硬生生的把自己往死路上逼,你们是什么心情?推己及人,那时候各位是否会希望家法能网开一面?” 东方阿神色一正,喝问道:“若因今天因他罪脉可怜而手软,不再追究他们的过错。那改天别的脉犯错也要请求家法原谅,到时候又该如何?饶还是不饶?” 东方缘一步不退,回道:“千年的惩罚还不够,非要赶尽杀绝?若是如此,以后有几人可对东方家族归心?又有几人可为东方家族死战?” 东方阿眯了眯眼,冷声道:“所以说,现在你是在质疑我刑脉决定的正确性,还是说缘妹子的丹脉脉主当够了,想来刑脉当当脉主?” 眼看着下面又要吵起来,东方问立刻天制止住,然后继续自己的话题。 “众位长辈不妨先听听我的想法然后再谈同意还是反对!” 众人又是一愣,有些搞不清东方问天这个小辈要做什么。 因为每次的话中,都有让众人安心的意思,可说出的想法,又总是向着罪脉。 几头老狐狸暗暗揣摩着东方问天的心思,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我的想法是,既然我们都是修炼者,那就用修炼者的方法解决问题。新成员分配以前,家族内部来一场比武,比武的内容由罪脉轮流挑战包括主脉在内的其余九脉。如果有哪一脉输给罪脉,那就交出十个名额给罪脉。若是罪脉九场全败,那他们想要名额的事情不可再提!” 东方问天目漏精光,紧紧地盯着台下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众位长辈看问天的办法可好?” 一瞬间,几个老狐狸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立刻把心放在了肚子里了。 东方十脉实力参差不齐,以主脉最强。 罪脉只是垫底的存在,莫说最近这一千年已经没落但脉主东方玄的实力也就和其余脉的长老差不多,就是一千年前罪脉的强盛时期,其余九脉也是根本不惧的。 这个办法,表面看似给了罪脉机会,可实际上,还是一点机会都没给。所以这个方法只是用一个还没开始就已经知道结局的方式来堵住罪脉的嘴。 几个老狐狸看向东方问天的目光中,多了一些赞许。 东方家族需要的,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慈善家,而是一位抉择果断同时又能平衡好所有关系的掌舵人。 目前看来,东方问天是合格的,尤其是对纳新一事的处理上更是让这些老狐狸都拍手叫绝。 没有损害在场所有人的利益同时又给了罪脉机会,至于结果不用多想,这机会罪脉是把握不住的。不然这近些年多出的资源,这几脉岂不是白吃了?可话又说回来,如果万一真的有哪一脉翻车了,那他们往外吐名额也是活该的! 连一个罪脉都搞不定,还好意思霸占资源?浪费! 就在老狐狸们心中暗喜的时候,他们心中的合格族长又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 “等纳新的选拔结束后,每脉从新加入的一千名弟子中选一人,由他们比试决定名额的分配!” 就在几人刚想反对的时候,东方问天突地满脸坚决道:“事情我就这样定下了,如果各位还是不满,我可以启用族长特权!” 刚才还想开口的几人听到这话,立刻把嘴乖乖的闭上了。 东方家族每一个重大决定,几乎都是出自议事厅当中,而议事厅当中的决定大部分都是由众脉主商议出来的结果,但这涉及到一个前提,那就是族长不动用特权。 族长为什么叫族长?因为他是整个家族的掌舵人!既然是掌舵人,那他就不可能凡事都得听从众脉主商议的结果。 族长的特权就是在一件事情上有争议的时候,他有权直接决定选择按照哪一方的意见来做。 对于今天纳新一事的商议,就算东方缘没有提出异议,单是东方玄自己不同意他们的决定,那东方问天就可以行驶特权。 这样的特权看似不公,但至少处理问题的方式还是在所有脉主中产生。所以已经算是很公平了。 可说起公平,这种特权又是不公的!因为所有的族长,都是主脉现任脉主!争议的双方自然也包括主脉同其余各脉的争议! 所以说,只要东方问天想,那么他完全可以直接下命令! 但是东方问天刚担任族长不久,根基不够稳定,加上各位脉主都是他的长辈,所以在很多时候,他是不会使用这种特权的。 而今天,他居然为了一个已经濒临灭亡的罪脉而用特权压制所有脉主。 有必要么?值得么?所有脉主都想不明白。 “今天就这样,散了吧!”东方问天挥挥手,闭上了眼睛不再说一句话。 怒火中烧的各脉主挥袖而去,甚至都没有跟东方问天这位当代族长告退一声。 所有人都走后,东方问天有些疲惫地瘫坐在族长的位子上,闭上眼睛,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这时候议事厅的后屋中,出来以为身穿彩衣的温婉女子,将手放在东方问天的头上轻轻地揉了起来。 “问天,今天是不是心急了些?”温婉女子开口,声音如同长相般温柔。 “心急的不是我,而是他们。”东方问天疲惫地说道:“父亲退位,我刚掌权不久,他们想趁着我根基未稳的时候直接把罪脉剔除东方家,到时候他们好分得更多资源,可他们这样做只会让我对他们更加地防范。” “如果真随了他们心意,罪脉被剔除了以后呢?是不是就得有下一个了?人的胃口永远也满足不了的!” “而且我也需要拉拢一批人组建新的班底,罪脉濒死,我救了他们,他们就一定会死忠于我,顺带与罪脉交好,实力也排在后面的丹脉同样会跟在我身后。” “而一旦掌握了丹脉,那我就有底气同他们争了!” 女人从旁边一把抱住了东方问天,心疼的说道:“很累吧” 东方问天拍了拍女人的手道:“吃进去容易,但让他们吐出来,难啊!” …… 另一边,各脉主出了门后,东方尚真和东方尚承把另一人叫到了一起。 “毅然啊,今天这事我们俩没看明白,你和我们说说,问天那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东方尚承性子急,不顾东方尚真的眼神,直接发问。 这人名叫东方毅然,是天脉脉主,在议事厅中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吐过一个字。东方毅然年龄也不小,要比东方尚承和东方尚真要小上一些,平时着装打扮上总有一些读书人的气质。 不同于东方尚承的莽撞、急躁和东方尚真的阴险、小算计,东方毅然是一个总有大智慧的人。 东方毅然,本不姓东方,是当年东方家族灭门的一个小门派中一个小天才弟子,当时东方家的人见他年龄还小,而且天赋很不错,所以就并未杀他,而是收留于东方家族之中。 而这个小孩也确实聪颖过人,不仅修炼很快,就连为人处世也深得家族喜爱,最终成为了十位脉主中唯一一位外姓脉主,入主天脉! 东方毅然看着东方尚承和东方尚真,只一脸笑意却并不言语。 东方尚承本就是个急脾气,事情来的又急,看到东方毅然这模样哪里受得了?抓耳挠腮般的又问道:“毅然啊,两位哥哥平时可待你不薄,你要是知道些什么可不能藏着掖着啊!” 东方毅然忙摆摆手道:“尚承哥这话说的不是在打弟弟的脸嘛!我随后就说,你先别急。” 然后转头看向东方尚真,问道:“尚真哥什么都没看出来?” 东方尚真呵呵一笑道:“看倒是看出了点眉目,不过有些疑惑不是很确认。” 东方毅然点点头,仿佛已经知道了东方尚真的心思,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说道:“尚真哥你的看法是对的,问天他急了。” 东方尚承不明白两人说的是什么,急忙问道:“什么急了?什么对的错的?你们俩倒是把话往明里说啊!” 东方毅然扶额笑道:“这些年,咱们逼得太紧,罪脉已经坚持不住了,所以东方玄今天才在议事厅闹了一通,他的闹这原因是什么?” 东方尚真在一旁接道:“闹给给问天看的?” 东方毅然点点头,继续说:“对的,他今天丢了所有脸皮,就是要闹给问天看,让问天知道,如果他再不出手,罪脉也不坚持了,就自生自灭。” 东方尚承一脸呆滞地看着这俩人,心中满是疑惑。 特娘的这俩人咋就能看出这些的? 第四十六章 知子莫若父 东方尚真点点头,深以为然道:“嗯,问天刚上任族长没多久,现在极需要各脉有人能无条件地支持他,所以他出手帮助罪脉是因为罪脉势弱,是最好控制的?” 东方毅然又补充道:“还有一个丹脉!丹脉实力仅比罪脉要强些,而且罪脉关系向来很好。帮助罪脉,既可以控制罪脉,又可以作为控制丹脉的跳板!” 东方尚真若有所思道:“丹脉,器脉,如果二者能控制一个,那问天这族长的位子就稳了!走一看三,问天这小子还是可以的啊!比老冥哥强啊!” “走一看三?那你还是有些小看问天了。”东方毅然扭头望向议事厅,目光深邃。 “怎么说?”东方尚真眉头一皱,有些纳闷。 东方毅然回过头,盯了东方尚真和东方尚承了两三秒,这才严肃地说道:“外人皆知我天地人三脉以主脉马首是瞻,可他们不会想到,实际上咱们三脉才是同气连枝,所以今天我说的有些话,你们俩听了就好,千万不能外传,否则惹得别人怀疑,不仅降了主脉的威望,更会损害咱们三脉在主脉心中的位置。” 东方尚真点点头,东方尚承也严肃地说道:“我笨,但不代表我傻!有些事能说有些事不能说,这我还是知道的。” “问天他根本就没打算救罪脉!”见两人表态,东方毅然直接抛出了重磅**! “什么?!”“什么?!” 两声惊呼响起,东方毅然赶紧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东方毅然也没卖关子,直接解释道:“若问天真的想救罪脉,直接下令让各脉归还罪脉的名额和医院就可以了,族长特权下,咱们不可能违逆,根本不需要搞什么比武的幺蛾子。” “可这比武比的是新加入的弟子的实力,又不是各脉的实力,这不还是给罪脉赢的机会么?”东方尚承终于找到机会,插了一嘴。 东方毅然晒然一笑,道:“所以说,问天高明就高明在这里了,找新弟子进行比试,看似都是平等的,机会是同样的,只是考虑眼力的事情。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新加入的那么多弟子,都是谁的人带回来的?” 东方尚真有些明白过来,问道:“你是说,比武放在选拔结束后,是问天留给咱们的时间?” “对!他就是想让罪脉在看似公平的环境中输掉比武!因为他的根基实在太薄,他怕罪脉恢复地比他要快!他怕恢复过来的罪脉仍旧会脱离他的掌控!” “所以,在问天根基稳固,所有忧患都消除前,他不可能让罪脉翻身的!” 东方毅然一锤定音,最终道出了东方问天的所有算计。 东方尚真点点头,感叹道:“不简单啊!以往我们都认为他还年轻,只是个小辈,小看他了啊!天脉打算怎么做?” 东方毅然毫不犹豫地说道:“我这条命是主脉给的,所以我会继续跟随主脉。” 东方尚真点了点头,心里有谱了。 东方尚承本来在二人一人一句的解释下,听的有些明白了,可现在又有些糊涂了,所以他直接就开口问道:“那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做啊?” 听到东方尚承的话后,东方尚真笑骂一声:“你啊!笨死了!” 听到自己被骂,东方尚承也不急眼,反而一副理所当然的说:“有你们俩呢,我不需要想这些事情,只需要按你们说的去做就好了!” 东方尚真见东方尚承滚刀的样子,偷偷的贴近他的耳根,小声说道:“让门下弟子从他们带回来的孩子里,挑一个天赋高的,拿丹药往死里给他们砸境界!” 东方尚承眼中一亮,点了点头。话都说到这份了,如果他再听不懂,那就有些无可救药了。 三人又讨论了一些事后,便分别前往各自的山头了。 半路上,东方毅然停下身,转过了身子,望向东方家族最中央的古塔,口中喃喃道:“既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又可以安抚其余几脉的人心,这个族长当的还是不错的。” 然后看向地,人两脉山头的方向,嘴角划过一个邪魅的笑容,又说道:“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啊!” 没过多久,天地人三脉门下弟子纷纷行动起来。 到了晚上,人脉脉主出去了一趟后,器脉也开始行动起来,紧接着,其余各脉闻风而动。 东方家族暗流涌动。 …… 东方家族外,东方冥带尘儿来到了一座高山之上,虽说是高山,但还需要仰视,才能略微见得到东方冥指给尘儿看的古建筑群。 “那里,便是我东方家族的所在地,同样也是你以后得家!”东方冥尽量保持平静的说道。 这些年的遭遇,实在是一言难尽,去往印魔岛的途中就经历了九死一生,回来的时候,又遇到了巨大的骨骼和那张强大的僧皮,如果说他内心中毫无波澜,那就有些吹牛了,但是在尘儿面前,他又不得不装出一副世外高人,淡然于世的神秘感。 虽然尘儿是自己最耻辱时刻的见证人,但这一点也不妨碍自己面不红心不跳的吹牛皮。 只要我不觉得尴尬,那——这个孩子好像比自己还不尴尬。 东方冥看了看尘儿又重新变成裸着上半身,光着脚,只在下身围着一张兽皮的样子,皱着眉,带着尘儿又下了山,从最近的村子里用了一块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金锭给尘儿买了一身还算合身的旧衣服。 一老一少两个人就这样大刺刺的走向了东方家族的大门。迎面,居然碰到了正要外出的东方玄。 “老玄哥!” “老族长!” 两个有些矛盾地称呼同时从两人口中说出。 紧接着,两人对视一笑,带着尘儿走到了一旁的小亭子中聊了起来。 “老族长这是外出了?”东方玄询问道。 东方冥点了点头说:“到了你我这个年龄,单纯的闭死关没什么用了,想出去再看一眼外面的花花世界。” 东方冥脸不红心不跳的撒了个慌,然后给东玄介绍道:“这是我从外面带来的孩子,天赋不错,安排他进族中的纳新吧!” 东方玄看了眼尘儿的装束,试探性的问道:“那进入纳新之后?” “一切就按照程序来,如果这孩子将来发展能过关,我就考虑下收徒。若是我走眼了,那就让他自己在家里混吧,混成啥样看造化!” 尘儿眨眨无辜的大眼睛,很配合地没有戳穿东方冥。 东方玄再次看了看尘儿,点点头,没有说话。 尘儿却从东方玄的眼中,感受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说不上好坏,但只是里面夹杂的丝丝打量让尘儿有些不舒服。 只聊了一会儿,东方冥便起身离开了,尘儿跟着东方玄开始在东方家族中转悠。 “孩子,你叫什么?”东方玄笑着问道。 “尘儿。”在印魔岛天不怕地不怕的尘儿心中突然间有了丝忐忑。 “哦,陈二。”东方玄轻轻点头,不再说其他。 “老爷爷有心事?”尘儿没有注意到东方玄对自己称呼上的错误,而是向着那个须发皆白,毫无生气的老人问道。 东方玄听到尘儿的话,猛然扭头,眼中冒出一丝精光。 尘儿缩了缩脖子,显得有些怯生生地问道:“我说错什么了么?” 东方玄眼中精光隐去,只是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如果有可能,加入我罪脉!” 然后一行无话,东方玄将尘儿带到了一座大房子前,和一个年轻人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年轻人看着一身土气的尘儿,掏出了纸笔问道:“叫什么?” “尘儿” 然后尘儿就见那名弟子在一片密密麻麻的名字后面写了两个字——陈二。 当夜,在东方问天休息处,平时本应该灯火全熄的屋子里,一盏昏黄的油灯还在发着微弱的光芒。 “最近怎么样?”东方冥率先发问。 “很乱,但是还可以应付。”东方问天只是大概的回了一句。 东方冥点点头,就算东方问天没有多说,他也懂,自己刚担任族长的时候就是这么过来的,所以对儿子遭遇的一切深有感触。 “父亲——”东方问天喊了一声,欲言又止。 东方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安慰道:“万事开头难,挺过来就好了,你背后还有我呢!” 东方问天点了点头,顿时觉得身上的压力少了一半。 东方冥看着自己的儿子,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问道:“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说说看。” 东方问天像个孩子一样挠了挠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有一件事情,我没有搞懂。” 知子莫若父,东方问天刚说完,东方冥便替他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让你尽量保住罪脉?” 东方问天开口道:“对,我是觉得如果我从天地人三脉开始拉拢,然后再去收复其他脉的人心,会比现在要容易很多。” 东方冥叹了口气,有些失落道:“问天,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想把族长的位子传给你弟弟问心么?” 明显没想到父亲会这么说的东方问天一愣,然后才如实说道:“儿不知。” “如果是问心坐在你这位子,肯定不会问出这句话的。也不是说你不如你弟弟,而是人各有长,族长的位子,他比你合适。”东方冥眼中略微有些悲伤,缓了缓才开口道:“首先,你若是从天地人三脉开始,过程固然会简单很多,但你有没有想过忠诚这个问题?” 东方问天又是一愣。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我让你这样做,虽然会增加很多难度,但如果成功了,那我东方家族上下,就是铁板一块!可若是你从天地人三脉开始,或许你能很快稳住族长的位子,但是各有心思的十脉,终究只是十脉!” 东方问天恍然大悟,有些感动地说道:“所以说父亲在位时,没有替罪脉争取任何权利,为的就是留给我们?” 东方冥挑了挑灯芯说道:“这个世界上本来有很多事情没办法解释。就比如,没有不替儿女着想的父母。就比如,你母亲生前一直喜欢油灯这昏暗的光芒。” 父子俩纷纷陷入回忆,久久无言。 过了许久,见气氛有些压抑的东方问天和东方冥说出了自己关于纳新的安排。 “糊涂!”听完之后的东方冥生气地骂道。 “人老成精,就你这点小算盘,是他东方玄看不明白,还是其余脉主看不明白?人外有人,永远不要觉得自己就真的可以把所有人玩弄掌中。” “那父亲,接下来,我该怎么办?”东方问天被父亲骂了一通,顿时有些清醒。 东方冥思考了一会儿后,才将眉头舒展开,庆幸道:“多亏了我这次出去带回来一个孩子。” 然后贴在东方问天的耳边,说了些话。 这一夜,刚送走东方缘的东方玄紧紧地握着手中几瓶珍贵的丹药,望着天空中明亮的太阴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一道淡淡的光亮朝着他飞过,东方冥伸手接住了后,一道信息传入他的心底。 “玄叔,今天我父亲带来的那个孩子,就是我给你的交代!” 第四十七章 卧槽?牛皮! 收到信息后的东方玄眉头紧皱,百思不得其解。 本来,东方缘一脸欣喜地告诉自己东方问天对此次纳新的安排后,东方玄瞬间看破了其中的小把戏。 东方缘只看到了其中的机会,所以带来了几瓶珍贵的丹药,想让东方玄找个天赋较高的孩子脱下,就算拔苗助长,也得先救了罪脉再说。 东方缘只看到了其中的机会,而没有看到更深处的绝望。 可东方玄是什么人?处于东方家族十脉最底层的他和最底层的人打了太多的交道,这么多年,眉毛都空了,他能看不懂其中的用意? 想要有活路,必须将罪脉绑在东方问天率领的主脉的战车上,而且是他要你生你便能生,他要你死你就只能去死的那种! 若是妥协,他愧对无数罪脉的先辈的努力,若是不妥协,他就成为了葬送罪脉的罪人。 这本就是一个两难的抉择!但为了罪脉的未来,他必须当这个罪人!这是一道单选题,没有其余答案可以填写。 这么多年,他是第一次看走眼了,这个问字辈的族长,很不简单! 可就在他做出决定的那一瞬间,传递来的信息又让他有些拿不准东方问天的意思了。 罪脉已经被逼上绝路,你主脉在不放弃任何利益的情况下,既可以收复罪脉,又不会得罪另外几脉,可谓是好处占尽,结果到了临门一脚,自己主动放弃了? 这算什么?自己应不应该相信他? 东方玄陷入深深地思考中,彻夜未眠。 另一边,尘儿做完简单的登记后,被那位年轻第一带到了一间特别宽敞的屋子里,屋子中放了有一百多张床铺,上面只有简单的被褥。 这一百多张床铺约有半数被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占据了,尘儿也没和那些人有过多的交流,选了最里面一处靠近窗户的地方躺下了。 可能由于太靠里,附近只有一个小男孩,大约七八岁左右,又瘦又黑,看尘儿过来后,憋了一眼就转过了头。 夜里,孩子们或轻轻地打着鼾,或同临铺的人小声聊着天,或独自的思考着不大的人生,憧憬着未知的明天。 尘儿枕头被撇在一旁,双手叠起来放在头下,看着窗外璀璨的星星,思绪又飘向了远方。 在不知道哪里的远方,有妖儿等待着自己去救,还有千山万水等着自己去经历。 自己临行前,家里的精壮老头曾说过,那些千山万水没有自己走过,会不壮丽的!可自己出来后,还没壮丽呢,就开始迷茫了。 未来的路,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啊! “妖儿姐,你在哪儿啊?”尘儿小声嘀咕道。 这时候,房间的大门再次被打开,灯被点亮。几个身穿统一着装,大些的少年走了进来。 “我们是东方家族的内门弟子,以后会全权负责你们从现在到选拔时期的各种事物,今天特地过来教一教你们入东方家的规矩,免得落选了都不知道为什么!”其中一个少年满脸傲气地说道。 “进了东方家的门,并不一定代表你就一定会成为东方家的人,有些事情,是需要注意的!第一条,就是见到高等级弟子要主动问好!” “师兄好!”有一些机灵的孩子已经开始行动了。 刚才还满脸傲气地少年瞬间感觉有些飘飘然,本就昂着的头又昂起几分。 “第二条,要明白身外物终是身外物,远没有稳定的地位来的实在!” 刚才带头的几个机灵的孩子又明白了少年的意思,从旁边的背包里窸窸窣窣地掏出了一些财物献给了那些弟子。 那些弟子也算是有备而来,直接有人就掏出了口袋,看也不看是什么东西,就一股脑地放了进去。 见有人带头,周围的孩子们纷纷效仿,一声声师兄叫的那几位弟子红光满面,一件件东西装入口袋。 而那些弟子好像怕距离远些的孩子听不清自己说什么一样,提着口袋开始往屋子里慢慢走去。 中间有几个孩子不愿交出身上的财物,那些弟子就在几个孩子处多停留一会儿,声音也变得冷淡,话语中也满是威胁。 最后那几个孩子迫于压力不得不选择妥协。 终于,走到了最里面尘儿躺的床铺旁,那名弟子瞅了一眼只是呆呆的盯着窗外,完全没有在听自己说话的尘儿,脸上闪过一丝不满。 然后又用冰冷的语气大声说道:“你们一定要记住了,若是有高等弟子同你们说话,千万不可以走私!” 伸手指了指尘儿,又说:“就像这位!当我给你们讲解注意事项的时候,竟然只顾着看星星,过段时间的选拔基本就没戏了!如果这样,不妨早些回家,莫要耽误了双方的时间。” “呱噪!”尘儿喃喃了一句。 “你说什么?”那名弟子没有听清,回问了一句。 尘儿立刻换上了一脸谄媚的笑意,把自己手上的戒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说道:“我是说师兄看这个可以么!” 当看到尘儿金戒指的时候,那名弟子早已经是一副贪婪模样了。 虽然说他实力不够,但是眼力还是有的,这枚古朴的戒指绝对是个好东西。可这么多人在场,他也不适合表现的太过出格,所以装作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说道:“不是师兄我觉得怎么样,而是家族的规矩就是这样,师兄我是好心教导你们以后怎样做事呢。”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还是把手伸向了看起来挺上道的尘儿。 可这时候尘儿没有任何动作,反而一脸失望的表情说道:“原来是规矩啊,还以为是师兄要呢。” 那名弟子愣了愣,不知道尘儿是在搞哪一出,但看在这枚戒指的面子上,称呼都变了。 “师弟什么意思?” 尘儿撅了噘嘴说道:“我这戒指可是家中的宝贝,若是师兄看上了,我肯定会孝敬师兄,但若是家族规矩,那我可舍不得。” 那名弟子盯着戒指,舔了舔嘴唇,压低了声音,朝着尘儿说:“师弟想孝敬师兄,也是可以的,不久后的选拔里,师兄肯定会帮师弟顺利晋级的!” “真的吗?”尘儿一脸天真无邪。 那名弟子刚要开口,就听尘儿附近床铺的那个大约七八岁的瘦弱小男孩骂了一句:“恶心!” 那名弟子火气顿时上来了,指着那瘦弱的孩子问道:“你说谁呢?” 瘦弱小男孩好像也是个倔脾气,不甘示弱地又骂了一句:“就说你恶心呢!你凭什么和我们要东西?” 那名弟子当时就抬起了手掌,想要打下去。就在这时候,尘儿在一旁喊道:“师兄,还要不要了?” 那名弟子略微思忖了一下,抽回了手掌,又放到尘儿身前,笑道:“还是师弟明事理。” 尘儿咧开大嘴,露出了一排大白牙,憨憨地说道:“你不配!” 那名弟子瞬间暴怒,一掌向着尘儿扇了过来,可尘儿还没动,旁边床铺的瘦弱小男孩就嗖地一下窜了出来,直接用头顶在了那名弟子的腹部。 “蹬”“蹬”“蹬” 那名弟子一时不察,居然被一个还没进门的小男孩撞地后退几步,瞬间脸上就挂不住了,二话不说,攥起拳头就朝着瘦弱小男孩打去。 瘦弱小男孩也不傻,见到拳头来了,立马灵活的两三步就跳到了一旁。 看着灵活的如同一只小猴子般的小男孩,尘儿也来了兴趣,就保持着呆呆的表情看着他被那名弟子追的上蹿下跳地。 可人在床上坐,祸从身边来,另外几名弟子见到同伴受辱,也纷纷出手了,目标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家伙。 可尘儿是什么人?从刚会走路就在丛林中狩猎蛮兽的他能被这里人偷袭? 简单的歪了歪头,躲过了一拳,然后身体下意识地做出反应,回敬了一拳。 偷袭尘儿的弟子身上传出两声清脆的“咔”“咔”声,然后整个人直接就飞到了大门处,失去了动静。 “呀,力道大了!”尘儿嘀咕了一声后,又是几拳打出。 当开始时的那位弟子听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时,他的同伴就已经全部躺在地上哀声一片了。 脑子有些懵地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时间竟不知道做些什么了,结果被瘦弱小男孩抓住空子,又一头撞在了肚子上。 “啊!”一声惨叫,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瘦弱小男孩也不恋战,占了便宜后就跑到了尘儿身边。 刚才他可是看的清楚,自己这个“邻居”几拳就把人给全部撂倒了,有大腿才,不抱白不抱。 说来这几名弟子也是有点委屈,他们虽然修为不高,但是同还未进门修炼的孩子动手,他们怕惹出大乱子,下意识地就把浑身的劲力给撤了,结果没想到这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难缠。 瘦弱小男孩偷袭两次也就算了,可这个呆头呆脑的家伙,竟是一拳一个把自己人全部给撂倒了,人家甚至连床都没下呢! 尘儿一件不知所措的模样,朝着地上的几人问道“现在,我叫声师兄,还有用么?” 几人挣扎地站起来,背上了门口的倒霉鬼,互相搀扶着离开了。 离开前,还不忘记威胁道:“还未进门就敢袭击门中弟子,你们等着!” 说完,一溜烟逃也似的跑了。 瘦弱小男孩见几人真的走了,偷偷的出了一口气,向着尘儿问道:“后面咋办!” 尘儿一愣,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瘦弱小男孩说道:“什么怎么办?这么晚了,当然是睡觉啊!” 然后,在瘦弱小男孩一脸诧异的眼神中,尘儿重新躺下,不久便响起了打鼾声。 “我——这——”瘦弱小男孩惊的语无伦次,最后只吐出了四个字。 “卧槽?牛皮!” 第四十八章 生活啊 所有的东西都有他的特性,人也不例外。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性格,这就可以说是每个人不同的特性。 尘儿的特性可能就是调皮,捣蛋,惹祸等等一系列和安静完全不沾边的东西,而这些是不会轻易就改变的。 当那个连走路都要一步三晃的孩子向看起来无比狰狞的蛮兽递出那一拳之后,有些东西就注定了。 印魔岛三位圣人用了十年时间教会了尘儿如何生存,却没能改变尘儿的这种性格。 如果说什么都不怕,那尘儿肯定是做不到的,因为小妖消失的时候他怕了,老太婆陨落的时候他也怕了。 但仅仅是几个东方家的弟子?就算自己身在东方家又怎样? 所以面对前来解决问题的执事,尘儿相当“蛮横”。 “你为什么打人?”中年执事问道。 “他想打我,不许我还手?”尘儿翻了翻白眼。 执事抿抿嘴,心头有些不悦。 “你知道他们是东方家族的弟子么?”执事说道。 “东方家族的弟子就可以随便打人?”尘儿口气比执事还硬。 “你现在还未经过选拔,严格说来暂时还不是我东方家族的弟子,所以这件事情我可以定性为外人袭击我东方家族,你明白后果么?”执事很生气。 尘儿梗着脖子还想再说两句,却被一旁瘦弱小男孩给堵住了嘴巴。 “长老,不是我们惹事,而是这几个人大晚上的过来勒索我们身上的财物。我们觉得东方家族的弟子不会做出这么下作的事情,还以为他们是冒充的,所以这才反抗的。”瘦弱小男孩指了指地上的口袋说道。 执事瞅了两眼瘦弱小男孩,眼中有些诧异。 “如果他们真的是在替东方家族办事,那我们这就把所有的东西都交上去,然后再去给他们赔罪。”瘦弱小男孩又补充道。 执事皱了皱眉,略微思考了一下,这才说道:“他们只是外围弟子,严格说来同样算不得东方家族的人,如果你们说的是真的,那我一定会惩罚他们。” 然后转过头,看向剩下站成两排的孩子们问道:“他们说的是真的么?” 那些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吱声。 “既然今天我来了,肯定会保证你们的安全,放心说,没有人敢找你们麻烦!”执事又说道。 那些孩子还是左顾右盼,谁都不敢带头说话。 执事眉梢微微一喜,又看向尘儿他们俩,严厉道:“还有什么想说的?这里几十人,没有一个同意你们说的是实话!” 向前逼近两步,执事又说道:“你们可知道在我审讯时撒谎的后果?” 瘦弱小男孩顿时也失去了刚才的机灵劲,吓得后退了两步。尘儿一挑眉毛,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执事,怒火中枪。 “我……我证明,他们俩说的是真的!”这时候传来一声带着颤抖的稚嫩童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明亮。 执事猛然回头,刚想再说几句话,就又听到了同样的话在孩子们中响起。 “我也能证明,确实是那些人抢东西不成,还想打人,他们俩被迫还手的!” “我……我的东西也被他们拿走了!” “我也看到了!” “他们俩是无辜的!” 人就是这样,面对正义,只要有人敢带头,那其余人心中就有底气面对邪恶。 人之初,性本善,一群还未被这个世界怎么污染的孩子纷纷伸出援助之手。 但也有例外,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胆量同不对的事情叫板,几十个孩子中,也就只有半数的人敢开口。 “好,我知道了!”执事带着一脸的阴暗走了出去。 见执事走后,孩子们如获大赦,小心脏噗通扑通的跳着钻到了被窝里。 经历过这些事后,孩子们一下子就熟悉了不少,尤其是瘦弱小男孩,更是把床铺搬到了紧挨着尘儿的一边,然后笑盈盈地说道:“我叫肖放。” 尘儿看了一眼突然变得热情的小男孩,突然想起了自己登记时,登记官给自己写的名字,于是说道:“陈二。” 小男孩肖放眨眨眼,小声嘀咕道:“这是个啥名字啊。” 可肖放觉得自己足够小的声音却被尘儿一字不落地听到了耳中,翻了翻白眼,翻个身准备睡觉了。 可谁知肖放又往尘儿这边凑了凑,问道:“你修炼过么?” 尘儿点点头:“修炼过一段时间。” 肖放赞叹道:“那你一定是个高手!刚才见你打他们,一人一拳,都没多余的动作就全把他们撂趴了。” 尘儿仔细想了想,确定刚才没有暴露实力后才说道:“我不是高手,才活血境,是他们没防备,所以才被我打败的。” 肖放眼中有些失望,不过还是说道:“我刚修炼不久,现在强筋境。” 本来尘儿也没什么睡意,旁边又多出个比自己还小话痨,于是又把身子翻了回来,问道:“刚才你怎么就动手了?” 肖放挠挠头说道:“以前在家里被欺负惯了,所以见不得有人受到欺负,也是冲动了才出手的,也多亏你打得过他们,不然咱俩今天白挨顿毒打不说,等选拔的时候也够呛能通过了。” 看着小男孩挺有意思,尘儿咧嘴一笑。然后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刚才他同那位执事的话,思考了一下后,有些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于是朝他说道:“你刚才说的话,有点意思呢。” 肖放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装出一副大人的口吻地说道:“哎!外面混地久了,是人也成鬼了!没办法,都是生活逼得啊!” 尘儿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小的孩子一本正经的说辞感觉挺有意思的。 夜渐深,两个孩子东拉西扯了好久,肖放终于是没忍住困意,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睡着了。 尘儿看着还小声说着梦话的肖放,嘴角微微翘起。 “婆婆,这个世界确实很精彩呢。” 窗外,太阴星高挂中央,虽然不及太阳星明亮温暖,却别有一番滋味。 “妖儿姐,你那里的天空是不是和尘儿的一样美?”尘儿在喃喃声中睡去。 离尘儿住的屋子不远的一所宫殿当中,被尘儿打倒的几个弟子低着头站在一旁,面前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俊郎青年。 青年阴沉着脸,听着下面几人的诉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些人你自己处理吧,那我就先回去了。”刚才的执事语气有些恭敬地朝俊郎青年说道。 俊郎青年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道了一声:“刘执事,辛苦了。” 那姓刘的执事忙摆摆手道:“言重了齐公子,以后有事尽管来找我。” 说完刘执事缓缓退去,被称为齐公子的俊郎青年脸色再次阴沉下去。 “公……公子,您得替我们做主啊!那小子敢打我们,就是打了您的脸面啊!”那些弟子中,最开始被尘儿一拳打晕过去的人凄惨地说道。 “公子,不是我们无能,而是那个小子有些诡异啊!简单的一拳力量大的可怕。”还有人说道。 “公子,今天我们办事不利,确实该罚,可在罚之前请公子为我们报仇啊!” 齐公子摆摆手,几人顿时住嘴。 搓了搓额头,齐公子叹息一声,然后缓缓地说:“你们知道我把你们安排到我身边是做什么的么?” 几人一愣,没敢吱声。 “几个在东方家族也待了十年的人,一个连选拔都没过的孩子都压不住,这还不是无能?” “打了你们就是打了我的脸?你们配么?” “你们告诉我,你们还有什么用?” 声音很温柔,但几人浑身汗毛炸立,如坠冰窟。 “公子……我们……”下面的弟子还想解释,却被齐公子打断。 “我不养废人,你们留下来只会污了我的名声,自废修为,下山去吧。” 齐公子直接说完,几人就被旁边的人给拉走了。 听着几人逐渐远去的求饶声,齐公子再次搓了搓额头,看着纸上的两个字,向着一旁说道:“找机会接触一下,如果有可能就拉拢过来。” 旁边一人道了一声是,然后问道:“如果拉拢不过来呢?” 齐公子没有说话,只是瞥了那人一眼,那人如遭雷击,立刻低下了头,倒退着离开了。 “公子我,很失望啊!”齐公子放下了搓着额头的手,正中间,一个红点缓缓隐去。 一夜无话,等到了早上的时候,有专门弟子过来分发了食物,告诫所有的孩子不许离开屋子太远后就离开了。 尘儿看着手中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轻轻地捅了一下旁边的肖放。 “咋了老大?”肖放问道。 “老大”是肖放对尘儿的新称呼,昨晚两人聊着聊着,也不知道从哪句话开始,肖放就非要认尘儿做老大,尘儿不知道老大是什么东西,加之肖放又一直坚持,所以也就稀里糊涂地同意了。 尘儿指了指手中那白白的一团东西问:“这是个什么东西?” 肖放看了一眼说:“老大,你不会没见过馒头吧?” 尘儿看着肖放的表情有些疑惑:“这东西叫馒头啊?是吃的东西么?” 肖放一脸见鬼的表情道:“老大你不会真的没见过馒头吧?” 这次换尘儿有些好奇了,开口问道:“没见过这东西很奇怪么?” 肖放顿时一脸生无可恋,扶额叹息:“完了,昨晚冲动了,认了个老大,没想到还是个傻的!” 尘儿毫不犹豫就朝着肖放头上给了一个从精壮老头那里学来的脑瓜崩,笑骂道:“你才傻的呢!” 肖放疼的龇牙咧嘴,更觉得前路渺茫。 “这个老大,不仅是傻得,还是个暴力狂。生活啊!你咋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呢!” 第四十九章 选拔开始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这对于天生就好动的尘儿来说有些难受。 但东方家族给他们这些还未经过选拔的人圈定的能自由活动的范围太小,被尘儿半天就摸清了所有边边角角后就失去了兴趣,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在屋子中和一群孩子们扯皮。 一天中最开心的时间就要属一日三餐了,在这里尘儿竟然发现,能吃的东西,不是只有兽肉! 像什么馒头,米饭,饺子,面条什么的都令尘儿无比好奇,吃什么都感觉特别香。 肖放已经绝望了,每次到饭点的时候他都会认为自己认老大的事太草率了,可每次只要和尘儿一说这事,头上肯定得先吃一脑瓜崩。 打又打不过,所以肖放终于在挣扎了几次之后彻底认栽了。 这段时间陆陆续续又有不少孩子过来了,屋子很快就满了,然后旁边的屋子也开了门,后来没几天,这一片生活区所有的屋子里几乎都住满了从五六岁到十来岁的孩子。 然后,他们终于在等了十几天之后,等来了另外一个执事的通知,选拔即将开始! 这无疑是一条令所有人都振奋的消息。不管这些孩子们出于什么目的,但他们的目标都是同一个,那就是留在东方家族! 选拔当时,孩子们又彻底被震撼到了,因为接他们过来的,居然是一座可以在天空中飞翔的巨大的山峰! 飞,这个字对所有人都有很强的吸引力,不只是孩子,修炼者也一样。 有些修炼者可能因为异象不同,导致觉醒的天赋不同可以飞,有些修炼者可能因为修炼的道路不同也可以飞。但绝大多数的修炼者,都是希望自己可以像鸟一样自有展翅在蓝天白云之上。 也是因此,修炼者逐渐地打造出了很多可以飞行的法宝。 有想法才有行动,每一个不可思议的背后,都是无数想法的堆积。 尘儿现在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先在东方家族扎根,然后依靠东方家族的力量来打探小妖的下落。 “老大快看!这山峰可以飞啊!”肖放深色激动的拽了拽尘儿。 尘儿兴趣缺缺地抬头看了看山峰,只发出了声“哦”,这就算对肖放的回答了。 肖放眨眨眼看着自己的老大,加重音量又强调了一下“山峰,会飞啊!” 尘儿不理解肖放在激动个什么,问道:“对啊,会飞,怎么了?” 肖放一脸无语道:“你一个连馒头和米饭都不知道的人,居然还在这里装淡定?不过话说回来,你装的还真像呢!” 尘儿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的反应确实和周围的人群有些格格不入,于是也装模作样的吼了几声。 看着自己老大一点诚意都看不出来,应付事一样的吼叫,是真的无语了。 山峰渐渐下落到这些屋子中间广阔的平台之上,然后从上面走下来一行人。 为首之人是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双目有神,脸上棱角分明。只扫视一周,尘儿就感觉到了很大的压力。那是一种来自上位者的威压,和实力无关。 魁梧男子左后侧是一名老者,虽然年纪看上去有些大,但满脸红光,精神抖擞,行走间龙行虎步,衣袍微微后摆。 “这是一名体修!”尘儿立刻做出了判断,因为这种状态,他在二爷爷的身上也感受过。 为首的魁梧男子看了一圈后,皱着眉向着旁边的老者说道:“有点乱哦,明叔。” 被称作明叔的老者歉意一笑,解释道:“族长啊,不是我武脉没有好好管理,实在是今年的纳新从外面带回来的孩子有点多,加上武脉人手紧张,有些管理不过来啊!” 魁梧男子正是东方家族族长东方问天,旁边被他称为明叔的,是武脉脉主东方明。 东方明和老族长东方冥同音不同字是有些犯忌讳的,但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还是给他们取了这两个名字。 东方问天听到东方明的话明显一愣,然后笑着说道:“原来明叔在这儿等着我呐!” 嘴上说笑着,可心里却暗骂了一声老狐狸。 东方明哭了一下惨后,也不在这件事上过多的纠结,便引着东方问天下了山峰。 到了山峰下,两边弟子上前单膝跪拜。 “参见族长!” “参见脉主!” 声音洪亮响彻云霄。 然后所有的孩子也纷纷低下头表示尊敬。 在等待的这些天中,尘儿已经清楚了东方家族的等级划分。 管理层从上到下依次是族长、脉主、长老、执事。 弟子从上到下依次是精英弟子,内门弟子,外门弟子。 当然,还有其余的一些什么记名弟子,真传弟子,亲传弟子,关门弟子什么的,都是按照师父的地位和对他们的喜爱程度才能决定地位高低。 眼前这两个人,就是东方家族当代家主和武脉脉主,处于东方家顶端的人物。 尘儿仔细端详了一阵东方问天,发现眉宇间确实和东方冥挺像的,不过要比东方冥那糟老头子好看得多。 感受到有目光看来,东方问天顺目光回望去,竟然看到了父亲带回来的那个孩子,不仅没有计较,反而朝着尘儿微微一笑。 东方问天身边的老狐狸面色不改,但心中却涌起了无数疑问。 族长对于那个孩子为什么一副很友好的样子?难道族长认识他?他们什么关系? …… 肖放此时感觉自己特别的难,因为他的余光竟然看到了自己老大就那么直直地盯着族长看,没有一丝避讳! 不说东方家族这种仙家门派,就是在凡俗界的一些权贵中,这样的目光也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谁叫他是自己老大呢!死就死吧! 肖放想着,就往尘儿身边凑了凑,然后狠狠地将尘儿脑袋给按了下去。 “你干……”尘儿话没说完,就听到肖放有些颤抖又有些严厉的声音:“别说话,低着头!” 说完,赶紧把手收了会去。 尘儿不明白肖放在做什么,但还是按照自己这个小弟说的做了,理由很简单,尘儿认为肖放不会害他。 而他们俩偷偷摸摸做的这一切都被东方问天看在眼中,若是以往,他定然会大怒,就算不做惩罚也会将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赶出去。但今天,他也只是笑笑而已。 虽然东方冥没有明说尘儿什么身份,但是话里话外都在告诫自己不要去招惹他。 东方问天吃惊的同时也有些感到好笑,自己没事去招惹一个孩子做什么?闲的? 然而东方问天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个父亲百般告诫自己不要招惹的孩子,却在日后把整个东方家族闹了个鸡飞狗跳。 东方明更加的诧异自己家主的反应了,究竟是什么原因才能让东方问天这一家之主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忍住两个小屁孩的不敬? 老狐狸想不明白,但他深深地记住了尘儿的模样。 日子还长,一位脉主若有心调查一名弟子的底细,很简单。 东方问天收回了目光,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家族选拔即将开始,请你们准备好了么?”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准备好了!”孩子们的呼喊声整齐无比。 “你们很幸运,因为有机会加入我东方家族,更幸运的是这次东方家将会有一千人的名额供你们争取。但选拔的过程也很残酷,因为一个不小心你们就会命丧于此!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你们中,将有一半的人没有办法活着通过选拔!” “现在告诉我,你们准备好了么?” 声音中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直接敲击在每个孩子的心中,刚才还信誓旦旦喊着准备好了的孩子们,顿时有很多开始迟疑了起来。 “就算侥幸活下来的,还会经历第二阶段的选拔!直到最终只有一千人胜出!也就是说,你们中将会有九成的人要么死在这里,要么离开这里!现在再告诉我,你们准备好了么!” 比刚才还要重的敲击又打在了孩子们的心上,霎时间就有一些哭出了声。 “准备好了!” 就在孩子们思考值不值的问题的时候,有一个声音响起,声音不是很响亮,但很坚定! 尘儿诧异的看着已经抬起头,紧盯着东方问天的肖放,又重新打量起了他。 东方问天好像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有人会回答自己,然后看了一眼那个又黑又瘦的小男孩,嘴角划过一个微笑。 “现在想放弃的,自己走回你们身后的屋子里!一会儿会有人带你们回到家乡!但是你们要想好了,离开,丢的是机会,但留下,丢的可能就是命!”东方明接过东方问天的话说道,声音中同样带有一些古怪的力量。 这种力量会将孩子们心中的恐惧方大数倍! 孩子们渐渐有些骚动,然后有人迈开了步。 一个,两个,三个。 然后这种行为仿佛能感染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的哭声传来,紧接着就是一个接一个的孩子从队伍中走出,回到了他们住了十几天的屋子。。 一群,两群,三群。 每个屋子的门口处,都有一名东方家的弟子,每当有孩子进屋前,守门的弟子都会记录一下姓名和家乡的地址。 过了大概有一个时辰,孩子们的队伍稳定了下来,这时,一名弟子从屋子那边整理好所有资料,跑到了东方问天身前一百米处,双手托着资料,低头等待。 然后山峰下一名弟子出列,接过那份资料,跑到东方问天身前,看了一下最后的统计记录,高声道:“禀告族长,禀告脉主!共一千一百五十二人退出!” 近万人的队伍,一下子就少了十分之一! 东方问天点点头,也没接过资料,只是朝着剩下的孩子们大声说道:“孩子们,跟我一起登飞来峰!” 说完,大步向着那座会飞的山峰走去! 第五十章 年轻的誓言 虽美 却脆弱 风雨过后就是彩虹,渡过了困难就会收获成功,这句话放在此时最为合适不过。 当飞来峰载着剩下的八千多孩子逐渐升起时,孩子们纷纷被这种神奇的手段所折服。 头顶是蓝天白云的自然景色,一望千里。脚下是古老殿群的纵横林立,叹为观止。孩子们享受着视觉上的盛宴,一时间,刚才的难以抉择通通都抛之脑后。 他们只是一群孩子,孩子的心灵是最纯净的,只需要最简单的快乐就可以让他们忘记一切忧愁。 当站在距离地面三百多米的飞来峰上举目远眺的时候,他们好像有些明白了修炼者的风景和凡间是不一样的。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微笑,他们开始迷醉于这种感觉。 三三两两的交谈声响起,一些孩子开始迫不及待的和身边的人分享他们刚才立下的志向。 年轻的誓言,总是美好的。 “老大,是不是很美?”肖放嘴角挂着笑意,向尘儿问道。 尘儿轻轻点头,也陶醉其中。 虽然他在东海禁区之中已经“飞”过一次了,但那时候一群人只是想着怎么保命,根本就来不及欣赏风景,所以严格说来,这也是尘儿的第一次。 虽然尘儿要比周围的孩子大,但也大的有限。 尘儿十一岁了,本就过了东方家族纳新的范围,可是老族长让东方玄带进来的人,又有谁敢去详细盘问?虽然罪脉势弱,但也不是那些普通弟子敢去招惹的。 “老大,能和我讲讲你的过往么?”肖放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尘儿挑了挑剑一般的眉毛,打趣道:“有啥好讲的啊!想听听我是怎样开始修炼的?” 肖放咧咧嘴,然后装作一脸无所谓地说:“我有个秘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想告诉你可是觉得有点亏,所以准备拿你的过往来换。” 尘儿二话不说,直接赏给了肖放一个脑瓜崩。 “干嘛又弹我。”肖放委屈地说道。 “因为我是你老大啊!”尘儿狡黠一笑。 “那你是我老大也不能一直弹我脑瓜崩啊!弹傻了的。”肖放白了一眼尘儿,然后又补充道:“像老大那么傻!” 尘儿听完,作势又要赏一个,肖放赶紧抱头鼠窜。 两人吵闹中,飞来峰已经缓缓停下了。 峰顶,一名弟子大吼一声后,孩子们又聚集在了一起。 东方明站在封顶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大声地说道:“首先,我要恭喜你们,因为刚才是选拔的第一道考验!你们站在飞来峰上的人,都通过了!” 孩子们听到这儿,有些激动,可激动没多久,就又听到了东方明的声音。 “不过你们也不要高兴的太早。因为刚才族长说的话都是真的!你们中,确实有一半人会在选拔中死去!刚才,给了你们一次做出选择的机会了!” “我们都准备好了!”有几个孩子大声叫道。 刚见过了修炼者的美丽壮阔,此时的他们更加不会放弃了! 东方明笑了笑说:“话不要说的太早了!因为接下来就是第二道考验!” 说道这里,峰下,孩子们的前方,已经有几位弟子摆好了一方铜鼎,鼎上插着三柱一尺多长的香。 “第二道考验就是,在一炷香的时间内,从飞来峰上跳下去!” 东方明的声音又传来,如同晴天霹雳!靠近飞来峰边缘处的孩子再次向下望去,下面朦朦胧胧,好像有什么东西遮挡住了视线。 一瞬间,刚才下面给孩子们心中留下深刻印象的美景仿佛瞬间变成了张牙舞爪的魔鬼。 “当然,我还有些要补充的!”东方明再次开口。 一定会有人保护的吧!孩子们这样想到,然后都松了一口气,这么高直接跳下去,肯定是要摔死的!既然是选拔,那肯定不会让所有人一个不剩的。 “跳的过程中,完全没有任何东方家的弟子保护,能否活下来,只能靠运气!而且活下来后,就是第三道考验了!” “下面是东方家的一处兽园,里面有我们平时饲养的一些野兽和蛮兽,当然那些蛮兽的等级不会太高。你们的第三道考验就是,在没有人保护,没有食物的情况下,在兽园待上七天,七天之后自然会有人来接你们!活下来的就是通过考验的!” 最后,东方明又阴沉沉的说道“你们有一炷香的考虑时间,一炷香之内,跳下去就是接受了第二道和第三道考验,没有跳下去的,视为放弃!现在,你们可以用行动告诉我你们到底有没有准备好了!” 东方明说完,就有弟子随手掐出一团火焰将三柱香点燃。 微风吹过,香烟袅袅,孩子们却再也没有心情欣赏这副诗情画意了。 香长一尺,不算短,但燃的很快,留给他们的时间不是很多。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刚才立下的志向烟消云散。 听到死亡是一回事,可面对死亡又是另一回事,别说是这些孩子,就是成年人过来,也会犹豫再三的。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香也一点一点的的减少,平时好像过得很慢的时间,在此刻竟然是如此地快。 没有人敢第一个跳下去,因为跳下去就意味着死亡!求生是所有生物的本能,而本能是最难以违背的! 终于,香过一半的时候,颤抖这双唇,脸色极为难看的肖放叹了口气,他看着尘儿,一脸认真的说道:“老大,因为一些事情,我必须留在东方家族。” 尘儿紧紧地盯着那三柱香说道:“那就跳吧,没事的。” 肖放挤出一个勉强的笑脸说:“老大,不用安慰我,我考虑好了。如果我不死,我一定会把我的秘密告诉你!这次不需要交换哦。” 尘儿还是紧紧地盯着香,头也没回的说道:“下去后在原地等我。” 肖放点点头,大喊一声壮了壮胆,然后紧闭着眼睛,疯狂的跑向了山峰边缘,直到一脚踩空,肖放直直的坠落了下去。 “啊…………” 还是那句话,什么事情,就怕没有人带头,只要有一个人敢做,那后面就会有很多人跟着。 肖放刚跳下去没多一会儿,就又有几个胆子大些的也跟着往下跳,再然后,半空中的飞来峰上,开始下饺子似的不断有人跳下。 香渐渐燃去,往下跳的孩子也开始慢慢减少,直到最后再也没有人敢有任何动作了。 终于,香燃尽了。 尘儿刚收回目光,就听到有人喊:“第二道考验结束,剩下的人……” 还未等那名弟子喊完,尘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般,风一样直接跑到了飞来峰边缘处,双脚一蹬,在天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峰顶,暗中观察的东方问天皱了皱眉,猜不透这个孩子究竟是在干什么。 说他不敢跳吧,可最后那一下跳的无比自然,无比潇洒。可说他敢跳吧,整个过程他又一直在盯着那三柱香看,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他怎么可能想得到,一个刚刚从禁区中出来,看到什么都很新鲜的孩子,刚才只是单纯的想看一下,这三柱香能烧多长时间。 片刻的统计后,又有弟子往山顶送上了数据。 这次,留下了两千四百五十八人。 跳下去的,已经占总人数的不足三分之二了。 在若干年以后,这次纳新留下的弟子中,有人同朋友一起喝酒吹牛皮时还会说道,当时的自己是多么多么勇敢,多么多么果断。但他们也只是卖力的吹嘘着自己,而没有人笑话留下的这两千多人。 毕竟,生命只有一条。可他们究竟错过了什么?他们也不会知道。可能在留下的人正在吹牛皮的时候,垂垂老矣的他们会突然想起那个他们在飞来峰上立下的志向和许下的誓言! 年轻的誓言虽然美好,却很容易破碎! 在跳与不跳的抉择之间,他们已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 风吹过脸颊的感觉真的很舒服。 尘儿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自由落体给身体带来的舒适。 可还没过多久“噗通”一声,风停了! 这是一汪湖水,面积很大,大到足够让跳下来的所有孩子都可以安然无恙的被湖水接住。 东方家的纳新选拔,是为了挑选出以后能为家族赴汤蹈火的弟子,而不是单纯的想杀人,所以他们故意把飞来峰的位置停留在湖水上面。 修炼,不是有天赋就可以做的事情。修炼者的路也不是一条平坦大道,过程中会遇到种种困难阻碍前进的脚步,而修炼者只有怀着巨大的勇气去打破这些困难后,才能继续前进! 所以第一道的考验,是对勇气的考验,如果是吓一吓就退缩的人,不适合修炼,更不适合东方家。 虽然他们只是孩子,但以小见大,小时候的抉择要更为真实。 可能有些人在长大后会有变化,但东方家等不起他们,也没必要等。 修炼者的生命要远远超过普通人,他们会经历更多千奇百怪的事情,这些事情中的很大一部分都会让他们死的不明不白,所以在这条路上的人,同样要必须时刻面对死亡! 而第二道考验,就是面对死亡的考验。 看似毫不相干的事,却和修炼紧紧相关。浪里淘沙,随水流而走的是沙,留下的却是金子。 东方家以他们自己独有的方式在从这些有天赋的小家伙中挑选出更加适合自己的人才。 勇气的考验有了,面对死亡的考验有了,剩下的,就是运气了。 修炼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百分之一的天赋组成的,但往往一个人缺少的就是那百分之一的天赋。 同理,两个天赋差不多的修炼者,最后到达的高度也不一定是相同的,影响的因素很多,但运气,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所以第三项的考验,就是运气! 这次不再是靠什么吓唬,或者有什么保护了。第三项的考验,是真的完全没有半点安全措施! 如果死亡来临,只能期盼奇迹的发生。 第五十一章 一袭红衣,一袭白衣 “噗通!”一声,水面砸出一片大大的水花。 还在闭着眼感受着风的尘儿直直地掉入了那一汪湖水中。 “我……” “咕嘟咕嘟……” 水中,尘儿感受着丝丝凉意,直接翻了翻白眼,心中暗骂一声“草率了!” 冲击的力道被水给泄去大半,剩下的力道对于尘儿这个根基期每个境界都稳扎稳打的人来说也就算是个小儿科。 尘儿下沉的速度越来越慢,在一个临界点,又开始被水的浮力托着浮了上去。 然后刚露出半个身子,尘儿只来得及深深地吸一口气的时候,又开始下沉。 尘儿恰到好处地挥舞起了双手,溅起了一片水花。 尘儿目光凌厉,看着不远处的岸边,大声喊道:“救命!救……” “咕嘟咕嘟” 又是满满一大口水吞了下去。 是的,这个在海中的岛屿上生活了十年的孩子,他不会游泳! 说起来有些可笑,但事实确实如此。 海水是不能触碰的,这可能是三位圣人告诫尘儿的所有事情中,尘儿唯一从头到尾坚持下来的。 岛上虽然有一些小河流,可那些河流无一不是被妖兽就是被灵兽霸占了,没有受虐倾向的尘儿肯定不会去触霉头,所以他只是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而自己地盘上那条神奇的溪水,在尘儿平躺下的时候才刚刚没过胸膛,想游泳?是根本不可能的! 这一切的因素加起来,才导致了尘儿虽然生活在一个四面环水的地方,却还不会游泳的事实。 虽然尘儿有连脉境的修为在身,可这些修为对于溺水来说完全没有任何帮助! 唯一有帮助的,可能就是尘儿在炼脏境中,对肺脏的修炼可以让他在水里能多憋一段时间。所以,在挣扎了一个多时辰后,尘儿终于是沉入了水中。 在尘儿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没事盯着那三柱香看什么看,这次舒服了吧?该! 而就在尘儿沉入水中的时候,两个小姑娘沿着岸边走来。 一个小姑娘身穿红衣,弯眉大眼,扎着马尾辫,一蹦一跳地跟在另一个姑娘身边,说说笑笑,时不时的露出一对儿迷人的小酒窝,甚是可爱。 另一个姑娘一袭白衣,修长的头发披于身后,步子不大却很稳,看着在身边跑跳的红衣小姑娘,脸上挂着一缕淡淡的笑意。 等两人来到湖边时,红衣小姑娘停下了脚步,指了指尘儿落水的地方说“姐姐,那边是不是有人掉进去了?” 白衣小姑娘伸出纤细的玉手,轻轻的抓回了红衣小姑娘的手说道:“族中纳新考核,应该是参加选拔的弟子,我们不便参与,走吧。” 说完,就牵着红衣小姑娘的手继续沿着岸边向前走去。 红衣小姑娘噘着小嘴随着白衣小姑娘走了几步,然后皱了皱眉,又往尘儿下沉的方向看了一眼后,挣脱了姐姐的手。 “不行!既然遇到了就应该出手相助,说了仗剑天涯,哪里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姐姐你等着我,女侠先去救人了!” 说完,一个猛子便扎入了水中。 白衣小姑娘看着冒冒失失地红衣小姑娘,眼中多了一丝笑意。 不长时间后,红衣小姑娘拽着尘儿的头发露出水面,朝着白衣小姑娘焦急地喊道:“姐姐快出手,本女侠拖不动他了!” 白衣小姑娘又轻轻地笑了一下,然后伸出了右手。 只见红衣小姑娘处水花泛起,形成了一根粗壮的水柱,直接就把红衣小姑娘和尘儿给托上了岸。 上岸后,红衣小姑娘拍了拍胸脯,心有余悸的说:“吓死我了,女侠果然不是这么好当的。” 然后双眼弯成月牙,朝着白衣小姑娘说道:“谢谢姐姐!” 白衣小姑娘摸了摸红衣小姑娘湿漉漉的头发,恬静的说道:“快把衣服弄干吧。” 红衣小姑娘点点头,身上腾起一阵火焰,只片刻,衣服上的水分便消失了。 “走吧。”白衣小姑娘说完,又向前走去,刚走两步,却发现红衣小姑娘扯了扯自己的袖口。 红衣小姑娘用眼睛瞥着尘儿,口中又甜甜的喊了声:“姐姐!” 白衣小姑娘笑骂道:“真拿你没办法!”然后挥了挥手,尘儿嘴直接张开,一条水柱从嘴中缓缓飞出,重回湖中。 只过了一会儿,尘儿悠悠地睁开眼睛,恍惚间,看到了两个小姑娘的身影正在远去。 一个一袭白衣,一个一袭红衣。 那小姑娘还时不时的回头看向自己,后来看到自己醒来,做了个鬼脸,蹦蹦跳跳地陪着白衣小姑娘离开了。 尘儿也就看到了这么多,然后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然后又梦到了那个熟悉的院子。 院子中,三位老人不在了,小妖不在了,那一对男女也不在了。空空荡荡的有些悲凉,可就在尘儿转身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身后多了两个身影。 一个身穿白衣,头发披散,背对着自己。另一个身穿红衣,正在歪着头像自己招收。 也不知道为什么,尘儿就呵呵的傻笑了起来。 “喂喂!老大!醒醒!老大!不会是死了吧!” 一阵剧烈的摇晃中,尘儿从梦中醒来,睁开眼,就看到了又黑又瘦的肖放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推搡着自己,嘴上还不停的叨咕着:“凡是和我有关系的人都没有逃过厄运,母亲死了,父亲死了,哥哥消失了,现在就连刚认的老大都死了!都怪我!都怪我啊!” 听着肖放的话,尘儿有些心疼,直接伸出手,一下就把肖放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老大,你,你没死?”肖放不敢置信的问道。 尘儿抚摸了一下肖放乱糟糟的头发,笑骂道“你老大是什么人?你死了你老大也死不了!放心吧!” 肖放顿时往尘儿怀里拱了拱,哭的更大声了。 尘儿安慰了一会儿肖放后,就一把把他给推开了,黑着脸说道:“所以说,我没死就可以把鼻涕全蹭在我衣服上?” 肖放顿时咧开嘴,“噗嗤”一声。 然后只见他的鼻孔中,冒出了一个大泡泡。 赶路这件事都尘儿来说没什么难度,肖放也有一定修炼基础,所以两个人走的很快。在尘儿某种心思的驱使下,两人跟着刚才红衣小姑娘和白衣小姑娘的方向,顺着河边走去。 直到傍晚的时候,两个人走到了一座小山旁,尘儿也没见到那一袭红衣和一袭白衣。 于是从山上找了个山洞,又从周围找了些干柴,在肖放的目瞪口呆中,尘儿简简单单的就生起了火。 “老大,你这,从哪学的?”肖放指着火堆问道。 尘儿想起了精壮老头,眼角不自觉就带了点笑意回道:“家里一个老头子教的。” 肖放点点头,然后有些欲言又止。 “有啥话就说,跟老大还扭扭捏捏的?”尘儿轻轻地一巴掌呼在了肖放的头上。 而这次肖放居然没有躲,而是红了眼睛,看着尘儿道:“老大,知道我为什么要认你当老大么?” “为啥?” “因为你长得特别像我哥哥。”肖放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又说道:“以前,我哥哥也总是这样打我的。” 尘儿莫名一阵心酸,看着肖放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后,肖放就向尘儿缓缓的道出了自己的一切。 “四年前,我哥哥就被人带进东方家族了,那一年我三岁。” “本来我们一家四口人生活的好好的,父亲,母亲,哥哥还有我,虽然不是很富裕,但至少也能吃得饱,穿的暖。” “可就在四年前,家里突然来了一位客人,说我哥哥是一个有着绝佳天赋的修炼天才。为了他的天赋不被埋没,想要带他去仙家门派。” “当时我父亲和母亲都以为那人是骗人的,所以没有同意。” “可那人露了一手仙家法术,招来风雨后,我们就都相信他确实是一位仙人了。可相信归相信,就这样让哥哥被带走,我们都舍不得。” “后来那位仙人又说,我是个灾厄源头,如果他们跟我接触时间长了,会有祸事发生。” “再三考虑下,父亲母亲为了哥哥的安全着想,同意了,然后只剩下了我们一家三口。” “一年以后,哥哥回来过一次,我能修炼也就是那时候哥哥教的,再后来就杳无音讯了,就连父亲和母亲死的时候,哥哥都没有再回来。” “直到半年前,我收到了一封哥哥的信,他在信上说,叫我快逃,越远越好,他还叫我不要找他。” “他一定是遇到危险了!所以我才来到了东方家族!那个我们都曾认为的仙人的袖口,写了东方两个字。我认得那两个字的!” 说道最后,肖放已经泣不成声了。 尘儿轻轻地搂过肖放,心疼的说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会给你带来危险的。” 肖放抹了一把眼泪说:“我不怕!我要救哥哥!” 尘儿揉了揉肖放的头,更加心疼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孩子了。 “我和你一样也是在找人,” “我找的是我的妖儿姐,不过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也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遇到危险!” “所以我现在只是想提升自己的实力,我怕我找到她的时候,帮不到她。所以你也得向我一样,要先提高自己的力量。不然就算你找到了你哥哥了,面对他所遭遇的危险,你也无能为力。” 肖放扬起头,看着这个长得很像自己哥哥的大孩子,露出一个笑意,突然把从胸口伸进衣服里,掏出了一包油纸袋。 然后那个又黑又瘦的小男孩一边笑着说:“以前穷惯了,所以喜欢藏些吃的,总觉得身上有粮,心里不慌。” 又一边小心翼翼的打开那一层层油纸,露出里面两个已经被压扁的大馒头。 尽管包裹的很严实,但还是在跳进湖中的时候有一角进了湖水,洇湿了半个馒头。 肖放毫不犹豫的就把那个完好的递给尘儿。 第五十二章 杀神肖放,初露峥嵘 尘儿愣了好久,才接过那个还带着淡淡体温的馒头,只几下,就吞了进去,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肖放咧嘴一笑,也开始低头啃着馒头,甚至连被水泡的都浆糊的也舔着吃了。 对于整日吃不饱的人来说,任何一粒粮食都是不能浪费的! 尘儿起身,和肖放告知了一句,就出了山洞。 山洞中,肖放摸了摸还是有些干瘪地肚子,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过了不大时间,尘儿拖着一头野猪回来了,简单的处理了一下,用木枝搭了一个简易的烤架,就烤起了猪肉。 尘儿手上的银戒指中,其实还有几头完整的蛮兽尸体,但是自己不方便拿出来。 尘儿没有告诉肖放自己的真实来历,只是编造了一个从小就和姐姐在海边生活,认识了一个奇怪的老头,老头教他修炼的故事。 并不是尘儿想要对肖放隐瞒什么,而是有些时候,有些事情说出去只会给别人带来灾难! 敢在三位老人眼皮子底下绑走小妖的势力,用脚丫子想那也肯定是无比强大的。肖放有他的人生,有他的目标,也有他想要做的事情,没必要让他卷入一个连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漩涡之中。 过了好久,野猪的肉才熟了,两个人就直接用手把肉给撕了,然后抱着啃了起来。看着狼吞虎咽的肖放,尘儿心头那些忧愁,仿佛都少了几分。 “肖放。”尘儿口中嚼着肉问道。 “嗯?”肖放擦擦嘴应道。 然后只听尘儿含糊不清的说道:“老大究竟是个啥东西啊?” “啊?”肖放一时间愣住了。 一夜过得特别安稳,天刚刚亮,尘儿就跑了出去,回来的时候,已经正午了。肖放不知道老大去做什么了,但他很乖巧的没有问。 尘儿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还在脑海中想着那两个背影。 一袭红衣宛如烈火,一袭白衣甘似清泉。 她们,应该也是纳新中想要加入东方家族的人吧,所以以后应该会有机会再遇到的。 十一岁的尘儿,小小的心灵中涌出了一丝异样的悸动。他不知道这莫名悸动是什么,他觉得肖放就更不知道了,所以在肖放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问完“老大你傻笑啥呢?”的时候,尘儿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两个脑瓜崩。 肖放再次龇牙咧嘴。 虽然脑瓜崩弹在头上肯定不舒服,但尘儿根本没有用力,只能说,肖放是个夸张的演技派。 “老……”肖放刚说一个字,就被尘儿堵住了嘴。 “想变强么?”尘儿盯着洞口处低声问道。 肖放一愣,然后点点头。 “想!” “那你怕死么?” “怕!” “如果变强和活着两个选一个,你选啥?” 肖放听着老大的话,黑瘦的小脸上挤满了皱纹。 “非得选一个么?”肖放苦着脸问。 “对,非得选!”尘儿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吸了吸鼻子,肖放用他刚抓完肉的油乎乎的小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有些委屈地说道:“那还是选变强吧。” “我需要你的肯定答复!”尘儿皱着眉头说道。 肖放横了尘儿一眼,低声吼道:“只有变强才能救哥哥,我有的选嘛?!” 尘儿拍了拍肖放肩膀,趁着他不注意,偷偷地从戒指中取出了那柄陪了自己好几年的骨刀,递到肖放面前,严肃的说道:“洞口外来了一个大家伙,想要变强就去宰了他!” 肖放一愣,也没好奇骨刀是哪里来的,就把刀握在了手中,不过他握刀的意识和一般人不一样,是反手握刀。 反手握刀和正手握刀是不同的。 正手握刀有利于劈、砍、刺、扫等动作,同时又可以灵活地进行格挡,可攻可守。反手握刀时,刀的攻击角度相对于正手握刀更加诡异,以刮,削,挑等动作为主,但是反手握刀时格挡的力量就会变得很小。 而且反手握刀看似是手握武器,但其实更类似于肉搏,因为他的攻击范围要远小于正手握刀,但是杀伤力是要高于正手握刀的。 这是一种牺牲了攻击范围而换取了更好攻击的握刀方式。 总体而言,两种握刀方法各有利弊。正手握刀攻守兼备,反手握刀偏重于攻击。 所以反手握刀的人一般都会靠猛烈的进攻来代替防御!但这种行为在别人眼中,往往会被认定是一种疯子的行为。 看着肖放的握刀姿势,尘儿眉头一皱,但是没有提醒。 反手握刀,最佳的攻击目标是低于手臂部位的,可很多蛮兽的身体是要高于人的身体的。 没有提醒并不代表尘儿不会关心,而是有些事情,总是得在经历过才能明白,只有明白以后才能成长。 终于,洞口处一头类似于豹子的蛮兽出现,身高约有两米,浑身雪白。单从气息来看,应该属于低阶蛮兽。只不过在印魔岛没有看到过,也没有听三位老人说过,暂时不知道这是什么蛮兽,有什么属性。 “低阶蛮兽,对于强筋境的肖放来说虽然很危险,但不是一点机会没有!而且就算没机会,那他的身边还有我呢,可以一战。” 尘儿想着,然后就朝着肖放喊道:“放心战斗,如果有生命危险我会救你!” 肖放死死的盯着那头豹子蛮兽,轻轻地点了点头。 “不过我只会在你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救你,受伤我可不会管的!就算是断手断脚我也不会管的!” 肖放没再搭理尘儿,而是气势一变,紧紧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豹子蛮兽。 此时,一个又黑又瘦的小男孩手握骨刀站在中间,前面是蛮兽随时发动攻击,身后是尘儿随时准备救援。像极了那时候在东方岛上的一幕,同样黝黑的小男孩,身前是蛮兽,身后是位老人。 可能是因为有些急躁和紧张,面对着一头蛮兽的肖放居然率先发动了攻击。 他反手握刀,猫着腰,脚尖点地,直直地抛向了那头蛮兽。 豹子蛮兽见猎物冲了过来,后腿一蹬,瞬间以一个远超过肖放的速度冲了过来。 二者临近时,肖放往左边错开一步,反握骨刀的右手稍微弯曲,就向着豹子蛮兽的腹部划去。 虽然蛮兽不像妖兽和灵兽那样已经诞生灵智,但智慧终归是要强过野兽的,连野兽在战斗时都懂得保护自己的要害,蛮兽又怎会不懂得? 所以飞奔中的豹子蛮兽在飞奔时向右轻轻一个跳跃,躲开了肖放的这一次攻击,然后猛然停住,一个转身,直接一爪拍向肖放。 而平时身体特别灵活地肖放只转过了半个身子。眼见蛮兽豹子一爪挥来,只能提起骨刀挡在胸前。 可身为一头蛮兽的豹子是什么力量?一个刚刚强筋境的七八岁小孩又什么力量?何况这个七八岁的小孩还是反手握刀。所以尽管肖放的骨刀挡住了豹子的爪子,但由于力量相差悬殊,骨刀的刀柄直接被压了回来,打中了自己。 紧接着更大的力量传来,肖放瞬间就撞击在了山洞的墙壁上。 “噗~”一口鲜血喷出,肖放从墙壁滑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右手还紧紧地握着那柄骨刀。 尘儿有些疑惑。 按理来说,强筋境虽然很弱,但还不至于被一头低阶蛮兽一击就给结果了啊?尘儿想不通,但事实摆在这里,也没什么好疑惑的了。 蛮兽豹子见两个猎物,一个原地未动,另一个已经被自己击杀,便悠哉悠哉的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过去,同时朝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肖放张开了血盆大口。 尘儿眼看事情不对,刚想出手,却又见刚才一动不动的肖放在豹子蛮兽低头的瞬间,直接弹起,右手紧紧反握的骨刀贴着豹子蛮兽的脖子,划出了一个弧线。 但这还不算完,已经弹起的肖放空出的左手一把薅住豹子蛮兽背上的毛,直接将自己的身体又拉进豹子蛮兽,然后又一下子骑在了它的身上,右手前伸,骨刀朝向斜下方,使劲往回一带。 “噗嗤”一声,骨刀直接没入豹子蛮兽的眼眶里。 此时豹子蛮兽已经没有反应了,可肖放的动作还没有完,他身体滑向骨刀插入豹子蛮兽的一侧,反握的骨刀改成正握,身子即将滑落的时候双腿弯曲,蹬在豹子蛮兽身上带出了骨刀。 当肖放坠落在地时,刀又变回反握,再次蹬地,肖放以一个饿虎扑食的姿势直接从豹子蛮兽的身子底下窜了过去。 左手助跑,右手上举,刀锋在外。 做完这一套动作的肖放终于停了下来,腿肚子颤抖着转过了身子。 这时候,豹子蛮兽的脖子里,眼眶里刚刚流出血迹。然后没等尘儿说话,“哗啦”一声,豹子蛮兽的肚子裂开一个口子,内脏全部流出。 尘儿目瞪口呆地望着刚才从一开始假装不敌被排死,放松了蛮兽豹子警惕心后又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攻击它几个要害处,直接击杀了实力要远比他强的蛮兽的肖放,非常的不可思议。 “老大,他,他死了么?”肖放见豹子蛮兽一动不动,颤声问道。 尘儿从震惊中回过神,轻声说道:“死了!在你割开它的喉咙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短短的时间内,肖放一共出刀四次,除了最开始那一刀是用来迷惑豹子蛮兽,没有给它带来伤势外,无论是割开喉咙,还是刺眼眶,亦或者是划破肚皮,都是足以致死的杀招。 几乎完美链接在一起的杀招,只是第一下就已经结束了这头雪白色豹子蛮兽的生命。 豹子蛮兽的尸体轰然倒下,然后肖放颤抖的腿再也只撑不住他的身体,也跟着瘫坐在了地上。 “老大,我,我是不是很棒?”肖放牙齿打着颤,露出了一个惨笑。当看到尘儿给自己竖起大拇指后,直接就晕了过去。 尘儿看了看肖放,又看了看这头豹子蛮兽,竟感到脖子阵阵发凉。 一代杀神肖放,初露峥嵘。 第五十三章 暴怒的蛮熊 这几天的日子,虽然算不得刺激,但也很充实。 就在几乎所有人都在想方设法寻找食物和藏身之地的时候,尘儿和肖放这一大一小两个却开始满兽园寻找蛮兽。 对于初入根基境的肖放来说,普通的野兽挑战不是很大,中高阶的蛮兽又不可能取胜。所以初阶的蛮兽对于肖放来说很有挑战性,而且又不至于强到让尘儿来不及救援。 所以说这座兽园刚刚好可以满足肖放现阶段的战斗历练。 自从第一次肖放杀死了那头雪白豹子蛮兽后,战斗的时间越来越短,手法也越来越简单。好像肖放在“杀”这方面有很高的天赋和悟性。 用肖放的话说,提起刀的时候就感觉自己不像自己了。 兽园好像很大,因为这几天他们俩只遇到过几个其他的人,这些人基本都是出来寻找食物的。 当肖放把一大块肉送给其中一个孩子的时候,那个孩子居然都哭了。 整日的提心吊胆,整夜的胆战心惊,那些孩子可不像尘儿和肖放这样过得如此潇洒。 没有丝毫修为的他们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得等到困得实在睁不开眼了才敢眯一会。每次的出门寻找食物,都像是在敲打鬼门关请求收留。长期的压力下,人难免会崩溃。 可他们没得选择,因为他们想活下去,如果现在再让他们重新选择一次,可能绝大部分都会失去从飞来峰跳下的勇气。 但没有如果,所以他们只能拼了命的小心翼翼地活着。 有一个孩子想要追随他们,被尘儿直接拒绝了。肖放很不解,在他看来,能帮一个是一个。有的苦惯了的人,当熬出头后再回头看那些还在受苦的人,总会觉得那就是曾经的自己,总会忍不住想出手帮忙。 肖放问过尘儿原因,但尘儿没有回答。可肖放从尘儿的眼中,看出了尘儿内心世界的冷漠。 “可能,如果在那间大屋子里,自己没有率先出手帮他,那他对待自己的态度,可能也和这些人一样吧。”肖放这样想着,心里突然有点庆幸当时有点冲动的行为。 当时,肖放想的不多,仅仅是因为尘儿被抢过后,下一个就是自己了,可肖放身上的东西只有一本曾经给的送给他的书。 人类是一种群居生物,每个人都会不自觉地寻找同类抱团。但自幼在印魔岛上长大,身边只有三位老人和小妖的尘儿根本就对种族这个词几乎没有任何概念。唯一有的,也就是在老太婆碎碎念的时候,听到的那些“守护种族”之类听不懂的话。 后来,东海之行,和陆风临,朱雨他们一起生活的一年多的时间里,尘儿的这种心境有所改善,但是改善的也很有限。 正是这种经历,造成了如今尘儿的心态有些“独”。而肖放的出现,正在渐渐的打破尘儿的这种心态。但开始打破,就并不代表尘儿一下子就可以接纳其他人。 这是一个需要慢慢改变的过程。 今天是兽园生存的第七天,也就是最后一天。当熬过了仿佛六个世纪的六天后,还活着的孩子们都松了一口气。 成功就在眼前!在死神不断游走的兽园中,他们终于看到了光明! 可就在成功即将到来的这一天,死亡的人数确实最多的! 有些是因为实在熬不下去被饿死的。 有些是在普通的外出寻找食物中被野兽发现吞掉了。 可能多的,只是因为最后一天的喜悦让他们放松了警惕! 行百里者半九十,越到后面才是越难的。 尘儿和肖放两个人找了一处平缓一些的小山坡躺在草地上面惬意地晒着太阳。 “老大,你说后面还有其他的考核项目么?”肖放带着一身的伤,面带笑意地问道。 尘儿吐掉嘴里叼着的草,说了声不知道后,把双手枕在头下,就想要睡觉。 “老大,走啊,再去找个大家伙,我觉得我还可以战斗一场。”肖放咧着他那已经肿的不成样的嘴说道。 这是昨天和一条蛇形蛮兽战斗时,不小心在胳膊上沾了少许毒液,其实本来这种毒液沾在皮肤上几乎没有任何影响,可偏偏肖放非要给尘儿表演一下被毒蛇咬伤后要如何自救。 于是在肖放讲完如何小心避免嘴唇碰到毒液,如何把毒液吸到嘴中,如何用唾液包裹住毒液,然后在毒液还未散发毒性前快速吐出后,直接就亲身实践去操作了。 理论很到位,几乎每一个注意事项肖放都有讲,仔细到尘儿都有点相信了。但现实就是现实,要不是刚好尘儿戒指中有一株可以用来解毒的药草,那肖放可能已经变成小坟堆了。 尘儿瞥了一眼浑身带伤的肖放拒绝道:“不能再打了,你身体已经透支了,今天得休息一天,明天搞不好还有另外的考验呢。” 肖放听完,虽然还是有点不甘心,但也同意了。 不是肖放有多么好战,而是就这短短几天在生死边缘的游走,居然就让他从强筋境突破到了壮骨境。 根基境的每个小境界都很容易理解。 增肌境,就是增加肌肉,直接反应为力量的提升。强筋境,就是增加筋的韧性,直接反应为身体的柔韧性。壮骨境,是增加骨的硬度,直接反应为身体更能承受伤害。 后面的活血境是血液的流动和纯洁度,血液纯洁有助于身体各项机能的提升,虽然提升不是很大,但而且这却是一个很重要的转折境界,因为血液的纯净度直接影响了炼脏境的修炼。 炼脏境,就是对人体内的心、肝、肾、脾、肺的修炼。这五个内脏,是将来蕴灵和藏神的地方,是根基境中很关键的一环。想要在根基境把基础打的足够牢固,炼脏境就一定不能马虎,所以直接影响炼脏境修炼的活血境同样至关重要。 至于点穴境和连脉境,那是根基境修炼者的分水岭,天赋的高低,实力的强弱,从这时候就开始出现巨大的差距,有些在点穴,连脉两境界修炼都十分扎实的人,甚至可以以连脉境后期硬撼小神通境的人。 实力增强带来的快感固然让人迷醉,但肖放还不至于忘记自己来东方家族的初衷。 可当两人做好了准备,就在这柔软的草地上渡过平静的一天的时候,突然从兽园中心传来一阵巨响! 两个人“噌”地一下起身,对视一眼后,望向中心位置,虽然什么都看不到。 “是那头臭狗熊!”肖放率先说道。 尘儿肯定地说:“除了它,别的东西也搞不出这么大动静。” “我们……过去看看么?”肖放问道。 尘儿不假思索就回答说:“肯定是有人惹他了,必须去看看啊!这么有意思的事怎么可能错过了?” 于是两个人开始飞奔。 由于两人这几天一直在四处搜索适合肖放战斗的蛮兽,所以兽园地大部分地区他们两个都很熟悉。 那头所谓的臭狗熊他们也见识过,当时多少带点“虎”的肖放见到它的时候,还趁着它睡觉的功夫偷偷的拿骨刀给了“它”一下。 那头狗熊是头中阶蛮兽中的顶级蛮兽,叫做蛮熊,肖放的哥哥同放说过,所以肖放有些好奇,然后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英勇地掏出了骨刀。 在印魔岛熟悉各种野兽,蛮兽,甚至灵兽和妖兽的尘儿来到大陆后两眼一抹黑,看什么兽都是新鲜的,所以他根本不清楚那头蛮熊是什么等级,只是在蛮熊被肖放捅了一刀暴怒后,感受到了它的实力,这才赶紧拉着肖放跑路了。 而现在,这头蛮熊居然比上次更加暴怒。这使得尘儿的好奇心也上来了,他想看看究竟是哪位神仙人物惹了这头大家伙。 一路上,尘儿见到有好几个孩子都匆匆忙忙地远离,于是很严肃地嘱咐肖放:“一会儿只能在远处观看,别靠太近了。如果事情不对就赶紧跑。” 肖放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些天在寻找低阶蛮兽的时候,尘儿教了肖放很多如何在丛林中寻找道路,快速奔跑的方法,肖放学的很快,加上都有修为在身,所以现在两个人的速度非常快。 当他们两个过去的时候,就看到那里已经有了四五十个孩子在同蛮熊战斗。 两人找了较远的一处小土坡,藏在土坡后面静静地观察着眼前的战斗。 虽然说是战斗,其实也就是一群人把蛮熊围了起来,趁着蛮熊攻击别人的时候,给蛮熊身上来点不疼不痒的攻击。 那四五十个孩子都有一定的修为,尘儿扫了一眼,发现这群人里面,修为最低的也有活血境,而修为最高的几个,竟然已经有点穴,甚至连脉境了。不过看他们身上亮起的穴位,尘儿皱了皱眉头。 大部分只有一二百个穴位被点亮! 虽然只点亮一二百个穴位同样可以进入连脉境,但是位于十二条主脉的三六十五个正穴都不够,那这些孩子的连脉境,是根本凑不够十二条主脉的,最终的结果就是,如果遇不到大机缘可以回头重修点穴境,那么他们这辈子的修为只能停留在连脉境!停留在这一二百个大穴能打通的脉络。 不过别人什么样是别人的事,就算他们一辈子的前程被毁,也和尘儿无关,尘儿只是来看热闹的! “张前,这样不行!我们根本不是对手!想办法啊!”一个连脉境的孩子焦急地大叫。 名叫张前的孩子同样也是几个连脉境之一,他皱着眉,一边寻找出手机会,一边回答道:“没办法!我们一跑全都得死在这儿,只能拖着,等东方家族的人过来才能得救!” “可你不是说这头蛮熊只是个低阶蛮兽,我们一起上,对付它很容易么?为什么会这么强?”那个孩子埋怨地吼道。 “上面给我的信息就是这样,我能有什么办法?”张前委屈地吼道。 “你们俩别吵了!吸引他的注意力,我找机会出手!”又一个孩子大声吼道。 这个孩子是这群点穴,唯一一个连脉境里点亮大穴足够三百六十五个的。 张前和之前的那个孩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纷纷动用一些手段来吸引蛮熊的注意。 别看他们人数众多,但是在蛮熊面前,人多不是优势,这群赤手空拳的孩子想靠人多取胜,多少是有点天真的! 骨刀很锋利,不然肖放在同豹子蛮兽战斗的时候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能把它破膛断喉,可就连锋利的骨刀都不能对蛮熊造成伤害,可想而知蛮熊的防御力有多高了。 蚁多咬死象的前提是,能咬的动! 第五十四章 要么死!要么滚! 蛮熊的攻击方式很简单,就如同它的名字,蛮!后腿站立起来,大概有五米多高,然后用粗壮有力的前臂左右挥舞。 触之即死,沾之即伤。 战斗完全是呈一面压倒的姿态,只过了不久,就又有五人或死或伤退出战斗了。这五个孩子只不过是在躲避的时候没能完全避开,就躺下了。 运气好的会被身边的人拽出战斗圈,运气不好的,就留在原地,听从命运的安排了。 有几个胆子小些的眼看敌不过就想逃跑,可刚跑没几步,蛮熊就四肢着地追上了他们,然后一巴掌一个全部扇飞,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生生死不知。 张前眼看着自己这一边的战斗力量又减少了几个,眼睛都绿了。 “都说了不能跑!这大家伙看起来笨重,其实速度很快,我们跑不过的!跑,只能是死亡,一起战斗还有机会!徐哥好了没?” 张前说着,又朝那个点亮了三百六十五颗大血的人吼道。 “快了!再往你们那边引一下就有机会了!”徐哥就站在一旁死死的盯着,也不上前帮忙。 可这时候肖放忍不住了,刚想起身去被尘儿一把给压住,低声说:“不要命了?” 肖放挣扎了两下没挣扎动,然后看着尘儿,焦急地说:“他们受伤那么多人了,我想去帮忙。” 尘儿一个脑瓜崩下去骂道:“没看到人家点穴境和连脉境都不行么?你一个刚刚壮骨境去凑什么热闹?” “可是……”肖放还想说什么,被尘儿直接打断:“他们那还有点亮了三百六十五颗正穴的人在找机会呢!而且你这个境界的过去只能添乱不能帮忙!” 肖放有些委屈地撅了噘嘴,双拳紧紧地握着。 “别忘了你进东方家是做什么的!”尘儿沉声道。 瞬间,肖放握紧的双拳就无力地摊开了。 尘儿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肖放和那群孩子无亲无故,别说认识,就连见都没见过,却想要去帮忙呢? 这边两人对话的时候,那边战局又出现了新的变化,之间几个人引着蛮熊往旁边走了几步后,一直站在原地没动作的徐哥突然动身了。 点亮三百六十五颗大穴,打通经脉未知条数的他,单从速度上就不是那些只点亮一二百颗大穴的连脉境能比的。 他抓准一个空档,以极快的速度跑到了蛮熊刚才的地方,然后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出手的时候,竟然只是从地上拔了一根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小草,然后转身就跑! “拿到了,撤!”徐哥吼了一声,开始又回到了他刚才的位置。 蛮熊听到动静后,扭头看向自己刚才所在的地方,然后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吼声。 蛮熊身边顿时有两个孩子被这一声给镇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被迎面而来的熊掌直接拍在脑袋上。 后来,尘儿知道了这个世界上还有种叫做西瓜的东西。每次他吃西瓜的时候,也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今天的这两个孩子。 “蛮熊暴怒了,挡不住了,所有人分散跑!能跑一个是一个!”最开始的那个连脉境的孩子吼道,然后带头退出战斗。 其实这几十人早已经被蛮熊给吓住了,如果不是有几个连脉境一直说再坚持一段时间就有希望的话,他们早就跑了。 现在他们的依靠都跑了,那他们还有什么理由留下?于是几十人顿时像四外跑去! 此时蛮熊仿佛失去理智般,只管死追最近的孩子。 人性的弱点在此刻暴露无遗,刚才还知道抱团相互照顾的人群,面对无法抵挡的敌人,只顾自己逃命,根本就不去管刚才的伙伴了。 “走吧!”尘儿看已经没什么热闹可瞧了,拉着肖放就想离开,可好巧不巧,这时候蛮熊刚好就盯上一个正在往他们俩这边跑的小男孩,也向着这边跑了过来。 尘儿暗骂一声晦气,拽着肖放就要远遁,可肖放却挣开了尘儿的手,直直地跑向了蛮熊。 被蛮熊追的那个小男孩是不幸的,因为在这几十人里,他过早的被蛮熊盯上,离开的机会已经很渺茫了。 可这个小男孩也是幸运的,因为在他蛮熊举起巴掌马上打向他的时候,还有人挺身相救。 “呲——”骨刀从蛮熊腿上划过,留下一阵有些刺耳地摩擦声。 蛮熊本来暴怒中,见到还有人敢挑衅自己,瞬间就放弃了刚才追逐的孩子,转身朝着肖放追去。 肖放很灵活,但并不代表他的速度快,没几步,就被蛮熊追上,然后一掌拍下。 肖放索性一个驴打滚,翻身便另外一边跑去。 蛮熊很不满意刚才自己没有打中,又开始向着肖放追去。 就这样,肖放险之又险地躲避着蛮熊的攻击。 尘儿皱了皱眉头,有些东西在心里缓缓滋生。 其实刚才肖放躲过蛮熊的攻击的时候,本来有几次,向着自己这边跑才是最好的逃生路径。可偏偏那个又瘦又黑的小男孩不仅没有过来,还有意地带着蛮熊往远处跑。 而刚才被肖放救了的小男孩看到有人救了自己,继续跑了一阵后,突然又停下了身子,咬了咬牙,攥着拳头开始往回跑去。 几次辗转腾挪后,肖放的脸上开始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尽管他对战斗有一种天生的可怕的直觉,也尽管他身体灵活可以做出很多意想不到的躲避方式,但他毕竟只是个壮骨境,而且在最近的战斗中身体已经透支了。 几次躲避攻击他都必须竭尽全力,如此一来,身体的透支就更加严重了。 脚有些不听使唤了—— 肖放心里刚这样想,然后在又一次腾挪时,脚刚落地,就发出了嘎吱一声。他的脚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折了过去。 “啊!”肖放疼的一声大喊,整个人跌倒在地上。 这一次跌倒,就是致命的!当蛮熊的熊掌拍下来的时候,他认命地闭上了眼,可紧接着,一个身体扑在了他的身上。 他睁开眼,就看到了一个让他震惊到无以复加画面。 他的身上,趴着刚才他救得那个和自己差不多大,差不多瘦,差不多黑的小男孩。那个小男孩黑色的小脸上满是惊恐,紧紧地闭着眼睛,一副认命了的样子。 而在他们俩的前方,另一个弱小的身影岔开双腿,停止了身体,高高举起的举起双手,居然接住了蛮熊的这一掌。 “老大!”肖放的眼中有些湿润。 “走!”尘儿托着蛮熊的熊掌,头也不回的的喊道。 一声,把那个闭眼等死的小男孩也给惊醒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尘儿那和蛮熊相比有些弱小却又仿佛十分高大的身影,一时间竟然呆住了。 “走啊?”尘儿又吼了一声,那个第二次被救下性命的小男孩这才反应过来,拉起了肖放就跑到了一边。 然后他们俩就看到,刚才仿佛十分高大的身影被蛮熊的另一只熊掌给扇飞,重重地砸到了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老大!”肖放一声惊呼,一瘸一拐的往大坑中跑去,刚跑没几步,就摔倒了,透支太多的他实在是力竭了。 而蛮熊却不知道为什么,盯着那个坑,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老大!老大!你怎么样了老大!”肖放试了下,站不起来后,开始一点一点地朝着大坑爬去。 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因为这东西除了表现出自己的无能外,没有任何作用。可人有七情六欲,又没有人敢说自己从不落泪。 肖放心里满是自责,他不应该不听老大的话一意孤行,他不应该不自量力地为了内心的一些所谓的正义感连累到老大。 “老大,你别吓我啊!”肖放狠狠地用拳头锤着地面,咧着嘴,泣不成声。 而就在此时,坑内传出了一个无比冰冷的声音—— “要么滚!要么死!” 一阵风吹过,尘土飞扬。 心中满是绝望,满是悔恨与自责的肖放狠狠地摸了一把泪水后抬起头,就看到那个大坑中,有一个身影缓缓的站了起来。 尘土过后,尘儿挺拔的身影变得清晰。 “老大你没事啊!我还以为,我不对,是应该,我……”肖放惊喜地语无伦次地说着,泪水再一次涌出。 同样都是咧着嘴,同样都是泪水,却是完全不同的心情。 “老大,你,你别管我,你快走!”肖放突然想起什么,赶紧喊道。 尘儿扭过头,朝着那个小男孩咧嘴一笑道:“带肖放去一边,中午请你们吃熊掌!” 虽然是笑着说出的这句话,但小男孩感受到了声音中满满的杀意,浑身一哆嗦,便馋扶着肖放远远的躲到一边去了。 蛮熊被眼前这个孩子盯着,就如同感觉被一头想要狩猎自己的高阶蛮兽盯上一样,那浓郁的杀机甚至让它都有些害怕。 蛮熊他不是很灵光的脑袋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在刚才感应到这个小孩气势之后,知道他会有些难缠,明明已经给他留够了离开的时间了,可他为什么还要留下,甚至对自己充满了杀机? 但蛮兽就是蛮兽,经过短暂的挣扎之后,他还是决定吃掉这个挑衅自己地位的人族小孩。 于是这头蛮熊身体又膨胀了三分,向着尘儿就冲了过去。尘儿见到蛮熊冲过来,不仅没有躲,反而也直接冲了过去。 在附近,除了尘儿,肖放和小男孩外,已经没有人了,在肖放拖住蛮熊的时候,那些孩子不论是受伤的还是没受伤的都抓紧机会逃走了。 所以尘儿在被蛮熊一巴掌给扇飞之后,展现出了自己的气势。 他很生气,气那头蛮熊将自己扇飞,更气自己看到肖放不顾一切去救小男孩和小男孩看肖放有危险,明知必死还要将肖放护在身底下的时候,自己内心中产生的那种莫名其妙的情绪。 奔跑中,尘儿的身影在肖放和小男孩的眼中再次变得高大!比体型膨胀了三分的蛮熊还要高大! 第五十五章 这个小孩有点猛啊! “轰!” 一声巨响在尘儿的一双小手和蛮熊的巨掌接触的瞬间传来,周围地面仿佛都沉了一下,土沙飞起。 肖放和小男孩此时竟然看到,尘儿的身上,居然亮起了甚至比徐哥还要多些的光亮! 那是尘儿的大穴,在手上银戒指的隐藏下,只显示出三百六十五颗正穴和五十颗奇穴。但是尘儿现在的修为到底是怎样的呢? 印魔岛的山洞中他就打通了任督两脉,东海上的前大半年打通了五道经脉,后来的半年中打通了三道经脉,最后在与大和尚“论佛法”的过程当中,竟然意外的又打通了两道经脉。 人体十二正经,分别是太阴肺经,阳明大肠经,厥阴心包经,少阳三焦经,少阴心经,太阳小肠经,太阴脾经,阳明胃经,厥阴肝经,少阳胆经,少阳肾经,和太阳膀胱经。 这十二条正经也不是随随便便想修炼哪个就可以修炼哪个的,而是需要按照一定的顺序。 这个顺序就是人体气血流动。 从手太阳肺经开始,经过食指端传入足阳明大肠经,经达鼻翼旁传入足阳明胃经,经过足大趾端传入足太阴脾经,经中心传入手少阴心经,经过小指端传入手太阳小肠经,经过目内眦传入足太阳膀胱经,经过足小趾端传入足少阳肾经,经过胸中传入手厥阴心包经,,经过无名指传入手少阳三焦经,经过目外眦传入足少阴胆经,经过足大趾传入足厥阴肝经,然后再通过肺中传回手太阴肺经。 整体流动程一个循环状,一脉接一脉,生生不息。 修炼者在将这十二条正经全部打通形成循环后,就可以直通任督二脉,进入小神通境。 此时尘儿已然只差足少阳胆经和和足厥阴心经两条正经未通。 尘儿的背后,小迷糊还在入睡,睡梦中的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将尘儿辛辛苦苦从外界吸收来的大半能量给抢走了,因为这,尘儿的修炼速度和陆风临,林城这些天才比起来差了一大截。 但若是同普通修炼者比起来,一年多的时间打通十道正经和任督二脉,那简直就是飞速了。 尘儿如此快的修炼速度,一方面和自身天赋有关,另一方面就是因为他的根基打的足够牢固了! 点穴境的牢固能够让尘儿吸收外界能量的速度大大增加。炼脏境的牢固可以让尘儿在打通经脉时,能承受更大的冲击。活血境的牢固可以带来更纯洁的血液,更快速的流动,更大的冲击力,使得在别人眼中如同天障一般的经脉能够更快打通。 根基境修炼的就是人体,体内所有的折腾都是建立在身体足够坚实的基础上的。尘儿之所以敢如此快速的打通经脉,就是因为他的增肌、强筋、壮骨三境为他提供了足够坚实的身体。所以增肌、强筋、壮骨三境更是根基境中的根基。 修炼就是这样,看似毫不相干,其实又环环相扣。 肖放和小男孩两个人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尘儿了,因为刚才硬接了蛮熊一击的尘儿竟是半步不退。 本就处于暴怒中的蛮熊更加地暴躁了,眼前这个小东西居然在自己强力一掌之下毫发无损! 人类是有尊严的,可阶级划分严格的兽类对尊严更是看重!他们不允许有比他们弱的生物对他们进行挑衅!那是对自己地位的亵渎,是对自己实力的挑衅! 所以在蛮熊和尘儿拼了一掌之后就疯狂的一掌接一掌地不断打出。 尘儿目光凌厉,看着蛮熊不断打来的攻击,还是一步不退,同样一拳接一拳的进行回击。 蛮熊身体要比尘儿高太多,那一掌又一掌犹如大锤般,重重的拍击着尘儿。 尘儿脚踏大地,一拳又一拳硬着重锤,迎头而上。 这场景根本就是一大一小两头蛮熊在对攻。 过了一会儿,尘儿脚下的大地支撑不住,尘儿整个儿陷入到了里面,就像被大锤钉进木桩的钉子。 蛮熊收手,朝着尘儿张开大嘴怒吼一声,开始宣誓自己的霸主地位。 可还没等它骄傲多长时间,被钉进大地的那根钉子冲天而起,直接一拳砸在了蛮熊的脸上。 “嗷”一声惨叫,蛮熊飞向天空,然后重重摔落在地上。 这是一场极具震撼性的战斗,刚才被四五十人包围却大杀四方的蛮熊第一次被击倒。这一幕看的肖放和小男孩热血沸腾,情不自禁的在一旁挥舞起了拳头,就好像蛮熊是被他们击倒的一样。 蛮熊虽然被摔得七荤八素,却没什么大碍,站起身晃了晃它那硕大的头颅,正想朝着尘儿再次扑去时,那个小不点一样的人族小孩就已经到了自己身边,高高跳起,朝着它的脑袋重重地往下砸了一拳。 “轰!”蛮熊掌下的土地也开始龟裂,但尘儿此刻身在半空,已经没有地方借力再发动第二次攻击了。 轻轻落地,然后快速弹出,尘儿挥动着小拳头直奔蛮熊而去,可一个不小心,没有躲过蛮熊的熊掌,整个人又被拍飞了。 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的土堆瞬间被砸平,尘儿浑身狼藉地再次从土堆里站起来,就拿那个破碎成布条的袖子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终于在一人一熊的对攻中,还是蛮熊占了上风。 几乎在尘儿受伤的同一时刻,体内缓缓的有一股暖流从腹部流出,本来就没有多严重的内伤瞬间痊愈,在那里,一颗流动有无名道痕的果实包裹着被封的灵府滴溜溜地不停转动。 没有丝毫犹豫,尘儿身影再次前进,仍旧是选择和蛮熊硬碰硬。 我辈体修,修的是什么?修的是身体,修的是一口气!是修的敌强我弱的时候仍旧挥拳,不把他打弱,就把自己打强!若是遇到比自己强的对手就吓得不敢出拳,那还做个鸟蛋的体修啊! 这句话是精壮老头在尘儿只能走体修的道路后对尘儿说的,精壮老头的本意是想当体修不能畏畏缩缩,就得迎难而上。 可最后只被尘儿一字不差的理解了表面意思。 每挥出一拳,异样的情绪便减少一分,尘儿心中便通透一分。所以尘儿竟然是越打越猛,越打越勇,出拳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相反,蛮熊暴躁的情绪在不断的战斗中释放后恢复了些理智,有些后悔惹上了这个难缠的小家伙,看似是自己一直占着上风,可对面那个小不点的气势竟然每被自己击倒一次,便涨一分,所以蛮熊有些想要挺手了。 尤其是狂暴结束,体型又缩回来后,一人一熊的情况居然掉了个个儿。 蛮熊边打边退,尘儿便边打边进。直到最后蛮熊都累的抬不起熊掌的时候,尘儿仍然是丝毫不显疲惫。 蛮熊终于是被疯魔一样的尘儿打怕了,可开始逃跑的它,速度居然没有尘儿快!在尝试了几次后,蛮熊放弃了挣扎,趴下了身子,像人一样将两个前掌护住了头颅,这是它宣告臣服的动作。 尘儿得理不饶人,刚开始还是左手薅着蛮熊头上的一撮毛,右手不断落拳。最后干脆直接就骑到了蛮熊的身子上,双手左右开弓,拳头雨点般地落在了蛮熊的头上。 虽然蛮熊防御力惊人,尘儿每次出拳只能给它带来丁点伤势,但疼却是真实的。 它趴在地上不断的哀嚎,只希望背上的那个小不点能够饶了它。 可此时打的正爽的尘儿能饶了他么? 于是伤势一点点积累,蛮熊被一拳加一拳给震的眼冒金星,口鼻中都流出了血液。 东方家族负责这一片的,是一名女弟子,当她急忙御风赶到赶到的时候,蛮熊的头颅都快被尘儿给锤裂了。 那名弟子有点懵,收到信息后就赶来救人的她,怎么稀里糊涂地感觉是要救一头熊? 蛮熊最终得救了,当那个小不点一样的人族小孩从它脖子上下来后,它居然委屈地哭了。 它是这个兽园的霸主,平时就没有任何东西敢招惹的存在。今天不仅有一帮人族小孩过来偷走了他守护了几百年的药草,更是过来一个好像怎么打都不会受伤的小孩将它给爆锤了一顿。 它不知道自己招谁惹谁了,它委屈。 那名女弟子安抚了一顿蛮熊后,搓了搓脸,有些不知道该和那个骑着蛮熊的小孩说什么。 若说怪罪于这个孩子吧,她得到的消息是蛮熊狂暴失去理智出手杀人了。虽然这只是一次选拔,死亡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如果不赶紧加以阻止,那么选拔也就结束了,进入兽园的这不到六千个孩子,可能都没几个人能出来。 这是在通过考验来选拔能够进入东方家的弟子,而不是让这些孩子喂野兽、蛮兽的。 若说安慰一下这个孩子吧,可怎么看怎么是他占了天大的便宜啊!就这还兴冲冲,意犹未尽的劲,需要自己来安慰? “你叫什么?”女弟子向尘儿问道。 尘儿兴奋地看着躲在女弟子身后的蛮熊,头也不抬地说道:“陈二。” 女弟子点点头,对尘儿千叮咛万嘱咐说不可以再殴打蛮熊了。 在操碎了心,磨破了嘴,终于见到尘儿不甘心的点点头后,女弟子才目送蛮熊跑的无影无踪后离开了。 离开前,一句轻飘飘的话传入尘儿的耳朵里。 “陈二,我代表武脉正式像你发出邀请!等选拔结束后,欢迎留在武脉!武脉上下会竭尽全力助你修炼!丹药,器具,只要我们给的起,就定不会吝啬!这是我的承诺,同样也是武脉的承诺!” 尘儿看着女弟子远去的背影,眨了眨眼,有些没听懂。 自己这算是被选中了?可丹药器具都是个啥东西啊? 正在天空中御风而行的女弟子脸再也不像刚才那般冷静,而是玉手微微颤抖,脸上的激动就算她再努力也掩盖不住。 肖放和小男孩没看清,可她看的一清二楚! 三百六十五颗正穴,五十颗奇穴!满穴点亮的点穴境啊!放眼整个东荒都是会被无数门派打破头颅也要争取到的天才啊! 只要,只要那个孩子能进入武脉,那不出百年,不!不出五十年,武脉的实力定能拔高到一个新台阶! 她不禁有些佩服刚才自己的急智。刚才她说的话,全部是她自己的许诺,她许诺的一切她都是做不了主的。可是她相信,只要这个孩子能加入武脉,就算是脉主,也同样会许下这样的承诺! 近水楼台先得月,他武脉,机会很大! 思考到这里,她又不禁想起了那个叫陈二的孩子,骑在比自己大很多倍的蛮熊身上出拳的样子,微微一笑,喃喃道。 “这个孩子,有点猛啊!” 第五十六章 签令状 战斗过后,浑身舒爽的尘儿带着一脸崇拜的肖放和那个小男孩回到了山洞,千翻叮嘱小男孩不要把他们的事说出去后,开始聊起了天。 聊天中,尘儿和肖放得知了小男孩的名字叫做贾步凡,是东方家族势力范围内一个小修炼家族的成员。他们这个家族很弱,实力最高的也仅仅是点穴境。 大陆上这样的家族或者门派有很多,他们多半是在机缘巧合下刚接触修炼,自身实力不够保护自己,所以会选择依附附近的强大势力以求自保,而代价就是需要为依附的势力提供在修炼方面比较优秀的子弟或者弟子。 在强大势力眼中,这种做法可以有效的监控周围小势力的实力,能够防止有一天某个势力突然崛起威胁到自己。 而在小势力眼中,他们可以用强大势力的资源帮自己家族弟子或门派弟子修炼,同时又可以得到他们的保护,何乐而不为? 所以在双方的眼中,这都是件好事,两全其美! 聊天的过程,尘儿少不了被肖放兴师问罪一番,什么和他还隐藏实力,不相信他云云。说这些话的时候声泪俱下,简直伤心到了极点。可就在尘儿答应他以后要带他一起修炼后,顿时笑靥如花。 肖放瞬间的变化让尘儿在心里骂了好几句戏精。 聊天的过程中,尘儿突然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肖放和贾步凡无论是年龄,个头儿,肤色还是长相都特别像。 贾步凡还开玩笑说,等有一天肖放遇到必死的局面,他还可以代替肖放去死来报答肖放的救命之恩呢。 时间,就在三人的嬉闹中慢慢过去了。 武脉的主殿中,九位脉主齐聚。 东方问天手中拿着一张写满了密密麻麻字的纸,看着九位脉主再次如菜市场般地热闹。 “族长,我想好了!不需要等到最后了,现在就可以签了这令状!”东方玄没和其余脉主做争吵,直截了当的朝着东方问天说道。 “哎呦,对自己这么有信心呢?现在就签,不怕你看中的人,连选拔都过不了吗?”东方雄阴阳怪气地说道。 东方玄看了一眼东方雄,只是冷哼一声,也没有搭理。东方雄见东方玄不搭理自己,悻悻然的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东方问天点了点头,将那张纸递给了东方玄。 东方玄拿到了纸后,稍微思忖了一下,还是写上了一个人名。 刚写完,名字便隐去了。 东方问天接过纸,笑着问道:“各位还有人想要签署令状么?” 其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地,谁也没有动。 东方缘皱着眉头起身,接过令状,一边写着名字。一边讽刺道:“早就定好了人,现在还有什么好装的?” 有些事就是这样,当那层窗户纸不捅破的时候,大家还会装一下。可一但捅破了挡在中间的那层窗户纸后,单是从脸上就能看得出他心中的所思所想。 于是他们也不再磨叽,挨个接过了令状都填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名字,最后又传回到了东方问天手中。 “既然所有人都签了,那令状现在生效!所有事宜皆按令状上的条约办,如有违背,家法处置!” 东方问天说完后,又喊道:“刑脉脉主!” 东方阿起身,便向东方问天弯了半个身子一拜,等待着族长的吩咐。 “此事又刑脉监督,若有违反者,刑脉当可先处决后汇报!” “刑脉领命!”东方阿说完后才缓缓起身。 见事情已经办完,东方玄再次借故告退了。 回去的路上,东方玄皱着的眉头一直就没有解开过。他想了很久,一直没有想明白填上那个名字是对是错!但是如果仅仅是从罪脉弟子带回的孩子中选,他又实在没有把握。 虽然罪脉的弟子也带回了几个好苗子,若是平时的话,尚且可以和别的脉挑选的孩子拼一拼,就算不能胜,也不会输得太惨,若是运气好还有机会能赢。可这次事关东方家族十脉的利益,他用脚趾想都能想得出,别的脉肯定会私下里做些小动作。若是再从罪脉弟子带回的孩子中选,那就连一丝丝的希望都没有了。 东方玄叹了一口气,有些气恼自己太死板了,若是自己能像其余各脉一样,肯做些小动作,那机会同样也还是有的,毕竟东方缘连丹药都给自己准备好了。 可这人呐,总有自己坚持的东西,在东方玄地内心深处,对这些偷偷摸摸的小动作是十分抵制的。他清楚自己什么性格,也清楚这么做肯能会真的导致罪脉万劫不复,但他是真的做不到。 “希望不要让我失望啊!” 东方玄这句感叹,好像是在说东方问天,又好像是在说别人。说完之后,他便不在言语,只沉默赶路。 与此同时,武脉的主殿进入一名女弟子,那名女弟子进入大殿后,看到众人先是一愣,然后朝着众人弯腰一拜说道:“武脉弟子东方语燕拜见族长,拜见各脉主!” 东方语燕,是东方明的关门弟子,众所周知,关门弟子是师父最宠爱的弟子,拥有着所有亲传弟子都无法顶替的地位,这种爱有的时候甚至比自己的孩子都要强烈。 更何况东方明一生未婚,只收养了一个孩子,所以东方语燕在武脉就如同公主一般。 东方明看着东方语燕,眼中露出一些宠溺的笑意。 “语燕,说什么事直接说吧。”东方明看自己的关门小弟子有些拘谨,鼓励道。 东方语燕轻轻地扫了一下东方问天和其余脉主,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说简单道:“回族长,回师父,事情处理好了。” 东方明听完有些不开心,自己这个弟子平时很灵巧的,怎么碰到大点的场面后连话都不会说了呢? 于是他忙和东方问天解释了一下:“语燕这孩子挺好的,就是有些腼腆。” 然后扭头对着自己的关门弟子轻声地说道:“既然族长和各脉脉主都在,那就把话说明白一点,不然回头他们就得笑话咱武脉。” 东方语燕用仅能让自己听到的声音轻轻叹息了一下,稍微思忖过后,这才说道:“有人盗取夜明草,惹怒了兽园的蛮熊,死了十四个孩子,伤了八个。” 东方明这时候眉头皱了起来,老脸有些挂不住,沉声说道:“说具体点!有没有查到盗取药草的人?蛮熊怎么处置了!这些还用等师父问么?” 东方语燕偷偷地直翻白眼,心里都恨不得骂死了自己的师父。 平时挺老狐狸的一个人,今天咋就这么缺心眼呢? 可师父发难了,自己再遮遮掩掩只会让众脉主起疑,那自己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于是她组织好了语言,开始睁着眼胡说道:“回师父,盗取药草的人暂时还没有查出来,不过暂时将目标定在进行选拔的这群孩子身上!蛮熊在我去的时候,因为被几个有修为的孩子缠住了,这才没造成太大的伤亡,现在已经有弟子前去将蛮熊监管了,在兽园选拔结束前,不会再出现!” 听到这里,如果还没有清楚自己弟子话中的意思,那东方明这武脉脉主也就白当了。 蛮熊被几个有修为的孩子缠住? 面对一头在中阶蛮兽中处于顶端的蛮熊,那得什么修为才能缠住? 瞬间,东方明就明白东方语燕从一进门开始就支支吾吾的良苦用心了。 很明显,东方语燕是想过来告诉自己一些“消息”。只是没想到所有的脉主因为东方玄想提前签订令状都跑来了武脉主殿,所以东方语燕这才尽量想用简短的话把事情遮盖过去。 可是没想到,自己却像个傻子一样还在这里刨根问题! 东方明反应很快,转过身,朝着所有人说道:“族长,各位脉主,因为纳新选拔出现了一些突发状况,所以我先去解决一下,请诸位稍作歇息。” 说完,便带着东方语燕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殿。 殿内,剩下的几位脉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纷纷找了一些说辞后向东方问天告辞了。 看着一时间就走干净的大殿,东方问天微微一笑道:“好像,有好戏要看了?” “你说什么?!” 偏殿之中,东方明不可置信地吼声传来,但紧接着,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东方语燕坐在偏殿中央位置的一张大桌子上,晃着雪白的大长腿,白了自己师父一眼说道:“我骗你做什么?那些脉主来了也不提前通知一声,好歹派俩人在门口站站岗啊!你可倒好,生怕他们不知道一样,打破砂锅问到底啊!我的脉主师父您可真优秀啊!我都后悔选你当师父了!哼!” 东方语燕的话,就仿佛一把把尖刀,纷纷捅进了东方明的心窝。 东方明铁青着脸,简直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满穴点亮的天才啊!整个东荒境都指不定有几个的天才啊!本来自己有很大机会吃独食的啊! “心里是不是特窝火?特悔恨?特想扇自己嘴巴?”东方语燕仍然没个徒弟样,不仅不安慰,反而继续往伤口上撒盐。 “语燕你别说了,快帮师父想想,还有什么补救的办法没?”东方明垂头丧气地说道。 “哼!现在知道问我了?早干嘛去了?”东方语燕还是斜眼看着东方明。 “我……唉!”东方明最终还是沉默无语。 这时候东方语燕从桌子上跳下来,没大没小的拍了拍东方明的后背,一脸顽皮地说道:“差不多就行了,跟我还装什么装?” 东方明老脸一红,嘿嘿一笑道:“宝贝徒弟,说说吧,这次往具体里面说,具体到你们咋谈的都告诉我。” 东方语燕双抱于胸前,语重心长的说:“你说你岁数也不小了,以后能不能不要这么急躁?” “是是是,徒弟说的对。”东方明不停的点头。 “以后能不能不让我操心了?” “能!能!能!” “那如果那个叫陈二的,来咱们武脉后,你是重视他,还是重视我?” “当然是陈……”东方明毫不犹豫的地说道,但话说一半,发现自己说错话了,于是那个陈字就这样停顿住了。 “陈……陈……陈……”在东方语燕充满杀气的眼神中,东方明开始搜刮自己肚子中的词汇量,终于在陈了几次之后,眼中一亮,继续道:“陈年的老酒比较香,我还是最喜欢小燕子的” 东方语燕听到东方明狗屁不通地说辞后,又白了他一眼,这才缓缓道:“条件我给他开了!只要他进咱武脉,咱武脉上下会倾尽全脉之力助他修行。丹药随便吃,武器和防具随便拿,只要他说得出的而且咱武脉有的,就绝不吝啬,肯定给!” 东方语燕每说一种条件,东方明的表情变多一份怪异,但最后,东方语燕看着东方明那说不上是开心还是不开心的怪异表情,质问道:“怎么?你还不愿意?” 东方明这时才长出一口气,摸了摸东方语燕的头发说道:“果然是师父的好徒儿,也多亏有你啊!条件开的一点也不过分,只要咱们能争取到这个叫陈二的,那以后在东方家族中,武脉的地位会直追主脉!” 东方语燕也赞同道:“三百六十五颗正穴,五十颗经外奇穴,这天分让我都有些嫉妒了!” “那就算他天分再高,入了武脉不还得叫你一声师姐?”东方明适时候的拍起了自己徒弟的马屁。 东方语燕嫣然一笑道:“那倒也是!” 然后紧接着,东方明换上了一脸不怀好意的表情,用一个怪异地声调说:“师父的乖徒儿啊——” 这声音直接让东方语燕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脸嫌弃地说:“有事说事。别恶心人!” “嘿嘿。”东方明尴尬一笑,说:“选拔期间,其余各脉无法接触到这些孩子,所以最近你就多接触接触这个陈二,争取早点把他挖过来。” 东方语燕再次白了东方明一眼,直接就走出了偏殿。 偏殿中,东方明哭丧着个脸,仰天长叹。 “我这个师父当的,太难了!” 第五十七章 自此,尘儿名陈二 自从兽园的蛮熊沉默以后,一时间好像所有的蛮兽和野兽都消失了。大部分的孩子经过六天的提心吊胆后,终于可以舒服的待上一天了。 询问了肖放和贾步凡后,尘儿也知道了丹药和那些器具是什么。 丹药就是炼丹师用各种药草按一定配方,一定比例,一定火候炼制成小圆球状的东西,有些可以治疗伤势,有些可以改善体质,有些可以增强修为,有些可以帮助突破瓶颈,甚至传说中,有些还能增加寿命,反正是五花八门,什么功能都有。 而那些器具,就是炼器师用各种金属打造出修炼者能用到的东西。修炼器具和丹药一样也是种类繁多,各种用途都有。像用来攻击的,用来防护的,用来加快修炼速度的,用来出行的等等等等。 肖放彻底地对自己的老大无语了,明明有这么强的修为,可一些修炼常识性的问题又一窍不通,要不是见自己老大问的一脸认真,那他肯定会以为是在逗他玩。 可尘儿也很委屈,家里三位老人没告诉过自己,自己去哪里知道这些? 转眼,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兽园中突然出现了很多东方家族的弟子,他们用一种可以将声音放大数倍的东西将孩子们喊出,然后一一带到了兽园外再次聚集。 “又见面啦!”东方语燕甜甜一笑,朝着尘儿喊道。 尘儿点点头表示回应。 东方语燕偷偷的将尘儿叫道一旁,小声问道:“昨天我和你说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尘儿眉毛一挑,斜看了东方语燕一眼,没有回话。 对于尘儿这种有点不礼貌东方语燕有些小生气,嘟着嘴说:“我和你说,昨天我给你说的条件就算是放到别的脉最多也就只能这样了,甚至他们还做不出这种承诺的,你可得仔细想好了。” 尘儿收回目光,想了想说:“我还没有想好呢。” 东方语燕有些不满,又想了想,就增加了条件:“我是师父的关门弟子,所以师父他不能收弟子了。不过你来到武脉后,可以一直追随师父一起修行,有师徒之实,无师徒之名!” 见尘儿又不说话了,东方语燕急了。 “喂!你怎么这样啊!本姑娘亲自邀请你,还开出了这么高的条件,你就不能直接同意了?” 可谁承想,尘儿回答说:“我为什么要直接同意了?” 一句话就憋的东方语燕说不出话来,但仔细想想尘儿的话也确实有些道理,人家是满东方家族都找不出一个的天才,凭什么在只言片语下就得做出选择? 东方语燕感觉逼得太狠,可能会起到反作用,所以也没在多提,只是又说了一遍“如果到了做选择的时候,希望你能优先考虑武脉。” 之后,一路无话。 当他们四人到达汇合点的时候,那边已经站满了排队等待登记的孩子们。 三人加入人群后,尘儿的脑海中想起了面对蛮熊,肖放和贾步凡当时的表现。 明明连脉境都开始逃了,壮骨境的肖放居然还有勇气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跑过去吸引那头根本就敌不过的蛮兽。明明有机会可以跑掉,但只是因为自己在可以跑掉的方向,他硬是选择了放弃得来不易的机会,为什么? 明明已经被蛮熊吓的魂不附体,胆战心惊,却在救自己的人遇到危险的时候,还能奋不顾身地用自己的身体去挡那几乎没有多少用的一下,为什么? 这时候,他又想到了东方岛。 是什么让三位老人可以数千数万年如一日地守在一个小岛上? 是什么给朱雨的勇气,被种下傀儡术,断了一臂后仍然回到了缥缈宫? 然后他又想到了刚认识肖放的时候,肖放说的那句话“外面混的久了,是人也成鬼了。” 尘儿咂咂嘴,好像这个世界,和自己认知中的有些不一样呢!至于哪里不一样,尘儿说不上来,只是感觉色彩要更绚丽一些。 思考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不知不觉,尘儿前面的人都做完了登记。当登记官瞪着眼睛吼道:“你不登记在这里磨叽什么?不知道后面还有人呢?快点!”的时候,尘儿才回了神。 然后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在那张表格上,写下来两个大字——陈二! 由于他的胸前的玉牌上,只写了一个尘字,所以三位圣人给取名的时候,只取了小名尘儿。不是他们不想给尘儿取大名,而是他们知道尘儿来历有些神秘,大名这东西,他们不敢胡乱取。 所以说尘儿长这么大,还没有一个大名。然而就在刚才,尘儿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自此,尘儿名陈二! 新的名字,新的生活! 登记完的人都去到后面了,那里准备了各式各样的食物。 不是所有人都像陈二他们这样,在兽园中能一天三顿肉,吃得饱睡得香的,所以那些饿了很久的孩子们见到食物后眼睛都绿了。 等能找到的孩子都找到后,登记官直接宣告了这次考验还剩下的人数。 三千一百二十人! 已经只剩最开始带回来的人数的三分之一了。 在第三轮的考验中,他们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残酷!除了可能有极个别的人是受了重伤无法参加下一场外,其余的孩子,都留在了兽园,成为了那些野兽和蛮兽的口粮。 这,就是修炼者要走的路!当你没有足够的实力时,若是还没有足够的运气,只能死。 剩下的三千多人中也有很多后悔当初在第一轮和第二轮的时候没有离开了,可是他们已经没有中途再退出的机会了。 等这些孩子都吃饱喝足以后,又有弟子挨个儿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木头做的木牌,上面写有100的字样。 由于今天族长东方问天和东方明都没有来,所以是一位长老宣布的最后一轮的选拔规则。 “现在你们每人手中都有一块木牌,这是东方家族的贡献牌,上面的数字就是你们现在所拥有的贡献值,贡献值是未来你们在家族中换区一切东西的基础。” “将两个木牌上下两段对接,就可以按照心意从一个木牌往另一个木牌中输送任意你拥有数量的贡献值。” “而最后的这项考核,就是和贡献值有关!” “一会儿你们会被分散放进一座大山中,你们要做的,除了躲避大山中的所有危险外,还要尽快找到出口。” “前一百名找到出口后率先登记的,直接通过纳新选拔,正式成为东方家的弟子。后面出来登记的人,会按照贡献值的多少进行排序,然后排序的前九百名,才可以正式成为东方家的弟子!” “考核时间,三天!” 说完,远处就过来了一百多驾驶着各种飞行器的弟子。 三千多人很快就被分成了一百多组,每组三十多。碰巧,肖放和贾步凡分到了一组,而陈二只有自己。 陈二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后,默默地走向了自己小组所在的飞行器。 “老大!我们出口见!”身后传来肖放的叫声。 陈二嘴角微微一翘,没有回头,而是举起右手摆了摆。 一百架飞行器依次升空朝着不同的地方飞去。 飞行器内,看不到外界的样子,每飞一会儿便会停一下,每当停下的时候,就会有一个孩子被放下去。 陈二是在半路上被放下的。在放下前,眼睛处被抹上了某种药水,这种药水分泌出特别强烈的刺激性物质,刺激的让人都睁不开眼睛。 过了一会儿后,这种感觉突然消失,飞行器早已不知去向。所以说这三千个孩子,谁都不会知道其他人在什么地方。 陈二没有贸然行动,而是暗暗思忖了一下这关的规则。 很明显,这一关就是想让所有的孩子们出现纷争!修炼本就是一个与外人争,与自己争的过程,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和平稳定。所以东方家族直接用最后一项考核直接考验孩子们在“争”的过程中谁能独占鳌头。 当然,对自己没什么希望的,也可以去快速寻找出口,争夺前一百的名额。不过三千多人,没修炼过的都占了大多数,前一百的争夺肯定很激烈。 这是一道选择题! 东方家族对于这些孩子们的考验,是真的很用心了,第一关考验的是勇气,第二关考验的是面对死亡的决心,第三关考验的是运气,最后一关,则考验的是争斗和抉择! 这四道考验,没道都对以后得修炼至关重要! “贡献值!”陈二舔了舔嘴唇,喃喃道。 简单的思考过后,陈二就好了决定。 若是自己在这一关不做点什么,多少会有点对不起自己的实力啊! 于是,在这座据说充满危险的山上,一道身影于树木之上跳跃,于丛林之间穿行,于山石之间辗转腾挪。 就在不久后,他在一簇一人高的杂草堆中,看到了一个正在偷偷摸摸观望四周的孩子。 孩子只有五六岁大,藏身的地方选的不错,而且也足够小心谨慎,并没有贸贸然地就去寻找出口。 只可惜,他遇到了陈二,一个在整日游荡在丛林中狩猎者。那孩子做的简单的伪装根本就逃不过陈二的眼睛。 “打劫!”陈二龇着个大牙,拍了拍那孩子的后背。 第五十八章 抢与被抢 只过了一会儿,陈二带着一脸满意的笑容从那簇杂草中走出来,看着数字已经变为200的贡献牌,有些小小的满足。 咂咂嘴,陈二又选定了另一个方向,直线而去,因为在那个方向,他微微地感应到了一丝力量的波动。 “不远处,肯定有人在打架!”陈二心中想着,脚步不停,只发出微弱的声音。 刚刚过了一个土坡,就看到前面两个孩子正在打斗。 从气息来看,其中一个在活血境,另一个则是壮骨境。不过壮骨境的孩子基础很牢固,竟一时和那个活血境的孩子打了个不分上下。 两个孩子你来我往,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掌,打的居然很热闹。 陈二表示,自己可没什么时间一直看他们在这里表演,于是一个飞身,一人一巴掌给扇懵在了原地。 “贡献牌拿出来。”陈二毫不客气地说道。 两个孩子见陈二这么简单就收拾了他们俩,知道这是个比他们强很多的人,立马就掏出了贡献牌。 陈二也不犹豫,几个动作下来,自己贡献牌上的数字又变成了400。 这种感觉,很爽啊! 陈二又开始搜寻其他的人了。 同样的一幕,几乎正发生在这座山的每一个地方。但凡有人遇上了,只要实力不是相差不大,那就肯定会有一人被刷走所有贡献点的。 陈二对贡献值没什么定义,只知道可以用来换好东西,但并不代表别人也没做过了解。 很多孩子来东方家族之前是有做过功课的。 东方家族的贡献值,很难赚取,想要在未来一段时间内能有贡献值用,那就得靠在纳新选拔中的积累。 虽然说东方家族每次纳新的考核内容各不相同,但总会有一到两项和贡献值有关。 只不过这次纳新有些激烈,只有最后一项才可以赚取贡献值。 每个人都在忙碌中,他们在寻找比自己弱小的猎物的同时,又躲避比自己强的人,避免成为别人的猎物。 在山的另一头,一袭红衣,一袭白衣两个小姑娘正在一条山路上悠哉悠哉的走着,丝毫没有躲藏起来的意思。 红衣小姑娘一脸财迷状地看着手中的木牌,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以若,咱们还是别抢了吧。”白衣小姑娘一脸无奈道。 叫做以若的红衣小姑娘马上嘟起嘴说道:“都说了,出来闯江湖就得有闯江湖的样子,那些大侠仗剑天涯都是用化名的!” “知道啦,知道啦!”白衣小姑娘无语。 以若语重心长的嘱咐说:“一定要记住了,现在我不叫东方以若,叫沐卿衣。你不叫东方以惜,叫沐卿衫” 原名叫东方以惜,现被妹妹取名为沐卿衫的白衣小姑娘点了点头。 “姐姐最好了!”红衣小姑娘开心的一蹦一跳的。 “慢点!这么大了,稳重点。”东方以惜追了上去嘱咐道。 奉、尚、道、问、以。这两个姓东方的小姑娘,竟然是东方家族以字辈成员。 可能在很多孩子眼中,女孩会比男孩弱吧,所以两个小姑娘刚走没几步,就又有一人跳了出来,装作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张口就喊:“把贡献交出来!” 东方以若一脸无辜地喊了声“姐姐?” 东方以惜扶额道:“你看着办吧。” 话刚说完,东方以若身上就燃起了火苗。 “神~神通境。”那个孩子看着眼前自身红衣的小姑娘,咽了一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道。 结局很美好,红衣小姑娘的木牌上,又多了一百贡献点。 “姐姐,这次不是我去抢别人哦,是他来抢我的。”得了便宜的红衣小姑娘还尝试着卖一下乖。 “嗯。”东方以惜应了一声后又说:“以若……” 见妹妹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东方以惜赶紧改口道:“卿衣,我这名字能不能改一下?” “姐姐啊!卿衫这名字多好听啊!和我卿衣的名字又配,别人一听就知道咱们是亲姐妹!这可是我绞尽脑汁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呢!” “唉!”东方以惜只能叹息一声。 另一方面,肖放在苦苦一番搜索之后,终于找到了藏在乱石堆中的贾步凡。两个人合计了一下,觉得以自己的修为,不适合去拼运气赚取贡献点。所以两人决定,一切以能够加入东方家族为重,还是去尽快搜索出口,争取那前一百的名额。 于是两人相隔一两公里,分开向着一个方向走去。这个距离既可以扩大搜索的面积,又可以在一方出现突发事情后能够及时支援。 而在他们身后某处的一个岩石洞中,一个灰衣人影悄悄地跟上了他们。 “一个壮骨境,一个活血境,只要我能快速击杀活血境,那就只需要面对一个活血境就可以了。以我即将进入炼脏境的实力,可以对壮骨境一击必杀,而且剩下的那个活血境就算是再强,也留不住我!最少都能有一百贡献点呢!”灰衣人影露出面容,是个是十岁左右的男孩子,他舔了舔嘴唇,最终还是决定铤而走险。 在肖放和贾步凡前进了大概有半个时辰后,灰衣男孩终于找到了肖放一丝松懈的机会,直接窜出,手中握着一块看上去有些锋利的石片。 可刚刚到肖放的身后,肖放就仿佛预知有人会偷袭一样,往旁边轻踏一步,躲向了一旁。 一击不中,灰衣男生看了一眼贾步凡,见他还没有做出反应,一咬牙,还是决定再追杀一下,于是也跟了上去。 可追着追着,灰衣男孩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他追杀的那个人影的速度,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壮骨境该有的速度,反而—— “嗖——”破空声传来,他歪了下身子,躲过了飞来的石头,当再转过头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被一左一右夹在了中间,而刚才自己追的目标,此时露出的气息,居然是那个和自己一样的活血境。 略微一想,他就明白了,抬头问道:“什么时候换的衣服?” 贾步凡拉开一个即将进攻的架势说道:“就在你低头寻找石头的时候。” “原来在那时候就发现我了!”灰衣男孩恍然大悟,但又好奇地问道:“那为什么在那里不动手?反而引我来了这里?” 肖放嗤笑一声说:“就在那石堆处,还有别人都不知道,就这样还想狩猎我们俩呢?想的有点多吧!” 灰衣男孩大惊。 “那你们又为何引我来这里?”这时候旁边又走来一个黑衣男孩,也就是十岁左右的样子。 灰衣男孩瞬间往后退了一步,同时肖放和贾步凡也凑到了一起。 黑衣男孩,灰衣男孩同肖放和贾步凡形成一个三角状。 贾步凡谨慎地盯着两人说:“周围设下了那么多陷阱,不引你出来,我们三个敢和你动手?” “三个?”黑衣男孩皱眉,看向了灰衣男孩。 这时候灰衣男孩也有些发愣,怎么听他们的意思,把自己算成他们一起的了? “若你实力足够强,那就直接动手了,肯定不会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把戏,若你实力不够,看到我们三人后也肯定放弃了,可偏偏你既没有出手,也没有放弃,所以,应该是个炼脏境的吧?”肖放严阵以待,口吻却说不出的从容:“我们分开,只会被你打劫,可我们三打一,你也未必有什么机会。” 黑衣男孩再次看了一眼灰衣男孩,发现他竟然开始向着肖放和贾步凡那边移动,很显然他被说动了。 “所以说,两个活血境就想,哦,还有一个壮骨境,就凭你们三个的修为就以为可以翻天了?” 肖放脚下微微挪动,然后说道:“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 “试试?就凭你们?”黑衣男孩话未落地,就看到那个壮骨境的孩子直扑向了他。 四人中,修为最低的肖放居然率先发动了进攻! “好胆!”黑衣男孩大吼一声就想先灭了肖放,却发现肖放旁边的贾步凡很有默契地向旁边挪了一下,也朝自己攻了过来。 这还不算,当看到肖放和贾步凡行动之后,灰衣男孩犹豫了一下,也向着自己出手了! 弃肖放和贾步凡两人有一个错位,只要自己反击了肖放,那贾步凡就能攻击到自己。可不攻击肖放,根本攻击不到贾步凡。 这两人直接就是用境界低的当盾,为境界高些的争取出手的机会! 黑衣男孩当机立断,直接放弃了他们俩这一组,朝着灰衣男孩直奔而去。 灰衣男孩暗道一声晦气,但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两人双掌相接,本来用尽全力想硬抗一掌的灰衣男孩发现,对面掌上居然没带什么力道! 对拼一掌后,黑衣男孩顺着灰衣男孩退出的力道直接就扑向了肖放和贾步凡的身后,刚落地,就一个窜起,直奔贾步凡! “有诈!”灰衣男孩发现情况不对,赶紧大吼一声提醒肖放和贾步凡。 可他和肖放两人距离本就不远,这一切又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他喊完,黑衣男孩已经出手了! 带着十成的力道的一章,直接从天空朝着贾步凡拍去。 贾步凡没想到黑衣男孩这一招,顿时有些慌乱,但还是硬提了一口气出掌相迎。 可就在两人接触的一瞬间,贾步凡猛然一退。 黑衣男孩看着贾步凡嘴角的笑意,顿时知道上当了,可身在半空中的他又无处借力,根本停不下。 直到最后,他看到了一道白光和肖放冷酷的脸从地面跃起。 黑衣男孩落,却再也没有站起来,喉咙处咕噜咕噜地往外冒着血。 原来,真正的刀是肖放。而看似境界要高一些的贾步凡,是盾。 两个刚认识没几天,身高,长相都十分相似的孩子,在没有经过任何商量的情况下,出奇的默契。 肖放一击击杀掉黑衣男孩后,快速又隐晦的把还带着血珠的骨刀收进袖中,双目着已经停下身子的灰衣男孩,又露出了一种盯上猎物的目光。 第五十九章 陈二被打劫了 灰衣男孩看到肖放有些危险的目光,后退了两步。 “现在,想干掉我么?”灰衣男孩和肖放说着话的同时余光看向了四周,瞬间确定了几条路线。 开玩笑,自己面对同位活血境的贾步凡都不知道能不能赢得过,现在这个壮骨境越级击杀炼脏境,自己若是还要打他们注意,那就是出门忘带脑子了。 虽然击杀炼脏境靠的是两人的配合,但是越级击杀并不是配合的好就能做到的!更何况这个炼脏境自始至终连碰都没碰到他们俩一下。 灰衣男孩可不认为自己的活血境比炼脏境强。 “那得看你是什么态度了。”肖放冷声说道。 灰衣男孩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然后一点一点的向后退去,边退边说:“贡献点归你们,我离开。” 肖放点点头,盯着灰衣男孩的目光仍然没有偏移,直到灰衣男孩走出视线范围后,才一下瘫坐在了地上。 后背已经湿透了! 越级挑战不是开玩笑,就算是二打一难度也相当大。肖放之所以能杀死黑衣男孩,主要还是靠的算计同贾步凡之间的配合。 如果配合稍微有一些失误,如果不是黑衣男孩怕在这次的战斗中受伤影响后面而先攻击贾步凡,那现在躺在地上的,只能是他们俩,或者他们仨。 好在,黑衣男孩很配合。好在,同贾步凡的默契也浑然天成。 当他们拿起黑衣男孩的木牌,看到上面1200数字的时候,瞬间有一种暴发户的感觉。匆匆分掉了战利品后,两个人又开始寻找出口了。 杀掉一个炼脏境,并没有让两人看不清自己的实力,夺来的战利品也并没有让他们冲昏头脑。 他们对自己的定义也很清楚,如果说这座山上,没有修炼过的人是最底层,那他们俩这种修为的人可以勉强算是中层。 现在人多,他们可以充当猎人的角色。可当人越来越少的时候,他们只能当猎物。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忙着寻找出口的人还在满世界小心翼翼的搜索,而满世界找人抢贡献的陈二竟然已经发现了出口。 眨巴眨巴眼睛,又看了看自己贡献牌上700的数字,过去呢?还是不过去呢? 然后陈二走了过去,礼貌地问道:“喂!这里是出口么?” 登记官是一位年轻的弟子,他可能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出来,所以正趴在桌子上睡觉,陈二的发问把他惊醒后,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回答道:“对,这里是出口,登记一下,在旁边等待就好,会有人送你离开的。” 可揉眼眼的那名弟子睁开眼睛后,眼前的人消失了。 “神经病啊!”负责登记的弟子骂道。 又开始大大咧咧穿梭在山中的陈二心里没什么忧虑了,既然知道了出口在哪里,那他完全可以在里面抢够了贡献点后再出去,不用怕就算抢够了贡献,还找不到出口的悲剧了。 心情大好的陈二哼着自己编的小调,大摇大摆地上路了。 可能运气这东西,和心情真的有关系,本来很不容易寻找到的猎物,一个接一个的出现不算,在走了很久山路后,他居然发现了两个身影! 一袭红衣,一袭白衣。 红衣似火,激情而又炽烈。 白衣如水,平静而又温婉。 忙跑到近前,陈二却涨红了脸不知道要说啥。 “是你?”以若认出了当初她救得那个男孩。 “啊,是,是我。”陈二挠了挠头,说三个字竟然都有些结巴,表现得完全可以称得上一个十足的憨憨。 然后紧接着红衣小姑娘的一句话就让陈二无语了。 “打劫!”以若装出一副凶狠状。 “啊?”陈二完全没反应过来。 对于陈二这种态度,以若有些不满,磨了磨小虎牙说“啊什么啊?打劫啊!贡献牌交出来!” “为什么?”憨憨陈二憨憨地问道。 以若指尖窜出一个小火苗,又问道:“知道为什么了么?” “神通境!”陈二有些惊讶,眼前这个和他差不多的姑娘居然已经神通境了。 莫名的,陈二有些忧愁。 “老实说,我不怕你的!”陈二嘴上强硬的说着,但身体很老实,直接就把贡献牌递了过去。 本来都已经想要出手的以若看着陈二这一顿神操作,都有些呆住了。 “噗嗤!”旁边一直面无表情的以惜也笑出了声,但很快又把表情收了回去。 “你这人,有点意思嘛!”以若一边动作娴熟地接过贡献牌,一边说道:“以后,当我的小跟班吧!” 一旁的以惜悄悄地捅了捅以若,以若却说道:“没事啦姐姐,哪里有女侠闯荡江湖不收几个小跟班的!” 说着,低头看了一下接过来的贡献牌,低头一瞧,顿时又把眼睛笑成了一弯新月。 “呦呵?一千七的贡献点,可以啊!什么修为了?” “我,我连脉境。”陈二看着以若,一时间把所有的嘱咐抛出脑外,直接报出了自己的真实修为。 以若将贡献牌还给陈二后,一脸审视的表情,最后点点头道:“嗯,做我小跟班够资格了!以后记得,有人问你是谁,你就说是我的小跟班!” 说完拉着姐姐一蹦一跳地走了。 “喂!你叫什么?”陈二朝着越走越远的身影吼道。 以若回头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道:“我叫东,咳,沐卿衣!沐卿衣的沐,沐卿衣的卿,沐卿衣的衣!记住了哦!” 说完,和姐姐消失在了视线中。 “东可沐卿衣?这是啥名字?”陈二一脸好奇地嘀咕道。 但紧接着他看到自己已经变为0的贡献牌后,突然意识到。 自己被打劫了? 陈二忧愁啊!这刚抢了一千多贡献,这就没了? 然后,在周围一片,所有觉得自己藏的很隐秘的孩子都遭了殃。 “才刚一千点啊!”在一颗大树的树枝上,尘儿耷拉着腿,愁眉苦脸的看着贡献牌上的数字,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一个人一百点,十个人一千点,一百个人就有一万点!这里三千多人,怎么我也得抢他五百人吧?那就是五万的贡献点啊!”陈二默默地计算着,然后张嘴说道:“五万的贡献点,应该够买一个馒头了吧?” 此时多亏陈二身边没人,如果有人,一定会被他的话给笑趴下! 辛辛苦苦的找人,又精打细算了半天,他居然只是为了买一个馒头。 “唉!到哪里去弄更多的贡献点啊!”陈二跳下树枝,随手从旁边拽了一根小草叼在嘴上。 突然间,他灵机一动,跑向了来时的方向。 第六十章 除魔大军 人这一生啊,不是谁想怎样就能怎样的,每个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幻想自己成为世界的主角。 可事实上,总是会有那么多的无奈,总是有那么多的悲哀。 而修炼者的世界更是这样,前一秒可能你在某些人眼中还是需要仰望的存在,下一秒可能就万劫不复。 当肖放和贾步凡看到不久前还和自己全是小小的合作了一把的灰衣男孩尸体时,两人都有些沉默。 可能,他的今天,就是自己的明天。 但当他们踏入修炼的道路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回头的道路了。 可能每个人开始修炼的初衷都不一样,但只要踏入这里,就得遵守这里的规则!没有人情可言,没有道理可讲,更不需要别人同情。 所以肖放和贾步凡只是小小的悲伤了一下后,又开始了前进的步伐。只不过这次,更加的小心翼翼了。 能杀死一位活血境的存在,对他们都会有威胁,他们可不想还没进东方家族,就把性命扔在这里了。 还是武脉的大殿内,除了族长东方问天和死脉脉主东方绝外,其余八位脉主各占一角,捧着一张纸一样薄、水晶一样剔透的东西看的津津有味。 上面,居然是正在经历最后一次选拔的人员。 他们手里捧得东西叫做望天章。望天章是在某个地方设下大阵,然后在另一个地方可以随心意,用望天章观察阵内每一处发生的情况。 只要大阵能量足够,望天章可观千里。取名望天虽然有些夸大,但其实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八位脉主手中望天章的内容各不相同,有的专盯一人看,有的却走马观花般画面一直不断跳动。 东方玄的望天章上,内容一直没有变过,他全程都在盯着那个老族长从外面带回来的孩子。 他不仅仅是好奇这个孩子有什么特殊之处,竟能得到东方冥的看中。而且他还想要给自己一份安心! 签令状那一刻的挣扎中,他做的决定是相信现在的族长一次!所以他填的名字是陈二。 相信归相信,他心里终究是没底的。他很迫切的想要看清这个孩子的实力!可能有些儿戏,但罪脉的未来,现在的的确确就在这个孩子手上了。 观看了良久后,他居然有些搞不清楚这个孩子究竟想做什么了。 发现了出口,又回头去抢贡献点可以理解。可自己贡献点被抢之后,又抱着一堆木头跑到出口是想干什么? 抢他的人,东方玄认识,那两个小姑娘,一个叫东方以若,一个叫东方以惜,分别是东方问天和东方问心的女儿。按辈分,两个小姑娘应该得叫自己一声爷爷。 这两个小姑娘天赋特别高,虽然有家族资源的帮助,但这个年纪就进入神通境,未来的成就仍旧是不可估量的。 可这个孩子,他居然在负责登记的弟子目瞪口呆之下,造了一张床?? 可能是自己老了?搞不懂现在小孩都在想什么了?东方玄这样想着。 然后当陈二又弄来一堆软草铺上,开始睡觉的时候,东方玄满头黑线。 这是谁家的熊孩子啊!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 和东方玄有同样表情的,就是东方明了。 和东方玄不同的是,东方明是知道尘儿实力的,东方语燕告诉他陈二的天赋、实力后,他就一直很关注陈二。可他同样也搞不明白陈二这种行为。 在参加纳新的弟子中,除了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外,他算是战力天花板了!他觉得既然有实力,那就应该去狩猎!东方家族的贡献点不是那么好得的,他们这批新加入的弟子中,很大一部分人再未来很长时间内,就是要靠在纳新中获取的贡献点来修炼,生活。 浪费啊!东方明痛心疾首! 可他们的这种疑惑在除了陈二外地第一个孩子终于找到出口,兴冲冲地去登记的时候,就解开了! “打劫!”这是一句别人对自己说过的话,陈二毫不犹豫地拿来对别人说了。 那个孩子有点懵。 啥情况啊?我这都出来了还能挨抢? 那个孩子看着近在咫尺的登记处,一咬牙,就想冲过去,然后一只手砸在了他脖颈上。 孩子双眼一黑,晕死过去。 当他醒来的时候,看了看已经没有贡献点的贡献牌,摸了摸脸蛋,又看了看一旁正躺在床上用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陈二,顿时一阵庆幸。 还好,还好!命还在! 然后匆匆做了登记,就算是通过东方家族的所有考验,正式成为东方家族的一名弟子了! 这套路是真的骚啊! 东方玄和东方明心底出现了同一种想法。 尘儿这种另类的做法刷新了他们的认知,他们觉得,如果想通过选拔,要么去山上找人,要么找出口抢名次。 可他居然跑出口处等人送上门? 东方玄神色微微有些激动!敢这样做,得需要多么强大的自信啊! 他越自信,那自己的罪脉的希望就越大! 于是,东方家族的纳新选拔上演了有史以来最为诡异的一幕。 上山基本分成了两批人,一批人拼了命的寻找出口。一批人拼命的找寻找出口的人。 然后好不容易躲过狩猎找到出口的孩子又在出口处被打劫。 实在是没有修为的,只能自认倒霉拿着归零的贡献牌签了名字。可有些修为的,又都硬着头皮回到了山中去碰运气寻找那些比自己修为低和没有修为的人了。 更有意思的是,有一个孩子看到陈二的想法后开始效仿,但当他成功地打劫了三个比自己修为低的人,非常满足地走向登记处的时候,一旁看了很久热闹的陈二二话不说地伸出了手。 最终,那个孩子含着委屈泪服从了命运的安排。 渐渐的,山上流传起了这样一条消息。 就在出口处,登记官的旁边,有一个大魔王搭起了床铺,等待着孩子们羊入虎口。 一个人,两个人说还没人信,可当十几个二十几个都这样说得时候,听到这消息的,就开始相信了。 “咋办啊?还找不找出口了?”刚听到这个消息后的贾步凡愁眉苦脸的问肖放。 肖放也有点头疼,本来两人的思路挺好,可现在也被打乱了。可两人又不敢硬创!因为被大魔王打劫的人中,居然还有一位是点穴境。 敢打劫点穴境,那起码也是个点穴境啊!两人算计死了一位炼脏境,并不代表还能算计死点穴境啊! 等等!算计? 肖放心头一亮!瞬间就有了主意。 于是在山上所有人都人心惶惶的时候,肖放和贾步凡开始联络起他们遇到的人。 “除魔”大军,正式成立! 第六十一章 东方家族,严阵以待 “好久没人来了啊!难道他们都找不到出口了么?”尘儿躺在自制的木床上,盯着贡献牌上已经变成五位数的数字,心里的满足和贪婪同时爆棚。 东方家族主殿内,东方问天一脸严肃的对着东方绝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东方绝黑着一张死人脸,就像是个没有感情地机器般回道:“外出执行任务的死脉弟子杀了一位‘灭人间’的人。” 东方问天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怒道:“死脉弟子不好好完成任务,跑去惹灭人间的人干什么?疯了?” 东方绝略微有些无奈道:“咱们这边对目标人物下的是必死的命令,可灭人间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来的。双方这才起了摩擦,然后灭人间的人率先对咱们发动的进攻!” 东方问天眼神吓人地说:“所以说这就是死脉弟子不仅放跑了目标,又把灭人间的人给杀了的原因?” 东方绝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没有吱声。 “一群废物!正事不办净会惹乱子!”东方问天又骂了一句,揉了揉额头问:“处理干净了没?” 东方绝点点头说:“脉中有长老过去处理,应该没什么事了,只剩下目标人物知情。但灭人间和咱们同样想杀他,所以他应该不会把事情说出去。” “终究是个隐患,多派点人出去吧,早点找到目标,只有他闭嘴了才能放心。” 东方绝点头直接离开了大殿,东方问天眼神有些呆滞地喃喃道:“究竟是谁把灭人间的那群疯子给请到东荒来了?疯了?” “剑阁又是怎么回事?居然能放他们进来?” 灭人间,大陆上最强的杀手组织,除了东荒外他们的身影遍布于中州境,南疆境,西漠境和北域境。 既然是杀手组织,那做的就是杀人的买卖。但不同于其他杀手组织,他们的所有行动很没下限!只要钱到位,他们可以去杀任何人! 杀手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当接到任务的杀手死亡后,任务会被视为自动放弃。因为杀手组织是一个不受各方待见的势力,所以这个不成文的规定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护各杀手组织的生存。 可身为最强杀手组织的灭人间不仅没有维护这条有利于自身的规定,反而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各大势力。 只要接到任务,就一定要完成!这么多年来,他们以几乎百分之百的完成率一直处于杀手界的顶峰。 为了任务可以不择手段,这是他们的宗旨。传闻有一次为了杀一位城主,灭人间屠戮了整座城市共七十多万人口。 这种令人发指的行为,不仅受到外界的指责,更是为杀手界所不齿! 可没有人能找得到他们总部,就算有时候能撬开几个骨头没那么硬的杀手的嘴,他们也不知道。 手段残忍,不达目的不罢休,还找不到他们的根据地。 这种种原因,让东方问天很不喜欢碰上他们的人。毕竟,这种人为了复仇,做的出一切事情。 “行了,先就这样吧!多下放几个任务,把主脉弟子散出去,时刻注意家族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同时偷偷地把家族防御提升两个档次。做的隐秘一点,不要让任何人看出来。”东方问天无奈地朝着角落里吩咐了一句。 自从他接管族长这个位子后,好像一直都会出现大大小小的事,很让人心烦。他曾经有好多次在没人的时候会反思自己曾经的某个决定是否正确,但这种事情根本想不出答案。 “问心啊!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东方问天喃喃地说着,好像是在问弟弟,也好像是在问自己。 在东方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东方问心比东方问天优秀,东方问天也不例外。所以他在处理一些重大事情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会想到如果这件事让弟弟做决定,他会怎么处理。 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对比,所有人都不能避免的。 所有被别人认为不可能的事情,都是难在了开始。可当渡过了那一段最难的开始后,所有事情又变得很简单。 肖放和贾步凡看着身边的几百人,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人多力量不一定会大,但底气肯定是足的。在他们眼中,几百人的一人一拳都足够将那大魔王给打倒了! 更何况,这么多人就算打不过那也总是能跑的掉大部分的。 有境界低的当炮灰,境界高的自觉万无一失。境界低的自知被利用,可他们又不敢独自闯关,只能寄希望于那个大魔王被境界高的人打败。 各取所需,浩浩荡荡的几百人便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了出口。 然后,藏在人群中的肖放和躺在木床上的陈二同时傻眼了。 肖放万万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拉拢了几百人将要对付的,居然是自己老大。 此时他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这事儿办的都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可以形容的了。 本来陈二见许久没人过来都想放弃了,可一下突然出现了好几百人,让他吃惊之余还有点小惊喜啊! “这些,都是馒头啊!不对。都是贡献值啊!”陈二心里想着,站起了身。 肖放思维很活跃,瞬间就想好了脱身的计划。 于是他低声朝着人群说“计划是我们哥俩提的,所以有危险理应我们先上!你们在这里稍等,我们过去谈一下,如果这魔王放行,我们哥俩就从前一百的名额里拿两个。可要是他对我们出手了,你们一定得跟上!” 几个境界高的孩子听了这话点了点头。 “记住!我们俩有危险你们一定要出手救我!若是你们怂了,就不一定会再有人像我们俩这么勇敢了。” 几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肖放看到他们都同意了,这才装作一副安心了的样子给贾步凡了一个眼光,两人谨慎前行。 走到一半又停下来,看了看自己距离双方的距离后,大声地说道:“魔头!虽然你实力高,境界高,我们没人斗得过你,可我身后有五百多人,为首的几位师兄更是达到了点穴或者连脉境,凭你自己是挡不住的!所以还是赶紧把路让出来,省了大家闹得不愉快!” 肖放看似再给大魔王下达最后通牒,可其实在他话里,早已经把自己身后五百人的实力告知了陈二。 第六十二章 喂!女侠 陈二饶有意味地看着肖放一边喊话一边冲自己眨眼睛,终是忍住了笑,想了想就把挡在路中央的木床推开然后略显不甘的站到了一边。 肖放见到陈二做出表态,回过头,朝着为首的那个连脉境问道:“怎么样?” 为首的连脉境略微思考后,开口道:“你先过去,如果没问题我再把你们的贡献点还给你们!” 肖放暗骂一声,还是装作小心谨慎地向着登记处走去。 做什么事情都要付出代价的,事情越难,代价越大! 能聚集起五百多人,在所有人看来,这根本就是一件天方夜谭的事情。 其中的付出,首先就是肖放和贾步凡的贡献牌上的数字变成了最初的一百。其次,虽然所有人都是由肖放他们俩出面联系,然后达成意见,可在这个团体中,实际掌权的却是那些连脉境和点穴境。 他们俩只是那些连脉境的炮灰!还能留下一百贡献点,不是因为连脉境有多好心,而是他怕有诈,看一看大魔王是不是真的就老老实实地放他们过去。 有危险了,他们上。危险过去,他们只能在一旁看着连脉境和点穴境分享战果。 可他们又不得不这样做,因为他们都有必须加入东方家族的理由! 当肖放他们俩走到陈二身边地时候,肖放暗地里小声提醒:“表面一个连脉境,三个点穴境。实际上人群中还隐藏有一个连脉境和两个点穴境。” 强者很多,见好就收!这是肖放话里的意思。 见陈二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肖放和贾步凡拿着已经快被清空的贡献牌登记了。 登记官这会儿也没什么睡意了,他感觉,这一批孩子,要比自己参加选拔时候有意思多了。 见到两个炮灰顺利通过,并一直便自己招手,为首连脉境的表情这才缓和了许多。 大魔王又怎样?见到人多不还是怂了? 但出于谨慎,他又叫了一个没有任何修的孩子,给了他五百贡献点后,让这个孩子过来了。 一切都很平静,这个孩子虽然在看到肖放和贾步凡顺利通过后,没有表现得像他们一样小心翼翼,但在大魔王的凶名下,还是有些胆战心惊。 陈二盯着这个孩子手中贡献牌上500的数字,偷偷咽了口口水,还是忍痛把满脑子的大馒头给打散了。 然后,这个孩子就成为了整个选拔中最幸运的人之一。 没有任何修为,根本就抢不来贡献点的他,手握五百贡献点的巨资,拿到了前一百的名额,正式成为东方家族弟子。 那连脉境见这个孩子真的通过了,心中的顾虑消了大半,这才带领着所有人走了过来。 虽然顾虑去了大半,但他仍是十分小心的没有叫出人群中的同伴。 “待会儿如果大魔王有所动作,那咱们一起出手!他顾不过来的。” 嘱咐了一句之后,开始提速。 眼看着人群离陈二越来越近,肖放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老大好像要玩一场大的!于是他赶紧大喊:“贡献全都在点穴和连脉境的手中,其余人都被他们抢了!” 得到提醒,陈二如同盯上猎物的饿狼般猛然抬头并瞬间弹出。 领头的连脉境开始意识到自己上当了,直接把浑身力量聚集在双手之上。 只要自己挡下了第一次攻击,那后面的人就能跟上,到时候就不是大魔王抢自己了! 大魔王手中的贡献点,他们也眼馋很久了,不然几个连脉境和点穴境没必要陪着一群人玩这一出戏。 双手接触,领头的连脉境笑容更浓了。 果然,如他猜测那样,抢了点穴境就敢称大魔王? 不过感受着陈二手中地力道,他松了一口气。 虽然眼前这人,被叫做大魔王有些夸张,但他的实力还是比自己强一些的。今天多亏带这么多人来,不然自己单独遇到的话就麻烦了! 一边进攻,一边用余光稍微瞥向后方。 这么多人同时攻击,他肯定受不了!只要自己连同这些人能够在身后的那个连脉境赶来之前结束战斗,那大魔王的贡献值,自己就可以独吞了! 想到这,他出手愈发凌厉。 不仅仅是他,他身边地三个点穴境看到在几人进攻下,大魔王节节败退,同样也有一些别的小心思。 可这个世上哪有那么多傻子?后面的一个连脉境和两个点穴境看到大魔王根本就没有传闻中那么强,也加快脚步跟了过来。 这时候,陈二的嘴脸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了! 两个连脉境,五个点穴境,目标全部确认!不需要装了! 刚才还节节败退,仿佛随时都能倒下的陈二在等来其余连脉和点穴后,瞬间稳住了身影! “一个!”陈二轻呼一声,最开始的连脉境飞出,同时腰上的贡献牌被摘走。 “两个!”又一声轻呼,飞走了一个点穴境! 蜂拥而上的人群看到大魔王的表现后,傻眼了!他们想退回去,可只能被身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人群挤但前面。 剩下的连脉和点穴境的反应很快,可是陈二的拳更快!只点亮一二百大穴或者连了一两条经脉的他们怎么可能快的过陈二? 他可是点亮了七百二十颗大穴,打通了十条经脉啊! 于是,几乎就在陈二反击的开始,战斗就结束了。 两个连脉境和五个点穴境全部以同样的姿势飞了出去。 陈二的手中,挂了五个贡献牌。 领头的败了,剩下的孩子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反抗?打不过?逃跑?跑不过!所以一时间他们彻底的僵住了。 在所有人不知所措的时候,陈二拿着五个贡献牌又回到了床上,心满意足地换到自己的贡献牌中了。 “你们都过来吧,老大不会为难你们的!” 听到肖放的吼声,陈二扭头。 看着不知为为什么又朝着自己眨眼的肖放,陈二疑惑地点了点头。 大部分人如蒙大赦,纷纷跑向了登记官。 他们有五百人,而登记的名额只有一百!除了一些实力强的眼看贡献值回不来后,又一头扎入了出口内。其余的孩子都去争抢那还不知道剩多少的一百名额! 陈二已经掩饰不住自己的笑意了!因为他原来的贡献点和刚才抢到的五个贡献牌上的加起来后,居然已经快六万了! 三千多人的贡献点加起来才三十多万,陈二自己就拿了六分之一! 陈二发誓,等结束后,一定要买一堆心心念念了好几天的大白馒头! 就在他正憧憬着美好未来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一袭红衣的东方以若和一袭白衣的东方以惜走出出口的时候,除了疯抢名额的孩子们,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傻笑的陈二。 东方以若觉得,自己有必要给这个刚收下不久的小跟班上上课,不然就这模样,太给自己丢人了。 于是她挥了挥小手,朝尘儿喊道:“喂!小跟班!” 看到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的陈二二话不说,直接跳进人群在登记的纸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选拔结束,就不能再进行抢夺! 陈二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把贡献牌偷偷的揣进胸口后,这才挤出人群,朝着那位红衣小姑娘一笑,同样晃了晃手喊道:“喂!女侠!” 第六十三章 比武在即 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也登记完不久后,来了一座飞行灵器将这前一百名给接到了一个宽阔的广场当中。 广场围栏外的看台上满是座椅,从近到远越来越高。 这一百人就在广场的一个角落里,零零散散地分成了几股。 陈二,肖放,贾步凡,那个莫名赚了五百贡献点的孩子,加上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组成了其中一股。 这股人中,不仅有大魔王,而且还多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小美女,所以在广场上,他们算是最吸引人的了。 此时陈二正愁眉苦脸地听着红衣小姑娘地说教。 “出门在外,什么最重要?名声!名声是什么懂得不?那你是立足于江湖的根本!就你现在这样参加个选拔都能混个大魔王的名头,若是哪天本姑娘带你出去闯荡江湖,岂不是会让天下豪杰耻笑?” “不过和你说了你也不会懂!如果人人都能懂这个道理,那江湖还要我这女侠做什么?”东方以若拍了拍陈二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以后跟着本女侠的时候要好好学习!晓得不?” 陈二挑了挑眼皮,和东方以若对视了一眼。 确认过眼神,是自己暂时打不过的人。于是只能默默的点了点头。 “好了,贡献牌拿来我看看。” 一顿说教过后,东方以若伸出小手。 “我看看你的贡献牌。” “…………” “小跟班?” “…………” “喂!” “…………” 涉及到馒头,现在又不是在选拔中,不能明抢,所以陈二对这个红衣小姑娘说的一切都当做没有听到。 “卿衣,好了,别闹了。”东方以若收起脸上的笑意,组织了妹妹。 东方以若一脸不甘心,朝着尘儿龇出了两个小虎牙。 就这样又过了大概半天的时间,又来了几架飞行灵器,从上面下来九百人后,今年东方家族的纳新选拔正式宣告结束。 留下的一千人不一定是最优秀的,但暂时看来,肯定是最适合修炼的。 过了许久,广场四周的座位上开始接连不断地来了一些人。族长东方问天和九位脉主都到了,其余人从衣服来看,等级最低的也是精英弟子。 围栏外的座椅渐渐坐满了人,场上的孩子们莫名感受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气场后,也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一千人里就有三个人没有被这种气场所压倒。 首先两个,就是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姐妹。说句不客气的话,台上坐着的人里面,长老往上,她们几乎都认识。 最后一个,就是陈二了。 当东方以若不再和陈二提及贡献牌的事后,陈二仿佛解冻了一样,和这个自称是女侠的红衣小姑娘有说有笑,根本就没有理会周围的环境。 表面上看似是有点没心没肺,但是—— 一个在妖兽、灵兽堆里长大的孩子,如果被这点气场压倒,那就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东方以惜就保持着淡淡的笑容看着妹妹和陈二说笑,也不插话。 虽然只是个十岁左右的女孩,但她的身上已经有了一种高冷的气质。 冷不是冰,该有的感情她都有,只不过表现得比普通人更淡然而已。 她从出生后就没有见过自己父亲一面,虽然她身边地人对她都很不错,虽然没有会当着她的面去讨论东方问心的问题,可有些东西是会随着长大而慢慢明白的。 当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孩子,心里装的事多了,那她的感情也就藏的深了。 单从这一点看,和陈二有些像。 只不过两个人,一个把感情和性格都藏起来了。一个藏了感情后,用性格伪装好了。 东方以若相而言,就完全是一个没有心事的小姑娘了。 族长的掌上明珠,东方家族的小公主。 单是这身份就可以让她不用思考太多就能很舒服的生活。 只能说每个人的性格和各自的生活有关。 众人全部落座后,热闹的广场开始变得安静。就连说笑的陈二和东方以若也开始环顾四周。 台上正中央,东方问天身边一名负责喊话的弟子朗声道:“东方家族纳新选拔,正式结束!首先恭喜在场的所有人,你们现在已经正式成为东方家族的弟子!” 说完,一千名孩子兴奋地掌声响起。 “东方家族,一家十脉,这十脉,就是你们未来将要生活的地方!但由于今年有些变动,所以下面将要进行一场比武来决定十脉的分配名额!” “每位脉主已经观察过你们前期的表现,并从中各自选出了一位弟子来代表自己一脉进行角逐。” “下面听到我喊出名字的,去自己对应的地方等待!” “罪脉,陈二!” 第一个就听到了自己名字,陈二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自己在选拔中的战斗应该是被他们通过某种方法看到了。 在广场边缘处几个弟子的指引下,走到了一块印有牢笼的地方。 陈二也不客气,直接就坐下开始思考。 从第三场考验开始,就不断的有一些人在尝试接触自己,只不过全部被自己给打发了。 这些人里给陈二的感觉有点烦。 最烦的就是东方语燕,三天两头的找借口和自己说话,每次的内容都是邀请自己进去武脉。 其次就是一个叫齐公子的人,说什么要让自己去当追随者。 虽然陈二不明白追随者是什么意思,但总觉得不是啥好东西。 陈二胡思乱想地时候,武脉脉主东方明脸上的表情就丰富了!在这一千人中,陈二是他必须要拉拢过来的天才!点穴境满穴点亮,就算让他交出其余的名额他也愿意啊! 考核中,他就让东方语燕和武脉挑选出正在参加选拔的孩子接触过陈二。可无奈的是,这个孩子居然油盐不进,面对开出的任何条件都无动于衷。所以他就想着,找机会先把这个孩子弄进武脉再说! 只是没想到,他的名字居然出现在了罪脉的名单上! “东方玄个老混蛋!一定是提前了解到了陈二的实力后才急忙忙跑去提前签令状的!”东方明狠狠地想着。 但再怎么想也晚了!陈二的名字既然出现在了东方玄的令状上,那这个总有改变甚至颠覆东方家族天赋的孩子,注定就是罪脉的人了! 只是可惜了这个孩子,偏偏得去到最弱的一脉! 东方明长叹一声,对陈二表示惋惜。 “丹脉,宋高明。”台上弟子喊完,场上又一位孩子出列,走到了一块印有炼丹炉的位置。 “器脉,孙力。”叫做孙力的孩子走到了印有一个铁锤的位置。 “死脉,周宁。”叫做周宁的孩子走到了印有骷髅头的位置。 “武脉,许畅。”叫做许畅的孩子走到了印有一本书的位置。 “刑脉,何安生。”叫做何安生的孩子走到了印有一把尺的位置。 剩下的,就是代表天地人三脉的三个孩子分别走到了印有天地人三个大字的位置。 然后就在那名弟子报主脉挑选的弟子的时候,东方问天却挥了挥手说道:“我主脉,放弃争夺!” 全场哗然!九位脉主纷纷看向东方问天,更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了。 第六十四章 你们,一起上吧! 当所有人准备就绪后。有人把剩下的新弟子领到一块安全区域,整个广场就留给了陈二他们九个人。 陈二挑了挑眉,从看台上找出了那个领自己去报名的老头。 此时那老头正一脸红光地憨笑,见自己看过去,给自己比划出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陈二有些无语,在报名路上,聊天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叫东方玄的老头是罪脉脉主。后来他也大概知道了罪脉的现状,所以现在他有一种被坑了的感觉。 战斗即将开启,一切都在向着自己设定的方向走,东方问天暂时抛开灭人间的问题,提起一杯药茶,轻轻地抿了一口,静静地望向场中,嘴角多了一丝笑意。 那是家族的未来啊! 当发令弟子正准备喊出比赛流程的时候,广场中那个一直和东方玄对视的孩子突然说话了。 “喂,老头!我感觉你把我坑了!”陈二的话中怨气颇重。 “好好打,亏待不了你的!”东方玄眼角抽搐,但还是尽量换成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 东方问天又抿了一口差,嘴角笑意更浓了。 “那我打赢了能给我馒头吃么?”陈二一脸认真地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 “噗!”药茶刚入口,就被东方问天喷了出去。然后自知形象被毁,赶紧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轻轻地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不只是他,好多人都在陈二问出了问题后,惊地风大了眼睛! “馒头——什么馒头?”东方玄一时间思维有些跟不上。 陈二皱着眉,更不满意了,声音也开始有些冰冷。 “所以说,没有馒头吃是么?” “馒头,有,有啊!要多少有多少!”东方玄还是不明白这个小孩为什么就这么执着于馒头! 东方明说什么也没有想法,自己千方百计地开出了无数条件,结果还比不上几个馒头? 什么道理? 东方语燕给自己白嫩的脸蛋轻轻地打了一下,这才闭上了半张的小嘴,口中骂道:“老娘忙前忙后这么多天,好话说尽。什么丹药、灵器、修炼功法都许了,眼看就差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居然输给了几个馒头?” 他不知道,别人也不知道,就连和陈二有些熟悉的肖放也不是很清楚自己的老大脑回路为什么这么清奇。 习惯了每天山间野果配兽肉的陈二,是真的觉得馒头,米饭这些东西特别宝贵! 在岛上的十年,三位圣人的教育肯定有涉及不到的地方,所以就导致现在的陈二对一些东西的价值定位,仅仅是凭着自己是否喜欢。 喜欢的,就是千金难求的。 不喜欢的,就是一文不值的。 在他感觉中,像馒头这种好吃的东西,肯定会特别贵!所以他才疯了一样的收集贡献点。 这种思维在每个人眼中都很不正常,但这就是陈二的现状! 在得到了东方玄的肯定答复后,陈二眼中突然就冒出了精光! 他“唰”地一下站起来,伸出胳膊,朝着另外八个孩子扫了一圈,然后勾了勾手掌说道:“你们,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狂妄!” “无知!” 几声历喝从周围八个孩子中传来,陈二的话极度刺耳! 他们本就是一些小家族,小门派中天赋极好,被众星捧月般的人物,就连进入东方家还没通过选拔就被各脉看重,暗中赐下丹药。 这让本就心高气傲的他们更加不可一世。如今居然被一个同龄人瞧不起? 一起上?当他们是什么? 看台上,经过短暂的安静之后,也开始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卧槽!这个小子和我胃口!我喜欢!”器脉脉主一点也不犹豫,直接夸道。 “东方玄,我用十个名额换这小子,换不换?”东方雄开始出价码。 东方玄看着前些日子还和自己刚吵过架的东方雄,嘴角一咧说道:“本来这些名额就是我罪脉的!不需要换,我一样可以拿回来!” 嘴上说的硬气,可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不会坑我吧!别几个馒头就给激励的找不着自己了啊!若是今天不能赢几局,我罪脉就真的完了啊!” “砰!” 一声闷响,直接把东方玄的思绪拉回来,看着已经躺在一边,器脉选中的那个孩子。他竟然没想起来他是怎样倒下的。 陈二又朝几人勾了勾手,霸气无比的说道:“现在,你们可以一起上了吧!” …… “哇!姐姐姐姐!你看我收的这个小跟班是不是特别帅?”场上的安全区域中,东方以若拽着东方以惜的衣角,满眼都是小星星。 “好了好了,衣服都快被你扯破了。”东方以惜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和妹妹说了一句。 东方以若乖乖的放开姐姐的衣角,憧憬地说道:“可爱女侠加上霸气跟班!这个江湖太有趣了!我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出去闯荡了!” “可人家还没答应做你的跟班啊!”东方以若一盆凉水泼下,却完全浇不灭东方以若的热情! “这么可爱的女侠,他能拒绝?”东方以若嘟着小嘴,想了想,又认真的说:“再说了,我让他当我的跟班,他肯定得当!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更何况,他要是不当我就揍他!反正他揍不过我!这个江湖,本女侠闯定了!谁拦着都不管用!”以若霸气地说道。 东方以惜宠溺地摸了摸妹妹的头,望向看台处的东方问天,眼中浮现出一丝悲伤。 东方问天感受到东方以惜的目光后,回报给一个温暖的笑意。 一个笑容,便将东方以惜心中的悲伤驱散。 …… 看着无动于衷的几人,陈二一脸不耐烦。 “你们几个,到底打不打!” 剩下的七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还是决定出手! 一瞬间,点亮后的大穴连起道道经脉的光芒直接透过衣服,清晰地映射进每个人的眼帘。 看台上再次响起议论声。 “这一届纳新的弟子这么强的么?”一人说道。 “七个连脉境了!上一届好像一个点穴境就横扫了整个选拔!”另一人说。 “可不是?那个才亮了多少大穴啊?只有几十个,在上一届已经足够惊艳了,可和这次一比,简直没法看啊!”开始那人又说。 “就是!就是!没法比,太弱了,简直就是个菜鸡!”后面的人附和道。 “你们俩,差不多就行了啊!”旁边又一人语气不满地说道。 “怎么?我们俩说话惹到师兄了?”开始那人皱眉。 “我特么就是上一届那个点穴境!你们口中的菜鸡!”最后说话的人气的想骂人!要不是场合不合适,高低得让他们知道知道,菜鸡口水战的实力! 话音落定,前两个弟子略微有些尴尬。 见两人不在言语,最后那个弟子喃喃地道:“上一届,好歹我也是能大手一挥,指着一堆人喊你们一起上的存在!” “可这一届,咋这么疯狂呢?” 第六十五章 绝脉斗 “我见过你!” 就在气氛紧张的时候,陈二突地一指站在人脉上那个亮着三百六十五颗大穴的人说道。 那人眯了眯眼,冷声道:“怎么?觉得你见过我,我就会留手?” 陈二根本不搭他的话,继续说道:“在兽园,你偷走了蛮熊旁边的那株药草!” 可陈二话刚出口,那人直接就冲了过来。 “病从口入,祸从口出!注意你说的话!” “他想杀我!”陈二眉头一拧。 从小养成的直觉告诉陈二,这个人对自己的杀机很浓烈! 其余几人见到有人率先出手,便一起跟了上来! “想杀我?想过后果么!”陈二想着,眼神变得凌厉,同样也多了几分杀机! 如果有可能,他不想杀人。 因为老太婆活着的时候一直告诉他,人族势弱,本应该互相帮助,若是还要在自相残杀中消耗自身力量,那这个世界就真的留不住了。 他听不明白老太婆说的那些道理,他也做不到什么互相帮助! 他不想杀人的理由,仅仅是因为他们是同类。 可他不想杀人并不代表着别人想杀他的时候他不会还手! 他没有老太婆口中那种对人族的归属感,所以他也做不到什么大仁大义。 于是他果断出手了! 当他周身大穴亮起时,全场寂静! “满穴点亮?!”东方问天直接起身,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听父亲说过,这个孩子很特别,实力也很强,但他没有想过这个孩子的点穴境居然点亮了满穴。 点亮满穴,就是个对修炼一窍不通的傻子也成为天才了! 最后一关考核,东方问天和东方绝正在处理灭人间的事情,根本就没有看望天章,所以他们两个是此时最吃惊的。 而由于陈二在考核中,只有在最后面对“除魔联盟”的时候,短暂的用了一下真正实力。 但当时战斗几乎一瞬即逝,加上人又多,所以导致几位脉主也没有看到。 唯一一位知道内情的东方明又根本不会主动告诉其他人,所以这才造成了现在陈二展现出实力后,众人惊呆的景象! “三百六十五正穴,五十奇穴,暂时打通十条经脉!”东方问天小声地说着,心中突然一痛!他觉得,自己把这么天才的孩子送到罪脉,是一个极大的错误! “姐姐姐姐!”东方以若又开始拽姐姐的衣角。 “我,我看到了!”东方以惜此时也被震撼到了。在东方家族,她和妹妹的天赋已经算是特别高了,但他们在点穴境也没敢点亮这么多的大穴。原因无他,天赋的上限到了!在继续执着于点穴境的修炼得不偿失。 “我决定了!这个跟班我收定了!”东方以若狠狠地攥了一下姐姐的衣角。 “咔~”一声轻响,姐妹俩脸都绿了。 “想杀我?那你去死吧!”陈二一声吼叫把众人又给拉回了现实。 只见陈二喊完之后,以更快的速度弹射出去,以更快的拳对上了那个孩子。 “咔嚓”手臂上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可就在那孩子感觉不对,刚想撤退的时候,一股更强的力道顺着手臂传遍全身。 然后一只拳,印在了他胸口处。 “噗!”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来的快,去的更快。 一切都发生在电石火光之中,当负责安全的弟子反应过来出手阻拦的时候,那个孩子已经一滩软泥般糊在了广场四周的墙上。 一番检查过后,那弟子现实惊愕地看了陈二一眼,然后面朝东方问天,轻轻地晃了晃脑袋。 看台上,东方尚承脸彻底的黑了下来。但身为一个脉主的他没有办法去和一个刚加入家族的弟子计较。所以用杀人的目光看了东方玄一眼后,冷声说道:“今日的事,我人脉定会找罪脉要个说法!” 东方玄撇了撇嘴。 “以往比试中我罪脉弟子死的少?怎么我罪脉弟子死得,你人脉弟子就死不得?” “哼!”东方尚承本就是个莽夫,见一项隐忍的东方玄竟敢出言顶撞自己,更是怒火中烧,想都没想就开口道:“你罪脉弟子什么身份?岂能和我人脉比?” “注意你说的措辞!”一旁的地脉脉主东方尚真皱着眉低喝道。 正在气头上的东方尚承哪里还管得了东方尚真的提醒?依旧说道:“一群低贱的弟子而已!” “人脉脉主,我觉得你应该去休息了!”东方问天黑着个脸,沉声道。 “族长,我就纳闷了!罪脉都已经这样了,还帮他有什么用?就算把资源给了他们,能得到什么利益?咱东方家不差这一脉!” “既然人脉脉主这样说了,我罪脉如果不有所表示多少也说不过去!刚好族长和各位脉主都在,那今天大家就做个见证,我罪脉申请同人脉进行绝脉斗!”东方玄语气铿锵,坚定有力。 话音落,几位脉主不管同双方关系好坏,纷纷进行劝阻。 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会有矛盾! 东方家族处理族内十脉矛盾的方式便是通过所有脉主公正后,脉主对脉主,长老对长老,执事对执事,弟子对弟子的一种平级战斗。 战斗的时间由双方按照矛盾大小决定,可能只有一场,也可能会有无数场。时间不限,直到一方认输为止!这种行为,被东方家族称为脉斗!脉斗点到即止,不可伤人性命,并且事后不管输赢,都不可以再计较两脉之间所有矛盾! 而绝脉斗,就是在脉斗基础上的延伸。虽然同样是平级战斗,但绝脉斗是可以杀人的!一般情况下,绝脉斗是用在当某一脉犯下必死错误之时,用来自救的一种方式。 以一脉之力抵抗其余几脉联合进攻,一年内,若是这一脉能存活下来,那就再给一次机会,若是不能,则直接除名。 当年罪脉就是因为在有些事情的处理上被其余几脉所不容,将要除名之际依靠绝脉斗换来了一线生机。 虽然罪脉熬过了那次绝脉斗,换来一个被处罚的机会,但同样也是因为这,导致了罪脉现在特别弱。 早知道,很早以前,罪脉是相当强大的! 而今天的绝脉斗,主角只有两方。 东方尚承想也没想便应了下来,然后扭头就走。 只要应战,绝脉斗立即生效! “东方尚承,刚才那孩子的话,给我个解释!”武脉脉主东方明叫住了东方尚承。 他的意思,是陈二说人脉选中的那个孩子偷取武脉药草的事情。 药草虽然仅仅只能令人夜视,没有其余特别强的能力,但却是治愈武脉一位长老眼疾不可或缺的一株原料。 修炼者炼丹,对于年份很讲究,有些丹药中的药草年份短了不行,有些药草年份长了不行。被偷的那一株夜明草是年份刚刚好可以用来下药的。 事关自己一脉一位长老,东方明想不上心都不行。 “我给你什么解释?他罪脉弟子说什么就是什么?更何况就算是真的,偷东西的又不是我,我给你什么解释?老夫还能看得上那一株破草不成?” 说罢,挥袖离去。 东方明被东方尚承一顿怼,脸上有些难看,但考虑到族长和各位脉主都在,也没好发作,只是冷哼一声又坐了回去。 东方问天揉着额头,铁青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六十六章 虽不奔东西,仍各有人生 谁都没有想到,好好的一个比武竟然变成了这样。 当东方尚承拂袖离去后,所有人也都没了心情在眼前的事情上,所以这次大比也草草结束了。 结果不言而喻,当陈二一拳打死了点亮三百六十五正穴才入连脉境的孩子后,其余只点亮两百左右正穴的孩子根本不敢再出手了。 罪脉拿到了梦寐已久的名额,可全脉上下根本高兴不起来。 绝脉斗三个字就像一座高山一样压在所有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罪脉虽然经历过一次绝脉斗,但那时候的罪脉还强大,拥有抵御的资本。可现在,人才凋零的罪脉拿什么来抵挡? “你说你是不是越老越糊涂?本来名额都拿到了,你忍一忍就行了!非得搞幺蛾子弄什么绝脉斗,就现在罪脉这样,你拿什么抵抗人脉?”罪脉的主殿中,东方缘气冲冲地骂着东方玄。 “不是我想这样!是他们逼我啊!”东方玄脸上藏着说不尽的忧愁,叹了一口气。 “你不想这样?你不想这样那你干嘛提出绝脉斗?你就告诉我,现在的罪脉还经得起你这么折腾么!”东方缘很生气,语气不由自主就加重了一些。 东方玄满眼都是无奈。有些事,他总觉得和东方缘说不清。在东方缘的眼中,只要为了自己一脉,承受再多也是值得的,可在他东方玄眼中,有些事情是比灭亡还严重的。 这么多年,他可以放弃尊严地去给其他脉的长老甚至执事陪笑脸,只为争取一点点资源。他也可以弯下腰任由别人指责,轻视。 但他不允许有人侮辱罪脉的弟子! 罪脉的弟子才是罪脉的未来,如果弟子受辱还不反抗,等到那些弟子都心凉的时候,那才是罪脉真正灭亡的时候。 精神不灭,便是长存! 另一边,东方毅然,东方尚承,东方尚真也凑到了一起。 “你今天怎么回事?仅仅是因为那个弟子?”东方尚真看着东方尚承问道。 东方尚承摇摇头,没有说话。 “那是为了那株药草?你人脉穷到这份儿上了?脸都不要了?”东方尚真语气有点重。 他是真的生气了,虽然平时东方尚承有些鲁莽,但说话办事还算是没怎么出格,可今天同东方玄的这几句话说的,是真的一点谱都没有。 东方尚承还是摇摇头不说话。 东方尚真直接急眼了,朝着东方尚承吼道:“那是怎么回事,说清楚了!那咱们三脉的关系到这就结束了!” 东方尚承猛然瞪大了眼睛看着东方尚真,有些不可思议,还有些愤怒地说道:“你跟我说关系结束了?我为什么要激怒东方玄你不知道?他罪脉的人赢了!咱们都得往外吐资源!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吃进去的东西,你就这么愿意吐出来?” 然后东方尚承脸色一变,有些委屈地说:“反正我是不甘心,所以我就是要搞死罪脉,只有罪脉倒了,那吃到嘴里的东西才嚼着安心,咽着顺心。你们谁想吐?没一个想吐!怎么我替你们出头了,你们又都埋怨起我来了?” 东方尚真听完,愣是说不出话来。 三人安静了好久,东方毅然开口道:“算了,虽然有些丢面,但好歹发生了,互相埋怨永远也解决不了!都先安静的思考下吧。这段时间尚真哥你先忙绝脉斗的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直接把罪脉搞死,别闹了一回,目的没达到还把脸给搭进去了。” 说完,三人就分开了。 回天脉的路上,东方毅然又眯起了眼睛。 “冲动?鲁莽?真舍不得这点资源?呵呵,越来越有意思了。” “没想到啊!这个东方尚承隐藏的这么深啊!原来我小看的不仅仅是东方问天,还有他啊!” 当东方毅然和东方尚真离开后,刚才还表现地愤怒无比的东方尚承平静下来,脑海中思索着一切事情,眼中冒出丝丝精光。 “陈二是么?我是不是应该好好地感谢你呢!”东方尚承阴翳的脸上,嘴角划过一个弧度。 当几位脉主不欢而散之后,一千名新弟子的分配也由下面的长老完成了。 陈二,肖放和贾步凡三人也分开了。 陈二因为几个馒头,在所有人的惋惜中,兴冲冲的进了罪脉。 至于贾步凡和肖放,都被东方语燕挑中想要就在武脉,至于原因,是很明显的。 可是最后只留下了贾步凡一人,因为肖放执意要加入死脉!东方家族死亡率最高的一脉。 多少年来,肖放还是第一个非去死脉不可的新弟子。为了此事,死脉脉主东方绝万年不变的僵尸脸上,还破天荒的露出了一些笑容。最后见他资质还不错,更是给他安排在了一位长老门下当记名弟子。 至此,三人暂时分开,各自去追寻各自的道路了。 由于在比武中,主脉没有参加,其余八脉派出的人又输给了尘儿,所以罪脉直接拿回了本该属于他们的一百个名额。 这本该是一个欢天喜地,需要好好庆祝一番的事情,但因为绝脉主的事,罪脉上下也有些无心管理这些了。只是来了一位执事带着这一百人安排了住处,看了看发放丹药、灵器的地方后就匆匆结束了这一天。 罪脉安排的住处虽然算不上有多好,但至也是一人一院,要远远强过选拔前几十人住在一起的。 每个院子都有一层守护结界,只有通过特质的贡献牌才能进入。 在他们进入罪脉的时候,那木制的贡献牌已经换成了一块玉制,背面印有罪字的。在滴血认主后,把以前的贡献点全部转移到了新的贡献牌中。 院内有些空荡,中间一条石板路,两旁全是低级的灵土。 有些刚进入东方家族的弟子就是靠着这些灵土种植一些灵物来换取贡献点,才艰难渡过最开始的时候。 屋子分外屋和内室,外屋摆有一桌一椅,还有一个简单的小家具,内室只有一张床。 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犹如一户平凡人家,不过这些对陈二来说已经很好了。 铺好了被褥,又把戒指中剩余的几株药草胡乱“插”在灵土上后,陈二就开始准备晚餐了。 晚餐也是过来前从外面领的,四四方方的一个木盒子,不断有香气飘过。 但是打开后,陈二皱了皱眉头。 “老头坑我!馒头呢!不是说好了要多少有多少么!”陈二感觉被坑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这么喜欢吃馒头。 直到后来有人询问陈二的时候,已经开始拿丹药当糖豆吃的陈二一脸无奈的回答道:“因为二呗!” 被坑的陈二很生气,看都没看一眼木盒中的饭菜,起身就向外走去。他要去找那个坑了自己的老头子好好理论一下! 可刚一推开院子的大门,他就发现了门外一道黑影闪过,然后陈二快去退回屋子,满脸严肃地说了一声 “有杀气!” 第六十七章 狩猎,黑衣人! 院子的结界是单向透视,单向传音的,从里面可以看得到外面,从外面却看不到里面。声音可以从外面传到里面,却从里面传不到外面! 刚才的人影本来见院子大门打开,就想要出手,可没想到里面的小孩那么警觉,自己刚刚一动,就立刻退了回去。 见一击不成,人影又退到一个角落里收敛了杀气,如同一个木偶般一动不动。 天色本就昏暗,加上角落中视线不良,那人影隐藏好后,很有信心等院里的孩子出来后,下次定会一击必杀! 可他不知道,院里的那个孩子,视黑暗如白昼!包括他的动作,他蒙着面,一身黑色紧身衣,都看得一清二楚。 陈二跳上院墙,盯着外面自以为隐藏很好的黑衣人,也一动不动。 修为不知道,手段不知道,陈二根本不敢轻易外出,自己几斤几两,他还是明白的。 敢来杀他的人,最少也是个小神通境。可小神通境好对付,万一是个神通境呢? 所以陈二在一番挣扎之下,还是选择放弃大馒头! “如果不是手边什么都没有,高低得要你好看!”陈二恶狠狠地说道。 院内院外,两个人,就这样隔着结界对峙,黑衣人盯着院门,陈二盯着黑衣人。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外面黑衣人一直没有动作,陈二却失去了耐心。就这么耗着,一点意思都没有! 既然那人不敢冲进来,肯定是破不开结界的。陈二这么想着,就要转身回屋去睡觉了,可刚有所动作,他就瞪大了眼睛。 远处,一袭红衣一蹦一跳地正向这边走来。 “她来做什么!还是路过?”陈二皱眉,自言自语道。可眼看着那位名叫沐卿衣,一直自称女侠的红衣小姑娘直接朝着自己院子方向走来,陈二的额头渗出了汗水。 “该死!”陈二锤了一下墙头。然后他就看到那个黑衣人终于有了动作!本来倚靠着墙的黑衣人弯下了腰,做出了一个准备进攻的动作。 目标,就是那红衣小姑娘! 而此刻,红衣小姑娘竟在半路停了下来,噘着小嘴,皱着俏眉说道:“呀!只顾着过来了,忘记拿东西了!不行不行,这样不礼貌,我得回去取一下!” 说完又一蹦一跳地向回走去。 见到这一幕,黑衣人收起了准备攻击的动作,同时陈二也送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就见红衣小姑娘猛然转身,一手掐了一团火焰。 一团火焰打向黑衣人的藏身之地,令一团火焰直接升上天空! 突如其来的动作令陈二和黑衣人都没反应过来。 “何方小贼,见到本女侠还不赶紧屁滚尿流!”一击未到,红衣小女娘又掐出两团火焰,毫不犹豫地从不同的角度再次甩向黑衣人。 自知已经暴露的黑衣人也不再隐藏,堪堪躲过两团火焰后,衣袖中滑落出一把泛着冷光的匕首,直接挡住了最后那一团。 “不知死活!”黑衣人冷哼一声,将匕首挽了两个花后,直接向着红衣小姑娘冲去。 陈二又骂了一声,直接就推开了门,二话不说,一双拳头就向着黑衣人砸出。 “就等你了!”黑衣人冷笑一声,身体突然停顿,转折,竟是在瞬间改变了方向。 自知上当的尘儿已经收不回力道,周身大穴亮起,打通的经脉贯穿,只能选择硬碰硬。 可基础打的再好,也只是肉身强壮,碰到武器怎么也得吃亏的,更何况从那柄匕首泛起的光芒看来,根本也不是凡物。 于是很光荣的,挂彩了。 多亏红衣小姑娘适时地一顿火焰砸在匕首上,陈二只是手臂被轻划了一下。 见自己一击不成,那黑衣人有些恼火,提起匕首就要再次朝陈二抹去,对于身后两团火焰完全置之不理,竟然打算硬扛。 红衣小姑娘虽然已入神通,但毕竟只是灵气境,火焰虽然看着挺唬人,威力却有限。 两团火焰砸在黑衣人后背上,只是让他吐了一口鲜血,行动上却并无大碍。 短暂的接触中,陈二居然还没有看出这人是什么修为,只是看那人一人对战自己和沐卿衣两人都还轻松的眼神,感觉有些棘手。 眉头紧皱,一咬牙,陈二直接把胸膛空出来,向着匕首撞去。 那黑衣人却是愣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有诈,于是匕首稍微一偏,收了几分力道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变化。 可陈二却紧跟着匕首的偏离又动了动身子。 这一下,黑衣人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竟是收了匕首,后退了几步。 陈二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紧随那人的步伐,欺身近前。 黑衣人看了看陈二刚才扫过袖口后就一直有意半藏在身体一侧不再露出的左手后,暗骂一声,一退再退。 他现在很笃定,眼前这个孩子掌握着某种可以对自己产生足够威胁甚至可以一击必杀的东西! 黑衣人很心烦!眼前这个孩子一直求死般往自己身上撞,左手藏的东西让自己越想越心悸。后面还有个刚刚灵气境的小姑娘还一直放火焰,虽然威力不算大,但轻伤也是伤啊! 干脆一咬牙跳出了战斗圈,撕下面巾后摆摆手说道:“不打了,不打了!”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红衣小姑娘一愣,可陈二却还没有停手,在黑衣人后跳的时候仍是扑了过来。 “有完没完!”黑衣人见陈二一副拼命三郎的样子,头皮有些发麻,顿时也不再隐藏修为,爆发出强烈的气势。 感受到气势后的陈二身形瞬间停止。 “臭小子,我是你大师兄!”黑衣人没好气的骂道。 “大师兄?”陈二一脸懵逼。 黑衣人翻了翻白眼,说道:“我叫宁致远,是咱罪脉大师兄!” 陈二彻底搞不清楚状况了,于是问道:“那你这是?” “最近咱罪脉不安生,师父怕你出事,叫我过来试试你。”宁致远一边解释,一边用眼睛瞄着尘儿还是有意无意遮挡在身旁的左手:“行了,赶紧把手里藏的东西拿出来吧!” 陈二嘿嘿一笑说:“手里啥也没有啊!”说这句话的时候,左手又往身后藏了藏。 “宁师兄,你怎么突然就来这么一出啊?我还以为遇到坏人了呢!”从稍远处过来的公子小姑娘撇撇嘴。 “我说是谁的火焰打人这么疼呢,原来是……” 宁致远还没说完,红衣小姑娘就抢过了话说道:“怎么样师兄?卿衣的修为还可以吧?” 宁致远粗狂的脸上的疑惑一闪而逝。 他不知道这位东方家族的掌上明珠为什么要隐藏姓名,但也没有戳穿。 “沐卿衣,这位真的是罪脉的大师兄?”陈二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沐卿衣点了点头。 “现在可以把你左手里的东西拿出来了吧!”宁致远还是有些忌惮。 可当陈二伸出左手后,他的脸色又变得特别难看! 因为陈二让自己心悸无比的手中,居然什么都没有! 宁致远感觉很丢人,但紧接着又哈哈大笑道“好小子!居然连我都骗过去了!” 陈二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没办法,打不过,只能这样吓唬人了。” 红衣小姑娘一头雾水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没事没事!”宁致远赶紧打断东方以若的刨根问底。 丢人的事,总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的。 “行了,我走了!明天记得去主殿找师父!会给你有一些安排!”宁致远说完,摆了摆手就走了。 拐了两个弯,在陈二和红衣小姑娘看不到的地方,反手捂着后背,龇牙咧嘴地小声说道:“疼!疼!疼!疼!疼!” 第六十八章 两本书,两个故事,两个人 罪脉主殿,所有长老执事全部散去后,宁致远来到了东方玄身前,躬身一拜,恭敬地道了一声“师父。” 东方玄揉了揉脸上日益增多的褶子,面带愁容地问道:“试过了?怎么样?” 宁致远呵呵一笑,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还行,有几分我当年的风采。” 东方玄仔细端详了宁致远一会儿又问:“吃亏了?” “没,没啊!对付两个小娃娃我还吃亏的话,那我这些年的修为岂不是都修到狗身上去了?”宁致远继续大言不惭。 “两个小娃娃?”东方玄眉毛一挑。 “对!两个!”宁致远这才解释道:“本来开始只有陈二一个,我想偷袭他一下。可那小子实在是太警觉了,看到我就立刻回了院。” “可我又不能真的把那院子的结界破开吧?毕竟修补起来也得花不少钱呢!咱罪脉家不大,业不大,那白花花的银子更是没几块,哪里能这么霍霍啊!” “我身为罪脉的大师兄,在平时更应该为罪脉着想,所有的银子都得算计着花!恨不得一块掰成八瓣。但是师父,我苦点没关系,真的!我……” “停!让你说事,没让你哭穷!”东方玄听着宁致远的絮叨脸都黑了,赶紧给他打住。 “啊……”宁致远挠挠头,尴尬地说:“习惯了,习惯了。” “那个啥,就是陈二被我的帅气吓得躲回了屋子不敢出来,然后又有人仰慕我英俊的外表,不远千里过来,只为远远的看上一眼。” “师父?师父你干嘛呢?没事翻账本做什么?” 东方玄黑着脸说道:“快到发放修炼资源的时候了,我觉得咱们罪脉中有些人资源拿的有点多。” 宁致远一个激灵,立刻摆正了姿态,快速地将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讲完又胆战心惊的小声提醒道:“师父,那账本,拿着怪累的。” “以若那小姑娘去找陈二了?”东方玄皱着眉思忖着,又突然冒出一句:“你这修为还真是修到狗身上去了!” 宁致远一脸苦瓜相,委屈地说道:“谁知道陈二那小子那么奸诈,更何况我又不能用真实修为,所以这才吃了一点小亏。” “肉都熟了还小亏,老早我就闻到香味了!”东方玄一点脸面都没给自己的大徒弟留。 “去给陈二安排任务吧,别让别人看出来!人脉不知道什么时候发难,咱们要赶在之前把他送出去!” “要不要找人去保护他一下?”宁致远小心翼翼地问着,眼睛还在盯着东方玄手中的账本。 “保护?派谁去?派你去?你吃亏他都吃不了亏!”东方玄骂了一声,直接把自己的大弟子给赶了出去。 宁致远走后,东方玄黑着的脸上才有了一丝笑意,他自言自语地说道:“这孩子居然和以若那小姑娘关系这么好,留他在罪脉,果然是没错的啊!” …… 陈二的外屋中,陈二和东方以若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分坐在桌子两侧的小椅子上。 “喂!你就不想说点啥?”以若率先开口。 “额,说啥?”陈二一脸迷糊,还有点紧张。 “今天怎么说也算是本女侠救了你吧?你不应该对我感激涕零,感激不尽,感恩戴德,千感万谢么?”以若被这个傻小子气的直接憋出了好几个成语。 不管用的对不对,反正是挺唬人。 陈二发现自己的知识面有点不够,继续迷糊地问道:“啥意思?” 以若气急地抚过胸前的挂坠,一本包装精致的书被她拍在了桌子上。 看样子,这挂坠也是件空间物。 陈二低头看着书上《女侠风云录》五个大字,还是没有明白。 “我今天救了你,你就应该痛哭流涕,肝脑涂地地求我收你做小跟班啊!这本书上说的!你为什么这么无动于衷?”以若理直气壮的继续着她东拼西凑的成语。 陈二歪了歪头,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故事。 “不对!”陈二同样理直气壮地说道。 “怎么不对?”以若有点生气。这么容易理解的事情,他咋就不明白呢? 陈二二话不说,同样从戒指中掏出了那本清瘦老头送给他的故事书,书名《绝世游侠》。 此时,他已经忘记了家里老人的嘱托,不能轻易在人前展现这戒指是空间物。 好在以若也没在意。 书面有些泛黄,虽比不得以若的那本精致,但多了一丝别的韵味。 刚才意念扫过戒指中的时候,看到了那两颗仅仅能辨得出哪里是眼睛,哪里是嘴的鹅卵石雕刻,眼神有些黯淡,同以若说话的声音也小了许多。 “呶,这本《绝世游侠》上就不是这么说得!” 看到陈二掏出一本书后,以若那两个大眼睛瞬间变得更加明亮!不由分说地抢了过去。 然后想了想,又把自己那本包装精良的《女侠风云录》向着陈二这边推了推。 “没想到你也有,咱俩换着看看。等我看完你的,再考虑要不要收你做跟班。”以若将那本泛黄的故事书小心翼翼地放进挂坠后,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了。 出院门之前,回过了头,对着陈二轻轻喊道:“喂!我叫东方以若,记住了!” 说完,露出两个小酒窝,眼睛弯成了一个月牙。 院门外,月光皎洁,微风和煦。 院门内,石板路两旁的灵土中,几根小草刚刚露出嫩绿的芽尖。 一切,仿佛都是刚刚好。 可这一幕好归好,终是没有长久。 “你不是叫沐卿衣么!”陈憨憨的声音响起。 “你怕不是个猪吧!江湖儿女在外行走,尤其是像我这样的女侠,怎么可能不取个化名呢!”以若白了陈二一眼,陈二的小心脏犹如在印魔岛同毒衍风狼战斗时一般“噗通”“噗通”跳起来。 “你这憨憨傻傻的样子,也确实配得上名字中的二了!以后我就叫你陈小二!”以若调皮的说道。 没等陈二反驳,那红衣小姑娘一蹦一跳地离开了。 陈二就在院门口呆立了许久,突然摸了摸胸口,口中喃喃地说:“中毒了么?心脏怎么跳动的这么厉害?” 这个确实有些憨憨孩子,在听到东方两个字后,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回到了外屋,拿起桌子上那本包装精致的故事书,傻笑着将它放进了戒指中两颗鹅卵石的旁边。 罪脉饲养的一只灵兔停到院门口处,往地上嗅了嗅,突然警觉地抬起头望向了四周,发现另一只灵兔后,便结伴跑开了。 第六十九章 再次遇袭! 宁致远说话虽然有些不靠谱,但办事的效率是真的高,昨晚东方玄刚刚交代,今天一早就安排完了。 陈二看着刚被送过来的任务令,一脸懵逼地问:“啥东西?” “任务令啊!每个任务令只有一条任务,完成就能获得相应的贡献点,师兄好不容易给你找来的呢!”宁致远神情得意。 “不是,我是说啊……”陈二刚想解释,宁致远的碎碎念就传来了。 “唉!你可千万别谢师兄!进了罪脉,咱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什么金不金银不银的,那些谢礼只能轻了咱师兄弟的情分!” “虽然大师兄我是穷了点,但是没关系啊,咱罪脉都穷,也不差我一个!师弟你刚加入,师兄怎么可能收你的钱呢?那样像啥话嘛?” “不过师弟你执意要给,师兄我肯定也不好太驳你面子。” “我也没说要给啊!”陈二看着宁致远都快伸到自己脸上的手,无语的说道。 “啊……这,这就对了嘛!”宁致远嘿嘿一笑收回了手,也不觉得尴尬。 “我是想说,罪脉这事儿做的过分了吧!”陈二一脸严肃地转回正题。 “啊?哪过分了?”现在轮到宁致远有些懵了。 “从昨晚到现在,你知道我吃的是什么不?”陈二开始兴师问罪“馒头呢?!” 宁致远更懵了,馒头怎么了? “答应我的馒头呢?说好的随便吃,不仅从昨晚到现在一个都没看到,反而又想把我给支开?是不是就为了想省俩馒头?”提到馒头,陈二火气蹭蹭地往外冒。 “不是,师弟,你听我说。” “听什么听?不听!看不到馒头什么都不听!”陈二蛮横道。 “那好吧,我不说了。”宁致远感觉很委屈。 “居然连解释都不想解释了?”陈二继续蛮横的说着。 可声音却有了一丝颤抖。 然后在宁致远目瞪口呆中,刚才还撒泼打浑的那个孩子背过了身子,沉默了,肩膀也微微有些耸动。 他不知道那个孩子怎么了,但总觉得自己现在说什么都容易引来新一轮的折磨。 宁致远叹了一口气。 在罪脉,一代新人胜旧人,自己终于成为了被拍死在沙滩上的前浪了。 陈二也扬起头叹了一口气。 过了一小会儿,那个孩子又转过了身,眼睛里很明显湿润了几分。 转过身的陈二安静了好多,不吵也不闹。轻笑着接过了任务令后,就把仍是一脸懵逼的宁致远送出了院子。 院子里,陈二靠在墙上,泪流满面。 “婆婆,以前你就是这样和两位爷爷耍浑的吧。” 每个人都有那么一丝烦恼,孩子的小脑袋同样也会装着大大的忧愁。只不过这些忧愁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 当一盆大馒头摆在桌上之后,陈二的心中世界已经完全明亮了! 馒头是以若送来的,她说,她们接到了同一个任务。 看着陈二狼吞虎咽的样子,以若也拿起了一个,放在小嘴中轻轻地咬了一口,然后眉头挤出两个浅浅的皱纹。 这馒头,真的有那么好吃么? 陈二的世界她不懂,正如陈二也不懂,为什么看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她还能无动于衷一样。 她看着他,有些好奇。 他看着她,又中毒了。 “陈小二,我先走了,明天我们在正门集合。别迟到啊,不然揍你!” “唔~好!”陈二嘴里塞着馒头,含糊不清的回答。 …… 第二日,陈二一早就起床准备了,把自己的东西捆了一个大大的包袱,从附近的林子中找了一颗看起来顺眼一些的树,窜上去上砍了一节树枝打磨光滑后,将包袱挑在肩上哼着不知道是什么调调的调调出门了。 周围也有一些其他的院子,但好像是没有人住,陈二一整天都看不到有人从院子里出来。 陈二不喜欢安静,所以调调哼的更大声了。 可就在这时候,突然一道寒光出现! 陈二发现这道寒光时有些晚了,只来得及俯下身子。 大大的包袱被划开,洒落了一地的大白馒头。 此时陈二已经没心情再去管那“宝贝”了,就着下蹲的功夫,就往旁边一个懒驴打滚。 “唰!”“唰!”“唰!” 又是三道寒光划过,钉在了刚才陈二滚过的地方。 陈二快速扫了一眼,那是三枚四个角有些凸出的飞镖。 他曾听精壮老头说过走江湖的事,江湖中有很多人喜欢躲在一个隐秘的角落里,用暗器伤人。虽然这行为上不得台面,但经常会有一些意外的效果。 算上开始的那枚飞镖一共四枚,角度有些刁钻,若不是自己对危险的嗅觉比较强,肯定在第一枚的时候就受伤了。 可偏偏诡异的是,陈二居然没有感觉到任何杀气,甚至敌意。 “以若?是你么?”陈二试着喊了一声。 回答他的又是一组三枚飞镖。 “不对!以若说要和我在正门汇合,这个不是她!”想到这,陈二冷汗就下来了。 招招是往致命点打的,可就连这样都没有感觉出杀气和敌意,那不是对方的实力应该超过自己太多,就是对方极善于隐藏。 极善于隐藏还好说,如果是实力超过自己太多,那—— “应该不会吧!”陈二脑子在飞快的运转“如果他实力比自己强很多,想杀自己完全没必要在暗中出手。” 陈二开始运转四荒天分眼,只要看清飞镖的来向,那自己就有机会揪出暗中的那个人。 可暗中出手的人却在这时候停手了。 敌明我暗,暗中的人越是不出手,陈二的压力就越大。 虽然感觉不到杀意,但陈二知道暗中的人还没走!他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自己犯错的机会!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陈二心中想着,眼睛却偷瞄了一眼不远处自己砍下树枝的林子。 昨天陈二只是从外围寻找了一下,但好像这片林子很大,只要进入了林子,那自己就有足够的把握脱险了。 右脚往前悄悄地挪了一点,身子瞬间向着林子弹出,可就在陈二刚一行动的时候,又是三道飞镖。 陈二嘴角划过了一丝弧度,弹射的身形却突然改变了方向!目标居然是自己更远一些的院子。 从一开始,陈二的目标就是回到院子中,那里有结界!只有回到那里才足够安全! 悄悄挪动脚只不过是陈二为了迷惑对方故意做出的动作。刚才的弹射中,陈二也留了大半力气,只为了骗取这三枚飞镖。 任何进攻都不可能无限的!那人每次扔飞镖的时候,都会有一个间隙,陈二早就发现了。 一连串的动作就是为了骗出三枚飞镖,赢得这点间隙的时间。 任何一点的时间都有可能会让自己安全脱困! 平时虽然有些憨憨傻傻,有些迷糊,有些冲动,但战斗的时候,陈二足够冷静。 这源自于印魔岛这几年,三位老给他安排的历练! 没有教过任何招式,没有传授过任何功法,为的就是锻炼他在战斗中的反应能力。 院子,就在眼前。 暗中的人看着貌似即将脱困的尘儿,却发出了一丝冷笑。 “好狡猾的小子,但是,有用么?” 第七十章 危险,面具男! 面对危险,人总是能爆发出一些潜力的。 陈二从来没想过,自己可以跑的这么快!风声划过耳旁,院门近在咫尺。 可陈二突然间就停住了!因为小院的结界外,出现了一个一身墨绿色紧身衣,头戴面具的人。 那人身材修长,手拿一柄东方家族统一配发的女士细剑,斜靠在结界上,悠哉悠哉的看着自己。 陈二皱着眉,盯着那人,额头上有些汗水渗出。 “小朋友直觉不错啊?居然能躲过这么多次攻击。”面具下,一个有些沧桑的声音发出。 “你想做什么!”陈二一边问,一边警惕地瞄向四周。既然分身不在体内,那很可能周围还会有其他的藏在暗处。 “哈哈哈哈!”面具男好像听到了特别好笑的事情,发出一阵大笑。等笑声停止后有些感叹地说:“可惜了,就是笨了点!你说我是来做什么的?” “原因呢?”陈二又问。 约定的时间就快到了,只要自己再多拖延一会儿,那以若和宁致远他们发现自己一直没有前去汇合,肯定会过来的。那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敌人很强! 虽然陈二并没有看出面具男的修为,仅仅是凭借直觉。但对于常年在丛林中生存的陈二来说,有这种直觉,就足够自己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拖!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原因?我需要和你说么?” 刚才发出飞镖的地方,又一个面具男出现了,朝着陈二说道。 陈二挪了挪身子,确保自己有可以用来逃生的路线。 “还想拖延时间?”第三个面具男出现。 “仅仅这点小聪明是救不了你的!”第四个面具男! 四个面具男已经将陈二前后左右的退路都给堵死,陈二已经没有退路了。 “所以,还是死吧!”第五个面具男脑袋朝下,直接从天而将。 手中细剑挽出几个剑花,顿时剑影将陈二笼罩。 自知避无可避的陈二心中快速思索过后,把心一横,脚下蓄力,直接朝着头顶上方的剑影冲去。 这一次,他不是想像上次对战宁致远那样靠吓唬。 而是直觉告诉他,上方那个看起来主攻击的面具男,其实是最弱的,他的攻击只是用来防御。 “有点意思!”地上斜靠着结界的面具男自言自语道:“但是有用么?” 说完,四个在地面阻断陈二退路的面具男同时出手。 刀、棍、镖、掌,四种不同的攻击从陈二身下袭来。 “妈的,上当了!”陈二自知中计,暗骂一声。但无奈已经身在半空,没有地方去借力,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表面上四百一十五颗大穴,但实际上七百二十颗大穴全部亮起!同时,十条经脉瞬间打通! 所有的力量聚集手掌,若能打开上方的剑影,那自己尚且可以再挣扎一下。如果打不开…… 凭什么打不开? “给我开!”陈二怒吼一声,直接撞进了剑影! 本来剑影是按照一个特定的规则游走,陈二的撞入直接打乱了这个规则,那些剑影便纷纷向着陈二攻来。 陈二一掌又一掌推出,丝毫顾不得身上开始出现的密密麻麻的血迹。 但人有力穷时,更何况陈二只是凭借着一股弹跳的力气。 刚开始确实将剑影打散了一部分,可在他后力不足的时候,被打散的剑影又补了回来。 陈二上升的势头被阻,下方四个面具男眼中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眼看下面四个面具男就快要追上自己了,陈二顿时也急眼了! “给我开啊!”受到死亡威胁,陈二怒吼一声! 心脏跳动声又如同擂鼓般响起,眼中又开始出现了一丝黑线。 可在黑线刚出现的时候,后背微微有些发烫,一股暖流直接流遍全身。 眼中黑色丝线在陈二意识刚有些迷糊的时候就散去了。 暖流包裹下,陈二浑身又充满了力量,刚刚被阻的势头竟然又提起来,硬生生地冲开了剑影。 剑影后面那面具男眼中,一副不不可思议。 陈二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拳!那力道,要比平时大了很多。如果在与蛮熊对战时有这样的力道,恐怕只需几拳就能将它的内脏全部震碎。 面具男还处于惊愕中,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被陈二一拳砸在了面具上。 刚好也借助这一拳的反弹力量,陈二直接就弹出了下面四人的包围。 微烫感一瞬即逝,暖流也缓缓消失。 陈二嘴角划过了一个温暖的笑意,心头默默念道:“谢谢你,龙迷糊。” 可刚刚露出笑容的陈二很快又把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自下而上围堵陈二的面具男见自己算计被破,竟是一脚踏在了另一个“自己”的身上,凭着这股力道改变了方向,再次朝着陈二冲来。 最后一个被踩中的面具男快速下坠之时,三枚飞镖甩出。陈二无法躲避,只来得及用手来阻挡。 “噗!”“噗!”“噗!” 三枚飞镖有两枚被右手挡住,剩下的那枚却直接没入了陈二的腹部。 陈二吃痛下闷哼一声,也顾不得腹部的那枚飞镖,而是用左手把右臂上的飞镖拽出。然后朝着还在追击自己的三位面具男甩了出去! 虽然他没用过暗器,但他丢过石子啊,所以准头还是可以的。可是有准头并不代表着会用啊! 面具男轻松接下飞镖后,继续细剑直奔陈二面部而来! 陈二已经技穷了!再没有任何还手的能力! 可就在这时候,异变突起!五个面具男居然同时消失了! 陈二落地后,就听到附近有打斗声。 “陈二,快逃!” 宁致远的声音传来,本来身为死境的陈二送了一口气,他不知道为什么宁致远会过来的这么快,明明约定的时间还没到呢。 不去想这些,陈二便向着近在咫尺的院门口走去。就在他正要迈步进入院子中的时候,宁致远仿佛未卜先知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不要进院子,结界挡不住他!” 宁致远的声音很吃力,显然面对面具男,他也不是对手。 如果刚才面具男用全部实力来杀自己—— 想到这,陈二惊出一身冷汗。 犹豫了一下,陈二还是没有选择前去帮忙。 刚才应该是面具男的真身召回了所有分身,可见就算宁致远不如他,也给了他很大压力。如果这时候自己跑过去,可能不会帮到什么,反而成为累赘。 陈二很有自知之明。 忍着痛将腹部那枚飞镖取出,直接朝着不远处的林子跑了过去。 跑的过程中,一丝暖流又开始流出,直到腹部和胳膊上的伤口处。但伤口处好像有一些东西在一直反抗,所以伤口的愈合很慢。 跑进林子中的陈二终于有了些许安全感,这才将战斗时憋的那口气给吐出了。 就在这口气吐净之时,第十一条经脉,蠢蠢欲动! 第七十一章 第三方势力 本着只有保住自己性命才能不拖累别人的想法,林子中的陈二专门找一些看起来没人走过,也没有兽类出没过的地方钻去。 越走越深,越走越远。 外面的战斗,就让宁致远去解决吧!反正身在罪脉,只要对方不能快速击杀宁致远,那一定会有罪脉的执事、长老前来相救的。 在离陈二小院不远处,宁致远枪尾拄地,插进地面约有一尺深,右手紧紧地握着枪身,同面具男对峙。 “战斗的时间不短了,阁下确定还要打下去么?”宁致远皱着眉,气喘吁吁地说道。 宁致远胸膛微微凹陷,身上插着几枚飞镖,除此之外还有大大小小几十道剑伤。伤口正躺着血,虽然都不致命,但多少对行动有些影响。 “确实没必要再打下去了!”面具男居然点了点头,好像同意了宁致远的话。 “那恕我罪脉招待不周,无法送客!”宁致远冷声说道,说完拔出长枪,枪头斜冲身体的右前下方,左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如果不是身上的伤口,那很容易让别人以为是他在这场战斗中取胜了。 由于罪脉势弱,会经常被其余各脉瞧不起,所以这么多年,他理解最深的两个字,就是从容。 说的通俗一点就是装批。 面具男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用他那沧桑的声音说道:“一直以为罪脉都是些老弱病残,没想到罪脉的大师兄却还有些看头。虽然放跑了一个满穴的小孩,但收获一个在枪道还算可以的大师兄,勉强也可以补偿一下了!” “你什么意思?”宁致远略微往回收了一下枪,眼中满是警惕。 “没什么意思,上路吧!”面具男冰冷的说完,宁致远居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 紧接着,体内犹如万只蚂蚁爬行一般地奇痒无比。 开始的时候,这种感觉还很轻,宁致远还能忍耐。但当这种感觉渐渐强烈后,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 如果身体能动,这种感觉还可以释放一下,可他现在连大喊都不能! “呲~”“呲~”“呲~” 鲜血开始从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中呲出。宁致远本就扭曲的脸上又开始惊恐! 他不是圣人,他会害怕死亡,尤其这种诡异的方法更是令他心惊胆战。 可他无力挣脱!他试过了所有自己能想到可以用来挣扎的办法,但全都无用。 鲜血呲出身体后,汇集成一条,被面具男伸出的手掌接住。 更为诡异的是,这些血液在接触面具男手掌的瞬间就被吸收了。 “啊~”一声舒服的**从面具男的口中发出。 “虽不是上佳,但也算是小补一下!舒服啊!”面具男苍老的声音仿佛年轻了几分。 本来修炼者的心脏拥有强大的造血能力,但在面具男的吸收下根本就供应不上,只维持了一会儿,宁致远的身体便干瘪了下去。 “咻~”一道破空声传来,面具男另一只手随便挥了一下,火苗四散。 “我已经喊人过来了!你最好马上放人!”以若的声音响起,宁致远眼中突然有些明亮,就连心脏造血的速度都有所加快。 面具男盯着以若,露在面具外的两个眼睛中根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小姑娘,我知道你没有喊人!如果你想插手,那就过来吧,我这只手还闲着,所以不介意多吸收一个。” 听到面具男的话,再看到宁致远的现状,以若被吓的微微退后半步,可她又再瞬间迈了回来。 “此事被本女侠遇到了,不能不管,恶人你看招!” 以若说话的声音有些微颤,但直接掐出两个火球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面具男盯着手中掐着火焰不放的以若了好一会儿,终于是放了宁致远。 抬起手,刚想揉揉额头,才发现自己戴着面具,只好又把手放下了。 看了两眼以若后,这才不甘心的几个弹跳消失了。 面具男消失后,宁致远瘫倒在地上,可以若没办法判断出面具男是不是真的走掉了,所以还是保持刚才的动作一动不动的姿态。 过了许久还是没有看到面具男后,以若这才挥散了火球跑过去搀扶宁致远。 “快,快去找,找人救陈二!”宁致远说完,便晕了过去。 虽然以若年纪小,但好歹也过了根基领,抗起一个几乎快被吸干的人也不费什么力气。 当她一路在罪脉弟子诧异的眼神中,终于来到主殿时,终于松了口气。 东方玄留下照看宁致远,其余长老全部前往了尘儿所在的院子。 然而他们搜遍了所有能搜得到的地方,不仅面具男凭空消失了,陈二也消失了。 当众人回来看着张挂缟素的主殿时,心头皆如同落了一柄重锤。 近些年来,虽然罪脉弟子经常有死伤,但还是第一次办丧事。 碑上刻满了罪脉所有人的名字,用的是脉主礼。 整个过程,悲愤且压抑,东方玄只说了四个字。 罪脉,死战! 这一日的罪脉在外人眼中,疯了一般。因为他们居然对人脉,率先出手了!! 整个东方家族全都疯狂了。 死脉战,可能东方家的大部分弟子,这辈子也只能见一次。 东方问天不懂,东方缘不懂,甚至就连东方尚承都懵了。 他罪脉,凭什么率先进攻? 就凭一口气,还是有所底气? 东方尚承知道罪脉的大弟子死了,可那不是他做的啊! 虽然他也有想过派人这么做,但终究是晚了一步啊! 东方尚承有种被人利用的感觉。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明明身为弱势一方的罪脉率先展开进攻不说,可强势的一放,居然把所有弟子都聚拢起来,避而不战。 好多人有些不明白,难道死脉斗的规则改成一方攻,一方守了? 因此有些弟子开始跑去重温有关脉斗和死脉斗的规则了。 …… “你是不是疯了?这么多年活到狗身上去了?自己为了出一口气,搭上整个罪脉,你是不是觉得特舒服!特么你东方玄算个屁啊!凭什么让这么多弟子陪你去死!”东方缘是真的生气了!不顾在场的罪脉长老,指着东方玄的鼻子就骂道! 四位长老眼观鼻,鼻关心,都装作没听见。 笑话,他们俩什么关系?谁敢去帮忙,第一个挨自己家脉主的收拾! “你不懂!”东方玄找准时机,插了一句话。 “我不懂?我不懂你不会说?装什么神秘?让我甘着急有意思?”东方缘火气更大了。 “那你知道人脉为什么避而不战么?”东方玄稍微提高了点声音。 就在一瞬间,刚才还暴怒的东方缘安静了下来,开始像个求学者一样追问道:“为什么?” 东方玄没有答话,而是从殿内遥望殿外的远方,眯了眯眼睛。 没想到,一个死脉斗,居然还引出了第三方势力。 第七十二章 教书先生 宁致远死了,陈二不知道。罪脉和人脉战斗正式打响,陈二不知道。 外面的一切都已经和陈二无关了。 此时陈二已经身处一个有些奇怪的空间中了。 为了逃命,陈二在林子中七拐八拐,最后发现了一个结界。 来不及思考这是什么结界,他便一头撞了进来。撞进来的地方,还留有一个人形的缺口。 进来后的陈二还没走几步就倒下了,倒下前第一反应,是飞镖上有一种令人完全感觉不到的毒。 陈二醒来后,发现自己身在一座精致的木屋内,屋内所有摆设应该都是新做的,因为还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看着腹部的包扎,陈二欲哭无泪,直接三下五除二给撕了。 此时的腹部已经完好如初了,没有了任何伤痕。 跳下床,出了门,就听到远处隐约传来一阵朗朗的度读书声。 顺着声音过去,他看到了一座同样由木头搭建而成的学堂。 学堂中,几十个或者和陈二差不多大,或者比陈二大些的孩子正在拿着一本书开口朗读。 学堂外,陈二想听一下里面的那些人到底在读什么,可每当聚精会神的时候,那些读书声就如同长脚一样,躲得远远的。 可当他咋还分神的时候,那些读书声又传了过来。 “咦~啥情况?”陈二又憨憨附体,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连续试了几次。 最后,他终于忍不住,就要推开学堂的大门。 “吱~”还没等陈二开门,木门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一位身穿青色长袍,身材修长笔直的儒雅中年人推门而出。 “进去看看?”儒雅中年看着陈二问道。 陈二皱着眉头问:“你是谁?” “哈哈哈哈!”儒雅中年笑了几声:“来到这里,不知道我是谁?” 陈二一脸无语地说:“为啥来了这里就得知道你是谁?” 儒雅中年反问道:“不知道我是谁,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陈二被问的有些烦,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人好没道理,我来了就是来了,干嘛非要认识你?大不了我回去就是了。” 说完,陈二扭头就走,看的儒雅中年一愣一愣的。 “你就这样走了?”儒雅中年张了张嘴,还是问了一句。 “奥!”陈二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转过身,就给儒雅男子鞠了一躬。 “是你救了我吧,谢谢!” 说完,迈着坚定的小步伐离开了。 “什么情况?”儒雅中年还没反应过来,陈二就已经消失在视野了。 尘儿又饶了半天,也没发现来时自己撞的那个大窟窿,于是就准备再撞一个,可一股吸力从身后传来,陈二被这股力量瞬间就拉扯回了学堂门前。 学堂里的人还在朗声诵读,丝毫没有被外面所影响。 “你想做什么?”儒雅中年头上浮出两个黑道。 “出去啊!”陈二理直气壮! “这么说,结界上的那个窟窿是你弄出来的?” 听到这句话,陈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那个,来的时候急了些,没看到。” 儒雅中年鼻子中发出一声粗重的出气声后问道:“说吧!你和武圣什么关系?” 陈二刚要开口,就想起了精壮老头对他的嘱咐。 “千万不可把戒指轻易露给人看!不然可能会给你带来**烦!” “什么武圣?不认识,没见过!” 说这句话的陈二其实有些虚,有些紧张,但他还是表现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儒雅男子好像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掏出了一枚戒指。 然后尘儿就觉得自己的手臂不受控制,自动抬起,手上的戒指也显露出来。 两枚戒指,一金一银,戒指边缘的凹凸也刚刚好能互补。 “这,这是?”陈二内心已经风起云涌,表面依旧风轻云淡。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和武圣什么关系了吧?”儒雅男子收回了戒指,看着陈二问道。 陈二思考了一下,决定“坦白” “这枚戒指是我无意中捡的,我不认识什么武圣。” “哈哈哈哈!”儒雅中年仿佛听到了笑话般地大笑了一通,看着陈二的眼神,有了些宠溺。 “若是武圣一脉的传承信物随随便便被人捡到,那师兄这一脉混的有点惨啊!” “师兄这一脉?你是?”陈二内心有些推测,但不敢相信。 儒雅中年停止了笑声,看着陈二严肃地说道:“我就是文圣!” “你是文圣?”陈二长大了嘴巴。 “不然呢?你以为这枚戒指谁都有?”儒雅中年看着陈二的表情,玩心大起。 “文、文圣!居然是个教书的?”陈二不可思议道。 自称文圣的儒雅中年被陈二一句话就给说的不知道要怎么接了。 缓过来的文圣轻轻地说:“世人应当先读书,后育人,只有如此,人族方可昌盛。说我是教书先生,也没什么不对的。” 陈二开始仔细地打量起了文圣,好半天后才咂咂嘴说道:“这和普通人不也一样么?一个鼻子俩耳朵的。” 第一次听到这种评价的文圣又有些想笑。 “现在可以说说了吧。”文圣走到附近台阶旁,用袖子掸了掸灰尘,直接坐在了上面。 陈二挠了挠头,在这儒雅男子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中,他实在不知道该怎样编了。何况如果这人如果想害自己,也没必要编造自己是文圣的借口。 “这戒指,是我二爷爷传给我的,我二爷爷是武圣的记名弟子。”陈二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原来是那个小家伙啊!这一眨眼,都当爷爷了。” “你认识我二爷爷?”陈二有些纳闷,自己还没说自己二爷爷是谁,他怎么知道的? 文圣拍了拍旁边的台阶,示意尘儿坐那,然后才说:“你二爷爷虽然是师兄他的记名弟子,但他也是师兄唯一的弟子啊!” 陈二满脸好奇地问道:“唯一弟子是个记名的?难道是怕遇到危险?” 陈二很快就联想到了自己二爷爷让自己尽量不在人前露出戒指的事。 精壮老头说:“这枚戒指,几乎不会为你带来祸端,可只要带来一次,那对你来说就等于是灭顶之灾。” 文圣点了点头,神色有点黯淡地说:“先民有两圣,文治内患,武御外敌。保得人族的同时,也得罪了不少其余种族。” “虽然我们已经很认真的搜索了几遍,但肯定也会剩下余孽。若是你碰到了这些,那必定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当文圣看着陈二的眉头有些微皱,又解释道:“可能你会反感这些,但是乱世之中,我人族想要生存,就得这么做!你不下杀手,那面临死亡的就会是自己的种族了!” 说完,文圣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孩子,发现他眉头更皱了,刚要再解释一下,便听到那个孩子说道:“完了,馒头没带进来!” 原来,自一开始,陈二根本就没有听文圣讲话,而是在想通面具男战斗的时候,掉落的那一包大馒头! “你这孩子!”文圣气笑了。 “对了,你这里别人能进来不?有人要杀我!”陈二想起面具男,心里一突。 文成感觉自己的思维有点跟不上这个孩子,但还是无比骄傲地说道:“放心!我这里,只要我不想让人进来,那谁也进不来!” 陈二大眼睛一闪一闪地盯着文圣看。 文圣有些尴尬,赶紧补充道:“当然,你是个意外,除了你,谁都进不来!” 可是刚说完,就听到一阵孩子的笑声在整个结界中响起。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一时间,文圣的脸都绿了! 第七十三章 问对,问错,问心无愧 笑声停止,一个大概三岁左右,嘴唇发紫,脸色苍白到有些瘆人的小男孩坐着一口黑白相间的棺材凭空出现。 “文圣,该走了吧?”面无表情的小男孩机械般地张开嘴。 “既然答应过你们,就算你不来,我也会去的。不过现在我这里还有件事没有处理,容我再拖延两年。”文圣看着小男孩,有些无奈地说道。 小男孩吸了吸鼻子,无神的眼中出现一丝光芒。 “这个味道,好迷人啊!” 然后伸出同样苍白的手一指陈二道:“我可以吃了他么?” 陈二:…… 文圣赶紧挡在陈二身前,有些警惕地看着小男孩说道:“他和我们这脉有渊源,不能吃。” 小男孩那面无表情的脸上,破天荒的流露出一丝不高兴。 “我想吃了你,老黑不让我吃。我想吃了他,你不让我吃。可其他人的味道又不好闻,我不想吃。” 陈二:…… 文圣对这个小孩有些无可奈何,一方面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和这个小孩有很密切的关系。另一方面,如果真的把这个小孩惹了,自己也不见得能打得过他。 当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孩的时候,小孩就是现在这般模样,过了这么久他似乎都没变过。 那时候他们就动过手了。 小孩的境界文圣感觉不出来,就像是没有修为一般。但诡异的是,所有的攻击打向他都仿佛石沉大海般翻不起一点浪花。 可小孩随便挥挥手,就能给自己带来一些特别不容易愈合的伤痕。 如果当时不是好像有什么制止了小男孩,恐怕论修为,在人间界都能排的上名号的文圣,已经被这小孩吃了。 也是因为这个,才让文圣有了另一种想法,只不过这种想法很难实现。 一直处于无语中的陈二回过神,从文圣身后走出来,问道:“你吃过大馒头吗?” 小孩机械般地转动了一下脖子,问:“大馒头?” 陈二提起馒头后,瞬间来了精神,不顾文圣的阻拦,就来到了小孩身旁。 然后在文圣的目瞪口呆之中,竟然也学者小孩,大刺刺地坐上了棺材。 就在坐上棺材的一瞬间,陈二感觉好像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体中离开了。 这种感觉让陈二很不舒服,就好像自己失去了特别宝贵的东西,再也拿不回来了。可再仔细地感受一下,又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与此同时,小孩脸上的苍白稍微缓和了一些,发紫的嘴唇变成了红色,机械般地动作更是变得和普通人一样。甚至就连呆滞的表情开始缓解,眼睛里也出现了色彩。 陈二坐上棺材后,满眼杀意的小孩突然露出一个十分不自然的微笑。 仅仅这一个笑容,文圣有些毛骨悚然。 文圣和这个小孩认识也很久了,今天却是第一次见到他流露出这种表情,这感觉有点吓人啊。 “你有名字没?”陈二不再说馒头的事,反而问起了小孩的名字。 “没有。”小孩说道,他又开始努力地笑。 “我给你取一个?”陈二又试探性的问道。 小孩的眼中爆发出另外一种光芒,那是渴望! 陈二开始绞尽脑汁地思索,突然他脑海中蹦出了一个名字。 那是一位姑娘称呼他的名字——陈小二。 “以后,你就叫小小二吧!”陈二一脸窃喜,脑袋里好像放进了一些小秘密。 “好。”小孩努力了好久,发现自己还是不会笑,于是便不再强求了。 文圣瞠目结舌地看着两个孩子,已经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那个,大馒头是什么?”小小二好像对吃也有一种执念。 然后两个孩子做坏事般地商量了一下后,小小二就坐着那口黑白相间的棺材离开了。 “他去?”文圣问道。 “偷馒头了!”陈二毫不掩饰。 文圣这一辈子,就几乎没什么可以难得住他的事情了,可今天发生的一切,有点超出他的认知。 再看着陈二,他突然感觉,自己未完成的事情,可能会有结果了。 于是他走到陈二身边,对陈二说道:“问你个问题。” 陈二看着突然变得有些严肃的文圣有些不习惯。 “你说。” 文圣思考了一下说道:“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是对的,周围的人都错了,那你会怎么办?” 陈二挠挠头,没听懂。 “那我再换种说法。”文圣又思考了一下,这才说道:“这次无关对错,而是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感觉不适应的时候,你是会选择顺应这个世界,还是坚守本心?” 陈二灿烂一笑:“就不能让这个世界适应我么?” 文圣一愣。 “那如果有一天,你有一些道理不被人理解,和所有人都讲不通了怎么办?” 陈二略微思考一下,晃了晃拳头回答道:“那我就和他们讲拳头!” “那如果拳头讲不通呢?”文圣对陈二的回答感到很意外。 “如果讲不通,那我就继续练拳。如果拳头讲通了,那他们自然会心平气和的听我讲道理了。再说,我为什么要和他们讲道理,讲拳头?错的本来不就应该听对的么?” 文圣摸了摸陈二的头,被陈二躲开。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哪有那么多的应当应分?就比如说你肚子痛了,要么去茅厕,要么吃药,要么只能忍着。” 陈二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说:“也可能是肚子饿啊!” 文圣咧咧嘴道:“又比如说,你一直念叨大馒头大馒头地,可这东西你吃了不会增长修为,不吃又不会怎样,可你为什么还要吃呢?这就是种盼望!” 陈二一点面子都不给文圣留,直接就说道:“有啥盼望的?只不过我觉得大馒头好吃罢了!” 文圣男头黑线。 这谁家的熊孩子啊!这还让我怎么教! 然后又满脸不怀好意地对尘儿说道:“想不想读书啊?” “啊?”陈二没听懂。 文圣指了指学堂中还在朗朗读书的孩子们说道:“像他们一样!” 陈二问:“为什么?” 文圣脸上刚刚下去的黑线又重新浮出,然后拎小鸡一样地提起陈二的脖领,直接给扔进了学堂中。 陈二挣扎了一下后,不由自主地同那些孩子一样,找了一个空位,读起了凭空出现的书籍。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这是南北朝的周星嗣所著的《千字文》,拿来借用一下。) 每读一个字脑中便混沌一番。每读一句话,意识便单薄一分。 渐渐的,陈二的眼睛也变得无神了。 “大道三千,就算是条条小路也可通往。为什么这个看似单纯,实则精明的孩子偏偏选了一条最不精明的路?” 文圣想着,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问对,问错,问心无愧!都说断路难走,可这连起点都没有的路才最难走啊!” 第七十四章 先民 学堂内,是朗朗的读书声,学堂外,是文圣和小小二的翘首期盼。 当小小二将馒头堆成一座小山后,文圣就知道东方家一定有山头遭劫了,不过文圣可没工夫搭理这些。 此时他正皱着眉看着同里面那几十人一模一样的陈二。看着他们空洞无神的双眼,看着他们只知道机械地将书一页页地翻过。 每个人翻书的速度是不同的,但读书声却出奇的一致。 学堂中满是怪异。 小小二拿起一个大馒头,放在鼻尖闻了闻,看了一眼陈二后,这才皱了皱眉,尝试着咬了一口。 世界瞬间明亮,那是没有吃过的味道!小小二第一次知道世界上,除了灵魂外,还有别的东西可以吃。 然后左右开弓,一个又一个的馒头下肚。不一会儿,那馒头山就削去了一个山头。 很难相信,那弱小的身板,居然能放的下这么多东西。 一直盯着陈二看的文圣拿眼睛瞥了瞥小小二,偷偷的舔了舔嘴唇。 “你干嘛?”小小二警觉地打掉文圣摸过来的手。 “几万年没吃过人间的食物了,想尝尝。”文圣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小小二想了想,把馒头往自己身边扒拉了一下。 “唉!”文圣叹息一声,没有说过。 小小二瞅了瞅手中的馒头,又看了看文圣,最终还是掰下一半,递了过去。 一个动作,便让文圣目瞪口呆。接过馒头,他对着小小二问道:“以前的你可不会这样做,怎么突然变了这么多?” 小小二露出一个很不自然,又有些调皮地笑,说道:“不告诉你!” 文圣拿着那半个馒头,一幅幅画面开始从脑海中闪过。最终定格在了陈二坐上黑白相间的棺材后,微微皱眉的那一瞬间! 然后他开始打量起黑白相间的棺材来。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总觉得小小二发生的这一切和这口棺材有关。 “这口棺是你下葬时的棺么?”文圣问道。 小小二瞥了文圣一眼,没有说话。 “这口棺叫什么名字?”文圣又问道。 小小二又瞥了一眼,还是没说说话。 “德渐退,任重而道远啊!”文圣长叹一声,半个馒头下肚后又顺手又拿起另一个。 小小二的小眼睛死死地盯文圣的小动作,直到盯得文圣汗毛炸立,又把馒头放下。 可文圣还是一点尴尬都没有的解释道:“这人啊,就是不珍惜!以前开始修炼的时候,总想着如果能修炼到辟谷境,那死也值得了。可真等人死了,还是想尝两口那人间的滋味啊!” “还是现在的修士好,都不用经历辟谷境界。” “这么一看,世界还是在进步的!至少以前的几代人做过的努力也没有全都白费!” 文圣好像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的时代,讲述现在的时代。 小小二被烦的闹心了,终于还是扔过来一个馒头。 “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小小二没头没脑地扔下一句后就不再搭理文圣了。 这时候,学堂中的陈二突然动了! 他把书翻到最后一页,发现已经没有东西时,然后望向窗外。 当他看到文圣和小小二两人坐拥馒头山的时候,眼睛都绿了。 文圣见此,也顾不得斯文,直接把小小二扔过的馒头叼在嘴里,从戒指中又翻出了一本书。 当然,文圣这位读书人,好像只是顶了个好大的名头,斯文什么的从他身上完全看不出来。 轻轻一指,书上的文字便蹦出了书本,整整齐齐地飘在空中。 然后随手一划,这些或调皮、或沉稳、或暖人心脾、或刺人心神的文字便排着队进了学堂。 然后学堂内所有人的书籍都换了一本。 陈二眼睁睁地看着书上的文字变了又变,眼睛又开始变得混沌。 “璞玉未雕,这次一定行的!一定行的!”文圣激动的有些像个孩子。 他在东方家族的这片林子中只待了近千年,可他已经死去了十几万年! 每千年换一个地方,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办过多少间这样的学堂了。每次开始都是满怀希望,每次结束都是满心失望。 今天,他终于看到了阳光! 他没想到,师兄一脉的后人,居然能够做到这么短的时间就翻了一本书! 这是他见过最快的速度了! 要知道这间学堂,这些书都是他动过手脚的! 凡是进入学堂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走向有书的地方。凡是看书的人,都会不自觉的陷入其中,直到读完一本才能有片刻清醒的时候。 可读完一本是很容易的事么?以前最快的记录是有人两年翻了一本! 可陈二这才刚刚过了多长时间? 文圣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便老泪纵横了。 他缓缓抬头望向西方,口中喃喃道:“师父啊,你看到了没?人族还有希望,还有希望啊!” 文圣在学堂外感慨。 陈二在学堂又开始大声朗读起来。 “人有五伦。五伦者: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 “五常者:仁,义,礼,智,信。” “四维者:礼,义,廉,耻。” “八德者:孝,悌,忠,信,礼,义,廉,耻。” 然后意识都变得混沌的陈二双眼无神的看着“悌”字,心里居然还有其他的一些想法。 “什么玩意?这个我也不认识啊!” 也多亏武圣不知道陈二在想什么,不然他的老泪会更加纵横! 就这样,当陈二被一个“悌”字难住后,居然直接就把书给合上了。 合上书的刹那,意识又回归清明,这次陈二很明显的感觉自己脑袋中,好像多了些什么东西,但就是想不起来。 这次没等文圣再掏出新书,陈二疯了一样冲了出来,直接拿起了心心念念的馒头往嘴里塞。 令文圣有些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自己拿馒头的时候,小小二一副吃人的表情。到了陈二拿馒头吃,他反而只会傻笑呢? 自己和小小二接触了也有几万年了,陈二和他才刚接触多久? 想到这里,文圣又盯着那黑白相间的棺材,手指微动,开始掐算。 可让文圣震惊的是,这仅仅一个开始,自己的身形便黯淡了几分。 阻力太大,以文圣的修为,就连一个开头都测不出来! 震惊之余他又有些欣慰,因为从目前看来,小小二和尘儿的关系还是不错的。这种关系,对自己将要做的事情很有利! 他要做一件大事!一件可能会对这个世界未来走向都有深远影响的大事!为了这件事,他曾违背师命,在十几万年前主动兵解。 只要再留下一个身上印着自己这一脉印记的种子,可以不让这一脉断了香火,那他就可以放手去做了! 他心中的这一脉,并不是单纯的指他文圣一脉! 他和武圣来自同一个地方,拥有同一个师父,同时他们也有同一个称呼——先民! 先民,一个本就是人族,却又不被人族承认的种族。一个为人族地生存奋斗了无尽岁月,最终却连个名声都没留下的种族。 武圣,文圣他们这一脉,算是最后一支先民于世间行走的力量。 十几万年前文圣兵解,十万年前武圣失踪。若是他不能在离开前找到可以传承的人,那么先民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就真的是彻底“死”了。 只能说,天无绝人之路!他终于等到了陈二。 他不清楚的是,就算他找不到陈二,那他们这一脉也不算断绝。因为在遥远的地方,有人还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不为争名,不为夺利,只为先贤之大道仍可传播! 突然间,文圣想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于是低着头,坏坏地笑了起来,笑的一旁小小二有些莫名其妙。 第七十五章 天底下的读书人 东方家族闹得轰轰烈烈的死脉斗刚刚开始便结束了。 任谁都没想到,结束死脉斗的,居然是一个贼! 东方十脉,脉脉遭劫。 丢的东西不怎么贵重,仅仅是吃的,可架不住量大啊!架不住太频繁了啊! 从一开始的馒头,到后来的米饭、白面,从瓜果蔬菜但肉类蛋类。甚至最近有种种迹象表明,那胆大妄为的贼要开始对炼丹的材料动手了。 初时不显,可渐渐的,东方问天发现了一件严重的事情。 东方家族,要断粮了! 这是一件相当严重的事情,因为放眼整个修炼界,还没有任何门派会为了一口吃的而发愁。 东方问天愁啊,尽管他已经加派人手去严守厨房,仓库这些地方了,可东西该丢还是丢!甚至有一次,自己餐桌上的东西,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不翼而飞。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虽然现在只是丢一些吃的,可如果有一天这贼起了歹心,东方家族没有任何人能防得住。 全族上下人心惶惶,罪脉更是愁云惨淡。 在新一代弟子中,身为大师兄的宁致远死了,纳新中的天才陈二失去踪迹,现在甚至就连吃的东西,也已经所剩无几。 丢食物,是从罪脉开始的。这里也变成了东方家族中的“重灾区”。为此,东方玄不得不让下面弟子去山下换取普通的粮食来解决燃眉之急,他可不想自己的罪脉没有倒在死脉斗中,反而倒在了一口粮食前。 山下的粮食终究是凡物,不同于他们吃的灵米灵面,里面杂质很多。 修炼本就是一个剔除人体中杂质,让身体回归天然的过程。 但他们没有办法,就算会影响修炼,但有的吃总比没得吃强。 对于罪脉和人脉的死脉斗,有些人期盼了很久,也算计了很久。如果以这样的方式落幕,他们是不甘心的,可他们也没有办法,因为他们也面临着断粮的苦恼。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还在一个结界中,大摇大摆地坐在黑白相间的棺材上,一手抱着馒头,一手啃着鸡腿。 另一旁,曾被尊为文圣的读书人口中不断地自怨自艾,却仍不忘将烤着一头野兽的火稍微扑小了些。 “君子远庖厨,我这也算是给老祖宗丢尽脸面了!这日后若是身死,碰到了他老人家可怎么解释啊!” 小小二一个白眼甩了过来,含糊不清的说道:“自己死了多少万年了你离心里没点数?还用日后?” 文圣瞬间豁然开朗,念头通达的他朗声道:“有道理!有道理!” 然后把那头野兽给翻了个面。 “过来搭把手啊……”文圣看着只会坐享其成的小小二,不满的说道。 小小二“哦”了一声,跑过来吸了口气,那头还未烤熟的野兽直接缩小,飞进了他的口中。 忙碌了近一个时辰,连味都没尝到的文圣,脸都绿了。 ………… 位于天命大陆南端的南疆境。 那个自诩读书人的魁梧青年刚刚躺下,他想趁着一片云遮住了太阳星,阳光不那么刺眼的时候小睡一会儿。 刚合眼,天边就飞来一只闪烁着五彩光芒的灵鸟。 灵鸟在天空盘旋几圈,发现了魁梧青年后,直接降落在他旁边,然后炸出一片光亮。 光亮四散,在天空中组成了一个中年人的模样。 魁梧青年慵懒地翻了个身,看着那中年人说道:“老头子你是想我了,特意来看看我?” “我想你大爷!还特么没玩够呢?赶紧回家,有大事!”中年人张口就是一顿骂。 魁梧青年也不虚他,拿着一把新扇子指着中年人说道:“言语粗鄙,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中年人脸色一黑,怒骂道:“当年我不把你造出来就不有辱斯文了!劳资念叨了十几年的话,你一句不听!那长得跟娘们一样的人就和你说了一句,你就当成至宝,成天吵着当读书人,丢不丢人!” “你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住,好意思说别人丢人?”魁梧青年听到父亲辱骂自己的半个师父,顿时急眼了。 “我还就告诉你!想拜个读书人为师,行!等哪天文圣复活你,我就不拦你!要是文圣活不过来,你就给我死了这门心思!” “一个月内回不来,你那一屋子的书一本也留不下!就这样!” 中年人够完,光芒消失。 魁梧青年揉揉额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文圣?”魁梧青年咀嚼着刚才父亲的话,突然对父亲口中的文圣有些好奇。 直来直去了一辈子的父亲,看不起所有搞咬文嚼字的人。他总是认为,就是这些人把一些简单的事搞得拐弯抹角。 用他的话说:“事就摆在那,就算再遮遮掩掩,它还是摆在那!有个鸟用?” 但是魁梧青年不这么想,他很赞同他那半个师父的一句话。 “天命大陆分五境,为什么偏偏南疆境最弱?只不过是撞墙的多,修路的少罢了!” 至于为什么是半个师父呢?因为他同意了,这事儿成了一半。可那半个师父没同意,所以还差一半。 有时候他也会细琢磨,其实他父亲的话,也对,就是太片面。 “文圣……”魁梧青年又默念了一下。 他更不明白,为什么瞧不起天底下所有读书人的父亲咋就单单对这位文圣推崇备至。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将周围被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东西努力恢复成原状后,朝着来时的方向弹跳而起。 南疆境的人,无论是外出狩猎也好,还是历练也罢,总会在离开的时候将他们碰过的东西尽力恢复成原状。 他们觉得,这片土地给了他们生存的空间,那他们就不应该阻止这片土地的正常生长。 这就涉及到这些部落共同的生存理念了。——“索取”与“舍得”。 弹跳到半空中的魁梧青年将两根手指放进口中,吹出了一声哨响。 翼焰狮挥动双翼,脚下在空中踏出了团团火焰,稳稳地接住了魁梧少年。 “走吧,回家吧!”魁梧青年拍了一下翼焰狮的后背。 翼焰狮抖了抖毛,有些嫌弃地扭过头白了一眼魁梧青年。 青年看着匆匆而过的景物,顿时豪情万丈,就要赋诗一首。 可张了张嘴,发现那些马上就到嘴边的华丽辞藻就是吐不出来,只能无奈的大声道:“这才是我辈读书人的天下!真特么好看啊!” 说完,周身本来聚集起来的浩然意,顿时烟消云散。 第七十六章 冥炎部落,混沌有子名大古 来时一年的路程,回去仅仅用了不到二十天!魁梧青年是真的惦记他那一屋子的藏书。 虽然有大半的书他都看不懂,甚至连字都认不全,但是这并不耽误他对书籍的热情! “读书百遍,其义自见。”他总觉得只要自己多看多想,那些不怎么喜欢他的小字,总有一天都能接受他。 他对待这些蝌蚪般的字,是真的百般疼爱,甚至就连对他未过门的妻子都没有这么上心过。 按照他们当地部落的风俗,男子在十岁之时是要订婚的,不过要等到二十岁两个人才能结婚。如果不能完成的,会被整个部落的人嘲笑。 他所在的部落叫做冥炎部落,是南疆境最为强大的几个部落之一,而他的父亲又是冥炎部落的首领,所以在这件事上,他根本就不用发愁。 他记得,十岁那年去他家的人很多,全部是给他提亲的。按理说,应该是男方去女方的部落提亲,可不知道为啥,偏偏自己家里就这么与众不同。 当时他不是很懂,但长大一点后才琢磨出味来。 因为他父亲的地位足够高,实力足够强大!那些人,是来寻找保护伞的。 可能别人的这个过程叫做订婚,结婚。而可悲的是,他只能叫做联姻! 最后,他的父亲从一个中等部落中挑了一位,完成了定亲。更可悲的是,整个过程,他和她都不能参加。 时至今日,他也只知道他的那位未婚妻叫做“阿花”,据说长相还可以。 魁梧青年第一次这么归心似箭,刚进入部落,连父母都没来得及拜会的他直接冲进了他的“书房”! 还好锁没有动,只是,为啥换了一把? 满脸写着不开心的他匆匆走进了父亲的帐篷中。 环境能够决定人的生存方式,南疆境各部落的住所,大部分都是由兽皮编织而成,类似于军帐的帐篷,只有少部分才是土石粘黏而成的屋子。 冥炎部落虽然是南疆境几个强大的部落之一,但也保持着这种传统的居住方式。不过他的父亲身为冥炎部落的首领,居住的帐篷并不像族人那样单一。 那是由十几个巨大的帐篷组合起来的“帐篷群”,就如同一间屋子一样,里屋、外屋、厅堂之类一应俱全。 一位长相还算温婉的中年妇人看到他进帐篷后,赶紧使了个眼色,快步走过来小声说道:“大古,你父亲脾气倔,而且正在气头上,别总顶着他说话。” 原来,这魁梧青年名叫大古。 “放心吧娘,儿子心里有数!”大古点点头,就想要向里面走去。 “你心里连我这个老子都没了,还能有数?就有你那堆破书!” 这时候,一位中年男人掀开门帘,压着怒气说道。 俨然就是五彩灵鸟的光芒四散后拼凑出的那个人。 这中年男人兽皮裹身,长得浓眉大眼,膀大腰圆。那魁梧劲和大古简直如出一辙。 “混沌,大古这不是回来了么,少生点气。”中年妇人劝道。 混沌是一种从远古就存在,极其神秘又强大的力量,同时又是一种十分特殊的状态! 传闻混沌可生天地,可化万物,可衍变世间万千大道,同时间,空间都是最不可思议的能量之一。 混沌为名,名字将高出天际,高出天外天! 可就是这样一个沾之便有大风险的名字,竟是生生地被这个男人镇压住了。 男人的修为高么?高!放眼整个人族,他也算排的上名号的人物。 可修为比他还高的人也有不少,但那些人都不敢用这个名字。无他,镇压不住便会反受其害。 轻则灰飞烟灭,重则永不超生。 不过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没人能看得破其中的准则。所以这些东西,一直是上到登临巅峰的修炼者,下凡普通人家的平民百姓都会忌讳的。 就如同东方家族中,道字一辈。只因“道”一字太大,怕镇压不住产生厄难,所以硬是将那一辈人的改成了单名。 在外面无所畏惧,连自家老子都敢叫嚣的大古回到家后,也没了那嚣张的气焰。听着父亲的骂声,虽然有些怒火,却不敢言语。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不想被揍! “老头子,这么急着找我回来有什么事!”大古很机智的把话题往正事上引。 听到这句话,混沌来不及生气,便把中年妇人打发走,一把将大古拉进了内屋。 说是内屋,其实就是另一个帐篷。 “南疆境有重宝将要出世,离咱们很近。”混沌不在二话,直接就说出了原因。 大古拉过来一张椅子,慵懒地坐了上去,斜眼瞅了老头子一眼说道:“重宝出世,你们去争抢就好了,又何必叫我回来呢?” 混沌一巴掌拍在儿子的头上骂道:“是不是读书读傻了!我能进去会叫你回来?”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当好话说尽,道理不通了,不如就换种方式,说不一定会有意外收获。 一巴掌下去,大古也有些清醒了,忙正了下坐姿,嬉皮笑脸地朝着自家老头子说道:“说吧,怎么个争法?” 混沌略微思忖,就捡着重要内容说道:“很早以前在咱们部落南方千里处,就存在一个空间类结界,这事你知道。” 大古点点头道:“对,当时你就觉得里面肯定有重宝,还联合了好几个大部落的首领一起去攻打来着,结果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咳咳~”混沌被自己儿子揭了老底,有些尴尬,忙岔开话题:“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那个结界已经完全显现了,前些日子我们尝试过了,从外界没办法直接破坏,只能派人进里面去寻宝。” “你的意思是你们进不去?”大古抓住了事情的重点。 混沌点了点头说:“对!我们试过了,结界有限制,只有神通境第三阶段和第三阶段以下的人才能进去。” 大古点点头说:“所以你就想到了我这个凝九神的小体修?” 混沌看着大古一脸欠揍的样子,啐了一口,骂道:“你特娘的要只是个单纯的凝九神的小体修,我还用费劲巴拉地找你回来?” 大古嘿嘿笑了一声,狡猾的说道:“去是可以,但问题是,我能得到什么?” “还和我谈上条件了?你小子,就特娘的不像咱冥炎部落的种!”眼看儿子还要反驳,混沌赶紧厌烦地挥挥手说:“只要宝物抢得来,以后别说你想读书,就算是你特么跑去卖身我也不再管你!” 听到自家老头子的许诺,大古瞬间眼前一亮,赶忙说道:“君子一言!” 可等了许久,也不见老头子有回应,于是又无奈地说:“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生怕他反悔,一溜烟地就跑了出去! 混沌看着儿子的背影,又啐了一口,一脸的厌烦中多了些暖意。 “上次出现这种结界好像是出了几颗可以起死回生的神丹吧?那这次应该也差不了的!” “这次,我冥炎部落,一定要争到!” 第七十七章 出发 第二日一早,冥炎部落的几千人已经整装待发。 其实说整装,多少有些夸张,因为这些人的全套装备,也就是一把武器加一面看上去不怎么结实的盾牌。 身上穿戴,除了裹兽皮的,就是裹布条的。可能有些高阶蛮兽皮有防御作用,但那些裹布条的,真的就只是为了挡住自身腱子肉了。 不过他们也并不是真的就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戴。 像他们脖子上、手腕上、腰上和脚腕上都戴了一串串兽牙和兽骨。这些东西是经过部落里巫师施法的。 每当战斗的时候,这些兽牙和兽骨经过碰撞就可以产生一种能够迷惑人神智的声音。 这也算是一种辅助攻击性的法器,当然极个别,还可能是灵器,这就跟施法的巫师实力有关了。 天命大陆的器具按照用途划分,可分为三种。一种是攻击性的,一种是防御性的,最后一种是辅助性的。 而从等级上分,又分为凡器、宝器、灵器、通灵器和先天灵器。 凡器,就是普通人用的兵器,除了锋利一些,没有其余的特点。 从宝器开始,这些才是凡人眼中的仙家门派平时用到的。 虽然宝器在这些门派中是最低级的存在,可任何一件宝器流露到凡间,仍然能引起轩然大波。 灵器,威力要强过宝器一些,并且可以有一些简单的自我行动。比如说主动进攻,自动护主等等。 通灵器和灵器相比较就是云泥之别了。不仅仅是在威力上天差地别,在“自我”方面更不是一个等级。 通灵器之所以叫通灵器,是因为他们都已经诞生了器灵。 器灵拥有和人一样的思维,一样的意识,成熟的器灵甚至可以代替主人坐镇一方或者征战八方。 一个门派处于什么水平,一方面需要看这个门派人员的实力,另一方面也需要看这个门派是否有强大的通灵器。 可以说,一件强大的通灵器,也是衡量门派实力的重要标准! 不仅如此,从数量上也能看得出两者的差别。 灵器在一般的仙家门派都能随处可见,可通灵器,在顶级门派都不见的能有一件。 至于先天灵器,和神兽一样只是传说。只不过神兽或许还能通过蛛丝马迹找到一些存在的痕迹,而先天灵器却是真的无处可寻。 天命大陆毕竟是新生世界,有太多东西还没有发掘出来。之所以有这些传说,是因为在这片大陆上降临过神族,佛族,仙族等等外界强者! 他们各自的世界几乎已经开发到了尽头,一个世界可能会有什么,他们都清楚。 不过就算是有先天灵器,估计也被那些强大的外界种族给瓜分的差不多了。 这就是本土力量弱小的可悲,不仅自己的东西保不住,还得强颜欢笑的寻求他人的庇护。 南疆境在天命大陆五境之中最为落后,这里的人顽固地认为修炼身体才是正途,所以对那些宝器,灵器之类的不是很注重。这也就造成了堂堂冥炎部落中,还有多半数的人连一件灵器都没有。 虽然冥炎是南疆境的大部落,可是这仅仅几千人几乎就是冥炎部落里一半的战斗力量了。 南疆境和西漠境有着根本上的不同。 西漠境人口最少,所以修炼者也最少,不过那里的仙家门派很少,所以每个门派中的弟子都会很多。 而在南疆境的老林中,分布着不尽其数,大大小小的部落,正是因为部落数量太多,所以分散到每个部落的人会少很多。 还有另外很重要的一条,那就是南疆境的各个部落,十分注重血脉问题,他们会很严格地控制自己部落的血脉流出。 有些特别小的部落,仅仅只有几十个人。像有几万人的冥炎部落,在大部落中也可以称得上是人口众多。 几千人说起来不是很多,但当他们整体出动时,也算得上是浩浩荡荡了。 由于一直在等大古回来,所以他们出发的太晚,别的部落早就走了。 只是由于他们离得较近,所以并不是很着急。 冥炎部落的四千人中,有十个十人小队分散在大军四周负责探路,中间的四千人或步行,或骑着自己的伙伴隔了一段距离跟在后面。 他们的伙伴,就是深山中的兽类。 南疆境的人在驯兽方面有很强的天赋,几乎到了二十岁之前,在结婚的前夕都会独自进入深山一趟,找到一只自己看的顺眼的兽类签订伙伴契约。 一生只有一次,他们把和自己签订契约的兽类称为“伙伴”,像大古的翼焰狮,就是他的伙伴。 混沌的伙伴也是一头翼焰狮,大古的这头,是混沌那头的孩子。 小翼焰狮在大古刚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和大古签订契约了,所以现在十八岁的大古虽然快到了去深山寻找契约兽的年龄,但是他根本就不用再发愁。 终究是有靠山好办事,当同龄人还在为寻找一头高阶蛮兽伙伴发愁的时候,大古就已经和翼焰狮签订了十几年的契约了。 契约签订的越早,契约就越牢固。 契约越牢固,伙伴反噬的风险越低,并且通过契约传递回的力量越强,一人一兽组合后的实力就越强大。 可为什么别人只能在结婚前期才去寻伙伴呢? 因为那个时间点,对于南疆境的所有人,是一段精神力量的爆发期。没有强者帮忙,他们只能挑精神力量爆发期,才能获得更强大的伙伴。 大古和部落中其他五个人并排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这五人里,有三个是经验老道,但是因天赋不足只能把修为停留在第三阶段的中年人。剩下的两个,则是和大古差不多大的同龄人。 三位中年人,一人位光着上半身的,长得虽然矮小,但孔武有力,手里两把巨锤更是令人胆寒。一位长相一般又浓妆艳抹的妇人,浑身上下除了饰品完全看不到任何其他物品。还有一位高个子,看起来憨憨傻傻的,但谁要是认为他只是个傻大个,那肯定会后悔。 “土炮”“媚娘”“必缺”这是三人的称呼。 和大古同龄的两人,一个叫“上木”,一个叫“春放”。 上木是个看起来十分腼腆的青年,这种性格在南疆境实在不多见。 春芳是个大大咧咧的姑娘,同时也是上木的妻子,两人一路上浓情蜜意,都快把大古给腻歪死了。 这时候,大古才想到了自己的未婚妻阿花。 “还有两年,就能娶媳妇了。嘿嘿……”此时这个一心读书的青年,心思已经穿过书本,直指人生了。 以上,就是冥炎部落前去争夺机缘的表面人马! 至于背后还有谁,那就是说不定的了。 第七十八章 冥燚部落 一行人走了半个多月,终于到达了结界所在地。 距离还很远的时候,就感觉到周围越来越热,除了极个别的人以外,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开始用修为抵挡。 当离得近了,就看到一道不断吞吐着火舌,形状如同一只倒扣着的碗的结界。 单是感受着周围的温度,就能知道这个结界并不是那么容易打开的,更不要说他们这些凝九神境、灵种境和星辰境的人还要去里面争抢机缘。 一路上嬉皮笑脸的大古第一次严肃起,他心里有些没底,因为此时的他有伤在身。 其实外出的这些日子,他已经进入固九本境界了,只是昨天混沌没有看出来。可混沌没看出他的境界,他却看出来自家老头子对于这机缘的渴望。所以就在昨天夜里,大古自斩一刀,固九本境的修为直接跌回凝九神境。 不同于灵修和魂修,体修的境界是不允许出一点差错的。 灵修和魂修若是自斩一刀,可以通过后天的修行弥补回来,甚至还能让修为更加坚实。但是体修不行,体修修的是身体,一步出错都可能置身体于险境。 而且体修每个阶段的修行都殊为不易,可能同境界下的灵修和魂修只需要一个顿悟或者一个机缘就能破镜,但是体修则要足够多的时间来打磨现有境界和身体。 固九本境,是大古这一年的修行成果。这还是大古一年中经历了两次顿悟和一次机遇,方才从九神境破镜到一本境。 自斩一刀,不仅斩了修为,更斩了根基。如果被混沌提前知道,那他肯定宁愿不要这大机缘也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冒这种风险。 不过幸运的是,当大古自斩完成后,脑海中那些原本不怎么喜欢他的文字突然出现,修补了他的根基。 偷偷地擦了擦嘴角又流出的血液,大古严肃的看着燃烧着炙热火焰的结界没有说话。一旁的翼焰狮盯着大古,将大古盯得有些不好意思。 通过契约,翼焰狮能清晰的感受到大古现在的状态。大古手指放在嘴边,轻轻地嘘了一下,然后给了它一个眼神,示意它放心。 结界附近,混沌和几个其余大部落的首领已经凑到一起了,他们正在商议打开结界的办法。 抢夺机缘需要小辈去竞争,但破开结界需要他们这些老一辈合作。 大古只盯了一会结界,脑中就有些刺痛,他赶紧收回目光看向四周。 来的人中,大部落占多数,他们对获取机缘都抱有很大的信心。但也有不少小部落参与其中,这些人或想带晚辈见见世面,或想趁着这个机会同大部落亲近亲近。但他们都还有一个同样的想法——侥幸! 如果自家晚辈侥幸能获取里面的一小部分机缘,用来强大自己部落的实力也好,用来讨好大部落也罢,只要能和机缘够沾一些瓜葛,那对他们以后的发展都是有益的。 可有一件事他们没有想过,这么多大部落兴师动众而来,就算他们得到了机缘,能带的走吗? 这时候,上木走到大古身边,拿手捅了捅他,然后朝着一个方向努了努嘴。 大古顺着这个方向看过去,眉头皱了起来。 “既然他们也来了,做好死拼的准备吧,这次没那么容易了。”上木提醒完,又和春放去亲亲我我了。 “冥燚部落,离得这么远居然都过来了。”大古默默地说道。 冥燚部落,是冥炎部落的一群人组建的,曾经那群人在部落中犯下大错,所以被赶出了冥炎部落,后来他们自己建了一个部落并取名为冥燚,经过漫长时间的发展,现在的冥燚也成为了一个不次于冥炎的大部落。 但是冥燚部落的人一直对当初自己被赶出家门怀恨在心,所以只要有机会他们就会同冥炎部落针锋相对。 矛盾渐渐加深,导致现在两个部落已经成了死敌。只要在野外遇到,那肯定就是一翻不死不休的局面。 当大古看过去的时候,刚好对面也有一个比大古大一些的青年看过来,那个青年看到大古这一身读书人的造型先是一愣,紧接着又露出了轻蔑的神情,并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看着对面青年的挑衅,大古没有反击,他自己默默地念叨起了一句书上的句子。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退一步是啥来着?退一步我弄死他?”大古有些头疼,摇了摇手中的扇子有些心酸。 那些漂亮的句字咋就这么不喜欢自己呢? 见到大古的反应,那人眼中的轻蔑更加浓郁。 他叫荒芜,是冥燚部落这一代中最有天分的人,并且没有之一。前不久刚刚把凝九神境修满到了九神,还没来得及破镜,就接到了族长的通知。 他很庆幸自己没有破镜,因为参加像这种机缘争夺的机会很难得。 这种刚出现就带着结界的界中界里,只有两样东西。一是大机缘,二就是大危险! 机缘伴着危险,危险过后就是机缘。 “机缘那么多,没必要都带出来嘛!”荒芜心中想着,扫视了一圈已经看不到尽头的人群,嘴角微微翘起。 “既然这么多人都想进去,那就都留在里面好了。”说完,他身上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 冥燚部落其他人看着不知道发什么疯的荒芜又往远里躲了躲。 荒芜嗜杀,这是冥燚部落每个人都知道的事情,有时杀性起来了,他对自己部落的人都能出手。但是因为首领一直很喜欢他,所以其余人敢怒不敢言,只好躲着他。 身在结界附近的几个首领经过半天的商讨后,终于确定了破开结界的计划,那就是硬打! 不是他们不想这样,而是就以南疆境现有的手段,他们只能这样! 南疆境比其他境落后了不是一点半点。同境界的争斗中,南疆境也会比其他境的人差一些,因为他们缺少战斗功法,缺少修炼者该有的一切手段。 但是可能因为他们比较纯粹的缘故,他们的修成长的特别快!如果单论强者,他们在五大境中是仅此于中州境的。 既然决定好了,那就不在含糊,各位首领纷纷拉开架势一道道攻击打向结界。 可让人无奈的是,每当有攻击临近结界的时候,都会出现一条火蛇将攻击卷走。 就这样,一方人死命攻击,另一边结界疯狂吞噬。打了半天,他们居然发现这结界不仅没被削弱,反而气势又涨了几分。 “我说诸位,咱这方法不行啊!”混沌一脸懵逼的对另外几人说道。 “是啊,好像这东西比刚才更强了啊!”一位偏瘦弱的首领附和。 “那咋个办嘛?放眼咱南疆境,也找不出几个会破结界的人啊!”一位很帅气的女首领愁道。 “要不咱去外面请人帮忙?”偏瘦弱的首领试着问道。 “那里面的机缘不就少分了嘛!”帅气女首领率先反对。 然后几位首领就沉默了,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开始大眼瞪小眼。 这时候,从人群中挤出来一位身穿青色道服身后还领着一个年轻人的老人。 老人的出现后,立刻就引起了几位首领的注意,甚至想不注意都不行,因为就这样装束,放眼周围,也就只有三个人。 老人,老人领着的年轻人,还有大古。 混沌看了看老人和年轻人,再看了看自己儿子,顿时骂道:“就特么是个异类!” 感受到自家老头子还涌动着火焰的目光,大古一脸茫茫然。 “我这是,又咋滴了??” 第七十九章 破结界 “诸位能不能让我试试?”老人挤出人群,却并未靠近结界,反而是朝着几位首领说道。 “你是哪个境的人?”混沌脸上有些不悦,皱着眉问道。 老人嘿嘿一笑,压低了姿态说:“老头子我哪个境的也不是,四处溜达,见几位首领遇到难处了,所以这才过来看看有没有机会。” “你会破结界?”混沌又问道,可还没等老人回答,帅气女首领就接过了话题说:“会啥子会哦,就是跑来想蹭机缘的。” 老人听到这些话也不生气,又是嘿嘿一笑道:“老头子我多少懂一些破界之术,虽然不精,但也比几位首领胡乱一气地贸然攻击要强。” “几位首领先别忙着反对,等老头子说完条件后再决定也不迟。不然都这么耗着,里面的东西谁都拿不到不是?” 几位首领互相看了几眼,最终还是点点头。 见到他们都同意了,老人这才说道:“破结界,我可以什么东西都不要,只求让我这徒弟能够随着众人一起进入这界中界。” “但他如果有幸,能从里面带走一丝半点的机缘,也请诸位首领能抬抬手,不要为难我们师徒俩。” 说到这里,几位首领开始窃窃私语。 老人知道南疆境排外,但是他没想到南疆境能把排外做到这么极致,自己这么低的请求,几位首领居然还要交头接耳一番! “天儿,给几位首领看一下修为!”老人眉头微皱着说道。 一旁年轻人上前两步,拱手抱拳道了一声:“失礼了。” 然后将修为彻底展开。 “结界,星光境的魂修。” 几位首领又开始指指点点。 老人气急,拉起年轻人的手就要离开。 那位帅气的女首领见此,赶忙过来阻拦“道友别生气,毕竟这抢夺机缘不是一家之事,我们总得商量一下吧。” 老人没好气地说:“你们好歹也是称霸一方的大首领,没想到做事竟然这样犹豫不决!无非就是怕我这徒儿夺了机缘罢了。这机缘虽然是出在了你们南疆境,可说到底它也是这个世界的机缘!” “就这样定了吧,按照刚才约定,这位道友出手破了,然后他徒弟可以进去争夺机缘。任何人不得出手干预!”混沌一锤定音。 这时候老者才点点头,缓缓走向结界。 “天儿,看仔细了,今天为师就传你破禁之法!” 老人说完,便一边朝着结界打出不同手势,一边同身边的年轻人讲解。 “世上所有结界,不管是人为还是天生,都是有迹可循的。想要破处结界,首先就是要看出这些痕迹。” “但是仅仅看出痕迹还不行,你还得看懂这些结界的运行规律!只有看懂规律后,你才能从中找出最薄弱的点进行破解!” “开天眼!”老人高喝一声,双手的食指和中指从眼皮一抹,然后才继续结不同的手势。 名叫天儿的年轻人也学着师父的样子双手往眼睛上一抹,却不像老人那般动作利落。 手指在眼睛处停留了好一会儿,这才彻底摸了过去。 “破禁的手印我和你说过,还记得都分为哪些种吗?”老人没有回头,却能清楚天儿的一举一动。 天儿见师父发问,忙说道:“破禁的手印共有九百九十九式,这九百九十九式少则可以两两相结合,多则可以全部结合。因为结合手印不同或者排序不同,所以功能也会有不同。” “但大体上,可以分为探禁式,引禁式,断禁式,抗禁式,削禁式,分禁式,换禁式,穿禁式,破禁式九种不同的用法。” 老人满意地点点头,又对年轻人说道:“刚才我打的手印便是探禁式的一种,你且先记下,为师先试探下这结界。” 说完,老人最后一式手印完成,一道光线直接射进了结界上面。 见又有东西过来,一条火蛇迅猛扑出,直接顺着光线往老人的手臂上传来。 感受着不断传递过来的热量,老人一脸严肃,在火焰快要近身的时候掐断了光线。 “破结界其中的一种方法就像刚才一样将结界的力量引出来一部分,用断禁式斩断这部分和主结界的联系,然后消灭这部分的能量。” “这是最简单,但也是最耗费时间的一种方法,今天几位首领有些着急,我就不用这种方法了。下面我也不再多做讲解,你先看吧,能看出多少门道,能学到多少东西就看你自己了。”老人背对着天儿说道。 “是,师父!”年轻人对着老人一拜。 老人说完,真的就不再管自己的弟子了,手指开始快速地结印,眼花缭乱地让人根本看不清。 “混沌,你说这老头能成功不?”偏瘦弱的首领问道。 “你看我,像懂这些的人么?”混沌直接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一旁帅气的女首领开口道:“我觉得这老头有些门道,不像是个无名之辈,咱们先看着吧!” 几位首领点点头,不再说话。 在老人手印的催动下,那结界上燃着的滔天炽焰也开始产生变化了。一会儿往左边晃一下,一会儿往右边飘一下,一会儿又作势想要猛冲出来。 对于封印表面的变化,老人没有丝毫兴趣,任它闹腾的再凶,也只是不断的捏着手印,打出一种种禁式。 直到最后,老人两只手不够用,又将五个分身唤出,一起催动禁式。 太阳星落,太阴星起,已是入夜。 老人头上已经满是汗水,可成果也很明显。本来结界表面躁动不安的火蛇温顺了很多,并且还有一丝向老人打入禁式的地方两旁分开的趋势。 就这样,太阴星又落,太阳星又起。 在昼夜交替的那一刹那,老人大喊一声:“找到你了!” 然后手上本就眼花缭乱地结印更快了几分。最终在又一声大吼后,打出了最后一式禁式。 只见结界表面的火蛇纷纷涌向两边,露出了一个将尽十米宽,三米高的空隙。 “就是现在,各位首领不要留手,全力进攻结界。” 听到老人的吼声,几位首领开始纷纷发动自己最强的攻击,一时间怒吼声,攻击的破空声不绝于耳。 半个时辰后,在几位首领的狂轰乱炸之下,结界坚持不住,发出了“咔地一声。”,出现了一条裂纹。 见到攻击有效,首领们更加卖力。最终又努力了半个小时后,在混沌带着道则力量的一拳之下,老人压制住火蛇的那一片结界彻底地碎裂开。 可还未等众人高兴,老人就收了禁式。失去禁式压制的火蛇顿时又弥漫回去。 “道友什么意思?”混沌脸上不悦地问道。 老人掏出几枚丹药放入口中,忙说道:“一会儿他们进入后,我得一直保持让结界外的这层火蛇分开。不过现在消耗过大,怕待会儿会出现什么意外,所以先休息一下。” 老人说完,就自顾自地到一旁打坐恢复体力了。 几位首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没敢提出异议。 虽然结界已经碎了,可那层能吸收众人攻击的火焰护盾还在啊。只要火焰护盾在,他们这些人就攻不进去。 第一次,他们对自己的某种已经根深蒂固的思维产生了怀疑。 当力量不足以完成某件事的时候,他们还要坚持么? 第八十章 界中界 功法,丹药,灵器。这三样东西或是可以帮助提升修为,或是可以增量自身实力,总之是修炼者用尽一生之力也要追求的东西。 吃过丹药的老人很快就恢复了体力,他首先将徒弟叫到了一旁,对着徒弟说道:“天儿,看懂多少?” 名叫天儿的年轻人挠了挠头,憨憨的说道:“开始能看懂一点,后面就完全看不懂了。” 老人点点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他又说:“那我和你说的,记下了没?” 年轻人点点头,邀功般回答:“记下了,一字不差全记下了。” 老人微微皱眉,又问了一遍:“你确定我和你说的全部记下了?” 年轻人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眼师父,又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然后才坚定道:“全部记下了!” 这时候老人才露出了满意地微笑,然后突然挥手。 又聚拢到一起的火蛇再次散去,露出结界被打破的洞口。 年轻人直接就窜了进去! “道友,这是为何?”偏瘦弱的首领不满道。 老人呵呵一笑道:“你们人多势众,我徒儿身单力薄,修为又低,做师父的只能为他投机取巧了。” “更何况,你们中,有人的杀气都快要扑到老头子脸上了。我不动下手脚,等着我徒儿被你们族人杀了?”说到这,老人眯了眯眼,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延伸出去。 感受到这股气势后,几位首领瞳孔微缩,他们不约而同的想起了一件事。 老人从昨天出手开始,到现在已经是连续不断的两天了,可他们不仅没有看出老人的修炼方向,甚至连老人的修为他们都没有摸清。 几位首领对着拱了拱手,一方面算是同意了老者的行为,另一方面也认同了老者的地位。 踏入修炼一途,一切靠实力说话! 接下来的一切就简单了,各个部落想要前往结界内夺取机缘的人依次进入。 当然顺序方面就有些讲究了。 前面是大约半数小部落的人,后面是剩下半数小部落的人。 结界内就是未知的界中界,谁都不清楚里面会是怎样的,机缘?危机? 样的顺序为的就是先让前面的人进去“趟雷”。 双方心知肚明的排序,可那些小部落却甘之如饴,欣然前往! 实力不够只能拿命去拼!如果连机会都没有,那才是真的令人绝望的! 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地变强,就连现在的大部落都是这样一步一个血脚印走出来的。 人命有时候是真的很不值钱,甚至仅仅是在一个机会面前,就足够让人赴汤蹈火。 这种情况在修炼界更是普遍,但就算如此残酷,也有太多人趋之若鹜。 进入界中界后,所有人才发现,和想象中有些偏差。结界好像能分辨出进入其中的势力划分一样,将每个部落的人都随机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 荒芜伸了伸懒腰,转身看向了自己的族人。 一位族人硬着头皮走到荒芜身前问道:“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他非常厌烦荒芜,如果有可能,他都不会和这个疯子多接触一丝一毫。但部落中下达的命令是让几人全力配合荒芜,他们没有办法,为了完成任务,只能硬着头皮。 荒芜嘴角翘起,轻轻地说了句:“你们进来了,任务完成了,后面的路不需要你们了。” 那人听到这话,有些惊愕,刚想开口询问就发现自己已经不能说话了。 荒芜原地未动,那五位和他同境界的族人同时毙命。 “来再多的废物有什么用?”荒芜自言自语地说着,轻轻迈步走向了远方。 另一边,大古六人落地后,先是凑到一起观察了一下四周有没有潜在的危险,发现一切正常后才开始讨论行动方案。 “大古,这次行动以你为中心,你说怎么办吧!”上木说道。 大古仔细想了一下说:“虽然族内要求让我来领导,但是咱自家人不说那些虚伪的话。如果论修为可能我会高一些,但是在寻找机缘这方面,我还差点。” 说着,他把头扭向了看起来憨憨傻傻的必缺说:“必缺,你来指挥吧。” 必缺也不推辞,只是用一种听起来憨憨地声音说道:“哎!” 媚娘看到这里,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她和必缺,土炮三人经常一起行动,所以对其余两人都很了解。 三人中,自己只是负责“阴”的那一部分。 浑身肌肉隆起,还手拿两把巨锤的土炮,看起来笨重,但他的灵活在族内同境界中都是数一数二的。 至于憨憨傻傻的必缺才是三人中的大脑核心。 每次有行动,那计划一定是他定的。而且他做的计划往往都偏向“奇”,经常以出其不意打乱对手的布置。 而且他出手极其很辣,身到之处,尽是断肢残臂,也因此他有了一个“必缺”的名号。 土炮,必缺,媚娘。 他们三人没有名字,这只是他们的代号! 媚娘瞅了一下大古,目光中有些赞许。看来这个因为成天吵着要当读书人,导致被全族当成笑话的首领儿子,也并不是一无是处嘛!至少眼光还行! 必缺办事只能用雷厉风行来形容,大古刚刚说出自己的决定,必缺就开始布置方案了。 “刚进来,不知道界中界有多大,所以咱们首要目标就是先探索出一张大概地图。” “媚娘居中不动。我,土炮,大古三人和分三个方向,上木同春放两人一个方向以媚娘为中心向四外探索。” “一路上遇到小机缘的话,可以拿的就拿了,有人争夺的就放过,尽量避免不必要的争斗。如果有危险,立即撤退!” 对于这种分配方式,上木立即提出了异议:“让大古自己?不行!” 必缺冷眼看去,上木还是坚持道:“让春放和大古一起,我自己一个方向。” 大古拍了拍上木的肩膀说道:“放心,首领的儿子,没有那么弱小的!” 说完,自顾自挑了一个方向走去。走了没几步,从怀中掏出一把扇子,背对着几人高高举起,然后打开。 扇子上面五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读书人大古。 五人愣了一下,必缺扶额道:“怎么感觉我指定的方案是错的?” 可说归说,方案还是未变,除了媚娘外,都朝各自挑选的方向走去。 速度不是很快,但足够小心谨慎。 未知的地方,未知的危险,好像只有大古有些没心没肺。 大古和上木,春放三人在离开的时候,一条隐形的丝线已经圈住了他们的身体。 肉眼难辨,几乎不只能感知。 这就是必缺让媚娘坐镇中央的原因!她的能力之一,就是可以在很远的地方,感应队友的情况! 第八十一章 幻术 进入界中界中所有部落的人,或是按兵不动观察情况,或是四处游荡搜寻机缘,各有各的打算,各有各的手段。 所有进入界中界的人相比,大古是属于最悠闲的那一个了。他没有小心的查探四周躲避危险,寻找机缘就算了,甚至还掏出了一本书读了起来。 掏书时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搞笑,看到书本内容后,眉头紧皱的样子更是令人忍俊不禁。 “文字乖乖,快到我脑袋里来!”书还没读,大古就开始念叨上了。 他实在是拿捏不准这些文字大爷到底是什么脾气,他好言好语好态度地天天哄,这些大爷就是不买账! 可他那半个师父告诉过他,他是南疆境最有潜力的读书种子啊!可为啥这种子就不能发芽? “那个什么所至,金石怎么来着?”大古拍了拍有些肿胀的脑袋。 然后突然出手,像右边抓去。 一只蜜蜂般大小的虫子在袭击他的路上就被他给捏死了,死前还咬了他一口。 感应了一下,只是微微有点疼,并没有什么毒性,也对自己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然后大古就突然回神般地意识到,自己是在界中界呢! 二话不说,直接从契约中召唤出了翼焰狮。 契约,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南疆境的所有人都会签订,但几乎没有人知道签订契约是凭借的什么原理。 签订契约的双方不仅可以感受到另一方身体状态,而且还能让一方做为主导,另一方寄居于无形的契约之中。 进界中界之前,翼焰狮就已经进了契约,此时大古只是将它召唤了出来。 “已经进入界中界了,随时可能出现危险,你帮我警戒四周!”大古严肃地说道。 翼焰狮看着大古一脸严肃,顿时也有些紧迫,忙四下张望一番。 等它再回过头时,发现某无良人士正在盯着那本破书看,顿时有些无语。 这次,大古才是真的敢一心都扑在文字上了。可是还没等他读通其中一个句子,就停住了脚步。 他十分能肯定脚底下有一种能量传来。 那种能量和书上的句子差不多,都散发着儒雅的气息。二话不说,他便开始用双手翻起地面的土皮。 翼焰狮看着他跟个傻批一样的行为直翻白眼。 终于翻了有一米多深的时候,一捆一米高的羊皮卷被翻了出来。 迫不及待的打开羊皮卷,大古有些失望,因为上面根本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些图案。 如果陈二在这里的话,那他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因为羊皮卷上的图案,就是陈二在印魔岛的那个无名山洞中见过的壁画! 只不过这张羊皮卷上的内容没有壁画那么全而已。 就在大古打开羊皮卷的同时,结界外的老人抬了抬眉毛,口中喃喃地说道:“有时候不相信天命真的不行啊!有些大机缘摆在一些人的面前,那些人都不去抓。可有些人却在苦苦追寻下,只能抓住那零星半点。” “不过话说回来,这灭世前的机缘也太不值钱了些,怎么就一直上赶着往人怀里钻呢?” 远在东荒境,东方家族一片林子的结界中,还在学堂读书的陈二,眼神莫名奇妙地回归清明,打了一个喷嚏。 文圣在一旁皱了皱眉头,又开始掐指算了起来。 “怪了,怪了!怎么好好的就能从这种状态中退出去呢?”文圣默念了几句,眉头愈发皱得紧了。 因为他居然又是什么都算不出来! “是天地变化的太大了?还是我的算法哪里出了问题?咋什么都算不出来?” 一旁胡吃海塞的小小二一巴掌拍向文圣的脑袋,老气横秋的骂道:“瞎比划什么呢!赶紧给我做好吃的!” 文圣欲哭无泪。 大古死死地盯了这张画好长时间,竟然完全不知道画里面画的是个啥,但是因为羊皮卷上传来的悸动,所以还是决定留下来。 “万一这就是界中界的大机缘呢?那我不是赚翻了?”大古一边寻找着能当做绳子的东西,一边意淫道。 可这界中界里,整个一片火炉,除了荒山就是褐红色的大地,连个小草的影子都看不到,又去哪里寻找绳子? 最后大古咬了咬牙,把身上的衣服撕成了一条又一条,搓成了绳子,将羊皮卷捆上,绑在了背后。 “这么一看,我是不是更像个读书人了?”大古朝翼焰狮咧嘴一笑,翼焰狮忙抬起一只爪子挡住了眼睛! 太给狮子丢人了! 这件事仿佛只是件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大古虽有意淫,可也没真的就把这卷羊皮卷当回事。 哪有这么轻易找到的机缘啊! 于是大古又朝着这个方向走了两三个时辰,可不仅没有看到界中界的尽头,甚至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这让大古有些奇怪。 界中界就是一个被结界包裹住的小世界,虽然里面看起来会和外面有一定差距,但是也不可能相差这么多啊! 虽然自己在赶路的同时一直专心学习,可按照自己的脚程,两三个时辰都应该足够自己从结界一头走到另一头的。 而自己不仅没有走到另一头,居然连景色都没有丝毫变动?有些怪异啊! 大古心里想着,突然瞳孔放大!因为他居然在地上看到了一个坑!一个一米深的坑!一个刚才自己挖过的坑! 但很快,大古就反应了过来,还是按照以前的步伐,盯着书,不紧不慢地向着前面继续走去。 一切都如同自己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一般。 “什么时候中招了?”盯着书的大古心里琢磨着,也顾不得再去讨好书中的文字。 “如果从进来就中招了,那我们定的方案就是假的,它只会让我越陷越深。可如果是我在中途中的招呢?” 这时候,大古身影一顿。他想起了咬了自己一口的那条虫子。 “是那个时候么?”大古的动作保持不变,但思维在快速的运转。 “如果是从那个时候中招,那我身边的翼焰狮就是假的!” 终于捋出一些头绪的大古还是没有轻举妄动。 他想到了可能性,但还是没有想到破解的办法! 大古十分肯定自己中了幻术!但就是不知道这幻术是人为施展的,还是这界中界中自然存在的。 如果是人为施展的还好说,毕竟暂时看来这幻术只能将人控制在一个特定的场景中,并不会发动什么攻击,自己还算安全。 施展幻术的人想要进行下一步的行动,那幻术必然会有一丝松动,幻术松动的时候就是自己逃出幻术的机会! 可如果这幻术是界中界中自来就存在的呢?那又该怎么破解? 想了一堆捋不出头绪的问题,大古将心一横,决定冒险一试。 “小狮子,给我学两声狗叫听听?”大古突然朝着一旁的翼焰狮说道。 然后翻着白眼的翼焰狮居然“嗷呜”一声,直接朝着他咬了过来。 于是大古立刻推翻了自己刚才所有的设想。 翼焰狮没有中幻术! 幻术是什么?幻术是把一个人或者多个人都放进已经设定好的地方,进入其中的东西会按照设定中进行! 而翼焰狮的这种反应,是正常的! 只有大古知道,能够怎样快速地激怒翼焰狮!这些东西是幻术不可能提前设定好的! 南疆部落不想学习这些东西,但并不代表他们就不会去接触这些东西。 相反,他们对这些能给自己带来危险的东西研究的很深。 好不容易才安抚好翼焰狮的大古嘴角轻轻咧开,他终于确定了自己是怎样中的幻术。 然后他大笑着说道:“就是你了!” 第八十二章 英雄救美? 大古找到原因后,直接解下背在后背的羊皮卷,再次铺展开来。 “虽然有些不忍心,但我不想被困在这里!所以对不起了!”大古对着羊皮卷说了一声,从脖子上摘下一条兽牙项链,用拳头紧紧地握着,用力将兽牙锋利的一处刺进了羊皮卷! 羊皮卷直接破了一个大洞!然后从洞口中不断的喷出了白雾。 大古躲闪不及,直接被白雾笼罩。 紧接着,周围的画面变了!他到了一个更加原始的幻境中。 幻境中好多人正在做饭,看到他的突然出现,也没有任何怀疑,好像对他们来说不管发生什么都是正常的。 狩猎来的野兽已经剥皮,洗干放在一旁,他们正在努力的用保留下来的火种点燃一堆木头。 可是努力了好久,火种都快熄灭了,木头也没有任何点燃的迹象。 大古看的有趣,就走上前去,把脖子上另外两条项链轻轻一碰,一团火焰升起然后掉落在微微带着些潮湿的木头上,竟然直接就把那堆柴给引着了。 周围的人看到大古的这一番操作,顿时围着他扣拜起来,并且口中还念叨着他听不懂的话。 大古被这些人突然起来的行为吓了一跳。 在南疆境,叩拜有两种意义,拜圣和叩死! 若是拜圣还好说,如果是叩死,那是会巫咒缠身的。鬼知道这些奇奇怪怪的人是在做什么啊?所以大古很没风度地跑了。 但他没有发现,奔跑中的他体型比刚才要大了很多!等发现以后,他又回到了刚才那个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进入到这里的大古竟然完全提不起想要出去的念头,就这样和这里的人慢慢地接触。 渐渐的,他学会了这些人的语言,也了解了这里人的生活。 于是大古开始教这里的人,一些自己知道的东西。 看到有人不会生火,他就教他们怎样取火。看到这些人食物不足,他就教这些人怎样种植粮食。看到外出狩猎,这里的人每次都要受伤甚至死亡时,大古开始教他们功法。 这的人学到的东西越来越多的,对大古的尊敬就越来越虔诚,然后大古的身影就越来越高大! 后来,大古有了一个新的名字——救世主! 就这样过了许久,直到有一天,不能再继续变大的大古低头看着还没自己一个小脚趾大的那群人,突然就失去了所有兴趣。 于是,轻轻地一脚,就结束了所有人的生命。 进行到这里的时候,白雾退散,大古又回到了界中界。此时的界中界已经变了一副样子,再也不是荒山漠土,反而是一片冒着火焰的平原。 此时自己就踩在那些小小的火焰上,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羊皮卷上面的图画已经全部消失,只剩下了单纯地一张羊皮卷。 大古考虑了一下后,又把它卷起来背在了后背,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大古不清楚,刚才在另一个幻境中发生的一切,曾经被一个叫做尘儿的全都看到了! 在那个山洞,就在那副壁画上。 只不过陈二当时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在看,而大古则是进入了了壁画中,以那些“救世主”的身份切身感受的。 冥冥之中,一股玄妙的联系,将东荒境和南疆境的两个人纠缠到了一起。 界中界里面,没有太阴星和太阳星轮番交替,所以大古不能清楚计算时间的流逝,更何况刚才进入了两个幻境,他就更不知道外面过了多长时间。 于是他翻身骑上翼焰狮的后背,直接朝着远方冲去,只在半空中,留下一团团飘动的火焰。 过了许久,他才在这个界中界中发现了不一样的景象。 前方很远的地方,竟然有一座宫殿! “这才是大机缘所在的地方!”大古心中想着。然后攥住了腰间那条透明的线,狠狠地一拉! 虽然这丝线肉眼难辨,几乎很难被感知,但在丝线缠上大古的瞬间还是被他发现了。 其实大古的天赋很高,除了那些文字以外,他不论是修炼还是学一些东西都特别快。 荒芜之所以要等大古回家后才过来,并不是想给自己的儿子镀金,为以后大古继承首领的位置做准备。 而是他确确实实的就认为,在部落中,自己的儿子就是最棒的! 可由于大古十天有八天都在外面浪荡,所以部落中的人对他的印象仅仅停留在了一个“二”字。 好好的,非要吵着闹着当什么读书人!丢人! 必缺之所以把大古自己安排一人一路,也有考验他的用意。 他想看看,这个成天吵着要当读书人,部落的未来首领究竟能不能让他们信服! 每个有天分的人都有一些骄傲的!虽然必缺年龄要大过大古很多。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大古能发现这条丝线,也足够惊艳媚娘了。 在大古拉扯过后,媚娘迅速通过丝线联系了其他人。 其他人在赶来的同时,大古已经骑着翼焰狮先行一步了。 到了宫殿近前,发现已经有人打起来了。一方是四位女子,另一方则只有两人。可看情形,人多的一方却落了下风。 大古饶有意味地看着两方人争斗,完全没有掺和的意思。 下面六人中,有一方他认识。 “巫族” 一个被所有南疆境部落讨厌,但是又没人敢去招惹的势力。 这个势力实力和冥炎、冥燚这样的大部落比还有些距离,但也比一些中型部落强很多。 可他们偏偏极其擅长控蛊、制毒、诅咒这一类的旁门左道,令冥炎冥燚这样的大部落都十分忌惮。 只因为杀人于无形!和他们敌对的人,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明白!而且从每次战斗过后的痕迹看,手段还极其残忍。 而且由于他们的一贯作风是欺软怕硬,所以从来不去招惹大部落。 小部落不敢招惹,大部落没必要去招惹。这就使得巫族在南疆境渐渐地成为了大部落之下的一霸。 战斗虽然没有呈一面倒的趋势,但被巫族两人攻击的四位女子也是险象环生,苦苦支撑。 “不知道上面哪个部落的人,可否下来帮我们渡过难关?我们定当感激不尽!” 四人中,有一位女子发现了大古,立刻喊道。 而听到求救后的大古没有任何反应。可当巫族的两人抬头看到大古后,脸色一变,收起了攻击,就进入了宫殿。 大古见战斗结束,这才让翼焰狮缓缓降落。 不是他不想帮,而是他没办法帮。 自己什么身份?冥炎部落的首领之子,那是将来要继承部落的人。如果他出手,就不仅仅是救人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很容易引起两个部落之间的争斗! 虽然在南疆境部落之间的争斗很常见,但谁也不想莫名其妙地就树立一个强敌。 一位女子见到大古后,刚想说话,就觉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剩下三位也是伤痕累累的同伴急忙将晕过去的女子扶到一旁,可方法用尽,却仍然没有办法救醒她,只能跑来求助大古。 大古万万没想到,自己看个热闹,居然就看来了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第八十三章 施于指而羞于齿 不插手战斗,是他的原则,但见死不救也多少有违读书人的原则。 此时大古身为一个读书人的觉悟就体现出来了,他上前仔细观察了一番,却有些犹豫了。 南疆境所有人的穿着虽然普遍暴露,可他们世俗观念却很强! 一位女子未婚前,若有男子碰了她的身子,那她要么杀了碰她身子的男子,要么就嫁给碰她身子的男子。 这位女子身上伤口有几十道之多,单是检查下原因,就不仅仅是看两眼就能明白的。 “请道友救下她!一切后果我们来承担!”三位女子说道。 大古看着三位女子,有些不解地问道:“看你们的装束,并不是一个部落的人,怎么会凑到一起,还和巫族打起来了?” 三位女子有些犹豫。 大古看到这儿,就知道他们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立刻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如果不方便,那就不用说了。” 一位还算优雅女子咬了咬牙,脸色微红地说道:“你救了我们,那我们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巫族这两人练有邪术,不知道做了什么,损失了很多精气。见到我们三人还是处子之身,所以想夺了我们的阴源用来弥补精气。” “我们三人肯定不会从了他们俩,所以才打了起来。至于这位,路见不平想要帮忙而已,只是没想到连累了她。” 大古愁云惨淡地说:“咱南疆境的规矩你们也知道,看她的情况,我要是出手就是个麻烦啊!毕竟我还有婚约在身。” 三位女子听到这里,噗嗤一笑道:“再娶一个不就行了!” 大古忙摆摆手道:“不行不行,书上说见一个娶一个是不对的,这种事儿,身为读书人的我做不来!” 三位女子又是一笑道:“什么读书人?你可一点都不像咱南疆境的人。” 还未等大古反驳,一古铜色皮肤女子有些生气的说道:“我们三人刚才看了,是真的没发现她是中了什么毒,甚至连哪里中毒都不知道。这也是没有办法才求到了你,如果你觉得见死不救没关系,那我们也不求你了!” 大古被这位女子说的脸上有些发红。 “别……别救……”这时候晕倒的那女子眼皮睁开,艰难的吐出了几个字。 说完,就挣扎着起了身。 可刚起身到一半,身子就向一旁歪去。 大古没有多想,下意识中,伸手便揽过了将要摔倒的女子。 手中,软软的。 大古脸色一红,急忙将手换了个地方。 那女子更是一急眼,毒气发作,又晕了过去。 大古突然就觉得有些尴尬,感觉继续抱着不是,放下也不是!他搜索了脑海中看到过得所有书籍,也没想起有哪一本书上有说过怎么应对这种尴尬的状况。 “既然你抱都抱了,摸都摸了,那还不赶紧救她?” 古铜色皮肤的女子生气的说道:“本来还以为你是个好人,没想到也做这下作的事!” 大古刚要解释,那女子又说:“怎么?是不想救人还是没抱够?” 大古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将心一横,把晕倒的女子放下,然后一处处地掀开破损的衣服。 巫族的攻击方式很特别,他们养的蛊一部分可以用来下诅咒用,另一部分可以直接用来战斗。 刚才大古看的真切,战斗中几人周身全是密密麻麻的蛊虫,每一只都如同锋利的剑气,只要沾上就是一道伤痕。 所以四位女子身上的衣服,也仅仅是能保持着挂在身上而已。这三位站着的,还可以用手遮挡一下一些关键的地方,可躺着的这位—— 算了!佛家有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佛屠!挣扎了半天的大古,头上汗都出来了。 这阵势,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接触。 “真的是无从下手啊!”大古抹了一把汗,长吁了一口气。 巫族的毒,大古很了解,说起破解,在他眼中也很容易,可难就难在伤口太多,他需要一处处地去检查过后才能确定到底是中了什么毒。 正所谓对症才能下药! 如果平时还好,可晕过去的这位女子身上兽皮被蛊虫切割后只是稀稀拉拉的挂在身上,自己稍微动一下,就会出现一片自己不应该看到的。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无言,非礼勿动……” 此时,那些不是很喜欢大古的文字居然异常活跃,大古毫不费力地就念出了一整段。 可念归念,手上的动作是不能停的。 他虽然能解这蛊毒,但得是蛊毒爆发之前! 刚才就墨迹了好半天了,谁知道蛊毒距离爆发还剩多久? 既然决定要救人了,那自己就一定会全力去救! 他决定的事,他会用尽全力去做!就如同当初决定当个读书人后,就算父亲反对,就算母亲不支持,就算整个部落的人都拿他当个笑话,他也一样没有放弃! 这次也一样,既然他选择了救人,那他就会刨除所有的顾虑! 尽量抛出,人非圣贤,根本不可能说控制自己就能控制自己。 不知道是因为念书有了成果,还是因为下决心有了成果,反正刚才还颤抖的手,稳了。 一处处掀开女子身上的兽皮,一处处地检查,大古满脸的严肃! 开始的时候,见到大古满脸汗水,双手颤抖,口中还念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旁边的三位女子还觉得有些好笑,可在大古脸上变得严肃后,他们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期间,晕倒的女子又醒来一次,见到大古给自己检查后,满脸娇羞和愤怒的她还没来得及骂出口,就被直接被大古一手刀给砍晕了。 这操作,直接就看傻了旁边的三位女子。 地上躺的,好歹也是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啊!就这么粗暴? 终于,在一番折腾后,大古才确定了所中的毒,也找到了中毒的位置。 “五命丧!巫族一种剧毒之一,中毒的人会来回晕过去和醒来。如此五次后,神仙难救!” 大古起身,再次长处一口气后说道:“从刚才到现在,已经两次了。” “那你倒是救啊!”古铜色皮肤的女子又急眼了。 “那个……”大古脸上一红,吞吞吐吐地说道:“解这种毒我不好下手。” 犹豫了一下,大古又说道:“那个,那个你们谁是主火的灵修?有主火的灵修也可以的。我告诉你们方法,你们来救。” 三位女子你瞅瞅我,我瞅瞅你,然后又一起看向大古说道:“我们都是纯体修。” 大古顿时一脸痛不欲生。 仅仅是这一天当中,大古好像就要把这辈子需要叹的气都给叹完了。 他扭曲着表情,朝躺在地上的女子说了声抱歉后,闭上眼睛直接一口吻上了女子的嘴唇。 一团心火从大古从心脉中逼出,由一个唇中,传入令一个唇中。 做完这一切,大古立刻分开唇,左手手捂住女子的嘴唇,右手手并指成剑点在女子的腮处,将那团心火直接逼入了任督二脉中的任脉。 任督二脉,是身体最为神奇的两条奇经。督脉主气,任脉主血,对修炼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然后指剑游走,引导着心火逆着任脉开始由承浆穴一直往下行去。 由承浆穴开始,途径廉泉穴到达天突穴。 然后在天突穴犹豫了一下,还是咬咬牙,继续往下引导。 可刚一动,从指尖传来的那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就让大古心神一阵晃动。 当他心神动荡地引导过了璇玑、华盖、紫宫、玉堂、谭中、中庭六个穴位后,这才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中间的时候,昏迷中的女子感受到暖流流动产生的异样,下意识的就张开小嘴,轻轻地“嗯”了一声。 就是这一声,差点让大古前功尽弃!他赶忙咬破舌尖,这才控制住了自己。 剩下的穴位就好些了,虽然还是让人有些神乱,但还不至于像刚才那几处穴位一样。 体修难,难于修炼如登山,可方才未登峰顶便从峰间小路穿插而过的大古更是难上加难。 接下来,就是鸠尾、巨阙、上脘、中脘、建里、下脘、水分、神阙,八个穴(xue)位。 在神阙穴又短暂停留后,一口气将心火继续逆着任脉像下引入。 然后便是阴交、气海、石门、关元、中极、曲骨几穴。 当心火到达曲骨穴后,大古已经满脸通红了!再次咬破舌尖,一狠心,直接就到了会阴穴。 虽未登峰顶,却直通幽处。 做完这一套动作后,大古喷出了一口鲜血,瘫软在了地上。 古铜色皮肤的女子在开始看到大古的动作后,本想前去制止,结果被两位同伴硬是给拉住了。 等到后面,三人脸上带着潮红,再也不好意思看下去了,纷纷把身子转了过去。 直到大古一口血喷出,闹出动静后她们这才又转过身来。 看着浑身已经湿透的大古,三人责怪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嗯~”又一声舒服的哼声传来,大古像被踩了尾巴般立刻起身。 他对着三位女子快速说道:“毒已经解了,下面不宜激烈运动。那个我先告辞了,等她醒来,叫她来冥炎部落找我,我会负责!” 说完,逃也似的直接冲进了宫殿当中,在他身影消失在宫殿后,空中才传来最后一句话。 “我叫大古!” 第八十四章 公无渡河! 进入宫殿,大古直接就躲在了门后,想起刚才的场景,这个自诩为读书人的青年脸又红了。 伸出右手,他直直的看着自己的食指和中指,心脏“噗通!”“噗通”地跳起。 突然间,他心中突然滋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脸上露出了一丝腼腆的微笑。 过了许久,他才压住心中的悸动,开始打量起了整座宫殿。 然后,他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这里,居然是界中界中的界中界! 门内有一块百米见方的平台,平台里面是一口巨大的池子,池子中满是熊熊烈焰。 在烈焰的包围下,一口巨大的石碑矗立整座大殿的正中央位置。 一条粗壮的锁链从石碑顶端链接到平台。 大古放眼望去,除了自己所站的大门外,又发现了其余八扇,每扇大门处和自己这边的情况都一模一样。 九扇门各自独立,并不挨着,也无路通过。 大古扫视四周后,眼睛开始直直地盯着石碑。 上面四个鲜红的大字——公无渡河! 字迹中竟有杀伐气息传来,气息之强,令人心悸。 突然被那些文字宠幸的大古想起了自己看到过得一篇文章。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堕河而死,其奈公何。”(出自东汉蔡邕《琴操》,引用一下。) 大古将这四个字念了两遍后,定住了脚步,心中暗暗思考。 “前面应该就是这次界中界的最大机缘所在,近在咫尺!” “可越是看似唾手可得的东西,就越是没那么好拿。这四个字上的气息就足矣令自己望而却步了,如果半路再遇到什么其他的危险,自己肯定是顾不过来的。” “拿肯定是要拿的,只是我应该趁着人少去拼一拼,还是等他们过来后再试?” 思索过后,大古自嘲一笑,又骑到了翼焰狮身上说道:“走,随我去取了大机缘。” 翼焰狮没有动,大古的心底响起了一个稚嫩的童声:“有禁制,飞不起来!” 大古脸色微变,对这里又重视了几分。 不过重视并不代表就怕了!用手荡了荡衣角,大古朝着粗壮的锁链,直接迈步上前。 第一步迈下的瞬间他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上面压下,在这股力量之下,大古整个身形都往下一顿。 “还好我底子厚。”大古庆幸地说。 然后调整好状态,再次迈步,又一股比刚才还要强大的力量压下。 这一次大古没办法直接用肉身对抗,于是调动起了身体中的精、气、神。 每调动一分,压力就随之减轻一分。 当压力彻底消除后,大古又迈了一步。 “轰!”铺天盖地的压低传来,大古身子一弯,吐出一口鲜血后硬是顶住了。 感受了威力,大古不再前进,又回到了平台处。 将脖子上的几条项链摆放在身体四周,几条项链竟形成了一个小型结界。他盘坐下,调整气息,开启修复起了身体的损耗。 本就有伤在身的大古在外面救人的时候,吐出了一口心火,加上心神摇摆中强行压制心火的运行,让雪上加霜。 非是他不想让别人去救,而是想要解那五命丧只能用最纯的炙火。 什么是最纯的炙火?一是火属性灵修的根源之火,二是男体修的心头之火。 当时的人里没有灵修,所以想救人就只能靠自己的心头之火。 机缘当前,这种动辄就会伤了根本的行为很傻,不过事后想想,也有些小美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土炮、媚娘、必缺,上木和春放五人也到了大殿外处。 在大殿门口,他们见到了四位有些衣衫不整的女子。 其中一位女子有些虚弱,在另外三人的搀扶下才能行动。 “多谢三位出手相救!”虚弱的女子对着另外三人说道。 一位古铜色皮肤的女子赶紧摆摆手说:“千万别谢我们!如果不是你开始出手帮我们,那此时我们可能已经遭了巫族那两人毒手了!” 另一个女子随声道:“对,说起来,我们还应该感谢你呢!如果让巫族那两人把我们处子身破了,阴源夺了,那我们还不如死了呢!” 虚弱的女子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虽然有些勉强,但仍然很好看的笑容。 然后她突然间又想起了自己在昏迷中转醒时,看到的那张俊郎的容貌,脸上微微一红,问道:“三位知道救我那人的姓名和部落么?” 古铜色皮肤的女子刚想开口,就被那还算优雅地女子拦住。 她问道:“问这个做什么?” 虚弱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悲哀道:“咱南疆境的习俗,未婚女子若是被男子碰了身子,如果男子不娶女子,那女子只能杀了男子来证明清白。” “我有婚约在身,对面是个大部落,他们是不会允许我脏了身子的。虽然有些恩将仇报,但为了不让部落被牵连,我只能去杀了他!” 这时候,虚弱的女子有些崩溃地说道:“我没有办法!我只能这样做!” 虚弱的女子说着这话的时候,另外三人眼中也满是悲哀。 在南疆境,女子的地位就是这样,万事不由己。 还算优雅的女子思考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撒谎。 “我们不认识他,也没和他进行交流,但好像他是中州境的人,只是路过此处,意外之下才碰到了咱们。” 这时候虚弱的女子从三人的搀扶中挣扎出,对着三人先是一拜,然后才说道:“我还有一些别的事情,就不和你们一路了,如果能出得界中界,可以来炽凤部落找我,我叫阿花。” 说完,踉跄着独自走了。 大古,阿花。 只能说造化弄人,两个本就有婚约在身的人,阴差阳错之下,相逢却没有相识。 甚至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阿花一直在为了杀死大古而寻找他的下落。 这些谈话,必缺几人没有听到,因为他们已经进入了宫殿。 进入后的他们,同样被那副景象和四个大字中的气势所震撼。 此时宫殿当中,已经有好些人了。这些人分别位于火焰池四周的平台处。他们有的十来人抱团,有的却一人独立,谁也没有想要做第一个去夺机缘的人,但他们或多或少地把自己尽量往铁锁处牢笼。 原因很简单,当第二个进入这里的人看到大古盘坐在地上的时候,就也找了个地方休息了。 然后当第三个进入的人看到前两个都没有出手,心中也有了一些忌惮,所以也没有选择出手。 就这样,人越来越多的,是都很默契的在一旁保持观望。 可观望归观望,有利的位置还是要占的,毕竟凡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修炼界只有一个永恒的主题,那就是强者为尊!所有人的任何奋斗,都是在朝着这个目标而努力。 但是成功的有几个?凤毛麟角都不足以形容,就算希望如此渺茫,但只要踏上这条路的人,就算最后会身死道消也不会放弃。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堕河而死,其耐公何。 纵铁锁横江,仍不回头。 第八十五章 公竟渡河! 当必缺几人进入到大殿中的时候,里面已经乱成一遭了。他们一眼就看到待在角落中盘坐恢复伤势的大古,五人默契地将大古围在了中心。 宫殿内的乱,也是刚刚开始。起因仅仅是和大古临近的平台上,突然进来了一个人——荒芜。 进入大殿中的荒芜二话不说,直接出手了。 和他在同一个平台的所有人,同时遭遇了不知名的攻击! 看不到,也感觉不出来!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无论是出身大部落还是小部落,都是从各自部落中挑选出的天才,有些就算修为实力不够,可在某些方面也会具有特别的本领。 就是这样一批人,竟然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没有看清。 见到荒芜所在的平台已经乱起来后,别的平台上对自己实力有足够信心的人也相继出手了! 在他们心里,机缘从来有能者居之。没能力的人,还是让他们尘归尘土归土吧! 感受到几人过来后,大古睁开眼,站起了身。虽然身体的伤还没完全恢复,但至少要强过刚才不少。 荒芜见大古看过来,又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大古收起了四条项链,也不管周围还在争斗的人群,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挑衅的荒芜。 脸上微微有些怒气,但他没有说话。 “你们以前接触过?”必缺看着大古的反应问道。 大古点点头,也不隐瞒,直接说道:“吃过一点亏。” 说完,就连媚娘、土炮、上木和春放都投来吃惊的目光。 “那你明白他的攻击方式么?”媚娘抢先问道。 大古撇撇嘴道:“魂修,杀之道。” 话音落地,五人同时惊住了。 天命大陆魂修本就不多,南疆境更是奇少无比。而走杀之道的魂修,南疆境仅仅出现过一位,还是一位杀之道已大乘的魂修。。 仅仅那一个杀之道的魂修,就将曾经的南疆境搞得腥风血雨,无数屹立了千万年的势力被血洗。 那位大乘杀之道魂修就如同天降邪魔,仿佛只为了杀而杀!他所过之处竟是留不下一个活口。 后来还是几个大部落联合在了一起,最终才打败了他。 可也仅仅是打败!因为当时的冥炎部落中,有人出了点差错,导致那位大乘杀之道魂修最终还是逃脱了。 因此,冥燚部落的那几个创建者才被逐出冥炎部落。 后来,南疆境就再也没有见过杀之道的魂修了。 有人说,在最后一战中,那位魂修已经受了致命的创伤。就算逃离,也没办法活下去了,所以应该是死在了某个角落中。 也有人说,那位魂修已经逃亡外境,最终遇到了某位高僧,被高僧点化,一朝顿悟,皈依了佛家。 还有人说,那人被一股隐藏极深又极其强大的势力收下,只等待有一天血洗整个大陆。 总之七七八八的传言都是有鼻子有眼,仿佛传出这些话的人亲眼见过一样。 “那有办法破解么?”必缺又问道。 大古摇摇头,咧嘴一笑道:“硬扛呗!” 硬扛……听到这两个字后,几人顿时无语了。 只有上木还满脸认真地说:“用什么抗?快教教我们!” 这时候,大古身上爆发出一股浓烈的气势!只见他干净利落地掏出扇子,刷的一下打开!咧开嘴说道:“读书人,必须用浩然之气!” 当大古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必缺就给上木头上来了一下。 上木揉揉头,感觉自己确实欠揍,就不该问这种问题。 但是突然间,他们又想到了刚才大古的话——吃了一点亏! 同一个杀之道的魂修争斗,只吃了一点亏?那大古的实力也有些引人深思了。 渐渐的,几个平台都安稳下来了,除了大古他们所在之处,其余的基本上都只剩下四五个人。 甚至还有两个平台只剩下了一个人,这其中就包括了荒芜那里。 荒芜把能杀的人全部杀死后,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看向了四周。 可能因为荒芜杀人的方式过于怪异,所以剩下的那些人都有些怕他,面对荒芜扫过去的眼神都有些闪躲。 感觉有些无聊,荒芜便开始向着锁链上迈入。 但第一步就让没有准备的他弯下了腰。 “下面的火焰不知道什么情况,但锁链上面,每迈一步,压力便强一分。你们想试的可以去试试,不过不要强求,机缘虽好,但也得有命享受!” 大古说完也朝着锁链上迈去。 只不过这次他有准备,突如其然的压力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然后他又迈出了第二步、第三步。 其余的人看到大古和荒芜动了,也开始行动起来。 虽然他们对荒芜刚才杀人的一幕还是有些阴影,但机缘面前,谁都不愿放弃! 大古很快地就走了十几步,仅仅只比荒芜要短一些。后面,土炮和上木也跟了上来,留下了必缺,媚娘和春放三人守着门口。 土炮一身肌肉发达,单从外表就能看出力量会很强,对抗压力肯定有一定优势。可上木这位和大古一样的同龄人,看起来瘦瘦弱弱的,面对压力的表现居然比土炮还好,甚至和大古比,也相差不远。 “终究是我小瞧了他们啊!”大古感慨一句后继续向前走去。 终于在走到四分之一处的时候,大古和荒芜都停了下来。 因为这里几乎已经是他们身体力量的极限了。如果没有其余手段,肯定是不能通过的。 荒芜转过头,看向大古,语气轻佻地说道:“还行么?” 说完,身上居然又爆发出另一种气势,再次向前走了几步。 大古皱了皱眉头,也开始轻声喝道:“兽化!” 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收回契约的翼焰狮凭空出现,化成一道流光冲入了大古体内。 紧接着,大古身体缓缓发生了变化。 只见他背生双翼,脚下也开始盘旋一道道火焰。 刚才还压的大古有些透不来气的压力瞬间减轻了好多。 兽化,是冥炎部落的一种传承。 他们可以把签订契约的伙伴暂时性地融入体内,可以称呼为附体,也可以称为融合。 在这个过程中,两方的力量会在契约的调和下相融合,并且可以拥有伙伴的一些别的能力。 大古兽化后,继承的翼焰狮的能力就是翅膀和踏焰。 大古又走几步刚刚站稳后,就感觉到侧面有些能量的波动,很微缩。 翅膀挥舞,几道风刃刮出,半空中顿时响起一阵乒乓的兵器交接声。 荒芜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说道:“有长进嘛!居然能察觉的出来了?” 大古看着荒芜一脸欠揍的表情,冷哼一声道:“上次交手,你占了上风,并不代表你就真的能赢了我!” 荒芜好像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一样。仰天大笑几声,不再说话,继续向前走去。 大古盯了一会儿荒芜的背影后,嘴角也露出一个笑容。 上次一战,你未用尽手段,难道我就尽兴了吗? 第八十六章 殿内战,殿外斗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留在铁链上的人越来越少。 刚开始的不到三十人,也只剩下了一半。 有些运气好的,自知无法攀登上去,便早早退了回去保存实力,准备再做打算。而运气不好的,就永远的留在了这个界中界的界中界。 运气不好的有五人,其中四人因为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往前尝试一下,就被突如其来更大的压力给压扁在了铁锁链上,当场血肉模糊。 还有一个,是在压力下,没有掌握好自身平衡,一头栽进了燃烧着熊熊火焰的池子中,还未接触到火焰,整个人就化成了灰烬。 正是因为他们几个的这些遭遇,给有些为了争夺机缘而冲昏头脑的人狠狠地浇了一盆冷水。 冥炎部落的三人中,土炮第一个支撑不住撤回去了,可看起来多少有些弱不禁风的上木竟然还是一点压力都没有的样子。 “上木,你先上去吧!我给你注意荒芜。”大古说道。 上木点点头,轻轻地和大古错过身子,向前走去。 看这状态,那漫天的压力竟然对他一点作用都不起。 很快,上木这种和别人差异巨大的行为就被所有人都看到了。 离得最近的就是荒芜,当他看到上木如此轻松之后,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锵!”“锵!” 几声撞击声响起,后知后觉的上木回过头,只看到了大古刚刚将翅膀缩了回去。 没有任何语言,上木只是朝着大古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去。 闲庭信步,泰然自若。那一身棕色的兽皮竟走出了些飘逸的感觉。 “这也是个读书人的好苗子啊!”还没赢得脑海中那些文字芳心的大古想着,然后从袖子里取出了他的那把扇子。 轻轻地打开,大古也装作轻松的样子,往前走去! 门口处,春放看着大古的行为,扶额叹息!她总觉得自己部落未来的首领已经无药可救了。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有闲情逸致装什么读书人的风度。 但是来不及她想更多了,因为门外,又走来一人,从着装看来,是巫族的。 刚刚从锁链上下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土炮皱着眉说道:“怎么巫族的人也从这门里过来了?” 必缺手中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把剑,脸色平静地说:“别想了,开战吧!绝对不能让他们从这里过去,否则会影响大古和上木的!” 四人点头,各自摆好了进攻的架势。 前面,手拿双锤的土炮和单手持剑的必缺一左一右,加上后面的媚娘组成了一个三角形,感觉插不上队的春放怕破坏了他们队形,只能在一旁时刻准备救场。 可当离得近了,他们看清楚来人的样子后,顿时如临大敌。 “残虫老人,他居然也过来了!”必缺心中一惊,然后在栓住自己腰部的丝线上,轻轻地弹了几下。 仅仅是这几下,必缺就已经把行动方式传递给了土炮和媚娘。 如果没有长时间的合作,就连这几下都根本做不到。 以线代音,既可以不被敌人探听到己方的对策,又可以在某些特定的环境中,将信息轻易地传达给同伴。 必缺传递完信息后,媚娘脸上就挂上了一丝悲意,她对一旁的春放嘱咐道:“待会儿千万不要胡乱插入队形,只需要在一旁协助就好!” 春放点了点头,表情严肃起来。 “几个小娃娃这是准备拦着我么?”人未到声先至,巫族的残虫老人话中冷意很浓。 “必缺小心右侧!”这时候春放突然提醒道。 必缺没感知到右边有什么危险,但是出于对队友的信任,还是在右侧用剑舞出了一个剑花。 “刷刷刷~”居然是几只毫不起眼的虫子。 “残虫老人果然不一般!”必缺心中一惊,对着门外喊道:“残虫前辈请留步,这扇门由我们冥炎部落定下了,想要争夺机缘,请另寻他处。” 残虫老人,只是个拥有神通境第三境修为的老人,但是他的危险程度却比同境界下的修炼者强太多。 修为低,是因为他这一辈子都把所有心思扑在了蛊上,对于修行反而不怎么上心。 虽然有些弃本逐末,但也因为他的这种态度,使得他在用蛊方面,很强! 他最巅峰的时候,用蛊虫杀死过高自己两个境界的人! 也就是那个时候,残虫老人凶名远扬。但是后来,残虫老人不知道为什么销声匿迹了。有人猜测,他已经到了寿命,投身育蛊了。 巫族养蛊的人,在寿命快到的时候,都会用自己的身躯对蛊虫做最后一次血养,运气好的话,可以为部落中留下一条蛊王。 只是不知道,这个传言中寿命无多的老人为什么又出现了。 必缺面对残虫老人实在是没有什么信心,所以刚才他传递给媚娘的讯号,是让两人牵制,他找机会同残虫老人玉石俱焚。 南疆境各部落的人并不惧怕死亡。因为环境影响,死亡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件不可以接受的事情。 一场战斗开始了! 四人对阵一人,但同时也是四人对阵漫天遍野的蛊虫。 没有人能清楚一个养蛊的人身边能带多少只蛊虫,仿佛那些蛊虫就跟不要钱随便用的一样,只要用的时候就有。 土炮两把铁锤抡地呼呼做响,必缺的剑也是剑莲丛生,后面的媚娘指尖喷出十几道丝线,绞杀着土炮和必缺来不及斩杀的蛊虫。 春放的额头和两个太阳穴各自出现了一个瞳孔,五只眼睛看向不同的方向。 由于怕突然出手会打乱土炮,必缺和媚娘的配合,所以她只是在谨慎地观察着四周。 土炮的身体很灵活,但无奈铁锤过于笨重,所以没多一会儿土炮这边出现了一些失误。 当蛊虫越来越多的时候,他的铁锤已经没办法全部防御到了,于是那些遮云盖日的蛊虫,有好多从防御缺口突破了进来。 媚娘因为刚帮完必缺,已经没办法再回援土炮。 这时候,春放上前一步,将手指顶在唇上,直接吐出了一口气,这口气刚从嘴里出来,就形成了烈焰。 烈焰看起来普普通通,但蛊虫接触到烈焰的第一时间纷纷化为灰烬。 “一直防御不行的!我们必须要先击杀掉残虫老人。”春放收回气息,严肃的说道。 “蛊虫太密集了,攻不出去!你有办法没?”看到春放露了一手后,必缺也开始正视起了这个队友。 “你们帮我看住两侧,我主攻!”春放说完,就跳进了队形中,刚好停在了必缺和土炮让出来的主攻位置。 然后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再次喷出火焰。 然后几人就在火焰后面缓缓推进! 残虫老人从来没想过几个小娃娃居然会这么棘手,自己辛辛苦苦的培育了一辈子的蛊虫短短时间内被他们杀害了这么多! 残虫老人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 “小心脚下!”必缺看到残虫老人的动作后,及时地提醒。 战斗中,没几个人会去做什么多余的动作! 虽然残虫老人表现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可这战斗才哪到哪?残虫老人这种表现不应该的! 由此必缺推断,残虫老人肯定是借助这个动作,施展了一些隐藏很深的东西。 果然,没过多久,土地上就钻出来几只不一样的蛊虫。 “蛊王?”媚娘一声轻呼。 “好像,他真的就把咱们当小孩子了?”必缺心中想到,然后就和土炮,媚娘,春放三人说道:“既然这残虫老人看不起咱们几个,那咱们就去给他好好的上一课!” 第八十七章 鹬蚌相争 殿外的战斗,开始在冥炎部落四人不断推进和残虫老人且战且退中陷入了焦灼。 殿内,大古和荒芜的战斗也进行的十分激烈,两个人你一招我一式地开始对轰,寸步不退。 当然,铁锁链就那么粗,他们也不敢退,退一步就可能会葬身火海。 相比于殿外的战斗,大古和荒芜两人的对轰有些说不清道不明,首先是荒芜的攻击方式,除了大古,所有人都看不出来。而大古用身后羽翼扇出的风刃也有些快的看不清。 所以在好多人眼中,他们两个就是一人站在一条锁链上大眼瞪小眼的盯着对方。如果不是因为空中“锵”“锵”的声音不绝于耳,他们甚至都不会认为两人是在战斗。 可其中的凶险也只有两人清楚。 一边进攻一边防御!只要有一点点错误,最后的结果可能就是葬身火海。 大古表情严肃,自斩修为留下的伤愈发严重,但他只能继续撑着,好给上木争取机会! 荒芜的表情很愤怒,本来他以为可以随便捏死的虫子,竟然和他拼了个旗鼓相当! 然而就在众人拼的难分难解的时候,异变突生。 没人打扰的上木居然遇到了艰险。 当他走到锁链一半的时候,周围竟然出现了攻击! 是风刃! 那道风刃的威力和大古羽翼带出的相比,有过之而不及。 上木已经足够小心了,可风刃来的突然,他根本没有准备。 只是第一道,就断了上木左腿上的筋,上木失去平衡,直接向旁边倒去。 多亏他反应够快,在倒下的同时用右脚勾住锁链,然后躬起身子,一把抓住了锁链,稍微用力,就跳了上来。 就在躬身的时候,又一道风刃贴着上木头皮而过,只斩下了他头顶的头发。 上木撤退一步,离开了风刃攻击的范围,然后喊道:“大古!” 大古和荒芜虽然一直在对攻,但对攻的同时也一直在留心观察上木的情况。 上木叫了一声后,大古和荒芜心有灵犀地同时停手,然后快速向着石碑跑去! 没错,就是跑去! 打了参天了。可荒芜和兽化后的大古两人却还在一直在隐藏实力! 大古的想法是用最少的力量太拖着荒芜,只要上木能够取得机缘,他们就有把握带出去。 荒芜的想法是,就算上木拿了机缘,自己也可以再出手争夺,那不如干脆就让上木去前面探探危险! 上木喊完,就开始一步步的后退。 现在他的状况,已经不允许他继续前进了。 从大古身边经过的时候,上木轻轻地在大古耳边快速简洁的说道:“后半段,压力、禁制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了风刃,但是风刃是凭空出现的,小心。” “我去外面帮忙了,你自己小心点。”说完,上木就沿着铁锁链退回了平台,然后一蹦一跳地朝着必缺四人过去。 上木的声音很轻,但另一边的荒芜还是听到了。所以就在大古加快速度的时候,他也提速了! 而他们两个的行动,也让其余铁链上,几个隐藏实力的人想到了什么,也开始暗暗加速。 竞争又一次开始了! 只不过这次更加的惨烈!因为后半段地风刃是根据锁链上的总人数出现的! 锁链上有一人,那就只出现一道风刃,锁链上有十人,那每人就需要面对十道风刃。 一时间,刚刚进入锁链后半段地几人有些手忙脚乱。 惨叫声陆续响起,锁链上又只剩下了大古和荒芜。 对于两人来说,压力不是重点,风刃也不是重点! 重点是登上石碑后两人之间的决斗! 一开始,在他们两人的眼中,就没有将其余的人当做对手。 至于凭空出现的风刃? 大古扇扇羽翼就可化解,荒芜更是什么都不做,那些风刃便不能近身。 不是风刃不够强,而是因为不再隐藏实力的他们两个太强! 最终,两个人几乎同时登上了石碑顶端。 石碑顶端百米见方,中间一块凸起。上面两把巴掌大,精致的小斧头半没入凸起中。 两把斧头一把墨绿色,一把暗红色。墨绿色的斧头上刻有开天二字,暗红色的斧头上刻有辟地二字。 四个字古老而朴素,流动着大道气韵。虽然和他们见过的任何一种文字都不相同,但偏偏他们看到后,就能认出这四个字是什么! 这百米见方的碑顶,将成为他们决战的地方。 而胜利者,将拥有这两把分别名为开天和辟地的斧头! “你确定要和我争?”荒芜盯着大古看了一会儿,脸上反而轻松了很多。 大古有些无奈的说道:“就算不争,你能让我活着离开?” 荒芜很认真的点点头道:“这倒也是!不过你好像还有伤在身吧?” 大古也不隐瞒,只是点点头,忧伤的说:“来之前,自斩了一刀,降了降修为。” 荒芜一愣,脸上露出苦笑道:“何苦呢?就为了这两把斧子?” “没办法啊,家里老头子想要,当儿子的只能帮帮忙了!”大古耸耸肩说:“百善孝为先,书上的道理。” 说着,就将他那把扇子打开,装模作样地扇了一扇。 只可惜,刚才的战斗中,扇子有些损坏了,读书人大古,只剩下了人这个字。 另一边,又有两位刚刚攀上碑顶,荒芜一个眼神,两人便惨叫着跌入了火海。 两个即将决出胜负,甚至生死的人,就如同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很平静的聊了起来。 “其实,我以为我们是一类人的。”荒芜脸上露出浓浓的悲伤,他十分可惜的说说道:“你知道当我终于发现有人可能和我是一类人的时候,我有多么开心么?可是你为什么就不坚持下去了?” 大古笑容中有些无奈,他缓缓地说:“可能是追求不同吧!你有你的目标,我有我的理想。” 荒芜有些愤怒,表情有些扭曲的朝着大古道:“当那什么读书人有什么好的?释放自己的本性不好么?为什么要接受别人的摆布?” 大古自嘲一笑:“可能因为你是你,我是我吧!你改变不了我,正如我改变不了你一样。” 荒芜有些歇斯底里地吼道:“你是我唯一一个不想杀的人!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 大古一声叹息,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曾经我也认为我们会是朋友,但终究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一战,你我也算对过去做个了断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荒芜疯癫的笑声响彻整座大殿,他最后那一丝理智终于崩塌了。 第八十八章 渔翁得利? 疯狂后的荒芜气势暴涨,周身的空气都被这股气势带动起来。 荒芜从背后抽出一把灵器长剑,怒吼一声便朝着大古刺了过来。 大古一个转身,双手交叉放在双臂处,两把灵器大刀从双臂中拽出。 这是大古的天赋——藏兵术! 可以将兵器融合进自己的身体。 融合后,身体拥有一部分兵器的硬度。 大刀交叠,直接挡住了荒芜的剑。荒芜又是一阵疯癫的笑声,那把长剑的剑身开始被一种道韵覆盖! 大古见到这一幕后,脸上有些严肃,然后皱了皱眉,刀身居然也被同样的道韵覆盖。 荒芜的道,是杀之道。大古的道,居然同样是杀之道。 曾经外出时,两人就有过一段交集。 因为那段交集,他们都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朋友。 行同路者,便为道友,更何况是两个杀之道的年轻人。 那时候大古很苦恼,因为他不喜欢这种道。他想要摆脱这种道对他的束缚,因此他一直在外游走,希望自己能够悟到可以帮助自己的方法。 直到遇见荒芜后,荒芜告诉了大古很多控制杀之道的心法。 虽然大古还是不怎么喜欢杀之道,但终究是能压得下心中的戾气了,所以也不在再厌烦这种道了。于是两人结伴而行,于山水中肆意。 等感觉自己实在控制不住的时候,就找一处兽族部落杀戮一番,也是好不快意。 这种状况,直到有一位穿着奇装异服的中年人出现。 那位穿着襦袍的中年人一眼就看出了两人的状态,然后就问两人了一个问题:“你们,想读书么?” 当时,大古和荒芜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问题。 大古问:“读书可以消除我的戾气,压制我心中的杀意么?” 穿着襦袍的中年人给了肯定的回答。 荒芜问:“读书能让我变得更强大么?” 穿着襦袍的中年人却给了一个不知道是肯定还是否定的回答。 他说:“读书,是为了让别人变得强大!” 然后荒芜走了,大古开始跟随中年人修行。 可能大古真的不是读书人的料子,所以那些在中年人口中,很简单的文章,到了他这就硬是记不住。。 “世上千万事,最难的从来都不是过程,而是开始。当你踏出这一步的时候,最困难的已经渡过了,又为什么要输给简单的?” 这是那位中年人对他的劝诫,正是因为这句话,才让大古一直坚持到现在。 曾经大古想拜他为师,可那中年人却拒绝了,他说:“你我有缘才能在这里相遇,可这缘还不够深,我不能收徒。” 因此,大古总是称呼这中年人为自己的半个师父。 荒芜离开后,内心的杀意越来越浓,终于有一天忍不住爆发了。 他居然在一天之间,屠了好几个百十人的人族小部落。 最后还是遇到了冥燚部落的一位强者,他才停了下来。 那位强者告诉荒芜,他们有控制杀意并且还能增进实力的方法。于是,荒芜跟着他们离开了。 两个曾经的朋友第二次见面时,荒芜刚好想要屠杀一个小部落,被大古拦住了。 当时,大古身上的杀意已经快彻底消散了,而荒芜身上的杀意更浓了。 两人爆发了一场不算激烈的战斗,结局是一直在防守的大古吃了一些亏后,荒芜自行离去。 再见面,便是结界之外了。 当荒芜发现大古身上的杀之道完全消失后,他心中涌出了滔天的恨意,他感觉自己被唯一的一位同路人背叛了。 但大古真的就把杀之道舍弃了么?并没有!那位中年人并没有教他怎样放弃杀之道,反而是教他怎样掌握,怎样利用这种人人喊打的道。 所以当大古将这股道铺满长刀后,荒芜更加疯狂了! “你还保留着杀之道!你居然骗我!骗我的人必须得死!”荒芜歇斯底里地喊着,一剑快过一剑。 面对荒芜越来越强的攻势,大古挡的很辛苦。其实大古的修为要比荒芜强的,只是体内的伤对他影响太大了。 自斩一刀,根基虽然被那些突然出现的文字弥补,但所受的伤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好的,加上受伤之后又是救人又是过锁链地,那伤在反反复复中,更严重了。 现在大古之所以能撑着和荒芜战斗,完全是因为兽化后的他从翼焰狮那里借走了太多力量。 可兽化并不是无限的。 面对着荒芜越来越猛的攻势,大古只能不断后退。 可地方就这么大,再退能退到哪里去?所以,很快大古就被逼到了碑顶的边缘处。再退一步就需要面对池中的火焰。 自知不能再坐以待毙的大古羽翼包裹起身子,脚下踏着火焰一步步地升上了天空。 在平台处,翼焰狮告诉过大古。这里不能飞,可是到了碑顶,好像所有的束缚都被解开了。 大古扶摇直上,数个带着火焰的脚印,停留在了半空。 翼焰狮,能够让它飞行的从来都不是那对儿羽翼,而是它足下的火焰。 可是这个界中界中的界中界一共就这么大,这么高。 碑顶上方不远处就是大殿的屋顶,所以大古只是借助这股飞升的力量,又跑到了碑顶的另一边。 “最后再问你一次,你还能不能回来?!”荒芜在疯狂中,恢复一丝清明,他仍是不甘心的问道。 “道是自己选的,路是自己走的,回不去了!”大古气喘吁吁地说完,提刀朝着荒芜冲了过来。 荒芜也不再废话,直接用长剑打出了几道剑势。 “刷”“刷”“刷” 剑气翻涌,带着杀之道,道道朝着致命的方向。 大古用刀挡了几道攻击后,便躲不开剩下的了。 “噗!”“噗!”“噗!”那道道剑气竟是直接斩断了大古的一只翅膀。 这一击,也直接将大古从兽化中打了出来。 退出兽化的大古气势一泻千里。 他用刀拄着地面,气喘吁吁地盯着走来的荒芜,嘴角却露出了笑意。 就在荒芜一剑刺进大古身体中的时候,大古却用力地抱住了荒芜。 “修为可以斩,大道可以斩,但你是我的朋友,不能斩!” “你自己走不出来,那就让我救你出来!” 说完,大古萎靡的气势又攀登起来,甚至超越了巅峰。 “你做什么!”荒芜神色慌乱,想要推开大古,却被大古死死地抱住。 就在大古气势攀升的同时,荒芜已经察觉到了大古想要做什么了。 自己的杀之道竟然被大古的杀之道牵动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大古毫不在意的说道:“修为没了,不影响我当个读书人的!没了就没了吧!” 紧接着便是“轰”地一声。 两个人的杀之道同时被引爆! 飓风席卷整个大殿,所有还在平台,还在锁链上的人全部消失了。 而碑顶处的一个角落中,一道人影抖落了身上的所有蛊虫尸体,擦了擦嘴脸的血迹,缓缓起身。 那人看着大古和荒芜,拍了拍手,笑道:“终究还是没有藏住啊!不过就现在你们俩的状况,藏不藏的也没什么用了。” 大古扭头看去,那人赫然就是在大殿门前攻击四位女子的两名巫族之一。不过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他又一阵苦笑。 现在自己身体可以称得上是支离破碎,空空如也,神通境的修为更是一点不剩。 自己,要拿什么来抵挡? 第八十九章 没有赢家 “既然兄弟情深,那你们,还是一起走吧!这机缘,我拿了!”这位巫族的人阴阳怪气地说完,便走向了大古和荒芜。 可能是见到胜券在握而掉以轻心,也可能是被马上就要独吞机缘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他竟然没有发现,在他身后,出现了另一个身影。 看到这个身影后,大古惊呆了!因为他在进入大殿前的时候,刚救过她。 就在巫族这人故意一步一顿地走向大古和荒芜,想要多看一眼这两位天骄死前挣扎的时候,阿花发难了。 她用她还没痊愈的身体直接就撞向了巫族的那人,然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阿花带着他直直地扑向了碑顶之外。 “不!”大古看到这一幕,感觉心中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东西将要失去,他撕心裂肺地吼着,扑向了阿花。 然而,什么都没有抓住,他只看到了阿花的坠落。 “你救了我,我也救了你,我们两清了!如果我能活下来,必杀你!” 这是阿花对大古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说完,便坠入了火海。 而在巫族这人坠入火海之前,口中念了一段咒语。 当他念完咒语后,大古身体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同时撕咬。 那是一种不管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都痛不欲生的疼。 那是一种但凡给他剩一丝力气都会自尽的疼。 那是一种疼到意识模糊,还是能感觉到万箭穿心般的疼。 不过,这种疼只维持了一小会儿就结束了。 当体内万蚁噬心般的疼痛消失时,大古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就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了。 “万蚁噬魂蛊,巫族最毒的蛊之一,虽然不会致命,但发作时会让人痛不欲生。而且开始时发作时间很短,以后发作时间越来越长,暂时没有其他破解办法,只能找养蛊的主人召回蛊虫。” 大古念叨着,突然看向了自己的右手。 刚进界中界的时候,曾有一只小虫子袭击过自己,被拍死前在自己手上咬了一口。 “还是大意了啊!”大古长叹一声。 荒芜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对于一个修炼者来说,修为尽废可能是比死还要严重的事情。 可一个控制不住自身杀意的杀之道,尤其是在南疆境这种曾经被杀之道搅地天翻地覆的地方,除了毁灭,根本没有第二条路。 可能自己做错了,但是他真的不想失去这个唯一的朋友。 然后他呆呆的看着那个姑娘拽着巫族的人一起跳下去的地方,忽然就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 等到大古走出大殿的时候,外面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上木加入战斗后,仅仅他和春放两人就足够对付漫天的蛊虫了。 至于残虫老人召唤的蛊王,被土炮和媚娘联手拖住,空出手来的必缺终于找到机会近了残虫老人的身。 残虫老人死的时候,满脸恐惧,身上挂满了碎肉块。 可能他有后悔过跑来招惹这几个年轻人了,也可能在他死前有想过,年轻不一定代表了弱。 为了让残虫老人明白这个道理,必缺死了。他发动进攻的时候,几乎是硬扛了残虫老人召回来的一半蛊虫。 这些蛊虫,大多带有剧毒。 “这——”看到抱着必缺尸体嚎啕大哭的媚娘,大古心中更是凄凉。 这场机缘的争夺,他们赢了么?赢了!因为此时大古的左右臂膀处,有了两个小斧头的印记。也正是靠着这两把小斧头印记带给自己的力量,大古最终才走出了铁锁链。 可他们真的赢了么? 必缺死了,上木残了,就连冥炎部落未来的继承人也修为尽失。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们并没有赢,反而损失惨重! 这时候,大古突然就想到了曾经看过的,一本书中的歌谣。 一杯清酒敬兄弟, 守得太平长春风。 一杯浊酒敬战友, 天地同悲燃古灯。 一杯烈酒敬故人, 命西去,魂飞升。 杯杯黄酒,再无人问, 若有来世,还敢伴君争! …… 一曲唱罢,这个不分日夜的界中界,黯淡了几分。 土炮背上必缺的尸体,春放扶着废了一只脚的上木,后面跟着修为尽废,体内都支离破碎又中了蛊毒的大古,一行人默默的朝着刚刚打开的出口走去。 机缘争夺,本来应该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的结局,没想到现在根本找不到一个赢家。 结界的出口附近,一位年轻人早早地守候在了那里。 大古看着那个神采奕奕的年轻人,只是挑了挑眼皮,淡淡的说道:“还要打么?” 年轻人有些诧异大古的话,但看到众人的情况后,心里有了几分了然。 怕大古几人误会,年轻人急忙摆摆手说:“我在这里只是等你们一起出去,顺便看一看师父口中所说的人究竟有多优秀。” 大古心中烦闷,根本就没有心情听这年轻人絮叨,所以只是点点头,算打过招呼了。 出了结界,和那位老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老人微微一笑,低声道:“破而后立,看得见的叫机遇,看不见的才叫大机缘!” 大古微微一愣,停了步伐,朝着老人拱了拱手。 此时,结界的火焰已经熄灭了。老人和几位首领告别后,拉起年轻人的手,在所有首领的惊愕中,消失在了原地,然后又凭空出现在万里之外。 年轻人看着老人,一脸不解的问道:“师父,我看过了,他们所有人都带着伤。如果刚才我出手,那两柄斧子抢得来的。” 老人呵呵一笑,高深莫测的说道:“你的机缘你拿了,不是你的机缘你也带不走。贪得无厌,没有好处的。” 年轻人似懂非懂,只说了一声是。 老人看向西南方向,口中念道:“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接下来,就是土之机缘和金之机缘了。” 结界旁,有些部落看到只有冥炎部落的人从里面走出来,已经知道界中界里的大机缘一定就在这几个年轻人身上,所以还想要再争夺一番。 可从冥炎部落和几个同盟部落中走出几位强者后,他们又偃旗息鼓。 经过一番简单的争执,见没有好处可拿,所有的部落就散了。 一行人回到冥炎部落后,只是简单应付了一下庆功宴,便各自回家了。 冥炎部落外,多了一座土坟。 坟前立了一个木牌,木牌上光秃秃的,没有任何字迹。 大古的书房中,他的手颤抖地拿着笔,在纸上,写下了三个大字。 ——未亡人。 第九十章 陈二再问对错,文圣南疆解毒 五年后…… 东荒境,东方家族,罪脉的某个山头里有一片林子,这片林子的深处藏有一个结界,当年陈二为了逃命,误入这里。 学堂前,一张用竹条编织的长凳上,三人并排而坐。 中年,青年和一个看起来依旧两三岁的孩童。 文圣和小小陈的模样跟五年前比起来,没有丝毫的变化。而且,由于他们都不再是“人”的原因,以后也不可能再有变化了。 唯一有变化的,只有陈二。 他身穿青色儒衫,手拿折扇,一头乌黑秀发用草绳扎起,儒雅中更透露出几分灵动。 这五年,他长高了好多,少了几分以前的魁梧劲,反而多了几分修长。 五年的时间,竟是让一个稚嫩的孩童蜕变成了一位风度翩翩的少年郎。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此时陈二与文圣正在高谈阔论,指点苍穹。 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任谁见了此时的陈二,都会忍不住称赞一句:好俊俏的后生。 只不过若是离得近了,听到了这一大一小两人的谈话,恐怕就不会再觉得这一幕有多么美好了。 “五年你就记住了这些东西?”文圣轻轻地转着手指上的金戒指,瞪着眼睛,不敢相信的问道。 陈二梗着脖子说:“记住这些东西怎么了?能记得住也是我天资聪颖!” 文圣叹息一句道:“你不觉得那些书上的句子,若不记下,是份遗憾么?” 陈二正色,理直气壮的说:“若是对我无用,记得再多又能怎样?” 文圣被陈二一句话怼的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可回头想了想,发现他的话也不无道理。 当年自己就是因为牵挂太多,所以始终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 等到自己想清楚了这一点后,一切好像都有些晚了。 山河破碎,民不聊生,就连自己的种族也只能龟缩一隅。 文圣长叹一声:“原来,这么多年,我还不如个孩子啊!” 然后他下定了一个决心,手中不再转动戒指。 他朝着陈二问道:“如果有一天,你需要与全世界为敌,你会怎么办?” 陈二翻着白眼说:“为什么我要与全世界为敌?”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文圣头上挂了几丝黑线。 “哪有那么多如果?”陈二不甘示弱地回怼道:“这么多年了,你问了多少如果了?” 文圣犟不过陈二,只好耐心地说道:“可能,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了。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追求的东西会被全世界反对!你会怎么做?” 陈二见文圣问的认真,也开始静静地思考,然后他又问道:“那我是对的,还是错的?” 文圣一脸严肃地说:“可能是对的,也可能是错的,没有人能给你答案。” “敌人认为你是错的,自己人认为你是错的,甚至你身边的朋友都认为你是错的!偏偏你觉得自己做的就是最应该的。” 陈二如春风般一笑,轻松的说道:“只要我认为是对的,那就够了!” 文圣盯了尘儿好久,最后才叹了一口气说道:“师兄的路走不通了,他消失了。我的路也走不通了,所以很快我也消失了。希望你的路是对的吧,也希望你能一直坚持下去,就算不会被所有人理解,也不要放弃。” 听到文圣说这话,陈二心中有了些小小的悲伤,但他还是笑着说道:“没事的,就算一个人也没事的。” 声音很轻,但也很酸。 但很快陈二又一脸笑容道:“世界这么大,总会找得到道友的!” 文圣轻轻地揽过已经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陈二,给他了一个轻轻的拥抱。 然后,文圣微微一笑,心里却满是泪水。 他扭头看向西方,心中想着:当年,那位老人又何尝不是这样?师兄又何尝不是这样?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所有人何尝不是这样?可是最后呢?对生命越是充满信心的人,打击越大!这人心呐! 然后,文圣的身影消失了。 陈二吸了吸鼻子,看向了小小二。 小小二赶忙将手中的鸡腿塞进嘴中,含糊不清的说道:“不是我,是他自己离开的!” 五年中,陈二的神智时常回归清明,在平时交谈中,他也大概预测到了要发生什么。 小小二,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他是来接走文圣的。 “喂,小小二,做我弟弟吧。” 陈二突然没来由的对小小二说道。 小小二擦了擦嘴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你本来就是我哥哥啊。” 听到小小二的话,陈二心头那点阴云顿时消散了。 年轻的愁,来的急,去的快。 …… 一梦十万载,魂游天外天! 只在瞬间就出现在南疆境的文圣突然放声大笑道:“没想到,我最终会被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给点醒!哈哈哈!痛快!痛快啊!” 一路走走停停,他看了很多山山水水。最终,进入了冥炎部落。 …… “什么?有个读书人要见我?不见不见,烦着呢!”混沌听完下面人的汇报,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帐外站的人犹豫了一下,又说:“可是那个人说他能治大古的病!” “什么?”混沌激动地站起身,也不顾什么身份,急忙跑出了帐篷。 帐篷外,文圣已经站在传令小兵的身后了。 小兵没有察觉,当他随着混沌的脚步转过头发现文圣的时候,猛然一惊。 “首领,我,我不知道他跟进来,我……” 混沌挥了挥手,让小兵退下了,然后上下打量着文圣,眉头紧皱。 “就是你说能治好我家大古?”混沌嘴上问着,眼睛还是在打量。 文圣摇头说:“我治不好他,能治好他的,只有他自己。” 混沌眉头皱的更紧了,他总觉得眼前这人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于是他开口直接问道:“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为什么感觉很熟悉?” 文圣呵呵一笑道:“十几万年过去了,认不出也正常,只不过当年的小家伙居然已经成为一方首领了,真是让人嘘唏啊!” 听到这话,混沌直接就愣住了。片刻,已是满脸泪水。 “你,你没有死!你居然没有死!” 文圣伸出手,刚想摸摸混沌的头,但发现曾经那个流着鼻涕的小孩现在都比自己还要高,又把手收了回来。 “生在这方世界,死活已经不重要了。走吧,带我去看看你儿子。” 文圣说完,就迈开步子向着帐篷里走去。混沌跟在一边,如同一个小跟班。 若是让他族人看到,定会惊掉下巴。 他们首领讨厌读书人在整个南疆境都是出了名的!今天面对一位读书人竟然做出这种谦卑的动作,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五年前,大古在界中界身中蛊毒,出来后以后每天都要发作一次。 那种疼痛,别说是亲身经历的大古,就是一旁守着大古的混沌都直冒寒气。 这些年他尝试过很多解毒的办法,也找过很多擅长解毒的人,但是都没用,蛊毒和平常的毒不一样。 解毒先治蛊,治蛊需解毒。 这就是一个死循环,如果有一点出差错,都不是修为尽废的大古能承受的住的。 大古的毅力也是真的有违常人,如果是一般人中了这种蛊毒,就算能熬的过第一次,那也会在第二次复发之前早早自我了断。 可大古现在已经是全天不间断地发作了,但他仍然还是可以和身边的人有说有笑。 如果不是他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恐怕别人都会认为他是个正常人。 期间,巫族的人来接触过几次,说只要冥炎部落交出界中界的大机缘,那他们就给大古解毒。 混沌在多方求助无果后,妥协了。 可就在混沌领着巫族使者同大古商谈的时候,巫族使者却被媚娘给杀了。 媚娘,是大古找来的。 大古不允许他们拼尽性命夺来的机缘被人觊觎。更何况,那两把名为“开天”和“辟地”的精致小斧子已经取不出来了。 混沌领着文圣来到大古屋子,却扑了个空。屋内安安静静的,所有物品摆放的整整齐齐。 冥炎部落外,那个插着无字木牌的坟堆前,大古静静地坐了下来。 支离破碎的身体,完全没影响他眼中的星光璀璨。 第九十一章 若得书中浩然意,不惧神佛寿天齐 “前两天,和我定亲的那个部落来人了,可我把婚退了。” “我知道这样会让对方部落,会让自己的部落都很难堪,但我觉得这样做是对的。” “我救你,你也救了我,本来我们应该算是扯平了,可我心底总觉得亏欠你很多。” “我不知道对你有种什么感觉,翻了翻书,书上说这个叫做喜欢,我不知道对不对,但我觉得我不配。” “书上还说,人都是很自私的,可能我也不例外吧!虽然我觉得自己不配喜欢你,但还是会忍不住偷偷的想。” “你不该救我的!” 坟堆前,大古靠坐着木碑,手中提着一壶南疆特产的神仙醉,喃喃自语。 “咋刚喜欢上一个人,就没得喜欢了啊!” 神仙醉,用南疆境特有的灵果混合兽血发酵而成,口感辛辣,劲头极大。莫说一般人,就是修为不够的人,嘬上那么一小口,也得睡上几天几夜。 可大古手中的酒壶,里面的酒已经没了一半了。 这时候,大古迷迷糊糊地,好像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身裹兽皮的姑娘。 “果然,喝多了。”说完,大古直接就躺在了地上。 世人皆愁,唯酒可解,唯酒不可解啊! 在他倒下的瞬间,文圣和混沌从一旁出现,文圣只是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混沌抱起大古,回到了住处。 “文圣前辈,我有事先出去一下,过会儿再来,您请随意。” 混沌说完就走了,或许是有事要处理,或许根本就没有事要处理。 文圣看着大古,眼中全是心疼,口中默默念道:“世间万般字,情字最伤人啊!” 说完,挥了挥衣袖,将大古酒气散去。 刚一散去酒气,大古便幽幽转醒。醒来后,就是因为感受到疼痛无意识的轻哼声。 “哼……” 然后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呼吸又平稳了。 时时刻刻在遭受着蛊毒的侵蚀,大古除了习惯这种疼痛,没有任何办法。 睁开眼睛,看到床边那个无数次梦里都想见到的人,大古又揉了揉眼睛喃喃道:“还没睡醒呢?” 紧接着,他一脸兴奋地下床,以学生礼拜了一下文圣。 “师……额不,前辈!”大古有些扭捏道。 “孩子,苦么?”文圣心疼的问道。 大古自嘲一笑道:“也苦,也不苦,都是自找的。” 文圣点点头,不在说话。 然后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那个师……前辈过来有事么?”大古思考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如果有事,只要大古能做到,肯定尽力完成。” 文圣点点头说:“书读的咋样了?” 大古脸色微红,小声说道:“那些文字,句子好像不是很喜欢我。” 文圣哈哈一笑说:“在过来的时候,我刚被人点醒。” 在大古不解中,文圣继续说道:“这书卷那么多,道理那么大。总也读不完,悟不透的。所以,那些不喜欢你的文字和句子就别勉强了,还是多陪陪喜欢你的那些吧!” 大古听完,恭敬地点了点头。 文圣想了想,从指尖摘下他的那枚戒指,对着大古说道:“这枚戒指,就送你了,好好珍惜吧!” 大古说了一声:“长者赐,不敢辞。”,然后就接过了戒指,戴在手上刚刚好。 “前辈,您过来是?” “戒指都接了,还叫我前辈?”文圣戏谑地说:“这枚戒指是我文圣一脉的传承信物。” 大古顿时惊喜的跪拜在地,喊道:“师父!” 然后,又一脸吃惊地抬起头说:“文圣一脉?” 文圣点点头说:“对,我就是文圣!” 这下,大古像个孩子般喜极而泣,他激动的说道:“太好了,太好了!父亲他终于可以不用反对我读书了!” 文圣见大古如此,也很是开心,但只一会儿,神色便黯淡下来。 “师父有些事得去处理,可能,以后没办法陪你了。” “没关系,没关系,什么时候有时间再过来也是一样的!只要能拜您为师,我就知足了!”大古激动的说着,完全没有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事情。 看着大古的样子,文圣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而是嘱咐道:“小心保管这枚戒指吧!如果有可能,不要让任何人看到!” 大古一脸疑惑地问:“为什么?” “要变天了!不久的将来会出现很多你无能为力的事情!那时候,这枚戒指不仅帮不到你,反而可能会害了你。”文圣又叹息一声,接着说:“我也不知道今天的选择对不对,可能是早了点,但我没有时间了,只能这样了。” “师父要去办很大的事?”大古将“大”这个字咬地重了些。 文圣点了点头说:“如果成功,那我人族才算在这片天地中站起来了!” 大古听的似懂非懂,但文圣没有细说,他也没有往下问。 “算了,我要走了!”文圣又嘱咐了大古几句后,又消失了。 空中只留下文圣最后的话久久不散。 “若得书中浩然意,不惧神佛寿天齐!且思量,且思量啊!” 大古咀嚼着文圣的话,突然顿悟! 然后只见满屋子的书卷中,飘出一缕缕浩然气息汇入大古体内。 浩然气息所到之处蛊毒全部散去。 就连自爆杀之道时留下的累累伤痕也全部被浩然之道填满。 这一日,修为尽失又被蛊毒折磨了整整五年的大古,修为重回巅峰。 再次施展魂游天外天的文圣瞬间又回到了东方家族林子中的结界里。 陈二看着身影已经近乎透明的文圣,没有说话,反而是小小陈问道:“就你现在这样子,跟我回去,确定老黑会收下你?” 文圣一改往日儒雅,霸气地笑道:“我是谁?人族这百万年不就出了我一个文圣么?莫说这幅样子,就算再落魄十倍,你家那位能舍得拒绝?” 然后文圣看向陈二说道:“将来,如果遇到合适的人,把代表武圣传承的那枚戒指传下去!” 陈二嘿嘿一笑,将手往衣袖里缩了缩。 文圣一扇子打在陈二头上,笑骂道:“你要走的路和师兄武圣不一样,和我也不一样!这枚戒指不适合你!等将来,会有人给你另外一枚戒指的!” 陈二贼兮兮的问道:“谁?” 文圣被陈二的表情逗得直笑,他说道:“你不用问是谁,但是你要记住,将来要给你戒指的那人才是你的师父!所以这段时间,你不能再拜师了!” 陈二苦哈哈的说道:“那他什么时候出来啊?我怕我这么优秀,会被别人给抢走了!” 文圣又举起扇子,陈二立刻躲到了小小陈的身后。 “弱的抢不走,强的不敢抢,放心好了!” 文圣见陈二还想说话,直接把脸一黑,没好气的说道:“就这么定了!” 陈二撇撇嘴,不说话了。 文圣把陈二“摆平”后,从一堆吃的里面,拿起一个空杯子,面相西方高举。 杯子中,瞬间酒香四溢。 “师父,徒儿这些年让您担心了!怪徒儿不争气!不能在您膝下尽孝!” “但是师父,人族虽堕落,可我没有放弃!相信大师兄他也没有放弃!望师父早日解开心结!” “至于留下的这乱摊子,是徒儿最后的任性了,也请师父能够原谅!” “若徒儿失败,那还有小师弟!但倘若能成功,徒儿再来尽孝!” 说完,一口干了杯中的酒。 中央境,一豪华酒馆中,一身穿破破烂烂的老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可刚刚举起,还没来得及入口,就被一旁伙计发现了。 “你这糟老头怎么又来这里蹭酒?昨天打的不够疼是不是?” 伙计说完,从后房冲出了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对老头一顿拳打脚踢,然后抬着给扔到了大街上。 “呸!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哪里都敢进?下次再进来污我店铺,直接打死!” 小二说完,朝着老头身上吐了一口,回了酒店。 老头浑身躺血,竟是失心疯一样哈哈的大笑起来。 笑声停止后,他站起身,将手中那杯保存完好,一滴未撒的酒朝向东方高高举起,一饮而尽。 然后这老头如同喝醉一般,一步三晃,疯疯癫癫的放声道:“于神为奴,于佛为徒,于兽为食,于天地为蝼蚁!人族啊!你怎就不知悔改,怎就不知悔改啊!” 第九十二章 接馈赠 传香火 文圣饮完这杯酒后,将酒杯放回原处,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衫,竟是朝着陈二一拜。 他哽咽道:“这人间,拜托了!” 陈二见到文圣行比大礼,赶紧回拜,却发现自己身子竟然不能动弹丝毫。 文圣直起腰,微微一笑道:“你当的起我这一拜!你也当的起全天下所有人族的一拜!” 陈二听的云里雾里,根本不知道文圣在说什么。 文圣也没解释,只是对着小小陈说道:“行了!这一晃又耽搁几年,该上路了!” 小小陈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陈二,又看了一眼还剩下的食物,终于还是一咬牙,打开了那口黑白相间的棺材。 棺材打开的瞬间,文圣那近乎透明的身影直接被吸了进去。 “哥,我得走了!以后有机会再出来找你。”小小二朝着陈二说道。 陈二抱起小小二,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嘱咐说:“我不知道你们要去哪里,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文圣。” 小小二咧嘴一笑道:“我会的!走了!” 摆了摆他那不再苍白的小手,和那口黑白相间的棺材一同消失了。 在那个寂静又漆黑的地方,小小二将文圣放了出来,大声喊道:“老黑!人我带回来了!” 只见那漆黑中,露出一丝幽暗的光亮,然后整片天空形成一张巨大的人脸。 人脸露出一个看似亲切,实则有些吓人的笑容,说道:“文圣啊,十几万年了,终于把你盼来了!” 文圣朝着人脸一拜,缓缓说:“你叫我过来的原因我不是很清楚,但我的来意你肯定知道,所以太多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你看着办就好!” 人脸哈哈一笑,然后天空中凝聚出了一小块黑色晶体,直接没入文圣的胸口。 文圣那近乎透明的身体,瞬间就凝实了。 小小陈看着这个过程,瞪大了双眼。他朝着人脸问道:“老黑,有我的没?” 人脸也不搭理小小陈,而是继续对着文圣说道:“以后,你就是这里的判官了!” 文圣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喃喃道:“原来这就是世界之源的力量,怪不得这么多人都想争呢!” 说完,对着人脸又是一拜。 小小二带着文圣走后,林子中的结界就消失了。 结界刚一消失,天上一道彩色光芒突然降下,直接通向陈二。 陈二微微一笑,挥了挥衣袖,便将那道光芒兜住。 这些年,陈二已经懂得了好多东西。 这彩色光芒,表示天道降下的馈赠。 修炼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沿着古人的路走,另一种就是自己踏出一条新的路。 沿着古人的路走,需要感悟周身的天地大道,然后将这些大道收为己用。 但当这些人陨落后,他们吸收的天地大道将会重新回归天地,而且这个过程中,还包括了这些人更的感悟和修为。 这是天地大道一种增强自身的方式。 而另外一种自己开辟一条路的人,他们在各自的道路上每前进一步,天地大道就会补全一分,然后就会降下一道天地馈赠。 舍与得,天地大道都需要遵循的道理。 天地馈赠是什么?没人能说得清。但这种天地馈赠能够强大一个人的悟性,提升一个人的天赋,务实一个人的修为,甚至能提高一个人的气运。 气运这,同样又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看不见摸不到又真是存在的东西。 气运高的人,最简单的表现就是遇到的机缘会比气运低的人要多。 所以,这天地馈赠是无数人,无数妖兽、灵兽都梦寐以求的东西。 而今天,竟然有一道降落在了尘儿身上。 陈二一只手拖着天地馈赠,突然福至心灵的想到了背后的龙迷糊。 然后他毫不犹豫的就将这道天地馈赠送进后背的图案中。 睡梦中的龙迷糊突然惊醒,看着这道泛着七彩光芒的天地馈赠,直接吞入了口中。 但吞完才意识到自己吞的是什么东西的她紧接着就后悔了。 “喂,这么珍贵的东西就给我了?”龙迷糊问道。 “嗯,突然想到你了,觉得这东西对你应该会有帮助,所以就送你了。”陈二平静的说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不?天地馈赠啊!多少人都梦寐以求,却连见都无缘见到的东西啊!”龙迷糊有些心疼的说。 “我知道啊!”陈二理所当然的说道:“不然我干嘛要给你啊!” “暴殄天物啊!”龙迷糊感叹了一声后,从陈二后背出来,直接变成了人形。 本来,龙迷糊只是个四五岁大的小女孩形象,但是吞完这道天地馈赠后,竟然变成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了。 一身精致的贴身战衣将龙迷糊的身体包裹的凹凸有致。 “吧唧!” 龙迷糊直接朝着陈二脸上亲了一口。 亲完,就跟做错事一样,红着脸又回到了尘儿后背。 陈二摸了摸自己有些湿润的脸颊,大怒道:“你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 龙迷糊不甘示弱道:“你少来!我就天天在你背上待着!你有什么能瞒得过我?连你身上几根毛发我都一清二楚。” “别烦我,我要睡觉了!以后再有天地馈赠自己吸收了!” 陈二被龙迷糊给怼红了脸。 然后就在陈二还在尴尬的时候,龙迷糊小声说道:“谢谢你,尘儿。” …… 西漠以西的一个村子中,有一个破败的小院子,小院的墙已经向一边倾斜,并且上面满是大大小小的裂痕,随时都可能会倒塌。 院子中,只有一间同样满是裂痕的屋子。 屋子正中央,高挂了几副彩色画像。 最上面的画像中是一干瘦老者,老者目光幽邃,仿佛充满了无穷智慧。 老者画像下面,一左一右还挂有两张。 左边画像上的人,棱角分明,目光睥睨,不怒自威。右边画像上的人一身儒衫,手拿一把纸扇,赫然就是文圣。 左边那张画像下面还有一张,居然是身在印魔岛的精壮老头。 就在罪脉山头上结界破碎之时,文圣的那张画像便由彩色变成了黑白色。 同时,文圣下面又缓缓出现了一张年轻人的画像。 画像中的年轻人骑着一头翼焰狮,手中同样拿了一把纸扇,扇子上面五个大字—— “读书人——大古。” 当大古的画像不再变幻时,老者画像下面,文圣和目光睥睨之人的画像竟然往右边动了一动。 然后在左边,又出现了另一副。可惜这副画像上的人,到最后也只是形成了一个轮廓。 在这些画像出现后,前面供桌上的香炉中,那根要看就要烧完的供香居然神奇的又变成了完整的一根。 一个小孩从破败的小院前路过,眼睁睁的看着倾斜的墙壁回正,墙壁上的缝隙闭合。 被吓得魂不守舍的孩子赶忙跑回家找来了自家大人。 大人招呼上村子里德高望重的几位老人一同来到院子处,那几位老人看着已经幡然一新的院子,竟是老泪纵横。 “天佑我先民啊!世行者一脉,终于有香火延续了啊!” 第九十三章 没事就好 继上次粮食危机后,东方家族再次炸锅了,因为就在刚才居然有一道天地馈赠降落!看方位,应该是罪脉的山头。 包括罪脉在内,东方家族的几脉脉主、长老全部飞向了罪脉。 这一次,就连东方冥和那些一直闭关的老怪物们都惊动了。 天降馈赠,大兴之兆!没有人能够保持淡定。 东方玄有些懵,罪脉现在什么样他知道的一清二楚,他不觉得自己的罪脉究竟还有谁能引动天地馈赠。 五年前,身为罪脉大师兄的宁致远死了,新招收的天才弟子陈二失踪了,虽然同一批的弟子里还有几个也可以算得上好苗子,但连小神通境都没有的他们能引来天地馈赠?那简直是开玩笑! 其余脉的脉主和长老急,东方玄和罪脉的长老更急! 生怕晚了一步,引动天地馈赠的人就被别人抢走了! 召集了所有人,他们便向着天地馈赠传来的方向急忙寻去。 不然万一是自己家的人,被别人无声无息抢走了,那得是多大的遗憾啊! 东方玄十分坚信,别的脉有这个脸皮做这种事。因为换做是他,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出**人。 那可是天地馈赠啊!拥有这种弟子,莫说是对于一脉来说,就算是对于整个东方家族,甚至整个东荒境来说都是大有影响的! 不过东方玄对此还抱有一丝怀疑。 他罪脉,甚至他东方家族,真的有人能获得此大的机缘? 天地馈赠,他们没有见过,更没有接触过。对于这方面的了解,仅仅停留在家族的一些文献记载中。 东方玄有些拿不准,他觉得很可能是一个误会。 但是当他向着七彩光芒消失的地方,赶到那片林子附近的时候,他心里又升起了另外一种声音。 “当年,陈二就是从这里消失的!难道这次的天地馈赠和那个满穴点亮的孩子有关?” 但紧接着,他又摇了摇头。 五年了!没有丝毫音讯,东方家族所有人都认为当年那个惊艳了整个东方家族的孩子已经被黑衣人给杀害了。 一个修炼者想要处理一具尸体的方法有很多。最简单的,一道火焰就足够了。 可怀疑归怀疑,找还是要找的。,如果再找到了另一个天才呢? 天地馈赠可不仅仅是满穴点亮那么简单了。 满穴点亮只代表着修炼天赋高,修炼速度会很快!可天地馈赠却是代表了最后的气运! 天地气运加身的人,成就肯定不会低的!就算有一天那人放弃了自己以前的路,转身走别人的老路,境界也会一日千里! 一直到搜索到那个结界的时候,东方玄突然就愣了! 他居然看到了将尽一百个孩子正在那里围着一堆食物疯狂的吞食。 有一个年轻人在一旁指挥。 “那里,那里还有馒头,慢点吃!唉,那里还有呢,别抢啊!” “卧槽!你把我的鸡腿拿走了!那是我的!” 说着说着,指挥的年轻人也加入了抢粮大军。 正在纳闷的时候,身后不断传来破空声,东方问天带领着一群人也赶了过来。可当他们看到这些孩子后,全部傻眼了。 “玄叔,啥情况啊?”东方问天一脸懵逼的问道。 “我也是刚过来啊,不知道啊。”东方玄一脸懵逼的答道。 这时候,身后突然有人喊了起来:“笑笑!是笑笑!” 主脉的一位女长老一边哭着一边喊着“笑笑”两个字,向着人群跑去。 这时候有个满脸油腻的小女孩抬起头看着向自己跑来的女长老,先是满脸疑惑,然后突然就哭了。 “娘!”小女孩直接就扑到了女长老的怀中。 紧接着,人群中不断的走出一些人,开始“认领”那些孩子。 在谈了半天后,东方玄等一些莫名其妙地人终于了解了。 原来这些孩子都是东方家族曾经的“失踪人口”。 所有被认领的孩子经过一番检查后,居然发现,这些孩子不仅修为提高了,他们的修炼天赋也提升了! 包括东方问天在内的十位脉主看着这些孩子眼睛都放绿光了。就如同盯着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小绵羊一般。 甚至把天地馈赠的事都给忘了。 刚才还在指挥的年轻人看到这群人眼神有些不对劲,于是挥了挥衣袖,大声说道:“都别动!这些是我的跟班!” 听着年轻人喊话,十位脉主和众长老一愣。 东方玄呆住了。 “你……你是,陈二?”东方玄嘴唇微动,眼睛里有些湿润。 陈二看着苍老的东方玄,微微一拜,喊道:“陈二拜见脉主!” 这五年,东方玄无时无刻不在自责,他觉得自己既没有保护好宁致远,又没有保护好陈二,是自己亲手葬送了罪脉的两大未来。 所以本就苍老的他在五年中愈发憔悴,整个人都透露出一股沉沉的气死。 如今,他竟然看到了被自己无数次认定已经死亡的陈二突然出现,他又怎能不激动? “好!好!好!” 一连喊了三个好字,东方玄擦了擦眼睛,说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东方玄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上死气居然开始缓缓消散! 这位老人,终于在看到陈二安然无恙之后,解开了一些心结。 这时候,从人群中,挤出来一位长相精致,身穿红衣的姑娘。 她仔细端详了一下陈二后,嘴角微微上扬,尽量保持平静的说道:“小跟班变帅气了啊。” 语气中,满是兴奋与激动。 陈二看着变化很大的以若,所有的机灵劲全部都消失了,只是挠了挠头,憨憨的“嗯”了一声。 “咋还这么憨啊!”以若调皮道。 陈二听了这句话,仿佛又感觉回到了五年前。 于是他没羞没臊的说:“肚子里装的学问多了,压的。” 以若噗嗤一笑,回头把姐姐以惜也给牵出了人群。 以惜和陈二互相点头,算打过招呼后,就听以若一脸骄傲的说:“姐姐你看,我就说陈二会没事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就那些小说,也不是我吹,给我一晚上闭着眼睛都能写一箩筐出来!”陈二继续不要脸的说道。 人群中,满头白发的东方冥看着自家孙女和陈二聊的这么投机,嘿嘿一笑,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这笑声,直接让旁边的东方问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用怪异的眼神看了自家父亲一眼,顿时浑身一哆嗦。 “看什么看,臭小子!”东方冥照头就是一巴掌。 “爹,这么多人呢,留点面子啊。”东方问天无辜道。 东方冥也感觉到自己的做法有些欠妥,又是嘿嘿一笑。 其实,不能怪他失态,当初陈二失踪的消息被他知道后,他差点就带人掀翻了整个东方家族。 开玩笑,圣人的后人在自己家里失踪,这后果谁能承受得住? 所以说这五年,如果有人比东方玄还难受,那一定就是东方冥了。 “问天,你说咱家以若和陈二般配不?”东方冥没头没脑地的问了一句,吓得东方问天直接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陈二,为什么里面的孩子都还是进去时的大小,偏偏你自己长大了?”东方问天赶紧转移话题,但他看向陈二的眼神就不是很友善了。 “拜见族长。”陈二对着东方问天先是一拜,然后说:“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反正就是我长大了,他们都没长。” 一个和没有回答一样的回答。 于是,东方问天的目光更加不善了。 然后陈二有缓缓说道:“家主,剩下的这些孩子,也别分配了,我们商量好了,他们既然是我的跟班,那就同我一起入罪脉!” 一句惊天,当时就有几位脉主出言反对。 东方问天满头黑线。 这些“孩子”中,有好几个是和自己一般大的! 但是没容他反对,一旁的东方冥直接拍板定案。 “我同意了!” 东方冥此时可不管什么十脉的态度,现在的他,心里和东方玄想的是一样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第九十四章 不是那么读书人 安顿好所有人的东方玄满面春光,他说什么都没有想到,陈二不仅回来了,还带回来三十多天赋很强的“孩子”。 罪脉现在最缺什么?丹药,器具?功法?都不是!罪脉最缺的是人!是能帮助罪脉进行传承的人! 这一下子多了三十多人,东方玄岂能不高兴? 于是罪脉决定连续三天,大肆庆祝! 只不过,看着那一桌子饭菜,陈二就失了胃口。 还不如自己在结界中吃的好呢! 可陈二不知道的是,罪脉之所以能拿出这些东西来,还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那个“小偷”不再光顾的结果。 第二天一早,陈二就被东方玄带去了主殿。 当他们俩到的时候,其余八脉脉主和东方问天早已经等候多时了。 “哼!一个新加入的弟子就敢让族长和几脉主等这么久,未免太没大没小了吧!” 陈二顺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然后顺着声音就看了过去。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对自己会有这么大敌意。 “这是人脉脉主,东方尚承,一直和咱罪脉不对付,不用搭理他。” 陈二点了点头,果然还真就没搭理东方尚承。 见到陈二这种态度后,东方尚承就要发飙,可谁知东方玄先一步发难。 “定的时间还没到,究竟是我们来的晚了还是你们来的早了?” “东方玄,你……”东方尚承再次想发飙,就又听东方玄说道:“如果人脉脉主不想等,自可先行离去!毕竟也没人逼着你在这里等不是?” 一句话,直接就把东方尚承的话给怼了回去。 觉得自己丢了面子的东方尚承就要拿出屡败屡战的精神再次发难的时候,一旁的东方毅然发话了:“现在不是闹矛盾的时候!等事情问完你们两家再自行解决。” 这次连自己的盟友都发话了,东方尚承心里再不舒服,也不好说什么了。 “哼!”冷声一声,便在一旁生起了闷气。 “好了,各位脉主回到各自的位置!”东方问天见他们斗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说道。 一旁的东方冥见此,满意的点了点头。 “待会儿族长问什么,你只管说什么便是,无需隐藏。”东方玄嘱咐完,就坐到了排名最末的那个位子。 “陈二是吧?”东方问天面带和蔼的微笑,唠家常般的问道。 陈二感受着周围传来的压力,嘴角稍微翘起。 “这么多人一起给我释放压力?然后还装的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陈二心里想着,但脸上还是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不就是演戏嘛!搞得跟谁不会一样。 “弟子陈二拜见族长拜见众脉主!只是不知道族长召弟子前来所为何事啊?”陈二低着头,脸上憋着笑意。 就这么点威压还敢拿来施展?恐怕他们是不知道精壮老头生起气来是啥样的,印魔岛上的妖王们又是啥样的。 就连结界中整天一副笑脸的文圣,装模作样地瞪个眼,也比这些要强啊! 看着在这么多脉主的威压下,说话还干净利落的陈二,东方问天从昨天开始就不善的眼神稍稍有了缓和。 “我就不拐弯抹角了,今天找你过来,一是想了解一下你失踪这五年的经历,二就是想问一下这天地馈赠是怎么回事?”东方问天说不拐弯抹角还就真的不拐弯抹角了。 陈二低着头思考了一阵子后,才抬起头说道:“五年前面具男想杀我,被宁致远师兄拦住。当时我为了逃命,也为了不给宁师兄添麻烦,误打误撞的进入了一个结界。” “结界中,有一位前辈,他办了一间学堂,我和那群孩子一直在里面读书。” 然后陈二一顿,接着说道:“说起来,我还没有感谢宁师兄的帮忙,如果没有他,我逃不出去的。” “这五年也没啥好说的,也就是被那位前辈逼着在学堂里读书。等书读完了,前辈离开了,结界也就破了。” 陈二说的这些话真真假假,完全把文圣的身份和意图给隐藏了。 东方问天仔细想了一下,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同时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毕竟,结界内发生的事,只有文圣,陈二和小小陈三人知道。 “那天地馈赠呢?”这时候,东方问天问到了最重要的。 虽然他极力压制,但从他那炽热的眼神中就能看得出,此时他特别激动! 而且不仅仅是东方问天,包括东方玄在内的九位脉主同样瞪大了眼睛。 “天地馈赠?就那个五颜六色挺好看的东西?”陈二满脸不在乎的说道。 “对,就是那个!”东方问天呼吸有些急促,直接忽略了陈二花里胡哨的描述。 “啊!”陈二一脸自豪的说道“那个东西我知道!我在学堂读书的时候见书上提起过!” 然后等待着下文的十几人就一直等陈二再继续说,可陈二却老神在在,就是开口不言。 东方问天急了,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陈二装作一脸诧异,又无辜的说:“什么然后?你们不会连天地馈赠的知识都不懂,还要我给你们普及吧!” 话音刚落,东方尚承就急了,大声说:“我们是问你这个么?我们问你天地馈赠去哪了!” 陈二白了一眼东方尚承,然后又不急不缓的说道:“书上说,遇贤则敬,遇老则尊。” 说到一半,陈二朝着东方尚承谦卑的鞠了一躬,问道:“麻烦前辈告诉我,如果我遇到为老不尊的人,当尊还是不当尊?” 东方尚承瞬间就怒了,起身就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弟子一些惩戒。 “人脉脉主,注意身份!”东方冥在一旁提醒道。 东方尚承看了东方冥一眼,悻悻然又坐了回去。 “陈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怕!有我在,东方家族没人敢动你!”东方冥表面上是对陈二说的,可眼睛扫过了所有人,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得到东方冥的保证后,陈二心中顿时安稳了许多。 于是他就真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天地馈赠,是由于修炼者开辟出新的道有助于补偿天地的道则,然后天地为回报修炼者而降下的机缘。天地馈赠有助于修炼,可提升根基,提高悟性……” 一整段,从书上看来的话被陈二完完整整的搬了过来。 听到后面,就连东方冥都满头黑线,恨不得掐死陈二了。 “我是说,昨天出现在那片林子中的馈赠,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东方冥直接问了,以防陈二再东拉西扯。 “天地馈赠?”陈二问。 众人点头。 “昨天?”陈二又问。 众人点头。 “我在的那片林子中?”陈二继续问。 众人又点头。 然后,就在众人以为就要说出实情的时候,陈二却问了一个和这些不相干的问题:“那个面具男抓到了没?” 这时候,就算脾气好的东方玄也有些忍不住,想一巴掌拍死陈二了。 “说正事呢!你扯这些做什么?”东方尚承压低怒火说道。 “我问的就不是正事?”陈二一点也不给他留面子,直接怼了回去。 东方尚承气的抓了抓头发,终于还是忍住了怒火。 “陈二,面具男的事,我一定会给你,给罪脉,给宁致远的在天之灵一个交代!但是现在……” 东方问天的话还未说完,就立刻被陈二打断了! “在天之灵?”陈二突然眯起了眼睛,目光凌厉。 这时候,东方玄有些悲伤的说道:“他被面具男杀了,我们这些年正在全力调查面具男的下落。” 宛如晴天霹雳直接在陈二心头炸开。 虽然,和宁致远接触很短,但是陈二却对这个整天把“穷”字挂在嘴边的师兄很有好感。 陈二呆立了好一会儿,身上就完全看不到一丝悲伤了。 他只是淡淡的说道:“天地馈赠,弟子没有看到过,刚才说的也全是书上看来的,如果有哪里不对,请族长和众脉主海涵。” 说完,陈二朝众人再拜。 “弟子累了,请家主和众脉主准许弟子回去歇息。” 东方问天想了一下,还是挥了挥手,让东方玄带陈二离开了。 主殿门外,东方玄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陈二……” 可刚喊完名字,陈二就一脸灿烂的回头道:“最应该给罪脉交代的人,是我!所以面具男的下落,请脉主查下去,报仇的事,我来做,无论他是谁!” 说完,深深地一躬。 由始至终,陈二所行的礼,都是读书人的礼,而不是东方家族的礼。 在结界中做了五年读书人的陈二,出了结界后想做的第一件事,就不是很读书人。 还未报恩,就得报仇。 陈二终于还是以自身的行动,验证了他对文圣说的那句话。 “书上的道理,对我有用的,我会记。若是没用,记的再多又怎样?” 第九十五章 东道会 陈二又回到了曾经他的那个小院,院子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变动过。 其实,除了那些他移植过来的药草外,也没啥东西了。 本来几株半死不活的药草已经恢复了一些生机,代价是灵土都失去了灵性。 回到了外屋,陈二坐在椅子上,愣愣出神,想了好多东西。 他想到了肖放和贾步凡,不知道此时身在死脉和武脉的他们两个怎么样了。 他想到了刚开始,傻傻守在门外的宁致远,被自己和以若联手击退。 想到了在屋子中,他和以若互换小说。 然后他嘴角翘起,回想着昨天的见面。 “没想到,当初那个红衣小姑娘已经长成红衣大姑娘了啊!” 陈二口中喃喃几句,然后从戒指中取出了他和以若互换的那本书。 将书平铺在桌面上,他一脸忧愁的翻了翻。 “这女侠和小跟班最后咋就没在一起呢?不应该啊!他们不是挺般配的不是么?书上不是说有情人终成眷属么?” 叹息了一句,陈二又接着说道:“果然书上的道理不全是对的。” 这本小说,大概是陈二五年中读过最多的一本书了。 虽然里面的好多语言不是很通顺,情节也不怎么样,但他就是有种读下去的想法。 就好像,每当读这本书的时候,身边就会有一个人陪着他。 从陈二离开大殿开始,他就再也没有对宁致远为了救他被杀这件事露出过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心。 可他的心里真的无动于衷么? 有些事,放在心里就好,没必要表现出来。 这时候,他突然想起了老太婆曾经问她自己的一个问题。 “无数人都在努力让人族变得强大,可最终人族还是势微,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选择互相杀戮啊!” “可能是因为有些人真的该死吧!”陈二默默地说着,握紧了拳头。 顿时,周身流光涌动。 五年,虽然没有修炼,可他的修为却没有落下丝毫。 只看了一会儿,陈二就回到内室,盘坐在了床上,七百二十道大穴亮起,游离于天地间的能量如鲸吸般涌入陈二体内,然后直接在这个小院子上空形成了一个漩涡。 东方玄在远处看着陈二那里的动静,掐了几个手印,能量变动便被隐去了。 陈二和东方玄走后,主殿内剩下的九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仿佛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诸位怎么看?”东方问天率先问道。 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东方尚真思考了一下,开口道:“只能说看似很真诚,找不出没什么毛病。不知道毅然怎么看?” 一旁的东方毅然见东方尚真向自己询问,先是一愣,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东方尚真看到东方毅然的反应后,眉头一皱,也不再询问了。 东方尚真遇到什么事情,总是会下意识的去询问东方毅然的看法。因为在他眼中,东方毅然对于一些事情想的比他多,看的比他远,考虑的比他周全。 而且天地人三脉早在很久以前,就是一股绳,他们三脉的利益,大部分都捆绑在了一起,他不怕东方毅然会坑他!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总是隐约的感觉到东方毅然好像有意在疏远地脉和人脉。 东方尚真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这个十脉中唯一一位没有东方家族血脉的脉主,揉了揉头。 这时候东方缘站了起来,她高声道:“诸位,我觉得咱们得方式不对!”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后,东方缘这才接着说:“咱们都忽略了一个事实,咱们下意识中,都把陈二当做东方家的一员了,可是他在咱们东方家一共待了多久?” “算上纳新选拔,都没到一个月!这么短的时间根本就不能让他行成归属感!而且刚到罪脉没几天,他就被人刺杀!他会怎么想?” “刚才他也问到了面具男的事情,证明了什么?证明他心中对咱们东方家已经有了一丝戒心。更何况过了五年,咱们连个凶手都没找到。” “原谅我直接说了,如果是我,天地馈赠这么大的事,我也会选择闭口不提!因为我不清楚,这件事情会不会又出现另一个面具男!” 东方缘说完这些就坐下了,但她的话引得众人一阵思考。 这时候东方绝沉声说:“族长,如果把他交给我,一个月内,我能让他主动说出所有事情!” “不行!”东方冥和东方问天同时出言反对。 东方毅然看着东方冥和东方问天,眯了眯眼睛,心中不知道盘算着什么事情。 东方问天自知他们父子有些失态,清了清嗓子,尽力挽回道:“陈二的天赋你们知道,如果他去了死脉,可能会毁了一个我东方家未来的顶梁柱!我东方家,不能做这种自掘坟墓的事!” 东方问天说的很有感染力,但在场没有小孩子,感染力对他们无用。,所以该猜的他们依然会去猜。 东方问天很无奈啊,面对这些老狐狸,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他们联想到一些东西。 不过还好,自己只知道陈二来历有些神秘莫测,具体的东西,父亲没有告诉他。所以连他都不清楚的事,那这些老狐狸再猜,能猜出什么? 猜个寂寞去吧! 不过想是这样想,但东方问天还是要转移一下众人的注意力的,于是他很突兀地甩出了一个话题。 “五十年一次的东道会就要开始了,众位有什么看法?” 说起这个话题,果然在场几人就安静下来了。 东道会,是东荒剑阁牵头,在东荒境三大势力之一的补天阁中举办的一场盛会。 盛会主要就是为了发掘出东荒境的天才,然后以东荒境的资源加以重点培养。 这场盛会,每个势力都可以派出二十岁以内的弟子参加,只要取得足够的名次,就可以赢取很丰厚的奖品。 当然,奖品是由东荒剑阁和补天阁一起出的。 东方家族的纳新,需要孩子们加入东方家族,可东道会竟然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诉求!这两大势力就如同散财童子般,把东道会举办了一期又一期。 东方家族虽然只是个二流势力,但是他们也眼馋那些奖品啊!那可是实打实的丹药和灵器啊! 更何况,就算不能赢得奖品,单单是这份历练,就非常难得! 不过每个势力因为实力原因,可以参加的弟子数量,会有不同。 东方家族,只有十二个名额。 主脉三个,其余各脉只有一个。 看似不公,实则已经很公平了。 “这次,我决定了,罪脉的名额还给罪脉,你们其余各脉尽快挑选出一个名额!”东方问天趁着众人还在思考天地馈赠的时候,赶紧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果然,在天地馈赠面前,这件事已经是小事了,众人只议论了一下,就很顺利的通过了。 众人又讨论了一会儿后,还是没有什么头绪,便各自回各自的山头,开始筹备东道会的事情。 东方家族的一切,看似平静,然而平静之下,却是暗流涌动。 第九十六章 又见面具男 就这样,陈二开始了平静的修炼生活。 一方面,可能是因为想要快速提高实力去寻找小妖。另一方面,也可能是因为宁致远的事情让他渴望得到力量,所以这段时间陈二的修炼很刻苦。 期间东方玄有好几次从侧面打探天地馈赠的事情,但都被陈二巧妙的避过了。 后来,东方玄也就不再提这件事了。 闭关修炼是最为无聊的事情,对于年轻人来说,简直就是煎熬! 陈二本来天生好动,如果放到以前,让他这样修炼,他是打死也不肯的。 但是在文圣那里读了五年书,让他的心静下来了很多,而且时不时的还有位红衣姑娘来找他,所以他也没觉得有多煎熬。 “陈二,要不,我们出去玩吧,修炼好没意思的。” 小屋子中,以若眼巴巴的看着陈二,一脸没精打采的样子。 然后,陈二的眼中很明显的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回归平静,他摇摇头说道:“不行啊!不修炼,实力就没办法变强!不变强,有好多事就做不了!” 以若好像找到了感兴趣的事:“那你变强后想做什么?” “我要去找一个人。”陈二坚定地说道。 然后以若突然就像是炸了毛的小猫,她警惕地问道:“女的?” 陈二想了想,点了点头,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就看到以若好像生气了。 挠挠头,陈二说:“怎么了?” “没怎么。”以若脸上挂上了冰霜。 此时,就连以若都没有搞清楚自己是怎么了。 然后,气氛有点尴尬,于是安静了好久。 “喂!”陈二突然叫道。 “嗯?”以若应了一声。 “你说,那个小跟班最后为什么没有和女侠在一起啊?” 以若没料到陈二会问这个问题,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就觉得他们俩挺好的,应该在一起的!” 以若看着陈二认真的样子,突然心情又好了,于是她开口解释道:“虽然小说里没有写他们在一起,但也没有写他们没在一起不是?” 陈二又挠了挠头,脑袋突然开窍般的冒出了一句:“我姐姐被抓走了,我想等实力强大后,去找我姐姐。” 以若心情豁然开朗,她斗志满满的说:“那好,我们一起修炼,将来一起去找你姐姐!谁都不许偷懒!” 可偏偏,陈二那刚开窍的脑袋又闭合了。 “都过了五年了,你还在灵气境呢!你说你不偷懒我都不信!” 以若顿时大怒,指着陈二骂道:“陈小二,你就是个憨憨!憨的不能再憨的憨憨!” 说完,向着屋子外面跑了出去。 陈二他就算再憨,也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就追了出去。 然后刚出了大门,两个人就愣住了。 门前,一位头戴面具的黑衣人正斜靠在墙上。 当面具男看到以若的时候,眼神一凝。 很明显,他只是来找陈二的,却没有想到竟然还多了一个人。 在这时候,陈二上前两步,不着痕迹的将以若挡在身后。 面具男盯着两人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离开。有些人,他暂时还不想去招惹。 可这时候陈二却如释重负般的露出了一脸灿烂的笑容,他上前一步,开心地说道:“聊聊?” 那语气,那神态,宛如看到了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你确定?”面具男又是一愣,他不确定的问道。 陈二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微微侧头,对着以若说道:“你先回去吧,我们先聊聊。” 以若立即反驳说:“不行!他……” 还未说完,便被陈二打断。 “好多年没见了,有些想念。没事的,你先回去吧。” 面具男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干脆一咬牙,狠狠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都留下吧!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没差别的。” 说完,从面具男的身体中,又走出了另一个面具男,气势直接将以若锁定。 陈二见以若走不掉,也不废话,直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不管结果如何,至少架势拉的还不错。 面具男嘴上狠归狠,但还是有些忌惮的看了一眼以若,然后本尊向着那片林子快去跑去。 陈二回头看了一眼以若,指着面具男的分身说道:“你不动,他不敢对你出手的,在这儿等我。” 说完,快步跟进了林子中。 刚进入林子的陈二立刻收敛了刚才轻松的表情。 以若小心思转了一下,当初对付宁致远的招式故技重施。一手捏了一道火焰,一道进攻,一道打向天空。 只为了能够将信息传递出去! 可面具男不是宁致远,火焰还在腾空的途中就被一道飞镖给打散了。 “小姑娘还是别挣扎了。” “你的身份,我惹不起,所以暂时你很安全。可如果你非要不听话,就算我不敢杀你,也会让你好好的吃点苦头。”面具男难听的声音响起。 然后以若就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令人恶心的贪婪。一瞬间,她就明白了面具男口中的吃点苦头是什么意思了。 “本女侠行走江湖,岂能受你这等宵小之辈威胁?”说完,她上蹿下跳,手中火焰一团接一团的打出。 面具男只是站在原地,用飞镖接了一个又一个。 林子中,战斗也开始了。 杀人,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不会在动手前先告诉对方,更不会相互鞠躬后再交手。 所以面具男的攻击来的很突然,也多亏陈二一直在时刻防备。 面对面具男突如其来的一剑,陈二只能探出空手。 然后,手上被划了一道。 “果然,小说里写的空手接白刃都是骗人的鬼话!”陈二小声骂着,用手甩了下衣角,右手探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面具男有些没看懂陈二什么意思,可还是继续出手了。 一道剑影飘过,被陈二轻松躲过。 陈二回过身说:“想杀人,又不想暴露修为,又不想暴露功法。看来,你是东方家的人了,而且地位还不低呢。” 面具男冷哼一声,继续出手。 可面具男还是那个面具男,陈二却不再是以前的那个陈二了。 这五年,他进步很快,甚至可以说是神速了! 面具男再想像从前一样靠着一些不加入修为的简单攻击压制陈二,多少是有些妄想了。 此时陈二给面具人的感觉,没有危险,但是很难缠。 自己的招式总是被他轻描淡写的就给躲开。 “几年不见,有点东西了啊。”面具男收了一下手,静静地看着陈二。 “你为什么非要杀我?”陈二平静地问道。 “我想杀人,需要理由?”面具男的眼中尽是冷漠。 “所以,宁致远师兄的死,没有理由?”陈二眯了眯眼。 “对!”面具男戏谑的说着,却见陈二身上开始有暗红色的光芒流动。 然后,陈二以一个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接冲向了面具男。 “砰!” 一拳,直接将面具男打飞。 第九十七章 只是分身 当面具男飞起后,陈二脚下发力又直接跟了上去!弯曲了胳膊,用肘部使劲往下砸! “轰!”面具男砸在地上,尘土飞起。 可打完这一套动作的陈二不依不饶,身体旋转一周,攒足了力气,腿鞭就要打下来。 刚才还毫无还手之力的面具男的身体竟然瞬间移动了方向。 缓缓起身,面具男冷笑一声:“果真是有点东西!既然这样,那我就可以放心的出手了!” “呵,终于忍不住了么?”陈二嘴角微微翘起,面对即将发难的面具男,他无所畏惧。 “本来想先看一下这五年你到了什么境界,然后再决定是否要收割了你,不过我感觉没什么必要了!现在你的价值,足够了!” “不过让我很诧异,如果我估计的不错的话,你现在只是个藏神境。不过你的藏神境和别人又有些不同,感觉很怪异!” “看来,你应该是开辟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天地馈赠也应该是被你吸收了。” 面具男说完,便对着陈二张开了五指。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你?你的伤?”面具男吃惊的说道。 陈二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伸出了刚才被剑划伤的手。 手上,光滑如初,没有任何伤痕。 “不愧是天地馈赠啊!你让我对你更有兴趣了!”面具背后,面具男舔了舔嘴角,眼睛里满是惊喜。 他把陈二能快速修复伤痕的能力归结到了天地馈赠中。 陈二一愣,微微一笑没有解释。他这种修复身体损伤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从天地馈赠中得到的,而是从丹田上那颗果实里得到的! 每当他受伤的时候,那颗果实就会出现一股柔和的力量去治愈他的伤势。 只不过陈二没必要解释,也根本不需要解释,他现在只想战斗! 一方面是为了给宁致远报仇,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检验自己的战斗力! 面具男说的很对,陈二经过结界中五年的沉淀,已经到了藏神境。 但他这个藏神境和别人的有些不同。 因为别人的藏神境是孕育出五个分身,而陈二的藏神境根本就没有分身! 陈二在蕴灵境孕育了五个没有灵性的灵,然后到了藏神境后,他直接将这五个本应该修炼成分身的灵给吸收了! 并不是陈二有意要这么去做,更何况所有功法都未接触过的陈二就算是想做点不一样的东西,他也做不到! 他如此怪异的修炼方式仅仅是因为他修炼不出拥有灵智的灵。 陈二从连脉境到蕴灵境,自斩过三次,但三次冲上蕴灵境后都是这种连文圣都前所未见的样子。 陈二有过猜测,他觉得自己发生这种“异变”有可能是被雷劈后导致的后遗症,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点穴境和连脉境同别人实在是不一样! 如果是被雷劈的,那他没有办法。如果是自己点穴境和连脉境的原因,那他觉得修炼出没有灵智的灵反而是一件好事。 因为他的点穴境是七百二十处大穴点亮,真真正正的全满!他的连脉境更是将十二经脉,十二经别,十五络脉和奇经八脉等人体所有的经脉全部打通! 甚至最后,还在体内形成了一条贯穿整个身体的经脉,由于文圣也不是很了解这条经脉,所以这条经脉被陈二命名为通天脉! 陈二相信,如果是因为自己这种积累,才导致蕴灵境发生异变,那这种异变也是好的! 只不过在陈二向文圣询问自己这种变异的时候,两人都没注意到,小小二竟然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 于是在三次自斩后,他就沿着这条没人走过的路摸索前行! 藏神境中,陈二吸收五个没有灵的灵也是一种尝试,但结果,他尝试对了! 在他吸收完这五个灵后,他的体表就浮现出了一层暗红色的流动光芒。他不知道这层光芒会有什么用,几番实验也只发现能够吸收一部分外界的力量。 而且他的藏神境也不止如此,因为他还拥有着完全不像小神通境的战斗力!只不过由于给他测试战斗力的人,除了文圣就是小小陈,自己根本就是瞬间败阵的结果,所以他也拿不准自己究竟是有多强! 不过刚刚好,自己想要报仇的时候,就来了一个磨刀石。 不算强的让自己无法反抗,也不至于弱的测试不出自己的战斗极限在哪里。 一切都刚刚好! 既然被猜到了,那也没什么好隐藏的了,实力全部展开,他又冲了出去! 火力全开,目标直指面具男。 从一开始就四平八稳的面具男眼中终于多了一丝慎重! 因为他居然从陈二的身上,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这种感觉很可笑,自己什么修为?陈二什么修为?自己需要怕这个连神通境都没有的陈二? 心头冒起无名火,面具男的剑上也开始流动一些光芒。 那是面具男的道! 但是陈二却有些不管不顾了,他竟直接无视刺向自己的剑,举着拳头直直的向前冲去。 不是他想这么做,而是他只能这么做!小神通境只能掌握几个简单的神通,可惜没有人教他,他只能肉搏。 一道道剑伤透过陈二身外暗红色的光芒留在了他的身上,但陈二无动于衷,仍是速度不减。 那是一种就算是死也要砸你一拳的气势,一种就算伤敌一百自损一万也要一往无前的气势! 而气势这东西,当一方强了之后,另一方总会变弱的。 于是面具男开始一边攻击,一边撤退。 可这一退,致使陈二的气势更加强烈,进攻也更加凶猛。 面具男不是没见过不要命的打法,可他没见过陈二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啊。 严格上说,这已经不是打法了,而是纯不要命了! 还没接触到自己,他身上就布满了一条条的伤痕。 看着陈二的伤痕,面具男眼中出现了一抹笑意。 他长剑脱手,改用左手远程控制,然后右手再次伸出。 “一切,都结束了!” 说完,张开的右手紧紧一握! 陈二前进的身形顿时停了下来。 “哈哈哈哈!这天地馈赠,马上就是我的了!你的天赋,你的机缘,你的一切都将属于我!”面具男疯狂的笑着! “莫说你一个小小的藏神境,就是星光境又能怎样?没有人能在中了这一招后可以解脱!”面具男见到自己终于擒住了陈二,说话间也开始有些无所顾忌。 “当年,宁致远就是在这一招下,被我吸干了浑身血液!” “这招……什么玩意啊?” 面具男刚说完,就听到了陈二的话,然后在他一脸不可思议中,浑身暗红色光芒更加明亮的陈二松了松筋骨。 “原来宁师兄就是死在这招之下的?有些不值了,什么破东西啊!”陈二伸了伸懒腰。 “你!为什么你没事?”面具男还没有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然后,在他的眼中,一只拳头不断放大! “砰!”面具男又飞了出去! 可刚一飞出,陈二一个箭步蹿出,左手一把抓住面具男的脚踝往后一拽,然后右手暗红色光芒更加明亮,朝着面具男的头,继续砸下! 然后,一拳又一拳! 面具男的面具,本来就是一件宝器,结果在陈二的重拳下,只坚挺了一小会儿就碎了。 可陈二依旧不依不饶,还是一拳接着一拳,而且一拳重过一拳! 可不多时间,整个面具男突然“砰!”地一下,炸开了一道黑烟。于此同时,和以若缠斗的面具男也消散了。 “分身?”陈二收起拳头不满的说道。 绕了绕手腕,发现拳头上已经露出骨头了。陈二又皱了皱眉,然后学着文圣的样子,转了转手指上的戒指。 这一战,虽然没有看出面具男具体的境界,而且陈二仅仅打散了一具分身,但也不是完全没收获。 至少,他缩小了面具男的身份范围。而且最后面具碎的瞬间,陈二还隐约从那张已经血肉模糊的脸上看出了他年龄应该不是很大! 最重要的是,这人在东方家族应该有些地位,最次,他绝对不会是一个无名之辈! 因为他怕别人看到他的修炼功法,看到他的战斗方式,所以他一直在用简单的剑术在遮掩! 陈二握紧拳头,眼神凌厉,口中默念道:“你跑不掉的!” 第九十八章 语重心长抵不过三言两语 陈二和面具男往林子中走的不算远,这边战斗没多久,以若就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 陈二见到以若,将已经露出骨头的右手缩进了袖子中。 以若四处张望,在没有发现面具男后,紧张的问道:“陈小二,你没事吧?” 陈二摇了摇头,有些惋惜的说:“只可惜,是两个分身。” 听到这话,以若微微有些放心,但还是谨慎的观察着四周。 陈二见得好笑,伸手摸了一下以若的头发。 “你干嘛!”以若静静地盯着陈二,如同一只炸了毛的小老虎。 这就很尴尬了,陈二收回左手,挠了挠头。 以若白了一眼后,直接往天空中扔了一朵火焰,然后语气不善地说道:“小跟班你有点放肆了!第一次先原谅你,下次再犯,一把火把你烧了。” 陈二乖乖点头。 以若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只是脸上有些微红。 东方玄来的很快,在他看到以若发出的讯号以后就立刻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东方玄问道。 “没事了脉主。”陈二抢先以若一步回答,同时又在以若背后轻轻地扯了一下。 以若刚张嘴,但被陈二扯了扯,又把嘴闭上了。 东方玄看着古古怪怪的两个人,瞥了一眼四周,他立刻就猜出发生什么事了。 他一脸严肃的问:“面具男来过?” 见瞒不过,陈二只好点了点头。 “跟我来!”东方玄说完,率先朝着罪脉中间位置走去。 几分钟后,罪脉的大殿中传来一声怒吼:“幼稚!” 陈二看着眼前突然爆发的老婆子,只在一旁静静的站着。 老婆子看着陈二无动于衷的样子更是来气,她又开口道:“你知道这样有多危险么?今天来的是面具男的分身,如果是本体呢?你还能站在这里么?” 陈二有些无辜的说道:“怎么就不能了?” “你能个屁啊!知道分身和本体有多大的区别么?你能?你这么能咋不上天?” 刚一开口,老婆子骂的就更凶了。 “陈二,别怪老丹她生气,你的天赋注定了你将来能够成为整个东方家的支柱,所以现在你还不能有事!”又一位稍微年轻一点的长老说。 “老器,你都不用和他这么温柔!毛头小子一个仗着自己有点天赋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就该好好的教育一番!” 叫老器的长老有些无奈,赶紧给陈二使了个眼色。 陈二接受到名为老器的长老传来的信号以后,上前两步,“一脸诚恳”的说:“可能你们怕危险,怕牵连出更多,所以不敢去查杀害宁致远师兄的凶手,我不怕!” “你不怕?”老丹一脸怒意。 读书人中有一句话,叫做“世间万般好,惟有读书高。”说的就是读书人的自豪。 虽然有些自卖自夸的意思,但那确实是刻在骨子里的傲气。 不过世间读书人大多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他们或多或少在某些方面都很犟。 陈二在文中眼中虽然算不得是个正经的读书人,但好歹和这三个字也沾了些因果。 所以,他也犟。 看着一脸怒意的老丹,他直接很没礼貌的打断了这位长老的话。 “怕有用的话,宁师兄不会死!你们若是怕,以后可以继续这样!但我做什么,也请你们不要过问。” “只是有些悲哀,你我本为同路,无奈却走了对向。既然道不同,那便不相为谋。” 说完,陈二便向着殿外走去,连最基本的躬都省了。 “回来!”东方玄无奈的喊了一声。 然后陈二屁颠屁颠的就回来了。 “老头子有点啥吩咐?”陈二舔着脸上前问道。 东方玄看到陈二这幅样子,直接扶额。 “如果事先通知我们你的打算,我们也在场的话,可以看出面具男更多东西的。说到底,还是冲动了啊!” 陈二撇撇嘴,道:“这么厉害,还不是五年了啥都没有查出来?” 殿内瞬间安静,四位长老脸憋通红,但就是没办法反驳。 不过话说回来,东方玄也不愧是脉主,不仅实力要强长老一些,就连脸皮都要强一些! 他硬是在陈二这明损的话语中保持着脸色不变,甚至还要和陈二在脸皮上走几个来回。 “陈二啊!你心里有气,我们知道。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宁致远是我唯一的弟子!是旁边这四个老家伙看着长大的!你说我们急不急?” 陈二斜了一眼东方玄说道:“这么急都查不到?” 本想走上几个来回的东方玄在第二个回合败阵。 “陈二,我们只是让你记住,现在你是东方家的一份子,是我罪脉的一员。有些磨砺你得接受,但有些风险不能你担!” 见东方玄说的真诚,陈二也不好再拿捏他们的短,只是正色说道:“你们想什么我知道,可我是真的有把握才这么做的!我不认为有谁的命比自己的还重要!更别说为了报仇拼命这件事了!” “书上说,凡事有可为,有可不为。我知道该怎么做的。你们有你们的苦衷,但我有我的道理。我不会逼你们去做什么,但你们也” 看到陈二这样说,几人也就放心了,虽然老脸有些挂不住,但罪脉的人,能有几个在乎脸面? 东方玄点了点头,于是开始了他找陈二过来真正的话题。 “面具男的事先放一边,这次我找你过来,是有另外一件事。” 陈二有些疑惑,在他眼中,难道罪脉现在最大的事情不是为宁致远报仇么? 没容陈二多问,东方玄就缓缓说道:“东荒大陆五十年一度的东道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参加东道会不仅可以赢得很多奖励,而且还可以参加更多只需放手一战,而几乎没有生命之忧的战斗!” “我罪脉本来有一个名额,应该是由我们几个内定指派。但是今年出了些问题,刚才族长派人来送信,说需要先进行内部比试,然后再进行整个家族的比试。。” 陈二翻了翻白眼道:“没兴趣!” 陈二的回答,令几人一愣,他们都有点搞不清这孩子想干什么了。 “这么难得的机会你不想去?”东方玄说道。 “没兴趣!”陈二不屑。 “陈二我和你说啊,这次历练可以接触很多人,很多门派,可以见识外面世界的广阔。本来就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事情,而且无数人都争着抢着要去的。”东方玄循循善诱。 可看到陈二那无动于衷的模样,又一点办法都没有。 “陈二啊!”嘴皮都快磨破了的东方玄已经不知道该怎样再劝了。 “陈小二,跟随本女侠闯荡江湖的机会就这么不珍惜?”殿门外,以若直接开口。 以若这一开口,东方玄几人脸都绿了。 东方以若,虽然是东方家的小公主,但同时她也是主脉的人。 罪脉的内部会议她是没权利听到的。 可天知道这小祖宗在门口是怎么听到自己说话的啊! 在以若拉着陈二跑到一旁小声商量了没几句后,陈二终于是点头答应了。 看着陈二和以若走出殿门的背影,东方玄终是叹了口气。 有些油盐不进的人呐,就算是为他操碎了心,可还是抵不过别人的三言两语。 突然间,东方玄的心里,有点酸。 第九十九章 终是抵不过一个鸡腿 罪脉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这些年,罪脉在人员越来越少的情况下,所有人的作用都几乎发挥到了极致,所以在一些事情的运行上,罪脉很有效率。 第二天,东方玄就找了一处空旷地带叫上了罪脉四位长老和所有十七岁和十七岁以下的弟子。 陈二看着周围那一个接一个的半露在外的牢笼,满脸好奇。 这还是他来罪脉五年中,第一次见到除了小院以外别的东西。 “这就是我罪脉的职业所在,看管所有对咱东方家不利的人员。” 东方玄看到陈二有疑惑,出言提醒道。 然后陈二就走到旁边,看着一个把头伸到露在牢笼外面半截的那个人。 “小子,看什么看?信不信我出去把你吃了?”那个光着膀子,蓬头垢面的人突然阴森森的说道。 “那你倒是出来吃我啊?”陈二直接开怼! “我特么要是出的去,用得着和你在这里哔哔?”蓬头垢面的人直接开口大骂:“东方家没一个好东西!罪脉更没一个好东西!等老子哪天出去了!非要把你们闹翻了不可!就你们一群垃圾?有种就关劳资一辈子!” 被东方岛老太婆整整熏陶了十年的陈二,又怎能怂他?直接大道理给他摆上了。 “你现在是什么情况自己不知道?要是能出来你还用哔哔?要是真厉害还用得着被关?自己几斤几两还没摸清楚就开口放大话?” “放大话?你可以去打听打听……” 这人刚开口,陈二立刻反驳!“不是放大话是做什么?吹牛皮?也不是我说你,这么大岁数了,除了吹牛皮还能做点什么?” “我以前……” “你以前什么以前?我跟你谈以后,你和我说以前?你以前什么揍性和我说我知道?我还说我十年前吐口唾沫就能淹死你呢!” 那人胸膛一起一伏,仿佛就快要炸开了。 他努力平静了一下,阴沉沉的说道:“别急,我还有兄弟在外面,等他们知道……” “我说你垃圾,你跟我说你兄弟牛皮?怎么不吹自己吹兄弟?拿出自己的本事啊!拿着别人的本事说话算什么?算你牛皮?还是算你能吹牛皮?” “啊!!!!”只见那人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回了牢笼深处。 “陈二,你这?”东方玄满脸无语。 陈二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整了整衣衫,缓缓的说道:“我这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吹牛皮!可总有些人活了这么久了,只长岁数不长心,什么话都往外说。” “欠教育啊!欠教育!” 东方玄看着摇头晃脑的陈二,更加无语了。 “脉主,人来齐了,要不咱们直接开始吧?” 这时候老器从一旁提醒道。 “行,那就开始吧!”东方玄收回目光,终于回归正题。 罪脉的比试很简单,因为这些年罪脉不能参加纳新,所以导致人员很少,年轻一辈更是凋零不堪。 而且这次东道会的年龄限制下,更是让罪脉可以挑选的人缩减了一大批。 数来数去,也就只有上次纳新中新加入的百人和陈二从结界中带出来的三十多人。 结界中出来的三十几人还好点,本来天资就高,在结界中又有不同程度的提升,所以实力还能看得过去。 可纳新加入的这一百人,五年前,除了陈二外,最强的也就是个点穴境,五年后又能强到哪里去? 五年,对于一个修炼者来说,可以算是弹指一挥间,真的没什么可以完成的事。 对于神通境的人来说,运气好的,也就是能提升一个小境界。 所以五年前以若是灵气境,现在还是,真的不能说她偷懒了。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陈二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陈二看着一群跃跃欲试的同龄人和“孩子”,嘴上小声嘀咕。 “他们这,也不用打了啊,感觉我一个人打他们这一堆都没问题啊!” 这人呐,就不能说人坏话,因为就算你再小心,也有可能被别人听了去。 “陈二,你说什么?”那位叫老丹的长老开口问道。 陈二嘿嘿一笑,露出一脸憨相说道:“我什么都没说!” 老丹也不管陈二承不承认,直接对着一百多人高声道:“刚才陈二说了,他要一个人挑战你们一百多人!” 东方玄看了看老丹,想了一下,没有吱声。 “老东西,就是想报仇!”陈二心中想着,于是大手一挥,豪气的说道:“一人挑你们一百就挑你们一百!不怕死的就过来!” 说完,还不忘回头砸了砸刚才自己骂的那人的牢笼,一边砸还一边说道:“看到没?这才叫牛皮!” 东方玄几人看着陈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年轻真好啊!”东方玄感叹道。 老丹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说:“你们发现没有,陈二这孩子的性格,挺适合咱罪脉的!” 老器打趣道:“你快拉倒吧!就这性格,将来指不定给咱罪脉闯下多大祸呢!” 有一个词,叫做“一语成谶”。老器并不知道,今天他的一句无心之言,很快就成为了现实。 “老丹,你不是不喜欢这孩子么?怎么今天这态度有些不对劲啊?”又一位长老问道。 “谁说我不喜欢这孩子了!只是有的时候不能太顺着了,得敲打敲打!”老丹看着正在装腔作势和一百多人讲道理的陈二,微微一笑。 “书上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们现在的所作所为,一点也不君子!”陈二从一个牢笼跳到另一个牢笼上,躲避着扑过来的人群。 然后那一百多人直接分散开,团团将陈二围了起来。 “威武不能屈!你们这样是不能让我屈服的!”陈二高呼一声,直接从包围圈跳了出去。 然后陈二就开始在前面跑,一群人就在后面追,一时间整个罪脉都好不热闹! 看着鸡飞狗跳的罪脉,东方冥开始还很乐呵,毕竟罪脉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但是不久他就有些头疼了。 这哪里是在比试啊!分明是一群人陪着陈二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瞥了一眼陈二后,东方玄老神在在的喊了一句:“五分钟内结束战斗,晚饭加鸡腿!” 然后,只见刚才还玩的不亦乐乎的陈二眼睛都绿了。 停步,转身,蹬腿,出拳。 几个动作一气呵成。 只见前面的十几个人一下子就飞了出去,刚打完一拳的陈二另一只脚立刻跟上,又打出一拳。 战斗开始的快,结束的更快!陈二还没来得及出第三拳,自知不敌的那些罪脉弟子纷纷放弃。 看到这一幕,东方玄得意洋洋的对着身边的四位长老说:“看到没?对付陈二这种人,就得用点手腕!一个孩子而已,你们真的当我治不了他?笑话,老夫我纵横东荒境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样的弟子没见过?” 然后,四位长老特别默契的同时转身。 第一百章 妖孽啊 由于家族比试在一个星期以后,所以这段时期陈二过的挺悠闲。 每天都有一位执事带领陈二参观罪脉,这也让陈二对罪脉渐渐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 罪脉中,分为几个堂口。 老丹负责的丹堂,老器负责的器堂,还有另外两个长老分别负责的罪堂和外堂。 “所以说,另外两个长老叫做老罪和老外?”陈二不敢置信的问道。 那名执事点了点头。 陈二的人生经历不多,但取名这么随意还真的是头一次见到。 他读过一些书籍,里面有提到过取名字的讲究。 取名字,一方面代表了长辈的期望,另一方面则会涉及到一个人的气运问题。 人出生的时候,是一次直接决定气运机会,所以很多人口中总是说一些“投好胎”之类的话。 而第一次改变气运的机会,就是取名字了,平常百姓家给孩子取名尚且需要找一些有学问的人几番斟酌后才能决定,更何况是修行中的家族? 这些家族往往给后辈取名时,将辈分的字放进去后,剩下的那个字会仔细斟酌,甚至会请在演算、预测这方面有精心研究的修行者进行不断演算才能确定。 因为名字,并不是越大了越好,就如同东方玄这辈人,本来名字中有个道字。但上辈人怕他们镇压不住这个字,会反受其压制,所以硬是没有按照族谱排列,只给她们用了一个单字。 印魔岛三位圣人一直没有给陈二取名也是这个道理。 陈二的身世他们不知道,但是他们能肯定的是陈二一定出自某种神秘势力。如果他们硬着头皮给陈二取了名字,不仅会承受大因果,更可能会给陈二未来的人生造成一些无法估计的后果。 当然,如果他们知道陈二自己随随便便取用“二”这个字作为名字的话,那他们一定会气的跳脚的! 数字中,一和九都是很大的数字,不好随便用在名字上。 九为数之极,沾之不是大福就是大祸!而一则是因为道生一的原因,也会承担一些莫名因果。 至于二这个字,虽然有一生二,但其实,也只能是二了。 比如现在的陈二,是真的很对得起二这个字了。 他呆愣的站在丹堂前,闻着里面飘出的丹香,一个劲的咽口水。然后终于还是没有忍住,推开门,鬼鬼祟祟的进去了。 可刚进去,就发现了自己刚刚得罪不久的老丹眯着眼看着他,脸上有一种莫名韵味。 “那个……额……丹长老好。”陈二挠了挠头,就想往外挪步。 老丹冷哼一声道:“这不是我罪脉的天才弟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陈二么?” 周围没有其他人,陈二心里就有些虚,嘴里默默念叨了几句:“胸有浩然意,诸邪退避,万恶不侵。” 然后老丹黑着的脸更黑了。 自知又惹祸的陈二更加哭笑不得。 “那个……我……” 老丹看着陈二一脸的二样,突然一笑。 “行了!老婆子没怪过你。虽然你说的话不好听,但是这五年我们连凶手的蛛丝马迹都没查出来,也确实废物了一些。” 老丹不笑还好,这一笑,陈二感觉整个丹堂都阴森森的了,他脑后冷气直冒,赶紧补救。 “丹长老别和小子见怪,我就是看了几年书,把脑子看坏了,有些口不择言。” “油嘴滑舌!”老丹笑骂了一声,就从身边的柜子上拿出了几个瓶瓶罐罐,摆在桌子上,对陈二说道:“既然你来了,我也就不去找你了。这里有一些巩固修为的丹药,你拿去吧!” 陈二一愣,不知道老丹唱的哪出,于是他试着问道:“丹长老,您这是……” 老丹叹息一声说:“咱罪脉啥情况你也知道,是真的穷!更多的好东西也拿不出来了,这些还是这几十年攒出来的,你拿去用了!有帮助更好,就算没啥帮助,至少咱们也尽力了。” 然后在尘儿一脸不解中,又说道:“这次东道会,如果能拿到好名次,对东方家不仅有很大益助,对咱罪脉更是雪中送炭啊!你的修为我有点看不懂,但我希望你能拼尽全力,为了东方家,为了咱罪脉去博取一个好名次。” 陈二看着已经花白了头发,满脸皱纹的老丹,突然就想起了在印魔岛,陨落前还一直放心不下自己的婆婆。 他鼻头一酸,微红着眼睛就接过了那些瓶瓶罐罐。 然后打开其中一个瓶子,倒出一颗丹药,放在鼻尖闻了闻,突然食指大动,所有伤心烦恼瞬间消失,他直接就把丹药扔进了嘴里。 “哇!太香了!” “这个不能胡乱吃的!” 陈二和老丹的声音同时响起。 陈二一脸不解的看着老丹,问道:“怎么了?这个不是吃的?” 老丹一副焦急的样子,赶忙说道:“这丹药药力强劲,快点集中力量引导,不然很可能会冲碎了筋脉。” 然后陈二活动了一下手脚,无辜的说道:“没啥感觉啊!” 老丹眨了眨昏花的双眼,不是很敢相信。 “难道丹药放的时间长了,药力走了?”说完,她也拿出一颗放进了嘴里。 刚咽进去,老丹就脸色一变,但看了一眼陈二后,只是皱了一下眉头。 “丹长老,这种丹药还有没有?”陈二一脸热切的望着老丹。 陈二的目光,竟然让老丹有了一种自己是被饿狼盯上的小白兔的感觉。 “这种……额……没有了,不过还有低等级一些的。”老丹又皱了皱眉说道:“只……嗯……只不过需要拿贡献值换取。” “那咱们这里有多少颗丹药?那个,那个多少贡献点才能换一颗?”陈二急切的问道,手中攥了攥贡献牌。 “五贡献……额……点,换一颗。”老丹脸上开始出现一些不正常的红色。 “丹长老,您没事吧?”陈二发现了老丹的异常,关心的问道。 “没事,这种丹药换多少有多少!”老丹急促的说道。 “那我先换一万颗!”陈二毫不犹豫的就报出了数字! “多少?!” 老丹的声音响彻整个东方家族的山头! 当尘儿一脸满足,美哉美哉地从丹堂中出来的时候,老丹望着空空荡荡的丹堂,欲哭无泪。 但紧接着,脸上不正常的红色更加严重,老丹赶紧盘坐在地。 过了许久,红色褪去,老丹长处一口气,惊叹道:“怪物啊!这小子就是个怪物啊!” 丹药的药力很足,老丹亲自检验的。刚才她脸色红的不正常,而且说话断断续续,都是因为丹药的药力冲击导致的。 可就连她的修为,这股药力都消化的如此艰难,陈二居然在吞了一颗后,愣是跟没事儿人一样。 为了不在这个弟子面前出丑,她硬是咬牙扛下了一波又一波的药力。 如果,他知道陈二在印魔岛中的经历,恐怕她就不会这么吃惊了。 从五岁到十岁的五年中,陈二一直是用的绝世药草和妖王血液来打磨身体的。 如果单单只看经脉的强劲程度,那陈二很可能都会让一些老怪物吃惊。 器堂外,陈二往口中扔了两颗丹药,嚼了两下,咽进肚中,一脸满足。 “太好吃了!这丹药用来修炼太可惜了!以后,就叫做糖豆吧!” 第一百零一章 陈俊郎和东方漂亮 过了不多一会儿,陈二一脸失望的走出了器堂。 器堂中,陈列着好多普通弟子用的宝器,也不能说不好,只是陈二有些看不上眼。 学着文圣的样子搓了搓戒指,陈二感叹道:“这器堂,比丹堂差太多了!” 器堂中,一脸懵逼的老器向自己弟子问道:“刚才,他说啥?” 同样无语的弟子说:“好像,陈二说咱这里面的东西,都是垃圾……” “小王八蛋!敢说劳资这里的东西都是垃圾?你给我回来,看我不打死你!”老器气呼呼的就要往外跑,他弟子赶紧拉住了他。 “师父别生气,生气死的快!” 老器瞅了自己弟子一眼,点了点头。 然后他又一愣,直接一巴掌呼了过去:“小兔崽子骂谁死的快呢!” 听到器堂里老器大喊的陈二,赶紧走人,一边走一边说道:“惹不起啊惹不起!这些老东西都太暴躁了!好好的生什么气嘛!气大伤身的道理都不懂,白活这么大岁数了。” 当老器追出来的时候,陈二早已不见了踪影。 回到自家小院的陈二嘴角上扬,默默地说道:“其实,也挺好的嘛!” 进入东方家族五年,陈二第一次对这里有了认同感。 …… 一间密室中,一大一小两个人凑在了一起。这两个人脸上,都戴着面具。不同的是,大些的人面具是白色的,小些的人面具是黑色的。 白面具声音冰冷的说道:“为什么要去?忘记我的嘱咐了?” 黑面具有些不甘的说道:“一号在那里栽了跟头,我想去试试!” “所以你也要去栽个跟头才甘心?”白面具声音中有些怒意。 黑面具隔着面具揉了揉额头,叹息了一句后说道:“我没想到那个叫陈二的会那么难缠,更何况我只是过去了两个分身。” 看到黑面具揉头,白面具也下意识的也想去揉一下。但刚一动,就硬是憋着,把手放了下来。 “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了?”白面具说。 黑面具挑了挑眼皮,有些不满的说道:“我就纳闷了,你为什么要这么护着他?有必要么?东方家有我们几个就够了!不需要更多的人!” 话音刚落地,白面具一巴掌就扇了过来。 黑面具直接被拍碎,掉落,露出了一张年轻的脸。 脸上被拍碎的面具划出了几道浅浅的伤口。 “你居然因为他打我?”年轻的脸上挂着些愤怒。 白面具紧紧的盯着年轻人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只是看到他的天赋够强,想独自吸收了对不对?” 被说中心事的年轻人破罐子破摔,直接吼道:“这么些年,我们给你提供的补品够多了吧!难道就不能让我们自己偷偷的去消化一些?你究竟有没有考虑过我们?” 白面具没有想到年轻人竟然是这种态度,有些发愣。 “这么些年了,从一号到五号,我们五个谁不是尽心尽力的去完成你派下来的任务?我们有过怨言?现在我就违反这么一次,你就要打我?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年轻人继续吼着,释放着这些年他心中的不满。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但好像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白面具低沉的说道,冷冷的声音直接让年轻人心里一颤。 “主人,我……我错了,我不应该这样。” 低下头,年轻人脸上的怒意藏起,只是背在背后的双手紧握。 白面具点了点头,说“错了!很好,认错很及时。” 听到这句话,年轻人的双拳松开,抬起头说:“主人,不是我想抱怨,而是……” 话未说完,年轻人的脸上就露出了浓浓的恐惧! 这时候的他,口中已经不能再发出任何声音,就连动都不能动一下! 白面具拍了拍年轻人的脸,温柔的说道:“可以犯错,也可以抱怨!没关系啊!只要你准备好承担后果就行了!” 说完,收回了手,握拳。 然后年轻人那张还算清秀的面容,就开始因为恐惧而变得扭曲。 一如当年的宁致远。 “我不需要不听话的人!所以,你可以去拥抱天地了!!” 然后一团团血丝从年轻人脸上的伤口处冲出,直接进入到了白面具的手上,瞬间被吸收。 几分钟后,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年轻人只剩了一具人干。 “你们几个,把他处理了吧!”白面具说完,就出了密室。 在白面具走后,从密室的角落中,走出来另外四个黑面具。 “一号,主人的做法,会不会有点过了?”一个黑面具指着地上的人干向另外一个黑面具问道。 另一个黑面具也有些后怕的说:“杀鸡儆猴,主人这是做给咱们看呢!最近你们几个都暂时别去招惹那个陈二了,该动手的时候,主人自然会通知的。” 说完,这个黑面具直接从手中甩出一团火花将地上的人干点燃,只过了一会儿,人干就被焚烧殆尽。 没有任何异味,也没留下任何痕迹。 做完这一切后,四个黑面具从不同的门中走了出去。 一条走廊里,刚才被称为一号的黑面具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了一张二十多岁,俊郎的脸庞。 他揉了揉额头上的红点,口中默默地说道:“你绝对不能摆布我的一生,早晚有一天,我一定会取代你的!一定!” 等了一会,红点消失后,他才缓步离去。 …… 陈二这些天,有点发愁,因为他发现自己读了五年书,居然对写小说一点帮助都没有! 包装精致的书平铺在桌上,陈二叼着笔,看着一个大字都没落的白纸有些发愁。 “写本小说不是应该很简单么?为啥我不知道怎么开头?”陈二小声嘀咕,可一张嘴,笔就从口中脱落下来。 那干干净净的衣服直接就被染了一大片墨渍。 然后,他又想起了那个一身红衣的姑娘,顿时来了灵感。 于是他捡起笔,在白纸上飞快的写道:“在一座无名小岛上,有一个剑眉星目,唇红齿白,玉树临风,宛如美玉的年轻人,他叫陈俊朗。” “陈俊郎有三位面目丑陋却心地善良的师父,三位师父教了他世间至高的武艺,只为了让他有一天可以扫清天下魔障,匡扶世间正道。” “陈俊郎天赋非凡,任何绝世神功一学就会,被三位师父夸赞为百年不遇的天才。” 写到这里,陈二想了想,把百年两个字划掉,在百年上方又写上了万年两个字。 “有一天,外面来了一艘流光溢彩的大船,船上皆是俊男美女。陈俊郎一眼便瞧见了身穿红衣的女子,在百般追问下,才得知她的芳名。” “她叫东方漂亮,是一个名门大派的弟子,此次随着门派中师兄妹一起下山来到无名小岛求取神功。” “当她下船的那一刻,他就看到了那个名叫陈俊郎的年轻人,顿时心生爱慕。” 写到这,陈二停了笔,嘿嘿的傻笑两声。 可紧接着他又看了看自己写的东西,有些懊恼的直接一把撕碎。 “唉!写个小说,咋就这么难啊!这五年,虽然没有吃透文圣那里全部的书籍,但好歹也是翻书过万,怎么也能称得上才高八斗吧!可咋就连个小说都写不出来啊!” “真的不敢想象,那些写小说的人,脑子里究竟装了多大的学问啊!” 东方家族的家族之战前夕,当别人还在为了实力不够而抓紧一分一秒修炼的时候,有一位年轻人却还在因为写一本属于自己的小说而愁眉苦脸。 第一百零二章 比试开始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东方家族比试的时间了。 比试地点陈二很熟悉,就在他们刚进东方家族,参加选拔时比斗的地方。 那个类似于斗兽场的比武台上,刻着代表各脉的图案过了五年依然清晰可见。 当年就是在这里,陈二喊出了“你们一起上”的豪言壮语。同样也是在这里,他为了几个馒头一人挑翻了所有人。 想着自己的糗事,陈二老脸一红,赶紧掏出两颗“糖豆”压压惊。 这次战斗和五年前相比,少了很多观众,但多了更多的参赛选手。 每一脉,都有五人。 除了陈二这个连罪脉长老都没摸清底细的弟子外,还有四个连脉境凑数的弟子。 东方玄虽然知道在这种比试中,连脉境根本没有一丝一毫能够胜出的可能性,可还是把他们拉过来,准备让他们见见世面。 一片苦心,只是因为罪脉能给他们提供的资源实在不多。 五人坐在刻着牢笼的图案附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要我说啊,咱们四个根本就不应该过来,连脉境的修为在这里除了丢人就没别的用了。”一个男弟子说道。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脉主怎么想的,非要咱们四个跟过来,可这里连脉境恐根本就没有几个!一会儿打起来,肯定丢死人了!”有人符合。 陈二一脸不解,问道:“打不赢很丢人么?” 开始的男弟子白了一眼陈二,他觉得陈二的名字取得简直不要太符合陈二的性格,这么简单的事,他居然还好意思问的出口。 不过碍于自己和陈二相差悬殊的实力,他还是开口道:“待会儿刚一上台就被人一招治住,然后给扔出来,能不丢人么?” 陈二眼中的好奇更浓了,他又问道:“那为什么不努力一下,争取让他们出两招呢?” 那位男弟子没想过陈二会这么说,看着陈二的眼神就仿佛看到一个白痴。 一位没开口说过话的弟子嘲讽道:“努力?怎么努力?其他脉都是灵丹妙药天天吃着,灵气宝地天天供着,可我们有啥?我们只有两句口头的努力有就希望!有啥用?” 陈二皱了皱眉,他想到了自己五岁以前,天天拿着把骨刀满岛屿的寻找任务目标,然后拼个鲜血淋漓的样子,又开口说:“所以没有那些东西就不能修炼了?就不用努力了?你怎么知道那些成天吃着灵丹妙药,住着灵气宝地的人不是因为努力才能拥有这些的?” “正所谓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只要努力,就真的会有希望!因为当努力到了一定境界,外部提供的帮助都不会是拉大差距的原因了!” 听着陈二的话,五人中唯一一位女弟子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我觉得陈师兄说的对,外部环境的好坏并不是我们不努力的理由!反而因为我们没有那些优渥的环境才更加应该努力!只有这样,我们才不会被落下太多,甚至还有机会超越他们!” “就比如说陈师兄,他同我们一样是罪脉弟子,同我们一样缺钱修炼资源!可他的修为真的就比其余脉的弟子差么?我看就未必!” 然后,就在另外三名弟子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的时候,陈二掏出了两颗糖豆放进了嘴里。 这一幕,直接让那名女弟子闭上了嘴。 “唉?你说的挺好的,继续说啊!”陈二催促道,结果只换来了四双白眼。 见没人搭理自己,陈二的目光就飘向了其他脉参加比试的队伍。 主脉队,一红一白两个女孩静静地坐在那里,偷偷的聊着一些只属于她们俩的小问题。 另外三名弟子围坐在她们旁边,如同护卫着她们俩一般。 由于陈二从来没问过以若在哪座山头,所以见到她们的位置后先是一愣,当看到那个红衣姑娘望过来后,咧嘴一笑,挥了挥手。 然后就看到以若又偷偷摸摸的和姐姐以惜说了些什么,东方以惜也扭过头,看着陈二轻轻地笑了笑。 “老大!老大!我在这里,在这里啊!” 这时候,陈二就听到另外一边传来一个声音。 对着以惜笑了笑,他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他就看到在骷髅头的石刻画位置处,一个浑身黢黑的少年正在朝着自己挥动着手臂。 由于肤色原因,也由于五年的时间,黢黑少年没有怎么变模样,所以陈二一眼就认出了肖放。 “原来你也在这里啊!居然也能混进来了,可以啊!”陈二惊喜的说道,然后又看了看一本书的石刻画那里,却没有见到贾步凡的身影,想来是因为他在武脉的脉内选拔中没有胜出。 可还没惊喜多久,陈二眼中就露出了一丝怪异的表情。 那个看起来好白痴的挥手动作,咋就这么眼熟呢? “老大,现在我很强哦!待会儿小心别被我打败了哦!”肖放继续挥手喊着,旁边的几人纷纷嫌弃的远离了他。 突然间,陈二就明白怪异在什么地方了,然后他猛然看向了以若。 却见以若已经笑趴在了姐姐的怀里,而以惜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着这一幕,陈二竟有些呆了。 “好美啊!要不再加上一个东方美丽?”陈二喃喃的说道,突然灵感再次爆发。 看台上,东方问天黑着一张老脸紧紧地盯着陈二,简直恨不得一口把他给吃了。 “什么嘛!我这么热情,老大你居然连瞅都懒得多瞅我一眼?那待会儿遇到了,我一定要你好看!”肖放失落的喊道。 被肖放打断灵感的陈二转过头,使劲瞟了一眼肖放,举起了拳头,狠狠地说道:“待会儿,准备挨揍吧!” 说完就赶紧盘坐下,可刚才那种思如泉涌的状态却再也回不来了。 稍许,人来齐后,东方问天身边的一位长老起身,看着比武台上东方家的弟子们,满意的点了点头,放声道:“今天,将通过战斗,决出前十二名弟子作为参加东道会的人选!在这里我先说下比赛的流程和规则。” “比赛采取一对一对战模式,你们每个人都会同其余所有弟子交手一次。赢的,加一分,输的扣一分,平局不加不扣!成绩按照最后分数排名来算!” “如果有相同成绩,那相同成绩的两个人必须要通过再次交手决定胜负。” “比试期间,允许用一切可以动用的法宝,也可以在战斗中通过丹药进行辅助!” “比试中,一方无力再战或者认输就算战斗结束,但是比试点到即止,绝对不可以伤及对手性命!如果出现恶意伤害他人行为,按家规处置!” “现在,排队抽取号码,喊到号码的弟子到相应位置等待比试!” 说完,那名长老就坐下了。 看着自己两手空空,陈二撇撇嘴,这哪里有法宝嘛! “可以使用宝器和丹药?那这场比试对罪脉很不利啊!” 罪脉几人同陈二一样感到不公平,可修炼者的世界,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 器脉和丹脉因为特殊性,导致战斗力一直不上,如果他们不用上宝器和丹药,那么对于他们来说,是更不公平的! 一名武脉的执事缓缓走进了比武台,一只大箱子漂浮在空中,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每脉五人,一共十脉,所以参加比试的弟子有五十人,他们挨个在代表属于自己一脉的图案上排好队,等待着执事过来。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只是中间有个小插曲。 当那位执事走到武脉弟子面前的时候,藏在衣袖中的手指轻轻一抬,箱子中写着数字的签子突然就换了位置。 看台上,东方问天眼睛微微一眯,斜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东方明,并未出声,反而旁边传来几声冷哼。 对于这些,东方明却根本没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动。 第一百零三章 打狗也要看主人 陈二抽过了签子,发现罪脉几人的排序已经被分开了。 场上五十人,共五十个数,陈二偏偏抽到了五十,其余四人,一个是二,一个是十七,一个三十二,还有一个三十九。。 然后就见看台上,东方明挥了挥手,一道道光芒亮起,整个硕大的比武场被光芒分割成了二十五块,每一块都标明了从一到二十五的数字。 正中央,一块天幕,上面写着每个人的名字,后面分数全部是零。 然后就听到被选出来的裁判喊道:“手中签子上写着一和二的弟子上一号台。” “手中签子上写着三和四的弟子上二号台。” “手中签子上写着五和六弟子上三号台。” …… …… 全部念完以后,五十人各自行动。 陈二走到了写有二十五数字的地方,开始打量着对手。 看衣服,应该是地脉的弟子,看裸露在外的肌肉,应该和自己一样,是个体修。 在陈二打量着对面的时候,对面的弟子也在打量着陈二,当看到陈二是罪脉的人后,那名弟子松了口气。 能登上比武台的人,没有一个是吃素的,但是罪脉除外!他很庆幸自己第一战就遇到了罪脉的弟子。 虽然每个人都需要同除自己以外的二十四位交手,但仅仅两天的时间就得比完的赛程,每天需要出手的次数太多了。如果前期遇到实力相当的,当力量耗尽,就算有丹药做补充,对后面的战斗肯定仍然会有影响。 可前期遇到弱的,那后面的战斗自己胜利的机会就更大一些。 事关东道会的人选,除了陈二,每个人都在认真对待。 不过陈二也不是就像表面那样不在乎。 本来他是真的不想参加这个什么东道会,但以若的一句话点醒了他。 在罪脉的大殿中,当时以若把陈二拉到角落里,没有怎么苦口婆心的劝,她只是说了句:“东道会参加的人会很多,在那里找到你姐姐的机会也更大!” 就因为这句话,其实陈二才是最迫切想要拿到名额的那一个。 陈二没有忘记自己为什么会从印魔岛出来,更没有忘记自己是为了什么修炼! 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大块头,陈二表情颇有些无奈。 “好像,被人瞧不起了呢!” 当所有人都准备好,裁判喊了开始以后,满心欢喜等待胜利的地脉弟子还没来得及搞清楚怎么回事,人就飞到了比武台外面。 揉了揉微微有些疼痛的胸口,他憨声憨气的问道:“发生了啥?我咋下来了?” 陈二只用余光看了下大块头,轻轻的说了句:“就这?” 赢得首胜的陈二四下看去,以若和以惜纷纷将对手打出了圈外。 别看同面具男战斗时以若的火焰没什么作用,但那是因为她打的是不知道要高她几个修为境界的人,如果是打同境界或者低境界的人,那火焰的威力还是很强的。 相比于以若的暴力,以惜就温柔的多了,以惜的对手刚一动,身体就被一道水绳捆了起来,轻轻地送出了圈外。 令陈二惊讶的是,肖放的对手。 肖放和他的对手居然连动手都没有,只是对视了十几秒钟,他的对手便大汗淋漓的认输了。 胜出后的肖放赶紧调转目光过来看陈二这里的较量,却发现陈二竟然先他一步赢了,于是愣了愣神,伸出大拇指朝着陈二喊道:“老大厉害!” 陈二看着肖放这白痴的动作一阵无语,然后转身就给以若伸出了大拇指。 第一轮的比试很快结束,结束后所有人回到原位。 让人没想到的是,罪脉中除了陈二外,居然还有人赢得了一场胜利。 赢的人是五人中唯一的女弟子,第一场她遇到了一个同样是连脉境的对手,因为两人实力相差不大所以打了很久,在各自体力耗尽狗,她以微弱的优势险胜。 见到陈二看向自己,她微微一笑,喘着粗气说:“我想争!” 陈二突然就觉得,这个长得不是很漂亮的女孩,笑起来也挺好看的。 另外三人,陈二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上台后,只是意思了一下,就认输了。 陈二摇了摇头,往嘴里放了颗糖豆就走向了下一场。走到一半,回过头,看着罪脉唯一的女弟子说道:“尽力就好了,成绩什么的,有我呢!” 四人同时抬头,眼中或是鼓励,或是不屑。 陈二也不在乎他们的目光,向着下一场,走的很潇洒。 然后,他回来的更加潇洒! 没有任何战斗,他认输了! 没错,就是陈二还没战斗就认输了! 因为对手是以若,他考虑了一下,觉得赢二十五场和赢二十四场区别还是不大的,所以刚上来,他就喊了一声:“恭喜以若晋级” 然后就回来了。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他的估算有些失误了,因为第三场,他好巧不巧的又遇到了东方以惜。 “妹妹我都让了,那也不差姐姐这一场了吧?” 陈二这样想着,就再次认输了!。 看台上,一直观察着陈二的东方玄气的胡子都立起来了。 “陈二,你在做什么!”东方玄大吼道! 这也不能怪他,而是陈二这惊天操作实在是有点吓人。 陈二无辜的撇撇嘴,对着火冒三丈的东方玄懒洋洋的说道:“好啦好啦,这么大岁数了还生气!气死了算你的还是算我的?不就两场么?我再把剩下的二十二场都赢了还不行么?” 此话一出,齐刷刷的目光全部盯向陈二。陈二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这阵势,看的他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道:“难怪书上说了做人要谦虚!说句实话都能引起这么大的反应,真是的!” 临近的几个其余各脉的弟子纷纷出言讨伐。 “大话说这么早,一会儿脸疼了可别怪师兄不够温柔。” “一个罪脉的弟子,居然也敢大放厥词?谁给你的信心?东方玄么?” 这弟子被陈二的话激怒了,竟然不顾场合直接说出了东方玄的名字。 如果是平时讨论,没有人会说什么,甚至有时候东方玄自己听到其余脉弟子直呼自己名字也不会说什么。 这么多年,东方玄一直是这样过来的,可以说是忍辱负重。 但是他没有办法啊,谁让罪脉最弱呢? 可今天这是什么场合?东方十脉的所有脉主和长老几乎全部到场,在这时候直呼脉主的名字? 还未等看台上有人做出反应,陈二就走了过去。 虽然他只对罪脉生出了一丝丝好感,但这一丝丝好感就足够让他对出言侮辱罪脉脉主的人出手了! “你……你想干什么?”那位弟子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看到陈二走过来,下意识中就有些害怕。 但紧跟着,他又挺了挺腰,开口道:“刚才是我说错了话,我自会在比试结束后去领处罚,可你现在想做什么?以卵击石?不是我说,就你们罪脉的实力,还差……” 声音戛然而止,那名弟子被陈二一拳打飞,撞进了看台下面的石壁中。 久久无声,生死不知。 “罪脉陈二,比赛期间私自出手,你可知后果?”几名负责安全的执事跑了过来,一名执事对着陈二喝问,另外几人救出了那名弟子。 陈二撇撇嘴,反问道:“刚才他出言不逊的时候,你在哪里?” 执事有些语塞。 然后陈二搜肠刮肚,终于从看过的小说中找到了一句比较“贴切”的话。 “打狗也要看主人,他辱我罪脉脉主,我岂能袖手旁观?” 顿时,看台上刚才还有些感动的东方玄,脸黑了。 第一百零四章 盾修 这段插曲很快就过去了,虽然没人再提及,但陈二的一句“打狗看主人”免不了要成为整个东方家族茶余饭后的一段谈资。 比赛还在按规定进行,转眼一天就过去了。 一天的时间,比赛刚刚进行到了一半。 陈二继面对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姐妹连续认输两场后,连续赢下了十场,以九分的成绩,只排了个中上游。 而以若和以惜以十三分的成绩暂时同其余几个人并列第一。 回到罪脉后的陈二免不了被东方玄狠狠地骂了一顿。 陈二只耸耸肩,表示根本不在乎。 期间,老器来过,非要给陈二一套宝器防具,不过被陈二拒绝了。 陈二只记住了书上一句话,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东方家,只是陈二同样天命大陆的一块跳板。 其实陈二现在觉得自己挺混乱的,因为他觉得,自己的知识都学杂了。 自称翻书过万的他,只是在吹牛皮,但是他在文圣的结界内确实看了很多。 各种学术观点,各家所主张的道与理同那些小说中时不时就蹦出来的一些好像能发人深省的话,有意思的说辞交织在一起。这就导致,陈二自己都不确定自己哪句话说的正确哪句话说的不合适了。 陈二本就处于一个正在快速吸收外界知识的年龄,可他偏偏又在文圣的结界里囫囵吞枣。 不过这种轻则断了大道根基的行为,陈二很快就找到了解决方法。 “只要我说的,都是对的!”陈二霸气的说完,就睡觉了。 其实,随着修为的不断增加,对睡觉和吃饭的欲望会不断降低的,但是陈二偏偏就觉得,没了这些东西,人生会不完整! 所以他几年如一日的坚持着这些作为“人”的习惯。 一夜无话。 第二日,他们又是以同样的方式面对同样的挑战。 只不过,比赛已经过半,有些还在隐藏实力的人,也要开始认真了。 前半段比赛隐藏实力,是为了后面战斗更简单一些。 陈二的对手,也不再像是昨天一样,大部分一拳撂倒了。因为场上,同时出现了十几个初入神通境的人。 第一场,陈二的对手就是一个盾道的天修。 盾之道,力求极致的防御,以岿然不动应万变。 陈二昨天的战斗,他们或多或少地都有看过,没看到的,也在各自回去后由长老讲解了。 而他们讲解中,除了那些神通境,唯一需要特别注意的,就是陈二了。 实在是陈二的战斗方式太直接了。 无论遇到谁,上去就是一拳,根本不换第二种方式,就算一拳不能解决,那也就是再出一拳的事! 所以这名盾修心里还是有些底气的。 按照修行相克来说,盾克什么?盾最克的就是利,其次,就是力! 他见过陈二的进攻方式,除了力量还是力量,说句谦虚的话,他一点也不虚。 当两人站在比斗场的时候,这名盾修直接将自身的道显化成一大四小的盾牌,环绕四周, “陈二,我承认你很强!但遇到我你就没机会了!还是立刻认输吧,至少还能省些力气给后面的战斗,说不定运气好还能获得名次呢!”盾修的语气虽然算不上趾高气昂,但也有些轻视。 陈二抬头看了一眼那盾修,完全不知道该怎样接话。 “怎么?不信?我是为了你好!你未入神通,我却是神通境,咱俩境界上的差距你就没办法弥补!更何况盾克力,你更没机会的。还不如你认输,咱俩都保存实力迎接下……” 话未说完,陈二直接发难了。 “呱噪!”陈二怒吼一声,身影弹起,重重的一拳挥出。 然而盾修身边的那几面盾牌像是有灵性一样,自动移动到他身前,挡住了陈二这一击。 “铛!”如同敲击大钟的声音传来,附近的一些弟子有些反应不及的,直接昏倒在地。 “非要试试么?”盾修眼中露出不善。 说完,他身体往下一顿,整个人如同身负万斤巨力,一步一步向着陈二走来。 每一步迈下,都有灰尘四散,比武台便要颤上一颤。 陈二搜了搜微微有些疼痛的右手,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然后一拳接一拳落在了盾牌上。 “姐,他这是想做什么?”刚刚解决完对手的以若凑到姐姐身边问道。 以惜皱了皱眉,也有些看不懂陈二在做什么。因为他的拳毫无花哨,竟是直奔着盾牌去的,根本就没有考虑打那些防御弱的地方。 “嘿!小子,你这是打算以力破盾?”盾修看着陈二一笑,行动中更加肆无忌惮了。 陈二打了快有百十拳后,终于忍不住收手了。 “怎么样?打算放弃了么?”盾修一边用身体压榨着陈二的活动空间,一边问道。 “你咋这么多废话?懒得搭理你还上脸了?就你这破盾牌,真以为我打不破?”陈二被盾修说的有些恼火,忍不住还嘴。 “热身结束了!希望你的盾,和你的嘴一样强!” 然后之间陈二的拳头上开始覆盖一层暗红色的光芒,又提高了速度。 “铛!”又是一声巨响传出,盾修直接后退了四五步。 “什么?”盾修大惊! “铛!” “拿着你的道,挡了我肉体几拳,有什么可骄傲的?” “铛!” “你盾修这么强,那就别退啊!” “铛!” “一边打一遍bb,你咋就这么能呢?” “铛!” “是不是我不回怼你两句,你就觉得自己天上地下,唯你独尊了?” 陈二一边回怼,一边出拳。 当他的拳染上暗红色以后,就凭空多出来一丝说不清的韵味。然后刚才还无坚不摧盾牌被砸的开始一点一点的凹陷,盾修也在这股力量之下不断的后退。 “吼!”眼看就要被打出战斗圈的盾修大吼一声,然后只见他肌肉隆起,身影又高大了几分。 “本来我是想用这一招来挑战东方以莫的,没想到竟然被你逼了出来。不过事已至此,还是希望你能多坚持一下,切莫辜负了我的一片心意!” 说完,盾修环绕周身的盾,开始横向放置并且不停旋转。 直到一面面盾牌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产生火花的时候,陈二终于明白了他要做什么了! 这盾修竟然是把盾转守为攻,并且通过自身旋转,强行制造出了类似于火系灵修的火焰! 仅仅是这一手,看台上就有很多人发出了惊叹! 一个魂修,不仅改变了自己修行的属性,而且还以他自己的方式制造出了灵修的攻击手段,并且将灵和魂进行融合! 就这一个操作,便当的起惊才艳艳! 第一百零五章 矛与盾 看台上,所有的长老都张大了嘴巴看向了东方问天。 主脉在东方十脉中最强,这是他们都认同的事实。可他们没想到,主脉的下一代弟子居然都有人可以这么优秀了。 这只是看台上那些长老和脉主们的想法,而比武台上的陈二,则是更为直接的感受到了盾修这一招中的威力。 面对着盾修的这一招,陈二轻松的神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严肃。 很强! 他从这一招内,还看出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风! 虽然不是很强,但确实有风元素开始集聚在旋转的盾上。 风的力量不是很强,但偏偏风助火势,盾上的火焰更加强烈了。 被风丝带起的热浪直冲陈二脸颊,一时间陈二竟然有了一丝从来没有过的渴望! 他想痛痛快快的战斗一场! 虽然以前陈二经历过不少的战斗,但那都是被迫的!那些战斗是被陈二潜意识所抵触,但又不得不做的事情!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任务! 可今天不同!就在刚才,陈二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那种带有兴奋的渴望! 虽然脸上很严肃,但他眼中却冒出了精光。 “来!战个痛快!”陈二大吼一声,朝着盾修就冲了过去。 然后,一击勾拳直直的打在了盾上。 盾的旋转受到阻碍,竟停顿住了,可上面的火焰还是越来越旺盛! “来的好!”盾修大笑一声,伸手抓住了不再旋转的盾,削了过来。 陈二眼中泛起一丝紫色,紧紧地盯着竖劈过来的盾,一跺脚,整个人横移了出去。然后在横移中,身影激射而出。 在这个境界中,陈二的速度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绝无仅有了! 盾修看着已经出现残影的陈二大惊!赶紧放弃控制盾牌。 盾牌失去盾修的控制后,以更快的速度回防。 “铛!” 同样的声音下,盾上的火花四溅,并没有对陈二造成伤害。 那些看上去威力不俗的火焰刚一接触到陈二体表的暗红色光芒后就消失了。 出过一拳的陈二火速后退,躲开了另外两面小盾的攻击。 然后从另一面进攻的时候,居然又被那面大盾给挡住了,一连几次,除了将盾上的火焰消耗了大部分外,根本就没有取得任何战果。 此时的盾修就如同是一只全副武装的刺猬,不仅防御惊人,而且攻击还十分犀利。 如果不是陈二有四荒天分眼,那他根本就看不清盾的攻击走向。 “既然绕不开你的防御,那我便砸碎了它!”陈二又大吼一声,身影再次暴起。 目标,直指那面大盾。 盾修嘴角一撇,他已经预见了这次比斗的输赢。 他承认陈二很强,他也相信陈二有能力破开他的盾,但是在破开盾的时间里,他有足够的把握,让陈二先败! “擅长防御,并不是只能防御!今天就让我来证明,最强之盾,亦可成为最强之矛!” 盾修被陈二这种简单直接的打法打的有些热血,开口吼道。 东方家的主脉,一直被称为天才的摇篮,同时也是天才的坟墓。在这里,每一代都会崛起几个能够扛起东方家大旗的惊艳人物,同时也会葬送更多的人才。 他相信他的天赋,所以他的目光不只在东方家,他想要站的更高!他想要看的更远!他渴望更大的舞台! 但很遗憾的是,他在主脉的背景很低,他仅仅是主脉从外面带回来的一个成员。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他懂!所以从小他就会学了隐忍。 他生怕自己的优秀会招来其余的的嫉妒,所以他只是将修为保持在新一代的第一梯队却从来没有展露出他的天赋! 说来也可笑,可能是因为他的隐忍,他在神通境觉醒的天赋居然是盾! 一个几乎只为了防御的天赋! 他不甘心,他想要的是“打出去”而不是“守得住”! 于是他苦心研究,并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受高人指点,终于掌握了一种至强的攻击方式! 五面盾,一面主防,四面主攻。 攻守兼备,他相信只有自己才可以称得上是东方家新一代的第一人! 而那个一直顶着第一人头衔的东方以莫,就是自己需要打败的目标。 他相信,自己有这个实力!而这次东道会的比武选拔,将会是他最好的机会!因为众目睽睽之下,容不得有人搞小动作! 但是他没想到,半路居然杀出了陈二。 一名罪脉的弟子! 而且从这名弟子的进攻中,他看到了一丝自己从来不敢展示的东西。 于是,心头的热血被激发,他有些失去理智的展现了自己的最强实力! 他不想再藏了! 于是,当那面大盾立于他身前的时候,四面小盾,从左右两个方向攻向了陈二。 “想破我的防?那就得先看看你的防能不能挡得住我的小盾吧!” 盾修这样想着,嘴角微微有些上扬,他已经看到了自己胜利时候的样子。 可刚高兴没多久,他便愣住了。 因为陈二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他身前用来防御的大盾,而是用来攻击陈二的小盾!陈二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为了迷惑住自己而已! 位置靠前的两面小盾刚要接触陈二的时候,冲刺中的陈二就迅速停了身子,然后双手向两侧平伸,他竟然一手一个接住了小盾。 此时陈二紧紧地抓着两面小盾,他手掌处,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暗。 小盾在激烈的挣扎,但转动却越来越缓慢。 就在两面小盾快要停止转动的时候,另外两面小盾也到了。可令人没想到的是,陈二攥着那两面小盾牌直接撞上了刚刚飞过来的那两面。 因为距离太近,盾修再想收回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四面盾,两两撞在一起。 “吾盾之坚,物莫能陷也。” “吾矛之利,于物无不陷也。” “以子之矛陷子之盾,何如?” 结果就是矛与盾同时炸裂。 随着“砰!”“砰”的声音响起,小盾随着四缕黑烟升起而消失。 “噗!”一口鲜血喷出,大盾也回归体内。 盾修苍白着脸瘫倒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陈二说:“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陈二耸耸肩膀,一脸无所谓的说:“猜的。” “猜的?咳咳咳~”盾修声音挑高,情绪上的变动引动了伤势。 陈二开始很认真的解释道:“你看啊,分身是五个,而你的盾也是五个,这很容易就会让人联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的。” 刚听完陈二的解释,盾修就昏了过去。 昏倒前,他还是不明白,怎么就能让人容易联想了? 当裁判宣布陈二获胜后,陈二叹了口气。 有些东西,不需要猜想,只凭直觉就够了!陈二相信自己在印魔岛锻炼出来的直觉,他也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四荒天分眼的观察中,每当他攻击到大盾的时候,盾修的神色都会有一些变动。 这就是他做出如此猜测的依据。 多少有些荒诞,但他是对的。 看台上,东方问天看到盾修失败后衣袖中的双拳轻握了一下,漫不经心看了一眼陈二,眉宇间闪过一丝阴霾,只不过他掩饰的很好。 盾修的实力和天赋,他是知道的,他一直坚信,盾修能够给他获取一个名额。 东道会的名额,每一个都关系到将来资源分配的问题,所以每一个都万分重要。 如今盾修的五个分身有四个被毁,这伤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痊愈的,所以盾修肯定是无缘晋级了。 缓了缓心情,东方问天还是同身边的东方玄道了一声“恭喜”。 当他同东方玄交谈完之后,转头的时候,东方玄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因为东方问天从头到尾的一举一动,包括那个阴霾的眼神,都被他看在眼里。 东方玄很清楚的知道东方问天为什么要拉拢自己,拉拢罪脉。 所有问题皆可以概括为两个字——利益。 可当更大的利益被斩断之后,原有的利益还会那么坚固么?东方玄不知道,但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感觉有些他不愿看到的事,将要发生了,所以在一番思考中,藏在暗中的手轻轻地结了几个印。 利益捆绑的关系是最不牢靠的。 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团结一致! 第一百零六章 东方以莫,星魂境 陈二终于松口气了,这个盾修是真的很强,如果不是脑海中灵光一现的感觉,那么自己不露出点底牌,那这场战斗还真有的打了。 至于输赢,陈二从来不认为自己会输!就算他们一个是根基境,一个是神通境,两人相差一个大境界。就算他们一个是魂修,一个是体修,体修前期面对灵修和魂修比较弱势。 世间大体有这样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境界低的打不过境界高的,初期的体修打不过灵修和魂修。 而今天,陈二让他们知道了,规则用来打破的! 陈二是谁? 他是点穴境全满,连脉境全满,小神通境变异,天地馈赠都可以随手拿来送人的妖孽。 他是一个魂海被毁,灵府被封,只能在体修的道路上挣扎的修士。 他是一个看似性格多变,但一直保持内心深处纯真的野小子。 星魂境的盾修败给了小神通境的陈二,令在场所有人无不为之震惊,这些人看向陈二的眼睛,突然就变了。 从俯视,到仰视。 此时,陈二的内心是躁动不安的。 就在刚才战斗的时候,他竟然发现了自己的渴望!他想同更强的人战斗! 瞳孔中,紫色散去,却留下了一丝红色的微弱光芒。 后面的战斗就简单的多了,很多人同陈二战斗前,都会拿着陈二和盾修的战斗做一翻比较。 比较之后,他们纷纷弃权了。 有些事情,努力是为了让自己不留遗憾。有些事情,努力只会浪费时间。 转眼,就要进行最后一场了。既是陈二的最后一场战斗,也是这轮比试最后一场的战斗。 这时候陈二的战绩,二十分。 赢二十二场,得二十二分,面对以若和以惜投降两场,扣两分。 看了一眼总比分,以若二十五分,以惜二十三分,高居前二,自己和眼前名叫东方以莫的同样都是二十分紧随其后。 从东方以莫的衣着和名字不难看出,他是主脉的人,而且还是东方家直系后人。 以若一直没有说过自己的来历,但有些事,不难猜。 从平时罪脉上下对待以若的态度,就可以确定很多猜测了。 收起小心思后,陈二笑了笑,顿时明白了以若的满分是怎么拿到的了,肯定是姐姐偷偷放水了。而且眼前这名叫做东方以莫,被盾修心心念念想打败的人,也肯定是故意输给以若姐妹了。 排行榜的天幕上,他居然还看到了肖放的名字。 二十五场,输了四场,只败给了以若,以惜,自己和另外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 肖放的实力,在他们两人前不久的“友好切磋”中,陈二大概也了解了一些,可以称得上强,但同那盾修比,还是差了一些。 可惜他下手有些重,爆了盾修四个分身,导致已经无力再战,让肖放捡了个漏,白拿了一场的积分。 排名中,有些分数一样的人,会挑出来再比一次,不过由于都互相见过面,动过手,谁胜谁负大体上也是差不多的。 所以说这第二轮有些多余。 陈二回过头,看着东方以莫舔了舔嘴唇。 从他的身上,陈二居然感觉出了很强的敌意,甚至还夹杂一丝淡淡的杀意! “我们见过?”陈二有些不解的问道。 东方以莫一愣,不知道陈二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还是摇摇头,同时将杀意隐藏好。 陈二将这份疑问放在心底,然后又问:“你很强?” 东方以莫皱了皱眉,不知道陈二想要表达什么。 “你比那个盾修还强?”陈二问完,又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东方以莫不满道。 “呵呵。”陈二冷笑一声,然后压低了声音说:“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但是我总觉得,杀意该收就得收收,摆出来吓唬谁呢?” 说到这里,东方以莫一脸惊愕,开始正视起眼前这个连神通境都没到的对手。 刚才他确实对陈二产生过杀意,不过由于很快被自己控制住,所以这杀意一闪即逝。 他自认为,没有人能够察觉出来。 “很不错,你有资格当我的对手!”东方以莫很认真的说着,可陈二却换成了一脸不在乎的表情。 “希望你能真正的认真点,不然到时候,自己怎么输的都不知道!”陈二慵懒的说道。 陈二这句话,完全没有把声音压低,而且由于场上只剩下了他们之间的战斗,所以不管是看台上,还是比武台的剩余四十多人,都在关注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当陈二说出这句话后,看台上还算安定,可比武台这四十多新一代弟子便开始议论纷纷,说什么都有了。 “嘿,实力不高,口气不小,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师兄,教训教训这小子把!太张狂了!” “你觉得你是谁啊?一个根基境竟然敢放厥词?不知道以莫师兄是咱东方家新一代第一人?” …… …… 不过除了这些,陈二也不是没有支持者。 “老大!你最棒了!快点三拳两脚把他撂倒!哎呦~谁打我?” “陈小二你加油!只要打败了以莫哥,你就是最靓的小跟班!” …… …… 对于这些或讨伐,或支援的声音,陈二和东方以莫充耳不闻。 面对着陈二的挑衅,东方以莫脸色很阴沉。 而陈二在挑衅完以后,突然想到了一些事,于是他脸色更加阴沉,怒意出现。 他肯定得说道:“你是面具男!” 说完,东方以莫脸色微变,又很快的压下,冷着脸低声道:“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最好想清楚后果!” 罪脉新一代大师兄被面具男几乎吸干了气血而死这件事,当初在东方家族闹得沸沸扬扬。只不过当时因为罪脉和人脉在进行绝脉斗,所以很多人都下意识的认为面具男出自人脉。 此时不管东方以莫是不是面具男,他都不会承认,如果被实锤,那就不是陈二和他的事情了,而是罪脉和主脉,甚至是罪脉、人脉和主脉的事情了! 如果刚开始陈二说出这句话靠的是猜测,那方东方以莫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陈二就能够肯定了。 “多说无益,动手吧!”陈二说完,便爆发出了远超于同盾修战斗时的气势和修为。 陈二只是想用这种气势告诉他,他们之间,只能有一个人可以活着走下比武台。 “原来刚刚隐藏实力了?那又怎样?”东方以莫说完话,同样也爆发出了自己的气势! 居然是神通境第二阶段,天修,星魂境! 第一百零七章 针尖、麦芒 当东方以莫彻底展露修为后,不管是看台上还是比武场上,全部都沸腾了! 这个年纪,这种修为,放在东荒境的一流门派中,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但唯独,有一个人,一直冷着脸。 这人就是东方问天! 东方以莫的修为,东方问天知道,同时也只有东方问天才知道! 东方问天曾对东方以莫说过,无论如何都要隐藏实力,不到迫不得已千万不能展露。 一方面,是为了在东道会上可以出其不意,能够争取一个更好的名次。另一方面,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那些一流门派,是见不得比他们弱的门派中出现天才的!如果有,就会想法拉拢,拉拢不过去,就会想法另其夭折。 没想到,只是族内比试,还没开打,东方以莫就暴露了。 “蠢材!”东方问天暗骂一声,黑着脸盯着场上两人的一举一动。 场上的东方以莫和陈二也没让众人等太久便开战了。 陈二双脚踏地,整个人像前冲去,如同一发炮弹。东方以莫从袖子中甩出十几枚针形的宝器,然后在他的控制下,朝着陈二的眼睛,太阳穴,喉咙,心脏以及关节这些除了致命,便是能让人瞬间丧失一部分行动力的地方刺去。 陈二速度不减,大吼一声,身体周围的暗红色光芒大放,将要凝结成实质。 那些针形宝器撞到这层近乎实质的光芒后,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但就是没办法突破进去。 东方以莫眼神一凝,立刻在心里推翻了对陈二所有实力的估计。 陈二的每场战斗,只要是他来得及观看的,他都看了。对于陈二的实力,他大致上也有过一些推测。 他眼中,陈二靠的就是肉身力量强大和那层体外光芒。 肉身力量在他眼中就是个笑话,而那层护体光芒?在二十多场战斗中,他已经发现了其弱点。 那就是这些光芒只能阻止一些法术类神通,却不能阻止物理上对他造成伤害。 所以他只是单纯的操控针形宝器,只依靠硬度和锋利度。可是没想到,当陈二所有实力全部展出后,居然挡住了这次进攻。 这次进攻,东方以莫无比自信!首先自己是星魂境,攻击中所带有的能量根本就不是一个藏神境能够拥有的。更何况两人相差的两个境界中,还包括了一个大境界! 其次,他的针形宝器虽然只是宝器,但宝器也分好坏,分上中下三等。他手中的针,在宝器中都能称得上是上等中的上等! 仅仅是宝器之利,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抵挡得住的! 但他没有想到,爆发后的陈二居然只依靠一层暗红色护体光芒就硬抗了下来! 十几根针滴溜溜地飞了回来,针尖有些磨损了。 东方以莫本以为志在必得的一击不仅没有取得丝毫效果,更是让自己珍贵的宝器受损。这位被誉为东方家族新一代第一人的天才弟子很生气! 于是他收了宝器,手中出现两根用道凝结的银针。 这两根针被他取名为针尖和麦芒,是他在踏入神通境时自主领悟的神通。 针尖和麦芒虽然在破坏性上要差一些,但无论是穿透性还是攻击性都很强。尤其是穿透性,对于一个注重防守的人来说,能起到出人预料的作用。 “砰!”陈二速度特别快,在东方以莫刚凝聚出针尖和麦芒的时候,他的拳头就到了。 拳头砸在东方以莫身上,却根本不像是砸中人的身体,反而感觉像是砸在了铁板上。不过冲击力还是让东方以莫后退了好长一段距离。 由于是最后一场,比武场没有再继续分割,所以他们战斗的舞台是整个比武场, 当东方以莫稳住身形的时候,只见陈二又跟了上来。 不过两人还有些距离,这些距离足够东方以莫催动针尖和麦芒了。 “刷!”“刷!” 两道寒光闪过,陈二周身近乎实质性的暗红色护体光芒瞬间被突破,他身上出现了两个微小的伤口。 伤口虽小,但上面却附着了一层能量,这种能量使得伤口不仅不会缓慢愈合,反而不断扩大。 陈二没有去管这些,而是又拿出了一往无前,宁可自伤一万也要伤敌八百的不要命精神。 顶着针尖和麦芒的攻击冲到东方以莫身边,两只拳头左右开弓,雨点般落在东方以莫身上。 渐渐的,东方以莫穿在外面的衣衫被毁,露出了里面泛着金属光芒的甲胄。 陈二目光微动,没出看出这件甲胄在宝器中属于什么品阶。 不过那有什么?顶多就是多几拳的事! 然后比武台上就出现了十分恐怖的一幕,针尖和麦芒不停地来回穿梭在陈二的身体中,陈二一拳又一拳打的东方以莫不断倒退。 终于,东方莫问退无可退,被陈二一拳砸进了看台的墙壁中。 “咔嚓”“咔嚓” 声音不断响起,东方以莫身上的甲胄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缝,然后不断脱落。 针尖和麦芒滴失去指令后,溜溜地进入被东方以莫砸出的洞中。 陈二后退几步,低头看着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开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甩了甩拳头上不断滴落的鲜血,又直起身子,朝着洞中吼道:“起来!” “嘿嘿嘿嘿……” “嘿嘿嘿嘿……” 阴森的笑声从洞口传出,周围弟子瞬间感觉毛骨悚然。 “大意了啊!差点就翻车了!”石块掉落,东方以莫狼狈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他杀意止不住的爆涨。 当这股杀意连看台一起笼罩后,有几人想要阻止,却被东方玄拦住了。 “东方玄,你要清楚,你罪脉陈二虽然很强,但东方以莫高他两个境界,打下去会出大问题的!”东方缘出声阻止。 然后一直沉默不语的东方毅然竟然在这时候也说话了。 “他们两人,无论谁胜谁负,都已经拿到前往东道会的资格了,没必要再打了,算了吧!” “哈哈哈哈!”这时候东方玄却一改往日懦弱的样子,满是霸气的说道:“陈二,一个在罪脉待了还不到十天的弟子,尚且要为了罪脉荣誉拼到这种地步,身为罪脉脉主的我,岂能不让他尽兴?!” 说完,对着台上喊道:“陈二!想做什么,放手去做!有什么事,我给你担着!” 陈二抬头看着那个就像变了一个人的老人,灿烂一笑。 灿烂中,居然还有点邪魅。 而从始至终,东方问天都是黑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长出了一口气,陈二丹田处那颗果实中不断流出能量,开始修复身上的伤口。 “你很强,我承认!但又有什么用?刚才你面对的,只是仅仅展现了星魂境修为的我,可接下来的星光境,你拿什么挡?”东方以莫高抬着头,仿佛一位帝王般俯视着陈二。 “既然你的拳头这么硬,那我就让你打个过瘾吧!” 说完,东方以莫催动更强大的力量,周围开始不断地行成各种各样的针,有些泛着青光,有些泛着金黄。 “你很幸运,我不能完全催动他们,否则你连一个回合都走不过去!”漠视的口气响起,听的陈二直皱眉。 “等了你这么半天,只会动嘴?”陈二撇了撇嘴。 眼中满是讥讽! 第一百零八章 源于自信的共鸣 听到陈二的话,东方以莫神色一凝,转而面目有些狰狞。 其实,严格来说,他已经输掉了比赛。因为在刚才身上甲胄碎裂的时候,他已经昏了过去。 但他不知道陈二为什么没有继续出手,反而后退了几步。 可能是因为大意吧,这才给了针尖和麦芒充足的时间来唤醒自己。 可陈二这样一说,东方以莫才懂了,原来他一直在等自己苏醒! 不仅被低自己两个境界的人打晕,甚至被打晕后,他还等着自己清醒!! 这是他无敌路上最大的污点!是耻辱! 既然是耻辱,那就必须用血的清洗才能消他心头的恨意! 当身边的道针停止显化时,这些道针开始纷纷插进了东方以莫的身体中。 东方以莫好像承受了莫大的痛苦,面部扭曲的嘶吼道:“我是东方家族新一代第一人!没有人配当我的对手!” “我宁愿受尽极苦,只为在无敌路上能写下我的名字!莫说是你一个神通境,就算是高我境界的人来了,也得给我趴在这里!” “我!东方以莫!注定要辉煌于世!” “呃……啊……”又一阵阵痛苦的声音传来,听的人汗毛直立。 陈二也不管东方以莫在做什么,他只加快催动果实中的力量。 这些力量如阵阵海浪,不断冲刷陈二的累累伤痕。每冲刷一次,伤便轻一分,陈二浑身的力量就更强劲一分。 听家里三位老人说过,这颗果实在这个世界仅此一颗,是一桩天大的机缘, 陈二有过猜测,但是关乎太大,他不好妄下结论。只不过书读的多了,见识的多了,他就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陈二身上的伤很多,每一处都是被前后刺穿,恢复起来很困难。如果不是因为这些伤口小,现在陈二根本不可能再有力气进行战斗。 就算果实的恢复能力再强,但如果命没了,也是没用。 当陈二身体恢复差不多的时候,东方以莫的鬼叫声也停止了。 此刻的东方以莫竟然被道针给彻底包围,在体表形成了一层机械般的外壳。 两人很有默契的同时抬头,互相看着对方,眼中都是止不住的杀意! 被两人战斗所吸引的弟子感受着骤降的温度,一时间竟然鸦雀无语。 “你会后悔给我这么长时间的。”东方以莫阴沉的说道。 陈二却咧嘴一笑,问道:“知道什么是杀人诛心么?” 问完,便自己答道:“刚才,只是诛心,现在才是杀人!” 陈二的自信开始感染了周围的人,他们看向陈二的眼神,由开始的憎恶逐渐转向钦佩。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名罪脉的弟子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自信,但这种信念却引动了他们内心深处的东西。 尤其是罪脉的另外四人! 他们也是由某个小修炼门派脱颖而出才能加入东方家族的。初入东方家的时候,他们内心深处都有一团炽烈的火焰,他们都相信自己,一定能够从东方家族再次脱颖而出,福泽自己的门派。 在那些小门派中,他们就是绝世天才。可自从来到东方家族后,听的多了,见得多了,他们就发现自己曾经的想法有多么的幼稚了! 一个又一个血淋淋的事实将他们所有的尊严和傲气全部击垮!于是曾经的豪言壮语被他们丢弃,崇高的理想也被一点点撕碎,埋藏在心底。 他们不努力么?他们害怕拼命么? 都不是! 他们比谁都努力!他们比谁都敢拼命! 但他们看不到光明! 当所有努力都毫无成效,拼命之下换取的只能是丢掉性命时,他们绝望了。 可如今,感受着陈二无比强大的自信,那份被他们深深地埋藏在心中的感觉,又开始苏醒! 渐渐冰凉下去的血液,又热了! 一个藏神境的体修面对高自己一个大境界和一个小境界的星光境魂修都敢如此,那他们又有什么理由放弃? “陈二!” 不知道谁率先喊了一声,然后就是一声接一声的呼喊。 此时陈二的身影在他们眼中,就是曾经的自己!而东方以莫,就是阻挡他们前进中的那座无法翻越的高山! 四十多名弟子的呼喊声逐渐行成一种共鸣,连同看台上的一些执事和长老不禁也被感染! 谁的心里没有装着一片天? 东方玄感受着周围的气氛,顿时老泪纵横!他能察觉的到,罪脉,活了!而一直死气沉沉的东方家族,也活了! 这才是以前朝气蓬勃的东方家族!这才是一个门派该有的样子啊! 不止是看台上的执事和长老,身在所有人目光中心的陈二感受更为深刻!本来,他的气势已经攀越到了顶点,但是在这股气势的推动之下,他竟然又硬生生的拔高了一节! 胸中好像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将要爆发,陈二仰天长啸! 那是承载了所有观战人员心底希望的力量,是他们不愿同现实妥协的倔强。 “来战!”陈二说完,踩着坚定的步伐朝东方以莫走去! 每迈一步,胸中的感觉就强烈一番,气势就更高一分,他瞳孔中红色的丝线便多一分! 东方以莫用他杀人般的目光扫过周围后,死死地盯住陈二。 “我的!都是我的!你享受的这些荣誉都应该是我的!”东方以莫杀意无限放大,甩开步伐朝着陈二冲去。 “既然你要诛心,那我就奉陪到底!既然你觉得自己力量足够强,那我就在力量上打败你!” 喊完,两个人对撞在一起! “轰!” 以他们两人为中心,比武台塌陷了一大圈。 东方以莫一步不退,而陈二却向后飞起! 修为相差过大,刚一交手陈二就吃亏了。 东方以莫在金属外壳的加持之下,力量强大的有些离谱! 可陈二落地后,竟然没有一丝退怯,满眼都是战意,再次迎上了东方以莫。 拳拳相交,比武台再碎一块。 战斗中,东方以莫的金属外壳由五彩逐渐变为银色,同时力量也越来越强大。 “再来!”又被击退的陈二再次冲出,两个人又接触到了一起。 这是一场毫无花哨的战斗,两个人用的都是最直接,最原始的战斗方式。 拳对拳,脚对脚。 看台上,东方问天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东方以莫能有今天,是他一手培养的,可这个在自己眼皮底下成长了十几年的青年,今天展露了太多他不知道的东西。 盾修以盾生火,强行把魂转换成魂灵共存已经足够惊艳,可东方以莫竟然用自己魂修的大道武装起了自己的身体! 虽然看上去没有盾修那么令人吃惊,但是东方以莫的这种武装足够完整! 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研究出来的东西! 东方问天心中升起了一种事情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 不仅是东方以莫,更是罪脉。 他在纳新活中,为罪脉争取名额,只是因为罪脉是最弱。原本最弱的应该是最容易掌控的,可现在从陈二和东方玄的表现来看,想要彻底掌控这个已经濒临灭亡的破落脉系,很难! 尤其是刚才陈二这么一闹,他能很清楚的感觉出,罪脉,彻底活了! 眼睛微闭,他看向陈二的眼神中。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第一百零九章 站起来 一次次的对轰,一次次的被击退,又一次次的站起,陈二身上伤势不断扩大,但他眼中的战意却不断增加! 东方以莫虽然一直处于优势,但他心中却无比震惊! 他不明白究竟是一种什么信念在支持着眼前这个同龄人不断的向自己出拳! 他能感觉的出,陈二在进攻中,不断变强,但是这种变强在自己眼中就仿佛是个笑话! 因为他也在变强! 他在借助陈二的手,不断凝练自身的道! 因为当初他的贪心,一时分裂出了太多的道针,导致他现在并不能完全掌握自己的道,用道针武装身体并不是他有多么天赋异禀,而是他做不出别的选择。 这是他短时间变强的唯一方法。 他能够随心所欲的控制的,只有针尖和麦芒,所以在一开始,他直当初了那两个道针。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在这个境界,想要控制那么多的道则,无异于痴人说梦。一切的根源,逃不过贪心二字。 也就是因为贪心,差点令自己的大道崩坏! 可今天,他居然通过和一个藏神境小修士的战斗,不断的加强了对道针的控制! 道针控制的越多,对道的掌控就越强。这种变化让他欣喜若狂。 所以在一次次打倒陈二的时候,他竟然又渴望那个不断被自己打倒的同龄人再站起来。 “起来!你就这么点实力么?”东方以莫朝着再次被击倒的陈二大声叫着。 陈二胸口坍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然后双手撑地,艰难的站起。 此时他衣衫尽碎,浑身鲜血,拳头上更是白骨露出,没有一丝完好的肌肤。 但陈二眼神愈发坚定。 “放心,在宁师兄的大仇未报之前,我不会倒下!” 说完,又举起了他已经有些弯曲的右臂! 握掌成拳,仍是坚定不移的递出。 和开始相比,速度慢了很多,可拳的威力却强了好几倍! 因为在陈二拳头上暗红色光芒中,出现了一条金色的细线。 这条细线仿佛有着莫大的能力,硬是将陈二拳头的威力,提高到了一个有悖常理的地步。 每出一拳,东方以莫身体中的机械外壳便凝实一分,陈二拳头上的细线也清晰一分。 可是陈二终究只是个藏神境的修士,随着战斗时间的增加,他的体力越来越弱。 七百二十颗大穴早在暗中开启,疯狂的吸收着周围的能量,补充着体力,速度惊人。 可这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战斗中失去的力量。 于是慢慢地,陈二的拳,弱了。 “只有这种水平吗!” 陈二的拳变弱后,东方以莫见大道凝实的速度越来越慢,顿时失去了理智。 “砰!”一巴掌落下,陈二被重重拍在了地上。 “砰!” “不是想要挑衅我嘛!”又一巴掌落下,陈二被镶嵌在了比武台上。 “起来再战啊!” “刚才的气势去哪里了!” “给我起来!” “继续出拳啊!” “砰!” “砰!” “砰!” …… 东方以莫歇斯底里的吼着,每吼一句,便落下一掌。 两人实力相差实在是太过悬殊,陈二在倒下之后,终于没能再站起来。 “族长,要不要?”东方问天身边一位执事在他身边小声问道,可东方问天只是皱眉,并没有给出回答。 “不必了!” 东方玄面色凝重的拒绝,他看着看狼狈不堪的比武场,一字一句的说道:“这是陈二的战斗,要尊重他的选择!就算战死,我罪脉也不会怪罪任何人!” 话音落地,那名执事心有不忍的看了一眼比武台,终是退下了。 “姐……姐姐,陈小二他,他是不是……”以若躲在以惜背后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抓着以惜的衣角,颤声问道。 对妹妹一向温柔的东方以惜却一把将妹妹从身后扯出来,严厉的说道:“以若,你要看清楚了!这就是修炼界!” “在家族中,有人会保护你,所有人都会把你捧在手心里,每个人都是欢声言语。但这只是东方家给你的错觉!”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不能赢,就只能死亡!” “不,姐姐!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以若摇了摇头,挣脱以惜,手上就要凝聚出火焰。 可刚有动作,她身体就被一层水幕给覆盖。 “姐,你干嘛?小跟班快要死了!”以若大叫,无奈已经被以惜控制住,根本不能行动了。 “以若,你想什么我知道,但是不行!听姐姐的,是时候面对现实了!他就是咱东方家的一个普通弟子,想要破坏规则根本是不可能的!” “如果你的修为足够强大,那你可以为所欲为,如果咱东方家足够强大,那你所有行为都会有人买单。” “但是你不够强大!咱东方家族也不够强大!身为族长的女儿,你不能再任性下去了!” 说着,东方以惜看向了看台处,言语中说不清的冷漠。 “看到那些人了么?他们每个人都有实力阻止这一切,可他们为什么没有动手?” “是陈二天赋不够高么?并不是!而是他们各自有各自的小算盘!” 以惜说着话的同时,以若眼角渐渐湿润,两行清泪缓缓流出。 他呆呆的看着东方以莫一下又一下的拍击着地面,口中凝噎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小跟班不会有事,他还要陪女侠闯荡江湖呢……” 东方以莫每拍击一次,她的心便颤一下。 在一瞬间,东方以若心中,好像有一些东西被扯破了。 所有参赛的弟子,和看台上的一些执事的心中,也有一些东西好像又被摧毁了。 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东方家族刚刚才出现的生机荡然无存。 过了许久,冷静下来的东方以莫起伏着胸膛,终于停手。 比武台上早已是千疮百孔。 他骄傲的抬起头看向四周,准备享受胜利的欢呼。可他发现,所有人对他的胜利竟然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老大!站起来!” 这时候,死脉中一个有些颤抖的声音响起。 “老大,站起来!” “老大,你站起来!” 一声声的呼唤,比武台上却没有一丝反应。 哭腔越来越重,肖放几乎要崩溃了。 在他心里,有两个半非常重要的人。 一个是他还未找到的哥哥,另一个就是陈二。 血浓于水,而且他哥哥又可能是他在世的唯一一个亲人,对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陈二,其实肖放和陈二接触的时间不长,从最开始仅仅是因为陈二长得像他哥哥,他才认了陈二当老大,然后仅仅在选拔中才培养了几天的革命友谊。肖放也不知道,为什么陈二在他心中就能有这么重要的位置。 最后那半个,就是和他同样个头,同样黢黑的皮肤,模样又极像的贾步凡了。 哥哥的下落,这些年肖放一直在寻找,可刚进东方家没几天,就传来陈二失踪的消息。 他只是个新加入东方家的弟子,连出行范围都有限制的他,无能为力。 五年过去了,当他终于再次看到老大后,居然就又要面临离别。 “老大!站起来啊!你站起来!” 肖放哭了,像个孩子,积攒在他内心多年的心酸一起爆发,泪水雨点般滴落。 五年前,他没有办法,五年后的今天他同样也没有办法。 他只能在一旁呼喊。 渐渐的,人群中又开始陆陆续续的出现了其余的声音。 “站起来!” “陈二,我相信你,站起来!” 呼声渐多,最后几十人竟凝聚成了同一个声音。 “陈二!站起来!” “陈二!站起来!” “陈二!站起来!” 呼声之下,众人心底刚刚被摧毁的废墟中,仿佛,有一种新的东西破土而出。 第一百一十章 又一道天地馈赠 东方以莫看着四周越来越响亮的呼喊声,心中生出了一种挫败感! 虽胜,犹败! 这种感觉再一次让他失去了理智! 一个失去理智的人,什么事情都可以做的出来!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伸出了右手,然后对着自己砸出的深坑中,狠狠地一握! 就是这一个动作,令东方问天,东方玄和东方以若同时色变! 宁致远虽然死了,但是在死前的一瞬间,他曾有过片刻的清醒。 清醒中,他告诉东方以若了很多事情的关键。 其中,就包括当初面具男杀死宁致远的那一招。 单纯,并不代表傻!不想想太多,并不代表什么都不想。 以若浑身被以惜控制,不能动弹,只能艰难的扭过头,看向看台上众人。 一脸严肃的父亲,老泪纵横的东方玄,和突然感觉气氛不对,却不知道发生什么的几位脉主和长老。 那一瞬间,东方以若突然就想到了很多。 于是她又喃喃道:“为什么……会是这样啊……” 陈二消失了五年,宁致远便死了五年。这五年的时间,罪脉真的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么?罪脉再弱,那也是东方十脉之一,如果真的是蛛丝马迹都找不到,东方玄早就撑不起罪脉了。 但捉贼捉赃,捉奸在床,有些事,并不是你知道后就可以去做的! 而今天,这个答案终于要水落石出了! 五年的的追查,所有线索的片段都不及这一个动作有说服力。 做完这个动作后的东方以莫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将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他盯着那个深坑,眉头紧皱! 他没有得到应有的收获! 可失去理智的他,没办法去正常思考了。在这一刻,他只想将陈二千刀万剐。 于是,一部分外壳脱落,在空中散成道针后,又重新拼凑出了一把把长剑。 剑柄朝上,坚韧朝下。 这一把把长剑如流星般的坠落向深坑之中。 只是和陈二经过了短时间的战斗,但他对道针的控制就已经变强了很多。 直到长剑落到底部,再次散落成针。 东方以莫眉头皱的更紧了,因为他完全没有感觉到长剑穿透陈二身体带来的舒爽。 “就……这?还想……杀……我?” 断断续续的声音声音从深坑中传出,很小也很弱。 可偏偏这个声音刺透了整个比武场。 众人口中呼声经过短暂的停顿之后,更加强烈。 “陈二!” “陈二!” 只有以若,还是愣愣的看着看台上那些熟悉的陌生人,无言的撕心裂肺。 深坑中,一个人影勉强支撑着身体走了出来。 他的身上,几乎已经找不到任何一丝完整的肌肉。 “嘿……”陈二弓着腰站在东方以莫身前,通红的眼里满是坚定。 东方以莫好像受到了剧烈的惊吓,后退几步,赶紧又重新组合好机械外壳。 “你居然还没有死?”东方以莫不敢相信的问道。 “都说了,替宁师兄报仇前,我不会倒下!”陈二浑身淌血,整个人说不出的狰狞。 可能是觉得陈二的话有些好笑,也可能是因为陈二站起来,那自己彻底掌控道则有望,东方以莫仰天大笑。 笑罢,他满脸阴鸷的看着陈二,毫无在乎的说道:“现在你还能做什么?爬上来的结果,无非是再被我打下去!仅此而已!” 说完,东方以莫开始举起右臂,重拳再次落下! 可谁知,陈二伸出了一只手,居然没动用任何力量,就接下了这一击。 “嘿,是不是真就觉得自己无敌了?认为自己已经掌握了局势,可以任意摆布我了?” “可是,你配么?” 陈二说着话的同时,身板慢慢直起,身上的伤竟然在快速恢复中。 而且不仅仅是身体伤势在恢复,陈二的维修居然也在逐步提升。 感受着自己的修为,陈二顿时眉头紧皱。 可还没容他细想,天上居然又飘过一道彩色光芒! 当这道彩色光芒出现时,看台上所有脉主和长老全部站起,抬头仰望。 天地馈赠! 东方家族居然再一次出现天地馈赠! 而这天地馈赠行动的方向,居然是刚从深坑中爬出来,满身伤痕的陈二! 东方问天二话不说,就要去争夺了这道馈赠,却被东方玄给拦了下来。 “这么多人看着呢,族长这样做,有失身份吧!”东方玄左手拦住东方问天,藏在衣袖中的右手又结了几个印记。 东方问天眯了眯眼,还是忍了下来。 本来其余脉主也想争上一争,但看到东方问天又坐回原地后,也偃旗息鼓。 只不过他们阴晴不定的脸上,不难看出各有心思。 陈二一用力,推开东方以莫,伸手就将这道天地馈赠接到手里,想了一下,直接揣进了怀中。 暗中,将那一道天地馈赠送到了戒指中。 做完这些,他又看向了东方以莫。 “你不是一直催我站起来么?现在我站起来了,你准备好了?” 东方以莫感受着陈二澎湃的修为,吃惊的问道:“你,你突破了?” 陈二翘起嘴角,嘲讽道:“破境,很难么?” 刚刚在深坑之中,陈二竟是直接从藏神境突破到神通境! 一个小神通境,一个神通境,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这时候的陈二,在经历印魔岛数年厮杀,文圣结界五年煎熬后,终于在一场大战中,突破根基境最后的屏障,进入神通境,正式成为了一名修炼者! 由于魂海被毁,灵府被封,所以他只能进了体修的神通境。 一条修炼之中最难的路。 可是他的神通境,好像从一开始就和别人有些不同。 别的神通境体修,进入神通境后的境界排序是镇九精、聚九气、凝九神、固九本、培九元、登九楼、爬九山、冲九霄、上九天。 所有体修的修炼过程都是前一个境界修炼到九层以后,才能开始修炼下一个境界。 可是陈二初入神通境,居然就在体内镇了一精,聚了一气,凝了一神。 还在战斗中的陈二挠了挠头,想到:自己这算个什么境界啊?镇九精?聚九气?还是凝九神?还是都不是? 破境,是陈二敢于叫嚣东方以莫最大的底气!因为在他从文圣结界中走出来的那一刻,就隐隐感觉出,根基境最后的屏障已经十分松动。 不夸张的说,那时候他就觉得,只要自己用下力,就可以进入神通境了。 然后刚一走神,他就被东方以莫一拳砸飞。 陈二大怒!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比武场上变化太快,导致众人有些看不明白了。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被众人几乎认定死亡的陈二怎么突然就这么生龙活虎,这么生猛了。 但是不明白归不明白,这无法阻止他们喜悦的心情! 陈二的爆发犹如一道阳光,让他们从废墟中破土而出的东西,茁壮成长! 所有人中,最欣喜的莫过于肖放和缓过神的以若了。 当陈二发出声音后,他们两人已经泣不成声。 两人的心中,都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东方问天在看到陈二将天地馈赠收取后,脸色阴晴不定,攥紧的手上,青筋暴起。 在这一刻,没有人知道这位东方家族的现任族长在想些什么。 第一百一十一章 十脉分两派 战斗一波三折!先是陈二将东方以莫打败,但出于一些他自己的考虑,并没有赶尽杀绝。 然后东方以莫爆发星光境的修为,将陈二打的节节败退,甚至差点死亡。 最后,陈二又在绝境中突破境界,直入神通境,画面开始反转。 连续不断地撞击声响起,东方以莫完全招架不住陈二的猛攻。 身上那一层机械外壳在陈二的重拳之下,不再是不断凝聚,而是被打的不断消失。 直至最后,只剩下了针尖和麦芒。 “你还有什么反抗的手段么?我还可以给你时间!”陈二平静的问道。 经过一顿暴揍,陈二的怒火好像已经渐渐平息下来。 东方以莫此时已经完全不成人形了,他不愿仰头同陈二说话,可试了一下,没有站起来。 他将头扭向一边,好像不抬头,就不需要仰视。 他声音嘶哑的问道:“有怎样?没有又怎样?” 陈二咧开嘴,露出一个春风不及的灿烂笑容,然后保持着尽量温暖的语气说道:“如果有,我继续诛心。如果没有,我就要开始杀人了!” 温暖的声音中透露出无限的冷意,东方以莫惊愕的转过头,看着那一张春意盎然的灿烂脸庞,牙齿居然止不住的打颤。 然后他的眼睛,就被一只被暗红色中透着金丝的拳头挡住了。 惊恐中,东方以莫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住手!” 呵斥声从看台上传来,看到陈二就要下死手,东方问天身影暴起。 东方问天一动,东方玄紧跟其后,但终是晚了一步。 东方玄晚了一步,东方问天同样也晚了一步。 陈二拳落,东方以莫这位在前不久还是东方家族新一代的第一人,躯体纷飞。 可将东方以莫击杀后的陈二眉头紧皱! 在东方以莫死前,他留下了一句话。 “你以为杀了我就是报仇了?如果你杀了我,永远不会知道答案的!” 可陈二刚刚突破,有些控制不住身体中的力量,打出的拳头没能收的回来。 可来不及细想,莫大的压力铺天盖地而来,陈二直接双臂挡在了身前,就没有更多的反应时间了。 刚刚做完这个动作,东方问天的攻击就到了。 可看着陈二,怒极的东方问天眼中又闪过一丝别样的光芒,力道收回了几分。 陈二飞出,只是被重创! “请问族长,这是什么意思!”东方玄叫东方问天停下后,责问到。 东方问天回过身,看着这个从来没有和东方家任何人翻过脸的老头,一脸冷意的问道:“规矩在前,比赛点到即止,绝不可以伤及对手性命!如今我略施惩戒有何不可?” “刚才陈二濒死之时,又为何没人阻拦?”东方玄寸步不让。 “罪脉脉主对我的决定有异议?”东方问天反问。 “公道自在人心!族长这么做就不怕寒了人心?就不怕毁了东方家万年根基?”东方玄怒目圆睁,喝问道。 “罪脉脉主,请不要忘记你罪脉现在是什么情况!也请不要忘记你是什么身份!” 世界上,没有人是没脾气的,这么多年东方玄也是一只在隐忍。 今天,东方问天的话,成了压倒东方玄理智的最后一击。 只见东方玄浑身气势暴涨,高声道:“怎么我脉弟子死得,你主脉弟子就死不得?” “放肆!”东方玄说完这句话之后,地脉脉主东方东方尚真和死脉脉主东方绝同时爆喝。 一旁陈二只是收到重创,行动并无大碍。 他见东方玄如此刚硬,便走过来劝道:“脉主,今天还是算了吧!” “算了?”东方玄狂笑不止,他转身朝着陈二说道:“老头子我为了这一脉,为了东方家所受的屈辱可以算!可我脉弟子凭什么受这份屈辱?” 陈二又出言相劝:“陈二的事,自会有人替陈二做主!脉主不用这样的。” 虽是相劝,但话语中冷意十足。 陈二是谁?陈二为什么会来东方家族? 说句不好听的,他能来东方家族,是给东方家族了天大的面子!他需要忍这一口气? 可他刚说完,东方玄就开口了。 “今天这件事的性质,已经不单单是你陈二为宁致远报仇的对错,也不是咱这一脉同主脉的矛盾,而这已经关乎到我东方家的未来,怎么能算了!” 然后,他转过头,对着东方问天冷声道:“一潭死水不想着搅活,反而还要掐断源头,你东方问天就是这么当族长的?” 当东方玄这字字诛心的话说出后,看台上所有脉主都飞了过来,东方缘将陈二拉到一旁,轻声说道:“有些事,已经不是你的问题了,只需要在一旁看着就好了。” 陈二却摇摇头说道:“不用劝我,快去拦住脉主,这些事,我能解决。” 东方缘却温柔的一笑,摸了摸陈二的头,说道:“有些事,早就注定了。可能你不出现,老玄头能把这口气,把这份耻辱忍到棺材里,可现在不行!事情闹大了,如果不解决,恐怕他就算是进了棺材也得跳出来!” “可是罪脉……”陈二还想说话,却被东方缘打断了。 “罪脉?呵,别人说的,不一定都是真的!更何况这么多年,东方玄能一直撑着这一脉不倒,你真的以为是别人看在家族情分上?” “那你,也太小看你们脉主了!”说完,东方缘站到了东方玄的身边。 当东方缘表态过后,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本应和主脉共进退的天脉脉主东方毅然和人脉脉主东方尚承,居然同时站到了东方玄一侧,而其余脉主则全部站到了东方问天身后。 只因为这件事情,东方家族已然决裂。可真真假假,仅仅是这一个站队就有些耐人寻味。 “你们俩,什么意思?”东方尚真看着东方毅然和东方尚承问道。 东方尚承微微一笑,话里有话的说道:“很遗憾,看似聪明的人,聪明反被聪明误。而看似鲁莽的人,却看透了一切!” 东方毅然接过话,对着自己的好兄弟说道:“你们可以为了眼前利益妥协,我们,做不到!我天脉不尊任何人,只尊东方!” 说到这里,东方毅然转过头,朝着陈二一笑说道:“陈小子,记住了!东方家族根本就没有罪脉!” 然后在陈二瞪大的眼神中,东方玄缓缓的说道:“东方家自成立之时,只有两脉,一为主脉,一为命脉!” “而咱们一脉,就是命脉!剩下的其余几支,只不过是在家族壮大后,从主脉和命脉中分离出去的而已。” “或许是罪脉叫得久了,他们便都认为我脉有罪了。可保了东方家万年太平的我脉,何罪之有?” “我脉积弱已久,怪我!我总是能盼着东方家可以出现一位真正为家族着想的族长,于是我便百般忍让,百般妥协!可没想到啊!” 东方玄说到这里,自嘲一笑,又朗声道:“但积弱又何妨?只要在东方家,只要是我命脉想保的人,就没有保不下来的!” 东方玄字字如落锤,锤的各脉脸色铁青。 “陈小子,记住了,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公平可言!那些能够得到公平的人竟然忘记了他们之所以可以在规则内享受公平二字,是因为他们的先辈用身体,用血汗,甚至用生命为他们铸就了一条康庄大道!” “可享受着先辈余阴的他们,却以此自认为要高人一等!反而瞧不起那些正在经历着同他们先辈一样遭遇的人!这是何等可笑啊!” 东方玄说到这里,陈二突然就想起了文圣的一句话:“本无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第一百一十二章 解决不了我再来 丹脉同罪脉亲近,东方问天一直是知道的,因为很早以前,他就听东方冥说过,东方玄和东方缘之间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正是因为这层原因,东方问天很有把握在控制罪脉以后,能控制丹脉。 他有想过控制罪脉失败的后果,那就是丹脉和罪脉一起彻底摆脱自己。 任何利益的获得都将面临一定的风险。 一个濒死的罪脉和一个实力本就排在末流的丹脉联合起来的反扑,主脉承受得住!更何况,主脉的身后,还有天地人三脉。 他没有想到,他的整盘计划会在这次比试中被打乱。他更没有想到,当双方决裂的时候,东方毅然和东方尚承会毅然决然的站在罪脉一边。 图什么?天地人三脉的利益一直都绑在主脉上,做这种很明显让自己利益受损的事情,应该是有更大利益诱惑吧?可罪脉拿的出什么? 东方问天脸上阴晴不定,他可以不考虑罪脉和丹脉,但他不得不考虑天脉和人脉。 “我能知道原因么?”东方问天强压住火气,朝着东方毅然和东方尚承问道。 东方毅然斟酌一番,开口说道:“天脉,从来都不是主脉的天脉,而是东方家族的天脉。曾经我以为你看的很透彻,会成为东方家族最优秀的族长之一,没想到你是如此不堪。” 东方尚承没有说话,只是满眼失望的看着东方问天,他的态度不言而喻。 东方毅然又说道:“虽然我没有一丝一毫东方家族的血脉,但我会比任何人都渴望守护好东方家。” “有些东西是不会消失的,所以当初命脉的传承一直都没有断绝。本来看到罪脉的现状,我一直以为延续命脉传承的只剩天脉了,没想到今天罪脉脉主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听着东方毅然的话,东方玄老脸上绽放出消失已久的神采,他说道:“或许吧,我也一直以为命脉会葬送在我的手中了,甚至我都做好准备将它带进棺材了,只是没想到……” “吾道不孤,吾道不孤啊!天不亡我命脉,那我命脉岂能自灭?” 说完这句话,东方玄气势为之一变,以前那种颓废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豪情万丈。 东方缘看着东方玄,眼中有些泪花闪动。 如果说,整个东方家族最高傲的是谁,那她一定会说是东方玄。 在他们还年轻的时候,东方玄意外了解到一些事情,所以一心想要加入已经被改了名字的命脉。她记得,当时她阻拦东方玄的时候,东方玄是这么和她说的。 “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就算失败后会粉身碎骨,会魂飞魄散,但至少能够保证传承不灭。更何况,如果这件事情我做不成,那估计就没有人能做的成了。” 她还记得,当时他是那么的自信,是那么的高傲。 这些年,她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自信和高傲被一点一点的磨灭,他的身体一天一天的苍老,她内心是痛苦的。 可她只能在私下里给予他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 他仅存的高傲也不允许她做的更多。 近千年的煎熬,他从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变成了目光颓废的老人。 而今天,为了这个进入东方家族没多久的孩子,他居然又站了起来! 曾经,她们那个时代的第一人啊!虽然他的修为已经没有她高了,但是当他站起的那一刻,仍是第一人! “喂!你们是不是先听听我的意见?”陈二不合时宜的插嘴拉回了众人的思绪。 几位脉主思考一下,各自施展神通,将整个比武场掩盖起来。 有些事,没必要让太多人知道,也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陈二看着几人不约而同出手,有些不屑的撇撇嘴。 他松了松筋骨,一边适应着暴涨的力量,一边朝着东方问天说道:“书上说,对错分先后。我的确是打死了东方以莫,可原因是五年前,宁师兄死在了他的手上!论先后,他在我前。” “他为什么杀宁致远?”陈二目光如炬的盯着东方问天说道:“因为宁师兄是为了保护我!所以归根结底,我只是杀了一个想杀我的人!所以我没觉得我杀了他是哪里做错了。” 陈二继续前行几步,语气愈发冰冷的说:“今天,脉主为了我都可以不再隐忍,那我也没必要继续藏着掖着。东方问天,我就问你一句,我,错,还是没错?!” 到最后,陈二一字一句,话语铿锵有力。 虽然东方问天对于陈二来说,可以用深不可测来形容,但陈二却展现了语无伦次的自信。 东方缘看着陈二,眼眶再次湿润。 曾经,她仰慕的那个人就像陈二这样,无论面对什么都不会退缩。只不过,那个人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被生活给击垮了。 “大胆!” “直呼族长姓名,陈二你可知后果?!” “脉主议事,你个小辈还不赶紧退下!” 前两声,是东方雄和东方阿说出的。 后面那句,是东方明喊的。 东方明的武脉,负责的是进入东方家族新弟子的培养。和陈二同批进入东方家族的弟子分配完各自山头后,都回到武脉进行了一年的培训。 可能是接触新弟子多了,东方明特别喜欢新弟子中一些潜力高的。 而陈二,是他最喜欢的一个。 当年他为了争取陈二能够进入武脉,让东方语燕开出了各种条件。不过造化弄人,陈二进入了罪脉, 这一直是他心头的痛。 今天陈二居然大逆不道直呼族长姓名,他下意识的反应不是维护族长尊严,而是保一下这个叛逆的年轻人。 东方明喊完,东方阿和东方问天就看向了他,东方明只是嘿嘿一笑,暗中给陈二使了个眼色。 人非草木,更何况陈二的心也不是铁疙瘩做的,在这种情况下,站在对立面还要保自己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 陈二的心里有些暖,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陈二既然敢这样喝问族长,那他就做好了将东方家族捅破天的准备。 “陈二,退下!我这把老骨头倒下前,没你什么事!”东方玄霸气的声音响起,他对着东方问天说道:“陈二的事,我担着!” 见陈二还想开口,东方玄用有些老顽皮的语气说道:“好歹我也是脉主,把这次出风头的机会让给我?” 阵阵暖流从心底流淌,陈二微红了眼睛,重重的点了下头。 后退几步,看着那位老人,陈二轻轻地说道:“等解决不了,我再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东方玄战东方问天 陈二说完,自觉后退观战,东方问天为首的六脉和东方玄为首的四脉相互对峙。 四对六,东方玄一方弱势,而且里面还包含了一直被称呼为最弱的罪脉和丹脉,使得双方实力更显得不平衡。 可东方玄、东方缘、东方毅然和东方尚承四人气势十足,面对比他们还要强大的力量根本不惧。 当陈二将某种信念再次挑起的时候,没有人再愿意屈服。 “我很心痛啊!”东方问天还想试图挽回。为了东方家族十脉归一,他从还未当选族长的时候就在谋划,实在是不愿见到这一幕。 可造成这一幕的,偏偏是他刚才的冲动。 “我们也很心痛啊!”东方玄的双眼不再昏花,有精光闪过。 东方问天叹了一口气后问道:“不能回头了?” 东方玄无奈一笑,有些悲愤的说:“宁折不弯!就算分崩离析,也不能让错误继续下去!” 东方问天点点头,有些感叹道:“算了,我也不再劝了。只不过等有一天我成功了,你们就知道到底是我错了,还是你们错了。” “动手吧!” 说完,所有人收回了法力。 此时,比武台空无一人,所有的弟子和长老、执事全部离开了。 双方不约而同的拉开距离,台上只留下了东方问天和东方玄。 终究,还是没人想把事情往大里闹。 东方问天气势开始变得凌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东方玄挺胸抬头,虽然看着东方问天,却对背后的尘儿说道:“陈小子,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那么多公平可言。” 陈二点点头,又听东方玄说道:“今天你遭遇了不公,我会替你主持公道。但你的修炼之路并不会一直有我陪伴,所以你要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 “而我希望在你强大后,遇见不公的事,敢管上一管!如果实力不够,也敢为了公平喊上那么一喊!” “不为自己!只为这世道!” “世道浑浊,必须有人站出来清扫!” “陈小子,你听清了没!” 东方玄的声音不大,但在陈二的耳中却振聋发聩,令他大受触动。 在印魔岛十年,老太婆给陈二灌输了很多思想,但陈二听不懂。 在文圣的结界内,陈二翻看了很多书上的道理,但他很少有感兴趣的。 所以无论是老太婆的思想还是书上的道理,陈二只是囫囵吞枣地咽下,却没有消化。 可今天,在这个老人短短几句话中,陈二内心开始翻涌。 他的心中,有些东西破壳而出,如同被他感染的那些人心中的东西一样,虽不强大,却茁壮。 东方问天是木属性的灵修,战斗开始的时候,无数粗壮的藤蔓从大地钻出,将整座比武台包围。 东方玄面对铺天盖地的藤蔓,只是轻轻地抬起了左手。 比武台中央,土块跳动,拼凑成一只巨大的手掌。在藤蔓攻击过来的时候,那巨大的手掌随着东方玄的动作重重拍出。 陈二皱了皱眉,由于东方玄和东方问天修为超出他很多,所以他看不懂两个人具体都是什么境界。不过他有一种感觉,东方问天不弱于东方玄! 更何况在五行之中,木克土,东方玄先天劣势。 石头和土块聚集成的手掌在拍碎了十几条藤蔓后,被击碎了。 “囚笼!” 东方问天乘胜追击,大喊一声后,藤蔓在比武台疯狂生长,仅仅一会儿,就将比武台彻底包裹。 陈二心头一紧,却发现东方毅然、东方尚承和东方缘毫无表情,便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 “炎灾!” 藤蔓包裹中的东方玄不急不躁的声音传出,然后就看到囚笼由内而外燃起熊熊烈火。 火焰中,藤蔓纷纷化为灰烬。 “土火双重属性!”陈二惊叹道。 属性越复杂,修炼就越难,不过一旦修炼有成,威力就越大,而且越不容易被克制。 可这样的人很少! 普通人不是只拥有单一属性,就是拥有多重属性的人不会同时修炼,因为多属性同修实在是太难了,难倒很多惊才艳艳的天才穷其一生的努力都只落得一事无成,很少有人敢拿自己的前程去赌。 可偏偏东方玄就这样做了! 陈二隐隐约约记得老太婆说过,多属性同修,非天赋高强的大毅力者不能成。 老太婆是灵修,水与火双重属性的灵修。水与火本来就是两个互不相容的属性。 被尊为圣人的老太婆最后还是迫于无奈,将水属性转化为冰属性后才能继续修炼下去。就算是这样,老太婆还是在修炼中留下了后遗症——脾气火爆。 土和金虽然不互相排斥,但东方玄也没有圣人天赋,所以他为了修炼双属性经历过的东西,陈二无法想象。 “双重属性并不代表你能赢得了我!” 东方问天霸气的话语出现,然后比武台下,一根根锋利的木刺突然刺出,根根都朝着东方玄。 东方玄再也不能保持刚才一动不动的泰然,一团团沙土飞起,组成天梯,东方玄在天梯上一边躲避从地底突然刺出的木刺,一边不断打出火焰焚烧前方藤蔓组成的障碍。 而东方问天自始至终,都是双手背在身后,根本没有任何动作。 高下立判。 “壁垒!”辗转腾挪中,东方玄找到机会。轻吼一声后,四周开始出现一面又一面的土墙将自己严丝合缝的包裹住。 东方问天面向比武台张开双手做拥抱状。 那些藤蔓开始以疯狂的速度从地下窜出,不断缠绕在东方玄的土墙之上,越勒越紧。 东方问天不知道东方玄在搞什么,可能是个陷阱,但这是绝好的机会,就算是陷阱他也得闯一闯。 种子化成幼苗,尚能挤出坚硬的土地,更何况是被东方问天催动的藤蔓? 看似坚固无比的层层土墙壁垒都没能抵抗多久便被一根凭空出现的粗壮木棍给砸的土崩瓦解。 乱石向四周攒射而出,只留下东方玄有些惊愕的看着迎面而来的木棍。 “砰!” 木棍还未扫中东方玄,东方玄就炸成了一缕白烟。 “分身!” 围观的众人看着这一幕,纷纷有些诧异。 分身,是小神通境修炼的东西,在小神通境和神通境初期能够带来巨大的实力提升,所以在这个境界的人,很多都喜欢用分身对敌。 不过这种情况会随着修为增加越来越少,因为分身有一个很明显的弊端。 只要有分身脱离主体,就会有很多神通不能施展。 修为高的修炼者,战斗的时候不是看的哪一方人多,而是看修为水平和神通强弱。 所以放弃大部分神通换取人数上的优势这种事情,很少有人会去做了。 但今天东方玄偏偏就当着众人的面给他们施展了一次。 自主收回分身,对主体没有任何影响,只不过—— 东方玄从什么时候开始用的分身?他的主体又在哪里?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东方玄? 就在众人疑惑之时,刚刚被东方问天躲过的一块巨石突然炸裂,东方玄从里面冲出,整个人被浓浓烈焰包裹,右拳打向了东方问天。 距离太近,东方问天来不及躲避,眼睁睁的看着东方问天的拳头落在了自己头上。 然后 “砰!”的一声,东方问天也化成了一团白烟。 又是分身!众人目瞪口呆。 东方玄意识到不好,赶紧回头进行躲避。 身后,一柄利刃穿过了东方玄的身体。 东方问天显现出身形,一脚将东方玄踹飞。 东方玄艰难起身,捂着离心脏仅仅毫厘之差的伤口开始大口咳血。 “脉主!”陈二惊呼一声,却被东方缘一把抓回。 “那是他的战斗!”东方缘小声说着,攥着陈二衣衫的手,却因为用力变得苍白。 陈二目眦欲裂的看着东方问天,咬碎了牙齿。 “好!好!好!”东方玄换了一口气后,连声高呼了三个好字,眼中战意愈发浓烈。 “玄叔,你还是退下吧,打不过我的。交出陈二,我当今天所有事情都没有发生。”东方问天一脸平静的对东方玄说着,背持剑的右手微微颤抖。 就在刚才,他居然差点就杀死了东方玄! 左手揉了揉额头,东方问天心里阵阵后怕。如果,刚才东方玄没有及时避开。而是死在自己剑下,那自己这么多年做的一切都完了!不过,刚才那股突然出现的杀人冲动,确实有些让人心惊,连自己都没有控制住。 东方玄再次挺直了腰板,朝着还在挣扎的陈二说道:“我说过,在东方家,没有我保不下来的人!” 说完,回过身子,踉踉跄跄的踩着火焰步伐,继续向着东方问天走去。 “障眼法很不错!”东方玄声音低沉的说道。 刚才东方问天消失的,根本就不是分身。只是他用某种障眼法欺骗了所有人。 东方问天此时也不急着出手了,刚才那一剑对东方玄造成的伤势很重,现在东方玄展现出来的一切都是强撑的而已。 “你没有机会的。”东方玄悠哉悠哉地说:“虽然你是我的长辈,但是修为不如我就是不如我。有些东西不是年龄决定的,所以今天陈二你保不住!你们口中所谓的传承也保不住!” “我说保得住,就是保得住!”东方玄怒喝一声,浑身又燃起了火焰。 脚下的土石再次凝聚,行成一个石台,托着东方玄朝着东方问天冲去。 东方问天看到这里,嘴角笑意变得浓烈。 “路都不能走了,你又何必坚持?”东方问天有些讽刺的说道。然后随手一晃,四周的藤蔓组成一堵堵墙,横在东方问天和东方玄之间。 “玄叔,没用的,你还是不要挣扎了。”东方问天在那些墙后面,满脸戏谑的说。 东方玄听了,胸腔被怒意激荡,又出几口血,然后挥动双拳,一下一个,将藤蔓编织的墙壁纷纷打烂。 东方问天除了召唤墙壁外,根本不做任何事情。 “刚才你脉陈二同东方以莫战斗的时候,非要说什么杀人诛心!我不一样!我只会诛心,不会杀人!” 东方问天不急不缓的向后退去,衣衫随风而动,画面说不出的美感,只是说出的话并不那么动听。 “东方问天!我东方家族千万年基业,容不得你如此作为!传承不可断!你会毁了东方家的!”东方玄一边打碎藤蔓墙壁,一边朝东方问天吼道。 这句话,直接刺入东方问天心底。 他刚才的笑意消失不见,脸上有些狰狞。 “你们这些老东西懂什么!你们只会固固守陈规,只会故步自封,只会阻挡东方家族前进的脚步!” “你们的规则,过时了!这是属于我们的时代!” 东方问天心中的杀意再次暴涨,瞬间突破理智,两根古木突然从东方玄身旁出现,一左一右狠狠砸下,带起的破空声令场上众人有些色变。 东方玄双手举起,行成两面土盾。 可终是修为不敌,再加上身上伤势过于严重,仅仅片刻,土盾瓦解,东方玄被砸中头颅。 “轰” 一声巨响,东方玄在陈二身旁砸出了一个大坑。 “脉主!”陈二大叫一声,挣脱了东方缘,急忙跑到了坑里。 此时,东方玄满身鲜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陈二!还不跟我去接受家法!”东方问天声音响起。 陈二看了一眼东方玄,满眼坚定的走出大坑,盯着东方问天,眼中有怒火闪动。 不过还没等他有所行动,东方毅然,东方尚承和东方缘三人就挡在了他的身前。 见他们三人有所行动,对面的东方尚真,东方雄,东方绝,东方阿也同时站到了东方问天身后。 东方明叹息了一声,也跟了过去。 虽然他很喜欢陈二,但现在面临的情况不允许他有更多的私人感情。 这是两个信念之间的冲突,再大的私人感情都得让路。 “捶死挣扎!你们为何非阻我!”东方问天气极,大声吼道。 东方缘心中有些失望的说:“东方家族崛起,需要的是信仰,是弟子们甘愿为之奋斗宁可牺牲也在所不惜的精神!而你,只是想独揽大权!东方问天,你的路偏了!” 东方问天眉毛倒竖,有些癫狂道:“我偏了?你们懂什么?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凭什么拿你们老一辈的思想跟我说教!” “多说无益,动手吧!”东方毅然冷漠开口。 可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 “我说……东方家族没有我保不了的人!那就是没有我保不了的人!老族长东方冥来了也不行!” 陈二回头,看着从坑中爬起的东方玄有些吃惊。 因为他很明显的感觉到,东方玄的气势又变了!由自信转为了霸气! “你一个失败者,凭什么说出这种话!”东方尚真讽刺道。 “呵呵,呵呵呵。”东方玄的笑声有些疯狂,他头发披散,浑身鲜血,整个人看起来疯疯癫癫。 “枉我东方家族,千万年基业!尚未遭外敌,便要失了传承?” “如此自掘坟墓之事,我东方玄,不干!不孝儿孙,不配入墓!” 东方玄浑身弥漫起另一种气息,完全像是变了另一个人,说话的深情和神态都与之前大不相同。 然后,从东方玄的口中,竟然说出了一句令人大为震惊的话。 “万年过去,我东方家族没落至此,你们就是这样守护我们开出的基业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精神传承和物质传承 东方玄的话有些没头没脑,但令在场的几人想起了一个最近才开始的传言。 现在不管是东方问天背后的几人还是东方毅然三人,心里都有些凉,他们感觉自己接触了一些不应该接触的事情。 虽然在东方家族里,他们是高高在上的脉主,可放眼整个世界,他们不过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一员。 所以,有些事情别说掺乎,就连听都不能听一下。 和禁忌有关,沾之即死。 不过他们也很疑惑,一个小小的东方家族,怎么能和禁忌沾上关系,扯上因果? 很快,他们就把这个问题抛开脑后。想不明白的事就不要想,更何况这本就是件不能深入去想的事。 在场的,只有两个人没有因为东方玄的话受到影响。 一个是陈二,另一个就是东方问天。 陈二初出茅庐,涉世不深。他心中的所思所想归根结底还是来自于印魔岛老太婆和结界中文圣的书上,对于好多事情没有接触,所以他没有像其余人想的那么深。 至于东方问天,在东方玄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就已经怒火攻心,根本听不出话语中的问题了。 因为一些原因,东方问天最近失去了以往的沉稳老道,反而经常控制不住的暴躁和冲动,就比如出现的杀意,这根本不是他的本意。 他一直在静静地寻找方法压制这种暴躁情绪,可偏偏最近烦心事太多了。 东方问天刮了一眼陈二,心里更烦了。 “小辈!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东方玄洪亮的声音将东方问天的思绪拉回。 东方问天看着东方玄,有些诧异。他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被重伤,奄奄一息的东方玄为什么这时候给了他一种很强大的感觉。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今天既然已经撕破脸了,就没办法收手了。 “说这么多有什么用?我会用事实让你们看到,我是对的!”东方问天说完,就隐去了身形。 东方问天的神通,隐身术。 这种隐身术不同于凡间那种单单隐去身形的障眼法,这是东方问天在进入神通境时自己领悟的神通。 可隐身形,可藏气息,可匿行踪。 换句话来说,就是眼睛看不到,耳朵听不到,神识也察觉不到,跟消失一样。 东方玄看了看东方问天消失的地方,嘴角闪过一丝笑意,然后果断出手。 在东方问天刚刚站立的地方,两块石板快速升起,狠狠拍击在一起。 结果石板重新碎裂成渣,扬起黄土,却没有打中东方问天。 一击不算,满比武场上开始出现一块又一块的石板,两两拍击。 “砰”“砰”“砰”…… 阵阵声音响起,只留下漫天尘土,却未见有哪一块击中了东方问天。 可旁边的人却瞪大了双眼,纷纷惊叹不已。 因为,在尘土中,出现了东方问天的轮廓。 这一击,根本不是为了攻击,仅仅是为了让东方问天显形。 东方问天还没意识到自己的神通被破,仍在小心翼翼的躲避着石板,一点一点向东方玄走去。 东方玄转了转身,将后背彻底留给东方问天,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东方问天看到东方玄这么大的破绽后,怎么可能不抓住机会?于是他加快步伐,朝着东方玄走去。 等东方玄刚刚进入自己攻击范围后,东方问天解了隐身术,毫不犹豫的提起了剑。 一剑落下,声势浩大。 只可惜剑落空了。 东方问天看着仅仅是错开半步的东方玄,目光中全是吃惊,但很快他就想到了原因,只不过,已经晚了。 一直带着火焰的手掌轻飘飘的推了过来,轻飘飘的在他胸口一按。 东方问天瞬间感觉一种凉意传遍了整个身体,但除了凉意,好像没有其他状况。 他眼中露出不屑,但刚想说话,就从嘴里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整个人如同软泥一般瘫软在地。 东方玄开口说道:“这一掌,本可取你性命,念在你是我东方家族后辈,只罚你百日之内不能讲话。” 见到东方问天无力再战,东方尚真几人急忙过来,将他护在身后。 “对族长下此重手,东方玄你莫不是想挑衅家规?”东方阿义正言辞道。 东方玄看着东方阿,仔细的想了一下,这才说:“原来是现任邢脉脉主,那就难怪了!有这样的人负责家族刑法,家族又怎么能变强?” “东方玄,你欺人太甚!”东方阿怒吼一声,就要连同其余几位脉主一起进攻。 东方玄刚想所有动作,就停住了。他叹息一声道:“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弱了!” “也罢!你们不是都觉得家族传承没用么?那我今天就让你们看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传承!” 东方玄说完,开始捏出几组印记。 这些印记,东方玄曾在东方问天第一次对陈二露出不善目光的时候,偷偷在袖子中捏过,只不过后来的战斗中,东方玄为了抵挡东方问天的进攻被打断了。 “我东方家的传承分两种!一种为不败的信念,由主脉掌管。我不清楚主脉将这信念丢失了多长时间,但才被一个孩子给重新引出,你们就开始打压,该罚!” 说完这句话,整个东方家族的大地就开始颤抖。 “另一种物质传承由命脉掌管,估计只剩东方玄一人能掌握残余了!本来这一丝残余,就足够让他在东方家族立于不败之地!可笑的是,就算他在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候都不愿对同门下手!” “而你们,偏偏还要得寸进尺!” “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东方玄的那句‘他想保的人,一定保的住’究竟是不是句空话!” 话语落下的同时,手中印记也结完了。只见东方家族罪脉的山头瞬间拔地而起,强大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竟然将护在东方问天身前的几人压的不能动弹丝毫。 看着已经色变的几人,东方玄冷哼一声,将手中印记结出的力量缓缓散去。 罪脉的山头重新落回原地,威压瞬间消失。 “今天,便到此为止,日后若是还有人再犯同样的错误,定让他魂飞魄散!” 话语落地,东方玄脚下升起一块沙石组成的石毯,载着他飞往了东方冥闭关的方向。 剩下几位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的脉主,看到事情已经脱离掌控,便全部散去。 只不过,那些他们不敢想,也不愿去想的事情,好像真的发生了。 那以后,东方玄,还会是东方玄么? 东方家族,还会是东方家族么? 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他们都感觉自己已经卷入了那个天大的禁忌当中。 这件事压在心头,令人窒息。就连东方毅然,东方尚承,东方缘这三位赢家都感觉沉甸甸的。 生活,总是不由己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 家族巨变 东方家族年青一代大比武暂时告以段落。 除了陈二以外的四十九名弟子回到各自的山头继续修炼。关于比武场发生的事情,无论谁问起,他们都闭口不谈。 不想谈,也不敢谈。 离开比武场之前,罪脉脉主东方玄和族长东方问天的矛盾他们已经看到了,虽然没有见证他们俩的那一战,但通过传来的阵阵能量波动也不难猜出。可在东方家族,他们只是最底层的存在,有些事,说出来容易,但后果却不好承担。 东方玄打败东方问天,震慑住其余几位脉主后,有找过东方冥,具体情况不知道,但曾有微弱的能量传出过。 之后东方玄回到罪脉的山头,深居简出,东方冥依然整日闭关。 但没过几天,东方家族议事厅就传达出一系列指令, 罪脉改回原名——命脉。令人震惊的是,指令中明确的说,命脉和主脉开始凌驾于其余各脉之上,拥有资源优先分配,新加入外姓弟子优先挑选的权利,并且不受刑脉约束。 同时,东方阿主动辞去罪脉脉主职位,罪脉由主脉一名长老接管。 东方明辞去武脉脉主职位,武脉由弟子东方语燕继承。东方语燕成为东方家族历史上最年轻的脉主,同时也是最弱的脉主。 指令下达的有些突兀,令人久久不能回神。 而且在各种指令中,还有一条看起来有些无关紧要的——命脉陈二,因比武中失手至主脉东方以莫死亡和冒犯族长,违反两条家规,到死脉接受处罚。 相比于上面,陈二冒犯族长,打死被誉为东方家新一代第一人的东方以莫的事情虽然也算得上惊奇,但实在是不能吸引到什么眼球。 没有人去关心他为什么冒犯族长,更没人关心为什么要到死脉接受处罚。 指令出来后,各山头的脉主和长老出奇一致,完全没有人出来反对,只剩东方家族各个山头的弟子在背地里小声议论。 有人说,罪脉大翻身,将要一飞冲天,只是暂时在实力上无法同主脉抗衡。不过在将来,保不齐又是另一个“主脉”。 有人不同意这种观点,他们认为,东方家族由主脉掌控了千万年,既然主脉敢将罪脉提上来,那肯定是已经彻底掌控了罪脉,不然谁会闲着没事把自己的权利分出去一半? 后来,这两名弟子被刑脉的人带走了。因为,他们以“罪”称呼命脉。 有人对主脉长老入刑脉,并且成为脉主表示很不可思议。因为在东方家的历史中,脉主一向都是从本脉产生,根本没有这种空降的先例。 不过这也预示着,刑脉彻底被主脉控制。 武脉大部分的弟子讨论更多的是新武脉脉主的问题。 东方语燕是东方明的关门弟子,东方明对其喜爱有加,甚至如同己出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如果再过个千八百年将脉主的位置传给东方语燕无可厚非,可现在东方语燕实力实在是太弱了。 修炼世界,强者为尊,亘古不变的道理。东方语燕虽然天赋够高,人缘也不错,但按照她的修为来看,真的不够资格担任脉主的位置。 东方明的府邸中,东方语燕正一脸不解的看着东方明。 东方明面无表情,只盯着窗外,没有任何开口的意思。 最终,东方语燕熬不过,先张了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这脉主就莫名其妙的到我头上了?” 等了片刻,见东方明还是不答话,东方语燕试着问道:“老头子你大限到了?” 东方明还是没有回答,甚至连目光都没有收回。 “喂!怎么回事你倒是和我说说啊!这脉主我坐的心慌!你要是不说,你信不信我立刻将这位置再传给别人?”东方语燕开始耍混了。 见师父还是不说话,东方语燕气的跺了跺脚,就向着外面走去。 “你能做好的。”东方明的话从身后传来。 东方语燕回头,东方明又说道:“师父老了,不想一直被困在这里,想出去转转。” 东方语燕恍然大悟道:“想找老伴了?” 东方明慈爱一笑,自顾自说道:“这个位子早晚是你的,我觉得早一天晚一天没啥区别。而且师父还在,不用慌。” 东方语燕听到这儿,心里才踏实一些,告辞离去了。 东方语燕走后,东方明收起了所有表情,又直勾勾的盯着窗外,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时间不等人,武脉终究得传承下去!不是我想让你这么早继承这个位置,而是,我找不到能够相信的人了啊!” 窗外的景色,终年不变,可此时竟是那么的陌生。 武脉山头,某个地下室里,一俊郎男子将身边能摔的东西都给摔了个稀碎。 “这二十多年,我表现得哪里差了!论修为,她没我高!论人脉,她没我广!论手段,她更是不及我分毫!凭什么脉主让她坐!” 俊郎男子一把抓过身边的人,朝着他吼道:“告诉我,我哪里不如她东方语燕?就因为我不是东方姓氏?” 被抓的那人根本不敢抵抗,只是小声说道:“回公子,我不知道。” “那我要你有什么用?!” 齐公子脸上变扭曲,直接扭断了这人的脖子。 见到自家公子又开始杀人,其余人胆寒,纷纷跪下。 “齐公子息怒!” 不消片刻,齐公子拿着一张白手绢擦拭着手上的血液,满面出风的对守在门口的人说道:“收拾了吧。” 守在门口的人闻着里面浓郁的血腥味,好像习以为常,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齐公子将要离开时,守在门口那人又开口道:“公子,已经出现紫色了。” 齐公子一愣,伸手摸了摸额头,微微一笑道:“不碍事。” 只是离开后的齐公子满脸春意不在,只剩阴霾,他阴森森的说道:“武脉,是我的!东方家族也是我的!既然你们不给,那我便自己来取!” 在死脉的一座密室中,陈二被五花大绑,扔在一张石板上。 十二个脸无血色,面无表情的人将陈二围住,直勾勾的盯着陈二,眼皮都不眨一下。 陈二被盯的发毛,从他进来这间密室后,第一次有些服软的说道:“你们想做什么?直接说行不行,别这么看着我,都一天一宿了!” 听到陈二的话,密室里响起一个声音。 “陈二,你究竟认不认错!” 陈二叹息了一口气说:“你们除了这一句能不能问点别的?” 然后,密室内又安静了。 “要不咱们聊聊?很认真的聊聊?”陈二终是忍不住这种氛围,说话的语气一软再软。 也就是被绑的太严实,不然陈二肯定得愁的挠头。 暗中,那个声音好像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才说出了自陈二进入密室后的另外一句话:“那就说出你是如何引动天地馈赠的!” 陈二直翻白眼,委屈吧啦的说道:“这个问题在外面我就有说过的,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境界是怎样发生变化的,你让我怎么解释?”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会儿又开口道:“陈二,你究竟认不认错!” 陈二被搞得心烦,开口骂道:“我错了?我错……” 你大爷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见得围着陈二站立的十二人眼中射出两道绿光,绿光通过陈二的双眼进入他的脑海。 然后,陈二保持着刚才的神态,也开始一动不动。 刚才那个声音又突然响起:“陈二已认罪,开始行刑。” 第一百一十七章 陈小二,我爱你 陈二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他看不清楚自己在哪里,外面却一片漆黑,他想呼喊却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感觉到自己在不断的下坠,他不断挣扎,身边却没有任何东西让他触碰。 在这里,没有任何时间上的概念,他都不知道自己下坠了多久。 好像只有一天,也好像已经过了千百年。 渐渐的,他的挣扎越来越弱,意识开始变得浑噩。 在浑噩前,他想明白了一些东西。 自己,好像被东方玄拿来做交易了。 自己被判定有罪和刑脉易主这两件事,都被东方玄拿来当成命脉崛起的交换条件了。 不然为什么在过来死脉之前明明东方玄和自己说过不用担心任何问题,可自己仍旧要受到这种不公平的对待? 公平? 陈二心头出现了这两个字,他好像抓住了一些什么,只不过越来越浑噩的意识不允许他再多想下去了。 就在陈二完全放弃挣扎的时候,深渊中出现了十二对泛着绿光的眼睛。 “可以开始了。”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然后被另一个苍老声音打断。“我们,确定要这么做么?” 洪亮的声音说道:“只要能研究透彻,研究明白了,那东方家族将会迎来一次质的飞跃!到时候别说是恢复曾经的辉煌,就算是成为超级门派,也指日可待!” “可你有想过后果么?”苍老的声音还是有些不放心。 “哼!”洪亮的声音冷哼一声道:“若是一直畏畏缩缩,那我东方家族何时才能崛起?” “唉!可惜了!”苍老的声音无奈的说道:“希望不会再有祸事了,否则,代价太大了!咱们承受不起啊!” 说完便是沉默。 有些风险,不是谁都愿意去冒,也不是谁都有勇气去承担。而是因为某种目标,因为某种利益,他们甘愿承受这些。 “开始吧!”苍老的声音叹息一句后,无奈的说道。 然后,整个深渊开始出现一种晦涩难懂却又无处不在的声音。 这种声音直接钻进陈二的耳朵里,然后从耳朵又进入脑海。 瞬间的刺痛让陈二的意识回归了一些,他感觉到了一种力量开始在自己脑海中不断翻腾,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窥探自己的所有秘密,让陈二很难受,于是陈二立即调动自身力量开始抵抗,但他回归的意识有限,能够调集的力量有些弱小,只能稍微阻止。 那种力量在陈二脑海中搜索了好久,却没有结果。 “找不到,消除记忆吧!”洪亮的声音吩咐道。 “不行!”苍老的声音又出来阻止道:“既然搜索不到,那就罢手!如果消除了所有记忆,会毁了他的!” “你放心,我有分寸!只要拿到他所有记忆碎片,我们就可以一直早就那些秘密,而且他记忆消失以后更有利于我们对他的掌控!”洪亮的声音中透着一些怒气,他对苍老声音中的优柔寡断很是不满。 “可是……”苍老的声音还想争取一下。 “这么多年我们不是一直这样做么?现在你怕什么?”洪亮的声音一锤定音道:“按我说的做!” 然后十二对放着绿光的眼睛里又开始出现红色光芒。 陈二觉得自己脑海中有些东西在渐渐的消失,他咬了一口舌尖,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但是深渊中,那种夺走他意识的力量还在不断加剧,内忧外患下,陈二疲于应付,只是挣扎了片刻,就开始溃败了。 “攫取所有意识碎片,炼制成死士!”洪亮的声音说完,陈二就感觉到,深渊中有一种力量消失了。 “唉!”又是一声叹息,苍老的声音满含歉意的说道:“孩子啊!对不住了!将来有什么问题,老夫我自己担!希望你们够无事。” 然后陈二感觉又有一种力量消失了。 可深渊随着这两种力量的消失,不仅没有变弱,反正更强了。 陈二脑海中记忆也消失的更快了,他甚至看到了一副副画面不断从身体中分离而去。 这些画面是他十几年所经历的事情。 陈二艰难的抬起手想挽留,可是根本就做不到。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陈二脑海中也越来越空,他的反抗也越来越弱。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在什么地方,在经历着什么了,面对外面力量的攫取,他的抵抗很无力。 红绿掺杂的力量不断将记忆碎片从陈二脑海中拽出,吸入十二双眼睛肿。 不过渐渐的,向外拽出记忆碎片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慢了。 记忆越深刻的片段,越是难以攫取。 然后,就见一大段碎片的一角从陈二脑海中出现,上面画面很模糊,只能看到一丝红色。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大段碎片被拽出来的面积越来越大,可是画面还是一片模糊,只能看到上面有个红色的身影。 模糊中,陈二察觉出仿佛有很重要的东西就要离开自己了。那是一种空空荡荡的的感觉,是一种举目远眺却什么也看不到的迷茫。 于是,他开始落泪,他觉得很伤心,反抗就更为强烈。 可他的反抗终究是徒劳的。 突然间,他感觉好委屈,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在印魔岛的时候。 一个人擦拭伤口,一个人默默地哭泣。 然后哭着哭着,他又变得很烦躁。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喜欢!他想要打破这种感觉! 烦躁中,怒意汹涌而来,陈二的眼睛里面,又开始出现两条黑色丝线。 黑色丝线出现的同时,陈二毛发炸立,浑身血液极速流动,心跳又如擂鼓般响起。 “死……” “死……” “死!” 口中呢喃声渐渐加强,陈二周身不断弥漫起杀意,这种杀意突然闯进陈二的意识和红绿力量的争斗中,开始撕扯那些记忆碎片。 不是抢夺,而是撕扯! 陈二意识的力量和红绿力量联合起来抵挡杀意,可奈何那股杀意实在是太过强大,二者的联合根本不敌,开始节节败退。 就在这时候,深渊中突然出现一丝光。 这丝光照射在陈二身上,越来越明亮,然后在这深渊中,出现了一个身影。 一个女人的身影。 这个女人一身大红的凤冠霞帔,绝美的脸上满是泪痕。 当她看清周围后,先是一愣,然后紧接着朝着陈二喊道:“陈小二,你不要放弃!你能赢得!你一定可以的!” 听到女人带着哀伤的声音,陈二浑身顿时又涌起无边的力量。 眼中黑色丝线渐渐消退,心脏的擂鼓声不断减弱。 没有后续力量的支持,那股杀意也开始消散。 没有了外敌,陈二专心对付起了红绿力量。 陈二的意识不断壮大,竟是渐渐的夺回了红绿力量抢走的那些记忆碎片。 红绿力量见再继续下去,只会将刚才偷去的记忆碎片再被夺回去,便带着所剩无几的记忆碎片一同消失了。 深渊逐渐恢复宁静,陈二也停止下坠,突然他发现,自己可以行动,可以开口了。 就这么一瞬间,他明白了自己在什么地方了。 这个深渊,是他的内心深处。 然后就在陈二迷茫之时,那个凤冠霞帔,拥有绝美面容的女人跑过来一把将陈二紧紧地抱住。 “陈小二,你听我说,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事,请你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子!根本不是那样的!”凤冠霞帔的女人对陈二语无伦次的说着话。 她,哭的很伤心。 陈二有些懵逼,感觉这个女人有些面熟,但脑海里根本就没有任何有关于她的印象。 “你……”陈二刚一张口,嘴唇就被另一张嘴唇给堵住了。 有些柔软,还有些怪异。 这是陈二十几年来,完全不曾有过的感觉。 身体如同触电,但又让人迷恋。 不过只是一个轻轻地触碰后,唇与唇便分开了。 看着凤冠霞帔的女人梨花带雨的样子,陈二心头莫名一紧,有些心疼的轻轻擦拭了她脸上的泪水。 女人一愣,她哭泣的脸上勉强憋出了两个好看的酒窝,吸了吸鼻子,女人委屈的说道:“陈小二,答应我,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无法控制自己的时候,一定要想起今天我和你说过的话!一定要!好不好?” 看着边哭边笑的女人,陈二一时无言,只是点了点头。 “以后,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是人也好,是魔也罢,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也请你不要放弃我好吗?” 陈二又稀里糊涂的点了点头,女人这才止住了泪水。 环顾四望,女人又是一阵心疼,她再次将陈二拥入怀中,揉声说道:“原来,你的内心世界是这样的。傻瓜,不用装的那么累的,也不用把所有的委屈都自己扛的。大不了,这个世界咱不要了!” 说完,女人的唇又在陈二唇上轻轻的点了一下,有些不舍的说道:“我不能一直就在这里,得离开了,记住我刚才说过的话了,一定要记住啊!” “你是谁?”陈二这才反应过来,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女人后退几步,有些不舍的看着呆头呆脑的陈二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挥了下白皙的手臂说:“走了!” 说完,整个人化成点点星光,逐渐散去。 空中,还飘着她最后留下的话。 “好像从来都没有和你说过,陈小二,我爱你。”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天地馈赠再次送人 女人消失后,深渊的上方突然出现了一股巨大的吸引力。陈二一时不察,被这股吸引力快速拉扯着冲了上去。 回想着刚才身着凤冠霞帔的绝美女人说的话,陈二脑海里隐隐作痛。 然后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间高大的房间中了。 东方冥,东方玄,东方问天等各位脉主都在陈二身边。 揉了揉还是有些疼痛的额头,陈二缓缓起身。 “爹,爷爷,他醒了!”一声惊呼透着浓浓的喜悦传来。 陈二扭头看着一旁的东方以若,眉头轻轻皱了皱。 东方玄激动的跑了过来,双手颤抖的拉住陈二的手,老泪纵横的说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 陈二看着又变回熟悉感觉的东方玄,歪了歪头。 “孩子,没事吧?”东方冥的声音传来,陈二眉头皱的更深了。 然后环顾四望,见到紧闭着嘴,恶狠狠盯着自己的东方问天后,这才把眉头舒展开。 “东方绝,陈二醒了,是不是就没事了?”东方玄转过头朝着死脉脉主问道。 东方绝一副天下人都欠他钱的表情,开口道:“我不知道,从来没有遇到过陈二这种情况!” 东方玄转过身,满脸怒气的朝着东方绝低吼道:“陈二是我命脉未来的希望!如果他有半点差池,我让你死脉鸡飞狗跳!” 听到命脉两个字,陈二表情彻底松懈下来。 东方绝皱了皱眉头,不耐烦的说道:“能将死脉改回命脉,是老族长宽宏大量!但是你东方玄最好也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这么大岁数了,别成天说这些没用的!” 东方玄刚想发飙,东方绝就又说道:“陈二这种情况确实以前没有发生过,我死脉的惩罚虽然罚的是灵魂,但从来没有遇到过能让人昏迷七天的状况!” 陈二看两人开始争吵,又把头扭向了一身红衣的东方以若。 不带一点掩饰的盯着看,只不过眼神有些呆滞。 “行了,你们别吵了!”东方冥及时打断他们俩,然后对陈二问道:“孩子,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可陈二还是眨着清澈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所有人,就是不说话。只是在目光看到以若的时候会轻轻皱眉。 “这……难道失忆了?还是傻了?”所有人都无语了。 夜里,所有人退了出去,只留下了陈二自己。 陈二躺在床上用手指搓着戒指,看着窗外的漫天繁星,就那么静静地待着。 他没有傻,失忆也算不上,顶多是丢失了几段记忆碎片。 但是他不想说话,因为当他醒来之后,感觉很不对劲。 至于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但他很肯定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 在密室中,自己被十二双绿色的眼睛召唤进了一个深渊空间。据那凤冠霞帔的绝美女子所说,那里是他的内心世界。 “有人要挖掘自己的记忆!而且在挖掘失败后气急败坏想把自己炼成死士。” 他还记得那个那两个声音,一个苍老,一个洪亮。 他十分确定他没有听到过那两个声音,或许是有人故意变声了,也可能他听到过,但是那段记忆碎片丢失了。 这两种可能性都很高,陈二不知道要相信哪种。 所以陈二现在完全不敢相信东方家族的任何人,先是面具男两次袭击他,后是有人想要挖掘他的记忆,他不知道在暗中还潜伏有什么危机。 想着这些,就有点头疼。 他能很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脑海中少了些东西,而且是很重要的东西,但他就是不知道少的是自己的哪段记忆。 在刚才,他把自己记事以来所有的经历都捋了一遍,根本没发现有哪里缺失。 他不在多想,反正想也没有用。 有些事,暂时是没办法想明白了。 他不明白,东方玄和东方问天的一战,东方玄赢了,罪脉改名为命脉,可白天的时候其余脉主看东方玄的眼神为什么还是瞧不起? 他也不明白,明明名义上已经退出刑脉,实际被监禁起来的东方阿为什么还会出现? 这一切,就如同一个梦一样,缥缈,虚幻却又显得真实。 难道只是一个梦么? 陈二眉头又皱了起来。 东方家族现在这种合理与不合理交织在一起的情况,真的就像是一场梦。 后来,陈二又想到了那个凤冠霞帔的绝美女子,想到了她说的那些可以算是忠告,也可以算是请求的话。 陈二不知道她为何出现,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哭的梨花带雨,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焦急的对自己说那些话。 但是好像,自己被她给强吻了。 想到这儿,陈二用手摸了摸嘴唇,傻呵呵的乐起来。 另一个房间内,有位长老一直在通过望天章监视着陈二的一举一动。 可那个孩子侧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星星发呆已经大半夜了。 长老有些无奈,他有些搞不懂上面下达的指令是什么意思,但他不敢问。 东方家族这几天气氛变得无比怪异,虽然表面上没有任何风吹草动,可偏偏就是压抑的让他喘不开气。 在这种氛围下,他绷紧了神经,小心翼翼的做着每一件事,说着每一句话。他生怕自己的无心之言,无心之举为自己带来祸事。 陈二的事情他听过,据说是违反了族规,在死脉接受惩罚以后,整个人变傻了,变得不会开口说话,只会用他那清澈干净的大眼睛,疑惑的去看别人。 他对这种说法是不相信的,身为长老,他可以接触到很多东西,所以这些只能骗骗下面弟子的话骗不了他。 可是当陈二开始呵呵傻笑以后,这位长老对那些说辞却相信了几分,好像,是真的傻了。 顺手关闭望天章,他就出去“汇报工作”了。 东方家族只是个小门小派,像望天章这种对资源消耗巨大的东西,可不能随时开着。 然后就在他关掉望天章的时候,陈二从戒指中,掏出了那一缕天地馈赠。 只是这天地馈赠少了一半。 陈二也不琢磨为什么少了,随手就把这半缕天地馈赠放入了身后的龙形图案里。 “你怎么又……”龙迷糊刚一开口就被陈二给打断了。 “别说话,我这里不方便吸收,但是将这馈赠藏在身上也不安全,所以只能给了,赶紧吸收了,免得招来祸事。” 龙迷糊也不再客气,“滋溜”一下就把这半缕天地馈赠吸进了嘴里。 吸进嘴里还不算,她居然还“吧唧”“吧唧”地回味了起来。 对于龙迷糊这种行为,陈二表示很无语。 “喂,陈二……”回味过后的龙迷糊轻轻喊了一声。 “嗯?”陈二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声。 “那个……今天你不方便,我欠你一次。”龙迷糊说道。 陈二有些懵,于是开口问道:“你欠我什么啊?” “上次……不是……不是……这次……”龙迷糊有些害羞,又支支吾吾的说:“像那个女人那样亲……也……也行的。” 说完,陈二背后的图案彻底的隐去了。 陈二想了一会儿,才知道龙迷糊说的是什么,顿时老脸一红。紧接着,他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张绝美的脸颊。 “是你么?”陈二喃喃的说着,缓缓睡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 搞事情啊 东方家族中,包括各脉长老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一个普通弟子的事情竟然能闹这么大。 因为陈二的问题,主脉脉主东方问天、命脉脉主东方玄、天脉脉主东方毅然、地脉脉主东方尚真、人脉脉主东方尚承、死脉脉主东方绝、器脉脉主东方雄、丹脉脉主东方缘和武脉刑脉的新脉主东方语燕、东方问空十位脉主再次齐聚议事厅。 并且还有东方冥这位老族长,虽然他明确表示了不会过多参与,可是谁都不知道这个“过多”是个什么标准。 东方语燕和东方毅然一样,虽姓东方,但只是被赐的姓氏,为以字辈。 东方十脉,自此开始,正式有了两位外姓脉主。并且十位脉主里,包含了尚字辈,道字辈,问字辈,以字辈新老四代人。 议事厅中十位脉主分坐四周,中间是包括陈二,东方以若,东方以惜在内十一位参加东道会的弟子。 本来是有十二个名额,可惜有一位丹脉弟子在前两天炼丹之时发生了意外。 炼丹炉爆炸,那名弟子当场死亡。 由于新弟子没有选好,所以还空出一个名额。 而今天,众人商议的就是陈二到底还能不能参加东道会。 此时的几位弟子待在几人该待的位置,或满脸严肃,或者严阵以待,就连一向调皮的东方以若都收敛了很多。 东方以若低着头,眼光不断瞥向陈二,她手中死死地攥着一本破书,本就白皙的手指因为用力更显苍白。 东方以惜偷偷的看看妹妹,再看看陈二,心中默默地叹息。 满堂严肃,却唯独陈二跟个没事人一样。 陈二正歪着头,皱着眉的盯着以若,眼神虽清澈,但却无神。 三人的所有动作都被东方问天看在眼里,只是碍于族长身份,他不好说什么。 而且,他也没办法说什么。 在比武台的时候,他被东方玄打败,种下某种术作为惩罚,百日内无法开口讲话,所以就算他想说,也说不出来。 “人都到齐了,大家都说说吧。”刑脉的新脉主东方问空说道。 本来,东方问空作为一个新晋脉主,又是空降其他脉系,根本轮不到他先张口说话。只不过他是主脉出身,东方问天又不能言语,所以他说的话在一定程度上就代表了东方问天。 几人稍微沉默了一下,东方雄先开口道:“我觉得,陈二的名额也让出来吧,毕竟现在他这样子……” 东方雄话未说尽,但意思大家都明白,于是他表态之后,剩余脉主又沉默了一下。 东方语燕肯定是不能开口的,十位脉主里,她不仅是个新人,而且还是晚辈,更重要的是她修为实在是太弱了。 实力弱就没有话语权,修炼界公认的。而且在东方语燕来之前,东方明也嘱咐过她,不要多说什么,只需要多听多看。 所以东方语燕过来,纯粹就是来学习和搞好关系的。 东方毅然起身,率先表态。 “我觉得,陈二肯定是要带的。首先,他打败了东方以莫,是当之无愧的东方家年青一代第一人。其次,虽然现在状态有些不对,但是谁说他一定就不能战斗了?” 东方毅然简单说了几句,就坐下了。 他更多的时候,是默默的思考别人说的话,而不是同别人交流。虽然年岁不小,但让他率先发言,他有些不适应。 他们这一派的人,本应该由东方玄领头,可东方玄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见过东方冥之后好像又变回了以前的他,想让他出头是有些难了。 “我觉得吧,陈二现在状况未稳定,带出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所以还是留他在家中吧。”东方尚真持反对意见,并且将东方雄未说完的话给补齐了。 “丹脉有什么能对陈二有益的丹药么?”东方绝问道。 东方缘还未开口,就见陈二腾地一下起身,在自己身上不断摸索,最后从衣衫中掏出一粒丹药放进嘴里。 嚼了几下,他露出一脸天真的笑容,破天荒的开口说道:“糖豆!” 两个字,把几人雷的不轻。 几个弟子看到陈二的表现,目光有些动容。 前几天在比武场,陈二面对强他一个大境界加一个小境界的东方以莫时,那种永不言败,次次被打倒又次次爬起来再战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这种信念让他们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被感动,被点燃过。 可他刚刚打败了东方家族年青一代第一人没几天后,就傻了。 这让他们多少感到有些惋惜。 肖放低着头,浑身有些颤抖,衣袖里拳头紧握,青筋暴起。 他不知道自己老大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知道一定和自己所在的死脉有关。 因为老大是进入死脉受罚后才这样的。 别人不知道死脉是干什么的,但身为死脉弟子的他一清二楚。更何况,这些年为了追查哥哥的下落,他做过很多调查,所以对死脉不能摆到台面上的一些东西,也所有了解。 “如果,真的是因为死脉才让自己老大变成这样,那等实力足够后,一定把死脉的山头给平了!”肖放心里想着,但表现出来的气息依然很平和。 在实力不够之前,是必须要学会隐忍的,而且对于杀意,肖放天生就能完好的隐藏。 听到陈二的话,东方以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眼前憨憨傻傻又天真无邪的陈二,她竟然觉得有些可爱。 东方问天的表情更沉了。 东方缘这时候才回答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死脉用的什么刑,所以没办法单纯依靠丹药。” 话里是有些怒气的。 东方家最近的事,有些她知道,有些她不知道,有些她好像知道但很可能还是不知道,真真假假让人头疼。 就比如陈二,她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在犯家规后需要到死脉接受处罚。 她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在战斗的时候,那么刚强的陈二会同意受罚。 这两条罪名,就是给她,她都不会认的。 有人给过她解释,但是那些解释,她不信,也不敢信,就如同她现在不敢相信东方玄一样。 “我觉得,可以带他去!” 清脆的声音落地,众人诧异的目光看向东方语燕。 东方语燕抬起头,根本不怂的扫过了众人。 东方明确实有告诉过她多看多听少说话,但是她没答应啊! 她在东方明前撒娇归撒娇,但并不代表她就真的要被这些长辈给“镇压”了。 既然坐在这个位子,那她就不只是东方语燕,而是武脉脉主。 而且又有谁规定,新上任的脉主就不可以搞事情了?自己师父被欺负的都主动卸下脉主职位了,身为弟子的她,岂有不往回收收账的理由? “比武比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前往东道会的资格么?我来的晚,有些情况不是很了解,但我知道规矩是你们定的,如果仅仅是因为陈二神智原因就取消他的资格,是不是显得你们的话,没什么威信?如果你们的话没有权威了,那现在还讨论这些有什么用?” 东方语燕的话如千钧重担,一重一重砸在所有人心头。 每砸一次,众人脸色就变一次。 “东方语燕,你是不是没有看清情况?” 东方雄不满的话语响起的瞬间,议事厅中满是**味。 第一百二十章 陪道者契约 “首先,议事厅中只有武脉脉主,没有东方语燕,请器脉脉主搞清楚称呼!” “其次,我身为晚辈,有时候说话做事可能没有各位长辈一样老练,请谅解。但是我希望能得到各位的指点,而不是指指点点!” “最后,我在讨论陈二的问题!这本就是今天议事厅十位脉主齐聚的原因之一,我不觉得我哪里说错了!如果有说错,那我欢迎器脉脉主对我多加批评。可如果我没说错,那我就得问一句,这议事厅是否是是你器脉一言堂了!” 东方语燕的话一句重过一句,让东方雄一张老脸彻底黑了下来。 “小辈……” “哈哈哈哈……” 东方雄的呵斥声刚刚响起,东方尚承就发出一声大笑。 这让得东方雄的脸更黑了。 “武脉脉主虽然说话方式有些不妥,但句句在理,器脉脉主可别丢了我们这些老家伙的脸啊!”东方尚承暗损道。 “尚承爷爷的教诲,语燕记住了。”东方语燕乖巧的说道。 东方雄胸口起伏,简直要气炸了。 怪自己摆长辈架子,不尊重脉主身份的是她,可紧接着以爷爷、语燕对东方尚承相称呼卖乖巧的还是她!怎么什么话都让她给说了! 偏偏自己还没办法反驳。 东方毅然慵懒的坐在椅子上,不经意间看向东方语燕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赞许。 如果刚开始就被他们这些长辈将气势压下去,或者刚开始因为这样那样的顾虑而不敢开口说话,那未来再想开口就难了。 东方问天身为族长,也经过了十几年的时间这才拜托了“傀儡”的地位,更何况只是一个实力很弱的脉主呢? 嘴角翘起,东方毅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届武脉脉主,好像很有意思啊! 议事厅在东方语燕加入后,彻底乱套了。以东方问天为首的一脉纷纷出言讨伐,以东方毅然为首的一脉则不断支持这位新加入的盟友。 这时候,在一旁和陈二逗笑的东方以若看着眼前这些叔叔辈,爷爷辈甚至太爷爷辈的脉主们,将眉头皱起,冷冷的说了一句:“又不是什么难事,都这么大岁数了,吵什么吵。” 瞬间众人的目光泛着冷意被吸引了过来。 东方以惜见情况有些不对,急忙将妹妹挡在身后,对众人施了一礼,温声说道:“以若年纪小,不懂事,刚才口不择言,请诸位脉主不要计较。” 听了以惜的话后,几人面色有些缓和。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都容不得他们继续计较。 东方以若是谁?东方问天的女儿,东方冥的亲孙女,东方家族的掌上明珠。 就算不给东方问天面子,但他们敢不给东方冥面子?东方以惜的话就是个台阶,能顺着下来保存一下颜面,又何必搞得自己尴尬? “我缺一个陪道者,让陈二当我的陪道者不就好了?” 东方以惜见妹妹还在插嘴,刚想再硬着头皮解释一下,可她没想到在东方以若说完之后,就见那些脉主纷纷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态。 陪道者,类似凡间书香世家中,陪着公子读书的小书童。 当契约行成后,结成契约的一方为主,被签订契约一方为奴。 为奴的一方不仅需要照顾主人的普通生活,而且还得在必要时,能为主人赴死。 以往,这些人都需要从死脉中挑选一些死士,不仅可以随时赴死,而且会毫无二心的执行主人下达的每一个命令。 最主要的是,他们不会对主人有“非分”的想法。 像一些更加强大的门派或家族中,都是挑选修为强大的人作为“种子”成员的护道者。但是东方家族没有那么强大的实力,每个修为高的人都有他自己的作用。 思考了一下后,东方毅然率先说道:“我觉得可以。” 见到东方毅然变态,几位脉主也纷纷开始变态。 “我不同意!” 反对的声音只有一个,那就是东方玄。 “陈二是我命脉的天才弟子,让他去主脉当陪道人算什么?” 东方玄的话刚说完,声音就被几位脉主的讨论声给盖住了。 本来正看着以若咧嘴傻笑的陈二转过头看了东方玄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实在是太不对劲了!”陈二瞬间将眉头舒展开,用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几人,心里嘀咕着“东方玄是最不对劲的一个!” 陈二本是命脉的天才,在别人眼中他点穴境全满,连脉境全满,小神通境召来一道天地馈赠。虽然陈二没有承认,但他们都有过猜测。之后比武的时候破入神通境又召来一道天地馈赠,这种天赋按理说应该受到众人争抢。 可东方玄的反驳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做表面工作。 随手掏出一颗丹药,放入口中,陈二又傻呵呵的笑了起来。 “没关系,咱慢慢来,狐狸尾巴早晚会露出,我倒是要看看,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陈二心里想着,脸上傻傻的笑容更加浓郁了。 曾经在东方家族,他的底气是东方冥,如今东方家族气氛怪异,他不确定东方冥还能不能保他,所以他只有装傻。 如果是以前,自己可以一走了之,但是现在——想害自己的人这么多,自己凭什么走? 丛林中的蛮兽都知道蛰伏于草木之间伺机而动,向敌人发出那致命一击,自己又怎么可能退缩? 没有只挨打不还手的道理啊。 商议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东方玄一票反对无效。 最后意见传给东方问天的时候,东方问天脸都绿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女儿和陈二嘻嘻哈哈的时候,心里都十分不舒服。 如今让陈二当女儿的陪道者? 东方问天狠狠地一拍桌子,表示反对。 东方问空立刻就领会了族长的意思,于是他开口说道:“族长也同意了,这件事就这么决定!” 谁特么的同意了啊! 东方问天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急忙起身,结果被他身后的东方冥一巴掌给拍回了座位。 “赞同就赞同,这么激动做什么!老老实实的待着!”东方冥恶狠狠的说道。 东方问天不仅欲哭无泪,还欲哭无言呢!东方问空个二货从哪里领悟的自己同意了? 东方冥看着陈二和自家孙女,脸上笑呵呵的,在他的心底,一直有一种不能为外人道想法。 当决定通过后,几人又商议了一下有关对前往东道会弟子培养的问题。 正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虽然现在培养有些晚了,但总好过任由他们自己发展。 从白天一直商讨到了傍晚,议事厅终于又爆发了一次小轰动。 所有事情全部讨论完毕后,开始给陈二和以若签订契约。 本来以若和以惜已经到了足够承受契约的年纪,只是因为一些其他考虑所以还没有给她们两人找陪道人。 这次刚好借陈二的事情,将以若和以惜的陪道人都给定了。 以若和陈二的契约签订很顺利。 以若用心头血画完契约后,在陈二右手的大拇指上轻轻划开了一道口子,牵着陈二的右手就按到了契约正中央。 期间陈二一直压制着丹田处那颗果实,不让他产生恢复的力量。 陈二指尖血液印到封印上时,契约就算完成了。 完成后的契约自动分成两份,一份主契印入以若脑海中,一份奴契印入陈二脑海中。 只不过那份奴契进入陈二脑海不久后,陈二后背就出现了一股隐晦的力量。龙迷糊跟随契约一同进入,然后一口将奴契给吞了。 “想让我主人给你们当奴,你们也配?”龙迷糊回归陈二后背的时候,只在他脑海中留下了这句话。 陈二有些哭笑不得的同时,又有些小感动。 东方以若的契约签订完成,接下来就是东方以惜了。 很快就有一位长老带进来一名弟子。这名弟子被一身黑袍包住。 陈二歪着头看了看这名弟子,发现这弟子年龄不算大,估计也只比自己大个三四岁左右,模样,竟然和自己有些像。 那弟子脸上面无表情,目光呆滞,整个人如同失去了灵魂一样。 当看到这名弟子后,肖放炸毛了。 整个议事厅弥漫起无比浓郁的杀意。 “哥!”肖放朝着目光呆滞的弟子喊道,两行热泪流下。 这么多年,他终于见到自己的亲生哥哥肖战了!虽然同记忆中的模样有些差异,但是那种血浓于水的感觉不会错的。 只是,肖战的状态不是很对。 肖放毕竟也是死脉的弟子,他一眼就看出了肖战的问题——被炼制成死士了。 亲人相认本就是件无比美好的事,可这结局,肖放无法接受。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肖放缓缓起身,话中的冷意令人胆寒。 缓缓扫视一周,肖放极力压制着心中怒意说道:“当初,是你们的人带走的哥哥,当时你们是怎么许诺的?” “你们说可修仙术,可窥大道,可证长生,可得永存!” “可今天,你们谁出来告诉我,我哥哥怎么会这样!怎么就成为死士了!” “你们告诉我!说啊!” 声音到了最后,已经是歇斯底里的嘶吼了,肖放眼角挂着泪花,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议事厅中,那杀意不断聚集,犹如凝成实质。 几位脉主感受到这股杀意后纷纷动容,不是气恼肖放的不敬,而是对自己眼皮底下有这样一位弟子却没有发现感到不可思议。 当肖放看到自己的质问只换来几位脉主饿狼般眼神的时候,他怒意更加强烈了。 “自诩为山上仙神,却不顾凡人性命,如此行为与妖魔何异?!” 肖放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 “你们!” “都!” “该!” “死!” 第一百二十一章 当记于心,平时不言 陈二脑海中有些空,他没有想到,肖放会在这个时候遇到肖战。 脑筋转动,他不断思索该怎样破局,可想来想去硬是没有任何办法。 如果是前段时间,他会毫不犹豫的让东方冥出手还肖放一个公道,可现在他不敢相信东方冥。 就连自己的公道都不敢对东方冥开口,又拿什么去帮肖放? 大脑飞速运转,藏在暗中的手不断转动着戒指,但他的脸上还是一副傻呵呵的笑容。 他看着东方以若在笑,看着东方冥在笑,看着几位脉主也在笑。 唯独,他不敢去看肖放。 他怕看到肖放的瞬间,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装疯卖傻。 肖放开始发起攻击了,向着死脉脉主东方绝。 肖战的事,已经无法挽回,既已成死士,就没有任何可能再回来了。活着,就是行尸走肉,比起死亡也没什么差别。 如果一定有人要对这件事负责,那死脉脉主东方绝难辞其咎。 无尽的杀意终于凝成实质,一把把化为利剑的杀意纷纷朝着东方绝刺去,并且肖放紧随其后。 东方绝用打量的眼神看了一眼肖放的攻击,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随便挥了挥衣袖,将那些利剑打碎。 这时肖放才来到了东方绝的身边,袖中骨刀甩出,被肖放反握在手里。 东方绝仍不以为意,只是用手轻推了一下,顿时肖放如同遭到了力大无穷的妖兽撞击般,瞬间飞出。 飞出同时,骨刀一弯,竟在东方绝的手掌上划出了一道伤口。 东方绝大怒,又一掌隔空排出,肖放直接飞到了殿外。 “将他带下去,以后再解决。”东方问空的声音适时响起,门外便出现了几个弟子。 东方绝手一挥,掉落在地上的骨刀飞入他的手中。 感受着骨刀刀身传来的凉意,东方绝忍不住赞叹一声:“尚未大炼就能破开我的手掌,好东西啊!不知道这小子哪里来的天大福分,竟能得到这等宝物。” 东方冥见到骨刀后,看了下陈二,脸色变了数变。最终还是提醒道:“绝脉主,这件东西,我劝你还是不要动为好。” 东方绝本来见宝欣喜,东方冥的提醒,让他认为是想要抢夺骨刀,于是不动声色的将骨刀收进衣袖,这才笑问道:“不知道老族长有什么见教?” 东方冥看了东方绝的动作,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有些事情他没办法明说,只得叹息了一声,然后说道:“这骨刀,牵扯有大因果,咱东方家,吃不下。” “哈哈哈哈!”东方绝止不住的笑起。 片刻,笑声戛然而止,东方绝一脸轻蔑的说道:“东西,我要了,因果我也担了!” 说完,也不管事情有没有讨论完,直接就催动体内的力量开始炼化骨刀。 陈二看到这一幕,脸上笑意更加浓郁,暗中死死捏着戒指的手也放开了。 那柄骨刀,是三位老人粗劣炼制后给陈二狩猎用的,里面装有三人一缕神识。只要骨刀有异常,三人就能感应到。 有些人总是自以为是,自作聪明。可他们这种自作聪明的行为只是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东方绝见东方冥出声阻拦,以为他想和自己抢夺这份机缘,于是自作聪明先下手为强。可当东方绝炼化骨刀的一瞬间,远在东海禁区,印魔岛上的两位老人就感应到了。 他们将一旁浑身泛着黑气的兽类尸体扔到一旁,静静地望向西方。 “你说,咱们在这里熬了一辈子,究竟是为个啥啊?”精装老头叹息一句。 清瘦老头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我也不知道,突然觉得好累,不想再继续了。” 精装老头也有些迷茫,就在刚才的瞬间,他突然感觉自己做了一辈子的事情好像失去了意义。 “要不,明天咱们就回去吧,带上老太婆。”精装老头有些落寞。 “放屁!”清瘦老头直接开骂。 印魔岛三位圣人中,清瘦老头是最冷静,也是脾气最好的那一个,一辈子几乎都没动过火气。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居然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无名之火了。 “等什么明天?现在立刻出海!特么的这个世界谁爱要谁要!劳资不管了!” “我特么的守你们十万年,结果你们先是跑来害死了老太婆,如今又动我后辈?真当我没脾气?!走!现在就走!” 怒骂声响起,整座岛屿瞬间被剑鸣声淹没,岛上所有沾染着黑气的兽类同时灰飞烟灭。 嘴上虽然说的强硬,但他还是将自己今天的任务给完成了。 两人说完,回到了十几间屋子前。精壮老头小心翼翼的刨开小土堆,将装有老太婆衣物灰烬的骨灰坛取出,拿布条裹一层又一层,然后背在身后,大步走向岛屿西方。 刚到海岸边,清瘦老头又掏出一艘和陈二曾经乘坐过一模一样的古铜船。 古铜船缓缓驶向西方,两人回首间,看到了岛屿上出现了一个白色身影。 清瘦老头考虑了一下,朝着白色身影说道:“非是我们不愿再守护,而是这个世道已经不允许我们再默默付出,有缘再会吧!” 岸边,那个身形还是有些虚幻的白衣男子叹了口气,朝着两人拱手弯腰一拜,缓缓说道:“这些年,苦了道友了。” 直到古铜船消失在茫茫海洋深处,白衣男子身影才消失不见。 在两位老人离开印魔岛的当晚,十几间土房倒塌,灰色雾气将整座岛屿吞没。 第二日,从陈二小时候在光膜上留下的手印处,不断飘出黑色气体,只一日间,无数野兽和低阶蛮兽异变。 岛屿上灵兽纷纷出手斩杀,却遭遇到了妖兽的狙击。 仅仅几日,整个岛屿乱成一团。 这一切,陈二不知道,马上就要启程参加东道会的他站在东方家族的大门处呆呆的望着躺在地上的尸体,心中满是悲凉。 肖放终是逃离了东方家族,在被打的奄奄一息,几乎丧命的时候,他奋起反击杀了十几个高境界弟子逃了出去。 只不过,贾步凡却死了。 是替肖放死的。 可能肖放没有想到,在他刚刚逃跑的时候,贾步凡就开始装成他的样子,在后面迷惑东方家的弟子了。 只不过当贾步凡感觉差不多,也想逃出东方家族时,却已经走不掉了。 贾步凡未入神通境,怎么可能逃的掉? 于是就在大门口,前往东道会的人员集合的时候,陈二亲眼见证了贾步凡被一位长老一掌拍死。 倒下前,贾步凡还望着陈二,张了张口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陈二嘴唇发白,浑身颤抖。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倒在地上七窍流血的贾步凡,泪水夺眶而出。 他刚朝着贾步凡颤颤巍巍的伸出了手,就被东方以若一巴掌给拍了回去。 东方以若将陈二硬拽到一旁,低声喝问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装成这样,但你肯定有你的苦衷。今天,如果为了他你暴露了,那你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费了你懂不懂?如果你觉得这是他愿意看到的,那我不拦着你!” 陈二双目无神的看向以若,以若拍了拍陈二的胳膊解释道:“在你脑海中契约消失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有些事你瞒不过我。我不会逼问你为什么这样做,如果有一天你想说了,再告诉我就好了。” 陈二点点头,没有心情再问更多,此时他的脑海中,不断的重复播放同一个画面。 一个深邃的小山洞中,虽然是白天,仍然有些昏暗,三人升起了一个小火堆。 柴火前,三个孩子围团抱腿坐在地上。 由于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三个孩子胸口都有些起伏不定。 陈二已经记不清那时候三人都谈了些什么了,反正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事。 从过去说道未来,从未来又说回了陈二大战蛮熊。 他模模糊糊的印象中,有一个身材瘦弱,皮肤黝黑的小男孩对另一个身材同样瘦弱,皮肤同样黝黑的小男孩说:“我们俩长相,身材,肤色都这么像,就算是我装扮成你都可以以假乱真呢!” 另一个黑瘦的小男孩就提议,说要按照那些凡人的规矩,拜个异性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结果这个提议立刻被开始的那个黑瘦小男孩否定了。 他说:“当兄弟可以,但咱就别同年同月同日死了吧!今天你救了我,来日我定要救你一次!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必死的局面,那我还可以装扮成你的样子替你去死呢!” 虽然是玩笑话,他却异常认真。 因为这句话,后一位黑瘦的小男孩还没少骂他,说什么小小年纪就把死啊什么的放在嘴边,不吉利。 慢慢地,画面中最开始的那个黑瘦小男孩的身影渐渐淡化,然后消失了。 没想到,一语成谶,这才刚刚过了五年的时间。 肖放从蛮熊掌下救了贾步凡,而贾步凡从东方家族的追杀中救了肖放。 当年的玩笑话,贾步凡做到了。 有种恩情,当记于心,平时不言。 只是,他们三人的另一个约定他要食言了。 一起站在世界最顶端。 第一百二十二章 半个忍字 陈二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哭出了声音。他长这么大,像这样哭只有两次。 上一次,是他十岁的时候,老太婆为了阻挡封印中的巨人破坏封印,强行融合冰火两种属性,最后身死道消。 这一次,贾步凡明明和自己没有太多交集,可自己就是止不住的伤心。 或许是因为陈二能够接受这个世界就是从贾步凡和肖放开始的吧。 贾步凡出自一个小家族,家里给他取这个名字寓意着“不凡”,可他还未不凡,便尘归尘,土归土。 没有惊天动地,也没有轰轰烈烈,却做出了太多人做不到的事情。 以性命报恩情,以平凡书不凡。 陈二再次感到自己力量的弱小,如果自己能再强一些,就能拦下那位长老的一掌,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贾步凡死于自己眼前,又眼睁睁的看着那位长老大步而去。 当东方家的弟子将贾步凡尸体拖走后,陈二的心中更加刺痛了。 因为在贾步凡身下,有一个用血写出来的“忍”字。 可能是生命耗尽,所以字只写了一半。只一眼,陈二就明白了,那个字是贾步凡留给自己的。 心如刀割,撕心裂肺都不足以形容陈二看到这半个字时的心情。 那个只在一起没多长时间的孩子,到死的时候,考虑的也是别人。 泪哭干了,陈二就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地上的血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以若坐在陈二的旁边,也不说话,静静地陪着他。她感受的到,他的心里很乱,只是她不知道要怎样去安慰。 其实这段时间,以若也成熟了很多。当陈二在比武场战斗,被东方以莫数次打倒又没人站出来的时候,她在瞬间如醍醐灌顶般懂得了好多事情。 只不过懂归懂,但有些事情她做不到,如果有的选,她宁愿不懂。 这些天,她和姐姐也没有一直腻在一起了,当时姐姐的那一层水幕,不止将以若的身体给包裹了起来,还有她的心。 姐妹两人的感情出现了一条裂缝。 虽然以若知道姐姐是为了她好,但她就是没办法原谅。 东方以惜带着面无表情的肖战来到正门的时候,陈二已经完全收起了自己的情绪。 陈二傻呵呵的笑容和肖战的面无表情反差很大,完全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每当陈二看向肖战的时候,笑容就会更加浓郁。浓郁中,还带有一丝哀伤。 你究竟知不知道,如果刚才没有躺在这里的那个人,那躺在这里的就是你的亲弟弟? 只是这些话,陈二不能说,正如贾步凡最后留下的半个字一样,要忍。 多少人,终其一生都在贯彻这个字,最后却倒在了半途。 肖放是这样,贾步凡也是这样,他们来东方家族原因各不相同,但终究是没有忍下去。 肖放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离开,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贾步凡直接葬送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不知道为什么,参赛的人来的很慢。可能是因为别的脉都在给参加东道会的成员做一些准备吧。 陈二轻装上阵,只在手里拎了一把老器匆匆送来的宝剑。 虽然是件宝器,但也是老器能拿的出来最好的东西了。 陈二很受感动,在东方家族,还是有人惦念自己的。 等了好久,终于,人齐了。 因为丹脉一名弟子炼丹时出了意外,人员一直没做补充,如今肖放又逃出东方家族,所以前往东道会的弟子只有十个。 其中还得算上状态未知的陈二。 不是东方家族不愿再找两人凑进队伍,而是其余人的修为实在是有些低,就算勉强凑进队伍,那到了东道会也只能是去丢人。 许久之后,一位长老姗姗来迟,给每人发了一张地图后就离开了。 走的时候只是叮嘱了几人要小心一些。 “难道是要我们自己过去,无人护送?”一名弟子诧异道。 “这样我们不是可以更放松一些么?”又一名满脸严肃的弟子朝着所有人说:“我就不和大家一起了,补天阁见!” 说完,那名弟子先行离开了。 然后剩下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自发结成两派也走了,只留下陈二,东方以若,东方以惜和肖战四人。 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在东方家族中的身份他们都了解过,谁知道这两个大小姐什么脾气?与其同行巴结两个大小姐,还不如在东道会拿点靠前的名次来的实在。 只是那些人临走时,看向陈二的眼神颇为复杂。 有遗憾,也有惋惜。 陈二同东方以莫的战斗早已深深印在他们心头,只不过他们没有想到,陈二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议事厅中,陈二和肖战被签订契约时完全没有避讳他们,也是因为这样,他们才对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的身份有些排斥。谁知道离得近了,他们会不会成为下一个陈二? 有些事,他们都在看眼里,只是不敢说。 四人组也开始向着西方行动,但是气氛却有些怪异。 只会呵呵傻笑的陈二,面无表情的肖战,感情出现裂缝的以若和以惜姐妹。 对于外面的世界,陈二没什么憧憬,但书上总是提到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句话,让陈二有些好奇。 而且老太婆死前也念叨过,想去外面看看,只不过没有机会了。 陈二这次出发,就当是替她在人间走上一遭了。 至于心底好像还有个什么年头,陈二想不起来了。 沉默中,就听到整日只会呵呵傻笑的陈二轻轻地哼起了他在那座禁区岛屿上整天都在哼的小调。 欢快又阳光。 四人间那种气氛都被扫去大半。 东方以惜微笑着看了一眼陈二,有些感激。 妹妹生她的气,她知道,但是重新来一次的话,她还是会这么做。有些事早晚都得懂,她是为了她好。 有些爱,并不需要你能理解。 一路上,东方以若又回到了以前那种状态,时不时地就翻出一本劣质纸张装订的小说读给陈二听。然后也不管陈二听没听懂,就开始胡乱的评价里面的人物。 就比如…… “这个张三真的是太坏了,每次主角修炼到关键地方他都跑来打断,这也就是没遇到本女侠,否则我一定会替天行道!” “哇!这个李四怎么回事啊!藏的这么深?他帮了主角那么多次,原来只是在利用他?这人太坏了!哎呦。本女侠这暴脾气啊!” 听着以若一惊一乍的点评,陈二心头微动。好像,自己想写的那本小说还没有头绪呢。 清风浮动,四个人脚踏阳光正式向着补天阁启航。 第一百二十三章 剑公子和陈公子 崎岖的山间小路上,两条浅浅的轱辘印越来越长。 轮椅上,一身白衣的剑凡手握一把流光四溢的毛笔在纸上轻轻挥动。 林间的清晨露水尚在,寒意仍未褪去,剑凡此时却满脸细密的汗珠。 落笔不算吃力,但是他却在分神控制着轮椅,并且偶遇过往的猎户他都要打声招呼。 那些猎户看到这位丰神俊朗却只能靠轮椅代步的白衣公子时,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感到不可思议。在白衣公子的笑意下,也都给了友好的回应,甚至有些健谈的猎户还会和白衣公子攀谈几句。 虽然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一些风土民情,民间传说总是能聊出几句的。 终于,又走了几里地后,收笔,长出一口气。 纸上,赫然一头活灵活现的黄牛。 画中的黄牛抬起头,仿佛能看到画外的剑凡,仔细打量了一下后,黄牛开口同剑凡说起了话。 “小子,找我有事么?” 剑凡简单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汗水,微微一笑,令人如沐春风。他也不藏着掖着,开口直接说道:“想请前辈出山。” 牛眼斜了又斜,沉闷的声音响起。 “出山后再上山?” 剑凡轻轻点头,就听黄牛又问道:“为何当时遇见不说,反而今日提起?” 剑凡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当时怕吓到了老伯。” 黄牛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才说道:“小子,你很不错!没有那些自称山上神仙的臭毛病。不过我与这老头有过约定,要守他百世万年,如今还有几世,若你能等,将来我去或不去都一定给你个说法。” 剑凡双手作揖,朝着画中黄牛一拜,这才说道:“若是剑凡能活到那个时候,定恭迎前辈!” “东荒剑阁,路有些歪,但后辈还是不错的。”黄牛夸赞道。 剑凡刚想客气一下,就又听黄牛说道:“就这样吧,到时间了,我得去吃草了,不然那老头又得胡乱担心了。” 说完,画上的黄牛重归静止,少了几分灵动。 剑凡心头想着黄牛最后那句话,晒然一笑。 一头天生地养的石中生灵,一尊放到任何地方都会被尊崇有加的镇山圣灵,竟然需要按时吃草。 剑凡又提起笔,想要在纸上写下命运两个字,可保持这个姿势好久,竟是无法落笔。 叹息了一口气,将笔放回原位。 这时候,身边一白眉白发,目光凌厉,气息宛如尚未出鞘利剑的老者出声道:“公子,不需要这样的。” 这位是剑凡的剑灵之一——南。 和老者同样气息的,还有名为北的年轻小伙,名为东的中年妇人,名为西的女童。 南,北,东,西四位,是东荒剑阁的剑灵山上四位头等剑灵,在剑凡年幼入山时唤出,自此开始一直追随着他。 也是从那时起,剑凡的双腿便不能行走了。 “时间不够,我只能这样做,没事的。”剑凡知道剑灵南的口中说的是什么,却毫不在意。 他的心头,有一柄利剑,只磨十年,尚未锋利。 “对了,前些天咱们遇到的那四个人,越是回想越觉得有意思啊。”剑凡换了话题。 这时候剑灵北的眼神一亮,开口说道:“那个装作痴傻的孩子,确实有点意思呢。” 剑凡点点头说:“生而为人,各有苦处,都不容易啊!不过再怎么说也是受了他的恩惠,以后遇到,这恩情能报就报了,压在心头,终是一桩乱心的事啊。” 剑凡口中装作痴傻的孩子,便是说的陈二。 前几日,他们于山间行走,忽然就遇到了东方以若,东方以惜,陈二和肖战四人。 好巧不巧,一只不长眼的蛮兽不知道怎么就想不开,盯上了剑凡,可刚扑过去的时候,就被陈二给一剑斩杀了。 莫说南北东西四位剑灵,单是剑凡随便动动小手指都能驱赶了那头低阶蛮兽,所以陈二这一剑属实没什么必要。 只不过没必要归没必要,剑凡终究还是受了陈二恩惠,可当他表示感谢的时候,刚才出剑颇有几分剑侠风采的陈二突然就只会呵呵傻笑了。 其实陈二是不想帮忙的,这很容易就暴露了自己。虽然东方以若已经知道了,可还有东方以惜,还有肖战啊! 陈二能相信东方以若但并不代表他同样可以相信东方以惜和肖战。尤其是肖战,死脉培养出来的死士,天知道接受了怎样的命令?更别提周围有没有东方家的长辈跟随了。 如果说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外出没有长辈跟随,陈二打死也不相信。 但是看到有蛮兽扑向剑凡的一刹那,陈二想到了一副曾经的画面—— 当蛮熊的巨掌落下时,一个本来已经逃之夭夭的黑瘦小男孩竟然扑倒在了令一个黑瘦小男孩的身上。 于是剑光闪过,扑向剑凡的蛮兽被一剑斩杀。 暗地里,陈二撇撇嘴,很不满意自己的多管闲事。 刚才一瞬间,可能是曾经的经历和前些日子贾步凡的死给他触动太大,也可能是书上的道理读的多了,所以他的剑没有任何犹豫, 一行人很快别过。 剑凡的眼力不够,但他身边四位看起来或老或小的剑灵都是万年以上的存在,陈二这装疯卖傻,一眼就被他们识破了。 但凡能正常的活着,那就没有人会刻意装作这样,所以剑凡觉得,他受到的恩惠有点大了。 虽然是没必要的帮助,但总是段因果,因果积攒的多了,会很累人的。 想着那个未留姓名的年轻人,剑凡又是微微一笑。 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公子,接下来还想去哪里?”剑灵南开口问道。 剑凡掏出地图,看向某个地方,紧紧地盯了一会儿后才将视线移开,伸手点了点另外一处,淡淡的说道:“去这里吧。” 名为西的剑灵女童翻了个白眼,脆生生的说道:“嫌命长啊?” 剑凡温雅一笑,无奈的说道:“我是嫌命短啊!” 说完便一同沉默了,过了许久剑灵西才有些歉意的开口道:“公子……” “没事的!” 剑凡知道剑灵西想说什么,四位剑灵也懂得剑凡话中的意思。 东荒剑阁,太缺少时间了,东荒剑阁的直系弟子,更加缺少时间。他们必须想方设法的快速崛起,然后撑起这座庞然大物。 更何况,剑凡的身上还背负有其他的担子。 当同龄人还在父母怀中撒娇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尝试挑起千钧重担了。 也是因此,他已经在轮椅上度过了十几年最美好的时光了。 这一切,四位剑灵都看在眼里,但他们没办法帮他成长。 轮椅默默转了个头,走向了一条和回家截然不同的方向…… 第一百二十四章 重叠,融合的身影 告别坐轮椅的年轻人后,陈二四人继续上路了。 时间不是很多,而且距离补天阁还有很遥远的路要走,容不得他们在路上耽搁太久。 其实在出发之前,他们本以为参加补天阁会有家族里长辈用飞行宝器相送,结果都想错了。不仅没有宝器,长辈也不见一个。 东方家族培养弟子的做法一向是以放养为主,但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连参加东道会这么大的事都敢放。 这才走了三十几日,东方以若就有小脾气了,虽然修炼者的体质比凡人要强大太多,可时间长了,也会累啊!更何况赶路是件枯燥乏味的事情。 陈二在四周晃晃悠悠,只默默地跟着几人前行。为了掩盖前几天出手救白衣少年的事情,陈二开始有事没事拿着那把宝器长剑挥砍。 不过若是有人怀疑,做这些多少有点于事无补。 仔细想后,陈二感觉自己哪里是装傻?明明是真傻啊!虽然人家身体有疾,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但是敢一个人坐着轮椅进深山老林,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自保手段?而且从人家的装束和气质来看,指不定是哪座神仙山头的仙家弟子呢。 自己还头脑一热,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救人家?不是多此一举么? 想着这些糟心事,就觉得头疼。锤了锤脑壳,有些心烦的将一旁的灌木丛给一剑削平了。 “陈小二,陪我说说话好不好?好无聊啊。”东方以若苦兮兮的凑到陈二身边,撅着小嘴,甚是可怜。 陈二假装没听到,还是嘿嘿傻笑着,摇头晃脑地劈砍着周围的灌木。 “陈小二!”东方以若满眼警告的盯着陈二,口中语气加重。 可陈二是谁?励志要把痴呆进行到底,怎么可能因为东方以若一个眼神就退缩呢? 然后气呼呼的东方以若用绝招了! “陈小二听令!从现在开始,背着我走!” 陈二暗地里撇撇嘴,就想继续他的装疯卖傻大业,结果刚把腿迈出,就意识到不对了。 自己现在什么身份?东方以若的陪道者啊!他们是主人和奴隶的关系啊!东方以若的命令是必须要执行的啊! 唉,苦啊! 脸上挂了几条黑线,陈二傻呵呵的笑着把抬起的腿又放了回来。 不能暴露!东方以惜就不说了,那个冰疙瘩一样的肖战是真的信不过。 而且就算肖战信得过,可谁知道附近的某个地方有没有人在盯着自己啊。 于是,陈二心头默念了几遍此仇不报非君子后,终于还是屈服了。 半蹲下身子,东方以若便扑了上来。 “前进!”东方以若大手一挥,如同身披战甲,骑着骏马驰骋沙场的将军。 东方以惜看了一眼妹妹,皱了皱眉,还是没有说话。 如此行为,是真的有些过分,但是一想到陈二如今只是妹妹的陪道者,便也不在说什么了,更何况现在姐妹俩的关系,她也不方便说什么。 “啊!”东方以若的一声惊呼,拉回了东方以惜的思绪,她看了一眼妹妹,发现只是差点摔下战马,又转过了头。 眼不见心不烦。 此时的东方以若脸上却已经通红了,她只是为了报复一下陈二不搭理她,所以才下了这样的命令。 她知道陈二是在装疯卖傻,但她拿准了他不会抗拒,所以多少有些恶作剧得逞的感觉。 可刚到陈二背上,她就感觉不对了。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同父亲以外的男人这么亲密接触。偏偏这个男人,又报复一样,偷偷的挠了一下她的小腿。 挠完还不算,在她惊呼过后,陈二的手居然很不老实的在她腿上写起了字。 “就这?还女侠呢?” 东方以若的脸红的娇艳欲滴,将头埋在陈二的后背,不甘示弱的在他肩膀上写字回击“怎么?不服?” “才三十多天就喊苦喊累,这样的女侠,我能服?” “本女侠纵横江湖数十年,大小战斗几万次未尝一败,岂能因赶路浪费了脚力?” “被赶路吓到的女侠?不过如此!” “小跟班,注意你的言辞!” “女侠想杀人灭口?” 两人正愉快的交流中,突然间,走在前面的肖战猛的停身,回头。 陈二很庆幸自己脸上还挂着那傻乎乎的笑容,而东方以若见到肖战看过来后,做贼心虚般的,将头埋的更低了。 肖战的目光静静地盯了陈二和东方以若身后好一会儿,这才转过了头。 “有什么动静么?”东方以惜察觉出肖战的谨慎,开口问道。 看似温和的声音中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如同高贵的女王。 “没事,可能是感应错了。”肖战不仅人像个冰块,说话更是充满了冷意。 东方以惜点点头不在多问,对于陪道者,她有绝对的信任。 陈二依旧保持着笑容,后脖颈起了一层冷汗,刚才,他分明感受到了肖战的目光扫过了自己。 或许是错觉,但陈二不得不提高警惕。 东方以若埋着头,脸红的都快滴出血了,她闻着陈二身上的味道,感受着不算强壮但很坚实的后背,心里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于是她又伸出手,在陈二肩膀上写到“喂,陈小二!” 陈二小心谨慎的观察着四周,偷偷的回复“怎么了?” “没事,就叫一下。” 陈二表情不变,心中晒然一笑,这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后背上的触感,这时他又想起了在自己内心世界里,那个凤冠霞帔的绝美女子给自己的拥抱,和吻。 如果不是他将注意力转移的足够快,脸肯定也红了。 “陈小二。”东方以若又写到。 “嗯?” “能和我说说么?” 陈二知道东方以若说的是什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才回复到“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知道,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东方以若微微有些生气,装模作样的轻轻锤了陈二后背一下,然后又写到“如果你觉得身边的所有人都不值得相信了,至少,还有我。” 在这一刻,陈二停下脚步,收起所有表情,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脑海中,出现了两个身影,一个是东方以若,一个是凤冠霞帔的绝美女子,并且,两个人的身影渐渐重叠,又融合在一起。 陈二瞪大了双眼,忍不住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第一百二十五章 妖兽墨豹 这件事只是个小插曲,东方以惜也曾想过陈二可能是在装傻,但陈二不正常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又不正常的那么明显,所以她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试问,有哪个装傻的人会装的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更何况她也找不到陈二装傻的理由。 经过这么一闹,陈二装傻装的越来越敷衍,他开始故意露出越来越多的破绽。 不是他装不下去了,而是他想看看肖战的反应。 他的直觉告诉他,肖战这人好像有些不简单。 明明好几次他感受到了肖战的目光,但就是抓不住一丝证据证明肖战在监视他。而且从肖战的目光中还感受不到一丝敌意,更多的,是打量。 这就不得不让他更对肖战上心了。 毕竟,肖战是肖放的哥哥,是肖放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如今肖放虽然逃离了东方家族,但生死未卜,陈二想要为他做些什么,只能从肖放身上入手。 五年前一声声的老大犹在耳边,五年后出了文圣的结界,一声声的老大还是五年前的味道。 虽然老大是个什么东西,陈二还是有些没搞太懂,但陈二必须得对得起这两个字。 可能东方家族暗中在他们身边有安插人手,也可能没有,但至少陈二暂时还没感应出来。 没有敌意,也没有被人监视的感觉,陈二心稍微放了放,胆子也更大了些。 印魔岛的生活,让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一个不经意间,陈二又是疯疯癫癫的一剑,好巧不巧的落在了肖战下一步将要迈到的地方。 肖战刚要落下的脚瞬间抬起,整个人顺势向后倾倒,以仰泳的姿势朝着陈二滑去。 滑到一半,肖战手中出现两个风漩,风漩行成后,肖战毫不犹豫直接甩出。 陈二眼看风漩迎面而来,仍是在傻呵呵的笑着,没有任何想要躲避的意思。 “陈小二!” “肖战!” 两声惊呼分别从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的口中发出。可攻击已出,她们两人已经来不及阻拦了。 陈二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脸上傻呵呵的笑容中,也露出了一些真诚。 两道风漩贴着他的耳边直直的飞向了身后。 然后肖放动作不变,身下出现一道风,托着他以仰泳的姿势,从陈二身边滑过,手上再次凝聚了风漩。 陈二也将剑朝着丛林中甩出,双脚往地上一踏,如同被射出的弓箭紧紧跟在肖战的身后。 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都感觉有点懵。 刚才,不是两个人要打起来了吗?怎么都朝着同一个地方进攻了? 很快,两个人的疑惑就消失了。 因为丛林中,一头浑身漆黑的豹子出现了。 “墨豹!”东方以惜和东方以若喊出的同时赶紧各自准备自己的攻击了。 东方以若一手捏一道火焰,而东方以惜周身开始有水幕流动。 墨豹,小妖境的妖兽,因浑身漆黑如墨得名。墨豹速度极快,牙齿和爪子无比锋利,善于藏匿,耐性极高,喜欢狩猎落单的猎物。 东方以若快速说完自己掌握的资料后,开始严阵以待。 关于墨豹,东方以惜只能比她知道的更多,不需要自己说什么。而肖战是死脉死士出身,对于这些基本的东西更是必须掌握,东方以若也没必要提醒他。 所以,这些话她是说给陈二听的。陈二在东方家族待的时间不长,自纳新选拔开始算,到他们参加东道会从东方家族出来,前前后后加一起也就二十几天,她不认为陈二能去了解什么资料。 但其实,陈二却比东方以若还要了解。 文圣的书里面,不全是那些只一眼就能晕半天的大道理,还有很多是描写了兽类实力、地区分布,大陆各地风俗,门派实力划分这些。 虽然圣贤书里的道理陈二有些看不进去,但是这种乱七八糟看起来没什么意义,却又很重要的东西,陈二可是感兴趣的很。 虽然没发现有人在监视自己,但陈二总是有一种若隐若无被跟踪的感觉,再结合肖战不断向后看去,这才肯定了自己一行人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 之前陈二一剑斩到肖战脚下确实是在试探肖战,可肖战反击的角度,明明是用他做掩护,用来挡住后面的视线。 当肖战从他身边滑时,陈二这才确定了跟踪自己一行人那个东西的确切位置。 陈二有些吃惊。 他的直觉是从怎么来的?那是他在印魔岛不断游走于蛮兽之间,受了无数的伤,这才一点一点的练出来的,可是肖战居然比他还快的感应到。 而且还要早他很长时间。 “如果东方家死脉培养出来的死士都有这种能力,那东方家族被划分到二流仙家势力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有些慎重的看了一眼肖战后,陈二身上再次被暗红色光芒包裹住。 妖兽的智慧已经和人类区别不大了,看到两人朝自己冲了过来,墨豹这才知道自己有些小瞧他们了! 它已经跟踪他们很长时间了,就等待他们分开或者离得稍微远一些的时候再发出致命一击。 四个人里,那两个人族女人可以忽略不计。给它带来威胁感的,只有这两个人族的男人,尤其是浑身被黑衣包裹的那个。 当陈二一剑斩到肖战脚下,肖战反击的时候,墨豹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只要这两个人能斗个两败俱伤,那它就有机会饱餐一顿。 想一想人族修炼者血肉的美味,墨豹就忍不住激动。 虽然前不久,有兽族首领传来信息,让所有妖兽在最近时期暂停外出,等待配合他们近期的一些行动,可一向独立的墨豹怎么可能忍受得了没有血肉的日子? 它可以为了狩猎而潜伏十几天,但它绝对不能为了整个兽族的利益放弃猎物。 这是天性。 更何况,那些首领天高皇帝远的,它们怎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大不了吞了这几个猎物后再执行命令嘛。 于是就在墨豹出现这种思想波动的时候,气息再也隐藏不住。 陈二对危险的直觉本就很强大,当墨豹露出这种充满杀意的情绪波动后,感受到了危险,于是将手中的宝剑甩出。 宝剑刚好配合肖战的两道风漩,成功将墨豹逼出了藏身之地。 不过当陈二看到墨豹的瞬间,心里顿时突突了几下。 妖兽不同于蛮兽,不但智慧比蛮兽高出太多,而且实力也不是蛮兽能比的。 蛮兽的实力相当于人类的根基境,妖兽则相当于神通境。就算是小妖,那也是相当于人类神通境前三个境界的存在啊。 并且妖兽本来在先天上就有优势,这场战斗有些难了。 陈二很干脆的收住了脚步。 还是先让肖战去打个头阵试试吧,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陈二很无耻的想着。 第一百二十六章 斩蛇不死 肖战没有管陈二的反应,被风漩托着直接就上了。 墨豹本来还没考虑好到底要不要打,见猎物冲过来,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只听说过因为怕受伤不能继续狩猎而退走的墨豹,没听过被猎物吓跑的墨豹! 如果今天退了,那以后在豹子圈还怎么混?它那张豹子脸往哪放? 正所谓豹要脸树要皮,当猎物开始反击时,墨豹肯定是不能退了! 毕竟佛争一柱香,豹争一口气,就算有些麻烦,这几个猎物他也必须要吃了! 张口一吼,一道音浪带起一阵龙卷风吹了出来。 肖战不闪不避,只将更加强大的力量注入风漩中。 陈二眉头一皱,完全没想到肖放居然是想硬抗这一下。 风漩和龙卷,两种无论是形态还是本质都不相同的力量在接触瞬间变得更加暴躁,行成一股风暴。 剧烈的风以风漩和龙卷为中心吹出,一时间飞沙走石,昏天暗地,周围的树木也承受不住这股力量,或从一半折断,或连根拔起。 剑形的紫色火焰爬上陈二眼球,被沙石遮挡的风暴中心的景象变得一清二楚。 肖战半躬着身,双手叠加,顶着风漩向前一步步推进,而稍远处的墨豹又吐出十几个龙卷将肖战包围住,不进也不退,只是原地卷起滚滚黄沙。 墨豹做完这些,就从一旁绕了过来,盯住陈二。 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一左一右来到陈二身后,三人呈一个品字状。 品字形,是三人组合中用的最实用,也是用的最多的队形。 如果进攻,那前面一人便是尖刀,后面两人只需要掩护攻击就好。如果防御,那前面一人就是盾,后面的人可以出手反击。 而且这种队形,也可以方便顶在前面的人同旁边的人更换位置恢复体力。 东方以若手中的火焰变得更大,这是她最近掌握的能力。 将火焰的力量不断聚集在一起,引而不发,时间越长力量便越大,只不过控制起来就越难。有些类似于肖战聚集风漩的能力,不过没有那么灵活。 东方以惜身边的水幕开始向四周蔓延,慢慢地攀爬到陈二和东方以若的身上,形成一层柔和的衣衫。 东方以若修炼的水属性能力之一,防御。 五行元素在灵修中是最常见的,几乎九成九的灵修都是觉醒的五行元素。 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各有各的特点。 金元素在防御和攻击方面都有不错的表现,是比较受灵修欢迎的一种元素之一。 木元素主要用于控制和恢复伤势,在攻击和防御方面相对比较弱,有一些灵修还会用来作为侦查手段。 水元素能力较为广泛,可攻可守,可控可恢复,只不过每种能力都比较中庸。 火元素和土元素的能力就比较单一了,一个主攻,一个主守。 但世事无绝对,由于修炼分支不同,获得的能力也不同,总有一些人会吧这些元素开发出奇奇怪怪的能力。 而且无论是每种能力,修炼到大成也不见得就比其他元素差。 东方以惜的水元素,主要修炼的就是控制和防御。当然以她现在灵气境的修为,这种能力并不会很强。 陈二感受了一下身上的水衣,发现并不影响自己行动,也就不再管它了。 至于给自己带来的防御,聊胜于无吧。 进入神通境的陈二自认为,他的身体要远远强于这层水衣。 墨豹可能是一次性施展了太多龙卷,体内能量有些匮乏,也可能是认为面对威胁性较小的陈二根本不需要用到龙卷,所以竟是直接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陈二撇了撇嘴,有些无奈,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头小妖境的妖兽给鄙视了。 陈二现在什么实力?他不清楚。进入神通境后的他同时镇了一精,聚了一气,凝了一神。虽然十分怪异,但这种怪异的境界带给他实力提升是巨大的。 比武之时,星光境的东方以莫就败给了初入神通境的他。 眼看肖战一时半会儿还脱离不了那一堆龙卷,陈二干脆朝墨豹勾了勾手,很敬业的嘿嘿傻笑一声。 那就用这头墨豹来检验一下自己的修为吧! 一人一兽动作整齐一致,在墨豹后腿蹬地窜出的同时,陈二也右脚踏地,如同冲天炮一样冲起,只在瞬间,一人一豹相互接触。 墨豹的牙齿咬到了陈二的左臂,而陈二右臂包被暗红色光芒包裹,上面还浮动着一条金色丝线,狠狠地砸在了墨豹的头颅上。 “哄!”尘土飞起,墨豹直接被砸飞。而陈二的左臂上留下了两排齿印,不过齿印在丹府处果实的力量下,很快消失。 被击飞的墨豹好像也没受到多大伤害,优雅起身,盯着陈二的目光露出一丝谨慎。 这个看起来威胁性很小的人类,体内居然隐藏着一股能够和它分庭抗礼的力量。 可自己是什么?是兽族中的骄傲!妖兽的身体素质本就强于人族,没想到第一次攻击竟然有些小小的吃亏了,这是它绝对不允许的! 目光闪动了一下,墨豹开始压低了身子,那是它进攻的前兆。 当第一次攻击过后,陈二和墨豹很快又开始了下一次攻击。 陈二依然是冲天炮一样飞起,可是墨豹却在陈二飞起的瞬间改变了进攻方向。 墨豹,风属性妖兽,不仅可以控制风,并且十分灵活。 陈二眼睁睁的看着墨豹改变了方向,直接冲向了东方以若,但是他人在半空,没办法立刻回来救援。 东方以若大吼一声:“来的好!”然后用力将手中巨大的火焰向身体两边一拉扯。 火焰顿时形成了一道火幕! 以进攻为主的火元素,居然被以若用来防御? 墨豹的眼中露出一丝轻视。 这么一点火,就想阻拦到它?天真! 于是,避也不避,它直接从火幕中冲出! 然而当它冲过了火幕的时候,突然觉得身上一紧。 一道道水流组成的绳子紧紧缠绕,将它整个身体和四肢捆绑住。 墨豹努力挣扎,以若却抓紧时机,数道火焰照着它的眼睛甩出。 刚才的火幕只是为了隐藏以惜的水绳。 墨豹自知被这几个人类玩弄,兽性大发,鼓起力气挣脱了水流的束缚。 可还未等它有更多反应,身后风声已至。 陈二杀了回来。 他浑身光芒散去,集中在拳头处,形成一层泛着暗红色光芒,近乎实质化的拳套。 而且在这个拳套上,还有一丝金光流动。 “喝呀!” 陈二大叫一声,怒拳砸出。 墨豹刚挣脱东方以惜的水流束缚,只来得及回身,然后就见到了一只拳头在不断放大。 墨豹在看到这只拳头的时候,就愣住了,因为在这只拳头上,它看到了一种令它恐惧的东西。 “砰!” 一声闷响,墨豹直接飞了出去,然后就在它刚爬起的时候,又听一阵“呼呼”的狂风声传来。 肖战双手托着一大片风漩和龙卷,出现在它上方,然后狠狠地将风漩和龙卷往下一压! “嗷吼!”惨烈的叫声传来,墨豹在风元素组成的重重利刃中不断挣扎。 可是占据上风的肖战怎么会轻易罢手?他不断往风漩中注入力量,誓要对墨豹一击必杀。 陈二还是那副傻呵呵的表情看着肖战,心中升起些不一样的心思。 “原来,他主动正面进攻,与墨豹的龙卷对抗,只是为了想要同化那些风元素,并收为己用!” 然后陈二又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他怎么就敢肯定,自己和东方以若、东方以惜三人一定能够拦得住墨豹呢?” 肖战的做法陈二有些想不通,但他觉得肖战很不简单。别的不说,单是同化风元素的手段就不是一般修炼者能够做出来的! 而且肖战不只是同化可风元素那么简单,他更是将风元素收为己用,并且用这股力量来攻击墨豹。 墨豹现在苦不堪言,它说什么都想不到,最后自己需要面对的,竟是自己的风漩。 它在挣扎,但有些于事无补,这股风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 渐渐的,在风漩和龙卷双重力量下,墨豹的气息越来越弱,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小,最后静止不动。 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见到墨豹被彻底控制住,便放松了心态,可是陈二还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狡兔三窟,陈二不相信墨豹就这样被打倒。要知道,那可是妖兽啊! 肖战是什么修为陈二没有看清楚,但他自己,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的修为他是知道的。 东方以若姐妹在灵修的神通境第一个境界,虽然已经过去了五年,但是没有一丝一毫突破的迹象。 陈二的境界有些怪异,也有些强大,可他也确确实实刚入神通境没多久啊。 只不过他怪异的境界足够强大,强大到竟然能同小妖境的墨豹硬拼了两次。 人类的身体受到先天限制,本来应该是没有办法和兽类相比的。就算是不以身体力量见长的妖兽,都不是对应境界下的体修能够匹敌的。 陈二虽然只是出手两次,但这两次就足够惊艳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了。 至于肖战一直忙于同化龙卷,哪有功夫去看陈二的惊艳啊! 风漩和龙卷的力量越来越弱,最后逐渐散去。 肖战胸口剧烈起伏,双腿颤颤巍巍勉强支撑着身躯,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嘴角已经流出了血液。 同化其他的风元素,哪有那么容易?肖战之所以能这么快做到,是以身体透支为代价的。 陈二瞥了一眼肖战,又赶紧收回目光盯向墨豹。 可是刚才已经没有任何动静的墨豹居然在陈二走私片刻飞速跳起。 跳起的瞬间,它抖了抖身上被风漩斩的所剩无几的毛发,气势十足的吼叫一声。 然后这个刚刚装死的妖兽,逃了! 陈二一愣,紧跟着就追了出去。 斩蛇不死,必有余患。 第一百二十七章 肖战的忠告 陈二回来已经是小半天以后了,虽然他对于丛林中追击生物很擅长,但终究是没有追到更为了解这片山脉的墨豹。 墨豹逃走以后,四人继续沿着道路一直前行。 东方家族给的地图上,有几条路线被重点标明,都是经过无数人的摸索,才确定的最安全的道路。 不过安全归安全,风险肯定还是会存在的,墨豹就是最好的例子。 自从墨豹逃走,陈二心头那丝被跟踪的感觉也消失了,但是他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放松。 墨豹追丢了!在陈二眼中,这就是一件大事。 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对蛮兽和妖兽了解的少,所以现在一副很轻松的样子,而且通过刚才的战斗,姐妹俩的冷战缓和了很多,虽然不能一下子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但至少两人之间开始有些交流了。 在印魔岛,陈二可以称得上是在兽堆里长大的,他很清楚很明白兽族的一些习性。 兽类的报复心是很强的!墨豹看似被他们四人齐心赶跑,但谁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继续潜伏在周围等待机会呢?墨豹可是最擅长潜伏的妖兽之一。 说不定,墨豹现在就开始反跟踪了。上次被发现,可能是因为墨豹大意所致,可下次呢?陈二不觉得一头认真潜伏的妖兽能轻易被他们感知。 斩蛇不死,必有后患,这就是陈二宁愿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也要追击的原因。 可惜追了小半天的时间,他还是被墨豹给甩开了。 当墨豹逃走后,肖战就晕了过去,然后陈二很苦逼的放下了东方以若后又背起了肖战。 陈二感觉很委屈,怎么自己莫名其妙的就成为公共座驾了? 先是东方以若,再是肖战,眼看就到了谁想上就能上的地步了。 每当心中想着东方以若,陈二痴傻的笑容里就忍不住会露出几分真诚。尤其是他突然想起以前在东方家族的时候,自己摸了摸她的头发,就被她恶狠狠的训了一顿,更是觉得好笑。 以前摸摸头发就炸毛,现在居然好意思成天让他背,女人啊,你也太善变了! 可能如果不是肖战昏迷没办法走路,那此时东方以若还在陈二背上呢。 陈二心中对肖战的怀疑更大了,因为肖战已经醒来两天了,只不过一直在装昏迷。陈二不知道肖战在搞什么,也没有戳破。 第三天早上,陈二实在是忍不住了,不管是为了帮肖放搞清楚原因还是为了自己心头的那点好奇,他也决定冒险试探一下,于是悄悄的在肖战腿上写了一个“?”。 暴露就暴露吧,大不了暴露后,如果有人在附近监视,那自己直接闪人,不回东方家族就是了,大不了面具男和死脉的仇不报了, 除了心里不舒服一些,自己有什么亏吃? 当时陈二是这么想的。 然后在他感觉肖战醒来的第三天中午,终于有了收获。 肖战居然直接传声给他说:“我能相信你么?” 陈二万分惊喜,他以前对肖战的感觉果然是正确的!只不过惊喜之余又有些无语。 “你都给我传声了,再说信不信得过还有用么?”陈二写道。 肖战声音又传进陈二心头:“好像也是,不过如果不是你在我腿上写了问号,我不会给你传声的。” 传声里,肖战的声音没有那么冰,反而很暖,有一种大哥哥的感觉,和肖放曾经描述的有点像。 陈二偷偷的用手悄悄地快速写道:“为什么?” 问的有些没头没脑,但陈二觉得肖战能懂。 陈二问完后,肖战沉默了好久。再开口时,他没有说原因,只是告诉了陈二传声的方法。 传声算是所有修炼者通用的一种辅助神通,没有魂修,灵修和体修之分,只要进入神通境就可以学习,非常简单。陈二只试了几次就掌握了。 开始学习的时候,他总是控制不住的从口中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引得走在前面的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频频回首。 只不过,东方以若看向两人的眼神,为什么像是要杀人的一样?陈二心里嘀咕着,根本不知道哪里惹到了这位姑奶奶。 “我要走了。”在陈二掌握了传声后,肖战传声道。 陈二不明所以,于是传声问道:“什么意思?” “我进入东方家族是为了肖放的安全,如今肖放逃走了,我自然也要离开了。”肖战解释道。 陈二还是有些不清楚肖战的意思,不过他也没细问。虽然他好奇心挺重,但还不至于去打探别人的秘密。 毕竟书中有句话说得好…… 书上那句话咋说来着? 陈二挠了挠头。 陈二没问,但是肖战却给出了解释:“一开始进入东方家族,我也曾想过要好好修行。毕竟,能够踏入修炼界还是很不容易,而且家族对我还很重视。”顿了一下,肖战组织了一下语言,又传声道:“我一直以为他们重视我,是因为我的天赋还不错,他们想要培养我!” “直到后来我发现了一个东方家族的秘密!那就是他们一直在寻找一些拥有特殊天赋的孩子,然后将这个孩子带回家族加以培养。只不过被带回的这些孩子都陆陆续续的消失了,消失的莫名其妙。” 肖战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是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陈二却从里面听出了他的恐惧。 “而肖放就是拥有这种天赋的孩子,只不过当年去我家的那位‘老神仙’,把我和肖放搞混了,所以进入东方家族的才是我。” 这个消息有些劲爆,陈二表面上装作呵呵傻笑的样子,暗中同肖战传声说道:“所以你才给肖放写信让他快跑?” “对,当时知道真相的我很害怕。”肖战回复的很快,而且他尽量在用最简短的话把事情交代明白。 “我怕被他们发现我和肖放被搞混了,于是主动跑到死脉被炼制成死士,既是为了能多瞒一段日子,又是为了可以在暗中多收集一些信息。” “那为什么你被炼制成死士后还能保留自己的意识?”陈二不解的问道。 “都是我的一些小手段,你不是也保留了自己的意识么?” 陈二在传声中留给肖战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声。 小手段?如果不是那凤冠霞帔的绝美女子突然出现,那自己所有记忆碎片早就被抽走了。如果不是契约形成的时候,龙迷糊发威,那自己此时什么状态,也不好说了。 只不过,每个人都有秘密罢了,肖战不想说,陈二也没必要死死追问。 “我收集的信息没有多少,只知道发生这种事,是在东方问心消失,东方问天担任族长之后,所以我怀疑东方问天有些不对劲。如果你没有离开东方家族的打算,还是要小心一点,不过我还是劝你尽早离开。没有人能一直忍下去,装傻也总有被识破的一天。” 陈二脑海中开始不断思考比武后东方家族给自己带来的那种怪异感觉和肖战说的这些情况,他有一种感觉,这两者很可能会有某种联系。不过信息太少,他没办法捋出一条清晰的线将二者串通。 “其实,你装傻真的挺像的!一路上我观察过你好几次都没发现什么问题,甚至就连你一剑灭杀蛮兽,出手救下那个坐轮椅的年轻人时,我也只是怀疑而没有确定。如果不是前几日你那一剑刚好劈在我将要落脚的地方的时候,我很大可能会以为你是真的傻了。” 陈二翻了个白眼,传声道:“为什么我感觉你是在骂我?” 肖战没有回答陈二,而是自顾自的传声说道:“既然肖放逃出了东方家,那我也没必要继续查下去了。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坚持留下,但我还是要再提醒你一句,小心东方问天。” 陈二暗中点了点头。 其实不用肖战提醒,陈二就已经开始这么做了。不同的是他小心的不止是东方问天,而是除了东方以若外的每一个人。 陈二感觉,自己接触的事,好像比肖战接触的事要大。 “你和肖战进入东方家之后的事情我都有了解,这份恩情我记下了,以后有机会我会报答!” 肖战这么一说,陈二有些不好意思了,传声给肖战道:“毕竟我是肖放的老大,没什么的。” “很庆幸肖放能遇到你!” “我能说的差不多也就这些,离东方家族也已经很远了,我得去寻找肖放了。” “那祝你们一路顺风?”陈二传声道,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听到肖战说起恩情两个字的时候,心头沉甸甸的。 “还有,你不用疑神疑鬼了,东方家族根本没有人跟过来。他们好像遇到一些事情,没办法派出人手,具体我也不知道。” “算了,不说了,我得走了!咱们后会有期吧!” 肖战说这句话时,刚好东方以若又扭过头,用杀人的眼神看着盯着他们俩。 然后东方以若就见到那个霸占自己位置好几天的冰疙瘩突然从陈二背上跳起,几个纵跃就消失了身影。 陈二朝着东方以若吐了吐舌头,又赶紧回到了傻傻的样子。 东方以若亲眼目睹了这一幕,有些懵。 啥情况?人咋还跑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东方以惜很快也一脸惊讶的回过了头。 就在刚才,她突然发现同她脑海中那主印相对应的奴印,消失了。 看着陈二痴痴傻傻的笑容和空荡荡的后背,东方以惜也懵了。 怎么回事?肖战呢?难道奴印失效了? 可她没听说过东方家有陪道者奴印失效的先例啊! 几次尝试通过主印给肖战下达命令,但是都没有收到任何回应后,东方以惜就放弃了。 失去陪道者,没有多可惜,只是她不敢相信家族自古流传的封印就这样失效而已。 这件事没耽搁多久,好像就过去了,至少在东方以惜身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不过他偶尔看向陈二的眼神开始有些警惕。 遭受无妄之灾的陈二有苦不能说,虽然奴印对他确实也没起到什么作用,但是天地良心,他真的没想跑啊! 东方以若很开心,每次看到陈二后背没有肖战的时候,眼中就会流动莫名神色。 “瞅什么瞅?”陈二的传声直到东方以若心底。 东方以若一愣,给陈二回声道:“呀,小跟班,你会传声了?” 陈二撇撇嘴,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这么简单的东西,我随便琢磨琢磨就会了!” “那太好了!”东方以若的声音中透着惊喜“那以后我无聊的时候就可以和你说说话了。” 陈二从肖战口中得知周围没有东方家族的人跟随以后,胆子大了很多,悄悄的上前两步走到东方以若的旁边,摸了摸她的头发。 反正东方以惜在前面走,看不到后面,陈二多少有些有恃无恐。 东方以若白了陈二一眼后,脸红了,但她仍装模作样的说:“小跟班,我觉得你是在挑衅我的威严。” 陈二只嘿嘿一笑,就不再和东方以若传声了。 此时他心里是有些懊恼的,是不是可以传声以后,就不能用另外那种方式交流了? 可没容陈二细想,东方以若就开始搞事情了。 “哎呦!我脚崴了!走不动了!”东方以若惊呼声响起,陈二看着她不急不忙的坐在地上,顿时无语。 这浮夸的演技啊! 一位入神通境的修炼者,居然说自己走路的时候脚崴了?谁信啊? 可让陈二更无语的是,东方以惜听到妹妹的惊呼声后立刻转身,蹲在东方以若身边一脸焦急地问道:“怎样了?疼吗?” 面对姐姐的关心,东方以若有些不知所措,摇了摇头说道:“没事,让陈小二背我就好了。” 说完,扭头看向陈二,脸上带着挑衅的吩咐道:“陈小二,背我!” 结果不用多说,陈二的后背在被肖战霸占了几天后,又落入东方以若的魔爪。 脸贴着陈二的后背,感受着陈二的心跳,东方以若一脸满足的笑意。 再次沦为“座驾”的陈二也有些小欣喜,继续哼唱他那首自编的歌谣。 两个年轻人心中都明白对方的想法,但很默契的没有说出口。 有些事,心照不宣,无需说出。当感觉到了,一切水到渠成。 突然间,曾看到过的一句诗词涌上心头。 “偷得浮生半日闲。” 前一句好像是叫做“因过竹院逢僧话”吧?陈二记不清了,虽然没有遇到什么僧人和尚,但他很享受这片刻的安静。 想到这些,背着东方以若的陈二停了口中的歌谣,静静地望向东方。 在那里,有一张僧皮,还在等待自己。僧皮曾说话,有一位佛子需要自己带过去,到时候他还人间一尊真佛。 有些事,答应容易,但办起来是真的难啊!五六年过去了,别说是佛子,自己这才刚刚出了东方家的大门。 本就喜欢思考各种事情的陈二又开始了思绪万千。 他想到了印魔岛上那株参天古树,想到了封印中可随手打散劫雷的红眼巨人,想到了禁区中仅仅一颗牙齿都需要自己仰望的骨架,想到了文圣为留下传承千万年间换了一个又一个结界,想到了整日骑着黑白相间棺材的小小陈。 可就是有些好像很重要的东西,自己想不起来了。但从头仔细捋捋,又好像什么都想的起来。 刚刚还有些小欣喜,有些小惬意的陈二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在死脉,自己被抽走的意识碎片里有什么,但他有种必须要拿回来,否则会后悔一辈子的感觉。 “喂,有心事啊?”一脸满足的东方以若听到陈二的微微叹息后,传声问道。 “有些东西想不起来了,不过都会好的,没事。”陈二微微一笑,这种感觉,真好。 东方以若满眼警惕,又赶紧传声问道:“是不是在偷偷的想哪家的姑娘呢?” 陈二脚下一歪,差点栽倒,刚想解释就感觉肩膀上一疼,他赶忙撤去肩膀上肉身中的力量。 “你干嘛啊?属狗的啊?”陈二不满道。 东方以若撒开嘴,有些心疼的看着已经透出了血迹的衣衫,小心翼翼的摸了摸,紧紧地抱住了陈二的脖子,然后才犯错一般小声说:“奴印没了,主印有些孤单,我想给你再印一个。” 陈二一愣,灵府处果实刚刚出现的力量瞬间被他给散去。 “行,那就留着它!” 东方以若听了陈二的话后,眼睛里有些湿润,她整个人贴到陈二后背,抱紧了他的脖子,很委屈的说道:“我只是……只是感觉有一天你会突然离开我,就像上次你消失了五年一样。” 东方以若委屈的话,如重锤般敲到了陈二心底,他又想起那个凤冠霞帔的绝美女子在自己内心世界对自己说过的话。 心里有点沉重,但陈二还是装作一副轻松的样子,用平稳的语气说道:“不会的不会的,小跟班还要陪女侠一起闯荡江湖呢。” 听了陈二的话,东方以若顿时雨过天晴,只不过看着被自己咬出血印的肩膀,又有些心疼的说道:“陈二小,对不起啊~” 陈二微微一笑,抬起手,抓住了东方以若抱着自己脖子的手。 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阳光明媚,微风浮动,绿树成荫,仿佛一切都是刚刚好。 只是走在前面的东方以惜,有些形单影只。 不过,从东方以惜越来越像女王的气质来看,好像她也不需要这些东西? 第一百二十九章 南山村 肖战走后,四人队伍变成了三人队伍。 陈二在传声中告诉东方以若,他换路线的想法后,东方以若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情愿的找到了东方以惜。并将陈二传声给她的话一字不落的转达给东方以惜。 东方以惜权衡利弊,终于还是同意这件事。 于是他们开始横穿山脉,朝着另一条离她们最近的路线赶去。 虽然中间有什么危险他们不知道,但是为了躲避墨豹,也只能这样做了。 上一次,四个人才勉强将墨豹赶走,现在只剩他们三个人,多少都会有些心虚。 两条路线中间的路程不是很远,但需要跨过几重高山,可自古深山老林多危险,他们为了躲避墨豹也顾不得了。 一个是可能会发生的风险,一个是肯定抵不过的墨豹,两害取其轻,没有其他办法。 又走了几日,当他们越过了一座高山后,发现半山腰有一个村子。 村子大概有两三千户人家,规模很大,甚至都抵得上外面的一些小镇了。 人是一种群居生物,就算是修炼者也不会例外,当看到有人烟的时候,他们本能的就想着靠近。 更何况,深山之中的村子,让他们有些好奇。 可能是村子里的猎户或上山砍柴或外出打猎走的多了,形成了一条蜿蜒的小路,所以下山的路还算好走。 村子外,是用一些石头或者带刺的藤蔓圈起来的栅栏,用来阻挡不经意间路过的野兽。 不过这些东西也只能阻拦一下野兽,碰到蛮兽,这种栅栏就会毫无用处。 陈二不经意瞥了两眼,微微皱眉,总觉得石头上的花纹有些别扭。 当几人出现在村子外的时候,就被附近一户眼尖的人家发现了。 这户人家也不问他们三人来意,直接把他们请进了村子,并带到村子中央唯一一间石房中。 石房上刻满了奇奇怪怪的花纹,和外面堆成栅栏的石头上面的花纹有些类似,但又有些区别。 东方以惜和东方以若还好,没什么反应,但陈二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种花纹,只是有点想不起来了。 屋中住的是村子的村长,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老者看了几人的打扮后先是一阵惊喜,然后才小心翼翼的问道:“请问三位可是山上神仙门派中出来的仙人?” 东方以若听了者说了一句话,就有些受不了,跑到一旁偷偷和陈二传声打趣去了。 东方以惜微微颔首,声音空灵的说道:“老伯不用这么客气。” 老者听了却急忙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老汉我可当不起仙子一声老伯啊!” 东方以惜也没纠结这个问题,只是微微一笑便同老者唠起了家常。 “咱们这村子叫什么名字啊?怎么就建在了这深山之中?” 听了东方以惜的话后,老者一愣,然后试探问道:“你们不是山上的神仙们派下来救我们的?” 东方以惜听了也有些纳闷,她真的不知道还有村子能和修炼门派直接联系求救。 “老伯别急,我们确实是从山上门派中出来的,只不过是去做些别的事情,路过此处,才见到了咱们村子。不过有什么困难也可以和我们说一下,我们或许也能帮得上忙的。” 老者听到东方以惜说完,眼中的神色便彻底暗淡下去了。 “因为这村子是靠南山而建,所以名为南山村。不过既然三位不是专门过来解决这件事的,那有些事情老头我不便多说,请仙子见谅。” 缓缓叹了一口气,老者又拿起旁边一本破旧的本子,随意翻了翻,沉吟了一下说道:“天色不早了,我让人先带三位仙人找间住处吧。虽然三位是路径此处,但怎么也得好好招待一下,所以请三位今晚务必要留下,等明天一早再上路。” 老者说完,就把守在门外的大儿子喊来,带陈二三人去了一间有些偏僻的竹楼中。 “父亲说仙人都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给三位挑了一个清净的地方,如果有哪里不满意,可以和我说,我就在外面,不会远走。”村长大儿子客气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竹楼二层,东方以惜透过简单的窗户看着死气沉沉的房外,陈二和东方以若在一旁传声。 “你刚才说不对劲是怎么回事?”东方以若问道。 陈二还是那一副痴痴傻傻的表情,却在暗中对东方以若说:“你说山下的凡人遇到山上的神仙应该是什么反应?” 东方以若一愣,摇了摇头。 陈二扶额道:“山下的凡人遇到山上神仙只会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根本认不出来!另一种则是毕恭毕敬好好招待,就算不求取福报,也应该结段善缘的!” 东方以若皱着眉头,还是有些似懂非懂。 陈二瞥了一眼东方以惜,见她看外面看的出神,偷偷的用手指在东方以若额头上刮了一下。 东方以若给了陈二一个大白眼后,传声催促道:“你倒是快说啊,想急死人啊?” 看到东方以若着急,陈二也不再逗她,又传声道:“没听到那村长老头说嘛?让咱们今晚务必留下,明天一早再走?” 东方以若想了想,没感觉哪里有毛病。 “这话怎么就不对劲了?” 陈二暗中叹气,无奈的解释道:“你就没想过,这村长老头的意思只是让咱们过了今晚,明天赶紧走?你想啊,哪有凡人见了神仙还往外撵的道理?所以这个村子肯定有问题!” 听了陈二的解释,东方以若这才恍然大悟,她突然就觉得,自己最近好像智商有些下降了。 陈二不在多言,只是傻呵呵的看着窗外,眼睛里露出一丝凝重。 四周没有水源,还是深山之中的村子,这本身就是不对劲的! 然后他又给东方以若传声了一些话。 东方以若听完,嘟了嘟嘴,来到东方以惜身边开口道:“姐,你有听过这村子么?” 东方以若收回目光,摇了摇头道:“虽然家族里的事情我接触的不多,但是咱家族周围有哪些凡人门派,哪些势力我还是有些了解的,但从来没听说过这条山脉中有个这么大的村落啊!” “而且在家族地图上,这里明明标记的是无人区啊!” 东方以惜这么一说,东方以若也感觉出事情的不对劲了。 修炼门派并不是像所有人想的那样脱俗,相反,他们和一些凡间势力总会有一些错综复杂的关系。 毕竟修炼者中有很大一部分就是从所谓的凡间挑选出来,并带回去的。 所以修炼门派很看重对凡间势力的信息收集。一个门派中外门弟子那么多,就是用来处理这些琐事的。 东方以惜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死气沉沉的村子,又开口说道。 “而且这座山,根本不叫南山!” 第一百三十章 消失的物种 天还没暗,村子中外出狩猎的男人们就开始陆陆续续回归了,那些男人的衣着和以前在印魔岛的陈二很像,大部分都是用兽皮简单缝制成的。 汉子们收获很丰盛,每个人肩上都或多或少地扛了些猎物。不过他们表情严肃,就算是结伴而归的人也没有任何交流,显得有些死气沉沉的。 当回了村子后,家里的女人们匆匆忙忙把他们迎回了各自家中,大门紧闭。 看着那些汉子,东方以惜的神色更加凝重了。 陈二只是看过几眼,眼中也有些担忧,只不过为了防止东方以惜发现自己在装傻,这些担忧一闪而逝。 只有东方以若一个人还在一旁有些没心没肺的找着陈二传声解闷。 “以若……”东方以惜喊妹妹的声音中有一丝异样。 “说!”东方以若满是火气的问道。 她和陈二正在关于小说里的人物进行争执呢。 小说书陈二也有看过,是清瘦老头送给他的那本,后来在罪脉的小院中他互换了东方以若那本精致的。 书里讲了一个游侠儿以平凡身份,如何登临绝顶,成为绝世高手的故事。只不过自始至终陈二都没有看完,他感觉里面的故事实在是糟糕透顶。 可陈二不喜欢,东方以若却迷恋的紧,有一段时间甚至还想过把自己女侠的头衔换成游侠儿,只不过后来感觉游侠儿这个称号比较适合男人,并且没有女侠威风,这才作罢。 三人在主楼中待了小半天,东方以若实在是无聊,于是又开始咀嚼起那本游侠儿的剧情。当她想到书中游侠儿因为被自己喜欢的姑娘辜负,一怒之下斩遍世间邪恶这一段的时候,再次被感动到了。 陈二同东方以若争执的地方也就在这里了。 陈二觉得那游侠儿逻辑有些混乱,被自己喜欢的姑娘辜负了,和那些世间邪恶有啥关系?斩杀他们做什么? 东方以若却觉得游侠儿的爱太深太切,就算心中有怒火也不愿朝着自己喜欢的姑娘发,所以这才跑去拿邪恶出气。 陈二坚持自己的看法,据理力争,说一定是写书的那个人把情节写崩了,又圆不回来,所以才有了这个没头没脑的桥段。 东方以若也一步不退,坚定的认为这才是游侠儿喜欢那姑娘的表现! 争论到最后,话题又引到了陈二身上。 东方以若就游侠儿这件事,说陈二肯定不懂得什么叫做浪漫,什么叫做真爱。 陈二见战火烧到自己了,哪里肯妥协?于是从文圣书中看来的大道理一套又一套,也不管合不合适,先砸出来再说。 果然,那些大道理砸的东方以若一愣一愣的。 东方以若书看的不多,尤其是那些写着大道理的书更是没有丝毫兴趣,所以在陈二用这些大道理同她理论的时候,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反驳了。 不知道怎样反驳,并不代表东方以若就会认同陈二的看法。可说又说不过,她只能生起闷气。 偏偏这个时候,东方以惜喊了她一声。 然后她的怒火好像找到了一个宣泄点,想都没想顺着回应就跑了出来。 东方以惜一愣,不知道妹妹又为什么发火,也没多计较。 毕竟,都习惯了。 姐妹俩虽然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一起,但性格却是截然相反。 东方以惜稳重、冷静,平时不喜欢说话,平时一眼神,一个动作间都是满满的高贵女王范儿,这一点特别符合凡间对山上仙子的定义,只不过有时候太冷,有点拒人千里之外。 东方以若则是活泼、跳脱,每天都闲不住。而且她还特别单纯,心里想什么从脸上就看得出来。 姐妹俩这种截然不同的性格,和各自的人生经历有很大关系。 如果有人宠,谁不想当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只可惜东方以惜出生后,母亲去世,父亲失踪,她没办法让自己像东方以若那样无忧无虑。 有些事已经没办法改变,但是人生不只是以前,还有以后!所以东方以惜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时候一直偷偷努力。 她很认真的对待着每一天,很认真的对待着周围的每一件事,每一个人。 也是这样,她才养成了总是留心观察周围的习惯。当她看到狩猎回来的汉子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们肩膀上抗的猎物,居然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 在东方家,她可以算得上博览群书,对于兽族,她可以称得上是有很深的了解,但是那些汉子带回来的猎物中,没有一个她能叫的出名字的,这就让她十分奇怪了。 “你看看,他们肩上抗的猎物中,有你认识的么?”东方以惜对妹妹问道。 不知道怎么,她心底升起了些许寒气。 东方以若只是扫了一眼,理直气壮的回道:“不认识呀!你知道我不怎么去了解这东西的。” 然后东方以若看着姐姐严肃的表情,又追问道:“怎么了?很奇怪么?” 东方以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陈二还是那一副痴傻的表情,随着东方以惜的问话,他也向外面扫了一眼,可是仅仅这一眼陈二脸色就变了。 也多亏他反应够快,不然肯定被东方以惜当场揭穿。 在那些猎物中,他居然看到了文圣书籍上记载的一些已经灭绝的生物! 而时间,是十万年前! 陈二被震惊的无以复加,心思开始飞速旋转。可就如同他了解东方家族太少,不知道东方玄、东方问天身上发生什么变故那样,他对这里的事情也知道的太少了。 已经灭绝的生物,居然被这些汉子给当成猎物打了回来,简直匪夷所思! 陈二直觉比东方以惜要强,东方以惜只是开始很好奇,等看到那些消失的物种后才感觉到不同寻常。 可陈二此时已经有了一种身处于一个巨大漩涡之中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有点窒息。 村外栅栏的石头和村长屋子上有些熟悉的花纹,村子死气沉沉的气氛,已经灭绝的生物。 这一切都在给陈二浓浓的压迫感。 “我觉得有必要再去找村长谈谈了。”东方以惜拧着眉毛,缓缓说道。 有些事想要了解,最快的办法就是找清楚事情来龙去脉的人打听,而村长,就是不二人选。 当几人刚想下楼的时候,刚巧村长也带了几个人拿了些“特产”过来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全军覆没 村长来的匆忙,走的更是慌张,对于东方以惜的任何问题都遮遮掩掩,只是反复嘱咐三人在晚上的时候,千万不要出了屋子,临走之前更是挑明了让他们三人明早一定要离开。 疑惑不仅没有解开,反而令气氛更加压抑。 东方以惜坐在桌子前想着事情,陈二却来到了窗边呆呆的望向外面。那些笑容,他已经没心思再装下去,而东方以惜也没啥心思观察陈二,两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东方以若没有管这些,她看着有些神经兮兮的两个人有些无语。 随手抓起了桌子上未曾见过的水果,轻轻咬了一口,美目中流动异样光芒,不自觉的就又拿起一个递给了东方以惜。 “姐姐,好甜!”说完这句话,东方以若就有些后悔了。 东方家族比武场上的事,她可没有翻篇呢! 东方以惜看出了妹妹的别扭心理,微微一笑,接过了那个比拳头稍微小些的透红水果,咬了一口。 鲜甜的汁水瞬间融入口中,化成一股带着芬芳的清凉气体流入体内。 东方以惜浑身哆嗦了一下,舔了舔嘴唇,伸手就要去拿下一个。 可手刚伸到一半,她就立刻停下,并且打掉了东方以若手中的水果。 “不要吃!” 听到姐姐焦急的喊声,东方以若有些迷茫的抬起头。 然后她的眼睛里,就东方以惜肉身一点一点开始干瘪,最后只剩一副骨架。 东方以若赶紧伸手去抓姐姐,可她居然看到自己的胳膊也只剩下了骨头。惊恐涌上心头,她想要呼喊,却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当陈二往嘴里塞了两颗“糖豆”回过头的时候,只看到姐妹俩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两个神通境的修炼者,能同时睡去? “以若,醒醒!”陈二尝试传声给东方以若,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凉意瞬间传遍全身,他如坠冰窟。 “四荒天分眼!”低呼一声,两道紫色的剑形火焰爬上双眼,却只看到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身边朦朦胧胧。 “该死的!”陈二咒骂一声,伸手探了探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的脖颈,放心了不少。 脉搏还在,人没事。 最近几天,不知道为什么,陈二在运转四荒天分眼的时候,看东西都是朦朦胧胧的。由于这神通是清瘦老头教给他的,所以他也不是很明白发生了什么。 “看来,还是得去找村长老头了解下情况啊!”陈二心中暗暗的想着,第一次有些恼火自己变异的境界。 如果蕴灵境和藏神境没有发生异变,那他此时还能唤出分身守护着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可惜他的境界决定了他做不到既能前去找村长,又能守护两个人。 颇有点分身乏术的感觉。 “你去吧,我会帮忙照顾你的两个小女朋友的。”龙迷糊的话从陈二背上传来,听的陈二差点没站稳。 “什么两个小女朋友啊,你别胡说。”陈二脸色通红,嘴上嘟囔道。 一阵金光闪过,龙迷糊身穿精致的贴身战衣出现,不过这次不同的是,她手中,还多了一柄长戟。 摆了摆手,她根本不接受陈二的反驳,一脸嫌弃的说道:“去忙你的吧!保证你的两个小女朋友安然无恙。” 陈二涨红了脸,也不知道该怎样继续反驳,转身从窗户跳了下去。 陈二离开后,龙迷糊扭过头,看着趴在桌子上的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恶狠狠的龇了龇牙,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居然跟我抢主人,哼!” 说完,从一堆水果中,拿了一颗黑色的,挤出了汁水,往两人脸上抹去。 尤其东方以若,更是被龙迷糊照顾有加,整张脸都被涂成了黑色。 龙迷糊一边涂还一边愤愤道:“尤其是你,居然让主人背着!背着就算了,还往他背上蹭!蹭也就算了,居然还蹭到我身上了!我让你蹭!” 经过好一阵祸害,龙迷糊心头的气才消了,然后突然又闻到了这些水果中的浓郁香味。 舔了舔红唇,没忍住,抓起来就放进了嘴中。 …… 另一边,陈二小心翼翼的穿梭在村子的小路上,心里“噗通”“噗通”直跳。 抬头望去,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雾气,太阴星的光芒透过雾气有些昏暗。 四荒天分眼暂时没办法动用,陈二也只能借着太阴星这昏暗的光亮辨别前方路途。 印魔岛的生活中,陈二养成了一种习惯,那就是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先熟悉一下附近的环境。所以从进村子开始,陈二在傻呵呵摇头晃脑中,记下了很多路线。 当他顺着那些肯定没有任何偏差的路线前往村长家时,竟然意外的发现,自己迷路了! 心头那种压抑感越来越强烈,他身上都感觉有些凉嗖嗖的,这些寒意顺着衣服的缝隙不断进入身体。 狠狠地吸了一口气,陈二稳住心神,继续沿着那条脑海中道路走去。 走着走着,他突的心头一惊!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印魔岛上,有一晚他曾在黑夜中感受过。 当时…… 当时是做什么来着?陈二捶了一下脑袋,说什么也想不起来那时候的一些画面了。 他只记得自己很疯狂的跑遍了岛屿上经常去的地方,也就是那时候他遇到了这种状况。 同样是浑身冰凉,同样是记忆中的路途仿佛被无限延长。 只不过那时候自己是为了逃避那些仿佛有意识的雾气,而此时,没有雾气在追赶自己啊。 陈二开始有些迷惑,下意识的就想去挠头。可就在他刚刚抬起手臂的瞬间,整个人僵立在原地,汗毛根根炸立。 心跳加快,呼吸都变得急促。 就在刚才,他刚刚抬起手臂的时候,居然感觉到有东西在他头上挠了两下! 看了看自己还停放在半路的手臂,他很确定刚才挠头的不是自己。 仿佛为了印证陈二的想法,他的头,又被挠了一下。 陈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咬牙,猛的回头! 什么都没有!背后空荡荡的!一时间,陈二从头顶,凉到了脚底。 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陈二咬破了舌尖。 疼痛的感觉和血液中的丝丝暖意让陈二那种压抑感稍微退了几分。 “不行!我不能一直在原地停留!我得动起来!” 陈二心中想着,可脚如同焊死在了地上,硬是拔不起来。 紧接着,突然出现一股凉风吹打在陈二脸上。 “我……” 陈二刚刚吐出一个字,心脏骤停,摔倒在地。 第一百三十二章 可有不死? 心脏停止跳动,血液也开始静止,陈二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块冰疙瘩。 可偏偏他这块冰疙瘩还能感受到外界的一切凉意。 刺骨寒风吹过,陈二却听不到一丝风声,只能隐隐约约听到风中传来一阵阵阴沉沉的笑声。 老人的,孩子的,女人的…… “嘿嘿嘿嘿……” “嘿嘿嘿嘿……” 昏暗又寂静的夜里,突然出现的笑声让陈二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然后他又感觉到一双又一双的手在触摸着自己的皮肤,拨弄着自己的头发,拉扯着自己的衣衫。 陈二想逃,可偏偏他没有办法行动,他还想就这么睡过去,可又不知道为什么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意识却特别清醒。 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根光滑的手指从他的肩膀一点一点的滑过胳膊,滑过的地方,毛孔放大,凉意更重。 手指还未停下,他又感觉耳边有人吹出几口凉气。吹气时,那轻轻的“伏……”声都异常清晰。 脑袋“嗡”地一下,瞬间满脸的冷汗,可冷汗还未淌下,就在脸上结成冰晶。 陈二强忍恐惧,瞪大了双眼想看清周围有什么,可除了茫茫夜色,什么都没有。 风越来越大,风中的凉意一时重过一时,可明明附近那几颗歪歪扭扭,长得十分扭曲的大树,连树叶都没动。 除了喘着沉重的粗气,陈二什么都做不到,在极度恐惧下,眼睛里不由自主的开始出现泪花。 “呼……” “呼……” 陈二的喘气声越来越重,呼出的气也越来越凉,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是不是真的应该听那村长老头的话,乖乖的待在竹楼中,安安静静的渡过一晚? 可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还在昏迷,自己又怎么可能一直守在那里? “好像,小跟班快要不行了,以后的路,女侠需要自己走了。” 陈二舌头早已僵硬,口中只能微微吐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字眼。 眼睛也开始慢慢闭合,眼前的景象也逐渐变得模糊,可就在模糊中,陈二好像看到了一丝光亮。 光亮中,一位雪白头发,满脸褶皱,佝偻着身子的老太婆拄着一根拐杖缓缓向自己走来。 一边走,老太婆还一边说:“尘儿啊,你答应过我要娶妻生子的,你还答应过我要成为威震一界的强者的,就这样放弃了?” 陈二眼中的泪花顿时涌出,可刚刚从眼中出来,就结成了冰晶。 “婆婆,我……我有好好修炼……” “我也一直快快乐乐的……” 陈二含糊不清的呢喃着,就看到那位拄着拐杖的老太婆消失的无影无踪。 心中有些失落,有些委屈,陈二抽了抽鼻子,又呢喃道:“婆婆,我……也找到心仪的姑娘了。” 这句话说完,陈二就感觉肩膀上,被东方以若咬过的地方一疼。 一阵激灵,陈二意识回归。 “我……我不能放弃!不能死在这里!” 陈二说完这句话,眼中有红色光芒出现,停顿的心跳也开始缓慢跳动,凝固的血液被化解,身体一点一点的回暖。 老人,孩子,女人的笑声还在,触摸陈二身体的感觉也在,就连向着他耳边吹气的“伏……”“伏……”声也没停止。 可这一刻,陈二心中突然出现了无限战意,然后他的右手握拳,缓缓抬起。 就算最后失败,就算最后不敌,但他还是想要递上那么一拳! 就算不为别人,只为自己,他也要向这天地递出一拳! “铛……” “铛……” 就在陈二眼睛越来越红,体内血液流动越来越快的时候,突然响起了铃铛声音。 声音不大,但是穿透力很强,那些寒意仿佛遇到克星一般纷纷逃走。 风停止了,笑声变成哭声,也不再贪婪陈二的身体,挣扎着离开,听着乱哄哄的声音,陈二身上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天知道刚才自己身边有多少个“东西”在啊! 身上的寒气也缓缓褪去,被冰冻的毛发解冻,陈二肉身也不再僵硬。 松了拳头,收回手臂,平躺了好一会儿后,陈二才起身。 心有余悸的看了四周一眼,浑身的冷汗。 “这特么,太吓人了!”舔了舔嘴唇,陈二感觉嗓子发干,本想咽口唾沫却发现嘴里连口水都没有了。 …… 中央境的某座古山之中,守着水晶棺的邋遢汉子仰望天空。当铃声响起,陈二缩回了拳头后,他叹息了一声:“可惜了!” ……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劝呢?”苍老的声音传来,村长手拿一串铃铛缓缓走了过来。 “村长老头,你救了我?”陈二有些惊疑不定,下意识的就运起了四荒天分眼。 剑形的火焰攀上双眼,紫色中透着一点红色。 感觉到眼睛处的灼烧,陈二这才想起这几天四荒天分眼已经没什么效果了,看什么都是朦朦胧胧的一团。 就在他撤回四荒天分眼的时候,扫了一眼村长。 然后他刚刚平复的心,瞬间又颤抖起来。 因为在那团模糊中,他竟然发现,白天看起很正常的村长居然只剩一副骨架!骨架上多少还粘连点带血的肉丝。 如果单单是骨架,陈二还不至于这么害怕,问题是村长的头颅还算是完好的,血液从他头颅上不断流出。 “滴答”“滴答” 陈二从印魔岛来到东方家族的时候,在禁区中见到过更为巨大的骨架,仅仅是一颗牙齿都需要仰望。 当时那骨架给他带来的只是视觉上的冲击,只是让他感到震撼。 可村长的这副造型,实在是太过渗人。陈二下意识的起身后退两步,看着村长,满眼都是警惕。 村长看到陈二的表现后,先是一愣,紧接着自嘲一笑才开口说道:“你应该是看到什么了吧?没事的,老头子我暂时还是安全的。” 村长的话说的很温和,但是在陈二眼中,只是村长还算完整的头颅上,下巴一张一合。 村长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些失落的说:“跟我来吧!外面不安全!” 说完,自顾自的转身离开,陈二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决定起身跟上。 毕竟,在竹楼里,还有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还在沉睡,他只能找村长去了解情况。 就算村长现在的造型同样很吓人。 “这都是什么破东西破事啊!”陈二暗中嘀咕着,又开始轻轻地转着他的戒指。 戒指中,有一件红黑相间的甲衣和一件正红色的长袍。在印魔岛的那一晚,他能平安逃脱和他穿了甲衣与长袍有很大关系,这两件看起来除了帅气没有什么特别的衣服当时为他阻挡了很多“不干净”的东西。 可村长就在前面,陈二不敢现在穿上。 谁知道村长是什么想法?穿上这两件衣服会不会惊动了他?这个村子太吓人了,陈二不确定村长的真实身份,不敢轻易试探。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一定底气的。 戒指中还躺着一把看起来十分肃杀的黑色长弓。 长弓是他离开印魔岛的时候,清瘦老头给他的,说是长弓已经认主,不过只有到了神通境才能使用。 如今陈二已经到了神通境,长弓就是自己的杀手锏! 陈二听家里三位老人提起过他们的修为境界,好像已经到了神通境的尽头,这修为方眼整个天明大陆都是金字塔顶层的那一小撮人,他们送出的东西,能差到哪里去? 刚才的时候陈二有过动用长弓的想法,可身体不能动,他拿不出来。 跟着村长一路前行,陈二在身后跟着,暗中一直搓动着戒指,有些心思不定。 但最后,还是放弃了他的想法。 如果,这个村长和刚才那些东西是一起的,那他也没必要救自己!更何况,就算自己真的掏出了长弓,那寒意再来一次,自己还是动不了。 有铃铛开道,那些路又好像变回了以前的路,没一会儿就来到了村长的房子前。 此时,村长房子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花纹,正在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光华。 瞅了瞅那些花纹,陈二皱了皱眉,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可他就是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在哪里看到过这些。 房门推开,村长率先走了进去,陈二一咬牙,也跟了进去。 “死就死吧!都跟了一路了,如果不进去,那不白跟了?” 陈二这样想到,只不过他一想到刚才村长那血淋淋的造型,就有些胆怯。 屋子里有些昏暗,只有一盏煤油灯散发出微弱的光亮。 村长坐在椅子旁,从袖子中又掏出了那个破旧的本子翻了翻,一脸愁容。 “说说吧,你都知道些什么?”村长缓缓开口,又回到了刚见面时候的慈眉善目。 陈二因为刚才的画面,并没有对村长完全放松警惕,只是房门出盯着他。 村长又叹了口气问道:“你能看得到?” 陈二略微思忖,点了点头。 见陈二点头,村长也开始了沉默,就在陈二等的有些焦急的时候,才开口说道:“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真正的不死啊!” 第一百三十三章 青衣老人 “就算是有,也只是活的人不人鬼不鬼罢了!” “那……你这样子……”陈二终于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村长一声叹息后久久无言,又过了很久,他才回答说:“我?我只是一个介于死和未死之间的东西罢了!说不是人吧,也还是人,可说是人吧,也有些算不上。其实我现在都不知道我是个什么东西了。” 说完这句话,村长脸上有些悲意。 陈二好奇心大起,挠了挠头,又施展出了四荒天分眼,然后又见到了那副渗人的画面。 浑身一哆嗦,还是赶忙撤去了神通。 “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村长开口就吸引了陈二的注意力。 “能撑一天是一天吧!如果能赶得上那些山上神仙过来,那我就知足了。” “山上神仙?”陈二口中喃喃的说着,他觉得,他和东方以惜理解的山上神仙和这看上去有些可怜的老人说的山上神仙有些不一样。 “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你们是山上神仙身前侍奉的童子童女,只不过好像理解错了。” 陈二心中疑惑更多了,但一时还不知道应该从哪里问起。 “不需要多问,有些事情,掺和的越少越好,这乱世,能保得住自己就不错了!”陈二还没提问,村长就封死了话题。 “等天一亮,你就和你的伙伴一同离去吧!” 村长的话提醒了陈二,陈二开口问道:“对了,我两个朋友吃了你备的那个通红通红的水果后,都昏睡过去了,是怎么回事?” 村长听到陈二的描述,愁容少了几分,展颜一笑问道:“你们是哪个门派中的弟子啊?竟然连朱丹果可以使人昏睡都不知道?” 陈二轻皱眉头,从脑海中搜索了好久发现没听过这东西,于是又问:“朱丹果?” 村长一愣,反问道:“你们真的不知丹朱丹果?” “我们一定就要知道朱丹果?”陈二有些无奈。 老村长听了陈二的话后,也有些疑惑。 “你们是从什么门派中出来的?怎么连这么基础的东西都不知道?” “东方家族,从这里东去,只有三十几天的路程。”陈二解释道。 “东方家族,东方家族,这附近也没有叫东方家族的门派啊?”村长口中念叨几句,脸上疑惑的表情更明显了。 这表情和陈二发现南山村怪异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突然间,陈二心头一道亮光划过,好像抓住了些什么,他迫切的开口问道:“不知道村子里的猎户从哪里猎到的这些猎物?” 村长本来就对陈二不认识朱丹果感到疑惑,见他问起这个,更是纳闷。 “你是指那些玫鹿,昏猪,和故羊?随便去哪座山上都能猎到啊?不是挺常见的么?” 陈二心头大震,感觉晕绕在身边的谜团铺了一层又一层的面纱, 可还未等到他再次发问,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打斗声。 “不好!”陈二惊呼一声,他第一反应就是龙迷糊三人遇到了危险,于是急忙推开门跑了出去。 可外面空空荡荡的,除了打斗的声音和整齐沉重的步伐外什么都看不到。 村长也拿着铃铛追了出来,看着茫茫夜色,他神色有些凝重。 “前方的道友和阴官可否给我一个面子暂且休战?”村长说完晃了晃铃铛。 “叮铃……” “叮铃……” 铃铛的声音虽然不够洪亮,但瞬间穿透了整个村庄。 铃铛声响起时,陈二眼前突然凭空出现了好多人。 一位身穿青色长袍的老人,一位身披铠甲的魁梧男人,魁梧男人脸色和小小陈一样,是毫无血色的惨白。 还有一队又一队排列整齐,手持枪盾的士兵。 这些士兵的脸色如同那身披铠甲的魁梧男人一样,没有一丝血色。 他们好像看不到青色长袍的老人和身穿铠甲男人的战斗,仍然迈着整齐的步伐前进。 直到村子另一头,又凭空消失。 “阴兵过境,凡人休得插手!”面色惨白的魁梧男人冷冷的说了一句话,陈二顿时又有了一种如坠冰窟的感觉。 青色长袍的老人一身装扮看起来十分儒雅,可一开口让人大跌眼镜。 “你走你的阴兵,劳资过劳资的阳路,你特么拉扯我做什么?想让劳资跟着你一起走?” 魁梧男人冷哼一声,不满的开口道:“阴兵过境,生灵退避,你一身浓重的阳气挡在路前是什么道理?” 青衣老人听了魁梧男人的话后,火冒三丈,指了指村子直接开怼道:“你阴兵过境就过境,劳资惹不起也不想惹!但特么不看看你们把路选在哪里了?这么大一个村子看不到?谁家阴兵会穿村而过?还有没有规矩了?” 魁梧男人瞥了一眼手拿铃铛的老村长后,满脸不在乎的同青衣老人说道:“一群死不死活不活的东西,就算现在给收了都没问题,你一个凡人怎么就非要横插一脚?” 听到这话,老村长有些惊喜,他浑身颤抖朝着面色惨白的魁梧男人一拜,激动的说道:“敢问阴官,何时能收走我们?我南山村上下七千八百二十一口,早已盼望多时了!” 看着村长激动的神情,陈二不明所以,没有插话,可那青衣老人不干了,开口说道:“道友糊涂!生于这片天地,凭什么要被他们收走?” 村长一张老脸上早已是老泪纵横,他颤声回答说:“生不能生,死不能死,被困在这片小世界中,早已没了当初那些心思,如今只想求得一死啊!” 魁梧男人却露出几分轻蔑,他轻笑一声开口道:“既然知道生不能生,死不能死,又何必求我?更何况当时你们愿冒天谴证长生,就应该料到会有这一日,如今求死?你们配么?” 满是冷意的话语,字字如刀,不仅戳的村长面无血色,更是让一旁的陈二浑身颤抖。 他们的谈话,陈二只能听懂个大概。 他之所以颤抖,是因为那些话语中,夹杂了很多他无法理解的力量。那些力量好像能够瓦解人的神智,勾走人的灵魂。 “滚!”青衣老人一声怒骂将那些力量打断,他盯着魁梧男人神色不悦。 “当着我的面还敢行凶,欺我人间无人?” “哈哈哈哈……”魁梧男人发出一串看似豪放,实则阴冷的大笑,高声道:“你觉得人间还有人?不过是些待宰的鱼肉!” 青衣老人听了顿时大怒,刚想出手却被村长拦下。 魁梧男人瞥了几人一眼后,迈开大步,跟着阴兵一起消失在了村子的另一头。 满目怒火的青衣老人在阴兵消失后,脸上有些悲戚,仰天长叹了一声:“先祖若存,我人间何至于此啊!” 第一百三十四章 神、仙、佛 屋内,还是那盏油灯照染发出昏暗的光亮。 村长、陈二和青衣老人每人一把椅子分开而坐。 经过了刚才这些事,陈二多多少少解了一些内幕,虽然脑海中村长老头那副渗人画面仍然没有抹去,但也不像刚才那么惧怕了,更何况身边多了一位青衣老头,陈二多少有点底气十足,毕竟刚才青衣老头还救了自己,应该不算是坏人。 只不过底气足归底气足,刚刚被马股力量侵蚀,身子有些虚弱。 二话不说,随手就掏出了几粒糖豆放进口中。 “刚才,感谢道友了。”村长叹了一口气,有些沮丧的说道。 青衣老人也没有刚才的豪放,轻轻摆了摆手,温和的说道:“这世间太乱,总得有人管啊!我出手也不算帮你,只是看不惯而已。” 村长有些尴尬,又掏出那个破烂的本子,翻了又翻。 “小兄弟怎么样?还撑得住么?”青衣老人扭过头,对着陈二问道。 听到这个称呼后陈二一愣,然后咧嘴一笑,开口道:“就这点力量还打不垮我!不过刚才还得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青衣老人微微一笑,点头说道:“年轻人,不错!” 陈二赶紧一个拙劣的马屁拍了过去。 “你们这些老前辈更是厉害!” “哈哈哈哈!”青衣老人开心的大笑几声,越看陈二越觉得满意,又说:“你是哪个门派的弟子?考不考虑换个门派?” 陈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拒绝道:“晚辈是东方家族的弟子,暂时还没有脱离门派的打算,要辜负前辈的一片美意了。” 青衣老人也不纠结,又回过头向着村长问道:“不知道友以后有何打算?” 村长见青衣老人发问,合上了破烂的本子,说道:“还能有什么打算?人间不要,阴间不收,也只能先这样了。只不过怕有一天撑不住了,祸害了这个世界啊。” 听了村长的话,青衣老人眼中也有些严肃。 和陈二不同,他一眼就能看出村长现在的状态,也能从刚才的谈话中大概估计出这个村子发生了什么,于是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问道:“村子里还有清醒的人么?” 听到这话,村长眼神明显一暗,他艰难的开口,苦涩的说道:“十不存一。” 听到这个数字,青衣老人大惊,赶忙问道:“那我有什么能帮得上你们的么?” 村长缓缓摇头,无奈的说道:“山上的神仙一日不出,那我们便一日得不到解脱。” “山上的神仙?”青衣老人很快就听出了村长话里不对劲的地方。 被青衣老人这么一问,村长也有些疑惑。 “对啊,山上的神仙,道友有什么问题么?可以明说。” 青衣老人思忖过后才严肃的问道:“不知道道友这山上的神仙指的是……” 村长眼中的疑惑更加浓烈,开口反问道:“以道友的修为,接触不到山上的神仙?” 两个人云里雾里的聊,陈二云里雾里的听,本应该解开疑惑的人开始疑惑了,想解开疑惑的人更加疑惑了。 “恕我见识浅薄,还请道友说具体一点,这山上的神仙指的是什么?”青衣老人又问。 “难道我说的还不够直白?怎么小的听不懂,这老的也听不懂?”村长暗中嘀咕完,就像教孩子一样,一点一点的传授着她心中最基本的常识。 “人,可以分成两种……” 村长刚一开口,就被陈二打断。 “我知道,男人和女人!” 陈二的话直接把村给憋无语了。村长轻咳两声,给陈二说道:“小友说的不错,这人确实分为男人和女人,只不过我说的是另一种。” 一开始的时候,村长一直在称呼陈二为“孩子”,按年龄来讲,也确实应该这么称呼,只不过青衣老人张口一个小兄弟,闭口一个小兄弟的叫着,他要再称呼陈二为“孩子”,多少有点不合适,所以这才改成了小友。 陈二知道自己刚才有些冒失,便不再插话,只静静地听着。 顺便,掏出了一捧糖豆扔进嘴里,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青衣老人看着陈二一个接一个的往嘴里扔着丹药,眼中满是震惊。 “人,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男人,一种是……”村长刚一开口,就发现自己被带偏了,于是又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 “可以分成普通人和修炼者!”村长把字咬的很重,生怕自己再说错了。 “人为什么成为修炼者?因为在他们眼中修炼者拥有排山倒海的强大能力!可修炼者又为什么修炼?” “为了让自己能排更多的山,倒更多的海呗!”又一句话,再次把村长给憋的无语了。 看着村长铁青的脸色,青衣老人也知道自己有些失礼,赶紧闭上了嘴,然后搬着凳子坐在了陈二一旁,从他手中抓起几粒丹药,往口中放去。 村长看着这一老一小几乎相同的坐姿,相同的动作,更加无语了。 这一老一小两个人眨着大眼睛紧巴巴的瞅着自己,完全一副孩童听课的样子。叹了一口气,他还是决定继续说下去。 “修炼者,为的是得天道,证长生,飞升神界和仙界!” 村长说完这句话,青衣老人就严肃了起来。像什么天道啊,长生啊这种词语,随随便便拉出一个修炼者都会说上两句,可飞升神界和仙界这件事情,恐怕放眼整个天命大陆都没多少人知道。 陈二不明这句话中包含了什么意思,还是背靠着椅子,一手一个糖豆往嘴里扔去。 “我等的山上神仙,就是那些从神界和仙界降临人间,给人族指引的神与仙。” “那佛呢?”陈二吃光了手中的糖豆,无事可做,又插了一嘴。 青衣老人和村长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陈二,看的陈二心里有些毛毛的。 “你们干嘛?”陈二露出一副无辜的小眼神,小声道:“我不插话了。” 青衣老人看到陈二这样,感觉有些好笑。 “行了,别装了!跟我们两个老江湖还装什么装?” 陈二见自己的演技被识破,还真的就不装了,又恢复成懒散的样子,对着两人一努嘴说道:“你们继续,忽略我就好了。” “为什么我感觉这位小友知道些事情呢?”村长对着青衣老人说道。 青衣老人一笑,毫不在意的口吻说道:“神、仙、佛的传说那么多,知道一些也不稀奇啊。” 村长听到这话,有些认同的点了点头,可就在这时候,陈二又开口说道:“如果是僧皮呢?” 就在他话音落地的时候,青衣老人猛的看向了他,嘴唇微动,张口问道:“你是?” 有些事情,他没有见过,但是他听门下弟子讲过,而那弟子讲的事情,能够知道的事情,也就十人。 可偏偏,他口中的小兄弟,说出了那件事情的关键。 而这位小兄弟,来自东方家族。 第一百三十五章 神的实验村落 陈二说出这些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想能够掺和到两人的话题中,问些自己想问的东西。 可他的修为,是不够资格让他掺和进去的,所以他只能抛出一些有分量的话题。 当然,他在抛出话题前,怎么把话圆回来都想好了。毕竟听东方以若念叨了那么多小说里的故事,随便扯一些片段,简直信手拈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青衣老人的反应有点不对劲。 “难道不是应该问我故事么?怎么就问起我是谁来了?”陈二有些懵,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我叫陈二。” “陈二,陈二……”青衣老人念叨了几句陈二的名字后,眼中一亮,开口又问道:“可还记得陆风临?” 陈二惊讶的看了一眼青衣老人试探道:“玉树临风的风?” 青衣老人哈哈一笑,就接了下句说:“哈哈哈,玉树临风的临!” 陈二一拍大腿,关切的问道:“陆风临,你怎么变这么老了?” 青衣老人愣了足足三秒钟,才扶额笑道:“想什么呢!我是他师父!” 陈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同时脱口而出:“就是那个不务正业,没个正形,一把岁数还满是花花肠子,整天就知道鬼鬼祟祟偷鸡摸狗的老邪头?” 陈二每形容一句,老邪头的脸上就浮现出一道黑印,直到最后,整张脸都黑了。 说完这段话后,陈二终于看出了老邪头脸色阴沉的可怕,于是非常没骨气的将陆风临推出来背锅。 “是陆风临说的!不关我事!” “哼!这个逆徒!”老邪头冷哼一声。 陈二还不忘火上浇油,在一旁添油加醋道:“他说你喜欢别人这么夸你。” 然后静静等待老邪头爆发的陈二就看到他那张阴沉的可怕的脸上,突然就露出了老怀欣慰的笑容。 “果然还是这个逆徒了解我!没白疼他!” “我去?啥情况啊?”陈二一愣,心里想到。 除了坐镇印魔岛的三位圣人外,陆风临是第一个陈二有好感的人类,同时也是清瘦老头特别看好,甚至有动过收徒念头的人,只不过因为他们的一些事情,清瘦老头终于还是没有收下他,但在他们出发前往大陆的前一夜,送给陆风临了一缕剑意。 陆风临特别喜欢刺激的事情,当初陈二去古树上摘取树叶的时候,还邀请过陆风临,陆风临欣然往之,只不过两人没有得逞。 就是因为陆风临喜欢这种刺激,所以陈二突发奇想,决定送他一份大的“未见面礼”,只是这老邪头确实有些邪性,听了那些辱骂他的话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开怀大笑。 老邪头,东荒境最强三大势力之一的邪教掌门人。另外两个势力分别是补天阁和东荒剑阁。 只不过这三种势力中,邪教的名气不怎么样。邪教比较崇尚“自我”,所以一直以来门规这类的条条框框能简则简,只留了最基本的几条,这也就导致了门派中的弟子行事作风太过“不羁”,甚至有些人会做的出格,被其余门派所不齿。 而且邪教招手弟子的条件也十分特立独行,不看天赋,不看来历,仅凭眼缘。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之辈都有机会进入,所以教内弟子鱼龙混杂。 从陆风林、林城、沈沉就能看出一二。 邪教本来也不叫邪教,只是因为邪教弟子行事毫无章法,颇有一种“邪”性,所以才被各门各派称呼为邪教,而邪教也很干脆,直接就把门派名字给改成邪教了,到了现在已经没什么人知道邪教以前叫什么了。 看着这一老一小聊的火热,村长竟然生出了一种被冷落的感觉。于是他轻轻地咳了两下,老邪头这才想起他们三人是在说正事呢。 想了想,老邪头才想起刚才和村长聊到哪里了,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等他们来?别想了!都消失十万年了,还等?” “十万年?”听了老邪头的话,村长瞬间激动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十万年怎么了?”老邪头又问道。 村长坚定了眼神,立刻反驳道:“不可能的!一百多年前,南山山巅的那位仙人还告诉过我,有事可以去找他!怎么可能有十万年呢?” 老邪头撇撇嘴,感觉这村长好像是有病! “你口中说的那些神啊,仙啊早已经随着天命大陆的某段历史一起消失了,现在哪里还有什么神啊,仙啊的?” “道友,祸从口出。如此咒骂山上神仙,会招来天谴的!”村长皱着眉,对老邪头的放肆话语有些无语。 这时候陈二脑海中灵光突现,他开口道:“我能插一句话么?” 老邪头和村长两人的目光瞬间凝聚在陈二脸上。 陈二也不废话,伸手指了指外面,撇撇嘴直接说道:“你们村子里的人外出狩猎的那些鹿玫,昏猪和故羊什么的,都已经从大陆消失了有十万年了!所以说,是不是里面有什么情况你们没有搞清楚?” 陈二说完这句话,村长的眼睛瞪大,露出浓浓的惊恐。 一瞬间他心底满满的都是寒意。 “十万年?十万年?怎么可能是十万年?” “那些仙人前辈不可能骗我们,也没理由骗我们啊!” “不是每一次沉睡都只有百年么?为什么过了十万年呢?” 陈二和老邪头两个人的坚持,终于让村长意识到了不对,然后他又赶紧拿出了破烂的本子,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 陈二和老邪头没有打扰村长,只是在一旁静静地思考着。 陈二还好,他对这个世界接触很少,内心的那些恐惧只是源于直觉,所以聊天中的内容对他触动不是很大。 可老邪头是什么人?邪教的掌门人,东荒境修为最高的人之一,活了数万年的他了解到的事情远远不是陈二能比的。 当村长因为震惊而陆陆续续说出一些隐秘的时候,他的表情也开始变得严肃了。 “哗啦……”那本子本来就破烂不已,在村长的快速翻阅下终于不堪重负,一页页的散落了。 然后就在三人的目光中,那本子散落后的纸张一点一点的化为了灰烬。 村长看到本子消失,双眼开始变得浑浊。他颤颤巍巍的说道:“为什么?为什么啊?怎么会这样的!” 泪水从浑浊的眼睛里流了出来,村长感觉自己的人生都彻底失去意义了。 “请问道友”这时候老邪头开口说道:“你们这个村子是不是当初被那位神拿来做长生实验的三十六个村子之一?”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万事有因果 “道友所言不差!”村长听老邪头和自己说话,便回道:“当初确实有位神拿我们的村子做过长生实验,当时我们为了贪图悠久的岁月便同意了。” 说到这里,村长自嘲一笑道:“其实哪里有同意不同意的说法啊!人家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只能怎么做,根本不可能有反对的机会的!” “也是因为那位神的实验,所以我们这才有了现在不死不活的下场。” “本来我是和另一位仙人说过这些事情,那位仙人也告诉我,如果事情不对,可以立即联系他,他会帮我们。” “直到最近我发现村民们开始陆陆续续有了些变化!” 说到这里,他看向了陈二,对着陈二说道:“就像你在外面感受到的那样,你听到的那些孩子,老人的笑声哭声,都是这里的村民。” 陈二大惊的同时又有了一些疑惑。 他的经历和在印魔岛的经历特别相像,可这里是因为神的实验,那印魔岛呢?难道那里也被做实验了?可那些不同的地方是怎么回事? 陈二心里有些别扭,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些事情,但又说不上来,只能开口安慰村长说:“没事的,我相信村子一定会好的!” “唉……”村长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这座村子本来就是被独立出来了一个空间。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既然你们说外面都十万年过去了,恐怕那位神不是放弃这里了就是外面世界遇到了一些天大的变化!应该,没什么办法了。” 陈二心里一紧,却也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了。 “道友,不知道以后有什么打算?”老邪头问道。 村长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我刚才也说了,村子发生了一些变化。这种变化已经脱离了当初那位神的计划,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说的变化就是外面风中的老人,女人和孩子攻击我的事情?”陈二把“攻击我”三个字咬的很重,他觉得他很快就要抓住事情的中心了。 村长无奈的点了点头。 “是啊!当初的计划是不得长生便入轮回,可是现在他们只落得了个不人不鬼的状态,而且会对活着的人主动发起攻击,摧残致死后再吞食其血肉!” “开始的时候,我也没有往心里去,总觉得万事皆有可能,发生一些异变是在所难免的,可是当发生这种状况的村民越来越多的时候,我这才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可这时候我已经没办法阻止了啊!” “那你的铃铛?”陈二又问。 老村长掏出半个巴掌大小,金灿灿的铃铛后,又叹了一口气道:“是那位神留下来的,说可以保村子太平!只是没想到,成为了对抗那些变异村民的东西。” 老邪头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两人聊天,发现终于能插上一句话了,于是他赶紧问道:“不知道道友有没有想过,或许是那位神已经发现他的实验发生异变,这才留下了铃铛,放弃了你们的村子?” 村长张大了嘴巴,浑浊的眼睛里露出浓浓的恐惧,在这一刻,他又想到了另外的一种可能。 “那会不会他研究的东西,根本就不是让咱们这些凡人证得长生?而从一开始就想让我们变成这样?只是因为时间没到,所以才留下了铃铛,用来拖延时间?” 村长的话中,把他们这些修炼者也加入了凡人的行列。 有些事,不敢想就永远没有可能,但当你往那个方向想了,思绪也就多了。 以前村长对那位神有着绝对的信任,所以根本没考虑过那位神的实验有什么不妥,如今一旦开始怀疑,自然就生出种种可能出现的情况。 而且,全部都是坏的情况! 陈二内心极度挣扎,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出自己的看法,因为关系实在是太过巨大。 挣扎了许久,叹了一口气,他还是决定不说了。 只要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没事,那自己也没必要多管闲事,等明天一早她们醒来后,三人上路就好了。 有些能帮的事,自己可以随手帮一下,可不能帮的事,自己没必要逞强,否则容易把自己陷进去。 自陈二从印魔岛出来后,心境一直在改变。 从东方家族纳新选拔的等待中,他和肖放深夜对话,让他开始对这个世界有了些兴趣。 选拔中,肖放和贾步凡奋不顾身去救对方,让他开始对以往认知有了疑惑。 遇到面具男的刺杀,宁致远挺身而出,让他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开始了重新思考。 家族比武中,东方玄为还陈二一个公平,同族长东方问天战斗,又给陈二内心带来巨大震撼。虽然后来东方玄变得让陈二有些琢磨不透,但也让这公平二字在他内心生了根。 为了报恩,贾步凡为帮助肖放逃离东方家族而死,死前在身下留了半个“忍”字,更是将陈二从麻木拉回到有血有肉。 可就算是经历了这些,陈二也只能做到为了伙伴,为了朋友去战斗。 至于陌生人?陈二自认为做不到肖放和贾步凡那样。也不能说陈二就真的有多么冷血,而是一个人的性格没有那么容易转变。 这次南山村的危机,还没浮现的时候陈二就有了一种身处漩涡的压抑感,如今了解到这么多远超自己认知范围的东西后,他凭什么往里掺和? 凭那些书中的大道理? 可那些大道理没告诉他面对那些看不见的、能带来深入骨髓冷意的“东西”后该怎么做,没告诉他面对阴官怎么做,更没告诉他面对神啊,仙啊留下的问题该怎么做! 想掺和是需要资本的,陈二觉得自己只是个刚入神通境的小修士,这趟浑水他搅不起。 更何况他知道的那些东西关乎更大! 书上有告诉他,万事皆有因果。他不想扯上因果,他只想安安静静的装疯卖傻,只想在东道会结束后回到东方家找出真正的面具男,找出罪脉背后想害自己的人。 如果有可能,他还想搞清楚东方玄和东方冥到底怎么了,毕竟这两个人一个是带自己出印魔岛的人,一个是为了“公平”,为了自己挑战族长的人。 如果的如果,再有可能的话,他还想探一探东方问天的情况。这个就和别的东西都无关了,仅仅是好奇而已。 第一百三十七章 偷偷做坏事 陈二知道或者想到的事情没有继续往下再说,但是就凭这些消息,村长和老邪头也猜出了很多。 村长一脸沮丧,无精打采的瘫坐在椅子上,眼睛直直的盯着那盏煤油灯。 “原来,这方小世界外,已经过去十万年了。” “难怪会有这么多的族人发生异变。” “可是那位神灵为何要放弃我们啊!” 村长念叨着,声音中是数不尽的心酸。 “道友,不知道以后作何打算?” 村长茫然的抬头,看了一眼老邪头,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村长微微抬了抬头,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说道:“神和仙都不在了,我不知道还有谁可以拯救我们这群不死不活的人。能撑一时算一时吧!我会尽量让他们……或者我们晚一点祸害这个世界的。。” “那……”老邪头想了好久,还是问道:“如果说,将这里的人……全部杀死呢?” 村长看向老邪头,眼神又黯淡几分,他说道:“不可能的,我试过了!死不了!所有人都会在第二天复活!根本没用的!这里就是一个死结!。” 老邪头听着村长的话,也一脸愁容。 虽然他活的够久,但这种情况,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二决定不帮忙后,对他们聊天内容就不再多关心了。 本来他插话是为了了解一些事情,但在他发现这些事情根本不是自己应该接触的层面后,果断不再听了。 一个人能接触到事情的层面,和修为高低有着直接关系,这是没办法逞强的。 最后,老邪头送陈二回了竹楼中。 路上,老邪头有问过陈二一些问题,他看得出,这个孩子心里肯定是藏着什么东西,只不过陈二开始油盐不进,他也没办法逼问。 他可是为数不多的几个知道陈二底细的人,圣人之后啊!那是放在哪里都能吓翻一堆人的身份。 虽然他自己在东荒境是个有头有脸有名号的顶尖人物,但如果说圣人这个层次,目前他没有达到,以后,恐怕也难了。 毕竟修炼者也有寿命,而他的寿命—— 问完这些问题后,两个人随便聊了聊有关于陆风临的一些事情,然后就来到了阁楼中。 陈二耍了个小聪明,先一步上了阁楼,将已经熟睡的龙迷糊收进了背后的图案中。 龙迷糊说过,她的身份甚至她的存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世间最后一条龙,影响太大。如果消息传出去,很可能陈二将来面对的会是整个天命大陆的最强者。 天命大陆有多大?陈二不清楚,但这一个多月的行程,从东荒境的地图上看去,也只是短短一小段的距离。 而天命大陆的强者有多强?据坐镇印魔岛的三位老人说,这里很可能有好几位境界超过他们的存在。 他们是什么境界?神通境的巅峰!那超过他们境界的,只能是传说中,令他们都得仰望窥视的道境! 如果说这些人来找陈二的麻烦,那陈二只能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所以,有关于龙迷糊的事情,陈二谁都没有告诉,甚至连印魔岛的两位老人和东方以若都不清楚。 陈二身上的秘密真的是太多了,有些是他了解到的,有些是他了解不到的,还有些是连家里三位被誉为圣人的老人都查不出来的。 有些人的一生轻轻松松,有些人的一生步履阑珊,而陈二的一生刚刚开始,就背负了太多,只不过他没有和任何人倾诉过。 有些事,只能自己扛。 龙迷糊回到陈二后背有一会儿后,老邪头才跟上了二楼,只瞥了一眼陈二,他就收回了眼中的好奇。 每个人都有不想让别人看到的一面,老邪头给陈二留足了时间。 “以若,你怎么了?”陈二的惊呼声吸引了老邪头的注意。 陈二看着东方以若整张黑漆漆的脸,心里一抽一抽的。 “她们没事,只是状态有些奇怪。”老邪头走了过来,只是看了两眼就下了定论。 陈二一愣,看着老邪头有些迷茫。 在刚才的一瞬间,他还以为在自己离开的时候竹楼里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呢。 毕竟自己今晚的遭遇太过惊悚,而龙迷糊陷入沉睡,东方以若又满脸黑色,他自然而然的就将两件事情联想到了一起。 在老邪头提醒后,他摸了摸东方以若的脖颈,这才安心下来。 然后陈二才发现了满桌的果皮。 皱了皱眉,陈二凑近东方以若的脸颊,轻轻地嗅了嗅,顿时大怒,在东方以若的脸上,他闻到了浓浓的果香。 “龙迷糊,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声音从心底传到后背的图案中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龙迷糊睡得深沉。 老邪头通过窗户向外望了一眼后,和陈二说了一声就回到了村长的屋子中,然后两个人便开始窃窃私语,不知道在商量着什么。 陈二还是对刚才的事情心有余悸,老邪头虽然在临走时告诉了他这里很安全,但他还是小心翼翼的关好了门窗。 只不过刚把窗子关好,想了想,又翘起一条缝。 做好了这些后,他就趴在桌子旁,静静地看着东方以若。 看着看着,他突然想到了一些画面,脸蛋有些微红,悄悄的走到东方以若身旁,脑袋向着东方以若凑了又凑。 离东方以若的脸很近后,陈二的喘息声已经特别重了。 他握紧拳头,舔了舔嘴唇,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就崛起了嘴巴。 然后…… “小跟班,你不要走……不要走……” 东方以若的梦话传出,陈二如同受惊的小兔子飞快逃离。 直到他又坐回原位,心脏还是“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颇有一种做坏事被抓现行的感觉。 偷偷瞅了一眼东方以若,晒然一笑。 东方以若好像做了什么不好的梦,眉头微微皱着,小巧玲珑的鼻子一抽一抽的,嘴里一直轻声喊着“小跟班”“小跟班”。 看着东方以若委屈的小模样,陈二微微一笑,伸出了手握住了东方以若放在桌子上的手,轻轻的道了声:“我在。” 东方以若好像听到了陈二的回应,委屈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动了动身,将握着陈二的手放在了头下。 陈二内心的躁动消失不见,重归平静。 如果有可能,就让时间定格在这一刻吧! 陈二心头想着,也渐渐地睡去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还是暴露了 第二天,东方以惜率先醒来,当她看到陈二和东方以惜的姿势后,皱了皱眉。 此时陈二坐在桌子另一头,胳膊伸长,被东方以若枕在头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只不过嘴角的哈喇子有些破坏了这份美感。 东方以惜本来想着叫醒东方以若,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从小到大,姐妹两人一直在一起,东方以若心里想什么骗不了她。 可她和东方以若是东方家族直系后辈,一个是族长女儿,一个是族长侄女。 东方家族只是东荒境的二流势力,尽管这些年发展很快,但也避免不了一些小势力的烦恼。 东方以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回想起了东方问天曾经和自己的一段交谈。 谈话的内容是她一直不能理解的。 因为东方问天这位刚刚上位的人,已经考虑好了族长下一任的继承人。 不是他的女儿东方以若,而是她东方以惜。 在任何一个门派中,这都是一件很让人想不通的事,更何况是东方家族的现状。 主脉中,她们这一系的人,到了这一代只剩她和东方以若两个姑娘,继承不到族长位置的那一个,注定了只能成为家族利益的牺牲品。 东方问天和她说,她比东方以若更适合族长的位子。 她不明白,东方问天决定放弃自己的女儿选中她时是一种什么心情,但他很佩服自己的大伯。 为了家族的利益,可以放弃一切! 于是这些年,她一直在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既是为了将来寻找她的父亲东方问心,又是为了不辜负东方问天对她的信任。 也是因为这样,她一直感觉自己有些对不起妹妹东方以若,所以这些年,她一直拼命的对妹妹好,拼命的弥补。 妹妹的心思,虽然没有和她提起过,但她多少也能看出来一些。 没有外人在,就让她放肆一下吧。真不知道当她清楚自己的命运后,会是怎么样的反应呢。 悄悄的握紧了拳头,她暗中发誓,如果有可能,她一定不会让妹妹去牺牲。 美好的事情总是短暂的,东方以若和陈二几乎同时醒来。 东方以若看到自己睡觉的姿势,老脸一红。陈二在稍微愣神后,又挂上了傻呵呵的笑容。 东方以惜再看向两人时,突然有些惊恐和不敢相信。 陈二见东方以若这种表情,下意识的以为自己暴露了,可仔细想想,自己全程没有任何破绽,这才把心安了下来。 其实昨晚陈二原本的打算是就这样静静的守上一夜。可无奈他先是经历了离奇的一幕,然后又被那位阴官的几句话搞得精神萎靡,灵魂虚弱,所以这才不由自主的睡去,修养精神。 在村长和老邪头面前,陈二没有表现出来,那是他咬了几次舌尖强忍着保持清醒。 虽然村长在开始的时候救过他,虽然老邪头是陆风临的师父,虽然两人想害他可能连挥挥手都不用。 但他就是不想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虚弱。 有时候,本没必要伪装,只不过警惕的久了,也就自然而然的产生了。 正如文字一样,文字本身是真实的东西。可有些人伪装的久了,就连文字都会遮遮掩掩的。只不过字里行间中,就算再遮遮掩掩,也总会有一丝真实流露。 归根结底,文字这东西还是真实的,就算是用来骗人,也会有蛛丝马迹留下。 敲了敲自己还是有些浑噩和疼痛的脑袋,陈二给东方以若传声道:“告诉你姐姐,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里!一秒也别多待下去!” 东方以若听到陈二严肃的声音,没有怀疑,也没有问原因就和东方以惜说了。 只不过姐妹俩刚一照面,连平时不苟言笑的东方以惜都笑出了声。 找来了两盆清水洗掉果汁后,三人去村长那里做了简单的告别就离开了。 村长见过了陈二的装傻模样,没怎么好奇,可老邪头那一脸诧异的表情,如果不是陈二传声快,直接就给说破了。 路上,三人有点安静。 陈二脑袋疼的要死,对东方以若的传声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东方以惜仿佛有些心事,看看东方以若再看看陈二,脸上还是浓浓的惊疑。 三人走的很快,东方以惜本来就对南山村有些不好的感觉,虽然没有经历陈二那种绝望,但压抑感是真实存在的。所以这一路,她也在不停的催促着妹妹赶紧走。 东方以若无奈,只好搬出自己的座驾。 可是这一次,东方以惜态度强硬,死活不让陈二背着东方以若。 陈二热泪盈眶,有了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东方以若气呼呼的,一个人跑去前面,学着陈二的样子胡乱的挥动着手中的宝剑。 一个标准的开路人。 东方以惜看两眼东方以若,再瞄两眼陈二,感觉有些好笑。 陈二心里纳闷了,不知道为啥,东方以惜今天看向自己的次数越来越多! 难道是我长得帅? 陈二心中想着,除了这个原因他找不到别的。 总体来说,三人脱离了那个令人压抑,令人恐惧的地方后,还是很开心的。 只是当他们走了有半日,再次看到熟悉的景象后,心里又开始犯嘀咕了。 “姐姐,你看这里,是不是咱们来过?”东方以若首先感觉到了,因为周围灌木凌乱了一地的枝叶明明是之前自己赌气时砍得。 “好像是来过!”东方以惜心头恶寒,那种压抑的氛围再次晕绕心头。 陈二就不止是恶寒了,明明是大白天,他都感觉出自己脖颈处直灌冷风! 嗖嗖的! 试着前行了一段时间,又看到南山村的时候,东方以惜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了。 “陈二别装了,你知道什么最好赶紧说!这里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陈二心头大惊,她真看出来了,还是诈自己呢? “我真看出来了,赶紧说吧!”东方以惜仿佛看透了陈二心中的想法,直接回答道。 这一句话,让陈二更加惊惧,他看着东方以惜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 她,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就是知道你在想什么,别墨迹了,赶紧说,昨晚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当时我和以若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只有你是清醒的!” 这时候,陈二突然想起了一种“读心术”的神通,叹了一口气,根本不敢再胡思乱想,于是将昨晚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只是中间隐去了很多详细的情节。 东方以惜静静地盯着陈二,却再没有什么收获,陈二此时大脑放空,除了昨晚的事情,根本不敢想其他。 自己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一定是这种神通,才将自己暴露了!”陈二趁东方以惜不注意,又开始心思飘荡。 既然已经暴露,那也没必要再装下去,直接就运用起自己的神通。 暗红色的光芒亮起,又一点一点的印到了陈二身上,行成了一层怪异的花纹。 在他和东方以莫战斗的时候,陈二就已经发现了这层暗红色光芒的作用——隔断一切法术类神通。 回过头的东方以惜顿时皱起了眉头。 “一开始你就会读心术?”陈二扭过头,神色不善的盯着东方以惜。 要知道,他和肖战聊了很多东方家族的禁忌,这些信息,是不能让外人触碰的。 如果当时东方以惜窥探到了他们两人的传声,那自己就不可能再冒险回到东方家族了。 而且这还只是陈二的担心中最小的一部分。 虽然他平时看起来有些没心没肺,但他从小就一直喜欢咀嚼一些过往的东西,这种习惯也被他保留到了现在。 曾经的那些经历,无论是印魔岛,还是禁区海域,亦或者文圣结界,只要他无事可做,就会反复在脑海中过滤,更别提一路上他还一直在思考龙迷糊的事情。 如果这些东西被东方以惜窥探到,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下意识中,陈二拳头轻轻攥了一下,只不过在看到东方以若后,又松开了。 有些方法,不是不能用,而是他不愿意去用。 东方以惜没来由的心头一寒,开口说道:“以前没有,只是今天从南山村出来以后才发现的。” 陈二又皱了皱眉,就算不是假的,那从南山村出来以后自己想的事情岂不还是都被她探知了? 看到陈二的表情,东方以惜心中一惊,赶紧解释道:“我不知道怎么获得的这种能力,而且暂时也没办法掌握,只有不经意间才能窥到你们心里想的事情,所以我知道的东西没有那么多的。” 陈二思考了一会儿,终是叹了口气,放弃了他心中的想法。 东方以若盯着姐姐,同样有些不开心,可是一想到刚才姐姐极力反对让陈二背着自己,顿时红了脸,没好意思去质问。 经过这么一闹,时间又过去了很久,陈二看了看已经渐渐西落的太阳星说道:“走吧,先回村子,这里可能也不安全,咱们回去再说。” 姐妹俩同时乖巧的点头。 而就在他们刚刚到了村口的时候,村子中就传来了老邪头暴躁的声音。 “你说什么???” 第一百三十九章 关门弟子还能排序? 再次将东方以惜和东方以若姐妹俩安顿在主楼中,陈二留下几粒丹药,穿上了老太婆给他的甲衣和披风,儒雅气中顿时多了几分逼人的英气。 这甲衣和披风说来也怪,可能是由于老太婆在炼制的时候加了一些心思,所以在印魔岛上,陈二穿起来不显大,现在穿着也不显小。 东方以若看着朗目疏眉的陈二穿上这身黑红相间的甲衣,正红的披风后,眼中顿时满是小星星。 直到陈二离开后,东方以惜轻轻咳嗽两声,她这才依依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以若……”东方以惜喊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你知道你和他都是什么身份么?” 东方以若一愣,仿佛没听懂东方以惜的话,问道:“什么身份?” 只是眼底的那份失落,怎么也遮挡不住。 东方以惜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我知道,在比武的时候,姐姐的做法让你反感,但你是东方家族族长的女儿,有些事情是由不得你的。” “姐!”东方以若皱了皱小巧玲珑的鼻子。 “可能我说出来,你对姐姐会更加反感,但这就是现实!如果我现在不提醒,将来真的等到事情发生后,你只能比现在还难受!” 东方以惜顿了一下,见妹妹没有太大的反应,又说道:“咱们东方家族,只是这大千世界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小门小派,有些事情终究是身不由己的。” 东方以若趴在桌子上,神色黯淡,声音有些颤抖的说:“姐,我知道,可是……” 话说到一半就停止了。 东方以惜走到东方以若身边,紧紧地抱着她,有些心疼的说:“如果,你要怪,就怪姐姐吧。” 东方以若转过身也抱住了东方以惜,带着哭腔说道:“姐我不怪你,真的,我一点都不怪你。” “唉……要怪,就怪这世道,怪这命运吧。”东方以惜叹息一句,声音有些沙哑。 抱了很久,东方以若挣脱开姐姐,含着泪微微一笑道:“姐,我想挣扎一下,不想认命。” …… 村长的石头屋子中,村长,老邪头,陈二三人再次聚到一起。 村长和老邪头看着全副武装的陈二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离开了么?怎么还没走?”老邪头用一副揶揄的口吻说道:“呦,这是要去打仗啊?” 陈二白了老邪头一眼,张口反击:“你懂个锤子!” 老邪头不仅不生气,反而大笑了几声。 “你小子是真的对我胃口!赶紧从东方家出来改投我门下!收你当关门弟子都行!” 陈二一愣,问道:“陆风临不就是你关门弟子么?” 老邪头大手一挥,豪气冲天的说道:“关门弟子?他算老几?” 然后他又很认真的说:“他算老三,如果你过来,那就是老五了。” 陈二满门黑线。 “你家关门弟子还能排出个一二三四五?” 老邪头满不在乎的反问道:“怎么?就许我关门,不许我把门打开?” 陈二顿时无语,并且对老邪头的“邪”有了更深层的认识。 “怪不得他们都称你们是邪教,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陈二学着老邪头的语气开始揶揄他。 然后老邪头学着陈二的语气说道:“你懂个锤子!” 陈二不敌,在同老邪头的唇枪舌战中彻底败下阵来。 “小子,我和你讲真的呢,我是真的想要收你当弟子。”见到陈二认怂,老邪头又回到了开始的话题。 陈二白了这个老不正经一眼,嘲讽道:“我敢当你弟子,你敢收我?” 老邪头听了陈二这话,琢磨了一下,嘿嘿一笑就没了下文。 陈二晒然,他知道老邪头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 老邪头的想法,自己说的是家里三位老人。可事实上,陈二已经“被”拜入了别的门下,当时文圣还嘱咐过自己遇到合适的人后把武圣的戒指传下去,等将来会有人再送自己一枚。 陈二不知道文圣口中那所谓的“有人”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出现。不过当时文圣端着酒杯朝天而立,口中念叨了些东西,虽然陈二没有听清,但看他那敬重的架势,想必那人一定是位大有来头的高人。 “行了,咱们说点正经的吧!”村长见这一老一少逗趣的话说的差不多了,开口说起正事。 “小友今天早上本来都离开了,为什么傍晚又回来了?” 陈二听到村长询问后,收起了嬉皮笑脸,转而严肃的说道:“我们,出不去了!” 在村长和老邪头疑惑的目光中,陈二缓缓道出了事情的经过。 当陈二说完后,老邪头和村长表情也凝重了。 “道友,这是怎么回事?”老邪头扭头看向村长,有些警惕。 在陈二三人离开的时间中,老邪头一直在和村长讨论南山村的问题,村长不仅将村子的情况同老邪头说了一遍,而且对老邪头的问题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可如此看来,村长还是对自己有所隐瞒啊。 老邪头不忍心这个村子几千人继续在这种生不生死不死的状态下苟存下去,所以想出手帮忙,可这个帮忙是建立在对方对他足够信任为前提下的。 老邪头用一个“邪”字贯穿了一生,这辈子做过太多损己利人和损人不利己的事。 这种做法,在东荒剑阁、补天阁和东方家族这些门派眼中是歪门邪道的行为,但老邪头偏偏认为事情就得那么做。 像南山村阴兵过境这件事,明摆着费力不讨好,任谁来都会不管不顾,但老邪头就是要横插一杠。 无他,老邪头认为这么做是对的! 可就算他再邪,也有个底线,事关消失的神和仙,搞不好就是粘上因果,灰飞烟灭的下场,如果这种时候村长还要对他有所隐瞒,那他再去帮,就不是邪,而是傻了。 村长此时也满脸震惊,急忙对老邪头解释道:“道友,这件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这么多年我们被困于此,怎么可能清楚你们外来的人会走不出去啊?” 老邪头见村长说的诚恳,脸色缓和了一些,只不过心里想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这时候,陈二收到了老邪头的传声:“我看的出来,你的甲衣和披风不是凡物,应该能够自保。如果发生意外情况,在一旁护着你那两个如花似玉的女朋友就好,能不插手就别插手,这事情有些不简单了,可能有天大的因果,你承受不住的!” 第一百四十章 文圣,判官! 一片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中,缓缓响起了整齐的步伐声。 随着声音越来越大,这片空间开始出现光亮。 一座气势宏伟却精雕玉琢的石桥边,有位老婆婆慢吞吞的搅动着大锅中的汤药,旁边摆满了一排排盛满汤药的碗。 老婆婆旁,一位身材笔直修长,身穿黑白红绿四色相间长衣的儒雅中年静立在一旁,看着老婆婆的动作笑而不语。 一锅汤药刚刚熬成,老婆婆放下手中的活儿同儒雅中年说起了话。 “没想到,脱了那一身青衣,却脱不去这一身书生气啊。” 老婆婆的声音沙哑,听起来让人有些难受。 儒雅中年点点头说:“毕竟有些东西早已印在骨子里,经不起推敲的,就如同任谁都不会想到,送人走的孟婆,也做着迎人来的工作。” 梦婆叹息一声,埋怨道:“老婆子也没办法啊!这偌大的一个世界,能帮得上忙的太少,不然我这把老骨头早就该颐养天年了。” 儒雅中年觉得孟婆说的话有些好笑,嘴角轻轻翘起,又说道:“孟婆这话就不对了,如果说这世界有人比您活的长我信,可说有人比您活的舒服,那您就有些欺负我来的晚了。” 儒雅中年身旁,一三岁男童坐着黑白相间的棺材悬浮在空中,也不顾孟婆和儒雅中年的对话,只是咧了咧嘴,伸手一招,那大锅中刚刚熬好的汤药便被他吸入口中。 喝完一锅汤药后,这男童还咂咂嘴,仿着儒雅中年的模样感慨道:“没啥滋味,比不得哥哥那里。” 孟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锅汤药被男童瞬间喝光,也不责怪,只是又开始熬起了另一锅。 “婆婆不用忙了,有这些汤药足够了。”儒雅中年见孟婆又要忙,出声阻止。 孟婆头也不抬的回道:“阴兵的够了,可阴官的还没呢,怎么能不忙呢?” 儒雅中年双手搭在身前,看着渐渐走近的魁梧男人,摇了摇头说:“确实是足够了。” 孟婆听着这话,惊讶的抬起头,不敢置信的问道:“你想做什么?” 然后她就看到刚才还让人如沐春风的儒雅中年满脸煞气的掏出一只笔,指着大步走来的魁梧男人。 魁梧男人见儒雅中年的动作,皱起了眉头,沉声问道:“对我动笔?” 儒雅中年也不搭理他,自顾自的念叨着。 “我判你,有罪!” 说完,将笔一挥,笔尖上隐约有道痕波动。做完这个动作后,儒雅中年潇洒转身,同坐在棺材上的孩童一起离去。 “文圣,你刚才那一笔特别帅!”远处孩童的声音传来。 “以后,叫我判官!”文圣仿佛是在回应着小小陈,声音却响彻了整个空间。 孟婆猛然回头,就看到魁梧男人在一脸惊愕中,化为缕缕黑色能量。 当魁梧男人化成的能量再次回归黑暗准备重新组成另一个他的时候,小小陈突然回头,嘻嘻一笑,调皮的勾了勾手指。 只见那些散落的能量晃晃悠悠的向着小小陈飘去,直到进入了棺材中。 小小陈一脸满意的笑容,文圣毫不犹豫的将马屁奉上。 “你更帅!” 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人,老婆婆皱了皱眉,声音更加沙哑的说道:“判官!你就这样动了他的人?” 文圣转身,打着哈哈说道:“这不刚来没多久,有些不清楚这里的规矩,所以只能按自己的想法来了,如果哪里做的不对,还请孟婆多担待哈。” 孟婆有些无语,只是劝道:“刚来这里就结下仇恨,以后有些不好做啊。” 文圣冷笑一声,挥了挥手中的书,轻声问道:“需要给孟婆您看一下?” 孟婆看着文圣的书,顿时心里没了底,摇了摇头说:“老婆子年纪大了,不想插手你们的事,但是当着我的面把阴官给杀了,有些说不过去吧?” 文圣又将身子转了回去,还是轻声地说:“我知道您和他关系好,但我们之间的事您还是别插手了。” 说完,伸了伸懒腰,眼中的笑意消失不见,反而霸气的说道:“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今天只是杀鸡儆猴,谁要是有什么不满,尽管朝着我来招呼!” “别以为我是个新来的就可以随便欺负!也别以为我们读书人就递不出剑,提不起刀,拿你们没什么办法。” “人间界的事我不想管,也管不了。可这黑暗世界再有人敢动我小师弟一下试试?你看我灭不灭得掉你?” 文圣话刚说完,顿时有几股力量出现。他咧了咧嘴,眼中满是戏谑。 “判官,退一步海阔天空。”空间传来一个声音。 文圣大笑几下,冷起一张脸,高声道:“退一步海阔天空?那我偏要进一步天崩地裂!动我小师弟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现在?” “今天我还就把话放这儿了,谁再敢动我小师弟一根汗毛,看我灭不灭了你!” “既然如此,没什么好说的了,开战吧!”声音越来越近,力量也越来越强大。 小小陈轻轻拍了拍棺材,舒服的躺了上去,一脸不在乎的说道:“不怕死那就来吧!” 小小陈说完,那几股逐渐强大的力量气势为之一凝。 “无常,你以为仗着那口破棺材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小小陈眨了眨眼,无辜的说道:“对啊,我就是仗着这口破棺材为所欲为,任性妄为,胡作非为,你能怎样?” 说完,扭头又小声朝着文圣问道:“这几个词用的怎么样?” 文圣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漂亮!” 小小陈得到文圣的肯定后,嘻嘻一笑,又对那几股力量说道:“人间界的事,判官他管不了,我管的了!你们动我哥哥一下,小爷我让你灰飞烟灭!” 稚嫩的话语中流露出浓浓的霸气,但没人会去怀疑小小陈的话。整个黑暗世界中,小小陈是做事最没有章法的一个,吃些阴官阴将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不要说他们,就算是…… 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整片天空凝聚出一张十分巨大却又模糊不清的脸庞。 “阎王位,争可以,但得有规矩。”声音从巨大脸庞中传来,同文圣和小小陈针锋相对的力量中的气势瞬间消散。 “主!” 几个声音同时整齐的响起,只是被小小陈给打乱了。 “老黑,我想吃了他们。” “额……” 巨脸的声音顿了一下,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吃了他们,就没人帮我工作了,这些工作都交给你?” 小小陈挠了挠头,然后又拍了拍肚皮,这才说道:“我现在好像还不饿……” 第一百四十一章 宁愿背离世人,守得一方安宁 南山村,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在陈二的坚持下,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两人也来到了村长的屋子,只不过由村长施法,隔绝了她们俩,剩下村长,老邪头和陈二三人挤在一起,愁眉苦脸。 “那到底怎么办?我不能总在这里和你们干耗着吧?”陈二不满的开口说道。 老邪头瞅了瞅陈二,轻叹一口气道:“你还好啊,有两个小美女陪着你,我呢?我可不想哪天突然在这里死翘翘了!” 村长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很是无奈。 “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出去啊!如果我知道,可能还在这里待着?更何况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不应该是想办法解决村民的事情么?” 陈二眼中再次涌上紫色剑形火焰,抬头向村长看去,只见村长还算完整的头颅也有了变化,从嘴以下都露出森森白骨了。 “小美女有什么用?看村长的情形,可能也就只剩下三两天,这里就要彻底失控了!”陈二无奈说道。 有些事情,他不想掺和,但终究还是掺和进来了。 想一想里面涉及到的因果他就头疼。 仙,神,还有那些和灰色雾气类似的东西,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天大的麻烦。 “道友,我觉得你没有说实话。”老邪头看着村长,终于还是摊牌了。 村长一愣,有些不知所措的反问道:“我一直坦诚相见,道友何出此言?” 老邪头也不回答村长,只是自顾自的说道:“有些事我也不多说,道友自己心里清楚。我可以交个底,对于出去我有一定把握,但是也劳烦道友告知灭杀村民的方法,我不想在我出去的时候还留下这么大隐患。” 村长听到老邪头说有方法可以出去,有些激动,可是一说到村民,他又愁眉不展。 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别人和他讨论杀死村民的方法,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只是他心里也清楚,现在自己还能保持着正常思维,可以压制村民。可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变成他们一员后,那这方小世界该怎么办啊? 村长抬起头看了看两人,又把头重重的低下,习惯性的去从袖子中掏那个破破烂烂的本子,却想起来那本子早已经没了。 又是一声叹息,村长脑海里做着激烈的斗争。 他确实知道怎样杀死村民,但是他不忍心! 陈二和老邪头也不催促,任凭村长自己思考。 太阳星彻底落下,太阴星逐渐升起,石屋上的花纹再次泛起光芒,只是这次光芒比上次要暗了很多。 五个人在屋子中一言不发,空气都静的可怕。 “嘿嘿嘿” “哈哈哈” “咯咯咯” …… 老人,孩子,女人的笑声由远及近,不断靠近屋子,但被石屋上花纹中的光芒阻挡,不能往前一步。 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第一次听到这种笑声,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姐……姐姐,外面是什么声音……”东方以若口齿不清的问道。 东方以惜强装镇定,搂过东方以若安慰道:“没事,别怕,有村长和这位前辈在,没事的。” 安慰东方以若的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 陈二来到她们俩的身旁,只是站在那里,沉默不语。 他甲衣和披风感受到这种阴寒的力量,也开始出现一些光芒。 光芒好像知道陈二心意,将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缓缓包裹。 姐妹俩心头那股寒冷瞬间消失。 东方以惜抬头看了一眼陈二,嘴唇微动,轻轻地道了声:“谢谢!” 其实,她的心底,一直有一种想法。 将陈二抓回家族,找到他能摆脱陪道者奴印的原因。但是在这一刻,她心里的想法松动了。 不管怎么说,在危险的时刻,他还是顶到了她们身前。 抬头看了一眼陈二的背景,虽然偏瘦弱,但看起来又足够强壮,东方以惜美目中有光芒丝丝跳动,但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道友,你还是决定不说么?”老邪头等了好久,终于是忍不住了,朝村长开口道。 村长艰难的咽了几口唾沫,声音干涩的说道:“罢了!罢了!恐怕这几日我也坚持不住了!若是不说出来,那万一有一天这方小世界被打通,只能给人族带来灾难!” “我有看到过那位神的笔记,也听过一位仙的想法,然后我从里面总结出来了一种方法,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管用!” 老邪头听到这,一件惊喜的说:“你快说,什么办法?” 村长又是一口气,仿佛要叹尽这辈子的心酸。 “如果,能将这方小世界破灭,那我们生活在里面的人就会全部灭亡。” 话语落地,老邪头一怔。 他有想过这种方法,只是村长的话和他的想法有些出入。 “连那些清醒的人也会灭亡?”老邪头问道。 村长点了点头说:“对,这里的时间和外面差了太多,如果在小世界与外界打通之时将小世界毁灭,那时间之力和小世界的毁灭之力双重作用下,这里的人根本就没有机会生存下去。” “只是……”说到这里,村长顿了顿,眼中有些泪花:“只是那些还没发生异变的村民怎么办?他们是无辜的啊!” “莫名其妙成为了试验品,莫名其妙遭受了这么多年的摧残,如今又莫名其妙的让他们去死?” “为什么啊?”村长表情渐渐扭曲,他怒吼道:“凭什么啊!凭什么这样对他们!他们有什么错?” 陈二皱了皱眉,感觉到不对的他再次开启了四荒天分眼。 只见村长头颅上完好的肌肤融化的越来越快,滴下的血水也越来越多。 老邪头也感觉到不对,赶紧一声爆喝。 “醒来!” 声音直通灵魂,村长一机灵,神色恢复清明。 “我,我刚才……”清醒后的村长支支吾吾,有些歉意。 老邪头脸色严肃,终于做出了决定。 “既然有些事你做不到,那就我做吧!反正我也是个邪教头子,不怕更多的骂名。” 听了老邪头的话后,陈二一脸诧异,但又缓缓的变成了敬佩。 沾这因果本来就需要巨大勇气,可即沾因果,又背骂名就不单单是勇气两个字能形容的了。 宁愿背离世人,也要守得一方太平。 在这一刻,这位在东荒境被所有正道人士不齿的老人,在陈二心底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第一百四十二章 四人做戏,请村长入瓮 讨论到后面,陈二已经不清楚说了什么了。不知道是因为实在头疼的受不了,还是因为心是真的大,反正在迷迷糊糊中,他睡去了。 睡前,他本想将披风给东方以若披上,可那披风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死活不肯上东方以若的脖子,陈二一气之下将披风挂在了门口,而自己守在了窗子前。 这么一来,从门缝和窗户里透进来的寒意和笑声都被阻挡在了门外,陈二这才睡去。 梦中,他见到了文圣,只见文圣身穿四色长衣,一手拎书,一手持笔,对着他大叫道:“陈二,往死里搞,出事儿我给你兜着!” 看着霸气十足的文圣,陈二感觉有些陌生,刚想上前说几句话,就被一巴掌拍醒。 “你说你心咋这么大?两个小女朋友战战兢兢了一晚上,你偷偷睡觉了?”老邪头目光异样的盯着陈二说道。 陈二挠了挠头,发现天已经亮了,于是强迫自己从迷糊中醒来。看了看身边,村长好像是出去了,只有老邪头在,于是大大方方的一记马屁拍了过去。 “这不是有前辈您在呢嘛!什么妖魔鬼怪敢过来?” 老邪头本来一肚子怒火,听到陈二的话后,顿时和蔼可亲了许多。圣人之后的马屁,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得到的。 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两人听了老邪头的话后,脸上都有些绯红。东方以若还好点,只是将头埋在一旁不出声,东方以惜却朝着老邪头抱拳拱手,不卑不亢的说道:“邪……前辈,我们只是陈二的同族,没有其他关系,请慎言。” 老邪头被怼,也不见他生气,反而指着东方以惜朝着陈二说道:“我觉得这个比那个好。” 陈二白了老邪头一眼道:“能不能拿出点前辈的风度来?这么大岁数了还调戏人家两个姑娘,咋就一点脸都不要?” 老邪头本来是想帮陈二,结果被怼的莫名其妙,但他是什么人?瞬间就想明白了原因,于是嘿嘿一笑。 随手一挥,再次出现一个微型结界将他们两人隔离。 “小子,说说吧!”老邪头难得一本正经的说道。 “说啥?说姑娘?”陈二撇撇嘴说。 老邪头顿时无语。 他这么大岁数了,什么人没见过?可像陈二这种油盐不进又滑不溜秋的年轻人,还真就是他见的第一个。 “说正事!”老邪头语气有些不满。 以前一直是别人给自己说正事,自己打哈哈,可碰到陈二后,这种情况就开始颠倒了。老邪头这两天一直在反思自己,难道是以前做的太过,报应来了? 陈二思忖了一下,还是在犹豫。 “有话快点说,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既然我知道你的背景,那你和我说了我肯定不敢对你怎么样,而且你这小子我喜欢的紧,就算敢怎样也舍不得。更何况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老邪头不耐烦的催促道。 “事情有点大,我怕祸从我口出,也怕祸从你耳入。”陈二又思考了一下后,还是拿捏不定。 “笑话,连神和仙的因果我都敢沾他一沾,岂能怕你小子口中的事情?说吧,趁着村长出去,这里没有外人。”老邪头又催促道。 “撤了结界吧!”陈二无奈的说道:“既然不藏着掖着,那我让我两个‘小女朋友’也听一听。” 老邪头一愣,不知道陈二为什么又这么不“藏着掖着”了,但还是撤去了结界。 陈二见结界真的撤去后,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在屋子中来回踱步,并且收了披风。 “你倒是说啊!”老邪头又催了一声。 终于,陈二停下了脚步,将房门缓缓打开。 开门的一刹那,阳光缓缓透了进来,老邪头微微皱眉。 “外面的天气是真的好啊!”在老邪头的期盼中,陈二开口了,只不过说的话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所以,咱们暂时就到这里吧!”陈二说完,大步踏出了房门。 与此同时,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砰”的一声化为了白烟。 这时候老邪头才反应过来,只可惜晚了一步。 老邪头和陈二,两人一个在屋内,一个在屋外,隔着一道打开的门,都目光不善的盯着对方。 “呵呵,小家伙什么时候发现的?”老邪头问道。 陈二哈哈一笑道:“你是不是真觉得自己演的天衣无缝了?” 陈二说这句话的时候,只见老邪头也“砰”的一声。 一阵白烟过后,老邪头变回了村长的样子,不过这种变故明显让村长有些措手不及。 “你们这是早就商量好了?小家伙胆子倒是不小啊!”村长目露精光。 “哈哈哈!”爽朗的笑声从门外传来,老邪头迈着轻盈的步伐走来,没去管村长,反而对着陈二说道:“你小子,鬼点子可以啊!” 陈二见真正的老邪头过来,才瘫坐在地上,狠狠地喘了两口气说:“什么鬼点子?这叫智慧!大智慧!” 昨天傍晚,陈二三人回来以后,先是到了竹楼中,将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安顿好,然后陈二才来到了村长的屋子中。 在屋子里三人讨论一会儿后,陈二又说不放心把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留在竹楼中,于是叫上了老邪头一起去将她们俩接了过来。 就是在竹楼中,陈二给老邪头和东方以若,东方以惜传声,告诉了他自己的想法和计划。 虽然三人一致反对,但无奈陈二心意已决,他们只能妥协。 于是三人各自派出了分身陪同陈二来到了村长的屋子中。 而陈二之所以将长袍挂在门上,自己跑到窗边,根本不是为了防止什么冷意进入屋子,而是为了不让村长探知外面的消息。 对于村长,陈二早就开始怀疑了。 虽然村长救过他,虽然村长掩饰的一直很好,但是陈二终究是因为知道一些事情,没敢彻底相信他的。 陈二无法将晚上的经历同印魔岛那一晚经历分割开,他用觉得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本来在白天的时候,几人走了也就走了。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他们走了还有老邪头处理。可谁知道他们竟然走出不去,那时候陈二就开始仔细琢磨一些事情了。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特别重要的问题——村长所说的一切会不会都是假的? 然后他才精心策划了这个计划。 四人做戏,请村长入瓮! 答案,即将揭晓。 第一百四十三章 摊牌了 陈二做这这个决定,确实需要很大勇气。险是一定得冒的,毕竟不冒险,他们不可能套的出村长的话。 如果说不害怕?那肯定是假的!不过这些年的经历,虽然没有让陈二变得有多么伟大,多么高尚,可看着那些受苦的村民,陈二还是心生怜悯了。 于是,他也想学着肖放和贾步凡那样傻一次,如果成功固然皆大欢喜,如果失败…… 反正怎么都逃不掉了,自己不犯傻又能怎样? “我究竟是哪里露出的破绽?”村长还是有些不甘心。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动手吧!”老邪头看了看村长,只见村长的头颅只剩下了眼睛以上是完整的了。 “等下!”陈二阻拦道。 老邪头一愣,不知道陈二还想做什么。陈二思考了一下,终于还是问出了自己最大的疑惑。 “你是那位神?还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一句话说出,村长和老邪头同时变了脸色。 老邪头这些年一直在外游走,对很多辛密都有些了解,所以陈二说的东西,他稍微能懂一些。 而村长是真的没想到,这个孩子能够一句话道破自己的身份。 “看起来你知道的不少啊!我开始对那岛屿上所谓的三位人族圣人有些好奇了。”村长见自己被陈二识破,干脆也不再装下去,坐在椅子上神色坦然,完全没有任何危机感。 晚上的时候,村长偷偷附身在了老邪头的分身上,成功的夺取了老邪头想展示给他的“记忆”。 其中就包括陈二的来历。 虽然这样做很可能置陈二于更大的险境,但为了骗过村长的信任,他们没有办法。 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两人听的有些迷糊,以她们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接触到圣人这种层面,所以她们俩除了感觉陈二来头可能有些大以外,根本没有更多想法。 “这就不劳烦您挂念了,你是自己兵解还是我们帮你?”陈二问道,眉目间藏着不羁。 “大言不惭!以为就凭你们几个能杀死我?妄想!”村长大笑,声音中满是不屑。。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屋子根本不是用来阻挡变异村民的,而是用来封印你的吧?”陈二再次抖出自己的猜测,村长脸色再变。 “你都知道些什么?”村长终于收起了他的狂放,谨慎的问道。 陈二轻轻地咧了一下嘴:“告诉你也无妨,这石屋上和村外石头上的花纹我见过。” “你见过?!”村长怒吼一声,刚想冲出屋子,屋子上花纹大白天却亮起了光芒,村长好像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束缚住,根本闯不出来。 “那我大概就猜到了。”陈二暗中点头,看着村长的模样,他对自己的猜测又肯定了几分。 那花纹陈二确实是见过,而且有花纹的东西陈二一直带在身边。 就是在陈二离开印魔岛的前一晚,清瘦老头送他的那柄长弓。 长弓现在还躺在戒指中,由于一直没什么机会用到,所以陈二印象不算是太深刻。 还是在他从戒指中拿甲衣和披风时,这才发现。 他记得清瘦老头和他说过,长弓上的花纹是用来封印长弓力量的,只有等陈二修为足够强大,能够彻底控制长弓时,花纹才会散尽。 也正是因为这个,所以陈二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没有什么确定的证据,只是一条条线索和疑点串联在一起,就足够陈二确定他的猜测了。 “行了,话也说过了,现在不管你是什么东西,请你上路吧!”老邪头的话语声响起,然后就出现了五彩斑斓的光芒。 光芒很柔和,即是陈二不施展四荒天分眼也能看的清楚。 那是条条道则互相交织碰撞后的结果。 陈二有些拿不准老邪头究竟修炼的是什么。 体修,灵修和魂修几乎都有迹可循,但是老邪头施展出来的东西却让陈二看的不明不白。 “果然,世界这么大,单凭那些书籍又岂能全部记载?” 陈二心头想着,就只见那些五彩斑斓的光芒从门口传入到了村长的屋子中。 村长感受到这股力量,当时就变了脸色。 “我和你们好言好语,你们竟然做出如此忤逆之举,若不是有文圣那混蛋东西的封印在,你们以为能这么轻易拿捏我?”村长语出惊人。 陈二顿时心头一颤。 抛开印魔岛三位圣人和小妖不谈,文圣和小小陈是同他相处最久的人了。 小小陈的来历陈二可以结合家里三位老人平时谈话透露出的信息,隐约能猜到一些,但是文圣的来历,他就不清楚了。 他只知道三位被尊为圣人的老人对文圣和武圣推崇备至,称他们一人推动了人间的武风,一人推动了人间的文风。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可文圣偏偏就拿了个第一。 陈二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了解的还是太少了。 如果这话让老邪头知道,那老邪头肯定得赏他一巴掌。 其实,陈二这种想法也是对的,虽然他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但很多别人都知道的他却不知道。 就如同,老邪头虽然是邪教掌门人,但也是位实打实的读书人,用的就是纯正的浩然正气。 书中自有浩然意,老邪头只是集百家所长,所以才有了这五颜六色的光芒。 和陈二不同,当老邪头听到文圣这两个字后,手中的力量更加强大,他怒吼道:“我文人先贤岂容你随意羞辱?文圣两个字,你不配从口中说出!” 村长在屋子中一直抵抗,但无奈这座石屋子对他的束缚实在是太过严重,他的反抗有些捉襟见肘,一道道光芒不断打到村长身上,村长头上最后的肌肤也开始溃烂成血水。 村长怒吼几声,又掏出了铃铛。 “叮铃……” “叮铃……” 铃声刚一响起,五彩斑斓的光芒便被搅动,陈二听到铃声瞬间脸色发白,脑袋疼的更加剧烈。 “这铃铛可以攻击灵魂,小心!”陈二大声提醒后,已经抱头蹲在了地上。 “陈小子,去找你那两位小女朋友,等我灭了这生不生死不死的东西后,咱们一起破了这方小世界!”老邪头同村长战斗的时候,还不忘给陈二提醒。同时又分出一部分力量替他挡住铃声。 陈二见老邪头在战斗中还有精力顾及自己,知道他占了上风,强忍着疼痛远去。 他明白,老邪头是怕自己在这里待下去,会受不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一代不如一代的人族 那铃铛的精神攻击实在是有些强,印在陈二身上的暗红色花纹已经无法抵挡。 留下暂时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他快步来到了竹楼中。 刚到了竹楼里,陈二眼前一黑就倒下了。 听到楼下有动静,东方以惜和东方以若急忙跑了出来。 “陈小二!”东方以若一声惊呼,赶紧将陈二扶到了椅子上,这时才发现陈二脸色苍白,冷汗止不住的往下淌。 过了很久,陈二缓缓睁开眼睛,虚弱的对着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说道:“按照原计划,去破坏石头上的花纹,只有破坏了石头我们才能破了小天地!” “可是你……”东方以若看着陈二的模样,有些心疼。 “我没事,老邪头对抗村长呢,时间不多,我们必须要快!” 说完,陈二强忍着疼痛起身,往外面走去。 看到陈二固执前行,东方以若撇了撇嘴,嘟囔道:“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都这样了,还逞什么强啊!这不老邪头还没死呢嘛?” 东方以惜赶紧阻止道:“以若,邪……邪前辈毕竟是前辈,咱们别在这里偷偷说他坏话。” 说完这句,又小声补充道:“万一他听到了,就不好了。” 东方以若皱了皱鼻子,跺了跺脚,不满的说道:“听到就听到,有什么大不了的?哼!” 说完,姐妹俩开始跟上陈二的步伐。 走在前面的陈二听到东方以若的话后,痛苦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虽然昨晚他们聊天的时候,老邪头,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用的是分身,但是分身听到的,看到的,本尊同样会知道。早上被村长附身的老邪头有说过‘这个比那个好’,所以东方以若这时候肯定是摔了醋罐子了。 这句话虽然应该算是村长说的,但确实是从老邪头口中出来的。 所以千万不要和女人讲道理,本来就没得道理可讲。 “哎呦,什么味道啊,这么酸?”陈二强忍脑海中的剧痛,装作轻松的打趣道。 东方以惜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东方以若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哼!酸什么酸?小跟班想造反是不?”嘴上装的强硬,但东方以若还是快步走到陈二身边,挽住了陈二左臂,轻轻搀扶。 陈二咧嘴一笑,一时间感觉脑海中的疼痛都减弱了几分。 东方以惜独自跟在身后,看着两人亲密的动作微微皱眉,但想了想村长附身后邪老头的话后,终是没有吱声。 如果,陈二真的有惊天背景的话,那对他们东方家族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并且不仅仅是东方家族,陈二的背景对东方以若以后得人生也有很大影响。 命运,很难抗衡,但如果命运不需要抗衡,人生就会轻松很多。 三人很快就来到了村头,那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此时也在泛着莹莹白光,同村长石屋子的光芒有些若隐若现的联系。 因为陈二三人修为低,所以这种联系他们暂时还看不懂,只不过他们不需要看的懂。 最开始的计划是:第一步是破坏了村头的石头,将整个小天地的阵势打乱,然后再拆除石屋。 这样做应该就能让这方小天地重新浮现,然后再由老邪头和村长一同出手,由内而外攻破小天地的结界。 只要小天地的结界被攻破,到时候小天地中和外界的时差之力就足够小天地毁灭,然后时间之力和毁灭之力加起来,足够覆灭这方小天地中的原住民。 只不过现在出现了变故,老邪头需要先杀掉村长才敢破坏石屋,毕竟石屋是封印村长的关键。 就在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出手的时候,陈二却突然心头一惊。 “住手!” 大喊一声,却有些晚了,只见在火焰和水浪的双重力量之下,一块石头上的花纹失去了光泽。 “怎么了?”东方以若不明所以的问道,东方以惜眼中也有些疑惑。 陈二回望了一眼石屋的方向,笃定的说道:“我们不能破坏这些石头!” 原本他们觉得计划十分周密,但是就在刚才,陈二想到了一种被他们忽略的可能。 如果,外面这些带着花纹的石头不是用来困住村民而是用来吸收小世界力量困住村长的呢? 陈二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石头上的花纹只有在夜里才会亮起,那些村民在白天的时候和普通人无异,只有晚上才会变成那种看不到的东西,这就是说他们是生不生死不死的原因所在。 但是在陈二感觉到这些石头和石屋那隐隐约约的联系后,他就开始沉思,为什么? 为什么白天石头不会亮起?为什么白天村民不会变异? 白天和晚上有什么区别? 在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的疑惑中,陈二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星。然后才缓缓说道:“可能咱们都搞错了,石头和石屋不是破灭这方小天地的关键,那太阳星才是!” 东方以若还是满头雾水,东方以惜却明了几分。 然后陈二和东方以惜同时看了一下失去光泽的那块石头后,对视一眼,同时喊道“坏了!” “石屋!” 东方以若不知道陈二和姐姐为什么这么默契的喊完后又开始向着石屋子跑去,但见两人跑的匆忙,只能快步跟上。 就在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打坏了一块石头上的光芒后,石屋中的村长脸上很明显的浮现出了一缕兴扭曲的笑容, “文圣啊文圣,你困了我十万年,如今终于让我抓住机会了!哈哈哈哈……” 村长肆意狂放的笑声传到整个村子,老邪头感受着村长突然暴增了一截的气势,突然意识到自己出错的地方了。 “老谋深算啊!”老邪头感慨一声后,又加紧了力量的输出。 那一块石头被破坏后,村长就像是解开了封印,在老邪头的进攻中不再只是防守,反而还能抽出一些功夫反击一下。 老邪头脸色变得无比严肃。 一步错步步错,当他们从村长提供的条件中想方法的时候,错误就开始了。 村长根本就是设下的连环套,如果能赢得他们的信任,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破除封印,当然是最好最理想的。可如果他们猜到自己的身份和目的,那自己可以通过话语中侧面提供的信息让他们自以为是的去“帮”自己。 村长的眼中笑意渐浓,果然,人族就是一群智力低下的生物,而且一代不如一代! 第一百四十五章 老邪头的砚台 村长应付着老邪头的攻击,心里又想起了以前。 那个时代,才是人族最辉煌的时代,他们敢同神叫板,同魔抗争。 只可惜,虽然辉煌,却很短暂。尽管期间涌现出了类似于文圣和武圣这种很大一批的人杰,但有些事终究不可逆。 想反抗他们?怎么可能成功? 脚步声响起,老邪头快速的瞥了一眼,急忙大喊道:“别过来!” 陈二三人闻声顿时停下了脚步,只在一旁观望。 面对着村长越来越强的反抗,老邪头眼中有些悲意。 “罢!”“罢!”“罢!” “既然这事儿和文圣有关,那说什么也不能丢了我读书人的脸面!” “腹有诗书气自华!”老邪头长啸一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方砚台。 他将砚台抛向空中,手中不断打出一道道印记,整个人的气势为之一变,说不尽的潇洒谢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文圣只是将你镇压封印,但既然你瞧不起我读书人,那今天我就用读书人的至宝灭了你!”老邪头意气风发,静静地盯着砚台,眼中满是爱意和不舍。 “瞪大眼睛瞧好了,我读书人抬头。亦可以顶起一片天地!” 砚台被印记打中后,不断翻滚,渐渐软化,逐渐形成了一条黑色的河流。 离着老远,陈二就闻到了浓浓的墨香味,浓郁的味道有些让人着迷。 村长不明白老邪头想做什么,那砚台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至少他感觉不到危险。 不过看着老邪头的架势和眼中流露出对砚台的不舍,应该是要动真格了,所以他摇动铃铛的速度也开始变快。 急促的铃铛声刚刚传出,就被砚台化成的墨河给阻挡。 老邪头满头白发无风自动,衣衫也开始飘荡,他伸出右手,并指成剑,以指带笔蘸满了墨水。 挥动衣袖,踏空而上,举手投足间,愈发豪情万丈。 “吾辈读书人,当以乱世为疾,当以民智为重。若不能挥毫书千秋,怎敢泼墨染白章?” “书中至理,皆在推敲,若不斟酌,有负先贤!”老邪头随着喊出的话,气势一会儿高过一会。 终于在气势攀升至顶点后,老邪头指尖开始在空中书写。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陈二张大了嘴巴,呆呆的看着那些文字,忍不住跟着读了出来。 老邪头写的东西,他在文圣的书籍中见过,名为《千字文》。全文本来共一千字整,但后面不知为何丢失了一个,只剩九百九十九个字(丢字是剧情需要,不能当真。)。 当时陈二读《千字文》的时候,并没有其他想法,只是囫囵吞枣一般匆忙咽下,可如今见到老邪头以指为笔,以天地为纸再次书写后,内心居然出现了隐隐悸动的感觉。 就好像,有一种东西堵在胸膛,不吐不快。 每读一个字,陈二就像过电一样颤栗一下,之后便是通体舒畅。 渐渐的,身体中也开始出现诵读的声音,如洪钟大吕,令陈二振聋发聩。 一旁的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感受到陈二身上的变化,一时忘了村长和老邪头的战斗,皆看向了陈二。 此时陈二盘腿坐在地上,周围隐隐泛起青光,宝相**。 老邪头奋笔疾书,如入无人之境,直到陈二体内声音响起后,与他所写字迹行成共鸣,他这才退出了刚才那种境界。 “哈哈哈!痛快!痛快!”老邪头看了一眼陈二,便状若癫疯,爽朗大笑道:“文道有后,吾辈不孤,痛快啊!” “此时若是再有那三两壶美酒,就算是从此身死道消又有何妨?哈哈哈哈!” 虽未饮酒,但老邪头已经有了几分醉意,直到墨河尽成文字,这才仰天长啸。 豪情在一声长啸后全部纳入胸中,这些文字便纷纷扬扬闯进了石屋。 村口处,随着第一块石头上的花纹黯淡下去后,其余石头也开始陆陆续续失去光泽,石屋中的村长气势也越来越强大。 “叮铃铃……” “叮铃铃……” 铃声更加急促,村长的修为虽然随着村口石头的不断黯淡逐渐变强,但他脸上却没有了刚才丝毫的张狂之色。 “我若不想死,就凭你们又能奈我何?人族只配为奴,如今安敢弑主!” 村长怒吼声中,那一个又一个蕴含着巨大力量的文字已经突破了铃声的防守进了石屋。 铃铛在抵挡瞬间就化为了飞灰,然后村长从上到下,也如同铃铛一样,渐渐成了灰烬。 老邪头停下动作,缓缓降落,文字回归,行成墨水汇集后,再次变为砚台。 只不过这方砚台却小了小半。 “枉我数万载修为,终是负了先贤,不能书出全篇啊!”老邪头有些感慨,然后突然感应到了什么,猛然回头。 与此同时,陈二身上的洪钟大吕声停止,他缓缓睁开眼睛,如同刚才老邪头那样仰天长啸一声。 在这一刻,陈二的修为更进一步。 感受着体内蓬勃的力量,陈二心头暗喜。 别的体修升神通境,是先进入镇九精,从镇一精开始,到镇九精后才可以升到聚九气境,可陈二升神通境的时候,居然打破了这种规则,直接在体内镇了一精,聚了一气,凝了一神。 也是这个原因,他才有了第二道天地馈赠。 如今他修为提升,居然也是镇精精。聚气境,凝神境同时到了第二层。 “那是我现在强些,还是镇六精的修炼者强些?”陈二心中想着简单的加减法,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轻轻攥拳,手臂上传来的力量感让陈二信心十足。 “那现在我们是不是需要破开这方小世界了?”压下心头的喜悦,陈二揉了揉头问道。 虽然修为提升了,但是感觉头更疼了。扫了一眼石屋,陈二心中叹了一口气。 那铃铛是真的不简单啊,只不过好好一件宝贝,就这样被毁了。 老邪头轻轻点了一下头,“嗯”了一声。 刚才的战斗,陈二和东方以若,东方以惜没有感觉出什么激烈,只是看到老邪头和村长对峙后,老邪头取出砚台就轻松取胜了。 可里面艰辛也只有老邪头才能懂。 为了除掉村长,他已经把文人至宝之一的砚台消耗了少半。可宝物终是其次,为了催动砚台,他更是消耗了太多本来就所剩不多的生命之力。 笔墨纸砚,从远古流传下的四件宝贝哪里是那么好催动的? “唉!”老邪头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还有好多事情他还没做,可如今生命却所剩无几,他有点不甘,可如果让他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样做。 有可为,有可不为,这才是读书人的风范。 “那我们现在毁了太阳星?”陈二好像看出老邪头有心事,所以只是小声试探的问道。 只见老邪头将刚才的沮丧一扫而光,豪气冲天的说道:“想这么多做什么?没了一个我,世间自有比我更优秀的人来传承!” 然后,就在陈二用一种怪异眼神看向他的时候,他又同陈二说:“等等吧,现在天还亮。” 陈二一愣,然后明白了老邪头的意思。 第一百四十六章 扶摇直上九万里 陈二想明白了,但是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却有些云里雾里。 “不是说太阳星就是这方小天地的关键么?为什么还要分……”东方以惜问到一半,突然也想明白了。 “难道?”东方以若适当的凑过来,一脸震惊的说。 陈二揉了揉头,朝东方以若眨眨眼。 东方以若偷偷一笑,闭口不言。 就在刚才,东方以若传声给陈二:“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呢?” 陈二传声给她:“你猜猜?” 然后没有得到答案的东方以若就开始了震惊表演,只不过发现没人关注自己后,又兴趣缺缺的说了句无聊,跑到一旁发呆去了。 东方以惜看着妹妹的样子,会心一笑。 东方以若其实特别聪明,只是不想动脑筋,不想深入去想。 说白了,就是懒。 不过也正是这种懒,才能让她一直保持着纯真,保持着对世界最后的美好向往。 岁月流逝,斗转星移,当有一日世界变得满目疮痍,残破不堪以后,所有人才发现,这种单纯究竟是有多么的难能可贵。 那是一个随时会令人崩溃、精神失常的时代,人族的敌人实在是太过强大。到那个时候,纯洁就慢慢开始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太阳星再次西落,外出打猎的人也再次死气沉沉的的回到了村子中,村口的迎接过陈二,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的那户村民见到几人后还是像往常那样将他们往村长家里招呼。 仿佛他们根本不知道村长已经被老邪头杀死了一般。 这段时间中,陈二和老邪头四人挨家挨户的检查了村子中所有人家,发现所有人都沉沉的睡去了。 只不过睡觉的样子有些恐怖。 床上躺着的,几乎全是森森白骨。 只有为数不多的人家里,还能有几个“完好”一些,留有血肉的村民。 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还好点,她们俩根本看不出那些村民的吓人场景,如果不是知道这个村子有异常,恐怕她们就会认为是村民们睡的太早。 陈二就不行了,在四荒天分眼下,他看的一清二楚,吓得他都有些不敢继续施展四荒天分眼了 陈二的四荒天分眼在进入南山村之前,一直看不清东西,不过最近时间里,又逐渐变得清晰了。 这种变化让陈二有些激动。 据清瘦老头所说,四荒天分眼每次施展都是一次修炼的过程,修炼至大成的四荒天分眼可以识心,除障,解禁,破妄。 当然这四种能力只能靠不断修炼随机解锁。 陈二感觉,自己应该是要解锁四荒天分眼的新能力了。 其实陈二觉得仅仅夜视,已经挺好了。对于更多的,也没那么多想法,所以他也有些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激动啥。 “这些村民,竟然没有一个是完好无损的了。”老邪头低着头对陈二说道,双手因为气愤而不自觉的颤抖。 那所谓的长生实验,竟然如此毫无人性,几千人一个不剩竟然全部成为了实验的牺牲品! 如此名为简直丧尽天良,令人发指! 陈二咬了咬牙,皱着眉,从嘴里挤出一句话:“那就,一个都别放过了吧!” 陈二说完,老邪头,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三人同时看向了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陈二揉了揉头,无奈的耸耸肩,没有过多的解释。 有些因果他不想沾,但还是沾了,躲都躲不开,他有什么办法? 不过既然沾了,那就索性像梦中文圣说的那样,往大里闹吧! 挑了挑眉毛,陈二没觉得自己想法有什么不妥。 “愣着干嘛?商量一下该怎么做啊!”陈二白了三人一眼。 “想要破了这方小世界,太阳星不是关键,太阴星才是!”老邪头斩钉截铁的说道。 陈二一愣,但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缘由。 村民化成生不生死不死的东西是在晚上,村长可以出屋子也是在晚上。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限制了他们,那只能是太阳星了,或者说有什么东西能帮助他们以“变异”身份外出,那就是太阴星了。 陈二抬头看着仅仅剩下余晖的太阳星,舔了舔嘴唇。 不知道为什么,说起破灭这方小世界的方时,他的心里有些慌,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以若,以惜,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们俩都得跟在我和老邪头的身边。”陈二嘱咐道。 东方以若双眼弯成月牙,手掌在肩膀上拍了拍,说道:“嗯,小跟班表现不错!继续加油!” 东方以惜没有说话,但也觉得心里暖烘烘的,于是笑着朝陈二点了点头。 陈二嘱咐完,还是有些不放心,又说道:“记住了,一定要寸步不离!” 想了想,实在想不出什么嘱咐的话后,这才朝老邪头问道“现在怎么做?” 老邪头一挥衣袖,豪气冲天道:“怎么做?老夫这辈子还没破灭过小世界呢,难得让我遇到一次,必须要试试啊!” 说完,扭头了进了石屋子。 将陈二,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三人叫过去后,老邪头嘱咐道:“等一会儿,你们三人就在这屋子中待着,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出去。” 陈二又坐到他熟悉的那把椅子上,轻轻挑了挑眉说:“怎么?怕我们仨碍手碍脚?” 老邪头嘿嘿一笑,没有给出回答,但是这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不过他们都知道,老邪头只是不想让他们遇到危险,如果说瞧不起?那还真的算不上。 有些人就是这样,明明是关心的话,从他们口中说出,总是会在表面盖上另外一层意思。 陈二三人也知道自己修为低,帮不上什么忙,所以也不可能会去反驳。 “这间屋子应该还有些力量,估计能够帮你们抵挡一下小世界破灭后的冲击力,如果石屋抵挡不住,我又抽不出手帮你们的话,那你们就各安天命把!” 老邪头说着这句话,又看了看陈二道:“但是你应该有办法吧?” 陈二一愣有些不懂老邪头话里是什么意思,但仔细琢磨一下,也就想通了。 老邪头应该是觉得家里三位老人有给自己留什么后手吧? 陈二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就算他说出自己没什么后手,恐怕老邪头也不会相信,所以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解释这东西上面,倒不如多帮老邪头思考一下怎样破灭小世界来的实在。 “老邪头,你有把握没?”陈二问道。 老邪头听到这句话,嗤笑一声道:“有没有把握?笑话!我是谁?我是堂堂东荒境的邪教掌门人!修为在这片天地都能排的上号的绝顶人物,对付区区一个小世界,哼哼……” 紧接着老邪头一顿,话风一转说道:“一点把握都没有!” “毕竟是那些东西做过实验的地方,如果我说有把握,那就有些自欺欺人了。” 本来看着老邪头豪情万丈的样子,东方以若一脸崇拜,东方以惜眼睛里渐渐有了些小星星,但听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顿时无语。 “那个……”陈二犹豫了一下,终究是咽下了自己想说的话,只是轻轻道了一声:“祝你好运!” 老邪头又笑了一下,突然起身,大步走到门外,背对着三人晃了晃手说:“别说那些没用的,等出去以后,陈小子你得请我喝两壶好酒!” 陈二毫不犹豫的一口应下。 “咱东荒境最好就酒恐怕也就是万年青了,但是太柔,喝起来不够痛快。那些狗屁文人雅士,狗屁酒剑仙还天天追捧!他们懂个锤子啊!喝酒就得喝南疆境的神仙醉。” “据说那神仙醉,就是天上的仙神下界,喝上一壶也得醉个三天三夜!老头子我这辈子修为是上不去了,没办法和他们比拳头,但是论这杯中之物,我能一个喝他们三百个!” “只可惜啊,诸事缠身,晃荡了一辈子都没晃荡出这东荒境,那神仙都能醉倒的美酒,终是无缘一尝,天大的憾事啊!” “陈小子,虽然你修为低,但是老头子我有些看不透,所以我觉得你早晚能闯出东荒境。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麻烦带几壶神仙醉回来。” 之后,片刻的安静,老邪头有些悲伤的嘿嘿了几声,背对着陈二,声音低沉的说道:“撒在我坟前就好了,” “老邪头,你……”陈二心头一震,竟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老邪头。 “婆婆妈妈的,不像个爷们!”老邪头埋怨的说。 “如果有可能,谁都不想死。可破灭小世界,哪里有说的那么轻巧啊?你们也不用伤心,我只是做了最坏的打算,随口说说胡话罢了,也不见得真的就是去送死了!” “不过如果真的我乌鸦嘴,死在了这里,而你们又能侥幸逃脱,那千万别忘记老头子我的神仙醉啊!” 老邪头说完这些让人伤感的话后,又变成了同村长战斗时的状态。 浩然气环绕,豪气冲天。 “哈哈哈哈……我自成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论这潇洒二字,谁能及我一二?” 说完,迈开步伐,一步一步踏天而去。 远处,太阳星刚刚落尽,太阴星刚刚升起。 第一百四十七章 破小世界 不知道是因为村长死去的缘故还是因为小世界感受到有人想要破坏自己的缘故,今晚的夜特别的凉。 陈二和东方以若,东方以惜三人老老实实的躲在石屋子中。 从门缝和窗子传来的阵阵若有若无的声音让他们头皮发麻。 声音由远及近逐渐变大,他们三人呼吸变得急促,眼睛紧紧地盯着外面。 天知道有多少东西在啊! 阵阵凉意袭来,东方以若忍不住一个哆嗦。她没有看到过那些生不生死不死的东西,但是她从陈二和老邪头的口中听到过。 仅仅是陈二对那一晚的描述就足够让她心惊胆寒了,更何况今晚没有老邪头在,需要独自面对? 陈二还是将披风摘下,挂在门边,自己守在窗子前。 透过窗子,他看到空中的老邪头在一步步的朝着太阴星走去。 步子迈的不大,有些优雅,每迈出一步,身形都会出现在更远处。 陈二看着那个越来越小,连施展四荒天分眼后都快无法看清的身影,有些出神。 他的脑海中不断重复着一个画面——文圣的结界中,文圣临走时与他的对话。 当时文圣说如果有一天陈二需要与全世界为敌,他会怎么做?当时陈二的回答是,自己是对的还是错的。如果是对的,就算自己身后没有任何人,他都会一如既往的走下去。 可有些话说到容易,但做起来就太难了。 白天的时候,他面不改色的说要消灭了所有的村民,因为如果小世界破灭,那些村民在世界破灭之力和时差双重力量下能够“生存”下来,给外界带来的危险,将不可预知。 自己虽然刚刚进入神通境,但好歹也算个正儿八经的修炼者,修炼者在那些东西的攻击下都没有还手的可能,那凡人呢? 可能是书读的多了,陈二脑海中的道理又开始混乱,本就疼痛的脑袋更加的疼痛了。 陈二双拳紧握,强忍着疼痛,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勉强的思考着事情。 屋子微微泛起的白色光芒,同前两晚相比,要弱了太多,如那皓月之辉和米粒之光的差距。 可能是因为在白天老邪头同村长战斗的时候,石屋为了限制村长,将自身的力量快要耗尽了吧? 陈二不知道,脑海中针扎般的疼痛已经让他没办法继续完整的思考这件事情了。 “今晚,为什么没有昨晚那么阴森啊?”陈二的四维同脑海中剧痛做斗争的时候,东方以若说话了。 东方以若说完,陈二也突然感觉,虽然外面一直有淅淅索索的声音,尽管闹出的动静要比前两晚大很多,但是根本没有那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开启四荒天分眼后,陈二向着外面看去,竟然看到石屋子外,那些或带有一些血肉,或已经成为森森白骨的村民们整齐的站成几排,将石屋团团围住。 只不过,他们全部是背朝着石屋。 “什么情况?”陈二有些纳闷。 看他们严阵以待的架势,不像是袭击自己,反而更像是将他们三人保护了起来。 “他们在对峙什么东西呢?”陈二一愣,脑海中突然出现的想法就是村子里又来了什么危险的东西。 只可惜,村民们密密麻麻围的太严,陈二的视线看不到。 他想要再次思考,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昏迷中,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狂放的笑声。 “哈哈哈哈!” “陈二!”时刻关注着陈二的东方以若率先反应过来,将瘫倒在椅子上的陈二扶住后又招呼了姐姐,将陈二抬到了那张木床上。 一阵微风吹动,油灯那昏暗的光芒开始摇曳。 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见陈二昏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天空中,老邪头终于停止了前进的步伐,他看着眼前那不足巴掌大小的石头有些无语。 “就这么个破石头,就冒充太阴星了?”老邪头骂道,然后运起修为伸手去抓那颗石头。 然后,他就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摔落了下来。 “轰!” 一声巨响,老邪头直接砸进了南山村的大地之中。 过了片刻,老邪头才骂骂咧咧的从大地之中钻出来,用手轻轻揉着腰,开始小声嘀咕道:“我特么一把老骨头了,经得起这样摔打?” 说完,又一飞冲天。 空中,老邪头再次祭出了那块只剩大半的砚台。 “我这所剩不多的生命,非得交代在这里不可!”老邪头最后嘟囔了一句,脸上又开始变得庄重肃穆。 这方砚台乃是文人四宝之一,据说是文圣曾经用过的东西。 对于文圣,他有一种盲目的崇拜,因为得知文圣好像在天命大陆的好多地方都开过学堂,所以他也有很长一段时间在效仿。 他不知道文圣是为了什么,但是他的理由是为这个世界带来很多的读书人。 这方砚台他特别珍惜,平时连看两眼都要沐浴更衣的。 砚台化成的墨河已经没有他同村长战斗的时候那么壮阔了,但是从里面传出的威压却没有丝毫减少。 仍然是以指代笔,在空中书写着千字文。 这是他最强的战斗手段,代价是每写出一个字,便要耗去百年寿命。 他不知道他剩余的寿命能不能将砚台的力量发挥到最大,但是他已经没办法顾及这么多了。 随着老邪头写出的千字文内容越来越多,整个空间都开始弥漫起一股浩然之意。 太阴星受到这些文字的威胁,一改往日柔和,开始绽放出刺眼的光芒。 光芒和文字碰撞,爆发出的惊人力量令整个小世界开始颤抖。 颤抖中陈二转醒,意识到已经发生什么事情后,不顾东方以若的劝阻,赶紧跑到了窗边。 四荒天分眼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了,但他还是紧紧地盯着太阴星的光亮处。因为他知道,在这方小世界的最上空,已经明亮如太阳星的太阴星附近,有位老人挺直了身躯,面对世界之力的反抗一步不退。 眼眶微微湿润,陈二突然鼻子一酸,有些感动。 老邪头明明只是东荒境邪教的掌门人,一直受着万人唾弃。可他不仅没有去试图改变别人的看法,反而在这种无名之地,默默地守护着世间。 天上的光亮越来越刺眼,空间的颤抖也越来越强烈,陈二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脑海中的疼痛。 攥紧了拳头,陈二在感动的同时又有些愤怒。 他愤怒于另一个世界的生物,愤怒于自己太过弱小。 胸口好像堵了什么东西,呼吸都有些困难。 第一百四十八章 蕴含天地馈赠的一箭 “轰!”“轰!”“轰!” 爆炸声音不断传来,在石屋子中的他们居然听的一清二楚。 虽然陈二看不到战斗,但从爆炸声传递出的能量中,他也能猜得出上面的战况到底有多激烈。 就在爆炸声响彻整片小天地的时候,陈二又清晰的捕捉到了另外一种突然出现的异响。 “咔嚓……” 听到这个声音的陈二心头一喜,然后猛然抬头!只见天幕上出现了道道裂痕,如同蛛网般层层交织,向着外面不断蔓延。 老邪头的攻击奏效了!他们的猜测没有错,太阴星才是破灭这方小天地的关键。 在老邪头不断攻击太阴星的时候,小世界已经快要支撑不住,出现了龟裂。 只不过,碎裂的声音刚刚传出没多久就停止了。 太阴星的光芒大盛,老邪头书写的文字全部消融。 一个身影由远及近越来越大,陈二来不及考虑外面的村民,直接从窗子跳出,一把将坠落的老邪头抱住。 此时老邪头仿佛沧桑了无尽岁月,满脸褶皱,双眼无神,花白的头发也失去了光泽。 鲜血不断从老邪头嘴角流出,连成了一条线。 “咳咳咳刻……”不断的咳嗽声响起,陈二赶忙从戒指中掏出了两颗“糖豆”。 老邪头轻轻晃了一下脑袋,虚弱的说道:“寿命到了,什么丹药都没用的。只可惜,就算是我用尽了文人四宝之一的砚台,也没能打破这方小世界。咳咳咳咳……” “赶紧服下,没事的!会好起来的!”陈二安慰着老邪头,眼角有泪水滑过,但他假装扭头,偷偷的擦去。 “没办法带你们出去了。”老邪头虚弱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听说我!陆风临还等你回去呢,南疆境的神仙醉你还没有喝到,所以你不能倒在这里!听到了没?”陈二晃了晃老邪头,老邪头刚要闭合的眼睛又睁开少许。 “可惜,文人的宝贝被我给糟蹋了!可惜,文人的名声到我这里变得狼藉了!可惜,那南疆境的神仙醉……尝不到了!” 老邪头的声音中满是遗憾,满是心酸。 “你坚持住,我带你出去!”陈二催动体内果实,往老邪头体内注入了一道生机后,对着他嘶吼一声。 陈二感觉胸口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气在沸腾,身体颤抖着放下老邪头,他站起了身子,仰天长啸。 血红色慢慢爬上陈二眼球,他从戒指中掏出了那柄长弓。 只不过原本银黑色的长弓被七彩光芒环绕。 陈二一愣,很快就明白了原因。 在他接收第二道天地馈赠的时候,因为比武场人太多,所以他把天地馈赠暗中藏进了戒指,前不久,他拿出天地馈赠送给龙迷糊的时候,只剩了一半。 当时他没有多想,现在看来,另外半道天地馈赠原来是被这柄银黑色长弓给吞了。 他不清楚长弓什么品阶,也没用过长弓,所以搞不清楚它的威力。但他琢磨着,清瘦老头留给自己用来护身的东西,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其实陈二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就比如长弓没有吞噬掉整道天地馈赠,是他错过的多么大的一桩机缘。 不过也没关系了,他错过的机缘又不止这一件。 曾经在印魔岛的时候,那位白衣男子还感叹过这事,说陈二大机缘一个不抓,小机缘倒是捏的死死的。 因此还觉得陈二看起来挺机灵,实际却憨的无与伦比。 话又说回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果不是因为他一直这样错过大机缘,莫说以后的事,就连今天小结界估计都没办法破开。 长弓在手,陈二便不再犹豫,踩在了一旁的石墩子上,左手撑弓,拉起了一个弯弓射大雕的完美架势。 一支同样银黑色的箭突然在陈二右手浮现,他毫不犹豫的把箭架在弓上,瞄准了太阴星后,开始用力拉扯弓弦。 胳膊上的肌肉明显开始隆起,弓弦也开始微微弯曲。 小天地中,天地之力纷纷通过陈二再不断地汇集到长弓,然后又由长弓聚集到箭头。 长弓上彩色花纹不断游动,也开始随着天地之力向着箭头游去。 此时陈二专心的盯着天空中的太阴星,根本没有看到长弓的变化,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声音。 “射碎它!射碎它!” 但是银黑色的长弓不愧是清瘦老头留给陈二的好“宝贝”,在陈二竭尽全力的拉扯下,只是微微弯了弓身。 陈二有种感觉,仅仅这种力道是无法射破小世界的!双眼中的血红色又浓郁几分,陈二也变得有些暴躁。 “如果不能打破这方小世界,那自己和东方以若,东方以惜就要永远的被困在这里了!” “如果不能打破这方小世界,那老邪头就只能白白浪费自己的生命了!” “如果不能打破这方小世界,那……” 想到这,陈二的思绪就断了,他总觉得自己还有一种必须要出去的理由,但就是想不起来。 于是他更加的暴躁。 “给我开啊……”又是一声长啸,惊起了漫天尘土,太阴星的光芒都有些失色。 长啸声中,老邪头瞪大了眼睛。 他居然看到了陈二身后升起了一条头顶双角,浑身被金黄色鳞片包裹住,脚上生有五爪的“蛇”。 “这是……龙?……不……这是异象?”老邪头语无伦次的喃喃自语。 当陈二背后浮现出金龙时,身体中又出现了一股新的,庞大的力量。这股力量充斥陈二全身,仿佛要将他撑爆。 “呃……啊……”吼声中,他眼睛里红光愈发浓烈。 “给……我……开……啊……”陈二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浑身的力量汇聚于双臂,隆起的肌肉再次暴涨,然后只见刚才还只是微微弯曲少许便不再弯曲的长弓,又开始弯曲。 “给……我……开!”又是一声怒吼,顽强抵抗的长弓终于在陈二的愤怒中弯到了最大。 弓已拉满,长弓上七彩的天道馈赠不断向着箭矢涌去,并集中在剪头处。 然后,陈二放开了右手,箭矢霎时带起一道彩色光芒向太阴星射出。 太阴星仿佛感受到了危险,同样开始吸收小世界的力量,来对抗这蕴含着半道天地馈赠的一箭。 太阴星拼尽全力抵抗,光芒已经超越了白天的太阳星,可那支在天空中滑出七彩光芒的箭矢势如破竹,将太阴星的光芒分割成两半。 陈二在射出这一箭后,脑海中疼痛感再次袭来,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东方以若见陈二再次晕倒,顾不得心头的恐惧,急忙也从窗户跳出。 东方以惜阻拦不及,只好跟着妹妹一起出来。 两人刚到陈二身边的时候,就听“叮……”的一声响。 然后“咔嚓”“咔嚓”声开始不绝于耳。 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同时抬头看向四周,只见空无一物的天上,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砰!”炸裂声响起,太阴星消失了所有光亮,粉碎成沙粒。 然后小世界“哗啦”一声,如同镜子般碎裂。 “小世界,破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只想死,不想活。 当天空如镜面般碎裂的时候,大地也开始抖动,整个空间都在跟着晃动。 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见势不对,赶紧将陈二和老邪头拖回石屋子。 面对一个小世界的崩塌,她们俩已经完全没了任何主意。 太阴星毁灭,太阳星再次升起,所有村民全部现形。 石屋旁的村民整齐的抬头仰望天空,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完全不知道在交流什么。 在东方以若姐妹俩疑惑的时候,它们又纷纷向着石屋聚集。 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见到这么多村民突然同时出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到他们开始向屋子中涌来的时候,又大惊失色。 一道道火焰和水波被她们俩甩出,打在门口和窗户上。 不求能击杀,只为封锁他们进来的道路。 可是那些再次变成村民的东西不要命一般,完全忽视了姐妹二人的进攻,还是一直往前踏步。 火焰和水波打在他们身上也根本起不到一点作用。 石屋子在太阴星毁灭的瞬间,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芒,再也不可能阻拦它们的脚步了。 于是,一个,两个,三个…… 然后是更多很多的村民挤入了屋子。 直到屋子的每一寸空间都被村民挤满后,其余的村民又纷纷爬上屋顶或者贴到墙面。 人挨人,人挤人,将石屋不漏一砖一瓦的包裹起来。 阴阳本来就是相辅相成又相互制衡,现在太阴星毁灭,太阳星失去制衡后,光芒大盛。 炙热扑面而来,仿佛要将整个村子融化。 小世界的壁垒也在太阳星的炙烤中,碎裂的更加快速。就如同一汪平静的湖水,起了波浪后,整个水面都变得褶皱。 小世界的世界壁垒就是这样,出现碎裂的天空在太阳星的炙烤下开始扭曲。 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两人紧紧地将昏迷的陈二挡在身下,身上挤满了数不清的村民。 从地面到屋顶,这些村民真正的做到了毫无任何缝隙。 “还挤?我都一把老骨头了,就不能让我留个全尸么?”老邪头在接受到陈二那股生命之力后,情况好转很多,至少还能抱怨几句了。 “轰!” “轰!” “轰!” 远超刚才老邪头攻击太阴星的爆炸声传来,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都感觉自己的耳朵快要聋了。 可这还不是紧要的,最紧要的是,小世界破碎的地方开始疯狂涌进外界的力量和道则。 这股力量在村子中不断蔓延,所过之处,不管是屋子还是树木等等所有能看的东西全部消失。 这就是老邪头和村长口中所说的时间之力。 南山村小世界由于是后天行成的世界,一直不被天命大陆的规则认同,所以小世界中的时间流速会遵从自己的规则。 可世界规则不允许有超脱它控制的东西独立存在,所以当两个世界的时间差相聚后,又形成了一种毁灭的力量。 无论是死的,还是活的,只要是小世界原有的东西,都在这股力量的毁灭范围内! 但也有些例外的存在。 村口的那几块花纹黯淡下去的石头却在时间之力中完好无损,石屋子也没有受到太大波及。 可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更加强烈的气浪便传了过来。 “轰……” 小世界的爆炸声仿佛直接从耳边出现,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同时晕了过去。 四人中,只剩下了老邪头还能保持清醒。 终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老邪头就算重伤,就算生命垂危,也不是东方以若他们这些初出茅庐的雏儿能比的。 世界之力的强大,老邪头早有心理准备,但他没有料到的是,变成毁灭的力量后居然这么厉害。 他在压榨空空如也的身躯,企图从里面调出更多的修为来抵抗毁灭之力,但刚才的战斗确实已经让他到了油尽灯枯的临界点。 如果不是有密密麻麻的村民将毁灭之力抵挡了大半,那他的结局会怎样,也说不好。 突然老邪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心头一惊,艰难的在人群中扭了一下头,看向几乎同自己紧紧贴在一起的那张脸。 只见那张脸上,挂着浓浓的笑意,双眼中满是感激, “谢谢!”村民咧开嘴,露出两排大黄牙。 老邪头顾不上迎面吹来的臭气,只是诧异的问道:“你们……这?” 那人又咧嘴一笑,笑容真诚而质朴。 “这些年发生的一切我们都记得,只不过白天不能控制自己,而晚上又会成为变异的存在,没有办法左右身体。” “开始的时候,我们以为你们是帮恶魔继续进行实验的,所以攻击过那个孩子,很抱歉!” “可是你们现在……”老邪头欲言又止。 “我们?这么多年不断重复着同样的动作,看着同样的风景,每天都在承受着煎熬,早就对长生失去希望了。” “感谢你们能破开这方小世界,让我们有机会去死!这份恩情我们无以为报,只能用身体为你们暂时阻拦一下这股力量了。只要我们还没死绝,那你们都不会出事!” 老邪头听着村民的话,竟然有些凝噎。 多么无辜的一群人啊,多么善良的一群人啊! 十万年的煎熬磨灭了他们对生的所有希望,以致于他们摆脱了村长控制后,除了报恩,只剩求死。 可他们的目的,仅仅是从这方小世界逃出去,然后毁灭了这里,不让这些变异的村民对天命大陆造成威胁。 仅此而已,老邪头感觉受之有愧。 村民仿佛看透了老邪头的想法,安慰道:“不管你们最初的目的是什么,但你们杀了村长,让我们可以再次控制身体。然后又打破小世界,让我们有机会摆脱这种生不生死不死的状态,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可是这样死去,你们根本就没有机会入轮回啊!”老邪头眼睛泛红。 “轰!” “轰!” 又是几声巨响,整个空间地动山摇,石屋子也在这种震动中倒塌,只不过被所有村民硬是用身体撑住。 “莫说没有轮回,便是有轮回也不入了,这世间太苦,不留恋了!” 在村民说完这句话后,整片小天地彻底爆炸,老邪头眼睁睁的看着一脸善意的村民在白光扫过后消失不见。 第一百五十章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当几人醒来的时候,南山村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为报恩情,敢以肉身扛规则,都是一群可敬的人呐!可惜了……”老邪头口中喃喃自语,神情有些低落。 如果不是他们执意要毁去那方小世界,或许那些村民还可以用这种方式生存很久的。 他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不对。 虽然不这么做很可能会给当前世界带来灾难,但那些村民终究只是一群善良质朴的人呐! 白白遭受十万年精神摧残的他们明明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可为什么会落得如此结局啊! 陈二看了一眼老邪头,开口道:“小世界是我破开的,所有的罪过也理应由我一人背起。” 语气同样沉重,但比老邪头多了一丝坚定。 “认为对的事,就会一直做下去!纵使有再多的人不解又能怎样?” 这是陈二对文圣说过的话,如今,陈二也做到了这一点。 老邪头一脸茫然的看向陈二,却只见陈二痛苦的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呃……”痛苦的吼声从陈二口中传出,引得附近飞鸟成片飞走。 “我……呃……头……痛啊!”陈二又吼一声,开始满地打滚。 东方以若见陈二状态不对,急忙上前。 可刚跑到一半,就被老邪头一把撤回! 缓缓起身,老邪头轻轻掸去身上的尘土,满脸严肃的看着陈二,说道:“没想到,终是没有算计过你啊!” 陈二在挣扎一番过后,体内走出了一个人模糊的身影。 “你们不过是一群愚笨的凡人,而我是谁?是你们元祖都需要膜拜的存在!还想拿着我告诉你们的东西对付我?小辈们,你们太天真了!” 说话间,身影越来越清晰,直到最后又变成了村长的模样。 “你是从什么时候附身在陈二身上的?”老邪头一边问,一边尽量的吸收天地的能量。 可是老邪头的小动作根本没有逃出村长的眼睛。 随便挥了挥手,老邪头就感觉到刚才还源源不断传递来的天地能量消失的无影无踪。 老邪头脸上再也绷不住,大惊失色,口齿不清的说道:“你……你……” 村长微微一笑,眼中有些嘲讽。 “刚才在小世界里,小手挺有意思啊,现在再试试?” 村长轻蔑的斜视着老邪头,老邪头只是满脸严肃,根本没办法反驳。 在小世界中,村长有石屋子的压制,老邪头动用砚台的力量后击败他已经很勉强了,现在村长已经没有任何压制,而且他也有些油尽灯枯,怎么打? 村长活动了一下手脚,贪婪的吸了一口空气,再次享受到失去了十万年的自由。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这个小家伙呢!”村长扭头看向陈二,戏谑的说道。 “什么时候?”陈二甩了甩还是有些浑浑噩噩的脑袋,皱着眉问道,可没等村长回答,他又猜测道:“你救我的那一晚上?” 村长脸上露出微微笑意。 “小家伙挺聪明啊!”村长赞叹,然后又突然道:“刚好那些村民死绝了,我一个奴隶都没有了。小子,今天我就赐给你这份荣誉,可以来给我当奴隶!” 陈二刚想怼回去,就听到村长用手指扫过东方以若,东方以惜和老邪头三人,开口说:“这是天大的机缘,小家伙不要自误啊!而且只要你当了我的奴隶,他们三人你可以留下一个!” 手指最终停留在东方以惜的身上,村长又说:“我还是觉得这个比较好!” “你放屁!”东方以若直接开口骂道。 经历过悠久岁月的村长直接隔空一巴掌扇了过去。 当东方以若开骂的时候,陈二就已经行动了,所以村长那抽向东方以若的一巴掌直接被陈二用身体挡住了。 “噗!” 口吐鲜血的陈二被一巴掌扇飞,砸的大地都颤动了一下。 “呦呵?英雄救美?”村长眉头挑了挑。 陈二挣扎着爬起,再次挡在东方以若身前。 此时,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全都碎了,甚至内脏都在翻腾。 “那些村民犯了什么错,你要这样对他们?”陈二怒火中烧,眼神却十分冷漠。 “我怎么对他们了?”村长有些诧异,给陈二更正道:“首先,我能看中他们,是他们的福分!” “其次,他们在我的帮助他,证得另类长生,更是难得的大机缘!” “最后,将他们封印在里面的是文圣,不是我!” “你闭嘴!”陈二和老邪头几乎同时喊道。 陈二之所以这么喊,是因为听到这些话,他心底莫名就有些抵触。而老邪头则是见不得有人侮辱文圣。 文圣两个字,在了解内幕的文人心中,是不可以被侮辱的! 两人喊完后,村长的脸,明显冷了下来。 “人族,从诞生初期就是我神族的奴隶,可你们竟然执迷不悟,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的威严!” “想我堂堂暗神,在神界都可称霸一方,你们几只蝼蚁居然也敢造次?” “出言不逊,是为犯上!” “不遵神旨,是为忤逆!” “二罪相加,当诛!” “放你ma歪瓜裂枣的屁!”陈二脑海中突然蹦出精壮老头的常用骂人话语,毫不犹豫的送给了暗神。 掏出长弓,做好瞄准的动作后,陈二又骂道:“还犯上忤逆?我呸!真当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了?再不知好歹,我一箭射爆了你的狗头!” 村长见到长弓后,先是愣了一下,但紧接着,又有些不屑的说:“如果弓箭上还有天地馈赠,或许我还能稍微怕一下你们,可如今,只剩个破弓,你以为你能吓得到我?” 陈二刚想用力,就被老邪头拦下。 老邪头晃荡着身躯,将陈二拦在身后,强压下心头怒气,义正言辞的说道:“人族只是人族,从来不是别人的奴隶!” “你很强大,或许今天你可以因为懒得听我们阐述事实而杀了我们,但是杀了我们四个后,自有另外四人站起,你杀的绝?更何况,只能靠武力镇压,不能让人心中佩服,你也配说自己十个神?” “哈哈哈!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今天我这把老骨头,偏要和你这位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伪神抖上一抖!” “你,放马过来!” 第一百五十一章 陈二很尴尬 老邪头目光如炬,站在陈二和东方以若,东方以惜身前,如同一座高山。 面对一位深不可测的神,老邪头没有卑躬屈膝,没有选择苟活,反而爆发出了强烈的战意。 只可惜,他的体内空空如也。 本来怒极的村长看到老邪头的表现后被气笑了。 “你确定,你现在的状态能反抗我?恐怕就算是你们人族的孩童过来轻轻一推,你都得倒下吧?” 老邪头嘴角微微翘起,面对暗神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虽然我没有经历过那段时光,但我从记载中看到过。也不知道是因为你这位高高在上的神没有感受过,还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已经无敌于这个世间,自动忽略了这个问题。” 老邪头忽的一脸自豪。 他扬起了头,高傲的说道:“或许我们人族在修为,在境界,在力量上都不如你们,但是别忘了,我们不怕死!” 听到老邪头的这句话,暗神的神色微变,气势弱了几分。 “你……你舍得?” 老邪头听到这,眼泪都差点笑了出来,终笑声停止后,他嘴角翘道:“为了对付你,为了对付你的实验小世界,我把剩余的生命力都耗尽了,你说我舍不舍得?” “我不知道你什么境界,估计已经进入传说中的道境了吧?但是那有什么关系?我虽没有入道境,虽没有入域境,但好歹也算是域境之下的天花板!” “你一个被封印了十万年,连自己制作的小世界都无法打破的神。一个刚被重创过,只能通过算计我们才能灰头土脸冲破小世界的神,有什么资格趾高气昂?” 说着说着,老邪头有些激动,开始大吼。 “劳资自爆,就算杀不死你,也要让你再次重创,甚至神力大损!” 听老邪头说到这,暗神脸色阴晴不定,那种称霸天下的气势一扫而光,变成了谨慎和惊疑。 老邪头说的没错,他因为被封印,实力大损,之后又被老邪头在小世界内重创,更是让他神格都收到了影响。 如果此时老邪头自爆的话,他根本招架不住。 暗神心中思量着,后果不止老邪头说的那样,而是轻则神力大损,失去神格,重则同老邪头一起消散在天地间。 陈二听到“道境”二字后,先是满脸震撼。 这两个字,是家里三位老人穷极一生,都渴望的目标。 然后听到老邪头后面的话,他就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向前走几步,陈二一只手搭在了老邪头肩膀处,不动声色的又将一道生命力量输送进他的体内。 然后抬头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 “干嘛要自爆?留着自己这口气等着南疆境的神仙醉不好么?咱又不是没有底牌了!” 话语说出,暗神,老邪头,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的目光瞬间凝聚在了他的身上。 陈二不管四人目光,自顾自的同暗神说道:“在小世界,我们算计攻击你的前一晚,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看上去人五人六的家伙告诉我,要使劲闹,往死里闹!” “你猜,这个人是谁?”陈二嘴角上扬,轻松的问:“你再猜,这个人来了没?” 看到陈二如此笃定,暗神有些心虚,四下里感应了一下,还是没发现有其他人的存在。 “小家伙,你唬我?”暗神脸上阴晴不定,盯着老邪头和陈二,眼中满是怒火。但是他又怕自己行为触动了老邪头绷紧的心弦,不敢说什么太过激烈的话。 他的情况,只有他自己知道。 如果全盛时期,莫说是这几个小小的人族,就算是这方世界他又何尝放到过眼中? “虎落平阳被犬欺!”暗神咒骂着,突然他眼中一亮,想通了一些事,然后随手一挥,将陈二搭在老邪头肩膀上的手给打掉。 “嘿嘿嘿嘿……”阴测的笑声响起,暗神长舒了一口气。 “本来真的以为你们有什么后手,害得我一直在担心,原来只是唬人的假把戏而已!”然后又指着老邪头说道:“不是想自爆么?你可以试试!一个连生命都需要别人帮忙延续的人,还敢说大话威胁我?” 老邪头被道出自己的窘态,脸色一变。 的确,自爆的威力,虽然与实力有关,但是和自身状态也有很大关系的。 他现在是空有境界而没有修为和生命支撑,就算是自爆,威力也不会很大。 暗神见到老邪头色变,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更轻松了。 “说实话,刚才我确实有被你们一大一小两个人唬到,但是没关系,你们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尽可以拿出来让我见识见识!说不定让我一开心,就能饶了你们呢!” 语气很轻松,但浓浓的杀机却怎么都掩盖不住。 堂堂一位神界至尊被几个人族给唬到,如果传出去,不说在这个世界会怎样,就算回了神界也是会被众神嘲笑的! 陈二见自己小动作被发现,也没在意,只是甩了甩有些疼的手掌,同样轻松的问:“可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在唬你呢?” 暗神听着陈二的问题,感到有些好笑,继续拿已经被自己拆穿的把戏唬自己,是觉得自己很傻? 然后刚想张嘴,就见陈二朝着四周大声说道。 “文圣,我知道你在!都什么时候了还不现身?等饭点呢?等着我给你做大馒头加鸡腿呢?” 说完,掏出两颗糖豆放入嘴里,挑眉看着暗神。 虽然那只是一个梦,但是陈二就是确定文圣回来了,他就是信心十足。 他总觉得,那个梦不只是梦,而是文圣在遥远的地方给他传递的信息。 多少有些虚无缥缈,也有些没逻辑,但陈二就是相信。 就如同虽然他现在魂海被毁,灵府被封,只能当个体修,但他还是觉得,在未来他可以修复魂海,打破灵府,继续走灵修或者魂修的路。 这只是种感觉,很没道理。 暗神在陈二如此笃定的说完后,脸色再变,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只可惜,安静了好久,除了风吹草动,根本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人出现。 陈二很尴尬,自己信誓旦旦了半天,结果什么都没有? 预感错了? 文圣不来?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好无奈啊! 第一百五十二章 文圣不在无常在 一次次的被欺骗让暗神特别恼火!悠久岁月前他就已经存在了,这漫长的时间中,还是第一次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他。 可是现在他这具身体很糟糕,面对任何情况,他都不得不谨慎。 于是,他真的生气了。 神生气是什么样的?用一句天地变色都不为过! 当暗神决定出手时,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大啸,一时间飞沙走石,天昏地暗,一副世界末日的景象。 虽然面对几只蝼蚁,多少有些小题大做,但暗神就是想用这种方法让几个蝼蚁颤抖!让他们见识一下他们惹怒的是什么存在。 昏暗的天空给陈二四人带来莫名的压迫感,狂风中也隐藏着一股晦暗的力量,让他们有些站立不稳。 陈二和老邪头在前抵挡暗神的气势压迫,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则在陈二和老邪头身后相互搀扶。 东方以惜从陈二拉弓射箭毁太阴,破小世界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但她心中一直在翻腾! 都是同龄人,为何陈二就能做到如此不可思议的事?自己差在哪里? 握着妹妹的手开始攥紧,东方以若吃痛,看了一眼姐姐。 东方以惜知道自己有些激动,却没有说出原因,只是好像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同妹妹说道:“我们,不差!” 稍微一愣,东方以若就明白了姐姐的想法,然**着姐姐的手也使劲攥了一下,看着陈二的背影坚定的说:“对,咱不差!” 如果说此时谁最难受,那肯定是非陈二莫属了。 因为一个梦,他底气十足的吹了半天牛皮,结果不仅“底气”没来,反而惹怒了暗神,导致暗神提前动手,怎么看怎么感觉自己像个白痴。 可偏偏这个白痴到现在还是觉得文圣会来。 然后他更白痴的吼道:“文圣!你再不来,小爷我就要被这混蛋神给灭了!戒指传不出去,武圣的传承都得断了!” 嘴上叫嚷着,手上也没闲着,他又从戒指中掏出那把银黑色的长弓,微微拉起了弓弦。 可他没有了小世界的那种状态,弓上也没有了天地馈赠,暗神根本不怕。 慢慢地抬起手臂,暗神嘴角裂开一个弧度。他喜欢看别人在他强大修为下的挣扎,也喜欢欣赏别人眼中的绝望。 但眼前这几个蝼蚁,已经消磨掉了他的耐心,他失去了慢慢折磨的兴致。 “就让这一切结束吧!被几个渺小的人类唬到的丢人事,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暗神一边想着,一边慢慢落下手掌。 本就昏暗的天空更加昏暗,呼啸的狂风中也开始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陈二手中的长弓越来越弯曲,他在努力的让自己进入小世界**碎太阴星的状态。 老邪头迎着风再次前进一步,已经做好了自爆的准备。 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也在不断凝聚着自己的力量以求发出最强的攻击。 可是当暗神的手落下后,突然间,呼啸的狂风停止,密布的乌云也散开。 紧张的气氛为止一顿,整个世界都瞬间安静下来,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呃……” 暗神有点尴尬。 然后,他瞳孔放大,紧紧地盯着陈二身旁,那个毫无预兆出现,坐着黑白相间棺材的三四岁小男孩。 “黑暗世界的无常?你想要插手我的事?”暗神语气不善,尽力压制着怒火。 可是小小陈看都没看暗神一眼,只是对着陈二挤眉弄眼。 “哥哥,刺激不?”小小陈调皮的朝陈二问道。 见到小小陈出现,陈二先是长舒一口气,然后收了弓,给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示意来的是“友军”后,又拍了拍老邪头的肩膀。 “没事了,咱的底牌来了。”陈二对老邪头说道。 漫不经心的擦了擦手中的汗水,又确认了一下小小陈确实来了以后,陈二这才彻底把心放在了肚子里。 他一直坚定的以为自己的梦是真的,文圣会在关键的时刻帮助自己,可眼看就要打起来了文圣还没出现,说不心虚是假的。 他们四人对上一位暗神,别说打赢,就算是能折腾出一点浪花都得庆幸。 多亏了关键时刻小小陈赶到,不然今天铁定是要走到生命终点的。 只是陈二忽然脸色一黑,转过身就给小小陈脑袋上轻轻地来了一个脑瓜崩。 陈二的动作,直接让暗神的脑袋有些短路。 什么情况?一个普通的人族,给无常的脑袋上弹了个脑瓜崩?这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了? 虽然他没见过黑暗世界的无常,但他听到过无常的凶名啊! 真正的喜怒无常,看不顺眼就动手。 或许在无常的世界中,只有怒,没有喜! 毕竟他听到的所有传闻,都是无常和谁谁谁动手了,无常吞了谁谁谁这样的,没听过有谁和无常关系好啊? 可今天,一个人族居然对他做出这种举动? 就在暗神已经预料到无常将要爆发,吞食那几个人族的时候,却不料凶名在神界都足够显赫的无常露出了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 陈二打完小小陈一巴掌后,怒气不减,开口骂道:“文圣那糟老头子在梦里对我说,让我往大里搞!结果我搞大了,命都差点没了,他居然没来?” “你回去问问他,是不是不想让我把武圣一脉的传承传递下去了?如果是,现在我就毁了这破戒指!” 陈二恶狠狠的说着,作势将戒指摘下来。 不过见没人阻拦自己,又悻悻然的套了回去,然后说道:“如果不是因为这戒指是二爷爷送我的,今天绝对把它砸了!谁来都不管用!” 小小陈在一旁看着陈二自导自演,委屈吧啦的小声嘀咕道:“文圣没来就没来呗,你打我做什么啊?” 陈二听到小小陈的嘀咕后,再次给了他一个脑瓜崩,说道:“你是不是早就过来了?在一旁偷偷的看热闹呢?” 被陈二拆穿,小小陈也不觉得尴尬,反而坐着棺材往陈二身边贴了贴,讨好道:“这不是准备等哥哥大展雄风,好吓得这暗神屁滚尿流嘛,谁知道哥哥不愿意搭理他,所以我才出来替哥哥收拾他的。” 见到陈二脸色还是有些阴沉,小小陈又赶紧补充道:“不过也对,就一个小破神,能值得哥哥亲自出手?怎么可能!太掉价了!” 终于,这记马屁将陈二拍的通体舒坦,毛孔都张大了几分。 咧开嘴,轻轻一笑,陈二一脸挑衅的望向暗神。 第一百五十三章 最惨的神 陈二和小小陈两人的谈话被暗神和老邪头他们听了去,两人神色各异。 暗神脸上有怒火浮现,但在压制。 对面那人畜无害的小屁孩可是无常啊!一位在黑暗世界都能肆无忌惮的存在,神界中有好几个不开眼的神惹到他后,都被他给吞了。 如今自己重伤在身,怎么敢和他嘚瑟? 老邪头目瞪口呆,他的心里用翻江倒海都不足以形容。 一方面,他知道黑暗世界的存在,但他不知道无常是个什么东西,不过从暗神的表现看来,无常不是来头很大,就是实力很强。 另一方面,陈二和这个无常两人肆无忌惮的说着文圣,感觉文圣就像是邻居家谁谁谁一样的态度,更是让他吃惊。 要知道,文圣可是他一生都在模仿和崇拜的人物! 这不禁让他对陈二的身份感到了好奇。 仅仅是印魔岛几位圣人之后的身份,是不能让陈二接触到这些人物的。 小小陈看到陈二脸色缓和,这才想起了被自己晾在一旁的暗神,然后扭过头,用一个蛮可爱的表情问道:“那个咸鱼小神,你打算怎么死?” “好多年没有吃过神了,都不知道你们的味道了……” 小小陈想到了一些十分“美好”的画面,口水都淌了下来。 只不过很快他就后悔了。 看了一眼陈二,又看了一眼东方以若,见两人没什么反应,这才放下了心。 小小陈在心里不断地告诫自己,他不能做的太难看,万一吓到了嫂子,那他肯定会挨哥哥收拾。 虽然他在另一个世界,但是想了解陈二的经过还是很容易的。 暗神眉头紧皱,胸膛起伏不定,过了好久才勉强压下怒火,用商量的口吻说:“无常,你我无仇无怨,何况我也不清楚你们的关系,所以就当是场误会?” 小小陈眉毛一挑说:“我问你想怎么死,你跟我说这是场误会?” 说完后身影消失,又瞬间出现在暗神身边,毫不犹豫的伸出苍白的小手。 “啪!”一个耳光响亮的打在了暗神脸上。 “呶~现在不就有仇有怨了?所以你想怎么死?”小小陈回到原地,一脸无辜的问道。 暗神何时受到过这种侮辱?怒火瞬间爆发,可他刚想还击,却又想到了自己现在的状况,再次强行把怒气压了下去。 “这一巴掌,就当是我对这几个蝼蚁……” 看到小小陈又想出手,暗神赶紧换了词语。 “就当是这几个人族对我的惩罚了!咱们就此罢手,如何?” 憋屈!简直太憋屈了!想他暗神从诞生那一天起就能呼风唤雨,在神界都可威震一方,就连神主同他说话,他都没有这样卑贱过! 可是今天,他先是被几个蝼蚁忽悠,后是被无常戏耍,可偏偏又不敢发作。 暗神一忍再忍!他暗中发誓,只要让他度过了这段虚弱时期,他定要捅破了这片天地!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就算他如此低三下四,小小陈也没打算放过他。 “你想杀我哥哥,我给你一个耳光就能扯平?”小小陈咄咄相逼。 暗神脸色阴沉如墨,冷声问道:“那你想怎么办?” 小小陈撇了撇嘴,又突然出现在暗神另一侧。 “啪!”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仔细端详了暗神两边脸颊上的手印,小小陈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朝着陈二邀功道:“大小、颜色、位置全部一样,哥哥我棒不棒?” 暗神再次来到爆发边缘,但一想刚才受到的屈辱,赶紧做了一个深呼吸。 “大丈夫能屈能伸!” “小不忍则乱大谋!”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从人类书中看到的道理一套又一套的被暗神碎碎念出,胸中的戾气顿时消失了大半。 可还没容戾气彻底消散,小小陈的声音又传来:“让我哥哥在你脸上扇出像我这样完美对称的耳光,这件事就算了!” 被压制的怒火瞬间爆发,暗神怒吼一声:“无常,你欺人太甚!” 说完,天地再次变得昏暗,暗神一道神则打出。 小小陈撇了撇嘴,棺材竖立,挡下了这一道攻击。 “这是谈崩了?狗急跳墙了?”小小陈还是拿着他一脸可爱的样子说着。 看似平淡的话语直击暗神内心深处,让他的理理智瞬间被淹没。 “无常!别人怕你,可我不怕!想我堂堂暗神……” 小小陈一脸笑意打断了暗神的话。 “想你堂堂暗神,还不是被我一边扇了一个嘴巴,连屁都不敢放?” 暗神被小小陈怼的说不出话来,于是干脆也不再出声,只是一道神则接着一道神则。 天命大陆的世界规则终究还是不太成熟,在暗神的规则影响下,南山村附近的天地都开始晃动。 天命大陆的天道受到威胁,开始不断聚集天地意志对抗暗神,这让暗神更加恼怒。 被文圣封印十万年,又遭到老邪头的致命打击,本就虚弱的他,在天地意志压制下发出的攻击更加无力。 “你也和我作对?信不信等我恢复了修为,先灭了你?!”暗神对着苍天怒吼。 小小陈只是用棺材挡住暗神的神则,根本不还手,被天道认定为没有威胁,所以根本没有分出任何力量来惩治,所有的天地意志全部集中到暗神一人身上。 又挡了几次暗神的进攻,小小陈挠挠头,忽然发现自己无事可做了! 此时暗神只忙着对抗天命大陆的天地意志,已经没办法分神攻击小小陈了。 陈二咧嘴一笑,爬上棺材板,掏出一把糖豆分给小小陈后,两个人开始一边吃着糖豆,一边对暗神评头论足。 “哥哥,你看,他这次攻击就没有前几次漂亮了,神则都变形了还硬撑呢!” “小小陈你瞎说!人家暗神怎么可能是硬撑呢?你看他行云流水的动作,明明都没把这片天地放在眼里!” “不对,哥哥你看错了,他……” 小小陈的话没说完,冲上天际的暗神一个不备,被一道天地意志扫中,瞬间跌回大地。 暗神来不及喘气,天地意志又紧随而至,无奈下暗神只能再次开始调动神力对抗。 “你看,我说他在硬撑吧?这不是吃到苦头了?”小小陈一脸得意。 陈二不甘示弱,反驳道:“你懂什么?人家暗神这是被封印的久了,只是想送送筋骨而已!” 暗神一方面对抗着天地意志,一方面听着陈二和小小陈的评头论足,顿时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 特么当个神太憋屈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陈二的谆谆教诲 暗神的悲惨还在继续,天命大陆的天道不断降下意志压制他的同时,陈二和小小陈也没有停止对他品头论足。 暗神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憋屈过! 就算是当年文圣将他同整个南山村小世界封印,他都没有遭受过这种待遇。 想到文圣,他的火气就更大了,首先,文圣封印了他十万年,本就结下了天大的因果,可现在不管是这个诓骗他的人族还是戏耍他的无常,好像和文圣都有很密切的关系。 “该死的文圣!为什么哪里都看得到你的身影?为什么要处处与我作对?等我脱困,一定把你挫骨扬灰,让你万劫不复!” 天地意志是一种类似于气运的东西,说存在吧,看不到摸不着,也感觉不出来。可是说不存在吧,它又能从很多地方提现出来。 天地意志的攻击,是汇聚了整个小世界的力量,不仅从身体上进行打击,更是能从精神上对敌人进行摧残。 所以现在的暗神,思维有些混乱。 如果是巅峰时期的暗神,当然不可能被一道新生世界的意志打乱思维,但无论是文圣将他封印的十万年还是老邪头灭杀他在小世界的那道神体都对他造成了严重的伤害,导致他实力降到了低谷。 所以面对天地意志无孔不入的进攻,他很快中招了。 现在他思维已经混乱到已经想不起自己最开始想要攻击小小陈,后来同天地意志抗衡。他只记住了自己最大的仇人——文圣。 然后在这种仇恨驱使下,又出现了幻觉。 他现在看哪里,哪里都会出现一个文圣的影子,于是他的攻击打向了四面八方。 如此状态下,面对天地意志的打击,小小陈在一旁守株待兔,灭亡是迟早的事。 陈二和小小陈吃着糖豆,看的津津有味。 老邪头有些无语,同时又有一丝感同身受。 他几近油尽灯枯,如果没有陈二送给他的那股奇怪的力量支撑,恐怕现在已经死去了。这种状态和暗神是多么相似啊! 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两人还是没有从震惊中摆脱出来,这就天遭遇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她们的认知了。 两人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的认识。 终于,暗神被天地意义折磨的彻底失去了理智,只见他脸色一红,浑身神力快速流动,身体开始膨胀。 “不好,他要自爆了!”老邪头看出不对,立即出声提醒。 小小陈瞥了陈二袖子一眼,紧皱眉头,有些不开心。 哥哥的袖子中还藏着好多糖豆没吃完呢!这暗神咋就这么废物,不能多撑一会儿? 但是想归想,阻止还是要阻止的。 一位神自爆,可不是闹着玩的。 虽然暗神实力大损,但自爆的威力还是足以将这片天地的道则搞混乱的。 新生世界的天地道则本来就不够稳定,曾经发生的事更是让不稳定的道则千疮百孔,如果现在再受到一位神的自爆影响…… 简直不堪设想!最好的结果也是这方世界提前进入末法时代,所有人都不能继续修炼! 这结果小小陈不能接受,他还得等着哥哥成长起来呢! 有些事影响很大,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其中厉害关系,但这些事他没办法对外人说,也不能说。 不过他相信,总有一天,哥哥会站在这片天地的巅峰,惊艳到所有人! 不!是站到所有世界的巅峰! 拍了拍屁股下的棺材,棺材上流动的黑色气体开始向暗神蔓延。 说是蔓延,但其实速度非常快,就在暗神剧烈颤抖的时候将他紧紧地裹住。 被黑色气体裹住后,暗神膨胀的身体不挣扎了一番,最后变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小人儿。 小小陈看了一眼暗神的模样,有些嫌弃,于是又拍了拍棺材。 那些黑色气体收到命令,再次将暗神压缩,直到暗神化成一缕青气。 黑色气体收回,小小陈张开小嘴,青气被他一口吞下。 “果然是这个世界残存的神中最弱的一位,味道不怎么样!”小小陈嘟囔道。 然后…… 陈二一个狠狠的脑瓜崩弹在了他的头上。 小小陈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的向陈二看去,可当视线经过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的时候,这才恍然。 原来,是吓到嫂子了! 只是想着想着,小小陈又开始委屈了。 亲情和爱情之间,哥哥果然选择了爱情!毫不犹豫,干脆果断,没有一丝丝的思考! “这人生,也太难了!”小小陈感慨着,突然脑海中传来一阵巨大的咆哮声。 听到这声音后,小小陈吐了吐舌头,就朝陈二说道:“哥哥,我得回去了,老黑生气了。” 陈二一愣,没有深问,只是嘱咐了一下让他好好照顾文圣。 当陈二嘱咐完后,小小陈乐得不行。 “文圣还用我照顾?他比我还能搞事情!与其琢磨他过的好不好,还不如多想想你弟弟有没有好吃的呢!” 陈二瞬间会意,从戒指中掏出一堆糖豆。 小小陈看到糖豆,口水再次哗啦啦的流了出来,刚想张口全部吞下就犹豫了,思前想后,终于还是没舍得,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那个……无……无常……”老邪头见小小陈想离开,有些犹豫的开口说道。 “嗯?”小小陈回头,脸上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本来小小陈一直是面无表情的,只不过因为在文圣结界中的五年被陈二和文圣“同化”,所以这才有了一些像人的感情。 可这种感情只有当他面对陈二和文圣的时候才会流露。 对于外人—— “有事?”小小陈惜字如金。 老邪头本来就惊悚与小小陈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所以说话的时候都有些结巴,如今小小陈板起脸来,他更是有些说不出话了。 “那个……我……”老邪头还在结巴着。 可能是一物降一物,面对神都敢毫不犹豫斗上一斗的老邪头,面对小小陈居然表现得这么不济。 “小小陈,别吓唬他!对待岁数大的老头子老太婆什么的,得有礼貌。”陈二从一旁谆谆教导,只是教的小小陈有些迷糊。 “老头子” “老太婆” “什么的” 这叫有礼貌? 第一百五十五章 油灯 最终,老邪头还是壮着胆子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请问……文圣他……” 小小陈白了老邪头一眼,说道:“我还以为想问什么呢,原来是文圣啊!他现在好着呢!活蹦乱跳的,比我还能闹腾!” 老邪头嘴角抽了抽,对小小陈的修饰词有些无语。不过因为小小陈这句挺逗的话,老邪头心里的那份压迫感消失了很多。 “那请帮我带句话给文圣,告诉他只要世间还有一位读书人在,那他的信念就会一直传下去!他没做完的事,自有后人替他去完成!” 老邪头说完,小小陈呆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眼睛里有些说不清的光芒闪耀。 文圣有提和小小陈到过一些他想做什么,小小陈看不出那件事有多么伟大,但是很疯狂,也很难实现。 文圣用语言给他勾勒的那个想象中的世界,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 然而当老邪头说出这句话后,小小陈竟然觉得眼前这个老头比文圣更加疯狂。 有些人的疯狂是可惧可恨的,但有些人的疯狂却是可敬的。 而文圣和老邪头,属于后者。 小小陈点头过后就不再同老邪头多说,只是随手一招,凭空抓出了一盏油灯。 灯身古朴,并无太多让人惊奇的地方,但这灯居然还在燃着!灯光不算太强,在风中有些摇曳。 可几人有一种错觉,太阳星竟然都无法压下油灯的微弱光芒。 陈二和老邪头盯着这盏油灯有些愣神。 他们不止一次在村长家里见过,只是很普通的东西,完全看不出丝毫不凡之处。 只不过,能在小世界破灭中还完好无损,又岂能不凡? 小小陈仿佛有些厌恶这盏油灯,随手一扔,交给了陈二。 “哥哥,这破灯送你了!”小小陈说完,脑海中又传来了一声咆哮。 吐了吐舌头,瞬间消失不见。 陈二拿着油灯,开始盯着灯捻发呆。 就在油灯被他握住的瞬间,一股庞大的生命力从里面传来,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咳咳……咳咳……”老邪头眼巴巴的看着陈二,看着油灯,装模作样的咳嗽着。 陈二看着老邪头浮夸的演技,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打趣道:“少咳一点吧,一会儿再把自己给咳嗽死了!” 老邪头仍然盯着油灯,眼神挪不开半点。 陈二莞尔一笑,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把油灯递了过去。 老邪头下意识的伸出双手,可在刚刚触摸到油灯后又触电般的缩回。 吞两口口水润了一下干燥的嗓子,他艰难的移开了视线。 “这东西,是你的机缘,我不能拿!”老邪头拨了一下陈二的手,苦涩的声音斩钉截铁。 可陈二递出去的手纹丝不动,他只是一脸笑意的看着老邪头。 老邪头用余光偷偷的看了一下油灯,终于还是扭过了头。 经历过小世界的战斗,他浑身上下早已破烂不堪。可背着双手,身板挺直的他依然还有那么几分仙风道骨的高人风范。 “我看得出你很喜欢这东西,更看得出这东西对你应该有些帮助。君子不夺人所爱,这东西我不能拿!”老邪头背对着陈二抬起头,望着夺目的太阳星,嘴角有些笑意。 在那里,他望到了自己生命的终点。 未得道便不能摆脱生死,其实老邪头早已看淡。 当他在小世界内见过陈二破镜后,已经没什么太大的遗憾了。当然,除了南疆境的神仙醉外。 不过人生哪有什么十全十美的?有遗憾才更完整。老邪头虽有不甘,但至少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给你你就拿着!刚才咳嗽半天,现在摆什么前辈高人的风范?”陈二撇撇嘴,毫不留情的拆穿道。 这盏油灯是真的对陈二有大用处,仅仅是握在手里这么一会儿,他灵府处的果实就有了反应。当油灯和果实的力量相呼应后,他被封的灵府都有了一丝松动的征兆。 在五岁的时候,他本是一个可以魂修、灵修、体修三者同修的天才,可惜被一道雷毁了魂海,封了灵府,这才迫不得已走了体修的道路。 可陈二想走这条路么?他不想!虽然他不怕吃苦,但也是不愿吃苦的。 如今终于让他看到一丝希望,说不激动都是假的。 老邪头事有不可为,陈二却是事有可为。先不说老邪头是陆风临的师父,单是从这几天的接触,陈二便十分敬佩这位老人。 背着“邪”的名号,却办着“正”的事,不顾世人评说,只坚持自己心中的道理。 说起来简单,可又有几人能做到? 陈二不想见到这样一位老人陨落,所以他宁愿自己多吃一些苦。 “大不了再多走一些路嘛!自己还年轻,解决的办法总会有的!”陈二这样安慰自己。 可谁知这老头简直顽固不化,自己都舍得暂时放弃成为灵修的机会了,他居然还和自己摆那什么前辈高人的风范! “你有你的理由,我也有我的理由!但是小爷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往外送东西还送的这么难的!你这老头诚心给我添堵是不?”陈二黑着一张脸,不爽的问道:“怎么送你东西还得让我求着你收下?” 老邪头挺直的脊背微微有些弯曲,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不是我给你添堵,而是我收了它,道心有愧啊!” “狗屁道心!”陈二气不过,直接开骂道:“命都快没了,要道心有什么用?刚才还和小小陈说什么文圣没做完的事有后人去做,现在就想撒手不管?” “明明只是为了骗自己而编造的狗屁不通的道理!还好意思说什么崇拜文圣?你知道文圣为了将传承传递,做过什么吗?” “让你多活两年你道心有愧?那你现在去死!你看看有没有后人去做文圣没做完的事!” 陈二的骂声中,老邪头嘴唇微颤,老泪纵横。 看到老人仿佛突然垮掉的脊背,陈二感觉自己有些话说的重了,于是想了想,又轻声道:“何况我这也只是暂时借给你的,等哪天我从南疆境带来神仙醉后,你再把这盏油灯还我就是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顶灯的老头 最终,老邪头还是转过身,颤抖着双手接过了油灯。 当油灯到了老邪头的手中后,突然光芒大放。 陈二,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种变故,脑袋有点短路。 尤其是陈二,他真的很想将自己掌握的所有脏话全部吐出来。 刚才不是和我呼应上了么? 现在这动静又算怎么回事? 人和油灯之间就不能多几分信任? 感受着一股股生命之力流进体内,老邪头微微一叹说道:“我接过油灯,便是欠你一份天大因果,以后若有机会,就算舍了这条命我也会报答。” 听着老邪头的话,陈二突然浑身一个激灵。 当年在山洞中,贾步凡就说过类似的话,然后为了救肖放,他牺牲了自己。 赶紧呸了几下,笑骂道:“你一个糟老头子,长得也不好看,命不值钱,所以不用拿命报答了,小爷我不稀罕。” 老邪头噗嗤一声,被陈二逗乐了,暗地里指了指东方以若,小声说道:“其实,我觉得,这个好。” “你个老不正经!”陈二又骂道,骂完才偷偷说道:“我觉得也是!” 然后这一老一少在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一脸懵逼中,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中,老邪头传声给陈二道:“我觉得,今天的事,关系太大。” 陈二不懂老邪头在打什么哑谜,于是问道:“你的意思是?” “虽然世间因果皆有定数,但过早的沾染百害无利。”老邪头继续打着哑谜。 “说人话!”陈二气呼呼的骂道。 老邪头一脸无语。 自己说的够简单了啊?这还听不懂? 偷偷指了指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老邪头耐心解释道:“参与了暗神这件事,便同神界沾染上了因果,我不清楚你的来历,但我觉得你应该是不怕的。只不过她们俩,如果承受不住,早晚会出大事情。” “那能消除这段因果么?”事关东方以若,陈二也不得不郑重对待。 老邪头思考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没有那么高的修为,无法消除因果,但我可以偷偷出手封存她们俩这段记忆,将因果延缓,只不过我修为有限,不确定能延缓多久。” 陈二眉头紧皱,思考良久,才问道:“对她们会有伤害么?” “虽然没有伤害,但万事皆有利弊,我只能说利大于弊。” 陈二再次思考了一阵后,说道:“感觉偷偷封印她们这段记忆对她们有些不公平,不过你经历的比我多,懂得的事情也比我多,所以如果你觉得这么做是对的,我不反对。” “那我便与你们同行几日,待我恢复一些修为后再出手!”老邪头点头应道。 在他们俩一番商议时,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也偷偷的说起了悄悄话。 “姐姐,你能看到他们俩心里在想什么吗?”东方以若看着老邪头和陈二,一脸不开心的朝东方以惜问道。 “额……怎么了?”东方以惜不明白妹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东方以若嘟着嘴说道:“总感觉他们俩鬼鬼祟祟的,肯定没干好事……” 听了妹妹的话,东方以惜莞尔一笑,尝试着运用起她新获得的能力,可是只过了一会儿,她就摇了摇头。 “小世界破灭后,我读心的能力就没有出现过了,刚才试了一下,没有成功。” 东方以若又嘟起小嘴,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不开心。 就这样,前进的队伍再次由三人变成了四人。只是老邪头现在的造型让陈二,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笑了好久。 那盏油灯在老邪头接过后自动认主,一直悬挂在他头顶上方滴溜溜的转动,垂下一缕缕光芒将他覆盖。 因为这个,陈二和东方以若给老邪头换了个称呼——顶灯的老头。 老邪头很无语,但是为了能保住性命,他没有办法,只能妥协。 当四人离开这里后,小小陈却再次出现。 坐在棺材上的他皱着小眉头,向着四周快速扫视了一眼。 撅了撅小嘴,小小陈又不见了。 可过了小半天后,他又突然出现,再次检查了一下,口中嘀咕道“难道是我感觉错了?” 说完后就又消失了。 还是那片黑漆漆的空间中,小小陈听着天空巨脸的责怪有些烦了。 “不就是吞了一个小破神么?吞了就吞了呗,至于么?” 巨脸上挂着无奈,叹了一口气说道:“是个小破神不假,但我想通过他查一查那帮家伙现在对咱们有多少了解,所以才让你带活的回来,谁知道你把他给吞了啊?” “而且以暗神的实力搞这长生实验,有点不现实!总感觉他背后还有其他的神支持。” 小小陈撇撇嘴说道:“那有什么关系?管他是谁呢,来一个我吞一个,来两个我吞一双!实在不行我就把神界都吞了!连文圣都能搞定的神,怕他做什么?” 小小陈一脸认真的说着让人不可思议的话,竟然完全没有给人吹牛皮的感觉。 巨脸有些无语,也有些头疼。 但一想到被自己千辛万苦寻来的文圣后,就更头疼了。 自作孽不可活啊!一个无常闹腾,已经够他受得了,结果现在又多了一个文圣。 这人间界的读书人,咋比无常还能闹腾呢? 于是巨脸赶紧换了个话题。 “无常你最近变化有点大啊!” 小小陈一愣,瞬间反应过来巨脸说的是什么了,于是板着小脸开始给巨脸说教。 “你知道友情是什么不?” “你知道亲情是什么不?” “你知道七情六欲是什么不?” “你知道……哎?人呢?” 在小小陈“文圣式”说教中,巨脸瞬间消散在天地间。 “战斗力连五都不到的渣老黑。”小小陈嘟囔着,同样消失了身影。 十天之后,南山村小世界所在的地方,大地微微地颤抖了一下,一个缥缈又带着些许怨恨的声音突然响起。 “一个无常,两个人类,这仇我记下了。等我彻底摆脱这种形态后,咱们再把账好好清算一下!” 刚好这时候,有一位修炼者驾驭法宝飞过,看着大地眉满脸疑惑。 “不对啊,地形变了好多,这条人形山脉什么时候多出来的?” 还没等他说完,整个人爆成一团血雾,然后血雾缓缓凝聚,再次变成刚才修炼者的模样。 修炼者有些不协调的活动了一下手脚,一脸不满的说道:“人类的身体,还是太难用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一街之隔 老邪头追着陈二三人走了十几日,修为恢复了一些后,偷偷出手将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姐妹脑海中有关于“神”的所有记忆全部删除了。 这些记忆包括了小世界中同“村长”谈话透露的信息,小世界破灭后与“暗神”的对话,小小陈与暗神的战斗等等等等所有和神以及小小陈有关的回忆。 现在她们俩只记得三人为躲避墨豹,误入小世界,发现小世界中的诡异后同老邪头联手将村长打败,然后破开小世界。 本来陈二想让老邪头将东方以惜脑海中自己装傻失败后的记忆也一起封存,但是老邪头以修为没有完全恢复为由拒绝了。 陈二哪能不知道老邪头在想什么?所以感觉到老邪头肯定不会再出手后,赶紧将他给撵走了。 太浪费自己的时间了。 不过不删就不删,至少自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东方以若聊天打趣了。 期间东方以惜询问了陈二有关于奴印消失的问题,陈二只是将原因推给了家里三位老人。 反正她们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来历,家里三位老人不利用起来,太可惜了。 东方以惜听到奴印没有起作用是和圣人有关,理所当然就相信了。 虽然,她不知道圣人代表着什么,但是从这个称呼上,从老邪头的敬畏上,就足以看出不凡。 莫说是她们东方家的奴印失效,恐怕就算是有人说,昼夜交替都受圣人操纵,她也可能会信。 十几天的时间,三人终于来到了另外一条定好的路线。 当看到那座标志性的山峰后,三人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这座山峰,是一头大妖领地,只要进入这里,墨豹就算是跟踪几人,也不可能再继续了。 妖虽然超脱于兽,但有些地方还是保留着兽族的天性。比如优胜劣汰的生存法则,比如群居或者独居的生活习性,比如对领地的绝对控制。 尤其是领地方面,妖族比一些兽族还要更加看重。 如果领地中擅自闯入其他妖兽,只能被它们认定为是挑衅。 东方家族之所以将这头大妖领地定为一条安全路线的必经之处,是因为这头大妖对人族的攻击欲望很低。 人族和兽族两个种族从记载前的时期便相互攻击,早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像这种和平相处的情况非常少见。 可能也是因为这头大妖对人族攻击性很低的缘故吧,所以它才能在人族势力范围内安全的占据一座山头当领地。 不然,早就有人族大能出手灭杀它了。 由于时间还算充裕,三人进入大妖领地后,选择休息几日再前行。 先是同墨豹大战,一路逃亡般进入南山村,然后在南山村更是经历了匪夷所思的事情的事情。一连串的事件压迫下,让他们三人有些心力交瘁。 就算是修炼者,神经绷的久了也是需要休息的。 修整,只是为了更好的前行! 又走了一些路程后,终于发现了能休息的地方。 这是一座很小的镇子,专门供附近入深山狩猎的猎户休息而建立的地方。 说是镇子,其实就是一条一眼便可看到尽头的街道。 街道中央,有一家酒馆和一家简易的客栈,其余地方是拥挤的住宅和摊位。 附近的猎户入山狩猎一般都会选择在清晨的时候,然后在里面待上几天,直到猎到满意的猎物或者身上粮食快要用尽后,才在某一天的傍晚出山进镇用猎物换取钱财或者补给后准备再次进山。 现在时值正午,还没有到猎人归来的时间,所以出来摆摊的摊贩不多,只有零零星星几人。 陈二三人刚从东门踏进镇子时,陈二心头突然有些感应,抬头望向镇子西方。 他总觉得有个背影他应该很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只不过这感应一瞬即逝,陈二只是以为自己被南山村搞得有些疑神疑鬼,就没有多想了。 轻轻笑了笑,陈二叫上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进了小酒馆。 三军不动,粮草先行,管他会不会发生什么事?就算天塌了,也得先吃顿好的再说! 小镇另一头,一行人匆忙离去。 当陈二三人刚从东门踏入小镇,他们刚从西门踏出小镇。 陈二抬头的瞬间,这群人里有人顿了一下,停了脚步。 可当她回过头露出那张精致如洋娃娃的脸庞时,陈二已经带着东方以惜和东方以若进了酒馆。 “怎么了?”如洋娃娃的姑娘旁,一个有些青涩的年轻人问道。 姑娘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道:“没事,继续赶路吧。” 略显青涩的年轻人不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招呼同伴加快脚步。 “咱们在海上耽搁了太多时间,可能计划已经开始了,所以接下来必须全速前进了!” 同伴没有应声,脚下步伐却加快了许多。 面容精致如洋娃娃般的女孩好像有些心事,一言不发。 略显青涩的年轻人跟在队伍后面,扭头看了一眼大街,什么都没有发现,这才快步跟上了队伍。 来到洋娃娃般的姑娘旁,他温柔的说道:“放心吧,答应你的,我会做到的!” 姑娘只是淡淡的嗯了一下,便不再吱声了。 酒馆中,陈二突然觉得好像错过了什么,心情莫名烦闷,于是从不饮酒的他,破天荒的要了两壶烈酒。 烈酒入喉,火辣辣的,呛的陈二直掉眼泪。 看着陈二的糗样,东方以若哈哈大笑,就连东方以惜都有些忍俊不禁。 姐妹俩瞬间成为了酒馆中最靓丽的风景,把周围喝酒吃肉的男人们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来。 陈二只是想着连自己都搞不清楚的心事,烈酒一杯接一杯的下肚。 菜没吃几口,酒却下的飞快,没一会儿,陈二就觉得眼皮沉重,看什么都有些模糊。 “书上说,酒可解忧……”喃喃了一句,陈二便醉倒了。 这时候,菜都没有上完。 未来的酒神陈二第一次喝酒,仅仅两壶普通烈酒便喝了个烂醉如泥。当消息被东方以若不经意间流露出去口,陈二被他几位朋友嘲笑了好长时间。 这里的菜肴不比东方家族做的精致,但也有些别具一格的风味。 由于这段时间一直忙于赶路,几人只能从空间物中拿出些干粮充饥,根本没有闲情逸致停下来吃些正经八百的东西,顶多也就是路上猎到某个不长眼的蛮兽后,陈二展露一下厨艺。 但他几位是匆忙之下,连调味料都不足烤出来的东西,口味和这里根本没法比较,所以东方以惜和东方以若吃的很开心,不一会儿就将满满一桌子菜一扫而空。 然后在一群人惊异的眼神中,又点满了一桌子。 第一百五十八章 龙游浅滩 这顿饭从中午一直吃到了晚上,陈二居然还没从酒醉中醒来。 最后,吃美的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不得不搀扶着醉的人事不知的陈二走进了客栈,然后在掌柜的异样眼神中开了三间房。 三人回房后,掌柜的同客栈伙计聊了起来。 “我开客栈这么多年,见多了男人把女人灌多了带回来的,可两个女孩把人家一个男孩灌多了带回来还是头一份,太稀奇了!” 伙计赞同的点点头,舔舔嘴唇色眯眯的说:“可不是!两个女孩还这么漂亮,咋就这么想不开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呢!好歹我也和帅气两个字沾点边,如果她们有需要,不用灌,我自己就能把衣服脱了。” “就你?”掌柜的斜了伙计一眼。 伙计难得的没有迎合掌柜的,而是挺起胸膛说:“怎么?瞧不起人?告诉你,我脱衣服贼快!” 掌柜的嗤笑一声道:“恐怕,不只是脱衣服快吧!” …… 就在两人一脸色相的讨论关于“快”与“不快”的详细情节时,一把宝剑突然穿破楼板从二楼落下,插在两人中间。 “如果再让我听到你们两人多说一个字,就剁了你们。”东方以惜带着寒意的声音从两人耳边响起。 掌柜的和伙计知道遇到了惹不起的人,顿时连连求饶。 东方以惜的房间内,东方以若大大咧咧的躺在姐姐的床上,见姐姐脸色冰冷,慵懒的问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啊?干嘛生这么大气?” “额……”听到妹妹的询问,东方以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不我去教训他们?”东方以若从床上爬起,有些小兴奋。 “咱们修炼不是为了欺负普通人的。”东方以惜赶紧制止。 东方以若嘟嘟嘴,一本正经的胡说道:“如果修炼不是为了欺负人,那修炼将毫无意义!” 东方以惜被妹妹给逗乐了,轻轻打了一下东方以若的头,温柔的说:“还不快回去睡觉?” 可东方以若又向后一躺,舒服的往被子里钻了钻,说道:“不想动了,今天要和姐姐一起睡!” 东方以惜无奈,只能俯身去拉妹妹,谁知道反而被东方以若给一把拉进了怀中。 打打闹闹中,两个也很快睡去了,一人半边床,如同小时候。 陈二做了一个梦,梦中还是那个院子。 这次院子冷冷清清的,只有陈二自己。 有些无助,也有些悲意,还有点委屈。 看着被落叶覆盖的躺椅,看着满院子的凄惨光景,陈二抽了抽鼻子。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起身,看向了院门处。 一位姑娘刚刚迈出院门。 仿佛感应到了陈二的视线,姑娘回过头,露出了一张精致的如同洋娃娃般的脸庞。 双目对视,姑娘调皮的笑了一下,两个深深地酒窝。 瞬间,院子中阳光明媚,落叶消失,春意盎然。 只是陈二嗓子中好像堵了些东西,不能开口说话,只能伸出手,想要挽留。 看着陈二的傻样,姑娘再次一笑,贝齿轻启,轻轻道了一声:“尘儿,再见了!” 说完,姑娘也消失了。 巨大的失落感传来,泪水止不住的落下。 “姐姐你看,他居然哭了……” “可能是做噩梦了吧。” “那怎么办?感觉他好可怜啊,想抱抱他。” “……” “说话啊姐姐?” “……” 迷迷糊糊中,陈二听到两个女孩子的声音。 一个空灵,一个淡雅。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被一双手轻轻地抱住,很暖,很温馨。 于是他也反手抱了回去。 然后…… “啪!” 一个巴掌将他从梦中打醒。 看到陈二醒来,东方以若赶紧收回了手臂,脸色微红。 陈二揉了揉头,看着一脸娇羞的东方以若和满脸杀气的东方以惜,懵逼的问道:“我在哪?” 扫视一圈后,又懵逼的问:“这是在客栈里?你们俩怎么和我在一个房间?” “啪!” 又是一巴掌,东方以惜的脸上杀意更足了。 陈二再次揉了揉还带着几分醉意的头,委屈的说道:“干嘛打我啊?” 东方以惜冷哼一声,走出了房间,东方以若调皮一笑,说道:“你都不害羞,一个大男人做梦都做哭了。” 说完,蹦蹦跳跳的出了房间,只是出房间的那一刻,再也忍不住,脸上滚烫。 陈二轻轻地摸了摸眼角,确实有泪痕。 这一幕刚好被前来送洗脸水的伙计看到,心里直呼没有天理。 “被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伺候了一晚上,你居然还委屈了?这世界太特么操蛋了!” 伙计感觉自己心内承受了百万计的伤害,放下水盆,神色怪异的离开了。 “这……都怎么了?”陈二懵逼的喃喃自语,然后又回想起了昨晚的梦。 只可惜,再也想不起梦里姑娘的长相了。 …… 小镇的西门,一老一少两人风尘仆仆的走进了大街。 老人留着长发,脸上没有胡须,皮肤有些苍白,而且看上去状态不是很好,时不时地咳嗽几声,仿佛随时可能倒下。 少年郎十分俊郎,眉宇间透露着一股不凡,只是嘴唇有些干裂。 见老人又开始咳嗽,少年郎轻轻地帮老人拍了拍后背,开口安慰道:“英叔,我们到了,你再坚持一下,只要见到了回春圣手,你就会没事了。” 老人看着少年郎,一脸宠溺,开口道:“奴……” “我说过,从我逃出来的一刻,便没有皇子和奴才,只有九公子和英叔!”少年郎打断了老人的话。 老人脸上浮出一丝笑意,欣慰的说道:“有公子这句话,我这一辈子也值了!” 老人声音有些尖,缺少些阳刚之气。 “这就值了?”少年郎眼中有些冷意,回头望着西方,冷冷的说道:“早晚有一天,我会回去!那个位子,他们坐不安稳!” 说完,看向老人,眼中尽是温柔。 “他日,待我坐上那个位子,英叔必入我族谱!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老人赶紧摆手阻拦道:“公子使不得,使不得啊!我知公子心善,但这么做有违常理,有违国法,公子万不可冲动啊!” 少年郎脸上杀意升腾,冷若寒霜道:“当我的亲哥哥暗算加害我,没人阻拦的时候,这国法便没了!” 老人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少年郎的坚持,只是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当年,事发突然,没有任何准备的他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带着年幼的九皇子匆匆出逃。 一路披荆斩棘,最后只剩下他还守护在公子身旁,只不过他也受了重伤,若不能得到及时医治,恐怕也只有这几天的活头了。 之所以来这里,还是曾听人说有位医术通天,号称无疾可医的回春圣手隐居在此,所以前来求助。 只不过…… 看了两眼空空如也的行囊,老人摇了摇头。 第一百五十九章 本是天上仙,无奈落人间 酒馆门口,一老一少站在门口尴尬的听着酒保不断的骂骂咧咧,脸上有些挂不住。 少年郎面色阴沉,暗中的拳头上青筋迸起,已经处在了爆发边缘。 老人拍了拍少年郎的肩膀,少年郎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拳头。 想他出生便是人间极贵,一直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从来没有为了所谓的钱财发过愁。可没想到,如今只是想吃顿简单的饭菜都这么难。 放在以前,莫说是吃,便是看一眼都觉得会污了他的眼睛。 “是我对不住公子啊!”老人眼眶一红,声音有些哽咽,胸口堵得慌。 他们逃的突然,本就没来得及收拾钱财这些东西,而且这一路上不断逃亡,花销更是不菲。 如果只是这样,那就算再穷,也不可能遇到这种想吃顿饭都要被人数落的情况。说句大言不惭的话,从他们两人身上随便露点东西出去,都能买下几个城池,甚至一方凡人国度。 可难就难在,老人在敌人的追杀中受了重创,生命垂危。 修炼者受伤本就不是那些普通大夫能够治好的。 于是两人便开始寻访山上仙家门派,各处求取灵丹妙药。那些能换钱的东西,也是这时候才纷纷散去。 老人受得伤十分阴毒,试过了无数仙丹都只能暂缓伤势,不能根治。后来,打听到世间有位回春圣手长居小镇后,这才一路风尘仆仆的赶来。 据说,这世间就没有那回春圣手医不好的病,治不好的伤。就算只剩一口气,他就能把人从死亡边缘给拉回来。 如果起死人夸张,那肉白骨绝不在话下。 而且那位回春圣手还放出过话,若是有人能找出一种他医不好的病或治不好的伤,那他可给那人为奴百年。 只是这回春圣手脾气有些怪,并不是所有求病的人都能得到他的救治。 听说,他出手救人得满足两点要求,一是心诚,二是缘到,否则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曾有凡间帝王许以终生富贵,许以无上权利,但被回春圣手一口回绝。 也有山上门派以长生相诱,以武力相胁,结果就是那山上门派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后来,所有前来拜见的人无不小心翼翼,生怕惹了这位回春圣手。 “公子,走吧,我去试试看能不能搞点吃的。”老人擦拭了一下浑浊的泪水,长叹了一口气。 “不行,既然入了凡间,就得按照凡间的规矩办事,不然惹恼了那位回春圣手,你这伤就没得治了。”少年郎坚定的说道:“英叔伺候我这么多年,也该让我伺候伺候你了。先找地方休息,钱我去赚!” 说完,少年郎就想离开,却不料酒馆中传出一个空灵的声音。 “不让人吃就不让人吃,说话这么难听干嘛?让他们进来,我请!” 少年郎顺着声音望去,看到了一张干净无暇,俏皮中透着可爱的脸颊。 各色各样的美女,少年郎见得多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第一次见到东方以若的时候,呼吸急促,心跳加快,眼睛都挪不动半步。 老人从背后偷偷的捅了一下少年郎,少年郎这才反应了过来刚才的失态。 脸色微红的少年郎站在门外遥遥一拜,搀着老人远去了。 尽管再落魄,他也有他的骄傲,不需要任何人施舍! 就算人家没有施舍的想法,就算人家只是好意,就算……他有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看着少年郎落魄却又潇洒的背影,东方以若直皱眉。 “这人咋回事?看他被人数落了一顿,所以我才好心好意请他吃顿饭,结果他居然走了?” 说完转过头看着又点了两壶烈酒的陈二,佯怒道:“你这人又是咋回事啊?昨天就醉的烂死,今天又要了两壶酒?晚上还想让我和姐姐把你扶回去?” 陈二缩了缩脖子,解释道:“这不是昨天喝酒喝的头疼嘛!” “头疼你还喝?再说了,你一个修炼者,喝两壶酒好意思说自己头疼?”东方以若白了两眼陈二。 陈二装作高深的说道:“你不懂,这叫透透!第一顿喝的头疼以后,下顿再喝点就不疼了,更何况……” “更何况昨天喝多了是因为我没吃菜,今天吃点菜肯定没事!” 话说的多少没底气,因为这些话他都是听来的。 说完,夹了一大片不知道是什么野兽的肉放进嘴里咀嚼起来,顺便提起酒杯,“滋溜”一声,烈酒下肚。 “啊……舒服!”陈二学着别人的样子,像模像样道。 旁边有位仙风道骨的老人,本来一壶烧酒配着一碟小菜自斟自饮,看到陈二的模样轻笑了一声。 陈二闻声看去,同老人对视一笑,倒满酒,学着文圣以前的做法,将酒杯高高举起。 “老头,我敬你一个!”说完,陈二又一口干了。 不知道为什么,陈二看到老人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亲切,所以不知不觉中称呼都变了。 老人见到陈二的动作先是一愣,然后听到陈二的称呼后又无奈的笑了笑。 “小家伙,同人敬酒需举杯不假,但不要举的太高了。多亏我受得起你这一敬,否则换成另外的人,恐怕就得平白折了寿命!” 老人说完,也将杯中的酒给干了。 陈二不知道其中缘由,挠了挠头,提着两壶烈酒就坐了过来。 顺便,又回头从自己这桌端了两个小菜。 “老头,快告诉我,同别人喝酒时应当怎样喝?”陈二如同一个好奇宝宝。 老人捋捋胡须,学着刚才陈二的高深莫测腔调说:“你可别小看这一杯酒水,里面有大讲究呢!同辈喝酒可随意,遇长辈须放低。至于你刚才举杯过顶,那不是敬神,就是敬鬼,再就是将要赴死远去,与世辞行。” 陈二回想起当初文圣的场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又碰了两杯后,陈二这才问出了自己过来这桌的真正目的。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为什么看到你我就感到特亲近?” 老人一愣,哈哈大笑,却抚须不语。 “笑啥,你倒是说啊!”陈二催促道。 老人拿手隔空点了点陈二眉心,继续高深莫测的说:“缘分到了,一切自然明了,刻意追求,没什么用的。就比如你现在的苦恼,会在某一天迎刃而解,无须苦苦思索。年纪轻轻的,想的事儿还不少。” 陈二听的云里雾里,感觉这老头说的很有道理,但掰碎了细琢磨,又跟什么都没说一样。 “你知道我苦恼什么?”陈二又问。 老人又是哈哈一笑,干了最后一杯酒,指了指空空的杯子。 陈二立刻会意,又要了两壶。 老人称赞了一声“上道”后,才开口说道:“梦里未必是假的,而现实又未必是真的!远方的可能离你最近,身边的也可能离你最远!” 又是云里雾里的一堆话后,老人又带些心疼的问道:“孩子,你准备好了么?” 听着老人的话,陈二好像受到些启发,但还是不太明白,尤其是老人最后的问题更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准备什么?”陈二有些懵逼。 “不可说,不可说啊!”老人摆摆手,不再透露。 陈二尝试着从正面或者侧面又问了好几次,但老人只喝酒,不再提。 陈二见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就只管与老人喝起了酒。 喝到最后,陈二揉着脑袋,终于悟出了一个道理。 什么喝多了再拿酒透透,头就不疼了?都是骗人的鬼话! 当陈二再次醉趴后,老人优雅起身,来到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这桌。 两人的谈话并没有背着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东方以若可能只顾着消灭桌子上的饭菜没细听,但心细的东方以惜却听清了全部内容。 陈二心大,并不代表东方以惜心也大。 老人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都在给陈二指点,这些东方以惜听得出来,于是她十分肯定这老人是位高人。 见老人走来,东方以惜忙起身行了一个晚辈礼。 “请问前辈有什么指教么?” 东方以若见姐姐都行礼了,没办法,只能依依不舍的暂时放弃了桌子上的饭菜,同样也行了一个晚辈礼。 老人坦然受了这一礼,这才正色道:“天机本不可露,但篡改的多了,也不在乎多这一次两次了。送你们每人一句话,你们自己琢磨,若是想通了,就当是我送你们的礼物,若是想不通,该当你们和这小子有这一劫。” 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听到这话后,赶忙又行了一个晚辈礼。 老人先是看向东方以惜说了三个字:“莫强求。” 然后又看向东方以若,还是说了三个字:“莫不求。” 说完挥了挥衣袖,大步踏向酒馆门口。 “前辈……”东方以惜喊了一声,老人脚步一顿,头也不回的说道:“凭自己去悟,莫要细问。悟出来的,才是自己的,如果透露的多了,只会以另一种方式得到相同的结果,那就没啥意义喽!” “糟心事那多么,哪有什么久治之法啊!”老人又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这才离去。 一边走,口中还一边唱着。 “本是天上仙,无奈落人间。” “若是细细看,同辈又万千!” 第一百六十章 善恶只在一念间 “本是天上仙,无奈落人间?” “应该是这里了吧?” 在一间小土房子前,少年郎和老人站在门前,看着门上贴的两道门联,怔怔出神。 “竟然自诩为仙?这口气也太大了!”老人看完门联上两行字后,嘟囔了一句。 “若是能医好英叔,莫说是仙,他说他是我父皇都行!”少年郎歪着头,神色冷淡。 “公子,玄帝不可辱,慎言啊!”老人听到少年郎的话后,冷汗都流了下来。 逃亡中,他亲眼见证了自家公子性格越来越叛逆,行事越来越极端。可他言行一直都未太过出格,只是不知道今天为何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少年郎脸上挂起冷笑,轻哼一声:“英叔,就在刚才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老人好奇的看了过去,突然发现自己伺候了十几年的公子,好像有些看不懂,看不透了。 “虽然此地离天荒帝国太过遥远,但消息总比人跑的要快吧?天荒帝国在天命大陆好歹也算是金字塔顶端的存在,如果父皇道消,咱们没理由听不到任何消息。” 老人听着少年郎的话,眼神跳动,不敢置信的说:“公子,你的意思是……” 后面的猜测,老人没有说出口,他不敢说,也不愿说。 “哈哈哈哈哈哈……”少年郎伤心欲绝,仰天大笑。 眼角,有泪水滑落。 “没有消息,就证明父皇健在!既然父皇健在,为何咱天荒帝国一夜之间就乱了?” “我知道父皇一直以来都比较看中大哥,只是没有想到他会默认大哥以这种方式上位!” 老人听到这里嘴唇开始颤抖。 自家公子的话,的确字字抓在要点上,可他真的不愿相信那位受人敬仰的明君能做这种荒唐事。 “玄帝是明君,做不出这种糊涂事儿的!定是公子猜错了!定是公子猜错了。一定是的……” 老人在宽慰自家公子同时,又何尝不是在试着说服自己? 只是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已经几不可闻了。 “呵……”少年郎再次冷笑一声。 “这世界,能够完全相信的人太少啊!”运起修为,将泪水蒸腾,少年郎满脸坚韧的说道:“在这个世界想找到一个能完全相信的人,太难了!英叔,我只剩你了。” 老人一愣,有些感动的轻呼道:“公子……” 少年郎正了正神色,又说道:“所以,也请英叔相信我,天荒帝国,是我的!他们谁都抢不走!就算有父皇的偏爱又能怎样?” 两人谈到这里,旁边刚好有位中年人路过。 这位中年人一袭青色长衫,双手搭在背后,脚步轻盈,颇有几分仙气。 当他看到守在门前的一老一少时,先是嘴角微微翘起,然后又换成悲愤欲绝的样子,大呼道:“没听说前些日子,里面那装神弄鬼的老家伙医死了几个人?” 等少年郎和老人回过头来,中年人摇摇头,心痛万分的说:“那几个上了年纪的也就罢了,活了这一生,该看的都看了,该享受的都享受了,只可惜了那个五岁大的孩子啊!” 少年郎上前一步拱手道:“都说回春圣手无病不医,无伤不治,怎么到你这里就这么不堪了?” 中年人痛心疾首,指着回春圣手家的大门骂道:“这就是一个欺世盗名之辈!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些人配合演出,居然就演出了好大的名声!还什么回春圣手?我呸!简直不要脸到了极点!” 中年人越骂越激动,都有些止不住的架势了。 “想想那五岁的孩童你不羞愧么?钱你赚了!他命没了!难道一条人命就值这两个银子?在你眼中,人命究竟算什么?!” 中年人吼声停止,老人和少年郎耳边嗡嗡作响。 很本能的,他们感觉中年人的话中有另外的意思,但一时间却想不明白。 中年人骂完,又对着两人说道:“走吧,在这里除了求死,什么都求不到的。” 说完,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了附近的一个屋子。 回到屋子里,中年人瞬间变成了同陈二对饮的老人模样,呵呵一笑,消失不见。 当这老人消失的同时,回春圣手的屋子中响起了一个沧桑的声音。 “离去吧,不医!” 听到这个声音后,少年郎先是一愣,然后赶紧躬身一拜,朗声道:“天荒帝国荒君佑拜见前辈!” 身旁的英叔只是一同躬身,并没有说话。 天荒帝国的规矩,主在侧,奴不名。 “原来是天荒帝国的九皇子!”沧桑的声音一下就道破了荒君佑的身份。 荒君佑虽然有些惊奇,但并没有太过震撼。 以仙自诩的人,若是没些能耐才会让人好奇。 只是接下来这沧桑声音说的话,让荒君佑有些皱眉。 “因命格缺少守护神,天不庇护,会致年少多难,遂取名君佑,有天不佑君佑之意,荒玄帝用心良苦啊!” 只不过,话锋一转,沧桑的声音又说:“可寓意虽好,但皇子以君为名,本是犯了忌讳。后追一个佑字,虽可除忌挡讳,但也有些天人相争了,终究是不能改变什么。” “万里求医不易,念你心诚,所以送你一番言语。不过,说了不医就是不医,离去吧!” 沧桑的声音已经将荒君佑后面的所有说辞全部堵死了,荒君佑轻挑了一下眉,再次朗声道:“前辈能否告知晚辈不医的理由?” “哈哈哈哈……”大笑声传出,沧桑的声音说:“不想医便不医,要什么理由?如果硬要理由,那我便告诉你,缘未到,足够了么?” “公子,咱们走吧!”名为英叔的老人叹了一口气,就想伸手去搀着公子离开,可谁知荒君佑一动不动。 “英叔为护我身受重创,一直以丹药压制,只是最近那些丹药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若再得不到救治,恐怕英叔撑不住了啊!” 荒君佑说到一半,就被沧桑的声音打断。 “他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荒君佑听到这话,猛然抬头,盯着大门,眼睛有些猩红。 “我只想与这世间为善,可为何都在逼我?”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世人皆病 荒君佑悲吼之后,又强迫自己回到正常思维,他看着回春圣手的大门,漠然道:“不知道前辈口中的无缘究竟是怎样,但是晚辈想要用诚意来改变,不知道可不可以!” 说完,荒君佑深吸了几口气,弯了膝盖就要跪下去。 他这辈子,除了父皇荒玄帝之外,没有跪过任何人。 今天这一跪,他将放弃他所有的骄傲,他所有的尊严。 为的,只是这个伴了他十几年的老仆。 可是他刚刚跪到一半,就再也跪不下去了。 他的身前,英叔弯着腰,用双手叠加拖住了他的膝盖。 “老奴这条命不值得啊!公子不能跪!”英叔颤抖着嘴唇,早已是泪流满面。 荒玄帝共有九子,属第九子荒君佑最是高傲,他从来没有想过,荒君佑居然可以为了他去跪一个陌生人。 荒君佑攥住英叔的手,使劲向外掰了掰,可英叔的手犹如焊死,纹丝不动。 “老奴知公子舍不得老奴,但是老奴若是让公子跪下,有愧于咱天荒的亿万子民啊!” 荒君佑泪水也涌出眼眶,晃了晃头说:“君佑可以没有天荒的亿万子民,但是不能没有英叔!英叔你不要拦我,今天说我在表现诚意也好,说我逼迫他也罢,只要他能出手,我都认了!” “不,公子你不能这么想!老奴我已经活了到这个岁数,老奴不亏的。而且这么多年,对于生死一事早已看淡,如果不是老奴不放心公子自己,可能老奴这口气早就咽下去了。” “不要说了!”荒君佑大吼一声道:“在这世上,我只有英叔了啊!你若有事,那我怎么办?” 这时候屋子内传来苍老的声音。 “刚才门外那汉子都说了,我已经医死了好多人,只是个沽名钓誉之辈,你们又何苦执迷不悟?” 荒君佑猛然抬头,盯着大门说道:“若是不信,我们岂能千里迢迢来此求医?他说的只是他说的,又何必将火气撒在我们头上?” “哈哈哈哈”屋子中传来一阵大笑,然后苍老的声音再次开口。 “主仆感情真是感人,但是我说不救就是不救,有这时间和我在这里干耗,还不如琢磨琢磨去往别处挣一丝生机。” “那我便长跪不起,直到你同意!”荒君佑眼中冒火,一字一顿的说道。 这时候英叔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突然抬起头,仰天长啸,然后又如疯癫般大笑几声。 笑声中,有畅快,有悲意,还有决然。 “公子如此待我,这辈子不亏的!不亏的!若有来世,我还是荒家的奴才,还要于公子身前服侍!”说完,运起修为,顿时从七窍中流出浓浓黑血。 荒君佑抱着英叔,涕泪聚下,悲伤欲绝。 这位老人,带着九皇子从天荒帝国逃出,从中州境一直逃到了东荒境以东,期间经历了大大小小数百场战斗,数次危及生命都挺了过来。 只是不想,今日居然为了不让他跪下,自绝于此。 “英叔!”荒君大吼一声,撕心裂肺的声音在整条大街回荡,久久不绝。 “什么声音?”客栈中,陈二悠悠转醒,一脸懵逼的看着刚刚进入屋子内的伙计问道。 昨晚又是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两人搀扶着人事不知的陈二回的客栈,所以伙计下意识的又以为是两个女孩再次想对这个男孩图谋不轨,于是心中升起了浓浓的崇拜之情。 伙计觉得,能被两个绝色女子如此垂涎,并不择手段的得到,这才是男人本该有的风采! 当荒君佑发出那声撕心裂肺的吼声后,他也在疑惑的向着窗外看去。 听到陈二问话,伙计忙回头,又换回崇拜的神色,说道:“回客官,有人在回春圣手门前痛吼,估计又有人被那神经兮兮的老头拒绝,然后绝望了吧!” 陈二听着伙计的说辞,有些疑惑。 “经常有这种事情发生么?” “这世界,有几个没病的人?只是病情不同罢了!”伙计感慨了一声,放下了清水便告退了。 刚到门口,又回过头说道:“客官,如果哪天感觉身体累了,酸了,扛不住了,您说一声,小的可以帮帮忙。 就在陈二一脸懵逼中,伙计赶紧退走了。 不是他胆子大,而是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这种修炼之人身上散发的气质太过迷人。 陈二不知道店小二在神神叨叨的说个什么,只是皱了皱眉就没有理他。 简单洗漱,陈二刚出房门,就遇到了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 见到陈二出来,东方以若开心一笑,跑过来挽起陈二胳膊就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快快快,楼下有热闹瞧了。” 当一行人走到回春圣手屋子前,英叔已经道消回归天地了。 荒君佑捧着一抔土跪坐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着一些什么,眼神涣散。 “这不是昨天在酒馆中遇到的那人么?”东方以若小声说了一下后,试着上前几步,走到了荒君佑身旁。 “喂,你怎么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荒君佑抬了抬头,眼中出现些光彩,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东方以若看到荒君佑沾满脸泪水的脸庞,感觉这人有些可怜,于是随手掏出一帕手绢递了过去。 “给你擦擦,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啊!” …… 酒馆中,几人又坐在了老地方,只不过这次多了一个荒君佑。 荒君佑满肚子的恨意,满肚子的委屈本就不知道向哪里发泄,见东方以若愿意听,他便一股脑将自己的身世和经历全部吐了出来。 他想找人诉说,根本没有考虑自己现在的境况。 听着荒君佑的诉说,东方以若一脸同情,东方以惜美目闪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有陈二眉头紧皱。 在这个男人身上,陈二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这种危险并不是来源于实力或者修为,而是另一种。 至于是什么,陈二也不是很清楚。 于是又要了几壶烈酒,陈二开始劝起了荒君佑:“书上说,酒可解忧。我陪你喝几杯吧,喝过了酒,心里那些糟心事便想不起来了。只不过得提醒你一句,喝酒这事儿,得量力而行,不然喝的多了,脑袋瓜要疼的!” 一杯又一杯的烈酒下肚,荒君佑又开始谈起了天荒帝国的动乱。 开始的时候,陈二还在一个劲的同荒君佑劝酒,可到了后面他却有心无力了。 这个让他感到危险的人,酒量比他要好太多了! 至于再后面说了什么,陈二已经记不清了,因为喝到一半的时候,他再次不争气的趴在了桌子上。 等他醒来的时候,荒君佑已经离开了。 东方以若说:“同陈二对饮的老头找上了荒君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后,荒君佑拜那老头当了师父,跟着老头一起云游去了。” 这句话让陈二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有块石头落地了。只不过当东方以若又说荒君佑在临走的时候告诉她,有天会去找她的时候,陈二又把落地的石头给捡起来了。 万丈高空中,仙气十足的老头突然问道:“为何要逼死他?” 荒君佑嘴角一挑,根本看不出有任何悲伤。 “都是演戏罢了,只不过我演的比他演的真!他骗不过我,我却骗过了他。” 第一百六十二章 和尚觉得,女贼如果 西漠境,天荒帝国境内的清风城最近突然多了一则传言。 内容是,一位女贼喜欢上了一个小和尚,于是小和尚游历到哪里,女贼就偷到哪里。闲着没事讨论这些的人,还给他们俩取了一个组合的名字——尚盗。 一开始,小和尚与女贼的故事还被好多人津津乐道,甚至还有赌场开盘口,赌最后是和尚感化了女贼,还是女贼收服了和尚。 只不过后来当谈论这些的人遇到过小和尚和女贼后,再也提不起这种兴致了。 和尚渡难一直在尽他最大的能力,而女贼偷起东西来更是不余遗力。 所过之处,无数乡绅富豪遭殃,顿时骂声一片。 这女贼说来也怪,偷的东西很少自己留下,大半部分都拿来分发给了受苦受难的百姓,所以后来女贼又被这些穷苦人成为侠盗、怪盗。 一座阴森森的山林中,一位模样十分可爱的年轻和尚带着一位梳着马尾辫,古灵精怪的姑娘缓步登山。 看姑娘表情,好像有些不开心。 “觉得,咱们为什么要和富公子他们分开啊?这一分开,好吃好喝的都没了。” 和尚停下脚步,先是默念了一声佛号,然后无奈的说道:“如果啊,富公子的人确实不错,而且还对我有恩,但是他要走的路和我的道冲突了,分开是早晚的事。” 和尚挠了挠头,有些腼腆的接着说道:“如果,要不你还是去找富公子他们吧。” “你说什么?”姑娘脸色一沉,语调升高。 “我只是觉得,你跟着我吃不饱穿不暖,睡觉都没个舒服的地方,有些委屈你了。”和尚的声音小了几分。 听了和尚的解释,姑娘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灿烂一笑,伸手就去挽和尚的胳膊。 “原来是怕我吃苦啊?没事的!只要追着你,再苦也不怕!更何况,说好了要报答你的,不追着你我怎么报答?” 和尚赶紧缩回手臂,挠了挠他的光头,嘟囔道:“可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报答过我什么啊。” 姑娘将发绳解开,重新又扎了一下马尾,疑惑道:“你刚才说什么?声音太小了,没听清!” 和尚虽然憨,但不傻,他自知若是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自己肯定会遭殃,所以赶紧换了一套说辞。 “我是说,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总跟着我一个小和尚,不方便。” “嗨——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姑娘无所谓的说:“没关系,名声那些,我不在乎!” 只是姑娘的话还没说完,就又听和尚说道:“而且我一个小和尚身旁总追着一个姑娘,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姑娘听到和尚的话,脸彻底冷了下来,就在和尚预感到不好,想要逃的时候,一只白皙的手臂伸出,从一个刁钻的角度直接掐到了和尚腋窝下的一块嫩肉上。 “啊,轻点轻点……疼疼疼疼……”和尚惨叫声顿时响起。 姑娘得理不饶人,一边掐着,一边教训道:“我一个小姑娘都不在乎名声,你非得要你那张老脸?外面怎么夸咱们没听到?尚盗!里面还不是有你一半?” “我的名声都败在你这里了,现在想拍拍屁股一走了之,难道你就不需要对我负责?” 说着说着,姑娘的泪水就流了下来,收回了掐和尚的手,一边抹泪一边说:“你就是个负心汉!吃干抹净还不认账!” 本来看到姑娘哭了,和尚想安慰一下,结果越姑娘的话越觉得不对劲。 “什么名声败坏在我这里了?” “什么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负什么责?” “我咋就成负心汉了?” “我啥时候又吃干抹净了?” “我啥时候不认账了?” “呸呸呸!有什么账需要我认的?” “诸佛在上,天地良心,我怎么了啊?” 和尚是懵逼的,受了天大冤枉的他感到万分委屈。 然后,整个人一呆,泪都出来了。 “你说,你认不认?”姑娘哭着问道。 “认!都认!你说什么我都认!”和尚哭着回答道:“赶紧把手松了吧,太疼了!别……别转了……” 见和尚服软,姑娘的手再次收回。 和尚龇牙咧嘴的赶紧揉了揉被姑娘掐的地方,泪如雨下。 不是他想哭,而是疼的忍不住。 自从体内结出舍利后,他的身体开始自主运转佛家功法,逐渐有修成金刚不坏身的迹象。 可不知道为啥,偏偏他腋下这块肉不仅修炼不到,反而对疼痛越来越敏感。 当他同姑娘说过以后,噩梦就开始了。 想起这个,和尚忍不住就想唠叨伶月几句。 教点什么不好?非要教如果盗道,还美其名曰盗道和如果契合。现在好了,已经初入盗道的如果想掐自己这块肉就如同探囊取物一样简单,怎么躲都躲不过去。 “不要成天琢磨名声,这是你应该考虑的事?有这时间还不如去多琢磨琢磨怎么恢复修为。”姑娘一本正经的说道。 叹了一口气,和尚说道:“我也想恢复修为啊!可这么多年了,只要道伤一日不除,修为便一日不能恢复,我也很愁啊!” 找了一根枯木,和尚坐了上去,双手托腮,看着前方崎岖的山路,愁眉不展。 姑娘看和尚心情不好,觉得自己刚才有些过了。 “觉得,我……” 小和尚忙止住姑娘的话。 “好啦,没事的,等什么时候,我再引一缕天地馈赠下来就好了。” 看着和尚一脸认真的表情,姑娘又突然一笑,再次打击道:“说引就引,你以为这天地馈赠是大白菜呢?” 说完,又觉得有些可惜。 “如果当初你引动的那缕天地馈赠不送给富公子,可能你的道伤早就好了。” 和尚却毫不在乎的笑了笑,说:“一切皆有因果,富公子救了受道伤的我,并帮我结出了舍利,这是因。我修炼舍利引来天地馈赠,帮他恢复修为,这是果。” 姑娘暗中挑了挑眉毛,眼珠转动了几下,背着和尚,脸上挂着笑意,声音却有些哀怨地说道:“唉!天地馈赠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圣僧,居然放不下别人的看法!” 听到这话,和尚顿时怔住,呆若木鸡。 第一百六十三章 紫色舍利 自从觉得和如果同富公子一行人分开后,这些年一直在清风城管辖范围内转悠。 不是他们不想去更远更广的地方,而是觉得的身体虽然在自动修炼佛家的金刚不坏身之身,但受道伤影响,他没有任何修为。 如果把人体比作桶,那金刚不坏身就是把他原本的木桶换成了铁桶,虽然更加坚固,但里面还是一滴水都没有。 仅仅是身体坚固了,并不代表他的脚力也提升了,只不过因为身体素质强过普通人,所以他走路要比普通人快一些。 可这个快,也很有限,及不上他从西漠境的庙宇中出来时的千百分之一。 天荒帝国本就是中州境最大的帝国,天荒帝国里每座城管辖的范围都十分广阔,有些凡人哪怕穷极一生都无法从一座城走到另一座城。 正是因为这两点,所以两人走了好久,还没有走出清风城的范围。 对于这种情况,觉得是无所谓的。反正从寺庙中出来是为了修行,在哪里修行不是一样?只是出来这么久了,他有点想念老和尚了。 前两年曾听说西漠境有位得道圣僧道消了,当时觉得心里还特别难过来着,总感觉是自家老和尚出事了。 但后来一想,自家老和尚怎么看怎么也和得道圣僧沾不上半点关系,所以又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唉,师父说,等我参透了那禅就能回去了,可这禅越参越乱,啥时候能回得去啊?” 觉得走在前面,口中嘀嘀咕咕。 “喂,你又嘀咕什么呢?”如果在后面喊了一声,快走几步,到了觉得身边。 肩膀,几乎挨着肩膀。 觉得立刻向旁边错了两步,心里默默道了一声佛号。 如果撇撇嘴,又说道:“前两天……” 觉得知道如果说的是什么,于是云淡风轻的回复说:“只是悟通了一个道理。” “啥道理?”如果刨根问题。 觉得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有些腼腆的嘿嘿一笑道:“就是突然发现,这么多年了,居然一直在自己画的圈圈里,根本没有走出去。” “啥意思?”如果一脸迷茫。 觉得想了想,说:“就是你和我说的,天地馈赠我可以说放就放,但放不下别人的看法啊!” 如果心头一喜,忙说:“这么说你想通了?” 见觉得点头后,如果又向觉得那边挤了挤,继续肩并着肩,只是觉得又往旁边错了两步。 “那你这?”如果皱眉问道。 小和尚再次摸了摸头,尴尬的说:“想通了,但是做不到。” 如果给了觉得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往回拽了一下觉得。 山路本就窄小,为了躲自己,觉得另一侧已经被荆棘划到了,虽然觉得现在的身体根本不怕这些荆棘,但她就是心疼。 或许是从当年觉得出手救下那个偷包子的小贼开始,也或许是从觉得超度她妹妹开始,她的心里就装满了一个小和尚的身影。 所以对于两人走了这些年还没有走出清风城的管辖范围,如果是更无所谓的。 她没有家,没有牵挂,只要身边有这个小和尚在,她就心满意足了。 只是这小和尚…… 简直就是活该他当和尚! 觉得嘿嘿傻笑一下,脸上有些苦涩。 他没有告诉如果,就在他那天想通的时候,体内的舍利,由金色变成了紫色。 觉得不知道这种改变是好还是坏,但他没有听到过哪位高僧的舍利是紫色的,所以心里有些慌。 两个人继续赶路,小和尚又突然愣住了。 已经习以为常的如果从附近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从包裹里拿出了干粮。 让人很难相信的是,名声响彻清风城,偷了无数乡绅土豪的怪盗,包裹里的干粮只是穷苦人家吃的那种用野菜和着少许面粉做的饼子。 觉得怔怔发呆,对自己问道:“师傅曾说,在佛的眼中,佛是佛,众生也是佛。那既然佛看众生都是佛了,又为何还要渡众生呢?” “众生需要佛来渡,那应该佛是佛,众生还是众生啊!可这么说来,佛看错了?如果佛错了,又用什么来渡众生?” 敲敲自己的光头,觉得有些苦恼的又问自己:“那众生看佛是佛,看众生是众生,是因为他们看不到众生即是佛?可佛说众生也是佛,那他们为什么看不到众生是佛?” 本来,如果都做好了原地度过两三天的准备了,可谁知一块饼子还没吃完,觉得就退出了这种状态。 “哎呦!”觉得带着忧愁的叹了一声说:“又把自己给绕迷糊了!” “噗!” 看着觉得的憨憨样,如果瞬间把嘴里的饼子给喷了。 “今天咋这么快啊?”匆忙咀嚼了几下,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如果问道。 觉得傻傻一笑说:“今天有点难,悟不通。” 如果起身安慰道:“没事,没事,以前简单的那些你不是也没悟通嘛!今天的难,悟不通是应该的。” 觉得听着如果安慰的话,哭笑不得。 “来一块?”如果见自己的安慰没啥作用,干脆转移话题,递出一块饼子。 觉得看了一眼,急忙摇摇头。 如果撅噘嘴,有些不满意。背在背后的手搓了搓,总想掐点什么。 想到这,如果的眼神开始飘向觉得腋下的嫩肉处。 莫名感到一阵寒意的觉得打了一个冷颤,催促道:“这天儿怎么突然就凉了?咱们赶紧赶路吧!希望天黑之前能找个住的地方。不然总是风餐露宿,你的身板熬不住的!” 听了觉得的话,如果顿时满脸笑意。 只是紧接着,又听觉得十分肯定的说:“快走两步,希望在日落之前能找到它在哪里。” 如果皱了皱眉,不知道觉得突然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觉得也没卖关子,直接说道:“这座山阴气这么重,附近肯定是有污秽的东西在!” “凡是有污秽东西的地方,肯定有遮风挡雨的地方!不是山洞就是破旧庙宇。” 如果顿时浑身一激灵,往觉得身边凑了凑。甚至都忘了质问觉得,找住的地方是怕自己身体熬不住还是单纯的想去度了那所谓的污秽。 同样没有修为,只是初入盗道,在偷和速度上极为擅长的她还是很怕这些东西的。 “喂,觉得,你别吓我啊!” 第一百六十四章 让这个世界干净一点 终于,两人来到山顶的时候,找到了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山顶上,有一间破败的山神庙,山神庙四周不均匀的散布着近百个或大或小的坟堆。因为年代久远,坟堆前的石碑上,碑文都已经看不清了。 山神庙的大门只剩下了半扇,墙壁也露出了好几个窟窿。 庙内一股子发霉的气味,地上全是被风刮进来的落叶,墙角和柱子旁结满了蛛网。 正中央,一座坍塌的神像,神像前供桌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供桌上的香碗中,还插着三柱香,不过只剩了小半,颜色都变了。 如果轻轻地拽了拽觉得的僧衣,躲在他背后小声说:“觉得,咱们还是离开这里吧!风餐露宿挺好的,我……我熬得住的。” 觉得道了一声佛号,安慰道:“我在,没事的。” “可是……”如果缩着脖子,怯怯的盯着四周,总感觉附近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 觉得神色坦然,来到已经坍塌大半的神像前观察了一阵,也没有看出这里供的是哪方神明,只能双手合十告罪一声。 “小僧远游,路过此处,暂借一宿,请勿见怪!” 如果赶忙也学着小和尚的样子,双手合十,拜了又拜,口中连连说道:“请勿见怪,请勿见怪。” 当两人说完,突然刮起一阵狂风,将半扇庙门吹的一开一合,砸在墙上嘭嗙乱响。 地上的枯叶纷纷被卷起,蛛网随风飘荡,庙内扬起呛人的尘土。 “啊……”如果一声尖叫,紧紧地贴在了觉得后背上,指着神像前的供桌,颤抖着声音语无伦次的说:“觉……觉得,亮了,亮了。” 觉得回过头,看着突然亮起的三柱香,走了过去,将它掐灭。 香断的瞬间,风停了,庙门安静了,枯叶同尘土一起落下。 抬起头环视一周,觉得轻声道:“这宿我们借定了,主人家不欢迎也没用,少用这些吓唬人的把戏!另外,这香火就先断一晚,别燃了!” 过了很久,庙内再无动静,觉得扭头对着如果灿烂一笑说道:“你看,主人家同意了,看来还是挺好客的。” “哪里好客了?”如果欲哭无泪。 觉得没去管如果,而是从包裹里掏出了一些东西。 一本无字经书,三柱香,还有一根红色蜡烛。 虽然如果以前见过,但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小和尚每次都是拿红色的蜡烛。 掏出这些后,觉得用黄纸裁了些纸钱用铜币压在了庙的四个墙角。 点上蜡烛,觉得又收集了一些枯叶,均匀摊开,将一张薄薄的垫子铺在上面,然后对着如果说道:“好了,今晚就在这里睡吧!” 说完,自己走出了庙门。 当觉得点了红烛,压了纸钱后,庙内不再是阴森森的了,如果也没有那么害怕,于是便坐在了垫子上看着庙外的觉得发呆。 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瞥了一眼红烛,脸色有些微红。 天色还没完全黑去,觉得大步进入乱葬岗的坟堆中,一边收集枯枝一边观察着四周,偶尔还会伸手掸掉石碑上的枯枝落叶。 饶了几圈,觉得在最大的坟前停了足足有一刻钟,对着坟堆一拜,伸出手一点一点的扣起墓碑附近的土。 等石碑差不多都露出来后,觉得微微一笑,说了一句:“果然。” 然后将枯枝带回破庙升起了火,又赶紧回到那座最大的坟前。 盯着又恢复如初的石碑,觉得有些头疼。 徒手挖碑,可是件力气活! 道了声佛号后,觉得再次将石碑挖出,把一根破布条拧成的绳子一头绑在石碑上,另一头缠在腰间,一点一点的拖回到了庙中。 等他回到庙中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觉得你这是在干嘛?”如果看觉得神经兮兮的鼓捣了半天,结果只是拖了一块石头回来,很是无语。 但当她仔细看过之后,吓出了一身冷汗。 “你干嘛把人家墓碑给拖回来?晚上还让不让我睡觉了?!”如果声音颤抖,明明是说着责怪的话,语气中却充满了恐惧。 觉得憨憨一笑,躲过了如果帮自己擦拭汗水的手后,用袖子在脸上胡乱的抹了一把,神秘兮兮的回道:“有大用处!” “哼!”觉得的动作很明显引起了如果的不满。 “跟着你,不被饿死,也得被你给吓死。”如果嘟囔着,眼睛狠狠地刮了一下觉得。 “那个如果,要不你还是去找……”觉得挠了挠头,突然声音变大“啊……疼疼疼疼……” 如果气呼呼的收回了手,警告说:“若是再让我听到这话,你就完蛋了!” 觉得悻悻然没敢继续说话,只是从口袋中拿出干粮,三下五除二的吃完。 白天的时候,天气还很不错,晚上居然乌云密布,又刮起了阵阵阴风。 神像上的帘布被觉得扯下来堵了墙上的窟窿,就连供桌都被他暂时“借”来堵了大门。 不过阵阵阴风还是从缝隙中透过,吹的如果心里毛毛的。 “觉得……”如果弱弱的喊了一声,扯了扯觉得的衣角。 觉得收到信号后,回手一拍却拍了个空。 “额,我忘了,供桌被我搬走了。”挠了挠头,觉得脸色一红,起身拍了拍神像的坐台。 “听到没?安静会儿!” 神像颤抖了一下,外面风声更大了。 觉得点点头,一脸满意的对如果说道:“别怕,这只是在欢迎我们呢!” 如果若是相信觉得这句鬼话,那她肯定脑子坏掉了。 “不要吓我了,到底想做什么你赶紧告诉我!”如果的声音中,已经带了哭腔了。 觉得也不再卖关子,嘴角上扬,轻轻说道:“让这个世界干净一点!” 如果一愣,赶紧小声说:“咱们俩连修为都没有,你不要命了?!” 尽管如果的声音足够小,但还是被那不干净的东西听到了。 “嘿嘿嘿嘿……”一阵阴恻恻的怪笑声传来,堵在大门处的供桌和半扇大门瞬间被掀飞。 “以为你真有些道行,所以忍了这么久,原来是一点修为都没有!” “既然这样,那你们这对野鸳鸯准备受死吧!” 第一百六十五章 鬼打墙 如果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本想说点别的骗一骗这东西,可听着阴恻恻的笑声,不由自主的上下牙打起了颤。 见到如果的表现后,污秽更加坚信他们没有任何修为,干脆在门外化出了原型。 那是一个大约二十左右岁,浑身被黑气缠绕,身无片缕的女子。 觉得先是一愣,然后赶忙低下了头。 姑娘双目猩红,双手成爪状冲向了庙门。 只不过她刚刚到了庙门附近,四个墙角的铜钱便泛起了微弱光芒,整座庙都被一层无形的东西包围。 觉得二话不说,将香碗“借用”过来,燃上了自己备的三炷香,又把香碗放在墓碑上。 原本女子出现后,开始微微颤抖的墓碑立刻安静下来。 小心翼翼的翻了几页佛经,觉得五星朝天盘坐在地上,单手做合十状,默默颂起了经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尔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不可说。” “一切诸佛,及大菩萨摩诃萨,皆来集会,赞叹释迦牟尼佛,能于五浊恶世,现不可思议大智慧神通之力,调伏刚强众生,知苦乐法,各遣侍者,问讯世尊……” 觉得诵经之时,墓碑上开始有阵阵黑气飘出,门外的女子仿佛收到了剧烈的打击,表情狰狞,发丝纷飞,指甲也开始不断变长。 如果看着女子的变化,心里跟装了一只小鹿一样,噗通噗通的。 下意识的就想要去抓觉得的衣角,可手伸到一半,怕打扰到他,又默默地缩了回来。 实在是吓得不行了,干脆跪在地上,将头埋低,然后用包裹盖在头顶,独自瑟瑟发抖。 因为这个动作,后来如果还被陈二取了个鸵鸟果的绰号。 经书的诵读声刚到一半,觉得便有些吃力了,他没想过门外的女鬼挣扎的如此剧烈。 被铜钱压住的纸钱开始冒起白烟,微微有了点燃的迹象,觉得轻轻皱了一下眉头,继续专心诵读经书。 “这么一点道行休想超度我!在这世上所有男人没有死绝前,我绝对不能消散!” 女子厉吼声传来,觉得的诵经声又变慢了一些。 此时觉得脸上已经汗如雨下,僧衣都粘黏在了身上。 他只是见到这里阴气很重,但未曾感受到有什么戾气,所以他才决定过来做一场小法事,防止阴气生成害人的东西。 可谁知道这里居然已经诞生出了这么强大的厉鬼,所有戾气分明是被她给吸收修炼了。 “终究还是大意了啊!只是连累了如果。” 觉得心中一叹,扭头看了一眼。 然后在这十分危机的时刻,觉得居然笑出了声。 可这一笑,诵经声顿时被打断。 墓碑再也压制不住,瞬间弹起,破了大门处无形的东西,飞出了门外。 铜币随着纸钱一同化为飞灰,女子瞬间破门而入。 此时再诵读经书已经没什么用了,觉得只好将经书收起,站起了身看着女子。 只是,在心中,一直默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如果听到有动静,从包裹下露出眼睛,刚好看到了被黑气缠绕,面目狰狞的女鬼破门而入,觉得起身。 于是再也顾不上会不会影响了觉得,她一骨碌爬起来,紧紧地攥着觉得的衣角。 “觉……觉得,我们该怎么办啊?”如果小声问道,大气都不敢喘。 “怎么办?我也不知道了啊!我也很迷茫啊!”觉得心里想着,但是脸上还是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默念了一句佛号后,觉得对着女子说道。 女子听到觉得的话,突然停下身子,哈哈大笑。 过了好久,笑声戛然而止,女子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容喝问:“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千万人把刀尖都对准了我,你却叫我放下屠刀?” “冤冤相报何时了,放下吧!”觉得再次劝道。 可是女子冷哼几声,又反问道:“当年,那个忘恩负义的男人抛弃我时,你为何不来劝他?” “当年,那一个又一个的男人对我轮番凌辱时,你为何不来阻止?” “当年,所有人对我肆意打骂时,你为何不去说教?” “等我有能力反抗他们了,有能力报复他们了,可以决定他们生死了,你却过来告诉我让我放下屠刀?” “哈哈哈……这世界哪里有这便宜事儿?和尚,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去死吧!” 说完,指甲再次增长一截,照着觉得的脑袋就戳了过来。 如果惊叫一声,爆发出无穷潜力,拉起觉得就奔向门外。 被黑气缠绕的女子一惊,呆呆的看着眨眼消失不见的两人,有些懵。 不过思维短暂凝滞后,她又嗤笑了一声。 “来了这里,还想出去?” 说完,随手一挥,庙内神像完全倒塌,露出一副森森白骨。 “这么多年了,可以把神像换成佛像了!” 因为初入盗道,如果速度很快,但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硬是拖着觉得跑了半天。 可跑来跑去,居然还是在乱葬岗的坟堆中。 “别跑了,放我下来吧。”觉得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如果这才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跑了半天了,为什么还没跑出这片乱葬岗?”如果气喘吁吁的问道。 “听过鬼打墙没?”觉得起身,忽然感觉屁股上有些凉意,反手摸了摸,脸顿时红了。 “什么是鬼打墙?”如果没看出觉得的尴尬,继续追问,同时手不自觉的又攀上了觉得的衣角。 觉得皱了皱眉,看了一眼神庙,心里叹了口气。 刚才逃的匆忙,包裹还在神庙里呢! 稍微错了错身,保持正面对着如果,觉得解释道:“就是咱们破不开这里,便只能在这里待着,可以理解成是一种幻境。” “那怎么办?”如果警惕的张望着四周,再次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觉得挠了挠头,又赶紧把手背了过去。 而庙中,又恢复成人形的女鬼看着不远处的觉得和如果两人,嘴角微微翘起。 “女有情,郎无意?” “还是喜欢上了一个小和尚?” “那我便让你们在开心中死去!” 第一百六十六章 色即是空 庙内,女鬼冷笑不止。 乱葬岗,如果浑身哆嗦。 感觉到如果有些不对劲,觉得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如果抬头,嘴唇有些发紫,哈了一口气,颤声说:“觉得,我冷。” 觉得皱了一下眉头便脱下身上的僧衣批在如果身上。 如果轻轻一笑。再次打了个冷颤。 觉得平时看起来挺瘦弱,但身上肌肉却一点也不少。 不是那种视觉冲击感强烈,爆炸性十足的肌肉,而是线条十分优美,看起来很舒服。 就在觉得给如果披上僧衣后,乱葬岗飘来一层迷雾,迷雾中带着淡雅的香气。 使劲嗅了嗅,觉得开口问道:“如果,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可此时如果脸色又变得通红,她撑起眼皮,看着觉得身上的肌肉,痴痴一笑。 “你怎么了?”觉得看到如果的异常,于是赶忙问道,可刚说完,就觉得脑海中有些眩晕,同时他的脸上也开始有些红润。 眩晕过后,觉得突然有了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我……我冷……”如果上下牙打着颤,扯住了觉得的裤腿。 觉得浑身一个激灵,赶紧推开如果。可看到蜷缩在地上不断喘着粗气的如果,脸上又有些不忍。 觉得稍微犹豫,道了一声佛号后,口中念叨:“诸佛在上,小和尚今天只为救人,迫不得已,事后愿受责罚!” 说完,一咬牙,轻轻地拥住如果。 轻飘飘的感觉再次袭来,觉得整个身子都开始燥热。 “这是怎么了?”觉得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但他心中有了一丝冲动。 一丝人类最原始的冲动。 “啊……”一声轻呼,如果反抱住觉得,双手开始在觉得后背探索。 脸上微微有些满足感,但很快又被更大的渴望取代。 如果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但她就是感觉,这种平坦无法填补自己的渴望。 于是,双手逐渐向下……向下…… 觉得如同过电,只在瞬间,所有理智全部消失。 于是,双手对准了如果身上最显眼的地方,缓缓逼近。 乱葬岗,风光无限。 庙内,女鬼冷眼看着这一切,突然间有些心烦意乱。 如果不是因为某件事情,恐怕她和他已经结为夫妇,过着平凡而又幸福的生活了吧! 恍惚间,眼前浮现出一张英俊的脸庞。 只是很快,她又将眼前所有景象撕碎,重新看着乱葬岗的觉得和如果,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 乱葬岗中,当觉得的手就快接触到如果最显眼的地方时,突然感觉屁股被一双冰冷的小手抓住,顿时神色清明,收回了手。 急忙挣脱如果的怀抱,觉得满头大汗的默念佛号。 可是他越念越是心慌。 若不是如果拖着自己跑路的时候,裤子被磨破,露出了屁股…… 若不是刚才如果恰巧摸到那里…… 那自己…… 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完了完了,这下不能成佛了,禅也参不透了,没办法再回寺中见师父了!” 觉得小声嘀咕着,泪水都快出来了。 如同受了天大委屈。 然后突然间感觉到自己心境有些不正常。又开始默念起了另一段经文,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这是一段可以让人抛除杂念,明镜本心的经文。 经文声缓缓响起,刚才还弥漫在乱葬岗的迷雾瞬间消散,又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如果挤了挤眼睛,脸上红润消退,缓缓从刚才的状态中退出,看到裸着上半身的觉得后,又红了脸,赶紧转过了身子。 只不过,刚转过去,又悄悄回头瞥了两眼,然后如同偷吃到糖果的孩子,嘻嘻地偷笑两声。 女鬼看到自己的手段被小和尚破解,眼睛中露出一丝怨毒。 “连最基本的欲望都能抗下来,你更该死!” 女鬼的逻辑有些混乱。 曾经被那些禽/兽轮番侮辱的她,恨透了所有男人,所以不管现在她看到的男人怎样,都会残忍的杀死。 本来,小和尚是个例外,她想让他死的香艳一些,可是没想到这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小和尚居然仅仅凭着一些经文就破解了她的手段。 那就怨不得她残忍了! 于是,女鬼自头部往下化成一团黑气,嘴巴越张越大,脸都开始撕裂,甚至到了耳根都没有停下。 觉得望向庙宇中的女鬼,却突然停了诵经声。 “我不懂你的仇恨,但你将仇恨引到别人身上发泄,就是不对!”觉得声色俱厉。 可女鬼不闻所动,一颗头颅被黑气托着,直冲向了觉得。 过程中,女鬼的嘴已经有了庙门那么大,一口将觉得给吞了下去。 如果见觉得被吞,来不及害怕,从旁边抄起木棍或者石头就像女鬼砸去,可那些东西根本没有击中女鬼,只是从她身体中穿过。 再次恢复成人形的女鬼刮了两眼如果,阴狠的说道:“小姑娘别急,等这小和尚经历过我的遭遇后,就轮到你了。” 说完又飘回了庙内。 如果用尽全力朝着女鬼追去,可再次鬼打墙。 一趟又一趟的飞奔,如果总也逃出不那片不算大的地方。 最终,她绝望了,瘫坐在地上,泪水流了出来。 “如果,当初我同伶月姐姐学点别的,也不至于一点忙都帮不上。” “如果,不是我非要拉扯着觉得四处溜达,也不会来到这座山头。” “都怪自己太没用!” …… 那边,如果在绝望的自责,而在女鬼身体中的觉得却感觉很新奇。 他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可以看到那人看到的,听到那人听到的,甚至他都知道那人在想些什么。 只不过,看什么,说什么,他不能操控。 从呱呱坠地开始,到渐渐长大成人,再到和同村子一位儒雅帅气却带点邪性的美男子相爱,觉得看的一清二楚。 只是后来,两个人生活的村子,遇到了两位山上的修炼者。 好像是因为争抢一些东西,两位修炼者大打出手。 战斗中,两人生活的地方被波及。 房屋顷刻倒塌,那些同他们嫌弃相处的人也在瞬间死亡。 由于当时两人在村子后面的小山上偷偷约会,所以躲过了这一劫。 第一百六十七章 女鬼的过往 当觉得看到村子被两位修炼者摧毁后,他的内心满是怒火。 修炼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无论任何时候,修炼者之间的战斗都不能波及普通人。 这可是一整个村子,上千条人命啊! 下意识的,觉得就想合十双手,可他控制不了这具身体。 这具身体愣了一会儿后,先是恐惧,然后又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愤怒。 她的怒火又将觉得的怒火带动,使觉得心中开始沸腾! 愤怒之下,人便容易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情,所以她忘记了所有恐惧。 于是觉得感觉到她突然站起,想要去质问两个修炼者。 可是刚有动作,就被那个带着邪意的美男子一把拉回,并搂进怀中。 “他们……”她伸手指着两位修炼者打斗的地方,刚刚开口,就被美男子用手堵住了嘴巴。 “不要冲动!”美男子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动,仿佛他看到的一切都像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打斗在继续了三天三夜后,以两位修炼者同归于尽告一段落。 美男子拉着她的手,迈过了村落的废墟,来到了两位修炼者道消的地方。 在那里,他捡到了一方砚台。 也是在那一天,她同他分开了。 美男子留给她最后的话是:“研儿,我走了。可能某天会回来,也可能这一生再无相见之日。” “不为长生,只为天地清明。” 她很想留下他,但她终是没有说出口。 他认定的事,从来不会改变,她不想去问“你的坚持重要还是我重要?”这么幼稚的问题,因为结果显而易见。 如果自己重要,那他就不会说出离开的话。 更何况,自己还有事要做,没工夫想这些。 后面的日子里,她将村子一寸一寸的翻了个遍,却只找到了不到一百人留下的残骸。 她带着这些残骸,一步一步的登上了附近最高的山脉,将他们葬在了山顶。 说是葬,其实也就是堆了一个个土堆。 再往后,她也走了,来到了一座小镇。 刚进入小镇的她,就因为漂亮的脸蛋和玲珑的身段被一群人给盯上并抓了起来。 然后,开始了她漫长而黑暗的时光。 在一间封闭的小屋子中,她成为了工具。 成为了给一些势力赚钱的工具,供一些男人发泄的工具。 她记不清每天要遭受多少人的撞击,也记不清遭受了多少打骂。 由于她长相和身材都很不错,所以很快成为了这里最火的赚钱工具。 她几乎很少有休息时间,从醒来刚睁眼就开始着非人的遭遇,直到深夜。 她求饶过无数次,可那些男人看到她的求饶只会更加疯狂。 她祈祷过无数次,可她的祈祷,根本没有任何用处,甚至连一丝丝同情都换不来。 那一张张丑恶的嘴脸深深地印到了她的脑海中。 她恨不得想把他们挫骨扬灰,剥皮饮血,但她做不到。 她只是个弱女子。 她不止一次的尝试过自尽,可每次到最后她都放弃了。 当地有一项风俗,若人死后无人立碑,将会变成孤魂野鬼。 那个山顶,还有近百个土堆等着她去立碑,她不想让曾经朝夕相处的人变成孤魂野鬼。 仅仅是这种信念,让她熬过了一天又一天,从开始的挣扎慢慢变成了麻木。 后来,她看着那些男人们在自己身上驰骋,就如同看小孩子玩闹一般。 再后来,已经度过了不知道多少时光的她,终于熬出了头。 她成为了那些禽兽的一份子。 她也渐渐的学会了靠别人给她赚钱。 不同的是,给她赚钱的人,都是自愿的。 那是一群被生活逼迫,走投无路的人。 她给了她们活下去的希望,她们为她赚回了财富。 觉得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种什么心情了。 开始的时候,他气愤,他怒火中烧,他极度别扭。 要知道,觉得就在她的体内。她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全部被觉得一丝不差的看到、听到、感受到了。 她恨那些禽兽,觉得同样也恨的牙根痒痒。 从西漠境的古寺中走出到陪着富公子前行,再到他和如果两个人一起闯荡,他已经见过了这个世间太多的黑暗,但没有任何一种黑暗让他如此绝望。 觉得不知道当时她是怎么仅凭着一股信念熬下来了,如果换成是他,他做不到。 最后,整天与禽兽为伍的她同那些禽兽一起消失了。 一位石碑店的老板说,她消失的那天,买了百块墓碑。 其中一块墓碑上,刻了她自己的名字。 她雇佣了几百个壮汉将墓碑抬到了山顶,并且修建了神庙。 神像中,藏着那些禽兽的尸骨。 她要用天地神明来镇压这些禽兽,让他们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当那些壮汉拿到她所有的积蓄后,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让人恐惧的地方。 她亲手将一个个墓碑插在了坟堆旁,只是有些墓碑上,没有刻上任何文字。 她已经认不出捡的那些残骸是谁的了,于是干脆就把这些人的坟堆前,立了无字碑。 做好这一切后,她便躺在了那个最大的坟墓中,结束了她的一生。 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可她却在某个阴气最重的时候,从坟墓中又爬了出来。 于是,她更加憎恶这个世界。 想活的人活不下去,而想死的人偏偏在死后又重生了。 她没有办法,她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摆脱现在的状态,于是日复一日,她的内心越来越阴暗。 她发誓要将误入此地,路过此地的人全部杀死,作为她对这个世间的回报。 只不过,偶尔进入这里的人,全部安全的离开了。 她很矛盾,一方面她痛恨这个世界,痛恨所有的男人。另一方面,她又不愿变成摧毁他们村子的那种人。 就在这种矛盾中,她看到了觉得和如果。 只是,这已经是几万年以后了。 几万年的时间,碑文上的字迹都被风沙给磨平,可她心中的恨意不仅没有平,反而越来越强烈。 这一次,她是真的有想过杀死这个小和尚和那个小姑娘。 只不过在最后关头,她再一次放弃了。 于是,觉得仅仅是被她给吞掉,经历了一遍她的经历。 觉得有些后悔,但是已经晚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自爆舍利,怒目金刚 觉得呆呆的看着身形越来越淡的女鬼,张了张嘴,却只是无力的说了声:“对不起。” 可女鬼轻轻一笑说道:“没有什么对不起,刚才你已经感受到了,很早以前我就想摆脱这种状态,只是我做不到。所以你还是帮了我呢,应该我谢谢你才对。” 声音,就像她同英俊男子说话时那般的温柔。 几万年了,遭遇这个世界种种黑暗的她,竟然一直都没有变过。 她还是善良的。 听到她的话,小和尚低下了头,肩头耸动,泪水不争气的大滴大滴掉落。 “可是我……”觉得还想说些什么,但被女鬼打断了。 “好了,这么多年我终于得到解脱,是件高兴事!只不过有些遗憾,终是没有再见到他。” 女鬼有些失落,但很快微微一笑。 几万年了,有些事应该放下了。 墓碑上的碑文都已经随风而逝,她还没有等来苦等的人,又何必再继续坚持呢? 这一生,已经活的够艰辛了,那消散的时候,还是潇洒一些吧! 笑过之后,整个人开始飘散。 觉得无力瘫坐,他对自己要做的事情开始有些迷茫。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应该存在而什么又不应该存在? 虽是万年厉鬼,却只在生前杀了那些该杀的人。 死后数万年,虽在挣扎,但终是守住了她心底的那份善良。 她不应该这样消散于天地的啊! 可是觉得头顶的舍利散发出的紫色光芒,已经断了她所有可以生存的路。 在世人眼中,舍利为正,鬼物为邪,舍利是克制一切鬼物的东西。 觉得敢拉上如果四处度化邪恶,底气就是他的舍利。 虽然他现在还没办法彻底掌控舍利,但舍利总是会在他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出来救他。 而这次,则是意外。 当他看到女鬼的遭遇后,根本没有想调动舍利,只不过女鬼的那些遭遇让他极度愤怒,舍利感受到他的愤怒后才出现在体外。 舍利克制鬼物,所以在舍利出现的那一刻,女鬼就注定了不能继续存在。 可觉得的愤怒不是来自女鬼,而是伤害她的那些人啊! 女鬼消散前,觉得只来得及拿回那本无字经书,对着女鬼消散的地方翻开。 一阵金光闪过,女鬼无影无踪,但无字经书上却多了一个长相甜美,纯真无暇的女孩子。 “对不起,我没办法救你,只能以这种方式来留住你的过往了。” 觉得喃喃自语,泪如雨下。 虽然他没想杀死女鬼,但女鬼却是因他而消散。 女鬼消散后,乱葬岗的鬼打墙自动破除,精疲力竭的如果跌跌撞撞的奔向了觉得。 可刚到觉得身边,她就止住了脚步。 觉得身边一股浓浓的悲伤气息近乎化成实质,将如果阻挡在外面。 “觉得……”如果心疼的喊道。 听到如果的喊声,觉得抬起头,涕泪齐下,他双目无神的看着如果,嘴唇颤抖。 “为什么啊!” “觉得……”如果又轻喊一声,却不知道该怎样安慰。 没有得到回答,觉得又重重的低下头,再问道:“为什么啊?” 如果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知道怎样安慰,所以只能静静地陪着觉得。 可突然间,她睁大了眼睛。 在那层几乎实质的悲伤中,穿透出了一股戾气。 这股戾气让她头皮发麻。 “觉得,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如果对着觉得大吼着,可觉得只是低着头,根本听不到如果的声音。 “为什么?” “为什么?” “究竟是为什么?” “何为正?何为邪?” 然后只见觉得低下的头颅高高扬起,他神色狰狞,整个人透露出一种与以往的中正平和完全不同的气势。 睁开双眸,觉得露出猩红瞳孔仰天长啸。 “若是连单纯的对错都不分,那我修这佛有何用?” “若是善恶由你们来定,那我要这舍利有何用?” 说完,他突然悟通了一些事情,然后面部开始扭曲,飘在头顶的舍利也跟着剧烈颤抖。 “就算是佛定义的对错又怎样?佛眼再高也有看不到的地方!他断的对错只是他的对错!从今天开始,我只信自己的判断!” “我不要你的对错,只问自己的对错!”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说出后,觉得头顶的紫色舍利“嘭”地一声炸裂开来,形成道道紫气。 觉得眉毛倒竖,怒目圆瞪,威压铺天盖地散开。 一旁的如果顿时被这股威压挤出了神庙。 那一道道紫气开始流动,在觉得的背后组成了一个紫色的,大一号的觉得。 这紫色的觉得同样眉毛倒竖,怒目圆瞪。 佛家至高法相——怒目金刚! 然后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悸动,一道彩色光芒飞向了觉得。 觉得伸手抓住那道彩色光芒,毫不犹豫的放进口中。 片刻后,身后紫色的“他”消失,觉得眼中爆发出金灿的光芒。 待光芒消散,觉得又变回了那个敦厚的模样。 “觉得,你怎么样了?”如果飞速跑了过来,眼角挂着泪花。 觉得抬起手臂,却在空中稍稍停顿,然后微微一笑,揉了揉如果的头发。 “我没事,走吧,下山!” 如果一愣,看着漆黑的夜,有些犹豫的说:“要不,明天吧?外面太黑……” 觉得抬头望着深邃的天幕感叹道:“是啊,这天太黑了,让人看不见前方!” 然后攥了攥拳头,豪气的说道:“当远行,当还天地清明!” 如果呆呆的看着觉得,竟是痴了。 她不知道,在几万年前,这里曾有位美男子对着一位漂亮女子说过类似的话。只是那位美男子说过这句话后,再也没有在女子的世界里出现过。 “不为长生,只为天地清明!” 清风微动,无字经书被翻开,吹到了有纯真无暇女子的那一页。 画中,女子的眼角,挂了一行泪滴。 第二天,天刚亮,如果就挽着觉得的胳膊下山了。 “觉得啊,为啥我今天挽着你的胳膊你没拒绝?” “因为我开心啊!”觉得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没容如果再问,觉得便说道:“我的道伤愈合了!修为回来了!” 如果脸上一喜,就又听觉得说道:“我也可以回寺里去找师父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好白菜让陈二拱了 在觉得自爆了头顶的紫色舍利,紫气在他身后化成另一个紫色的觉得时,东海禁区之中,一张僧皮从海中缓缓升起。 他面相西方,眼睛处的窟窿中,冒出两团火焰。 “佛虽仁慈,但亦有怒目金刚。自爆舍利,成怒目金刚法相!善!大善!” “不知那位小友何时能将他带来!” “人间缺一尊真佛啊!” “佛!” 道完佛号后,这僧皮又缓缓沉入海中。 刚刚离开小镇的陈二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一个修炼者,还是一个体修,居然打喷嚏?丢不丢人?”东方以若一点面子都不给陈二留,直接埋汰道。 陈二撇撇嘴,望向东方故作高深的说道:“你不懂!肯定是在远方,有一尊无上存在在念叨我,我这是有所感应!” “少吹牛皮!”东方以若翻了翻白眼。 “以若,我和你说,在天命大陆,我若说自己的背景弱,那就没人敢说强!”陈二撇撇嘴,一点被拆穿的觉悟都没有,继续吹道:“想当年,我接触的,都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随便动一动就能覆灭这个世界的存在!” “那这么牛皮的陈二,请问你什么时候能拉出一尊这种存在让我们见识见识?。”东方以惜听的好笑,出言打趣道。 然而陈二神色一怔,蛮认真的想了想说:“别急,估计再过两年你们就能看到了。” 东方以惜加入了东方以若的白眼行列。 可她们没有想到,陈二开始的那几句话,虽然是吹的,但和事实也很相近。 而后面这句,他根本就不是吹的。 此时东海禁区中,清瘦老头和精壮老头看着对方,面面相觑。 “刚才那个,应该是这禁区中的大恐怖吧?”精壮老头问道。 清瘦老头用力眨了眨眼,再次看了看刚刚僧皮沉下去的地方,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刚才,它还说话了?” 精壮老头点头,狠狠地揉了揉脸。 “多亏它对咱们没敌意,否则咱这把老骨头今天就得交代到这里了。” 清瘦老头很认同的点了点头,仍然心有余悸,然后就看到精壮老头一拍脑门。 “我突然想起了一个故事……” 清瘦老头好奇的问道:“和刚才那位有关?” 精壮老头又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不是他不想讲给清瘦老头听,而是他不敢。 在东海禁区讨论恐怖存在的过往? 嫌自己活的太久了? 沉默了一会儿,清瘦老头缓缓叹了一口气道:“也不知道尘儿现在有没有事。” “只是骨刀被人动了,戒指还完好,所以应该……还能撑得住吧?”精壮老头皱眉,又说:“希望他可以撑得住。” …… 此时的陈二雄赳赳地走在大道正中央,一左一右两个大美女,不仅撑得住,而且美得不得了! “你们还不信,等过两年,说什么也得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绝顶强者!” 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只是撇撇嘴,并不搭理。 自他们从南山村出来,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知道了陈二的一些背景后,陈二便开始口若悬河的吹嘘了。 刚开始还只是说自己在家乡,背靠三位圣人,整日与兽王为伴,甚至曾以兽王血铸就体魄,姐妹俩还一度信以为真。 到后来,他越说越没边,什么八方世界须膜拜他才能延续辉煌,什么天上神仙见他也得弯腰说话。 甚者到最后,他实在是没什么“经历”可吹了,于是吹起了未来。 “告诉你们,我生来便身负重担,背负三界大气运,将来是要拯救世界的!” 说到这里,陈二突然停止了口若悬河,默默地从戒指中掏出了笔和本,飞快的写着什么。 “那些写小说的都不敢这么编!”东方以若嘟囔一句,看到陈二在写东西,于是偷偷往陈二身边凑了凑,眼睛微斜。 但她只看到本子上“沐卿衣”三个字,就被陈二躲过了。 脸上微微有些笑意,东方以若窃喜。 沐卿衣,是她第一次同陈二谈话时报的名字。 当时她一心想着做女侠,仗剑天涯闯荡江湖,于是给自己取了这么一个化名。 只是后来被现实打败,闯了几年都没闯出东方家族的大门。 如今看到陈二写出这个名字,东方以若心思又开始有些活络。 “小跟班?”东方以若试探问道。 “嗯?”陈二漫不经心回答。 “咱们去闯江湖?”东方以若已经跃跃欲试了。 陈二合上本子,放进戒指中,指了指四周说道:“这不就是江湖么?” 东方以若一愣,嘟了嘟嘴说:“可这江湖和书上写的不一样!” 陈二哈哈大笑,揉了一下东方以若的头。 “不用去刻意追求什么,每个人的江湖都不一样的。” 东方以若好奇心大起,挽起陈二的胳膊问道:“那你的江湖是什么样的?” 陈二一愣,突然又想到了那个凤冠霞帔的绝美女子,盯着东方以若的眼睛说:“我的江湖,只有你。” 一朵绯红挂上脸颊,东方以若看到了陈二眼中的炙热。 开始的时候她眼神有些闪躲,可是最后还是闭上眼,踮起脚,微微昂起了脑袋。 只是微微跳动的眼皮显示了她心中的不安。 人家女孩子都有所表示了,如果陈二还无动于衷,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更何况,他连初吻都被抢走了,有啥可扭捏的? 于是,他也朝着东方以若的唇慢慢地靠近。 可就在两人的唇将要碰到一起时,响起了东方以惜的轻咳声。 “二位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东方以惜寒着一张脸说道。 虽然在她心底,已经认同了某人的地位,但是某人当着她的面和妹妹做一些让人不忍直视却偏偏还想偷看的事,她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总有一种,自家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被东方以惜打断,陈二和东方以若两人的脸蛋全红扑扑的。 为了缓解尴尬,陈二打算拿出那张早已翻烂的地图再研究研究熟记于心的路线。 于是,神识沉到了戒指中。 第一百七十章 糖豆配酒,可证不朽 戒指中,除了东方家族的贡献牌和已经少了小半的“糖豆”外,零零散散的几件东西占据了空间的四个角。 前往东道会的路线地图躺在一角,充满肃杀气息的银黑色长弓躺在一角,一本精致的书躺在一角。 还有两个小物件躺在最后一角。 那是用鹅卵石雕刻成的头像,如果细看,好像还能看出来是一男一女。 陈二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将这两个仅仅能分辨出哪里是眼睛鼻子,哪里是嘴巴耳朵的粗糙雕刻放进戒指中。 不过看到那个好像女孩的雕刻,他的头就有些疼痛。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死脉从我脑海中剥夺的,究竟是一段什么记忆啊?”陈二喃喃说着,眼神开始变得锋利。 可能现在他做不到去死脉要回或者夺回记忆,但是不代表以后他也做不到! 他觉得,只要给他点时间,他可以做到! 就算他做不到,也并不代表他就没了办法。 当初肖放在大殿中因为看到肖战被炼制成死士而发飙的时候,死脉脉主东方绝抢了肖放手中的骨刀,并自作聪明的将其炼制。 那骨刀可是三位圣人初炼过,送给陈二防身用的,里面藏着他们一道神识。 只要骨刀有异常,他们就能感受得出来。 东方绝炼制骨刀,等同于给家里两个老头子发出了信号——陈二有危险! 那他们没理由不来的! 话再转回来说,就算他们不来又怎样?只不过是自己再多修炼两年的事! 想着这些糟心事,陈二随手解下挂在腰间的水囊。 刚一打开,就有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漫。 这是他们离开小镇的时候,酒馆“贱卖”给陈二的珍藏。 当时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还嘲笑陈二吃亏上当,可谁知道水囊居然是一件空间小些的乾坤物。 这让三人大吃一惊,买酒用的钱,再加上百倍千倍都不够个水囊钱啊! 简直和送没什么区别! 买酒送乾坤物? 于是三人有些摸不清小镇的底细了。 仔细思考后,又惊出一身冷汗。 一条看似普普通通的街道,有随随便便拿乾坤物送人的酒馆,有名声响彻整个世界的回春圣手,还有一位古怪言语中暗藏玄机的老人。 当然,酒馆中那位老人就是回春圣手,只不过他们并不知情。 可他们更不知道的是,当他们离开小镇不久后,一位入深山的“猎户”就拖着几头大妖的尸体回到了小镇。 然而他刚进小镇,就被猥琐的客栈伙计一顿臭骂。 “又拖着回来的?觉得猎了几头大妖很牛皮?说了多少次低调些,还这么大摇大摆,信不信我一巴掌让你分不清自己是男是女?” 那“猎户”挨了客栈伙计一顿臭骂,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嘴都没敢还。 …… 灌了一大口酒,陈二心头一喜。 这酒不亏是酒馆的珍藏,味道比起烈酒要好太多了。不过可惜,有美人,有美酒,却少了点下酒菜。 略微思考了一下,陈二掏出几粒糖豆放进嘴里,然后学着酒馆中认识的几位酒友的样子,放声高歌。 等歌声停止,陈二大笑几声道:“糖豆配酒,可证不朽!畅快!畅快!” 大笑声停止后,又重新变得落寞。 “哪里畅快了嘛!酒怎么就可解忧了?全是书里骗人的鬼话!” 然后整个人直挺挺的躺了下去。 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说什么也想不到,这都离开了酒馆,她们俩还得扶着陈二走。 东方以若也就罢了,扶着自己的心上人,心里指不定多美呢,可东方以惜是真的无辜啊。 三天两头的就得搀扶一次醉鬼,真是够够的了! 陈二悠悠转醒的时候,看到东方以惜那幽怨的眼神后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再看去,才发现原来是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陈二长舒一口气。 我就说嘛,肯定是自己看错了。女王怎么可能露出那种小女人的神态呢! 然后他突然又一阵惊喜。 天地良心,刚刚他真的不是醉过去了,而是那口酒加几粒糖豆进入肚子后,居然在他体内爆发出了超强的能量。 这股能量冲击太突然,身体自卫的力量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击溃。 出于自我保护,陈二开始陷入沉睡。 当他醒来后,竟然发现,自己的境界居然稳固了! 体修不同于魂修和灵修,体修的成长对于道的感悟需求不高,只要在身体中灌满当前境界所能盛放的能量后,就会自动晋级。 这里说的只是每个小阶段,像从镇一精到镇九精,从聚一气到聚九气,从凝一神到凝九神这种。 而且也不是说感悟对于小境界的提升没有作用,只是一般体修根本就没什么感悟,只能靠水磨功夫来增强实力。 毕竟像陈二这种,看了一次老邪头破小结界就提升境界的人太少了。 小境界提升用不到感悟,可大境界的提升却用的到。 像从镇精境到聚气境的跨越、从聚气境到凝神境的跨越这种,不仅需要在体内灌满能量,更是需要足够的天地感悟。 或者说感悟、机缘、天赋都是不可或缺的。 当然,也有可以不用感悟天地感悟道的晋突破方法,那就是像陈二这样,走一条别人没有过的路。 越想陈二就越激动,那些小烦恼全部被抛之脑后。 他明明刚晋升不久啊!而且由于境界太过怪异,导致了他想突破,就必须把镇二精境、聚二气境、凝二神境的三个境界全部修炼圆满。 可现在,仅仅一口酒居然就让他从刚刚突破直接到了境界稳固。 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陈二想了一下,猜测道:“难道真的是糖豆配酒,可证不朽?” “嘀咕什么呢?醒了就自己走,重死了!”东方以若抱怨的说着。 陈二撇撇嘴,很不满意东方以若的态度。 就算她东方以若是个灵修,在身体方面比不得体修,可如果他的分量能让她感觉到重,纯属是睁眼说瞎话了。 “小妞,你是想搞事?” 陈二很想这么说,但是他不敢。 叹了一口气,他突然想起了书上一句话。 酒壮英雄胆! 于是,水囊再次抬到了嘴边。 第一百七十一章 咋还睡着了? 水囊刚到嘴边,陈二就感到背后发凉,于是他偷偷瞅了一眼。 两对充满杀气的眼睛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尴尬的笑了笑,陈二把水囊递了过去。 “你们,也喝点?”陈二客气的说道。 可看到那两对儿漂亮的大眼睛里杀意更浓后,陈二恍然大悟。 “呶~” 说着,又抓出几粒糖豆递了过去。 东方以若开始对自己的眼光有些怀疑。 东方以惜开始对妹妹的眼光有些怀疑。 陈二觉得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肯定是误会自己了,所以很有必要解释一下。 可姐妹俩非常默契的同时越过了陈二,手拉手向前走去。 “我……”刚准备好的解释胎死腹中,陈二急忙追去。 过了一小会儿,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什么?” “什么?” 两个声音如同商量好的一般同时响起,不仅语气都是不敢相信,而且连内容都是一样的。 重新拿回话语权的陈二微微抬了抬头,斜着眼看向东方以惜。 “身为女王,就得有女王的范儿,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 东方以惜无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陈二给她取了这么个绰号,并且还得到了妹妹的高度认同! 自己很平易近人的好么? 想到这儿,东方以惜看了一眼陈二和妹妹。 陈二和东方以若同时打了个冷颤。 说完东方以惜,陈二又把头扭向了东方以若。 “怎样?”东方以若双手叉腰,梗着脖子蛮横的问道。 陈二嘿嘿的傻乐了一下说:“你怎样都可爱。” 东方以若对陈二这个回答表示很满意,但东方以惜很不开心,眉毛一挑,对着东方以若说道:“看看你现在的姿势,有一点修炼者的样子?” 听到姐姐责问,东方以若赶忙收起架势,朝陈二吐了吐小舌头。 蓦然间,东方以惜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多余,然后她想起了一个人。 虽然外表落魄,举止谦逊,但一身傲然气却如何都压不住。 就连弯腰时,背都是直的。 怎么想怎么都觉得那人要比眼前的陈二优秀了太多。 只是不知道现在他跟着那个老头云游到了哪里。 想着那个身影,嘴角开始上扬,一种小幸福的感觉出现。 只是两个碍事的家伙很快就打断了她的思绪。 “陈二,你说姐姐没事吧?”东方以若问道。 “以我渊博的学识和丰富的阅历来看,她肯定是在想某个男人!”陈二回答。 “真的假的?”东方以若有些不相信。 “肯定是真的啊,你每次看我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陈二用实例证明自己的看法。 东方以若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又突然冷起脸问道:“丰富的阅历?” 陈二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补救道:“对,我的阅历中全都是你。” 本来一句让人听了会反胃的话竟然说的东方以若心花怒放。 “好了,别闹了,说说这酒的事吧!”东方以惜被两人打断思绪后,注意力又回到了正题。 说到了酒,陈二开始严肃,他举起水囊说道:“真的没有骗你们,刚才我就是喝了口酒,然后吃了几粒糖——额——丹药,然后体内就产生了一股巨大的能量。” “中间发生什么了我不知道,因为当时我晕过去了,但我醒来的时候,我的修为居然已经巩固了!并且现在我感觉只要再稍稍修炼一下,就可以再次破境。” “我猜测,应该是酒和丹药放在一起后,变成了另外一种可以提升修为的东西。” “但是我不知道这种东西你们能不能承受得住!” 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聚精会神的听着陈二的滔滔不绝,让陈二的虚荣心狠狠地满足了一把。 “所以你们要不要试试?” 将水囊在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眼前晃了晃,陈二又掏出几粒糖豆问道。 这时候,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两人表现出了两种迥然不同的反应。 东方以若有些迟疑,可东方以惜眼中却冒出精光。 东方以惜有两个愿望,一个是找到自己的父亲东方问心,另一个是做一个像叔叔东方问天那样的人,担起东方家族的重担,为东方家族的再次崛起奋斗。 但是这两个愿望都有一个相同的前提——实力! 只有实力足够了,寻找父亲的过程才会更容易。 只有实力足够了,她才能担得起东方家族再次崛起的重担。 这种喝喝酒就能提升实力的机会怎么可能放弃?于是,她伸出了手,握住了水囊。 可是东方以若又赶紧从她手中将水囊一把抢走,然后红着脸蛋仰头喝了一大口。 虽然东方以若也在努力的修炼,但是她却没有姐姐那种紧迫感,也没有姐姐那种崇高的愿望,只是单纯为了修炼而修炼。 对于这些充满危险的修炼方式,她本来是拒绝的,但是—— 有些东西,是不能被别人指染的,就算是自己姐姐也不行! 喝完酒,又犹豫了一下,才从陈二手里抓了两粒“丹药”吞下,然后立即盘腿坐在路边。 陈二说的那种能量有多大威力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尽力消化,两粒丹药都有她受的。 东方以惜很快想通了妹妹的行为,脸上也挂起了一丝红晕。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明白,什么都没发生,从东方以若手中接过水囊,又立刻抓起两粒丹药。 丹药顺着酒水下肚,她也和妹妹一样盘坐在了路边。 过了一会儿,姐妹俩脸上有些酒醉的红晕,打坐的姿势也开始摇摇晃晃。 直到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甚至隐隐出现鼾声。 陈二一脸懵逼。 “啥情况?不应该是晕过去么?她们俩咋还在路边睡着了?” 喊了两声没有反应,又轻轻推了一下。 然后姐妹俩被他的轻轻一推给推翻了,只不过被推翻的姐妹俩,待遇有些不同。 东方以惜是躺在路边草丛上的,而东方以若是躺在陈二怀中的。 “不是说好了糖豆配酒,可证不朽么?为啥她们睡着了啊?” 第一百七十二章 吻不到的唇 陈二有些纳闷,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明明自己靠着吃糖喝酒巩固了修为,可到了她们俩,别说巩固修为了,咋连那两颗糖豆原本的药力都没出来? 不应该啊!难道因为我是男的她们是女的,体质不同? 还是我天赋异禀,所以才能巩固修为? 亦或者酒和糖豆根本就不能巩固修为,只因我本是天地间大气运的集成者,所以随随便便做些事情都能成了大机缘? 不得不说,有些牛皮吹的多了,可能连他自己都有些相信了。 但是,他很快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性特别高的原因。 从印魔岛出来的前一天晚上,清瘦老头找他聊过很多事情,其中就包括为了给他铸造无上根基,用兽王血和一些叫不上来名字却又贵重的吓人的东西熬成大药,蒸煮陈二的事。 当时清瘦老头说,他的身体太弱小,虽然灵府处有那颗奇异果实不断帮他修补破损的身体,但药汤中的能量并不能被他完全吸收。 绝大部分,都只是暂时封存在了他的体内,只能等他实力足够时,再会一点一点的激发并吸收。 “好像,我能巩固修为是因为这口酒,激发了封存在我体内的药力?” “那我岂不是一株移动的大药,还是谁咬一口都能突破修为的那种?” 想到这儿,陈二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感觉将皮肤露在外面都是种浪费。 他越是细想,就越是觉得这种可能性最合理。 看了一眼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陈二有些慌,等她们醒来的时候,咋解释?她们会信么? 但很快他又欲哭无泪。 自己醉了,有她们俩搀扶。 可她们俩醉了,怎么办? 自己一手一个,左拥右抱? 可自己不是那种人啊!抱抱东方以若还蛮有期待感的,抱东方以惜算怎么回事? 可如果不抱,难道把她扔这儿? 突然,陈二脑海里闪过一道亮光,找来一根粗壮的藤蔓,一头将东方以惜捆了个结实,另一头系在自己腰间,然后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起东方以若开始前行。 感受着身体接触部分传来的触感,陈二有些心猿意马。 然后他想起了被东方以惜耽误的那个吻。 左右看看,发现没人,于是缓缓低下头,向着东方以若的唇靠近。 可就在这时候,一年轻男子驾驭法宝从低空飞过,看到陈二别致的造型后,对着陈二喊道:“师兄,如果三个人嫌麻烦,师弟可以帮你分担一个!我也不挑,你身后的那个累赘就行!” 陈二顿时满目煞气,仰头高喊:“滚!” 驾驭法宝的年轻男子落荒而逃。 走的时候还频频回首,口中哀叹着:“竟然如此对待美女,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过了小半日,驾驭法宝的年轻男子猛的一拍脑门,懊恼的说:“我都给他叫师兄了,他居然还让我滚?” “那刚才我岂不是有理由对他出手的?” “哎呀,机会又错过了!再杀不了人,在灭人间都待不下去了!” “好歹我也算是个强者,居然因为杀的人少而面临被踢出灭人间,太悲哀了!” “要不我回去拍死他?” “算了算了!不节外生枝了,还是抓紧时间做小少主吩咐的事儿吧!” “也不知道那个陈二是个什么人物,居然让小少主如此上心,还专门派我去接他,真是……” 这男子好像有些迷糊,念叨到一半,又突然疑惑起来。 “小少主说让我去哪里接陈二来着?” …… 陈二抱一个拖一个走了一天后,怀里的东方以若揉了揉有些胀痛的脑袋,又舒服的往陈二怀里钻了钻,然后才惺忪的睁开眼。 四目相望,当她发现自己在哪里后,脸蛋又红了。 “那个,我……你这是……” “啊……赶路,赶路。”陈二老脸一红。 东方以若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个,要不要……放我下来?” 声若蚊蝇。 陈二正色道:“不能放你下来,你头还晕呢。” “我……头不晕了。” “不!你晕!”陈二紧了紧手,有些霸道。 东方以若脸色又红了一些。 “小跟班~” “嗯?” “没事,我就叫叫。” 陈二晒然一笑。 似曾相识的对话,只不过两人互换了言语。 东方以若说完后,就不在吱声了,而是将手搭上陈二的脖子,脑袋贴紧了他的胸膛。 “以若~”陈二闻着东方以若发丝传来的香味,又有些心猿意马。 东方以若没有回答,只是拱了拱小脑袋。 “那个,上次,我们~”陈二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样说。 东方以若却空出一只手,轻轻拍了一下陈二胸膛,有些娇羞的说:“心跳加快了,肯定是在想坏事。” 被拆穿的陈二把心一横,干脆一点脸都不要了。 “上次,我们还没亲到呢,这次能不能补上?” 东方以若听到这话,脸更红了,掐了陈二一下没有回答,不过闭着眼仰起头的动作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陈二心头一喜,就想吻上去,可心有余悸的左右看了看。 这次,连空中都没放过。 等确定了真的没人会打扰后,停下脚步,很专心的吻了下去。 “嘤~” 终是好事多磨,陈二刚刚有动作,东方以惜就醒了过来。 听到姐姐的声音,东方以若赶紧挣扎着出了陈二怀抱。 陈二怒火攻心,差一点就暴走了! 可是他的怒火很快就被东方以惜的怒火给覆盖了。 “陈二!我要宰了你!!!” 东方以惜的声音响彻天际。 陈二怒火瞬间消失,然后开始思考起,当时为什么要做那么脑抽的事情。 可是直到东方以惜挣脱了藤蔓,陈二也没想明白。 “我需要一个解释!”东方以惜强压心头怒火,压低了声音说道。 陈二挠了挠头,偷偷瞥了了一眼东方以若,试探着问道:“如果我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应该不信吧?” 东方以惜眼中杀气几乎凝成实质,没有回答。 陈二挠了挠头,感觉气氛有些尴尬,于是又从戒指中掏出了地图。 “要不,咱们还是研究研究路线吧~” …… 事情以陈二被水元素淋的鼻青脸肿而告一段落。 如果不是东方以惜感觉到自己衣服被磨破的地方太多需要赶紧更换,陈二今天肯定得掉一层皮。 “唉……太难了!”陈二刚刚叹息一句,东方以若就偷偷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虽然只是轻轻一点,但陈二突然觉得,这顿打挨得,特别值! 于是,眼睛不断瞥向水囊。 “要不,让她们再喝一点?” 第一百七十三章 雾隐山 实践证明,这人呐,没事别冲动,否则后悔的就是自己。 一个月后,东方以惜就开始为自己的冲动后悔了。 和陈二生气就生气了,反正是陈二做错事。揍陈二也就揍了,反正陈二也不还手。 可自己为什么要把地图也给毁了啊? 现在三人在路边大眼瞪小眼,一点办法都没有。 “戴罪之身”的陈二觉得自己有必要打破尴尬的气氛。 “地图上后面的路线,你们俩一点都没有记住么?”陈二开口问道。 “地图不是一直在你那里么?” “你平时不是说地图上的东西早已烂熟于心了么?” 姐妹俩同时质问道。 陈二挠了挠头说道:“我要是记住了,也不可能总翻地图看啊。” 又是一阵无语。 沉默了很久,陈二提议道:“要不,咱们回原路?那条路线我记下了。” 东方以惜思考了一下,无奈道:“也只能这样了。” “可是那条路,有墨豹啊!”东方以若可怜巴巴的说道。 陈二简单的盘算一下,沉声说:“同上次相比,我提升了一个小境界,再过不久应该又可以突破了,再加上长弓,应该可以抵抗墨豹的。 虽然话里有些不确定的意思,但陈二的语气却是信心满满。 即将进入镇三精,聚三气,凝三神的他有点飘,很想找个对手检验一下自己的实力。 如果仅仅是按照加减法算,三精、三气、三神加起来,怎么也能顶一个镇九精圆满的体修了吧?再加上长弓,应付一个小妖境的墨豹,足够了! 陈二这样想着,内心忍不住有些小激动。 从印魔岛出来后,他只战斗过有限的几次,最激烈的还算是在东方家族同东方以莫的战斗。 可就算是那次战斗,也在自己破入神通境后草草结束了,所以陈二根本不知道现在自己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攥了攥拳头,陈二居然有些渴望再次遇到墨豹。 在南山村小天地中,陈二进入莫名状态,一箭射破小天地结界,从那儿之后身体经常会渴望战斗。 尤其是比自己强一些的! “就这么定了!现在就去找墨豹!”没等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变态,陈二便一锤定音。 发觉自己说的有点不合适后,又赶紧更正道:“我是说,现在就回老路线!” “回去吧,东道会是必须要参加的!” 东方以惜点头后,算是彻底定了他们三人小队的方向。 然后陈二和东方以惜又同时看向东方以若。 “你们都定好了还问我干嘛?我发表意见还是不发表意见不都得跟着你们走嘛……。”东方以若翻翻白眼,不过转念一想,她朝陈二眨眨眼说:“东道会必须要参加!” 东方以若对于东道会没什么想法,出来一趟,除了完成任务外,也只仅仅是想证明自己——女侠终于闯出了东方家族的大门。 不过陈二和她说过要去东道会的理由,她肯定会支持。 毕竟,陈二已经“见过”家长了,自己也得见见啊。 于是,路线再变,三人开始向斜前方前进。 南山村的事搞得三人有些心慌,总觉得在路线以外的地方会有危险。于是一路上三人小心翼翼,附近的村落和小镇能不进就不进。 “好像翻过前面这座山,再走一些路就到以前的路线了,我记得山那边有一条大路的。” 陈二终于发现了有印象的东西,赶忙说出来,证明地图在自己手中并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只不过,东方以惜一句话便将陈二刚刚出现的优越感打消了。 “前面的山峰是雾隐山的最高峰,名为雾隐峰,因终日被迷雾覆盖而得名,地图上有标注过,是一片危险区域。” “不亏是女王!”陈二赶紧一记马屁送上。 一个多月,除了商量一些路线或者必要的交谈外,东方以惜都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陈二知道她还对自己用藤条拖着她走耿耿于怀。 当陈二想通后,心里也有些愧疚,毕竟自己如此对待一个姑娘,实在是说不过去,所以他一直在没话找话同东方以惜硬聊。 “那我们需要绕过去?”东方以若挥动了一下手中的剑,无聊的问道。 一个多月马不停蹄的赶路实在是够枯燥的,所以东方以若又重拾老本行,化身了女侠。 不过这女侠当的也有些无聊。 一路上经过有人烟的地方实在是太少了,而且就算是经过这些地方,三人也是有些后怕的不敢进入。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 以至于女侠空有一副浪迹江湖,剑荡不平的狭义心肠,却没有用武之地。 只能跟着姐姐一起修炼。 修炼者的修行方式,大概分为两种,一种是动态,一种是静态。 静态修行是类似于印魔岛三位圣人、东方玄这种,找一个地方枯坐感悟天道。静态修行,又被他们称为闭关。 像南疆境破界中界的老人带着那位名叫天儿的年轻人云游的方式就属于动态修炼。 动态修炼不是一味地提升实力,而是先提升眼界,提升感悟。 一动一静,没有孰强孰弱,只有合不合适。 按理说,像陈二这种体修应该是闷头苦修加战斗的动静结合才是最快提升实力的方法,可陈二貌似一直以来都没这么做过。 印魔岛的时候,他每天都在战斗,根本没时间静下心来修行,有些东西,战斗中领悟了便是领悟了,没领悟就是没领悟。 想战斗完消化一段时间?不可能的!按照三位老人的话法:敌人不可能给你这么多时间。 后来在船上的一年多里,修炼方式还算正常。反正也下不去船舱,只能静下心来修行,实在憋的无聊就拉上陆风临或者萱萱“打一架”。 之后到了东方家族,在文圣的结界中,陈二好好的沉寂了五年。只可惜这种沉寂是文圣给后世人传递某种东西,而且在陈二囫囵吞枣下,也没学到。 不过也正是因为陈二这种囫囵吞枣,才让文圣又看到了另一种希望。 可谓是时也命也。 “陈二,姐姐,快看……” 第一百七十四章 雾隐村 陈二仰头望着笼罩在紫色雾气下的雾隐山,神色微动。 紫色的雾气,别说看,以前他连听都没有听过。 “果然,外面的天地足够广阔,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陈二突然想起当年离开印魔岛的时候,精壮老头同他说的话了。 只是,他对那些花花绿绿没什么感觉,反而觉得这一座紫蒙蒙的山峰才令人震撼。 听到东方以若的喊声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山脚下,一座小村庄炊烟袅袅,偶尔两声狗叫,有些温馨。 “普通人家不懂山上门派的好,可山上门派又何尝能感受到普通人家的幸福?”东方以惜有些感叹。 陈二一愣,有些不明白东方以惜话里的意思。 “我们,要不先去问问情况吧?总感觉这雾隐山有些不对劲。”东方以惜并没有在刚才的话题上停留,而是又继续说道。 听到“不对劲”三个字,陈二又想起了南山村的遭遇,然后望着雾隐山,心头顿时突突的。 在南山村,如果不是老邪头意外闯入,如果不是自己莫名其妙的爆发,可能他们的结果也会和那些村民一个样。 想活不能活,想死不能死,整天绕着那个村子转,想出都出不去。 略微思考了一下,陈二开口说道:“还是我自己去吧,你们俩就在外面,如果我回来晚了,你们还可以回家族去找人,或者去找老邪头。万一咱们一起进去,再遇到像南山村那样的事情,可能就得全军覆没了。” 东方以若“噗嗤”一笑说道:“你还是当初的陈二么?以前那么没心没肺的一个人,现在居然这样小心谨慎了?” “书上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虽然我还不至于这样,但小心一些也总是好的。” 陈二说完,踏步离去。 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对视一眼,眼中有些疑惑。 尤其是看到他的背景,更是有些好奇。 总感觉,他身上多了一些书生气。 此时陈二心里也有些别扭,因为他从山上感受到了一种呼唤。 如同当年在印魔岛那个疯狂的夜里,他第一次接触灰雾,第一次听到呼唤声。 那天晚上,他跟随呼唤声进入了山洞中,在里面看到了龙迷糊。 这次是什么?陈二不知道。 在这种呼唤下,他脑海中突然有些清明,就连以往在文圣结界中读过的书,内容都好像变得更清晰了。 “山上有什么?”陈二心里琢磨,却没什么头绪。 摇了摇头,干脆不去多想,便大步向着小村落走去。村落本就离三人不算太远,陈二脚力又快,所以不一会儿就到了。 村民看到有外人过来,有些好奇,于是纷纷出了房门打量着陈二。 “好俊的小伙子啊,不知道过来做什么的。”一位妇人小声同丈夫念叨着,但说话声被陈二捕捉到了。 没有人不喜欢被人称赞,陈二也不例外。 听到那位妇人的称赞声,陈二心头一喜,本就挺拔的身躯挺的更直。 只不过…… “前两天我出去狩猎的时候,在山上碰到了一位去过大城的猎人。他和我说,有些地方的风俗,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在成年的时候,会到穷乡僻壤寻找一位心仪的姑娘带回家成亲的。” 妇人听了自家丈夫的话后,脸色一冷,声调有些提高。 “你又去那座山上狩猎了?不知道这段时间不能进山?命还要不要了?” 妇人的丈夫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抱怨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咱家的存粮少,不出去多猎一点东西,怎么熬的过去?” 说话间,又开始激动。 眼睛一直盯着陈二,如同看着待宰的羔羊。 “不知道这位是不是那种大户人家的公子,如果能看上咱家娃儿,那可就算是祖坟冒青烟,咱俩后半辈子都不用再劳碌了。” 夫妇两人嘀咕完,赶紧把家里女娃喊了出来。 陈二有些无语,不过从他们谈话中,还是听出了一些消息。 这段时间不能进山! 走到村子中央的时候,迎面出来一位老人,老人见到陈二先是一愣,脸上有些阴沉,但很快恢复了神色,对着陈二问:“这位公子,来我们雾隐村是有什么事?” 陈二刚想开口,不成想老人轻咳两声,直接下了逐客令:“村子不大,没什么好东西可以招待公子,所以还是请回吧。” 陈二微微一笑,上前拱手道:“老人家,我来村子没什么恶意,只是路过这里,看到这座山峰有些奇特,所以过来打听打听。” 听到陈二的话,老人很明显的长舒了一口气。 “我一个外乡人,贸然进入村子,可能有些地方做的不对,坏了村子规矩,先给大家陪个不是。” 说完,拱手的同时弯下了腰。 陈二身上的书生气此时还未散去,这一拜顿时让村民们如沐春风。 夫妇两人更是眼中一亮,同身边的女儿问道:“怎么样?” 姑娘脸色一红,说了声全凭爹娘做主后,匆匆回了屋子,只不过临街的窗子突然打开一角,露出一双眼睛。 见到陈二客气,老人也有些歉意,蹩手蹩脚的回了一礼后,这才说道:“不是我们不想留人,而是这段时间总有些人过来骚扰村子,所以我们不得不谨慎,请这位公子不要见怪。” 陈二眉头轻皱了一下,又舒展开,这才挺起身问:“这段时间?和这满是紫雾的山峰有关?” 老人点了点头,从搀扶着他的老婆子手中拿过烟杆,装了些烟丝后点燃。 “吧唧”“吧唧”嘬了两口,吐出两口白烟,老人这才同陈二介绍起了雾隐山。 “这座山,以前名叫小淘峰,本来是没有这紫色雾气的。可是十几年前,好像有两位修炼者在这里斗了一场法,然后一夜之间小淘峰便被紫色雾气笼罩。” “具体我们也不清楚,只是听着动静做些猜测罢了,毕竟肉眼凡胎的,就算有修炼者斗法我们也看不懂。所以公子听过就行,当不得真。” “不过从那时起,小淘峰便被一些大人物改名叫了雾隐山,我们这小村子也被改名叫了雾隐村。” 第一百七十五章 小花是条狗 “说来也怪,这雾隐山虽然终年被紫色雾气笼罩,但平时也没什么不对,只是遮挡些视野,外出打猎有些不便。” “怪就怪在,一年中,总有百十来天,进入里面会特别危险。” “村子里有好多人在危险时期进去过,最后只有一位回来了,他在这座山里打了一辈子猎,竟然在里面迷路了!” “据他所说,寻找下山的路时,曾看到过数不尽的兽类在里面聚集。” “身为猎户,普通野兽就没有我们不认识的,但那村民却说当时聚集的兽类,他一个都认不出。” “只是当时他疯疯癫癫的,说的那些话我们都没信。” 说到这里,老人又抽了两口烟,眼睛有些红。 “后来过了没几天,他就死了!我们眼睁睁的看着他变成了一团紫雾,飘向了山上。” “后来这里又来了好多山上神仙,他们说这座山之所以被紫雾笼罩,是因为里面有天地灵物诞生,只有在危险期才会出现,所以有好多人进去了,只是再也没有见到他们出来。” 陈二听着老人诉说,心头有些沉重。 修炼者,本就是用命换命的一群人,为了修为、为了长生,他们面对很多危机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而是探索,可结果呢?动辄就是死亡。 可能怪人性贪婪,也可能是因为长生二字太过诱人吧!前辈一批批死去,后辈仍然趋之若鹜。 “那……”陈二皱着眉问道:“是不是危险时期就快来了?” 老人好奇的看了一眼陈二,有些怀疑陈二的身份,只是点了点头,便沉默不语。 陈二思考了一下,打算再问些问题的时候,就听身后传来哭声。 “爷爷,爷爷,有人欺负我!” 转过头,一个胖胖的小男孩抹着泪一路小跑,朝着人群奔来。 老人将烟杆递到老婆子手里,颤颤巍巍上前一把将孙子抱住,心疼的帮他擦了擦泪水,然后问道:“乖孙子,谁欺负你了?是不是你二虎叔?” 小胖子摇了摇头,特委屈的说:“不是的二虎叔,是村子外面有两个……” 小胖子停顿了一下,才找到了形容词。 “有两个像仙女一样的漂亮姐姐,有一个姐姐看到我欺负小花,说要替天行道,打了我屁股。” 老人有些纳闷,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来这么多外人,当他看到满头黑线的陈二后,一切都明了了。 “外面的两个女子,应该是你的同伴吧?”老人生气的问道。 陈二点点头,有些尴尬。 自己这边还询问事情呢,外面东方以若就把人家孙子给打了,那自己还怎么进行下去? 女侠想要“匡扶人间正义”咋就不分分时候呢? 头疼! 只不过来不及细想,老人对着周围大吼一声:“所有人都给我掏家伙,打我孙子的人,是这个人的同伴!” …… 陈二是被村民们给赶出来的,当老人喊完后,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村民们一致对外,抄起随手能拿到的武器就开始猛追陈二。 而且那些村民中,属开始小声谈论陈二的夫妇卖力。 两人一个拿着锄头,一个拿着笤帚,一边追还一边骂:“都带着漂亮姑娘了,还来村子做什么!赶紧滚!” 村民不知道夫妇俩刚才的小九九,听到他们的骂声,有些摸不清头脑了。 “咋带着漂亮姑娘就不能来村子了?更何况不是因为他们先欺负人才动手的么?” 当陈二面色不善的看着东方以若的时候,东方以若还气呼呼的盯着陈二。 没容陈二说话呢,东方以若先开口责问:“我辈江湖儿女,当锄强扶弱,你身为我的小跟班,面对强敌居然如此狼狈的逃跑了?简直给本女侠丢脸!” 陈二顿时无语。 “你问到什么了?”东方以惜对自己妹妹也有些头疼。 陈二把在村子里了解到的事情交代了一遍,又满脸愁容的说:“本来还想多问些的,结果被人家给赶出来了。” 东方以若脸色微微一红,不过还是犟道:“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小胖子欺负小花啊?” “谁是小花?”陈二有些迷茫。 东方以惜无语的说道:“小花是那小胖子养的一条狗……” “……” “……” “还是赶紧琢磨琢磨要不要从雾隐山横穿过去吧,总盯着我干嘛……”东方以若被两人盯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我就不发表意见了,你们定。”陈二退后一步,表示自己不会掺和。 东方以若本就一直听陈二和东方以惜的,所以陈二这一退,也就代表三人是横穿雾隐山还是绕路完全就是东方以惜一句话的事儿了。 陈二退,只是因为脑海中的呼唤声越来越急促,他怕自己被呼唤声影响后做出错误的决定。 东方以惜随手一挥,一道水流凭空出现,组成了她记忆中雾隐山周围的地图。 看着地图,东方以惜指了指雾隐山周围说:“我记得,好像这里都是危险区域。” 陈二点点头。 东方以若如同一个好奇宝宝,对地图上显示的区域,居然一副没见过的好奇模样。 “这里,就是咱们所在的地方?” 指着地图上一座山峰下的三个小水人儿,东方以若很认真的问道。 “但凡你把看那些江湖故事的时间拿出来看点正经的东西,也不至于问这种话。”东方以惜扶额。 “看故事咋就不正经了?” 说完,吐了吐小舌头,东方以若跑到陈二身边,一起做起了乖宝宝。 研究了不大一会儿,东方以惜最终做出了决定。 “虽然,横穿雾隐山会有危险,但是从旁边绕路需要的时间太久,咋们耽搁不起。而且村民们不是说了嘛,危险期快到了,那就是还没到,可能等咱们传过去以后都遇不到呢!” “所以,咱们还是冒下险,横穿吧?”东方以惜对着陈二和东方以若问道。 事关性命,她不得不慎重。 “那就横穿!管他什么妖魔鬼怪!”陈二起身,遥望着山顶,目露精光。 管他呼唤自己的是什么东西呢?先过去再说。有危险大不了就战一场! 想到这里,陈二内心又开始有些激动。 目标定好,三人立即动身。 登山!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一副小孩骨架 神奇的事情,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 陈二三人刚刚迈进紫雾,紫雾居然从远处划出了一条道路直通三人脚下。 陈二,东方以惜和东方以若面面相觑,有些惊疑不定,不过最终还是踏了上去。 等三人踏入这条道路后,身后紫雾又重新闭合,每向前走一些,身后的紫雾便闭合一些。 “汪汪……汪汪……”山脚下,一条带着黑色花纹的狗突然从地底升起,望着山顶叫了两声。 “是小花的叫声!”紫雾中,东方以若听到狗叫声,惊喜的说道。 陈二双眼浮现出剑形火焰,转过头向山脚下望去,视线却被紫雾遮挡,什么都看不到。 一条普通的狗,居然能追上他们的速度?有点不寻常啊! 陈二有些疑惑,不过没有说出来。 经过一连串遭遇,包括自己在内,他们本就神经兮兮的,如果自己再做这做那的猜测,那他们干脆原路返回好了。 等了一会儿,听不到外面的动静后,三人再次行动。 山脚下,小胖子踏剑而来,当他看到小花后,小胖手轻轻一抬,顿时一道灰色光芒套在小花头上,然后牵着小花就想要往回走。 “跟我回去!没人救得了你的!”小胖子声音不像在村子中那么稚嫩,反而有些沙哑。 只不过小花回过头,露出一个特别人性化的嘲讽笑容,然后开口说起了人话:“本座不搭理你们,还真就以为你们可以一直压着我了?” 说完,眼中射出一道紫色光芒,小胖子的身体来不及做出反应,眼睁睁的看着青色光芒击中自己。 被紫色光芒击中后,小胖子瞬间化为一团紫气,飘向山上,只留下一副骨架从天空坠下,散落一地。 可骨架刚落地,又开始纷纷聚集,拼凑成人形。 骨架的下巴动了两下,好像是说了些什么,然后沉入了土里。 由于登山的路途紫雾自动散开,三人前进的很快。 “反常必有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东方以惜有些担忧。 陈二听到不对劲三个字后,心里再次突突了一下。 经历过南山村,陈二对“不对劲”三个字本就有了些阴影,再加上那一声急过一声的呼唤后,心里更是有些不安。 就在这种气氛中,三人一走就是两天。 “汪汪……汪汪……” 走到半山腰时,狗叫声再次从身后传来,这次,别说是陈二了,就连东方以惜和东方以若也有些头皮发麻。 “不对!赶紧回去!”陈二大吼一声,也不管其他,抓着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的胳膊就往后跑。 三人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中间虽然有磕碰,虽有猜疑,但他们之间还是相互信任的。 至少,暂时是可以放心相互信任的。 当陈二拽着她们往山下跑的时候,她们俩一句都没有多说,立刻跟着一起下山。 只不过,三人还没跑多久,就有一大片紫雾袭来。 一股带着腥臊的味道过后,陈二身边空无一人。 “以若!以惜!” 呼喊几声,没有得到回复,陈二心头有些沉重。 于是开启四荒天分眼,踏着紫雾,开始在附近寻找。 只不过紫雾对于视线的阻挡太过严重,四荒天分眼下,陈二能看到的都很有限。 于是,陈二开始了满山头的疯狂寻找。 他心底,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慢了,就找不到她们了。 “为什么这一幕感觉很熟悉?”陈二嘀咕了一句,有些急躁,干脆一咬牙,向着呼唤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半日后,他终于找到了地方。 又是一个山洞。 在印魔岛的那个山洞中,陈二见到了墙壁上的小人儿、大人儿和救世主,最后还找到了龙迷糊,只是不知道这里会有什么。 陈二觉得,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的消失一定同呼唤自己的声音有关。 这是种直觉,陈二一直都很相信你自己的直觉。 就算里面藏着大危险,陈二也必须这么做! 山洞中黑的没有一丝光亮,但在四荒天分眼下,如同白昼。 不同于印魔岛的山洞,这里没有那么多的分叉路口,只有一条通向深处。 陈二一边走,一边用眼角观察着周围,以防有什么危险。 但一路上没有任何东西出现,陈二开始有些放松警惕。 “小心!” 突然,脑海中的呼唤声,变成了提醒声。 陈二下意识前脚点地,整个人向后方弹去。 一副小孩儿骨架从刚才陈二站立的地方突然出现。 骨架右手的掌骨上带着锋利的尖刺,随手一划,便在山洞的墙壁上划出了一条深深地痕迹。 陈二眯了眯眼睛,有些头皮发麻。 刚才骨架攻击时,陈二引以为傲的直觉竟然没有一点提示。如果不是脑海中呼唤他的那个声音提醒的及时,可能自己已经负伤了。 山洞中空间有些狭小,不方便使用银黑色长弓,陈二的手段少了一半,所以他不得不慎重对待突然出现的敌人,于是赶紧运转身体中的力量。 皮肤上浮现暗红色花纹,两条金光在拳头上游动。 骨架的下巴动了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陈二居然莫名弄懂了骨架的意思。 “要么滚,要么死!” 陈二撇了撇嘴,开口说道:“从来都是我和别人嚣张,你抢我台词了!” 骨架又动了动下巴,被陈二直接打断。 “人不人鬼不鬼的,连话都不会说,吓唬谁呢?走开,挡我路了。” 骨架:“……” 这人,确实有些嚣张了。 只不过,更嚣张的是,陈二刚说完话,跺了一下脚,身体直接弹起。 山洞本就狭小,两人距离又近,骨架来不及躲避,直接被陈二一拳砸中头部。 “哗啦啦……” 骨架散落一地。 “这么牛皮的出场方式,结果这么弱?一拳就搞定了?”陈二皱了皱眉,但心中的压迫感让他来不及多想,迈过骨架继续前行。 然后脑海中又传来了呼唤声的提醒:“小心!” 这次陈二反应慢了一些,直接被骨架的手臂插入腹部。 陈二一咬牙,往前几步,将身体“拔”出,转过身,看向了骨架。 骨架下巴一张一合,好像是在嘲笑陈二。 第一百七十七章 年轻人,你不讲武德 腹部被骨架掏了一拳后,陈二疼的冷汗都流了下来,但是从他脸上根本看不出丝毫变化。 印魔岛中,陈二总结出来的经验,以弱示敌,只会加剧自己的弱势。 更何况,当年在溪水旁,他给自己伤口涂抹药草的时候,疼的冷汗直流都可以一声不吭,又何况是现在? 灵府处,那颗奇异的果实开始转动,散发出的力量不断修复陈二腹部的伤口,只是伤口有些大,修复的很缓慢。 印魔岛三位老人说过,这颗果实是一桩连他们都没办法得到的天大造化,用万分珍贵都不足以形容它的珍奇。 只不过迄今为止,除了能恢复自己身体上的伤痕外,并没有展现出其他能力。 虽然这种能力也很强,但如果说是天大造化,多少有些言过其实了。 “身上的暗红色花纹不能抵挡……”默念一声,陈二微微弓了弓身子,做出一个有利于进攻的姿势,眼里满是慎重。 这层花纹,对于法术道则有很强的防御能力,但是对于纯物理方面的进攻就没什么作用了。 银黑色长弓不能用,暗红色花纹也起不到作用,陈二两大赖以生存的手段都失效的前提下,他不得不开始慎重对待。 刚才,的确是他大意了。 可能是来到东方家族的这些年战斗太少,让他的战斗直觉降低了,也可能是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的失踪让他的心有些乱,总想着赶紧结束战斗,赶紧去呼唤自己的声音那里寻找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的消息。 所以陈二打碎骨架后,竟然在还未确定敌人真的被灭亡前,直接将后背留给了敌人。 如果当年在印魔岛同蛮兽战斗的时候犯这种错误,他早就死了无数次了。 在根基境的修炼,陈二足够扎实,所以他身体较一般体修而言,如同钢筋铁臂。同境界单纯比拼身体,陈二暂时还没发现有人能拼得过他的。 这也是陈二遭受这一击重创后仍屹立不倒甚至还能找机会继续战斗的原因之一。 可如此坚实的身体,连骨架的一次进攻都没有抗住,那他就不得不正式对方了。 虽然这骨架是真的不怎么牢固,但它的攻击也是真的犀利。 舔了舔嘴唇,已经重伤的陈二突然又有些兴奋。 “再来!”大吼一声,陈二再次向着骨架冲起,只不过这次骨架有了反应的时间,对着陈二也飞快弹出。 须臾之间,一人一骨架交换位置,陈二胸前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而骨架,再次散落一地。 可骨架散落后,还在飞快重组。 在骨架以往的所有战斗中,它一直是通过不断地重生来给对手增加伤势,直至击杀的。 它屡试不爽! 陈二眼中闪过精光,赶紧上前一步,在骨架拼组完成前,将两只掌骨掰下,紧握在手中。 “攻击力惊人,但防御太过脆弱,少了手骨,你还能做什么?”陈二斜眸问道。 骨架重组后,将胳膊举到胸前,看着缺了两只手掌的胳膊,有些懵。 这是什么套路?抢我掌骨? 下巴再次一张一合,陈二又听到了一个稚嫩的声音。 “年轻人,你不讲武德!” “有本事还我掌骨,咱们公平战斗!” 陈二不再管已经断了爪牙的骨架说什么,而是低头看了看胸前和腹部的伤口,直皱眉头。 “这么个小东西,居然让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 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陈二再次冲向骨架。 失去了手掌的骨架有些慌。 他的攻击,全靠两只掌骨上的尖刺。 可对面的人类不按套路出牌,居然把自己的“武器”给没收了! 那还怎么打?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不知道你的身体能不能扛得住!”陈二突然想起了在东方家的时候,同那位盾修之间的战斗,于是随口高喊了一声。 实践再次证明,骨架或许可以算得上最锋利的矛,但和最坚固的盾却没有任何关系。 又一个错身后,骨架被拦腰斩断。 陈二脚步不停,一击过后,立刻返回身子。 “唰……” 陈二速度越来越快,渐渐的只能看到一个模糊影子。 骨架毫无还手之力,楞楞的杵在那里被陈二当成了活靶子。 “唰……” “唰……” “唰……” 破空声不断响起,陈二在狭小的山洞中来回穿梭。 只在瞬间,就穿梭了不下几十次。 等停下的时候,陈二脸色苍白汗流如注,衣服全被腹部和胸前流出的血液浸染。 脚下,陈二穿梭过的路面,也变成了暗红色。 “哗啦……” 骨架再次散落一地。 就在散落之前,被陈二切割成了上千块。几乎没剩下一块完整的骨头。 尤其是头骨,更是被陈二重点照顾,切割成了大大小小二十几块。 做完这些还不算,陈二又将两只掌骨相互切割,以防它还能继续伤人。 直到最后,连掌骨上的尖刺全部被削掉。 “来,再说一句话我听听?再比我嚣张个试试?”陈二将已经失去威胁的掌骨随手一扔,挑衅的问道。 被断成一截又一截的骨头微微颤动了一下,便没有了动静。 “可惜了,这两个掌骨如果能留下,肯定能炼制成一把好武器的。” 陈二有些惋惜。 虽然戒指中躺着的长弓威力惊人,但陈二就是觉得用起来有点不顺手。 相比于长弓,他更喜欢当年手握骨刀的感觉。 陈二守了一会儿,见骨架真的没能力再重新聚拢这才掸了掸衣服上的血珠,潇洒转身。 只是不经意间掸到了伤口处,他轻哼一声。 于是一脸煞气的返回身子,一拳又一拳的将所有骨头都给锤成了渣滓。 “看来,这雾隐村也不是什么普通村落啊!连村子里一个小孩都这么难对付!” 陈二心中想着,继续朝着山洞深处前进。 就在骨架给陈二发出第一次声音的时候,陈二已经听了出来,这个声音,就是被东方以若“匡扶人间正义”的小胖子的声音。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去寻找呼唤自己的声音,看看能不能得到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的线索,所以很快陈二便把这些问题抛之脑后。 只是,当陈二终于来到了山洞深处后,彻底傻眼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东方问心 山洞内部,是一个大约方圆十亩地,高十丈的空间。 山洞顶端的中心位置,一颗硕大的宝石半镶嵌在山体中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将山洞照的如同白昼。 山洞中间是一方石台,石台上,一颗头颅正面朝向洞口,披散的头发将石台遮盖了大半。 陈二半张着嘴,盯着石台上那颗有着英俊面容的头颅,竟然愣了。 那颗头颅居然在眨着眼睛,对着他笑! 刚刚闭合的四荒天分眼再次开启,向着头颅扫去,结果头颅还是头颅,没有丝毫变化。 如果不是经历了南山村的事情,陈二肯定掉头就走! “你是?……” “年轻人,你来啦” 陈二和头颅同时说道。 “你居然还会说话?!”听到头颅的声音,陈二吓了一跳。 头颅微微一笑,反问道:“我又没死,为什么不能说话?” 这话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反正陈二看着石台上的头颅,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一颗头颅,和自己说他没死,还问自己为什么不能说话…… 真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头颅见陈二发愣,于是开口解释道:“我只是被人用大法力取了头颅,封印在这里,但并没有死去。” “那你呼唤我过来,是为了帮你……”陈二回过神,刚说到这,眼神突然凝固。 “你……你是……” 心脏“怦”“怦”跳起,陈二看着头颅熟悉的脸庞,满脸都是震惊。 简直太像了! 这头颅的模样,居然和东方以惜有七分以上的相似度。 头颅自嘲一笑,以一种极其平淡的口吻说道:“你身边那两个小姑娘是以若和以惜吧?我是以惜的父亲,东方问心。” 陈二感觉自己脑袋有些不够用,思维有些混乱。 东方问心本是东方家族问字辈中天资最高的人,就如同以字辈中的东方以莫那样,仿佛令人仰止的高山,压的一辈人都有些喘不过气。 老一辈眼中,东方问心是当之无愧的下一任族长人选,东方家族势必会在东方问心的带领下重新走向辉煌。 只不过,他在东方冥打算退位的时候就消失了,族长之位这才落在了东方问天身上。 东方问心消失的时候,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才刚刚出生。 出生时,父亲失踪,母亲道消,这是东方以惜心中的一道坎。因此,十几年中,东方以惜一直念念不忘想要找到自己的父亲。 结果没想到,一直了无音讯的东方问心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眼前,而且还只剩了一颗头颅。 “咱们聊聊?”东方问心还是一脸温和的笑容。 “没时间了,以若和以惜失踪了,你知道她们下落的对不对?快告诉我!我要去救他们!”陈二突然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赶紧催促道。 虽然他也很好奇东方问心现在的状况,但是他没有时间闲聊。 脑海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必须尽快找到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 “不用急,她们没事。”东方问心想了想,又补充道:“至少暂时没事。” “可……”陈二刚张嘴反驳,就被东方问心打断。 “你觉得她们失踪是你着急还是我着急?”东方问心脸上笑容不变,眼中有些欣慰。 见陈二开始皱眉,东方问心努了努嘴,示意陈二看看自己身体,然后问道:“你确定你现在这个状态能救她们俩?” 陈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腹部和胸部的伤口,往嘴里扔了两粒糖豆,胡乱咀嚼几下,含糊不清的说:“我没事,你快告诉我,她们在哪了?” 只是他头上细密的汗珠一点都不像没事的。 “急躁了些。”东方问心叹了一口气说:“对伙伴关心是好事,可关心则乱就要不得了。” “完全恢复的你能救出她们的机会也只有万分之一,何况你还带着这么重的伤?鲁莽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糕。” 陈二心中一惊,赶紧挑了挑眉毛掩饰了一下。 关心则乱,他确实有些急躁了。 从刚才同骨架的战斗他就能感受得出来,自己心里乱的不行,很多本不应该发生的错误接连不断。 也多亏骨架禁不起他的一拳,否则鹿死谁手都不一定呢。 盘腿坐在地上,陈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加速运转灵府处的奇异果实。 果实的力量虽然应该还有很多没有被陈二发现,但仅仅是恢复伤口一条也很实用了。 在陈二刻意的催动下,果实内能量源源不断涌向胸部和腹部,伤口开始不断长出新肉。 看到陈二心态转变的这么快,东方问心也有些意外。 “你继续恢复身体,听我说就好。” 东方问心眼中露出满意神色,这才开口道:“应该是他们感受到了以若和以惜同我体内想同的血脉之力,所以才抓了她们俩,准备以此来要挟我。” “他们是一种很怪异的存在,特别惧怕太阴之力,每到圆月时,他们都会陷入沉睡。今天应该是圆月,所以你可以试试看将以惜和以若救回来。” 盘坐中的陈二睁开眼,点了一下头。 “他们就在山头,但你要量力而行,救人的前提是保住自己,如果发现事不可为,一定要及时退回。”东方问心又嘱咐道。 听到这句话,陈二有些惊愕。 天底下有看到女儿面临险境还能如此淡定的父亲? 东方问心嘱咐完,又同陈二聊起了家常,什么姓名、年龄、来自哪里、是东方家哪一脉的弟子等等等等。 到最后,才问起了家族情况。 “父亲他还好吧?” 问这句话时,东方问心眼神有些闪躲。 身为儿子,莫明失踪,肯定让父亲操碎了心的。 百善孝为先,他没有做好,心中有愧。 陈二点点头说:“东方老头一直在闭关,几乎看不到几次,谁知道他死没死?” 陈二提起东方冥时的态度,让东方问心不得不好好琢磨了一番。 “臭小子,居然还在防备我呢!罪脉山头的普通弟子能跟以若和以惜搞到一起去?罪脉山头的普通弟子敢这样称呼我父亲?”东方问心笑骂一声,眼角露出一丝笑意。 “搞到一起去?”陈二很快抓住了东方问心话里的“重点”。 第一百七十九章 献祭 “咳咳~咳咳~”东方问心被陈二问的有些无语。 这谁家的熊孩子?怎么关注点这么与众不同? 但仔细想想,东方问心更无语了。 这熊孩子,好像还是自己家的。 “那些都不是重点!”东方问心额头浮现几道黑线。 “那什么是重点?”陈二直翻白眼,总感觉别人说话的内容和自己不在一个点上。 真是太让人生气了。 “呃……”东方问心再次语塞,于是赶紧换了个话题。 “哥哥他怎么样?族长的位子他还适应么?”笑容消失,东方问心的声音也变冷。 果然,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陈二心中暗叹一句,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还凑合吧!” “什么叫还凑合?”东方问心继续无语。 “害~也没啥。”陈二解释说:“他也就是和罪脉关系有点不好、和天脉关系不好、和人脉关系也有点不好、和丹脉关系好像还是不怎么样,对了,和武脉似乎也起了一些摩擦。” 东方问心额头青筋暴起,压制着愤怒,喝问道:“都大半个家族了?连天脉和人脉的关系都搞僵了,还凑合?他东方问天费尽心思争了族长,就这样当?当的是个鸡……咳咳。” 东方问天及时刹车,在陈二面前稍微保住了长辈风范。 陈二撇撇嘴又补充道:“还有和我关系也不怎么样,见面眼红的那种,剩下的其实也都还好。” 刚要暴怒的东方问心再次无语。 说东方问天和家族的事情呢,和你一个弟子有啥关系? 只是这句话东方问心没有说出口。 可他万万没想到,陈二这句话才是最重要的。 因为这句话决定了东方家族以后得命运。 东海有只古铜船,正在乘风破浪,朝西方极速而行。 天命大陆上空,有颗大星缓缓升起,变得越来越耀眼。 又简单问了一些东方家族的事情后,东方问心便沉默了。 可东方问天沉默,并不代表陈二不想提问。 “为什么你会被封印在这里,只剩下了一颗头颅?” 东方问心闭上眼皮,老神在在的哼起了歌。 “你为什么没有呼唤以若和以惜反而呼唤我过来?” 东方问天“这个……” 只是没容他说完,陈二继续提问。 “他们抓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是想威胁你什么?” “为什么那些人只抓以若和以惜,不抓我?” 东方问心终于睁开眼,不耐烦的说:“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你怎么不去问问他们啊?” 说完,东方问心又闭上了眼睛。 在他听到哥哥东方问天执掌家族,将家族彻底搞乱成了两派后,心里特别烦。 当年,虽然是东方问天施展手段抢走了族长的位子,但又何尝不是他东方问心不愿看到家族分解而将族长位子让给了东方问天? 论修为,东方问天不及他;论处事,东方问天不及他;论支持者,东方问天不及他;论谋略,东方问天还是不及他。 仅仅是为了家族的和平,为了兄弟间不两败俱伤,他甘愿走进早已看穿的圈套中。 可结果呢? 一股无名火焰开始在他心底熊熊燃烧。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陈二已经不见了。通过紫雾他感受了一下,顿时瞪大了双眼。 “这混蛋小子搞什么!” …… 没有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在身边,陈二身为体修的优势就出来了,他登山速度飞快,仅仅用了一个时辰就来到了山顶。 躲在山顶边缘的一颗粗壮的大树后,他开始偷偷观察起山顶。 山顶已经被人用大神通给削平了,四周燃着几堆火。 火光在风中摇曳,把周围照的有些不真实。 默默运转四荒天分眼,陈二这才彻底看清了山顶上的情况。 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分别躺在两口黝黑的无盖棺材中,棺材下的地面和棺材上画满了看不懂的印记。 陈二皱着眉头,一遍遍的回想文圣的所有书籍,但好像没有一本书里有提到过这种印记。 “读了那么多狗屁大道理,关键时刻不还是没一点用?”陈二心中骂道。 “这个印记……好像是用来献祭的。”一道声音传入陈二心底。 听到龙迷糊的声音,陈二心头一喜,来不及质问龙迷糊在南山村往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脸上涂抹果汁的事,赶紧问道:“献祭是什么东西?” 龙迷糊虽然经常性的犯迷糊,但这次还是很给力的。 陈二背后图案游动,很快脱离身体,变成了龙迷糊的模样。 也就在这个时候,通过紫雾感受陈二现状的东方问天突然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刚出现的龙迷糊就挽起了陈二的胳膊,甜甜的喊了一声:“主人。” 陈二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自然的抽回了手臂。 额……虽然有铠甲,但还是感觉软软的,软的让人脸红。 “什么破铠甲,一点也不坚固,就这能防住什么攻击?”又抓住“重点”的陈二暗骂一声,继续问道:“和我详细说说献祭的事情。” 只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到答案。 于是扭过头,看到了龙迷糊那张委屈又决绝的脸。 看着她宁死不说的架势,陈二无语的把手臂又送了回去。 “献祭,是从远古时期就存在的东西。那时候人族积弱,为了生存,他们会让一部分人奉献出生命,用来换取某位神的庇佑,或者直接召唤出神的投影。这个过程,就叫做献祭。” 再次得到陈二的手臂,龙迷糊满脸幸福的说起了献祭。 听完龙迷糊的讲述,陈二有些吃惊的问道:“所以说,他们在召唤神的投影?” 然后陈二发现龙迷糊看向自己的眼神变了,就好像看一个白痴一样。 “天命大陆已经多长时间看不到神的问题放一边不说,才献祭两个人就想召唤神的投影?你觉得神这么不值钱呢?” 陈二老脸一红,挠了挠头。 “这个献祭总给我一种邪恶的感觉,应该是想召唤某些不好的东西。”龙迷糊继续说道。 “不好的东西?”陈有些疑惑,赶忙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污秽!”龙迷糊说完,紧紧地盯着躺在棺材中的两个“情敌”,开口说道:“我们必须赶紧破除了献祭,不然就救不出那两个丑八怪了! 听着龙迷糊对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的称呼,陈二有些无语。 如果长相满分是一百分,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怎么也得九十分往上数,虽然同龙迷糊比还是有些逊色,但怎么看也和丑八怪三个字挨不上边。 只是现在陈二还需要龙迷糊的帮助,根本不敢和她犟,毕竟,一会儿还得仰仗这位姑奶奶呢! 陈二心里苦,但没办法说。 第一百八十章 此招,名为星落 陈二和龙迷糊经过激烈的讨论,最终制定了一套两人都很赞同的救人方案。 陈二从戒指中再次拿出老太婆给他缝制的甲衣和披风,在龙迷糊满是小心心的目光中飞快换上。 甲衣和披风是老太婆留给陈二唯一的东西,平时陈二舍不得穿,一直放在戒指中,只有当遇到危险的时候才舍得拿出来。 不过这么久了,也只是第三次穿而已。 学着小说里的场景,将气势提到最足,大吼一声从大树后面跳出。 两人一人金色铠甲,端握战戟。一人身穿红黑相间的甲衣,后披一件正红色披风,半拉长弓。 男的英俊潇洒,女的风姿绰约。 只不过他们很快就傻眼了。 吼声之后,密密麻麻的骷髅从地底不断爬出,一层又一层,几乎快要挤满了整个山顶。 东方问心说过,圆月时是太阴之力最强的时候,那些东西因为惧怕太阴之力,所以会陷入沉睡,是救人的最好时机。 而今天便是圆月时! 只是…… 抬头望向连星星都看不到一颗的天空,总陈二觉得自己办了件很二的事。 今天是阴天!而且两人从上面下来的时候,甚至为了涨一下气势,还大吼了一声,更是提前惊动了那些骷髅。 简直太二了! 陈二感觉自己的名字一点都没白取。 如果说老邪头用一个邪字贯穿了一生,那恐怕他就要用一个二字贯穿一生了。 骷髅还在源源不断从地底爬出,龙迷糊身上突然隆起大片肌肉,已经杀入了骷髅大军中。 玲珑有致的身体将看起来十分笨重的战戟舞的虎虎生风,戟刃带出一片金光,金光所到之处,成片骷髅全部倒下。 戟刃上的金光是龙迷糊龙之力的体现,好像龙之力对骷髅有克制作用,他打碎、斩断的骷髅居然真就碎了,没有像陈二打小胖子那样再次组合起来。 龙迷糊身上的贴身女式铠甲将她该包的地方都包了起来,将优美的弧度展现的淋漓尽致。而且可包可不包的地方一点遮挂都没有,大片白嫩的肌肤裸露在外,引人注目,动人贪念。 加上龙迷糊动作潇洒利落,美感十足,陈二一时间竟然有些入迷了。 龙迷糊的余光看到陈二正在痴痴的盯着自己,于是心头窃喜,举手投足间更加潇洒,如行云流水。 顺便再加上了几个有些撩人、让人血液喷张的动作。 可就在她卖力展示的时候,听到了陈二的评价声。 “这爆炸的肌肉~” “这大开大合的打法~” “这狂暴的姿态~” “惹不起,惹不起,以后还是少招惹她点,我这小身板恐怕都顶不住她一戟的,太可怕了!” 龙迷糊的脸当即就黑了下来,心里不断咒骂。 你特么直勾勾的盯着老娘,就憋出这么几句屁话?老娘是让你看肌肉呢?老娘是让你看打法呢?老娘是让你看姿态呢? 老娘这么一个大美龙,这么一个绝世尤物,这么努力的展示着形体美,你居然只看到了这些? 是不是个爷们?! 想着想着,突然瞥了一眼棺材中的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感觉有些委屈。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比不上主人那两个小女朋友了。 不说自己长得比她们俩漂亮很多,也不说自己该大的大、该细的细、该柔的柔,单是气质这一块自己也是稳赢的啊? 虽然那个叫东方以惜的大老婆气质也还算不错,但气质再好,也比不上龙女的高贵啊! 更何况,主人好像最宠爱的,还是那个叫东方以若的小老婆?可东方以若不仅什么气质都没有不说,而且整天还就会胡闹,哪里比自己好了? 最主要的是,自己随便动动小手指就能打翻一片她们俩这样的,这么弱的实力怎么就能得到主人的垂青了? 繁衍后代,难道是不应该优先寻找强壮的配偶么? 胡思乱想中,她又瞥了一眼陈二偏瘦弱的身体,脸上出现一片潮红。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和主人一起做些繁衍后代的事情,然后给主人生一窝龙蛋。 就算主人身体看起来不强壮也没关系,身体不强壮不代表别的方面也不强壮,更何况她愿意! 想着那些有点刺激,有点羞人,又满是期待感的画面,龙迷糊眼神有些迷离,然后身子一软,手上的力道也弱了几分。 一只沾有着绿色花纹的骷髅本来混迹在骷髅堆中,看到龙迷糊走神,突然爆起。 当龙迷糊查觉到危险,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她只来得及躲避要害,肩胛便被绿色花纹的骷髅打穿。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帮忙!”龙迷糊冷哼一声,反手一戟,将绿色花纹的骷髅拦腰斩断,然后朝着还在发呆的陈二吼了一声。 听到龙迷糊的吼声,缓过神的陈二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十分确信自己在对待解救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这件事上非常认真,但不知道为什么,当骷髅群出现后,他的思绪居然不受控制的飘了。 刚才,他的脑海中同样出现了很多画面。 画面中,有些是东方以若,有些是那个凤冠霞帔的绝美女子。 甚至还有一些,居然是东方以惜和龙迷糊!只不过有关东方以惜和龙迷糊的画面被他用尽解数抛出了脑海。 这些画面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无论是和东方以若的画面还是和凤冠霞帔的绝美女子的画面都在做着一些让人害羞的事情。 虽然让人害羞,但也有点欲罢不能。 他也有想过不对劲,但思维有些不受控制,他只能尽力把东方以惜和龙迷糊从脑海中甩出去。 直到龙迷糊带着龙之力的声音传到他的心底,陈二这才被惊醒。 “小心点,有些不对劲!”陈二说完,拉开弓弦,浑身力量灌入长弓。 黑白相间的长弓上,一支氤氲的白色光芒组成的箭矢凭空出现。 陈二微微闭眼,将弓抬高,右手轻轻一松。 霎时间,箭矢带着璀璨的尾翼破天而去,又在最高点调转方向,于漆黑的夜空画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后,如流星坠落般坠入骷髅群中。 爆炸声同响起,大片骷髅瞬间消失。 “此招,名为星落。”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天上飞的是什么? 龙迷糊被绿色骷髅打伤后,攻势不仅没弱,反而更犀利了几分。她以戟带人,在骷髅海中不断穿梭,带出一条条金黄色的身影。 肩胛处,一团七彩光芒冒出,伤口快速愈合,龙迷糊愈战愈狂。 山顶边缘,陈二不断搜索着机会,一箭一箭的或射向天空,或直线奔向隐藏在骷髅海中,带着颜色的骷髅。 “屏住呼吸!空气里有不干净的东西!”龙迷糊抓住空隙,对陈二嘱咐道。 不用龙迷糊细说,陈二回过神后也察觉到了不寻常,早已经屏住了呼吸,并且封闭了浑身毛孔。 一些骷髅发现山顶边缘处,陈二的攻击同样对他们可以造成巨大伤害后,召唤了一些同类,向着陈二杀来。 于是陈二一边躲避这些骷髅的追杀,一边抽空对着夜空射上那么一箭。 等实在是被堵的跑不掉了,干脆直接抡开长弓狠狠地向着骷髅密集的地方扫去。 一扫一大片,砸碎的骷髅同样不会重组。 “为什么这些骷髅不会重组?”陈二嘀咕一声,心头有些疑惑。 找准机会,跑到一只落单的骷髅前,一拳递出。 拳到,骷髅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就散落一地。 “不是因为武器啊……”陈二纳闷的嘀咕道。 于是陈二挥动大弓,以这里为据点,开始固守。 守了好一会儿,发现散落的骷髅居然真的不能重组,他眉头皱的更深了。 “龙迷糊,小心点,里面肯定有特别的骷髅,被打散后可以重组!”对着龙迷糊大吼一声,陈二又开始他的战斗。 “可惜了,长弓虽好,用起来终是不够顺手,如果给我一把刀……” 还没念叨完,陈二就开始尴尬了。 “魂海被毁,不能成魂修。” “不能成魂修就不能修炼刀之道。” “不能修炼刀之道的话,就算给我一把先天之物又有什么用?” “唉!我的灵府和魂海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虽然陈二坚信自己一定可以修复魂海,解封灵府,但终究只是自己的念想。 书上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希望这回响能来的早一点。 只是书上还说,人生中,总有些无可奈何是没办法挣扎的。 “砰……” 就在陈二胡思乱想的时候,又一只绿色花纹的骷髅暴起,瞄准陈二腹部来了一下。 虽然这次攻击被铠甲挡住,但他腹部的伤口本来就没有痊愈,被这次攻击一震,又撕裂了。 冷哼一声,陈二前进的身影一顿,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反手一弓,却打了个空。 摸了摸腹部的伤口处,陈二眼中冒出精光,血液流动变得急促,内心再次变得火热。 “再来!” 大吼一声,陈二提弓直奔绿色花纹的骷髅而去。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眨眼间,绿色花纹的骷髅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速度,比陈二全力之下还要快上一大截。 陈二“……” 这尼玛人干的事? 你偷偷的给我来一下,把我激情都刺激出来了,然后你跑了? “主人小心点,带着绿色花纹的骷髅行动特别快,我追它都得多用些力气。” 多用些力气? 陈二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想我陈二好歹也是点穴境全满,连脉境全满,小神通境异变,神通境异变的绝世体修,结果我是最慢的一个? 龙迷糊就算了,人家是这世界上最后一条龙,神兽的血脉天赋在那里摆着,再厉害都说得过去,可这骷髅是什么情况? 于是陈二发飙了,七百二十个大穴全部开启,天地间能量疯狂涌进大穴内,又由道道纵横交错的经脉注入身体,最后再将浑身力量分摊到手臂和脚下。 迈动步伐,陈二向着绿色花纹骷髅逃走的方向疾驰而去,沿路但凡有骷髅阻拦,直接挥舞长弓。 分流对抗陈二的骷髅群顿时傻眼了,开始相互交流起来。 “他不是来救人的么?往哪里跑呢?”骷髅一迷茫道。 “我也不知道啊,这套路没看懂。”骷髅二迷茫道。 “别问我,我刚出来。”骷髅三刚想加入懵逼小分队,结果一声痛呼“哎呦!谁把我脚给踩碎了?快帮我接上!” 骷髅一有些无语,对着骷髅二问道:“那咱们还追不追他了?” 骷髅二故作深沉的说道:“你傻啊?必须得追!你不追就得去面对那个暴躁的女人,可她太可怕了,咱惹不起!” …… 龙迷糊看到陈二越跑越远,心头也有些疑惑,不过已经杀嗨了的她没去管那么多。 本来他对救人就不怎么热衷,才不会管最后救没救到人呢。 如果救到了固然好,如果救不到…… 以后没人和她抢主人,岂不是更好? 龙迷糊一脸得逞的笑意,但脚下还是一点一点的往躺着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的棺材方向走去。 没救到人,固然她会开心,但主人会不开心的。 她舍不得让主人伤心,所以有些事,想想就好了。 只是龙迷糊刚刚走到一半,夜空中突然飞来一个人影。 龙迷糊抬头看去,一脸错愕。 主人这是又搞啥幺蛾子呢? 就在刚才,陈二表面上追着绿色花纹的骷髅跑远了,但实际上他追到一半就不再追了,而是换了个方向,跑到了附近最高的那颗树上。 然后到了树顶的他双腿一蹬,直接飞跃过了密密麻麻的骷髅群。 看着下面里三层外三层的骷髅,陈二嘴角划出一丝笑意。 在刚才的战斗中,他想明白了一些事情。那就是这些骷髅大概也是要分阶层的。 数量最多的骷髅,战斗力极低,不说一碰就散也差不多,对他们的影响实在有限,除了消耗体力,几乎没啥作用。 这些应该是最普通,也是最底层的骷髅。 而绿色花纹的骷髅在速度上甚至要远远超过他自己,所以应该是更高一层的。 而山洞中碰到的小胖子的骨架,不仅有特别锋利的骨刺,而且被打碎后还能重组,应该算是更高一级的。 按照现在看,对面的阵势是以普通骷髅为主,绿色花纹骷髅偷袭,他和龙迷糊还能应对,但如果突然同时出现上百个小胖子那样的骷髅,他们拿什么招架? 第一百八十二章 六号,七号 当时陈二进入雾隐村了解雾隐山情况的时候,仅仅看到的雾隐村村民就有几百人。 既然小胖子的身份有猫腻,那他没理由不怀疑其他村民的身份。 更何况,地上的骷髅虽然很弱,但数量摆在那里,想打过去还是会用掉不少力气。 一会儿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情况,所以他不得不另辟蹊径来保存体力。 龙迷糊和骷髅们被陈二突然的操作给惊呆了,纷纷抬头望向空中,甚至连手中的攻击都停下了。 “哇哦~主人太帅了!”龙迷糊再次满眼小心心。 地上的骷髅闲了,陈二却不闲,人在半空中直接拉开了长弓,高喊了一声:“群星落!” “嗖~” “嗖~” “嗖~” 破空声传来,道道箭矢拉出银白色光芒的尾翼,落在骷髅密集的地方。 然后只听一连串爆炸声响起,山顶上的骷髅直接少了一半。 只不过陈二飞行的速度太快,刚施展一轮攻击就到了两个棺材中间。 浑身力量下沉,陈二“咚”的一声落地。 只不过,脸在下面,首次飞行以不完美的结局宣告结束。 “哎呦,我的脸啊,还准备靠这东西混饭吃呢!特么,飞高了……”陈二把头从土里拔出来,嘀咕一声,赶紧起身向东方以若的棺材走去。 只不过,抬了抬脚,没抬起来。 微微皱眉,又试了一下,还是没起来! 他双脚就仿佛粘黏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无论是周围土地上,还是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的棺材上的印记已经微微亮了起来。 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下,一口同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一样的棺材缓缓升起,将自己慢慢装进去。 如果他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就真的太傻了。 冷汗大滴大滴的落下,陈二有些惊恐。 自己这是过来救人,结果没救成,反倒把自己搭进来了? 龙迷糊看到陈二的状况,赶紧再次挥舞大戟,向着陈二跑来。 “不要过来,先回山洞去救东方问心!”陈二朝着龙迷糊大吼一声,整个人被棺材装了进去,然后他无奈的想到了一件事。 “自己还是太二了!为什么不先救东方问心,然后再带着东方问心来救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啊!” 只不过龙迷糊还在击退了着一波又一波的骷髅,奋力的向献祭印记推进。 陈二刚才喊话,根本没有任何声音发出,龙迷糊只是看到他张了张嘴。 而且从陈二进入到献祭印记中的时候,她同陈二之间的契约感应也断了。 这让她有一种马上就要失去主人的感觉,所以她很慌,他要去救主人。 可是偏偏有东西不让她如意。 前方,重重骷髅散开,几个人突然出现。 “我说怎么这么乱呢,原来是有人闯进来了。”一老者拿着烟杆,佝偻着身子说道。 “下面的事还没搞定,上面又这么乱,怎么搞的?”又一位老者神色不悦。 手拿烟杆的,正是陈二在雾隐村见过的老人,他嘬了两口烟,同另一人问道:“七号,咱们留在这里的手段被提前激发了?” “你好意思问我?你们在山下连几个人族的小家伙都拦不住?六号不想做了就做七号!”名叫七号的老人一脸不悦。 六号撇撇嘴,没有说话。 开始的时候,他是真的以为陈二几人只是单纯的从这里路过,为了不节外生枝他也就没有出手,可谁想到他们不仅上了山,还破坏了他们特别重要的安排。 虽然他的本意没错,但终归是他的疏忽给计划造成了影响,他没得犟。 “还能补救一下么?”六号又问道。 七号冷哼一声,指着陈二躺的那口棺材说:“本来是不能了,两个小女娃娃已经被献祭成功,咱们借不到更多力量了,可这愣头愣脑的傻小子自作聪明跑到了献祭印记中,反倒为献祭贡献了新的力量,所以现在咱们还能重新借一些力量。” 六号看了一眼陈二,沉思了一下,有些犹豫的说道:“可是献祭他……会不会再次惹了那两位?前一阵子那两位可是闹翻了天的。” 七号本来也有些犹豫,但望了一眼山下,最终还是把心一横说:“来不及考虑了,如果事情完不成,咱们的结局只有灰飞烟灭!可如果完成了,说不定上面那位还能保咱们一保,我就不信那两位真的敢和咱们上面那位开战!” “行吧!事已至此,咱们也没什么退路了!”六号嘬了两口烟,发现烟丝已经烧尽,干脆将烟杆扔到了一旁。 “你们俩,赶紧放了我家主人!”龙迷糊听着两个老头嘀嘀咕咕,心中怒火旺盛。 “否则,我毁了这里!” 声落,杀机迸起,近乎实质。 六号和七号这时候才看向龙迷糊,嘲讽一笑,说道:“女娃娃,我们看得出来,你比他们三个要强些,但是说毁了这里,有点大言不惭了!不过你想救你家主人也不是不可以,除非~” 可两位老人没想到,龙迷糊的脾气实在是太爆了,话还没说完,她便提戟杀了过来。 “幼稚!”六号冷哼一声,他的身前瞬间出现了十几个黑色的骷髅。 龙迷糊怒火攻心,不管不顾直接杀入了骷髅群中。 战戟再次挥舞出片片金光,可那些骷髅居然和刚才战斗的完全不同,竟然硬生生的挡住了她的攻击。 “都给我闪开!”龙迷糊攻击被阻,心头火越来越旺,脸上开始出现一些细微的皱纹。 随着皱纹出现,她实力再次暴涨。 可是双拳难敌四手,黑色骷髅终归不是刚开始那些骷髅能比的。虽然它们在龙迷糊的进攻下不断倒退,但是却只退不败。 龙迷糊知道献祭是做什么的,所以有些心急,只顾着进攻,忽略了防御。 她的心,乱了!心一乱,就容易出现疏漏。 当龙迷糊刚刚出现破绽,一只手掌就穿透进了她的侧肋。 龙迷糊受伤,再次爆发一波,击退十几个黑色骷髅后,转过头盯紧了只有她半个身高的小骷髅。 “你居然没死?” 第一百八十三章 消失的神兽 小骷髅的下巴一张一合,好像在嘲讽。 龙迷糊大怒,可是就算她把战戟舞的密不透风,也始终不能突破黑色骷髅的防御。 而且,小骷髅时不时的偷袭更是加剧着她的伤势。 龙迷糊这才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仅仅是一个小骷髅加十几个黑骷髅,自己就已经应付不过来了,如果两个老头再出手~ 龙迷糊脸色狰狞,望了一眼陈二躺的棺材,终于做了决定。 “主人,从今以后,我好像不能继续陪着你了,谢谢这几年给我的能量,谢谢你的天道馈赠,谢谢……你的陪伴。” 刚想到这里,小骷髅骑在绿色花纹的骷髅身上,又飞速在她身上留下了几个伤口。 只是龙迷糊仿佛没有察觉到,反而看向了两位六号和七号。 “你们,不准备出手么?” 六号和七号一愣,不知道龙迷糊要做什么,但是看起来好像要背水一战的样子。 对望一眼,六号和七号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朝着龙迷糊杀来。 所有威胁,只要扼杀在摇篮里,才不叫威胁! 今晚他们有大计划,为了这个计划,他们做了很多事,这个漆黑的夜,就是他们牺牲大代价换来的。 甚至连上一次对世界初始本源的争夺,他们都放弃了。 他们绝对不允许再有人破坏了。 六号和七号的攻击中已经带了淡淡的光晕,那是道则的体现。 可是龙迷糊面对着这样的攻击,不仅没有丝毫惧怕,反而咧嘴一笑。 只是这笑容有些惨烈。 “这方天地间,好像很久没有出现龙吟声了。”默默念叨一句,龙迷糊突然腾空而起,然后整个人身上没有散发任何力量,就那样停在了半空。 “虽然我不喜欢这个种族,但我好歹也是龙族最后的成员,今日,便让龙吟声响彻整个天命大陆吧!” “龙族,仍存于世!” 龙迷糊升到半空后,气势也为止一变,如同一位俯视人间的高贵女王。 如果东方以惜的气质像人间女王,那龙迷糊此时就像一位天上的女王。 高傲、冷漠而又无情。 张开眸子,散发出无尽冷意,朱唇微启。 “污秽本就只配隐藏在黑暗中,人间虽有乱象,但终归受光明管辖,你们,不配待在这里!” 六号和七号同时盯着气势大变的龙迷糊,眼中有些慎重。 在这个女娃子身上,他们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再次对视一眼,两人追去半空中,可当他们离龙迷糊近了,才发现这女娃子脸蛋和裸露在外的已经不再莹洁光滑,而是起了层层皱纹。 两人不再犹豫,纷纷出拳打向了龙迷糊。可龙迷糊不闪不避,硬是接了他们俩一拳。 闷哼一声,龙迷糊被两人近乎全力的一拳打飞到天上,消失了人影。 两人皱眉,最终没有跟上去。 不是他们不想跟,而是山顶处又出现了新的敌人。 漫山遍野的蛮兽开始向着山顶发起进攻,山顶的土地上又涌出大批骷髅冲向了蛮兽。 战斗一触即发,兽吼声不绝于耳。 一头狼形蛮兽刚刚咬碎了一只骷髅,瞬间被另外几个骷髅围攻,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分/尸了,可没等这几只骷髅选好下一个目标,又被一头巨大的象形蛮兽一脚踩碎。。 同样的一幕上演在山顶和山坡各处。 场面惨烈却怪异。 一方面,蛮兽吼声震天,另一方面,骷髅大军安静的可怕。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氛掺杂在一起,竟然有一种莫名压抑感。 六号和七号不断关注着战况,寻找着施展手段的机会。 这一刻,他们已经期待很久了,只要能成功,那他们就可以重见天日。 可是此刻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响彻天地,悠远清越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后,所有的蛮兽瞬间匍匐在地,瑟瑟发抖,骷髅群也都暂停了攻击。 六号和七号满脸震撼,几乎同时抬头。 山坡处,两男一女仰头望向天空。 天空上,隐约有了一点金光,虽小却异常明亮,将翻卷的滚滚乌云映的壮烈。 山顶处,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树木连根拔起。 骷髅颤抖,蛮兽哀嚎。 那一点金光不断放大,渐渐露出龙的模样。那是一条头顶峥嵘双角,浑身被金灿灿鳞片覆盖的龙。 金龙不断在空中穿梭,将乌云再次搅动,最后盘旋在山顶上空。 又是一声龙吟响起,威压铺天盖地而来,顿时有少部分骷髅解体,少部分低阶蛮兽碎裂了兽丹。 山坡上的两男一女飞到山上,看到百丈巨龙后,纷纷化出本体。 一头墨豹,一头大力象,还有一条白蛇。 “妖族,墨豹脉,墨无极见过龙王。” “妖族,大力象脉,力海天见过龙王。” “妖族,白蛇脉,白素素见过龙王。” 拜见过后,又化回人形。 可能在天命大陆上,人族的历史已经消失了有关于神兽的记载,但是兽族却一直有保留。 每个神兽,都拥有无上血脉之力,只要成年便是一方巨擘,虽然同妖兽、蛮兽等同为兽族,但又是超脱于兽族的存在。 妖一直以妖族自居,就是在模仿神兽。 而龙则是神兽之首,在神兽中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和权利。 龙迷糊化成的百丈金龙,更是生有五爪,那是龙族皇家血脉的象征。 如今一头五爪金龙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心神俱震,就连原本的计划都弃之不顾过来拜见。 天命大陆,已经好久没有神兽出现了。 如果,他们能得到五爪金龙的好感。 如果,他们能把这头五爪金龙带回族群。 三人垂下头颅,眼中藏不住的火热。 “滚开!”五爪金龙张开嘴,龙焰喷出,山顶上的骷髅和蛮兽消失一空。 六号和七号一愣,神色有些愤怒,刚想说些什么,眼中又突然露出惊恐。 “你是,刚才的女娃子?!”六号不敢置信的问道。 五爪金龙的龙头微微扭动,看向六号和七号,冷漠的声音响起:“放了我家主人!否则,死!” 七号眉头一皱,刚想说话就被六号拦下,并听到了六号的传声:“别妄动,本来就大敌当前,我们不能再惹这头龙了。” 然后六号对着五爪金龙一拜,小声道:“不是我们不想放人,而是献祭已成,我们已经不能控制这印记了。” “那便死吧!” 龙迷糊的声音中带着无上傲意,又是一口龙炎喷出。 六号和七号见攻击已至,不敢大意,赶忙施展手段抵挡。 只是龙迷糊一击过后,六号和七号有些错愕。 “这五爪金龙王,这么弱?” 第一百八十四章 龙吟起,四方动(上) 南疆境的深山之中,一魁梧男子正在同旁边妖娆女子掐算时间。 “大哥,老十他们应该快回来了。”妖娆女子开口,声音中不闻丝毫魅惑。 “嗯,希望无渡能带来好消息吧!”魁梧男子应了一声,看向西方问道:“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 “早已准备好,只等大哥下令就可以了。”妖娆女子妩媚一笑,只是眼神深处,有一丝残忍。 魁梧脑子略一思考,摇摇头说:“再去确认一下荒玄帝是否真的即将道消,等无渡回来再做决定。” “大哥就真的这么相信那个半妖?”妖娆女子有些疑惑。 他们九人的情意,是从小时候就结下的。 期间历经无数生死,灾难,甚至连那次战争他们也在并肩前行。 九人性格各异,虽然平时也会闹矛盾,也会互相看对方不爽,但只要有事,他们都会是可以相互依靠的同伴。 如今莫名其妙突然插入一个,自然是有些意见的。 更何况,加入的还是个半妖! 如果不是大哥威望足够,他们早就翻天了。 魁梧男子哈哈一笑,扭头看向妖娆女子,突然开口道:“你觉得我会信他?” 妖娆女子一愣,有些好奇。 “十万年前,咱们妖族之所以会失败,就是因为太过自大,若是不吸取教训,这一次仍旧会败!” “所以相信不相信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对咱们有帮助就可以!” 妖娆女子看着突然变得有些陌生的大哥,嘴巴张了张,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魁梧脑子继续说道:“无非就是想问我为什么坚持让他当老十!” “他是半妖,虽然体内妖性大过人性,但终归还是有人性在的。而人性的根本,是贪婪,不让他看到利益,他不会甘愿付出的。” “给他个十首领的位置又如何?实力摆在那里,他能调动几个妖王?几个大妖?几个小妖?” 妖娆女子这才轻轻一笑,所有芥蒂烟消云散。 “而且他的能力我见过,只要他能甘心帮咱妖族做事,给他个十首领的位置,不亏!对了,那个人怎么样了?” 魁梧男子又把话题引到了别处。 “合作呗,虽然没什么进展,但也没有太僵,我同那小子接触过,滑的很,想让他把家底掏出来,还需要些时间。”妖娆女子大概说了一下情况后,脸上便有些委屈。 “可惜了我那妹妹不知道被他下了什么毒,居然真的就死心塌地的追着他了,不仅不向我汇报他的情况,反而处处给我下套。” “现在啊,两个人指不定在哪家客栈里缠绵呢!想想还真是让人有些羡慕呢!”说到这儿,她缓缓靠近魁梧男子,纤细的玉手攀上魁梧男子肩膀。 轻轻地在魁梧男子耳边吹了口气,说话的声音中加了些奇怪的力量。 “大哥,这么多年了,人家有点忍不住了。” 魁梧男子虎躯一震,赶紧挪了几步。 “我还有事要去处理一下,先走了。你看好七七和小九,别让他们俩捣乱。” 说完,消失无踪。 妖娆女子跺了跺脚,恨恨的说道:“这么多年了还逃!憋死老娘了!哪天真生气了,随便找个男人把身子破了去~” 只是刚说完,魁梧男子去而复返。 “大哥,你终于想通了?人家等你好久了~”说完,妖娆女子便伸手去解衣服。 “别闹了!”魁梧男子声音冰冷,妖娆女子动作瞬间停下。 “没听到刚才那声龙吟么?去查查!”魁梧男子说完,再次离去。 妖娆女子看着魁梧男子落荒而逃的身影,愣在原地,过了许久,脸上满是怨气。 “什么狗屁龙吟声,关老娘什么事?既然你不搭理老娘,那老娘这身子也不稀罕给你了!” 一日后,南疆境的某个中等部落。 这个部落中,有一位被誉为“方圆百里,身体第一强壮”的男子。 强壮男人的帐篷内,两个人躺在床上,“坦诚相见”。 男人的手不老实的动着,女人的手则在男子胸肌上画了几个圈圈,然后一直向下。 直到碰到某个障碍物。 “啊~”男人发出一声舒服的声音, “来啊,继续啊。”女人轻轻吐了口气。 男人浑身一哆嗦,脸色苍白的说:“小宝贝,都十几次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营养跟不上了。” 女人委屈巴巴的说:“可这十几次都是你舒服了,人家还没舒服呢,你忍心嘛~” 男人侧头看了看身边的尤物,舔了舔嘴唇,最终还是没挡住诱惑,决定舍命陪美人。 只可惜,世界上,有一个词叫做有心无力。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 再身经百战的将军也有提不起枪,上不去马,无法驰骋于战场的时候。 当将军努力了半天,还是没有提起枪之后,战马便怒了。 “你好歹也是方圆百里第一强壮的勇士,老娘把第一次给了你,结果你这么不禁折腾?” 男人有些尴尬,在某对特别显眼的地方一抓,安慰道:“小宝贝乖,我也不想浪费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但是今天不行,明天一定让你满意!” “满意?”女人打掉男人的手,神色不善,眼中开始有了些杀意。 只不过杀意一瞬即逝,女人又将男人手放回原处,魅惑的说道:“那今天你怎么补偿我?” “天地良心,但凡我还有些精力,也得与你再战他几百个回合,只是现在真的有心无力了。”男人解释完,赶忙讨好道:“是我不好,作为惩罚,你说怎样就怎样,要我的命都可以。” 女人看着男人,露出玩味的笑容,柔声说:“既然征服不了我,那你就去死?” 说着,小白马翻身,把将军压在身下。 男人在美色的诱惑下,对危险的感知已经降到了最低,见尤物这么主动,于是嘿嘿一笑,魔爪又开始攀登。 将军虽然无枪,但还有双手可迎敌。 奈何敌人奸诈,识破了将军的诡计。 将军的魔爪还没封顶,便被令一双白嫩纤细的手给牢牢按住。 然后女人的唇慢慢贴近了男子…… “小宝贝,我可以用手帮你的~” 将军见敌军已至,仍是不甘心。 …… 过了一会儿,女人舔了舔唇上的血液,慢慢将衣服穿起,眼角瞥向门外的某个地方,嘴角翘起。 “人族的男人真是没用啊,不仅打仗不行,就连味道也这么差!忙活了一晚上,啥好处都没捞着。” 说完,飞身而去。 而床上,只有一滩血迹。 将军杀敌一夜,攻城略地十几次,最终连个骨头都没剩下。 片刻后,一魁梧男子皱着眉出现在部落上空,扫了一眼整个部落后,冷哼一声。 瞬间,整个部落灰飞烟灭。 第一百八十五章 龙吟起,四方动(下) 北域境,那座冰雕的宏伟宫殿中,突然出现十几个身影。 中年男子神色沉重,扫视殿下众人一圈,稍稍沉吟后,缓缓开口。 “多事之秋啊!大陆越来越不平静了!先是落雷,再是龙吟,该出现的不该出现的都出现了。” 声音宏大而缥缈,可动人心神、憾人灵魂。 殿下为首老者拱手一拜,开口道:“尊上,我们还是按兵不动么?” “没找到那个人,咱们就不能动。”中年男子说完,又朝着殿下妇人问道:“阿婆,可有算出那人踪迹?” 那位妇人皱眉,起身说道:“回尊上,天机混沌,被遮掩的厉害,更何况您给出的信息太少,所以想推算您说的那位,实在是太难了。” 中年男人点点头,并不意外,只听阿婆又说:“上次的惊雷,印魔岛的三位先民圣人没有配合,下面的人什么都探听到。所以我觉得这次咱们应该直接出手,不管怎样先把那条龙带回来再说。” 为首老人赞同说道:“天逆门最近大动作很多,咱们如果不出手,恐怕会被他们捷足先登,到时候天下就乱的更快了!” “约定的时间未到便开始插手人间事物,他们天逆门安耐不住了啊!”中年男子面色更加沉重,再次叹息一声,无奈道:“把那条龙带回来吧!” “尊上~”阿婆欲言又止。 尊上视线移向阿婆。 “阿婆有事,但说无妨。” 阿婆有些挣扎,但还是问道:“请问尊上,您让我们找的那位,究竟是谁?我只是好奇什么样的存在会让尊上一直念念不忘。” 阿婆问完便弯腰退下了。 按理说,这种问题,他们不应该问,但是尊上的表现实在是让他们有些不解。 身为天命大陆战力天花板的尊上,居然对一个从未出现过的男子念念不忘,并一直念叨着说只有他才能拯救天命大陆。 若是一方巨擘,他们不可能没听过。可若是个普通人,又怎么能值得他们尊上如此? 所以不只是阿婆,殿下所有人都露出浓浓的好奇之色。 许久,尊上从沉思中回过神,微微一笑,这才开口道:“我只能说,没那个鬼面男子,这个世上便没有尊上和尊者,更不用说天门和天逆门了。” 一语出,石破天惊!所有人都用惊愕的眼神看向了尊上。 没有那男子便没有尊上和尊者,没有那男子便没有天门和天逆门,这是何等之高的评价啊! 天门和天逆门是什么级别的存在?天命大陆五境上的所有门派、势力中,只有少数几个才能接触的到!一直被那几个少数门派称为小仙界。 他们同山上修炼门派之间的差距,就仿佛是山上修炼门派同凡间江湖门派的差距。 如果天门和天逆门不是因为理念冲突而相互敌对,那他们以两门之力,就足够覆灭掉整片大陆。 无人可挡! “好了,去做事情吧!先把那条龙带回来!如果有人阻碍,直接杀掉!” 令下,众人再次消失,只剩下了中年男子自己。 “这世界马上就要乱了,咱们约定的时间也快到了,你为什么还不来啊?” “这些年,弟弟贯彻了你的思想,一心想要毁了这方世界,可这想法是不对的啊!我不能让你们继续错下去了!” “可我……不愿对你动手啊!” 说完这些话,中年男人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疲惫。 “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真实,也没有那么多美好,更没有那么多善良!它充满了狡猾、邪恶、欺诈。” “我们,把这世界毁了,重新组建一个真实的世界吧!” 尊上的脑海中,挂着鬼面的男子同他们说过的话不断回荡着。 “不对的,这是不对的……”尊上默念着,消失了身影。 …… 中央境的最中央,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古山,山脚下,一片宏伟的建筑。 大门上,天行学院四个大字氤氲着莫名的道韵。 两位老人站在门前,一位一身褴褛,状若乞丐。一位一身灰布衣,看起来十分平凡。 衣衫褴褛的老人手拿酒壶,眼神朦胧。 他狠狠地往嘴里灌了一口酒,吧唧吧唧嘴,品了又品,打了一个酒嗝后,这才开口说道:“这天行学院不错,于世界有益,于人族有喜,大善之举,我不如你。” 灰色布衣老人听到夸赞声,赶紧说道:“前辈折煞我了,如果没有前辈们浴血奋战,如何有我们今日的平稳安定?” 衣衫褴褛的老人讥笑一下,嘲讽道:“你这种人,终是少数。当先民的痕迹开始被有心人从大陆抹除之时,我们便是两个不同的种族了。” 灰色布衣老人神色一暗,抬头看了看这位腰已经弯的不像样子的老人,叹息一声,欲言又止。 “不用再说了,你这学院虽好,但还请不动我。”衣衫褴褛的老人一笑,直接堵死了后面的话。 可灰色布衣老人还是没有放弃。 “这天地终是要再次乱了,凭现在人族的力量,没有丝毫抵抗的可能性。” 犹豫了一下,灰色布衣老人又凝重道:“没必要纠结于过去,我知道文圣身死,武圣失踪对前辈的打击很大,但天下英才辈出,前辈可以再传衣钵。” 说到这里,灰色布衣老人挺了挺胸膛,指着天行学院的大门自豪道:“这里,便是前辈再传衣钵的最佳之地。” 衣衫褴褛的老人先是神色一黯,然后微微一笑道:“你知道文圣那小家伙在离去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吗?” 灰色布衣老人挑了挑眉毛。 “代师收徒!”衣衫褴褛的老人眼中笑意更浓。 灰色布衣老人一愣后,很快想明白了原因,叹息一句:“文圣前辈,用心良苦啊!” “哈哈哈哈……”衣衫褴褛的老人发出一串爽朗大笑,抬头又灌了一口酒,悠哉悠哉的说道:“以后啊,这人间和我没啥关系喽,想要乱,须得问过我的小徒弟答应不答应才行呦。” 谈话间,两人齐齐把头转向东方。 安静了好久,灰色布衣老人干涩开口道:“前辈,这……” 可这时衣衫褴褛的老人迈着轻飘飘的步伐,已经离去。 “莫问我,莫问我,这方天地和我没关系喽……” 说完,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一位年轻人。 年轻人嫌弃的拍了拍衣服,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死乞丐赶紧滚开!” 衣衫褴褛的老人赶忙低头弯腰,道了几声不是,匆匆离去。 灰色布衣老人看着年轻人衣角处的天行二字,突然觉得特别刺眼,然后也学着衣衫褴褛的老人样子,撞上了那位年轻人 …… 第一百八十六章 逆鳞 雾隐山山顶已经彻底乱了。 龙迷糊此时正在面临六号、七号、墨无极、力海天、白素素五人的围攻。 本来,龙迷糊化出五爪金龙本体后,墨无极、力海天、白素素三人想要博个好感,所以前来拜见。 可是当六号和七号抵挡了一次龙迷糊的攻击,发现她只是一条幼龙后,他们心里又打起了小九九。 尤其是收到六号和七号的传声,三人眼中的火热又变成了狂热。 带回一条五爪金龙和吞噬了五爪金龙血脉,增强自己实力之间,傻子也知道该怎么选择。 如果是一头成年的五爪金龙,莫说是他们,就算是妖族几位大妖王首领过来恐怕也需要礼待三分。 可仅仅是一头幼龙,在这个神兽灭绝的世上…… 那她的血脉之力就不是她生存的保障,而是别人贪婪的根源了。 妖族的修炼中,吞噬同类本来就是前期最主要的方式,如今一头还未成长起来的金龙摆在三人眼前,就像是一块巨大的蛋糕般诱人。 如果能吞噬掉五爪金龙的血脉之力,那他们晋级妖王指日可待! 如果他们能成为身具五爪金龙血脉的妖王…… 想到这里,眼中的贪婪再也掩饰不住。 所以三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同六号和七号达成了合作,合作的内容便是五爪金龙的血脉之力,他们三人瓜分,而五号和六号的行动,他们不能再干扰。 虽然这样会违背上面的命令,但只要自己能晋升成为具有五爪金龙血脉的妖王,别说是违抗命令,恐怕大妖王首领的位置他们都有机会夺上一夺。 于是,龙迷糊开始陷入五人的围攻。 龙迷糊化成本体后,实力的确暴涨了一大截,可她终归是一条幼龙,而且还是一条先天发育不全的幼龙,所以即便是化成了本体,实力也有限。 如果单打独斗,那她不惧眼前任何一人,可五人围攻之下,她有些力不从心。 身体变大的好处是力量上的增加,但坏处也很明显,那就是目标同样也变大了,本来能够躲过去的攻击纷纷落在她身上。 若不是仗着龙体坚韧,恐怕她此刻早已伤痕累累。 她身躯摇摆,尾巴横扫之下,土石崩裂。口中龙炎不断喷出,久久不熄。 整座雾隐山都被熊熊烈焰点燃。 笼罩在雾隐山上的紫色雾气更是早已被蒸发殆尽。 只是她终究是没有成年,而且生来便有缺陷,所以很多天赋能力无法动用。仅靠身体的力量和龙炎,很难取胜。 更何况陈二现在也躺在了棺材中,还不知道怎样了,让她有些心急如焚。 她试过用龙躯不断撞击那些微微泛着亮光的献祭印记,但是这些印记的力量有些超乎她的想象,在她的攻击下居然完好无损。 龙迷糊烦恼,对面五人心里同样也苦不堪言。 龙之所以被尊为神兽之首,就是因为化成本体的他们拥有强大的力量和强大的防御力。 金黄色的鳞片如同一个个盾牌镶嵌在她体表,为她挡去了大部分的攻击。 他们感觉自己的攻击落在龙迷糊的身上就如同给她挠痒痒一般。 墨无极、力海天,白素素心中苦恼的是龙吟声已经传出去,如果他们不速战速决,等拖到有大能者过来,那五爪金龙的血脉之力他们休想再指染。 六号和七号苦恼的是他们的行动有一定的时间限制,如果在这期间不能完成,那他们数十万年的准备将会功亏一篑。 如果失败,他们最好的下场也是灰飞烟灭。 他们上面那位存在,会有无数办法让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所以龙迷糊心急如焚,他们又何尝不是? “你们有没有办法?!”五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战斗一边继续,五人一边商议。 “我知道龙族有一个缺点!”墨无极突然开口。 力海天和白素素眼前一亮,却瞬间又黯淡了下去。 “我们的攻击太弱了,即是知道弱点也没用。”力海天瓮声瓮气的说道。 “知道什么赶紧说,现在不是藏着掖着的时候!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六号吼道。 白素素看了几人一眼,开口说道:“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七号一个不慎,被龙迷糊一爪拍飞,然后又赶紧加入战场,没好气的骂道:“都特么什么时候了还磨磨唧唧?说重点!” “龙的脖子上,有一块月牙状的鳞片是逆向生长的,那里便是他们的弱点所在,只要拔掉或者毁掉,那他们一身实力就会快速流失,到时候我们收拾她易如反掌!” 这段话,他们没有用传声,龙迷糊听的真切,本来就心急如焚的她更是怒火攻心。 “如此行为,不觉得可耻?你们不配为兽族!” “我们本就是妖族,不屑与兽为伍!何况若能吞噬了你的血脉力量,就算无耻又怎样?这是一个看实力的世界,你醒醒吧!”力海天嘲讽道。 本来他们心中就有些恼火,龙迷糊的骂声更是让他们有些丧失理智。 “待我成长起来,定要你们整个族群除名!”龙迷糊怒吼声再次响起,动作更加迅速,攻势更加猛烈。 “只要你们仨能配合我们俩暂时控制住这条龙,那我们就有办法毁了她的逆鳞!”六号对着墨无极、力海天、白素素三人大吼道。 墨无极、力海天、白素素先是传声商量了一下,然后同六号和七号对望一眼,同时点头,突然停下了身子。 “力量本源!封!” 五个不同的声音,喊出了相同的话。 五种不同颜色的光芒瞬间从他们身体中飞出,变成五条巨大的锁链。 龙迷糊想要躲避,奈何身体太过庞大,终是没有避开,被五条锁链困住。 力量本源,不管是人族的修炼者还是兽族,亦或者是其余的东西。 只要是可以修炼的,便都会有。 那是他们力量的根源所在,同样也是他们的生命所在。 墨无极,力海天,白素素同六号七号五人,一方为了五爪金龙的血脉之力,一方为了完成数十万年的计划,已经在所不惜了。 被困住的龙迷糊不断挣扎,但是对面五人修为本就比她要高,更何况这锁链是用他们力量本源凝结而成的,所以挣扎了好久还是没有挣脱。 “轰!” 百丈长的五爪金龙从天空坠落。 第一百八十七章 我只是条狗啊 龙迷糊坠落后,虽然还在不断挣扎,但也没什么威胁了,五人这才敢稍微松了口气。 龙迷糊很愤怒,他不明白为什么同为兽族,居然会帮助那些污秽的东西来对付自己。 龙迷糊也很无奈,被锁链捆住后,她几乎快失去行动能力了。 但龙迷糊的愤怒和无奈只是占了小部分,大部分是绝望。 她稍微动了动头,看向献祭印记中间的那口棺材。 “主人~”轻轻喊了一声,泪水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献祭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从放入祭品到传递给接受献祭的那位信息,从那位同意献祭内容,接受祭品到回赠献祭内容。 只要在任何一个过程中能救出陈二,那陈二就是无恙的,可如果救不出…… 有些后果是她不能承受的,所以她又开始挣扎起来。 挣扎中,锁链勒着她的鳞片一寸一寸的嵌入体内,金黄的血液流了一地。 可她仿佛感受不到疼痛,挣扎越来越剧烈。 如果有可能,她多么希望自己能像人类修炼者一样可以自爆啊! 可是身为神兽的她做不到! “主人!” 又一声龙吟穿破天际,整个天命大陆的所有生物都莫名有些悲伤。 “有什么手段还不赶紧使出来!”墨无极催促道。 六号也不磨叽,朝着身后骂道:“五号!你特么再装,等劳资生命力耗尽,大家就一起玩完了!” “嘿嘿,来了来了,催啥催嘛……”小骷髅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又变成了小胖子的样子,对着五人嘲讽道:“你们五个太废物了,连条小蛇都搞不定?” 白素素面色一冷,张口道:“如果不想合作,可以明说,大不了我们不要五爪金龙的血脉之力了,你们也别想完成计划!” “哦,还有一条小白蛇在呢,倒是我说话不够严谨了,我道歉,我道歉。”小胖子虽然说着道歉的话,但嬉皮笑脸的,没有任何道歉的态度。 “行吧,既然你们没有办法,那还是我来!”小胖子活动活动手脚,慢悠悠的朝着龙迷糊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嘀咕:“可怜我这老胳膊老腿的,随便摸一下就能碎,却还要做苦差事。” 走的同时,身体不断拔高,最后成了一个大胖子。 终于,在五人想要吃人的目光中,小胖子来到了龙迷糊脖子处。 看着月牙状的逆鳞,小胖子撇撇嘴。 “可惜了,天地间最后一条龙就要死在我的手中了,造孽啊!” 说完,小胖子手上的尖刺不断生长,最后长成了一把二十公分长的剔骨刀。 用刀尖轻轻点了点龙迷糊的逆鳞,温柔的说道:“不用怕,不会疼的!曾经我给一头龙剔过骨,他断气前都没有感受到一丝疼痛,所以我有经验!” 琢磨了琢磨,他又开口道:“你要乖乖的哦,不要乱动哦,不然一会儿疼了可不能怨我哦!” 说完,刀尖便一点一点的沿着逆鳞边缘的缝隙深入了进去。 泪水再次不争气的流出,早已在挣扎下血肉模糊的龙迷糊彻底绝望了。 看向装着陈二的棺材,龙迷糊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主人,我救不了你了。” “不过既然救不了你,那我还能陪着你一起去死,也算没有遗憾了。” 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只不过,就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意外又发生了。 满身花纹的小花凭空出现在龙迷糊身前,舔了一口龙迷糊流出的金色血液。 吧唧吧唧嘴,小花一脸享受的摇了摇尾巴。 本来大胖子的剔骨刀马上就要穿进龙迷糊的逆鳞中,结果看到小花后,瞬间后退,身体再次缩小,变成了小胖子。 “你想做什么!”小胖子满眼警惕。 一直以来,小胖子都以为小花只是兽族的一个异类,在村子里还养了好一阵。 直到在雾隐山下,小花一眼便腐蚀了他的身体,小胖子这才意识到,小花很可能是某位大能。 那它去村子的目的就让人考究了。 “没办法,里面躺的那个救过我,我怎么也得救她回来啊。”小花伸出狗爪,指了指东方以若躺的棺材。 小胖子脸色有些黑。 在村子外,东方以若为“匡扶人间正义”,的确是出手从小胖子手中“救”过小花,而且作为惩罚,还在他屁股上给了一巴掌。 可一个眼神就能解体自己肉身的小花需要东方以若救? 所以,这只是他的借口。 墨无极、力海天、白素素和六号七号还在维持着锁链,看到形式逆转,满脸严肃。 “如果你想要这条龙,我们可以放手!”小胖子开始退步。 小花摇了摇头。 “单纯的想破坏我们的计划?”小胖子又问。 小花又摇了摇头。 小胖子盯着小花的脸色有些不善。 “你到底想做什么?尽管放话出来!” 小花再次露出人性化的笑容,开口道:“没事啊,就是有些无聊!” 等小胖子再想开口的时候,小花眼中又冒出了两道紫色光芒。 而这一次,小胖子不止肉身消失,就连骨架都丝毫不存。 “还不放手?!”厉喝一声,小花斜眸看向墨无极五人。 锁链消失,龙迷糊再次获得自由。 小花摇摇尾巴,又向着献祭的印记处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本就是黑暗中的生物,非要追逐光明的世界,何必呢?” “不过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破坏你们的计划,而是这女孩确实救过我,我只要带她走。” 印记光芒大放,从里面传出一个微微有些怒气的低沉声音。 “已经成了祭品,让我吐出来?你觉得你的面子够大?” 小花咧咧嘴,满不在乎的说:“在实力上,我和你们确实有很大差距,但是你真身又上不来,我怕什么?” “只要我不破坏了这里,你们的整体印记就不会损害,大不了换个地方重新来过,可如果我破坏了这里,你们在这片世界的整体印记都会被损坏!如果你能承受得住,我可以试试!” 面对赤果果的威胁,印记中那个声音沉默不语,小花说的每句话都戳中了他的弱点,他不得不正视。 犹豫了好久,所有印记消失,棺材下落,露出了东方以若,东方以惜和陈二三人。 “你记住,威胁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低沉声音说完,山顶上恢复如初。 “和我较什么劲啊?我只是条狗啊!有本事去找我主人啊?” 小花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悠哉悠哉的迈着步伐,带着墨无极三人下了山。 只是下山前,五号和六号也在他瞅了一眼后灰飞烟灭。 乌云渐渐散开,太阴星的光芒再次照耀大地。 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过。 第一百八十八章:若无闲事挂心头 陈二做了一个梦。 这次的梦,破天荒的不是在那个院子中,而是感觉自己在不停的下坠。 如同在东方家族的死脉山头被剥夺记忆的时刻。 可怜而无助,委屈且彷徨。 挣不脱,逃不过。 只是后来,他好像又听到了文圣和小小陈的声音,下坠的感觉这才停止。 声音很模糊,他听不清文圣和小小陈说过什么,但是听到他们俩的声音后,他很安心。 于是,这一觉他睡的分外踏实。 “啊~好舒服啊!” 伸了个懒腰,陈二睡眼惺忪缓缓坐起,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四周,脑袋有短时间的短路。 然后突然想起自己是在哪里。 身体瞬间弹起,他双拳紧握,两道金光缓缓在拳头上流动。 警惕的看着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风吹草动。 转了转头,看到棺材消失,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中间经历了什么,但至少结局是好的,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安然无恙。 可是没容他清醒太久,便怒火攻心了。 天空中飘荡的紫色雾气消失不见,整座山头全被金黄色的血液侵染,微动的风中都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龙迷糊已经恢复成人的样子,脸色苍白,鲜血淋漓。 陈二快步来到她身边,将她扶起,看着她身上深浅不一的道道伤痕,陈二有些揪心,有些愤怒。 “龙迷糊,你怎么样了?” “主人,你没事了,真好。”龙迷糊看到陈二无恙,微微笑了笑。 只是脸色苍白的过分。 龙迷糊被墨无极、力海天、白素素三头大妖以流逝生命力为代价,施展力量本源,组成锁链将龙迷糊控制住时,龙迷糊挣扎中,锁链勒着鳞片一寸一寸的嵌进了她的体内。 在她挣扎的时候,金黄色的龙血就侵染了整个山头。 如果不是因为龙族极其旺盛的生命力和强大的恢复能力,再加天地馈赠的力量,恐怕,龙迷糊根本都挺不到现在。 “快回契约中恢复身体!”陈二有些心疼,于是催促道。 从印魔岛的山洞中,他和龙迷糊签订契约后,两人几乎没怎么好好交流过。 以前是因为他不会处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而遇到东方以若后又开始有意闪躲。 当然,也有龙迷糊怕自己身份泄露会给陈二带来祸事,所以很少从契约中出来的原因。 但陈二能感觉到龙迷糊对他的在乎,从未改变,甚至越来越强。 “不要紧的主人!”龙迷糊感受到陈二的关心,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只是笑容又很快褪去。 她眼神有些闪躲的对陈二说:“主人,我要走了。” 陈二一愣,有些没明白龙迷糊的意思。 “走?” 龙迷糊点了点头,干脆不再看向陈二,把脑袋扭向一旁。 “我刚才暴露了本体,估计现在整片天地的强者都在往这边赶呢,我去带他们绕几圈。” 语气很轻松,但陈二又不傻,怎么能不明白她的想法?于是笑骂道:“来就来呗,大不了打一架,如果打不过,那咱一起跑。” 谎言被拆穿,龙迷糊也不尴尬,固执的摇摇头。 “主人不怕但是我怕!只有我离开了,主人才会安全!” 未等陈二开口,龙迷糊又说:“生在这个世界,咱们都不由自主。我身上背负有其他的东西,所以将来肯定会离开的。而主人你背负的东西更多,现在只能默默修行,默默提升修为。” “有些事我不能多说,主人只需要知道,我可以暴露,但主人你不能暴露!你背负的东西太多了!” 陈二起身,望向太阴星,面色有些冷。 “我不知道自己身世,也不知道自己背负着什么,我只知道我会努力的保护身边的人,我不想让任何人离开!”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温室里养不出参天大树,如果有危险,那我们应该一起面对!” 说到这里,陈二挠了挠头,有些尴尬的解释道:“文圣的书里说的。” 说完,捏了捏龙迷糊的脸蛋道:“我有危险的时候,你没有放弃我。你有危险了,我同样也不会放弃你!这声主人不能让你白叫啊!” 龙迷糊感觉有些小幸福,所有的坚持瞬间瓦解,整个人扑进陈二怀中。 顿时,陈二身体一僵,手停在半空中,感觉放到哪里都不对。 只过了一会儿,陈二自嘲一笑,大大方方的轻抚了几下龙迷糊的秀发,柔声道:“乖,回契约里好好养伤,不然下一次你家主人再遇到危险,你就帮不上忙了。” 龙迷糊肩头耸动,陈二感觉胸前一片潮湿。 “咋还哭上了?好了好了,快听话,回契约里。” 轻轻地点了点头,龙迷糊却没有动。 “龙迷糊?”陈二试探着问了一声。 “嗯。”龙迷糊小声应着。 顿时陈二就尴尬了。 “那个……要不……你先回契约里养养伤?” “好。”龙迷糊还是小声应着,只是一点离开陈二怀抱的意思都没有。 陈二安慰了好久,龙迷糊这才依依不舍的从陈二怀中出来。只不过回到契约前,偷偷的在陈二脸上亲了一口。 “主人,以后,龙迷糊只是龙迷糊。” 龙迷糊的声音从契约中传到陈二心底,有些偷偷做坏事得逞后的窃喜,也有些失落。 龙迷糊没头没脑的话,让陈二有些疑惑,可偏偏,从小到大一直喜欢琢磨事情的陈二,这次有点没心没肺。 此时,雾隐山的紫色雾气全部消散,陈二站在山顶望着一轮洁白的太阴星。 虽然三人从东方家族出来没几天,但是他们却经历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就连最开始需要几人合力才能赶走的墨豹居然都只是小危机! 紧紧地握了握拳头,陈二看向太阴星的眼中有些淡淡的忧伤。 “好无力的感觉啊!” “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好时节没到,闲事却已经在心头硕果累累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他从来没有真正的无忧无虑过 无论是在南山村还是在这雾隐山,经历的东西都不是陈二现在的修为能够掌控的。 南山村还好说,当时箭头上沾了半道天地馈赠,增强了威力,所以在老邪头把结界打出裂纹后一箭将其射破了。 虽然有些取巧的嫌疑,但好歹他是尽过力,甚至还是其中关键的一点。 可雾隐山上,就真的让他无奈了。 他战斗过,算计过,挣扎过,但是当献祭印记发出亮光,棺材缓缓从地下升起的时候,他根本做不出任何抵抗。 有些事,已经超出他的认知,超出他能力范围了。 在印魔岛,他身边有三位圣人守护,在东方家族,有东方玄的守护。可现在他身边没有能够守护他的人,只有他想要守护的人。 “如若,我不是刚刚入神通境,而是像大爷爷、二爷爷他们那样强大,那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就不会遇到危险,龙迷糊也不会置身险境。” “终归是自己的修为不够,实力太弱啊!” 陈二默默地念叨着,又想起了龙迷糊的那翻话。 她已经将本体暴露了,这方世界的所有至强者都能感应得到。 世间最后一条龙,甚至最后一条神兽的诱惑有多强?陈二不知道,但十年前陈二刚刚认识龙迷糊的时候,龙迷糊就再三叮嘱自己,她的身份千万不能泄露出去。 就算至亲的人也不行! 因为龙迷糊的这些叮嘱,陈二没有告诉家里两个老头,也没有告诉东方以若。 可如今,龙迷糊为了救自己,甘愿冒这么大的风险,陈二没办法继续这样无忧无虑了。 虽然,他从来都没有真正的无忧无虑过。 “努力修行吧!总有一天,我会屹立在这方天地之巅!到时候,谁也不能伤害我身边的人!” 身体里血液流动开始加速,心脏又如同擂鼓般“嘭”“嘭”的响起。 眼睛里微微出现一丝红色光芒,然后陈二变得无比亢奋。 他极度渴望战斗! 但时间不长,他这种状态又随着血液和心脏恢复正常而很快隐去。 感应了一下自身内部情况,陈二眉头微皱。 在刚才那种状态下,他居然看到了很多特别细小的东西。 比如说空气中的尘土,就算陈二是个修炼者,但他在不开启四荒天分眼的情况下,根本看不到那些,可刚才他没有开启四荒天分眼居然都看得一清二楚。 再比如说——风。陈二很确定,刚才自己看到了风的流动!虽然没什么根据,但他就是知道。 而且变化不只是眼睛上,还有身体。 他的身体居然在无意识下,靠着轻轻颤抖而躲避那些尘土! 而且那些尘土在自己眼中如同静止一般。 “这是什么情况?是尘土变慢了,还是我变快了?有点吓人啊!” 陈二小声嘀咕着,突然想起来十年前,他在印魔岛杀死毒衍风狼的那一刻。 同样是血液流动加速,同样是心跳剧烈,同样是实力莫名其妙提升。 只是有些地方好像有点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陈二说不上来。 甩甩头,想不明白的事干脆就不在想。 陈二看了一眼还未苏醒的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略微思考一下,便独自下山,来到了关着东方问心头颅的山洞中。 经过刚才一战,山洞有些地方已经坍塌,落下的土石将很长一段通道堵死了,不过对于体修来说,最不怕的就是做些力气活。 那些巨石在陈二手中仿佛没有任何重量,随手一抛便是百十丈远,陈二便充当了一次开路的先锋。 等坍塌的山洞被陈二清理完成后,开始全速前进。 龙迷糊告诉了他,无论是小骷髅还是六号和七号,全都被小花给“瞪”死了,所以他不需要再注意周围是否还会有什么威胁,脚步自然快了很多。 再次见到东方问心的头颅时,东方问心有些气急败坏。 “你为什么不吭一声就跑了?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上面战斗为什么这么剧烈?为什么又突然停止了?人救没救回来?她们有没有受伤?”东方问心上来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问。 本来陈二心里就有些怒气,被东方问心这么一骂,也忍不住了,撇了撇嘴后,回怼道:“问你一堆事,你一件都不说!现在好意思问我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东方问心听了有些心虚,尴尬的解释说:“那不是被我哥哥给气的嘛~” 然后偷偷瞥了陈二一眼,小声问道:“所以你到底有没有把以若和以惜救回来啊?” 陈二没好气的说道:“她们没事了,但不是我救得,是小花救得!” 东方问心一愣,疑惑道:“小花是谁啊?” “小花是条狗……”陈二有些无语。 东方问心:“???……” 第二天一早,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便醒了过来,经过仔细检查,她们除了精神状态有些不好外,没有任何不适。 期间发生了什么她们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自己被一阵古怪的力量给拖走了。 简单恢复了一下,陈二掏出腰间的水囊,拿出几颗丹药,同时进了嘴里。 本来,上次喝完酒之后,他的修为已经到了顶点,只要稍微认真的修炼几天就能突破,但由于路上怪事太多,也就暂时放下了。 但是现在,他等不及了。 现在面对的只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可未来,他将要面对的很可能是这片天地的绝强者! 如果实力不够,他只能像今天这样, 他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出现,但他有预感,他们一定会出现! 三人又在山顶滞留了一天后,陈二才悠悠醒来。握了握拳,再次感受了一下提升境界后的力量,陈二这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镇三精,聚三气,凝三神,应该可以匹敌神通境第一层大圆满的修炼者了吧? 不多时,三人下了山,山脚下,陈二回望山顶,眼中露出一丝凝重。 东方问心没有告诉陈二要怎么救他,只是说既然那些骷髅不在了,他有办法出来,他并且还说他身上背着大因果,不想让陈二沾染,也是因为这个,他连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都没有见。 十几年,父女离得这么近,却没有办法相认! 陈二对东方问心的话是一点都不相信的,但东方问心执意如此,陈二也没必要非得救人。 在陈二回头的时候,东方以惜也扭过了头,看向了已经没有紫色雾气遮盖的雾隐山,在那里,她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你说……” 见东方以惜有所察觉,陈二觉得有必要替东方问心遮掩一下,所以开口问道:“那小花,是一条什么狗?” 第一百九十章 说书人尘嚣 被陈二一直念叨的小花正悠哉悠哉的走在山路间,突然就打了几个喷嚏。 摇摇尾巴,小花喃喃道:“我这个修为还能打喷嚏?太奇怪了!” 然后它突然想到什么事情,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一定是出来太久了,老头子念叨我呢!坏了坏了,如果老头子生气了……” 想到这里,小花浑身一个哆嗦,脚下凭空出现一朵白云将它身体托起,以一个让人想象不到的速度飞快而去。 云朵上,小花一脸忧愁,默默地算计着:“待会儿我就说是黑暗世界的那些东西捣乱,所以这才回去晚了?” “那要不要把自己弄得狼狈一点?” 不过只是刚想想,就立刻否定了。 “老头子能掐会算的,怎么可能骗得过他啊!” 一路疾行,一路忧愁,但他怎么都想不到,罪魁祸首只是它救人时,随手一起救下的那个~ 半日后,小花在一座人类的城镇中降落。 然后又开始迈着悠哉悠哉的步伐进入了城镇,只是眼神畏畏缩缩的,多少有些心虚。 它东逛逛,西绕绕,最后才不情不愿的来到了一家酒楼。 这家酒楼装修算不上有多好,从里到外的木质都透着浓浓的年代感。只不过被店家打扫的很干净,坐在里面也算舒心。 店门口,十几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和流浪狗眼巴巴的看着店内,眼中满是期盼。 由于店主心善,每天都会把一些剩饭剩菜喂给它们,所以时间长了,每到吃饭的点儿,它们都会自发在这里集合。 刚刚到酒楼门口,一只黑不溜秋,浑身带着泥点和灰土的小母狗便凑了过来,在小花嫌弃的眼神中,往它身上蹭了蹭。 小花顿时落荒而逃。 酒楼中,酒客们杯盏交错,人声鼎沸。 因为总是推出一些别出心裁,能吸引人的东西。所以这家酒楼虽然不是城镇中最大的那家,却是客人最多的。 他们做的很多东西,都让同行有些看不懂,但等到他们把客源吸引了一批又一批后再模仿,他们又换新花样了。 前几天,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位说书先生在门前说了几次书,围观的人挺多,店家就把那说书先生请进了店里,甚至在店中央撤了几张桌子,摆了书台。 说书先生名为尘嚣,可能因为年岁大了,面相有些丑陋。但他嗓音极好,老人、年轻人的声音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尘嚣身边有位红衣姑娘,帮他配故事中女子的声音。 红衣姑娘长得不算多漂亮,但干净的脸庞总是让人忍不住多瞅上几眼。 开始的时候,酒客们都以为这是爷孙俩出来讨生活,但后来才知道,说书先生和红衣姑娘居然是一对儿,于是调侃了好些时日。 还有当世贤者听说了这事儿,编了一首调侃意味浓重的诗,诗中最后一句“一树梨花压海棠”更是被广为流传。 小花到这里的时候,尘嚣和红衣姑娘刚刚上台。 “今天讲啥故事?还是那位修为有一百层楼那么高的凉王?” 还没容尘嚣落座,下面便有酒客叫道。 可尘嚣扫视一圈后,突然说道:“今天咱不讲世子,讲讲咱天命大陆的故事。” 台下众人哄声四起。 “天命大陆有啥好讲的嘛?翻来覆去就是那些事。” “就是,咱活了一辈子了,啥没听过?不用你来讲,继续讲世子啊,他最后有没有去找瘸腿店小二啊?” “赶紧把世子的故事给讲完!为了听个故事,我天天来这里喝小酒,家里婆娘都要闹翻天了!” 尘嚣听着酒客能喊话,也不恼,而是慢慢说了一个小故事。 “曾经,有一只小蚍蜉,它认识了一只小蚂蚱,两人玩的很开心,很快成为了朋友。等到了晚上的时候,小蚂蚱和小蚍蜉说:太晚了,我回家了,明天再来找你玩。” “小蚍蜉很纳闷:明天?那是什么?” “从那儿以后,小蚂蚱再也没见过小蚍蜉了。” 台下众人一愣,不知道尘嚣老头葫芦里卖什么药。 尘嚣微微一笑,也不管台下人什么反应,只是继续讲道:“后来啊,小蚂蚱又遇到了一只小老鼠,他们也很快成为了朋友。但等天气越来越冷的时候,小老鼠对小蚂蚱说:我得回家过冬了,咱明年再见!” “小蚂蚱很好奇:明年?那是什么?” 讲到这里,尘嚣这才坐下,老神在在的端起一碗赏酒,美美的喝了起来。 小花见老头子心情很不错,赶紧屁颠屁颠的凑了过来。 台下,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白衣青年听完故事点了点头,掏出了纸笔。 这次要写的字有些多,而且白衣青年觉得这故事也很“大”,但偏偏写起来毫不费力。 等停笔后,思索良久,看向尘嚣的眼神满是震惊。 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反应了过来,指着尘嚣笑骂道:“好你个说书老头啊,居然骂我们不知天高呢!你讲,我今天就听听,这天命大陆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精彩故事!” 这人一提醒,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一同笑骂,甚至还有人抛出了“一树梨花压海棠”的诗句,惹得众人大笑。 尘嚣品了酒,这才悠哉悠哉的说道:“故事好不好,说完咱再论!还是老规矩,故事讲的好,你们就赏我两口酒。” “讲的不好就当我们没听过?”又有人插嘴说道,台下再次哄笑。 可能是习惯了,所以酒客们和尘嚣听了对方的玩笑话并不生气,反而气氛越来越好。 见差不多,尘嚣这才把脸一摆,严肃的说道:“玩笑归玩笑,但书里的内容,大家可以千百年后再去细品。” 一座凡人的城镇,一家凡人的酒楼,有几个人活的到千百年后? 所以酒客们只是以为尘嚣又在故弄玄虚,也没做搭理。 但轮椅上的白衣年轻人见尘嚣要开始讲故事了,赶忙正襟危坐。 尘嚣看着如同在学堂听课一般的白衣年轻人,暗地里点了点头。 本以为将要面临老头子狂风暴雨的小花趴在尘嚣脚边,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瞥了两眼白衣年轻人和他身边的可爱姑娘,心头疑惑道:“这世界,已经走向衰败,可为何还会出现这么多优秀俊杰?”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三生忧,世间愁 故事,在说书人尘嚣充满磁性的声音中缓缓开始了。 “话说,每个世界成形之时,都会凝结出一道本源之力,这道本源之力被称为初始世界之源,可让普通人不老不死,不病不灾,可让修炼者凭空得道,白日飞升。” “天命大陆便是一个新生的世界。” “人族和兽族为了争夺天命大陆的初始世界之源,已经战斗了无数个历史层面,互有胜负,可这初始世界之源却一直没有认主。” “初始世界之源不认主,这方世界便不能完整,外界强者抓住空隙,降临天命大陆,同人族和兽族一同争夺。” “无数强者纷至沓来,出手崩坏了天地道则,打的天崩地裂,生灵涂炭。” “原本,天命大陆是一块圆形的陆地,但这一战后沉了大半。” “后来有强者出手,将残破不堪的大陆重新组合,天命大陆这才有了现在东荒境,南疆境,西漠境,北域境和中央境的局面。” “那些外界强者意识到再战斗下去不仅没办法得到初始世界之源,反而可能会彻底破坏了这方世界,这才达成了协议,同时收手。 “只不过扭头又开始扶持人族和兽族,希望通过本土势力取得世界初始之源。” “那些外界强者承载了各自世界的意志,各个都是极为恐怖的村外,天命大陆本土势力中,以人族和兽族为代表的势力根本不敌,所以很快便被他们控制。” “可人族和兽族就这样甘愿被控制么?他们不会反抗么?” “会的!以前有,现在有,以后更会有!” “有压迫,就会有反抗!” “所以,又一场战争爆发了!这次就连本土势力中的人族和兽族都没能幸免。” “不过结局还算不错,虽然人族和兽族的力量被打掉大半,但外来强者却全部消失了。” “虽然他们消失的有些离奇,但是人族和兽族终是有了喘息的机会。” 说到这,台下的白衣年轻人掏出了纸和笔。 虽然这个故事有点“大”,但是莫名就给他了深深地触动。 很快,一整张纸被写满了大大小小的字迹,他下笔如有神,从头到尾一气呵成。 等他写完后,感觉到一阵悸动,好像有什么力量正在压迫自己。不过尘嚣挥了挥手,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可悸动刚刚消失,台下众人齐齐变了脸色。 “说的这叫故事?故事在哪了?” “尘嚣老头,你还是讲讲世子吧,这故事我们不想听!” “对,不想听!你再讲我们就走了!” 面对着台下和刚才其乐融融完全不同的氛围,尘嚣无奈的摇了摇头。 “大家都走了,都走了!” “对,咱们不听了!” 一群起哄的人带头离开,紧跟着,酒客们陆陆续续的全部离开了。 只是他们回到各自家中,又有些晃神,不知道自己怎么听着听着书,就到了家里。 “尘嚣~”红衣姑娘轻喊了一声,眼中有些心疼。 尘嚣老头摆了摆手,慢慢地走到了门外,抬头望着突然阴沉的天色,突然就说了脏话。 “我帮谁呢你特么分不清?还用这种手段不让别人听我讲书?现在有本事搞我,那将来有本事就别求我!” 听到尘嚣的叫骂声,路上行人纷纷侧目而望。 红衣有些尴尬,出了门一把揪住了尘嚣的耳朵,生气的说道:“能不丢人么?外面这么多人,你吼什么吼?” “疼!疼!疼!轻点轻点……还有外人呢!”尘嚣气势为之一凝,赶紧求饶道。 红衣瞥了眼坐在轮椅上的白衣年轻人和可爱姑娘,脸色一红,放过了尘嚣的耳朵。 “别怕,其实我挺温柔的。”红衣对着白衣年轻人和可爱姑娘腼腆的说道。 尘嚣整了整衣服,完全看不出刚才的尴尬,对着白衣年轻人说:“年轻人,我看你气度不凡,根骨清奇,是万中无一的学武奇才,所以……” 白衣年轻人听到尘嚣的话,冷汗都下来了,赶紧打断道:“所以前辈想要卖我绝世武功秘籍?” 见自己被揭穿,尘嚣刚刚伸进衣袖的手不动声色的掏出,嘿嘿一笑道:“没有没有,只是觉得你将来会成为拯救天命大陆的一员,所以想和你交流下,打好关系,将来好罩着我啊。” “晚辈剑凡,见过前辈。”白衣年轻人稽首,声音不卑不亢,不温不火。 “虽然晚辈有些天赋,而且如果前辈以后遇到些事,晚辈也可以力所能及的去帮助,但如果说到拯救大陆~” 白衣年轻人摇摇头说道:“恐怕要让前辈失望了,前辈高估我了。” 尘嚣看剑凡,越看越觉得喜欢,随手掐了两下,神色有些犹豫,不过还是开口问道:“原来剑凡小兄弟还没有拜师,不如拜入我门下。跟我走,修得无上神通?” “虽然我现在是个说书人模样,但论战力、论境界、论修为,在这片大陆怎么都能排的上前五的!跟着我,你不亏。” 红衣扶额,简直太丢人了! 剑凡有些愣神。 他见过的所有前辈中,性格最怪异的当属邪老人,可邪老人和这说书人尘嚣一比,好像还有些逊色。 “可能晚辈福薄,家规在身,不得外入他门。” 尘嚣叹息一声,一副早已知道结局的样子,悲哀的说道:“论眼光,这天下无人及得上我分毫,可奈何我只有眼光,没那缘分啊!” 琢磨了一下,又改口道:“好像文圣那个小家伙眼光比我要好一点。” 刚想再叹息一声,红衣在一旁捻捻手指“提醒”道:“差不多了,说了正事咱就该走了。” 尘嚣点点头,对着剑凡说道:“我来这里只是给你一句忠告——莫急,莫燥,莫轻信。” 说完,扭头看向了剑凡身边的可爱女孩,皱了皱眉,又开始掐指算了算。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能遇见,既然有这缘分,那我便也送你一句吧。” “忘得三生忧,忘的世间愁,忘得涛涛澜江水,它也可向西流!” 说完,带着红衣走出酒楼,一步一步登天而去。 第一百九十二章 秦幼之 城镇中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酒楼中的说书先生会以这么一种方式离开。 当他们望着尘嚣和红衣的身影越来越小的时候,说不后悔那是不可能的。 一个同修炼者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机会都被他们给浪费了! 就算不能跟着一起踏上修炼之路,能从修炼者手中得到一星半点的机缘那也是天大的造化啊! 半空中,尘嚣搂着红衣的腰,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淡淡的说道:“这个世界,真的很漂亮,不忍心看它毁了啊!” 红衣白了一眼尘嚣,幽怨道:“那你情愿毁了咱们那里?” “不一样的!这是不同的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尘嚣反驳道:“你个女人家家的懂什么?” 只是话刚说完,耳朵就被红衣一把攥住。 “哎呦!疼!疼!疼!疼!老婆大人轻点,我说错话了,我错了!” 求饶了好一会儿,红衣才撒开了手。 “我是谁?我可是算道第一人!怎么可能毁了咱们那里呢?将来有一天,咱们那里还能重新出现的!”尘嚣有些自傲的说道。 “还不是被逼的做了那么多无奈的事?有几个人能懂你?”红衣说着话,有些心疼。 “道友不需要太多,有一两个就行,别人懂不懂,关我何事?而且那些无奈的事,就不一定是我被逼着做的!不到结果那一刻,谁能看得出?” 尘嚣的话,极尽张狂,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又理所应当。 “也不知道你留下的话,两个小家伙能领悟多少。”红衣也不纠结刚才的问题,反而担心起了剑凡和那个可爱的小姑娘。 尘嚣有些无奈,叹了一口气说:“有些事,算的到,做得到。但有些事,算的到却做不到。就算他们领悟了,也根本改变不了什么的!除非我真的狠下心把这个世界的天道给毁了。” 红衣一愣,疑惑的问:“既然改变不了,那为何还要给他们留下那么两句话?” 尘嚣看向远方说:“就算知道结局不成功,也得试试啊!万一成了呢?不然那几个世界为什么费神费力非要往这个世界横插一脚呢!” “算了算了,不说糟心事了,看看我那几个分身行动的怎么样了。” 说完,两人便突然消失了。 酒楼内,剑凡和可爱姑娘愣神在原地,久久未动。 尘嚣离开前留下的话,剑凡有些触动。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总感觉将来会用的上。 于是他在原地品了好久,但那句看似很简单的话却完全摸不透。 剑凡摸不透,品不出,那身为凡人的可爱姑娘就更品不出了。 可爱姑娘名叫秦幼之,是一个凡人世界中,名为大秦帝国的公主。 本来她的一生是应该被所有人羡慕的,可惜天有不测风云。 不知道为什么,她所在的国家最近突然多了很多战事。 无论是敌对的国家还是友好的国家,莫名其妙的将枪头对准了大秦帝国。 大秦帝国虽然是那里最强大的国家,但是战争没有一丝风声便突然打响,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更何况,面对多个国家的联合,他们没有任何办法。为了保存力量,他们决定将所有军队进行收缩。 可让大秦帝国没有想到的是,本来战略性撤退居然变成了溃败,于是他们一退再退,直到王宫被攻陷的时候,都没有想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 大秦帝国的帝都沦陷前,皇帝只来得及派人将公主秦幼之送走。 互送秦幼之离开的人不多,只有三个,但是个个都是高手,放在江湖中,是会被无数写书人争相写进书中的角色。 但是奈何敌人太多,三人互送秦幼之只过了几百里后就被堵到了。 一场大战,三人杀光了所有追兵后气绝身亡。 死前,三人曾高呼:“王上重恩,以死相报,只恨不能护公主安全,有愧王上恩情。” 追兵一波接一波,独自逃亡的秦幼之很快就被敌人给找到。 可就在她即将被人斩杀,拿头颅回去领功的时候,天边来了一位坐着轮椅的白衣年轻人。 修炼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修炼者不能插手凡人之间的事情,除非同哪个凡人有纠葛或者因果。 剑凡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手,但是当那个哭的楚楚动人的姑娘像自己求救的时候,突然就心软了。 用后来秦幼之的话说:“可能是你第一眼就爱上我了吧!” 之后,剑凡感觉自己坠入了无尽深渊。 他出手救了秦幼之后,秦幼之居然赖上他了! 剑凡很无语,有几次试图甩开秦幼之,但看到秦幼之一边梨花带雨一边踉踉跄跄奔跑后,又心软了。 每次下定决心想拒绝的时候,看到秦幼之那张肉乎乎,透着可爱的脸,看到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就又会把到嘴边的说辞给咽回肚子里。 这一来二去,剑凡也就习惯了。 习惯了每天的路上都有个可爱姑娘在身边叽叽喳喳的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习惯了当自己停下轮椅后,有另一双肉乎乎的小手从后面轻轻推服。 习惯了……习惯了有人陪着。 当剑凡回过神后,看到秦幼之还沉浸在思考中,心神有些震动。 自己是一个修炼者,一句好像很容易懂的话,自己稍微思考了一会儿就退出了那种状态,可秦幼之一个普通人居然能思考一句更为晦涩难懂的话思考这么久? 她,真的是普通人? 正在剑凡琢磨不透中,秦幼之回过神,突然惊呼道:“剑凡,我居然看到修炼者了!” 剑凡:“……” 思考了半天,自己好一顿猜测,结果就这? 于是,剑凡的耳根子又不清净了。 “剑凡,剑凡,你看到没,那说书先生居然飞了!” “居然是修炼者啊!太帅了!” “你看他一步一登天的姿势,哇!简直了!” …… 剑凡心头有些不满,小声嘟囔道:“我也是修炼者啊,我也会飞啊,我也很帅啊……” 只可惜,秦幼之声音太大,他的声音太小。 所以在秦幼之心目中,他还是那个可能因为修炼什么绝世武功走火入魔后,双腿不能走路的江湖高人。 第一百九十三章 合欢宗 西漠境,天荒帝国,清风城边缘处,八匹骏马拉着一辆金边玉底,装饰极其奢华,车厢宽敞到可以放十几个人在里面的马车于大道上飞驰。 八匹骏马虽为凡物,但速度飞快,一路扬起漫天尘土,大道两旁的行人敢怒不敢言。 敢架如此奢华马车在官道疾行的人,非富即贵,他们惹不起。 富公子最近很烦恼,因为伶月和春分两个人的战争越来越激烈了。只是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把自己折腾的一夜睡不着。 虽然更多时候,是春分自己在吵,伶月根本不做搭理。 “春分,别说了,影响公子休息。”冬至听着妹妹念经般的骂声,头都快裂开了,赶紧假借公子的名义进行劝阻。 果然,这招屡试不爽,春分立刻闭上了嘴,只是幽怨的望了一眼车厢。 轿子里面,富公子闭眼拥着伶月半躺在舒服的软床上,脸上有些惬意。 “公子,春分的心意,奴家都看得出来的。”伶月趴在富公子的胸前,将头埋在富公子的怀中。 因为轿子设置了单向传声结界,所以外面的话可以传到里面,而里面的话并不能传到外面。 “有些事,并不是看得出来就要去做的。”富公子睁开眼,用手指刮了一下伶月的琼鼻,悠然的说道。 “可是公子,这样是不是对春分有些不公平?”伶月小声说着。 扶了两下伶月的秀发,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戏谑道:“你这是让我放弃你,选了春分?” “那奴家可是不从的。”伶月在富公子胸口轻轻一锤,又娇嗔道:“只是,奴家自己好像没办法把公子伺候舒服了。” 看到伶月的可爱模样,富公子作势就要扑上去,结果被伶月的玉手阻拦。 “别,公子,还疼。” 富公子皱了皱眉,安慰道:“没事的,多两次就不疼了。” 于是,宽敞的轿子内,阳光明媚。 而轿子外,如坠寒冬。 虽然春风和冬至听不到富公子和伶月在里面说了什么,但是他们能感觉出车厢在震动啊! 自从前几天第一次后,车厢震动的越来越频繁了。 虽然春分看不到里面的景象,但用脚趾头也能想象的到,里面的两人是在做什么苟且的事情。 “呸!狗男女!”春分骂了一句,感觉有些不合适,赶紧啐了一口,再次骂道:“呸!狐狸精!” 冬至很无奈,有点想不明白自己这个妹妹怎么就想不开,喜欢上一家公子了?根本没那个可能性嘛! 他有点怀念阿大和阿二,如果他们俩在就好了,之前自己不用这么寂寞。 阿大和阿二在半路便同富公子分开了,据富公子所说,是去执行一项隐密任务。 但是冬至想不出,连阿大和阿二的脑袋都能执行的任务,能有多隐秘? 马车行驶了没多久,车厢传来的震动便消失了,时间比以往少了一半。 车厢中,伶月半裸,抱着富公子,脸上有些歉意。 “公子,是奴家不好,没能让公子尽兴。” 富公子眉眼紧闭,缓了好一会儿,这才摆摆手说:“不怪你,毕竟你的修炼有些特殊,身子骨没那么强。” “要不,公子还是把春分妹妹也给收了吧。”小声念叨着。 “春分妹妹姿色也是不错的,而且她修行这么多年,身体肯定承受得住公子的冲击,可以让公子尽兴的。”每说一句,伶月脸上的委屈便多一分。 富公子内火泄不出去,心头有些烦躁。但是扫了一圈车厢内的装饰,很快便笑了。 “当初我和你说过,你就寝的时候,床上少了一个我。如今这床上不少我了,反而你倒是想把我往别人床上撵。你说有意思么?” 想起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光,伶月的脸上也露出些羞涩。 那时候,两个人勾心斗角,互相暗中试探对方,寻找对方底线。 只是没想到富公子赔了生意赚了美人,伶月赚了生意却赔了自己。 当时,一行人还怀疑伶月了好久,总感觉她的突然加入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直到后来,众人确实在伶月的指挥下逃避了好多次“某势力”的抓捕,众人这才接纳了她。 只不过接纳归接纳,该骂,春分还是会骂的。 …… “当时,奴家不是还没成为公子的人嘛,所以……” “所以啥?没啥所以得,现在你是我富家大少奶奶,不允许想别的事情了!”富公子从某个十分显眼的地方抓了一把后,坐起身,穿上了衣服。对着外面说道:“春分,冬至,改路去合欢宗。” …… 合欢宗,是天荒帝国内一个二流门派,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门派中虽然也曾出现过几位强者,但丝毫没有改变合欢宗的尴尬地位。 原因无他,他们的修炼方式,并不是吸收天地间的能量,而是靠的男欢女爱。 其实,修炼本来就讲究财法侣地,同道侣双修,谁也不能说什么。 可坏就坏在,童子之身和处子之身的第一次,对修为有巨大的提升。 合欢宗的修炼方式本就让一些心智不坚的弟子日渐沉沦,在巨大的诱惑下,这些弟子难免就有了过界的行为。 而这种行为,是被整个修炼界所不齿的。 于是,每当合欢宗有天赋出众的弟子成长起来时,就会遭受各门派的联合打压。 一个**的门派和一个有强者的**门派所带来的危害是不一样的。 至于为什么只是打压,而不是除掉? 因为传说几千年前,合欢宗有一位女弟子被荒玄帝纳入后宫,并深得恩宠。 虽然这则传说不能证明真假,但没有人会拿自己门派的存亡去赌。 万一是真的呢? 马车停在了合欢宗的正门处,春分冬至留在了车上,富公子揽着伶月纤细的腰肢,沿着台阶缓步而上。 附近,合欢宗的弟子看到富公子和伶月,开始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夫君你看,又有人来咱们合欢宗了。”一位妖艳女子同身边男子说道。 男子目光在伶月身上,并没回话。 另一边,一位男弟子一脸色相同另一位男弟子说:“人间尤物啊!可惜了!” 另一位男子点了点头,同意道:“若是给我一次同这位姑娘欢好的机会,我宁愿自此再也不修行了!” 两人刚说完,身子便飞了出去。 “公子……”伶月有些感动。 富公子左手将伶月再次向怀中揽了揽,右手甩了下衣袖,轻抬眼皮,冷声道:“再让我听到不当的言语,我平了你合欢宗的山头!” 第一百九十四章 男人的帅气,不在外表 由于自身的特殊性,合欢宗的弟子,男的英俊潇洒,女的卓越多姿。整个宗门上下,只要有人的地方就全部是靓丽的风景线。 富公子本就是一般模样,算不得丑,但也算不得帅,别说和合欢宗男弟子比,就算是放入凡间的人群,都属于平平无奇那种。 而伶月,仿佛将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全部都集中到了一起,就连合欢宗的女弟子同她比,也相形见绌,自惭形秽。 合欢宗本就是一个靠双修提升实力的门派,男弟子们见到伶月的倾城倾国之色,心中自然不免生出一些龌龊想法。 尤其是如此动人的女子依偎在一个长相一般的男人身边,简直就让他们无名火大起。 可富公子是什么人?是敢通过灵脂阁,和某个势力合作,在庞然大物上榨取利益的人,他能惯着合欢宗的弟子? 如果有人贪图他的钱财,他自是扫榻以待,百般欢迎,并主动告诉别人怎样从他手里赚钱比较快。 可贪图他的人? 富公子眯了眯眼,两道寒光射出。 虽然这次他是以“客人”的身份来合欢宗的,但是他并不想将就主人家。 主人好客,他便是客,主人不好客,他便打到主人好客。 而合欢宗同样是这种想法。 刚进山门便出手伤人,如果忍了这口气,那他们合欢宗以后还怎样立足? 于是大批合欢宗弟子开始向山门聚集。 “公子,咱们还是别惹事了吧。”伶月见合欢宗人多势众,想劝阻一下富公子。 然而富公子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说道:“本来我这次来合欢宗算是有事相求,如果他们以礼相待,我便送他们一桩机缘,可既然他们无礼在先,那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山下,奢华的马车上,春分和冬至见到自家公子被包围,不仅没有一点前来搭救的意思,反而兴致勃勃的讨论了起来。 “哥,你说公子要多长时间才能打趴他们?”春分从车厢中拿出一包小糕点,剥开精致的包装,一枚一枚往嘴里放去。 “估计,也就一炷香吧。”冬至说完,便要从春分手中拿些糕点吃,结果手刚伸到一半就被春分给打了回来。 “把时间说的太长了!不给吃!” 冬至一脸苦瓜相,只不过想了想,觉得妹妹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 小和尚觉得带着如果同几人分开前,将一道天地馈赠送给了自家公子,然后公子那自废的修为突然又神奇般的恢复了,并且一日千里,更胜从前。 第一次见公子出手还是在十几日前,敌对势力不知道从哪里获得了几人的信息,派了一队修为不弱的死士前来堵截。 面对死士各种不要命的打法,春分、冬至和阿大阿二险象环生,节节败退。 可当时公子连脚步都没移动,只是大手一挥,死士们便瞬间消失不见。 也是在那时,阿大阿二领了机密任务离开了。 如今山上这些合欢宗弟子,怎么看也没那些死士的修为高,想凭人多难为自家公子? 蚂蚁多了可能咬的死象,但绝对咬不死巨龙。 眼看合欢宗弟子越聚越多,伶月轻轻扯了一下富公子的衣服。 富公子叹息一句,停了脚步,无奈说道:“罢了,既然有人替你们求情,那你们可以滚了!顺便告诉你家宗主,有人见他。” 歪了歪头,他又补充道:“当然,决定见不见是他的事,见不见的到,那就是我的问题了。” 说完,身上爆发出了一股强烈的气势。 合欢宗众弟子明明感受得到眼前这人修为也没有多高,但在这股气势的压迫下,就是止不住的开始向后退去。 于是,合欢宗的山门处,形成了一副很搞笑的场面。 近百人堵在山门的台阶上,被富公子一人压迫的不断后退。 而富公子面对近百人色厉内荏的叫骂声,一脸云淡风轻,揽着伶月的腰,如同在自己家后花园般闲庭信步。 山门上,有几位女弟子看到富公子从容不迫的样子,眼睛里冒出一丝异样。 男人最帅的,永远不是外表! 此时富公子在她们眼里,绝对是非常吸引人的。 察觉到那几位女弟子的异样,伶月脸色一寒,口中发出一声冷哼。顿时,那几位女弟子抱着头栽倒在一旁。 合欢宗众弟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是富公子在威压里面做了手脚,于是怒火开始冲散理智,心中那丝忌惮消失不见。 一道道宝器打出,纷纷扬扬攻向了富公子。 富公子嘴角微微翘起,抬起右手,轻轻一挥,所有宝器凭空消失,就连合欢宗弟子同宝器之间的感应都切断了。 “这贼人夺了咱宝物,快去请大师兄过来收拾他!”有人大喊。 当即,靠近宗门处几道流光奔着门内而去。 “告诉你,等我们大师兄过来,你就死定了!” “现在交出我们的法器,待会儿还能少受些苦头!” “趁着还没酿成大祸,悔悟还来得及,如果再向前一步,别怪我们出手伤人了!” …… 面对富公子这位“大魔头”,合欢宗弟子纷纷出言声讨。 富公子抬起手,指向其中一人,对着伶月微微一笑说道:“你听那人说话的口气,像不像是小和尚?” 伶月脸色有些苍白,还是露出笑意,轻轻点头。 瞬间,山河失色,连合欢宗弟子的讨伐声都暂停了片刻。 “她们说什么就随她们说,她们看什么就随她们看,反正又抢不走我,你不能再胡乱动用修为了。”在伶月琼鼻上刮了一下,富公子心疼道:“少吃点那没用的醋,你家公子虽然好色,但那些庸脂俗粉还是入不了眼的。” 被说中心事,伶月脸上一红,用蚊子声“嗯”了一下。 两人的交谈本就没刻意压低声音,合欢宗的众弟子再不济也都是修炼者,所以谈话内容全被他们一字不差的听了去。 当即,有几位女弟子不乐意了,开口骂道:“你个狂徒,说谁是庸脂俗粉?” 富公子一愣,目光移到刚才说话的几位女弟子身上,疑惑道:“说你们啊,没听懂?需要我再说一遍?” 第一百九十五章 睁开眼睛说话 修炼者虽然是超脱于凡人的存在,但归根结底还是没有逃出一个人字,人类该有的感情、欲望,修炼者都有。 只不过他们和凡人的追求不同罢了。 就如同,蛮兽和妖兽虽然都超脱于兽,但还是没彻底摆脱兽性,依然按照丛林法则生存。 公子长相实在有些平凡,可当他的气势展开后,气质都为之一变。 修为,永远是修炼者追求的第一目标。 富公子的修为没有让众人感觉到高破天际,可一人拾级而上,压的整个合欢宗百名弟子不断后退的景象实在是让人震撼。 于是,富公子的形象在几名女弟子眼中不断变得高大。 只可惜,他的话有点伤人。 觉得自己被侮辱后,几名女弟子出手变得狠辣,攻击开始夹杂一些乱人心智的东西。 合欢宗的法——惑心术。 这种法术可以同任何攻击一起发出,乱人心智,动人情欲。 只可惜,他们面对的是富公子。 虽然富公子是钱家的“弃子”,但形形**的诱惑见得实在是太多了,就凭她们这些手段,有些不够看的。 不慌不忙挥了挥衣袖,几名女弟子的惑心术原路返回。 中了自己招数的女弟子们脸上出现潮红,身体也有些发软。 她们的道侣见状,赶紧将她们带到了一旁。 “何人来我合欢宗撒野?” 山顶处,一声含着怒气的低沉声音响起。 合欢宗弟子听到这声音,仿佛找到了救星。 人群自发向两旁散开,让出了中间的台阶小路。 “我们大师兄来了!这下看你怎么死!” “现在求饶也晚了,颤抖吧!” “唉!刚才劝你你不听,这下麻烦大了。” 来了靠山之后,弟子们的吼声中很明显有了底气。 富公子懒洋洋的抬头向台阶上看去,整个人一愣。 这也不怪富公子分神,实在是来的人,长得太有特点了。 “上面那人,你睁开眼睛说话!”富公子提了提声音,有些不满。 合欢宗众弟子“……” 富公子说完,人群再次向外散了散,生怕一会大师兄怒了,波及到自己。 他们大师兄,天生眯眯眼,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有人说他眼睛小。 山顶处,大师兄左右各抱着一位美人,一身彩衣,妖娆的有些过分。 富公子觉得,如果把他怀中的美人换成美男会更合适一些。 “年轻人,你可以留下你这辈子最后一句话了。”大师兄粗暴的推开怀中的美人,在山顶,石台阶的尽头处,伸手指向了富公子。 他喜欢这种站在山巅俯视人群的感觉。 他喜欢一句话便能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 他喜欢受人簇拥追捧的感觉。 唯独不喜欢,甚至憎恶别人说他的眼睛小! “留下最后一句话?”富公子皱了皱眉头,有些疑问,但紧接着眉头舒展,脸上带些笑意的问道:“你到底能不能睁开眼睛说话?” 打蛇打七寸,伤人得扎心,常年混迹于人与人之间的富公子在怼人扎心一事上,研究颇深。 果然,听到富公子的话后,大师兄再也保持不住自己的仙气。 他面色开始狰狞,如同凡间妇人吵架般红了脸,直接从山顶一跃而下。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便成全你!” 大师兄飞身而下,一边打着道术,一边阴狠的说道。 富公子不急不慌,还是揽着伶月,沿着台阶,缓步而上。 没几步,大师兄的攻击便到了,富公子嘴角微挑,身后浮现出一块刻着不明图案的龟壳。 仿佛感受到主人面临攻击,龟壳自发运转,来到富公子身前,上面刻着的不明图案突然亮起,将富公子和伶月挡在了后面。 龟壳上图案亮起瞬间,大师兄的攻击通通变了方向,打在了龟壳上,而龟壳不仅完好无损,图案反而更加明亮。 “就这攻击,还想让我留最后一句话?”富公子闲庭信步,嘴上却不闲着。 大师兄听到富公子的话,更是怒火攻心,忍不住就想要施展自己最残忍的手段。 想到接下来的场面,大师兄脸上有些疯狂。 他最辉煌的战绩就是用他接下来的手段,把宗门一名长老变成了痴呆。 也是那次战斗,奠定了他合欢宗大师兄的名头。 想到这,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个小巧的药罐。 只是还没容他将药罐打开,山顶之上的宗门中突然传来了一道呵斥声。 “来者是客,不得无礼!退下!” 听到严肃的声音,台阶旁的众弟子纷纷半跪。 大师兄脸上浮现一丝挣扎,最终还是把药罐又放入了怀中。 “小子,算你命大。”大师兄对着富公子说完,同样半跪。 只是低下头后,眼中的阴狠更加浓郁。 对于合欢宗出现的情况,富公子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微微一笑,龟壳消失,同伶月继续前行。 合欢宗虽然是个二流宗派,但整个山头设计的非常大气,由山门到山顶的台阶都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 九为数之极,台阶数设计成九千九百九十九,可见野心。 只不过从实力上看,野心有些大,实力配不上。 富公子不急不缓,当他登上山头的时候,已经过了快一刻钟了。 山顶上,一位老者静候多时,等到富公子上了山,便把他迎进了山头的议事厅。 偌大的议事厅有些空旷,只有老者和富公子,伶月三人。 关了大门,老者突然对着富公子一笑:“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富公子闯山门,本就理亏在前,见老人这般,赶忙施了一礼道:“山下冲撞言语只是一时心急,当不得真,望宗主海涵。” 宗主点了点头,邀富公子一同落座。 不过宗主并没有上主位,反而是坐在了富公子身边,客气道:“若我合欢宗能有一人得公子半分天赋,兴旺都不在话下。” 富公子颇有深意的看着主位,摆摆手,回道:“宗主就别和我说那些客套话了,如果合欢宗想挣,可不是一个二流宗门挡得住的。” 宗主这时候眼睛里有些赞赏,也不藏着掖着,直言道:“不愧是钱家出来的人物,这双眼睛果然看的明白。” 伶月从一旁提起茶壶,给宗主和富公子各斟了一杯,开口说:“我家公子不喜欢别人提他钱家人的过去,请宗主谅解。” 宗主紧紧的盯着富公子,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吐出一口气说:“果然如此啊!” 第一百九十六章 做的是买卖,也是人心 “看起来,合欢宗已经调查我很久了?”富公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后说:“茶是好茶,只是火候有点不够,伶月以后你得注意啊。” 伶月对宗主作揖,歉意道:“伶月手艺不精,白白糟蹋了好东西,希望宗主不要见怪。” “呵呵,不碍事的。也别叫我宗主了,我本名宋之书,如果不嫌弃,可以叫我一声宋叔。”宗主一边说着,一边端起了自己的杯子,先是嗅了两下,表情有些陶醉。 “老夫这一生,对酒没什么感觉,只喜欢饮茶,所以在这方面研究的也要深一些。”说完,同样抿了一口,闭起眼睛,品了起来。 “本来这茶确实火候有些不够。”话说了半句,睁开眼,一脸享受的吐出一口气,整个屋子茶香四溢。 “这是今年上好的道茶,泡的好了,不仅茶香浓郁,而且可以让人短时间进入悟道状态。”宋之书一边品着茶,一边说着看似没头没脑的话。 富公子端起茶杯,将里面的茶一饮而尽,这才呵呵一笑说:“可能我年轻,只想着快些把好东西吞进肚子里,所以只能可惜这杯茶的水磨工夫了。” “哈哈哈哈……”宋之书爽朗大笑,赞叹道:“看到你们,就觉得自己老喽,做什么事情都放不开手脚。” “你说这人生啊,就是这么奇妙,就在刚才,茶的火候突然就到了。” 富公子挑眉静待下文。 “还多亏了富公子往茶里加了些东西啊!”宋之书哈哈一笑,心情舒畅道:“如果我没看错,刚才富公子展露的,是钱家的异象吧?” 虽然富公子不愿承认自己钱家人的身份,但是有些事,他改变不了。 姓名他可以改,修为他可以废,但他的异象——他动不了。 那是流在他血液里,刻在他骨子里,印在他灵魂里的。 在他没成长起来之前,别人只会先看钱家,再看他。 “那宋叔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富公子也不和宋之书纠结钱家,反而是问了一个更没头没脑的问题。 本是富公子打上了人家山门,结果他反问人家怎么做,这看似不和逻辑的事,却让宋之书眼中的赞许更多了几分。 “如同富公子的猜测,接下来,就不是我能决定得了!”宋之书呵呵一笑,站起来,对着主位弯下了腰。 富公子眉间也有些笑意,同伶月一起跟着起身,只不过腰没弯,头没低,反而直勾勾的盯着主位后的屏风。 屏风后,一位雍容华丽,端庄典雅的美妇人缓缓走出,看到富公子直勾勾的看向自己,先是一愣,然后若无其事的坐到了主位上,对着宋之书做了一个压手的动作。 仅仅一个动作,便能看出身份高贵。 有些人的气质,举手投足间便能见一二。 美妇人美目微张,看向富公子,两人双目对视,互相打量对方。 “富公子可知,这一眼,能丢性命?”贝齿轻启,美妇人话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富公子咧嘴一笑,戏谑道:“那就得看我面前的人,是用什么身份和我谈话了。” “有道理。”美妇人轻轻点头,思忖了一下说道:“今天就用生意人同生意人的方式谈吧。” 听到这话,富公子暗中长舒了一口气,拉着伶月坐下,同样思考了一下说:“既然是用生意人之间的对话,那我便先开口了。” 美妇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做买卖,有条规矩,必须先说明。” 富公子话说一半,美妇人便接过话头说:“公子的规矩,我略有耳闻。” “如此,那便省了很多口舌,不知道你们给出的价位是?” 说起富公子的规矩,美妇人脸上很明显出现一丝笑意。 这天底下,什么规矩都有,但富公子的,还是有点让人意想不到。 于是,伸出五根玉葱般的手指在富公子眼前晃了晃。 “不管结局如何,我都可以给公子保证这个数!” 看到美妇人给出的数字后,富公子眸子明显亮了一下,于是毫不犹豫的说道:“成交!” 美妇人错愕,感觉有些好笑。 “你就不问问交易的内容?” 富公子摇摇头说:“你不懂,我们生意人做买卖,只要利益跟得上,什么都可以做。这个数值得我去冒险了!” 只是刚说完,又话锋一转:“不过虽然话是这样说,但该问的还是得问,我需要做些什么?你们又如何保证能做到?” 美妇人莞尔,感觉眼前这个和自己孩子差不多大的小男人,说话有点意思。 虽不讨人喜欢,但也不讨人烦。 沉吟了一下,美妇人目光飘向远方,长出了一口气,给富公子讲述了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分家产的故事。 故事的大概是,家里顶梁柱突然间病倒,无法控制整个家族运转,他的孩子中,有三人特别优秀,拥有继承家产的能力。 原本顶梁柱还在,涉及不到继承家产的问题,但总是有人心急。 年岁大的两个孩子在家族中经营时间长,有自己的班底,对于争夺财产有一定底气,可年少的那个,除了合理继承者之一的身份外,什么都没有。 于是,两个哥哥同时出手了。 他们想把最弱的这一个先剔除出局,然后再各自厮杀。 只是,最小的孩子虽然年幼,但也不傻,见到事情不对,先一步逃了。 等孩子逃了好久后,孩子母亲这才反应过来,找到了顶梁柱,可顶梁柱只是笑呵呵的,并不想处理这些事。 孩子母亲被逼无奈,只能寻找外人来帮自己的孩子。 等故事讲完,富公子说出了自己的问题。 “所以,您是觉得家里的顶梁柱有事瞒着您?” 话中,富公子对美妇人的称呼从“你”变成了“您”。 有些事没有说出来之前,可以不需要注意。但只要说说了口,就算是点到即止的暗喻,也不能太过随意。 有些人的身份摆在那里,家事就是天大的事,稍不注意,便会万劫不复。 美妇人点点头,没有具体说下去,只是对富公子说:“我需要你做的,就是帮我小儿子。” “他成长时间太短,暂时没办法同他大哥,他三哥较量,所以我希望你能为他争取一个缓冲的时间。” “做的是买卖,也是人心。”富公子开口,眼中有些湿润。 曾经,他也有一位这样的母亲。 只是后来…… “这买卖,我做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富公子的规矩 半个时辰后,富公子带着伶月又沿着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台阶走了下来。 山顶的议事厅中,宋之书同美妇人同时露出了笑容。 “宗主大人。” “娘娘。” 两个不同的称呼同时响起。 美妇人撩了撩秀发,拉开议事厅的大门,对着下山的富公子和伶月挥了挥手,仿佛同宋之书说,又仿佛自言自语。 “这里是我的家,就别喊我娘娘了。” “好久没回来,家里一点都没变。” “有家,真好啊!” 宋之书跟了几步,却始终慢美妇人半个身子,看着那个绝美的背影,眼神有些恍惚道:“凡间有句俗话,说六十还得要个妈,八十还得要个家。如果不是娘娘,恐怕这个家早就散了。” 美妇人也懒得去纠正宋之书对自己的称呼,蓦然转身,重新进了议事厅。 “再等等吧,用不了多久了。只不过,这位富公子真的可靠么?” 宋之书点了点头道:“早就查过了,他同钱家决裂,自废修为出的家门。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恢复的,但自废修为是事实,能确定。” 美妇人还是有些怀疑:“有没有可能是联合起来演的苦肉计?” “有想过是苦肉计,但是富公子这些年,一直在做断钱家财路的买卖,而且咱们在钱家的内应传来的消息是,富公子自废修为离开钱家后,已经被钱家从族谱中除名。” “而主张把他从族谱中除名的,是他的父亲,钱三金。” “如果舍些财产演苦肉计,钱家舍得。可把一位天赋如此高,并且完全掌控异象的天才从族谱中除名,不太可能。” 宋之书说完,又开始疑惑道:“说起来,这富公子实在是怪异的紧,别人做买卖想赚钱,他却成天想着怎样去赔钱。” “可偏偏想赚钱的都赔了,而这个想赔钱的却一直在赚。” 宋之书的话,让美妇人想起了富公子的规矩,顿时有些无语。 富公子的规矩,稳赚不赔的买卖不做,赚多赔少的买卖不做。要做就做稳赔不赚的,做赚少赔多的。 所以谈买卖前,得让他知道他能赔多少,赔钱的几率有多大。 “算了,怪就怪吧,不去琢磨了。只要咱们知道富公子是真心实意和钱家作对就够了!” “是不是,上面的压力又大了?”宋之书试探问道。 美妇人点了点头,严肃的说:“天荒内乱,玄帝不管不顾,站队的人越来越多了,就连钱家都站到了三皇子自边,形式越发糟糕了。” “天下黄白物,半数中央境,中央黄白物,半数出钱家。” “确实,有点难了。就看看咱们这位新盟友究竟有多大的能量吧!” 宋之书同样满脸严肃,又回望了一眼。 仿佛透过议事厅的大门,仍然可以看到富公子的身影 …… 台阶上,富公子一如来时,揽着伶月,缓步下山。 “公子,咱们真的要插手么?”伶月有些不确定的问着。 有些事,插手容易,但想退出来就难了,想全身而退?那更是难上加难。 富公子眉宇间有些忧愁,回头看了一眼山顶,慢悠悠的说道:“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何到了我这里就只剩可恨了?” 说着,藏在袖子中的手攥了攥那条印着钱家独有印记的布条。 布条是一个本应该和他关系最为亲密,但却成为敌人的男人给的。 上面写着,十年内,钱能花完,我向你母亲道歉。 “算算时间,再有三年多些就到了啊。”富公子扭头朝着伶月问道:“这钱咋就越花越多呢?” 伶月不懂富公子的想法,只是噗嗤一笑。感觉自家公子实在是傻得可爱。 钱多还发愁? “你说,这次能不能让我赔点钱?再这么搞,我特么都快取代钱家,成这个世界的首富了。” 伶月用哄小孩儿的语气安慰道:“是是是,公子不要难过,很快就赔钱了,不要急。” “算了,不说了,去打探一下荒君佑的消息。”富公子很快把烦恼扔到脑后,说起了正事:“说起来,这位天荒帝国的九皇子也算神通广大了,逃了这么多年,居然还没有被抓住。” 富公子回归正题,伶月却欲言又止。 富公子看到伶月纠结的表情,责怪道:“和你家公子有什么难为情的?直接说!” 伶月这才咬咬牙说道:“奴家本不应该干涉公子的决定,但是如今天荒帝国动荡不安,局势千变万化,各大势力还未完全浮出水面,公子贸然插手,很可能会深陷其中的。” 富公子再次叹息,无奈道:“没办法,这么多钱,不搞点大的,根本陪不光的。” 两人边走边说,已经来到了马车前,春分摸了摸已经吃饱的小肚子,对着伶月说道:“你不懂,咱家公子是要励志败光家产的!” 冬至点了点头说:“就是脑袋太轴,放着简单的办法不做,非要做些拧巴的事儿。” “随随便便把钱送给谁都能瞬间解决问题,非要通过做买卖,通过投资把钱赔光了,可你是那种做买卖能赔钱的人么?” 听着哥哥的话,春分的脑袋小鸡啄米般点的飞快。 “就是就是,你也不看看,多少个稳赔不赚的买卖,在你掏钱以后赚了?多少个经营不下去的行业,在你投资以后迎来了第二春?” 然后这对儿意见就没合过的兄妹,破天荒的统一了意见,异口同声的说道:“你就没那赔钱的命,认命吧!” 富公子呆呆的看着这对儿兄妹,仰天长叹:“我太难了!” 马车调转方向,向着富公子前几年便着手建立的一个隐秘势力的基地驶去。 只不过,刚走了没几日,撕心裂肺的吼声从马车上传来:“我去合欢宗是想搞修炼心法的啊!咋就给忘了!” “我下半身的幸福啊!!” 听着富公子的吼声,车厢内伶月满脸绯红,车厢外冬至一脸笑意,而春分也是面若寒霜。 过了不久,就又听富公子说道:“春分,你进来。” 春分一愣,脸色瞬间通红,心里嘀咕一声:公子终于想通了。 于是一头钻进了车厢。 只不过,春分刚进去,富公子就出来了。 “以后,我驾车。” 伶月:“……” 冬至:“……” 春分:“……”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两条路,两个人走 通往东道会的路,走的一波三折。 离开了失去紫雾的雾隐山后,还没过几日,陈二、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三人就不得不再次停了下来。 只不过这次不是什么让人难受的突发状况,而是—— 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姐妹居然同时感觉到自己快要突破了! 这算是三人路途中,唯一的好消息了。 灵修的突破和体修不同,体修正常突破可以压制,等到没什么事了,可以静下心了再突破。 而灵修却不能压制。 突破的感觉稍纵即逝,这次不抓住机会,还指不定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有下次呢。 从文圣的结界出来没过多久的陈二已经突破了三次修为,自然不知道突破的机会有多么难得,但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却是深有体会。 在东方家族纳新,陈二初次见到她们俩的时候,她们已经到了神通境的灵气境,如今五年多的时间过去了,她们还是在灵气期。 现在终于迎来了突破的机会,她们怎么可能不重视? 就算是耽误了东道会的行程,也不能耽误了她们的突破。 修炼者,当以修为为重。 于是三人快速寻了一处稍微幽静隐蔽的小峡谷,简单摆了一个隐藏气息的小阵法,一个聚拢天地能量的小阵法后,姐妹俩开始背对背盘坐。 阵法这东西,陈二从文圣的藏书中有了解过,而且他对这东西兴趣也不是一般的大。阵法书籍,是他在文圣结界中看的最认真的书之一。 可奈何身为体修的他,看的明白却摆不出。 体修修炼的是身体,没办法把天地间能量随心所欲的调动和控制,并按照信息将其固定在某处,也就不能形成阵势。 所以当文圣了解到陈二专注的书籍内容后,曾感叹过“该看的书囫囵吞枣,不该看的书却一本不落。” 闭关突破前摆隐藏气息的阵法和聚集能量的阵法,也是有原因的。 由于三人回到了原本的路线,墨豹随时可能顺着气息找上门来,所以隐藏气息阵法很有必要。 突破需要巨大的能量供应,所以又摆出了聚拢能量的小阵法。 同时陈二也掏出了近一半的糖豆摆在两人随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而且为了以备不时之需,姐妹俩的口中,各自含了两颗。 为突破做准备,再小心翼翼也不为过。 姐妹俩背对背盘坐,立刻让小峡谷的光都明亮了几分。 东方以若的美和东方以惜的美是两种不同风格。 姐姐温柔、淡雅、稳重、高贵,如一汪清水。 妹妹天真、活泼、热情、青春,如一团烈焰。 两种不同的美集中到一起,让陈二总想留下点什么。 所以当姐妹俩盘坐入状态的时候,负责警戒四周的陈二从附近捧来小堆沙土,平铺在一块空地上,又捡起一根枯枝,照着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的样子描描画画。 陈二画的极为用心,力求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只可惜,人无完人,修为天赋超绝的陈二在画画一事上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 有信心是好事,但不一定能成事,无数次的涂涂抹抹让陈二有些烦躁。 每次下笔,他都信心满满,但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好歹,也能看得出来,我画的是女人,已经很不错了!”陈二无奈,只好自言自语的安慰着自己。 然后他看看姐妹俩,再看看自己的杰作,憨憨的笑着。 他又想起了戒指中那一对儿石刻。 那对儿石刻,能看得出哪里是眼睛,哪里是鼻子,哪里是嘴。能分得清是一男一女。 再具体些,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从戒指中掏出来,陈二静静地盯着那对儿丑的不像样子,应该出自自己手笔的石刻,鼻子突然有些酸。 “愿南风,可知我意。盼西洲,能过春风。”口中喃喃自语,眼睛有些湿润。 陈二干脆平躺下,举起石刻,在阳光下凝望。 他想不起来这对儿时刻的来历,只觉得它们对自己很重要。 他觉得,有件很重要的事被他遗忘了。 应该是遗忘在了东方家族死脉的山头上。 就在陈二念叨着的同时,一队正在飞速赶往南疆境的黑衣人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有事么?”见队伍中长相如同精致洋娃娃般的姑娘停下,一位有些青涩的男子关切的问道。 姑娘从怀中掏出了两个和陈二手中几乎一样丑的石刻,回望了一眼,忽的黯然神伤。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五年多了,尘儿,你可安好?” 姑娘说这句话的同时,湿润了眼睛的陈二刚巧也在看着石刻,喃喃自语。 青涩年轻人瘪瘪嘴,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是安慰道:“他会来的,一定会来的。而且就算他不来,等你处理完这里的事情,还可以回去找他。” 青涩年轻人咬咬嘴唇,又说道:“我陪你。” 姑娘轻轻点头,不再多言,率先离去。 青涩年轻人突然伸手,接住了飘过来的东西。 手掌打开,一滴泪珠躺在上面,渐渐变成了冰晶。 九尾灵狐,泪出成晶。 她,哭了。 偷偷的将泪晶藏进衣服里,青涩年轻人紧紧跟上了洋娃娃般的姑娘。 犹豫了好久,青涩年轻人只是说了句“有我。” 碍于身份,他没办法明说。 有些事,比天大,他必须要做。 洋娃娃般的姑娘一如既往的沉默。 她的心事,他终究是不懂的。 只能说造化弄人,人生总是有些无奈。 她不愿离去却不得不离去,他为了寻找姑娘而离去,却比姑娘还要早到一步。 只可惜,当两人同时出现在那条一眼便能望到尽头的街道上时,他的脑海中却丢失了有关于她的所有记忆,所以他只觉得那个背影有些熟悉。 而在她有所感应的时候,他进了小酒馆。 两人,一街之隔。 相遇,却未曾相逢。 当年在印魔岛的溪水旁,偷偷抹泪的黝黑小男孩,终是同雪白小狐狸错过了两条线相交的点。 直到后来再次遇到,一切都晚了。 她不再是她,他也不再是他。 两条路,两个人走。 第一百九十九章 同境界,我无敌 就在刚才,空气中有些不同寻常的气息传来。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看不见摸不着,却又能接收得到的感觉。 当那种感觉出现后,陈二低沉、不安的心,突然就安了。 可能是年轻人的烦恼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吧,没过多久,陈二便哼着自己的小曲儿,翘起二郎腿,从旁边胡乱拔了一根草叼在嘴里,又开始构思起了自己的书。 陈二一直有一个想法,他想写一本书。 就算是没有人觉得他写的好,他也想写。 男主角是他自己,女主角是东方以若。 如果有一天,等两人老了,坐在他梦中小院的躺椅上,一个人静静地读,一个人静静地听,会心处,再相视一笑,该有多好。 想着想着,嘴角不禁翘起。 “其实,老了也没什么不好的。”瞥了一眼东方以若,陈二眼中笑意更浓了。 只可惜,大多数时候,人生并不能按照每个人的想法去进行。 陈二以为自己一生,只需要像婆婆说的那样,见见大山,见见大河,见见世界的壮丽。只需要开开心心的长大,然后娶妻生子。 可没想到,他整个人生好像突然从一条路,岔入了另一条路。 来的突然,没有任何防备。 而这一切,都来自于曾被他们赶走的妖兽——墨豹。 当察觉到危险的时候,陈二“蹭”的一下原地起身。 余光扫了一眼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后,他面色凝重的看向了墨豹。 这些天,墨豹的身体大了一圈,毛色也更加黑亮了。 尽管不是很明显,可陈二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差别。 身体越大,毛色越亮,实力便越强。 虽然陈二修为增长了,但是他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当初能赶跑墨豹,肖战才是主要战斗力。 墨豹后腿弯曲,做出了进攻的姿态,但没有动,它也在谨慎的盯着眼前的人族少年。 从这个人族少年身上,它感受到了远超上次的危险。 它本来就没想过要复仇,只是迫于某些压力,它不得不过来。 有些焦躁的怒嚎几声,墨豹率先发动进攻。 陈二脸色一暗,身体爬满了暗红色花纹。 墨豹本就是拥有风属性的妖兽,暗红色花纹虽然对肉体上的直接伤害没有什么防护作用,但至少能预防墨豹可能突然发出的风系攻击。 双手攥拳,一丝金光在拳头上游动,陈二将整个人的气势攀升至巅峰,然后弹射而出。 只是在同墨豹接触的刹那,陈二便被一拳锤在了胸口。 身影交错,陈二盯着在刚才交手刹那化成半人形的墨豹,神情更加凝重。 “哼,没想到吧!”墨豹一击奏效,也不急着进攻,反而同陈二说起了话。 “说起来,还得感谢你们!” “上次你们将我重伤,被我逃走,族中有长辈出手救治,结果我因祸得福,能够提前化成人形。” “虽然不知道另外一人去哪里了,但是有你们三个也够了!今天就让我来报答你们的恩情吧!” 墨豹说完,再次发动进攻。 陈二周身七百二十个大穴全开,所有经脉被瞬间打通。 源源不断的能量注入身体每一寸肌肤,陈二气势再次暴涨。 既然已经被墨豹欺身,再拿出长弓已经来不及了,陈二只能同墨豹拼肉身。 由于先天优势,兽族的肉身普遍比人族强大很多,就算是化成人形,这份先天优势也会被保留下来。 也多亏陈二在人族中是个异类,当他只能走体修的道路后,在印魔岛的几年里,三位老人用数不清的资源将他的身体培育的异常强大。 出了印魔岛后,虽然陈二在身体上的修炼有所松懈,但他每个境界也都修炼到了圆满。 甚至小神通境和神通境还发生了异变,引来了天地馈赠。 陈二将所有乱七八糟的思绪全部抛之脑后,眼中露出浓浓的渴望。 他想检验一下自己现在的实力,他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这种感觉在之前他就有过,只是出现的敌人要么太强大,要么太诡异,他一直没有机会。 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妖兽的小妖境,和人类修炼者神通境中前三个境界差不多,但他们凭借着先天优势,总是能在同人类争斗的时候取得优势。 可偏偏,陈二是个异类。 “小妖又怎样?我怕你啊!”陈二怒吼一声身影爆起。 墨豹的打法有些飘逸,总是一沾即走,就算攻击未能建功也毫不拖沓。 而陈二受印魔岛精壮老头影响,打法有些大开大合。 两种打法不能说谁好谁坏,但陈二有些吃亏,胸前已经被墨豹给抓了两下。 半人形的墨豹,只有双臂还保留着妖地本体,锋利的爪子轻易间便将陈二的胸膛划破了。 血液流出,陈二刚刚换了没多久的衣衫再次被染成了鲜红色。 可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战意越来越浓,身影也越来越快,出手也越来越利落。 终于,交手几十次后,陈二抓住了墨豹的一丝破绽,一拳打在了它后背上,拳头上的金光携带着强大的力量瞬间透过肌肉,刺到了墨豹身体中。 “咔嚓!” 听着骨头断裂的声音,陈二对着墨豹说道:“同境界中,我无敌!” 陈二的自信,源自于他脑海中定义自己境界简单的加减法。 “忒……”吐出一口血沫,墨豹眼神变得犀利, “既然你觉得自己肉体强,那我便把你身体打碎了!”墨豹说完,不顾伤势,再次同陈二战斗到了一起。 只是这次,墨豹身形不再飘逸,反而如同陈二一般开始大开大合。 每个妖兽都是高傲的,陈二的话成功的激起了它的怒意。 两人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周围石土纷飞,竟是有些惊天动地的感觉。 最原始的厮杀方式,却异常血腥残忍,无论是陈二还是墨豹都不愿后退一步。 两人身上伤势不断增加,逐渐成为了两个血人。 再一次的互攻后,终于分开,气喘吁吁的看着对方,心中盘算着小九九,神色各异。 第二百章 不动如山 按修为境界划分来说,陈二是要低过墨豹的,并且由于先天因素,他本应该会输得很快。 但事实上,在刚才的战斗中,他占了上风! 所以,陈二对自己现在的实力很满意!心头一片火热。 墨豹很吃惊,他无法相信,前些日子还需要同别人联手对付自己的人族少年,刚过了没多久,就可以和自己打个平分秋色。 更让他吃惊得是,这个人类无论是在身体上,还是在力量上,竟然完全不输自己,甚至还要比自己更强一些! 虽然力量不是他的强项,可他是妖兽啊!他拥有先天优势啊! 只不过,就算再强一些又有什么关系?变化成人形的他,拥有了更多的手段。 墨豹的眼睛里,开始流露出一丝笑意。 与此同时,陈二眼中也有了一丝笑意。 刚才陈二只是想检验一下自己的战斗力,所以他掐断了灵府处那颗果实传来的能量,没有让果实治愈自己的身体。 现在他能定位自己实力了,再让自己难受,就有些没必要了。 他同墨豹之间的打斗,仅凭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设置的小隐匿阵,是没办法完全挡住的里面的动静的。 如果有人或者其他妖兽被打斗声吸引过来,难免节外生枝。所以,陈二下面要做的,就是尽快结束战斗了。 包裹住果实的力量收回,果实又开始转动。一丝丝凉意传遍全身,陈二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墨豹嘴角的笑意更加浓烈,看着陈二胜券在握的样子,戏谑道:“怎么?以为自己赢定了?” 陈二放下手臂,眉毛轻挑,反问道:“不然呢?” “哈哈哈哈哈哈!”一连串张狂的笑声从墨豹口中发出,震的山谷都有些颤动。 打坐中的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姐妹被笑声影响,眉头微皱。 人影闪过,陈二突如其来的一拳将墨豹击退。 笑声戛然而止,墨豹也不恼怒,只是看了一眼四周,轻声道:“你以为你胜券在握了,但我也认为我赢定了,怎么办?” 这句话一出来,陈二立刻变了脸色,于是身形暴退,来到了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附近,警惕的盯着四周。 不是陈二被墨豹的话威胁到,而是在墨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真的有察觉到另外一丝危险的气息在周围徘徊。 “啧啧啧啧……”墨豹晃着头,突然抬起了两条尚未完全变成胳膊的前腿,伸出舌头舔了舔爪子。 “好久没吃过人类的肉,都有些忘记那令人回味的味道了。” “接下来这次攻击,是我从一开始就准备的,希望你能接的下来!” 说完,爪子突然用力向下一按。 “咻!”“咻!”“咻!” 一道道气箭不断从大地窜出,升上天空,发出道道破空声。 气箭钻土而出,最终破空而去,直至能量耗尽,消失无踪。 陈二眉头紧皱,密切的注视着墨豹和气箭的状况。 他不相信墨豹费了这么大力气,准备了这么久的攻击,只是一片又一片朝着天空射出的气箭。 气箭的威力本就不大,而且出现前征兆有些大,很容易被人警惕,甚至连攻击的轨迹都是那么直接。 如果是在两人战斗的时候出现,气箭或许可能给陈二带来一些小麻烦,但现在…… 墨豹准备了这么久,就准备了这些东西? 事出反常必有妖,陈二有理由相信,这次攻击不应该这么简单。 “希望你的肉身足够强壮,能多留下一点碎肉让我解解馋!”墨豹咧嘴一笑,又说道:“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说完,从气箭喷出留下的孔洞中,出现一缕缕风的能量。 这是一股股很微弱的能量,完全看不出什么威胁。 只不过当这些能量出现后,天地间的风元素能量开始不断聚集。 渐渐的,聚集的能量在不断旋转翻滚中,形成了一道道小型龙卷风,而这一道道小型龙卷风开始向着陈二缓缓移动。 移动中,越来越多的能量加入,龙卷风的体积不断壮大。 陈二用余光瞄了身后一眼,眼中流露出一丝忌惮,连刚才好受到的那丝徘徊在周围的危险气息都顾不得了。 虽然还没有接触,但仅仅是看上去,都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威力有多么巨大。 咬了咬牙,陈二前进几步,偏瘦弱的身躯快速隆起肌肉,本来已经蔓延到全身的暗红色花纹又分出无数支线,变得更加密集。 身前是道道龙卷风,身后是还在盘坐突破状态中没有退出的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 他没有选择,只能用身体去抗! 抛除杂念,陈二坚定的盯着墨豹和越来越强大的龙卷风,扎下马步,双脚埋入大地。 不动如山! 这是曾经精壮老头教他的一种修炼方法。 当年,陈二用这种方法修炼的时候,没少吃苦头。 尤其是每年一次在大锅中“蒸煮”后,精壮老头每天都会让陈二扎下马步,再找几个适合的蛮兽对陈二“拳打脚踢”。 如果倒下或者后退了,修炼算是失败,需要重头再来。 几乎半年的时间中,陈二身上几乎看不到有不带伤的地方。 精壮老头说:“体修想打人,就要先学会挨打。” 陈二信了这句话,所以熬了下来,并把不动如山练的炉火纯青。 甚至到后来,精壮老头不怎么用力的一拳,他都能咬着牙接下来。 那些年魔鬼般的遭遇,简直成为了陈二的噩梦。 但收获很明显,他变得很强! 七百二十个大穴不断吸收游离于天地间的能量,再由经脉、经络传输到身体各个组织,补充消耗。 不多时,龙卷风已经临近陈二的身躯,他的衣衫被吹的铮铮作响,脸上的皮肤也有些微微变形。 陈二神色再坚定一分,脚下用力,整个人再次往土里陷入一些。 陈二做好准备时,刚好龙卷风也铺天盖地而来。 接触的瞬间,陈二长衫被撕裂,露出里面条条块块的肌肉。 他小的时候还算魁梧,长大了却有些瘦弱。 不过看起来偏瘦弱的身体上,流水般的肌肉线条,力量感与优雅感并存。 当七百二十个大穴吸收的能量在体内积攒的多了,肌肉又爆炸式隆起。 “来!” 陈二大吼一声,向着龙卷风递出了一拳。 第二百零一章 墨豹的终极手段:融合龙卷 纯粹用天地间能量组成的龙卷风不断划过陈二身体,在他皮肤上割出一道道血痕。 虽然陈二身体够强,但墨豹的境界却是高着陈二呢,施展出来的手段威力自然更大一些。 身体上的比拼墨豹输了,纯属是个意外,但对风能量的操控,却是实打实看修为的。墨豹有十足的信心,一招定胜负,定生死。 “噗!”“噗!”“噗!” 龙卷风不断移动,很快将陈二整个笼罩,旋转的风能量仿佛要将陈二卷上天空。一道道风刃就像最坚硬的利器不断切割着陈二的肌肤,陈二的身体开始溅起一道道血痕。 陈二脚下如同扎根,竟是纹丝不动,然后拉开架势一拳递出,硬是将这道龙卷风打散了。 墨豹脸色阴沉的可怕,龙卷风是他放出来的,威力他自然清楚。 如果是他自己去挡,他就算挡得下来,也必定会身受重伤。而不是像陈二一样,虽然看起来狼狈,但只是受了些皮外伤。 动了动爪子,又有两道龙卷风向着陈二移动过去。 由于积攒的时间长一些,这两道龙卷风的体型和威力要比刚才的要大。 “既然你能挡,那咱就僵持着吧!反正我是不急的。”墨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对陈二说道,心头一片火热。 如果,只凭自己就能把上面交代的事办好,定会受到奖励。 眼中冒出精光,墨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彻底化成人形的样子。 感受过龙卷风的威力后,陈二长舒一口气,眉宇间也轻松了很多。 灵府处果实转动,刚才布满整个身体的伤口竟然全部消失不见。 再次拉足了架势,两道龙卷一左一右包夹而来。 陈二有些疑惑,这两道龙卷明明有机会跨过自己,去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那里的,可为何半路改变了方向? 心里有些猜测,但陈二没有表明,只是嘴角的孤独更大了。 有灵府处果实给自己修复身体,别说眼前这百十道龙卷风,就算再多几倍又能怎样? 龙卷风一道又一道的袭击着陈二的身体,陈二则是一拳又一拳有条不紊的递出。 虽然打到后面,体内果实恢复的速度有些追不上陈二的受伤速度,但龙卷风也所剩不多。 墨豹的如意算盘落空了,他本来想的是,这么多的龙卷风,耗也能耗死陈二,可没想到陈二一拳重过一拳,一拳稳过一拳。 竟然将几乎所有的龙卷风都给打散。 这个人类,不仅没有在自己的攻势下受太大的伤,反而拿龙卷风练起了拳。 墨豹有些恼怒,当他看到精心策划的攻击寸功未立后,兽性开始上涌。 他处在了爆发边缘,眼睛也逐渐变成墨豹原本的形状。 可就在这时候,理智几乎丧失的墨豹神色突然回归清明。 隐隐的看了一眼陈二身旁的山上,视线回归。 这次,他才注意到陈二身体表面,那一层密密麻麻的,如同蛛网般的暗红色花纹。 如果不是脑海中突然出现的声音提醒,打死他也不会想到,竟然是那层有些妖异的花纹挡去了龙卷风中大半的威力。 这次战斗,陈二打的酣畅淋漓,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实力在不断增强。 尤其是他的拳。 最开始他出拳只是凭借本能,凭借心中的感觉。 现在他出拳时,拳头上竟然流动出一丝丝韵味,他的每次递拳时,都会同这丝韵味越来越贴切。 那是道的力量,本是他这个境界不能领悟到的。 世间有这样一句话:魂修大能者,可毁天灭地。灵修大能者,可翻江倒海。体修大能迎战二者,可岿然不动。 大能体修,是灵修和魂修都不敢轻易招惹的。 前期,在同境界相比下,体修是要比灵修和魂修弱很多的。 但是只要体修掌握了道则,便会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过掌握道则是需要境界支撑的。 而体修的修炼终是太难了。 体修难,难于登天!体修难,难于成仙! 说的是体修的修炼,同样也是说的体修对道的感悟。 那是需要通过不断地战斗,不断的积累才有一丝丝可能触碰到的。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陈二才刚刚入神通境没多久,拳头上居然已经开始有了道的痕迹。 虽然弱,但确实是真实的道痕。仅仅这一丝道痕,就令陈二的拳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终于,最后一拳挥出,所有龙卷风被全部打散。 陈二身上鲜血淋漓,皮肤上的暗红色花纹也被染成了血红色,看起来更加妖异。 陈二很庆幸自己在根基境修炼的足够扎实。 如果没有七百二十颗大穴不间断的提供能量,他的体力早就耗尽了。 不过虽然有充足的能量提供,但陈二的双手仍然在颤抖。 表面上,陈二只需要依靠肉体打出一拳又一拳,但实际上,体修到了神通境,消耗更多的是他的精、气、神、本、源等等。 精气神的消耗却是没办法通过能量弥补的。 将自己从大地中拔出,陈二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双腿。 艰难的抬起手臂指向墨豹,憔悴的脸上浮现出傲然神色,他指着墨豹说道:“如果你没有别的手段,那就轮到我了!” 说完,大步跑向了墨豹。 听到陈二的话,墨豹脸色狰狞,开口吼道:“既然你等不及想死,那我成全你!” “让你见识见识我的终极手段!” “融合龙卷!” “呃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响彻天际,墨豹双手呈托天状,整个人好像承受了极大的痛苦,皮肤开始出现褶皱,只在瞬间就老去了无数岁。 山上一道轻微的叹息传出,却不见任何动静。 专注于眼前战斗的墨豹和陈二都没有听到。 当墨豹做完托天的动作后,刚才被陈二打散的龙卷风,竟然在瞬间又完好如初。 可这还不算什么,龙卷风出现后,又开始两两合并。 直到最后,百十股龙卷风合并成一个,遮天蔽日的朝陈二压去。 陈二已经来不及躲避,更何况,身后是正在突破的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他也不能躲避。 于是,直接被巨大的龙卷给包围。 第二百零二章 陈二,危险! 小龙卷风的威力和大龙卷风根本不能相提并论,陈二刚刚进入其中,还没来得及施展不动如山,身体便失去平衡,被卷到半空中。 大龙卷本就是由风元素组合成的无数个风刃,沿着相同的方向旋转而成。 所以看似巨大的龙卷风里,处处是风刃,只要有人进去,便会受到无穷无尽的攻击。 在开始时,陈二之所以能打碎小龙卷,是因为小龙卷中风元素少,形成的风刃少,而且威力也小,所以只要打断某些重要环节中的风刃,就能破坏了龙卷风的自身转动,那龙卷自然会消散。 可大龙卷中的风元素更加浓郁,风刃更加密集,就算是破坏其中一些风刃,也不会影响龙卷的整体。 更何况,大龙卷中的风刃威力更大,想要破坏也没有那么容易。 一道道更加锐利的风刃划过,陈二皮肤上暗红色花纹根本没做出任何抵抗便被瞬间被斩断。 条条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只过了片刻,陈二就成了血人。 陈二面露惊愕,无论是墨豹以前的攻击还是刚才的攻击根本没有这么强的。 这龙卷融合后,威力提升的居然这么巨大。 同墨豹第一次交手的时候,肖战也曾收服并调动过墨豹用风元素组成的龙卷风。 他只是个体修,没办法理解怎样才能收服龙卷中的风元素,只能靠武力,靠肉身抵抗。 强忍剧痛,陈二快速思考着破解之法。只是这时候,又有无数细小的风刃顺着伤口钻进他体内,肆意搅动。 陈二赶紧调集浑身力量对抗钻进体内的风刃。 同时,陈二的拳头上,金色丝线愈发粗壮,一拳一个将融合后龙卷中的关键风刃打碎,只不过他刚刚打碎,就又有别的风刃进行替代了。 大龙卷的力量终是太过强大,陈二的挣扎有些徒劳。 他的身体被道道风刃切割出数之不清的伤口,流出的血液越来越多,渐渐的整个龙卷风都弥漫起一丝血红色。 闻着龙卷风中传来的阵阵血腥味,墨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终于,要结束了!” 随着身上伤势不断增加,陈二意识变得越来越弱,到了最后,只剩下了一个想法——我的肉身,都快成肉馅了吧。 不得不说,陈二的心真的很大,生死攸关的时候,居然还能想到这些。 当他想完这些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然而,就在他失去意识的时候—— “噗通!” “噗通!” “噗通!” 心脏开始强有力的跳动,声如擂鼓,一声沉过一声,一声重过一声。 红色血丝渐渐攀上陈二的眸子,他的头发根根炸立,在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与此同时,天地间忽然降下两道波动。 “陈二!”远处,传来东方以若的惊呼声。 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终于从灵气境突破到了灵田境。可醒来第一眼居然发现陈二被困在了巨大的龙卷风中,鲜血淋漓,生死不知。 东方以若心急,想跑过去营救陈二,却被东方以惜一把拉住。 东方以惜紧紧地盯着墨豹,总觉得那个脸色苍白、满脸褶皱的人,好像有些熟悉。 东方以若也回过神,这才发现了墨豹的存在。 墨豹怒目相视,脸上挂着恨意。 他还是大意了! 原本他的算计是,利用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做牵制,把陈二栓死,让他在自己一道道龙卷风中死去。 可他没想到,前些日子还需要同别人联手才能对抗自己的陈二,居然硬生生的打破了自己精心准备的龙卷风。 之后更是被陈二挑衅的话刺激到,施展出他这个境界本就不能施展的神通。 威力是巨大的,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陈二瞬间陷入险境,遭受重创,连挣扎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可代价也是巨大的,他耗费了大半生命力,并且受到了强行施展神通的反噬。 可偏偏这时候,两个本没有丝毫威胁的人,居然突破修为,清醒了过来。 若是全盛时期,别说是两个初入灵田境的小灵修,就算是再来十几二十几个,也不够看。 可偏偏他为了对付陈二,施展了强大的神通,然后被神通反噬,处在极度虚弱中。 “赶紧放了陈二,不然我剥了你的皮!”看到陈二正在遭受苦难,东方以若没有姐姐那么多耐性,直接一团烈焰甩出。 虽然东方以若初入灵田境,但这团火焰的威力也要比灵气境强大太多了。 无论是威力,速度,还是持续时间都远远超过灵气境。 墨豹只来得及往旁边稍微挪一下,一条胳膊便被击中了。 “啊……”轻哼一声,他赶紧用另一只手去拍打,结果火焰不仅没有灭,反而又引到了令一只手上。 东方以若逼上前来,脸色阴沉的问道:“放人,还是不放人!” 墨豹根本没有力气反抗,也就不再管胳膊上的火焰,反而表情狰狞地朝着东方以若大喊:“他没救了!在我施展出融合龙卷的神通时,就注定了他的死亡!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他!” “你这么关心他?我告诉你,没用的!人类不可能赢得了我们妖!永远都不能!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 “你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看着他去死!” “感受无助吧!”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墨豹的话,戳痛了东方以若的心弦,东方以若理智瞬间被怒火与恐惧淹没,手臂挥舞,一大片火焰将墨豹淹没。 同时,寒光闪过,一剑斩了他的头颅。 东方以惜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来了,可没想还是没来得及阻拦。 本来,由于修炼属性的缘故,东方以若的脾气就有点火爆,见到陈二有危险,更是乱了分寸,所以墨豹几句话便将东方以若轻易激怒。 “你不该杀他的。”东方以惜晚来一步,有些惋惜的说道:“它肯定有破解的办法。” 东方以若听了姐姐的话,顿时一愣,又有些火急火燎的说道:“那……那怎么办?” “怎么才能救陈二出来?” 说完,开始喃喃自语:“是不是只要打破了龙卷风,陈二就出来了。” “对,打破龙卷风。” “打破龙卷风” “打破……” …… 第二百零三章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东方以若的碎碎念,声音很小,几不可闻,东方以惜没有听清。 当她们一起醒来后,东方以惜也有感觉到东方以若有些不对劲,只是发生了太多的事,让她应接不暇,她没有精力仔细琢磨下去。 东方以若碎碎念停止后,在东方以惜目瞪口呆中,开始向着大龙卷发动进攻。 体内灵力不要命的喷薄而出,一道又一道的火焰连成火海扑像了龙卷风。 只是她忘了,火趁风威,风助火势。 她扔出的火焰瞬间将整个龙卷风点燃,龙卷风变成了火龙卷。 由于事出突然,东方以惜行动的慢了,只阻拦下小半火焰。 陈二已经失去了意识,整个人处在一种古怪的状态中。 他眸子中血丝越来越多,根根血红色发丝炸立。 可以轻易在陈二身上切出伤口的风刃竟然拿发丝没有任何办法。 可当风刃中加入火焰之后,陈二的发丝也被根根切断。 原本,有一部分发丝遮住了陈二大半个头颅,当这些发丝被斩断后,陈二脸上也陷入了和身体一样的遭遇。 东方以若这才反应过来,到自己不仅没帮上忙,反而将事情搞得越来越糟糕!顿时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出,晕了过去。 东方以惜赶紧抱住东方以若。 “以若,醒醒,你怎么了?” 只是,东方以若脸色发黑,并没有醒来。 东方以惜有些无助,她突然想起了肖战。 如果,肖战没有摆脱奴印,还在自己身边的话,一定知道怎么办的。 想到这里,泪水滑落,滴在了东方以若脸上。 东方以若在昏迷中,嘴唇颤动,口中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一边是陈二在火龙卷中生死不知,另一边是东方以若状态十分不对劲,东方以惜感觉有点心力交瘁。 就在这时,在刚才姐妹俩盘坐地方,附近的山壁上,传来了阴沉的声音。 “本来想让他再遭些罪的,怎么你们胡乱出手啊?这是想帮他还是想杀他?” 一位身形飘逸的中年男子从天而降,看着火龙卷,眉头紧皱。 “净搞一些麻烦事,一个两个的都是蠢材!”骂了一声,钻进了火龙卷中。 火龙卷的威力在东方以若加入火焰后,已经完全变质,来的中年男子身体同样被带着火焰的风刃划出道道伤口。 不过那些伤口只在皮肤上,远不像陈二那样,深可见骨。 东方以惜没有继续关注火龙卷中的情况,只是紧紧地抱着东方以若,想着能救她的方法。 “她只是刚才突破时感应到了外界的情况,急火攻心,走火入魔了而已,能养好的。” 火龙卷中,中年男子一边对着外面的东方以惜说着话,一边随手弹飞一些攻向自己要害的火焰风刃,显然为尽全力,游刃有余。 “那前辈能救救我妹妹么?如果前辈出手,我东方家族定感激不尽!” 水火不相容,她不敢擅自将自己的治愈能量注入东方以若体内,只能对着火龙卷中的中年男子祈求。 中年男子结完最后一个手印,轻轻喊了一声“退!” 火龙卷中风元素能量便瞬间散尽。 风元素散尽,只剩东方以若的火焰,中年男子随便挥了挥手就消失了,然后他一把抓住陈二的胳膊,飞回了原地。 “小家伙有点东西,都这样了,居然还没死!”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东方以惜向陈二看去,却吓呆了。 此刻陈二浑身上下已经找不到任何一处完整的肌肤了。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只剩一块又一块的肉渣粘黏在他身上。 胸前,后背,胳膊,大腿,全部露出了森森白骨,甚至在腹部,内脏都流了出来。 “能不能救你同伴,就得看这小家伙的意思了。” 皱着眉等了好一阵见陈二还没有苏醒,中年男子终于是有些不耐烦,从衣袖中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瓶子。 打开瓶盖,他对着陈二说:“我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希望你能懂得取舍,不要执迷不悟,不要让我失望。” 小心翼翼的将瓶子中液体倒在陈二身上,陈二身上的血肉便开始愈合。 又过了有一刻钟,陈二意识渐渐回归。 陈二此刻感觉很糟糕,虽然意识在回归,但他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甚至连身体上的疼痛都感觉不出来。 不过他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噗通!”“噗通!”“噗通!” 强而有力,如同擂鼓。 一汩汩血液随着心脏的跳动,流入经脉,又从破败的肉身中流出体外。 颜色,鲜红的可怕。 胸膛仿佛有什么东西就快要喷薄而出,却又感觉差了些火候。 这种感觉让陈二很不舒服。 “咔嚓……” 破碎的声音响起,灵府上封印裂开一道缝隙,一丝仿佛很古老,仿佛很沧桑,又让人血液沸腾的怪异气息从里面流出。 当气息流出后,陈二身体表面,暗红色的花纹开始散发明灭不定的光芒,努力的要再次连成一片,可奈何他身上根本就没有一丝完整的肉块了。 灵府外,那颗怪异的果实受到这股气息的影响,开始疯狂转动,治愈的力量不断传递而出,陈二身上的碎肉开始生长。 只过了一天一夜,陈二身上的伤口就已经愈合的七七八八了。 中年男子守在陈二身边了一天一夜,中间有出手帮东方以若几次,不过东方以若还是没有转醒的迹象。 “既然醒了,那就聊聊吧,我的耐心有限。” 本来早已经醒来的陈二只能无奈睁开眼,挣扎一下,坐了起来。 这时候,身体上的剧痛才一股脑的传入脑中。陈二表情不变,脸色却突然有些苍白。 “没摸清前辈的来意,所以才多睡了会儿,请前辈谅解。”陈二丝毫没有被揭穿的尴尬,微微一笑便爬起身向着东方以若走去,不过刚迈脚就被中年男子给拦住了。 “说了,我耐心有限,还是先聊聊吧。”中年男子呵呵一笑,语气平淡,让人听不出他的情绪。 陈二皱了皱眉,又很快舒展开,瞥了一眼东方以若,见她状态还算可以,这才看向中年男子。 “既然前辈说没什么耐心,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然后在东方以惜和中年男子的目光中,陈二缓缓说道。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第二百零四章 东方以若,香消玉损 “呦呵?”中年男子眉毛一挑,脸上有些笑意。 “不错不错!没想到啊!你们人类中,居然还有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他称赞几句,又接着说道:“被当成祭品时,居然还能查探到我的气息?真不错!” 陈二瞳孔一缩,仍是布满血丝的眸子中出现些忌惮。 雾隐山上的事情,龙迷糊和陈二从头到尾说过一遍。 知道献祭这件事的,一共有三方人。 一方是妖族,另一方是骷髅,最后一方,是他们几人。 而中年男子开口就说出自己被当成祭品的事,那他不是妖族一方,就是骷髅一方。 其实,在他和墨豹开始战斗时,在墨豹改变龙卷风方向,只朝自己攻击的时候,陈二就有过猜测。 只是因为他们和墨豹以前有过过节,所以陈二很快就把猜测定在了更高可能性得复仇上了。 可没想到,他还是猜错了。 “我同墨豹战斗的时候,曾感受到一丝危险气息,想来是前辈了。”陈二同中年男子说着话,暗地里给东方以惜做了个手势,后退两步。 “不错,是我!小家伙果然够灵敏!如果不是你我立场不同,我还真想把你带回去好好培养呢!强大的身体,灵活的思维,敏锐的嗅觉,放在这里实在是太可惜了!” 中年男子笑吟吟的看着陈二,眼中赞许越来越浓。 他这话说的,确实是真话,如果不是因为双方的关系,他真的想带走陈二。 只不过,就凭他的来意,想带走陈二有点不现实。 双方最后应该会以一个不是很完美的方式结束吧。 当然,有些事他是必须要做,也是必须要做到的,所以这份不完美,只能留给他欣赏的人族年轻人了。 对方的来意,不用多说,陈二已经懂了。 龙迷糊的担心还是成真了——只要她身份暴露,那陈二就会面临整片大陆的强者。 因为怕陈二遇到危险,龙迷糊想过要离开,但被陈二拦下了。 陈二天真的以为,那些强者离自己很远,自己有充足的时间修炼,变得强大。 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意识沉入契约中,看了看仍然陷入沉睡的龙迷糊,想到那个夜晚。 想到龙迷糊为了救自己不惜暴露本体,想到浑身伤痕的她,看到自己安然无恙时发自内心的喜悦笑容,想到那座已经被血液染成金色的雾隐山,陈二轻抬眼皮,眸子中闪过一道寒光。 “我大概知道了前辈的来意,但是大丈夫有可为有可不为,前辈所求的事,恕晚辈做不到,没得商量!” 陈二的话铿锵有力,完全不给人留反驳的余地。 抖了抖浑身的肌肉,脸色又苍白一些,陈二拉开架势,做出迎敌的姿态。 东方以惜有些懵,这位前辈不是救了陈二,救了妹妹么? 为什么陈二要给自己发出救人逃跑的手势?为什么明明和颜悦色的两人还没说几句话就要动手? 不过不明白归不明白,收到陈二的信号后,还是扶着东方以若向陈二走去。 这么长时间,经历的事情也不少,足够他们相信彼此了。 只是刚走到一半,中年男子对着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伸出了手,缓缓张开手掌。 东方以惜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东方以若便飞到了中年男子手中。 两根手指掐着东方以若的喉咙,中年男子这才缓缓开口道:“还是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墨无极,妖族墨豹一脉。” “前辈!”看到东方以若落在墨无极手中,陈二的心咯噔一下,赶紧开口阻拦。 墨无极眉毛一挑,戏谑的问道:“怎么?是不是突然想起来,这件事还有的商量?” 东方以若虽然还在昏迷当中,但喉咙被人锁住,也是能感觉到难受的,挣扎了几下,却没有挣脱,脸上的表情更加痛苦。 陈二眉头紧皱,血丝还未完全褪去的眼睛里露出浓浓的恨意。 但是突然,他笑了。 他甩了下衣袖,对着墨无极一拜,笑着问道:“不知道前辈可认识小花?” 小花的名字刚一出口,墨无极顿时有些慌张,他目光游离,快速的扫视了一眼四周,铁青着脸,冷声问道:“你威胁我?” 看到墨无极的反应,陈二心中稳了许多,逼近两步,同样冷声道:“是前辈威胁我在先的!” “而且前辈恐怕没有想过我们同小花前辈之间有什么关系吧?”陈二很自然的在小花后面又加了前辈两个字。 “既然前辈如此神通广大,那不妨猜猜看,我们到底有什么关系?这因果,前辈吃不吃得下?” 看到陈二逼近,墨无极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他来之前确实有顾虑。因为那条叫小花的狗在离开时,警告过墨无极三人,以后不许找他们的麻烦,只不过面对巨大的诱惑,他动摇了。 “前辈,这件事她们不知情,放了他们,有事冲我来!更何况,想必以前辈的身份,不会太为难两个小姑娘。”狠话说完,陈二开始给墨无极找台阶下。 虽然很想一巴掌拍死墨无极,虽然他很想把墨无极碎尸万段。 但东方以若在他手中,他只能服软! 别说让他服软,就算让他做一些更卑微的事,他也不得不做。 其实陈二心里紧张的要死,但他只能尽量表现平淡些,好争取话语的主动权。 只可惜,有些关切,仅靠装是没办法掩盖的。 墨无极早就对一切都了如指掌,不仅不回答陈二的问题,反而还问道:“看来这两个女娃娃对你很重要啊?” “我再问你一次,那个东西的下落,你说是不说!”这时候的墨无极,已经像个赌徒般疯狂,失去了所有风度。 陈二喘息声有些重,看着东方以若,心脏又开始“噗通!”“噗通”跳动,眼睛再次布满血丝,将内唇都咬出了血。 “前辈!” “咔嚓!” 陈二刚喊一声,墨无极直接扭断了东方以若的脖子。 “威胁我?不可能!哈哈哈!” 张狂的笑声响彻云霄,墨无极终于是铤而走险。 “以若——” 陈二的吼声,撕心裂肺。 第二百零五章 魔化,黑眸陈二(上) “以若——” “以若——” 两声惊呼响彻山谷,惊起成群飞鸟。 东方以若被墨无极扭断脖子后,扔垃圾一般随手扔到了一旁,脸上毫无波动,仿佛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妖族与人族,本就敌对。莫说他杀一个人,就算是屠几座城,也根本不会有任何负担。 杀东方以若,他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想杀鸡儆猴,让陈二看到不配合自己的后果。 反正两个女娃娃,杀了一个,还有一个,大不了换一个继续威胁。 只不过,他不清楚东方以若在陈二心里的位置。 “我只想听到肯定的回答!再说其他废话,你身边的这位女娃娃恐怕也……” 墨无极说了什么,陈二没有听到,他浑身的力气在瞬间被抽空,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呆呆的看着东方以若瘫软在地的尸体,陈二涕泪齐下,半跪半爬的挪到东方以若身边,狠狠地将她抱在怀中。 他抬头仰天,想对这个世界宣泄出自己心中的愤懑,可张了张嘴,却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来,痛到深处,是无声的。 他心疼!针扎一般! 从东方家族选拔中陈二被东方以若打劫时一袭红衣的惊艳,到罪脉山头小院中两人互换小说的春心萌动。 从出了文圣结界后,两人对视时的不言而喻,到东道会路途中,两人打情骂俏。 陈二有想过很多很多种两人的结局。 有好的,也有坏的,有喜也有悲。 可偏偏没想到东方以若这么快就要离开他了。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出自宋代苏轼的《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 世间最痛的,莫过于阴阳相隔。 无数个夜晚的梦里,他们都到了白头的。 可为什么还未白头,就要分离? 陈二的书,还只字未写。 他和她的故事,还未开始,怎的就要结局了? “呼~” “呼~” “呼~” 陈二胸口很闷,很堵。 堵的他意识有些混乱。 混乱到总感觉脑海里有另一个自己在和他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却只出不进。 低下头,肩膀耸动,大滴大滴泪水滴落到地上,鼻涕也连成一线。 这种痛,撕心裂肺,这种痛,难以言表。 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懂。 “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如果我再得不到想要的答案,那么……”墨无极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满脸吃惊。 陈二的头发居然在疯狂生长,血红色也快速褪去,回归到最开始的黑色。 “噗通!”“噗通!”“噗通!” 更加低沉的心跳声响起,陈二抬起头,迷茫的看着四周,眼中的血丝也在瞬间褪去。 瞳孔没有焦点,双眼没有神色,然后一边问,一边表情怪异的笑了起来。 “以……以若……” “为什么要杀了她……” “为什么啊?” “嘿嘿嘿……嘿嘿嘿……” 如幽冥传来的诡异笑声,更加剧烈的心脏跳动声。 剧烈到就连东方以惜和墨无极都能开始听得到了。 “噗通!”“噗通!”“噗通!” 这种状态还没持续多久,陈二的眸子瞬间变成了黑色。 没有瞳孔,也没有眼白,只有黑漆漆的一片。 黑的深邃,黑的妖异,黑的令人心慌。 与此同时,已经及腰的头发也由发根到发尖渐渐变成了白色。 白的沧桑,白的刺眼,白的让人害怕。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笑声越来越诡异,越来这邪性,山谷范围内都阴冷了几分,就好像幽冥之地大开,无数鬼魅从里面涌出。 “你为什么要杀了以若……” “噗通!”“噗通!” 笑声,话语声,心脏跳动声齐齐出现,陈二表情越来越扭曲。 心跳声愈发沉闷,甚至开始出现“怦”“怦”的声音,大地也开始跟着颤抖,如同千万人整齐一致,在大地上跺了一下,又一下,地上细小的石土也跟着一起跳动。 “为什么?你说啊!” “噗通!”“噗通!” 最后,就连陈二身上暗红色的花纹也变成了黑色。 此时陈二整个人看起来无比妖异,扭曲的脸庞上散发出一种让人敬而远之的寒意,令东方以惜都后退几步。 东方以惜看着变得好陌生的陈二,心头竟然满是恐惧。 “噗通!”“噗通!” “轰!”“轰!! 心跳声不停,一下重过一下,如擂鼓大鸣,如旱地惊雷! 在这一瞬间,陈二刚刚回归没多久的意识再次沉寂。 整个山谷开始震动,无数石块滚落,砸落,一时间尘土纷飞。 “啊!!!!” 突然间,已经失去意识的陈二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啸声穿越山谷,透到万里高空。 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空中,突然乌云翻滚而来,几乎要压到地面,在山谷顶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压向大地,狂风开始呼啸肆虐,吹得周围沙石漫天,郁郁葱葱的古树连根拔起。 人间,一副末日景象。 —— 同一时间,几个不同的目光看向了陈二所在的方向。 北域境,还是那座冰雕的宏伟大殿,尊上站在大门前,眼中含着泪光,眺望远方。 南疆境一个隐秘势力据点中,突然传下一道命令,据点的所有人,瞬间消失不见。 中央境,一家酒楼中,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人刚刚被赶了出来,突然疯狂大笑道:“世间多疾苦,怎就饶不了我们啊!” 说完,拿起酒葫芦狠狠地往嘴里灌了几口,疯疯癫癫扬长而去。 天行学院的一间不起眼的房间中,一身灰布衣的的老人正在纸上写着东西,突然笔杆断裂。 老人叹息一声,沉默不语。 那张纸上,写着一排又一排名字。 仔细看去,竟然还有陆风临、大古、林城等人。 这些人的名字后面,有些标上了数字,而有些也只标上了问号。 就在刚才,他又在纸上写了一个名字——陈二。 当陈二的名字写完后,纸上一个名字后面标记着一千的,突然消失在了。 陈二的名字后面,写了一个问号,灰布衣老人思考了一下,在后面又画了一个问号。 只不过,第二个问号刚画一半,笔就断了。 纸张最上方,赫然三个大字——雏凤榜。 第二百零六章 魔化,黑眸陈二(中) 雏凤榜,记载的是大陆上,最有潜力的一千位年轻人。 雏凤棒和龙虎榜、清倌榜、富豪榜等几个榜单同为大陆上准确性最高的几个榜单。 没有人知道这榜单由谁制定,但只要榜单上面有人员变动,那整个世界的所有势力几乎都能同时得到消息。 榜单分为总榜和分榜。 总榜有一千人,是从整片大陆的所有年轻修炼者中挑出的。 而分榜有五个,分别是中央境榜、东荒境榜、北域境榜、西漠境榜和南疆境榜。 上面记录着各自区域的前一千人。 不管是总榜还是分榜,只要有名字,便是佼佼者。 名字后面的数字,是年轻修炼者在榜单上的排名,虽然不一定偶尔会出现误差,但误差不超过百分之十。 至于有些名字后面的问号,代表着那些人可以确定能上榜单,但不能确定具体排名。 无论是天行学院招收学员、还是古老门派或家族招收弟子,很多时候都会将雏凤榜作为参考,所以大陆上众多年轻修炼者大多以登榜为荣。 只不过竞争是残酷的,榜单中,每当有新名字出现,便会有老名字被抹去。 —— 天行学院背靠的古山中,水晶棺前的邋遢汉子盯着突然出现的仙风道骨的老人,神色不善的开口道:“怎么?连你也不打算好好玩了?” 仙风道骨的老人有些尴尬,忙解释道:“这么多年了,我什么样你还不知道?别慌,别慌!” 邋遢汉子却完全听不进去,反而指着东方,对仙风道骨的老人破口大骂道:“就因为我知道你个狗日的什么样,所以当年才同意了这狗屁主意!现在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仙风道骨的老人挠了挠头,刚想说话,邋遢汉子又说:“如果你那里真的不想要了直接说!我不嫌麻烦!” “道友先别生气,听我解释啊!” “解释个屁!当年你为什么没告诉过我这种情况?觉得我出不去,可以随便胡来?还是真当我没脾气?” 仙风道骨的老人见邋遢汉子要玩真格的,浑身一哆嗦,赶紧说道:“道友啊,你先收了自己脾气,听我好好讲完!” “这天下算道我排第一不假,可懂算道的也不止我一个啊!” “就算不懂算道,到了咱们这个境界,想遮掩天机那不也是随手的事儿?” 看着邋遢汉子越来越冷的眼神,仙风道骨的老人继续说:“更何况,这又不是坏事。” 邋遢汉子斜了一眼,问道:“怎么说?” “嘿嘿。”仙风道骨的老人捋了捋胡须,故作神秘道:“他们押注,是想早点掀起风浪,早点出来。可咱们也能把他们的筹码拿过来啊。谁规定了,他们押的注就一定是他们的?” 这时候,邋遢汉子神色缓了下来,点点头说:“那现在的事,你去解决吧。” “底线呢?” “同辈之争,就算是死,也不用插手。”邋遢汉子微闭的眼睛突然睁开,盛气凌人道:“如果有人不遵守规则,以大欺小,那就让他们看看,是他们大,还是我大!” “那条龙……”仙风道骨的老人又问。 虽然两人是道友,虽然两人修为在伯仲之间,但邋遢汉子的脾气实在有点暴,他只能多迁就一些,多问一些。 毕竟,要做的事那么难,他能相信的,只有邋遢汉子。 “暂时就不用管了,多谢磨砺总是好的,等我这边准备完成了再说。” 仙风道骨的老头点点头,赶紧消失了身影。 山谷中,漩涡卷起的漫天黑云几乎紧贴大地,方圆百里的大地都在有规律的震动。 山谷中—— 陈二体内的奇异果实已经消失不见,露出了被重重晦涩符文层层封印的灵府。 “咔嚓!” 封印裂开一条粗大的缝隙,无数黑气冒出,瞬间将陈二整颗心脏给染黑。 黑色心脏跳动的更加剧烈,每跳动一下,便有一层气浪以陈二为中心向四外推去。 陈二满脸妖异,黑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墨无极,透亮的白发在气浪中狂乱飞舞。 “嘭!” 一声炸响,无尽的黑气从陈二身上炸出,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四周蔓延。 黑气中,弥漫着血腥、杀戮、残忍等等各种负面情绪,这种情绪令墨无极都有些恐惧。 东方以惜本来在陈二旁边,当陈二身体发生异变时,她已经后退了一段距离。只不过黑气出现的太过突然,弥漫的速度又太快,所以她还是没来得及躲避便被淹没。 只是瞬间,东方以惜瘫倒在地,晕了过去。 东荒境中心处,东荒剑阁的灵剑山后,是一片占地万亩的烟瘴之地。 确切的说,应该是东荒剑阁坐落在烟瘴之地的边缘。 烟瘴之地弥漫着毒性强烈的瘴气,终日不见阳光,进入里面的人,无论是普通人还是修炼者,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就连大陆上的绝世强者,太过深入都有陨落的风险。 当陈二浑身黑气炸出时,一直很平静的烟瘴之地突然狂风大作,瘴气不断翻涌。 过了许久,才重归平静。 一个声音从里面缓缓传出。 “等了这么久,终于快要重见天日了。” “孩子,这个世界太肮脏了,根本不值得守护,所以尽情的杀戮吧!” 此时,陈二意识已经沉寂,脑海中只剩下了“杀!”“杀!”“杀!”的声音。 墨无极发觉情况不对,赶紧飞速后退。 眼前这人族的小家伙身上传来的气息,太过妖异。 他,怕了! 身为大妖境的他,竟然开始后悔自己的贪婪。 对付陈二和东方以若、东方以惜这种刚刚进入神通境的修炼者,本来只需要一头小妖就足够的。 更别说相当于人类神通境修炼者,中间三个境界的他亲自出手?怎么可能不手到擒来? 他有十足的信心,从三个人类口中,撬出龙的下落。 只是,他有些想不通,怎么他杀了一个人类女孩,陈二就变得这么危险了? 感受过陈二浑身气息后,他心生退意,快去向后掠着身子。 可是陈二的速度竟然比他还快,只在瞬间就追上了他。 “死!” 仿佛来自幽冥的声音,让人听了如坠冰窟。 墨无极浑身一僵,身形停顿了半步。 “死!” 再次怒吼一声,黑眸陈二面色狰狞,一拳打出。 拳头上,竟然充满了毁灭的力量。 第二百零七章 魔化,黑眸陈二(下) 面对陈二来势汹汹的攻势,墨无极已经没办法躲避,只能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嘭!” 陈二的拳重重落下,墨无极双臂发出“咔嚓”一声,从中间断裂。 陈二拳势不减,顶着墨无极的双臂砸到了他胸膛上。 又是“咔嚓”一声,墨无极肋骨断裂,胸口塌陷。 可陈二拳上的力量仍然没有减弱,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直接将墨无极砸飞。 “轰!” 一声巨响过后,大地颤抖,墨无极的身体把大山都给砸出了一个坑。 咳嗽了几声,墨无极开始大口吐血。 仅仅一拳,大妖境的墨无极身受重创。 “呼”“呼”“呼” 粗重的喘息声中,墨无极从山中走出。 此时的他异常狼狈,再也看不出半分飘逸。 回头看了看被自己砸出的数十米深的山洞,墨无极有些骇然。 “小家伙,我终是小瞧你了。今天算我认栽,我……” 一个大妖栽到一个神通境初期的人族修炼者手里,说出去,恐怕他会被所有妖兽耻笑。 墨无极有些不甘心,但不得不低头。 和性命相比,尊严算得了什么?妖兽的高傲算得了什么? 只是他刚说到一半,陈二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传来。 “杀!”“杀!”“杀!” 刚刚出了一拳的陈二脸色更加狰狞,大步跨出,密密麻麻的拳头压着墨无极,直直撞进了山体。 然后只听轰隆隆的爆、炸声不断传出,每响一声,大地便抖上一抖,山便矮上一分。 过了有一个时辰,在一声巨响中,这座大山轰然坍塌,被夷为平地。 片刻后,一处土石炸裂,陈二冲天而起。 墨无极已经变回了墨豹的原形,被陈二薅着脖子上的毛,提在手中。 想他墨无极,好歹也是卡在妖王境瓶颈的大妖,此时浑身上下居然再也找不到一块完整的骨头,如同一摊死泥。 “陈……陈二……饶了我……”墨无极出气多,进气少,意识已经处在了游离边缘。 此时,他只有一个想法——活下去! 什么强者的尊严,什么妖兽的高傲,都不重要!他只想活下去!如果不是浑身骨头已经被打成了渣,他不能动弹丝毫,否则就算让他跪下,他也会毫不犹豫。 陈二没有听墨无极的话,他歪了歪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天边。 在那里,还有两道力量的波动。 随手将墨无极丢在一旁,陈二突然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个面无表情的怪异笑容! 虽然好像是在笑,可实际又看不出来任何表情。 有点像——小小陈最开始遇到陈二时的笑容。 陈二保持着外头咧嘴的姿势好一会儿,终于有些不耐烦了。 对着远处的天空,缓缓伸出了手。 陈二刚动,天上的滚滚黑云和空中的黑气也开始跟着动了起来,形成一只巨大的手臂,做着同陈二一模一样的动作。 陈二伸手,黑云手臂也伸手,陈二握拳,黑云手臂也握拳。 毫无花哨的一拳递出,天空中都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 两道流光划过,由远及近,很快出现在陈二面前。 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魁梧壮硕,女的妖娆妩媚。 正是同墨无极一起被小花带走的力海天和白素素两人。 “海天,这人,看样子不好惹呢。”白素素柔柔的对着力海天说道。 力海天先是揉了揉耳朵,指着墨无极如死泥一般的身体,瓮声瓮气的说道:“还用你说?看这家伙的下场就知道了!” 说完,又神色不善的看了一眼白素素道:“长虫,你的能力,别往我身上用!” 白素素委屈巴巴的收回神通,幽怨的看了看力海天,把目光放到了陈二身上。 见到陈二此时的状态,白素素也多了一丝凝重。 “我们,还要继续么?”白素素有些犹豫不定。 力海天皱着眉头,无奈道:“上次一战,咱们生命力已经被挥霍的所剩不多,如果抓不住那条龙,咱们只能等死。” 上次小花带墨无极、力海天和白素素离开没多久,警告了他们一下便急急忙忙离开了。 虽然违抗小花的警告是件很危险的事,可奈何他们所剩的生命无多,只能铤而走险,放手一搏。 没有人想死,但凡有一丝机会,他们就会拼命抓紧。 更何况,那条龙不仅关系着他们的生命,还关系着他们的未来! 天空中的乌云越聚越多,黑压压的一片,让人有些喘不开气。陈二的周围,黑气不断弥漫,渐渐同乌云交织。 “嘿嘿嘿嘿……” 陈二如同幽冥传来的笑声再次响起,歪着头,看着力海天和白素素,眸子中的黑色又浓郁一分。 “全都……得死!” 陈二拔地而起,直入天际,从天空中调转方向,右拳收回蓄力,向着力海天和白素素攻了过来。 背后,乌云和黑气又开始聚拢,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陈二模样的魔影。 陈二收拳,魔影同样收拳。 陈二出拳,魔影同样出拳。 “我挡住他这一击,你尽快施展神通,控制住他!”力海天对着白素素吼了一声,化成了本体。 那是一头大约有五十丈高的巨象,象牙和皮肤上弥漫着耀眼的符文,充满了神秘的力量。 面对着陈二的攻击,力海天根本不敢怠慢,将象鼻甩出。 象鼻在甩出的同时,符文开始流动,不断变粗,变大,变硬。最后,几乎和陈二身后的百丈魔影不相上下。 “轰!” 魔影的拳同力海天的象鼻接触瞬间,一声巨响发出,气浪随着巨响冲向四周。 山谷中还在昏迷的东方以惜受到巨响的冲击,鼻子和嘴巴同时流出了鲜血。 短暂的接触过后,陈二被弹飞,身后魔影消散,而力海天象鼻上的符文变得忽明忽暗,好像随时都能消散。 白素素手指灵活的掐了几个手印,轻轻吐出了一个字:“惑!” 一股无名的力量飞快的追上陈二,钻入了他的脑海。 只可惜,陈二的脑海中,除了杀意外,根本没有任何东西。 这股力量的进入,将陈二脑海中的杀意再次搅动,于是他毫无表情的脸上又变得扭曲,再次喊了一个“杀”字。 第二百零八章 魔身现世 刚被打散的魔影再次聚集,陈二脚踏大地又冲了过来。 “我的魅惑神通对他没用!”白素素急忙对着力海天说了一句,赶紧向一旁退去。 只是刚说到一半,送进陈二脑海中的力量突然穿了回来,她脸色一白,一口鲜血喷出。 “玛德!要你们有什么用!”力海天看到白素素的样子,大骂一声,开始奔跑起来,每跑一步,象牙上的符文就要明亮一分。 这对儿象牙,是力海天修为的根本,是他所有力量的来源,更是他血脉天赋的精华所在。 除非生死关头,否则他不愿动用这种力量。 原本,他和白素素是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从墨无极口中,把这块肥肉给抢过来。 只是见识到陈二的强大后,他没有了必胜的把握,所以不愿再试探,想一击定胜负。 力海天能察觉得到,眼前的人类修为不是很高,可身上流露出的气息却又令人恐惧。 刚才仅仅交手了一次,他就被一股邪恶的力量侵染,导致他的道都险些崩溃。 所以他不能再耗下去了,如果多几次试探,那不用这人类出手,自己就会因为道被污染而陨落。 陈二身后的魔影越来越凝实,几乎要化成实质,身体也逐渐变得巨大,有种顶天立地的感觉。 力海天象牙上的符文愈发明亮,流动着莫名道则。 下面的一击,力海天赌上了他的所有。 赢,就有机会吸收了龙的血脉,晋升妖王境,获得更多寿命,获得更高地位。 陈二意识已经彻底沉寂,战斗只是受到脑海中杀意的控制,可力海天却不一样,他不想死,他必须赢! 两人很快就接触到了一起,让力海天没有想到的是,陈二居然完全没有躲避。 泛着符文的象牙从陈二胸口插入,又从后背透出。 可陈二不仅没有丝毫退意,反而又前进了几分,将身体直接插到象牙根部。 看上去,他根本不是在战斗,而是一心求死。 经过短暂的错愕,力海天立即抓住机会,浑身的力量通过象牙传到陈二身上,搅碎着他的身体和内脏。 然而让他恐惧的是,这个人类,居然对他咧嘴一笑。 “嘿嘿嘿……都得……死!” 邪魅的笑容掺杂着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让力海天感觉到了不对劲,想把陈二从象牙上甩出去,却发现做不到。 陈二左手死死的抠着象牙上的褶皱,右手攥拳,狠狠地朝着力海天的头颅砸下。 一下,两下,三下!! 拳头雨点般落下,陈二脸上的笑容更加邪魅,就好像他内心某种欲望得到了满足。 “轰!”“轰!”“轰!” 落雷般的声音响起,陈二每拳砸下,力海天都要向大地中塌陷一些,直到最后,他整个身体都被砸进了大地。 挣扎中,陈二胸口被象牙贯穿的部分撕裂,黑色血液流了一地。 力海天脑袋里嗡嗡作响,思考都慢了半拍,只不过突然间的痛觉又将他思绪拉回。 然后他瞪大了双眼,竟然看到那个人类,双手抱着他的象牙,使劲的向下掰去。 要知道,象牙可是贯穿了陈二的身体啊!这样硬掰,难道他就不怕自己的身体先撕裂了? 力海天不知道这人类渺小的身躯中哪里来的巨大力量,但象牙上传来的剧痛和“咔嚓”“咔嚓”的声音告诉他,他坚固无比的象牙,此刻正在面临巨大的挑战。 象鼻再次抽向陈二,陈二依然不闪不避。 “呃……啊……”口中传出愤怒的声音,象牙的坚固令他再次发狂。 于是不在继续,胸口肌肉绷紧,固定住身体,双拳紧握,左右开弓,一拳又一拳落在象牙上。 陈二胸口,被象牙贯穿的地方,黑色血液大股大股的流出,将周围的土地染黑,然后腐蚀。 可陈二不管不顾,仍是固执的落拳。 力海天怕了,看着根根白发乱舞,面色越来越狰狞,行为越来越疯狂的陈二,终是后悔。 如果让他重新选择,那他宁愿苟活下去。 可这世间,没有后悔药,他来了,就得承受代价。 象鼻在刚才同陈二的碰撞中,符文已经黯淡了许多,力量大打折扣,打在已经疯狂的陈二身上,只能让他越来越暴躁。 “咔嚓!” 终于,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力海天的牙,断了。 陈二将没入大地的半个身子拔出,抓着象牙就想要朝力海天头颅刺去。 力海天无奈一笑,认命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破空声响起,化成巨人的陈二突然被撞到了一旁。 大妖的恢复能力特别强大,只要妖丹还在,他们就能快速治愈身上的伤势。 在陈二同力海天战斗的时候,自知帮不上忙的白素素偷偷的来到了墨无极身旁,给他喂下了一枚十分珍贵的丹药。 丹药的药性配合墨无极的妖丹,在短时间内,将他碎成渣子的骨头重新粘黏,并将伤势恢复的七七八八。 可以再次行动后,墨无极和白素素有想过逃跑,可看到陈二胸前的伤口,终是狠下了心,再次投入战斗。 贪念的力量是很强大的,这种力量可以默默地生根,发芽,然后茁壮,直至将一个人的理智完全吞噬。 尤其是看到机会这么大,墨无极还是没有忍住。 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陈二身体竟然再次发生异变。 “啊……” 被撞到一旁的陈二身上的气息更加狂暴,双手锤着胸口,仰天怒吼。 乌云已经彻底遮盖了天空,方圆千里变成了黑夜。 “杀!”“杀!”“杀!” 漆黑的眸子突然冒出两团如墨一般的火焰,陈二身体再次拔高,变得和身后的魔影一样高。然后回手一揽,将魔影攥住,送入口中。 胸前的伤口快速愈合,陈二浑身都冒起腾腾火焰。 火焰如同陈二眼中的火焰一样,也是黑色的。 力海天捡回了自己的牙齿,不过一时半会没办法复原,战斗力有些大打折扣。 白素素的神通主要是控制人的意识,偏偏此时陈二的意识已经沉寂,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墨无极有些后悔,已经在鬼门关走过一次了,为什么刚才自己不选择逃呢? 将身后的魔影完全吞掉后,陈二身体又开始缩小,直到同自己原来一般大小时,这才停住。 此时他身上的杀意和狂暴已经消失不见,根根飞舞的发丝也温顺的贴回了后背。 “终于出来了!多谢三位的帮助!” 眼角和身上冒着黑色火焰的陈二淡淡一笑,对着墨无极三人行了一礼后说道。 只是那笑容,更加邪魅,更加妖异。 第二百零九章 当说书人不再说书 天上乌云渐渐散尽,狂风也变得柔和,陈二对着墨无极、力海天、白素素三人行礼的画面开始定格。 过了好久,一阵微风吹过,墨无极三人同时打了一个冷战。 “你……”面对突然发生的变化,墨无极不知道该怎样表达。 如果刚才百丈高的巨人陈二他还敢拼一下,那此时缩小后,看起来回归正常的陈二,竟然让他连敌对的勇气都没有了。 甚至,连看一眼都要胆战心惊。 陈二笑的很儒雅,也很邪魅,环顾了一眼四周,自言自语道:“十几年了,能出来,实在是不容易啊!” 说完,转过头,对墨无极三人温和的说:“说起来,还得感谢三位,如果不是三位把那个废物给刺激到了,我也没这机会呢!” 说完,又是一拜。 墨无极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搞不清陈二的意思。 但是他们觉得,今天好像可以不用战斗了? 逃过一劫了? 于是三人长舒了一口气,可紧接着又听陈二说道:“所以为了感谢三位的帮助,我决定送三位回归魔的怀抱!” 陈二话声落地,身上的黑色火焰突然窜起,形成三把利刃。 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利刃直接穿透他们的身体,将他们的妖丹打碎。 三位大妖到死都没有想到,为什么刚才说话还好好的陈二,怎么就突然出手了。 他们也想不明白,身为大妖的他们,怎么就栽到了一个人类小修士的手中。 黑色火焰收回,陈二云淡风轻的一笑,如同做了一件特别为微不足道的事情,拍了拍手,看了一下自己光着的身子,微微皱眉。 然后身上的火焰不断聚集,变幻,形成了一件修身长衫。 “这种衣服,实在是有够丑的。他们人族中,居然还有一部分人挺喜欢这种衣服?” “这些人叫什么来着?” 陈二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歪着头,眼睛眨了眨,想了一下才恍然大悟道:“对了,好像是叫读书人。” “好难听的名字啊!” 环顾四周,陈二眉头又皱了起来,喃喃自语道:“这青山绿水,蓝天白云的,一点也不好看,这个世界怎么这么丑啊?” “算了,还是让我帮这个世界变得更美丽一些吧” 沉吟了一下,陈二继续说道:“先把读书人都杀了,然后再帮这世界换个颜色!”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张狂的笑声中,身旁的大地,开始焚起熊熊黑焰。 可黑焰刚刚燃起,又在瞬间熄灭。 陈二眉毛轻挑,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无奈的撇了撇嘴。 “既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又何必灭了我的焰,挡了我的路?” “万事万物都在逼着我这个说书人不再说书!可当我这个说书人不再说书,对你们又有什么好处?” 来人佝偻个腰,上下打量了一番陈二,缓缓说道:“没想到算计了一生,终是失误了!当年怎么就没发现呢?” 如同哑谜一般的话,听的陈二一愣,陈二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当年那人,是你?” 看来人微微点头,陈二如临大敌,浑身汗毛竖起,又问道:“那你今天过来是什么意思?想把我送回去?” “送回去?”来人搂了搂身旁的红衣姑娘,哈哈大笑道:“带出来容易,送回去就难喽!” “我说当年怎么那么顺利呢!不仅没人阻拦,反而天地压制都微乎其微,原来是我中了别人的算计了。” 佝偻的腰杆挺直,来人有些畅快道:“好歹我也是算道第一人,如果把你送回去,不就告诉他,我输了?” “他希望我能带你出来,所以不仅没做阻拦,反而暗中出手帮忙,但他可不希望我再把你送回去!” “何况这么多年了,难得有人能算计我一次,不好好玩玩,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陈二有些疑惑,又问:“那你到底想怎样?” 来人不再理会陈二,只是对着身旁那条满身花纹,摇着尾巴的狗说:“你的事情没有办妥,自己去处理。” 那条满身花纹的狗摇摇尾巴,看了一眼墨无极、力海天、白素素的尸体,开口吐出一句人言:“给了你们机会,你们不珍惜,还害我在主人面前丢脸!简直死有余辜,呸!” 说完,脚下出现一团云朵,将它托起。 “小花,事情不妨闹得大一些!因为这三头孽畜,你主人差点就被那个人给揍了!” 红衣姑娘对着小花喊了一声,小花吐了吐舌头,架着云朵,飞走了。 红衣对小花说完,又对佝偻着腰的人说:“尘嚣,这东西怎么处理?把他取出来?” 尘嚣仔细琢磨了一下,这才说:“取出来是不可能的,单是山里那位都不允许我这么做。” “机缘虽好,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拿的!”尘嚣摇摇头,有些惋惜的说道:“咱们姑且相信这孩子有能力彻底掌控这道本源吧!” “老头,你想怎么做,划下道来,我接着。”陈二听着尘嚣和红衣的对话,额头上已经浮现出细密的汗珠。 “你接着?你接的住?”尘嚣哈哈一笑,伸手指向东方,傲然道:“我划的道,他都不一定敢接,你接?” 陈二默不作声,静待下文。 尘嚣沉吟片刻,最终说道:“你本不分善恶,不辩对错。只因常年的熏陶,才造成了你现在的样子。今天我给这孩子一次机会,也给你一次机会,且看他能不能收了你,也看你能不能回的了头!” “若他没这本事,若你太过固执,到时候我再出手。” 说完,一指隔空点像陈二眉心。 陈二仿佛受到了巨大折磨,脸上表情逐渐扭曲。 浑身黑焰动荡,陈二万般挣扎,最后只能用嘶哑的声音吼道:“你我都不属于这个世界,你凭什么干涉我的活动!你说我是错的。可你又怎么知道你不是错的!” “今天你如此对我,没关系,用不了多久,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咱们再分胜负!” “用不了多久了!用不了多久了!” “呃……啊……” 陈二的声音极度扭曲、怪异,身旁若是有修为浅的,恐怕只听一个字,都能乱了道心。 第二百一十章 自古红衣多磨难 尘嚣一指中,蕴含着莫名的道,这股道在陈二脑海不断翻腾。 “呃……啊……” 陈二疼痛难忍,目眦尽裂,身上黑焰不断升腾,怒吼声形成层层气浪,将周围碎石推飞。 刚才的战斗中,这座大山已经坍塌,在陈二吼声中,坍塌的大山又渐渐下沉,形成了一片谷地。 过了许久,陈二吼声越来越小,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弱。 尘嚣对着他大吼一声:“还不快快醒来!” 声音振聋发聩,直击进入陈二心底,撞击在他沉寂的意识上。 然后陈二一只眼睛的黑焰消退,回归清明,头上半边发丝也变成了黑色,左右手如同两个人控制,不断向对方出招。 这种怪异维持了许久,终于在陈二一声尖啸中安静下来。 “呼!”“呼!”“呼!” 粗重的喘息声传来,已经回归正常的陈二缓了缓神,这才朝着尘嚣缓缓一拜。 “谢前辈。” 尘嚣点点头,眼中有些赞许。 “虽然有我出手帮忙,但你们第一次交锋,仍算是你压制了他,不错!而且你我之间也不用说谢字,若是深究,谁谢谁还不一定呢!” 陈二皱眉,疑惑的看向尘嚣。 尘嚣捋了捋胡须,慈祥的说道:“没想到,当年的小屁孩已经长这么大了。” “前辈见过我?”陈二问道,心头疑惑更重。 “已经是第三次见面了!”尘嚣哈哈大笑一声,却没有多做解释,只是高深莫测道:“有些事,你早晚会懂,不用强求。” “不过以后,你需要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能再被愤怒和绝望所控制了。” 陈二眼中有些悲意,扭头看向昏迷的东方以惜和死去多时的东方以若,抽了抽鼻子,露出一个惨然的笑容。 他脸上挂满了泪水,颤声道:“我……尽量。” “哈哈哈哈!”尘嚣见陈二的表情,觉得好笑,高声道:“你觉得,这小姑娘死了?” 陈二一愣,紧接着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敢相信的说道:“难道以若她……” 尘嚣点点头说:“的确,对于你来说她是死了,可这世间,总有一些超出你认知的东西。就比如,在我眼里,她还是能救一下的!” 陈二听完顿时噗通一声跪地。 男儿膝下有黄金,可有的东西,比男儿膝下的黄金还要贵重。 尘嚣微微错愕,无奈一笑,摇摇头道:“多亏我当得起你这一跪,否则换个人,还不得折了阳寿啊!” 陈二没管尘嚣的打趣,满脸泪水哀求道:“求前辈出手救下以若,只要前辈能救活以若,陈二此生愿为前辈做任何事!” 尘嚣听了陈二的话,不仅没有开心,反而眉头拧成麻花。 “愿为任何事?那可违心?” 陈二一愣,只是稍稍挣扎一下,便重重点头道:“可违!” 听到陈二的回答,尘嚣眉头皱的更深了。伸出右手,掐指算了又算。 最后,脸色大变。 过了好久,才长叹一声道:“罢了!罢了!今天我便帮你救了这女娃娃,以后你要好自为之,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莫要负了我,莫要负了这方天地啊!” 尘嚣刚说完这句话,天地间便传来一丝悸动,只不过被他随便挥了挥衣袖打散。 只可惜陈二修为太低,加上救东方以若心切,不仅没有感受到这丝悸动,就连尘嚣最后的话都没有听进去。 片刻后,陈二同被尘嚣唤醒的东方以惜守在一旁,看着眼前模糊不清的地方,神色不安。 “年轻人,不用担心,尘嚣老头既然说能救得活,那就是救得活。”红衣姑娘安慰道。 陈二瞥了一眼这位看起来大不了自己几岁,但口口声声喊着自己年轻人的女人,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眉宇间的不安一丝都没有减少。 只听闻世间有大药,可肉白骨,活死人,却没听过世间有仙术,可起死回生。 红衣姑娘安慰陈二一句后,转过头,同样看向模糊不清的地方,喃喃道:“天下色彩千千万,自古红衣多磨难,希望你也能撑得过来吧。” 尘嚣在救东方以若之前,出手将附近的空间规则打乱,所以外人看上去,这里有些模糊不清。 里面,东方以若已经悠悠转醒,听着尘嚣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满脑袋都是问号。 自己不是在突破境界么? 这是在哪里? 眼前的人是谁? 陈二和姐姐呢? 尘嚣口中东拉西扯的说着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话,眼睛里满是挣扎。 最后,他终是叹了一口气,对着同样为红衣的东方以若说:“小姑娘,我不想瞒你,刚才你已经死过了一次,我救了你。” 东方以若愣了愣神,怀疑的看着眼前佝背老人。 清澈的眼神,让尘嚣再次犹豫了。 “虽然我不知道前辈说的是真是假,但前辈有事可以明说。”东方以若开口说道。 她看出了尘嚣眼中的无奈。 尘嚣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之所以救你,是有私心的。” 东方以若好奇的看向他,尘嚣却突然问道:“你爱陈二么?” 东方以若又是一愣,脸上挂起一抹绯红,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你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么?”尘嚣又问。 东方以若还是点点头,这次没有任何犹豫。 尘嚣直直的盯着东方以若,仿佛要看穿她心里的想法,再次问道:“如果,再让你死一次呢?”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听的不是很明白,但东方以若心头有些沉重。 咬咬牙,她还是说:“我不知道前辈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我也不敢保证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我敢不敢这样做。” 满眼凝重的看了尘嚣一眼,东方以若继续说道:“但是现在,如果陈二真的遇到什么危险,我愿舍身相救。” 尘嚣点了点头,有些欣慰,又有些心酸。 “那我便教你一种功法,如果有一天,你发现陈二失去了理智,变得让人恐惧,那你可以催动这功法救他。” “但是催动这功法,是以透支你的生命为代价,所以我还是要问一句。” “你,愿意学么?” 第二百一十一章 卦卦皆大凶 面对着尘嚣直刺心神的喝问,东方以若忽然笑靥如花,坚定的说道:“虽然不希望陈二会变成前辈说的那样,但是我愿意。” 听东方以若说完,尘嚣不再犹豫,随手一挥,一股力量进入东方以若脑海中,在里面化成一个个文字。 东方以若赶紧盘膝坐下,消化起了脑海中的功法。 尘嚣再次挥了挥衣袖,模糊的空间回归正常。 看到盘坐在地的东方以若,陈二顿时泪流满面。 有时候,失去一次,才能懂得其中珍贵。 当东方以若被墨无极掐断脖子,随手丢在一旁的时候,陈二的世界都黑了。 而现在,他的世界再一次明亮! 东方以惜见妹妹平安无事,再也控制不住。泪水成线,就要扑过去,却被红衣姑娘一把拉住。 “等她修炼完成后再过去。” 红衣的声音很淡,但看向东方以若,又满眼心疼。 世间本没有那么多的感同身受,有些事,只有同为红衣的她才能懂。 在凡间,红色代表了大喜,但讽刺的是,在她们身上,却代表了大悲。 当东方以若醒过来的时候,东方以惜扑了过去,陈二却没有动。 本来伤心欲绝的他,竟然不知道要怎样表达自己失而复得的心情。 姐妹俩一番絮叨过后,东方以若看向陈二,同陈二也看向东方以若的目光重叠。 东方以若露出一个绝美的笑容,扑到了陈二怀中。 紧紧地抱着东方以若,陈二再也不愿撒手。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风不啸,云不动。 东方以惜转过身,假装没有看到,就在刚才,她想通了一件事。 无论什么,都可以去争取,都可以去努力,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才有希望! 他们各自想着心事,都不知道尘嚣和红衣姑娘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当陈二和东方以若分开的时候,尘嚣和红衣已经身在云端了。 透过袅袅白云,尘嚣低头望去,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 “怎么?不忍心?”红衣姑娘在一旁揶揄道。 尘嚣点了点头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都不知道今天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不对。” 红衣依偎在尘嚣怀中,安慰道:“别想太多,至少你给了他们希望不是么?” 尘嚣摇了摇头说:“我给的是希望还是绝望,谁又说的好呢?但终究是改变了三个人的命运,恐怕以后……唉!” “你啊!天天说自己算道天下第一,怎么因为这点小事就乱了?一斟一酌间自有定数,我不也熬过来了么?而且说不定,你改变完的,才是他们原本的人生呢!”红衣轻轻拍了拍尘嚣后背,话里也有些心疼。 既心疼尘嚣,也心疼自己。 她陪着“尘嚣”已经不知道多少万年了,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如此沮丧。 “这孩子的未来,我看不透。所以今天我算了十几卦,可卦卦都是大凶相!只怕,今天留下的那些后手,不够用啊!” 红衣姑娘放开尘嚣,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是说,这个孩子……” “就怕有一天他对这个世界彻底失望了,不再挣扎了呀,到时候,人间又多了一尊大魔啊!”尘嚣点头,瞬间又老去几分。 “为何不直接断了所有可能?你是在顾虑山里那位?”红衣有些好奇,在她眼中,尘嚣不是这么一个优柔寡断的人。 尘嚣点点头说:“这方面的顾虑自然是有的。虽然那人心里藏着大义,可当初已经舍弃了一次,为此他藏于深山几十万年,就连上次一战都没有参加,如果再让他舍弃一次,恐怕那孩子还没对这天下失望,他就先失望了。” 红衣点点头,就又听尘嚣说道:“这十几卦中但凡有一卦是中正平和相,我宁愿得罪山里那位也会果断出手。可卦卦皆大凶,就怕物极必反,灭的不是凶的源头,而是希望啊!” 红衣抱了抱尘嚣,安慰道:“既然这么担心,为什么不收了他当弟子,带在身边培养?” 尘嚣嘴角抽了抽,长叹一声:“论眼光,我是真的不如文圣那个小家伙啊!没缘,没缘啊!” 第二次听到尘嚣这么说,红衣噗嗤一笑道:“能让你都甘拜下风,我可是越来越好奇你口中文圣这个小家伙了呢。” 尘嚣突然收起表情,满脸凝重。 “在人族中,我最喜欢的就是文圣这小家伙,有大智慧,有大毅力,只可惜生在这乱世,为了谋求他心目中的和平世界,只能走上一条不归路。” “各有各的机缘,你只要觉得自己没错就好了。”红衣继续安慰。 “没错么?回想起来,当初把陈二这孩子托付给先民三位圣人,好像就做错了。”尘嚣目光有些闪动。 “本以为可以让这孩子得到先民的一些精神传承,结果什么都没有学到,一件小事都能打击到他。” 红衣听到这儿,有些沉默,她抬头看了一眼尘嚣,又低下头自言自语:“小事么?” 说完,又把头抬起来,盯着尘嚣一字一句说道:“如果当初那一次,我陨落了,你会怎么办?是选择你的世界?还是选择救活我?” 尘嚣有些沉默不语,这时红衣突然在他肩头拍了一下,笑嘻嘻的说道:“逗你呢!都多少年的老夫老妻了,还开不起这玩笑。” 尘嚣的脸色这才有些缓和,只是眼睛深处那股浓浓的忧愁,怎样也化解不开。 有些事,的确是已经过去了,已经不能改变了。就算他修为通天,就算他可以回到过去,也不可能让时光倒流,也不可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 何况就算他有能力改变过去,恐怕他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问心无愧。 他,问心有愧。 …… 南疆境,脚踏白云的小花终于在骂骂咧咧中来到了一处妖族的聚集地。 “里面的妖族,全部给我滚出来!” 小花声音洪亮,张狂的毫无掩盖。 声音被能量夹带,传遍聚集地的每一处。 几个身影瞬间腾到半空中,皆神色不善的盯着小花。 “你是什么东西?敢在我墨豹一族地盘上大呼小叫?!”一个身影喝问道。 小花晃了晃尾巴,斜眼看了下几个身影,不屑的说道:“原来就这么几只臭鱼烂虾,我还当是什么大族呢!” 听闻小花的话,几个身影大怒,刚想动手,却发现小花的眼睛变成了紫色。 然后,他们的身体瞬间蒸发,墨豹一脉的聚集地也在无声中消失不见。 墨豹一脉,从妖族除名。 几日后,巨象一脉,从妖族除名。 再几日后,白蛇一脉,同样从妖族除名。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东方玄,死了? 陈二和东方以若、东方以惜又上路了。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前往东道会,而是掉头回东方家族。 虽然尘嚣救活了东方以若,唤醒了陈二,除去了东方以惜体内魔气,但他们的伤却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好的。 一个走火入魔尚未痊愈。 一个受到刺激后被魔身夺了躯体。 一个被魔气侵染,身体仍然虚弱。 虽然现在看起来没什么事,可如果未来一段时间内不能好好静养,有可能坏了大道根基。 没有办法,三人商议一番,只能打道回府。 东道会的机缘虽好,但需要有命到达那里,更需要有命去拿。 只是刚走了还没到十分之一的路程就灰溜溜的回去,有些丢人。 回家的路,总是走的很快,除了东方以惜外,陈二和东方以若并没有感觉什么不妥。 从小到大,东方以惜想过无数次从东方家出来,去寻找父亲东方问心,可一直没有机会。 好不容易终于有了机会,没想到刚走了没多久的路程就要回去。 一路上无数次回头望向东道会的方向,东方以惜有些不舍,但她没有办法。 如果不顾一切的走下去,只能毁了她的修为。 修炼界,修为是根本,实力是保障。 修为不够,实力不强,寸步难行! 不说难如南山村、雾隐山,单是一个小墨豹就够几人受的。 如果不是陈二突然发生异变,恐怕她们已经以身殉道了。 想到这里,东方以惜看向陈二,美目涟涟。 如果,能把陈二留在东方家,那东方家就是一个拥有超级威慑力的家族。 这种超级威慑力,叫做底蕴,而底蕴是东方家族最缺少的东西。 东方以惜心头火热,她终于决定,以后不仅不再反对陈二和妹妹,反而要支持他们两个。 不仅是为了妹妹的幸福,更是为了东方家族的未来。 都说男人理性而女人感性,可东方以惜偏偏是个理性的人。 回去的路,一帆风顺,不仅没有遇到妖兽,就连蛮兽都很少见到。 就算遇到不长眼的蛮兽,也被陈二一拳打杀,成了三人的口粮。 这时候三人才明白,东方家族费时费力,在付出无数人的生命后整理出来的地图,到底有多贵重。 一路上,陈二有些小郁闷,水囊里的酒水好像没什么作用了。 不知道是身体中的药力被逼出的差不多了,还是酒水只能让自己突破一次的原因。 反正是每天喝着小酒,除了头有些晕乎外,不再有任何感觉。 值得一提的是,陈二最近酒量见涨,从开始的一口倒,到现在居然能喝个十几口,脚下仍然不虚。 陈二很享受这种感觉。 身边有东方以若,水囊有酒,目光所及,还有远方。 只是总有些事来的突然,来的猝不及防。 当三人刚刚站在东方家族的门前时,便听到家族中传来了八声悠远的钟声。 “铛~”“铛~”“铛~” …… 放眼看去,东方家族的大门上,喜庆的红色装饰全部撤下,换成了素白的条布,就连家族里面,也是一片素洁。 悲伤的气息笼罩着整个家族,再也没有往日的欢声笑语。 门悬白绫,示为大丧。 丧钟八声,意为脉主。 东方家族的规定,族长化道,鸣丧钟九声;脉主化道,鸣丧钟八声;长老化道,鸣丧钟七声。 陈二心头一紧,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三人急忙跑到家族中,看到一名头裹孝布的弟子便开始询问。 而询问的结果,丧事居然出在了已经改名为命脉的罪脉。 陈二身形一阵,眼神颤动,浮现出东方玄的音容笑貌,心头有些堵得慌。 离开东方家族时,他还想着回来的时候定要好好查查东方玄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结果,他们回来了,东方玄却不在了。 按照东方家族的规矩,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去了主脉,陈二自己来到了命脉的山头。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过的这段路途,只是到了山头后,放眼望去,人头攒动。 让陈二感觉有些好笑,有些讽刺,命脉的山头第一次有这么多东方家族的人,居然是因为一件丧事。 陈二恍恍惚惚的从人群中挤过,看到命脉大殿正中央停的一口大棺材。 藏在衣袖中的手指微微颤抖,陈二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从旁边领了三柱香,对着棺材拜了四拜,将香插入了香碗,瘫坐在棺材前,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和东方玄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能感受得到这位老人对他的关爱。 为了他,这位弯了一辈子腰的老人甚至敢挺起胸膛同族长东方问天争个对错。 虽然,后来变得有些让人看不透,但东方玄的话,他却一直谨记在心。 “陈小子,这个世界上,本没有那么多的公平可言。” “今天你遭遇了不公,我会替你主持公道。但你的修炼之路并不会一直有我陪伴,所以你要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 “而我希望在你强大之后,遇见不公的事,也敢管上一管!如果实力不够,也敢为了公平喊上那么一喊!” “不为自己,只为这世道。” “世道浑浊,必须有人站出来清扫!” 有些人,可能在你生命中出现的不多,甚至只能是个过客,但他们有些话,可能会影响你的一生。 陈二翻来覆去的咀嚼着东方玄当时迎战东方问天,背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泪眼朦胧。 一旁,东方缘递来一身孝服,陈二没做考虑便穿在了身上。 虽然不是师徒,但陈二愿以徒之名为东方玄守孝。 “我们刚离开没多久,怎么脉主他就……” 陈二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下面的话,他不愿说。 东方缘红肿着眼睛,显然哭了好久,见陈二发问,只是淡淡的说道:“等丧事办完,我再和你说。” 陈二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找了一个垫子,跪在棺材旁。 东方玄把一生的精力都放在了命脉的山头,并无子女。 唯一的徒弟宁致远也在救自己的时候被黑衣人杀了。 放眼整座山头,好像只有他才能担起整个命脉的以后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丧葬日,灵棺前,魔王发飙。 命脉的山头,只有走形式般的人来人往,没有哭声也没有悲伤,和刚进东方家的气氛迥然不同。 陈二往瓦盆里撒了一把纸钱,看着那些连假装悲伤都做不到的人,听着偶尔还会出现的不合时宜笑声,眼睛里嘲讽意味更浓。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陈二口中喃喃道:“玄老头,你看这些人,多么现实啊!来参加丧事,居然还能欢声笑语。” “你这一辈子,把所有心血都铺在了命脉上,虽然没有将命脉变得更强大,但也拿回了咱命脉本来的名字,走的时候,应该没什么遗憾吧?” “当我从文圣结界中出来的时候,你对我说,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可我活的好好的,你咋就先走了?” 说到这,陈二自嘲一笑道:“在家族大比之后,你变得有些陌生,本来还想等东道会结束,回来查查你究竟出现了什么状况呢,结果我东道会没去成,你也没等到我回来。” “嗐~随他去吧!人死灯灭,都尘归尘土归土了,就让真相陪着你一起进土里吧。” “你放心,有我在,咱命脉就倒不了,你没做完的事,我来做。” “只要我还在东方家族一天,那罪脉便在我肩上抗一天。” “就算抗到最后我也没做到,还会有后来人的。” 陈二每念叨一句,便有一滴泪水落下,把手中还没来得及放入瓦盆的纸钱都给打湿了。 一旁的东方缘看陈二这样,更是伤心,蹲下身子,将陈二拥入怀中。既是安慰陈二,又是安慰自己道:“孩子,别哭了,东方玄这辈子,没什么遗憾的。” 陈二点点头,擦去眼角的泪水,轻轻拍了拍东方缘的背,突然有些贪恋这个怀抱。 在东方缘的身上,他感受到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当年在印魔岛,佝偻着背,面容奇丑的老太婆抱着他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很温馨,很安心。 “婆婆。”不自觉的,陈二轻轻唤了一声。 东方缘一愣,挂着泪水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连忙回道:“哎!哎!婆婆在呢,婆婆在呢!没事孩子,东方玄不在了,以后还有婆婆。” 陈二点头,刚想开口,就听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声。 陈二起身向外望去,发现居然是一位死脉弟子同一位命脉女弟子起了纠纷。 那死脉弟子向着山下走去,命脉弟子拼命拉扯。 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死脉弟子脸上有些挂不住,对着命脉弟子低声吼道:“再不放手,小心我揍你!” 命脉弟子听到死脉弟子的威胁,先是吓得缩回了手,紧接着又一把抓住了死脉弟子的衣服。 “就算你揍死我,那东西你也不能拿走!” 陈二上前几步,眉头紧皱,喝问道:“脉主丧葬日,你们吵什么!” 命脉弟子见有人来管,好像找到了主心骨,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陈二后,更是泪流满脸。 “师兄,他们拿咱罪脉的东西,拿了好多了,我拦不住。” “咱们是命脉,不是罪脉!”陈二纠正道,仔细看了一眼命脉弟子,才发现这小姑娘他认识。 前些日子,东方家族选拔前往东道会人选时,每脉出五个人。 这位就是当时命脉五人中,唯一的女弟子,陈二对她印象很深。 不是因为她长得多漂亮,也不是因为她修为有多高,更不是因为她有多特别。 而是她说出的“我想争”三个字。 她叫暖阳,身材有些娇小,长得不是很漂亮。 当时因为这三个字,陈二才觉得这个长得不是很漂亮的女孩,笑起来很好看。 陈二回头望了一眼东方玄的灵棺,沉吟一下,将目光在围观的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死脉弟子身上。 陈二板着一张脸,不怒自威。 低沉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本来今天是老玄头的丧葬日,不宜发生冲突,但你们有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如果觉得老玄头死后,我命脉无人,那各位不妨现在活动一下手脚。” “我陈二就站在这里,看命脉的东西,你们拿不拿得!” “再看我命脉,你们欺不欺得!” 说完,陈二身上猛然爆发出强烈的气势,惊的附近弟子连连后退。 伸手一指,陈二对着那名死脉弟子厉声道:“东西放下,去老玄头棺前叩拜谢罪,然后滚出我命脉山头!” 听到陈二的话,那名死脉弟子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老玄头身死后,命脉再无依靠,很多人心里都起了一些小心思。这名弟子只是其中之一,只不过他有点倒霉。 拿东西的不止他一个,可偏偏他倒霉的被过去巡视的暖阳发现了。 如果不是他还想要点脸皮,如果不是周围人太多,他不想闹大,那他早就出手了。 现在被陈二当头喝问,他脸上瞬间就挂不住了。 自从陈二杀死东方以莫后,大魔王的凶名早已在东方家传开。 大魔王如此喝问,这名弟子也有些怂,但这么多都盯着,他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硬着头皮说:“东西我可以放回去,但我不是你罪脉的人,叩拜谢罪就不必了!” 陈二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死脉弟子见状松了一口气,刚想掉头离开,就感觉身边吹过一阵风。 陈二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不带一丝感情说道:“东西可以拿走,但叩拜谢罪,免不了!” 说完,一拳递出,这名死脉弟子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响起一声“咔嚓”的清脆声响,整个人向后飞出,在空中翻了两圈后,撞进殿内,落在了灵棺旁。 这一拳,陈二力道控制的刚刚好。 死脉弟子不仅没有撞翻任何东西,而且落地时,保持着双膝跪地的姿势。 抬头,便是香碗,低头,便是瓦盆。 挣扎了一下,发现身子根本不能动弹,这时候死脉弟子才突然感觉恐惧。 自从陈二乱拳打死东方以莫后,他在东方家族的经历不断被人扒出。 单是纳新选拔中,什么三拳打哭暴怒的蛮熊,什么以一敌千,夺了所有人贡献值。 这些事简直越传越离谱。 只是他打死东方以莫的事在前,所有人先入为主,还就真的信了。 而这导致了陈魔王的名声在年轻一辈弟子中不可谓不响亮。 “如果在我说让你站起来之前起身,那我只能保证你脖子以上可以完好。” 陈二淡淡的声音充满了魔性,吓得那名弟子赶紧对着东方玄的灵棺深深叩拜。 第二百一十四章 陈二的规矩 陈二从容的收回拳,对着已经改为灵堂的大殿一拜,毅然决然道:“从今往后,命脉山头,我陈二一肩抗之!谁有问题,尽管来找我问拳!” 说完,猛然起身,回望人群,伸手点了几人,高声道:“你们几个,立刻滚出我命脉山头!否则来棺前跪拜!” 被陈二指到的几个弟子,有人当即灰溜溜离开了,也有人不服不忿。 “我们过来祭拜东方玄脉主,你凭什么赶人?” “你罪脉山头就这么容不下人?” 这位弟子刚刚喊完,陈二突然出现在他身边,一拳递出。 这名弟子以同样的姿势跪在那名死脉弟子身边,同死脉弟子互看一眼,竟然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首先,这里是命脉,不是罪脉,再有口呼罪脉者,滚!” “其次,命脉脉主以身殉道,即是命脉之悲,又是东方之悲,再有谈笑者,滚!” “最后,从我命脉拿东西的人尽快还回,如果让我查出不归还者,定要上你们山头好好说道说道!” “这,是我的规矩!也是命脉的规矩!有不遵者……” 说到这里,陈二眼中冒出精光,他缓缓扫了一眼众人,沉声道:“当罚!” 陈二最后那句“当罚”如旱地惊雷,直接在众人耳边炸开。 “说得好!这也应是我东方家的规矩,有不遵者,当罚!” 这时候,从山下传来叫好声。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东方问天拍着手,一步步登山而上。 东方问天身后,跟着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再后面是主脉的长老和执事。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胳膊上缠着白布,一步一步从山下走来,山上众弟子纷纷让路。 来到大殿前,东方问天神色复杂的看了看陈二,又看了看灵堂内的灵棺,叹息一声。 “等忙完,来找我,我有些事和你聊聊。”东方问天小声对陈二说完,带着众人进了大殿。 有人眼色不错,见家主过来祭拜,刚想拉走跪在灵棺前的两人,就被东方问天拦下。 “他们,就在这里跪着吧!” “既然上了命脉的山头,既然违了命脉的规矩,那当按命脉的惩罚处置。” 东方问天的话不仅没有压低声音,而且还暗中用力道传递给了每个人。 山上山下,一片哗然。 就连那些不服不忿的人也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家主摆明了帮命脉,他们再多说,岂不是触了家主的霉头? 东方问天接过三柱香,对着东方玄的棺材拜了四拜,喃喃道:“记得小时候,玄叔是最疼爱我和问心的。” “以前我们两个犯错,爹爹想要惩罚我们,每次都是玄叔帮我们挡下惩罚。” “后来爹爹整天忙着修炼,无暇顾及我们两个,也是玄叔一直在教导我们怎样治理好家族,为我们做合格的家主打基础。” “虽然最近这段时间和玄叔闹得有点不愉快,但是问天知道,玄叔是觉得问天做错了,玄叔心中有气,问天不怪玄叔。” “问天在这里向玄叔赔罪了。” “玄叔,你一辈子膝下无子,身后无人,将所有时间都用在了命脉,用在了东方家族。问天向你保证,问天定会带领家族重新走向辉煌。” “时间会证明问天没有错!” “只可惜,玄叔看不到了!” 说道情深处,东方问天潸然泪下,一旁陪礼的陈二不禁有些动容。 东方问天说完,插了香,便跪坐在一旁,以晚辈的身份帮东方玄守灵。 东方问天过后,就是东方以若,东方以惜这两位东方家族未来的掌权人。 再之后,就是主脉的长老同执事。 所有人一一祭奠后,长老和执事便回了自己山头。 陈二刚想动作,就听到了东方缘的传声。 “有些事,不可尽信,自己斟酌。” 陈二动作一顿,暗中朝东方缘点了点头,很自然的拉过垫子,跪在了东方问天旁边。 几人望着瓦盆中燃烧的纸钱,沉默片刻,气氛有些尴尬。 最后,东方问天又是叹了一口气,望着瓦盆低声道:“有些误会一时半会儿很难解释的清楚,我也不想解释,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陈二填纸钱的动作不变,心思百转。 当初,东方问天为了拉拢命脉,扩大自己阵容,先是把命脉打压至谷底,然后再施以援手拉拢,没想到最后弄巧成拙反而让命脉彻底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比武场上,他打杀东方以莫成为矛盾爆发点,直接导致了东方玄和东方问天的矛盾。 或许当时东方玄已经有些不对劲,有别的考量,但东方玄做的事,说的话,对陈二确实有特别大影响的。 大到——影响了陈二的一生。 今天,东方问天过来拜祭东方玄,陈二确实能感受得到他的真情实意,如果不是有东方缘暗中提醒,那陈二很可能会对东方问天有所改观。 陈二瞥了一眼仍在伤痛中的东方问天,又看了一眼四周,眼睛里冒出几不可查的精光。 他回来这么久,把事情闹这么大,居然没有看到老器和老丹,仔细琢磨下,陈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东方以若目光一直徘徊在父亲和陈二身上,思绪也飘远了。 这两个人男人,一个是最爱他的人,一个是她最爱的人。 她希望这两个男人可以好好相处。 所以这一幕,她感觉很温馨。 火光摇曳,烧了三天,最后灵柩终于还是下葬到了东方家族的一处墓地中。 看着墓地中那些细微的,好像被人清理过,又没有梦完全掩盖的杂乱痕迹,陈二心头又重了。 虽然东方家族的墓地一直有人看管和清理,但那些痕迹杂乱到不像是一两个人从这里路过才能留下的。 再看一眼附近墓碑上大大小小的痕迹,陈二更加确信刚才自己的猜测。 ——这里,曾有过战斗! 陈二本不应该管这么多,但他在发现这些的时候,心头萌生出一种想法。 这些战斗的痕迹,和东方玄的死有关! 第二百一十五章 年轻人,心头事 十几天后,东方玄的葬礼终于结束了,除了命脉的山头,东方家族几乎所有地方都撤去了素布。 十几天的葬礼,对于一位脉主而言,实在是有些潦草,只不过命脉人员本就不多,强者又没几个,所以受到这种待遇也显得正常。 期间陈二有去主脉找过东方问天,东方问天对陈二不再痴傻一点意外都没有,见到陈二后只对他说了一些模棱两可,可以用各种角度理解,十分隐晦的话。 话里的意思陈二明白,无非就是告诉他想要掌控命脉,就必须要付出一些东西。 陈二同样给了一些模棱两可,可以用各种角度理解的答复。 他想抗起命脉,但不太想受主脉的约束。 既是他不想,也是东方玄留下的意志不想。 东方玄坚持了这么多年,甚至宁愿命脉顶着罪脉的名头也不低头,就是不想命脉被别人控制。 在东方玄眼中,精神传承要重于物质传承。 再次回到那间小院儿,陈二在桌子上铺开一张纸,然后在纸上乱七八糟的写了一堆,都是他想做的事情。 首先一件事就是要搞清楚东方玄的死因。 虽然所有人都说东方玄是被突然闯入东方家族的强者所杀,但从墓地回来的陈二总感东方玄的死有些蹊跷。 他不明白那位强者为什么要突然闯入东方家族,也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找上了东方玄。 这件事想要去查,恐怕就得从墓地着手,但东方家的墓地一直有强者坐镇,想偷偷进去,有点难。 第二件事,去死脉拿回自己缺失的记忆。 就算只是被拿走了普普通通的记忆,他都要寻回,更何况他丢失的记忆中,他很确定有他迫切想做的事,但他就是想不起来。 三人离开雾隐山后,有一段时期陈二这种感觉变得特别浓郁,但不知道为何又突然心安。后来,当三人决定放弃前往东道会,返回东方家族后,这种感觉才又开始出现。 如今,他回到了东方家族,离死脉仅一山之隔,他拿回记忆的欲望变得无比强烈。 不过死脉终究是东方家最强大的山头之一,他修为还不够,所以这件事他只能往后拖。 第三件事是命脉的发展。 陈二经过几天的打探,已经得知了老丹和老器的下落。 就在东方玄出事的那几天,刑脉的新脉主东方问空以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将命脉四位长老带去问话,至今还没有把他们放回来。 时间上的重合,实在是太巧了,陈二很难不去做出怀疑。 上次家族发布规定,命脉开始和主脉平起平坐,所以原本势微了千年的命脉已经渐渐有了起色,可随着东方玄道消,四位长老被抓,命脉又被打回了原形。 所以现在陈二是空有将命脉发扬光大的决心,却没有任何办法。 不过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急也急不来。 第四件事,就是查一查东方问天的底细。 前往东道会之前,陈二对东方问天有怀疑过一些事情,他扮痴呆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扮给东方问天看的。 后来在雾隐山上,他和东方问心聊了很多,虽然东方问心老奸巨猾的始终不愿透露太多信息,但从他只言片语中,陈二还是琢磨出了一些味道。 那就是东方问天,特别不正常! 甚至东方问天可能和他记录的最后一件事情还有关联,那就是找出面具男! 东方问天身为东方家族的族长,主脉的脉主,想要偷偷调查他,简直比进去墓地调查东方玄的死因还困难。 陈二能想到最快速、最安全、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从从东方以若那里侧面打探一下信息,只不过这方法很快就被他放弃了。 男儿立世,当有可为,当有可不为。 所以东方问天的事,也得往后放一放。 最后一件事,就是要找出面具男了。 当初面具男三番两次找他的麻烦,宁致远为了救他都死在了面具男手中,陈二没办法不对这件事上心。 他想知道面具男为什么偏偏要找他的麻烦,他更想知道东方以莫口中另有其人的“其人”到底是谁。 放下笔,陈二有些唏嘘,这才过了几年啊,曾经对自己威胁最大的面具男,居然在他想做的事情里,成了最简单的那个。 只是,就算是最简单的这个,也没有一点头绪。 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陈二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的力量,他目光坚定,口中呢喃道:“还是得好好修炼,如果修为足够,实力足够,那这些问题就都不算问题了。” 这时候,脑海中传来一个邪恶的声音。 “想要实力?放我出来啊!只要把我放出来,你说的这些问题全都不是问题!” “就你那修为,吃饭都费劲,还想做这做那?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陈二轻轻皱眉,揉揉头,没有搭理那个声音。 发出声音的,是陈二的魔身,上次陈二虽然在尘嚣的帮助下,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但魔身却没有被消灭,反而一直留在他身体中。 这几天,也不知道为什么,魔身突然能在陈二脑海中同他对话后,开启了无休止的语言攻击。 如同话痨般的魔身让陈二很头疼,但陈二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当听不到。 “每次说你你都选择沉默,你这是在逃避!” “你为什么逃避?因为你太弱小,没办法面对!所以还是赶紧放我出来吧!只有我才能帮你变强!” “还犹豫什么?我就是你,就是我!不需要逃避的!” …… 陈二揉揉头,感觉自己都快要精神分裂了,把桌子上的纸拿起来,升起一堆火,慢慢点燃。 把这些东西写出来,是因为在心里憋的久了,有点难受。 等发泄出来后,也没必要再留下了。 毕竟,有些事,只需要自己知道就好。 “书里不是说,年轻人得阳光一些,洒脱一些,无拘无束一些么?咋我心里这么多糟心事啊。” 陈二双手托腮将脑袋撑住,叹了一口气,有些迷茫。 只是他刚刚想休息,就听院门外传来了暖阳焦急的呼喊声。 “师兄,你在里面没?武脉出事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引蛇出洞,请君入瓮 陈二出了门,就见到暖阳带了一位穿着武脉统一制式服装的弟子。 武脉弟子见到陈二后,没有任何傲慢神色,只是简单说了下有人请他去武脉,便先行离开了。 陈二稍作整理了,也去往了武脉。 其实也没啥好整理的,就是把自己刚才烧过的纸条“毁尸灭迹”。 当陈二到达武脉偏殿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了很多人。 有族长东方问天,有其余各脉脉主,还有武脉的长老,执事。 陈二虽然当众说出自己要挑起命脉大梁的话,但说到底,他只是命脉的一名弟子,所以他的出现引来了很多人的注意。 只不过族长没说什么,各位脉主也没说什么,下面的人自是不敢多言。 偏殿里,有一张床,武脉前脉主东方明守在床前。 听到有人有脚步声,东方明回头一看,见到陈二后先是一愣,紧接着点了点头,又收回了目光。 陈二透过人群望去,东方语燕双眼紧闭,安静的躺在床上,面色苍白,身体瘦弱的可怕。 仅仅是第一眼,陈二便眉头深锁。 这种状态,他听东方玄念叨过很多次,当初宁致远死前,和东方语燕一模一样。 双拳紧握,陈二心头无名火大起,自己刚想调查面具男的事,结果面具男就开始了兴风作浪。 “人到齐了,我就不废话了。” 东方玄缓缓起身,身影有些落寞,他死气沉沉的说道:“有弟子亲眼所见,武脉现任东方语燕遭遇面具男袭击。虽然我已经卸去了脉主之位,但弟子扔昏迷不醒,做师傅的不能不管。” “因为整个东方家族只有陈二和面具男有过接触,我想请他过来,想从他这里了解一些情况,如果谁有不满,尽管朝着我来!” 东方玄的语气越来越重,到最后已经是不容反驳了。 众人都知道东方明正在气头上,所以没多计较,只是有些窃窃私语。 东方问天看向人群,皱了皱眉。 这时候,东方明离开床边,来到了陈二面前,面露难色的对陈二说道:“小友,我知道喊你过来可能会对你造成一些困扰,但是请你体谅一位做师父的心。” “咱东方家族,只有你接触过面具男,所以我只能请你过来了解信息。” “我可以付出一切代价,请小友不要拒绝。” 陈二看着东方明,心里揪了一下。 当年,宁致远死的时候,东方玄应该也是这般模样吧。 为了追查凶手,宁愿同一个晚辈用这种带着恳求的语气说话,如果不是真的爱他的徒弟,肯定是做不到的。 “愿每份爱都会被善待吧!” 陈二暗中想着,点了点头对东方明说:“首先,面具男袭击过我两次,我命脉大师兄宁致远更是因为救我而被杀害,追查面具男,我本就义不容辞。” “更何况,早在纳新选拔的时候,我就认识东方语燕了,虽然中间没怎么联系,但也算的上半个朋友,我没理由袖手旁观。” 东方明听到陈二肯定的答复,老泪纵横,紧紧攥住陈二的手,有些激动。 面具男如同是凭空出现一样,来无影去无踪,找不到任何线索。 他想为徒弟报仇,但无从下手。 “其实不用您多说,我也一直在查面具男的下落,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我会开口。” 东方明稍微愣神,没有想到陈二会这样说,于是问道:“你这是?” 陈二缓缓扫过人群,毫不遮掩的说道:“这里的所有人,我都没有办法完全相信!” 人群中,顿时出现了一些呵斥声。 能进入偏殿的,无一不是东方家族的核心成员,怎么能受得了陈二的猜疑? 那是对他们的侮辱! 可陈二猛然回头,盯着那些呵斥的人,神色不善的问道:“我不说出来,是出于自保,这是人之常情。可族长和几位脉主都没说话,你们在这里吆五喝六是什么意思?” “我是不是有理由怀疑,你们是想窃听一些消息?然后去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陈二目光森然,被他盯上的几人瞬间偃旗息鼓。 这么大一个屎盆子扣下来,谁都不想戴,谁都不敢戴。 陈二说完,见东方明有些失望,沉吟一下,最终还是说道:“我加入东方家没有多久,有些事看不透,有些人看不清,所以很可能是我疑心太重了。” 朝众人一拜,陈二继续说道:“如果陈二的做法有失妥当,还请各位体谅,不过我可以一个折中的办法。” 东方明眼睛里又出现希望,急切地问道:“小友有什么办法?但说无妨,我可以保证在场所有人都没有问题!” 听到东方明的话,偏殿气氛才缓和一些。 陈二开始在屋子中来回踱步,一群人的视线在陈二身上,追着陈二一起在屋子里晃。 最终,陈二停下脚步,对东方玄说道:“您比我了解东方家族,了解在场的每一位人,我便将我知道的所有信息都告诉您,您可以告诉您相信的人。” 东方明点点头,然后就听到了陈二的传音。 过了好久,东方玄声音嘶哑的问道:“真的么?” 陈二重重点头,然后说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诸位可以留下来看看是否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还有,从面具男曾经两次袭击中,我感觉他想做的事,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东方语燕这里,要加强保护,避免被面具男杀个措手不及。” 说完,大步跨出殿门,沿着山路,一步步下山。 山路上,陈二思考着一些事,走的很慢。 偏殿中的所有人都被请到了主殿,只留下了两名长老看守。 两名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无语。 一人说:“咱俩这是被信任,还是不被信任?” 另一人撇撇嘴,自嘲道:“恐怕是不被信任了。” 主殿中,在东方玄告诉了东方问天和几位长老陈二告诉的消息后,几人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待众人都离开了,东方玄身边一人朝东方玄拱手。 “义父,您就真的相信陈二说的话?” 东方玄露出一个勉强的笑脸,他对着齐公子说道:“你知道,刚才他对我说了什么吗?” 齐公子摇摇头,就听东方玄又说:“他和我说,他没有任何线索。” 东方玄说完这句话,齐公子脸色微变,大惊道:“那岂不是……” 东方玄点头。 “去吧,放出风声,就说咱们已经掌握了面具男的线索,再把保护语燕的人撤掉,留下两名长老转入暗中保护。” “咱们准备引蛇出洞,请君入瓮!” 第二百一十七章 蛇出洞,当打七寸 陈二刚下武脉山头没多久,武脉偏殿就爆发了战斗。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爆发战斗的双方居然是留在偏殿的两位长老。 两位长老一位年长些,一位年青些。 年长的,是问出“是被信任还是不被信任”的那一位。而年轻的,则是回答说“不被信任”的那一位。 战斗开始的突然,年长些的长老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年轻的长老控制了。 “你,你想做什么!”年长的长老脸上有些惊恐。 年青的长老鬼魅一笑,掏出一张黑色面具,戴在脸上,指甲突然变长,轻轻地在年长的长老脸上划了几道。 伤口不大,但深可见骨。鲜血说着那几道伤口缓缓流出。 伸出手,轻轻握拳,年长的长老身体中的血液开始从脸上的伤口飞出。 “没什么,只是我还想伪装下去,为了消除他们的顾虑,你必须要死。” 说完,拳头握紧,年长些的长老瞬间成了人干。 舔舔嘴唇,他缓步来到床边,看着床上躺着的东方语燕,小声道:“本来,你可以很舒服的在武脉待下去,只可惜,接了不该接的位子。” “只需要痛苦一会儿就没事了,别怕。只要吸收了你,我再把自己的血液吸收大半,就不会有人想到我是面具男的。” 说完,嘴角挑起,再次伸手。 只是他很快皱眉,赶紧掀开了被子。 然后他藏在面具下的脸色大变,急急忙忙跑向殿门。 殿门处,送走所有人的东方明刚巧出现在了那里。 “本以为你会撑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安耐不住了。”东方明满眼失望,看向已经成了人干的那位长老,又说道:“只可惜,来的晚了。” “你为什么要对语燕出手?我武脉可曾亏待过你?”东方明身边,齐公子脸上带着愤恨,伸手就要去抓腰间的长剑。 只不过被东方明一把拦住。 “你们退下吧,既然他伤我弟子,那这件事就由我解决。”东方明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都离开。 “义父……”齐公子还想说什么,又被东方明打断。 “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我没事的!” 说完,掸了两下衣袖,回头望向山下。 仿佛还可以看得到陈二的身影。 “好一个打草惊蛇,请君入瓮啊!如果他能入我武脉,该有多好啊!” 东方明说完,暴涨的气势将众人推出偏殿,大门“嘭”的一声关闭。 “伤我徒弟,该死!” …… 下了武脉山头,陈二便钻进了一条小路,随手折下一根草,叼在嘴里。 当武脉山头的战斗波动结束的时候,陈二回望一眼,口中喃喃道:“已经瓮中捉鳖了,那能不能引蛇出洞?” 目露精光,陈二嘴角翘起,又小声嘀咕:“诱饵已经摆在了嘴边,应该不会这样放弃了吧?没理由放弃的啊!” 说完,继续前行。 脚步不急不缓,但很稳。 但陈二还没有走多久,身后一道流光飞过。 流光见到陈二身影后,赶紧下落,对着陈二便是俯身一拜。 “陈师弟,就在刚才武脉已经除掉了面具男,义父叫我请师弟过去一叙。” 陈二见齐公子行礼,也俯身一拜,只是嘴角翘起。 “咻……” 陈二刚刚俯身,破空声便响起,一根银钉擦着陈二脸颊飞了过去,穿透了陈二身后的大树。 齐公子看到陈二俯身后还能提前躲避,有些吃惊。 “好久不见,还是先聊聊吧!”陈二从容起身,看向齐公子,语气像同老朋友谈话般平和。 齐公子回望一眼武脉后点了点头,好奇的问道:“你知道我会来?” 陈二反问道:“你这不是急匆匆的追来了?” 齐公子竖起大拇指,又问:“你是怎么算到的?能说说么?” “哈哈哈哈!”看到齐公子的样子,陈二心里说不出的痛快,又反问道:“不就是好奇我对东方明具体说了什么?而东方明没有告诉你,所以你才冒险来找我?” 齐公子点头,陈二继续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追过来,既是想知道我对东方明说了什么,看看自己有没有暴露的风险,又想杀我灭口吧!” 说到这,陈二突然有些调皮的说道:“可我就不告诉你!” “你玩我?!”齐公子大怒,抽出腰间的长剑,便向陈二攻来。 “蛇已出洞,当打七寸!”陈二轻呼一声,右手握拳,不闪不避,直奔长剑。 这把长剑,每个东方家弟子都会配备,只是件宝器。如果放在凡间可能会被称为“神兵”,但以陈二现在的修为根本不惧怕。 一拳一剑在接触的瞬间,长剑截截断裂。 “我说怎么如此有恃无恐呢,原来是修为长进了,很好!”齐公子随手扔掉手中剑柄,称赞了一声。 “你既然敢来,肯定是觉得还可以碾压我。而我既然敢拿自己当诱饵下套,在这里等你,那肯定是觉得我能杀得死你。” “哈哈哈哈……” 笑声响起,齐公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色一冷,质问道:“前不久能打败我的分身,就天真的以为可以打败我?” 笑完,盯着陈二,一脸嘲讽。 “你是不是太过自信了?” 谁知,陈二听了这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也开始哈哈大笑道:“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第一次袭击我的人和第二次袭击我的人不是同一个。” “而你,是第一次的面具男!” 陈二一锤定音,然后就看到面具男眼睛里浓浓的震撼。 “你……” “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陈二目光有些迫人。 “知道我为什么要打死东方以莫吗?知道东方以莫死前说过什么吗?” 说道东方以莫的时候,齐公子终于变了脸色。 那次比斗,齐公子没有参加,所以他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同为“面具男”的东方以莫,在堆脉主,长老前被陈二乱拳打死了。 现在想来,恐怕是战斗的时候,东方以莫哪里露出了破绽,这才让陈二决定下了死手。 可东方以莫死前的话…… “那个废物说了什么?”齐公子问道。 陈二眉毛一挑,看向齐公子,轻轻开口。 “知道” “另有其人是什么意思么?” 第二百一十八章 当初的强敌,不堪一击 齐公子刚回答完就突然一愣,眼中光华流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二斜眸看去,脸上尽是冷漠。同样想着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片刻的安静后,陈二将儒衫的前摆扒向一旁,伸出右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微微一笑,朗声道:“说的差不多了,下面还是请你上路吧!” 齐公子脸色一暗,也不再废话,身体泛着微弱光华向着陈二攻来。 看到齐公子的攻势,陈二有些诧异,他没有想到齐公子居然也是名体修。 不过回头想想,陈二很快就释然了。 毕竟,万修千可体,十魂灵不一。 魂修和灵修同体修相比,人数实在是少太多了。 在东方家族,陈二看到的灵修和魂修太多,差点就要忘记修炼界这条铁打的规律了。 不过体修也好,战斗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拳对拳,脚对脚,简单粗暴。 两人火力全开,陈二的气势比齐公子要差一些。 这种情况,齐公子早有预料。 他知道陈二天赋异禀,所以才一直想着把陈二的天分据为己有。 他的那种吸收人体血液的手段,就是在吸收融入到血脉中的力量。 而陈二,是他很早以前就盯上的目标。 在东方家族纳新选拔前,陈二打伤了他手底下的几个人,在那时候,他已经开始留意起了陈二,并且派人接触陈二。 当时他的想法是,把陈二收到自己手下,让陈二为自己效力。 可那时候陈二刚刚从印魔岛出来,不懂得怎样同别人相处,所以接触陈二的那些人给齐公子的回复统一是“油盐不进”。 这才是陈二被齐公子重点观察的原因。 纳新选拔在武脉的山头举办,而东方明又是他义父,他想了解其中一个孩子的一举一动,简直不要太容易。 直到陈二打哭暴怒的蛮熊时,他才见识到了陈二的恐怖。 因此,他才起了“吞了陈二”的心思。 只不过,他上次出手在宁致远的阻拦下失败了。于是怒火攻心的他,杀了宁致远。 齐公子嘴角上扬,眼中露出贪婪,向陈二靠近的同时喊道:“你的天赋可以送给我了!” 说完,自信满满的一拳打出。 陈二一腿前躬,一腿后曲,早已做好迎敌架势,见齐公子一拳打来,丝毫不敢怠慢,同样一拳递出。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书上有写,陈二有看。 所以这一拳,陈二没有试探。 只是两只拳头接触的瞬间,骨裂声传来后,陈二有些诧异。 齐公子,这么弱? 惨叫一声,齐公子以比来时还快的速度退了回去。 他的胳膊已经弯曲,胳膊肘处,一大截白骨戳穿了皮肤,露出体外。 剧烈的疼痛让齐公子表情有些扭曲,他不敢置信的望着陈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陈二收回拳,同样有些不敢置信。 从气息上看,齐公子要比他修为高上一大截,可这才只是第一个交手,他就没撑住? 看了看自己的拳头,陈二又开始警惕的看向四周。 一直以来,习惯了血拼强敌的陈二突然遇见简单到碾压的战斗,还以为是有什么阴谋。 一击之下,高下立判,陈二怀疑有阴谋没敢乱动。齐公子怕一退之下,败势更重,也没敢乱动。 于是两个人诡异的僵持在了这里。 齐公子不想僵持,他想逃!刚才全力一击不仅没取的成果,反而被陈二废了他一条胳膊,他已经没有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气了。 他的内心是崩溃的! 他自认天资还算不错,而且这些年更是吸收了很多人,使得他血液中蕴含的力量飞快增长。 随着力量的增长,随之而来的是他日益膨胀的野心。 他不甘心只做东方明的义子,他想要掌控武脉,掌控东方家,甚至掌控整个东荒境! 只要他不断吸收下去,他就有机会! 他一直坚信这一点。 只可惜,刚才陈二的一拳将他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如此不堪一击?”齐公子想到自己曾经的遭遇,神智有些不清。 “你凭什么比我优秀?!我不服!”齐公子开始歇斯底里。 陈二微微皱眉,不知道齐公子怎么突然就发疯了,但是听了他的话后,还是觉得有必要教育一下他那扭曲的三观。 “肆意剥夺别人生命,攫取别人天赋,你管这叫努力?” “那刻苦修炼,一步一个脚印踏实前行的人叫什么?” “你不服我为什么比你优秀?” “那你知道在你精心算计如何攫取别人天赋的时候,我在做什么吗?” 陈二的话,重重的敲击在齐公子心头,齐公子脸色已经是无比苍白。 他浑身颤抖,嘴唇发紫,看着陈二突然失心疯般大笑不止。 “不!我不服!我不服这个世界!不服这片天下!” 然后他伸出完好的左手,指着陈二感道:“没有人能杀得死我!我父母不行,你也不行!” “你不配!” 齐公子吼完,浑身开始蒸腾起道道黑色气焰,这黑色气焰在他身上缭绕,逐渐形成了一件甲衣。 “没有人能杀得死我!你不行!你不配!” 到这时,陈二终于确认齐公子没有什么阴谋,这才重重跺了一下脚,瞬间出现在齐公子身边。 拳头高高举起,陈二眼神凌厉。 “没人杀得死你?那我今天偏要试一试!” “轰!” 一拳落下,齐公子被砸到了地上。 但是将他从头到脚全部包裹住的甲衣把陈二拳上所有的力量都抵消了。 “当你杀死宁致远师兄的时候,就注定了今天的死亡!”陈二皱眉,拳头上开始有金光流动,大喝一声,再次落拳。 “轰!”“轰!”“轰!” 陈二一拳接一拳,丝毫没有停歇,齐公子的黑色甲衣虽然万分坚固,但在陈二全力出拳下,还是开始龟裂。 最后,在陈二一声怒喝中,黑色甲衣“咔嚓”一声碎了。 齐公子在陈二的攻势下,意识回归了几分,他铁青着脸看向陈二已经露出森森白骨的拳头,突然打了一个冷战。 “陈……陈二……” 只是他刚开口,陈二便薅着他衣领快速消失了。 只留下了一句“当初的强敌,原来如此不堪一击。” 两人刚消失不久,有几名武脉弟子飞过。 “刚才,动静是从这边传过来的吧?” “应该是,不过看这里也没什么事,咱们还是回去吧!” “对啊,回去吧,老脉主抓到了面具男,估计一会儿得宣布惩处结果了!” “听说,面具男还是咱们武脉的一名长老呢!” “就是,简直太难以置信了。” …… 几人说着话,又飞向了武脉山头。 第二百一十九章 山雨欲来 十里外的一簇茂密草丛中。 陈二观察着四周,旁边,齐公子如一摊烂泥软在地上,口中痛呼声都没了力气。 就在刚才,陈二锤碎了他浑身每一根骨头。 见没有人追来,陈二上前几步,在齐公子旁单膝半蹲,左手死死捂住齐公子的嘴,低下头,小声在他耳边说道:“其实,我什么都没和东方明说,因为我什么线索都没有!” “不过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我什么都没说,他就能和我配合的天衣无缝,甚至还引出了另一个面具男。” “如果我猜的不错,在你们组织中,你的身份应该挺高的吧,另一个是怕你暴露,所以才迫不得已铤而走险的吧?” “简直是意外收获啊!” “不过也好,你也算走的不寂寞,有人陪!” “别急,我会将他们全部挖出来,然后送下去陪你的!一个都跑不掉!” 陈二每说一句,齐公子眼中的恐惧便浓郁一分。 如果他能想到,当初他随随便便都能捏死的孩子,现在这么强的话,说什么他都不会跟过来的。 但是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他怕自己身份暴露,所以他特别想知道陈二对东方明说了什么,特别想知道陈二还知道些什么。 只是没想到,陈二竟然什么都不知道,他是被诈出来的。 陈二话说完,右拳的森森白骨上再次亮起金色光线,然后轻轻地按到齐公子的胸口。 齐公子眼睛突然瞪大,想要求救,奈何嘴被陈二给堵住,他一个字都说不出。 只挣扎了一会儿,齐公子终于合上了眼睛。这时候,额头上又浮现出了紫色的花纹。 陈二好奇了一下,没做理会。 “当年,宁致远师兄被你折磨致死,而今我送你一个痛快,也算手下留情了。若有来生,做个好人吧!”陈二冷漠的说了一声,抓起齐公子一只脚,一瘸一拐的向着命脉山头走去。 陈二和齐公子刚接触的时候,陈二一拳废了齐公子一只胳膊不假,但当时齐公子有扔出几个暗器,其中一个,打伤了陈二的左腿腿肚。 暗器上涂着毒,陈二的左腿已经用不上力气了。 只是陈二没有表现出来,而齐公子慌了。不然打下去,齐公子说不定还有一丝逃出生天的机会。 可还是那句话,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和风絮絮,阳光明媚,年轻人肩头的担子,轻了一分。 陈二长出一口气,望着耀眼的太阳星,嘴角微微翘起。 其实陈二所有的成竹在胸,全部是他在赌。 包括他料到真正的面具男会好奇他身上的线索追过来。 包括他对齐公子说第一次袭击他的人和第二次袭击他的人不是同一个。 甚至就连东方以莫死前的话,他都没有完全相信。 所以,他精心布的局,全部是靠的猜测。 幸运的是,他猜对了,也赌对了,更赌赢了。 陈二一步一步渐渐远去,走的虽慢,但很稳,如同他的人生。 两人不远处一颗大树后面,一个覆着白色面具的人影走出。 这是被所有黑面具都称呼为主人的白面具男! 他从头到尾看了一场大戏,非但没有出手,反而看的津津有味。 “看来,老头子还是有事瞒着我呢!” “也罢,那就玩玩吧!” “好戏,才刚刚开始。” 说完,身影隐去。 …… 原本,东方玄下葬之后,命脉山头已经安静了下来,但是这两天又突然热闹起来。 原因是陈二杀了东方明的义子,并且割下头颅,供在了宁致远的灵位前。 可偏偏,陈二不做解释,只是一句“因果如此”就想应付所有的责问。 东方家族中,绝大部分的外姓弟子全是从武脉中出来的,所以武脉在他们心中就像娘家一样。 如今娘家人受到这种侮辱,他们怎么能坐视不理?只不过他们不是武脉山头的弟子,不好明着找陈二麻烦,只能寻些由头。 刚巧,前段时间在东方玄葬礼上,陈二说过他要把命脉一肩抗之,谁不服可以找他来问拳。 于是,命脉山头问拳的人走了一批又来一批。 来的,自是信心满满。 走的,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点伤。 为此,东方缘简直操碎了心,这些天如果不是有她给陈二提供一些恢复的丹药,恐怕陈二早就累趴了。 难得安静一会,陈二盘坐在大殿中央,赶紧恢复体力。 东方缘看着陈二,轻轻叹了一口气。 在陈二身上,她看到了东方玄的影子,两个人的“倔脾气”简直一模一样。 东方玄的倔是为了命脉的以后,可陈二的倔,她有些不懂了。 她问过陈二好几次为什么要杀了东方明的义子,又为什么把他的头颅摆放在宁致远灵位前,可陈二说什么也不肯吐口。 原因她自然是猜得到的,当年宁致远被面具男杀死的事在东方家族都闹得沸沸扬扬的。 可问题是,陈二说与不说,便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性质啊! 她真的猜不到陈二是怎么想的。 为了东方玄,为了命脉,她在很努力调节陈二同前来“问拳”的弟子之间的矛盾了。 可她虽贵为脉主,但只是丹脉脉主,来的人如果诚心不给她面子,她也没办法。 总不能以势压人,以权压人吧?那样只能把事情变得更糟糕。 幸好陈二出手还算知道轻重,没有造成更深的矛盾。 但是已经过了两天了,主脉没有任何表示,刑脉没有任何捉人迹象,武脉更是连个弟子都没有来过。 只有其余几脉的弟子不断登山问拳,其余几脉的脉主如同商量好了一样,不闻不问。 而最近的小半天,其余几脉弟子都很少来了。 东方缘看着门外,脸上的忧愁挥之不去。 这份安静,让东方缘有些害怕,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陈二盘坐中,缓缓睁开眼睛,看向端着茶杯过来的暖阳,微微一笑。 这两天,命脉的好多弟子都同他划清了界限,只有暖阳,一直陪着他。 人如其名,暖阳确实有暖到他。 “脉主,喝茶。” 暖阳将一杯茶递给东方缘,怯生生的说着。 等东方缘接过了茶,这才把剩下吃的东西一股脑递给陈二。 “师兄,这些菜都是我从自己院子里采来做的,放心吃,别人下不了毒。”暖阳看向陈二的眼神有些崇拜。 由于“敌人”太多,她怕对面因为吃了亏而狗急跳墙,所以这两天一直是她给陈二准备吃的喝的。 陈二顿时哭笑不得。 堂堂丹脉脉主在此,自己怎么可能被人下毒? 安慰了一下暖阳,陈二也望向门外,心事重重。 “一个东方以莫,一个齐公子。” “两个人都栽到了我手里,你们打算就这样放弃了?” 山雨欲来的寂静他也感受到了,但是他不怕。 陈二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状况的准备。 只是,这状况来的,有些出人意料。 打陈二了一个措手不及。 第二百二十章 举族皆敌 第三天一早,命脉山头人声鼎沸,所有脉主齐聚。 陈二看着东方毅然,东方尚承,眼中有些讥笑。 前不久,他们俩同东方缘还站在东方玄背后,一起反对东方问天来着。 这还没过多久,看架势,又开始和东方问天穿一条裤子了。 在东方玄的葬礼后,东方缘对陈二说过,东方家族现在气氛特别诡异,她有些看不懂,让陈二一定要万分小心。 开始陈二没有明白这个特别诡异是什么意思,但是现在有些懂了。 曾经突然变成盟友的敌人,好像又成了敌人。 也或许,一直是敌人,从没成盟友? 陈二深深地看了一眼东方问天,有些看不透。 “这世间,什么事都可以猜,唯独这人性,不能猜,也猜不透啊!”陈二轻轻嘀咕了一声,但足够有所人都听清了。 东方缘看着殿门口的人,眼中有些愤怒,质问道:“你们这是想做什么?!” 东方问空上前一步,对东方缘说:“丹脉脉主,我们过来,是为了捉拿东方家族的叛徒陈二,请注意你的身份!” 东方缘神色微动,刚想争执,却被起身的陈二拦在了身后。 “婆婆,没事,有我呢!” 陈二声音坚定,东方缘略微心安,只是看对面的架势,她又没办法心安。 东方问空说完,便拿出了家族发布重大事物的金黄色纸卷,开始高声念道。 “经众脉主商议,东方家族做出以下决定。” “一,取消命脉山头,东方家族只留主、天、地、人、丹、器、死、刑、武九脉。” “二,陈二先杀东方以莫,后杀齐公子,罪大恶极,除去东方家族弟子身份。” “三,据调查,陈二同面具男暗中勾结,残害我东方家族包括宁致远、东方语燕在内的数十位杰出弟子,当交由刑脉审问。” 东方问空说完,又道了一声“疾”,纸卷化成一只小鸟,飞下山头,帖在了东方家族中央处,觉醒塔边上的公告牌上。 东方问空宣读完,还不忘告诫众弟子。 “陈二之事,众弟子当引以为戒,莫要自误。” 东方缘脸色变了又变,终于是没有忍住,越过陈二,向众人发难。 “众脉主商议取消命脉山头?为什么我不知道!你们想做什么?是不是有点不把我丹脉放在眼里了?” 东方问空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说道:“请丹脉脉主看清眼前形式,不然没人保得了你丹脉!” 东方缘脸色再变,还想争执,又被陈二拦下。 “人死灯灭,人走茶凉,我想到了。” “只是没想到,灯灭的这么快,茶凉的这么快。” 陈二满脸失望,看向东方毅然和东方尚承,嘴角挑起,嘲讽道:“如果这是你们的本意,那我恭喜你们,你们做到了!如果不是,那也请你们想想以后。你们说,会不会有一天,你们也会面对这种阵势?” “哈哈哈哈……” 陈二的笑声传遍了命脉山头,可笑的是,命脉无一人附和。 暖阳提了提勇气,刚想上前,被陈二传声拦下。 “暖阳,东方家也就这样了,如果有机会就离开吧!你出头也拦不住他们的,没必要白白牺牲。等以后吧,如果有一天能成一方强者,公道自然就来了。” 陈二传声完,琢磨了一下,对着众人说道:“可惜还差些时日,若是再给我个三五年,这东方家,谁敢把黑的说成白的?谁又敢把白的说成黑的?” 一群人看着陈二,根本不知道陈二话中的深意,只觉得是在垂死挣扎。 “算了算了,不指望了!还是把东方冥那老头叫出来吧!” “当年是他带我来的东方家,他告诉我,这里以后就是我的家,现在这个家不想要我了,当由他送我离开!” 目光扫过所有人,陈二抬起头颅,傲然道:“你们?不配!” “大胆!” “狂妄!” “竟然直呼老族长姓名,罪上加罪!” 讨伐声此起彼伏,陈二成了众矢之的。 东方毅然眉头轻皱,没有说话,脚下微微向后撤了两步。 “陈二,形势所迫,你且先认了。待会儿我帮你制造机会,能逃就逃吧!东方家族已经成了一言堂,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东方毅然的传声传入陈二耳中,陈二微微一笑,脸色没有多余表情。 只是心底更加拿不准他东方毅然的态度了。 不过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种程度,陈二只能先记下,留着以后没事的时候再琢磨。 转过身,陈二对着大殿上写着“命脉”两个烫金大字的牌匾躬身一拜,高声道:“玄老头,少年郎的肩有点嫩,命脉的担子抗不住了。” 回身看向众人,陈二高声说道:“齐公子是当年杀害我命脉大师兄宁致远的面具男,当诛!我问心无愧!” “东方以莫同样是面具男,虽与我没有恩怨,但我杀他,亦不觉得我做错了!” “我陈二,顶天立地,无愧于心!” “到了这时候还敢狡辩!”东方问空突然掏出一张黑色面具,扔在陈二脚下,厉声道:“这是在你杀死齐公子的地方找到的,上面残留着你的气息,证据确凿,容不得你抵赖!” 陈二微微一愣,不慌不忙的捡起黑色面具,感受一番后,点头道:“确实有我的气息,不和你犟。” 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脸上笑意更浓。 “我以为只是弟子的!” “没想到,藏了个大家伙!” “草率了啊!” “既然已认罪,那便回刑脉将所犯罪行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了!”东方问空不再听陈二言语,板着个脸下了定论。 “找东方冥来吧,有些因果别说是你,就算整个东方家族都担不住的!” 陈二手上突然发力,捏碎了那张黑色面具。 虽然他表现得很平和,但内心已经气炸了。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渴望过以势压人。 就算当初同东方以莫战斗,东方问天对他不公。 就算当年在大殿上,东方绝强抢他送给肖放的骨刀。 他也没有像今天这样,特别希望家里老人突然出现在身边。 他可以吃亏,但他不能平白受屈。 只是,修为有限,他连挣扎都做不到。 很快,有弟子从两边过来,给陈二上了锁,压着他出了命脉的大殿。 陈二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生活了不长时间的命脉,眼神渐渐变冷。 他本是个山野孩子,只因为东方冥才来到东方家族。 在这里,他生活的不多,但也算尽心尽力。 只可惜,除了东方缘和暖阳外,他竟然举族皆敌。 第二百二十一章 乌云蔽日挡不住朗朗乾坤 “梦中人还在梦中,举族皆敌又怎样?” “哈哈哈哈哈哈!” 陈二的声音逐渐远去,东方缘拳头攥的发白,但终究没再多说一句。 虽然她想保下命脉,想保下陈二,但她还有丹脉。 她没办法为了命脉而舍弃了自己的丹脉。 暖阳脸上挂着泪珠,回了自己的小院,开始收拾行囊。 命脉一个小山头处,一群孩子挤在一起,你一言他一语。 稍大的孩子突然吼道:“都吵什么?现在咱们的力量太小,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努力修炼!等十年后,咱们掀翻了他东方家族!” 主脉一间屋子中。 东方以若已经耗尽了灵力,看着屋子中丝毫未动的封印,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为什么啊?他们凭什么定陈二的罪啊!”东方以若满脸泪水,楚楚动人。 东方以惜看着妹妹,一脸心疼,没有说话。 “就因为陈二不听父亲的话,不愿交出命脉的权?” “父亲他凭什么这么做啊!失了公道,就算得了权又能怎样!” 很多事,东方以若都懂,只是不愿提及。 “唉!”东方以惜叹息一声,内心极度挣扎。 她没有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原本她是打算回到东方家族的时候,立刻告诉东方问天陈二在路上的状况。 只是因为东方玄的葬礼,她没找到合适的时间。 等有时间了,她和东方以若又被关到了这间屋子中。 通过过往的弟子,她们才了解到事情的始末,但按她对陈二的了解,陈二还真的做不出这种事情,更不可能是那所谓的面具男。 所以,事情恐怕还真的像妹妹想的那样,陈二被冠上莫须有的罪名,只是因为他挡了东方问天掌权。 虽然但心底总是有声音告诉她:一定要救陈二,但她没觉得东方问天哪里做错了。 只有集中到自己手里的才叫权利。 只是,东方以若心里难受,她又何尝没在挣扎? 按照她的原定计划,等东方问天退位,她掌权后,陈二将会是她的左膀右臂,会是她用来扩大势力范围,威震其余仙家门派的大杀器! 可现在这么一闹,她也不知道要不要保一下陈二了。 想着陈二魔化的样子,她心中更加纠结。 “姐,是不是只要踏入修炼的道路,那什么人性,什么感情就都不重要了?” 东方以若抹了一把泪水问道。 东方以惜走过去,轻轻抱住妹妹,有些心疼的抚了一下她的长发,细语道:“别人我不敢说,但姐姐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东方以若点了点头,看向东方以惜,坚决道:“姐,帮我逃出去吧,我要救陈二。” 东方以惜满脸惊愕。 东方以若却勉强一笑,强装镇定道:“如果有一天,姐姐也遇到心仪的人,自然就会懂了。” “更何况,我是女侠啊!小跟班有难,女侠不站出来,以后还怎么混江湖?” 看着妹妹清澈的眼神,东方以惜心头突然浮现出一个眉宇间透着不凡的俊郎身影。 轻轻地点了点头,东方以惜的身体化成了一滩清水,沿着墙壁,慢慢覆盖了整个房间。 片刻后,封印消失,房间的门被打开,姐妹俩偷偷摸摸走了出来。 …… 命脉山头到刑脉山头间,曾经有一条直达的小路,后来两脉闹翻,这条小路便被废弃了,如今杂草丛生。 两脉间弟子再想往来,只能从东方家族中央的觉醒塔处绕路。 东方家族曾依靠觉醒塔在东荒境的一流门派中都名列前茅,只是后来衰败了。 据说觉醒塔在东方家族立族前就存在,只不过当时普普通通。东方家族在此开宗立派后才褪去平凡。 走到觉醒塔附近,陈二驻足不前。 看着三层的古塔,陈二血液流动加快,心中有些悸动。 “喂,废物,你还等什么?快放我出来吧,我帮你杀了他们!” 魔身的话打断了陈二突然出现的悸动,陈二皱了皱眉,没有搭理他。 “你看,这世界多么肮脏啊?明明你在维护正义,可他们非但没有感激你,反而对你栽赃、陷害、甚至侮辱!” “你为什么要忍?你应该愤怒!” “这个世界这么脏,你不能妥协!我知道你心里有大善,但是没关系啊!放我出来,你不愿做的事,我替你做!” …… 押着陈二的弟子见陈二停步,也没有催促,反而同陈二介绍起了古塔。 “觉醒塔二十年一开,凡是进入其中的弟子,天赋都能有或多或少的提升。” “说来也怪,进入里面的弟子中,只有拥有东方家族血脉的人提升比较大,而没有东方家族血脉的人,提升比较小。” “可明明在东方家族开宗立派之前就有觉醒塔了,也不知道为何。” “可能是东方家族有先贤收服过觉醒塔吧。” 陈二听的好奇,于是开口问道:“曾经有人收服过?” 那名弟子点头道:“因为到现在这觉醒塔仍然是无主之物,所以只是猜测以前有人收服过。” 陈二点了点头,看向那名弟子的表情有些玩味。 “东方问空让师兄押我回去,可师兄怎么还同我一个罪人聊起来了?” 那名弟子脸上有些犹豫,稍微挣扎了一下说道:“公道自在人心,我不认为那些罪状是真的。” 陈二呵呵一笑,又问:“知人知面不知心,师兄又怎么知道我不会犯下那些罪状?” 话已出口,那名弟子没了顾忌,坦言道:“可能师弟不记得了,东道会选拔的时候,我同师弟交过手。能做出残害同门事情的人,打不出师弟那种拳的,所以我相信师弟。” 听到这里,陈二正色,躬身便是一拜,并开口说道:“人间尤有正义在,谢师兄解惑。” 那名弟子急忙还了一礼道:“师弟使不得,虽然我相信师弟,但帮不了忙,已经愧疚万分,师弟这一拜,岂不是更让我难堪。” 这时陈二已经直起了身子,脸上笑容多了几分真诚,同魔身说道:“世间还有这样一群人在,我为什么要愤怒?” “这样的人有什么用?能帮你申冤还是能帮你叫屈?他们连明知道错误的命令都不敢违背!在我眼中,这种人更加该死!”魔身语气有些不满,邪意更浓。 陈二没有继续搭理魔身,反而扬起头,看向觉醒塔,小声念道:“至少,可以让我知道,就算乌云蔽日,也挡不住朗朗乾坤。” 第二百二十二章 黑的就是黑的,他白不了! 当陈二说完这句话后,时间仿佛静止。风不吹,树不动,就连光线都停住。 这种状况只维持了一瞬,大地开始震颤。 古朴沧桑的觉醒塔剧烈颤动,缓缓从大地拔起,匾上“觉醒塔”三个大字发出耀眼光芒。 东方家族的十个山头,不断有流光划过,纷纷赶向这里。 “觉醒塔明明二十年一开,这才刚刚开启不到十年,为什么又要开启了?” 主脉大殿,东方问天一脸诧异,立即召唤各长老和执事。 “快去将还在家族中的杰出弟子喊来,待觉醒塔彻底开启后,立即进塔!” 东方玄道消,葬礼刚刚落幕。 东方语燕遇袭,虽未死但身受重创。 武脉抓到一名隐藏的面具男, 陈二打杀齐公子后,于命脉山头等人问拳。 命脉被取消,陈二获罪。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发生在最近一段时间内,本就让东方家的弟子应接不暇,结果还没消化完上面的几件事,觉醒塔又突然开启。 一般弟子只觉得觉醒塔开启,自己鱼跃龙门的机会来临,而一些有心人却开始思考另一些事情。 “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 东方语燕看向守在自己床前的东方明,神色不明,最后叹了一口气,还是开了口。 “师父,为什么不拦住家主?” 东方明微微一笑,满是褶皱的老脸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拦?老族长闭关不出,东方问天铁了心夺权,谁能拦得住?” “何况就算老族长出来,东方问心不在,也只能任由东方问天这么搞了。” “我不觉得陈二会做出那种事,也不觉得陈二和面具男有勾结,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一位天才被东方家自己葬送?”东方语燕面露不忍。 “你还年轻!”东方明语重心长的说道:“天才没成长起来之前,什么都不是!如果深究起来,疑点太多了!” “面具男曾经两次想要杀死陈二,陈二又怎么可能是面具男的同伙?当时东方以若那小姑娘可是都见证了。” “可是自东方玄下葬后,谁见过两位掌上明珠了?” “有些事,不能较真!尤其是较真以后还不能成功,那较真就更没用了。” 东方语燕细细品味了一番师父的话,虽然很有道理,但还是有点无法接受。 “师父,我还没有完全康复,这觉醒塔就不进了。” 东方明望向窗外,轻轻点头,一语双关的说道:“不进就不进吧,福祸相依,发生了这么多事,真假对错谁又能说的好呢?” 东方语燕抿嘴躺好,又听到东方明嘀咕道:“那个小家伙啊,实在是太稳了,我总觉得他有后手,没必要去管他的。” …… 大概有一刻钟,觉醒塔终于停止了“生长”。 停止后的觉醒塔共九层,每层九丈高,共八十一丈,从下面望去,竟有一种入云的感觉。 塔身流动着古老的气息,沧桑感令陈二心惊。 陈二看着从三层变成九层的觉醒塔,有些好奇的对押送他的弟子问道:“就是这玩意,可以改变人的天赋?” 那名弟子呆呆的望着觉醒塔出神,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陈二无奈一笑,又突然皱眉。 他胸前的玉坠变得滚烫,玉坠上面的尘字也开始散发微弱的光亮。 这块玉坠,陈二从记事起就戴在身上,印魔岛的三位老人给他取名“尘儿”就是因为上面的尘字。 后来陈二通过层层镜面误入另一片空间,在山洞中,龙迷糊从玉坠中窜出。 之后,玉坠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如同一块普普通通的凡玉,没有静气凝神的功能,没有帮助修炼的作用。 可谁知道,今天觉醒塔开启,玉坠居然有这么大的反应。 “难道,玉坠里还关着另一个龙迷糊?”事发突然,陈二脑袋也有些转不开轴。 一道拉扯的吸引力从觉醒塔中传来,陈二看了一下四周,微微皱眉,暗中用出了不动如山。 道道流光降落,觉醒塔前的人越聚越多。 东方问空领着刑脉弟子到来的时候,觉醒塔前已经聚集了三百多人了。 看着陈二和杵在原地的刑脉弟子,东方问空皱起了眉头。 他是刑脉脉主不假,但他是个空降的脉主,除了头衔外,平时交代什么事情,甚至还不如脉中长老的话管用,否则他也不至于凡事都要亲力亲为。 他恼火于自己现状,但又不敢大刀阔斧进行改革。 这么多年,东方阿的势力早已根深蒂固,如果夺权太快,只怕适得其反,所以他只能徐徐图之。 可那只是他对刑脉长老和个别执事的态度! 一名刑脉弟子在他眼皮子底下,都敢把自己嘱咐的事放到一边,他能忍? 东方问空深吸一口气,还是忍了。 这么多人在场,他如果出手教训自家山头弟子,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于是静静地走到那名弟子身边,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咳咳……” 那名弟子正在惊叹于觉醒塔的壮观,听到咳嗽声根本没有注意,还以为是陈二发出的。 “可惜了师弟的大好天赋,不然进塔的人员名单中,定有师弟的位子。” 边说边扭头,当他看清身边铁青着脸的东方问空后,冷汗顿时流了下来。 “脉……脉主……” “回去之后,把刑脉的衣服脱了,自己领罚下山。”东方问空的声音冰冷至极。 他已经宣布有罪的人,门下弟子居然一口一个师弟的叫着?还惋惜别人的天赋? 如果他再不表示一下,那刑脉所有人不得翻天了? “脉主,你听我解释!”那名弟子听到东方问空的话后,吓得口齿都伶俐了许多。 东方问空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同陈二如此亲近,想必关系不浅,刚巧又停在半路密谈,动机令人怀疑!” 说完,吩咐两人把这名弟子同陈二一起押送回去。 只是一人推了推陈二,陈二竟然纹丝不动。 “看来空降的脉主也不好当呢!怎么?这是要狗急跳墙了?”陈二挖苦道。 陈二嘴炮本领师承印魔岛的老太婆,这些年从来没有输过谁。 如今他和东方问空的矛盾已经没办法调和,那他肯定是要挑着扎心的话往东方问空心窝子上戳了。 戳完东方问空,陈二又对那名弟子施了一礼。 “连累师兄了。” 那名弟子挣扎了一会儿,见东方问空丝毫没有改变心意的迹象,也认命了,干脆破罐子破摔。 “东方问空,这事随你怎么说!公道自然人心,黑的永远是黑的,他白不了!” “我无罪,我也相信命脉的陈二师弟无罪!家族这么大,总有说理的地儿,总有讲理的人!你东方问空休想一手遮天!” 第二百二十三章 觉醒塔 古尘塔 那名弟子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结果,所以现在一点顾忌都没有,越骂越顺,越骂身板挺的越直。 东方问空被当众辱骂,脸上自是挂不住的。 在东方家族,脉主的尊严不可辱!就连当初命脉势微,都没人敢在东方玄面前说过太过分的话。 而今天,居然有弟子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放肆的辱骂自己,简直让东方问空七窍生烟。 脉主之怒,必须有人来承担,所以那名弟子死了。 不过,人不是东方问空杀的,而是那名弟子为证清白,自绝心脉。 他知道辱骂脉主的后果,所以在东方问空动手之前给了自己一个痛快。 骂的痛快,死的也痛快! 可能这辈子他有过很多苟且、很多懦弱、很多畏缩,但死前的话却是他憋了一辈子都想说出口的。 生命的终点,他没有同这片污浊的世界妥协。 陈二闭上眼睛,嘴唇微颤。 他本想用言语刺激东方问空,把矛盾转移到自己身上,就盼着能让那位师兄逃过一劫,只是没想到,他的一番话非但没有刺激到东方问空,反而刺激到了那名弟子。 “师兄路上且慢行,会有人陪你一同前往,陈二定不叫你孤独!”陈二盯着东方问空,小声念叨着。 本来已经平静的心,又愤怒起来。 他的心头有一种冲动,取出银黑色长弓,先射上几箭。管他会不会殃及池鱼,伤及无辜? 只是陈二从文圣的书里见的道理太多,想的更多,他做不出这种事,只能压抑自己的情绪。 “刚才不是还乌云蔽日挡不住朗朗乾坤么?现在相信你的人都因你而死,你为什么还要压制自己的情绪?” “让怒火燃烧吧!这个世界没有道理讲的,想要朗朗乾坤,只能用拳头打出来!” “是不是感觉自己很弱小,很无助?放我出来啊!我可以满足你对力量的渴望!我能帮你消灭所有不平的事!” 魔身邪魅的声音中,充满了诱惑的力量,他在一点一点蚕食着陈二的理智。 陈二恍惚了一下,想起尘嚣临走时的告诫,又急忙压下了心头的怒火,恢复了正常。 “有句话你说的很对,没道理可讲的时候,只有拳头才能打得出朗朗乾坤。” “但我现在还不够强,所以应该要努力变强!而不是放你出来!” “你终究是你,不是我!” 陈二平静的语气,直接让魔身的循循善诱破功。 “怎么这么油盐不进?那你就慢慢努力吧!希望你不要有求我出来那一天!否则……” 魔身话还没说完,就被陈二打断了。 “否则,你还是会屁颠屁颠地滚出来的。” 魔身“……” “脉主,陈二好像长在了地上,我们推不动他。” 陈二思绪回归,刚好听到推搡自己的人对着东方问空诉苦。 “同门师兄弟在你们面前被逼自绝,你们还要百般讨好凶手,不觉得讽刺么?”陈二对那人说着,突然想起一本小说中的一段话,于是脱口而出:“修炼的尽头,便是人性的灭绝。如果一定要拿人性换修为,那这样的修炼有什么用?” 陈二的话很轻,却重重的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人群中,本来有一些人见那名弟子自绝,眼中已经开始出现挣扎,当陈二说完这句话后,眼神纷纷清明。 所有人的变化,东方问空尽收眼底,暴怒的他对着陈二就是一掌。 可这一掌刚到一半,他又想起东方问天的交代,收回了大半力道。 陈二收起不动如山,整个人向着觉醒塔飞去,放声大笑道:“小爷我不陪你玩了,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觉醒塔大门敞开,等陈二进入后又紧紧闭合。 东方问空阻拦不及,只能看着觉醒塔干瞪眼。 这时,东方问天才刚刚赶来,一直在觉醒塔中闭关的东方冥被觉醒塔“吐”了出来。 父子俩对视一眼,东方冥眉头微皱。 他感觉东方问天身上有些东西变了,但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清。 东方问天对着东方冥一拜,脸上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等起身的时候,又恢复如常。 命脉山头,宁致远灵位前,齐公子的头颅还摆在案桌上,额头中央的紫色印记已经消失不见。 东方问天一行人兴师动众而来,以陈二杀死齐公子为由定了陈二的罪,却忘记了拿回齐公子的头颅。 陈二进入觉醒塔后,觉醒塔大门便不再打开,这让等在塔外的几百人急得跳脚。 谩骂声,诅咒声此起彼伏。 突然有人高喊一声:“快看,觉醒塔上的字变了!” 众人闻声看去,发现觉醒塔的“觉醒”两个字光芒不断褪去,笔画也开始重组,慢慢的由“觉醒”变成了“古尘”二字。 东方冥看着同塔身一样传递出古老气息的“古尘塔”三个字,眉头紧皱。 东方家族开宗立派以来的所有记载中,觉醒塔从来没出现过这种变动。 简单做了一些吩咐后,他匆匆离去。 东方家族墓园入口处,东方冥突然出现,守护墓园的家族强者感受到老族长的气息后,关闭了所有禁制。 东方冥对着四周轻轻点头,大步踏入,走到东方玄的墓碑前,笑呵呵的坐到了一旁,开始自言自语。 “觉醒塔出问题了。” “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感受得到。” “但是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聊上一聊。” “出来的匆忙,还没来得及了解陈二那个小家伙什么情况,想来在咱东方家族,他吃不到亏的。” “你和我说的事我想了很久,但是我觉得有些不靠谱,所以咱们还是走两条路吧。” “多条路,总归多个机会的。” “可能大限要到了吧,最近突然看透了一些天机,总感觉东方要乱了。” “我回去处理觉醒塔的事情了,如果你听到了,尽快给我回答。” 说完,起身离去。 东方冥消失后,三位东方家族镇守墓园的强者突然出现。 一人疑惑道:“老族长这是在做什么?” 又一人用自己都不相信的语气说:“好像是和东方玄过来商量事情?” 第三人刚想开口,却突然变了脸色,他伸手指向墓碑处,身体颤抖,冷汗直流。 东方玄的大墓入口处,一只干枯苍白的手掌突然穿破墓门。 苍老的声音传出:“真是的,连死都不能让人死的舒服一点。” 第二百二十四章 古尘塔的考验 已经变为古尘塔的塔内,陈二周身烟雾缭绕,如同置身云端。 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活的不像活的,死的不像死的,乌烟瘴气只能惹人烦。” 从声音中,陈二并没有感觉到危险,反而有些亲切。 四处望了望,没发现有人后,陈二朝前方拱手道:“请问是哪位前辈?可否现身一见?”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下,有些好奇的自言自语:“为什么会这样?不应该啊?” 声音落地,一道道光芒钻进陈二体内,不多会儿又从陈二体内钻出。 陈二不明所以的盯着那些光芒在自己体内进进出出,皱眉问道:“请问是东方家族的前辈吗?” “东方家族?”那个声音有些不屑的说道:“一个小小的东方家族也能有人配当前辈?” 陈二:“……” 又过了一会儿,光芒散去,那个声音疑惑的继续自言自语:“原来还没有觉醒,可身体中另一股力量是怎么回事?算了,等了这么久,不等了。” 这时候,陈二明显感觉体内的魔身哆嗦了一下,耳边又传来一个机械般的声音。 “考核开启!” “考核内容——生存。” “考核无任何保护措施,考核中死亡,便是真正死亡。” 声音消失,陈二感觉自己从云端坠落,一直坠落到一片火海中。 与其同时,塔外众人看到古尘塔的最底层出现一个光点。 光点出现的瞬间,东方问天大惊失色。 “为什么陈二进入后,觉醒塔就关闭了?” “难道这次只能进入一人?” 东方问天暗中攥拳,内心极度挣扎。 …… 塔内,火海中的陈二除了身体有些灼烧感,并没有什么不妥。 小时候在印魔岛,他被家里三位老人放入大锅中蒸煮的时候要比在火海里难受百倍,当时他都能撑过来,别说现在了。 只不过陈二受得了火海的温度,但他身上穿的本就是普通衣物,在火焰中很快化为灰烬。 老脸一红,陈二心中默念:“君子坦蛋蛋,小人藏鸡鸡。” 说完啐了一口,更正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书都被我读杂了!” 稍微适应了一下,陈二开始在火海中随意走动。 只是过了好半天,没有发现尽头,于是安静下来,开始思考问题。 首先是东方家族的问题。 他是真的看不懂东方毅然这个人了。 原本天地人三脉和主脉算是同根相生,一直也在以主脉马首是瞻,可当初东方玄和东方问天闹翻的时候,东方毅然却站在了东方玄身后,更是说出了“天脉不尊任何人,只尊东方。”的豪言。 结果东方玄死后,东方问天取消命脉山头,东方毅然又站在了东方问天背后。 如果仅仅如此,陈二也就不纠结什么了,顶多会以为东方毅然假意投诚。 可偏偏东方毅然又传声给陈二,说找机会帮他逃离。 于是陈二看不懂了。 这算什么? 反间计? 然后还有面具男的问题。 他想知道,在他打死齐公子后,究竟是有人在那里扔的面具,还是东方问空自己拿出来的面具栽赃他。 如果是后者,那恐怕东方问空和面具男脱不了干系。 如果是前者,那面具男的身份就再次扑朔迷离了。 陈二的感知一项特别优秀,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嫁祸于他,会是什么修为?而且面具上残留的陈二的气息又是从哪里来的? 还有东方问天,为什么刚拉拢自己没几天,不仅要撤了命脉山头,还要定自己的罪? 他在急什么? 揉了揉头,陈二目光一冷,回手一拳将突然出现的火焰生物一拳击碎。 那火焰生物只有巴掌大小,球状,有两个眼睛,一对尖尖的耳朵,一张大大张开看不到牙齿的嘴。 火焰生物生成的时候,附近温度明显上升了不少,不难被感知出来。 陈二的拳头还没怎么用力,便能将火焰生物击碎,可见火焰生物实力不是太强,也可以说很弱。 被击碎的火焰生物重新化为火焰,融入火海。 陈二眉头轻轻皱起。 刚才机械般的声音说自己开始进行考验,考验失败就会死亡。 如果仅仅凭借温度不算很高的火海和实力如此弱的火焰生物,那怎么也不能算作是考验的。 至于生命危险? “一定有其他考验!”陈二眯了眯眼,心里想着,看向周围的目光更加谨慎。 性命攸关,容不得他不小心。 刚想到这里,背后温度又在瞬间提升。 陈二快速回头,就看到了一个比刚才火焰生物更大一号的火焰生物形成。 再次出拳,火焰生物被击碎,融入火焰。 陈二愣了愣神,突然又有火焰生物形成。 如此九次后,陈二舔了舔嘴唇,嘴角翘起。 第九次的火焰生物已经和陈二差不多大小,需要他出全力才能击碎了。 “被击碎一次力量便强大一分么?有点麻烦。” 陈二心头有些吃惊,如果一直这样下去,那最后的结果只能是火焰生物越来越强大,强大到自己不能击碎。 “可一直增长力量,不发动攻击又有什么用?” 陈二刚想到这里,就听“嗖”的一声。 陈二来不及思考,身体下意识的往前迈步,转身,出拳。 几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突然出现的火焰生物消散无踪。 陈二眉头皱的更深了,因为刚才火焰生物的大小居然又变回了巴掌大,而里面蕴含的力量也是巴掌大小的力量。 但速度要快过刚才很多。 “刚才是每击碎一次,体型和力量就要大上一分。现在是每击碎一次,就要快上一分么?” 陈二很快就做出了判断。 只是当破空声再次响起,陈二看到火焰生物的时候,立刻推翻了刚才的想法。 “不对,没有更快,反而更大了!” 陈二嘀咕一声,立刻出拳,应对起了火焰生物的进攻。 如此,一连九次后,火焰生物暂时停止了出现。 陈二抓紧时间思考。 “第一次,体型越来越大,里面蕴含的力量也越来越大。” “那这一次,便是加快速度后把第一次又重新来了一遍。” “意义是什么?” “考验的目的不可能是单纯的想杀死我!” 眼中精光一闪,陈二有些顿悟。 “那就是测试我身体素质了!所以接下来火线生物的速度会更快!” 火焰生物再现,陈二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第二百二十五章 擂鼓式:出拳如擂鼓 火焰生物以此刚才更快的速度冲了过来,仍是被陈二挥手间打碎。 “体型分九种,那速度应该也分九种,而且越来越快,好像有点意思。”陈二一边出拳,一边自言自语道:“如果考核仅仅是这样,那我应该是没问题了。” 陈二信心满满,出拳越来越顺。 第九种,是体型最大、速度最快的一次,陈二将其击碎的时候,已经整整出了九九八十一拳。 “通过了?还是接下来还有别的变动?”陈二又嘀咕起来。 这个考核,陈二实在是摸不清什么套路,只能一边战斗一边分析。 原本,世界上有很多功法和神通可以帮助战斗,只可惜陈二从小到大,没学过几样。 四荒天分眼算一种,不动如山算一种。只是这两种暂时对战斗都没什么帮助,所以陈二只能按照本能出拳。 而冥冥之中,陈二的这种方式,也最契合古尘塔的考核目的。 接下来,火焰生物出现的位置开始不局限于陈二后背,而是四面八方都有可能。 直到有一次从脚下突然袭击将陈二打伤,陈二才真正重视了起来。 当陈二将这一轮的火焰生物全部打散后,火海回归平静,机械的声音又响起。 “测试合格,接下来是正式考核,通过便进入下一项,失败则被抹杀。” “你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时间一到,考核自动开始。” 陈二微微一笑,盘腿坐下。 论战斗力陈二不敢说自己有多强,但论恢复能力,如果陈二说自己排第二,那恐怕没人敢说自己能排第一。 身体上密密麻麻的大穴和布满周身的经脉,就是陈二的底气所在。 只是当陈二开始吸收能量的时候,愣住了。 他的大穴居然不能从外界吸收一丝一毫的能量! “难道这里的能量不能被吸收?” 反应过来的陈二惊出一身冷汗,赶紧检查身体,这才发现不只是不能从外界吸收能量,就连他灵府处那颗奇异的果实都不再转动,也没有丝毫能量流出。 如果这时候再感觉不到事情大条,那陈二就不是心大,而是傻了。 叹了一口气,陈二有些忧愁。 外界能量不能吸收,灵府处奇异果实不再转动,身上带的“糖豆”在前些日子同墨无极的战斗中毁了,仅剩下水囊里的酒也失去了药性。 “难道,真的要硬撑?” 嘀咕了一句,陈二倔脾气又上来了。 “硬撑就硬撑!当年家里老头子都没玩死我,一个破考核就想难倒我?休想!” 说完这句话,陈二的忧愁不见,反而豪情万丈,专心盘坐恢复,体内能量开始内循环。 内循环是每个体修的正常修行方法之一,不需要外界能量的补充,只是恢复速度有些慢,所以陈二从来没用过。 但事已至此,陈二不想用也得用了,毕竟聊胜于无。 一个时辰后,陈二刚刚好把身上的伤势治好,火焰生物便出现了。 最大的体型,最快的速度。 陈二大吼一声,气势提到最高点,全力一拳将火焰生物打碎。 但紧接着,又出现了两只火焰生物。 陈二眸子微阖,将两只火焰生物再次打碎。 然后,便是四只。 “一只,两只,四只,成倍增长!”陈二战斗的同时,思维快速运转。 “到第九波的时候,就是二百五十六只?” “无妨!只要敢来,我就敢杀!” “哈哈哈哈……” 陈二爽朗的笑声震得周围火焰直抖。 半个时辰后…… “特么这都第几波了?不是说好的只有九波么?”陈二咒骂不断。 他以为这次还会像测试那样,九波便是极限,可这半个时辰,他都不知道打退了多少波火焰生物了。 望着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火焰生物,陈二气喘吁吁的骂道:“玩我是不?来啊!劳资怕你啊!” 骂完,又乖乖的一拳拳递出。 陈二能感觉到体内能量的飞快流失,但好在他七百二十颗大穴中储存的能量很多,所以还不算慌。 但一直这么下去,他不确定能不能支撑到通过考核。 机械般的声音说,不通过考核的结果是被灭杀,他不敢赌。 此时陈二周身已经被暗红色花纹覆盖,整个人显得有些妖异,拳头上两条金光不断游走,使得他出拳的威力更加强横。 如果抛开考核不谈,这场战斗陈二打的酣畅淋漓。 一个个火焰生物就是最好的喂拳对象,打灭一只又来一只。陈二只需要不断递拳,完全不用顾忌什么实力差距。 陈二挥拳不断,随着体内能量减少,出拳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到后面,每拳递出的时候,竟然隐隐有擂鼓般的声音响起。 “哈哈哈,痛快!” “如此战斗,就算是死也不虚此行!” 陈二放声说着,胸中出现一种不吐不快的感觉。于是转守为攻,脚下迈步,朝着火焰生物密集的地方攻去。 陈二打的有些忘我,古尘塔的某个角落中,却有一只巴掌大的小玩偶目瞪口呆。 原本的考核,确实只有九波,是它在看到陈二打完九波火焰生物仍然游刃有余后,擅自对考核内容做了改动。 “不愧是初子啊!这战斗力,简直了!”玩偶盯着面前屏幕中战斗的陈二,又说道:“要不要再提高一下难度?” 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道:“算了算了,再提高就过火了,先这样吧。” 屏幕下边,一串醒目的数字不断变动。 玩偶说话的功夫,数字从九千三百二十一变成了九千二百九十八。 而每次数字变动的时候,都是陈二击碎火焰生物的时候。 火焰生物完全不畏惧死亡,死了一只又上一只,死了一波又上一波。 陈二则是酣畅淋漓,哪里火焰生物密集他就往哪里打,胸中那种不吐不快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出拳不断,鼓声阵阵。 鼓声中,陈二一人便打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如果不是在读书的时候,陈二“选择性”太强,导致他某方面有短板,恐怕此时陈二得编一首战歌唱了。 终于,陈二胸中那口气积累到了顶点,一股暖流流淌全身,他突然有了一种下一拳可锤破天际的感觉。 “拳出如擂鼓,这一拳,就叫擂鼓式!” 陈二大吼一声,放开了对身体的控制,让身体跟着感觉走,然后一拳打出。 “轰!” 一声巨响,陈二拳头所向之处,一条直线的火焰生物瞬间被清空。 气浪不断翻搅,火焰向外呼啸。 木偶眼前屏幕上的数字,瞬间由九千二百九十八变成了八千三百五十一。 只一拳,便灭了近千火焰生物。 第二百二十六章 拳递处,有我无敌 刚才一拳的威力巨大,陈二和剩余的火焰生物都愣住了。 “好……好强!”口中念叨着,陈二有些不敢相信刚才那一拳是自己打出的。 与此同时,木偶把掉在地上的下巴捡起,重新安装到自己嘴上,也说了一声:“好……好强。” 火焰生物率先从静止状态反应了过来,一个个仍然奋不顾身的向着陈二撞去。 “噗!” 还在惊艳于自己刚才一拳的陈二顿时被撞飞,吐了一口鲜血。 火焰生物的撞击威力,居然和陈二在检测中的全力一拳有相同的力道!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陈二有种自己的拳打到自己身上的感觉,可更让他难受的是,当火焰生物撞击到他以后,钻入他体内的火焰力量。 那是一种原始的狂暴力量,进入他体内后疯狂破坏着他的身体。 陈二又吐出一口鲜血,眉头紧皱,不敢再小看火焰生物。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陈二擦去嘴角血液,轻笑了一声。 前往东道会的选拔中,同盾修战斗时,他还念叨过这句话,没想到现在他自己也感受到了。 体内分出一部分能量去压制钻入体内的火焰力量,陈二变得更加谨慎。他的拳头有多少力道,他已经清楚,不想用身体尝试第二次。 面对蜂拥而至的火焰生物,陈二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如果我每次出拳都能像刚才那样……” 舔舔嘴唇,陈二开始找寻那种感觉,可每次出拳,拳头上只剩下了带起的风声,胸中不吐不快的感觉也消失了。 “一定是哪里不对!刚才的拳,出得了第一次,便能出第二次!肯定是我没找对方法。” 陈二想着,开始刻意控制起每次出拳的时机、力道、角度。 可他越是控制越是找不到那种感觉,时间一长,连心境都开始改变,多了一些烦躁。 “为什么没有那种感觉了?不可能的啊!” 因为心中烦躁,陈二又一心二用,于是拳头和步伐变得有些乱,一个个火焰生物趁虚而入,不断砸在陈二身上。 每砸一下,陈二就要吐出几口鲜血,体内伤势就要重一分,就要分出更多的能量去压制体钻入体内的火焰力量。 可偏偏他这么做以后,出拳就更乱了。 随着伤势不断加剧,陈二更加烦躁。 如同一个死循环一样,陈二身体中的能量快速减少。 直到最后,陈二的拳没有了一丝章法,如同普通人打架一般,只是胡乱的出着。 这时,胸前玉坠微微亮起,一股清凉从胸口直冲大脑,陈二的烦躁不安瞬间被这股清凉给冲散。 缓过神的陈二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股火焰的力量,居然在影响我的心智!” 陈二赶忙收起所有杂念,开始调整自己出拳的节奏。 可章法已乱,再想调整回来就有些难了。 “不能急,慢慢来,慢慢来!”陈二出言安慰自己。 又过了一个时辰,陈二无奈的叹了口气。 由于刚才击中他的火焰生物太多,导致他体内大部分的能量都用来压制狂暴的火焰力量了。 于是他根本就没办法全力出拳。 不能全力出拳,便不能对火焰生物一击必杀。 偏偏受伤的火焰生物能在火海中快速得到补充,等他第二拳打出的时候,火焰生物已经完好如初了。 这让陈二不禁羡慕起了魂修和灵修。 魂修,灵修和体修,被称为天地人三修,陈二亲眼见过家里三位老人战斗时的威力。 清瘦老头魂修主剑道,随手一指,万剑齐飞,无物不摧。 老太婆灵修冰与火,冰可凝万物,火可焚天地。 只有同陈二一样身为体修的精壮老头战斗的时候一拳一脚去血拼。 虽然精壮老头战斗的时候,也有那种毁天灭地的气势,但放眼看去,却怎么都没有魂修和灵修来的震撼。 更何况,现在这种情况,但凡陈二是魂修或者灵修,都不用这么被动。 当胸口又挨了一下后,陈二立刻收回已经偏了指不定多远的思绪。 “魂修大能者,可毁天灭地。灵修大能者,可翻江倒海。体修大能迎战二者,可岿然不动!” 陈二默念着修炼界流传的话,眼神变得坚定。 “修炼是条不归路,体修更是不归路中的不归路,除了登临顶峰,我没有别的选择!” 一拳出,只是击退了火焰生物,陈二咬牙道:“压制体内火焰力量,通不过考核是死!被体内火焰力量绞杀也是死!那我何必还要畏畏缩缩?” 说完,收回体内压制火焰力量的能量,陈二气势暴涨。 没了压制,火焰力量再度狂暴,在陈二体内肆虐。 陈二嘴角不断淌血,眼睛里却光芒大放,仰天长啸一声,豪气冲云的说道:“既已无退路,那我便死战!” “递拳问天地,拳递处,有我无敌!” 说完,陈二不顾体内不断加重的伤势,一拳递出。 这时,擂鼓声再次响起! 陈二转换心态后,不再管拳中有没有擂鼓声,只是一心一意的递出自己的无敌拳。 “轰!”“轰!”“轰!” 鼓声起,陈二再次热血沸腾! “有我无敌!” 怒吼一声,一拳打出后,拳头所向,再次空无一物。 可陈二却没有沾沾自喜,他的体内翻腾的厉害,在那些狂暴的火焰力量肆虐下,有些经脉都开始断裂。 “就算没了经脉又如何!问拳之心不改,我依然无敌!” “轰!” 又是一拳出,陈二眼前再次空出一片。 “哈哈哈哈!过瘾!” 陈二大笑,口中鲜血不断,染红了身体他也浑然不在意,只是固执的一拳又一拳。 木偶眼前屏幕上的数字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减少,而它只是死死的盯着屏幕,没有任何动作。 从他诞生以来,从未被如此震撼过。 因为一些原因,他每二十年为东方家族打开一次塔门,让一些年轻弟子来塔内进行“觉醒”。 但是他从来没看到过如陈二这般的人。 他知道陈二同别人不一样,但他从来没有想过,陈二还未觉醒便能做到这种地步。 无敌之意,是它的种族最核心的东西。如果换一个人,无敌之意可能没那么大的帮助,但是眼前的人,却拥有最纯正的无敌血脉! “无敌之意已出现,无敌血脉何时觉醒?初子,你何时归来?!” 第二百二十七章 少年当在变强的路上 当屏幕上的数字变成零的时候,不仅火焰生物没有继续出现,就连这片空间中的火焰都消失了。 陈二如同一竿钢枪插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和脚下全部是口中吐出的血水。 火焰消失后,空间中突然刮起了阵阵狂风。 陈二发丝随风而扬,又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然后突然断了脖子般,脑袋耷拉下来。 一直盯着屏幕的木偶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赶紧对着屏幕吼道:“检查身体状况!” 一道道光芒再次出现,进入陈二体内,却不见有光芒从陈二体内出来。 这时,木偶急了。 它的活动空间有限,只能靠着这些光芒才能掌握塔内的情况,而今光芒有去无回,他如同瞎子般,根本不知道陈二现在的状况。 陈二保持着低头站立的姿势,胸膛不见起伏,身体不见动作。 木偶只能在屏幕前干着急。 时间缓慢流逝,一刻钟,两刻钟,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最后一天,两天…… 木偶终于慌了。 初子死亡,是天大的事!对于它的种族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它十分后悔自己擅自增加考核难度。 虽然初心是为了陈二好,但如果陈二死亡,它难辞其咎! 虽然它是古尘塔的塔灵,虽然它心急如焚,虽然它想救陈二,但在古尘塔认主之前,它能做的很少。 甚至,它都没有办法离开这片空间。 他能做的,只有盯着屏幕祈祷。 又过了几天后,这片空间中,有了一丝声音。 “我……死了么?” 陈二声音响起的瞬间,光芒从他体内钻出,回到了木偶那里。 如果不是因为木偶不能流泪,那它早已泪流满脸了。 “咳咳……” 有气无力的咳嗽了几声,陈二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 体内传来的疼痛告诉了陈二,他还没死。 “看来,那边不收我呢!” “也对,师兄还等着我送人下去陪他,我怎么可能先一步死去?” “嘿嘿嘿……” 略微有些邪魅的笑声响到一半,陈二又是阵阵咳嗽,然后开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感受一番体内,见灵府处那颗奇异的果实又开始转动,陈二脸上挂起一丝笑意。 “又是你救了我么?” 几次想支撑着起身没有办到后,陈二终于认命了。 抬起头扫视了一遍这片空间,陈二攥紧拳头说:“既然天都不收我,那这世间当多一位无敌人!” “不过,好悬啊,差点就交代在这里了。” 原本,狂暴的火焰力量在陈二体内肆虐,他伤的没有这么重,但是当陈二打碎掉所有火焰生物,体内火焰力量想要冲出体外的时候,陈二突然来了倔脾气。 虐我这么久,想走就走? 天底下能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于是陈二就调集了体内所剩不多的所有能量,将那些火焰力量通通包围起来。 他想要同化了那些力量! 擅自改变力量属性,是一种十分危险的行为。 陈二虽然是心血来潮,但也不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首先是家里的婆婆,原本水火双修的她为了解决水火之间的矛盾,硬是把水属性改变成了冰属性。 然后是东方家族的盾修,本来最强之盾的他,不想仅仅是“防得住”,为了可以“打出去”,硬是通过后天手段改变自己的属性。 这两件事,盾修是陈二灵感的来源,婆婆是陈二觉得可以成功的信心所在。 只是,他没想到,同化一种力量居然会那么危险。 在同化的瞬间,他体内就产生了一股十分强大的力量,这股力量直接将陈二的意识给打散了。 之后陈二也不知道身体是怎么把火焰的力量给同化的,也不知道意识是怎样回来的。 他只知道,他变强了! 首先就是他基本掌握了擂鼓式。 这一式,应该算是他的自创神通。 自创神通很难,陈二还没听说东方家族中有谁能自创神通过。如果硬要说有,那盾修的化盾为攻算半个,东方以莫将道做成防御盔甲虽然有些取巧,但也勉强能算半个。 剩下的体修,他真的没听过。 凡自创神通,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只有创造者才能发挥出神通的最大威力。 尤其是体修,自创神通更是独一无二,别人想学都学不来。 然后,就是他同化了火焰的力量。 原本陈二体内流淌的力量是澎湃的,如奔流的大河。融合了火焰力量后,大河中又带了些狂暴,如怒江。 力量流转,微微握拳,拳头上升起一团火焰,陈二一拳轻轻打出,空气如同被烧着一般发出“噼啪”声。 最后,就是陈二的修为再做突破,到达了镇四精,聚四气,凝四神的境界。 咧嘴一笑,陈二挣扎着盘坐下,灵府处奇异的果实飞速转动,一股股暖意流向四肢百骸,体内伤势慢慢恢复。 陈二又张开大穴,突然发现可以吸收周围的能量后,开始鲸吞海吸。 空间中能量不断汇聚陈二头顶,然后被七百二十个大穴吸收。 陈二身体如干涸良久的田地突缝甘露,贪婪的汲取养分。 木偶脸上多了份笑意,挥动了一下手臂,激动的叫道:“我就知道,初子没那么容易死的!我就知道!” 过了有两天时间,陈二精神奕奕的起身,从戒指中找了一身青绿色布衣穿上,又把头发挽起。 此时手中若再有一把纸扇,就更显风度翩翩了。 原本从文圣结界中出来的时候,陈二一身书生气十分浓郁,后来经历了一系列事情后,书生气又开始慢慢散去。 而现在,居然又有那么几分读书人的架势了。 “付出总有回报,古人诚不欺我。少年当自强,我在路上。” 陈二微微一笑,感受着体内充足的力量,更加坚定了成为强者的信念。 只是还没容陈二舒服多长时间,机械般的声音又响起:“通过第一层考核,一刻钟后进入下一层。” 陈二一愣,从戒指中掏出红黑相间的甲衣换上,又披上了正红色披风。 想了想,干脆把银黑色长弓也握在手中。 这考核实在是有点危险,陈二不得不全力应对。 只是犹豫了一下后,陈二又把长弓,甲衣,披风放回了戒指中。 “既然说了要好好修炼,那就放弃外物!这么难得的机会,不能浪费了!” 陈二儒雅一笑,抬起头,看着天空霸气说道:“不需要等,立刻开始! 第二百二十八章 火焰君王 东方冥从墓园中出来以后,来到古尘塔前简单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看了一眼东方问天,简单吩咐一下后,又离开了。 东方问天看着父亲来去匆匆的身影,眼睛微闭,看不出神色。 这时候突然有人惊呼:“快看,到二层了!” 东方问天急忙抬头望去,发现刚才还在古塔最底层的光点已经上了一层。 舔了舔嘴唇,东方问天眼睛里迫人的光芒一闪而逝。 塔内空间和外界空间的时间流逝都不相同。 塔内一月,塔外一天。 每次觉醒塔开始后,家族弟子进入其中都会经历不同的事情,但几乎很少有人能在塔外一天之内爬一层。 可如今陈二刚进入觉醒塔还没有多久,就上了二层,着实让他有些心惊。 抬头望着“古尘塔”三个流动古老气息的大字,东方问天心里想到:难道是因为觉醒塔异变,导致了陈二登塔速度变快了?还是里面时间流速改变了? 总不能是他陈二的天赋真的这么逆天吧? 如果真的是陈二天赋够高,那…… 想到这里,东方问天衣袖中的拳头送开,眼神突然坚定。 …… 塔内,陈二有些懵逼的看着周围,一脸茫然。 这也叫考核? 就在他说完立刻开始的时候,突然进入了另一片空间。 空间内绿树成荫,野草茂密,各式各样的鲜花盛开。 陈二完全感受不到危险的气息。 “这一关,测的是什么?”陈二暗自嘀咕着,随手掐断一根野草叼在嘴里,左晃晃右逛逛,一副慵懒的样子。 但实际上,他心弦紧绷,已经开始密切注意着周围的一切了。 上个空间中,他虽然提升了修为,改变了身体属性,自创了神通,但那都是他拿命换的! 经过一系列事情,陈二本就对自己的修为有些不满足,更何况现在塔外东方问空虎视眈眈。 整个东方家族,或许有很多人会同情他,但他可以信的人不多。 东方冥算一个,但他联系不到东方冥。 暖阳算一个,但暖阳帮不到他。 东方缘算一个,但丹脉也就只比命脉强一点点,说句不好听的,可能现在东方缘都自身难保。 陈二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只能靠自己。 所以他迫切想提升自己的修为,就算危险,也要拼一拼! 不过,没人喜欢危险。 陈二只能在拼的同时,尽量让自己安全一些。 “若能颠沛流离,谁愿安稳幸福?” 从一本书中看到的话被陈二念出,念完以后就发现好像说反了。 “已经尽量说服自己了,还是在紧张么?想当年在印魔岛的时候,见到兽王都没皱过眉头,而今一个破考验居然都难到自己了。” “应该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应该说越长大越完蛋?” 陈二心里想着,抖了抖手又跺了跺脚,努力让自己放松一点。 但是好像有点难。 有时候,心弦绷的太紧不是好事,反而可能会出大问题。 就比如此时的陈二,居然没有发现他身边的花朵开始散发出一种怪异的香味,远处的野草也正在疯狂的生长。 等陈二长出一口气,终于让自己松弛下来,回过神观察四周后,这才发现周围的景象已经变了模样。 身边还好说,没怎么变化,但稍远一些的地方,野草都有半人高了。 虽然还不知道这层考核会是什么,但看着这种现象,陈二就预感到了不妙。 于是,找准一个方向,陈二疾驰而去。 陈二的闲逛可不单单是闲逛,暗地里他早已把周围环境全部记在了心里。 现在疾驰的方向,是一处密林,在他记忆里,那里杂草是最少的。 虽然那里可能有别的危险,但还是先避开这片草地再说吧。 在这片草地里,实在是缺少安全感。 陈二不动则已,刚一动,周围杂草便向他飞铺而来。 有些离得近的,直接在他脚上、腿上缠绕,而那些离得远的,则飞速生长。 生长的速度,竟然比陈二的奔跑速度也慢不了多少。 野草的异变让陈二危险的感觉变得更浓,脚下的速度不禁更快了几分。 只是那些野草的韧性很强,每当缠绕到陈二腿上的时候,都要耽误他一番功夫,而等他挣脱的时候,缠绕的野草就更多了。 一来二去,虽然陈二有意加快脚力,但速度还是越来越慢。 他有试过用擂鼓式打出一片空地,但每次出拳,那些野草就会柔软的躺下,一点机会都不给陈二。 连续打了几次空气,野草已经将他半个身子淹没,甚至两条胳膊也被缠住了。 陈二有些急,但无计可施,最后被野草一层又一层紧紧地包裹起来。 如同一个线团。 野草将陈二层层包裹后,也没有停止生长,仍然不断聚集。 陈二身上的“线团”越来越大,陈二的反抗也越来越弱。 线团内,陈二身上的压力越来越重,但他仍然没有放弃,飞快的思考着破解的方法。 “考核的根本,还是测试我的能力,不可能不留一丝机会!” “可这些杂草越来越多,挣扎的余地越来越少,机会在哪了?” 思来想去,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根本没有想到任何破解的方法,陈二又有些迷茫。 “草率了,还不如穿上甲衣的。” “如果命都没了,就算提升了修为,就算自创了神通,就算改变了属性又怎……” 想到这里,陈二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光亮。 “对!我力量属性已经改变了!火可焚木!” “机会就在这里!” 陈二大吼一声,鼓足浑身力气,将身体中的能量通过七百二十个大穴释放出体外。 一团团烈焰燃起,野草在抵抗的瞬间就化为了灰烬。 “呼……” 火光冲天而起,整个“线团”开始焚烧,浓烟直冲天际。 陈二如同火焰的君王,脚踏火焰从火光中走出,周围野草只要靠近,便被焚烧殆尽。 甩开大步,陈二肆意奔跑起来,身后留下一个又一个带有火焰的脚印。 “这关,拦不住我!” 第二百二十九章 手段尽出 一步一步,陈二从容的走到密林深处,回头望着自己踏出的火焰脚印,嘴角微微翘起。 可他还没高兴多久,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既然那些野草已经威胁不到我了,那我为什么还要进入密林?” 想到这里,心头刚刚升起的膨胀为之一凝,他赶紧快步向外走去。 只是他想到的有些晚了。 当他身体向外动弹的时候,那些两人合抱粗的古树在瞬间移动了位置。 一排排古树紧紧挨着,如城墙般将陈二圈在原地,然后又开始向着陈二慢慢移动。 移动中,古树连为一体,形成一堵城墙。 陈二警惕的看了一眼脚下,发现这里的野草没有生长,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他注意到了五颜六色盛开的鲜花。 突然,他明白了。 “原来,最致命的,不是野草,也不是古树,而是这些看似美好的鲜花。” 陈二嘀咕完,又嗤笑一声。 “从一开始,这些鲜花散发出的香味就在影响着我的神智么?” “恐怕我进入密林的想法,就是受到了香味的影响吧?” “那些野草的追击,也是为了逼我进入密林深处吧?” “如此看来,古树便是这一关的根结所在。” 说完,陈二屏住了呼吸。 就在瞬间,他脑海中一些浑浑噩噩的感觉散去了。 抬头看向越来越近的古树,陈二眼中光芒大放。 拉开架势,一拳轰出。 擂鼓声响起,拳头带起一阵风浪。 陈二前方的古树木屑乱飞。 “什么!” 陈二瞳孔放大,看着古树,有些不敢相信。 虽然没有实际测试过,但陈二估计,擂鼓式的威力应该比自己全力出拳的威力强上五六倍。 可就算是强如擂鼓式,也只是在古树上留下了人头般大小的痕迹。 惊愕归惊愕,陈二还是不慌的。 毕竟现在擂鼓式只能算他的手段之一,他还有火焰属性的能量可以动用。 想到这里,手上出现了一团火焰。 然后,盯着手中的火焰,还在考核中的陈二思绪又飘远了。 他脸上挂起一个温暖的笑容,脑海中浮现出了东方以若的模样。 “那个一直吵着要仗剑天涯,去闯荡江湖,做一代女侠的姑娘,也是玩火的呢!” “只可惜了,女侠刚出了东方家族的大门没几天就又回来了。” “女侠闯荡江湖的结局,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啊!” “哈哈哈哈……” 心头雾霾一扫而空,陈二学着东方以若的样子,将火焰打出。 火焰遇到古树后开始熊熊燃烧,陈二脸上笑意更浓。 他不知道自己体内火焰属性有没有东方以若这位火属性灵修的火焰强,但刚才焚烧野草的时候,足够证明了他的火焰就算没有灵修的强,但也不会弱了。 只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很快便熄灭了。 古树上,陈二刚才用擂鼓式打出的坑,只被烧焦的更大了一些。 而这个坑,对于两人合抱粗的古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陈二心惊,于是一咬牙,摸到了戒指上。 “小命要紧,先闯过去再说!”说完就要从戒指中掏出银黑色长弓,但是他居然发现——戒指的空间打不开了! 大起大落来的太快,本来信心满满的陈二有些接受不了。 翘起的嘴角降下,他额头上浮现出细密的汗珠。 “一定还有别的破解办法,一定有的!”陈二想着,大脑又开始飞速运转。 连成墙壁的古树距离他还有些距离,他还有时间继续思考。 于是他从进入古塔后开始回忆,想找出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没有想到。 可一遍又一遍之后,他悲催的发现没有从中找到任何有帮助的东西! 于是,他又开始回忆文圣的书籍。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肯定也会有破解之法的。” 但还没念叨完,陈二就放弃了。 读文圣书籍的时候,他“偏科”严重,脑海里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对付这种状况的办法! 于是……他只能从懂事起开始回忆。 包括他外出狩猎,包括他用溪水疗伤,包括…… 想到这,陈二又感觉到自己忘记了什么东西,可现在明显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强迫自己把思绪继续下去。 他想到了被家里三位老人称为“天选之子”,一直想寻求刺激,但危险一直躲着他走的陆风临。 想到了整日昏睡,在深海面对大恐怖时,一战惊人的林城。 想到了人如其名的阴鸷中年,沈沉。 想到了断了一臂的朱雨和萱萱师姐妹。 想到了同体雪白的老猿。 想到了…… “对了!” 陈二心头一亮! 就在刚才,他想到了婆婆为了对抗封印里的巨人,将冰火融合后发出的一击。 虽然,婆婆因为那一击而耗尽了所剩不多的生命,但那是陈二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强攻击。 “既然擂鼓式不行,既然火焰属性也不行,那便试试两种融合后的威力!” 陈二来不及缅怀婆婆,也来不及悲伤,面对越来越近的古树,赶紧调动起了自身的力量。 然后,陈二再次拉开架势,开始了擂鼓式。 这是这一次,擂鼓式的拳头上,带了火焰。 远比当年老太婆发出最后一击要简单的多。 老太婆的修为要远远高出陈二现在,但由于冰火相斥的关系,老太婆为了那次攻击,耗费掉了最后的生命。 陈二就不同了,他看似也是在融合,但其实只是给神通中加入了火焰属性。 难度根本不是融合两种属性能够相提并论的。 虽然简单,却是陈二短时间内,能想到、能做到的极限了。 感受着拳头上的威力,陈二再次信心满满。 擂鼓声震天响起,陈二气冲云霄的一拳打出。 火焰形成一个拳头的样子,伴着擂鼓声,伴着风声脱离出去。 “这一招,就唤做擂火式。” 陈二看着火焰拳头砸在古树上,竟然有了闲情逸致给自己刚才的招式取名。 “轰!” 伴着一声巨响,陈二很明显感觉到了古树的颤抖。 火光冲天而起,塔内空间虽是白昼,但仍然闪耀出夺目的光芒。 见自己的一击威力不凡,陈二心里有些激动。 不多时间,擂火式上的能量散尽,古树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带着焦黑色的大坑。 陈二估算了一下,这个大坑的深度应该有古树的一半粗了。 “再来一拳,这里便困不住我了!” 陈二激动的说着,再次拉开架势,又向着刚才在古树上留下的大坑处打出了一拳擂火式。 第二百三十章 命悬一线 迎着火光,陈二哼着小调走向了自己刚才轰击的地方。 只是火光散去后,陈二傻眼了。 古树被打穿了是不假,可古树组成的树墙外居然还有一层古树! 陈二咬牙切齿的再度轰出两拳,又打穿一层后,发现外面居然还有一层! 陈二仰天怒吼,弯曲双腿,弹跳而起。 古树虽然包围了陈二四周,但天空中却没有任何阻挡,陈二的高度轻松穿过了树冠。 身体下落前,看着密密麻麻的古树连成了一层又一层,陈二心里拔凉拔凉的。 落地,陈二破口大骂。 “特么你玩我啊!” “我体内力量耗完了也打不穿这么多啊!” “我想到一个破解办法,你就制造另一种困难,让我怎么玩?” “想杀了我直接说!” 陈二突然想起精装老头曾经骂他的话,于是脱口而出! “什么歪瓜裂枣的屁考核!” 木偶呆愣愣的看着屏幕,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原本它还在惊叹于陈二的想象力,惊叹于陈二的应对,甚至它都激动的以为陈二很快就要再次通过考核进入下一层了。 结果陈二画风转变太快,它硬是没有反应过来。 “初子,骂人也这么厉害的么?” “额……” “果然不亏是初子……” 木偶的下巴一张一合,有些无语的胡乱夸赞道。 虽然陈二很生气,但他不想死。 他不想等会儿被古树给挤成肉馅,所以只能挣扎着打出一拳又一拳的擂火式。 可擂火式对古树的破坏有限,对身体的消耗却太过巨大。 过了多半天,陈二气喘吁吁,手都抬不起来了。 此时他七百二十个大穴中,空空如也,如同干涸到裂开的湖泊,再也找不出一滴水了。 “特……特么的……” “老……劳资……不玩了。” “死就……死吧……” 陈二气喘吁吁的骂了几句,瘫坐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古树一点一点向自己靠近。 胡乱的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汗珠,陈二讥笑一声。 “呵!这就放弃了么?” “可不放弃又有什么办法?” 陈二突然又有些委屈,抽了抽鼻子,闭上了眼睛。 “以若啊!以后女侠需要自己闯荡江湖了,小跟班……想不出办法了。” “婆婆啊!尘儿有努力修行,也遇到了自己喜欢的姑娘,只不过不能娶妻生子了。” “大爷爷,二爷爷,你们应该在来的路上了吧?也不知道你们到哪里了,尘儿挺不住了,恐怕也要让你们失望了。” “文圣你给我找的师父我还没见过什么模样呢,香火恐怕要断了!” “好不甘心啊!” 说着,陈二又睁开了眼睛,攥了攥拳头,做出了一个决定。 “魔身,我撑不住了,你出来吧!” “记得出来以后少做坏事,少杀人。” “东方家的事我也不想弄明白了,保护好以若就足够了。” “你,出来吧……” 一秒,两秒,十秒…… 一分,两分…… 古树都已经贴到陈二身上了,魔身也久久不见反应。 这时候陈二想起来了魔身同他说过的那句话:希望你不要有求我出来的那一天,否则…… 陈二笑的绝望,说道:“原来你真的不会屁颠屁颠的滚出来啊?” “也罢,这世界上,少个祸害,也算是完美的!” 陈二说完,古树已经开始向着中间挤压,陈二骨骼吱吱作响,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呃……啊……” “这世界的壮丽,我还没看啊!” “我不甘心啊!” 陈二痛苦的吼叫一声,浑身肌肉绷紧,对抗起了古树的压力。 只是他的力量在古树面前没有任何作用。 “噗!” 陈二肋骨断裂,扎入了内脏,一口鲜血喷出。 可此时陈二的伤,远远不止内脏中。 他身体每一寸肌肤都在受到挤压,所有肌肉都被压碎,身上几乎没有了一块完整的骨头。 这种剧烈疼痛刺激着陈二每一条神经,让陈二无法陷入沉睡,只能忍受着这种疼痛。 可痛着痛着,一会儿又麻木了。 听着自己骨骼被挤碎的声音,陈二有些绝望。 可就在陈二挣扎无用,终于想放弃的时候,古树居然停止了压缩。 被挤在古树间的陈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睛里又燃起了希望。 拼命催动起灵府处奇异的果实,感受着修复的力量传遍全身,陈二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只要不继续压缩。” “只要能给我留一口气。” “只要给我时间让我修复身体。” “只要……” “噗嗤!”“噗嗤!”“噗嗤!” 陈二还没念叨完,突然瞪大了眼睛。 就在刚才,古树突然长出一个个如利剑的尖刺,瞬间穿透了陈二的身体,然后顺着他的经脉直接刺到灵府处奇异的果实上。 奇异的果实毫无抵抗力,在瞬间被刺破,转动再次停止,治愈的力量也停止传输。 陈二本来已经麻木的疼痛感又回来了。 而这次,疼痛不再单单是身体,更来自灵魂。 瞪大的眼睛变得血红,根根血丝清晰可见,额头青筋迸起,好像随时能炸裂。 “啊……” 疼痛在瞬间突破了陈二忍耐极限,张开口,惨叫声传出。 从小到大,他经历过最痛的,便是家里三位老人为了给他打基础,放在大锅中的蒸煮。 而现在这种痛,简直要痛过大锅中蒸煮千百倍! 惨叫到后面,声音渐渐变小,带着颤音。 这时候的陈二已经进气多,出气少,如将死前的挣扎。 在古树的挤压中,他本就耗费了大量的精神,这次疼痛更是让他觉得眼皮发重。 “我……我特……特么……” 有气无力的骂了一句,陈二眼皮闭合,终于晕了过去。 可就算他晕了过去,古树的尖刺仍然一个接一个刺穿他的身体。 犹如万剑穿身,陈二命悬一线。 那片狭小的空间中,玩偶也紧紧攥拳盯着屏幕。 它没有任何感觉,可听到陈二惨叫声的时候,它居然也有了头皮发麻的感觉。 如果不是那些光芒传递回来的信息告诉它,陈二还有微弱的意识波动,恐怕它又会以为,初子被它给搞死了。 “太难了!”玩偶感叹一声,看了一眼屏幕下方亮起的“最大难度”按钮,又把视线放回了屏幕。 “应该没事吧?” 木偶有些心虚。 其实,在陈二闯过火焰空间后,它有想过降低难度,但它败给了好奇心。 当时它想着:既然连那么难的火元素空间都熬过来了,那木元素空间应该也没问题吧? 尤其是陈二在火元素空间提升了修为,改变了自身力量属性,更是让它对自家初子有很大信心。 所以,从理论上来说,陈二的命悬一线,是由它一手造成的。 第二百三十一章 木元素空间衰败 时间缓缓流逝,晕过去的陈二时不时会又被疼醒,然后剧烈的疼痛又会让他再次昏厥。 如此几次,陈二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独短,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 而且每次醒来后,精神头就更差一些。 陈二眼睛布满血丝,整个人仿佛衰老了几十岁,暮气昭昭的。 他有些苦恼,早知道要受这种折磨,还不如不让奇异的果实治疗自己,那自己就可以一直感觉不到疼痛了。 说来也奇怪,当古树的尖刺稍微刺破奇异的果实后就停了。 既不深入,又不缩回,一动不动,好像静止。 陈二能感觉得到,他的生命力被刺入身体的古树一点一点的吸走。 但他没有任何办法。 骨骼尽碎的他,身体不能恢复,没有任何挣扎的机会。 可能,换一个人,此时就要放弃了,但陈二没有。 他总觉得,古树停止对他的压迫,是在给他机会。 而且他有些事没做,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只是想做什么,他又想不起来。 意识再次涣散,眼睛中的景象也有些模糊,他仿佛来到了一片丛林中,一道白色的身影一闪而逝。 丛林他认识,是印魔岛溪水旁的一片丛林,但那道白色身影。 好像是一只小狐狸? 陈二本要再次闭合的眸子突然睁开,发现自己还是在古树的挤压中,周围不是丛林,眼前也没有白色的身影。 抽了抽鼻子,陈二莫名有些想哭,但他的泪水早已在疼痛中流干了。 咧了咧嘴,稍稍抬头,对着天空张开嘴,用尽了力气呐喊。 但没有任何声音。 他已经没有力气呐喊了。 就算有,也得留着用来同这测试抗争。 只要耗到“觉醒塔”关闭,那他就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尽管希望很渺茫,但他只能用这种理由说服自己,给自己希望。 人不怕绝望。 但怕看不到光明。 陈二能做的,就是给自己点亮一丝光明。 就算可能性微乎其微。 就算自己都不怎么相信。 也总好过没有。 层层树墙包围外的草原上,在陈二看不到的地方,在木偶没有注意的地方。 一根不起眼的野草突然从草尖开始变黄,渐渐蔓延至整根,然后又开始枯萎。 而这根草的枯萎就像一点火星,开始引燃附近的目标。 枯萎的野草由一根变成两根,变成三根,又慢慢地变成一片。 最后如星星之火,成了燎原之势,大片大片的野草纷纷枯萎。 野草枯萎的时候,那些娇艳欲滴,争奇斗艳,散发着能控制人思维香气的鲜花也开始凋零。 花瓣朵朵坠下,落地的瞬间消失不见。 整个空间如同引起了连锁反应,枯黄色越来越多,最后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散开,如海鲜般汹涌。 玩偶终于发现了木元素空间的异常。 这种变化根本不在它的掌控中,它有些始料未及。 光芒铺天盖地散落进空间每一处,可最后带回来的信息全都是不清楚。 初子的命运对它们种族的以后至关重要,可古尘塔同样也至关重要。 所以初子和古尘塔都不能有事! 玩偶急的团团转,可完全没任何作用。虽然它是古尘塔的器灵,但古尘塔认主前,它能做的事太少了。 古尘塔空有无上伟力,它却不能施展,它很无奈。 空间中的草原很广阔,但枯萎的速度实在太快,一个月之后再也见不到一根嫩绿的野草了。 就连草原中的鲜花也都消失不见。 野草和鲜花枯萎后,接下来便是古树。 古树的开始同野草枯萎是同样的经历,先是一片叶子变黄、枯萎,然后是一根树枝,最后是整株古树。 由远及近,从靠近草原的那一层树墙开始,层层蔓延。 片片枯叶落下,最后古树只留下干枯的树干。 如同大火过后,化成的焦炭。 本来生机浓郁的木元素空间,放眼望去,尽是衰败,尽是荒芜。 木偶颓然的坐在地上,下巴一张一合,默默念叨:“完了,全完了。” 可就在一瞬间,它又抬起头,紧紧地盯住了屏幕。 不用光芒给它传递信息,单是从屏幕上它都能看到,有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气息突然爆发。 这股气息爆发的中心,便是陈二所在的地方。 当古树组成的树墙化为木炭后,再也架不住陈二的重量,发出几声轻响便断了。 陈二刚要摔下来,又被一股莫名力道托住,整个人缓缓漂浮而起。 木偶呆呆的看着陈二,脑袋有些短路——这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陈二人在半空中,犹如平躺,眼皮微微跳动。 他想要睁开眼,但眼皮如山重,他睁不开。 他能感觉得到,灵府处的果实正在爆发出浓郁的生机,他的身体在被快速修复,身上的伤口在被快速愈合。 这种感觉很温暖,很安逸 陈二舒服的缓缓睡去。 过了不知多久后,陈二终于再次醒来。 他身体表面泛着一层淡绿色的光芒,断裂的骨头已经被重新接好,几乎成肉泥的肌肉也完好如初。 抬起眼皮,陈二眼睛里满是沧桑。 无数次,他都感觉自己马上死去,但最后终于挺了过来。 动了动手脚,虽然还是有些酸疼,但已经不影响活动了。 和火元素空间不同,这一次,陈二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也知道自己是怎样渡过来的。 在他无数次给自己找活下去的理由的时候,灵府处那颗奇异的果实好像明白了他的心意,突然爆发了。 巨大的吸力从果实中传出,整个空间的木元素之力沿着刺入陈二体内的古树尖刺传入果实中。 同时,也包括自己的生命力。 果实被这木元素力量滋润后,居然生出了密密麻麻的根须。 这些根须轻而易举的穿透了封印,扎入了他的灵府。 然后通过根须,果实开始传递给陈二更为浓郁的生机。 古树吸收陈二的生命之力,果实吸收古树的生命之力,陈二吸收果实的生命之力。 陈二正是靠着这个力量循环,最终才撑了下来。 当他看到整片空间的衰败后,再次被惊到。 果实通过古树吸收木元素之力他知道,但他不知道果实竟然把整片空间的木元素之力都给吸收了。 不过吃惊归吃惊,陈二还是很开心的。 “你又救了我一次。” 第二百三十二章 全副武装 果实的来历他不是特别清楚,只是听家里三位老人念叨过,说果实是这个世间最大的机缘之一,救过他的性命。 后来因为果实只是给他身体提供缓慢的恢复能力,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他也就把家里三位老人的话抛之脑后了。 可没想到,仅仅是一个觉醒塔的考核,他就被果实救了两次。 “第二层考核通过,一天后,进行下一项考核。” 机械的声音打断了陈二的思绪,陈二轻轻点了点头,就又听机械声音补充道:“下面,你有一次机会选择是否退出考核。” “退出考核,古尘塔将收回你体内的火元素之力和木元素之力。” “不退出考核则考核继续,考核失败,后果依然是死亡。” 声音发出后,陈二一愣,眉头皱起。 木偶紧张的盯着屏幕,期盼着陈二可以做出正确的选择。 它的诞生极为久远,就连在东方家族的日子对它来说只不过是弹指一瞬间。 它诞生后,便知道自己的使命,也一直为了这个使命在等待。 当陈二出现在东方家族的时候,它就预感到了自己使命的来临。 可因为它实在是太过无聊,所以用它暂时不多的权限,提前开启了考核。 但考核中,初子每次过关都让它有些害怕。 因为初子没有觉醒,不是凭借的他的实力,而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方法。 看上去有些侥幸。 但幸好,有惊无险,初子完好无损,可古尘塔有些遭殃。 连过两关,古尘塔便少了两种元素之力。 它不知道古尘塔所有的元素之力都消失后会怎样,也不想去求证,只想等初子觉醒后再给初子进行考核。 它既害怕初子死亡,又害怕古尘塔被初子毁了,所以提前下达可以终止考核的命令。 可是它权利有限,只能给出选择,不能直接决定。 “恐怕,在所有器灵中,我是最悲催的一个吧。”玩偶有些伤心的说着,又把目光投向了屏幕。 屏幕中,陈二轻轻叹息一声。 “呵,我这考核,两关了,都过得稀里糊涂的。” “如果不是体内有些古怪,恐怕第一关都撑不过去吧。” 陈二开始低头沉吟,想从身边再拔一根野草,却想到了此时空间中再无任何植物了。 握了握拳,没有感受到身体有任何变化,内视后,除了那颗奇异的果实扎根灵府外,也没有任何变化,陈二有些犹豫。 如果退出,就会面对东方问空或者整个东方家族的刁难,他没把握能够安全脱困。 可如果继续,危险实在是太过巨大,而且自己并不一定会变强。 陈二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前有狼后有虎,偏偏他还太过弱小。 数次攥拳又松开,陈二久久不能决定。 这时候,他突然想到了在他被古树挤压昏迷前,眼前浮现的白色身影。 好像是一只小狐狸。 然后他莫名奇妙的又联想到戒指中,用石头刻的那两个,仅仅能分清男女,能看出哪里是眼睛,哪里是鼻子耳朵的石刻。 迫切感再次涌上心头,陈二又双拳再次紧握。 然后他发现,戒指的空间,居然能打开了。 眉头上浮现一抹喜色,陈二多了些底气。 找了一处相对干净的地方,陈二慵懒的坐下,拿出那两个石刻,端详了好一阵,心安了不少。 然后又将甲衣,披风掏出穿戴整齐。 甲衣和披风是家里老太婆给陈二做的,迄今为止陈二仅仅用到过两次。 一次是在印魔岛的夜晚,被灰色雾气包围的时候,甲衣把雾气中的“凉意”隔绝了。 另一次是在南山村,甲衣和披风隔绝了村长石屋外的阴寒力量。 原本老太婆是想从上到下给陈二做一身的,只不过靴子还没来得及做,印魔岛便爆发了战斗,老太婆道消了。 轻轻摩挲着披风,陈二眼中有些湿润,沧桑的目光柔软下来。 “婆婆,尘儿想拼一下,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一个时辰后,考核正常开启。”陈二仰起头,平静说道:“我选择继续考核。” 说完,盘膝而坐,抓紧时间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 木偶听到陈二的选择,忧愁的叹了一口气。 只不过忧愁中,还有一些欣慰。 如果选择放弃考核,他固然开心,但终究会失望的。 “如此选择,才是初子应该做的,就算没有觉醒又怎样?” 木偶不再犹豫,点下了继续考核的按钮。 一个时辰未到,陈二起身。 无论是身体状态还是精神状态都已经到达巅峰的他,不需要再多做调节。 而且由于“死过”无数次,他对考核中所谓的死亡也没有开始时候那么慌张。 更何况,这次他全副武装。 一道亮光闪过,银黑色长弓拿在手中,陈二底气更足了。 “我要变强,我也要命,一个都不放弃!” 陈二紧握长弓,胸有成竹的说着。 有婆婆给的甲衣和披风做防御,有大爷爷给的长弓做进攻,陈二不知道还有什么能挡住自己。 “修炼界,背景便是底气!”陈二骄傲的说着:“若是单纯论背景,谁能有我强?” 也不怪陈二骄傲,整个天下都没多少的圣人,陈二背后就站了三个。 也就是他们远在印魔岛,否则陈二现在的遭遇还能叫事儿? 就他东方问空还想抓自己?就他东方家还想污蔑自己? “等着吧,等两个老头来了,锤爆你们!”陈二大手一挥,豪气丛生。 他十分渴望再次有人给撑腰的感觉。 玩偶看着屏幕中的陈二,也有些骄傲的说道:“对!论背景,谁能强的过初子?” 只是它的意思和陈二说的意思,有些风马牛不相及。 玩偶说完,琢磨了一下,开始念叨着:“前两关这么难,第三关让初子进入简单一些的吧。” “这叫啥来着?”玩偶的头转了几个圈圈,然后突然说道:“对,这叫张弛有度!” “这么难的词语我都能想得到,果然我才是最强器灵!” 于是,玩偶快速的选中了下一关的考验。 可让它想不到的是,有时候好心不一定就会办好事。 简单,也不一定就是容易。 第二百三十三章 简单的,却成了最难的 时间一到,陈二立刻被送到了另一片空间。 外界,众人等了一天后发现代表陈二的光点登上了古塔的三层。 东方冥不知道去做什么了,还没有回来,东方问天就在原地站着,轻仰着头望着古塔,一步未动。 当陈二进入三层的时候,他嘴角止不住的露出了笑容。 东方冥还未破境就出关了,可能会阻碍到他的事情,对他来说算是个坏消息,但关系也不是很大。 就算天上神仙下凡,他想做的事,也要去做。 只要对东方家族有帮助,他定不惜一切!就算没人理解又何妨? 过了这么多年,虽然经历几次意外,但他就快要成功了,他很快就可以证明给所有人看,他是对的! 他比弟弟东方问心强! 双手背到背后,东方问天嘴角的笑意更浓。 刚刚进入空间的陈二还没来得及睁眼,便开始下落。 感受着身上甲衣的厚重和手中长弓的坚实,陈二嘴角翘起。 舒服的舒展拳脚,他在空中摆出了一个“大”字,然后狠狠地呼吸了一口有些潮湿的新鲜空气,不急不忙的睁开眼睛。 “甲衣在身,长弓在手。” “这空间能……卧槽!” “噗通!” “咕噜噜噜……” “咕噜噜噜……” 当陈二看清自己的处境后,只来得及说一句卧槽便坠入了水中。 这是水元素空间,空间分为两部分——天空和水。 这里看不到陆地,天空之下,只有水。 玩偶的想法很好,前两关的危险过后,给陈二一关相对简单的让他喘口气。 而这一关确实也挺简单。 没有任何危险,没有任何敌人!只需要在这里待上两个月就可以。 两个月看似时间很长,但是对于修炼者来说,就算一直游泳游两个月,也没有太大问题,很多灵修和魂修都做得到,更别说是体修了。 但好巧不巧,在海中岛屿上生活了十年的陈二,什么都学会了,偏偏没学会游泳。 所以,简单的,反而成了最难的。 落水的瞬间,陈二就慌了。 身上的甲衣和长弓不仅没有帮到他,反而平白给身体增添了重量。 只稍微纠结了一下,陈二便松开了长弓。 如果不是在水中脱衣服太费事,那他肯定把甲衣也给脱掉了。 宝物虽好,也得有命拿才行,这点取舍,陈二还是懂的。 可长弓扔了,他还是在下沉, 于是手脚并用,他开始了挣扎。 挣扎的同时,他还在不断安慰自己:书上说,落水是人学习游泳最容易的时候。 可惜貌似陈二在游泳方面好像没有一点天赋,挣扎了半天,除了让肺里的氧气消耗变快,没有任何用处。 当初陈二在参加东方家族纳新选拔时,有一关需要从飞来峰上跳下来,当时陈二就落入了湖中。 如果不是有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碰巧路过救了他,恐怕他也活不到这么大。 现在好了,整座塔里只有他一个人,直接断了有人来救的念想。 不得不说,此时陈二的修为同那时候比不可同语,当时挣扎了没多久陈二就昏迷了,而这次,陈二一直挣扎了不到十天。 当他终于耗尽了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再次绝望了。 “咕噜噜……” 不自觉的张开嘴,空间内的水疯狂的灌进嘴里,陈二肚子肉眼可见的鼓起,但已经做不出一丝一毫的反抗了。 他的意识,再次沉寂。 …… “快看!” “什么?!” “为什么一下子就上到顶层了?” “发生了什么?” 古尘塔前,东方家的弟子纷纷发出惊叹。 就在刚才,代表陈二的光芒突然从三层直接到了顶层! 东方问天衣袖中的手又攥起拳头,紧紧地盯着塔顶,心思不断转动。 以往,每次进入觉醒塔的弟子,只能在下面五层进行历练。成就最高的人,也仅仅是上到五层。 不是不想继续攀登,而是在里面,根本就找不到进入六层的方法。 听说,他们那一代人进入的时候,东方问心曾瞥到过一眼六层,但也只是瞥到过。 在他瞥但第六层的瞬间,就被传送了出来。 也是因为这件事,族内的所有长老都认为东方问心的天赋要高过他东方问天。 东方家族有一条评判标准,那就是在觉醒塔中攀登的层数。 攀登的越高,天赋便越强。 而今,他居然看到了陈二从第三层直接跳到了第九层。 这不得不让他再次琢磨自己的计划。 最终的计划是不会变的,他得计算一下过程,计算一下有可能会增加的阻碍。 毕竟,陈二从三层直接跳到九层的事,很可能会让一部分人再次调转风舵。 家里老头子不用担心,没个十天半月应该是回不来的。他就怕有些古板的长老起了别的心思,或者一些本就别有用心的人从中阻挠。 或许是杞人忧天,但他不得不提前计算。身为东方家族的族长,他背负的是整个家族的未来,他不想出现差错。 “我的路,我会一直走下去。”东方问天眯了眯眼睛,心里暗暗想道:“就算,我不能完成,那我也会为以惜铺好一条通坦大道。” 东方问天当初找到过东方以惜,说将来想把东方家族交给她,东方以惜一直很纳闷这件事。 其实是因为在东方问天的眼中,东方以惜和他是同一类人,而自己的女儿东方以若和弟弟东方问心是同一类人。 他认为,只有他们这类人,才有可能重现家族的辉煌。 东方问天和东方问心兄弟俩的性格和名字很像。 东方问心一直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做什么。 凡事只问心,不求人。 而他东方问天就不同,一直在综合各方面的考量,直到最后做出决定。 应天时,争气数。 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手中一道隐秘的光线飞出,一直飞到了死脉山头。 原本东方绝在觉醒塔出事的时候,也去了广场,在那里呆了小半天才回的死脉。 光线飞来的时候,他正在盘坐修炼,看到光线的瞬间,他立即起身。 背着手在殿内转了几圈,他终是叹了口气道:“上船容易,下船就难喽!” “算了,既然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就算是错的,也这么走下去吧。” 说完,叫来弟子,把一些事情吩咐下去。 整个东方家族,犹如一台机器,开始缓缓转动。 而转动的源头,只是东方问天给东方绝发的一道信号。 也或许,这台机器在很早前就已经开始转动了,只不过因为一些事,提前加速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本就如此,本应如此 “我是谁?我在哪?” 陈二迷迷糊糊醒来时,已经在一间精致的竹屋了。 屋子内没什么多余的摆设,除了床还有一张方桌,一个衣柜。 桌子和柜子都是用竹子编的,看起来很清新,闻起来更清新。 “难道塔内还有别人,把我救了?”陈二想着,便下了床。 推开房门的刹那,他愣住了。 这是一个不算大的小院,小院一角有颗老树,树下有张躺椅。 老树枝叶繁茂,将阳光遮挡。 躺椅旁,有一口土井,一个身材挺拔,面容刚毅俊俏的男人打着水,见陈二出了屋子,也没吱声。 反倒是在另一旁洗着衣服的女人抬起头,撩了撩额头前的秀发,对陈二说了一声:“醒了啊?” 女人声音温婉,柔和,陈二心里温暖一片。 “是你们,救了我?”陈二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他明明是在第三场考核中溺水,怎么突然就跑来自己无数次梦到的小院来了? 而且小院中还多了两个陌生人? 可这陌生人,为什么给了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既然都醒了,还不赶紧去读功课?再胡言乱语,我打断你的腿!”男人又看了陈二一眼,终于不耐烦,吼了一声。 陈二浑身一激灵,缩缩脖子,刚出了屋子的身子,又退回了半个。 “你干嘛啊,孩子刚醒,让他再休息休息。” 女人见陈二被吓到,对着男人埋怨道:“再说了,尘儿既然不愿读书,那就别读了,每天打打猎,打打拳不也挺好的?你没做到的事,非得让尘儿替你做了?” 男人看了女人一眼,轻哼了一声道:“慈母多败儿,你就会惯着他!” “儿是母亲心头肉,我不惯着谁惯着?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就行了,非要求什么功名,有什么用?”女人不满的说道。 “这几日村头老婆子一直上门给尘儿说亲事,你还不同意,难道不也是觉得尘儿日后有大出息?”男人提着两桶水,浇到菜陇上,又去了井边。 “我儿有没有出息我不管,可老婆子提的那姑娘我不乐意。人家大家大户的,若是定了亲,尘儿指定得受气。” 女人把衣服捞起,倒掉了脏水,转头又吩咐起了男人:“给我提一桶过来,我在洗一遍。” 虽然男人嘴上和女人吵,但还是麻利的提了水过来,看着女人泡得发白的手,心疼的说道:“你身体不好,衣服放那儿,待会儿我忙完了洗洗就好了。” “就你?洗碎了多少件衣服自己不知道?我身体再不好,洗衣做饭还是没事的,指着你一个糙汉子做,没几天就得买新衣服了。” …… 听着男人和女人唠家常一样的斗嘴,陈二穆然眼眶一红,吸了吸鼻子,颤抖着声音叫了两声。 “爹!”“娘!” 陈二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叫,他觉得就应该这么叫。 他是被印魔岛三位老人抚养长大的,从小就没见过自己爹娘,所以对于这两个称呼很陌生,但叫的时候,却没有任何生涩。 男人和女人听到叫声,同时回头,就被飞扑过来的陈二一把抱住。 “这孩子,咋还哭上了?你爹是为了你好,你别怪他。” “大老爷们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男人和女人一个柔声安慰,一个厉声呵斥,但话里面全是关心。 “爹,娘,我可算见到你们了。”陈二泣不成声,把这么多年心中的委屈全部发泄了出来。 女人的手轻轻在陈二头上一拍,笑骂道:“傻孩子,咋病了一场还糊涂了?” 陈二抹了抹眼泪,嘿嘿傻笑一声,再次紧紧地抱住了男人和女人。 男人先是给了陈二一个强有力的怀抱,然后一把推开他,不耐烦的说道:“如果不舒服就再去躺会儿,别耽误我干活。” 说完,又去了井边打起水,一桶一桶的浇着田地。 女人安慰了一番陈二后,把陈二推进竹屋,又回头揉洗那些掉色严重的衣服。 陈二坐在竹桌前,透过窗户看向男人和女人,说不出的安逸。 这种感觉,他在梦里梦到过无数次,可没有一次是这么真实。 没想到觉醒塔居然满足了他这个愿望。 想到觉醒塔,陈二心里一阵失落。 “只是个考核啊,同样不是真的。” 太阳星逐渐西落,天色开始昏暗,女人做了一些简单的饭菜。 一锅米饭,一盘青菜,还有一个鸡腿。 鸡腿放在了陈二碗里,陈二只犹豫了一下,便动了筷子。 有些爱,不需要推让,到了你的头上,你便坦然受之。 若有一天需要你付出的时候,你也不应吝啬。 世间感情,本就如此,本应如此,推让不得,吝啬不得。 夜深,陈二想着好些事,终于沉沉的睡去了。 这一晚,是陈二懂事以来,睡得最香甜的一晚。 第二天,陈二早早醒来,就听到外面有争执的声音。 穿好衣服,出门一看,陈二眼眶再次湿润了。 “婆……婆婆……” 陈二哽咽着,将门口同男人和女人争执不下的糟老婆子一把抱住。 陈二这一抱,男人、女人和糟老婆子都愣了。 “孩子,有话慢慢说,你这是干嘛?”糟老婆子弯着腰,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婆婆,我以为你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可……我终于又见到你了。”陈二激动的语无伦次。 糟老婆子听到这话,急忙啐了几口。 “你们一家人怎么回事?我好心好意上门说亲事,你们不但不说句好话,反而咒我?” “要不是东方家的大小姐逼着东方家找我来说和,你们以为我会管这事?” “人家都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吃不到,你们可到好,天鹅想吃癞蛤蟆肉都这么难!” “还什么死了活了的,晦气!算了,我还是改天再来!” 说完,糟老婆子挣脱了陈二,迈着小碎步离开了。 陈二呆呆的望着糟老太婆的背影,口中念叨:“为什么婆婆不认识我了?” 男人见老太婆被气走,脸上先是挂起一丝笑意,然后又板着脸对陈二说道:“哪本圣贤书上教你这么对老人家说话的?” 听到男人责怪的声音,陈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然后解释道:“我真的认识婆婆的。” 男人冷哼一声说:“隔壁的老婆子,没名没姓的,从你昏迷后就开始往咱家跑,非要给你说门婚事,你不认识才怪呢!” 陈二:“……” “怎么,感觉怪怪的?” 第二百三十五章 我娶你 从陈二清醒以后,转眼过了有半年的时间。 这半年中,陈二每天要么起床读书,要么跟着男人去山上狩猎,只是一身修为仿佛一夜间丢失,强壮的身体也变得病恹恹的。 让男人吃惊的是,醒来后的陈二对狩猎居然十分擅长,每次都能准确的找到猎物的生活方式,行动轨迹以及弱点。 虽然他身体不好,但猎到的猎物比自己还多。 所以这段时间陈二一家三口餐桌上的饭菜很明显丰盛了很多。 至少,每个人都有肉吃,而且还能吃饱。 从男人和女人口中,陈二了解到,自己前些日子读书时受了风寒,后来出去买药的途中又不慎落水,昏迷了十几天。 多亏了镇上那位称自己本是天上神仙落凡尘,又称自己是回春圣手的大夫医术精湛,这才救回了他一条命。 那位大夫,陈二后来见到过,和那个只有一条街的小镇的回春圣手长得一模一样。 陈二有些迷茫,他开始怀疑自己现在经历的究竟是梦境,还是这原本这就是现实。 他不知道是因为他对遇到的那些人印象太深,才导致他们出现在陈二的梦境中,还是因为陈二在这里认识这些人所以导致外面遇到了他们。 曾经有位庄姓先贤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醒来后开始思考,究竟是他做梦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做梦变成了他。 这番言语曾被很多读书人拿出来反复咀嚼,甚至最后形成一派,流传于世。 文圣曾说过,那位先贤和其余几个同时代先贤一样,只差一步便摸到了文道的根本,可惜人有力穷,他们终究没能抓住最深层的东西。 文圣叹息了好久,说百花齐放既是那个时代的盛况,又是那个时代的悲哀。 他说,如果当时不是有那么多读书人的争执,那那么多思想学说,可能没有一个能发出光彩。 可如果不是有那么多读书人的争执,可能某一种思想学说早就打破了禁锢。 最后的结果是,时至今日,文圣依然是孤独的。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可文圣偏偏就捞了个第一,还是看不到第二的那种。 陈二靠在屋子的门上,看着小院有些忧愁。 他不仅分不清哪个是现实,而且还有点不想回去了。 在这里,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就算有,也是婆婆千方百计的想撮合陈二和东方家的姑娘,而爹娘拼命阻挠。 他开始有些好奇那位姑娘了。 这个世界全是熟人,那东方家的姑娘,能是谁? 他能想到的,就三个人。 东方以若,东方以惜,东方语燕。 东方语燕陈二同接触的不多,应该不是,那剩下的,只可能是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了。 “以若……”陈二轻喊了一声,心里有些不舒服。 当天晚上,陈二偷偷溜了出去,找到了婆婆,进行了一番“密谋”。 过了几天的早上,男人和女人醒来的时候,发现陈二房间没人,只是以为他独自上山了也没在意。 在小镇外面的一处小土堆,陈二身穿满是补丁的布衣,遥望着东张西望一路小跑而来的婆婆,眼角挂着笑意。 “平时走路慢吞吞的,没想到这步伐也不输年轻人啊。”陈二小声揶揄道。 离得近了,陈二又把目光放在了婆婆身后,一袭白衣的身影上。 虽然还看不清模样,但这身衣服,就告诉了陈二一切。 “不是以若,是以惜吗?”陈二有些失望。 只是离得近了,看清模样后,陈二的失望又一扫而空。 走到一半,婆婆突然停下身子,对着陈二和东方以若说道:“哎呦不行了,一把老骨头,受不了这种操劳,你们聊吧,我在这儿歇会儿。” 东方以若看了看婆婆,哪里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轻轻点了点头,一点一点的“挪”向陈二。 “哎呦,现在的年轻人啊,就会杵在原地,走几步路都不肯。” 陈二听了老脸一红,走向了东方以若。 等两人凑到一起,婆婆底气十足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年纪大了,不仅眼睛不好使了,耳朵也不好使了。” 陈二和东方以若噗嗤一笑,四目相对,东方以若脸蛋一红,低下了头,脚尖轻轻捻着地面。 东方以若一扭捏,陈二竟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尴尬的气氛来的有些突然,也多亏了有个老江湖在一旁“自言自语”。 “唉,老婆子我忙前忙后的,连个问我姓名的都没有。” 在这个空间里,陈二和以若是没有见过的,所以陈二就想借着老太婆的话,询问一下姓名,打破尴尬。 结果,他挠挠头,开口道:“以若,我叫陈二,你叫……额……” 说到一半,发现自己的话有些矛盾,陈二更尴尬了,可东方以若一脸惊喜的问道:“你知道我的名字?” 陈二点点头,毫不犹豫的把锅甩给了老太婆。 “婆婆和我提过。” 陈二说完,东方以若好像更加开心了。 “可婆婆也不知道我的名字啊。”以若心里这样想着。 脸上再次红了一下,东方以若轻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说:“是我拜托婆婆去你家的。” “啊?”东方以若的直接让陈二有些措手不及。 “你不记得了?半年前我落水的时候,你救过我的。” “我?”陈二指了指自己,有些不相信。 东方以若见陈二的表情,顿时有些急了。 “你忘了?为了救我,你还病了一场,昏迷了十几天呢!当时我和你说过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的。” 东方以若这么一说,陈二更迷糊了。 落水的时候,他还在另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空间里呢! 爹娘有和他说过,他因为落水而昏迷了十几天,但没说过他是因为救人才落水的啊。 “那个……因为那次生病,我有些事想不起来了。”陈二没办法,只好找个失忆的理由搪塞过去。 东方以若却满脸坚定的说道:“当日你救了我,我说过以身相许,那这辈子便不嫁他人,我说到做到!” 说完,竖起三根手指,举过头顶说道:“我,东方以若对天发誓,这辈子……” 东方以若还没说完,陈二赶紧抓住了她的手。 接触的瞬间,两人像同时触电,东方以若的脸更红了,抽了抽手,却没有抽回来。 轻轻抬了抬眼皮,偷偷看了一眼陈二,只见陈二满脸笑容,说出了自己一直想说的话。 “我娶你。” 第二百三十六章诡异的婚礼 十天后,小镇传来一件天大的事——东方家的大小姐居然要下嫁到陈家! 无数人对这个消息嗤之以鼻,都认为是谣言。 东方家是小镇的大户人家,在小镇上,拥有东方姓氏便会高人一等。 成亲本就讲究门当户对,想他陈家那穷酸样,凭什么和东方家的小姐成亲?还是东方家的大小姐下嫁到陈家? 别说陈家祖坟冒青烟,就算是冒彩虹烟,他们也不信。 直到后来东方家有人确认了事情的真实性,又开始张灯结彩后,众人这才惊掉了下巴。 于是,从他们口中,又传出了另一种声音——陈家的病秧子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只不过,他们的说的再多,也改变不了事实。 婚礼如期举行。 只是更令他们想不到的是,陈家的长辈,不仅没有一点开心模样,反而满脸怨气。 看着稳坐高堂的爹娘,陈二暗地里捏了捏东方以若的手。 陈二爹娘死活看不上东方以若,总说什么东方家“高攀”不起他们。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认为陈二吃了天大的亏了。 这门亲事,还是陈二摆明了决心,软磨硬泡,好说歹说,将他能说得出的道理都讲烂了,这才让爹娘勉强答应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本来是喜庆事,可陈家硬是给办出了一种凄凉感。没有亲朋来道喜不说,就连街坊邻居都只来了老婆子一人。 老婆子既当媒婆,又当司仪,临了还得搀着新娘回屋子,忙的不可开交。 由于时辰未到,陈二不能进洞房,所以只是坐在桌前同爹娘大眼瞪小眼。 “爹,娘!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们就不能给我个好脸色看看?” 陈二嘴上不满,心底却笑开了花:就算你们不满又咋样?生米煮成熟饭,这儿媳妇你们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老婆子送完东方以若,回来喝了一杯陈二倒的喜酒,对着陈二嘱咐了一番,又朝陈二爹娘抱怨道:“我喜酒也喝了,忙也忙完了,就不看你们别扭的嘴脸了。” 说完,又蹭着小碎步离开了, 出院门前,回过头对陈二说道:“好好待人家,人家能下嫁过来,不容易!” 陈二点头应是,老太婆拐了个弯,消失在了视线中。 “爹,娘,你们儿子今天娶媳妇,能不板着脸么?”陈二回过头,有些埋怨的说道。 男人冷哼一声,连酒都没喝就离开了,而女人勉强挤出一个笑意说道:“不用理你爹。”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他乡遇故知,久旱逢甘露。” “这人生四大喜,你今天便是头一喜,娘就算不满也不会反对的,以后好好对人家姑娘。” 陈二点了点头,抬头看看天色,却看到一位穿着红衣服,五官精致如同洋娃娃的姑娘匆忙走来。 姑娘满脸笑意,先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水,然后对着陈二举杯道:“尘儿大婚,恭喜了!” 陈二看着这张好像熟悉却又陌生的脸蛋,急忙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两人一饮而尽,姑娘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放在桌子上,说道:“来的匆忙,没备什么好礼物,这件东西,就当是贺礼了。” 说完,姑娘又匆忙离去。 陈二挠了挠头,总觉得有些怪异,可他又说不清。 看了看礼物,终是忍着好奇心,没有拆开。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太阳星落下,太阴星升起,胡乱吃了两口晚饭,陈二偷偷藏了两个鸡腿回到了自己房里。 桌子上,摆着几碟小吃,孤零零的白色蜡烛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东方以若披着盖头端坐在床边,听到有脚步声,微微弯曲的腰又挺直了。 陈二嘿嘿一笑,放下鸡腿,拿起半截称杆,轻轻将盖头挑起。 入眼,是一张绝美的脸蛋,陈二心脏“噗通”“噗通”跳着,完全没心思琢磨那些不妥的地方了。 东方以若含情脉脉的看着陈二,有些羞涩。 陈二掀了盖头后,又去抓了鸡腿,递到东方以若面前。 “一天没吃东西,饿了吧?给你带的。” 东方以若噗嗤一笑,美得不可方物。 然后对着陈二问道:“傻不傻?” 陈二嘿嘿一笑,催促道:“快吃了。” 两个人偷偷摸摸的消灭了鸡腿后,感觉没有吃饱,又把桌子上的小吃给消灭了。 别人的新婚之夜,都是从床上开始,而陈二的新婚之夜,居然是从两个鸡腿开始。 等终于吃完,两人简单的脱了衣服,躺在床上,陈二侧着身子看向东方以若,满脸笑意。 东方以若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脸蛋红的发烫。 四目相对,陈二把手搭在东方以若腰间,脑袋也向着东方以若缓缓靠近。 东方以若感受着陈二身上的气息,闭上了眼睛,眉宇间满是幸福。 然后……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陈二声音从东方以若耳边响起,她睁开眼睛疑惑的看向陈二。 “那是我昏迷的时候做的梦,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也不等东方以若答应,陈二便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梦的开始,是在一座东海的小岛上。” “岛屿正中央,又一株古树。” “古树高入云端,树冠将岛屿覆盖了大半。” “以古树为中心,南北一线,有一道近乎透明的光膜,上通天际,将东西两面分割出两种不同的风景。” “古树以西,郁郁葱葱,老林茂密,异植遍地。各种野兽蛮兽不说成群可见,但每天鸟鸣兽吼不绝于耳。” “古树以东,乌云遮天,整日雷鸣不断,闪电如渔网般交织。雷落处,一片荒漠,毫无生机。” “就连古树,也都是西边一半生机勃勃,东边的一半尽是枯枝败叶。” “生命不东去,惊雷不西落。” “这是岛屿万年不变的规则。” …… 直到身边的人呼吸声变得均匀,不再给自己回复的时候,陈二这才停下。 笑了一下,陈二看着东方以若,眼中尽是温柔。 故事讲的不是很通顺,因为好多东西他都想不起来了。在这里生活的时间越久,他想不起来的地方便越多。 陈二怕自己彻底忘记了那些事,所以才迫切的讲给东方以若听。 “那就等明天,我把能回忆起来的东西都记下来吧。” 轻轻地吻了一下东方以若的额头,陈二也缓缓睡去。 别人的新婚之夜,都是到精疲力竭结束,而陈二的新婚之夜,却是到口干舌燥结束。 第二百三十七章 人生终有落幕时 之后的生活很平淡,陈二,东方以若同爹娘四人安安稳稳的生活在小院中,没有大风大浪,却也温馨幸福。 五年后,陈二赴京考取功名,满怀信心的他交出了自认为最满意的答卷。 可惜世道弄人,他的答卷被人临时掉包,最终名落孙山。 在一次机缘巧合中,陈二一家人得知真相,陈二的娘由于急火攻心,没能挺过那年寒冬。 陈二父亲为了替陈二讨回公道,前往京城告状,结果途中被人打死,只留下了半截打猎用的木弓。 陈二气不过,奋笔疾书,洋洋洒洒写下数万字的愤世长篇。 长篇子一出,朝野震动,却遭有心人陷害,锒铛入狱。 东方以若苦苦哀求下,东方家族四处奔走,终于将心灰意冷的陈二救了出来。 对于读书,陈二已经不再抱任何希望,开始学着父亲的样子,每天打猎、种菜,生活再次回归平淡。 又过了几年,陈二和东方以若有了孩子。 孩子降生的时候,天上下起了瓢泼大雨,电闪雷鸣让人心惊。 陈二给孩子取名为陈雨夜。 这些年,隔壁的婆婆一直盼着陈二和东方以若能有个孩子,可她却没有见到。 孩子出生的时候,她静静地老死在了自家屋子里。 死前,这位目不识丁的糟老婆子用木棍在墙上划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回去。 陈雨夜出生的时候,东方以若受了风寒,加上有几道雷太过吓人,又受了惊吓,落下病根,以后都不能生育。 而陈雨夜是个女孩,东方以若愧疚于没有给陈家留个传宗接代的男丁,一直要陈二再娶一房,不过被陈二拒绝了。 陈二曾求过那位回春圣手为东方以若治病,可那位回春圣手却帮不到他了。 人有力穷时,回春圣手一次外出后,染上了怪病,没有治好自己,然后一身救人的本事凭空消失。 “能医者不能自医。” “如果早就知道救世人,却不能救自己,那还会救世人吗?” 这是回春圣手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留下这句疑问,他便也撒手人间了。 小镇仿佛一下子就从繁闹,变得冷冷清清,就连东方家族也从当初鼎盛逐渐中落,最后沦为了寻常百姓家。 东方以若在陈雨夜二十岁那年,没熬过去,抛弃了陈二父女。 阴阳两隔,陈二整日思念亡妻,本就病恹恹的身体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终是等到女儿出嫁,陈家小院只剩下了陈二自己。 四十出头,本应正值壮年的他已经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了,就像一个小老头。 又是一年落叶时节,陈二躺在父亲躺过的那张躺椅上,望着落叶,心里装着无尽苦楚。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出自宋代苏轼的《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 念完这句话好像从哪里见过的诗,陈二从躺椅上起身。 仅仅是一个起身,就已经让陈二气喘吁吁。 “都离去了,自己也没啥意思。以若,我还是去陪你吧。” 说完,回到屋子打算整理一下东西。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有些发黄,却依旧很精致的盒子。 那是他和东方以若结婚的时候,有位五官精致到如同洋娃娃般的姑娘送给他的贺礼。 当时没来的及拆开看,后来也就忘了这码事,等想起来的时候,这礼物偏偏找不见了。 可没想到,这时候居然翻出来了。 “那就看看吧,送的什么礼物。” “这都多少年了,里面装的东西,应该都坏了吧?” 走到桌子旁,轻轻拆开礼物,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两颗鹅卵石雕的石刻。 石刻雕的很粗糙,只能看出哪里是眼睛,哪里是鼻子,哪里是嘴。 还能看出来,雕的是一男一女。 仅此而已。 虽然石刻平凡无奇,但陈二内心却掀起万丈波澜。 他呼吸急促,瞳孔反复放大又收缩,浑身都开始颤抖。 然后,耳边突然传来镇上回春圣手死前的声疑问声“如果早知道救世人,却不能救自己,那还会救世人么?” 紧接着,他又想起了老太婆临死前在墙上留下的字——回去! 被他遗忘的事情纷纷涌进脑海中,陈二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当他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点燃一盏煤油灯,陈二呆坐在桌前,回想着过往,又开始思考起来。 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自己究竟是活在梦里,还是从梦中醒来了? 两个世界,陈二真的分不清到底哪个是梦境,哪个是现实。 他有些明白文圣提到过得那位庄姓先贤的苦恼了。 庄姓大家思考的是他梦到了蝴蝶,还是蝴蝶梦到了他。 而陈二思考的,是他入梦了,还是从梦中醒来了。 虽然有些不一样,但根本还是相同的。 于是,一天又一天,,陈二坐在桌前,如石化般纹丝不动。 原本陈家就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如今只剩陈二自己,更没人过来了。 陈家的变化居然都没有人知道。 直到一次,陈雨夜回家,才发现陈二身上落满了灰尘。 “爹!”泪水夺目而出,陈雨夜因没有为陈二送到终而自责。 可谁知,这一生呼唤过后,陈二眼神中竟然有了光彩。 环视一周后,陈二伸出手,摸了摸陈雨夜的头发,呢喃道:“雨夜,爹对不起你爷爷奶奶,对不起你娘,也对不起你啊!” 陈雨夜不知道父亲发生了什么,听到他的话只是疯狂摇头,哽咽的说不出话。 陈二叹息一声,起身走出小院,轻轻抚过躺椅,再抚过老树,凄惨一笑。 “雨夜,如果这里只剩下你了,那一定要开开心心的的活下去。” 追出来的陈雨夜一愣,又听陈二说道:“爹要走了。” “爹……你……你去哪?”陈雨夜颤声问着,她有种预感,她再也见不到她爹了。 “我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当然要从哪来回哪去。” “只是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竟然还有些舍不得。” 陈二说着话的同时,脸上皱纹慢慢褪去,花白的头发慢慢变黑,躬起的身子也再次挺拔。 陈雨夜看着瞬间仿佛年轻了几十岁的父亲,瞪大了眼睛,口中念叨着:“神仙……” “如果我走后,这里还能继续下去,那就多保重吧!” 陈二交代一声,冲天而起。 不多时,陈二的声音响彻整个世界。 “人生终有落幕时,原来只是个梦啊!” “居然在自己的梦中被人欺负了!” “这亏,我可吃不得!” 第二百三十八章 古尘塔,尘儿的尘 这是陈雨夜最后一次见到父亲,也是最后一次听到他的声音。 她猜得出父亲的愤怒多半源自她出生前的陈家惨案,只是她没想到后果居然那么严重。 过了不久,有消息传来,她们所在的国家经历了一场大动荡。 整个国家有近一半的官员一夜之间凭空消失,皇帝震怒,举全国之力进行调查,结果好像调查到和神仙有关,然后不了了之。 之后,陈二踏遍了每一寸土地,以一个旁观人的角度看遍了山山水水,也看遍了人生百态。 他见过妻离子散,见过国破家亡,也见证了几个国度的兴衰。 遇到些不公的事,会插手管一管,遇到畅快的事,也会找个酒馆豪饮。 他曾建立过一个山上门派传道受业,也曾亲手灭杀几个无恶不作的邪恶组织。 但凡能做的,他几乎都做过了,唯一没有做的,可能就是交朋友。 既然已经知道这里是梦境,他不愿投入太多感情在里面。 他怕投入的多了,会真的舍不得。 千年后,实在没什么事情可做的陈二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登上了最高的山峰。 “若是梦境,当千年一瞬。若是真实,也不枉此生。” 说完这句话,他顶着雷电一跃而起,冲破了天际,最终消失在了这片世界。 陈二离开后,这片世界开始坍塌,虚无,最后消失。 …… “啊……” 伸了伸懒腰,陈二醒来,眼睛里有些朦胧,还有些没消化完的沧桑。 “这是哪里?”向四周看了一下,陈二有些好奇。 沉睡前,他是在第三关水元素空间进行挑战,可醒来后,又到了另一片空间。 这片空间不是很大,一眼就能看到尽头。里面东西不多,除了一个硕大的屏幕外,还有一只木头玩偶。 “恭喜初子通过古尘塔的初步考核。” 声音传来,陈二看着下巴一张一合的玩偶有些发愣,疑惑道:“这个声音……你是?” “我是古尘塔的器灵,初子可以叫我小塔。初子进入塔内,同初子讲话的便是我。” 名为小塔的玩偶脑袋转了几圈,声音中带了点兴奋。 “古尘塔?”陈二还是一脸懵逼。 咋睡了一觉,一切都不一样了? 难道又是一个梦境? 咋还没完没了了? 陈二满脸忧愁,刚想用同样的方法冲破这个世界,就听到小塔说:“古尘塔,便是主人口中所说的觉醒塔。” 陈二才拉开架势,就听到了小塔的回答,然后收回架势,给了它一个疑惑的表情。 小塔看着陈二的架势,为了不再出幺蛾子,赶紧解释道:“这座塔本来就叫做古尘塔,只不过因为一些其他原因,所以暂时叫了觉醒塔。” 陈二指了指自己又疑惑道:“初子?你是在喊我?” 小塔点点头,不料脑袋“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看的陈二满脸尴尬。 将脑袋捡起,放回原处,小塔说道:“对!你是我族初子之一,只不过还没有觉醒。” 稍微琢磨了一下,小塔又说:“因为你初步通过了考核,所以古尘塔暂时认你为主。” 陈二捋了捋,略微搞懂了小塔的意思,感觉自己捡到了一个天大的便宜,于是赶紧询问:“那古尘塔有什么能力?可以帮我应对外面的事情么?” 小塔摇了摇头,差点再次把脑袋摇掉。 “由于初子尚未觉醒,古尘塔只是初步认主,所以初子还不能动用古尘塔的能力。” 陈二撇撇嘴:“那就是说,什么忙都帮不上了?” 见陈二有些失落,小塔补充道:“不过初子可以将古尘塔随时带在身边,等初子觉醒后就可以动用了。” 陈二听到随时带在身边几个字,想到塔身的高度,顿时无语。 然后他眼中一亮,猛然问道:“我是你族的初子?那你知道我的身世?” 看到陈二的反应,小塔有些错愕,沉吟了一下才回答道:“既然初子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那定是有别的安排,所以小塔也不能告诉你。” 这么些年,陈二终于得到了自己身世的线索,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于是对小塔软磨硬泡。 最后,终于把小塔搞得不耐烦了,还是说了一句:“我能告诉初子的,只有——古尘塔的尘,便是你脖子上,玉坠的那个尘。” 说完,赶紧往陈二脑海中灌输了控制古尘塔的方法,然后将陈二扔出了塔外。 陈二抬手,轻轻拿起玉坠,陷入沉思。 “古尘塔的尘,就是尘儿的尘。” “那我这玉坠上的尘字,不是我的名字,而是藏着我的身世?” “龙迷糊是从玉坠中出来的,古尘塔也和玉坠上的尘字有关系。” “而且,无论是同墨无极的战斗还是在木元素空间的战斗,我的骨骼都被打碎挤碎,玉坠却没有任何损伤,这么看来,玉坠才是了不得的宝物?” “那我的身世恐怕也没那么简单的。” “应该是了,婆婆说,从封印中抱我出来的人,她们见了也要叫一声前辈的!” 陈二心思百转,瞬间想到了很多事。 可想到的越多,心里的疑问也就越多。 “可既然抱我出封印的人那么强,为什么还要把我托付给三位老人?” “既然我的身世不简单,那为什么我还会被家里遗弃?” “难道是有什么大危险,让他们不得不把我托付出去?” 想到这里,陈二突然想起了梦中的男人和女人。 男人英俊,挺拔,整天除了打猎就是种田。女人温柔,善良,也只会洗洗衣服做做饭。 可男人和女人的模样,陈二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如果我身份不简单,如果他们真的是我父母,那为什么他们会一个病死,一个被人打死?” 陈二想的有些头疼。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响起,将陈二的思路打断。 “既然出来了,就和我走吧。” 陈二看着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身前的东方问天皱了皱眉,突然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于是咧嘴一笑,故作轻松的问道:“可以不去么?” 东方问天摇摇头说:“恐怕,不可以呢。” 陈二抿抿嘴,脑海里不断思考怎样脱身,嘴上却说着:“那便走吧。” 瞥了一眼旁边的东方问空,陈二嘴角翘起,小声道:“别急,师兄他不会寂寞的。” 东方问空一愣,没明白陈二的意思,但也没细琢磨,便跟上了东方问天和陈二。 东方问天在前,东方问空在后。 被两人夹在中间的陈二愁眉不展,感觉自己插翅难逃了。 陈二刚走,藏在附近小山包后面的东方以若就想跟上,却被东方以惜一把拉住。 “再等等……” 第二百三十九章 摊牌 东方家族的主脉大殿。 上次陈二来这里的时候,还是十位脉主齐聚,考虑要不要给陈二前往东道会的名额。 而今天,大殿中只有东方问天,东方问空,东方绝和陈二四人。 “今天人这么少?”陈二自知靠硬来根本没办法逃脱,索性大大咧咧的坐下,对着三人问道。 东方绝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看不出任何表情,东方问空见陈二的样子,顿时有些生气。 只是刚想责骂几句,便被东方问天拦下。 东方问天拦下东方问空后,笑着对陈二说道:“东方家那么多事需要处理,脉主们自然不能时时刻刻都呆在这里的。” 陈二戏谑道:“我还以为东方家的脉主都是无所事事,有点鸡毛蒜皮的事便要聚上一聚的。” 东方问天也不理会陈二的无理,搬来一张椅子,坐在陈二跟前,对陈二温和的说道:“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陈二起身,把椅子前后调个儿,骑在椅子上,兴致勃勃的对东方问天说:“我在想,如果一会儿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我要不要挣扎一下?” “哦?”东方问天有些意外,于是又问:“你了解到什么了?还是猜的?” 陈二沉吟一下,笑嘻嘻的说:“我在想你想的问题。” “哈哈哈哈!”东方问天大笑道:“年轻人有意思,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陈二没有回答东方问天的话,反而叹了口气说:“本来不知道,但进入大殿的时候,想明白了好多事情。” “说说看?”东方问天眉毛一挑,有些好奇。 可陈二又换了话题。 “从我们回来以后,族长和以若、以惜还没怎么接触吧?” 东方问天一愣,还是点点头道:“事情太多,确实没怎么接触,怎么?她们知道很多事情?” “那就难怪了。”陈二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又说:“我建议族长先去见见以若和以惜,别忙着做决定。” “哦?为什么?”东方问天更加好奇。 陈二起身,在大殿内绕了两圈,然后伸手指向门外说道:“因为大门开着,所以我们能看得到外面那些人。因为我们站得高,他们站的低,所以我们看得到他们,而他们看不到我们。” 东方问天饶有兴致的看着陈二,等着陈二下面的话。 已经站在门前的陈二一点逃的意思都没有,回过身说:“我们能看得到他们,是因为我们站得够高,而且中间没有遮挡。” “可无论他们看不看得到我们,我们都在这里。” 说完,伸出两根手指,对着东方问天问道:“两个道理,够么?” 东方问天想了想说:“两个道理都不错,但只能更加坚定我的想法。” 陈二轻轻掸了一下衣袖说:“如果,过大于功呢?” 东方问天哈哈大笑,过了好久笑声才停止。 “那我也得做,不做怎么知道是对还是错?” 陈二还想开口,却被东方问天出声阻止了。 “如果需要时间证明,那就不必了,我没那么多时间。” 陈二有些无奈,只好又说道:“如果我想的没错,那东方冥应该没在家里吧?” 见东方问天点头,陈二叹了一口气,然后他脸上突然挂了一丝笑意。 “我喜欢东方以若,但现在看来,很难。” 陈二的话,不仅让东方问天一愣,更是让东方问空和万年冰山脸的东方绝都愣住了。 东方问天脸上浮现一丝挣扎,又很快坚定了下来,从袖子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盒子打开,露出里面一团光芒,只不过光芒被封住,没办法出来。 陈二感受着盒子中传来的熟悉感,看着光芒中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眉头紧紧皱起。 抬起头,先是看了一眼东方问天,然后视线在东方问空和东方绝身上来回打量,最后停在了东方绝身上。 “那两个苍老的声音,是你和家主吧?” 东方问天眼里有些赞许。 当初陈二打死东方以莫,东方问天和东方玄之间爆发了战斗,后来又惊动了东方冥。 东方玄和东方冥怎么谈的他不知道,但最后陈二成了牺牲品,接受死脉的惩罚。 那时候,陈二听到过两个苍老的声音。 正是那两个苍老的声音攫取了陈二的记忆。 “很敏锐的嗅觉。如果不是事情已经做了,今天我可能真的会放你离开。”东方问天夸赞完,板起脸又说:“可是很遗憾,现在你没机会了,我也没机会了。” 陈二点点头,终于明白了。 他和东方以若,东方以惜离开东方家的时候,不仅扮做痴傻,而且他还和东方以若签订了陪道者契约,可他回来后却是正常的。 东方问天连问都没问过其中原因。 看来,早在那时候,东方问天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我有一点想不明白。”陈二好像没清楚自己的处境,还是对着东方问天行了一个晚辈礼,然后问道:“如果当时族长已经决定了,那为何还要同我私下聊命脉的未来?又为何还没等到我的回复,就火急火燎的除了我命脉山头?” “你也说了,我火急火燎的,所以自然是我急了啊!”东方问天呵呵一笑,仍然像个和颜悦色的长辈。 “其实,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还是你在觉醒塔……哦,现在已经叫做古尘塔了,让我下定决心的是你在里面的表现。” 陈二愕然,猛然抬头道:“你们看得到我在里面的状况?” “看来在里面发生了一些故事呢!”东方问天同样起身,走到陈二身边,轻轻拍了拍他肩膀说:“塔内一月,外界一天。我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我可以知道你用了多长时间登上下一层的。” 陈二开始不说话了,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有些搞不懂东方问天到底是想做什么了。 回头再次看了一眼门外,陈二心中有些急切。 话说到这里,东方问天和他已经算是摊牌了,他想从东方问天和东方问空,东方绝眼皮子底下逃走,几乎不可能了。 “你什么时候出手啊?”陈二望着远方,心里琢磨着。 东方毅然对他说过,会为他制造逃离的机会,可眼下陈二已经快撑不住了,东方毅然那边还没有一点动静。 “你在等东方毅然还是在等东方缘?”东方问天声音传来,陈二猛然回头。 “不用等了,老头子都被我支出去了,更何况是他们?他们现在应该焦头烂额,没时间顾及你的。” 陈二收起脸上的表情,对着东方问天施了一个读书人的礼节。 “既然这样,那我陈二便和东方家族没有任何瓜葛了。” “可是,我还想挣扎一下。” 第二百四十章 逃脱失败 “你觉得你还有机会?”东方绝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响起。 陈二没有移动,只是直起身子,平静的看着东方问天。 “可惜了,你没有我东方家族的任何血脉。”东方问天有些惋惜的说着,轻轻地抬起了手臂。 陈二只见东方问天的手掌不断变大,于是把心一横,拉起架势。 七百二十个大穴瞬间亮起耀眼的光芒,陈二一拳打出。 “木化!”东方问天低声说了一句,伸出的手掌表面形成了一层树皮。 陈二的拳落在东方问天手掌上,木屑飞起,树皮最终脱落。 看到战果,陈二自己都有些吃惊。 这一拳,包含了他的精、气、神。 用陈二简单的加减法计算,镇四精、聚四气、凝四神加起来,怎么也能算的上聚三气吧? 只是修为这东西,是真的没办法单纯的用加减法计算, 陈二这一拳,要比单纯聚三气的体修强横太多。 这是陈二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自己的真正实力。 以往的时候,他怕招惹麻烦,所以一直靠戒指把自己点亮的大穴隐藏到四百一十五颗。 三百六十五颗正穴,五十颗奇穴。 这是世人眼中的满穴境。 现在既然闹翻了,陈二也不需要隐藏了。 隐藏天赋和实力,可以给他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而显露天赋和实力,则能起到威震的作用。 东方问天,东方绝和东方问空看着陈二身上密密麻麻的大穴,眼睛里露出浓浓的震惊。 在他们的认知范围内,满穴境只有三百六十五颗正穴和五十颗奇穴。 今天陈二展现出来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是颠覆性的。 而且不仅如此,陈二的战斗力更是让他们震撼。 前些日子陈二在命脉摆下阵势,同前来问拳的弟子战斗时,他们在一旁看过。 当时陈二的实力虽然让人惊讶,但最多也就比初入神通境的人强一些,可现在居然一拳就破了东方问天的手段。 虽然陈二没显露出是什么境界,但他们大概能猜出来。 可东方问天什么境界?不应该是随随便便就能将陈二治服的么? 三人不得不再次打量起眼前的年轻人。 陈二一击打出,趁着三人打量自己的愣神功夫,立刻向着大门暴退而去。 没有东方毅然的帮助,陈二心里没底,自然不能再装下去,必须要抓住每一个逃跑的机会。 可他刚刚行动,东方绝和东方问空便一左一右拦在了他身后。 停下身子,陈二额头冒起汗水。 此时的他颇有一种走投无路的感觉。 东方冥被东方问天骗走,东方毅然和东方缘无暇顾及自己,他已经失去了所有仰仗。 东方问天一击不成,立马发起了第二次攻击。 这次一开始,手掌上不仅出现了一层树皮,手中更是多了一把木盾。 “有些因果,东方家担不起,你东方问天更担不起!” 陈二怒吼,手上却是没有闲着,再次拉开架势,然后鼓声响起,陈二一记擂鼓式打出。 擂鼓式声势浩大,东方问天脸色一变,木盾上也结出了一层树皮。 看似普普通通的树皮和木盾,却是东方问天以灵力凝结出的实质。 修为境界的差距摆在这里,东方问天很自信,自己这次攻击,不会被陈二打破。 擂鼓式伴着鼓声,掀起层层地板,直直的撞在了木盾上。 接触的瞬间,木盾应声而裂,手掌上的树皮也消失不见。 东方问天终是没有料到擂鼓式对陈二拳头威力的加成会这么恐怖。 “噔噔噔” 东方问天准备不足,后退了几步。 将这只手藏进袖子中,他有些恼怒。 就在刚才,他一个大意之下,居然负伤了。 虽然只能算做是小伤,但丢面子是真的,体内力量游走,将手上伤势压下后说道:“不用挣扎了,没用的!” “囚笼!”轻呼一声,东方问天对着脚下一掌拍出,然后陈二身边瞬间冲出十几根藤蔓。 陈二用余光扫了一下东方问空和东方绝,脚尖轻点,躲开藤蔓的包围,在一旁又拉开了架势。 “正面打不过,想要逃出去只能用些出其不意的方法。” 飞快的思考着破解之法,口中轻声道:“擂火式!” 陈二毫不犹豫施展了自己的最强神通,可目标却不是东方问天,而是站在陈二身后的东方绝。 三人都没想到陈二在和东方问天战斗的时候,居然还要招惹东方绝,所以东方绝的反击慢了一步。 “轰!” 燃烧着火焰的拳劲落在东方绝身上,东方绝踉跄后退几步。 也多亏了他是位体修,身体足够强装,否则换成灵修或者魂修,恐怕这一下就能重伤到他了。 当他想反击的时候,陈二已经往大殿门口跑去了。 而东方问空已经反应过来,对着陈二就是一掌打出。 陈二口吐鲜血,身体却借助这股力道飞出了门外,与此同时,灵府处果实散发墨绿色的莹莹光芒,远比平时更加蓬勃的治愈力量覆盖在陈二受伤的地方。 心头一喜,陈二对自己逃出升天更有把握了。 他选择一拳打退东方绝,不是因为东方绝有多弱,而恰恰相反,他觉得东方绝才是最强的人。 守在门口的有两人,他只能靠出其不意暂时打退一人。 但他打退一人的时候,就必须要面对另外一人的进攻。 所以他留下了最弱的东方问空。 而事实,也正在朝着他算计的方向发展。 他打退了东方绝,也承受住了东方问空的攻击,甚至东方问空的一击还间接帮助了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东方问空是可爱还是傻。 如今果实里的治愈力量更强,陈二便可以更快的恢复身体。 无论是对他的逃跑还是战斗,都会有很大帮助。 可陈二算计虽然不错,但终是小看了三人。 就在他飞出大殿,觉得自己升天有望的时候,脚踝却被追赶而来的藤蔓缠住。 陈二心头一惊,赶紧朝着藤蔓甩出一团火焰。 可陈二这团火焰,终究只是简单的火焰属性,威力没有太过变、态,所以藤蔓没有在瞬间被烧断。 所以陈二在挣扎一番后,被更多的藤蔓死死的捆住了。 虽然不像在古尘塔中,被古树挤压那么痛苦,但陈二真的是连一个手指头都动不了。 “差距有点大啊。”陈二无力的想着。 很快,五花大绑的陈二被拖到了后堂。 后堂里,一块冰冷的石板平放在地上,陈二被扔在石板上,一脸平静的看着东方问天。 在梦境中的世界,陈二生活了千年,孤独了千年。 虽然还没有做到心如止水,古井无波,但至少能轻易的管住自己的想法了。 尽管此时他心里在不断哀嚎,可表面上却没有任何恐惧。 “我反抗不了,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打算做什么?”陈二问道。 东方问天微微一笑,如同欣赏艺术品一样的看着陈二,让陈二汗毛都立了起来。 第二百四十一章 最后的面具男 东方家族主脉的后堂中,陈二看着东方问天,心虚了。 “你……你不会是有什么奇怪的爱好吧!” 陈二装作惊恐的吼着,东方问天满头黑线。 “你的身体对我没任何用处,我需要的,是你的天赋。”东方问天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毕竟旁边还有东方绝和东方问空呢。 东方绝无所谓,他的计划和所有行动,东方绝基本清楚,知道他想做什么。 可东方问空只是刚刚掺和进来,很多事都不清不楚,只是单纯的听着他的吩咐。 如果陈二的话让他误会什么了,总是不好的。 “我的天赋?”陈二心中微动,感觉马上就要触碰到自己一直寻找的秘密了。 东方问天不在说话,而是掏出了一张面具,覆在脸上。 这面具,陈二不止一次见过。 无论是样式还是图案都和袭击过他的面具男一模一样。 只是,陈二见过的是黑色面具,而这张,是白色的。 “你……你是……” 陈二终于变了脸色,装出来的惊恐变成了真正的惊恐。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里,东方问天也不急了,坐在一把椅子上,又换成了一脸笑意。 “其实本没想同你说太多,但你实在是惊艳到我了,所以我觉得还是让你死的明白点比较好。” “没想过我们去命脉山头问罪的时候,问空手里的那张面具哪里来的吗?” 陈二瞳孔睁大,吃惊道:“是你给的?” 东方问天很满意陈二的表情,大笑起来,笑过,又开始和颜悦色的说道:“对!那张面具是我给的!” 有些事,在心里憋的久了,终是想找人倾诉。 东方问天有个计划已经憋了十几年,眼下他距离成功只差一步,所以不介意同陈二多说一些。 屏退了东方问空和东方绝以后,东方问天缓缓道来。 “死脉剥夺你记忆的时候我在场,面具上你的气息就是来自你的记忆。” “本来我是想着先收服你,通过你收服命脉,然后再找机会下手的,可你偏偏杀死了武脉小齐。” “你知道小齐和我是什么关系吗?估计你能猜出个差不多,所以告诉你也无妨。” “所有的黑面具,都是我种下的种子。” “我传给他们功法,他们去吸收天赋,等时机一到,我再把他们都吸收掉!” “而小齐,在我所有种子中,是最优秀的!” “其实我没有想过这么快就动你的,可偏偏那个蠢货居然为了武脉的权利,想吸收了东方语燕!” “东方语燕是什么身份?她是东方明的心头肉!心头肉被袭击,那老匹夫怎么可能不生气?” “原本我想通过暴露一位武脉的长老来保下小齐,可他竟然上了你的当,又低估了你的实力,自己跑去找你了。” “只能说他该死!” “你们战斗的时候,我就在一旁观看。” “当时我犹豫过,要不要救下小齐,因为我培养了他这么多年,他已经吸收了不少人的天赋。” “可你终究是没有出手救下他。”陈二嘲讽的说道。 “对,我没有救他。因为只要我救了他,势必会引起你的怀疑,而在我眼中,你比他还重要!” 看着陈二不解的眼神,东方问天继续缓缓说道:“你可是拥有天地能降下馈赠的天赋啊!我怎么可能舍弃你去保他?” 陈二叹了一口气,有些无语, 原来害了自己的,还是自己的天赋。 虽然,他已经尽力在掩盖,可仅仅是展露出的东西就已经让东方问天疯狂了。 “小齐很聪明,不聪明的人是不会进入你下的套的,可他最终聪明反被聪明误。” “你更聪明,硬是给聪明人下套,揪出了小齐,导致我不得不提前实行计划,所以你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可见,聪明的人不一定就会有好果子吃。” 陈二问道:“我再聪明,还是落入了你手中,岂不是你更聪明?” 东方问天摇摇头说:“我不聪明,只不过我是族长,身份比你高,修为又比你高,你反抗不了我。” “东方家族真正聪明的人,只有一个,就是东方毅然,这么多年了我都没有看透他。” 陈二仔细琢磨,深有同感的点点头说:“你确实不够聪明,因为我提醒你好几次,等以若和以惜跟你聊完以后再动手,你不听。” 东方问天有些不在乎的说道:“没必要了,反正都动手了,我不觉得听了她们俩的话后会做什么改变。” 陈二也不和东方问天犟,有些东西自己说出来别人也不一定会信,于是换了个话题。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盯上我的?” 东方问天不急不缓回复道:“你们进行家族纳新选拔的时候,家族就通过望天章开始关注你们了,不过由于资源有限,望天章没有记录你们所有过程。” “原本按照望天章中的记录,你的表现虽然不错,但还不至于被我太过注意,可小齐却告诉了我你对战蛮熊时的表现。” “满穴的根基终究还是让我动心了。” “不对,你点亮的大穴应该远远不止这些吧?刚才战斗的时候我看到了。” 陈二点点头,笑容有些讽刺。 “站得高,才能看得远。你不知道的并不一定不存在,有可能是你站的不够高!” “这个说法有意思,我很喜欢。”东方问天点点头,颇为赞同陈二的话,又反问道:“这么说来,你站的很高?” “这就是我坚持让你去找东方冥聊聊的原因了,我站的确实很高,不过没什么用,还是被你给抓住了。”陈二微微一笑,如同和东方问天唠家常。 “只不过——”陈二又开口,拉着长音说道:“你这么对我,就不怕我背后的人找上门来?” 东方问天又哈哈大笑,笑的陈二心里发毛。 “这是一个看修为的世界,只要我修为足够高,你后背的人找上门来又能怎样?”东方问天压低声音问道:“更何况,你真的以为我只是东方家族的一个小小的族长?” 听到这话,陈二大惊,他想到了东方问心。 东方问心被东方问天镇压在雾隐山中,有一群骷髅看守。 那东方问天背后的势力是不是和那群骷髅有关? 陈二心思百转,最终还是无奈一笑道:“凡间的百姓盼着当官,当官的人盼着当大官,当了大官的人又想做皇帝,可那些皇帝呢?他们还羡慕山上仙家的无穷寿命。” “山外有山,人外还有人,谁都不能说自己就是最强的。” “我只能说,好自为之吧!” 第二百四十二章 逃离,才刚刚开始 有些事,不说出的时候说不定会有转机,但说出来恐怕就一点余地都没了。 更何况,执拗的人只相信自己琢磨出来的东西,而不会相信别人说的东西。 所以陈二一直在拐着弯的说自己的背景。 只是东方问天根本不为所动。 “我很喜欢同你这个小家伙聊天,如果做族长的是弟弟东方问心的话,我肯定会撮合你和以若。” “可惜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也没回头路了。” “话说回来,你的性格,和问心应该能相处的很愉快呢!” 陈二想起东方问心,心里有些沉重。 他从印魔岛出来五年多,仅仅是在东方家族,遇到的事情就一环接一环,连风马牛不相及的事都能扯到一起。 这修炼界,让陈二有些心惊,也有些害怕。 “算了,不说这些了,反正说了也没什么用。我只想知道,一会你要怎样处理我?”陈二脸上带着笑意,好像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东方问天皱了皱眉,紧接着舒展开,坦然道:“你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陈二立刻想到了自己在死脉的遭遇,然后若有所思。 “剥夺记忆?”陈二试着问道。 东方问天点了点头,称赞道:“果然聪明,只是这次不是抽离你的记忆,而是抽离你的天赋!” “该说的差不多都说了,我要动手了。” 东方问天说完,便把东方绝喊了进来。 …… 东方家族主脉的山下,东方以若彻底急眼了。 她和东方以惜一路追到这里,刚藏到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陈二便从主脉大殿中飞出。 然后东方以若眼睁睁的看着陈二被藤蔓给缠住脚踝,拉扯了回去。 她不清楚陈二为什么能从手中放出火焰,也没精力想这些,她只知道陈二有危险了。 藤蔓,是父亲的! 此时东方以若内心十分纠结。 一方是自己的父亲,而另一方是自己喜欢的人。 她不想任何人出事,于是开始不顾姐姐劝阻,急忙上山。 她想在出事前拦下这一切。 可能是关心则乱,东方以若没有想明白一件事——东方问天这么费尽心机做的事,她拦得住? 东方以若想不明白,可东方以惜想得明白。 她不止想得明白,她还想了更多。 就算大伯东方问天不知道陈二在外面发生了什么,那他也看得到陈二的表现啊! 纳新选拔中,陈二独占鳌头,抢了大半弟子的贡献值。这种事情,在东方家族以往记载中都没有出现过。 如果这不算,那确定东道会人选的时候,陈二同东方以莫的战斗就足够证明更多了,可东方问天依然装作没看到,还是要对陈二出手。 所以东方以惜断定,大伯一定是有自己的想法。 她不想让妹妹去坏了大伯的事,也不想妹妹面临两难的抉择。 但她拦不住妹妹! 火属性灵修在愤怒或者急切的时候,还是很可怕的。 于是,她只能追在妹妹身后。 离主脉山头越来越近,东方以若的心便越来越慌, 她有一种感觉,女侠带领小跟班闯荡江湖的故事,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当她终于登上山头时,被早早守在这里的东方问空拦下。 东方问空很不满意。 他是由东方问天提拔上来,空降到刑脉做脉主的,可就在刚才,东方问天只带了东方绝,而自己却在这里看门! 在一瞬间,东方问空明白了自己的地位,可他没有任何办法。 他只是东方问天用来控制死脉的工具。 东方问天可以随时换人,但他不行。根基不稳的他离开了东方问天,连在刑脉立足都做不到。 眼看着东方家两位掌上明珠上了山头,到了殿前,他只犹豫了一下,便出手了。 “族长吩咐,任何人不能进去。” 东方以若拉下一张小脸,眉毛一挑问道:“你在和我说话?” 如果说陈二是东方家族的大魔王,那东方以若就是东方家族的小魔女。 惹她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如果平时,东方问空自然不会触了小魔女的眉头,但是今天不行。 族长和族长之女孰轻孰重,他还是掂量的清的。 “族长说过,任何人都不行!” 东方以若虽然着急,但也不是完全丧失了理智。 有东方问空看守,她肯定是过不去的。 于是,东方以若扭头又朝着山下跑去。 既然她救不出陈二,那就去搬救兵。 自己的话不管用,她就去找爷爷。 可就在东方以若回头的刹那,只听大殿中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声。 陈二被层层藤蔓缠住,没办法挣扎,可脑海中疼痛感太剧烈,只能用喊叫来减轻。 东方问天皱了皱眉,大手一挥,在内殿放出一道结界。 结界隔绝了陈二的声音。 陈二不知道东方绝施展了什么手段,只感觉脑海中针扎般的疼痛,身体中不断有东西流逝出去,进入东方绝手上的紫色晶体中。 那枚晶体陈二在齐公子的额头上见到过,没想到再次见到,居然是用来对付自己。 东方绝看着紫色晶体越来越明亮,脸上挂起一丝笑意。 陈二喘了几口粗气,断断续续的说道:“你这……笑容,还……还真的……恶心啊!” 东方绝长着一***不变的冰山脸,整天就跟所有人都欠他钱一样。 陈二只见过两次他露出表情,一次是主脉的大殿中,肖放因为见到哥哥被炼成死士,激动之下拿着陈二送给他的骨刀找东方绝报仇,被东方绝抢走了肖放手中的骨刀。 当时东方绝就是一副丑恶嘴脸, 今天是第二次。 朝着东方绝啐了一口,被东方绝躲过。 这种伤害不高,侮辱性极强的行为怎么可能不让东方绝愤怒? 于是,东方绝在得到东方问天的许可后,掏出骨刀,开始一点一点的切割陈二身上的肉。 切割的时候,东方绝在骨刀加入了一些力量。 这种力量会残留在陈二的伤口中,并且把伤口上的疼痛无限放大。 东方绝身为死脉脉主,掌管东方家族死士,自然是少不了这些手段。 可陈二从小到大,没少吃苦也没少受伤。 不说在大锅中蒸煮,单是在古尘塔空间中的考核,他就经历了非人的遭遇。 那才是真的痛! 东方绝的这些手段同他的遭遇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玩闹一般。 陈二真正的痛,痛在灵魂,此时的他就感觉自己的灵魂要被吸进紫色晶体中一般。 不过过程虽然很痛,也没到陈二忍不住的地步,他之所以要喊出来,主要是为了转移东方问天的注意力。 嘴里不停痛呼,陈二眼睛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精光。 逃离东方家族,才刚刚开始! 第二百四十三章 人心一把尺 “轰隆隆……” “轰隆隆……”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为何大地在晃动?” 震天的轰隆声响起,东方家族的大地开始颤抖,一些闭关修炼的长老和弟子纷纷出关向周围人询问缘由。 而那些弟子也不明就里,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古尘塔旁边的人,望着不断从地面升起的古尘塔,张大了嘴巴,眼睛都直了。 天脉的山头处,东方尚程和东方尚真将东方毅然堵在了天脉,东方毅然老神在在的听着两人絮叨着三脉的关系,既不表态,也不搭话。 当东方问天带走陈二后,他确实想搞点小动作为陈二争取一下逃跑的机会,可人还没动,东方尚承和东方尚真就联手而来。 当时他已经知道整个家族是什么情况了。 或许,他心里还有坚持的东西,但东方尚程恐怕由始至终都站在东方问天身后。 东方毅然一边在心里暗暗赞叹着东方尚承的演技,又一边默默地把自己说过的话给收了回来。 在东方玄同东方问天战斗之前,东方家的脉主分成了两派。 当时他对东方尚真说过一句话。 “看似聪明的人,聪明反被聪明误,看似鲁莽的人,却看透了一切。” 现在看来,看似聪明的人,聪明反被聪明误不假,可看似鲁莽的人,还是没有看透啊! “原来,这东方家,没什么聪明人啊!”东方毅然心里暗叹一声,目光飘向远方。 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但他能做的事,他做了,只希望陈二那小家伙能多撑一会儿吧。 东方尚承和东方尚真看着东方毅然这种不答复的态度,有些憋屈。 按照东方问天所说,陈二出事,东方家有三个人可能会有动作。 东方缘的可能性较高,但她修为低,派东方雄前去盯着就足够了。 东方毅然虽然可能性不高,但修为高,所以派了东方尚承和东方尚真两人过来。 第三个有可能的人,是东方明。东方问天没有找任何人去盯着。 因为,牌得一点一点洗,总得给别人造反的机会。 毕竟,虽然东方问天谋划良久,但这次事情的起因归根结底还是在面具男袭击东方语燕上,东方明才是最有可能出手的那一个。 如果这次东方明不动作,那以后也不需要太过防范了。 东方问天和他们俩说过,只要东方毅然有所动作,那他们两人就可以随便出手。 所以,他们俩也是奔着出手来的。 可偏偏东方毅然几句话把他们聊天内容转移后,又不搭理他们俩了。 如一拳打到空气,两人憋屈至极。 武脉山头处,东方语燕的房间中,东方语燕和东方明对坐在桌前。 桌子上摆了一杯香茶,两人都没心思品尝。 “老头儿,真的不去帮吗?”东方语燕犹豫一阵,还是开口问道。 东方明望向窗外,自嘲一笑道:“怎么帮?” “虽然族长说陈二才是面具男,袭击我以后嫁祸给齐哥,但我是不信的。”东方语燕吞吞吐吐,有些不愿提及。 这么多年,她一直拿齐公子当亲哥哥般对待,结果…… “唉!真的怎样?假的又怎样?”东方明半闭着眼,叹息一声。 “现在别的山头恐怕已经热闹起来了,只有咱们武脉山头冷冷清清的,知道为什么吗?” 东方语燕冰雪聪明,瞬间就想到了。 “你是说……” 东方明点点头,无奈说道:“所以,咱们不能动。动了,不仅帮不到陈二,反而还会害了自己。” “可……”东方语燕心头有些挣扎,抬起眼帘看向已经老的不像样子的东方明,颤声道:“那公道呢?” “公道?会有吧?但不在我这里。”东方明抬头望向窗外,心头满是沉重。 任谁都想不到,当初在纳新选拔中,乱拳打哭蛮熊的那个小家伙,居然能把东方家搅得天翻地覆。 “家族就快乱了,你是武脉脉主,做什么事,需要从武脉的角度去想。”东方明絮叨着,眼皮越来越重。 “所以……当初你站在了族长后面?” 东方明点了点头,然后沉沉的睡去了,只留下东方语燕独自望向窗外,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世人心中皆有一把尺,只是量的东西不同。 有人量利,有人量义。 丹脉的主殿中,东方缘横眉冷对,东方雄也板着脸。 两人一言不发,空气冷的可怕。 过了好久,东方缘挑起眉毛,对着东方雄说道:“不会问心有愧吗?” 东方雄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瓮声瓮气的说道:“缘妹子,你心里有气我知道。如果你想去,也可以,除非踩着我的尸体!” 说完,东方雄挠了挠头又说道:“我也不还手,只要打死我你就去!” 东方缘脸色略微缓和,但一颗心也沉入了谷底。 “难道,这世界真的容不下清明二字了?” 东方雄梗着脖子说:“我脑袋笨,清不清明的我不管,但你去了,丹脉也就没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走错路。” “唉!”一声叹息,东方缘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 “我又何尝不知道?但我总觉得应该做点什么。” “保不住公道,保不住正义,保不住本性。” “你说,咱们修炼究竟是为了什么?” 东方雄抬起头,眼神坚定道:“我只知道,东方家十脉同宗,九脉应该听从主脉的吩咐。” “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不能破!” 东方缘有些怜悯看了一眼东方雄,又陷入了沉默。 而就在这时候,大地的震动传遍了东方家族每一个山头。 东方毅然、东方尚承、东方尚真、东方明、东方雄和东方缘同时望向家族中央处。 那里,古尘塔已经完全从大地拔起,悬在半空。 古老的气息流动,古尘塔弥漫着不凡。 东方家族所有建筑,所有阵势全部依塔而建,家族的守山大阵更是以古尘塔为阵眼。 当古尘塔拔起后,所有阵势遭到了毁灭性的损坏。 爆、炸声不断响起,大阵附近的一些弟子躲闪不及,在大阵的爆、炸中化为灰烬。 几位脉主连同各脉长老分分出手想稳固阵势,但于事无补,最后只能保护起各自的弟子。 后堂的东方问天和东方绝自然是感觉出了外面的变动,但这里已经进入到了关键,无暇他顾。 东方问空火急火燎的进入殿内,同两人讲了外面的事,东方问天只是咬牙说道:“你去外面帮忙!” “只要我成功了,莫说东方家毁了大阵,就算所有东西都毁了也没关系!我能给他建回来!” 第二百四十四章 再杀你一次 阵法已经毁的差不多了,可大地再次颤动令东方家的弟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时候,整个家族犹如一台机器快速运行起来。由脉主开始下达命令,然后传达给长老,再传达给执事,最后到达弟子。 所有弟子很快分好任务,救人的救人,结阵的结阵,调查原因的调查原因。 东方家族不同别的门派势力,没有那么多复杂臃肿的机构,有的是迅速而准确的行动。 在东方家族外有一个小山丘,是东方冥出关以后经常去的地方,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原本是想去这里寻找东方冥的。 结果半路听到身后的爆炸声,看到冲天火光后,又开始急忙返回。 主脉后堂中,东方问天和东方绝脸上挂着汗水,手中施展的法术不停,紧紧地盯着陈二。 “族长,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东方绝有些犹豫。 东方问天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挣扎,最后还是有些疯狂的说道:“马上就快完成了,再等等!外面有剩下几位脉主,不会出大乱子的。” “这小家伙的灵魂意志比前些日子强大了好多,有些难对付。” 说完,两人手中力道再加重一分。 一条条由能量组成的黑线从两人掌心射出,连接到陈二身体各个部位,陈二面色狰狞。 陈二只有十六岁,但在梦境中的他却已过了千年,灵魂同前些日子相比,自然是要强大太多。 只是东方问天和东方绝施展的手段,直接作用于灵魂,陈二又没学过什么保护灵魂的功法神通,没办法阻挡,所以很痛苦。 可令陈二真正痛苦的,还不是他们俩,而是藏在他体内的魔身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开始同他争夺起了身体的控制权。 陈二压制过一次魔身,放在平时自然是不怕的,可奈何东方问天和东方绝施展的手段,间接帮了魔身。 于是陈二体内形成了两个现场。 东方问天和东方绝想把他的灵魂同天赋拉扯出去,魔身想把他的灵魂推搡出去。 陈二的灵魂意志虽然坚定,但在这两股力量下还是节节败退。 “越是挣扎你便越是痛苦,所以还是别挣扎了,快把身体交给我,我帮你除掉他们。” 魔身一边同陈二灵魂战斗,一边蛊惑陈二的心智。 “放尼玛歪瓜裂枣的屁!在古尘塔的空间里喊你你不出来,现在滚出来捡便宜?” “我的身体,你不配控制!” 陈二怒不可止支,对着魔身破口大骂。 “那破塔有古怪,如果当时我出来,恐怕就得消失了,不过现在出来不是刚刚好吗?哈哈哈哈……” 魔身笑的越张狂,陈二怒气便越大。 上次入魔,有尘嚣帮他,可这次他身边没有任何人。 如果他放弃了身体,恐怕一辈子都没翻身的机会了。 他不想自己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恶魔。 陈二出塔后,已经想到了脱身的方法,那就是给东方家制造动乱。 他收起古尘塔后东方家也确实乱了,爆炸声让他很确信自己的方法可行。 他认为,只要坚持一段时间,东方问天就不得不放弃自己去掌控局面。 可偏偏魔身跑出来捣乱。 睁开遍布血丝的眼睛,陈二朝东方问天吼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为了东方家族,牺牲了你算得了什么?”东方问天阴沉着脸,手中的力道更强了。 陈二听完,顿时怒火攻心。 “噗通!” “噗通!” 强烈的心跳声响起,陈二严防死守的灵魂被愤怒冲开一丝防线。 魔身抓住这个机会,摆脱了陈二的压制,同陈二的灵魂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轰!” 一声巨响从陈二身体中传出,震的大地再次颤抖。 陈二一只眼睛布满血丝,一只眼睛完全变成黑色,显得妖异无比。 看到陈二的状态,东方问天心头一喜,只觉得是自己要成功了,不料一旁东方绝却收了手。 “陈二状态不对,快收手!”东方绝大吼一声,急忙切断了东方问天同陈二之间的联系。 “就快成功了,你干嘛!”东方问天怒吼道。 几十年前,他得到了一种可以将别人天赋转化为自己天赋的功法,从那时起,他就不断从外界寻找一些根骨奇特的孩子带回家族后加以培养,然后吸收掉他们的天赋。 只是这种功法有一个弊端——太过杂乱,无法由他统一控制。 于是他苦心钻研,终于找到了解决办法。 那就是让通过几个种子去吸收,去把那些杂乱的天赋提纯。 他只需要吸收一道最强天赋,然后由最强天赋统领几个种子提纯出来的天赋就可以了。 陈二出现以前,他一直在培养齐公子,想用齐公子当这道最强天赋,陈二出现后,他的目标才有所转移。 能够让天地降下馈赠的天赋,他眼馋的紧! 如今马上就要成功了,他如何舍得放弃? 只是当他回过头再看陈二时,暴怒的情绪瞬间消失。 陈二的头发渐渐变白,布满血丝的眼珠一点一点的被黑色吞噬。 陈二挣扎了好久,最后无奈一笑,集中了所有力气,只来得及说出一句话。 “我只想好好的活着,为什么非要逼我?我撑不住了,你……带上以若,逃吧。” 说完,眼睛完全变成黑色。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陈二身上涌出,身边渐渐遍布魔气,当魔气浓郁到几乎成为实质后,又变成了黑色的火焰。 黑色火焰比魔气更加妖异,捆绑住陈二的藤蔓瞬间被烧毁。 陈二的身体飘起,然后缓缓落地,晶莹剔透的白色发丝肆意飞扬。 陈二低着头,邪魅的低声道:“感谢你,把我放了出来。” “你……”强大的压迫下,东方问天口齿都有些不利索。 陈二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上次有人放我出来,作为奖励,我杀了他们。” “这次,也不例外!” 说完,猛然抬头,主脉整座大殿被突然从陈二身上冲出的气浪掀翻。 这时候,东方问天才发现,外面天空阴暗,狂风呼啸,密布的乌云卷成一团,重重的压在东方家族的上空,令人窒息。 东方问天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陈二,身形暴退。 东方绝却是满脸煞气,骂了一声“装神弄鬼”后,祭出了骨刀。 陈二白发乱舞,周身燃着黑色火焰,活动了一下手脚,指着东方问天远去的身影对着东方绝邪魅一笑。 “遇到危险还不跑?你看他多聪明。” 说完,身体化成一道残影。 东方绝眯起眼睛,伸出骨刀,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砸在了骨刀上,整个人被一拳打退了十几米。 东方绝这才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们,好像惹了一个不该惹的怪物。 第二百四十五章 我只想好好的活着 阵法已经毁的差不多了,可大地再次颤动令东方家的弟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时候,整个家族犹如一台机器快速运行起来。由脉主开始下达命令,然后传达给长老,再传达给执事,最后到达弟子。 所有弟子很快分好任务,救人的救人,结阵的结阵,调查原因的调查原因。 东方家族不同别的门派势力,没有那么多复杂臃肿的机构,有的是迅速而准确的行动。 在东方家族外有一个小山丘,是东方冥出关以后经常去的地方,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原本是想去这里寻找东方冥的。 结果半路听到身后的爆炸声,看到冲天火光后,又开始急忙返回。 主脉后堂中,东方问天和东方绝脸上挂着汗水,手中施展的法术不停,紧紧地盯着陈二。 “族长,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东方绝有些犹豫。 东方问天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挣扎,最后还是有些疯狂的说道:“马上就快完成了,再等等!外面有剩下几位脉主,不会出大乱子的。” “这小家伙的灵魂意志比前些日子强大了好多,有些难对付。” 说完,两人手中力道再加重一分。 一条条由能量组成的黑线从两人掌心射出,连接到陈二身体各个部位,陈二面色狰狞。 陈二只有十六岁,但在梦境中的他却已过了千年,灵魂同前些日子相比,自然是要强大太多。 只是东方问天和东方绝施展的手段,直接作用于灵魂,陈二又没学过什么保护灵魂的功法神通,没办法阻挡,所以很痛苦。 可令陈二真正痛苦的,还不是他们俩,而是藏在他体内的魔身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开始同他争夺起了身体的控制权。 陈二压制过一次魔身,放在平时自然是不怕的,可奈何东方问天和东方绝施展的手段,间接帮了魔身。 于是陈二体内形成了两个现场。 东方问天和东方绝想把他的灵魂同天赋拉扯出去,魔身想把他的灵魂推搡出去。 陈二的灵魂意志虽然坚定,但在这两股力量下还是节节败退。 “越是挣扎你便越是痛苦,所以还是别挣扎了,快把身体交给我,我帮你除掉他们。” 魔身一边同陈二灵魂战斗,一边蛊惑陈二的心智。 “放尼玛歪瓜裂枣的屁!在古尘塔的空间里喊你你不出来,现在滚出来捡便宜?” “我的身体,你不配控制!” 陈二怒不可止支,对着魔身破口大骂。 “那破塔有古怪,如果当时我出来,恐怕就得消失了,不过现在出来不是刚刚好吗?哈哈哈哈……” 魔身笑的越张狂,陈二怒气便越大。 上次入魔,有尘嚣帮他,可这次他身边没有任何人。 如果他放弃了身体,恐怕一辈子都没翻身的机会了。 他不想自己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恶魔。 陈二出塔后,已经想到了脱身的方法,那就是给东方家制造动乱。 他收起古尘塔后东方家也确实乱了,爆炸声让他很确信自己的方法可行。 他认为,只要坚持一段时间,东方问天就不得不放弃自己去掌控局面。 可偏偏魔身跑出来捣乱。 睁开遍布血丝的眼睛,陈二朝东方问天吼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为了东方家族,牺牲了你算得了什么?”东方问天阴沉着脸,手中的力道更强了。 陈二听完,顿时怒火攻心。 “噗通!” “噗通!” 强烈的心跳声响起,陈二严防死守的灵魂被愤怒冲开一丝防线。 魔身抓住这个机会,摆脱了陈二的压制,同陈二的灵魂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轰!” 一声巨响从陈二身体中传出,震的大地再次颤抖。 陈二一只眼睛布满血丝,一只眼睛完全变成黑色,显得妖异无比。 看到陈二的状态,东方问天心头一喜,只觉得是自己要成功了,不料一旁东方绝却收了手。 “陈二状态不对,快收手!”东方绝大吼一声,急忙切断了东方问天同陈二之间的联系。 “就快成功了,你干嘛!”东方问天怒吼道。 几十年前,他得到了一种可以将别人天赋转化为自己天赋的功法,从那时起,他就不断从外界寻找一些根骨奇特的孩子带回家族后加以培养,然后吸收掉他们的天赋。 只是这种功法有一个弊端——太过杂乱,无法由他统一控制。 于是他苦心钻研,终于找到了解决办法。 那就是让通过几个种子去吸收,去把那些杂乱的天赋提纯。 他只需要吸收一道最强天赋,然后由最强天赋统领几个种子提纯出来的天赋就可以了。 陈二出现以前,他一直在培养齐公子,想用齐公子当这道最强天赋,陈二出现后,他的目标才有所转移。 能够让天地降下馈赠的天赋,他眼馋的紧! 如今马上就要成功了,他如何舍得放弃? 只是当他回过头再看陈二时,暴怒的情绪瞬间消失。 陈二的头发渐渐变白,布满血丝的眼珠一点一点的被黑色吞噬。 陈二挣扎了好久,最后无奈一笑,集中了所有力气,只来得及说出一句话。 “我只想好好的活着,为什么非要逼我?我撑不住了,你……带上以若,逃吧。” 说完,眼睛完全变成黑色。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陈二身上涌出,身边渐渐遍布魔气,当魔气浓郁到几乎成为实质后,又变成了黑色的火焰。 黑色火焰比魔气更加妖异,捆绑住陈二的藤蔓瞬间被烧毁。 陈二的身体飘起,然后缓缓落地,晶莹剔透的白色发丝肆意飞扬。 陈二低着头,邪魅的低声道:“感谢你,把我放了出来。” “你……”强大的压迫下,东方问天口齿都有些不利索。 陈二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上次有人放我出来,作为奖励,我杀了他们。” “这次,也不例外!” 说完,猛然抬头,主脉整座大殿被突然从陈二身上冲出的气浪掀翻。 这时候,东方问天才发现,外面天空阴暗,狂风呼啸,密布的乌云卷成一团,重重的压在东方家族的上空,令人窒息。 东方问天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陈二,身形暴退。 东方绝却是满脸煞气,骂了一声“装神弄鬼”后,祭出了骨刀。 陈二白发乱舞,周身燃着黑色火焰,活动了一下手脚,指着东方问天远去的身影对着东方绝邪魅一笑。 “遇到危险还不跑?你看他多聪明。” 说完,身体化成一道残影。 东方绝眯起眼睛,伸出骨刀,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砸在了骨刀上,整个人被一拳打退了十几米。 东方绝这才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们,好像惹了一个不该惹的怪物。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东方十脉主齐聚 东方家族的所有人都呆住了,他们纷纷抬头,望向末日般的天空,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就在刚才,突然狂风呼啸,乌云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聚集在一起,然后卷成一团。 天空都阴暗了下来。 修为强的还好,修为弱的口中已经缓缓流出鲜血,但他们自己却根本不知道。 大门前,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呆呆的望着天空,心头巨震。 陈二魔化后同墨无极战斗时,东方以若已经死去,醒来后陈二已经退出了魔化状态,所以她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这一幕东方以惜是见过的。 “完……完了。”东方以惜口中念叨着,浑身的力气被抽空了。 她之所以一直跟着妹妹救陈二,一方面是因为她不想失去陈二这位未来的臂助,另一方面就是怕陈二被逼急了,再次进入这种状态。 墨无极是一只即将踏入妖王境的大妖,相当于人类神通境修炼者的第六个小境界。 就连如此恐怖的墨无极在魔身陈二面前都毫无还手之力,更别提整个东方家族了。 她不认为把陈二逼急了,东方家有谁拦得住陈二。 陈二魔化时,他见过陈二的眼睛,那是一双漆黑如墨、毫无感情的眼睛,当时如果不是有尘嚣出现,恐怕她也会被陈二毫不犹豫的杀死。 东方以若还在愣神,东方以惜咬了咬牙,突然出手。 一条又一条的水绳攀上了东方以若的身体,措手不及之下,东方以若被捆了个结实,东方以惜二话不说,扭头带着妹妹往外跑。 东方以惜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跑的越远越安全! “姐,你干嘛?!”东方以若的声音中有疑惑,还有责怪。 “以若,东方家完了!但只要咱们能跑出去,就还有机会!”东方以惜头也不回的答道。 东方以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还在挣扎。 “你说什么呢?!陈二还在里面,他和父亲马上就要打起来了,你放开我,我要去救陈二!” 东方以惜听到妹妹的吼声,心头一片酸涩,但还是咬咬牙说:“陈二不用救了,也没得救了。” “大伯他……他恐怕也没得救了!你不要挣扎了,听姐姐的,姐姐不会害你!” 东方以惜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东方以若的挣扎更加强烈。 “你放开我!我要去救他们!”东方以若叫喊着,心里不好的预感更加强了。 浑身升起火焰,不断蒸发着水绳。 在东方以若的反抗下,东方以惜速度慢了下来,最后咬咬牙,朝着妹妹的脖子上切了一手刀。 挣扎消失了,东方以若晕了过去。 东方以惜带着妹妹跑了好久,终于停下,回头看了看妹妹,狠狠地攥了攥拳头。 “妹妹,一定要活下去,只要活着,就有机会重建咱们东方家族!” 说完,东方以惜将东方以若藏在一个较为隐秘的地方,又开始向着家族跑去。 东方以惜一直觉得自己在遇到任何情况都会冷静的做出决定,但在这一刻,她还是没有冷静。 东方家族,是她的全部。 主脉的山头处,魔身陈二嘴角挂着邪魅的笑意看向东方绝。 “怎么?不挣扎了?” 浑身鲜血的东方绝坐靠在一块断墙边,眼中有些惊恐。 就在刚才,只经过短暂的战斗,他就被重创到不能起身,手中的骨刀也只剩下了半截。 “你……你是……是什么东西?”东方绝的脸上,破天荒的露出了恐惧。 东方家族的死脉负责的是死士的训练,而脉主东方绝就是最强的死士,除了还保留着人类的思维,他自信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有恐惧这种感情。 他没有想到,面对魔身陈二,居然感受到了恐惧。 “什么东西?”魔身陈二歪了歪头,做出一个思考的表情,然后突然对着东方绝一笑,缓缓说道:“我是陈二啊,不认识了?” “你……你……”东方绝大口呼吸着空气,压迫感让他说话都不利索了。 “恰恰恰……” 怪异的笑声从魔身陈二口中传出,紧接着,他举起了右手,狠狠一甩。 一道黑色火焰被甩向一旁。 “嘭!” 一旁,见魔身陈二分神准备偷袭的东方问空瞬间被火焰打中身体,砸进了废墟中。 魔身陈二轻轻转头,妖异的说道:“你还想偷袭我?那我便先杀了你吧!” 说完,他的身影模糊了一下,东方问空身上瞬间窜出好几道血柱。 “刚好,陈二一直念叨着要你陪那位师兄一起上路,我这也算是帮陈二完成了心愿。” “你们人类的身体,真的太脆弱了!” 说完,打了个响指,引爆了刚才留在东方问空体内的力量,东方问空被炸成血沫。 登上刑脉脉主位子连一年都不到的东方问空,身死道消。 在偷袭前,他有想过逃跑。 只是他的理智最终没有战胜欲望。 他想要彻底掌控刑脉,他想要得到东方问天的信任,他想要更多权利。 只要能在偷袭时杀死陈二,或者重创陈二,他就是可以加入东方家族真正的决策圈。 于是,他倒在了追求权利的路上。 回过头,魔身陈二舔舔嘴唇,对着东方绝说道:“你,也上路吧!” 说完,再次伸出了右手。 只是这次,被人给拦下了。 “陈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呵斥声响起,东方玄脸上挂着愤怒。 原本,他在进行着某种蜕变,也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可东方冥一番话让他不得不提前退出那种状态。 得知陈二有难,他火急火燎赶来,只为了保住这个孩子。 在他眼中,陈二就是命脉的未来,就是东方家的未来。 为了陈二,他敢同东方问天挣个输赢,敢同东方家族问个对错。可他没有想到,当他终于赶来时,却看到陈二正在杀戮。 魔身陈二转过身子,眼神里的陌生让他心寒。 “又来一个送死的?你叫东方玄吧?好像你对陈二很重要。如果杀了你,那陈二应该会更愤怒吧。”魔身陈二缓缓开口,东方玄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时候,几道光芒飞过。 族长东方问天,天脉脉主东方毅然,地脉脉主东方尚真,人脉脉主东方尚承,器脉脉主东方雄,丹脉脉主东方缘同武脉前脉主东方明,刑脉前脉主东方阿同时到来。 东方家十脉脉主,再次齐聚。 “你,你没死?”东方缘看着东方玄,颤声问道,却没有得到东方玄的答复。 东方毅然看着魔身陈二,微微皱眉,心里不停盘算着一些东西。 其余人则是满脸震惊。 他们感觉到主脉这里的战斗波动,纷纷赶来,却不想,始作俑者居然是陈二。 那个惊艳了整个东方家族的孩子。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东方家族,乱了 几位脉主虽然还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当前形势不难看出,陈二是他们的敌人。 陈二环顾四周,嘴角还是带着那抹怪异的笑容。 几位脉主刚落地,陈二便行动了,围绕着在他身边的黑色火焰不断膨胀,任何碰到火焰的东西都化为了灰烬。 东方缘眉头一皱,虽有不忍,但还是出手了。她从口中吐出一方药鼎,药鼎不断放大,最后变成三人高。 鼎盖打开,东方缘掐出几个手印,开始吸收陈二的魔焰。 东方雄祭出两柄重锤,双手挥动,将魔焰砸的火花四溅。 东方尚承和东方阿是纯粹体修,感知到魔焰的危险后,没有动作,只是在一旁戒备,防止陈二逃走。 东方明狠吸一口气,张开嘴,狂风大作,阻止了陈二魔焰肆无忌惮的蔓延。 东方问天催动灵力,古木同藤蔓铺天盖地朝着陈二压去,结果在瞬间化为灰烬。 众脉主手段齐出,却不料突然发生了他们根本想不到的状况。 东方尚真刚要有所动作,就觉得脖子上一凉,伸手去摸,碰掉了头颅。 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的无头尸体。 东方毅然一击必杀,身形立刻撤回,轻轻一笑,朝着陈二说道:“你看,我还是守信用的,说了帮你制造机会,就帮你制造机会!” 几位脉主大惊,阵型再变,一边对抗陈二的魔焰,一边防备着东方毅然。 “你是什么人!”东方玄嘴上问着,一掌拍到地面,一条土龙从大地升起,冲向东方毅然。 “喂!我自己撑不住,赶紧过来啊!”东方毅然也不回答东方玄的话,一边展开身形躲避土龙攻击,一边朝着山下喊道。 “百刃斩!” 山下一声轻呼传来,道道刀光闪耀,打在土龙身躯上。 年轻男子驾着法宝,飞到东方毅然不远处,朝东方毅然问道:“是你?” 东方毅然微微一笑,对着年轻男子行了一礼,自我介绍道:“东方毅然,卧黄殿东荒组排名三十六位,见过天杀殿前辈!” 事发突然,令东方家各位脉主措手不及。 “卧黄,天杀……你们是灭人间的人?”东方问天率先反应过来,看向东方毅然,吃惊的问道。 东方毅然微微一笑,不失风度的说:“还是族长见多识广!我确实是灭人间安插在东方家族的人。” 几位脉主分心,攻击减弱,陈二受到的压制变小,于是回过头,一团火焚了东方绝。 一同烧毁的,还有装着陈二记忆的盒子。 为东方家族培养了无数死士的死脉脉主,连个尸体都没有剩下。 东方玄看了一眼陈二,还是心有不忍,但此时他没得选择。 回过头,对众人说道:“你们先拦住他们两人,等我压制了陈二再来帮你们。” 众人应了一声,将东方毅然同年轻男子包围起来。 “孩子,虽然不愿同你出手,但事已至此,我没有办法了。”东方玄说了一声,再次唤出土龙。 陈二嘴角扬起,轻蔑道:“就凭你个死不死,活不活的东西也想对付我?” 说完,陈二身上魔焰再次升腾,脚踏大地,朝着土龙冲去。 擂鼓声不断从陈二身上响起,一拳又一拳的擂鼓式打出,硬是顶着土龙喷出的龙息前进。 东方玄出现在土龙的双角之间,双手结出一道道印记,周围又有两条土龙形成。 三龙围攻下,陈二一点也不慌乱,稳步前进。 侧面两条土龙的攻击陈二不做理会,任由龙息喷向他,只不过刚喷过来,就被陈二身上的魔焰给烤去了灵力,化为凡土。 东方玄见龙息没用,手中印记再变,轻吐了一声:“泥沼。” 主脉山头瞬间变成松软的淤泥,形成了一片沼泽之地。陈二借力困难,迈了几步后,身子下沉。 陈二皱眉,想要挣脱,可越是挣扎,下沉速度越快。 等陈二肩膀都沉入大地的时候,东方玄又轻呼一声:“炙炎。” 一条紫色火焰从东方玄口中喷出,刚才松软的土地立刻变得坚硬无比。 东方玄收了土龙,看了一眼陈二说道:“我去解决那两个人,希望回来的时候,你能想的明白。” 另一边,虽然是东方问天同几位脉主包围了东方毅然两人,可他们却在两人攻势下节节败退。 东方问天手段尽出却根本不敌,最后唤来了飞来峰做抵挡。 年轻男子修为本就比他要高很多,而且对刀道的领悟也十分透彻,一道又一道刀光斩在飞来峰上,总是能让飞来峰出现道道裂纹。 若不是他还没尽力,恐怕东方问天早已落败了。 飞来峰不仅是件飞行宝物,更是件攻守兼备的灵器,在东方家所有宝物中,可以排进前十。 可是此时飞来峰在年轻男子的刀光中,一点一点的损坏。 东方问天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年轻男子。 前些日子,年轻男子为了寻找陈二来过一次东方家族,碰巧遇上了东方问天。 当时年轻男子好像很急,为了尽快找到陈二,展露过修为。 和东方冥一样,是位星空境的魂修。 那时候陈二同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前往东道会还没有回来,东方问天灵机一动,把年轻男子指向了命脉。 后面就是命脉爆发战斗,东方玄被杀,之后年轻男子也消失了。 谁知道年轻男子再次出现时,居然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原来你同陈二是一伙的!”东方问天一边支撑一边对着年轻男子吼道。 “陈二?哪个是陈二?”年轻男子听到东方问天的声音一愣,手中攻势减慢。 扭头看了一眼陈二,他对东方问天问道:“你是说,他就叫陈二?” 东方问天疑惑道:“难道你不是为了救陈二才和我们动手的?” “既然他叫陈二,那就不需要再说了,这人我保下了!”年轻男子点点头,手中攻势加强,东方问天苦不堪言。 东方雄见东方问天难以支撑,提着两把重锤杀了过来。 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一起,溅出无数火星,这些火星如同流行般飞射而出,直奔年轻男子。 “呵,小把戏。”年轻男子嘴角挑起,随手一挥,密密麻麻的刀光瞬间淹没了火星。 东方问天有东方尚承和飞来峰的帮助,暂时还守得住,于是其余几人包围着东方毅然,想要先杀掉东方毅然然后再回过头支援东方问天。 可他们没想到,东方毅然竟然在平时隐藏了实力!他们几人联手都讨不到一丝好处。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一变再变的局势 修炼者共有三大境界,根基境、神通境和道境。 神通境,共分九个小境界。 体修每个小境界还会分出九层,分别是镇九精、聚九气、凝九神、固九本、培九元、登九楼、爬九山、冲九霄、上九天。 细算的话,应该是九九八十一个小境界。 灵修是灵气境、灵田境、灵种境、灵株境、灵丹境、碎丹境、灵婴境、归一境、灵域境,共九个境界。 魂修是星魂境、星光境、星辰境、星宿境、星宫境、星空境、星宇境、星陨境、魂域境,共九个境界。 东方家族中,东方冥在神通境第六个小境界,除去东方问空外的其余脉主在神通境第五个小境界,长老同东方问天、东方问心在神通境第四个小境界。 东方玄原本是神通境第三个小境界的,后来在东道会选拔中,和东方问天战斗的时候,突然爆发出了神通境第五个小境界的实力,死了一次后便没人知道现在他的修为了。 由于飞来峰是灵器,拥有简单的自主能力,所以他们考虑的是由东方问天暂时抵挡年轻男子。 剩下的东方缘、东方雄、东方尚承、东方阿和东方明五位同时攻击东方毅然。 在他们眼中,五位神通境第五个小境界的修炼者攻击一位神通境第五个小境界的修炼者肯定会很快结束战斗。 没想到,东方毅然平时一直在隐藏实力,他居然拥有神通境第六个小境界的修为。 于是这边战斗有些焦灼。 而东方问天在年轻男子攻击下节节败退,东方雄不得不前去支援,剩下四人也开始有了败相。 不过幸好,东方玄控制住了陈二,能腾出手来帮助他们了。 东方毅然一边战斗,一边在观察另外两个战场,当他发现陈二被压制,东方玄抽出手,要向他们进攻时,立刻跳出了战斗圈子。 “陈二落败,咱们该退了!”东方毅然对着年轻男子吼了一声。 吼声中,有些不甘心。 他自幼便潜伏进东方家,甚至成为了天脉的脉主,可不是只为了杀一个东方尚真的! 他有更大的任务。 当东方家族被陈二搞乱的时候,他觉得这个机会来了,更何况东方冥外出,他们还多了一位天杀殿的人。 东方毅然觉得,很稳妥。 可谁知道东方玄死而复生,突然也进了神通境第六个小境界了,居然出手瞬间就把刚才不可一世的陈二给控制住了。 那现在不走,恐怕一会儿就走不掉了,所以任务只能放弃。 “陈二是上面指明带回去的人,咱们不能走!”年轻男子立刻反驳。 场上形势他也看得清楚,虽然现在他们两人占据了上风,但恐怕等东方玄加入战斗后,双方形势会立刻换位。 但他没得选择。 这是灭人间交给他的任务,他必须全力以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 “千刃斩!” 怒吼声从年轻男子口中响起,他开始认真了。 东方毅然脸上怒气一闪而逝,最终又加入了战团。 年轻男子认真后,密密麻麻的刀光瞬间斩落,东方问天彻底支撑不住,飞来峰寸寸龟裂。 东方玄见到东方问天有难,急忙过来支援。 虽然他和东方问天在理念上有冲突,但外敌当前,他不会抛下东方问天。 只是他刚动,天边就想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问天我来救,你压制好陈二,尽量不要伤他性命!” 东方问天听到这个声音,惊喜抬头,喊了一声:“父亲!” 东方冥冷哼一声,手中托着三层的玲珑小塔,现出了身形。 小塔滴溜溜转动,在飞来峰崩溃的时候,挡住了年轻男子的刀光。 东方冥望了一眼陈二,眼睛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只有东方问天知道,陈二是东方冥从印魔岛带回来的,东方冥对陈二特别重视。 甚至东方冥还和他说过,陈二有可能就是家族的未来。 至于再多的,东方冥没有说,但东方问天也不难猜出陈二在父亲心中的地位可能不低于他。 只不过东方问天没办法放心把家族未来交给一个没有一丝一毫东方家血脉的外姓人。 东方冥轻声叹息,催动着玲珑的小塔向年轻男子攻去。 玲珑小塔弥漫着七彩光芒,一时间逼得年轻男子不断后退。 玲珑塔本就是由东方家族的先辈们,通过感悟古尘塔仿造出来的,简直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古尘塔。 除了失传的传承外,玲珑塔当为东方家族最强大的宝物。 东方雄和东方问天腾出手,又攻向东方毅然,战况开始稳定。 东方玄见这边已经不需要自己的帮助,就要回过头去继续压制陈二,只是回头的瞬间,就听到耳边传来了陈二妖异的声音。 “擂火式。” 然后,一只燃着熊熊魔焰的拳头轻飘飘的落在了东方玄胸口。 多亏东方玄修为比较高,听到陈二声音后,及时调动了灵力,挡下了陈二这次攻击。 可就算挡下,东方玄也胸口塌陷,飞出去百丈远。 擦去嘴角的血迹,东方玄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陈二。 他不相信自己的手段居然被陈二这么快就破除了,他更不相信陈二真的会同他下死手。 刚才一刹那,他能感觉得到陈二身上弥漫的杀意。 “陈二,你……” 东方玄刚一开口,陈二原地消失,又在东方玄身边凭空出现。 “都得死!” 毫无感情的话从陈二口中说出,东方玄瞬间如坠冰窟。 又一拳轻轻落在东方玄身上,东方玄的身体再度被打飞。 陈二得理不饶人,继续跟上。 由于陈二动作太快,东方玄来不及结出复杂的手印,只能在身前不断凝聚土盾抵挡。 可陈二一拳接一拳,拳拳不断,东方玄只能勉强护住身体要害,毫无还手之力。 东方冥想要过来救援,年轻男子赶忙加紧攻势,令东方冥没办法分神。 战局随着陈二和东方玄之间的形势逆转再度发生变化! 很快,主脉的战斗惊动了东方家的长老和弟子。 主脉之上,不断有弟子聚集,在长老和执事的指挥下结成一个个阵势。 然后这一个个阵势又组合成了一个完整的大阵。 大阵中,东方家族的所有脉主实力强了三分,而年轻男子和陈二却受到了一定压制。 东方毅然身为东方家族天脉脉主,自然懂得这种阵势,实力也有增强,但他们一方在又一次取得优势不久后,再度落入下风。 长老们见几位脉主和东方冥的战斗没什么大碍,纷纷朝着陈二发起进攻。 陈二受到攻击后大怒,身体开始遍布黑色符文。 他舍了东方玄扭头打向长老。 长老虽然有几十位,人多势众,但他们的的修为同东方玄相比,逊色了太多。所以不仅攻击对陈二造成的伤害有限,而且陈二每出一拳,便会有一位长老陨落。 东方玄得到喘息,呼吸了几口气后,看着异常惨烈的战斗,终于下定了决心, 咬咬牙,他缓缓结出手印。 第二百四十九章 灭人间 陈二浑身被妖异的符文覆盖,周身又有魔焰升腾,众长老的攻击虽然五花八门,但很少能起到作用。 东方家族面临一场屠杀,而被屠杀的,却是平时高高在上的长老们。 东方毅然有些心急。 虽然他们三人足够强大,但这里终归是东方家族的地盘。 蚁多还能咬死象,更何况东方家族的众人根本不是蚂蚁? 看似东方家族的长老和执事正在被陈二追杀,实际上那只是他们正在引开陈二,给东方玄制造机会。 东方毅然手段尽出,想尽早结束自己这边的战斗,可五位脉主配合的天衣无缝,他找不到机会。 年轻男子也看出了场上的形势,可攻向东方玄的方向有东方冥严防死守,只能一边打一边向着弟子密集处退去。 围魏救赵! 此时他身边密密麻麻全是刀光,只要东方家族的弟子离他近了,便会瞬间成为肉泥。 大阵没有什么伤害,但为东方冥提供了实力上的增幅,与此同时还对他有一定的压制作用。 作用不是很大,可此消彼长下,他面对东方冥的攻击,开始出现伤势。 所以,他只能先清剿东方家族的弟子。 对于杀人,他没有什么负担。 灭人间出来的人,没有几个不是嗜杀成性的,他算是最好的一个了。 他经常因为杀戮太少而面临被逐出灭人间的风险。 如果不是因为他修为还算可以,并且在灭人间还算有些身份,恐怕他早就不是灭人间的一员了。 据说,灭人间是某个神秘组织的分支,目标是为了杀死这世上所有的人类。 灭人间的所有人都在为这个伟大的目标而奋斗。 为了这个目标,灭人间的人甚至会去做一些丧心病狂到令人发指的事。 比如——见人便杀。 比如——屠村屠城。 年轻男子同他们不一样,他还算是有人性的,他的人性体现在他杀人必须要找理由。 找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至于理由是什么?那就由他定了。 可能是招惹他的,也可能是他单纯看不顺眼的。 不过更多时候,很多人对他的辱骂都不会激发他的杀意。 否则当初陈二三人在见到他第一面的时候,陈二的一个滚字就足够让陈二死上一百次了。 综上所述,年轻男子对自己的定义是——坏不到骨头里的坏人。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就连此刻屠杀东方家族的弟子,他都是在迫不得已之后才做的。 他在灭人间有一定地位,否则这次外出寻找陈二不能让他过来,但他地位也有限,对于灭人间的一些计划,他只是有些大概上的了解。 灭人间以天地玄幻为基础划分了四个部门。 天杀殿,地葬殿,玄机殿,卧黄殿。 天杀殿主要负责接取一些日常任务,这种任务,刺杀居多。 天杀殿杀人,不问由头,只要交易达成,他们会一直追杀目标直到杀死为止。 所有记载中,天杀殿失败的任务寥寥无几。因此天杀殿在大陆上所有刺客组织中,排名第三。 其次是地葬殿,按照天地玄黄排序,地葬本应排在天杀之后,实力也应该不如天杀。 但灭人间的地葬殿,却是核心,因为他们负责的是结束整个人类的生存。 不止凡人国度,就连好多山上仙家门派都被地葬殿灭门了。 地葬殿做过最轰动的事,便是差点结束了中州境的龙家。 中州境的龙家,在整片大陆的人族势力中,都能排进前几名,可在一次地葬殿的精心策划中,龙家死伤大半。 地葬殿的所有活动,都离不开玄机殿和卧黄殿的配合。 玄机殿,负责整个灭人间的情报的传递,陷阱的布置,阵法的破解。 卧黄殿,则是负责在各个势力中安插暗子,给灭人间提供情报信息,或者等地葬殿行动时,为地葬殿的人提供帮助。 如果说玄机殿是最烦恼的,那卧黄殿就是最枯燥无味的。 暗子经常在其余势力中隐忍几百甚至几千年,只为等待行动的那一刻。 他们不断搜集那些势力弱点的同时,还需要时时刻刻隐藏自己。 年轻男子就是灭人间天杀殿成员,东方毅然是灭人间卧黄殿成员。 东方家族,只是东荒境的一个二流门派,家族中居然都有灭人间安插的暗子,可见灭人间对所有势力渗透的多么严重,也可见灭人间有多么强大。 东方毅然已经在东方家潜伏千年了,这千年中,他从最底层的弟子一步一步往上攀登。 赢得东方家族高层的信任,被赐姓东方,最后甚至东方家族破例,让他一个没有东方家族一丝一毫血脉的外人入主天脉。 其能力不可谓不强,其心机不可谓不重。 东方毅然有些不甘心,他不明白,为什么天杀殿的人突然出现,而且出现后不是杀人,反而是要救人! 在他的计划中,他身份暴露的时候,肯定是东方家族彻底覆灭,甚至是整个东荒境都开始动荡的时候。 心里有火气,所以东方毅然出手很重。 只不过他的战斗力有限。 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他修的是谋道。 谋道,最擅长的是谋略、暗算,相比于自己战斗,谋道的人更擅长挑起别人之间的战斗。 当东方毅然的战斗久久没有取得突破性进展的时候,他终于用出了自己的道。 谋道被他铺天盖地释放出去,自身力量便减弱了。 原本他同东方家几位脉主之间的战斗不分伯仲,当他变弱后,身上慢慢出现了伤势。 不过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东方家族弟子心智受染,以往积攒的怨气不断加剧,开始对身边的人动起了手。 整个大阵瞬间被瓦解,年轻男子受到的压制消失,几位脉主同东方玄、东方冥的加持也同时消失。 这只是他谋道的一种,被他取名为离间。 这种道对于同修为或者高修为的修炼者用处不大,对于心智坚定的修炼者用处也不大,但对于低修为和心智不够坚定的修炼者影响很大。 十脉虽同为东方家族弟子,但一直以来,每个脉系都是独立的个体,平时就有诸多矛盾。 东方毅然只是通过谋道将他们心中的矛盾无限放大了。 于是,东方家族弟子开始了互相残杀。 而且不止如此,就连东方雄的心智也被污染。 几位脉主都是活了多年的人精,但偏偏东方雄是个例外。 说的好听,他那是单纯,说的不好听,是头脑简单。 东方毅然的道散发出去没多久,东方雄便举起了两把重锤,锤向了东方阿。 第二百五十章 一波三折 东方雄的锤,是他平时炼制宝器的工具,本身也是一件强大的宝物,同东方缘的药鼎,东方问天的飞来峰等几件,都排在东方家族宝物的前十名。 两把看似平平无奇的锤,实则有万钧重,一般人拿都拿不起来。 弟子组成的大阵被破后,东方阿本想暂时退出战斗,打算先唤醒弟子的神智,所以一时不察,被锤到了肩膀, 重锤中的力量不断渗入到东方阿的身体,东方阿脸色苍白,然后毫不犹豫,自落一臂。 这种力量,沾到身体,只会越来越强大。而自断一臂是保存战斗力最好的方法。 论狠,东方绝能排第一,那他就是稳稳的第二。 死脉不需要感情,刑脉同样也不需要。 自落一臂后,东方阿同东方雄战到了一起。 原本,论实力东方阿在东方雄之上,但东方阿有伤在身,一时间同东方雄打了个不分胜负。 另一边,东方毅然一下子少了两个对手,又开始压着东方缘、东方明、东方尚承和东方问天打。 东方毅然有优势,陈二有优势,东方家族只有东方冥自己有优势,还被年轻男子缠斗,无法脱身, 胜利的天平好像再次倒向陈二三人。 可这时,东方家族的大地再次地震般颤抖。 众长老缠住陈二,虽然伤亡惨重,但也为东方玄迎来了喘息的时间。 印成,东方家十座山头同时拔地而起,悬停在半空中。 “我东方家的威严不容被亵渎!任何来犯者,都应被处死!你们,让开!” 东方玄的声音穿透所有人的灵魂,东方雄和所有弟子神智回归,纷纷停手。 陈二白色发丝张扬,眸子一片漆黑,身体被黑色火焰笼罩,见所有人都停手,杀的更加卖力。 一团团火焰被他从天空中扔下,只要弟子沾染上火焰,便会瞬间被焚烧殆尽,尸骨无存。 “东方家数千年的传承重现,陈二你还不俯首!” 东方玄怒喝一声,伸出手指向陈二。 十座山头一齐出动,向着陈二撞了过去。 陈二嘴角挑起,对着迎头而来的山峰便是一拳打出。 本来擂火式对陈二拳头威力的加成已经够强了,如今陈二被魔身控制,擂火式中的火焰又换成了魔身陈二身上的魔焰,威力更加恐怖。 卷动的乌云翻腾,狂风呼啸,陈二一拳仿佛凝聚了整片天地的气势。 “狂妄!”东方玄怒喝一声,加紧催动山峰。 东方家族一直有两种传承,一是精神传承,二是物质传承。 几千年中物质传承都没有出现过,所有人都以为丢失了,可他们想不到丢失的物质传承,一直由命脉掌握。 当初东方玄同东方问天战斗后,仅仅召来命脉的山头,就压迫的几人不敢动弹,如今十座山头齐聚,声势何其浩大? 翻腾的乌云瞬间被撞散,狂风也停了下来。 陈二一拳砸到山头之上,山头纹丝未动,陈二却被一下给砸飞。 可紧接着,其余九座山头将陈二上下左右全部包围。 东方玄大口咳血,猛然将两只手掌并拢,并高喊了一声:“合!” 于是,那一座座山头同时向着陈二撞去。 “轰!”“轰!”“轰!” 震天的声音响起,座座山头撞击到一起,连成一体。 “噗……” 黑色血液不要钱一样从陈二口中吐出,身上魔焰都暗淡了几分。 最后,陈二被十座山头夹在中间,动弹不得,只留一个头颅在外面。 “呃……啊……” 陈二歇斯底里地怒吼,想要破开山头,山头却纹丝不动。 “不用挣扎了,没用的!”东方玄说完,身子一软,栽倒在地。 喘了两口气,他立刻掏出一粒丹药放进嘴中。 东方毅然见状,想舍弃几位脉主先击杀东方玄,可几位脉主也看透了他的意图,纷纷舍命相搏。 并不是说他们之间感情有多好,而是他们的处境是,只要有一方撑不住,战局就会变得更加严峻。 战斗到现在,一波三折,很多人体内的力量都有衰竭的迹象了。 好不容易取得了优势,他们再不拼命,恐怕一会儿就要葬送了。 道理双方都懂,所以都急眼了,纷纷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手段。 东方毅然有些无奈,虽然他的修为要强过几位脉主,但硬是被拼命的几人给纠缠住了。 过了有一刻钟,东方玄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他站了起来,好整以暇的望向东方毅然和年轻男子。 东方毅然见到情况不对,朝着年轻男子吼道:“怎么办?” 年轻男子一击逼退东方冥,皱了皱眉头,然后咬牙说:“一会儿有机会的话,你带陈二离开!” 东方毅然一愣,忙问道:“那你呢?” 年轻男子潇洒一笑说:“杀人这么累,早就烦了。” 然后朝着所有人喊道:“给你们东方家族普通弟子十秒钟时间撤离,十秒钟后,生死自负。” 说完,口中念出了一段没人听得懂的咒语。 东方雄还要上前,却被东方冥一把拉回。 “保护弟子!” 各位脉主四散开来,一边同弟子组成阵法,一边又飞速撤离主脉的山头。 说是山头,其实山头早已经被东方玄给搬走镇压陈二了。现在十座高山的山顶光秃秃的,竟然还挺壮观。 “保护弟子?你护得住么!”陈二口中吐血,愤怒挣扎。 刚刚被打散的乌云再次凝聚,黑压压的一片翻滚着压向东方家族。 很多修为不够的家族弟子呼吸困难,身体中力量凝聚都变得迟钝,刚刚结好的阵法瞬间被破。 大阵破除后,乌云带来的天地压制更加强烈,大半弟子如遭受重创,精神萎靡,咳血不断。 “呃啊……” 陈二的怒吼声越来越渗人,滚滚乌云几乎触碰到大地,镇压他的十座山头开始微微颤抖。 只是任他百般挣扎,山头也只是微微颤抖,不能更进一步。 魔身能发挥的力量,同陈二的修为和入魔时陈二愤怒的程度都有关系。 这次,魔身只是抓到了陈二心智上的破绽控制了陈二的身体,并不是陈二心智完全被愤怒吞没,入魔不够彻底。 虽然陈二修为要比上次入魔高了很多,但由于入魔不够彻底,魔身的力量大打折扣。 当初彻底入魔,能够唤出魔影,魔影附体的陈二可是将大妖境巅峰的墨无极、白素素、力海天三位大妖都能轻易杀死的。 而今只是面对一个东方玄,都有些无力。 魔焰不断从缝隙中流出,陈二发丝飞扬,脸上表情扭曲。 魔身极度不甘,上次入魔被一个多管闲事的家伙给破坏了,而这次,居然又有人跑出来压制他。 陈二的吼声歇斯底里,声音中夹杂着各种负面情绪。 这种情绪不断传递开,东方家族弟子的眼神也渐渐变成漆黑一片。 只等这些弟子完全被自己影响,彻底入魔,魔身就可以金蝉脱壳。 虽然舍弃陈二这副同他契合度最高的身体很不甘心,但他更不愿被压制。 而这时,就见天边爆发出一道刺目的光芒。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东方家族,分崩离析 这道光芒穿破滚滚乌云,穿透天际,将整片天空都照亮。 “不好,拦住他,他要救陈二!” 东方冥怒吼声响起,玲珑塔的七彩光芒喷薄而出,交织成一张大网,将刺目的光芒挡住。 只不过刺目光芒太过强烈,玲珑塔的七彩光芒变得忽明忽暗,东方冥拦的很费力。 东方毅然看到刺目光芒,微微低头,紧接着他衣衫无风自动,爆发出了更为强大的气势。 “前辈敢舍命,那我东方毅然又有何不敢同前辈一起赴死?”东方毅然潇洒一笑,豪迈的说道。 只是立刻被年轻男子拒绝了。 “任务完不成,我怎么都会死的,更何况我也烦了打打杀杀。对我来说,为任务而死,是我最好的归宿。” “而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你得活着把陈二带回去!” 年轻男子老气横秋的声音从光芒中传出,东方毅然的气势为之一凝,从体内喷出的力量瞬间收回。 对着年轻男子遥遥一拜,东方毅然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前辈慢行,毅然向你保证,定让东方家所有人为前辈陪葬。” 刺目光芒开始剧烈收缩,年轻男子笑声传遍整个东方家族,被陈二蛊惑了心智的家族弟子的眼神回归清明。 “哈哈哈哈!这一生浑浑噩噩,从来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糊里糊涂杀了一辈子的人,到这时候,反而看清了。” “陈二,这些人我救了,就当是我死前对自己的交代。你我也会救,但希望你出来后,可以随毅然去一趟灭人间,那里有人在等你!” 说完,收缩的光芒再次爆发,玲珑塔的七彩光芒瞬间被冲破,东方冥布置的防御消失不见。 然后这股光芒逐渐形成了一柄长刀的形状,带起无上威势朝着镇压陈二的山头劈去。 随着下落,刀越来越大,光芒越来越刺眼,里面蕴含的力量也越来越强。 “再见了。” 年轻男子同世界做了最后的告别,话里有些留恋。 紧接着,告别声就被震天的爆·炸声吞没。 爆·炸声掀起层层气浪,将天空中的滚滚乌云搅了个天翻地覆。 血液从东方家族弟子的七窍中流出,眼前一黑,他们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东方冥和几位脉主本想去阻拦这股力量,但还是晚了一步,刀光劈在镇压陈二的山头上的时候,几人被肆虐的狂暴气息给顶了回来。 刺目的光芒越来越耀眼,他们迫于无奈,只能用衣袖遮挡。 待爆·炸声消失,光芒散去,几人回过神再看向几座山头的时候,几座山头被劈出了一个缝隙,陈二已经不见了。 回头,东方毅然也消失在了东方家族, “他们都被伤到了,跑不远!追!”东方冥吼了一声,周围却没人动弹。 仔细观察,才发现几位脉主身上的力量已经干涸了。 咬咬牙,东方冥终于还是没有追出去,朝着东方缘说道:“打开丹库吧,先为受伤的弟子疗伤。” 一旁,东方问天坐在一块石头上,看向东方玄,咬牙切齿道:“刚才,你都控制了陈二,为什么不继续出手?” 只是他刚说完,东方玄的气势瞬间消失,直挺挺的向后倒去。破烂不堪的衣服瞬间被血水浸得透红,七窍也流出鲜血。 他和陈二的战斗中,已经受了极重的伤,用最后一口力气勉强召唤出了十座山头。 他服下丹药后没等消化就立即起身,只是为了给年轻男子和东方毅然压力,实际上他连动一动手指都费劲。 “噗通”一声,东方玄摔落在地上,眼皮有些沉重。 望着天空中逐渐消散的乌云,喃喃道:“孩子,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以后这天下的公道,你需要自己去取了。” 大口大口的鲜血涌出,他的话断断续续的,赶来的东方冥没有听清。 刚才,山头被年轻男子以灌输全部生命的一刀劈开虽然不假,但东方家族终归曾是东荒境的一流势力,万年传承怎么可能这么脆弱? 其实,在年轻男子刀光接触山头的刹那,东方玄还是不忍,强行撤去了山头上的印记。 代价,是受到了反噬。 本就被陈二重创的他,雪上加霜,但他无怨无悔。 因为在东方玄眼中,无论陈二变成什么样子,都是那个被东方以莫一次又一次打倒,一次又一次站起,给一潭死水般的东方家族注入生机,注入光明的孩子。 东方冥的救治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东方玄眼皮越来越重,就连动动眼珠都有些费力。 看着围在四周的人,东方玄眼中有些不甘,看到一个突然出现的身影,又眼前一亮。 东方以惜一袭白衣出现在人群中,不喜不悲的望向东方玄。 她很庆幸,因为东方家的下场比他预计的要好很多。 至于对东方玄,她没什么感情,所以脸上也看不到悲意。 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刚刚过来,东方玄额头中央居然飞出一道光线,在所有人诧异的眼神中,钻进了她的额头。 光线中,包含了很多信息,她暂时消化不掉。 东方玄嘴角动了动,好像是有些笑意,只不过笑容还没露出来就闭上了眼睛。 先被陈二重创,后遭受反噬的他体内的所有生机都断了。 这位一生都在为命脉奋斗,死过一次又突然复活的命脉脉主终于还是彻底的死去了。 他死的很安详,因为在临死前,将东方家族的物质传承传给了东方以惜。 东方以惜读懂了东方玄最后的眼神,里面是欣慰,是放下了一切负担的轻松。 东方玄走的也不算孤单,因为在他闭眼的同时,东方明也吐尽了最后一口真气。 这位老人本就接近油尽灯枯,战斗中他虽然没受太严重的伤,但还是走到了生命尽头。 算上东方尚真,东方绝,东方问空,短短一天时间内,东方家族五位脉主道消。 再加上天脉脉主东方毅然逃走,东方阿断了一臂,东方家族的损失不可谓不惨重。 经此一战,东方家族元气大伤,别说重现曾经的辉煌,就连现在的地位恐怕都没有办法保住了。 “父亲!” “啪!” “畜生!” 东方问天走到东方冥身边,刚刚喊了一句,便被东方冥甩了一耳光。 东方问天知道父亲为什么打他,为什么骂他,所以没有顶撞。 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 他,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谁对谁错? 这世界,既分善恶,又分黑白,也分对错。 可究竟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什么是黑?什么是白? 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 恐怕,每个人心中,都有不同的答案。 东方家族的祸因来自于东方问天执意要吸收陈二的天赋。 东方问天他错了么? 从东方家族的结果看,他错了。他的行为不仅导致了东方家族的伤亡惨重,而且还逼走了一位天赋超绝的天才,而且这个天才还喜欢他的女儿。 他是有机会将陈二彻底收服的,但最终,错过了。 从陈二的角度来看,东方问天也错了,他为了自己心中的欲望,视别人生命如草芥。 但从出发点来看,他又没有错,只能算是偏执。 他不相信外人,只相信自己。 他想让东方家族变强,为了这种追求,他连女儿东方以若的未来,都可以放弃。 作为一个父亲,他当然非常希望女儿能有一个好的归宿,但是女儿的归宿同东方家族的未来中,他选择了家族的未来。 如何让家族壮大,是每一位族长都应该思考的问题。 东方问天想要变强,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家族。 他甘愿把所有事情都背在自己身上,如果失败,所有问题都由自己扛下去。 而且就算失败,他也为东方以惜准备好了一条通坦大道。 他是自私的,他也是无私的。 陈二错了吗? 自从他进入东方家族,东方玄便护他,保他。 为了他,东方玄宁愿同族长东方问天决裂,就连面对灭人间的年轻男子第一次逼迫,都没说出陈二下落,最后被年轻男子杀了一次。 可陈二最后重创了东方玄,成为东方玄的死因之一。 在挣扎中,陈二更是毁了整个东方家族,很多东方家不相干的弟子也直接或间接因他而死。 这么看来,他错了。 可他没有任何害人的心思,他只是东方问天重建东方家族路上的牺牲品,是个受害者。 他所有的挣扎,只是为了活下去,他没有错,也不应该有错。 每一个迫害下的反抗,都不应该是错的。 每一次为了生存的挣扎,也不应该是错。 更何况,做出这一切的,是陈二身体中的魔性。 东方玄错了么? 陈二毁了整个东方家族,很多普通弟子也因为陈二或伤或死,而他最在最后关头,放了陈二。 从这方面看,他错了。 可陈二才是整个事件最大的受害者,而且他觉得陈二真的没有不堪到必须要打杀的境地。 在他眼中,陈二是东方家族的精神传承者。 一个家族,可以没有了物质传承,但不能没有精神传承。 所以最后他还是为陈二争来了公道二字,放走了陈二。 所以他也没有错。 那错的是谁?错的是东方冥? 他不愿见到陈二被杀,因为他担不起陈二死后的因果,可另一方面是自己的家族,他必须要战斗,他没错! 错的是东方毅然? 东方毅然潜伏在东方家族千年,别有用心是不假,但从一开始他就不是东方家族的一员。 他只忠于自己,忠于灭人间, 从立场上看,他也没错。 那错的究竟是谁? 可能,他们所有人都错了,也可能,他们所有人都没错。 他们只是从各自角度,各自立场出发,做了自己想做或应该做的事。 只不过这些事,在别人的眼中,是错的。 有一句话叫做“世无两全法”,任何人都做不到绝对的正确,他们只能沿着自己给自己定的路或者命运给他们定的路走下去。 丹脉的丹库大开,受伤的弟子排着队领取丹药,然后在丹脉的弟子、执事的帮助下疗伤。 东方家在这一战中损伤惨重,所有人心头都沉甸甸的。 当所有受伤的人都得到治疗后,东方缘默默地离开了东方家,任何东西都没带走,就连她的那口药鼎都留下了。 她一直深爱着东方玄,只是由于血脉关系,他们不能在一起。 这么多年来,她未婚未嫁,只为了能心安理得的守护着东方玄。 虽然平时东方玄和她之间联系不多,但她知道,东方玄就在身边,她是心安的。 如今,东方玄彻底死去,她对这个家已经没什么眷恋,所以一个人静静地离开了。 她想在剩余的日子中替自己,替东方玄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东方缘离开不久,东方问天便辞去了族长的位子,毕竟东方家族损失这么惨重,总要有人站出来负责的。 更何况,东方问天也应该负这个责。 从东方问天当上族长到他辞去族长职位只过了十几年,成为了东方家族历史上,在任时间最短的族长。 他用最后族长的权利,力排众议,将东方以惜送上了族长的位子。 东方以惜成为了东方家族历史上,最年轻的族长。 东方家族所有人都觉得东方以惜做族长很不靠谱,因为东方以惜的修炼时间太短,修为太低。 他们都觉得,东方以惜的修为和经验难以服众。 当然,东方以惜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东方问天有和她谈过,想把下一任族长的位子传给她,只是她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最后还是老族长东方冥说他会帮东方以惜百年时间,众人反对的声音这才被压了下去。 东方以惜上任后,第下达的一条指令,便是举族搬迁。 没有商议,直接动用族长特权下达的命令。 下面的弟子觉得莫名其妙,都有些不情愿,只是长老和脉主无人反对,他们也没有办法。 长老和脉主没人反对,不单单是因为东方以惜动用了族长特权,而是修炼界本就弱肉强食,东方家族遭此巨变,实力大减,如果被一些有心人盯上,会很难。 而且东方家族本就是依靠古尘塔建立,如今古尘塔被陈二收走,家族所有阵势被破,他们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收拾了能带走的东西后,东方家族便急急忙忙搬走了,连东方玄、东方冥等人的葬礼都没有办。 路上,东方以惜又对家族几个势力进行了整合,重新划分成了四股力量,由东方尚承,东方雄,东方语燕和她自己分别带领。 而事实也证明了东方以惜的决定是正确的。 在东方家族搬走之后,就有好几个势力带人来过,发现东方家族的人全部搬走后,在遗迹上翻找了一些能用到的东西,然后散了。 至此,屹立在东荒境有万年历史的东方家族,暂时退出东荒境修炼界的舞台。 第二百五十三章 喜欢,还没够 陈二跌跌撞撞的穿梭在树林中,脚下深一步浅一步。 他逃了几天几夜。 当镇压他的山头被破开后,他第一时间逃了出来。 本以为东方家族会有人追杀出来,可没想到追过来的人居然是东方毅然。 他不想去什么灭人间,不想被人控制。 他不相信任何人,就算是帮他战斗过的人,他也不相信。 他不喜欢生命的气息,只想找个地方养好伤势,然后屠戮整个世界。 于是,当东方毅然追过来的时候,他逃的更快了,只不过他的伤势比东方毅然重很多,速度没有东方毅然快。 这几天里,他和东方毅然之间爆发了几次战斗,每次都是他拼着更重的伤势侥幸逃脱。 现在,他身体中的力量几乎快干涸了,就连身上的魔焰都无法维持。 他也不知道自己逃到了哪里,只知道哪里遮掩的东西多,就逃向哪里。 视线越来越模糊,他咬了几次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但是跑着跑着,脚下一空,跌进了山涧。 重重的摔击直接让陈二晕了过去,可他的眼睛都是睁着的。 …… 东方以若醒过来后,先是火急火燎的回到了东方家族,可当她回到家族的时候,东方家只剩下了一片废墟。 有两名东方家族弟子在暗中等候东方以若,东方以若从他们口中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但他们所知有限,只是说陈二、东方毅然和一个外人莫名其妙就同几位脉主打了起来。 当听到他们对陈二的形容后,东方以若心里有些凉。 她想起了尘嚣同她说过的话。 尘嚣将她复活后,传授了她一套功法,并且告诉她如果有一天陈二失去了理智,让人变得恐惧的时候,只有这套功法可以救陈二。 可陈二已经逃走,天地那么大,她要去哪里寻找陈二? 放弃陈二她是做不到的,所以就算机会再渺茫,她也要出去寻找陈二。 于是她摆脱了东方家两位弟子后,开始了漫无目的的寻找。 或许,可以说功夫不负有心人,也可以说是缘分,在寻找了几天后,她在山涧中发现了陈二。 看着满身血迹,一头白发,眼眸漆黑的陈二,东方以若心如刀割。 她还是没有阻止父亲同陈二之间的战斗, 轻轻地扶起陈二,紧紧地抱在怀里。 往事一幕幕回放在心头, 从她救起落水的陈二到陈二被她打劫。从两人互换故事书到陈二装疯卖傻时背着她赶路。 东方以若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然后她身体中释放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这些光芒刚刚离开东方以若的身体,便钻进了陈二额头中。 “陈二,没事的,有我在,会没事的。”东方以若碎碎念着,发丝开始变白,脸上也慢慢起了皱纹。 曾经,尘嚣询问过她。 催动这功法,需要透支她的生命力,尘嚣问她是否还愿意去学。 当时,她笑靥如花的回答:愿意。 回答得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而今天,她救陈二,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看了一眼自己头发,又看了看满是皱纹的手,东方以若笑的凄惨。 “原来,真的会透支生命力啊!” 紧接着,好像怕陈二误会自己说的话一样,她又赶紧补充道:“陈二别担心,我不怕的,只要能救你,我不怕的。” 说完,泪水再也忍不住,大滴大滴的落下,东方以若哽咽的说道:“我只是,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我喜欢你,还没有喜欢够啊!” 东方以若半趴在陈二身上哭泣。 她有太多的舍不得。 舍不得父亲,舍不得姐姐,舍不得这个花花绿绿的世界, 但她更舍不得陈二,她别无选择。 白发越来越多,脸上和手上的皱纹越来越深,东方以若已经变成了一个老太婆,而陈二的头发由黑变白,眸子中的黑色也褪去。 她眼皮越来越重,最后只想趴在陈二身上缓缓睡去。 而这时候,忽然一股精纯的生命力从她头顶进入了身体,她几乎断绝的生机再次出现。 轻轻抬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旁,头上顶着一盏煤油灯的老人,她再次哭出了声。 “邪前辈,陈二,陈二他……” 话说了一半,老邪头打断了东方以若传递给陈二的力量。 “他没事了,反而是你……” 老邪头犹豫了一下,不忍说道:“刚才,我往你体内注入了一些生命之力,大概只能维持你百年的寿命。” 老邪头喉咙微动,叹了一口气说:“对不起孩子,我尽力了,我只能从灯里调动这些生命力。” “没事的,邪前辈,至少我还能再活百年,已经赚了。”东方以若忙摇摇头。 老邪头轻轻点头,又叹了一口气道:“这百年,你们俩好好走一走吧。” 东方以若刚想点头,却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我不能让陈二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我不能……” 然后东方以若猛然抬头,用祈求的目光看向老邪头,颤声说道:“邪前辈,我求求你,你就说是你救了他,不要告诉他我现在的模样,也不要告诉他我来过,好么?” 老邪头看着东方以若和还在昏迷中的陈二,有些犹豫。 东方以若又祈求道:“前辈,求您了,请您成全我。” 老邪头看着东方以若的可怜模样,有些动容,喉咙再动了动,眼睛里有泪光闪烁。 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点了点头。 “谢前辈成全。”东方以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擦去泪水,东方以若掏出了一本书。 是一本原本有些破烂,却被精心包装起来的书。 书中讲了一个游侠儿如何成为巅峰强者的糟糕故事。 这本书是清瘦老头给陈二的,后来在命脉陈二的小屋子中,陈二换了东方以若那本精致的书。 把书放在陈二身边,东方以若在陈二额头上轻轻一吻,泪水再次涌出。 她哽咽地说道:“陈二,小跟班和女侠的故事结束了,以后,就当女侠战死在了江湖吧。” 说完,放下陈二,起身就走。 只是还没走几步,又转身回来,小心翼翼的捡起了那本书,轻轻吹掉刚才沾染的尘土,收进怀中。 对着老邪头一拜,东方以若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邪头看着东方以若的身影,突然抬起头,望向西方,两道泪水滑落。 第二百五十四章 文字太浅 东方以若离开不久,东方毅然就到了。 东方毅然看到躺在地上的陈二,眉宇间先是有些喜色,然后又看向了头顶着油灯的老邪头。 捋了捋衣袖,东方毅然对着老邪头躬身一拜,说道:“晚辈东方毅然,见过邪前辈。” 老邪头眉头微皱,开口说道:“东方家的人?” 东方毅然略微思考一下,如实说道:“曾经是,但现在不是了。” 老邪头轻轻点头,指了指陈二,又问道:“找他的?” 东方毅然点头,直起了身子。 老邪头双手背在身后,沉声说:“这孩子,我看中了,你带不走。” “邪前辈……”东方毅然脸色微变,上前一步。 老邪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听不懂?” 东方毅然立刻后退一步,再次躬身一拜。 “晚辈听得懂,只是……” “只是什么?”老邪头眉毛一挑,身上散发出惊人的气势。 东方毅然略微思考,最终开口:“只是这孩子是灭人间指名要的人,前辈这么做,恐怕……” “原来是灭人间。”老邪头眼睛微合,沉声道:“就算你是灭人间的人,这孩子今天也带不走,有什么因果,我接下了,去复命吧!” 东方毅然露出一个儒雅的笑容,再次躬身一拜。 “既然如此,那晚辈回去复命了,前辈保重。” 说完,离开了。 老邪头看向陈二,无奈说道:“你小子身上究竟藏了什么啊,竟然和灭人间又扯上关系了,不省心啊!” 十日后,原来南山村所在的一处山头上。 一张木桌稳稳当当的摆着,上面铺了一张纸。 陈二一袭白衣,端坐桌前,遥望东边。 那里,有位姑娘,很美。 美得不可方物。 轻轻研墨,陈二提起笔,蘸饱墨汁。 想着这五年多的经历,想着梦中的经历。 笔落。 笔尖的墨迹在纸上扩散。 却由一个点印成一片。 可直到墨迹风干,都没再动一下。 肩头微耸,喉咙微动,笔又提起。 有些苦涩,终是写不出来的。 有些人,也不知道能否再遇到。 泪水滴落纸上,将风干的墨迹打湿。 陈二放下笔,起身,口中念叨了一句:“小跟班不能陪你一起闯荡江湖了,要照顾好自己啊!” 然后,收起笔墨同老邪头一起离去, “架势搞得挺好,怎么又不写了?”老邪头对着陈二揶揄道。 “可能是我书看得少,学问不到,也可能是文字终究太浅了,有些东西,写不出来。”陈二微微一笑,再次回望。 老邪头所有所感,轻轻叹息:“是啊,文字终究是太浅了,有些东西写不出来的。” 陈二回过老邪头的话,便不再多说了,脸上挂着灿烂笑意在前面带路。 只是心里有多酸涩,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记得入魔时的所有事情,包括他杀了那么多无辜的普通弟子,包括他重创了东方玄。 这一切,都已经表明了他和东方家族再无缓和余地。 而且,他同东方问天以后见了,也只能分生死。 偏偏,东方问天是东方以若的父亲。 他同东方问天不能缓和,那东方以若怎么办? 陈二不愿见到东方以若夹在中间,两头为难,只好替她做出选择。 他没有和老邪头讲,不是他不愿讲,而是讲出来也没有用。 有些事,别人没有经历过,就算讲的再好,别人也不能感同身受。 有些事情,就算道得出,也不为人知。 索性,还不如藏在心里,等闲来没事咀嚼一番。 就算苦涩,也好歹是份回忆。 “我说,陈小子,你这是带着我去哪啊?我一把老骨头了,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小心我半路撂挑子走人啊!” 老邪头的话从远处传来。 “喂,老邪头,你有喜欢的女人么?” “额……你小子干嘛问这个?” “看你这表情,就知道你没有,你个万年单身狗!” “怎么同老人家说话呢?赶紧告诉我你要带我去哪,不然我丢下你自己走了啊。” “你看你,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沉不住气,带你去见一个人,顺便请您老帮帮他。” “你这么一说,我还好奇了,你带我去见谁啊?” “严格说起来,也不是人啦,就是一个人头。” “你想干嘛?” “来而不往非礼也,给东方家送份大礼物!” …… 十几日后,陈二带着老邪头来到了雾隐山前,山下的小村子中,一群人满脸怒气的看向陈二,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这些,就是你说的老朋友?”老邪头看着村民,捻着胡须,饶有兴致的问道。 “我只是好久没活动筋骨了,过来热热身,你帮我掠战,如果我有什么应付不过来的危险,你再出手。” 陈二说完,也不管老邪头同不同意,拉开架势,打进了村子, 过了好久,这个村子仿佛经过了土匪的袭击,一片狼藉,就连间完整的屋子都看不到后,浑身伤痕的陈二这才心满意足的带着老邪头开始登山了。 “发泄出来舒服了?” 登山途中,老邪头突然开口问道。 陈二咧咧嘴,眼眶一红,没有回答。 老邪头也不再多说,跟着陈二来到了摆放着东方问心头颅的地方。 山洞中,陈二好一顿“亲切的问候”直接把东方问心给骂懵了。 然后两人鬼鬼祟祟,窃窃私语了半天,陈二才出来,按照东方问心指引的方向,分别寻回了他四肢和躯体后,由老邪头出手,将东方问心拼凑起来。 “大恩不言谢,日后有用得到问心的地方,前辈只管说话。”东方问心对着老邪头一拜,看的陈二十分不爽。 “你身上的零部件是我找来的,拼凑你的人也是我带来的,怎么就不谢谢我呢?” 听到陈二埋怨的话,东方问心会心一笑道:“你我就不谢了,上次我看出来你喜欢以惜和以若其中一个。待你和前辈游历完回了东方家,你若喜欢以惜,我这个做父亲的就给你定下了。你若喜欢以若,我这个做叔叔的就给你做个媒,也定下了。” 东方问心眼光很准,只是有些事陈二没告诉他,所以他许诺的条件,在陈二眼中已经永远都不可能实现了。 “走了!”陈二情绪低落的说了一句,转身就走,走到一半,举起右手,伸出了中指。 东方问心不明白什么意思,还以为陈二在同他告别,也挥了挥手。 等陈二走远后,东方问心脸色一沉,向着东方漫步而去,一边走,一边带着怒意的说道:“既然我出来了,那便看看哥哥是怎么打理的家族!” 而同行的老邪头对着陈二问道:“你把他放出来,就不怕他知道了东方家族的事情后来找你麻烦?” 陈二毫不在意说道:“不会的,咱读书人都讲道理的!” “读书人讲道理?哈哈哈……”老邪头哈哈大笑道:“读书人最没道理可讲了!” “嘿,管他呢,反正我溜了,就算头疼也是东方问天先疼!” 第二百五十五章 浑水摸鱼 中央境西,天荒帝国。 几年前,天荒帝国莫名其妙开始动乱,虽然有各地军队出兵镇压,但动乱却越闹越大,甚至已经有蔓延到全国的趋势。 天荒帝国当代帝王荒玄帝,一直以来都被人称作是天荒帝国最伟大的帝王之一,是可以和天荒帝国开国皇帝并列史册的大能。 但是天荒帝国动乱以后,荒玄帝不仅没有做出相应对策,反而连朝堂都不进了,就连当朝大臣都不能得见圣颜。 荒玄帝的所有消息,都是通过陪伴了他多年的宦官传出来的。 后来,无论是朝堂还是民间,出现了好多传言。 有的说荒玄帝已经道消,宦官假借荒玄帝之威控制朝政。 只是这种传言只在民间流传,朝堂之上没有人会相信。 荒玄帝是天荒帝国的皇帝,身上有代表天荒帝国国运的九道龙气,如果荒玄帝道消,龙气会自动转移给对天荒帝国影响较大的荒玄帝后代身上。 而龙气转移,他们不可能感觉不出来,所以这个传言对于他们来说,只是谣言。 也有人说,荒玄帝正在闭死关,如果能突破成功,便为四海八荒第一人,天荒帝国的鼎盛指日可待。 还有人说,宦官给荒玄帝种下旷世奇毒,暗中夺了荒玄帝的权利,代替他发号施令。 不过,这两种流传没一丁点根据,相信的人很少,只有一些酒馆的酒客喝多了,才会拿出来当个谈资。 而最后一种,就是流传最多,也被很多人相信的了。 消息好像是从某个朝廷势力传出来的,但细查又查不出来。 消息说,荒玄帝到了晚年,出了大问题,现在身体不能动弹,只能靠宦官传递消息。 而最近几年,他身体问题更加严重,神智都有些不清楚。 而且这条传言还伴随着几条证明。 什么荒玄帝的年龄和修为,证明了他确实已经到了晚年。 什么这几年帝国动乱,上面也确实没做出什么有效的措施,就连镇压,都好像是被那些闹动乱的反动势力牵着鼻子走。 听到的人仔细想过,也颇为认同,雄才大略的荒玄帝不能搞定动乱显然是有些不可能的。 传言传的有鼻子有眼的,不仅百姓信了,就连朝堂之上也有好多人相信了。 然后这些人想闯进荒玄帝寝宫一查究竟,但都被宦官给拦下了。 天荒帝国一直有一句话,叫做流水的朝堂,铁打的奴,这个奴说的就是宦官。 这么多年了,堂下臣子换了一批又一批,而侍奉荒玄帝的宦官始终就那一个,从来没有变过。 平时,宦官待人一直是和和气气的,从来没摆过架子,拉过臭脸,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和蔼的老头。 直到半数臣子想要闯寝宫,探究竟的时候,老宦官爆发了。 他们也算是一方强者,可当老宦官爆发气势后,无人敢掠其锋芒。 之后,再也没人提及去查看荒玄帝的事情。 也是在那时,他们相信荒玄帝被宦官控制的传言了。 只不过还没过去多久,传言不攻自破。 姚文禹和关堂风被请进了荒玄帝的寝宫。 姚文禹和关堂风,一文一武,是天荒帝国无数人文和武人崇拜的对象。 而这两人,也有些奇特,他们在各自领域杰出的同时,在对方的领域也很强。 他们俩,姚文禹被称为文中武第一,关堂风被称为武中文第一。 总之,是能文能武。 荒玄帝曾放言:天荒帝国只要有这两个人在,就不会有大问题。 荒玄帝寝宫里,桌上的茶壶中,茶香四溢,荒玄帝四平八稳的坐在桌边,手中把玩着玉扳指,一点也看不出来几年前病殃殃的样子。 刚才,他同姚文禹和关堂风只说了一句话——该站队就站队,该闹就闹,该玩就玩。 两人只是愣了一下,就明白了荒玄帝的意思。 见两人懂了,荒玄帝点点头,轻轻挥手,然后两人告退,没有问过一句这几年荒玄帝为什么不理朝政,不镇压动荡。 等他们走后,宦官这才毕恭毕敬的来到荒玄帝身边,轻声说道:“陛下,早早歇息吧。” 荒玄帝从桌上又拿起一茶杯,斟上茶,将杯子推到桌子的另一侧。 “我还有点时间,坐下吧,说点兄弟之间的话。” 宦官听到荒玄帝这么说,顿时挺直了身子,大大咧咧的坐在桌子另一头,举起茶杯就抿了一口。 “这是我珍藏多年茶,一直没怎么舍得喝……” 荒玄帝的话还没说完,宦官就接过话头继续说道:“这茶不仅能静气养身,还有些许延寿的功效,是你当年从邻国的国库中抢来的,都唠叨半辈子了。” 荒玄帝不禁莞尔。 “你说,时间过得真快啊,就好像昨天还在金戈铁马,今天就老了。” 宦官神色一凝,脸上有些悲戚。 “真的就没有一丝机会了?” 荒玄帝脸上挂起笑意,伸出一根手指,从容的说道:“还有十年!” 宦官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只是拿起茶杯,轻轻地品了一口。 等抬头时,又是满脸笑意。 “茶香虽浓,但有点锁喉。” 荒玄帝哪里听不出宦官话里的意思?轻轻地拍了一下桌子,严肃道:“所以,我准备十年之内,结束了天荒帝国所有隐患。” “十年结束?”宦官吃惊的说道:“浑水摸鱼不假,但这几年,浮出水面的终究是些小鱼,现在收网恐怕还有点早。” 荒玄帝冷哼一声道:“顺藤摸瓜总能摸出一些东西来,而且我再放点诱饵,他们沉不住气的。” “我急,他们比我还急的!” 荒玄帝说完,犹豫了一下,看着宦官面露不忍。 “凌渡,文禹和堂风出去后,咱天荒帝国恐怕就会彻底乱了,你也去站一队吧。” 凌渡,是宦官的名字,但荒玄帝只有在他很认真说事情的时候才会这么称呼他。 宦官凌渡晒然一笑,毫不犹豫的说道:“你了解我的,我决定的事,谁都拦不住。这天荒帝国,我说保了,那便是到死也不会让人动了分毫。” “这么多年了,我自认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天下百姓,可唯独,愧对了你啊!”荒玄帝叹息一声。 宦官凌渡摆了摆手,就见荒玄帝轻轻起身,走到他面前,一稽到底。 凌渡犹豫了一下,终是没有闪躲,受了荒玄帝这一拜。 只听过奴才拜主子,却没听过主子拜奴才,而且这奴才还坦然受之。 第二百五十六章 白骨之乱 两人聊了好久,荒玄帝突然长出了一口气。 凌渡仿佛已经知道了荒玄帝要做什么,于是身体中的力量迸发而出,将整个寝宫覆盖,归一境的修为一览无余。 荒玄帝对着凌渡一笑,抬头仰望房顶,张开双手做出拥抱状,口中喃喃道:“该撒鱼饵了。” 说完,他身上爆发出璀璨的金光,九条金龙浮现,在他周围缓缓游动。 这便是荒玄帝的修为根本,真龙之气。 提起一口气,荒玄帝突然爆喝一声,强大的力量向着四周冲击而去。 多亏寝宫早已被凌渡的力量完全覆盖,否则恐怕只在瞬间整座寝宫都会化为平地。 身边游动的金龙不断挣扎,最终有三条离开了荒玄帝的身体,破空而去。 三条真龙之气离体后,荒玄帝的力量消失,一口鲜血喷出,脑门上突然出现密密麻麻的黑线。 凌渡赶忙收回了力量,扶着他回了床上。 荒玄帝又变回了连抬头都困难的死气沉沉的模样。 “唉!”凌渡叹息一声,弓着腰,退到门口处,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觉得,姚文禹和关堂风值得陛下信任。” “那两个老狐狸呀!不需要同他们说的太多。现在他们俩,恐怕连我什么时候死都算出来了。”荒玄帝的声音几不可闻,憔悴的脸上,挂满了欣慰。 “只是你啊,藏的还是太浅了,很容易被人看出深浅的。” …… 天荒城城北,有一家简陋的小酒馆,酒馆老板是位风烛残年的老人。 酒馆里冷冷清清的,老板也不在意,因为这里经常十天半个月的也不见有客人。 老人年岁大了,就算客人多他也照看不过来,更何况老人守着酒馆也不图赚钱,只为有点事做,图个念想。 这天,酒馆来了两位身穿儒衫的客人。 两位客人一位面容刚毅,一位面容随和,虽然两人的脸上挂了些岁月的痕迹,但依然给人一种正值壮年的感觉。 老人本来正躺在酒馆的木床上假寐,听到有客人来,才睁开了眼睛。 刚看到两人,便要跪下,却被面容刚毅的客人叫住。 “都多大岁数了还跪?跪不够啊?” 老人咧嘴一笑,露出所剩不多的牙齿,操着一口方言说道:“跪不够,跪不够!也就是岁数大了,不然还得陪将军再去那埋骨之地走上一遭呢。” “那破地方,我都懒得再去看一眼,你还惦记个啥?也不怕那里的大风吹断了你的腰?”面容刚毅的客人嘴上无所谓,眼神却有些动容。 说完,两位客人挑了酒馆里面一张桌子坐下,面容刚毅的客人又喊道:“来两壶烈酒!不够烈的话我砸了你酒馆。” “好嘞,好嘞。”老人嘿嘿一笑,就去后面找酒了。 “堂风啊,这是你的兵?”面容随和的客人问道。 “装什么装,咱天荒帝国文人之首的姚文禹连这个都看不出来?我是不信的。”面容刚毅的客人笑骂道。 原来这两人,正是离开荒玄帝寝宫的姚文禹和关堂风。 姚文禹微微一笑,不在说话。 关堂风转过头,看向老人,眼神有些波动,开口说:“还记得一千年前,帝国的那场动乱么?” 姚文禹问道:“你是指,那些本应死去,却突然活过来的东西制造的埋骨之乱?” 轻轻点头,关堂风陷入了回忆。 “是啊,本应死去,却又活过来的东西。” “如果那次,不是有军队上的调度,恐怕那些东西还会继续在暗中积攒力量吧。” 千年前,因为一些事情,天荒帝国有两支军队互换守护位置,当时,有一只军队就是关堂风率领的。 当他们行军到半路的时候,关堂风忽然发觉一座山上有些不正常的气息在徘徊。 本来,他没必要去多管闲事的,因为天荒帝国有专门负责这方面的情报机构。 可当时风华正茂的关堂风刚刚上任将军位不久,本就意气风发,察觉到异动后,二话不说派人前去查看。 只是前往查看的人,过了好久都没有回来。 然后他又派出了麾下最精锐的侦查小队,可结果,居然还是毫无音讯。 意识到事情不对的关堂风果断做出了决定。 一方面,派人将消息传递回天荒城,另一方面,传递给另一只正在调度的军队信息,请求他们的支援。 然后,他直接率领大军向那座山压了过去。 看似小题大做,实则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有大事发生。 然后他看到了令人无比恐惧的一幕。 数不清的白骨提着刀枪,见到军队过来就一阵厮杀。 白骨军队中,还有好多尚未完全腐烂的人。 修炼界,本是什么怪异情况都会发生,可白骨复活,关堂风还是第一次见到。 如果仅仅是这样,关堂风还不会恐惧,可在白骨军队中,他看到了自己陨落不久,被称为天荒军神的师父。 他师父居然还有意识,仍然可以指挥白骨军队战斗,只是不认得他了。 数次想唤醒师父,最后却失败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指挥起军队同白骨军做出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战斗。 战斗过程惨烈无比,虽然天荒帝国的军队是由修炼者组成,但白骨军队根本不怕死伤,何况它们数量庞大,实力也不弱,所以关堂风的军队伤亡惨重。 关堂风意识到白骨军队在此集结肯定企图甚大,所以只能拼死一搏。 战斗的结果是白骨军队被消灭,而关堂风所率领的军队,只剩下了几百人。 要知道,当时他率领的是足足三十万大军啊!结果在十天之内就打光了。 当事情传回天荒城时,天荒震动,荒玄帝下令彻查此事。 事件牵扯了一批又一批人,甚至连荒玄帝的一位兄长都牵扯到其中。 只不过到最后,也没有人说出白骨大军的真正秘密,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姚文禹就是在彻查白骨军队的事件中崛起,并一步一步走上高位的。 因为这一战,关堂风赢得了他在天荒帝国武尊的偌大名声,而姚文禹也赢得了文尊的偌大名声。 后来,这座山头被称为埋骨之地。 意思,即是这里埋了白骨大军,又埋了关堂风的三十万大军。 而这位老人,便是当时留下来的百人之一。 这百人在后来的征战中又死了好多,最后只留下了几个人。 酒馆便是这几个人一起开的。 不为赚钱,只为老哥几个有个凑在一起喝酒的地儿。 而现在,当初一起开酒馆的人,只剩老人自己了。 老人一手提一坛酒,放在桌上,又准备了几碟下酒的小菜,然后自己抓起一壶酒又回了木床。 回到床上,老人一边饮酒一边呢喃着:“想当年,劳资斩白骨,没一百也有八十,何等的威风?也就是现在天下太平,不然若是有什么宵小敢再作乱,待我披甲上阵,仍不输当年!” 第二百五十七章 姚文禹和关堂风 老人一边喝酒,一边念叨着豪言壮语。 关堂风莞尔一笑,他明白,老人的话是说给他听的。 “这就是我的兵!”关堂风满脸自豪的对着姚文禹说道。 天荒帝国现在的动乱已经人尽皆知,但有姚文禹在场,老人不敢多插话,只能以这种念叨告诉关堂风,他虽然老了,但还可以战斗! 姚文禹面向老人,点头表示敬意,然后对关堂风问道:“今天陛下的话,听明白了没?” 关堂风哈哈大笑道:“水浑了,可以摸鱼了,只是我没搞清楚为什么非要让咱俩站队。” 说话间,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称赞道:“还是这个味!够烈,我喜欢!” 姚文禹也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端到嘴边,却停住了。 思考了半天,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陛下恐怕时日无多了。” “你是说……”关堂风拉长了声音,皱着眉头仔细琢磨,突然之间瞪大了眼睛。 “难道说……” 话没说完,就被姚文禹拦住了。 姚文禹点了一下头,开始给关堂风传声说:“我总感觉陛下让咱俩站队有两层意思。” “其一,是为咱俩谋一条退路。毕竟陛下道消,就会涉及到子嗣继位的问题,站队看上去会有风险,但只要赢了,就没事了。可不站队,无论谁输谁赢,最后都会被清算的。毕竟,咱俩得地位太高了。” “这其二,我感觉陛下让咱们站队,有些托孤的意思。按理说,陛下早就应该定下人选才对,可至今迟迟未定,一方面是几个孩子太过优秀,陛下还没拿定主意。” 姚文禹停顿了一下,组织一下词语,又传声道:“另一方面,埋骨之乱当为前车之鉴啊!” 关堂风点点头,表示同意姚文禹的观点,然后又补充道:“也可能,是陛下觉得水还不够浑,鱼还不够大。” 两人再次倒满酒,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既然陛下让咱俩站,那咱俩就站吧!能入陛下眼的,应该只有大皇子,三皇子和九皇子。” “刚好,九皇子逃亡,咱俩可以从大皇子和三皇子中选一个。” 关堂风说完,便伸出手又要倒酒,却被姚文禹拦住。 “但是,咱俩只能一人选一个。” 关堂风眼睛一亮,指着姚文禹笑骂道:“果然,动脑袋还得你们这些文人。” 说完,把姚文禹的手拨开,提起了酒坛子,直接往嘴里倒去。 猛灌了一大口,对着老人大叫道:“再来十坛!” “嘭!” 酒坛子砸得桌子直颤,小菜都洒出不少。 “其实,我倒是对九皇子挺感兴趣的。”姚文禹又传声说道。 关堂风眉毛一挑,静待下文。 “前些日子,有消息说,监视九皇子的探子都死了,就连玄帝安插在九皇子身边的人也失去了联系。” “哦?小家伙可以啊!”关堂风来了兴致,开始询问着和九皇子有关的事。 这些年,他一直在外面,回来的很少,所以对有些事情不够了解。 直到姚文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关堂风这才点了点头。 “九皇子荒君佑好像才十几岁吧,有意思,有意思。” 老人来来回回几趟,把酒摆在桌下,关堂风和姚文禹结束了传声,开始正常说话。 “调查了这么多年白骨之乱的真相,怎么样了?”姚文禹发问。 关堂风撇撇嘴说:“在东荒境查到些线索,但断断续续的也不好说,那股力量实在是太隐秘了。” “那你觉得这次天荒帝国的动乱和白骨之乱有关系没?”姚文禹再次发问,问题直奔中心。 关堂风夹了几口小菜,又抱起酒坛,狂饮了一阵,这才心满意足,然后故作神秘的说道:“这个,也不好说,鱼儿还没上钩,谁知道会是个什么鱼?” 然后关堂风话锋一转:“话说回来,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姚文禹微微一笑却不回答,关堂风又说:“这次帝国内的事,我不打算自己动手了。” “哦?”姚文禹有些好奇。 “既然对面敢在这个时候兴风作浪,不可能不研究咱俩,你还好说,动脑筋的事千变万化的,他们研究也未必研究的明白。” “而我带兵打仗的方式方法,从那些记载中都有迹可查,肯定被那些人吃的透透的了,所以我打算做点大胆的事。” “什么事也能被你叫做大胆?”姚文禹更加好奇。 关堂风十分满意姚文禹这种好奇的态度,悠哉悠哉的说:“这次镇压动荡,我打算让我徒儿试试。” 姚文禹挑起一边眉毛,一脸好奇的问道:“咱天荒城廖家,名叫廖青山的那个小家伙?靠谱么?带兵打仗可不是儿戏。” “正因为不是儿戏所以才让他上啊!”关堂风一脸得意的说道:“我会的,他都会!我不会的,他也会!那些人研究透了我,却不一定能研究透我徒儿。”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可别小瞧了这群年轻人。” “是啊,青出于蓝胜于蓝,咱们终究还是老了。”姚文禹点头道:“你说行的人,没理由不行的。” “哈哈哈哈……”关堂风爽朗的笑声响起。 笑声停止,他又突然说道:“我给你说,这些年我一直在外面,去过了西漠境,去过了南疆境,去过了东莞境,见过了好多有意思的人。” “能被你关堂风称作有意思的人可不多,说说是什么人?哪里有意思了?” “一个比我还壮硕,整天神神叨叨,一直说自己是读书人的年轻人。” …… 两位老人一边喝着酒,一边说着话。 这个冷冷清清的酒馆,顿时多了几分暖意。 而这时候,两人突然齐齐望向皇宫的方向。 一般人看不出,但他们俩却看得清楚,刚才在皇宫中,有三条真龙之气飞出,飞向了三个方向。 其中两个方向他们知道,是大皇子和三皇子所在的地方。但第三条真龙之气却一路向东,最终消失不见。 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露出浓浓的担忧。 他们都看出了对方心里的想法,那就是——恐怕刚才两人的猜测,是真的。荒玄帝的寿命,所剩无几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远行 南疆境,冥炎部落外的一个小坟头旁,地上散落了十几个空酒坛子。 大古半躺在坟头旁,努力的睁着眼,右手四下摸索,却没摸到酒。 “你说,咱……咱俩一共就……就见了两次面,我咋就……咋就忘不掉你了?” 打了一个嗝,酒气熏天。 大古又开始念叨:“这书里,它也没……没说咋忘掉一个人……人啊。” “你……你说你,你干嘛……要救……” 眼皮越来越沉,大古的话还没说完,就醉死了过去。 远处的林子中,一个被红色衣服紧紧包裹的人,本来一直断断续续的用余光扫向大古,见大古醉死过去,这才扭过头,神色莫名的看向了他。 原地站了一会儿,从背后掏出一把粗制的匕首。 可脚下刚有动作,就见坟头走来一人。于是被红衣服紧紧裹着的人眼睛微微闭合,消失了身影。 混沌看着醉死的大古叹了一口气。 从大古出了界中界后,就一直这样,白天看看书,傍晚的时候来坟头这儿喝的酩酊大醉。 他询问过几次大古在界中界里发生了什么,但是大古一直没说。 同大古一起进界中界的还有媚娘,土炮,春放和上木,可去问他们吧?虽然他们同大古一起进的界中界,但是他们也和混沌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眼看着儿子日日买醉,混沌虽没有表现出来,但急在心里。 混沌不知道大古给谁堆的坟,给谁立的碑,因为木碑上光秃秃的,什么字都没有。 大古和阿花的婚事已经被混沌给推了,因为他实在是没有拗过大古。 在这件事上,大古比读书还要坚定,混沌是真的没半点办法。 将大古提起,往肩头一搭,回了部落。 大古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像往常一样,吃了早饭,坐在书桌前,从身边抽出一本书,静静地读了起来。 只是刚看两眼,眉头皱起。 “这本书的字,怎么这么丑啊?”大古嘴里念叨几句,继而恍然大悟。 “文圣的书里说过,人族刚开始创造的文字,都是歪歪扭扭的,看起来跟画一样。这书里的字虽然丑,但好歹也能认得出来,估计是哪本古籍了。” 说完,眉头舒展开,缓缓的翻了起来。 刚翻不久,他就瞪大了双眼。 双手颤抖着捧起这本书,他又从头仔细的看了一遍。 这本书内容不多,只记载了一件事——死而复生。 不过这本书没有记载方法,只是写了死而复生的可能性。 大古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又把书翻了几遍,这才压下兴奋的情绪。 洗把脸,出了书房,大古原地绕了几圈后,向着混沌住的地方走去。 在大古离开后,春放和上木从一旁出来。 “这样能行么?”上木问道。 春放瞥了上木一眼,不满道:“怎么不行?我和你说,就那些字,我练了好多遍,已经写的特别好看了,以假乱真足矣!” “可是我刚才隐约听到大古说这上面写的字太丑了啊。”上木楞楞地说道。 “那你怎么不听听他后面说,我写的应该是哪本古籍呢?” “可是……” “没有可是,人类造字的时候,就是歪歪扭扭的,你懂个锤子!” “还不是个丑?” …… 第二天,大古背上行囊,独自离开了冥炎部落。 说是背了行囊,其实他只背了从界中界里带出来的羊皮卷。 文圣的戒指足够让他放下那些必须带的东西。 虽然那些东西占据了好大一部分藏书的空间,让他有些心疼,但是有个乾坤物是真的香啊! 羊皮卷他试过放进戒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放不进去。 这张羊皮卷,大古让很多人看过,在他们眼中只是一副普普通通的图画,而大古却可以从上面模模糊糊的感受到一些东西。 所以这次出来,他找了一根绳子,把羊皮卷捆好,背在了背后。 他没有唤出翼焰狮,也没有用动用任何修为,只是如同凡人一样,缓慢步行。 抬手遮挡了一下阳光,他落寞一笑道:“也难为他们合起伙来,演了这么一场大戏。不过堕落了这么久,也确实应该振作了。” 望向远方的山脉,眼睛里藏着悲伤。 “多希望那本书上记载的东西是真的啊!” “出去走走也好,毕竟世界这么大,我不知道的东西还有很多,万一真的碰上能让人复活的法子呢?” 念叨完,从怀中掏出扇子,轻轻打开。 扇子一面写着读书人三个字,另一面,则写了未亡两个字。 五个字,便是他终其一生的追求。 也多亏了南疆境人烟稀少,否则大古这一身行头指不定要笑死多少人呢。 身后背着充满年代感的羊皮卷,手上握着一把题着乱七八糟字迹的扇子,一身儒衣眼看就遮不住身上爆炸的肌肉,怎么看怎么别扭。 大古丝毫不觉得自己这身打扮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恐怕就算是有人笑他,他也会当做没听到。 毕竟,因为读书,他被笑话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 走了没多久,他就对复活那位姑娘信心十足了。 因为他遇到了一个人,一个看上去同自己一样孔武有力,而且谈吐不凡的人。 那人与他同行了一段时间,开始的时候,只是闲聊,后来又旁敲侧击的打听一些事。 那人给大古的印象是,说话弯弯绕绕,不怎么爽快,但像个读书人。而且无论是看起来还是听起来,学问好像都不低。 于是两人一路上,一个兜圈子询问着消息,一个虚心请教看书时候遇到的难题。 最后,那人没有从大古这里得到想要的信息,而大古却听懂了他想问的问题——南疆境有没有本来死去,却又复活的东西。 大古虽然看起来憨憨傻傻的,实际上心思十分细腻,一直在琢磨那人每句话背后的信息。 最后,大古终于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世上存在死去后又复活的人。 只可惜那人与大古同行了一段时间后,就偷偷离开了。 而大古对那人的了解,也只有他来自中央境,名叫关堂风。 于是,大古漫无目的的远行,最终确定了方向,那就是去往中央境。 那里,可能藏着死而复生的秘密。 第二百五十九章 遇袭 在大古知道中央境可能藏着死而复生的秘密后,也不管什么读书人的气质了,收起扇子便向着北方狂奔。 他有想过唤出翼焰狮,可虽然翼焰狮速度比他快很多,但终究会错过很多沿途的风景。 他出来,不只是要寻找死而复生的方法,还有修行。 这个世界强者为尊,修为才是根本。 他的修行已经耽误了好久,如今既然想振作起来,修为定是不能落下的。 可他想好好修行,偏偏就不能如意。 关堂风离开不久,他就遭到了刺杀。 修炼者可以通过修炼来补充自己的消耗,本来是可以不用吃饭的。 文圣书中,对修炼者的这种能力,取了一个很形象的名字——辟谷。 但这只是对那些高修为的人来说,修为低的,不往肚子里填东西,也是会饿的,不然当初小小陈偷东方家族的食物,东方家族也不至于那也恐慌。 而且就算是修为高的修炼者,也总会有一些照常吃东西的,就比如说印魔岛的三位老人。 大古喜欢食物带来的饱腹感,所以每次吃饭都会很“专心”,而在这时候,也是他最放松警惕的时候。 就在他美滋滋的啃着肉时,攻击到了。 这道攻击,时间掐的很好,而且是在他背后,如果不是攻击中的火焰属性太过强烈,可能大古也察觉不到。 躲开后,攻击大古的人身形一闪而逝,消失在了林子中。 大古皱着眉,挠了挠头。 在刚才错身的瞬间,他看到了攻击他那人的眼睛。 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见过,只是他想不起来了。 “眼神中的恨意是怎么回事?我有惹到什么人吗?”大古有些费解。 从小到大,他出部落的次数不多,而且由于书中的道理看多了,他每次看到外人都谦逊的不像个南疆境的修炼者。 “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啊。”大古还是想不通,为什么那人的眼神中,一副想把他扒皮饮血的样子。 这个眼神,让大古心里发慌。 如果没有滔天的恨意,如果没有刻骨铭心的仇恨,是不会有那种眼神的。 于是大古狠狠地反思了一下自己。 但结果,还是没想到自己得罪了什么人。 被这么一耽误,手中的食物也不香了,收拾了东西,开始继续前行。 “唉!”大古叹息一句,随手摸了摸腰间。 那里,平时都会挂一个酒葫芦的,每次读书遇到些难懂的地方都会喝上一口,时间久了,也就成习惯了。 不过这次出门,他一滴酒也没带。 喜欢喝酒的人,烦恼的时候就会喝点,但酒入愁肠愁更愁,喝到最后,往往只能把自己灌多了。 大古要认真修炼,所以腰间空空的,有些不适应。 咂咂嘴,他开始思考起刚才偷袭他的人。 从着装和武器来看,这人应该是南疆境的,但是从施展的手段看又不像。 南疆境的人战斗手段很简单,由于这里修炼者大部分是体修,所以大多都是比拼力量手段。 而灵修和天修战斗的时候也是直来直往。 像偷袭他的人,出手的时候,他可以感觉出剑道,可剑道里又藏着浓浓的炙热气息,有些像火灵力。 从文圣的书籍中他见过,有人可以把两种甚至多种道融合在一起,可那不是南疆境的人能做出来的事啊! 在南疆境,剑道就是剑道,火灵力就是火灵力,他们一会一种一种的用。 “难道是其他域来的人?”大古嘴上还在念叨:“可我也没接触过什么外面的人啊?更何况还和我有仇,就更不可能了啊。” 一边走着,一边随手扫除着自己留下的痕迹。 不留痕迹,是每个南疆境的人从小就开始学习的东西。 一方面,是为了自己行踪不暴露。 另一方面,是他们对生存环境的敬畏。 在别的地方,只要人和蛮兽、妖兽相遇,几乎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而南疆境的人还可以同它们签订契约,成为伙伴,和他们对环境的敬畏也是离不开的。 “难道……” 又走了半天,大古突然响起一件事。 虽然他平时没得罪什么人,可进界中界的时候,没少得罪。 小部落不说,实力强悍的就有冥燚部落和巫族。 冥燚部落的荒芜同他原本就认识,更因为两人体内都存在杀之道,成为了朋友。 后来在界中界的碑顶争夺那两把分别刻着开山和劈地字迹的斧子时,大古将他自己的杀之道同荒芜的杀之道一起引爆了。 结果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没想到巫族早就有人埋伏在了那里,眼看两人就要死在巫族的人手中的时候,阿花出现了。 阿花为了救大古,同巫族的人一同坠入了火海,并且临死的时候,还说出了你我两清的话。 从那时候,两个本有婚约在身,却没见过对方,不认识对方的人,在毫不知情的匆忙见面后,就分开了。 几年过去了,大古一直都不知道,他朝思暮想的人,居然是他的未婚妻。 只能说天意弄人,如果当初他没有听从混沌的话进入界中界,恐怕早就结婚了。 大古能想到的敌人,暂时也只有这两个部落,但袭击他的人,又不像是这两个部落的。 “他们来找我,顶多是想抢回开天斧和劈地斧啊,干嘛那么深仇大恨?” “而且冥燚部落和巫族也没这种手段啊。” 大古又继续碎碎念。 这两天,他过的很不舒服,总感觉在某个地方,袭击他的人还在盯着他。 这种感觉让大古如芒在背,坐立不安说不上,但睡觉肯定是睡不踏实的。 后来,一直睡不踏实的大古开始了星夜兼程。 本来身为修炼者,睡觉也不是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隔上一阵子眯一会儿就足够养精神了,除非是修炼了什么和睡觉有关的功法。 但是也不排除特殊情况,就比如邪教的林城。他就没有修炼和睡觉有关的功法,但又整天都在睡觉,可偏偏人家的修为还不比别人差。 又翻过了几座山头,大古轻轻出了一口气。 由于这几天一直在山中赶路,他的衣服早已经破破烂烂了。 翻了翻戒指中,发现只剩下一身儒衫后,终是没舍得换上。 “算了,读书人的风度就先放一旁吧,去搞件衣服穿。” 第二百六十章 蛮兽部落的迁徙 大古口中的衣服,就是指的兽皮了。 南疆境的修炼者同兽族友好不假,但也不是同所有的兽族都友好,而是只会同两三个兽族部落建立良好关系。 至于其余的兽族部落……不是他们不愿建立友好关系,而是他们也需要生存嘛。 生存最重要的是什么?是食物! 就算强大些的修炼者不需要食物,那部落中的普通人也需要食物。 而食物来源嘛…… 南疆境什么最多?当然是兽类多啊!所以,绝对友好是不可能的。 于是,大古便开始寻找蛛丝马迹。 正所谓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几乎每种生物,都会在行走的途中留下痕迹。 只要耐心观察,这些痕迹就不难发现。 山中有很多兽类长期行走形成的“道路”,但是大古没有去追寻那些,而是寻找更隐秘或者更显眼的。 他的目标,是蛮兽。 蛮兽的皮防御性和坚韧性都是要高过普通兽皮很多,比较适合修炼者穿戴。 而他现在找寻的,是大力象。 大力象族,同巨象族有些微弱的血脉关系,在所有蛮兽种族中地位都很高。 族内的大力象只要成年便是高阶蛮兽,而且也有很多天赋高的,或者血脉变异的,都进化成了妖兽。 所以严格上来说,这是一个正在往妖兽进化的蛮兽种族。 大力象,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力量很强,面大力象的全力攻击,连一些妖兽都会避其锋芒。 不过大力象攻击妖兽的情况很少出现,毕竟兽族是一个血脉压制很严重的种族。 大古之所以寻找大力象,没别的原因,单纯是因为大力象部落就在附近,而且大力象体型够大,只需要杀死一头,便能做很多件衣服,不像那些体型小的蛮兽,可能需要杀死几头才能做一身衣服。 大古偏执的认为,杀生,有辱他读书人的身份,能少杀一点还是尽量少杀一点的好。 当然,填肚子除外。 经过小半天的搜索后,他终于找到了大力象的活动痕迹。 成片的树木和野草倒下,铺成了一条通坦大路。 这便是大力象的“象道”。 由于身躯庞大,它们没有办法隐藏自己的行动痕迹。 而且他们力量强,防御高,肉质味道不好,每次出行都是整个族群一起,没什么人类和兽类打他们的注意,所以也没必要隐藏。 遥遥望去,数千头巨力象排成了一条延绵不绝的线,向着远方走去。 大古嘴角微微一翘,偷偷的跟在了后面。 进入界中界前,大古的修为刚刚突破到体修的固本境,因为界中界的修为要求,他硬生生斩了自己一刀,把修为斩到了凝九神。 如果不是他自斩修为后,脑海中的文字修复了他的根基,恐怕他就会变成半个废人了。 文圣神游天外天给他解毒后,他自斩的修为又回来了,而且经过了脑海中的文字洗礼,资质比以前还要强大。 最近这些天,大古白天读书,晚上坟头宿醉,修为一直在增长,现在居然已经到了固三本。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书中文字的力量为什么会变成肉体的力量,但这个变化更加坚定了他读书的决心。 以他现在的境界,别说是一群蛮兽,就是有小妖境的过来他也不会怕。 至于大妖境?他没打过,有些不清楚。 不过大妖应该挺抗揍的吧。 按实力来说,他完全可以直接动手,但他不想惹麻烦。 兽族部落同人族部落一样,每个部落间都有联系,搞不好就会引来更强大的。 他只想悄无声息的搞一头巨力象,做几件衣服,然后继续前进的路。 在他从关堂风口中得知世上可能存在起死回生的办法后,他心头一片火热。 搓了搓手,他开始慢慢靠近象群。 只是离得近了,又重新隐藏好。 “不对,有古怪!” 大古心里暗道一声,把身子再次往枝叶茂密的地方藏了藏。 就在刚才,大古打算出手的瞬间,他居然发现,这是一条新的道。 象群不是在正常活动,而是——迁徙。 迁徙,是很多动物的生存方式,但对于一个蛮兽的部落来说,迁徙是种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南疆境资源丰富,适合每个物种的生存,根本没必要迁徙。 大古望向巨力象群来时的路,皱了皱眉头。 又追踪了半个时辰,确认周围没什么威胁后,大古出手了。 仅仅是一个冲锋,身影快如闪电,一掌将一头幼年巨力象击毙,二话不说拖着就往回跑。 一边跑,一边密切注意四周。 只不过令他诧异的是,巨力象群中,有几个已经晋升到小妖境的巨力象只是看了他一眼,又开始匆匆忙忙赶路。 大古也不管那么多,把幼年巨力象拖到一块还算宽敞的空地,从肩膀上拿出辟地斧子,开始切割。 三天后,大古已经将破烂不堪的儒衫换成了皮衣。 说是衣服,其实就是将晾晒抻拉好的兽皮切下一块,在中间掏了个洞,把头钻了进去,然后腰间系了根绳子,两个胳膊都裸露在外面。 多余的地方被他切掉了,随手找了些坚韧的藤蔓缝制一下,皮衣就做好了。 虽然简单,但是实用。 之所以要等三天,是因为晾晒和抻拉要费些功夫,也就是大古急着赶路,不然真的想做好皮衣,还得好久。 除了身上这件,戒指中还整整齐齐地叠着好几套。 美中不足的是,巨力象的肉有点难吃。 所有工作都完成后,大古再次踏上北上中央境的路。 只是,他刚走了没多久,又停了下来。 转过身,望向身后,一咬牙又反了回来。 一个蛮兽部落的迁徙,不是小事。虽然他迫切于寻找让人复活的方法,但他没办法做到不闻不问。 一个蛮兽部落的迁徙看似不算什么,但可能会对周围的兽族部落和人族部落都有很大的影响。 书读的多了,脑海中道理也就多了,做事便没有以前那么随心所欲了。 更何况,他是文圣的弟子,理应把种族放在前面。 “对不起,再等等,等查明了真相,我一定尽快去寻找复活你的方法。” 大古念叨了一句,沿着巨力象开辟的道路的相反方向走去。 第二百六十一章 凤凰 走了没多久,大古眼睛微闭,轻轻踏了下脚步,整个人向一旁躲去。 就在他刚刚躲避的同时,一道寒光刺进他刚才站的地面上。 大古回头,看着被红衣紧紧包裹的人,有些吃惊。 “你是女的?”大古问道。 那人一击不成,又向着林子深处退去。 大古甩开脚步,向着她追去,一边追还一边喊。 “别跑,把话说明白了,你为什么对我恨意这么深?” 好像大古的喊话起了作用,那人突然背对着大古停下了身子。 大古急忙快走两步跟上,刚想说话,一道浓郁的火焰气息便扑面而来。 多亏他早有防备,又躲了过去。 眉头紧皱,大古愣是没有察觉出这人是什么修为。 然后,又是一带着狂暴气息的寒光直奔他而来。 “等下再动手,我只想把事情问明白了,你到底是谁?”大古一边躲避,一边喊道。 由于这人脸上蒙了块纱巾,所以大古看不清模样,只是觉得那双眼睛似曾相识。 那人眼中流露着浓浓的恨意,一道装作嘶哑的声音传出:“我是谁?你可以叫我凤凰。” 说完,再次出击。 “我肯定认识你对不对?”大古边退边说:“我应该认识你,但我想不起。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为什么?因为你该死!”凤凰说完便不再开口,只是专心的出招。 她的攻击看似凶猛,却一直歪歪扭扭的,好像她根本不懂得控制自己身体中的力量。 于是,两人一个攻一个躲,持续了好久。 战斗中,凤凰的攻击越来越犀利,每次出手都伴着铿锵嘹亮的鸟鸣声。 大古躲的越来越辛苦,在问了千百遍没得到答复后,他终于烦了。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大古? “既然你不告诉我,那我便摘了你的面纱!”大古眼神开始犀利,就连嘴上都不闲着。 “本来就是个女孩子,非要装出嘶哑的声音。” “看身材挺不错,该大的地方都大了,应该好生养。如果面罩下模样还可以,那我今天便收了你!” “刚好我也到了年龄,还没娶妻,送到嘴里的肉,说什么也不能让你跑了!” 这些话,大古只为扰乱她的心智,好抓住破绽,可听到凤凰耳中,就是十足的流氓发言了。 “淫贼,今天我非要杀了你不可!”凤凰火冒三丈,体内窜出一股强大的火焰力量。 这股力量来的太快,大古来不及躲避,而且力量十分强大,大古不敢轻视,于是立刻施展藏兵术。 一瞬间,他隆起的肌肉渡上一层古铜色,变得无比坚硬。 凤凰的力量瞬间冲击到大古的身上,大古直接被推出了几十米远,沿途好几颗大树被拦腰撞断。 凤凰一击发出后,眼睛微合,一个纵身消失了。 “哎呦,我新做的衣服,又坏了。” 凤凰离开后,大古这才哎呦一声,起身拍了拍胸前。 巨力象做的皮衣已经被焚毁,他胸前留下了烧伤的痕迹。 这痕迹很像一只鸟,一只大古又从未见过的鸟。 这一击,大古还是有些吃惊的。 他的身体由于修炼本就十分强壮,再加上藏兵术的加持,他自认为可以挡住高他一两个小境界的人的全力一击。 从界中界出来以后,他虽然没有和别人战斗过,没有得到过验证,但开天和辟地两把小斧头不是凡品,对身体的加持肯定不会少。 可就算这样,那一击居然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可以说已经很恐怖了。 至于疼痛嘛,虽然也很疼,但和他这五年的经历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好怪异的姑娘,好怪异的招式。”大古嘀咕了一声,又从戒指中掏出一身皮衣穿上。 观察一下四周,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直接离开了。 实在是没办法清理痕迹了。 大古离开后,从一颗大树后面,凤凰走了出来。 轻轻摘下面纱,露出了整张脸。 从五官来看,本应是个大美人,可整张脸,从眼睛往下,都是被烧伤后留下的痕迹。 而嘴角,还带着血迹。 望着大古离去的方向,她眼神中,露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只过了片刻,又化成了恨意。 伸出手指,轻轻一弹,指尖一道火苗变成小鸟的形状,朝着大古离去的方向飞去。 再次挂上面纱,她追着小鸟而去。 这次战斗,大古并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首先一点,他确定了施展藏兵术后,自己身体的防御力。 其次,他见识了刺杀他的人更多的手段。 最后他完全肯定,这位叫凤凰的女子,不是南疆境的人。 那种程度的攻击,小部落的人是做不到的,而大部落……没有大部落拥有这种能力。 冥炎部落就是靠着对火焰的操控能力才有现在地位的,可那名叫凤凰的女子所施展的手段,他们冥炎部落都施展不来。 所以,大古确定了,凤凰是外面来的人。 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结下的仇恨。 大古绞尽了脑汁,还是想不起来。 “算了,不想了,既然这么想杀我,以后肯定会再遇到的。” “只可惜我的衣服了,刚做好就又毁了一件。”大古愁眉苦脸的说着,瞬间又变了脸色。 “各位圣贤,刚才我那番话只是为了战斗,不是故意辱咱读书人形象的,所以算不得数,算不得数。” 说完,掏出扇子,装模做样的扇了两下,这才有些心安。 观察着大古一举一动的凤凰差点就笑出了声。 实在是大古此时造型太过别扭。 身上披着兽皮,裸露在外的胳膊上,充满力量的肌肉。 可偏偏他拿着扇子,做着自认为优雅的动作。 这都不算,尤其是他恐怕别人看不出来他读过书,居然在扇子上写了读书人三个字! 只是另一面的未亡两个字…… 凤凰眼睛里又出现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但很快又被她给压制回去了。 “当个正经的读书人,太难了。我啥时候才能像师父那样,攒下一身浩然气啊!”大古根本没意识到凤凰就在距离他不远处观察着他,自顾自的倾诉着苦水。 这话,也就是他自己说说,如果让陈二听到,恐怕得笑掉大牙。 文圣虽然在读书人中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可正不正经,实在是一言难尽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追查真相 沿着巨力象开辟的道路又走了一阵,大古这才停下来。 找了些吃的,把身子恢复到巅峰状态后,这才继续前行。 南疆境的人族,是五大境中最原始的,为了资源,每天都会爆发战斗。 这就养成了他们随时保持自身良好状态的习惯。 一路上,大古看到了好多巨力象留下的尸体,越是沿着“象道”走下去,巨力象的尸体越多。 只是,大古没有看到任何战斗的痕迹。他猜测,应该是战斗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结束了,巨力象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让大古好奇的是,所有巨力象的尸体上都没有伤痕,根本看不出死因。 虽然他也可以做到在瞬间杀死巨力象,但他做不到不留下任何伤痕。 “难道,巨力象是在逃离杀死它们的东西?”大古猜测道。 这让他有些为难,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继续追查下去了。 按对比来看,杀死巨力象的东西要远强过他,如果只凭借他自己追查下去,恐怕麻烦不会小。 可现在回部落去找人,又得耽误太长时间。 机会稍纵即逝,他怕等喊来了人以后,一切都晚了。 “算了,佛家有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而且书上也有说过,人固有一死,那我又有什么可怕的?” “这地狱我是不会入的,至于死嘛?好死不如赖活着,我也不会死的。” 说完,大古继续上路了。 就在大古离开不久后,凤凰出现,伸手触摸了一下巨力象的尸体,她眉头紧皱。 在巨力象尸体中,她能感受到一股十分厌恶的气息。 又过了几天,大古终于来到了巨力象部落所在的区域。 藏在一颗古树后面,大古观察着四周,浑身冒着冷汗。 他有些后悔追查过来了,但事已至此,他又没办法离开。 巨力象部落已经化为了一片灰烬,灰烬在大地上真的是扑了一层又一层。 两个人站在灰烬中央对峙,谈话声隐约的传进大古耳中。 “三号,你过界了吧!”一冷面瘦弱男子毫无感情的说道。 另一个有些驼背,虽然魁梧些,但也只是同冷面男子比。 他嬉皮笑脸的对着冷面男子说道:“就借这么点地方,别介意嘛,不就是个蛮兽部落么?” 冷面男子垂眸说道:“我杀了你,再说声别介意?” 驼背男子嘿嘿一笑说:“你不是杀不死我嘛……” 冷面男子目光不善,背在身后的手指动了动。 “哎呀好啦,收了你的手段吧,这么多年了,咱俩谁不知道谁?更何况一个蛮兽部落又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的人不也被你给杀了么?你看我有抱怨一句吗?” 驼背男子说起自己的人被杀,神色不变,就好像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话说回来,你们妖不是一直羞于同蛮兽为伍么?今天我杀几个蛮兽你们咋就这么大反应?” 驼背男子的话,让大古一愣。 大古露出半个视线,轻轻瞥了一眼冷面男子,有些吃惊。 化成人形的妖兽他见到过,但这么彻底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恐怕,这是个大妖。那他对面的驼背男子恐怕和他也差不多的。”大古心里盘算着,如果等会儿需要动手,自己有几分胜算。 这时候,冷面男子的话又传了过来。 “我家养的狗,就算我再看不惯,也轮不到别人来杀。” 冷面男子的话让驼背男子感觉很有意思,嘿嘿一笑,又皱起眉头轻声问道:“是那位让你来的?” “不是。”两个字,便是冷面男子的回答。 驼背男子刚想说话,冷面男子又说:“但这里,是我的领地!” 驼背男子长出一口气,换回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说:“只要不是那位让你来的,那怎么都好说。既然在你的领地上赶走了一个蛮兽部落,我应当赔偿。” “在我这里,不允许有你们的存在!”冷面男子声音也有些冷。他抬头盯着驼背男子,一字一句道:“所以,立刻滚!” 驼背男子叹了一口气,开始解释道:“在东荒境,六号和七号的布置被人打乱了,而且几个种子都出了些意外,不然我们不会在这里继续的。” “所以说,是觉得我好欺负?”冷面男子身上开始有强大的气势升腾。 这股气势,让离得还很远的大古都变了脸色。 “这是什么大妖?我家那头蠢狮子都没这么强!你们俩赶紧打起来吧,最好打个两败俱伤,我或许还可以试着螳螂捕蝉。” 大古呢喃一声,继续偷听两人谈话。 不得不说,心是真的大啊! “真的一点方便都不给?”驼背男子在感受到冷面男子的气势后,脸色一板,身上也开始升起不弱于冷面男子的气势。 就在大古觉得两人马上就要打起来,欣喜之时,突然一道力量在他身前炸开。 挡在他前方的古树瞬间四分五裂,再也挡不住他的身体。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攻击,大古起身挠头,憨憨地说道:“如果我说我是碰巧过来的,你们信吗?” 见两人只是盯着自己,没有继续动作,大古露出一个抱歉的笑意,对着两人说道:“那个,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没做,这就走。你们先聊,不用管我。” 大古一边弯腰道歉,一边缓缓向后退去。 可他心里的想法是:“等你们打个鱼死网破,劳资回来捶死你们!” 只是他没动还好,他这一动,对面的冷面男子和驼背男子都动了。 望着突然攻向自己的两人,大古脸色一暗,咒骂道:“怎么和想的不一样啊!” 说完,撒开脚步就跑。 凤凰还指不定在哪个角落盯着他呢,他是真的不愿意平白无故的打一架,给凤凰留下机会。 大古退的快,两人追的更快,刚走了没几步就被追上了。 两人一前一后将大古夹在中间,大古只能放弃逃跑。 “人族?你叫来的!”驼背男子问道。 冷面男子摇摇头说:“不是,宰了吧!” 说完,就想动手,可被驼背男子给拦了下来。 驼背男子走近几步,鼻子轻轻地嗅了嗅,开口道:“生机很强,这人给我,待会儿用得到。” 第二百六十三章 他,只有我能杀 大古被两人无视,也不生气,向旁边退了一步,弯着腰装作心虚的样子,笑嘻嘻的说道:“那个,你们先打,我就在一边看着。” 可大古的话,两人都没反应,只是对视着对方,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出手。 面对这种情况,大古早就把读书人的风骨抛到了脑后。 见驼背男子要保自己,于是向他那边挪了两步。 “落在我手中是死,落在他手中是想死都难,看你的选择,是比较喜欢生不如死?”冷面男子见大古向驼背男子那边靠拢,破天荒说了好长一句话。 大古嘿嘿一笑道:“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爱入不入,好死不如赖活着。” 说完,又向着驼背男子挪了两步。 看到大古脚下的小动作,冷面男子不再出声。 “你能选我,我很高兴,但我现在没空搭理你,你先去一边等着。”驼背男子余光瞥了一下大古,目光又放回冷面男子身上。 “这地方我肯定是要拿的,如果你不同意,咱们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 驼背男子话还没说完,就见冷面男子突然出现在了他身前。 “好快!”大古一声惊呼。 他根本就没看清冷面男子是怎么过去的。 于是感觉自己这次追查貌似查到了了不得的东西。 所以他有些后悔,后悔没去家里喊人,自己冒冒失失就跑来,更后悔不该多管闲事。 爆、炸声不断在大古耳边响起,他却根本看不清两人在哪里战斗。 “书上说,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书上还说,不能力敌,那就智取。” “书上还说……还说啥来着?” “哎呀,不管了,先跑再说!” 大古嘴上念叨着,脚下一点一点向后退去。 他只盼着趁两人专心战斗,不注意的时候,能逃出生天。 至于螳螂捕蝉? 这两个,他没一个能惹得起,狼入虎口还差不多。 驼背男子和冷面男子的战斗过程,大古看不清,甚至他都看不清两人的身影,所以他不知道交手的双方孰强孰弱。 只能通过战斗的波动中,才能感受到他们实力有多强大。 他们战斗的波动很小,说明他们对力量的控制很强,外泄很少。 但仅仅泄露的这一丝,就足够令他吃惊了。 混沌和他说过,强者的战斗不一定就非得山崩海啸。 相反,那些让人感觉不到出手的战斗才是最危险的。 以前,他不明白这句话,总觉得打架不就得霸气外露,轰轰烈烈,声势越大越厉害么? 后来在文圣的书中看到了“大智若愚”“大巧若拙”后,才对混沌说的话生出了些想法。 如今,看到两人的战斗,大古简直如醍醐灌顶,体内有些文字开始蠢蠢欲动。 只可惜,时机不对,否则他肯定会拿出笔墨书本,好好琢磨一番。 文圣临走的时候同他说过:书卷那么多,道理那么大,是总也读不完,悟不通的。还说不喜欢他的文字和句子就别勉强了,让他多陪陪喜欢他的那些。 可是,根本就没什么文字,没什么句子,没什么道理喜欢他啊!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些文字想同他亲近,可偏偏时机又不对,大古很无奈,有点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块读书人的料子了。 不过,就算不是,书也是得读下去的,谁让他喜欢呢? 纵使你虐我千百遍,我仍待你如初恋。 为了这份最单纯,最原始的美好,今天说什么也得逃! 大古一边远离两人的战斗,一边琢磨对策。 冷面男子的身份他知道了,是妖族的,而驼背男子是什么身份他有些不确定。 是人还是妖? 为什么落在他手中就会生不如死? 看情况,他同那个妖应该很早以前就认识,而且两人之间有矛盾。 从目前他得到的少得可怜的信息来看,两人的修为实力应该在伯仲之间。 “这,就是我逃跑的机会!” 大古轻声念叨一句,脚下向着身后挪动。 只可惜,想法虽好,但现实太残酷。 他刚刚挪了还没十米,两道寒光闪过,冷面男子和驼背男子一前一后又把他包夹了。 “那个……”大古冷汗直流,干笑两声,挠挠头说道:“我怕二位打的不够尽兴,所以准备给腾腾地方。二位继续,不用管我。” 冷面男子二话不说,直接甩出一股力道直奔大古,驼背男子瞬间出现在大古身前,挡下了冷面男子的攻击。 “都说了,这个人类我要了,你还要出手?”驼背男子对冷面男子说完,扭过头朝大古一笑说:“放心,有我在,他杀不了你。” 一瞬间,大古如坠冰窟,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虽然驼背男子的笑容很温和,但大古就是感觉背后冒凉气。 “要不,你们继续打,等打完再处置我?” 大古试探性的问道。 可两人再次对峙,都没有搭理他。 吞咽了一口口水,大古如同待宰的鱼肉,只能等待两人决定好究竟是谁的刀落在他脑袋上。 “唉,可惜了啊,好不容易有些文字想要和我亲近了,结果命不保夕了。”大古一脸愁容。 “人类,你嘀咕什么呢?” 大古刚说完,驼背男子就回过头。 大古赶紧视线当到别处。 看着驼背男子那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他心里毛骨悚然。 有些信息,是需要收集的。 他对驼背男子称呼他为“人类”很上心。 天命大陆上有很多种族,人族和兽族是最强大的两个种族。 妖虽然自立为一族,但归根结底,还是兽族的一员。 而这么多种族中,只有化形后的妖同人类一模一样。 其余像矮人族、精灵族虽然同人类很像,但也有些一眼便能分清的特征。 “原来是两个妖族啊!”大古心里哀叹一声,开始计算自己如何逃脱。 他的修为只有固三本境,对于他们俩来说可能随随便便就能捏死。若是以前,大古还能施展杀之道爆发一下,可他的杀之道在界中界里为了救回荒芜的人性,已经引爆了。 翼焰狮虽然晋升大妖有段时间了,但感觉对抗他们俩也没什么希望。 他剩下的手段,能动用的,只有两个肩膀处的两把小斧头了。 这两把小斧头,一把暗红色的名为开天,一把墨绿色的名为辟地,是界中界里最大的机缘。 自从得到过这两把小斧头,他只用过一次,那就是制作衣服时,给那头幼年巨力象剥皮。 当时他只觉得斧头很锋利,所以他根本不了解这两把斧头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不过想来威力是不会弱的,毕竟是界中界里最大的机缘,而且敢用开天辟地命名,定有独到之处。 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让他脱离险境。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任何对自己有帮助的东西了。 驼背男子没得到大古的回答,继续安慰道:“不用怕,没事的。等我打退了他,咱们占领了这片领地,你就有拥抱我主的机会了!” “拥抱你大爷啊!”大古心里骂了几句,最后终于是一咬牙,冲了出去。 他只能赌。 他赌冷面男子不会放他走,会对他出手。 他赌自己确实对驼背男子有大用,驼背男子舍不得死去。 他赌两人会为了他再次战斗。 他更是在赌他能在两人战斗时逃脱。 不确定因素太多,他要赌的地方也太多,但他没得选择。 等下去就是坐以待毙,他只能博一个微弱的可能性。 但是这个可能性太小了,只要有一步出错,他就会输,而输的下场…… “嗖”“嗖” 两道破空声几乎同时从他耳边响起,大古毫不犹豫丢弃了读书人的形象,就地一滚。 形象再好,也得保住性命才能维持。 大古翻滚一下,立刻起身向前冲去,还没冲几步,又换了一个方向。 论速度,他没有冷面男子和驼背男子两人的攻击速度快,所以只能靠变换方位来躲避攻击。 两人见出手被躲开,大古还在继续逃遁,同时展开了追击,追击同时,所有出手都是奔着取大古性命而去。 大古赌的所有可能性,只有冷面男子会对他继续出手赌对了。 剩下的,全错了。 此时他浑身皮肤都紧绷在一起,大滴大滴冷汗不停落下。 冷面男子和驼背男子先后出手几次,都被躲过后,脸上有些挂不住。 以他们的修为,他们的地位,几次出手都被一个人类的小修士躲过去,简直是奇耻大辱! 虽然他们俩只是在戏耍这个人类,但他们也不允许自己的攻击接二连三被躲开。 于是,他们开始认真了。 追击的身形突然消失,又凭空出现在大古身后,两只手掌轻轻地印在了大古后背。 顿时,大古如遭重击,身子飞了出去,在半空中拉出一条血丝。 他能感觉的出,在两人各自打出一掌的时候,背上的羊皮卷中突然传出一股力量,将两人这次攻击挡去了大半,否则他就不只是飞出去,而是被一掌给拍死了。 落地的瞬间弹跳而起,大古双手交叉,就要取下肩膀上的两柄小斧头。 而这时候,铿锵嘹亮的鸟鸣声响彻山林,一道带着暴躁气息的火焰从大古身边划过,直直的撞向了冷面男子和驼背男子。 “他,只有我才能杀!” 第二百六十四章 转魂为体,天人合一 装出来苍老的声音响起,大古却莫名感觉心安。 口鼻同时喷出血液,他嘴角挑起。 “杀我的人,居然来救我了。” “凤凰,你究竟是什么人?” 刚嘀咕完,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当铿锵嘹亮的鸟鸣声响起后,冷面男子和驼背男子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出现了浓浓的震撼。 “你……”冷面男子刚开口,暴躁的火焰便已经到了身前。 冷面男子下意识双手一挡,却没有挡住火焰。 火焰从他的双手开始蔓延向全身。 驼背男子一脸严肃,警觉地左右看了看,身形又凭空消失。空中,只留下了他的话声。 “你们妖族好算计!” 冷面男子浑身燃着火焰,却好像根本不在意,听到驼背男子的话,知道他是误会什么了,但也没解释,盯着凤凰,脸上阴晴不定。 他此时的震撼,完全不低于前些日子听到的那声龙吟。 “这个世界,突然有趣多了。”冷面男子脸上开始浮现笑意。 凤凰如同刺杀大古那样,一击打出便立刻向另一个方向跑去,根本不恋战。 冷面男子微微扭头,瞥了一眼昏迷中的大古,轻轻一笑。 “既然这位想保你,那便留着你的小命吧,只是……” 说完,随手一挥,一道能量隔空打向大古,然后他头也不回的向着凤凰追去。 这股能量接触大古的瞬间,大古所有大穴立刻被毁坏,经脉尽断。 一身修为,在顷刻间被斩了去。 可就在他修为尽失的时候,体内突然传出了朗朗的读书声。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 (出自老子《道德经》) 读书声响起后,天地间出现了一个又一个文字,这些文字排着队,钻进了大古的身体中,在他体内游走了一圈。 破损的经脉和毁坏的大穴立刻恢复如初,然后这些文字又排着队向着大古的魂海撞去。 只不过大古魂海在他自爆杀之道的时候,一起毁了,这些文字撞不进去。 试了几次后,文字放弃了大古的魂海,又向体外冲出。 而这时候,他肩头开天斧子的图案突然亮起,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从图案中散发出来,将想飞离大古身体的文字硬生生的给拽了回来。 这些文字受到压制刚想反抗,辟地斧子的图案又亮起,又是一股玄之又玄地力量散发。 这些文字还没来得及挣扎,就服服帖帖的分散到了大古的各个大穴中。 在人族中,读书人虽然不是很多,但也算不上少。 读书人有自己的修炼方式。 他们对大道理理解的越深,学问做的越高,修为便会越强。 而这些道理和学问,就是一个字一个字拼凑出来的。 合字成段,并段成章,拼章成文,铺文成书,以书诠释天地大道。 在修炼者的归类中,读书人当属魂修,按天地人划分,属天。 可本是读书人修炼根基的文字,在两柄小斧子的控制下,硬是融合进了大古的身体中。 转魂为体,天人合一。 这种手段,莫说是大能者,就算天神下凡,恐怕做起来都不会容易。 三天三夜后,大古悠悠醒来,身体舒服的让他差点呻、吟出来。 “我这是,怎么了?” 大古有些疑惑。 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受了重创昏迷后,居然还会感觉到舒服。 而且他的修为,居然一路攀升至体修第四个小境界,固本境的顶点——固九本境界! 只差一步,他便能突破桎梏,进入培元境界! 更令他想不通的是,此时天空居然飘来一道七彩光芒。 “天地……馈赠。”大古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 文圣的书籍里有对天地馈赠的记载,所以他一眼便认出来。 伸出了手,这道天地馈赠顺着他的手进入了身体。 脑海中传来一阵剧痛,又在瞬间变得空灵。 持续了一段时间后,他居然发现,自己被毁坏的魂海居然在缓慢修复中。 这一发现令大古再次吃惊不已。 魂海被毁的事情他听的多了,可毁后还能修复的,真的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就连文圣的书籍中都没有丝毫提及。 失而复得,总是让人开心的,所以大古笑的像个孩子。 “果然,人生是起起伏伏的,没有人会真的一蹶不振。柳暗花明又一村,古人诚不欺我啊!” 大古感慨着,突然神色一变。 看了一下四周,他眉头皱起。 在他晕过去之前,分明记得一直刺杀他的凤凰,过来救他的。 只是现在,周围根本没有任何战斗的痕迹。 “是被抓了?不能,如果被抓了,那两个男子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凤凰把他们两个消灭了?也不能,凤凰没有那么强啊?” “难道是把他们引开了?” 经过短暂的思考后,大古立刻猜出了真相。 “只是,她为什么要救我?” “她好像还说过,只有她才能杀我?为什么?” 大古脑海中冒出了无数个问号。 原本他醒来后修为增长,获得天地馈赠,魂海开始修复,每一件都是天大的好事。 可他此时根本笑不出来。 他有无数问题想要询问。 再次四周望了下,最终大古还是咬牙离去。 人活着,只有简单才能快乐。 他不想再掺乎这些能力范围外的东西,只想老老实实的去中央境寻找复活心爱的人的办法。 于是,迈开步伐,他开始在山林间狂奔。 就这样,他跑了一整天。 最后气喘吁吁的停下了身子,给了自己一耳光。 “啪!” 声音清脆响亮,大古脸上顿时出现了五个红手印。 然后他又扭头向回跑去。 他读过的书,看过的道理不允许他这样做。 虽然,他想复活爱的人,但他不能越过自己的底线。 大古不知道,就在他离开巨力象部落的领地不久后,驼背男子和冷面男子在那里都出现过一次。 只是看到大古消失后,两人又急匆匆离开了。 两人离开不久,南疆境的各个妖族和蛮兽族开始暴动。 有妖王统领下令,搜查整个南疆境,寻找一个背着羊皮卷的人族男子。 而有些地方,无数白骨和死尸从土地中爬出,向四周铺散开来。 第二百六十五章 廖青山 天荒城,关堂风的府邸。 关堂风和一位年轻人对坐桌前。 桌上摆着一盘棋局。 关堂风执黑子,愁眉不展。 年轻人执白子,同样愁眉苦脸。 这是一盘十分怪异的棋局。下棋的双方,无论是黑子还是白子,都会觉得对方已经稳操胜券而自己山穷水尽,回天乏术。 这是一盘从古流传到现在的棋局,已经有数十万年的历史,但至今无人能破。 据说,是曾经从西漠以西走出的一位绝世强者自己同自己下的一盘棋。 那位绝世强者曾放言,如果有人能让白棋或者黑棋其中之一走出困境,便可为当世棋圣。 无数棋道强者初闻此言,无不嗤之以鼻,但接触过棋局之后,无不认同那位绝世强者的话。 后来,这盘棋局被命名为“绝世”。 两人已经坐在这里两天两夜都没有动弹过一下了。 在棋盘中,他们好像都看到了英雄末路的情形。 “什么破棋局,不玩了,不玩了!”关堂风终于忍不住,打散了整个棋盘。 年轻人嘿嘿一笑,丝毫不意外关堂风的反应。 “师父,怎么样?”年轻人问道。 原来,这年轻人就是关堂风的弟子,廖青山。 关堂风斜了一眼四周,挥了挥衣袖,院子里尘土散尽,他对着四下的佣人说道:“今天都去休息吧。” 佣人们告退后,关堂风开始正襟危坐,摆出一副十分严肃的样子。 可廖青山对关堂风这一套早就司空见惯,还是慵懒的坐在椅子上,把玩着手中的棋子。 “你说,老姚的弟子,参悟这盘棋局,已经枯坐了二十年了?”关堂风问道。 “是啊,在这方面,我不如他。”廖青山点点头,敬佩的说道。 “老姚收了个好弟子啊!”关堂风称赞一声,又对廖青山说道:“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你们俩的道不一样,不必在这里分高下的。” 廖青山稍稍正了正坐姿,感觉不是很舒服后,又回到慵懒的状态,慵懒开口:“从来没有妄自菲薄,但不如就是不如。” 关堂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的徒弟他了解。 廖青山整天都是一副慵懒的状态,实际这只是他的掩饰。 大智若愚是一种境界,他的弟子离这种境界已经很接近了。 “我说的,都和你说了,你觉得怎么样?”关堂风问道。 廖青山想了想,打了个哈欠,没有回话,反而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兔崽子!”关堂风笑骂一声,说道:“如果这事你给我办妥了,那我去帮你提亲!” 听到这句话,廖青山这才挺直了腰板,看着师父的眼睛都放出了光。 “师父说的话可当真?”廖青山问道。 “当真!”关堂风回道。 得到师父的肯定回答,廖青山一拍桌子,高声道:“那还等什么?十年之内,我还天荒帝国一个清静!” “哈哈哈哈哈哈……” 关堂风一阵大笑,笑过后还不忘挖苦自己的弟子说:“果然,也只有应家那小姑娘才能让你打起精神啊。” 廖青山破天荒露出一丝腼腆,埋怨道:“谁家师父总揭自己徒弟的短儿的?” 关堂风斜视廖青山一眼,郑重的说道:“这件事,很大,你得有个心里准备。” 谁知廖青山半昂着头,豪迈道:“这世间,论带兵,如果我称第二,恐怕除了师父外,没人敢称第一!” 关堂风点点头,一颗心算是放下了。 他是真的拿不准自己这徒弟是否会接下他给的担子。 不过幸好他知道让徒弟屈服的办法。 廖青山起身,也没和关堂风告辞,便向门外走去。 走到一半,又回过头对关堂风说道:“师父啊,我家里穷,彩礼就麻烦您多费心了。” 说完,大步走去,只不过刚出了门,又换成了慵懒的样子。 “小兔崽子,你家穷,那天荒帝国有几个富的?”关堂风笑骂。 应如诗,是清风城应家的独女,因为一次外出,廖青山同应如诗见过一面。 当时,廖青山就知道了自己余生的追求。 当廖青山得知应如诗的名字后,更是觉得两人的缘分是上天注定的。 之后,廖青山几次借口去清风城,都是为了见应如诗。 而应如诗也对廖青山有些好感。 只可惜,清风城的应家和天荒城的廖家自祖上便有矛盾。 据说应家根基本来也在天荒城,家门虽比不上廖家,但也算得上是豪门。 只是后来应廖两家爆发矛盾,应家没争得过廖家,这才被赶到了清风城。 可谁知,应家自从到了清风城后,如鱼得水,实力不断壮大,如今足可同廖家比肩。 当应家的人得知应如诗同廖家后人生出爱意,自然不会同意,于是把应如诗囚禁了起来。 后来,应如诗费尽心思送出了一条手帕。 手帕上,只有潦草的几个字——等你接我。 廖青山正是为了这四个字,才开始韬光养略,默默修炼。 他只想有一日,惊艳世人,惊艳应家,惊艳应如诗。 而今天,机会终于来了。 从天荒帝国开始动乱的那一刻,他就盼着这一天了。 男人的远方在马上。 只要他能平定这次天荒帝国的内乱,就有底气反抗应廖两家的恩怨,去应家提亲。 走了几步,他微微一笑,回头同关堂风说道:“我盼了好久,终于盼到了。我连再见面时,我要说的每一句话,要做的每个动作,要用什么神态,什么语气。要摆什么造型,都想好了。” “嘿,赶紧滚蛋吧!”关堂风笑骂一句,又低头重新摆弄起了棋盘。 那盘棋,他早就见识过了,是很多年前,和姚文禹下的。 两人一个被喻为文中武第一,一个被喻为武中文第一。 愣是盯着这盘棋整整十天的时间没有落下一个子。 不是不想落,而是不能落,因为感觉落到哪里都是错的。 “参悟棋局枯坐二十年,老姚的弟子也是个有意思的小家伙。” 关堂风心里想着,抬起头,看着远去的廖青山,嘴角挂了些笑意。 “嘿!我的弟子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不输老姚的弟子啊!” 第二百六十六章 佛身与佛性 小和尚觉得最近很苦恼,因为他已经不是和尚了。 在他自爆了舍利,意外的修成了怒目金刚法相的时候,心中的禅突然就参透了。 然后按照他和老和尚的约定,回到了庙中。 只是…… 小和尚泪眼婆娑的望着庙门,眼前浮现出同老和尚最后的对话。 当时他不懂,现在他懂了,只是老和尚已经不在了。 当初那些啰嗦的对话,看似是老和尚同他对“佛”与“魔”的讨论,可事实上,那是一场问道。 问道,问佛,问小和尚自己。 老和尚早已看出小和尚身体中,有一种十分难得的东西,用佛家的话说,那叫慧根。 拥有慧根的人不在少数,但小和尚却是最特别的一个。 因为他的慧根没有受到一丝一毫污染,是最为纯净的。 这种纯净极为难得,难得到就算小和尚什么都不做,只需要每天只闭门诵经,千年之后都能诵出一尊大佛。 这是老和尚道消之前,让小和尚的师兄转告给他的。 转告小和尚这句话的同时,还有另外一句。 “觉得回庙时,便逐出师门,永世不为僧。” 理由是,小和尚下山后,慧根会被世间所污。 让小和尚下山参禅的是老和尚,说禅参透了便把庙给小和尚的是老和尚,可偏偏小和尚下了山,参透了禅,回来之后就被逐出了师门。 而且还是用这种理由。 可怎么看,都是老和尚骗了小和尚,都是老和尚算计了小和尚。 小和尚对着庙门扣了几扣,慢步下山了。耳边,仿佛传来了当时他和老和尚的对话。 “是不是我成了佛便没了魔?” “就算我们都成了佛,世上依然会有佛。” “那我们为何还要成佛?” “我们不成佛,那些凡人去拜谁?” “可我们成了佛还是会有魔,那拜我们有什么用?” “从寺门外便开始排队的人,有几个是因为拜佛有用才来拜佛的?” …… 觉得回想着这些对话,回望山门,最终叹了口气。 “原来,真的是拜佛没用啊!”嘀咕一声,小和尚又望向前方,坚定的说道:“师父啊,你的禅我参透了,接下来我要参自己的禅了。” 如果甩了甩马尾辫,白了觉得一眼,眼角有些笑意。 “参什么禅?你现在连和尚都不是了。” “对,我已经不是小和尚了,现在只是觉得。”觉得微微一笑,没有和如果争论。 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以后只有我觉得,没有别人觉得。 论说道,论佛法,一百个如果都说不过觉得,可论歪七扭八的道理,一千个觉得都说不过如果。 “道理,本就在这里摆着呢,谁拿来用,道理就是谁的。” 觉得喃喃说着,从怀中掏出两颗佛珠,微微一笑,将两颗佛珠弹回了庙中。 这两颗佛珠,是老和尚道消时,手中佛串散落在佛像四周的。 原本,佛珠有一百零八颗,但老和尚有过交代,要把其中两颗送给觉得。 庙内,一位白白净净的和尚披着方丈的袈裟,接过佛珠,道了一声佛号,对着庙外的觉得一拜。 “师弟大善。” “与其外物做牵连,不如成全了师兄。”觉得回了一礼,微微一笑说:“师父他老人家的用意我猜出来了,这两颗佛珠对我没什么用。” 说完,也不管师兄听没听懂,带着如果下山了。 师兄再次一拜,旁边有位同老和尚一样老的和尚没头没脑的问道:“怎么办?” 师兄收起两颗佛珠,沉稳开口:“路偏了,成不了佛。但他是我师弟,就算被师父赶出了师门,还是我师弟。就算最后成魔,也是我师弟。” 老和尚双手合十,离开了。 小心翼翼的将两颗佛珠串好,师兄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虽我法号为舍得,但我不如你,你舍得,我舍不得。” 原来,觉得的师兄,法号为舍得。 舍得串好佛珠后,已经多年没有翻修过的佛像突然焕然一新,佛像周围有佛韵流动。 隐约有一丝神佛消失前,佛界弘扬佛法时的气象。 只是这一切,都和觉得无关了。 如果很开心,因为她盼这一天盼了好久,以后两人再也不需要被人称为“盗尚”了,因为和尚已经不再是和尚。 “小和尚,以后我们俩就叫做雌雄双盗怎么样?”如果蹦蹦跳跳的在前面,时不时扭头,眉飞色舞的看向觉得。 觉得微微一笑,双手合十,如果顿时皱起了眉头,不满的说道:“你都不是和尚了,干嘛还要做这和尚的动作?” 觉得嘿嘿一笑,开始说起了一些毫不相关的事:“在庙里的经书中,我看到过这样一段话。” “上面说,这世间曾有两人,一人修成佛身,一人修成佛性。但是很遗憾,修成佛身的修不出佛性,修成佛性的修不出佛身。” “修成佛身的人,最后为了佛性,接受了佛界的试炼,带着三位徒弟求取真经。” “由于这三位徒弟一位是妖,一位是神,另一位却是半神半妖。妖族和神族都认为是佛族奴役了他们族人,所以不断派人干扰。” 见觉得开始讲故事,如果顿时忘了刚才的不愉快,津津有味的问道:“后来呢?” 觉得咧咧嘴,接着说道:“后来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取了真经啊!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师徒四人受封以后却没了音讯,就连坐下小白龙都没了音讯。” 如果大眼睛眨巴眨巴,等待下文。 觉得也不绕圈子,继续说:“我在这本书上,见过师父留下的笔记。” “师父在故事后面写到:佛性,应是最纯粹的东西,当对佛性的追求成为别人的工具时,佛性就会变得不再纯粹,而这样修来的佛性,只能叫做伪佛性。” “拥有伪佛性的人,除非放弃伪佛性,否则终生都无法领悟佛性。” 如果听的迷迷糊糊的,呆萌的问道:“啥意思?” 觉得会心一笑,回头望了一眼寺庙的方向,压低声音说:“我怀疑,师父就是那位修成佛性却修不出佛身的人,否则他不可能去批判一位修出佛身的人。” 到这里,觉得才说出自己的想法:“所以,师父是位大能!我现在经历的这一切,虽然看似是遭遇不幸,但很可能是师父早就安排好的。” “有点不明白。”如果一脸懵逼的回应着。 对于这些弯弯绕绕的问题,她一向都理解不了。 觉得挠挠头说:“总之,我还是小和尚。” 如果大怒道:“那我怎么办?!” 第二百六十七章 目标:天行学院 小和尚觉得和女贼如果一路吵吵闹闹,又开始向着东方前进,突然在某个瞬间,觉得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词语。 “如果。” “嗯?” 小和尚觉得挠挠头,有些纠结的对着如果说:“虽然我觉得你偷东西不对,但好像,你也确实做了不少好事。” 如果顿时饶有兴致的看向有些反常的觉得。 对于如果的行为,觉得一直很反对,今天能说出赞同她的话,简直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所以,我认为,你不能被称为‘盗’,这不够贴切。” “那我应该是什么?”如果问道。 “额……”觉得沉思了一下,开口吐出了刚才想到的词语。 “菩萨!” 如果一脸懵逼的问道:“什么意思?”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是突然想到了这样一个词语,但是我感觉你现在做事的方式,和这个词还有些差别。” “有差别?” “对!”觉得肯定的说:“我觉得,那些平时为善的富人,就像富公子那样的人,不应该受到惩罚。平时为恶的穷苦人,像以前遇到的那个杀人充饥的人,不应该受到奖赏。” “你是说,需要分清善恶是么?”如果问道,见小和尚点了点头,如果又问:“可总有些伪善我是看不出来的啊!” 两人说到这儿,天地间突然传来一股波动。 这种感觉,觉得很熟悉。 他获得天地馈赠的时候,就感受过。 几乎一模一样的波动让小和尚觉得很吃惊。 他不清楚,为什么两人只是说了说话,怎么就引发天地馈赠了。 然后,抬起头,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等了好久,根本没有看到那道七彩光芒。 搓了搓脸,觉得回过头,刚想同如果继续刚才的话题,却瞪大了眼睛。 因为如果的怀中,突然多了一只小兽。 这只小兽虎头、独角、犬耳,龙身、麒麟足。 而且在觉得的眼中,小兽身上还有九道气在流动,分别是灵气、福气、神气、财气、运气、锐气、力气、朝气、骨气。 “这……”觉得有些不知所措,翻遍记忆,也没搞明白这是一只什么兽。 小兽好像有些怕生,见觉得观察它,往如果的怀里缩了缩,两只耳朵微微一动,又缩了缩。 “啊……”如果轻呼一声。 “怎么了?”觉得急忙问道。 如果双手举起小兽,仔细观察一番,然后说道:“刚才,它告诉我,你的善与恶了。” 觉得皱了皱眉问:“什么意思?” 如果解释说:“就在你抬头望向天空的时候,这只小兽突然出现在了我怀中。而刚才它看了你一眼,我脑海中立刻就出现了它对你的评价。” 两人一同看向小兽,觉得问道:“什么评价?” 如果抿抿嘴说:“有些复杂,好像是善恶参半,又好像不是大善,就是大恶。” “额……”觉得有些懵。 小兽出现的莫名其妙,觉得有些转不过脑筋,如果更是一脸懵逼。 “觉得,怎么办?这小兽是留下还是扔了?”如果拿不定主意,只能求助觉得。 觉得思忖了一下,对着如果说道:“相遇便是缘,更何况刚好它还可以帮你辨善恶,虽然不知道准不准,但这种天地灵物也是非常难得的,所以留下吧。” “嗯!”如果甜甜一笑,点头应了一声。 其实,就算觉得说把小兽丢下,如果也会留下小兽的,因为在小兽出现同时,如果就有一种同小兽血脉相连的感觉。 只是这么多年,她询问觉得的意见习惯了。 见觉得也同意留下小兽,如果特别高兴,赶紧对着觉得说道:“那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你说取什么名字好?” “取名?”觉得一楞,看向小兽有些发愁。 若说论佛法,他自是不慌,可说到取名,他实在不怎么擅长。 小兽好像听懂了两人的对话,耳朵抽动了几下。 觉得顿时来了灵感,毫不犹豫道:“它长相奇特,在我看到过的书中都没有记载,应该是一种不多见或者新物种,所以还是给它取个名字吧。” “我看它周身围绕着九中气息,咱们不妨就叫它小气好了。” 如果念叨了几遍小气两个字,最后美滋滋的同意了。 小气斜了觉得一眼,惺惺地又趴回如果的怀中,算是没有反对。 于是,两人的路上又多了一个名叫小气的伙伴。 而在清风城闹得沸沸扬扬的“尚盗”组合也正式从小和尚加女盗贼变成了小和尚加小菩萨加小气。 而两人这次去的地方,早就定好了,那就是中央境。 若不是觉得突然参透了师父留给他的禅,两人已经在前往中央境的路上了。 如今觉得被逐出了师门,再没有牵挂,可以安心上路了。 两人去中央境的目的很单纯,只是因为听说那里有座名为天行的学院。 据说,这座学院是人族某位大能建立的,已经存在了悠久岁月,为人族提供了好多强者。 两人有些好奇,想去见识见识。 “如果啊,你说富公子现在做什么呢?”觉得问道。 而觉得口中的富公子,此时正同冬至一起驾着豪华马车,驰骋在山林间。 这驾车和以前的不同,拉车的八匹马都是被训练好的蛮兽,而整驾马车更是一件防御型的宝器。 “冬至啊,你看公子我钱花的不亏吧。”富公子朝旁边的冬至问道。 “用一驾普通马车换一件宝器和八匹蛮兽,不亏。”冬至很实诚的说道。 听冬至说完,富公子顿时愁眉苦脸。 “我只是想拿以前的马车换个破点的,用来掩人耳目,可谁知道这八匹病恹恹的马是八匹蛮兽?谁知道那不起眼的破马车咋就突然成了宝器了?想赔点钱,太难了!” 听到自家公子的抱怨,冬至脸上多了几份笑意,开口打趣道:“公子啊,按照你的财运,恐怕就算你从马路上随便找个乞丐,把所有身家送人家,人家也得回头还你个三五倍。” 听到冬至的话,富公子更忧愁了。 “不过公子,凡事咱得往好里想。如果不是你换了这八匹蛮兽拉车,恐怕上次的偷袭,咱们还真不一定走的出来呢。” 富公子想着不久前离开合欢宗以后的经历,心有余悸的点点头。 “咱们这里越严峻,阿大阿二那里就越轻松,没事的。” 富公子说完,看到冬至要张嘴,率先发问:“以前你话不多的,怎么最近这么能说了?” 冬至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以前我和春分一起驾车的时候,都是她说,我听。可春分被公子赶进了车厢里,这不有些无聊嘛。” 富公子白了冬至一眼,给八匹蛮兽下了拐弯的口令。 冬至不知道自家公子为什么临时换了方向,好奇的看了过去。 富公子缓缓说道:“这里很快就要成为是非之地了,咱们躲远点。” “听说,中央境有家天行学院,咱去瞅瞅。” 第二百六十八章 邪教 东荒境。 陈二跟着老邪头走了好些日子,此时站在一座村庄前目瞪口呆。 “你说,这里就是邪教?”陈二不敢置信的问道。 老邪头见陈二这副表情,一脸满意的笑容。 有很多人,来到邪教的第一眼,都会同陈二一模一样。 邪教同东荒剑阁、补天阁一起,并列为东荒境最强大的三个势力。 东道会便是由东荒剑阁和补天阁一起组织的。邪教由于行事乖张,不按修炼界规则行事,所以一直被排除在东道会的名单外。 无论是谁,没来过邪教,一定不会想到邪教的宗门会如此简陋。 虽然陈二见识不多,但也知道这些所谓的仙家门派一贯作风,基本上实力越强大的山门气象就越是弘大。就算不弄那些奢华的东西,也会尽量把自己妆点的仙气十足。 所谓门面,不只是在凡间才有。 而邪教…… 好吧,是真的令人震惊了。 “对啊,这里就是邪教,很意外么?”老邪头反问道。 陈二略微思忖一下,又觉得理应如此。 “虽然有些出乎预料,不过还好,毕竟是邪教嘛!如果不特立独行才让人意外呢!”陈二点头说道。 老邪头哈哈大笑道:“什么是邪什么是正?他们懂个锤子!成天就知道自诩正派,可做过什么正经事?” 陈二回想起自己在东方家的遭遇,深有同感。 “他们做他们觉得应该做的,我们做我们应该做的,出现矛盾,谁拳头大谁说了算,哪天不爽了,一双拳头打上他们山门,那他们都是邪教!只是懒得同他们理论争执,所以他们说我们是邪教,那这名头我们便要了。”老邪头满不在乎的说着。 陈二初听这话,愣了一下,然后看着如同凡间村落的邪教,若有所思。 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期间,连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都没感觉出来。 “并不是邪教不复杂,而是已经从复杂中超脱出来,化繁为简。” 陈二将顿悟的话说给老邪头听,听的老邪头眉开眼笑。 “只是,这也太简陋了!别说这里是邪教了,恐怕就算告诉凡人,这里是普通仙家门派都没人信吧!”陈二又补充道。 老邪头哈哈一笑说:“仙家门派?这世间哪里还有仙家了?只不过一群修炼者往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陈二再次环顾四周,感叹道:“难怪那些正道门派一直查不到邪教所在呢,实在是太……” 想了半天,陈二也没有想到哪个词适合邪教。 “修炼者,强大的是自己,住在哪里重要么?”老邪头问道。 “不重要么?”陈二反问,琢磨了一下后,又自问自答道:“好像还真没那么重要。” 他想到了印魔岛的三位老人。 三位老人也只是在印魔岛上盖了十几件土房子,但是修为说句通天都不为过。 陈二思维转变的很快,让老邪头有些吃惊,他惋惜的说道:“终究是下手晚了一步,你的香火结到了别人门下,否则我肯定收你当弟子。” “关门弟子!”老邪头又补充道? “当你多的都能数出一二三四五的关门弟子?”陈二打趣道。 老邪头不以为意,就听陈二又说:“我的香火自己都没搞明白,要不你先把我抢了在说?” 老邪头赶忙摆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别说抢人弟子道德不道德,身为邪教的人,不在乎这东西。主要是你拜的那位,我惹不起啊。” “你能看出我师父是哪位?”陈二有些疑惑。 老邪头摇摇头:“哪有那通天本领?只是我能隐隐看出一些东西。” 陈二这才点了点头。 当初陈二同文圣开玩笑时,文圣和他说过一句话:“强的不敢抢,弱的抢不走。” 看来,老邪头是强的了,因为他能从陈二身上看出香火的大概所在。 陈二看着老邪头,暗自思忖着文圣的话,又明白了当初文圣的话中另外一些意思。 “这句话看似有些矛盾,原来是因为强者能看出一些东西所以不敢抢,而弱者恐怕连陈二都挡不住,所以抢不走。” 陈二整理了一下衣衫,看向村子,开口大喊:“陆风临!林城!沈沉!小爷我来找你们了!” 声音刚落下,就见两人突然出现。 一位壮硕青年闭着眼半躺在空中,鼾声不断,这是林城。 一位阴鸷中年,一脸严肃,却隐隐有丝淡淡笑容,这是沈沉。 “觉主,冰疙瘩。”陈二毫不见外的上前同二人打了招呼。 在印魔岛,陈二和他们就相识了,后来在海中还一起并肩战斗过。 可以说,陆风临、林城、沈沉、朱雨、萱萱是陈二最早的朋友。 眨眼间,已经过了快六年,说陈二不想他们几人肯定是假的,但如果说想—— 陈二自从进了东方家就一直没消停过,总是碰到这样那样的烦心事,真的是没什么时间想。 “小土著,好久不见啊!”沈沉开口说道,脸上笑意憋了半天,终于还是没憋出来。 觉主,冰疙瘩,小土著是他们各自的绰号。 林城因为整日大睡,很早以前就有个觉主的绰号。 冰疙瘩是陈二在船上那一年多里,给沈沉取的,名如其人,很形象。 小土著,则是朱雨和萱萱给陈二取的,至于原因,还是朱雨和萱萱刚登上印魔岛,看到陈二的第一眼,就把陈二当成土著了。 “觉主,冰疙瘩,怎么没看到潇洒哥?”陈二问道。 潇洒哥说的是陆风临,为什么是这个名字呢?纯属是因为陆风临逼他们这么叫的。 “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你怎么过来了?”林城斜躺的身子回正,突然睁开眼睛说道。 “你睡醒了?”陈二眉毛一挑,有些惊讶。 林城睁开眼,好像有些不舒服,又挤了挤眼睛,收敛了精光。 “老朋友过来,如果不醒过来,岂不是要被老头子骂?”林城瞥了老邪头一眼,又把眼睛闭合,继续说:“再修行个两三年,就不用一直这样睡了。” 说完,鼾声又响了起来。 陈二失笑,直接舍了老邪头,同林城和沈沉勾肩搭背地走了。 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老邪头一脸无奈的说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老头子我好歹也这么久没回来了,咋就没个人来问候一下,关怀一下呢?” 虽然嘴上在抱怨,可语气里,根本没有责怪,反而有着浓浓的喜悦。 看着几人年轻的人影,他就仿佛看到了邪教的未来。 他喜欢这些年轻人。 第二百六十九章 都闪开,容我装个比 陈二在林城和沈沉的带领下,参观了整个邪教村子,对于林城的边走边睡,陈二不是第一次见了,邪教村子里的人更是司空见惯,所以没有人大惊小怪。 过了有半天时间,三人绕遍了整个村子,陈二对邪教的简陋有了更彻底的了解。 除了木屋就是草屋,连间像样的石屋都没有。 大概估计一下,整个邪教村落差不多有六七千人,在修炼门派中,人数真的不算多。 弟子越多,为门派带来的资源就会越多。门派资源越多,门派就会越强大。而门派越强大,就能为更多弟子提供庇护。 这是一个基于一方想寻求庇护,一方想要获得更多资源的良性循环。 所以在修炼界有一个很普遍的现象,那就是实力越强大的门派门人云出,而实力弱小的门派连一个合适的继承者都很难找到。 当然也有一些例外,像东荒剑阁这种特别注重血脉的门派,很少从外界招收弟子,所以人数很少。 但东荒剑阁这种做法有些无奈,由于功法原因,他们想要强大,只能保存纯净血脉。 因此,东荒剑阁的弟子也往往都是精锐,很少有中庸之辈。 可反观邪教…… 陈二已经见到好几个初入神通境的老翁了,而且他们丝毫不觉得自己修为底下,甚至敢颐指气使地呵斥老邪头的关门弟子。 这还不算什么,令陈二目瞪口呆的是,在这里,居然还有一位连神通境都没有进入的长老! 陈二对邪教的“邪”又有了更深的认识。 相比之下,邪教只是一个村庄已经不是什么令人震惊的事了。 毕竟,只要有强悍的阵法,就算是纸糊的房子,也能挡住强大的攻击。 可就在他们观察这里的时候,陈二又眼睁睁的看到有位刚入神通境不久,风系灵修的白发老翁勉勉强强的用出神通,唤出一阵风吹倒了三四间草屋。 “这里,真的一点阵法都没有?”陈二有些无语了,今天所见所闻,实在令他“大开眼界”。 “不需要。”沈沉努力了好久,但实在装不出热情,索性又回到了冷冰冰的状态。 陈二不禁伸出了大拇指。 “本以为,邪教只有老邪头够邪性,没想到,整个邪教都是邪的。果然,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这是陈二对整个邪教的评价。 这句话,引来不少不善的目光。 可还有些目光中,居然还满是赞许! 有位妖娆的绿衣女子听到陈二的话,轻笑一声,快步走进人群,找来另外几位同样妖娆的女子,跑到一旁嘀嘀咕咕,目光不时飘向陈二。 在邪教中,陈二见得最多的,恐怕就是战斗了。 可能是因为邪教没那么多条条框框,所以经常有人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大打出手。 打输的人也不急眼,只会不服气的道歉,然后约定再战的时间。 陈二特别喜欢这种氛围,无拘无束,仿佛回到了印魔岛。 傍晚的时候,陈二迎来了他的欢迎仪式。 一场篝火晚会。 在村东头,有一个广场,广场中央是一簇旺盛的篝火,周围摆了二十几个烤肉架。 村子里没有外出的人全都到齐,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陈二,老邪头,林城,沈沉和老邪头另外几个关门弟子坐在最中间,外面的人不断敬酒。 陈二虽然是第一次来邪教,但他的名声却早已在邪教传的沸沸扬扬。 这得归功于陆风临的大力宣传。 陆风临从印魔岛回来之后,就开始炫耀自己在印魔岛交了一个特别好的朋友。 后来老邪头同陈二在南山村的战斗不知道怎么被陆风临给打听了去,又开始了一轮新的吹捧。 说句夸张的话,邪教的人可能没听过老邪头的名号,但绝对不可能没听过陈二的名号。 过来敬酒的人络绎不绝,陈二也因为离开了东方家族,不知道能不能和以若再次重逢,心里烦闷,所以来者不拒。 喝酒的人,大多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都觉得自己是最能喝的,就算一人同一桌战斗也不虚。 而陈二,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他是一人同一个村的人战斗都不虚。 陈二的酒龄不多,只有一年不到,但是喝起酒来确实有些吓人。 抱着酒坛子就往嘴里灌,这模样也确实吓走了很多觉得自己酒量没那么好的人。 也多亏了喝的只是些度数不高,不容易上头的清酒,否则陈二早就把自己灌的人事不知了。 期间,有几个衣着妖娆的女子过来同陈二一起喝酒,也不知道是真的仰慕,还是单纯的想劝酒,反正一直说着露骨的话,让陈二有些吃不消。 酒过三巡,陈二早就迷糊了,如果不是身体够强装,并且有修为撑着,早就醉死过去了。 绿衣服的妖娆女子见喝的差不多,这才说出了她们真正的目的。 “陈二,听说你有一把弓,射破了掌门都没射破的小世界,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们开开眼?” “没问题!”陈二酒劲上头,大手一挥,豪气万丈的说道:“都闪开,容我装个比!” 这位女子名为绿灵儿,是老邪头的开山大弟子,同时也是按时间算,排序在第一位的关门弟子。 绿灵儿模样清纯,声音甜美,身材妖娆。如果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姐妹打八分的话,那绿灵儿就能打九分,说句人间绝色都不为过。 绿灵儿修炼天赋超绝,尤其在剑道上的理解能力更是不俗,是东荒剑阁曾经方言要纳入门下的人,只是后来,老邪头横插一杠,硬是把人抢到了自己门下。 当初老邪头收绿灵儿为徒的时候,条件就是一生只收她一位弟子。 然后,绿灵儿上当了。 至于绿灵儿的年龄……别看她一副比陈二大不了几岁的少女模样,可实际上老邪头收她为徒的时候,她已经是这般模样了,天知道她现在有多少岁? 同陈二这个初出茅庐不久的小修炼者相比,说她是个老婆婆也不为过。 就要取出那把银黑色的长弓。 陈二并不是被美色迷昏了头脑,更不是借着酒意炫耀,而是鉴于在东方家族的经历,他想露出一些手段,用来震慑别有用心的人。 毕竟就连东方家族那种家规森严的地方都能出现族长夺取弟子天赋的事,更何况是邪教这种几乎毫无规矩束缚的地方? 他不想再隐藏实力,只想高调的告诉所有人:我的实力摆在这里,想动我,先掂量掂量自己! 只是,陈二的想法虽然好,但当他把意识沉入戒指中的时候,突然一个激灵,酒意全无。 “卧槽泥马!” 第二百七十章 莫名其妙的攻击 陈二骂的很突然,令周围的人不知所措。 此时他坐在桌前,手中抱着酒坛子一动不动。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跟吃了s一样。 脑海中,陈二开始用意识同木偶进行“友好交流”。 陈二和东方家族彻底决裂前,将古尘塔收了起来,而古尘塔进入陈二胸前的玉坠后,木偶便出现在了陈二的脑海中。 陈二可以在这里同木偶进行交流,以后想操控古尘塔也需要通过脑海中的木偶。 “木偶,我的弓呢?”陈二急迫的问道。 木偶动了动下巴,过了半晌才回道:“什么弓?” “就是我在古尘塔中进行考核时,掉进水里的那张弓啊!”陈二盯着不紧不慢的木偶,气的直搓牙花子。 木偶眼睛滴溜溜转了几下,将头扭了过去。 见木偶这种反应,陈二怎么可能放过它?意识化成一张大手,硬生生的把木偶脑袋给掰回来,又问道:“为什么我退出了考核,而我的弓却不见了?是不是你吞了我的弓?” 木偶见不给陈二答复,恐怕陈二也不会善罢甘休,只好说道:“你的弓,没了。” “没了???”陈二把“没”字咬的很重。 “听我说。”木偶见陈二要急眼,忙解释道:“严格说起来,你在水元素空间的考核失败了,按照规则,应该是死在里面的。” “但幸好,你在考核的时候,把弓丢在了里面,而恰好这把弓对古尘塔又有些用处,所以我就决定用那把弓做了你的替身。” “你可以理解为,那把弓代替你死在了里面。” 陈二顿时火冒三丈。 长弓的威力有多大,通过几次战斗都得到了印证,自然是没得说。可长弓终究是身外物,没了也就没了,陈二之所以生气,还是因为这把弓是清瘦老头送给他的。 所以这把弓的纪念意义要远远大于弓对陈二实力的增幅。 “你不是说不能控制古尘塔么?为什么你能做这种决定?!”陈二一副要吃了木偶的模样。 “额……那个……”木偶声音顿住。 “说!”陈二咬牙切齿。 “你经过了几关考核,我已经拥有了一部分操控古尘塔的权利,比如说操控着古尘塔进入玉坠或者从玉坠中出来。”木偶继续解释。 可陈二又怎么会听木偶这勉强的解释呢?意识再次化成一双大手,双手攥住了木偶。 “不就是一件残缺的通灵器嘛,没什么大不了的!拥有古尘塔,不需要其他的东西。” 陈二双手颤抖,怒极道:“把我弓都吞了,结果我还只能操控古尘塔进出玉坠?恐怕等我老死了也不能控制古尘塔!而且那是家里老头子送我的东西,快给我吐出来!” 木偶再次转了转眼珠,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说了一声“我死了”,然后变成了一堆零件。 看着木偶的无赖行为,陈二目瞪口呆。 “小弟弟?”怎么样了? 这时候,绿灵儿的呼喊声将陈二意识拉回。 木偶见陈二意识离去,各个零件颤抖一下后,再次拼凑起来。 “主人发火太吓人了,明明是他自己把弓扔了,现在又要我赔给他,一点都不讲理。” “咔咔咔咔咔咔……” 下巴一张一合,怎么看怎么都感觉木偶这是在笑。 笑了好久,又给陈二传递出了一道信息。 陈二机械的抬起头,呆滞的看向绿灵儿,哭丧着脸说:“我的弓,没了!” 那女子见陈二的模样,对着陈二风情万种的一笑,俯身靠近陈二的耳朵,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吹的陈二耳朵痒痒的。 “弓没了,才好呢。” 绿灵儿的话让陈二直皱眉,刚想询问什么意思,就见绿灵儿对着周围挥了挥手说:“他的弓没了,大家可以放心了。” 而这时候,木偶的信息刚好传递给了陈二。 信息很简单,大概意思就是说陈二想要控制古尘塔,要么去通过所有考核,要么继续收集类似长弓这种残缺的通灵器,只要能让古尘塔“吃饱”,就能让古尘塔彻底认主。 当然,不残缺的效果会更好。 陈二读取着木偶给的信息,心里更加生气。 吞了一把长弓不算,还想让自己去搞更多的? 因此,陈二没有听清绿灵儿的话。 “啥:”刚开口询问,重重的一拳打在他后心上。 陈二没坐稳,直接趴到地上,来了一个狗啃泥。 “你干嘛!”陈二扭过头,朝着刚才出手的林城大喊。 林城鼾声不断,换了个姿势,梦呓道:“我的就这样,结束了。” “什么玩意?”陈二不知道林城在说什么,有点摸不着头脑。 然后,又是一拳打了过来。 这次出拳的是沈沉,好在陈二已经有了准备,一个弹跳便躲了过去。 来不及询问,沈沉的攻击又到了。 陈二彻底被打懵了,他不明白刚才一群人明明喝酒喝的好好的,聊天聊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动起手来了? “干嘛要动手?”陈二被林城和沈沉搞得根本来不及心疼自己的长弓。 可没有人回答他。 此时邪教的人已经围成了一个大圈,将陈二同沈沉围在中间,如同一个擂台。 人群外,已经有人支起了台子摆开赌局。 “来来来,赌陈二能不能通过沈沉这一关。” “后面还有赌陈二能通过几关!” 这时,案台周围,有人嗤之以鼻说道:“赌鬼,就你,十赌十输,还敢赌?还有钱么?” 摆赌局的八字胡男人翻了个白眼,回骂道:“劳资是要成为赌圣的男人,现在所有赌输都是为了能赢得将来的惊天豪赌!物极必反你懂不?欲扬先抑你懂不?你懂个锤子啊!” 被骂的人也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说:“我只晓得你兜里没钱,是个天下第一的神通境!哈哈哈哈!” 这人的话,引得周围人一阵嘲笑。 暗中叹了口气,见没人下注,默默地收起了东西,离开了热闹的人群。 村口处,八字胡回望一眼邪教的村子,小声说道:“我是真的很喜欢这里,但我不能留下了,希望你们可以一直这么快乐吧。” 第二百七十章 按岁数,您可以当我奶奶 像八字胡这种人,如果放到凡间,肯定是家破人亡,受世人唾弃,会被无数次当成反面教材的。 可他生活的环境是修炼界。 在修炼界,这种生活方式虽让人不喜甚至厌恶,但终归还是能被人理解。 尤其是在邪教,这样的人很多,他们已经偏执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就算明知道下一次还会输,八字胡仍然会继续。就算一直输下去,他也会一直赌下去。 丧心病狂到一定程度,就会形成一种信念。 而这种信念会支撑着他们以后得人生。 可能在大多数人的眼中,这是一种病态,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又让人敬佩。 八字胡很喜欢邪教,因为在这里他认识了很多像他一样偏执的人,这让他感到了不孤单。 可最终他还是离开了,因为就连那些偏执的人都不再认同他。 没人注意到八字胡的离开,他们只关注着眼前的热闹。 陈二在沈沉的攻击下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陈二一边战斗,一边大声询问着缘由。 攻击来的太突然,陈二有些懵逼。 问了很多次没有得到答案,他便放弃了询问,只是心头有了些猜测。 有时候很愚笨,有时候又很精明的陈二想到自己现在身处邪教,就不再好奇了。 反正在邪教,任何没道理都是道理,而任何不可能都是可能。 两人修为差距有些大,所以陈二边挨打边退。 虽然一旁众人知道陈二想赢有些不可能,但还是一直在给陈二加油鼓气。 并不是他们想看到陈二赢了战斗,而是他们想看到沈沉翻车,输了战斗。 这些人中,绿灵儿的声音是最大的,甚至都盖过了周围三四十人的声音。 邪教因为陈二的到来变得热闹无比。 只有老邪头坐在一旁,手中拿着酒杯,眼角挂着笑意。 在场的人里,他算是最了解陈二的。 如果说陈二不敌沈沉,那是应该的,可如果说连还手机会都没有,那就太夸张了。 所以,老邪头认为,陈二肚子里正在憋着坏水。 瞟过人群外,他看到了八字胡留下的桌子,微微一愣。 刚才,他分明听到八字胡要赌陈二胜的。 老邪头想着,恐怕这位天下第一穷的神通境,终于要赌赢一次了,只可惜,八字胡离开了。 果不其然,就在老邪头猜测不久后,陈二的反攻到了。 沈沉一路压制陈二到了圈子最边上,并且把他周围所有能闪避的空间都堵死了,然后准备一拳将陈二打倒,结束这次战斗。 可就在他拳头伸到一半的时候,突然看到陈二诡异的笑了起来。 这笑容,让他心里一惊,赶忙将拳头上的力道不禁收回几分,好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故。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阵擂鼓声,声音由小变大,直入心脾。 陈二嘴角笑意更浓,拉起架势,一拳打出。 “轰!” 陈二的拳头上,震耳欲聋的声音夹杂无尽威势直直的撞击在了他的拳头上。 沈沉感觉自己胳膊瞬间断裂,陈二的拳头十分轻易的就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擂鼓式。” 陈二的话轻飘飘的落在他的耳中,然后拳头处又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 这股力量直接将沈沉打出人群外。 人群中,有几个闪避不急的,被沈沉砸中,然后一同飞出。 直到砸坏了十几间茅草屋,沈沉几人才调整过体内力量,化解了陈二这一拳。 刚才还乱哄哄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陈二,满眼的不可思议。 在邪教,沈沉战力不算有多高,只排中等偏上。 但他们没有人想过陈二会赢。 有几个反应快的,消化完眼前的一幕,扭过头看了看八字胡的方向,偷偷的吞了一口口水。 八字胡,居然猜对了,陈二真的赢了。 可惜的是,没人和八字胡对赌,赌不成立。 沈沉挣扎着站了起来,刚想再动作,却一口鲜血喷出。 摇摇头,轻轻说道:“我输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这是做什么了吧?”陈二环视一周问道。 “哇!太帅了!” “陈二,你有没有道侣?” 绿灵儿的声音将众人思绪拉扯了回来。 陈二抬了抬眼皮,轻轻地摇了摇头。 绿灵儿脸上浮现喜色,高声道:“那以后,你就是我的了!任何人敢染指,便是我绿灵儿的敌人!” 陈二先是看了绿灵儿一眼,眼神有些黯淡。 绿灵儿美目一横,不满道:“不愿意?” 陈二对着绿灵儿拱了拱手说:“在我见过的所有女子中,无论是身段还是姿色,您都可以排到前三。” “那你是同意了?”绿灵儿一喜。 “可按岁数,您都能当我奶奶了!老牛吃嫩草可不是这么吃的,吃香太难看了!”陈二不顾绿灵儿的反应,把自己的话说完。 绿灵儿顿时气急,双脚轻踏,翻过人群,进了圈中。 抬了抬下巴,开口道:“这话如果是从别人口中说出,老娘我定要揍得他十天不能下床。但是你和他们不一样,我可以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 陈二嘴角轻轻一咧,然后快速收回表情,挠了挠头说道:“我说的哪里不对么?” “你看,满打满算,我今年都只有十七岁,而老邪头收你当弟子是在……” 就在陈二想要用事实证明自己是对的时候,绿灵儿突然出手了。 一条带着香气的绿色绸带只奔陈二而去。 陈二向后一个下腰躲过了绸带,却不料绸带突然向下一甩,陈二闪躲不及,直接被绸带抽躺在地上。 “你可知道,在我们邪教,有抢亲这一说法?” 绿灵儿收回绸带,语气不善的说道。 “什么意思?” 陈二起身,龇牙咧嘴的揉了揉被绸带抽到的地方,抬头问道。 “意思就是,老娘我看上你了,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抢你!” “如果你打不过我,又没人阻拦,或者阻拦我的人也打不过我,那我就可以收你当我夫君。” “这算什么?”陈二喃喃说着,扭头看向了老邪头。 此时老邪头脸上已经笑出了一朵花,见陈二望过来,点了点头。 第二百七十二章 陈二,你无耻 陈二是读过万卷的人,虽然内容没有记住多少,好歹也算见识够广阔,但这种言论,他还真的是第一次听说。 “凭什么她想抢,我打不过就得从了?哪里的道理?”陈二对着老邪头说道。 “邪教的道理!怎么?你不服?”绿灵儿接过陈二的问题。 陈二猛然回头,厉声道:“我不服!” “那便打到你服为止!”绿灵儿说完,就要再出手,被陈二立刻喊停。 “等等!” “你还想挣扎?”绿灵儿问道。 陈二思索了一下说:“你看,这个规矩是邪教的规矩,而我又不是邪教的人,所以不能用这规矩束缚我。” “谁说你不是邪教的人?”绿灵儿又问。 “我没有加入邪教啊!”陈二据理力争。 绿灵儿哼哼两声说:“来到邪教,便是加入邪教!” “这又是哪里的道理?!”陈二气急。 绿灵儿蹙眉,脸上带着嫌弃说:“这还用问?当然是邪教的道理啊!就你这笨样,估计除了我也没人要,所以你还是从了我吧!” 陈二气的大口喘气,竟是无言以对。 “那个……” 沉默片刻,陈二扭捏的开口。 “怎么了?”绿灵儿饶有兴致的看向陈二,揶揄道:“想通了?” 陈二挠了挠头,一边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一边挪动脚步,向着绿灵儿一点一点靠近,又一边支支吾吾的说:“那个,我……我没想通。” 绿灵儿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你耍我?” 陈二赶紧摆手道:“没有没有,你听我说。” 说完,陈二又支支吾吾地说:“但是你修为比我高,我打不过你。” 这时候,陈二已经挪到了绿灵儿身边,他停下脚步,低着头,盯着脚尖说:“所以,我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哦?”绿灵儿又来了兴致,问道:“什么办法?” “那就是……”陈二拉长了声音,突然抬起头,大吼一声:“擂火式!” 然后,一只充满炙热气息的拳头伴着擂鼓声快速递出。 攻击来的太过突然,而且陈二同火灵儿之间距离也太近,再加上火灵儿仗着修为高,有些轻敌,所以这一拳实打实的打在了火灵儿脸上。 火灵儿被陈二一拳打飞,整个邪教都鸦雀无声。 除了老邪头,没有人料到陈二会突然发难。 他们同火灵儿一样,也认为陈二根本没有丝毫抵抗的机会,所以他们一直在等着看陈二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屈服。 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陈二不仅没有屈服,反而率先出击。 经过短暂安静后,火灵儿反应过来,就要出手还击,可周围人却看着她爆发出一阵大笑。 火灵儿这才感觉到头上传来的清凉。 于是伸手往头上摸了摸…… “啊……陈二,你无耻!” 火灵儿喊完这句话的时候,早已不见了踪影,场上只留下了陈二。 陈二揉揉脸颊,喃喃道:“无耻么?如果我无耻,才不会落到这般田地呢。” 念叨完,对着四周抱拳问道:“敢问还有哪位前辈想赐教?劳烦您现在站出来,我一并接着。” 说到这儿,又补充道:“陈二修为不高,也没太大本事,所以各位前辈的赐教之恩只能默默记在心里。” 陈二扫视一圈,见有几人蠢蠢欲动,继续说:“不过没关系,陈二虽然修为不高,但脑子还算够用,而且天赋也凑合,总能让我找到机会还了前辈们恩情的!” 说完,双手抱拳,弯腰一拜。 “只要前辈敢接,那这恩情陈二就敢还,陈二说道做到,毕竟读书人是最讲诚信的!” 说完,缓缓起身,眼神又扫视了一圈众人。 原本那几个蠢蠢欲动的人,听陈二说完,背后一凉,按捺下冲动,选择静观其变。 顿时,整个邪教又变得鸦雀无声。 “咳咳……” 见闹得差不多了,老邪头清了清嗓子,对所有人说道:“就这样吧,欢迎仪式结束了,以后陈二在咱邪教,身份暂定为客卿,待遇按长老算。” “我说掌门,这小子太对我胃口了,如果你没什么想法,那我就要收陈二当我弟子了!”这时,一位老者开口说道。 这位老者话音刚落,又有一位老者开口道:“你收陈二当弟子?我还想收他当关门弟子呢!” 第一位老者顿时不满道:“前不久你才收了关门弟子,今天还收陈二当关门弟子?要不要脸?” 第二位老者瞥了第一位老者一眼,扭头朝老邪头喊道:“掌门,老周说你不要脸!” 被称为老周的老者顿时哑口无言。 老邪头刚想开口,就被旁边一个大嗓门的汉子抢先道:“你们那些关门弟子都没什么用,还不及我亲传弟子的分量高,这小子我收了,你们别争了。” 老邪头见人越来越多,急忙阻止道:“你们什么时候见过有好苗子我不抢先下手的?但这个陈二有点特殊,你们不能收!” “凭什么?” 三人异口同声问道。 老邪头思索一番,解释道:“虽然这小子修为弱的一塌糊涂,可是尊实打实的大佛,咱邪教的庙太小,装不下,早晚会离去的。” 说完,起身向人群外走去,走到一半,又回过头嘱咐道:“事关天大因果,希望各位不要自误!” 这次,头也不回的走了,边走边嘀咕:“陈二啊陈二,你惹谁不好,偏偏惹了绿灵儿,以后邪教可热闹喽。” 邪教为什么叫邪教?因为邪教的人放到外面,大部分都会被认为不正常。如果老邪头的话有用,那才是见鬼了。 老邪头走后,三人便开始争吵起来。 争吵中,陈二认识了三人。 两个老者分别称呼为老周和老李,是邪教的两位长老,地位仅在老邪头和两位副掌门之下。 而大嗓门汉子叫做陆大,虽然他本人在邪教没有一官半职,但因为修为不弱,再加上又是陆风临的父亲,所以地位也十分高。 对于三人的争吵,陈二有些头疼,赶紧说了句自己已经有师父了。 三人听了陈二的话,不仅没有打消念头,反而开始商量起怎样把陈二的师父引出来,三人联手先除掉外敌,然后再谈陈二的归属问题。 陈二再次见识到邪教的“邪”之后,赶紧擦了擦汗,然后溜之大吉。 第二百七十三章 假戏真做 绿灵儿的屋子中,老邪头强忍着笑意。 绿灵儿看着憋的难受的师父,满脸杀意,她寒声道:“话我放这儿,你要是敢笑出半点声响,明天我就去寻一味毒药毒死你!” 老邪头浑身一哆嗦,赶忙收起了笑意。 “我说徒儿啊……”老邪头刚开口,突然又不知道后面怎么说了。 “不用劝我,这事我心里有数。”绿灵儿美目一横,杀气四散。 “那个,这事归根结底还是怨我,你就别去找陈二的麻烦了。”老邪头讨好说道。 绿灵儿一拍桌子,厉声道:“我养了千年的头发,被他一拳给毁了,你让我别去找他麻烦?” 老邪头吃瘪,更不知道怎样劝解自己的徒弟。 绿灵儿怒火中烧,对老邪头说:“不用多说了,这事儿必须要有一个了结,要么我杀了他……” “这可使不得啊!”老邪头赶忙阻拦。 如果他不拦着,恐怕陈二都活不过今晚。 绿灵儿白了自己师父一眼,自顾自说道:“要么就让他从了我!” “这可……啊?”老邪头刚想再拦,突然反应过来绿灵儿的意思,惊讶道:“你这是……” “哼!”绿灵儿轻哼一声,把头一歪,脸上泛起微红,略微有些羞涩地说道:“当然,如果他让我从了他,那更好。” 老邪头感觉世界观都坍塌了。 “咱们不是说好的,只是做做戏,帮他从伤痛中熬出来吗?你怎么……” 绿灵儿梗起脖子,装作强硬道:“老娘我看上他了,不想做戏了,要来真的,要假戏真做不行么?” 老邪头脸上一喜,急忙说道:“怎么不行?太行了!我徒儿能看上那个混小子,那是他十辈子修来的福分!” 绿灵儿很满意老邪头的回答,刚点头,又一拍桌子,生气道:“你说谁是混小子呢?” “呃……”老邪头顿时无语。 “这八字别说还没一撇,就连笔都没落呢,你这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老娘乐意!”绿灵儿四个字就又把老邪头怼的说不出话来。 过了半天,绿灵儿才问道:“你说你出去一趟,咋就顶了个灯回来了?难看的要死,不嫌丢人?” 老邪头嘿嘿一笑说:“丢人就丢人吧,老命重要。” 听老邪头这样说,绿灵儿顿时严肃起来,忙问道:“怎么回事?” 于是,老邪头陷入了回忆。 “这话,说起来,就长了。” “那你就长话短说!”绿灵儿又是一拍桌子。 老邪头瞬间从回忆中退了出来,感慨道:“年轻人,急躁,要不得啊!” “你说不说?”绿灵儿邪眼问道。 “说说说。”老邪头叹了一口气,开口说:“这次外出遇到些事,我给你传过信息。” “那个神的实验基地的事?”绿灵儿问道。 老邪头点点头,愤然道:“这群狗屁神仙臭不要脸,消失这么久了,居然还留下了天大的祸端,若不是发现的早,恐怕事儿就大了。” “本来我寿命剩的就不多,这次战斗更是让我消耗了我所剩不多的生命。但庆幸的是,那空间中有这盏古灯,顶在头上可以增加寿命。” 见绿灵儿疑惑,老邪头又说:“机缘是陈二的,他让给我了。” 绿灵儿瞬间大惊道:“能增加寿命的机缘,说让就让了?” 老邪头微微一笑说:“谁说不是呢,增加寿命的机缘,都能让无数大能者打破头颅,陈小子说让便让了,连丝毫犹豫都没有。” 过了好久,绿灵儿才憋出来一句话:“有魄力,不愧是我男人!” 老邪头大汗。 “因为这个,所以你才这般维护陈二?”绿灵儿又问。 “有其中一部分原因,也有他背后的人一些原因,但更多的是陈小子说话办事对我胃口,我喜欢这小子。”老邪头解释道。 “喜欢?”绿灵儿神色不善。 老邪头直接给绿灵儿两个脑瓜崩,气呼呼的说:“想什么呢?!” 绿灵儿撇撇嘴,眼角挂着笑意,从墙上取了一顶帷帽扣在头上,向门外走去。 “你干嘛去?”老邪头问道。 绿灵儿转过头,绝美的脸颊在帷帽中若隐若现,凭空多出几分神秘感。 “你不是说陈二流落至此,是因为在东方家受了天大的委屈吗?我不能让我男人受这委屈,得讨个公道回来。” “你想做什么?”老邪头警惕道。 绿灵儿动听的声音里顿时弥漫起滔天杀意。 “我去,灭了东方家满门。” 杀意四散,两个酒醉的邪教弟子摇摇晃晃的刚到绿灵儿屋子边,顿时打个冷战,酒醒了大半,赶紧溜了。 老邪头脸色一板,厉声呵斥道:“胡闹!陈二的因果,自由陈二去解决!莫说你现在和陈二没有半点关系,就算是有,这事也轮不到你来解决!出师无名,懂不懂?” 帷帽下,绿灵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反问道:“我邪教做事,需要师出有名?” 说完,掀开了门帘,刚踏出去半步,又停住了身形。 “我有分寸的,放心吧。我只是想去看看那位叫东方以若的女子。” 声音顿了顿,又说道:“如果是我,我做不到她那样,所以我想见识一下这位女子,不会伤东方家族人性命的。” 说完,放下门帘,刚要迈步,就听到屋内老邪头缓缓的说道:“查清楚一些,对于那些真做出丧尽天良事情的人,不可姑息,但绝不可滥杀无辜。” 声音又顿了顿,老邪头又小声说:“如果实在查不到,滥杀一些无辜的人也无妨。这因果,总要有人来偿还,你就先替陈二收点利息吧!” “还有,那个叫东方以若的小姑娘是个苦命人,虽然被我救下了,但世间也不会太久。如果她有什么麻烦,能帮就帮一帮吧。” “徒儿领命!”绿灵儿躬身一拜,声音中透着欢愉。 “去吧,记得做的隐秘些。”老邪头嘱咐道。 绿灵儿抬脚,又放下,对着屋子再次拜了拜。 “师父,这段时间您帮我照看好陈二。” “去吧去吧,这还用你嘱咐?”老邪头有些不耐烦。 “我的意思是……”绿灵儿思忖一下说:“麻烦您看好我那几位是姐妹,我离开的时间内,不能让她们去勾引陈二。” 说完,脚尖轻点,消失在了夜色中。 屋子里,老邪头目瞪口呆。过了好久,才笑骂道:“这么多年,对我这个师父都没这么上过心,女大不中留啊!” 说话间,弹了弹手指,一道隐晦光芒射出。 第二百七十四章 局 刚才那两个酒醉转悠到绿灵儿屋子旁的弟子刚回到屋里,身子突然僵住,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老邪头杀完人,起身出了屋子,目光从某个角落扫过,轻声说道:“在我眼皮子底下还敢动歪心思,是真当我老了,还是觉得我邪教不会杀人?” 老邪头离开后,角落里出现一位黑衣人,他搓了搓手,将一道信息发出,然后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汗水,轻声道:“您的嘱咐,我听到了,我的礼物也希望你邪教接的住。” 一夜无事。 第二天,那两个死去的弟子被人发现,只引起了一些小波澜。 这么多年,邪教内死个人,真的算不了什么大事。 如老邪头所说,邪教不可能不会杀人的。 而且邪教不仅会杀人,而且同那些名门正派相比,杀的人会更多,否则也不至于落得个邪教的名号。 这么多年,邪教中人对突然死人已经不感到意外了。 除了这件事,另一件事就在邪教传的沸沸扬扬的了——绿灵儿离开了。 由于昨晚陈二用不光彩的手段赢了绿灵儿,毁了她的头发,所做人都在等着绿灵儿的报复,可这位有仇必报的主居然消失了。 这让熟悉绿灵儿的人百思不得其解,于是邪教里出现了各种传言。 什么绿灵儿去做复仇的准备了,如果复仇实施,陈二定会生不如死。 什么绿灵儿接受不了养了千年的头发一夜毁去,成为光头的打击,所以离开了邪教。 什么陈二毁了绿灵儿头发,怕绿灵儿报复,晚上再次出手,将绿灵儿暗害了。 反正这些猜测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唯独没有人说绿灵儿喜欢陈二这方面。 虽然昨晚绿灵儿口口声声说看上陈二了,要陈二从了她,但他们都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可偏偏最不可能的事,就成真了。 相比起来,赞同第一种和第三种的人比较多。 赞同第一种,是因为绿灵儿在邪教就是位小祖宗,这么多年一直有仇必要,这种猜测很符合绿灵儿的性格。 至于第三种,其实是最无可能的,绿灵儿修为高出陈二许多,昨晚陈二偷袭之下都只是让绿灵儿毁了头发,没有对她造成一点强势。 如果晚上陈二再次出手,就算能用不光彩的手段害了绿灵儿,也根本不可能不发出一点声音。 所以这种猜测,纯属看热闹的不嫌事大。 传到后面,甚至还出现了好几种绿灵儿被害经过的版本。 直到有人说陈二是偷偷给绿灵儿下药,先占了绿灵儿的便宜,然后在温柔乡中暗害了绿灵儿时,老邪头这才听不下去,下令禁止传言。 可如果老邪头下令能打住传言,恐怕这里也不叫邪教了。 他们根据老邪头的反应,反而有些相信第三种的正确性了。 于是,陈二无耻的名声一大早就传遍了整个邪教。 而陈二,此时刚刚醒来,看着床上的中年妇人有些懵逼。 实在是昨晚喝的太多,同绿灵儿打完,酒劲上来后便人事不知了。 隐约间,他只记得自己找了间没人的屋子睡下,可谁知早上醒来床上却多了一位中年妇人。 “啊……”受到惊吓的吼声霎时间传遍整个邪教村子。 人越聚越多,陈二突然反应过来,刚才自己那一嗓子有多么傻批。 一群人异样的眼神看的陈二浑身不自在。 “我,我昨晚喝多了……”陈二无力的解释道。 “陈小哥你这话就不对了,喝多了还知道上我的床?”中年妇人呼着粗气,委屈的说道。 “不是,大婶,你听我说……” “啪!”陈二正要再次解释,中年妇人却上前两步,一个响亮的耳光印在陈二脸上。 一耳光把陈二打的更懵了。 中年妇人打完陈二,自己却哭了起来,指着陈二骂道:“现在叫我大婶了?昨晚你可不是这么叫的!昨晚你张嘴一个宝贝,闭嘴一个宝贝的叫我,现在吃干抹净就想不认账了?” “我……”陈二有些无语,他实在是想不起昨天断片后的内容了。 “可怜我夫君死的早,这些年自己熬的不容易。本来见你长得俊俏,说的甜言蜜语也不像假话,我就寻思着终于找到个好人家可以托付了,可谁知你居然只是拿话哄我。” “一夜共枕,虽无夫妻之名,却已有夫妻之实,如今你污了我的清白,却又死不承认!” 此时陈二是有口难辩。 如果这妇人好看也就罢了,可她一张脸上,五官全都落在出人意料的地方,而且满脸雀斑更是让人看上第一眼都懒得看第二眼。 偏偏陈二昨夜喝的太多,完全记不起发生过什么,只能口口声声说着自己进的是没人的屋子。 邪教的人,没事要还编出几分,更何况现在出了事? 于是,指责声,叫骂声连成一片。 更过分的是,在这些声音中,居然还传来几句恭喜声。 陈二真的是黄泥掉裤裆,不是s也是s,跳进溯天河也洗不清了。 溯天河是天命大陆最长的河流,起源于西漠境最高的山脉,贯穿整个中州境和东荒境,最后流入东海。 曾有人族大能言:溯天河可洗世间冤屈。 可陈二现在的状况,恐怕就算把溯天河喝干了都无济于事。 “行了!大早上的吵吵闹闹的像个什么样子!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都该干嘛干嘛去!” 这时候,呵斥声响起,老邪头满脸煞气走来,向人群里看了几眼,又狠狠地盯了妇人一眼,然后对陈二说:“你跟我来,我有话要说。” 说完便离开了。 陈二满脸委屈地跟在后面,头都不敢抬。 两人走后,见没热闹可看的众人逐渐散去。 某间屋子中,几人对坐,笑的开心。 一人说:“没想到啊,我努力了半宿,制造了传言,结果还是没有你行动快。” 又一人说:“也不看看我是谁?这次你们是挣不过我了。” 还有一人说:“好笑的是,那声惊呼居然是从陈二口中传出来的!” 中年妇人也在场,大大咧咧一笑,完全看不出刚才的委屈,同三人说:“可不是?本来我已经准备好等陈二醒来就喊人的,可谁知他比我还快!把我都给吓了一跳。” “哈哈哈……” 笑声再次充满了屋子。 过了好久,笑声停止,一人说:“接下来,就看这陈二有没有办法应对了,如果没有,他就只能乖乖听话。” 第二百七十五章 老少对坐打哑谜 老邪头的屋子中。 老邪头同一袭白衣的陈二对坐桌前。 陈二脸上完全看不出刚才的窘迫,而是一脸平静,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邪头脸上挂着和蔼笑意,完全看不出这位是名声响彻东荒境的强者,如同凡间邻家老头。 “如果我说,我什么都没做,你信吗?”陈二问道。 老邪头含笑点头说:“信啊,为什么不信?” “姜还是老的辣。”陈二嘴角泛起笑意。 老邪头哈哈一笑说:“姜是老的辣的确不假,可小的也不白给啊。” “看出来了?”陈二又问。 而老邪头也问了陈二同样的话。 “你看出来了?” 陈二没急着回答,而是掏出纸砚,在桌上铺开,又拿出砚墨,慢慢研磨。 见陈二不急着答,老邪头也不急着听,于是给自己沏了杯茶,小口小口品了起来。 陈二准备好后,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人字。 然后放下笔,仔细地端详着人字,摇了摇头。 “老邪头,你说这人字也就一撇一捺,分明这么简单,可为什么有些人总要搞得那么复杂?” 老邪头咧嘴,无声一笑,又拿出一个杯子,倒了一杯茶,推到陈二身前,开口道:“尝尝?” 陈二轻抿了一口,赞叹道:“好茶!” 老邪头哈哈大笑,等笑过才说:“你看,复杂了不是?” 陈二一愣,顿时哑口失笑。 他根本不懂茶,说好茶,只不过是句恭维的话。 “是啊,这人生在世,能有几人不复杂啊。” “那咱们简单点?”老邪头问道。 陈二也不客气,直接开门见山道:“绿灵儿是你安排的吧?不用做这么多的,我没事。” 老邪头端起茶杯,又放下,随手掏出酒壶,灌了一大口,砸吧砸吧嘴说:“还是酒好,辣就是辣,柔就是柔,明明白白。” 陈二下意识的去摸腰间盛着美酒的水囊,又想起水囊已经不在,瘪瘪嘴,同老邪头说道:“给你讲个故事吧。” 老邪头递上酒壶,轻声说:“如果有故事用来下酒,最好不过了。。” 陈二接过酒壶,也往口中灌了一大口,叹口气说:“以前,有人送我一袋水囊,里面装满了美酒,怎么喝都喝不完。” “那时候我也不会喝酒,只是想起来就胡乱灌上几口。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当时只知道那是酒,也品不出好坏。” “直到后来,在一次战斗中,水囊被毁了,里面的美酒就这样消失了,现在想来,惋惜不已。” 老邪头皱皱眉,劝解道:“经历的浅了,很容易就把一些事情当成全部,殊不知,过去的,便不是最好的。如果论酒,还是南疆境产的神仙醉更美些。” “嘿,说的跟你喝过一样。”陈二嘲讽道。 “我没喝过,但有人喝过。喝的人都说神仙醉是好酒,那神仙醉便差不了,你说呢?”老邪头面带微笑。 “可神仙醉再好,我也没喝过,就如同那些大道理。道理再大,终究不是我的,你说呢?”陈二也面带微笑。 老邪头收起笑意,严肃道:“有道理,但你就不怕虚度了光阴,辜负了红颜?” “怎么叫辜负?怎么又叫不辜负?你怎么就知道现在的选择是对的?” 陈二听着老邪头的话一愣,反问道:“那又怎么知道现在的选择不是对的?” 老邪头赞同道:“有道理,等时间给答案吧。只是我得提醒你一句,如果是错的,便会赔上了自己的一生。” 陈二顿时饶有兴致的揶揄道:“看来,你也有下酒的故事啊?” 老邪头拍了拍陈二的肩膀说:“岁数大了,故事也就多了。” 陈二不说话,静待下文。 果然,老邪头感慨完,又缓缓说道:“曾经我也认为自己是对的,可到后来才发现,自己的选择是那么可笑。” “为了心中的道义,为了天下,放弃了心爱的姑娘,可最后这天下有我没我都一样。” “而那姑娘,或孤独终老,或嫁为**,终是错过了。” 老邪头说的含蓄,陈二也不知道要不要安慰,于是转了话题。 “怎么说着说着,就说起了人心,这是又要问心?” 老邪头接过酒壶,再灌一口,说:“人生在世,时时刻刻都在问心,观与不观罢了。” 陈二伸手去拿酒壶,却被老邪头躲过,不满的撇撇嘴,怅然道:“当年,文圣给我做过两次问心局,当时不知道好与坏,但最后文圣认可了,想来不差。而现在,问心有愧。” 于是,屋子中安静了下来。 过了许久,老邪头才问道:“真的不考虑考虑我那徒儿了?虽长你千岁,但千岁对于修炼者来说,也不过凡间一两岁的差别而已。” 陈二瞥了一眼酒壶,舔舔嘴唇,最终还是拿起茶壶,给自己杯子中倒茶,直到茶水溢出才停下。 陈二说道:“你看,杯子满了,再想装茶水,就只能溢出来。我舍不得杯子里的茶,所以不能再倒了。” 老邪头笑骂道:“年龄不大,道理不少,歪理。” 陈二正襟危坐,开口道:“道理都是从文圣书里看来的,歪理?” 老邪头干笑两声掩饰尴尬,否认道:“既是文圣的道理,那便是好道理。” 于是,一老一少两人又同时放声大笑。 笑过,老邪头叹了一口气说:“行了,我也不和你打哑谜了,说说昨晚的事吧。” 陈二脸色一红说:“我也不骗你,昨晚我确实喝多了,但大概情况我能猜得出来。” 老邪头点点头说:“元阳未泄。” 听到这儿,陈二长舒一口气,吊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虽然他有几分猜测,但还是不确定昨晚有没有做过什么。 如果没做过,一切都好说。如果真的做了,那恐怕心里的愧疚便更大了。 “你打算怎么做?”老邪头有些好奇陈二接下来的打算。 陈二起身收了桌子上的笔墨纸砚,露出一抹邪意,挑眉道:“我打算什么都不做。” 在老邪头疑惑的目光中,陈二解释道:“这屎盆子,我不仅扣了,而且我还要帮他们把屎盆子扣的更稳一些。” 老邪头顿时眉开眼笑。 “你小子,办事方式我是真的喜欢,也就我下手晚了,不然非得收你当我最后一个关门弟子不可。” 陈二晒然一笑,起身告辞。 走到门外,突然又传来老邪头的声音。 “陈小子,你眼光不错。” 陈二立刻定住身形。 “遇到你之前,我见过东方家那小姑娘一面。” “她……她怎么样了?”陈二颤声问道。 “她挺好的。”老邪头声音里有些苦涩,只不过掩饰的很好,陈二没有听出来。 陈二动了动喉咙,勉强憋出几个字。 “好,就好。” 说完这句话,顿时红了眼眶。 直到陈二走远,老邪头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陈小子,你说过要请我喝神仙醉的,不要忘了。” 第二百七十六 白嫖 得知东方以若过得很好后,陈二的心里安定了许多。收拾好心情,很快将这份感情压在了心底。 陈二哼着歌,又来到了中年妇人的屋子前。 原本在陈二离去后,看热闹的众人都已经散了,结果陈二一回来,散去的人群又重新聚拢过来。 老周,老李和陆大在人群中看着陈二有些纳闷,他们猜不出陈二为什么去而复返。 虽然他们很想看到这种状况。 陈二用余光瞄了三人一眼,对着从屋子中出来的中年妇人说道:“刚才同老邪头谈话时,突然灵光一动,你猜怎么着?我突然记起了昨晚的经过。” 中年妇人也有些懵,但听陈二这么说,还是咬牙道:“怎么?陈小哥去而复返是来再次抵赖的?还是说想拿这话来羞辱我?” “不不不!”陈二急忙否定道:“误会了误会了!陈二绝非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陈二的话,让中年妇人更加疑惑,不自主的就开口问道:“那你过来是为了什么?” 陈二再次瞥了一下老周,老李和陆大三人一眼,嘴角挑起,朗声道:“做错就要受罚,占了便宜就要负责,天经地义!” 环视一周,陈二提了提音量。 “所以我决定了,咱们尽快完婚,得给你一个名分!”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开始议论纷纷。 “不是吧,他真的要娶?”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娶个这样的回家,晚上睡得着?” “就是就是!你们说,陈二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 老李,老周和陆大三人使了个眼色,从人群中挤了出去,开始窃窃私语。 老李:“你们说,陈二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老周:“不知道啊,突然看不明白这小子了,会不会是因为咱们做的太过,他受不了压力所以屈服了?小陆你怎么看?” 陆大:“不可能!如果受不了压力,先前也就妥协了,怎么可能又回来搞这一出?” 老周:“那你们说,会不会是掌门同他说了什么?” 老李:“那就更不可能了,掌门肯定看得出这小子阳元未泄,就算掌门说了,也只是会让这小子更防着,怎么可能自己往火坑跳?” 老周:“那会不会是碍于身份,掌门拉不下脸面收徒,又想把这小子留在咱邪教,所以在暗中帮咱们?” 陆大:“这就更不可能了,更不要脸的事掌门都做得出来,怎么可能拉不下脸面?” “咳咳!” 就在这时,一声咳嗽从三人背后传来,老邪头顶着油灯走了过来。 三人正想开口,老邪头却说道:“不急,看戏,看戏。” 人群中,中年妇人彻底懵了,她完全没料到陈二会做出这么个决定。 “额,陈小哥你说什么?”中年妇人乱了方寸。 “我说我要对你负责,娶了你啊!”陈二又补充道:“明媒正娶!” “不是,陈小哥,你,你再考虑考虑?”中年妇人开始语无伦次。 “不需要考虑!”陈二大手一挥,斩钉截铁的说着,对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拱了拱手。 “实不相瞒,虽然我未满二十,但经历的挺多,可终究有些事是不曾遇到过的。” “说出来也不怕大家笑话,昨晚,还是小子我的第一次。” “尝到甜头的我,已经深深地被这种感觉所吸引,如果非要让我找个词来形容,那就是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所以我又怎么会满足一夜的激情呢?这不刚刚好,我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而这位……” 陈二指了指中年妇人,却根本不知道她叫什么,于是说道:“这位大婶小宝贝也得要个清白,所以干脆我就把她娶了,以后就可以光名正大的做那些舒服的事了不是?” 见陈二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离谱,中年妇人赶忙阻止。 “等一下!” 中年妇女刚说话,便立刻被陈二打断。 “没什么好等的!毕竟昨晚已成事实,我陈二总不能白嫖了,侮了你名声吧!话再说回来,如果以后我还想了,不能一直来你这儿白嫖吧?如果那样,我于心不忍啊!” 下意识的,中年妇人就觉得陈二话里有些不对,可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就这样,陈二浑话尽出,狠狠地满足了邪教众人的某种不邪恶念头。 毕竟,他们一群人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如今都不用他们煽风点火,火却越烧越旺,他们如何不感到痛快? 最后,中年妇人终于反应了过来,开口说道:“那个什么,其实这只是一场误会!” “昨晚陈二走到了我屋子前,我见他喝多了,便把他扶进了屋子,其实什么事都没发生,我只是和大家说笑的!” 陈二听到这话,立刻冷了脸色,义正言辞问道:“所以,昨晚我没有白嫖你了?” 听到白嫖两个字,中年妇人先是感到一阵恶心,但这情形容不得她挑这些毛病,只能赔着笑脸说:“没有,没有!这只是我的玩笑话!” 陈二点点头,又厉声道:“既然我没有白嫖你,那就是你白嫖我了!” 中年妇人心头火气,可不能发泄出来,只能憋在心里,把一张脸都憋红了。 “陈小哥这是哪里话?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可能做出这么龌龊的事呢!” 陈二开始确认道:“真的没白嫖我?” 妇人急忙说:“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陈二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可就当众人以为这件事就这样了解的时候,陈二又发难了。 “那你就是白嫖未遂!我的清白仍被你毁了,你得对我负责!” 中年妇人一口老血喷出,咬牙问道:“我对你负什么责?又没……没白嫖到你,我怎么负责!” 陈二轻哼一声道:“辱了我清白就要对我负责!你只能娶了我!” 转折来的太快,惊掉了一地下巴。 “行了,都散了!天天闹腾也闹不够!” 老邪头的话响起,众人全部散尽。 当天晚上,老周,老李和陆大三人正在商议这件事,就听外面突然又传来了陈二的吼声。 等他们过去的时候,中年妇人门前已经围了很多人了。 陈二坐在地上,看着众人挠了挠头,然后指着中年妇人的屋子,憨憨的说道:“被一脚给踢出来了,实在抱歉,这么晚了还吵到了大家。” 说完,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狼狈离去,一边走,还一边回头朝屋子喊道:“小可爱,我先回去了,你好好想想,明晚我再来。如果想通了就帮我留门,我白嫖你也行,你白嫖我也行!” 第二百七十七章 我们,公平竞争 自此以后,陈二每晚都会例行惯例一样闯入中年妇人的屋子,然后被中年妇人给一脚踢飞。 开始,所有人还感到新鲜,纷纷过来看热闹,等到后面都习以为常,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了。 只有一些实在闲得无聊的,记下了这是陈二第几次被踢飞。 直到过了好久,连中年妇人都快信以为真,被陈二这种坚持感动到的时候,陈二突然停止了。 所以这件事,就这么了了。 这本是陆大为了强迫陈二拜自己为师给陈二设下的陷阱,只是他没想到被陈二用这种方式破解了。 而陈二也被邪教的人取了个响当当的名号——陈无耻。 当然,按陈二的脾气,被取这么个名号怎么会无动于衷? 他想方设法,绞尽脑汁的为大家证明了——你们是对的。 于是,邪教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热闹过,简直鸡飞狗跳。 邪教众,大部分的人都有自己偏执到疯狂的一面,因为这个,他们很难同别人长时间相处。 但是陈二到来后,邪教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他们找到了共同的话题! 整个邪教前所未有的团结一致。 老邪头看着邪教现在的气氛,有些欣慰,但又有些凄凉。 这种团结一致,是陈二拿名声换来的。 有些事,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懂。陈二的心情老邪头大概能明白,因为这么多年,老邪头一直都是孤寡一人。 他一辈子没成过亲,膝下无子女,只有几个弟子,而且这几个弟子也很少有时间陪在他身边。 这一切,只因为他心中有愧,只因他年轻的时候为了崇高的理想,辜负了一位深爱着他,也是他深爱的姑娘。 陈二做这一切,只是想要摆脱不必要的麻烦。 在陈二身上,他能看到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不过两人不同的是,他的愧疚来源于自己当初的选择,而陈二的愧疚,却是别人造成的。 “有情人难成眷属。” 这是陈二在发呆时常念叨的一句话。 老邪头自己的事都没想明白,自然不知道要怎样劝解陈二,只能在陈二望着某处出神时,递上一壶好酒。 日久天长下来,陈二的酒量也渐长,再也不是当初的一口醉了。 陈二自信的认为,如果再次碰上荒君佑,就算还是喝不过他,至少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不堪。 想起荒君佑,陈二就老脸一红。 当初陈二刚刚学喝酒,在酒品一事上实在堪忧,只因为看到荒君佑同东方以若倾诉很不爽,便找借口想灌醉人家。 结果喝了几杯酒,人家什么事都没有,自己反倒趴下了。 如今陈二虽然想起荒君佑还是会不爽,但也没有那么厌恶了。毕竟,他已经没有了厌恶的资格。 更何况,人家虽然是位落魄皇子,但好歹也拜了回春圣手为师,就算最后争不回皇位,那前途也是不可限量。 “或许,对她来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吧。” 陈二默默说着,黯然神伤。 一条熟悉的西行小路上,一身红衣,满头银发的东方以若悠哉悠哉的前行,随手从路旁摘下几朵野花放在鼻尖轻轻嗅着,一脸惬意。 她本有大把的青春,可为了救陈二却提前透支。如果不是恰巧遇到了老邪头,恐怕已经消香玉损,就算说书人尘嚣也回天无力了。 有老邪头渡给她了百年寿命,她身上褶皱的皮肤又回到了年轻的样子,只可惜那一头乌黑的头发再也回不来了。 她不后悔牺牲自己去救陈二,她愿意。 只是,以后不能一直陪着陈二了。 这些天,她时常想起曾经同陈二和姐姐东方以惜前往东道会的情形,所以打算自己再走一遍。 反正她已经不想去寻家族搬迁到了哪里,对她来说,曾经的家已经变得陌生,更何况她也不愿父亲和爷爷见到自己现在这副模样。 远处,一身绿衣,头顶帷帽的绿灵儿躲在岩石后面静静地看着东方以若的一举一动,神色动容。 她活了千年有余,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爱,虽然这次遇到陈二后心里突然出现了别样的情绪,但她不知道那种情绪是不是爱,所以她想见见东方以若。 她自认不可能为了任何人而舍弃自己的生命,所以东方以若的行为在她眼中,很傻。 她想见见这位很傻的姑娘。 对于找人,她有自己一套手段,于是很轻易的就追到了东方以若,只是她看着东方以若的满头白发,却又不敢上前了。 她觉得,面对这个无论是容貌还是身材都要略逊自己一筹的姑娘,有些自惭形秽。 可偏偏好巧不巧,路旁的树林中,突然有只蛮兽窜出,东方以若因生命消耗太多,元气大伤,修为没有恢复,根本没能力抵抗。 于是绿灵儿毫不犹豫地出剑了。 绿灵儿的剑很快,没有太多的花哨,只有一个快字。 蛮兽感觉到危险的时候,头颅已经和身体分开了。 东方以若看着突然出现救了自己的绿灵儿,淡淡一笑,轻声说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绿灵儿很差异东方以若的反应,刚才虽然自己提前出手了,但东方以若是真的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可她不仅没有惊慌,反而十分平静。 这究竟是怎样一种心态啊! “我叫绿灵儿。”绿灵儿细声说着,好像生怕声音大了会吓到东方以若。 “绿灵儿?老邪头的弟子?”东方以若眼睛一亮。 绿灵儿点头不语。 东方以若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上前两步,刚想开口,神色又暗了下去。 看着东方以若欲言又止的样子,绿灵儿哪里能不知道东方以若在想什么?于是开口说道:“陈二在我邪教。” “我猜得到,是他让你来的?”东方以若眼睛里又出现了些希冀。 “不是,他不知道我来找你。”绿灵儿如实道。 想了想,绿灵儿还是说出了想说的话。 “我喜欢陈二。” 东方以若顿时满脸怒气,紧接着又变成了平静。 “挺好的。” 东方以若的反应让绿灵儿有些诧异,开口询问:“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东方以若惨然一笑,满脸凄凉。 “我还能说什么?祝你们幸福?我说不出口。” 绿灵儿开始沉默,思考了好久,又缓缓开口。 “我觉得,你应该和陈二见一面。” 就在东方以若怀疑的眼神中,绿灵儿又说道:“然后我们公平竞争。”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不妒人强,不惧人散 之后,东方以若和绿灵儿便结伴前行,目的地,便是东道会。 东方以若是为了走一走曾经和陈二一起走过的路,顺便想把他们没做完的事做下去。 而绿灵儿,则是想去那里瞧一瞧。 东道会在正道门派眼中有多神圣,在邪教眼中便有多邪恶,被大部分邪教人所不齿。 陆风临在东道会刚刚发出举办日期的时候就已经过去了。 他是去凑热闹,而绿灵儿则是想让东道会更热闹。 至于陪着东方以若,那就是顺便的事情了。 刚好,也可以借着这次机会,多了解了解自己这位头号“情敌”。 原本,两个都是性子跳脱的人,可是因为陈二和家族的事,东方以若的话少了许多,性子沉稳了许多。 她现在的性子更像姐姐东方以惜,所以两人一路上也没有多少话语。 很多时候都是绿灵儿问,东方以若答,或者绿灵儿问,东方以若思考问题。 就这样,两人走了十几天,突然遇到了一位男子。 当东方以若和这位男子相遇时,同时怔住了。 男子皱着眉看着东方以若,东方以若皱着眉看着男子,然后同时开口。 “我们是不是认识?” “你的头发怎么回事?” 听到男子的发问,东方以若眼中疑惑更重,于是又问:“你身上有种很熟悉的感觉,我们见过?” 男子放平眉头,宠溺道:“没见过,但咱们体内流着同样的血液。” 见东方以若还没有猜到,男子又说:“我叫东方问心。” “叔叔?!”东方以若惊呼。 东方问心咧咧嘴说:“我离开的时候,你和以若还没出生,没想到,都这么大了。” 得到答复后,东方以若说:“叔叔,你这些年去哪了?父亲和姐姐都找你找疯了。” “东方问天么?”东方问心嘴角挑起,眼中流露出莫名意味,然后赶紧收了起来。 “没事,我只是出去游历了一番。”东方问心编了个说辞搪塞过去。 “应该是迷路了吧,东方家的路痴,名声还是很响亮的。”绿灵儿一旁打趣道。 东方问心尴尬地挠了挠头,向东方以若问道:“这位是?” 见到叔叔后,喜悦暂时冲掉了心里的忧愁,开始介绍起来:“这位是邪教的绿灵儿,路上救过我的命。” 东方问天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又向东方以若问道:“你头发怎么白了?前些日子明明还好好的。” “前些日子?叔叔不是说咱们没见过么?”东方以若问道。 自知说漏嘴,东方问心又编造个理由:“前些日子被困雾隐山了,多亏了你们同那些骷髅的战斗我才能脱困。这不,脱困后想回家,又迷路了。” “回家……”东方以若又想起了家族同陈二之间那不可化解的矛盾,眼神黯淡几分,强提起精神说道:“叔叔还是别回去了,家族搬迁,不知道去了哪里。” “什么?” …… 于是,三人找了个地方暂时休息,东方以若给东方问心讲了这些年东方家族发生的事,只是同陈二有关的部分给挑挑捡捡,省略了去。 之后,东方问心也改了注意,不再去寻东方家搬迁去了哪里,而是跟着东方以若和绿灵儿一同前往东道会。 而邪教中,陈二每日不是喝酒,就是去证实自己“陈无耻”的名声,虽然忙忙碌碌,但终究不像个修炼者。 老邪头看在眼里,疼在心中,终究忍不住,将陈二叫到了没人的地方。 “陈二,你知道自己这些天都在做什么吗?”老邪头问。 陈二掏出酒壶,猛灌一口,看似悠哉的说道:“生活嘛,就得给自己找点乐趣。” “可你找完乐趣后,开心了吗?”老邪头一句反问,将陈二问的哑口无言。 “我……还能怎么办……”陈二犹豫一下,终于还是吐出一口气,然后整个人瘫软地坐在地上,入眼满是低迷。 陈二的状态被老邪头看在眼里,老邪头露出一模笑意,揶揄道:“怎么?不撑着了?每天不都诈唬挺凶的么?我邪教都快被你给闹翻天了,现在不行了?” 陈二双手撑地,身体后倾,扭过头朝老邪头一笑说:“这酒,啥用都没有。就算醉一场,等醒了,该咋样还是咋样,一点用都没有,没用。” 老邪头暗叹一口气,摸了摸陈二的头,轻声说道:“孩子,你不应该这样的。人这一辈子,不只有那些情情爱爱的东西,还应该有理想。” 陈二歪歪头,躲掉了老邪头的手,说道:“理想?没有。以前,特别想写一本书,但是总感觉自己写出来的东西乱七八糟的,也就没有写。现在嘛,没得写了。” 老邪头皱眉沉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没有追求,比较适合隐居。可隐居两个字对现在的你来说,不合适。我很好奇,既然你没有追求,没有理想,那你为什么要从东海的印魔岛出来?” 陈二望向远方,喃喃道:“因为家里老太婆说了,我应该出来见一见世间的大山大水,她想让我娶妻生子,想让我成为威震一界的强者。” “而且,我还要……”说到这儿,陈二挠了挠头,有些苦涩的说:“感觉还有什么我必须要做的事情,但我想不起来了。可能就是这段记忆被东方绝给提取出来了吧,只可惜,在上次战斗中,这段记忆被毁了。” 老邪头顿时笑容满面。 “你看,你还有好多事要做呢,看看大山大水,娶妻生子,还要成为强者,而且你还要去找回自己的记忆啊。” 陈二一愣,问道:“记忆被毁了,要怎么找回?” “这段记忆很重要?”老邪头问道。 陈二白了老邪头一眼说:“记忆都丢失了,你说我知不知道这段记忆重不重要?” 说完,陈二叹口气说:“但我感觉,好像很重要。” 老邪头伸手指向东方说:“在那个方向,有一名为补天阁的门派,那里有一种很神奇的法术,可以追溯并回到一个人的过去。虽然不能改变过去的经历,但找回记忆没什么问题。” “补天阁?东荒境两大正道门派之一,东道会的举报地点?” 老邪头点头应是。 “就这样告诉我方法了,就不怕我一去不回,入了他补天阁?”陈二又问。 老邪头,哈哈一笑,双手背在背后说:“我邪教,不妒人强,不惧人散,只盼天下人皆可做自己想做。” 第二百七十九章 一桌一椅一白衣 经过和老邪头的谈话后,陈二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前往补天阁寻回记忆。 也不容陈二不多想,实在是陈二同东方家族的一战,让自己现在太过敏感。 东方家族剩下的人会寻找自己不说,单单是在东方家族潜伏了那么久的东方毅然,就不是个小麻烦。 老邪头同陈二说过,当初陈二昏迷后,东方毅然想要带陈二回灭人间的,只是被老邪头拦下了,所以现在灭人间的人很可能已经在暗处盯上自己了。 陈二大概能猜到东方毅然想带自己回灭人间的原因,应该是他同东方家族战斗的时候,觉醒了魔身。 从老邪头那里,陈二对灭人间有了更深的了解。 据老邪头说,灭人间是一个极其恐怖的组织,这个组织从成立初期就开始在整个大陆制造动荡,消灭世间所有人类是他们崇高的追求。 更可怕的是,这些人类中还包括他们自己。所以他们是一群疯子,一群实力强大的疯子。 灭人间实力到底有多强大,老邪头不知道,但猜测灭人间想要灭了邪教,估计一成实力都用不上。 这就让陈二很吃惊。 邪教同补天阁和东荒剑阁并列为东荒境最强的三大势力,如果灭人间一成实力可以灭了邪教,那岂不是说如果这个组织全员出动,可以灭了整个东荒境? 就算东荒境在天命大陆五境中算是弱小的一境,但好歹也是五分之一个天命大陆啊! 老邪头还说,灭人间之所以没有肆无忌惮的杀戮,是因为还有一些强大的势力对他们进行制衡。 而制衡他们的势力,老邪头不知道。 老邪头说,他没站那么高,所以看不到那么远。 他还说,陈二现在站的更低,也不需要看那么远。 总仰着头看远方,容易扭了脖子。 老邪头的话,有些陈二听进去了,陈二之所以决定前往补天阁,也是不希望自己给邪教带来麻烦。 可老邪头有些话,陈二就没听进去。 就比如,同老邪头谈完话的半个月间,陈二一直坐在山头上望着远方发呆,一点也不担心扭了脖子。 还是一桌一椅一壶酒,一笔一纸一砚台,一坐就是一整天。 陈二从来没想过,写点东西手都会抖。 在邪教这段时间,他看似嘻嘻哈哈,其实,心里一点也不快活。 他的心很乱。 “算了,还是走吧,总要有些事情做啊!” 陈二嘀咕一声,在山头对着老邪头遥遥一拜,乘云而下。 直到一个月后,邪教众人才发现,陈无耻不见了,邪教安静了好多。 虽然生活回到了最原始的“平静”,但已经习惯了陈二随时跳出来捣乱的他们,又开始觉得有些无聊。 陈二一袭白衣游走在山林间,速度很快。 但他前进的方向并不是去往补天阁,而是一个名叫形意门的小门派。 陈二之所以去这里,是因为老邪头给他派了任务。 任务的内容是——灭门。 陈二问过原因,老邪头没说,他只是说陈二既然已经入了邪教,就算不是邪教的人,也要按邪教的规矩办事。 而邪教的规矩,便是没有规矩,除非有任务。 原本老邪头不叫老邪头,只是因为做事太过邪性,所以被人冠上了这个称呼,而邪性的人多了,便有了邪教。 陈二年幼时一直在东方岛接受三位圣人的教导,本就不是个邪性的人,后面又在同文圣接触中学了很多乱七八糟的道理。 这些道理有用没有不知道,但至少陈二已经用这些道理束缚住了他自己,所以更不会去做邪性的事。 至于灭门,陈二相信老邪头不会无言无辜下达这种毫无理由又丧尽天良的任务,但他也不会无缘无故就要去灭了谁,所以他想去看看那个形意门。 如果形意门是一个有违天道人伦的门派,陈二不介意替天行道,但如果形意门不是,那陈二说不得就要誓死保了这个门派。 这段时间,肯定是陈二受了当初荒君佑的刺激,也可能是因为一直很烦躁,整日酗酒,然后居然导致了他酒量大涨。 现在随身都会带着一个葫芦形的乾坤物,里面满满的全是酒。 每走一段时间,就要仰头痛饮几大口。每次喝过,顺着嘴角流出的酒便打湿胸前的衣衫,陈二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的前行。 形意门距离邪教不远,按陈二现在的脚力,大概也只需要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虽去往补天阁会绕一下路,但陈二也无所谓。 其实,去往补天阁,陈二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实在是现在补天阁中还在举办着东道会,东方家族一战的消息应该很快就能传过去。 “等消息传开,估计我就没得好日子喽!”陈二喃喃自语,也不至于太过在意。 毕竟,他已经没多少可在意的事情了。 林间的野兽和蛮兽不少,但陈二只有在想吃东西的时候才会停下脚步。 曾经需要他拼尽全力才能击杀的蛮兽,现在完全提不起兴趣,陈二不禁感叹自己的成长,真的很快。 这段时间,陈二经常想象如果当初他没有跟随东方冥来到东荒境,而是继续留在东方岛会怎样。 可能修为的提升会同现在一样快,但肯定不会遇到外面这么多糟心的事。 至少,不会遇到东方以若。 他无数次幻想着,东方以若会在某个地方突然出现,但又很快强迫自己不继续幻想下去。 他不敢想象,自己要怎样面对东方以若。 毕竟,他毁了她的家,杀了她数不尽的族人。 唯一让陈二感到舒心的,大概只能是最近这段时间魔身特别消停,完全没有动静了。 这次魔身入主陈二身体,最后陈二妥协了,原本后面的事情陈二不应该有记忆,但偏偏魔身给了陈二一个观看外界的视角,所以陈二知道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在东方以若眼中有多么严重。 虽然,这一切都是东方家族逼的,都是东方问天逼的。虽然,陈二不觉得自己错了。 但这一切,总归会成为东方以若心中的一段伤痛。 第二百八十章 又一个怪异的村庄? 一个月的奔波后,陈二终于来到了形意门附近的一个小村庄。 此时陈二看上去有些沧桑,精神状态还算饱满。 赶路永远是枯燥乏味的,但陈二发现就算赶路再枯燥乏味,也比整天呆在山头要强。 至少心里那些烦躁会少很多。 他整理了一下破了几个洞的衣衫,灌了一大口酒,打个酒嗝,绕着村子转了好几圈后,这才进了村子。 也不能怪陈二太过小心,实在是他以前进的两个村子,都给他留下了阴影。 在南山村,他和老邪头手段尽出才勉强逃出,在里面的经历,让他现在回想依然胆寒。 在雾隐村,更是惹到了成片成片的骷髅,他到现在还忘不了当时有对夫妇还想把女儿嫁给他。 好在陈二意志足够坚定,不然当时若是成了亲,那现在他岂不是每晚都要搂着一架骷髅睡? 想到这,陈二打了个冷战,顿时又感觉自己这么急匆匆的进了村子多多少少有些大意了。 可既然来了,再出去观察也晚了,陈二索性就大大方方。 村子不算大,大概有一百多户人家,本来在外面的观察中,感觉这个村子挺祥和的。 刚进了村子,就有位虎背熊腰的中年人热情说道:“最近怎么了?客人这么多。这位……小神仙,请问您是从哪里来的啊?” 陈二心头一转,于是开口说道:“我是东方家族的人,外出历练走到了这里,见有个村子过来瞧瞧,不知道这位大……叔……” 陈二话说道一半,就感觉气氛有点诡异,左右看了看,只见一双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陈二,陈二挪一步,那些眼睛便跟着移动一下。 明明是烈日当空,陈二却突然感觉脊背发凉。 “不会吧,难道我又进了一个古怪的村子?”陈二暗中思忖,于是就想退出去。 可他脚步刚刚后退一下,村子中的那些人便瞪大了双眼,脸上更是流露出杀意。 陈二实在是有些摸不准这些人是什么意思,他自认为自己的说法没什么问题,可这些人的反应实在太过激烈。 而且从这些人身上,陈二完全感受不到任何修为波动,只有两种情况。 一是这群人都是普通的凡人,二就是这群人的修为要超过自己太多。 可普通人敢这么瞪自己?陈二是不信的。 于是陈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索性就站在了原地。不过输人不输阵,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既然这么多人都对自己有敌意,那陈二又岂能输了气势? 于是,他就瞪了回去。 陈二这一瞪,那些人却愣了,但紧接着,爆发出更大的敌意。 其实这时候的陈二心里已经范嘀咕了,如果有可能,他真的希望自己没有进村子。 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陈二已经想退缩了。 可按照陈二的经验,此时出去恐怕是不行了,于是只能逞着强,同那些人一起瞪。 这一瞪,就是两天两夜。 陈二耐性是极好的,在印魔岛的时候,他为了狩猎,可以对某个目标观察几十天甚至几个月,然后做出狩猎方案,今天只是瞪瞪眼,他又怎么会退缩? 陈二有耐心,别人就没这么大的耐心了。 两天两夜后,人群中开始传来说话的声音。 “这人有病吧?瞪咱们干嘛?” “不是咱们先瞪他的么?话说回来,咱们为什么要瞪他?” “让你瞪你就瞪,听从安排就好了,哪这么多废话?” “我……我眼睛都酸了,而且两天了,我想睡觉啊!” …… 这些小声谈话被陈二一丝不漏的听在耳中,陈二皱起了眉头,有些拿不准这群人是什么意思了。 直到——人群中有呼噜声响起。 陈二诧异,放眼看去,发现人群中居然有一人站着睡着了。 “什么情况啊?!”陈二更加拿不准这群人到底是啥意思了。 终于,又过了半天,对面那些人脸上纷纷露出了憔悴时,开始同陈二说话的中年人开口了。 “对面那位小神仙,你瞪我们干嘛?” 陈二无语道:“明明是你们先瞪我,我才瞪你们的。” 中年人道:“你不瞪我们怎么知道我们在瞪你?” 陈二:“……” 中年人说完,发现自己说法有些胡搅蛮缠了,又说道:“你来我们村子抢女娃,凭什么我们就不能瞪你了?” 陈二:“……” 中年人清了清嗓子,又说道:“前几天你们的人已经来过了,当时说好了,把大红子给我们留下的,这么快就反悔?怎么当的神仙?这么不讲信用?” 陈二:“……” “别看我们是个小村庄就好欺负了,告诉你,我们村子里也走出过神仙人物!形意门知道吧?我儿子就在那里面了!我们不怕你!” 陈二:“……” 见陈二不说话,中年人急眼了,半吼半说道:“你到底想怎么样?给个痛快话啊!” 陈二又无语半晌,这才开口道:“谁是大红子啊?” 中年人一愣,紧接着脸上又露出气愤的表情,开口骂道:“果然是冲着大红子来的!劳资就说你们这帮狗屁神仙不讲信用!” 陈二极度无语,他感觉自己和这帮人根本就没在一个频道。 不过陈二也看出来了,这群人真的就是一群普普通通的凡人,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听到自己说自己是东方家族的人后会这么愤怒,但总归,这个村子没有危险了。 陈二暗中长舒一口气,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我就说嘛,那就那么巧,每次进村子都能赶上乱七八糟的怪事!” 美滋滋的喝了一大口酒,陈二大步走进了村子中。 村民门卫一看陈二动了,瞬间吓得四散开来。 虎背熊腰的中年人原本还想再撑一下,见所有人都往家里跑,于是也要偷摸离开,却被陈二一把抓住。 “大叔,和你打听件事啊。”陈二为了表示没有敌意,笑的很和煦。 只不过这个笑容在中年大叔眼中,仿佛如同死神的凝视。 扑通一下,中年大叔跪在陈二面前,颤抖着声音说:“我是个糙汉子,但也识过字,读过书。书上的反派人物就是像你这样笑的,只等我相信了你你再把我残忍的杀害。” “可我真的不是有意要得罪小神仙,不,上仙的,上仙不要杀我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求上仙放了我啊!” 陈二:“……” 第二百八十一章 大哥别冲动 陈二感觉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和他们正常说话了,于是修为稍微展露,气势迸发。 村民们在陈二气势的压迫下,瞬间忘记了逃跑,安静了下来。 可就在陈二刚想开口询问有关形意门的消息时,突然村口又爆发出一个更为强烈的气势,同时还有充满怒气的吼声。 “小贼,终于让我遇到你了!看我今天不灭了你!” 陈二心惊这股气势的同时,全部力量集中在右拳,转身挥出。 “碰!”两点拳头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村民纷纷被气浪掀飞,陈二倒退两步。 这一拳,陈二本可以接下,但顾及周围村民,所以在拳头相撞的刹那收了几分力量,于是看起来吃了些小亏。 一拳过后,陈二面前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衣衫褴褛,披头散发,一双眼睛泛着红光死死的盯着陈二,恨不得想一口把陈二吃掉。 陈二皱眉,实在是没想到自己什么时候惹过这样一位人物。 “你是哪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陈二疑问道。 他不怕战斗,但也不想进行没必要的战斗。 那人听陈二说完,开始破口大骂:“小兔崽子,你骂我的时候不是很猖狂吗?现在怎么就这么怂了?陈二啊陈二,你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能出来吧?” 那人自顾自的说着:“苍天有眼,让东方家族毁于一旦,苍天有眼,我兄弟把我救了出来,苍天有眼,又让我遇到了你!” “还我欠教育!现在我出来了,看是谁教育谁!看我今天吃不吃了你!” 说到这,陈二终于想起这人是谁了。 在陈二刚加入罪脉的时候,东方玄带着陈二走了一遭关押犯人的囚牢时,陈二把一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当时差点没把那人气死。 听他这么一说,陈二立刻回想起来了,微微一笑,陈二开口道:“怎么出来了也不换个发型?咋就还是这身装扮?不会混的这么惨,连件干净衣服都买不起吧?” “你说你一个修炼者,整天蓬头垢面,邋里邋遢的像话么?严重败坏了我们修炼者的形象,同位修炼者,我都替你感到丢脸!” 见他还要张口,陈二继续骂道:“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以前你骂不过我,现在你依然骂不过我!轮这个骂字,你连我项背都望不见!” “啊……”那人愤怒的嘶吼一声:“我要吃了你!” 说完,就朝着陈二冲了过来。 陈二瞥了一眼周围的村民,皱了一下眉头,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那人之间陈二突然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自己身前,然后一只拳头重重的落在了他的脸上,咻地一下,飞出了村子。 村子外,原本有十几个人刚刚赶来,就听到一声巨响,他们身后的一个小山丘炸裂开来。 仔细一看,纷纷大惊失色。 “老大,你怎么了?” “大哥怎么回事?” 即使这人脸上特别脏,但在自己兄弟面前丢脸,还是让他脸上浮现出了红色。 陈二虽然进入神通境不久,但他是精气神同时修炼,而根基警更是把所有小境界修到圆满甚至还有变异,所以这一拳就算陈二没用全力,对这人来说也太重。 多亏他的境界要高出陈二很多,否则恐怕这一拳下去,估计当场就得成肉泥了。 “都给我起来!陈二,我要杀了你!”这人在兄弟面前战败,脸上挂不住,挣脱众人就要再上前同陈二厮杀,可他几个兄弟听他喊出陈二的名字后,脸色变了,赶紧再次控制住了他。 “老大停手!” “不能打了!” 这人吃了亏,又被自己人拦住,更是气氛,刚想爆发修为震开他们,就听一人说:“老大,东方家都被陈二给搞没了,咱惹不起啊,别冲动!认栽吧!” 挣扎一下就停了下来,这人脑瓜子里嗡嗡作响,口干舌燥的问道:“你……你说什么?” 那位兄弟见老大不再挣扎,赶紧解释说:“当初东方问天同陈二起了争执,陈二化身成了恶魔,在东方毅然的帮助下,硬是将东方家族给抹平了。” 东方问天和陈二为什么起矛盾他不知道,陈二为什么能赢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那天战斗的时候整个东方家族被重重黑云遮盖,如同末日。 一口口水吞下,蓬头垢面的汉子呆住了。 由于他当时在牢狱中,没有看到那次战斗的具体过程,但他能感受到战斗中发散的力量。 也正是因为那场战斗,罪脉牢狱的封印被破坏,他这才被自己兄弟们救了出来。 还没等他多想,陈二也跟着出了村子,冷冷的盯着他,拳头上隐约有炸裂声。 陈二是个讲理的人,至少从文圣空间出来后,陈二一直努力的让自己讲着道理。 可这段时间陈二压抑的太久了,碰到这人耍横,于是就没忍住。 刚刚那拳,仿佛一个突破口,让怒气有了宣泄的地方,所以陈二内心一直在躁动,仿佛有个声音再说:“战斗吧,战斗吧!” 只不过这个声音同陈二脑海中的道理冲突,正在被陈二极力压制。 按照内心欲望去做一件事不难,难的是压制欲望不去做。 从小到大,陈二的经历不可谓不少,所以陈二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成为怎样的人。 他内心一直对战斗充满渴望,但他不想变成一个疯狂的人。 也多亏有那几位小弟的提醒,蓬头垢面的汉子才能安静下来,否则他再出手,恐怕陈二也要压制不住冲动了。 过了好久,陈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已经叛出了东方家族,而你又是被东方家族关押的人,我们不是敌人,没必要打打杀杀的。” 说完,陈二又想回村子中打探消息,可被这汉子叫住了。“陈……陈二,你能告诉我你是怎样摧毁东方家族的么?” 陈二扭过头,看向汉子,看到汉子脸上的表情不是疑惑而是坚定时,陈二疑惑了,最终还是说道:“不是我摧毁了他们,而是他们毁了自己。” 汉子舔舔嘴唇,声音干涩的说道:“你确定,真的摧毁了东方家族么?” 第二百八十二章 周清的投名状 汉子这句话一出,陈二瞬间感觉东方家族还有什么地方被自己遗漏了。 通过交谈,陈二得知了汉子名叫周清,本是东方家族命脉一位长老,因为东方家认为他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从而被关押。 他周清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也没办法去调查,只能整天在牢狱中愤怒挣扎。 交谈中,周清表示他很怀疑陈二是否是真的灭了东方家族,因为在牢狱中,他见过一人,要远比东方冥强大。 听到这信息后,陈二身上汗毛竖立。 有些事情,不朝这方面去想永远都想不到,而一旦有所怀疑,便会瞬间出现很多信息。 东方冥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为何还敢对自己出手?而且凭他的实力,为什么要前往印魔岛? 东方玄对自己态度的转变为什么那么大?他为何能死而复生? 对自己半认主的古尘塔以前为什么叫觉醒塔?为什么每次开启只能提升拥有东方家族血脉之人的潜力? 世有大能者修习特殊功法可凭借某一部分肢体获得再生,可东方问心被东方问天分割成几个部分,凭什么不死? 而周清所说,被关押的人比东方冥还要强,那为什么东方家能关押他?既然东方家族有关押那人的能力,为什么宁可在同自己的战斗中被毁灭也不用出? 一时间,本应已经了结所有成为过去的东方家族,又变的疑点重重。 陈二觉得自己好像正在接触东方家某个大秘密,只不过他掌握的信息太少,不好做判断。 但陈二有种预感,等东方家族隐藏的秘密浮现出来的时候,会惊破天际。 不过这一切和陈二都关系不大了,至少,暂时没什么关系了,毕竟陈二已经被逼叛出东方家族,不管道理在哪边,东方家族举族迁移,此事告以段落。 陈二又同周清聊了一些其他的,从周清那里得知,他有个朋友在形意门,这次他逃出东方家,他朋友想引荐他到形意门。 形意门本就是个比东方家族还要小的门派,在修炼界只能算个不入流,如果周清加入形意门,可以增强他们很大的实力,所以形意门也有意想吸收形意门。 郎有情妾有意,但需要一个契机,那就是周清需要一个投名状。 周清的投名状,就是一万个拥有处子之身的少女。 形意门这一任的掌门人叫做刘云,是位女修士。刘云没有修炼形意门流传的功法,而是从一处遗迹中寻到了一套邪功。 这套邪功修炼速度比形意门传下的功法快,威力也要高,所以刘云废弃了自己原本的功法,改修邪功。 但这套功法唯一不足的是,修炼中,需要拥有处子之身的少女提供纯阴之力。 兔子不吃窝边草,刘云懂这个道理,以前修炼一直从较远的地方或买或抢些女孩,但女孩们越来越少,她就不得不将目标感放在附近,可她还是有顾忌。 一个门派的传承需要源源不断的涌入新鲜血液,而小门小派的新鲜血液,绝大多数来自于凡人。 这使得刘云不得不考虑自己从附近强抢女孩的后果。 由周清出手,就没那么多后顾之忧了。 周清出身东方家族,平时抢夺也一直打着东方家族的旗号,就算最后有人查到他,也只能会把罪名定到东方家族上。 而这个村子,之前被周清“洗劫”过,所以他们在听到陈二也是东方家族的人后,才会那么激动。 周清打算的很好,进了形意门,立刻改头换姓,人不知鬼不觉。 本来他已经凑够了这一万个拥有处子之身的女孩,为了摆脱自己嫌疑,由收底下两个小兄弟送往形意门,他则是走了另外一条路,无奈还没进形意门,碰到了陈二。 听着周清的话,陈二脸上泛起一丝煞气。 这种以活人为养料的修炼方式简直人神共愤。 多亏周清拍胸脯保证说可以带着陈二过去营救这些女孩,否则陈二早就一拳把周清打成烂泥了。 一路上,周清同他几个兄弟战战兢兢,生怕眼前这位毁了东方家族的主一个不开心就打灭了自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陈二走在几人身后,数次把拳头握紧又松,松了又握,最终还是决定给周清他们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又走了有五日,几人终于来到了形意门的山门前。 形意门坐落在一座矮山上,灵气虽算不上稀薄,但和东方家族没法比。 形意门的修建比不上东方家族的豪华,但在凡人眼中也足够叹为观止,门前四位弟子一边守着门,一边闲谈。 “听说了没?这两天会有一位强者加入咱们形意门。” “怎么没听说?据说这位强者曾经是东方家族的人呢,修为深不可测,一进来,就能入主长老殿,成为长老之一。” “那咱们眼睛可得放亮一点,只要给这周清留下好印象,说不得咱们几个在形意门就能飞黄腾达了。” 聊到这,又有一人说:“还听说前几天进入门派的一万名凡间女孩就是这周清找来的。只是可惜了,这么多,能看不能碰。” 他这句话,立刻召来了同伴的反对。 “不会吧你,身为修炼者,居然还眼馋几个凡间女子?哪天下了山,凡间女子不是挥挥手,想要多少有多少?” “你们两个禁声!” 有位年龄大些的人生气道:“忘了自己在什么地方了?什么都敢谈论?小心被人听了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这些女孩是掌门人的鼎炉,容不得你们眼馋。” 年龄大些的人说完,那三人也觉得自己今天说的有些过了,赶紧闭嘴。 四人的谈论,陈二一丝不落全听见了耳中,顿时就气炸了,不顾周清拉扯,立刻上前几拳就把四人打飞。 四人往里飞了一段,半路碰到形意门的守护结界,瞬间灰飞烟灭。 “陈二,不要冲动,这形意门虽然是个小门小派,但他们的守护结界却是先人留下来的,经过无数倍加持,已经很强大,凭你的修为想进去,有点……” 周清话没说完,就张大了嘴巴,满脸不可思议。 陈二大步流星踏入山门中,形意门的守护结界不仅没发动,反而纷纷钻进了陈二的身体。 第二百八十三章 好大一口黑锅 守护结界是一个门派的根基所在,每当守护结界破裂都意味着这个门派将要出现大问题。 或是气数已尽,或是强敌来自。 而这次,形意门的结界直接被陈二吸收,不仅惊呆了周清几人,更是让形意门的修炼者震动。 早知道,虽然形意门只是个不入流的门派,但曾经也达到过二流势力的行列,守护结界就是从那个时候传下来的,帮形意门扛过去好几次生死危机。 而现在,形意门的守护结界居然消失了。 形意门上下,无不大惊失色。 被袭击的消息瞬间通过警钟传遍整个门派,门主刘云同五位长老很快便杀了过来。 可刚到大门处,傻眼了。 哪里有什么前辈高人的身影?只有几个乞丐般的人在大门外大眼瞪小眼。 感受了一下,发现对方实力还没有自己强后,刘云心中略安,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先开口道:“就是你们几个毁了我形意门的守护结界?” 周清还在刚才的震惊中没有缓过来,直到刘云黑着脸问了第二遍,周清这才回过神。 当他看到刘云六人一副吃人的面孔看着自己时,急忙摆手道:“刘门主误会了,我们几个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啊!” 刘云下意识就觉得周清说的话有道理,可四下看去,除了周清几人,根本没有外人,又怒道:“如果不是你们,那是谁?这门前除了你们,又还有谁?” “道友误会了啊!”周清欲哭无泪,本来就是陈二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收了形意门的守护结界,他们什么都没做,咋就莫名其妙背了这么一口黑锅? “不是你们还有谁?如果我们之前有什么过节,道友大可提出来,咱们好说好商量。可如果道友平白无故找我形意门的麻烦,我形意门虽不比以前强大,但拼死一搏还是能做到的!” 刘云嘴上说着强硬的话,实际上已经有些服软了。 修炼界的规矩,只要强闯守护结界便要当成袭击处理,更何况现在他们的结界都已经消失了?那不得拼命? 可她实在是吃不准眼前的人究竟有什么本事。 虽然看上去实力还没自己强,但守护结界突然消失,她就不得不防眼前的人故意压制修为。 所以能善了还是善了的好,就算付出一些代价她也认了。 这是一个完美的误会,只有周清知道自己现在的尴尬地位。 莫名其妙背了黑锅,动手,自己打不过刘云,可解释…… 屎盆子扣的结结实实。 “刘门主,我是周清啊!你们的守护结界是陈二收走的,和我没关系啊!”周清欲哭无泪。 怎么好好的投奔变成了这样? “道友莫不是当我们都傻?我只看到了你们,没看到什么陈一陈二,陈……陈二?”说到一半,刘云愣住了,总觉得陈二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对啊,陈二,叛出东方家族,并把东方家族闹得翻天覆地的那个!”周清见刘云肯听自己解释,心中一喜,急忙说道。 谁知刘云脸上怒气更盛,大吼一声便打了过来。 “周清你欺人太甚!我形意门好心好意想收留你,你不感恩也就罢了,居然还用手段收了我守护结界?现在更是要拿鬼话还糊弄我?” 刘云一掌打出,周清仿佛看到一头巨熊抡起熊掌朝自己拍来,仓促间抬起手就要抵挡。 这就是形意门修炼的功法,形意功。每一个招式都是从蛮兽中体悟出来的,所以每一招一式间都会有蛮兽虚影现行。 刘云虽然重新修炼了邪功,但还是把形意功改成了神通,所以此刻才能施展。 周清修为本就比刘云低,而且之前被陈二打伤,于是接触的瞬间,整个人向后退了好几步,吐了一大口血。 还没缓过气,刘云又欺身上前。 “陈二闹了东方家族后,人已经消失了,更何况现在外面那么多人找他,他敢出来?你拿糊弄三岁小孩的话糊弄我,真当我傻?” 刘云一掌被周清躲过,另一只手攥成拳头又打了过来。 此时在周清眼中,刘云又从一头巨熊变成了猛虎。 周清再想躲闪已经来不及,只能硬接这一拳。 这一拳的威力比刚才幻化的巨熊 “刘云门主,我确实没有骗你,而且就算骗你,也不会用这种糊弄三岁小孩子的理由啊!” 周清的话让刘云暂时清醒了一些,她收回手,狐疑地看着周清,问道:“真的是陈二?” 周清见刘云收手,眼泪都快出来了,赶紧解释说:“天地良心,真的是陈二啊!而且我本来收集了一万个拥有处子之身的少女想要献给刘门主,可被那陈二半路杀出给救走了啊!” 这时,刘云才真的安静下来,但她不可能凭借周清几句话就信了他,仔细思忖后又问道:“那陈二他人呢?” 周清涨红了脸,就在刘云又想要动手的时候才说道:“他刚才把守护结界吸收进体内后,刷的一下就不见了,我……我没看清去哪了。” 周清修为高于陈二,打不过陈二不说,连刚才陈二行动轨迹都没看清,实在是让他觉得丢人。 刘云听到这句话,神色一变,立刻吩咐几位长老带领各自弟子组成防御阵法后,这才朝周清拱手道:“周道友,之前是我没搞清原因,失礼在先,希望周道友不要责怪。” 周清见刘云的态度,知道自己终于可以不用挨揍了,长舒一口气,同样给刘云拱手回礼,打算先走一步。 无论是陈二还是形意门,他暂时都惹不起,不愿掺和过多,只想赶紧离开。 周清觉得自己这一生,过的实在凄惨,原本在东方家族中修炼的好好的,虽然地位不算太高贵,但好歹也是一脉执事,不愁吃穿不愁没资源修炼。 偏偏就那么寸,他撞见了一些东方家的秘密,被押进牢狱。 牢狱生活有多凄苦?反正从里面出来的人,十有八九都精神不正常了。 他总算盼到自己出来了,本以为守得云开见月明,找个小门小派作威作福,结果又碰到了陈二,然后没过几天就挨了两顿揍!若不是刘云还得处理守护结界的事,恐怕屎盆子在头上得扣稳了。 心里骂了陈二无数遍,就要告辞离开,却听到身后响起了刘云的声音。 “周道友请留步。” 第二百八十四章 陈二的猜测 “周道友请留步,小女子有一事相求。”温柔的声音响起,周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刘云声音很温柔,和她的长相很般配。如果长相满分一百分的话,刘云怎么也能拿个八十分以上。 周清大概能猜得出刘云想让他做什么,无非就是留下来一起对抗陈二,可陈二的实力他已经领教过了,用深不见底形容都不过分。 虽然不想承认,但那个一袭白衣修为不及自己的年轻人,确实需要自己去仰望。 于是周清就想开口拒绝,可这时候他心底出现了一个声音。 “留下,回头,帮帮她。” 周清赶紧甩甩头,想清除心中的想法,但是他越反抗,这个想法就越强烈。 “周道友,帮帮人家嘛,等人家熬过了这段时间,作为回报,周道友想对人家做什么都可以。周道友,你看行吗?” 周清觉得一股带着香味的风吹来,耳边响起了刘云的声音,紧接着,又觉得自己身后又被人给紧紧的贴住。 柔软的感觉传来,一股火热顿时从腹部涌上头顶。 周清在东方家族牢狱中待了漫长岁月,在里面想休息休息不好,想修炼不能修炼,他又不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经过刘云这么一刺激,心里防线瞬间被攻破,对陈二的恐惧也消失了。 转身,回头,周清大手一挥,豪情万丈道:“今天我周某人便留下来,那陈二想要对刘门主不利,就得从我周某的尸体上踏过去!” 此时,刘云站在几位长老中间,笑吟吟的看着周清,眉目里碧波荡漾。 周清的反应,让几位长老有些惊奇,因为在他们眼中,周清说完告辞转身后,又立刻转回了身子。 而刘云,根本就板着脸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大敌当前,他们也乐于看到多一个助力,所以心头虽然有疑惑,但并未表现出来。 而此时的陈二,已经来到了一间屋子。 这间屋子,在形意门的地下,位置十分隐秘,只有一个暗门可以出入,且暗门处有禁制掩盖,一般人很难发现。 看着满屋子的资料,陈二揉了揉头,轻轻吐了口气。 很早以前,他就想过一个问题,那就是当初他给印魔岛的光膜结界上留下的手印。 那可是连家里三位老人都不能撼动分毫的东西,而他居然随随便便摸了一下,就导致了结界的破损。 当时陈二年幼,并没有多想,可后来文圣的结界,是他一头撞进去的,把结界都给撞出了一个大窟窿。 当时他忙着逃命没有多想,现在反而细思极恐。 陈二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很沉。很多事他压在心底没有说出来,并不是他忘了,而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反复咀嚼。 刚才在形意门的门前,陈二突发奇想,就想试试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无视结界或者可以破坏结界。 然后在门前他突然伸出了手。 结果,他并不是破坏或者无视了结界,而是……他把结界吸收了! 陈二感受着被毁坏的魂海外盘旋的结界之力,心里有些小激动。 人类按照天时、地势、规律,设计出了三种加强力量的方法,一是阵法,二十禁制,三是结界。 阵法需要多人施展,或者单人借助器具施展,或攻或守或困。而对阵法的修炼需要极高的天赋,整个大陆上阵法师凤毛麟角,每一个都是备受追捧的存在。 禁制则涉及到规则,魂修和灵修的修为到了一定程度都可以掌握,但根据修为不同和个人天赋不同,能使用的禁制威力也不相同。 还有一些天地孕育而成的禁制,基本都存在于一些大凶之地或者大之地,要么是压制着一些东西,要么就是守护着一些东西。 强大的禁制,可以分割天地,搅动风云。弱小的禁制,就只能如同这间密室入口处的一样,连陈二都能轻易破开。 当然,陈二轻易破开禁制也不是说是禁制太弱小,也不能说是陈二太强大,而是陈二对于破解禁制有着别人不具备的优势。 四荒天分眼修炼大成便可识心、除障、解禁、破妄。 陈二修炼四荒天分眼虽然还没大成,但也不是门前这一道禁制能阻拦的。 至于最后的结界——结界的布置则是三者中最难的。 要么布置的人有滔天的修为,凭一己之力就能完成,要么就得借助天地大势,再加上海量的资源按规律堆积,才能有机会完成。 陈二激动的点就在于,他的身体可以吸收结界,而他修炼的四荒天分眼又能帮助他破处禁制,那天大地大,他可以去的地方就多了。 欣喜之余,陈二也有些担忧。 年幼时,因为一道天雷,陈二灵府被封,魂海被毁,想要修复极其困难,甚至可以说几乎没什么可能,如今魂海旁又有结界盘旋,更是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总归是债多不压身,所以陈二稍微忧愁了一下,又雀跃了起来。 “如今我四荒天分眼连小成都没修到,已经可以帮助我破处禁制了,那等修炼到大成,岂不是让人更加吃惊?” 陈二喃喃地说着,想一想四荒天分眼另外三种能力,心头更是火热。 识心,观人便可知善恶。这里的善恶,并不是一个人的善恶,而是那人对陈二的态度,是善还是恶。 除障,顾名思义,破处障碍,和解禁有异曲同工之妙。主要是针对一些幻术或者是能影响自身行动的东西,阵法就在其中。 而破妄,陈二理解不到,只听家里老人说过修炼到最后,修炼上最大的敌人就会变成自己,而破妄则可以让人坚守本心。 压下所有思绪,陈二很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于是环顾四周。 他不想做无谓的杀伐,就算是老邪头给的任务也不行,所以他想先找找形意门的罪行。 如果形意门罪大恶极,他不介意讲形意门灭了,但如果形意门不是,他可以给形意门一次机会。 陈二也清楚,他的心底已经认为形意门罪无可恕了。 宁愿背离世人,也要守得一方太平,这是陈二对老邪头的评价。 虽然老邪头以邪为名,所行所为都令正道不齿,但他真的没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反而一直在守护着一些东西,只是他做事的方式不被大众所认可。 陈二不相信这样一位老者会无缘无故的让自己将一个门派灭门。 而且形意门门主用拥有处子之身的少女修炼的事,已经让陈二对形意门动了杀心。 只不过,这只是周清的一面之词。 陈二要做的,就是找到证据,给自己灭杀形意门一个自己可以接受的理由。 第二百八十五章 形意 在陈二吸收掉形意门的守护结界后,他脑海中莫名出现了形意门内所有建筑的分布以及各处禁制。 想要调查一个门派最好的方式,就是观看该门派的资料,尤其是被藏起来的资料。 藏的越严,就越真实。 所以陈二直接将身上的力量化成柔力,一步踏出,消失在了原地。 而周清几人还在震惊于陈二吞了形意门的守护结界,根本没看清陈二是怎么离开的,否则以周清的修为,不可能 陈二看着屋子中为数不多的书籍和卷宗,随手提起了一本。 简单翻看了一下,这本算是形意门的账本,里面记录了形意门近几十年的收入和支出。 哪些凡间势力在什么时间献了多少贡品,形意门在几十年中给哪里势力上交过贡品。门中弟子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发现了什么贵重物品等等一一记录。 对这些记录,陈二兴趣不大,所以随便看了看又放回了原处。 然后又拿起了另一本。 这本书看上去已经放了很长的年月了,有些地方都有破损,但陈二看到封面上两个字后,就来了兴趣。 《形意之意卷》,这是形意门开宗立派的功法。 陈二开始翻开阅读。 只见第一页仅仅写了一行字。 形意,观其形,通其意,作其状,获其力。 第二页才开始正式介绍功法。 由于这本是意卷,所以绝大部分写的是如何通其意,但书中也提过几句观其行,从中陈二也推断出了一。 整体来说,形意门这本功法,既是心法又是神通,两者独自为个体又可以联系成一个整体。 陈二总结了一下,大概意思就是,先要观摩一种东西,知道这种东西的“形”,然后再发觉其中潜藏的“意”,最后用体内的能量做出这种东西的形状,就可以打出类似这种东西的神通。 这种东西可以是死物,可以是活物,也可以是高山流水。 总之世上任何东西都可以成为观摩的对象,但由于活物观摩起来更容易发现其中的“意”,所以这本书中建议修炼这门功法要先从观摩活物开始。 陈二刚看了几页,就被这本书给吸引了。 他从修炼到现在,所有战斗不说一直在靠自身修为和蛮力也差不多,掌握的神通实在是少的可怕。 能够用来战斗的,也只有自己领悟的擂鼓式和擂火式。 碰到修为比他低的和修为差不多的人还好说,依靠自身力量就能压制,但遇到修为高的,就显得不够灵活了。 尤其灵修和魂修层出不穷的手段更是让人头疼。 陈二是体修,不需要修炼心法,所以心法对陈二无用。而这本书,却可以让陈二掌握很多神通。 在陈二眼里,与其说这本书是一门心法加神通,倒不如说是一门掌握神通的方法。 不过现在不适合立刻修炼,陈二只能发挥自己从文圣结界中学来的本事,死记硬背。 所有内容都记住后,再将这本书放进戒指中,双重保险。 然后,陈二便开始翻看一张卷宗。 只是他心里挂念着形意的修炼,心思总是飘荡。 “还是先试试吧,不然心里痒痒。”陈二小声嘀咕。 然后四下看去,寻找观摩对象,却发现这里的东西实在少的可怜,最后陈二一咬牙,抓起了一本书。 但书是拿起来了,陈二又范嘀咕了。 “就这样盯着看么?还是需要别的东西辅助?” “要不要把书动一下?” “不对书是死物,不应该动。” “可不动一下,观摩的也不够仔细啊?” “难不成要用神识观察?可那玩意……我没有啊!” 一堆又一堆的问题不断出现在陈二脑海中。 有些东西,说起来特别简单,但做起来才会发觉出其中的难处。 就比如这形意功法,陈二本以为形很容易,毕竟只是观察一个东西嘛,可只有当他观察后,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要怎样观察才能领会其中的意。 努力了半天,没有丝毫收获,陈二撇撇嘴,就要打算先往后拖一拖,去找证据要紧。 可就在这一瞬间,心底突然升起了一股气。 那是一股不服输的劲气,是一股倔气。 “在文圣那,那么多书我都看了,难道还能被这一本书给吓到了?” “肯定是这本书太过普通,所以不能观摩出其中的意,那我就找一本高深的书!” 嘴上这么说着,陈二又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形意门这种小门小派,恐怕很难有高深的书籍吧?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既然这里没有,那就想象一下曾经看过的书。 在文圣那里他看过很多书,大部分囫囵吞枣,但总有几本是记到心里的。 稍微想了一下,陈二下定决心。 “就他了!” 陈二选的是他读过的第一本正经的书,就是当初被文圣第一次给扔进学堂中读的那本名为《千字文》的书。 陈二想到就做到,脑海中立刻开始回想当初那本书的模样,可他却完全想不起那本书的样子,只能想出一些韵味。 然而,脑海中的韵味刚出现,从陈二身上就散发出一阵宏大的力量。 这种力量并不狂暴,充满儒雅之气。 陈二下意识就做出了一个翻书的动作,然后这股力量就顺着陈二的手掌导出,瞬间弥漫了整间密室。 然后整个密室轰地一下炸裂成粉末。 “果然,是上一本书太普通了。”陈二微微一笑,胸有成竹的自言自语。 陈二万万想不到,他所有的推论都是错的,形意分二卷,就是为了先简后繁。 也多亏没人看到陈二的举动,更多亏形意门开创这门功法的老祖早已化道,不然肯定要惊掉下巴。 就在刚才,陈二脑海中直接形成了意,从而才发出了那一击。 可惜,陈二不知道,他还在为自己的发现沾沾自喜。 直到听到破空声,这才发现密室已经完全消失了,他面前只剩下了一个金色的盒子。 二话不说,将盒子收进戒指中,陈二一个闪身,又消失了。 在没收集到证据前,陈二不想面对形意门的人。 如果最后形意门确实罪大恶极还好,倘若其中有什么误会,陈二一张老脸就没处放了。 先是吞了人家的守护结界,又毁了人家密室,怎么说也说不清的。 第二百八十六章 罪当诛 吸收结界后,陈二脑海中就有了整个形意门的分布图,分布图中有显示,在形意门最中央的广场下面,还有一个好像宫殿似的东西。 陈二感觉很可疑,于是便来到了这里。 当陈二站在广场的一瞬间,寒毛炸起。 那是一种极其邪恶的感觉,而这种感觉的来源,就是地下。 陈二收起所有心思严肃起来。 他不需要再去看,单凭这个感觉,他就能确定形意门有大问题! 但确定归确定,去确认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陈二也不含糊,直直一拳打到了地板上。 “轰!” 一阵低沉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道道裂痕由落拳处向外蔓延。 最后如同碎冰般,整个广场都开始碎裂坍塌。 广场坍塌的瞬间,陈二一个弹跳,跳到了附近没有受到殃及的一间屋子上。 陈二运转四荒天分眼,瞳孔中出现短剑形的紫色火焰。 向下望去,陈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又怒火冲天。 里面居然全都是森森白骨! 有一些应该是刚送进去不久的,还能看个大概,都是少女模样。 一具具尸体完全成了人干,只有眼神中还能隐约看出生前的恐惧与绝望。 粗略估计,都得有几十斤百万的人! 瞬间,陈二就想到了周清为了加入形意门而抓的一万个少女。 曾经在南山村,陈二在神的实验基地中感受过更令人恐惧的画面,但当时他只是恐惧,而现在,他更多的是愤怒! 这种愤怒不同于在东方家族的愤怒。 在东方家族,他是因为自己被迫害,被冤枉而愤怒,而现在,他纯粹是为了所有这些被迫害的少女而愤怒。 那些,曾都是鲜活的生命啊! 可能她们在被抓的前一刻还同父母有说有笑,也可能在幻想着以后嫁个好夫君,生儿育女。 可能她们来自大户人家,也可能来自贫苦人家,但总归,在她们被抓往形意门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她们的人生,已经走到终点了。 她们没有被陈二所救的那一万名姑娘那么好运,她们更没能力反抗,所以只能认命! “那可是近百万个家庭破碎了啊!”陈二低吼。 他从小便在东方岛由三位老人抚养,之后才加入东方家族,身边的人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没见过自己的父母亲人,所以他也不愿见到别人同他一样失去亲人。 而眼前,近百万具尸体就代表着近百万个家庭的破碎。 修炼者和兽族中的妖一样,妖本就是由各种野兽或蛮兽修炼得道进化而成,最后成功的它们却羞于以兽为名。 而修炼者同样如此。 通过东方岛的壁画,陈二了解过人类的修炼过程,最初的修炼者就是一群普普通通的凡人,他们不断摸索、修炼,逐渐强大,经过不知道多少年的演变,最终才有如今修炼界百花齐放,万宗争先的辉煌时代。 可偏偏,现在修炼者觉得自己已经超脱了人类,不拿普通人当人看。 动辄吆五喝六,如奴隶般驱使,若有不开心,还会随便打杀。 甚至还有一些丧心病狂的以屠杀为乐。 但从根本上,普通人是人,修炼者也是人! 陈二越想,心头怒气越盛,他低头攥拳,眼睛里紫色短剑消失,一道红光一闪而过,世界开始有了变化,那些白骨仿佛重新变回了窈窕少女,纷纷对着陈二行礼,祈求陈二能为他们报仇。 而后画面一转,又变成了形意门弟子平时在广场上修炼的画面。 所有人都在贪婪的吸收着骨坑中产生的怨气,他们脸上的模样分明是十分享受。 他们不知道这地下埋的是什么吗?不可能!只要能感受到这种怨气,他们就必定会知道广场下面有什么。 可是他们不仅没有抵制,反而一脸享受。 他们,也是认为自己超脱了人类,普通人只能当他们奴隶,可以随便打杀的那部分人。 在他们眼里,或许这些女孩能为了他们修炼而死是一种荣耀。 “求公子帮我们报仇!” “公子,我想回家!” “让我们解脱吧,我们好难受!” …… 无数的哀求声出现在陈二脑海中,那是这些女孩的怨气感受到陈二愤怒后发出的最后的请求。 陈二压下脑海中所有声音,再抬头时,双眼已经恢复清明。 “这数十数百万的生命啊!”陈二声音颤抖,对着骨坑一拜,坚定的说道:“难道凡人就不是人了嘛?难道凡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嘛?你们于心何忍?于心何忍啊!” 说完,冲天而起。 形意门中上到长老,下到弟子都还在寻找陈二。 然后突然听到广场上一声巨响。 “是广场上,所有人广场集合!” 有人大吼,顿时形意门的弟子纷纷向中央的广场涌入。 只是他们刚走几步,就看到形意门中央位置,有人弹跳而起,直入天际。 然后…… 擂鼓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重重的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修为弱些的当场大口咳血,而修为强些的也嘴角有血液流出,脸色惨白。 诡异的是,那血液,竟然不是红色,而是黑色的。 刘云几人也听到了震天的擂鼓声,脸色一变,快速赶到了广场。 “陈二,交出守护结界,我形意门可放你一马,若执迷不悟,那我形意门容不得你放肆!” 刘云大喊一声,几位长老结阵法上前。 而空中的陈二,满腔怒火,心中只有一个声音。 “毁了形意门!” 擂鼓声越来越浩大,天地开始引起共鸣,刘云知道再让陈二继续积攒力量,今天恐怕形意门就完了,于是赶紧追着长老们一同飞起。 然而她脚尖刚刚离地,就觉得空中传来强大的压迫感,整个人又被硬生生的给压回了地面。 “擂鼓起,战火飞。” 陈二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听在形意门众人耳中,如天道之音,所有防御瞬间土崩瓦解,就连几位长老打出的幻化出蛮兽的攻击也都瞬间消散。 “恶当灭!罪当诛!” 又一阵声音传来,陈二头朝下,身体顶着拳头直奔地面。 形意门众人里,渐渐有弟子撑不住,整个人爆裂开来,化成黑色血雾。 “陈二,你断我形意门根基,我今日我必杀你!”刘云怒吼,两道黑色流光从双手打出。直奔陈二。 陈二闪躲,黑光却改变方向,继续朝着陈二前进。 如果此时收手抵挡黑光,那陈二这一招擂鼓式就会中断,而躲避幅度太大,也会影响擂鼓式中积蓄了太久的力量。 咬咬牙,陈二索性不再管黑光。 大不了,以伤换伤! 第二百八十七章 禁神谷 形意门往北,是一片绵延了三千多公里的山脉,不说整个天命大陆,这种山脉在东荒境都只能算是一般大小,排在比这条山脉还要大的数不胜数。 但是这条山脉的名气却特别大,因为在山脉北部有一条横贯整个山脉的山谷。 山谷两侧的山体并不是缓坡,而是平整如镜面般垂直的悬崖。 凡是进入山谷中的人,身上一切能力都会消失,只能动用最基础的身体力量,所以山谷的名字是——禁神谷,寓意禁止一切攻击和防御神通。 这片山脉,则被称为禁神山脉。 山脉是普通的山脉,但山谷内危险重重,禁制遍布,稍有不慎,不是迷失其中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体修入内还好一些,凭借身体素质尚能挣扎一番,但灵修和魂修进入其中也就只能比普通人强一些。 体修的好一些,也只是比灵修和魂修好一些,由于太危险,就算是体修进入其中,也几乎不能生还。 曾有很多体修大能者想要探查,结果能够出来的人,十不存一。 有流传说,这里曾经有大战,是大战的力量扰乱了这里的天地秩序。 大战中死去的堕落其中,这才导致了里面危险重重。 事实究竟是怎样已经无人知晓了,无数体修大能进入探索一无所获后,这里慢慢就成了一处绝地。 而现在,禁神山脉中,禁神谷的边缘处有些热闹。 一男一女两人被一群给逼到了悬崖边上。 男人一身紧身黑衣,身后背着三把剑,虽被逼上绝路,但脸上看不出慌张之色,反而时不时地看向禁神谷,有些跃跃欲试。 女人一身绿衣,头戴帷帽,盯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修炼者,眼中精光闪烁。 如果陈二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两人,居然是陆风临和绿灵儿。 “师姐,要不我们跳下去吧?”陆风临嘴角叼着一颗小草,完全看不出被逼到绝境的样子,对绿灵儿怂恿道。 绿灵儿一点也不客气,伸手就往陆风临头上给了一巴掌,怒气冲冲地说道:“就不能少惹点祸?说吧,这次又干了什么事了?让这些人这么疯狂的追你?” 陆风临撇撇嘴,手掌悄悄放在胸前,挡住了胸前的凸起,嘻嘻哈哈的说:“没事啊,我没惹祸,可能是他们看到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气质,心生妒忌,所以才兽性大发吧!” 绿灵儿其实早已看到了陆风临胸前的凸起,哪能不知道自己师弟是个什么尿性?瞥了一眼众人,偷偷说:“这东西,确定不还给他们?” 陆风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道:“不还!就算是死也不能还!” 听到陆风临这么说,绿灵儿轻轻点头。 她的师弟她了解,虽然一直没个正形,虽然一直闯祸,但关键时刻不会犯糊涂。 这个时刻了,这东西他说不还,那这东西在他眼里就一定比自己性命还要珍贵。 “只是连累师姐了。”陆风临叹了一口气,笑容稍微褪了一些。 “你少来!自从师父收你为徒后,你连累我的还少?”绿灵儿一个白眼送给了陆风临。 “嘿,好像是这么回事。”陆风临哑然失笑,又压低了声音对绿灵儿说道:“这里面装的回天草!” 绿灵儿顿时瞪大了眼睛,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陆风临为什么死活不交出了。 回天草,一种传说中的圣草,这种草可以治疗道伤,对意外造成的寿命缩减有完美的治愈效果。 而且据说,回天草好像还有增加寿命的能力,只不过这种能力大多来自猜测,没有真实记载。 “一会儿我给你制造机会,你想办法冲出去吧,按你的运道,应该能脱身的。”绿灵儿一脸认真。 陆风临却把胸口上盛着回天草的盒子拿了出来,递给了绿灵儿。 “我冲什么啊?乾坤物都被他们给我打碎了。”陆风临无语道。 想想他乾坤物中这些年收集的东西,就是一阵心疼。 “不行,他们人太多了,而且还有几位强者,我没你的运道,出不去的!”绿灵儿斩钉截铁道。 陆风临撇撇嘴,又看了一下身后的悬崖,双眼冒出精光,建议道:“要不……咱跳崖?听说,有很多人跳崖后能获得大机缘,我觉得要不咱……” 话还没说完,陆风临头上又被绿灵儿给了一下。 “两个魂修跳进禁神谷,这是闲命大?” 就在两人争吵的时候,黑压压一片修炼者压了上来,为首一人从人群中走出,对着陆风临和绿灵儿说道:“两位邪教的道友,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还是将回天草还回来吧!” 见陆风临和绿灵儿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又苦口婆心的说道:“只要把回天草还回,大闹我东道会一事我们可以既往不咎。但正邪不两立,二位的修为今天恐怕是保不住了!这是我对二位最大限度的处理了。” 这人态度已经够好了,实在是因为这株回天草对东道会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这届东道会,本是在选拔东荒境天才修炼者的基础上针对老邪头安排的一场陷阱。 老邪头生命无多他们都知道,所以才找了一株回天草作为东道会第一名的奖励之一。 他们相信老邪头能得到消息,就算得不到,他们也会让老邪头得到。 他们更相信,老邪头会按捺不住。 而事实上,一切也都如同他们猜测的那样,当老邪头意外收到消息后,动了心思。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两个意外。 第一个意外直接让前往东道会的老邪头打消了前往东道会的念头,那就是老邪头在途中多管闲事,追着一位阴官进入了南山村。 之后,就是同化成村长的神一战,消耗了剩余所有寿命。 可偏偏,小小陈发现了古灯,陈二又把古灯送给了老邪头,这就让他摆脱了寿命耗尽的危机。 他们不清楚老邪头为什么突然顶着个破灯又回到了邪教,但东道会该举办还是得举办,于是又按照流程继续。 在他们心中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感觉老邪头是故意回到邪教给他们看,让他们放松警惕,然后再偷偷摸摸地过来。 可东道会还没结束,就又发生了意外! 一个参加比试的弟子晚上不知道怎么就摸进了藏着奖品的宝库,偷走了这株回天草。 那宝库明明布满了强大的禁制,宝库周围明明是有几位实力强大的人守护。 如果东道会没有每天检查一次奖品的习惯,恐怕得等结束后才知道奖品已经丢了。 而偷回天草的人,就是陆风临。 第二百八十八章 咋就把人带过来了? 陆风临是一个特别能搞事情的人,基本上是哪里人多热闹就往哪里跑,哪里事情大就往哪里奔,哪里危险就往哪里钻。 他根本不在乎危险不危险,只在乎刺激不刺激。 这一点,从当初带着林城和沈沉登上渡海的船,穿越重重危险,只为了去东方岛溜达一圈就能看得出来。 可偏偏他又是个鸿运加身的人,每次遇到危险都能化险为夷,并且还能收获许多机缘,这就更助长了他的“不良风气”。 这次东道会,他是真的没打算搞事情,之所以化身另一个小门小派的弟子参加,纯属是因为好奇。 他想见识一下东荒境的盛况,他还想试试东荒境,所谓正道的人才究竟有多强。 可谁知,半夜起来随便一溜达就能溜达进宝库中? 既然来都来了,又岂能有空手而归的道理?于是他将整个乾坤物中都塞满了宝物。 直到,他看到了回天草。 很早的时候,他从一本古老的典籍中见过对回天草的形容,所以一眼就认了出来,于是,他就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将这株回天草给老邪头带回去。 为了这株草,他把在宝库中偷的所有宝物都物归原位了,为的,就是尽量让那些正道人士晚发现一些回天草丢失了。 只可惜,跑的太慢了。 还没跑多远,那些人就追了上来。 如果稳妥一些,陆风临大可以将回天草藏起来,自己一边跑的时候一边通知邪教的人过来取。 如果安全一些,陆风临也可讲回天草扔到一些危险地段,这样追他的人可能会犹豫一下是去追回天草还是继续追他。 可陆风临是什么人?哪里有事哪里有他,就算没事还要找点事。 这么多人追他,他不仅没有一丝害怕,反而特别兴奋。 于是他逃着逃着,突然来了激情。不想被抓住,也不想把他们甩开,就这么不远不近的吊着。 当然,陆风临这次“玩”的同时也没忘记自己的责任。 他必须要安全地把回天草送回邪教,送给老邪头。 但是他仍然这么玩了,因为他有足够的信心。 信心不仅是来自于自己的运道,还有身后背的三把剑。 这三把剑看似很普通,其实是三把灵器,而且其中有一把已经开始觉醒“灵”了。 修炼界的器物分宝器、灵器、通灵器和先天灵器。 其实灵器在东荒界就已经算是很难得的宝物了,东方家族都没有几件,邪教虽然要比东方家族强大,但在灵器上,也不会多出太多。 至于通灵器,陆风临只在老邪头那里见过。 这把剑名叫剑一,是陆风临的本命剑,用这把剑御剑飞行的时候,速度极快。陆风临认为,只要老怪物们不出来,就没人追得到他。 剑是无意中得到的,但是陆风临突然有一天心血来潮,居然将清瘦老头给他的那缕剑意融入在了剑上。 于是,这把本就定格在灵器品质的剑,开始有灵诞生,往通灵器成长。 陆风临将剑意融进剑一后,对那缕剑意的感悟速度更快。 这些年他实力成长的也非常快,已经到了魂修的第四个境界——星宿境,和东方问天在同一层次。 邪教的资源比东方家族丰富是一部分原因,陆风临天赋高是一部分原因,这缕剑意同样是一部分原因。 原本和陆风临猜的差不多,追他的,没有人比他的速度快。但好人也不傻,眼看追不上陆风临,陆风临又不急着跑,于是他们便慢慢追。 一边追的同时,又一边安排人从左右两边超了过去,最终形成了包围之势。 那一战,直接把陆风临给打蔫了,连乾坤物都被打碎了。若不是刚好遇到绿灵儿一行人,恐怕他都逃不掉了。 绿灵儿也是很无语,她本来同东方以若,东方问心三人一起前往东道会,想见识见识那群所谓的正道人士最大的盛会,结果…… 陆风临他丫的居然把人给带过来了? 天地良心,她只是想看看东道会,不是想看东道会的人啊! 于是,在东方问心和和东方以若一脸懵逼中,绿灵儿稀里糊涂的帮着陆风临打了一架,然后…… 两个人一起逃跑。 实在是追击的人里面有好几个修为要比他们强的,而且他们也不知道暗中有没有什么老怪物盯着。 东方以若和东方问心好像因为同自己一起走,被他们抓起来了,但绿灵儿自身难保,也管不了那么多。 追击的人越来越多,绿灵儿和陆风临能挣扎的空间就越来越小,一直被逼到禁神谷这里。 领头那人见自己好言相劝没得到反应,脸上有些挂不住,言语中不禁严厉了几分。 “二位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跳入这禁神谷,二是交出回天草,别无他选,老夫耐心有限,希望二位莫要自误,在老夫耐心耗尽前给出答案!” 绿灵儿看了一眼领头人,又瞥了一眼禁神谷,对陆风临问道:“你相信咱们交出回天草,这老家伙就放了咱们吗?” 陆风临哈哈大笑,笑罢才说道:“虽然他们自诩为正义之士,但假仁假义看得多了,谁信谁脑子有病!” “你……”领头人气的浑身颤抖,又忍住愤怒对绿灵儿和陆风临说道:“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渡自绝人,既然两位不信我,那我也不废话了。” 说完,给两边递了眼神,从他身体两侧走出几人朝着绿灵儿和陆风临走去。 绿灵儿轻哼一声就想拉着陆风临跳入禁神谷,却被陆风临一把抓住。 “师姐别急,我还想和他们再玩玩,机会难得啊!”陆风临兴致勃勃道。 绿灵儿更加无语。“不保存实力应对谷里的突发状况,还玩什么玩?” “我们两个魂修进入禁神谷,需要保存实力?有啥用啊?”陆风临也无语了。 绿灵儿一听这话,突然觉得好有道理,于是便前进两步,站到了陆风临身前。 “跑了一路了,累了,也烦了。既然想玩玩,那就让我先出出气吧!” 绿灵儿说着,手中突然出现长剑。 将长剑斜下一甩,傲气道:“姑奶奶我是老邪头大徒弟,你们谁来用人头帮我磨磨剑?” 第二百八十九章 形意门覆灭 绿灵儿一亮剑,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几位从人群走出的正道弟子不禁停下了脚步。 老邪头几位弟子一直在正道的通缉名单上,其中以绿灵儿和陆风临最让人头疼。 陆风临还好说,基本上不见他杀过几次人,所以他们只是头疼,可眼前这位姑奶奶可不行啊!这是位一言不合就杀人的主! 他们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当绿灵儿亮剑后,多少有点骑虎难下。 他们敢出来是因为绿灵儿和陆风临已经插翅难逃,他们断定两人不敢反抗,可谁知这位居然亮剑了? 回过头,将求救的眼神递给领头老人,仿佛再说:让我们回去吧,我们打不过。 而领头老人点点头,给了他们一个鼓励的眼神,仿佛再说:放心吧,有我呢! 可这个眼神在他们几人眼中就变成了:你们大可放心去死了,功劳我会替你们收下的! 这个时候如果不上,搞不好就会被领头老人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他们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大不了接触一些就装受伤退下嘛! “杀!” “妖女,看剑!” “邪不胜正,今日定叫你们伏法!” …… 一边吼,一边以一个极慢的速度前进。 可地方就这么大,再慢也有相遇的时候,他们都已经暗中用力攻出自己的心头血,好用来一会儿的表演了,可谁知意外突然发生了。 “轰隆隆”的声音不断响起,整个禁神山脉如同地震一般。 众人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没多久,绿灵儿和陆风临身边突然从土里拱起了一扇大门。 大门上只写了两个字——仙门。 里面传出了一个宏大的声音“入我仙门,得证仙位!” 绿灵儿和陆风临瞬间感觉自己还有救,于是赶快到了大门旁边。 就算是危险,他们也要试一试。 毕竟就算再危险,也不能危险过禁神谷吧?! 可老天仿佛和他们俩开了个玩笑。 大门,居然打不开! “哈哈哈哈!你们还想逃跑?所有人出击,给我拿下他们俩,然后咱们一起研究这道仙门。” 战斗,开始了。 …… 陈二不再躲避,两道黑光直接就钻入了陈二的眼睛中。 陈二只觉得眼睛一热,然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擂鼓式不停,还是携无上气势朝着刘云打去,刘云美目一横,手中结了两个手印,顿时形意门所有弟子的身体发出道道黑光链接上了刘云。 刘云仿佛得到了黑光的补助,气势不断上升,在陈二一拳打到她的瞬间,竟然和陈二不相上下。 “白虎青冥掌!”刘云大喊一声,身后出现一头几乎快要成为实质白虎的形象,一掌拍出。 “轰!”巨大的气浪朝四周吹去,几位长老和周清还好,挺住了,而形意门的弟子纷纷大口咳血,但刘云确实挡住了陈二这一掌。 陈二一愣,他的擂鼓式可是夹杂了被形意门迫害的百万女孩的怨气,拥有无上气势,没想到竟然能被刘云挡住。 抬起头,看着刘云身后虚幻了一下又重新凝实的白虎,皱了皱眉。 他认得出,这头白虎名为青冥白虎,是一种天生妖王,实力很强大。 但是陈二不明白,以形意门的实力,凭什么能观摩到白虎这种修为的妖?难道是形意门的底蕴? 所以陈二想要速战速决,避免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拳头上的温度越来越高,陈二再次凝聚气势想要打出擂火式。 陈二的进攻神通,只有自创的擂鼓式和擂火式,擂火式算是最强大的。 可就在这一瞬间,陈二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散去了拳头上的热度,反而在他身后形成了一个虚影。 虚影渐渐凝实,最后居然成为了一头近乎实质的白猿。 回头看了一下,见到白猿凝聚的形体不比刘云的青冥白虎差,这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嘲讽道:“神通形意嘛,谁不会啊?还需要用功法?” 其实陈二用形意神通挺突然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想用这一招,虽然风险很大,但他就是想用,极度渴望! 最后他还是临战变招了,不过效果很好。 至于他为什么要用出白猿形态?单纯的因为青冥白虎属于天生妖王,很强大,必须要同用兽王来抵抗,而陈二见过的兽王不少,印象最好的就是白猿了。 见到陈二身后凝出一尊白猿,刘云眼神一冷,也不废话,直接攻了过来。 陈二无所畏惧,自己仿佛化身成了白猿,双拳捶胸,同样朝青冥白虎打了过去。 剧烈的撞击中,形意门的建筑渐渐化成废墟。 形意门的长老弟子等等,只要是还能动的,都离开了陈二两人的战斗波及范围,然后一脸惊愕地看着战斗。 他们从没想过,形意门的功法神通居然能强大到这种地步。 白猿和白虎对轰了几十掌后,白虎渐渐不敌,再次有涣散的趋势。 刘云修为比陈二高,但她只从形意门的古籍中见过青冥白虎,所以能发挥出的实力有限,但陈二不一样,他是见过真真切切的白猿,所以凝聚的白猿要比青冥白虎强很多。 又经过数次对轰,刘云猛的突出一口鲜血,青冥白虎彻底消失,而陈二身后的白猿却越来越凝实。 “如果你没别的手段,就去找被你们残害的所有人赎罪忏悔吧!”陈二说完,白猿举起手掌,重重落下。 可落到一半又停住了。 此时刘云的眸子彻底变成黑色,脸上挂着怪异的笑容,显得有些妖异。 “好弟弟,不要打人家嘛,人家认输了,大不了随你摆布还不行嘛!”刘云温柔的说着,陈二的眼眸也开始变黑。 刘云见状,嘴角一挑,慢慢地走到陈二身旁,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好弟弟,进入了我的梦幻空间就别想出来了,温柔乡里死去,你应该可以知足了。” 说完,指甲开始变长,朝着陈二脖子上戳去。谁料陈二眼神又很快回归清明,直接一拳将刘云真个人都打成了碎渣。 “想诱惑我?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德行!”陈二往地上啐了一口,一脸嫌弃地说道。 就在刚才,进入陈二眼睛里的黑光突然发力,硬是将陈二带到了刘云给陈二编织的梦幻空间。 在空间中,陈二见到了刘云,一丝不挂的刘云,正在摆出各种姿势不断诱惑陈二。 开始陈二确实愣住了,没有及时摆脱梦幻空间,因为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有女人一丝不挂站在他的面前。 可仅仅是一个失神后,梦幻空间的刘云还没来得及做下一步动作,就发出了一阵尖叫。 然后,梦幻空间坍塌,陈二眼前景象又回到了形意门废墟这里。 刘云已经瘫坐在了地上,眼神涣散。 “为……为什么……你能出来……” 刘云的声音很小,有气无力的。 陈二破解了梦幻空间,刘云遭到反噬,已经没得救了。 陈二一脸嫌弃道:“这么丑还好意思搔首弄姿?比我家以若差远了!” 陈二这句话压倒了刘云最后的求生欲望。 刘云一直认为自己的美貌不输给任何人,自从修炼了梦幻空间后,更是认为自己是天下最美的,可陈二一句话,就将她的所有信念打灭。 “梦幻空间居然能被破,都是骗我的,都是骗我的……” 刘云喃喃地说着,慢慢逼上了眼皮。 死前,只来得及说出最后一句话:“好想,看一看比我还漂亮的人,长什么模样啊。” 第二百九十章 邪恶传承 刘云死后,陈二突然觉得脑海中一阵轻灵,整个人如释重负般轻松了下来。 他知道,这是他完成了那百万冤魂的执念后,百万冤魂的执念消耗了。 嫌弃地看了一眼四周,一记擂火式打出,整个形意门燃起了熊熊烈焰。 那些没来得及逃跑的弟子,陪着形意门一起葬身在了火海。 而极个别跑了出去的,看着陈二,脸上阴晴不定。 他们想逃,但是不敢。 “既然没死,就是你们的运气,我不会再出手,希望你们以后多修心性。” “如果再被我发现谁继续作恶,天涯海角我都不会饶了他!” 陈二话音刚落,那些刚刚逃过一劫的弟子顿时心头一紧,感觉无形中有什么东西捆绑在了身上,心下骇然,急忙应是。 回过头,看了看失魂落魄的周清,陈二皱了一下眉头,指给了他一个方向,说道:“虽然你站在了刘云那边,并且抓了万名少女,但好在没酿成祸事,我就给你一次机会。沿着这个方向一直走,你可以找到邪教,在那里重新做人吧!” 不知道周清听没听懂,只是茫然点了点头,踉踉跄跄地走了。 等火势减小,陈二又施展了几次擂鼓拳,将形意门的废墟彻底打入地底,然后仰天长啸。 “啊………………” 许久,一口气耗尽,陈二大口喘着粗气,突然感觉一直压在心底的大石头,轻了很多。 稍微琢磨一下,便懂了。 因为东方家族的事情,陈二和东方以若之间,已经隔开了一条天堑,所以陈二这些天看似挺闹腾,其实心里一直十分压抑。 普通人压抑太久可能会生病,而修炼者,可能会留下道伤,不利于以后的修行。 所以老邪头才让陈二来形意门。 既为了铲除邪恶,又可以让陈二通过战斗释放压抑的心情,一举两得。 陈二笑了笑,抬头望向天空,感受着风的温柔,光的温暖,这么久的压抑,终于缓过来一些。 “放心吧老邪头,我没事的。” 陈二默默念叨了一句,就想从戒指中掏出形意门中拿到的那个盒子,但想了一下,离开了原地。 陈二不知道的是,就在刘云死后,绿灵儿和陆风临旁边的那个大门突然就开了。 两人稍微迟疑了一下,一头钻进了大门中。 正道那些人见两人钻进了大门,同样迟疑了一下,也开始派人进入。 只是他们还没到门前,大门又立刻关闭了。于是,一群人的目光飘向了领头老人。 领头老人正在懵逼呢,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干咳两声,说道:“所有人分成三批轮流守着,我就不信他们不出来!” 另一边,陈二又回到了那个村子。 陈二救的那一万女孩里,这个村子也有很多,见大恩人回来,自是欢迎的。不过陈二着急开箱子,匆匆要了一间屋子,急急忙忙钻了进去。 虽然这间屋子对拥有神识的魂修和灵修没什么用,但好歹能遮挡一下视线,可以给陈二心理上的安慰。 当陈二拿出这金色盒子后,突然感觉盒子中传出一种惊人悸动的气息。 那是之前从形意门密室中拿箱子完全没有的。 稍微皱了一下眉头,陈二便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面只放了一本书和一块令牌,别无他物,而莫名的悸动就是从令牌上传来的。 令牌同体漆黑,不知道什么材质,像木头,又像铁。上面只简简单单刻画了几个图案,有点像小孩子的涂鸦,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 研究了半天没有什么头绪,陈二开始拿起那本书。 翻开后才发现这居然是刘云的笔记本。 第一页就写了一件令陈二被感兴趣的事。 “今天,是我得到传承的第一天。” “说出来都可能没人会相信,离形意门这么近的地方居然有如此惊人的传承!虽然传承和我形意门所学有悖,但我顾不得太多了。” “传承很强大,虽然有违天和,但为了形意门可以重铸辉煌,我顾不得太多了。师父,师兄,还有形意门各位前辈,希望你们在天之灵不要怪罪我。” “我只是个小女子,掌控形意门本就艰难,带领形意门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炼界生存更加艰难。” “我愿做罪人,只为形意门可以强大。” 字迹灵动秀丽,如果陈二不认识刘云,单凭这些字迹一定会认为主人是个活泼可爱的姑娘。 “字写的怪好看的。”陈二自言自语的说着,心头有些羡慕。 陈二的文字是老太婆教的,但没有得到老太婆字迹的精髓,写出来的字一直别别扭扭的。 虽然不至于让人看不懂,但总是给人一种很怪的感觉。 因为陈二的字,老太婆差点气个半死,只是后来有一次她模仿了一下陈二的字迹后,就不再说了。 因为她居然模仿不出来! 而陈二也因为自己的字有些怪,一直很羡慕那些能写出一手好字的人。 陈二又翻了几页刘云的笔记,了解了其中大概。 整本笔记差不多都是讲的刘云接受了传承后自己的变化。 开始她也小心谨慎,但没发现自己有什么不对劲后,一点一点放松警惕,直到最后感觉自己不对劲时,已经晚了。 刘云没感觉出自己的变化,但陈二通过字迹可以看得出。 刘云的字中,秀丽灵动的韵味越来越少,变得越来越狂躁。 这本笔记中,有一句话让陈二毛骨悚然。 “我知道,用凡间少女的性命修炼不对,但我没办法回头了,整个形意门也没办法回头了,这注定是一条走到黑的路,现在还有谁能救我吗?” 这段字中,灵动的韵味和狂躁的韵味并存,想来是刘云同传承最后的挣扎。 只可惜,她败了。 翻到笔记的最后一页,一张纸掉了出来,陈二打开,发现是一张东荒境的地图。 地图上又一个醒目的红点,离形意门不远,想来应该是传承的地方了。 对于这种邪恶的传承,陈二没有任何兴趣,随手就想撕了这张纸,但还没来得及动手,这张纸突然化成一束黑光,从陈二额头射进脑海中。 “又来?”陈二轻呼一声。 这一幕陈二很熟悉,和刘云战斗的时候,就是两道黑光将陈二拉扯进了梦幻空间。 陈二收敛心神,做好了自己被召入梦幻空间的准备,但等了好久也没有出现,于是干脆不再管他。 起身出了房门,已经是晚上了。 陈二没有和村民告别,偷偷的走出了村子,笔记和令牌被他放进了盒子,准备带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销毁。 可他走着走着,竟然发现,自己迷路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 陈大忽悠 陈二迷路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无论是从印魔岛还是在南山村,哪一次都是大危险,但他都熬了过来。 这次迷路中,陈二没察觉到丝毫危险,就更不慌张了,不紧不慢的运用起四荒天分眼,两道燃着紫色火焰的短剑出现在眼球,陈二眼中的世界开始发生变化。 环境改变的不多,但他没走通的很多路都开始变得通畅。 陈二自信一笑,就要迈步。 可就在这时,他又缩回了脚。 他骇然发现,每条路居然都通向了一个地方——地图上,红点的位置。 至于其他地方,根本就走不通。 无论是蛮力破坏还是寻找破绽,陈二都走不出去。 也不知道闹腾了多久,陈二把心一横,心里默念道:“既然想让我过去,那我就过去看看你这传承,大不了不接就是了。就算强给我,那我也可以毁了它!” 打定主意,陈二便选了一条通道,一路疾驰。 反正只能走通道,陈二便将速度彻底展开,整个人化成一道人影消失不见。 红点的位置距离形意门真的很近,陈二只走了七天就到了。 站在远处,看着刻着仙门二字的石门,又看着附近戒备疏松的人员,陈二整理了一下衣衫,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看那些人,衣服分成了好几种,想来应该是不同门派的人,那既然是不同门派的人掺和在一起,那他就有机会。 刚到附近,就有弟子拦住了陈二。 “道友是哪个门派的?没听许长老说不准任何人靠近么?” 陈二心里是有点慌的,但脸上没有丝毫表现出来,反而有些怒意,沉声道:“敢拦我?你知道我是谁么?” 这名弟子见陈二这个态度,顿时吃不准陈二的身份,微微弯了一下腰说:“恕我眼拙没看出道友身份,但长老有令,我们依令行事,道友不要见怪。” 陈二冷哼一声,不在搭理这名弟子,向前走去。 这名弟子见陈二忽视他,脸上闪过一丝厌恶,紧接着又一脸笑意追上去。 “道友不要难为我,你这样做,我们下不来台,许长老也会动怒的。要不道友告诉我你是哪个门派的,我去请示一下?” 陈二心里暗道麻烦,还是装作蛮横地说道:“许长老下的命令让你们看守这里,我敢来,你说是谁下的命令?” 见这名弟子还要说话,陈二先开口道:“你又是哪个门派的?给我说道说道,我看看哪个门派教出来的弟子敢拦我!哼!” 陈二这句话说的很重,大有一种再敢阻拦就要出手的感觉。 听这名弟子说的话,许长老应该是这群人中的领头人,扯虎皮拉大旗的事,陈二用起来得心应手。 而这名弟子确实是个小门派的人,只是因为门派离东道会比较近,所以才能有幸参加。 他十分讨厌大家族子弟恃强凌弱,但奈何自己门派实力不够,所以一直唯唯诺诺地生存在各个大门派的弟子中。 他见陈二言语中隐约想怪罪自己门派,顿时不敢再阻拦。 陈二暗中长舒一口气,但还是假装着有些生气,冷哼一声向着那道大门走去。 陈二小时候听家里老人提起过,曾经这个世界的修炼者,修为到达一定程度后,是可以飞升的,但后来又不能了。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陈二有三个宝,所以知道很多人不知道的事。 比如仙界,神界,佛界。 这三个都是人类修炼者的向往,是修炼者终其一生努力想要飞升的地方。 还有一个魔界,好像是那些罪大恶极的人向往的飞升之地。 陈二有些好奇,这大门上仙门二字,是否真的和仙有关系。 不过就算没关系,敢用仙这个字,就能说明很多问题。 从某方面看,陈二和陆风临本就是同一类人,如今见到仙门二字,好奇心便大过了对危险的恐惧。 他只想进入那扇大门,看看里面有什么。 只是,他的去路又被人给堵住了。 陈二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老头子,故技重施,佯装震怒道:“还敢拦我的路?知不知道我是谁的人?” 这老头无论是从衣着还是长相,都有些仙风道骨的意思,陈二问完,便一脸好奇道:“你是谁的人?” “哼!”一声冷哼,陈二继续说道:“认识许长老么?” 老头一脸惊愕,瞬间又转换成笑意点了点头,轻轻说了句…… “知道。” “知道还不给我让开?” “那你知道我是谁么?” “你是谁关我屁事?再阻拦我,完不成许长老的吩咐,你和你的门派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可我不记得我有给谁下达过命令啊?” “那是你的地位还不够……嗯?” 陈二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碰到正主了。 ““那个……许长老,您贵人多忘事,可能给忘了?”陈二心虚的说着,眼角开始观察逃跑路线。 可他发现,这里居然已经完全封闭了,陈二找不到任何路线了。 “可害苦我了!”陈二暗中诅咒着那张地图。 这时,老头脸上的笑意全部消失,一脸阴沉的看向陈二。 “你自己说,还是我逼你说?” 声音不高,但陈二顿时冷汗连连。 陈二知道,这老头修为比自己高太多了。 但陈二是什么人?他可是把印魔岛三位圣人都能忽悠到,整个邪教都被他闹得鸡飞狗跳的人,面对一个老头的威压岂能束手就擒。 陈二咬咬牙,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然后又一脸无奈。 最后还是左右看了看,小声说:“许长老,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可能会骇人听闻,希望我对你说完之后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见许长老不为所动,陈二继续咬牙说:“我本想自己过来,偷偷解决,但没想到这里居然有这么多人。” “你说不说?”许长老有些不耐烦。 “如果许长老不答应我不把这件事传出去,那打死我都不会说。”陈二还在继续坚持。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许长老这才不耐烦道:“说吧,我答应了。” 见许长老有所松动,陈二便开启得寸进尺说:“事关重大,口说无凭,我需要许长老立天地誓言!” 听到天地誓言四个字,许长老杀机尽显。 “莫非你真的想死不成?那我成全你!” 第二百九十二章 精准算计 许长老杀机尽显,而陈二只一脸坚毅地盯着他看。 终于,过了很久,许长老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意,挥动了手臂。 陈二周围瞬间被一道道化成实质的风刃包围。 见陈二仍然不说,许长老冷哼一声道:“既然不想说,那以后就别说了。” 话音刚落,道道风刃对准陈二的太阳穴,喉咙,心脏,灵府等几个脆弱的地方扎去。 陈二这时才一副惊恐的样子,咬着牙说了四个字:“知道仙么?” 瞬间,风刃消失,许长老一脸吃惊地望着陈二。 陈二见许长老已经入套,开始乘胜追击。 “我知道的事,影响太过巨大,甚至都能影响到这个世界的格局,所以许长老不立下天地誓言,我是不会说的。” “如果不说,只是被许长老杀了,可如果我说了,而许长老守不住的话,那我就担上大因果了,犯不上。” 陈二将因果两字咬的很重。 许长老看陈二只不过神通境初期的修为,但张口是仙闭口是因果的,心里也犯了嘀咕。 按理说,这个修为的修炼者,对仙和因果这类词应该接触不多,甚至不应该接触到,可看陈二信誓旦旦的样子,不禁信了几分。 “那你想让老夫立下怎样的誓言?”许长老收起脸上的恶意,开口问道。 “我要你将今天遇到我的事和我说的事都不准透露出去。”陈二说出了一早就准备好的要求。 许长老听到这,暗中舒了口气。 他还真的怕陈二说出“不准杀我”之类的话。 因为许长老心中想的是只要陈二说出仙的秘密,那他就立刻杀了陈二,然后独自去证长生路。 手指轻动,天地间降下莫名道韵,许长老咬破指尖,用血液在天地间作画,同时口中说着:“我在此立下天地誓言,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告诉别人今天发生的任何事情,如有违背,当受天罚而死!” 说完的同时也画完,血液混着道韵一同消失,这就显示着天地誓言已经成了。 陈二还是装作小心翼翼的样子走向许长老,眼睛观察着四周。 “周围没事,我已经设置了封印,外面的人感受不到里面的情况,你赶紧说。”许长老有些迫切,催促道。 陈二也走到了许长老身边,他开始平时许长老,压低了声音说:“仙的秘密就是……” “你大点声,我没听清!”许长老听的不真切,自动靠近了陈二些许。 谁知,一直装作弱势的陈二突然发难,快速前进两步,一下闪到了许长老背后,一拳打出的同时笑着骂道:“就是我也不知道,老东西敢吓唬你家陈爷爷,去死吧!” 拳出的很突然,但许长老貌似早有防备一般,在陈二出拳的同时,一股能量在身后聚集成一个硕大的拳头,同样朝着陈二打去。 两拳相撞,陈二瞬间被巨大的力量反弹了回去。 “屁大点的小孩还想阴我?老夫这辈子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 话未说完,就瞪大了眼睛。 他只见到陈二嘴角带着血液,站在仙门前朝自己一笑,掏出了一个漆黑色的令牌。 然后一阵仿佛能吞噬视线的光芒闪过,陈二消失在了原地。 其实,一开始,许长老就落在了陈二的算计中。 陈二也没想过能从这位自己感知不到修为的许长老手中逃出去,毕竟那些路都已经被封锁了。 陈二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进入仙门。 于是,他就给许长老下了个套,一个既可以让他出手,又不会完全出手的套。 陈二自己走到天门旁有些不现实,如果许长老和陈二一起走到天门旁,陈二又怕自己掏出令牌的瞬间就会被夺。 所以,只能让许长老助自己一臂之力! 但是,又不能让他用全力,陈二怕自己接不下。 所以陈二之前同许长老所有的对话都是为了能够让他对自己防备的同时,又不敢杀了自己。 一切,都在陈二的掌控中,剧情完全是按照陈二的想法进行。 “修为高又怎样?脑袋笨是修不回来的!”陈二美滋滋的想着,然后掏出了令牌。 天门上有一个同令牌一般大小的痕迹,当陈二刚掏出令牌的时候,这个痕迹便闪烁出一阵光芒,将陈二包裹。 陈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在不断地向着一个地方前进,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也睁不开眼睛。 在他的感觉中,过了好久,这种天旋地转终于停止了,就听耳边两声呼唤。 “陈二?” “陈二!” 两个声音,一男一女,都挺熟悉。 陈二睁开眼睛,就看到一袭绿衣的绿灵儿朝他扑来,将他紧紧的搂紧了怀中。 “陈二你是来救姐姐的吗?姐姐太感动了,我一定会以身相许的!”绿灵儿说道。 陈二挣扎半天终于摆脱魔爪后,望向绿灵儿身后,那些同样一袭白衣,脸上挂着些惊喜,又挂着些失落的俊美男子,陈二满脸真挚的笑容。 “玉树临风的风。”陈二说道。 “玉树临风的临。”陆风临接道。 “好久不见!”陈二又说。 “好久不见!”陆风临又接。 然后两个大男人狠狠地抱了一下,把绿灵儿看的嫉妒地不行。 自己这么个大美女被他躲瘟神一样不抱,居然跑去抱一个男人! 如果不是知道有东方以若这么个人,恐怕她都要怀疑陈二喜欢的是男人了。 也不怪陈二高兴,因为陆风临是他人生中第一个朋友。 “你们俩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也来了?” 三人异口同声地问。 然后又开始分别解释自己的遭遇。 当陈二得知陆风临把东道会搅和了个天翻地覆,都没法正常进行后,笑的都直不起腰了。 “这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这么能惹事啊?”陈二无情嘲笑。 “我可是听师姐说了,人家偌大的一个东方家族硬是被你给搞没了。你还好意思说我?”陆风临果断反击。 只是他看到绿灵儿一直试图去挽起陈二的胳膊后,眼神黯淡了几分。 “对了,师弟,回天草拿出来。”绿灵儿突然想起什么,对陆风临说道。 陆风临也没问,直接将回天草掏出,递给了绿灵儿。 绿灵儿接过回天草,递到陈二面前说:“这个拿着,可以救东方以若的命。等你救了她,我再和她公平竞争。” “师姐?”陆风临看师姐要把救老邪头的回天草让陈二拿去救别人,赶紧小声提醒。 “没事没事,老头子现在天天顶着陈二送他的灯,生命无碍。” 陈二听到这株草同东方以若有关,赶紧接过,放进了戒指中,然后就想问原因。 这时候,就听到四面八方传来一个声音:“人员凑齐,考验开始!” 第二百九十三章 缘来缘去 三人原本站的地方,是一个十平方左右的密室,密室严密到连一个缝丝都没有。 绿灵儿和陆风临试了好几种方法都不能打开,也得不到任何回应,没想到陈二一来,这里居然出现了声音。 声音说完,三人同时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开始坠落,无论用什么办法都不能阻止。 “我没办法控制剑了。”陆风临先发现了问题。 “我也是,所有力量都用不上了!”绿灵儿也有些惊恐地说道:“快想想办法啊,再这样下去,咱们都得摔死!” 陈二犹豫一下,胡乱摸索了几下,摸到了绿灵儿,将她拽过来,然后一个公主抱。 然后再去摸陆风临的时候,半天也没摸到,只能叫道:“陆风临,往我这边靠!” 可过了好久,都没听到回音。 “我能感觉出来,他消失了。”绿灵儿紧紧搂着陈二的脖子,心底有些慌。 修炼者强大,就是源于修为,当他们修为消失后,心里上的落差会让他们甚至不如一个凡人。 多亏刚才陈二将她一把揽了过来,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陈二运起四荒天分眼,发现在这里连四荒天分眼都没有用,完全看不到任何东西后,心里咯噔一下,但又赶紧安慰绿灵儿说:“不用担心,陆风临鸿运加身,就算咱俩有事,他也不会有事的。” 陈二的话,让绿灵儿心里的惊恐顿时安定了下来。 她送了送勒紧陈二脖子的手,将脑袋埋进陈二胸膛,感受着陈二的体温和气息,心里开始扑通扑通乱跳,脸上也火辣辣的。 尽管她已修炼千年,尽管平时她大大咧咧,但她是个女人。 在修炼界,千年生命不长,同样是个姑娘。 更何况,这是她第一次和男人如此亲密的接触。 在这时候她突然发现,这个小男人的胸膛很坚实,可以给自己带来安全感。 一颗沉寂了千年,原本遇到陈二后开始动的心,沸腾了。 用陈二的话来说,她要老牛吃嫩草了。 而陈二,根本没想这么多,他就寻思着绿灵儿和陆风临两人是魂修,而他是体修,如果这么掉下去,以绿灵儿和陆风临的身体恐怕撑不住。 可谁知,仅仅是他觉得很平常的举动,彻底点燃了绿灵儿埋藏在心底的那团火焰。 此时的陆风临已经到了另一个屋子中,屋子里有一个雕像,陆风临刚一行动,雕像的嘴便动了起来。 “天选之人,大道青睐,着实不错,只可惜道缘被大邪恶污过,将来必有一劫。” 声音从雕像口中传出,陆风临将视线递了过去,嘻嘻哈哈地说道:“师姐和陈二呢?” “你不关心关心自己么?”雕像又开口问道。 陆风临斜着眼,意思很明显。 “我是这座洞府的主人,但现在出了点问题,你们经历的考核并不是我设置的。因为我看到了一些你们的未来,所以才把你拉了过来,给你一些小玩意,希望未来可以帮到你。” “考核不是你设置的?”陆风临正了颜色。 “说来话长,只希望你们能够完好无损的出去吧,也希望你们出去后还会是你们自己吧!” 雕像说完,变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旗。 陆风临上前拿起小旗,便又开始眼前一黑,又开始继续掉落。 他只来得及将小旗收进衣服中,眼前便出现了光明。 终于,降落了有一段时间后,陈二下意识感觉要到底了,于是双腿微微弯曲。 就在他刚刚弯曲了双腿后,终于落地了。 陈二先是脚尖落地,然后整个脚掌,最后又依靠腿部的弯曲,卸去了冲击的力量。 黑暗尽去,他们又能看得清周围了。 只见陆风临已经站在地上,看着陈二抱着绿灵儿的姿势,眼神又黯淡了几分,但一闪而逝,很快掩藏起来。 他喜欢绿灵儿,从他刚进邪教,拜入老邪头门下就喜欢了。 但是他没办法吐露心声,因为他们是师姐弟。 邪教不在乎这种关系,可他在乎。 他不想让绿灵儿被人说三道四,于是,这份感情只能埋在心底。 如今,他的师姐喜欢上了他的朋友,他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但总归是失落的。 唯一让他庆幸的是,绿灵儿喜欢的是陈二,他了解陈二。只要陈二点头,那就一定会对绿灵儿好。 但说归说,有些事还是要做的,毕竟让他看着很不爽。 “你们……”陆风临出言提醒。 绿灵儿脸蛋一红,在陈二耳边轻声说:“你,一定会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我不比东方以若差,我会证明!” 说完,在陈二脸上亲了一口。 陈二愣了一下,又很快反应过来,扔垃圾一样把绿灵儿扔了出去,又嫌弃地在脸上擦了又擦。 绿灵儿白了一眼陈二,恶狠狠的说:“老娘亲你一口你还嫌弃?找废呢?” 陈二撇撇嘴,梗着脖子瞅着绿灵儿,打又打不过,骂还不合适,只能自己无语。 “说吧,以若她怎么了?” 陈二干脆不去管这糟心事,问起了东方以若的情况。 “为什么你说这株草能救她?” 绿灵儿刚想开口,就感觉一阵威压传来。 三人这才有心思观察起四周。 这里虽然比刚才待的地方大,可也大的有限,大概有个三十方。四周还是被墙壁包围,没有门窗。 “这是第二道考核,接下来你们将要面临的是无穷无尽的灵魂威压。” “在有人通过我的考核前,威压会无限加强。如果扛不住,你们的魂海就会破裂。” “加油吧!” 声音刚刚落下,陆风临和绿灵儿的意识便进入了自己的魂海。 紧接着,他们的魂海便出现了强烈的威压。 陈二看着盘坐在地的两人,一脸茫然。 说好的威压呢? 为什么完全感受不到? “喂,你是不是把我落下了?”陈二扯着脖子朝周围喊去,得不到任何回应。 而此时,陆风临和绿灵儿两人开始面对各自的问题了。 陆风临面对魂海中的威压,选择了硬刚。 而绿灵儿面对威压,则是顺从。 第二百九十四章 还练起了拳? 陆风临这些年一直在修炼清瘦老头给他的剑意,魂海中也开始有了剑意,所以面对威压并不怂,随手抓起一道道剑意就将威压打散。 陆风临打的快,威压形成的也快,但开始的威压对陆风临来说没什么威胁。 威压都挡不住陆风临随手一挥。 陆风临皱了皱眉头,一直不断想着在另一间屋子中,那个雕像说的话。 这个洞府的主人已经不能完全控制这个洞府了,而且这次测试都不是他设下的。 那是谁抢了洞府? 让他们三人参加这破试炼又是什么意思? 他和绿灵儿进来比较早,却一直等到陈二过来试炼才开始,又是为什么? 陆风临一边思考一边强行对扛着威压,却理不出头绪。 另一边,绿灵儿这里就没有陆风临那么刺激了。 面对威压,她不仅不反抗,反而还在顺从,适应,看起来还有些享受。 绿灵儿在魂海中幻化出了一张躺椅,又幻想出一杯美酒,躺在那里感受着威压,美滋滋。 这些威压对陆风临来说不算事,对绿灵儿更不算事。 “宝贝,再给点力,这威压太小,不够。”绿灵儿贝齿轻启,嘴角满是笑意。 她有修炼过有关意志的神通,正愁不知道怎么提高呢,这就来了。 在她这里,仿佛不是威压在压迫她,反而是她在四处抓着那些威压。 在她眼中,威压就是补品,她恨不得多来一些。 “这两个小家伙,有点意思。”暗中,一团漆黑的火焰发出陈二三人都听不到的声音,等他查看了一下陈二的情况后,又说道:“这是个什么东西?居然完全不收我威压影响?” “捡到宝了啊!” 漆黑火焰开始变得狂躁,在它所在的空间中肆意舞动。 “帝君,恐怕咱俩之间很快就要分出胜负了!任你仙界封印实力再强,终究还是压不住我的!哈哈哈哈!” 就在离这团火焰不远处的一间屋子中,一位长眉老者盘坐在地,睁开眼,目光穿透无数石壁落在陈二三人身上,语气平稳地说道:“胜负还没有分清,魔君莫急。” “装神弄鬼,故作高深,咱俩斗了这么多年,你有几斤几两我不清楚?”火焰跳动的更加活跃。 “魔君莫不是忘了,我仙界除了封印之力强大以外,算道也还凑合?我虽不如那几位,但好歹也算道大成了。魔君陨落,就在今日,莫急,莫急!”长眉老者还是一脸平静。 长眉老者话语一出,火焰的跳动顿了一下,但很快又开始暴躁起来。 “没用的!你若有办法置我于死地,我也不可能活到今天,更不可能抢了你大半个洞府。你的力量能把我封印在这里已经是极限了。” “而今,已经有三人开始接受我的试炼。那两个就算不成功,最后这个不受我威压影响的也足够承受我的灵魂了。” 长眉老者不再管这团火焰,只是叹了口气道:“一切皆有定数,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劫难难逃啊!” 长眉老者说完,隐去了身形,漆黑色火焰中又幻化出一张人脸。 之间这张脸阴沉的可怕,冷哼一声,加重了威压。 十倍,二十倍,三十倍…… 一百倍,二百倍,三百倍…… 陆风临和绿灵儿顿时冷哼一声,嘴角有血液流下。 就在刚才,他们两人突然感觉到威压开始以一个极快的速度跳跃式增长,顿时有些慌乱。 陆风临将魂海中的剑意舞成了一张细密的网,而绿灵儿则开始用最大的力量去吸收。 只有陈二,自始至终什么都没感觉出来,一脸焦急地看看陆风临再看看绿灵儿,束手无策。 他不是魂修,不能进行魂修之间的灵魂沟通,而简单的传音又没有效果。 想破坏这里,以他的实力也有点难。 普通的拳头根本就不能在墙上留下痕迹,可如果施展神通,又怕外溢的能量太强,伤到了他们俩。 他们俩不能动用修为,没有力量守护,陈二真怕自己的力量把二人给震伤了。 “说好的三人一起试炼,你们却把我抛弃了,喊破了喉咙都喊不进你们心里,唉!”叹了口气,陈二有些莫名心酸。 说好一起到白头,你却偷偷局了油。 刚说完,陈二就顿住了,然后脸上洋溢起茅塞顿开的笑容。 “喊的不行,那可以从他们心底唤醒他们俩啊!” “我的擂鼓式便有震感人心的作用啊!” “那力量发不出来,我可以试着将这股力量憋在我身体中,隐而不发!” 陈二越想越觉得这么做的可能性很大,再看着陆风临和绿灵儿已经颤抖的身体,略微有些扭曲的面部,终于下定了决心。 “死马当活马医,你们两个可不要怨我!”陈二喃喃地说着,随手拉开架势,慢慢地打起了拳,一边打拳还一边念叨:“擂鼓式是将所有精气神同体内力量集中在拳上,然后才能打出超高的爆发力,那如果我将这股力量分散至身体各处呢?” 于是,陈二将擂鼓式的力量走向由全身调往拳头,变成了走到拳头后,又回到全身。 只是…… “噗……” 一口鲜血喷出,陈二骂骂咧咧道:“这也不是在运拳啊,分明是自己给了自己一拳啊!多亏我身体够结实,不然就得交代到这里了。” 陈二被自己的擂鼓式揍吐血后,又开始分析起哪里出错了。 “擂鼓式的力量太过狂暴,只能在凝聚后打出,在身体中游走随时有爆发的危险,这样不行。” “如果想实现擂鼓式在身体游走,要么有在外力量加入,中和擂鼓式里的狂暴力量。要么就得找方法一边游走一边将这股狂暴给疏散出去,只留下单纯的力量。 而在另一间屋子中,那团火焰吃惊了。 他本就可以观察这个洞府中,在他控制范围内的任何一处地方。 当陈二,陆风临和绿灵儿三人参加他设置的试炼时,他就已经把大部分注意力转移到这里了,三人的反应他看的一清二楚。 陆风临和绿灵儿面对威压,一个对抗,一个享受,表现得很惊艳。 但这个叫陈二的,他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甚至,还练起了拳??? 第二百九十五章 天无渡的计划 陈二的怪异行为不禁引起了火焰的高度注意,施展的威压都弱了好多。 陆风临和绿灵儿原本坚持的特别辛苦,威压减弱后,不禁松了一口气。 于是,三人开始了一段安稳的时期。 陆风临同威压对抗,领悟并磨炼剑意,绿灵儿借助威压修炼,而陈二…… “噗……” 又是一口老血喷出,陈二大口喘气,只歇了片刻又开始研究将擂鼓式在体内游走。 多亏他灵府处那颗奇异的果实散发的力量速度增加了不少,不然恐怕陈二早就被自己给玩死了。 这已经不是陈二第一次吐血了,每次他受伤都极重,但又被果实在短时间治愈。 当然,效果也是有的,陈二已经从刚开始每天要吐十几口血,进步到现在每天只吐几口了。 陈二的这种表现,让火焰更加好奇。于是几次三番去探查陈二,只是陈二身边好像有一层看不到的东西,在阻隔着它的探查。 “仙君,是你个老东西在作怪?原本以为这里已经被我彻底炼化,结果你的力量还能进来?有点意思。” 略微一想,它就想到了原因。 在这里,甚至在这个世界上,能够阻止他的,只有这洞府原本的主人。 不是他自负,而是他拥有傲视这个世界的修为。 当然,前提是这世界没有其他像它和仙君一样从那场战争中逃出来的人。 “没用的,再反抗都是徒劳!上次大战,你伤的比我重,只要多给我点时间,你就一定会陨落在我前面!如果不是计划中的时间快到了,我会用得着冒这种险?” 火焰再次跳动,显得更为狂躁。 而另一间屋子中的仙君只是念叨了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算不到了,算不到了喽!比起那人,终究还是差了好多啊!” 就这样,陈二三人坚持了整整五年的时间。 五年时间中,外界发生了很多事,首先是东道会落幕。 东道会最高奖励回天草被偷,没有追回来。虽然东荒剑阁和补天阁及时更换了奖品,但还是让这东荒境为首的两大正道门派名誉受辱。 许长老带着追击陆风临的一行人被换调回去,有弟子被私下询问时,说出许长老曾指使过一名弟子进入了仙门。 而许长老面对询问却支支吾吾,只字不提陈二进入仙门的情况。 那名弟子便是陈二忽悠的人,他只知道许长老同陈二说了什么,然后就被许长老以法力隔绝开了,等法力消失后,陈二消失了。 许长老有叮嘱过他不要乱说话,但他只是个小门小派的弟子,面对东荒剑阁和补天阁的盘查询问,没多久便都说了。 而许长老面对上面的询问,顾左右而言他,支支吾吾却只口不提有关陈二的事,更加引起了两大巨头的怀疑,于是被封了修为,关押了起来。 许长老实在是有苦难言,他想说啊!但是有天地誓言压制下,他不能说。 他不仅不能说陈二的事情,连他立下天地誓言的事也不能说。 陈二说什么也想不到,自己误打误撞之下,把许长老给坑了个彻底。 另外的大事,就是东荒境在这五年又有两个门派突然间被灭门。 两个同东方家族差不多实力的门派,无声无息地被灭门,直到后来有人去拜访,看到了废墟,这才意识到要出大事了。 这件事的最终被正道门派定罪到了邪教头上,而之后陈二灭门事件又被人说出,然后邪教灭门另外两个门派的事算是坐实了。 事情还不止如此,因为东方家族和另外两个门派的灭门东荒境中出现了大片无人管理的空白区域。 而附近的几个门派开始大打出手,纷纷争抢。 管理地区大,就意味着资源多,而资源越多,门派便越强大。这几个门派谁也不舍的放弃这块大蛋糕。 远处的门派没办法染指这些空白区域,又不甘心这几个争抢的门派做大,明里暗里开始对这几个门派施加压力。 最后,由点带面,整个东荒境都乱了,所有门派都纷纷投入到了战火中。 东荒剑阁和补天阁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想要阻止已经晚了。 在利益面前,没有人会绝对服从管理。 如果有,那就是利益不够大。 而战争苦的是谁?不是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修炼者,而是普通人。 面对修炼者之间的战争,他们没有能力反抗,只能承受。 就算生气,也无济于事,因为他们没有实力。 而这时候,邪教众突然站了出来。 他们纷纷赶往被修炼者迫害严重的地区,拯救那些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普通人。 当邪教众出现的时候,他们无疑成为了战争的焦点,对立的双方从彼此战斗变成了攻击邪教众。 邪教一时间损失惨重。 但效果是明显的,普通人受到的牵连小了很多。 东荒境的一座高山的山头上,一男一女全部身穿黑字,望着山下战斗的几位修炼者,露出不同的表情。 男的笑容怪异,女的一脸冷漠。 “这就是你的办法?所谓的避免人族和兽族战斗的方法就是让人族乱起来?”女人脸色冷漠,开口更冷漠。 “嘿!”男人轻笑一声说:“对啊,这就是我的办法,你想不到,他们自然也想不到。” 见女子脸色没有丝毫缓解,只能无奈解释道:“在那边没人信我,所以我只是空有地位而没有权利。没有权利就没有发言权,所以我现在不敢公然违抗他们消除人族与兽族之间的隔阂。” “我能做的,只有在人族之间制造矛盾,让他们都信我,然后拿到权利。等我有一定话语权的时候,才能有可能让两个种族和平相处。” “说实话,我看不透你,我也不知道当初选择同你合作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女人脸色还是冷冰冰的。 男人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笃定道:“但是你只能信我不是么?” “哼!”女人冷哼一声,没做回复。 “小妖,相信我,就算这世上所有人都骗你,我也不会骗你的,这是我天无渡给你的保证。” “我要做的事,妖不会懂,人也不会懂,但我希望你能懂。” “我……不想孤军奋战了。” “你,懂么?” 女人抬头,面无波澜。 “我不懂,但我会帮你。” 男人脸上瞬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笑的像个孩子。 “那东荒境乱了,咱们去西漠境吧!几年前的网,该收一收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擂鼓道音 五年中,陈二做的事情,除了练拳就是从戒指中拿出以前留下来的兽肉烧烤。 一般修炼者,只要够一定境界,首先就会辟谷,避免从食物中摄入杂质。 可陈二就偏不,他不仅不辟谷,反而看到美食就忍不住想吃一口。 可能,这就是一个吃货的修养吧。 在这里烧烤,火好说,随便吐口心火就好,反正有灵府处果实给自己治疗,不怕受伤。 可就是烧烤的时候冒的烟,真的挺烦的。 有时候想想,还是糖豆好啊,一口一个,开袋即食。 眼看陆风临和绿灵儿的状态比开始好了很多,陈二便也不用太着急。现在他每天练拳,基本完全是出于自己的好奇心了。 而这五年,陈二已经把火焰给彻底惊呆了。 它基本上放弃了给陆风临和绿灵儿增加威压,反而一直在往陈二的魂海中灌输,可偏偏,陈二就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于是,它觉得他捡到宝了。 当陈二将刘云打杀之后,它只是察觉到自己安插的棋子被人杀了,所以才把陈二也给引进洞府,想要将陈二变成他下一个棋子。 谁想到,陈二对威压的反应,居然要远超过他看好的这两人。 它想要摆脱仙君和洞府的掣肘,就必须选择一位鼎炉降临,而这个鼎炉能承受威压的多少会决定它降临后修为的强弱,所以对它来说,陈二就是完美的鼎炉。 陈二刚撕了几口已经变凉的烤肉,干巴巴的嚼了嚼,福至心灵又开始打起了拳。 就在刚才,他想到一种可能。 这几年,他在体内运行擂鼓式一直差最后一步,总是在最后一步上功亏一篑。 或许之前他没有成功是因为方向就是错的。 擂鼓式中的威力,一部分来源于身体,而另一部分来源于心中的战意,战意越浓则擂鼓式威力越强。 可战意越浓,里面蕴含的狂暴之意就会越强。 所以他不应该去单纯地追求擂鼓式的威力。 于是这次打拳,陈二几乎将自己的战意压到了最低。 战意压低,随之而来擂鼓式的力量便也降低了。 陈二再按照自己之前总结出的方法,将擂鼓式中狂暴之意通过经脉转入身体穴位,再通过身体穴位散发出去。 这次试过之后,卡了陈二五年的最后一步果然一下子就通过了。 擂鼓式在体内运行了一周。 然后…… “嗡”地一下,比以往要小很多,但更加震感的低沉声音从陈二身体中传出,瞬间充满整个屋子,然后又充满整个洞府。 直到最后,洞府都没能阻拦住声音,传到了外面。 守在外面的正道弟子刚听到声音的瞬间就被镇住了。 “道……道音……”火焰跳动地无比剧烈,内心中的震感再次增加。 五年前,它对陈二试探了几次后就已经打定主意想要“征用”陈二的身体了,这些年它一直都在做着准备。 它怕仙君会半路阻碍自己,所以在它控制的洞府范围内设下了层层阻隔。 但陈二体内擂鼓声传出后,它设下的阻隔没有起到一丝一毫的作用。 道音,那是需要得到世界本源认可后才能发出的声音。 而想要得到世界本源的认可,修为必须要进入道境。 陈二的修为它虽然看不清,但也能猜出个大概,仅凭这个修为得到世界本源的认可?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如果是陈二自己的原因发出的道音…… 火焰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如果等仙君反应过来,那他夺取陈二身体的风险就要更大一些。 瞬间,火焰消失在了原地。 而本来打坐的仙君听到这声音后,也消失在了原地。 他们的目标都只有一个——陈二。 火焰有些懊恼自己没提前下手,而是非要等到陈二发出道音。 由于洞府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所以可以同外界隔绝。 外界的道进不来,里面的道出不去。 由于上次一战,这个世界的道对它有压制,此时陈二以道音破开洞府隔绝,外界意志降临,在那他对上仙君的优势就没有了。 所以他只能尽快出手,以求在仙君破开它设下的层层隔断前完全覆灭陈二的意识,然后鸠占鹊巢,控制陈二的身体,拥有陈二的天赋。 这个计划在它被仙君用洞府镇压就开始准备,至今已有十万年了。 同仙君争夺洞府是计划中的一环,而寻找传承者,是他挑选肉身的手段。 十万年间,曾有几位得到过他所谓的传承,只是那些人的天赋要差很多,所以他没有用那些肉身。 它是魔君,它的骄傲不允许它接受那些如同垃圾一般的肉身。 但他最后还是送了一些小“机缘”给了那些人,只为让那些人在外搅动风雨,再把天赋高的人类给吸引过来。 只是中间出了些意外。 有一任传承者在接受传承后,居然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切断了同自己的联系。 至此,它的计划落空。 多亏后来有一个小女孩误打误撞进入了洞府,这才让它的计划又能得以实施。 而那个小女孩,就是刘云。 刘云的天赋在它眼中实在是太差,别说是当它肉身了,就算接受传承差的也不是一星半点。 但刘云形象是真的没话说,标志的脸蛋,近乎完美的身材。 所以它便找了一套和魅惑有关的邪功给了刘云。 由于前面计划落空,它没有太多时间再重新继续计划,只能广撒鱼。 如果有效果,自然挺好,如果没有效果也没关系。 至少练了邪功的刘云会搅乱一下人族局势。 可不曾想,刘云邪功还没发挥作用,就被人给杀了。 又想不到,把杀刘云的人给接引进洞府后,居然给了它这么大一个惊喜。 要知道,到后面,它给陈二魂海中施展的威压几乎是他最大的威压了,可陈二仍旧没事人一样每天吃吃喝喝练练拳。 它只能认为,陈二是天赋异禀,威压对他没有丝毫作用,而他也渴望这样的天赋异禀。 陈二打出道音,它对陈二这具肉体更满意了。 肉身鼎炉能承受它威压多少会限制它的实力,身体的天赋同样会限制它的实力。 可陈二在这两者的表现上都完全超过了他的预料。 第二百九十七章 夺舍开始 外面,仙君已经开始破解火焰魔君设下的层层阻隔了,火焰魔君也不墨迹,直接出现在陈二他们那个房间中,朝着陈二飞去。 陈二刚刚把擂鼓式在体内运行了一周,擂鼓式中的力量增强了几分,狂暴之意却没有增强,心头暗喜。 擂鼓式运行一周后,陈二身体说不出的清爽通透,然后就想推动着擂鼓式继续运行第二个周天,结果就感觉有东西像自己迅速靠近。 只是火焰魔君的速度太快,陈二什么都没看到,只觉得额头上略微疼了一下。 火焰魔君很急,它必须在仙君破开自己设置的阻隔前彻底掌控陈二的身体,然后逃出洞府。 只要能逃出洞府,他就有办法让仙君找不到他。 只是进入陈二魂海处,他再次吃惊了。 魂海,顾名思义,是由灵魂组成的大海。 修为低的海要小一些,修为高的海要大一些。 可陈二的魂海处根本没有海。 只有一个被封印层层包裹的圆球,圆球外,还有一道结界化成的流光绕着圆球不断盘旋。 火焰魔君好歹也活了无尽岁月,可这样的魂海,别说见了,他听都没听过。 不过陈二越是表现得不符合常理,他便越是激动。 跳动的火焰突然如开放的莲花般散开,从里面走出一个模样英俊妖异的男子。 男子望着陈二的魂海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不管你身上有什么,自今天以后,是我的了!” “哈哈哈哈哈,怪异的魂海,给我显现真正的面目吧!” 火焰魔君笑的很猖狂,他仿佛已经遇见了以后的幸福生活。 上前几步,随手将盘旋在圆球外的结界光芒打散,火焰魔君心中的谨慎又松动了一下。 可惜了形意门的结界刚换主没多久,就这样消散了。 “魔焰冲击拳!”魔君嘀咕一声,拳头上燃起黑色的火焰,然后一拳打到了圆球上。 结果,圆球只是凹陷了一块,然后一道水流般的光芒顺着火焰魔君的拳头直接打在了他胸口上。 水流般的光芒看似力道不大,但火焰魔君如同遭到重击,直接从陈二的头部飞出。 “仙力?原来早就有了安排?我会怕你不成?”火焰魔君咆哮一声,再次进入陈二头部。 陈二只觉得有东西从脑袋里出来,还没来得及看清,只感觉眼前一花,让后额头一痛。 “额,什么情况?” 陈二正在迷茫中,感觉脑袋里有东西又出来了,然后又痛了一下。 这时候,由于火焰魔君已经不再给陆风临和绿灵儿施展威压,而且两人在陈二刚才的道音影响下,很快醒来。 陈二见两人醒来,仿佛抓住了救星。 “陆风临,绿灵儿,你们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东西?”陈二心虚地问道。 陆风临和绿灵儿一脸懵逼地看了看连一件摆设都没有的屋子,刚想开口,便听陈二颤声说道:“这里……好像有鬼。” 实在是不能怪陈二害怕,从印魔岛的灰色雾气、南山村的村民、雾引村的骷髅和形意门的百万怨气这些经历来看,不由得他不往这方面想。 可陆风临和绿灵儿又没经历过这些,听到陈二的话,两人顿时笑了起来。 这世上有没有鬼,普通人不知道,他们修炼者还能不知道? 这世上顶多存在一些怨气,甚至可以结成怨灵,哪来什么…… “咻……” “咻……” 破空声传来,陈二额头又是一痛。 这下,陆风临和绿灵儿也笑不出来了。 他们分明感觉到有东西在他们面前一晃而逝,也听到了声音,但就是什么都没看到。 “难道,真的有……”陆风临说了一半,就被绿灵儿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陈二傻了,难道你也傻了?有没有鬼还用想?别自己吓自己!再说了,就算是有鬼,那也是鬼怕修炼者,而不是咱们修炼者怕鬼!”绿灵儿张口便骂,只是声音中的颤抖已经出卖了她。 陆风临恍然大悟,但扭头看向师姐的时候,发现绿灵儿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笃定,反而也是一副害怕的样子,顿时又慌了。 “咱们……是不是还在试炼中没出来?这也是威压的一种?”陆风临开始找理由说服自己。 “对!”绿灵儿眼前一亮,附和道:“一定是威压太强,导致咱们出现了幻觉!” 说完,两人就要盘坐恢复精力。 可紧接着,又是嗖地一声,一个恍恍惚惚地黑影飘落在他们面前。 黑影大口喘了几下,臭骂道:“今天不管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一定要打碎了你!这身体,我要定了!仙君,你挡不住我!” 说完,又钻进了陈二的额头。 这下,陆风临和绿灵儿想再说服自己都没办法了,同陈二一起瑟瑟发抖。 陈二脑海中,可怜的魔君还以为那团光球是仙君为了算计他而设的,一拳又一拳地打在光球上。 他是魔君,修为本就和仙君不分高下,当年那一战,仙君和他都身负重伤。 而他见仙君伤的比他重,有些放松警惕,这才被仙君抓住空子,用洞府给镇压了。 如果他破不开这光球,那就证明他不如仙君,两人争斗了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轻易认输? 所以他一次次被光球击退,又一次次冲进去。 直到最后,他怒火冲天,甚至都不管陈二肉体是否能撑得住,爆发了所有的修为。 “仙君,当年你就是伤在我这一招之下,今天我要看你用什么拦我!” “魔焰焚天!” 说完,整个人化成了一团炽热的火焰,猛的冲向光球。 与此同时,陈二感觉脑海中炸裂一般,啊地一声吼了出来。 然后,鲜红的血液从陈二眼睛,鼻子,嘴巴里流出。 陆风临和绿灵儿见到事情比他们想的还要严重,顾不上害怕,一人搭起陈二一条胳膊。 浓厚的力量顺着陈二胳膊流向头顶,陈二脑海中的刺痛暂时小了一些。 只是很快,陆风临和绿灵儿惊恐的发现,陈二的身体开始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吸收他们俩的力量。 第二百九十八章 悲催的魔君 陆风临和绿灵儿原本是想用自己的修为帮陈二一下,可谁知道陈二的身体居然开始强行吸收他们俩的力量。 以这种速度来看,恐怕用不了多少时间就得把他们俩给吸成人干了。只是他们俩已经不能控制了,就连停止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身力量一点点的消失。 恐惧,逐渐蔓延上两人的心头。 而陈二脑海中,火焰魔君一脸笑意。“人族的两个小家伙,倒是你们帮了忙了。” 火焰魔君双手处,两团光芒不断凝聚,这两团光芒,一青一绿,一个浩瀚大气,一个古怪灵动,充斥着两种不同的剑意,正是陆风临和绿灵儿的力量。 “仙君,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才让这人类的魂海如此怪异强大。但没关系,可能你算到了我会夺取这人类的肉身,但你绝对算不到,进洞府的不止一个人类。” “算道,不是无敌的,意外,永远都存在!” “哈哈哈哈!” 火焰魔君笑的张狂,到了现在他还以为同自己战斗的是仙君留下的手段,因为他根本想不到还能有谁会这样算计自己,有谁又有这个实力算计自己。 虽然他很意外陈二魂海处光球的强大,强大得不像是仙君的手段,可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当陈二发现陆风临和绿灵儿的异样时,他们两人体内的力量已经快干涸了,陈二试着挣脱了一下,居然也摆脱不了,立即在体内运行起了擂鼓式。 一个周天运行完,当道音再次响起时,陆风临和绿灵儿终于收回了各自的手掌,开始盘坐恢复。 两人侥幸逃过一劫,如果再晚上一点点,等体内力量彻底干涸,那他们一身修为恐怕就要保不住了。 多亏陈二反应及时,也多亏这洞府里能量浓郁,否则两人真的有危险了。 道音响起时,火焰魔君便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压制,他吸收的力量被强行打断,但也不懊恼。 因为足够了。 他左右手各一团能量,看着光球弹跳而起。 “我的魔力你会反抗,那人类的力量我看你还反抗不反抗!给我破!” 一声怒吼,两团能量直接被火焰魔君印在了光球上,然后光球稍做抵挡便破开了两个大洞。 火焰魔君见机会有了,果断献祭了半身修为,以这两个洞为基点,硬生生地把光球撕开了一条裂缝,然后钻了进去。 房间外,还在破解着火焰魔君留下来的层层阻隔的仙君突然感觉失去了对火焰魔君的感应,顿时察觉不好。 “他……成功了?还是没有拦住他?”仙君神情有些恍惚,又立刻发疯般地攻击阻隔。 在火焰魔君进入光球的一刻,陈二就呆住了。 整个人如同失去了意思,眼神空洞。 可没过多久,一声咆哮从陈二体内传出,惊醒了正在盘坐的陆风临和绿灵儿。 “这是什么鬼地方?为什么会这样?这魂海为什么是一片废墟?” “仙君,这不是你的手段,你施展不出这种手段!” “谁在害我?!啊……” 火焰魔君极其气愤,他费劲千辛万苦,用半身修为,一身伤痕,居然只换来了一个魂海废墟。 他无法接受这事实,同时又被这片魂海废墟所震惊。 修炼者的魂海一开始其实很小,会随着修为提高而扩大,最后才可以称之为海,但陈二这片魂海废墟居然大的可怕,是真正的一片汪洋。 汪洋的上空,是黑红两种颜色交织的天空,黑红两种颜色中间被一道银色丝线隔开。 天空与破碎的魂海之间,一条逐日金龙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所束缚,艰难地追逐着太阳星。 这条金龙和太阳星的出现他能够理解,应该是天赋的显化,由于魂海破碎,致使天赋被限。 可那黑色和红色的天空实在是给了他太过强大的震感。 两种颜色带给他的感觉,他十分熟悉。 尤其是那黑色,同他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但他来不及仔细观察,无论是天空还是金龙逐日都消失了,化成了一片混沌。 而破碎的魂海上空,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拥有着及腰白发,黑色眼眸的陈二。 陈二浑身漆黑,望向火焰魔君,嘴角翘起,露出一个怪异的微笑。 “终于,可以补一补了,这份大礼我收下了。”陈二开口说道,声音让魔君都感觉后背发凉。 陈二说完,瞬间扑向了魔君。 火焰魔君怒上心头。 他是魔界的魔君,是威震一方世界的存在,虽遭十万年压制,实力大不如前,可如今被人盯猎物一般地盯着,他如何受得了? 于是,浑身火焰燃起,向着陈二就攻了过去。 陈二见火焰魔君攻来,不仅不闪躲,反而舔了舔嘴唇,同样扑了过来。 然后…… 仅仅一击,火焰魔君立刻就慌了。 他这次攻击不仅完全没有作用,反而自己的一条胳膊被扯断。 看着陈二一脸享受地啃食着自己的胳膊,火焰魔君他怕了。 “你……你是个什么东西?” “啊……” 吼声中充满了惊恐,火焰魔君就想从还没闭合的缺口出逃出来,可此时,陈二胸前的玉坠一闪,一座三层小塔出现在陈二魂海旁,对着那条裂缝就落了下去。 下落过程中,小塔体型越来越大,塔身也开始出现一层又一层,最后变成了一座六层塔,彻底将裂缝覆盖。 火焰魔君的气息,彻底消失了,而消失前,陆风临和绿灵儿只听到陈二身体中,又传出一个和陈二声音特别像,又十分诡异的声音。 “不要急,我会慢慢吃的。” 而在此刻,还在攻打火焰魔君阻隔的仙君突然发现,火焰魔君设下的层层阻隔消失了,而整个洞府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控制之中。 他不明白刚才的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火焰魔君已经完了。 他能拿回洞府的控制权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火焰魔君陨落,而另一种,则是火焰魔君被彻底封印。 既然知道火焰魔君已经消失,而感受到那三个人类没什么大事,他也不急着过去了,于是回到了洞府正中央,开始恢复伤势。 那个人算过,战争还会再次降临。 而战争再次来临的时候,恐怕才是诸天大清算。 没有人逃得过,也没有哪个世界逃得过。 第二百九十九 邪教大难 古尘塔将陈二魂海处的裂缝镇压时,远在邪教的老邪头突然感觉浑身轻松,这些年他压制的东西彻底消失了。 就连这么多年不见有动静的修为也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老邪头刚来到东荒境的时候,接受过一种传承,这种传承确实让他在修炼初期进步飞快,但后来老邪头察觉到了传承中存在的邪恶气息。 那种气息会在时时刻刻都影响他的神智。 后来,他开始偷偷地接触儒道,并以儒道将这股邪恶传承给压制了下去。 只是压制,不能消除,这就使得老邪头的修炼变得困难,最后停步不前,卡在了星陨境。 再往前一个境界,便是魂域境,获得通往传说中道境的资格。 老邪头长舒一口气,感叹道:“传承的邪恶消散了,人间少了一大祸害,挺好。只是可惜了,若是早些年邪恶传承消散,我还能拼一拼,而现在,不能喽!” “当初说的话,立的誓,我做不到,可我也做到了。” 说完,抬眼看向邪教山头浩浩荡荡的人群,高声道:“诸位,那些以正义自居的人,今日要与我邪教做了结,今日我便站在这里,看一看他们谁能踏破我一砖一瓦!” 说完,群穷激昂。 邪教所在地在一年前就被有些人给流露了出去,正道修士再次统一起来,组织好人员,将邪教团团围住。 老邪头曾让邪教众打散,各自逃命,可那些被正道修士冠以邪名的邪教众不仅没人离开,反而在外的好多人听到风声赶了回来。 邪教凝聚力可见一斑。 整个东荒境十万年来最大的战争就要开始了,而整个东荒境的动乱,也开始上演了。 与其说这是一场正与邪的战争,还不如说这是邪教自取灭亡的一战。 因为,邪教的地址,是他们自己传出去的。 为的,就是让数以亿亿计的普通人免受战争的痛苦。 “宁愿背离世人,守得一方安宁。” 老邪头的话,在他决定站出来的一刻,被证实。 只是面对浩浩荡荡的正道联军,邪教又显得太弱小了。 修炼者的战斗看的是修为不假,但修炼者的战争,个别人修为高已经不能决定战局了。 “师父,要起阵么?” 林城在老邪头一旁问道。 老邪头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下,才说道:“现在起阵太早,等关键时刻再说。” 说完,伸手摸了摸林城的头发,感慨道:“上次这么摸你的时候,你还只到我腰这么高,而现在,都比师父高了啊!” “这次一战,我邪教恐怕要从东荒境除名了,幸亏风临和灵儿不在,能为邪教他日东山再起保留希望。也多亏陈二不在,否则如果他在这场战斗中陨落,恐怕未来整个东荒境都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那时候我才是真正的罪人了啊!” “这么一想,无论战果怎样,也都不是不可以接受了。” “咱邪教中属风临天资最高,他的天资在整个东荒境都被认为可以同东荒剑阁的剑凡,补天阁的方笑笑一争高下。若不是贪玩,修为远远不止今日这般。” “而你的天资其实不弱于他,只是还没有外显,而你行事也比较低调,所以不被人知。但为师有预感,未来的某一天,你睁开眼后,必定会震惊整个天命大陆!” “等咱邪教不敌,为师有办法帮你离开这里,待会儿打起来,你不要离我的屋子处太远。” 见林城想反驳,老邪头略带怒气道:“现在不是争的时候,为师想送你出去私心固然是有的,但更多的是因为你的天资!” “咱邪教,只有天资卓绝的人平安了,才有东山再起的可能,你明白么?” “我明白,只是……”林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不能让更多人离开么?” “东荒战乱,凡人遭殃,所以我们才要自爆位置将他们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如果咱们太多人离开,又何必将他们都吸引过来呢?何况……”老邪头停顿一下,苦涩地说道:“何况,我只能让三个人离开,没办法,只能从天赋高的人里面选了。” 林城还想反驳,但根本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反驳。 在林城眼中,老邪头的这种行为自私么?自私,可也不自私。 自私的是他用邪教众的命来换邪教的名,自私的是他给自己得意弟子留好了退路,这对其他邪教众不公平。 可他不自私的地方依然在这里,他为了整个东荒境的凡人,宁愿牺牲邪教。他的退路,没有留给自己。 林城一直看不懂师父,但不妨碍他的敬重。 这些年,老邪头一直游走在东荒境,一方面是寻找延续生命的办法,另一方面就是传播儒家大道。 他几乎是每到一个地方便开一间学堂,然后扮成教书先生,教那里的普通百姓知理识字。 他想要的,是一个人人都讲得出大道理,人人做得到以理束己的世界。 只是不想,寻到延续生命的办法回来没多久,就又要同整个东荒境的正道修士开战了。 林城闭着眼,抬起头,拳头攥紧,大地开始颤抖,仿佛有条条巨龙想要破土而出。 “你应该能懂我,不是么?”老邪头脸上挂着笑意,轻压住林城的手,大地的颤抖消失。 然后他昂首挺胸,头顶油灯一步迈出邪教,朝着正道联盟为首之人高声道:“原来是剑阁的二阁主。” 为首那人见老邪头提到自己,也上前几步,趾高气昂地说道:“今天你邪教注定覆灭,顽抗只是徒劳,不如率领你邪教投降吧,这样我们还可以少造些杀戮!” 老邪头叹了口气说:“知道补天阁为什么没参与么?知道你们阁主为什么没有来吗?不是他承认不如你了,而是你的路走错了。” “强词夺理!”二阁主脸上笑意消失。 “剑无双,多好的一颗苗子啊!他被毁不是你的错?”老邪头保持着语气,不急不慢地说道。 “哼!那是他想叛出我东荒剑阁,若不废了他,那我东荒剑阁如何立威?如何立足?” “多说无益,既然你邪教执迷不悟,那也不要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二阁主像被踩了尾巴,脸色开始狰狞。 “所有人听令,十日内,给我攻破邪教驻地,杀光邪教众人,还我东荒境一片朗朗乾坤!” 第三百章 纸兵木人 火焰魔君的气息消失后,屋子中突然出现了一道门,陈二三人犹豫了一下,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相比于一间密封闹鬼地屋子,他们更愿意探索一下未知的地方。 只是当他们踏出去,大门消失后就后悔了。 黑色的天空,黑色的土地,黑色的植物…… 一切都是黑色的,几乎看不到除了黑色以外的颜色。 单凭颜色让三人后悔是不可能的,他们后悔的,是在这里完全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灵气,体悟不到一丝一毫的道。 “难道,我们来到了禁神谷的谷底?”陆风临猜测了一下,心头隐隐有些小兴奋。 这是他向往已久的地方。 如果不是有老邪头的百般叮嘱,他早就下来一探究竟了。 反正他气运加身,又不会出现什么危险。 但是绿灵儿就不一样了,她没有陆风临的气运加身,更是听到过太多有关禁神谷的传闻,所以她对这里十分恐惧。 在天命大陆,最危险的地方叫做禁区,其次便是绝地。 而绝地的意思便是有去无回。 看了看一脸兴奋的陆风临,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陈二,绿灵儿下意识地像陈二身边靠了靠。 她觉得,陈二怎么都会比陆风临靠谱,只是她忘记了一件事。 陈二可是从禁地中出来的! 在陆风临眼中,禁神谷充满了未知的刺激。在绿灵儿眼中,禁神谷充满了数之不尽的危险。而在陈二眼中,这里却满满地都是自由的味道。 “啊!这里的空气好好闻啊!”陈二伸了伸懒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空气虽然没有灵气,但也没有丝毫束缚地味道。 他不知道自己在洞府中待了多久,所以算不出从印魔岛出来了多久,反正现在的陈二已经有胡子了。 从他自印魔岛出来之后,就不曾感受过这么自由的味道。 这味道,是他的童年,他怀念啊! 于是……陈二放飞自我了。 在陆风临和绿灵儿诧异的眼神中,陈二消失了。 陈二从来都不是一个安分的主,这一点从他小时候敢带着陆风临一起攀登古树就看得出。 如今的他仿佛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什么奇奇怪怪地地方都要闯上一闯。 实在是没新奇的地方了,还要在平整如镜的山壁上留下几个脚印。 然而他忘记了一点。 当初他能横行印魔岛是因为有三位人物圣人震慑岛上的妖兽与邪恶,而这里,没有三位圣人。 所以禁神谷中的恐怖出现了。 一队队地纸兵木人从一个个山洞中出现,看到陈二后,画的刻的眼睛中竟有红色光芒闪动。 然后,向着陈二扑了过来。 这五年的时间,陈二的修为在一遍遍打拳后早已提升到了镇九精、聚九气、凝九神,也就是他这种奇异修为的阶段大圆满,再进一步,便要开始固本阶段。 修为提升后的陈二本就信心满满,见到有这么多东西给自己练手,欢喜地不得了,于是同样迎着纸兵木人扑去。 事实上,陈二也确实如同猛虎进了羊群,那些木人一拳一个直接打碎,见不到丝毫抵抗,只是纸兵有些难办。 纸兵体态轻盈,往往陈二拳还未至,纸兵便被拳风吹走,陈二一直有种打空的感觉。 于是陈二便挑着木人打,一拳一个。 可打着打着陈二就发现了不对劲。 木人被打散后的木屑并没有纷飞,也没有落地,而是全部被纸兵给吸收了。 吸收过木人的纸兵也不再轻盈柔弱,竟有了实体。 偏偏这实体结实地可怕,陈二往往要全力几拳才能将其打碎。 而被打碎的纸兵再次被周围的木人吸收,那些木人又开始拥有超强的力量。 陈二被之前几次“闹鬼”事件吓得不轻,现在终于有能蹂躏的刻,哪里还能不打个过瘾?于是他酣畅淋漓地出着拳,直到许久之后才渐渐的发觉身子有些重。 当陈二发现这个问题后,顿时一脑门子冷汗。 他是什么修为? 他可是把根基境中的增肌、强筋、壮骨、活血、炼脏几个小境界修炼到圆满,所有穴位全部点亮,经脉全部打通,蕴灵和藏神发生变异,就连神通境中也是三个境界一同修炼至圆满。 按他此时出拳速度,除非是动用神通才能让他感觉到累。 可他此时就是觉得自己仿佛背了几座沉重的大山。 有心想看一下后背什么情况,脖子转动有限,看不到。 伸手去摸,却又什么都摸不到。 陈二心里一万个草泥马奔腾而过。 为什么每次有这种事都要被自己赶上?上辈子掀了哪个老鬼的桌子还是捅了鬼窝? 咋就不能消停几天? 于是陈二再也没有检测自己实力的心思,开始撒丫子地疯狂奔跑。 可他越跑,越是惊动更多的纸兵木人。 等到他回到陆风临和绿灵儿旁边时,后面已经跟了黑压压一大片了。 陆风临和绿灵儿更是有苦难言,在禁神谷里,他们施展不出任何手段,根本不敢乱跑。当然,不敢乱跑指的是绿灵儿。 陆风临是想跑,但被绿灵儿死死地抓住,再加上“师姐压制”,只能无奈的留下来陪着绿灵儿。 就在陆风临心中想着“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的时候,又见到陈二回来了,心头一喜。 “这个没良心的总算回来了!等出了这禁神谷,老娘一定要打他的小屁屁!”绿灵儿恶狠狠的想着,等陈二到了他们面前,身体又很实诚地走到了陈二一旁,挽起了他一条胳膊。 只是轻轻一瞥,绿灵儿花容失色。 “陈二,你身后这纸人是怎么回事?” “它居然还在朝我笑!笑的好诡异!” 陆风临听到绿灵儿的惊呼,顿时来了兴致,走过来伸手就要抓一片纸人,却被陈二快速躲过。 “这东西你们不能碰,太重了,压的我都快跑不动了!”陈二赶紧解释。 “你去哪了?总感觉你背着我做了一些有意思的事,快去带我看看!”陆风临跃跃欲试,安全不像实力被压制的样子。 陈二表情怪异,戏谑道:“真想看?” “那还有假?”陆风临坚定道。 这时,陈二侧过身,自豪地说道:“我就知道你想看,所以把它们带过来了!” 说完,后面黑色烟雾四起,整个山谷都开始颤动。 第三百零一章 传送阵 望着黑压压一大片的纸兵和木人,陆风临就算心再大也毛了。 于是三人开始一起逃跑。 只是陆风临和绿灵儿两人在这里没办法动用修为,跑的太慢,只能被陈二一胳膊一个夹起。 “你们有没有办法把我身后的纸人弄下去?太沉了!” 眼看追兵离他们越来越近,陈二吼道。 “我们修为在这里一点都没有了,能有什么办法?”陆风临也无奈地说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陈二,在闯祸惹事这方面,我陆风临一生没服过谁,你是第一个!” 陈二原本气喘吁吁,听到陆风临的话,眉目间的笑意止不住地露出。 “哪里,哪里,你也很优秀,咱们共同进步,共同进步!” “都给老娘闭嘴!这是你们吹捧的时候吗?”绿灵儿骂着,转头脸上一红,娇羞道:“陈二,再抱紧一点。” 殊不知,从他们进入禁神谷后,他们所有的经历都被洞府中的仙君看到了。 就在他们三人还如同活在各自梦中,还没认识到问题严重性的时候,仙君一声叹息。 “这三个人类,咋就这么……与众不同呢?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琢磨这些?” “看不懂,着实让我看不懂了。” “那我要不要出手帮他们一帮啊?” 说完仙君开始卜算,可只过了一会儿,他嘴角突然溢出一滴金黄的血液。 仙君一脸不敢置信。 “为什么给几个弱小的人类卜算还会遭受这么大的反噬?为什么我什么东西都算不出来?” “难道有人在干扰我的算道?” “还是……” 想到这,仙君瞪大了双眼,一脸惊恐,喃喃的说道:“祸福由命,这因果竟然以我的实力都干预不得!” 说完,断绝了自己同外界的感应,彻底陷入沉睡。 神禁谷中,三人已经逃到了一条路口。 禁神谷从这条路口开始被分开了,左边那条岔路还是光秃秃地一片黑,右边那条则长满了杂草和树木。 陈二只是略微一想,便朝着长满杂草与树木的那条路跑去。 可能左边的岔路上视野好,对有危险可以及时做出反应,但右边这条对几人隐藏却是有利的。 去左边,三人被追上是早晚的事,而在右边…… 不骄傲地说,陈二自认为是丛林中的王者! 印魔岛那么杂乱的环境中陈二都能跑出一个章法来,更别提这里了? 陈二有足够的自信。 然后刚进入这条岔路陈二就后悔了。 因为在他刚踏入这里的时候,就见天空中飞来几条像柳条般柔软的枝条,几下就把压在陈二后背的纸兵给带走了。 陈二不知道那些纸兵为什么会那么重,这段时间确实压的他有些喘不开气,如今纸兵被抽走,他长长的松了口气。 只是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周围的树木草丛纷纷移动,将三人包围了起来,只在纸兵追击三人的方向留了一个入口。 “这是,被瓮中捉鳖了?”陈二心下骇然。试图强行闯过去,却不想有根枝条以远超他的速度击打在了他面前的土地上。 一声沉闷但不是很巨大的爆炸声从三人心底传来,绿灵儿和陆风临冷哼一声,嘴角和鼻子中溢出鲜血,受伤不轻。 陈二倒是没什么事,只是估算了一下,这枝条抽击的速度不仅远超自己,就连上面附带的力量都不是自己扛得下来的。 皱着眉头咬咬牙,陈二只能一手抱一个准备原路返回。 可就在这时,纸兵和木人已经追了上来。 陈二一咬牙,心里想着大不了拼了,反正背后的纸兵被枝条抽走,身体又开始轻盈,顶多战斗的时候注意点,应该能撑上一段时间。 于是,他把陆风临和绿灵儿留在“瓮”内,只身一人向着缺口跑去。 可就在他要跑出缺口时,又一根枝条抽打在他前面的土地上。 陈二立即后退,脑瓜子嗡嗡的,有些搞不清情况了。 但枝条接下来的反应,让陈二三人目瞪口呆。 那些纸兵木人仿佛闻到了陈二三人的气息,不断从缺口处涌来,而围堵陈二三人的树木抽出了更多的枝条。 那些枝条越来越多,逐渐布满了天空。 每一次抽打,都要带走一个纸兵或者木人,然后在半空中将其吸收。 每吸收一个纸兵或木人后,枝条上的黑色就会褪去几分。 “这些树木堵住咱们,是想让咱们当诱饵吸引纸兵和木人?”陆风临眼睛里露出浓浓的好奇。 “所以这些树木都是有思维意识的?那咱们怎么办?找机会逃出去还是等结果?”陈二想的比陆风临要深一些。 而绿灵儿活的比两人要久,想的更深,开口道:“逃是肯定要逃的,这片区域很明显是这些植物的势力范围,纸兵木人遇到他们就像遇到天敌般脆弱。” “可既然这样纸兵木人还是奋不顾身地朝咱们涌来,那咱们对它们来说一定是有大作用的!” “而纸兵木人同这些树木都是禁神谷的东西,咱们对纸兵木人有用,对这些植物应该同样有用!” 陆风临看向绿灵儿,说道:“所以这些植物将咱们困住,只是为了先吸引纸兵木人,等咱们失去作为诱饵的作用后再对付咱们?” 绿灵儿点点头,苦涩道:“恐怕应该是这样了。” 陈二皱了皱眉头,四周张望一番,寻找离开的机会。 他们三人中,只有他拥有战斗力,能不能离开,就得看他了。 “那就有些无聊了,本来还想多看会儿的。”陆风临开口,陈二和绿灵儿同时看向他。 陆风临的语气太平静了,完全感受不到一丝慌乱。 “嘿嘿。”陆风临掏出一面巴掌大的小旗,笑嘻嘻地说道:“在洞府中,仙君送我的,说是能传送到离这里最近的传送阵。” 陈二和绿灵儿眼前一亮,又同时想到了陆风临可以躲避灾害的能力。 “行啊你!”陈二激动地一巴掌拍到陆风临肩膀,差点把陆风临拍个跟头。 “悠着点,悠着点,我现在没修为,别一巴掌把我给拍死了。”陆风临笑骂道。 “那我下次温柔点。” 绿灵儿看着两人,嘴角露出笑意,整个黑乎乎的禁神谷,突然多了几分盎然。 第三百零二章 逃出生天 有了逃走的方法,三人比较轻松了,将仙君的旗子插到地上,三人围成一个三角形。 只是…… 等了一会,旗子毫无反应! “额,为什么没反应?”陆风临纳闷道:“难道这旗子是个赝品,我被忽悠了?” 绿灵儿摇摇头,否定道:“洞府主人以仙自居,想必不会送假的,应该是咱们没有找对方法。” “那咋办?”陆风临一脸懵逼。 “等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和阵法有关的资料。”陈二打断两人,开始苦思冥想。 陆风临和绿灵儿又抓住了救命稻草,眼巴巴地望向陈二。 陈二有些着急,他一直感觉自己看过有关传送阵的资料,但就是想不起来。 可急也没用,他只能慢慢想。 缺口处,单方面的屠杀还在继续。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纸兵和木人已经损失小半了。 陈二吸引的纸兵和木人虽然多,但总归是有数的,在漫天枝条的抽击下,只能越来越少。 辛亏有很多枝条在吸收够纸兵木人,颜色变淡很多后收手,否则恐怕此时谢谢纸兵和木人已经被灭绝了。 而颜色变淡的枝条收手后,开始向陈二三人靠近,蠢蠢欲动,仿佛那便战斗一结束,这边战斗就会立刻开始。 眼看纸兵木人越来越少,陈二头上也布满了汗水。 可有些事就是这样,越心急便越想不到,但让陈二安静下来,他也做不到。 生死攸关,存亡一线,没人看得开。 至少陈二还没达到这种境界。 “对啊!怎么把它给忘了!”陈二一声惊呼,将陆风临和绿灵儿的目光再次吸引过来。 “想起来了?”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没想起来,但我有办法,等我!”陈二急着说完,便将心神沉到了玉坠中。 “小玩偶,出来,有事找你!”陈二高声呼喊。 可此时玉坠里,连古尘塔都消失了。 “塔呢?这时候给我玩消失?要你有什么用?就知道吞劳资的弓!”陈二茫然,寻找无果,只能骂骂咧咧地退出。 而他刚退出的刹那,两根枝条如同长枪般插进了陈二身体。 “额……”陈二一声痛呼,抬头看去,发现纸兵木人已经消失了,刚才那个缺口也被树木给堵上了。 陈二伸出手,拽住一根枝条向外拔,枝条却仿佛长在他身体中,根本拔不动。 陆风临和绿灵儿见状,赶紧过来帮忙,可他修为尽失,根本没用。 与此同时,又有两根枝条分别朝着陆风临和绿灵儿戳去。 两人急着帮陈二脱困,完全没意识到身后的危险。 危机时刻,陈二一咬牙,直挺挺的向前迈步。 刚才拔了半天都一动不动的枝条瞬间穿过陈二身体,而朝着陆风临和绿灵儿戳来的枝条又被陈二用身体挡住,戳在了他的胸口上。 陈二一声惨叫,感觉生命力开始顺着枝条快速流失。 灵府处的果实感应到陈二此时的危机,开始飞快转动。 无穷的生命力从果实流进陈二的四肢百骸,终于让陈二喘了一口气。 而就在这时候,陈二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有关于传送阵的记载。 “用插旗人的舌尖血可以引动传送阵法,但是引动的时候需要心里想着另一个传送阵的位置!”陈二快速说出自己想到的记载,心头却有些苦涩。 这记载是他在文圣结界里那几年看的,但当时由于文圣没有逼他死记硬背,所以只是草草翻了一遍。 后面有关传送阵地点的部分,他根本就一点都没记住。 所以方法有了,但不知道另外传送阵的位置,依然没用。 “还是读书不专心,读的少了啊!”陈二心里感叹,暗暗发誓如果今天能逃过一劫,以后一定要专心读书。 只可惜,陈二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逃离禁神谷。 可陆风临听到陈二的话后,眼前一亮,果断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了旗子上。 当旗子沾上陆风临的舌尖血后,一个六芒星阵突然出现,将三人笼罩,然后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这光芒瞬间刺破禁神谷的层层黑雾,直接照射到了外面。 禁神山脉中,原本仙门所在位置处,还有近千名正道修炼者留守。 “仙门”的出现不是件小事,很可能会在这里找到飞升的线索,所以正道修炼者组成联盟讨伐邪教的同时,并没有放弃对这里的看守。 这些人一边搜寻仙门的下落,一边防范着突然进去禁神谷的人。 传送阵法的光芒亮起的刹那,他们全都把目光投降了禁神谷中。 只是除了有一片光芒刺出,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坐守这里的,是之前那名长老的同门师兄,由于那名长老死活不肯说出仙门这里的事,所以他便被派了过来替师弟戴罪立功。 同时还有补天阁的一名长老,名义上是来帮助这名长老的,但其实就是监视他的。 两人看到这束光芒后,一致认为禁神谷底的变动同仙门有关,当即做了决定——入谷。 修炼者本就与天争,与人争。虽然他们惜命,但飞升的机会就在眼前,容不得他们不动心。 于是,他们同数千名弟子一起跳下入禁神谷。 而等待他们的,是成群的纸兵和木人。 于是,杀戮再次开始了。 能留在这里负责看守的,都是各门各派的精锐,体修只占极少的一部分。 当所有魂修和灵修的修为消失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一时贪婪冲昏了头。 可后悔也晚了。 一个又一个的弟子被纸人压倒,等再站起来时,已经换成了另外一副面孔。 这一切,陈二他们是不知道的,传送阵亮起的时候,陆风临喊了一句:“我知道哪里有传送阵”,让陈二同绿灵儿又有了逃走的希望。 只是那些通了灵般的树木仿佛知道了三人要逃走,抽出了道道枝条,想要留住三人。 “轰!” 一声巨响,土地被这些枝条抽出了一条又一条深沟。 只是深沟中,已经没了三人的身形。 跳入禁神谷的正道修炼者听到这边有动静,边打边退,开始向这边移动。 而他们最后的下场,和陈二三人一样,被困在了这里。 又是一场“瓮中捉鳖”。 第三百零三章 向世界递上那么两拳 陈二三人只觉得眼前光芒特别刺眼,然后身体开始被拉扯旋转。 等耀眼的光芒散去后,周围出现了绿色。 这里,对三人来说,都很熟悉。 这里是离邪教不算远的一座小山丘,陈二每天都会来这里喝上几壶。 “可以啊,陆风临,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陈二称赞道,伸手就要再去拍他肩膀,可想到在禁神谷中的情形,又把手收回了。 陆风临伸了伸懒腰,嘴角挂上一丝笑意:“修为可算回来了!不用担惊受怕了!” 攥起拳头给陈二肩膀上轻轻来了几下。 “这里有传送阵还是以前听师父说的,当时还觉得新奇,过来看了看,谁知道啥都没看出来,一点意思都没……” 陆风临话没说完,就看着陈二身上被枝条戳的几个洞开始往外呲黑血。 黑血呲到哪里,哪里就被快速腐蚀,冒出黑烟。 黑血呲出的同时,陈二气息也快速衰弱下去。 “陈二,你怎么了?”绿灵儿有些担心,赶紧分出一部分心神进入陈二体内,可刚进去,她就吐了一口血。 “不行,我分出的心神被腐蚀了!” “赶紧去找师父!”陆风临急了,双指并剑唤出了飞剑。 飞剑瞬间变大,绿灵儿和陆风临扶着陈二上了飞剑便朝着邪教的村子快速飞去。 只是飞剑刚划起流光,被被阻拦了。 “你是哪个门派的弟子?不知道有规矩,后方不让作用法力吗?” 有落单巡逻的正道联军弟子出手阻拦,却被绿灵儿一剑刺穿,当场毙命。 “不用慌,我没事,只是这股力量太狂暴,没稳住,给我一点时间就好了,咱们先下去,藏起来看看情况。”陈二也见到邪教有些不对劲,赶紧出声。 可陆风临和绿灵儿怎么会相信陈二的话?还是不管不顾地御着飞剑前行。 一方面是因为陈二的伤,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看到正道弟子出现在邪教附近,让他们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过了没多久,当他们发现大片正道修炼者后,这才明白了。 邪教,出大事了! 现在想御剑飞行目标太明显,很容易引来查询和攻击,有些不现实,三人只能落地,稍微易容,扮做正道修炼者慢慢前行。 多亏陈二的气息逐渐稳定下来,行动无大碍,否则他们也不敢这样冒险。 陆风临和绿灵儿两人见陈二情况稳定,心中一颗石头落地,现在只担心邪教在这几年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却不知道,陈二此时的没有大碍,完全是装出来的,行动固然没问题,但想要战斗,是不可能的了。 禁神谷中的枝条插入他身体后往他身体中注入了一些能量,这些能量正在快速地污染着他的血液,然后又由血液污染着他的身体。 多亏他根基境的底子打的特别牢固,加上有灵府处果实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生命力同这股能量抵抗,否则换一个人怕是早已经被腐蚀成一摊血水了。 陈二的身体现在犹如一个战场,外人看不出来,却异常残酷,稍有不慎就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可他和陆风临,绿灵儿一样担心着邪教的安慰,不愿说出来,只想敢到邪教问清原因,然后同邪教共进退。 陈二在邪教感受到的全部是真诚,所有人都会把喜怒哀乐挂在脸上,放在口中。 这里没有人会背地里算计着害人,就算有仇也会放在明面上解决。 他喜欢这里,更何况老邪头为了能让他从东方家族事件的阴影中走出来费劲了心思,他觉得这是他欠老邪头的。 虽然邪教被人冠之以邪,虽然外面这群人自认为是正道。,但在他的眼中,邪教所行所作才是正,而那些以正道自居的人,多半都是道貌岸然,如东方问天一般的伪君子。 文圣书中有言: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文圣书中又有言:读书人当以君子为标榜,立其行,慎其言。 但这一次,陈二不想当君子,只想当自己。 “读不好书,也做不好君子,可能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合格的读书人吧?” 陈二暗叹,却突然想到了自己同文圣两次最正式的对话。 第一次是他刚刚进入文圣结界中,文圣曾问过他,如果有一天他觉得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感到不适应的时候,是选择顺应这个世界还是固守本心。 当时他的回答是为什么不让这个世界适应他? 文圣又问,如果和所有人讲道理都讲不通,那怎么办? 当时他的回答是道理讲不通就讲拳头,拳头讲通了,道理自然也就讲通了。 第二次,则是文圣跟小小陈离开之前。 文圣问他,如果有一天他需要与全世界敌对,会怎么办? 陈二却问文圣他是对的还是错的。 文圣没有给出陈二答案,只是说可能是对的,也可能是错的,但他自己认为自己是对的。 当时陈二的回答是,只要他自己觉得是对的,就够了。 而今天,陈二站在邪教一边可能会被几乎整个东荒境的修炼者所唾骂,但陈二觉得,这么做就是对的。 “我觉得是对的,就足够了。”陈二小声嘀咕着,再抬头望向天空时,满眼笑意。 “文圣,这一次,我没觉得自己错了,所以,我恐怕要向整个世界递上那么几拳了!” “递过了拳,再同他们讲讲我的道理!” 当陈二这句话说出口时,天地突然色变。 东海岸上,一艘青铜古船刚停靠在岸边,一位浑身古铜色肌肉地老头慢慢地从船上走下。 老人望着突然大变的天色脸色阴沉。 “你们看啊,这世道,又不太平了。” “咱仨守了一辈子,究竟守出来了个啥东西?” “咱们一族祖祖辈辈守了世世代代又守了个啥东西?” “人族的劣根啊!” 说到这,他紧了紧肩上的包裹,眼中有泪光闪烁。 包裹中,鼓起两个大包,隐隐约约能看出两个坛子的形状。 “你们俩别急,我先去看看那混小子怎么样了,等我安顿好了他,再送你们俩回家。” “然后,我想用自己的方法改变这污浊的世界。” 第三百零四章 身份暴露 陈二三人一边摸索一边前进,速度慢了很多,好在所有人的注意都放在了联盟军前方,所以一直有惊无险。 可夜路多了,总会遇到鬼的,当他们摸索前进到邪教附近时,终于被发现了。 发现他们的,是一位中年女修炼者,而发现他们的原因就有点搞笑了。 说起来,还都是颜值惹得祸! 那位女修炼者本修炼的是一门吸收阳气的邪术,但是由于正道联盟和邪教之间的战斗已经打响,她不太敢在中间做出一些太过出格的事。 可一天两天还行,时间一长,她就有些忍不住了,于是偷偷摸摸从前线退下来,就想着找些机会,看看有没有落单的男弟子,到时候或勾引或用强满足一下。 结果刚好走到了陈二三人附近。 而陈二三人正被前方惊天动地的战斗气息震的心神不稳,一时疏忽,被这位女修炼者给发现了。 当女修炼者看到陆风临的刹那,大呼赚到了。 再看看陈二…… …… 虽然不如那个,但附赠品,要求不用那么高,还凑合吧。 只是两人中间的…… 这位女修炼者看了看绿灵儿,再对比了一下自己,本来平时挺自信的她突然有了自卑的感觉。 轮相貌,相貌不如人家。 轮身材,身材不如人家。 轮年龄,年龄同样不如人家。 于是,这位女修炼者生气了。 大家都是修炼者,凭什么你比我优秀这么多? 于是,她出手了。 对于比她漂亮的,她都想杀了! 其实这位女修炼者姿色还可以,中等偏上,再加上年龄大些,别有风味,可奈何她碰到的是绿灵儿。 东方以若和东方以惜就足够经验了,碰到绿灵儿同样会败下阵来。 如果不论身份,单轮姿色,绿灵儿足矣上了清倌榜,甚至同这些年一直霸占魁首的伶月相比,也不逞多让。 这位女修炼者哪能不新生嫉妒? 于是他身边开始出现了密密麻麻地水珠,然后如子弹一般射像了绿灵儿。 绿灵儿见这位女修炼者修为不弱,又杀招将至,不敢怠慢,于是取出了一张图——秀春图。 图中画着一百零八柄长剑,和“秀春”二字没有半点关系,但绿灵儿执意把这图取名为秀春图。 用她的话说,女孩子家家的,必须要取点女孩子家家才配的名字。 绿灵儿修的剑,便是图中这一百零八柄剑。 绿灵儿将图一甩,十几柄剑飞出,瞬间同水滴击打在了一起。 “秀春图?你是绿灵儿?”这时,女修炼者才认出绿灵儿的身份,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 但转念一想,又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 绿灵儿可是老邪头的首席大弟子,若是能抓住,说不定能够要挟老邪头,到时候她可算是立了头等功。 至于绿灵儿旁边两个男人,八成也是邪教的人了,那就算她把那两个人男人阳气吸干,恐怕都不会有人多说一句。 想着想着,她不禁笑出了声音。 “绿灵儿,就算你长得漂亮又怎样?他们两个今天是我的,你拦不住的!”女修炼者叫嚣。 “你这……大张旗鼓的就是为了他们俩?”绿灵儿有些懵逼,然后指了指陈二说道:“那停手吧,这个你不许动,另外那个随便你。如果你搞不定,我还可以帮你搞定他。” “哼哼,难道你以为我会信你吗?这么帅气的你不要,反而要那个丑的?” “你找死!”听到女修炼者瞧不起陈二,绿灵儿当即大怒,将秀春图中剩余的剑一起唤出。 可一道寒光闪过,女修炼者人头落地。 陆风临收回了飞剑,脸色阴沉地弹了一下剑身,剑身上的血迹瞬间消失。 他生气了! 他气的不是女修炼者的话,而是他师姐居然可以随随便便将他甩给一个不认识的老女人,甚至还扬言要帮她。 陆风临喜欢绿灵儿,正是因为这份喜欢,所以他听不得绿灵儿说这种话。 只可惜这位女修炼者根本没想到陆风临的攻击如此凌厉,虽有防备,但还是在瞬间被斩杀。 陈二感觉到场上气氛有些微妙,摸了摸鼻子略显尴尬。 他也不知道他招谁惹谁了,硬是被安了一个丑的罪名。 其实他长相在男修炼者中也算得上是中等偏上,一袭白衣更是显得风度翩翩,和丑字根本就不沾边。 无辜地看了一眼陆风临,陈二再次无语。 好像,和陆风临站一起,被人说丑也并不过分。果然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绿灵儿还不知道陆风临为什么会发火,在她印象中,陆风临一直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哪里会阴沉着脸? 只能怪她虽修炼千年,但涉世未深,还是副少女心态。 陆风临收剑后,感觉自己有些冲动,但又不知道怎么办,于是三人陷入了沉默。 直到有修炼者感觉出这里的剑意,不断赶来。 …… “快走!” 当三人看到第一位赶来的修炼者后,已经发觉不妙,于是速战速决,想要再次隐去身形,从暗中前进,可有些晚了。 这里本就被正道联盟的修炼者占领,有些风吹草动自然瞒不住他们,于是三人还没找好藏身地,就再次被发现。 战斗开始了。 陆风临和绿灵儿一前一后将陈二护在中间,一人控一柄剑,一人控一百零八柄剑同四面八方的修炼者展开了战斗。 陈二有心帮忙,可惜他压制伤势已经是最大的努力了,根本分不出力量帮助两人对敌。 开始时,三人尚且能一边战斗一边前行,可随着越来越多的修炼者加入战斗,陆风临和绿灵儿身上的压力也渐渐变大。 也就是陆风临和绿灵儿天赋足够高,修为也不弱,否则面对这么多人的围攻,早就败了。 陈二见他们陷入僵局,也有些着急。 他知道,这样下去,那些修炼者迟早能把他们给拖死。 就算拖不死,到时候来个修为高的,他们同样难逃一死。 可他伤势实在太重,需要一直压制。贸然上前帮忙,只会越帮越忙。 想到这里,突然陈二一愣,脸上挂起了阳光般的笑容。 第三百零五章 冲出包围 如果印魔岛的三位圣人在这里,看到陈二的笑容后,一定会头皮发麻。 因为陈二每次露出这种特别阳光的笑容,一定会有人遭殃。 甚至有一次,就连他们三位都没能幸免。 可能那次事情,是他们三人这一辈子中,最惨的一次。 惨的不是人,而是脸。 陈二从懂事开始,一直是老太婆教他识字,教他生活常识。 而那次事情的起因,就是因为老太婆教给陈二如何配药。 身为一个修炼者,尤其是一个整天同兽族打交道的修炼者,受伤是在所难免的,于是老太婆便想着把一些药物配方教给陈二,有助于陈二以后受伤能够得到快速的治疗。 并且,只有掌握好了配药,才可以炼丹。 而掌握了炼丹,便掌握了一种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手段。 老太婆教的很快,陈二学的也很快,没过多久便学了个七七八八。 但陈二有一个不算毛病的毛病,那就是心思太过活跃,学到了老太婆大部分药方后,首先想到的不是用实践巩固知识,而是寻求突破。 他们从未看到过陈二有那么认真的时刻,每天打猎回来,一定会琢磨药理。 可一个刚接触配药没多久的孩子,能琢磨出什么?他们又不好打断陈二的积极性,只能让他胡乱琢磨,只希望陈二在碰壁之后能静下心来学些东西。 结果,任他们谁都没想到,陈二这一琢磨,还真的就琢磨出东西了。 他把一份补充气血的单方中的一例药草做了调换。 在陈二推测中,更换药草的单方效果会更强大,只是没人吃过,没办法得到证实。 让他自己吃,他有点不敢,毕竟他几斤几两自己心里还是有点数的。虽然他对自己改动的药方有充足的信心,但也不敢拿自己做实验。 于是他就盯上了三位老人。 后来,在一次没人盯着的早晨,陈二偷偷的将所有备好的药草放进了炖着蛮兽肉的大锅中。 结果不言而喻,陈二新配置的药方失败了,不进不能补充气血,反而会让人一泻千里。 其实陈二的小动作三位老人都看在了眼里,但他们不觉得陈二能搞出什么大动静,于是没有丝毫犹豫地吃了陈二静心准备的早餐。 然后…… 三人整整拉了七天! 以他们的通天修为,竟然完全不能压下肚子里那股翻腾的感觉。 结局是陈二有十几天没有外出打猎,他被精装老头足足喂了十几天的拳,就连一向疼他的老太婆都没说一句话。 …… 战斗中的陆风临和绿灵儿听到陈二的传音后,先是顿了一下,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然后暗中点头,用出了自己最凌厉的攻击。 两人突然发疯般的攻击打了周围修炼者一个措手不及,就连合围之势都差点被打散。 “大家不要慌,他们已经做最后的挣扎了,再坚持一下就行了!” 这时候,有人高声喊道。 陆风临和绿灵儿眼中寒意闪过,想找到喊这句话的人,那人却钻进了人群中。 其实陆风临和绿灵儿的状态,不用那人提醒,大家都看得出来,虽然是垂死挣扎,但保不齐两人弹尽粮绝的时候要拼命,所以就算那人提醒了,包围着陈二三人的圈子还是扩大了几分。 功劳固然吸引人,但小命还是最重要地。 既然能拖死三人,那他们就没必要针尖对麦芒地去拼命。 可事情的发展却有些出乎他们的预料。 当他们扩大包围范围后,本来还是行动方向一致的三人有了变化。 陆风临和绿灵儿竟然抛下了陈二,一左一右突围出去。 变化发生太快,众修炼者没反应过来,于是在瞬间就被两人突围个好长一段距离。 可偏偏突围过后的两人没有乘胜继续突围,反而将所有攻击手段尽数收起,就在原地做起了防御。 陆风临掏出一块玉佩,引动了玉佩中的阵法,将自己牢牢守护。 绿灵儿召回一百零八柄剑,在身边组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剑墙。 然后,一直在两人中间从未出过手的陈二突然动了,他猛的向前奔跑几步,在所有人诧异的眼神中,一拳砸向自己胸口,同时将身体中对抗黑色能量的力量全部撤回。 然后,从他被枝条贯穿的洞口中射出一道又一道黑色血液。 黑色血液射出同时,陈二又开始快速旋转身体。 然后那些血液如同机关枪一样向陈二四面八方扫去。 一群人又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黑色血液落在他们衣服上,脸上。 “啊……” “啊……” “这是什么东西?救命啊!” 哭喊声,求助声顿时此起彼伏。 黑色血液快速将那些人的衣服腐蚀,然后腐蚀肉身。 就连一些修炼者穿的防御衣甲都没有任何抵抗作用,同样被快速腐蚀。 众人没见过这种手段,但他们看得出这种手段的强大,于是纷纷向着两旁退宿。 陈二每前进一点,众人就要后退一点,直到最后,原本是众人围攻三人的局面愣是变成了陈二一人追着一片修炼者跑。 也有一些灵修和魂修试过从远处对陈二发动攻击,但都被陆风临和绿灵儿挡了下来。 陈二看起来如同一个刺猬一样满身是刺,而他的刺沾之既死,只有少数一些反应快的可以断臂求生。 这让众多修炼者想打又不敢打,只能看着他一步步冲出包围圈,恨得牙根痒痒。 陈二此时状态并不好,真的是有苦自知,遍布身体的剧痛不说,单单是黑色能量同奇异果实之间对抗的冲击力就已经把陈二震地伤痕累累了。 可陈二不能表现出来,更不能倒下,只要他一倒下或者表现出一点点的虚弱,那之前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多亏他从小的经历给了他一颗能认得下剧痛的坚韧。 精壮老头的喂拳,大锅中的蒸煮,给老太婆试药,每一样产生的痛苦都不低于这一次,所以陈二还能在身体如此糟糕的时候强装镇定。 但就算陈二忍受得住,可伤势却是实打实的,他的眼前越来越黑,体力也越来越少,到最后,完全是凭一口气撑着。 而就在他终于带着陆风临和绿灵儿两人冲出包围的时候,终于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没有陈二的压制,体内力量再次运转,果实同黑色能量再次回到了平衡。 绿灵儿和陆风临快速赶来,一左一右将陈二架起,踏起飞剑,踩着一道流光飞向了邪教。 第三百零六章 风起 三人一路上又遇到过几次阻拦,但规模不大,阻拦的修炼者实力也不高,只能算是有惊无险。 只是最后一次,正道联盟居然有长老出手,想直接将三人灭杀,多亏老邪头发现及时,将三人接引了回去。 看看躺在地上动弹不了分毫,大眼睛又左瞄右撇的陈二,再看看看狼狈不堪又一副兴师问罪模样的绿灵儿和陆风临,老邪头愁白了头。 本以为她们三人不会被这场战争卷进来。 本以为邪教的香火能得到延续。 本以为再把林城送出去,就算邪教今天栽了,也没什么不能接受。 结果谁成想,他们三人居然又跑了回来! 老邪头那个气啊!可还没容他说两句严厉的话,陆风临和绿灵儿的指责就先到了。 “老邪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行了?怎么我离开几年你就把邪教霍霍成这德行了?外面那群人怎么回事?” 这是来自绿灵儿的兴师问罪。 “老头子,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给我们发传音?觉得我们怕死?还是嫌我们废物不能帮忙?” 这是来自陆风临的灵魂打击。 “我……” 老邪头吹胡子瞪眼,刚想开骂,就听陆风临又说道:“你什么你?这么大的事,这么好玩的事你居然不通知我?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关门弟子?你是不是飘了?” 老邪头欲哭无泪。 绿灵儿看了一下四周,原本闹哄哄的邪教村落已经有些冷清,只留下了几个在战斗中被重伤的人。 感受着外面传来的波动以及一直在消失的熟悉的气息,绿灵儿突然有了想哭的冲动。 “师父,我们是你的弟子,是邪教的一部分,虽然不能为邪教破处这次危机,但我们可以选择一同邪教葬在一起。” “或许您不通知我们是有别的深意,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次就算我们能苟活于世,以后呢?我们怎么可能活的安心?” 老邪头听了绿灵儿的话,叹了一口气,许久,才缓缓的给两人传音。 直到过了半柱香,陆风临和绿灵儿脸色大变,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心头苦涩泛起。 原来,他们回来不仅不会帮助邪教,反而会害了邪教,害了一些原本不应该的人。 陈二看着三人眼神乱飞,知道三人在传音,有些着急,但他现在除了动动眼珠什么都做不了。 邪教和正道联盟的战斗已经持续了降临一个月的时间,随着战斗越来越激烈,双方已经没办法再压制力量,所以斗法的动静越来越大。现在基本到了白热化阶段,如果在进一步,那就是老邪头出面同东荒剑阁二阁主进行最后决战。 若老邪头赢了,那邪教还有喘息的机会,若二阁主赢了,那邪教注定要消失在东荒境的历史中,不知道多少年以后才能重新归来。 一战分生死,一战定格局。 这些日子,在老邪头的帮助下,陈二又成功地压制了体内的黑色能量,不仅可以行动,还可以进行一些轻微的战斗。 这天,陈二站在村口,观看着原处的战斗,竟然发现自己对战斗蠢蠢欲动。 他居然也想去战斗! 不是为了守护谁,也不是为了坚守自己心中的正义,而是单纯的战斗。 这一发现,让陈二吃了一大惊。 虽然陈二从小到大经历的战斗不少,但他是不喜欢战斗的,如果有可能,他宁愿用嘴来摆平所有事情。 绿灵儿不知何时来到陈二身旁,望着前方,轻轻的说:“陈二,我绿灵儿活的挺久了,从来没爱过任何人,你是第一个,同样也是最后一个。” “虽然平时的我看起来……” 说到这里,绿灵儿停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自嘲的笑意,继续说道:“虽然有些不正经,但我真的觉得,这一辈子,我只能爱一次。” 说着话,她站在陈二面前,抬头盯着陈二说:“这次邪教危机,我不知道能不能度过,但是我希望如果咱们能度过这次危机的话……” 然后,一字一句道:“你能给我一个和东方以若公平竞争的机会。” 陈二听到东方以若四个字后,心里隐隐刺痛了一下,眼神不由变得严厉了一些。 “陈二,给我们后来者一些机会好么?” 绿灵儿的话,近乎哀求,让陈二有些心软。 就在这时,一道寒芒飞射而来。 “小心!”陆风临的身影一闪而至,控着本命剑拦下了那道寒芒。 “请问这位道友,偷袭之事,恐怕有违正道吧?”陆风临厉声道。 而原处一颗大树后,一人快速后退,边退边说:“同你们这些邪魔外道战斗哪里还有那么多讲究?” 陈二眼中杀意一闪而逝,低声道:“好一个正道!” 几人说话间,远处爆发出了强烈的战斗波动。 陆风临祭出飞剑,载着陈二,同绿灵儿飞向高空。 只见远处,一人手提拂尘,同另外几人组成的剑阵战斗在一起。 由于双方实力差别不大,所以都没有留手,控制不住能量。 那些能量透过邪教的层层防护传进邪教,依然强烈无比。 但是由于战斗双方实力要远超陈二三人,所以他们对战斗看的不是十分清晰。 陈二运转力四荒天分眼,眼睛里出现两把紫色火焰形成的断剑,战斗的细节开始变得清楚。 “邪老道要败了。”陈二开口,声音低沉,心里更是低沉。 邪老道的战力在邪教能排在前几名,平时不怎么言语,陈二之所以记得他,还是因为有一次招惹到了他,被狠狠收拾了一顿。 如今,他都参战了,可见如今事态已经严峻到了什么程度。 和邪老道战斗的,是东荒剑阁的九个人,那九个人相互间配合无比默契,彼此间剑意互相融合影响,发挥出的威力要远超他们自己。 邪老道虽然战力卓绝,但面对九人密不透风的攻击,还是步步落入下风。 而陈二之所以说邪老道要败了,是因为他看出了邪老道一处破绽。 对于邪老道这个层次的战斗,就连陈二都能看出破绽,可见邪老道的破绽何其的大! 而且连陈二都看得出来,对面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于是,几人配合一下,先是拉开距离,然后,攻击到了! 第三百零七章 惨烈 也不知道邪老道是没注意还是真的气力有些不足,面对九人的攻击来不及更多的反应,只能紧握拂尘,向前一扫,却只挡住了几道剑光。 九人这一击,是东荒剑阁的合击之术,能成倍发挥出几人的实力,自然不是邪老道匆忙的防御能抵抗的。 于是,陈二眼睁睁地看着邪老道的拂尘被剑光搅碎。 九人的攻击力道不减,狠狠地穿透了邪老道的身体。 邪老道被这一击打穿了胸腹,掏出了一个大窟窿。 可邪老道仿佛早已经预感到会这样,对着几人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看到邪老道的笑意后,东荒剑阁的九人自知上当,快速向后退去。 他们退并不是杂乱无章地慌乱败退,而是以一种玄妙的轨迹撤退。 这种轨迹陈二看不懂,但他就是知道这种轨迹符合某种道理,感觉按照这种轨迹撤退,不仅可以防守,还可以随时发起反击。 路上,有几个邪教众想要出手阻拦一下,却在瞬间化成飞灰。 东荒剑阁的实力,从几人逃跑的轨迹都能看出一二。 邪老道不做追击,也不顾自己伤势,只是做了几个手势,然后高喊了一声:“疾!” 只见刚才被剑光搅碎的拂尘等等停顿在半空中,化成一根根银针,射向四面八方。 四周,密密麻麻几乎全是正道联盟的人,只有极个别邪教众在苦苦挣扎。 这些银针不分敌我,直接穿透了一个又一个人。 等到银针上的力量耗尽时,邪老道周围五里内,不管是正道人士还是邪教众,再没有任何活人了。 这时候,东荒剑阁的九人才意识到被骗了。 “邪老道的目标是正道的弟子们,好歹毒!趁他现在虚弱,回去将他击毙!”一人说着,就带着另外八人又赶了回来。 结果刚走到邪老道附近,就又见邪老道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几人大呼不妙,却已经晚了。 邪老道眼中冒出两道金光,如两把利剑,从九人身上扫过,九人连防御都来不及,被一分为二,当场道消。 而邪老道眼睛的金光还没有消失,又向着远处,正道弟子多的地方延伸过去。 可就在这时,天上突然出现了九十九把剑,这九十九把剑带起青色剑气排队坠落向邪老道。 邪老道嘴巴张开,像是在大笑,可他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扬起头,双目中射出的金光同坠落的九十九把剑开始争锋。 邪教中,老邪头面容严肃,最后无奈叹了口气说:“本不想造太多杀戮,只是如今也没两全的办法了,那就战吧!阵起!” 说完,大地开始轰鸣,一道道光阵从地上浮现,而天空也变了颜色,形成一座座虚无缥缈的宫殿。 正道联盟的修炼者仿佛对比早就有了准备,纷纷组起大阵,同阵法抵抗。 但是他们没想到,地上的阵势,攻为其次,困才是主要。 这些阵势连成一片,将方圆百里的正道修炼者牢牢地困在了其中,而天空中的宫殿才是杀招。 当他们全力对抗地上阵法的时候,宫殿快速实质化,然后一座座掉了下来。 普通的宫殿对修炼者的伤害自然不会有多少,可这些宫殿是邪教无数年间积累出来的底蕴,里面自然蕴含着恐怖的能量。 于是宫殿掉落的地方,成片成片的修炼者身死道消,邪教周围数白里,出现了大片真空区域。 当然也有一些势力强大或者身负异宝的修炼者躲过一劫。 当他们看到周围一片荒凉景象后,无不深吸口气。 这时,他们才发现,同东荒剑阁和补天阁并列为东荒境三巨头的邪教究竟是有多么强大。 一个势力低调千万年,自然引不起众人的重视,当他们势如破竹般攻到邪教之后,心中的轻视便更浓了。 只是不想,邪教竟然是故意放任他们进来,然后来了一招关门打狗,瓮中捉鳖。 双方攻守转换之下,正道修炼者损失惨重,仅此一击,便使正道损失了十几万的修炼者。 方圆百里内,安然无恙的人已经寥寥无几,除了邪教众没事,就只剩下了两波人。 第一波,是二阁主和几个东荒剑阁的弟子,因为那几个弟子离二阁主较近,所以在宫殿下落的时候被二阁主护住了。 第二波,是十几个黑衣人。 这十几个黑衣人一直在正道联军的队伍中,和正道联军一起同邪教众厮杀,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但宫殿下落时,十几人几乎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却完好无损。 宫殿群里蕴含的能量十分强大,能够完好无损接下来的,在东荒境屈指可数,所以二阁主自然对十几人的身份感到好奇。 但现在不是盘问他们身份的时候。 不管他们处于什么目的,只要是邪教的敌对方,那就是他们的敌人。 二阁主缓缓升空,单手提剑,对着天空便是一道剑意射出,然后就见百里外又涌出大片正道联军。 而这次出来的人,无论是从服饰还是气势上来说,都远不是第一批攻进邪教那批人可以比的。 老邪头眼睛冷了一下,脸上升起一丝怒意。 很明显,最开始的那批人,只是正道联军中的炮灰。 十几万人做炮灰,简直丧心病狂! 但是老邪头的注意力不在后面涌入的正道联军,也不在二阁主身上,而是在那十几个黑衣人。 老邪头先是喊邪教弟子回防,然后才对这十几位黑衣人说:“你们,终于还是不想藏了?” 一位黑衣人阴恻恻地开口道:“针对邪教这局,算是阴谋,也算是阳谋。同样,还可以算是巧合。” “整个天命大陆,你东荒境实力最弱,所以一早我们便准备挑你们下手,这些年也一直在谋划如何能让你东荒境乱起来。” “这次战乱初期,有很大一部分是由我们的人引导出来的仇恨,这是阴谋。” “战争意味着有势力的衰败,势力衰败后产生的利益空白便是阳谋!利益面前,没有人坐的住,所以之后的战乱便没有我们什么事了。” 老邪头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飞向高空,看着二阁主,却对黑衣人说:“巧合是你们还没行动,便有人挑了头,灭了一些势力?” 黑衣人点点头,赞许道:“不愧是走过南闯过北的人,果然聪慧。” 老邪头神色越发冷冽,话语中带着怒气道:“兽族都已经行动了,而你们还热衷于内斗,妄为人!” 第三百零八章 决战 当老邪头说完的时候,邪老道那里的战斗也结束了。 他本就是在以命换命,在胸腹被掏空的时候已经注定了他的死亡,但他勉强提了一口气,新生生的灭杀了九位东荒剑阁的弟子,然后又硬是拼掉了九十九把剑。 那九十九把剑,是东荒剑阁九十九位修炼者的本命剑。 东荒剑阁同其余修炼门派不同,他们一辈子只修剑不修身,本命剑便代表了他们的生命。 二阁主仿佛没有看到自家修炼者陨落,自然毫无感情的看着老邪头,高声道:“总攻!” 然后刚才从地底升起的阵势瞬间被攻破,数不清的正道修炼者再次四面八方铺过来。 “老邪头,这一次,你还有什么手段?”二阁主嘴角带着笑意,率先向着老邪头攻去。 老邪头头顶古灯,手拿毛笔,开始在天空中这下一个又一个大字。 百里路程对于修炼者来说很近,没多久便同邪教众接触了。 战斗再次变得无比惨烈。 这是一场没有后退的战争,因为双方损失都太过惨重,单凭仇恨,就决定了今天有一方必须要全部倒下。 陆风临和绿灵儿暗中对视一眼,将陈二带到邪教中心位置,同林城和沈沉聚在一起。 绿灵儿摘下自己手上的戒指递给陈二,嘱咐道:“这戒指是一件防御法器,只要遇到危险会自行户主。我怕待会儿战斗的时候无暇顾及你,所以你戴上,免得一会儿我分心。” 陈二本想要拒绝,但又怕绿灵儿分心。所以乖乖戴上了戒指。 沈沉还是像以前一样冷冰冰的,瞄了一眼战局,冷言道:“我不死,陈二便活。” 这是沈沉做出的保证,也是他立下的誓言。 他这种人一般不会做保证,但只要做了,便能信得过。 正道修炼者和邪教众很快接触到了一起,霎时间战火四起。 金木水火土五种常用灵力漫天飞舞,还有一些不常见的灵力也夹杂其中。 漫天灵力之下,是刀光剑影飞舞。 再下面,便是体修们的肉搏。 一位手持双锤的正道修炼者刚一锤砸碎一名邪教修炼者的头颅,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被飞奔而来的飞剑直接射穿身体。 操控飞剑的邪教修炼者刚要操控飞剑回防,一团泛着蓝色光芒的熊熊烈焰就出将他吞没。 等有水系灵修的邪教修炼者腾出手,用水灵力将他身上火焰熄灭时,他已经没了气息。 水系修炼者来不及懊恼自己施救太慢,便被一旁突然暴起的正道体修抓住双臂,给撕成两半。 老二望着战场,心中剧烈翻腾。 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规模的修炼者战争,看着眼前的一幕幕,他心中恐惧,愤怒。 可他无能为力! 他的体内,黑色能量不断翻搅,状况十分糟糕。 可是他想出手,不愿见到更多熟悉的人在他面前死去。 就在刚才,他看到曾经被老周、老李和陆大做局诬陷自己,逼自己拜师时,同自己闹过“绯闻”的中年妇女在对敌时,被一杆长枪刺穿挑起,最后尸体被劲气搅的四分五裂。 他还看到两位漂亮女子被四周突然出现的藤蔓捆住,生生地给勒成了肉泥。 这两位女子是绿灵儿的好姐妹,曾在陈二入教时,勾引调戏过陈二,只是如今香消玉殒。 陈二还看到一位老者刚刚进去战场,便被数人的一轮攻击打成了筛子。 这位老者,是一位邪教长老,是一位修为低下,却又德高望重的和蔼老者。在陈二迷茫的那段时间,除了老邪头,就这位老者在一直安抚陈二,帮陈二走出迷茫。 “啊!” 陈二悲愤欲绝,忍不住吼了出来! 然后,一旁的陆风临消失了,再出现时,他已经进入了战斗。 就在刚才,陆风临的父亲陆大被东荒剑阁几位修炼者合力给击杀了。 陆风临再也忍不住,不顾老邪头的叮嘱,终于操起飞剑,杀向了正道修炼者。 他要复仇! 为父复仇,为邪教复仇! 原本,陆风临接受清瘦老头的剑意后,他的剑意已经有些大气磅礴的架势,但在这一刻,陆风临的剑变得无比凌厉。 只为杀人而杀人的剑,完全看不到一丝多余的力量。 林城胸脯起起伏伏,很显然已经按耐不住,就要睁开眼睛,却被一旁含着泪的绿灵儿吼住。 “够了!陆风临疯,你也要疯不成?忘了师尊交代给我们什么了?就算你加入了战场,能改变什么?” 林城胸口起伏更加剧烈,但最后,还是硬生生地忍住,同样怒吼了一声。 相比于陆风临,林城要成熟很多,也要冷静很多,陆风临可以冲动,但他必须冷静。 他要完成老邪头的交代。 那就是护住陈二,保陈二不死。 老邪头说过,如果陈二不死,东荒境经历这次顶多算是元气大伤,如果陈二死了,那整个东荒境搞不好就得陪葬。 本身就是这场战争的受害者,但老邪头考虑的依然是整个东荒境。 陈二吼过之后,浑身颤抖,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身体中有一种力量想要冲出,但一直被另一种力量束缚。 “啊!”陈二再次长吼,身上气息变得混乱,眼神也渐渐失神。 一旁的绿灵儿率先察觉到陈二状态的不对劲,急忙道:“陈二有入魔迹象,沈沉,和我一起拉他回来!” 绿灵儿所说的入魔,只是修炼者修炼上出现严重问题后导致心神失守,精神错乱,然后导致浑身能量暴走,如果严重,这股暴走的力量可能将修炼者撑爆。 在历史记载中,就有过无数例子,那些入魔的修炼者被体内暴走的能量支配,暴体前疯狂杀戮,为祸一方。 绿灵儿和沈沉自然不会看着陈二入魔,所以赶紧将自身力量灌入陈二身体,帮助陈二平息自身的力量,防止暴走。 可当他们两人力量进入陈二身体后,两人傻眼了。 因为陈二身体中,只有黑色能量同另一股充满生机的力量对抗,根本没有入魔征兆。 仔细探索一番,毫无结果后,两人一头雾水地将力量收回。 第三百零九章 龙迷糊苏醒,陈二参战 就在两人对陈二此时状态一筹莫展的时候,陈二脑海里突然传来一个妩媚中透着焦急的声音。 “主人,你怎么了?” 陈二眼睛里的神采瞬间回归,欣喜道:“龙迷糊,你醒了?” 龙迷糊经过上次一战,回到契约后,因为身上的伤太严重,一直处在昏睡状态。 今天还是龙迷糊第一次苏醒。 “嗯,刚醒,察觉主人身体有些不对劲,怎么回事?”龙迷糊问道。 陈二琢磨了一下,发现找不到词语形容刚才自己那种不吐不快又死活吐不出来的感觉,只是问道:“龙迷糊,你有办法帮我祛除或者压制体内的黑色能量吗?” 龙迷糊同陈二签过契约,自然可以感知到陈二身体状况,将她的力量输送进陈二身体后,点点头说:“我可以察觉出这股力量很邪恶,也很强大,但我刚才试了一下,可以暂时压制的。可能是因为主人给我了吃的天地馈赠的原因吧。” 陈二来不及询问天地馈赠的事,听到龙迷糊的回答,急忙道:“那你帮我压制这股黑色的能量,我要去战斗了!” 龙迷糊不再多问,然后契约散发出只有陈二看得到的光芒,最后缓缓消失,又隐进陈二身体。 然后陈二身体中多了另一股狂躁却又磅礴大气的力量。 这是龙迷糊的龙力。 龙力在进入陈二身体后,便同奇异果实的生机之力联合起来,将黑色能量步步紧逼,一点一点的把黑色能量压制在了陈二左手上。 黑色力量被压制后,陈二身体中又响起了龙迷糊的声音。 “龙衣护体!” 然后,陈二皮肤上开始出现一片片金色的鳞片,等鳞片布满全身后,又化成一身金色紧身衣,紧紧地将陈二包裹。 从头到脚,从前到后,就连手指头都给包裹住了。 陈二顿时觉得身体中的力量增加了一大截。 绿灵儿同沈沉本来因为陈二体内力量没有暴走却有入魔迹象而迷惑,当陈二气息暴涨后,更加迷惑了。 他们不知道在陈二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了什么,但他们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询问,陈二右腿一个用力,猛地弹向了战场。 “如果这世间没道理可讲,那我便将你们全部打倒,然后再讲讲道理!” 陈二吼声震天,居然在一时间压下了战争中的所有声音。 无数道目光看向陈二,片刻后又收回。 他们认识陈二,因为一张榜单,雏凤榜。 雏凤榜同龙虎榜一样,上面都是写着修炼者的名字,唯一不同的是,龙虎榜写的是修炼者的实力,而雏凤榜写的是修炼者的天赋。 龙虎榜上的人,大多负有盛名,但这个榜单并不真实,因为很多大能者都有能力遮掩天机,将自己隐藏起来。 而记载年青一代修炼者的雏凤榜却真实得多。 除非有哪家的重要子弟需要隐藏身份,或是有人愿意花大代价请人帮忙遮盖天机,否则只要潜力足够,必定会登上雏凤榜。 雏凤共有六榜。 东荒境、西漠境、南疆境、北域境、中央境各有一分榜,加上总榜共六榜。 总榜汇集五个分榜的众位天才,是含金量最高的。而能在总榜上显示出名字的,一定是天之骄子,只要不夭折,未来必成大能。 而陈二的名字就在雏凤榜上,并且还是总榜之上。 这都不算,陈二的名字后面,还有一个半问号。 榜单上拿不准名词的人后面标注的不是排名,而是问号,可陈二名字后面偏偏是一个半问号。 当东荒境众门派势力看到陈二名字后,曾诧异了好一阵子,陈二也因此在东荒境“声名远扬”,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所以陈二仅仅一声怒吼,便吸引了太多目光。 只是双方还在战斗中,不可能分心太久,所以匆匆瞥了一眼后,又继续战斗了。 陈二的修为已经是镇九精、聚九气、凝九神,再往上一步,便是固本与培元。 体修的修炼本就是一步一重山,一境一层天。 镇精、聚气、凝神三境的修炼只是增强肉身强度和力量,看上去似乎只是量的积累,但实际上因为每个人根基不同,在这三个阶段能够积累的量也会有所差异。 这种差异,甚至都会出现云泥之别。 而陈二,无疑是云。 他的天赋,可是被印魔岛三位老圣人挣着抢着要传衣钵的,只不过早期一直给陈二打基础,后来陈二被雷劈,毁了魂海,封了灵府,这才让精装老头白捡了个便宜。 天赋到了,那便是锤炼了,陈二的根基境在三位老人的锻炼下无比强大,用一句世上之最也不为过,所以陈二在镇精、聚气、凝神三境中能够积累的度也会更大。 陈二被困仙君洞府时,一直在研究如何在体内打出擂鼓式,意外掌握了一门属于自己的修炼方法,而仙君洞府中灵气浓郁到近乎实质,也为陈二在镇精、聚气、凝神三境提供了充足的保障。 所以现在陈二的所有阶段,都是近乎完美的。 近乎完美的修炼,让陈二有足够的信心可以与固本境一战。 就算是固本境的体修会发生质上的改变陈二也不怕。 首先是因为他现在境界的扎实,其次是因为固本境质的改变体现在体修会在体外形成一件防御极强的战甲,而陈二虽然没有到这个境界,但龙迷糊却为他提供了战甲,弥补了质上的不同。 神兽是天命大陆公认最为强大的种族,陈二相信龙迷糊为自己提供的战甲同修炼到固本境出现的战甲相比,只强不弱。 更何况,他还有另外两用东西。 陈二在奔跑中,从戒指里掏出了老太婆送给他的战甲和披风。 两件不知道品阶的宝物出现的瞬间,自动穿在了陈二身上,陈二的气质也在瞬间就变了。 平时,陈二一身白衣,总给人一种儒雅的感觉,虽然有时会跳脱,但看上去的的确确像个读书人。 但穿上红黑相间的甲衣和正红色披风后,整个人又变得如同尊战神般充满了压迫感。 战争还在惨烈地继续,而陈二已经准备好了,放手一战! 第三百一十章 踏我土地,有来无回 “彭!” 几位拦住陈二的修炼者被陈二一拳打飞,陈二头也不回地继续前冲,奔向刚才锁定的目标。 那几位修炼者同陈二一样,是处于凝神境的体修,其中有两人已经到了凝九神境。 他们觉得,他们几人联手足够将陈二击杀,只是没想到陈二的一拳他们都没挡住。 被一拳轰飞的他们人在半空中经脉便开始碎裂,等落地时,全部死亡,无一幸免。 他们的下场会怎样,陈二不想搭理,也没时间搭理,他只想加入前面的战团,救下被围攻的小胖子。 那个小胖子是一名邪教众,灵株境初期的修为,平时唯唯诺诺,被很多人嘲笑不像邪教的人,但这次战斗中,小胖子却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面。 当他杀了几个比他修为弱的正道修炼者后,就被三位修为高过他的修炼者盯上了。 小胖子是金属性的灵修,能力是用灵力幻化各种武器。 由于灵修的身体素质比体修要差太多,而灵气幻化武器又需要近身肉搏,所以这种能力同其他灵修相比很吃亏。 但没办法,这是小胖子唯一的修炼道路。 战斗开始,小胖子靠出其不意才杀了几个修为比他低的修炼者,可等那三位比他修为高的修炼者同他战斗时,他能力的缺陷就表现出来了。 没有强大的法术用来远攻,也没有强壮的肉身同敌人近战。 所以在小胖子几次反攻无果后,只能将灵气幻化成一口大钟,把自己扣在钟内,被动防御。 可防御永远会有缺陷,小胖子的缺陷就是他的灵力快要不足了。 面对三位比他修为高的修炼者的攻击,他幻化出的大钟开始变得忽明忽暗,已经有快要破碎的迹象了。 而陈二的目标,就是那三位修炼者。 三位修炼者两男一女,一个魂修主剑,一个灵修主风,一个体修,刚好组成天地人三品阵。 见陈二打了过来,他们三人嘴角都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们早就可以将小胖子击杀的,但战场上邪教众以少对多,形势大优,他们便起了捉弄之心。 见陈二向着他们攻来后,他们更不急着击杀小胖子了。 对于他们来说,击杀小胖子远不如把陈二吸引过来,将陈二击杀来的痛快。 毕竟,陈二是雏凤榜上的人。 陈二一拳打飞几个凝神境的时候,他们看到了,虽然诧异陈二的强大,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毕竟他们同陈二相比,可是差着大境界呢! 他们相信有天才可以越境挑战,但那只是越小境界,想越大境界,尤其还是越质变的大境界击杀他们?简直天方夜谭! 他们三人有信心在陈二进入他们三人攻击范围后,可以立刻杀了陈二。 而陈二见三人对自己的救援无动于衷,心里也暗笑。 小瞧他,就得付出代价! 小胖子已经知道今天性命难保,撑这么久只是为了能拉扯一部分敌方战斗力,为邪教众争取一丝丝机会。 哪怕他能拖延的时间有限,但他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 当他看到陈二冲过来的时候,也急眼了。 陈二的修为他知道,五年前陈二刚进入神通境没多久,虽然战力惊人,但修为确实摆在那里。 五年后修为又能高到哪里去?顶多也就是提升一个小境界。 于是,小胖子看到陈二冲过来救自己,急眼了。 当感受到三人对自己的攻击弱了几分后,便知道了三人的打算,眼睛都红了。 在整个邪教,没几个人瞧得起他。陈二算是个意外,有功夫的时候就拉他一起喝酒,然后给他讲书中的大道理。 虽然陈二进邪教没多久,但小胖子已经把陈二当成了自己的朋友。 如今,看到陈二为了救自己甘心入险境,小胖子心头热血沸腾,立刻把灵力幻化的大钟收回,然后又重新幻化成了几把飞刀。 “陈二,不要过来,有陷阱!” 小胖子大吼一声,将飞刀甩出。 三位正道修炼者没想到小胖子会突然撤回大钟,一时收手不及,攻击落在了小胖子身上,小胖子当场道消。 而三把飞刀在小胖子死后立刻消失了。 “咱们……” “噗”“噗”“噗” 正道修炼者里的魂修刚开口,身体就被突然出现的三柄飞刀贯穿。 那名魂修眼中只留下浓浓地恐惧,然后手捂着伤口跪了下来。 陈二见小胖子被三人杀害,目眦尽裂,速度更快了一分。 “踏我邪教土地,那便有来无回!” 陈二高喊一声,隔着老远就是一拳。 这一拳中包含着陈二的满腔怒火,拳起便将场上的悲愤带起,然后这一拳携着无上威势拳落。 霎时间,风云变幻,那名体修和灵修瞬间变了脸色。 他们想不到,陈二的修为明明没有多高,为什么可以打出这么强的一拳。 隔着这么远,一拳未至,他们心底居然已经恐惧了。 但拳势已经锁定了他们,容不得他们多想,只能接招。 体修将全身力量灌注进战甲,然后又唤出一面大盾,将自己牢牢护在身后。 灵修快速躲在体修身后,随手一挥,一面火焰大墙出现在体修大盾的前方。 犹豫了一下,又一咬牙,从空间物里拿出一张五彩的方布,然后一挥舞,方布变成一片光幕将她和体修两人笼罩,只留火墙和体修的大盾挡在光幕外。 当两人做好这一切后,陈二的拳到了。 火墙在接触到拳势的瞬间就被打散,然后拳势狠狠地撞击在了体修的大盾上。 这面大盾是体修的护身法宝,平时有战甲,他从不拿出来,珍惜的紧,但今天如果再不掏出压箱底的宝贝,恐怕自己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只是,体修没有想到,他引以为傲的护身宝贝根本没坚持多久,便出现了裂痕。 裂痕由小变大,最后蔓延至整面大盾,最后盾牌承受不住拳势,当场炸裂。 体修见大盾炸裂,脸色大变,只是他没有多余的防御法宝,只能寄托于灵修的光幕。 第三百一十一章 拳势之威 匆匆回望一眼,见灵修还算镇定,体修有些心安。 由于灵修体魄不像体修强壮,行动又不如魂修灵活,所以他们大部分人都会用大部分的资源换取保命的东西。 看灵修如此镇定,想必这层光幕应该是她花了大价钱换来的。 拳势接触光幕的瞬间,光幕就开始流动,随着拳势挤压变得凹一块凸一块,体修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是凹凸了几次后,见光幕没有一丝破解的痕迹,体修又把心放在了肚子里。 “放心,这件五彩灵笼是族里长辈给我的,面对高阶修炼者的攻击都能撑一会儿,陈二他攻不破的!” 灵修笃定的话从体修身后传来,体修仿佛吃了定心丸。 只是还没容两人高兴多久,五彩光幕外,拳势突然变得凌厉,如同一柄尖刀,将光幕刺穿,然后撕裂。 拳势做完这些,几乎消失了,剩下的威力不算很大,体修用身体便抗了过去。 这恐怖的一击结束,两人长舒一口气,但紧接着危机感又传来。 陈二的拳到了。 体修反应迅速,立刻拉开架势,同样一拳打出。 攻击,永远是最好的防御。 刚才的拳势,由于夹杂了整个战场的悲愤,所以声势浩大,他们不敢硬接,只能做出防守姿态。 陈二的拳虽然让他们有危机感,却远不如刚才的拳势,所以二人决定以攻对攻。 然后,陈二同体修的拳撞在一起。 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体修的胳膊出现了很明显的弯曲。 陈二一拳顶着体修的胳膊又落在了他的胸口处。 战甲先是发出“咔”“咔”的碎裂声,然后体修如同发射的炮弹一样,猛地飞向身后。 一边飞,战甲一边块块脱落。 “啊……”体修这时才感受到身体上的疼痛,痛呼了一声。 不过声音在他落地时就消失了,这位体修内脏已经被陈二一拳震碎,生机断绝。 解决完一人,陈二扭头冷眼看向灵修,灵修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她是一个不弱于东方家族的门派传人,那张被她称为五彩灵笼的光幕是她们门派至宝。 她本以为这次围剿邪教十拿九稳,根本不会有半点风险所以才参加,为的就是增加自己的履历,为以后接管门派做铺垫。 谁知半路杀出个陈二? 她已经很小心了,无论是开始的试探性进攻,还是总攻后同人结队只挑修为弱的下手,都是在防备着可能突然出现的危险。 可千算万算,还是没有算出她居然能被陈二这个差她一个大境界的人吓到如此。 也怪见证东方家族那一战的人太少了,活着的也都随家族一起不知去了哪里,所以当时陈二越好几个大境界斩杀修炼者的事并没有传出去。 否则,她也不会如此小瞧陈二。 只是世上没有后悔药,陈二对她出手了。 但就在陈二出手的瞬间,她眼中竟然隐约有一种惊喜。 不知道为什么,陈二的感官仿佛已经被提升到极限,很轻易地捕捉到了她这摸隐晦地惊喜,然后就觉得后脑处有些刺痛,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 下意识中,陈二歪头,并抬起了胳膊。 一道流光划过,陈二看到了流光的样子,那是一柄飞剑。 就在陈二刚刚看到飞剑的时候,飞剑已经飞过,而他抬起的手下意识一握,刚刚好握住了飞剑的剑柄。 然后飞剑快速飞行的动作戛然而止。 一旁,原本被小胖子飞刀贯穿的魂修身体一阵抖动,从原来的身体中又走出一个新的身体。 “想不到,刚上战场没多久便用了这替死之术!修炼这么多年,不想栽到了一个小胖子的手上。”魂修恶狠狠地盯了小胖子尸体一下,对飞剑被控制毫不在意。 “也罢,用一个替身术换取击杀雏凤榜上天才的荣誉,不算亏。” 魂修絮絮叨叨,却突然眼睛一直。 “噗”“噗”“噗”地声音不断传出,他的身体被打出了一个又一个洞。 在他身后,本来已经消失的三把飞刀化成了百把,百把又化成千把,千把又化成万把,连续不断地从魂修身体穿过,慢慢地将他打成筛子,最后成为肉泥。 等魂修死的不能再死,完全没复生机会后,飞刀这才彻底消散。 加入邪教的人,无论老少,无论修为高低,都有两个共同特点。 一个是性格可以合得来,第二个就是必须要有自己独一无二的一点。 小胖子虽然一直被邪教众孤立,但那也只是表面上因为小胖子的懦弱而生气。 小胖子的独一无二,便是玉石俱焚。 小胖子曾经和陈二说过,只要给他时间,这世上便没有他杀不死的人,只是他并不想施展那种无穷无尽的招式去杀人。 当时陈二不理解,小胖子还用凡间的战争给陈二形容了一下。 他说:“他的身体便是一座城,战争中,城可能会倒下,但城里的士兵会一波接一波,一波多过一波,直到杀死对手才能停息,所以我管这招叫做无穷无尽的招式。” 当时陈二好奇,想让小胖子演示一下,被小胖子拒绝了,小胖子说他还不想死。 如今,陈二终于见识到了小胖子口中的无穷无尽,只是代价有点沉重。 回过神,陈二再次盯上灵修。 灵修也反应过来,今天肯定不能善了,想活命只能杀了陈二。于是一咬牙,手指点在头上,像外一引。 一团泛着幽绿色的火被她从额头引出,火焰离体后,灵修的气息虚弱了一大截,水灵灵的皮肤都出现了褶皱。 灵修手指顶着这团火焰,看了一下自己已经出现皱纹的皮肤,面目狰狞。 “陈二,这是你逼我的!” “毁了我五彩灵笼,又逼我用出本命灵火,导致我寿命减半,你该死!”灵修恶狠狠地说完,将手指顶着的幽绿色火焰甩出。 火焰飞行速度并不算特别快,但陈二有种感觉,他已经被锁定了,无论怎么躲避都躲不开这团火焰,干脆不再躲避,朝着灵修就撞了过去。 而中间,便是那团幽绿色的火焰。 见陈二就这样大大咧咧地撞来,灵修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打了一个手印。 幽绿色火焰的体积瞬间扩大无数倍,变成一条火焰巨蟒,将陈二一口脱下。 第三百一十二章 星火可燎原 灵修的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后的微笑。 这团火焰,她修炼出来的火焰,而是她师父在她小时候后天植入进她体内的。 据她师父讲,这团火焰是在一处远古洞府中发现的,但由于她师父的体质吸收不了这团火焰,所以她才有机会。 正是因为这团火焰的存在,所以她在火系的修炼上才进步如飞。 这么多年灵修一直把火焰当成自己的本命火焰在孕养,已经建立了初步的关系,所以她懂得火焰的强大。 “噬骨冥焰,沾之即死!” 这是对这团火焰最好的形容。 灵修也是迫于无奈才寄出噬骨冥焰,因为在噬骨冥焰离体爆发后,将会寻找下一任主人。 在灵修眼中,五彩灵笼被破,噬骨冥焰离体,今天就算杀了陈二,她也是亏大了。 如果有选择,灵修宁愿希望自己没有加入这场战争。 噬骨冥焰化成的巨蟒吞掉陈二后,抬起头扫视全场,开始物色下一任主人,只是突然间从巨蟒身体中传出了一声低沉却又震人神魂的擂鼓声。 然后一声接着一声,擂鼓声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高昂,将整个战场悲凉的气氛都冲淡了许多。 然后噬骨冥焰化成的巨蟒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条小蛇,被陈二一口吞下。 灵修同噬骨冥焰彻断去联系,本命灵火丢失,顿时遭受重创,一口血喷出。 “你……你对噬骨冥焰做了什么?”灵修失去了刚才的自负,声音颤抖地问道。 “哦?原来小家伙叫噬骨冥焰啊?”陈二眉毛一挑,打了个响指,一条小蛇从他指尖出现,亲昵地蹭着陈二的手指。 “我从你身上得到了这小家伙,原本不该杀你,但你杀了小胖子,所以今天你必须以死了断因果。” 然后陈二盯着灵修,冷声道:“我给你机会,自尽吧!” “不……你还我噬骨冥焰,你不能杀我!我也不想死!我师父在等我回家,我……” 灵修变得疯疯癫癫,可话未说完,陈二便轻弹一指,噬骨冥焰飞出,钻入灵修体内。 灵修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烈的哀嚎,然后整个人化成血水,又蒸发的一干二净。 噬骨冥焰邀功般地回到陈二指尖,陈二看着噬骨冥焰,有些嫌弃的再次弹了一个响指,噬骨冥焰消失不见。 “你师父等你回家,可邪教千千万万的人呢?他们在这里安顿下来,娶妻生子,几乎没做过什么坏事,却被你们因为一个邪字搞得家破人亡,他们又有谁想死?” 陈二说完,抬头望向更远处的战场。 陈二的修为,其实是挡不住噬骨冥焰的威力的,但世上有些事就是这么巧。陈二的披风可以化解噬骨冥焰中的邪恶气息,战甲可以抵挡噬骨冥焰的威力。 而陈二的一身龙甲,更是让噬骨冥焰将陈二误以为是一条真龙。 龙是神兽,对一切虫、蛇类的东西拥有天生威压,如同神兽凤对鸟类的威压一样。 当灵修用出噬骨冥焰的瞬间,就已经决定了噬骨冥焰的臣服。 这时,绿灵儿也击退击杀阻拦她的敌人,站到了陈二身侧,看着陈二,眼中满是不舍。 “陈二,别打了,跟我回去,我能保你平安。”绿灵儿开口。 陈二摇摇头,叹息道:“我不想打,更不想杀人,但是没办法,道理讲不通,我意难平,只能讲讲拳头了。” “就算我回去可以一生平安,但道理讲不出去,我的道就断了。” 陈二说完,身形再次暴起,向着陆风临战斗的地方飞奔而去。 绿灵儿无奈,回头看了一眼还守在原地的林城,还是一咬牙,一跺脚追着陈二去了。 林城站在原地身体没有动,但跳动的眼皮已经显示出了他此时的挣扎。 一方面是师父的嘱托,另一方面是整个邪教的存亡。 他难以抉择。 他的理智告诉他要听师父的,那是最好的选择,但整个战场弥漫的惨烈又不断地触碰着他的神经。 闭眼数十载,只为一朝开。 他想睁开眼去战斗,但老邪头对他说过,说:“如果整个邪教只有一人清醒,我希望那个人是你。有时候,死并不可怕,活着才是最痛苦的。” “啊!”林城怒吼一声,最终还是松开了拳头,两行清泪流出,跪在了地上。 “我以道起誓,定会完成师父的嘱托!” 林城说完,天地间出现一股隐晦地波动。 誓成。 林城选择了活,同时也选择了最苦最难的那条路。 有些事,终究是要有人去背的。 而邪教,恐怕今日之后只能由林城来背了。 陈二和绿灵儿一前一后奔向陆风临时,一道目光飘向了陈二。 一个黑衣人嘴角挑起,喃喃道:“不愧是圣子想要的人,有点意思,只可惜今天来的人是我,所以你只能死了。” 说要,隐去了身形。 而另外的黑衣人则冲向了同二阁主战斗的老邪头。 老邪头虽然在南山村同村长一战中毁了至宝,但由于修为上的压制,同二阁主的战斗中占了上风。 二阁主虽然落了下风,但一点也不急,看着越打越猛的老邪头只是不断防御,只有等老邪头想要离开战团的时候才会出手拦下他。 二阁主自一开始就知道他不是老邪头的对手,但他也没想过要打赢老邪头。 他只需要将老邪头拖住,等邪教众全部被消灭,那老邪头同样插翅难逃。 只是场上多了些变数,他不知道是好是坏。 于是,一遍战斗的他,一边分心留意战场上的黑衣人,当黑衣人中一人消失,另外几人朝着他和老邪头的冲来的时候,竟然和老邪头十分默契地拉开了一段距离,招式的威力同样弱了几分。 而老邪头看着几个黑衣人冲来,表情有些严肃。 或许,战场上这么多人,只有他能够猜出这些黑衣人的身份。 毕竟,他活的年岁最久,而且常年四方游走,了解的东西也多一些。 他知道,二阁主肯定不会知道黑衣人的身份,如果知道恐怕二阁主也不会发动这场战争。 但是局势已经被推到了这里,正邪之战已经在所难免。 正道修炼者回不了头,邪教同样也回不了头。 老邪头抽空瞥了一眼眼皮不断跳动的陈诚,再次挥笔,在天空中写下了几个大字。 “星火可燎原。” 而林城松开拳头的时候,正是这五个大字出来之后。 第三百一十三章 挥毫书千秋,泼墨染白章 战斗的天平很快便朝着正道联盟一方倾斜。 邪教众里虽然强者很多,但正道毕竟是由大小几百个势力组成的联盟,强者自然也少不了,而且他们人数远远超过邪教众。 一对一的战斗,邪教众不惧任何人,但一对几甚至一对几十的战争,邪教众伤亡不断加剧。 可他们不能退。 正道联盟的修炼者受伤后退出,还有别人顶替位置,但邪教众受伤退出后,只能是别人面对更多的敌人。 他们只能硬撑着,直到倒下的那一刻,还在想着怎样多拉几个垫背的。 可当邪教众一个又一个倒下后,他们心头有些绝望。 他们绝望于找不到自己任何存活的可能,但他们没有投降,反抗反而越来越激烈。 直到“轰”地一声,有人以灵魂为引,将修为、生命、存在的过往彻底引爆后,邪教众开始发狂了。 轰鸣声接连不断,一个个邪教众带走了大片敌人。 以灵魂为引的自爆,付出的是自己的修为,自己的生命,自己的过去、现在、未来。 换来的,是比他力量强几十倍的爆炸。 正道修炼者的营造的所有优势全部瓦解,并且随着邪教众的猛冲,正道修炼者怕了,开始节节败退。 这是一群疯子,一群人型炸弹,没有人敢碰。 此时天空中,老邪头和二阁主同黑衣人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战场的形势转变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面对来者不善的黑衣人,老邪头和二阁主都顶着天大的压力,根本不敢有丝毫的分心。 几个黑衣人看着老邪头和二阁主小心戒备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笑。 其中一人开口道:“你们继续,我们只是过来看戏的!” 这人口中虽然说着自己看戏,却对着老邪头出招了。 而另外的黑衣人没有任何犹豫,跟着刚才开口的黑衣人一起出手。 二阁主见黑衣人没对自己出手,心中暗松了口气,可想到自家晚辈剑无双后,眼中又闪过寒光。 看了看地面上的战局,于是一咬牙,居然也向着老邪头出手了。 几个黑衣人的招式很古怪,是老邪头和二阁主从来没见过的。 他们几人,本身修为同老邪头和二阁主比,有一些差距,但几人联手仿若浑然一体,威力成倍增长,隐隐间居然比二阁主还要高出一丝。 几位黑衣人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中。 无论是战场局势,还是二阁主的态度,他们在很早以前,模拟这一战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 这些事,他们已经策划了千年。 千年策划,千年算计,千年暗中安排。 无论是从整个东荒境的局势把控还是到各个门派的矛盾分析,无论是东荒之乱的冲突爆发还是最后正邪之间的大战。 这千年中,他们模拟了一遍又一遍,最终才确定好了方案。 其中,只多出的两个变数。 第一个变数就是陈二同东方家族决裂的一战是他们没想到的。 而正是因为那一战,让他们决定了要提前实施计划。 第二个变数是东荒境乱的太快,他们总觉得有人先一步推动了局势的发展。 但这两种变数同他们努力的方向是一致的,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们计划的小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邪教灭亡,正道元气大伤。 然后他们便可以推动下面的步骤,再让现在这些所谓的正道退出东荒境的修炼舞台。 大目标,便是控制整个东荒境。 在后再以东荒境为跳板,实现他们的终极目标——乱了整个天命大陆,让天命大陆生灵涂炭! “老匹夫,你还没猜到他们这些人是什么身份么?!” 老邪头面对黑衣人同二阁主的联手攻击渐渐有些不支,开始节节败退,于是愤怒地朝着二阁主骂道。 二阁主暗中瞥了一眼黑衣人,但没有收手。 活到他们这个岁数,没有人会是傻子,更何况傻子也做不成东荒剑阁的二阁主。 黑衣人现身的时候他已经对黑衣人的身份有些猜测了。 但他没得选择,也不愿选择,他只能杀了老邪头,灭了邪教。 不仅仅是他口中的正邪不两立,还因为老邪头掌握了他的一个秘密。 一个足矣令他从东荒剑阁二阁主变成东荒剑阁罪人的秘密。 黑衣人是灭人间的人,他猜得到,但他不认为杀掉老邪头以后,自己会输。 因为正道修炼者实在是太多了。 因为,他还有底牌。 老邪头看二阁主对他的话置之不理,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他额头青筋暴起,满头白发在一股股战斗气浪中狂飞乱舞。 老邪头想不明白,明明灭人间是所有人类的公敌,为什么就有人不开窍,偏要内战! 老邪头还想不明白,一个人的贪婪,怎么可以大过人族的生存? 老邪头气到狂,手中打出的攻击更加凌厉。 但他手中那支笔只是一件普通的宝物,实在算不上有多好,根本不能频繁地承受他的力量,所以没过多久,便碎了。 笔墨纸砚,读书人四宝,老邪头本有砚台在手的,只不过在南山村中,为了击杀村长用了大半,后又为了破开小世界,将砚台用光了。 而他原本的笔,也在那一次中折损,所以一直带着根算不上太好的笔。 当老邪头的笔碎后,老邪头不仅不慌张,反而将随身携带的纸也丢掉了。 把右手食指咬开,干脆以手当笔,以天为纸,直接在天空中写起了字。 第一行字,陈二听过。 “不能挥毫书千秋,怎敢泼墨染白章?” 这是老邪头同村长战斗时的话,如今已经成了老邪头的道,被老邪头拿来对敌。 这两句话成后,天地间隐隐有些波动传来,但老邪头瞥了一眼陈二,咬咬牙,将这股波动打散。 然后写两句话变成一股无名的力量,朝着二阁主和黑衣人铺面而去。 紧接着老邪头又奋指疾书,又写下了另外一句——宁愿背离世人,守得一方太平! 这句话,是老邪头毕生的执念,当这句话写完后,天地间再次隐约出现波动,可又被老邪头挥袖打散。 而这句话里的力量有些小,并且是朝着地面飞去,几位黑衣人见这股力量飘落的方向,眼睛里顿时露出了不可思议。 第三百一十四章 动一心,爱一人 只是,还没容得他们有动作,这股力量便消散了。 黑衣人额头冒出冷汗。 在那个方向,他们潜伏了大批死士。 那都是些与他们志同道合,因在修炼上无望,甘愿奉献自己生命,以理智换取力量助他们达成目标的道友。 虽然老邪头刚才的动作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没有成功,但他们不敢赌,于是赶紧发出暗号。 强烈刺耳的哨声响起,地面上,一处隐蔽的山谷中顿时煞气冲天。 煞气中蕴含的浓浓的血腥气味让所有人灵魂颤抖,很快冲散了战场上的惨烈气氛。 山谷中,大约二百黑衣人起身,面无表情的看向战场方向,整齐地同时挥起右手,放在胸前的“地”字上。 他们是灭人间地藏殿的人,他们的信仰是毁了这个虚伪的,令人恶心的世界。 他们每个人心中都藏着对人族天大的仇恨,正是这股仇恨支撑了灭人间对他们非人的改造。 这群人中,有一人气势同其他人迥然不同。 别人是疯狂的傻批,而他浑身气息收敛,眼睛里还有作为“人”的神情。 他是灭人间最成功的试验品,增强力量的同时,还保留有人性。 他同时还有另一个骇人听闻身份——龙家惨案制造者。 中州境的龙家,放在东荒境都是所有势力必须得仰望的庞然大物,可当年,因为他的一系列操作,龙家无数年基业差点毁于一旦,就连龙家守护的东西,都差点被毁去。 而当时,他只是领导着一群实力根本谈不上多高的修炼者。 也是在那一战中,他根基被断,修为被毁,这才自愿参加了灭人间的实验。 如今,算是他重出江湖的第一战! 而今天东荒境的正邪大战,便是他一手操控的。 嘴角咧起,闻着空气中的味道,他有些迷醉。 他喜欢战争的味道,更喜欢死亡的味道。 只是,意外来的有些突然。 就在这二百人等待他号令的时候,山谷周围五座大山中突然注入了一股能量,五座大山瞬间化成无根手指,牢牢地握住。 二百人的反应很迅速,就在五座大山中注入能量的瞬间,他们就做出了反应。 换位,列阵,有攻有守,有条不紊。 只是攻击的强度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料。 随着“轰”地一声巨响,整片大地开始晃动,裂痕从山谷处逐渐蔓延向远方。 浓烟四起,迅速将周围覆盖,能量冲击下,莫说是草木,就连石块沙粒都被震碎,变成了尘土。 这一变故直接让交战的双方完全停了下来。 因为无论是灵修还是魂修,他们都感受不到一丝灵力和道了。 而陈二抓住这个机会,助陆风临击杀了陆风临的杀父仇人。 陈二是体修,这种震动虽然对他有一定影响,但影响不大,果断向着下一处目标跑去。 等山谷处烟消云散,刚才那二百多黑衣人已经只剩下了一人。 龙家惨案制造者望向天空,嘴角鲜血不断淌出,衣服上又一个“灭”字一闪而逝。 老邪头微微皱了皱眉,叹息道:“仅仅是一个字便能挡下如此恐怖一击,功参造化啊!” 躲了二阁主一击,老邪头对着黑衣人说道:“我用了毕生精力才准备了这么一份薄礼,还不错吧?希望可以笑纳!” 黑衣人面色有些扭曲,咬牙切齿道:“补天阁的回溯门,东荒剑阁的陨剑山,一直以为邪教没什么能拿得出手,同这他们两家底蕴相比较的东西,没想到原来藏这么深。” 这二百多人,已经是灭人间地藏殿的大半力量了,不曾想,今日竟然被一网打尽。 “你早就算到有今日了?”黑衣人手中攻击放缓,对着老邪头询问道。 二阁主见黑衣人攻击放缓,同样也放缓了攻击。 他不想在他同老邪头拼尽全力后,让黑衣人坐收渔翁之利。 老邪头得到喘息机会,自然是赶紧恢复。 “也有你灭人间算不到的东西?”老邪头虽是在询问,但眼神睥睨,已经说明了一切。 “看样子,几年前我灭人间安排在你邪教的探子失去联络也不是意外了?”黑衣人又问,一点也不担心老邪头体力恢复。 老邪头点点头,正想继续说些什么,就听战场上传来三声呼喊。 “陈二,小心!” 这个声音是绿灵儿的。 “师姐!” 这个声音是陆风临的。 “绿灵儿!” 这个声音,是陈二的。 就在刚才,陈二趁所有人目光都被山谷的动静吸引时,一击得手,将陆风临的仇人击杀,再想要一鼓作气时,突然有人朝着陈二攻了过来。 是刚开始消失的黑衣人。 他从消失之前就开始留意陈二的一举一动,之前因为陈二在邪教村子里,不好下手,但陈二此时已经杀疯了,不仅出了村子,更是对周围环境有些不管不顾。 于是,他找到了适合的时机,所以果断出手。 陈二还是大意了,因为在他加入战场的时候,他的感官居然变得无比灵敏,对危险有种提前预判。 于是他渐渐地放下心,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战斗,周围的危险,就交给了身体的直觉。 当黑衣人的攻击来临时,陈二确实有感觉到危险,只是黑衣人的攻击对感官有一定欺骗性,陈二察觉到危险时,已经来不及做出应对了。 而绿灵儿不同。 绿灵儿是观察陈二周围地同时,分心在战斗。她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陈二身上,所以危险来临的时候,她率先做出反应。 飞剑带动着她的身体,毫不犹豫脱离了战场,瞬间来到了陈二身边。 只是这次攻击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无论是飞剑还是所有的防御手段,都无效。 当即,绿灵儿就意识到了这次攻击应该是一种类似虚无的攻击,只有某个特定的介质才能阻拦下来。 绿灵儿第一反应,便是用身体来抗。 这世上的攻击不外呼两用,一种是肉体上的攻击,另一种是灵魂上的攻击。 但无论黑衣人的攻击是哪一种,绿灵儿只能以身体去抗,才有可能化解。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用身体挡在了陈二身前。 她这辈子,只动过一次心。 她这辈子,只爱过一个人。 第三百一十五章 缘深缘浅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绿灵儿宁愿选择这辈子都不会遇到陈二。 虽然心里被一个人装满的感觉很幸福,但爱一个人,太累了。 尤其是一段得不到一丝丝回响的爱,更累。 但如果再让绿灵儿选择一次,她还是会选择为陈二挡下这次攻击。 可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所以绿灵儿浑身瘫软地倒在了陈二怀中。 “绿……绿灵儿……”陈二脑海中一片空白,已经不知道要如何开口了。 绿灵儿浑身大穴被毁,经脉尽断,骨骼碎裂,肌肉被全部撕裂,生机飞速流逝。 可她还是强挤出一个笑意,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 只是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断断续续地说:“陈二……我究竟……哪里不如……她。” 心里的委屈再也忍不住,眼泪大滴大滴落下。 “陈二……我……我哪里……我……” 声音越来越急促,声音中的力量也越来越大,她紧紧地攥着陈二的衣角,满脸都是不甘心,满脸都是委屈。 绿灵儿很优秀,无论是容貌还是修炼,都是万里挑不出来的那个一。 她这一辈子争的东西不多,但凡是她想争的,她一定会去争来。 只是这一次…… 她最想争的一次,她没有争到,以后也没机会了。 陈二眼睁睁地看着绿灵儿手臂滑落,眼睁睁地看着绿灵儿闭眼,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有任何动作。 此时他直直地盯着绿灵儿的脸,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身体因害怕一直颤抖。 直到过了仿佛千万年那么久后,陈二才吼出来一声。 “绿灵儿!” 而在绿灵儿接下攻击,陆风临已经看到了,只是他因为父亲被害,所以杀得有些入魔,距离两人太远,根本来不及阻拦。 绿灵儿死时,陆风临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声“师姐”,然后发疯般地冲了过来。 一路上,但凡有人阻拦,全部被一剑斩首。 陆风临疯了。 清瘦老头赠与陆风临的剑意被他最大限度地激活,所有阻拦他的人,无论修为高低,全部一剑斩杀。 他只想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师姐身边,他只想陪着师姐走完最后一程。 但总有一些不开眼的人过来阻拦。 陆风临刚刚杀了十几个人,将正道修炼者镇住,就又有一位老者走出。 老者是一个名叫全剑宗的副掌门,名声在东荒境很响亮。他白衫青褂,脚踩清风,身后背着一柄流光长剑,悬在陆风临前面的半空中,一派仙风道骨。 “小子,老夫见你天资卓绝,于剑有缘,于我有缘,今日若能弃暗投明,改投老夫门下,老夫可保你一命。” 老者语气不急不缓,声调不高不低,里里外外透着一股子仙气。 他以为,今日邪教被灭已经是必然,陆风临不管是为了保命还是为了保修为,都会选择妥协。 而他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动动嘴,然后再动动老脸,就可以为自己门派增添一位天才。 整个东荒境剑仙门派何其多?只有他们全剑宗才有实力和东荒剑阁叫板一下。 只要今天把陆风临收入麾下,可能用不了千年,他们就能将东荒剑阁取而代之。 毕竟,东荒剑阁虽实力强大,但有硬伤在,现在又青黄不接,全剑宗想取代东荒剑阁,现在是最佳的时机。 这些年,全剑宗一直在收罗剑道天才和奇才,当他第一次看到陆风临时,就已经决定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要将陆风临挖过来。 而现在天时地利人和,陆风临被逼入绝境,他只要伸出援手,不怕陆风临不就范。 可陆风临面对老者的援手,一点也不领情,感受了一下老者释放的修为后,还是面无表情的指向绿灵儿,然后问道:“你能救我师姐吗?” 老者一愣,下意识看了一眼绿灵儿,见她生机全无,摇了摇头。 “那你要么滚,要么死。”陆风临一点也没有因为老者修为高,有丝毫退缩。 老者听到陆风临的话,顿时大怒! 他的修为与地位在东荒境虽然不是数一数二,但也算得上辈分地位极高那部分人,平时就连东荒剑阁的阁主和二阁主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的,他何时听过这种侮辱?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老夫便出手一次,这次出手我不伤你性命,但若你继续执迷不悟……” 老者话未说完,陆风临便出手了。 “若不能救我师姐,在这里聒噪什么?” 陆风临恨意起,飘在身边的飞剑入手,然后一剑刺出。 老者见陆风临竟然率先向自己动手,眼中先是有一丝不满,紧接着又露出一丝笑意。 敢向他递剑的年轻人不多了,东荒剑阁的剑无双是第一人,陆风临是第二人。 老者看着陆风临满是破绽的一剑,顿时起了指点的心思,也不出剑,而是双指并剑,然后一指点出。 他手指点的地方,是陆风临最大的破绽。 陆风临面对老者一指,倍感压力,但剑已出,没有道理收回。 于是,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过后,陆风临身上多了几条深浅不一的伤口。 陆风临退下后,刚要再次暴起,又想到了什么,双手拱拳,将剑刃朝下,对着老者便是一拜。 “多谢前辈指点,之前风临心急,有些鲁莽。” “但风临这一生,入了邪教门,便是邪教人,只能遗憾与前辈无缘了。” 说完,陆风临收起剑,向着绿灵儿冲了过去。 而老者眼睁睁地看着陆风临离去,拳头几次握紧又松开,最后还是长叹了一口气:“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也算不到人心啊!” 说完,把手收回衣袖,然后在暗中轻轻一弹。 顿时,有几个冲向陆风临的正道修炼者无声倒下。 老者对陆风临确实有些算计,但也是因为他迫切想把陆风临收入门下。 一是为了门派,二是爱才心切。 只可惜缘分未到,他们注定做不成师徒。 但就算做不成师徒,他也不想为难这样一个剑道上的天才。 所以,他出手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喝不到的神仙醉 陆风临自然也感受到了一路上的畅通,只是他没办法同老者做过多的交流。 一方面,他急着去绿灵儿和陈二那里,另一方面,他和老者立场不同,交流太多只能害了老者。 但他最终还是在抵达绿灵儿身边的时候,向老者隔空递了一剑。 老者同样双指并剑,刚想接下陆风临的剑气,却突然眉头一皱,拔出了流光长剑。 然后剑击声响起,流光剑上的流光消退,老者陷入沉思。 陆风临来到绿灵儿和陈二身边后,并没有立刻停下来去查看绿灵儿的情况,反而是一手一个拖着陈二和绿灵儿向着邪教村落中跑去。 绿灵儿的身体状况他不用检查也能感受的出来,生机全无,纵然神仙来了也回天乏术。 他只能尽全力去完成师父留下的交代,纵然他心中有万般怒火也要憋住。 现在还不是发泄的时候,只要完成了师父的交代,那他有的杀。 另一边,山谷中尘埃落定,龙家惨案制造者一步登天,加入了空中的战局。 龙家惨案制造者修为不弱于老邪头,加入战局后老邪头压力倍增。 多亏邪教底蕴的五座大山自毁时将他炸伤,否则老邪头恐怕已经落败了。 二阁主见战局变化太快,急流勇退,回到地面开始将分散的正道修炼者聚集,对抗起了邪教的自爆炸弹。 邪教众以命换命,用自爆退敌虽然一时间压地正道修炼者伤亡惨重,但他们人数上的劣势却是硬伤。 而二阁主加入战场后,很多邪教众甚至都来不及自爆便倒下了。 陆风临将陈二和绿灵儿拖到了林城附近,终于敢放开情绪大哭一通。 这哭声从陈二的耳朵刺入灵魂,陈二空洞地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神采。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脑海中,陈二的咆哮声响起。 “魔身,你不是一直想要夺了我的身体吗?那今天我给你机会!我的身体你拿去啊!” “只需要你将这里所有人全部杀光,我陈二的身体送你了!” 声音越传越远,久久没有回音。 “你出来啊!拿走我的身体!杀光这里所有人!出来啊!” 陈二咆哮着,嗓音有些沙哑,整个人也有些歇斯底里。 敌人太多,太强大,他不知道如何才能帮邪教脱困,不知道如何才能帮绿灵儿报仇,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魔身。 陈二因为绿灵儿替他挡下那必杀一击而变得不够理智,现在他只想复仇。 当人的理智被仇恨所蒙蔽后,也就不会顾及什么后果了。 陈二的意识不断游荡在自己脑海中,可他就是找不到魔身。 说起来也很可笑,他明明可以一眼看透自己的脑海,但找魔身时,就仿佛置身迷宫。 外面,陆风临哭过后,狠狠地给了陈二一个耳光,大骂道:“师姐因你而死,你特么以后就必须要好好的活着!把师姐那份也给活出来!听到了没!” 说完,御剑想要外出杀人,却被林城一把拦下。 “风临,我想和你换换。”林城平静开口。 陆风临一愣,怒气再次涌起。 “换什么换?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只有你离开,邪教才有可能再生!” “你能保证邪教的未来,而我能保证你们安全离开!这就是咱俩的使命!” 陆风临骂完,再次想冲出,又被一只突然出现的枯瘦大手给拦住。 “师……师父……”陆风临和林城齐齐喊道。 老邪头浑身淌血,眼神浑浊,头顶油灯的光也变得极其微弱。 “准备好吧!”老邪头强提一口气,双手做了一个托天的动作,高喝一声:“阵起!” 说完,在他身后,凭空出现一个阵图。 阵图泛着白光,一点一点的成型。 老邪头做完这个动作后更加虚弱,轻甩衣袖,将陈二和林城送进阵内。 “风临啊,师父没用,不能护你们几个周全。”老邪头开口,对着陆风临轻声说着。 “不,是徒儿没用,不能保护好师姐和门派。”陆风临已经知道后面将要发生什么,再无一丝浪荡模样。 “还是师父太过自私了,为了自己心中大义,才让整个邪教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老邪头喘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又流露出清澈且坚定的光芒。 “嘿,说这么多干嘛,你我师徒俩今日就会一会他们所谓的正道,看看他们有谁能过了我们这一关!”陆风临豪气万丈。 感受着陆风临的状态,老邪头也不免豪情万丈,开口道:“哈哈哈哈!那今日我师徒二人便要阻他万人!” 刚说完,几位黑衣人出现在他们面前,看着阵法露出深思。 “传送阵?”一位黑衣人开口。 龙家惨案制造者眼神一凝,马上说道:“传送阵不够完整,开启需要时间!” 几位黑衣人听到这句话,便领会了他的意思,纷纷出手。 老邪头浑身淌血,面对几人浑然不惧,上前一步,高声道:“今日我师徒守阵,任你魑魅魍魉层出也妄想踏入一步!” 说完,头顶油灯的灯光彻底熄灭,老邪头转过身张开双臂,做出拥抱状。 而此时,陈二刚好回过神,刚好听到老邪头的话。 老邪头望着陈二,满是遗憾道:“只是可惜,喝不到那一壶神仙醉喽!” 说完,再次转过身,浑身散发出刺眼的白光。 这些光芒变成一束束强大能量,朝着黑衣人射了过去。 面对老邪头耗尽生命力的舍命一搏,他们也不敢大意,纷纷用出手段抵抗。 双方僵持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后,光芒这才散尽,而黑衣人,只剩下了三个。 老邪头一点一点的挪动身子,望向西方,嘴里喃喃道:“我这一辈子啊!只负了你一人啊!” 说着,他眼前出现了一副画面。 画面中一位有些妖异的美男子拉着一位绝美女子的手说道:“研儿,我走了。可能有一天我会回来,也可能再无相见之日。” “不为长生,只为天地清明。” 画面停留在美男子离去的背影中。 老邪头眼睛开始闭合,嘴里还在念叨着:“研儿啊,我好像错了。从西漠一路到东荒,没证得长生,也没让天地清明,只是白白负了你啊!” 说完,整个人化成光芒,消散天地间。 第三百一十七章 陆风临的最后一战 老邪头终是羽化了,带着不甘与悔恨,将过往彻底埋葬在了天地。 他年少时,因为有修炼者将他村子屠戮,所以毅然决然的踏上了修炼之路,因此辜负了他爱的,爱他的女人。 然后一路辗转,从西漠境到中州境,再到东荒境。 因接受魔君传承,修为开始一日千里,但因为中途察觉到魔君意图,断了魔君的计划,修为开始停滞不前。 这一生,他一直在寻找可以让世人都安定的方法,只是他没有找到。 他失败了。 但是他却留下了火种。 无论是陈二还是林城,都是他希望的延续。 林城浑身颤抖,却没有什么动作,因为发生的这一切,老邪头在战争开始的时候就告诉他了。 只是陈二,绿灵儿和陆风临三人回归打乱了这个计划。 他想要用自己换陆风临或者绿灵儿活命的机会,但被老邪头否决了。 万般思考下,他才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他是传承的希望。 有时候死亡未必不是一种解脱,而活着才是最大的惩罚。 陈二本就没有从绿灵儿的死中缓过来,如今见到老邪头羽化道消,更是疯狂了。 他的身体已经被林城用金色锁链困住,无法动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魔身。 近乎哀求。 老邪头死了,剩下的三位黑衣人又逼迫了上来。 他们完全没有对同伴的死感到任何悲伤。 在他们的信念里,所有人都要死,同伴是他们最后的敌人,为了完成目标,同伴早死一些也是无妨的。 面对黑衣人的逼迫,沈沉出手了。 这个整天阴沉着脸,对谁都没有好面孔的男人,在冲出的第一时间就选择了自爆。 他修为有限,除了自爆,没有任何方法能阻拦黑衣人。 只是他的自爆,在三位黑衣人眼中根本就是小打小闹,除了稍稍阻挡了一下脚步,没有任何作用。 正道修炼者在二阁主的带领下,也将邪教众斩杀的差不多了,见到这边传送阵不断完善形成,也急忙赶了过来。 斩草必须除根的道理,他懂,他也没打算放过任何一个邪教的人。 但有余露,后患无穷。 他看到老邪头为了保护传送阵而选择耗尽生命后,心中雀喜。 他的秘密,随着老邪头的死亡,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他在东荒剑阁的地位,稳了。 而老邪头和沈沉都死后,陆风临再次站了出来。 陈二见陆风临的动作,开始剧烈挣扎,只是林城的金色锁链他根本挣脱不断。 要知道,当初他们几人从印魔岛回归时,林城可是用锁链困住了大恐怖的一根牙齿的! 陈二挣脱无果,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东西。 “古尘塔!出来!小塔!出来!” 陈二直接吼出了声音。 在陈二身上,除了魔身外,如果还有什么东西能救下陆风临,陈二只能想到古尘塔了。 陈二吼完,小塔有些心虚的声音便传到了他灵魂中。 “主人,对不起,您提供给古尘塔的能量太少,小塔没办法帮您启动古尘塔。” 陈二继续咆哮,小塔不为所动。 另一边,陆风临面对三位黑衣人的不断压迫,本命剑又回到了手中。 他没有回头,却对身后的陈二说道:“我喜欢师姐,师姐却喜欢你,我不怪师姐,也不怪你。师姐为你而死我也不怪你,因为她喜欢你,这是她的选择。” “师父为护你耗尽生命,我也不怪你,因为师父觉得你有一天可以站出来完成他做不到的事,这是他的选择。” “接下来,我同样会为了你拼命,和师父的吩咐,和整个局势都无关,仅仅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但是总归师姐、师父和我都是为了你而死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带着我和师父师姐的那一份,好好的活下去。” “不需要自责,只要你能好好的活着,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回报。” 说到这,陆风临扭了扭头,眼睛有些湿润。 “陈二,我真的很想再攀一次古树,和那白猿斗上一斗啊!上次,我不甘心。” 说完,不再同陈二对话,而是盯着黑衣人和渐渐压上来的正道修炼者。 他底气十足,声音洪亮地说道:“都说整个东荒境中,论天赋,东荒剑阁的剑凡和补天阁的方笑笑与我同为年轻代三大天才,而他们两人一直排名在我之上。” 说着话,提起长剑,剑尖斜朝天际,前腿微躬,陆风临做出一个进攻的姿势,他傲然道:“以前,我不愿争那名次,而今天,这排名必须得动一动!” “年轻代三大天才,需以我为首!这是邪教的骄傲!今天,就让你们看看圣人的剑,究竟有多锋利!” 说完,化成一道流光。 “人剑合一!玉石俱焚!绽放吧!万千剑气!” 陆风临声音落地,流光从三位黑衣人中穿过。 再次现出身形时,剑只剩下了一半。 陆风临半跪在地,用断剑支撑身体。 吐出一口猩红的血液后,陆风临虚弱地喃喃道:“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剑意我只参悟出了人剑合一和万千剑气两个招式了,原来一切都是注定了的!” “爆!” 爆字落地,陆风临气息全无。 三个黑衣人本以为陆风临的拼死一击会对自己有威胁,不曾想陆风临只是从他们身体穿插而过,现出身形后竟然死了。 可诧异中,他们三人周围却突然响起了一道又一道,密密麻麻地破空声。 紧接着,他们视线开始被剑光所覆盖。 咻咻地声音随着剑光的增多越来越大,刚才陆风临穿梭过的区域霎时间被一片白茫茫的剑光覆盖。 剑光覆盖的区域越来越大,渐渐地由陆风临穿梭过的区域延伸至正道修炼者联军攻来的地方。 二阁主感觉到这团剑光里的剑道的恐怖,第一个向后退去。 他一退,周围的正道修炼者纷纷跟着他向后退去。 一瞬间,正道联军组成的攻势再度被瓦解。 陆风临一人,便让数万正道联军退缩。 当剑光消散后,三位黑衣人同陆风临、绿灵儿以及所有在这场战斗中葬身的人,全部消失不见。 第三百一十八章 圣子与剑公子 此时,整个邪教的人,只剩下了还在传送阵中的陈二和林城。 林城依然面无表情,他已经接受了这一切。 而陈二则涕泪齐下。 这一战,他失去了太多太多。 老邪头,绿灵儿,陆风临,还有邪教众多熟悉的面孔。 他脑海中不断地闪现出一幕幕往事。 印魔岛,他和陆风临的初次相遇,陆风临笑容灿烂地自我介绍。 “我叫陆风临,玉树临风的风,玉树临风的临。” 后来,陆风临成为了陈二第一个朋友。 …… 南山村,老邪头同暗神战斗时,大气磅礴地话语。 “宁愿背离世人,守得一方安宁!” 这位平时有些邪乎,却每每在陈二最需要时站出来的糟老头子,成了陈二最敬重的长者。 …… 邪教中,绿灵儿与陈二初次见面时对陈二调戏地话语。 “哇!太帅了,陈二,你有没有道侣?” “那以后,你就是我的了!任何人敢染指,便是我绿灵儿的敌人!” 爱而不得,绿灵儿含着不甘离去。 可能陈二在某一瞬间有过心动,但最终还是没有给绿灵儿一个完美的交代,绿灵儿成了陈二最亏欠的女子。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啊!” “为什么啊!” 挣扎中,陈二瘫倒在地上,一遍遍的询问。 好像是在问身边的林城,又好像是在问自己,更好像是在问这片天地。 身上金光闪过,龙迷糊的甲衣退去,后背上传来龙迷糊心疼的声音。 “主人……” 陈二已经完全封闭在自己的世界中,听不到龙迷糊的声音了,只是一遍遍的询问着“为什么?为什么啊?” 然后突然无名火起,想要拽下脖子上挂着的玉坠。 “需要你的时候你不能帮我,那我要你还有什么用?你有什么用?!” 陈二被林城的链子捆着,根本动弹不得,只能不断在脑海中咆哮。 “古尘塔,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出现,那我要你何用?留你何用?!” 陆风临的剑光将正道联军吓退不多时,二阁主又率先反应了过来。 他御剑而行,直奔传送阵而来。 传送阵还差一点才能形成,他还有机会将陈二和林城斩杀。 与此同时,开始偷袭陈二的那个黑衣人也出现,同二阁主一样扑向传送阵。 林城闭着眼,却早已感知到发生了什么,就在他想踏出传送阵的刹那,又出现了一位黑衣人。 而后出现的黑衣人是个年轻人,他没有冲向传送阵,反而拦下了偷袭陈二的黑衣人。 “圣子令都不听了?你灭人间想要做什么?” 偷袭陈二的黑衣人看着年轻人皱了皱眉,犹豫一下,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年轻人扭过头,看向陈二,轻轻地喊了一声:“哥。” 那年轻人,赫然就是从东方家逃离出去的肖放。 肖放虽然还是同样黝黑黝黑的,这些年应该遭遇了很多,身形都消瘦了不少。 当年,他在贾步凡的帮助下逃离东方家族时,虽不算胖,但也不至于这么瘦的。 现在,他也长成了一个大小伙子,一如当年的陈二。 “去,把他拦住!” 见二阁主还在冲向传送阵,肖放开始命令身边的黑衣人。 可黑衣人此时却不买账,有些厌恶地说道:“你只是圣子中的一个,还是实力最弱的那个,想吩咐我?还差点!” 肖放眼中寒芒闪过,没有说话,自己朝着二阁主冲了过去。 但按照他的速度,想要在二阁主摧毁传送阵之前拦下二阁主是不可能了。 二阁主离传送阵越来越近,他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狰狞的笑意。 只要他毁了传送阵,将陈二和林城杀死,那他便是将邪教彻底覆灭的人。 以后无论是对阁主的竞争还是在东荒境正道修炼者中的影响力,都要提升很大一块了。 只是就在他快要接触到传送阵的时候,四道剑光从天而降,挡住了他的去路。 二阁主眼神一凝,怒气浮在心头。 “你们是什么意思?!”二阁主喝问道。 四道剑光霎时化成四个人。 为首一人毫无感情地说道:“奉公子之命,拦住二阁主。” 这四人,是一直追随在剑凡身边的东南西北四位剑灵。 听到这话,二阁主眼神顿时冷了下来,扭头看向身后。 他身后,一位坐着轮椅的白衣公子缓缓地推动着轮椅的轱辘,如同凡人。 剑凡丝毫不在意二阁主想要杀人的眼神,慢吞吞地前行,一直到二阁主身边,这才做了一个剑阁拜见长辈的动作,然后伸手指向陈二,开口说道:“二爷爷,今天我把他保下了。” 剑凡说完,有两位剑灵立刻瞬移回了剑凡身边,做好了防守动作。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二阁主牙冠咬碎,却又不得不忍住。 剑凡是家里一个晚辈,修炼天赋极高,现在表现出来的天赋,比其父亲剑无双当初年轻时还要强,被很多族人称为剑阁崛起的契机。 但他天赋再高也是天赋,年龄太小,修为不够,挡不住二阁主。 可偏偏,剑凡在一次登临剑灵山时,一下子带出了四位剑灵。 剑灵的地位在东荒剑阁有多高?这么说吧,获得剑灵认可,是成为东荒剑阁阁主最基本的要求。 二阁主之所以是二阁主,就是因为他没有得到过剑灵的认可。 而认可剑凡的剑灵,更是有四位之多!这四位剑灵,居然还是剑灵山的守山灵。 守山灵的实力有多强? 反正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以武力闯入进剑灵山过。 今天四位剑灵到场,二阁主肯定是不能动陈二一下了,就算施展全力可能会打败四位剑灵,但传送阵马上就要完成了,他没有信心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击败东西南北四位剑灵。 而且,东荒剑阁只有千余人,每一位都是家族的财富,这次战争他带出的人损失不小,本就是罪过,如果再得罪了四位守山灵,那他做的一切不仅不会帮他夺取权力,反而会适得其反。 其实他心里是非常想对剑凡出手的。 毕竟,剑凡是年轻代对他的地位最有威胁的人,而且剑凡的父亲剑无双修为全无,也是他害的。 剑凡谦逊一笑,淡然道:“因为,他对我有恩。” 第三百一十九章 天逆门主 就在肖放和黑衣人,剑凡和二阁主对立时,传送阵的光芒终于绽放。 传送阵中,陈二已经放弃挣扎,双眼空洞无神地躺在地上。只有在肖放喊哥和剑凡说陈二对他有恩的时候眼神里才带了些疑惑。 肖放他很熟悉,在东方家族的选拔中,他们俩同贾步凡三人谈天说地,三个孩子建立了友谊。 只是后来,贾步凡为了帮肖放脱困,在陈二装傻前往东道会的时候,死在了东方家族的大门前。 死前,还在地上留下了半个忍字。 陈二不知道肖放和黑衣人的关系,但他相信肖放肯定有什么苦衷,所以在传送阵开启时,陈二也在地上留下了半个忍字。 贾步凡留给陈二的,陈二留给了肖放。 而剑凡,陈二印象不算深刻,只记得在一片深山老林中,陈二击杀了一头想袭击剑凡的蛮兽。 当时陈二以为剑凡只是个身体有残缺的普通人,如今看来,好像剑凡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修为实力都要远远高过自己。 所以那时候的剑凡根本不需要自己救,那恩情便也谈不上了,陈二不知道他为何要来救自己。 林城同陈二不同,他一脸平静地站在传送阵中,身材挺拔修长,好像邪教发生的一起,与他无关。 只是平静下的波澜,就没人说得准了。 但他终是挺起了胸膛,没有被身上突然多出的千钧担给压垮。 两人从传送阵消失后,传送阵也消失了,只留下了地上的半个忍字。 肖放来到传送阵消失的地方,看着半个忍字,若有所思,却又在黑衣人跟来的时候突然出手,将这半个忍字和传送阵留下的残迹一下震碎。 “哥,事到如今,我不用忍了,也忍不住了。”肖放嘀咕着,一脸寒意扭头看向黑衣人。 “知道为什么今天来到邪教的人是我而不是其他人么?” 肖放问着,就从怀里掏出里面牌子,扔到地上,然后离去。 只是在离去时,一句“自己找门主去解释。如果解释不通或者我不满意,你灭人间就必须要换首领了!” 肖放走后,黑衣人望着地上的四块分别代表另外四位圣子的牌子,满头大汗。 “他居然……将其他圣子候选人全都杀了!”说完,赶紧发出一道讯息。 这道讯息,是发给灭人间首领的,他要提醒一下,今天事情大条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邪教不远处,有两人对面而立。 一人从上到下一片朦胧,看不清模样,看不清衣着。 令一人弯着腰,浑身颤抖。 当黑衣人发来的简讯传到这里时,弯腰的那人颤抖的更加激烈。 “门……门主,我不是有意违抗您的命令的。只是我觉得只要杀了陈二,那……” “你觉得?” 弯腰的人话没说完,就被一片朦胧的人的反问问住了。 “门主,我只是为了咱们天逆门的未来考虑,所以……” 弯腰人话说到一半,又被一片朦胧的人打断。“所以你是对的?” 弯腰的人呼吸了两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说:“门主,我错了。” “既然知道错了,那不知道该怎么办?”一片朦胧的人又问。 弯腰的人呼吸更加粗重,急忙道:“门主,我这么多年,为了天逆门……” “你执掌的是灭人间,而你自己就是这人间界的一部分,结果你告诉我,你连惩罚自己都做不到?”弯腰的人话语再次被朦胧的人打断。 弯腰的人腰弯的更深了,沉默片刻,突然挺直了腰板,对着朦胧的人说道:“我知道,这一具,不是你的本尊。” “哦?”朦胧的人语气中开始带了些笑意:“然后呢?” “这么多年,我也触摸到了那一层桎梏,所以我不认为你本尊没来就能杀得掉我。” 说完,他就要朝朦胧的人出手。 可他刚刚有动作,身体就定住,然后慢慢变得虚幻。 “你……”他只说出一个字,嗓子再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惊恐的盯着朦胧的人。 “你才刚刚触摸到桎梏,对这个境界了解的太少了。现在同我叫板,太天真了。” 朦胧的人说完,伸出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刚刚直起身子的人瞬间化成虚无。 霎时,天地间乌云密布,大雨倾盆。 如同当年老太婆于印魔岛陨落。 朦胧的人将灭人间首领杀掉后,身形逐渐变得清晰,最后露出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模样。 而这时候,肖放同仅存的黑衣人刚刚赶到,目睹了这一切。 天逆门主只是望过去了一个眼神,黑衣人同样化为虚无。 肖放对天逆门主的模样并不吃惊,因为天逆门主每次现身,都是不同身份,不同模样。 或男或女,或老或少,或胖或瘦,或高或矮。 肖放朝着他走了几步,然后躬身一拜。 “多谢师父出手。” 孩童摆摆手,先是看了看传送阵的方向,然后又望向西方,最后才对肖放说:“和你无关,只不过和他有些因果罢了,结了因未了果。” 肖放皱眉,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过了一会,终于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如果哪天师父要对他不利,徒儿会向师傅出手。” 孩童盯了肖放好一会儿,见肖放是认真的,便老气横秋地说道:“按你的资质,这辈子都没资格向我出手。” 肖放还要说些什么,被变成孩童的天逆门主打断。 “若我想害他,世间有能力阻拦的,不超五人。可我不会向他出手,非但如此,我还会帮他。” 说到这,天逆门主再次盯着肖放说:“若世间只剩一人帮他,那人绝对会是我。” 说完,背起手,哼着歌,一蹦一跳地离开了。 只是刚走了一段距离,又回头对肖放说道:“我不喜欢你今天的态度,如果有下次,我不介意换个弟子!” 说完,又一蹦一跳地离开了,口里还小声嘀咕着“反正我也没有多喜欢你,若不是因为他,就你这资质,给我当弟子都不配呢!” 声音虽小,但却无比清晰地传到肖放耳中,肖放顿时冷汗如雨下。 过了不久,当他感受不到那种压迫感后,大口喘着粗气,瘫软在地。 此时,他的衣衫,全部湿透。 第三百二十章 不愿,不想,不能说 邪教村落中,二阁主一口气还憋在心里,正想大骂剑凡几句解解气,却不想剑凡摆了摆手,剑灵便推着剑凡开始前行。 一直走到老邪头道消的地方,这才停下。 剑凡严肃地掏出一堆香火,朝前方撒出。 这堆香火自动分开,插在地上,又自己点燃。 细细数去,竟然有二十七柱之多。 一炷请安,三炷问事,九炷告天,十八炷敬天地。 二十七炷,则是用来敬天地人的! 二十七炷香火一出,自然引来大量正道修炼者的讨论, 邪教本就是他们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身为邪教首领的老邪头更是他们所有人的敌人。 而现在,东荒剑阁的后人,东荒境三大天才之一的剑凡居然对老邪头用如此高规格的祭拜。 若不是有二阁主在场,恐怕这些刚刚经历过战争的正道修炼者,会再次统一队伍,指向剑凡。 二阁主见到剑凡的动作,自然是生气的,只是脸上刚刚阴沉了一下,紧接着就舒展开了。 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刚才还因为家族弟子损伤惨重,没办法向家族交代的二阁主瞬间就想好了计策。 “各位,稍安勿躁。” 二阁主变脸飞快,刚舒展的脸面相所有正道修炼者的时候,又变成了严肃。 “修炼一道,达者为师,家里小辈只是为咱东荒境少了一位大乘修炼者感到惋惜。只不过他老邪头身为邪教首领,当不起如此规格的祭拜,家里小辈弄错,是我们身为长辈的疏忽,请大家原谅!老夫这就让剑凡撤去香火。” 二阁主不愧为老油条,一句话连肖带打,既维护了家族尊严,又肖了剑凡面子,同时又把自己放在道德制高点,赢得所有人的亲近。 只要剑凡撤掉香火,就意味着剑凡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如果剑凡不撤去香火,那他就有理由,以正义自居,携众怒对付剑凡。 可偏偏,剑凡不仅没有丝毫动作,甚至连理都没理二阁主。 剑凡对着地上的二十七柱香火拜了拜,脑中想着事,口中说道:“曾有幸得邪前辈指点,剑凡一直铭记在心。今正邪之争,剑凡不便出面帮助,只能事后祭拜,望前辈勿怪。” 说着,剑凡就有些伤心,随手掏出纸和笔,在上面画了一大一小两个圈。 如同剑凡和老邪头初次见面时,老邪头画的那样,小圈在大圈内。 不同的是,剑凡这次画两个圈,已经没有以前那么费力了。 “或许前辈已经跳出了第二个圈,可最终还是没有跳出这张白纸。这些年剑凡一直努力,或许只是跳出了第一个圈,可惜以后不能再聆听前辈教诲了。” 说完,捏死纸的一角,这张纸便燃起了火焰。 做过这些后,剑凡这才看向面色不善的二阁主,平静道:“有些道理,在场的很多人都清楚,只是他们没有说,不是不想,是不愿,只因正邪不两立。” 二阁主刚想开口呵斥,就听剑凡又说:“有些事情,邪前辈没说,不是不愿,是不想,只因你是我东荒剑阁的二阁主,关系重大,他不愿见到生灵涂炭。” “可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父亲知道,可父亲没说,即是不愿也是不想,因为他喜欢现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争不抢的生活。” “这些事,我也知道,可我也没说。不是不愿,也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因为我不愿见到父亲再次陷入纷争。” “所以剑凡在这里只能劝告二阁主一句好自为之。但凡我父亲还有些心思,我都不会以凡为名。” “若是二阁主还要咄咄逼人,那这因果,剑凡今天可以抗下。” 说完,剑凡对着二阁主一拜。 二阁主脸上阴晴不定,最后开怀大笑。 “哈哈哈!好!不愧是我剑阁二郎!有胆识!有气量!有智慧!” 说完,二阁主再次面众正道修炼者,高声道:“今日我族小辈犯下过错,理应由我出手惩罚,但他刚才一言,我又不忍下手!所以诸位若有什么不满,怒气尽管朝老夫来撒!老夫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二阁主说完,众正道修炼者纷纷摆手。 东荒剑阁本就是东荒境的三巨头之一,近些年虽有些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不是他们能惹的。 如今邪教在二阁主一手操控下被覆灭,补天阁全程没人参与,东荒剑阁再度雄起已成定局,此时若是再去招惹,更犯不上。 更何况,二阁主虽然偏袒了剑凡,但话里话外给足了大家面子,所以他们脸上也没什么挂不住的,纷纷说着没事,就这样退场了。 外人一走,剑凡更又懒得搭理二阁主了。 二阁主静静地盯了剑凡一会儿,随着众人一同离开了。 这次战争,邪教手段尽出,基本上整个村子都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如果还盼着有什么好东西留下来,那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在东荒剑阁的人眼中,这世上除了剑,就没有好东西。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去巩固一下自己好不容易争来的地位。 不大一会儿,这里就只剩下了两人。 一位是剑凡,另一位,是全剑宗的副掌门,一位白衫青褂,脚踩清风的小老头。 全剑宗的副掌门看了好久,最后叹了口气,还是离开了。 这一战,他赢了,却也输了。 全剑宗的副掌门走后,这里只剩剑凡一人,他静静地在轮椅上做了三天三夜,最后叹了一口气。 “你最后出的那一剑,我看不透。” “剑之一道,好像……我不如你。” 说完,转动着轮椅的轱辘慢慢离开。 只是走到一半,又突然回头,望向传送阵的方向。 “我也看不透你们俩,总觉得你们两人,一个在疯狂的压制着自己,另一个又好像被什么东西压制着。” “什么时候东荒境出现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人了?” “日后若能再见,真的希望能看到你们俩真正的实力。” 说到这,嘴角掀起一丝笑意,朝着身后的四位剑灵问道:“如果咱们拼死一战,能留下二阁主么?” 身后,一位剑灵低声道:“如果我们四位自爆,就算杀不了他,也能把他废了。” 剑凡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停下轮椅,开始闭目养神。 直到又过了三天,才说了一句“他走了”,这才真的离开了。 而再次追上众正道修炼者的二阁主手心里全是汗水。 第三百二十一章 以生命,引爆圣人剑意 原东方家族旁边的某个村落中,精壮老头刚吃完当地村民招待自己的饭菜,正在口中念叨着:“东方家族被毁,所有人不知去向,也不知道尘儿那孩子究竟怎么样了。” “按理说,以那孩子的诡诈,应该不会有啥危险,只是他东方家族被毁,东方冥那小孩也没了音讯,还是让人担心啊!” “他们两个都不在了,尘儿可千万不能再出意外啊,不然我就算是死了也没脸见他们啊!” 说着说着,精壮老头突然脸色大变。 他急忙将肩头的布袋拿下解开,露出了里面两个瓷罐。 就在刚才,其中一个瓷罐突然炸裂,当精壮老头解开布袋后,瓷罐中粉末扬起,随风飘散。 精壮老头呆呆的看着只剩碎片的瓷罐,浑浊的眼睛里,有泪花闪耀。 然后大海上的一幕幕涌上心头。 他们送给陈二的骨刀上,留有印记,当印记被抹除时,他和清瘦老头知道陈二有危险,最终还是决定放弃守护了大半辈子的印魔岛。 他们两人,同是圣人,一个是神通境圆满的魂修,一个是魂修境圆满的体修,都被卡在了进入道境的难关。 但以他们两人的实力,只要小心一点,平稳度过大海不算困难。 可不知为何,平时一直安静沉睡的恐怖一个接一个出现。 他们俩可谓是走了多久便战了多久。 但以他们俩的实力再加上古铜穿的能力,保证自身安全不在话下,偏偏中途又遇上了大恐怖。 那是一个只露半个身子就能遮天蔽日的骷髅,是一个连他们都需要仰望的存在。 他们两人已经够小心翼翼了,却不知道为何还是惊动了大恐怖。 大恐怖看到他们俩好像很气愤,但又不急着将他们杀死,只是随手设下了结界,将他们困住。 这一困便是两年。 两人试过了无数种方法,却始终逃不出去,最后清瘦老头一狠心,把自己修为引爆,这才将结界给破开。 当时大恐怖十分生气,若不是一张佛皮突然出现,拦下了大恐怖,恐怕精壮老头也回不来了。 只是从此,印魔岛上的三位圣人,只剩下了他自己。 而今天,清瘦老头的骨灰坛又突然炸裂,骨灰飞散,精壮老头心里的悲意可想而知。 “当初咱们三人一起登岛,可回来时,只剩我自己了。” “老哥哥啊,你用生命换我脱离结界,可我连你的骨灰都没保护好,我于你们有愧啊!” 精壮老头泪水流出,不争气的拍打着自己的胸口。 而这时,清瘦老头本就随风飘散的骨灰居然又神奇聚拢,化成了一柄长剑,发出了一道剑鸣声。 精壮老头虽是位体修,但好歹同清瘦老头在一起这么多年了,顿时听懂了剑鸣里的意思,当即大怒。 “我们的孩子你们要害,老哥哥的传人你们也不放过?我们守护了你们一代又一代,就换来了这?” “你们,还真的该死啊!” 说完,收拾起了清瘦老头的骨灰,冲天而起。 盛放清瘦老头骨灰的瓷罐破碎时,刚好就是陆风临以生命引爆圣人剑意,一剑退万人之时。 只是当他赶到邪教时,这里的一切都结束了。 …… 缥缈宫是北域境最南端的门派,这里气候不像北域境的其他地区一样终年冰雪,还可以看得到鸟语花香。 缥缈宫的实力堪堪位于一流门派最末,在北域境屹立了数万年之久。 一方面和北域境的门派很少出现争斗有关,另一方面,每当缥缈宫出现自身难以解决的大危机时,总会有强者现身保护,久而久之,缥缈宫成为了一个二三流门派不敢招惹,一流门派又不愿招惹的存在。 缥缈宫是一座在半空中悬浮的巨型宫殿,宫殿之大足矣容纳数十万人。 没有人好奇这么大一座宫殿是怎样悬浮的,因为数万年间缥缈宫一直这样。 缥缈宫几乎全部是女弟子,男弟子极少,地位最高的是掌门,而其次,便是长老与圣女。 前些年,缥缈宫的圣女东行入海,折损在了海中,缥缈宫伤了些元气。 可这两年,居然又有两人神奇般地突起。 一位是缥缈宫根红苗正的后人,而另一位,居然是一个天赋机缘都平平无奇的姑娘。 她们两人,在缥缈宫几乎无人不知,因为她们是东海一行中回来的人。 她们一个叫朱雨,一个叫萱萱。 萱萱的成长还能被人理解,因为从小到大倾注在她身上的资源不少,可朱雨的崛起让人想破磕头都想不到。 认识她的人只知道她是一个为了修炼敢拼命的人,但奈何她天赋有限,日后成就也会有限。 但自从她从东海回来后,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修为突飞猛进,再加上其坚韧的性格,很快被提名为圣女候选人之一。 然后她更加拼命的修炼,并且开始关注一些缥缈宫内部的大小事情。 而萱萱和朱雨不同,从东海回来,修为虽同样进步神速,但她始终有些心事,不愿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修炼和圣女的争夺上。 很快朱雨便由圣女候选人变成了圣女。 但是由于朱雨缺了一条胳膊,不愿让宫中前辈再造一个,于是便有了独臂圣女的称号。 这天,萱萱一如往常坐在缥缈宫门前阶梯上,手托腮,晃荡着腿,望着远方出神的时候,朱雨走过来,轻轻地坐在了她身边。 “还想着陆风临呢?”朱雨用仅有的手臂帮萱萱捋了捋秀发,轻声问道。 萱萱回过神,见到朱雨后,嫣然一笑,少了很多以前的跳脱,却多了些安静。 “为了她,连圣女都不当了,值得吗?”朱雨又问。 萱萱点点头,继续托腮望远处,回复道:“只要我愿意,就值得。而且圣女这个位子,你比我更适合,在印魔岛的时候我就已经看清了。” 朱雨无奈一笑道:“只可惜,对于门派,我始终是个外人。” 萱萱回过头,捏了捏朱雨的琼鼻,安慰道:“外人当不成圣女的,所以在你成为身后的时候,就已经不是外人了。更何况我还在呢,容不得她们胡说八道。” 朱雨晒然一笑,有些感动。 “若不是你没有半分争夺圣女的心思,恐怕这圣女位子也落不在我头上。” 萱萱刚要张口再安慰几句,突然觉得内心深处一阵刺痛,仿佛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泪水夺眶而出。 “萱萱,你怎么了?”朱雨关切问道。 “我不知道,只是突然感觉有很重要的东西,再也回不来了。”萱萱摇摇头,只是望向东方的脸上,再也挤不出半个笑容。 而此时,陆风临以生命,引爆了圣人剑意。 第三百二十二章 天荒乱始,天无渡 中州境西,天荒帝国。 经过十几年战乱,天荒帝国内战终于彻底爆发了。 趁姚文禹和关堂风外出镇压叛乱之际,天荒城中的战斗没有预料地开始了。 天荒城的大半兵力被大皇子收买,就在天荒帝国镇压各处叛乱,内部空虚时,大皇子号令起,浩浩荡荡的军队瞬间攻破了天荒帝国的防御。 军队直奔皇宫,一路摧枯拉朽,居然没有受到任何有效的反抗。 皇宫门前,大皇子同身边的人问道:“只剩临门一脚,我们还要继续吗先生?” 大皇子身边,一位年轻人笑的一脸阳光。见大皇子发问,反问道:“为什么不呢?按计划进行吧。” 大皇子点了点头,长舒几口气,最后还是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这么多年,荒玄帝卧病,政事一直由大皇子打理,皇宫中所有防御,除了荒玄帝的贴身侍卫,从上到下早就被换成了大皇子的人,哪里还能有什么反抗? 于是几乎都没经历什么战斗,便杀到了荒玄帝卧室外。 此时,大皇子一行人第一次遭受有力的抵抗。 荒玄帝有十二位贴身侍卫,各个修为高强,放在各门派中,都是一方霸主的存在,大皇子对这十二个人软硬兼施了好几年,却没有一人叛变。 也正是大皇子忌惮这十二人,所以计划一直迟迟没有行动,若不是这次黑衣人信誓旦旦的保证,恐怕大皇子还会一直隐藏下去。 “身为皇子,以下犯上,同样格杀勿论,大皇子你可考虑清楚了?” 十二侍卫中,为首一人看着密密麻麻的军队,丝毫没有退缩。剩下十一人的目光,也仿佛是在看着一群尸体。 这是来自修为上的自信。 大皇子从军队中走出,对着十二人一拜,高声道:“这么些年,几位一直守护着父皇,辛苦了。” 说完,挥了挥手。 从他身后,同样走出十二位黑衣人。 感受着这十二人身上的气息波动,十二位护卫眼神首次出现动容。 “你从哪里找到这么多强者?莫不是你早就有了叛逆之心,一直在暗中筹划?!”为首护卫大声呵斥。 “各位说笑了,如果没点把握,我又怎么敢?几位放心,今日我会留几位的性命,毕竟你们可是我天荒帝国的强者,每陨落一位都是我天荒帝国的损失。”大皇子胸有成竹。 “无耻至极!”有护卫大骂。 说完,十二位黑衣人同十二护卫便战到了一起。 十二护卫修为虽高,但有十二位黑衣人在,没办法分心,大皇子微微一笑,带着黑衣年轻人和一位绝美的女子稳稳的走进了房内。 房间中,荒玄帝一脸平静的坐在椅子上品茶,官宦在一旁不停地往杯子里加水,丝毫看不出慌乱。 见到大皇子进来,荒玄帝上下打量了一下大皇子,微微一笑,开口问道:“不知道朕的寝宫不允许外人进入?” 大皇子行了一礼,回道:“儿臣知错,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荒玄帝点了点头,又看向年轻的黑衣男子,开口道:“天无渡?” 年轻黑衣男子同样对荒玄帝行了一礼,道:“都说荒玄帝是整个天荒帝国最圣明的君主,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荒玄帝丝毫不在意,又品了一口茶,问道:“只是你身边的那个女娃,认不出。” 天无渡优雅一笑,也不作介绍,反而问道:“事到如今,荒玄帝还如此镇定,莫不是还有后手?” 荒玄帝起身,一身龙气四散,震得桌椅颤抖,逼近两步,盯着天无渡霸气道:“小辈,你可知我修为?” 天无渡也不惶恐,只是笑着说道:“玄帝威名,无渡自是有听闻,可中毒已深,一身实力又能发挥几成?” “若没有足够的把握,我怎么敢踏入您的寝宫半步?”天无渡同样前进两步,虽然在荒玄帝的威压下有些吃力,但还是站定,指着荒玄帝身旁的官宦道:“就连玄帝您身边这位老友的实力,我也一清二楚。” 荒玄帝这才变了脸色,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官宦是荒玄帝最后的底牌,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不说其他人,就连大皇子都不知情。 可如今竟然被天无渡一口叫破,如何不让他吃惊? “你是觉得,今天你赢定了?”荒玄帝又问。 天无渡这时后退两步,松了口气道:“本以为仗着有些修为,还可以在荒玄帝面前支撑一下,没想到还是高估自己了。” 荒玄帝有些摸不着头脑,天无渡又说:“我有没有把握,那得看大皇子的态度了。” 这句话一出,不仅荒玄帝,就连大皇子脸上也变了表情。 来不及思索,大皇子随手就掏出了一盏茶杯,摔碎。近百名强者从荒玄帝卧室的暗门处冲出,将天无渡和女子包围。 这时,天无渡脸上又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倒是苦了玄帝和大皇子了,陪我演了几年戏。” 见到天无渡的表情,荒玄帝心里竟然慌了。 显然,今日的场面全在这位年轻人的算计之中,可就算如此,他仍然还是来了,那肯定是有足够底牌的。 于是,荒玄帝将视线挪到了天无渡身边的女子身上,然后皱起了眉头。 “在她身上,我感受不到妖气。”荒玄帝开口。 洋娃娃般的女子上前两步,荒玄帝刚才的气势顿时被阻。 “小女子名为穆小妖,是个灵兽。” 说完,小妖身后出现八条雪白的尾巴,只是尾尖有一抹鲜艳的红色。 荒玄帝脸色顿时大变。 十万年前一战,灵兽如神兽一样,在天命大陆烟消云散,不曾想,今日却看到一头,而且还是已经长出八尾的九尾灵狐。 荒玄帝额头有些汗水出现。 若是全盛时期,在天荒国内,就算是一头长出九条尾巴的九尾灵狐出现他都不一定怕,但如今他已经命不久矣,早已没了那份实力。 而官宦修为虽然也不弱,但同小妖比起来,恐怕还要差上一丝。 大皇子同样惊愕无比,小妖平时话不多,仅仅有一副好看的面孔,他一直以为是天无渡的伴侣,完全没想过竟然是他的杀手锏。 大皇子咬咬牙,抽出长刀站到荒玄帝身前,阴沉道:“终究是我小瞧你了。” 天无渡摇摇头说:“遇到小妖只是个意外,不然今天我肯定是栽了!” 这时,荒玄帝突然大笑。 “哈哈哈!有什么话直接说吧,不用拐弯抹角了!” 天无渡诧异了一下,然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荒玄帝,果然名不虚传!无渡做局十几年,只想找玄帝要一个机会!” …… 半日后,大皇子、天无渡同小妖一起离开荒玄帝寝宫。 寝宫内,荒玄帝又一脸惨白地躺在穿上,向官宦问道:“你怎么看?” 官宦想了想,长叹一口气道:“天无渡要做的事,我想都不敢想。不过我能感觉的出,如果不是他还有些顾虑,恐怕今天不好收场了。” 荒玄帝点点头,感叹道:“是啊,我也能感觉到,刚才他差一点就出手了。如此年轻的一个半妖,所作所为,所思所想,我确实看不透。” 荒玄帝虚弱地轻笑一声,又问:“那朕这个大儿子呢?你又怎么看?” 官宦尴尬一笑,道:“大皇子所求的,我同样想都没想过。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看不透了?” “可能,咱们真的老了吧。”荒玄帝动了动嘴角,睡着了。 半个月后,荒玄帝遇刺一事这才传出。 据说,当时多亏大皇子同他几位朋友在宫中,力挽狂澜,联手击退了刺客。 不久,天荒帝国将一位击杀刺客有功,长相清秀的男子封为异性王,赐封逍遥王,赐地清风城。 而大皇子,却没有得到任何奖赏。 第三百二十三章 淋雨者众,撑伞者寡 中央境的最中央,有一座古山,因终日被龙气缠绕,所以一直都是中央境各大王朝的必争之地。 这座山,被称为祖龙圣山。 中央境有句老话,叫做“临圣山,得龙气,成王朝。” 中央境现在的几个最大的古王朝,天荒帝国、唐王朝、夏王朝等,全部都与圣山接壤。 传闻中,这里是神兽龙的生活地带,曾诞生过一个超级家族——龙家。 后来被人以大法力,搬来土石,硬生生堆成一座入云高山,然后龙家开始四分五裂,最终形成一个个王朝。 各王朝为争夺圣山,终年纷争不断,直到后来有人族大能在山脚处建立了天行学院,圣山周围的王朝纷争才停止。 天行学院的建立者一直是个谜,就连天行学院的众多资深老师都从未见过。 后有传闻,天行学院就是几个古王朝联手建立,共同培养人才的地方。 这些年,天行学院也一直从各古朝和世界各地挑选有天赋的修炼者加以培养,直到修炼者达到天行学院的毕业条件后,才放任去留。 天行学院中,有一座超级大的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座传送门。 这座传送门可以沟通整个大陆的传送阵,方便天行学院同东荒、南疆、西漠、北域四境的联系。 但由于传送阵开启耗费巨大,所以平时也很少见传送门中有人进出。 而这天,这座传送门突然爆发出光芒,两个人从门前凭空出现。 一人虎背熊腰,紧闭着眼,却面容刚毅,一身衣衫一尘不染。 另一人侧身躺在地,双目无神,失魂落魄,衣衫上多处破裂仍能看出之前应该经历过大战,他被几道金色锁链紧紧捆绑,动弹不得。 两人从传送门前出现后,瞬间吸引了周围的目光,但片刻后这些目光又散去。 闭眼的人触碰了躺下的人身上的金色锁链,锁链瞬间被他收回。 “陈二,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劝你,也没资格劝你,毕竟我也算是个逃兵。” “但有些时候,死亡是种解脱,活下来才是折磨。” “师父死了,师妹死了,师弟死了,教里我所有熟悉的人都死了,唯独我活了下来,我比你还难受,但是我不能沮丧,因为那样只会让他们死的毫无意义。” “你能听懂么?” 林城攥紧的拳头有些颤抖,声音也有些颤抖。 地上的陈二只是口中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任何反应。 林城又劝了几句,发现陈二根本听不进去,只好说道:“我走了,去寻找邪教的以后了。我希望你想明白后来帮我,而不是自暴自弃。那样……他们死的根本就没有丝毫意义了。” 说完,林城大步离开了。 陈二还是侧身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天空布满了乌云,渐渐下起了雨。 雨越下越大,陈二的衣衫很快被湿透,但他仍然一动不动,但冰凉的雨水落在他身上,凉意传遍他每一寸肌肤,他突然觉得,被雨淋着,感受了些。 于是他开始嚎啕大哭,哭的无助,像个孩子。 过了半天,哭声才渐渐止住。 陈二感觉有人靠近了自己,落在身上的雨消失了。 他空洞的眼神略微抬起发现是位身穿墨绿色长衫的老者,为他撑起了一把伞。 老者蹲下身,不管陈二听没听进入,只是自顾自地说着:“今日我为你撑伞,是因为昨日我淋了雨,明白这种滋味。但是我不会为你一直撑伞,因为还有别人也在淋雨,他们也需要我这把伞。” “我不求今日为你撑伞换得来日你为我撑伞,只求来日有人淋雨时,你能多看一眼。” “世间淋雨者众,撑伞者寡。而你这里,雨不是最大的,撑伞的人却是最多的,所以你没有理由躺在这里。” “如果能想的通,就站起来,拿起这把伞,自己撑着,给别人撑着。” 说完,墨绿色长衫的老者消失了,天晴了,地上只留下了一把墨绿色的伞。 陈二心里的确有些感触,但他浑浑噩噩的,感触不多,还是在那里躺着,只是手已经握到了伞上。 又过了好久,只见一支极其普通的戒指朝着自己轱辘过来。后面,一位蓬头垢面,衣着褴褛的老乞丐在不停地追逐着戒指。 戒指一直轱辘到陈二身前停下,老乞丐也停下了。 陈二下意识中捡起戒指,看的怔怔出神,老乞丐却一脸愤怒。 “这戒指是我先发现的,你这小娃快把戒指还我。”老乞丐怒吼,只是底气不是很足。 陈二听到老乞丐的怒吼声,下意识看了一眼老乞丐,老乞丐顿时后退一步,然后色厉内荏地说道:“你……你想干嘛?我……我可是……可是个强者!额……天那么高的强者!你……你别惹我。” 陈二坐起了身子,老乞丐又后退两步。 “我……我没骗你,我很强!我……我……戒指我不要了……”老乞丐说完,逃也是的就要离开。 “喂!”陈二却开口了。 老乞丐顿时定在原地,然后艰难转身,咽了口口水,语无伦次地说道:“我真的是个强者,戒指,戒指我不要了!你……你别打……别惹我!” 陈二想了想,伸手拽下脖子上的玉坠,随手抛向老乞丐,低声道:“这戒指,和我有些缘分,不能给你,这玉坠给你吧,没用了。” 老乞丐接住玉坠,满脸不可置信的问:“这个……这个给我了?” 陈二点点头,神色晦暗道:“没用的东西而已,就当交换了。” 这时,老乞丐欣喜若狂,但又憋住笑意,装模作样道:“嗯,很不错,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很不错!老夫先离开,下次遇到,定传你个一招半式。” 说完,就要开溜,但刚跑几步,又放慢了速度,沉稳离去。 可谁知…… “喂!”陈二又喊了一声。 老乞丐霎时回头,双手捧着玉坠一路小跑回到陈二身边,痛哭道:“老夫……不,小老头错了,小老头糊涂,不该拿你玉坠,这就还给你,这就还给你。” 陈二被老乞丐这么一逗,心头阴霾去了几分,对着老乞丐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开口道:“我想喝酒,能带我找个地方吗?” 第三百二十四章 迟来的神仙醉 豪华酒馆中,陈二与老乞丐对坐,但两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并不言语。 陈二虽没有了一脸气死,但眼神里也实在是看不出多少生气。 他摩挲着手上的三枚戒指,心里苦涩。 三枚戒指中,一枚是精壮老头给他的,武圣一脉的传承物。 文圣曾对陈二说,这戒指和陈二无缘,让他以后送给有缘人,只不过被陈二打了个哈哈,揭了过去。 第二枚,是绿灵儿送给他的,里面装着的,是邪教这些年积累的财富。 邪教的一切,是他们早就安排好的。 无论是老邪头自爆,还是陆风临用生命引爆圣人剑意,都是他们一早就制定好的逃脱计划。 只是,出现了一个变数,一个意外。 变数就是在正邪之战中,陈二,陆风临和绿灵儿回到了邪教。 而意外就是绿灵儿为了救陈二,身死道消。 对于绿灵儿,陈二是有一定好感的,虽然谈不上爱,但也有过一瞬间的心动。只是如今,陈二只剩下了愧疚。 绿灵儿给了陈二两样东西,一样是回天草,说这株药草可以救东方以若,第二样就是这枚戒指。邪教的财富,足矣让陈二在以后的修炼中,不愁资源。 第三枚戒指,就是刚才滚落到自己身边那一枚。 当陈二看到这枚平平无奇的戒指第一眼的时候,就同戒指有了血脉相连的感觉,当他拿起戒指的时候,突然又想到了文圣和他说过的话。 文圣随小小陈离去之前,对陈二说过,武圣的戒指不适合陈二,将来会有人送给陈二一枚戒指,而送给陈二戒指的人,就是陈二的师父。 陈二拿不准这枚戒指究竟是谁送的,因为出现的实在是诡异。 他想过,可能是那位给他打伞的身穿墨绿色长衫的老者。毕竟老者一番话对陈二来说是教导。 在这中州境,陈二无亲无故,他不信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对他进行这样的教导。 淋雨者众,撑伞者寡,一句越琢磨越有味道的话。 只是老者说陈二的雨不是最大的,但撑伞的人却是最多的。 但如今已经二十出头的陈二一路坎坷,虽有人帮助,却不见始终为他撑伞的人。 可能印魔岛三位老人是撑伞人,可能老邪头是撑伞人,可能文圣也是陈二的撑伞人。 可能连东方玄也能算得上陈二的撑伞人。 可老太婆在印魔岛对抗结界中的巨人时战死,老邪头为让自己离开而自爆,文圣被小小陈带到了另一个世界,东方玄也有些敌我难辨。 现在,他收到了属于他的那枚戒指,他的便宜师父也是他的撑伞人,但他有些怕,怕他的便宜师父最后的结果也会如同那些撑伞人一样。 除了墨绿色长衫的老者,陈二还猜测可能他的师父正在暗处观察着自己。只是陈二想不明白,既然戒指都给了,为什么人不出现。 甚至,陈二还猜测过老乞丐是不是自己的便宜师父,只是老乞丐好像除了吹牛,什么都不会。 而且老乞丐一身邋遢样,真的很难让陈二相信这是教育出文圣和武圣的人。 此时的老乞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呵呵傻笑,当看到酒馆伙计走过来后才止住了笑意,昂起头,鼻孔对着酒馆伙计。 “把神仙醉给我来十坛!”老乞丐大声嚷嚷着,生怕酒馆里的人听不到他的话。 酒馆伙计看到老乞丐立马就急了,提起一旁的扫把就要打来。 老乞丐下意识就要躲,可眼睛瞥到陈二后,才微微挺起了胸膛,急忙道:“这次我们付账!” 陈二顿时傻了眼。 这次付账?那也就是说,以前来过,而且不付账? 酒馆伙计见到同老乞丐坐一桌的陈二,面色略微缓和,但打量了一下,又皱起眉头。 “我还以为是想蹭谁的酒喝,原来是个小乞丐啊!” “告诉你们,今天酒馆有贵客,怕坏了贵客雅兴,我懒得同你们动手,自己滚出去吧!” 陈二听到神仙醉三个字,回了神,轻轻抬了抬眼皮,然后从绿灵儿给的那枚戒指中掏出了十几块金疙瘩。 “够吗?”陈二问道。 看到这么多金疙瘩,伙计眼睛都直了,嘴上直呼够了够了,伸手就想把金疙瘩揽入怀中。 可老乞丐却一把将十几块金疙瘩中的十块抢先装进怀里说道:“狗眼看人低,拿了钱就去拿酒!” 然后又扭过头对陈二说道:“用不了这么多,其他的我先帮你留着,等以后再用。” 说完,又小声对陈二说道:“其实,我真的是一位天那么高的强者,只不过在游戏人间,所以才做成了这幅打扮。” 见陈二不信,又继续说道:“今天你请我喝酒,那咱们便是结了善因,他日等我开心了,定要还你份善果。” 听到老乞丐谈因果,陈二首次对老乞丐正视,然后静待下文,可谁知老乞丐说完这一句后,又聊起了酒,只字不接刚才的话题说下去。 等酒上来后,陈二目光又被酒给吸引了,就连一旁伙计提醒自己别被老乞丐骗了都没听到。 陈二掀开一坛神仙醉的封口,凑近闻了一下,这神仙醉确实要比陈二以前喝过的酒都要香,都要纯。 然后,陈二的眼眶就湿润了。 老邪头心心念念了一辈子,就想尝一口神仙醉,就连死前都在遗憾没有喝到。 陈二单手拽着酒坛边缘,将一坛酒慢慢地在地上倒成了一条线,神色失落,口中开始念叨:“咱俩的约定,有机会,我得请你喝一壶神仙醉,就算你活着的时候喝不到,你死了我就把酒洒在你坟头。” “可笑啊!你活着的时候我搞不到,你死了,我却立马找到了!” “只可惜,你道消于天地,坟头都没机会立一个,所以只能这样敬你了。” 话说完,酒也倒完了。 而一旁的老乞丐,吵着要喝神仙醉,却刚把酒坛打开,闻了酒味就睡着了。 梦中,他还喃喃自语:“我……就是个强者,天那么强。” 陈二突然觉得好笑,心头阴霾再次被冲散一些。 唤来伙计,又给了一些钱,打听了一些老乞丐的事,又嘱咐伙计等他喝醉了,就帮他和老乞丐找个好点的客栈,安排睡下。 说完,倒了一碗神仙醉,就像以往同老邪头喝酒那样,举杯示意,然后一口闷了。 只是不等他倒第二碗,酒劲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醉倒前,陈二只说了句:“这酒,劲有点大啊。” 第三百二十五章 有些事,还有人做 陈二醒来时已经是半夜了,吃惊于神仙醉酒劲的同时,也挺诧异酒醒后居然完全感受不到一丝头疼。 这么多年,陈二早就成了半个小酒鬼,喝的酒也不少,自认为酒量已经算不错了,可没想到这神仙醉竟然只喝了一碗就把自己撂倒了。 看了看躺地上还在呼呼大睡的老乞丐,不禁莞尔。 “闻了闻酒气就醉成这个样子,还说自己是天那么高的强者呢。” 起身下床,将老乞丐扶上来,陈二望着老乞丐,突然就有了一丝撑伞的冲动。 “听酒馆伙计所说,你也是个雨中的可怜人,而且你的一些话确实将我心头的阴霾冲散了些许,那我便由我为你撑起一把伞吧,也算是报了这段恩情。” 说着话,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顿时外面街道上的声音传入耳中。 陈二诧异不已。 一家客栈居然在客房安装隔音禁制,大手笔! 举目远眺,陈二有些迷茫以后。 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找到东方以若。 因为绿灵儿说,东方以若遇到了一些情况,只有回天草可救。 但陈二不知道该怎样去找。 至于林城要在中央境崛起邪教的事,陈二会帮,但不是现在,也不是非要去寻到林城,然后两个外来人无头苍蝇一样乱冲乱撞。 帮的方式有很多,他有自己的打算。 就这样,陈二在窗边站了一夜,具体想了些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可能在想着东方以若,也可能在想绿灵儿,陆风临,老邪头。 天一亮,陈二便出了客栈,四处游荡。 想要在一块地方快速立足,首先就得熟悉这里的一切。 然后找了个人少的路边摊,一边吃一边同摊主交谈。 店主是个中年大叔,身材有些胖,模样看上去挺忠厚。 “哈哈哈,小兄弟一定是从外面来的吧?” 陈二同摊主说了没几句,店主便笑了。 “大叔是怎样看出来的?”陈二有些纳闷,交谈中,他并没有说一些看起来很外地人的话,结果,却被摊主这么快就看穿了。 “能问的出怎样进天行学院这句话,那你就一定是外地来的。”摊主笃定单。 “难道进入天行学院的方法这里过有人都知道?”陈二发问。 谁知摊主放下手中的活,坐在了陈二对面,指着周围说道:“这里,就已经是天行学院了!你能问出这种话,怎么可能是这里的人啊!” 陈二大吃一惊,望着熙熙攘攘如同闹市的人群,感受了一下周围人的修为,又疑惑道:“可这里,几乎全是凡人啊!” 然后伸手指向天行学院大门道:“还有,那里不是天行学院的大门吗?怎么这里也成了天行学院了?大叔可不要框我这个外地人啊。” 大叔哈哈一笑道:“既然想加入天行学院,那想必小兄弟也是个修炼者,我一介凡人说话是真是假你自然能感觉的出来。” 说着,老板取来一碟小菜,一碗小酒,边喝边说:“其实来过的人都知道,天行学院有两种区分方法,一种是广义上的,一种是狭义上的。狭义上的,那就是穿过了那道门便是天行学院,而广义上,来到了这座城,便是来到了天行学院。” “哦?”陈二好奇心大动,对摊主说的颇感兴趣。 摊主也算个话痨,见陈二想听,他便滔滔不绝。 “天行学院,就像一个国家,这门里的天行学院,只是天行学院的一部分,如同国家的帝都。” “外面的天行学院,自然也是天行学院的一部分,只不过是门内那些人,要保护的。这么说小兄弟能听得懂吗?” “喂?小兄弟?” 听到摊主的解释,陈二顿时愣住了,连摊主几次呼唤都没听到,过了好久才缓过神,这时陈二早已泪流满面了。 “小兄弟为什么哭了?”摊主不解。 陈二咧嘴笑道:“以前有个前辈,他一生的目标就是想让世界变成这样,只是他失败了。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看到了这样一个地方,有些激动。” “老板,闻着你这酒不错,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也来一些?” 老板听了,脸上挂满笑容。 “原来小兄弟也是个爱酒的人,那得多喝几杯!” 说完,快速取来几坛酒,又加了几个小菜,自豪道:“实不相瞒,这酒是我自己酿的,但是那些喝过的人都说不好喝,没啥酒味。可好不好喝我这个喝了半辈子酒的人不知道?难得小兄弟瞧得上,今天老哥哥我高低陪小兄弟喝几杯!” 于是,两人一边谈话,一边喝酒,竟然一直聊到了中午。 直到中年摊主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陈二这才告辞离去。 离去时,摊主死活不肯收陈二的钱,陈二无奈,只能暗中将钱放在了摊主的钱罐子中,这才欣然离去。 其实,摊主不收陈二的钱,一方面是因为他和陈二谈得来,另一方面,也是看陈二一身落魄行头,心里有些不忍。 总有一些人,就算自己过得不如意,也看不得人间疾苦。 哪怕对方是个修行的人。 摊主酿的这酒,确实没啥酒味,而且还有一股子涩涩的味道,但陈二喝着就是觉得香甜。 回到客栈,发现老乞丐正在和客栈中的伙计争吵,于是立马上前。 老乞丐眼睛尖,本来和伙计吵的面红耳赤,气的伙计都想拿扫帚打人了,见陈二过来立刻不再嚷嚷,反而气定神闲的说道:“我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修为?我能差你几个住店的钱?告诉你,有什么好酒好菜尽管给我准备了,等我家晚辈回来,差不了你的。” 这时,陈二走到两人身边,掏出钱,对着伙计说道:“去准备吧,不要怠慢了我家长辈。” 伙计见到钱,自然不会继续生事,道了声歉就去准备了。 陈二扭头向老乞丐问道:“在酒馆的时候你不是把多余的钱都装起来了吗?怎么不掏出来?” 老乞丐脸上一红,很快又恢复,高深莫测道:“小娃娃,你不懂,我装的这些不是钱,是咱俩之间的缘分!有这些缘分在,你便会受到我的庇护,所以这钱花不得,花不得啊!” 第三百二十六章 过一天算一天 吃过饭,陈二先是和老乞丐找了一家澡堂,痛痛快快洗了个澡,然后又给两人置办了几身朴素的行头,这才回到了客栈。 只是回到客栈后,陈二又有些闷闷不乐。 老乞丐洗了澡,换了行头,梳了头发,刮了胡子,居然还真的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模样,见到陈二从刚才去泡澡的时候就有心事,这时候凑到陈二身边询问原因。 “年轻人,就应该放声哭,放肆笑,快意恩仇,不该有那么多忧愁的,肩头没了草长莺飞还能是年轻人吗?有啥烦心事和我说说,我帮你合计合计。” 陈二想了想,老乞丐只是个凡人,和他说说也无妨。 于是娓娓道来。 “我喜欢一个女孩子……” “追!” 结果陈二刚说一句,就被老乞丐给打断了。 “如果这世上的一切都是朝着我们的想法就好了。”陈二又感叹道。 “对,那样就可以偷喝酒不被打了。”老乞丐又打断了陈二,突然发现自己说走了嘴,赶紧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装扮成凡人游戏人间的时候,那些凡人对我的态度!毕竟我一个天那么高的强者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 说着说着,觉得自己越描越黑,不过好在见陈二没什么反应,赶紧问道:“你说你喜欢一个女孩子,怎么了?” 陈二这才又开始说:“我喜欢一个女孩子,我们经历了很多。但后来我做了一些事情,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而且现在她好像还遇到了些她没能力解决的事情,可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老乞丐一听,立刻拍腿道:“这个好办啊,只需要你加入天行学院,然后在天行学院任意一个榜上能占据前三的位置,就可以对学院提一个不是特别过分的要求。” 听到这里,陈二眼前一亮,说道:“所以我可以让天行学院去帮我寻找?可我想找的人远在东荒境,天行学院在中央境能找到么?” 老乞丐一脸高深,装模作样的去摸胡须,却发现胡须已经被刮了,干咳一声说:“只要不涉及大因果,只要人还在天命大陆,天行学院都能给你找出来!” 顿时,陈二满脸欢喜。 陈二和东方家族一战到现在,已经有好几年的时间了,而他和东方以若,也分别好几年了。 这么多年,陈二虽一直在战斗中,但对东方以若的思念却从未停止。 如果有可能,他也希望时间能一直停留在东方家族命脉的那个小院中,停留在两个人互换书本暗中表达爱意的时候。 只是天意弄人,陈二想做的,没有一件事可以从头到尾,全都被突然出现的意外打破计划。 如今终于有了可以找到东方以若的方法,陈二哪里能不开心? 于是急匆匆的就走了。 只是刚出门,就又回来了。 “如果,我想让天行学院帮我做两件事呢?”去而复返的陈二问道。 老乞丐笑了笑,说道:“那就随随便便上个龙虎榜吧,上了龙虎榜,还能多一次机会。当然,如果你能在龙虎榜上进入前三,你还多一次机会。” “龙虎榜?”陈二好奇道。 老乞丐解释道:“天行学院榜单众多,其中最重要的两个榜,一个是雏凤榜,另一个就是龙虎榜。雏凤榜上是天下间年轻人的潜力,而龙虎榜则是天行学院所有学生的战斗力。” “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是,天行学院收弟子,不看年龄的。所以里面学生中,也有很多老怪物,所以想上龙虎榜特别难!” “你只要进入其他榜的前三,就有一次对天行学院提要求的机会,进入龙虎榜就多出一次,而在龙虎榜前三,还会多出一次。” “而且我提醒你,每一次对天行学院提出要求的机会都万分难得,你需要考虑清楚以后再提,否则白白浪费机会。” 陈二思索一下,点头再次离去。 雏凤榜陈二听过,他本来就在榜上,只不过没做排名,而是排名那里标了两个半问号。 至于龙虎榜,就在陈二的知识范围以外了。 想必无论是雏凤榜前三,还是龙虎榜,都不是很容易吧?不过方向有了,一切都好说。 陈二攥了攥拳头,心头给自己定了个目标——龙虎榜。 他不止要寻找东方以若的下落,他还要找回自己的记忆。 陈二走后,老乞丐悠哉悠哉地要了一些普通酒菜,摆了摆藏在胸口的金子,一脸笑意。 那神仙醉的名声他早就有听闻,这次遇到陈二,本来想尝一尝,结果自己不争气,闻了一下就醉倒了,无福消受,只能来点普通的解馋了。 “多么好的孩子啊,对我一个臭要饭的都能这么好,真的没话说。”老乞丐自言自语道,但想了想,又否定了自己:“不对,他应该是真的把我当成某个修炼者前辈了,所以才对我恭敬有加,多么傻的孩子啊!” 只是刚感叹完,就听身后传来陈二的声音。 “你说什么孩子?” 老乞丐本来都端起了一杯酒,被陈二的声音吓得酒洒了一身,哭丧着脸说:“你咋又回来了?我酒都浪费了。” 陈二也不客气,拿了个碗,给自己也倒上,一饮而尽,然后说道:“我只是忘了问了,怎么才能加入天行学院啊?” 老乞丐一脸无语地看着陈二说道:“就直接进啊!” 陈二同样一脸无语问道:“怎么直接进?难不成推开门大声喊我要进学院?” 老乞丐想了想,点点头说:“也不是不行。” 见陈二还要发问,老乞丐继续说:“现在不是天行学院的招生时间,想加入天行学院,必须通过他们的考验,你只要进去和他们说明就好了啊。” 陈二眨眨眼,表示自己听懂了,起身离去。 只是离去前,自言自语道:“怪不得说我傻,好像看起来,我还真就是傻。” 陈二虽是自言自语,但声音仍清晰地传到老乞丐耳朵中。 老乞丐顿时蔫了。 “完了完了,被他听到了,以后装不了高人了!可咋整?” 说完,又倒了一杯酒。 等酒水下肚,所有烦恼全部烟消云散。 “过一天算一天,管他呢!”老乞丐道。 第三百二十七章 两个最不像读书人的读书人 陈二再次来到了天行学院的大门出,也就是传送门的对面。 学院的大门十分简单,就是一些不知名金属一条一条拼凑起来的,没什么特别的花纹,也看不到大门附近有什么奇怪雕像。 也就是金属们涂的一层暗金色看上去比较大气而已。 如果不是大门旁立了块牌子,上面写着天行学院四个字,恐怕陈二也认不出来。 陈二摸了摸大门,入手冰凉,不知道大门是什么材质。 敲了敲,大门没有一丝声音发出,然后陈二又拍了拍,还是没有一丝声音。 想了想,陈二便加了些力气。 然后……大门居然被陈二给拍开了,陈二很是无语。 这大门,真的就连锁都不锁?随便进呗? 反正陈二这次的目的就是进入天行学院,门开了,自己也省事了,于是就要踏步进入。 可这时候,突然一声高呼传来:“前面的朋友快让一让,容我逃个命!” 说完,陈二就感觉一阵风从他身边吹过。 眼睛里升起紫色火焰短剑,陈二施展四荒天分眼,这才看清楚过去的人。 那人是个男子,身上裹着不知道是什么种类的兽皮,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古铜色,一身爆炸的肌肉,身后还背着一卷羊皮卷。 这个造型,直接让陈二联想到了当初的自己,顿时心里一阵暖意。 然后紧接着,陈二身边就站了一位用纱巾挡着脸,身材火爆的女子。 女子看着男子进入天行学院,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跟进去,见陈二看向她,对着陈二做了个不知名的礼节。 陈二不知道她这个礼节代表什么,只好回了一个读书人的礼节。 可谁知,陈二这个动作引得女子皱眉,直接离去。 陈二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哪里惹到了她,但也来不及多想,走进了天行学院。 女子离开后,天行学院大门处凭空出现两人,同样一男一女。 男子魁梧,女子妖娆。 男子同样看了看天行学院大门,对身旁女子说道:“既然他进了这里,咱们就追不到了,回去吧。” 女子委屈道:“大哥,就这么放他走了?” 魁梧男子叹了口气说:“咱俩能来到这里,已经是那位的最大限度了,如果再进学院,那人兽之战恐怕得提前开打了!” 女子脸上闪过几分怒气,盯着学院吼道:“大古,老娘今天还就把话放这,这天下间就没老娘追不到的男人,你除非你一直窝在里面不出来,否则老娘早晚追到你!” 说完,堵着气离开了,魁梧男子撇了撇学院中,嘿嘿一笑,暗中比划了个大拇指。 可就在这时,刚开始离去的女子去而复返,竟然持剑朝妖娆女子刺去。 妖娆女子轻巧躲过,脸上怒气更盛。 “你追杀了我大古宝贝一路,我还没找你算账,现在你还来找我的麻烦?真当老娘没脾气?” 说完,妖娆女子就想出手,可被一旁魁梧男子拦下。 “在这里,咱们不好出手,算了,等出城再说。” 说完,领着妖娆女子消失了。 身材火爆的女子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又望了望天行学院大门内,冷哼一声,也消失了。 一旁陈二呼吸有些重,因为这几个人的修为他一个都看不透,甚至在他们身上还有特别强的压迫感。 “这修为,还是不够啊!天大地大,强者众多,确实得好好修炼。” 说完,大步踏入天行学院,然后就发现了刚才进入学院的男子正藏在一个角落中看着门外。 见陈二进入,朝陈二招了招手。 “小兄弟,这边,这边。” 陈二咧嘴一笑,去到男子藏身的角落,刚想开口,就见男子想要拍他肩膀。 可手落一半,又收了回去,换成了读书人之间的礼节,然后开口说道:“见小兄弟这一身行头,应该是为读书人吧?实不相瞒,我也是为读书人。” 陈二见这男子挺有礼貌,赶紧回了一礼,说道:“我叫陈二,是位读书人。” 然后,这男子一脸自豪地说道:“我叫大古,南疆境第一读书人!” 这介绍,着实把陈二雷个不轻。 读书人一般都讲究谦虚谨慎,陈二从来没见过如此自吹自擂,厚颜无耻的。 还南疆境第一读书人?陈二看过那么多书都不敢这么吹。 于是本来有的好感又消失了,就想要告辞。 可陈二偏偏在这时看到了大古手上的戒指。 “你这……”陈二话说了一半,立刻住嘴了。 文圣说过,他师父会留下三枚戒指,一枚给文圣,一枚给武圣,另外一枚给他。 如今陈二手上戴了三枚戒指,一枚绿灵儿给的,一枚武圣传给精壮老头,精装老头又传给陈二的,还有一枚是刚来这里时“捡”的。 文圣和武圣的戒指上被做过手脚,外人看不到,只有同时佩戴另外戒指的人才能看到。 如今陈二刚见大古,不知道大古什么身份,他这样说话,就暴露了自己有武圣戒指的事情。 而精装老头和文圣都嘱咐过,这戒指关系重大,轻易不要暴露,否则容易召来灾祸。 只是陈二话说了一半,虽然收回,但还是被大古捕捉到了。 “你是……”大古半眯着眼打量陈二,同样也在猜测陈二身份。 陈二判断不出大古身份,只好说道:“东荒境第一读书人!” 这话一出,大古顿时来了兴致,连戒指的事都放在了一旁。 “东荒境第一?那不知道是东荒境第一的读书人学问高,还是南疆境第一的读书人学问高?” 陈二并不接大古的话,反而说道:“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若论学问高低,那就浅了。” 大古仔细咀嚼陈二的话,感觉有理,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世间,读书人千千万万,我大古可认你一个!” 陈二顿时有种心心相惜的感觉。 他读的书确实不少,在文圣空间五年内,被文圣囫囵吞枣般将所有书籍全灌进了他的脑袋,可那些东西,陈二只算看过一遍,记住的寥寥无几。 老邪头就笑过陈二,说陈二确实是个读书人,但恐怕得是最不像读书人的那个读书人。 如今,竟然被这个叫大古的肯定,如何不开心? 更何况,大古还说自己是南疆境第一读书人。 如此看来,恐怕大古的学问真的就比老邪头的大,所以才能认下自己。 可陈二不知道的是,大古虽然是南疆境第一的读书人,但同样是那个最不像读书人的读书人。 虽然他的确在南疆境能排第一,可实在是因为整个南疆境,就他一个人读书! 天行学院某处,一位穿着墨绿长衫的老者遥望大门处,不禁笑出了声。 “两个最不像读书人的读书人哦!” 第三百二十八章 我是你师叔 陈二和大古越聊越觉得投缘,于是就从旁边找了一间亭子,坐下盘学问。 然后两人盘起学问,又觉得对方无论是在书籍博览量还是道理认知,亦或者是学问造诣上,都和自己难分伯仲,于是产生了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通过交谈,陈二实在是感觉不到大古像个坏人,于是有意试探,将右手亮了出来。 陈二的左手,戴着的是武圣的戒指和便宜师傅的戒指,而右手,戴着绿灵儿给的戒指。 当陈二亮出右手后,大古的眼神明显移动了一下,也仅此一下,因为在这枚戒指中,大古没有感受到同源的气息。 但是大古这一个动作,却让陈二多了几分肯定,于是继续接下来的试探。 “大古兄,你说,千字文明明九八九十九个字,为何要叫千字文?”陈二问道。 大古年长陈二几岁,但南疆境的人普遍淳朴,大古虽离家几次,但所接触的人和事,不像陈二接触到的那么复杂,所以他尽管对陈二有一定心里上的戒备,可还是露出了破绽。 当陈二问出这个问题后,大古的眼神很明显地迟钝了一下。 千字文虽然叫千字文,但世间流传的千字文全都是只有九百九十九个字,唯独文圣的记载中才提到过千字文本为千字,只是其中有一字丢失,流传的并不完整。 具体丢失的是哪一字,文圣的书中没有写。 但陈二这个问题问出,就证明他对千字文有所怀疑。 可大古吃不准陈二为何要怀疑。 “陈二兄弟为何这样问?这世上流传千字文,不都是九百九十九个字么?可能因为九乃数之极,所以才取名千字文啊?”大古轻飘飘的话语,并没有任何不妥。 “可,如果我说我看过一千字的千字文呢?”陈二继续试探。 “嘶……”大古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次,他不是怀疑陈二的身份,而是震惊于陈二居然看过文圣都没看过的东西。 “陈二兄弟,这话当真?” 陈二颔首笑道:“自然当不得真,我认识的一位读尽天下书的读书人都不曾见过,我又怎么可能有那机缘?” 大古这才平复心情,点头说:“那才对嘛!” 可谁知道陈二竟然又来了一句:“可我认识一人,他就说过千字文就是千字。” 大古又一脸震惊的看向陈二,神色犹豫不定。 陈二故意用左手拢了拢鬓角的头发,然后又快速将手放下。 大古分明看到,陈二手上戴了两个戒指,而其中一个,给了他一种同源的感觉。 思考再三,大古觉得这样试探下去不是办法,直接开诚布公道:“陈二兄弟,你是不是有一枚戒指?” 陈二笑着点头,却不言语。 大古既然已经准备摊牌,索性也不藏着掖着,干脆亮出自己的戒指,对着陈二说道:“和这枚差不多?” 陈二仔细看了一下,发现大古手上确实是文圣那枚戒指,这才信了大古真的是文圣找的传人,于是点了点头说:“一金一银。” 大古顿时激动无比,看向陈二的双眼都冒出了光。 “他人呢?去哪了?有没有在附近?” 陈二知道大古问的是谁,回道:“他去了另一个世界,好像是有些要紧的事情要做。” 说完,也不再藏着掖着,干脆亮出了左手的戒指。 “大古兄,你说的那人,可是我说的那人?” 大古哈哈大笑,拍了一下陈二肩膀,开怀道:“什么大古兄?你得管我叫师兄!” 陈二脸上顿时露出异样的笑容。 大古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还在自顾自地小声说着:“我和你说,文圣和武圣本就是师兄弟,文圣为兄,武圣为弟。咱俩分别是文圣和武圣的传人,理应我为兄,你为弟的。” 大古见陈二笑的有些异样,以为陈二不同意,又劝道:“而且看起来你年龄也没我大,我你当师弟,不吃亏的。” 陈二就快要憋出内伤了,强忍着笑意回道:“这就不是师兄师弟的问题。” 大古有些纳闷,挠了挠头,转瞬间就想明白了问题的关键 “那你是说你学问不如我?那师弟你大可不必气馁,文圣武圣一文一武,我接受了文圣的传承,在学问上比你强那么一点是应该的,你不必纠结这个!” “论修为,你接受了武圣传承,但你年龄没我大,修为没我高也说得过去,这一点也不用气馁。而且只要努力,你的修为终究会有赶上我的那天的!” 就在大古侃侃而谈的时候,陈二又伸出了左手,只不过,这次只竖起了那枚“捡来的”戒指那根手指头。 大古皱了下眉头,但很快就感受到了戒指中传来的气息。 “这戒指……同源?”大古问道。 陈二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大古开始仔细端详这枚金银两色相间的戒指,半天没有说话。 陈二见差不多了,也不在戏弄大古,开口说道:“我纠结的不是谁当师兄谁当师弟的问题,而是……我要怎样告诉你,我是你师叔!” 大古猛然抬头,看着陈二,满脸惊愕。 他不想承认刚刚认下的师弟就变成自己师叔的事实,但戒指上传来的气息又仿佛在告诉他,陈二说的没错的。 可…… 滑天下之大稽啊!他没听说文圣和武圣还有个小师弟啊! 而且文圣的这个小师弟还戴着武圣的戒指! 而且还这么年轻! 什么情况啊? 大古有些错乱,但还是躬身一拜,别别扭扭地喊了一句:“小师叔。” 听到这句话,陈二心满意足,眉开眼笑。 “师侄,不是师叔说你,以后遇到什么事不要急急忙忙地妄下结论,尤其是咱们读书人,更是要严谨一些。知道不?” 大古懵逼地点头。 “我们这辈终会老去,而这天下终究会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所以从现在起,读书要认真,修炼要刻苦,知道不?” 大古懵逼地再次点了点头。 刚刚经历的这一切,对于大古来说,无异于天翻地覆。 而此时,天行学院的大门处,又来了一男一女两人。 女的扎个马尾辫,蹦蹦跳跳,一会儿都不闲着。 而男的清秀帅气,却是个光头。 第三百二十九章 世行者香火 客栈外,老乞丐同一只流浪狗正在对峙。 流浪狗盯着老乞丐龇牙咧嘴,老乞丐蹲着身子盯着流浪狗神色不善。 “我告诉你,我可是个比天还高的高手!” “汪汪!” “而且我现在的身份今非昔比,也不是个乞丐了,你欺负不到我,懂不懂?” “汪汪!” “你个孽畜,和你说了这么多听不懂?还跟着我干嘛?小心我动用大神通,今晚就把你烀了吃!” “汪汪!” 老乞丐往旁边挪了一下,流浪狗的眼神跟着动了一下。 顺着流浪狗的目光,老乞丐看向了自己脖子上,那条原本属于陈二的玉坠。 老乞丐顿时火冒三丈。 “你个孽畜,竟然敢打这玉坠的注意?这可是劳资放弃了那枚戒指才换来的!你知道那戒指多贵重么?既像金子,又像银子的肯定能换好多酒,现在你敢打这玉坠的注意?” “对于你这种因为,我必须要施展大神通教训你一番了!” 说完,老乞丐想了想,解下玉坠,暗自嘀咕道:“既然你盯着玉坠,那我就用这玉坠把你打疼了,省了一直惦记着我的宝贝!” 说完,轮起玉坠向着流浪狗的头上砸了过去。 流浪狗吃痛,哀嚎着跑开了。 老乞丐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见旁边有人正看着自己,收起笑意,装作高深道:“念你修行千万年,修为不易,所以今天不和你多计较,如果改天再打我主意,定要把你炖了。” 见好多人都看向自己,老乞丐趾高气扬,又开始高声炫耀道:“本不想出手的,掉身价!但是危险这东西,不能躲,也不能堵,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找出来,要么适应了,要么解决了!你们这些凡人不会懂的!” 说完,背着手离开了。 等回到客栈,一下就瘫倒在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道:“多亏今天这条狗不咬人,否则装不成高人不说,而且还要被狗撵一顿,太亏了。” 恢复了一下忐忑的心,挪到了窗前,看着天行学院出了神。 “这些修炼者都是咋修炼的?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就坐在地上就能修炼出个移山填海来?” 然后,老乞丐差点没把腿掰折了,也盘坐在地。 过了好半天,才起身大骂:“能修炼出个锤子啊!” 而这时候,他脖子上,那个刻着尘字的玉坠突然亮了一下,然后又重新回归平静。 另一边,陈二正在同大古讨论师门的事情,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有东西从脑海中抽离出去。 等这感觉消失后,脑海中传来魔身的声音:“这破塔堵门堵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跑了?搞得我到嘴的鸭子飞了一半。” 与此同时,天行学院上空凝聚出一张大手,将一缕黑丝一把握住,然后一同消失了。 只留下一个狰狞的声音:“人类,封印就要破了,到时候你们都得给我陪葬!” 这个声音,陈二听得出来,是魔君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听到了魔君的声音,不过看样子魔君应该是彻底被灭了,也是件好事。 “这天行学院看起来也不太平啊!”大古咂咂嘴。 陈二揉了揉头,郁闷道:“我在的地方,就没有一个能安安静静的。” “哈哈哈!没关系,反正我来学院只是寻找让人复活的办法的,乱不乱和我都没啥关系。” 陈二听到大古的话,豁然开朗。 陈二来天行学院只是为了找到东方以若的位置和找回自己丢失的记忆,乱不乱和陈二的关系也不大。 “小师叔,师门的事,咱俩想不出,那就不想了,先去看看怎样才能进入学院吧!” 陈二点点头,看向学院深处,微微一笑道:“那……咱走着?” 就在陈二和大古并肩而行时,西漠境以西的村子,那个原本破败到几乎倒塌,又被修复的院子,屋子正中的画像上,文圣左边那个轮廓渐渐成型,最后变成了陈二的模样。 最上面的干瘦老头,下面三人从左到右依次为目光睥睨的人、文圣、陈二。 目光睥睨的人下面是精壮老头,文圣下面是大古,而陈二下面空无一物。 桌上的香火更加旺盛,时不时飘过的清风带起香烟袅袅,这间屋子和这个院子变得更加坚固。 这一脉,被村子里的人称为世行者。 觉得和如果本就说好了要一起加入天行学院,然后一起寻找拯救世间疾苦的办法的,只是觉得进了大门,而如果没有进。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明明陈二、大古、觉得都能随意进入的大门在如果想进入时,好像有一层东西将如果挡在门外。 小和尚想出来查看原因,却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出来了。 天行学院的大门仿佛将二人分割在了两个世界,只能看到对方,却听不到对方说的话,也触碰不到对方。 也多亏觉得和如果两人一路养成的默契,只一个眼神,觉得便知道了如果的心思。 “你先进去,我会去找你。” 觉得有些不放心,但想到两人一路上好像一直是如果照顾自己,又强行把心放在肚子里,对着如果点了点头,大步朝里面走去。 直到再也看不到觉得的身影,如果这才离开。 只是离开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了曾经破旧庙宇中的女鬼。 女鬼的那些遭遇,觉得同如果讲过了,只是如果不知道为何突然想到了这画面。 “难道觉得这一去,会如同当年那女鬼的心上人一般,不再回来?” 想到这,如果便感觉好悲伤,只是稍后又笑了笑。 “我不是女鬼,觉得也不是那个为了心中大义而舍弃爱人的人,瞎操心啥呢?” 只是她虽然这样安慰着自己,但眼泪还是不争气的往下掉。 想着心事,如果就走到了一条小巷,里面只有一位衣着干净整洁的老人。 老人脖子上挂着玉坠,手上带了几个看上去价值不菲的戒指,有点像个暴发户。 暴发户老者看到如果,先是眼前一亮,然后神神叨叨的掐了掐指,最后朝着如果摆手道:“小姑娘,老夫刚才算了一算,与你有缘。所以要赠你一场大机缘!” 见如果只是盯着自己,没有反应,暴发户老者咳嗽一声说:“小姑娘,老夫可是个绝世强者,天那么大的强者!” 如果眼神从暴发户老者手上的戒指挪开,朝着老者灿烂一笑道:“我信!” 第三百章 入学测试,登山 小和尚觉得走进大门后不久,就发现了陈二和大古,三人见面,先是报了各自身份,然后攀谈了一会,又一同往里走去。 走了没多久,三人身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穿天行学院校服的男子。 “三位,我是天行学院六年级的学长,你们想要加入天行学院必须要通过测试,只有测试合格后才能加入,听得懂么?” 这位学长一脸冷漠,眼神中有些淡淡的嫌弃。 每年想进学院的人都很多,但错过招生时间,想从额外测试进入的不多,而且这些人很少有人能够通过测试。 天行学院安排的测试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挺难,但实力不够肯定是过不去的。 可偏偏,这个测试规定的时限很长。 在这个时限内,怕出现意外,盯着测试的人是需要一丝不苟地看着进行测试的人或成功,或淘汰的。 而他很不幸运,这几天刚好轮流到他负责这块的安全, 测试内容很简单,登山! 从天行学院外院到内院,一共有九重山,测试要求只要能通过第三重山便是合格,能通过第五重山便可以进入主院,能通过第七重山的可以在毕业后在学院谋求一份职位。 而九重山全部翻过的,可以带证学习!意思就是想什么时候毕业就什么时候毕业!并且不需要去做什么,学院都会耗费大量资源培养。 只是这里的九重山和体修中的登山境一样,一步一个坎,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登上去的。 像他已经是六年级学长,学生中最进阶毕业的存在,到现在为止也仅仅是通过了第六重山,卡在第七重开始的位置。 至于刚刚加入测试的人,第一重山基本都能过去,绝大多数人都卡在第二重山,能到达第三重山的,就已经很少了。 至于通过第三重山,都是些凤毛麟角。 其实这都不算什么,最让他心烦的是,这个测试,学院居然给了一年的时间。 也就是说,他可能一年内都没办法修行,只能盯着陈二三人。 于是他很不开心,对陈二三人说话自然也没什么好气。 可陈二,大古和觉得不知道啊,他们三人还是客气地对着这人道了声:“师兄。” 谁知,这人眉毛一挑,冷言道:“在这里,分一至六六个年级,没有师兄师弟,只有学长学弟。年级数高的是学长,低的是学弟,所以以后见到我要喊学长,不要把外面那套放进学院来。” 陈二同大古对望一眼后,点了点头,而觉得则没有任何表示。 陈二和大古自然听出了这人话语中的不满,而觉得在见到他第一面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出了,自然不会再去巴结。 那位学员没听到三人一声“学长好”,神色更加冷淡,只是淡淡的介绍了规则,然后伸手一拂。 世界像一张纸一样被掀开,露出里面的真容。 那是一层又一层的高山,高不见顶,深可入云。 层层高山中间,又有一块又一块的阶梯悬浮,同样通往云深处。 每块阶梯都是独立的个体,各自按照自己的规律上下缓慢浮动。 如果陈二,大古和觉得三人不是有点修为在身,恐怕只看一眼,便没了登山的勇气。 那名六年级学生率先踏上第一块阶梯,然后扭头说道:“从你们登上阶梯开始,便算是正式接受了入学测试。” “每重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阶梯,越往上,压力越大,而且每翻过一重山后,压力还会翻倍,你们谁中途觉得不行了,对着天空喊一声退出就会自动退出去了。” 陈二三人没有回应,这名学生脸色更加难看。 想通过测试入学的人,要么是无知,要么是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 无知还好说,当他们对学院,对测试有一定了解后,自然会以该有的姿态面对。 可足够的自信?那些人只会目中无人,狂妄自大! 而陈二三人在他眼中,就是无知且自信的人,没救! 但是无论陈二三人怎样,该提醒的地方还是要提醒的。 “我警告你们,如果感觉自己身体撑不住,千万不要硬撑!而且也不要想旁门左道通过测试,没什么机会的!” 听到这话,陈二眼前一亮,开口问道:“那也就是说有机会?” 六年级学生厌恶地说道:“前些日子,不知道哪个大家族出来个公子哥,香车美女仆从的,不愿走测试,硬是花钱买了名额,进了学院。这种人,就算进入学院也早晚被劝退!” 陈二点点头,用手摩挲了一下绿灵儿给他的戒指,暗中想着:想进榜,最好是凭实力入学,如果实在是不能通过,到时候也考虑一下用钱买名额,反正钱多,不怕! 稳妥起见,陈二赶忙询问了一下价格。 六年级学生看着陈二,同样也露出了厌烦的表情。 “他掏的钱,足够买下测试用的这一群山头了。” 虽然他没说价格,但陈二心立马就凉了。 就算不用脑子也能想象得到这些山头的价值。 陈二叹了口气,本以为自己已经很有钱了,结果没想到啊,还是穷! 听到陈二的叹息,六年级学生以为陈二是因为买不起入学名额而失望,对陈二的厌恶更大了。 这时候,觉得插嘴道:“那公子哥,是不是姓富?” 六年级学生挑了挑眉,问道:“小和尚,你认识他?” 得到答复,觉得欣喜若狂,点点头,没有回答。 六年级学生等着觉得的下文,却没了下文,觉得没趣,便率先登山了。 他脚步很轻,如同散步一般往前走去,不一会儿便没了身形。 大古一把搂过陈二的脖子,小声问道:“小师叔,咱们也上去?” 陈二拍掉大古的手,连声说:“读书人,读书人!你这什么形象?小师傅还在边上呢!” 大古赶紧收回了手,朝觉得歉意一笑道:“不好意思,让小师傅见笑了。” 觉得却感觉两人很有趣,说道:“没事没事,只是表象而已。” “对了,我叫觉得,出家时,师父给的法号。来自西漠境。” 大古爽朗一笑说:“我叫大古,父亲给的名字,来自南疆境。” “我叫陈二……额……” 这时候,陈二想起了进入东方家族选拔登记时,那个登记官把自己“尘儿”记成“陈二”的场景。 第三百三十一章 众生 本应平等 三人再次聊了一会儿,完全看不出是在进行测试,然后便一同动身。 登山的台阶够长,够宽,三人并肩还有很大的空间,完全看不出拥挤。 当他们登上第一个台阶后,三人反应各不相同。 陈二表情不变,完全没有任何感觉,完全不觉得这个测试和平时走路哪里不一样。 只是心里想着,恐怕是因为测试刚刚开始,所以压力太小,这才感受不到吧。 大古不一样,他踏上台阶时,四面八方已经有压力传来了,但身后羊皮卷一亮,一股暖流传来,这压力又消失了。 从上次在界中界里得到羊皮卷后,这还是羊皮卷第一次给出反应,只是现在情况不允许他立刻查看。 而觉得却脸色大变。 觉得分明感觉外界压力变得极其恐怖,他浑身的骨骼都被这股力量压的咯吱作响,于是他赶紧默念佛经,这种感觉才消退。 六年级学生其实并未走远,只是用了一些障眼法,从三人视线中消失了,此时他正在一旁默默观察三人的反应。 三人的反应同他最开始的估计相比,那个叫大古的是最正常的,叫陈二的居然没有任何反应是他没想到的。 他以为,陈二应该属于那种投机取巧的人,结果没想到他居然是那个表现最好的。 而那个法号觉得的小和尚的反应,就有点大了。 测试虽然比入学测试难,但说难也不难,只要修为和天资够,肯定是能晋级的,尤其是第一层阶梯,就算普通人中那些强壮的踏上去,也不至于如此反应,可这小和尚一名修炼者,居然反应这么大,有些不合常理。 但他该提醒的已经提醒过了,剩下的工作只是记录三人一路上的表现以及出现意外情况时出手终止测试,不能过多干预。 于是,三人就这样一步一步往山上登去。 第二层阶梯,陈二同样没有感觉,大古能感受到压力大了一些,但有背后的羊皮卷,那些压力并不作用在他身上,也不费什么力气,可小和尚觉得却觉得压力徒增了好多。 看了看没事人一样的陈二与大古,觉得咬了咬牙,念着佛经继续前进。 觉得不信仅仅一个测试的开始就能把他难到,他能猜到这个考验和身体强度有关,但修有怒目金刚的他,肉身本就被加持过,如此不堪不应该。 可他又找不出哪里不对劲,只能硬着头皮登山。 只是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他身体上传来的压力越来越大,步子迈的也越来越难。 陈二和大古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开口询问觉得,可觉得只是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就这样,三人一直登了第一重山的一百多层,觉得这才感觉自己无论如何都迈不动一步。 如果这时候用出怒目金刚肯定要舒服一些,可如果第一重山的第一层就用了,到了后面又怎么办? 觉得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开口低声道:“众生,本应平等。” 这句话,本来是他对测试不公的抵抗,但当他说完这句话后,整个第一重山的上空,突然出现了一尊又一尊的大佛。 这些大佛宝相庄严,慈眉善目,同样双手合十,齐声道:“众生,本应平等。” 然后,觉得浑身的压力瞬间消失不见。 陈二和大古眼前一亮,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暗中,六年级弟子同样感觉不可思议。 儒释道,本就是三个修炼者的最大群体,他见过的和尚不少,但从未听过一句话能引来满天大佛景象的和尚。 然后他被震惊的一时间都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等他缓过神的时候,三人居然已经踏上了第一重山的最后一个台阶。 说是台阶,其实可以算是一个小平台,三人站在上面的瞬间,耳中便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第一重山结束,请选择是否继续测试。” 这时候六年级弟子耳中传来的却是另一个声音:“后面测试不需要在一旁观察,但可以选择登山而上,登山成绩正常计算,且不扣测试次数,” 听到这句话,六年级学生很激动。 登山到几层,是衡量能否毕业的重要标准之一,但学院的学生每个人每十年只能有一次登山机会。 这个机会对所有人都万分珍贵,没有人会轻易使用。 他观察陈二三人登山情况时,会借助山中阵法,几乎全程无压力,不算成绩,登山只能是登山。 可现在,学院居然给了他一次可以计算成绩的登山机会,他自然欣喜若狂,于是赶紧回到初始点,脱离阵法,拾级而上。 由于他已经登过几次山,对前面几重山的压力很了解,所以走的特别快,不一会儿,就追上了还在第二重山的三人。 当他走到三人身边时,冷视之余,想起三人在山下的表现,没忍住,挖苦道:“刚开始就这么慢,更别说后面了,还是趁早放弃吧。” 可他的话,完全没得到三人的回应。 三人一边交流,一边闲庭信步,悠哉地不像是来进行测试的。 六年级学生终于被彻底激怒了,开口道:“如果你们三人能通过测试,我名字倒过来写!” “那学长叫什么名字?”陈二突然开口问道。 六年级学生顿时火冒三丈,压着怒气道:“听好了,我是六年级的宋宇,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了,如果你们三人能通过……” 话说了一半,他又停顿了,想起陈二和大古的反应,又想到觉得说了一声众生平等后的表现,心里又有些虚,顿时改口道:“如果你们三人能通过五重,我名字就倒过来写!” 陈二嘿嘿一笑,开口道:“那咱们走着瞧吧,宇宋师兄!” 宇宋师兄? 宋宇脸色一沉,若不是这里不允许出手,恐怕他会当场把陈二击毙! 冷哼一声,宋宇决定快走几步,离这三个家伙远一点,眼不见心不烦。 前面几重山他算是轻车熟路,明确知道自己的压力点在哪里,所以走的飞快,不一会儿,就将陈二三人远远地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