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之程》 第一章 梦境 “爸爸，我可不可以不练琴了？”男孩站在空荡荡的琴房里，面前是黑色的三角钢琴，身后是高度到他胸口的钢琴凳。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视线中越来越模糊不清的背影和重重关上的木色大门算是回应了他的请求。脚下踩着的木地板似乎还震动着，回荡着刚刚的巨大声响。 琴房里窗子倒是很大，泛着金色的阳光通过薄薄的纱帘照进来，但男孩身上却没有任何暖意。 男孩表情平静，双手一撑坐上了琴凳，翻开了面前钢琴的盖子，动作熟练的好像经过了无数次的重复。断断续续的琴声通过紧闭的房门流出去，而几分钟过后，这些琴声逐渐连成了一条婉转的水流，填满了空荡的房间、蔓延出沉重的大门。 ....... 张程又做梦了。近一年来，他不知道第几次做这种梦了。 他总是梦到他七八岁时学习钢琴时的情景，这次也不例外。他被关在家里的琴房，从傍晚6点到晚上11点，五个小时的时间，没有人来打扰他，每天陪着他的只有傍晚的夕阳和不断变化的月亮。 任他如何哭闹或请求，琴房的大门总是准点关闭、准点开启。把他关进去的男人是他的父亲，从来没有回应过他的人也是他的父亲。 张程记不清楚了，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曾经会背着他逛公园、给他买冰淇淋、为他演奏乐器的父亲变得沉默寡言。 也许是因为母亲去世的原因吧，张程一直是这样认为的。他6岁那年，母亲突然不知去向，当时的张程还以为母亲还会回来，但是随着他越长越大，也终于明白他的母亲已经离开了。 枕头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张程拿起来瞟了一眼时间：3点40。外面夜还正深，月亮还在西边挂着，宿舍里室友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张程揉了揉脸，翻身爬下了床。 手机叮咚一声，把正在找拖鞋的张程吓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的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在黑暗中摸索了半天的张程终于把两只拖鞋成功的穿在了自己脚上，然后朝着厕所走去，没走两步就被地上不知道是谁的拖鞋绊了一下。张程手疾眼快的扶住身边的楼梯把手才避免了黑暗中的一场惨剧。 站稳了的张程这时才有空看刚才手机收到的消息，这个时间他能收到的消息应该只剩那些没有营养的应用推送了。 果不其然，手机通知栏上黑色的字体——“熬夜的八大危害”让张程只瞥了一眼就没有了读下去的想法。 推开卫生间的门，打开灯，突然的光线让张程的双眼一阵不适。拧开水龙头，张程用双手接起一捧水，拍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好像还是没办法从那个有些荒唐的梦境中抽离出来。明知道那些场景都是过去式，父亲也渐渐从那种病态情绪中恢复，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其实，张程并不讨厌曾经练琴的时光。虽然很大程度上不是张程自愿的，每天的练习也让小张程暂时忘记了母亲离开的事实。张程很庆幸，他仍然保持着对音乐的热爱，还有对生活的乐观。 张程大学从北方考到了西南地区的成都，浑浑噩噩过了快四年，唯一的兴趣就是音乐。在这方面，张程很好的继承了父亲作为音乐教授的天赋。 毕竟是凌晨，外面的月亮也跟出现在张程梦里面的不大一样。张程突然想起了离自己一千多公里的父亲，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和他联系了，手机里上一条和父亲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一个月前。 短短的三句话——“银行卡转账收到了吗？”“收到了。”“好。” 张程点开和父亲的聊天框，想要说点什么，但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退出了聊天窗口。 曾经的他，对于父亲的做法确实有过不满，但他从来没有过怨恨。直到现在，张程也逐渐能理解父亲那时的心情了，以前所有的情绪也消散了。 随着卫生间的灯熄灭，寝室里又完全融入黑暗之中，只剩窗外散落进来的几缕月光。 第二章 月光之城 4月的成都，天气还不是很热，阳光正好，没有夏日聒噪的蝉鸣，也没有一个月前倒春寒带来的冷意，偶尔的几场雨，仿佛催促着夏天的到来。 早上9点，张程从被子里伸出手，揉揉眼角的眼屎，起了床。张程今年大四，英语专业，毕业论文还没过关，专八考试也没过。混混噩噩的四年，带来的只是一张专四证书，还有一份在酒吧驻唱的工作。相比学英语，张程更喜欢的还是唱歌。在酒吧工作工资不高，时间也不固定，但张程很享受抱着吉他在台上唱歌的感觉。 室友有的还没起床，有的在两个月前就已经消失不见了。张程开始洗漱收拾，下午要早点去驻唱的酒吧。酒吧在九眼桥，河边一排酒吧坐落，张程入职的酒吧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家。昨天老板跟他说今天周六，酒吧会提前营业两个小时，让他早来一点。 背上吉他离开了寝室，坐上公交。在九眼桥路口下车，沿着河慢慢走。阳光穿过树叶，一点一点的光斑映在张程脸上和琴包上。 走了五分钟，月光之城酒吧出现在眼前。张程推开门走进去，胖胖的老板带着耳机，闭着眼睛，坐在吧台后面，似乎没有听到张程的到来。 张程将琴包取下来，放在吧台对面的舞台上，然后走到吧台前面轻轻敲了敲。老板还是面带微笑闭着眼睛没有任何表示，张程无奈的直接一把将老板的耳机扯下来：“陈哥，我来了！” 胖老板这才惊醒，浑身一哆嗦，看到是张程才稍稍平复，白了张程一眼:”来了就来了，吓我一大跳。”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怎么这么早啊？” “上午没事干，就提前过来了。还可以顺便在你这练练琴。对了，我最近写了一首新歌，准备晚上唱唱看。” 胖老板白了他一眼，不想说话。眼前这个年轻人，在他酒吧驻唱的这半年时间里，已经创作了三首歌了。今天应该是第四首。胖老板开了这家酒吧少说也有6~7年了，驻唱歌手也换了一批由一批，但如眼前这个青年这般有才的确实没有。 作为曾经也拥有民谣歌手梦的老板，对于张程是相当佩服的，佩服他的才华，也有一点点嫉妒张程的…颜值。真的，只有一点点。每次张程一开口，总能引起台下妹子的欢呼。 “可惜了，是个榆木脑袋。”胖老板微微叹气。 看老板不理他，张程也直接走上舞台，说是舞台，可也只是一个十五平方米用木地板搭起来的简易台子。上面只有一个琴谱架和一个高脚凳，舞台后面摆着一个话筒支架和一架廉价的电子琴。 张程打开琴包拿出琴，坐上高脚凳，随意拨弄几下，开了口： “梦中约好和爱人将秘密捡起 去到飞舞的春天 换一捧涟漪 你听永恒的琴弦它为你 写出了诗句 每当我歌颂月光之城 像迷路的人找到手里的灯 像时间给钟声像草木作火种 这动荡的一生 像虫鸣给夏风像大雪给凛冬 你给我一个梦” 胖老板面带笑意看着张程在唱，当张程最后一个音落下时，胖老板用力鼓起了掌：“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月光之城》。”张程回答。 胖老板忽然大笑，“谢谢”。他从吧台后面拿出一瓶科罗娜递给张程。 两人杯子轻轻相碰，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舞台半明半暗，张程手里的墨绿色吉他也蒙上了金色光泽。 …………… 而在同一时间，从洛杉矶飞往h国的飞机上。 女孩拉下了右边舷窗的隔板，夜幕已经很深了，机舱里的人们大多陷入了沉睡。女孩头转向内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试图尽快进入梦乡，然而还是无法入睡。 揉了揉脸颊，看向一旁睡的正香的姐姐，又将头扭向外侧，再次打开了窗户隔板。 机翼上指示灯一闪一闪，看起来比似乎近在咫尺的星星还亮，舷窗上映着女孩的面容，肉嘟嘟的嘴巴和脸颊，还有漂亮清澈的眼睛。此刻，这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有些闪烁，不只是因为深夜没睡的疲倦、从墨尔本转机洛城的劳顿，更多的还是因为期待和对未来的……不确定。 还有7~8个小时，飞机就将降落在h国的土地上。而她即将在这片她从未踏足过的土地上开始一段新的生活。虽然跟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大多数人拥有一样的肤色，虽然家人已经教会了她大部分韩语，虽然父亲经常跟她提起这个国家，但这片土地对于这个只有16岁的小女孩来说仍然是陌生的。 顶着澳洲选拔赛第一名的名头，前往一片陌生的土地，开启一段崭新的旅程，老实说，她也没有信心，只是怀着一个成为歌手的梦想向前走。 女孩轻叹一声，终于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 这是2012年，人们都怀着期待和希望迎接着未来。谁也没有想到，望向窗外夜景的女孩和眯眼看着窗外散落在地上阳光的张程，他们的故事会从这里开始。 h国某娱乐公司大楼所在地。 大楼顶层是一片宽阔的空间，近乎纯白色的超百平的办公室。梁铉锡就坐在电脑桌后面，午后的阳光从桌对面超大落地窗照过来。微微眯了眯眼睛，梁铉锡靠向椅背，拿起桌上放置的资料，开始翻了起来。 最近公司新女团企划又被提上日程，表现好的女练习生名单已经放在梁社长桌子上了，还有一些即将进入公司的新练习生名单也在其上。虽然公司大部分人对于新女团企划抱着积极的态度，可梁铉锡本人对这次的企划并没有那么乐观。当家女团正是当打之年，h国国内女团市场又趋于饱和，这时候推出新女团似乎不是好时机。 梁铉锡闭上眼睛，用手摸了摸眉间。敲门声传来，“进来。” 秘书模样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社长nim，张理事来了。” 梁铉锡精神一振，紧绷的嘴角也松弛了几分，“让他进来吧。” “好的，社长nim。”秘书回答，并退了出去。 没过几分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推开了梁铉锡办公室的门。老人虽然头发花白，可精神却很好，走路也没有磕绊。 梁铉锡笑着站起来，迎向老人，“张理事，今天怎么有空来公司坐坐啊。我们可是好久没见了。” “嘿，梁社长，我一来你就挖苦我，不就是埋怨我这段时间没怎么来过公司嘛。” “没有那个意思啊张理事，您别误会了。”梁铉锡摆了摆手。 “好了，我们就不互相开玩笑了吧。我就直接说了啊梁社长，最近那个女团企划，你是怎么看的?”老人面带笑意，但问的问题却让梁社长笑不出来。 “说实话，我不觉得现在的情况适合推出新女团。市场调研表明，女团市场已经趋于饱和，现在贸然推出新团，大概率不会获得成功。而且2ne1还正能打，新女团推出也会抢占原本的市场。”梁铉锡先是一愣，然后将自己的想法如实相告。 “我们想法是一样的。”老人也不管梁铉锡，径直走向会客沙发坐下，“这份企划还是搁置吧，不论是对公司还是对那些孩子们，都不友好。” 梁铉锡倒了一杯茶递给老人：“中国茶，好像是什么龙井。” 老人品了一口，没有说话。 梁铉锡笑着问：“怎么样，味道还对吗？” 老人微微皱眉：“味道还是那边的味道，只是，你这泡茶手艺，可是太烂了。” 梁铉锡的笑顿时僵在了脸上。 “放手去做吧，这一次，我站在你这边。” 梁铉锡吐了一口气，走到办公桌旁，拿起电话，“进来一下。” 秘书模样的女人又推门进来，“社长nim。” 梁铉锡将桌上的文件夹打开，抽出一张纸，递给秘书：“这份企划，就先搁置吧，至于这些练习生资料，先放我这里吧。” 秘书略微迟疑，接过去了纸张。梁铉锡看出她的顾虑，说：“让他们有疑问直接来找我。” “内，社长nim。”秘书转身离开。 沙发上的老人开口：“听说最近好苗子不少啊，那个澳洲第一什么时候到？” “应该就是今天吧，晚上应该就到了。” 老人笑了笑，没有再说话。梁铉锡也没有，他拿起桌上另一本资料，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我快要退休了，你应该知道吧。”老人突然开口。 梁铉锡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突然？” “我也该退了，毕竟这么多年了，这里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小公司了。我当年抛下了自己的儿子和孙子来到这里，成为理事也只是偶然，看到公司发展不错也心满意足了。不过你放心吧，我不会走的那么突然的。我想把我孙子带过来，让他先在这里学习学习，然后接我的班。” 梁铉锡皱着眉:“你孙子来接你的班我双手赞成，毕竟这么一家公司，有你的一半功劳。只是，你这么一走，有些老鼠我怕压不住啊。” 老人呵呵笑了：“你放心，我跟这家公司是不可能的彻底分干净的，而且也不会这么快。” 老人起身，走向大门：“我这个老头子还有工作要忙，就不打扰梁社长了。不用送了。”说着推开了门。 梁铉锡站起身，目送老人来去匆匆的身影彻底消失才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 ................ 九眼桥的夜晚降临了，一排酒吧外的灯箱亮了起来，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酒吧里的各式的歌声透过窗户飘到河边的街上。张程抱着吉他坐在简易的舞台上，台下的顾客响起了阵阵掌声还有口哨声。吉他声响起，店里的声音忽然小了一些，接着张程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 “每当我歌颂月光之城 像迷路的人找到手里的灯 像时间给钟声像草木作火种 这动荡的一生 ........” 一曲唱完，台下的观众群里响起了掌声，没有那么响亮，但也不显单调。“这首歌名字叫《月光之城》，跟我们酒吧名字是一样的，是一首新歌，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张程一直唱到半夜12点，才匆匆走下台休息一会儿。坐在酒吧角落的阴影里，拿出手机，发现了十几个未接来电，看到家里老头子给他发的短信：“明天早上起来给我回电话，臭小子。” 爷爷很早的时候去了h国打拼，好像也做出一番成绩，所以从小到大，家里并不缺钱，只是很少见到渤海对岸的老头子，除了春节，每年只有短短几次的通话。好在爷孙还挺聊的来，关系还不错。 张程撇撇嘴，摁灭了手机屏。张程休息的时候就喜欢坐在酒吧角落，观察酒吧客人的一举一动，看人们笑着哭或哭着笑，很有意思。今天晚上月亮不是很亮，可是街上依然很热闹。 毕竟是周末，男男女女似乎都不着急回家，沉溺于酒精和音乐里，清除一周的疲惫。张程今晚也不打算回宿舍。时间已经太晚了，宿管阿姨也锁了门。张程收拾好琴包，背上然后走向胖老板:“陈哥，我先走了啊，明天再来，哦不对，是今天晚上再来。” 胖老板笑呵呵的向张程点了点头：“辛苦了小程，晚上好好休息一下吧。” 张程推开门走了出去，慢慢向两三个街区外租的房子走去。当时找到这份工作的时候，张程就想到了晚上可能回不去学校，所以就在九眼桥和学校中间的位置租了一套一室一厅。每次下班走回出租屋的路，已经基本没有汽车经过，街边的店铺也关上了门，只有昏暗的路灯和影影绰绰的树。 张程回到出租屋，将琴包放在地上，外衣一脱，直接躺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窗外的月亮渐渐西移，正好通过窗帘间的缝隙，照在张程脸上...... 第三章 新的旅程 “什么？你要我去韩国!”张程叫出了声。 现在是早上八点，韩国时间上午9点。张程顶着一头鸡窝，双眼迷离的盯着对面的墙壁。打着电话的他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似乎清醒了许多。 “老头子，你没发烧吧？看医生了没？”张程感到不可思议。 “你就不能盼你爷爷点好？我认真的，想让你来接我的班，毕竟人老了，也该退休了。咱们家的这些产业，我拼了大半辈子，可不想拱手让人。” “我在成都过的好好的，不去。”张程有些无语。 “你管天天唱歌到半夜，还只拿着那一点工资叫过的好？”电话那头的老头似乎也有些无语。 “不是，爷爷，你调查我？”张程更无语了。 “我关心自己孙子不是正常的吗？”老头不给张程说话机会，直接拍板：“给你一个星期时间处理你那杂七杂八的事。我给你定了下个星期六的机票，到时候你不过来，别怪我带人到成都抓你去。听见了没？” “我没护照。” “我给你办好了。” “我也不会韩语啊。” “别给我说你大学二外韩语topik中级是白考的。” “爷爷，那不能算数的，我都是混过去的。” “我管你是不是混过去的，有翻译陪你。” “那签证怎么办？” “你事怎么这么多啊小子？会有人帮你办的。”老头就要挂电话。 “等等，这事...我爸知道不知道？” “他没意见！”老头不耐烦的回答，“行了，挂了。”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张程一脸迷茫。虽然感到荒谬，但是家里老爷子的指令却也是不得不听。起床走进浴室，打开淋浴。浴室渐渐热乎起来，雾气弥漫开来，张程站在淋浴头下，思考着这几天需要做的事情。 “先要跟老板辞职，还要找导员请假，毕业论文还没写好，还有两个月就该毕业了...”张程想的出神了，越想越烦，忍不住骂了一句“阿西”。 ................ 与此同时的韩国首尔yg大楼门前，一个女孩紧紧握住身旁姐姐的手，没有说话，但颤抖的手却显示出此刻她内心的不平静。 “roseanne，别紧张，手都出汗了。”alice笑着把手从朴彩英肉乎乎的手中抽出来，拿出纸巾在两人的手上擦了擦，然后重新拉起朴彩英的手。 从公司大门里走出来一个穿着西装明显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走向站在大门前的母女三人。朴彩英的爸爸因为正在处理工作无法陪同前来，只有母亲和姐姐陪着女孩来到韩国。 中年男人向女孩妈妈伸出手：“您好，您就是朴女士吧。我是yg练习生室长张夏权。”然后又转向女孩和她身旁的姐姐，向女孩姐姐微微点头示意，接着微笑着开口：“彩英，你好啊。” 女孩略为有些慌张，连忙鞠躬应道：“啊...内，您好，我是彩英。” 张夏权带着一行三人进入了大楼内部。“这边是录音室，公司歌曲的制作基本上都是在这里完成的；这边是舞蹈教室，平常孩子们的舞蹈课都会在这里上......” 张夏权边走边介绍，然后走到一间练习室门前，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里面正在上声乐课，声乐老师听见门口有动静便停下了琴声回头查看。 张夏权走进来，老师还有练习生们都停下来向张夏权问好：“室长nim。” 朴彩英从门口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形，五六个女孩正拿着歌词纸排成一排站在声乐老师面前，练习室不算大，设施也不是很齐全，只有一架钢琴和几把椅子。 张夏权在向朴彩英招手，朴彩英愣了一下，一旁的姐姐赶紧推了推她，女孩小心的走向练习室内。 “这位是即将加入我们的练习生，以后应该会跟大家一起上课了，”张夏权先向大家介绍，然后转头跟朴彩英说：“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啊，内，”女孩声音很好听，嗓音很甜却又不让人觉得腻：“大家好，我是roseanne，大家也可以叫我朴彩英，来自澳洲，请大家多多关照。”说完鞠了一躬，只是眼睛一直瞟着地板。 练习室里的女孩子们也纷纷回礼，只是神态各异，有人只是好奇，也有人表情就没有那么友好了，只是碍于室长在场，没有表现的太明显。 彩英直起身后也不太敢直视大家，眼神仍一直在地板上。 对面的练习生中不免有人觉得好笑lisa看着对面的朴彩英，好像看到了去年的自己。身为泰国人的自己在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是如此小心翼翼，语言不通让她融入公司变得更加困难，好在碰到了两个热心的欧尼。 听到眼前这个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大的女生来自澳洲lisa基本可以确定，这个女孩就是澳洲选拔第一。 当初她顶着泰国选拔第一的名号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承受了巨大压力，也有不少流言蜚语，好在她逐渐用实力证明了自己，也交到了几个朋友。 “以后对她好一点吧，也让两个欧尼多照顾她一下吧。lisa这样想着，又低头看向手里的歌词。 .......... 张夏权带着朴彩英一行离开了练习室。公司的参观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张室长带着朴彩英三人直接去了会客室，从桌子上摆放着的文件夹里抽出合同，递向三人。 朴妈妈接了过去，开始认真翻看。虽然她本身不是律师，但有个当律师的老公。合同只有十几页，可朴彩英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朴妈妈突然抬起了头，看向彩英：“roseanne啊，你决定好了吗？” 彩英先是一愣，没明白妈妈的意思。低头看了看妈妈手中的黑色签字笔才明白。 “你要想好了，一旦写下名字，你之后的生活就不一样了。但你也要清楚，无论你如何选择，我们都会支持你。”朴妈妈语气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小事，但手里的笔却不知不觉被她握紧。 彩英也明白这是她自己要做的决定了。她闭上了眼睛，用力揉了揉脸颊，然后轻轻吐了一口气，看向妈妈和姐姐，“我决定了，妈妈。我来这里就是想当歌手的。” ...... 随着最后一笔黑色笔迹重重落下，张夏权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安排好了朴彩英的宿舍，并带着她再次熟悉了公司，然后带着三人走向大门口。 “明天上午我会在公司这里等彩英，然后会有工作人员带着她一起去新宿舍帮助她搬搬行李什么的。对了，行李不要带太多，毕竟是和大家一起住的，空间不是太大。” 张程扭头看向彩英：“彩英啊，明天下午就要开始训练了，我们会从最简单的开始练习，你的训练计划已经制定好了。毕竟你的舞蹈基础相对薄弱一些，需要在c班学习一段时间，后续会有考核来给你升班的。” 朴彩英正想着行李箱中装的满满一堆零食应该不算多吧，有些忽略了面前的室长。alice用身体轻轻撞了一下彩英，彩英才回过神来，“啊，康撒密达室长nim，我会努力的。” 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位老人：“张室长啊，好久不见了。” 张夏权赶紧低头问好：“张理事nim。” 老人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了。我来找梁社长，正好看见你了。碰上什么好事了？这么高兴？” “签了个好苗子，当然高兴了理事nim。” 老人看向一旁的朴彩英，朴彩英赶紧打招呼“理事nim，您好。” 老人笑了，“朴彩英对吧，看来我记性还不错。” 张夏权正疑惑着为什么老人会认识眼前的女孩，明明练习生的事情他从来不过问的。老人却不给他提问的机会，拍拍他的肩膀说：“我还有事找梁社长，先走了。” 朴彩英目送眼前的老人渐渐走远，内心也惊讶于为什么被叫做理事的老人会认识自己一个刚进公司的小练习生。 只有朴妈妈看着老人离去的背影，感觉有些眼熟。 第四章 大胆的想法 顶层的办公室里。梁铉锡和老人相对而坐，各自看着面前还冒着热气的茶。 “新来的那个练习生我今天见到了。”老人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十几年了，你泡茶的手艺还是没有长进。” 梁铉锡耸耸肩，“毕竟不是专业的，哪能跟你一样，天天研究这些。”说完拿起水壶，向茶壶里添了一满壶热水。水撒出来流到桌子上，老人看的直皱眉。 “那个澳洲来的小女孩，多照顾照顾。” 梁铉锡停下擦桌子的手，看着老人挑了挑眉毛，却也没有说话。印象中这还是老人第一次拜托这种事。虽然搞不懂原因，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对了，”梁铉锡转移了话题，“你孙子想好怎么安排了吗？” “先把他安排到下面吧，练习生部门那边不是人手不够嘛，让他跟着张室长学习学习。时间合适了再接我的班，不过以他的性子，我估计也不会管公司的事。” 梁铉锡表示没问题。老人接着说：“目前看来，我想完全退休也不大可能了，hy航空那边最近也不太安静。我孙子，还需要你多照顾一下啊。” 首尔已经是傍晚，夕阳被市内的高楼遮住只剩一半。 “好像，yg是该做出一些改变了。”梁铉锡突然说出一句没头脑的话。 老人笑着看着他：“这是你要做的决定，梁社长。别波及我孙子就好。” “我叫他小程可以吗?”梁铉锡又忽然转变了话题。 “这你得问他自己。再等几天吧，那小子再过几天就来了。” “张程，”梁铉锡轻声念，“是个好名字。” ............ 夜晚的九眼桥依然热闹，张程今天没有上台唱歌，坐在角落的卡座里。 胖老板端着两瓶百威走过来，递给张程一瓶，坐在了卡座另一边。张程抬头看向老板，接过酒瓶喝了一口。 老板笑呵呵的看着他:“今天找我什么事？” “陈哥，我可能要走了。”张程觉得很抱歉，“家里人突然让我出国去了。对不起啊陈哥。”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胖老板仿佛早有预料，冲张程笑笑，“本来我们就只签了8个月的合同，合同也该到期了。再说了，就算你想留在这里，我也不想再用你了。“ “为什么?”张程不解。 “为什么?因为你不属于我这里。就这么简单。我这里只是一个小酒吧，或许在这条街上还稍微有点名气，可是你走出了这条街，走出了cd市，你向别人提起‘月光之城’，人家只会表示不知道。” 胖老板喝了一口酒，“我年轻的时候也有梦想，但最后也只是在这里开了一家小酒吧。但你不一样，你比我更有才华。所以，你不应该局限于这里，每天唱歌到半夜，拿着一月只有几千块的工资。你觉得你很快乐，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张程没有说话，拿起酒瓶和胖老板碰了一下。 “所以去吧老弟，出去见一见不是坏事。”老板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我如果去了，可能被迫要放弃一些我喜欢的东西，比如这里，还有现在的生活。”张程用手托着下巴，眼睛瞟着窗外的锦江。 “这些应该你自己来做决定，因为这是你的人生。要做你认为合适的事，或许你想的过于悲观了也说不定。” 胖老板说着放下酒瓶站起身：“来吧，我给你唱一首歌。你应该还没听过我唱歌吧。” 胖老板走上舞台，拿起吉他，调好了话筒，“下面这首歌送给我的一位即将远行的小兄弟。” 新顾客还在好奇的时候，老顾客已经开始欢呼了，胖老板已经好久没上台唱过歌了。 “少年少年你我也许久未见 一切可好日日盼 河岸河岸近些年甚是想念 一切都好勿挂念 愿你不悲不喜不自怜 浊酒一杯敬你先 愿你始终有初心模样 不曾变 愿你不卑不亢不自叹 一生热爱不遗憾 愿你余生可随遇而安 步步慢” 张程坐在角落卡座的阴影里，心里面稍稍安定了。早上爷爷打来电话的时候，他确实有点慌张和不安，甚至还有点抗拒。但现在，他有些转变了想法。 张程走出酒吧给老爷子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十几声对面才接起来。 “小子，又怎么了？别跟我说你不来。你不来我也要把你抓过来。”电话对面的声音一开口又是警告。 “你想哪去了爷爷，我下周肯定到。”张程回答到，他有一个有些疯狂的想法，“不过，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对面的老爷子觉得挺可笑的：“我还要答应你一个条件？” “对啊。” “你先说什么条件，我在考虑答不答应你。” “给我开一家酒吧，就跟我在成都唱歌的这家差不多。” “啥？你再说一遍？”电话那边的老头子似乎觉得不可思议，“你在成都唱歌唱糊涂了？” “我不管，到时候就算你把我绑到首尔我也不会听你的。”张程明目张胆的威胁道，说完直接挂掉了电话。 回头看向酒吧里面，老板还在台上唱着，看起来好像已经唱嗨了，果然每一个酒吧老板内心都有一个歌手梦。 张程饶有兴致的看着胖老板的表演，推开门走进去，顿时被音乐声包围。他走回原来的座位。 老板越唱越嗨，虽然是慢歌，也被他唱出了快歌的气氛。场下的客人大多扬起手跟着吉他的节奏一起摇摆。张程也笑着举起了手，融入了酒吧的氛围。 过了两首歌的时间，老板满头大汗的走下来。来到张程身边，拿起刚刚没喝完的百威灌了一口：“好久没唱的这么爽了，自从雇了你之后，舞台这方面我就没怎么关注过了，更多时候就在台下听。别说，还挺怀念的。” 转过头发现张程表情有些奇怪。 “陈哥，那个，你刚刚，喝的好像是......我的那瓶。”张程有点尴尬。 “都是大男人，注意这些细节干什么，一会儿再给你拿一瓶。”胖老板满不在乎，并且给了张程的肩膀一巴掌。 张程痛的呲牙咧嘴，只换到胖老板的一通白眼。 ................ 而此时的首尔yg大楼顶层。老人挂下电话，气的嘴都歪了。梁铉锡觉得有些好笑，但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笑出声。 短短一通电话就能让老人气的不清，梁铉锡有些好奇电话对面的那个小子是如何做到的。 “张理事，怎么了？”梁铉锡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阿西，这混小子说让我给他开个酒吧，如果不开就算过来也不听我的。还敢挂我的电话，臭小子！” 梁铉锡没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还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子啊。” 老人直接站起了身，朝着办公室的门边走去：“梁社长，我就先走了，这混小子真不让人省心。下次我们继续聊。” “妈的，又给老子找事。”老人又用中文骂了一句，可惜梁社长没有听懂。 梁铉锡笑着站起身，将老人送到门口：“张理事，您慢走。” 第五章 她们的初识 梁铉锡拿起了电话：“帮我转接练习生室的电话。” “好的，社长nim.”秘书的声音很快响起。电话中沉默了几秒，张夏权的声音出现在电话中，“梁社长nim，有什么吩咐。” “那个叫朴彩英的练习生是你负责的吧。” “是的，社长nim。今天刚刚签约，明天就开始正式练习了。”张夏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疑惑。 “那个女孩，你多照看着点，上点心。但也别太明显了。张理事今天拜托我的。” 张室长明显停顿了一两秒：“好的，梁社长nim。阿给思密达。” 张夏权挂下电话，盯着桌子上练习生的资料发呆。已经是韩国时间晚上九点零五分了，张夏权还没有下班。 最近练习生的月考结束了，成绩报告单也送到了张室长的眼前。张夏权在厚厚的练习生报告中翻了几番才找到朴彩英的资料，只有薄薄的一张，上面只记录了基本情况，以及短短的一行字“2012公司澳大利亚选拔赛第一名”。 他起身又在办公桌旁边的柜子里抽出一个文件夹，翻出一张纸，上面标注着“朴彩英训练计划”。 “看来明天这份计划要重新修改一下了。”张室长揉揉眉头这样想着。 ....................... 第二天上午十点，张程还在床上打着鼾，昨晚跟老板在酒吧玩到很晚，酒没有喝多少，就是唱嗨了。 直接结果就是张程像死猪一样睡到了上午。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突然枕边传来了电话铃声，张程翻身摸到枕头旁的手机，迷迷糊糊中直接挂断，然后将被子往脸上一蒙，继续睡觉。 可打电话的人似乎不死心，挂断后的十秒钟内，铃声又再次响起。张程又挂掉了电话，但手机却又再次震动起来。 这次终于把张程叫醒了，但同时被叫醒的还有满身的起床气。 张程耐下心中的不耐烦，接起了电话：“喂，您哪位？”语气不算坏，但明眼人都能听出话里的不耐烦。 “臭小子，你敢挂我电话？”老人不给张程反应机会，上来就是一顿大骂，“我这个老头子熬了半夜给你找合适的店铺给你开酒吧，你对我就这个态度？” 张程听到这里忽然清醒，将手机拿开耳边，看了一眼联系人名字，暗道不妙。“爷爷，你听我解释啊。我刚正睡觉呢老爷子。谁也不想睡觉的时候被电话吵醒对吧。”张程一脸谄媚的笑着，只可惜电话对面的老头子看不见。 “这就是你挂我两次电话的理由？还有，我一个老头为了你半个晚上没睡，你还有脸睡到这会儿？”远在韩国的老头子声音听起来很生气，还有一些委屈。 “没有，不是，爷爷我冤枉啊....”张程说着突然觉得有些奇怪，“爷爷你同意给我开酒吧了？！” “就你这个态度，酒吧什么的还是算了吧。”老人仍然很生气。 “我错了老爷子，我不该挂你电话，我不该睡到这么晚....”磨了好一会儿嘴皮子才把老人哄好，张程松了一口气，顶着一头鸡窝去洗漱。 他忽然觉得去韩国也不错，即使人生地不熟，但还有挺靠得住的老爷子。 “叮咚”，手机又响了一声，是老爷子发来的信息：“店铺已经给你盘下来了，但是装修设计什么的都得你自己来，我不会帮忙。装修公司已经找好了，你来韩国之后自己跟他们谈吧。” “ok.”张程回复了一个笑脸。 ............... “欧尼，你看我这件笑脸外套好不好看？lisa拉着旁边女生的手摇晃着，撒着娇。旁边看起来稍微稳重一点的女生嫌弃的看lisa一眼，没有说话。 “欧尼~欧尼~”lisa持续着她的撒娇攻势。被lisa叫欧尼的女生被烦得没有办法，只好敷衍道：“好看好看，真的很可爱。”清秀的脸上无奈表情藏都藏不住。 “呀lisa，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从宿舍到公司你都说了一路了。”后面跟着的猫系长相的女生，忍不住出声。 名叫智秀的女生有气无力的说：“lisa啊，你再晃我就要散架了。”智秀不明白，明明她只比lisa大了两岁不到，为什么lisa每天都有用不完的力气，而她每天练习结束就好像只剩了半条命。 好在前几天月考才结束，今天公司给她们放了半天的假，可以午饭后再来公司。智秀这才缓了一口气。 后面的女孩子突然拍拍前面两人的肩膀，“快看，前面那个是不是昨天新来的那个女孩？” 三人都往公司大楼门前看去，朴彩英正弯腰跟工作人员问好，身后还立着一个大大的粉色行李箱和粉色琴包。 lisa三人走近大门口，听见了朴彩英和工作人员的对话：“拜托您了，康桑密达。”声音很好听，甜甜的。 朴彩英抬起头看见昨天在声乐教室见过的她们，又赶紧低头打招呼：“阿宁哈噻呦，前辈nim。” lisa她们也赶紧回礼。昨天见面时没觉得，今天再见时看到肉嘟嘟的脸颊，lisa好想上去揉两下。 lisa再看看身边的两位欧尼，发现她们也有跟她一样的想法。一起练习了一年多，lisa已经可以从两位欧尼的眼神中看出她们在想什么了。 朴彩英看着三位前辈有些奇怪的眼神，有些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好在身边的工作人员解了围，拉过粉色的箱子：“lisa呀，你们带着彩英熟悉一下练习室吧。我先去把彩英的行李送去宿舍。” 工作人员大叔已经把行李抬上后备箱，lisa突然叫住了他：“阿泽西，彩英xi在哪个宿舍啊？” 大叔转过身挠了挠头：“应该是跟lisa你一个宿舍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yg公司的练习生宿舍大多是四人间，可是lisa的宿舍不太一样。不知道是什么原因，lisa自从进公司以来就是一个人住。 原本住四个人的宿舍只有一个人，空间确实宽敞了不少，但是lisa有时候也会觉得很无聊。准确的来说，lisa在宿舍的大多数时间都觉得很无聊。这样的想法让智秀和jennie无法理解，虽然集体生活也很有乐趣，可是她们也想要有一点点独立的空间。 “真的吗？”听见大叔的回答，lisa睁大了眼睛，声音中也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身后智秀和jennie的反应却跟lisa的反应完全不一样。智秀如释重负的长舒一口气，望向身边的jennie，发现她也是一脸解脱的表情，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彩英xi，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啊哈哈哈~”lisa虽然开心，但还是稍微克制一下激动的心情，向彩英伸出手。 彩英还不太明白面前的前辈在高兴什么，可是朝她伸过来的手却由不得她多想了。“内，前辈nim。”弯腰欠身，然后伸手握住lisa的手，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停顿。 智秀和jennie在旁边看的暗暗好笑，却也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lisa已经是新来练习生口中的前辈了。 “不用那么严肃的，彩英xi，”智秀出言安慰看起来仍然紧张的彩英，“我们都是很好相处的，不用那么拘束。” “内，阿给思密达，前辈nim。” 第六章 不一样的前辈 练习生的教室大多在地下二层，只有为数不多的课程会在楼上的练习室进行。lisa三人带着朴彩英向地下室走去。 jennie转过头问彩英：“彩英xi，你今年多大了？”lisa也好奇的看向彩英，毕竟这可关系到她能否摆脱忙内地位。 “啊，前辈nim可以不用说敬语的，我不在乎这个的。我是97年二月出生的。” lisa一听这话感觉有些不妙，她是97年三月二十七日出生的，这就意味着......她还是忙内。 jennie注意到了lisa的表情，对着lisa眨了眨眼睛，然后继续问彩英：“那彩英啊，你是二月几号出生的呢？” “我是二月十一日出生的呢。”彩英如实回答。 lisa捂住了额头，原本以为这个看着可可爱爱的女孩比自己小，可谁知道自己还是忙内。 旁边jennie和智秀看着lisa已经笑出了声，彩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两位前辈笑的样子，也憨憨的笑起来。 “彩英啊，以后就叫我们欧尼吧。”智秀看着眼前的女孩说。 “对啊对啊，以后就叫我们欧尼吧。”lisa试图在一旁浑水摸鱼，却被jennie一把拉走。 智秀这才解释刚刚她和jennie笑的原因：“不要被lisa骗了啊，她比你还小一个多月呢。想不到lisa依然是忙内呢。” “啊，内，原来是这样的吗。”彩英还有些不习惯。 智秀把彩英送到了c班练习室门口。这一层只有六个练习室，a班的练习室在另一边。至于男练习生，则在另一层楼。 “彩英啊，下午下课了之后在这里等着我们，一起去食堂啊。”智秀说完摸了摸彩英的头然后转身向另一边离去。 彩英推开练习室的门，几个练习生已经在里面了。彩英走过去挨个打招呼：“前辈nim，阿宁哈塞呦。” 虽然大家都碍于礼数纷纷回礼，但朴彩英却感觉到浓浓的敷衍的意味，甚至其中还有一两个人都没有正眼看她。 彩英虽然性格有点软糯，但这不代表她傻，谁对她好她还是看的出来的。 练习生抱团是很常见的，大家可能因为某些共同的利益或其他聚集在一起，就像学校里面的小团体一样。 练习生越多，出道的机会就越渺茫，纵然新来的练习生们还是一口一个前辈的叫着，但出道的机会却从来不看辈分高低。可有些人不明白这个道理，将自己的失败归咎于他人身上的耀眼光芒对自己的掩盖，殊不知让自己黯然失色只是装模作样的努力和自命不凡的傲慢。 但彩英还不太了解这些，自然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女生会对她抱有敌意。 朴彩英是“澳洲选拔第一”已经成为了公司里公开的秘密了，而今天这些敌意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她“澳洲选拔第一”的名头。 彩英只能尴尬的笑笑，走到教室的另一边，做着简单的热身活动，等待老师的到来。 ............... 张程起床洗漱之后出了门，准备去学校。今天约好了和辅导员请假，顺便把前天加班加点完成的毕业论文传上去。 “师傅，这里。”张程在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往学校驶去。 在车上的时候，张程给宿舍的室友打了电话。 已经是下午一点了，张程想着电话对面的人应该起床了，可十几声电话铃过后，对面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喂，谁啊。” “晕，你怎么还没起床啊大哥。” “张程？”，对面声音听起来清醒了一些，至少知道是张程在跟他打电话了，“咋了，程子？” “我去找辅导员请个假，一会儿去宿舍找你，晚上出来吃个饭。我快到学校了，先不说了。”张程没等电话那边的人回应就挂了电话。 四月末已经是仲春了，春天的尾巴马上就要溜走。校园里的道路两边花丛白紫色的鸢尾已经绽开，张程去年走这条路的时候，鸢尾花种子才刚刚播撒下去，转眼已经一年了。 张程进了学校大门，走了十分多钟，来到外语系的教学楼，上了三楼。 辅导员办公室的门半掩着。张程四年来还真没怎么来过这里，敲了敲门，就走了进去。辅导员正在办公桌上办公，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陈老师我来签假条了。”张程笑着说。 大学四年，张程和辅导员的对话不超过十句，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导员很爽快的签了假条，但还是提醒他不要错过了毕业答辩时间。他自然是满口答应。 张程溜达着回到了宿舍：“老余，开门。我回来了。”里面的人慢慢悠悠的开了门，一张迷迷糊糊的脸出现在张程面前，眼睛还半睁着。 被张程叫老余的人是张程的室友，全名叫余加林，是个富二代。所以当大家都在忙着考研找工作的时候，只有他还在宿舍每天睡到十二点。 其他的室友都在为自己的前途努力，而张程和余加林却每天像两条咸鱼一样烂在寝室，张程偶尔还混混课，勉强拿到了专四证书和韩语topik中级证书，但余加林除了吃喝玩乐就没有什么兴趣了。 余加林抹了抹眼屎，把眼睛睁开了，走进洗漱间，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 张程也没管他，直接走到自己书桌前打开电脑，插上手里拿着的u盘，把论文给老师用邮件给老师发过去。 “一来你就摆弄电脑，咋了网瘾犯了？”余加林走进来，瞟了一眼坐在电脑桌前的张程，打了个哈欠。 “我在传论文啊大哥。你还没睡醒？”张程转过身无语的看着戴着两个大黑眼圈的余加林。 余加林激动了：“你丫论文都写好了？说好一起交的，你又丢下我。” “我这几天不改完交上去，怕是以后就没机会了。” “嗯？你什么意思？”余加林有点奇怪，“你不会快死了吧？” “去你鸭的，你想啥呢。我要走了，下周这个时候我已经在韩国了。”张程无奈。 余加林愣住了：“你啥意思？你要出国？这么突然？你咋想的？”余加林头发还是刚起床时乱糟糟的一团，配上这么个懵逼的表情，成功把张程逗笑了。 “我家老爷子的安排，我拒绝不了。不过也只是换个地方混日子罢了。”张程面带笑意。 余加林虽然跟张程关系好，但也从没听张程提起过他家的情况，只是大概能看出家境不算差。“你家到底是干什么的？”余加林有些好奇。 “我爸就是个大学音乐教师，我妈很早就去世了。我爷爷那边我还真不知道他在韩国做什么，不过这次去了不就知道了。”张程答道。 “得，看来你还是个富二代，阿不，富三代啊。”余加林调笑着，“那晚上不得请我吃大餐？” “滚犊子。”张程给了余加林一拳，“还不快去洗洗头，晚上都要吃大餐了还这么随意？” “哦哦哦哦哦，吃大餐了！”余加林笑着，又跑进了洗漱间。 第七章 最后一首歌 “欧尼，我们一会儿去吃什么啊？” 智秀都快被烦死了，lisa这个“小皮孩子”一下课就拉着她扯东扯西。 “lisa你还想吃什么啊，除了去公司食堂还有其他选择吗？”智秀带着lisa往c班教室走去，说好晚上和彩英一起吃饭的。 “欧尼我们晚上回去点外送吧。宿舍那边那家炸鸡可以直接送到楼下呢。”lisa又在撒娇了。 “中午都吃了一顿外卖了，晚上还要吃，你要不怕胖，你就点吧。还有，要是被宿管老师抓住可别说我们也有份。”jennie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两人的后面。 lisa委屈的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智秀撒开了被lisa抓住的手，跑过去拉住正在等她们的彩英。lisa更委屈了，看了一眼身后的jennie。jennie顿时感觉大事不妙，果然，lisa转过身拽住她的手臂。 “彩英啊，去食堂吧。”智秀已经拉着彩英往食堂方向走去。而jennie面无表情的被lisa扯走。 ............... “彩英啊，你...你怎么吃这么多啊。”jennie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口。lisa和智秀半张着嘴，呆呆的看着彩英面前的满满一桌盘子和碗。 “啊，我吃的很多吗。智秀欧尼，麻烦你把那边我刚去拿的鸡肉给我。”彩英塞了满嘴的食物，含混不清的开口。 智秀已经麻木了，机械的把盘子递给她。 “彩英啊，你还要什么，我去给你拿。”lisa第一次见到比她还能吃的女生，她很好奇彩英到底能吃多少。 “啊不用了，li....lisa，我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彩英还在嚼着。 lisa三人静静的看着面前的盘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智秀、jennie和lisa三个人加起来的盘子只有3个，而彩英自己一个人就吃了三盘东西，桌子上已经快摆不下了。 “彩英啊，你们在这啊。”背后传来一道男声。听到这道声音，对面的三人明显被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问好：“张室长nim，您好。” 彩英后知后觉，也站起来转身向张夏权鞠了一躬，只是嘴里还塞着什么，本就肉肉的脸颊更鼓了。 张夏权眼睛瞟到了女孩身后满满一桌子的盘子，眼皮微微跳了跳，面色有些僵硬。男练习生也没有吃这么多的啊。张夏权有些担心起公司的“金库”来。 ”你们....吃的挺多啊，哈哈。没事，继续继续。” lisa刚要解释，却被身边的jennie一把拉住，对她摇了摇头。 “刚刚社长打电话给我，明天早上训练前，让我带你们三个去见一见他，彩英也一起去吧。”张夏权继续说。 四人都是一愣，连忙答应下来。 ”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吃，我就先走了。”张夏权转头离开，剩下三人面面相觑。为什么是三个人呢，因为有个人坐下之后又继续对付盘子里的鸡肉。 “彩英啊，别吃了，明天还要去见社长呢。”智秀只觉得这孩子心真大，她们三个已经无心做其他事了，都要紧张死了，这个傻孩子居然还有心情吃。 “欧尼，我都拿过来了，浪费粮食不好的。”于是三个人又愣愣的看着彩英吧唧吧唧的吃着。 .............. “喂，我说，你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别吧唧你的嘴啊。”张程一脸嫌弃的看着余加林，正在叉牛排的手停了下来。 “我乐意，要怎样。有研究表明，吃饭的时候吧唧嘴能够提升幸福感，通俗点就是吧唧嘴的时候饭会更好吃。”余加林将一块煎鳕鱼放进嘴里继续吧嗒吧嗒。 “你随意吧，只要你唾沫星子不会被你吧唧到我盘子里，我就无所谓了。”张程表示无奈。 “不过话说回来，你就请我吃这个？”余加林用叉子扎起装在白磁盘上的小小一块鹅肝举到张程面前。 “你不是要吃大餐吗？我想来想去那就只有这个了。”张程用手拨开横在他面前的叉子，挖了一大勺蔬菜沙拉。 “你妹的，这能吃饱吗？”余加林说着狠狠把鹅肝塞进嘴里，甜腻微带苦涩的口感让他皱了皱眉，“你带我来吃这个还不如去吃学校门口的冒菜呢。” “我说你明明是个富二代，怎么活的这么屌丝呢。行了少吃点吧，留点肚子，一会儿出去喝酒去。” “好啊，带我去你唱歌的酒吧。一会儿给小爷我唱两曲儿~”余加林来劲了。 两人结了账，走出了餐厅。张程选的餐厅离九眼桥不远，两人边走边聊，过了十几分钟就到了月光之城。 今天舞台上没有人唱歌，所以酒吧显得没有往常热闹。推开门，张程对着吧台喊了一声：“陈哥，我又来了。” 胖老板从酒柜后面探出头来打趣到：“昨天刚来过，今天又来，你都不在这里工作了。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嘿嘿，今天带着朋友过来喝一杯、聚一聚。再说了老板，我昨天就那一瓶百威，剩下半瓶还让你给喝了。”张程冲老板呵呵一笑。 “还惦记着那瓶百威呢，行，一会儿拿给你。自己找地方坐吧，想喝什么自己过来拿。”胖老板坐回吧台后的小圆凳上。 张程也不客气，先拿了两瓶喜力，然后带着余加林坐到了他平时最喜欢的位置——靠窗的角落。 月亮挺亮的，但是霓虹灯箱的灯光阻挡了月光穿过窗户的脚步。张程试图捕捉到花花绿绿颜色中的一抹白色。 余加林拿起瓶子直接吹了一大口，看到张程盯着窗外发呆，伸手扇了一巴掌张程的头：“愣什么呢，喝啊。”张程反应过来，拿起瓶子喝了一口，然后又转头发呆。 “你楞啥呢，我一个大活人在你面前，你就只知道发呆？” “没有，我只是觉得，以后可能很少会看到这样的画面了，想多看一看。” “你又不是不回来了，怎么看不到了。” “是，我是还能回来。但可能以后就没有这样的心境了。老实说，在这里唱歌的晚上，是我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张程笑着指了指胖老板，“那个人，陈哥，酒吧老板。我这四年最感谢的人就是他，他这里给我留下了可能是从小到大最美好的一段回忆。” 余加林举起了酒瓶，跟张程碰了一下。 “四年真快啊，一转眼就过去了。我们就在宿舍烂了四年啊。”张程感叹道。 “得了吧，我可以说我在宿舍烂了四年，你可不行。”余加林给了张程一个大白眼：“你还考了几个证，最后半年还天天出去唱歌，基本晚上都不怎么回来，你这叫烂在寝室？” “既然你都知道自己已经烂在寝室了，为什么还要颓废下去呢。”张程有点疑惑。 余加林没有回答，转头看窗外。张程看他这副样子，心里已经清楚可能有什么原因不方便说，于是也不再提，拿起瓶子喝了一口。 “去，上去唱一首去，让我听听你到底唱的多好。”余加林调整了一下，笑着对张程说。 张程找到在吧台后的老板：“陈哥，把你吉他借我一下。” “你要干什么？”老板怪异的看着张程，“你不会还要上去唱歌吧？” “对啊。”张程边应着老板边绕到吧台后面拿出了老板的吉他。吉他有些旧，抛光的木制单板虽然有点变了颜色，但是保养的很好。 张程抱着吉他走上台，调好了麦克风和支架，开口说到：“谢谢你们今天来听我唱歌。”台下的顾客有些还没反应过来，但也有一些稀稀落落的掌声。 “应该你也一样的沉默 每天过着不太如意的生活 却愿意把时间切开分一点给我 谢谢今天来听我唱歌 成全这个虚荣的男孩 总渴望人生里头留下点什么 不太知道我是否是你们的青春 但我的旅程因你而开始闪烁 遥远路上我如此平凡 你是带我做梦的飞船 我才知道梦想那么好看 好像孩子眼睛一样的绚烂 其实我也有我的软弱 陷入很多困境找不到因果 但我知道你在远处悄悄的爱我 我就觉得此时有收获 原谅这个木讷的男孩 找不到美丽言语回答你什么 不如就让这些东西都一笔带过 ......” 余加林看着台上抱着吉他唱歌的张程，跟平时他认识的张程完全不一样。平常的他看起来对什么都漠不关心，虽然长相还可以，但并不是人群的中心。可是在台上唱歌的他好像自带光亮。 “谢谢你们今天来听我唱歌，这可能是我在这个地方最后一次唱歌。感谢所有听我唱还有听过我唱歌的人。”张程对着台下深鞠一躬。 “又写新歌啦。”胖老板笑眯眯的看着下了台的张程。 “这首歌写了好久了，一直没机会拿出来唱，今天唱应该挺合适的。”张程把手里的吉他递给老板。 胖老板却没有接过来：“给你了。” “啥？啥给我了？”张程没明白过来。 “吉他给你了。” 张程知道这把吉他对老板有多么重要，老板没事就喜欢把这把琴拿出来用专用的白布擦几下，然后又郑重的将它放回琴包里。 “这...合适吗？”张程有些迟疑。 “就当留个纪念吧，算是临别赠礼，祝你一路顺风。”胖老板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向张程举杯示意然后一饮而尽。 .............. 张程背着琴和余加林走出月光之城的大门，沿着锦江江畔散着步。 “去哪？”张程问道。已经快十一点了，离开了酒吧附近，行人已经很少了，街灯闪闪烁烁，路旁的小楼也仅有几扇窗户透出亮光。 “去哪？回宿舍呗，除了回宿舍还能去哪？还是说你想让我跟你回家？”余加林冲张程挑了挑眉。 “滚，我的意思是说，这会儿回去的话，宿管阿姨不会把我们锁在外面吗？” “没事，我在宿舍四年也不是白呆的，至少跟王阿姨混熟了，就算凌晨一两点回去她也会给我开门的。” “也好，最后在学校里睡一晚吧。明天收拾收拾就准备走了。” 余加林突然沉默了，他也没想到四年会过的这么快。四年，就这么一个称得上关系好的朋友，也要分开了。 “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矫情。”张程看出了余加林的想法，“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我一定帮你。” “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才对吧。”余加林踢了张程一脚。 第八章 失落与收获 “啊！”lisa从睡梦中惊醒，感到小腿一阵疼痛。 黑暗中她发现彩英正站在床边，“彩英啊，为什么要踢我？” “米啊内呀，lisa。”彩英赶紧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啊lisa，只是下床不小心踩到了，没受伤吧。” lisa本来也没有生气，只是从美梦中被惊醒有些不开心，她正在梦中和炸鸡、拉面还有智秀欧尼天天念叨的鸡肉串约会呢。 “没事没事，我就是被吓了一跳。不过，你下来干什么啊？想上厕所吗？”lisa好奇的问。 练习生的宿舍不算大，四人一间，都是上下铺，不过有独立的卫生间。晚上彩英来到宿舍的时候lisa花了好长时间给彩英的收拾了一片空间出来。彩英本来想睡另一张下铺的，但是那张床上已经摆满了两人的行李。于是在lisa的强烈邀请下，彩英睡到了lisa的上铺。 “不是哦。”彩英见lisa没有生气，就继续她的行动。 她弯腰蹲下，然后打开行李箱，拿出了一袋饼干，拆开包装，捏出一块塞进嘴里，身体还随着嘴巴的咀嚼摇动着。 lisa在黑暗中看不太清，只看见彩英打开了行李箱，背对着她。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就见彩英蹲着摇摆起来。 “呀，彩英啊，你在干什么啊？”lisa有点害怕，这个室友不会有什么梦游的毛病吧。 “我在次东西啊。我最喜饭这个香蕉饼干了，上面伐有小黄银的图案呢。lisa你要不要尝尝？”彩英转过身，嘴里含糊不清的回答，还把袋子举到lisa的面前。 “彩英啊，你不会又饿了吧？”lisa有点不敢相信，晚上吃了那么多，这会儿又饿了。 彩英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然后赶紧解释到：“今天有点累，我就多吃了一点，我平常没有吃这么多的。” lisa无语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小黄人饼干，又看了看眼前的女孩。“好气啊，为什么彩英吃这么多身材还这么好，除了脸颊有点肉以外。”lisa这样想着。 lisa又想起了刚才没做完的梦，吞了一口口水，神使鬼差的把手伸向了饼干袋子。 “哦大发，玛西达！”“是吧，我就说很好吃吧。”两道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不过，你这个东西要是被发现了，可就要被没收了。”lisa好心的提醒着彩英，毕竟以后有可能这些零食里面也有自己一份。 “没事，我还带了很多。”彩英却摆摆手，不很在意。 晚上吃零食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早上起床会晚。彩英醒来的时候，lisa正在叼着牙刷做伸展运动了。 “早上哈呀。”lisa嘴里的牙刷让她的话变得含糊不清。彩英还在发着呆，眼睛半眯着。 “彩英啊，快点来洗漱吧，一会儿还要去见梁社长呢。”lisa见彩英还坐在床上发呆，便开口催促。 彩英这才呆呆爬下床，走到卫生间开始洗漱，突然听见lisa在外面叫她：“你有没有kakaotalk啊彩英？ ”彩英举着牙刷从洗手间走出来，满嘴泡沫，对着lisa摇了摇头。 lisa正摆弄着手机：“智秀欧尼正催我们呢，让我们稍微快一点。kakao账号一会我给你注册一个，这样我们就可以在手机上聊天了。” 彩英点了点头，就继续回去刷起了牙。 .............. “社长nim，张理事nim，张室长已经带着孩子们过来了。”秘书推门进了顶层的办公室。 “让他们进来吧。”梁铉锡放下手中的茶杯，调整了一下坐姿。坐在沙发上的老人也放下了手机，去掉了戴着的老花镜。 秘书进来之前，他们两个一个正在端着茶杯翻着文件，另一个似乎正在看搞笑视频。整个办公室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还有时不时发出的笑声。 四个女孩跟在张夏权后面依次进来。“社长nim，张理事nim，孩子们我带过来了。”张夏权微微鞠躬。 “啊宁哈赛哟，社长nim，理事nim。”四个女孩似乎很紧张，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前面的两位‘老板’。 梁铉锡从办公椅上站起来，走到老人旁边，坐下来。“不用紧张，坐吧。”说着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辛苦了，张室长。”梁铉锡向他点头示意。 张夏权马上明白了，这里已经没他的事了：“没关系的社长nim，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就先去处理工作了。”张夏权说完就离开了。 目送张夏权离开，女孩们更加紧张了。智秀低扣着手，lisa手臂都在微微颤抖，彩英和jennie也低着头，反正四个女孩没有一个敢抬头看前面两人。 “哎一股，都说了让你们不要紧张了。”梁铉锡无奈的笑了笑，“我看起来有那么可怕吗。” 老人扭头看向他：“你说的都是废话，你这脸摆在这里谁不害怕啊。” 梁铉锡没理他：“我们说正事吧，孩子们。” “内！” “你们前一段应该听说了公司的新女团企划吧。”梁铉锡这话一出，四个女孩都楞住了。 彩英因为刚来公司，没有听过这样流言，而其他三个人多多少少都听说了这样的消息。 梁铉锡没有管女孩们的反应，继续说：“这个计划本来已经放在我办公桌上了，但是被我给拦下了。” “你们三个，”梁铉锡指了指智秀三人，“本来是出道名单里的。” 智秀三人眼神明显暗了下去。jennie张了张嘴，但还是没有开口；lisa低下头去不知道在想什么；而智秀也有些失落，短暂的失神之后还是笑着说：“没关系的，我相信我们一定还有机会的。” 梁铉锡身旁的老人突然笑起来，四个女孩都抬头看向他。彩英突然认出来，这不是前天在大门口叫出她名字的老人嘛。 “有这样的想法很不错，智秀对吧？”老人冲着智秀点点头，继续说：“包括彩英，你们都是梁社长和我非常看好的人。但这次的出道企划确实有点太匆忙了，如果真的让你们就这样出道的话，是在把你们往火坑里推。” “我没记错的话，jennie应该是你们中练习时间最长的吧？”梁铉锡看向jennie。 “内，梁社长nim，我10年进的公司。”jennie点头。 “你们之中练习时间最长的也不过只有三年不到，虽然我们相信你们的实力，但对于这个行业来说，确实有点太稚嫩了。你们更需要积累一点舞台经验，也更需要一点曝光度，这样的话，你们出道，不论是对公司还是自己都有好处。”梁铉锡接着说。 “本来不应该跟你们说这些的，算是我们多言了。不过，这次叫你们过来，是有新的关于你们的计划，包括彩英。”老人看向彩英，眨了眨眼。 彩英顿时慌张的点头。 “公司打算公开部分练习生，jennie你应该是第一个。后续会把你们逐渐公开，公司也会安排资源给你们，让你们增加曝光度。”梁铉锡接着老人的话说。 “彩英啊，来到公司还习惯吗？”老人突然转变了话题。 “啊，还好，欧尼们还有lisa都挺照顾我的。”彩英有些不明所以，刚刚不是在说公开她们的事吗。 “习惯了就好了，刚开始肯定会辛苦，但是坚持下来一切都会变好的，有什么事情就跟张室长说，他一定会帮你的。”老人语气平淡，但这句话却让这间屋子内剩下五个人都惊讶的看着他。 梁铉锡跟老人共事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到他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这种话；剩下三个女孩也从没听到哪个公司高层这样跟她们说话，最多也只是鼓励和称赞。 其实她们也经常找张夏权帮忙，但是‘一定会’这样的字眼从一个公司理事嘴里说出来，意味可就不太一样了。 “内。”彩英连忙应下来，“康桑密达，张理事nim、社长nim。” “不用谢我。你最应该感谢张理事。”梁铉锡又看了一眼老人。老人却不看他，笑着看着朴彩英。 “好了，你们就先回去吧，上午的练习要开始了。对于公司的计划，做好准备就好了。”梁铉锡满肚子疑惑，只想赶紧问问老头子到底什么意思。 “等一下孩子们，”老人在孩子们即将走出门去的时候叫住了她们，“中国有一句名言：年轻人，你的职责是平整土地，而非焦虑时光。你做三四月的事，在八九月自有答案。送给你们，希望能解答一些你们的疑惑和问题。” 第九章 电梯里的相遇 成都双流国际机场。 张程拖着行李箱，看着面前戴着墨镜穿着西装的高大男人。男人挡在他面前，从西装内兜中掏出一张照片。 取下墨镜看了看张程的脸，又看了看照片，男人才向张程深鞠一躬。 “您好，您就是张程先生吧。刚才多有冒犯，请您见谅。” 听着对方有些xj口音的普通话，张程有些疑惑，但也向对方微微欠身：“您好....我是张程，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老板让我来接您的。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金韩泉，我是老板给您派的助理和翻译，您也可以叫我金贡，以后您在韩国有什么事情随时都可以找我。”金贡笑呵呵的向张程伸出手，跟之前拦住张程的样子判若两人。 “请问你老板是？” “张向东先生。” 张程明白了，眼前这个说话听起来向xj人的男人是老爷子今天派来接他的，也是派给他的人手。不过老爷子也未尝没有监督他让他老老实实坐上飞机的心思。 “张程先生，这是您的机票，我们可以准备登机了。”金贡说着又想鞠躬。 “别别别，”张程赶紧拦住想要鞠躬的金贡，“金先生，不用遵守这些礼节了，毕竟我是中国人，不习惯这个。我看您年纪比我大一些就托大叫你一声贡子哥，可以吗？” “好的张先生。”金贡又想鞠躬。 “哎哎贡子哥，不用这样。以后叫我小程就可以了，毕竟我还是初到韩国，人生地不熟，还要拜托你照顾。”张程再次拦住他。 两人在尴尬的聊天和客套中，朝登机室走去。 今天已经是4月24号，老爷子给张程订的机票也是今天。张程一个星期以来忙忙碌碌的处理了大大小小的事，直到现在坐在待机室里还有一点不真实感。 护照和签证老爷子早就准备好了，张程星期一一大早就收到了老爷子寄给他的快件。 房租还有三个月到期，所以现在还不着急搬出去，张程打算回来毕业答辩的时候收拾房子。 所以当张程意识到除了这个出租屋和毕业典礼之外，自己跟这座城市好像没有什么瓜葛的时候，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张程站起身来，走到待机室的落地窗边，盯着飞机跑道上几架飞机。 “在看什么？”金贡走过来。 “看飞机啊贡子哥。不知道我们一会儿坐的是哪一架啊。”经过一段时间的闲聊，张程和金贡之间的对话也没有之前尴尬了，两人的关系也近了一些。 今天外面天气有些阴沉，但也没有要下雨的迹象。 ”怎么，担心飞机会晚点？”金贡笑着问。 “不是，”张程有意开个玩笑，“担心晚点什么的倒不至于，就是担心飞机会出事故。毕竟去年不才发生一次事故嘛。” “你说的是.....济州岛的那次？”金贡脸色变得有些奇怪。 “对啊。我们今天要坐的飞机好像就是发生事故的公司的吧。” “emmmm....其实你不用担心，发生事故的是货运机不是客机，否则也不会只死两个人了。还有，现在hy航空的全部飞机都已经回厂检修完毕了，飞机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问题了。”金贡回答到。 “还有.....”金贡面带迟疑，张了张嘴。 张程看金贡这副表情，好奇他想要说什么，于是就问：“贡子哥，你想说什么？” “其实.....小程，hy航空，现在是老板的公司。我应该叫他张社长了，”金贡对张程开口，“说起来还是那次事故给了老板一个机会啊。” 张程张大了嘴巴，本想说的话一句也想不起来了：“你确定那个老头子有家航空公司？” “虽然老板接手的时间不长，但hy航空现在确实是老板的了。” “那....他让我过去，就是为了这个？” “并不是。老板没有跟你说吗？”金贡很奇怪，为什么眼前这个年轻人去韩国干嘛都不知道。 “那个老头还真没跟我说过。那我过去干嘛啊。”张程无奈的问金贡。 “老板同时是yg公司除梁社长外最大股东，这次是想让你接手他在yg公司的位置。”金贡向张程解释到。 “yg是干什么的？”张程表示没听说过。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金贡掏出手机，下意识看了一眼张程，然后接了起来。 “老板，”金贡的声音瞬间变得恭敬起来，“好的，下飞机我马上带他过去。” 张程听见是老爷子的电话，也想凑过去听，但是也不知道是老爷子声音太小了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张程一句也没有听清。 “老头子有什么事？”金贡一挂下电话，张程就好奇的问。 金贡现在觉得这个第一眼见到时很有距离感的帅哥有一点话痨加好奇宝宝的属性。 “没什么大事，老板让我下飞机带你去找他。还有，你刚刚那个问题——yg是家娱乐公司。”金贡一次性回答了两个问题。 “好了小程，我们该准备上飞机了。”金贡制止了张程继续问下去的打算，拿起张程的行李箱就往登机口走去。 ........... 四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韩国仁川机场。金贡带着张程坐上早就停在地下停车场的奔驰，驶出了机场。 “贡子哥，我们现在去哪啊。” 金贡正在开车，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张程，回答：“先去公司找老板。小程，我记得你会韩语吧？” “我会一点，topik中级已经过了。”张程收回看向车窗外的目光。 “那就好。”金贡微微一笑。 “不过，贡子哥你的中文谁教的。”张程一直想问，终于问了出口。 “我自学的啊，怎么？还不错吧。”说起这个金贡有些骄傲。 “呵呵，”张程勉强扯了扯嘴角，“还好吧，就是有一股xj味儿。” 金贡不笑了，撇撇嘴。老板经常说他的中文有口音，他也能听懂张程的意思。 汽车在首尔的公路上行驶了许久，等车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了。奔驰停在一栋大楼门前，张程开门下来，眼前ygentertainment明晃晃的招牌让张程明白他现在身处何地。 金贡带着张程走进yg大门，前台小姐姐马上鞠躬问好：“阿宁哈噻哟，金韩泉xi还有这位先生。”张程欠身回礼，金贡却直接问小姐姐：“社长跟张理事在办公室吗？“ “在的。”得到肯定回答后，金贡拉着张程直接朝电梯走去。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一刻，一道声音传了过来：“不好意思，请等一下！”一只纤细的手从电梯门缝中挤了进来，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个女孩的身影出现在张程面前。 “真的抱歉，我们上课马上要迟到了。”两个女孩进电梯之后不停鞠躬道歉。张程有些好奇的看着闯进来的两个女孩，看样子年龄都不大。 一个脸颊肉肉的、看起来有些呆萌；另一个头发不长，有些古灵精怪的可爱。 面对两个闯进来的“不速之客”，张程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稍微笑了笑，但金贡被她们拦截下来就没什么好脸色了，冷着脸一言不发。 头发稍短的女孩转身摁电梯按钮，看到顶层的楼层键亮着，身体顿时僵硬起来，又侧头瞟了瞟冷着脸的金贡，冷汗顺着额头就留下来。 “彩英啊，我们好像惹到麻烦了。”lisa拿胳膊碰了碰身边的彩英，嘴唇不动暗戳戳的说到。 第十章 顶层访客 纵使朴肉肉同学再怎么呆，此刻也反应过来了。看着通往电梯顶层的按钮，朴彩英有些欲哭无泪。 今天好不容易能够到公司二楼录音室上一节课，可是她和lisa下午午睡起晚了，紧赶慢赶才在上课前赶到公司。 谁知道lisa顺手拦下的电梯是去找梁社长的！要知道平时只有经过报备或者通知才能去社长的顶层办公室。 “要是真的耽误了电梯里的两位，我们就完了。”彩英绝望的看了一眼lisa，声若蚊蚋，都快哭出来了。 lisa也没想到，慌忙之中叫停的电梯上会有去找社长的人。她之前从来没在公司见到过这两位，所以自然而然的把他们当作了来找梁社长的客人。 要是他们跟梁社长说一些什么关于她和彩英的话，那结果lisa不敢想。lisa已经预想到了梁铉锡发怒的样子。 “那个，你们不下去吗？”张程用韩语问。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门，二层到了，但前面两个女孩好像还没有要下去的样子，还呆呆的站着。 听到张程的声音，彩英和lisa顿时反应过来，赶紧下了电梯。两人转身面向张程和金贡，又鞠躬道歉：“米安那密达，我们.....” 话说到一半金贡就冷着脸把电梯门关上了，剩下那半句话到底张程也没听清。电梯门外的lisa和彩英面面相觑，站在原地。“刚刚那两个人，不会打我们小报告吧。”lisa担心的看向彩英。 “lisa啊，他们...应该连我们名字都不知道，怎么告状。还有那个人好像还挺帅的。”彩英安慰似的拍了拍lisa，但好像自己也有一点慌张。 “哪个？那个冷着脸的啊泽西？”lisa扭头看着她。 “怎么可能？明明是旁边....” “彩英啊，先别管帅不帅的问题了。我们要迟到了！”lisa低头看了眼手表，打断彩英的话，拉着她就往录音室跑。 电梯里张程有些好笑的看着金贡，他觉得金贡冷着脸的表情很有意思。金贡转身看向张程，见他一脸笑意，便有些郁闷。 “贡子哥，你这表情会吓坏刚刚那两个孩子的。“张程打趣到。 金贡缓和了一下表情，对张程说到：“这么莽撞，我不对她们冷脸对谁冷脸？在韩国，这种行为是极不礼貌的，尤其是对于地位比你高的人。我已经算好的了。还有，你刚刚韩语不是说的挺溜嘛，怎么又开始说中文了？” 张程撇撇嘴，继续用中文说：“可是在中国，这是一种再正常不过的现象，或许是因为中国并没有韩国这种......额......近乎病态的等级礼仪制度。反正......对于我来说，并不太习惯这些。” “但是，你需要习惯这些。”金贡突然认真起来，“现在很多年轻人虽然也对这些顽固的、刻板的礼仪不屑一顾，可是想要打破这些并不容易。破不掉的东西，只能遵守。至少目前需要这样。” “希望吧。”张程没有再说话。 很快，电梯到达了顶层，金贡也没有再多说，整理一下衣服，跟张程一起走出了电梯。 “金贡xi，张程xi，请进去吧。”秘书带领他们到顶层办公室门前。 “内，康桑密达。”张程跟金贡学着，也向秘书小姐欠身道谢。趁着推门的时间，金贡凑到张程耳边小声嘟囔了一句：“学的挺快。” 张程给了金贡一个大白眼，跟着金贡进入办公室里面。映入眼帘的是米白色的大沙发还有摆着茶具的透明客桌，老爷子就坐在沙发中间，端着一杯茶，翘着二郎腿，看起来自在的很。 看到张程和金贡进来，老人放下手中的茶杯：“来了啊？这速度可真磨蹭。”老爷子似是不满意的瞪了张程一眼。 张程翻了个白眼，明明是老爷子给他订的机票，现在却还嫌他来的慢。但金贡听到这话就有点慌了，还以为老板怪罪他开车开的慢。 “对不起老板！是我的责任。”金贡突然向老头子鞠了一躬。 老头子先是惊讶，然后失笑。“这个金贡真是傻得可爱。”老爷子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说。 “好了金贡，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在跟这个小子开玩笑罢了。”老爷子笑着解释。 金贡看向老板。见老人脸上微笑的表情，也反应过来是老人在开玩笑，松了一口气，然后终于站直了身子。 “不是，你们可不可以用韩语说话，你们在说什么我一句也没听懂。”老爷子背后突然传出了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张程这才意识到，这间办公室中还有一个人。 梁铉锡从办公椅上站起来，走向沙发，冲金贡点点头，然后走到张程面前。梁铉锡向张程伸出了手：“阿宁哈塞哟，梁铉锡易密达，yg社长，也是你爷爷的朋友。” “阿宁哈噻哟，张程易密达。”张程握上梁铉锡的手，也用韩语向他打招呼。 老头子好像在沙发上坐的不耐烦了，出声提醒：“好了，别在这磨磨唧唧的客套了。赶紧说正事吧。” 张程在老爷子对面坐下，梁铉锡则是坐在了老人旁边。“金贡你也别站着了，坐吧。”老爷子指了指张程旁边的位置。金贡也是应了一声后坐下。 “知道我叫你来韩国的原因了吧？”老人率先开口。 “知道了，路上金贡哥都跟我说了。”一想起老爷子没有提前告诉他要来韩国干什么，张程就一阵不爽，“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啊？” “啊，我没告诉你吗？”老爷子打着哈哈，“也许是我忘了吧？” “好了，虽然你们在说什么我也听不懂，但是张程xi，你爷爷的意思是想让你来我们公司工作。”梁铉锡打断两人的对话，用韩语对张程说。 “这个没有问题，毕竟来韩国照着这个老头子的意思也是要这样的，梁社长。不过，我那个酒吧怎么样了。”张程扭头问老爷子。 “不都跟你说了吗，没问题了，但是装修什么的你自己去沟通，还有招人什么的交给金贡去办就好了。以后金贡就跟着你了。”老人将这一摊子杂事都丢给了金贡。 梁铉锡听着他们又开始用中文聊起来，表示什么也听不懂。没办法，这个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不会中文。 “我说，可不可以不要再说中文了？我什么都听不懂。还有，先给张程xi安排一下工作吧。”梁铉锡提醒着老人。 老爷子还没说话，张程先开口了：“梁社长，叫我小程就好。我什么工作都可以接受，但自由散漫惯了，不太能坐的住，所以.....最好轻松一点。”说完还笑了笑。 梁铉锡看向老人，果真如他形容的一样，连说的话都差不多。老人也是笑着看向梁铉锡，挑挑眉，那意思差不多是“看见没，我说啥来着？”。 “你倒想得美。你先去了解一下我们公司的结构什么的，所以先去练习生那边报道吧。那边人手不够，你过去充个数。”老人这次并没有用中文，而是用韩语说。 “你是想让我去当练习生？”张程有些没理解老人的意思。金贡听到张程的话直接笑了出来，梁铉锡也在忍着笑。 “当你个头，我说的是去帮忙，傻小子。”老人又被逼出了中文，说着从身后掏出来一个文件袋，打开抽出一张，放在张程的面前。 “签了它。”老人又从旁边拿了一支笔，摆在张程面前。 第十一章 只是为了兑现承诺 张程看着面前的纸张，呆住了。 “我说，签了它。”老爷子看张程目光呆滞，伸手在张程眼前晃了晃。 张程低头又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似乎还是不敢相信。求证似的目光望向老爷子，老人仿佛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对他点点头。 “我一来就给我这个，合适吗？”张程还迟疑着。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不管合不合适，你都必须签了它，因为你是我孙子。”老人面上仍是轻松的模样，但语气却严肃起来，“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以为来韩国之后还跟以前一样，混混日子、去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但其实这已经不太可能了，你答应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 虽然梁铉锡还是听不懂他们在用中文说什么，但可以听出老人严肃的语气，也就没有再打岔。 老人指指文件接着说：“这些股份只是一部分，并不是全部。你的酒吧我也答应你开了，现在该你兑现你的话了。希望你能明白，这是一种提醒，提醒你肩上该承担点什么了。你要知道，公司里已经有很多人因为这张纸开始搞小动作了。人不能总是轻轻松松的活着，对吧？” 张程第一次听到老爷子这样跟他说话，也明白老爷子的用意。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这样透彻明白的跟他讲这一番话，张程好像有些明白了。 他好像一直在被推着走，处于各种要求之下而被迫前进，从没有主动追求过什么。家人让他学习乐器，于是他学了钢琴、吉他、架子鼓；家人让他努力读书，于是他考上了还算不错的大学；老爷子让他来韩国，于是一个星期后，他就踏上了这片土地...... 但张程其实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也在试着自己前进。从家乡到四川再到韩国，从听歌到写歌再到上台演唱，他试过了许多人终其一生都不敢尝试的东西。 “好吧，我签。”张程最后还是拿起了笔。签下名字后，张程抬头看向面前两人。 “虽然老爷子你说的话很有道理，但至少目前为止，我的想法没有变。这张纸，对目前的我来说，仍然只是爷爷你交给我的任务而已。我会去做，因为我答应过你，我会兑现我的承诺。” “你会改变想法的，小子。”老人笑着说，似乎刚刚张程讲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张程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老爷子的笑：“现在比起公司的事情，我更好奇的是我酒吧的事。” “那个先不要着急。”梁铉锡在金贡的翻译下终于听懂了张程刚说的那句话，“既然你已经是我们公司的一员了，有些资料需要你拿去看看。还有我会给你我的号码，还有张夏权室长的手机号，明天你先联系他熟悉一下公司。还有.....” “停！”老爷子揉着额头叫停了梁铉锡的碎碎念，“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啰嗦，挑重点说。”张程也是听的一头雾水，赶紧看向金贡问他梁铉锡在说什么。 “我这说的都是重点啊。”梁铉锡撇撇嘴，问一旁的老人，“还有，给小程安个什么名头比较好？” “最近练习生那边的音乐总监不是离职了？让他去吧，反正也没什么事。” “我说，梁社长还有老头子，我就坐在这里呢，你们不该问问我的意见吗？”张程忍不住插话。 “那你说说，你有什么想法？”梁铉锡和老爷子都看向张程。 “恩....我觉得那个什么音乐总监就可以。”张程挠了挠头。 “滚犊子，说跟没说一个样。”老爷子忍不住爆粗口。 .......... 金贡带着张程离开了顶层办公室，准确的说，是张程被赶了出来。老爷子实在受不了张程不停的言语干扰，于是把他和金贡赶出去看他心心念念的酒吧了。 “呼，终于送走了。”老人长吁一口气，仰头倒在沙发上。 梁铉锡笑着把面前的茶杯斟满：“来之前你不是一直期盼着吗，怎么小程一过来就这么嫌弃了？” “那不一样，”老人盯着雪白的天花板，“跟他在一起真的很容易抓狂。你听听，他问的都是什么问题？”说到这儿，老人突然坐起身子，直愣愣的看着梁铉锡。 “他竟然问我工作之后能不能见到少女时代？能不能找金泰妍要签名？他是疯了吗。”老人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梁铉锡笑而不语。 而另一边车上，张程正透过车窗观察韩国的街道，毕竟刚来，还有些陌生和好奇。 金贡打断了张程的观察：“小程啊，你刚刚在办公室里说的那些是认真的吗？” 张程扭头，似乎没明白金贡在问什么：“我说的什么啊？” “就是.....什么见少女时代，找金泰妍要签名什么的。难道，你是她们的粉丝？”金贡有些疑惑。 “那只是开玩笑的，”张程哈哈一笑，“毕竟我对韩国娱乐圈了解也不多，顶多知道个少女时代，其他还真不清楚。所以，老爷子把我拉进这个圈子确实搞得我晕头转向的。不过，我真的没有机会见到金泰妍吗？” “按道理说，还真没有机会，毕竟你现在在yg，而金泰妍她们在s.m.公司。”金贡趁着红灯扭过头和张程解释道。 “我们还要多久到啊贡子哥？”张程转换了话题。 “马上就到了，过了前面这个路口就是了。”金贡转过身发动车子，后面已经有车在摁喇叭了，“阿西，着什么急吗。” 金贡说完话突然意识到刚才那句话不妥，赶紧解释：“小程我不是在说你啊，我是在骂后面那辆车。” 张程摆手一笑，表示并不在意:“贡子哥我们还是赶紧走吧，我也很想看看老爷子盘下的地方。” 汽车又缓缓行驶了一百米，在一处岔路口停下。 “小程下车吧，前面汽车不好进去，我们把车停在这里走进去就好了。”金贡向张程解释到。 张程点点头推门下车，跟着金贡的脚步走进岔路里面。与其说是岔路，还不如说是一条小街道，虽然一个街区外就是繁华的弘大商业街，可是这边却没有熙熙攘攘的人流和喧闹的街边小店。 张程一边观察一边走，这条街虽然离商业区不远，但似乎并没有沾上太多烟火气，更多的是一种安静的韵味。 “就是这儿。”金贡停下了脚步。 张程也随之停下，看向面前的三层小楼。 第十二章 会喜欢上这里的 “这地方有点大吧？”张程没想到老爷子会给他盘下这么大一家店。 “确实有点大，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也有点震惊，”金贡点点头，“不过，老板对你真好，这么大的店一晚上就找到还买下来。” 张程推开门，里面并不是想象中的灰尘遍地，房子仍然是干干净净的，只是空空荡荡的没有一具家具，应该是上一任房主离开的时候都搬空了。张程打量着四周，墙壁上仍然还留着之前的印记，红灰色的墙纸已经有些起皮，还可以依稀看见墙上马克笔写写画画的记号。 “老板买下这家店之后就让人简单打扫了一下，所以还不算太脏。”金贡也打量着周围和张程解释着。 “这家店原来是做什么的？”张程好奇的问。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你可以问问老板，他应该知道。”金贡耸耸肩。 张程沿着楼梯向上走，二楼也是和一楼一样的面积和布置，他只看了一眼就继续往上。第三层跟下面两层不太一样，这一层明显少了些烟火气，多了些人生活的痕迹——木制的地板，还有屋子中间显眼的灰色沙发，以及靠近卫生间的洗手池...... “这层是原来主人生活的地方，这些家具当时可能没有拿走。”金贡跟上来对张程说。 “说到这了，我突然想起来，老爷子有没有给我安排住的地方？”张程转身问金贡。 金贡点点头，不过嘴角紧绷，好像在憋着笑。 “那就好，我住哪呢？”张程没注意金贡的异样，似乎松了一口气。 “希尔顿大酒店，”金贡的眼神里有点幸灾乐祸，“放心，老板给你订的是总统套房。” 张程睁大了眼睛：“为什么让我住酒店啊？难道他在首尔没有房子？”说着掏出了手机就要给老爷子打电话，但是电话只响了两声就没了声音。 “他还挂我电话！”张程一脸懵的看向金贡，看起来很委屈。 “额，老板早就料到你会有这样的反应，所以今天你给他打电话他应该是不会接的，”金贡仍然忍着笑，“老板的意思是，等你这里装修好了，你就住在第三层。” “莫拉古？”张程又一次震惊了，“敢情他给我主要是给我买房子，酒吧只是顺便的？” “上去看看吧，说不定会有惊喜呢。”金贡没有回答张程的话，回身沿着刚刚张程没有注意到的另一节楼梯向上爬。张程被金贡的话勾起了兴趣，暂时忘了找老爷子算账的事，也跟着金贡往上走。 等到张程站上天台的时候，金贡已经在台沿边等着他了。 天台相较于楼下的空间显得有点杂乱无章，乱堆着的椅子、铁锈斑斑的长餐桌还有踩在地板上扬起的灰尘，清楚的表明这个地方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但是张程无暇顾及，完全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景色吸引。 “我想你会喜欢上这里的，因为这个。”金贡抬手指向张程眼睛所看的方向。 南山还有首尔塔出现在视野里，虽然相隔很远，依然可以看见傍晚的夕阳落在首尔塔上反射出的红光。 南山上深浅不一的绿色，映着晚霞的余晖，首尔塔尖仍刺向火红的天空。张程突然想起了李山甫的诗：“霁色陡添千尺翠，夕阳闲放一堆愁。” “晚上会更好看的。”金贡扭头对还沉浸在天台的景色之中的张程说。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什么？你在嘟囔什么？”金贡没有听懂张程在说什么。 “没什么，”张程摇了摇头，也不纠结老爷子的事了，“等装修好了，我就住这里了，明天就帮我联系一下装修公司吧贡子哥。” ......... 首尔夜幕降临，夕阳的光辉渐渐褪去，随之而来的是漫长而短暂的黑夜、还有令人眼花缭乱的霓虹灯光。 张程坐在酒店落地窗边的沙发上，盯着窗外发着呆。说实话，今天老爷子在办公室里对他说的那一番话，让他内心还是有些触动的。他的印象中，父亲从来没有给他讲过什么道理，只是要求他去如何如何做。张程突然感觉心里有些迷茫，老爷子这样一份“任务”对他来说，到底是不是正确的或者说...合适的呢。 “喂，”电话铃刚响起两声，张程就接了起来，“贡子哥，怎么了？” “小程啊，装修公司我已经联系好了，明天上午9点在酒吧那里见面就行，我早上去接你。”电话那边传来金贡的声音，“还有，明天下午要去一趟公司，跟张室长已经约好了，他会带你熟悉一下公司。” 张程听到金贡汇报明天的行程，头有些大：“贡子哥我这才刚来，就这么多事啊。” “你也别抱怨，本来装修这件事不是很着急的，但是你明天就要联系装修公司；还有明天下午的行程是梁社长安排的，没办法拒绝。” 张程拍了拍额头，苦笑着说：“贡子哥，你现在算是我的秘书吗？”。 金贡听到张程的问题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算是吧。今天晚上早点睡，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哈，不要睡懒觉。” 张程无奈的叹了口气：“好的，我知道了。我先休息了贡子哥，明天见。”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随手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张程瘫倒在沙发上。不过没过多久，张程就听见自己的肚子发出了咕咕的叫声。晚上的时候，金贡带他去喝了参鸡汤。虽然参鸡汤来源于广东，但传到韩国后口味已经变得不一样了，张程有些接受不了，也就没有吃太多。倒是金贡把汤都喝的干干净净。 “这个老爷子，我来了之后也不请我吃一顿。”张程不满的嘟囔着，”算了，还是自己出去找吃的吧。”张程说着就穿好了衣服，拿上房卡走出了酒店。 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但是首尔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张程沿着街道散步，从酒店出来的时他向前台的小姐姐问了路，打开手机上的地图，往延禧洞方向走去。 街边的店铺大开着门，里面的灯散发出或刺眼或温暖的光芒，张程的影子映在人行道上，不断缩短又拉长。沿路的小吃店里挤满了人，油炸食物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和食客们的喧闹声混合着甜腻的香味从拥挤的小门飘出来。 张程揉了揉肚子，看了一眼屋子里满满当当的人，又转身往前。再往前似乎走出了繁华的街区，人群明显少了下来，灯光似乎也没有之前的街道那么亮了。 街道突然变得安静下来，好像那些喧嚣和烟火气都被隔断在那个十字路口。周围已经没有什么店铺在开着门了，买炒年糕的阿泽西也已经收了摊，推着小吃车往家赶。只剩远处街角还亮着灯的便利店了。 张程确实有些饿了，于是便推门走进了便利店。店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坐着发呆的店员。便利店里有座位，可以在里面吃东西、休息。 张程从货架上随便拿了一杯拉面还有一卷紫菜包饭，结过帐后找店员拿了一壶热水把拉面泡上，就坐到正对着窗户的长台餐桌边发起呆来。 “欧尼，我们又来了。”推门声响起后，就听见一道女声响起。店里很安静，所以原本声音不算大的话，也被窗边的张程听的清清楚楚。 张程回头看了一眼进门的两个女生后便转回头，对于陌生人的事他向来不甚关心。 “来了啊，还是老样子吗？”店员姐姐招呼到，似乎对这两位客人十分熟悉，“热水的话，在那位客人那边，你们去拿就好了。”店员还指了指张程的方向。 第十三章 我叫张程 “不好意思客人nim，我们可以用一下开水吗？”两个女孩选好了东西，走到张程旁边开口问道。 “啊，当然可以。可能会有些烫，小心一些。”张程回过头，把热水壶递过去，还好心提醒了一下。 “康桑密达。”眼前这两个女孩都戴着口罩和帽子，张程没有看清他们的脸，但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张程只是略微迟疑了一下便没有再想，转过身继续对付吃了一半的拉面。 两个女孩拿过水壶后也坐在了窗边的长桌上，只是和张程中间隔了好几个位置。店里除了他们三个还有店员小姐姐就没有其他人了，显得十分安静。 两个女孩子坐下泡好面后就开始在一旁窃窃私语，声音很小，但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引人注意。 如果两个女孩只是说话的话，张程也不会管那么多。只不过张程注意到两个女孩一直在偷瞄他，每当张程低下头吃面的时候就能感受到两道目光盯着他， 可当他抬起头看向她们的时候，女孩们又在吃着自己的东西，好像刚刚那两道如探照灯般的视线不存在一样。 这杯拉面，张程总算是小心翼翼的吃完了，滋味如何张程也没怎么尝，只觉得“提心吊胆”，不过好歹算填饱了肚子。 张程越想越觉得奇怪，讲道理他来韩国也没有多长时间，对于韩国还不太了解，但是也知道两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子一直看他不是什么正常的事。张程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便利店和那两个“奇怪”的女孩。 “没事，出了门就好了。”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张程收拾好了自己制造的垃圾，把泡面汤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把泡面杯扔到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里。张程暗暗松了口气，马上就可以走出这间奇怪的便利店了，他的手已经摸上了门把手，只差最后一步了...... “不好意思，请您等一下！”背后一道带着些奶气的女声突然响起，叫住了正推门的张程。张程刚刚松下去的气又提了起来。 调整了一下表情，认命的转过身，心里虽然很慌但脸上还带着礼貌的微笑：“内，您有什么事吗？” 两个女孩都已经起身站到了他面前，张程终于可以看清两个女孩的脸了，不得不说，即使看上去很青涩，但也可以明显看出她们的五官和身形都已经有了美人的影子。 只是....这两张脸怎么越看越有种熟悉的感觉。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们，张程开始怀疑自己。 张程还在思考的时候，两个女孩却直接朝着他的方向弯腰鞠躬：“下午的事情对不起，我们给您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这下张程懵了，他也预想过两个女孩找他会有什么事，但千算万算没想到会得到一句没头脑的道歉。 “不是，你们先解释一下，为什么跟我道歉，还有，我们之前见过吗？”张程赶紧拉她们起来。看着眼前两个女孩不像是开玩笑的脸色，张程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变成了一团浆糊。 ........... 当lisa和彩英在便利店里认出张程的时候，心下也是一惊。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妙不可言，明明越不想碰到的情况也许就越容易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发生。晚上偷偷从宿舍溜出来只想吃杯拉面的两个小姑娘，可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个时间地点遇到下午公司电梯里让她们心惊肉跳的男人。 在张程吃泡面的过程中，两个女孩就该不该上前解释道歉进行了深入的讨论。 “这不是下午那个电梯里那个人吗？”彩英虚眼看着张程，凑到lisa耳边悄悄说。 “就是你说还有点帅的那位？”lisa凭下午的记忆勉强和眼前坐着吃杯面的男人对上了号，“不过，为什么他会坐在这里吃拉面啊？” 彩英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摸不着头脑。 “我们要不还是上去道个歉吧，毕竟下午是我们太过冒失了。”lisa还是有些担心下午的发生的事情。 一想起她们在电梯外的道歉被关上的电梯门拒之门外，两个小姑娘心里就一阵忐忑。 彩英想起那个电梯里一直冷着脸的阿泽西，下意识的就同意了lisa的想法：“我同意。不过，我们该怎么跟他道歉啊，难道就这样直接上去拦住他吗？” 听到彩英的问题，lisa顿时愣住了。如果就这样直接拦住他的话，会不会让他对她们的印象再减上几分。两个女孩愁眉苦脸，不时看着张程发呆。 可是张程好像不给两个小姑娘思考的时间。在lisa和彩英发呆的时侯，他已经解决掉了自己的食物、处理了垃圾，正准备推门往外走。 容不得她们再仔细考虑了，再不上就没机会了。lisa也顾不上许多，拉起身边的彩英就站了起来：“不好意思，请您等一下！” ............... 张程又重新坐了下来，只不过没有坐回原来的位置，而是坐在了两个女孩座位的旁边。 “就是为了这个？”张程暗自好笑。听完两个小姑娘的解释之后，张程也终于认出了今天下午有过一面之缘的两人。眼前的两个女孩，都是一脸严肃的认错表情，让张程有种她们犯了天大的错误的错觉。 “行了，我根本就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你们也不用在意我会找你们社长告状什么的。”张程觉得她们的表情相当可怜，也是忍俊不禁，“我本来就不是韩国人，对这种礼仪也不在意，我倒觉得这种小事能帮到你们挺好的。” 眼神看到两个女孩面前的拉面都还没怎么动过，张程笑笑：“你们还没吃面吧，赶紧吃，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或许是张程的长相让小姑娘们放松了下来，又或许是一下午的担心通过短短几句话消散了，彩英和lisa紧绷的身体松弛了不少。 “那个，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即使是吃着拉面，还是没有能堵住彩英的好奇心。 张程看向女孩挑了挑眉，像花栗鼠一样鼓起的脸颊看上去就很好摸，本来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可以。” “那...既然你不是韩国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公司呢？莫非，你是新来的练习生？”彩英将嘴里最后一口面条咽下，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lisa只觉得一股带着辣味的拉面汤瞬间强行钻进了她的喉咙。 “咳咳咳咳咳咳咳......”lisa在旁边咳嗽了好一会儿，彩英也顾不上张程的回答了，赶紧拧开旁边的矿泉水，递到lisa嘴边，另一只手还不断拍着lisa的背。 “彩英啊，以后能不能不要再说这种傻乎乎的话了。”lisa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虚弱。 张程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两人，只觉得他今天遇到了两个活宝。 “你们应该都是练习生吧？”张程也有点好奇，指指两杯拉面，“那大晚上吃这个，没关系吗？” 彩英和lisa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尴尬的对视一眼，最后决定还是不说话了。 看着两个女孩一副死不张口的模样，张程也能猜到了大概：“赶紧吃完回去吧，毕竟很晚了，明天还要练习呢。” 张程说完就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彩英终于记起来了刚刚问的问题。 “或许我们下次在公司见面的时候，你会知道答案的。”张程回身笑着对彩英说。 “那.....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叫张程。” 第十四章 您是姓金吗 “起来了吗小程？”金贡不耐烦的对电话那头的张程说，“你要是再不下来，我就去你房间门口堵你了啊！明明约好的八点钟，你看看现在都几点啦......” 金贡这一大串如机关枪般的贯口，在平常或许对张程还有一些些威慑力。可是对于昨晚只睡了三四个小时、一大早就被金贡夺命连环call叫醒的张程来说，这一大串话仿佛高中班主任的唠叨，让本就睁不开眼的他眼皮更沉了。 昨晚在和两个小姑娘分开后，张程又在附近转了好一会儿才回到酒店。或许是在便利店的那杯不知滋味的拉面起了作用，历经一天舟车劳顿的张程躺在床上，成功的.......失眠了。张程闭上眼睛，就感觉胃里在翻腾，拉面汤不断地向喉咙上涌。 终于在躺下四个小时后，张程如愿进入了梦乡。 “咚咚咚。”大门口传来了一连串急促的敲门声。 张程跌跌撞撞的走向大门，然后也不问外面是谁，就直接一把拉开了房间紧闭的大门。门外的金贡一把闪身挤进了张程的房间，就看见张程脸上熊猫似的黑眼圈、还有一晚上不见就长出的胡茬。原本金贡已经想好了怎么责备张程的失约，可是看着眼前张程的可怜样，那些话却也说不出口了。 “你...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金贡打量着眼前邋遢的男人，完全没办法把他和昨天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我昨晚就睡了三个小时，”张程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揉着眼角的眼屎，“昨天晚上出去逛了逛，回来就睡不着了。” 金贡听了这话就来气：“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要早点睡觉吗，你还非要出去逛。这下好了，我看你这个样子怎么去见人。” “我饿啊贡子哥。”张程也是一肚子委屈，“我就出去吃了一杯拉面，没想过会变成这样啊。” 金贡低头看了眼手表，急忙打断了张程的抱怨：“快快快，没时间了小程。已经八点半了，还有半个小时装修公司的设计师就来了，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张程还一脸呆滞，却被金贡一把推进浴室：“赶紧的，五分钟给我出来！还有，你的衣服都在哪呢？我去给你拿！” ...... “终于，赶上了。”金贡长舒一口气，看了一眼面前的三层小楼，又低头看看手表，发现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 “慢点，贡子哥！等我一下。”张程慢吞吞的从小路口走过来。 张程觉得今天早上用“人间疾苦”这个词形容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先是从被窝里被贡子哥的单口相声叫醒，然后又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坐上了金贡的狂野汽车，张程觉得自己的胃酸都快要涌到口腔里了。 “还好没有迟到。”金贡转身对张程说。 “不是贡子哥，是我们约的设计师啊，我们是甲方才对，为什么还要这样跟乙方一样。”张程忍不住吐槽。 “就算我们是甲方，失约终究是不好的。约定的几点就应该是几点，不管甲方乙方都不该迟到。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金贡向四周环顾了一圈，接着对张程说：“而且，我们这次拜托的设计师是韩国顶尖的，老爷子也是花了一番大心思才找到的。” “我明白了，是我冒失了。”张程听了金贡的这番话也清醒了不少，明白自己的无心的吐槽的确有不妥之处。 金贡突然拍了拍张程的肩膀，看向小路口突然出现的人影：“那位，应该就是我们今天要见的人了。” 张程转头也看向缓缓朝他们走来的人影。 脚步声越来越响，人影也越来越清晰。直到带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的身影在他们面前站定，张程才得以看清来人。 个子不高的女生，这是金贡对面前的人的第一印象。 纯白色的短袖体恤，搭配宽松的灰色束腿运动裤，脚上一双看不出品牌的白色板鞋，肩上挂着古驰的经典小蜜蜂挎包，这是张程对面前女生的第一印象。 张程和金贡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疑惑。 “我怎么觉得这个人不太像设计师呢。”张程用中文问金贡，仗着女生听不懂中文也就肆无忌惮了。 “我到觉得挺像的啊。只不过，我怎么觉得金志中这个名字不太像个女生呢。”金贡面上仍是一副职业化的笑容，可也是满腹疑惑。 “阿宁哈噻哟，”面前的女生向两人打招呼，“请问...” “阿宁哈赛哟！”张程和金贡连忙回礼，“请问您是金小姐吗？” 女生似乎有些诧异，唯一露出来的眼睛里也带上了几分警惕。迟疑了片刻，她还是点了点头：“内，不过您怎么知道的？” 不过好像无论是张程还是金贡都没有听到她的疑问。 张程推开小楼的大门，然后朝女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感谢您今天能过来，我先带您参观一下这里的实际构造吧。您想要喝什么都可以跟旁边这位说，毕竟您是客人。” “内，您有什么需要的吗？”金贡及时开口。 “啊不用了，我不是很渴。”女人却一丝迟疑都没有的拒绝了张程的提议。 四月份的天气，虽然还不能与盛夏的气温相比，但二十多度的温度也足以让人感到闷热了。这样的天气下，眼前的女生却全副武装，口罩帽子一样不少，只有耳后露出几缕金色的头发丝，不由得让张程感到奇怪。 见这个奇怪的设计师没有要求，张程只好自作主张，让金贡去路口的星巴克买几杯咖啡。 “您跟我来吧，我带您熟悉一下房间结构。” .......... 金贡手提三杯咖啡，顺着小路往回走。今天天气不错，这条街被阳光照了个满怀，安静的氛围也一如往常，只有金贡的脚步声还有不时从墙头传来的猫叫声。 不过，金贡走到小楼门口的时候，却发现有个男人站在楼前，正盯着灰红的砖墙，还在用手对着空气比划着什么。 金贡走上前：“或许，您有什么事情吗？” “啊，您好，”男人从放空中回过神来，“我叫金志中。” 第十五章 未来的牛顿先生 张程有些尴尬的搓搓手，看着面前仍然带着口罩和帽子的女生。 当张程带着女生在小楼里都逛了个遍之后，却发现女生还是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张程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您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地方吗？” “不好意思，我不太理解您的意思。”女生疑惑的开口。 “啊，其实，我也不明白您的意思。”张程同样疑惑，“我冒昧问一句，您是金志中吗？” “莫？金志中？”女生好像更疑惑了，“金志中是谁？” “所以，您不是金设计师？” “我姓金，但我可不是设计师啊。” “那您今天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呢？” 女生正要回答，却听见大门一下被打开的声音，然后一串脚步声直奔两人所在的二楼。 “小程，不好了，我们好像认错人了！”金贡匆匆忙忙的冲上楼梯，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可紧接着就看见张程身边站着的“神秘”女生。 见她还是全副武装的样子，整个头部只露出来两只眼睛，金贡有点心慌。即使那两只眼睛很好看，金贡也无暇顾及了。 “别急，贡子哥，我已经知道了。”张程伸手拍拍金贡的肩膀，似是安慰。 “你说，你已经知道了？” “对啊。不过，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 如果有人问张程，你人生中最尴尬的时刻是什么，那大概可能就是现在了。 四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前，谁也不说话，好像都等着其他人先开口。不幸的是，张程也是四人中的一位。万幸的是，金贡看起来和他一样尴尬。 女生仍然没有去下脸上的口罩和帽子，金贡买的咖啡她也没有碰；而坐在张程对面的男人看起来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只是一脸好奇的观察着这栋三层小楼的内部结构。 “您是张先生吧。”男人停下了观察，看向张程，“所以您对于这栋建筑的装修风格之类的，有没有什么想法呢。”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首先，我是想把一楼二楼之间......” “咳咳。”金贡打断了张程即将滔滔不绝的话，“装修细节什么的先不用着急，金设计师一大早就跑过来工作，实在是很辛苦了，先喝杯咖啡缓一缓吧。” “哈哈，咖啡倒是不必了，还是留给这位女士喝吧。本来就是买给她的，不是吗？”金志中的冲着挡着脸的女生挑挑眉，然后站起身，“我四处走走，不介意吧？” “当然，您请便。”金贡僵硬的笑着回应，“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请一定告诉我。” 设计师摆摆手走出了众人的视线。 “那个就是你们请的设计师？看起来很拽的样子哦。”虽然看不见女生的表情，但是张程和金贡都能听出女生声音里的不满。 “牛逼的人总归会有些不同之处。”张程耸耸肩，“不过，现在可以告诉我您是来干什么的了吧。” “我是听朋友说的，你们这家店里的乐器很不错，我今天就是想来逛逛。”女生抬起头看了一圈，“可是，我却连一把吉他都没有看到。” “我想，您可能找错地方了。或者说，来的太迟了。”张程摊手表示无奈。 “什么意思？”女生奇怪的看着张程。 “没什么意思。原来的老板不干了，把这家店卖给了我，我准备开家酒吧。就这么简单。”张程拿起金贡买的一杯冰美式喝了一口，里面的冰块都已经化成了水，“至于您说的那些乐器，我从来都没有见过。” 女生听张程说到这里，已经明白大概了。 “明白了，今天是我冒昧了，多有打扰，抱歉了。”女生站起身，拿上包就准备离开了。 “是我们的疏忽才对。”张程也起身，“耽误您的时间，真的不好意思。作为赔礼，今后酒吧开业，我给您的所有酒水打折。” 女生迟疑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走出了这栋三层小楼。 ...... 金贡长叹一口气，跌坐回椅子里：“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张程也回身坐回原来的位置，发现之前摆在女生面前的咖啡一口未动，甚至连杯子都未挪动半分，原来冒着冷气的冰美式也快变成了暖手宝。 不由得长叹一口气：“真是个奇怪的人啊。” “你说哪个？”金贡有气无力的回应着张程的话。 “那个女生。这么热的天气，口罩和帽子全程都没摘下来过，这杯咖啡也碰都没碰。她好像很怕暴露她的身份。真是奇怪啊。”张程也摊靠在椅背上。 金贡抬起手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三点了。金设计师已经走了，现在这栋小楼里只剩他们两个了。 “你跟设计师都谈妥了吗？”金贡扭过头问张程。 “基本上已经差不多了，还有些细节需要敲定，下个星期应该就可以动工了。”张程仰着头望着天花板，“不过，他的态度可不算好。” “毕竟今天是我们有错在先，他的态度不好也在预料之中。” “他好像误会了，以为那个女人是我们请来的另一个设计师。”张程苦笑。 “所以，最难做的还是我们。被设计师误会也就不说了，还白白浪费了半天功夫去跟那个女生解释。”金贡又叹了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窗外太阳照进来，让他感觉脸上暖洋洋的。 “其实也还好吧。”张程拿起桌上仅存的一杯咖啡，摇了摇，“其实，我本来以为，有了爷爷的身份，今天的会面也许很轻松。可是事实好像并非如此。不管是对那位设计师，还是对那个神秘的女生，我都觉得很有压力。” “老板是老板，你是你。你和老板关系再如何紧密，人们遇见你跟遇见老板的表现终究是不一样的。”金贡顿了顿，然后说：“金设计师是如此，更不要说那个脸都没有露出来的女生了。” 张程没有回话，好像在思考金贡的话。 “我记得牛顿说过，他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的。我觉得你也一样，只不过你还没有发现震惊世界的万有引力罢了。”金贡说着站起了身，把搭在一旁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拿起来穿好：“走吧，我们该去公司了，未来的牛顿先生。” 第十六章 被淘汰的曲子 很多时候，张程对很多事情都并不在乎，他觉得只要自己活的舒服就够了。 但是现在看来，还远远不够。老爷子那一纸合同，直接把张程一脚踢出他自己的舒适区，并且还在舒适圈上装上了铁栅栏。 张程的酒吧在弘大附近，离yg公司不算远。金贡开着车驶过了几个路口，就到了公司门口。老实说，张程还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这栋充满现代感的白色建筑。就这样一栋算不上宏大的建筑，实现了多少舞台上的梦想，也背负了多少心酸和遗憾，张程想着就有些感慨。 “你说，贡子哥，这些练习生的梦想，最终实现的能有几个呢。”汽车已经缓缓驶入了地下停车场，张程却突然发问。 “怎么突然问这个？”金贡正开着车，不敢回头，只能通过后视镜看后座上的张程。 “没什么，只是想了解一下。” “公司每年招进的练习生数量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你只要看看公司推出的艺人有多少大概就能明白了吧。” 张程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碰见的那两个小姑娘，好像她们也是练习生来着。 “贡子哥，你还记不记得昨天下午拦住我们电梯的那两个小姑娘？你认识吗？”张程好奇的开口。 “拜托啊小程，我只是老板的助理，现在充其量算是你半个秘书。我又不是yg练习生室长，我又没有yg练习生图鉴，我怎么知道啊。”金贡无奈的瞪着张程。那目光通过后视镜反射到张程脸上，只让人觉得好笑又愤怒。 张程也认识到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连忙打着哈哈把这个话题混了过去。 “好了下车吧，张室长应该已经在等我们了。”金贡把车停稳，然后解开安全带对着张程没好气的说。 ...... “所以，我要给她们上课？”张程大概听懂了张室长的意思。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作为练习生音乐总监的话，”张夏权冲着张程点点头，“并不是这样的，不过您不太一样。” “我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能教给她们的吧。”张程有点哭笑不得，“本身只是一个酒吧歌手的话，应该给予不了她们什么帮助吧。” “张程xi请不用担心，您需要教授的课程并不是有关音乐方面的。”张夏权露出了神秘的微笑。那笑容让张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一种不好的感觉的涌上心头。 果然，没等张程反应，张夏权就接着说：“考虑到总监您中国人的身份，还有公司最近的确有往中国发展的计划，社长和理事认为汉语这门语言课也应该提上日程了。” “所以，让我去教这些小姑娘说中文？”与金贡预想中的反应不同，张程显得很平静。 “通俗的来讲，的确是这样的。” 张程沉默了，点点头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个事实。 金贡觉得今天的张程与平常相比很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虽然与张程认识时间不长，但是金贡觉得他已经大致了解了张程的性格和处事方式——有些幼稚，但又有自己独特的原则。可是今天张夏权的话，居然没有引起张程的波动，这让金贡觉得很奇怪。 眼看着张程表情平静地跟着张室长继续往前，金贡也只好把想要问出口的话吞下去，跟上两人的步伐。 张程一直沉默着，听着张夏权对这里的介绍。一路上还有许多他从未谋面的人跟他们打招呼，张程也只是点头回应。 “张室长，”张程突然出声打断了张夏权的讲述，“很抱歉打断您，不过我现在更想了解的是——我作为一个音乐总监到底该干些什么。” 金贡一直跟在后面观察着张程的一举一动，现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也就稍稍放心了——张程还是之前那个张程。 不过，这突然的问题却把张夏权问的措手不及。 “嗯...练习生的音乐总监，其实总的来说没有那么多工作。练习生部门的话，目前只有两个音乐总监，一个负责男生，另外一个负责女生，也就是你。与其说是总监，不如说是制作人。负责这些孩子们音乐方面的练习，同时也会参与公司一些歌曲的制作和把控。”张夏权虽然有些迷惑，但还是用最简单的话向张程说明。 “谢谢，我明白了。” ......... “小程，你怎么在这儿啊？” 金贡找了好久，终于在下午路过的那个摆满了乐器的练习室里找到了张程。 晚饭是在yg食堂吃的，张夏权带他们参观完公司就先离开了，说是还有工作要处理，只剩张程和金贡两个人。虽然金贡很久之前就已经是老头子的助理了，但吃yg的食堂还是第一次。 抱着‘试一试’想法的金贡意外的觉得饭菜还不错，可好像不太合张程的口味——他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然后离开了食堂，说要四处走走、再熟悉一下。 金贡也没有在意，只惦记着眼前的食物，所以当他四处都找不到张程的时候，他一下后悔起来：“我刚刚就不应该让他四处乱跑。” 当金贡终于在练习室里找到张程的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 张程从抱着的吉他上抬起头，但也只是抬头看了眼金贡，平静的仿佛早有预料。 “我来弹一会儿琴。”张程说着又低下头拨弄着琴弦，“坐着歇一会儿吧贡子哥。” 金贡对音乐一窍不通，却并没有出言打扰，坐在一旁安静聆听起来。 本来金贡是抱着好奇的心态来听张程的弹奏的，不过直到最后一个尾音落下，金贡才缓过神来，慢慢从演奏的情绪里抽离出来。张程的琴声好像有一种神奇的魅力，让他很轻易的就回忆起那时还很年轻的自己。 “刚刚那首曲子叫《奇迹的山》，是之前我练了很久的一首指弹曲。”张程看着金贡，好像在观察观众的反应。 他把吉他挂回墙上，脸上终于有了一些笑容：“这首歌我练了很久，当时准备在我们学校的艺术节上表演的。不过，后来被学校领导刷下来了。理由是扯淡的不符合积极向上的主题。所以，贡子哥，你是第一个听到我弹这首曲子的人。” “所以，我是不是应该感到很荣幸？”金贡有些调侃的说。不过刚刚的某个瞬间，他好像确实回到了人生中某个曾经的节点。怎么说呢，他有一种重来一遍的感觉。 “你当然该感到荣幸！”张程也笑了。 第十七章 手足无措与幸灾乐祸 “欧尼，我发现了一个很好玩的地方。”彩英悄悄凑到智秀的耳朵边，“你一会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智秀往嘴里塞了一大勺蔬菜沙拉，好像没听见彩英的话，继续对付着眼前的食物。 “彩英啊，你还是放弃吧。你都问了一圈了，连那边的美延欧尼都问过了，没人愿意陪你去的。”lisa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冲着彩英说。 彩英不开心的撇撇嘴，没有把lisa的话放在心上。 “欧尼~你就陪我去嘛，我自己去的话好没意思的~”彩英发挥了她撒娇磨人的功力，抱着智秀拿着勺子的手就是一阵摇。 “彩英啊，你让我陪你，你总得先告诉我你想干什么吧。”智秀现在才发现彩英磨人的功夫也是一流，不知道是不是跟lisa在一起呆久了。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嘛。”彩英还不死心。 “彩英你精力怎么还这么旺盛啊，今天你们训练任务比较轻松吗？”旁边一直没有开口的jennie说话了，“我们今天都快累的半死了，现在虽然时间还不是很晚，但我觉得我倒头就能睡。” “阿尼哟，我只是觉得有点无聊而已，”彩英挖了一勺面前的饭，“说实话，我今天也觉得好累啊，最近舞蹈导师有些严格呢。” “说到这个，你们听说了吗？我们的新音乐总监好像要来了。”lisa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看着桌子上的另外三人，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莫？你怎么知道的？”彩英一脸好奇。 不过智秀和jennie显得就没有那么关心了，一脸平静的继续吃饭。 “我听其他练习生欧尼说的，她们说今天见到了张室长带着人在熟悉练习室，”lisa压低了声音，凑近彩英，“我觉得那个人很大可能是我们音乐总监，毕竟之前的总监已经离职很久了。” “哎一股，不要背后讨论这些没谱的事情了，这也只是猜测罢了。”智秀淡定的看着彩英和lisa。 “我们当初进公司的时候也对这些东西很好奇的。不过后来我们就发现了，这些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些没有价值的东西。这些事情又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与其在这里好奇，不如多去练习，争取给新来的老师或者总监留下些印象。”jennie同样也是一脸淡定。 “道理我都懂的欧尼，不过我只是想为我们这种枯燥的生活增加一点乐趣。”lisa说着还用手指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唔，你这么说，好像有道理哦。”智秀听完lisa的话倒是若有所思。 ....... 最后，不知不觉就被转移了话题的彩英还是没有找到愿意陪她一起的人。 “彩英啊，早点回来啊，不要玩的太晚。”智秀冲着彩英挥挥手，然后跟着其他两人头也不回的就走出了公司大门。 “彩英自己一个人，没问题吗？”jennie虽然有些担心，不过快要见底的体力条却不能支持她跟着彩英乱跑了。 “放心吧，公司里面能出什么事。”智秀倒是不担心彩英，“倒是我感觉自己快不行了。” 还在公司的彩英狠狠的打了个喷嚏，但并没有在意，转身朝公司里走去。 彩英下午发现的‘有趣’的地方在公司二楼，紧邻着上课的录音室。这个录音室说实话彩英也没来过几次，来到公司已经快两个星期了，也只在这里上过两次课。 今天下午课间的时候，彩英无意间看见了旁边的练习室里摆满了乐器，顿时被吸引住了。 得到老师的许可之后，彩英就计划好了晚饭后的这一次‘出逃’。不过，彩英显然没有听清老师的原话：“当然可以使用，不过这里可不是练习生的练习室，你最好跟那些已经出道的前辈们错开时间。” 彩英迈着欢快的步伐，直冲着二楼的那间练习室进发。 练习室的门没有关严，还留了一条缝，灯光从门缝中流出来。彩英也没多想，轻敲了两下直接把门推开了。房间里空调温度开的有些低，冷空气猝不及防的钻进了彩英的鼻腔，惹得彩英又打了一个喷嚏。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张程和金贡下意识的转头去看，却看到了呆在门口的朴彩英。正在互相开玩笑的两人，顿时僵在了原地，尴尬的气息在这间不足五十平的练习室里蔓延。 “所以，你有什么事吗？”气氛凝固了大概三十秒，随后张程的一句话终于让这间屋子里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朴彩英这才如灵魂归位一般，弯下腰跟两人打招呼：“啊宁哈赛哟。” “打招呼什么的就不用了，毕竟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了。”最初的尴尬过后，张程倒是恢复了正常，甚至有些恶趣味的朝着彩英笑了笑，“所以，你是为了想知道我的身份，特地找过来的？” 金贡一反常态的没有出声——张程的话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果然，人类的天性就是八卦，连金贡这个老实人也无法逃脱。 “阿尼哟，我是......”看着张程戏谑的笑，彩英都快急哭了。她现在好像终于记起来下午老师对她交代的话了。其实，她好像也没有和那些出了道的大前辈们抢练习室，她只是不小心又一次打扰了那个身份神秘的男人。 怎么办，好像现在的情况更严重一点啊！ 彩英从没想过走到哪里都能碰到眼前这个男人，还有旁边那个冷着脸的大叔。 从电梯到便利店再到这间练习室，短短一天时间碰见了三次，这种几率发生的可能性几乎就是万分之一吧。可偏偏这种几率就发生在她身上，偏偏她就不想要这种奇迹般的概率。 万一这次不小心撞破了什么机密的事情，她可不敢保证眼前的两人还会和颜悦色的对自己。斥责自己都算好的，更别说在背后使绊子了。 眼看小姑娘就要哭出来了，张程也赶紧上前安慰：“别哭别哭，我看起来有这么可怕吗？” 张程也有点郁闷。不知怎么回事，今天看到她的时候就想逗她一下，可是没想到小姑娘这么不禁逗。 从来没有哄孩子经验的张程手忙脚乱的从裤兜里掏出几张纸，递给女孩，另一只手轻轻在女孩背上拍了几下。求助似的目光投向金贡，金贡却用幸灾乐祸的目光示意张程自求多福。 金贡已经彻底进化成了边缘ob吃瓜的一线选手，甚至还抱着向老板分享的心思。 第十八章 阿泽西....们？ 事实上，人有时候总是会想太多。很多原本简单的事情，往往会被脑补成一些奇奇怪怪的样子。 就比如说，朴彩英。 张程好不容易才勉强让小姑娘止住了哭声，当然也有可能是她自己哭累了。裤兜里装的一包餐巾纸，现在只剩下了两张，其余的全部沾湿被丢尽了门口的垃圾桶。 “我们不是见过好几次了吗？我看起来有那么可怕吗？”张程有些哭笑不得。 “阿尼哟，”彩英摇了摇头，不过眼睛还是红的，说话也是一抽一抽的，“我......” 张程眼看彩英说了半天也没蹦出几个字来，不由得被逗笑了。 “好了，别哭了，明天眼睛会肿的。”张程边说着边把手放在彩英头上揉了揉。 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却让练习室里的三个人都愣住了。 这个动作对于只见过三面的人来说，未免有些过于亲密了。但彩英也没有马上把张程的手拉开，而是呆呆的看着张程。 这不得不让旁边吃惊的金贡感叹：有时候，长得好看，真的是有特权的。 张程也完全没想到他的手会有自己的思想。从出生到现在22年，这是第一次自己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一个女孩的头顶。虽然手感很好，让他有种再揉几下的冲动，但理智终于占据了上风，如触电般的把手收了回来。 尴尬再次在这间屋子里弥漫，但好在张程没有让这次的尴尬持续太久。 “那个，”张程轻咳了两声，“见过不少次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金贡已经好久没有出声了，一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听到张程这句话还是没有忍住咳嗽了出来。 这一声突兀的咳嗽，成功吸引了另外两人的注意力，都转过头来看着金贡。 “没事没事，被呛到了，你们继续。”金贡一边顺着气一边摆手示意他们继续。 “要不要喝口水贡子哥。”张程向金贡递了一瓶水。 金贡没有接，而是走向门口：“不用了，我出去透透气，顺便去买点喝的。想喝什么？” “好吧，我都行，你呢？”张程转向彩英。 “啊我不用了，康桑密达。”彩英惶恐的摆手。 金贡撇撇嘴，最终也没有得到答案，只能“看着买了”。其实倒不是金贡真的想出来透气，只是觉得现在屋里的气氛实在不适合他在场，要是继续听下去两人的对话，说不定他要被尴尬死。还是不要乱伤无辜的好。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他一出门，练习室里的两人就开始对他进行了一番有趣的讨论。 “那个阿泽西，看起来好凶的样子。”彩英看起来对昨天下午的遭遇仍心有余悸。 “阿泽西？哈哈哈哈哈哈”张程看起来被这声阿泽西戳中了笑穴，“其实贡子哥也不老吧，他只比我大了五六岁，可能是平常太严肃的缘故，看起来emmm...比较成熟稳重。” “啊，那我是不是也该叫张程xi你......阿泽西？” “.......“张程顿时无语。 “啊对了，阿泽西你刚刚是不是问我名字了？” “额...名字的话，确实是问了。”张程一脸苦涩。 “我叫朴彩英，阿泽西叫我彩英就好。”彩英则是一脸认真的介绍自己。 “那个...彩英啊，你可不可以不叫我阿泽西？” “为什么？”彩英不解。 “我好像看起来也没有比你大几岁吧。我91年生的，我们应该没差太多吧。”张程试着和彩英讨价还价。 “啊我是97年出生的。”彩英掰着手指在算数，“这种程度的话，叫阿泽西也差不多吧。” 张程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他居然跟贡子哥成了一个等级。本来对于金贡的年龄还有些幸灾乐祸，现在张程可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总之，还是不要叫我阿泽西为好。” “好吧。”彩英下意识点了点头。 “啊对了，昨晚的话还记得吗？”张程快速转移了话题，“昨天我说再遇见的话，会告诉你我来公司的原因。还想知道吗？” “想。”彩英继续点头，只不过好奇的眼睛却紧紧的盯着张程。 “我应该算是你们新来的音乐总监吧，最近你们张室长可能会跟大家宣布的。” 彩英没想到今天晚饭时lisa的八卦居然成真了，不过她更没想到的是张程会是她们的新音乐总监。 “亲加哟？”彩英脸上表情复杂，有些吃惊还有点...怀疑。 “你不相信？”张程现在心情也很复杂，有种不被人相信的悲哀感，“需要我给你证明一下吗?” “不用了不用了，我相信。” ........ “康桑密达，阿泽西。”彩英接过金贡递过来的果汁，还弯腰鞠了一躬。 金贡先是一愣，然后脸不能再明显黑了下去：“你刚刚叫我什么？” 彩英似乎被金贡的脸色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张程的身后的躲了躲：“阿...阿泽西” 天道好轮回啊，这是张程现在的真实想法。刚刚金贡在一旁看笑话一样的看他哄小孩，现在轮到他看笑话一样欣赏金贡的变脸。 “好了贡子哥，不要跟小朋友计较这么多，”张程一脸戏谑的走上去拍了拍金贡的肩膀，“再说了，我觉得这个称呼也挺合适，毕竟你们年龄也差了快十岁。” 金贡没有再开口，只是黑着脸，用杀人的目光盯着他。 张程也不管那么多，直接给金贡留下了一个潇洒的后背：“彩英啊，我记得你们的练习室好像不在这一层吧。” 被张程一说，彩英才想起来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那个，我就来是想弹弹琴。” 第十九章 也许是遗憾吧 夜幕降临在首尔的上空。 太阳落下去的时候，算是夜晚的开始吧。然后西边天空的光亮一点点被黑暗蚕食，直到天穹彻底被拉上黑幕。 张程坐在奔驰后座里，看着窗外发呆。 车里没开灯，只有外面的路灯照进来，阴影和昏黄的灯光在张程的脸上不断交替。 金贡通过后视镜看着张程，张了张嘴，好像要说些什么，不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贡子哥，你想说什么？”后视镜上同样显示着金贡的脸，张程看到了金贡的表情。 “你跟那个练习生，很熟吗？”张程既然开口了，那金贡自己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 “不熟，只是这两天见的比较多而已。”张程摇了摇头。 “你昨天晚上遇见她了？” “对，我在便利店里碰见她了，还有另一个练习生。”张程顿了顿，“她们昨天向我道歉来着。” “道歉？”金贡的声音从驾驶座上传过来，带着疑惑。 “昨天下午电梯里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哦，你要不说，我都快忘记了。我就说今天晚上这个练习生怎么有点眼熟呢。” “当初脸最臭的是你，现在忘得最快的还是你。”张程不禁好笑，“你昨天还教育我呢。” “有些不重要的事，该忘就得忘。不然只会给你的生活徒添负担。”金贡无意识的说了句很有哲理的话出来。 “没想到贡子哥还是哲学家呢哈哈~” 金贡也被逗笑了：“以后叫我金格拉底吧。” 张程也没想到金贡如此的不要脸，要不是看在金贡还在开车的份上，张程真想呼他一巴掌。 “不过，我今天总算见到你的另一面了。”金贡收起了笑容，有些感慨。 “哦？怎么这么说？”张程好奇。 “老板总是跟我提起你，说你在一家小酒吧当歌手，但也从来没有说过你哪点不好。”金贡看着后视镜里的张程，“可能只是觉得...可惜？我也不清楚老板的想法，不过大概就是这样的心情吧。” “可惜？”张程轻笑一声，“我没有觉得多可惜啊。” 张程没等金贡吱声，又继续说到：“你知道吗贡子哥，他觉得可惜的事情，是我人生中前22年从没有过的体验。我很快乐，真的很开心。” “可快乐不是生活，至少不是生活的常态。” “我知道的，所以我听了老头子的话，来到了这里。” “所以我说，我见到了你的另一面。”金贡笑着说，“我不懂音乐，但至少我今天听懂了你弹的那首曲子。也许，是遗憾？” “那首曲子我练了很久，但最后却被淘汰下去，那种感觉跟现在的感觉很像，都有一种不知所措的迷茫和求而不得的遗憾。” 金贡也没有再开口，看上去在专心开着车，但心里在想什么谁也无法得知，车里的气氛一时间安静下来。 ........ “快到了小程，明天你应该没有什么事情了。可以放松一下了。”金贡向张程报告着明天的安排，总算打破了近二十分钟的沉默。 “是吗？那我明天就出去逛逛了，来了之后还没好好玩过呢。” “随便你，反正你不忙的时候不多了。”金贡有些同情的看了张程一眼。 “贡子哥你那是什么表情？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我的助理，我忙了你也好不到哪去。” 金贡撇撇嘴，没有理会张程的话。 汽车终于停在了酒店大门口。张程推开了车门，下了车，正准备离去，金贡却叫住了他。 “等一下，我觉得可能有一种方法也许会让你的遗憾少一点。” “什么？” “你去找teddy试试吧，”金贡顿了顿，“出道是不可能的，也只有这种办法了。” “teddy哥？”张程虽然刚来公司，不过却对这位已有耳闻。 “本来你作为音乐总监，即使只负责练习生，也是要去创作部报道的。或许teddy他们有办法让你的音乐在舞台上发光发热呢。” ........ 而在另一边。 彩英偷偷打开了宿舍的门。已经将近十点了，照理说晚归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彩英总觉得有些心虚。 今晚彩英有些玩疯了，没有老师们管着、没有欧尼的提醒，彻底在练习室里释放了自己压抑了许久的天性，把分开时智秀让她早点回来的话抛在了脑后。 宿舍里黑着灯，彩英稍稍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着：“看来lisa已经睡了，她们今天那么累，应该没人注意到我回来晚了吧。” 彩英蹑手蹑脚的把背包放在没有住人的床铺上，又转身向洗手间走去，想去洗漱一番然后上床睡觉。 可是彩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萦绕在心头。 “彩英啊，”熟悉的声音在彩英耳边响起，“去哪里了？” 宿舍里的灯突然亮起，让彩英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模糊，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彩英慢慢转过身，脸上还带着做坏事被抓时候的讪笑。 好家伙，还以为她们都睡了，没想到三个人都坐在lisa床上等着她呢。 “内个...”彩英笑嘻嘻的看着脸色严肃的三人，“我就去练习室弹了一会儿琴。” “我们练习室还有琴吗？”lisa成功的被彩英的话带偏了，开始好奇。 “别打岔。”jennie拍了lisa一下，示意她闭嘴。 “然后呢？弹琴弹了快三个小时？”智秀一脸不相信，“我们都快担心死了，给你发消息不回，又不敢找老师，差点以为你走丢了。结果你说你只是去练琴了？” “我确实是去练琴的，”彩英一脸无辜，试图证明自己没有说谎，低头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手机，然后就看见了无数个未接来电和短信轰炸。 彩英忍不住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欧尼，我没看到消息呢。” “所以，你今天要不交代清楚，就别睡觉了。”jennie揉着lisa的脸，“凶狠”的对彩英说。 看着智秀越来越严肃的眼神，彩英决定还是从实招来，免得一会儿经受来自三人的“折磨”。 “lisa说得对啊。” “什么？（我说什么了？）”三人显然没想到彩英会说这样一句没头脑的话，“跟lisa（我）有什么关系？” 第二十章 糖纸 “你的意思是，今天晚饭时lisa说的八卦成真了？”智秀听着彩英今天晚上的遭遇，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你是说，你晚上去练习室，晚归就不说了，还打扰到了我们即将上任的音乐总监，”jennie发现了盲点，“最神奇的是，他居然没有为难你？” “欧尼，不是那样的。”彩英拉起jennie的手撒起了娇，“总监人还是不错的，至少跟你们口中的前任总监不一样。” “你们才见过几面啊，你就这么确定？”jennie继续追问。 这话问出口，lisa和彩英都沉默了，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有一丝慌张。 不过这发生在眼皮底下的小动作可逃不过其余两人的眼睛。 “哦？看来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啊，连lisa你也有份啊，”智秀此时总算抓到了重点，“说说吧，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lisa和彩英又对视了一眼，还是一句话没有说。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jennie把手臂从彩英的掌控中抽出来，作势就要起身把彩英按在lisa的床上。 “不要，欧尼，你听我解释....”彩英吓得赶紧向后退了一步，和jennie拉开距离。 “我来说吧。”lisa突然举手抢答。 彩英对这种卖队友的行为很不满，就要上去捂住lisa的嘴，却被智秀要吃人一般的眼神震慑住了。 “其实，我们昨天就见过那个新来的音乐总监了。”lisa一脸真诚。 “昨天？” “就昨天下午我们上课要迟到了，然后，就拦下了电梯，他正好在上面，还要去梁社长的办公室来着。”lisa说的一脸轻松，不过智秀和jennie到有点不淡定了。 “不过，我们昨天晚上就跟他解释清楚了。”彩英看两个欧尼的表情，急忙解释到。 可是这一解释，不就暴露了昨天晚上，她和lisa偷偷跑出去的事情吗。 “昨天晚上？你们又出去了？你们还见了新总监两次？”智秀怎么也没想到两个小孩子怎么这么皮，虽然她自己也没有大多少。 看彩英吐了吐舌头，lisa无语的拍了拍额头。 她之所以抢在彩英之前解释，就是怕她们晚上出去吃拉面的事情被发现，没想到这个傻孩子居然自爆了。 “内个，我们昨天晚上出去吃拉面去了，在便利店里遇见他了。”事到如今，已经瞒不住了，彩英只好将事情和盘托出，“我们昨天已经跟他道过歉了，他也没有责备我们说什么，还跟我们简单聊了几句。” “不过，新总监他好像不是韩国人，彩英昨天还问人家是不是练习生来着。”lisa接上彩英的话头。 “要不说你们两个傻呢，暂且不说你们晚上偷跑出去万一被发现会有什么后果，就凭你们在人家的休息时间打扰他，就足够你们被在黑名单上记好几次了。”jennie也是无语，“幸亏他不是什么牛马，不然够你们喝一壶的。” “现在看来，彩英今天晚上回来这么晚，也是轻车熟路了？”智秀的气看起来还没有消，有种开始跟两人算账的感觉。 看着智秀的表情，lisa顿感大事不妙：“欧尼，今天很晚了。你看你也累了，要不，明天再说？” “没事，我不累。”智秀不在意的拜拜手。 ......... 张程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烫过的卷毛在水的作用下变成了如方便面饼一样的造型。原本的干燥的毛巾不一会儿就变的湿漉漉的。 张程不喜欢用吹风机，可能是讨厌呼啦啦的噪音在耳边聒噪。即使理发店的tony老师三番五次对他说：“用吹风机吹出来的发型会更好看。”，但他还是秉持能不用就不用的原则。 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南山塔，果真如那天金贡所说，晚上的南山更好看。 好看的...嗯....让人发呆。 张程双眼无神的盯着窗外的南山，不断变换的霓虹灯光似乎没有引起他任何的波动，手机械的擦拭着头发，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和金贡分开后，张程就一直在发呆。开门，换衣服，洗澡...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般，所有动作都好像是出自于身体的本能反应。 金贡的话不断在张程耳边回响，一遍又一遍提醒着张程，也一遍又一遍刺激着他几乎平静下来的心。原本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已经快要接受现实了，张程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偏偏这一番话，让他内心再次翻起波澜。 他的音乐，真的有可能出现在舞台上吗？真的能被更多人听到，进入更多人的耳中吗？这是张程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也不敢去奢望的。 对于以前的张程来说，酒吧是他所能想象的最大舞台。虽然台下听众寥寥无几，即使没有多少人了解歌曲背后的意义，张程还是觉得很快乐，简单又复杂的快乐。 张程摇了摇头，试图从这种看似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清醒过来。头发经过毛巾的擦拭已经基本恢复了原来的形状，只需要再晾一晾就好了。 浴室里的灯还没有关，抽风口仍在工作，张程走过去把毛巾挂到晾衣架上，顺手把灯关掉，然后走回沙发坐下。 脱下的深色外套被随手丢在旁边，透明的棒棒糖糖纸不知什么时候从衣服口袋里滑落，张程无意间瞥到了躺在沙发上的糖衣，突然笑出了声。 拿起糖纸，张程把它揉成一团，正准备扔进前面的垃圾桶里。但他却若有所思的停下了动作，收回了在垃圾桶边缘的手。 糖纸再被展开时已经变得皱巴巴的了，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折痕。看着手中的糖纸，张程莫名感觉心情还不错。 第二十一章 凌晨两点半 “总监你要吃糖吗？”彩英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棒棒糖，拿出一根递到张程面前。 从来不喜欢吃糖的张程只看了一眼就摇头拒绝：“不要，我不喜欢吃糖。” “真的不吃吗？很好吃的。”彩英没有收回举在张程面前的手，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张程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姑娘为什么会这么执着于让他吃糖，不过看她那么执着的眼神，张程还是勉为其难的接下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有点匪夷所思了，张程的手又一次脱离了控制，自动撕开了棒棒糖的包装，然后将糖塞进了半张的嘴里。 张程只能将这次不受控制的行动归结于嘴巴对棒棒糖味道的好奇。 “所以总监，我们可以开始了吗？”彩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吃上了糖。 “开始什么？”张程显得一头雾水。 彩英却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向屋子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三角钢琴。 “等等，这钢琴是哪里冒出来的？” 原本不大的练习室里凭空冒出一家黑色钢琴，事情变得更加不可思议了。只是张程莫名的觉得眼前的钢琴有种熟悉的感觉。 彩英已经在琴凳上坐下了，掀开了琴盖，双手正搭在琴键上看着张程。张程的双脚不由自主的向彩英走去。 “这个....不是我们家的钢琴吗？为什么会在这里？”张程看到了琴凳上用指甲划出的一道道‘伤痕’，立刻认出了这架钢琴的来历——这是家里那间琴房里的琴，是小时候每天陪伴他的那架。 彩英并没有回答张程的疑惑，自顾自的弹了起来。 音符从琴键上蹦出，逐渐连成一段一段的旋律。这是张程童年时反复练习的曲子，他闭着眼睛都能弹出来。彩英好像也对这首曲子很熟悉，修长的手指在此时变得灵活起来，不断在琴键上游走、跳动。 太阳从外面照射进来，穿过窗口的薄纱，映在了彩英半边脸上。原本白净青涩的脸上泛起了红光，黑色的钢琴也染上了光晕，张程只觉得眼前的场景很美好。 可是，张程记得这间练习室里没有这样的窗户吧，那阳光又从何而来呢？ 脚下的瓷砖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深色的木地板，墙上挂满的乐器摇身一变成了米白的墙纸，原本嘎吱作响的大门现在却成了厚重的木制门...... 这里是家里的琴房，是那个充满他回忆的房间。坐在钢琴面前的应该是小时候的他，而不是名叫彩英的女练习生。 一定有哪里出错了，一定。 ....... 张程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才意识到刚刚又在做梦。左手从身旁摸到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半了。也许是因为太累的缘故，张程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沙发上睡着了，右手还握着睡着前挽救回来的糖纸。 一时间，张程有点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了。 很久没有梦到过那间屋子和小时候的自己了，他只觉得有些恍惚。虽然主角不同，自己不再是独自一人出现在梦境里，但终究还是没有逃出那间屋子。 张程不知道这到底是在意味着什么，或许什么意义都没有，但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这次的梦没有之前那么压抑，应该算是个好兆头吧。 也许，只是一种假设，是那个递给他棒棒糖的练习生让他对于那间屋子没有那么抗拒，没有那么恐惧。虽然是梦，但梦里棒棒糖的味道他好像依然能回味起。 张程摇摇头，把这种可笑的想法从脑袋里赶出去，同时赶出去的还有各种杂乱无章的思绪。起身，扔掉手机，转身，跳上柔软的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停顿，很快室内就响起了粗重的呼吸声。 窗帘没拉上，今晚没有月亮，天很黑，可依然有不知名的光照进屋子里。被扔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消息栏又弹了出来，不过不久后就熄灭。睡的正熟的张程自然不可能注意到这轻微的动静，只有一起一伏的身体呼应着房间里的一切。 不过虽说是凌晨两点，金贡却还没睡。 跟他一样没睡的还有......老头子。 “老板，你去休息一会吧。剩下的我来就好了。”金贡试图劝老爷子上床休息。 不过却遭到老人一口拒绝：“不用，也没剩多少文件了，马上就可以休息了。” 金贡把张程送回酒店后就来到了老爷子位于清潭洞的房子里。这两天老人基本没有怎么睡觉，从yg回来还要继续处理航空公司的事。焦头烂额倒也算不上，只是让老人有些猝不及防。年过70的老人连续几天不睡觉，金贡有些担心老板的身体，于是大晚上就跑过来帮帮忙。 “小程那边，没什么事吧？”老人看似漫不经心的问起张程的情况。 “没什么事，据我观察看，他适应的很好。”金贡给老人到了一杯热水放在手边，“比起小程，我现在倒更担心老板您的情况。” 虽然老人已经在韩国生活了大半辈子，但仍然没有习惯这边冷水咖啡的生活方式。 “你别看张程这小子表面上没有什么，内心里的想法可是一套一套的。”老爷子叹口气，“你说他来这里之后，我也没怎么关心他，还让他住酒店，把他全交给你照顾，他心里肯定不舒服。” “现在还是老板你这边的事情更重要一点，等处理完了再去跟他解释也不迟。我相信应该会理解的。” “他理解个屁，”老人轻笑一声，“他能理解我才怪，心里只想着那个酒吧和他的音乐。” 金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像老人说的并没有错：“小程也只是个年轻人，他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成长吧。” “他如果不经历，又该怎么成长呢？我只能逼着他去经历、体验。”老人抿了一口水。 “该睡了，老板。”金贡低头看了眼手表，已经三点多了，“再不睡的话，您身体会受不了的。” 老人放下了手里的文件：“金贡啊，以后比起我来，还是多照顾照顾小程吧。” “拜托了。”老人向金贡深深的鞠了一躬。 第二十二章 秘密谈话 yg大楼三层的楼梯间里，昏暗一片，从远处只能模模糊糊的辨认出两个男人的身影。 “宝景哥。”打扮时尚的男人向眼前普普通通的男人递了根烟。 “我记得你今天胜贤你好像没有行程吧，”被称做宝景哥的男人有些好奇，顺手从上衣兜里掏出一个廉价的打火机，给自己点上了烟，“来公司专门找我有什么事吗？” “哥，你最近忙吗？”李胜贤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起了对方的工作安排。 “忙，很忙。你们离rb演唱会也没剩几天了，我们这几个经纪人最近都没怎么回过家。“郑宝景吐出一口烟雾，”所以你要有事赶紧说，我的时间不多，你的休息时间也不多了。“ 李胜贤笑了笑：“也没什么其他事，就是想帮帮宝景哥你。” “帮我？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郑宝景有些奇怪，“为什么？” “哥，我出道没两年你就成为我的经纪人了吧，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更何况，“李胜贤突然走进了郑宝景，笑嘻嘻的凑上他耳边，“知道哥你那个爱好的，应该也没有多少人吧。” 烟灰掉落在郑宝景手上，烫的他浑身一激灵。眼前李胜贤仍是笑嘻嘻的模样，却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什么意思？”郑宝景表情冷了下来。 “哥的爱好，很费钱吧。”李胜贤故作神秘，“我只是想和宝景哥你一起挣钱而已。” 郑宝景没有说话，表情仍然冷着。 李胜贤好像没有看到郑宝景阴沉的脸色，自顾自的继续说着：“不过，还需要宝景哥你，帮帮小忙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郑宝景几乎是在低吼了。 “我只是想挣钱而已，没有别的想法。”李胜贤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我只是想给自己留一点后路罢了。” “后路？” “我们不可能一直红下去的对吧？”李胜贤也点了一根烟，“等到我们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淡出了娱乐圈，那时候该怎么办呢？” “你现在想这些还为时太早了吧。” “早吗？不早了，”李胜贤似乎对这句话很不满，“志龙哥很早就开始做准备了。” 郑宝景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些：“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酒吧。”李胜贤把还剩一半的烟卷仍在地上，用脚踩灭，然后抬头盯着郑宝景，“或许，叫夜店更合适一些吧。” “你知道这种东西在公司是不被允许的。”郑宝景神色又冷下来，“拉面店、服装店什么的都无所谓，但夜店未免有点异想天开了。” “所以我才需要哥你来帮我啊，”李胜贤双手搭上了郑宝景的肩膀，“拉面店这些表面功夫自然会有的，现在只剩公司点头了。” “为什么一定要是夜店这些东西呢？这一趟水，并不干净。” “因为来钱多啊，”李胜贤又恢复了笑嘻嘻的表情，“再说了宝景哥，说句不好听的话，拥有那样爱好的你，又有什么资格来劝我呢？” “你就那么确定我一定会帮你？你又怎么知道我一定能帮你？”郑宝景没有理会李胜贤的挑衅。 “毕竟你和黄部长的关系，在公司里也不是秘密了。黄部长应该也不想让自己的侄子因为某些不良嗜好被开除吧？” 郑宝景手中的烟早已燃尽，只剩一节小小的烟嘴了。看着手里仅剩的烟头，他忍不住笑出了声，似乎突然有了底气：“胜利啊，你倒是提醒我了。你大可以去试试，看是我先被开除出公司还是你先声名狼藉，我觉得你现在还不想放弃目前拥有的一切吧？” “哦？原来我们宝景哥有这么大能量啊？还真是佩服呢。”李胜贤似乎一点也不在乎郑宝景的威胁，“既然这样，那大家合作岂不是更好？哥你继续挣点小钱、做点喜欢的事；我呢，继续当我在台上闪耀的大明星。你觉得呢？” 郑宝景微微一笑：“合作？恐怕不是吧，我看倒像我给你服务。” “我帮你保密，你帮我保密。这种程度的话，怎么看都像是合作吧？” “回去等我消息吧。”郑宝景随手扔掉了烟头，转身走出了黑暗狭小的楼梯间。 楼梯间的铁门开启又很快关闭，瞬间的光亮不足以看清还留在原地的李胜贤的表情。李胜贤也离开了，只剩两个烟头证明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无人知晓的谈话。 ....... 张程从床上迷迷糊糊的翻身而起，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可能是昨晚他的睡觉姿势不太对，今早起来落枕了，脖子僵硬的如同刚从冰箱里被解冻。 跌跌撞撞的走向沙发，张程在沙发上摸索了半天才勉强在靠枕底下找到了昨晚睡觉前随手扔的手机，同时还看到了旁边闪闪发光的糖纸。 张程想了想，把手机壳取下来，将糖纸对折一下然后塞进了手机壳里面。 现在是上午九点半了，张程正准备洗漱一番然后出去转转，放松一下，顺便整理一下最近混乱的思绪。 只不过，原本已经规划好的日程却因为一通小小的邮件而发生了改变。 “张程同学，很抱歉的通知你，你的毕业论文因查重率不符合要求需要进行再次修改，具体细节已经通过附件传达给你了。请于两日之内修改完并重新上传，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张程把手机邮箱里的信息忍不住读了出来。 邮件送达的时间是今天凌晨两点，张程那时睡的正熟。 “忘了还有这茬了，也没把电脑带过来。”张程拍了拍脸，只得苦笑几声。 第二十三章 看过余额吗 张程从来都不是一个爱拖拉的人，既然现在有了更加紧急的事情要做，那原本出游的计划就被他暂时放在了一边。 张程拨通了金贡的电话：“贡子哥，酒店附近有网吧吗？” “网吧？你要干嘛？”金贡的声音听起来还是迷迷糊糊的，应该还没睡醒。 “写论文，我的电脑还在成都没带过来。”张程尽量用最简单的话向金贡解释明白。 电话那头传过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金贡的声音才再次响起：“网吧我知道的不多，都是上高中时逃课去的地方，而且离你酒店那边也不近。” “哥，这都十点半了，你不会还在床上躺着吧？”张程发现了盲点。 “没，已经起来了。”金贡打了个哈欠，“不过是你的电话把我叫醒的。” “原来哥你也喜欢睡懒觉啊。”张程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新奇。 “原来你论文还没过啊？”金贡也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所以我才问你有没有什么网吧可以去的。” “网吧没什么好推荐的，我也不建议你去。”金贡又打了个哈欠，“你直接去买一台电脑不就行了嘛，哪有那么多麻烦事。” 张程表示很无语，这话怎么听起来有一股浓烈的土豪气息呢。 “再说，你现在已经是yg的股东了，虽然是小的不能再小的那种，但好歹算是个领导，去网吧多掉价啊。”金贡虽然还没完全醒，但那张和他忠厚脸庞极不相符的嘴已经开始了工作，把张程调侃的无话可说。 “哥，虽然我也很想土豪一把，去专卖店里买上他十台八台电脑。但问题是，我没钱啊。”张程苦笑。 “啊哈？”金贡怪异的叫了一声，“你说你没钱？” “我确实没钱啊。”张程对于金贡的反应相当无语，“怎么？我看着像很有钱的样子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真的想笑死我啊。”金贡那边爆发出一阵大笑，“你就没看过你银行卡里的余额吗？” “什么意思？” “你签下那份股权转让书以后，老板就给你的卡上转了一笔钱。具体数量我也不知道，但肯定足够你挥霍到下个月了。”金贡向张程解释到。 “啊这......” 没等他感叹完，金贡就打断了张程的话：“你去一会儿挂了电话去看看吧，至于是要去网吧还是买电脑你自己看着办。没事儿的话，我就先挂了，困死了。” “等等等等，贡子哥，”张程急忙叫住了打算睡回笼觉的金贡，“那个，地址你总得告诉我吧。” “我一会儿发到你手机上。” 金贡说完，电话里就只剩下了一阵忙音。 ......... “小程给你打电话了？”老人此时正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前，旁边是一身正装的金贡，只是这正装怎么看怎么觉得皱巴巴的。 金贡刚刚确实是被张程的电话叫醒的，但不是从床上，而是从老爷子家里书房的办公桌上。 昨晚金贡直接趴在老爷子的办公桌旁边睡着了。醒来的时候，金贡已经感觉脖子不是属于自己的了。 至于为什么会睡在这里，金贡已经记不太清楚了，昨晚残留的最后记忆是......老爷子给他倒了一杯珍藏的五粮液。 现在金贡对于他为什么会睡在这里有了大致了解，不过有些遗憾的是——酒的滋味如何已经记不清了。 在金贡和张程打电话的同时，老人慢慢悠悠的晃进了书房，端着一杯茶一屁股坐在了办公椅上。 “老板您醒的挺早啊。”金贡挠挠头，有些尴尬。 “已经不早了，都十点半了。”老人笑眯眯的，“小程有什么事找你？” “啊，小程说他要用电脑，改他的论文。” “这小子，都这会儿了，论文还没过关，看他到时候毕不了业怎么办。”老人喝了一口茶，表情轻松。 “应该不会吧？”金贡却好像有些担心。 “好了，你也在这里陪我这个老头子一晚上了，回去睡个回笼觉吧。”老人大手一挥，就要将金贡赶走。 “等等老板，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给您说。”金贡显得有点犹豫，“如果，我是说如果，小程的歌能够出现在舞台上的话......您不会阻拦吧？” “阻拦？我为什么要阻拦？”老人好像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忍不住嘴角上扬，“放心吧，我还没那么古板。既然这是他喜欢的，既然他有这个实力，我觉得没什么可反对的。” 金贡没说话，不过明显松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我交代你的话还记得吧？”老爷子随口一问。 “记得。”金贡也随口一答，只不过他显然不清楚老板说的是哪句，也只能表情僵硬的敷衍过去。 “你确定你真的记得？”老人神情相当微妙。 第二十四章 不起眼的早餐店 今天张程醒的很早，在金贡给他打电话叫他起床的之前就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当接到金贡的电话时，张程正刷着牙，只不过眼神还涣散着。 “小程，起了吗？” “已经起来了。”张程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起来就好，我大概半个小时后到你酒店楼下，别下来晚了。” 金贡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张程还没反应过来。 听着手机里嘟嘟嘟的声音，他正好奇为什么金贡说着说着突然没声了，几秒后才发现原来电话已经被挂断了。张程只能继续自己手上的动作。 严格意义上来说，今天是张程上班第一天。是他以一个新身份——练习生音乐总监进入yg的第一天。距离张程上次到公司大楼去已经过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里他先是买了新电脑改了论文，然后又跟金志中将酒吧装修的具体细节确定下来。原本计划好的出游也没有成行，不过倒是把酒吧附近的路摸清了。 现在是早上7点钟，离上班还有一个小时，张程已经有些坐不住了。毕竟是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年轻人，没有相关的工作经验，张程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不过，张程坐不住可不是因为这个。 他还记得金贡一个星期前的那天晚上对他说的那番话，至今都还盘旋在脑海里。所以，今天就能见到传闻中的teddy，张程如何能坐的住呢。这一个星期的时间里，他也总算对k-pop音乐有了一些大致了解，只是了解过后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担忧。 k-pop音乐多是舞曲，富有节奏感，旋律中毒性强，虽然也有以抒情为主的歌曲，但跟张程一直以来所作的歌曲明显不是一种风格。自己的歌曲出现在舞台上的愿望也许要落空了，张程这样想着。 金贡再次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张程已经都准备妥当，只是脑子里还在想着事情。 “走吧贡子哥。”张程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金贡发觉今天的张程有些反常，除了上车后跟他打过招呼之后一句话都没有说，看脸色也不像是不开心，倒像是在思索。 “今天天气还不错，是吧？”金贡生硬的开启了吧话题。 张程看了一眼窗外一大早就阴沉的天色，点点头：“是还不错。” “做好准备了吗？” “我要说没有，你能让我回去吗？”张程这时候终于看向金贡。 “不行。”金贡拒绝的倒是很干脆。 “那你刚刚那个问题就是废话。” 金贡嘿嘿的讪笑。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基本对张程的言语攻击免疫了。不过，金贡好像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嘴也跟张程一样毒。 “那你介不介意我再问一句废话。” “介意。” “好，那我问了哈，”金贡丝毫不管张程刚刚说了什么，“你早上吃饭了吗？” “什么？”张程眯起了眼睛，“你是在骂我吗贡子哥？” 金贡也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因为一直是用中文再跟张程对话，刚刚那句话确实有些不妥：“不是不是，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就是单纯的问你早上有没有吃饭。” 张程姑且相信了金贡的解释：“我哪有时间吃饭啊贡子哥。” “你要是没吃饭的话，我带你去个地方。”金贡神神秘秘的对张程说，“反正离上班还有一段时间，那地方离公司也不远。” 不说还好，一说起吃的，张程的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考虑到肚子的感受，张程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汽车又驶过了几个路口，在街边停下。金贡拉开车门下了车，指着一间不起眼的小店对张程说：“就是这家。” 张程也推开车门下来：“这里吗？早餐店吗？” 听到金贡肯定的回答，张程开始打量眼前这家不起眼的小店铺。如果不是金贡指出来，还有店里不算稀少的顾客，张程还真不能确定这是一家早餐店。从并不透亮的玻璃门中冒出来一阵阵白烟，仔细闻，空气中还带着一股香甜味，张程可没办法通过嗅觉就判断出来店里的食物。 “这是吃什么的地方？”张程凭直觉感觉到这里应该不是一家韩食店。 “你进去就知道了。”金贡继续保持神秘。 张程只好跟上金贡的脚步，走进了只有大概三十平的店铺内。店里摆满了桌子，虽然从外面看店里人不少，但只有真正走进店里面才切身体会到顾客之多——每张桌子上都坐着人。老板忙忙碌碌的身影不断在各个桌子中间穿梭，盘子端上桌又从桌子上撤下来。 张程和金贡在角落唯一剩下的桌子边坐下，老板的身影随之飘过来：“两位，想吃点什么呢？” 说的是纯正的中文，还带着一些四川口音，让张程有一霎那的失神。 看张程呆住了，金贡知道接过话头，用怪味中文和老板点起餐来：“一碗豆浆加油条，再来两个香菇包子。” 这种程度的话，怎么看都是老顾客吧。 “你呢？”老板转头又问张程。 “emmm...跟他一样吧。”张程终于做出了选择，只不过他在老板转身后又看到了其他东西，“等等，那个是叶儿粑吗？” “是。”老板转身，眼神中还带着惊奇。 “可以把我的包子换成那个吗？”张程对老板请求到。 “可以，”老板迟疑了两秒钟，还是点了点头，“本来今天包了是准备自己吃的，不过你想吃就给你吧。” 作为从来没有吃过这种食物的金贡，相当好奇：“那个是什么？” “等上来你就知道了。”张程打算也保持神秘，作为对金贡刚刚卖关子的回应。 第二十五章 解围 很难想象，在韩国这样的小街道里，居然还隐藏着一家中式的早餐店，老板还是纯纯的中国人，居然还会做叶儿粑。 虽说中华美食名扬海内外，近些年中餐厅也在外国随处可见，但张程还是不相信普普通通的豆浆油条甚至具有地方特色的早点能吸引这么多的顾客。 在逐渐熟悉了这里之后，张程有些惊奇的发现，店里的顾客好像都在说中文。 “店里好像都是中国人吧？”听着熟悉的话音，张程仿佛才真正认识到自己已经离开家乡好长一段时间了。 “没错，基本上来这边的客人都是中国人，”老板端上了两碗豆浆，还有让张程嘴馋的叶儿粑，“韩国本地人很少来，来也只是偶尔几次。” “那眼前这个可能是个例外。”张程指着金贡，笑着说。 “啊？他不是xj省的人吗？”老板有点诧异，“听他口音很像啊？” 金贡刚送进嘴里的豆浆差一点就喷了出来：“老板，我来了这么多次，你连我是哪里人都没搞清楚？” 老板的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不过注意看还是能发现他脸上的窘迫。 “那你的中文还说的挺好的。”似乎是为了逃避尴尬，老板说完这句话就急急忙忙转身离开了。 金贡大早上又听到有人说他的中文有xj口音，有些郁闷，不过也算是变相夸他中文好了吧。 “能在这里吃到这样的早餐可不容易。”张程一口咬下去一半的叶儿粑，粘糯的表皮混着泛着油光的肉馅顿时让他的满嘴留香。 “确实不容易。”金贡看着张程咬了一半的叶儿粑有些眼馋，可张程好像完全没有分享的意思。 “你是怎么找到这家店的？”张程问金贡。 “老板带我来的。”金贡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后来他就不怎么来了，只剩我一个人来了。” “为啥？”张程觉得老爷子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家乡的口味。 “老板自己是不来了，但他总是让我来这儿给他买。”金贡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小小不满。 张程轻笑一声，果然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老头。 “想吃点什么？”老板站在门口招呼客人，用的还是熟悉的中文。 不过新来的客人们显然没听懂，四五个人站在门口，瞪着大眼睛看着老板。 “我说，想吃点什么？”老板这次换成了韩文。 客人总算听懂了，但还是有些犹豫：“不好意思，我们是第一次来，有什么推荐的吗？” “你们知道这里买的是中式早点吧？”老板显得有些不耐烦，耐着性子跟客人讲。 “我们知道的。”领头的客人点头。 “包子，油条什么的都有，看你们想吃什么？” “有北京烤鸭吗？”突然从客人中传出一声疑问。 老板人傻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毕竟这么多年还没有人问过他这么离谱的问题。 店里的顾客也都听见了这句话，懂韩语的已经笑出了声，张程和金贡也不例外。 两人同时抬头向门口看去，却发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后面那个不是那天的练习生吗？”金贡还不太确定，试探着问张程。 张程点了点头，仍看着门口的情形。 门口老板脸已经黑了下去：“想要吃北京烤鸭的话去找中餐馆，你们来错地方了。” “lisa啊，哪有大早上吃北京烤鸭的？”智秀没好气的向后瞥了一眼，不过转过身面对不是很好说话的老板又犯了难。 最终智秀还是决定让提议来这里吃早餐的人承担这份压力：“彩英你提出来的，你来点餐。” 好像谁点餐都没有区别，彩英站在早餐店老板面前也犯了难，摸着下巴一言不发。今天早上的提议纯属一时兴起，主要是前几天去公司的路上被这家小店里飘出的香味勾去了魂，后来就一直念念不忘，今天就拉着lisa她们一起来尝试一下，跟着来的还有隔壁宿舍的美延欧尼。 彩英在老板面前也站了好一会儿了，老板的耐心也快要耗尽了。 “还要点餐吗？客人nim。”虽然说着敬语，但他的语气可不算好。 看着一群女孩站在门口发愁的样子，张程也有心替他们解围。毕竟应该都是yg的练习生，以后还要共事。 “我来吧。”张程起身走到老板旁边，对着老板笑了笑，“就给她们一人先来一碗豆浆一根油条吧。” 见张程过来点餐，老板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转身去准备了。 “又见面了。”张程冲着彩英招招手。 彩英仍然没有从再次偶遇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大眼睛盯着张程说不出来话。 “进来吧，别站在门口了，影响老板做生意。”张程将一行人领进来。屋内显得更拥挤了，周围还是没有空的桌子，五个女生只好跟张程她们挤在一桌。 金贡端着喝了几口的豆浆坐到了张程边上，把位置让给几个小姑娘。 眼前这几个女孩子除了彩英和lisa，张程以前从没见过。不过却不得不说，梁铉锡挑人的水平确实不低，几个小姑娘虽然不都是美的让人惊艳的长相，但也是各有各的特色。 “这些都是我们公司的练习生吗？”张程冲着彩英问到。 “是的，总监nim。”彩英不知不觉就用上了敬称。 这下剩下的三人才反应过来，原来刚刚替她们解围的是即将上任的音乐总监，顿时紧张起来，腰板不由得挺直双手也乖乖放好。 张程见她们瞬间绷直的身体，不由得失笑：“你们都这么紧张干嘛？都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啊，新上任的总监。”lisa在一旁抢答，倒是不像她的欧尼们一样拘束。 “其实，公司里的八卦，传的很快的，“金贡抬起头，“这消息估计你那天从顶层出来的时候就已经传开了。” “你们还是放松一些吧，我不习惯，你们也不舒服。”张程眼看吃的东西都被端上了桌，但没有一个人动筷子，这小小的早餐店都快成了等级森严的公司，忍不住宽慰道，“我也没比你们大多少，不用太拘束。” “明明就是阿泽西。”彩英小声嘟囔了一句。 但还是被听力很好的张程听到了。 第二十六章 带你见个人 “随你怎么叫吧。”张程只能无奈的笑笑。 彩英也没有理他，只是拿筷子夹起一根油条，思考着从哪里下嘴。不说老板的服务态度，至少这家店给的料还是很实在的，一根油条的长度已经快接近彩英小臂的长度了。转头看看旁边，发现lisa也跟她有同样的苦恼。 “第一次吃这个吗？”张程看着眼前的几人。 大家都没说话，但眼神表明了一切。 “把油条掰断，泡在豆浆里；或者直接干吃也行。”张程说着还动手给她们演示了一遍。 几个小姑娘都有样学样，只是还有些笨手笨脚。 “该走了小程。”金贡已经吃完了自己碗里的东西，看了眼手表，抬头对张程说，“还有10分钟就八点了。” 张程低头看了眼只喝了一半的豆浆和剩下的一个叶儿粑，又看了看催促的金贡。 “别看我，”金贡知道张程什么意思，但他也没办法，“上班第一天，可不能迟到。还有，你要去找一下梁铉锡。” “这里离公司应该也不远吧，转个弯不就到了？”张程渴求的看向金贡，“让我把这个吃完都不行？” 金贡已经起身准备走了。 “你们不着急吗？”张程又问五个女生。 “我们八点半才上课，总监nim。”回话的是jennie，其他人都还在埋头对付着早餐。 张程注意到回话的女生面前的食物没有怎么动，可能是不合胃口的原因。张程也没有说什么，毕竟每个人口味不太一样。我之蜜糖，也许是他人之砒霜。 “好吧，看来只有我要赶时间。”张程起身摆摆手，“我们一会儿就公司见吧。” “等等，”彩英从豆浆里抬起头，闪着大眼睛指着盘子里的叶儿粑，“总监nim，你那个如果不吃的话，能不能给我吃？” “吃吧。”张程愣了一下，然后失笑。 ....... 还是熟悉的办公室。梁铉锡此刻正坐在落地窗边的大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整套茶具。这套紫砂的茶具是张程他爷爷从中国带过来的，送给了梁铉锡。算不上多昂贵，但也值不少钱。 梁铉锡泡茶的手艺不怎么样，张程之前就已经领教过，味道倒也没什么区别，但总感觉差点火候。张程从进门开始，就看见梁铉锡在摆弄那一堆东西，不过直到他坐下了好一会儿，梁铉锡还没泡出一壶茶来。 “再等一下啊小程。我还没洗茶呢。”梁铉锡抱歉的笑了笑。 “没关系的梁社长，我来也应该不是光喝茶的。”张程也笑了笑。 现在是八点十分，张程已经在这张沙发上坐了快十分钟了，仍然不知道梁铉锡把他叫到办公室来有什么目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只是问候一下那么简单。 梁铉锡拿起茶壶，将第一遍茶水浇在茶盘里的莲蓬摆件上。随着茶水的浇灌，青色的莲子一动一动，整个莲蓬仿佛活了过来。 “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梁铉锡又拿起水壶加水。 “如果要问上班感受的话，不是应该等我下班再问吗？”张程笑着说，“毕竟我现在还没上班呢。” 梁铉锡抬头看了眼张程，也笑了：“你这小子，没上班就想着下班。” “我可没有这样想，冤枉啊梁社长。”张程连连摆手。 “酒吧怎么样了？装修谈妥了吗？”梁铉锡终于把茶泡好，向张程递了一杯。 张程接过低头称谢，然后回答：“已经开始装修了，金贡哥刚刚过去了，大概一个多星期就能完工。” 两人都开始小口喝着茶，没有再说话。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的气氛。 “梁社长，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找张室长了。”张程放下已经空了的茶杯，作势便要起身。 梁铉锡却一把拦住他：“不着急，先不去练习生那边，一会儿我带你下去。” 说着又给张程添了一杯茶。 “那去哪？”张程有点迷惑，不去练习生室的话，那要去哪里呢。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梁铉锡看起来也喜欢卖关子。 张程只好压下心头的好奇，又喝了一杯茶。 电话铃响起，梁铉锡放下手里的茶壶，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接起了电话。电话里在讲什么张程是听不到的，只能看到梁铉锡点点头然后说了一句：“我知道了”，接着就挂断了电话。 “这一壶茶看来又要浪费了。”梁铉锡笑着叹口气，“走吧，我带你下去见个人。” 张程将最后茶杯里最后一口茶水倒进嘴里，然后向着梁铉锡补了一刀：“其实普洱泡成这样的话，跟浪费也没什么区别了梁社长。” “你这嘴真是从你爷爷那里遗传过来的。”梁铉锡倒也不至于生气，应该已经习惯了。 梁铉锡带着张程坐电梯下到三楼。现在这个时间点不算早也不算晚，公司的走廊上也没见到几个人。公司的第三层大多是录音室，走廊两边是一个一个密封隔音的空间，都紧闭着门。也许录音室里面的空间很大吧，走廊给张程一种狭窄逼仄的感觉，头顶的吊灯也没有很亮。 张程跟着梁铉锡继续往里面走，走廊深处显得越发...幽深。 梁铉锡转头问张程：“之前来过这里吗？” 张程摇了摇头。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看样子应该也是一间录音室，不过应该比这层其他的录音室高级一些，看规模和位置就知道了。 梁铉锡没有停顿，直接拧开门把手，推门而入。 “梁社长，你这一大早上就跑过来，看来是有什么急事啊。” 录音室里已经有人在调试着设备了，听到门口的动静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眼前的人一身黑，连鞋都是黑色的，要不是这是在公司里，张程都以为这是意大利黑手党的成员。 “teddy啊，你又是这一身黑，我还以为你是从哪个黑帮里逃出来的。”梁铉锡脸上的表情相当无奈。 “那你岂不是成了黑帮老大？”眼前的人笑着调侃梁铉锡。 第二十七章 玻璃窗后的世界 “这位是？”teddy看着跟着梁铉锡一起进来的张程，有些好奇。 “练习生那边新的音乐总监，今天带过来认识一下。”梁铉锡让出半个身位，把张程整个身子都暴露在teddy的视线中。 张程没想到第一天就见到了这些天来心心念念的teddy，稍微愣神过后就连忙伸出手打招呼：“阿宁哈塞哟，我是张程。” 虽然眼前这个已然成为公司传说中的人物可以说是承载着张程的希望，但当张程真正站在teddy面前的时候，他并没有感觉多么紧张或激动。人的心理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桥到船头自然直’这句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teddy握上了张程伸过来的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转头对梁铉锡说：“你要不说他是新来的音乐总监，我还以为你带了个练习生过来。” 张程听到这话有点尴尬，而一旁的梁铉锡却哈哈大笑：“要是小程去当练习生的话，那张理事岂不是要气死？” “张理事？”teddy挑了挑眉，“那个很有趣的老爷子？” “对的，小程是张理事的孙子。”梁铉锡点点头，然后解释道。 张程趁着两人说话的时间，把手从teddy的紧握着的手里抽了出来。要不是公司中已经有传闻说teddy在跟某女艺人谈恋爱，张程差点都以为对方性取向有点不正常了。 teddy也不在意张程抽回去的手，他现在好像对梁铉锡的话更感兴趣一点。 “仔细一看的话，好像还确实有点像。”teddy又扭头看了一眼张程。 “不是让你来看面相做亲子鉴定的。”梁铉锡相当无语，“今天有谁来录音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没有。”teddy稍微思索了一两秒，摇了摇头。 “那正好，我还以为你今天会很忙。”梁铉锡随意的拉过一把黑色椅子坐了下来，“你这椅子怎么也是黑色的啊。” “这椅子可是你买的，这不能怨我。”teddy也坐在了帮边的椅子上。 所以，现在这个录音室内，唯一站着的只有张程一个人。两人的眼光也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张程脸上。 “张程xi，也请坐吧，那边还有椅子的。”teddy指着张程斜后方的椅子。 “康桑密达。”张程转身拉过椅子。坐下的时候，张程才猛然反应过来梁铉锡今天带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也许是金贡向老爷子走漏了一些风声，张程才得以在上班第一天来到这间可以说是全yg最豪华的录音室。 老爷子和梁铉锡这样做，虽然未尝没有支持他实现梦想的意思，但这也清楚的释放出了一个信号——对于他们来说，张程的位置比他自己想象中的要重要得多。如果只是单纯作为一个练习生音乐总监的话，不会有谁会为了他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这么大费周章。 对于梁铉锡来说，他本质上只是一个商人，或许带着一些人情味和情感，但商人毕竟是商人。如果张程能获得teddy的认可，并且做的还不错的话，他今天的举动无疑是很有意义的，不论是对他个人还是公司。 对于老爷子来说，则不是那么简单的利益交换问题了。作为自己的孙子，老爷子更关注的是张程究竟能走到哪一步。既然张程对音乐念念不忘，那就让他去做，这是老爷子的想法，也是在给张程一个机会。 “今天来找你，不光是为了让你认识一下新同事那么简单。”梁铉锡率先发话。 “我猜到了，毕竟这么多年也没见过你专门带哪个新人跑我这里。”teddy仿佛早有预料。 “小程他，写过一些歌。”梁铉锡食指轻轻敲了敲桌上的控制台，“或许，小程的歌，有没有可能...” 梁铉锡这么一说，teddy也基本了解了两人的来意。 “梁社长，在没有听到之前，我可能没有办法轻易下这个结论。”teddy耸耸肩。 “或许，teddyxi有没有接触过中国的民谣呢？”张程知道，现在是他说话的时候了。 “民谣吗，听说过；但还真的没有听过。”teddy笑了笑，稍微带着些歉意，“不过，我很期待听到呢。” 话说到这里已经很明白了，玻璃窗后的世界已经向张程敞开了。 ...... “彩英你怎么不吃啊？” 转眼就到了中午。虽然男女练习生是分开就餐的，但yg的食堂却还是人流涌动，毕竟也没有多大的地方。lisa她们勉强在食堂的角落找到了位置。 上午的练习让她们都饿的前心贴后背了，恨不得把盘子都吃了，除了一个人——彩英。 彩英面前的盘子里一口都没动。正常人都知道，这很反常，相当的反常。餐桌上的几人都注意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情况，三双眼睛齐齐盯着彩英。 “我胃有点不舒服。”彩英一只手捂着胃部，轻皱着眉头，“有点恶心。” “要不要喝点热水？”智秀把自己刚刚接的水往彩英面前推了推。果然是直女的性格，虽然这时候热水有很大用处。 彩英向来没有喝热水的习惯，即使亲戚来看她，冰水也是照喝不误。其实这个餐桌上的大部分人也没有喝热水的习惯，只是智秀最近看了几篇手机推送的养生文章，才渐渐开始喝热水。 彩英摇头拒绝：“还是不用了，应该缓一会儿就好了。” “我看你就是早上吃的太多了。”jennie往嘴里送了一块牛肉，“还把总监留下的那个黏糊糊的包子吃了。” “欧尼，那不是包子，”彩英早上专门去问了早餐店老板，不过现在已经记不得了，“叫....什么来着？反正不是包子。” “不管它是不是包子，总之你吃了很多就是了。”lisa在旁边默默补充。 “我觉得真的很好吃啊，所以一时没控制住。你们不觉得很好吃吗？”彩英睁大眼睛。 jennie摇了摇头，她是真心觉得早上吃的东西一般，能接受但是并不觉得好吃。 “好吃是好吃，但你不觉得有点油腻吗？”智秀歪着头，好像在回味。 “赞同！”lisa把手伸过去跟智秀击了一掌。 第二十八章 Life is a hard work “wheniwasayoungboy icanseeabeautifulworld wheniwasayoungboy icanfallinbeautifullove butithink isee ifeel butithink isee igrowing lifeisahardwork myfriend lifeisahardwork myfriend loveisahardwork mylove lifeisbeautiful myself......” 录音室里张程正抱着吉他坐在电容话筒之前。吉他是录音室里的，张程刚拿起琴看了眼琴头，顿时就被吓到了。原来yg这么财大气粗，录音室里随便一把琴都是martind-42，张程眼馋了好久却还是没有剁手的琴。 抱着这把二手市场上都能卖两三万的琴，张程开始了他的演奏。他没有选择之前在酒吧演奏过的几首歌，而是选择了大二时候写的一首英文歌，也应该是张程创作的第一首歌。这首歌最初源于写作老师布置的一次课外作业，后来张程为这首词谱上了曲，也开启了张程音乐创作的道路。 虽然现在看来歌词和旋律都有些稚嫩，但也包含了张程的初心。人的初心本来就是单纯而美好的，正如这首歌一样。不过选择这首歌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梁铉锡和teddy都听不懂中文。 梁铉锡看了一眼玻璃后正投入的张程，又转头看了眼带着耳机同样认真的teddy，本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出声。这时候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为好。 teddy的表情很有意思，先是皱了皱眉，随后嘴角又挂上了一丝笑意，再接着就面无表情了，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发觉梁铉锡瞟过来的目光，teddy稍微分神回给了梁铉锡一个微笑，然后目光就紧紧盯住张程。 直到张程推开门从里面走出来，手上还小心翼翼的拿着吉他...... 梁铉锡率先起身鼓起了掌：“不错啊小程，至少在我个人看来是这样的。” 张程也笑了笑，心理的负担减少了一些。刚刚在里面唱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不过紧张总是随后而来。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张程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去接受失败，至少这次没有。 teddy仍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言。梁铉锡不得已踢了踢他的椅子：“说说吧。” “我不是很了解中国的民谣音乐这方面，不过依然能听出来，你的这首歌很...幼稚。”teddy坐直了身子，“歌词简单，旋律也简单。” “我同意。”张程点了点头，不过心已经凉了半截，“这是我写的第一首歌。现在听来，我也觉得有些稚嫩了。” “这样的歌，在韩国是没有市场的。”teddy选择实话实说，“虽然只听了一首你的作品，但我大概可以猜到你的风格了。或许在中国，这样的歌可以被许多人接受，可以在一群人中广泛流传，但这是在韩国。” 张程低下了头，没有出声。 teddy接着说：“跟k-pop主流风格相违背的作品从来没有出现在市场上。不，应该用昙花一现这个词比较合适。它们出现了，然后很快消声觅迹，甚至不能翻起一朵浪花。市场不买账，听众不买账，没有什么音乐能生存下去。这应该算是一种悲哀吧，音乐没有包容性，要么崇尚欧美，要么固步自封。” “我知道了。”张程自嘲的笑了笑，原来他让他心心念念的想法现在看来是如此的天真，天真到以为自己能在这里继续自己的梦想，甚至以为自己能更上一个台阶。张程确实没有勇气接受，但现在不得不接受。 “这是你的第一首歌吗？”teddy再次开口。 “是的。”张程点点头。他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再去思考其他了，脑海里全是teddy的话语还有说话时遗憾的神情。 “如果，这是你第一首歌的话，”teddy停顿了一下，“很好听，真的很不错。” “可是，这首歌不是很幼稚吗？”张程不解。 “是，但这并不影响它是一首好听的歌。”teddy不知何时咧起了嘴角，“或许，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学习一下？” “啊？什么意思？”张程仍沉浸在刚刚沉重的情绪之中。 “字面意思。”teddy嘴角的笑更明显了，“我相信你，相信你会给这里带来一些不太一样的东西。” ......... “感觉怎么样？”梁铉锡带着张程下了楼，往练习生部走去。 “恍惚。”张程现在仍感觉有些不真实。这就是人生的起起落落吗，张程终于体会到了。 “不管从公司的角度还是从个人情感的角度，我都很高兴。”梁铉锡拍了拍张程的肩膀，“这证明了我和你爷爷的决定是正确的，也证明了我今天的举动是有意义的。” “teddy哥他说话从来都是这种风格吗？”张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什么风格？” “就...说话大喘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梁铉锡不顾其他人的眼光大笑起来，“你以后习惯就好了。” 路过的员工眼光都有些不自然，毕竟老板在公司这样放声大笑很不常见，只能尽量忍住不露出奇怪的表情装作没看见。 跟在梁铉锡身后的张程就显得很呆了。 “梁社长，马上就到练习生部了，还是收敛一些吧。”张程只能小声提醒梁铉锡。 两人沿着走廊转了一个弯，就到了张夏权的办公室。办公室里没有人，门也没有锁上，办公桌上堆满了乱放着的档案。应该是去吃饭了，毕竟已经到了饭点了，现在人大多都集中在食堂，不在食堂的也应该在去吃饭的路上。 “梁社长，你饿了吗？”张程揉了揉肚子，感觉有些空荡荡的。 “不饿。”梁铉锡摇摇头。 “可是我有点饿怎么办？” “饿着吧。” 第二十九章 食堂 最终梁铉锡还是带着张程去了食堂。 正是饭点，食堂里的景象也基本能预料到。虽然有很大一部分公司员工选择在外面吃午餐，但毕竟还是少数。yg的食堂味道还不错，对于公司员工来说比外面也要便宜一些，所以在公司吃午饭何乐而不为呢。因为人多嘴杂，所以食堂也成了各个部门和员工之间交流信息的“接头地点”，几乎一半的小道消息都是从这段时间、从这个食堂里流传出来的。 当然，这里不只有公司各部门的员工，还有正值青春的练习生们。本来青春期的孩子们就对很多事情抱着一种好奇的态度，对于那些不知从何处传出来的流言就更加好奇，简而言之，就是八卦。 张程不是第一次来yg的食堂了，对于食堂也熟门熟路。不过，这次跟当时的情况不太一样。当时是下午，食堂里没什么人，旁边跟着的还是金贡这个存在感不高的人；这次却是在人最多的中午时段出现，还跟着公司的大老板。 张程和梁铉锡倒没觉得什么。张程是心大，只想赶紧干饭；梁铉锡则觉得反正大家早晚会知道公司的新人，不如大大方方的展示在大家面前。 只是不少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张程这张新面孔，在跟梁铉锡打招呼的同时眼神也不断地往张程脸上瞟，不过很快就把张程和最近公司流传的消息联系起来了。眼前这个有些小帅年轻男人也许正是即将上任的音乐总监。 老实说，一个刚进公司的新人就坐在音乐总监的位置上，哪怕只负责练习生，但也足够有些人议论一阵了。这也是为什么梁铉锡一开始没有同意张程来吃饭的请求，一旦张程和他一起出现在食堂，大家一定会对张程的身份议论纷纷。这本是一件对公司管理很不利的事情。 但梁铉锡觉得，无论是作为一个老板还是一个长辈，或者因为张老爷子的关系，他都需要去帮助张程更好的适应这个新环境。和张程一起吃饭也是释放出一种信号，让那些背地里议论的人至少说话不会那么难听。 食堂里的声音突然小了一些，分贝瞬间降了下来，因为大家都看到了梁铉锡走进了食堂。这种场景很像当年高中班主任推门进班时的景象，交头接耳的、偷吃零食的、趴下去玩手机的瞬间就隐藏了自己。张程想起了自己的学生时代，有点想笑，嘴角也不知不觉带上了笑意。 梁铉锡回头看见张程正一脸闲的dan疼的笑，嘴角一挑：“笑什么呢，张总监？”到了这里，梁铉锡对张程的称呼也发生了变化。不像在私下里那么随意，反而好像有意说给其他人听一般，把小程改成了张总监。 “没什么梁社长nim，就是想起了高中时的场景。”张程也注意到了梁铉锡的称呼变化，稍稍收敛了脸上的笑。 “高中？”梁铉锡饶有兴致的挑挑眉，让张程继续说了下去。 两人正好走到了食堂窗口前，窗口前已经没有人在排队了，毕竟大家都是聪明人，不会有谁让老板排在自己后面的。 “感觉社长nim像是高中班主任一样。”张程跟在梁铉锡身后挑选着今天中午的午饭。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梁铉锡有深意的回头看一眼张程，手里的餐盘已经多了一碗辣炒年糕，“公司的炒年糕做的还是不错的，虽然没有我喜欢的鱼饼。要试试吗？” “可以啊，上次来的时候没有吃到。”张程接过了打饭阿姨递过来的辣炒年糕，微微鞠躬表示感谢。 “还有炸酱面，这个也挺不错。”梁铉锡一边跟张程介绍着一遍从窗口拿着午餐。 “梁社长对食堂挺熟悉啊。”张程也观察着窗口里用碗或碟子装起的食物。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梁铉锡耸耸肩，没有在意张程的调侃。 两人选好午饭的时候，食堂里的大部分人已经离开了。跟大老板同处于一个空间吃饭，即使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交集，但也需要承受很大的心理压力。角落的位置空了出来，两人的想法出奇的一致，都端着盘子朝那个位置走去。 “看到了吧，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喜欢在饭点来食堂吃饭的原因。”梁铉锡朝着那些大大小小的空位扬了扬下巴，“还是尽量不要给大家找不自在的好。” “看来我们梁社长还是个善解人意的班主任啊。”张程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这个公司里，能跟梁铉锡这样说话的也只有老爷子和张程爷孙俩了。梁铉锡只能无奈一笑，低头吃起了饭。 张程早就饿了，就盼着干饭呢。见梁铉锡动了筷子，他也低下头夹起一块年糕送进嘴里。果真如梁铉锡所说，味道还不错。酱汁很浓稠，年糕炒的火候也正好，不黏牙，一口咬下，正好能感受到年糕的弹性与筋道。 张程吃的正舒服的时候，眼角余光却正好扫到了路过的一道身影。准确来说，是好几道，但张程扫一眼却只认出了其中一道。 彩英的背影还停留在张程的视线范围之内，原本挺拔的背现在却有些弯曲，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 女孩们看起来像是要离开的样子，各自端着餐盘往餐厅出口走去。张程发现彩英手里的餐盘跟其他人不太一样，似乎一点都没有动过的痕迹。 “这不像是她的作风啊。”张程看着彩英心里想着，炒年糕也顾不上吃了。 彩英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原本肉肉的脸颊染上了一丝苍白，笑容也不见了，只剩眼神里的疲惫。 直到她们走出食堂，张程才缓过神来。看了一眼面前吃炸酱面正香的梁铉锡，稍稍松一口气，然后又对付起了盘子里的食物。 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出现了一丝裂缝。也许是名为担忧的裂痕吧。 第三十章 牛奶和手臂 梁铉锡低头吃着碗里的面，假装没有发现张程刚刚的小动作。张程停下筷子的第一时间梁铉锡就开始留意他了，但也没有声张，只是暗中观察着张程的动作。 看他往那群练习生离开的方向看去，梁铉锡心下也有些好奇。在梁铉锡看来，男生这样盯着女生看多半是有些问题，尤其是在这里——娱乐公司。一些男练习生和女练习生之间的暧昧的关系也不是没有过，梁铉锡当老板这么多年已经处理了数不清这样的事情了，可以说是相当有经验了。 不过，张程却和他们大不一样，这让梁铉锡有些犹豫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对于公司大部分练习生都普遍适用的规律到了张程这里是否还正确呢，梁铉锡不敢肯定。 “小程，你谈过恋爱吗？”梁铉锡突然把头从面碗里抬起来。 “什么？”张程被问的措手不及，炒年糕的酱汁差一点就呛到了他的喉咙，“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梁社长。” “没什么，就是有些好奇。”梁铉锡摇摇头，仍看着他，似乎还在期待张程的回答。 此时餐厅里的人已经散去了大半，剩下的人也都离他们远远的。不过两个人仍是压着声音在说话，声音只足够两个人听清楚对方。 “没有。”张程很爽快的回答了梁铉锡的问题，已经做好准备接受来自老板的调侃。 可梁铉锡只是点点头，接着就继续吃起了自己的炸酱面。这下就让张程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了，看着梁铉锡已经低下去的脑袋，原本想要追问的心思也被压了下去。 餐盘里的食物不久就被消灭一空了，午饭时间也快结束了。 张程正坐着发饭晕。角落的位置靠着窗户，春末的阳光还不算太毒辣，倒还是留存着春天的温柔，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张程的思绪不知不觉就跑到了刚刚走过的背影上... 还有那天晚上无缘无故降临的梦境和那片皱巴巴的糖纸。张程脑海里总是不自觉地浮现梦里女孩坐在钢琴前的身影，没有令人明媚的笑脸，只是安静的弹着琴；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根棒棒糖，糖纸却到现在都没有被张程扔掉。张程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梁铉锡也跟张程一样靠在椅背上，眼神看着窗外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但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却打断了这食堂里的短暂宁静。梁铉锡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黄部长，有什么事吗？” 梁铉锡的声音很平静，让人听不出丝毫情绪，只是眉头上的皱褶却随着电话的进行渐渐加深。张程第一次见梁铉锡露出这样的表情，算是见到了他作为老板真正的一面，当下也没有出声，就坐在对面看着梁铉锡打电话。 “好的，你在办公室等我，一会我们再说。”梁铉锡面无表情的挂断电话，眉头松弛了下来，不过仍是一脸的严肃。抬头看见对面张程的视线，梁铉锡轻叹一口气，稍微放松了表情：“不好意思小程，本来说一会儿带你去练习生部的，现在可能不行了。” 张程看见梁铉锡起身，也跟着起身：“没关系的梁社长，还是公司的事更重要一些，你去忙就行了。” 梁铉锡没有再多说什么，拍了拍张程的肩膀，然后就转身走出了食堂大门。走的倒是很潇洒，但是只剩下张程一个人看着满桌剩下的餐具和碗发呆。梁社长，再怎么急走的时候也要把餐盘放到回收处吧，公司社长更要做好表率啊，张程内心疯狂吐槽。 最终，在食堂阿姨的帮助下，这满桌的‘狼藉’平安抵达门口的餐具回收处。其实也不愿梁铉锡习惯不好，只是当社长时间久了，每次来吃饭的时候都会有人替他收拾，自然也就忘记了这回事。 张程拿纸擦着手上的油渍，也走出了食堂。现在是中午一点多了，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下午上班时间就要到了，对于练习生来说，下午的课程就要开始了。emmmm....除非下午没课。 张程正走向张夏权办公室的脚步突然一顿，转身往回走，向着公司大门的方向，路过前台小姐姐的时候却停了下来。前台小姐姐看样子也是刚刚吃完饭，正靠在椅子上发呆，看见张程的脸被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起身微笑着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请问，附近有便利店什么之类的吗？”张程也是面带微笑，不过话语中却有些急切。 “有的，出门右转大概四百米左右就到了。”前台小姐姐看清了张程的脸，有些陌生，但是真的...很帅，顿时更热情了。 “谢谢。”张程却丢下这一句感谢后转身就走。 ...... 彩英靠着镜子坐在昏暗的练习室里，头低着想睡觉，但不断翻涌的肚子却让她迟迟无法入睡。虽然现在是中午时分，但练习室在地下，并没有窗户，屋内的吊灯也只开了靠近门口的一盏，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坐在地上的彩英。这样的光线虽然很压抑，但在这里呆久了也就习惯了。 知道今天彩英不舒服，连午饭也没吃一口。智秀和jennie趁着午休时间跑去药店给彩英买药去了，而lisa则出去给彩英买点东西吃，毕竟还有一下午的练习，不吃东西肯定撑不住。所以现在只剩彩英一个人在这间空荡荡的练习室里坐着。 练习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有人走了进来，不过脚步声很轻，在彩英旁边停了下来。彩英闭着眼睛也能想到旁边的人是谁。 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牛奶，彩英稍稍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接了过去。牛奶入手仍是温热的，一看就是从公司旁边的便利店里的保温箱里拿出来的。 “谢谢lisa呀，爱你哦。”彩英顺手抓过了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臂，一把抱住，闭上眼睛，肉乎乎的脸蹭着抓住的手臂。 不过，lisa的手臂今天有些奇怪呢，似乎粗了一圈，皮肤还粗糙了一些。彩英的手指捏了捏，好像更壮一些，又拿鼻子闻了闻，气味好像也跟lisa身上的不一样吧。 哦吼，好像认错人了。彩英这样想着。 第三十一章 走廊尽头的房间 张程手里拿着一盒牛奶，脚步匆匆的走进了公司大门。 前台的小姐姐从张程走后就一直注意着门口的情况，虽然还是坐在椅子上，但腰背还是时刻保持紧绷，只等着张程再进来时快速起身，让他看到自己最完美的表情。在外貌这一方面，虽说可能比不过公司里的艺人和练习生，但她还是挺有自信的。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马上抬头看向门口，正好看到张程刷卡进门的身影。前台小姐姐立刻起身，脸上露出尽量自然的微笑，同时保持作为一个前台最基本的礼仪。她正想着如何热情又不尴尬的开启和张程的对话：“阿宁哈赛哟......” 张程今天上午刚刚领到了自己的门禁卡，卡上的黑色挂绳还印着ygentertainment的字样。他随手拿出装在口袋里的卡，在进门的闸机处一刷，绿色的指示灯亮起，闸机打开了。门口的电子屏上显示着当前的时间——一点半，张程稍稍松口气，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会儿，时间还来得及。 来得及干什么？张程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莫名奇妙。 不知道因为什么就停下了去找张夏权的脚步，转身跑出公司去了便利店；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时间很紧迫，尤其是在拿到温热的牛奶之后，生怕牛奶凉掉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原本被teddy接受的兴奋心情中隐藏了一些担忧，他自己也能清晰的感觉到。 也许是因为中午在食堂只看了一眼的背影，也许，只是也许。 可是她连那道身影现在在哪里都不能确定，是不是在公司都不知道。人生中第一次，张程做了这么盲目、不确定的事情，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神志不清。“只能试着找找看了，希望能找到。”张程在心里默念。 前台小姐姐有些尴尬，张程连正眼都不曾给过她，就径直迈着急匆匆的脚步走向公司深处。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幸好多年的职业素养勉强撑住了她现在的表情。原本还在想着以那种方式打招呼会自然一些，也能快速引起话题，但现在种种设想全都无法实现了，只剩她一个人留在原地尴尬。 “或许他是真的有急事呢。”小姐姐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不过张程可无暇顾及这些，他甚至连站起来的小姐姐都没看到，一心只想着...找人。yg里面练习室很多，多到张程可能两三个月也摸不清，但属于练习生的练习室却很集中，大部分都在地下两层，这让他大大缩小了搜索范围。 虽说现在正值中午时分，但明媚的阳光却无法穿透地表和墙壁。走廊上的白炽灯替代了阳光的照明工作，但张程总觉得缺少了一些自然的灵气，死板的白光让这里变得死气沉沉。旁边的练习室大抵也是如此，没人的练习室黑黢黢一片，门开着，走廊上的灯光只能勉强到达室内四五步的位置；有人的练习室则是大门紧闭，张程能听到从门缝中传出来的细微的音乐声，看来公司练习室的隔音做的还是不错的。 张程每间练习室都想进去看看，可无奈又不好打扰练习生们的加练，毕竟现在他的身份还有些尴尬。至于那些黑着灯的练习室，也不需要张程怎么费心去找，站在门口开个灯就能看到室内的景象。 已经快走到走廊尽头了，还是没有看到彩英的身影。张程已经开始为今天中午的冲动后悔了，女孩很可能回了宿舍，他还跟个傻子一样在这里转悠了好几圈。只剩最后一间练习室没进去过了。 “看完这一间就去找张夏权吧，就当是提前熟悉工作了。”张程决定，“牛奶就给他喝吧。” 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屋子半掩着门，门缝里透出橘黄色的灯光，但是并不怎么明显。莫名的，张程有种预感。 放轻了自己的脚步，走到门前，张程伸手推开了虚掩着的门。只有门口的灯是开着的，室内虽然不是很亮，但至少能把屋内看个大概。光线比较昏暗，张程一开始还没看到靠在镜子边犯困的彩英，不过很快就发现了抱着腿缩成一团的小姑娘。 彩英埋着头，看起来好像睡着了。张程就站在门口，望向屋子里面，心里面稍稍安定下来。 张程也说不清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心情，就像是实现了一桩已不报希望的心愿。 深色的头发从女孩头顶两边垂下来，遮住了她的侧脸。身体随着呼吸的节奏一起一伏，宽松的运动裤露出了女孩白皙的脚踝和一小截小腿。 眼前这个女生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从她出现在张程的梦中的时候，其实对于张程来说已经不一样了。脑袋里总是不自觉想起她，吃剩的棒棒糖糖纸到现在还没扔掉，张程说不上这是种什么感觉，很奇特，是之前二十年都没有过的体验。 彩英好像有种魔力，张程跟她呆在一起只觉得开心，烦恼都被暂时放下了，连那天的梦都让人觉得没有那么讨厌了。 手里的牛奶还是温热的，应该是张程的手起了保温作用。公司里空调温度开的挺低，牛奶想保温也不容易。 张程缓了缓神，放缓脚步走进了练习室，站到了彩英旁边，把手里的牛奶递到了彩英面前。 女孩不知道是没有睡着还是被张程吵醒了，抬头只看到了眼前的牛奶，便顺手接过。 “谢谢lisa呀，爱你哟。”女孩抱住了张程的手臂。 第三十二章 欧巴比阿泽西好一些 张程低下头，彩英抬起眼睛，两人的目光在此刻交会。 “我还以为是...lisa，不好意思啊。”彩英呆呆的看着张程的眼睛，说着又下意识的用手指捏了捏张程胳膊上的肌肉。 女孩的手没什么力气，手指摁在张程小臂上软软的，有点像在挠痒痒。 张程看向仍被彩英抓住的胳膊，笑了出声：“我的胳膊，手感很好吗？” 彩英也注意到异样，顿时红了半边脸，把手缩了回去，小声的道歉：“不好意思，不过手感确实...” 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小，张程没听清她最后说了什么，索性也靠着镜子坐了下来。 “在这里坐着干嘛呢？”张程学着彩英的姿势，也盘起了腿。 彩英手里拿着牛奶，翻来覆去的把玩着。手感还是温热的，也许还带上了一些张程的体温，女孩忍不住看向身旁的人。 “喝吧，就是给你买的。”张程似乎看出了彩英的心思，冲着女孩轻轻一笑。 “可是，为什么？”彩英脸上的表情仍是疑惑不解，不过手上拆吸管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什么为什么？”张程装作不懂的样子，其实内心已经大概清楚彩英想问什么了。 “就是...”女孩歪了歪头，“为什么要给我买这个，又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呢？” “今天身体不舒服吗？”张程没有回答彩英的问题，“还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嗯，胃确实有点不舒服。”女孩已经把吸管插进了纸盒中，张开嘴正准备喝，却突然回过神，停下了动作，“不对，阿泽西你是怎么知道的？” “中午在食堂看到你了，也看到了你一口没动的午饭。” “我还是吃了两口的，不过实在没什么胃口。”彩英小口啜饮起了牛奶。 叼着吸管的嘴巴嘟着，嘴唇粉粉嫩嫩的，不自觉的就吸引了张程的视线。 彩英没有注意到张程的眼神，只是突然觉得旁边的人不说话了有些奇怪，伸手戳戳张程的胳膊：“你还没回答我第二个问题呢，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被彩英一戳，张程也回过神来：“我...就是知道。” 他选择隐瞒自己几乎把这层所有练习室都搜索了一遍的事实，着实有些蠢了。 女孩摆摆头，明显对张程的回答不满意，不过也没有追问，继续喝起了牛奶。 “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至少不反胃了。”彩英伸手又揉了揉肚子，“不过，今天这样的状况，都要怪阿泽西你早上剩下的那个包子。” “那个不叫包子，那个是叶儿粑。”张程纠正女孩的叫法。 “就是那个，虽然很好吃，”彩英说着给了张程的胳膊一巴掌，“但是好油腻啊，还不容易消化。都怪你。” “但那是你主动要吃的啊，这不能怪我吧。”张程摊摊手，觉得很无辜。 “那你为什么要剩在桌子上呢？这不怪你吗？”女孩表情带着点嗔怪。 张程知道自己是解释不清了，自暴自弃的不解释了，无奈的笑着：“好吧，怪我怪我。不过看在我大中午跑出去给你买牛奶的份上，是不是稍微能原谅我一些？” 彩英把头转过去，故意不看旁边的张程，连张程的话也装作没听清。 张程现在也有点无计可施，对于女孩的小性子，倒也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新奇。 其实彩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升起小脾气。可能是因为中午没吃午饭的影响，心情有些烦躁，而此时身旁的人说是让她难受的罪魁祸首也不为过。两人的关系已经是比较近了，耍耍小脾气应该也没什么吧，这是彩英潜意识里的想法。 两人之间突然保持了一阵的沉默。彩英仍然处于不开心的情绪里，而张程只盯着女孩扭过去的头，莫名觉得有些可爱。 没有听到张程接下来的回话，彩英也有些忍不住了，悄悄的侧头瞥了一眼身后的张程，却正好对上张程带着笑意的双眼。彩英赶紧回头，仍摆出不想理张程的模样，却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笑声。 “阿泽西，你笑什么？”女孩再也忍不住了，转身瞪着张程，有些羞恼。 张程笑着摆摆手，没有回答彩英的问题：“好了，作为补偿，晚上请你吃炸鸡怎么样？” “这...不好吧？”刚刚还在刷小脾气的彩英，听到这句话就把情绪放到了一边，内心有些意动，不过还是碍于自己的矜持，犹豫着没有给出回复。 “就这样决定了。”张程也是暗自好笑，直接替彩英做出了选择。 “不过，我都请你吃炸鸡了，你能不能把对我的称呼改一改？我又不老，为什么一直要叫我阿泽西呢？”张程又提出了要求。 “那我该叫你什么呢？” “叫...欧巴，不行吗？”张程自己说完都缩了缩脖子，“不行不行，有点太恶心了。我受不了。” 彩英看见张程这副模样，也被逗笑了：“哈哈哈哈哈哈，阿泽西你要笑死我。哦不不，欧巴你要笑死我。” 女孩一副捉弄的口气，让张程也是无奈：“不要闹，我很认真的。” “我也很认真啊。”彩英眼里仍然有隐藏不住的笑意，“我觉得欧巴这个称呼很适合你啊。长得又帅，身高也挺高，身材嘛...我不知道，但应该不会差吧？叫欧巴正合适。” 张程本能的往后缩了缩，虽然彩英是在夸他，他也有些小开心，但是这个称呼确实有点...肉麻了，特别是从女孩的口中说出来。 眼看改变不了现状了，张程只能被迫接受。欧巴至少比阿泽西好一些，他安慰自己。 第三十三章 毒药、解药 练习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lisa她们三个人一起进入了光线昏暗的室内。彩英一个人靠坐在镜子边，好像在发呆，脸上的表情比她们离开时柔和了许多。 lisa‘啪’的一声把练习室的灯全部打开，三人提着各自手里的塑料袋围坐在彩英的身边。 “感觉好些了吗？”智秀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盒白色的药片拆开，边看着药品说明书边问彩英。 “好多了，没有那么难受了。”彩英嘴里还叼着牛奶吸管，说话有些含混不清。 “那这个药就先不吃了，”jennie抬手阻止了想把药递给彩英的智秀，“药这种东西还是能少吃就少吃吧。” 智秀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就把那盒药又塞回塑料袋里。 “那吃这个吧，”智秀又随手掏出一盒健胃消食片，“吃这个应该没什么影响。” “这是什么啊？”彩英好奇的接过。在澳洲，这种健胃消食片基本都是为消化不良的小朋友准备的，她已经脱离了小朋友这个范畴很久了，所以她也很久没有见过这样子的药了。 “健胃消食片啊，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应该是从中国进口的。”智秀解释道，“上次我试了一下，效果意外的还不错。” 白绿相间的盒子上印着显眼的两个汉字，可惜彩英看不懂，如果张程还没走的话，一定能认出来“江中”两个字。 “这个不是给小朋友吃的吗？”彩英看懂了盒子背面的韩文说明，心下有些好奇。 “不是哦，这个是给大人吃的，”智秀摆了摆手，“你也不是小朋友了啊。” 彩英有些新奇，早上试过了张程国家那边的早饭，现在来自张程国家的药还是第一次尝试。中国的早餐让她吃撑了，又是中国的药缓解了她的症状，四舍五入应该算是张程让她难受又治好了她的不适。既是毒药，又是解药？ 彩英这样想着，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这一笑虽然在彩英看来没什么，但对于围着她的三个人来说就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了。这孩子低头看个说明书都能傻笑出来，莫不是中午没吃饭把脑子饿坏了？三人大眼瞪小眼，都抱着这样的想法。 “彩英啊，你笑什么啊？”jennie试探着把心里的疑惑问出口。 “啊？我刚刚有笑吗？”彩英愣了一下，脸色慢慢变红，决定撒个小谎，“没有啊，你们听错了吧。” “哎呀，这个东西是直接嚼着吃吗？”她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果不其然，智秀点了点头，被分散了注意力：“对，直接吃就行了。” 彩英松了一口气，她们没有继续追问，便动手拆开了包装，从铝板上抠下来两片三角形的小药片放在嘴里了咀嚼起来。已经被喝光的牛奶盒被她随手放在了一边，很显眼，至少对于其他三人来说是这样的。白色的牛奶盒被深棕色的木地板映得更突出了，吸管已经扁了下去，上面还留存着彩英的牙印。 “唔，这个还挺好吃的，酸酸甜甜的。”彩英咂咂嘴，已经被嚼成粉末的药片在口腔里释放出酸甜味，意外的很符合她的小孩子口味。 “彩英啊。”lisa指着地板上的牛奶盒，欲言又止。 “嗯？”彩英还回味着口腔里的滋味，听到有人叫她就转过头去。 顺着lisa的手指，彩英看到了被她遗忘在一旁的牛奶。不过现在想起来了。 “你去便利店了吗？” “阿尼，”彩英顺手把喝完的牛奶盒拿起来，“别人给我的。” lisa从自己身前的塑料袋里掏出了一盒跟彩英手里一模一样的牛奶，看看彩英，又转头看看身边的两个欧尼。 “所以，别人是谁？” ........ 张程离开彩英所在的练习室之后，就去了张夏权的办公室，算是进行最终的入职报道。张程进门时，张夏权正靠在椅子上翻看着桌上厚厚一摞资料，戴着眼睛，皱着眉头，不时拿手里的笔敲击着桌面。 “上午梁社长给我打过电话了，跟teddy哥的会面怎么样？”看到张程进门，张夏权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笑着跟张程打了个招呼，关心起对方上午的会面来。 “还好，算是勉勉强强吧。”张程也笑了笑。 “那应该要恭喜你了，”张夏权轻轻拍拍掌，接着用手指着办公室里另一张空桌子，“手续什么的早都办好了，只等你来上班了。” 张程走向空着的那张桌子，就在张夏权办公桌的后面，上面已经摆上了他的铭牌。虽然只是玻璃底座中间夹上了一张带着张程名字和职位的卡纸，但也算是他入职的证明，新身份的证明。两片吐司面包里夹了一个煎鸡蛋，张程看着自己的铭牌，不由自主的联想到。 桌子上空空荡荡，除了显眼的铭牌外，就只剩下张程的工作证了。工作证很有yg的风格特色，白色的底色，四周环绕着黑色的镶边，ygentertainment几个字母在黑色的边框里格外显眼。工作证上的照片是几天前金贡强迫他去照的，当时他还有些疑惑来着，不过现在他明白了照证件照的意义所在。 照片里的自己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没有缺鼻子少眼睛之类的情况发生，张程松了一口气，还担心自己会被p的不像自己，现在看来是想多了。 “那我们以后就是一间办公室里的同事了？”张程放下工作证，环视了一圈之后，没有发现第三张桌子。 办公室不算小，不过比起梁铉锡的顶层办公室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屋子里除了两张桌子外，还放着一张沙发和茶几，角落里还有不显眼的两个文件柜。这样子的话，看来这间屋子里不会出现第三个人办公了。 “没错，”张夏权打个响指，上半身从陷下去的椅背中抬起，“原本离职的那位音乐总监就跟我在一间办公室，现在你继承了他的位置。” “看起来还不错，我挺满意的。”张程一副‘我是大爷’的派头，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装模做样的给张夏权开了个玩笑。 毕竟两人已经接触过几次，张夏权也对张程的行事风格有所了解，不由得被张程夸张的动作和话语逗笑。 “喂，我现在可算是你的前辈，”张夏权憋住了笑意，也反过来对张程开起了玩笑，“现在我这个前辈渴了，你不考虑给我买杯咖啡什么的吗？” 第三十四章 但我想当个好人 张程安静的坐在办公桌前，手里翻着厚厚一摞a4纸装订成的文件。手上动作不停，但眼神却没有聚焦，只在一张纸上停留两三秒就看起了下一页。 一本将近百页的文件照张程这样翻，不到三分钟就能看完。 张夏权被张程哗哗的翻页声弄得心烦，忍不住朝后面看去，发现张程漫不经心的动作和空洞无神的双眼。 “张程xi，遇到什么问题了吗？”张夏权出言提醒。 “阿尼。”张程停下手上的动作，索性把文件合上，放在了办公桌上，“我只是有点脸盲，记性也不太好，一时间记不住资料里的孩子们。” 张夏权把自己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关掉，起身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要出去吗，哥？”张程看见张夏权的动作，开口问道。 “对，要出去，”张夏权点点头，穿上外套，“你也别坐着了，一起去。” “我跟你一起？”张程坐直了身子，“可是我这文件还没看完呢。” “说的跟你看得进去似的，”张夏权笑了笑，“给你资料只是让你对以后你要负责的孩子们有些大概的了解，也没让你一下子都记住。认识、记住是需要一个过程的。” “所以为了让你能更好的记住她们，至少对孩子们有个印象，我带你去见一见她们。”张夏权接着说，“这也是作为一个新总监必须要经历的。” “我知道了。”张程歉意的笑了，起身整整衣服，准备跟张夏权出门去。 张夏权已经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走出房间，站到了走廊上。张程还在屋子里穿着外套。已经是上班时间，走廊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路过的人不管是职员还是练习生都向张夏权打起了招呼，他也不得不一一回礼。偶尔一两个人跟他向他问好的话张夏权还能接受，可如果几乎半个走廊的人都向他鞠躬的话，就有些尴尬了。 张夏权也不是多喜欢出风头的性格，比起浮于表面的形式他还是更习惯于踏踏实实的工作。在办公室门口站着不动，就像是射击场上的活靶子，等着大家来向他问好一样。 张夏权觉得自己快要站不下去了，‘阿宁哈噻哟’这句话不知说了多少遍。 走廊上的人差不多都走过去了，张夏权忍不住开口催促张程：“张总监，准备好了吗？” 张程低头看着手机，从房间里走出来，顺手带上了门：“来了来了张室长。” “你干嘛了，穿个外套这么慢。”张夏权对着张程上下打量一番。 与身旁的张夏权一身西装不同的是，张程今天并没有穿那么正式，或者说根本不正式。白色短袖t恤搭配gi的印花牛仔夹克，下身是深色休闲束脚裤，脚上是经典的aj1芝加哥。基本上就是张程平常的穿衣风格，也没有因为今天第一天上班做什么变动。早上金贡还因为衣服问题说了张程几句，但显然没什么用，索性也就由着他自己来了。 “哥，你刚刚不是说想喝咖啡吗，”张程冲着张夏权摇了摇手机，“我订了星爸爸的咖啡外送，一会就到了。” “我刚刚只是在跟你开玩笑的。” “可是我当真了啊。再说，又不是只有哥你一个人的份。”张程又低下头去玩起了手机，“总得给孩子们还有我还未见面的同事们打声招呼吧。” “你给她们每人都买了一杯？”张夏权张开嘴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我们可是有快三十个孩子哦。” “我知道的，所以我订了五十杯。毕竟初来乍到，跟大家打好关系很重要。” 自从知道了银行卡的余额后，张程现在花钱就没那么精打细算了，况且在他看来，这一笔支出很有必要。 张夏权沉默了：“张程你还真是不太一样呢。身为总监应该是让孩子们觉得你越严肃越好，你却恰好相反，恨不得马上跟大家打好关系。” “你这是哪里来的理论啊？”张程有些好笑的从手机里抬起头。 “中国应该有句话叫严师出高徒吧，”张夏权一边带着张程走向地下的练习室，一边解释，“你越严格，对孩子们来说就越是好事。哪怕会让你在她们心里落下不好的印象，但对于她们的未来就更有好处一些。在她们成长的道路上，我们不介意也不得不当个‘坏人’。出道前经历痛苦和折磨，总比出道后因为实力原因经受冷眼好一些吧。” “我赞同你的观点，但是，”张程难得认真起来，“练习只是练习，生活还要继续。练习时候再怎么严格都无所谓，就算我不严格也会有室长你还有老师们约束着她们。但她们也只是还未成年的孩子而已，我也没有比孩子们大太多，这里不应该只是冷冰冰的地方，在这一方面，我不介意当个好人。” “唔，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张夏权摩挲着下巴，“合着就是我唱白脸，你唱红脸呗。” “你也可以这样理解。”张程为张夏权的理解力点了个赞，“放心吧哥，咖啡少不了你的。” 两人边聊边走，不知不觉已经接近了地下的练习室。下午的课程已经开始了，大部分房间的大门已经关闭，里面还不时有音乐声传出来。 张夏权走向离他们最近的一扇门，白色的实木门紧闭着，他就在门口站定，回头看了看张程。 “你准备好了吗？”这是张夏权眼神里传递给张程的信号。 他抬起指关节敲了两下，然后拧开把手，推门而入。 第三十五章 黄部长 梁铉锡冷着脸推开了顶层办公室的门。落地窗的窗叶并没有拉起，正午时分的太阳正好可以透过玻璃照进来，米白色的沙发也被闯入室内的阳光烤的暖洋洋的。屋里开着冷气，虽然不是很大但也隔绝了阳光带进屋内的热气。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一个女人，也是梁铉锡抛下张程急匆匆返回办公室的原因。 浅绿色的格纹西装外套内衬白色长袖衬衫，下身搭配一条米白色的职业套裙，不过她的外貌与一身衣物的搭配相比着实有点平凡。并不高挺的鼻梁上架着老式方框眼镜，看起来与一身的气质格格不入。看起来女人年龄已经不小了，眼角的皮肤已经开始松弛，再浓重的妆容也没有遮住皱纹。 见梁铉锡推门而入，女人也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伸手理平了身上西装外套因为久坐而产生的褶皱，向着梁铉锡打招呼：“梁社长nim，阿宁哈赛哟。” “黄部长。”梁铉锡点头回礼，脸色比之前更冷几分，不过还是伸手示意女人坐下。 “梁社长nim，”女人还没等屁股在沙发上坐稳就开了口。 梁铉锡却是抬手打断了女人想继续说下去的话，面容上隐隐带着一丝怒意：“废话就不用多说了，我只想问一句，黄部长你最近很闲吗？还是最近支援经营部没什么事情做？需不需要我多给你布置一些工作？” 沙发上的女人却好像忽略了梁铉锡冷的吓人的脸色和充斥着怒火的话语，仍是面带微笑：“梁社长好像误会了我的意思。” “误会？”梁铉锡嗤笑一声，“你是说，你刚刚电话里说的都不算数还是觉得我脑子出问题了？” “不敢，”黄部长稍稍低下头，错开梁铉锡的视线，“只是向您反映一下公司艺人的想法意愿而已。” “这种事情处在你的工作职责之内吗？黄部长百忙之中还要处理这些事，真是辛苦了。”梁铉锡从茶几上的茶壶里倒了一杯茶，茶水已经凉了，但他还是一口气咽了下去。 黄部长对于梁铉锡的讥讽视若无睹，脸上仍是一片平静：“只是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况且胜贤这孩子都找上我了，总不能坐视不管。” “不能坐视不管？”梁铉锡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忍下了快要爆发的怒气，“好一个不能坐视不管。黄部长真是心地善良啊。” “胜贤这孩子的要求我觉得是合理的，毕竟已经出道不短时间了，需要为今后的生活提前打算了。对待能给公司挣很多钱的大势艺人不应该这么苛刻吧。” “合理？”梁铉锡似乎被女人这一番话气笑了，“但凡他说投资餐饮行业、服装产业我都不会有半分阻拦，甚至还会鼓励。但夜店这种东西，我是明令禁止的。怎么？你想帮他成为第一个违反公司这个规定的人？” “第一个？应该不是吧？”黄部长也是微微一笑，“最近公司练习生部新来的音乐总监，据我所知也在投资酒吧啊？难道是我记错了？” 梁铉锡双眼眯了起来：“你是在质问我吗？” “不敢，我只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黄部长再次低下了头，不过梁铉锡却没从她的声音里听出来多少抱歉。 “那我就回答一下你的疑惑。”梁铉锡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右腿翘起压住左腿，身体不再那么紧绷，“酒吧和夜店是两回事，况且还有张理事在他后面做担保，我不担心会出什么问题。李胜贤呢？谁来替他保证？你吗？” “我记得梁社长当年也对这方面有所涉及吧？”黄部长突然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回忆起之前的时光。 “是又怎么样呢？正是因为我涉及过，有所了解才尽力反对。”梁铉锡平复下心情，“这一趟水，真的不干净。” “社长nim，我....”女人还想再说下去。 却被梁铉锡强行打住话头，下了逐客令：“好了不要再说了，你回去告诉胜贤，让他不要再想这件事情。如果还有问题，让他直接来找我。你回去吧。” 女人无奈，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起身告辞。 ........ “哟不赛哟，”张程走到房间的角落接起了电话，“好的，我马上来取，麻烦您了。” 屋里强劲的音乐几乎让张程听不清电话里的声音，只能用另一只手捂住仍暴露在音乐声中的耳朵，这才勉强听清来自电话那头的声音。 张程挂下电话，把手机放回裤兜，走向站在门口的张夏权，凑到他耳边：“哥，咖啡到了，我们出去拿一下吧。” 张夏权点点头，向练习室前面的老师打手势示意后，就推门而出。 张程跟在他后面，顺手关上了门，音乐声顿时被隔绝在了屋内。走廊上要比练习室里面安静许多，现在是上课时间，没有多少人会在外面乱跑。 没想到星爸爸的效率这么高，五十杯咖啡四十多分钟就送到了公司楼下，张程他们还没离开第一间练习室就接到了送餐电话。 “刚刚看到的孩子们，感觉怎么样？”张夏权问起来张程的感受。 张程愣了一下：“很好啊，我觉得很好，都比我跳的好。” 张夏权笑了笑：“也比我跳的好。” “她们刚刚上的是舞蹈课吧，我对这些一窍也不通，所以自然没办法分辨好坏，我只觉得跳的不错就是了，”张程顿了顿，继续说，“其他方面我也没有见过，也无法给出评价。可能音乐上我稍稍在行一点，但是唱歌这种问题我可能也无法给出指导。” “你是总监，不是老师，你的重点又不是教她们这些，不需要太过于在意这些。”张夏权拍拍张程的肩膀，“来之前已经说了，你这次来就是认个脸熟的。一会儿我们继续去其他教师转一转。” “我突然想起来，”张程停下了脚步，“我是不是还要教她们中文来着。” 张夏权点点头，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对，下个星期的课表已经安排好了。” 第三十六章 冰美式咖啡 彩英看了看旁边的练习生们，大家都拿着一杯星爸爸的冰美式咖啡，只有她两手空空。 练习室前面站着张夏权和张程两个人。张室长正在为练习室里的各位介绍着张程，以新来的音乐总监的身份。张程身旁的地板上还放着一个纸箱，里面还剩下十几杯咖啡，冰美式里的冰块都快要化掉了，塑料的咖啡杯外壁已经凝结了许多水珠。 彩英不明白，为什么张程刚刚为大家分发饮料的时候好像偏偏忽略了她，明明还剩下那么多，也不差她一杯。显然有不少练习生都注意到了这个情况，大家看彩英的眼神也变得奇怪起来，有人带着些同情，还有些人就是纯粹的幸灾乐祸了。有些跟彩英关系好的练习生看了看彩英空空荡荡的双手，刚想开口提醒前面的男人，不过看着已经开始讲话的室长，还是决定闭上嘴巴。毕竟没有谁愿意因为这些‘小事’打断正在讲话的领导。 要不是张夏权还在前面站着，彩英真想冲上去好好问问他为什么不给自己咖啡，然后自己从纸箱里拿一杯出来。这样想着，彩英忍不住狠狠瞪了张程一眼。 张夏权把话语权交还给张程：“大家好，我是张程，今后也会作为大家的音乐总监跟大家一起学习共事。” 张程尽量使自己显得和善一些，好让大家放松一些，不过底下的孩子们好像还是很紧张，或许是因为张夏权还在这里站着的原因吧。在大家有些畏惧还有些好奇的目光中，张程明显感觉到一道视线带着冷意，直直的冲到他的脸上，让他微微耸了耸肩膀。 张程还在做着自我介绍，这道目光却有些打乱了他的思绪，他不得不抬头寻找视线的来源。彩英站在练习室靠后的位置，不过目光却一直盯着张程的脸。张程刚刚抬起头就看到了彩英充满怨念的眼睛，瞬间明白带着冷意的视线从何儿来了。 看着彩英因为生气而不自觉鼓起的小脸，还有瞪大的眼睛，张程不由自主的笑出声——这个小女孩生气的时候实在是太可爱了，有种让人戳她脸颊的冲动。 虽然张程笑的声音不大，但在这间人不多的练习室里足以被每个人听的一清二楚。张程彻底把自己说话的思路打乱了，忘记了自己接下来的该说些什么。 就在张程回忆自己说到哪里的时候，这间屋子里的其他人却有些惊奇，连张夏权都没想到张程会如此...跳脱。练习生们开始没反应过来，然后突然反应过来——眼前看起来很年轻的有些小帅、男人如此脱线。想笑出声但是却又因为对方的身份强行忍下来。 彩英见证了张程笑出声的全过程，也跟他对上了视线，当下心里也了然他在笑自己。她在不爽，对面的那个男人居然还在笑。 “我很好笑吗？”彩英冲着张程恶狠狠的说。当然，没有出声，只是做口型。 张程看着彩英奶凶奶凶的表情，刚刚平复下去的脸上又浮现出了笑意。他看懂了彩英在说什么，但现在张程也无法做出回应，只能看着女孩笑了笑，继续自己的话。 后面没有出什么意外，张程总算顺利的向孩子们介绍了自己，也对她们有了大概的印象。对于张程来说，今天下午的任务已经基本完成。不过张夏权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彩英啊，你出来一下。”张夏权向彩英招了招手，然后就推着张程离开了这间练习室。 彩英还沉浸在生气的情绪之中，张夏权的呼唤来的措不及防，女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听见她自己的名字，完全靠着下意识的反应站起来，看见张夏权和张程走出门的背影，才明白张夏权的意思。 门外张夏权和张程正站着等女孩出来，彩英见到张夏权的身影就马上鞠躬向张夏权问好。 “好了，我们去办公室说。”张夏权转身带着女孩向两人的办公室走去。 张程和彩英只好跟在张夏权的后面。 “你知道他找我干什么吗？”彩英似乎忘记了还在生身边这个人的气，用手指悄悄的戳了戳张程的胳膊，小声的问。 张程手里还抱着装着十几杯咖啡的箱子，咖啡里的冰块已经融化了，冰美式现在变成了美式。听到彩英的疑问，他也只能摇摇头，表示自己一无所知。 “刚刚你笑什么？”彩英看到了还剩下的咖啡，又回忆起了刚刚在练习室里的情形。 “没什么啊，”张程转过头去看女孩，“就是觉得你有点...好笑。” “好笑？”彩英好像更生气了，“我生气很好玩是吗？” “不是你到底为什么生气啊？”张程觉得有些莫名奇妙，“我又没干什么，你无缘无故瞪我干什么？” “你还说？这么多咖啡，别人都有，为什么偏偏不给我？”彩英指着张程怀里的咖啡，顺势就要从纸箱子里抽出一杯来。 张程灵敏的侧身躲过了女孩伸过来的手，拒绝了女孩的想法：“你上午胃还不舒服呢，这会儿就要喝冰咖啡？这一杯里面只有一半是咖啡，剩下一半全是冰块，你的胃受的住吗？” 彩英撇撇嘴，没有再说话，脸色有些悻悻的。 说话间张夏权已经走出很远了，两人只好加快脚步追上。 “别生气了，不是说好晚上请你吃炸鸡嘛。”张程凑到女孩身边，“你可以多叫上几个人一起，我点了很多。” 那就先暂时放过你吧，彩英心里这样想。 第三十七章 像最后一样 “来公司之后见过bigbang他们吗？”张夏权从饮水机柜子里抽出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水递给正在办公室沙发上坐着的彩英。 沙发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张a4纸，小姑娘正盯着纸张发呆。 张程和张夏权的办公室不像练习生们的教室一样处在地下，自然也有窗户。屋内没有开灯，阳光顺着窗户照进来，彩英这时候才意识到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注意到视线中突然伸出的手和纸杯，彩英吓了一跳，随后才反应过来将水接了过来：“康桑密达，室长nim。” 张夏权顺势将自己办公桌旁边的椅子拉过，坐到彩英对面。 “这件事情还不着急，你还有大把的时间去熟悉这首歌。录音的时间也还没有确定，提前把谱子给你只是让你提前熟悉，到时候录音不至于出什么大差错。” 彩英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四周，张程不在办公室里，不知道晃悠去了哪个角落。 女孩的双手不自觉的纠缠在一起，脑海里思绪纷飞。面前的纸张上作词人一栏清清楚楚印着大大的g-dragon几个字，而歌词是她以前从没有见过的。这意味着什么再明显不过了——红遍整个娱乐圈的公司大前辈要出新歌了。也许只是专辑里面的一首歌，连主打可能都算不上，但跟她一个小小的练习生有什么关系呢。 如今这几张纸放在彩英面前，·让她有些恍惚，突然有些理解了张夏权的那番话。 “张室长nim，这个东西给我看......合适吗？”彩英试探着问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的张夏权。 “我没太明白你的意思，”张夏权坐直了身体，将交叠的双腿放好，“这份本来就是给你看的，没什么合不合适的，只不过要保密罢了。” 女孩再次沉默了，低头看着桌面上的几张薄薄的纸张，好像承载着千斤的重量。 “之前梁社长把你们叫到办公室还记得吗？” 彩英抬头看了张夏权一眼，下意识点了点头。 “那你应该还记得梁社长的话。”张夏权顿了顿，“这次你和gd的合作，就是公开计划的一部分。准确来说，合作这个词也不准确，毕竟可能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听说过你。这首歌对于你来说是一次曝光机会，也许可以让更多人认识你，只是混个脸熟也好。” 小姑娘仍穿着练习时的衣服，灰色宽松的长裤和蓝色无帽卫衣。张程和张夏权走进她们练习室之前正是属于舞蹈课的时间，彩英走出教室时脸上还带着汗，蓝色卫衣背后也有一大片水印。在办公室里坐到现在，汗也落得差不多了，只是绑起的头发有些凌乱，一些碎发散落在耳边。 女孩眼睛明亮，说出的话却有些犹豫：“张室长nim，我......能出道吗？” 张夏权在yg的时间也不短了，从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上开始，就不断有练习生问他这个问题，而每次他给的答案大多相同：“我不知道。” 不过这次可能与以往不同，女孩双眼里的真挚让他无法用简单几个字敷衍过去。 “我不是预言家，我无法预知最后的结果；我也不是梁社长，我无法决定这件事。其他人问我，我一般只能说我不知道，但如果是彩英你的话......我相信你能成功。”张夏权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相信梁社长也跟我有一样的想法，不然你也不会得到这次机会。能把这次机会把握好，或许这首歌，是你踏入娱乐圈的第一步。” “是，我知道了。”彩英低下头去，没有再说话。 “还记得张理事吗？那个很和善的老爷子。”张夏权提起老人，脸上不自觉的就有了一丝笑意。 女孩稍微迟疑了一下，不过看起来很快记起来那个好像认识自己的老人：“内，我还记得。” “张理事曾经教过我一句中国名言，我觉得很适合你：‘年轻人，你的职责是平整土地，而非焦虑时光。你做三四月的事，在八九月自有答案’，”张夏权微笑看着彩英，“你只要努力去做就好了，我相信最后会给你带来好结果的。” “哦？好像张理事上次也跟我们说过这番话。”女孩歪了歪头，仿佛在回忆。 “是吗？”张夏权不由失笑。张理事也不知道换个说辞，每次都用这一句话，虽然挺合适的，但听多了总有点奇怪。 门口传来嘎吱的声音，张程掂着两杯热巧克力出现在屋内两人面前。 “你跑哪去了？”张夏权把办公椅转了个方向，面对着张程。彩英没有出声，但也默默抬头看着他。 张程走到沙发边上，把手里拎着的两杯饮料放在茶几上，拿出一杯递给彩英，没有回答张夏权的问话。 闻着热巧克力独有的香甜的可可味，张夏权不禁皱了皱鼻子：“你出去买热巧克力去了？大夏天的谁喝这个啊？” 彩英已经抱着纸杯开始小口啜饮了，张夏权的话却让她不由停了下来。 显然，张夏权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到旁边的彩英。不过话刚说出口就看到了捧着杯子的女孩，一时间场面有点尴尬。 “哥，晚上想吃炸鸡吗？我请客？”张程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 “炸鸡？”张夏权似乎有些心动，不过最终还是退缩了，“算了吧，我老婆还在等我。这几天都在加班，今天如果还不能按时回家的话，我觉得她会吃了我。” 张程也不在意，耸耸肩：“好吧，那哥你今天就准时下班吧。” 热巧克力就放在几张歌词的旁边，张程想伸手拿另一杯的时候很容易就看到了几张摊开的a4纸。于是手指很轻松的就转移了目标，拿起了最靠近他的一张。 “这个，是歌词吗？”张程只看了一眼就大概清楚了，“我看没有关系吧。” “你都拿起来了，还问有没有关系？”张夏权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是gd新专里的一首歌，梁社长的意思是这首歌让彩英跟他合作，也算是给孩子增加一点知名度。” 张程没有继续看歌词，放下手里的纸张：“你们刚刚就是在聊这个？” 两人都点点头。 “今年没听说gd有发新专的计划啊，他们不是在跑演唱会的行程吗？” “是的，专辑应该是在明年，不过听说是张大专辑，准备期比较长。” 彩英在一边默默喝着热巧，没有说话。现在两人聊天的话题本不是她能知道的。 “彩英应该很紧张吧？”张程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问的。 对于话题突然转到她身上，女孩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能瞪着眼睛点点头。 彩英有些心不在焉，这个状态从看到茶几上的歌词之后就开始了，脑袋几乎要停止思考了，所有思绪都往那首歌上集中，连张程是如何自然的递过热巧克力都没有太过在意。 “像最后一次一样去做就好了。” “啊？” “我是说，把每一次的机会都当成最后一次一样去做，也许这样不会留下太多遗憾。”张程终于拿起了桌上的热巧克力，掀开顶盖抿了一小口，“用力抓住每一次机会，这是我爸爸从小就教会我的。据我的经验来看，还是挺有用的。” “像最后一样？” “对，像最后一样。” 第三十八章 炸鸡（一） “贡子哥，你在哪呢？” 张程把已经打通电话的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间，解放出双手整理着文件柜里的文件。挂钟的指针清楚的指向了数字6，下班时间到了。张夏权在六点整前五分钟就已经收拾好了东西、穿上了西装外套，瘫坐在办公椅上，双眼紧盯着墙上的时钟，准备卡着下班时间冲出去。现在办公室里只有张程一个人，在张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张夏权就扔下一句‘明天见’，然后消失不见了。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公司大楼附近高层建筑不多，没有什么阻碍和遮挡，从张程所处的办公室窗外正好能看到首尔日落时分的景象。早上的时候天色还是阴沉的，不过到了上午太阳就从云层里钻了出来，驱散了周围的灰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古代人的生活模式一直延续到今天。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意味着一天忙碌的结束。 太阳的威力渐渐散去，灰色的云层似乎在此刻又占据了上风，西边天际线仅存的橘色光亮也快要消失不见。张程却没太在意窗外的日落景色，心思似乎都放在了手头的工作和耳边的电话上。 “我刚从老板这里离开，要去接你吗？”金贡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经过电话的传输似乎带着一点点磁性。 “我还在yg，你过来就好。” “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金贡也不着急挂电话，和张程聊了起来。 “还行，没什么特别的感受。” 在金贡看不见的电话一端，张程撇了撇嘴角，继续着手上的整理工作。张夏权卡点下班时还不忘给他布置个整理文件柜的任务，毕竟下午的时候为了给张程看资料基本都把文件柜清空了。 “还以为你会感觉有些新鲜什么的，没想到你这么...平静？” “要说新鲜感的话也还有，只不过没有那么强烈罢了，”张程啪的一声关上了柜门，用手把肩膀上的手机接了过来，“公司在今天上班之前已经来了好多次了，那种新鲜感早已没有那么强烈了。” “要说也是。”金贡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对了，贡子哥，你知道哪里有味道还不错的炸鸡吗？”张程抬手拍了拍额头。 现在是傍晚六点不到十分，距离练习生们下课的时间应该还有一会儿，让金贡把炸鸡带过来的话差不多刚好能赶上。 “炸鸡？炸鸡店到处都是，不过味道都大差不差，”金贡似乎有些好奇，“你怎么突然对炸鸡感兴趣了？ “也不算感兴趣吧，就是想尝试一下。” “那正好，yg大楼附近就有家bhc炸鸡，我觉得还不错，一会儿可以去尝尝。” “额......贡子哥你还是帮我打包带过来吧，我这里还有事走不开。” “你不会上班第一天就加班吧？”电话那边传来金贡幸灾乐祸的声音。 “与其说是加班，不如说是跟人有约。”张程莫名轻笑了声，“所以贡子哥，请帮我多买一些炸鸡，今天的人应该不会少。” “啊？” .......... “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明天见。” 彩英来到这里已经将近一个月了，也渐渐适应了每天练习室、食堂、宿舍这种三点一线的生活。对于练习室里的孩子们来说，每晚老师下课时说的这一句话成为了一种信号，一种让自己全身肌肉都松弛下来的信号。通常，彩英会顺势在木质地板上躺上一会，发一会儿呆等着走廊那头的智秀欧尼过来把自己拉起来，然后跟她们一起去吃饭。 不过今天不太一样，以往总是最后走出练习室的彩英却一反常态的率先跑出了教室，嘴里轻哼着小调看起来心情还算不错。 走廊另一边的练习室也刚刚下课，屋里的练习生们正推门而出。彩英就站在离门口几步远的地方，见到有人出来就向人弯腰问好。 “彩英今天这么早？” 智秀推门出来时，正下意识的想往彩英的练习室那边走，不过眼角的余光却扫到了正向练习生前辈们问候的彩英，顿时停住了脚步。 “今天怎么不多躺一会儿了？”lisa笑嘻嘻的从智秀身后探出身子，拉上了彩英的手臂。 彩英选择不去理会lisa的调侃，毕竟现在她也没剩多少力气和lisa拌嘴，一会还要留着劲儿吃炸鸡。 “走啦，去吃饭。”jennie招呼着其他三人往食堂走，不过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等等！”彩英叫住了正准备动身的三人，“我们今天不去食堂好不好？去吃炸鸡怎么样？” 听到这话，原本已经往前走出几步的三人又把身体强行扭了回来。 “你疯了喊这么大声，生怕老师们不知道你去偷吃？” 彩英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调小了自己说话的音量：“今天晚上吃炸鸡怎么样？我好久都没吃了。” “你的胃....好了？”智秀似乎有些意动。偷吃这种事情她也不只干过一次两次了，不过考虑到彩英今天难受了一上午的脆弱的胃她还是犹豫了。 “我的胃没关系的，已经没问题了放心吧。”彩英看出了两个姐姐的犹豫，解释着，“lisa应该也想吃吧，她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 说完不等三人反应，就跑到三人背后把她们往张程办公室的方向推。 “你要带我们去哪里啊？” “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彩英一脸神秘的笑，弄得其余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是随着四个人在张夏权室长的办公室门口站定，智秀她们更迷惑了，还带着一些紧张感。 彩英伸手敲了敲面前白色的门，屋子里脚步声随之响起，随着距离的拉近声音越来越响。 “彩英啊，我们来这里干嘛啊。”大家的声音好像都有些发紧。 “当然是吃炸鸡啊。”彩英笑着回应，有种恶作剧得逞的感觉。 咔哒一声，门从里面被拉开，张程的带着笑意的脸出现在孩子们面前。 “欢迎大家。” 第三十九章 炸鸡（二） 炸鸡的香气蔓延在整个房间内。油炸食物的味道混合着鸡肉的香味还有甜辣酱浓郁的香气，对于练习了一下午、此时早已饥肠辘辘的孩子们来说是最好的开胃前菜。 “这里有整只的炸鸡还有原味和调味炸鸡，”张程随手指了指茶几上摆着的满满当当的塑料袋，“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口味的，就都买了一些。” 金贡靠坐在沙发的一角，手里拿着屏幕还没熄灭的手机。看到女孩们进来，他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金贡以为，今天张程所说的‘约’，大概是上班第一天跟新同事聚个餐拉近一下感情，却完全没想到是现在的这种情况。原本他还觉得跟同事聚餐吃炸鸡这件事有点好笑来着，不过现在想来倒也合情合理。 “你说的有约...就是跟她们？”金贡起身凑到张程身边，小声的问。 “对啊，”张程点点头，“具体来说，不是跟她们，而是跟彩英约好了。不过我让她带几个朋友一起来。” 金贡没有再说话，耸耸肩又转身坐回原来的位置。 下午的时候，孩子们已经算正式见过张程一面，还喝了一杯张程买的咖啡。虽说已经大致了解了新总监的性格和处事风格之类的，但总监毕竟是总监，再怎么样心里也总归会有紧张的情绪。张程相比于之前的总监长得好看了些，当然性格也好了许多，没有天天端着脸。 四个人打过了招呼，围着茶几坐下来，不过出于礼貌和自觉，都还没有开动。金贡也自觉的起身，把沙发的位置让了出来，坐在了离茶几较远的张夏权的办公椅上。 在练习生室长的办公室吃总监买过来的炸鸡，这在她们并没有多长的练习生生涯中可是头一次，多少会有些堂皇。 彩英早就饿了，中午本来就没怎么吃东西，最顶饿的就属下午张程给她带来的热可可了。此刻面对满满一桌的炸鸡就忍不住了，已经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一盒调味炸鸡。 其他三人还都没有动作，确切的说，是没有经过张程的允许，也不敢如此放肆的开吃。 金智秀不停的给彩英使眼色，让她不要那么放肆，lisa和jennie在一旁看着彩英‘旁若无总监’的动作也是心惊胆战。她们关系好私底下相处模式本就是如此，但现在可是在办公室里，这屋内可不只是她们四个人，还有一个似乎不会生气的总监和一个脸上看不出表情的大叔。 “欧尼，你们怎么不吃啊？” 彩英已经把桌子上一半的炸鸡盒子都打开了，抬头看见其他三人仍保持着坐下时的姿势，还不断地给她做表情，不由得问。 “等等。”张程却出声叫停了彩英已经伸向一只鸡腿的小爪子。 四人齐齐转头看向张程，连正刷着ins的金贡也抬起头来。彩英一脸疑惑，lisa她们却一脸大难临头的表情。 “你洗手了吗就直接上手？”张程把办公椅搬到茶几旁边，伸手在一堆塑料袋里翻找了半天，然后拿出了几只叠的整整齐齐的一次性手套，“带上这个再吃。” 说完就递给身旁的彩英两只，然后又依次把手套发给大家。 彩英倒是自然的接过，给自己的两个爪子都武装起来。剩下三个孩子就有些受宠若惊了，双手接过后还不断道谢，就差起身鞠躬了。 “不用客气了。赶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口感就没那么好了。”张程说着，自己也带上了手套。 彩英已经开动了，一大条蘸满甜辣酱的鸡腿瞬间就消失了一半，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也鼓了起来。这样的吃法让女孩的嘴角沾上了一大片酱料，原本应该很粗鲁的吃相，张程却意外的觉得有点可爱。 金贡还坐在一边玩着手机，看起来对这满桌的炸鸡毫不关心，试图让自己从这间屋子里隐身。他一直在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除了四个女孩进来的时候简单的打了招呼，自始至终都不发一言，只默默的刷着他的instagram。 张程注意到了一直低着头的金贡：“不过来一起吃吗贡子哥？” “不了，我在老板哪里吃过了。”金贡却拒绝了张程发来的邀请，“你们吃就好。” 金贡这样说，张程自然不会强求，于是转身拿起了自己来韩国吃的第一块炸鸡。原味炸鸡，上面没有任何酱料，表皮很是金黄。一口咬下去，有些许汁水流淌出来，酥脆的表皮锁住了鸡肉的鲜嫩。入口没有多余的味道，油炸食物的味道混合着表皮上不算浓郁的咸味和胡椒味，出乎意料的干脆利落。 张程还在感叹，孩子们却没有精力给出反应了，只有彩英偶尔摇晃几下身体，表达一下她此刻愉悦的心情。 金贡从炸鸡店带了慢慢三大袋子炸鸡，走出店门时路人都差点误会他是外卖小哥了。不过，现在看起来三大袋炸鸡好像也没有很多。一小会儿的时间，在几个人的共同努力下，炸鸡只剩下一半多了，整只的炸鸡也只剩下半副鸡胸架。 张程今晚算是第一次见识到了小姑娘们的饭量，看起来瘦瘦的身体居然隐藏着惊人的饭量，这不能不让人惊奇。不过也正常，孩子们还在长身体，每天又有这么大的练习量，多吃一点也无可厚非。彩英就坐在张程旁边，张程亲眼见证了女孩吃饭的全过程——她吃了四块调味炸鸡，三块原味炸鸡，还和旁边的lisa分吃了一整只鸡腿以及四五块腌萝卜和炸年糕条.... 眼看彩英还想伸手继续吃，张程赶紧制止她：“你别再吃了，已经够多了。你的胃上午不还难受的吗？” 彩英嘴里还有东西没有咀嚼完，听到这话手上动作倒是停了下来，但眼睛却瞪得大大的看向阻止她的张程。 张程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把她面前的炸鸡盒移走：“不能再吃了，别一会儿又说自己胃难受然后冤枉我。” 彩英求助的眼神看着智秀三人，三人却一脸幸灾乐祸。 无题 昨天下午码字的时候觉得这次的大雨还没有那么严重，但是雨越下越大，就跟天漏了一样，我渐渐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有人算了一下，说昨天下午郑州一个小时下了一点五立方千米的雨。看起来不多，但换算出来，相当于郑州昨天一个小时内被倾倒了一百五十个西湖的水量。 很吓人对吧。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离如此重大的天灾这么近。昨晚睡觉前一直在刷微博，看到一条条求助消息心里很堵也很无助。相比于被困在大水中的人来说，我无疑是幸运的，但我没什么能做的，只能为他们祈祷。 我家楼下的路已经成了河，隧道里完全被水淹没了，好几辆车就堵在隧道口，上不去下不来。不过好在今早起床的时候路上的水位下去了。 昨天下午就停了水。今天凌晨一点多的时候，断了电。我现在的情况是没水没电没信号，可能这一章也发不出来。最近两天的更新要暂停了。不好意思，才恢复更新不久就要再次暂停，真的很抱歉。 最后没有什么其他好说的了，只是希望雨快一些停。希望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的，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强险救灾一线的人，不管在不在河南都要平安。 祝好！ 《月光之程》无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章 星 “贡子哥，你...饿吗？” 从公司出来已经将近八点了，马路上车还是很多，似乎都是正往家赶的刚下班的人们。某种意义上来说，金贡和张程跟其他行人也没什么区别，目的地的方向都是家，或者说暂住的归处。 女孩们也许是真的饿了，满满一桌的食物，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就被扫荡一空。张程虽然也坐在一旁一起吃着，但其实真正进入他嘴的也没有多少，主要还是被孩子们的食量吓到了。生怕孩子们不够吃，也就没敢多吃，只是象征性的每个口味都尝了几口。 而金贡就更不用说了，买来一堆炸鸡自己却没吃一口，只远远的坐在一旁观望，不时低头看两眼手机。 显然张程注意到了这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即使两人的关系现在来说已经足够亲密，但今天这样的状况却是张程没考虑到的。万幸，金贡的表情看起来还算正常，没有黑着脸也没有其他情绪表露。 张程摸不准金贡此刻的心理，犹豫着开口：“贡子哥，你...饿吗？” “我吗？”金贡倒是没想到张程会问这个，“我不饿啊。刚刚记得我说了我在老板那里吃过了。” “你真的是吃完饭再来的？” “对啊，难不成你觉得我在骗你？”金贡有些好笑，“而且我本来就对炸鸡这种东西没什么兴趣。” “我还以为你只是跟那群孩子们呆在一起有些不太习惯。”张程不好意思的拍了拍脑袋，听了金贡的话后他的心也放下去一半。 “你猜的也没错。”金贡却对张程的话表示了肯定，“刚刚我却是有这样的想法。在一群还未成年的孩子面前，我确实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也许是我年纪真的大了？” “这就是代沟吗哈哈哈哈哈。”张程忍俊不禁。 “可能是吧。”金贡倒是认真思考了张程的玩笑，“不过有时候跟孩子们呆在一起也挺好。除了有点吵以外，某些时候会觉得自己变年轻了。” “你这话说的好像自己已经是四五十岁的老大叔一样，明明还三十岁不到。” 金贡没有继续这个有关他年龄的话题，主动岔开了话：“你就一点都不想问问我酒吧装修的问题吗？毕竟我上午刚刚去那边看过。” “说实话，我还真的不是很好奇。”张程把副驾的车窗摇下来，让夜晚的凉风吹进车内，“老爷子找的公司肯定是信得过的。再说，不是还有贡子哥你帮我看着的嘛。” 金贡一阵无语：“小程你现在越来越有甩手掌柜的范儿了。” “不过话是这样说，我这两天有时间还是自己去看一眼吧。一些细节的地方如果需要调整的也可以及时和他们沟通。” 金贡认同的点点头：“我也觉得。工程质量什么的倒不用太担心，我今天去看的时候感觉还不错。主要是像你说的细节，还需要亲自去确认。” 张程没有再说话，点点头算是回答了金贡的话，车里一时间安静下来，耳边只剩下风钻进车厢内发出的呼呼声。 金贡正开着车，也不敢明目张胆扭头去看身旁突然沉默下来的张程，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他一眼。车里没开灯，借着路灯昏暗的光也看不清张程脸上的神色，张程只是一动不动的面对着窗外，看样子是在发呆。 “在想什么？” 金贡趁着等路口红灯的间隙开口打破了保持了快二十分钟的沉默。虽说现在时间才刚过八点半，这一路上车已经不算多了，也许是车流都被他们甩在之前的主干道上了。 “没什么，”张程转过头冲着金贡笑笑，“我平常就喜欢发呆。” “今天晚上的星星很好看。”张程向金贡解释，“我刚刚就是在看这个。” 红灯还有一段时间，金贡也好奇的把头从车窗里伸出，仰望着头顶的夜空。今天晚上的夜空很空旷，或者说大部分时间首尔的夜空都很空旷。城市的灯光加上空气污染，让数量本就不算多的星星更显得稀少。不过，今天却有一颗星星格外明显，将周围的一片天空也照亮。 点亮夜晚的天空这种事情，本是月亮的责任。但此时月亮也许被云层遮住了，张程视线搜寻了许久都不见他的影子，只好又看起了那颗星星。 “贡子哥，你看过一部小说叫《索拉里斯星》吗？” “没有，”金贡从车窗外收回头来，“这个书，名字也挺奇怪的。” “内容也很奇怪，”张程轻笑了声，“它是讲一个被神秘大洋覆盖的星球上发生的故事。丧妻的宇航员在索拉里斯星上发现自己的妻子奇迹般的复活，而后意外死去，然后再次复活......如此循环往复，好像陷入了走不出的轮回。” “听起来好像是很...痛苦的故事。” “确实是这样。索拉里斯海是一个生命体，能够进入人的大脑，将内心深处最痛苦的情感具象化，让人一遍又一遍陷入最苦痛的境地。” 红灯快要结束了，金贡的注意力回到了路上：“所以呢，这个故事跟今天这颗星星又有什么联系呢？” “没什么联系，只是脑袋里突然冒出来的罢了。”张程摆摆手，打开车顶的天窗，继续盯着头顶的夜空看，“我好像突然间来了灵感。” “灵感？什么灵感？”金贡有些好奇。 “词和曲的灵感。”张程收回目光，“关于头顶那颗星，也关于人们心底最不为人知的秘密。以前我很喜欢月亮，不过现在我好像更喜欢星星一点了。” “是因为它给了你灵感吗？” “因为月亮总是很耀眼，所以大家好像都喜欢；但有时候，我觉得星星好像跟我这种平凡人的人生更类似一些，不总是那么显眼，但还是有光散发出来的。还有，它跟人们心底的秘密很像，很容易就被忽视，但却不可或缺。” “你比我还像哲学家。”金贡小声咕哝了一声，不由稍稍加重了踩下的油门。 第四十一章 《索拉里斯星》 张程摘下了挂在耳朵上的耳机，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将手里的吉他小心翼翼的摆回琴架上。玻璃窗外一身黑衣的teddy冲着他点点头，张程才稍稍放下心来，推门走出了让人有些发闷的录音室隔间。 张程已经不算是第一次来这间录音室了，或者说是teddy的工作室更为合适。几天前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有梁社长一起，不过今天他却是被一个电话叫了过来。彼时他刚被金贡带到酒吧装修的现场，正准备和金设计师再确认一下细节，可谁曾想teddy一通电话却把他从几公里外召回了公司。 那晚和金贡沟通好了最近几天的行程，其中有一项就是去正在装修的酒吧看一看，正好趁着今天事情不多，和张夏权请了一小会儿假，却没想到一通电话打乱了原本的计划。 那次见面后，张程和teddy交换了电话号码，但两人也没有更深入的交流了。突然的电话让张程有些慌张，权衡了几秒后，张程觉得还是teddy的邀请更重要一些。teddy对于yg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对于现在的张程来说同样如此。 所以当张程急匆匆的出现在teddy面前，然后被推进录音室内，稀里糊涂的带上耳机站在麦克风面前时，张程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不过teddy很快为张程说明了情况——听说张程写出了新歌，他放下了手头所有的工作，就想听听看。 工作起来的teddy好像变成了一个完美主义者，因为一些细节的问题，张程已经在录音间里呆了半个小时了。精益求精当然没错，但teddy似乎忽略了一个事实——张程并不是专业出身的歌手，这样一遍又一遍的录制并不会有多大提升。 “这遍怎么样，teddy哥？”张程凑到teddy身边，一屁股坐在黑色的转椅上。只是录制个demo而已，为什么会感觉这么累呢。 “你是问你唱的怎么样还是这首歌改的怎么样？” “都有。”张程好奇的看向一边没什么表情的teddy。 “你的唱功我就不作评价了，毕竟今天主要的任务是你新写的歌。”teddy忽然想起了今天的主要目的，抬手揉了揉没什么胡茬的下巴，眼睛一直盯着桌子上的几张a4纸，“你要是想提升一下你的唱功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公司里很好的老师。不过，至少对于这首歌来说，你的唱功够用了。” 张程撇了撇嘴，他听出来了，teddy是在说他唱的不怎么样。 teddy好像也意识到他的话有些歧义，继续解释到：“不要误会，虽然你唱歌真的很一般，但不能说不好听，只是没有什么技巧罢了。这首歌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重点应该是你的词和旋律，对于唱功的要求相对没有那么高，反而你的声音很契合这首歌。” 张程点点头，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一段一段的音频波段。 “我们现在一起听一遍刚刚的那个版本吧。”teddy熟练度操作着眼前的电脑，录音室内顿时响起了张程的声音。 “准备返航吧，朋友们 我从我的童年醒来 冻的云正燃烧 风吹过星环 ....... 已在倒数计时中 星体浮游像蓝瞳孔 凝望着历代星空 像一场无法对话的梦” 歌曲进行到中间，张程和teddy都一言不发，直勾勾盯着电脑屏幕若有所思。teddy伸手按下了暂停键，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张程。 “说说吧，什么感觉？”teddy问着张程的想法，又拿起来面前放着的歌词页。 “感觉...有些奇怪。”张程歪了歪头，脸上的神色有些犹豫。 “我先说说我的感觉吧，”teddy毕竟经验丰富，即使对于张程的音乐风格没有太多的了解，但仍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或许，我们可以试试把主伴奏音从吉他换成钢琴？” “单就这首歌来说，只用一把吉他或许有些单薄了，但融入过多的元素或许就失去了歌曲本身的色彩。”teddy也陷入了思考，“这首歌的表达，或许钢琴会比吉他更合适一些，会多一些厚重感。” 制作歌曲少说也有十多年的朴洪俊，也是第一次遇到风格独特的歌曲，甚至比他个人风格表现的还要强烈。以往经过他手的歌曲总会或多或少的带有teddy的印记，但这首歌却跟往常不太一样，他的个人特色跟这首曲子格格不入，甚至会破坏这首歌原有的美感。 这可给teddy出了个难题。 张程才刚刚进入yg，对于编曲之类的工作却是一窍不通，连旋律也是懵懵懂懂的抱着吉他一个和弦一个和弦的扣下来的，能写出这样的歌纯属是灵感、天分再加上他十多年的音乐学习的结果。听着朴洪俊在一旁讲，他也在默默思考着。 “我们再用电子琴试一遍吧。”teddy看张程没什么反应，主动提议到。 “好。”张程也正有此意。 ...... 从录音室出来时已经将近下午三点了，张程和teddy两个人在不到六十平米的空间里呆了快五个小时，中午饭还没有吃。对于teddy来说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了，但张程不同，第一次经历这种高强度的工作还没有习惯。 工作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但一旦从那种状态中脱离出来，张程的肚子立马就开始抗议了。他现在只想赶紧到公司食堂大吃一顿，只是希望现在还有饭。 “感觉怎么样？”金贡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还握着一杯咖啡。 “饿。”张程诚实的回答了金贡的提问，“不过，你是一直在这里等着我吗？” “不是，我刚刚去接老板了。”金贡抿了一口手里的咖啡，“他现在就在梁社长的办公室。” 张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找些吃的。 “食堂还有饭吗？”张程脚步匆匆的往食堂赶，连带着金贡的脚步也急促起来。 “有，老板刚让人做了一些。” “我还有一个疑问哈，”这个问题困扰了张程很久了，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问。 张程突然停下了脚步：“洪俊哥是怎么知道我写了新歌的？” “我没给你说吗？”金贡罕见的有些不好意思，目光有些躲闪，“teddy哥.....跟我关系很好。” 第四十二章 梁铉锡的新爱好 yg顶层，梁铉锡的办公室内。 老爷子早已对这里轻车熟路了，一桌一椅的摆放清楚的很。不过，今天这间办公室好像跟他记忆中的样子有些许的不同。 沙发后原本是一片白色的墙体，但现在却变成了一面几乎撑满整座墙的白色展示柜，透明的玻璃一尘不染，看起来像是最近才新添的物件。展示柜空空荡荡，只有最底层的格子里零零星星的摆放着几个布里克熊（bearbrick)。玩偶们体型不算大，都是正常的型号，身高只有底层格子的四分之一。小小的身子跟巨大的展示柜形成对比，显得异常孤单。 老爷子的注意力一时被吸引了过去，朝着展示柜走去，拉开没上锁的玻璃门就把一只小布里克熊拿了起来。老人把小熊凑到眼前端详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样小小一只玩偶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梁社长为它们购置这么豪华的展示柜。 梁铉锡刚进办公室的门就看见老人正站在展示柜边，手里还托着一个小熊，旁边的玻璃门大开着。 “怎么样，我的小熊们很好看吧。”梁铉锡悄无声息的站到老人身边。 老人倒是没有被吓到，仿佛早就料到了梁铉锡的行为，把手里的布里克熊放回柜子里：“可能是我年纪大了吧，我是真不搞不懂现在这些时尚潮流了。” 他不了解，不代表他不知道，毕竟每天的油管不是白刷的。 梁铉锡讲小熊的身子摆正，使它正对着自己的办公桌，然后关上了玻璃柜门。 “你怎么现在开始收集这些东西了？”老人转身面对梁铉锡，“看起来，你的风格和这些玩偶们不太符合啊。” “最近有朋友送给我了一小套布里克熊玩偶，正好想培养一些兴趣爱好，就顺势开始收藏咯，”梁铉锡说着，还用手指指柜子里的小熊们，“喏，就这四只，据说还是限量版的。” “所以你就在办公室里添了这么大一个柜子？”老人表情有点夸张，“还真是豪华呢，有点资本家的做派了。” “我这柜子又不是只装这四只熊，”梁铉锡语气有些无奈，转身走到办公桌旁的热水壶边烧起水来，“我的目标是以后争取把这面柜子填满。” “真是个远大的目标呢。”老人也不再关注背后的柜子和玩偶了，绕到沙发边坐下来。 或许是烧水壶的声音太大，盖过了老人说话的声音，梁铉锡对于老人的调侃并没有理会，反而问起了老人最近的情况。 “hy航空那边....？” “已经结束了，所以我今天才有时间来这边。”老人把身体向后靠，整个背部都倚在沙发上，“这两周我可是睡都睡不好啊。” “不过好在现在都结束了不是吗？”梁铉锡冲着老人笑了笑。 水壶里的水已经开始沸腾了，一股股的白烟从壶嘴往外冒，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我有预感，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的揭过去。”老人脸上的神色严肃起来，“毕竟是掌控了hy航空那么久的人，手段也肯定不一般。说到底我也只是个投机者，趁着危机上了位，他又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水已经烧好，梁铉锡把茶泡开，端到老人面前，自己也顺势在老人身旁坐下。 “你的意思是...这次他只是在试探你？” 老人点了点头，眼睛眯了起来：“只是一次试探就让我有些手忙脚乱了，虽然也有我准备不足的缘故，但由此可见他的手段。你也要小心。” “我？”梁铉锡有些奇怪，“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是yg除你之外的最大股东，因为前段时间hy航空和yg签的合约。”老人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你还不明白吗？想要搞垮我，对yg做点小动作再合适不过也再容易不过了。” 梁铉锡不再说话了。他心下也了然，一旦对方对yg动了心思，他的公司也只能是这场争斗中的牺牲品。现在想回头已经来不及了，他和身旁的老人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老头子一旦在这场权力斗争中败下阵来，他多年的心血也会化成泡影。不过，如果没有老人，yg也不可能达到今天这样的规模。基于这一点，梁铉锡还是挺有信心的。 “小程他们还没弄完吗？这都快四点了。”老人低头看了眼手表，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应该快了吧。”梁铉锡回过神来，接过老人的话头，“你也知道teddy的性格，他工作起来可真是不管不顾的类型。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还是算了吧。”老人摇摇头，“你打过去他也不会接。” 老人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张程和金贡走了进来。 顶层的这间办公室张程也来过不少次了，虽没有那么熟悉，但也大致清楚室内的陈设布局。他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多出来的巨大展示柜吸引过去。 柜子很大，看起来很新，这是张程的第一印象。但里面却没有什么摆设，仔细看才在最下层的一角看到了四只不很起眼的小熊。 “梁社长也开始收集布里克熊了？”张程有些好奇，忍不住转身问到。 “怎么，你也是积木熊爱好者？”梁铉锡听张程这样问，还以为碰到了同好者，兴趣一下就起来了。 张程摆摆手：“我不是。不过最近这个很火，我倒也有些了解。” “哦。”梁铉锡白激动一场。 “看样子梁社长这几只熊还是限量版的呢。”张程凑到玻璃门外面，弯下腰观察着，“应该不便宜吧。” “都是朋友送我的，具体价格我也不清楚。” 眼见张程和梁铉锡就着几只玩偶熊聊起来了，老人有些哭笑不得：“喂，臭小子，进来都不说跟你爷爷打个招呼。” 第四十三章 日落 灯光不怎么明亮，暖黄色的灯光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却又让人昏昏欲睡。木制的装修风格，长条形的制作台，旁边是一排木制高脚圆凳，制作台里几个带着白色厨师帽的师傅正忙碌着，再配上墙上装裱起来的大大的繁体“氣”字，张程再不知道这里是家寿司店就说不过去了。 店里没什么人，除了他和身旁的老爷子就只剩下制作寿司的师傅们和一旁的服务人员了。从梁社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也到了该吃饭的时间。这家店装修的风格很精致，看起来不像是缺少顾客光顾的样子。这个时间店里除了他们两个却没有一个顾客，张程怎么也想不通。 下午跟老爷子见面的时候，不知道老人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带他来吃饭。张程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好答应了老爷子，不过其实他对于跟老爷子一起吃饭这件事并不是很抗拒。谁会跟好吃的过不去呢。 “坐下吧。”老人这样说着，向着吧台走去。 穿衣风格相当有日式特点的服务员已经迎了上来，不过开口却是相当地道的首尔话：“这边请。”领着两人坐到这个空无一人的制作台的最好位置，还顺手替两位拉开身前的板凳。 老人表现的倒是很随意，脱下外套就递给一旁等着的服务人员，然后一屁股坐上了凳子。张程看到身边也有人微笑站着，只好有样学样，照着老爷子的流程脱下了外套。 身旁的服务人员拿着外套离开了，张程才把注意力收回来。 “酒吧那块地...还满意吗？”老人接过面前吧台里师傅用夹子递过的温热的毛巾，细细的擦起手来。 “当然满意了。”张程也接过毛巾，不明白老爷子为什么会这样问。 “你满意就行。我听金贡说，你还挺喜欢楼顶那个露台的。” “嗯...与其说是喜欢那个露台，不如说是喜欢露台外的景色。” “南山的日落吗？”老人似乎轻笑了声。 张程诧异的看了老人一眼，不过随即想到身旁有个金贡也就释然了。 “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家店吗？”老人见张程没有回答，又接着问。 “不知道。”张程摇摇头。 张程甚至连这个地方是哪里都不清楚，他只记得车子在不断往上爬升，从车内向外看的视野渐渐开阔，建筑在他的眼睛里逐渐缩小。看起来这家店似乎在山上。 老爷子低头看了眼手表：“再等一会儿吧，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服务员已经把刚刚用来擦手的毛巾收走了，现在端上的两杯茶水是用来净口的。张程将茶倒入口中，口腔轻轻用力，让温热的茶水在嘴里来回流动。茶水味道很淡，如果不是入口时微微的苦涩感，张程还以为只是一杯温开水。 “来这里感觉还习惯吗？”老爷子已经把茶水咽了下去，随手将茶杯放在一旁的餐台上。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张程反问老人，嘴角带着笑。 “我当然想听真话了。”老人挑挑眉。 “真话就是....不太习惯。”张程抿了抿嘴，开口有些犹豫，“看起来好像我对这里适应的很好，但其实......还是不太习惯。学校里跟社会终究还是有区别的，更别说是外面的世界了。一下子要学会自己面对很多事情，虽然你们都一直在帮我，但我还是有些手忙脚乱。”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老人安慰道。 “但还不够，”张程盯着老爷子，“不是吗？” 老人没有回话，回望着张程。 “我从来到韩国第一天见面之后就在想，想为什么你这么急切的要我来这里，为什么不惜以给我开一家酒吧作为代价，为什么我刚下飞机就给我股份......虽然我至今都没有想明白，也不知道什么具体原因，但我好像大概了解了你的意思。” “你只要清楚一点就够了。”老人无声的笑着，看起来心情不错，“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你是我的孙子。仅此而已。” 张程倒是摇了摇头：“恐怕不只是因为这样。我......” 张程还要说什么，却被老爷子制止住了：“好了，师傅马上就上菜了。这么好的料理，不用心对待的话，就有些暴殄天物了。” 前菜是一小段烤鳗鱼，被看起来年龄不小的师傅用木制托盘呈上来。一条身长六七十厘米的鳗鱼最终却只取最中间的一段来吃，张程觉得这未免也太浪费了。托盘上的鱼段还在滋滋冒油，张程伸手去接的时候能听到到空气爆裂开的声音。 毕竟是前菜，分量没有很大，两人都是几口就咽下整道菜。不过好在后面还有烤石斑鱼和烤甲鱼端上桌，暂时缓解了张程肚子里的饥饿感。 “说起来，这应该是我们两个人在韩国一起吃的第一顿饭吧。”老人已经吃完了前菜，正用纸巾擦着嘴。 张程还在和最后一小块烤甲鱼做斗争，听到老爷子的话也点了点头。 “前一段时间太忙了，连跟你吃个饭都没时间。” “你现在忙完了？”张程嘴里还啃着甲鱼的骨架，含混不清的问到。 “对啊，现在是忙完了，所以就有时间请你吃饭了。” 两人正说着话，张程身侧的墙壁却忽然发出了机械运作的响声。原本落地的窗帘逐渐被掀开，露出了被遮盖住的落地窗。 “这是这家店的特色，也是我今天要带你来的原因。”老人轻声对张程说。 窗帘逐渐上升，落地窗也逐渐显出原貌。餐厅果然是建在山上，虽然不是很高，但也足够看清山下首尔市区里纵横的马路和交错的房子，以及来来往往的行人车辆。几乎没有几座高楼能与张程现在所处的高度齐平，让张程有种俯瞰众生的感觉。远处天际线和绵延的地面相接，天和地就在眼前伸展开来，偶尔可以看到几只鸟飞远，两三座孤零零的丘陵就跟它们的眼睛接壤了。 黄昏时分的日光让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余光射进餐厅里，头顶的灯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屋子里成了金黄和阴影交织而成的世界，张程的目光变得朦胧起来。 “你知道吗老爷子，”张程说，“有时候我觉得来到这里是个正确的选择。” “看到景色就这样有感而发了吗？” “也不全是吧。”张程笑了。 因为有梦想，有方向，还有许许多多关心他的人们，以及数不清多少个美好的瞬间。 现在这才是张程真正的真心话。 第四十四章 汉江边 张程最终还是拒绝了老爷子带他回自己家住的邀请。毕竟酒店房间的租期还没到，现在就搬出去的话未免有些浪费。 张程拒绝老爷子的时候，老人脸上的表情显然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尊重了张程的选择。 其实张程拒绝的原因不只是那么简单。对于让他住酒店这件事，张程也只是一开始抱怨了几句而已，也没有过多在意。既然一开始的时候老爷子没有选择让张程住进他家，说明老人也有他自己的考量，张程不会不清楚。 如果真的和老人住在一起的话，张程还觉得有些不习惯呢。他能预想到老人每天在他身边唠唠叨叨的样子，光是听着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所以还是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住的自在一些，况且他的酒吧也快装修好了，到时候就不用再住酒店了。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张程推开门下了车。车窗是摇下来的，外面能看清老人的脸。张程关上了车门，冲着老人摆摆手，示意自己先回去了。老人笑了笑，也冲他挥挥手，然后摇上了车窗。 张程站在原地，看着老爷子的车离开，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五月夜晚的风还有点凉，张程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转身往回走。酒店的大门就在眼前，大堂里金碧辉煌，橙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窗照射出来，让张程晃了晃眼。 门口的应侍生已经朝着他迎了上来，张程却突然不想回去了。录了半天的歌，对于平常就喜欢摸鱼的他来说，精力已经快要透支了，身体也涌上一种说不出的疲倦感，但张程还不想休息。晚风很凉，让他原本发昏的头脑一时间清醒了过来。 “这边离汉江近吗？”张程对走过来的应侍生问道。 那个应侍生显然没想到眼前的客人会突然这样问，明明看起来是要回去休息的样子。他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不过随后就恢复了正常：“客人，汉江很长的，请问您想到汉江哪里去呢？” 张程也随即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歉意的笑了笑：“只是想去晚上的江边走走。” “酒店离江边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您想去的话建议您打车过去。” “康桑密达。”张程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 晚上江边的风很凉，风里夹杂着从江面带来的水汽，让张程感受到了些许湿润。 张程听从了应侍生的建议，打车来到了距离酒店位置最近的江边公园。时间已经不算早了，公园里人还是不少，大多都是住在附近的孩子们在嬉戏玩闹，还有聚在一旁聊天的家长。这里看样子是个滑板公园，还有不少的滑板赛道和设施，也有一些年轻人在玩滑板。 孩子们吵吵闹闹，年轻人那边则不时有滑板和地面的摩擦碰撞声传来，让张程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其实，张程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大晚上这么想来这个地方。到韩国之后从来都没有来过汉江，只是坐着车路过几次，从车窗外看看翻腾的江水而已。也许是太累了，精神的疲惫盖过了身体的酸痛，张程迫切的想出门走走，美其名曰散散心。 就像晚饭时张程对老人说的那样，自己并没有习惯这里的生活，只是之前无暇顾及。他现在无比想念九眼桥和旁边的锦江。虽然那条河没有汉江宽，九眼桥也没有比汉江畔更繁华，但张程还是怀念那些时间。生活总要向前走，张程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张程沿着江边步道继续走着，前面好像冷清了许多，没有了那么多熙熙攘攘的人迹，周围更显安静。不过唯一跟这环境格格不入的，是不远处传来的油炸食物的香味。 不远处是个小小的江边广场，广场上没什么人，有些冷清。靠近江边的位置有一辆小小的餐车，油炸食物的香气看来就是从那里传出的。餐车后的大妈正坐在板凳上玩手机，不时还将自己围裙下的外套裹紧一点，似乎一点都不在意有没有客人。 张程走到餐车前，大妈才抬起头来：“想吃点什么，客人nim。” “一串热狗，一串年糕吧。”张程也不磨蹭，点了自己想吃的东西。走了这么长时间，他的晚饭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正好可以再吃一点小吃。 可能是太久没人来光顾，餐车里炸食物用的油已经凉了下来，重新再热起来还需要一段时间，大妈就让张程先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一会儿。张程也不客气，走到离江边比较近的椅子坐了下来。 月亮很亮，江边的灯光也很亮，但江里却很黑。江对面看起来很繁华，不时还有霓虹灯照射在水面上，将江面点亮一瞬间。张程自己所在的这边江岸就显得逊色很多了，只有江边每隔十几米就有一盏的照明路灯。 张程望着江面发呆，捕捉着江面上反射出的霓虹灯光。也真是奇怪，月亮明明这么亮，却好像丝毫辐射到汉江里，江面上一点月亮的影子也找不到。 “阿泽西，”身边突然传来一个稚嫩的童声，带着点哭腔，“你能帮帮我吗？” 张程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头才看到一个小女孩站在自己身旁。 “你是在叫我吗？” 女孩点了点头，睁着大眼睛看着张程。周围灯光有些昏暗，但还是能看清小朋友红红的眼眶和肉嘟嘟脸颊上挂着的泪珠。女孩只穿着一件短袖单衣和长度刚刚过膝的短裤，典型的夏天装扮，不过晚上的汉江边，这样一套衣服就显得有些冷了。 “怎么了小朋友？”张程弯下身对小女孩问。 “我迷路了。”女孩尽力忍住哭泣，不过还是不时的抽噎，“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你先不哭了，”张程只能尽量安慰着眼前的孩子，“你的家长呢？” “他们都在家。”女孩揉揉眼睛，“我哥哥带我出来玩，但是我跟我哥哥走散了。” “那你家在那里呢？”张程尽量用最温柔的语气跟小姑娘对话。看到小朋友哭的这么可怜，也忍不住想帮她一把。 “我家住jn区狎鸥亭.......”女孩小声说着。 张程掏出手机记录，咂了咂嘴，看来这小朋友家还挺有钱，住狎鸥亭附近...... 不过，等等，好像有些不对劲...... “小朋友，你确定你家住jn区吗？” 小女孩点点头，疑惑的看着张程，好像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可是，这里是麻浦区啊！麻浦跟江南之间可是隔了一条汉江啊，这小朋友是怎么跑过来的? 第四十五章 你怎么在这里？（2500字） “你知道你家长的电话号码吗？用我的手机给他们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吧，至少让他们放心一些。”张程把手机递给小女孩。 小姑娘怯生生的“嗯”了一声，接过了手机。 张程最终也不清楚这个小朋友是怎么从那么远的地方走过来的，小姑娘嘟嘟囔囔说了一大堆也没说清。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当务之急是把这个小朋友送回家，说不定她的家长已经急得团团转了。 电话被接通了，小女孩听到自己家人的声音哭声就有些止不住了，原本还只是抽噎，现在眼眶里的泪珠却劈里啪啦的往下掉。女孩虽然哭的很伤心，但好在声音没有很大，不然让其他人看到还以为张程对这个小孩子怎么样了。 女孩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她的家人声音也急促起来。眼看着通话双方之间的对话有进行不下去的趋势，张程只好把手机从女孩耳边拿过来，准备自己跟女孩的父母解释。张程能清楚的感受到手机表面的水渍，应该是小女孩的眼泪沾湿了手机。 女孩还在不停抹眼泪，张程用手揉揉她的头，安慰着女孩。 “阿宁哈噻哟？”张程试探着问，“是这个小姑娘的家长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回答了张程的提问：“内，我是留真的父亲。你们现在在哪里？” 知道孩子没有走丢之后，电话那头的声音放松了不少，不过还是有些迫切。 “我们在麻浦区汉江上岩码头附近，”张程抬头向四周望了望，也不能确定具体的位置，“在一个江边广场上。” “麻浦区？”孩子父亲似乎吃了一惊，“她是怎么跑到那么远的地方的？” 张程沉默了，这个问题他也没搞清楚来着...... “总之，很感谢您了。你们先在那边不要走动，我马上过去找你们。” 张程听见了电话里传来汽车发动机启动的声音，想来这个心急的父亲已经出发了。 “您的电话号码是这个对吧？拜托您再照看一会儿留真，我们到了那附近在联系您可以吗？”电话里的声音很急切，似乎不容人拒绝。 张程也没想着要拒绝，一口答应下来：“好的好的，您不用客气。我的电话会一直保持畅通的。” 电话被挂断了，小女孩的哭声好像也止住了。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张程看，让张程有些不自在。 “你家人一会儿就来接你了，我们一起坐在这里等一会儿好不好？”张程弯下腰摸摸女孩的头，拉着她坐在刚刚的长椅上。 女孩顺从的坐下来，也许是哭累了，格外的安静。借着江边并不明亮的灯光，张程看到小姑娘脸上亮晶晶的痕迹还有有些红肿的眼眶，有些可怜。今天出门时张程专门带了一包纸在身上，他自己都快忘了，这时候却派上了用场。 “用纸擦擦吧，不哭了。”张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小包纸，从里面抽出一张，递给女孩。 女孩小声的说了声谢谢，用手接过了张程递过的纸。 从jn区开车到这里少说也要二十多分钟，时间还长，为了不让气氛冷下来，张程试着和身旁的小女孩聊聊天。 “你叫什么名字啊？”张程半转着身子问。 “申留真。”女孩声音很小，回答也是简洁明了，似乎不时很想说话。 “留真啊，我这样叫你可以吗？”张程不知不觉声音也小了下来，“你多大了？” “我今年上三年级。”女孩仍低着头，手里无意识的玩弄着湿哒哒的纸巾。 “你哥哥呢？你不是说你跟他走散了？”张程突然想到了她的哥哥，会不会也不见了。 “他都上高中了。他又不会丢。”留真撇了撇嘴，对自己的亲哥哥有些不满。 张程不禁失笑，有这样的哥哥也挺有意思的。 刚刚点的热狗和年糕已经炸好了，餐车大妈把食物送到张程面前。热狗和年糕散发出热腾腾的香气，冲散了夜晚江边的丝丝凉意。大妈奇怪的看了一眼低着头的情绪低落的小女孩，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不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接过张程递来的钞票就转身走了。时间不早了，她也要准备收摊了回家了。 “你想吃哪个？”张程把两串食物都伸到女孩面前，没有问女孩吃不吃，而是让女孩自己选择吃哪个。 原本是给自己买的小吃，不过现在出了点小插曲。小留真哭了这么长时间，肯定早就累了，不只是身体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疲倦，看看她现在的状态就知道了。所以张程并不介意把自己的小吃分她一半，也算是一种安慰了。 女孩听到张程的话有些惊奇的抬头，看着眼前两串热腾腾的夜摊小吃，有些拿不准：“是在问我吗？” “当然了，这附近还有其他人吗？”张程笑了。 “那.....我可以吃这个吗？”女孩的手只想了张程手上的芝士热狗。到底是小孩子，眼神里对热狗的渴望是藏不住的。 “当然了。”张程笑着把热狗递给小留真，“小心哟，可能会有些烫。” 广场上的餐车也收摊了，周围更显寂静了，本来就不多人路过的广场此时有些空旷。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就坐在江边的长椅上默默的吃着手里的小吃。终究还是十一二岁的孩子，热狗的分量不小，留真两只手才能稳稳拿住，咬就更费劲了。看着孩子拼命张大的嘴，张程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给你张纸巾，小心不要吃到身上了。”张程又抽出一张纸递给留真。热狗里裹的芝士已经快要流到手上了，留真急忙接过纸巾擦拭。 “慢点吃，不用着急。” 两个人都没有再出声，只剩下江水不断拍打河岸的声音。吃着炸年糕，听着流水的声音，吹着微凉的江风，张程突然觉得心情很舒畅。虽然今天遇到了一些小状况，但至少他散心的目的达到了，心里确实比之前轻松了许多。 裤兜里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应该是留真爸爸打来的。小姑娘吃东西不算快，这会儿还剩下半根热狗没吃完，不过听到电话铃也抬起头看着张程。张程将手机掏出来接起电话，果不其然是女孩爸爸的声音。告知了对方具体位置之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张程也不恼怒对方的些许无礼，他能理解做家长的心情。如果是他，估计也是这样的情况。 “准备走吧，你家人来接你了。”张程对小女孩说，又不由自主的揉了揉女孩的头顶，“我把你送过去。” “好。”女孩跟着张程起身，也不在意张程的动作。 广场旁的马路边停下了一辆车，两个身影从车上急匆匆的下来。张程正带着小留真朝那边走去，看到这样的场景也猜到了那两人的身份。只是，有道身影看着格外熟悉，张程差点以为是自己认识的人。不太可能，张程把这样的想法从脑海里驱逐出去，应该只是比较像而已，或者是自己太累了、看花眼了。 不过随着对方跟自己和小留真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近，张程脸上的表情却从一开始的怀疑逐渐变成了震惊。张程的第一感觉是对的，眼前的身影跟自己脑海中的身影渐渐重合，最终变成了同一个人。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是张程跟对方见面之后的第一句话，不时冲着留真父亲，而是另一个人。 “这话我也想问你，臭小子。” 第四十六章 邻居 “你们认识吗？” 留真父亲见女儿安然无恙后便放下心来，不过转过头便看见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和跟自己一起来的老人对视着，两人的眼里满是迷惑。这样的场景让留真父亲也搞不清楚状况了，忍不住好奇问道。 “何止是认识啊。”老人回答着男人的提问，不过眼神仍旧锁定着张程。 张程此时满脑子都是问号，明明是来接小女孩回家的，为什么这个老头会出现在这里。 “你不是回酒店了吗？”老人率先发问，“大晚上不睡觉在汉江边上瞎逛？” “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说你回家了吗？”张程也是满肚子的疑惑想要问出来。 “你先回答我。” “我出来散散心。”张程不耐烦的回答，“我要是不出来，这小姑娘说不定你们还找不到呢。” “你这散步散的可够远的。”老人小声吐槽。 两人似乎都忘了身旁还有小留真和她的父亲存在，用中文交流着。不过语气都有点......不太好，很容易让人以为是在吵架。小留真和她的父亲就呆呆的站在一旁看着一老一少两个人用他们听不懂的中文交流着，看起来像是快要吵架了。 “阿爸，他们在说什么？”小留真扯扯父亲的衣角，仰头问到。 父亲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那个阿泽西......不会和邻居爷爷吵起来吧？”留真继续问着，连手里拿着的热狗都忘了继续吃。 “应该不会吧。看样子邻居爷爷和那个哥哥应该是认识的，好像还都是中国人。”男人安慰似的拍了拍留真的头顶，“不用担心。” 话是这样说，但是男人还是有些不确定两人之间的关系，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打断两人的对话。见面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正式的跟眼前的年轻人道一声谢，这并非是男人的本意，不过现场的情况实在有些特别，自己也没有找到机会插上话。 “内个，不好意思。”男人牵着留真走上前打断了爷孙俩的谈话。 张程突然意识到身旁还有外人在，将留真和她爸爸晾在一边实在有些失礼，连忙转过头问好：“阿宁哈噻哟？您就是留真的父亲吧。” “啊，内。”留真父亲也急忙回礼，“今天的事情十分感谢。如果留真没有遇见您，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真的太感谢了。” 张程摆摆手，冲着留真笑了笑：“不用客气，只是举手之劳罢了。我相信没有人会对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坐视不理的。” “你确实不用对他客气，这是他应该做的。”老爷子突然插话。 男人不解的看向老人，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这是我孙子，亲孙子。前一段刚来首尔。”老爷子拍着张程的肩膀介绍着。 缘分，有时候就是这么妙不可言。男人一脸震惊的望着张程，半天说不出话来。小留真还好，大人们的话她听不太懂，不过也大概清楚今天这个帮助她的陌生人跟邻居爷爷有些关系，还真是巧。 “阿泽西，你真是邻居爷爷的孙子吗？”小留真问道，这应该是她今晚第一次主动跟张程搭话，除了寻求张程的帮助以外。 “邻居爷爷？”张程看了眼老人。 “对，我跟小留真一家是邻居。”老人肯定了张程的想法，“不过你被这个小姑娘叫阿泽西......也有点惨啊。” “当然了，”张程没有理会老人，弯下腰回答小姑娘的问题，“只是我刚刚从中国过来，留真你可能没见过我。” 女孩点点头，看样子好像明白了。 夜越来越深了，马路上的汽车也渐渐稀少了，不知道是不是张程的错觉，路灯变得格外明亮。 “时间也不早了，赶紧送留真回家吧。”张程提醒道。小姑娘看起来有些困了，晚上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肯定早已经精疲力尽了。虽然现在找到了家人情绪还不错，没有之前那么低落了，但还是有些肉眼可见的困倦。 “小程说的有道理，时间是不早了。”老人看了一眼表，催促着男人赶紧回去，“小留真一定也累了。” “还真是有缘啊，”男人回过神来，再次对张程道谢，“总之，如果没有您，留真不可能这么快的被找到，太感谢了。” “您不用客气，就像我爷爷说的，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张程笑着摆摆手。 “并不是这样的。”男人正色道，“不论你是什么身份，都值得我去感谢。今天有点晚了，等改天我想再次正式的道谢。” “不用那么麻烦的，您和我爷爷是邻居，这种小事不值一提。”张程继续拒绝，“不过以后您可要把小留真看好了，别让她哥哥再把她弄丢了。” “一定一定。”男人有些尴尬的点头，“我不会再让她哥哥自己带她出来了。” 老人已经牵着留真走到汽车前了，广场上只剩下张程和留真爸爸了。 “您也赶紧回去吧。我看留真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你怎么回......？” 男人的话说了一半，就被张程堵住了：“不用管我了，赶紧把小姑娘送回家吧。” 说话间两人也走到了车子前，老人和小留真都已经上车了。透过没摇上的车窗可以看见小留真的脸，留真正盯着说话的父亲和张程，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真的不用送你一程吗？” “不用了，我一会儿可以打车回去。”张程瞥见了留真大大的哈欠，笑着拒绝了男人的提议，“留真也很累了。” “好吧。”男人也感受到了女儿的疲惫，不再强求。 “留真啊，”张程凑到车门边，“下次见面的时候，不要再叫我阿泽西了好不好？我没有那么老。” 小姑娘蒙蒙的，大脑已经几乎不运转的她没懂张程为什么这样说。 第四十七章 回国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就到了六月。 离那次夜晚的江边散步有半个月的时间，张程坐上了回国的飞机。学校那边发出了正式通知，毕业典礼的时间定在了六月初，张程只好将手边的工作都放一放，向公司请了假。 这半个月来，张程的工作也算是步入正轨了。每天按时按点上班下班，偶尔还留下来加会儿班，算是逐渐适应了上班族的日常。好在工作还比较轻松，只是每星期给孩子们上两三节中文课，偶尔跟着张夏权检查一下她们的练习进度，参与了几次练习生周测。 不过这半个月来，张程最常去的地方还是teddy的录音室，经常在里面一呆就是半天。除了完善上次两人琢磨了半天的张程的歌，teddy也在尽自己所能给张程灌输着相关知识。teddy总算清楚了，张程只能算个半路出家的半吊子，能写出质量还不错的歌曲全靠偶尔迸发的灵感和十几年来积累的音乐素养。这样一想，teddy心里也是一惊，那些让他听起来都觉得耳目一新的歌曲出自一个没什么经验的毛头小子之手，或许这就是天赋吧。 张程现在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而teddy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经验和知识敲开包裹住张程的尘土，让玉的本质显露出来。这对于张程来说当然是好事，但同时也有弊端——teddy的个人风格有些太过强烈，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teddy现在的风格就基本上代表了yg整个公司的风格。yg最具有代表性的hip-hop风格跟张程作曲的风格明显有些冲突，也就导致张程这样的曲风在yg是没有发展空间的，虽然总有例外，但寥寥无几。 teddy也注意到了，在跟张程交流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会掺杂自己的个人风格。如何让张程在保留自身风格的基础上更好的吸收公司独树一帜的hip-hop曲风成了给teddy的难题，他也只能试着去引导，让张程自己探索发展，而没有掰开张程的脑袋往里面硬灌。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张程的酒吧也装修好了，不过还要再空置一段时间，让房子里的有害气体都散一散，等到张程从中国回来的时候估计就差不多了。现在想要开业还差最后一个条件——员工，张程索性趁着自己回国的这段时间把这件事全权交给金贡，让他帮忙。金贡虽然一脸不情愿，但没有办法，只能接过这项“重任”。 飞机马上就要起飞，空姐已经在提醒旅客们将手机关机了。金贡给他订的票是头等舱，座位相比于经济舱宽敞了许多，也安静了不少。张程将手机关机后就靠在座位上透过窗户望向外面机场的跑道。今天是阴天，已经接近中午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好在没有对飞机起飞造成多大影响。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张程也说不上现在是个什么心情。本来只是个简单的毕业典礼，没有什么考研的打算，参加完了自己就跟学生时代正式告别了，但其实内心还是有点不舍得的吧。在成都这个城市呆了四年，大街小巷基本上都走过了，记忆里面还留存着许多回忆，说不上好或不好，这样突然一下子把所有跟这座城市的联系切断了还真有点不适应。 “先生，先生......”空姐叫了许久张程都没有反应，只是望着窗外发呆。直到空姐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反应过来。 “先生，这是您要的毛毯。” “哦好，谢谢。”张程伸手接过，同时表示谢意。听到空姐口中标准的普通话他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来韩国时间也不短了，除了他偶尔和金贡还有老爷子说说中文，其他时间都是操着他那并不是很地道的韩语在对话。 想到老爷子，张程也是有些头疼。前几天老爷子才跟他通了电话，没什么其他内容，主要是让他在家吃顿饭。如果是单纯两个人的家庭聚餐也没什么，张程也会欣然同意，但事情却没有那么简单。老爷子跟他透了底，是上次晚上在江边帮助的小姑娘一家请他吃饭，说想感谢他。至于为什么是在家里面吃饭，多半是老爷子的主意。 从小到大，张程最应付不来这种场合，更别提是专门为了感谢他的了。不是说他不喜欢小留真，只是当时自己也只不过是做了最基本的事情，实在觉得这份谢意有些过重了。他相信老爷子不会不了解自己，有心想要逃脱，但听着老爷子不容质疑的语气，还是选择答应下来。作为让步，老爷子也将时间作了调整，让张程把所有事情处理好之后再做安排。 飞机驶入了跑道，缓缓开始加速，张程的耳朵逐渐产生了不适感。鼓膜膨胀起来，耳朵里闷闷的，好像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只能听到自己有些沉重的呼吸声。好在他早有准备，在机场的便利店买了一小包口香糖，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飞机逐渐穿破云层，窗外昏暗的景色明亮起来，甚至有些刺眼。整趟航程不过五个小时的时间，但也够张程睡上一觉的了。又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拉下窗板，张程扯开了空姐刚刚递给他的毯子，盖在身上进入了梦乡。 第四十八章 散伙饭 觥筹交错，让张程有一瞬间的恍惚。 眼前翻滚的红汤源源不断的冒出热气，蒸的人脸红彤彤的、直冒汗。或许，脸红的原因不只是滚烫的汤锅，还有酒精的刺激。头顶的灯光黄澄澄的，明明是很温暖的色调此刻却照的张程有些睁不开眼睛。 “张程？”有人轻声叫了叫他，“张程、张程？” 身边的余加林猛地拍了一下张程的胳膊，他这才反应过来，看向桌子那头冲着他说话的人。 “别愣着了，快吃啊。”戴着细框眼睛的男生向他笑笑，“鸭肠再煮一会儿都老了，嚼不动了。” “好的。”张程对着那人点点头，挤出一个最客气的微笑，然后拿起筷子在锅里捞了起来。 戴眼镜的男生叫刘明，是张程大学班长。今天这场聚会正是这位班长组织的，说是毕业聚会，但直白一点就是散伙饭。这顿饭过后，大家就各奔西东了，或许彼此之间再也不会有什么联系交集，该考研的考研、该工作的工作、该回家啃老的回家啃老。 张程本来是不想参加的，有这时间还不如多在这座城市里逛一逛，至少不让记忆流失的那么快。可是班长发话了，班级里所有人必须都到场，再加上余加林这个二货的怂恿，张程也只得前来参加。本就不是那么合群的人，这场聚会对张程来说形式大于意义，此刻自然觉得度日如年。 筷子伸进锅里，没几下就捞到了一根煮的正好的鸭肠。张程是北方人，以前在家吃火锅总喜欢配着麻酱，但四川这种酱料可不常见。渐渐的火锅吃多了，张程也就习惯了油碟的滋味。把鸭肠在油碟里滚一圈，稍微给表面降降温，再刮去表面一些红汤就可以吃了。 班长的话确实没错，鸭肠口感正脆弹，是最好吃的时刻。鸭肠入口没有腥膻味，也许是红汤的辣味和油的香味遮掩住了，味道正好。但，仅仅在韩国呆了一个月的时间，张程没想到自己对辣椒的忍受度居然下降到了这种程度——一口鸭肠就辣的他直喝了两大口啤酒。 身旁的余加林发现了张程的异状，看着他脸上的红色又加深了几分，不由偷偷的嘲笑他。 张程冲着余加林翻了个白眼，强压下嘴巴里的辣意，冲着他小声说到：“你别笑我，让你去韩国呆一段再回来，说不定你吃辣还不如我呢。” 余加林仍是一脸贱笑，冲张程比划了个‘我懂’的手势。 “张程，”班长开口了，“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这话问的张程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毕竟他跟这个班长的关系也说不上多好，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在饭桌上问起来这句话也不知是源于他自己的好奇心还是单纯想引起个话题，活跃下桌上的气氛。 不好意思不作声，张程只能回答：“已经找到工作了，入职一个月左右了吧。” “还留在成都吗？” “没有，公司在首尔。” “哪里？”或许是火锅店太过嘈杂，班长好像没有听清。 “在韩国，首尔。”张程稍稍提高了音量。 班长眼里闪过一丝惊奇，同桌的其他人听见也抬起了头。 “可以啊，”班长话语中的赞叹不知是真还是假，“不声不响的就出国去了。什么公司啊？方便说说吗？” “娱乐公司。”张程简短的回答。他现在迫切的想结束这个问题，周围人的目光都聚焦着他。那些眼神里有好奇，有惊讶，当然也有一些羡慕和嫉妒，让张程略微有些不舒服。不过其实也正常，原来班里不怎么上进，只知道去酒吧驻唱的人毕业了就能找到工作，还是国外的工作，多少会让人心里有些想法。 “娱乐公司？哪一家？”同桌的有个女生听到张程的回答眼睛都亮了。 看来也是个追星少女，张程心中暗暗腹诽。 “yg。”张程刚说完，手机电话铃声却突然响起来了，“不好意思我先去接个电话，你们先吃。” 张程举着手机溜出了包间，那女生还想说些什么但也不好拦住他，只得作罢。 ...... “你就这么溜出来没事吗？”张程问。 “什么叫‘我就这么溜出来’？你不也是这么溜出来的？再说，要不是我给你打的电话，你现在有机会出来吗？”余加林似乎对张程的形容有些不满，“你就这么想把我自己一个人扔在那里，然后自己出去潇洒？” “不是不是。”张程笑着连连摆手。 “怎么样？哥们刚那个电话机智吧？是不是救了你一命？”余加林伸手搂住了张程的脖子。 “是是是，你那电话太关键了，简直就是华佗再世，救我于水火之中。”张程附和着余加林的话，试图从他的手臂里挣脱出来，“不过你能不能放开我？身上一股子火锅味，我闻着都快吐了。” “嘁，你以为谁稀罕让你闻？”余加林放开了挎住张程的胳膊。 两人从火锅店离开之后就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溜达，权当饭后的散步了。天已经黑了下来，这会儿正是小街道最热闹的时候，随处可见街边的小吃摊。不过两人刚从火锅店出来，对于这些小吃没什么胃口。 “认真的，你出来没关系吗？”张程随手拍了拍身边的人。 “你出来都没关系，我又有什么关系？”余加林轻松一笑，“我出来之前已经把单都买了，他们也不会说我什么。” “唉。”张程轻轻叹了口气。 “不好意思了，今天是我把你拉过来的，没想到会是这样。” “没有的事，我不过来也不好看。”张程摇了摇头，“这种场合，果然还是让我有些不自在啊。” “其实我也一样。本来就玩不到一起去，还非要这样聚一聚。”余加林表示赞同，“我后悔了，我今天就不应该来。还白搭了我一千多块钱。” “毕业了其实还有些舍不得，但舍不得的绝对不是他们。” “也不知道班长今天哪根筋抽了，非要对你刨根问底。我觉得平常他也不是这种事多的人啊。”余加林跟一旁的张程吐槽，“他们这种反应真是......有些下头。某些人眼里的恶意简直不要表现的再明显了。” “还好吧。我已经快对这种目光免疫了。今天这些目光最多让我不舒服一下下。不管是好奇的、探究的，还是带着恶意和嫉妒的，我已经都经历过了。你知道我一进公司，我家那老头子就给我安排了个总监的位置。一个新人，上来就坐那么高的位置，跟理事还有那样的关系，自然会收到大家非议。” “刚开始上班的时候，我连头都不敢抬，进了办公室就不想出去，就是为了躲避大家的目光。但有些工作总要去做，我只能硬着头皮、顶着大家各种各样奇怪的目光去完成。渐渐的习惯就好了。我现在明白了，别人怎么看并不重要，完成好自己的份内事才是我应该做的。” 余加林听完笑了：“看来你在那边学了不少啊。” 第四十九章 再临（2500字） 张程和余加林两个人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游荡，没有确切的目的地，也没有规划好的方向，一切全凭着感觉在走。 “话说，我们这是要去哪啊。”余加林之前也没多想，只是跟着张程的脚步走。他以为张程有想去的地方，所以就毫无异议的跟在张程后面。不过，现在他有点迷了路，周围的街道对他来说完全是陌生的。四年的时间，他也逛遍了成都周边许许多多的地方，但此处的小街道，他却一次都没有来过。他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只好向张程发出来疑问。 “不知道啊。” 张程的语气理所当然，却让余加林有些堂皇。 “什么叫......不知道？”余加林表情奇怪，“你带着我晃悠的，现在你却说不知道去哪？” “我本来就不知道要去哪啊。”张程仍是一副自然的表情，“只是散步而已，为什么非要有一个目的地呢？” “你这叫闲的没事干，浪费时间。”余加林似乎对于张程的做法很不满意，“大晚上不回去休息，也不去喝酒蹦迪，而是在大马路上闲逛。我都怀疑你出国一个月，脑子是不是出了点问题。” “这样散步挺好的啊，呼吸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有益于健康。” “你呼吸的不是新鲜空气，是汽车尾气。”余加林翻了个白眼，继续说到：“你这种状态，就跟退了休的老大爷没什么区别。” “也许吧，”张程没有否认，“很累的时候，我会偶尔想要成为你口中的老大爷。” 余加林听完张程的话出奇的沉默了下来，没有再说话，头微微向上仰起，不知在看什么。 “怎么？在看什么？”张程对于余加林的安静还有些不习惯。 见余加林的目光向上，张程也学着他的样子往天上看。可惜，道路两旁郁郁葱葱的行道树遮住了大半天空，抬头只看到横在眼前的交错的树枝和绿叶。张程只能依稀看见天空已经暗下来的颜色，还有几朵在天上飘荡的孤零零的云。 “没什么，只是刚刚头顶上有只鸟，”余加林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我怕鸟屎落我头上。” 张程满脸黑线，不知说什么好。其实刚刚张程能明显感知到余加林有什么心事，成为朋友时间也不短了，对彼此也不仅仅是表面上的。余加林那样的反应很反常，但张程也不知道具体原因，敷衍打岔的话多半也只是余加林的自我保护。 “你不是不喜欢这样乱逛吗？”张程提议道，“那这样好了，我还有个地方想再去一次去，你就陪我一起吧。” “你说的不会是上次那家酒吧吧......” “果然你还是懂我的。” .......... 两人散步的地方离九眼桥不算远，沿着锦江走，没过多久就走到了。 再一次回到这个地方，张程内心还有些感慨。余加林却没有那么多想法，拉着张程就往酒吧里面进，刚刚在火锅店因为氛围不好，没怎么喝；既然张程带自己来了酒吧，自然要好好喝两口。 酒吧没有什么变化，门口仍挂着“月光之城”的招牌，店里面的陈设也跟张程记忆中的画面无二，但张程心里却生出一种陌生感，就好像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一样。或许陌生感是因为他的身份发生了变化吧，从一个驻唱的歌手变成了一个单纯的顾客，心态不一样了，环境也变得陌生了。 张程环视着四周。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正式的以一个顾客的身份去观察这家‘收留’了他许久的酒吧，这种感觉很奇特，张程也描述不出来。这里只是一站而已，只是记忆里比较重要的地方，只跟他的过去有关，而他的现在和未来看上去与这里再不会有什么交集。 店里人不少，但座位却没有都坐满，至少张程最喜欢的那个靠窗的角落还没有人。余加林还记得上次来这里的情景，不用张程提醒，他已经主动的向那个位置走去了。店里灯光不算明亮，坐在吧台后的胖老板第一时间也没认出来张程的身影，见两人推门进来只抬头说了句‘欢迎光临’就继续低下头玩手机了。 等到张程两人在位置上坐定，服务员小姐姐才拿着酒水单出现。张程还在这里驻唱的时候没有见过这位小姐姐，看样子应该是胖老板新招来的员工。拒绝了小姐姐为两人点单的请求，两人表示自己去找老板点东西。小姐姐虽然有些奇怪，但这样的要求她也见过，所以点点头就离开了。 曾经自己最熟悉的简易舞台上还有歌声传来，不过舞台的主角却不同了。张程趁着音乐声走到吧台前，胖老板似乎还没有发现眼前站着的人，仍埋着头刷着手机。 “陈哥，”张程嘴角上扬，声音不大的叫着胖老板，“给我拿两瓶百威呗。” “好。”出于这么多年老板的本能，胖老板几乎是下意识的答应下来，不过随即感到有些奇怪——叫他陈哥的人可不算多。 胖老板起身，猛然看见了眼前站着的张程，惊讶过后就笑了出声。 “你怎么又来了？”话里满是嫌弃，不过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他。 “怎么，不欢迎我了？”张程佯装生气，但却没什么威慑力。 “你先去坐着，我一会儿把东西给你送过去。”胖老板大手一挥，将张程赶离了吧台。 “知道我在哪坐吧陈哥？” “你废话变多了。” .......... “今天来，是干嘛的？”三大口啤酒下肚，让胖老板毫不顾忌形象的打了个长长的酒嗝 “不干嘛啊，就回来看看。” 张程用胳膊碰碰身边似乎已经上头的余加林，接着说：“我们晚上刚去吃了个散伙饭，然后溜达着就过来了。” “散伙饭？就你们两个？” “当然不是，我们全班同学都去了。”张程笑了笑，“不过我们两个提前溜出来了。” “所以你回国是......来参加毕业典礼的？” “是的。”张程看起来有些感慨，“拿个毕业证，回来把房租退了，收拾收拾东西，然后就又要走了。” “在那边还习惯吗？”胖老板问起了张程的情况。 “还算习惯吧。饮食稍微有些差异，但好在都大差不差，还有我家老爷子在那边照顾着，已经很好了。” “你这朋友，他没事吧？”胖老板暂时把话题从张程身上转移开来。 张程转头一看，余加林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一瓶没喝完的百威。平常酒量不说有多好，但至少这几瓶百威是不可能让余加林醉成这个样子的，张程也很奇怪。 “应该没事，我也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了。”张程怀疑的眯着眼，“陈哥，你不会在酒里加了什么东西吧？” 胖老板知道张程是在开玩笑，一巴掌就朝着张程的脑袋呼了上去：“你又皮痒了不是，被我呼的还少吗？这话要让其他客人听见，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张程笑着讨饶：“我错了陈哥，不敢了不敢了。” “其实这次来，我还有一件事。”张程见胖老板不再动手动脚，便把身体向他那边挪了挪。 “什么事？”胖老板斜着眼，想不出张程能有什么事。 “我是想跟您取取经，学习学习酒吧的经营管理什么的，”张程一脸谄笑。 “你学这些干什么？” “我在韩国那边也开了家酒吧，名字也叫‘月光之城’。” 第五十章 计划提前 “就送到这儿吧。”张程停下脚步，对着余加林说。 “也只能送到这里了吧？车在这里可停不了多长时间。”余加林指了指身后白色的路虎揽胜。 在成都呆了几天之后，张程就要再次前往韩国了。来的时候张程是空手来的，但走的时候却拉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背上还多了一把吉他。几天的时间里，张程把自己租住的房子和学校里的宿舍收拾了出来，不需要的东西都卖给了收废品的老爷爷，但还剩下两个行李箱的物品必须要带走。这可苦了张程，不过好在有余加林这个免费劳动力，让张程省了很多事。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有车这件事。藏得可够深的。”张程啧啧感叹。 “我爹的车。他最近换了新车，”余加林解释道，“这辆车就给我开了。” “你果然是个富二代。”张程调侃的说。 “行了，你赶紧走吧。我再停一会儿就该被警察叔叔赶走了。” “没事常联系，我手机号可没换，就是可能打电话话费有点贵。” “老子有你微信。”余加林没好气的对着张程的背影喊。 ............ yg公司大楼三层最里面的那间录音室内。 今天teddy仍坐在那张黑色办公椅上，不过一旁张程经常坐的椅子上主角却换了人。 “怎么是你来了？”teddy眉毛微微上挑，看着身旁的张夏权，“小程人呢？他不是你们练习生的总监吗？” “他请假回中国去了，好像要参加什么毕业典礼。”张夏权耸耸肩，“他一走，这些工作都交给我来做了。” “他大学还没毕业？”teddy似乎对此有些吃惊。 “准确的说，应该是大学刚毕业。”张夏权纠正道。 两人聊起了天，好像忘记了屋内还有一个人存在。朴彩英就坐在离两人不远处的沙发上，腰板挺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听着两人的对话大气也不敢出。一个相当于自己的直属领导，另一位是公司里赫赫有名的制作人，她只是一个刚进公司的练习生，此时的情况让她压力陡增。 原定于明年发行的专辑却因为各种因素提前到了今年的十二月份，原本充足的制作周期也因此大大缩短，也让几乎负责整张专辑制作的teddy头疼不已。今天的日程是几天前就安排好的，彩英为此已经紧张许多天了。gd的专辑计划突然提前，让许多人措手不及，其中就有彩英。 一个月前接到那张歌谱，彩英的心情着实很愉悦。机会难得，可偏偏落在她头上，让她有些激动。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压力，参与公司大前辈的专辑、和大前辈合唱带来的压迫感，练习生前辈们嫉妒排斥的目光都让彩英有些透不过气。不过压力有时候也会转化成动力，至少对于彩英来说是这样的。近半个月的时间里，她拼了命的练习，经常在练习室呆到深夜，有时回到宿舍时连澡都不想洗就睡了。 lisa和姐姐们都看在眼里，除了有些心疼之外，也没有其他办法。她们也是这样过来的，为了自己的梦想，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当张夏权找到彩英，通知她歌曲的录制要提前时，彩英呆在了原地。这个消息对彩英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虽说已经对歌曲足够熟悉，但事发有些突然，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公司不会因为她个人的原因，改变计划安排，彩英也只能硬着头皮接受。 “准备好了吗？” teddy的声音把彩英拉回现实，见teddy对着自己说话，弱弱的回答了声：“内，pdnim。” “不用紧张，今天不是最后的录制，只是听一下你的声音，对歌曲做一些调整。”teddy已经在操作着电脑了，“你先随便唱几句，我听听。” “内...”彩英站起身，表情仍然有些僵硬，“唱什么都行吗？” “对，唱什么都行。” “whenyoutryyourbest....” “停停停，”彩英刚开口却被直接叫停，teddy和张夏权都有些忍俊不禁，“不是让你在这里唱，进去带上耳机对着那个麦唱。” 彩英顿时红了脸，小声的说了句“知道了”，然后逃也似的进入了录音间。 “开始吧。”teddy恢复了工作时的状态，见女孩戴好了设备，便下令开始。 彩英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仿佛这样就能缓解一些紧张和压力。女孩能感受到自己的喉咙发干，声音也有些颤抖。 “whenyoutryyourbestbutyoudon''tseed whenyougetwhatyouwantbutnotwhatyouneed whenyoufeelsotiredbutyoucan''tsleep stuckinreverse whenthetearestreamingdownyourface whenyoulosesomethingyoucan''trece.........” teddy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挑了挑眉毛，但再也没有任何表示。女孩明显很紧张，开头的两句声音颤抖的厉害，气息也有些不稳，不过很快调整了过来，似乎进入了状态。teddy大概了解了这个女孩为什么能从澳洲选拔赛脱颖而出了，虽然声音还有些稚嫩，但嗓音条件却算是目前练习生里面前几位的。有别于传统的唱腔，她的唱法明显带着欧美的风格，这样的声音确实跟yg的风格较为契合，只要稍加练习和指导。 “好了，可以了。”teddy叫停了女孩，“休息一下，接下来你唱一下要录制的歌。”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挺顺利，彩英小小的松了口气，但她不知道的是......顺利也只到目前为止了。接下来的时间里，teddy不止一次的叫停录制，脸上的神色逐渐阴沉，好在还有一些耐心。张夏权看着teddy的脸色从平常变得严肃再到阴沉，有心想要说什么，但还是选择闭上了嘴。 “这一句已经录了九遍了。”teddy皱着眉头开口，却好像只是在陈述事实，“我有想过今天的录制不会很轻松，但没想过会这样艰难。你真的去理解歌词了吗？你的演唱情绪跟整首歌契合吗？我从你的声音里什么都听不出来。” 彩英听了teddy的话，顿时有些手足无措，眼眶也开始泛红。 “作为练习生第一次录音出现这样的情况可以理解。”teddy调整了语气，“今天只是一次试录音，正式的录音要到九月份，你还有时间调整。这次的专辑制作进度已经慢了很多，我不希望你成为拖后腿的那一个。” “毕竟，我们是娱乐公司，练习生有很多。” 第五十一章 毕业快乐 “唔，”张程不由小小赞叹了一下，“我都快不认识这里了。” “别说你了，我第一次见也是被震惊了一下。”金贡站在张程身后也点点头，赞同着张程的话。 张程再次来到了韩国。跟第一次不同的是，他已经没有了那种陌生感，似乎对于一切都熟门熟路。前一天就跟金贡汇报过了，今天航班到达的时间，飞机也没有延误，按时落在了首尔的土地上。轻车熟路的过了海关，张程往接机口走去，金贡就在那等着他。 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就停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倒是让张程省了事，不用拖着两个大行李箱往机场跑了。汽车从仁川往首尔市内驶去，不过张程敏锐的发现，似乎金贡的目的地不是他原先租住的酒店。直到奔驰在焕然一新的酒吧前停了下来，张程才恍然大悟——原来金贡要带自己来这里。 “不进去看看吗？”金贡小声的提醒。 两人在门口已经站了半天了，张程就仰着头盯着大门旁“月光之城”的韩文招牌发呆。车子还停在两人身后，本来就不宽敞的街道，被车身占据了大半，不过好在这条街道上行人不多，倒也没产生太大影响。车子光停在大马路中间也不是个事儿，总归是影响交通，金贡就像让张程先进去逛一逛，自己把车泊到旁边的停车场里面。 “进去看看不必了吧，”张程却拒绝了金贡的提议，“明天再来看，反正装修好了，也不急于这一时。我还是想先回酒店，今天有点累了。” 哪知金贡一把打开了后备箱，将张程的两个行李箱拿出来，放在张程脚下：“你还想回酒店？”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金贡啪的一声将后备箱合上，“酒店那边老爷子已经给你退租了，我把你所有的行李都搬到这里来了。你住酒店住上瘾了？” “这里...已经可以入住了？”张程脸上的表情很精彩，“我还以为还要再等一段时间。” “行了，钥匙给你。你先上去看看，我去把车停了，一会儿再回来。”金贡将钥匙递给张程，转身上了车，将车子开走了。 张程脑子里一时间还没有接受自己被迫搬家的事实，手里拿着钥匙有些懵。老实说他还对搬进这里十分期待，但事发突然，原本的期待被惊讶冲去了许多。事已至此，也只能接受了。将店铺的门锁打开，再把两个行李箱拖进房子内，张程终于第一次见到了已经重新装修好的房子。 外面的墙体没有做太大的变动，只是将原本的红砖墙加固翻新，然后再次做旧，让外墙多了一些陈旧感和神秘感。墙体上镶嵌的固定窗也做了重新设计，使整体看起来更加契合。大门则选用了黑框玻璃门，门把手和门框同样也进行了做旧处理，推起来有些沉重。 跟外饰装修不同的是，房子内的装修多了一些精致和高级感。舞台就摆在正对着大门的地方，一进门左手边就是通向二楼的楼梯，楼梯的旁边则是吧台和酒柜，大门的右手边则是靠窗的卡座。舞台正上方的天花板被挖空，方便二楼的客人看到一层的表演。用于舞台表演的设备按张程的要求已经准备齐全，麦克风、支架、基本的演奏乐器在舞台上整整齐齐的摆好了。二楼的陈设跟一楼差不多，只是多了一条专门用来观赏一层表演的吧台，将被掏空的地板围了起来。 张程参观完酒吧的时候，金贡刚好从外面推门进来，看见张程的身影出现在二楼，两个行李箱却还在大门口摆着，无奈的笑了。 “感觉怎么样？”金贡气喘吁吁的走到张程身边，手里还拖着两个行李箱。 张程注意到了金贡的动作，有些歉意的看了金贡一眼，接过了自己的行李：“挺好的。我对这里很满意。” “满意就行。”金贡喘匀了气，“去看看你住的地方吧。” 原本的楼梯到二楼就结束了，再往上似乎无法借助那条楼梯了，张程找了半天也找不到继续向上的方法了。他有些困惑的看向金贡。 “走吧，我带你上去。”金贡理解了张程眼神中的疑惑，带着张程向左手边的吧台后面走去。 吧台后面还有一个小楼梯，身旁暗木色的酒柜将它遮挡的很好，一般的客人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是绝对发现不了的。小楼梯既往三层延伸，也向一层扩展，连接了整栋房子。这个细节张程当时跟金设计师沟通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好在设计师将这些细节也处理的很好。 沿着小楼梯向上爬，尽头是一个黑色的密码防盗门，还没有设置新密码。金贡在门上输入了一串‘6’，但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最吸引张程注意的不是屋内的装修，而是地板上几个硕大的纸箱和行李箱，装着吉他的琴包也静静躺在地板上。 “贡子哥......这是怎么回事？”张程一脸复杂。 “这些都是你的东西啊。酒店里的东西我全部给你搬过来了。”金贡倒是神色自然，“因为不知道你的东西该怎么摆，我只能先这样给你放在这儿了。” “我的东西有这么多吗？” “呃....”金贡想了想，“不全是吧。有些是老板给你买的，就比如说这个咖啡机什么的。” “这个电子琴...也是老爷子给我的？” 张程一眼就看见了地板上的长方形的盒子跟盒子上大大的雅马哈的标志，认出了这间并不便宜的乐器。 “是的。”金贡点点头，“老板说了，这个是他送给你的毕业礼物。” “毕业礼物？” “他还让我给你带话，”金贡清了清嗓子，学着老爷子的声音语调，“毕业快乐。” 第五十二章 拆穿 将一切都收拾妥当，已经接近傍晚了。张程和金贡并排瘫坐在沙发上，享受着一天之中最后一点阳光。 搬家这件事情，原来这么累人。仅仅是将自己的东西都规整好、摆放在新家里合适的位置，已经耗费了张程大半的心力，他简直无法想象这些大件小件之前是如何运到三楼的。好在有金贡帮忙，如果仅凭张程一个人的力量是绝对不可能办到的。 将家里细致的打扫一遍之后，彻底闲下来了，张程才有精力认真的观察起了这间屋子。虽说刚刚整理行李的时候已经对这里有了大致的印象，但还没有仔细的了解。 房子的陈设摆放基本上跟张程要求的没什么区别。简约的装修风格，浅色的木地板，米白色的沙发，在客厅的一隅还专门留出来一片地方用来摆放张程的乐器。厨房设计成了开放式，里厨具什么的也一应俱全，就在客厅的一边；而客厅的另一面靠着沙发的地方则是摆放着一个书架，由于刚刚搬进来的缘故，书架上没有什么书，倒是陈列着几张从国内带来的老专辑，显得空空荡荡。卧室虽然只有一间，但是占地显然不小。空间大当然是好事，房间里面能摆放很多东西，就比如张程那张北欧风格的1.8米的大床、几乎占满半面墙的大衣柜，以及张程专门要求的...电脑桌。 “贡子哥你饿不饿？” 已经到了饭点，忙了一下午的两人此刻都饿了。隔壁街区的饭点好像已经开始营业了，饭菜的香气穿过没有关上的窗子被微风送了进来。 “饿。”金贡还瘫在沙发上，回答也有气无力的。 “想吃什么？我请客。”张程决定请金贡吃晚饭，当作今天下午辛勤劳动的补偿。 “你请客？”金贡将头转过去对着张程，身体却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点外卖吧，我不想出去了，太累了。” 张程也正有此意，他也不想出门了。 “好啊。”张程一口答应下来，“不过，我们吃什么。” 由于刚刚搬来这里还不到半天，家里并没有什么外卖宣传单，让张程想点外卖却不知从何下手。 “我知道附近有家还不错的炸猪排店。”金贡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要不就吃这个？” “可以啊，我都无所谓。你知道电话吗？”张程看见金贡的动作，不由好奇。 “知道的。我手机里存的有他家的电话号码。”金贡见张程没有反对，就继续拨号了，“我也算是他家的老顾客了。” 两人足不出户就把晚餐点了——一份芝士夹心炸猪排，一份咖喱炸猪排，一份辣炒年糕，再加上一份鸡爪鱿鱼双拼。因为金贡晚上还要开车回家，所以也和老板商量，将随餐附赠的啤酒换成了可乐。两人的想法很简单，消耗的多自然需要多吃一点来补充。 “这会儿是晚餐时间，吃饭的人很多。”金贡怕张程等急了，就提前跟张程说，“我们的外卖可能会晚一点到。” “没关系的，我不着急。” 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照进屋内的阳光也一点一点消失，房间内也越来越暗，但两人仍然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弹，也没有人起身开灯。张程本身就喜欢呆在昏暗的环境中，此时房间的亮度对于他来说正好。 “贡子哥。”张程突然叫了金贡一声。 “怎么了？” “我的....员工，招到了吗？” “不用担心，已经都给你找好了。”金贡口吻平常的回答道：“我直接给你挖了个店长过来。” “店长？”张程从沙发上坐起身，“什么意思？” “这也是老板的想法。”金贡也坐起身，解释到，“你还要去上班，没有时间每天都呆在店里；况且你也没有运营酒吧的经验。所以，我给你找了个店长，什么杂事都交给他就好。你就当个甩手掌柜，给他们发发工资，然后收收钱。” 张程一时无言，老爷子跟金贡考虑到还真是周到啊。 “当时你跟老板提这个要求的时候，他就猜到了你的心思。”金贡拆穿了张程的目的，语气却平淡的像是在陈述事实，“老板说你不是真的想要开一家酒吧，或者说，运营一家酒吧。你只是想有个地方继续唱歌而已，继续过那种能让你放松的生活，就像你在成都做的那样。” 张程沉默了良久，最终开了口：“他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要这样帮我。” “因为这是你要求的，或许当时除了答应你，没有第二种办法能把你带到这里来。”金贡按下开关，室内的灯顿时亮了起来。 灯光突然亮起，让张程的双目有一瞬间的失明，在黑暗中呆久了的缘故。一下子暴露在灯光下，不只是张程的身体，还有他已经许久没有正视过的内心。 “他说的对，或许我只是想要一个熟悉的环境罢了，终究还是逃不出舒适圈。” “但是你现在不正在走出舒适圈吗？”金贡出声提醒。 金贡说完，空气再次陷入了沉默，只剩窗外传来的街上杂乱的交谈声和轻微的风声。来自自家楼下的动静却轻易的打破了这份沉默：“阿宁哈塞哟？有人在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底都有一丝疑惑。 “外卖这么快就送到了？这才二十多分钟啊？“金贡打开手机翻了翻通话记录，“按理说他送到了，应该先给我打电话的。” “下去看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张程和金贡从小楼梯上下来，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应该是下午两人进来时没有将门关好，路过的客人以为这里开始营业了，就进入了还没开业的店里。 客人模样的人站在门口，四处张望着，抬头就看见了还在二楼的两人。那人头上戴着黑色的鸭舌帽，脸被墨镜和口罩捂住，上身一件oversize的黑色连帽卫衣，下身则是一件同样宽松的灰色短裤。 张程一看这身装扮，立马就想起了那天遇见的和金设计师同姓的神秘女子。他几乎可以确定，眼前的人跟记忆里的那人是同一位。 “您好，金小姐。”张程走到面前向女人打招呼。 “您好，没想到你还能记起我。”女人似乎有些惊奇。 “实在是因为您的装扮太令人......记忆深刻。”张程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没办法，工作需要。”眼前的人跟上次见面相比似乎性格好了一些，“你们这里还没有开业吗？” “刚刚装修好，开业的话应该在最近一段时间。” “上次说的，”女人声音里戴着些笑意，“给我打折这件事还记得吧？” “当然，”张程有些意外，“这样吧，您把您的电话号码告诉我。开业的时候我给您发信息通知一声。” 听到这话，女人似乎有些犹豫。不过停顿了一两分钟之后，还是向张程报出了电话号码。 第五十三章 我好累 “你说，刚刚那个女生，会不会真的是艺人啊。”金贡问张程。 “也许吧。不过在她取下口罩之前，就算认出她的身份，我们也不能确定。”张程比起金贡却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在娱乐公司呆的时间长了，碰见这种事也见怪不怪了。” “也是哦。”金贡想了想也表示赞同，“可是她让你给她打折，你未免也答应的太爽快了吧。” “之前就说好的，总不能说话不算话吧。”张程摊了摊手，“万一她真的是个艺人，对酒吧的宣传也有会好处的。”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月亮不知什么时候从天空的一角显现出来。两人就坐在酒吧最顶端的天台上，身前摆着刚刚送来的还冒着热气的晚饭。装修的时候，张程也将天台考虑了进去，把原本用于堆放杂物的地方改造成了小小的观景台，还在里面摆放了可以用于聚餐的长桌长椅。只是不知金设计师出于什么考虑，竟然在天台的一隅安装了一架秋千，看起来很有童心。 天台顶还不算黑，周边商铺的灯光再加上几盏落地灯，足够照明整个空间。炸猪排的香气现在却比这顶层的夜景重要多了，两人的心思全在桌子上摆放的食物里。 “那就开吃吧？”张程试探性的说了一句。 “当然了。”金贡快速的说了一句，然后就将食物的包装盒全部打开，空气里食物的香气顿时更加浓郁。辣味和肉香混合着咖喱和热芝士的味道，让人欲罢不能。无需多言，现在只需要将这些东西统统塞进嘴里就行。 不过一二十分钟的时间，两人就将桌上的食物消耗一空。吃饱喝足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大脑的放空时间，伴随着带着些暖意的晚风，张程似乎彻底放弃了思考，眼底只剩一点一点的闪烁的灯光，有远处的也有近处的。 “那个，”金贡的声音唤醒了发呆中的张程，他手指着天台的一角，“那架秋千也是你的要求吗？” “当然不是，”说起这个，张程也是好笑又无语，“应该是设计师的想法，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把这个摆在这里。” “看起来还是挺有意思的。”金贡起身朝着秋千的方向走去，“就是不知道荡的时候会不会飞出去。” “你要试试吗？我可以推你。”张程瞧见金贡的动作，便主动提议到。 “你别过来啊！我怕你把我推下去。”金贡满脸写着警惕。 “不会的，还有护栏的。”张程也朝着秋千的方向走去。金贡已经坐在秋千上晃荡了，张程却没有兑现他的话，只是站在一边看着金贡童心泛滥。 “你找的那个店长，什么时候能来上班。” “上班随时都可以，”金贡脚一撑，秋千停在了原地，“不过你们最好还是要先见一面。现在酒吧就是个空壳子，还需要你们一点一点往里面填东西。” “明天见面可以吗？” “恐怕不行。”金贡摇了摇头，“不是他没时间，而是你没时间。” ............. “彩英啊！彩英！”身后的声音不断传来，但前面的女孩却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继续头也不抬的走着。 直到后面的人匆匆赶上来，拍了拍彩英的后背，女孩这才如梦方醒。 “怎么了欧尼？”彩英看着有些气短的智秀欧尼。 “你...没事吧？”金智秀这句话问的有些小心翼翼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彩英下午从录音室回来之后，状态明显有些不太对劲，精神看起来有些恍惚。虽然没有跟女孩同处一个班级，但智秀多少也听说了一些下午发生的事。有人说彩英被teddy大骂了一顿，也有人说跟gd前辈合作的机会已经不再属于彩英了，她们言之凿凿，就好像她们当时就在现场一样，让金智秀心里很不是滋味。有心想要争辩，但自己对这件事也是一知半解，只好把火窝在心里。 好不容易等到晚课下课，智秀拉着lisa和jennie就往彩英教室走。不过她们好像来迟了一步，等她们赶到彩英的练习室的时候，彩英好像已经先一步离开了。这下，三人都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劲了。前一段时间，因为要熟悉练习歌曲的缘故，彩英总是留下来加练，让三人先回宿舍。今天彩英却丢下了她们，先一步走了，这种情况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三人急急忙忙往外赶，终于在离宿舍还有一个街区的路口，发现了彩英的身影。 “没事啊。”彩英平静的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等我们一起？”后面的jennie和lisa终于气喘吁吁的赶了上来。 彩英歉意的笑了笑：“我...忘记了。对不起啊。” 哪怕是最迟钝的lisa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彩英的情绪不太对。以往总是笑嘻嘻的，看起来傻乎乎的彩英，总是不把事情放在心上的彩英，今晚却显得格外疲惫。笑容消失了，脸上的倦怠感好像再也没有了遮掩，眼眶在街边路灯的照射下似乎也有些红肿。 “我就是....有些累。”彩英嗓子已经哑掉了，声音里也透露着说不出的低落。 女孩突然伸手抱住了离自己最近的金智秀：“欧尼，我好累，真的好累。我知道大家在怎么讨论我，我不想听，所以就提前跑出来了。” 智秀被彩英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不过还是反手抱住了这个只来到这里几个月的小妹妹：“我知道的，我知道你很累。没事的，会好的。” 本就是小街道，此时的街道上已经没有什么路人了，四个女孩就这样站在路口，直到绿灯亮起，都没有移动身体。 智秀的肩头传来了微微的凉意，彩英的抽泣声在无人的街道上传播，三人听的清清楚楚。 “没事的，哭吧。哭出来就会好一点。”智秀轻轻拍着女孩的背，安慰着。 第五十四章 药店 街边的药店里没几个人，坐在门口收银台的店员也打着瞌睡。玻璃门上挂着的铃铛很安静，偶尔空调风吹过才会惹得铃铛微微晃动，但这动静实在过于轻微，无法引起铃铛的响动。天色早就黑了下来，门面上药店的牌子也早早的亮起，奈何身处小街道，此时还在街上走着的行人实在没有几个了。 药店的员工似乎对这冷冷清清的场面见怪不怪了，往常大半个晚上都不会有一个顾客，所以她也总是提前一会儿下班。她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离规定的下班时间十点还有十分钟，到了该下班的时间了。从收银台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她正准备最后检查一遍店里的物品，然后就可以关灯锁门了。 门口的铃铛却突然传来了响动，一道娇小的身影从门外钻了进来。 “阿宁哈赛哟？”女孩进门打了个招呼。 店员小姐姐愣了一下，也微微躬身回礼。这个时间段来的客人可谓是少之又少，但并不是没有，她只好暂时放下了打烊回家的想法，回身再次坐下。 女孩只是进门时打了招呼，随后就再也没有跟店员姐姐有其他的交流，自顾自的在不大的药店里逛了起来。药店的店面并不算大，只有简简单单的三排货架，女孩就在这三排货架之间饶了一圈又一圈。虽然一身休闲装，但脚步和并不轻松的面部表情却跟这身装扮格格不入。 “客人nim，您要找什么？”店员小姐姐看女孩找了半天也没有确定目标，出声询问。女孩的出现明显打乱了她的下班计划，但她也没什么怨言。晚一会儿下班，药店能多成一笔生意，也还挺划算。 “啊，不好意思。我在找......” 门口的铃铛声再次响起，一道男人的身影推门而入，却在看到站在货架前的女孩时稍稍愣了一下。 “唔，jennie，”男人的声音里有些不解，“你怎么在这里？” “啊，”女孩小声的惊呼，“阿宁哈塞哟，总监nim。” 刚刚搬家来到这附近的张程，在送走金贡后就准备出来逛一逛，顺便给家里面填一些必需品。张程总是习惯在家里或是居住的地方都备上一些常见的药品，以往还在学校的时候，他就在宿舍里准备了一个小药箱，偶尔感冒也不需要再出门买药。晚上他在周围逛了许久，都没有发现药店的存在，只有这条小街道上的这家小药店还亮着灯，只好推门而入。 “生病了吗？”张程也好奇为什么会在这里碰见公司里的小姑娘。 “嗯对，”jennie点头称是，不过随后急忙解释，“不是我，是彩英。她嗓子哑掉了。” “彩英吗？”张程皱了皱眉头，“她怎么了？” “应该是前一段练习的太累了，没有休息好。”jennie尽可能的回答着张程的问题，“今天又哭了好几次，嗓子承受不住了吧。” “哭了吗？为什么？” “大概是今天的歌曲录制不是很顺利吧。” 这句话说完，便利店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jennie仍自顾自的搜索着货架上的药品，张程也盯着货架看，不过眼神却没有聚焦。 “那个，”还是店员小姐姐出声打破了沉默，毕竟也不能一直在这里耗着，她还要下班的，“除了嗓子哑，还有其他的症状吗？” “好像没有了。”jennie看向突然店员，想了想然后回答。 “那消炎类药物就先不要吃了吧。” “你们这里......有蜂蜜吗？”张程从发呆中回过神来。 “蜂蜜？有的。”店员下意识点点头，虽然是药店，但蜂蜜、红参液这些基本的保健品还是有的。 “给彩英用蜂蜜冲水喝，应该会好一点。”张程对jennie说，“不要用冷水，也不要喝太热的水，温水就刚好。” .............. “嗓子还好吗？”jennie急匆匆的进门，身后的大门砰的一下就关上了。 “没事的，欧尼。”彩英这会儿心情平复了下来，只是嗓子还哑着，“有点哑而已，明天起床应该就好了。” “她们俩呢？”jennie找了一圈没找见lisa和智秀的身影，便开口问道。 “智秀欧尼回去洗漱了，lisa在浴室洗澡呢。” 屋子里地方不大，不过东西倒是很齐全，电热水壶就摆在桌子上。jennie走过去，将手里拿着的一盒蜂蜜摆在桌子上，伸手掂了掂水壶的重量。轻飘飘的，里面果然没有热水。彩英和lisa是基本不喝热水的，除了有时候会用热水泡两杯咖啡，所以现在只有jennie自己动手了。卫生间里lisa还在洗澡，jennie也不好贸然闯进去，只好把手边两瓶还未拆封的矿泉水倒进了热水壶里。 在jennie烧水的时候，彩英看到了桌子上的白色盒子，不禁有些好奇。眼前这个欧尼见自己嗓子哑掉了，便急急忙忙的跑出去给自己买药去了，生怕药店关了门，回来的时候却带回来这样一个不像是药品的盒子。 “欧尼，这是什么啊？” “给你买的蜂蜜。”jennie抬头看了一眼彩英手指的方向，不假思索的回答，“总监说这个对你的嗓子有好处。” “总监？什么总监？”彩英听的一头雾水。 “就是那个新来的音乐总监，就是上次给我们买炸鸡吃的那个总监，就是那个你说他失踪了的总监。” “他怎么知道......” “我在药店碰见总监了。”jennie拆开了蜂蜜的外包装，露出了里面一条一条的小包装，“这盒蜂蜜还是他买给你的。” “他为什么会在附近？”彩英此时完全没有了此前低落的样子，满脸都写着大大的好奇两个字，“他又为什么最近没来上班？” “总监他最近好像搬家搬到了附近.......”jennie回答着彩英的疑问，不过明显对女孩有些无奈，“至于总监他为什么没有来上班，这我怎么知道.......再说，你这样不说敬语真的好吗？” “米亚内，欧尼。”彩英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过于激动了，虽然眼前的欧尼并不会因此生气，但她还是觉得有些抱歉。 “你还是少说点话吧。”jennie拍了拍彩英的头，“一会儿把蜂蜜水喝掉，明天早上起来再看看情况。” “好。”彩英点头。 jennie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其实，总监他还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 “威廉·沃克·阿特金森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只属于现在。” “对未来的一切慷慨，是把一切都献给现在。” 第五十五章 深沉的玫瑰 “彩英啊，嗓子好些了吗？” 女孩刚刚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就看见床边站着两个欧尼眼巴巴的望着她，让她吓了一跳。 “嗯......应该没什么事了，欧尼。”彩英还眯着眼，含糊不清的回应着两个姐姐的关心。 可能事还没睡醒的缘故，彩英现在的声音比她平时的声音还要软，听起来奶乎乎的。可是即使是这样小声的说话，也能清楚的听到彩英声音里的沙哑，虽然比起昨天晚上的状况来说好多了，但依然很明显。 “唔，还没有恢复啊。”金智秀皱着眉头，“那今天彩英的声乐课怎么办啊。” jennie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是一筹莫展，现在能做的只有在给彩英冲杯蜂蜜水了，让她尽快恢复吧。水壶里的水经过一晚早已变凉，jennie索性将水全部倒掉，重新再烧一壶。 或许是烧水的声音过大，将在下铺睡的正香的lisa吵醒了。lisa一把扯下眼罩，眯着眼睛看着眼前两个已经穿戴整齐的欧尼，又抬手看了看手表：“欧尼，这才刚过七点啊。你们怎么起的这么早啊。” “醒了就起来洗漱吧。”金智秀弯腰揉揉lisa睡的有些混乱的头发，“今天去外面吃早餐。” “吃早餐？”彩英听到这三个字好像瞬间清醒了，“我们吃什么？” “去吃汤饭吧，早上喝点汤对你的嗓子也有好处。” 这可是昨晚智秀和jennie想了半天才想出的点子。yg食堂的早餐总是千篇一律的三明治配咖啡，不过因为价格不算贵又方便快捷，她们大多数时间都会去公司解决。不过鉴于彩英仍然沙哑的嗓子，以及大家快要吃吐的三明治，在外面的汤饭店吃一顿热乎乎的汤饭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清醒了就赶紧起床去洗漱吧，汤饭店可能要排队，别再迟到了。”金智秀提醒着妹妹们。 彩英和lisa都慢悠悠的下了床，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还有些迷糊。在彩英将要踏入卫生间的前一刻，jennie却把她拦下了。 “你先等一下。” “怎么了欧尼？”彩英不解的看着jennie。 “先把这个喝了。”jennie端着透明的玻璃杯，里面是一杯颜色有些浑浊的液体。 彩英知道这是这位姐姐给自己泡的蜂蜜水，不过她还没有洗漱：“可是，欧尼，我还没有刷牙呢。” “先把这个喝掉再去刷牙，等你刷完牙出来水都凉了。”jennie的声音听起来不容质疑。 “好吧。”眼看拗不过，彩英只好接过杯子一饮而尽，然后打了一个长长的嗝。 .............. “在看什么？” 张夏权推门而入，发现张程已经坐在他自己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看样子是已经来了一会儿了。 “在看书啊。不然还能看什么。”张程听见张夏权的话，头也不抬的回答，似乎还沉浸在书本里。 “今天怎么上班这么早？”张夏权也不在意张程对他的忽视，自顾自的放下手中的手包，将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难不成你请了假回来就转性了？” “我搬家了。”张程回答到，“现在住的地方离公司近多了，所以上班一般不会迟到了。” “搬家？”张夏权有些吃惊，不过转念想到张程和那个老人的关系也就释然了，“恭喜恭喜！一会儿我去给你买两提卫生纸，就当是礼物了。” 昨天飞机才刚刚落地，今天张程就出现在了公司里，这种情况对于张程来说基本事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其实他的假期还有一天才结束，只是昨晚张夏权和teddy的信息轰炸才让张程不得不在今天早上就出现在了办公室里。 “中国那边的事，你都处理完了？” “嗯。”张程只是简短的回答，眼睛仍盯着手里的书。 “说起来，还没祝你毕业快乐呢。”张夏权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晃晃悠悠的走到张程身边。 “不用。”张程的话只有两个字，听起来相当冷漠。 “不是，小程你怎么这样啊？”张夏权见张程不愿意搭理他，看起来相当委屈，“我一进来你也不跟我打招呼，我给你说话你也不愿意理我，祝你毕业快乐你也不开心。” 张程终于从书里抬起了头：“你祝不祝我毕业快乐都无所谓，如果你能把那句‘毕业快乐’换成假期还给我，那我一定感激涕零。” “那好像......不太可能。”张夏权厚着脸皮回答，现在他可一点都不委屈了，“最近实在有些忙不过来，你就赶快回来帮帮忙吧。” 张程欲哭无泪，只能撇撇嘴角。 “你在看什么啊，这么入迷。”张夏权凑近了看张程手里拿着的书，却发现上面的字他一个也没有看懂，不过看书页的排版像是一部诗集。 “博尔赫斯的诗集。”张程随手将书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我在机场随便买的用来打发时间。” “博尔赫斯是哪位啊？”张夏权在脑海中搜索着有关这个人名的印象，不过却一无所获。 “阿根廷作家和诗人。”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上班的时间很快到了。一通电话直接将两人从闲聊中惊醒，是teddy打来的，让张程去他的录音室一趟。张程只好告别了张夏权，向着三层的办公室走去。 书仍摊开在桌子上，保持着张程刚刚翻开的那一页，张夏权又扫了一眼书页，也没有将书合上，就离开去工作了。 张夏权不知道的是，他没有看懂的这一页，最后一句话是： “你是上帝展示在我失明的眼睛前的音乐、 天穹、宫殿、江河、天使、 深沉的玫瑰，隐秘而没有穷期。” 第五十六章 机会？ 还是公司三层最里面的那间录音室。走廊的灯光却跟往常有些不同，以往总有些昏暗和苍白，今天则明亮了不少，甚至有些刺眼。录音室的门开着一个小缝，看样子是teddy专门给张程留的门，他也没有多想，在门上轻轻敲了敲，然后推门而入。 “teddy哥早上好啊。”张程进门随意的打了声招呼。 “早啊。”teddy仍是一身黑的装扮，见到张程笑了笑，“假期过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明明今天还是我的假期，却要被拉来上班。”张程选择实话实说。 屋内除了teddy还有一个人，不过从张程进入房间之后就没有出过声，张程也就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的存在。那人跟teddy一样也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头上还戴着一顶黑色渔夫帽，并不显眼。 “啊，您好。”张程余光看到了坐在一旁沙发上的陌生人，才了解到这里不只有他和teddy两个人。 “您好。”那人见张程的动作也起身行礼，不过却也没有更多的表示。 借他起身的时机，张程才得以窥见那张隐藏在黑色渔夫帽帽檐下的面孔。 “这是权志龙xi？”张程有些吃惊，看向teddy，似乎在向他求证。 “没错。”那人倒是接过了张程的话头，向张程伸出了手，“您好，我是权志龙。” 张程也伸出手跟对方握了握。他现在倒是没有刚刚那么惊奇了，只是有些想不明白今天teddy将他叫过来有什么用意。在teddy的录音室里赖了这么久的时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实打实已经出道的明星，而且还或许是公司里最大的那颗摇钱树。他是在是想不出自己一个刚刚起步的总监，怎么会跟 “你也别怨我让你提前结束了假期。”teddy看出了张程的疑惑，“志龙他的专辑计划提前了，你还不知道吧。” “我昨天晚上才刚刚知道。” “嗯？”这回疑惑的变成了teddy，“我昨天好像没给你说这个消息吧，张室长应该也不会跟你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仅知道这件事，”张程没有正面回答teddy的提问，“我还听说昨天下午我那个孩子是哭着从你这里出去的。” “所以，你今天是找我算账来的？”teddy挑挑眉，“你才刚上任没几天吧，这么快久学会护犊子了？” “护犊子倒不至于，只是有点担心。”张程选择实话实说，“毕竟她进公司的时间顶多比我早个一两周，也没有练习太长时间。在公司里她还算是我前辈呢。” “我先跟你声明，我并没有为难她。”teddy摊摊手，“昨天张室长他也在，你不信可以去问他。” “teddy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张程无奈，他只是想要问问情况，怎么现在突然搞得他好像个坏人一样。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要给那个孩子信心。对于第一次来这里录音的练习生来说，她表现得已经很好了。” “既然表现的不错，那她又为什么会哭？” 屋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张程的问题让teddy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虽然嘴上说着不是来找他算账的，但是这问出口的问题为何有些尖锐。teddy心里一阵堂皇，说生气倒也没有，只是有些好笑。那个小姑娘在张程心中得有多重要啊，还是说张程对他手下所有的练习生都一视同仁，teddy突然对这个问题有些好奇。 从张程进屋权志龙的存在感就一直不高，再加上有些认生的性格，两人交流的时候完全忘记了同样处在这个屋子中的他。眼看气氛有冷掉的趋势，他也只好主动接过话题。 “teddy哥，我们开始吧。”gd提醒到。 teddy这才回过神来，今天的主要任务可不是跟张程在这里纠缠，gd新专辑的事情明显更重要一点。他坐回属于他的工作位，捣鼓起了面前的录音设备。 “志龙，你准备好了就可以开始了。”teddy冲着gd点点头，然后对还在后面傻站的张程说到，“你过来帮帮忙啊，别干站着。” 虽然还是个新手，但张程在teddy工作室也呆了许多天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这些设备他早已熟悉了，此时让他帮忙自然没有问题。 “一会儿别发呆，给我认真听。”teddy操作着电脑，对张程说，表情有些严肃。 张程不由愣了一下，之前teddy在工作的时候从来没提醒过他这些，这可是第一次。 “听到了吗？”teddy见张程没有回答，又转头问了一遍。 “听见了。”张程连忙点头。 gd已经进入了录音间，耳机和麦克风也调整好了，他右手拿着歌词页，左手向teddy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已经准备好了。teddy见状便点开了电脑上的文件，音乐声随之响起。 与平常完整的歌曲伴奏不同，这首伴奏只有一小段的内容，而且似乎并不完善，只有简单的节奏和旋律。是张程此前从未听过的歌，看起来应该是权志龙新专里的一首。gd在里面唱的这一部分，是这首歌的rap部分，没有以往yg风格下那种硬核hip-hop的吵闹，反而有些柔和的旋律在里面，让对于hip-hop不太懂的张程也是眼前一亮。 “听完了感觉怎么样？”teddy转头问张程的感受。 “问我吗？”张程有些不确定，自己并不了解这一方面。 “当然了。”teddy给了张程肯定的回答。gd也从录音间里走出来，看着张程，似乎也想听他的想法。 “我并不能提出什么有效的建议，我只能说说自己的感受。”张程顶着两个人的目光开了口，“虽然只有短短的一段，但是我能听出跟以往的风格不太一样，好像....更注重旋律一点，音乐性更强了，让我耳目一新。” “是的。”在陌生人前面话比较少的gd却主动接了话，“这个部分不是歌的主体，而且在我和teddy歌的预想中这首歌也并不是以rap为主。” “预想？是什么意思？” “就是......”teddy向张程解释道，“刚刚听到的只是志龙他自己写出来的一段，剩下的部分需要我们继续往里填充。” “我们？” “你和我。但主要是你。”teddy指着一脸懵逼的张程，“现在你知道我今天叫你来的目的了吧，这首歌我想给你交给你来解决。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一个星期后来我这里交作业。” “不是，”张程还没缓过神来，不自觉的看向已经坐下的权志龙，“我如果搞砸了.......怎么办？” gd就坐在那里，一脸平静的回望着张程，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还没开始就已经觉得自己做不成吗？”teddy眯着眼瞪着张程，“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第五十七章 钻牛角尖是没有意义的 桌子上摊开的书仍静静的躺在那，窗户大开着，偶尔会有风从窗外吹进来，将书翻动几页。六月份，天气已经逐渐进入夏季了，此时的风已经没有了春天的凉爽感，即使现在是晚上，风里还是隐藏着一丝燥热。 不过也可能跟张程的心态有关。办公室里的时钟还在一分一秒的走着，滴答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让张程有些烦躁。已经九点半了，张程却没有一点想回家的念头。张夏权下了班就回家了，从那之后办公室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张程就这样坐在办公桌前坐了快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里，他一直在想一件事，有关gd的新歌。他原本以为，今天来公司加班只是单纯的来帮忙，但却非自愿的给自己接了个大活。 一个默默无闻的半吊子作曲家兼词作者，这是张程给自己的定义。从任何角度看，他都不会相信这样的自己能有机会跟公司最炙手可热的艺人合作，可偏偏这种不可思议成为了现实。 今天知道这件事后，他有特意去看一旁权志龙的反应，但gd却没什么表示，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加油。这种态度让张程有些不知所措，心里的压力也不由更大了几分。 张程有过不少作品，但大多都是脑海里灵光一闪后有感而发的产物，他从来没有注意过乐理和什么套路，只是怎么舒服怎么来。这次的任务却跟往常大不相同了，他不能够再自由发挥，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他心里也清楚，既然要做，就必须要负责，哪怕最后结果不尽人意，也不后悔。 更何况，这次他并不是主角。歌曲的rap部分已经完成了，他要做的是将剩下的部分补充完整，同时契合主题就好，并没有那么难。对于张程来说，如何将自己并不熟悉的hiphop风格和rap融合进自己的创作中，这是摆在他面前的主要问题。 桌子上除了早上带来的那本书以外，还有几张a4纸，用签字笔压着，这是teddy给他的rap部分的歌词。下午拿回来的时候的还是干干净净的，现在却被张程圈圈划划，空白处写满了他偶然蹦出的想法，不过很快就被否定，打上了大大的叉。 时间已经很晚了，现在还在公司的大多是留下来加练的练习生和还在录音室挣扎的艺人和录音室们。张程起身扭扭脖子，放松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直的背，该回家了。傍晚的时候金贡给他发来了信息，说晚上有事没办法去公司找他，让他自己回去。公司离刚搬的新家距离也没有多远，顶多两公里的路程，张程也就答应了。 张程将摊开的书合上拿在手里，把那两页歌词纸夹在书页中间，关上了窗户。房间外的走廊上格外安静，张程熄了灯，轻声锁上了门，转身离开了。公司大门处早就没有了人，灯光也只剩了几盏，闸机上的指示灯却还在一闪一闪的工作着。张程刷了卡，通过闸机，走出了大门。 街上行人很少，大多行色匆匆。有些意外，街边的路灯下却站着一个张程有些熟悉的身影，只是他还不能确定。女孩的单脚站在台阶上，另一只脚悬在空中，两只手张开，像是在保持平衡，动作有些滑稽，让张程不由笑了笑。 “还不回去吗？”张程走到女孩的身后，伸手拍了拍她，“还是在等人？” 女孩明显被吓了一跳，从台阶上跳了下来，有些惊慌的转身，才看到背后的张程。 “在等人吗？”张程又问了一遍。 “对。”彩英点了点头。 “唔，好吧。”张程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这会儿已经很晚了，你等的人还没来吗？” “来了。”彩英突然笑了起来，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你是在....等我？”女孩话里的一丝也不难理解，张程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为什么？” “谢谢你昨天的蜂蜜，阿......欧巴。” “不用谢我，”张程摆摆手，“倒是你的嗓子，怎么样了？” “没关系了，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女孩声音还有一些沙哑，如果不仔细听的话是听不出来的。 “最近还是注意保护一下嗓子吧。”张程提醒，“练习再重要也没有身体重要。” “我知道的。”彩英答应着，眼神有些飘忽。 张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将近十点了。“走吧，我送你回宿舍。”张程主动提议，“已经很晚了。” “你知道我们宿舍在哪里吗？” “我昨天才把你的jennie欧尼送回去。” 公司给练习生安排的宿舍不算远，张程的酒吧也恰好在附近。昨天晚上在药店碰到jennie的时候，张程就大致了解了，正巧送彩英回宿舍也算顺路。 “你等了我多长时间？”两人正在路上走着，张程突然想到了什么。 “没等多长时间吧，”彩英想了想，”我们也才下课不久。”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提前走了怎么办？你难道要一直等下去？” “但是，”彩英歪了歪头，“你不是没有走吗。” “我如果走了呢？”张程看起来不死心，非要问出一个答案。 “我知道欧巴你是没有走的。”彩英调皮的笑了，“你办公室灯还亮着呢，张室长我看到他下班的时候就离开了。我没有那么傻的。” “那，万一是....我们都走了，而灯忘了关怎么办。”张程还在辩解着什么。 “欧巴，钻牛角尖是没有意义的。” 第五十八章 （想不出来标题了） “欧巴你最近怎么没来上班？”彩英还是将她最好奇的事情问了出来。 “我请假回国了，”张程自然的解释着，“回去参加毕业典礼。” “毕业典礼吗？我还没上过大学呢。”女孩重复着张程的话，语气似乎有些小小的遗憾。 “你才十六岁，就开始期待大学了吗？” “是啊，就是因为没上过，以后可能也不会有机会，”彩英笑着，“所以才会觉得期待。” 张程沉默了许久，也不知道如何回应她。 “欧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吗？”女孩不想让气氛冷下来，接着问张程。 “为什么？”张程也有些好奇原因，国外的孩子很少有来到这里当练习生的，离家太远了，又很苦很累。 “我在家的时候经常大半夜弹琴唱歌，我爸说他晚上休息不好。”彩英有些不好意思，“后来他嫌我烦了，就把我送去了公司的海选。没想到，我不小心被选上了。” “还真是不小心啊。” “那欧巴你呢？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彩英又询问起了张程，“我都说了，你可不能耍赖。” “我吗？”张程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自己，不过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我单纯是被我爷爷，就是公司的张理事，叫过来的。他一个电话就把我从中国带到了韩国，然后给我找了这样一份差事。” “唔，原来张理事真的是你爷爷啊。”彩英之前也听到过有关爷孙二人的小道消息，还以为是造谣，却没想到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要不然我怎么可能一进公司就是你们的音乐总监。”张程笑了。对于靠关系上位这件事张程也不否认，他现在也不在意周遭的看法和评价了，只专注于自己的事。 “那......欧巴，你来韩国之前是做什么的？” “我是学生啊，刚毕业不到一周的学生。你忘啦？”张程笑的更开心了，“可能除了学生之外，我还有个酒吧驻唱歌手的身份吧。每天在学校混混日子，然后去酒吧唱唱歌。” “哇，好帅气。”女孩有些惊讶。 “帅气？哪里帅了？” “驻唱歌手哎。”彩英的惊讶转换成了兴奋，“这种生活方式很帅啊，每天都可以唱喜欢的歌，每天都跟吉他和话筒作伴。” “你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张程默默鼻子，“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也有些不情不愿，觉得当时那样的生活很自在、很舒服。” “那现在呢？” “现在？习惯了就觉得来到这里并不是个错误的选择。” 两人边聊边走，声音在人不多的小街道上回荡，将路边的声控灯一一点亮。月亮很亮，但似乎两人都不曾注意，只关心着脚下的路和嘴里聊的话题。不知不觉间，女孩的宿舍就到了，两人的聊天也只能就此搁置。 “赶快回去吧，早点休息。”张程向彩英告别，“明天还要练习呢。” “欧巴，在说拜拜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件事。”女孩却将一只手指伸在张程面前。 “什么？” “我好奇了一路，”彩英说着，“就是，你手里的书是什么。” “啊？”张程显然没想到她会好奇这个，“博尔赫斯的诗集而已，为什么会好奇这个？” “我看到了封面的名字，”女孩指着标题上的文字，“这个是......玫瑰的意思吧？” “对。”张程忽然想到之前给孩子们上课的时候教过这两个字。 “可以借我看看吗？” “可以是可以，”女孩请求的眼神实在让张程无法拒绝，“不过....你看的懂吗？” .......... “彩英啊，里在看森么？”lisa叼着牙刷，将头凑到彩英的床边。 “唔，我也不知道。”彩英盯着手里的书本，眉头紧锁。 “不寄到？辣里看的辣么论真？”lisa含混不清的说着，“从辣里澡来的书啊？” “张程欧巴的书。” “张程系水？好俗悉。”lisa开始在记忆里搜索着这个名字。 “就是我们总监啊。”彩英看到lisa还咬着牙刷，有些无奈，“你刷完牙再说话好不好，我床上都是你的牙膏沫。” “哦哦，面内。”lisa转头就进了卫生间，漱口的声音随之响起。 最终彩英还是从张程手里拿走了那本标题里含有玫瑰的书，她也只是一时间的心血来潮，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借’走这本书看一看。现在盯着这一个个看不懂的文字，她只觉得后悔。她决定，明天早上就去把这本书还给张程。 她有些丧气的将书合上，随手放在床的一边。玫瑰什么的，她也没有了最开始的新鲜感。 两张折起的a4纸却从书页间滑出，落在她手背之上，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这是什么？”彩英小声的自言自语。忍不住将它们拿起，然后展开。 一片凌乱的符号出现在她眼前，她辨认了半天在认出是一个个黑色的方块字。纸张上圈圈画画，原本的铅字已经分辨不清了，依稀可以认出上面是韩文。打印出来的铅字并不算多，但是字里行间、甚至是旁边的空白处都被张程黑色的字迹填满，让彩英的眼睛有些花，有些字迹还被画上了大大的叉号，有些字迹则被涂抹的黑色掩盖。 有时候，字迹是一个人心情的最好反应。虽然彩英看不懂张程在写什么，但从他的字迹中，她能感受到张程的烦恼和焦躁。 “lisa呀，”彩英喊着lisa的名字，“桌子上有笔吗？” lisa刚从卫生间出来，正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脸颊，听到彩英的话，她有些愣神：“你要笔干嘛？” “不干嘛啊。我写两个字。” 桌子上只有之前点外卖是赠送的蓝色圆珠笔，笔杆上还打着广告，lisa找了半天才将笔递给在床上的彩英。 纸张的背后还留有大片的空白，于是女孩就用蓝色的圆珠笔在纸张上留下了几句话。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今天所经历的一切，都只属于今天。” 第五十九章 今天？今天！ “社长nim，您找我？”权志龙推开顶层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不只有梁铉锡一个人，沙发上还坐着最近和他天天见面的teddy，两人似乎正在聊着什么，看起来很认真。 说起来，权志龙也好久没有来过梁铉锡的办公室了，上次来应该还是巡演开始之前。最近跟着组合满世界的跑，回国之后又要开始准备自己的新专辑，忙的不行，今天总算是见到了自己的大老板。没有太过关注两人的谈话，他的注意力反而被办公室里新添的展示柜吸引了去。 展示柜摆在梁铉锡这里已经有一段时日了，只是权志龙今天第一次见到，未免觉得有些新鲜。玻璃柜里面仍旧只有那几只小小的布里克熊，面对着梁铉锡办公桌的方向。 “我的小熊们怎么样？”梁铉锡还坐在沙发上，不过声音却从gd背后传过来。 “没想到梁社长也收藏这个。”权志龙笑了笑，将注意力转回沙发上的两人。 “你也收藏吗？” “不，”gd摇摇头，“不过胜贤他喜欢这个，他的收藏好像还挺多的。” “胜贤吗？”听到这个名字，梁铉锡的表情似乎有些不自然，不过很快就掩盖过去了，“有时间可以跟他交流一下。” “过来坐吧。”teddy朝权志龙招招手，示意他坐过来。 今天的teddy倒不再是一身黑衣了，不过脑袋上还顶着一副夸张的黑色墨镜，跟白色的办公室环境有些违和。 “志龙啊，”梁铉锡见gd坐了下来便开启了话题，“把你的专辑计划提前......你没有什么意见吧。” “当然没有了，社长nim。”权志龙有些惶恐。 看起来是社长平常的询问，但如果自己的回答不符合梁铉锡的心意，之后谈话的进程想必不会有多么顺利。在这一点上，权志龙对自己的顶层上司还是有清晰的认知的，这种认知来源于练习生时期还有出道之后跟梁铉锡许多年的接触。表面看上去儒雅随和，但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能让社长他表里如一，身边坐着的teddy就算一个。 “没有就好。”梁铉锡表情缓和了一些，“知道你辛苦，我也很抱歉没能给你放个假。” “我理解的，”gd诚恳的点头，“对于我这样的艺人来说，休假就意味着人气的下滑。” “我听teddy说，你新专辑里有首歌交给张程制作了？” 权志龙愣了下神，转头看看teddy，才回答了梁铉锡的问题：“是的。” “是我这样安排的，”没想到teddy突然接过了话题，“小程在我那里呆了那么久，总要迈出这一步，只不过是早或晚的问题。” “你也说了，是早或晚的问题。但这会不会太早了。”梁铉锡此刻脸上的表情可不算轻松，“这张专辑的重要性想必你也清楚。” “我相信他。”teddy却持有跟梁铉锡不同的想法，“张程交上来的答案是什么样子的，我们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清楚的。况且，专辑的主角还坐在这里，最后的成果还需要他和我共同把关。” 梁铉锡沉默不语，看起来好像被说服了。 “如果张程这次能拿出像样的东西来，也算是对外面那些流言蜚语的有力回击。”teddy继续补充道，“放心吧，我还有b计划给他兜底。” 权志龙侧坐着，肩膀靠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奇怪，我的歌词页怎么不见了。”张程小声嘟囔着。 一上午，办公室几乎被他翻了个遍。文件柜、桌子的抽屉、张夏权的桌子，甚至茶几沙发的地下都找遍了，但还是没有找到他想要那两张被他涂涂抹抹的a4纸。 张夏权从外面推门进来，还没来的及放下手中的文件，就被跑过来的张程一把抓住了手臂。 “哥，你见到我的歌词页了吗？” “歌词页？”张夏权对此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歌词页？” “就两张a4纸，上面还有我的笔记。”张程语气里满是焦急。歌词虽然不算多，但那是他创作的根据，没有gd写的那几段词，他又如何将歌曲补充完整呢。 “我不知道啊，我连听都没听说过。”张夏权一脸无辜的举起了双手，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好吧，”张程叹了口气，“我还是接着找找吧。” “我出去买点饮料喝，你要喝什么？”张夏权决定还是先离开这个房间为好，自己在那里也帮不上什么忙，索性把空间留给张程一个人。 “都可以的。”张程随口答道。 张夏权又离开了，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张程一个人了。就这么漫无目的的继续找下去肯定是行不通的，张程一屁股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开始回忆起昨天的事来。他现在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把那两张纸落在家里了。 办公室的门嘎吱一声再次被推开，一道人影钻了进来。张程盯着天花板，搜寻着记忆，也没在意进来的人是谁。 他还以为张夏权这么快就返回了，便调侃着：“哥，你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钱包忘了带？” “啊？”耳边却传来了一道女声，“欧巴，你在说什么呢？” 张程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大乌龙。推门而入的人不是出去买饮料的张夏权，而是昨晚才见过的彩英。 “是彩英啊。”张程连忙端正自己的坐姿，“我还以为是张室长他回来了。” “哦。”女孩只是小小的应了一声。 “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吗？”张程问道，他也很好奇彩英来找她的目的。 “没什么，”彩英将背着的双手拿到前面来，露出了手里那本书，“我是来还书的。” “这么快？”张程对于女孩的看书速度略微有些惊讶，“你一晚上就看完了？” “与其说是看完了，倒不如说是....看不懂。”彩英的语气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字或词的意思翻译软件都能告诉我，可是一旦它们连在一起，我就像在看天书一样了。” 张程感到有些好笑：“对于初学者来说，确实是这样的。不管是学习哪一门语言，都需要一个积累的过程。我开始学习韩语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即使到现在，这种类型的书对我来说仍不轻松。” “不过还是感谢欧巴你把这本书借给我。”彩英狡黠的笑了，笑容里含着一些神秘的意味，“我就先走了。对了，欧巴你要是有什么东西找不到的话就多翻翻书吧。” 目送着女孩的背影离开，张程却感到一丝丝奇怪。彩英最后留下的话，让张程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翻开了放在桌子上的书，折起的纸张从书页中掉了出来，张程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原来在这里啊，害我找了好久。”张程轻轻松了一口气。 纸张背面那蓝色的字迹却有些显眼，吸引了张程的注意。 “这不是.....我那天让jennie给彩英带的话吗？”张程有些惊讶，随后笑意便浮现在了脸上，“这小姑娘.....还真是。” “今天所经历的......”张程盯着句子，嘴里默念了一遍，“今天.....今天？”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第六十章 吃饭 文字是情绪宣泄的出口，大部分时候，对于张程来说是这样的。或许叫文字不太合适，更准确的表达应该是笔下的词作。 但，不包括这次。 坐在自己卧室里的电脑桌前，他盯着手里那张被teddy和权志龙修改过的歌词，怎么看怎么奇怪。 那天看到彩英留在纸上的话之后，他终于抓住了转瞬而逝的灵感。‘今天’这个词的另一个解释应该叫，当下。活在当下，这是那句话的意思，也是张程写出的歌词的意思。因为要贴合权志龙创作出的rap部分的词，张程并不能像之前那样随意挥霍，去表达自己，反而显得有些拘束。 他已经尽可能的转变自己的风格了，但显然teddy和权志龙并没有那么满意。歌词在经过他们的改造后，只有副歌部分原封不动的保留了下来，其他的歌词或多或少都有些改动。好在歌曲的曲调旋律让两人眼前一亮，张程也算是交出了一份还不错的答卷。 “我今天也若无其事地说 说没有女朋友偷偷把电话关掉 今夜好想得到你的安慰别再问下去了 千万别让她听见了要守住秘密......” 张程微微皱着眉，心里面却哭笑不得。他也清楚，自己并没有什么话语权，一切的一切还是要以gd的想法为主。不过，歌词这样一改，确实变成了gd自己最熟悉的风格。从这方面来看，张程还是挺乐见其成的。 窗外的阳光照进张程的眼睛里，他才意识到已经迫近了约定的时间。正是下午阳光最好的时分，没有那么炽热，也没有日薄西山时的那种无力感。张程起身，推开身后的椅子，打开衣柜，挑选起今天出门需要的衣服。 晚上要去跟老爷子吃饭，小留真一家也在。这顿饭是老爷子在张程回国参加毕业典礼之前就约好的，而且打着感谢他的名义，让张程无法拒绝。衣柜里的衣服大多都偏向他平时休闲的穿衣风格，也有平常不怎么能用的到的几身正装，只是张程思来想去，觉得怎么都不太合适。 穿正装的话，未免过于隆重；而一身休闲的衣服，却显得不够正式......张程纠结着，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贡子哥，”张程接起了电话，“你到了吗？” “马上了，还有大概一个路口。” 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嘈杂，金贡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模糊，应该是开了免提的缘故。 “不用着急的，我还没换好衣服。”张程也打开了免提，转身继续在衣柜里翻找起来。 “你怎么这么磨蹭......”金贡无力的吐槽，“又不是让你去参加什么晚宴。” “对啊，”张程一拍脑袋，突然反应了过来，“在老爷子家里吃饭，我还在纠结什么。” “总之，你动作快一点。”金贡催促着，将电话挂断。 张程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就从柜子里随手拿了一套衣服换上了，又随手拿了一件外搭的短袖衬衣准备出门了。 沿着小楼梯走下去，从后门离开了自己还没开业的酒吧，走到街口的时候，正好看见金贡的车向自己驶来。 “好巧啊，贡子哥。”张程笑笑，拉开车门从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想不到你动作还挺快的。” 金贡原以为张程出来还需要一会儿时间，却没想到张程的动作真的如此迅速。 “还好吧，”张程将安全带系上，“主要是不再纠结穿什么了。” “那我们走吧。”金贡也不再废话，启动了车子。 “先去一下这个地方吧。”张程却掏出手机，将手机屏幕上的地址展示在金贡眼前。 金贡不得不停住已经要将油门踩下的脚，将头凑近了手机：“这是....一家乐器店？你去这里干嘛？” “去了就知道了。” ......... 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宿舍里还是静悄悄的，窗帘也拉上了，将外面的阳光遮挡的严严实实。难得的休息日，彩英却坐在椅子上发呆，手里还拿着一袋从楼下便利店买来的饼干。 lisa还躺在床上睡着，彩英吃零食时咀嚼的声音也没能将她唤醒。因为是休息日的缘故，大家都有了自己的安排，家在首尔的练习生大多都回了家，只有她和lisa两个人显得无事可做。lisa选择用睡觉来恢复自己快要透支的体力，而彩英则通过吃零食和发呆来放空自己。 原本安静的气氛却被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打破，彩英回过神来，穿上拖鞋跑去开门，站在门口的人却让彩英有些意外。 “智秀欧尼......”彩英手里还捧着饼干袋，“你没有回家吗？” “唔，还没有。”智秀顺手从袋子里抽出一块饼干。 屋内的lisa还在睡着，似乎怎么也不能将她吵醒。智秀瞧见了屋内昏暗的光线和紧闭的窗帘，似乎还听到了lisa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她怎么还在睡啊？”智秀跟着彩英走进屋子，看见lisa睡着时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笑。 “不知道。”彩英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原因。 “醒一醒，lisa呀。”智秀直接上手拍了拍lisa的胳膊，想要把她叫醒。 可是女孩翻了个身，将后背留给了一旁的两人，接着呼呼睡了起来。 “这孩子.....”智秀也拿她没有办法，只好将目标转移到彩英身上，“你一会儿把她叫起来吧。” “好。”彩英下意识的点头，不过随即又问道，“有什么事情吗欧尼？” “没什么大事，”智秀摆摆手示意彩英不用担心，“我欧妈邀请你们俩去我家吃饭。就今天晚上。” 第六十一章 尤克里里与八音盒 “我还是搞不懂你的想法。” 汽车在钟路区一条小街道边停下来，金贡看着车窗外的景色，默默说道。 张程则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街道本身并不算宽敞，不过在路边停一辆车是没有问题的。钟路区最出名的便是景福宫之类的历史建筑，当然还有许多繁华的商业街区，历史与现代在这里很好的交汇融合。张程的目的地隐藏在街边的小巷里，小巷仅能容纳三人并排通过，或许是因为街道太小的缘故，并没有多少人从此处通行。行人虽稀少，但小巷两旁传统韩屋风格的房子却别有一番风味，似乎能将行人带回几十年前的世界。 “这家店....这么隐秘吗？”随着路途深入，金贡越发有些奇怪。 “不知道，”张程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导航，“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那.....” “我听说这家店可以手工订制乐器来着，”张程不等金贡发问就解释道，“前两天就订制好了，约到今天取货来着。” “你又要买什么乐器？” “尤克里里，”张程回头看了一眼金贡，“不是给我的，给小留真的。” “留真？”金贡不解，“你给那个小女孩准备的礼物，一会儿要送给她？” “是的。想来想去还是给留真送份小礼物最合适。留真家能住在那样的地方，想必家境并不差，我自己订制的乐器还是更有诚意一点。而且我不想把这次聚会当成我的感谢会，如果就这样空着手过去....是不是就有些理所当然了。我也没有做什么事，只是碰巧帮助了一个小女孩，碰巧这个小女孩一家跟老爷子是邻居。” “或许，”金贡有些犹豫着开口，“你有没有觉得.....是你想的太多太复杂。” 张程不作声，看着金贡。 “送礼物这件事当然没有任何问题，你的想法也没有错。”金贡继续讲着，“但我觉得你需要做做减法了，把脑海里那些顾虑能去掉的尽量去掉吧。有老板在，你不用考虑那么多。” “老爷子是老爷子，我是我。”张程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两人的目的地就在前方不远处。一架小小的灯牌挂在屋檐上，表明了屋子的身份。现代化的设施似乎跟整条巷子的风格不太搭调，但又没有那种怪异的突兀感。下午时分，屋子里没有开灯，却还是亮堂堂的。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门，照进并不算大的室内，周围的墙壁上挂满了形形色色的吉他和尤克里里，脚边还随意的摆放着几只非洲鼓。 “您好。”留着络腮胡的老板从柜台后站起，“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您好，我来取订制好的琴。”张程微微欠身。 老板随手翻了翻柜台上的纸张，确定了张程的身份：“张程xi，对吗？” “是的。” “您稍等。”老板转身去了身后的小房间，应该是去取张程订做的尤克里里了。 趁着老板拿东西的间隙，张程在这间屋子里四处转着。屋子里的乐器主要还是以吉他和尤克里里为主，也有不少小件的乐器，就比如木制的卡祖笛还有卡林巴琴。在靠近门口的地方，还有个架子摆放着几个八音盒，只不过里面的机械好像并没有工作，静悄悄的一片。 “张程xi，您的尤克里里。”老板将琴递给张程，让他查看。 “老板，”张程却指着一个八音盒，“这个怎么卖？” 八音盒很安静，木制外壳上雕出的花纹在阳光照不见的地方有些模模糊糊。 ........ “欧尼，我们真的不用再买些什么吗？”彩英手里提着两大盒红参液，脚步也有些吃力。 “只是过来吃个饭而已。”金智秀有些无语，“你还专门跑去买这些东西。” “lisa的建议。”彩英示意提着一袋水果走在前面的lisa。 “她不是第一次来了，而且红参也是她喜欢的东西。” 三人就这样走着，靠近了智秀家楼下。智秀家在果川市，不过据她说，父母有时候也会来首尔住上一段时间，索性就在市区里买了一套房子。房子坐落在jn区，距离狎鸥亭地铁站只有不到一公里的距离，三个女孩就坐着地铁来到了这里。 智秀在前面带着路，lisa和彩英在后面跟着，说着些悄悄话。 “我有点紧张。”彩英看向lisa。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lisa递给彩英一个安慰的眼神，“没事，一会儿你就知道智秀欧尼她的父母有多好了。” “欧尼她欧妈为什么会突然........”彩英这句话还没问完就被打断了。 “唔....你们怎么在这里？”一道身影伴随着声音出现，让三人都吓了一跳。 眼前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琴包，手上还拎着两盒跟彩英手中一模一样的红参液。 “啊！总监nim，阿宁哈噻哟。“金智秀率先反应过来，向张程问好。 “好巧啊。”张程微笑着回礼，只是碍于手上的东西太多，有些不方便。 “欧巴.....你也住这里？”彩英疑惑了，看张程的样子好像也是来拜访的。 “不是的，我家老爷子住这里。”张程回答了彩英的问题，“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来呢。” “啊，那真是太巧了。”lisa接话道，“正好智秀欧尼的家也在这里。” 张程口袋里的电话震动了起来，他知道这是老爷子在催他了。 “那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带个路呢？我有点找不到方向了。” 第六十二章 老爷子的房子 “你来的很慢。”老爷子打开大门，见到张程的第一句话就说。 “我知道，”张程没有反驳，“这里太不好找了，我找了半天。幸好在楼下遇到了认识的人。” “认识的人？”老人有些好奇。 “公司里的练习生们，”张程挤进屋内，将手里掂着的东西放下，“好像有个孩子家在这里住。” “哦。”老人只应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张程说的是实话，小区有点大，路也不好找，几栋高层之间的距离可不算近。金贡把张程送到小区门口就回去了，这样的场合，他确实不适合在场。从乐器店出来后，张程又顺道买了一些保健品给老爷子，所以张程只能自己一个人提着那么多的物件寻找老爷子的家。 “你都买了点啥啊？”老人看张程放在地上的红色盒子，看样子好像是他最不喜欢的红参液。 “红参液啊，我听说对身体有好处。” “金贡有没有跟你说，”老人表情有些奇怪，“我从来不喝这玩意儿。” “啊？你不喜欢这个？”张程显得很惊讶，“我才知道。” “这东西.....一股怪味儿。”老人皱了皱眉头，吐槽到。 “没事，一会儿留真爸爸来了，我送给他。”张程不在意的摆摆手，换上拖鞋。 老爷子的家张程总算是见到了。趁着留真一家还没到来，他就随意参观了起来。房子是二层的复式，通过玄关后，客厅就出现在眼前。老爷子家的装修似乎跟张程有异曲同工之妙，都偏爱简约的风格，显得干净又利落，而不同的是，好像又多了一些奢华。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二楼则是老人的卧室、客房还有书房。 “你就自己一个人住？”张程环视着四周。 “什么意思？”老人感觉有些荒唐，“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张程发现了外面的阳台，径直走了过去，“我只是觉得，这么大的房子，你自己一个人住会不会有些孤单。” “我之前不是让你搬过来和我一起的吗？” 谈话间，两人已经推开阳台的玻璃门，走了出去。阳台很大，长度几乎与整间屋子基本一致，用玻璃护栏围起，还摆着一张咖啡桌。 “我刚来韩国的时候你怎么不让我在这里住呢？”张程趴到栏杆上，低头看着楼下，“再说，你邀请我的时候，我那酒吧都快装修好了。没诚意。” “呵呵。”老爷子只能干笑了两声，转移了话题，“最近怎么样？” “你问那方面？工作还是生活？”张程突然转头，看着老人。 “两方面。” “还好吧，应该算是步入正轨了？teddy哥那边让我给权志龙xi制作一首歌，前一段时间因为这个，我还真是有点焦头烂额。不过前几天给teddy哥看了，大概率是被采纳了吧。” “至于生活，倒也习惯了。每天吃的好，睡的也好，就是有时候有点累。”张程自嘲的笑了笑。 “酒吧那边呢？开业时间定下来了吗？” “前几天跟那个店长见过面了，等他把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就可以开业了。具体时间还不确定，到时候告诉你。” 天色渐渐暗下来，日落的景象被前面的一栋高层挡住，只能看见天边暗红的颜色。 “很失望吧，这里看不到日落。”老人微微一笑。 “今天看不到还有明天，这里看不到总有地方能够看见。”张程回给老人一个微笑。 门口的门铃突然响起，远在阳台上的两人也能听到。张程还以为是留真一家来了，匆匆离开阳台，跑去开门。打开门却没想到是一个之前从没有见过的男人。 “您找谁？”张程有些傻眼。 “阿宁哈噻哟，是张先生吗？”那人倒先打了招呼，问起张程的身份。 老爷子却将张程从身边挤走，自己站在男人面前，用韩文说：“我是。您就是李师傅吧，先请进。”说着就将男人往屋子里引。 张程仔细看了许久，才认出那位的身份。 “这不是......李连福厨师吗？”张程小声嘟囔着。老爷子连这种经常上综艺节目的名气不小的中餐厨师都能请到家里来做饭，再一次刷新了张程对老人的认知。 李连福厨师已经在厨房里四处查看了起来，张程才溜到老爷子身边：“今天是李连福老师给我们做饭？” “是的，”老爷子双眼看着厨房里已经开始忙碌的身影，“李连福老师可是很难请的，我也是有些幸运才......对了，你除了红参之外，是不是还买了什么东西？” “昂。”张程走过去，将放在客厅茶几上的琴包拿了过来，“一把尤克里里，这是给小留真的。我自己订制的。” “哦，我还想着给李连福师傅送些礼物呢。”老人有些后悔，“怪我，我忘了提前准备。” “那要不给李老师拿一盒红参？” “你不是说要给留真爸爸吗？”老爷子反问道，不过他的目光却突然被放在茶几上的另一个小盒子吸引。 “那是什么？”老人用手指着，说着就走到桌子旁拿起。 “一个八音盒而已。”张程脸上表情平静，但是却试图将老人手里的盒子拿过来。 “那正好，把这个送给李连福老师可以吗？” 张程的反应却一下子激烈了起来，语气有些激动：“不可以，这个是我给自己买的......” 老爷子已经将盒子拆开了，把里面的八音盒掏了出来。木制的八音盒看上去与其他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稀松平常的物件，盒盖上雕刻着一弯新月，一束玫瑰的图案则从月亮中间穿过。老人没看出它有什么特别的。 “一个八音盒而已，我回头给你买十个。”老人向张程保证。 “不行，”张程的语气却相当坚决，“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门铃再次响起，打断了两人之间有些诡异的气氛。这次几乎可以确定是留真一家来了，老人放下手中的物件，整整衣服去开门。张程则眼疾手快的一把拿过那个四四方方的木制小盒，将它再次包装好，然后松了一口气。 第六十三章 谢谢你 正如张程所希望的那样，这场聚餐更像是一个拉近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机会，而不是他原先所想的‘感谢会’。明白这一点后，张程也比之前放松了许多。 在留真一家进门之后，张程和老爷子也就收起了刚刚那有些紧张的气氛。那个音乐盒不知道被张程放到了哪里，老爷子就像忘了这回事一样，没有再提起过。 除了上次在江边见到的小留真和留真父亲，张程还见到了留真的妈妈和她已经上高中的哥哥。一家人的眉眼总是很相似，小留真的长相跟母亲较相似，但却继承了父亲的酒窝，一笑起来浅浅的酒窝就出现在脸上。女孩的哥哥则长得更像爸爸一点。 窗外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而屋子里的灯光则亮着。菜已经都端上了餐桌，香味在房间里弥漫，热气沿着光柱缓缓上升，最终消散不见。李连福师傅已经离开了，在老爷子的要求下，带走了张程拿过来的一盒红参液。众人也都落了座，得知是李连福亲自下厨做饭之后，大家都显得有些期待。 饭桌上的张程则有些拘束。他左手边坐着老爷子，右手边是留真这个小姑娘。饭桌上的话题大多还是老爷子跟留真父亲在引导，张程只是偶尔被提到了才会说上一两句，大部分的时间跟旁边的小姑娘一样专注于桌子上的菜式。 通过聊天，张程了解了很多东西，比如留真父亲是一家医院的院长，比如留真并不在首尔市内上学，比如....... “还是要感谢小程。”留真父亲看向张程，语气里含着感激。 张程刚刚从盘子里夹出一块糖醋肉，亮晶晶的糖色裹着炸的酥脆的肉让他挪不开眼。留真父亲的话，张程一开始并没有明白，只是听到了‘感谢’这个词才反应过来。 张程不得已放下筷子，将糖醋肉放在自己的碗里。 “真的不用感谢我什么，”张程脸上的表情很认真，“留真当时那样的情况，我也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听到自己的名字，留真从碗里抬起头来，嘴角还沾着糖醋酱汁，睁着大眼睛看着张程。 “我知道或许一切都是巧合，是缘分，”留真父亲笑了，虽然并没有喝酒，但脸颊还是有些微红，“但作为父母，任何话语都无法表达我们的感激。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们做父母的心情。” “我明白。”张程颔首，没有再多说。 “请允许我敬你一杯，”留真父亲起身，举起了手里的酒杯，“以茶代酒。” “不敢当。”张程也只得起身跟留真父亲碰了碰酒杯，将杯子里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微微有些苦涩，冲淡了嘴里有些油腻的味道。仰起头时灯光有些刺眼，让张程晃了晃神。 坐下来的时候，留真凑到张程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康桑密达，张程欧巴。” 张程扭头看着女孩嘴角边仍留存的酱汁和认真的表情，笑了。 “给你带了个小礼物，一会儿吃完饭去看看喜不喜欢？” “礼物？”留真听到礼物两个字有些好奇，脸上还是有掩饰不住的欣喜。 .......... 夜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早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在teddy的工作室内，却丝毫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没有向外的窗户来提醒着黑夜已经来到，只有墙上的时钟显示着此刻的时间。 对于teddy来说，最近的这样的工作状态已经是常态了，或许只有等到全部歌曲都制作完成才能有几天的休息时间。权志龙新专辑的制作时间越来越少，还有一两首歌没完成最后的编曲调整，其中就包括张程几天前交给他的那首《today》。 而此时录音室里却不止他一个人，还坐着刚刚从rb飞回来的权志龙。因为是专辑的主人公，gd对这张专辑也相当上心。结束了rb演唱会行程的他，下了飞机就直接来到了yg三层的录音室。 “感觉怎么样？”teddy总喜欢询问歌手本人的意见。 gd脸上疲惫的神色挡也挡不住，不过听到teddy的话还是露出了欣喜的神色：“感觉还不错。我有种预感，这首歌可能会很火。” “是啊，我也有这样的感觉。”teddy点点头，赞同了gd的看法，“做了这么多年音乐，张程还真是给了我个惊喜啊。” “其实，”权志龙想说些什么，“一开始，teddy哥你说让张程xi他负责我这首歌曲的时候.......” “怎么？”teddy看着gd笑了，“当时很不情愿对吧？” 权志龙愣了一下：“虽然很抱歉，不过是的。毕竟我在公司里，也听到了许多流言。” “我理解你的想法。所以我也给了你保证，也向梁社长保证。”teddy接着说，“打破流言的最好方法就是做出行动，但如果不给他做出行动的机会，又如何打破流言呢。一个完完全全的新人，去负责你专辑里的一首歌，任谁看都是不可相信的事情，但是我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是因为......？” “因为他的爷爷是公司理事？”teddy又笑了，“不只是这个。比起他的身份，或许我是公司里为数不多的能看到他的才华的人。基于这一点，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断，也愿意相信他。” gd没有说话，但看向teddy的目光中多了一些好奇。 “趁着这会儿时间，”teddy看懂了他目光的含义，“你想听小程自己的歌吗？我电脑里刚好还存着几首。” “可以吗？” “只是听听而已。”teddy已经开始操作起了电脑，“他的风格跟你不同，甚至跟我们整个公司都不同。或许能给你带来一些不一样的灵感。” 第六十四章 月亮的终章 “喜欢吗？”张程问抱着尤克里里的小姑娘。 留真没有说话，但却用力的点了点头，眼睛还盯着怀里的乐器。 今晚的夜空没有阴云和雾霾，星星也显得很稀少。最近首尔的空气质量很好，也许是还没到秋冬季节的缘故。老爷子的家的阳台上没有开灯，也看不见天空中的月亮，大概隐藏在了一众高楼的后面。客厅里的灯光透过玻璃门照出来，阳台上倒也不觉得暗。 老人跟留真父母留在客厅里喝茶，张程则暂时逃离了让他稍感拘束的环境，拉着小留真到阳台上看她的礼物去了。 “不过，张程欧巴。”留真对张程送的这个礼物有些好奇，“为什么要给我送这个啊......一把尤克里里。” “怎么？不喜欢？”张程有点意外。 “不是，”小姑娘矢口否认，“我只是好奇，欧巴你不要多想。” “如果要问为什么的话...”张程回答，笑了笑，“可能大概是我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念头？” “但是，张程欧巴......如果我不会弹尤克里里呢？”留真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拿琴的姿势却一点也不像是一点也不会的样子。 “不会弹的话，就挂在家里当个摆件就好了。这是我自己去订制的琴，好像也不算丑吧？”张程摸了摸鼻尖，“不过留真你的样子可不像是一点也不会啊。” 留真低头看着怀里的尤克里里，刚刚她就注意到了相思木的琴版上并没有那么显眼的图案——是一弯月亮的形状，虽然她并不明白图案的意义。将琴身翻过来，琴头的背面上也刻着几个英文字母，“ryujin”，这个她能理解，是她的名字。 “谢谢张程欧巴，”留真又说了一遍，浅浅的酒窝出现在了脸上，“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张程小小的松了口气，“要不要试试音色？就在这里？” “可是，我不太会啊......”留真解释着，将尤克里里递到张程面前，“我只学过吉他，对于这个知道个大概，但......” “啊，早知道这样我就送你一把吉他了，”张程语气里带着些遗憾，将尤克里里接过，“下次吧，下次再送你一把吉他。其实，尤克里里跟吉他差不多的，甚至比吉他还要简单一些。既然留真你会吉他的话，这个乐器对你来说也不会很难的......” 目前市面上的尤克里里大多数还是采用尼龙弦，一是因为它的音色变化较为丰富，二则是因为它便宜一些，不过张程订制的这把琴却是装上了碳素弦，音色比较明亮，也比尼龙弦更耐用一点。 “右手的指法没什么好说的，怎么舒服怎么来就行，”张程抱着琴随意拨弄了几下，“主要是左手的和弦跟吉他有不少区别，原本熟悉的和弦的按法都不太一样了。” 留真歪着头看着张程手上的动作，表情很是认真。 “欧巴，我想看你弹唱一首。”留真提了个要求，“可以吗？” “为什么？”张程略微有些迟疑。不是他不想弹，而是留真的要求实在有些突然。 “呃......”小姑娘好像也回答不上来，“因为欧巴你会弹这个？” .......... “怎么样？”lisa端着一杯饮料，靠在窗台上，“智秀欧尼的爸爸妈妈还是很好的吧？” 身处高层，夜晚的风还是有些凉意的，即使快要到了盛夏。彩英站在旁边也手捧一杯果汁，头发散开着，发梢在风的吹拂下微微扬起。 “我一开始还有些担心来着，”彩英抿了一口果汁，“不过现在看来这种担心都是多余的。欧尼的爸爸妈妈对我们还真是不错啊。” “是啊，搞得我都不想走了，”lisa将玻璃杯放在窗台上，张开手臂伸展着身体，似乎在感受夜晚的凉风，“要不...我们认欧尼的妈妈当干妈吧？” 面对lisa有些异想天开的想法，彩英竟没有第一时间反对，好像在认真的思索着。 “在聊什么呢？”智秀拉开阳台门，走了过来。 “lisa刚刚在说，要认叔叔阿姨做干爹干妈。” “什么？”智秀先是愣了愣神，然后就伸手拽住了lisa的耳朵，“你一天天的在想什么呢？这种事情经过你爸爸妈妈同意了吗？” lisa吃痛：“欧尼，你先放开我，我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算了，你要是真想，我也没意见。”金智秀松开了手，“进屋吃水果吧，果盘已经切好了。吃完我们就回宿舍吧？” “啊？要回去了吗？” “不然呢？你还想在......”“等等欧尼，你听！” 智秀还没说完就被彩英打断。三人一时间都安静下来，开始竖着耳朵听着。一开始只能听见轻微的风声在耳边经过，渐渐的就能听见随着风而来的琴声和歌声，只是不太真切。大家都暂时忘记了屋子里面还摆在桌子上的果盘，都趴在窗台上侧着耳朵听着。 “欧尼，这个歌声你很常听见吗？”彩英小声的问。 智秀只是摇了摇头：“没有，我也是第一次听见。” 歌词听不太清，只能听见大致的旋律和轻柔的扫弦的声音，三人此前从来都没有听过这首歌。不过在彩英耳朵里，这个从远处传来的男声却意外的有些熟悉，只是她一时想不太起来。 就在三人趴在窗台上静静的听歌的时候，被前面的高楼挡住的月亮却从另一边探出了头，就静静的挂在夜空上，掩盖了原本星星的光亮。 ............ “张程欧巴，刚刚那首歌叫什么？”留真问。 “月光之城，”张程将吉他放回留真的怀里，“这是我自己的写的歌，还在中国的酒吧驻唱时给酒吧写的歌。” “哦，”小女孩低头看了看尤克里里，“所以，欧巴你很喜欢月亮这个东西吗？” “对啊。”张程点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给我的琴上有月亮的标志；自己写的歌又跟月亮有关.......这样谁都能看出来吧？” “那你呢？你喜欢月亮吗？” “我吗？”留真对这个问题倒有些意外，“比起月亮，我反而更喜欢星星。” “星星？” “因为我的猫叫小星。”女孩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张程挑了挑眉：“那以后如果你再养一只宠物叫......小月？你会不会也喜欢月亮了？” “或许吧？”留真从来没想过这样的问题，她并不能给出确定的答案。 “现在看不到星星了，”张程抬手指指头上的夜空，星星已经消失不见了，“那就委屈我们小留真先看看月亮吧。” “有时候，月亮也是很漂亮的。” 第一章 开始营业 “夏权哥，晚上要出去喝点酒吗？”张程从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抬起头。 “啊？”张夏权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邀约有些迟疑，“怎么突然叫我出去......喝酒？发生什么事了吗？” 张程叫他下了班叫他出去，还是去喝酒，这还是头一回。事实上，大多数韩国人，都热衷于这种下班后的聚会，当作忙碌一天之后的放松。 “没什么事啊，”张程语气自然，“前一段时间太忙了，今天想放松一下。哥，你跟嫂子说一声呗，晚点回家可以不？” “我...打个电话问一下。”提起自己的老婆，张夏权就缩了缩脖子。 张夏权起身掏出手机，转过身正要拨号，却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过小程，你还没说原因呢。” “原因？” “就是......为什么叫我出去，我好跟你嫂子解释。” “我的那个酒吧，”张程合上了电脑，脸上带着笑，“今天第一天营业。” “所以，是去你的那家酒吧？”张夏权恍然大悟，满口答应下来，“那我一定要去，你嫂子那边我去说一声就好。” 张室长推门出去打电话了，张程拿出手机看了看。上次跟金贡聘请的店长见过面后，两人就将大致的细节讨论清楚了。前几天的时候，店长给他发了消息来确定开业日期，两人就将日子定在了今天——一个普通的周五。 手机里面蹦出了几条消息，大多是对于酒吧的开业表达祝福的，甚至小留真也发来了讯息，说想去张程的酒吧里面玩。他一一回复，表示感谢。 消息列表的最底端仍旧是一片灰色，没有任何动静。昨天的时候，他给之前在店里遇到的那个有些神秘的女生发了消息，告诉她店铺的开业时间，但是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的回复。张程也不在意，或许对方有事在忙，不过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除了我还有谁啊？”张夏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回来了。 “怎么了哥？”张程被吓了一跳，将手机屏摁灭，“嫂子连这个也要问？” “不是不是，”张夏权摇摇头，“我想你总不可能只邀请我一个。” “teddy哥也要去，还有贡子哥。” 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张夏权索性也就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拉着张程聊了起来。 “我一直好奇，为什么小程你会想要在这里开一家酒吧呢？” “夏权哥，你应该知道我大学的时候在酒吧驻唱过吧？”张程解释着，“在这里开一家像我在中国时的那间酒吧，是我答应我爷爷来韩国的要求。” “所以你开店，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唱歌的地方？”张夏权想到什么说什么，“我可以这样理解吧？” “是，但也不完全是。”张程点头又摇头，“当时确实出于这样的想法，但是你看，现在每天忙成这个样子，当时的计划也不现实了。” “张理事也真是......”张夏权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打断了两人的对话。teddy出现在两人的面前，今天的装扮倒是较之前正常了一点，不过脸上还挂着一副黑色的口罩，松松垮垮的遮住下巴，露出了鼻子和半个嘴巴。 张程抬头看了眼挂钟：“teddy哥，好像现在还没下班吧？” “下没下班又有什么关系呢？”teddy摊摊手，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反正我们是...弹性工作制。” “是你，不是我们。”张夏权纠正道，“制作人跟我们这种每天坐办公室的可不一样。” “让你在录音室里呆两天你就知道了。” “哥，就算下班了，贡子哥还没来呢。”张程提醒道，“他也要去的。” “他不是知道位置吗？”teddy站起身，“让他自己去好了，我开车带你们去。” ........... 黄色的灯光有些昏暗，角落的座位更是如此，卡座的桌子上摆着几杯淡色啤酒，原本澄亮的颜色也变得浑浊起来。 虽是第一天开业，门口还摆着几个花篮，是老爷子托人送来的，但店里的客人却并不多，除了张程一行之外，只有两三台散客。因为并不是开在闹市区，经过的人流量也并没有很大，路过的行人大多只是往店铺里面看了两眼，就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小程，”张夏权脸上有些担忧的神色，“这里有些冷清啊......没问题吗？” “其实...在我预想之中，”张程环视四周，“本来这个地段，也不适合开酒吧什么的；再说，这家店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赚钱。” “那你这里员工的工资怎么......” “也没几个店员，”张程并不在意，“那些工资不算多。” “成了公司的股东就是不一样了。”teddy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调侃道。 可能是堵车的缘故，金贡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只是来了信息说让他们先开始。 “贡子哥还没到，就先不等他了，”张程将杯中所剩不多的酒液一饮而尽，站起身来，“那边的吧台上有菜单，哥哥们你们看想要吃什么；虽然是酒吧，但还是有一些食物的，只不过可能没有外面饭店的东西好吃罢了。” “你去哪啊？” 张程指了指中央的舞台，笑了笑：“我去唱一首再下来。” 舞台的设施早就准备好了，话筒、琴架、高脚凳甚至灯光都处在了它们该在的位置上。张程走上台坐下，调了调话筒的高度，拿起了凳子边立着的吉他。舞台顶的灯光微微有些晃眼，他又一瞬间以为自己回到了锦江边上的那个地方。 “阿宁哈塞呦，”张程清了清嗓子，“我是这家酒吧的老板。今天是这里第一天开业，可能稍微有些冷清.......” 张程望着台下仅有的两三桌顾客，又回忆起了自己第一次上台唱歌时的情形。台下的人带着好奇而探究的目光，坐在台上的人心里却满心期待和紧张。 “今天的第一首歌，”张程左手手指摁住了第一个和弦，“叫《如果（???）》。” 第二章 歌与舞台 “???????? ??????? ???????? ?????? ???????? ??????? ????????? ???????......” 把这首歌放在酒吧开业来的第一首，他是有些私心的。 所谓私心，只是单纯的因为这首歌是他学会的第一首韩文歌。一切都是新的开始，《如果》这首歌刚合适。 店里人不多，虽然看起来比较冷清，但还是有好处的——气氛很安静。整个店里，除了玻璃杯里酒液晃荡的声音、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的声音以外，就只剩下音响中传出来的歌声和吉他声。张程半闭着眼睛，连扫弦的动作也变得轻柔起来。 观众寥寥无几，只是偶尔会从台下传来几句低语，音乐声充斥着张程的耳朵，那些话语他听不太真切。唯一能真切感受到的，是琴弦的振动引起琴箱的共鸣，是发干的喉咙里吐出的一个个温柔的字符。即使所处的地点不同，即使唱出的字句不同，即使台下的观众也不同，在突然的瞬间，张程还是找回了几个月之前的那种感觉，令人身心舒畅。 金贡悄悄的推门而入，正好碰见在台上唱歌的张程。并不算大的音量此刻却灌满了他的双耳，仿佛融入了他的血液，在全身开始流淌。 角落里的两人发现了呆站在门口的金贡，用力的向他招手，试图引起他的注意。眼睛余光里的异动终究还是唤起了金贡的意识，他甩了甩脑袋，轻手轻脚的向角落的位置走去。 “你来的好慢。”还没等金贡坐下，teddy就迫不及待的说。 “不好意思啊哥，”金贡一直连说话也很小声，“路实在是太堵了。” 舞台上吉他最后一个尾音落下，整个空间内出现了短暂的静默，然后响起了掌声，从舞台四周传来。teddy和张夏权也用力的鼓起了掌。 “跟小程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你有听过他唱歌吗？”teddy问金贡。 “没有，”金贡眼神望向舞台的方向，张程还在台上坐着，“不过我之前在公司听过他弹琴。” “弹琴？什么琴？” “就是吉他啊，”金贡的将眼神收了回来，“是一首指弹曲......大概。” “那你呢？”teddy又转头看向张夏权。 “我倒是实实在在的第一次听见小程唱歌，”张夏权的表情有些感慨，“我有种错觉：之前在公司见到的，跟今晚在舞台上唱歌的，好像不是一个人。” “好像是那样的，”teddy深以为然，“我也有些被吓到了。果然还是现场更能击中人心吗？” “虽然在录音室听过很多次了，这样子的小程还是第一次见到。我甚至有种想法......或许有些不太现实.......比起幕后的工作，站在舞台上好像更适合他。” ................ 将吉他在琴架上摆好，微微向台下弯腰鞠躬，对着话筒轻轻说了一句谢谢，然后走下了舞台。这样一套动作，已经几乎成为了他的习惯。还在九眼桥的时候，每晚下班时就是这样一套流程，现在他将这些带到了韩国，即使台下没有多少的听众。 店里开着冷气，温度却并不低，也许是刚刚从台上下来的缘故，张程的额头上还有着细密的汗珠。 吧台的地方摆着一杯气泡水，里面的冰块还没融化，透明的玻璃杯壁上挂着白雾。 张程走过去坐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爆裂的刺痛感让他清醒了一些，也给他降了降温。 “没想到老板你唱歌......意外的很不错呢。” 一杯橙色的橘子饮料突然出现在张程的面前，吓了他一跳。 “啊，”看清眼前人，张程有些吃惊，“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老板你给我发消息说今天开业吗？”眼前的女生仍然带着口罩和帽檐很低的帽子，或许是屋内灯光有些暗的缘故，原本的黑色墨镜被取了下来，挂在了领口。 “我还以为你没有看到来着。” “如果我没有看到的话，今晚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女人解释着，“只是这两天工作有些忙，没来得及回复你。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的，”张程表示并不在意，“既然来了，会给你打折的。” 女生没有多说什么，将头转到一边，拉下口罩喝了一口果汁。 “你很喜欢刚才那首歌吗？”等到女生将口罩戴好，再次转过身来。 “那首《如果》？” “是的。”不知道为什么，女生的眼睛即使有了帽檐的遮掩，在昏暗的灯光下也显得闪闪发亮。 “喜欢确实不假，但我选那首歌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那是我第一首学会的韩语歌。” “什么...意思？你不是韩国人吗？” “不是的，我刚刚从中国搬过来。” “怪不得，”女生小声的嘟囔，“你说话的味道有点奇怪。” “不过话说回来，”张程问出了心里一直以来的疑惑，“你为什么不把口罩摘下来呢？或许......是艺人吗？” 女生却对张程的问题避而不答，指着舞台：“我可以也唱一首吗？就在那里。” “当然。”张程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就同意了。 “还有一件事情，可以帮我伴奏吗？” “伴奏...也可以，只是我需要谱子。” 时间没过多久，张程再次登上了舞台，只不过这次的主角变成了那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女生。坐在麦克风前的身影不再是张程了，放在舞台后的电子琴也被搬到了台前。 “那是谁？”角落的三人看着这一幕都感到奇怪。 只有金贡在奇怪之余，似乎认出了那个跟他曾有过几面之缘的女生：“那个人......” “你有没有觉得很像......”teddy好像也看出了什么，对着张夏权说。 “只是巧合吧？”张夏权的话带着不确定。 .......... “接下来这首歌，”女生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听起来有种不真实感，“《聚集记忆的时间》。” 第三章 被口罩束缚的自由 “你...真的不是歌手吗？” 刚在台上表演完的两人一走下台，张程就忍不住开口问到。 女生走在前面，似乎对这里的布局已经轻车熟路。她那用来隐藏自己的帽子和口罩，即使是在酒吧里并不算大的舞台上演唱，也没有摘下。 “怎么样？我应该不比老板你唱的差吧？” 女生也不知是不是在故意逃避这个话题，好像没听见张程的话一般。他只能看到眼前的黑色鸭舌帽一晃一晃的。 “正因为是这样，我才怀疑你是艺人啊。你比我唱的好多了。”张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况且，你还把自己包裹的这么严实，即使我的店里没有多少人。” “确实啊。” “确实什么？” “老板你店里的客人确实不算多，”女生转头扫视了一圈，“今天这种状况的话，看起来要亏本了。” “这个我清楚，”张程表情无奈，“但是这些就不劳你费心了。” “虽然说是这样说，不过，顾客不多倒还有些好处。” “好处？”他下意识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 “至少，我可以比较自在的......唱我喜欢的歌了。”女生的肩膀放松了下来。说出这句话后，她好像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女生突然转过身来，面对着张程，扯下了口罩。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不摘下口罩和帽子吗？”女生脸上挂着笑，“现在你知道原因了吧？” 张程盯着眼前即使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也白的发光的女生，久久说不出话。 “那...我刚刚唱那首歌，岂不是在班门弄斧？” “正式认识一下吧，”女生向张程伸出了手，“我叫金泰妍。” 张程初到韩国时，在yg顶层办公室说的话，此刻好像真的成了现实。对于那时的他来说，只是一个随口而出的不切实际的玩笑罢了。可是今天见到了真人，他却突然觉得，似乎站在自己如今的位置回头望，当初那句话并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他一时间有些恍惚，忽略了眼前女生的动作。 金泰妍伸手在张程眼前挥了挥：“怎么了？在想什么？” “阿尼，”张程回过神，不好意思的笑了，“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没猜到是我？” “其实你来我店里第一次的时候，我就已经大致猜到了——你或许是名艺人什么的，但我从没想过会是少女时代。” 两人继续向边缘的吧台走去，虽然店里没有多少客人，但没有任何遮挡站在如此显眼的地方，多少有些不太妥当。 “还记得，我刚来韩国的时候，”张程现在也隐约的觉得自己有点好笑，“我在我们公司老板的办公室问他：我能见到少女时代吗？我能向金泰妍要张签名吗？” “啊，原来老板你是我们粉丝？” “确切的说，并不是。只是我在来到这里之前，只听说过你们。”张程拿起了之前喝剩下的气泡水，里面还剩下大半杯，冰块已经融化，气泡也跑了出去。 “我是中国人，”张程补充道，“刚刚唱那首歌，只是因为那是我学会的第一首韩文歌。” “即使是这样，我也已经很满足了。”金泰妍听着张程像在澄清什么一样的解释，也没有生气，“得到他人的认可，是我最开心的事。” 很奇怪的一点是，从酒吧开门营业到现在，已经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了，除了一开始进门的那三桌客人和teddy他们，再也没有任何人推门而入；同样的，也没有一桌客人推门而出。金泰妍杯子里点的橙汁已经见底了，还留着一点点最后的残汁。 “橙汁好喝吗？”张程问道。 金泰妍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没喝过吗？难道橙汁还有什么特殊的味道？” “阿尼，我的意思是，”张程指了指摆在吧台一角的饮品表，“这么多的饮品，为什么却偏偏选择了橙汁？” “因为......喜欢喝，”金泰妍想了半天也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理由，“酒精饮料不太能喝，碳酸饮料又觉得讨厌，橙汁应该是最好的选择吧？” “那今晚的橙汁就免费无限续杯好了，”张程去了吧台后面，拿过金泰妍的杯子，“就当是大明星在我们这里表演的报酬了。” “只有橙汁免费吗？”金泰妍略显遗憾，“我还想尝尝葡萄汁的味道呢。” 张程拿杯子的手顿在了空中：“如果想喝其他果汁的话，至少要把杯子里剩下的橙汁喝完吧？” 金泰妍看着张程的动作笑出了声：“阿尼，老板nim，我只是开玩笑的。还给我橙汁就好。” 张程倒橙汁的时间里，两人都没有出声。金泰妍盯着头顶的吊灯发呆，直到张程将玻璃杯放在木制的吧台上，她才回过神来，向张程微微点头说了一声感谢。 “谢谢老板你。” “没什么，”张程不太在意，“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大明星开业第一天就光临。” “我认真的，”金泰妍转过头看着张程，“谢谢你今天的伴奏，也谢谢你开的这间酒吧。让我至少有几个小时的时间放下少女时代队长、金泰妍这个身份，让我脱下口罩享受这普通的自由。” “你就这么相信我？没有任何防备的摘下口罩，将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在这里？” “或许我也讲不清原因。一般来说，我的戒备心还是很强的，”金泰妍撇了撇嘴，“如果明天我在网上看到了什么消息说什么‘少女时代队长深夜出入酒吧’，也只能怪自己了。” “放心吧，这样的情况一般不会发生。”张程向她保证。 “什么叫...一般不会发生。” “因为，即使你刚刚戴着帽子和口罩，可能也有人将你认了出来。” “谁？”金泰妍表情变得紧张起来。 “teddy哥，”张程连说了两遍，“yg公司的制作人，teddyxi。” 第四章 中秋快乐 “teddyxi，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金泰妍表情恢复平静，但还是有些严肃。刚刚张程的话让她吓了一跳，后来知道不是那些私生或者狗仔记者后才放下戒心。teddy多少也算是跟她同吃一碗饭的人，大家都在这个圈子里，她倒也不会担心什么。只是，对方终究跟她不是一个公司，yg与s.m.终究有些或明或暗的竞争，心里多少还有防备。 “今天不是酒吧开业吗？”张程把玩着手里的杯子，“我邀请他来的。” “你们......认识吗？” “是啊，应该关系还不错。”张程笑了笑，将用过的杯子倒扣在吧台一角，提议道，“泰妍xi，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金泰妍纠结了片刻，点点头：“好。毕竟无论年龄还是身份，他都算是我的前辈了。” teddy三人所在的位置跟吧台遥遥相对，正好被舞台遮挡住。角落的位置昏暗，一般不会有多少人注意。金泰妍起身，将绷在手腕上的黑色口罩取下戴好，又将帽檐压低了一些，阴影挡住了眼睛，才跟上张程的脚步。 “你们为什么会认识？”走在后面的女生将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在她的认知里，一位酒吧的老板和一位业界出名的制作人并没有多大可能认识，除非...... “忘了跟你介绍了，我除了是这家酒吧的老板，”张程脚步不停，脸却扭了过来，“我还有一个身份——yg的练习生音乐总监。” 金泰妍瞪大了眼，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却只嘟囔了一句“这一点都不公平”。 角落的位置就在眼前，张程也没有在意金泰妍说了什么。金贡最先发现了走过来的两人，放下手里的酒杯，冲着来人的方向扬了扬头。 “贡子哥你什么时候到的？” 张程本想一屁股坐下，不过随后想到身后还跟着过来打招呼的金泰妍，就暂时站在了一边。 “到了也有一段时间了，”金贡靠在墙边，斜着抬头看了张程，“你快唱完的时候我进来的。可能你太投入了，没有注意到。” “怎么样？好听吗？” 金贡好笑的看着张程，没有回答。他觉得这时候的张程好像一个等待夸奖小学生。 “这位是？”teddy出声问道。 眼前戴着口罩和棒球帽的女生站在一旁已经好久了，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显得局促和尴尬。虽然女生将自己遮挡的严严实实，但teddy还是通过刚刚她的歌声大概猜出了她的身份。作为合格的制作人，对于声音还是很敏感的。 女生拉下了遮住大半面容的口罩，弯腰鞠了躬，低声问好：“阿宁哈噻哟？金泰妍易密达。” “果然，”teddy一副猜对答案的表情，站起身来，“阿宁哈噻哟，我是teddy。” “teddyxi...认出我了？”泰妍有些不确定。 “在你摘下口罩之前，一切都是猜测而已。”teddy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泰妍xi也赶紧坐下吧，一直站着也不太合适。” 卡座的靠背沙发足够长，金泰妍就挨着张程坐下，将自己隐藏在沙发的阴影里。 “今天能碰见泰妍xi，着实让我有些意外。” “我也很意外。”张程接过话头，“本来以为只是有些神秘但普通的顾客，却没想到......” 放在裤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似乎在昏暗的环境中，人的感官也会变得迟钝，张程并没有注意到那细微的颤动。 “我也没想到今晚能见到teddy老师，”泰妍的声音还是不大，不过足够人听清楚，“之前认为张程xi只是一位普通的酒吧老板而已，却没想到还是yg公司的员工。仅是这一点，就足够让我惊讶了。” “不用想太多，我在这里只是酒吧的老板而已。”张程听懂了金泰妍的潜台词，“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才是正确的，不是吗？” .......... “你在看什么呢彩英？”lisa擦着头发从厕所走出。 彩英坐在桌子前，将手机摁灭，扣在桌子上：“阿尼，没看什么。只是在刷instagram罢了。” 平常不怎么喜欢盯着手机的彩英今晚却一反常态，回到宿舍换了睡衣就抱着手机看，眉头也有些拧巴。如往常一样，lisa先换好睡衣，推门进了浴室，可当她出来的时候，彩英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似乎一动也没有动。 “唔？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了吗？”lisa有些好奇，走到她身边，想要一探究竟。 “那倒也没有，还不如跟你聊天来的有趣。”彩英起身，转了转脖子，准备洗漱去了。 “那你从刚刚一直在看手机，”lisa觉得有些委屈，“现在却又这样说。” “啊，”彩英歉意的笑笑，“那不是我看了才知道嘛。” 浴室里又响起哗哗的水声，lisa的关注点也就没有再放在彩英的手机上。房间的窗子好像是开着的，窗帘被吹进屋内的风掀起，露出了深夜的颜色。lisa见状，索性走过去将窗帘一把拉开，让风的脚步再也没有了任何阻碍。 窗户开的不算大。或许是lisa的错觉，拉开窗帘后，风似乎比之前小了许多，原本想要借助自然风吹头发的想法也落了空。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嗡嗡的振动了几下，随后又没有了声音。彩英还在浴室洗漱，lisa就大胆的走过去拿起倒扣的手机。刚刚说的话，lisa并不是太相信，现在正是找出答案的好机会。 但，她忘记了一点——彩英手机的密码她并不清楚。拿起来只能看到手机的锁屏界面，还有一个信息弹窗。消息不长，只有几个韩文字母——‘我好像猜到了。’；备注的名字也很简短，却是用lisa看不懂的中文...... 无论是信息还是备注都让lisa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也只好放弃，将手机放回原来的位置，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番外一 “在看什么？”男人从后面走过来。棕色的半长头发飘逸在空中，卫衣长裤搭配着一双人字拖，脚步声在木制的地板上啪啪作响。 彩英将书本半掩上，扭头冲着来人笑了笑，也没有起身，拿起书将封面展示给男人看。 “这是...什么？”男人微微俯下身，盯着书皮看了几眼，却发现自己看不懂，“中文吗？” “啊，”彩英此时才意识到些许不妥，脸上有些歉意的表情，“不好意思栋旭欧巴。”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李栋旭觉得有些好笑，“能读懂一门语言并不是什么值得道歉的事吧？你应该感到骄傲才对。” 女生轻轻点了点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远处的大海波浪翻涌，潮水来势汹汹，退走时却又如此狼狈、悄无声息，除了一些细碎的沙子什么也没有带走。海边的风总是冷冽而暴躁，但偶尔也会有平静的时刻，就比如现在——落日时分。天穹的另一侧挂着已然收敛锋芒的太阳，风将云全部吹散，让落日的最后一份光芒能够遍及海面、沙滩、陆地、人家，还有彩英的双眼中。 “是本什么样的书呢？”李栋旭仍感到好奇，“好像你一有空闲就喜欢看。” “是一本诗集。”彩英向身后的男人解释道，“博尔赫斯的诗集。” “啊！”李栋旭显得有些惊讶，“没想到你居然喜欢看这些，还是用中文。” 彩英有些不好意思：“里面的一些句子我很喜欢，所以就拿来读一读。” 李栋旭就站在彩英的斜后方，离女生还有一段距离，手里端着一个白色陶瓷杯，时不时抿上一口。 “为什么会喜欢这些呢？”李栋旭追问着，不过随后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急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好奇而已。” “其实，”彩英索性侧过身子坐，将自己的半张脸暴露在夕阳的余光里，“我还是练习生的时候就已经很喜欢他的诗句了。当时虽然有些不懂，但也陪伴了我很长的时间。如今再读，感触确实不同了。” “有最喜欢的句子或者诗吗？” “如果说最喜欢的话，”女孩想了一会儿，“应该是那首《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吧。” 书页被翻开，那首诗呈现在李栋旭眼前。 “......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我给你我设法保全的我自己的核心—— 不营字造句，不和梦交易，不被时间、欢乐和逆境触动的核心。 我给你早在你出生前多年的一个傍晚看到的一朵黄玫瑰的记忆。 .......” 书页上的文字是中文，彩英似乎再次忘记了李栋旭看不懂中文的事实。不过这次男人倒没有匆忙的站起身，眼睛盯住了书页上的字迹。那字迹清秀，却还有露着一丝硬朗，这不像是眼前女生的作品，倒像是某位男生随手的涂画。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黑色的笔迹写出的却是韩文，李栋旭能读懂，但却不太理解，“玫瑰啊，那时星辰有诗歌，那时灵魂是蓝色，你用凝视回应我......” 听到这段话，彩英却突然合上了书本，也不知道是不是夕阳照射的缘故，脸红了起来：“没什么意思。” “该营业了，”女生从地上站起身来，往回走，“我也要去准备准备。” 李栋旭有些摸不着头脑。奇怪的看着彩英的背影：“晚上的歌曲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彩英的声音传来，“名字叫《夜海的秘密》” “什么？” “是我们总监的歌。” 第五章 讯息 “你怎么回去？”张程站在酒吧门口，问着再次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的金泰妍。 “经纪人欧巴马上来接我，”金泰妍低头看了眼手机，“老板你呢？” “我就住在这里，”张程抬手指指酒吧的顶层，“酒吧的三层算是我家吧。” “这栋楼....你全都租下来了？”女生在帽檐遮掩下的眼睛里透露出吃惊的神色。 “算是吧，”张程眼神飘忽了一下，“不过不是租，是买。” “买？！”金泰妍叫出声后才发觉自己的音量有些大，不由缩了缩脖子。好在门口的街道比较冷清，只有张程算是那猛然爆发出的高音的唯一听众。 “家里的长辈把这栋楼买下来让我开酒吧了。” “你还真是.....” 金泰妍话说一半，却突然被手机铃声打断。不过只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她就将电话挂断。 “怎么？” “经纪人欧巴应该到了。我要先走了。” 张程顺着金泰妍目光的方向看去，在路口的方向果真停着一辆打着双闪的黑色商务车。 “赶快回去吧。” “老板你现在是在赶我走吗？” “算是吧？”张程再次环视四周，“对于你这样的艺人来说，长时间呆在大街上总归有些不太合适。” “我这样的打扮，老板你之前不也没有认出我吗？” “不管怎么说，小心一点总没错。” “好吧，”金泰妍的脸隐藏在口罩和帽子的阴影下，“下次来的时候，可以还给我打折吗？” 张程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就笑着答应了：“当然了。” .......... 八音盒里流淌的是一段不知名的音乐，是张程此前从未听过的旋律。 此刻，八音盒的盒盖打开着，簧片的振动引起叮叮当当的声响。胡桃木制成的外壳在房间内仅有的暖黄色台灯灯光映衬下，似乎蒙上了一层薄雾，那玫瑰和月亮的图案在张程的眼中也变得模糊不清。 张程就坐在书桌前，手机屏幕还亮着，摆放在正前方距离上一条信息发出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但聊天界面的最后仍是他发出的那句——“我好像猜到了”。 他是在酒吧打烊之后才发现手机里来自陌生人的信息的。 今晚的客人不多，甚至可以说...没有几位。在送走仅剩的客人之后，营业也算结束了，店长留下来整理收拾，张程则回到了三层的房间。放在裤兜里的手机一直都没有被拿出来，此刻才张程才有机会看上两眼。 手机上陌生的号码只发来了两句话，一句英文，一句韩语：“hello，oppa~”“知道我是谁吗？” 刚看到的时候，张程只觉得奇怪，不过又盯着看了一会儿后，他大概有了猜测，不能说一定正确，但至少有八成的正确率。毕竟叫他oppa的人没有几个，算起来，也就只有小留真和彩英两个人，他有留真的电话号码，那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桌子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快要熄灭的屏幕重新亮了起来。信息界面终于有了新的动静。 “真的吗？你已经知道了？” 张程歪了歪嘴角，觉得有些好笑。这样的句子，大概自己身边也只有彩英一个人能说出了。在跟女孩逐渐熟悉之后，他发觉彩英大多数时间都带着古灵精怪的可爱，但也会有些破绽——偶尔的呆滞、偶尔会犯傻、偶尔反应迟钝，就比如现在。 “你是彩英吧？”张程笑着，拿起手机打字回复。 “啊。没意思。”信息很快传来。 “不过欧巴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彩英的疑问透过手机屏幕传来，张程已经可以想象到女孩疑惑的表情了。 “用欧巴这个词称呼我的，除了你好像也没有几个了。” “万一不是我呢，而是什么其他人，”彩英还在追问着，“万一是智秀欧尼她们呢？” “不会的。她们都叫我总监。” “好吧...” “其实我也有个问题。”张程此时心里也有疑问，“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号码呢...” “唔，欧巴你要不要再猜猜看？” “不要。”张程这次却是不带丝毫犹豫的拒绝了彩英的要求。 “好吧。”彩英似乎对于张程的拒绝毫不意外。同样的招数，第二次玩的时候就没有第一次那么有趣了。 “所以呢？要不要回答我上面的那个问题？” 这句话发出去后，彩英很久都没有回复，聊天界面上最后的讯息就停留在那里。女孩应该是在打字吧，张程是这样猜测的，似乎要说很长一段话呢。 “其实我也是无意间知道的，”发来的一大段文字中还有不少打错的字符，让张程难以分辨原有的意思，“今天在teddy老师的录音室里好像发现了欧巴你的名片，我就顺手拿了一张。那里还有很多的，偷偷拿一张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名片？”张程又把彩英的话读了好几遍，“确定是我的名片吗？” “当然了。要不然我怎么会给欧巴你发讯息呢？” 彩英接着传了一张名片的照片过来。女孩的手捏住黑色长方形卡片边缘的一角，让名片上的字全部暴露在镜头下面，除了必要的职位、联系方式之外，还在原本印韩文姓名的位置加印了张程的中文名字。名片的设计很简洁，黑色的底面搭配白色的字体，左下角印着显眼的ygentertainment字样。 “我能说...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张名片吗？” “那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名片的啊，”张程自己也觉得神奇。从进入公司到现在，他从来没有名片这种东西，“可是看那上面的字样，分明是我的信息没错。” “那个难道是假的吗？”彩英好像也被搞糊涂了，“可是电话号码不是正确的吗？” “不知道啊，我也有些堂皇了。” “唔...” “算了，我明天去teddy哥那里问问就好。”张程不再纠结名片的问题，不过转而又关心起了女孩的情况：“你去teddy哥的录音室干嘛？进行练习吗？” “是的...”彩英很快就回复了，只是从话语里看起来兴致不太高。 “怎么？不太顺利吗？” 女孩的信息过了一两分钟才发过来：“也还好，teddy老师说比起上次来有进步，但还是...”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吗，专注于现在就好了。离正式的录制还有一段时间，不用太过担心未来的高度是否难以抵达，偶尔往回看看，或许你会这样想....” “啊，原来我已经走了这么长的路了。” 番外二 “这位...”金高银将手里的照片和纸质的资料举到李栋旭面前，脸上带着吃惊的表情。 距离傍晚的营业还有两个小时不到，几人试完了菜，开始在屋子里核对今晚邀请的宾客名单，并发出信息，提醒对方准时到达。 “怎么了？”李栋旭抬起头，看向金高银手中的照片。 第一眼的时候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奇怪为何身边的朋友会因为一张照片而如此吃惊。不过等他真正将照片上的面孔看清后，也睁大了眼睛：“这不是...这位为什么会来这里？” 两人下意识的看了眼身旁的摄像机，但摄像机导演仍站在一旁不为所动；又转头看了看外面正在跟乐队排练的朴彩英。女孩还在外面认真的唱着歌，对于屋内的惊奇发现一无所知。 “怎么办？”金高银有些拿不准主意。 “还能怎么办？”李栋旭倒是恢复了正常，“既然来了，就当作客人招待就好。就是不知道...彩英那小姑娘知不知道这件事。” “那我跟发信息确认啦？”金高银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彩英，拿出手机开始编辑短信。 “跟平常一样就行。”李栋旭点点头，只是嘴唇张开又合上，看起来还想要说什么。 “怎么了，栋旭欧巴？” “没事。我只是在想...要不要一会儿问问彩英。” “啊，”金高银迟疑了一下，“还是不要了吧。那位来这里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我们还清楚，但大概的原因也无非跟那个小姑娘有关。况且...不是一直有小道消息说....” “倒也是，彩英的自己的事情还是交给她自己好了。我们就当作什么也不知道吧。”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滴滴振动了两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唔，”金高银拿起手机查看着消息，“那位回信息了。” “他说什么？” “他说他可能会晚一会儿到，跟我们说声抱歉。” “哦？” “具体的原因他没有多说，就只是...这样回复了。” 李栋旭没有再说话，扭头看向了排练舞台上坐着的女孩。彩英似乎已经将晚上要唱的歌曲都排练完了，正要起身让出座位给下一位排练的李秀贤妹妹。 女孩已经转身离开了，李秀贤却突然叫住了她：“欧尼，你手机忘了拿！” 妹妹将彩英的手机从谱架上拿起来，伸手递给她。 “我忘记了，康桑密达。”彩英接过，回给了对方一个不好意思的微笑。 ........ 车窗外是一片旷野的景象，农田、公路边的小房子。张程将车窗摇了下来，青草的气息混合着远远传来的海风的气息飘入车窗，冲散了车厢里的沉闷。 将手机解锁，置顶的聊天框还是没什么动静。自己上一条消息发出去已经快过去两个多小时了，张程只能当作对方在忙没有看到。 “我们离目的地还有多久？” “还有大概两个多小时，社长nim。”司机瞄了一眼后视镜，估算了一下路程，才回答张程的问题。 “唔，时间应该差不多刚好。” 张程举起手机，随手拍了一张窗外的景色，然后将照片发送了出去。只是，发出去的消息如之前几条一样没有引起任何动静，‘未读’的字样明晃晃的显示在信息之前。 车窗缓缓升起，车厢内隔绝了风声，再次变得平静。张程小小的叹了口气：“麻烦快到的时候把我叫醒，我有点困了。” “内，我知道了社长nim。”司机不大的声音在车厢内回荡。 第六章 名片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包子的香气，张程一推开门就闻到了，还是韭菜馅的。张夏权正背对着他，听到开门的声音，就将椅子转过来面对着张程。 “哥，”张程皱了皱鼻子，“下次吃这个的时候能把窗户打开吗？” “为什么？”张夏权嘴里还有一口包子没有咽下去，含糊不清的问。 “因为味道太大了...”张程走到窗户边，一把将窗户拉开。早晨的凉风吹了进来，微微吹散了萦绕在鼻尖的气味，张程趁着这个机会猛吸了一口气。 “你吃早饭了吗小程？” “吃过了。”张程将手中剩下的半杯咖啡举起，“在路上的便利店随便买了点。” “啊，可惜。我这里还有两个包子，要是你没吃的话就给你了。” “不用了，我不喜欢吃这个。”张程连连摆手，拒绝了张夏权的好意。 “这不是中国的食物吗？” “倒是没错，只是...这种气味，我不太能接受。” 很久没在早晨闻到过这样的气息了，那时只觉得反胃，现在闻到却觉得有些感慨。张程的高中时代，清晨的班里充斥着这样的味道，即使学校三番五次强调不允许在班里吃早餐，可大家好像从来都没有遵守过，除了他之外。张程上高中的时候没有吃早饭的习惯，总是一瓶牛奶或酸奶就打发了。 “不过，我很少见外国人喜欢吃这个。”张程对此倒是很好奇，“你从哪里买来的，附近的中式早餐店好像不多吧。” “唔...是在附近没错，我也是偶然间发现的。试了一次之后觉得还不错，所以就...” 屋子里的气味散的差不多了，虽然还有一股淡淡的味道，但已经不明显了。张程顺手递过去一条口香糖，是他今天早上在便利店拿的。 “干嘛？”张夏权没太明白张程动作的含义。 “吃完记得嚼一条这个，不然我可不想跟你说话。”张程又将口香糖在他面前晃了晃，“虽然可能没有什么作用，但聊胜于无吧...” 张夏权轻声说了声感谢，腾出手接过了张程的好意。 桌子上还有昨晚下班时候因为太着急离开而没有整理好的资料，就随意的摊开在桌子上，现在在想要整理，却让人有些摸不着头绪。张程坐下，将咖啡放在桌子的一角，盯着桌子想了一会儿，似乎在唤起昨晚下班前的记忆。看起来无论摄入量多还是少，酒精真的会对人的大脑产生影响。 “那个...”张夏权已经吃完了包子，油乎乎的塑料袋被他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你之前就认识吗？” “认识谁？” “就昨天晚上在你酒吧里遇见的那位...” 张程愣了一下：“金泰妍xi...？也不算是认识吧。酒吧开业之前倒是见过几面，只是她带着帽子和口罩，我没有认出来。” “我昨天也被吓了一跳。不过teddy的反应就没那么激烈了。” “对了哥，你有名片吗？”张程突然间转换了话题。 张夏权有些措手不及，却还是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黑色卡片：“有啊，不过你突然要我的名片干嘛？” “不是要你的名片，”张程从张夏权手中接过卡片，“就只是问问而已...” 黑色的名片的布局跟昨天彩英传给他的照片里的那张基本相同，看起来确实是yg公司的作品没错，张程也稍稍放下心来。 “这会儿事情应该不多吧？” 张夏权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间离上班还有一会儿，但也所剩不多了。 “还没到上班时间...你要做什么？” “我先去一趟teddy哥的录音室，”张程起身推门，“很快就回来。” ......... yg公司的食堂里。 女孩盯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早餐就放在面前，好像还未动一口。 “你在看什么？”智秀端着盘子走到彩英身边坐下，好奇的看向女孩手里的手机。彩英却不动声色的将手机锁屏，然后隐藏了起来。 “没什么，欧尼。就只是在看ins罢了。”彩英冲着姐姐笑了笑，眼神却有些躲闪。 “你的三明治再不吃的话，就要凉掉了。”智秀好心的提醒道。 “可是，欧尼，三明治这种东西，本来不就是冷的吗...” “啊...是我忽略了，”智秀拍了拍额头，可能是还没睡醒的缘故，脑子有些不太清醒，“总之，还是早点吃吧，一会儿就要上课了。” 彩英点点头，将手机放到运动裤的口袋里，准备要开动了。今天的三明治是她喜欢的口味，一层鸡蛋再加两层蔬菜，还有千岛酱... “那个绿色的不会是...牛油果吧？欧尼？”彩英突然看到了身旁智秀餐盘里的那份三明治，里面的夹层却显露出跟她不同的绿色。牛油果是她最讨厌的水果，没有之一。 “哦？”智秀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彩英在说什么，“唔没错，是牛油果。好像是今天食堂的新供应的种类...” 女孩缩了缩脖子，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身体离那个餐盘远一点。 “怎么？不喜欢牛油果吗？” “嗯。”彩英重重的点头，“很讨厌...” “那我快点吃好了。”金智秀说着咬下一大口。 早晨阳光还带着点初生的朝气，也仅有一点点的光线照进餐厅里，室内的照明还要靠头顶的灯光。女孩们就边吃边盯着窗外的阳光发呆。 “欧尼，你见过我们公司的名片吗？”彩英突然出声，问向身旁的姐姐。 “没有，”智秀嘴里还嚼着三明治，“你干嘛好奇这个？那种东西现在似乎离我们还很遥远。” “很遥远吗？”彩英却若有所思。 “快点吃吧，马上就要上课了。” 第七章 名片2（究极短章） 张程低头看了看手里一大把黑色的卡片，呆立在原地。从办公室出来后，张程直奔teddy的工作室，本来是想搞清楚印着自己名字的名片的来龙去脉，却不曾想被teddy抢先一步。几乎是在他刚推门而入的瞬间，teddy就将桌面上摞着的名片塞到他手里。 “这是我的名片吗？teddy哥...” teddy回给张程一个疑惑的眼神：“我觉得你在说废话，这名片上印着谁的名字你看不见吗？还是说你不认识字？”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找你问这个事情的？”张程有些吃惊，他现在甚至有些怀疑teddy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了。 “什么意思？”teddy似乎更加疑惑了，“小程你今天好奇怪啊...” 张程将手里的卡片重新规整好，再次放回办公桌上：“我是说，哥，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因为名片的这个事情才来找你的。” “啊，你今天这么早来我这里是为了这个？”teddy此时已经坐回了黑色的椅子上，手指着桌子上的名片，好像这时才恍然大悟，“我还以为你有其他的事情呢。” “那为什么...？” “就只是因为你刚好推门进来，我也刚好看到了桌子上摆着的卡片，顺手就递给你了。”teddy冲着张程笑了笑，“你放心，我没有读心术，也没在你身边装监控什么的。” “我倒还真的吓了一跳，”张程吐了口气，拉开椅子，顺势坐下，“不过，为什么公司会突然想起来给我名片，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哥你这里？难道这间录音室同时还肩负着印刷厂的职责吗？” “你的想象力未免有些太丰富了。公司的大部分员工都有所谓的名片，并不是公司突然起意，实际上从你担任现在这个职务的时候就已经在准备了，只是可能最近才印制出来而已。况且你的名片跟大家还有些不同，虽然简单，但设计也需要时间。” “至于，为什么会在我这里，”teddy伸了个懒腰，接着说道，“昨天刚好碰见给你送名片的职员了，只不过你和张室长好像都不在办公室，所以我就把东西先拿到这里来了，正好今天找个机会给你。” 有些时候，让人觉得神奇的事情背后却是这样一个个简单的巧合。昨晚张程思索了许久，也猜不透问题的答案，却被今天早晨当事人的一番话解释的清清楚楚，让人忍不住发笑。 “对了，”张程突然想起昨晚和彩英的聊天来，“我那个孩子，昨天录音还顺利吗？” “你是说...那个叫彩英的女孩吗？”teddy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还不错，至少我之前提醒过她的点都有改正，进步也挺快的。只是距离正式录音的时间不算太多了...” 张程点点头，没有说话。在录音室里，teddy占据着绝对的话语权，他说好就一定不错，他说不行就一定还有上升的空间。 “不是，”teddy突然看向张程，“既然你这么上心，下次录音的时候你也一起来呗。” “啊？我吗？”张程愣了愣，“如果下次有空的话，或许...？” “那就说好了。下次的时候，我提前给你发信息提醒。”teddy最终拍板决定，似乎不允许张程拒绝。 “哥你开心就好...”张程说着站起身，将椅子放回原位，拿起桌子上的名片...们，向teddy告别，“上班时间到了，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你先别急。”teddy却叫停了张程，从他手里抽出两张名片来，“名片给我留两张。” “干嘛？” “下午有客人来拜访，应该能用上。” “什么意思？” “给你介绍工作啊。”teddy冲着张程眨眨眼。 第八章 咖啡厅里的工作邀约 张程低头看了眼手机，又抬头盯着店铺看了几眼，确保自己没有找错地方。对方发来的地址是一家咖啡店，张程也是到了地方看到店铺的门牌才知道。现在是下午三点刚过，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对方应该还没有到，他整整身上的衣服，推门走了进去。似乎是为了缓解紧张的情绪，即使仍是一身休闲的打扮，衣服上也没有什么褶皱，张程还是下意识的将黑色的衬衫外套履平。 店里很安静，服务员也没有几位，坐在店门口吧台后的员工也只是抬头看了看张程，轻声说了句‘欢迎光临’就没有了下文。 靠窗的位置还空着许多，张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窗户边的角落。这会儿阳光的正好，只是稍微有些刺眼，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浅色的木制桌子上映出七彩的颜色。桌子的一边放着一份菜单，菜单旁边还摆着一个小巧的呼叫器，按下按钮，就会有服务生过来点单。 对方还没有到，因为不知道那人的喜好，张程也没有贸然点餐，只是拿过菜单心不在焉的翻着。 那天早上teddy拿走的两张名片很快就起了作用，张程当天下午的时候就接到了电话。teddy说给他找工作的话并不是随口一说，电话那头陌生的声音自称是一部电视剧的导演，找到张程是希望他能给自己的电视剧创作一首配乐。奇怪之余张程也有些受宠若惊，应下了对方见面详谈的要求。 这样一份差事怎么会落到自己的头上，张程也搞不懂。公司里比他资历深有经验的作曲家比比皆是，况且对方直接找上teddy，这首曲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在这之前，他也只是参与了权志龙专辑里一首歌的制作而已，那首歌到现在还没有公开...... 到底是teddy对自己的关照，还是顾及自己跟老爷子之前的关系......张程一时有些分不清。 门口再次传来了动静，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推门走了进来，抬头环视了四周，然后径直向张程所处的窗边位置走了过来。在张程有些惊讶的目光中拉开对面的椅子，冲着张程笑笑，坐了下来。 “让张程xi久等了。”中年男人取下头顶的鸭舌帽，带着些歉意的说到。声音听起来跟电话里没什么差别，只是多了一份真实感。 “没有没有，我也是刚到不久。”张程连连摆手，脸上好奇的神情却不好掩饰，“不过，您是怎么认出我的？” “凭直觉，大概。”中年人表情很随和，“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金道勋，目前是《拥抱太阳的月亮》这部剧的导演。” “阿宁哈塞哟，张程易密达。”张程坐直了身子，向导演打了招呼，“这里是饮品单，您看看想要喝什么。因为不知道您的喜好，所以....” “美式咖啡就好。” “唔...我们口味还有些相似。”张程笑了笑，按下按钮叫来了服务生，点了两杯美式咖啡。 服务生走后，金导演才开了口：“张程xi也喜欢黑咖啡吗？” “只是比起其他的咖啡种类来说，更能接受这种带着些苦味的咖啡。” “现在年轻人的口味好像更偏向于甜一些的咖啡了，我还是挺惊讶于张程xi的取向的。” “可能是我不太喜欢吃甜食的缘故吧，”张程笑着解释，紧张的情绪也没有开始时那么强烈了，“不过再苦一些的意式浓缩咖啡就接受不了了。” 咖啡厅里很安静，除了两人的交谈声就只剩下了吧台后咖啡萃取机工作发出的杂音。 “张程xi知道我们这部剧吗？”金道勋见张程逐渐放松了下来，也就正式开启了话题。 “虽然很抱歉...但我再接到导演您的电话之前，确实不清楚...”张程怀着歉意解释道，“原谅我平常对于影视剧没有太多关注。” “不用道歉的。这次见面本来就有些突然，张程xi不要觉得唐突就好。”金导演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仍是笑着的。 “没有没有。只是觉得好奇...为什么导演您会突然找上我？” 对方没有回答张程的问题，只是用目光盯住张程的脸，变得严肃起来，此时才有了些导演的威严。 “那天teddy哥所说的客人...是导演您吧？”张程也收起了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您应该更信任teddy哥或者yg大楼里其他作曲家才对，毕竟我在这一行里面才算...刚刚起步？” 金导演收回了目光：“向teddyxi邀歌可没有那么容易，况且他的风格似乎跟我们这部剧也不契合。” “那天能去拜访，是拖了我一个朋友的福。当初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因为yg的歌不好邀，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风格上的差异也存在...teddyxi却向我们推荐了你——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 咖啡已经冲泡好了，萃取机停止了工作，服务生将用白瓷杯装遮挡咖啡端上了桌。深棕色的咖啡随着杯底与桌面的磕碰荡起了涟漪，杯子里倒映的阳光被打散了。 “老实说，我们一开始并不看好张程xi你。不过后来teddyxi说服了我...” “说服？” “用你自己的音乐。”金道勋端起还有些烫的咖啡抿了一口，“我听到了你自己写的歌，好像是...什么星...对吧？听起来还不错。” “唔...感谢...”张程低下了头，小声感谢。 “喝咖啡吧，”导演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这么好的阳光，配上咖啡一定很不错。” 第九章 吃亏了...吗 咖啡里会有阳光吗，还是只是浅浅的漂浮在咖啡的表面，仅仅只是将杯子端起阳光就被驱散了...张程发呆时，脑海里一直在想这样一个问题。 金导演还在张程面前坐着，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人都没有出声。张程在发呆，金道勋却好像在简单的享受着下午茶时光。 “在想些什么呢？张程xi。”金道勋端起桌子上的咖啡杯，小小的抿了一口。 张程从自己的咖啡上移开目光，也不答话，冲着对面的导演歉意的笑了笑。午后总是最容易犯困，即使张程此时并不感觉瞌睡，在两人大片大片沉默留白的时间里，精力也会有些不集中。这位第一次见面的导演也有些神奇，此次见面的目的明明是因为工作，他们却好像认识了许久的老友一般，一起喝着咖啡。 有心给自己刚刚思考过的问题找个答案，张程也端起面前的咖啡，先是盯着深棕色液体的表面看了一会儿，而后又将咖啡放在自己的鼻子下嗅了两下，最后才张开嘴喝下一口。 金道勋看着张程的动作，不由发笑：“张程xi很懂咖啡的样子，是在品咖啡吗？” “不是的，导演nim。”张程也意识到了自己动作带来的歧义，“只是在验证一个问题。” “问题？” “刚刚脑子里冒出的有些滑稽的想法罢了。”张程咧了咧嘴角，没有具体向金道勋解释那么多。 金导演明白张程的意思，自己也不再多问，回给张程一个微笑。 嘴里的咖啡已经咽了下去，苦涩感和香气却还在口腔内留存。晒了半天阳光的咖啡，似乎跟平常的咖啡没有什么区别，张程有些失望，也不禁为自己幼稚的想法感到好笑。所谓阳光的味道，大概也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吧，一厢情愿罢了。 “考虑好了吗，张程xi？” “考虑什么？”张程没有理解金道勋的意思，疑惑的睁大了眼睛。 “考虑要不要接下我们的邀请。如果可以的话....这里有一份合作意向书。”金道勋从公文包里抽出几页a4纸，顿了顿，接着说道，“具体的报酬待遇什么的现在还不能确定，我的意思是等张程xi完成作品之后再商议，或许这样对于张程xi来说也更公平一点。” 金导演好像误会了张程，以为刚刚张程默不作声是在考虑，但殊不知张程不出声只是受他的影响。不过现在这些都不太重要了，最后的结局大差不差——张程大致翻了翻合同，没有过多考虑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背后有yg公司的影子，他也不相信对方会整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动作。 “我想...张程xi应该需要了解一些我们这部剧的背景、大致情节什么的吧？” 张程愣了一下，点头称是：“当然了...如果不是导演提醒，我可能要都要忘记了。” “我们这部剧，大致讲的是朝鲜王李暄和巫女月两人之间的艰辛但浪漫的爱情史，”金道勋眨了眨眼睛，向张程解释，“只是剧本什么的目前还不能给你看，希望张程xi能谅解。不过由于是改编剧的缘故，大致的情节跟原著没有什么区别。” “我会找来原著看看的。”张程笑着答应下来。 金道勋将桌子上的文件收回了一份，留下一份给张程，站起身来整整衣服，看样子是要离开的样子。 “对了，虽然很抱歉，”金导演提醒着，脸上的笑有些意味不明，“但是还是让张程xi知道为好。我们最终的选择，并不只有张程xi一个人。” 咖啡店里只剩张程一个人和店员了，重新恢复了安静。不像金导演达到目的就不过多停留，张程没有那么着急离开，他请了一下午的假，现在还不急着回去。 “好像是....被耍了啊，”张程将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表情有些无奈，“心里还有点不爽呢。” ....... “小程去哪了？” teddy靠在白色皮制沙发上，玩着手机，并没有回答梁铉锡的话。 “跟你说话呢。”梁铉锡从办公椅上坐直了身子，抬起头看了一眼teddy。 “不知道啊，”teddy的话语里稍微有些不耐烦，“我又不是他的助理，他也没有义务去哪都给我汇报。社长你找他有什么急事吗？” “原来你还知道我是社长....”梁铉锡瘪了瘪嘴，“倒也没什么事，只是听说他酒吧开业了。” “他的酒吧已经开了好久了。” “可是我还没有去过，最近事情确实有点多。” “最近在公司也没怎么看见你，”teddy对于这一点倒是很好奇，“你在忙什么？” 梁铉锡显然不准备说，只是摇摇头，回了一句：“没什么。” “对了，”teddy转换了话题，“我做主给小程介绍了份工作。” 虽然没有回答，但梁铉锡的眼神里却已经明确的表示了询问的意味。 “电视剧的ost，听说这部剧还挺受重视的...”teddy接着说，“那天想从我这里邀歌，我就把他介绍给了小程。” “你把关没问题就好。”梁铉锡没什么表示，“只是，作为一个菜鸟，可能小程要吃点亏了。” “但也只是小亏，不是吗？”teddy勾勾嘴角，“带着yg和我的名号，至少不会太过分。” 沙发后的展示柜里跟上次见到的时候相比倒是多了些东西，teddy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除了最开始的那四只布里克熊，现在的展柜最底层倒是快被占满了。不只是外形千篇一律，各自的设计却大相径庭的小熊们，还多了几只钢铁侠的手办，金红色的反光盔甲格外显眼。 “你不会是去买这些东西去了吧？” “没有，”梁铉锡矢口否认，“这些只是朋友送的礼物。” “同一个朋友吗？”teddy有些惊奇。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未免也太有些投梁铉锡所好了。 “你问这么清楚干嘛？莫非，你也对这些有兴趣？” “那倒没有。没有那个闲情逸致。” 第十章 跆拳道七级 天色有些阴沉，云层厚厚的堆积在天空上层，不过好像也没有要下雨的迹象。离中午还有几分钟的时间，张程的房间里还是暗着，安静一片，只能听到安稳的呼吸声。 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也没有其他紧急的工作，所以张程此刻才能继续躺在床上睡觉。昨天下午跟金道勋导演见了面签订了协议，也大概了解了导演的要求，张程晚上就在网上找到了《拥抱太阳的月亮》这部剧的原著来读，盯着电脑屏幕看到了凌晨三点多，实在撑不住了才上床睡觉。虽然不否认金导演有些欺负自己的意味，给出了画大饼一般的条件，但既然张程接下了这份差事，也只能先隐藏自己不满的情绪，完成自己的工作。 房间内窗帘拉着，配合着今天的天色，更显得阴沉，不过这样的环境正适合睡觉。 电话铃声却在此刻突兀的响起，打断了张程的美梦。手机自带的机械铃声一时有些刺耳，逐渐恢复意识的张程只觉得耳膜生疼。 “哟不赛哟？”张程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声音也有些沙哑和含糊，“哪位？” “说韩语说上瘾了？看起来最近韩语进步很大啊。”出乎意料的是，电话那头居然对他讲中文。 张程清醒了几分，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看清了联系人的姓名，随即将出口的话转换成了中文：“没有，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大早上找我什么事啊？” “大早上？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墙壁上的挂钟清清楚楚的指向了十二点正，分秒不差，有那么一瞬间张程还以为自己家的表坏掉了。 “臭小子，现在都中午十二点了，你才刚醒？”电话里老爷子的声音带着些无奈，“我记得你好像不是喜欢睡懒觉的人吧。” “昨天睡得有点晚，我也不知道我能一觉睡到这个时间。如果老爷子你没有打电话的话，”张程下了床，走到床边拉开了窗帘，“我可能还要睡好久。” “睡的晚？” “昨天下午....”张程想了想还是决定闭口不言，“没什么....刚接下了新的工作，要准备的东西也挺多。” “好吧。”老人不再纠结于这件事，“虽然你可能还没睡醒...” “找我什么事？” “今天是周末，下午应该没事吧？”不等张程回应，老爷子接着说：“今天留真跆拳道考试，她父母今天加班，等她结束了你去接她一下。” “啊？”张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接留真...？为什么你不去啊？” “我也有事啊。好像今天只有你很闲...”老人一副遗憾的语气，可是张程还能听出他声音里的笑意，“就在国技院，小姑娘好像下午四点多结束，你别迟到。” 张程苦笑着答应了：“我知道了，只是...我怎么过去啊。贡子哥呢？” “你打车去，”老人似乎很急着挂断电话，“地址你自己上网查。” “打车钱你给我报销...吗？” “想多了，”老爷子冷笑了一声，“你有时间还是去考个驾照吧。” ......... 夏天到了，张程能明显的感受到这一点。有太阳的时候，热是直接而强烈的；没有太阳的时候，却变成了黏糊糊的闷热。站在国技院的门外已经有一会儿了，平常作为遮荫乘凉的大树此刻却不能起到任何作用。 额头上微微渗出了汗珠，手里给小留真准备的冰水也逐渐被周围的温度同化。张程低头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四点刚过，想来小姑娘出来应该还有一会儿。跟他一样，等在场馆周围的家长还有很多，从脸上的汗珠来看，应该也被这天气热的不行。 刚刚解锁手机，低下头想要玩会的张程却突然被人喊住，稚嫩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奇：“张程欧巴...你怎么在这里？” “唔，你出来的还挺快的。”张程听到声音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小留真，将手里的冰水递了过去。 留真还穿着没换下来的跆拳道服，腰上的束带是黄绿相间的颜色，肩上斜挎着天蓝色的水壶。脸上的汗珠还没有干，刘海也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的粘在额头上。 “结果怎么样？考过了吗？” “过是过了，不过，”留真脸上一副奇怪的表情，“欧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来接你回去啊，”张程解释到，“你爸爸妈妈下午加班，我就过来了。” 两人并排往场馆外面走去，张程从裤兜里掏出一包餐巾纸，抽出一张递给小留真：“今天很热吧？” “有点，不过场馆里开着空调，倒也还好。”小姑娘好奇的劲一过，疲惫的神色就显露出来了，只是脸上还带着些喜悦的神情，“欧巴，我终于考过这一级了！” “虽然我不太懂，不过留真现在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张程笑着回应女孩的激动，“留真现在是几级了？” 对于这个问题，小姑娘难得有些害羞，不过还是挺着腰板回答：“今天考过就是七级了。” “唔，这么厉害吗？”张程有些意外。 留真脸红着，却还是指着腰上的束带向张程炫耀：“这条束带就是今天考过之后颁发给我的。” “虽然有点...丑，”张程细细打量，“不过还是恭喜我们留真啦。” 小姑娘没有答话，冲着张程嘻嘻一笑。 “接下来想去哪？”国技院大门已经被两人抛在了身后，面前就是车来车往的马路，“要送你回家吗？还是...” “可以...先不要回家吗？”留真双眼可怜巴巴的望着张程，“我还没去欧巴你的酒吧看过呢。” 张程没想到小姑娘还记着这件事，愣了愣神：“你爸爸妈妈要是知道我带你去酒吧的话...我应该会死的很惨吧？” “可是欧巴你上次答应了我的!” “酒吧六点就开始营业了，现在这个时间点去的话...似乎有些不太合适。”张程看了眼时间，有些无奈，不过随后脑子里就冒出了新的点子，“下次好不好？作为你今天晋级的奖励，我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怎么样？” 番外三 张程赶到束草的海滩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黑夜笼罩了天空，在照明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已经是漆黑的一片了。临时搭起的开放式屋子外，是一条用小彩灯装饰起来的木制走廊，通过走廊就可以看到外面的海滩和零星的座位。说是座位也不太恰当，只是直接在沙滩上铺上了几张毯子，再摆上低矮的木桌罢了。 走廊入口处摆着一块小黑板，上面写着今晚的菜单，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中看不太真切，张程还是认出了其上的字迹——看来今晚的菜单是彩英制作的。被当作厨房的屋子里亮着灯，不过里面似乎没有几个人在忙碌，工作台前站着的只有李栋旭一个人，望着沙滩的方向。 “不好意思，”张程轻轻的走到工作台旁边，敲了敲台面，“我来的有些迟。” 李栋旭转过身，看到了张程，愣了一两秒，然后急忙打招呼：“阿宁哈赛哟，张程nim。” “阿宁哈赛哟。”张程躬了躬身，当作回礼。 “您的座位在那边。”顺着李栋旭手指的方向，张程能看到离简易舞台不远的地方还空着一个位置，想来应该是属于姗姗来迟的他的。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了，夜晚海边不算亮的灯光下，一抹金色就这样撞进了张程的视线。他刚到这里时没看到彩英的身影还有些好奇来着，现在倒是打消了心里的疑惑。来的正是时候，背对着大海的舞台上，大家都在调试着设备，没人注意到站在吧台边新来的张程。 彩英坐在位置上，面前是黑色的谱架，似乎因为流沙的缘故，架子立得不太稳当，女孩用手扶了好几次。太阳下去的时候，海风又起了，即使坐在座位上，风也吹起了女孩金色的发丝和裙角。谱架上放着的纸质谱子摇摇欲坠，已经被卷起了页脚，彩英匆忙将挡在眼前的发丝拨到一边，摁住了作乱的歌词谱，用夹子固定好，才轻轻吐了一口气。 李栋旭等了半天，也不见张程的回应，只是直勾勾的盯着舞台的方向，只好出声提醒：“张程nim，您需要吃点什么吗？” 听到李栋旭的声音，张程才转过头来，歉意的笑了笑：“不好意思。麻烦给我一杯米酒就好，感谢！” “好的，”李栋旭笑着答应下来，“您先去座位上等一会儿就好，我一会儿送过去。” “麻烦了。”张程弯腰道谢，随后就趁着昏暗的灯光偷偷溜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顺手把卫衣上的兜帽扣在脑袋上。 ........... 彩英抬头看向前方，不自觉的眯了眯眼睛。照明灯直直的射向舞台的方向，饶是她久经闪光灯的历练，一时也觉得有些不适。不过只是片刻，眼前就恢复了清明，舞台四周情况也能大致看清了。客人基本上都已经到齐，安静的坐在座位上吃着东西喝着节目成员准备的饮品，等待表演的开始。 让彩英奇怪的是，正对着舞台最近的位置，到现在还是空无一人。从开始营业到演唱将要开始，这个位置上的客人仍然没有出现，她也向负责联络客人的栋旭欧巴和高银欧尼确认过，得到的回答却是一个让人看不懂的微笑以及让她‘不用管那么多，放宽心’的指示。 演出将要开始，彩英收敛了心神，不再分心关注客人的问题，将自己专注在歌曲之上。毕竟今天要演唱的歌曲是自家...总监的歌（虽然职位已经不再如之前一样，但她还是习惯于最开始的称呼），她也希望能有一个好的演绎。 “大家好，”彩英浅浅的笑了，“我是ckpink的rosé。今天的第一首歌由我演唱。歌名叫《夜海的秘密》，或许...很印衬今天的气氛呢。希望大家能喜欢。” 眼前的座位上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带着兜帽，看不清他的脸，只是安静的坐在座位上，盯着舞台的方向。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即将开始的演出上，就连彩英离的最近的彩英也没有察觉。女孩眼神低下，只是专注的看着歌词纸。 “置身一片夜海里 在星子之间喘息 我们任由灵魂往上升躯体沉下去 生命中所有来去 都是月亮的潮汐 只有闭上眼才能看到夜海的秘密 你会看到有船从身旁驶去 船上站着来自过去的自己 .......” 张程一时有些失了神，很久没听到女孩这样放松的唱歌了。彩英就坐在那里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安安静静的唱着歌，却轻易的将张程和今晚的客人带入了情绪中。张程写歌时想表达的东西，基本都蕴含在了女孩的歌声里，那些意义和宽慰就包裹在一个个音节之中，伸手就能触及。 一曲结束，彩英笑的很开心，起身弯腰跟台下的众人鞠躬。不过在看向前方时，笑容却定格在了脸上，随后爆发出更大的微笑。 “欧巴？”女孩一脸惊喜，“你怎么在这里？” 第十一章 宠物店 “所以，”留真笑嘻嘻的抱住扑上来的柯基犬，侧头问一旁的张程，“欧巴你说的有意思的地方就是这里？” 张程无暇回答留真的话，只匆匆的应了一声。他现在正在努力伸手抵抗着一只大金毛快要伸到他脸上的舌头，但好像没什么作用，衬衫外套已经滴上了几滴口水，裤子上蹭的也都是狗毛。似乎张程抗拒的动作激起了金毛的...好胜心？一只大狗头更加努力的往张程的脸上凑去。 小留真看着张程绝望的表情，有心调笑到：“欧巴你既然这么害怕，为什么还要带我来这个地方呢？” “我不是害怕，”张程认命的闭上了眼睛，“只是它...有点过分热情了。” 金毛见张程不再反抗，好像也一下子失去了乐趣和耐心，凑上去闻了闻张程的脸就摇着尾巴走开了，只留下了几滴口水。 “看，欧巴你刚刚就不应该反抗，”小姑娘脸上还是笑嘻嘻的，那条柯基犬已经舒舒服服的躺在了她的脚边，露出肚皮让留真抚摸，“接受它们的热情就好了。再说了，这里是宠物店，狗狗们如果不热情一点还怎么招揽客人呢？” 张程从裤兜里掏出几张餐巾纸，默默的擦了擦手上和脸上残留的口水。 “我总不能任由它舔我的脸吧？”张程看了一眼留真并没有几处褶皱和狗毛的衣服，心里有些无奈，“热情的让人感到害怕。” “许多大狗都是这样啦。”留真的注意力又回到脚边的柯基身上，狗子喉咙里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 张程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五点多了。两人从国技院出来后并没有直奔目的地，而是先回到了留真的家，让她换了身衣服，跆拳道服总显得有些...奇怪。带小姑娘来宠物店的想法也只是一时兴起，因为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索性就来到了这间他曾路过许多次的店铺。不同于传统的宠物店，除了售卖宠物用品外，这家店还提供撸狗服务，让人觉得新奇。 留真自己家里也养了猫，想来对于这些小动物也不排斥，只是... “留真啊，”张程有些好奇，“你家的猫，会不会对你不满啊？这里这么多狗狗...” “我回去洗澡换衣服就好了，”小姑娘拍了拍裤腿上沾上的毛，“每次喂完小区里的流浪猫回去就是这样做的。” “啊，这样吗。” “欧巴，”留真抬起头盯着张程，“想养宠物吗？为什么突然...对这些这么关心？还带我来宠物店...” 张程愣了愣：“倒是有养宠物的想法，不过如果是像刚刚那只口水狗的话还是算了....可是跟今天带你来这里似乎没什么直接关系。” “欧巴，我觉得你养猫比较好，到时候它还可以和小星一起玩，”小女孩的思维有些跳脱，“还是小星好，至少不会随便流口水。” “以后再说吧，”他将这个话题带过，“工作忙得要死，哪有什么精力再养只宠物呢。” 到了太阳要下班的时间了，店里的客人大多都离开了，工作了一天的‘员工’很多也累倒在地上。留真却似乎对那只柯基上了瘾，一直抱着不放手。 见留真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张程也就顺势走到了狗子旁边蹲下，摸了摸它白色的肚子。 “很喜欢它吗？” “啊，”小姑娘迟疑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放慢了许多，“只是觉得它肚子摸起来很舒服。” 不知是不是狗子对张程有什么意见，还是单纯被大门打开时的铃铛声吸引，在张程蹲下后就站起来甩了甩身子，扭着屁股离开了，一点留恋也没有....... 留真看着张程，没有说话。 “这不能怪我吧...”张程理解小姑娘的意思，眼神中满是无辜，“我什么也没有做啊...” “那为什么欧巴你一过来它就跑了？”留真鼓起脸颊，看起来相当不满。 只是她的气还没来的及发，就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张程...欧巴？” 声音似乎有些熟悉，张程忍不住回头望去。 彩英满脸惊喜望着他，怀里还抱着一只不怎么安分的柯基犬，似乎是刚刚从从留真手里跑走的那只。或许是天气太热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今天没有练习的日程，彩英抛弃了平日宽松舒适的运动服，换上了牛仔热裤和t恤的搭配，唯一没有变化的大概只有头顶上被用来遮阳的鸭舌帽。 从未见过彩英这副打扮，张程的大脑一时有些死机：“唔，好巧啊彩英。” 怀里的柯基不断地在扭动，女孩不得已只好将它放下来。 “今天没有练习吗？”张程起身拍了拍满裤子的狗毛，让大脑恢复运转。 “今天是休息日欸，”彩英看了一眼身后正在挑选着什么的jennie，似乎她还没注意到这里的情况，“我陪jennie欧尼来的，她要给家里的狗狗买些零食。” “看起来...你好像经常来这里。” “没有啦，只是陪欧尼来过几次。” 那只柯基还围在彩英的脚边打转，彩英也乐得蹲下跟它玩耍。 “不过，欧巴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也有养宠物吗？” “宠物什么的，虽然有想法，但是还没有付出行动。”张程笑着，低头看着彩英，将一旁搞不懂状况的留真拉了过来，“这位小朋友家里倒是养了一只猫，我今天只是带她来玩。” “这位是...？”彩英此时才注意到一旁的小姑娘，有些好奇两人间的关系。 张程转头看了一眼小留真：“我的妹妹？应该可以这样说。” 对于突然多出来的哥哥，留真没什么反应，她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第十二章 景色 “它叫什么名字？”张程蹲下问正给狗子做着按摩的彩英。 那只柯基又将白色的肚皮翻了上来，只不过这次它好像更加热情一点，可能是因为彩英的缘故。 “它吗？”彩英分神瞟了一眼张程，“它叫c。” “c？是...可乐的那个c吗？”张程不由觉得有趣。 “内，”彩英点点头，反问道：“欧巴你不觉得这个名字跟它的热情的个性很搭配吗？” 或许是听到了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c动了动身子，眼睛盯着张程。这次它倒是没有逃开，老老实实的呆在那里，只是好像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 “热情？它刚刚见我还跑开来着...”张程趁机上手好好的撸了一把狗头，“如果说热情的话，我倒觉得那边那只金毛倒是更适合这个名字。” 刚刚还吐着舌头四处乱逛的大狗狗此刻却瘫在地上，口水淌了一地。似乎意识到张程在说它，它挑着眉毛望着张程。 “啊，你是说leggo。”彩英转头看了看，笑了出声。 “我裤子上的狗毛和衣服上的口水印还要归功于它啊。”张程边说边向女孩展示着自己衣服上的痕迹。 “有时候leggo确实会这样，”彩英对此好像深有同感，“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衣服上也全是它的毛。leggo好像对于陌生人热情过头了。” jennie还在柜台边挑选着零食，看表情似乎有些苦恼；小留真则无聊的四处闲逛，跑去找其他狗子玩。 彩英余光瞟到了留真跑远了，向张程提醒道：“欧巴，你妹妹去那边了。” 张程扭头看了看又抱住了一只柴犬的小姑娘，确定没什么危险之后才放下心来：“没事的，店里就这么大的地方，她不会走丢的。” 或许看出了张程眼神中的关心，彩英心里一时间有点羡慕，即使对方是他的妹妹。 “欧巴你不是中国人吗...”彩英停下手上抚摸的动作，“为什么会突然多出来个妹妹？” c因为突然停下的手而变得有些不适应，仰起头盯着彩英，小小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是我爷爷邻居家的妹妹，”张程冲着女孩笑笑，“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的。” 小家伙在地板上翻腾闹腾，拿毛茸茸的狗头拱着彩英的手，才让女孩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它身上。可能因为蹲下的时间有些久了，双腿有些酸麻，彩英调整了姿势，盘腿坐在地上，将c抱到自己的腿上。 “最近怎么样？”张程一时找不到话题，随口问道，“额...我是指练习。” “还可以吧，”彩英抬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将这个话题敷衍过去，“欧巴那天手机上你不是问过我了嘛。” “哦...好像是啊。”张程有些尴尬，冲着女孩笑了笑，“我不太记得了，最近有些忙。” 似乎不想让气氛就这么冷落下去，彩英转移了话题：“不过，名片的事情...欧巴你搞清楚了吗？” “算是个乌龙事件吧，”张程表情轻松了一些，“本来应该出现在我办公桌上的东西，阴差阳错的被teddy哥拿了过去。” “我没有弄出什么差错就好。”彩英也笑了，“我那天晚上还有些担心来着。” “不会的，不是什么大事情。” 气氛最终还是安静了下来。彩英抱着c，低头没有再说话；张程只是盯着女孩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的位置离明亮的落地窗很近，可以清楚看到外面人行道上的景色。阳光不知道穿越了多少公里的距离，从楼与楼之间的缝隙，透过玻璃窗照进室内。 彩英背对着阳光，光线从她背后照射过来。临近日落时分，阳光带着些红色的光芒，变得温和起来。温和的日光拂过彩英的头顶，为女孩的身影罩上了一层朦胧的光线。 张程一时间有些呆滞，此时的景象，未免太过于温柔，连呼吸都变得轻柔起来。他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裤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记录下这副画面。快门按下的声音却破坏了眼前和谐的景色，彩英听到声响就抬起头，寻找着声音的来源，脸上的表情像是受到了惊吓。 一抬眼就对上举着手机的张程的视线，女孩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绽开了笑容：“欧巴，你干嘛？吓了我一跳。” “刚刚看到好看的景色，没忍住就随手拍了下来...”张程将手机锁屏，拿在手里，“吓到你了，抱歉。” “没关系啦，”彩英笑着摆手表示不在意，“最近上了镜头管理的课，可能对这些声响稍微有些敏感罢了。” “刚刚外面的阳光真的超级好来着，不过你背对着窗户好像没有看到。” “真的吗？”彩英转头望向窗外，落日已经将大半个天边染红，原本刺眼的光线此时也没有了之前的威力，“有点可惜啊，没有看到刚刚的景色。”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张程的大脑在此刻好像又一次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将手机解锁，向女孩问道：“我刚好拍下了照片，你要看看吗？” “好啊。”彩英欣然同意，将半个身子凑了过去。 画面里的阳光确实很好，那或许是一天中光线最温柔的时刻，只不过照片正中央抱着小狗盘腿坐在窗边的自己好像更加显眼一点。 “这...是欧巴你拍的风景吗？”彩英或许明白了张程话中的意思，脸已经红了大半。 “是的，”张程也不知自己的勇气从何而来，“这应该是今天一天里，我看到的最好看的景色了。” 太阳落山前最后一缕阳光就这样照在两人的身上，窗边的两人谁也没有再出声。 第十三章 两人的心思 “欧巴，你看起来好像心情很好？”申留真抬头望着张程。即使天色已经黑下来了，留真还是能看到张程嘴角抑制不住的笑。 “有吗？”张程愣了愣，将笑容收敛了些，“很明显吗？” “唔，还是有点明显的。”留真的话倒是很客观，“不过欧巴你这么开心...是因为那个姐姐吗？” “啊...”听到这问题，张程显得有些慌张，逃避似的敷衍了过去，“已经不早了，留真你还是赶快上楼吧，再晚一点你父母该担心了。” 从宠物店出来后，张程带着小姑娘在附近吃了炸鸡，然后把她送回了家。此时小留真身后就是小区的住宅楼，时间还早，家家户户都亮着灯，透过窗户能看到小姑娘家里的灯也亮着。 留真却不放过张程：“那个姐姐...好像很好看...身材也不错...对吧？” “也许是吧.....”张程脸上有些发烫。被一个小朋友当面戳破心迹，多少还是会尴尬。接触的多了，张程对留真的印象也有了变化，一开始只是觉得她单纯可爱，不过现在想到留真第一反应却是聪明这个词。同时拥有这个年龄段不常见的想法和孩子气的小聪明，留真在张程见过的小孩子中算是独一份了。 “她也只比你大了几岁，是我们公司的练习生...不要多想了。” “我没有多想啊，”留真一副无辜的表情，嘴角却带着狡黠的笑，“我只是在夸那个姐姐而已。” 张程不想跟小朋友解释那么多，不再跟留真废话，两手搭在女孩身上，微微用力，将留真翻了个身，把她往楼道里推去。 “赶快回家，洗漱然后睡觉吧，今天也辛苦了。” 小姑娘对此倒是没什么异议，下午考完级又跟狗狗们玩了那么长时间，她的身体早已疲惫了。只不过，她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欧巴，”留真挣脱张程的手，转过身面对他，“既然不能带我去你的酒吧的话，下次带我去你们公司转转吧。我一直很好奇，著名的娱乐公司里面是什么样子的呢。” 看着小女孩的认真的眼神，张程一时间想不到拒绝，只能笑着给出模糊的回答：“如果有机会的话，没问题。” “那就算我们约定好了哦。”留真抬起手伸出小拇指，“欧巴跟我拉钩吧，拉钩之后就不能反悔了。” 张程失笑，只能伸出手配合这幼稚的把戏。 拉过勾的小留真心满意足，头也不回的向着楼道里走去，只留下一句‘欧巴拜拜’。 “到家了记得用你妈妈的手机给我发个信息。”他对着女孩的背影大声说。 “知道了！” ........ “怎么了？”jennie正整理着今天逛街购物买回来的东西，大大小小的手提袋里有好几样都是属于彩英的。她扭头就看见彩英双眼无神的坐在lisa的床上，盯着墙壁发着呆。 “怎么心不在焉的？”伸出手在彩英面前挥了挥，打断了女孩的放空，jennie开口问道。 “没什么欧尼，”彩英回过神来，心虚着对jennie笑了笑，“今天好像有些累，走了一天。逛街的时候没觉得，一放松下来就...” 原本躺在床上玩手机的lisa，听见彩英的话就放下了手机，猛地坐了起来，吓了身旁的人一跳。 “现在看来还是像我这样呆在宿舍舒服一点，”lisa这样说着，脸上的表情好像取得了胜利，“明明平时练习已经很累了，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还要出去逛街...” “....难道不是你自己懒嘛...”彩英轻声吐槽，“出去逛逛，放松一下心情也是好的。” 说话间，jennie已经将买回来的东西基本都整理好了，只是看到那一袋宠物零食的时候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 “不过，”jennie放下手中的东西，坐在地板上，面对着彩英，“总监家里也养了宠物吗？居然会在那里碰到他。” 突然提到张程，彩英有片刻的慌张，脑海里下午落地窗边的场景更加清晰。 她定了定神，将脑子里的画面赶出去，才回答姐姐的问题：“我也...不太清楚，应该是没有的。但是她妹妹家里好像养了猫。” “妹妹？”lisa听的一头雾水。 “就是今天那个小朋友？”jennie只是匆匆见过了一面张程和他身边的女孩，此刻听彩英再提起，同样有些好奇，“总监他不是中国人吗？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个韩国妹妹？” “他们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啦，”彩英解释着，聊到自己知道的话题有些兴奋，“据欧巴说是邻居家的妹妹。” “哦...”jennie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彩英你怎么知道？” “欧尼...下午你在给狗狗买零食的时候，我一直在跟张程欧巴聊天。”彩英似乎对于欧尼对她的忽视有些不满，“直到你过来把我叫走...” lisa没有出声，不过听着两人的对话也大概推测出了今天发生的事。 “所以，你们今天出去逛街，在宠物店碰见了带着妹妹的张程总监。”lisa询问着两人，“是这样的吗？” “没错，你总结的很到位。”jennie对lisa表示肯定。 “说起来...今天傍晚的阳光还真是不错呢...”lisa掏出手机，给两人展示着相册里的照片，“今天一整天都是阴天，但是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却变晴了。这是我在宿舍拍的，怎么样，风景不错吧？” “如果你要跟我们一起去逛街的话，应该会觉得更好看的。”彩英笑了笑，“外面的景色可比属宿舍里美多了。” “是这样吗？”lisa还是不太相信，只是彩英的表情十分笃定，让她有些动摇。 桌子上放着的手机嗡嗡振动了两声，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只是三人谁都没有在意。亮起的手机壁纸赫然就是刚刚聊到的、今天傍晚时的阳光。 第十四章 梦 汗水顺着脸颊滴落，落在木制地板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声音不算大，但在空荡的房间却显得格外清晰。 四周有些黑暗，勉强能看见占据一整面墙的镜子和镜子里狼狈的自己。 彩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位于公司地下，自己常去的那间练习室。她只知道自己要练习，不停的练习。从最基本的舞蹈动作开始，到前几天老师刚教的歌曲，一遍又一遍。 身上的灰色卫衣彻底的被汗水浸透、变了颜色，汗珠从眉间滴下、模糊了视线，碎发黏在额头和鬓角.......直到呼吸变得困难，胸腔里的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双腿酸痛无力，她才跪坐在地板上，身体前倾，大口的喘着气。 只有门口的灯开着，泛黄的光线即使往房间深处照射似乎也并不能带来多少光亮。彩英好像也没在意，任由微弱的灯光照着，任由练习室里被黑暗充斥。门是虚掩着的，走廊上的光从门缝里穿过，在昏暗的地板上画出一条分明的界限。 不过，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那地板上光线的颜色却明显不是生硬的白炽灯光，倒像是温柔的自然光线。彩英以为自己看错了，用手将眼角的汗水抹去再抬眼望去，颜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那光线在不断扩大、延展。 门被推开了。 汹涌的阳光如潮水一样，宣泄着奔腾进空荡黑暗的练习室，占据了整间屋子。在黑暗的环境中呆的时间长了，彩英的眼睛有片刻的失明，她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等她视力恢复，再次睁开眼睛时，却感到有道黑影落在她的身上。彩英忍不住抬头看。 “今天阳光很好，对吧？”张程弯下腰，对上女孩的视线，笑着说。 “欧巴，你为什么会....”彩英呼吸逐渐平复下来，有些好奇。 “今天阳光很好，对吧？”张程又问了一遍，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女孩说的话。 “好像是的，”彩英轻笑了声，越过张程的身躯朝外望了望。练习室外，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就像有一片浓重的雾气阻挡着视线。 “外面有什么？” “要亲眼看才知道，”张程向她伸出了手，“要去看看嘛？这会儿应该是一天当中阳光最好的时刻。” “好！”彩英笑了，自然的拉上张程的手，站了起身。 两人走出了练习室。 ... “醒醒彩英.....” 女孩听到耳边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摇晃，眼睛睁开来。 “快起床了，”智秀站在床边，努力伸着头好让上铺的彩英看清自己，“今天起晚了，留给我们吃饭的时间不多了。” 女孩的视线还有些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身旁的姐姐：“欧尼，几点了？” “已经快七点半了。”智秀瞟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催促着还躺在被窝里的女孩，“洗漱去吧，我记得你今天还要去teddy老师那里呢。” 智秀说完见彩英清醒过来就离开了，她也还穿着睡衣，大概是回去换衣服了。 被姐姐叫醒，即使再不情愿起床，彩英还是老老实实的从被窝里坐了起来。身体已经清醒，但脑海里却仍然回放着之前的梦境。 “原来只是个梦.....” 女孩这样想着，觉得自己好笑，但又忍不住有些失落。她还想知道张程说的，最好的阳光是什么样子的，但现在似乎没有机会了。 “希望今天的阳光跟梦里的一样好。”女孩下了床，朝着洗漱间走去。她听见了哗哗的水流声，开起来lisa已经起了床开始了洗漱。 “或者，”彩英小声嘟囔着，“像昨天傍晚那样的阳光也不错。” .............. “哥，我还在吃早餐....”张程的声音含糊不清，就像嘴里塞了什么东西。他显得有些堂皇，左手拿着咬了一半的三明治，右手将正在通话中的手机举在耳边。 “我猜到了，”电话那头teddy的声音却是不慌不忙，“没事儿，你吃你的，听我说就好了。” 面包里夹着的生菜叶子摇摇欲坠，张程赶紧咽下嘴里的食物，又要来一口手中的三明治，让生菜叶避免掉落在地板上的惨案。 “今天要录音，”teddy停顿了一下，“你还记得吧？” “额...录音？” “那个小姑娘.....又到了录音的日子，你之前说过的......” “唔，我想起来了。”张程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答应过的话，“没想到哥你记得这么清楚。” “总之，你要把那孩子带到我这里来。”teddy自顾自地说着，“如果忙的话，跟以前一样，让张室长来就好。” “不用，今天我会准时去的。只是......时间呢？” “上午来就行，”teddy貌似不太在意这个问题，“我最近不是很忙。” 电话被挂断。张程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巴里，把包装纸握成一团，随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继续向前走去。 心情似乎还不错。 第十五章 更新 张程理了理身上的衣服，仔细的动作就好像他今天穿了一身精致的西装，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他还是穿着一身休闲装——高帮球鞋，灰色束腿运动裤，黑色的纯色帽衫.......他一贯的穿衣风格就差不多是这样，如果有哪天身上的衣服突然变成了一丝不苟的西装，那才是奇怪的事。 他在紧闭的门前站定，停了一会儿才抬手敲门。屋子里的音乐声有些大，张程站在外面也能听清旋律和节拍，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练习室里的人并没有听见张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敲门声。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等到回应，只好轻轻拧开门把手，走进室内，安静的站在一边。 练习室的隔音效果还不错，至少从走廊上进入房间内的时候，张程的耳朵有些许的不适感。或许舞蹈课让大家都无暇顾及其他，只是专注于音乐和动作之中，除了站在练习室前面的老师外，没人注意到张程的到来。 “好了，”舞蹈老师向张程点头示意，走到音响边蹲下，将歌曲暂停，“休息一下吧。但是别把动作忘了。” 对于屋子里的练习生来说，‘休息’这两个字能释放出某种信号，让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彩英也是一样，老师刚说完话她就双手扶着膝盖弯下腰，大口喘着气，丝毫没有注意到站在门口的张程。周围练习生大多也是这样的状态，甚至还有人直接坐在了地板上，不过还是有眼尖的人发现了站在门边的张程。 “阿宁哈噻哟，”舞蹈老师走过来打招呼，“请问张程xi有什么事情吗？” “今天朴彩英练习生有录音练习，”张程笑了笑，“跟teddynim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 “唔，之前一直是张室长过来......” 彩英伸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半节舞蹈课已经把她的体力消耗了许多，注意力没有上课时那么集中了。 “张室长还有工作要处理，”张程随口找了个理由向舞蹈老师解释着，“所以今天让我过来了。不好意思，要耽误您上课了。” “不会，本来也到了休息时间。”老师对此倒是很宽容，公司的安排她自然不会有异议。 练习生们正准备起身跟张程打招呼，不过看到张程和舞蹈老师在说话也就收住动作，只是站直了身体，望着张程的方向。 张程转头时被这样的阵仗吓了一跳，明明刚才大家都还在放松的休息，仅仅是几句话的功夫，所有人都站直身体盯着他。 “安牛，孩子们。”张程稳了稳心神，向练习生们打招呼。 她们纷纷鞠躬回礼。 “彩英啊，”张程直奔主题，“你出来一下。” 彩英脑袋还是晕乎乎的，剧烈的舞蹈让她大脑有些缺氧，刚才打招呼时只是随着大家的动作弯腰，对于其他的事情倒是没有注意太多。此刻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的抬头，她才发现张程就站在练习室的前面。 “teddy制作人已经在等了。”见女孩还没有反应，张程只好再次出声提醒。 “内。对不起。”女孩应了一声，往前走了几步。虽然脸上还有些惊讶和疑惑，但见张程没有说话的打算，也只好跟上张程的脚步，出了练习室。 还是上课时间，走廊上没什么人，只能听到从两旁的练习室里传出的音乐声。 “累吗？还要不要再休息一下？”张程在前面走着，注意到女孩走的有些缓慢，便放慢了脚步。 “没关系的，已经恢复了差不多了。”彩英快走几步，跟张程并肩，“我们现在......是要去teddy老师那里录音吗？” “是的。” “张室长呢？”彩英好奇问道，“平常都是张室长....今天怎么突然变成欧巴你了？”对于带她去录音的人从张夏权换成了张程这件事情，女孩抱有相当的好奇心。 张程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身看着彩英。两人在宠物店遇见也只不过是昨天傍晚，却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不只是彩英，张程昨晚也一直在回想那扇落地窗和有些灿烂的阳光。虽然对于自己那有些冒失的举动感到后悔，但结果好像还不错，也让张程心情很好。这感觉....很奇妙，仿佛自己的身体脱离的掌控，大脑基于理性给出的所有指令都失效了。 老实说，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但，那些举动、那些话、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都让他心跳加速，多巴胺疯狂分泌...... “欧巴？” 彩英对上了张程的视线。女孩刚跳完舞，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没有落下；鬓角的发丝也挣脱了发圈和发卡的束缚，散落在耳边；运动后脸颊的红晕还没消散完，苹果肌真的染上了苹果的颜色。女孩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眼睛清澈的似乎让张程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她好像丝毫记不起昨天发生过的事情了，张程不由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张了张口，有心想要问对方，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欧巴？怎么了？” 张程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加快了许多。他的声音从前面传到彩英的耳朵里：“没什么。张室长今天有事走不开，所以让我代他......以后可能都是我来了。” 在他身后，女孩轻轻吐出一口气，抬起手拍拍自己的胸口好让自己平复下来，脸颊上快要消散的红晕此刻却又不知不觉爬了上来......张程的身影快要消失在走廊尽头了，她才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番外四 “欧巴！”女孩的脸上满是惊喜，“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也是申请来这里的客人，宾客名单上没有我的名字吗？” 卫衣的兜帽本就松松垮垮的，此刻被海边有些大的风一吹，帽子也自然的从张程的头顶脱落了。很久没见过女孩了，两人的工作几乎没有重合的部分，总有一方忙的不可开交。张程当初报名这个节目，除了想放松一下心情，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来看一眼这个许久不见的小姑娘。因为太长时间不见而焦躁的情绪终于重新平静下来。 照明灯光都集中在舞台上，观众席的位置相对来说就暗了许多，所以即使张程脸上没有任何的遮掩，除了舞台上的舞台上离他最近的女孩也没有人认出他。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呢？”话筒已经关闭，彩英说话也变得随意起来，此刻语气里还带着些嗔怪，“我一抬头真的被吓了一跳。” “我有给你发消息来着.......”对于彩英的埋怨，张程倒觉得有些委屈，“中午往这边赶的时候就给你发了kakao，只是你一直都没有回复....甚至连看都不看。” “不是在录节目吗，哪有那么多时间看手机。下午一直跟乐队欧...老师们一起排练。”彩英边解释着，边离开了舞台，将位置让给下一个要演唱的李秀贤。 李秀贤显然也注意到了舞台下的动静，看见张程的身影一时间也是瞪大了眼睛，只是碍于自己马上就要表演，只能冲着张程的方向笑了笑，权当是打招呼问候了。张程笑着向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安心唱歌。 彩英将张程刚刚点的米酒端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把几乎要溢出的杯子放在木制的小桌上，然后又一路小跑着将托盘放回厨房。米酒带着些浆果的红色，想来并不是传统的米酒口味，张程喝了一口下去才知道里面加了山梅，觉得很新奇。 “我可以坐这里吗？”女孩裹紧了身上的外套，下一首歌的前奏已经响起，趁着大家又将注意力转回舞台上，偷偷溜回张程座位边。 “什么？”音乐声有些大，张程没有听清。 “我说，”彩英弯下腰，凑近张程的耳朵，“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本以为会得到自己想要的肯定的回答，但张程的反应却有些出乎彩英的意料。从歌曲的旋律中抽身，他先是吃惊了几秒，然后就抬头盯着她，脸上的笑容消失，变得认真起来。 “欧巴....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彩英被这眼神看的有些发毛。 “你是认真的吗？” 没等女孩回答，他又接着问。“还记得我们之前讨论过的那个问题吗？”张程此刻的语气格外认真，“镜头面前这样的距离，或许会给我们都带来一些困扰.......还是说，你已经准备好了？” 只是，此刻的彩英有些果断。张程话音还没落下，她就一下子盘腿坐在了张程身旁另一半毯子上，整理好了连衣裙的裙角，扭头冲着张程笑了笑。 “我早已经准备好了，”女孩好像丝毫没有顾虑，“那天我们聊天的时候，欧巴你应该就知道了我的想法了。” “我只是害怕你留有遗憾。” “不会的。跟你在一起的话，没有什么好后悔的。”彩英顺手将发丝绕在耳后，风将她的头发吹的有些散乱，“欧巴你呢？我想知道你的答案。” “我的答案跟你一样，”张程也笑了，“或许永远都不会改变。” 海边夜空的阴影下，两个身影靠的很近很近。两只手牵在一起，很久都没有分开。 第十六章 我一直相信 电梯的空间不算大，虽然只轿厢内只有两个人，气氛还是有些沉闷。张程靠着金属的电梯壁，双手插兜，眼睛盯着楼层的显示面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楼里的电梯并不少，公司在大楼的设计和装修上也是费了一番心思，简洁的外观下到处都是金钱的味道。电梯轿厢内部几乎都是一个样子——白瓷砖铺设的地板，泛着金属光泽的墙壁和扶手，嵌在电梯顶端的罩灯，还有刻在电梯门上的‘ygentertainment’的标识。 彩英瞟了瞟身旁的张程，发现自己跟他站在一条水平线上，微微向后挪了挪步子，让自己躲在张程的身后。男人今天一身运动风的装扮，跟昨天见到时又有些不同，让女孩觉得很新鲜。如果....跟张程呆在一起的时间渐渐变多的话，那是不是可以看到更多不一样风格的他呢？彩英脑子里突然出现了这样的想法，只是它刚一出现，就被女孩摇头赶出了脑海。 察觉彩英的动作，张程转头看向她，眼神里有些疑问：“怎么了？” “阿尼.....”彩英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张程突然出声让女孩反应不及，刚才的念头也让她有些心虚。 “欧巴，你今天要去运动吗？还是去健身房？” “哦？....都不是。”张程有点措手不及，也不理解为什么女孩会这么问，“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得到否定的回答，彩英脸上有点讪讪的：“不是吗？....欧巴你这样的穿着很容易就会让人这这样想。” “很运动风吗？”听到彩英这样说，张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我平常的风格也跟这个差不多吧....这样穿很奇怪吗？” “倒也不是，”女孩急忙否定，“这样也很好看的...” “自己觉得舒服就好了，”张程温和的笑了笑，他倒是第一次听人这样说，“不是吗？” “好像是这样的。” 电梯还在上行，时间好像延缓了下来，显示楼层的数字跳动的很慢。这个时间点，坐电梯的人好像不多，电梯上升的途中也没有在那一层停下。 “你还记得这个电梯吗？”张程彻底将身体转过来，面对着彩英，背靠着金属扶手和墙壁。 “这里？”彩英也扭过头看着张程，“欧巴你是指.....？” “我们第一次见面好像就是在这间电梯里，”他眨了眨眼睛，“你和lisa。” “我记得，”想起这件事，女孩显得很开心，“那天的情况确实有些紧急，如果不是欧巴你那趟电梯的话，我和lisa可能就要被扣分了....” “我第一天来公司，还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张程似乎对此颇有感触，“社长还没见到，倒是现在公司见到了你。然后还真的成了你们的总监......巧合还是缘分，我也不知道了。” “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感慨呢？”彩英笑了起来，“不过，那天过后，我也没怎么坐过这个电梯了，也没在这个电梯里见过欧巴你了。” “我们不总是在其他地方见到吗？” 一阵轻微的颤动过后，电梯门打开了，目的地到了。张程没有停留太久，迈步走出了电梯轿厢。彩英跟在他后面，走出电梯门的时候她小声嘟囔：“这是一定是缘分了。” ........... “声音好像有点紧？”张程抬头往玻璃窗后看了看，又扭头试探着问身旁的teddy。 “连你都能听出来......”teddy表情不算太好，皱着眉算是同意了张程的说法。 这话在张程耳朵里显得十分奇怪，他总觉得不太对劲，但现在这样的气氛明显不适合争辩。 录音间里的彩英对外面两人的对话全然不知，只是盯着歌词页，凑近麦克风唱着。已经不知道是第几遍录音了，可现在面对这样的情形她还是会紧张。她也发觉了自己声音里的颤抖，但想要控制却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 女孩的部分不算多，可没等彩英唱完，teddy就主动叫停了演唱。 “再来一遍吧，”teddy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她自己调整状态，“声音要放开。刚刚那一遍你声音的特色全都没有发挥出来。” “对不起。”彩英弯腰道歉，似乎也觉得自己不在状态，脸上有些小小的愧疚。 女孩还在调整着状态，试图把嗓子调试到最佳。她现在无暇顾及其他，脑海中所有与此刻无关的念头都被隐藏。 张程瞥见了桌上放着的歌词页，虽然自己也参与了专辑的制作，但也仅仅只是其中一首歌而已，对于其他内容并不知情。 “这首歌是志龙哥自己写的吗？”他拿起纸张，翻看了起来。 “是的，”teddy点点头，眼睛仍观察着录音间里的情况，“这张专辑除了一小部分外，gd他几乎包办了全部.......从作词到作曲。” “真的是很有才华又帅气的人啊，同时还有自己独特的想法。”盯着歌词，配合刚刚的旋律，张程忍不住感慨。 “我很多时候只要给他录音就行了，”teddy笑了笑，“倒是给我省了不少事情。” “彩英....现在是让你头疼的存在吗？”注意到teddy的视线，张程想了想，犹豫的开口。 彩英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来，现在听起来倒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老师nim，我准备好了。” teddy冲着里面比了一个ok的手势，趁着调出音乐伴奏的空当，他凑到张程耳边：“或许....我和gd都是让她紧张的因素。虽然现在对于她来说可能有点麻烦，但我们都要相信她。不是吗？” 录音间里的女孩表情现在格外认真，跟张程相处时的活泼和迷糊，包裹在周身的可爱的破绽全都消失不见了。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女孩。 “我一直相信着。”张程是这样回应的。 第十七章 没标题（心情不好，很烦，想不出来） “辛苦了。”张程将面前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递给刚从录音间走出来的女孩。 彩英脸颊还是有些红晕，大概是录歌时过于用力的缘故，看起来脑袋晕乎乎的。自然的接过张程递来的水瓶，正准备喝口水润润嗓子，因为长时间的录音她的嗓子已经隐隐作痛。只是突然想起teddy制作人还在一旁坐着，原本举起的水瓶也被硬生生的放了下去。 “康桑密达，teddy老师nim。”彩英笑着然后轻轻鞠了一躬，分不清脸上到底是录音结束的解脱还是得到称赞的喜悦，“辛苦您了。” teddy对于这副景象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将工作台上摊开的纸张整理好，叠在一起：“你也辛苦了。” “我呢？为什么不谢谢我？”张程见自己被彩英无视，连水也没有喝一口就只顾着跟teddy道谢，心里不禁有些不平衡。 录音室里剩下的两人因为张程突然的言语都变得堂皇起来。 “啊内，康桑密达欧巴。”女孩率先反应过来，也对着张程躬了躬身，不过好像她嘴角此时咧开的角度更大了，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这样的笑容比起之前更像是真心的，张程的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teddy倒是没有说话，用奇怪的眼光上下打量着张程。 “哥，”张程回瞪着teddy，“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你还真是....跟个小孩子一样。”teddy找了个合适的词来形容他，“你好像也没出什么力吧...歌是彩英唱的，录音和指导都是我在做，你就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为什么还非要她感谢你呢？” “teddy哥，你的意思是我在这里没什么用咯？”张程的表镜一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不是这样的，”teddy头一次见这样的张程，也不知道他又搭错了哪跟神经，又好气又好笑，“你安静的呆在这里不出声，就已经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了。” 彩英的头已经低了下去，张程看不见她的表情，不过从女孩一耸一耸的肩膀来看，她应该实在强忍着笑意。 眼见张程还要反驳什么，teddy只好转移了话题，不给张程发挥的空间，对着彩英说：“今天最后的效果不错，比起你第一次进入这间录音室的时候进步了很多。” “康桑密达，老师nim。”彩英再次鞠躬表示感谢，语气真挚了许多。 “不出意外的话，下次录制就是正是录音了。这么多次的尝试和练习，应该也对那个麦克风熟悉了不少吧？”teddy提醒着之后的工作安排，“下次gd也会来，你要做好准备。” 女孩还未从teddy对她的夸奖中抽身，只是猛然听到公司大前辈的名字，吃了一惊。 “不好意思，老师nim。”彩英脸上的笑逐渐收敛，向teddy确认着消息，“您刚刚说什么？” “下次录制是你和gdxi一起的正是录音。”张程言简意赅的抢答。 “公司的安排是这样的，志龙他的新专辑大部分已经完成了，这首歌算是整张专辑的最后一环。”teddy在一旁补充，“等录制结束，就可以进入正式的宣传期了。” 彩英呆楞着没有说话，也许这个消息对于她的刺激有些大。 “怎么？没有想过会跟gdxi一起？”张程伸出手在女孩面前晃了晃。 “不是，我只是......没想到正式录制来的这么快。” “虽然可以利用后期调音剪辑，把彩英你的声音跟gd的声音混合，以此来完成合唱的段落，”teddy继续向她解释着，“但那样的效果一定比不上现场一起录制，不是吗？我相信gd是不会向那种情况妥协的。” “我明白的，老师nim。只是，我.......” “不要害怕，不要畏首畏尾，也不要丧失信心。你要相信我的判断，也请你相信自己的付出。”teddy笑了笑，试图让彩英放松下来，“这是录音前我能给你的最好建议了。” .......... 今天的录音练习告一段落，teddy想让两人离开的意图已经足够明显了，张程和彩英自然也没有理由再在这里呆下去。跟又开始盯着电脑屏幕的teddy打了招呼，张程就拉着彩英离开了录音室。 在录音室坐久了，即使空间还不算小，张程也觉得有些腰酸背痛。手表上的指针明确的指向了数字12，可能有些许的偏差，但时间也确实到了中午时分，三人在录音室里已经呆了快了三个小时。 彩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神空洞，好像还在消化不久后自己将要和gd前辈录歌的事实。 “你饿了吗？”张程扭头看向走在身边的女孩，“已经到中午了。” “嗯。”彩英就好像没有听到张程的问题一样，用简短而轻声的尾音敷衍过去。 “还在想录音的事吗？看起来有点心烦意乱....?” “没有....” 虽然嘴上这样回答，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出卖了彩英。 “虽然我这样说可能并不能给你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张程双手握住彩英有些瘦弱的肩膀，将女孩转了个身正对着他，“就像刚刚teddy哥说的，不要担心那么多。有时候当机遇来临时，我们必须考虑这是不是此生仅有的机会.....但对于你来说，你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为什么？”彩英紧紧盯住张程的眼睛，仿佛要从他的瞳孔中得到答案。 张程突然有种错觉，在此刻，他或者说他的答案，对于眼前这个女孩来说，就如同救命稻草一般。 “因为你还小，因为在你人生中这只是一件小事。或许结果会对未来有影响，但未来其实早在你日复一日的练习和进步中就已经改变了它的走向。”张程温和的笑了笑，“所以说，不要焦虑也不用害怕，尽力做就好。” 彩英的肚子却在张程话音刚落下时咕咕叫了起来，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走吧，去吃饭。”张程强忍着笑意，拉起低头不好意思看他的女孩向电梯的方向走去。 第十八章 阴沉的天色 天空仍是灰蒙蒙的，首尔的夏日，一脸几天阴沉的天色可不太常见。前几日都没下雨，只让人觉得沉闷压抑，不过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气息，偶尔也会刮起几阵黏糊糊的冷风，这是要下雨的前兆。乌云已经在城市上空飘荡了好一阵时间了，只是从肉眼来看云层仍是薄薄的一片，想来这雨的阵势也不会很大。 张程抬头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刷卡走进yg大门。 这时间段上班的人不少，电梯前已经排成了不短的队伍。张程将工作牌挂在脖子上，自然的走到队伍的最后放，等待着电梯的到来。周围都是陌生的面孔，他们大多只听说过或见过张程一面，出于生疏的关系并不会贸然上前打招呼，最多大量张程几眼。 他乐得如此，不用顾及繁复的礼节，不用摆出僵硬僵硬的假笑。对于那些或好奇或探究的眼神，他也只能装作没有看到，不去理会。留言传得快，消散的也快，公司里的大部分人或许已经记不起之前的传闻。现在大家看他，大概是因为他的着装实在与大家有些与众不同。 其他人虽不是西装革履，但至少不像他那样随意，脚踏一双颜色花哨的dunksb滑板鞋就来上班了。在公司里，一般只有艺人或还未出道的练习生会这样穿，平常坐办公室的上班族不会如此......放肆。 成功挤上电梯，在自己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停下，然后嘴里说着抱歉又挤了出去。办公室门掩着，张程还想是不是昨晚忘了锁门，推开门却发现张夏权已经坐在位置上，低头看着什么。 “夏权哥，今天怎么这么早？” “早啊，小程，”张夏权头也不抬，“快月末了，事情变多了，自然要忙起来了。” “月底......”张程反手将门关上，凑到张夏权旁边想看看他在看什么。 “这个月的月末评价马上就要开始了，”察觉到张程的动作，张夏权抬起头来看着他，“你最近不忙吧？” 张程心下一愣，还是决定从实招来：“还好，不算忙。除了有一首电视剧的ost需要交差，其他似乎没什么事了。” “电视剧？”张夏权也是第一次听张程说起这事，“什么电视剧？” “《拥抱太阳的月亮》。”张程没有隐瞒，反正大家总归都要知道，“那天我下午请假就是为了这个，teddy哥给我介绍的。” “进度怎么样？” “倒还不错，”他回身拉开自己的座位，“大部分已经完成了，只剩最后的修改和录制了。不过毕竟是我第一次尝试这样的风格，如果没有被选上也是在情理之中。” “希望能有个好结果。”张夏权随口祝福道，虽然听起来有些随意，但张程知道他是真心的。 “所以哥，月末评价需要我参与吗？” 即使很希望张夏权给他否定的答案，可是张程心里也清楚，既然对方这样说了，他怎么也逃不掉这份差事。 “你说呢？”张夏权的语气很平静，看来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这些都是你的工作内容......哪怕你到时候什么也不说，就坐在我旁边.......你也要在场。” “好吧。” 窗外的天色似乎比之前更加阴沉了，明明才是早上，光线却像太阳已经落山的时分。张程走到窗户边，将仅留的缝隙合上。他担心一会儿雨就会下下来，虽然可能不算大，但也会有漏进屋内的风险。 “你知道昨天下午发生的事吗？”张夏权将刚刚看的文件放在一边，试探着问。 “昨天下午？”张程显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我下午就回家了，在家里做歌....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听说....梁社长昨天发了好大的火，”张夏权望了望门口的方向，见大门紧闭着才敢继续往下说，“我还以为你会知道来着......” “梁社长昨天在公司？”相比于发怒这件事，张程还是更好奇梁铉锡回公司这件事。毕竟已经很久没在公司里见过他了，这位神出鬼没的行踪也让张程觉得神奇。 “是啊，昨天梁社长回来了一趟，”张夏权向张程转述着昨天的场景，即使他昨天不在现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进大门的时候脸色好像就不太好......一到办公室就把正在公司练习室练习的胜利xi叫了过去。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从胜利xi出来后的脸色来看...不是什么好事。” “你的意思是，”张程皱了皱眉头，“梁社长他一回公司就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还是对着马上要去rb跑演唱会行程的bigbang成员？” “差不多...” “还真是有点奇怪啊，”张程想了半天也想不到什么事会让梁铉锡如此生气，索性不再理会，“最近还是别去打扰梁社长了，避一避霉头也好。” 张夏权桌子上的座机电话却突然响起来，机械铃声吓了两人一跳。 “喂您好，这里是练习生室。”张夏权稳住了心神，将电话接起。 电话里的声音有点小，张程也没有故意去听内容，就站在一旁看着。只是张夏权的看他的表情越来越奇怪，这让张程有些不安。 “怎么了，哥？” 张夏权的舔了舔嘴角，皱起眉头，有些犹豫：“梁社长nim....让你上午过去一趟。” “这样吗？”张程小声嘟囔。刚刚才说最近不要去触梁铉锡的霉头，但这霉头却主动找上了门。没办法，纵使有再多的不愿意，公司大老板的命令也不能违抗。只能祈祷不要是什么坏事好了。 电话铃声却在此时又响了起来。这次不是公司里的固定电话，是张程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整理了下心情，他把电话接了起来：“贡子哥，好久不见。” “老板让我转告你，”金贡没有跟张程废话，语气有些焦急，“不管梁铉锡社长给你提什么条件，不要答应他任何要求。记住，是任何要求。” 张程不由呆住了：“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别管是什么意思，你只需要记住这句话就行了。”金贡强调着，“不用害怕什么，老板会给你撑腰的。” 第十九章 （本章已修改） 空气好像凝固了，梁铉锡坐在茶具旁，伸手摆弄着茶壶。电热水壶里翻腾着，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白色的雾气透过壶嘴飘出来。 “下雨天喝杯热茶，肚子和心情都会变得很好。”梁铉锡起身舒展了下身体，走到办公桌旁的收纳柜，翻找着茶叶。 “是的。”张程点头称是。 雨滴拍打在窗玻璃上，落地窗上早已是雾蒙蒙的一片了。这雨已经下了有一段时间了，早上电话打完没多久就开始落雨，直到现在他出现在梁铉锡的办公室里，依然还没有停止的迹象。 整个首尔似乎都笼罩在雨幕之中，原本清晰的楼和街道，在张程的眼中模糊不清起来。与他的想象不同，首尔的雨既不强烈，也没有印象中谁的柔和，滴滴答答的声音清楚的传到张程的耳朵里。 “奇怪，”梁铉锡还在寻找着什么，“这里放的茶叶怎么不见了？我记得之前明明是放在这里的。” 张程的注意力从窗外转回了屋内，笑了笑没有出声。 “啊，找到了。”梁铉锡转过身，手里举着一个深绿色的铁盒子，歉意的朝张程笑笑，“抱歉，太久没在办公室里喝过茶了，有些生疏。” “我也很久没在公司里见过梁社长了。” “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公司这边有点抽不开身。” 水正好烧开，沸腾的声音在室内回响。将热水壶晾在一旁，梁铉锡从盒子里抓出一小撮茶叶，塞进茶壶里。 “等水凉一些再泡茶，绿茶可不能用太烫的水。”梁铉锡手上的动作不停，向张程解释着，“这茶叶还是你爷爷送给我的，香气我很喜欢。” “我也是，”张程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坐在沙发上，“小时候家里经常能闻到茶叶的香味。” “茶香也会让人心情变好，你爷爷教我的。” “所以梁社长nim，现在心情如何？”张程到现在也不清楚梁铉锡叫他来的意图，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不是纯粹让他喝茶的。 “除了天气让人有些烦闷，”梁铉锡抬头看了眼窗外，“其他都还挺好的。” 张程盯住梁铉锡的脸，他的表情不似作假，面部肌肉放松，眼神也很平静。 “你应该听说了昨天的事吧？” “什么？” “公司里现在应该都是我发火的传闻吧。”梁铉锡笑了笑，“你不可能还没听说，不然你进我办公室的时候也不会是那样的表情了。” 对方如此直接的话语，让张程有些慌张，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心理活动却被一眼看穿。原本只是带着因金贡的电话而竖起的防备，张程现在则因为梁铉锡的直球对他的意图好奇了起来。 “传闻里的说法...都是真的吗，梁社长nim？” “你是在八卦吗？” “不是的，”张程摇头，“只是好奇为何梁社长你一回公司就动了怒。” 水壶里的热气已经被消耗了部分，水温也稍微下降了些。梁铉锡伸手碰了碰壶壁，马上缩回了手掌。 水倒进茶壶中，香气慢慢挥发出来，张程混乱的思路清晰了些。 “先喝杯茶吧。”等到茶叶完全泡开，又将茶水过滤了一遍后，梁铉锡给张程递了一杯茶。 张程双手接过，低头道谢。 “你的酒吧最近还好吗？”梁铉锡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开业了这么久，我也没有去过...不过听teddy说，好像还不错？” “唔，”突然提起自己的酒吧，张程有些没想到只能顺着话继续往下说，“酒吧算是步入正轨了。梁社长你如果来的话，我给你打折。” “打折倒不必了，我是想让你帮我个忙。” “梁社长...是什么意思？”张程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颤抖了一下。茶水溢出洒在手上，皮肤因为水温而泛红，但他却丝毫没有察觉。 “不是什么大事，”梁铉锡抿了一口清亮的茶汤，“我昨天发火也跟这件事有关。” “我也投资了一间酒吧，说酒吧也不那么恰当，跟你的‘月光之城’比起来更像是夜店。”梁铉锡神色间有些无奈，“与其说出于我个人的意愿，不如说是迫不得已。而且我也是昨天才清楚，胜贤跟我一样入了股......公司的规矩你清楚，这也是我昨天发火的原因。” “胜贤....是bigbang的胜利xi吗？”张程想到了传闻中的另一位主人公。 “没错。” 张程不是有意要用问题刺自己的上司，只是对于梁铉锡模棱两可的态度比较好奇：“虽然我来这里的时间不算太长，但多少也听说了这个虽没有明说的规矩。既然有了这样的规定，那胜利xi又怎么会...？” “公司终究不是我的一言堂。”梁铉锡右手端着茶杯。说到这个话题，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晦涩，“况且，胜贤他的志向可不仅仅是舞台。” 这些话从面前这个似乎无懈可击的中年人嘴里说出多少有点别扭。张程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样说，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事情已经发生了，虽然开始不如我所愿，不过只要过程和结果顺我意...” 看着对方眼眼里带笑的神情，张程没由来的感到一阵不安。对于梁铉锡的话他并不太理解，也不清楚对方说的事情到底是指什么，但绝对不是表面上投资酒吧那么简单。张程低下头去，伸手拿过茶壶，将茶杯倒满。在对情况没有做到完全了解的时候，保持沉默算是不错的选择了。 只是梁铉锡可没有让他如愿。 “所以，你的意思呢？”梁铉锡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茶杯被他轻轻放在茶几上。 背后玻璃柜反射出屋里明亮的灯光，几乎摆满整个四层柜子的玩偶手办仿佛此刻都在看着两人的交谈。 第二十章 不答应 “回来了？”张夏权听见动静，目光看向门口，发现是张程的身影，眼神里不由带上了一些好奇。 “嗯，算是活着回来了。”张程挤出一丝笑容，反身将门关上，长抒一口气。 去梁铉锡的办公室还不到两个小时，张程却觉得像过去了两天那么漫长。提着防备心跟自己的老板交谈，是一场对自己身心的考验。张程现在只想瘫坐在办公椅上，什么也不去思考。 “梁社长找你有什么事？”张夏权显然也注意到了张程脸上疲惫的神色，知道对方需要缓一缓，可是内心的好奇却驱使他将疑惑问了出来。 “没什么...”张程刚刚坐下，张夏权的问题就抛了过来，让他有些顾及不暇。 “社长他...没有对你发火吧？”张程敷衍的回答也让张夏权反应了过来，他意识到自己如此急切的提问或许会令对方不满，只好歉意的笑笑，关心起对方的状况来。 “发火倒是没有，”张程调整了坐姿，往上坐了坐，让自己的腰更贴合转椅的皮质椅背，“只是我觉得有点奇怪。” 窗外的雨还在下，只不过比起之前小了不少，雨滴渐渐变成了雨丝，落在窗子上也不再会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张程脑子里仍是混乱一片，他急切的需要时间冷静下、理一理复杂的思绪。听闻了公司里的传言，又接到了金贡突如其来的电话，张程本以为这会是场鸿门宴，但事件的发展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梁铉锡并没有向他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甚至在张程摇头拒绝之后，也只是摆摆手表示没关系，随后就结束了两人之间的谈话，笑着把张程送出了办公室。张程有种错觉，自己答应与否，都不会造成任何影响。他看出了梁铉锡在这件事情上的自信，没人能动摇他在公司的位置。 脑海里充斥着各种繁多的想法，自然而然就忽略了一旁眼巴巴望着他的张夏权，等张程再回神时，张夏权的脸已经憋的通红了。 “哥，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张程下意识皱了皱眉头，又看到张夏权那张泛红的脸，以为是下雨导致屋子里太过闷热，便起身推开窗子，让带着冷意的雨丝和湿润的空气钻进来。 “你就...没有什么其他想说的了？”张夏权吞吐了半天，最后只是蹦出这样一句话来提醒张程将刚刚没说完的话题进行下去。他的好奇心因为张程那句‘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被勾了起来，正想坐直身体好好听一下八卦，但随后就没有了下文。张夏权看向张程时，对方正盯着窗外发呆，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催促的话语还没讲出口，就看见张程烦躁的眯了眯眼睛，“然后呢”这三个字又被他憋回了嘴里。 “你身体不舒服吗？”张程想了想，试探着问。 “没有，我身体好得很。我问的不是这个。”张夏权抿了抿嘴唇，他觉得张程是在装傻逃避他的问题，“你知道，讲话讲一半可是会烂舌头的哦。” 对方的提醒已经明显到这个地步了，张程再不懂张夏权说什么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冲着张夏权笑了笑，不过他还是犹豫着没有开口。他在考虑今天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到底能不能跟其他人说，虽然从梁铉锡的反应来看算不上什么大事，但说不定会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 跟老爷子他们通个气就好，这是张程的想法。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发生过的事总会被有心人发觉了解，但张程觉得至少自己不能是墙上漏风的那一处。 “没什么的，梁社长只是问了问我那家酒吧的情况。”张程深吸一口气，隐瞒了两人交谈的大部分内容，“看来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是吗...” 张程语气轻松的话跟他回到办公室后的状态明显不太符合，可是对方既然这样回答，张夏权也只能半信半疑的接受。窗外吹来的凉风冲散了屋内的闷热，让张夏权清醒了一些。说到底还是他的好奇心越了界，自己也没有任何立场去怀疑。 与其去好奇楼上的办公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临近的练习生月评更重要一点，所以他轻轻的点了几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就继续埋头盯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了。 只是还没过去多久，他又被迫被张程打断了工作。 “夏权哥，我去打个电话。”张程举起手机，手指了指门口，扯着嘴角，似乎在等着对方同意。 “打电话就去啊，”张夏权倒是被张程这副看上去有些窘迫的样子逗笑了，“连去打电话也要经过我同意了吗？” .................. “那臭小子怎么说？”老人带着副老花镜，从纸质的文件后抬起头，看向刚刚从门口进来的金贡。 “没什么问题，老板。小程什么也没有答应。”金贡摇了摇头，示意老人不要担心。 “梁铉锡又怎么说？”老爷子接着问，似乎对这个问题更好奇一点。 “据小程所说，梁社长是想让小程再多‘管理’一家酒吧，只是他没有答应...” “那小子当然不会答应。”说到这儿，老人的脸上露出了笑意，“别以为开酒吧才是他的理想，没了那个舞台、没了‘月光之城’那个招牌，酒吧对于他来说一文不值。” 金贡倒是在一旁若有所思：“梁社长这个举动可真是有些奇怪。” “他是想跟小程绑在一条船上，或者说的再明白点就是想跟我手里的股份绑在一起。”老人放下文件，“大家都清楚，最后我手上yg所有的股份都是那臭小子的...这次虽然没成功，但他也不着急，时间还长着呢。” “梁社长未免...把小程看的太简单了。”金贡也笑了笑，他现在甚至认为那一通提醒电话没有什么必要。 “他不止把小程看的简单，也对于我没有什么信心了。”老人同样也笑了，眼神中带着点狐狸般的狡黠，“或许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有可能会惹祸上身。大概是被利益冲昏了头脑吧，这个酒吧没那么简单，那群人可不是他能猜透的。” “不管那么多了，最后结局会向什么地方发展，都跟我们没有关系了。” 第二十一章 月评（一） 连日的阴雨后，首尔终于放晴。城市里的居民见到了久违的阳光，不由觉得亲切。但好像太久不曾跟大家见面，太阳有些热情的过了头。早晨空气里还带着刚下完雨的潮湿和冷意，阳光却刺得人睁不开眼睛，在太阳底下呆上一会儿时间，就觉得皮肤表面的温度开始上升了。 张程也是被这阳光叫醒的。 或许是疏忽，昨晚睡觉前他没有将用来遮光的窗帘拉紧，今早的阳光就透过玻璃和窗帘间的缝隙准确无误的照在了他的脸上。即使闭着眼睛，他也能感觉到那火辣的目光。本想翻过身，将阳光阻挡在身后，但光照已经让他的脸颊变得通红。 感受到自己脸上传来的热气，张程深吸一口气，推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撇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刚指过7点一刻。 昨晚他又睡得很晚，如果不是今天还有重要的工作，张程绝对不会这么早起床。金导演要求的ost截止日期没剩几天了，所幸词和曲的大部分都已经完成，只是家里的设备太过简陋，最后的调整还有小样的录制就要借用公司的资源了。虽然接下工作时并没有什么不安，但老实说张程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有信心。好在自己这边站着teddy给自己把关，倒是消除了他的部分担忧。 起身将窗帘拉开，让阳光不再只是透过那丁点儿的缝隙照进屋内，张程疲惫的伸了个懒腰。时间还早，他仍有时间慢慢悠悠、不慌不忙的洗漱、选择今天的衣服，再去街口的便利店买上一杯冰美式。如果排队的人不多的话，还可以去那家一直人气很高的街边小店买上一卷紫菜包饭。 正规划着今早出门的行程和路线，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吓了站在窗边发呆的张程一跳。在床上翻找了半天，他终于从皱巴巴的被子下拽出了嗡嗡作响的手机。 “哟不赛哟。”张程也没关注来电人是谁，摁下通话键就放在耳朵边，声音还带着刚起床时的沙哑。 “你...起床了吧？”电话那边的声音显然早就清醒了，带着不确定问着张程。 张程眯了眯眼睛，将手机从耳边拿开，低头看了眼联系人，才回答到：“已经起来了。你就这么不放心我吗，夏权哥？” “没有，只是怕你睡过头。”张夏权也不因张程的质问而不好意思，“你最近迟到的次数有点多，所以......” “我那是...”张程一时间哑口无言。这是事实，他也找不到理由去反驳。 “没事，不用想那么多。我知道你最近忙...”好在张夏权很快的接上了话，“只是今天可不能迟到了，练习生月评还是挺重要的。” “放心吧，今天不会了。”张程自嘲的笑笑，做出了保证，“不过话说回来，考核不是上午十点才开始吗？用不着这么着急吧。” “反正又不是你着急，是吧？”电话那头突然笑了出声，调侃起了张程，“要跟考核老师沟通，要准备好录像设备，要把孩子们要求的伴奏确定好，甚至要提前空出练习室......只有你不着急，对吧？” “抱歉哥，是我考虑不周了。”张程有些尴尬，他也是一时嘴快，没有想到那么多。 张夏权自然不会计较，毕竟对方还没有切身经历过，说出无心的话倒也情有可原：“今天有可能梁社长也会来，你尽量快点过来，我就先挂了。” “好。”张程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憨笑了两声。 经过刚刚的电话提醒，张程也不敢再拖延，把手机放在睡衣的口袋里，就进了浴室开始洗漱。可能是流水的声音过大，掩盖了消息提醒的声音，张程只感受到了口袋里轻微的震动，想着或许是某个应用软件的推送通知，也就没有太过在意。 这无心的举动却让发出消息的人平添了几分不安。 .................. “怎么又盯着手机？”智秀扶着墙壁坐下，看向一旁有些愁眉苦脸的彩英。 练习室里灯光很暗，灯只打开了门口的两盏。大概是时间太早的缘故，屋子里显得十分冷清，只有靠着墙壁坐在地上的彩英，还有刚刚从门口进来的智秀。平常的这个时间，大家都还在食堂吃着早饭，不过今天彩英好像没什么胃口。 “问你话呢，”智秀伸出手指戳戳彩英的腰，“你又不像我一样喜欢玩游戏，怎么天天抱着手机看。” “没有欧尼。”彩英侧过头看向智秀的脸。虽然她的脸庞在昏暗中看不太真切，但是似乎并没有同自己一样的紧张和纠结。 “欧尼，你不紧张吗？” “你是指...今天的月评？” 智秀看出了眼前这个女孩的不对劲，在食堂找了一圈没有发现她的身影，现在又独自一人坐在黑着灯的练习室。要是往常，对于彩英来说，食物可是大于一切的。嗯...除了牛油果... “你在担心今天的月评吗？”智秀被女孩脸上那可怜兮兮的表情逗笑了，忍不住安慰她，“没事的，只是一个平常的考核而已，你已经准备了那么久，不会有问题的。” “其实我刚入社的时候也跟你一样，一次月末评价就让我担心的不行。第一次听说‘末位淘汰制’的时候，我就想我完蛋了，后来每次考核，我仍然觉得‘啊，我要被淘汰了’......可是经历了这么多，我不还是站在这个练习室里面吗。” “经历得多了，自然就不怕了。” 彩英抿了抿嘴唇，紧张的情绪好像因为姐姐的安慰而消散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而已。手机上还是没有未读的消息提醒，她索性将手机锁屏，不再去看它。 见彩英脸上没有之前那样忧心，智秀也稍稍放宽了心：“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嗯。” “真是神奇，这月评竟然有这么厉害的功效，能让我们彩英连饭也不吃了。”智秀语气夸张的调笑到，有意放松女孩紧绷的嘴角。 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的彩英瞬间放开了不少。她用手摇了摇智秀的肩膀，嘴里撒娇一样冲姐姐喊着：“欧尼，你怎么这样...” “食堂现在应该结束供餐了。如果饿的话，把这两块糖吃了吧。”智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两块糖果，递给彩英，“下次可不要不去吃饭了，再怎么没胃口也要吃点东西...都交了餐费，不吃的话多可惜啊。” 第二十二章 月评（二） 周围太过安静，让人昏昏欲睡。头顶上的中央空调不断吹出带着凉意的风，整间屋子消去了夏日的热气，也缓解了沉闷的空气。 昨晚睡得太晚，今早又没能好好补眠一会儿，张程脸上的黑眼圈藏都藏不住。说不想睡觉那是假的，但已经坐在今天练习生月评的教室里，虽说距离开始还有一段时间，练习生们此刻还没有入场，张程也不得不强撑精神。 临时支起的桌子有些简陋，身下坐的椅子也是从不知道那间办公室搬来的折叠塑料椅，不过或许经历了太多次这样的场景，参与月评的其他老师已经习以为常。张程本身就不是挑剔的性格，往教室的角落挪动了一些，早晨上班路上买的冰美式被放在了脚边，然后就翘起了二郎腿，翻开了手里拿的书看了起来。 屋子里的大家似乎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张夏权将手里的文件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也不知他是真的认真还是只是在打发评估开始前这一段无聊的时间；对于张程来说有些陌生的舞蹈和音乐老师也在低头忙着自己的事，简单的跟张程打了招呼后就不再出声；就连摄像老师也在调试着设备，确保拍摄角度完美... 张程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大概跟吉祥物的作用差不多。舞蹈他一窍不通，唱歌方面也不见得有公司的老师们专业，自己作为考核老师之一参加这次月评，估计也是跟头顶上‘总监’的头衔脱不了干系。 大家都做着准备工作，无所事事的张程尽可能降低着存在感，不去发出声音打扰大家。 在国内的时候常听到有人说，韩国人的血液里流淌都是冰美式咖啡，虽然这样的说法有些玩笑的成分在里面，不过在这里呆了段时间后才发现他们对于冰美式的迷恋到了令人吃惊的程度。张程本身并不讨厌咖啡的味道，现在或许又受周围环境影响，几乎每天早上都要端着一杯便利店买的冰美式上班。 塑料咖啡杯里的冰块已经完全融化了，张程拿起对着吸管啜饮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慢慢散开。可能是最近咖啡因摄入过多的缘故，这杯冰美式好像并没有起到提神的作用，张程仍觉得困倦。书已经摊开在腿上好一会儿了，他却一个字也没能看进去，忙着和没休息好的疲惫作斗争。 “夏权哥，我出去转转。” 继续呆在安静的环境里对于张程来说实在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起身出去透透气也许能稍微缓解生理上的瞌睡。 “干嘛？”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张夏权并没有痛快的应承下来，反而抬起头好奇的盯着站起身的张程看。 “就...出去透透气，”张程干笑了两声，“冷气吹得我头疼。” “别跑太远，注意看着时间。”听到对方这样说，张夏权也就没有在说什么，只是叮嘱了两句，提醒他不要误了正事。 “我知道的，”张程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路过张夏权的时候还挑了挑眉毛，“我就在窗户边站一会儿。有事随时叫我。” 说着推开门走了出去。书本合起，平放在刚刚的座位上。 ............. 天气很好，外面的天空上看不到一点云的痕迹。早上就领教过太阳的威力了，这会儿的阳光更是变本加厉，让人难以直视。 张程站在公司一楼大厅的自助贩卖机前，看上去像在思考到底要喝什么饮料——果汁、碳酸饮料，除此之外就只有速溶的三合一咖啡了。大厅里人不多，自然没有人在张程身后排队买饮料，所以他有充分的时间来纠结。 货架上倒是摆上了最新口味的果汁饮料，平常一向对这些没什么兴趣的他只是将视线粗略的扫过，转而研究起其他饮料来。张程正在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之间纠结，却没发现自己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 “欧巴，”声音软软的，似乎没什么气力，“你选好了吗？” 彩英站在张程身后半步的位置，男人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半个货架都遮挡住，看着对方一脸纠结的模样，虽不想打断但实在是自己时间紧迫，只好出声提醒。 “唔？”张程听到声音回头，发现女孩就站在自己身后，看上去已经等了好久，脸上不由带上歉意的笑容。 “抱歉啊彩英，我以为这个时间不会有人...” “所以欧巴，”彩英额头上还略微带着些汗水，打扮也像刚从练习室里出来，“你选择好了吗？” 女孩脸上的神色不如往常，见到张程也没有扬起嘴角，只让人觉得疲惫。 “没有呢，”张程盯着彩英看了几秒，“你先选吧。我请你喝。” 说完就退到一旁。女孩的变化张程自然看在眼里，想要询问却没能说出口。 “刚练习完吗？早上没有课？”张程选择旁敲侧击。 彩英倒是不像张程那么磨蹭，没有过多犹豫就按下了新口味果汁的按钮。 “欧巴，我喝这个。新口味我还没尝试过。”指了指贩卖机，女孩今天第一次冲张程露出笑容，表情看起来轻松了些，“早上的课被用来练习一会儿的考核曲目了，我出来买瓶饮料。” 投币，付款，果汁骨碌碌的滚了下来，张程弯腰把它取出来。易拉罐带着不明显的凉意，让他的手心很舒适。 “我也会参加你们的月评。” “哦。”不知为何，彩英的反应不如他预想的那样，很是平淡，看向他的眼神里还有一丝耐人寻味的探究。 “所以你不用紧张，正常发挥就行。”张程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继续往下讲，“也别把自己搞得太累了。” 将果汁递给女孩，女孩的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张程的手心，痒痒的触觉让他下意识向那只手抓去，对方的手指却先一步抽离。张程低头却只看见了从落地窗外降下的满手阳光，突然觉得有些失落。 “嗯，我知道了。”彩英接过饮料，向张程摆摆手，似是在跟他告别，“那欧巴，我们一会见？” “唔，好。”张程回过神来，也跟着挥了挥手。女孩却只给他留下了一个背影。 第二十三章 意外事件 被彩英这么一打岔，张程也无心再纠结要喝什么饮料了，随意买了一瓶橙味芬达就离开了自动贩卖机。 女孩回去练习了，公司大厅内又恢复了安静，前台坐着的小姐姐不知埋头做着什么，不说话也不发出声音，整个空间里都回荡着张程的脚步声。 时间刚过九点，张程并不着急回去，反正回到那间练习室里还是一样的安静和...无聊，还不如在大堂里这个宽敞的空间来得自在。大厅的一角被设置成了休息区——靠着墙的长条沙发、几张圆形的桌子，简简单单却能让人放松下来。张程举着芬达的易拉罐，向角落走去。 平常一直是人气很高的地方，此刻却空无一人。阳光从落地的玻璃窗穿过，皮质沙发的表面暖洋洋的，空调风带来的凉气在张程坐下的那一刻减弱了不少。窗边还摆着几盆绿植，好像是叫发财树这个名字，张程对此不太了解，只勉强有些印象。 易拉罐拉开的声音伴随着气泡的滋滋作响短暂的打破了宁静的气氛，不过也只是一瞬就恢复如常。阳光依旧照着，发财树的影子依旧在瓷砖上印着，他拿起饮料喝了一口后就靠在沙发的靠背上，静静发着呆。 张程此时的困意消散了许多，带着冷气的芬达立了大功。 他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把书一起带出来，而是让它躺在椅子上，导致自己现在只能晒太阳打发时间。之前那本博尔赫斯的诗集被他放到了家里的书架上，他最近拿了一本之前没看过的新书在看，名字叫《山月记》，里面的小故事读起来很有意思。 差不多到了回去工作的时间，考核的准备工作也差不多完善了，张程现在只等张夏权一通电话将自己从宽敞的大堂叫回那间安静的练习室了。 跟张程想的差不多，他脑海里的念头刚出现没多久，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震动产生的嗡嗡声在此时此地格外突兀又明显，他没有确认来电人就急忙接了起来。 “喂，”张程放轻声音，“我知道了，马上回去。” “你知道了？”电话那边的语气听起来却奇怪又急躁，“你怎么知道的？” “不是...”张程愣了两秒，“贡子哥？” “不管那么多了，快点过来吧。” 张程只能听见话筒对面金贡担忧急切的口气，伴随着一阵阵慌乱的杂音。 “发生什么事了，哥？”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张程语气也变得严肃。 “老板他晕倒了...” 金贡的声音里的无助和慌张不加掩饰，张程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地址给我，”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马上就过来。” 张程起身带起一阵风，一转眼就冲出了公司大门，然后消失不见。发财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摇晃起来，连带着墙上的影子也微微摆动，桌子上的芬达滋滋冒着气泡，似乎应和着树叶摆动的频率。 ............... 离十点整还有不到二十分钟，考核教室里仍未出现张程的身影，张夏权近几个月来第一次感到急躁。练习生有的已经站在门外等候了，作为考核老师之一的张程却不知所踪，任谁看都是一幅奇葩的场面。 电话打了好几通，对方一直在忙线，就是无法接通；公司里上上下下都找了个遍，连teddy的录音室也找过了，就是没有发现张程的身影。一个活人能在眼皮底下消失，说来也是令人匪夷所思。 张夏权也不清楚张程为何会如此，悄无声息的不见了踪影，一句话也没有留下。他甚至开始以为张程遭人绑架，考虑要不要报警处理了。 角落的座椅上放着张程喝剩下的半杯冰美式还有书，屋子里还留存着张程来过的证明。张夏权盯着角落里的东西发呆，脸色有些难看。 “还没找到张程xi吗？”说话的是舞蹈老师，他在此前也仅仅只跟张程打过照面。 “内...”张夏权回头，不明白他此时出声询问是什么意图。 “张程xi还真是...”舞蹈老师意味不明的轻笑了两声，“不怕丢了工作啊。” 张夏权皱皱眉，没有回应。音乐老师倒是从 “我一直很好奇，”他似乎越说越上头，“公司里关于张程总监的那些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 “行了，”张夏权站起身，阻止了对方继续说下去的欲望，微微带着些怒意，“在公司这么久了，你应该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我看倒像是你不怕丢了饭碗！” 剩下两人似乎都被他突如其来的火气吓了一跳，闷着头默不作声，屋子里气氛一时间更冷了几分。 “我出去打个电话，你们再准备一下，孩子们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张夏权平复了心情，向门口走去，“如果...最后还是没有找到，也只能照常进行了。” 说罢不再管屋内的两人，推门而出。门口的练习生们不算多，见到张室长出来纷纷弯腰问好，张夏权强挤着笑容回礼，然后摆脱了孩子们扎堆的走廊，来到有些闷热的楼梯间。 楼梯间光线很暗，建造大楼时可能为了节约经费没有选择在这里安装照明灯，不过现在是白天，借着手机屏幕的亮光倒也不觉得昏暗。张夏权点上一根烟，狠狠的吸了一大口，烦闷的心情似乎才缓解一点。公司里禁止吸烟，但现在这种情况倒也顾不得公司规定了。 电话铃声此刻却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上印着清清楚楚的‘张程’两个字。 “你去哪了？” 没有问候、没有铺垫，张夏权直接生硬的开门见山，也带着些恼怒。 “对不起...”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我爷爷那边突然出了事，所以...原谅我一声不响的跑开。” 这理由是张夏权没有预料到的，原本准备的责备和埋怨的话也不好说出口了，积压在胸口的怒火此刻倒像被扎爆的气球一般瞬间消失。 “张理事...还好吗？” “我也...不清楚。”张程深吸一口气，“我这会儿还在往那边赶...今天，可能要请假一天了。” “没事，”张夏权踩灭了即将燃烧殆尽的烟头，“公司这边的事情你就先别管了。” 再见... 消失了六个月，半年后再回看自己当时的文字，只觉得恍若隔世。用这个词确实有点夸大，只是这半年经历了许多，回首时有种不真实感，很难相信自己干了这么一件事。 可惜没能坚持下来。停更之前，断了好长一段时间，其实那时候就考虑锅停笔、就此搁置。 我那时候一直在想，甚至陷入了误区无法脱身。偶像对于粉丝来说到底是什么，作为粉丝喜欢的到底是这个原原本本、完完整整的人，还是喜欢的是那个出现在镜头前的、舞台上的近乎完美的形象。 如果，只是如果，偶像只是在你需要的时候成为偶像，其他时间也不过同普通人一样，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有自己的优点和缺点...这是事实对吧，我当时却不能接受。 我现在明白了四个字——难得糊涂。没必要纠结太多，如果能让自己在某些瞬间真实的感到快乐，感受到对方的真诚的话，那就足够了。 这本书就到此为止了，很抱歉也很感谢。停更的原因除了上面说的那么多，也跟我逐渐变得繁忙的生活有关。 谈了恋爱、还有由于疫情仍然推迟的专业考试....自己没有心力将这本书坚持下去，实在抱歉。 有缘的话，我们下本书再见吧，我也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再遇见。 《月光之程》再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