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大限将至》
1.二傻子
“二少,请跟我来。.info[]”身穿正装的儒雅男子在前边带路。
陶司南摸摸肿起一个大包的后脑勺,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大堂里人流密集,每个人都行色匆匆,陶司南敏感的发现公司前台两个女子偷偷瞄他,还捂着嘴巴嘀嘀咕咕,想来没说什么好事。
陶司南微微皱眉:“她们两个在说我坏话,为什么?”
给他带路的男人叫做岳相霖,是这家企业的总裁助理,俗称二把手。他顺着陶司南的视线看向前台,嘴角上扬的角度一丝一毫都没有变化,他说:“二少多心了,请这边走。”
陶司南撇嘴。
岳相霖侧身站在电梯口,一手按着门框,一手朝陶司南打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陶司南木着脸走进去,靠在电梯门口站好。这样一来,岳相霖就只能贴着陶司南的脸颊按下十八层的按钮。
见陶司南一直盯着按钮,眼神中没有往日的呆滞和空洞,反而透着股灵动和……忐忑。岳相霖笑笑,解释道:“这里的电梯最高只能到十八楼,我们要先上十八楼再转乘专用电梯去总裁办公室。”
陶司南这才将目光转向岳相霖,点头应道:“我知道了,谢谢岳哥。”
岳相霖眼中精光一闪,不过被高度数镜片挡住了,他暗自在今天的行程安排上加了一条:调查陶司南近一年的所有事情。
一年前的这时候,也是清明时节,总裁照例接了陶司南去扫墓。那时的陶司南还是一如既往地痴傻呆滞,完全不负他几乎从小喊到大的外号——二傻子!
陶司南是个傻的,这点几乎人尽皆知,也完全没有夸大其词的成分,因为他真的就是个傻子呀!
这事可要从十八年前说起。陶氏是全国数一数二的豪门,做的是古董古玩生意,几乎垄断了整个市场,唯一的不好就是人丁不兴旺。
主家这一脉就三人,陶司南他爸、他哥、他本人。旁支虽说好点儿,但也没好多少。
陶司南和哥哥陶司东是双生子,他们出生那会整个陶家,特别是陶父恨不得普天同庆,连妻子难产而亡也没能压抑这种近似于扬眉吐气的兴奋。
可惜好景不长,一场大火,两条人命,从此陶氏主家这一脉,又只剩下一个男丁了,也就是陶司南。
剩下的这个也不大好,堪称歪瓜裂枣,主要表现在智商方面,陶司南的颜值还是相当相当高的,可这又有什么用?
或许是磕了脑袋,或许是受了惊吓,又或许是天生的只是之前没人发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总之等陶司南身上好了七七八八之后,众人才惊觉,这小子眼神呆滞,表情木讷,时而不言不语,时而独自傻笑,就是听不懂话,更别提读书学习。这娃是个傻的哟!
本来还没什么,旁支一向是安安分分为主家马首是瞻,这变故就像天上伸下来的梯子,给了旁支一条触手可及的通天之路,欲-望和野心蠢蠢欲动。
最后博弈的结果是:族里一次性支付陶司南生活费、学费、过节费、老婆本、养老金,让他哪儿凉快呆哪儿去吧,这家族的事情从此跟他没关系了。
再然后,陶司南被孙氏财阀接走。当时是孙老家主做的主,他和陶父是至交好友,见不得老友的儿子被人磋磨,便收为义子承担起抚养他的责任。老家主去世后,这责任就落在了现任家主孙西岭的肩上。
孙西岭,就是这次陶司南要来“拜见”的大人物。
电梯“叮咚”一声,到十八楼了。陶司南跟在岳相霖后面,跨出电梯的时候居然被绊了一跤,险些来一个狗吃-屎。
岳相霖扶住陶司南,“二少别紧张,总裁他不吃人的。”
陶司南下巴一扬:“我怎么可能紧张!”他只是运气不好,真的!
他却不知道,这副傲娇的小模样在岳相霖眼中就像炸了毛的小奶猫,浑身写满了三个字——萌萌哒!
岳相霖轻笑一声,觉得二少这样挺好,不过这样的好要建立在调查过确定没问题的基础上。
站在专用电梯前的瞬间,陶司南其实是紧张的,手心里有些汗涔涔,甚至他的表情也不自觉的僵硬起来。看上去又有些“二傻子”的感觉。
他的紧张无措全部归咎于一个原因——“陶司南”换芯子了!
现在的这个芯子,原本是一个镜灵!他上一秒还在忍着蚀骨铭心的剧痛,即将熬过七七四十九道劫雷化成人形。下一秒,他果真就有了人形,可这人形却是他莫名其妙夺舍而来的。
渡劫的结果可想而知,怕是若没有夺舍他就灰飞烟灭了!
陶司南来不及多思考,就被一个身穿红衣,吊着三角眼,尖嘴猴腮的女人狠狠拧了他腰上的肉,女人恶毒地骂着:“你这个傻子还敢装晕!我叫你装我叫你装!敢在全剧组面前黑我你找死……”
陶司南太阳穴突突的跳,从后脑勺延伸到脊椎都抽抽的疼,胸口一阵憋闷,这样一比较,腰上的那点疼痛根本算不上什么。
恶女还在骂骂咧咧,传到陶司南耳朵里全是嗡嗡嗡的杂音,两眼一翻,他又晕过去了……
陷入昏迷这段时间,陶司南像看电影一般全盘接收了原身从小到大的记忆,事无巨细。直至再次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一个化形失败的镜灵和现代的“二傻子”完完全全融合为一体。
陶司南笃信因果,既然夺了原身的舍,就必须要达成原身的心愿——成为超级巨星!
虽然在记忆中找不到原身有这想法的缘由,也并不影响陶司南势在必得的决心。毕竟在不通世故的镜灵眼中,超级巨星也就是长得帅点,曝光率高点而已么,他藐视众生的容貌已经成功一半啦!
岳相霖看着少年忽红忽白的脸色,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不管怎样还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孩子啊!
“头还疼吗?去医院做过全套检查了吗?生活费够不够?”
陶司南的思绪被拉回电梯口,感受到岳相霖的好意,他甜甜一笑回道:“多谢岳哥关心,后脑勺还有一点点疼,在尹山县卫生院做过检查了,不知道全不全。生活费我会自己赚的。”
岳相霖护短的心一下子就爆发了,他也笑,还笑得特别温柔,“小南别怕,等会儿见完总裁岳哥带你去大医院再做个检查,这脑袋上的事情可不能马虎……”
“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一个高大的男子站在门外,岳相霖不再啰嗦,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老大”。
带着陶司南迅速走出电梯,侧身站在电梯旁,一手压着电梯门框不让门合上,姿态比起先前明显低了好几个级别。岳相霖可不认为孙西岭是来接他们的,一定是有事外出恰巧碰到。
陶司南站在岳相霖边上,拘谨的低着头。那黑衣男子的气势太强,他甚至没敢抬头看一眼长相,就被压迫的抬不起头。真是岂有此理……
“陶司南?”
男子的声音其实很好听,用网络潮语形容就是“宝宝的耳朵要怀孕了”,低沉又富有磁性还很年轻。
内心莫名激起一股信服与敬畏的情绪,与原身的记忆简直如出一辙。陶司南哪还有心思欣赏音色,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来得太诡异了好么!
孙西岭低头施舍给陶司南一眼,便对岳相霖说:“m国临时有个会议,我带素梅过去,周末你带他来寒山苑。”
这个他自然就是指的陶司南。
岳相霖回道:“知道了老大。”
等陶司南终于抬头看一眼的时候,电梯门已经紧闭,他连孙西岭的一片衣角都没看到,只有一个高大威猛气势惊人的黑乎乎的中年大叔(大雾)形象。
“义兄……”陶司南想想还是不敢这么叫,“我是说孙总,他很忙吗?”
岳相霖觉得陶司南可怜兮兮的真是好可爱,就像他小时候养过的一只小仓鼠,总是被吓得一惊一乍,蠢萌蠢萌的。
“咳咳。”岳相霖告诉自己别想太多,那可是二少,“小南放心,老大他再忙也会抽空见你的。”
这话到了陶司南耳中,自动翻译成:“尔等凡人也想见我英明神武威武不凡的陛下,抱歉啊他没空,跪着等召见吧!”
陶司南不想笑就不笑了,面色非常严肃,“岳哥知道孙总召见我是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是剧组的事情,我回去会自己处理好的,我发誓!”
说罢急急地举起手掌,摆出发誓的专用姿势。言下之意就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不来麻烦你,你也别召见我。
万一被发现他其实是夺舍的妖怪,那么他是杀人灭口呢,还是杀人灭口呢,还是杀人灭口呢?
岳相霖哪会听不出弦外之音,他打断陶司南,“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明天我给老大汇报工作的时候替你探探口风吧。”
陶司南欲哭无泪:“那还是不麻烦岳哥了。”
岳相霖笑:“好。”
两人边聊边往回走,出了门岳相霖就载着陶司南去医院做检查,体检报告要第二天才能取,不过初步判断应该是没有大碍的。
被岳相霖十分坚持的送到家门口,陶司南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小窝。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原身其实也就反应慢一点,头脑愚钝一点,学习能力差一点,意思表达不清楚一点,看上去傻兮兮一点……而已。
瞧这碗筷,他知道要洗!瞧这衣服,他知道要叠!瞧这电源,他知道出门要关!
这不挺正常的一个新时代大好青年么!合着他本来不傻,生生被那群不安好心、不怀好意的坏蛋给叫傻了!!!
陶司南感同身受,怒气一下子就爆发出来。势必让你们看看,让所有人都看看,他是如何聪明机灵,智商足以碾压九成九的灵长类生物!
就从……
他的视线在屋子里来回扫动,突然停在茶几上,上面赫然是一本剧本《黑白寡妇》。
就从演戏开始!
2.剧组
第二天大清早,陶司南按照记忆中的搭车路线赶去剧组,搭的是最节能环保的公交车。[..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出了小区在站台等了十来分钟,解决掉两个鸡蛋饼一袋牛奶。半路公交车抛锚又浪费了大半个小时,可到剧组的时候,陶司南居然又饿了。他将原因归结为路实在太远,公交车从老城区开到空旷的郊区足足用了两个半小时!
事实上,陶司南怎么样也算是一个有“靠山”的富二代,当然是有经纪人和助理的。但是助理已经被经纪人炒鱿鱼,经纪人为了自己不被老板炒鱿鱼,放着陶司南不管不顾带其他艺人发展“第二春”去了。
陶司南还没跨进医院的大门,就听到桑导中气十足的吼声:“停停停!凶狠一点!怨毒一点!凶神恶煞懂不懂啊!你还当自己演的是偶像剧恶毒女配?老子拍的是鬼片!不会演就给老子滚蛋,这里不养提线木偶!”
女主角被导演毫不留情的骂了一通,想到边上的其他人指不定在心里怎么嘲笑自己,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几巴掌。
但是,就像桑导说的那样,她一向是恶毒女配专业户,这是她头一次演女主角,还是电影女主角,虽然是一部小投资的鬼片,那也是机会不是?更何况桑导在业界还是很有口碑的。
女主角就低声下气的给桑导认错,求大爷消消气,保证下一条好好表演。
一旁的监制脸色也很不好,这女主角红菱还是走了他的关系进剧组的,不论是红菱的表现还是桑导的态度,他都觉得自己颜面大失,心情特别不爽。
这人要是不爽起来,就喜欢到处找别人的茬,把自己受到的气转移到别人身上。这不,一转头监制就看到傻乎乎站在门口的陶司南。
“二傻子!”监制怒气冲冲地跑来,指着陶司南的鼻子骂道:“现在都几点钟了啊?本以为傻子老实本分不会说一套做一套,才施舍一个角色照顾照顾你。没想到你这傻子倒好,前天闹事昨天旷工今天又迟到,你是想要上天吗?啊?”
监制一口气骂下来都不带喘,可见骂人功力之深厚。
现场其他人也有意无意竖起耳朵听监制骂人,严格说来,演员闹事旷工迟到这档子事,还真是在监制手中管着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就是这次,监制骂人骂过头了吧。
陶司南也算开了眼界,原身遇到的不算,他从前坐镇一方的时候(此处可翻译为:一面镜子矗立在群山之巅,吸收日月精华),他总共见过的二百多只小妖,一百多只山鬼,还有两个人类……哪个见了自己不是诚惶诚恐、毕恭毕敬的?这人倒是欠抽!
“二傻子骂谁?”
“二傻子骂你!”
陶司南惊讶的恰到好处,“哎呀监制大大,我跟你开玩笑呢,我真是没想到这么多年前的老梗了你还会上当!是晚生的错。”
嘴里不伦不类的说着“错”,行动上丝毫没有表示,一晃身就朝桑导走去。
监制气的七窍生烟,他居然被一个傻子耍了,“你你你”了半天没吐出第二个字。
陶司南走到桑导面前站定,郑重其事的鞠了个躬。
“二傻子干嘛呢?”桑导也这么喊陶司南,同样的三个字,和从监制嘴里吐出来的感觉完全不同。哪里不同陶司南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桑导这么喊他不觉得厌恶,还有淡淡的亲昵。
“不干嘛,给领导见礼。”感谢他愿意给一个傻子圆梦的机会。
在陶司南的记忆中,与桑导初见的一幕特别深刻。那是一个大雨倾盆的下午,经纪人带他去试镜,一个貌美如花的活死人角色。
其实这样的配角哪里需要试镜,不过是经纪公司和片方一句话的事情,经纪人是以试镜为借口上赶着跟片方套近乎,好让他手底下的另一个小艺人有出镜机会。
算盘打得好,但是电影却不仅仅是经纪公司和片方的事情,还有投资方要横插一脚的。
没说几句话,三方就谈妥了:小艺人获得出镜机会,但是要把陶司南的角色撸下来给投资方推荐的艺人。
大家都觉得陶司南是个傻的,这么高深的事情他听不懂也就不避讳他,事实上他也真的不能理解,怎么结果突然就变得不一样了呢?
也许他是喜欢拍戏的,喜欢那种整个世界都围着主角转,而他就是围着主角转呀转的一份子,在镜头前他找到了追随的目标,体会了不同“转呀转”的方式,他喜欢这样子简单又热闹的生活。
所以等大家谈妥离开时,陶司南还站在片方导演的办公室门外。他不会说,也不知道说什么,就那么傻傻的站着。
后来导演走了,把他轰到大堂。再后来,全公司下班要关门了,保安把他轰到了马路上。淅淅沥沥的雨浇在陶司南身上,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傻,因为他脸上的悲伤都要溢出来了。
再再后来,回公司取东西的桑导停下车,他摇下车窗,黑着脸问道:“我这部戏还有一个角色没着落,你来不?事先说明啊这是一部鬼片。”
陶司南的眼睛bling亮起来,黄豆大的雨点直接砸到他的门牙上,看上去蠢透了。
陶司南心目中排行第一的大好人桑导正表情怪异地看着他,“今天不傻啊?”
陶司南淡淡一笑:“嗯,以后都不傻了。”
“不傻就好好看剧本,下午有你的戏份,表现不好我扒了你的皮!”桑导把剧本砸在陶司南身上,气哼哼的准备开拍女主角的戏份,走了老远还要回过头来吐槽一句:“笑起来真是蠢透了!”
陶司南也气哼哼的回话:“你这是嫉妒!我明明那么帅!都帅出银河系了!”
寻了个角落,陶司南准备听桑导的话好好研究剧本。翻了几页,他就觉得鼻子发酸。
这本剧本是桑导自己用的,上面清清楚楚用红笔划出来的却都是陶司南的所有戏份,边上还有许多注解和建议,字迹特别清晰!
陶司南一咕噜站起来,啪登啪登跑到桑导面前,也不管他此刻又在发飙骂女主角。他张嘴就喊:“桑导你对我真好!我要以身相许!”
桑导愣了两秒,咆哮道:“二傻子滚回去!”
陶司南用剧本挡住桑导的唾沫攻击,笑嘻嘻地说:“我还没说完呢!我要以身相许但是你年纪比我父亲还大,所以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桑爸爸了,么么哒!”
说完就跑,桑导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直喊:“滚滚滚!”
大家表面上都善意的笑笑,谁也不知道一辆低调的黑色克拉森商务车悄悄地来又悄悄地去,没惊动一个人。
车上。
充当司机的岳相霖询问道:“老大,去公司还是回寒山苑?”
孙西岭闭着眼睛假寐,“陶司南。”
岳相霖道:“派出去的两拨人刚刚回来,小南身上没有异常,唯一的不妥就是前两天拍戏时磕到了后脑勺。体检报告医院刚刚寄到公司,我看过了一点问题都没有。眼下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那一磕,奇迹的把小南磕开了窍。”
一个合格的总裁助理,就是总裁哪怕只说三个字,他也能摸清总裁要听什么,陈述一二的同时,献上自己的理性分析。
这话说完岳相霖自己都想笑,可去掉所有的不可能,不管剩下的那一个多么离奇多么不可思议,往往就是真相!
也不知道孙西岭心里是怎么想的,他轻轻的“唔”了一声表示知道,“回公司。”
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在首都郊区疾驰……
陶司南拍摄的这部鬼片据说是有原型的,原型正是这一带耳熟能详的鬼故事。这里的村民,每个人小时候都不同程度的受到它的荼毒,以至于每个人又乐此不疲的将它传给下一代、下下一代。
这个鬼故事被桑导当成社-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十二词真言般要求,务必做到每个工作人员都能倒背如流,看到“黑白寡妇”四个字就想到离奇的剧情。
简直虐出了业界新高!
这是个什么样的故事呢?据说还是桑导祖上流传下来的,真实发生的事情,长话短说就是:
桑氏靠丝绸发家,这丝绸细腻柔韧不似凡品。一说桑家大小姐是妖怪,丝绸就是从少女身上活剥下来的一层皮;一说这丝绸并非蚕丝而是蜘蛛丝,桑家以貌美的少女与妖怪黑寡妇交易。
只是后来桑家大小姐从此人间蒸发了。
五百多年后的现代,桑氏宗祠的旧址上,建造了一家桑氏综合医院,诡异离奇的恐怖之旅就从这里开始。
陶司南的角色是剧中的男n号,人物设定是一个被母亲毒害的青年,他总共有四个镜头就光荣的领了便当,后来又因为经费问题删减到三个。
不得不感慨桑导的慧眼如炬,该角色只需要躺在病床上即可,当真是原身那样的二傻子也能够轻松驾驭角色!
3.拍戏
先开始的是女主角的戏份,两个小时后,桑导已经无力再骂女主角,转而对着监制咆哮:“你还有没有脑子?你就给我推荐来这么个演员?剧组的经费全都花在她一个人身上好不好啊!!!”
监制像是被人扇了几巴掌,女主角就真的是被桑导扇了一巴掌,两人都敢怒不敢言地盯着桑导。[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桑导气得直拍桌子,“正常人看到凶杀案应该是什么表情?是惊恐!你笑得那么诡异干什么?深怕观众看不出来你是隐藏大b-oss吗?!”
“我,我就是惊恐的表情啊。”女主角弱弱地反驳。
“还敢狡辩!”桑导朝摄像师扬了扬下巴,“小刘,把浪费的胶片放给她看!”
女主角也想证明自己是无辜的,分明是桑导在鸡蛋里挑骨头。她死死盯住镜头中的自己――一名小护士小心掩藏在门后,微微探头望向病房内。突然,她仿佛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瞳孔紧缩,满脸骇然。
女主角刚想理直气壮地反驳桑导,看她演的多逼真,细节处理的多完美,哪里笑得诡异了……就看到镜头中的自己嘴角一咧,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面部表情瞬间就扭曲的不行。
“啊!”女主角惊呼,“这,这怎么可能?我刚才明明没有笑!”
“你没有笑?”桑导被她气笑了,“你没有笑难道是有鬼在边上扯你的嘴角?”
“吓!”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被桑导秀了一脸真?恐怖!
“你自己说说,剧组才开机三天,你天天给我闹幺蛾子,是不是嫌我们剧组庙小容不下你红菱这尊大佛?”
此时导演收起一身暴躁,心平气和地说出这番话,红菱瞬间红了眼睛,心底哇凉哇凉,害怕绝望得一句讨饶的话也说不出。
“行了行了,都别杵在这里,休息半小时再来。”桑导不耐烦地挥手,“哭哭啼啼的好像老子欺负你一样!哼!”
众人如鸟兽散。
陶司南不近不远的跟着红菱,待红菱找个地方坐下,他也在一个隐蔽的地方藏身起来。
微微探出头,红菱在为难她的小助理,很好没人注意到他。他伸出手指在虚空点了点,又手心朝上勾了勾,就见一团黑色的雾气跌跌撞撞地跳入他手中,仿佛被一道看不见的绳索牵引而至。
陶司南仔细端详手中的能量团,只有小孩的巴掌那么大,怨气和仇恨只有淡淡的一点儿,不用多久就会自己消散。.info
其实刚才桑导的话一点儿没错,就是这个小东西攀附在红菱的脸上拉扯她的嘴角。
陶司南轻笑,怎么桑导说了大实话反而成了耸人听闻没人相信?可惜了这种能量团只有他一个人看得见。
“都是负能量,吃掉会不会消化不良啊?”
陶司南明明在自言自语,那黑雾却仿佛听懂了一般挣扎起来,发出“噗噗”的声音。
陶司南决定先看看情况再说,将黑雾抓在手里往裤子口袋里一塞,偷偷离开此地。
对于拍摄鬼片的剧组来说,如非必要一般不会逗留到晚上,这样一来,白天的任务就更加繁重。好不容易完成上午的拍摄任务,都已经下午一点多钟了。
陶司南更是饿的饥肠辘辘两眼发黑。
“这两个月辛苦大家一点,谁要是饿了这边还有肉包子,绝对管够!”开饭前,桑导给工作人员打了一剂预防针,因为一看到手中这份盒饭,他自己都没胃口吃下去。
有人起哄,“不要肉包,要大大的红包!”
“那是必须的!”桑导拍着胸脯向大家保证。
陶司南缩在角落扒饭,顺便像看小说似的扫了一遍剧本,不知不觉全都吃完了他还意犹未尽,又径自拿了两个肉包子,完全无视其他人闪烁的目光。他桑爸说的,伙食管够!
黑雾被陶司南控制着离不开他一米的范围,上蹿下跳很是折腾。
陶司南漫不经心地来一句:“还是吃掉吧。”
黑雾立即老实了,一动不动趴在地上。
陶司南还在感慨“真有颜色”,就被人领去化妆间。他一离开就有人在他身后挤眉弄眼,一人努努嘴,不屑的说:“总共就三个镜头还看什么剧本,看得懂么二傻子?不知道走了哪门子狗-屎运!”
由于拍摄地点是一家废弃的医院,化妆间被安排在一间手术室!
这个安排的过程是这样的:
桑导大手一挥:你想要哪间房做化妆间,随便挑!
吃什么都不肯吃亏的化妆组老大:那就把最亮堂最干净设备最齐全的那间给我收拾出来。
副导演:那就这间手术室吧,亮堂干净设备齐全,都不用收拾就能拎包入住。
化妆组老大:……
桑导:准了。
化妆组老大:……
于是,坐在手术台上被化妆的陶司南觉得,这哪里是手术室,分明是太平间啊啊啊,要是他躺下来简直就是――完美!
“小陶的皮肤真好,跟阿姨年轻的时候一样好。”化妆组老大老练地在陶司南脸上涂涂抹抹,还不忘时不时揩两把油。
陶司南呆愣地恰到好处,“胡说!明明是美女姐姐!”
化妆组老大乐开了花,“咯咯咯”的笑起来,“小弟弟嘴巴真甜一点也不傻,姐姐看那些骂你傻子的人通通都是嫉妒你!”
这话说的在理!
陶司南的颜值那绝对是杠杠的,否则也不会以一个“二傻子”的身份混迹娱乐圈。要知道,就算是影视作品中的傻子角色,也不会让一个真?傻子去演绎,更何况是演正常人呢!
再加上最近,不知道是不是芯子换成镜灵的缘故,陶司南的长相越发惊人,美得惊人!那种冲破了性别、种族、年龄的桎梏,站在人类颜值巅峰的无可匹敌的美!
化妆组老大在陶司南身上折腾了很久,跟他聊了很多如何保养护理的知识,心中越发喜爱这个漂亮又谦逊的小孩儿。
“行了!大功告成!”化妆组老大终于放过了陶司南的脸,“相信姐姐的手艺千万别照镜子,这里照镜子不吉利。去找你桑爸爸吧!”
陶司南一走,化妆组老大的小弟甲就殷勤地凑上去,“老大,你不是一向不给配角化妆的吗?怎么今天……”
老大两道柳叶眉一挑,立即从温柔的姐姐变成高傲的女王大人,“老娘看他顺眼不行啊!”
“行行行……”小弟讨饶。
她才不会提醒这些没颜色的家伙,撇开陶司南的容貌不说,就看他举手投足间的雍容有礼,必然是从小受到良好的贵族式教育,一股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气质油然而生。(此处有点雾)
她敢赌两根黄瓜,陶司南绝壁是在扮猪吃老虎!就是可惜了拍鬼片不能拍照,天知道她多想跟陶司南来七八十张合影!
病房内,灯光摄影场务演员就等桑导一声令下。
“各就各位!”桑导很有气势的开始倒数五个数,“action!”
少年躺在病床上,明明不想笑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抬头看向旁边打扮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妇女,难过地问道:“母亲,我会和父亲一样(死在病床上)吗?”
他的母亲看上去非常平静,替少年倒了一杯水喂他喝下,什么也没有说。
“卡!”
第一幕过。
由于陶司南的戏份只有短短的三幕,并且都不用挪动位置,桑导理所当然地决定一次性全部拍完。
化妆师给陶司南加重了黑眼圈和脸部的阴影,好制造出青年“病情加重了”的效果。
第二幕开拍。
青年躺在病床上一言不发,他的母亲从水瓶中倒了一杯水,亲自为青年喝下。
放下杯子,青年的母亲说:“孩子,你该多喝点水,这样就很好。”说完,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
陶司南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一点反应都没有。
第二幕也顺顺当当地一次就过。
桑导被女主角吊起的火气终于熄灭,他对这两位男n号和女n号的表现还算满意,难得的称赞道:“李老师和小二的配合很默契啊!小二也还成,继续努力。”
陶司南连忙诚恳地回答:“多亏李老师带我入戏,必须努力!”但是“小二”是什么?
李老师矜持地笑笑,摸摸陶司南的脑袋,“乖啦。”
这李老师是演绎圈的老人了,演技好又敬业,就是不太与人深交。她也获得过许多含金量较高的奖项,这次能友情出演这个女n号,真是完完全全多亏了桑导与她多年老友的交情。
剧组其他人一看这情况,怎么李老师也对陶司南表现出不同寻常的亲昵?齐齐傻眼暗道真是见了鬼了。
女主角红菱更是死死咬着下嘴唇。这老家伙,她屈尊降纡主动搭话就爱理不理,对着一个傻子却笑得那么灿烂,真是岂有此理!
没错,红菱的确是靠了关系才得到这个角色,但是好歹她长相也非常艳丽出众,还在娱乐圈摸爬打滚了好些年,哪里胜任不了这个角色?
谁知她刚进剧组第一天就听到有人嚼舌根,说是女主角的设定是一个美成天仙的人物形象,看看咱女主吧,长得还没一个打酱油的傻子好看!
红菱这就恨上了陶司南,甚至故意在无人的地方找他的茬,继而将他推到在地。不料陶司南反应倒快,一咕噜站起来就找桑导告状。
想到其他人看向她神色各异的眼神,红菱心虚不已。现在,这份心虚全都转化成了对陶司南的恨意。
千错万错都是陶司南的错!!!
4.抱大腿
“准备!马上就开拍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桑导的话将红菱的思绪拉回拍摄现场,“争取这次也不吃ng。”
红菱面色一沉,觉得这话是桑导在敲打她,暗示她别拖后腿,当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第三幕,action!
少年躺在病床上,除了还有微弱的呼吸,几乎让人以为他已经死去。
一名小护士正拿着新灌好的热水瓶进来,她甜甜一笑,“阿姨,水好了,我来喂小齐先生喝水吧!”
青年的母亲抿紧嘴巴,面容非常冷峻,就像学校的教导主任那样严肃又强势,她阻止女主角道:“我们不喝医院的水,这里有我从家里带来的饮用水,请你喂我儿子喝这个。”
女主角把水瓶放在床头柜,尴尬地笑笑,“阿姨,这水是我刚打的,绝对没有问题……”
“呀!”红菱突然不小心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撞翻了。
桑导习惯了女主角的ng,什么也没说,收拾一下继续。
陶司南放在被子下面的右手拽紧了那团黑雾,刚才就是它在搞鬼。还好陶司南眼明手快将它吸附到手心,否则红菱就不是打翻水杯那么简单了。
“红菱怎么得罪你了,小东西?”陶司南试图与黑雾交流,但黑雾只是微弱的挣扎两下。
第二遍,action!
女主角拿着水瓶走进病房,“阿姨,水来了……”
话音未落,女主角不知怎么回事,脚底一滑就把手中的水瓶横甩出去,直直的落在病床栏杆上。
“砰”的一声,水瓶炸裂开来。陶司南避之不及,滚烫的热水全部溅在他身上,就算有被子帮他挡了一层,他还是觉得大腿处火辣辣的疼。
众人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其中就数女主角最严重,她被眼前的变故懵得两眼冒金星,磕磕绊绊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桑导你相信我!真的,我不是故意的……”
可其他人早就乱作一团,救人的救人,打电话的打电话,清场的清场,谁也没工夫搭理她。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等陶司南回过神,他已经被送进了市立医院的病房,还是vip的。
“小二好好休息,等你出院了我一定给你安排一个男三。”桑导保证道。
陶司南表情一僵,这是嫌弃他耽误事儿要换人了吗?他立即紧张地为自己争取,“桑爸我没事不需要休息,明天……不,我现在就可以开拍的,你别把我换掉啊!”
桑导按住他,面色沉重的摇头,“这片子我不拍了。.info[]”
“什么?!”
桑导笑笑:“美死你个臭小子,老子把经费全花在你的vip病房上了,没钱!”
天呢!一小块烫伤也要住vip病房这本身就不科学!
陶司南傻眼,“这不能够吧……”他正要回忆自己存款上的金额,桑导已经起身离开。
潇洒的朝陶司南挥挥手,“好好休息啊,桑……明天给你封一个大大的红包,怎么说也是工伤了。”桑导心中暗道好险,差点就被那二傻子带歪,脱口就要自称“桑爸”。
桑导没有开玩笑,他是真心不想再拍下去。
原本吧他就不热衷拍摄鬼片,只是因为剧本本身和他桑家有那么点关系才接手下来。演员也不是走的正规途径选角,他心中甚是不喜。
再加上才拍了不过三天就出这么多事,他不得不反思是不是冥冥中自有定数——这戏,是拍不成的!
桑导走后,陶司南颇有些闷闷不乐,大腿被烫伤倒是没什么,涂了药膏很快就会好起来,只是他踏出的征服娱乐圈的第一步啊,跌倒了。
他捂着胸口站到卫生间的镜子前,眼角止不住的抽抽。
就见镜子中的少年仿佛自带圣光一样耀眼无比,怕是古代的祸国妖姬也不过如此!
啊呸呸呸!什么破比喻!
镜子中的少年也“呸呸呸”,只是当他右手按住心脏照镜子的时候,他的眼中有着不同寻常的画面。
少年头顶两排字,第一排飘着“陶司南”,自然是他的名字。第二排的字略小,飘着“甲申戊寅庚申乙卯”,这便是少年的生辰八字。
左耳边悬着两个淡粉色的大字——“大奸”。去泥煤的大奸!
右耳边也悬着八个黑色的大字——“衣冠禽-兽,大限将至”。天杀的“衣冠禽-兽,大限将至”!
脑门上则贴着一个栩栩如生的——“凸(艹皿艹)”!没错,那也正是陶司南此时此刻的心情!
陶司南松开按住心脏的手,以上那些神奇的文字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再按住,闪亮的“大奸”和“衣冠禽-兽,大限将至”赫然在目。脑门上还有一个“(╯#-_-)╯╧═╧”!
松开,消失。按住,出现。再松开,再按住……无论反复多少次结果都一样。
怎么会还是大奸?他哪里衣冠禽-兽?大限将至……他还不想死啊怎么办?
陶司南来回反复了n次,文字没有丝毫变化,只有脑门上的“(╯#-_-)╯╧═╧”变成了“(○′?д?)?”又变成“o(≧口≦)o”再变成“〒▽〒”最后停留在“=_=”。
陶司南:……世界,债见!
“小南?你哪里不舒服?”一个声音从他身后冒出,吓了陶司南一跳。
一回身,陶司南就看到岳相霖一脸担忧地站在卫生间门口,他立即喊人:“岳哥好,老板好。”
“我不是你老板。”孙西岭面无表情,语调也毫无波澜,在陶司南眼中,那简直是暴殄天物,白瞎了那么帅气的脸和那么好听的声音。
第二次见面,孙西岭就纠正了他在陶司南心目中的中年大叔的形象,但是给人的感觉还是一样的强势凌厉又奇异地让人信服,生不出半点不尊重的心。
陶司南尴尬地笑笑,“孙总,你们怎么来了?”
岳相霖的手机响了,他打了个手势出门接听,房里就只剩陶司南和孙西岭,一时气氛十分沉闷。
孙西岭径自在沙发上坐下,那姿态那表情,仿佛这儿是他的地盘,陶司南是来觐见的小弟一般。孙西岭随意一抬手,“坐。”
陶司南战战兢兢地坐在他对面,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怎的好像老鼠见了猫,拔腿就想跑!
孙西岭一如既往地平静,“你已年满十八周岁。”
陶司南眨巴眨巴大眼睛,“是。”
孙西岭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一般都是岳相霖代劳的,这回不巧代劳的人不在,他只得勉为其难自己上。
其实他就是告知陶司南一件事情:当初陶家把陶司南“扫地出门”的时候给了他一笔钱,这笔钱说多也不多堪堪够他小康一辈子,想要过得多么富贵奢华却是不可能的。
很有生意头脑的孙西岭一家就以陶司南的名义成立了一家法人独资有限公司,以钱生钱。除了每个月打到陶司南银行账户的生活费,公司已经赚了一大笔利息升值不少。
现在,孙西岭就要把这家公司交还给陶司南。
看到陶司南眼睛一亮,孙西岭脸色迅速沉了下来,原来也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俗人。
陶司南没注意到孙西岭已经给自己贴上了不好的标签,他眉开眼笑的大着胆子问道:“请问有多少钱呢?够不够桑爸拍一部电影?”
“堪堪。”真是惜字如金!
陶司南不介意,相反,他简直兴奋地要跳起来大声欢呼。刚才桑导说没钱,这不钱就来了!孙西岭真是他的大福星。
只要能继续拍戏,他就迈出了成为超级巨星的第一步。
孙西岭淡淡地撇来一眼,“桑爸?”
“就是桑导呀,桑导您不认识吗?”陶司南抹了把脸,觉得和对方搭话有些压力山大。
“不认识。”
孙西岭一脸“果真如此”的表情。
孙西岭看了看陶司南,“他叫什么名字?”别是什么专骗美少年的人-渣,他觉得有必要帮这个便宜弟弟把把关。
陶司南却是一脸惊讶,“桑导就叫桑导啊?难道不是?”
孙西岭:“……很好。”吃了一瘪,很好。
陶司南默默地低下头,他怎么就觉得孙西岭说的不是“很好”,而是“白痴”呢。
孙西岭慢吞吞道:“你想投资电影,也不是不可以。管理公司的团队我一并转交给你,你可以直接向他们下达投资指令。但是必须自负盈亏。”
陶司南笑得见牙不见眼,“我知道了。”
孙西岭似有若无的哼了一声,拿了茶几上的水笔和便签写下一串号码,“有事可以联系我。”便要起身离开。
陶司南有些感动,这个人其实替原身做了很多,原身能好好地活到他被夺舍的那一天,这个人居功至伟。虽然算不上照顾的无微不至,可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不是么,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陶司南想到那个黑乎乎的八个大字“衣冠禽-兽,大限将至”,他还有剩下多长时间来完成原身留下的愿望?难道就这么碌碌无为地过个一年半载,然后悄无声息的死亡。
别人只会感叹一句:啊!那个二傻子啊,真是不幸!
他才不要这样子!
他突然出手,硬着头皮冲孙西岭喊道:“大哥我想抱你的大腿!”
孙西岭:……
陶司南顿时眼泪汪汪,“大哥我就要死了啊!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心愿变成遗愿,刚刚成年就要含恨而终,你忍心我这样子吗?大哥啊——”
简直闻者差点伤心,见者差点流泪,演技略有浮夸。
孙西岭:“……什么遗愿?”
陶司南大哭:“我要成为超级巨星!”
5.读心
陶司南对着一个比自己年长不了几岁的青年鬼哭狼嚎,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info无弹窗广告)
孙西岭难得的有了比较明显的表情,如果陶司南没有理解错误,这个表情是鄙视。不过脸上鄙视着,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淡定,他说:“凭什么?”
陶司南瞬间萎了,愣了半天才磕磕绊绊地解释,“等我出名了可以给您的公司打广告,免费的。”
孙西岭干脆利落地拒绝,“不必麻烦,我孙氏财阀的代言人自有一套筛选规则。”
合着陶司南做代言人完全不够格,压根不在对方的考虑范围内。
利益不够亲情来凑,陶司南羞涩地表示,这不是一家人么,有今生没来世的,当然还是互帮互助同舟共济比较好。
孙西岭破天荒的笑起来,“如果你真当我是哥哥,我也不会不管你。”
陶司南眼前一亮,期待地等着他下文。只听孙西岭张口就来一句晴天霹雳,“你还年轻,最需要的是系统性的学习,而非不着边际的一夜成名。”
不!别这样!他会死在求学道路上的!
陶司南本想大吼一声,无奈他在孙西岭面前就是短了那么一口气,只得讷讷地争取道:“其实我会的东西很多的,比如说……对了,我有读心术!”
陶司南眼珠子一转,想起脑门上的颜文字,再加上两道批命,忽悠人那不是分分钟成功的事情么。“我最拿手的就是看穿人的内心世界!真的,不骗你!”
说完自顾自的点头,表情十分严肃,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孙西岭觉得,至少在娱乐自己方面,陶司南做得还是比较成功的。他很给面子的点头,“我在想什么?”
陶司南一瞬间有些迷茫,自己的看家本事,就要这么暴露在只见了两面的男人面前?不过横竖他都要“大限将至”,不如赌一把!
赌赢了就能抱上金大腿,成为超级巨星的可能性呈幂函数增加,也算不失信于原身。赌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被人当成疯子,他也已经傻了十来年,不怕!
陶司南摇摇头,解释道:“光看可不行,我需要您这样做。”
说着就伸手去握孙西岭的右手,入手就是一片温热,陶司南出神地看着那骨节分明的修长的大手,没想到看得见的手背处处显得他养尊处优,看不见的手心寸寸像是饱经磨难。
孙西岭非常不适应与人肌肤相触。从小到大,他的出身决定他必然没有特别亲近之人,自从他的祖父去世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拉过他的手。就连他最为信任最为得力的好友兼下属岳相霖,也是恭敬有余亲近不足。.info[]
别扭的挣了一下,没挣开,就由着陶司南去了。
陶司南握着那只手,将它举到自己的胸口,深怕两者贴的不够紧密,还用自己的双手紧紧按住,就像是……某种邀请。孙西岭的眸子暗沉下来。
陶司南的双目万分专注地凝视孙西岭脸庞的四周,焦急地等待特殊文字地浮现。
然而……似乎他“读心”的姿势不正确,他并没有看到有文字冒出来怎么办?心瞬间跌到谷底。
相反,孙西岭的心瞬间升到了半空。只觉得按在他手背上的一双手略冰,贴在他掌心里的那层皮肤,就算隔着衣服似乎也能灼烧到他。这看似细微的温差被无限放大,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陶司南的眼神干净极了,当他专注的看着自己的时候,孙西岭想说:对!就是这样看着他!全世界只看着他一个人,与身份利益全都无关。
扑通!扑通!扑通!
还有那颗心脏强而有力,越跳越快,越跳越快,就像……自己胸腔里的那一颗。
“你读到了什么?”
陶司南惨白着脸,“没,什么都没有。”
他无力地放开按着孙西岭的双手,果真是大限将至的节奏,否则他怎么会只看得到自己的“批命”却看不到别人的。
孙西岭慢慢收回手,鬼使神差地按向自己的胸口,他想感受一下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跳动的频率是不是和想象中一样快。
陶司南忽然一阵惊呼,天呢!他看到了,他终于看到那神奇的文字!
头顶飘着三个大字“孙西岭”,下有八个小字是他的生辰八字。
左耳边一个赤红赤红的“忠”,差不多要和孙西岭的脸一般大小!
右耳边八个金光闪闪的“气运之子,贵不可言”!
陶司南恍然大悟,读心读心,自然要按住被读心人的心脏,刚才怎么大脑短路去按自己的心脏了?不愧是二傻子!
他双眼通红简直快哭了,热泪盈眶是一个方面,心有不甘又是另一个方面。
——为什么他就是淡粉色的“大奸”,对面的男人就是赤红赤红的大“忠”?
——凭什么他就是“衣冠禽-兽,大限将至”,对面的男人就是“气运之子,贵不可言”?
裁判是谁?评判标准又是什么?他陶司南不服!
至于怀疑亲眼所见的“批命”的准确性,不好意思,他还真是一丝一毫都没往那方面去想!
再看向孙西岭的脑门,陶司南顿时傻眼,他绝不相信自己看到的是一个“o(*////▽////*)q”!绝不!
就在此时,岳相霖推门而入,“老大,不好了!孙茂芳以四千六百万的价格拍下了九品莲台昭日塔!”
***
距离上一次与孙西岭见面已经过去三天,陶司南与对方没有再联系,倒是原来的经纪公司派了一个新的经纪人来带他。
经纪人叫做冷薇薇,是一个身材娇小却异常性感,脸蛋长得十分甜美的女孩子。就是御姐的气场十足,陶司南不得不夹着尾巴窝在家里安分了一阵。
冷薇薇拿着笔记本噼里啪啦的敲字,“姓名?”
“陶司南……”
冷薇薇抬眼看了他一眼,“平平无奇,毫无亮点。身高?”
陶司南,“182吧……”
冷薇薇,“恭喜你刚刚过及格线。体重?”
陶司南,“69吧……”
冷薇薇,“你要copy圆规吗,脑袋下面都是骨头!学历?”
陶司南,“高中吧……”
冷薇薇,“高中?”
陶司南,“首都大学附属中学第四分校吧……”
冷薇薇横眉冷竖,“谁问你读哪个高中了?”
陶司南,“只有你一个……”
冷薇薇大喘两口气,冷冷地瞥了一眼陶司南,噼里啪啦的敲字,“智商堪忧,情商没有。特长?”
陶司南,“……装疯卖傻算不算?”
冷薇薇“啪”一下大力合上笔记本,“很好,很有自知之明。”
陶司南,“是……”
冷薇薇顿时觉得前途无亮,大声反问:“所以你觉得自己凭什么来混娱乐圈?”
陶司南一脸惊讶,“凭我这张倾城倾国的脸还不够?”
冷薇薇:……没想到败下阵来的居然是她!
155的冷薇薇站在182的陶司南面前,她仰着头吃力地想要做出“蔑视”的表情,无奈颈椎吃不消,她只好招招手让陶司南坐下。
对高度差终于满意了的冷薇薇正色道:“岳哥让我来带你是他对我经纪人能力的肯定,对此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目标是什么?想要朝那个方向发展?塑造什么样子的银幕形象?”
“你先别忙着回答我,你之前只能算是在电视剧里打了个酱油,这并不是入圈。而成为艺人甚至成为明星,那是一辈子的事情,一旦一脚踏进去,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如果你心里承受能力欠佳,我奉劝你一句还是回家啃老吧,娱乐圈不适合你!”
陶司南心中万分感慨,没想到冷薇薇看起来凶狠又毒舌,没想到实际上如此照顾他,帮他把情况分析的面面俱到。
闪电般的出手,握住冷薇薇的小手,“薇薇姐你对我真好,我以后全听你的!”
冷薇薇被他吓了一跳,看到那张笑吟吟的帅脸,暗骂真是惹人犯罪!
“这里有三个方案:一是参与一档大型真人秀节目,如果观众买账,你的人气会迅速飙升,这是见效最快的方案。”
陶司南微微皱眉,“但是没有作品也能成为超级巨星吗?”
冷薇薇不动声色的表示赞同,“这也正是它的缺点,没有作品而积攒起来的人气是没有根基的,这和现在很多网红并没有本质区别。而且真人秀也不可能将你这种真空列入力捧的名单,不确定性实在太大。”
冷薇薇总结,“所以该方案并不可取,就是可惜了这档子真人秀。”
“方案二比较稳妥——上艺校。绝大多数的明星走的就是这条老路子,你才十八岁,年龄上正合适。而且你早早地签约千秋娱乐公司,将会比其他在校生获得更多的资源,星途一片坦荡。”
陶司南苦着脸问:“稳妥是怎么个稳妥法?需要多久?”
冷薇薇分贝又飙高,“干什么干什么,你得了绝症还是急着回冥王星呐?猴急什么!”
陶司南欲哭无泪:……本“衣冠禽-兽”已“大限将至”,你说急不急?
“还有方案三吗?”
冷薇薇冷哼一声,“方案三就是一个字——拼!”
这个拼,除了陶司南自己拼,更多的是指他身后的经纪公司和工作团队的拼。
和其他公司拼抢好资源,工作团队拼命给陶司南脸上贴金。不是专业出身,没关系,演技是磨练出来的!只有高中学历,没关系,半工半读上个大学吧,国民最爱励志苦情戏码!
甚至于陶司南曾经是个傻子,也能通过团队宣传吸引一票妈妈粉和祖母粉。
正如陶司南所说的:凭他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还不够?这就是一个看脸的世界!
陶司南兴奋地一拍手,“这个方案好,就它了!”
冷薇薇笑眯眯回他,“喜欢这个是吧,我会将你的意见作为第一手参考资料上报给上层的。”
“难道不是让我来决定?”
冷薇薇笑而不语。
陶司南qaq
6.男主角
七点整,冷薇薇用备用钥匙打开陶司南家的门,十公分的高跟鞋咔哒咔哒敲击在地板上。(..info无弹窗广告)
“哼!”冷薇薇双手叉腰,冷着脸俯视睡得天昏地暗的某人。
陶司南砸吧砸吧嘴巴应该是梦到了好吃的,翻个身,继续打小呼噜。
“陶司南!”冷薇薇的娃娃音相当有穿透力,“你要在别人秀人鱼线的时候秀游泳圈吗还不快给我起来跑步!”
陶司南瞬间瞪大眼睛弹坐起来,整个人处于懵逼状态,“薇薇姐……”
三十分钟后,陶司南在去剧组的路上拔足狂奔,冷薇薇则是开着小敞篷跟在后面撵他。这条路陶司南十分熟悉,可不就是去桑氏综合医院的那一条鸟不拉屎的乡间小路?
天呢!坐公交都要两个多小时啊两个多小时!
冷薇薇面上一派云淡风轻,“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不用感谢姐,姐是你成神道路上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陶司南:“……本以为是一块拦路砖,万万没想到竟是一块踏脚砖……可是我不敢踩着你上位啊!”
冷薇薇暴怒:“臭小子!加速!”妥妥的公报私仇不解释。
好在冷薇薇也并不是想往死里整他,跑了一个半小时就让陶司南上车,给他解说现在的情况:他即将担任男主角,鬼片《黑白寡妇》的男主角!
而此时,位于桑氏综合医院里的剧组:
“大侄子,这剧本我不写了!谁爱写写去!”编剧气得浑身发抖,对桑导的决定表示出十二万分的不满。
这编剧其实还有另一个身份,她除了是《黑白寡妇》的编剧,同时还是桑导的堂姑,但论起年纪来还比桑导小上七八岁,因此她平时也不好意思以姑姑自居。
开口就来“大侄子”,可见这回她是被气狠了!
剧中的桑家就是编剧和桑导的祖上,他们从小听这故事长大,听得多了就常常思考事实的真相,可真相已在历史的变迁中无迹可寻,只剩下子子孙孙否认祖上有剥皮狂魔的殷切祈祷。
桑导吐出一大口烟,脸色也不是很好,“就把桑家大小姐改成桑家大少爷,女护士改成男医生,这有什么难的?”
编剧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她厉声反问:“是没什么难,把男女爱情改成男男-奸-情而已!你怎么不问问广电审批难不难?”
桑导被呛了一口烟,无奈道:“那就兄弟情!兄弟情还不成吗?再说这不是我也没办法么,两个投资方都塞男主角进来,哪一方都不好得罪,女主角却铁了心要罢演……小姑姑啊,你就按我说的改吧,这样就你好我好大家都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编剧沉默。
之前的女主角似乎和剧组八字不合,每天都状况百出要人收拾烂摊子,前两天不但失手伤了一个男n号,第二天又自己从楼梯上摔下来折了腿,简直不能更倒霉!
后来桑导就将新的女主角锁定在一个新晋小花旦身上,不料刚联系上对方,第二天就在娱乐新闻里看到小花旦参加某活动,险些命丧空中掉落的广告牌。
这些讯息,隐隐让他们联想到某种不太科学的事情。
编剧叹了口气,“那就这样吧,我尽量试试。”她终于妥协。
再次见到陶司南,他不但不傻还摇身一变成了男主角之一,桑导没法控制自己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不过陶司南那张脸……桑导叹气。
“去吧,让化妆师傅好好给你捣鼓一下,效果好的话就直接拍定妆照。”抽口烟,桑导补充道:“现在咱剧组不差钱,使劲花!”
陶司南腼腆的笑笑。
这一路上,从前不拿正眼瞧他,甚至是讥笑他傻子的人全摆出一副谄媚地嘴脸,没得看了让他心烦。陶司南越走越快,把冷薇薇甩开老远。
还是之前那间手术室,化妆组老大早就捧着一套戏服坐等陶司南,她有预感,这个角色会火!陶司南也绝对会火!
上好的绸缎,雪白的锦袍,华丽的暗绣……化妆师将一头乌黑的长发简单的束起。
在众人眼前,就是这样一个仿佛踏着时光而来的、浑身散发着圣光的神仙公子,没错!浊世佳公子已经不足以形容此时的陶司南。
简直美出了人类极限!
现场不论男女都纷纷惊艳不已,他们知道陶司南长得好,却没有想到原来能好到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
很多人纷纷伸手捂住狂跳的心脏,目光呆滞表情痴迷。
陶司南的机会来了,可他来不及一一细看,就见一个个的脑门上全是一样的“w(?Д?)w”,还有一连串的“略忠”“略奸”,居然也有“命途多舛”“道貌岸然”“寡妇再嫁”这样奇葩的!
却是找不到第二个“大限将至”和“贵不可言”,心中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化妆组老大拍拍手,对陶司南的着装万分满意:“果然跟量身定做的一样,非常好。小南跟姐姐进来化妆。”
剧组众人的脑门∑(っ°Д°;)っ:卧槽居然还没化妆!美成酱紫你是要上天吗?
说是化妆也不过是加深一下面部轮廓使得上镜效果更佳,否则化多了会画蛇添足反倒不好。
妆毕,冷薇薇递给陶司南一个锦囊袋。
“这是什么?”陶司南一脸好奇的掂了掂。
冷薇薇一吓,跺着脚吼他:“小祖宗你悠着点,摔碎了卖了你都赔不起!”
听她这么一说陶司南更好奇了,立马动手打开锦囊袋,原来是一枚玉佩。
这枚玉佩有小孩子的手掌那么大,晶莹剔透,雕工精美,入手还带着些许暖意,一看就不是凡品。
更令陶司南震惊的是,玉佩居然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白色光芒,正通过与之接触的手指钻进陶司南的身体。指尖像是被羽毛拂过,让他心间一颤。
“薇薇姐?”
“总裁先生说了,这是庆祝你入圈的贺礼,预祝你大红大紫一飞冲天。”
陶司南的指腹摩挲着手中的礼物,他很喜欢这枚玉佩,更喜欢这份心意。孙西岭真是一根好大腿!
想到孙西岭脑门上的“o(*////▽////*)q”他就暗搓搓想笑,那种“你不知道其实窝知道你在想什么”的感觉不要太赞!
他取出手机,拨通储存的第一个号码,“嘟嘟嘟……”
“喂?”男人清清冷冷的声音透着冰冷的电子通讯工具传入耳膜。
陶司南兴奋道:“哥,是我。我很喜欢你的礼物,承您吉言我一定会大红大紫一飞冲天的,么么哒!”
冷薇薇忍无可忍抹了把脸,“预祝大红大紫一飞冲天”什么的她就不该多说,还借着总裁的名义对陶司南说,看吧,这下子要被拆穿西洋镜了吧!
陶司南还在打电话,笑得一脸幸福甜蜜,“要来探班?好啊好啊,哥你对我真好!”
桑导也忍无可忍,“二傻子!上班时间不许煲电话粥也不许秀恩爱!也并不是送个烂大街的礼物说几句不负责任的来探班就是对你好,你可要睁大眼睛好好瞧清楚了!”
陶司南被桑导说的一愣一楞的,不过确实听话的挂断电话。冷薇薇不着痕迹松了口气。
那厢总裁大人看着手中的手机也愣了两三秒钟,继而脸色不善的抬起头,“刚刚说到哪里,继续。”
“是是是。”某财务主管狠狠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水,诚惶诚恐地继续作报告,办公室的气压比接电话之前更低沉,宝宝心里苦……不过探班?总裁居然人性化的包-养小明星了?!
在布景板前站定。
摄像师:“对对对,就是这样,不谙世事的翩翩贵公子……表情再丰富一点,笑容再灿烂一点……来,朝哥哥这边走,抬步,转身……好好好!”
众人被迷的七荤八素,谁也没心思吐槽那句“哥哥”。
摄像师要疯了!他入行近三十年,从没见过360度无死角,每个角度都能入画的人,这简直不是人是天仙下凡啊。摄像师分分钟路人转技术粉。
经过桑导的同意,摄像师激动地手指都在颤抖,想了想,艰难地在大围上写了一句话:有一种美,温暖了岁月,惊艳了时光,丰盈了流年。
刚一发出去就有人嗤笑:一股文艺青年的酸臭味扑面而来,博主今年满16了吗?
还有人善意的解围:博主要上鸡汤吗?正好宝宝饿了。
摄像师咧嘴一笑,迅速把几张不用做定妆照的照片传到大围上。一秒钟,世界疯了。
摄像师有一种“凡人和我一起来跪舔”的疯狂心理,一遍又一遍的刷着围脖。
围脖上刷出来的却是一排排的“!!!!!!”“??????”“。。。。。。”
到了近一百楼,才有人发了文字:别告诉这是真人,劳资是不会相信的!
下面一串的:xx破坏队形拖出去斩了!
有人开个头就好了,大家纷纷表示需要舔屏冷静冷静。其实大多数人还是相信这是真人,毕竟摄像师是的知名大博主,从不走“耍人”路线,他的工作也完全公开透明。
于是问题来了:神仙公子究竟是谁啊啊啊!求技术汪人肉!!!
7.小公子
陶司南的古装版定妆照拍的很顺利,由于这两天天气闷热,他早就汗湿了里衣,他甚至有种错觉,脱下靴子的时候可以直接倒出来水。(..info无弹窗广告)
“小二不错。”桑导拍拍陶司南的肩膀,“加把劲把白大褂的定妆照也拍了吧。”
陶司南点头,开口却抱怨桑导:“桑爸你果然土豪了,居然给我穿如此贵重的牛皮靴!热死了好么!”重点强调“贵重”两字。
桑导嗤笑道:“喝哟小年轻!还会吐槽良心剧组了,等你遇到黑心剧组哭都来不及。”
陶司南一脸嫌弃地把贵重牛皮靴放远一点。
桑导还想打击几句,就见门口呼啦啦挤进来一群人,为首的青年长得很帅气,他笑着和众人打招呼,“抱歉啊桑导我来晚了,这位小帅哥就是陶司南小师弟了吧,幸会幸会。”
一只略黑的手伸到陶司南面前,他还在愣神想着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师兄了?那只黑手就径直握上来,他被拉得往前踉蹡几步,就觉得后背被人狠狠拍了两下,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陶司南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如此自来熟的“师兄”了。
“师兄”的经纪人也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陶司南了,只好默默地抹了把脸——赵骏臣的黑手……拍遍娱乐圈无敌手!
赵骏臣万分不好意思,他不自然地收回手,自以为不着痕迹地往自己身后藏。
天知道他此刻多么心虚,他天生力气大还喜欢哥两好的勾肩搭背,这回他只觉得自己手心火辣辣的疼,他都不敢想小师弟会不会被他拍出内伤。
赵骏臣内心深处:小师弟太可爱忍不住用力过猛,对不起小师弟嘤嘤嘤~qaq
围观群众纷纷表示男男主角简直是一见如故,电影拍摄一定会非常顺利的。更有某些生物内心尖叫不已,黑白配尊的好般配啊啊啊!
在一溜的白皮肤中,赵骏臣黑黝黝的小麦肤色显得十分健康阳光,再加上他长得浓眉大眼,性格爽朗大气,最近人气飙升的很快,已经一只脚跨进了一线男星的行列。
桑导也不拍定妆照了,直接就让陶司南穿着一身锦袍上戏,让他先试试镜头感才好。
其实桑导心中还有一个不为人道的想法:要是陶司南这个“女主角”同样不受它待见,这剧组也趁早解散各回各家别浪费时间。.info[]
第一场戏,桑导和编剧格外紧张。
这是为数不多的前世的戏份,男男主角相遇的一幕,也是下面乃至五百多年后的现代所发生的一切的开端:
不谙世事的富家公子外出踏青,恰巧看到青年道士一棍子打到一名黑衣女子,富家公子急忙上前拦住……
开机的一瞬间,陶司南眼中的景色模样大变,仿佛有什么法术以陶司南为中心四散开来,晕染了他的周身。
此刻,他的身上被打了一层柔光,充满了古意和灵性。他的眼中,摄像机、导演、灯光、麦克风……所有与拍戏相联系的事物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青山隐隐流水迢迢——他已入戏,入了镜灵创造的幻境。
富家小公子眉眼间一片轻松惬意,他步伐轻快地朝山上走去。抬头望一眼百年参天的大树,富家小公子言笑晏晏仿佛向古树问好,微风拂过他的鬓角,树叶沙沙、沙沙。
他的背脊一刻不弯,一脸稚气与一身贵气浑然天成。
好一个君子如玉世无双!
“快点!”小公子回眸一笑,转身朝山上疾步而去,留给众人一个翩然若仙的背影。
陶司南快走了两三步,又快走了两三步,隐隐觉得不太对劲,剧情到这里不是应该喊“卡”了吗?
纠结片刻,陶司南再次回头,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似乎在询问后面的人怎么还没跟上来。
众人心跳如鼓,齐齐反应不过来愣在当场。
站在人群中的孙西岭心中只剩下一个词——一眼万年!他的陶司南于百八十人中一眼就看到了他,这样专注地目光能够穿越时间和空间将他牢牢锁住,从此,他的眼里便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人。
孙西岭勾起嘴角,露出一个似满足又似贪婪的笑容。
然而事实的真相却是:只有孙西岭他对着陶司南行了抚胸礼,引起陶司南注意的可能性无限max,以至于陶司南一回头就将目光锁定在孙西岭身上。
陶司南此刻的笑容却有些挂不住了,谁能告诉他,孙总的画风为什么如此奇特?表面一派淡定的浅笑,脑门上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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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表情是……飘飘然?!
“卡!”桑导终于反应过来,拍着大腿吼了三声“好”。
他心急火燎的看回放,每一个镜头都美得像画,根本不需要再后期剪辑。而原剧本安排了小厮跟在小公子后面,等小公子喊“快走”的时候就要快点跟上,殷勤地替小公子打扇。
如今小厮懵逼了也好,更能体现出小公子如神君下凡的风姿,这不,连近身伺候的小厮都看呆了能不惊人么!
桑导表示很满意,非常满意,更令他满意的是完全没出现任何事故,“女主角”的第一场戏顺顺利利就过了。
“准备准备第二场!”
桑导一喊完,跟他不太对头的监制突然从哪个犄角疙瘩里冒出来,低声阻止,“你个没颜色的,没看到孙总来探班了吗?”
桑导还真是没看见,不过现在看见了就不能当没看见,他恨恨地看了一眼监制,“就你多嘴。”
转身换一张脸就向孙西岭的方向走去,走到半路又折了回来,原因无他,孙总眼里根本看不见别人啊!
孙西岭拾起挂在陶司南腰间的玉佩,指腹轻轻摩挲两下又放回去,他面无表情地问道:“拍戏累吗?”
陶司南摇头,“喜欢,不累。”
和原身一样,他也喜欢上了拍戏的感觉,可以体验许多种不同的人生。就像他这次出演的角色,是好是坏,是悲是喜,即便到了最后曲终人散,也无法轻易地给他盖棺定论,人性是复杂而光辉的。
孙西岭要比陶司南高上大半个头,可以轻易地默默陶司南的脑袋。
陶司南觉得头顶一阵□□,接着一只修长的手伸到他面前,替他拉了拉繁复衣襟,“过几天接你回家。”
陶司南晕晕乎乎,暗道孙总太有气势,他有种恨不得跪拜的冲动。一不留神,连赵骏臣凑上来打招呼,孙西岭离开都没有注意到。
“第二场戏!各就各位!”桑导一声号令。
陶司南集中精神,再次展开镜灵专有的幻境模式,他因此洋洋自得地取了一个名字“镜花水月”——有了“镜花水月”演戏技巧,导演再也不用担心窝入不了戏!
青年身穿一袭道袍,却丝毫没有道士的悲天悯人,满脸的冷若冰霜。他握着一根降魔杵正朝着一妇女当头劈下。
“棍下留人!”小公子大吼一声朝青年道士扑去。
不料小公子心急,脚下打滑反而朝着山下滚落,眼看滚到山下就算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青年视小公子为无物,专心致志要置眼前的黑衣妇人于死地。降魔杵挥到半空却再也挥不动,青年脸色虽然难看也还是双脚腾空而起,空中迈出几步就赶在小公子前面,降魔杵一戳勾住小公子的衣领,小公子就整个人挂在了半空中。
小公子惊呆了,他一动也不敢动,生怕锦袍的衣领不结实将他摔个平沙落雁。
青年随意一挥手,小公子脸色惨白地摊坐在地上,“你,你个妖道,做什么害人性命?今天我看到了就不会让你得逞,我要把你送官!”
青年道士转身就走,飘来一声若有似无的冷哼。
这时候,小公子的小厮才姗姗来迟,哭丧着脸道:“我的小少爷唉!您还要抓人送官,那官老爷一见你眼珠子都不会转了还审什么案子?哎呀……”
小公子恨得牙痒痒。
至于那黑衣妇女,自然是消失不见了。
“卡!”桑导亲自上前查看陶司南的“伤势”,为了效果逼真,他自然是真的在地上滚了两圈,还吊着威亚在空中晃了十来秒钟。
冷薇薇挤开桑导对陶司南关切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陶司南立马可怜兮兮地摊开手,“薇薇姐,我手心蹭破了。”
冷薇薇松了口气,板着脸训斥:“你还是不是男人,这也算受伤?你只要没伤到脸都不算什么大事!”
嘴里训斥着,手上却动作轻柔地给陶司南上双氧水,就差没呼呼两下说“乖仔不疼”了。
桑导讪讪地站在一旁,演员拍戏受伤是常有的事,蹭破点儿皮还真不算什么,奈何他见到这两人就是觉得心中过意不去。
他果然是年纪大了心软了吗?桑导郁闷无比。
赵骏臣也凑上来,心疼道:“小师弟乖啊,下次让桑导找个替身,我早说过这种苦戏累戏哪能让小师弟亲自上阵!”
众人:口胡!哪里有说过?
赵骏臣的经纪人再度抹了把脸,他家艺人怎么说话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暗讽陶司南吃不得苦早点滚出娱乐圈呢!
陶司南眨巴眨巴眼睛,青年道士的画风和戏里判若两人,他有点小惊讶。
8.回家
和赵骏臣混熟了之后,陶司南终于了解对方为什么一见面就喊自己小师弟,因为赵骏臣和他同属一家娱乐公司――千秋娱乐。(..info)
不过赵骏臣是小粉红,陶司南是小真空而已,两人在娱乐圈的地位不可相提并论。他们的关系越好,别人就越是以为陶司南抱赵骏臣的大腿。
可事实却恰恰相反,赵骏臣心中不住地吐槽:出门前姜总说要我好好照顾小师弟,可小师弟居然能掰手腕掰赢我这个常胜将军,我真的有存在的价值吗?qaq
“赵师兄,快帮我把这关过了吧,还剩最后一个精力瓶啦!”陶司南经过赵骏臣的大力推荐,也深深迷上了这款叫做炸炸乐的小游戏,此刻正在求助外援。
赵骏臣笑得十分荡漾:“来了来了!”小师弟还是需要他的嘛,棒棒哒!
可惜外援请的不是时候,桑导中气十足一声吼,全员听令准备开拍。
今天的戏份主要还是古代的场景,但古代的场景并不是本片的重点,因此只需拍摄零碎的几幕就好,后期制作时会将这几幕戏以回忆的方式穿插到全剧中。
“小二,下面你要表现的致郁一点明白吗?你老爹为了家族利益要把你送去给公主当面首,面首知道吗?”桑导循循善诱,“公主年纪都能当你妈了,所以你要表现的非常愤怒、恐惧、离绝望还差一点点,可以做到吗?”
陶司南肯定地点头,“但是桑爸,我觉得周公主一点也不显老,明明是我姐姐一辈的大美女。”
陶司南一本正经地夸周敏芬年轻漂亮,也就是剧中强抢民男的公主的扮演者。
周敏芬捂着嘴笑,桑导愁的想揍那臭小子,哄女人技巧max还有必要拖他老人家下水吗?
狠狠瞪了陶司南一眼,桑导才喊“action”。
夜半,烛火昏暗。
小公子跪在地上,只能看到阴影中他尖尖的下巴微颤,他声音沙哑道:“父亲,您真的要将我……送去那种地方?”
满身铜臭的桑老爷端坐在太师椅上稳如泰山,灯光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越发显得狰狞,“孩儿,别怪爹,爹要保我桑氏百年基业不倒啊。”
小公子低下高贵的头颅,镜头至上而下拍摄,由于光线昏暗,拍摄到整张脸的时候,他的眼眶中流出的液体如墨色一般蜿蜒而下,透着说不出的压抑……与不祥。
“很好,准备下一条!”桑导拍手称赞。(..info)
第二幕。
小公子呆愣愣地缩在屋子里,这个桑氏祖宅古老气派,却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恶臭,阴暗得仿佛之前小公子出门踏青只是他的一场梦,美好的不真实。
“吱呀。”房门被推开,小公子被这动静吓得一跳,脸色惨白地看着来人。白色的脸,黑色的木质家具,鲜明的对比下更显气氛沉闷。
桑老爷笑道:“孩儿,有个黑寡妇说你救了她,愿意将传家之宝无偿送与我桑家,东西我收下了,确实是人间难得的珍品。”
小公子瞪大眼睛看他,眼珠子黑白分明的可怕。
桑老爷的声音平静让人心惊,“孩儿,你不需要去公主那里了。”突然他脸色陡然一变,“可我桑家也容不得一个与妖怪有-染的子孙!”
他抓着小公子往外走,小公子哪里是桑老爷的对手,拉拉扯扯间来到湖边。
“爹!爹!我是你儿子啊!”小公子满面凄凉,哀嚎不已。桑老爷不为所动,铁了心要将小公子沉塘。
一个人影从屋顶上来了又走。小公子认出此人是青年道士,他大声呼救,那是他最后的生的希望了。
青年道士看了他一眼,随即朝着后山的方向离开。他只管降妖除魔,救人的事情与他何干?
小公子凄厉绝望地嘶喊声划破夜空。
拍摄进行到这里,古装部分已经全部完成,下来就要拍摄现代部分,那是发生在后世的桑氏综合医院里的诡异故事。
再此之前,桑导给大家十五分钟调整休息,特别是刚刚经历“被父亲沉塘”的陶司南。
“你有什么心愿未了吗?”陶司南用手中的矿泉水瓶戳戳那团黑雾。黑雾行踪不定,不过这几天陶司南都有在剧组看到它,而且又“瘦”的一大圈,只怕烟消云散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
“司南。”
陶司南背心被什么东西冰了一下,冻得他一个激灵。刚想对恶作剧的某人怒目而视,却不料回头看到的是总裁大人,和他手中的冰淇淋。
陶司南立马萎了,规规矩矩地从地上站起来,笑容看上去不太自然,“孙总您怎么来了?”
孙西岭一挑眉,似笑非笑地凝视陶司南,“喊我哥。”说着就将冰淇淋塞到陶司南手中。
陶司南还在和自己的笑容作斗争,务必要使自己看上去笑得自然天真,他从善如流道:“哥!您来探班吗?”
孙西岭“唔”一声,揉揉陶司南脑袋上的呆毛,“请假,今晚带你去拍卖会。”
陶司南不明所以,拍卖会跟他有什么关系吗?而且孙总……怎么一直好闲的样子?他的金大腿这么闲,他这个腿间挂饰略有担心肿么破?
陶司南这厢在发呆,孙西岭那厢已经请好了假,桑导笑眯眯地恭送两人,至于内心如何复杂,那就只有桑导自己知道了。
陶司南一走,就有瞧不上陶司南的“愤青”三三两两的小声嘀咕:二傻子真不要脸,居然傍上了自己的义兄,老孙先生泉下有知不会放过他的!
结果引来冷薇薇雷霆一怒,嘲讽对方心思龌龊。并且在心里的小黑账上狠狠地记了一笔,分分钟上报给岳相霖等着派小鞋下来。
***
孙西岭先是开车带陶司南回了寒山苑的别墅。这是一栋依山傍水的园林式别墅,占地面积足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土豪之气挡也挡不住。
陶司南惊叹:“哥,你就一个人住这儿?这也太大了吧!”
孙西岭睨了他一眼,重点在陶司南的右手上,但到底没伸出手去牵他。
“不是一个人,以后你和我一起住这儿。”
陶司南傻眼:“啊?”
孙西岭被陶司南这个呆傻的表情愉悦了,居然轻笑出声,引得一旁的保镖像见了鬼似的偷偷瞄他。
“少爷回来了。”一位满脸褶子的老妇人从厨房里走出来,“这位是?”
孙西岭笑道:“吴妈,这是陶司南以后就跟我住这里,您多费心了。”
陶司南乖乖巧巧地向老妇人问好。
吴妈慈爱地笑笑,“二少好,你们先上楼休息,吴妈马上就准备好晚饭了。”
孙西岭还是面无表情的一张冰山脸,陶司南却莫名觉得在他脸上看出名为懊恼的神色。只听孙西岭顿了顿说道:“吴妈我们不在家里吃,晚上有一场拍卖会。”
吴妈笑容不变,连说几声“没事的”。
“我们可以晚饭少吃一点,吴妈做好的饭菜当宵夜吃不就正好么!”陶司南灵机一动说道。
吴妈笑开了,脸上的褶子更深像是被人用刀割过的一样,她看着陶司南的眼神更加慈爱可亲,还摸摸陶司南的脑袋直夸他聪明。
陶司南第一次被人夸聪明,虽然他也确实觉得自己挺聪明,然而在孙西岭的强大气场前面,他更多的是觉得尴尬症要犯了求冷静冷静啊啊啊!
陶司南浑身僵硬地跟着孙西岭上楼,每走十来步就碰到一个彪形大汉,这样算下来,光这间屋子就结结实实站了二十多个保镖。
“哥,你有很多仇家吗?”陶司南弱弱地问了一句废话。
孙西岭不知想到什么,眼神晦暗不明,不一会儿又笑着戳戳陶司南的脸颊,“竞争对手而已,称不上仇家。若是仇家怎么会特意请人来保护我?”
孙西岭“呵呵”一笑,陶司南却听出来其中的言外之意,他的意思莫非是――这些保镖里,有他竞争对手派来的间-谍?
陶司南捂着脸表示不满:“别戳我的酒窝,我就喜欢这种浅浅的不喜欢深坑。”万一戳大了戳残了可怎么办?
孙西岭大笑起来,陶司南发誓他绝对有看到保镖们眼镜掉了,下巴也掉了。
陶司南有些炸毛,笑什么笑?有什么可笑的吗?他可是古往今来(可能)唯一一个由镜灵化形(夺舍)而来的人类,本事大着呢!
眼珠子咕噜咕噜的一转,陶司南想到一个绝妙的好主意,既能够镇住孙西岭和他的保镖们,又可以抱着金大腿朝上挪两步。
他踮起脚尖凑到孙西岭耳边,悄悄说道:“哥,我可是有读心术的人你别不信,我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他们谁是卧-底了。”
孙西岭只感受到一股热气往他耳朵里吹,吹得他脑子里一团浆糊什么也思考不了,心脏又开始扑通、扑通沉甸甸地跳动起来。
等他反应过来,居然已经唤来别墅里所有保镖过来,一字排开站到他和陶司南面前。
“你想做什么?”孙西岭有样学样,在陶司南耳朵里吹了一口热气。
陶司南被他闹的不行,往旁边躲了几步,涨红了脸气愤道:“我乃方外之人,今日掐指一算惊觉此处妖气甚重,你们之中,就有一个食人心脏的妖魔。敢不敢证明自己是清白的?敢,就把右手按到胸口处,让我观它一观。”
众保镖外加吴妈:……可怜的娃!
孙西岭按住剧烈跳动的太阳穴,阴测测道:“说人话!”
陶司南:“是汉子就朝我哥行这个礼,发誓一生只效忠我哥不离不弃至死方休!”qaq
于是,齐刷刷的,保镖们学着陶司南的动作右手按住心脏,一脸的矢志不渝……
9.遇险
“司南,你看出了什么?”孙西岭眼底掩藏着纵容,竟然就这样由着陶司南胡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吴妈脸上带着不赞同的神色。
“等等别急,我需要仔细观察一番。”陶司南皱着眉头从这些彪形大汉面前一一走过,当真是从头到脚看得十分仔细,不过重点在头部。“都保持住姿势不要乱动,不然就是心虚!”
孙西岭蹙眉,心中有些不乐意了。这几个保镖长得凶神恶煞有什么好看,不就身材稍微好一点么,他的身材相也当不错。
默默在心里的小本子里记上一笔:从今天起,每天健身两小时!
“张恒美,37岁。”陶司南来回走了两遍,最后在其中一名长相周正的保镖面前站定。
那保镖一愣,面色涨红,犹犹豫豫地开口:“回二少,我现在的名字叫张恒定……”求往事不要再提!
陶司南冷哼,“两面三刀之徒,说的就是你!”
这些保镖总共25人,约莫3/5显示略奸,1/5显示略忠,三人大奸,仅仅有一人是大忠。
此刻他就挑了最最最奸的张恒美开刀,别看他面上老实巴交,实则右耳边的“两面三刀”四个大字已经黑如墨水,功德值已降到负数。
陶司南心中翻腾起阵阵怒火,都是坏人,大坏蛋!想到他们将会恶有恶报,陶司南心中才好受一点。扭头看一眼孙西岭,满眼的怜悯之意溢于言表。
孙西岭强忍住笑意,没想到小家伙还有几分看人的眼光,这点像他!心中又暗自叹气,也难为他运作了这么久,才不动声色的将这些“问题”保镖一个一个安排到自己的身边。
陶司南却越发觉得担心:孙西岭身边藏着这么多的坏人,他居然看上去心情还不错的样子?这根刚傍上的金大腿真的可靠吗?
走到另一名相对瘦小的保镖面前,陶司南厉声说道:“王洋,33岁,背信弃义!”
不理那瘦小保镖如何面色阴沉,他又快步走到一名相对微胖的保镖跟前,皱眉道:“杨子雄,26岁,贪得无厌!”
“你!”杨子雄比较年轻沉不住气,他脸色难看到极点,却无视陶司南直接质问孙西岭,“孙总,你就由着二少如此污蔑我们?”
这实在让人心寒!
余下保镖也纷纷放下右手,义愤填膺地怒瞪陶司南。(.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这些兄弟不说出生入死吧,那也是一起合作过的队友,岂容二少仗着孙总的宠爱狐假虎威。
如今看陶司南犯了众怒,谁还陪他玩“宣誓效忠”的游戏!要不是碍于孙西岭平日里积威已久,只怕早就一拳头抡过去了。
吴妈知道这是孙西岭工作上的事情,她不太好开口,可见这情况越来越不妙,她也忍不住哆嗦着手牵住陶司南,开口解围道:“二少还小不懂事,你们这些大人就不要跟小孩子计较啦。”
又哄着陶司南说:“二少跟吴妈上去,吴妈做的可乐鸡翅味道可好了,大少一次都能吃三个,快点来!”
陶司南心觉自己没有做错,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这些人如此气愤还不是被自己戳中了痛脚,就此离开岂不是弱了自己的气势?
孙西岭不紧不慢地起身,轻轻在陶司南后腰拍了两下,用眼神示意:乖啊,跟吴妈上楼去。
陶司南这才噘着嘴,不情不愿地离开。
等一老一小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孙西岭的视线若有似无地在众保镖身上扫过。他的眸子深沉如瀚海,竟是一丝一毫也不能看透。
众保镖不由自主挺直脊背,想要以最无坚不摧的姿势抵挡孙西岭的凛然气势。
孙西岭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张恒美,王洋。”
被他喊到的两人神色不变,瞳孔却骤然紧缩。孙西岭只当没看到,“等下由你们两人开车,都散了吧。”
保镖们一时像无头的苍蝇找不到方向,孙西岭踏上五六级台阶,仿佛身后长了眼睛一般知道保镖们内心的不安,他也没回头,只道:“我自然是相信诸位的。”
半小时后。
陶司南换上量身定做的白色西装,孙西岭带着他出发去拍卖会,一前一后跟着出行的正是张恒美与王洋。
“哥,为什么不带吴磊去?”陶司南歪着脑袋提醒孙西岭,吴磊才是这群保镖中唯一的“大忠”,左耳边赤红赤红的两个字都快赶上孙西岭了,右耳边则是“福寿双全”。
有这么一个保镖在,他也能稍稍安心一些。
孙西岭大手一挥,那就吴磊和王洋两人吧。
吴磊看上去傻头傻脑在一群保镖中非常不显,再加上他新来的资历不够。这次被二少点名替孙总开车,他开心的脸颊黑红与关公有的一拼。
改装过的轿车在公路上四平八稳的行驶。
王洋开车,吴磊坐在副驾驶,他一边高度警戒,一边心情愉快的听着二少和孙总侃大山,他能听得出孙总大概心情不错。
陶司南:“哥,拍卖会都有什么?”
孙西岭:“什么都有。”
陶司南对此答案呵呵,“那么您想要什么呢?”
孙西岭:“看看再说。”想要的就是你啊!
陶司南继续呵呵,“哥啊,您这么厉害还会鉴宝吗?”
孙西岭:“略懂。”停顿两秒钟,肯定道,“所以你知道拍卖会上有什么。”
陶司南只能呵呵,“我这不是活跃一下气氛么,哈哈!”
一时车厢里寂静无声,陶司南是尴尬症犯了,孙西岭面不改色的整了整衣袖,又整了整衣袖,到底没打破沉默。
突然之间,车身剧烈的摇晃起来,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阵强烈的失重感席卷而来。眼前所见,是如同地狱入口般可怕的裂缝,轿车所在的桥面张开血盆大口向四周蔓延。
一时之间,尖叫声、呼救声、波涛声、破裂声此起彼伏。桥上众人不得不确定一个可怕的事实。
――大桥坍塌了!
陶司南所在的轿车没能幸免于难坠入江河,冰冷的河水涌入车厢倒灌进口鼻的时候,陶司南两眼一黑完全懵了。
他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然后身边有人推他,一刻不停地将他往一个小口子里推,他反应过来那是车窗。可他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到咕隆咕隆的气泡声,像是沉寂在河底的怪物,正兴致勃勃地冒出头享用大餐。
“咕隆咚!”陶司南憋着一口气探出水面。他茫然的看着七零八落的河面,心脏剧烈紧缩。
“哥!”他喊得声嘶力竭,“哥!你在哪里?”
扑腾着狗刨式,他挥着手臂朝轿车漂浮的方向游去,“哥!孙西岭!你在哪里?”
没有回应。
“孙西岭!你快出来啊!”陶司南隐隐带着哭腔,他的狗刨式根本不能让他前进哪怕一厘米,“孙西岭――孙西岭――”
还是没有回应。
他的手臂狠狠砸向水面,心里好像被人挖空了一块,难受得想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他一直非常珍惜,珍惜这偷来的、多出来的一条性命,也异常珍惜所有善待过他的人!
就在他忍不住“哇”一声哭出来的时候,一个人影从水里冒出头,正是陶司南熟悉的那张帅脸。
“哥――”陶司南猛地停止大哭,把自己憋得直打嗝,即使浑身湿透了也能分辨出脸上银光闪闪的四根“宽面条”,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司南!”
陶司南顿时眉开眼笑,高举着手向隔着一辆轿车的孙西岭打招呼:“哥!你没事吧!”
孙西岭正要回话,就见空中有钢筋包裹着混凝土从桥上滚落。他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殆尽,竭尽全身力气朝茫然不知危险的陶司南吼道:“小心!”
然而来不及了,自由落体的重物就像死神挥下的镰刀,令人猝不及防,且插翅难逃。
“砰!”一声巨响。
水面溅起巨大的水花,夹杂着温热的鲜血,丝丝红色在不那么透明的河水中蔓延开来,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
半个月后,剧组。
桑导拍拍手,“好,这条过了。”
陶司南勉强笑笑,他知道自己有些不在状态,因为半个月前的那场事故。
冷薇薇拿着湿毛巾过来让陶司南擦脸,看到他神色郁郁的样子就怒火中烧,她将湿毛巾往陶司南头上狠狠一甩,大骂道:“你以为自己是圣父吗?大桥是因为你从上面经过才坍塌的吗?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半个月过去你到底要消沉到什么时候?吴磊他救你……是要你像丧尸一样活得没个人样吗?啊?是不是这样你回答我啊!”
陶司南双手捂着脸“呜呜”的低声哽咽。
他错了,他当时就不该将张恒美换成吴磊,否则……否则死的就是他自己!
他真的第一次从“大限将至”这条批命中感受到痛彻心扉和不寒而栗。
明明是他的“大限”,却将吴磊送去了鬼门关。他不想要以这样的方式证明自己“大限将至”的可更改性,一点儿也不想!
吴磊他,明明是“福寿双全”的大好人!
孙西岭一直站在门口,他抓着门框的右手青筋暴起。
这件事情,其实谁都没有错!
可他他还是自私甚至可以说是残忍地,不愿看到陶司南出事。他为此感到庆幸。
10.丝雨
“小二,你很难过?”桑导赶走其他人,难得的收起一身暴脾气,语重心长地对陶司南说道。[.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陶司南抬头,眼睛和鼻尖都红彤彤的,“桑爸……”
桑导吐出一个甜甜圈形状的烟圈,“有人死得莫名其妙,有人莫名其妙就是不死。别烦恼,就算剃了三千烦恼丝你也还是想不通,不如思考如何活得更好,连带……他的那一份。”
陶司南觉得揪心极了,道理他都懂,只是一时半会儿放不下。
吴磊葬礼过后,他曾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照镜子,右手按住蓬勃跳动的心脏。一抬眼,心跳漏了半拍。
随着吴磊为救他而死亡,他的左耳边依旧是“大奸”,只是颜色几乎淡化成白色。右耳边的批命也从“衣冠禽-兽,大限将至”,变成了“罪大恶极,大限将至”。
还有脑门上明晃晃的∑(っ°Д°;)っ,看上去傻透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禽-兽一把怎么就就升级成了罪大恶极?希望的小船说翻就翻,人性的巨轮说沉就沉。他陶司南不服,贼老天来战!
桑导摸摸陶司南的脑门,“遗憾是人之常情。跟你说个故事吧,就是我祖上那个桑家大小姐的故事。”
陶司南面无表情地打断他,“又是桑家大小姐?您已经说了好多个版本啦!”他表示对此兴致缺缺。
“臭小子!”桑导请他吃了一个毛栗子,“这才是最接近真相的版本你爱听不听!”
陶司南揉着脑门勉为其难地回道:“听听听!您说。”
桑导说:“咱剧本里写的差不多都是真人真事……”
“错!黑寡妇不是人是妖怪。”
桑导的火气又喷出来,“妖怪怎么啦你搞种族歧视?”咆哮完他又唏嘘不已,“有的时候,人心比妖怪更可怕,人脑比妖怪更不受控制。”
陶司南似懂非懂地点头。
桑导继续道:“为了让你有强烈的代入感,我直接将桑家大小姐替换成桑家大少爷。”
陶司南:“哦……”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您老确定不是借安慰之名,行讲戏之实?
桑导说了,桑家大少爷是真的美貌惊人,以至于公主也要强抢民男。桑老爷却上供了一匹举世无双的丝绸化解了此事。
丝绸正是被大少爷救下的黑寡妇所吐出的蜘蛛丝所织。名利双收后桑老爷决定要把大少爷沉塘,大少爷后来就不见了。
桑导还说,事实上,大少爷和黑寡妇隐居在山里,他(她)们是真爱!
她们是真爱!
是真爱!
真爱!
爱!
陶司南开始无法直视“真爱”这个词,如果他没记错,桑家大小姐和蜘蛛精都是雌□□。.info他瞪大眼睛反问,“天呢!你怎么知道是真爱?”
桑导的表情很不对劲,似哭又似笑:“你说的不错,我只知道蜘蛛精对大小姐是真爱,春蚕到死丝方尽……蜘蛛也是一样的。”
陶司南越发觉得桑导行为怪异,他忍不住倒退两步,正好投入一个温热的胸膛,扭头一看,是孙西岭。
“哥!桑导他……”
孙西岭从背后环着陶司南劲瘦的腰,在他耳边“嘘”一口热气,弄得陶司南面红耳赤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
“别怕。”孙西岭带着陶司南远离“桑导”。
“桑导”平静地看着湖面,眼中倒映出粼粼波光,“未满两年,锦娘(桑家大小姐的名讳)就离我而去,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后来,我吐尽所有的蛛丝,耗尽一身的功德,只愿锦娘最美好的年华能在绢帛上有片刻的停留……”
桑导明显被它附身了,身上不断冒出黑雾。它苦笑道:“美貌是锦娘最引以为傲的东西,于我而言却不是。”
“那于你而言又是什么?”陶司南好奇道。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挺可怜,都说情深不寿,它为何活了这么久?孤独又寂寞的。
它朝陶司南的方向看过来,此时身上雾蒙蒙的一片却依稀能够看出是一个女人的模样,声音也变得轻柔温和。
它并没有回答陶司南的问题,“所以后生,你还有什么想不通?有人替你而死,那你就替千千万万人寻一条生路。做一件善事不够那就做两件,两件不够就三件,总有一天这些功德能抵消所有的罪孽。”
它真像一个慈爱的长辈,陶司南不由自主的这样想着。
它一步步朝陶司南走来,步履蹒跚,像一个真正行将就木的老人。孙西岭要拉着陶司南走开些,陶司南没有动,潜意识里认为如此深情的妖怪并不会伤害自己。
它停在距离陶司南一臂距离的位置,对以保护者姿态挡在中间的孙西岭说:“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他的,只是想送他一点临别礼物……如果锦娘在,也一定非常喜欢这么漂亮的小孩儿。”
孙西岭犹豫片刻,让开了一些,不过还是侧身站在两人中间。
它笑道:“后生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活了这么久还不死?”
陶司南尴尬极了。
“因为功德在手,长寿我有。”
“什么?”陶司南惊呼表示难以置信,它居然会使用如此新潮的表达方式,这和千年老妖怪的设定严重不符!
它抬手平举,指尖轻轻触到陶司南的额头,相交之处有淡金色的光芒凝聚。陶司南只觉得一股暖流游遍全身,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它说:“获取功德的方式很多,不过主要还是依靠做善事。”隐晦地看了孙西岭一眼,“还是那句话,功德在手,长寿我有。”
陶司南心中一紧,“你知道……”
它打断道:“我知道!那么后生,既然接受了我的馈赠,就帮我做件小事吧。”
“啊?”陶司南一脸茫然,什么馈赠?
孙西岭则是阴沉了脸色,目光像凶兽一般牢牢锁定住它。
“东南方向,有个美人……”
话音消失,它周身包裹的黑雾突然扩散开来,像流沙唰啦啦的流动,由黑蜕变成白飘散到半空中。桑导的身体也失去了支撑瘫倒在地。
刹那间,细细密密的“四月雪”透出莹莹白光,悠悠荡荡地飘起,铺天盖地地落下,点亮了黄昏下微暗的广袤大地,一切都美得不似凡间!
“就这么消失了……”陶司南揉了揉眼睛,心里有些酸酸的,却还是忍不住发自内心赞叹道,“真漂亮啊!”
手心接住一缕“四月雪”,竟是比雪花更柔韧,更温暖,也更多情的……蜘蛛丝!
“司南。”孙西岭唤他。
“嗯?”陶司南回头。
一个温热柔软的感触落在他的眉心,陶司南不知所措到满脸通红,眼睛也微微湿润。明明是扑通扑通跳得起劲的心脏,他却只觉得好似被羽毛给调戏了,又酥又麻又痒,让他提不起一丝力气。
丝雨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渐渐堆积成“霜”。
孙西岭想说,他不管什么斗转星移,也不管什么沧海桑田,只管与眼前这人,一不小心,就一起白了头。
“这是怎么回事?”桑导揉着太阳穴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我怎么躺地上睡着了?”
陶司南赶紧挣开孙西岭的手臂跑过去扶起桑导。“桑爸你都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我又说梦话了?”桑导脸色一僵,很快又指着自己身上的蜘蛛丝直跳脚,“这都是什么东西?哪里来的?”
陶司南与孙西岭对视一眼,摇头表示不知道。
桑导抬眼,正巧赶上蜘蛛雨即将落幕的一刻,他惊呆了,“这是……”
这是神迹!
“摄像师!摄影师!”桑导高呼,“快点拍下来啊,放在我们的片尾绝对可以少花一笔特效支出!”
众人:您还记得咱剧组已经不差钱了吗?
其实摄像师机灵着呢,哪里需要桑导提醒,他早就举着摄影机开拍,并且从头到尾全程保持高度亢奋状态。
这般奇景,平生仅见!
其他工作人员也纷纷拿出手机将这震撼人心的一幕拍摄下来。更有甚者,他们的画面中还有主角呢,这主角自然就是暧昧相拥、虔诚亲吻的陶司南和孙西岭。
不过拍照已经是抖着手壮着胆子了,只敢保存在隐藏文件夹里暗搓搓的独自舔屏,连设置成屏保都下不去手,万万不敢作死的把照片发网上。
孙西岭抽空用冰冷的目光扫过这几个要舔屏不要命的人,她们纷纷讨好的回望孙西岭,眼神充满了希冀与忐忑,就差扑倒在孙总的西装裤下跪求高抬贵手。
孙西岭冷哼,“凡是出现人物的照片,一律到冷微微那里登记备案。”
这是……被放过了?
孙总威武霸气!吾等普天同庆!撒花!
事实证明,在孙西岭的威压下果真无人敢以身犯险,因为据说这位孙总的背景可不简单,他接手的孙氏财阀是全球数一数二的大豪门,势力横跨黑白两道,他本身隐约还有红色背景。
可问题还是来了——这没有被明令禁止的照片可不就铺天盖地地流出去,“蜘蛛雨”更是上了热搜,一时抢占各大头条毫不疲软。
网友a惊叹:哎呦我去,天上下棉花糖啦!简直是千年难遇的奇景,超级浪漫简直美爆,谁也别拦着我我要重置桌面!
网友b遗憾:在下见之欣喜万分,咋地不往在下的头上飘?
网友c炫耀:我当时就在现场,其实也不过soso没那么酷炫啦,我也就拍了那么一百多张照片,一段九分钟的视频而已啦。
网络鱼龙混杂,有点赞的必然也有吐槽的。
网友d漠视:p图技术不错,就整个背景而言还是差了点韵味。
网友e嘲讽:这算什么千年难遇的奇景?也不怕蜘蛛爬到你头上,钻进你的眼耳鼻喉,在你的五脏六腑里继续织网!
网友f报社:楼上的脑洞真特么的赞!尽美尽善,吾不忍卒观啊哈哈哈!
网络真是一个补水的好去处,于是,更加猛烈的攻击向剧组袭来。
网友g恶意满满:我当是谁发的图,原来是那什么剧组,炒作力过头了吧亲!半个月前硬生生要和特大桥梁坍塌事故扯在一起,今天又放出什么蜘蛛雨,你们剧组是想红想疯了么!
网友h幸灾乐祸:据某圈内人士透露,该剧组从导演到演员再到送饭大爷,全部都是靠关系上位的。其中某十八线男主角最屌,光戏服就有上百套,天知道他的金主压根就不想看到他穿衣服的样子2333!
网友i装绿茶婊:楼上怎么可以含血喷人,人家明明看到十八线男主角上班开敞篷豪车有美女接送,爪机是人家只有在杂志上才看到的土豪限量版,那手表那包包……唉,人家也不好多说,总之,他也可能是富二代的呀!
……
于是,可喜可贺地,电影还没杀青陶司南就已经出名……虽然是被黑成渣的名。
11.七上八下
孙西岭发现,陶司南最近特别臭美,证据就是他时不时就要照镜子,尤其喜欢抚着胸口照镜子。(..info$>>>棉、花‘糖’小‘說’)
要不是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兴奋又荡漾,孙西岭都想送他去医院看胸外科了。
陶司南:“嘿嘿嘿。”
看吧,又在照镜子!
孙西岭觉得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勉强忍住头疼拨出一个电话,“帮我跟装修公司说,要尽可能多安几面镜子……要不要落地镜?你们看着办吧,要快。”
啪叽挂断电话,抬头看一眼陶司南,“傻笑什么?”
陶司南往嘴巴里塞了一叠薯片,鼓着腮帮子含糊道:“我就知道本大神衰得了一时衰不了一世啊哈哈哈!”
帅?孙西岭挑眉,心说陶司南就算老得啃不动薯片了,那也绝对还是一枚老帅哥。
戳戳陶司南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孙西岭道:“要吃早饭了不许吃垃圾食品!我等下去公司你乖乖待在家里复习不要乱跑,有不会的让顾八教你,有事打我电话。”当然没事也可以打电话给他!
陶司南疑惑,他哥以前不这么啰嗦的!
说起顾八,他看了一眼在厨房忙碌的两个小年轻,看上去也就比自己大几岁的样子。他们一个叫顾八,另一个叫冯七,都是新来的保镖。这两人顶替了原先一屋子的人,目前还兼职伙夫。
说是保镖也不太准确,谁家保镖会跟当事人嘻嘻哈哈还上桌吃饭的?这样子简直比宫廷大戏里的东厂公公和西厂公公还得陛下的宠信,而且权力非常之大!
他陶司南又不服了。想跟他抢金大腿,还一来就是两,不开心,绝壁不开心!
顾八端来一碗面,笑嘻嘻道:“二少趁热吃。”
陶司南确实饿了,他的食量不知怎么回事就比一般人大,孙西岭吃一碗面他能吃两碗半。
端起海口大碗喝一口汤,吃面就该先喝汤!“咸了,不鲜。没有吴妈做的好吃。”
陶司南愣住,话一出口他就万分后悔,恨不得把它重新吞回肚子里。
吴妈是吴磊的大姑姑,这事儿吴磊出事之后他才知道。白发人送黑发人,吴妈当时哭得肝肠寸断几欲昏厥,孙西岭就送她回老家休养。.info
陶司南明白,孙西岭此举除了担心吴妈看到他们触景生情,也怕陶司南见到吴妈走不出吴磊那道坎。
不必相见,这样挺好。
陶司南说错了话就埋头吃面,没几分钟又抬头,“再来一碗。”他用行动表示,此面还行尚能入口。
孙西岭亲自抽了纸巾帮陶司南擦嘴,无奈道:“怎么像个小孩子,吃得满脸是油。”
陶司南惊恐:“这不可能!”满脸是油这相技能他还不熟练。
孙西岭破天荒的笑笑,惊呆了一旁安静吃面的冯七和顾八。孙西岭自己吃完了就坐着看陶司南吃,待陶司南吃完了他才起身离开,临走时在陶司南眉心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冯七面无表情,从头至尾都没听他说过一个字。
顾八目瞪口呆,一脸见了鬼的惊悚表情。
陶司南扬起高傲的小下巴,得意地想:金大腿是他的!才不给别人抱!
眼珠子咕噜一转,乘孙西岭不备“吧唧”一口亲在孙西岭脸颊上,然后迅速落荒而逃。
不知怎么回事,就是觉得心悸的厉害。陶司南把自己关在卫生间,对镜抚胸。
左耳边的“大奸”两字居然微微泛出淡粉红色,右耳边更不得了,排列在顶端的“罪”字最上面的一横呈淡金色。陶司南心中有数,这便是那“人”所说的馈赠了吧。
也不知道给了自己多少功德,才会让这一横发出金光,陶司南觉得自救这事儿不但迫在眉睫,且任重而道远,不过有希望总是好的。
他有预感,等他积累到一定的功德,这八个字就会全部变成金色,就像孙西岭的那样闪瞎人眼。到那时,他就不信还是“罪大恶极,大限将至”这八个字!
心中默默念着“罪大恶极,大限将至”,突然就想起桌上那本新世纪汉语字典……以及一摞参考书和卷子。
“我到底是为什么要参加入学考试啊啊啊?说好的做善事、做巨星的呢呢呢!”
陶司南对镜仰天大吼,看到脑门上蠢兮兮的o(≧口≦)o,连忙把手拿开些。
车上。
冯七开着车,他总是不经意间透过后视镜瞄孙西岭……的脸颊。
冯七面上不显,内心几乎是崩溃的:马上就要到公司,老大脸上的油印还一遍遍刷着存在感,也一遍遍刷新着他的三观,他是开口提醒呢还是开口提醒呢还是开口提醒呢?
“老大……”冯七深感做小弟不易,“老大你的脸上……”还有油印!
孙西岭:“哦。”
冯七从后视镜里看到老大淡定地掏出一块手帕,轻轻在油印处擦拭两下,居然就盯着那手帕笑了起来。看上去真是……特别瘆人。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冯七一惊连忙调整好心态好好开车,“老大抱歉。”
孙西岭浑不在意。
大步流星地走进办公室,竟比平时晚了近半小时,岳相霖早就候在一边候着了。
和同样面无表情的冯七点头示意,岳相霖开始汇报工作。他先展示了收益稳中上升的财务报表,又提到了几个重点研发项目的进程,最后同孙西岭审核两条重大合约的内容。
临走时,岳相霖还说了一件事情:“最近一段时间孙茂芳频繁出入各大拍卖会,他的秘书放出风声说他要收购一尊昭日塔,但一直没有找到合心意的。”
冯七诧异:“昭日塔?那不就是照妖镜!”
孙西岭也冷声道:“不用管他。”
岳相霖提到的孙茂芳是孙西岭的堂哥,这一辈里,嫡系仅剩下孙西岭和孙茂芳两人。孙氏财阀家大业大人口却算不上多,主要还是家族教育出了问题。
孙氏的家主之位向来是能者居之,并且以弱肉强食为家训,最不齿假惺惺的“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那些。对他们而言,和兄弟一起打虎,打死了算谁的?跟父亲一起上阵,还不是要被父亲压一头?
合作?那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孙氏财阀如今差不多牢牢掌握在孙西岭手中,真不知道孙茂芳还要蹦跶什么。
寒山苑,孙宅。
顾八屏住呼吸憋笑。
陶司南表情严肃地瞪了顾八一眼,双手合十弯腰朝某处拜了三拜,“老祖宗您吃,据说今年的芒果不是旺季,产量可少了,有这顿没下顿的您趁新鲜快多吃点。”
顾八憋不住了,“哈哈哈!”
陶司南自以为凶神恶煞地瞪他,“你笑什么?这芒果是唐朝才传入华国的,老祖宗指不定没尝过呢!”
“是是是,老祖宗快多吃点。”顾八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这陶司南真是个奇葩,别人家拜什么?要么信佛的拜观音菩萨,要么做生意的拜关老爷,要么无欲无求的也是拜自家先祖遗照。
再看看陶司南拜的是什么,一张古代大家闺秀手拈桑叶嫣然一笑的绣像!虽然大家闺秀貌美如花,绣像也栩栩如生,可也架不住他这么神经兮兮的拜啊!
更何况,顾八总觉得这绣像太过栩栩如生,仿佛给它一口气,绣像中的绝世美女就会从上面飘下来,着实让人掉鸡皮疙瘩。
“你不懂!”陶司南有些恼羞成怒,“女孩子就是要多吃些水果才会长的水灵!”
顾八:“……”好吧他不懂。
陶司南拜完绣像,竟然赖在沙发上不走了,任凭顾八怎么劝也不肯回房间复习考试,还吃下去目测超过他胃容量三倍的食物。
顾八欲哭无泪,原以为跟着老大会被冻成狗,不料跟着二少才是被虐成狗。他给跪了。
就在顾八在考虑是不是该出门买胃药的时候,一个电话解救了他。他站得老远也能听到电话里亢奋的男高音:“小师弟快来!江湖救急!”
电话里赵骏臣噼里啪啦一顿炮语连珠,挂断电话后陶司南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简而言之就是,赵骏臣要参加某慈善活动,有某某明星某某富商某某名媛啦都去,但是他们公司安排和他一起出席活动的艺人被爆出小三上位事件,公司只能找人替了他。
赵骏臣想想,肥水不流外人田,这等好事当然要留给可爱的小师弟,于是就向公司管理人员成功推荐了陶司南。
其实,赵骏臣要胆敢把“肥水不流外人田”说出口,分分钟要被套麻袋的节奏——处了一个月的是内人,他们这些处了三四年的就是外人咯?
果真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嘤嘤嘤~
不管公司其他艺人如何羡慕嫉妒恨,陶司南欢欢喜喜地出发了。他知道,做慈善就等于有功德可赚,这次要发了!
陶司南:“嘿嘿嘿,做善事,我喜欢。”
顾八:“……二少您开心就好。”
12.拍卖会
顾八驱车送陶司南去蹭慈善活动提高曝光率。[.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陶司南这个未来巨星拍了一部鲜为人知的鬼片,居然就赋闲在家没事情可做,想想也是挺心酸的。
“对了小八。”陶司南提醒道,“刚才师兄在电话里说,每个出席活动的嘉宾都要自带一样东西,到时候直接拍卖了把钱捐给什么组织。”
顾八见陶司南面露迟疑,问道:“带什么东西?别墅里有吗我们回去拿。”
陶司南摇头,“我也不知道带什么。师兄说是要激起人们对传统文化的兴趣和重视的东西,不拘是什么。”
顾八:“额……”
他觉得自从跟了陶司南,脑袋分分钟都在叫嚣不够用。
顾八:“这次活动的主题是什么?”
陶司南想了想:“好像是什么以瓷为纸,献爱心什么的。”
顾八表示明白,那就买个青花瓷的古董,最好上面还有字画就更棒了,总之无限靠近活动主题就绝对差不离!
偷偷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顾八将车子拐个弯,朝首都最大的古玩一条街驶去。
不多时,两个小年轻一脸懵逼地站在大路中央,一片树叶砸到陶司南脑袋上,整个基调充满了萧瑟与苦闷。
陶司南东张西望,“好多瓷器,买哪一个?”
顾八:“几千到几千万不等,商品价格相差巨大,可见并不是每个都是正品。”那是肯定的,不然怎么叫淘货?
陶司南的小脸鼓成了包子:“八哥,现在怎么办?”
顾八内心纠结,二少也只有在需要他帮助的时候才喊他“八哥”,平时直接“小八小八”喊得起劲。虽然说“八哥”也并没有比“小八”好到哪去。
顾八也鼓成了包子脸,他闷闷道:“那些做慈善的虽然时常眼神不好,但是万一今天个个如有神助眼神好使了呢?”那岂不是二少带去的东西无人问津,那得丢多大的脸啊。
顾八刚想说,要不联系老大吧,让老大出手竞拍二少带去的古董,能拍多高就多高,分分钟替二少涨足面子。反正老大钱多不拍烧。
一转眼,就见陶司南已经溜溜达达逛起了铺子。
“哎哟,小帅哥喜欢什么随便看看,大叔这里全是真货!”一古玩店老板指着门口一块牌子,拍着胸脯保证道,“看这里,假一罚十!”
大叔笑容十分灿烂,也不知是喜爱陶司南的长相,还是高兴又有肥羊上门待宰。
顾八拉拉陶司南的衣袖让他快走,就老板这样子也假的太浮夸了些。
陶司南又逛了好几家店铺,最后在一位红衣女老板的铺子里挑了一尊九龙玉杯。(..info无弹窗广告)此杯通体白玉,长方形,四角各有双龙戏珠,再加上把手处也有一条龙,总共杯身上就精雕细琢了九条龙,故称“九龙玉杯”。
陶司南将九龙玉杯置于掌心把玩,刚刚好一手握住。陶司南非常开心和满意,他竟然看到了杯身发出莹莹白光,就和当初孙西岭送他的那枚玉佩一样,
随着杯身和陶司南手心的接触,温暖的白光一点点钻进陶司南的身体,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他吸收了一样,浑身说不出的舒畅。
这熟悉的感觉,让他想起天空下起蜘蛛雨的那天,当那“人”的手指轻触自己的眉心时,也是同样温暖又舒畅的感觉!
莫非,有灵气的古物也能增加他的功德值?陶司南对这个猜测简直感动至极,恨不得高呼一嗓子——天不亡我!
一旁的顾八瞧着孙西岭得意的小模样,无奈的跟上还不忘苦口婆心地劝慰,“二少啊,还是让老大来一趟吧,这998的玉杯说是塑料做的才更可信吧。”
陶司南表情一凛,“不需要!这真的是宝贝,姚老板说了她看到我心情好才给了998的友情价。”
而且作为一个尚未成功上位的腿间挂饰,总拿些小事劳烦金大腿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用?他陶司南要做就做独立自主、自强不息的腿间挂饰!
顾八:“……二少你开心就好。”
赶到慈善活动现场,门口已经停满了豪车。那是一家建在半山腰的庄园,处处彰显古朴和大气。
“小师弟,这里!”赵骏臣就站在门口等他,此时正一脸兴奋地挥舞着两张请柬。
“师兄好!”陶司南立即跑过去。
两人太过热情与这高大上的慈善晚会格格不入,行人纷纷侧目而视,又若无其事地各自前行。
赵骏臣的经纪人恨不得一掌将自家艺人拍回公司,没得让他在这里丢人现眼。他“咳咳”两声轻声道:“两位小祖宗,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注意形象啊亲!”
要不是隐约知道陶司南是孙总远房亲戚(大雾),他根本不会同意赵骏臣将这个名额推荐给陶司南。
要说原先那艺人也真是倒霉,好不容易有此机会,居然被人爆黑料说他是第三者插足别人的婚姻,这下要重新复起可就困难了。所以说人啊,那就是经不起犯一点儿错,特别是生活在镁光灯下的艺人。
进入大堂,虽然灯光璀璨又富丽堂皇,但陶司南觉得不如孙西岭家的别墅典雅气派。
再看此次受邀出席的嘉宾,红男绿女无一不是华丽的晚礼服和庄重的西装革履,让人傻傻分不清楚谁是艺人,谁是富豪,谁又是各种二代三代。
“等下你们进去,我和小顾就在外面。注意多说多错少说少错,千万别逞能,要知道里面随便一个都能碾死你们。你们只是娱乐圈的小透明明白吗?”赵骏臣的经纪人简直操碎了心。
赵骏臣一脸不服:“我已经微微透粉了!”
陶司南一脸郁卒:“我还是小真空啊!”
赵骏臣的经纪人还想说些什么,被顾八揽着肩往门外走去。顾八耸耸肩,有他老大在,谁来都不怕。他其实比较担心二少受人欺负啊,毕竟那么蠢萌蠢萌的!
顾八叹气,他总算是理解了,他家老大为什么临走时一副放心不下的样子。
在陶司南看来,晚会的规模还挺盛大,他略带新奇地四处瞅瞅,发现只有寥寥几家媒体朋友进入到会场,且摄像头总是盯着现场特定的几个人,对于像他这样的路人甲,摄像师很是吝惜镜头。
灯光突然暗下来,瞬间黑暗过后亮起一柱强光打在舞台中央,光柱中站着一名三十多岁的帅气男人。
现场顿时一片安静,男子一手抚胸向台下众人鞠躬。
“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这里是傅一琛的爱心庄园,衷心感谢各位的到来……从书圣字里行间的飘若浮云、矫若惊龙,到画祖跃然纸上的骨骼清秀、紧劲连绵……”
嘉宾脸上纷纷露出痴迷的表情,不由自主点头表示赞同,仿佛沉浸在影帝傅一琛深情的朗诵中,当然心中如何想就不得而知了。镜头纷纷扫过把这些表情记录下来。
陶司南却是一个异类,原因无他——开场的一瞬间,傅一琛他抚胸了啊!
姓名:傅一琛。
生辰八字:略。
忠奸值:桃红色的“较奸”。
功德值:墨色的“自私自利,假仁假义”。
综上所述,这是好大一只伪君子!
台上,傅一琛还在深情的演说:“铁犁破土,春雨润物,华国传统文化的复兴并非一蹴而就,唯有从下一代的教育伊始,方能……现在我宣布,今晚拍卖所得的所有善款,一半用于开办免费教育机构,培养孩子们对传统文化的兴趣,另一半捐给希望工程,分文不留!”
“噼里啪啦”台下掌声如雷。
陶司南:他敢发誓关于钱财的去向肯定有猫腻。
赵骏臣扯了扯陶司南的衣袖,“小师弟啊,师兄对不起你!”他没事先打听清楚,小师弟什么都不会,一会儿当众丢丑咋办?
陶司南回神:“什么?”
赵骏臣反问:“你没听到傅影帝刚才说的?为了让大家更深入的参与到拍卖会中,等下每个人都要在胚胎上画瓷,然后现场烧制后进行拍卖。”
他忍不住感慨道:“这傅影帝真有生意头脑,这样一来又是一大笔进项,他要是从商指不定能上个斯布福富豪榜。“
“小兄弟谬赞了。”说曹操曹操到,傅一琛恰好听了一耳朵。
赵骏臣尴尬至极,连忙道歉实则拍马屁,“影帝您如此有爱心真是国家之幸。”
傅一琛笑得谦虚。赵骏臣他知道,这个干净漂亮的过分的男孩子就略显眼生,得知只是一个十八线小艺人,他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就离开了。
陶司南皱眉:“太假了!”
赵骏臣以为他说自己拍马屁太假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师兄业务不熟练……”
陶司南本想说,他指的是影帝那张“谦虚仁慈”的嘴脸太假了,想想赵骏臣刚才的反应,居然点点头道,“看得出来。”
赵骏臣:……说好的小师弟又软又萌又贴心的呢?qaq
各位宾客带来拍卖的宝贝已经收集到后台登记造册,于是现场就开始分批上台给胚胎画瓷。
台上静静地画,台下默默地看。看的是大屏幕上每个执笔者或严肃或轻松的表情,却并不见他们笔下如何。
是图案?是书法?还是其他别出心裁的内容,好似都要等打开锅炉的那一刻,才教众人眼前一亮,满心惊喜。
一时之间,气氛紧张而和谐。
陶司南一直等到最后一批才上台画瓷,他挑了一个扁平的果盘形胚胎。他敏感地往边上瞧了瞧,总觉得有人在偷偷看他,一侧目又找不着偷窥者。
见同台其他人已经下笔,陶司南静下心来无视台下众人,闭上眼睛专心致志的回忆起来。回忆央视教育频道中,著名书法家李敏之李老先生的下笔手法和写作状态。
——他是镜灵,拥有过目不忘且完全复制的不可思议天赋,非人类可企及!
猛地睁开眼睛,陶司南提笔挥墨,满心满眼都是四个恢弘的大字:博施济众!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笔落,陶司南满意地点头。他立即就想着给自己配一个霸气侧漏的笔名。微微思索一番,也不知想到什么他突然笑起来,提笔落款,署名“楚狂人”。
陶司南的动作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因为台上每个执笔者都摆足了气势。
他的容貌却像拂去尘埃的宝珠,乍一看去惊艳四座。宾客此刻才发现,他们身边居然有一位长得如此俊美昳丽的少年,硬生生把一屋子俊男美女衬托的黯然失色。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就比如说傅影帝,依旧温润如玉魅力四射!
直到傅影帝的作品出炉,众人更是纷纷拍手称赞,喝彩声不绝于耳。在一众略显平庸的作品中,傅影帝的书法实在称得上技压群芳。
瞧这一横,瞧这一竖,瞧这一点,多一分则嫌长,少一分则嫌短,现场再也没有比“博施济众”四个字更出彩的作品!
不愧是德艺双馨傅影帝!
这个瓷质果盘,或者说这幅书法,就像一颗炸-弹投入河水,炸起一波又一波的掌声。
陶司南:━━∑( ̄□ ̄*|||━━
13.窃
赵骏臣见陶司南脸色不对,忙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info[]
此时陶司南的表情异常丰富,似乎迟疑着不知怎么开口,最后皱着眉头对赵骏臣说:“师兄,傅一琛手里拿着的是我画瓷的果盘!”
赵骏臣一头雾水地惊呼起来,引来周围宾客的不满。
一旁的侍者恭恭敬敬地询问出了什么事情,陶司南神情严肃地指着台上:“这是我写的字,为什么变成了傅一琛的?”
侍者先是一愣,然后露出标准的职业化微笑,“这位先生一定是弄错了,傅先生的作品自然是傅先生的。”
陶司南还想争论什么,那侍者又说:“这位先生请出示您的邀请函,我们将通过对邀请函上的姓名和编号核实信息,并且与台上展示的各件作品一一对号。”
陶司南拿出邀请函,他也想看看主办方究竟能无耻到什么地步。
侍者拿着邀请函看了一眼,微笑道:“陶先生,您的入场编号是185号,您的作品就在展台这里,请两位跟我来。”
陶司南和赵骏臣跟着侍者走到展台某处,确实有一个扁平的果盘冷冷清清地摆在那里,属于最最无人问津的那种。
侍者昧着良心称赞道:“金莲赐福图,好寓意!陶先生的画作清新脱俗,有种返璞归真的感觉呢。”
一大朵蜡黄蜡黄的莲花图案占据着大半个瓷盘,颇有后现代艺术风格。
陶司南一直皱着的眉头松开,侍者以为事情终于搞定的时候,他又“呵呵”两声,突然绽放出极其炫目的笑容,众人见之有些晕乎。
只听陶司南一脸天真的说道:“的确好得很!不过这哪里是金莲,分明就是黄莲啊!”
黄莲,黄连。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傅一琛明晃晃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呵,这傅影帝还真是,意外地任性呢!
“小师弟……”赵骏臣察觉到陶司南脸色不对,虽然他不相信傅影帝会做出强占别人作品的事情,但他潜意识里更偏向小师弟是不会骗人的。
于是发生了这种事情到底要怎么办?小师弟一脸要找人撕逼的便秘模样,经纪人大大快来救命啊!
陶司南的确想要拆穿傅一琛的谎言,现在立刻马上!
否则今天他一出这个大门日后再秋后算账,先不说还找不找得到证据,就算是证据确凿,只怕也要被人骂一句“心机婊”“哗众取宠”“妄想踩着影帝上位”云云。.info[]
到那时,傅一琛争辩一句,那就是被十八线小艺人气狠了。他一个字都不说,那就是傅影帝大人大量不与小人一般见识。
总之好处全给傅一琛占,脏的臭的全往陶司南身上泼。这口气要是咽得下去他就不是在山岳之巅傲视一众魑魅魍魉的陶司南!
陶司南目标明确健步如飞,他取了还未收拾好的笔墨就要登台,正气凛然地大声道:“傅影帝好才学,不知能否现场再来一幅字,好让大家饱饱眼福,顺便再为华国传统文化和教育事业做贡献。”
傅一琛表情一黑,不过怎么说也是影帝级别,黑的不太明显。
他倒是没想过这少年如此不识抬举,那幅字他占了也就占了,要是少年好好地配合,将来也许有合适的角色他会补偿对方一二。
如今这样闹出来,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不肯留人活路!
傅一琛隐晦地朝台下某处使了个颜色,立即就有人义愤填膺地站出来嘲讽陶司南,“小兄弟你是谁?毛还没长齐看得懂傅影帝的大作么?况且大作大作那都是要求来的,你说写就写,影帝多没面子?”
别说宾客被这粗俗的话给震惊到了,傅一琛也没想到他的手下居然如此不靠谱,这话听着怎么不像单单嘲讽陶司南一人,简直就是猪队友!
不管台下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傅一琛很有涵养的表示自己献丑了,只是最近状态不佳,恐怕没法完成第二幅书法,请大家见谅云云。
他不理会陶司南,自然有人拦住陶司南强迫他往外走,一边还无奈地与周围宾客致歉,用眼神指指陶司南,再用手指点点自己的太阳穴,一切尽在不言中。
宾客一脸他们恍然大悟的表情,至于心中真的悟到了什么,那也要闭紧嘴巴等出了山庄大门再八卦。
“你们放手!”有人看不下去了,“一群成年人欺负小孩子算什么?”
开口打抱不平的是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应该是个富家千金,她甫一开口身边的贵妇人立即厉声呵斥让她闭嘴。
“二少!”顾八快步走进会场,身后是小跑着的赵骏臣和他的经纪人。
原来,赵骏臣眼看事情越来越失控就去找外援,在他心目中,他的经纪人一向是媲美狗头军师的人物。
只是不料他前因经过这么一说,小师弟的小助理看着比小师弟本人还怒不可遏,一眨眼就闯进了会场他根本追不上。
顾八一想到二少那么呆萌果然被欺负了,他脸上写满了“你们找死”四个大字!三两下轻轻一拨,就将扣住陶司南的爪子卸掉,又在全身最不耐疼的地方狠戳几下,戳的眼前几个人纷纷倒退。
“再敢动我们二少,哪只爪子动就剁哪只!”顾八露出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残忍与嗜血,邪气地笑道,“尽可以试试,我们管剁也管埋!”
动手的几名黑衣保镖不动了。
傅一琛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宽容和慈爱,一口老血梗在心头吐不出也咽不下去。他总觉得,今天他干了一件天大的蠢事。
“看来我们的傅影帝踢到铁板了。”隐藏在宾客中的某人神经兮兮的一笑,“夜叉,去帮帮影帝大人。”
被他换作夜叉的男人看上去格外阴鸷,他也不说话径直就朝陶司南的方向走去。
片刻过后,那男人回来,目不斜视也没半分任务失败的惭愧,“主人,前面是顾八。”
他主人眼皮子一跳,冷哼道:“顾八怎么了?你打不过他?”
夜叉咧开嘴笑了,“黑道九万九,十万见我绕道走。顾八不过是孙西岭手下的一只小奶狗,我岂会打不过他?”
他主人一脸兴味,“去,你主人我可不怕跟孙西岭对上。”
话音刚落下,他又唤夜叉回来,脸上露出宠溺的深情:“傅一琛欺压小艺人的手段真是残忍,不过我喜欢!”
他让夜叉附耳过来,又道:“这事儿得从根源上解决,你等会这样那样……”
夜叉听完主人的吩咐,一声不响的悄悄离开会场。
会场里已经一片噪杂,毕竟这里逼格最高的就要数傅影帝。一线明星几乎没有,富商都不是真正的豪门,各种二代三代们的一代也并非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所以说破了其实,这场慈善活动就是一群有些身份地位的中等人物,想要获得更高大上的社会形象而举办起来的。几乎都是沽名钓誉之辈,也就别指望这些人的素质有多好。
陶司南将手中的砚台狠狠砸到地上,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千万道目光投射在他身上。
“傅一琛,你不写也没关系。”陶司南笑得灿烂,“我写也是一样的。”
傅一琛攥紧拳头,试图将所有僵硬的细胞从脸上转移到手上。
陶司南闲庭却步般地拾级而上,这次没有人再拦着他。
少年抑扬顿挫的声音环绕着会场:“子贡曰,如有博施于民而能济众,何如?可谓仁乎?”
他清澈的眼睛从每一张惊愕的脸上扫过,仿佛看穿了每一个不为人知的隐秘。
“子贡问孔子,如果有一个人他博施济众,怎么样,他可以算是仁人了吗?”
陶司南低下头,专注地摆弄笔墨纸砚,“孔子回答说,岂止是仁人,简直就是圣人了……”
可眼下一个个为一己私欲而来到此地的“慈善者”,脸红不红?心虚不虚?
陶司南微微一笑,合眼回忆李敏之老先生的行书手法和姿态,正是一鼓作气势如虎时。
看着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傅一琛觉得脸挺疼,可他此时站出来阻止,岂不是大声宣告此处无银三百两?
只好暗暗指使手下“好好”做媒体朋友的思想工作,不该流出去的就得死死捂住,必要的时候就……没什么比他这一身羽毛更加珍贵的了!他略微低头让碎发遮挡住眼睛。
陶司南闭上眼睛,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萦绕心中,让他完全无法集中精神回忆细节。他想着,即使他还不能理解如何慈如何善,但他痛恨像傅一琛这样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陶司南深深呼吸一口空气,强迫自己进入状态,奈何怎么也找不到之前的感觉。他再三尝试也依旧不得要领。
别看他面上一派严肃,其实内心早就∑(っ°Д°;)っ:装逼不在状态,敏之爷爷救窝!
“啪!”
陶司南放下毛笔,痛心疾首道:“我错了,我不该在这里写字,凭白脏了我手中的笔,和博施济众四个字!”
说完快步离开此地,他就要齁不住了,嘤嘤嘤……
一呼吸到室外自由清新的空气,陶司南简直要喜极而泣,心中暗自发誓:撕逼有风险,装逼需谨慎!
不料身后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鼓掌和喝彩,久久没能停下,陶司南脚下一滑险些滑到。扭头一看,就见顾八和赵骏臣朝他跑来,一脸的与有荣焉。
陶司南:“……”笑毛笑?别笑了快跑!
14.无题
“哥!我回来了!”陶司南一路大喊一路狂奔,青(zhong)春(er)的一塌糊涂,“今天我超级不开心的……”
大刺刺地推门而入,看到的不是孙西岭,而是冷薇薇和一个从没见过的年轻男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薇薇姐?”陶司南疑惑道,“这位先生是?”
冷薇薇严肃道:“这是千秋娱乐的总经理姜素梅,你叫他姜总就行,今天我们是来谈签约事宜的。”
“姜总您好。”陶司南礼貌地打招呼,“对了我哥呢?还有,千秋娱乐……很耳熟啊。”
姜素梅将嘴边的茶杯轻放在茶几上,很成功地维护了自己一派淡定宠辱不惊的形象。
“孙总不在这里。”冷薇薇却刷地起身,一脸“你没救了”的绝望表情,软糯的娃娃音陡然响起:“陶司南你不看财经报道还不水娱乐八卦么?这是你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姜素梅将拳头送至嘴边,“咳咳”清了清嗓子道:“一不留神,二少都已经长这么大了,真是俊美到足以吸引任何人的目光,不光是女人,还有男人。”
陶司南微微皱眉,他感觉到姜总虽然在笑,心底里大约是不大待见自己的。
姜素梅轻笑,搭配着他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给人一种慵懒贵公子的感觉。他用手指点点桌面,道:“那么签约吧,祝二少早日心想事成。”
陶司南总觉得姜素梅话中有话,他才不要用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于是收起嘻嘻哈哈严肃地接过合同。
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的看完,陶司南也没啥感觉,大体上看来,他能够获得的权益比他需要付出的义务要多些,个人与公司之间也是个人隐隐占着主导。比如说第四条:甲方不得强迫乙方做任何事情。再比如第十四条:乙方可随时解除该合约……
陶司南抽了抽嘴角,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霸王条款?他霸王了整个娱乐公司。
陶司南看合同的时候,顾八也光明正大站在他身后看,他“啧啧”两声,“姜总好眼光,我们二少帅到没盆友,文韬武略无一不精,绝对不会辜负姜总的诚意。”
陶司南尴尬不已,帅到没朋友他承认,文韬武略无一不精这八个字怎么写他不认识。
姜素梅皮笑肉不笑,“我拭目以待。”
至于陶司南之前和公司签过的一份合约,就好像不存在一样无人提及。(.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十分钟不到,姜总和冷薇薇就此离开,临走时勒令陶司南注册对公微博,并在微博上留言即将参与某直播的综艺节目,最后扔给他一本电影剧本,准备准备两天后就试镜。
陶司南很开心,从慈善会带回来的那点不愉快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啊,要注册微博啊,我得想想取个霸气侧漏的名字。”
顾八:“……二少你想多了,不用本名谁知道你是陶司南?”
陶司南充耳不闻,暗搓搓地注册了一个微博账号:大圣家的小勺子。
顾八没忍住抽了抽嘴角,说好的霸气侧漏?呵。
陶司南老老实实将信息填写完整,又将头像设定成自己的一张古装剧照。他发了第一条微博,大圣家的小勺子v:大圣哥哥我要给你生猴砸啊哈哈哈【大笑】
第二条,大圣家的小勺子v:勺子明晚要和《最强驱魔人》剧组的兄弟姐妹们去《快活八点档》玩儿,欢迎亲萌围观哟~
由于原剧女主角被编剧和导演无情地改成了男主角,《黑白寡妇》这个剧名就不太合适了。考虑到票房问题,剧组通过了新的剧名《最强驱魔人》,希望狗血能带全剧组装逼一起飞。
陶司南看着发出去的两条微博笑得合不拢嘴,孙西岭真是他的超级大福星兼无敌金大腿,自从遇到了孙西岭,好运就不断向他逼近。
他心里门儿清,不论是安排冷薇薇担任他的经纪人,还是让他出演电影的男主角,甚至于今天签的这份“霸王条约”,统统都离不开孙西岭的暗中操作和安排。否则谁会在意一个十八线的、曾经傻了的小艺人?
以后也一定要不遗余力地抱住这根金大腿,妥妥的!
陶司南立即掏出手机给孙西岭发了短信:哥你什么时候到家,我有礼物送给你!^_^
短信秒回复:马上。
陶司南乐得恨不得在地上打两个滚。想想电影,马上就上映了,再想想孙西岭,马上就回家了。人生啊,马上就圆满了。
微博发出不到十分钟,孙西岭还没回来,冷薇薇的电话先来了,她在电话那头咆哮道:“陶司南你别告诉我你就是微博上那个五分钟吸粉五万,没节操没下限没羞没躁要给人生猴砸的神经病勺子!”
冷薇薇一句话不带喘,陶司南抹了把冷汗,心说是啊有什么问题吗,不过话到嘴边就成了,“薇薇姐……出什么事了吗?”
“出什么事了?你还问我出什么事了?”冷薇薇格外暴躁,“自己去看微博,看完把第一条删掉,动作快!”
陶司南缩缩脖子,点开微博页面,十分钟之前还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的主页一下子就被各种回复撑满。
猫儿大师:博主你的照片简直犯罪,告诉我这是没有p过的!
帅晕在街上:p不p不重要,重要的是动没动刀子!话说博主你敢挂头像你敢不敢放500*600像素的超清素颜照?也不用多,就来个100张意思意思吧。
逗逼九:呵呵,这年头哪个明星没二次生长?人人一张网红脸也好意思说是爹妈给的?爹妈教你说谎了吗你咋不上天啊?
法官007:本官是专业的美容整形专家,据我多年的行医经验,博主的脸型比例协调眉眼自然很有个人特色,本官鉴定系纯天然没加工过。
此话一出,法官007遭到了网友的群嘲,最多的就是指控他是博主买来的水军,疯狂追问砖家大大博主给了你多少红包让你干的这票。
还有网友表示一定会去围观《乐活八点档》,不为别的,只为坐等打脸啊哈哈。
无数回复中不起眼的一条,萌哒哒酱:只有窝一个人在意博主要生猴砸嘛?这果然是一个可悲的看脸的世界!话说大圣哥哥是谁?对如此闪亮的基情视而不见,千万万腐女啊乃们是眼瞎了么么么!
其实并没有眼瞎,只是男神太帅太帅太帅,帅出了银河系直冲外太空,一下子就闪瞎了网友的狗眼,大脑一短路就只记得围绕着脸的话题瞎bb,反而忘记了伟大腐女们的本职工作。
再加上公司友情提供的僵尸粉力炒第二条关于剧组上综艺节目的微博,第一条就这么淹死在了一片汪洋大海中,仅仅冒了两个泡。
于是,冷薇薇究竟在纠结什么呢?
陶司南想不明白,恰好孙西岭大步流星朝他走来,陶司南瞬间将冷薇薇的叮嘱抛之脑后,狗腿地上前接过孙西岭的外套,一脸谄笑道:“哥啊,我今天超级开心的!”
孙西岭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嘴角隐隐有些笑意。
顾八和冯七表示画面太美不敢看,对视一眼,两人默默退到厨房。
“哥,你之前不是送了我一块玉佩么。”陶司南略微拉开衣领,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从里面抽出一根红绳,上面挂着的就是孙西岭送他的入圈贺礼。
这枚玉佩不大却极其上档次,佩形若工字,扁长方体,顶部琢一小勺,下端琢一小盘。正是一枚上好的司南羊脂白玉玉佩。
孙西岭神色暗了暗,沉声道:“你喜欢就好。”
陶司南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我很喜欢的。”
“玉佩辟邪,别取下来。”
陶司南点头,“哥,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陶司南在口袋里掏来掏去,掏了一半突然僵在那里,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卧槽!我的九龙玉杯没拿!”
孙西岭正想问什么九龙玉杯,陶司南又撇撇嘴,“算了算了,反正也是拍卖后筹善款做善事的,不去管他了。”虽然他真的很怀疑善款能否交到真正需要的人手中,并且真心不想便宜了傅一琛这个伪君子。
他继续掏,掏出一块帕子,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举到孙西岭面前,“哥,这是我千挑万选的宝贝,你看看喜不喜欢。”
孙西岭掀开帕子,一颗银白色的半透明珠子包裹在其中,只有大拇指甲盖那么大却异常晶莹。
“这个是得道高僧留下来的至宝,你看看你看看,有没有觉得一股功德之气扑面而来,整个人都得到了洗礼和升华?”
陶司南一脸陶醉,还深呼吸一口空气,有些神经兮兮。
孙西岭面不改色,“高僧的舍利子?哪儿来的?”
陶司南疑惑了一下,“不是什么高僧的舍利子,是高僧本人!在姚老板店里买的只要998,姚老板说这是宋朝时候被晶石化的高僧骨灰。瞧这技术,啧啧,太牛掰了吧,比现在殡仪馆的技术超前一千多年啊!”
又听到998,刚跨出厨房一只脚的顾八又默默把脚缩回去,捂脸。
孙西岭的手微不可见地抖了抖,再超前,那也是骨灰。还有姚老板又是哪个奸商?居然连他的小家伙也敢骗,真是找死。
陶司南看着浑身冒着功德的金光的“高僧本人”,满脸不舍地将珠子塞到孙西岭手中,“送给哥的,宝贝啊。”
“嗯。”陶司南收下。你送的,就是宝贝。
陶司南还兴致勃勃地讲了第二天晚上参加综艺节目的事情,最后诚邀孙大总裁注册一个微博账号和他互粉。
于是等冷薇薇看到陶司南微博主页上的最新动态的时候,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大圣去西岭v:乖。
该死的大圣去西岭又是谁啊啊啊?不会是……吧?!
15.意外
顾名思义,《快活八点档》是一档八点钟开播的综艺节目。.info[]随着大众媒体的日新月异,各台各种综艺节目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冒起,靠什么提高收视率傲视群台?
综艺no.1的《快活八点档》告诉你,靠的是敢于作死的现场直播,无厘头恶搞的主持人五人组,以及意想不到的各种突发情况。
陶司南看了前两期的节目,当即就笑得直不起腰表示非常期待。
不过节目的拍摄现场并非在帝都,而是在h省的某市,陶司南包袱款款和孙西岭登上了飞机,跟着的还有顾八和冯七。
至于为什么会包袱款款,那是特意赶来送机的粉丝送的。一想到他陶司南这么快就有了第一批粉丝,他就开心兴奋的合不拢嘴。
“最甜蜜的巧克力送给最帅气的南南……嘿嘿嘿,嘿嘿嘿。”陶司南读着巧克力包装上的精美卡片。
坐在他外面的孙西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陶司南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护住手里的巧克力,还掰下一大块艰难而迅速地塞进嘴巴。他口齿不清道:“这个是送给我的……”
孙西岭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在陶司南鼓鼓囊囊的腮帮子上戳一下,再戳一下,仿佛是极其有趣的游戏让他乐此不疲。
边上的顾八冯七连忙闭上眼睛表示自己已睡。
“我拿牛奶跟你换。”
“什么?”陶司南炸毛了。用飞机上免费赠送的普通的牛奶来换他粉丝精心准备的巧克力?天呢,他才不要。
陶司南瞪大眼睛看着孙西岭,腮帮子一鼓一鼓地抖动着,看上去非常蠢萌。
可孙西岭是他傍上的金大腿,不对自己的金大腿好还能对谁好?这样一想,原本不肯献出巧克力的坚定决心又动摇起来。
“那就分你一小块……”
话音未落,手里仅剩的半块巧克力就不翼而飞到了孙西岭手中。
孙西岭咬了一口巧克力,又喝了一口牛奶。
陶司南觉得他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懵!为什么有人吃巧克力能吃出天材地宝的感觉,喝牛奶能喝出玉露琼浆的味道?
“喝吧。”
吃完巧克力,又喝了半杯牛奶,孙西岭把剩下的半杯递给陶司南,陶司南木愣愣地就往嘴里灌,他要喝点牛奶冷静冷静。
而事实却是,热牛奶具有神奇的助眠作用,陶司南他睡着了!他非常安静地躺在那里,灯光穿过睫毛在他脸上落下两道长长的阴影,粉嫩的嘴巴微张,不时发出像小奶猫喵喵叫一样的鼾声。
孙西岭轻手轻脚替他盖好毛毯,随即也合上眼睛。(..info无弹窗广告)距离飞机抵达某市,还需要两个小时。
五个小时后,吃饱喝足的陶司南进入节目拍摄现场。由于是以整个剧组的名义参加的节目,一同出现在此地的还有同为男一号的赵骏臣、演蜘蛛精的女二号方芮。
八点整,节目直播开始。
一女四男五名主持人闪亮登场,紧接着隆重介绍了此次节目邀请的嘉宾。
“现在,让我们热烈欢迎《最强驱魔人》剧组!帅炸天的陶司南,同样帅炸天的赵骏臣,美貌与智慧并存的方芮!”
台下掌声如雷。
陶司南一出场,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他是第一次直面如此壮观的人山人海,台下数不胜数的观众朝他欢呼和尖叫。
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从零星几名观众身上居然钻出一点一点像萤火虫那般微弱的光芒,飘飘荡荡向他汇聚而来,透过皮肤融进他的身体,一直温暖到心间。
一时间,陶司南惊喜万分。原来,除了带着灵气的老古董,粉丝的喜爱之情也能为他增加功德吗?真是人生何处不惊喜!
“咦?陶司南你怎么看上去眼眶红红的?”主持人一哥开玩笑道,“是不是看到这么多粉丝太激动了?”
二哥帮腔,“是啊,大家快看陶司南的眼睛,是不是像萌萌哒小兔子?卡哇伊!”说完还摆出招财猫的手势卖萌。
陶司南又愣了两秒,这里的主持人……画风略显凌乱。他回过神后用力地点头,“嗯,我太激动了。”
一姐夸张地反问:“男神你激动啥呀?要激动也是台下粉丝见到活生生的男神才更激动吧。听姐的,头可断,血可流,逼格万万不能丢!”
陶司南摸摸鼻子腼腆地笑道:“我尽量。”
“啊――”台下粉丝还没尖叫,一姐倒是先叫了起来,“男神你好帅好帅好萌好萌啊!”
四哥点头附和,“和二十年前的我一模一样,都是温柔帅气、品学兼优的乖宝宝。”
语罢,他收获了其他主持人集体嫌弃的吐槽,以及台下观众善意的大笑。
下面,主持人终于停止闹腾,简单介绍了赵骏臣和方芮两句,总算不至于让两人光站着那么尴尬,也获得赵骏臣和方芮粉丝的欢呼和叫好。
一哥继续打开新话题,“我听小道消息说,这部电影从开机到杀青,经过很是一波三折,能向大家透露一二吗?”
和赵骏臣对视一眼,陶司南开口道:“那是,谁让我们拍的是鬼片呢,当然越惊险越刺激就越好看。”
赵骏臣和方芮也爆料了一些拍摄过程中的花絮。比如说陶司南是大胃王,他一个人能吃三人份的食物又怎么也吃不胖,引来无数羡慕嫉妒恨。
又比如说陶司南有个怪癖,他最喜欢别人对他行抚胸礼,五名主持又是一阵惊呼,还喊着口令整齐一划地朝他行抚胸礼,将全场气氛提到最高。
陶司南:灯光太闪没看清,能再来一遍么?
再来一遍当然是不行的,主持人听够了无关紧要的八卦,表示该进入游戏阶段。
其实主持人内心相当郁闷啊。
这三个年轻人油盐不进丝毫不肯透露剧情,甚至他们几次引出原女主红菱被换掉的话题,都被他们若无其事地避开去。三人的几轮对答都表现的非常默契,重心明显集中在陶司南身上,行事老练沉稳得不符合该有的年纪。
不过混迹娱乐圈的,情商不高怎么能熬出头?
下一个小游戏挺没技术含量的,玩的就是心跳,名字叫做“猜猜它是谁”。
台上准备了六个长方体的密闭大箱子,每个大箱子能容纳两到三人。箱子里已经装了一只动物,嘉宾队和主持人队选出六人分别蒙着眼睛进入一只箱子,通过肢体触摸猜出里面是什么动物,哪队先全部猜出就获胜,输掉的队伍必须接受惩罚。
陶司南被蒙住眼睛,又被人问了几句“这是几?你看得见我吗?”他再三摇头才终于被放进箱子。
箱子的一面是门,另一面却是透明的玻璃,待人一进去就把门关上,把玻璃前面的黑色幕布掀开,好让现场观众和镜头清楚地看到箱子里的情形。
节目组要的就是明星和主持人面对未知的真情流露,要是能爆出几点笑料或者丑态那就更完美了,节目收视率一定会节节攀升。
“这是什么?我怎么闻到一股臭臭的味道,不会是黄鼠狼吧?”一姐熟门熟路,害怕像是装出来的。
“我摸到了,可它怎么不动?道具组确定这是一只动物?”三哥也不怕,关在箱子里还有心思开玩笑。
陶司南心中郁郁,耳边的说话声实在有点吵,难怪这节目请来的嘉宾只需三人足以。只要有这五个主持人在,就是一个嘉宾都不请他们也能自己嗨起来。
“陶司南,你别缩在角落里不动啊,快去摸摸边上的小家伙,你会喜欢上它的!”一哥在外面站着说话不腰疼。
陶司南叹气,这节目是在整他呢还是在整他呢?
虽然闭着眼睛,但是他清楚地听到他身边的“小家伙”几乎要抓狂的声音,那是一个还非常粗犷的男声:“太过分了,实在太过分了!把我带回来又不好吃好喝的供着,本熊饿了三天哪有力气啃肉吃?实在太过分了……”
“咕噜噜,咕噜噜噜。”疑似某熊肠胃蠕动的声音。
陶司南也不开心,把他和一只饿了三天的大熊关在一个箱子里,这是想让他出名还是想要他没命?
“熊!”陶司南立即大喊道,“我知道了,这是熊!”他只能期望快点出去。
一哥惊讶不已,“陶司南是狗鼻子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根本就没有摸到小家伙,这样可不行!”
四哥也戏谑道:“熊?还不准确,陶司南再去摸摸!”
陶司南:泥煤!还要他猜具体品种?他要是光靠摸毛就摸得出来是什么品种的熊,早就破例进生物研究所了,哪还会在这里被节目组折腾?!
大熊:“好饿,好饿,本熊好饿,本熊要吃肉……”口水滴答滴答地往下流。
陶司南已经不想纠结为什么他能听到大熊的发自肺腑的心声,他只想知道大熊有没有说谎,是不是真的如它自己所说,已经饿的没力气啃肉了?
“好啦,连方芮都猜出来了,现在只剩下陶司南还没猜出来。陶司南,快点去摸摸它,勇敢点,它不会伤害你的……”
“咕噜噜,咕噜噜噜。”
陶司南:骗纸!大熊先生说它饿了,它要吃肉!
突然间,陶司南感觉到箱子一阵沉重的颠簸,大熊它一下子站起来,滴着口水一步步逼近他,“我饿,这个人好香,吃掉他……”
陶司南一惊,大喊:“你是什么熊?我一点不好吃的!”
大熊:“本熊就是本熊,他好香,吃掉他吃掉他……”
箱子外面,一姐还在和观众调侃,“请大家放心,我们准备的动物都经过专业人士驯化,完全没有攻击性,你们看它的嘴巴和爪子……”
她刚想说,看它嘴巴带着金属口套,利爪也已经全部剪得光溜溜。然而她眼前的是什么?一只刚刚从深山老林里逮回来的、口水流了一地的……野熊?
赵骏臣和方芮又愤怒又惊恐地要求节目组立即放人,台下观众也从不明所以到难以置信。
“节目组这是谋杀!”
“简直丧心病狂!大熊别咬我男神,要吃就吃我好了!”
“快!打电话报警!”
“男神坚持住!呜呜呜……”
甚至前排的粉丝愤怒地冲上台去要强行打开箱子。
陶司南:都别吵,让大熊静静地思考人生好么!qaq
16.救
“大熊要吃人了!”
“躺下装死!熊瞎子不吃死人的!”
“快!快把箱子打开放陶司南出来!”
……
台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尖叫声呼救声咒骂声不绝于耳。[..info超多好看小说]胆大地想上台救人,怕死的只想快点溜之大吉,一时间观众席上混乱的不成样子,踩踏事故时有发生。
台上的形势更加糟糕,每个人脸上都全无血色一片愁云。赵骏臣抖着手就要开门,不料二哥一把制止他,沉声道:“不能打开!”
此话一出,赵骏臣恨不得生吞了他,其他人也一脸震惊的盯着二哥。
“都这样看我干什么!”二哥脸色微变,怒瞪回去道,“大熊更靠近门口,一旦打开箱子先出来的是它不是陶司南。我们台上有这么多人,万一它受到刺激无差别攻击……”那死伤的就是我们!
大家都听懂了二哥的言外之意。是死陶司南一个,还是死他们好多个,其中还可能包括自己?如果一定要做出选择,那么这实在是太容易不过的事情。
赵骏臣看着畏畏缩缩退后的众人,眼睛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怒火,“滚开!”
说罢就挥开二哥的手继续开门,这门关的很紧让他颇为费力。
突然,有人从身后抱住他,他不受控制地被人拖着远离箱子。
“你们!”赵骏臣震惊地看着脸色铁青的主持人们,他们居然被二哥说动,成了沆瀣一气的加害者。又或者,二哥只是说出了他们心中最不堪的真实想法。
他激烈的挣扎试图摆脱三哥和四哥的桎梏,“放手!再不开门陶司南会被大熊咬死的!他会死的你们明不明白?”
箱子里,大熊越来越暴躁,它站立起来吼一嗓子,朝角落里的陶司南步步紧逼。
“快开门!快去开门!”赵骏臣大喊,可是除了他的喊声,现场突然寂静得可怕,“方芮!快去开门啊!”他朝能够自由活动的方芮喊道。
方芮泫然欲泣,惨白着脸退后两步,她用实际行动告诉赵骏臣她不去。
“哈哈!”赵骏臣嘲讽地笑笑,朝着台下的工作人员和观众问道:“你们呢?”
距离舞台最近的几个粉丝不动了,有人嗫嚅着回了一句,“已经打过消防电话了,消防员马上就来救人……”
可以说陶司南唯一的一部作品还没上映,哪有什么真正的粉丝。眼下不过是些普通观众,救人是因为侠肝义胆品性好,不救是因为自私自利安全意识高。
很不幸,陶司南遇到了安全意识更高的观众和电视台工作人员。[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难道我们台上台下上百人搞不定一只熊?救不出一个人?”赵骏臣恨得睚眦欲裂,“我赵骏臣记住你们了!全世界都记住你们了!”
他摆脱不开两个人高马大的成年男子,只得在口头上发泄怒气,说罢他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继续大喊,“顾八!顾八!快来救人——”
直到此时,众人才惊觉他们还在现场直播,那岂不是自己懦弱冷血自私的形象全都传遍了电视和网络?
“啪!”
另全世界人民揪心不已的h台卫视现场直播的画面突然黑屏了……
同一时间,网上关于此事的讨论像疯了一样迅速霸占众人的视线。警局、消防、医院、电视台,甚至是市-政-府,电话已经被打爆改换真人上场。
有人不怀好意地猜想这是节目组的噱头,连声称赞本期节目精彩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此言一出立马就被人围攻掐死,甚至后来他被黑-客爆了真身,出门就被人砸臭鸡蛋,回家就发现蜂蜜透过门缝流到他屋里,引来满屋子的蚂蚁和蜜蜂……
而此时被赵骏臣予以厚望的顾八,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麻烦——他被人围困在后台抽不了身!
不同于一般的彪形大汉,这二十人都是精瘦的练家子,身上带着一股子“同类”的味道。
顾八瞥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咔哒咔哒”活动手腕关节,“你们会死的很惨的。”他狞笑道。
此时台上又出现变故,几人实在无法忍受有活生生的人惨死在眼前,他们冲上台试图打开箱子解救陶司南,但是却被更多的人死死拦住。
现场,似乎有一个隐藏群体,他们暗暗引导着群众的思维方向,控制着现场的发展情况,也阻止了众人对陶司南的施救。
救与不救的强烈冲突,使得现场迎来第二次混乱的□□。
陶司南缩在箱子的一角,虽说这箱子能装两三人不成问题,但对于一头熊来说,特别是站立起来的大黑熊来说,还是稍显拥挤了一些。
他已经摘下眼罩,分辨出了眼前这只大熊的品种,这是一只亚洲黑熊!
“虽然我犯规了,但是我还是说一下结果吧,这是亚洲黑熊。”陶司南闷闷地喊道,外面几乎听不见他的声音,听到的人免不了一个趔趄。
都已经什么时候了啊亲!!!
陶司南皱眉,外面的人他是指望不上,必须得自救。而且就算他不被黑熊咬死,黑熊的口臭也快把他熏死了。
“黑熊兄弟,我真的不好吃,真的我发誓!”
大黑熊流着哈喇子:“本熊要从哪里下嘴呢?”
陶司南无声叹气,他懂大熊,可大熊明显不懂他,依旧是悲催地无法交流。
而这突发的混乱的一切,其实不过是三五分钟的事情,此时陶司南已经从最开始的惊惧,到现在完全冷静下来。
对于大多数人的见死不救,他不能理解却也不怨怼;对少数人的仗义相救,尤其是师兄赵骏臣,他同样不能理解,却格外感激和珍惜。
大黑熊距离陶司南一臂的距离,它的爪子猛地挥过来,带着一股腥臭的劲风。
“啊——”看到这一幕的众人纷纷捂住眼睛,不想看到即将出现的血腥画面。
陶司南灵活地一矮身,轻松躲过熊掌。他看了看大黑熊身后,那里大门紧闭,而他也几乎被大黑熊逼到了角落,想要从门口出去实在有些难度。
大黑熊被陶司南的动作惹怒了,它嚎叫一声又挥出一掌。陶司南就地一滚来到另一个角落。
陶司南知道,箱内空间太小,他不可能一直滚来滚去滚到警-察消防来救他,这样不但消耗极大而且太毁形象。
他可是要成为天皇巨星的男人!
趁着黑熊反应不过来四处找他的时候,陶司南迅速将脸贴近玻璃,在差不多中心的位置用力呵出一口热气,食指在凝结的水蒸气上划了三个同心圆。
一个,两个,三个。不是那么圆,不过没关系,有共同的中心就好。
最后中心一点落下,陶司南瞬间出手成拳。因握拳而凸起的中指根部准确地朝圆心一击。
玻璃纹丝不动。大黑熊也似乎被陶司南的动作惊到,有些木愣愣的站在陶司南身后。
一滴冷汗从陶司南的额头上滑落,他毫不怀疑大黑熊尖锐的牙口会洞穿他的咽喉,但更不怀疑他绝对能逃出生天。
将周围一切全部无视,视线里只有一个焦点:圆心!圆心!圆心!
陶司南继续出拳,第二下,第三下……砰砰砰地砸在最坚硬的钢化玻璃上。
“天呢!他是不是疯了?人的骨头怎么可能硬的过钢化玻璃?”
“我听到了肉痛的声音!”
“别打了!别打了!求求你们救救陶司南吧,开门放他出来吧,呜呜呜……”
期间陶司南又躲了两次大黑熊的掌风,但他迅速回到原地继续击打玻璃,四下,五下……玻璃上开始沾染上红色的液体。
陶司南咬紧牙关告诉自己:不能放弃!绝对不能放弃!大限将至你贼老天的!
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光点从远处飘来,穿透玻璃融进他的皮肤。有那么多人,那么多的喜爱之情,那么多的功德成为他逆天改命的救赎!
“陶司南加油!陶司南加油!陶司南你最棒!陶司南你可以的!”台下稀稀落落冒出这样的鼓励,继而众人纷纷附和,形成一场声势浩大的“战鼓”。
从四面八方窜出许多红着眼眶的人,他们不约而同地控制住占着上风的“见死不救”者,试图打开箱子救人。
被困的陶司南都没有放弃,他们却因为一丝未必会遭遇的伤害而放弃一条顽强的生命。今后,他们还能昂首挺胸、问心无愧的说一句“我还有良心”吗?
打开箱子的刹那,惊呼声简直掀翻了整个电视台,因为——玻璃碎了!
陶司南居然真的以血肉之躯敲碎玻璃,成功逃出箱子。由于碎裂的洞口太小,黑熊并不能一起出去,只能独自困在箱子里嗷嗷乱叫。
好像做梦一样!这简直难以置信到发指!
众人只觉得“咔擦”一声碎裂的,不仅仅是将生命拦腰折断的玻璃,还有某些他们潜意识里忽略的东西,让他们不由得鼻子发酸。
看着欢呼雀跃、喜极而泣的众人,陶司南用沾满鲜血的右手摸摸自己的脑门,傻兮兮地笑了起来,“啊,我出来了,谢谢大家的帮助。”
赵骏臣一把抱住陶司南,哽咽道:“谢什么谢,明明什么忙也没帮上!”
众人:虽然说的是实话,但是这话窝们可不爱听!╭(╯^╰)╮
陶司南突然一声惊叫,吓了赵骏臣一跳,他却说:“哎呀,我光辉的形象啊都毁了!”
他刚才又是打滚又是敲击玻璃,身上早已又脏又乱,脸上黏糊糊的还沾着鲜血和黑色不明物,确实没啥形象可言。
“男神你最帅!”
“陶司南天下第一帅!”
“挥拳的男人帅炸天!”
“已经被你帅哭了啊啊啊!”
……
台下突然爆发出由衷的赞美,好像疯了一般!
陶司南抹了把额上的汗渍,笑得满脸都是阳光,灿烂的不得了:好多好多好多的功德呢。
而原本坚持见死不救的人全都僵硬的站着,隐隐察觉等待着他们的,必然难以承受。
虽然整个过程惊心动魄,其实不过刚过一刻钟。此时,警-察消防员医生,以及突破重围的顾八,全都姗姗来迟,时间点卡的如有神助。
远在邻市的孙西岭脸色铁青地催促冯七,“再快点!”他的指关节已经用力到发白,且微微颤抖起来。
冯七:“是……”他已经超速行驶快飞起来了,好在他曾经开过飞机。老大您没看见后面有警车在追,却又总是追不上么?
17.网友说
“我从未见过如此完美无缺之人……简直帅的我都不好意思出门!”
陶司南捂着胸口照镜子,连“大奸”和“大限将至”也不能阻挡他的惊叹和陶醉之情。[..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通过有惊无险的综艺之行,他已经成功将“罪大恶极”最上方的“四”变成了闪闪的金色,他兴奋地唱起改编成狗的童谣:“我有一个大死劫我从来也不急,有一天我脱胎换骨把它当成屁,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扭成这样手疼不疼?”孙西岭就靠在门口,冷眼围观陶司南的手舞足蹈,整个人扭曲得跟麻花一样,包括他裹得跟大白馒头似的右手。
陶司南扭头往身后看,只听骨头咔哒一声,“啊!呀!我的,脖子!”
孙西岭低声冷笑,“不怕,你骨头比钢化玻璃还硬,扭一扭断不了。”
陶司南:“……”金大腿朝他使用了嘲讽技能!他能回嘲么?
“大哥对不起,我……”陶司南选择低头认错,虽然认错态度良好,但是至今不知道错哪儿了。
自从那日孙西岭赶来电视台接他,就一直没见到他有好脸色,时不时就要发射嘲讽攻击。
难道是害怕自己太过暴力?还是嫌弃自己食量太大?
可他天生力气大难道要假装柔弱?天生食量大难道要刻意饿着肚子?天呢,光是想想就觉得人生就像一口枯井,从此了无生趣。
“你什么?”孙西岭打断他的胡思乱想。
陶司南:“没,没什么。”
“没什么就下楼吃饭。”孙西岭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陶司南闻言瞬间大喜:“好!!!”
楼下。
小圆桌上摆着六道菜,道道都是陶司南爱吃的,分量尤其足。他勺起一块油焖春笋,闷闷地小口吃起来。顾八不在,不是他熟悉的味道。
孙西岭皱眉,“陶司南,不好好吃饭下次就砸不开钢化玻璃了。”
“啪哒!”勺子和桌面撞击发出一声脆响。
陶司南倏地站起来,委屈地吼道:“我不砸了!我下次就是被咬死也不砸玻璃了成么!”
孙西岭侧目,冷冷淡淡地飘来一句,“坐下来,好好吃饭。[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陶司南本想挺住坚决不吃,可孙西岭轻飘飘的一眼就看得他腿软,一屁股又坐了下来。
坐下了也是可以坚决不吃的!陶司南恨恨地想着,孙西岭让他好好吃饭,他偏不!
孙西岭放下碗筷,面不改色道:“你有这个力气砸玻璃为什么不直接砸门锁?”
陶司南:“门口……离我有点远吧。”有道理!
孙西岭冷哼,“你这么能耐,直接砸熊也能把它砸成脑震荡,熊骨还能硬的过钢化玻璃?”
陶司南哑然:“这……您太看得起我了。”似乎也有那么点道理(此处有大雾)。
陶司南重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米饭放进嘴里,“哥啊,我们集团是不是也制造钢化玻璃?”
孙西岭也继续用餐,“没有。”
“啊?是吗?”陶司南失望道,“因为您似乎对钢化玻璃的质量抱有极大的信任和肯定,我还以为这是我们旗下重磅推出的产品呢。”堪称比金属箱门和熊头都要坚硬的玻璃啊。
“噗~”毫无存在感的冯七大逆不道的在老大面前喷饭了,他急促地咳嗽几声,“抱歉老大,这菜我拿去重新做。”
孙西岭摆摆手,“不必,饿了还有蛋糕。”自从陶司南搬了进来,家里的零食甜点就没断过。
冯七从没如此失态,他羞愧的恨不得切腹谢罪,诚恳地坚持道:“老大请给我十分钟!”虽然他真的不擅长烧菜做饭,但是进步空间很大不是么,最重要的是没有人嫌弃。
陶司南也劝他,“小七算啦,我们都已经吃饱了。”说完偷瞄孙西岭,见他依然面无表情,大着胆子继续道,“哎呀,总觉得饭桌上少了点什么。”
孙西岭面不改色,也不接话。
陶司南夸张道:“三缺一啊,吃嘛嘛不香咯!”
孙西岭慢条斯理地放下碗筷,他擦擦嘴角,“顾八犯了错,就要受到惩罚。”
陶司南还想问怎么犯错的,孙西岭睨了他一眼,补充道:“他一周后就回来。”
其实本来只需要回炉重(cao)修(lian)三天的,可谁让某人见不着他就吃饭不香,呵呵。
陶司南对孙西岭的阴暗想法毫无所觉,一勺又一勺地进食。冯七面前的几道菜被他喷了,其他还是可以吃的嘛不能浪费。
看他吃得狼吞虎咽,冯七的内心更加愧疚:二少真是个新世纪好骚年,明明没吃饱还硬说自己饱了,也不知道一个蛋糕顶不顶用。
三人温馨(?)用餐的时候,网络上关于陶司南的言论如同猛龙过江,一时间轰动了全国。
其中一个视频尤其火爆,不过短短24小时都不到,累计点击量已经过亿,并且还在持续增长中。
视频的标题极其平淡《你没看到的乐活八点档后续》,内容却相当高能,简直堪称谋杀三观的超级大杀器!
当初在节目拍摄现场赵骏臣吼了一嗓子,节目组终于如梦初醒切断了全部的信息传输路径,虽然明知道该做法会给人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可架不住事态太过严重节目组齁不住了啊。
而这个视频,就是当初在现场的观众录制的,极大满足了广大网友的好奇心。
视频的主人应该跟舞台有一定的距离,拍摄的画面一点不清晰。他将摄像头对准箱子里的一人一熊,却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两个黑影,还有就是铺天盖地的嘈杂声。
突然他转过摄像头,视频中出现了二哥阻止赵骏臣开箱子的一幕。
看到这里,网友纷纷破口大骂。
今天开始做勺粉:没想到二哥是这样可怕的一个人,居然见死不救!窝男神辣么帅你居然见死不救!!!快活八点档窝错看你了,把窝挥霍在你身上的青春还给窝!
法官007:各位华国公民,在下有法律小常识要普及——见死不救,在特定的情况下也能构成犯罪行为。
举个栗子,如甲带邻居小孩出去游泳,甲在会游泳的情况下,放任小孩溺水死亡,就构成过失杀人罪。
因为他们并不是两个不相干的人,反而存在法律特定义务。
懂?
天枢星的后裔:楼上何方高人,小生受教了!于是窝们帮男神大大呼叫妖妖灵吧!
……
紧接着,摄像头又晃动几下对准了箱子里的陶司南,网友无一不惊愕地盯着那个一拳又一拳击打玻璃的少年,这样青葱,还是读高中的年纪吧!
网友一时无言,许久之后才有了第一篇长评。
他是光芒:看得出陶司南有一点点惊慌失措,有一点点迷惘不解,还有一点点伤心难过……可如果换成是我们面对成百上千人就在身边,却没有一人前来搭救自己的情形,想来,除了绝望、怨恨、歇斯底里,再也找不出第四个形容词。
可陶司南仅仅愣了一分钟,就冷静下来实施自救。一开始我以为他疯了,人的指骨怎么可能敲碎坚硬的钢化玻璃,又不是在拍电影。
渐渐地我发现疯了的其实是我自己,那个孩子亲身上演了一个如愚公移山、夸父追日般的不朽神话。我只想问一问:是什么让我们变得如此漠视生命?是什么让我们觉得坚持的前缀是可笑?是什么让我们的外表越来越文明,内心却越来越野蛮?
我相信陶司南是特别的,同时也是平凡的,愿我们的当下活的和陶司南一样骄傲任性、光芒四射!
网络上的动态瞬息万变,此贴却总是置顶毫不疲软。
除此之外,还有两组疑似节目组专业摄像师拍摄下来的视频,比之前观众拍摄的要完整清晰很多,该视频一经流传到网络就掀起好大一波点击,成为陶司南徒手敲碎玻璃的不二佐证。
与臭名昭著的二哥等主持人和节目组截然相反的是,陶司南的粉丝一下子突破到五千万,他成了当下最炙手可热的微博红人。
饭后,孙西岭喊住陶司南,“冷薇薇帮你接了一部戏的试镜邀约,剧本在我的邮箱里。”
陶司南眼前一亮,好似看到了千万粉丝在向他招手啊啊啊!
他屁颠屁颠的跟在孙西岭身后,“哥啊,你啥时候转发给我?”
孙西岭斜眼看他,问道:“你注册邮箱了吗?”
陶司南心中一紧,连忙谄笑道:“马上,马上啊,就您抽一根烟的工夫。”
孙西岭冷哼,“我不抽烟。”
陶司南的笑容僵了僵,孙西岭又道:“直接登我的邮箱吧,账号xxx,密码是你生日。”
陶司南恍惚了,“我生日?是什么时候?”
一直默默围观全程的冯七恨不得自戳双目,共用同一个邮箱,还将密码设定成生日什么的,绝壁不是他想太多。画面尽美尽善,吾等不忍卒观。
陶司南激动地打开冷薇薇发来的邮件,第一句话居然是:劳动人民最光荣,《神偷攻略》剧组诚邀您于劳动节当天上午九点整,在千秋娱乐总部a座1208室参加试镜活动。
陶司南默,五月一号啊,这和《最强驱魔人》的宣传活动冲突了呢。
18.试镜
不管怎么样,陶司南决定先看了剧本再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一个小时后,他揉着微微发酸的眼睛,不由得感慨道:光看剧情,果然比桑导的小制作精彩许多。
此片名叫《神偷攻略》,是一个围绕盗贼团伙展开的故事。
团伙首脑阿治精通it,是全球顶尖黑客,他同时负责情报破译和行动策划;明希专攻机械装置工程,可以玩转任何电子机械设备;bt是战斗主力,是一个喜欢在杀敌时唱高亢歌剧的变-态;零是聋哑少年,在爆破方面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
这四人,组成了响当当的盗贼团——hermes!
故事发生在20xx年某日,罗夔是与华国西南接壤的边陲小国,罗夔二皇子携当今世上已知的最珍贵的红宝石“卡门露西亚”前来与华国建立友好外交关系。但是在出席建交活动前一天晚上,宝石不翼而飞……
“哥啊!”陶司南朝着端坐在办公椅上的孙西岭吼了一嗓子,他眼睛亮晶晶的,“这个bt好厉害的样子,边唱歌剧边揍人简直酷毙了!”
他一个翻身跳了起来,光脚踩在深蓝色的被褥上胡乱打起拳来,嘴上还念念有词,“看我左青龙,哼!右白虎,哼!老牛在腰间,哈!龙头在胸口,嘿!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嚯嚯嚯!”
孙西岭头也不抬,由他在自己的床上蹦跶。
“哥啊!”陶司南腆着脸跑到孙西岭身边,连鞋子都没顾上穿,“哥,我喜欢这个bt,我想演我想演!”
孙西岭终于施舍给他一个眼神,一个略显鄙夷的眼神,“左糖宝,右kitty?”
陶司南:“……哼!”
“想演就去试镜,跟我说有什么用。”
陶司南摸摸脑袋,点头道:“也对哦。”
孙西岭合上最后一份报告,神色暗沉,“不过,如果你让我潜-规-则,我就帮你搞定角色。”
陶司南瞪大眼睛看他:“……”
孙西岭一张帅脸上毫无表情,又道:“我开玩笑的。”
陶司南只好尴尬地傻笑,“嘿嘿,嘿嘿嘿。”虽然这个笑话一点不好笑。
孙西岭起身从抽屉里拿了换洗的衣物放在床边,就开始当着陶司南的面脱衣服。他的动作优雅极了,解开衣领最上方的两颗扣子的时候,微微仰头露出性感的喉结。[.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陶司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那十根修长白皙的手指,顺着指尖从喉结一路向下,到了若隐若现的锁骨那里,陶司南终于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说了句,“我饿了吃宵夜去。”然后落荒而逃。
虽然他一点不觉得这是逃跑。
孙西岭见状低声笑了起来,继续慢条斯理地脱衣服,只是速度比之前快些,眼中的“可惜”两个字一闪而过。
陶司南回到自己房间不久,就先后接到了桑导和冷薇薇的电话。
桑导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原本预定在劳动节当天的电影宣传活动取消了,因为靠着陶司南这股东风,已经不需要多做任何事情来为电影的宣传锦上添花。
桑导的原话是这样说的:“纵观整个华国的鬼片史,剧组能上综艺节目已经是烧高香,像《最强驱魔人》这样人尽皆知红极一时的简直就是凤毛麟角堪称国际一流大片的待遇,老子还宣传个鬼?有这个m国时间不如好好做个spa。”
陶司南茫然,“做个斯巴是什么?”
桑导顿了顿,“是spa!人红是非多,等你不那么红了我再带你去。”
陶司南瞬间就要暴跳如雷,“我会一直红下去的,你自己去撕吧!”
“二傻子你说谁去死吧?”桑导气得一声怒吼,简直透过大半座城市也要把陶司南的耳膜给震破。
陶司南这才发现他说错话了,立即朝着电话那头低声下气连连道歉。
之后冷薇薇也打来电话,带来一个不怎么好、有那么点坏的消息:陶司南凭借着综艺节目上露的那一手熊口逃生,已然有了新一代功夫影星的潜质,许许多多的电影电视网络剧的邀约纷至沓来。
然而,这些邀约全部都是武打小生的角色。
冷薇薇的原话是这么讲的:“听过趁热打铁这个词吗?趁你现在势头正热就拍功夫小生的剧,你这块废铁从此就定了型!将来你青年演功夫小生,中年演功夫武生,老年演功夫老生,一辈子都脱不开功夫功夫功夫,全身上下就只剩肌肉肌肉肌肉……戏路窄到只剩下一个角色可演,你好意思说自己是天皇巨星吗?”
其实冷薇薇还有话没说出来:武打影星也未尝不是一条出路,焉知陶司南就不能靠着一身功夫在国际上闯出名堂。但是这条路太难走太艰辛,不是人人都能幸运地到达成功的彼岸。并且,这特么的不是浪费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么?!
陶司南觉得冷薇薇说的非常有道理,他无言以对。
于是冷薇薇下面做出的决定他也顺理成章的接受了。
冷薇薇说:“所以下面的剧本邀约我全部都帮你推了,你就专心准备《神偷攻略》的试镜。一旦试镜失败,那么恭喜你,你将获得起码六个月的无薪休假。记住,不成功就成受!”
陶司南傻眼:“啥啊?bt不也是武打角色吗?”难道加上变-态这一属性就能得到质的升华,从此脱离武打的范畴?
“谁跟你说的试镜bt?”冷薇薇见陶司南这个反应气得快要吼爆手机,“你看没看剧本啊?前天姜总亲自送到你手里的剧本!里面用红笔划出来的人物就是你明天试镜的角色你到底看了没?”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陶司南连忙对着空气点头哈腰表示自己看过了,明天一定好好发挥一举拿下这个角色。
冷薇薇这才冷哼一声揭过此事,又唠唠叨叨说了一堆试镜的注意事项,才终于挂断电话让陶司南去睡觉。
第二日,还没出门就感受到艳阳高照,陶司南的心情瞬间美妙起来。
由于顾八不在,孙西岭特意留下冯七暂代顾八的职责,这一星期内,都要由冯七负责陶司南的安全和杂七杂八的事宜。
八点半,千秋娱乐门口。
陶司南一露面,冷薇薇深吸一口气强笑道:“亲,能告诉我你真的有看剧本吗?为什么你穿得花里胡哨的,是不是还想着要演bt?”
陶司南脸色一僵,往下拉了拉头上的黑色鸭舌帽,帽子上的银色骷髅在阳光下闪得刺眼。
冯七开口道:“怎么,二少这样打扮有什么问题?”
冷薇薇看到冯七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来气,恨恨道:“你们二少工作上的事情都归我管,闲杂人等无权置喙,以后他出门要穿的衣服都要经过我的同意!”须知一个艺人展现的衣着品味可是相当重要的。
冯七冷哼,将孙西岭目下无人的模样学了个九成九。
陶司南突然握拳,一脸兴奋道:“我知道了!”
冷薇薇有些狐疑,“你知道什么了?”
陶司南振振有词道:“如果我哥是古代的皇帝陛下,岳哥就是帮着处理事务的丞相大人,薇薇姐就是丞相手下的宗正。小七则是负责咱哥俩安全的太尉。”
他咳咳两声继续道:“综上所述,虽然小七与薇薇姐的顶头上司差不多平级,但是你插-嘴我工作上的事情就属于越权!”
冯七:“……”
冷薇薇挑眉,“所以,你想说你是皇太弟?”
陶司南笑得毫无压力,“不敢,不敢。”
三人吵吵闹闹间也到了试镜的等候室,房间里已经三三两两地坐了好些人,应该都是艺人和经纪人或者助理的组合。
陶司南三人并没有贸然和谁打招呼,毕竟一个都不熟。
九点整的时候,《神偷攻略》的导演林木带着他的专业团队出现了。林导是个外形非常路人的中年男子,除了发际线有些偏高。
“非常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空来此试镜……”林导客套了几句就直奔主题,他的助理迅速将每位艺人的名字与其试镜的角色规整好,依次按照剧中角色和艺人姓名首字的拼音排序,挨个进“小黑屋”试镜。
乍看之下,此做法极其公平。
陶司南试镜的角色是天才爆破聋哑少年零,算是剧中的男四号,也是试镜的最后一个竞争角色。因此等他出场的时候,等候室已经几乎没有人了。
陶司南礼貌地向台下六名面试官问好,就有工作人员上台来让他抓阄,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字条:第五页第四段开始。
陶司南于是将手上的剧本翻到第五页,心中暗道剧组任性,要是第四段压根没有零的戏份可怎么办?
幸运的是,他抽到的那一段恰好是零出场的一幕。
陶司南闭眼,将整个剧情在脑海里过一遍,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就不再是陶司南,而是天才聋哑少年零。
少年摘下帽子脱下黑色亮皮夹克,穿着一身白色t恤干净清爽极了。他站在那里腼腆的笑,露出两枚浅浅的酒窝。
他略显局促地伸出右手,手心里躺着一枚钻戒。他的脸蛋红扑扑的,似乎不好意思主动和陌生人搭讪。
他面前应该有个年轻女子,是那枚钻戒的主人,女子见到失而复得的钻戒非常惊喜。
“请—你—好—好—珍—惜—它。”少年将钻戒还给女子,不大自在地用手语比划出这句话。
台下的面试官具是眼前一亮。没有面试者知道,坐在台下的第六名陌生面试官是何方神圣,甚至大多数的工作人员也对此毫不知情。
其实答案很简单,第六名面试官是一名资深手语老师,是剧组专门请来教导零的扮演者的手语老师。可见剧组对该剧男四号的重视,可众位试镜者显然并没有这个觉悟。
19.加试
可能对方看不懂手语,少年有些着急却还是非常耐心的又比划了一遍,比划的同时还张嘴“解说”,然而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info
所有的美好都无法遮掩他的缺陷——少年的世界没有声音!
然而少年并没有被异样的目光所吓倒,他落落大方中带着些小羞涩,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他真像误入凡间的天使!台下众人无一不这样想着。
不知女子说了什么,少年摇摇头,双手比划道:“我—也—喜—欢—大—海,还—有—海—豚。”
少年随即向前走了两步,似乎离女子更近一些。他打了一个响指,就见他的指尖窜出一个拇指大小的蓝色小海豚,海豚在手指上方转了两个圈,突然急速升到半空中“啵”地一声炸开了。
橘色的烟花像瞬间绽放的玉翎管(一种花瓣纤细绵长的名贵菊花),美得如梦似幻!
趁着众人还在愣神之际,少年狡黠地笑笑,帅气的做了一个“拜拜”的手势,悄悄没入人群消失不见。
而他眼中流淌出来的的熠熠星芒,一直清晰地映射在观众的心间,从未消失。
林导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强-制向后推开,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他略有失态的问道:“怎么回事?”
陶司南摸不准林导什么态度,说他责怪自己太过自作主张,居然使用爆-炸小海豚做“杀手锏”吧,林导似乎并不生气。说他认可了自己的表演吧,林导脸上也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欣喜之情。
陶司南老老实实地回答:“报告林导,小海豚是用天狗上淘来的魔术小道具组装的,蓝色小海豚加会飞的啾啾球,再加彩虹迷你小烟花,套装更划算只要四十九块九。”
六名面试官一时无言,都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他,陶司南又献宝似的来了一句,“各位老师喜欢的话,我这儿还有很多,都是昨天晚上加急到货后我自己组装哒!”
见面试官无人反对,陶司南噔蹬蹬跑下台,拎起挂在椅子上的朋克风黑色亮皮夹克。(..info$>>>棉、花‘糖’小‘說’)左翻翻右翻翻,里掏掏外掏掏,不一会儿,陶司南手中就捧了十来个蓝色小海豚。
“噗嗤!”台下一位大波浪美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陶司南,你还真是炸-弹狂魔唉随身带这么多爆破装置,小心警-察叔叔找你去喝可乐!”
她笑得众人纷纷侧目而视,末了又朝陶司南招招手,“小盆友,能把你的小海豚送姐姐一个吗?”
陶司南应道:“姐姐喜欢什么造型,我这里有犯困小海豚,花痴小海豚,耍帅小海豚,各种小海豚,您看看!”
于是,一个严肃的试镜现场被不靠谱的两人折腾成了小海豚赠送会,大波浪美女前的桌子上摆了造型各异的小海豚,其他面试官也伸长脖子往这边凑,七嘴八舌地说着“好可爱,好神奇,居然会爆-炸”之类的。
陶司南傲娇地一抬头,又炸了一只小海豚,这次是梦幻的紫色烟花呢!
“咳咳!咳咳咳!”冷眼旁观全程的林导冷声道:“你们还记得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吗?”
大波浪美女笑着回他:“林师兄别这么严肃么,看你都吓倒小盆友了。”
两人对视,刀光剑影,火光四射。众人纷纷退避三舍。
三十秒过后,林导率先收回目光,他朝着陶司南道:“陶司南是吧,你刚才的表演还不错,准备工作……是所有试镜艺人中做的最充分的。”
何止是充分,简直吊炸天!
林导的心底十分纠结,因为他原本并不看好陶司南出演这个角色。在他心中,陶司南的形象还停留在“很会炒作的网红”层面上。
而零,他稚嫩、灵动、有着远超常人的聪慧,同时,他的世界里全然没有对与错、是与非……这个角色并不是那么好演的。
之前试镜的七八个艺人中,不是年纪太大就是演技不成熟,甚至还有站在台上一脸懵逼只会“啊,啊,啊”乱叫着模仿普通聋哑人的傻逼。林导当时脑中只有六个字——呵呵,意料之中!
其实他心中早已有了人选,就是在当今娱乐圈中为数不多的能称得上有演技的小天王易鹤,他甚至已经和对方初步交涉过,对方也表示对该角色很有兴趣。但是由于档期问题,易鹤今天并没有来参加试镜。
而陶司南却是一个意外之喜,他刚才的表现,让林导觉得那就是活生生的“零”从异次元中穿越而来!
林导心底不住地叹气,这才是他如今面色不善的主要原因:他似乎,挖了个大坑把自己埋里面了……好在土比较松,他还有机会自救!
林导径直走上台,拿过陶司南的剧本翻开,指着某处说:“加试一场,你再来演一下零和明希闹别扭这段。”
陶司南看了一眼剧本,呵,这哪里是闹别扭,是零想要炸死明希好么!
天才爆破少年零,并不如同他的外表所展现出来的是一个天使呢,相反,他是一个戳了你一刀子,你还傻傻地对他说谢谢的小恶魔!
林导又叫来了考官席中的小徐副导上台配戏。小徐副导是个人才,三十岁不到就跟国内顶尖的林大导演搭伙拍电影,以及,他第二专业是表演。
他一脸温柔的看着零,像是最溺爱孩子的大哥哥揉着弟弟的脑袋,“零,这次的事情结束后,就送你去m国念书好不好?圣地亚哥的海岸不但有明媚的阳光,连绵的白沙,还有成群结队的海豚……”
“啪!”少年挥开明希的手。
众人这才看清少年脸上的表情:眉毛高高挑起,嘴角抿紧,眼睛里透射出奇异的冷漠与讥讽,好像明希刚刚讲了一个无关紧要又无趣至极的笑话。
明希的手顿在半空,突然就笑不出来了,“零……”
少年脸上带笑,却是冷静万分地比划:“你—走!我—们—是—盗—贼,可—你—却—是—骗—子!”
明希愣住。
少年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还夸张的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重复道:“你!走!”
明希神色复杂。少年说的不错,他是国安部安-插在hermes的探子,其实也就是一个骗子而已!
“对不起……”这三个字真是分外苍白无力。
不料少年突然发难,红着眼睛疯了似的将手中的“炸-弹”往明希身上砸……
仿佛那一砸消耗了少年极大的气力,他喘着粗气凶狠而嗜血地盯着前方,脸上依旧带着浅笑。
观众的心中升起一种微妙的感觉:少年的笑容不是因为开心,而是因为……习惯。又是什么让他习惯了微笑?也许是……不幸。
少年的命运已初见端倪。
表演结束后,许久没人说话,还是小徐副导打破了沉寂,他半开玩笑道:“网上流传的谣言我起先还不信,直到刚才我幡然悔悟。”
等六个人十二双眼睛全部集中到他身上,小徐副导才捂着胸口夸张地喊道:“陶司南果然是大力神转世,我快被你的沙包砸吐血了!”
陶司南尴尬地搓搓手指,“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
“陶司南。”林导严肃地发话,“看得出来你对这次的试镜很用心,演得也还过得去。”
陶司南一脸惊喜地望着林导,期待着他的下文。
“可你为什么要试镜这个角色?”不理会陶司南瞬间焉了吧唧的神色,林导又道,“零这个角色,人前有多纯然,人后就有多骄纵,最后还把自己给作死了,该!他可不是你想象中那么讨喜的。”
陶司南讷讷道:“不讨喜么?我挺喜欢的呀。”
林导舒了口气,“行吧,回去等通知。”
大波浪美女咯咯咯的笑起来,换来林导一记怒瞪。
“小盆友,我是金牌编剧程美青,我们交换微信和企鹅号吧。”大波浪美女笑得像个狼外婆,她朝陶司南眨眨眼睛,“有好的角色我会跟导演推荐你的。”
淡金色的光点从程美青身上冒出,转眼钻进了自己的身体。“这是一个大粉!”陶司南给程美青贴上这样的标签,然后满心欢喜地向“大粉”道谢。
众人黑线:金牌编剧?谁会在自己的职业前面加上“金牌”两个字?揍不要脸的。
试镜结束他一出门,冷薇薇也没多问就放他离开,仅仅嘱咐了两句,让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别忘记九月份还有入学考试。
陶司南:“……”qaq
于是陶司南就哭丧着一张蠢脸回了家,一开门,居然看到孙西岭穿着休闲服坐在客厅。
“哥?”陶司南无比惊讶,“哥你今天旷工啦?”
孙西岭抬头乜了陶司南一眼,冷冷道:“今天五一劳动节。”
陶司南木愣愣的接嘴,“劳动人民最光荣。”
“噗~”冯七绷着僵尸脸也能笑喷,他拔腿就往厨房跑,“我去准备午饭。”
孙西岭优雅地合上手中的书,“不用麻烦,今天我们去外面吃。”
听到有吃的,陶司南整个人都亮了,身后自带撒花特效背景。狗腿道:“好啊好啊,我们吃什么?”
“过来。”孙西岭招手。
陶司南温顺的走近孙西岭,被对方揉了揉毛茸茸的脑门,人模狗样的。
只听孙西岭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脑袋都垂到地板上了疼不疼?试镜失败了?”
陶司南:“……”这个,姑且算是安慰他吧。
不过现在的重点可不是试镜,陶司南扯扯孙西岭的衣袖,不是西装衬衫他居然有些不习惯,他卖萌道:“导演说让我等通知。哥啊,我饿了……”
20.叔公
陶司南这个大胃王实在饿得受不了,没等出门就一大块奶酪蛋糕下了肚,要不是担心等会午饭吃不下去,他还能塞下更多的蛋糕。[..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哥我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吗?”陶司南一脸兴奋,他早就腻歪了冯七的烂厨艺,即使是最家常的番茄炒蛋,冯七也能神奇地炒出一股烂水果的味道。
说起水果,这让陶司南想起来桑锦娘的绣像。
“今天家里有什么水果吗?”陶司南蹬蹬蹬跑到茶几边一看,果盘里孤零零地只剩下四个苹果。苹果则是陶司南最不喜欢吃的水果。
将仅剩的四个红彤彤的苹果摆放在绣像下方的供桌上,陶司南虔诚地朝着绣像拜了三拜,嘴上念念有词道:“只有苹果了祖宗您先吃着……也不知道您喜欢吃啥,要不今晚您给我托个梦说说,明天我铁定给您准备好!”
又是这副神经兮兮的样子,饶是孙西岭心理素质强大也忍不住满头黑线,他强忍住抽动的嘴角调侃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个贪吃鬼?”
陶司南不理他,暗道每个人心中都住着一个老饕,对美食不感兴趣是因为藏得深,就像孙西岭这样的。
孙西岭:“生气了?”
陶司南摇摇头,“没有啊。”
顿了顿,陶司南顺手把供桌整理了一下,又道:“我就是觉得自己聪明得不太明显,好多问题都想不明白。”
孙西岭挑眉,“什么问题?”
陶司南转过身,表情十分严肃好似学者在做学术报告,“它为什么要将桑锦娘的绣像交给我们?它真的消失了吗?它不是妖怪么功德又是怎么来的?”
这个“它”指的是蜘蛛精,自那日天空下起蜘蛛雨后,陶司南就再也没见过那团黑色能量团,许是真的消失了吧。
不等孙西岭说什么,陶司南又道:“还有啊,它为什么要捣乱不让红菱演女主角?我演却可以?”
看着他如此纠结的模样,孙西岭觉得有些好笑,他开口道:“桑氏综合医院,自上上个世纪开始,就一直是国内一流医院。有研究表明,这家医院里的患者,无论得了什么重病,存活率都比同期其他医院高出不少,离世的患者也大多心愿已了没甚痛苦。”
“哎?”陶司南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原来是这样啊!”
孙西岭点头,平静道:“蜘蛛精在医院不是收割生命,恰恰相反,它在救助那些痛苦的病患。它的怨气与不甘也并非来自妖怪与身俱来的戾气,而是失去伴侣后独自留在世上的长久等待与悲恸。”
陶司南似懂非懂,“可她们为什么不一起下黄泉?”
“谁知道呢。”孙西岭抬头看着绣像中宛若天仙的绝世美女,“至于将绣像交给我们,因为有缘吧。[.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陶司南撇嘴,传说中的万金油答案!
孙西岭低笑,“走了,你不是饿了么?”
陶司南被他揽着往外走,疑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哥啊,你说它不让红菱当女主角是不是嫌弃红菱长得丑,毕竟真正的桑锦娘和我都是那么那么的优雅高贵美丽帅气迷人……”
孙西岭:“你可真聪明。”
关门的刹那间,啪嗒,有什么滴落在红艳艳的苹果上,像是清晨还未散去的晶莹的露珠,却隐隐透着血色。
一寸相思一寸灰……仿佛在时间的某个节点,历经了沧海与桑田,绣像中的女子突然就这么灰败起来,变得黯淡无光了。
冯七驱车驶向郊外,开了许久居然越来越偏僻,陶司南心里都在怀疑他是不是要被拐进深山老林喂妖怪。
终于一个小时后,伴随着陶司南五脏庙发出的咕噜声,他们来到一座古宅门前。
很像聊斋里的鬼屋,古老又华丽,以及少了点人气。
孙西岭揽着陶司南进去的时候,不论男女老少见了他们,全部弯腰恭恭敬敬地称呼一声“家主大人”。
陶司南一脸尴尬,他被“狐假虎威”了一把!
揽住陶司南肩膀的手微微往下按了按,孙西岭似乎有些愉悦,“今天是叔公的百岁大寿,我带你来见见他。”
陶司南诧异道:“为,为什么?我跟他又不熟。”早知道所谓的大餐还要附带拜寿,他就随便吃点外卖就好,甚至是冯七的烂厨艺也是可以忍受的。
看着陶司南低垂下来的呆毛,孙西岭不易察觉的笑笑,道:“晚上请你吃豪华大餐,嗯?”
陶司南勉为其难地应道:“好……”
就在此时。
“哈哈哈!”一声中气十足的沙哑笑声吓了陶司南一跳,他回头一看,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子,蓄着一下巴雪白雪白的山羊小胡子。
老头子虽然干瘪又瘦小,但是腰板挺得尤其直,眼睛也十分清明,他乐呵的笑道:“西西来啦,好久不见,年轻许多。”
陶司南呆若木鸡:“……”
这是……变相求赞年轻?以及,西西?!
孙西岭扯了扯嘴角,“叔公才是,好久不见,年轻许多。”可疑地停顿数秒,“比上次见面气色好。”
老头子摸摸山羊小胡子,率先转身进入内堂,全程对陶司南视而不见。
所以他才不喜欢这种场合,陶司南忍不住叹气,然后收到孙西岭的揉脑袋安慰一记。
“叔公!”有个人影快步从远处走来,略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叔公,你快让人放红菱进来,那是你未来侄孙媳妇!”
老头子气定神闲道:“芳芳也来了,好久不见,年轻许多。今天迟到了,等下罚你不许喝酒。”
那个人影走近,陶司南才发现是一个跟孙西岭的面部轮廓有些相似的青年,看着年纪要比孙西岭大些。他面色不善道:“叔公你聋了?我说你快让那些木头人放红菱进来。shit!”
见老头子不理他,孙茂芳恨恨地剜了陶司南一眼,然后朝着孙西岭毫不客气的嘲讽,“你看我笑话是不是?你很得意?”
孙西岭若无其事地拉着陶司南离孙茂芳远一点,懒得理他。
孙茂芳气得又骂了三声“shit”,到了陶司南耳中自动翻译成“窝是傻逼”。
不过,怎么又是红菱?她不是摔折了腿在休养么,咋地一直阴魂不散地凑上来。
其实陶司南不知道的是,在网络上,红菱已经打着受害者的名号狠狠黑了他一把。
由于沾上了陶司南这个红的发紫的话题人物,红菱的几条微博迅速走红网络,并凭借此微博吸了好大一波粉丝。其中一条尤其劲爆。
红菱v:娱乐圈真的是太黑暗了,昨天可以亲亲热热地捧着你喊你姐姐,第二天就可以翻脸不认人抢了你的角色。
弄伤了某咖的脚对不起是我太不小心我道歉,第二天我就从三楼摔下来滚到一楼摔折了腿,这样子某咖还不满意?做人可不能太过分![愤怒]
你有靠山自走你的走阳关道,我无依无靠独过我的独木桥。但你以为从此就能在娱乐圈称孤道寡那就大错特错!圈里德高望重的前辈都看着你呢,他们可不是我这样的软柿子任你揉捏。
最后郑重地告诫某咖:自尊自爱,且思且洁行。
此微博一出,明晃晃的要踩陶司南上位!冷薇薇恨不得撕了红菱,这不是给她大大地增加工作量么,加班又不带加工资奖金福利的。
别人都欢欢喜喜地过五一,就自己一个人累成了傻逼,别说她是什么劳模,合着也就是一只老心劳力的老母鸡!
于是“老母鸡”冷薇薇爆发。攻其要害,清本正源,借力打力……一套撕逼大法被她使得神乎其神,大军压境般的带领一票路人粉和水军抄了红菱的大本营。
要说现在提到红菱大家会想起什么?不是她妖艳的容貌,也不是十年如一日的演技,更不是和某某富商的绯闻,而是她土到掉渣的本命――林小红!
现在,林小红女士裹着驼色呢大衣在古宅门口热的直冒汗。老古董都喜欢端庄的小辈,穿着不能暴露也不能奢华更不能妖里妖气。不就有点热么,她涂了防水化妆品,不怕出汗花了妆容。她忍!
屋里,孙茂芳见老头子就是不松口也很无奈,只得提前送出他精心准备的拜寿礼物,期望老头子一高兴,他再说两句好话就放红菱进来。否则他人都带来了却不得入门,他多没面子!
“叔公,刚才是我太着急了口不择言,您可千万别和您侄孙一般见识。”孙茂芳的智商总算回归,他讨好道,“侄孙这不是急着想让您看看丑媳妇么。”
老头子“呵呵”的笑道:“芳芳乖,这漏斗我很喜欢。”
“什么漏斗!”孙茂芳跳脚,“你拿倒了这是昭日塔!我花了六千万才买到的九品莲台昭日塔,据说可以避除邪祟,让周围的孤魂野鬼都灰飞……”
“啪!”
老头子手指一松,好好一尊昭日塔掉在石板上,青铜的莲瓣和镜面都出现了裂纹。
“都回吧。”老头子一直挺着的腰板佝偻起来,他坐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许久才挥挥手赶蚊子似的驱赶道,“人老了,还是喜欢清静,都回去吧。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眼见被摔了昭日塔,孙茂芳一股子怒火还梗在胸口没发泄出来,如今又被驱赶真是气得脸上都爆出青筋。“不来就不来,谁稀罕!”
吼完头也不回的走了,连带见着风情万种的红菱也不给好脸色。
孙西岭留下礼物,说了句“叔公保重”也带着陶司南离开。
他的这个叔公一直这样,开心的时候像个乐呵呵的弥勒,说什么他都不会生气,不开心的时候就仿佛失了魂魄,谁来都不搭理。
这个状态,从孙西岭的亲爷爷口中得知,已经维持了一个甲子,算下来,那时候的叔公也才三十多岁。
门口,孙茂芳特意等着他们。
孙西岭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声音前所未有的冷冽,“我送了一份大礼给你,不用感谢。”
说完就走,霸气侧漏得陶司南见之有些晕乎。
孙茂芳气急败坏道:“你是说我别墅里那些蛇虫鼠蚁?还是那头野熊?呵呵,孙西岭你在跟我玩过家家吗?”
“不。”孙西岭头也不回,“孙氏财阀第二继承人孙茂芳,涉嫌谋-杀,泄露商业机密,贪污,以及危害国家安全。数罪并罚,被判终身监-禁……这是今天新闻联播的头条。”
“啊――”
一声惊恐的尖叫惊飞无数林间小鸟。尖叫声的来源却不是孙茂芳而是一旁的红菱。
红菱心中无比惶恐,什么叫涉嫌谋-杀?哪里来的蛇虫鼠蚁和野熊?难道她挑唆孙茂芳,暗示他将马戏团里驯化过的熊换成野熊的事情,已经暴露了?
不会的,不会的,她做的这么隐秘,不会被发现的!而且,是孙茂芳动的手,她什么都不知道。没错,她什么都不知道!
红菱暗自心理建设,可一抬头,就看到孙西岭面无表情地看她,她瞬间如被人一桶冰水浇下来,冷彻心扉。
21.疑似约会
告别叔公后,三人从深山老林重返现代都市,川流渐渐密集带来陶司南熟悉的生活气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然而他不开心!
说好的带他去吃大餐却险些吃了闭门羹,空着肚子出门又饿着肚子回来,不带这样忽悠人哒。陶司南他不开心!
孙西岭的目光落在陶司南的腹部,还伸出一只手郑重地抚摸两下,淡淡道:“别闹,我听到了。”
陶司南:“!!!”他被吓得惊起一身鸡皮疙瘩,潜意识里冒出一个毛骨悚然的念头。
半分钟后,他才兀自傻笑起来:“哈哈哈。”
刚才那一瞬间,他非常无私的托高了整条街区的智商。如今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他不得不给自己点上一排蜡。
颇为自暴自弃地揉两把平坦的小肚腩,陶司南笑得一脸温柔:“庙庙别闹,哥说他都听到了。”
孙西岭心道这孩子怎么这么好玩,又伸手摸摸他脸颊上软乎乎的嫩肉,“今晚想吃什么?”
陶司南听到一个“吃”字顿时神采飞扬起来,他眯着眼睛朝车窗外一指,“我想吃那个,天府之锅!”
孙西岭顺着陶司南的指尖朝窗外看去,就见广告牌上有一个巨大的卡通火锅形象,火锅小人还愉快的朝锅里投放红红火火的尖嘴小辣椒。
一阵莫名的灼烧感从胃部开始蔓延,孙西岭整个人都有些恍恍惚惚了。
迈出天府之锅的大门时,天空中夜幕已经降下,随着脆生生的一句“欢迎下次光临”消失在身后,陶司南的身姿噗得矮了半截――他突然就站在大街上捧腹大笑起来,根本直不起腰!
孙西岭心里是莫名其妙的,但是面上一点儿也不显,他严肃道:“看来以后不能让你吃火锅,一吃完就病情加重。”
陶司南闻言僵住,艰难地捧腹回望孙西岭,“噗嗤!”他还是没忍住,又旁若无人的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陶司南觉得肚子都笑疼了,“哥啊,你的衣服……好搞笑!啊哈哈哈。”
孙西岭低头看看胸口,忍不住嘴角抽搐。
他的白色t恤上有一个篮球巨星的肖像,巨星正抓着篮球腾空而起做出大灌篮的姿势。虽说这是陶司南第一次看到孙西岭穿西装衬衫以外的其他衣服,但这衣服本身实在正常得很完全没有笑点。[..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好笑就好笑在t恤上多了一大块圆形油渍,红彤彤的,疑似火锅里的辣油。而这块油渍好死不死正糊在篮球巨星的鼻尖上,大红鼻子看上去特别像马戏团里的小丑,还是个黑人光头小丑!酷霸拽帅的大灌篮一下子变得滑稽又猥琐。
陶司南笑得直拍肚子:“哎哟,笑得我庙庙都疼了。”
孙西岭很有一巴掌将陶司南拍个狗啃泥的冲动,想想还是于心不忍。无视行人看笑话的目光,孙西岭抖开外套优雅地穿上,拉上拉链反复检查两遍,很好,巨星只露出黑亮的脑门。
等陶司南冷静下来,孙西岭默默地说道:“小时候,没有人教我正确使用筷子。”
孙西岭拿筷子的时候,大拇指和食指置于筷子上方,中指和无名指顶着筷子下方,小拇指则挨着无名指。这是最常见的大众错误式握筷法,此法确实不那么好使,总是容易将到手的食物滑掉。
孙西岭默默地又说了一句,“山珍海味面前只摆着我一个人。”
山珍海味再好又有什么用?比一个人吃饭更孤单的,是一个小屁孩长年累月的独自吃着山珍海味。
孙西岭难得冷幽默一把,陶司南听着怎么就这样替他觉得难过呢。他蠢兮兮地小跑过去牵住孙西岭的手,轻轻晃动两下,“摆我摆我。”
孙西岭挑眉,“摆在哪里?”
陶司南笑嘻嘻道:“当然是山珍海味面前啦,难道摆在你面前?你虽然好看但是又不能吃!”
孙西岭:“……”
陶司南一下子跳开,往前走了几步又转身朝孙西岭招手,“哈哈,骗你的!把我摆在哥的旁边好不好?”
“……好。”
陶司南没有听到,他已经在大街上疯跑开了。当晚间的凉风从他身边呼呼而过的时候,他几乎可以闻到自由的味道,以及……火锅的香气。
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真是回味无穷。
冯七早在吃饭的时候就开车离开,算是给他放小半天的假。
于是只剩下陶司南和孙西岭,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市中心最热闹的步行街。街上灯火通明得仿佛白昼,熙熙攘攘的人群与他们擦肩而过。
居然也没有人认出陶司南,虽然有些小小的不开心,但是转眼就把这件小事忘在脑后。
“去看电影吧。”孙西岭说,“今晚是《最强驱魔人》的首映。”
陶司南一脸茫然,“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桑导力排众议,取消了所有宣传活动,仅仅将电影首映的时间公布在电影的官方微博上。
他实在是个聪明人,或者说是个大懒人。
此片以一匹黑马的强势姿态冲击了原有的票房割据,已经站在风口浪尖上不知挡了多少人的道。然而真正的经典需得经历时间的检验,一时的高强度炒作极有可能会过犹不及。
就这么静静地上映吧,也挺好的。
看着孙西岭手中的两张电影票,陶司南欢欢喜喜地将心中的疑问抛开,“七点钟?那我们要快一点了。”
说完就拉着孙西岭的手朝影视城疾走,一前一后的两人终于并肩而行。
《最强驱魔人》说是鬼片,其实主打的还是感情戏码。小公子与蜘蛛精疑似爱情的恩情,小公子与青年道士纠缠两世的基情,小公子与父亲淡漠的亲情……所以情节上比正宗的鬼片委婉许多,至少陶司南看着一点没觉得恐怖。
他周围倒是有许多小女生在尖叫,偶尔还有小男生。
“哥啊。”陶司南凑过去咬耳朵,“你觉得怎么样?”
放映厅的观众席上一片黑暗,完全看不到孙西岭的脸,只听他轻声回答:“演得不错。”
陶司南吸一口奶茶,他其实想问这部电影怎么样,可不可怕好不好看。他演的不错,这个他知道啊。
这时候,他耳朵动了动,听到在他身后不远处有人小声说话:“小公子和妖道cp感好强啊,这绝壁是一个前世今生、破镜重圆的美满故事!老娘跪着也要把它刷十遍,不不,刷二十遍!”
她的基友冷冷道:“你想多了,鬼片要怎么he?这妥妥的虐渣攻不解释,而且是虐完渣攻就分头去见阎王的大be。”
之前那人气愤地说道:“凭什么?难道同-性就注定不能有好结果吗?要知道我们给全世界减轻了多少人口和资源负担!”
她基友安抚道:“我们很好,我们自己知道就好。嘘,别说话。”
然后……
然后陶司南就听到了啧啧声和喘息声。他的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惊吓!
孙西岭即时扶住快要洒出来的爆米花,顺便在陶司南耳边吹了口热气,“专心点,嗯?”
陶司南木愣愣的抓紧爆米花,两眼无神了许久才重新在大屏幕上聚焦,大脑中循环播放着孙西岭的那一声语气上翘的“嗯”。
嗯嗯嗯嗯,嗯泥煤哟,摔!
陶司南抓狂得猛甩头,看起来像刚洗完澡的比熊在甩水珠,又泄愤似的往嘴巴里塞了两大把爆米花,这才冷静下来继续看电影。
电影中,蜘蛛精对小公子笑得不怀好意,她说:“公子所说莫不是后山那些臭男人?没错是奴家杀的。”
小公子惨白着脸还要硬撑。陶司南觉得在大屏幕中看到自己的脸,这体验还挺新奇。
不待小公子说什么,蜘蛛精舔了舔嘴角,突然羞涩起来,“不过公子尽可以放心,你在奴家心中是独一无二的。奴家只想与你嘴对嘴吸食-精气,奴家会很温柔的……”
嘴对嘴吸食-精气?
嘴对嘴吸食-精气!!
嘴对嘴吸食-精气……
陶司南手一抖,爆米花终究还是洒了一地。
他记得清清楚楚,虽然后来桑导又通知他补拍了几条古代部分的剧情,但是绝对没有刚才那一幕,绝对没有!
这是怎样一个坑货导演,请来了怎样一个神助攻的金牌剪辑,创造了怎样一个残酷无情、无理取闹的世界!
孙西岭冷声道:“你没说过有吻戏。”
陶司南只觉得孙西岭的眼神在一片黑暗中发着幽幽寒光,他打了一个哆嗦,委屈道:“哥你别闹,这不是后来就黄了么,没有吻上啊。”
孙西岭声音更冷了,“你觉得很可惜?”
“怎么可能?”陶司南下意识的反驳,他又是一个哆嗦,搓了搓手臂解释道,“事实上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拍戏的时候完全不是这样的剧情。真的,我也很震惊好么!”
孙西岭冷哼一声,此事算是揭过。
九十分钟的电影不长,时间一晃就结束了。放映室的灯光一打开,观众陆陆续续的起身离场。
三三两两的观众边走边评论,有人说剧情不错,有人说主角好帅,有人说特效不止五毛,但更多的是陶司南从没听过的、难以理解的词。
不过大家看的开心就好,陶司南心情愉悦的朝出口的方向挪动。
“同学!”突然,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
22.好呆
“同学你的爆米花洒了一地,让清洁工阿姨帮你打扫不太好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一个平头小哥严肃地指了指地上的爆米花,又示意陶司南看看门口那个头发花白的清洁工阿姨。
陶司南尴尬地脸上都要呼哧呼哧冒热烟,他一个劲的点头,万分抱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打扫干净。”他从人群中借道而过,四处寻找扫帚和簸箕,或者吸尘器。
那小平头推了推厚到已经看不见他眼睛的可怕眼镜片,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等到陶司南勤勤恳恳把散落在地的爆米花全部收拾干净,放映室里除了清洁工阿姨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这家影视城是首都乃至全国最大的一座影视城,放映室虽多,可折算下来的场次却未必是全国之最。主要因为每两场电影之间放映的间隔比较长,而时间多被用于座位的清洁与3d眼镜的消毒上,务必让下一批观众享受到最干净的环境与最舒适的服务。
因此,从放映室里出来,这条通向出口的走廊真是相当冷清一个人影也没有。陶司南觉得似曾相识啊,可不就是刚才影片中发生在医院走廊里的惊悚剧情。
同样狭长而冰冷的走廊过道,同样只剩下彼此的两个人,同样时不时有诡异的声音萦绕在身边……
没错,陶司南他听到了一个诡异的声音,就在不远处。他攥紧了孙西岭的手臂,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地问道:“哥啊,你听有声音!”
“嗯,别怕。”孙西岭拖着陶司南往前走,“声音是从洗手间里传出来的,有人在里面打扫卫生吧。”
陶司南松开孙西岭的手臂,上面隐隐有十个白色的指印。他若无其事的转过脸不去看自己的“杰作”,色厉内荏道:“谁怕了!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你而已……啊!!!”
陶司南瞬间轻呼一声抱住孙西岭的胳膊,眼睛瞪得大大地望着洗手间的门,门上挂着一个提示牌,上面有两排大字:此处维修,暂停使用。
“哥。”陶司南刻意压低声音,“刚才有人在里面呼救,你听到了吗?”
孙西岭有些不大自在,却还是沉稳地拖着陶司南往前走,“这次没有,你听错了。”
陶司南:“……”这不可能!
暂停使用的洗手间,夜里呼救的男人,空无一人的清冷走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天呢!这分明是惊悚电影和悬疑凶杀案里才有的情景!
陶司南身为镜灵理应不怕魑魅魍魉,也许让他产生恐惧的只是未知。他在脑中浮想联翩,怎么不科学就怎么想,直把自己吓成了呆呼呼的小狗崽,看得孙西岭又是一阵好笑。
“别自己吓唬自己,我们回家了。”洗手间里确实有人,但还是不要揭露的好。
陶司南抱住孙西岭继续被拖行,走到正对洗手间门口的位置时,他觉得整个人都是飘着的。眼睛死死盯住那扇门,生怕突然就有什么妖魔鬼怪杀人犯从里面冲出来。
孙西岭忍了忍没忍住,用空着的右手揉两把小狗崽的呆毛,语气里充满了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宠溺,他叹气道:“你这样呆可怎么办?”
你这么呆,离了我可怎么办?
所以就一直在一起,不要分开好了!
而陶司南的注意力则完全集中在了那间洗手间里,他耳尖的听到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出来。
先是一阵呜呜嗯嗯的奇怪声音,然后是一个变了调子的男声,“你起开……再磨要坏了啊……哼哼……”
然后居然又传来第二个声音,性别,疑似还是男,这人语气略显轻佻道:“看到你这么急吼吼想要越过我冲出去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要……拦上一拦。”
另一个人软绵绵地喊了一声“混蛋”。
然后是一连串怪异的混合声。
孙西岭有种扶额的冲动,他使了把劲去拖呆若木鸡的陶司南。
陶司南突然被孙西岭用力一拽,“啊”的一嗓子把心中的惊愕和操-蛋全吼了出来。
他一吼完,世界清静了。
许久之后,一个恼羞成怒的声音从洗手间里传来,“外面有人在听壁脚啊混蛋!”
“怕什么?”另一个人的声音听着还挺愉悦,“要是他们没有眼色的冲进来,你就只管捂住脸,其他地方都是一样的。”
回答他的是鼻音很重的一声:“死变-态!起开……”
陶司南听着这个调调都觉得浑身发软,直到被孙西岭拽回家他都没回过神。耳朵里不断回旋着那些奇怪的声响,他似有所悟,心里的草泥马随即狂奔到了天际。
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多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刷着男男之间、女女之间原来还可以这样那样,新世界的大门如此轻易就被推开,一时之间他只觉得身心俱惫。
以至于当天夜里,陶司南就干了坏事。qaq
第二天,孙西岭照常是要上班的,陶司南也照常是要无所事事的,只是这天早上,孙西岭左等右等也没等到陶司南出来吃早饭。
他走到陶司南房门前敲了三下门,“陶司南,起来吃早饭。”
房间里没有动静,孙西岭又敲了三下,房里突然冒出来一阵呼噜声。
孙西岭:“……”
陶司南将弄脏的旧被单换下来,恼羞成怒地团成一团踹下床,再用套着新被单的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球。
他整个都埋在了被子里,撅着屁股摇着脑袋,抓狂似的地做出呐喊状。并且这样猥琐的姿势他维持了很久,直到一个电话打进来。
他手忙脚乱地钻出被子接听电话。
电话那头冷薇薇飙女高音道:“做什么呢你?这么长时间不接电话是不是还没起床?”
“薇薇姐?”陶司南闻言立即从床上蹦下来,又抬脚踹了踹旧被单,“起了起了,不信你来查房!”
“查房,你以为我是宿管阿姨吗?”冷薇薇没好气道,“昨天晚上的新闻联播看了没……算了,想你也不是关心国家大事的那块料。”
陶司南捧着手机没说话,心说要不要这么嫌弃啊?
冷薇薇又道:“孙茂芳那人-渣居然买凶要杀你,林小红那个恶毒的女人也有一份子。这事儿虽然没有明着报道前因经过,但他两判刑都判下来了,咱国家的公务人员真是一群刚正不阿的好同志!”
冷薇薇罗里吧嗦说了一达通,陶司南光想着“买-凶杀人”这个词了,其实应该是“买熊杀人”才对吧,哈哈。
“陶司南!陶司南你在听吗?傻笑什么呢。”冷薇薇最后又说了,“新闻联播就一句话带过的事情,你要看的话我发个视频链接给你。记住啊,看看就行千万别发表言论,尤其不要顶着大号在官方微博上发言!”
这个时候,别管是受害者还是别的身份,多说多错,沉默是金!
挂断电话后,陶司南的企鹅果然闪了闪提示有一条新信息,打开一看,正是警方回应黑熊袭击他的案件真相。孙茂芳和红菱在警察叔叔的解说下成了为富不仁、恶毒狠辣、视法律为无物的重级罪犯。
一个数罪并罚被判终身监-禁,这辈子都要在铁栅栏里度过余生。一个被判有期徒刑十五年,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年华都要荒废在那里。
反观他陶司南,无论是小绵羊般的呆萌受害者形象,还是武力值max显露出来的反差萌,全都受到了广大群众的喜爱。
看着“大圣家的小勺子”微博下蹭蹭蹭蹭火速上涨的粉丝数量,陶司南狠狠在被褥上蹦了两下,又匆匆跑去洗手间照镜子。
然而……距离上一次照镜子,批语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除了脑门上的\(≧▽≦)/变成了(⊙﹏⊙)。
他抚着胸口不敢置信地愣在镜子前,扯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革命尚未成功,加油陶司南!”
没两分钟,他的手机又响起来。跑去一看,又是冷薇薇。
冷薇薇这次比较冷静,话语里还隐隐透着点愉悦,她说:“《神偷攻略》剧组刚刚通知我们明天去谈合约,陶司南,你拿下这个角色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成功的!”
陶司南:“哦哦。”
他怎么不知道冷薇薇对他这么有信心?试镜那天难道不是抱着“死猪不怕开水烫”和“破罐子破摔”的试一试的心态吗?虽然他确实在前天晚上狠狠抱了大半夜的佛脚。
不过拿下角色他还是非常惊喜的,特别是得知剧组不在首都当地拍摄他就更加满意。
“你怎么好像不是很开心?”冷薇薇问他,“剧组没公布演员名单之前,你都不要说自己是其中的一份子,有些剧组挺忌讳艺人自作主张的,这点你知道吧?”
陶司南诚恳道:“我知道了。还有我很开心的,就是刚才还以为听错了没敢笑出来。”
冷薇薇:好呆!
挂断电话之后,陶司南估摸着孙西岭已经离开,于是下楼在厨房里扫荡了一圈,发现自己喜欢吃的早饭若干,以及兢兢业业守大门的冯七一枚。
冯七面无表情道:“老大让你有事打他电话,任何时候、任何事情都可以。”
陶司南脚步一顿,“没事啊,我一点事儿都没有。”
在冯七的注视下,陶司南端着满满两盘子点心回了房间,目标:刷微博!读剧本!睡懒觉!
昨天发生的一切,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23.进组
《神偷攻略》其实年前就在筹备开拍事宜了,他们有顶尖的导演,有金牌的编剧,有慷慨的投资人,也就差主角没到位而已。(.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如今演员到位,剧组立马心急火燎地组团杀到拍摄地点。五一黄金周赶不上,暑期档这个好日子一定不能错过!
“这里是剧组,所以我是经纪人你是助理,在我们意见产生分歧的时候,你必须听我的!”冷薇薇抬头挺胸严肃地和冯七谈判。
冯七没搭理,自顾自地将行李搬进酒店房间。
冯七冷着张脸目中无人的样子,简直比正牌巨星还大牌,冷薇薇总在担心他和剧组其他人起了冲突不好收场。
娱乐圈水深得很,一个大意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
这边冷薇薇单方面和冯七协商,那边陶司南在阳台打电话。
回想起自己脑子一热居然不告而别他就心里犯怵,既心虚又有些害怕,于是说话又低声下气了三分,“哥,那个啥,我人已经在魔都了今晚就开始拍戏。”
电话那头,孙西岭的声音完全听不出喜怒,“我知道了,好好照顾自己。”
陶司南点头哈腰道,“一定一定啊!听说拍个十几二十天可以申请放风的,到时候我……我就回家。”
听到“回家”两个字,孙西岭的心情总算阴转多云,也忍不住多唠叨几句:“和同事好好相处,要是不能就跟我说。”
此处翻译为:和同事好好相处,要是不能就回来告小黑状,哥替你削了他!
陶司南应道:“大家都挺好相处的,周哥还说了我很像他的一个表弟,易哥也夸我长得比他还帅气。”
想到在背后议论人不好,陶司南捂着嘴巴小声解释道:“周哥叫周子辰,是剧里的男一。易哥叫易鹤,是剧里的男二。都是巨星啊巨星,但是一点儿也不甩大牌,人可好了,不但和气而且实诚。”
孙西岭满头黑线,心说才见面谁不会装好人,演戏不就是这些人的看家本领么。剧组里要是论谁最实诚,你陶司南称第二还有谁敢称第一?
孙西岭清清嗓子。那一刻他真是又怕他冷了饿了,又担心有谁不长眼的欺负他,甚至还郁闷于不能每天相见。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一样,才知道他居然可以如此婆妈如此爱操心。
于是清清嗓子也终究什么都没说,只道了一句“去吃午饭吧”。
陶司南敏感的感受到对方的低气压,脑子又是一热,脱口而出,“哥也要好好吃饭,么么哒。..info”
说完立马掐断电话,红着脸做贼似的四处张望生怕被人看见。
然而,真的被人看见了。
隔壁阳台上的周子辰笑道:“哟!小陶在和女朋友煲电话粥呢?别怕别怕,我不会到处乱说的。”
还朝陶司南使了一个“我都懂”的眼色,“要是被经纪人或者狗仔发现,我教你一招,你就咬死了说这是你哥,绝对的亲哥不是什么女朋友,他们还能查你电话录音和户口簿?啊哈哈。”
抓着手机的陶司南:“……”
林导其实并不迷-信开机仪式什么的,但架不住剧组其他人迷-信啊,于是整个下午,大家都光准备请关老爷和供奉香案一堆乱七八糟的。
晚饭过后,迎来了剧组第一场戏,也就是盗贼团hermes的四名团员齐齐亮相的一幕。
按照角色重要性的先后次序排列,第一个上的是扮演盗贼团大脑的周子辰。
林导一喊action,那个温和有礼的周子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静自持、不苟言笑的阿治。
下午四五点钟,天色开始渐渐变暗,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们行色匆匆,谁也没空留意一个独自坐在公园长板凳上的男人。
男人在空地上撒了一把玉米籽,引来一群白鸽前来抢食。他静静地看着白鸽来了又走,然后打开身边的笔记本电脑敲击起来。
有几个行人好奇又惊异地看了一会,男人的手速实在太快,落在键盘上的手指虚虚实实,居然只剩下残影,屏幕上的程序刷刷刷的跳动,根本难以捕捉。
而他的表情分外平静,好似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最稀疏平常的小事。
拍完这些,镜头调转方向对着一哄而散展翅飞翔的白鸽,白鸽“噗嗤噗嗤”拍打翅膀的声音让人心里无比安宁。
紧接着,镜头重点跟随其中一只白鸽来到一幢宏伟建筑的屋顶。从屋顶自上而下,最后停留在四个泛着暗金色光泽的黑色大字上――rs银行!
此处后期会添加特效,透过白鸽身上的高端探测器,坐在公园里的阿治可以轻易的将rs银行整个数据化,保安系统、警报装置、贮藏室等等,一目了然。
男人合上笔记本,抿一口外带的咖啡,几乎微不可见的一笑。他在白鸽噗嗤噗嗤的起飞与落下间迈步离开,背影说不出的潇洒帅气。
当然,咖啡杯上没有任何logo,植入式广告实在太掉价。
林导亲自走过去拍了拍周子辰的肩,夸赞道:“非常好,周影帝开了一个好头!”
周子辰谦虚的笑道:“不敢当。”
一旁围观全程的陶司南觉得周子辰的表演太特么酷炫,盗贼头子就应该是这样的自信强大、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不愧是影帝!
可是……
陶司南疑惑道:“周哥也是影帝吗?”这让他想起也有影帝头衔的傅一琛,那个坑货伪君子!
冷薇薇全程跟着陶司南,此时听了不免小声提点几句:“娱乐圈是个名利场,多少人削尖了脑袋往里钻!天王遍地走,影帝多如狗,一点儿不奇怪。”
陶司南被这言论惊到了,还不待他说什么,冷薇薇又道:“虽然影帝多如狗,但是影帝和影帝也是有区别的,这个周子辰就是有真材实料的那种。”
吃力地想要拍陶司南的肩膀,可惜只能够到背心,冷薇薇不开心。她道:“好好跟周影帝学着点,把打脸技能练到满级你就圆满了!”
陶司南一头雾水:“什么打脸技能?”
冷薇薇笑得高深莫测:“明明能靠脸吃饭,我却偏要靠演技吃饭,还分分钟碾压得别人没饭吃!”
陶司南:“……高!实在是高!”
下一场戏,扮演电子机械达人的小天王易鹤早已跃跃欲试。
不同于阿治的严肃,明希是一个十分温柔绅士的男人,他的眼睛时常带笑。
此时他在rs银行的前台询问怎样办理开户手续,这其实不在前台的业务范围,前台的小姑娘只需要给明希指个方向,自然有专业的业务员告知。
但是这个小姑娘却极其耐心,不但轻声细语地跟明希解说了半天,还热心的询问要不要喝奶茶。
陶司南觉得吧,小姑娘不是演技爆发,那妥妥的是真情流露啊。易鹤,不,此时是温柔的明希,他的帅气给人一种温暖到心间的如沐春风!
此时已接近下班时间,明希和小姑娘挥别后,就迈开大长腿离开。谁也没发现,前台旁边的盆栽里,悄无声息的爬进去几只电子蜘蛛。
当然镜头是要给个大大的特写的,并且这些电子蜘蛛会在后期p得更加高端大气上档次,让观众一眼看上去就觉得酷炫霸气,令人心潮澎湃。
林导同样亲自走过来拍拍易鹤的肩,还半开玩笑道:“不错不错!真是男-色惑人啊!”
易鹤同样谦虚地说着“不敢当,谬赞了”云云。
一旁的周子辰还打趣道:“看来我这样的老腊肉已经失宠了。”
林导笑骂周子辰不要脸。
一时之间,其乐融融。
林导内心却百转千回,他本来是想要易鹤来演男四号零的,不料易鹤没来试镜又杀出陶司南这个程咬金。
说实在的,可能人家易鹤压根就没看上男四号,不然怎么原定的男二号一受伤,就向林导推荐了他师弟兼好友,也就是易鹤。
要是原定男二号的受伤是易鹤所为,那这个人就真的很可怕。不但心狠手辣还不择手段,把别人卖了,别人还替他数钱,数完了还热心地塞到他手里。
想到易鹤身后也有靠山,林导的眸子暗了暗,不免对他警惕又疏离。
下一幕是男三出场,那个战斗力爆棚还深深热爱着歌剧的bt。
这个角色的扮演者是个二线男艺人李淳,他刚从艺校毕业没两年自然不会多出名,据说他在大学期间转过专业,之前是唱美声的。再加上外形也符合,口碑也不错,这才幸运地被林导百里挑一给挑中。
此时天色已经全部暗下来,街上的霓虹灯璀璨耀眼,静静注视着夜幕下的灯红酒绿,男男女女。
bt作战的机会不常有,但他每天都会在步行街唱歌剧,此时他的角色是――街头艺人。
他闭着眼睛深呼吸,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围着他旋转,此刻他就是世上最耀眼的存在!
“有两种精神居住在我的心胸,
一个想同别一个分离!
一个沉溺在迷离的爱欲之中,
执拗的固执着这个尘世,
别一个猛烈地要离去风尘,
向那崇高的灵的境界飞驰。”
字正腔圆的y国语歌声流畅的从李淳口中倾泻而出,是经典歌剧《浮士德》的节选。它仿佛打开了一扇穿越时空之门,把在场众人都带回了16世纪的欧洲,华丽与厚重交相辉映,糜烂与不羁激荡碰撞。
陶司南满眼星星崇拜地望着李淳,实在太震撼,原来这才是最深藏不露的一个!
林导拍着腿大吼一声:“好家伙!”瞬间把大家的思绪拉回现实,“你小子有多想不开来演戏啊,你走的时候你的美声导师绝壁痛苦流涕了吧!”
李淳赧颜道:“也没有啊……”
24.犯忌
终于轮到陶司南出场。(.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纵使有那么多的围观者,那么多的摄像头,那么多的窃窃私语和暗自比较,他不怯!
因为,这是他完成原身遗愿的必经之途,而他陶司南,从来一诺千金,无惧无畏!
林导担心陶司南年纪小不容易调整好状态,他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慈爱地鼓励道:“别紧张,我看你试镜那天的表现就很不错,继续保持就好。”
周子辰也凑上来鼓励道:“你看周围很多人围观是吧,你别把他们当人看……”
“行了行了,你走开别教坏小孩子!”周子辰还没说完就被林导打断,万分嫌弃地要赶周子辰走。
周子辰无奈的耸耸肩,还朝陶司南挤眉弄眼,逗得陶司南心中仅剩的一丢丢紧张不安也彻底消失。
易鹤半开玩笑道:“小陶别有心理压力,林导今天准备的胶卷还剩好多,足够你ng到明天。”
看到陶司南露出一脸呆样,易鹤也试图哥两好的拍拍陶司南肩膀,可惜陶司南脸上表情呆归呆,反应却是极快的闪身躲开了。
易鹤没拍着人也一点不显尴尬,又道:“真别怕,我们兄弟几个有难同当,一定会陪你熬通宵的,是吧周哥?”
周子辰似笑非笑地看了易鹤一眼,转头对陶司南爽朗的大笑道:“熬什么通宵,我看小陶你一两遍就能过,我赌一碗红烧肉,绝对不超过三遍。”
李淳也讷讷地表示陶司南没有问题。
林导就有些烦躁了,“瞎bb什么?有时间都去研究剧本围在这里干嘛呢,等着看笑话?陶司南,你来!”
陶司南:才不是笑话!人家是神话!哼唧!
虽然他早已对所有的手语烂熟于心,但是临上场时还是与手语老师又核对了一遍,保证不会犯低级错误。
随着林导一声令下:action!陶司南瞬间封闭了五感中的听觉,进入到一个无声的、沉默的境界,他不得不选择用一种全新的视角看待全新的世界。
害怕吗?不!因为这才是零十五六年以来所熟悉的状态!
零一身初中生的打扮,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一看就是干干净净的好好学生的模样。此时他拎着书包走在大街上。
不远处有个男人在打电话,零的目光透过熙熙攘攘的人注视着他。(.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零的瞳孔漆黑一片,却在灯光的反射下仿佛会发光一样,真正的目光灼灼!而他的眼神又是那么的平静,仿佛暗藏着汹涌的波涛,让人看不懂也看不透。
摄像头给零的眼睛来了一个大特写,林导满意地朝他竖起大拇指。
零的步伐很稳,且渐渐加速,走到那名男人身边的时候已经变得跌跌撞撞有些凌乱,一不小心他就撞到对方,对方的手机掉在了地上。零迅速捡起手机,徒手就这样抹了两把灰尘,然后低头歉然的将手机还给男人。
那男人看到是一个乖巧地学生,接过手机骂骂咧咧两句就离开。
零露出一个极其平常的笑容,拎着书包继续走。他在一家露天咖啡馆停下,点了牛奶和意面做晚餐。
接下来,就是他试镜时发生的场景:一名失魂落魄的女子不小心丢失了她的婚戒,陶司南帮她找回,还变了一个小魔术,放了一个小烟花逗女子开怀。
在众人眼中,他就是一个失语的小天使!上帝害怕人间不和谐的声音污了他的耳朵,于是剥夺了他倾听的能力;上帝又担心他有朝一日发出同样丑恶的声音,于是剥夺了他发声的权力……以此维系他始终如一的美好与纯洁。
可这世上哪有这么想当然的事情?
零在众人愣神之际悄悄离开,脸上的笑容更为灿烂,却隐隐透露出讥讽:找回了婚戒又如何?能找得回逝去的婚姻和爱情吗?女人,真是天真!
他耷拉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钻戒,女人丢失的那枚钻戒。轻轻一扬手,暗夜下的钻戒反射着璀璨的霓虹灯光,像是划过天际的流星,一眨眼便落入一旁的喷泉水池中。
桑导:“卡!”
那名路人甲女演员惊呼一声:明明一秒钟之前钻戒还在她手里,怎么突然出现在陶司南那儿?他果然是神偷!
现场突然没了声音,群众演员不明所以,其余人心里却倍儿清。
有人暗自摇头,陶司南这个小同志急功近利了啊,哪能第一次出镜就擅自加戏,这可是演员绝壁不能犯的大忌!有人却恨不得拍手庆祝,陶司南要作死那真是拦也拦不住,林导最恨演员不听话!有人蹙眉沉思,陶司南这样演,也未尝不可……
其他人心里如何想法暂且不提,林导正是以上的第三种人,他挥退群众演员,现场顿时清静许多。
易鹤眉头一挑,抿了抿嘴角还是保持沉默。
“陶司南,你跟我说说,为什么你的表演比剧本上写的多出一段?”林导表情格外严肃,用近乎质问的语气道,“走了也就走了,剧本里让你顺便偷钻戒了吗,还回去又偷出来很好玩?还往水池里扔个痛快?”
陶司南的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安静地注视林导的面部表情,特别是林导的下半张脸。
林导忍不住心头一跳。这样子……是在根据他的口型判断他说的话?陶司南,他还没有从戏中走出来?
饶是林导在娱乐圈已经算得上见多识广阅历颇丰的老人了,他此时也不免觉得陶司南神奇――他不仅仅是简单的演绎、或者伪装、或者代入了一个天才聋哑少年,而是真正成为了这样一个天才聋哑少年!
周子辰和易鹤也都惊异于陶司南的灵性。
过了半分钟,陶司南才开口回答,他自信又嘲讽道:“因为剧本没有抓住精髓!”
嚯!好大的口气!
众人纷纷侧目,林导心里不爽陶司南擅自加戏,也不由得被他的气势镇住,不得不吹胡子瞪眼睛听他继续狡辩。
陶司南嗤笑道:“已经丢失的宝贝,哪里找得回来。”少年的声音意外地有些清冷,“我不过是替那枚戒指找到一个最好的归宿……想必活生生的零站在这里,也一定是这么做的。”
林导沉默不语,只是又回播了几遍录像。这场戏看似无关紧要,可在短短九十分钟内将一个故事诠释完整,电影本身每一帧每一幕都自有它的用意。
如今陶司南这样的加戏,绝对不是画蛇添足的败笔,相反,他将零表面上的天真美好,与骨子里的清醒冷然结合的恰到好处,使得这个角色更加饱满和真实,实在是画龙点睛的神来之笔!
可是,尽管如此,私自加戏的行为必须严厉批评!
林导面色不善道:“成吧,那就这样了。”
陶司南笑:“谢谢林导。”
林导把剧本卷成棍子就往陶司南脑袋上狠敲,“下不为例!”
林导又大声警告剧组所有人,“我不是不让大家发挥,你们能有想法,这点很好。但是在心动变成行动之前,我希望大家能先有一个沟通,有什么问题先提出来,能做到吗?”
众人纷纷热烈响应:“能!”
林导说着说着就来气,要是人人都像陶司南来这么一手,他还不得整天研究哪些改的好能用,哪些改的糟糕要删,那他还拍什么电影?不如早点尥蹶子不干。
他对陶司南怒目而视:“笑笑笑!就知道笑!扔东西很爽是不是?钻戒颠起来很重是不是?那可是程编剧友情赞助的……”
程美青?他大粉!陶司南瞬间变了脸色,扑通一声跳下水池。
林导:“……淘宝同款。”特么的听他把话说完行不行啊死孩子?!
众人纷纷用眼神谴责林导:忽悠,您可着劲的忽悠!
这么一折腾下来,差不多是晚上九点钟的样子,林导拍拍手高喊一声“收工”!
陶司南可怜兮兮地站在水池里,戒指当然是没有找到。他的鞋袜裤腿已经湿透,两只手也湿哒哒的滴着水,不知道该往哪里抹干只好就这么平举着。
“陶司南你是不是傻!”冷薇薇拿着毛巾前来救场,对着蠢兮兮的陶司南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你难道是美人鱼吗,不泡在水里充电就会干死?还不快点出来!”
陶司南的表情就是一个大写的懵,“在水里充电会触电死的。”
冷薇薇冷笑一声,顾着四周工作人员比较多,她压低音量道:“你动动脑筋好不好?剧组怎么可能用货真价实的钻戒来拍电影?是嫌钱多烧手么?”
陶司南慢吞吞地从水池里爬出来,其实水位也只到他小腿肚,但是他饿得有些没力气了,看上去就格外吃力和可怜兮兮。
他眼睛突然一亮,反驳道:“这么说也不对吧,难道剧里花的钱都是假-钞?使用假-钞违法的。”
冷薇薇着实一口老血梗在喉咙口,又忍不住上前去扶他。
陶司南委委屈屈的又道:“薇薇姐别生气,下次……下次我还是要捡的。”
冷薇薇怒:“!!!”
陶司南忙解释:“我已经知道这是赝品了!可是无关价格,这不是别人友情赞助的么,被我随手一扔就没了,这样不好。”
冷薇薇有些惊讶,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取了大号的干毛巾给陶司南擦腿。
陶司南则是一脸的受宠若惊,不好意思的抢过毛巾自己擦。
此时周子辰笑嘻嘻着走来,先是真诚地夸赞了陶司南一通,最后道出他的目的,“走!吃红烧肉去!”
25.刷微博
后来陶司南一行人也没有吃红烧肉,大晚上的一碗红烧肉下肚那岂不是药丸?虽说后来吃的火锅也健康不到哪里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今天是第一天开机,一切顺利,全剧组辛苦的同时又难掩兴奋,周子辰一提议吃宵夜,除了几个女孩子担心长肉略有迟疑,其他人都立马积极响应。以至于到了火锅店,连开三个大包才够坐。
“小陶今年满十八了吗?你演十五岁的零一点也不违和。”周子辰真心挺喜欢这个孩子。
陶司南捏着筷子,眼巴巴地望着圆桌中间那口锅,闻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夸他脸嫩,于是他真诚道:“我也觉得自己挺好,就是没有周哥那么帅气潇洒。”
全桌人都笑了起来,林导调侃道:“他那是时光的沉淀、岁月的磨炼,你羡慕不来。”
林导和周子辰是相交多年的好友,虽然一个表演系一个导演系,可缘分来的就是那么突然。他俩上下铺了整整四年,感情不好能互损互黑得这么自然?
周子辰鄙视道:“说的好像你没经历时光的沉淀岁月的磨炼一样!你看看,十几年如一日的大宝天天见,一不留神你就苍老了许多。”
转过脸又问陶司南:“你能想象的到吗?林导他居然跟我同岁!我都不好意思向媒体朋友透露这一点,就怕他们又写什么周某某疑似拉皮整形打玻尿酸……”
说罢,装模作样的叹口气,举起杯子朝林导道,“来,三木我敬你。”
林导原名林木,可不就是三木。
陶司南心说:只要一抚胸,别说区区一个年龄,就是你死后的墓志铭我都可以提前告诉你!可惜,如何让人自然而然又心甘情愿的对他行抚胸礼,这相技能他尚在开发中。
两人调侃间,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加入闲聊。不多时,火锅也开了,咕噜咕噜冒着热气,飘香四溢勾起馋虫无数。
陶司南捏着筷子也不动,眼巴巴地在周子辰和林导之间来回张望。纵观全桌,就数他俩年纪最大。
周子辰注意到他灼热的视线,笑道:“小陶同学怎么不吃?”
陶司南被抓包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请前辈先下筷。”
众人觉得这孩子好认真好萌,又一阵善意的大笑。..info
一个声音突然插-进来,“既然大家那么客气都不吃,正好那我就先拍照留念了啊。”
说话的正是小天王易鹤,他拿着手机对着火锅就是一阵猛拍,刚有几双筷子伸进锅里又迅速抽了回去,筷子的主人尴尬地等他拍完也不太好意思再伸手。
易鹤丝毫没觉得不妥,他理所当然的招呼道,“周哥林导,机会难得,我们一起来合张影吧!”
易鹤将手机递给旁边的李淳,自己却挤到挨着坐的周子辰和林导中间,笑眯眯道:“拜托一定要把我们拍的帅气一点啊,谢谢啦。”
陶司南瞪着绿油油的眼睛看过去,像极了草原上的恶狼――饿了一天的刚出生不久的小狼崽,长着野兽的眼睛,干着萌宠的活计。
周子辰死命憋笑,务必让自己在镜头前没有好脸色,才不能便宜了易鹤让网友觉得他们“相谈甚欢”。严肃!把脸板起来!影帝的架子端起来!
林导却没这么多顾忌,反正别人只会说某某演员耍大牌,可不会说某某导演耍大牌!他也不管什么拍照不拍照,伸了筷子就开吃。
陶司南见状一喜,立即跟着林导出手。众人目瞪口呆,只觉得天空中飘来四个大字:来势汹汹!
什么叫眼神如闪电?什么叫筷子如雨点?说的就是陶司南这样的神人!速度贼快,吃相还一点不显难看。
如此一来,易鹤就有点唱独角戏的感觉,不过他表情十分自然丝毫没受影响。他夹了几筷子蔬菜在水杯里洗了洗,吃了两口就不再动筷子,一脸迷之微笑地低头摆弄起手机。
反观李淳,从易鹤让他给三人拍照开始,他的脸色就一直不大好看。
饱食餍足后,陶司南毫无形象的靠在椅背上摸摸小肚腩,这时候他才有精力思考其他,比如说:要不要给他哥打个电话?
拿出手机一看,他的企鹅显示有四条未读信息,全部都是冷薇薇发来的。而冷薇薇……就坐在他邻桌,此时正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瞪视他的目光略显凶狠。
陶司南连忙直起腰板坐好,小心翼翼地点开信息。
第一条:陶司南,快把火锅拍下来发微博!
第二条:刷刷刷刷刷刷刷刷刷刷刷刷刷刷刷!你快去刷微博圈粉啊啊啊,这是多好的露脸机会能不能别只惦记涮羊肉?![带血小刀]
第三条:算了,已经被人捷足先登……
第四条:图片[对方不想和你说话,并且向你扔了一条狗]
陶司南一个激灵有点蒙圈,他完全不知道吃个宵夜还需要发微博的,就像刚才易鹤做的那样?
冷薇薇的幽怨之气凝成实体朝他袭来,他已经完全不敢回头。他想着自己也许还能救一救,于是手忙脚乱的打开手机拍照功能,一口气连拍了好几张照片,又以最快的速度登陆微博上传。
大圣家的小勺子v:[图片][图片][图片]
眼看上传成功,陶司南终于舒了口气,他将图片点开放大想看看拍摄效果,却突然发现一件不大妙的事情:无论这三张照片的拍摄角度多么的截然不同,都没法掩盖一个可怕的事实――锅碗瓢盆未免太干净了一点!
陶司南咽下一口唾沫,又在图片下面加了一段话。
大圣家的小勺子v:火锅是传统鸳鸯锅,从正上方开始按照顺时针摆放,盘子里分别是:番茄、肥牛、宽粉条、虾滑、娃娃菜、毛肚、羊羔肉、菠菜、撒尿牛肉丸、包心贡丸、肥牛、腐竹、鱼片、金针菇、鹌鹑蛋、肥牛、羊羔肉、青菜、油面筋、鱼丸、茼蒿、鹅肠、羊羔肉、山药、黄喉、猪脑、牛百叶、鸡翅、生菜。
冷薇薇来不及阻止就看到这样两条微博,∑(っ°Д°;)っ她的内心是奔溃的……
她用手指死死遮住这条微博下方的屏幕,太羞耻了她实在没有勇气去看网友的回应。删掉!果断必须删掉!
没想到三十秒过后,陶司南的官方微博主页上显示有新动态。本着死猪不怕开水烫以及无人诉说的心酸,冷薇薇顽强地将手指向下挪动0.3厘米。
大圣家的小勺子v:这家店的火锅真的非常非常好吃,下次还来!尤其是肥牛虾滑和猪脑特别新鲜,还有哥喜欢的鸡翅,皮薄肉多味道鲜,好吃!改天一起去啊@大圣去西岭
冷薇薇:“……”
又过了三十秒,大圣去西岭回复:好[剪刀手]
陶司南随即秒回复,大圣家的小勺子v:@大圣去西岭最喜欢哥了,么么哒~
一千两百多公里外的另一座城市,孙西岭握着手机眼眸暗沉,仔细看看还会发现他的耳尖微红。
他输入“么么哒”,看一眼删掉。又输入“么么哒兔”,看了看也删掉。然后直接点了一个[剪刀手],还是删掉。最后,他只回复了一个字:嗯。
……
冷薇薇已知删微博无望,心死的不能再死。她两眼放空,大脑不受控制的只想着一件事情:孙总他喜欢吃鸡翅?孙总他喜欢吃鸡翅!孙总他喜欢吃鸡翅……
第二天白天,全程都没有安排到陶司南的戏份,如果拍摄顺利,要到晚上才会轮到他出场。
怀着一颗谦逊的学习观摩的心,陶司南也早早独自到了拍摄现场。
“昨晚睡得如何?”林导对于认真又努力的演员总是看着格外顺眼,态度也温和了三分。
陶司南笑嘻嘻道:“酒店挺好的,就是我吃的稍微有点多压着肚子有些胸闷。”
林导:“哈哈哈!”
白天很快过去,夜幕拉开后,陶司南的戏份随之而来。这一幕,是接着昨晚继续的情节:hermes的四名成员在rs银行门前集合,今天傍晚,他们将向全世界展示一场完美而华丽的偷盗!
各就各位,action!
“零,你今天又贪玩了。”阿治这样说道,锐利的眼睛盯着零,“步行街发生暴动,听说起因是一个男人的手机突然爆炸!”
零龇牙朝阿治笑笑,他的笑容带着邪气和白日里完全不同,好像在说:他活该!
阿治训斥道:“你这样不知收敛早晚要出事!”
这时候明希出来打圆场:还是先忙正事吧。
四人默契地短暂对视,阿治在遥控器上按了一个键,大厦瞬间仿佛陷入了休眠,而警卫人员对此毫无所觉。明希操控着电子蜘蛛从银行里面解锁,bt昂首阔步走在最前面,一把推开沉重的大门。
零走在最后,就像回到自己家中一样闲适自由。
再然后,他们通过种种高科技和强武力,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到rs银行最神秘的保险柜中。说是保险柜,却是一间足有两百多平米的密室,里面整齐的摆放着闪亮的金条,一层又一层,数也数不清。
……
这一幕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是很多地方都需要后期加入特效才算完整,如此就极其考验演员的实力――装逼的实力!
26.坑
剧组的拍摄逐渐进入正轨,每天都有条不紊的完成当日的任务。[..info超多好看小说]三天后,剧情已经发展到hermes一点点蚕食密室的金条,在消无声息拿走最后一根金条的当晚,零点燃了绚烂夺目且杀伤力巨大的炸-弹。
“嘭!”缤纷多彩的礼花在夜深人静的天空中绽放,场面宏大的好似大年三十的零点时分,美不胜收。
如此巨大的动静引来人们的注意,他们这才看到美丽的礼花下面,是rs银行高层的墙壁破了一个大窟窿。窟窿大到这个房间的整面墙壁都炸成齑粉,里面被盗贼光顾的景象一目了然。
hermes不但偷了金条还扔炸-弹示警,rs银行和当地政-府深觉被打了脸,可hermes早已逃之夭夭,他们连一片衣角都没找到。
半年后,在it公司上班的阿治,在报社工作的明希,在街头唱歌剧的bt,以及在学校上课的零,都被突然出现的便衣警察请到了警局。
局长说:有案子需要帮忙。
阿治反对:说好金条那次是最后一次,我们已经金盆洗手。
原来hermes并不单单是盗贼团,他们是披着盗贼外衣的国安部特工,专门以“黑吃黑”的方式获取政府想要、又没法通过正常途径拿到手的东西。
局长说:如果不帮忙,hermes将会遭到警方的逮捕,注意是全球范围内的逮捕,我们已经联系了国际刑警。
阿治:呵,卸磨杀驴?
局长:话别说的这么难听,干完这票我就向上头申请把你们的身份转到明面上来,以后就不用再过东躲西藏的生活。
阿治看了眼零:什么任务?
局长:罗夔国二皇子手中有一颗名为“卡门露西亚”的红宝石,是罗夔明天要觐献给我国的建交礼物,可是昨晚它失窃了……你们此次的任务,就是要把它偷回来!
说罢递来一叠资料。
……
拍摄进行到这里,陶司南的戏份已经非常之少,毕竟他只是男四号,主要拍摄的还是男一男二和敌对势力斗智斗勇的戏码。
打打酱油有点闲的陶司南有了一个新的兴趣爱好——刷微博!
他在周子辰的指导下,用自己的企鹅邮箱又注册了一个微博小号。暗搓搓地窥屏,偶尔发几条一针见血的评论,对于他来说是比炸炸乐更加有趣的游戏。[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毕竟赵骏臣不在,寻求不到外援的陶司南已经卡在225关好久好久了。
刚关掉炸炸乐的页面,陶司南叹气,他果然还是过不去这关!正准备登陆微博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喊他。
易鹤刚拍完一场戏,抬头看一眼热辣的太阳,无奈的大声道:“大家都辛苦了,天气这么热吃冷饮不?我请客!”
他又朝陶司南说:“小陶啊,既然你没有什么事情就帮忙跑一趟市中心买冷饮吧。你去问问各位兄弟姐妹想吃什么,可千万别把谁漏掉了。”
陶司南:“……”
易鹤说着就掏出钱包,想了想又道,“这样吧,我转账给你。剧组三百人还不到些,我转你三万,多不退少我补,去吧。”他暗自计算着,一人一百就是买哈根达斯也绰绰有余,剩下来的就当是给陶司南的跑腿费。
陶司南眼珠子一转,别以为他是什么都不懂,易鹤还真当他跑腿小弟了?这欺负人的水平,啧啧,真是简单粗暴。
李淳看看了这边,没吭声。林导还在研究镜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周子辰走过来,他笑道:“易小天王请客吃冷饮?那感情好啊。不过现在外卖行业的网络营销做得那么成功,哪里需要人亲自去跑一趟。”他哈哈笑得更加乐呵,“小天王是不是还没从《九天》里走出来?”
易鹤脸一黑,“如果您说的是迟旻迟导的新作《九歌》的话,抱歉,我并没有沉溺其中,只是一时热晕头忘记了而已。”
《九歌》是一部修仙剧,自然不可能乱入“外卖”这样的存在。
周子辰揽着陶司南的肩,“原来是《九歌》不是《九天》呐,不过我对还未上映的影片不大关注,咱是演员又不是狗仔,你说是吧?”
易鹤的脸更黑了,这是在嘲讽他不好好演戏只会炒作吗?
周子辰笑笑,陶司南是他罩着的,一个炒出来的小天王也敢上来欺负?
易鹤沉声道:“那算了,我自己定外卖。”
陶司南突然拦住他,笑嘻嘻道:“易哥没事,还是我来定吧,刚才你都已经转账给我了。”他摇了摇手机,拍着胸口保证道,“你们还要拍戏呢,我有空我来登记哥哥姐姐们想吃什么。”
说完还朝着周子辰眨眨眼,笑得像一只小狐狸。
陶司南乐颠颠地跑了,也不知道他被人使唤高兴个啥。周子辰和易鹤相视一笑,不过周子辰笑得如沐春风,易鹤却是赤果果的冷笑。
待两人离开,就有工作人员小声八卦。
一道具师说:“小天王咋地如此沉不住气,周影帝也是他一个小小的天王能叫板的?是不是智商欠费啊?”
一后勤道:“别猜了,小天王的智商情商都高着呢,只是他的这个粗呗!”说完朝自己的大腿拍了两下。
道具师秒懂,一脸八卦地问道:“这么厉害,什么来头啊?”
后勤一脸高深莫测,“佛曰不可说。”
道具师切了一声,“我看你就是不知道!”
陶司南拿着笔记本和水笔,一个小组一个小组的登记。整个剧组他年纪最小,哥哥姐姐的一圈喊下来,狠狠地刷了一遍好感度。
更有人当即就发了微博,将陶司南的谦虚上进热情真诚可爱颜值高夸了个遍。
一个小时后,陶司南笑得腮帮子都在泛酸,当然有一部分是吃了哥哥姐姐们热情投食的原因。和林导打过招呼他就先回去酒店。
酒店里,冷薇薇正在闭关,她临闭的时候嘱咐冯七照看好陶司南。可惜冯七突然有了一个远大的志向,并为此不懈的努力奋斗着,于是才出现了陶司南孤身一人出现在剧组的情况。
陶司南扑倒在床上,翻翻笔记本,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剧组所有人的职务和姓名性别,以及他们的口味和爱好。口味一栏多是“随意”,爱好那一栏就五花八门了,有些相对正常的写着“读♂书”,“八卦”,有些却写着“美人”,更有甚者直接写“陶司南”。
陶司南:“……”
把笔记本放在一边,陶司南在柔软的大床上翻滚两下,拨通了孙西岭的电话。
“哥啊!”陶司南热情的呼喊对方,好似前几天看电影回来时的尴尬压根就不存在一样,“哥啊,问你个事情。”
孙西岭朝岳相霖摆摆手,语气甚是平静道:“你说。”
陶司南将前因经过这么一撸,笑得不怀好意,“全世界最贵的冷饮是什么?最好是吃一顿就能让消费者倾家荡产的那种!”
孙西岭:“……”
陶司南期待着回复。
孙西岭:“没有那种冷饮,你当消费者协会白花纳税人的钱?”
陶司南闻言很是失望,低低道了一声“哦”。
孙西岭却来了一个神转折,“据我所知,迪拜的黑钻冰淇淋是目前世界上最贵的冷饮,单球售价折合成人民币5200元。要不要帮你预定?”
陶司南眼前一亮,“要要要,就是它了!剧组298人加起来就是……就是多少来着?”
孙西岭反应极快道:“1,549,600,还要加上迪拜到魔都的运费,差不多160万吧。”
陶司南兴奋死了,160万呢,易鹤想要用区区3万打发他?啊哈哈坑不死你!
陶司南笑够了又严肃道:“298就凑个整数300吧,咱大气一点别斤斤计较。”
孙西岭忍笑忍得好辛苦,“我让人(私人飞机)开一趟,估计晚上十一点能送到剧组。你只能吃一个知道吗?”
陶司南瞪大眼睛气鼓鼓,刚想说一个太少要两个,眼珠子一转乖巧地回答:“好的,就一个。”才怪!就吃两个你也不知道哇哈哈!
孙西岭却好像知道陶司南内心的小把戏,他沉声道:“不听话的孩子要受到惩罚,你可以试试看。”
陶司南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心里有些惶惶然。还是……别挑战大家长的权威。他讨好道:“我听话,我一直很听话的。”
孙西岭不置可否。
一个电话不过两三分钟,然而就是这短短的两三分钟里,陶司南联手孙西岭,哗啦一下替易鹤花出去160万。所以说,花钱也是一门顶顶有魅力的艺术啊。
孙西岭的办公室里,岳相霖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家老大。专机往返两国,只为一桶冰淇淋?很有唐明皇当年的风采么!
孙西岭冷眼瞥岳相霖,“你有什么问题?”
岳相霖面不改色道,“万一易鹤不把这160万补给小南怎么办?”
孙西岭理所当然,甚至还有些冷笑道:“不给就直接找他金主要,谁出钱都一样。”
岳相霖打了个寒颤。
这边陶司南的“反坑”计划尚在进行中,他终于闲下来可以刷微博了。
登陆小号“神镜太帅”,点击进入大号“大圣家的小勺子”,艾玛,又刷出好多好多的评论,他开心得直打滚。
27.掐架
陶司南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好端端的他家粉丝和易鹤的粉丝突然就掐起来了,原因只是网友发的一条微博。[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繁花血景v: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明星晒照的真相,那些美食是多好吃才让他们拍完照也舍不得品尝一口?易小天王更是出了名的晒照狂魔,可哪一次他不是抱着杯子在一旁狂灌水,看一眼食物都觉得浪费时间。
娱乐圈的明星大多很装,表面上说着要拉仇恨值,实际上是却是赚取网民关注度和好感度来的,也只有这时候他们才会一个个演技大爆发。
尽管娱乐圈风气如此,我依然认为有一个人是例外。如果全世界只剩下一个人类不是只晒不吃的心机婊,那他一定是陶司南!
就像画一幅名为“佛”的画像,一座山,一座庙,络绎不绝的朝拜者,这三者的组合远比一尊悲天悯人的佛像来的有说服力,并且震撼人心。画中无佛,而佛自在心中!
陶司南的照片里白花花的一片,全是底朝天的空盘子而没有一丁点食物,却远比堆满美食的照片更令人食指大动!
如果你觉得他也是在做戏,那么我想说,我就是心甘情愿入了这场戏!
这条微博里提到了两个明星,陶司南和易鹤,博主用截然不同的两种言论来评价他们的晒照行为,一褒一贬之下,易鹤的粉丝彻底炸了。
他们不但跑到繁花血景的微博下面围攻博主,还分散了一部分火力向陶司南开炮。比如说有这样一条评论看得陶司南目瞪口呆:
骑鹤扬州:真是好笑,易鹤晒了美食而已,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要吃之类的话?反倒是陶司南,可着劲的说好吃,可他真的吃了吗?我看他就是在卖萌,还卖萌失败了。
另外,那张照片疑点相当多。
陶司南列举了足足三十盘菜,可桌上明明只有九盘,再说以桌子的面积也根本放不下三十盘,他绝对在说谎!还有就是盘子实在太干净,陶司南,你确定不是问洗碗阿姨借来的盘子?
陶司南抽抽嘴角,默默登上大号。他在这条评论下面写到:第一个问题,答案很简单,空盘子占地方被撤下去了啊,所以桌上不可能摆满三十盘。第二个问题,答案更简单,盘子干净还有错了?难道要吃一半留一半才是应该?
此言一出,立即就有网友在下面点赞附和:哈哈哈,江户川骑鹤,还是江户川扬州?其实我就想关心一句,你脸疼不疼?
更多的网友则是以轻松的语气安慰陶司南。一层层的“我勺不哭起来撸”,“抱抱你”,“摸摸你”,“么么你”,“永远都爱你”,“我勺吃货我骄傲”,“我勺加油”……看得陶司南心里暖暖的,脸颊烫烫的。
而被网友们贴上“智商感人”标签的骑鹤扬州终于在一波又一波的嘲讽声中删评匿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一个脑残粉匿了,还有千千万万个脑残粉站出来。易鹤的粉丝纷纷跑来骂陶司南是个吃货没逼格,还拿《最强驱魔人》说事,嘲讽他没演技没资历凭什么演主角,然后又牵扯出红菱“买熊杀人”事件,吐槽陶司南的公关想象力丰富手腕强硬。
尽管陶司南的粉丝暂时还不那么死忠,此时也忍无可忍反击回去,同时他们还有着两个极大的优势:人多势众!以及人才济济!
他们纷纷跑到繁花血景的微博上点赞转发,又跑到易鹤的微博下面爆黑料。
一个名叫灯泡的网友,他不但直言易鹤勉强周影帝和林导与他同框出镜,还再现了剧组中易鹤使唤陶司南又顶撞周子辰的情景。一再强调真人真事全是他亲眼所见,网友纷纷大呼“万万没想到”!
陶司南却在绞尽脑汁的想,灯泡大大文笔流畅,感情细腻,细节到位,于是到底是剧组里的谁啊?
还有一个名为圈内知情人的网友爆料尤其狠,爆出来的猛料字字诛心,他还给评论取了个标题《这些年,易小天王干过的蠢事》:
首先,小天王这个词哪里来的?恕我孤陋寡闻了,某人只听过最佳影帝奖可没听过最佳天王奖,前面还要加上一个“小”,呵呵,自封的吧?
其次,易鹤吃的少是圈里人尽皆知的秘密。晒着蛋糕的时候他可能在吃麦片,晒着烤肉的时候他可能在啃黄瓜,晒着冰淇淋的时候,那他肯定是在喝白开水!呵呵,说他是美食爱好者,美食都在发笑!
再次,小天王是有演技,前提是他不站在周子辰旁边;小天王也有颜值,前提是他不站在陶司南旁边;小天王没有才华,不管他站在谁旁边。呵呵,他有的只是捧高踩低的挡镜头技能!
最后,易小天王最近出现了情感危机,疑似他抱了三年的金大腿找到了真爱,而真爱却不是他。呵呵,原谅他的坏脾气吧!
这条评论将整个混战推向高-潮,网友一边表示难以置信,一边要求更多更猛烈的爆料。然而这个圈内知情人却怎么都找不到了,令陶司南,以及千千万万广大网友想要结交此人的冲动都胎死腹中。
时间过得很快,看到这里陶司南暗自点头,该吃晚饭啦!
陶司南先去敲了冷薇薇的房门邀她一起,过了两三分钟才有动静。冷薇薇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像鸟窝似的出现在陶司南面前。
“快进来!”冷薇薇迅速把陶司南拉进屋,嘭地关上房门后她就瘫坐在沙发里,毫无形象可言。
陶司南见状一急,忙伸手捂住冷薇薇的脑门,“薇薇姐,你看起来好憔悴,是不是生病了?”
冷薇薇目露凶光,可惜被陶司南的手掌遮住了,她咬牙切齿地反问:“憔悴?”
“是啊。”陶司南点头,“都是黑眼圈,肤色还有些暗黄。奇怪,没有发烧啊?”
冷薇薇把陶司南的手掌掀开,瞪他,“憔悴?你居然嫌弃我憔悴?我憔悴还不是因为你!”
陶司南:“……”
冷薇薇指着电脑屏幕让他看,“看看看!你到哪里哪里就要开撕,你说你这到底是什么体质?”
陶司南抿嘴笑:“巨星体质吧。”
冷薇薇气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抖着手示意陶司南看帖子。
原来,战火不止是在微博圈燃烧,海角论坛早已受到波及成为第二战场。
冷薇薇指的这条帖子目前看来还不是很火,甚至可以说挺冷的,但其中的内容却是摆脱了旧话题开辟出新撕点,让冷薇薇只一眼就察觉到了前方高能需预警!
草木人间:所谓空穴不来风,陶司南一个刚刚出道两三个月的艺人能有这么多人黑他,说明他这个人本身就是很有问题的。
多说无益,视频作证。
下面就是一条连接,陶司南点进去一看,瞬间怒火冲天。
视频中,陶司南提着笔却迟迟没有落下,神色有些凝重。同时,他手下的果盘用红线重点圈出。
紧接着画面切换到一名侍者夸赞了陶司南画瓷的果盘,陶司南笑得一脸明媚。这里还是用红线圈出果盘,果盘上的图画也终于展露在众人视线中,是一大朵黄色的花。
与第一幕结合起来看,那就是陶司南全无艺术细胞,合该落笔纠结,最终画出了这么个难看的东西,还毫无自知之明的骄傲于人道主义夸奖!他就像跳梁小丑一样可笑不已。
镜头又一闪,视频中的陶司南大声质问道:这是我写的字,为什么变成了傅一琛的?
随后傅一琛出现在视频中,他歉然地表示自己状态不佳,不然一定会当场再写一副字自证云云。和傅一琛同时出现在视频中的,还有一个用绿线重点圈出的果盘,果盘上赫然写了“博施济众”四个大字。
咄咄逼人的陶司南和温文尔雅的傅影帝,丑陋可笑的大黄花和行云流水的书法……真是相当高明的矛盾点,两相衬托之下,不堪的越发不堪,优秀的更显优秀。
视频不过五分钟,却在网友脑中留下了一个鲜明的印象:陶司南不但胸中无才,人品低劣,还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奇葩思维——众目睽睽之下强抢别人的作品,他是有多脑残、多势利眼、多不要脸才能干得出来这事儿?
此贴下面骂声一片。
陶司南气红了眼,傅一琛反咬他的这一口,真是又狠又猝不及防,不愧是假仁假义傅影帝!
冷薇薇看陶司南的表情有些担心,不过该问的她还是要弄清楚,“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你怎么会跟傅一琛搅和在一起?傅一琛这个人……”
陶司南倒是想听听冷薇薇对傅一琛的评价。
“傅一琛这个人,”冷薇薇皱眉道,“德艺双馨,据说。”
陶司南:“……”你被骗了!
冷薇薇看了看陶司南,又道:“不过现在视频一出,不管是不是傅一琛本人的手笔,他德艺双馨的名头看来都是很有水分的。”再睨陶司南一眼,鄙视道,“虽然你智商不高,好在胆子也不大,明抢这种事情估计是干不出来的!”
陶司南差点就要跪着含泪高呼“女王明察”!他收拾一下心情,将遇到傅一琛当天发生的事情一一与冷薇薇细说。末了又道:“我饿了。”
冷薇薇正在思索有没有漏洞可寻,没想到陶司南冷不丁冒出来一句“饿了”,她恨铁不成钢地瞪陶司南,“就知道吃!你怎么就一点不着急,要是没了饭碗我看你只能喝西北风去!”
陶司南这回理直气壮了,“假的真不了,傅一琛早晚会穿帮。”
冷薇薇扶额,“就怕你等不到他穿帮就失宠了。”
“!!!”陶司南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焉了吧唧地说道:“可是再不吃饭,我等不到明天的太阳就要饿死了。”
冷薇薇:“……”
当他们到酒店餐厅的时候,剧组工作人员都已经开吃了,因为吃的是配套的自助餐,也不需要谁等谁,来了就吃。
一整天没个人影的冯七也占了一张桌子等陶司南,他吃着盘子里的,桌上还放着一个保温杯。他朝陶司南挥挥手,待陶司南坐下,他平静地打开保温杯,舀出一碗海鲜羹递给陶司南。
陶司南:“谢谢……”
冯七依旧面无表情:“不客气。”
冯七明明是冰山却要冒充人-妻,看在他辛辛苦苦研究食谱的份上,陶司南决定还是不要打击他了。
没错!冯七他的“大事”就是研究食谱,然后给陶司南做好吃的补补。在他眼里,二少每天都吃不饱,偶尔多吃一些还要被人拿到微博上吐槽,满脸都写了“我是老饕,我吃不饱”的字样,简直不能更可怜。
当然,他顺便还能提高一下自己的厨艺,说不定下次就可以在厨房碾压顾八。这样想着,冯七居然勾了勾嘴角面带笑意。
陶司南喝着海鲜羹,眼睛却偷偷瞄着一排排的自助餐,却意外地发现林导和周子辰都不在,反倒是眼神扫过易鹤和李淳的时候,这两个人俱是目光闪烁。
一时之间,用餐气氛很是诡异,大家连话也不说,光顾着快点吃完快点离开。
易鹤和陶司南的那点子不和突然就被放大开来,网上传得沸沸扬扬几乎无人不知。两人都是粉红明星,而且据不可靠传闻都有强大的靠山。神仙打架,哪里有他们这些小喽啰站脚的地方,不撤还等着被殃及池鱼?
没见到人家李淳还男三号呢,照样撤得比谁都利索。
陶司南终于喝完海鲜羹,犹犹豫豫道:“有进步。”
冯七一脸淡定:“谢谢。”
陶司南:“……”感觉自己好蠢!
他瞥眼看到餐厅门口,每个出门的人凭借剧组工作证就能获得一份冷饮,那里有两三人排着队。
陶司南伸长脖子,“那是啥?”
冷薇薇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黑钻冰淇淋啊。”
“!!!”陶司南震惊道,“这么快!”
冯七点头:“加急处理。放心,钱已经找易鹤补全了,你看看手机短信提示。”
陶司南:“!!!”5200的黑钻啊,居然毫不违和的融入了酒店配送的自助餐!他觉得不止易鹤心里苦,他心里也万分郁闷。
说好的反坑和打脸呢?咋地就这样轻飘飘的揭过了,这不科学!
28.过渡
晚饭过后,剧组立即又进入如火如荼的拍摄中。(.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陶司南的角色在电影前三分之一的时候就要悲催地领便当,可如今连他的戏份都还没杀青,可见剧组为赶上暑期档又不失水准,时间上还是相当紧张的。
今天晚上的任务尤其艰巨,一直到凌晨两点钟林导才宣布完工。
陶司南憋了一肚子话想跟孙西岭说,可是已经很晚了又怕打扰到他,想了想他还是先发一条微信。
不料微信一发出去,他手机马上就开始震动,正是孙西岭的来电。
“哥?”陶司南张张口,临到通了电话他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哥你还没睡呢?”
孙西岭的声音冷冷清清,却意外地让陶司南觉得安心,他道:“还没有。你在剧组怎么样?有没有人为难你?”
孙西岭穿着睡衣赤着脚走到落地窗前,刷拉一下拉开窗帘,月光照射进来格外的明亮。他俊美无俦的脸上仿佛蒙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少了一份冷峻,多了一份柔和。
陶司南闻言十分纠结,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剧组里的哥哥姐姐都很友好,特别是周哥和林导尤其照顾我,只有易鹤想要使唤我让我做跑腿小弟。”
陶司南说着说着就有些不开心,明明他跟易鹤之间也没什么嫌隙,易鹤的针对来的极其突然。再然后,他们两个正主还没掐起来,网友却掐的不可开交,这下他们俩的交情要回到当初就不太可能了。
“啊!”陶司南突然又开心道:“我知道了,易鹤一定是嫉妒我比他帅!”
孙西岭的眼角带了一丝笑意。也许这样的陶司南依旧挺傻气,但是傻的可爱。他附和道,“在我眼里你最帅!”
“嗯……”陶司南的脸颊再度充血,心里直骂孙西岭犯规,这么真诚地夸赞他,他会不好意思的啊。他立即回赞对方,“在我眼里哥也最帅!”
又觉得不够真诚有点敷衍,又补充道:“比我还帅!”
孙西岭的笑意更加明显,不过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时间不早了,睡吧。”
陶司南闻言急忙反驳道:“别别别,再聊一会呗。我今天总算是长见识了,哥我跟你说哦……”
然后陶司南说话的欲-望就来了,他噼里啪啦倒豆子一般把网上看到的精彩言论倒给孙西岭听,既有跟易鹤有关的,也有牵扯到傅一琛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虽然陶司南表达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孙西岭听起来毫无障碍,因为他自己也刷了一下午的微博和论坛,还推了一个不是非常紧急的会议。
孙西岭的眼中突然迸发出慑人的寒意,“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末了又重复道,“很晚了,你该睡觉了,不然长不高。”
陶司南大吃一惊,“我还能再长高?”
孙西岭:“……当然,你才刚满十八岁。”
――而我已经二十八了!孙西岭心里突然冒出来这样的遗憾:没能陪他度过那段浑浑噩噩的岁月,也没能参与到他成长的每一个瞬间。
以及,陶司南还这样年轻,所以他是不是老了?
孙西岭修长的指尖捏了捏眉心,患得患失从来就不该出现在他身上。他一锤定音道:“现在去睡觉,我明天来接你回家。”
陶司南没有听到,他沉浸在“还能长高”的喜悦中,他182的身高也不矮,可是在大长腿遍地走的娱乐圈,他这点身高也只能算还行。更别提他差了孙西岭大半个脑袋,连冯七顾八都似乎比他高出一咪咪。
“好的,马上睡!”陶司南燃气熊熊斗志,好像睡一觉起来就会长高一样,他兴奋道,“哥也一起睡!我们一起长高!”
孙西岭:“……晚安。”他已经不可能再长高了,所以他是真的老了吗?
第二天一大早,林导特赦大家可以睡到十点钟,以补偿昨晚熬夜到凌晨。可陶司南还是早早就起来,他肚子饿。
“不好意思,这里的电梯正在维修,请搭乘这两台电梯。”一名经理模样的男子向客人道歉,客人也纷纷表示理解,然后涌到还在工作的两台电梯前。
陶司南一见居然有这么多人,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轮到他?他立即放弃电梯抬腿就朝楼梯口走去。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快看,那个人好像陶司南!”
陶司南吓了一跳,他头也不敢回,抓了把头发落荒而逃。跑进楼梯他才反应过来,被人认出来就要跑是个什么鬼,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大明星的觉悟”?
往下面走了两三层,陶司南渐渐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他想着快点走不要听壁脚,听壁脚准没好事,于是他加快速度想超过去。
他越走越快,说话声也越来越清晰。
“你说你是不是傻!”一个男人横铁不成钢地说道,“人丑,嘴不甜,长得磕碜只有钱!你说你到底图个啥,你缺钱吗要这样死心塌地的跟着陆少?”
没有人回答,但是陶司南闻到一股香烟味。
那个男人继续道:“不对,这陆少的爷爷是首富。七个叔伯十来个堂兄弟,这还不算女性成员,将来陆少能够分到多少还是未知,我看悬!”
“这样说来简直一无是处,居然也敢劈腿搞外遇?”男人狠狠叹气,“分了分了!赶紧的,看上这种渣男我真的要怀疑你的眼光了。”
“你说够了没有!”一声不耐烦地呵斥传来,陶司南瞬间定住,这是易鹤的声音。
易鹤怒道:“什么外遇人家是真爱!我跟他早就分了你满意了么?!”
对方不说话。
易鹤冷笑:“堂堂八尺男人喜欢被人压,你说他真爱知道了会不会吓得硬不起来,我倒要看看他俩谁能突破零界点。”
在说到“零”的时候,易鹤的咬字尤其狠。
陶司南正蹑手蹑脚地往回走,闻言一个趔剧险些踏空,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而且话题好尴尬……
下午,陶司南补拍几个镜头就没他什么事情了。
林导斜眼看陶司南虚心跟化妆师学习保养,心道陶司南果然有一套,网上闹翻天到他这里却像没事儿一样,小小年纪荣辱不惊,将来必成大器。
“怎么?看上人家小鲜肉了?”周子辰见林导的目光胶着在陶司南身上,他打趣道,“你都这把年纪了也好意思下嘴?”
林导“呸”!他对周子辰怒目而视,“我跟我对象好着呢!反倒是你,想想清楚你可是我的同龄人啊周影帝!”
“都这把年纪了也好意思下嘴!”林导将这句话还给周子辰。
周子辰哈哈笑起来,“至少从外表看上去我是可以好意思的。”
“你……”林导早就觉得周子辰对陶司南格外的好,却没往这方面想,如今周子辰这是在变相承认吗?
周子辰潇洒的狠拍林导的肩膀,“老林同志,你这样可不行,三观不够端正啊!你想想看,要是有缘,我大学毕业那年刚好能喝到陶司南的满月酒,你看我像是恋婴的变-态吗?”
林导:“……”本来马马虎虎还行吧,现在废话那么多,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越看越像。
周子辰握拳轻轻锤一下林导的胸口,收敛了些许笑意道:“真不会。”
林导也握拳锤了回去,“你明白就好。”顿了顿又恶狠狠道,“想明白了就滚回去拍戏!我们剧组时间紧张昂德思蛋?”
周子辰突然站直行军礼,高喊一声:“椰涩!”
林导抓着矿泉水瓶往他脸上砸。
下面开拍的一幕是阿治和明希追查到,原来在红宝石失窃的当晚,罗夔二皇子拿着它去夜店装逼把妹了。妹子眼红想要试戴一下,然后就连人带宝石的全部消失无踪。
于是阿治、明希、bt三人就顺着这条线索去夜店找人,零是未成年被勒令看家,于是陶司南又可以在剧组闲晃。
其实他本意是帮忙来着,可惜每当他插手要干某活,立即就会有工作人员冒出来不让他干,还给了他饮料巧克力ipad。
陶司南是剧组公认的吉祥物,吉祥物怎能帮忙干活,他们只求陶司南做一个安静的美少年。
陶司南无法,只好顺应民心“好吃好喝好玩”。当他鼓足勇气再次顽强的打开海角论坛时,杂七杂八的帖子全部沉了下去,铺天盖地都是央视某记录片的转发和评论。
陶司南好奇地想着什么记录片如此神奇,居然从央视这样严肃的地方穿越到极其八卦地海角论坛。怀着崇拜的心理,他点开了视频连接。
“20xx年4月18号,一个骇人听闻的谋杀案发生在众目睽睽朗朗乾坤之下,这天……”穿着警服的男主持人说故事很有一套,情感丰富,内容引人入胜。
但是陶司南:“……”=_=
哦……原来是红菱教唆孙茂芳做下的“买熊杀人”事件。央视只播出了上集,据说因为案件不但涉及娱乐圈反响甚大,由于孙茂芳的背景牵涉重大,最终央视没有把下集播出。
谜一样的下集,就这么在网络上疯传开来,陶司南疑惑极了。但是突然地,他心里隐隐有个大胆的猜测,是不是孙西岭在帮他斡旋?
片子一经播出,陶司南的正面形象将会无限放大,红菱、孙茂芳和快活八点档节目组则会成为过街老鼠,正是来的正即时的一招祸水东引。
孙西岭真是好大腿,一定要死死抱住绝不松手,陶司南这样感慨着。
29.二十九章
网络上的讯息瞬息万变难以捉摸,但是正如冷薇薇所担心的那样,记录陶司南参加傅一琛举办的慈善拍卖会的那一段视频彻底火了。(.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视频是真的,发布者却在剪辑上使了个小手段,明明是陶司南打脸傅影帝,如今播放出来一看,任谁都会认为是陶司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时之间,陶司南的形象和声誉跌到谷底,微博关注度也骤然下降。正是革命尚未成功,却一朝回到解放前的典范。
面对路人的冷嘲热讽和一声声戳心窝子的“陶司南滚出娱乐圈”,勺粉们竟无力反驳。
他们一部分粉转路人甚至转黑,从此江湖不再爱。一部分忽略了陶司南的人品力挺他的颜值,像一群疯狗一样在网络上到处乱咬人,不但抹黑了自己还让陶司南的公关团队陷入一系列艰难的扫尾工作,名副其实的猪队友!
只有最后一小部分是理性的真爱粉,比如说法官007,他们正组织了网友从各个专业角度出发,试图击破视频的真实性,以此为陶司南正名。
然而这场风波远不止如此。
网友不负责任的爆料之中,居然参杂着“陶司南是小偷”的言论。某楼主更是言之凿凿地表示,陶司南有三只手,上学期间他曾多次偷盗同学的钱财,最严重的一次是在博物馆里偷了堪称国宝的九龙玉杯!
嚯!一石激起千层浪!
陶司南“买熊杀人”事件中塑造的正能量形象,被三只手的□□以压倒性优势完败。从现在起,他又是那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
《神偷攻略》剧组也陷入前所未有的低气压,陶司南的□□着实让林导头疼不已,他自认为还有几分看人的本事,陶司南的确不像网络传言中如此不堪的人。
林导当即开了一个小型会议,参加会议的除了他的专业团队就是周子辰等四名主演。
陶司南坐在那里有些束手无策,网上突如其来的攻击让他从头顶心凉到脚底板,脸色惨白地等待着林导做最后的宣判。
林导看他这副样子还有些心疼,他沙哑着声音开口道:“老祖宗有句话说的精辟,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流言蜚语才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
众人围着圆桌坐好,端端正正地听林导发言。(..info无弹窗广告)
林导神情严肃,突然话锋一转:“可流言蜚语毕竟是诽谤,是陷害,是污蔑。其身正,就不用害怕影子歪。”
林导突然紧紧盯住陶司南,厉声询问:“陶司南!你敢不敢当着我们这些人的面对天发誓,说你陶司南从没偷过,更没有抢过任何东西?”
陶司南自然是没有干过这些事情,不仅仅是他本人,就算是原身也从来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陶司南闻言神色一凛,倏地起身三指并拢朝天而举,毫不犹豫道:“我陶司南对天发誓,如果我偷过抢过一件东西,就让我吃饭噎死,喝水呛死,出门被车撞死,拍戏永远也火不起来憋屈死!”
林导嘴角抽搐,这样的誓言确实比什么“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接地气许多,但是第四句话其实可以不用说的!
易鹤“切”了一声,小声嘲讽道:“这年头还玩对天发誓这一套,拍电影呐?”
林导瞟了易鹤一眼没说什么,又转过头去盯着陶司南,“既然这样,那我们《神偷攻略》剧组就相信你,也给你保留这个位置。我放你一个长假,你先回家收拾收拾心情,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处理干净,剧组随时欢迎你回来!”
陶司南惊异地瞪大眼睛看着林导,简直难以置信剧组没有把他踢出去,刚才他以为这次要死定了!
周子辰上前揽住陶司南,笑道:“进了娱乐圈,谁没遇到过几个黑子?现在越黑,将来就越红,陶司南,你这是要称霸娱乐圈的节奏啊!”
陶司南被周子辰夸张的安慰逗笑了。
周子辰还拿出手机示意陶司南看一个帖子,帖子名为《友谊的小船依然坚-挺》。
陶司南定睛一看,此贴镇楼的是一张截图,图上是周子辰发的一条微博,“清者自清,无需多言。相信你陶司南,不要被流言打倒@大圣家的小勺子”。
下面则是很多人转发这条微博的截图。有赵骏臣、林导、桑导、李淳,还有一些跟他合作过的演员和剧组工作人员,最后居然还有易鹤。
陶司南惊奇地看了一眼易鹤,心里暗自出揣测难道易鹤其实是冷面心热的好基友?
易鹤怒瞪陶司南:“看我干嘛?我才没那么无聊水什么海角!”
陶司南忙道“是是是”,心里却在想,那你一定是发神经了,不然干嘛点赞转发周子辰的微博公开支持我?
陶司南包袱款款离开剧组,离开时,林导特意隐晦地表示,就算赶不及暑期档上映,他们也还可以冲击十一黄金周,时间不是问题。
陶司南感动得差点痛哭流涕,转眼就给孙西岭打了一个长途电话。
“哥啊!”陶司南面对剧组的人还能表现的若无其事一些,其实他此刻内心难过极了,即使是隔着电话他也难以抑制地委屈起来。“哥!我想回家!”
孙西岭只觉得心脏被人狠狠一揪,疼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深呼吸两口柔声道:“那就回来。”哥养你啊!
原本以为陶司南有梦想就该放他自由翱翔,却原来自由翱翔太容易受到外界的伤害。如果成长变强的代价一定要如此刻骨铭心,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将他养在金丝笼中,至少此刻不会伤心难过。
孙西岭只一句话,陶司南觉得心情好多了,他不想孙西岭为他太过担心,于是学着网上的搞笑段子气鼓鼓道:“总有刁民想黑朕,可朕天天要抹珍珠粉,白着呢!”
孙西岭没好气道:“小白脸!”
陶司南还真嘚瑟上了,毫无形象的扭扭屁股踢踢腿,好在房里只有他一个人,“我是小白脸你就是大白脸!大白脸大白脸大白脸!”
孙西岭扶额:“……”蠢孩子!
陶司南和冷薇薇冯七三人一路遮遮掩掩,像偷渡客似的回到首都机场,还没等陶司南松一口气,他们就被人围住了。
一行四个穿着警服的汉子与陶司南三人对峙,其中为首的一人虽然板着脸,但眼神中难掩激动和兴奋,他出示执法证后义正言辞道:“陶司南,你涉嫌盗窃国家一级文物,现在请你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
陶司南三人走的是机场特殊通道,而这些正装警察正在通道的出口处等着他们,好一出守株待兔的戏码!
此时,陶司南左脸上印着一个“懵”,右脸上印着一个“靠”,脑门上印着一个“衰”,他的呆毛都要一根根炸起,有气无力道:“警察叔叔……我冤枉啊!”
冷薇薇眼皮子一跳,心道陶司南也太没气势了些,这就是她带出来的艺人?简直丢脸!
于是她把拉杆箱往地上一摔,两手一插腰,冷笑一声道:“协助调查?”
就当陶司南惊恐地做好冷薇薇泼妇骂街的心理准备时,却见冷薇薇十分冷静地跟警察同志讲起了法律。
“据我所知,协助调查并不是一个具有非常严格定义的法律术语。《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但是更详细的规定却是没有的,如此一来,协助调查既有可能仅仅要求普通公民履行作证义务,也有可能是对相关嫌疑人采取强制措施的前臵程序。”
冷薇薇盛气凌人的反问道:“警察同志,你们现在的情况是第一种呢,还是第二种?”
为首的警察冷汗都要下来了,一个个瞠目结舌地看着冷薇薇没人接话。
冷薇薇甜甜一笑,“如果是第一种,请你们注意措辞,我家艺人作为新世纪好公民自然会协助调查。如果是第二种,那么抱歉了,除了执法证外还请出示传唤证,否则我们有权拒绝。”
陶司南满心满眼都是崇拜:“好帅呀!”
冷薇薇扶起拉杆箱,帅气地一撩黑直的长发,“姐也是学过法律的,想要蒙我?呵呵。”
说罢,她一手拉着箱子,一手拉着陶司南,像斗胜的公鸡雄纠纠气昂昂地走了。
冯七面无表情的跟着离开,留下一行警察大眼瞪小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安静了许久,为首的那人面上无奈道:“没想到我们客客气气的请人协助调查,对方却是……唉,现在的艺人啊,派头大了谁都不放在眼里。”
他手下一个年轻警员忿忿不平道:“不过是一个名声臭不可闻的社会败类,也敢摆什么大神的谱?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话可不是吹出来的,到时候有的他哭!”
为首的警察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他拍拍年轻警员的肩,“走吧走吧,回去还要跟局长报告情况呢。”
四周有很多机场工作人员和同样走机场特殊通道的客人在围观,甚至有人偷偷拍摄了视频,但是这些警察约好了似的全都没有出声警告,仿佛默许了众人可以将这段视频上传到网上。
陶司南自己都不想要好名声了,谁还会替他可惜?
30.三十章
陶司南一回家,就看到孙西岭坐在客厅看新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哥!”陶司南小跑着扑过去。
沙发猛地凹下去一大块,陶司南正跪坐在孙西岭身侧,他的双手环过孙西岭的脖子,脑袋贴着脑袋用力蹭了蹭。
“好像瘦了。”孙西岭揽住陶司南软乎乎的腰身,皱眉道,“网上的事情你无须在意,都是一群跳梁小丑。”
听到孙西岭这么说,陶司南烦躁不安的心瞬间安定下来。一直以来,好像只要有这个人在他身边,就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
陶司南将脑袋埋进孙西岭的胸膛,撒娇似的使劲晃动两下,他憋着嘴道:“哥啊,这几天我可想你了,你想我不?”
陶司南觉得还是有必要刷一下存在感的,万一他家金大腿趁他不在勾搭上了其他阿猫阿狗,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孙西岭搭在陶司南脑袋上的手掌一僵,停顿两三秒钟后,反问:“想我是有多想呢?”
冷薇薇早就分道扬镳回了公司,冯七和许久不见的顾八对视一眼,纷纷捂住眼睛表示不忍直视退避厨房。
陶司南“嘿嘿嘿”的笑,末了才说:“就比你想我那样的多个三四倍吧!”
孙西岭突然卸掉了冰山脸温柔地笑了起来,狠狠揉了两下陶司南的头发,还觉得不够又吻了吻陶司南的眉心,轻声道:“小骗子!”
陶司南心说他才不是什么骗子,他是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孙西岭啊,那么温柔,那么温暖,他也要亲回去!于是他啪叽一下亲在了孙西岭的下巴上。
“扎人!”陶司南立即就捂着嘴唇指控孙西岭没有好好刮胡子。
孙西岭居然笑出了声,“谁让你偷袭了小坏蛋!”
两人坐在沙发上腻歪了半天,一件正事也没干,光顾着你来我去说一些没营养的话。直到冯七顾八喊吃饭,他俩才依依不舍的起身分开。
经此一别,两人的黏糊劲儿简直可以用“突飞猛进”四个字来形容。
饭后,等陶司南上楼洗澡,冯七这才把在剧组和机场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汇报给孙西岭,他可以断言,这件事情背后复杂着呢。
顾八这些天一直跟着孙西岭,对此事的调查正是他在经手,他愤怒中夹杂着疑惑,“到底是谁要害二少?二少从不与人结怨。[..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冯七面无表情道:“那就是挡了某人的道。”
顾八回忆了半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丧气道:“如果是因为嫉妒二少的颜值高,那估计二少的确与整个娱乐圈结怨了。”
冯七冷声道:“蠢货!不是冲二少来的自然就是冲老大来的。”
顾八不服气,但是又无力反驳,只得气哼哼道:“你聪明你去抓幕后黑手啊,我可提醒你了,这条子肯定还会再来的。”
冯七冷笑:“什么条子?我们已经洗白了好么!”
顾八:“……”
小弟针锋相对废话一堆,老大却老神在在地用企鹅聊天。只见他接收了一个压缩包,也不着急打开,反而在对话框里输入了四个字“静观其变”。
他抬头朝冯七顾八吩咐道:“这两天还会有警察来找司南,你们看好他。”
孙西岭深思片刻,指关节在书桌上又节奏的敲击起来,“去联系高律师来。”
高律师是孙氏财阀的御用首席律师,照理说,如果不牵涉重大的股权变动或者法律咨询,一般高律师就是一个御用闲人轻易不出面。
没想到因为陶司南的事情,居然祭出了高律师这一尊大佛,顾八冯七又暗自将陶司南的重要性增加一筹。
“话说……”顾八有话要说,“警方要控告二少什么来着?偷盗国家一级文物?这是什么鬼?”
他们不知道“偷盗国家一级文物”是什么鬼,可到了第二天,全世界就没有不知道的!
原来,除了陶司南三人在机场门口遭遇的请君“协助调查”的视频,另一个视频居然以后来居上的姿势更火。
首都博物馆的金馆长在官方微博上上传了一段视频,视频中,一个微胖的半秃顶老头诚挚地道歉道:“非常抱歉,在我管理下的首都博物馆内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一年前,馆藏的一樽九龙玉杯失窃了,但是因为我的犹豫,以及害怕承担保管不利的责任,我选择了沉默而不是立即报警立案。我为自己当时的懦弱和不负责任一直羞愧至今。
“然而我是幸运的。最近,我在一个至交好友那里再次看到了这樽失窃的九龙玉杯。好友告诉我,九龙玉杯是他在一次慈善拍卖会上所得,而它的原主是――陶司南。
“得知此事我非常震惊,立即着手调查了博物馆内的监控。我的同事非常辛苦也非常敬业,我们仔细查看了近两年的每一段监控录像,终于找到了蛛丝马迹。
“在去年的三月五号,首都大学附属中学第四分校的同学来博物馆参观,陶司南正在此列。之后,我们工作人员就发现九龙玉杯失窃。
“我知道些都只是间接证据,并且时间过去太久,案子很可能不了了之。但是我还想尽我最大的努力还原事实真相,以及引咎辞职。
最后我想引用《左传》中的一句话提点某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馆长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赚足了网友的信任度,况且他本身就是国内知名的学着、文物研究大师,又是桃李满天下的首都大学做客教授。
他的此番言论的确证据不足,可谁让视频的发言人德高望重,陶司南又恰好陷入了名誉危机呢?
这番一环扣一环的陷害接踵而至,要不是陶司南思维清晰、记忆毫不紊乱,他都要确定自己真的是偷了那樽贵为国家一级文物的九龙玉杯了。
陶司南已经顾不得照镜子,跟别提研究“罪”字上的金色又有一小半褪回成黑色。
仿佛就在一瞬间,他突然从外表到内心都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人类,他会为自己名誉受损而伤心愤怒,甚至超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我很清楚的记得,”陶司南第三遍重复九龙玉杯的来路,“那天师兄邀请我一起去参加傅一琛的慈善拍卖会,拍卖会的主题是以瓷为纸,奉献爱心,弘扬华国传统文化。为了准备拍品,我和小八在古玩一条街淘到了那樽九龙玉杯。”
冯七:“确定是同一樽?”他指了指视频中金馆长身边玻璃柜里的九龙玉杯。
陶司南摇头:“因为后来和傅一琛闹了点不愉快,我就把玉杯忘在拍卖会现场了。可这本来就是要拍卖出去的呀,我也不知道和金馆长说的是不是同一樽。”
顿了顿又道:“应该是同一樽。”
三人无奈的叹息。
此时,寒山苑别墅内除了这无奈的三人,还有特地被请来的高律师。
高律师是个头发都花白的老头子,他其实不太相信眼前这个少年是会犯下偷盗罪的问题少年,他耐心地问道:“怎么淘来的?老板是谁?多少钱有没有转账记录?”
高律师摩挲两下手中的钢笔,年纪大的人啊,还是喜欢用一些老古董,顺眼!
“有转账记录就好办多了,资金的金额和去向都可以调查清楚。”
陶司南却低头搓了搓手指,“回高爷爷,是在古玩一条街北门进去的左手边第九个铺子里淘到的。铺子名叫高阁轩,老板是个看不出年龄的美女姐姐,让我喊她姚老板,穿着大红色的风衣长得很漂亮。”
陶司南又叹了一口气,“但是刚才哥告诉我,那里已经人去楼空很久了。姚老板当时给了我友情价只要998,我直接付了现金根本没有银行转账。”
陶司南这边很苦恼,广大网友也万分苦恼。他们之前多粉陶司南的颜,如今就有多恨陶司南的人品低劣。
事到如今,网上到处都是陶司南的名字,却大多都在诘问怒斥陶司南,只有少数网友不痛不痒地说几句存疑的话。
飘过无烟:我很奇怪陶司南的脑回路,从强抢傅影帝的书法作品起,我以为是有人坑他,没想到却是在下一盘大棋啊!至于是谁在执子,绝壁只有陶司南他自己了……在剧组就坑易鹤,去博物馆又偷文物。陶司南好傻,我看着好心疼。我觉得陶司南可能被人下了降头[doge][doge]
左偷窃右销赃:哥们儿技术了得啊,这博物馆里的藏品大白天的失窃我还真是闻所未闻,你说你一小孩子家家偷了东西不好好藏着掖着,干什么送去慈善拍卖会?这不就暴露了么,你傻啊!
四把刀:山本无忧,你要剁手;因雪白头,你要剁手。水本无愁,你要剁手;因风起皱,你要剁手。剁剁剁剁剁![带血小刀]
……
陶司南:“……”网友好凶残!嘤嘤嘤~
有了金馆长的深情致歉,以及视频作证,警方着手立案调查陶司南偷窃博物馆国家一级文物案,并成立特案组彻查此事。在网友的推波助澜下,警方的一举一动更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和支持。
特案组的组长正是之前与陶司南等人有过一面之缘的中年男人,大家称他为郭组长。
两个小时候,郭组长带着他的新手下敲响寒山苑别墅的大门。
看见郭组长的笑容陶司南就觉得不太舒服,如果硬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陶司南觉得“小人得志”就最适合不过了。
郭组长笑道:“陶先生,还请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他晃了晃手中的白纸黑字,“今天可是有传唤证了,走呗!”
陶司南看一眼高律师,高律师正捧着一杯雨前龙井慢条斯理的享受,只朝陶司南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陶司南淡定道:“那就走呗!”
31.三十一章
陶司南坐在审讯室里,郭组长问话,另一名年轻的警员则满脸厌恶的做笔录。(..info无弹窗广告)
郭组长笑道:“陶司南多大了?有十八了吗?法律规定未满十八周岁可以减刑的。”
听了这样的话,饶是陶司南心中如何坦坦荡荡也忍不住气急败坏起来,他沉着脸冷硬道:“法院判决我盗窃了吗?我没有偷任何东西!如果你不注意自己的措辞我有权控告你诽谤!”
郭组长还能勉强抽抽嘴角,小警员却突然发难,他将水笔往地上一摔,狠狠一拍桌子,朝着陶司南劈头盖脸一阵怒骂:“操-你-妈-逼的诽谤!你-他-妈-的要钱有钱,偷东西是不是因为你手贱?说啊!是不是你手贱!”
小警员本是陶司南的真爱粉,一开始的确是因为粉陶司南的颜,后来则是被陶司南以血肉之躯砸开钢化玻璃的一幕深深震撼。
二十出头的年纪,最是崇拜那些热血又正能量又武力值max的人物,他对陶司南的崇拜一度达到了每日对着陶司南的照片海报顶礼膜拜、不看吃不下饭的地步,说一句脑残粉都不足以形容。
在他眼中,陶司南就是活生生的盖世英雄(没错,小警员他中二)!然而后来这个“盖世英雄”又给了他怎样一个沉痛的打击?
崇拜的男神居然是个惯偷?小警员突然就变得像愤青一样愤世嫉俗,看哪儿哪儿都不美好了。脾气也与日俱增,时常动不动就发火,整个人性情大变。
“说!你怎么偷的九龙玉杯?”小警员像对待阶级敌人一般冷酷无情。
陶司南皱眉,这小警员说话太难听,他不喜欢。于是他就实话实说道:“你说出的话怎么像那啥啥一样?简直臭不可闻!”说完还做了一个驱赶苍蝇的动作。
小警员勃然大怒,他猛地起身揪住陶司南的衣领,“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陶司南怒火再度被吊上心头,要论力气大还没有谁能比得过他,他看似轻飘飘实则力道十足地挥开小警员的手,一字一句重复道:“我说,你说出的话怎么就像那啥啥一样,简直臭不可闻!”
陶司南整理一下衣领,乜着小警员嘲笑道:“哦,我知道了,虽然臭不可闻,但是你不吐不快是吧。”
小警员气得直想抡拳头,被郭组长死命拦住。
陶司南一派淡定地端起一次性茶杯抿一口,“少年淡定。(.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再骂脏话我就告你人身攻击,再揪我衣领我就告你刑讯逼供,我的律师团队可厉害了,不信你试试看。”
陶司南一点儿也不了解小警员的心路历程,可这完全不妨碍他此时对小警员心生厌恶。
――你以为自己终于拨开迷雾看到了所谓的真相,其实那也不过是另一层没有看穿的谎言。你的愤怒来自于你的愚昧,你的愚昧却还得寸进尺的想要伤害无辜……愚民可悲,乱民可耻,于是你就成了一个又可悲又可耻的可怜虫。
小警员似乎被陶司南眼中的厌恶烫到,他瑟缩了一下终于安静又颓然地坐下,重新拿起笔记录口供。
接下来,郭组长的问话就是例行公事,陶司南也答得中规中矩。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场“协助调查”不可能将陶司南送进铁栅栏,然而只要有人怀疑,甚至轻信陶司南是一个问题惯偷,这也就达到了幕后黑手抹黑陶司南名誉,让他身败名裂的最终目的。
“当红小生陶司南偷窃博物馆一级文物”的消息不胫而走,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大大小小的媒体朋友闻风而动,像甩不开的牛皮糖,密密麻麻地跟在陶司南身后。
以至于陶司南一迈出警局大门,他就被闪光灯偷袭得睁不开眼睛。
“陶司南你真的偷了九龙玉杯吗?警方是否控告你盗窃?能跟大家说说你现在是什么心情吗?”
“陶司南你是无辜的吗?有没有得罪哪路大神所以有人要害你?”
“全世界都在质疑你的人品,还有人说你曾经有过精神方面的疾病,请问你对此有何回应?”
“《神偷攻略》剧组跟你解约了吗?”
……
陶司南被人团团围住,一只只标有各个媒体logo的话筒都快戳到他脸颊上、顶到他嘴巴里,在耳边嗡嗡嗡地吵个不停。
“安静!”陶司南终于适应闪烁的灯光,他清灵的声音明明不是十分响亮,却意外的撞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让他们不由自主的安静下来。
陶司南扬起略显削尖的下巴,朗声道:“我知道大家想问什么,很可惜,我今天是作为一个上好佳市民配合警方工作来协助调查的。”
他说的话掷地有声,“无论回答多少次,我都只有一个答案,我以前没有偷过任何东西,以后也不会去偷!检察官是不会控告我偷窃的,”他的视线扫过现场每一张或茫然或鄙夷或兴奋的脸孔,忽然一挑眉,“除非……有人伪造证据。”
刹那之间,原本拥挤不堪的警局门口安静得仿佛被人按下了静音键,落针可闻。
“抱歉,我先失陪了。”陶司南绕过媒体朋友扎堆的人墙,潇潇洒洒地踱步离开。
众人愣神之际,年轻的小警员神色复杂地看着陶司南的背影,这样坦荡磊落又自信骄傲的模样,真的会是个品格低劣的小偷?他已经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真真假假的世界了。
陶司南一坐进车里,立即伸手扯开衣领深呼一口气,“媒体朋友的热情我有点消受不来,哥啊,你快请我吃点好东西压压惊!”
说罢一脸狗腿又期待地看着孙西岭。
孙西岭:“……”
前一分钟他还在纠结,是亲自出马把人护好了领回来,还是给他磨练的机会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他最终还是咬牙选择放飞的“鹰式教育”。
然而还没等他心疼完两秒钟,某人就开始原形毕露。
陶司南笑嘻嘻地扯着孙西岭的衣袖,讨好道:“哥的工作做完了吗?不过就算没做完也是要吃饭的,我们去吃慕容阁至尊药膳面吧!”
他一个人掰着手指念叨道:“都说药补不如食补,杜仲补筋,天麻治头痛,何首乌补肝肾,党参西洋参补气,海马镇静安神……都是好东西啊!再加上三虾、鳝糊、枫镇大肉做浇头,艾玛,我好饿!”
孙西岭也觉得有点饿,但更多的是心力交瘁。他将手轻轻放在陶司南毛茸茸软乎乎的脑袋上,第一次想要剖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一只口水横流的老饕。
“……好。”孙西岭沉默片刻,“再买点核桃补补。”
陶司南闻言笑得更加灿烂,核桃也非常美味。他最近特别爱吃枣夹核桃,不用砸核桃也不用吐枣核,醇香饱满超级好吃!如果他有尾巴,不用说,此时肯定已经欢脱的甩起来了。
孙西岭一个没忍住揉乱了陶司南的发型,看着呆毛都一撮撮的向上翘起,他默默移开视线,心中暗道一句:蠢孩子……
陶司南和孙西岭全须全尾的回家,又风平浪静的过了两天之后,法院传来一封起诉信,警方声称出现了足以定陶司南盗窃罪的新证据,不日将会开庭审理此案。
陶司南当时就笑着回道:“我很期待。”
这句话不知被谁上传到网上,网友们纷纷指责这是陶司南对国家公检法赤果果的挑衅。他的官方微博被人轮了一波又一波,表达的意思大同小异无非是:万恶的有钱人是斗不过公正严明的法律的,嚣张小贼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陶司南吃着零食刷着微博,气呼呼的表示别着急,他马上就来啪啪啪啪打脸。
开庭那天,陶司南格外神采奕奕,他穿着一套黑色西服更显得风度翩翩,感觉上完全不像是要上庭受审,反倒是得了什么小金人即将上台领奖。
媒体朋友对着陶司南就是一阵猛拍,在法官开口警告后,又用最快的速度抢占最具优势的位置,争取在一众新闻报道中脱颖而出碾压竞争对手。
法官敲响法锤,庭审正式开始。
检察官宣读起诉书之后,他要求陶司南对起诉指控的犯罪进行陈述,陶司南一一回答并否认偷窃事实,检察官于是请上了他们的四位证人。
第一位证人,金馆长。金馆长的证词和视频都向众人暗示了一个信息:陶司南于去年参加学校参观活动时,偷了博物馆里的文物。
第二位证人,傅一琛。此人缺席。
第三位证人,庄明。他是在傅一琛那场慈善拍卖会上最终拍得九龙玉杯的富商,最终又将文物无偿归还给博物馆的慈善家。他的证词不偏不倚,仅仅将九龙玉杯的来龙去脉陈述一遍。
第四位证人,陶勇。此人一露面,陶司南猛地瞪大眼睛,媒体纷纷将镜头聚焦在他这个写满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上。
陶司南有一瞬间是茫然的,通过翻查原身的记忆,他知道此人是从小照顾着他长大的管家叔叔,但奇怪的是,他却对本该朝夕相处养大他的“亲人”没有多少深刻印象,只停留在一个沉默寡言的灰色身影上。
“勇叔……?”
陶勇闻言似乎一怔,紧接着就公事公办回答检察官的询问。他说:“二少爷,也就是陶司南,他是上任家主的儿子,家主死后由我照顾他,一直到他十二岁被孙氏财阀接走。”
陶勇的声音非常平静,他说的话却让陶司南和坐在旁听席的孙西岭都皱起了眉头,他说:“我一直不太喜欢二……陶司南,因为,他从小就有偷窃癖。”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陶司南心中顿时无名火起,“我没有!你胡说!”
法官又敲了一下法锤,示意被告冷静。
32.三十二章
法官又敲了一下法锤,示意被告冷静。(..info无弹窗广告)
此时,陶司南的辩方律师终于站出来刷存在感,这是一个留着短发的干练女子,一身黑色职业装显得非常有气场。
她迅速起身道:“反对证人提出与本案无关的话题,并且,”她回头看一眼陶勇,“我的当事人将以损害名誉罪向你提出起诉。”
法官严肃道:“反对无效,证人继续。”
陶勇闭上眼睛,表情纠结似乎内心十分挣扎,他突然睁开眼睛瞪得老大,“法官大人,我有证据呈上。”
陶勇呈上的是一段视频,视频中的场景发生在一个装修豪华的室内。不多时,屏幕中出现了陶司南的身影,然而仔细一看,赫然发现他的手中把玩的居然就是那樽九龙玉杯!
陶司南在红木沙发上坐下,突然陶勇也出现在画面中,他说了一句“你怎么又随便拿东西了?”
陶司南受惊地站起来,拿着九龙玉杯嗫嚅道:“我看着喜欢就拿了。”
陶勇有些生气地呵斥:“以后不许这么做!”然后他怒气冲冲的消失在画面中。
陶司南则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
……
视频到这里突然黑屏,短短两分钟都不到的画面却在观众席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嚯!
什么叫做“又随便拿东西了”?
什么又叫“看着喜欢就拿了”?
陶司南他果然是个惯偷!
陶勇冷静地解释道:“陶司南被孙氏财阀接走后,偶尔会来我家里看看,毕竟我照顾了他这么多年,不是亲人也胜似亲人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段视频,就是我家里安装的防盗监控录下的画面。那天陶司南来我家里,手中就拿着这樽九龙玉杯,那天正是去年的三月五号下午。”
陶勇又说,他担心监控录下什么不该录的,于是立即把监控关掉。之后陶司南亲口向他承认了自己从博物馆里盗取这樽九龙玉杯的事实,他得知此事后多次要求陶司南将九龙玉杯归还博物馆,但是陶司南并没有理会他,反而说他还没有玩腻。
陶勇见陶司南无父无母非常可怜,孙氏财阀对他的照顾也很不上心,他做不出大义灭亲报警抓他的事情,于是这件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但是现在他想通了,既然犯了法就要受到法律的制裁,一味地袒护并不是正确的教育方式,他对此很惭愧。(..info$>>>棉、花‘糖’小‘說’)
陶勇证词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即使不是案发经过的监控录像,这一段视频加上陶勇的证词也足以给陶司南的盗窃行为定罪。
陶司南没有理会聚集过来的幽幽摄像头,他只觉得心底里哇凉哇凉的,原来与原身相依为命多年的,就是这样一条反咬主人的恶狼!他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着陶勇。
法官询问:“辩护人你对此有没有异议?”
女律师等的正是这一句,她的眼睛里充满戏谑,高声道:“有!”
她走到陶勇面前,犀利的目光锁定着他,“你在陶家做了那么多年的管家,从我当事人的父亲在世时就一直为陶家服务,之后又独自把我当事人抚养到十二岁,你对我当事人是什么样的感情?”
陶勇回答道:“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们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
“你在撒谎!”女律师厉声否定,“你曾经有一个儿子,但是却在他八岁那年溺水身亡,他死在了陶家别墅的游泳池里……你将你儿子的死因归咎于同样溺水却得到优先抢救的我的当事人身上。”
女律师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你恨我的当事人!你恨陶家的每一个人!是他们让你失去了唯一的宝贝儿子,这样的你又怎么可能和我的当事人存在‘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感情?”
“抗议!”陶勇还没说话,检察官起身反对道:“辩护人不该纠缠于与本案无关的问题!”
女律师轻笑,“那好,接下来我们就进入与本案有关的话题。”
陶司南冒着星星眼崇拜的看着女律师,她就像法庭上的女将军,战前安然自若不动声色,战时气势凛人步步紧逼,战终也必将杀的敌方片甲不留凯旋而归!果然不愧是高爷爷的得意关门弟子!
女律师在陶勇身前站定,“刚才说你在陶家做了很多年的管家,你对我当事人的父亲有什么看法?”
经过上一轮的盘问,陶勇深埋在心中的伤口被重新剖开,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受到了影响,此时他脸色泛白,两眼有些无神地回答道:“他是个成功的商人。”
“没错。”女律师接过话头,“他是一个成功的古董商人,同时也是一个很好的老师,否则也教不出像你这样有悟性的学生。”
此话何解?
女律师并不解释,反而又道:“法官大人,请允许我呈上证物。”
这场庭审实在太精彩了,好不容易申请到直播的新闻媒体朋友一个个心潮澎湃,险些忘记手中的摄像机。他们就像普通旁听者一样抓心挠肺地想要知道证物到底是什么,直觉告诉他们,证物一旦呈上,必定又是一个神转折!
陶司南同样探头探脑地望着证物的方向,丝毫没有即将身陷囹圄的危机感。目光意外与孙西岭交汇时,还没心没肺地朝孙西岭挥手打招呼,蠢萌得孙西岭都不忍直视。
证物呈上,众目睽睽之下,红色丝绒布上摆放的九龙玉杯透出温润的光泽。
现场再次沸腾起来,摄像头瞬间聚拢在红色丝绒布上给出大特写,法官连敲好几下法锤才控制住场面。
法官此时也一头雾水,他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九龙玉杯?怎么会有两樽?”
女律师笑道:“这正是此案的关键!”
她将真相徐徐道出:陶司南的父亲是做什么的?他是国内古董一行的龙头老大!他不但擅长鉴别古董,更是有一双堪称鬼修的手,他曾帮助国家修复过许多损毁严重的文物,这全赖于一套神奇的临摹仿制技术……或者我们可以俗称它为,作假技术!前面提到的“老师学生”也正是说的这套作假技术。
她甩出一叠照片,全部都是文物修复前后的对比照,反差惊人。
陶勇在陶父身边呆了二三十年,耳濡目染之下也偷偷学会了给古董作假,还隐隐有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势头。这两个九龙玉杯一真一假,假的那樽正是出自陶勇之手。
于是就可以重新解释监控中的情景了。
陶勇说的“你怎么又随便拿东西了?”可以理解为,你怎么又随便拿我作假的赝品了?
陶司南的那句“我看着喜欢就拿了。”也就可以解释为,我看着你作假的这个作品很喜欢,就拿了。
所以陶勇生气地呵斥“以后不许这么做!”
怒气冲冲的消失在画面中,则是因为陶勇害怕赝品出现在监控中,日后东窗事发不好解释,于是匆匆跑去关掉监控录像。
如此一来,整个视频与博物馆文物被盗完全无关!
“肃静!不要交头接耳!”法官敲敲法锤试图让大家冷静下来,然而收效他并不满意。
女律师当庭请来三名古董鉴别大师上前鉴别,三人分开鉴别,结果却是一致的:其中一樽是货真价实的国家一级文物,也就是博物馆中收藏的那樽。
至于另一樽,玉也是好玉,但是年头不对,雕工也差了些。最最重要的是,由于雕刻的布局问题,当光线以特殊角度照射过去的时候,赝品的杯身上一左一右居然隐隐显示出一个“甬”和一个“力”,合起来正好就是一个“勇”!
大师不说还看不出来,一经指点,想要说这赝品跟陶勇没半毛钱关系,那你倒是别这么理直气壮地往赝品上打个人记号啊!知道你技术好,可是你这么自信真的不是在找死吗?
现场众人,包括冷静严肃的法官大人都暗搓搓地在心中伸出了两根手指,左手伸大拇指点赞,右手竖中指吐槽。
女律师对陶勇脸色发白的恍惚模样非常满意,她又请了专业鉴别人员对视频进行鉴定,通过高科技手段分析得出视频中的九龙玉杯是赝品无疑,并且就是现场的这一樽赝品。
如此一来,由于证据不足,陶司南盗窃文物罪名不成立。反而陶勇涉嫌诬告和伪造证据将受到检方起诉。
陶勇灰头土脸地离开证人席,跌跌撞撞很是萧瑟。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轻易就完结,女律师再次放大招,“我相信四号证人家里的赝品一定不止这一个,因为金馆长的胃口可不小啊。”
女律师粲然一笑,“我请求检方一号证人金馆长再次出庭,并且我这里还有另一个证物要呈上。”
“天呢!事情越来越复杂了,简直跟拍电影一样跌宕起伏,机智如我今天这场庭审没有白来!”
“这又关金馆长什么事啊?疯婆子乱咬人吧!那可是首都大学德高望重的大师级人物,他的学生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陶司南!”
“我预感还会有更响亮的啪啪啪啪打脸!我已经替金馆长觉得脸疼了!打完管家打馆长啊哈哈哈……”
“陶司南一定是被人陷害的,你看他荣辱不惊的气势(呆),光明磊落的小眼神(懵)……那副蠢兮兮的样子哪里像是一个智慧与胆量、技术与速度并存的盗贼?!”
……
新闻媒体的现场直播掀起了另一套舆论风向,陶司南再次站到了风口浪尖。受益于女律师的伶牙俐齿和陶司南傻白甜的人物形象,此时相信他是受害者的在场者和网友越来越多。
金馆长再次上庭,面对几百双目光灼灼的眼睛和幽幽的摄像头,他觉得自己就像果奔一样难堪并且心生恐惧,无论如何自我催眠都无法让自己镇定下来。
33.三十三章
金馆长一上庭,众人就莫名发现他有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感觉,还没开口说话气势就先弱了三分,莫不是被女律师的气场吓住了?
然而吓住金馆长的可不是某一个人,而是他铁证如山的犯罪事实。[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只见女律师直勾勾的盯住金馆长,开口道:“金爱国,你很喜欢古董?”
金馆长强装镇定,“是的。”
女律师嗤笑道:“我猜你也确实非常喜欢,所以你就把首都博物馆当成了金公馆,把国家藏品当成了私人藏品?喜欢的就恣意把玩,不喜欢的就拿去倒卖,反正博物馆里你说了算,况且还有陶勇出手的赝品帮你掩盖罪证,是不是这样?”
女律师一阵炮语连珠,不但语速极快,语气也相当严厉。旁听者一时没反应过来,就听同样没反应过来的金馆长讷讷的回答:“是……不,不是的!”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不敢置信的面孔,他顿时焦急起来,大声矢口否认道:“不是这样的法官大人!我刚才是口误!”
陶司南也一脸的难以置信,他早就从孙西岭那里得知金馆长有问题,却没有料到是这么严重的问题。可是……金馆长既然敢做如此贼胆包天的事情,他的胆子也一定像他的大肚腩一样肥硕,怎么可能站在庭上抖的跟筛糠子似的?这不科学。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孙西岭早就派人布置下去,以写匿名信的方式告诉金馆长他的犯罪事实即将东窗事发。此举除了突破金馆长的心理防线,同时也找到了一个顺藤摸瓜揪出幕后黑手的好机会,好一招一石二鸟!
女律师的神情格外严肃,声音陡然飙高,“这不是口误!金爱国,一直以来偷窃博物馆文物的不就是你自己么?你在贼喊捉贼!”
金爱国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那一身肥肉再也不能带给人憨厚老实的感官,此时众人见着他只觉得大腹便便且丑态毕露。
他抹了把满脑门的汗珠,怒斥女律师恶意诽谤,她这么做的目的不过是祸水东引,好让她的当事人陶司南无罪释放,恳请法官大人和合议庭千万不要被恶毒的谎言蒙蔽了云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无论金爱国表现的如何正气凛然那也只是浮于表面的,女律师才是真的淡定,她请求辩护方的一号证人上庭作证。
由于证人不得旁听庭审,金馆长脚步虚浮的被法警带下去,获得全场嘘声一片。
辩护方证人一露面,陶司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证人席上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人正是“人间蒸发”的姚老板。
陶司南开心的朝姚老板挥手打招呼。
法官大人瞄了一眼,立即别过头去不再看他。耳边凭空响起一句他刚上大一的女儿对陶司南的评价:漂亮的不像话,不过蠢兮兮的看着倒也顺眼……
姚老板朝陶司南眨眨眼睛,然后严肃的陈述她的证词:她叫姚林梅,在古玩一条街经营一家名叫高阁轩的古玩店。陶司南没有撒谎,他手上的九龙玉杯的的确确是在她的店里买的,才不是什么在博物馆里偷的,她有账簿作证。
姚林梅呈上一本账簿,里面赫然记着一笔“九龙玉杯998”,后面标有日期,赫然是今年的四月份,最后还用簪花小楷备注了三个字――美人陶!
嚯!
这大妈……她想要老牛吃嫩草?窝们绝壁不同意!(`д′)
勺粉在看到最后三个镜头特写的大字时,不约而同摆出了进攻的姿势,完全忘记了姚林梅刚出场时自己是如何感激她出庭作证,以及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个风韵犹存的女人。
姚林梅又扔下一枚重磅炸弹,一时之间场面更加混乱。她说自己还有一本账簿,也正是这本账簿让她之前无法前来为陶司南作证,因为她遭遇了追杀!
此言一出,举国哗然!
盗窃案牵扯出凶杀案,新闻媒体仿佛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他们纷纷把镜头对准了姚林梅和陶司南。
镜头中,姚林梅一脸淡然,陶司南一脸担忧,两人眼神交会时勺粉纷纷破口大骂:老女人要不要脸?要不要脸?男神不能调戏只能跪舔!只能跪舔!
于是就这么自然而然的,陶司南又恢复了他男神的称号……
法官仔细翻阅第二本账簿,当他意识到这是什么的时候,眼睛陡然瞪大,一股怒气在他的胸腔中蔓延,他压抑住心中的愤怒,越过辩护律师和检察官直接询问姚林梅,“证物是哪里来的?”
姚林梅扯扯嘴角,“回法官大人,是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记下来的……华国的国宝,不应该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流落他乡,它们身上承载着千年历史,凝聚着古人智慧,它们是有灵魂的,理应作为一个最最普通不过的华国人,然后落叶归根!”
原来,姚林梅其实是一个寡妇,她死去的丈夫的生意做得一般,但是人脉特别广,除了经营这家古董店还有一个营生的野路子,就是作为中间人牵线搭桥买卖古董。
丈夫死后,姚林梅也接手了这一块,其中就包括金馆长的委托。金馆长每次前来都有伪装自己,但心细的姚林梅还是发现了异常――这个胖子实在太过谨慎,谨慎的简直就像在犯罪!
然而正常的买卖古董而已,如何就能跟犯罪扯上边?除非就是……走私?!
于是姚林梅很小心地调查买卖双方,她震惊地发现卖方居然是个名人,是首都博物馆的馆长,德高望重的历史学家、教育家、古董鉴定大师。
买方则是有很多人,但是他们无一不是收到了货没几天就要出国游玩或者出差。
姚林梅终于揭开惊天黑幕,她重重舒了一口气,惭愧道:“我已经促成的几笔买卖,买方都能轻而易举地就将国宝混出国界,除了背后有人我实在想不到其他原因……所以我不敢报警怕打草惊蛇,更怕招来杀身之祸。”
女律师站在姚林梅身前,用尖锐的问题向她刺去,“所以你仅仅是做了这本账簿而没有任何其他措施?就这么任由国宝被小人窃取而无动于衷?”
媒体朋友同样义愤填膺地将摄像头对准姚林梅,颇有些怒其不争的意味。
姚林梅一叠声儿说“不是的”,她后来想到一个办法,就是找一个高仿师傅做一个赝品忽悠买卖双方。
金馆长亲自出货,可见他并不愿意有第四个人知道此事。而通过姚林梅中转,可见买方并不能够直接与金馆长接触并交易,也就是说,那些人除了有路子能带国宝出国,并不沾染古玩的边儿。
至于最终的买家,老外懂什么真品赝品?给他们一个尿壶说不定能当花瓶摆在床头。
如此一来,用赝品替代真品这一招才有惊无险的蒙混过关。
女律师又问:“被你拦截下来的真正的国宝又在哪里?最重要的是,你为什么会把真正的九龙玉杯卖给我的当事人,你就不怕我的当事人被人追杀?”
事实证明,陶司南幸运地没有被人追杀,仅仅是不幸的被人诬告而已。
姚林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局促的表情,她低头更加羞愧道:“对不起,我不小心将真品和赝品搞错了……”
众人大哗,明里暗里都在指责姚林梅太不负责任,这么粗心万一将真品卖出去,赝品反而小心翼翼的藏在家里,那岂不是要闹乌龙?
只有陶司南瞪大眼睛茫然的看着姚林梅。
“二少他怎么啦?”顾八小声嘀咕,“好端端的怎么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
孙西岭的眼中透出了然的笑意,“估计是难以相信他的美女老板本意是要卖假货给他吧。”
顾八点头,“买到假货才正常,998怎么可能是真品……何止真品,这是国宝啊国宝!也不知二少走了什么狗屎运。”
冯七鄙视道:“无辜受牵连被人诬告也能算狗屎运?”
顾八想了想,闭上嘴不说话了。
由于案件出现了巨大变故,检查方将会重新收集证据起诉新的嫌疑人。休庭前,法官大人给作为此次被告的陶司南一个自我辩护的机会。
真相已经再清楚不过,在旁人眼中,这不是自我辩护而是陶司南的“法庭一日游观后感”。
“挺匪夷所思的。”陶司南傻不愣登地摸摸后脑勺,“我之前就说过的,我以前没有偷任何东西,以后也不会去偷。这些都是真的。”
众人一想还真是这样,只是当初觉得陶司南在无耻的狡辩,如今只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陶司南当初还说,如果他被检方控告,是因为有人作伪证……这句话同样应验了!
神棍陶司南又道:“我要谢谢律师姐姐尽心尽力为我辩护,法官大人与合议庭明察秋毫,检查官的哥哥们也非常尽职。”
检查官们仔细观察陶司南的表情,发现他还真是发自肺腑的称赞自己尽职,并不是所谓的恶意嘲讽,他们算是服了。
“我还要感谢姚姐姐冒着危险出庭为我作证,感谢剧组对我的宽大处理。当然了,我最最最感激的还是大家对我始终如一的信任和喜爱,最后还要感谢我哥,爱你们!”
说完就朝孙西岭的方向甩出一个飞吻,大家都觉得红心的方向是自己,一个个美得不能自己神情恍惚,完完全全忽略了“爱你们”的前面n条前缀。
法官轻轻敲击法锤,示意陶司南注意影响。
陶司南收敛大笑改为微笑,眼神中熠熠闪烁的光芒赛过悬挂在屋顶的灯泡,“我一直相信一句话,生活给了我那么多的波折,是为了让我的人生更加精彩!”
网友微楞,原来,陶司南并不是彻头彻尾的傻白甜,他对自己不公的遭遇也并非一无所知……
愣神之际,法官大人宣告被告陶司南无罪,此案将择日再审。
34.三十四章
20xx年6月1日,在首都文物局的主持下,市公安厅和文物专家组成的联合清查小组查封了首都博物馆的库房,发现65件馆藏文物下落不明,其中包括战国“错金银铜樽”、清代宫廷巨制“百骏图”等。.info[]与此同时,87件珍在馆文物被证实系高仿赝品,如“鸭形玻璃注”和“兽首玛瑙杯”等物。
随着专项小组的深入调查,震惊全国的“金卖国监守自盗馆藏文物案”终于浮出水面。
金爱国从前有多受人尊敬,如今就有多受人唾弃。网友鄙视道,叫“金爱国”什么的脸红不脸红、羞耻不羞耻?“金卖国”才是正解好伐!
连带着金卖国的同事和学生也受到了网友的非议,他们纷纷跳出来细数金卖国的“罪状”,并诚恳地表示自己与这个臭名昭著的盗贼一点儿也不熟。
原小弟a:博物馆都是副馆长在管理,他就每天蹲在库房里抱着文物不撒手,别人多说一句他能当场给你脸色看,确实行为举止非常怪异而且不好相处。
学生b:以前上过他的选修课,有一个课题让我至今记忆尤深,叫做“论文物保护对历史传承的重要性”……当时觉得这个大师真有学问,现在我只觉得替他脸疼。
收藏家c:他最大的错误不是监守自盗偷了文物,也不是贼喊捉贼诬告好人,而是他万万不应该将国宝卖到国外,这与卖国贼何异?
“金卖国”的称呼由此而来。
……
一波三折、牵扯甚广的案件引起全社会巨大反响,群众想要了解事实真相,要求行使知情权的呼声空前高涨,央视特派记者跟踪报道了此案的调查进程。
当视频中出现铺了一地的文物时,央视记者用深恶痛绝的口吻说道:“警方从金爱国名下的五处住所中搜出共计36件珍贵文物,接下来将由文物专家对其进行鉴定。如果鉴定是真品,那么这将是坐实金爱国监守自盗犯罪事实的不二铁证……”
下面,此案第二次庭审紧随其后。
尽管未能将潜逃的“买方”抓捕归案,但是有了转为污点证人的姚林梅的证词和账簿作证,更有在他家中搜出的价值连城的国宝,金馆长因涉案金额巨大,犯罪后果严重,不出所料被判无期。
面对检察官咄咄逼人的指控,金卖国老泪纵横却极其平静地说了三个字,“我认罪”。
陶勇由于在知情的情况下替金卖国制作赝品,以及出庭诬告陶司南,数罪并罚被判有期徒刑三十年。
群众对大尾巴狼陶勇同样深恶痛绝。
网友d:他到底长不长心?陶司南那么可怜的娃他也下得去手诬告?这种人就该在脸上刻四个血淋淋的大字——恩将仇报!
老邻居e:陶司南和陶成龙(陶勇他死鬼儿砸)一起掉水里?有这个事儿!我跟老陶邻居五十多年,陶司南他爸穿开裆裤的时候就住我隔壁……陶成龙那娃太调皮想推陶司南下水,结果不小心自己掉下去了,陶司南当时还下水救他来着,可惜他人小没救成……你们可以想象吗?一个瘦弱的五六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拖得住一个壮实的七八岁的孩子?作孽哟。(.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警员f:陶勇落网后一言不发,但是昨天他坦白了一桩案情——姚林梅手中的赝品也俱是出自他手!这人是不是作假作到疯魔了,想要承包整个华国的赝品市场?
……
一时之间,金卖国和陶太狼大火,他们的名字传遍大街小巷,成了现实版“狼狈为奸”的代名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且一个个都恨不得拿茅坑的石头砸死他丫的。
然而跟踪报道到这里就戛然而止,无论观众如何望眼欲穿,甚至恼火地给央视寄刀片和投诉信,下一集它不播就是不播,网友痛斥存在黑幕。
汉奸杀无赦:小生心中一直有个疑惑求高人指点,博物馆失踪65件,赝品87件,总计少了152件。账本记录交易88件,金卖国私藏36件,总计发现124件。于是,还有28件去哪里了呢呢呢呢呢?
勺子他媳妇叉子:什么仇什么怨要陷害我勺!男神大大简直无辜躺枪!心疼你!
上头有人:看窝看窝都来看窝……的名字!如有疑问,它就是答案!你懂的。
……
陶司南惆怅的坐在电脑前看视频刷海角,他思索了老半天也没明白金卖国上头是谁,又为何要陷害自己,难道就因为他“大限将至”活该倒霉?
(ˉ▽ ̄~)切~~
陶司南想不通就不浪费脑细胞,他的手边是一堆干干净净的鸡骨头,看了看仅剩的一只鸡翅,又用眼角的余光瞄一眼孙西岭,内心纠结不已。
孙西岭正在埋头处理文件,似乎对陶司南的囧态一无所知。
陶司南一会儿鼓成包子脸,一会儿伸出小舌头舔舔油乎乎的左手,时不时抬头朝孙西岭望过去,并且从隐秘地偷瞄升级成光明正大的注视。
一张油亮粉嫩的小嘴在孙西岭脑中挥之不去,真特么的(引人)犯罪!他有些坐不住了,暗哑着声音问道:“鸡翅好吃吗?”
“啊?”陶司南吓了一跳,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偷偷吃掉的鸡翅又掉回盘子里,他看着孙西岭近在咫尺的帅脸,突然心跳加速,他结巴道:“好……好吃的……给你吃。”
陶司南油乎乎的手抓起油乎乎的鸡翅,然后就这么举到了孙西岭面前。他慌乱的目光一下子撞进孙西岭幽深的眸子,突然瑟缩一下更加慌乱起来。
“对……对不起……qaq”陶司南成功把自己蠢哭,鸡翅已经被他捏的变形,是个人都不会再吃了好么!
然而孙西岭他不是人!
他居然就着陶司南的手一口咬了上去!
陶司南:“!!!”
孙西岭慢条斯理嚼完一口鸡翅,舔舔嘴角,一把抓住陶司南退缩的手,他轻哼一声道:“躲什么,还没吃完呢。”
说罢又凑上去咬了一口,陶司南只觉得这个姿势……哪里像啃的他手上的鸡翅,分明是要啃他的手啊!
陶司南的手腕被握住,他只好可着劲地往后挪动屁股,羞红的脸颊离孙西岭远远的,一副惨遭恶霸调戏的小娘子作态。
孙西岭轻笑一声,“好了,放下吧。”
陶司南“哦”了一声又发现不对,直愣愣道:“还有好多肉你都没啃干净。”说罢用眼神示意孙西岭看看他啃完的鸡翅,一根根是那么的白净,不留一点儿残留。
孙西岭:“……”他吃的不是鸡翅是老鳖。
陶司南看看被啃了个半残的鸡翅,再看看一脸面无表情的孙西岭,又是一阵惆怅:“你真的不吃了?”
孙西岭眨眼睛:“……可以吗?”
陶司南顿时变身炸毛的小猫咪,眼珠子瞪得大大的仿佛受到极大的惊吓,“哥!你居然卖萌!”
孙西岭沉默。
陶司南跟他对视,一分钟后败下阵来,思索片刻,他突然大义凛然道:“浪费可耻知道么!你不吃我吃!”
孙西岭:“……”
完全出乎意料的结果,孙西岭看着陶司南窸窸窣窣的啃起半残的鸡翅,眼睛里只有认真,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和勉强。
耳边响起一阵轰鸣,他想,他听见了心花怒放的声音!
孙西岭绕到陶司南的身后,用尽温柔去环抱他,让他的背紧贴着他的胸膛。他愿倾尽所有,换取他此生远离饥寒、危险、与颠沛流离。
“一直待在我身边好不好?”孙西岭的声音格外轻柔,陶司南甚至可以感受到他一张一合的嘴唇在耳尖作怪。
“唔……”陶司南捧着鸡翅不知所措,他愁眉苦脸地回道:“这个不行啊,我后天就要回剧组了,林导他们都等我好多天啦,再不回去我会不好意思拿片酬的。”
孙西岭很挫败。
陶司南迅速把鸡翅啃干净,跟一堆同样干净无残留的白骨放在一起,颇有“白骨皑皑”的壮烈感。
扯扯孙西岭环在他腰间的手,掌心很热乎呢,陶司南呆兮兮地说:“哥你别不开心啊,我的戏份很少的,我估摸着七八场就能领便当,没几天就可以回家了。”
说着说着就歪了脑袋去瞅孙西岭脸上的表情,然而他被孙西岭从背后箍住动不了,只得左摇右摆甩动脑袋去蹭孙西岭,“摸摸你,摸摸你,保证回家过端午。”
孙西岭心中既开心又觉得好笑,“摸摸你”?都是哪里学来的?
一不留神怀里就空落落的,陶司南健步如飞的窜出去,风风火火的大声道:“我去跟顾八说端午节要吃蛋黄肉粽、灰汤蜜枣粽,还有紫薯水晶粽……”
孙西岭笑出了声。
两天后,陶司南果然又包袱款款地回到剧组,林导特意停下小半天的拍摄工作给他举办一场小型的欢迎会。
陶司南觉得自己眼中影响了剧组的正常工作,特别的不好意思,他和林导商量道:“那就还去上次那家火锅店搓一顿呗?我请客!谢谢大家那么信任我,我很开心。”
陶司南露出一个大大的巨灿烂的笑容,两枚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
林导也老怀大慰,陶司南没有辜负他的信任,不但将身上的一泼污水全部洗刷干净,更是一举揽下好大一波的勺粉,隐隐比之前更出名。
陶司南是剧中的男四,他红了,对剧组来说无异于一大助力。林导这样一想,眼角浮现出一道道鱼尾纹。
周子辰拍拍林导,调侃道:“让一个小孩子请客你好意思么?林—木—同—志!”
林导恼恨地挥开周子辰的爪子,反击道:“你懂什么?这是心意,是心意!”
一旁的工作人员对于这两人每日n损见怪不怪,他们激动地掏出手机围在陶司南身边求合影。
其中一人捧着手机兴奋的手舞足蹈,口中不停地碎碎念,“太棒了太棒了,男神你好帅啊啊啊!我等不及要快点回去请个大神把自己p掉!”
其他人满头黑线,这家伙莫不是欢喜疯了?好不容易求来一张和男神同框的合照,把自己p掉是什么道理?
那人一脸的“鱼唇的人类你们不懂”,他捏着嗓子炫耀道:“制作男神表情包啊!你看这张,这张,还有这张……男神都露点了,旧版表情包里可从来没有。”
露……露……露……露点?!
众人围上去一看,好么,原来是酒窝。
那人最后如宣誓一般郑重道:“我要制作男神萌萌哒4.0最新版本!为广大网友谋福利、造福全人类!”
众人:“……”虽然此人看上去有些疯癫,但是他们愿意支持他的这项工作,并且暗搓搓期待着。
网上已经有了男神萌萌哒1.0到3.0三个版本,包括了陶司南在《最强驱魔师》,快活八点档,以及庭审中的表情,但是网友们意犹未尽强烈表示不够用。
而这些表情里,最火爆的就是庭审中的那一款,几乎可以说是,表情包不离手机,手机不离表情包。
陶司南不明所以的凑过去,顿时傻眼。说好的天生帅气难自弃呢?怎么尽是蠢萌?
看到金卖国时,略微鼓起包子脸,“咦?那是神马东东!”
崇拜女律师时,两眼放光,“哇塞!酷~”
与姚老板重逢,“实在太感动了!”
见到陶勇时,“怂了……”
真相大白时,“哦,宝宝好饿。”
抛飞吻时,“爱你爱你~”
……
35.三十五章
再完美的犯罪都不可能天衣无缝,hermes在追踪红宝石时意外被警察发现,然而他们的真实身份和任务是高级机密,这批片警对此是全然不知的,hermes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那晚和罗夔二皇子约会的女人手脚不干净,她拿走红宝石失踪后的第三天,被人发现死在一条暗巷里,宝石却不翼而飞。.info[]现在,这颗掀起了无数腥风血雨的红宝石落在一群神秘人手中,而这群神秘人此时就在这座海关大楼里。
hermes是盗贼不是杀人犯,他们在人群涌动的密流中穿梭潜逃,突然耳边响起砰地一声枪响,海关工作人员和办事人员纷纷抱头鼠窜尖叫不已,场面极其混乱。
阿治皱眉沉声道:“零,不可伤及无辜。”
零比划道:“我―知―道,你―放―心。”可他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哪里有一丝一毫将人命放在心上的样子?
借着混乱的人群做掩护,他们有了喘息和逃离的机会。海关大楼这块辖区的片警果然不好糊弄!
零突然脸色一变,调转方向朝另一头跑去,速度快得谁也抓不住他。
“砰!”又是一声枪声响起。
随着一名片警高喊一声“全都趴下”,顿时,零笔挺地站在大厅中成了鹤立鸡群的活靶子。
阿治、明希和bt也蹲在人群里,他们一边暗骂零被宠坏了尽知道惹事,明明他们距离大门只有一步之遥,何必折回去做画蛇添足的事情。一边又小心谨慎地伺机而动寻找机会救人。
大厅中央的零笑得分外张扬,好似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求夸赞的表情,如果忽略掉他右手的枪支和左手紧紧被他攥着脖子的女人……他的的确确是一个乖学生。
见此场景,不仅片警,连阿治他们都变了脸色,因为零手中的人质不是别人,正是阿治的女友!
零往地上扔出一个本子,脚尖轻点,阿治的女友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惨白着脸色磕磕绊绊地念出纸上的文字,“三分钟内全员撤离海关大楼,否则我就引爆炸弹!千万不要试图拆解,我肯定结果不会是你们希望的那样。”
阿治女友恐惧地挣扎反坑,零狠狠压了压她的喉管,又朝地上的本子开了一枪。
阿治女友吓得站立不稳,但是她知道零又聋又哑,根本无法与之交流,她哆嗦地照着本子念道:“现在开始倒计时……180,179,178……”
文字的右下角还有一个调皮的笑脸,却让唯一看到这些的阿治女友遍体生寒――零,他是真的想要炸毁海关大楼,他早有预谋!
三分钟不到,海关大楼变成一个空壳子,唯二的两个人就是零和他手中的人质。(..info无弹窗广告)
“……23……22……21……”阿治女友还在倒数,她突然绝望地痛哭起来,似乎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死亡。
暂时安全的阿治三人心中又急又恼,他们一点儿也猜不透零心中的想法,因为他根本没有提其他要求和条件。尽管手中的人质是阿治女友,两人又该如何配合才能够脱身?
而这样的想法,从源头上就错了。
电光火石间,有什么触动到敏感的神经,明希的脸色倏地灰败起来,他吞吞吐吐说出三人不愿细思的可能性:“零他,是不是……”
是不是根本就没想过要脱身?
话还未说出口,随着“轰轰轰”的几声闷响,海关大楼瞬间陷入一片火海。
当然,拍摄进行到这里就已经结束,真正的大楼爆炸需要后期用电脑合成。如今,用于影视剧中的合成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且应用广泛,逼真到甚至可以夸一句“以假乱真”也不为过。
林导挥挥手,招呼他的导演团队查看拍摄效果。
陶司南从大楼里走出来,无视一杆群众演员热切的眼神,径直走向刚才与他搭戏的女主角。
没错,出场加起来只有寥寥四五个镜头的“阿治女友”正是此片的女主角,戏份比男四号陶司南不知道少了多少,听上去颇有些凄凄惨惨的感觉,可谁让这是一部基情戏呢!
“梦雅姐对不起,刚才我也没注意力道,没有弄伤你吧?”
陶司南歉然又诚恳的目光看过来,女主角顾梦雅立即收起林妹妹似的痛苦表情,连忙摆手笑道:“没事啊,没有弄伤我。”
顾梦雅走的是清纯玉女路线,说话轻声细语非常温柔,她却画风微变转了转眼珠子,改口道:“哎呀,好像是有一点儿疼。”
陶司南立即紧张地朝顾梦雅白皙的脖子处望去,那里果真有五个红彤彤的指印,他懊恼道:“我去找黄医生过来。”
这部戏的动作部分也挺多,因此剧组特意安排了随行的医生处理磕磕碰碰的皮外伤。
顾梦雅刚才拍完戏还没来得及整理凌乱的仪容,此时看起来还真是挺“受伤”的,她眼泪汪汪的对自家助手抱怨道:“我就是想和男神一起吃个饭而已,听我把话说完啊……”
助手早就看穿了顾梦雅花痴的本质,无奈道:“你俩都一起领了便当了,还怕日后没机会一起吃个饭?”
顾梦雅闻言眉开眼笑,“也对!我跟男神一起领便当了呢!”
助手表面上笑嘻嘻的点头表示恭喜,心中则无奈地翻着白眼,你也知道是领了便当?瞧那欢喜劲儿还以为是领了红本本。
确定顾梦雅没什么大碍,陶司南乖巧的站在林导一旁,如果这条通过,那他还剩下一场戏就可以提前杀青。
林导表情严肃的死死盯着屏幕。之前拍摄时还不觉得怎么样,如今一回放,通过机器的冷静抓捕就能感受到陶司南满眼都是戏。
零的外表再怎么乖巧,最终也遮掩不住他坎坷的命运和内心的不羁。他的世界再怎么简单到没有了是非黑白,也无法洗刷他的任性妄为与害人害己的罪行。
然而,直到他死在自己引以为傲的爆破技术之下,观众才赫然看清这个笑容灿烂的孩子,乌黑的眼眸中蓄藏着怎样诡谲的惊涛骇浪。
副导演小刘突然惊呼一声,林导忙问怎么了。
小刘指着屏幕中的陶司南让摄像师将图像放大,众人不明所以围过去一看,纷纷惊呼起来。其中以摄像师喊的尤为响亮。
“天呢!”摄像师表示难以置信,“眼睛!陶司南的眼睛变成红色了!怎么会这样?”
众人又齐刷刷回头看向本人,陶司南被这反应吓了一跳,他弱弱地开口道:“哪里有红色?发生了什么?”
林导心中也觉得怪异,面上还算沉着冷静,他指着图片中被放大却依旧保持高清的两枚瞳孔,言简意赅地回答道:“这里怎么是橘红色的?”
就像是……就像是倒映了近在咫尺的熊熊烈火,眼眸中的火光还会陡然闪烁颤动!
众人不由自主的摇头。这不可能!大火是后期电脑合成的,刚才明明什么都没有。大楼还是那座完好无损的大楼,演员还是那两个全须全尾的演员,哪里来的火光?!
由于深知电脑合成的画面始终缺少灵魂,林导已经让人着手搭建速成房,准备把陶司南关进去后点燃房子,重点拍摄他的眼神戏。可这样一来,他同样担心陶司南第二次没有第一次发挥得完美。
他是万万没想到,陶司南会带给他一个巨大的惊喜,惊喜到他不愿以科学的眼光看待这件事情。
陶司南沉默片刻,真诚道:“大家不要大惊小怪嘛,这肯定是反射了什么红色的东西,比如说梦雅姐红色的裙子,那边群演红色的上衣和皮包,还有那个!”
众人顺着陶司南的指尖看过去,原来墙边是一块两米高的大型招牌,上面绘着雷锋同志的肖像,以及“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但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整块牌子的底色是清一色的大红。
小心地观察到众人一个接一个的露出了然的神色,似乎是相信了自己的说辞,陶司南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就连他自己也万万没有想到,使用“镜花水月”特殊入戏技巧时,会让幻象在眼中成形并最终在镜头里成像,吓得他平白流了一背心的冷汗。
他可不想沦落为人人喊打的妖怪!qaq
“小陶同志厉害啊。”周子辰勾着陶司南的脖子调侃道,“简直自带特效壮烈得惊心动魄!”
吹毛求疵,本来就是每一个导演的与身俱来的权力。林导闻言却没有反驳周子辰,反而中肯的点头表示赞同。
易鹤也用惊异的目光偷瞄陶司南,反倒是李淳,见此情形不免嗤笑起来,虽然他自以为做得隐秘。
接下来,林导按照原定计划拍摄下一场戏,也就是亲眼目睹这场大火的阿治、明希和bt的感情戏码。
零的死亡可以说是意外,也可以说是他任性的代价,如果不是他冲动地抓人质而暴露自身,他未必会有这样的结局。可不管怎么说,他的死亡来的太突如其来,hermes的其他成员一时难以接受。
那边如火如荼的进入拍摄,陶司南又空闲下来。
虽然表面上他还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可此时他心中是无比压抑的。就在刚才,他进入了自己制造的幻境,在那里,他是真的死了一次,带着决绝与快意死在那场漫天大火中。
轻按自己的心脏,感受到它蓬勃的跳动,真好。
陶司南和冷薇薇打了招呼就溜溜达达的悄悄离开,顾八和冯七换回了职务,远远地跟在陶司南身后。
终于找到一个人迹罕至的公园,陶司南清了清嗓子拨出电话。
当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时,陶司南忍不住委屈起来,咽了口唾沫暗骂自己没出息,简直就像剧中的零一样被人宠坏了任性又娇气。
可是,他忍不住啊……
“哥!”
36.三十六章
陶司南吊着嗓子朝手机喊了一声“哥”,耳边却传来两个男人争执的声音,他稍稍奇怪了一秒钟就发现争执的源头就在他不远处,而并不是手机里。.info[]
陶司南一点也不想听八卦,因为其中一人的声音是易鹤他绝没有认错。争执声越来越近,他觉得吧,凭着他跟易鹤之间的那些不愉快还是别打照面了,多尴尬啊。
做贼似的朝手机里道:“哥啊,有情况,等会再聊。”
电话那头的孙西岭皱眉,不多时就无奈的发现陶司南忘性大,他并没有挂断这个电话。
陶司南边跑边回头看,人还没见着但是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易鹤不耐烦:“你是不是有病?”
未知男子:“放心不是艾滋病!”
易鹤恼怒:“滚!”
未知男子咬牙:“窝都这样低三下四的拜托你了,你就不能放低姿态帮帮我?怎么说咱俩也处了四年好聚好散的。”
易鹤冷笑:“凭什么你低三下四的拜托我求我,我就要同样低三下四的去拜托陶司南求他?你脑袋被子弹打过吧?”
陶司南:“……”有他什么事情?
未知男子:“易鹤!我看错你了!没想到是这么一个拔吊无情的人!”
易鹤帅气地抬脚直踹未知男子的心窝,陶司南看着都替那人觉得心口疼。
只听易鹤声音里满满都是怒意,“再不滚我撕了你!滚!”
陶司南瞪大眼睛缩在灌木丛后,内心的好奇与理智正在天人交战,最终还是偷偷摸摸透过灌木丛朝外看,眼睛贼亮。
“我就是想听听易鹤有没有在背地里说我的坏话!”他都给自己找好了借口,“没错,就是这样!”
仔细瞅瞅,这个未知男子长相不赖,目测不算头发,他的个头还要微微比易鹤高出两三公分,打扮得骚包不已看起来就像传说中的纨绔。
纨绔抱着易鹤的腿不撒手,忍辱负重道:“你撕啊!有种你在这个免费开放谁都能进来的公园里撕我啊!”
易鹤伸手去掀纨绔,破口大骂神经病,明明是说撕了他的嘴,怎么从纨绔嘴巴里吐出来就像要撕了他的衣服?
纨绔充耳不闻继续嚷嚷:“阿鹤就你帮帮我吧!要不是走投无路了我也不会来找你,多掉价啊!”
看着拼命挤出两滴鳄鱼眼泪的纨绔,陶司南尴尬地抹了把脸,简直不忍直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易鹤闻言气笑了,“掉价?哦,你们陆氏的股票最近确实很掉价,可是找我有什么用?我就一三流小艺人,哪里比得上你陆六少的真爱,那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么,你去拜托他求求他呀?”
陆六少生气了,他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易鹤的鼻子骂,“别拿这些糟心事烦他,易鹤我告诉你,要是你今天不帮忙回头我就把咱两的照片传到网上,鱼死网破谁怕谁?!”
易鹤冷笑。
陆六少比他冷笑的更加大声:“就是那种照片你懂的!”
陶司南眨巴眨巴纯洁的大眼睛,他不懂。
易鹤又踹了一脚,“随便你!我无所谓。”
说完用轻蔑的眼神斜视陆六少,冷哼一声大步离开。
陆六少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眼神化作利剑刷刷刷地刺向易鹤的背心,他“呸”了好几口,“滚蛋吧你!”
说罢朝着易鹤的反方向离开。
偷窥者陶司南:“……”传说中易鹤的男盆友,劈腿了真爱的首富他孙子……难道就这个德性?
“怎么样?大戏好看吗?”
身后传来这么一句话,陶司南脸都吓白了,他僵硬的转过身看向来人,“额……”
易鹤双手抱胸,冷眼说道:“有没有人说过你是春天里的毛毛虫?”
陶司南起初一脸茫然:“毛毛虫?毛毛虫只有春天才有吧……啊!你在骂我蠢?!”
易鹤理所当然嘲讽道:“听壁脚的时候能不能别把半颗脑袋露出来?”
陶司南很想说:我才没有听壁脚!我的xx掉在这里了,我趴这边找找,你先走不用管我。
话到嘴边又开不了口,一来他身上一穷二白的哪有xx可掉;二来,骗人多累,一个谎话说出来,又得有一串儿的谎话需要编造,一不小心还会说漏嘴,心累!
于是他愣了半天才道:“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清静的地方打电话,没想到一不小心就听见你跟你前任在吵架,边吵还边往我这里走……我其实已经准备先撤了把地盘让给你们,但是你们又正好提到我的名字,我就想听听看是什么事情。”
说完低头叹气,诚恳道:“对不起,是我做的不对,不管怎么说我也不应该偷听你们说话。”
易鹤很烦躁,他甚至觉得脸颊上的肌肉在突突跳动,于是下意识地就开口说话企图遮掩住脸上不自然的抽搐。况且,陶司南这话听着,怎么有种责任他俩对半分的意思?
“如你所见,那张口闭口都是真爱的傻逼就是我前男友。”
陶司南眨巴眼睛:“……”并没有张口闭口都是真爱,并没有!
易鹤话锋一转,嗤笑道:“就这么个操蛋玩意儿还想让我替他操心?做梦吧!”
陶司南继续眨巴眼睛:“……”可你看起来确实挺操心的!
易鹤乜一眼陶司南,突然语重心长起来,“所以啊,找对象的时候一定要睁大眼睛看清楚,脸残的不能要,脑残的更要不得。”
“噫?”陶司南疑惑道:“可是脑残看不出来。”
易鹤嫌弃的翻了个白眼,“看不出来是因为你经验不足,等你阅人无数的时候就能修炼出一双火眼金睛,到时候别说脑残,就是他祖宗十八代都能一眼看穿!”
陶司南撇嘴,刚想拆穿易鹤骗人,就听到他手机铃声风风火火的响起来。
“哥?”陶司南估摸着他耽误了太长的时间,他哥忍不住打电话过来了。
孙西岭的确是忍不住了,如果陶司南有稍稍了解一些话费收取标准和他这个月的消费记录,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他刚才一直没有挂断电话!
虽然对话不是很清晰,孙西岭还是可以听个大概的,他一边为陶司南的简单直白不会说谎感到欢喜和骄傲,一边同样为他的简单直白不会说谎感到忧心忡忡。
在这个社会上,说谎已经成了一项生存技能。有些时候,未必是出于恶意,只是人们会下意识的说出一些更利于自身的谎言,它们不足为道,也无伤大雅,却充斥在人们生活的点点滴滴中,难以抽离。
也许这里用“谎言”二字已经不再合适,人们给了它更为高大上的命名,就叫做――处事圆滑情商高!
于是,被孙西岭贴上“情商不高”标签的陶司南居然要被人带到“阅人无数”的沟沟里面去,那绝壁是忍无可忍的事情!
孙西岭听到“火眼金睛”的时候,当机立断掐掉电话,又立即重新拨打回去,他沉声道:“把电话给易鹤。”
陶司南敏感的捕捉到孙西岭话语中的不快,二话不说把手机往易鹤跟前送了送,“我哥的电话,让你听。”
易鹤表情严肃地接过。
作为孙氏财阀最年轻的执掌者,杀伐果决毫无人性的决策机器,带领孙氏这个庞然大物更上一层楼的能力者!
孙西岭的大名简直如雷贯耳。
易鹤浑身都紧绷起来,强撑着不卑不亢的姿态道:“孙总您好。”
陶司南一瞬不瞬地盯着易鹤,严防死守的模样好似担心易鹤会揣着他的手机跑路一样。
易鹤抬眼看一眼陶司南,满心满肺都是不自在,可他也只能忍着。
简短的回复几句,易鹤将陶司南的手机还回去,示意他接听。
陶司南顿时眉开眼笑,“哥你找我?”
孙西岭翻了翻手中的资料,白纸黑字上都是关于易鹤,易鹤前任,易鹤前任的真爱……这三人的调查报告。指关节轻点桌面,还不等他说什么,电话那头突然急切道:“哥你等一下哦。”
陶司南握着手机朝易鹤笑笑,两枚浅浅的梨涡几乎闪瞎了易鹤的钛合金狗眼,“易哥慢走不送。”
易鹤:“……”
这也是个操蛋货,鉴定完毕!
易鹤一走,陶司南抓心挠肺的好奇着,“哥啊,你跟易鹤说什么了?他刚才乖得像看到了教导处主任。”
孙西岭轻笑,“我跟他说,他的难题我可以帮他解决。”
“什么难题?”
易鹤的难题就是:在前任劈腿真爱,又恰逢家中天降横祸的紧要关头,他是帮一把呢?还是踩一脚呢?还是踩一脚呢?还是踩一脚呢?
易鹤的前任陆六少,本名陆宇阳,是华国首富陆尧的孙子。
今时今日,陆氏集团突然遭到上头的严打,别说是首富的名头,就连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未知……家族企业做大了,谁没干过几个违法违纪的事情?只是之前有人在后头镇着。
但这回只怕是不能轻易揭过去,严格说来里面还有孙西岭参合的一脚。
孙西岭气定神闲道:“正是改天换日的时候,首富却站错了队,陆家死的不冤。”
“什么什么?”陶司南在公园长椅上坐下,急切道:“哥你快给我说说!”
豪门八卦什么的比肥皂剧有意思多了,陶司南表示他超级喜欢的!
37.三十七章
陶司南兴致勃勃等待投喂八卦,孙西岭倒是没有扫兴的来一句“说了你也不懂”,但他很巧妙地转移话题了。(..info棉、花‘糖’小‘说’)
“还有一场戏就杀青?”
陶司南一听要说正事,不由自主挺直腰杆回道:“对啊,林导说明天要包下一整座海洋馆给我玩耍。”
孙西岭听出他话中的得意,忍不住土豪一把道:“喜欢海洋馆?哥给你建一座。”
陶司南忙摆手,一叠声儿“别别别”,他被孙西岭的“豪言壮语”吓了一跳,焦急道:“这样不好!凭什么人类想看海洋生物就在地面上造个玻璃房子把它们关进去,那是不是海洋生物想看人类就要在海底造个玻璃房子把人类关进去才公平?”
电话那头顿了顿,孙西岭噗嗤一声笑道:“你一定要这么说的话,门票收什么?小鱼还是贝壳?”
听出孙西岭话语中的调侃,陶司南“哼哼”的表示不服,再次强调道:“我不管,反正不要海洋馆!”
孙西岭想想这段幼稚无比的对话,莫名觉得自己年轻不少,虽然他真实年龄也着实算不上大。他好声好气道:“家里装修好了新房子,等你这次拍戏回来我们就搬新家。”
陶司南闻言奇怪道:“寒山苑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搬?”没过几秒钟又了然道,“不过我早就觉得那别墅太冷清,特别是晚上走廊又没关窗,那风呼呼的刮进来吹起白色的窗帘,就像索命鬼回来了有木有?”
孙西岭毫无形象地耷拉着眼皮:“……是吗。”
陶司南一本正经的回道:“是啊!不但冷清还很空旷,一个人走路都能听见回声,太特么惊悚了!”
孙西岭:“……”
陶司南突然话锋一转,“哥啊,还好有我陪着你吧,哈哈哈!”
孙西岭捂着眼睛笑。
陶司南自己把搬家的原因归结完毕,他兴奋地询问孙西岭:“新家有超级大的双开门冰箱吗?”
孙西岭:“有。”
陶司南开心道:“新家还有king-size超级柔软的席梦思吗?”
孙西岭:“有。”
陶司南的脸上已然笑开了花,“那么,新家还有超级星光发射器吗?可以把我的光辉形象传遍全世界!”
孙西岭:“……”蠢孩子!
陶司南无耻地“啊哈哈哈”捧腹大笑起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要是本人站在面前,指不定要怎么揉搓他一脑袋的呆毛,孙西岭这样想着,手痒痒心里也痒痒,居然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那个蠢孩子。
孙西岭轻笑道:“新家有很多镜子,你会喜欢的。”
――新家有你还有我,我也会非常喜欢的!
陶司南煲完电话粥回到剧组,林导已经很有效率的拍摄完三人的感情戏码,他满意地夸赞了众人,末了拍拍陶司南的肩膀,不是很在意地说:“小陶啊,明天就看你的了。”
陶司南立正挺胸收腹一脸郑重,响亮地回道:“保证完成任务!”
“哎哟哎哟。”林导夸张地伸出小拇指掏掏耳朵,笑骂陶司南这个小年轻怎地如此严肃。
事实上,要拍好明天这场戏,还真不是陶司南一个人能够决定的,还需要看他的“搭档”――海豚!
第二天,陶司南跟着剧组工作人员坐着大巴进入包场的海洋馆。周子辰易鹤等暂时没有戏份的演员则在酒店休息,毕竟拍戏也是个体力活,能歇一会儿是一会儿。
平日里游客络绎不绝的海洋馆变得冷冷清清,特别是在周围一片清粼粼的水蓝色背景下,更有一种说不出的神秘幽静。
工作人员如火如荼地进行准备工作,看着全副武装举着摄像机潜伏到水中的三名大叔,陶司南不得不感慨一句,“劳动人民真光荣”。
陶司南坐在水池边沿上,双腿来回在水中荡漾,一副惬意舒适的模样。
冷薇薇拎着一个塑料筐在他身边坐下,“这个给你。”
陶司南好奇地探头过去,“这是什么?”
冷薇薇扬起下巴道:“小鱼啊!你来喂给海豚吃,这叫美食贿赂懂不懂?”
陶司南接过一筐活蹦乱跳的小鱼,抹了把被鱼尾巴甩了一脸鱼腥味的脸颊,惊奇道:“美食贿赂?对海豚也有用?”
水池里的海豚哗啦哗啦的游过,胖胖的身体既灵活又憨态可掬,陶司南默默补了一句:“我以为这招只对我凑效。”
冷薇薇斜眼冷哼。
“好!”陶司南突然站起来,大声喊道:“海豚弟弟,哥哥请你们吃小鱼喽,快游过来!”
冷薇薇和周围工作人员都被他吓了一跳,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陶司南笑眯眯地将小鱼往水池里一泼,手法那叫一个干脆利索。
一道银白色的抛物线闪亮的划过半空,小鱼一条不剩,呼啦啦的全消失在海豚弟弟圆润的身下。
冷薇薇又惊又怒:“有你这么一桶一桶喂的么?别人都是一条一条喂的!”
陶司南眼皮子抽了抽,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道:“哦,那再来一桶,我一条一条喂。”
冷薇薇双手插着小蛮腰,一字一句大声道:“没!有!了!”
“我这里有!”顾八像背后灵一样从暗处冒出来,两手提了四个小桶,桶里满满的都是小鱼。
路过的工作人员纷纷夸赞这对艺人、经纪人和助理的组合感情好,跟三个小孩子似的……
准备工作就绪,林导语重心长道:“小陶啊,千万不要有压力,你就当跟海豚玩耍就行,怎么愉快怎么来。”
陶司南乖巧的点头应是。
林导从助手那拿过一条红色绸带,笑得像狼外婆一样一脸的不怀好意,他哄道:“我们的目标是……?”
陶司南立正挺胸收腹一脸郑重,异常响亮地回道:“把领结牢牢系在海豚脖子上!”
林导满意道:“嗯嗯,牢牢系在海豚身上啊!”趁陶司南不注意又小声咕哝一句,“海豚大概没有脖子吧……”
林导高喊“action”,陶司南扑通一声跳下水。
水池的四周都是玻璃,除了摄像师,现场每一个人也都能透过这层玻璃清清楚楚看到水中的情景。当然,摄像师的记录更专业也更细微而已。
水上水下六台摄像机分别从不同角度拍摄同一个焦点:少年穿着白色t恤,入水的一瞬间,水波悠悠荡荡像一双情人的手,明明只想要温柔的触碰少年,却意外地掀起他单薄的t恤,露出一截白皙又纤细的腰肢。
少年向前游动两步,他浓密的头发顿时像有生命的水草舞动起来,与淡蓝色的水纹错落交缠,编织出一幅美妙绝伦的景致。
游刃有余地在水中寻找海豚的身影,此时的陶司南看上去就像水中精灵,美得如梦似幻一点也不真实。众人心中无一不如此惊叹着。
水下摄像师的这种惊叹来的尤为强烈,还隐隐带着一丝莫名的担忧。他们总觉得少年浅淡的身影会随时消失不见,居然不约而同的默默拉近与少年之间的距离。
林导看得直皱眉,拼命打手势让摄像师分散一些,都挡住自然光了影响拍摄效果。
陶司南突然腮帮子一鼓,像青蛙一样脸颊两侧夸张的鼓成两个圆球,眼珠子也瞪得圆溜溜的,说不出的滑稽可爱。
下一秒,腮帮子突然瘪下去,嘴边漏出几个气泡咕噜咕噜朝着水平面曲折上升。
林导被陶司南此刻的演绎弄得一头雾水,扮鬼脸是什么鬼?!
银白色的气泡渐渐增多,多到看不见陶司南的脸。气泡又渐渐减少,终于露出陶司南的本来面貌。
几名年轻姑娘见之纷纷捂嘴,却还是没能捂住从心底浮上来的尖叫。原因无他――陶司南实在太帅太帅太帅了!
一个妹纸激动的热泪盈眶,急促地高呼道:“天呢!我一定是看见了少年海皇波塞冬,他是多么的优雅高贵、帅气迷人,浑身散发着让人迷醉的荷尔蒙!”
另一人严肃的反驳道:“不!这明明就是海妖塞壬!他的容貌有致命的吸引,足以让每个人见之失神,以至最终溺死在大海里!”
一人听不下去了,愤怒道:“泥煤的,塞壬一鸟首人身的怪物别来恶心我男神大大!”
……
一不留神,正对陶司南的那面玻璃上趴了十来个妹纸,她们双手紧贴玻璃,恨不得将眼珠子也紧贴上去,这副模样像极了隔壁馆里的八爪鱼!
林导一时有些目瞪口呆,最后简直怒不可遏,他暴跳如雷大吼道:“都给老子滚回来!你们的职业道德呢?”
而且……哪里有那么帅?明明只是眉眼柔和了一点点!也就一点点!
陶司南可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他现在是天才聋哑少年零!他也终于控制好细微的面部表情,调节到属于零的最美的笑容。
他双腿猛地一摆,朝着成群的海豚窜去,留下无数梦幻的气泡。
38.三合一
陶司南与海豚嬉戏的画面非常和谐有爱,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治愈”。[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林导同样很满意。其实他的本意是用红色领结向观众传达一个暗示,并不需要陶司南真就亲手给海豚戴上,然而陶司南他做到了,还如此轻而易举!
林导的脸上还残留着吃惊的神色,他大手一挥:“非常good!搞定收工!”
一旁的海豚驯养员一直没派上用场,他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赞叹道:“导演先生,您的这名演员可真神奇!要知道,全世界都说海豚是水中精灵,他们面带微笑,亲切友善,爱好和平,是一种智商很高的动物。”
林导点头,他有些好奇驯养员的后话了。
驯养员说:“人类给海豚贴上这样那样的标签,和对待千千万万的其他物种并无区别。说到底,不过是为了证明人类在自然界的最高支配地位,为了显示自己的绝对话语权,这不是真正的喜爱!”
林导笑了笑,没说什么。
驯养员絮絮叨叨又说:“我才是真的爱它们!我们家幺儿一出生就是我在照顾,至今已经十九个年头了!没有人看得出来幺儿有自闭症!只有我!只有我!”
林导内心是崩溃的,一驯养员来跟他聊“育海豚心经”?还自闭症?是不是哪里搞错了简直莫名其妙嘛!
他四处瞅瞅,居然三十米以内都是无人的真空地带,人全跑去围观陶司南玩耍,连个救场的小弟都没有。林导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他扯扯嘴角,“你先别激动,我看得出来你爱这些小家伙,是真爱!”
驯养员不激动了,他沮丧道:“可幺儿还是不肯亲近我。不,不只是我,他是海豚中的自闭症患儿,他不亲近任何人……可他今天居然围着那名演员打转,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林导想说,那估计是你脑子出了问题。然而他暗自对比了两人的身形和年龄,到底也没敢说出口。
驯养员大步流星走到水池边,痛苦的大喊:“幺儿!幺儿!”
陶司南突然从水中冒出头来,发出哗啦一声巨响,四头海豚也随他浮上来,时而来回游动,时而半个身子探出水面“喷气”,时而又跃出水面,引来围观者一阵阵惊呼鼓掌。
陶司南游到水池边,双手撑在边沿上,歪着脑袋问道:“你就是涛涛?”
名叫“涛涛”的驯养员诧异地抬头看陶司南。
陶司南也诧异地回望对方,驯养员比他想象中要年轻些。“海豚大哥说,最近天气有些热,他想找个漂亮姑娘降降火。”
驯养员闻言脸色一僵,“他确实……最近脾气有点暴躁……”
陶司南轻哼一声,“才不是一点,大哥说再没有漂亮姑娘就要咬你了!”不理围观众人一副见了鬼的惊悚表情,又道,“海豚二姐说,最近天气有点热……”
驯养员的脸色简直可以媲美僵尸,他颤声问道:“她想找个小伙子?”
“瞎说什么呢你!”陶司南嫌弃道,“人家清清白白的小姑娘,这话不好乱说的……二姐说,天气有点热,她很担心身上长小虫子(寄生虫),让你注意用水卫生。”
驯养员想起这头馆内唯一的雌-性海豚,最近见着他总要给他来一尾巴凉水,原来不是跟他闹着玩么?
陶司南想了想继续道:“三哥说,你眼里只有老四他不开心。”
驯养员闻言一愣,露出似伤心又似愉悦的表情,“对不起,我以为我是一视同仁的,并且一直做得很好……”
“才没有!”陶司南远远地朝驯养员撒了一捧清水,“老四说你总盯着他,还逼他吃味道怪异的果冻,他也不开心!”
“果冻?”驯养员突然想明白了,再抬起头时满脸都是苦笑,“那是用鱿鱼、巴浪鱼、多春鱼和鲱鱼混合制成的补水鱼胶,都是硬刺少又不易刮伤食道的鱼种,经官方抽样调查是海豚最爱的鱼胶配方,怎么会味道怪异?”
陶司南摊手表示这个他就不知道了,然而他忘了自己下半身还浸没在水里,手肘是他唯一的支撑点,于是扑通一声,整个人掉回水池中,四头海豚亲昵的将他团团围住。
驯养员望着水中那个像人鱼小王子般灵动又快乐的身影,又呆愣了半晌才喃喃自语道:“奇怪,我为什么会相信如此诡异的说法?他们能沟通交流?我是不是傻?”
前方立即就有女孩子厉声反驳他:“我男神大大骗你做什么?连根棒棒糖都没有我男神大大根本不!屑!骗!你!哼!”
驯养员:“……”
林导见状摸摸下巴,心中暗道驯养员有一句话说的不错,陶司南果然是个神奇的小家伙。
驯养员对待海豚那是真的相当用心,且有目共睹,不然馆里也不会让他一个三十六岁的年轻人负责四头珍贵的中华白海豚。可物种不同注定没法顺畅的交流,陶司南却可以!
就像上一回遇见的黑熊先生,陶司南这回也能听懂海豚四兄妹的“说话”,因此才有了他代为传达的一幕。
海豚能够发出人耳听不见的超声波,但是同样也能发出人耳能够听到的叫声,一种是模仿口哨的声音,一种是咔哒声。
于是整个水蓝色的馆内萦绕着悦耳的双音节混合四重奏,现场一名发了音频的博主更是直接称之为“梦幻天籁之音”!
似乎被陶司南和海豚的快乐所感染,水下摄像师也大着胆子凑过去拍摄近照,突然海豚四弟一口咬过来,死死叼住摄像机不松口。
“哎哟!”林导吃了一惊,笑话道,“这不是戴领结的老四么?不愧是和咱小陶最合拍的,瞧这贪吃的模样简直如出一辙。”
这不活泼着呢,哪里有什么自闭症的影子?林导偷偷地鄙视驯养员。
林导的话得到了现场所有人的全票肯定,并一起拍摄进视频上传到网上。除了驯养员……
驯养员:幺儿,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海豚!不爱吃软软哒鱼胶,反而喜欢吃硬硬哒摄像机!qaq
最后还是陶司南在海豚尖尖的嘴巴上亲了两记,老四才松了口放过可怜又无辜的摄像机。
林导见众人闹腾够了,太阳也差不多该下山了,包馆的费用也值了,大手再度潇洒的一挥,高喊道:“收拾收拾,别给人家海洋馆添乱,我们五点钟准时出发回酒店!”
陪同的经理一个劲的卖好,直说,“没添乱,没添乱!我们海洋馆还得感谢贵剧组的大驾光临,这是帮咱们馆免费打广告啊哈哈。”
林导趁机问道:“那包场费?”
经理憨笑:“还是要收的!”
两人说话间,陶司南已经换下湿哒哒的衣服裤子从更衣室走出来,最后看了一眼海豚四兄妹,他恋恋不舍的在玻璃上亲一口,挥手离开。
同样恋恋不舍的海豚纷纷跃出水面,跳起落下,跳起落下,循环往复,不知疲倦。仿佛只要跳得高高的,就能再多看亲爱的新朋友一眼……
“哥?”陶司南心中的不舍排山倒海一般袭来,冷不丁却看见他哥站在门口,“哥你怎么来了?来了怎么也不进去?”
孙西岭西装革履穿戴正式,看着像是来参加什么高端会议,他却开口道:“没什么事情,我来接你回家。.info[]”
说罢朝林导点头打招呼,揽着陶司南先行一步。
“你刚才在做什么?”孙西岭的语气有些生硬,问的问题更是令陶司南一头雾水。
陶司南抓抓还滴着水的头发,奇怪道:“我在拍戏啊!”
孙西岭沉着脸让冯七把车停靠在路边,并且使唤他去冷薇薇车上取一块干毛巾。
冯七离开后,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凝重。
陶司南嘴巴一瘪就要装可怜,却被孙西岭冷静地打断:“你刚才在做什么?”
陶司南委屈道:“没做什么呀,就是拍完戏在水里玩了一会儿么,就玩了一会儿!”说着还急急地伸出一根手指在孙西岭面前晃了晃。
孙西岭不说话,直到冯七拿着干毛巾回来。冯七刚把毛巾递给陶司南准备回驾驶座,孙西岭道:“冯七你去另一辆车,你们先回去。”
冯七二话不说,走人。
陶司南捏着毛巾的手微微一顿,他哥这副可怕的模样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由得绞尽脑汁思索自己究竟错哪儿了。
“你刚才在做什么?”孙西岭从陶司南手中抽出毛巾盖在他的脑袋上,略带手劲前后揉搓起来。
陶司南见他哥还会帮他擦干头发,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可是……他该怎么回答?
“我刚才去洗澡了……?”说完怯怯地偷瞄孙西岭的脸色,初步判定,依旧不太好看。
感受到揉搓的力度越来越重,陶司南忍不住呼疼,他突然抓住孙西岭的手腕,近乎哀求道:“哥啊!你到底怎么了?你直说吧千万别吓我,我胆小!”
“你胆小?”孙西岭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冷厉,“胆小能在大庭广众下袒胸露乳?胆小能随随便便就亲亲抱抱?”
陶司南闻言吓坏了,这样指控从何而来?他脸色惨白的拼命摇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我没有!你冤枉我!我不喜欢你了!”
说到前两句的时候,孙西岭还没有太大的反应。说到第三句话的时候,仿佛有人拿着粗粝的石头碾压心脏,一阵顿痛袭来,他只觉得自己要疯。
他甩出手机,界面上是一个定格的视频,视频中的少年全身悬浮在水中,单薄的t恤几乎卷到他的下巴,线条完美的腰肢、可爱的肚脐、甚至本该隐秘的茱萸……在这幅画面中都能一览无余。
陶司南抽抽噎噎地哭起来,“那些人偷拍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孙西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半小时之前他还心情愉悦地来接某人回家,回新家啊!
“一句不知道就指望无罪释放?嗯?”孙西岭突然凑近陶司南,鼻尖抵着鼻尖,“过失杀人也是杀人,法官不可能判决无罪。”
陶司南两眼成了斗鸡眼,他颇有底气的大喊:“谁杀人了?我又没有杀人,扯什么有罪无罪,我不喜欢你了!”
孙西岭闻言又是一阵顿痛,他突然出手抓住陶司南的双手手腕向他头顶方向压去,然后一手牢牢固定,一手抚上陶司南的侧腰,一字一句道:“你有罪!你犯了引诱罪!”
那双游移作怪的手,燥热得如同烙铁。手下的那具身躯,不停轻颤着散发出最青涩也最甜美的味道。
“什么?”陶司南受到十万点惊吓,以至于他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做无用功。另一方面,他内心深处仍然坚定地相信孙西岭并不会伤害他。
孙西岭的手掌从侧腰游移到肚脐处,食指指尖在那个凹进去的“小坑”周围轻轻打着圈儿。他的声音意外的低沉沙哑,“这里……不能给别人看……”
陶司南僵硬着身体一动不敢动,只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里……也不能给别人看……”
孙西岭的脸紧贴着陶司南颈窝,手却不安分地从肚脐游移到侧腰,在哪里轻轻摩挲,又一寸寸地向上,最终消失在少年半拉起的t恤里。
“嗯……”陶司南脸颊爆红,眼睛水汪汪的瞪视孙西岭,“你在干什么?这样好痒好奇怪!”
“奇怪吗?”孙西岭轻轻揉捏t恤下的那一点,眸子里似乎掀起了狂风骤雨,他勾起唇角露出陶司南从未见过的表情——邪魅一笑,“是舒服才对吧?你看,你的身体很诚实么。”
陶司南被那双灼热的大手揉的浑身酥麻,战栗不已,一串儿小猫似的呻-吟不断从口中溢出,他瘫倒在座椅上断断续续地否定道:“胡……胡说……明明……明明是……很奇怪……你不要再揉了……”
话音中依旧带着哭腔,只是比之先前已经完全变了味儿。
孙西岭并没有因此而停下动作,他甚至狠狠地捏了一把突起的小点,动作毫不怜香惜玉,“这里……绝对绝对不能给其他人看!记住了吗,嗯?”
“痛!”陶司南直接飙出了生理泪水,“轻点!好痛的!”
孙西岭闻言果真轻了下来,但是指尖抚过之前被捏狠了的地方,陶司南非但没觉得舒服,反而觉得那处火辣辣的更疼了。
“说你记住了。”
“我记住了……”
“说你能做到。”
“我能……做到……”
孙西岭满意的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说你爱我。”
“我爱……”陶司南猛地瞪大眼睛,“什么?”
“说你爱我!”孙西岭的大手终于从衣服里面抽出来,改为捏住陶司南的下颔,他强势的重复道:“说你爱我!”
盯着那双瀚海般幽深的眼睛,陶司南的魂儿都要被吸走了,他失神道:“我……”却是再没有说下去一个字。
孙西岭心中一痛,眼前的这个少年,总能够如此轻而易举地打破他所有的伪装和泰然自若,让他引以为傲的算计都成了不堪一击的笑话。什么老谋深算,什么运筹帷幄,通通都没有办法带他逃离此时此刻脚下濒临的深渊,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强势的面具终于龟裂,露出一丝脆弱又受伤的神情,“这句话就这么难以说出口吗?”
陶司南无言以对。
孙西岭:“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陶司南我爱你!陶司南,我孙西岭爱你!孙西岭爱陶司南一生一世!”
陶司南突然泪流满面,这样强烈的感情,不是他这样刚刚“成人”的孩子轻易能够理解的。他想问为什么,但是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孙西岭笑道:“你看,很容易不是么……”
陶司南看到这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他边哭边打嗝,一边还口齿不清道:“哥啊,你特么的把我吓哭了!”
孙西岭再没有力气去按住陶司南,他翻身瘫倒在陶司南身边的座椅上,蛮横的拉扯开领带,甚至不小心扯掉了一颗衬衫扣子他也浑不在意。
“对不起……”他用手腕遮挡住双眼。今天他冲动了,但他不会改变初衷。
陶司南拿着抹过头发的毛巾抹眼睛,抹完眼睛抹鼻涕,最后废物利用还抹了抹小白鞋上蹭到的一处污渍。
陶司南抱住膝盖不动了,声音细若蚊鸣道:“刚才的你好像变了一个人,让我害怕。”
孙西岭拿开手腕露出眼睛,陶司南这才发现他的眼眶红红的。
孙西岭:“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陶司南用更低的音量道:“哥,其实,我一直挺喜欢你的……”
“什么?”孙西岭的颓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毛头小子才有的“鸡血”。他俯身捧起陶司南的双颊,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探进陶司南的瞳孔,“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陶司南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闪躲道:“你是一个好哥哥,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的。”
是哥哥!不是情人!
是喜欢!不是爱!
话都说的这么清楚了,他哥肯定不会理解错了吧?!
然而少年,你的名字叫太天真。
孙西岭隐忍又餍足的帅脸慢慢放大,他不安分的手再度摸了上来,先是侧腰,再是肚脐,最后又回到隐秘的那处。每一次移动位置都要问上一句“喜欢吗?”“这样呢?”“这里喜不喜欢?”
陶司南被他摸得喘息连连,张着小嘴光进行呼吸作用了。再加上他脸皮薄,实在说不出“喜欢”两个字。
孙西岭手上的力道逐渐加重,语气里透着欣喜,“喜欢的对不对?”
陶司南红着脸不回答。
“至少不厌恶对不对?”
陶司南索性闭上了眼睛,他是第一次知道,他哥还有如此……患得患失的一面。
孙西岭没有再问,却是不由分说的直接吻了上来,一点点加深。
一边是长驱直入,一边是溃不成军,局势一边倒的厉害。两人最终还是缠绕在了一起,以一种不太深入的亲密姿势。
津-液顺着陶司南难以闭合的嘴角蜿蜒流下,两人分开时,甚至牵扯出了一道长长的银丝,说不出的暧昧。
“喜欢吗?厌恶吗?”孙西岭颇有些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陶司南好不容易从天旋地转里回复清明,他不耐烦道:“哥你真烦!喜欢,不厌恶。再问我就……我就不喜欢了!哼!”
他在空间狭小的车厢内四处查看,一无所获只好用手指抹了把嘴角,抹完看着湿哒哒的手指,陶司南自己都在嫌弃,“咦~都是口水!”
然后用遗憾的眼神望着脚边那块毛巾,只是错了一个顺序,可惜了。
孙西岭此时的心情简直可以用“狂喜”来形容。
本以为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又或者在爱与逃离中互相伤害,却原来他们也可以拥有一个好的开始,最终到达“情投意合”的彼岸。
孙西岭他打心底里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身份地位才貌学识,更不是什么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赚取十八辈子都花不完的毛爷爷……仅仅是眼前这个人罢了。
虽然,也许,哪怕,爱情确实离不开面包,那么他就稍稍不那么无视面包好了。
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孙西岭又俯身亲了上去。
陶司南累到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任由孙西岭抱紧再抱紧,亲亲再亲亲。迷迷糊糊间,他只觉得一股熟悉的暖流从口而入,一直温暖到了四肢百骸……
孙西岭温柔地亲吻着熟睡的少年,用宠溺到无以复加的语气道:“哥哥和弟弟之间怎么会做这些?抚摸、亲吻、相拥而眠……蠢孩子,你被骗了!”
***
陶司南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寒山苑的别墅里,不过不是他自己的房间,而是……
“哥啊!”陶司南小声试探,孙西岭缓缓睁开眼睛,“哥你快下去!你压得我胸闷气短呼吸不畅,会死人的。”
事实上并没有,陶司南只觉得精力充沛,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气。
孙西岭一动不动又闭上了眼睛,有气无力地吐出一个字:“累!”
陶司南想到很可能自己在睡大觉,他哥勤勤恳恳地开车,那确实挺累的,于是他微微有些心疼道:“起来吃饭洗澡再睡,这样不舒服的。”
孙西岭瓮声瓮气道:“这样很舒服。”抱着你尤其舒服!
陶司南无奈的被他哥锁在怀里,像巨型抱枕一样被手压住被脚勾住,一动不能动,只好闭上眼睛继续睡。
于是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两人从同一个事件中获得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他们各自固执的认同自己理解中的答案,一切都是那么的相安无事,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两个交缠的呼吸声渐渐平缓,他们陷入了梦乡。
一小时后,孙西岭的手机响起,是岳相霖的来电。岳相霖带来一个好消息,金卖国一案的下集即将播出,前方高能,务必谨慎食用。
陶司南表示自己与金卖国无冤无仇,他设局陷害自己完全没有道理,究竟是谁在做这个幕后黑手,他倒是一定要睁大眼睛看看清楚。
就见他气哼哼道:“我要打印了幕后黑手的照片做成飞镖盘和沙袋,天天戳日日打!叫他泼我脏水毁我名誉!”
孙西岭笑着揉揉陶司南的呆毛,心里念叨三个字:蠢孩子!
十八点整,“金卖国监守自盗馆藏文物案”下集在央视新闻频道准时播出。
主持人的肩上是两麦三星的肩章,陶司南估摸着怎么也得是个警督。主持人的表情特别严肃,同样严肃的文字从他口中利落的道出:
近日,金爱国一案的热度不减反增,在警方和纪委的联合调查下,此案有了新的进展。
20xx年6月6日,上任两年的首都副□□魏智轩在办公室被带走。□□网站随即发布消息,称魏智轩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在接受组织调查。据知情官员透露,其被查的主要原因是在位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收受贿赂。
魏智轩此人又与本案有何关系呢?为什么总有官员深陷受贿泥潭呢?究竟是个人私欲放纵的结果,还是权力顽疾失控下的产物?
……
如果将这个长达一小时四十分钟的纪录片浓缩成精华,那么可以简短概括成这样——金卖国背后有人,此人正是一官员名叫魏智轩。魏智轩收受巨额贿赂,为的是帮助他所支持的派系集资。首富陆家作为魏智轩同系,也跟着倒了大霉了!
陶司南一手拿碗一手执筷,啊呜一口咬下三分之一的粽子,呼了半天气才艰难地咽下去。“烫烫烫烫!好烫啊烫死我了!”
孙西岭倒了一杯凉开水亲自喂到陶司南嘴边,无奈道:“有没有被烫傻?我看看!”
陶司南才不给他看,咕咚咕咚喝完水,他鄙视道:“只听说过发高烧烧傻的,哪里有吃东西烫傻的?”脸上摆明写了三个字——我不信!
孙西岭笑而不语。
陶司南:“……(ˉ▽ ̄~)切~~”
再咬一小口蛋黄肉粽,陶司南拽了拽孙西岭的衣角,“哥啊,所以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陆首富和他不着调的六孙子我都知道,那个魏智轩谁啊?”
孙西岭心情不错,也咬了一口蛋黄肉粽,失望的发现味道没有想象中的好,他眯着眼睛看向陶司南手中,直觉那里的粽子味道会更好。
不过吃不到呀!哈哈。
孙西岭淡淡开口道:“这么说吧,他就是一个炮灰!而且是被人炮灰了还不自知的蠢货。”
陶司南闪着星星眼望过来,好奇心爆棚。
孙西岭继续道:“炮灰了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名字叫魏叶平……”
这个魏叶平,才是导致所有一切发生的幕后黑手!事情甚至要追溯到陶司南参加傅一琛举办的慈善拍卖会的那一天。
傅一琛当时脑袋一热将陶司南的作品占为己有,他的底气来自于这是他的地盘他说了算,以及,他打听过陶司南的身份背景,得知是个十八线三无小艺人才下的手。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他的阴谋就要暴露了,他的伪善嘴脸也要掉出来了……关键时刻,他的爱慕者魏叶平心生一计。
陶司南不是想要证明傅一琛德行有缺么?那就先泼陶司南一身脏水,让他从此身败名裂,说出的话再也没有人相信!
魏叶平让他的跟班拿着致命的把柄去找金馆长,让金馆长负责实施泼脏水计划。
与此同时,金馆长的背后站着他哥,同父异母且形同陌路的哥哥!他甚至可以小小期待一下金馆长的失败与他哥哥的倒台,那场面,一定非常喜闻乐见、喜大普奔!
听到这里,陶司南大呼难以理解,“魏叶平就这么进去了?”
孙西岭肯定的点头,“进去了。”
“天呢?”陶司南瞪大眼睛鼓起腮帮子,“魏叶平跟他哥哥什么仇什么怨呐?他们不是兄弟么?手足何苦为难手足!”
孙西岭似笑非笑地乜一眼陶司南,道:“兄弟和兄弟也是有所不同的。同父异母水火不容,异父异母相亲相爱,你说是吧?”
陶司南眨巴眨巴大眼睛:“不是吧,任何事情都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哪能如此草率的下定论。你说是吧?”
别以为他听不懂那些云里雾里意有所指的话!╭(╯^╰)╮
孙西岭笑眯眯道:“好啊,那以后我们就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说话阴阳怪气的,陶司南听着有些不爽,很不爽!他气呼呼道:“哥你最近总是在笑,把你大独-裁者的架子端起来好不好?你的画风如此多面我心里害怕啊!”
孙西岭闻言脸色一僵,片刻后又厚着脸皮回道:“那你要尽快适应才好。”
陶司南:“……”好泥煤!吃粽子!憋说话!
也正是从此刻起,陶司南告别了剧组,远离了案件,暂别了考试,进入无事可做的颓废期。
然而哥不在江湖,江湖遍地都是哥的传说!
陶司南的微博粉丝数量急剧回暖,迅速突破五千万满血复活“恢复神格”。
华国最大的论坛海角论坛上,关于陶司南的帖子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头来,数量之多那叫一个遍地开花。
陶司南满怀期待的点进去围观,愁云惨淡的退出来发呆。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粉丝只在意他的颜值和八卦,毫不关心他的演技。可再美的容颜也总有一天会老去,八卦更是靠不住的。那时候,他还会有粉丝吗?
哦,按照这个发展趋势,他攒到的功德根本不够他活到容颜老去的那一天。
于是他第一次主动拨通了经纪人冷薇薇的电话。
“薇薇姐~”陶司南笑得狗腿不已,虽然对方并不能看到。“薇薇姐,吃了吗?”
冷薇薇回道吃过了,在询问得知孙总回公司后,她又大着胆子关心了一句海洋馆后续事件,毕竟当时孙西岭身上的低气压都快具现化成龙卷风了,目测杀伤力max。
陶司南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极其难堪的一幕,他死命摇头企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甩出大脑,对着电话更是支支吾吾一句真话也不敢说。
冷薇薇娇哼一声道,“有事起奏,无视退朝,姐还忙着去健身呢!快说事!”
陶司南又惊讶了:“健身?薇薇姐你已经过了长身高的年龄,为什么还要健身?”
冷薇薇气不打一处来,“臭小子!老娘减肥!”
陶司南更加惊讶:“减肥?薇薇姐你的分量在我心里已经够轻的了,为什么还要减肥?”
冷薇薇暴怒,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滚”字,立即挂断电话。
陶司南木愣愣地看了一会儿手机,自言自语道:“糟糕,我好像又说错话了。”
于是陶司南再度陷入“情商太低”的自我厌弃中……
五分钟后,冷薇薇来电。
“臭小子你怎么不打电话道歉!”
陶司南立即顺杆儿往下爬,一个劲的说“对不起”,又夸赞冷薇薇那是身轻如燕灵活飘逸,简直就是仙女下凡完美无缺。
冷薇薇越听越不得劲,出声阻止道:“停停停!真是够了,巴掌都拍在马蹄子上面,姐就问你一句,手疼不疼?”
陶司南傻笑说不疼。
冷薇薇被他气笑了:“我呢,也有点知道你的意思,想接工作了是吧?”
陶司南疯狂点头称是。
冷薇薇慢条斯理道:“可惜了,我这里一部电影电视剧网络剧都没有,综艺节目也没有……不过。”
陶司南听到冷薇薇话锋一转就知道有戏,他催促道:“不过有什么?快告诉我吧!”
不过,有一档真人秀节目。
巧合的是,这档真人秀正是冷薇薇之前提到,并极力夸赞过的。只是当初陶司南应该是作为最不起眼的一员参与其中,而这次,他却可以作为特邀嘉宾出席。如果效果好,考虑多参加几期也不是不行。
——从前节目挑我我是弱鸡,如今我挑节目节目组不敢喘大气。风水轮流转,噫!
这档已经播出一期,收视率还不稳定的真人秀节目有个非常有意思的名字——《十八线的逆袭》!
39.三十九章
陶司南搬新家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不同于寒山苑的清冷别墅,他们的新家虽然也在高档小区,但是人来人往的还算热闹。
“哇哦!”陶司南欢呼一声,撒欢似的冲到落地窗前站住,这是一片代替了一整面墙壁的巨大的落地窗。陶司南一点儿也不恐高,他兴奋地整个人都趴在落地窗上,就像一只蠢兮兮的壁虎。
站在二十六楼的高处,脚下的一切都成了看不清的沙粒和石子。抬眼眺望远方,那里有朦朦胧胧的夜色和星星点点的灯火。
孙西岭不知何时放下了行李箱,他站到陶司南身后,一手撑着落地窗一手指着不远处,“那片湖是青鸾湖,那座山是望亭山,那座摩天轮叫世纪之眼……喜欢这里么?”
边说,孙西岭边以指代笔,轻轻抓着少年的手,在他手心写下“青鸾”和“望亭”四字。
窗外,黑色的夜空像黑色的幕布,陶司南已经看不清孙西岭所指的湖和山,他的眼里是倒映在落地窗上的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这双眼睛是那样的深邃,深邃到令他无所适从。
陶司南浑身僵直,连眼珠子都不会动了,他微不可闻地回道:“喜欢的。”
孙西岭几乎将少年搂进怀里,却若无其事地说着其他,“我知道一个有趣的传说,你想听吗?”
陶司南呆呆的“嗯”了一声。
孙西岭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远古时候,蛟蛇想要修炼成龙却总也没能成功。于是他心想,龙就是比他会飞而已,如果他有了翅膀,那他与龙也没什么区别了。”
趁着孙西岭停顿的瞬间,陶司南表示出十二万分的不可置信,他惊呼道:“怎么可能!”
“嗯。”孙西岭淡然的继续道,“蛟蛇把主意打到了挚友青鸾身上,终于有一天,他折下青鸾的翅膀试图让它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怎么可能!”听到这里,陶司南有些义愤填膺了。
孙西岭将气愤不已的少年环进胸膛,嘴角微微上扬。[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故事还在继续,“失去了翅膀的青鸾无法飞翔,他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日夜流泪不止。蛟蛇终于慌了,他色厉内荏地质问青鸾,作为一只神鸟,能不能有出息一点不要整日整日的流泪哭泣。”
陶司南猛抬头,大骂道:“卧槽,这家伙太不要脸了!”
孙西岭揉揉少年脑袋上翘起的呆毛,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青鸾的眼泪没过了他遍体鳞伤的身体,他对蛟蛇说,你明明是一条蛇,为什么想着要飞?水里才是适合你的地方。”
陶司南忙点头,“对呀!就是这么回事!”
“青鸾一边流泪一边告诉蛟蛇,我马上就要死了,你可以在我化成的湖里继续修炼,直到修炼成龙。”
“这,这……”陶司南懵懵的,“天呢!这是神话版圣父!”
孙西岭将少年的身体掰过来,还顺手摸了把少年水嫩嫩的脸颊。他说:“蛟蛇本意并不是要青鸾去死,他心中懊悔万分。望亭就是望停,停止的停。他剩下的唯一念头就是希望青鸾停止流泪,停止生命的流逝。”
陶司南“嗯”了一声,不免唏嘘道,“后来呢?是不是来不及了?”
停顿片刻,孙西岭才轻笑着开口:“后来?后来就有了这片青鸾湖和这座望亭山。”顿了顿又补充道,“听说这座山有个别名,它也叫做蟠龙山。”
“哦……”陶司南转身凑近落地窗朝脚下望去,他仔细的分辨,终于看到那一处渺小的所在……静静的湖,静静地环绕着静静的山。
孙西岭默默地又将少年的身体掰过来,深邃的眼神直勾勾对上迷茫的眼神,“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
然后他就看到少年的眼睛陡然睁大,圆溜溜的说不出的喜感,就听陶司南大声嚷嚷道:“什么?听个睡前小故事居然还要说读后感么?”
孙西岭眼睛微眯,好似在说――你说呢?
陶司南想了想,迟疑着开口道:“这片湖掩盖了蛟蛇的所有罪行,它告诉我们……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要认准了圣父下手!一击即中!”
孙西岭:“……”
孙西岭微笑的表情龟裂成渣渣,他想大吼陶司南:故事告诉我们的,难道不是要珍惜眼前人?!
临到嘴边,他突然又觉得这“寓意”是不是他想多了有些难以启齿,最终化为一声叹息。他将少年一咕噜揽进怀里,用下巴顶着少年的脑门。
“对不起。”陶司南闷闷的声音从孙西岭胸口处传出,他并不抬头,只小声道,“哥,我不懂你要告诉我什么……我是不是有一点点笨?”
孙西岭有些意外,也莫名感受到了陶司南话语中的小心翼翼。此时,他胸腔里除了三分好笑,剩下的七分全是心疼。
“嗯。”孙西岭捧住陶司南的脸颊,郑重其事道,“的确是不太聪明。”
陶司南刚要炸毛,就听孙西岭紧接着又道,“所以你要记住一点,在这个世界上,你不可以百分百的相信任何人,除了我!”
“那百分之多少可以呢?”
孙西岭闻言微愣,略一思索他明白了陶司南的白痴问题,“小笨蛋!”他脱口而出。
陶司南又要炸毛,嘴边的话却全部被锁在了口腔中。一张温热柔软的薄唇覆盖上来,大脑放空之时,有什么东西灵活的撬开他的齿缝溜进来,和自己的纠纠缠缠“勾结”到一起,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吮吸声。
两人足足亲吻了五分钟才停下,最后一根银丝也断开的时候,陶司南已经晕乎得不知身在何方。
顶着大红脸懵懵然抹了把嘴角,陶司南盯着手背上可疑的液体愣了十秒钟,一股子羞耻感突然爆发冲向大脑,丢下一句“我回房了晚安”便落荒而逃。
房间里。
“别想了忘记吧忘记吧忘记吧……”陶司南抱头不住地碎碎念,他的五官都纠结在一起,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男神的影子。
“靠靠靠!”他突然猛甩头,哀嚎道,“自我催眠大法一点用都没有,根本就忘不掉啊啊啊!”
屋外的孙西岭舔了舔嘴角,暗道如此香甜的味道,敢忘记就再来一次!呵。
陶司南丝毫不知道他的自言自语全都传入了另一个当事人耳中,他正满脸嫌弃的反复冲洗手背,忍不住嘀咕道:“湿哒哒黏糊糊的……像冰糖银耳汤……靠,一点也不好吃,哪里像了?!”
说完他更加嫌弃自己,还夹杂着几许无奈和心虚。
不过,这感觉还不赖,一股股熟悉的暖流带着电,强势而温柔的涌入他的身体,不得不承认这让他沉醉其中且无法自拔。
第二天清晨,陶司南是被冷薇薇的夺命连环call吵醒的。
冷薇薇提醒道:“还记得今天的任务吗?”
陶司南猛地从床上跳起来,今天下午,他就要出发去参加真人秀了,作为特邀神秘嘉宾!
真人秀,全称应该是真人实境秀。华国的真人秀节目起步不晚,但是直到前年才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繁荣,成为广大民众普遍接受的社会文化。发展至今日,已然成为主导华国人视觉消费习惯的中流砥柱。
然而,随着真人秀节目蔚然成风,如何从一众节目中异军突起脱颖而出,又成了节目组新的危机和烦恼。其方法,概括成“大胆突破,勇于创新”八个字,准是没错的。
《十八线的逆袭》就是这样一档“大胆突破,勇于创新”的真人秀。
顾名思义,不同于全明星也不同于全民众,它的参与者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末流小艺人,他们有着岌岌可危的丁点知名度,在娱乐圈的边缘痛苦徘徊,怎样都无法更进一步。
“薇薇姐。”陶司南翻看着这档真人秀的大纲和第一期的收视率报告,他愁眉苦脸道,“收视率都没超过百分之一看来没什么前景呀。更何况,经过我的艰苦奋斗和不懈努力,我已经微微透粉了你看到了么?”
冷薇薇闻言,冷哼一声嘲讽道:“我只看到一部一般卖座的鬼片,以及乌泱乌泱的一片黑,透粉?”呵呵了。
陶司南大受打击,在冷薇薇不遗余力和软硬兼施的保证下,这才勉强打起精神观看真人秀的第一集。
节目的开场是某省卫视的著名资深节目主持人l哥,他站在最华丽最气派的舞台揭下了这场真人秀竞技的帷幕。
十位带着风格迥异的面具的参与者从舞台四面八方走上来,没有人知道面具下的脸到底属于谁,是天王的伴舞?还是影后的丫鬟?亦或是叫不出名字的歌手?
要让陶司南说,全场最震撼人心的,不是参与者揭下面具露出庐山真面目的一刻,也不是这些末流小艺人拿出看家本领展示自我的一刻,而是主持人l哥若无其事的一句话。
――十名参赛者逐一淘汰,淘汰直至三人时决出冠亚季军。被淘汰的人,将永远不得以艺人的身份谋生。
也就是说,一旦惨遭淘汰,那么,不仅仅是节目中被淘汰,同时也是被娱乐圈所淘汰。
这是一场豪赌,用一生都碌碌无闻的可能性,去赌一个一夜成名的机会!
“有点意思。”陶司南摸摸下巴,“马上就要播出第二集了,让我来猜猜今晚淘汰谁!”
40.四十章
在陶司南眼中,孙西岭的形象绝对是一诺千金说一不二的人物,可瞧他发现了什么?!
陶司南皱着眉头打量他的新房间,说好的king-sise超大超柔软的大床呢?他眼前的小床只有预想的三分之一,另外的三分之二在哪儿?缩水了?
以至于到了美妙的早餐时间,陶司南依旧有些不开心。(..info)
餐桌上,孙西岭一眼就看到了少年脸上的不自然,他吃了两口油条就不再继续,转而仔细打量少年,问道:“怎么没精打采的,早饭不合胃口,还是哪里不舒服?”
陶司南憋了半天,可怜兮兮道:“哥啊,我的床……好小……”
孙西岭闻言严肃的解释道:“你的床是按照房间大小定制的最佳尺寸,再大会影响你正常行动。”
陶司南咬着筷子不说话,表情有些纠结还有些恍然大悟。他默默地自行脑补:他总不能厚着脸皮问,为什么他的房间不能再宽敞一点吧?最大的主卧毋庸置疑必须是他哥的房间呀!
思及此,陶司南蠢兮兮的傻笑起来,咬下一大口生煎包,含糊不清道:“还是哥你想的周到。这床虽然不大但是超级柔软,我很喜欢哒。”
孙西岭终于缓和了表情,“你喜欢就好,当然,我房间里那张大床你一定会更喜欢。”他隐晦地露出颇具深意的眼神,“欢迎你随时来睡。”
“真的?”陶司南什么都没看出来,他一脸惊喜道,“我可以睡在你的大床上?”
说者的重点在于一个“大”,听者的重点却在一个“床”!
孙西岭淡然道:“可以。”求之不得!
“真的?是king-size吗?”陶司南又咬了一口水晶蒸饺,一脸期待地问道:“哥啊,那我可以现在去参观一下你的房间吗?”
孙西岭表示随便看。
陶司南闻言,又叼了一只蒸饺,啊呜一口整个吞进嘴里,风风火火就往主卧跑去。
孙西岭在他身后提醒道:“慢一点!床又不会长翅膀飞走!”
待少年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孙西岭才收回可以称得上是“宠溺”的眼神。
“有事吗?”继续用享用宫廷御宴的姿势吃完豆浆油条,孙西岭轻轻擦拭嘴角,随口问了一旁满脸复杂的的冯七和顾八。
至于怎样个复杂法,无非是脸上贴着n根滚动条不重样播放,上书:
“呵呵,说你不是故意的,鬼都不信!”
“论心机boy的煮青蛙攻略。.info[]”
“三十六计,先骗上床为上上上计!”
“可怜呆萌小白羊,误入狼口不自知。”
“每天起床都看到老大在耍手段骗老婆感觉自己萌萌哒。”
“汪汪汪!汪汪汪!”
……
要说起冯七顾八,那叫一个尽职尽责。随着孙西岭和陶司南搬了新家,这两人也跟着一起搬了过来,如今搭伙就住在对门,不过每天依然要负责自家老大,以及疑似未来大嫂的三餐问题,顺便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人多吃饭热闹啊!这是疑似未来大嫂说的。
面对老大的问话,冯七立即恢复成面瘫脸,肯定道:“没有。”
顾八却还是一脸纠结,也道:“没……”
孙西岭起身回房,继续忽悠大计。
这天下午,陶司南在冷薇薇的陪同下与《十八线的逆袭》节目组成功签约,酬劳是让他瞠目结舌的天文数字――一千万!
直到坐在冷薇薇车上,陶司南依然神情恍惚:“好多个零啊……”
冷薇薇板着脸教育道:“快把这副蠢兮兮的表情收起来!让人看见了要说你少见多怪没见过几个钱了。”
陶司南不明所以,略有尴尬道:“可我确实没见过这么多钱啊……我的脸看上去真的很蠢?”
说罢使劲揉了揉双颊,无意识地做出各种“鬼脸”,如此一来,就显得更蠢了。
冷薇薇移开视线,咬牙切齿道:“以后在外面不许这个表情!虽然你被陶家扫地出门了,但陶家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华国数一数二的豪门啊,钞票当厕纸用的豪门!你这幅表情被网友看到会编排你做作装穷博同情的!”
陶司南:“!!!”
陶司南从来没想过他原来也是个有钱人,认识来的太突然。可是……他想起了原身短短十八载的一生,也许他的确不缺钱,却未必能有预想中的最普通不过的幸福。
“你……”见陶司南的情绪低落下来,冷薇薇突然发现自己提到陶家是个错误,她连忙补救道:“你别难过啊,至少你父母在的时候待你如珠似宝,这点就比我强多了,我的死鬼老爸都记不住我名字。”
“啊?”陶司南脱口而出,“你老爸得了老年痴呆?”
冷薇薇大怒:“滚!”
冷薇薇的死鬼老爸没能活到得老年痴呆的年纪就死了。作为长相还不错又花心风流的前某道大佬,冷爸的子女数量庞大得惊人,至少有二十四那么多。
尽管如此,记不住子女的名字,所体现出的依旧是冷爸吝惜的父爱和淡漠的亲情。
不过这样的私事没必要宣扬出来,冷薇薇不说,陶司南还以为自己说中了踩到对方的痛脚。
这回便换作陶司南同情冷薇薇,他瞬间仿佛自带圣父光芒,一脸悲悯的安慰道:“没事,记不住名字也是好的啊,至少不用查成绩单了。”
冷薇薇:“……”他们是在唱双簧来搞笑的么?
陶司南若有所思,又道:“说起来我爸也不会来查我的成绩单了,但是我哥说他要查的啊啊啊,怎么办,想想就觉得好可怕!”
冷薇薇:“……”莫名被秀了一脸,果然还是她比较可怜么。
一天后,陶司南身边跟着冷薇薇和顾八,带着简单的行李出发前往机场集合。
他到达机场的时候,距离规定的集合时间只剩下五分钟,就像卡着点到的一样,这让最后一个露面的陶司南微微有些不好意思。
陶司南真诚地向总导演peter道歉,心中不停腹诽着:这一切都怪他哥!
peter是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大汉,据冷薇薇八卦,此人是香蕉台花重金从m国挖来的创意型导演,他经手的真人秀就没有不大火的。
peter爽朗的大笑,操着音调怪异的华国语说道:“噢,桃子!窝发现一个令人伤心的事实。”
陶司南:“啥?”
peter面露遗憾,“窝发现你真的一点都不上镜,本人比电视上帅了许多!”
陶司南:“!!!”
华国式恭维,老美居然使得如此炉火纯青!陶司南开始相信peter一定是个聪明人。他欢喜中带着小惊讶,回道:“谬赞谬赞!你也很帅!”
陶司南还夸张的朝大胡子竖起大拇指。
peter哈哈大笑,“同帅!同帅!”
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个逗比,冷薇薇和顾八相顾无言。
寒暄完毕,peter表示飞机马上就要起航,还剩下很多空位三人可以随便坐。末了又问道:“桃子,你早上是不是吃芒果了?”
陶司南茫然的表示并没有。
peter奇怪道:“没有嘛……窝还以为你吃芒果过敏,窝可怜的小女儿就是芒果过敏。那你的嘴唇红肿是怎么回事?”
陶司南:“!!!”
这下他更加坚信这个大胡子老美一定是个天才,就连他早上亲亲了都被老美用迂回战术试探出来,高!实在是高!
陶司南的眼珠子朝四面八方转动,就是不朝peter看,他傻笑着打哈哈:“那个,可能是早上吃的小笼包太辣了,都是辣的,辣的!”
冷薇薇闻言直翻白眼,也只有peter这样的老美会相信小笼包里放辣椒。
peter走后,陶司南使劲抹了把嘴角,末了又担心刚刚才有些消下去的红痕又肿起来,做贼心虚般的扫视一遍周围,发现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或者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真睡还是装睡。
他不由得松了口气,偷偷摸出镜子来照。心中抓狂道:这一切都怪他哥!都怪他哥!
三人环顾了一圈发现,机舱里并不像peter所说的那样剩很多空位,只有零星几个位置空着没人坐,但是尽管没人坐也放着旁边客人的行李。
唯一的连在一起的三个空位估计是节目组特意留给他们的,在机舱尾部,连着卫生间……
三人坐定后没多久,广播里传来空姐甜美的声音:欢迎乘坐西南航空波音666次航班,我们的目的地是凯度多,直线距离1629公里,预计一小时四十分钟后到达。祝您旅途愉快!
陶司南:“凯度多?那是哪里?我们是要出国了吗?”
陶司南的声音并不响亮,他前排的男孩却回过头来,友好地解释道:“凯度多是华国临海x市的附属岛屿,在我们这个真人秀投入设计策划之前,它还是没有正式名字的无人荒岛。”
男孩笑笑,露出两颗闪亮的虎牙,“现在,它就有了一个高大上、可以蒙混成历史名岛的内涵名字――凯度多!”
“你是……”陶司南被男孩的两颗虎牙闪到记忆模糊,“你是不是真人秀里的那个,那个萌虎袁少明?”
“大大你知道我!”袁少明有些害羞的摸摸鼻子,满脸兴奋道,“大大!其实我是你的勺粉啊!一开始我就是冲着节目组邀请你我才报名参加的,早知道今天要看到你的真人,我一晚上都没睡着!”
他突然大叫一声捂住眼睛,“我这样有没有很憔悴?”
“没没没,你很帅啊。”这回轮到陶司南不好意思了,他也脸红地小声道谢:“原来我已经这么红了啊,我都不知道!”
冷薇薇:“……”突然莫名觉得整个节目组都不太靠谱的样子。→_→
41.四十一章
一小时四十分钟的航行只小眯一会就过去了大半,差不多还剩十分钟飞机就要降落的时候,peter起身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都拉到自己身上。[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嘿!亲们!”peter狂野的络腮胡子也没能挡住他的笑意,他指了指手腕上的电子表,“十分钟!还剩下十分钟!我们将会进入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国度。记住,当你跨出机舱的那一刻,比赛已经开始!”
陶司南听得一头雾水,这老美根本什么提示都没说嘛!
比赛的输赢事关重大,可谓是决定了一群人的命运。陶司南毕竟是作为特邀嘉宾出席的存在,比他更着急的人多得是。其中一人举手提问道:“请问比赛内容是什么?这一期会淘汰多少人?淘汰机制是怎样的?”
peter将食指竖在他的大胡子前,身体微微前倾,“嘘——别着急!当你踏上凯度多的土地,真相就在脚下。”
陶司南撇嘴,老美学习能力贼强,居然还知道卖关子。
peter的友情提示简短而并没有什么作用,至少陶司南从一个个后脑勺上并没看出来有人焦躁不安或者惶恐惊惧。
peter坐下后,袁少明回过头来小声对陶司南道:“大大,我知道内幕!”
陶司南挺直身体揪了揪鬓发,“你直接喊我名字吧,你喊我大大我不习惯啊……这多不好意思!”
袁少明又露出两颗小虎牙,神情有些为难:“可是直接喊大大的名字我也觉得不习惯和不好意思啊。”
“喊二少不就行了?”顾八先冷薇薇一步打断两人,他催促道,“快说内幕是什么!”
袁少明所知的内幕,压根就算不上内幕,因为不久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所谓的“内幕”。他说:影后仲晓雪也将作为神秘嘉宾参与到这期真人秀当中!
随着飞机平稳的降落在地,打开舱门的一刹那,热烈又明媚的阳光也仿佛陡然之间变亮,似乎在预示着真人秀的未来,必将是一片光明。
同时,也正如peter所提醒的,真人秀,已经开始了。
主持人l哥洪亮的声音从机舱外传来,“欢迎来到沉睡的凯度多,你不会后悔做了此事——成为唤醒迷之国度的鲜活的一员!”
十几二十台摄像机不约而同将镜头对准了四面八方,镜头中立即人满为患。无数穿着奇装异服的人们安静的站在不远处,密密麻麻的好似整个城池的人们都在这里聚集。(.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陶司南通过机舱内播放的视频,可以清清楚楚听到l哥的话音,甚至他脸上的每一道笑纹都清晰可见。
与他坐在一起的还有参赛的七名小艺人,这是录制节目的第三集,可见前两集一下子淘汰了三人。七名“幸存者”或多或少都透露出紧张的情绪,一时之间,气氛有些沉闷。
l哥第一次碰到如此有意思的真人秀,脸上的兴奋和期待毫不作假,他朗声描述这座专门为真人秀节目而筑造的岛上之城。
“我们脚下的这座岛屿名叫凯度多,它既是一个封闭架空的王国,也是一座繁华富庶的城池。此间有户四百八十,有民三千三百六十,卫兵五百。城市依山傍水、风光迤逦,城民自给自足、自成一体。”
摄像机忠实的将此记录下来。
l哥说到高-潮处,振臂一挥,“凯度多的城民们,都回去吧!”
三千三百六十人安安静静地走进城门,有条不紊得仿佛一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不到十分钟,城门外的空地上已然露出它原本的模样,草木茂盛且毫无人烟。
一经对比,留下来的节目组百来人实在有些不够看。
城门从里向外关上,发出沉闷的轰隆声,l哥言归正传开始介绍比赛规则。
他先请出参赛的七名选手,以及特邀嘉宾陶司南。l哥每爆出一个名字,机舱内就有一个人走出去,陶司南被留到了最后。
趁此空档,陶司南忍不住向冷薇薇和顾八感慨道:“刚才的那么多城民,看上去还真有三千三百六十人,他们都是群众演员?节目组好大的手笔!”
冷薇薇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所以你的表现可不能输给群演,你比其他选手少了多少竞争压力,要好好圈粉知不知道!”
陶司南:“好的,债见……”
要不是陶司南小有名气,且他是作为特邀嘉宾出席真人秀的,否则冷薇薇和顾八根本得不到此行的名额。如今,他们也只能像节目组其他后勤人员一样,在城门外搭建的临时驻扎地小范围活动。
在l哥故弄玄虚的介绍下,陶司南终于迈出机舱站立在阳光普照的大地上。除了多出来的冷冰冰的摄像机,他发现七名选手仿佛带了一个假面,瞬间就变成了不同于前的另外一个个体。
陶司南的眼神在七人脸上逐一扫过,有的自信微笑,有的傲娇冷笑,有的呆萌傻笑,还有的面无表情……陶司南有了一个异样的感觉,就像是,他们试图放大自己身上的某一特性,并将其塑造成自己独有的标签,以此吸引广大观众的关注与支持。
“真”是夸张的“真”,“人”是鲜活的“人”,“秀”是单一的“秀”。这是商业化节目的弊病,陶司南心底里的失望感油然而生。
l哥“不怀好意”的笑,他从身后拿出两个密封的箱子,解说道,“一共八名选手,我们抓阄两两分组,这将决定未来的一周中,和自己形影不离的好搭档是谁。”
“一周?”有人惊呼道,“天呢!l哥,您是误把一天说成一周了吧?”
l哥得意地笑,“并没有哟。”
陶司南从箱子里抓到一只红色小球,他和同样抓到红色小球的一个女孩子组队刷怪。
陶司南对他的这位队友印象不深,只知道是一个有些沉默寡言、性格偏内向的清纯女孩儿。她最为引人注目的一点,应该就是她与众不同的名字了吧——她的名字有四个字,好听又好记,叫做端木聆音。
陶司南也不是一个多么外向的人,他主动和对方握了握手,又道一句“我们一起加油”,两人便没什么交流。
紧接着,l哥放大招了。
“等一下你们将会化身凯度多的普通民众,这张水晶卡片就是你们的身份证明。除此以外,看到天上飞的无人机了没?”l哥指着半空中的飞行物道,“这是中科院最新研制的微型黑蜂无人机,它的终端与晶卡相连接。也就是说,只要手持这枚晶卡,无人机将始终围绕着你,将你的一举一动以视频形式传递回我们节目组。”
“报告l哥。”萌虎少年袁少明立即举手提出疑问,“请问我们解决人生大事的时候怎么办?黑蜂兄会自主回避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l哥露出嫌弃的表情,“黑蜂兄还没有那么智能,你解决人生大事的时候,把晶卡留在门外不就行了!”
“对哦!”袁少明露出恍然大悟的呆萌表情,又引来其余选手的哈哈大笑。
l哥继续道:“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每组派代表过来抽签,纸条上的角色将决定你们下来一周的人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土豪,还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伯伯,全在你们的一指之间呐!哈哈!”
l哥的笑容贱贱的,分外找打。调笑完,他又详细描述了隐藏在欢乐中的残酷。
陶司南终于露出开心的笑容,他在周围百来个工作人员中找到大胡子peter,心中暗自感慨:果然是个创意型天才!
按照主持人l哥所描述的场景,这个剧情新奇有趣,还有着无与伦比的刺激,因为——淘汰!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包括摄像师都不会进入凯度多城,拍摄的繁重任务全部交托在黑蜂无人机身上。机器是冰冷无情的,同时也是公正不二的。
淘汰机制被设定的简单粗暴:节目组联合香蕉台推出一款与真人秀同名的app,每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进行直播,直播的内容就来自黑蜂无人机的忠实拍摄,此处特别强调,这是不经过剪辑的原版视频。
app的使用者可以随意选择八名选手的视频实时观看,每隔两天统计每位选手的收视率,收视率最低的选手淘汰出局。
那么问题来了!
一名长相艳丽的女生懒洋洋地举手,“l大叔,据我观察,黑蜂无人机只有四架,另外的四架是不是被你私藏了?”
陶司南闻言抬头望天,形似昆虫又似飞机的黑金色飞行物只有成年人巴掌大小,飞的很稳也毫无杂音,给人一种穿越到未来的惊叹之感。
可惜,他数了又数,果然还是只有四架。
l哥闻言先是跳脚,“什么大叔!你l哥哥永远十八岁!”说完又装模作样的板着脸道,“每组一架,一共四架,你没看错哟!”
话音刚落,陶司南敏感的察觉到现场气氛不对,他仔细体会了一下l哥话中的弦外之音,暗道莫非同组的两人也要相互竞争抢夺曝光率?好复杂的样子。
l哥见效果达到了,乐呵呵的笑问还有没有什么问题,没问题就抽个签,角儿差不多可以粉墨登场了。
第一组代表抽到了渔夫,附带一名兽医。
第二组代表抽到钢琴家,附带他的学生。
第三组是那名长相艳丽的女生,名叫闫秀秀,她抽到了新闻记者。她的队友正是袁少明,附带角色是巡逻警卫。
第四组就是陶司南和端木聆音了。端木妹子面无表情的抽到了猎户,陶司南则是附带角色——猎户家怀孕的小娘子。
陶司南:“!!!”
不知谁“噗嗤”笑出了第一声,随即全场笑翻了一大片。
陶司南严肃地问道:“报告l哥同志,我申请和队友互换角色!”
l哥早已笑岔了气,过了两分钟才正脸回道:“申请驳回!所谓人是活的,规矩是死的,端木妹子抽到了猎户那她就是猎户,不能互换哟!”
不愧是主持人,简直能把白的说成黑的。
陶司南不服气,但是抓阄这一环节全程公平公正公开,他总不能没脸没皮的诽谤人家节目组存在黑-幕吧,那岂不是凭白降低了自己的格调?
于是他气势弱了些,苦着脸道:“我抗议!为什么其他组都没有性别要求,到了我这里,不但指明了小娘子,还是怀孕的小娘子!我抗议,严重抗议!”
众人又笑翻了。
两分钟后,l哥才再次从笑岔气的路口折回来,他耸耸肩无奈道:“这个我也没办法,本来就是这样设定的嘛!至于小陶同志要问原因,那只能说——端木妹子的手太黑了吧,啊哈哈哈。”
l哥说的话把他自己都逗笑了,一道道鱼尾纹在他眼角爆开。
陶司南:“……”
这节目组就是一个大写的坑!洪荒第一宇宙无敌的大大滴天坑!╭(╯^╰)╮
陶司南一人难敌剩下的所有人,他最终屈服在一颗颗糖衣炮弹之下。
42.四十二 章
陶司南被糖衣炮弹包围了,所有人都说,他反串的小娘子一定美翻天,所有人都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他。[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陶司南抽抽嘴角,朝距离他最近的摄像大哥问道:“你也觉得我应该换女装吗?”
这会儿八名选手还没有进入凯度多,因此此刻他们身边是有摄像师傅跟着的。这些拍摄内容,一部分会剪辑成正剧在香蕉台播出,剩下的部分全都制成花絮投放到网上,总之没有一点儿浪费。
跟着陶司南的大哥带着一副黑漆漆的墨镜,不苟言笑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混黑道的。
黑道摄像师大哥并不说话,但是点头点得分外用力,让陶司南从简单的肢体语言中也能轻而易举看到他的回答。
陶司南摊手:“好吧!既然如此,就是为了那七个零,我也该敬业一回。”
于是他施施然拿了剧组提供的“戏服”进了更衣室。
当他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每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放轻了呼吸,深怕呼出的一口气稍微重一点,就不小心把少年,不,现在是少妇吹跑了。
全场的静默让陶司南深感不安,他尴尬的拽了拽拖到脚踝的裙摆。在众人看来,这就是一位活生生的、含羞带怯的、美若天仙的少妇。
大胡子peter率先打破静默,他用咏叹调高呼:“噢,这位美丽的女士,您脸上的光辉掩盖了星星的明亮,正像灯光在朝阳下黯然失色一样!”
陶司南:“……”这是赤果果的调戏!他可以一脚踹过去么?
突然,一个身影挡在他面前,却因为身影的主人太过娇小,完全没法挡住身后的陶司南。
就听端木聆音用软糯的声音义正言辞道:“这是我的媳妇儿!你一边儿去!”
这就入戏了?陶司南实在忍不住狠狠抹了把脸。
peter被端木聆音“凶”了也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道:“噢,这位俊俏的小哥请见谅,您的媳妇儿太美了我一时情不自禁。”
陶司南:“……”=_=
这老美的文学造诣相当不错啊,不愧是他认可的创意型天才。
围观众人见此又是笑得一阵东倒西歪,peter朝他的副手竖起了大拇指。他从来没有如此坚信自己策划的真人秀会大火,会以熯天炽地之势席卷全球,尽管它只有短短的三集,足够了,就算只有这一集也足够了!
经典之所以成为经典,从来不在于它的长度。
化妆师也忍不住冒出来,他凑近陶司南的脸颊研究了半天,最终叹气道:“皮肤实在太好了,像剥了壳的白煮蛋又白又嫩又滑,完全找不到任何瑕疵,这让我等化妆师怎么活啊!”
化妆师想去拿眉笔和唇膏,又反复打量陶司南许久,还是悻悻地放弃这个画蛇添足的想法,仅仅是给陶司南戴了黑色的假发套和假肚子。
少妇站在明媚的阳光下,碧绿的青草环绕在“她”身边,微风适时地拂过灰色的裙摆,使之轻轻摇曳显露出微微隆起的腹部。即使身穿灰扑扑的旧长裙,也分毫暗淡不了“她”的光芒,众人只觉得“她”淳朴又可爱。
一切美好、温暖的词汇,仿佛都能毫无违和的与之契合!
从惊艳中回过神来,l哥按照原定计划拿出八张晶卡,依次交到选手手中的时候,还每人附赠五枚硬币。硬币的一面是一座岛屿,另一面写着“cadota”,发音正是凯度多。
闫秀秀拿着硬币反复查看,“l大叔,这是凯度多的通用货币?你是不是忘记在上面刻面额了?”
l哥做主持人二十多年,修炼至今,他什么样的对话接不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他笑笑道:“这你就错怪我了,凯度多就着一种货币,我们不看面值看数量的亲。”
闫秀秀嫌弃又无奈的说了两个字:“好吧。”
l哥最后人道主义提醒道:“虽然两人共用一架无人机,但是两天后只会淘汰一人。”他表情突然严肃起来,“我们的真人秀不同于其他,里面的群演相当于网游的npc,不要指望他们会提供任何帮助。”
此话一出,八人突然觉得一股冷风吹过,凉飕飕的钻进心底不太舒服。
“轰隆!”一声,厚重的城门打开了一道口子,隐约露出城内美轮美奂的建筑,以及熙熙攘攘的人群。不多时,城门完全打开,仿佛穿越了时空到达另一个与众不同的平行世界,这一股离奇感在八名选手中蔓延。
“真像是网游啊!”其中一人惊奇的看一眼街道,又看一眼自己的穿着打扮,再看一眼街道……如此反复,且乐此不疲。他喟然长叹道,“好赞!简直和我预想中的全息网游一模一样!”
城内突然传来一声大妈的呼喊:“秀秀!小明!你们要闹别扭到什么时候?还不快点来表姨家吃午饭!”
“轰隆”一声,八人齐刷刷的扭头看去,城门已经死死的合上。半空中飞着的黑色无人机,成了他们“误入桃花源”的唯一证据。
还在愣神之际,只听穿着粗布麻裙的富态大妈已经疾步走到了跟前,她臭着脸大声道:“有没有听到姨妈的话啊,你们两姐弟之间有什么好置气的,快点跟姨妈回家吃饭去!”
说罢就用胖乎乎的身子卡进闫秀秀和袁少明之间,一手拉一人,拽着就走。
闫秀秀似笑非笑地看着袁少明:“哦~弟弟啊?”
袁少明龇着闪亮的虎牙,“哦!姐姐啊!”
走出去十来步,大妈似乎突然想起什么,又朝身后大声道:“你们也别傻站着呀!陈渔夫你家在城东五里村,门口挂着红辣椒的就是你家!徐兽医你家在陈渔夫隔壁,你跟他一起回去吧。”
众人:好牵强,渔夫隔壁住着兽医,这真的科学吗?莫非五里村是城乡结合处?_(:3ゝ∠)_
大妈继续行使npc的职责,她催促道:“快去快去!殷老师您又来找小纪啦?要我说,顽皮的不学好的学生就该好好揍他一顿!不过现在人也找到了,你们就快些回长江街吧,我看你的琴行都没有关门,这多危险。”
殷老师露出迷之微笑,他主动搭讪道:“大妈您知道我啊,难道您也喜欢听小提琴?”
大妈瞬间迷茫了,“小提琴?不对不对,殷老师您是教钢琴的。”末了又重复道,“你是教钢琴的啊!”
殷老师连忙称是,说自己被顽皮的学生小纪气糊涂了,这就带熊孩子回去手动教育。
小纪:“……”
大妈终于笑着点头,又道:“端木小弟啊,你媳妇三个多月了要好好养养……”
“是!”端木聆音面无表情道,“我明白了,大妈我家在哪里?”
大妈的表情有些绷不住,她尴尬地笑笑,“这个……这个,大妈记性不好,让我想想。”
陶司南捂着肚子笑。
大妈脸色都变了,好在终于想起了台词,她不赞同的指责端木道:“木头啊,说你是木头你还真是榆木脑袋,你自己家在哪里还要大妈来告诉你?”
说罢叹了口气,继续道:“你们小两口可不就住在太阳山下边的小茅屋里!屋子如此寒酸,真是可怜了我们的小陶啦!”
陶司南这回真是笑得肚子都疼了,他捂着假肚子直不起腰。
他敢赌两根黄瓜,这个大妈绝壁是因为被端木聆音抢了台词导致她发挥失常,继而没能给整个表演打上圆满的句号,所以恼羞成怒后公报私仇了。
不过整体来说,大妈的演技还是值得肯定和表扬的,作为npc也相当尽责。
八人相视一笑,两两一组,分别朝着四个不同的方向离开。
真人秀的序幕,才刚刚拉开。
城外。
peter坐在巨大的屏幕前查看视频,n个镜头随意切换,当看到端木聆音木着脸无意识的抢台词时,他甚至直接趴在了桌上狂笑不止。
他的助手忍不住吐槽道:“这八人也太不走心了,简直就是缺心眼!也不问问进去做什么,如何才能取得胜利,害得我精心准备的任务卡都没派上用场。”
perter切换着镜头,头也不抬道:“什么都不知道才有意思嘛!辛苦你想个办法把任务发布出去。记住!一定要隐晦啊,直接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小助手粗鲁的“呸”了一声,peter也没有生气,可见平日里就是这么没大没小的。“还要我想!我都快成地中海了你可怜可怜我吧!”
然而没用,peter不吃这套。他自顾自的吩咐下去,“app的数据我要实时统计,刚才拍的那些视频赶快剪辑出来,切几段搞笑的匿名发到网上,咱们先吊吊网民的胃口,想看却看不到才是最好的。”
这个老美,深谙诱-惑之道。
再说城里陶司南这边。
高个子孕妇和矮个子丈夫的组合,走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喜感。黑蜂无人机忠实的记录着一切。
端木聆音这个妹子不太爱说话,陶司南却是一个憋不住话的人,他组织了一下语言,选择了端木妹子的姓氏作为突破口。
“端木这个姓很少见啊,你的名字很好听。”
端木妹子木着脸,“嗯,谢谢。”
陶司南继续道:“你之前是做什么的?为什么来参加这个真人秀?”
端木妹子还是木着脸:“端木这个姓并不少见,今年领导人换届的候选人之一白涌彬的妻家就是端木一族,我们家是他们的分支。”
陶司南:“!!!”
领导人换届?候选□□族的分支?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陶司南不停地望向黑蜂无人机,皱着眉头小心翼翼道:“你……你这样子直接暴露了家族关系真的没问题吗?”
端木妹子:“我之前是平面模特,一年都接不到几单生意,经人推荐我就来参加真人秀了。”
陶司南:“哦……”
按照妹子刚才的说法,她家应该属于有钱有势的行列,这样的千金小姐……动不动就说接单他很惊悚好么。
此时他依然忘记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一名,甚至壕的级别远超端木妹子。
端木妹子:“没关系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陶司南小愣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对于端木妹子的心的宽度和反射弧长度表示十二万分的无语。居然要等他问第二个问题的时候,才能得到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应该也是没谁了。
想了想,他还是觉得换一个话题比较好,他扯扯嘴角道:“你说我们进城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让我怀胎十月下个蛋?哈哈哈。”
说着说着,陶司南自己先笑起来了,反观端木聆音,真是面部肌肉僵硬的可以,一动都没动。
她摇头道:“我不知道。”
两人边走边聊,隐隐约约看见了山脚下那座小茅屋的影子。
陶司南:“……”他感受到了来peter的深深恶意!
端木妹子表情不变,“如果你要怀胎十月下蛋,那我也要去山里打猎了,可是我只会打麻将不会打猎。我把你饿死了怎么办?”
陶司南闻言好纠结,他强笑道:“不怕!我们还有硬币啊,两个人加起来有十枚!”
端木妹子停下脚步,“可是我刚才看到饭馆里的价目表,一碗白饭两枚硬币。”
陶司南猛然瞪大眼睛,“也就是说,我们两手里的加起来,也只够吃五碗白饭!”话语里透着对节目组安排的强烈不满。
……
黑蜂无人机忠实的记录着一切。
使用app关注这一组的网友简直笑疯了。
鸡排小公举:啊哈哈哈哈!天残地缺,木头和桃子更配哦[笑cry][笑cry]
此话一出,此人立马遭到了其他网友的强势围攻,他们众口一词表示桃子是大家的,任何人都不能和桃子组cp!任何人都不行!
鸡排小公举放下高举的“桃木”牌子默默退散。
法官007:说实话,其实前两集的内容很普通,就算加上了末流小艺人“逆袭”的噱头也并没有什么看头。末流小艺人实在太末流,末流到和普通民众并没有区别,我完全看不到节目预告中的爽点……直到刚才点开这款app!
恢弘华丽的建筑群,行色各异的npc,美丽迷人的自然景观……这座原始又淳朴的城市,不正是我苦苦搜寻的“桃花源”么?对于那些已消逝了的文明,人们总怀着一种热望,期待着从那里找到现世的以及未来生活的答案,或者满足一下历史想象力和浪漫气质。他们这样做是把古代生活当成了智慧的源泉或者一种精神消费品。“往事越千年”,请停下脚步,请把自己无时无刻不在忙碌中的心灵,稍稍地松弛一下。
说了那么多废话,我其实只想表达一个意思:从这一刻起,我挺你!《十八线的逆袭》!
……
从城中心步行到山脚下小木屋是漫长的路程,陶司南觉得不能这样相顾无言下去,于是他换了一个他最熟悉最擅长的话题——他哥!
陶司南摸着肚子眉开眼笑道:“你有最喜欢的人吗?我就最喜欢我哥了!”
不给端木妹子回话的机会,陶司南噼里啪啦一阵炮语连珠,“我哥超级帅的,比最近爆红的那什么大帝的男主角还要帅!我认为君临天下这个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端木妹子:“我最喜欢我爸爸。”
陶司南鸡冻得脸颊红扑扑的,看上去更加可口:“网上都说男人刷卡的时候最帅了,那就是肤浅!要我说啊,我哥什么时候都帅!就算他是一个抠脚大汉也是帅帅帅!帅到爆了啊哈哈哈!”
君临天下这个词,真的没办法和抠脚大汉联系在一起,原谅他们匮乏的想象力和脆弱的承受力吧!网友一时无言以对,有看视频打开弹幕的网友更是在屏幕上看到了飞快闪过的一行行[笑cry]。
[笑cry][笑cry][笑cry]……
43.四十三章
周一一早,孙西岭带上岳相霖去了千秋娱乐。..info
总裁办公室内,姜素梅翘着二郎腿斜眼看孙西岭,夸张地调侃道:“就这个点,你怎么不缩在办公室捧着爱疯看你的宝贝弟弟呢?没准他又当众向你表白了。”
孙西岭耳尖一红,面无表情道:“说正事。”他喝了一口咖啡掩饰不自在,“向华阳那里怎么说?”
姜素梅嗤笑一声,“还能怎么说,本来是一个字——拖!现在是人都找不到,人间蒸发了一样。他也真本事!”
向华阳此人也算中年才俊,尚能登一登国内富豪榜。他一手创办的华鼎娱乐是公认的万年老二,行业地位仅次于千秋娱乐。
这回,《十八线的逆袭》这档真人秀节目正是华鼎的构想,但他们担心如此大的项目一口吞下去得噎死,诚邀龙头老大千秋娱乐来分一杯羹。当然了,华鼎占51%,千秋占49%,收益能让话语权万万不能放!
然而如今,这个身价倍增的老总人间蒸发了!
岳相霖朝着姜素梅的豪华转椅就是一脚,温柔的笑道:“吃什么吃?你是老大还是咱老大是老大,怎么说话的你?”
姜素梅连忙稳住身体端正的坐好,讨饶道:“我的错我的错,看在我勤勤恳恳为您打工的份上,老大您一定要当做没看见啊!”末了又咕哝一句,“您是股东您最大。”
可以说,千秋娱乐本来就是孙西岭的产业,姜素梅就一高级打工仔。
孙西岭看了看手表,只道三个字:“说重点。”
姜素梅得令,他突然面色古怪起来,“向华阳在澳城输的裤子都脱了,还倒欠赌王十个亿。啧啧,一生的心血算是滚滚长江东逝水……也不知道哪路大神这么大手笔要害他。”
孙西岭微微皱眉:“说重点!”
姜素梅耸肩,“这事也不难办,直接收购了华鼎不就得了,难就难在我们找不到人。”
岳相霖闻言翻了个白眼,这说了还不是等于没说。
事实上,这档真人秀已经进入完结倒计时,进入凯度多的七天既是高-潮也是收官之作。
而这样的安排与最初的策划完全不符。原有的策划中,选手要通过其他方式淘汰至四人,这里至少得有五六集的样子。然后幸存的四人才有机会进入凯度多,在此之后,他们会获得更多的出镜率和支持者,已然是熬出头了。
千秋娱乐作为投资方得到内容删减的告知,简直是一头雾水莫名其妙啊。好好的节目为何变得如此仓促,有哪一档真人秀节目是仅仅三集就完结的?又不是收视率低到没救。
相反,当下的收视率简直是高到没盆友,与国外最火爆的真人秀鼻祖都有一拼的实力。
孙西岭用指关节轻轻敲击桌面,沉声道:“现在华鼎娱乐谁说了算?”
姜素梅笑嘻嘻道:“戴兰,向华阳他老婆。可是现在也找不到人!”
孙西岭小坐片刻便起身,“那就派人去找,我先走了。”
姜素梅:“……”所以还是急着要回去看宝贝弟弟吧。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孙西岭又回头提醒,“去查查赌王,能请他出山的必定不是小势力,小心被人摆一道。”
姜素梅闻言神色一凛,“莫非是冲我们来的!”
谁知道呢……
凯度多城内。(..info无弹窗广告)
陶司南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他推了推睡在大床另一边的端木聆音,两人之间空了一臂的距离,“木头,有人敲门。”
端木妹子揉着惺忪的睡眼起身开门。
昨晚他俩睡得晚,因为一直纠结一个问题:小茅屋只有一张床,那么是让假孕妇真男生睡,还是让真女生假小子睡?思来想去,反正有小黑蜂以及千千万万睡不着的网友证明清白,那就豪爽一点一起睡好了。
端木妹子边走边出声询问:“谁啊?”
“我!”一个女人声音嘹亮的回答道,“你老娘!”
端木妹子脚下一顿,慢慢地挪到门口,开门。
这时候陶司南也起来了,他坐在床沿上好奇的探头观察新来的npc。
是一个挺瘦的中年女子,颧骨略有些高,还有淡淡的法令纹,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凶相。打扮倒是和他俩差不多,都是又破又旧的灰扑扑的衣裤。
“你怎么还坐着?见到婆婆也不喊人?”中年女子板着脸训斥陶司南,“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家里穷,不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
陶司南一个激灵从床沿上跳起来,“婆……婆……”
中年女子冷哼,“喊的这么勉强就不要喊!”
陶司南:“……”哥啊!他碰到传说中的老巫婆了!qaq
吸了吸鼻子,陶司南深做一个深呼吸,他艰难的挤出一脸灿(niu)烂(qu)的笑容,用轻快的声音喊道:“婆婆好呀!”
中年女子避过身,又是一声冷哼,“笑得一脸傻兮兮的做什么?还不去做早饭给我儿子吃!”
陶司南瞬间垮了脸:“……”qaq
端木聆音同样艰难的喊了一声“妈妈”,小声解释道,“小陶,小陶他还怀着孩子,不能让他干活的。而且……”她说着说着就低下脑袋,“家里也没有吃的了。”
中年女子闻言,狠狠剐了束手无措傻站着的陶司南一眼,她将手中的竹篮子重重往木桌上一放,“我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她掀开竹篮子上盖着的白布,“吃吧!事先申明,天下没有白吃的早餐,吃完就帮我干活去!”
陶司南眼珠子黏在包子上一动不动,他已经从昨晚饿到了现在,饿得“孩子”都缩水了。
狼吞虎咽吃完早餐,陶司南和端木聆音就跟着中年女子往城中走去。
看到这里,网友纷纷揪心不已。
米米果果:窝怎么感觉不像是妈妈带着儿子媳妇去工作讨生活呢,反而像是人贩子诱-拐了无知少男少女卖给达官贵人呢!我勺太容易轻信别人了,这样不好,不好。ps:肉包子窝有啊!窝大大滴有!窝家就是卖包子的哇!男神大大憋跟老巫婆走,你会被她吃掉的嘤嘤嘤~
然而她们的男神大大还是义无反顾地跟着“老巫婆”走了,因为“老巫婆”说,干活三小时,管一顿午饭!
别的选手暂且不提,对于“天残地缺”的“桃木”组合而言,进来凯度多城最大的感触,不是这座城池百分百的拟真,也不是这座城池古老而生产力低下、毫无科技可言,而是——吃饭是个大难题!orz
一路上。
“小陶你觉得自己长得很漂亮?长得漂亮的女人就更要自我检点,不要随随便便的跟陌生男人搭讪,女人也不行!”
“知道了,婆婆……”+_+
“你不要觉得我冷酷无情无理取闹,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很多脑子有毛病的女人还会帮着丈夫物色那啥,就长成你这样的……我看危险!”
“明白了,婆婆……”+_+
“在家里呢,要多分担一点活儿别那么娇气。你看看我儿子你丈夫,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背不能抗的,你要多出力知道么!别以为怀着孩子就有了免死金牌,我告诉你,婆婆我可是一直干活干到生娃,一刻钟都没有停过!”
“好的,婆婆……”+_+
“等下你们的任务是张贴公告。最近啊城里可不太平,已经连续有七个人失踪了,而且还都是女性……国王大人派人调查此事,城里也拉起警戒,需要注意些什么都在公告里一一列出,你们等下就负责将国王的告示贴满大街小巷。”
“哦……”+_+
“哦什么哦!没精打采的是不是想干了?!”
“我会加油的,婆婆大人!保证完成任务,婆婆大人!”o(≧v≦)o~~
“哼!”
……
并不存在的[系统]:重要npc“婆婆大人”向玩家小陶发布初级任务——张贴国王的告示。任务完成可获得“免费的午餐”一顿,任务失败将受到“饥肠辘辘”惩罚。时限,一个上午!
let’sgogogo!
从另一名npc卫兵手里接过一大筐告示的时候,陶司南心底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这里的一切,真的仿佛与世隔绝,他在外界的任何身份与知名度,都只能停留在凯度多的大门口,一丝一毫都不能带进来!
卫兵严肃道:“告示很重要,你们务必在正午时分张贴完毕!每两张之间的间隔不能小于五米,一旦被我发现有偷工减料把告示扔掉,哼哼。”说罢露出一个“那你死定了”的意味深长的眼神。
末了又补充道:“还有一点很重要,不许把墙上原有的告示撕下来,一点点损毁都不可以!明白了吗?”
陶司南和端木聆音一叠声儿的“知道了知道了”,连婆婆都卑躬屈膝的表示,就是借他们两胆子,也绝对不敢偷工减料耽误了国王的要紧事。
卫兵横眉呵斥道:“国王还不是担心我等平民百姓的安危!”
“是是是。”
卫兵走后,婆婆也找了个借口离开此地。
“木头,你看!”陶司南指着墙面示意端木聆音围观,墙上贴着的正是“公主大人”肖像!
“这不是《大唐双姝》里的姐姐清河公主么?”陶司南摸了摸下巴,“她也来这儿当npc?”
端木聆音也学着陶司南的样子摸下巴,还点头道:“嗯嗯,没错,就是我女神仲晓雪!坚持一百年圣母白莲花不动摇!”
陶司南抽抽嘴角,“圣母白莲花……?”貌似不是一个褒义的形容词吧。
说起《大唐双姝》,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连外国友人都耳熟能详毫不夸张。这已经是十几年前就红极一时的电视剧,每逢寒暑假各大卫视必播,一直红到了今时今日。虽然如今这个“红”是要打上引号的。
电视剧的成功也捧红了剧中的主角和配角,从前默默无闻的新人,如今都成了演艺圈的一哥一姐,无一例外。
《大唐双姝》的剧情也极其有意思,讲述了唐太宗流落民间的幺女终于雏凤还巢回到宫中,唐太宗自觉小女儿在民间受了许多苦,因此难免对她多有偏爱。
女儿有很多,父亲却只有一个。其他公主自然对昭阳公主嫉恨起来,屡屡设计陷害昭阳。只一人除外,便是自小被皇后教导得雍容大度又心地善良的嫡长公主清河。
于是两位公主惺惺相惜真正的情是姐妹,她们联手破除其他公主陷害的同时,还意外帮助唐太宗找出敌国奸细,最终双双找到如意郎君的欢喜大结局。
剧中,仲晓雪便饰演女主角之一的清河公主,另一名女主角昭阳公主则由戴兰饰演。
图片上的仲晓雪身穿一袭华贵的长裙,一头微卷的长发堪堪挡住白皙的胸脯。
“我女神还是一如既往的貌美如花!”端木聆音难得的露出感慨的神情,不再是木头疙瘩的样子,“岁月没有带走她的美丽,反而给她留下了优雅,真女神!”
陶司南抬头看了一眼凯度多公主,没多大感觉,他将视线下移,那里有公主的告示。
公主说:近日城中频频发生妇女失踪案件,望女性朋友注意人身安全,出门结伴而行。
此外,公主大人还呼吁每一个城民积极搜寻线索抓捕犯人,还凯度多一个安全美好的生活环境。
陶司南:“哦~我觉得我貌似看到主线任务了!”
千千万万不知疲倦的围观网友:窝们也貌似看到主线任务啦~\(≧▽≦)/~啦啦啦!
端木聆音一盆冷水浇下来,“我没看到主线任务,我只看到初级任务快要完不成,我们就要没饭吃啦!”
陶司南:“!!!”
陶司南如醍醐灌顶猛然醒悟,他严肃地分配任务,“你在告示上刷浆糊,我来张贴怎么样?”
网友们观之纷纷惊呼:男神大大强势起来不要太有味道哦!瞧那身姿,像兵哥哥一样挺拔不屈!瞧那眉眼,像少年皇帝一样深邃迷人!瞧那声音,像东海鲛人一样摄人心魂!(作者说:此处有大雾)
节目组里,大胡子peter的助手却相当鄙视,他“呸呸呸”的直喷唾沫:“你们倒是看一下最新的告示呀!你们敢不敢看一眼手上的最新告示!光看陈年旧告示有毛用?有毛用啊!深海dha都拯救不了你们落跑的视力和残缺的智力!”
peter无奈又好笑地拍拍助手的背心,力道没收好险些让助手摔一个狗啃泥,众人见之纷纷暗中喝彩直呼:还差一点哟,让你嘴贱侮辱我勺!
peter劝说道:“总有机会看到的么!你不要着急么!要给孩子们一点点时间么!哈哈!”
助手:“……”
peter拍拍手,大胡子一抖一抖的,“各个机位集中注意力,全部都跟拍住了!我们的选手们知道有摄像机在拍他,却不知道原来有这么多的摄像机在拍他……多么好的机会!”
peter笑得一脸梦幻,众人见之只觉得不怀好意。
什么是真人秀?真人秀就是将你最真实的情感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观众心中的一杆秤自然会掂量,掂量你人格的重量!
一开始,知情人觉得peter手黑心黑这是要坑选手啊,那么多摄像头还不把一颗颗冉冉上升的新星从半空中拽下来?
直到第二天公布淘汰名单前夕,众人才不得不承认peter是对的,他的所有想法所有计划无一不是在为真人秀服务,让节目向人性的高度升华。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子的……
44.四十四章
食物对于陶司南这样的老饕来说,作用是难以估量的,最终他俩赶在了正午时分之前张贴完国王的告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陶司南也终于注意到告示内容,其中提到的仍旧是这起扑朔迷离的失踪案件。
国王着重圈出案件的几个要点:其一,失踪者都是女性,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共同点;其二,失踪七人中有三人是孕妇;其三,没有发现失踪者的遗体,其家属也没有收到勒索信,犯人的目的不得而知;其四,城东的墓地中惊现盗尸人,被盗的尸体仍为女性,怀疑这两个案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陶司南一手拿着白馒头蘸了豆腐乳,一手拿着筷子夹菜吃,然而桌上只有三个菜:萝卜干,青菜,咸鱼。这是他吃过的最寒酸的一餐饭,没有之一!
“木头你吃完了?”陶司南只觉得自己堪堪三分饱,边继续进食边劝说端木聆音,“你要多吃一点啊,万一我们没有晚饭吃怎么办!”陶司南认为这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端木聆音闻言一怔,苦着脸伸手摸向一个白馒头,“那我就……打包……”
待走出卫兵的职工食堂,陶司南忍不住吐槽:“这么不好吃,难怪里面都没几个人影。”说罢嫌弃的瞄一眼打包的一袋子白馒头,他突然他灵光一闪道,“下午没任务,不如我们去打猎?”改善伙食啊!
端木聆音断然拒绝,斩钉截铁道:“不好!”
陶司南还想继续游说,之前有过交流的npc卫兵再度登场,他的表情还是像棺材板一样僵直,不过却给陶司南和端木聆音带来一个好消息——他俩的晚饭有找落了!
并且卫兵保证道:“晚上食堂比较丰盛,有肉吃!你们可以尝试一下,味道还不错的。”
陶司南被他这么一忽悠,就接下了第二个任务。
并不存在的[系统]:重要npc“某卫兵长”向玩家小陶和玩家木头发布主线任务——代替卫兵长请假的某手下,前往失踪者a的家中慰问并寻找破案线索。不管任务完成程度如何,玩家将得到奖励:丰盛的晚餐一顿!时限,太阳下山之前。
陶司南有些小小的兴奋,他们朝着太阳移动的方向——西方进发。
他用抑扬顿挫的音调大声道:“流动的水没有形状,漂流的风找不到踪迹,任何案件的推理都取决于心!揭开唯一事实真相的,外表帅气逼人英俊潇洒,头脑如福尔摩斯般聪明机智,他的名字就叫做,名侦探司南!”
一顿手舞足蹈过后,又以一个闪亮的剪刀手收尾!整个画面怎么看怎么喜感。
如此豪言壮志一出口,再看app上陶司南追踪视频的弹幕,全都被一串串飞快闪过的“好萌啊[笑cry]”“好蠢啊[笑cry]”“好呆啊[笑cry]”“好二啊[笑cry]”承包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端木聆音嘴角抽抽,跟在进击的名侦探司南身后默默无言。
失踪者a的母亲是一个很普通的妇女,只是她甫一见陶司南的假肚子,就忍不住痛哭流涕起来。
陶司南:“……”演技一流,堪比专业演员!
a母抽泣道:“我的女儿小a,她失踪的时候也怀孕三个多月了,如果她在这里,宝宝都这么大了!”她说着就用双臂比划出一个大肚子的形象,又哭又笑的让人心酸不已。
陶司南强忍着头皮发麻打断a母道:“阿姨,我们也想早点找回小a姐。您能告诉我们一些细节吗?比如说,小a姐失踪那天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小a姐有什么异样?”
心里默默给司南?福尔摩斯?陶点了三十二个赞。
a母擦干眼泪,不假思索道:“并没有呢,一切都和往常没有两样。我甚至怀疑,我的女儿不是被坏人掳走的,她是自己离开的!”说完这些,a母又哭了起来。
陶司南被她哭得心烦意乱,“你为什么觉得她是自己离开的?”
a母顿时停止哭泣,脸上带着又自豪又悲恸的神色,“我的女儿蝉联四届凯度多女子组格斗冠军,可以说是打遍凯度多无敌手。家里没有一点儿打斗的痕迹,她怎么可能被人抓走,肯定是自愿离开的!”
陶司南点头:“也有可能是男子组格斗冠军将她掳走的么!”
a母:“……”她愣了半天不知作何反应。
陶司南与她对视,“……”
“啊!”陶司南突然一手握拳一手平摊,拳头在掌心重重垂下,他猛点头道,“您说的很有道理,那您觉得小a姐自己离开,她又会去哪里?”
a母大哭,激动地喊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我可怜的女儿哟!你到底在哪里?”
挥别a母,陶司南得到了一条疑似线索——失踪者可能是自愿离开的!
端木聆音突然扯了扯陶司南的衣袖,迟疑道:“桃子,你看到最后a妈妈看你的眼神了吗?”
陶司南满脸问号,“没有啊,怎么啦?”
端木聆音打了个哆嗦,“她看你肚子的时候,眼神好诡异……就像电影里放的那种,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她是受害者,没想到最后她反转成了幕后凶手的那种眼神。怪异,残忍,冰冷,莫名其妙……总之好可怕啊!”
陶司南满头黑线:“你想多了吧。”
端木聆音连连摇头,“真的是这样!你说她会不会就是杀掉她女儿的真凶,然后则喊捉贼报案的?”
陶司南也摇头,“那其他失踪者怎么解释?不能都是她们亲人干的吧?”
唉——
两人相顾无言,案情发展至今,简直一团乱麻毫无头绪。
进入凯度多的第二天,陶司南整个人都恍恍惚惚了,唯一让觉得欣慰,觉得他还没有被节目组抛弃的只有——卫兵食堂的晚餐居然真的很丰盛,真的还有肉!
这简直是从天而降的惊喜,足以让陶司南开心一整天。
这座城市民风淳朴,可以毫不夸张的用“夜不闭户”来形容,只是这起失踪案仍像天空中的乌云,遮挡了本该清明澄澈的天空。
陶司南和端木聆音从城中走回山下小茅屋。
身后是橘黄色的柔光,那是从千家万户的窗户里、房门中溢出来的灯光。在静谧的黄昏下,人们的低语是最美妙的乐章,温馨的气氛又抵消了案件带来的阴霾。
“于是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身陷其中的陶司南在问,置身事外的网友也在问。
“真相到底是什么呢?”一名节目组工作人员大着胆子询问总导演peter的助手,他没敢问peter本人。“剧透一个呗,我保证不说出去!”
说罢还抿紧嘴巴,伸手做出一个拉拉链的动作,满眼都是抓心挠肺的好奇。
peter助手那是谁?那可是敢朝peter本人“呸呸呸”的神奇存在,他会买其他人的帐?
小助手看着年纪不大,说话可老气横秋了,他皮笑肉不笑道:“那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是这么向peter大大保证的。”
那人既觉得失望,又觉得在情理之中,他不敢多做攀扯便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没过多久,小助手叫醒打着呼噜的peter,此时正是午夜十二点整,既是第二天的最末,又是第三天的最初。按照计划,有一名选手要被淘汰出局。
peter火速爬起来洗了把冷水脸,再回来时已经神采奕奕没有一丁点睡意。
接下来的工作光是想想就让他兴奋得不能自已,他们即将录制节目的第一场重头戏,明晚香蕉台的收视率如何,全看它!
……
午夜十二点整。
山下小茅屋里闯进了不速之客,四名黑衣人突然破门而入,也不管陶司南和端木聆音是醒着还是睡着,两名黑衣人为一组,“押着”受害者就往屋外送。
黑衣人手法特殊,明明没觉得他们力道大,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陶司南暗道药丸。
屋外就更不得了,居然还备着马车!真的有马也有车的马车,还是两辆。陶司南和端木聆音被分开关在两个车厢内,马车咕噜噜的就往前跑。
陶司南脑海中疯狂掠过数条自救方案,整个人紧张得不得了,然而等他一上马车,倏地就松了一口气。原因无他,虽然黑衣人一声不吭还遮着脸,但车厢内壁上用荧光笔加粗写了一行大字——※逆袭※节目组诚邀您梦游回现实世界!
陶司南不想说话,他只想揍人。peter排第二,他哥排第一。
也不知过了多久,陶司南被“关”进一间小黑屋,屋里只有一张椅子还有一个摄像头,连小黑蜂都没能跟进去。
他别无选择坐在椅子上,摄像头就直勾勾对着他的脸拍摄,陶司南甚至可以看到冰冷的镜面一侧,明晃晃得反射出不怀好意的幽光。
——那一定是大胡子peter的阴笑!陶司南不由自主地将节目组总导演妖魔化,以显示出他强烈的愤恨和不满。
“嗨~陶司南!欢迎来到黄粱的世界!”一个熟悉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进陶司南的耳朵,声音里满是笑意,“你猜到我是谁了吗?”
陶司南扯扯嘴角,“l哥别闹,我还要回去睡觉呢。我哥说了,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是养肝时间,一定要睡觉!”
l哥:“……真是国民好哥哥。”
l哥脑门上冒出一滴汗,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哄骗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今天偷偷地不养肝好不好,我们不告诉你哥!”
陶司南鼓起包子脸回以冷哼。
l哥笑道:“别生气啊,我们速战速决!下面我会问你几个问题,你要不假思索地立即回答,不能有停顿,可以吗?”
陶司南睡意全无,他摸摸下巴反问道:“不假思索?你是让我说话不用脑子?”
l哥:“……你一定要这么理解的话……也可以……”略心塞。
陶司南点头,又问:“如果停顿了会怎样?会有惩罚吗?”
l哥:“……没有!”好心塞。
陶司南又点点头,他刚要张嘴说话,l哥抢先一步说:“陶司南你再问问问,你整晚上都不想睡了是吧?”
陶司南闻言猛摇头。
l哥自觉扳回一局,开始提问。
“第一个问题,你觉得第一轮会淘汰谁?”
陶司南立即回道:“闫秀秀。”
l哥倒是吃了一惊,“为什么?”
陶司南快速回道:“因为除了端木聆音和袁少明,我只知道她的名字。”
原来出名也是错……l哥极度心塞。
l哥:“你发现失踪案的真相了吗?”
陶司南抬头看向镜头,一脸认真道:“你有线索要告诉我?”
l哥:“……此环节不许反问!”
陶司南也没见多失望,他点头道:“好的吧,我不知道。”
l哥也点头,并宣布提问环节到此结束,陶司南可以自行出屋,然后左拐再右拐到会议厅集合,其他选手也在那里。
45.四十五章
陶司南是最后到达会议室的一个,当他推门而入的时候,其余七人已经围着圆桌坐好,两两之间又或多或少空着几个座位,看上去有些“各自为政”的味道。.info[]
陶司南选了端木聆音和闫秀秀之间的某个空位。
不多时,一旁的超大显示屏里冒出l哥的半身像和声音,他的笑容似乎与往常没什么不同,声音里却隐隐透着幸灾乐祸。
他清清嗓子道:“按照节目组的规定,马上就有一人要淘汰出局了哟!”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大声道:“陶司南。”
陶司南也大声回道:“是!”
大声答应的同时,他又露出一张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懵逼脸,萌翻了一众以大胡子peter为首的幕后组,以至于这个表情在香蕉台播出的时候,足足占了二十秒钟之多!
事实上,这档真人秀对于陶司南而言的确没多大压力,他仅仅有些许紧张,但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第一轮就被淘汰出局。
此时他内心是遗憾的:他还没来得及找出连环失踪案的真相,也没能如端木聆音的愿一起见一见女神仲晓雪的真人,更没来得及尝一口城西那家神仙烤肉店的烤羊肉串和羊排……
陶司南有些难过的低下脑袋,呆毛都耷拉下来活像一条可怜兮兮的落水幼犬,垂头丧气的模样令人同情心泛滥。
l哥继续道:“只有你的预测是正确的!”
其余选手:“!!!”
l哥“嘿嘿嘿”地奸笑道:“没错!连起来就是——陶司南,只有你的预测是正确的!”
众人闻言纷纷神色剧变,尤其是几个沉不住气的,脸色忽青忽白跟电脑中了病毒死机了似的。
l哥欣赏够选手的“变脸艺术”才慢悠悠开口道:“陶司南,大声说出你预测的名字。”
陶司南闻言,眼睛下意识就直勾勾的朝在座某人射去,他肯定地回答:“是闫秀秀。”
闫秀秀身体猛然紧绷,当她转过脸回看陶司南的时候,陶司南仿佛有种与动物园里的母狼在对视的错觉。她凌厉又凶狠,却难免外强中干。
闫秀秀随即反应过来,她将视线从陶司南脸上转移到大屏幕中的l哥脸上,强颜欢笑道:“l大叔,是不是哪里弄错了?我明明……”
闫秀秀想说:我明明是以第一名的优势进入这一轮比赛的,怎么可能第一个就被淘汰出局?!
l哥对闫秀秀充满希冀的目光视而不见,他点头道:“没有弄错哟,我现在正式宣布,十八线的逆袭第三场淘汰赛,闫秀秀出局!”
闫秀秀的脸色瞬间涨红,眼眶中蓄着泪水,她迅速扫了一遍在座选手,最后将愤恨与不甘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陶司南身上。
陶司南:“……”他是无辜哒,真哒。_(:3ゝ∠)_
一时之间,气氛仿佛被凝固住了,人人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闫秀秀的队友袁少明突然起身打破僵局,他的脸上带着难过和悲伤,却还微笑着鼓励闫秀秀道:“秀秀姐,没事的。离开这里,我们还会有其他机会。不是有一句话这样说的么,只要坚持不懈的朝着目标努力下去,最差的结局不过是大器晚成!”
闫秀秀闻言,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道:“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明明,明明她是以第一名的优势进入这一局的,她不相信网民是如此善变的存在!也不敢承认她即将永远离开娱乐圈!
袁少明伸手将她抱在怀里,不住地小声安慰她鼓励她,说到伤心处他自己的眼眶也红红的,就差跟闫秀秀一起痛哭流涕了。
此时的闫秀秀不再是众人印象中那个傲娇的女人,袁少明也不再是习惯与她争锋相对的呆萌弟弟,他们的角色似乎颠了个倒,画面看着倒也暖心。
l哥之前冷眼笑看,如今更是笑得意味深长,他出声打断有爱的两姐弟,“先别忙着抱抱,节目组还精心准备了几段视频送给大家。要接着抱抱还是其他什么,我们留着看完视频再说!呵呵。”
陶司南敏感的从l哥的冷笑声中,感受出来自节目组的深深恶意。不过他自觉从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情,便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视频内容,俗称——暗搓搓地看笑话心理。
大屏幕上的雪花一闪而过,l哥的身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两个身影。选手们各怀心思,却无一不睁大了眼睛盯着视频,这一看就发现,两个身影的主人可不就是闫秀秀和袁少明么!
视频中,天色已经是漆黑一片,起初很难辨认出谁是谁,也只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响声。
约莫十来秒钟后,画面明显清晰起来。原来是闫秀秀和袁少明深更半夜的从窗户里翻出去了。
因为房间门口安装着摄像头,为了保护隐-私,房间内是没有安装的。只有在选手自愿的情况下,小黑蜂可以通过晶卡的牵引飞进房间溜一溜,以达到吸引网友关注的目的。(..info)
选手只需在睡觉前将晶卡留在卧室门外,小黑蜂自然也就留在了外面。又或者如果担心晶卡丢失,那就用节目组提供的特殊罩子将小黑蜂罩住,晶卡便可以随身携带。
这一点设定还是很让选手安心的,不必担心自己一不小心暴露了什么。
可是如今从这个视频看来,只要置身凯度多,哪里还有什么隐-私可言?
袁少明更是勃然大怒道:“为什么会有摄像机跟拍?你们这是侵权知不知道!”
闫秀秀虽然没说话,但她愤怒的表情与袁少明如出一辙。其余选手也都差不离。
联想起当初自得满满的发现城中几个路口都装有摄像头,那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自信与了然,如今回想起来都恨不得一巴掌甩过来拍醒自己。
简直是现实版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选手们知道身后有小黑蜂,也惊喜的认定节目组偷偷安装的摄像头已经被自己发现。却是万万没想到,除了这些节目组自动暴露在外的摄像头,还有他们怎样都无法发现的隐藏摄像头,根本就避无可避!
事到如今,有些人的脸色可不止忽青忽白这么简单了,简直黑得能滴出墨水。
其中一人实在忍无可忍,他愤怒的质问道:“节目组有这么多摄像头还不让我们知道是什么意思?把我们当犯人看管,还是当傻子耍着玩?解约!让你们负责人出来,我要解约!”
陶司南认出此人是教钢琴、不教小提琴的殷老师。
然而殷老师的愤怒并没有引来节目组的回应,只有陶司南默默的来了一句:“摄像头多一些不是好事么……”可以增加曝光率的呀,干嘛一副要找peter大叔麻烦的样子?
众人闻言一震,冷静下来的同时不免鬼鬼祟祟的观察四周。按照节目组的尿性,这房间肯定也隐藏着摄像头,万万不可再表现出做贼心虚的模样了。
没错!就是做贼心虚!
若是人人都像陶司南一样坦坦荡荡不做亏心事,又何来这出“怒骂节目组”的戏码?!
“哼!”估摸着节目组是不打算出来解释了,殷老师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他放出狠话,“我倒要看看都偷拍了哪些好料!”语气中满满的都是嘲讽,说罢便一屁股坐下。
陶司南茫茫然环顾四周,这些人究竟做了什么?反应竟是如此剧烈。
视频还在继续。
只见视频中的闫秀秀和袁少明避开许多地方,偷偷摸摸的在竹林中一处假山后面坐下。似乎是以为终于不用再顾忌什么个人形象、节目拍摄、以及网友的感受了,他俩卸下伪装暴露出真我。
闫秀秀卸下傲娇的外衣露出的满是疲态,袁少明的呆萌也全是假象,他其实非常的少年老成。起初两人坐着不言不语,只一起抽烟吞吐烟圈。
陶司南惊异的看着袁少明,人前人后,竟然差别如此之大!之前明明是又软又萌的少年郎,如今凭白成熟了至少五岁。
这还不是最令人惊异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两人连续抽了好几根烟,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起来,最后起身离开时,有什么东西从闫秀秀身上掉了下来……
重头戏来了!!
闫秀秀丝毫没有发现不妥,画面中却可以清楚地捕捉到,袁少明动作明显顿了顿,眼睛时不时朝后瞄,可以判断他是发现了的。
当他看清楚地上是一张晶卡时,他选择不动声色地暗暗踩了好几脚,试图将晶卡掩藏到松软的泥土里,还怕藏得不够深用脚尖碾了碾。
走在前面的闫秀秀依旧对此毫不知情。
两人在房门口分别,各自回房休息。
重头戏来了!!!
本该回到房间的袁少明意外的又折返假山边,他小心翼翼地挖出晶卡,掏出打火机对着晶卡的芯片部位点火。
用火灼烧还不算完,他揣着已经失去磁性的晶卡,一路朝竹林深处走去。竹林的尽头是一条小河,他将晶卡扔进了河里……
这段视频最终定格在袁少明潇洒扔晶卡的一幕上,节目组还帮忙打上了血红的特效字幕,一字更比一字大:我扔扔扔扔扔扔扔扔!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解释的,袁少明反而破罐子破摔,他耸耸肩,状似无奈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如果换成你们是我,难道会放过这么绝佳的机会?”
什么机会?
自然是淘汰竞争对手的绝佳机会!
众所周知,晶卡中的芯片连接着小黑蜂无人机的感应器,然而两人共享一台小黑蜂,谁进镜头谁没进镜头,那是不是得全凭运气?这直接影响到了选手在app上的曝光率,曝光率又最终决定了淘汰谁。
如果闫秀秀手上没了晶卡,那么,小黑蜂是不是毫无疑问绝对会追着袁少明一人拍摄?!这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
闫秀秀看着理直气壮的袁少明,气得她一巴掌直往对方脸上招呼。袁少明避开了,闫秀秀又不依不挠地抓着他撕扯,看得陶司南目瞪口呆,往后退了四五步以免被伤及无辜。
“你疯了!”袁少明忍无可忍朝闫秀秀大声道,“你自己丢的东西能怪得了谁?”
闫秀秀气红了眼睛,她本就不相信自己塑造的形象如此不招网友待见,原来袁少明才是导致她淘汰的根源!难怪她发现丢了晶卡的第二天,袁少明二话不说就跟她四处寻找,结果当然是找不到的。
闫秀秀厉声道:“难怪你今天对我殷勤备至,我让你在观众面前长脸了是不是?我让你暖男加小鲜肉的形象深入人心了是不是?我还让你圈一大波粉了是不是?我现在看到你这张假惺惺的脸我就想吐!”
袁少明冷笑着不说话。
其实两人心里都清楚,丢失一张晶卡后,闫秀秀几乎寸步不离的跟在袁少明身边,抢镜都抢成了习惯性动作。只是碍于身高和技巧问题,闫秀秀的抢镜终以失败而告终,这话却不太好当着众人的面明说。
混迹娱乐圈好多年,闫秀秀这点“常识”还是了解的,她深知节目组不怕爆出这样的“丑事”,甚至还犹怕“丑事”不够多不够劲爆抢不到头条。她这回是铁板钉钉上要被淘汰出局的!
如此,那她还有什么好怕?闫秀秀一甩袖子就气冲冲地要推门离开。
l哥适时地出声,他调笑道:“秀秀,别急着走啊,不如留下来看看其他选手的视频。”看看另一条友谊的小船,怎样在谎言与算计中说翻就翻。
闫秀秀闻言果然不走了,她冰冷的视线扫过其他选手,咬牙切齿道:“好啊,那我就留下来看看,还有没有人比袁少明更恶心!”
陶司南一会儿瞅瞅闫秀秀,一会儿瞄瞄袁少明,一会儿又望望端木聆音。他只觉得和此刻的不共戴天比较起来,之前闫袁二人好基友相拥的画面充满了讽刺感,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同时又莫名升起一股对端木聆音无来由的怀疑,想想真是自己都要唾弃自己。
第二段视频开始播放。这次的主角换成了陈渔夫和徐兽医。
这段视频的内容与之前那一段居然是有承接的,对于幕后组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惊喜,大胡子peter更是直接扬言要小的们可这劲儿黑选手。
毕竟节目组的终极目标是捧红这档节目,从中获取高收益高回报,而非单单捧红其中的某一名选手。即使选手背后有强有力的靠山,牛逼哄哄的节目组还是该怎么黑就怎么黑,完全不放在眼里。
视频从夜晚变成了白天,陈渔夫一大早干起了本职工作——打鱼!
于是亮点来了!
陈渔夫的渔网中居然有一张晶卡!和他自己手中的那张相比较,除了表面上的纹路不一样,其他地方,包括材质、大小、色泽、xs的标志……全都一模一样。
这是当然的!显而易见。
陶司南更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陈渔夫网到的这张晶卡,绝壁就是昨晚上袁少明扔掉的那张不会错。
视频中的陈渔夫堪称表情帝,从一开始的蒙圈变为惊喜,又发展成若有所思,最后恢复成什么也没发生,中间用时不过短短半分钟。
陶司南看了看一旁站着的陈渔夫,原谅他至今记不住他叫什么名字,不过外表看来的确是所有选手中最最憨厚老实的。而此时“憨厚老实”的陈渔夫满脑门都是冷汗,脸色白得跟抹了墙粉似的,一副天要亡我的怂样。
陶司南只是不太通人情世故,并不是真的傻子,他早就看出来节目组这是爆黑料来的。袁少明呆萌无害?噗!陈渔夫憨厚老实?噗!
说巧也真是巧,这两人采取的方案是各自随身携带晶卡,然后分别做自己的事情,至于小黑蜂选择谁,那就全凭运气了。陈渔夫网到晶卡的时候,小黑蜂正跟在徐兽医身后,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多出来的晶卡收进自己的口袋。
干坏事的心一旦萌发,那势必收不住手。
当陈渔夫看到晶卡的一瞬间,就选择偷偷将其收起来,而不是告知徐兽医一同研究,就可以猜到他后面的所作所为了。
不出陶司南所料,陈渔夫果然找了个借口,将徐兽医的晶卡偷偷替换掉。闫秀秀的晶卡,别说是它已经被烧坏了,就是它完好无损,也不可能引来徐兽医那架小黑蜂啊。这直接导致徐兽医几乎一整天都没什么镜头。
要不是他早上凭借着肚子里仅有的一点兽医知识,成功医治好一头吃不下食物的小牛犊,并以此惊艳了一大票网友重复围观这段的视频,并且一传十、十传百的安利来大量点击率,说不准淘汰的就不是闫秀秀而是徐兽医。
思及此,徐兽医气得浑身发抖,他大步走到陈渔夫面前摊出手掌,“我的晶卡呢?”
陈渔夫活像被人扇了两巴掌,面色涨成了猪肝色。东窗事发后,他心里倒也有几分计较,道歉的话不能说,一旦说出口就好像认错、示弱一样没了站在镜头下的硬气,就是注定要被网民骂心机婊他也要死撑到底!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双手不听使唤有些哆嗦,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晶卡,将其中一张拍在桌案上。
“啪啪啪!”看完这段视频,闫秀秀已经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她恢复成往日御姐的模样,气定神闲靠在椅子上拍手。“果然也是够恶心的!袁少明,你看这家伙跟你旗鼓相当呢!”
陶司南想到完整的话应该是:你看这家伙的恶心程度跟你旗鼓相当呢……哈哈哈,他忍不住就笑出声来。
l哥又突然冒出,也笑道:“秀秀,你看我没骗你吧。”
闫秀秀真心实意的称赞道:“果然又是一出好戏!”
此时距离零点已经过去了将近四个小时,陶司南彻底错过了养肝时间也毫不自知,其余选手也精神力满格丝毫不见倦意。
l哥却发话了:“今天的小视频就放到这里,让我们和闫秀秀姑娘说再见,然后都回去睡觉吧。黄粱的世界我们两天后再约哦!”
陶司南:“……”不约!黄粱窝们不约!
待选手们再由黑衣人从哪儿“押”来,又送回了哪儿,凯度多城外节目组的大本营中,l哥忍不住捏了捏嗓子。作为一名资深主持人,他不是因为说话太多而嗓子疼,而是因为笑得太久太大声而嗓子疼,他也是独一份了吧。
主持人l哥可以下班了,节目组其他幕后工作人员却还要奋战在第一线。距离香蕉台播出还剩下差不多十七个小时,其中如何将长达四十八小时都不止的视频剪辑成一个半小时,如何判定哪些是精华,哪些又是精华中的精华,取舍也是个大难题。
peter的大胡子都要被他拽秃了,他恨不得香蕉台分配给他两个半小时,甚至更多……也许香蕉台负责人最终会这么做的,在看到异军突起的收视率之后。
平平淡淡相亲相爱的真人秀有什么看头?自然是充满刺激与残酷、到处都是坑的真人秀才更夺人眼球。挖掘出人性中的灰色地带正是真人秀的亮点。peter想想就觉得节目要大火,又兴奋起来大声催促剪辑师各就各位。
***
小黑蜂忠实的记录这一切,当陶司南等人从“小黑屋”里出来的时候,网友们才终于看到选手的正脸。就在刚刚过去的四个小时里,他们通过app只能看到紧闭的大门,以及字幕组友情添加的观看提示:您追随的逆袭大神正在梦游,请稍后再追哦亲(づ ̄3 ̄)づ╭?~
网友们见之,再度齐心协力刷屏了。一行行飞快闪过的[骗纸!app是大骗纸!]爬满整扇紧闭的大门。
追这档真人秀的人确实还挺多,其中差不多四分之一追的是陶司南,四分之一追女神仲晓雪,四分之一追真人秀节目本身,剩下的四分之一,则是七名选手的追随者合集。
如此算下来,陶司南的粉丝群还是挺庞大的。
其中,他最最最壕的粉丝当仁不让就是他哥了。孙西岭过了两天没有陶司南在身边的日子,觉得做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劲儿,他甚至开始自嘲的怀疑人生,回忆在没有遇见陶司南的前二十八年的时间里,他是如何严谨又完美的度过每一分每一秒。
他就这样抱着爱疯直挺挺地躺在他精心挑选的king-size大床上,眼神呆滞的思索了四个小时,直到屏幕上再次出现陶司南蠢萌的身影,答案还是无果。
这样的蠢事,换作以前的孙西岭,那是绝对不可能做出来的。也许正是从两个月前相遇的那一刻起,他潜意识里住着的那个泰然自若的孙西岭,就悄悄替换成了蠢萌天真的陶司南。
多么神奇!
孙西岭伸出指尖轻轻触碰屏幕中的陶司南,他正在往假肚子里塞馒头,就是之前在卫兵食堂打包回来的白馒头。边使劲塞还边不停的咕哝道:“夏天了,肚子也该一天天的大起来了吧!话说我得塞几个馒头合适……”
孙西岭哑然失笑。他的指尖从陶司南鼓鼓的脸颊一直游移到他鼓鼓的假肚子上,爱疯由于长时间工作散发着很高的温度,一不小心就灼烧到孙西岭思念的心。
小小的眯了一会儿,孙西岭起身,将自己打理的一派精英范儿,他按响了对门的门铃。
开门的是睡眼惺忪的顾八,他忍不住打个呵欠才问道:“老大您怎么来了?”
孙西岭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出发。去凯度多!”
顾八哑了半天才连连惊叫道:“唉唉唉!那是二少录真人秀的小岛!老大,节目组不让探班的……”
孙西岭:“就说去找华鼎负责人谈合约。”
华鼎当下的负责人是戴兰。失踪的戴兰,她在凯度多?!
46.四十六章
陶司南被马车丢下来的时候天才蒙蒙亮,他一看前路,居然离破旧小茅屋还有一段距离,好在端木聆音也在不远处,他不必费心“千里寻夫”。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两人慢慢悠悠的一步步朝小茅屋走去,等到了屋门口,陶司南才满头黑线的暗骂节目组坑死人不偿命,也终于体会到黑衣人将他们半途抛下的用意。
因为——家里进贼了!
只听屋内传来两大汉的对话。
一人说:“真他妈晦气!老子干完这票就金盆洗手,谁他娘的爱干谁干去!”
一人忙道:“不成啊老大,咱上了这条路就得一路走到黑!不然……”陶司南看到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夸张手势,龇牙咧嘴道,“我们知道的太多了!”
那老大怒道:“知道啥啊?老子什么都不知道!老子怎么可能知道美丽善良高贵温柔的公主大人其实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她不但每天要喝新鲜的血液还要用它泡澡,什么毛病!”
小弟哆哆嗦嗦道:“老大,这是精神病啊!女人有了权有了势也就有了永葆青春的妄想,就算是美丽善良高贵温柔的公主大人也不例外。”
老大怒骂:“什么公主大人,他娘的就是一吸血鬼,还是变态吸血鬼!以前都是抓活人,现在连死人都不放过,真他妈的变态!”
小弟突然慌张地指着某处说:“不好了老大!她知道的太多了!”
陶司南小心翼翼的探头朝窗内望去,就见一中年妇女被五花大绑捆在藤椅上,可不就是他的便宜“婆婆”!虽然她的眼睛蒙着黑布,嘴里塞着白布,耳朵可没有被堵住。正如那小弟所说——她知道的太多了!
老大闻言撇嘴:“老子只偷过人没杀过人,要杀你去杀,老子不干!”
陶司南和端木聆音双双吐出一口浊气,还好这老大没有要下手杀人灭口,不然他俩还真没了主意。
之后老大和小弟都不说话了,只狼吞虎咽的吃着肉包子,陶司南看得揪心不已,好似两人啃的不是包子而是他的肉。
陶司南眼珠子一转,突然敲了敲门,捏着嗓子高声道:“婆婆!您在屋里吗?我和木头去城里看了徐医生回来啦。”说到此处竟然哽咽起来,“咱俩被确诊为sars,活不过三天了……”
端木聆音一边目瞪口呆,一边发出“呜呜呜”的哭声附和陶司南。
屋里一片寂静,只听陶司南继续瞎掰道:“婆婆啊,您快离开这里吧,继续呆在这个屋子您也会被传染的。(..info无弹窗广告)”
屋子里还是没有动静,就在陶司南想要凑近去偷看的时候,门突然打开了。一个健壮的大汉从屋里冲出来,也不看陶司南和端木聆音,只破口大骂道:“他娘的抢一顿早饭居然比挖坟还晦气!”话音还在,人已经看不清背影了。
他小弟也风风火火的冲出来跟着开溜。
陶司南见状忙进屋帮“婆婆”解绳索,换来一句阴阳怪气的夸奖:“算你还有些小聪明!”末了又迟疑道,“你们没真得病吧?”
陶司南笑而不语。
屏幕前的网友不干了,他们的男神大大明明就机智的不要不要的,恶婆婆你才小聪明!你全家小聪明!恶婆婆你才得病!你全家得病!╭(╯^╰)╮
也有更多较为成熟的网友,他们看到了陶司南不计前嫌施救恶婆婆,而不是转身逃离现场,纷纷为他的人品竖起大拇指。
不管网友们如何叫嚣着要跪舔男神的裙角,陶司南自然是不知道的,但是他有了一个突破性的发现:失踪案的真凶直指公主大人!
陶司南啃着皮薄肉多的大包子思索主线任务,他口齿不清道:“我们的任务,应该就是将公主绳之以法。”
端木聆音则是小口的咬着包子皮,她还没啃到肉馅。“没错,将公主绳之以法!”倏地她脸色一垮,又伤心道,“我晓雪女神怎么可能是吸血公主?这不应该啊!”
端木聆音的这句话就是一根导-火-索,引爆了深藏在水底的鱼雷,在网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仲晓雪作为老牌艺人,粉丝的数量和质量都是杠杠滴。粉丝们坚信这一次,他们的晓雪女神也定会一如既往的圣母下去,圣洁的光芒普照大地……虽然女神的面部皮肤逐渐松弛,脸颊慢慢变宽甚至有了些许双下巴,他们依然坚定的只承认仲晓雪是当之无愧的玉女掌门人!
网友们这回却有些不淡定。他们逐一点开七名选手的直播视频,反反复复的来回点击却依旧找不到仲晓雪的镜头,他们开始怀疑女神的加入只是节目组故意抛出的噱头和幌子。
视频中只有陈渔夫和徐兽医握手言和,连同袁少明一起,靠着四张晶卡发现一条重要线索——将晶卡拼接在一起,看似杂乱无章的纹路实则构成了一份路线图。
这三人被网友亲切的称为假惺惺“三贱客”,尤其是袁少明,他的大部分粉都义无反顾的转了黑,其中一人的言辞尤其发人深省。
零点不睡觉:袁少明一出场就萌到我了,他的每一个镜头我都有刷至少三遍,刷多了居然还真被我刷下一层皮来!他的卖萌的样子是不是很熟悉?熟悉中是不是又带着别扭?别扭之后是不是很想扇他?……直到“三贱客”正式合体我才恍然大悟——这tmd都是套路!袁少明他丫的就是在模仿我勺,这个不要脸的心机男!
一句惊醒梦中人。众人再回看袁少明的镜头,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的的确确都带着陶司南的影子,活生生的一个虎牙翻版。两人都是有些天真有些呆的模样,袁少明却难掩刻意的痕迹。当然,这也有可能是事发之后袁少明就不屑继续伪装的缘故。
殷老师和学生小纪那里,同样吸引了大量的网友围观。因为平凡无奇的小纪来了一个惊天大逆转,他在殷老师弹奏完一曲中规中矩的《秋日私语》后,为网友献上了一曲《钟声大幻想曲》。
《钟声大幻想曲》的演奏技巧是出了名的令人眼花缭乱,它的出现彻底改变了钢琴的意义,让它从一件单独存在的乐器变成了一支管弦乐队,甚至形成了一个包罗万象的小宇宙。
这是一首里程碑式的经典钢琴曲目,曲子本身精彩至极,同时对弹奏着的专业要求也异常苛刻。
而前几日“刚刚入门”的小纪,突然就完美而娴熟的演奏了这首钢琴曲。两相对比之下,就是在对钢琴一窍不通的音痴眼中,高低优劣也一目了然。
沉寂了三天的布景板小纪,靠着这一手技艺高超的钢琴弹奏,狠狠地、彻底地、戏剧性地碾压了“长久骑在他头上”的殷老师。演奏完毕,一句“请殷老师指正”更是具现化为一个大巴掌,拍得对方头晕目眩生无可恋。
真人秀进行到这里,一直坐镇大后方的大胡子peter只说了一句话:“很好!果然没有一盏省油的灯!”
“不要做的太难看,否则大家都讨不了好。”他助手闻言嗤笑道,“他们可都聪明着呢!”
接下来,陶司南意外地遇到假惺惺“三贱客”的游说,“三贱客”诚邀陶司南和端木聆音加入他们的大队伍,交出晶卡拼出路线图,揪出幕后真凶拯救无辜失踪女性。
七人一起研究后发现,路线图指引的地方正是王宫,于是计划分头行动,各自按照路线图上的标识潜入王宫,也许会有惊人的大发现也说不定哦!
陶司南和端木聆音就这样被安排去了一条通往王宫背面的路线。高高筑起的皇宫和自然形成的山脉之间仅仅有一米见宽,他们要通过这条狭长的通道前往王室图书馆,那里是潜入王宫的隐秘入口之一。
也不知道陶司南是运气好还是不好,他们走的这条路线一个人影都没有,但同时他也找不到更进一步的方向,只好在偌大的王室图书馆里团团转。
陶司南转久了便随意抽了一本书席地坐下,颇有些闲情逸致的翻阅起来。这一翻就是好久,久到端木聆音靠在书架边睡的香甜。
陶司南却不知道,与他一墙之隔的,是倒在血泊中的戴兰……
直到节目组通过无处不在的摄像头第一时间发现了受害者,高层并医务人员迅速赶来,如此大的阵势才将陶司南和端木聆音从图书馆里惊扰出来。
“怎么回事?”
“是戴兰。”
陶司南是在那条狭长的过道里看到戴兰的,她的身上盖着白布,依稀可以辨别白布下面是不自然弯曲的肢体,一大片鲜红的液体向四周晕染开来,刺目而压抑。
现场气氛一触即发,没有人再开口多说一个字。
见到peter大叔的一刹那,陶司南心里就咯噔一下,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不是节目组的安排,更不是谁的恶作剧,而是——真的发生命案了!就在他身边,仅仅与他一墙之隔!
难怪他刚才似乎听到了一声闷响,可是由于声音轻微又短暂,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陶司南挡在受惊的端木聆音前面,他看了一眼地上就被刺目的颜色刺激的扭过头去,下一秒却又下意识抬头朝图书馆顶楼上望,那里有一个观光平台。
“仲晓雪!”平台上有个女人,正是行踪成谜的仲晓雪。陶司南张了张嘴,并没有发出声音。
他随着peter为首的四人来到顶楼,仲晓雪平静的站在那里,她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她不该来这里的。”仲晓雪说话了,她的声音很温婉。
陶司南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玉女掌门人仲晓雪,正如大家都熟知的那样,摄像头会把人脸拉宽导致颜值下降,仲晓雪本人要比电视里看到的还漂亮年轻些,似乎只有二十五六岁的模样。
她穿着雪纺衫的公主裙,头上戴着钻石王冠,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就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美丽的公主殿下!
医务人员都留在楼下,可他们的存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警察还在赶往这儿的路上。这里是凯度多,一个乌托邦式的梦幻之城,它有一套完整的自我运作体系,包括王室、军队、商人、农民……可它是假的!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而这个假的城里,却真的死了人。这给众人带来的除了始料未及,还有不寒而栗!
47.四十七章
陶司南看着眼前的仲晓雪,她扯了扯嘴角试图微笑,却露出比哭还要难看的表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她的手无意识按在胸口处时,陶司南看得分明。她左脸边是粉红色的大字“忠”,右边是黑色的一排字,“一念之差,半生凄苦”,脑门上则是空荡荡的一片,并没有任何表情符号。
陶司南眼睛一亮,凶手怎么可能是“忠”?很好,仲晓雪成功的引起了他的注意。
陶司南瞅了瞅大胡子peter等在场的另外四人,他们无一不是一脸“天要塌下来了”的沉痛表情,于是犹豫了半响,他开口试探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仲晓雪沉默片刻,没有正面回答陶司南的问题,甚至她的话听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她背过身朝栏杆处走去,说:“我还记得那年夏天,阳光、树荫、蝉鸣,就如同那时候的我们,明媚、青涩、浮躁,却是岁月正好……那个夏天,我和戴兰两个刚刚踏出艺校的小女生,什么都不懂,就幸运地被导演一眼挑中。”
陶司南默默地听着,仲晓雪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着他,轻轻朝他抿嘴一笑,那样明亮的眼眸他却看不懂。
仲晓雪道:“没错了,就是像你这般大的年纪,什么都不懂,就什么都是快乐的。”
仲晓雪还是转过了身去,“《大唐双姝》成就了我们,同时也束-缚了我们……明明是两个不同的个体,为什么提到其中一个的时候,一定要拿另一个出来对比一番才甘心?”
“娱记甘心了,网友甘心了,同行甘心了……我却怎样都不甘心。”
陶司南感受到仲晓雪情绪的波动,可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如果是苍白无力的安慰,那还是算了吧。
《大唐双姝》这部火了十多年的经典之作他是有看过的,正如仲晓雪所评价的那样――对于女主角来说,既是成就,又是束-缚!
“双姝”的角色实在太经典,以至于仲晓雪和戴兰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办法摆脱圣母清河公主和骄纵昭阳公主的影子,绊住了她们在演绎道路上前进的步伐。
“你说大家为什么都喜欢拿戴兰和我作比较呢?”仲晓雪嗤笑着自问自答,“是想要看我事事都比不过戴兰,尴尬、愤怒、扭曲、疯狂,却又无可奈何的丑态么?!”
依旧只有仲晓雪一个人的声音,“作为演员,自然都希望演艺事业能更进一步,进军电影界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我和戴兰却被贴上了标签难以转型,还成了票房毒-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可是然后呢。”仲晓雪的话语中透着浓烈的不甘心,“没有办法,我只好回去继续拍电视剧,戴兰却念起了导演专业的博士,还自己拍了电影。一个是电视剧里看腻了的老面孔,一个是导演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呵……”
陶司南想说:你不是不愿与戴兰作比较的么?怎么自己就比较上了?但到底没有开口戳人心窝子。
仲晓雪又道:“作为女人,嫁个好老公应该是毕生追求的终极梦想。看看戴兰,嫁给娱乐公司的老总当上了豪门阔太太,还生下一对龙凤胎。再看看我,依旧是孤身一人没个依靠……”
“真奇怪。”仲晓雪的情绪又回到初见时的平静,也不知道是在问陶司南他们,还是在问她自己。她微微歪着脑袋,一副天真懵懂的模样,“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起点,为什么结果却是天差地别?”
从事业到家庭,她仲晓雪全都输给了戴兰,输得彻底!
peter等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似乎觉得这个女人已经被现实和嫉妒之心折磨的神经不正常了,说再多也是无意义。
陶司南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开了口,他反驳道:“你觉得自己不幸福?可幸福不是跟不幸的人比较出来的。不幸福只是因为你不满足!”
peter死命给陶司南使眼色,这瓜娃子胡说什么呢?还嫌仲晓雪不够神经?
仲晓雪闻言果然被陶司南刺激到了,她面带愠色,口气生硬道:“戴兰她不该来这里的!”
她猛地瞪大眼睛,面容狰狞可怕,嘶声力竭地怒喊道:“她当上阔太太了,就丝毫不顾姐妹情谊!你知道我为了参加这档真人秀推了一部大制作的邀约吗?结果她却要跑来跟我说什么……公司经营不善,要提前结束真人秀,好把凯度多腾出来拍摄电影!你说可不可笑?”
姐妹情谊?姐妹情谊就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说罢,仲晓雪便自顾自地笑了起来。陶司南见之无来由的觉得有些悲凉,她这副模样,和往日的银幕形象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之处。
陶司南突然意识到,话题不知不觉就被仲晓雪带跑偏了,他的初衷是弄清楚戴兰的死亡真相。他凝视着笑得夸张的仲晓雪,似随意又似郑重地摇了两下头,“我并不觉得可笑。”
仲晓雪闻言,竟也停止大笑,只是面容依旧透着狰狞。“我看在她的面子上才来到这里,她却说让我滚就让我滚,凭什么?这还不够可笑?!”
仲晓雪的胸膛剧烈起伏,又将矛头指向一句话都未说的peter身上。“还有你们!”仲晓雪愤怒到红了眼眶,“高贵善良的公主殿下?呵,分明就是双手沾满鲜血的邪恶女魔头!”
peter闻言一愣,然后耸了耸肩表示很无奈。
仲晓雪见此情形更是怒不可遏,话语中充斥着强烈的怨气和不忿:“是!我是过气大龄女星!可我还没落魄到需要出演如此丑恶的角色来增加曝光率!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你怎么会这样想?”陶司南皱眉。仲晓雪已经走到栏杆的边缘,只一探身,就会步上戴兰的后尘,这点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仲晓雪焦躁地说:“这是事实!”
“是么。”陶司南胸腔中蔓延着一股子悲哀,不知是为仲晓雪,还是戴兰,亦或是节目组……“可是,你所认定的事实,并不就是所谓的事实。”
陶司南举起手中的书,将书的正面展示给仲晓雪,“你看,《走在世界前面的公主殿下》,节目组都已经撰写好了你的丰功伟绩,你却不屑低头看一眼。”
这本书正是陶司南在王室图书馆中随手抽取的一本。现在想来,这本书的装订尤其华美,书虽然不厚,长度却要比其他书本高出好大一截,本身就是引人注目的存在。
仲晓雪顿时脸色煞白。
陶司南娓娓道出真相,“有些信息你大概不知道,凯度多什么都有,独独少了产科医生;凯度多什么都正常,偏偏死于生产的准妈妈多了些。”顿了顿又补充道,“是之前就已经死亡的准妈妈,不是失踪的那七人……失踪的七人应该都还活着。”
peter吹了一记口哨,看向陶司南的一眼中充满了赞扬。当他又看向仲晓雪的时候,络腮胡子遮住了脸上的复杂。
陶司南走近仲晓雪,将书放在她的脚边,转而又举起晶卡,他指着晶卡背面的xs问道:“你看这里。现在,你能猜到这个标记是什么意思了吗?”
仲晓雪的心仿佛被猛然砸进水底,溅起带着血丝的冰锥子。
“剧情是早就设计好的。”peter耸耸肩,不以为意道,“第七天的时候,不管选手进展如何,节目组都会以不为人知的公主殿下作为收尾。公主殿下充满智慧绝非狡猾,公主殿下手沾鲜血绝非杀戮……你猜到这个标记代表什么了吗?”
仲晓雪已泣不成声。
xs――就是“新生”啊……
然而这还不算完。
一叠白纸毫无预兆地朝仲晓雪飞去,掉落在她脚边与《走在世界前面的公主殿下》并排着。
“看一下这份合约吧。”来人竟是许久不见的顾八,他一改平日笑嘻嘻的模样,脸色有些阴沉。“向华阳宣告破产,人已经带着小情和私生子出逃到墨西哥。华鼎现在就是一堆烂摊子,这种时候,戴兰要把凯度多转让给陆氏有什么错?”
仲晓雪闻言先是一愣,显然没料到突然又出现三人,三人俱是一副精英的打扮,联想到自己此时狼狈的模样,这让她心中难堪至极。随即她却又尖叫开了:“她没有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行了吗?”
顾八摇头,“戴兰没有这么做,她顶住陆氏的压力变卖所有私人财产,以个人名义买下凯度多。她甚至为此将真人秀的决策权和凯度多的使用权都交给了千秋娱乐,她只有一个条件……”
顾八没再说是什么条件。
仲晓雪瞪大眼睛,双目无神地盯着脚边的合约,哆嗦着手指不敢翻开。怔怔的看了许久,她机械地将视线转移到自己的双手上。就这双纤纤玉手,将戴兰推向死神,也将她自己,推向深渊。
仲晓雪开始反复喃喃自语道:“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在电话里明明跟我说……真人秀做不下去了,凯度多也要卖掉了……我听得清清楚楚!”
正因为在电话里听得很清楚,所以见面时,她并没有给她再多说些什么的机会。
“好了。”为首的男人抿着嘴角很是不悦,“警察就在楼下,有什么事情跟他们说。”
警察搭了土豪的顺风车,得以提前大半个小时到达案发现场。
陶司南将视线从失魂落魄的仲晓雪身上移开,然后就紧紧黏在孙西岭脸上再也不动了。虽然觉得他愉悦的表情会刺激到仲晓雪不太地道,但还是忍不住笑弯了眼睛。
“哥啊!”陶司南小声道,“你怎么过来了?”
孙西岭板着一张冷脸,也不知他在不开心什么,可眼中的一闪而过的笑意暴露了他的内心。他揪了揪陶司南的假发,嫌弃道:“又硬又毛糙。”
陶司南:“……还行吧。”
孙西岭的嘴角上扬了一度,“走!我们回家!”
48.四十八章
孙西岭揽着陶司南下楼,仲晓雪崩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夹杂着呜呜咽咽的痛哭,她说:“让我再看看她吧,最后一眼了……”
此后,便是阴阳两隔。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陶司南闻言脚下一顿。
“怎么?”男人的声音从他的发心处传来,带着温热和瘙-痒,孙西岭戏谑道,“你也想看一眼?血肉模糊面目全非也不害怕?”
陶司南猛地用穿着破布鞋子的脚去踩孙西岭,咬牙切齿道:“我的字典里就没有害怕两个字!”
布景板冯七顾八退后两步:居然敢踩老大!我们好怕怕呀!
于是,孙西岭就带着陶司南看了一眼法医验尸,虽然他俩本来谁都没有这样的想法与计划。
戴兰的模样并没有陶司南想象中的可怕,既没有血肉模糊,也没有面目全非。由于是后脑勺着地,她仰躺在血泊中,脸部没有太多伤口,依稀还能够分辨出她生前姣好的容貌。
陶司南没敢多看,他瞥过眼轻轻拉扯孙西岭的衣袖,小声道:“哥啊,你看她的右手……”
戴兰的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握成小圆形,端端正正地摆放在她胸口处。然而她身后是一大滩氧化成褐色的半干涸的血迹,其他的肢体也都夸张的扭曲着,整个画面无疑是一幅让人见之胆战心惊的诡图。
陶司南突然一个激灵,“完了!这不会是什么异-教徒的特殊死亡仪式吧?”
孙西岭牙疼的看着陶司南。
陶司南瞪眼睛:“……”怎么了啊?
孙西岭一脸认真的摸摸陶司南的发心。
“原谅。”仲晓雪跪倒在戴兰身前,瞬间泪如雨下,“她在跟我说,她原谅我了……竟然是原谅我了么……”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却还是没忍住嚎啕大哭起来。
一声声如杜鹃泣血般的哀鸣萦绕在窄窄的过道中,“对不起!对不起……”
陶司南恍然。没错了,《大唐双姝》里面有一段狗血剧情,唐太宗的另一个女儿见不得昭阳公主伶牙俐齿,每每都能哄得父皇喜笑颜开,又总是将自己嘲讽得无地自容,于是心生歹毒的一计:使人在昭阳公主最爱喝的金瑰酒中下了哑药。
然而阴差阳错之下,下了药的酒被清河公主喝下肚,仲晓雪不得不走一段不能开口说话,只能用手语和文字与人交流的剧情。[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原谅”这个手语,可谓是剧中的高频词。观众们可能不知道“我爱你”怎么比划,却不会看不懂“我原谅你”的手势。
只是如今,十几年过去了,在记忆模糊的“前辈”中,在走马观花般笑看的“后辈”里,是否还有人能够记起这个手语。将拇指与食指握成小圆形,向前微伸,并点头……可戴兰已经没法点头了。
长叹一口气。
“我好像明白了。”陶司南主动伸手拉住孙西岭,无意识的兀自点头,用只有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就像是青鸾和蛟蛇……”
“明白什么?”孙西岭没听清。
陶司南回过神,笑嘻嘻的回道:“说了你也不懂,我们回家吧。”他离家太久,甚是想念。
孙西岭斜睨陶司南不说话,陶司南被他看得心惊肉跳头皮发麻。可是,真的是说了他哥也不懂啊!
难道他要跟他哥实话实说,说他看到了仲晓雪脑袋边上有九个字,一个红色的“忠”,一行“一念之差,半生凄苦”?他哥能信?!
后面八个字好理解,可作为凶手怎么能是“忠”?这一点他也才刚刚想明白。
若是仲晓雪好比蛟蛇,那么戴兰就是青鸾。青鸾用自己的死亡换来蛟蛇的悔恨,带给她的不是偷生,而是新生!
传说中,蛟蛇最终功德圆满化为蟠龙得以飞升,那么是不是也可以相信,现实中的仲晓雪也会如此——洗尽铅华,褪去光环,纵然半生凄苦,活的尤为坦坦荡荡。
也许她将来会做很多很多的善事,为了救赎……陶司南想,这才是她依然大“忠”的原因吧。
“走了走了!”陶司南绕到孙西岭身后,改拉为推,双手贴着孙西岭的后腰往前挪,催促道,“哥啊,我好累,我们快点回家吧。”
孙西岭面无表情的往前走。
布景板冯七顾八再退两步:二少又在撒娇了,我们没有瞧见老大那开心荡漾的小模样!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回到家。
一回进屋,陶司南就狠狠的把自己砸进了沙发,一边使唤孙西岭道:“哥啊,开电视!有吃的吗我饿了!”
孙西岭拉扯领带的手一顿,迈开傲人的大长腿走到陶司南跟前,完完全全把陷在沙发里的某只遮盖住了。
陶司南缩在孙西岭身下的阴影里,无端觉得浑身凉飕飕,心中暗骂他哥卑鄙,居然用身高制压大法从气势上取胜。不过面上还是唯唯诺诺道:“哥啊,我帮你开电视!你饿了吗?我去隔壁找顾八!”
说罢就挣扎着要起身。
孙西岭哪能轻易放过他,手掌在陶司南肩上轻轻一按,陶司南又摔回沙发里。孙西岭趁机弓起一条腿紧贴在陶司南大腿外侧,双手则牢牢撑在陶司南脸颊两侧的沙发靠垫上,将陶司南妥帖的困在自己身下。
“饿了?”
陶司南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越发觉得他哥气势惊人,那深邃的眸子里一片流光溢彩。仿佛是一道天堑,深沉而危险,紧紧拽住他不断朝未知的某处坠落;又似一片星空,悠远而澄澈,稳稳托住他缓缓向那奇异的远方飞翔。
要炸了!陶司南心想。他的脑子里只剩下嗡嗡嗡的轰鸣,再装不下其他。
孙西岭勾起唇角,缓慢而不容拒绝的靠近,声音突然暗哑起来。他说:“尝尝这个。”
他将唇瓣贴在陶司南的嘴唇上,又蜻蜓点水般的一触即离。
陶司南有些热的神志不清了,只是仰着脖子看他,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困惑不解,仿佛在问:这就完了?
孙西岭轻笑一声,双手从陶司南腋下穿过,轻轻一提,就把少年整个捞坐起来。
陶司南刚察觉到自己的视线变高了,他可以平视他哥而非仰视……嘴唇突然一疼!他哥属狗的,居然咬他!
陶司南不服,他心心念念只剩下一个念头——啃回去!
不料他哥却不再咬他,反而含着他的唇瓣不断厮磨,还时不时伸出舌头舔舐。明明动作轻柔的不得了,陶司南心里却滋生出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让他面红耳赤无所适从。
尽管如此……也还是要咬回去的!陶司南紧了紧拳头暗自发誓。
陶司南微微分开唇瓣及齿缝,计划来一招“请君入瓮”,等他哥的舌头一伸进来,他就狠狠咬下去,咬的他哭爹喊娘跪地求饶!(做梦!)至此,他似乎毫不怀疑他哥的舌头是要伸进来的。
只是当口腔中迎来那股熟悉又温热的感触时,每一个细胞都在为突如其来的暖流欢呼雀跃,不知不觉他已然丢盔弃甲。
孙西岭的舌尖从善如流的探入少年口中,勾起甜腻的银丝,吮吸、抵磨、纠缠……静谧的夜里,仿佛时光静止,只余两颗躁动的心脏在突突、突突的跳动着。
陶司南的余光从落地窗上扫过,心中描绘出窗外皎洁的上弦月,以及月下波光粼粼的湖面,青鸾湖环抱着望亭山……闭上眼睛,竟满心满眼都是他哥的身影。
……
第二天一早,陶司南被久违的冷氏连环call呼醒,他睡眼朦胧间一摸身旁的床铺,凉的!
“陶司南。”冷薇薇略带关心的话语从手机里传来,“你怎么样了啊?有没有受伤?”
冷薇薇本想问有没有受惊,话到嘴边又打了个弯。陶司南会受惊,听起来就像一个笑话。
陶司南一直觉得冷薇薇才是他的上司,即使不是本人站在他跟前,也不由自主的从床上坐起来,挺直腰板。
“薇薇姐,我觉得真人秀挺好玩的,就是没吃到城西那家神仙烤肉店的烤羊肉串和羊排可惜了……还有就是,”陶司南顿了顿,欲语还休,“你懂的。”
冷薇薇当然懂!直播的真人秀死人了么,还是一位著名女星杀了另一名著名女星。可如此重大的事件,居然被陶司南排在羊肉串烤羊排之后……冷薇薇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关注点错位了。
“咳咳。”冷薇薇清了清嗓子,“没事就好。以后咱都不参加真人秀了啊!”
陶司南立即反问:“为什么?我没有心里阴影啊。”
冷薇薇轻描淡写道:“可是我有!”
她心中暗道,就凭陶司南那一身走到哪儿带到哪儿的倒霉体质,他要频繁参加真人秀,娱乐圈还不得一片一片的死?!
脑补出乌泱乌泱尸横遍野的明星们,冷薇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再次清了清嗓子,“别废话!给你接了一个独家专访,资料一会儿发给你……你哥邮箱。这两天在家好好准备,后天晚上六点钟,准时来接你。”
陶司南抓抓脑门,“哦”了一声。
冷薇薇娇喝一声,“哦什么哦,拿出气势来!我告诉你,专访要是搞砸了,你也别想在娱乐圈继续混了!”
陶司南一个激灵,什么专访?居然让一向冷静的冷薇薇如临大敌。
冷薇薇没有解答陶司南心中的疑惑,只让他等会儿好好查看邮件内容,又好似不经意间随口提醒道:“真人秀的出场费要过段时间才能结算,反正你也不差钱。”
陶司南附和道:“我懂我懂。”那头冷薇薇已经挂断了电话。
49.四十九章
陶司南打开邮件,里面是专访的台本内容以及冷薇薇列举的注意事项,另外有一个名为“垃圾”的附件。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也许是因为“垃圾”两个字误导了陶司南,又或者是附件的位置不那么显眼,总之陶司南瞄一眼就略过去了。
如果冷薇薇知道,她一定会捶足顿胸后悔没有把“垃圾”打成“辣鸡”……“辣鸡”,陶司南那个老饕绝壁会点进去的!
陶司南边看边点头,台本上洋洋洒洒列出了二十来个问题,问题后面又打了个括弧,内有四字“自由发挥”,陶司南不由得感慨这家专访包容度真高。
只除了一个问题――您有何才艺?
后面明确替陶司南回答了四个字――书法表演!
陶司南:“……”敏之爷爷救命。
这天夜里,当孙西岭回到家里,一眼就看到某只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旁边宣纸上还有未干的墨迹。
“还在练字?”孙西岭心下了然,中午吃饭的时候,陶司南已经打电话给他诉过苦了,他当时怎么回话的来着,隐约是“好好练习”。孙西岭难掩笑意。
陶司南趴在桌子上朝孙西岭招手,脸颊上残留着几笔黑乎乎的墨迹,他下意识地抬头一看墙上挂着的钟,开玩笑道:“都已经九点了,哥你今天好晚,是不是背着我去哪儿浪了?”
说完还自娱自乐唱道:“浪里个浪~浪里个浪~”
孙西岭站在玄关处抖开西装外套,似乎是想要防止把外面的灰尘和冷意带进室内。他迟疑地解释道:“最近公司比较忙。”一个奇异的念头在他脑中乍现――为什么要解释?像不像晚归的丈夫在向久侯家中的妻子解释?
随即又苦笑开来。当然像,这本就是他心心念念想要的结果啊。可那个不开窍的蠢孩子……孙西岭无奈转移话题,“晚饭吃饱了吗?”
陶司南随意“嗯嗯”两声算是回答,他兴奋地跑到玄关处拉孙西岭:“哥啊,你快过来!来欣赏我的旷世佳作!”
孙西岭走过去,却见毛笔被搁在一边,原来并没有在练习书法。陶司南献宝似的呈上的是一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是中性笔写下的蝇头小字,颇有气势的占据整张纸面。孙西岭没忍住,“噗”的笑出了声,“青鸾与蛟蛇的前世今生?嗯?”
陶司南点头如捣蒜,满脸都写着“求表扬”。[..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言笑晏晏道:“没错!我将青鸾湖望亭山的传说与仲晓雪戴兰的恩怨情仇结合在一起,以温柔细腻的笔触展现了一个伤害与救赎的故事,主打前世今生,是不是很赞很有才?”
孙西岭憋着笑看完“旷世佳作”,末了违心的点头称赞:“很有才。”
陶司南瞬间从紧张兮兮恢复成自信满满,做了一个给自己打气的动作。他将“旷世佳作”小心的摆放在桌案上,转身看向孙西岭时,突然变得羞涩起来。他将双手背到身后,略显忸怩道:“我准备拿它去投稿了,哥,你觉得怎么样?”
孙西岭表情微不可见的一僵。
陶司南转过桌上的笔记本给他哥看,上面是国内最有名的杂志之一“树青铜”的约稿信息。
孙西岭挑眉:“……那就试试吧。”
拿起薄薄的a4纸,再次从头阅到尾。孙西岭点头暗道:试试吧,反正也不可能过稿。
陶司南喜笑颜开的宣布自己的笔名,就叫“楚狂人”。他补充道:“我早在傅一琛的拍卖会那次就用上这个笔名了,哥叫蓬蒿人,我就叫楚狂人,是不是很有兄友弟恭的既视感?哈哈。”
孙西岭抿着嘴唇不说话。是啊,天生一对么。
孙西岭拉过兴奋到手舞足蹈的某人,指尖轻触某人脸颊上的墨迹,反手一看,墨迹已经完全凝固,指尖还是一片洁白什么都没沾染上。
陶司南木愣愣的站着:“怎么了?”
孙西岭的视线从指尖转移到陶司南的脸颊,“小花猫。”
陶司南憋气。
突然,陶司南感觉到有什么湿哒哒的东西碰到自己的脸颊,还在来回的□□。md!是他哥的舌头!
孙西岭面无表情,好似在参加一档美食竞赛,他作为评委中肯道:“甜的。”
陶司南看到孙西岭舌尖一抹黑已经蒙圈,只顺着他哥的话接到:“什么?”
孙西岭浅笑,“甜的。不信你尝。”
话音未落,孙西岭已经叼住陶司南的唇瓣,将他所有的未出口的话语都堵在里面。舌头顺着唇瓣一点点的探入,没一会儿就撬开齿缝直捣黄龙,随着不断地逗弄和舔舐,起初温柔的动作变得粗暴起来。
陶司南只能发出“呜呜嗯嗯”的声音,还有些腿软站立不住,只得靠在孙西岭的怀里被动承受着。
孙西岭一手搂着陶司南,一手顺着腰际线向下,来回摩挲间游走到了某个隐秘的禁地上方。陶司南丝毫不知危险的来临,还不住的扭动身子点火。
上面的舌战还在继续,下面孙西岭的手指一顿,转而贴在陶司南圆润的臀瓣上。
“啪!”孙西岭微微用力,一巴掌甩的若无其事,发出清脆又暧昧的声音。
陶司南吃痛,瞬间清醒过来。他二话不说张嘴就咬,末了才义正言辞控诉道:“哥!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居然偷袭!”
孙西岭“哈哈哈”的大笑出声。
陶司南皱眉,“你笑什么?”他动作自然的摸摸被打疼的地方,其实也不怎么疼,只是声音听着响亮,又……很奇怪。他哥还在笑,笑笑笑笑笑!陶司南忍不住撇嘴还翻了一个大白眼。
其实他心中正天人交战着,他一方面觉得自己吃亏了想要打回来,一方面觉得对着他哥着实下不去手……最终也只是一瞪眼睛,溜了。
这天晚上,陶司南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醒来又神清气爽什么都没记住。
第三天傍晚,冷薇薇如约准时接陶司南去电视台录制独家专访。孙西岭没有跟着一起来,因为最近他真的很忙。
冷薇薇絮絮叨叨地提醒陶司南注意事项,陶司南却有些不在状态。又一个前来“路过”打招呼的电视台工作人员离开后,冷薇薇冷不住做起了心理辅导,她好声好气的问道:“台里气派不?”
陶司南眨眨眼看:“气派呀。”
冷薇薇问:“台里设备先进不?”
陶司南眨眨眼睛:“看上去挺先进的。”
冷薇薇问:“台里人多不?”
陶司南点头同意:“是挺人多势众的。”
冷薇薇顿了顿,“首都电视台也就这三点与众不同了,其他的和那什么犄角疙瘩里的尹山县电视台有什么两样?你连h省卫视的直播都无所畏惧,现在哆哆嗦嗦的怕个毛线啊?!”
首都电视台的工作人员:“……”
陶司南傻笑着摸摸脑袋,“这不是我还没上过录制的节目,以前都是直播的……”
首都电视台的工作人员:“……”
冷薇薇大喘气,暗骂陶司南脑回路非常人所能理解。她没好气道:“总之不要有心理压力。”
于是,陶司南就这么毫无心理压力的登台录制节目。
主持人李贝是一名很瘦小的女性,剪着利落的短发,声音非常温婉。她一见陶司南就微微浅笑,陶司南见此,也就真的一点儿也不紧张了。
李贝先代表节目组为陶司南的到来表示感谢,然后她就抛出了第一个问题:“你想先回答正式一点的问题,还是非正式一点的问题?”
陶司南一歪头,回道:“贝姐您说,我听您的。”
李贝捂着嘴笑,“那就先正式的吧。”说罢立即正色道,“小陶,我能这么称呼你吗?”
陶司南笑嘻嘻的点头。
李贝道:“不久前你参加了一档真人秀《十八线的逆袭》,可是节目最后禁播了。第一个问题,对于这档真人秀,以及在真人秀中结识的对手,你有什么秘密要跟大家分享?”
冷薇薇站在台下咬牙。这李贝当真不留情面,一开口就是一个大坑!节目都禁播了还有什么好说的?结识的对手?难道不应该说结识的朋友?既然已经是“秘密”了,陶司南又凭什么在这里爆料?
全场摄像机的镜头全部锁定陶司南,幽幽的镜片下,一丝一毫细微的表情波动都不放过。台下观众更是一脸八卦,期待不已。
陶司南微笑,语出惊人道:“节目组很好的,包吃包住包玩还发工资,我很满意……至于禁播,这我也没办法。”他摊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我的搭档是个很漂亮的妹子,又呆又萌,贝姐你见到她一定会喜欢的。”提到端木聆音,陶司南的语气就像在推荐一只毛绒玩具……观众已笑cry。
李贝还能说什么,她只能笑着点头。
陶司南突然神秘兮兮了起来,表情有些小严肃,他做贼似的小声道:“不过我还真有一个秘密……你们要听吗?”
李贝不由的来了劲头,她等的就是这个!为了掩饰心里暗搓搓的期待,她艰难的抑制住不断翘起的嘴角,道:“小陶,你不用如此小心翼翼,台下的观众听不清。”
陶司南恍然:“没错,说出来就不再是秘密,要不我还是不说了。”
李贝、导演、观众:……?!
50.五十章
陶司南其实想说的秘密是:旁观了仲晓雪和戴兰的爱恨情仇,本才子有感而发写下旷世佳作,不日将通过审核,在杂志《树青铜》上刊登发表。[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一代文豪自此横空出世!
但此时还未过稿,他着实不好胡说八道,只得在李贝和观众的催促声中尴尬的支吾两声,眼珠子滴溜一转,改口道:“秘密就是――我还是等下再说吧!”
全场哗然,纷纷表示陶司南卖关子着实不厚道。
李贝不小心被摄像机捕捉到一个有翻白眼趋势的表情,她连忙收敛住夸张的神色,强笑道:“那好吧,我们等会儿再揭秘。”
陶司南严肃地点头,说:“再美的美人,也会有迟暮的一天。美如戴兰,选择优雅的慢慢老去,即使不再是剧中的女一,依然是当之无愧的女王。美如仲晓雪,则一直苦苦挣扎在先苦后甜的剧中和先甜后苦的现实里……人生不可能有一张不老的脸,但愿不必写满悔恨就好。”
戴兰已显老态,却有着家庭事业双丰收的假象;仲晓雪犹能抓住青春的尾巴,爱情却总也修不成正果……不过是谁比谁更不幸罢了。
可以说代表了一个时代的两名女星,就此双双陨落。虽然事情并没有大肆报道,也早已疯传得人尽皆知。
李贝小心翼翼地问道:“这就是秘密?”
陶司南果断摇头,“我有感而发而已。”真的是有感而发,这段话已经被他写在稿子里,发到《树青铜》主编的邮箱了。
李贝夸赞道:“说得好!”实则在心中暗骂陶司南不知所云,还连带着打乱了她的访问节奏。她不得不顺着陶司南的话题接下去说,“戴兰和仲晓雪的事情的确挺让人遗憾惋惜的,那么陶司南,有没有什么事情是发生在你身上,让你觉得遗憾不已的呢?”
陶司南摸摸下巴,眼珠子朝右上方转了转,“有啊!我没能在我哥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摸他的脑袋戳他的脸颊,让他喊我哥哥听我的话!哈哈。”
李贝迟疑着问道:“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
陶司南笑,“就是两三岁穿开裆裤的时候啊!”
观众席上传来一片“嘘”声。李贝满头黑线的敷衍道:“那还真是挺遗憾的。”
为了避免陶司南开车不知道开去那个犄角疙瘩,李贝迅速岔开话题道,“接下来说说《神偷攻略》吧,听闻你的角色亦正亦邪不容易演好,你对此怎样评价?”
陶司南闻言正色道,“林导嘱咐了不让我剧透,如果有人问起来,让我回他一句――零死得并不是凄惨,而是悲壮。[..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李贝觉得不能再好好聊天了,干笑一声道:“林导是真大腕儿,一点边角料都不给爆,还抛了个悬念尽给自己拉票房啦。”
陶司南笑得一脸无辜。
“行了行了。”李贝摆摆手,“那就说说小陶今后的工作安排吧?是继续真人秀?还是拍摄电视电影?我想观众一定特别关心这个话题。”
陶司南被问住了,愣了一会才回答:“都听我哥的。”
李贝故作惊讶,“怎么都听你哥的呀?”又老气横秋道,“年轻人么,要有自己的主见!”
李贝没好意思当众嫌弃陶司南,陶司南却将她嫌弃上了,“我哥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温柔多金威武霸气,天底下没有比他更好的的人了!我当然要听他的!”
此话一出,全场陷入一阵莫名的寂静中。半晌,观众席上传来哄堂大笑,众人既觉得陶司南孩子气的可爱,又暗搓搓羡慕嫉妒恨上了被陶司南捧上天的孙西岭。
其实旁人不知道的是,陶司南回馈给他哥如此多的崇拜,是因为他哥率先给了他无限宠爱。
李贝当然了解陶司南口中的“大哥”是哪位大神,那位可不是她一个小小主持人能够妄言的,无奈再次转移话题。“既然工作上的事情要听哥哥的,那情感上的事情总可以听自己一回了吧?小陶,说说你对自己另一半的要求呗。”
高清的镜头下,是陶司南呆滞满满的脸,只见他默不作声的放空自我,等台下欢呼声都散了还没回过神。
“有这么难回答么?”李贝调笑道。
陶司南又思索了片刻,小声回答:“就我哥那样的……不不,我是说,我都听我哥的,他懂得多,见识广……”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低不可闻,“他不会骗我,也不会害我。”
他哥可是“气运之子”,大大的“忠”可不是写着玩的!
“天呢!”李贝夸张地轻呼一声,开玩笑道,“我算是服了你了!现在好多男生都是妈宝男,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哥宝男。有你这么乖巧的弟弟,你哥一定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陶司南却没心思听李贝说话,他一心沉浸在刚才的回答中。为什么他的择偶标准要以他哥为模板?这里是不是有哪儿不太对劲?!
但是仔细想来,似乎也没什么不妥……陶司南陷入了深深的自我纠结中。
按照导演的意思,此处应该引陶司南说些坎坷童年的悲惨回忆,李贝的第六感告诉她,陶司南此人煽情不起来。于是她自顾自的跳过一个问题接着往下说:“我们陶司南啊他不但演技好,还写得一手好书法。”她笑吟吟的看向陶司南,“能否现场给大家露一手呢?”
正常人在这时候,一般都是要谦虚几句,说自己水平一般般难登大雅之堂,然后微微一笑,表示自己就露一手,让大家见笑了云云。
陶司南也不例外,且他早有准备。
凝神屏息片刻,于无声中提笔,陶司南面上无波无澜,就这么看似随意的一挥手,“上善若水”四个大字跃然纸上。最后在观众们的期待与赞叹中写下笔名“楚狂人”。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几十秒钟后,一副书法作品已然成型。
李贝见之,笑得一脸意味不明,陶司南小心肝颤了颤,“贝姐……我写的很糟糕么?”
李贝回以一个分外灿烂的大笑脸,“没有,你写的棒极了!”
陶司南盯着眼前新鲜出炉的作品。经过他哥一番特训,再加上他的非人类模仿技能,比起书法大家李敏之老爷爷的字,神似绝对算不上,形似还是约莫着能说上一说的。
只是,终究还是刻意了些……况且,完全地将书法大家的动作神态复制下来,陶司南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窃贼,偷了敏之爷爷的“上善若水”。
在观众席一片叫好声中,陶司南深深地弯下腰对着台下鞠躬,“对不起!”再抬起头时,他已经羞红了脸,“对不起,我其实只练习过三天毛笔字,我并不是大家想象中那样擅长书法,只是靠着模仿投机取巧而已……你们的夸赞让我觉得自己不仅是一个小偷,也是一个骗子!”
静默!静默!静默!
李贝叹息。哪里是什么小偷骗子,分明是个大傻子!
字写得不错,至少以陶司南这个年纪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虽说要弘扬华国传统文化,但百人之中又有几人是书法中的行家?明明观众已经被陶司南露的一手镇住了,偏偏他要自曝其短。
看着陶司南诚恳道歉的模样,李贝第一次在自己熟悉的舞台上哑口无言。心里五味陈杂,那是在她抛弃某些东西又获得某些东西后,就再也不屑回头品评的滋味。
陶司南知道节目组安排他表演书法的用意,不过是为了让他光明正大的证明,当初是傅一琛诬告他,傅一琛才是真正的窃贼,而他陶司南是有真才实学的!
可是,他又算哪门子的“真才实学”?他不过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剽窃!观众越是对他百般赞美,他内心就越是愧疚难当,如今忍无可忍道出了真相。
“这就是我要告诉大家的秘密。”陶司南情绪低落道,“毛笔字,我只会写‘博施济众’和‘上善若水’八个字。我其实……”
陶司南还未说完,台下突然传来一道响亮的反驳声,“才不是!”
“陶司南你最棒了!”
“只会写八个字的陶司南最棒了!”
“我爱你!”
“永远支持你!”
陶司南怔怔的站在台上,眼看着事情朝着他始料未及的方向发展,眼眶里热乎乎的。
那名反驳他的观众鹤立鸡群的站在席间,又蹦又跳好不激动。她的情绪感染了全场,等陶司南反应过来,已经是满目扭动肢体的观众,他们亢奋的振臂高呼,声音几乎掀翻屋顶。
一声声的“陶司南!支持你!我爱你!”几乎要把他的眼泪也喊下来。
陶司南狠狠抹了把脸,用尽力气大笑着回道:“不是只会写八个字的陶司南!是只会写八个毛笔字的陶司南!”
观众被他的冷幽默逗笑之际,他又郑重道:“虽然我不是真的擅长书法,但是我真心喜欢书法,我会继续努力练习下去的!我保证。”
李贝适时地出来圆场,“那小陶可要好好练习,下次来我们贝贝会客室的时候,观众可是要检查的呀。”
节目的录制终于告一段的,经验十足的导演等人都暗自捏了一把冷汗。能把安安稳稳的访谈类节目做得如此轰轰烈烈,陶司南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再联想起马上就要在央视播出的上一期访谈,导演笑得不怀好意。他敢拍胸脯打包票,好戏即将上演,有人就要倒大霉了。
陶司南离开电视台的时候,观众们的热情还没消退,一个个追着他要签名要握手要抱抱要亲亲,吓得他一溜烟钻进冷薇薇的车里不敢往后瞧。
“薇薇姐,”陶司南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我表现的怎么样?”
“有一句话说的不错。”
陶司南瞪大眼睛,惊讶道:“哥!你怎么来了?”
孙西岭转过脸轻笑一声,接着道:“我一定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陶司南闻言,“噗”地脸红到冒烟。不知怎的,他连心率都不齐了。结结巴巴道,“才,才不是……是我拯救了银河系……”
孙西岭轻轻捏了捏陶司南的脸颊,笑得格外张扬,“在你哥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摸他的脑袋戳他的脸颊,让他喊你哥哥听你的话?嗯?”
陶司南:“……”他错了!qaq
51.五十一章
陶司南上专访的时候,冷薇薇也在现场,只是节目录制一结束就被孙大总裁毫不留情的截了人,她甚至没能跟陶司南说上一句“再见”。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第二天一大早,冷薇薇卡着孙西岭上班的点拨通电话。
开口第一句就是:“不得不说你让我刮目相看了。”
不知为何,陶司南总能在冷薇薇的话中听出嘲讽的意味。就好比此时,他完全分辨不了这是由衷的赞美,还是……又闹什么幺蛾子啦?
冷薇薇也不介意陶司南傻不愣登的回她一声“啊”,她嘲讽的意味愈发明显,却不是对着陶司南的。她说:“傅一琛他能故作姿态,我们就来一招以退为进,分分钟套路了他!”
真心道:“陶司南!干得漂亮。”
陶司南傻眼,“薇薇姐,你到底在说什么?”这跟傅一琛有什么关系,怎么到哪儿都有他的影子,简直阴魂不散么。
冷薇薇比他还要惊讶,“我说专访啊!在你前一期,贝贝会客室邀请的嘉宾就是傅一琛,视频我都发你哥邮箱了。”
“什么视频?”陶司南揉揉蚊香眼驱赶睡意,突然灵光一闪,惊呼道,“是那个‘垃圾’附件?!”
将傅小人比作垃圾,冷薇薇自觉机智非常,她冷哼道:“我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拿到手的视频。怎么,你还没看?”
陶司南闻言立即从床上跳下来,手忙脚乱的打开笔记本查看邮箱。他也不直截了当说还没看,只忙不迭的解释道:“刚才不是没睡醒么我说梦话呢。”
冷薇薇的冷气简直要顺着电磁波钻进陶司南的耳朵里,“我看你现在才是说梦话!”话里话外满满的不信任和嫌弃。可冷气没维持住一分钟又消散无踪,她有些愉悦道,“居然被你误打误撞走了一步好棋,我算是信了一句老话。”
陶司南没忍住送上门给冷薇薇损,“什么老话?”
“傻人有傻福呗!”
陶司南:“……”
事到如今,其实陶司南也大可不必心急火燎的观看视频了。
他听从冷薇薇的建议,等到今晚八点半央视一套准时播出的时候,他就在同步播出的视频网站上看首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届时,全国人民乃至全世界人民都在看,他还能与网友实时就视频内容展开讨论呢。
冷薇薇说了,内容绝壁打脸。
等到了晚上八点半的时候,恰好孙西岭也已经回家,陶司南理所当然缠着他哥陪他一起看节目。
孙西岭最近忙得很。
华鼎娱乐算是彻底完蛋了,他千秋娱乐乐颠颠将其吞并的同时还要帮着收拾烂摊子。事情虽繁琐但效果也是显著的,自此,千秋娱乐就成了一家独大的业内霸主。要说从前那是在圈里横着走,如今这就是在圈里横着走,旁人还要点头哈腰陪着笑脸谄媚的问一句:老大,走累了吧,我来背您啊!
但失去竞争者也不全是好事,至少在集团本身来说,必须夯实根基严明纪律,防止从内部滋生的腐化。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啊。
哦,还有莫名横插一脚的陆氏集团,暗搓搓的吸纳整合一众小型娱乐公司,企图以华鼎二世的姿态摘得娱乐圈万年老二的名头。可要说与千秋娱乐分庭抗礼,那就是两个字:做梦!
然而孙西岭的烦心事还不止如此,还有一件尤为让他烦躁不堪――他外公下个月过九十大寿!
“哥啊。”陶司南屁颠屁颠给孙西岭端水果递零食,笑得见牙不见眼,“陪我看会儿视频吧。”这话说完他又觉得画风不对,立即收敛笑容,露出一副可怜兮兮模样,“我一个人好无聊啊,都无聊了一整天了,你就陪我看会打脸傅小人呗。”
意外地发现孙西岭眼睛里都冒出红血丝,黑眼圈也格外明显。陶司南突然有些心疼道:“要劳逸结合知道么,还是让我陪你看会儿电视吧。”
“呵。”孙西岭扯开领子最上方的两颗扣子,慵懒的坐在沙发上,“那就做点有意思的事情好了。”
陶司南的眼睛bling亮了起来,忙道:“好啊好啊,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孙西岭突然出手,拦腰将陶司南往自己身上拽,似乎他业务不熟练有些用力过猛,一下子两人都撞进了沙发里,发出“咚”的一记闷响。
陶司南压着孙西岭,帅脸对着帅脸,连呼吸都灼热起来。
“干,干嘛?”陶司南试图表现的若无其事,但他闪烁的眼睛暴露了内心的不安,他左顾言他,“玩叠罗汉啊?”
孙西岭轻笑一声,不慌不忙的将陶司南按在胸膛处。
陶司南以为他哥又要跟他玩亲亲,说不上来心中是什么感觉,似乎是有些期待,也有些害怕。
孙西岭却并没有如他所想吻上来。只听耳边传来一声轻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陶司南不可置信的竭力抬起脑袋,控诉道:“我已经长大了!不信你看我的身份证!”
一抬眼,就撞进了孙西岭深邃的瞳孔里,那双眼眸仿佛暗藏着狂风骤雨,触之惊心。只一眼,陶司南就慌乱的撇开了脑袋。
然而孙西岭才没那么容易放过他,他倏地抓过陶司南的手放在他腿间,大手包裹着小手,指引小手握上坚-挺又灼热的某处,“知道这是什么吗?”
陶司南要羞死了。他浑身紧绷僵硬无比,手上的感触越发清晰的可怕。他手背接触到的掌心微微热,有些许薄茧,是让他熟悉又安心的感觉。手心握着的那处,就是隔着裤子也烫得好似烙铁,让他整个人都要烧起来,即将蒸发了一样。他还不敢挣扎,嗫嚅了半天才小声回答,“我不知道。”
孙西岭手把手地带着陶司南在那处上下来回摩擦,脸上笑得一派云淡风轻,声音有些暗哑道:“不知道就是还没长大。”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此时他的心中有多么的紧张与亢奋,他的动作又是多么的小心翼翼,生怕在陶司南眼中看到一丁点的厌恶与不喜……好在并没有。
陶司南则是整个人都蒙圈了,像个提线木偶似的任孙西岭动手动脚,他几乎“魂不附体”。结结巴巴的说道:“你欺负我……”
孙西岭笑而不语,仿佛在说:是啊,我就欺负你了怎样!
猛地一翻身,两人的位置瞬间颠了个倒,陶司南被孙西岭死死压在身下,丝毫动弹不得。孙西岭说:“不是要看电视么,看吧,我陪你。”
陶司南:“……”
孙西岭稍稍活动一下四肢,调整出一个最舒适的姿势。他了然道:“你想用笔记本看?弹幕有什么好看,还是电视机屏幕大看着清爽舒服些。你乖。”
陶司南无力反驳,就任由他哥这么手脚并用的缠着他。时间一长,他居然也就习惯了这个奇葩的姿势,习惯了另一具躯体上传来的体温。他仿佛有一种错觉,就像是……他们本该如此,相生相伴,缠缠绵绵,不离不弃。
微微一抬头,正好能让他哥额前的碎发落入他的颈侧,有些痒。陶司南再一看他哥的脸,此时正卸去所有刚毅和冷酷,连面部棱角都柔和起来,露出原本年轻俊朗的模样。他的呼吸平缓而绵长,已然是睡着了。
陶司南好奇地观察他哥的相貌,觉得没有一处不完美,简直就是从小说里走出来的男主角,帅到连盆友都自发变成了反派。
但是有一点陶司南不服――他哥的睫毛居然比他还要长!由于不怎么翘,平日里才不那么引人注意。一闭上眼睛,就能清晰地显现出傲人的长度。
伸出一根手指,陶司南轻戳小刷子似的长睫毛,孙西岭的眼皮子跳动一下似乎就要醒来,骇得他一动不敢动,收回爪子安安分分的看起访谈。
这一看,陶司南诧异地发现访谈已经过去大半,不知不觉节目都进行到高-潮部分了。
屏幕中,傅一琛身穿一袭带有时尚元素的中山装。在他温文儒雅的气质的衬托下,浑身散发着一股大艺术家的光芒。
他手执毛笔,没有再抬头看一眼观众和镜头,竟是旁若无人的静思冥想。观众也都跟着屏息凝神,全场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陶司南虽然自己也是半吊子里的半吊子,还是意外的感受到傅一琛的进步。比起当日慈善拍卖会上的假把式,如今似乎稍稍入门了些。若是用修仙小说里的词汇来描述形容,那就是说,傅一琛已经成功从一介凡人,荣升为某名门正派的记名弟子……俗称,打杂的。
打杂的……呵呵。
想到这里,陶司南想笑又不敢笑,生怕一个大喘气把他哥吵醒。
“记名弟子”傅一琛自我感觉良好,一番挥洒后,纸上正是四个大字――百舸争流。
当屏幕切换到“百舸争流”的特写时,台下爆发出一阵嘈杂的掌声,如雷鸣一般……将睡着的孙西岭吵醒了。
陶司南与孙西岭几乎脸贴着脸,大眼瞪小眼,两两相顾无言。
52.五十二章
在白纸上黑字边盖下一个亮红的印章,一幅作品才算完成了。.info傅一琛弯腰致敬,他一如既往笑得温柔,温柔中带着些许自矜些许谦逊,总之很能给人留下好感。
李贝问道:“傅影帝好笔法!您能和大家分享一下,为什么不写‘德艺双馨’,也不写‘清者自清’,偏偏就写了这四个字——‘百舸争流’呢?其中有什么缘故吗?”
孙西岭依旧像八爪鱼似的巴拉着陶司南,侧头跟他一起看电视。只见五十多寸的电视机屏幕中,傅一琛的一张老脸就起码占了四十寸,将他脸上的每一处瑕疵都放大成了不容忽视的坑坑洼洼。
陶司南又想笑,暗自拍手称快,并且深深怀疑傅一琛是得罪一干后勤人员了,化妆师也不给他多上几层遮瑕粉。再不济,后期打点柔光也聊胜于无啊。
大特写下的傅一琛谦虚一笑,摆摆手道:“德艺双馨,不敢当的。”
李贝忙道傅一琛实至名归,又是好一番吹捧,但傅一琛明显很受用,笑容都不由得真诚几分。
听够了吹捧,傅一琛才装模作样的一拱手,叹息道:“至于清者自清,事实胜于雄辩,我若是纠结于‘清者自清’四个字本身,未免有些着相了。”
“!!!”陶司南被他的不要脸深深震撼,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不要脸,简直不要脸!”
陶司南尚未点亮“唇枪舌战”技能,只得一遍遍的重复着“不要脸”三个字。最后被孙西岭用一枚草莓小蛋糕堵住嘴,这才安静下来。
而傅一琛不愧他的影帝头衔,果然演出了一种正义凛然的味道。他在镜头前侃侃而谈:“百舸争流四字,出自我最喜欢的一首诗词。这四字的意境也非常妙……上百条船在湍急的大江中逆流疾驰,一旦停下步伐不再奋勇直前,等待你的必然是淘汰!”
李贝:“哦?看来傅影帝很有感触啊。”
傅一琛微微一笑,“只是把自己的经验分享给年轻人……百舸争流千帆竟,乘风破浪正远航。[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少年时代正是风华正茂无所畏惧的年纪,面对激烈的竞争和种种压力,千万不要投机取巧心存侥幸,只需勇往直前就好。”他朝镜头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就算是撞到了南墙,也还有回头路可走。”
李贝带头鼓掌,再次调动了全场的热烈回应。
陶司南听闻这一番话,只觉得傅一琛在指桑骂槐。特别是最后一句话,“走回头路”是让他承认错误向傅小人忏悔求饶的意思么?
可见傅一琛上专访,目的明确的很,就是在洗白自己的同时,不遗余力地抹黑陶司南!
更有网友直接问道:傅影帝时隔四个月再度蹦跶开了,求问他的脑回路究竟是怎么长的?他还嫌上一次打脸啪啪啪不够响亮,没觉得脸皮火辣辣的疼?还是此人隐藏属性抖m,不疼不爽?
有网友回复道:楼主不要想太多,此人没脸当然不会脸疼!
……
陶司南实在气不过,突然出手在沙发上狠狠拍了一掌。此掌一出不但发出一声闷响,沙发还连震三震,缠在陶司南身上的孙西岭都跟着一起晃动起来。
孙西岭:“……”
陶司南也意识到自己貌似进击了,于是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回望孙西岭。
孙西岭又好气又好笑,抓过陶司南的掌心一寸寸的检查。陶司南人不胖,手掌居然有些肉嘟嘟,软乎乎的手感也让孙西岭爱不释手。最后他点了点某道掌纹的末梢,无奈道:“拍的这么用力做什么?手掌不疼,”嘴里打了个弯,生生把欲脱口而出的“我心疼”替换成了“沙发都疼了。”
陶司南只觉得掌心有些痒,微微瑟缩着道:“我的错,我的错。”
嘴上说着“我的错”,心里不自觉又跳出阴魂不散的傅小人。傅小人一刷存在感,陶司南就觉得自己好似生吞了一群苍蝇那样恶心。想吐吐不出,想咽……尼玛他一点儿也不想咽!
孙西岭见少年依旧气鼓鼓的不开心,他终于大发慈悲解开“人肉式捆绑”坐起身来,不过依旧毫无形象地紧紧贴在少年身边。一手捏着少年的手掌不撒手,一手摸了一把少年凌乱的呆毛,漫不经心道:“天欲其亡必令其狂。他选择的是一条死路,没什么好动气的。嗯?”
心中兀自冷笑:只怕他想走回头路了,脚下早已是万丈深渊,步步悬崖绝壁,道道穷途末路!
陶司南不明所以,只觉得他哥很厉害的样子,于是傻乎乎的点头表示赞同。
孙西岭轻轻揪住少年的刘海,食指缠绕住了卷啊卷,笑得一脸温柔,“乖。”
陶司南:“……”默默咽下一口唾沫,他哥的画风……略显清奇。
而孙西岭所谓的“万丈深渊”在这期访谈播出后,便悄无声息的冒出来。像一张细细密密的蜘蛛网,不知不觉地将傅一琛卷进万劫不复的绝地。
网上流传出几组视频。
第一组是傅一琛举办的慈善拍卖会当天的视频记录。视频分享者特别指出,此视频早已被人为删除,如今通过高端it人才复原而来,因此画面比较模糊他也是没办法,好在并不影响前因经过的呈现。
此视频一出,网友沸腾了。
原本傅一琛的粉丝和勺粉立场分明,在谁原创谁偷窃的问题上各执一词,谁也不服谁。现下可好了,铁板钉钉上的真相大白,一方追着一方打脸打得噼里啪啦。
第二组视频是傅一琛偷偷拜师学艺、不断练习的视频。
若是有人稍稍关注一下,必定要问一句:傅影帝为何没有出席庭审,是否他心虚没脸见人?事实却并非如此,因为傅一琛从来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
在这段时间里,他皓首穷经似的练着毛笔字。众所周知,一手好字不是一蹴而就的,它需要执笔者的磨炼和时间的沉淀。于是傅一琛剑走偏锋只练习八个大字——“博施济众”和“百舸争流”。
不是有人怀疑“博施济众”并非出自他手么?那好啊,再写一遍也没问题,再写十遍百遍都没有问题!字形不对?不不不,那只是没发挥好!
除了“博施济众”四个字,他还会写“百舸争流”,同样以李敏之大师的字为模板。还想要其他墨宝?不不不,他傅影帝是有格调的,不是谁要就给谁的!
从堪堪姿势过关,到书写字体端正,再到隐隐有些李敏之大师的一丢丢影子……这四个月来,傅一琛的书法可谓是进步神速。
如此一来,傅一琛从实实在在的技能中获取了强烈的心理暗示,就算对着最尖酸刻薄的狗仔的质问,也能充满底气,拍着胸脯回一句:字就是我写的!千真万确!不信再写!
这段冗长的视频一经播出,不但网友懵逼,简直要给傅一琛的“老谋深算”递上膝盖。傅一琛本人更是发狠似的砸烂了他一桌子的文具,包括笔墨纸砚一系列的装逼工具,以及一摞他本以为势在必得的剧本角色。
完了!这下要完了!他辛辛苦苦塑造的正能量形象开始龟裂!
不管傅一琛如何怒火冲天地质问助理,为何他拜习书法的过程会被人拍下来,就连他每日的练习都会一丝不落的出现在网络上,保密工作是怎么做的?或者说,究竟是谁要害他?
第三段视频的播出,已经是一周后了。
热心网友将两期“贝贝会客室”的某些片段剪辑到一起,是不是真正的书法大家早已不是网友议论的重点,反倒是两人放下笔之后的一言一行,推生出截然不同的两种效果。
这厢傅一琛假惺惺的说着少年不要投机取巧心存侥幸,话里话外都在指责陶司南品行不端正。那厢陶司南愧疚的说着自己是一个小偷一个骗子,深刻反省了自身的不足。两相对比之下,傅一琛伪君子的嘴脸未免有些太难看了。
更有网友调侃道:“百舸争流”的重点在一个“争”字,可没了水船要怎么前行,妥妥的被“上善若水”压了一筹!老子说了,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上善若水”的立意恰好就是与“百舸争流”之相对的不争,而傅影帝笔下的“争”却被名利所累落了下乘……心疼傅影帝,千挑万选还是棋差一招,哈哈哈。
傅一琛这下是再没有回转的余地了,面子里子都被陶司南踩在脚下,从各方面来说都输得一败涂地。陶司南见此开心不已,很是扬眉吐气了一回。
第五十三章
傅一琛追名逐利小半辈子,到头来不过是把自己弄得焦头烂额,甚至身败名裂。(.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这一切都源于他鬼使神差生出、又莫名其妙坚持的作死行为,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与之相反,陶司南的名声一升再升,伴随着波折与磕磕绊绊,红遍了华国大江南北。
就连《树青铜》铁面无私的主编都破格录用了他的文稿,特特在文章后面加了作者注解——陶司南,当红艺人兼新时代文艺青年,以一句“上善若水任方圆”立于世。不与人争声誉,不与人争功名,只与自己争品性,方能成为至真至善之大家。
未免读者质疑期刊有意对陶司南放水,主编又特特加上了史上最不负责任编辑推荐——粗看狗屁不通,细看有点意思。
呵呵……
傅一琛龟缩在家里,他的经纪人时不时打电话来传达“噩耗”:比如某某电影不用他演主角了,某某节目不要他登台了,某某产品跟他解除代言合约了,某某名媛公子哥咱们也不约了,连往日里攀附于他的“狐朋狗友”都断了联系……似乎一夜之间,傅影帝一无所有,只剩下一个轻飘飘的影帝头衔。
将一叠毫无意义的剧本狠狠砸在地上,傅一琛朝着他的助理怒吼:“经纪人是死的你也是死的啊!我的公关团队呢?紧要关头一个个都跑得没影,我养你们何用!”
助理暗道是公司养的他们,哪里是你傅影帝在养,面上却只是唯唯诺诺道:“应该在公司……商量对策吧。”后半句是助理自己猜测的,傅一琛脸色实在难看,他怕自己一个回答不好都出不了这个门。
傅一琛闻言脸色更加难看,青黑的眼圈里嵌着布满血丝的眼球,仿佛一头困兽在挣扎。他胸膛急剧起伏了几回呼吸才平缓下来,大声吼着:“商量商量商量……究竟要商量到什么时候?你还不快去催!”末了咬牙切齿道,“我要是完蛋了,你也不会好过!”
助理全身一抖。傅一琛是个什么样的人,跟了他六年多,哪还能不知道呢?
一推开别墅大门,迎面走来几名穿着制服的人员。助理正在疑惑这是哪个部门的公职人员,就见又开来一辆公车停在别墅门前,陆陆续续下来几名男女,却是穿着不同的制服。
两方人马互相打招呼。
只听一方头头笑嘻嘻的说:“哟,赵队,里面的影帝偷税漏税啦?啧啧,这可怎么办,我们还要请他回局里调查慈善捐款的去向问题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此人皮笑肉不笑,眼底里全是冷意,“一个多亿,可不是小数目。”
另一方头头不苟言笑道:“钱科,自古都有先来后到,您还请稍等。”
此人的手下迫不及待地补充道:“谁多谁少查了才知道。”
言下之意,傅一琛偷税漏税的金额也是个惊天大数目,未必就比他非法占有的慈善捐款少。
助理听得满脑门大汗,几乎站立不住。回头一看,傅一琛也正撑在门框上面色沉如水。
傅一琛只在门口小站一会儿就进了屋。逃跑是不现实的,他一边紧握手机,一边慌慌张张地翻着抽屉寻找什么,半晌才从某个角落找到一张皱巴巴的名片。
他将名片攥在掌心就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无意识的微微发抖。他终于拨出电话……这一次,不管那人开出什么条件他都不会拒绝,他咬牙暗自决定着!
***
这段时间,傅一琛深陷水生火热之中,陶司南可快称得上过着“神仙日子”了。
尤其是七夕这天!《神偷攻略》剧组闷声杀青,应付似的跑了几回宣传,电影就这么悠悠的即将上映。
其实除了粉丝太过热情之外,陶司南还是挺期待全国各地跑宣传的,可惜炎炎夏日,其他人好似都不那么乐意。
要说周子辰,他的影帝头衔戴得稳当,一般就不太干巡回宣传这个活。易鹤他就纯粹懒得不想跑,至于男四号那谁谁,他倒是想多露露脸,可仅仅一个“无名小卒”又撑不起场面。女主角更是省省吧,总共也没几个镜头……
不过以上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林导发话了,他本人当着全剧组的面,摇头晃脑道:“小陶火得那叫一个无法无天,咱剧组蹭点火苗就能一飞冲天,犯不着啊犯不着!”
于是他大手一挥,钦点了七夕作为电影首映的好日子。
陶司南眼皮直跳。什么叫“火得无法无天”?他是会喷火还是秃顶了?
首映礼被林导别出心裁的安排在上午九点钟。陶司南呆呆的站在床边,盯着一身严实的白色西装衣裤不知作何反应,好半天才道:“哥啊,你确定要我穿这个?”
孙西岭已经换好了一身黑色西装,正对着镜子打理自己。闻言他头也不回,只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快穿。”
陶司南顿时急得哇哇叫:“新闻里天天报导要市民小心热射病,你竟然还让我穿这么多!”
孙西岭转身走到陶司南跟前,慢条斯理抚平领口的最后一道皱褶,他眉毛一挑,看着陶司南的眼神仿佛在说:瞧我不就穿了,你瞎bb个啥。
陶司南无奈败下阵来。
待他换好了西装礼服同孙西岭并肩而立,惊讶的发现两套服装居然是一模一样的款式,连袖口的暗纹都一般无二,只有尺寸和颜色是不同的。
这个发现让陶司南小小的不愉快莫名地消失无踪,他想要拉孙西岭的衣袖,入手却是他哥有些薄茧的掌心,陶司南也没在意。站在镜子前,他笑得十分夸张:“天呢!这是哪里来的一对帅小伙,眼睛要闪瞎啦闪瞎啦!”
孙西岭伸手揉少年的脑袋,期间还不着痕迹蹭了蹭少年的脸颊。
毫无疑问,《神偷攻略》属于商业片的范畴,它剧情紧凑、主线明确、狗血得恰大好处……然而成功与否的评判标准依然逃不开“票房”二字。
在后台见到林导的时候,陶司南吃了一惊。林导拖家带口的来参加首映式也就算了,因为陶司南自己也“拖家带口”,不过林导还准备了行李箱,一双沙滩鞋松塔塔的拖在脚上,一点没有换鞋的意思。
“林导,”陶司南打招呼,“您要去旅游啊?”
林导直言不讳道:“小陶也看出来了?没错,首映式一结束就出发。”
周子辰在一旁爆料:“他跟他媳妇第八次蜜月旅行,小陶快跟哥走,他花式虐狗呢咱别理他。”
第八次蜜月旅行?!
陶司南还保持着一副目瞪口呆的蠢兮兮模样,周子辰正要去拉他,一只手横空出现率先拉住了陶司南的手腕,周子辰连一片衣角都没摸到。
孙西岭面无表情,只看着陶司南道:“首映式马上开始了,要不要先吃点东西,顾八那里有蛋糕。”
他替陶司南将最上方的纽扣解开,从周子辰的角度看过去,两人就像在……接吻。他眉心一跳,瞬间,心中慢慢腾起的一股子了然全部被释然所代替。
陶司南“哦”了一声就乐颠颠地小跑去找顾八。
等他离开后,周子辰伸出手,笑道:“小陶的哥哥,久仰大名。”只是笑容里明晃晃都是挑衅的火药味。
孙西岭同周子辰握手,他面色如水,情绪隐藏的滴水不漏,“幸会。听闻周影帝在剧组很照顾陶司南,多谢。”
周子辰不置可否,当孙西岭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突然道:“我照顾他只是一时的,可你能照顾好他一世吗?”
孙西岭回头,依旧是那副冰冰凉凉生人勿进的模样,在周子辰的认知里,这种天之骄子分明是利益至上薄凉寡情的代表。孙西岭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眸却越发深邃,他说:“我用不着向你作保证。”
周子辰顿了顿,突然哈哈大笑。
林导因为急着他的第八次蜜月旅行,首映式的时间控制的异常严苛,说了给记者二十分钟提问,就是多一秒钟都不可以。
电影介绍、演员介绍、互动小游戏、记者提问……这样一套流程走下来刚好一个小时。下来就是重头戏——影片首映!
电影的开场是充满现代化气息的钢筋水泥、高楼林立,轻松欢快的背景音乐将镜头带到主角身边。继而画面一变,白天过去,黑夜来临。某酒吧内,罗夔二皇子举着璀璨夺目的红宝石朝他女伴嘚瑟……
故事很精彩,剧情跌宕起伏,演员颜值逆天,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尾声。
影片的最后,四人的s只剩下阿治和明希,他们是隶属于国安部不为人知的特殊办案人员,他们赢了政府机构中真正腐化的一群人,甚至成功揭露了事件的真相——罗夔送给华国政府的那枚红宝石,名为友好建交礼物,实则宝石底部刻着世界霸主m国渗透在华的间谍名单。
这是一份投名状!罗夔小国在崛起的华国和霸主m国的夹缝中,寻求华国庇护的投名状!
观众不必太纠结为什么如此事关重大的“投名状”会刻在宝石底部,也不需要明白罗夔是如何获得这些情报的……这些说穿了不过是剧情需要。观众只需知道,阿治和明希没有找到消失的红宝石,他们就依旧得不到正名,依旧摆脱不掉臭名昭著的s盗贼团的身份,依旧不能正大光明的走在阳光下!
孙西岭看着荧幕,神色莫测……真的到了影片最后的最后了。早在出场半小时就高调死去的零出现在荧幕上,他在一片澄澈的海水中与海豚嬉戏,仿佛是大海都为之偏爱的小王子。
观众席上传来阵阵惊叹声。(.92txt就爱网)
第五十四章
观众席上传来阵阵惊叹声。.info[]
少年如梦似幻的身影转瞬即逝,影片以回忆的方式再现了他生前灵动的模样。
而回忆的主体,正是被迫离开华国四处漂泊的阿治和明希。他们即将无以为家,临走前相约来海洋馆看看,看看少年最喜欢的海豚……也许就不会有下一次了。
站在巨大的水池前,透过玻璃,阿治突然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三五成群的海豚中有一条尤为显眼,因为它的“脖子”上居然带着领结,红色的小小领结下,若有似无闪过别样的光泽――那是红宝石的光泽!
一刹那间,阿治突然模糊了双眼。他依然怔怔的望向玻璃,却只看到一脸恍惚的自己,以及不断闪过的红色光点。
随即他噗嗤一声笑了,不知道是在对他自己说,还是在对同样恍惚的明希道:“原来零才是名副其实的神偷!”
明希闻言,似乎陷入了长久的回忆中,沉默片刻也笑道:“是啊,我们都输了。”
输给了零,输给了时间,也输给了世事无常。
到此时,画面倏地缩小成原来的四分之一大小,小媳妇似的往屏幕右边靠去,留出大半块黑屏安放白色字幕。“林木导演作品”六字已出,昭示着影片正片部分的结束。
陶司南鼻子有些发酸,他用力吸了吸,瓮声瓮气道:“我好帅啊,是不是?”
屏幕大半都是黑的,即便是观众席第一排,能被投射到的光线也十分有限。
昏暗中,孙西岭似乎是笑了,陶司南也看不清,只听他说了两个字:“很帅。”
陶司南认真回忆了一下,貌似他哥从来没有夸奖过他,不论是对他立于世界之巅的颜值,还是一点就通的聪明伶俐(雾),又或者是独具匠心的文学造诣(霾)……通通都没有。
这居然是他哥第一次夸奖他!
这么一想,陶司南瞬间觉得“很帅”两个字简直夸到了他的心窝里,欣喜得两眼放光。
孙西岭正襟危坐,仿佛他眼前放映的不是一部商业片,而是一部史诗纪录片。没有人看到,他的面部表情前所未有的温柔,眼睛里满是笑意,他淡淡道:“看我做什么?看电影。”
陶司南“哦”了一声,乖乖把脑袋转正,心里却在想,他哥好帅啊,就算是朦朦胧胧的看不清脸,光听声音也还是好帅啊啊啊!
大屏幕上还在放映,陶司南却看不进去了,直到身后的观众又发出一阵轻微的惊呼。
他定睛一看,原来小屏幕里还在播放着片尾彩蛋。
――镜头跟踪了红宝石的去处:从海豚的领结下被人取出,几经人手,一路送进了研究室。仪器下,红宝石底部隐隐呈现一个繁复的图腾,那是罗夔皇室的图腾。但是组成图腾的每一个小点,又能按照排列顺序,通过某种破译程序转换成文字。
于是,小屏幕的主角从红宝石变成了一份间谍名单。名单从上到下快速滚动,密密麻麻的华国字里有一处尤其醒目。
观众就是在此时惊呼起来的。
他们思来想去,还是想不明白“李晓君”三个字有什么寓意,这个名字的底色要比其他的明亮许多,分明是被人刻意圈出的,可究竟与众不同在哪里?一时间没有人思考出来。
一个不留神,名单已经拉到了底部,随即本子被合上,封面上是四个大字“谢谢观赏”。
至此,最后的“鸣谢”也播放完毕,整个屏幕一黑,剧场的灯亮了起来。
“李晓君是谁?”陶司南也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我没看懂啊哥!”
灯光下,孙西岭恢复冰山脸,肯定的回答:“阿治的女朋友。”
陶司南恍然大悟。
他身后突然爆出一声大喊,在安静的剧场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是阿治的女朋友!李晓君是阿治的女朋友!被零炸死的那个!她也是间谍!”
陶司南一回头,看到坐在他后一排的小青年兴奋的喊出这几句话,昂首挺胸一脸骄傲的模样,就差站起来说“我是福尔摩斯转世,谢谢,谢谢大家”了。
陶司南不屑的撇嘴,小声道:“偷听鬼!”
那小年轻闻言傲慢的翻了一个白眼送给陶司南,这一翻,他惊呆了,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利索:“陶……陶……我……我……”
陶司南和孙西岭迅速离开观众席。后知后觉的观众们纷纷起身鼓掌,雷鸣般的掌声里,夹杂着小青年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卧槽,我男神居然不坐中间坐犄角疙瘩?卧槽,我男神居然被我翻白眼了!卧槽,我男神居然比电视上还要蠢萌……”
首映式结束后不到一小时,网络上就流传出许多关于《神偷攻略》的影评。(..info)
韩三是一名专业影评人,他评论过的影片不计其数,言辞犀利与立意深刻是他评论的最大特色。这一次,他的影评同样获得了网友大量的点击与点赞。
他的开头这样写到:走进电影院之前,并没有对《神偷攻略》抱有多少期待,认为这不过是都市快节奏下又一部千篇一律的商业大片。林木导演和影帝周子辰的黄金组合是它唯一卖点,充其量再多加一个话题小生陶司南罢了。
可当走出电影院,心情却可以说是天翻地覆的。
紧接着,韩三运用他最擅长的嘲讽笔调,犀利地指出了影片哪里哪里存在bug,如何如何逻辑死,怎样怎样把狗血泼得仿佛开了挂……同时按照演员表挨个点名主角,从人物形象到资历再到演技,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吐槽的点,引得网友哈哈大笑。
到了结尾处,他突然笔锋一转,写到:但就是这样一部狗血又漏洞百出的商业片,隐隐展现出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有人说过,“真正的英雄不需要被记住或被承认,真正的英雄会做任何必要做的事。”影片中的主角就是这样的傻子……哦不,英雄!
如果为国家付出一切,包括生命和自由,却得不到任何承认和正名,身为无名英雄,他们心中是否依然无怨无悔,那一股浩然正气是否依然盘桓胸腔……这或许让人揪心,却大可不必纠结。
因为――
影片的最后,真相水落石出,以还算圆满的方式告慰了为此牺牲的人。正如梁启超所说的,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如果看完此片,国人还对这个国家心存怀疑甚至鄙夷,那么,还有什么是比这更加荒诞可怕的么?
这篇影评一出,网友纷纷在下面留言,有人点赞也有人反驳。意料之中,点赞的人居多,反驳的寥寥无几。
反驳一:我勺当然没话说,但是周子辰一把年纪了也能算“少年”?走过最长的路,就是老韩的套路!下次注意不要随便套用名人名言啊老韩,都快吓死宝宝了。
反驳二:华国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国家,投机取巧,见风使舵,会钻空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样的例子还少么?别怪华国人与人之间毫无“诚信”可言,瞧瞧影片里华国政府如何对待猪脚们的,所谓的契约精神呢?卸磨杀驴?呵呵,也是蛮符合现实的。但是抱歉,这部充满黑暗元素的装b电影,我给差评!
这条评论一出,网友们顿时掐得不可开交,不过几乎可以说是一边倒的单方面被掐。这无形中又为影片打了回免费广告。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地方也热闹非凡,正是编剧程美青的微博评论处。
网友一碗小馄饨留言道:编剧大大啊,您也太偷工减料了,不能因为我勺是个零就叫零吧!我勺应该有一个高大上的、朗朗上口的、意义非凡的好名字!
程美青还没回话,立即涌来一大波勺粉,纷纷怒斥一碗小馄饨眼瘸,他们坚定不移的宣称陶司南攻气十足,并赌上全世界所有的黄瓜力挺陶司南是一不是零,更不是零点五!
程美青心情正好,随手回了一句“我乐意”,就被淹没在潮水般疯涨的评论里。
陶司南如今也是刷微博的一把好手了,当他“随波逐流”来到程美青微博下,看到一碗小馄饨的留言时,他还莫名其妙的问了孙西岭。
“哥!”陶司南眼底净是纯真和求知欲,“什么零啊一啊的?还有零点五。”
孙西岭在卫生间洗澡,此时正好一只脚跨出了门,闻言也不回答,他一边擦头发一边对陶司南说:“去洗澡。”
陶司南不乐意,他抱着笔记本警惕地看着他哥,摇着头道:“这才几点,我要再刷一会微博。”
孙西岭上身什么也没穿,头上还盖着一块擦头发的毛巾,他走到陶司南边上看了一眼,二话不说把笔记本合上。
“哥!!!”
陶司南愤愤地抬头,他没想到他哥今天如此简单粗暴,眼底里除了愤愤不平还有难以置信。
可孙西岭已经擦着头发走远了,留给陶司南一个微微沾着水渍的背影,说不出的性感,他重复道:“快去洗澡。”
陶司南不太敢逆着他哥来,于是夹起尾巴收拾要换洗的衣服,灰溜溜的钻进卫生间,嘴巴里不停地碎碎念:“干嘛干嘛?你嫌我脏了是不是?我又不是不洗,晚一点有什么关系?八点钟都没到我怎么可能睡得着?天呢!我突然觉得有阴谋,惊天大阴谋……”
孙西岭耳尖动了动,抿着嘴巴意味不明。
十分钟不到,陶司南也光着上半身出来了,头上盖着擦头发的毛巾。不知为何,当他看到孙西岭身上薄薄的肌肉时,对比自己白斩鸡一样的小身板,一种羞于见人的情绪喷涌而出。
明天早上他要吃鸡胸脯肉!吃了鸡胸脯肉长肌肉!陶司南这样想着,趁孙西岭转身的时候刺溜钻进了被窝。
孙西岭回过身来,手里拿着一个很奇怪的小工具。
陶司南看到他哥眼底一片深沉,吓得紧了紧被子,连忙道:“哥啊,我洗干净了,真的!”
孙西岭停住脚步,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奇异的笑容,不过笑完之后又继续朝陶司南走去。他轻描淡写道:“有东西送你。”
陶司南整个人都哆嗦了,因为他看清楚了他哥手上的小工具,那是一个形状像手-枪一样的东西,看来有些杀伤力。
“有话好好说,”他咽了咽唾沫道,“你拿的那是什么?站住!不要再过来了啊!”
孙西岭笑着点了点头,说的话牛头不对马嘴……至少在陶司南听来,这是相当牛头不对马嘴的。他哥说:“今天七夕。”
陶司南:“……”
孙西岭在床沿上坐下,头发上的水珠顺着发丝滴在床单上,随即化了开来留下一滩浅浅的印记。从陶司南的角度看过去,整个过程就像他哥在哭一样,眼泪滴到了床单上。这个错觉让他浑身一抖,然后整个人都怔怔的愣在那里。
“哥……”他小声道。
孙西岭放下手-枪-模样的小工具,伸手摸了摸陶司南的发心,轻笑道:“送你小礼物罢了,怕什么。”
虽然一手摸着头顶,孙西岭的视线却停留在陶司南的耳朵上,一瞬不瞬。他说:“又厚又软,据说长着这样耳朵的人都很有福气。”
陶司南:“……谢谢。”
他被他哥盯得心惊肉跳,心道“手-枪”都拿出来了,他哪能不怕,就见他哥摊开手掌,慢慢将手掌移到他的脸颊边。
陶司南侧了侧脑袋,这才看清掌心里的“小礼物”,是两枚很小很小的黑色耳钉。耳钉被切割成六边形,看起来非常精美。
“起来。”孙西岭收回掌心,反手扯了扯陶司南的脸颊。
陶司南得知是耳钉,觉得危险警报解除了,果真闻言坐了起来,还主动拉着他哥的手仔细鉴赏。
原来耳钉并不是纯黑的,而是一种很少见的灰钢色,由于灰色很深,他之前才会错认为是纯黑色。这种稀有的灰钢色,展现出了与众不同的华贵与神秘,一下子就勾起陶司南的喜爱之情。
“可是……”陶司南鼓着包子脸道,“可是我没有耳洞啊。”
说罢,他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有些可怜兮兮的味道。
孙西岭也伸出手,直接在陶司南的另一只耳垂上反复摩挲,时不时轻轻用力拉扯。他用低沉的声音说:“我知道,所以准备了这个。”
陶司南顿时汗毛直立,他想他知道那把“手-枪”是什么了,那是一把耳钉枪!他在电视里见过。
“不要――”
陶司南疯狂的摇头,猛地把自己的耳朵从他哥的魔爪里拔-出来,又伸手将两只耳朵捂得严严实实的。他大喊:“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
孙西岭说了什么,他没能听到。只一个劲的摇头,大喊道:“既然我的耳垂又厚又软有福气,那为什么要在我的福气上打洞?福气都漏气了好不好!”
孙西岭低低的笑出声来。
陶司南突然有些生气,色厉内荏道:“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没什么不对,只不过孙西岭被他说服了而已。他到底没舍得对少年狠下心来,虽然他心中无数次计划要在少年身上做一个“标记”。
接下来,陶司南突然被他哥大力压倒,温热的唇瓣被他哥咬住,撕咬了一会儿,舌头不知不觉钻了进来,温柔又强势。
陶司南的内心抓狂不已:属狗的!又来!
直到陶司南被吻得七荤八素直喘粗气,孙西岭才大发慈悲放开他。紧贴的唇瓣分离时,还藕断丝连地牵扯出一根银丝,发出十分暧昧的声响。
陶司南已然从头顶心红到了脚底板,微微弓起身体活像一只半熟的虾子。
孙西岭撑着身体覆在陶司南上方,额头抵在陶司南的额上,鼻尖也顶着鼻尖,说话间的热气一股脑儿全喷在陶司南嘴唇上。他说:“喜欢吗?”
陶司南还在愣神,呆呆的回答:“喜欢……”
孙西岭又道:“可是没有耳洞怎么办?”
陶司南的思维完全不在线,他鹦鹉学舌般的重复道:“怎么办……”
孙西岭突然发力将身体撑起,居高临下地凝视着陶司南。
陶司南的眼中,他哥那张仿佛是上帝精心用刀刻出来的完美五官,逐渐变换成一个具有致命吸引力的笑容,璨若星辰的眼眸中正酝酿着一场暴风雨,让他着迷也让他害怕。
孙西岭在陶司南的耳边低语:“那送你别的礼物,好不好?”
陶司南像是被催眠了,他复读机似的跟着说:“别的礼物……”
孙西岭咬住陶司南的耳垂,双手很不老实的四处点火,“把我送给你,好不好,嗯?”
陶司南这回有反应了,只听轰的一声,他的大脑仿佛要炸开似的又胀又麻。如果他为数不多的安全意识曾为自己树立起一座金钟罩,让他免于危险、伤害与烦忧,那么此时,这座金钟罩无疑已经轰然倒塌。
他的大脑终于开始工作,将他过去见识到的“恋人在一起”的画面一一呈现在脑海中,就像按了快播键观看一个个小短片一样。这些画面有现实里的,也有电视电影里的,甚至是他通过小说幻想出来的。
最后,陶司南恍惚了。
这些画面无一不在证明,他和他哥不是早就算是“在一起”了么?!
他们抵足而眠,相拥而醒。和他哥在一起的时候,他眼里就装不下其他人;不和他哥在一起的时候,又时时刻刻都惦念着他。
与此同时,他也欣喜于他哥的眼中只有自己。
对于一如既往面无表情的孙西岭来说,他展现在陶司南面前的,其实是非常明显的情绪了,有时候是倾尽温柔的,有时候是极具侵略性的,有时候是无可奈何的……陶司南他怎么可能看不见也不知道?
原来,他一直以来定义的“崇拜”早已变质了么?升华成为比喜欢还要多一点点,再多一点点的浓重情感。
晃神间,陶司南听到他哥说:“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陶司南吃惊的看向孙西岭,他用力瞪眼睛,试图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意思:我什么时候答应了……好吧,貌似可能也许大概我刚刚一不留神说了“好”。
陶司南想要叹气,孙西岭却由不得他胡思乱想。
孙西岭的手掌慢慢向下握住少年未经使用的某处,陶司南一个激灵,脑子里却在想:卧槽,手掌摸我那里,那么耳钉哪里去了?
陶司南突然下身一疼,登时“啊”的惨叫了一声。
孙西岭一手使出解数抚慰陶司南那里,一手在陶司南后腰抚摸,一边冷哼道:“还敢开小差?说你不反悔!”
陶司南未经人事,哪里受得了孙西岭的撩拨,没一会儿就满脸通红呼吸急促,全身瘫软如泥使不出一丝力气,只有嘴巴里倾泻出“嗯嗯啊啊”难耐的呻-吟。
就在快感即将到达顶峰的时候,孙西岭突然停手了。
陶司南满脸红晕,额头上冒出薄薄的一层汗,无助的在孙西岭身下扭动两下,见孙西岭还是一动不动没有反应,陶司南茫然地睁开半眯起的眼睛,奇怪得望向他哥。
孙西岭也微微喘气,不过还是冷着脸道:“说你不反悔!”
陶司南愣了几秒钟,大脑来不及反应,便鬼使神差般的回答:“我不反悔,绝对……不反悔。”
“乖――”
话音未落,孙西岭的手不轻不重的**两下,陶司南竟然就到达了顶峰,伴随着眼前一片五光十色,一股奇异的味道弥漫在房间里。
陶司南彻底傻了,两眼一闭,鼻子一酸,委屈得直想哭。虽然他如今并不能准确的概括出这个词:羞耻。
孙西岭舔了舔陶司南的眼皮,一下又一下,陶司南忍不住睁开眼睛,嫌弃道:“住口!你是属狗的吗?好湿!”
孙西岭笑道:“还有更湿的,你想试一试吗?”
“不想!”陶司南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他发现此时他哥好像月圆之夜变身的狼人,已经从人类退化成了牲口,有种说不出的掉节操。
但是有些事情必须确认,他严肃道:“那你呢?你会不会反悔?”
孙西岭先是一愣,反应过来陶司南说的是什么之后,他俯身亲吻陶司南的眉心,仿佛虔诚的信徒在亲吻他唯一的神明,充满了不可思议……可爱情,本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理不清剪还乱的东西,最是不可思议。
孙西岭一字一句道:“我爱你,不反悔。”
陶司南故作镇定的扯了扯他哥的脸颊,都快扯变形了。这是他第一次干如此胆大包天的事情,也许他是在作死,可现在他不怕,还笑嘻嘻地调侃道,“知道了知道了,哥啊,你好烦。”
然后,陶司南就为他的有恃无恐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整夜没停歇。
孙西岭灼热的硕大捅进他隐秘的某处,被进入的不适和疼痛折磨得他拼命摇头,张开嘴巴无声的喊叫。然而不知何时起,他逐渐感受到疼痛以外的其他感觉,带着小小战栗的和说不出的……舒爽和满足。
终于,他失神的被卷入*的深渊,无形无影,插翅难逃。(.92txt就爱网)
第五十五章
第二天早上,陶司南醒来时已经艳阳高照,他无意识地瞄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整个人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他木愣愣的坐了几秒钟,突然朝着身边的人大声喊道:“完了完了!哥你上班迟到了!”
孙西岭被他的大嗓门吵醒,还被他使劲推搡了几把,终于慢吞吞的睁开眼睛。
陶司南心里着急,不设防孙西岭一个翻身,把他压倒在床上的同时,手脚并用的紧紧将他搂在怀里。
陶司南的脸颊紧贴在他哥的颈窝处,睫毛随着他哥的呵气微微颤动,空气中霎时弥漫起脉脉温情。孙西岭笑着问:“再做一次?”
“不要!”陶司南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咪,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虽然他看上去似乎神清气爽且生龙活虎,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昨晚用于接纳他哥的难以启齿的某处,着实有些异样的难受。
一想到两人合为一体的画面,陶司南脸上就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他左顾右盼,支支吾吾道:“你是大老板啊,这么不敬业,对得起跟着你混饭吃的小弟么。”一根手指戳戳结实的胸膛,“快点起来上班!”
说完伸手去掰孙西岭缠绕在他身上的手臂,可惜没有掰动。
孙西岭又笑,低声道:“*苦短日高起。”
陶司南一脸蒙圈,“什么什么?”
孙西岭眼睛一眯,陶司南瞬间觉得有些凉飕飕。只听孙西岭自顾说下去:“从此君王不早朝。这首诗你难道没复习?”
陶司南心里咯噔一下,心道要遭。他不着痕迹的暗自调节呼吸,强装镇定道:“没有!绝对没有!这首诗不在复习范围内!你肯定是记错了!”顿了顿又补充道,“不信可以问小八啊!真的,我不骗你!”
陶司南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可心里完全没有底。入学考试这个包袱,早就被他抛去了九霄云外,哪里知道什么君不君王、早不早朝的……不过“*”两个字他懂,于是脸颊烧得更厉害了。
孙西岭锐利的目光直勾勾**陶司南的瞳孔中,一瞬间,他仿佛洞穿了一切,冷然道:“我就信你一次。”
陶司南被他盯的汗毛直立,傻笑了两声,腆着脸转移话题:“哥啊,我饿了,我们先起来吃早饭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嘴上撒着娇,内心深处,陶司南越发的抵触上大学。
虽说孙西岭上班已经迟了,但也不算太晚,才九点四十分的模样。于是孙西岭放开陶司南,起身给岳相霖回了一个电话,说是再要晚半小时到公司。
陶司南洗漱完毕走到饭厅的时候,餐桌上摆好了今天的早饭。两碗飘香四溢的豆腐花,一大盆皮薄馅多的芹菜猪肉虾仁饺子,一笼小巧玲珑的叉烧包和奶黄包拼盘,还有一大杯牛奶,全都用保温的厨具盛放着。
陶司南和孙西岭面对面而坐,他咬了一口饺子,蓦然察觉到,以前他哥大多是吃西式早餐的,不知从何时起,桌子上的西式早餐越来越少……时至今日,已经全部换成了更合他口味的中式早餐。
不仅仅是早餐,午餐和晚餐甚至是饭后的小点心小零食,也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口味,从原本的略嫌清淡,到如今的微辣中带甜。但凡摆在桌子上的食物,必然是他喜欢吃的。
……但是他都不知道他哥爱吃什么呢。
陶司南眨眨眼睛,突然胸口又酸又胀,欢喜之余又有些难受。他食不知味的吞下饺子,无端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饺子了。
“哥――”
孙西岭矜持端庄的用勺子舀着豆腐花,闻言抬头看他,“嗯?”
陶司南心道:好帅啊!是我的!我的!!!
“也没什么,就是那个……你路上小心。”陶司南用筷子尖抵在叉烧包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玩,一边低眉顺眼道,“反正你是大老板么,谁敢多说一句就让他滚蛋!”
说到最后颇有些义愤填膺的情绪,仿佛眼前就有这么个“不识抬举瞎bb”的小弟,恨不得冲上去赏他一个拳头吃。
孙西岭脸上浮起明显的笑意,“我知道了。”又点了点陶司南碗里的叉烧包,眉头一拧道,“好好吃饭,不许拿筷子戳来戳去。”
早饭过后,陶司南招财猫似的伸出爪子,与上班去的孙西岭依依挥别,诺大的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陶司南的心思其实很简单。起初,他没有什么志向,只要活着就好;后来,他继承了原主的梦想,目标是成为一代天皇巨星。于是,他所剩不多的时间就幻化成一根致命的小皮鞭,一下又一下地抽打着他,丧心病狂地跟在身后穷追不舍,让他快一点、再快一点。
窗外灼热的阳光照**来,陶司南莫名升起一股烦躁不安。
功德!功德!功德!
如何才能快速的攒到大量功德?!
任谁见着了催命符一般的批命,心情都不会太好,陶司南亦然。于是他给自己定下规定:每个月的一号查看一次,其余时间一概不要自己找虐。
本月月初他刚刚查看过,批命唯一的变化是“罪”字模糊成一团,可后面还有七个大字,“大恶疾”和“大限将至”依然如故。不得不承认他是失望的,甚至有一瞬间,巨大的无力感如泰山压顶而来,压得他透不过气。
他应当和时间赛跑,做善事、圈粉丝、寻找灵物……但是他的生活却总被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所累,让他此时此刻,连呼吸间都闻到了蹉跎的味道。
――如果他就这么“顺应天命”死了呢?他哥怎么办?
思及此,陶司南一阵悲恸绝望,连动一动小拇指都是钻心的疼痛。
他跌跌撞撞的回到卧室,手指不甚灵活却也不乏温柔地摩挲着两枚小小的耳钉。明明是接近于纯黑的灰钢色,光彩却一点不输阳光,闪得他头晕目眩。
将耳钉小心翼翼的放进枪头,陶司南拿起曾让他胆寒不已的耳钉枪,照着镜子,猛然一枪打进了自己的耳垂。一阵轻微的刺痛过后,两边耳垂上各自多了一枚细小的黑色宝石,为它们的主人平添几分桀骜不驯的帅气。
陶司南用指尖弹了弹,已经一点儿不疼了。他心道,他的福气从来不是来自于两片肉嘟嘟软乎乎的耳垂,相反是来自于他哥……这样一想,他便觉得这个决定做的无比正确。
陶司南的忧愁来得快去的更快,他忘乎所以地照着镜子臭美,内心正暗搓搓骚动着,突闻冷薇薇来电。
冷薇薇替他接了一部玄幻大作的试镜邀约,同时发来一份试镜剧本。十二点刚过,便亲自过来接人直奔试镜现场。
见到陶司南的第一眼,冷薇薇盯着他的耳钉看了许久,久到陶司南忍不住摸摸耳垂,有些僵硬的问道:“怎么了?不好看?”
陶司南内心:不好看也不摘!不好看是别人不懂欣赏!哼唧!
冷薇薇目光闪烁,她撇过头正色道:“剧本看了吗?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陶司南点头又摇头,无辜道,“我一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演一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有难度!”
冷薇薇回以两个字:“呵呵。”
他今天试镜的电影名叫《昭陵六骏》,据说是一只脚迈入国际市场的名导朱惠的作品,已经筹备了两年之久。
然而他看到的只是部分剧本,有些地方不甚明了,只知道他试镜的角色叫做罗想,是剧中的绝对男主,一个看似游手好闲,实则技艺神乎其神的年轻盗墓贼,江湖人称“想爷”。
昭陵六骏,即唐太宗李世民陵墓昭陵北面祭坛两侧的六块青石浮雕石刻。一位马来西亚华裔商人觊觎这六块沉淀了光辉历史和民族葬俗的珍贵文物,先礼后兵请了罗想和另两位高人出山,对这六块石头誓在必得。
要说法治观,盗墓贼罗想自然是缺失的,甚至于单从表面来看,他都没什么同理心和爱国之心。但是影片最后,他却甘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将文物从坏人手中抢回来,并义无反顾地将其交还给国家。
陶司南抿着嘴唇沉思半晌,突然话锋一转说了一句:“这部剧不吉利,如果接了……难保不会有血光之灾。”
安静维持不过五秒钟,正在开车的冷薇薇腾出一只手使劲拽陶司南的耳朵,恶狠狠道:“你只是试镜,还真当自己大牌到内定了?”
陶司南努力将脑袋凑过去以减少疼痛感,夸张的大声呼痛求放手。
冷薇薇冷哼:“血光之灾不是应验在你耳朵上了么?拍个电影还能有什么不吉利?”
陶司南说不出理由,停顿片刻才冒出一叠声儿“是是是”,可他心中却陡然埋上了一层阴影,总觉得就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有一种鼻尖沸腾着铁锈味的错觉。
窗外的艳阳高照不知何时变成了黑云压城,充斥着山雨欲来的压抑与不安。
冷薇薇迫于交通法规,不得已收回了右手。小声咕哝道:“居然要下雨了么……”(.92txt就爱网)
第五十六章
陶司南一行人进入等候室的时候,被里面满满当当的艺人和助理吓了一跳。(..info)充当助理兼保镖兼厨子的顾八,甚至冒出置身于嘈杂菜市场的错觉。
陶司南惊叹:“好多人!”
门边的工作人员立即笑眯眯的递给他一个小纸片,并且告诉他,由于剧组想要挖掘蒙尘的宝珠,所以此次试镜,不拘是大牌还是酱油党,通通都有一试的机会。试镜过程绝对公平公正公开,一律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凭号入内。
陶司南闻言微愣,眼皮子突突跳了两下,他却毫无所觉,目光不由自主的盯着手里的号码牌――c057号。
……居然是如此专业、正规的排号?!
冷薇薇当场就翻脸了,她压抑着怒气嘲讽道:“我们是贵剧组请来的,也要凭号试镜?”她拖长了“请”字的音调,话语间显得格外阴阳怪气。
那工作人员不知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还是接到上级指示的硬茬子,居然不见丝毫的尴尬和迟疑,微笑着给出肯定的答复。
冷薇薇抬脚就要走人,陶司南却觉得剧组这样安排也还不错,年轻人么,可能差的就是一个机会,剧组想要挖掘人才本就无可厚非,大家各凭本事罢了。
于是他出声拦住冷薇薇,“也就五十来个人,玩几局炸炸乐就到我了,不着急。”
冷薇薇刚想说,“你是不是傻?这摆明了是剧组给你的下马威!”话还未出口,突然被人出声打断。
许久不见的赵骏臣挤开人群跑了过来,他爽朗地出掌拍陶司南的背心,“咚咚”拍了两下又讪讪地放下手,脸上混合着尴尬与惊喜,“师弟真的是你,我果然没眼花!你也来试镜?”
陶司南同样很惊喜,纵观整个等候室,也就这么一个熟人。他热络地回拍赵骏臣,对方被他拍得一个趔剧差点就要狗啃泥,他嘿嘿笑道:“师兄你瘦了,我轻轻一拍就要倒,这样可不行。”
赵骏臣的微胖经纪人气这才喘吁吁地追过来,闻言在心里直翻白眼:他家艺人胖了好么!明明是陶司南越发怪力了!
赵骏臣却叹一口气,附和道:“是啊,还不是为了这个角色,我最近每天都饿成了傻狗。”
他经纪人:“咳咳!咳咳!”
对于自家经纪人的暗示和提醒,赵骏臣是一丝一毫都没感受到,自顾自地和陶司南交换信息:“我是c024号,师弟你呢?”
陶司南摊开号码牌给赵骏臣看,不无羡慕道:“你的号码很靠前啊,估计马上就到你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赵骏臣疑惑了片刻,抓抓后脑勺苦笑不已,絮絮叨叨的开始解释:“不是啊,我们c字开头的就代表试镜男二。前面还有一大波试镜男一的,他们就是a字开头。要等男一全部试镜结束才会轮到我们,还早着呢……你们是不是奇怪没有b字开头的?因为b字代表女一,而女一……据说已经内定了!所以你看现场,只见万绿丛,不见一点红啊。”
赵骏臣越说越鬼祟,好似女一内定是一个不得了的大秘密。
陶司南:“……”
赵骏臣挤眉弄眼道:“话说小师弟啊,你怎么不试镜男一?”他真心觉得,以陶司南的演技和咖位,绝对的男一跑不了。
“谁想知道这些!”冷薇薇后知后觉一跺脚,凶神恶煞地问道:“我问你,罗想是男二?”
赵骏臣一个哆嗦:“不是,罗想是男一,平先生才是男二。”末了回头看他经纪人,不确定地问道,“我没说错吧?”
他经纪人托了把眼镜,迎着冷薇薇犀利的目光严肃点头,直觉遇到陶司南,就等于遇到了麻烦!
陶司南闻言吃了一惊:“我来试镜罗想的,是刚才那个工作人员给错号码牌了吗?”
显然不是!
因为面对冷薇薇怒意满满的质问,那工作人员不慌不忙地笑道:“没有弄错,陶先生今天要试镜的角色就是平先生,请您稍作休息,我们同事会喊号通知您试镜的。”
男一莫名其妙成了男二,经此一事,陶司南总算明白了剧组的不安好心,他拉住爆发边缘的冷薇薇和顾八,冷静道:“平先生就平先生,我有信心演好任何一个角色。”
――好到让剧组看不上其他任何人!
陶司南的眼神无比坚定,周身凝聚起一股熊熊战意,仿佛淬了三昧真火让人近不了身。他的身形随着气势越发惊人而陡然高大起来,只能仰望。
有那么一瞬间,冷薇薇似乎看到了一丝孙西岭的影子,她微微一愣,松开了一直紧握的拳头,张了张嘴:“随你……”
陶司南浑身的气势一收,傻乎乎的笑了起来,露出八颗白亮白亮的牙齿。
于是就这样,陶司南三人,伙同赵骏臣二人,开始了漫无边际的等待。
其间,冷薇薇还将此事原原本本的告知了她的顶头上司岳相霖,暗道难怪这个试镜邀约来的如此匆忙,原来是为了摆陶司南一道。
以陶司南如今势如破竹的名望,谁会不长眼的来招惹他,此事绝对不简单!冷薇薇和顾八对视一眼,他们不约而同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而陶司南本人似乎浑然不在意,他旁若无人地同赵骏臣研究角色,也不管两人此时已经成了竞争对手,更无视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灼灼目光。只是到底有些无来由的心不在焉,让他眼皮子止不住的狂跳,难以集中精神。
事实上,其他艺人并非不想过来套近乎,只是这个试镜机会实在难得,不争分夺秒地准备实在对不起自己。再者,冷薇薇一张冷脸拉得老长,吓退了一竿子蠢蠢欲动的心。
当然了,除此之外,也有真心不屑和陶司南攀交情的清高存在。
直到月上柳梢,男一的试镜才算结束。轮到陶司南的时候,都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自古正邪不两立,除非改邪归正。剧中的男二平先生,就是直到死也不肯改邪归正的反派*oss。
平先生,姓平,单名一个遥字,和平遥古城同名。
正如充满历史沧桑感的“平遥”二字,平先生本人也仿佛沾染了一身尘埃落定后的通透,又不乏身为文人教授的斯文和清正之气。似乎摘下那副厚重的眼镜,便能在他眼中看到一段历史、一座城池。
陶司南进了试镜间,双方都没有废话。疑似是朱导的中老年男子告知他,他需要表演一场平先生身份暴露后与罗想对峙的一幕,并且没有人搭戏。
陶司南应下了。
平先生假装成被反派抓起来的第三位高人,同盗墓贼罗想和女特工凌江一起下了昭陵主墓室,神不知鬼不觉的监视着一切行动。然而蛛丝马迹终究会显露,真相也终究会大白……
“应策腾空,承声半汉,入险摧敌,乘危济难。”清冷的嗓音在空气中飘散,似乎带着凛冽的寒意。青年一派泰然自若的站在中央,整个人却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看不清也看不透。
“骑着突厥的马匹攻打突厥,”青年漫不经心地抚摸着什么,应当是一块骏马石刻,也正是他口中的突厥马。他似乎笑了一下,“不觉得可笑么?”
他对面的盗墓贼说了什么,过了半晌,青年食指指尖轻触鼻梁――那里应该有一副度数很高的眼镜。
青年将眼镜往上推了推,露出明显的嘲讽的笑意,“是么……你会因为世界终将融合成一个地球村而遗忘过去的战争吗?同样的,我也不会因为今天的民族融合就遗忘曾经的驱逐。”
青年原来是突厥皇族的后裔,曾被李世民攻打驱逐过的突厥皇族后裔。
待对方说话后,他的眼眸亮得惊人,仿佛里面藏着一把开锋的利剑,与身俱来的侵略本性展露无遗。他突然大笑道:“你说的不错,这些都是借口!”
驱使他一切行为的,不是所谓的复兴,不过是眼前的一个“利”字而已。
随后,他浮夸的表情一敛,高亢的声音一收,只是眼中依然明亮如昼,那是一身儒雅与清俊都没法包裹住的贪婪与疯狂。他轻描淡写道:“石刻我带走了,你们,就留在这里吧……郎情妾意,死则同**,也不失为一桩美事。”罗想和凌江在昭陵大冒险中,已然暗生情愫。
青年半垂着脑袋,当真有些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正好和阴暗的墓室相衬。他一挥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自然有手下帮他解决余下的事情。
仅仅是一个看不清表情的背影,却硬生生留下了残酷与荒谬的印象。明明是一个宽阔敞亮的大堂,却在此刻奇异的扭曲成一个狭窄阴暗的过道,青年的脚步声还伴着空洞的回响,踢踏,踢踏,无情地踩在心脏上。
陶司南回过身了,一时间,考官却还回不过神来,皆是一言不发的沉默着。
朱惠用力攥紧手中的笔,心中暗暗赞叹道:后生可畏!一个少年人的表演原来真的可以如此有张力,撑起一场独角戏不说,还演出了他预期的所有效果,甚至隐隐有所超越。
陶司南鞠了一躬,态度不冷不热,“谢谢各位老师,我的表演结束了。”
台前的几位面试官回过神来,用眼神交流一番,依旧没人说话。尽管他们大多数不知道缘由,但是在整陶司南这件事上,他们是不以为意一致通过的。只是没想到陶司南的表演如此完美而惊艳,只怕无人能超越。
他们之所以不说话,分明是被一个巴掌直接飞脸上,着实打蒙了。
陶司南见面试官都在装哑巴,又鞠了一躬,快步朝着门口的方向离开。走到半路,他抑制不住内心的狂跳伸手按住胸口,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呼之欲出,让他整个人都不太对劲。
这种不上不下心惊肉跳的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陶司南浑浑噩噩的思索,似乎是当他吐出“死则同**”四个字的时候吧,或者更加确切的说,是在他咬出“死”字的时候。
身后有人在说,“表演很到位,回去等通知。”
陶司南早已经听不清,他恍恍惚惚的推开门,迎面撞上脸色惨白的顾八。
顾八说:“二少,老大他……出车祸了。”他一咬牙,狠心道,“很严重!”
陶司南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思绪都炸得分崩离析,留下一片鲜血淋漓的混沌。他连嘴唇都是颤抖的,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原来……”
原来,厄运在这里等着他。(.92txt就爱网)
第五十七章
陶司南赶到医院的时候,窗外一片漆黑,只有七零八落的灯光隐约在闪烁。(..info无弹窗广告)他心头一跳,恍然惊觉,原来今晚是中元节。
似乎所有可怕的事情都集中到了这个夜晚,陶司南站在病床前,脸色是和墙壁一样的惨白,连吸进鼻腔的消毒水味道都夹杂着阵阵苦涩和凛冽。
孙西岭从脑袋到脖子都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带着呼吸器,结结实实地挡住了他大半张帅脸,右脚打着石膏悬挂在半空。只有平放在胸口的双手,骨节分明,白皙颀长,依稀透着往日里杀伐果决的余威。
孙西岭静静地躺在那里——他一向就是安静的、内敛的、不苟言笑的,气场却比任何人都要强大。可此时在陶司南眼中,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苍白与脆弱。
陶司南向前迈出一小步,似乎觉得病床上躺着的人他有些不认识了。
“哥?”他轻声呼喊着,语气中除了满满的不确定,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将他哥吵醒。
然而孙西岭动手术之前打了麻药,一时半刻并不会醒过来。
岳相霖拍拍陶司南的肩膀,他虽然在微笑,脸上却有着抹不去的担忧与自责,他安慰道:“不用担心,手术很成功,休息一阵子就没事了。”
陶司南神情恍惚的点头,木愣愣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唔”一声,随即又将视线调回孙西岭身上。
岳相霖再次强调“没事的”,因为多余的话到了嘴边通通都会溜走,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便推门离开。关上房门的刹那,他的脸色倏地阴沉下来——小鬼作祟,便去阎王殿分说吧。
陶司南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是疲惫的,精神却格外紧绷,以至于他根本合不上眼。
直至后半夜,岳相霖一进门就看到陶司南直挺挺的背影,一动不动,差点以为此人已经就地坐化在那里,着实被他吓了一跳。
陶司南就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幼兽,蜷缩在受伤的主人身边寸步不离。岳相霖本想呵斥他去隔壁睡觉的话愣是说不出来,反倒是陶司南先开了口。
“他什么时候醒?”
岳相霖叹气:“很晚了,去休息吧。”
陶司南抿着嘴唇不说话。
岳相霖又叹气:“明天就会醒,小南听话,快去睡觉。”
等了半晌,陶司南还是没有说话的意思。
岳相霖无奈地离开,叮嘱等在外间随时候命的顾八一定要看好两人,不能再出任何意外了。
陶司南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又或许是两三个小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成了空壳。
突然在某一刹那间,他鬼使神差的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覆着孙西岭的右手,稳稳当当地将其摆放在他的心脏上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哐当——”
顾八闻声闯进来,只见椅子仰到在一边,陶司南蹲在病床前将自己团成一团,一手紧紧抓住床沿,一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眼泪无声的落下。
顾八赶紧扶起陶司南,焦急的询问他怎么了。
陶司南却将自己往床底缩了缩,避开顾八试图扶起他的手,他不言不语,只是惊惧而茫然的摇头。
——他哥的批命,“气运之子,贵不可言”……消失了!
第二天,孙西岭在清晨的朝霞中悠悠转醒,他侧头看向床沿边趴着的少年,一头杂乱无章的碎发贴在额头上,一点儿也不邋遢,反倒尽显蠢萌。
孙西岭轻轻勾起嘴角,用溢满柔情的眼神望着少年。
正在此时,少年也似有所觉地抬起头。
孙西岭倏地脸色一变:“怎么是你?”嫌弃的语气不要太明显,问完还不够,又朝少年补一刀,“头发几天没洗了,油腻腻的,邋遢。”
他的声音嘶哑不堪,说完这几句话便忍不住干咳起来,咳嗽牵动了他肋骨处的伤口,他却硬扛着咬牙冷哼,强烈表示自己的不满。
睡眼惺忪的顾八:“……”
顾八的困意一下子就被他老大释放的冷气驱走,他猛地弹跳起来,紧张兮兮道:“我我我……我的错。”然后指着脚下某处说,“二少他受了刺激直往床底下钻,我……我这不是要看着他么。”
所以绝不是故意要碍着你大爷的眼!
孙西岭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挣扎着就要坐起来,可是他脖颈、胸口、以及右腿全部被捆绑住,竟是不能移动分毫。
半分钟后,他放弃挣扎,转而用极其冷酷的眼神斜视顾八,似乎在说:袖手旁观?你是不是想吃烧鱿鱼?
憋着一口怒气,孙西岭发号施令:“把他给我叫起来。”
顾八于是小声喊了几句“二少”,又俯身推了两把,陶司南这才惨白着小脸睁开眼睛。说是钻进床底,可他那么大的个子哪里钻得进去?不过是团在床边罢了。
陶司南:“哥!”眼睛都还没睁开。
顾八:“……”虽然八哥也是哥,可当着他大哥的面他哪里敢应声。
一个两个都要认错对象,他这条单身汪是得有多碍眼?顾八一个字都不想说,拍拍屁股直接走人。
陶司南终于魂魄归位,他双手抓着床沿冒出几撮呆毛,用九曲十八弯的语调唱了一声:“哥~~~”
孙西岭冷然道:“知道喊错人,心虚了?”
陶司南眨巴眨巴大眼睛,半天才领会他哥的意思,于是无辜道:“……没。”
孙西岭将自己神不知鬼不觉摘下来的呼吸器往被子里一塞,指尖在缠绕着头部的纱布上飞窜,可惜摸索了一个遍,也还是没能摸到一条缝隙。
孙西岭气结,再看陶司南躲到床底也不愿正眼瞧他的畏缩模样,心中顿时无名火起,语气也越发不好了,“既然没有心虚,你蹲在床底下做什么?抓耗子还是躲猫猫?”
陶司南被他哥说得面红耳赤,脸上这才恢复了一点血色,他哼哼唧唧的反驳道:“没有心虚,没有蹲在床底,也没有耗子和猫猫!”
孙西岭冷哼,“起来。”
陶司南撑着床沿看他,露出一双委屈的大眼睛,小声道:“我腿有点麻,起不来……”
孙西岭侧头和他对视,硬撑了五秒钟便觉得头昏脑涨脖颈刺痛,他心有不甘地败下阵来,伸手按了床头的讯铃。
几乎是刚一按下,顾八便风风火火地领着医生护士破门而入,一边带着小小的自得小声咕哝道:“我掐指一算,你们打q骂q得也差不多了。”
孙西岭的怒火瞬间有了明确的发泄方向,他指着床下对顾八发号命令:“把他给我拎起来!”
顾八可不敢用“拎”的,而是动作轻柔地扶了起来,好在陶司南这会儿也挺配合他。
陶司南被安置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旁观他哥状似各种挑剔,实则变着法子要求解开纱布放下右脚。然而他的强烈诉求并不能够得到医务人员的赞同,只得皱着眉头继续挺尸。
陶司南见之恍然。原来强大、冷静、威严如他哥,居然也会为着一点细枝末节而无理取闹。
他仔细一看,他哥这身“行头”还真有些滑稽,绝对算得上是有损形象了。陶司南憋得辛苦,差点就很不厚道地噗嗤笑出声来。
一时之间,病房内就只剩下医生略带苦口婆心的陈述着检查报告:“轻微脑震荡,颈部有软组织挫伤,左胸腔第三根肋骨骨裂,右腿腿骨骨折……”
陶司南憋着憋着突然鼻子一酸,两滴泪珠在眼眶里直打转,胸腔翻腾起一阵悲鸣,千言万语都化作了如鲠在喉,不敢说,说不得。
他哥啊,明明是天之骄子,含着钻石汤匙出生,长大又一贯顺风顺水。活到昨晚之前,他何曾有过什么不幸和不顺?!
陶司南的心中一直隐隐有着一个猜测,这猜测仿佛是冥冥之中有谁给了他一记醍醐灌顶,只是也一直没敢证实:他哥的“好命”,其实是“跑”他身上来了。
至于是如何“跑”来的,陶司南无端认定就是七夕那晚,他俩做那事的时候。完事后他神采奕奕,反观他哥,虽然极力伪装依旧难掩眼底的青黑。
电光火石间,他想到一个形容词,放到那时的他哥身上分外贴切——好像身体被掏空……噗!
陶司南嘴角抽搐,为自己的不着调冒起一脑门的黑线和冷汗。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自己其实并非镜灵,而是吸人精气的狐狸精?除了精气,还吸人功德,抢人命格,甚至是……找人替死?
身为疑似的罪魁祸首,陶司南也被自己的可怕吓得凄凄惶惶。
就在陶司南沉浸在苦大仇深的思绪里时,孙西岭不耐烦地冲他喊道:“快点过来。”
陶司南抬起头,果然眼睛和鼻头红彤彤的,他默默走到床前,无视了灯泡顾八和检查这检查那的医务人员,撇嘴道:“哥啊,你受伤之后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
孙西岭:“……”
顾八打头阵,领着医务人员飞快且悄无声息的离开,病房里又只剩下两人。
孙西岭的声音越发低沉暗哑:“过来。”
陶司南听话的走近。
孙西岭放缓语气:”靠过来点。“
陶司南又乖巧的靠过去。
孙西岭绷紧了面部肌肉,以掩饰自己的魇足,“再靠过来点。”
陶司南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他的大腿已经紧贴着床沿了,还能怎么再靠近?
孙西岭闪电般出手,揪着陶司南的衣领强迫他俯下身,唇瓣恰到好处贴合在一起。孙西岭伸出舌尖舔舐两下才松口。
但他松口却不松手,陶司南无奈的维持俯趴的姿势动弹不得,一方面觉得不甚雅观,一方面又担心压到他哥的伤口。刚才听医生的检查报告,又是骨折又是骨裂的,的确挺严重。
陶司南傻傻趴了十來秒钟,哇哇叫起来:”哥啊!松手松手!要被你勒死了!“
他一眼撞进孙西岭的瞳孔,呼吸狠狠一滞,简直要溺毙在那片缱绻的温柔里。
“笨蛋!”只听孙西岭说,“耳钉一人一个,你全戴上了让我怎么办,嗯?”
陶司南捂着耳朵干嚎。
这厢,陶司南孙西岭在医院里折腾,那厢,网络上又燃起新一波热议。
孙西岭是千秋娱乐的幕后*oss,可这事并没有放到明面上来,大多数人只能在新闻的经济板块上偶尔窥探到他神秘的身影。这次遭遇车祸受伤住院的消息,更是被全面封锁,外界全然不知。
网络上热议的,其实是《神偷攻略》和同期上映的另一部暑期大片之间的斗法。(.92txt就爱网)
第五十八章
与《神偷攻略》斗法的,是同期上映的另一部大制作,叫做《月迷津渡》。(.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名字听着挺文艺的,事实上,如今文艺片与商业片之间的界限并不明确。《月迷津渡》这部影片,可谓是满怀着文艺片的情节,想要拍出纪录片的内涵,最终目的又推脱不开商业片的玩法,很是拼了一把票房。
然而巨大的斥资和专业的学者也没能帮它在票房上拼过《神偷攻略》,两者在瓣瓣网上的评分整整相差了4分。
电影上映一周后,《月迷津渡》的导演坐不住了,她直接开了直播。
镜头前,一个身材瘦小的长发女子深深鞠了一躬,约莫一分钟后她才起身,向广大网友沉痛的说道:“商业片售卖的是几乎一成不变的梦想,男生无非是超级英雄拯救世界,女生无非是灰姑娘变成了公主……而文艺片承载的却是即将泯灭的历史,是错综复杂的人性。”
“湘西素来有落女洞的传说,那些闺中女子,面色灿若桃花,眼睛亮如星辰,在湘水河畔,她们的歌声袅袅如丝竹般悦耳……忽然某一天,就含笑而逝了。”
“你们不想知道是谁杀死了这些妙龄少女吗?”
女导演真诚的表情变得有些自嘲,又有些悲哀,“这段真实又残酷的过往,难道还不比得几个杜撰出来的盗贼?”
“请救救华国的文艺片。”
“少谈些未来,多想想过去。”
“不要让我们的孩子,追着一片废墟寻找自己的根。”
视频的最后,定格在女子穿着黑色t恤更显瘦弱,却又挺得笔直的九十度鞠躬的背影上。
当天晚上,陶司南就接到了冷薇薇的电话,他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孙西岭,蹑手蹑脚地走到病房外才敢开口说话。
联系陶司南这件事情,冷薇薇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毕竟孙西岭现在的情况还很不好。她轻描淡写的告诉陶司南,有个不长眼的老女人想要踩他上位,但是陶司南是轻易可以踩的么?他的火又是那么容易蹭的么?也不怕引火烧身。
况且,就算广大网友愚昧,本质是一棵棵毫无立场的墙头草,也要问过她手里的一票水军同不同意!
陶司南闻言没什么反应,比冷薇薇更加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知道了。.info[]”
冷薇薇:“……”
“喂,你没事吧?”冷薇薇憋了口气,忍不住问道,“孙总他……不是醒了么?醒了就好啦。”
陶司南下意识地看向病房内,视线却被一扇门挡住,“嗯,醒了就好。”
只是孙西岭醒了,陶司南却懵了。他从来没有料想过,会有什么是比他的“大限将至”更加难以接受的……而如今就血淋淋的摆在他眼前。
冷薇薇沉默片刻,叹气道:“两周后要举办百花电影节,去不去都随你吧。”
陶司南轻声道了声“谢谢”。
推门而入,直直地撞上孙西岭微眯的眼睛,陶司南瞬间低下了脑袋,慢吞吞地挪步到床边。
“哥啊,你好点了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在孙西岭强大的气场下,护士终于帮他解开缠绕在头上和脖子上的厚厚的纱布,看着总算不像木乃伊似的那么骇人了。
孙西岭状态还不错,朝着陶司南勾勾手指,“我饿了。”
陶司南仿佛被勾了魂,果真朝前走了几步,走到离病床很近很近的位置,伸手拨了拨孙西岭额前略显凌乱的头发,半晌才道:“不可以吃东西,医生说明天早上要做ct,从胸腔到腹部都要做,所以不能吃东西的。”
看着少年难得严肃的表情,孙西岭忍俊不禁,再次朝少年勾勾手指。
“怎么了?”陶司南不解的凑过去。
孙西岭已经抓住了陶司南的小臂,重复道:“我饿了。”
陶司南担心孙西岭牵扯到伤口,只好自己又凑近了些,无奈道:“可是医生说了不能吃东西,哥你……”忍忍吧。
“忍忍吧”被堵在喉咙口。
属狗的孙西岭又趁其不备啃了他的嘴唇,又是舔又是咬的。陶司南也不挣扎,只是无力的翻了翻白眼,心道他哥不是饿坏了就是无聊惨了,也是可怜。
直到陶司南觉得嘴唇麻麻的,弯着的腰也酸酸的,他反握住孙西岭还抓着他小臂的爪子,轻轻按了好几下,属狗的某人才终于松了口。
孙西岭眼中流露出餍足的情绪,他笑道:“不要担心,小伤而已。”
这句话里不知那个字眼戳痛了陶司南敏感的神经,他猛地盯住孙西岭,厉声反驳道:“不是小伤!”
伤筋动骨……怎么会是小伤?!
陶司南胸口剧烈起伏几下才恢复正常,莫名其妙的愤怒来得快去的也快,不一会儿他就怏怏地垂下头,“对不起。”他发什么脾气呢?
孙西岭也愣了一下,说:“不是小伤,但也不是什么绝症,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见陶司南还在闷闷不乐,孙西岭便调笑道:“需要我写保证书么?”
“保证书有什么用?”陶司南哼哼唧唧的磨牙:“我不要你的哼哼……还给你!都还给你!”
不便于宣之于口的字眼,被他含含糊糊的用“哼哼”二字代替了。那两个字眼啊,真是光想想就觉得五脏六腑都长出了倒刺,扎得他浑身都疼。
陶司南说完便气呼呼地跑开了,跑到半路还与开门进来的岳相霖撞个正着,撞完继续跑,一溜烟就彻底消失在病房里。
岳相霖好笑问他老大:“哼哼是什么?他这么急吼吼的要还给你。”
孙西岭也冷哼了一声,“有结果了?”
岳相霖摸摸鼻子,看来他老大是不愿意同他分享这一点点的小情趣了。他立即进入工作状态,正色道:“有结果了。”
孙西岭出车祸的那天晚上,他和往常一样从公司出来,冯七另有事情,便由一位陈姓司机送他回家。
这陈姓司机知根知底没有问题,事情到这里都没什么不妥,只是他们在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突然从左侧冲出来一辆跑车,直直地朝着他们撞上去,巨大的冲击力下,孙西岭的座驾几乎被拦腰折断,他自己也受了重伤被立即送往医院急救。
想到只受了些皮外伤的司机老陈,再对比躺着不能动的老大,岳相霖忍不住感慨道:“若不是万分确定老陈家代代忠心不二、辈辈老实本分,我都要怀疑是不是他通敌卖主了。”
“通敌卖主?”孙西岭还未说什么,陶司南又跑回来了,手里端着一杯水。他有些好奇地听了一耳朵,“你们在说什么啊?”
岳相霖隐晦地看一眼孙西岭,孙西岭缓缓开口道:“司机是谁的人?”
这个司机指的便不是老陈,而是那个撞了孙西岭的跑车司机。
岳相霖不知想到什么,笑得一脸温柔,“你们猜不到,司机的确是招了一个名字,陆宇阳。”
陶司南端着杯子的手紧了紧,皱着眉头疑惑道:“陆宇阳?谁啊?”
岳相霖解释道:“是华国首富……是华国前首富陆尧的孙子,排行第六。”
陶司南还是一脸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换一个称呼,小南估计就知道了,”岳相霖又说,“他是易鹤的前男友。”
闻言,陶司南眼皮子一抽,惊诧极了,脑海里顿时冒出一个生动的人物形象,不由得大声道:“那个骚包纨绔?!为什么?”
与此同时,孙西岭的眼皮子也在抽抽。小南……?!呵呵。
岳相霖突然一个激灵,觉得医院啊病房啊什么的,果然阴气极重不宜久留!他忙道陆六少此人冲动易怒,只怕被人当枪使了也不自知,他这就顺着陆六少这条线索继续查下去,势必揪出隐藏在暗中的幕后黑手。
临走却又转身说了一句自以为调节气氛的话。他说:“老大,我觉得你最近运气不太好啊,你觉得呢?”
同坐一辆车出了车祸,人家司机老陈也就一点擦伤,而他孙西岭……
孙西岭面无表情,“你可以走了。”
岳相霖走后,热闹的房间瞬间冷清下来。
陶司南低头捧着杯子,从小小的水面上,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是一张茫然无措的脸。
也就是那么一小会儿,他想了很多,他的思绪飘了很远,隐隐有灵光一闪而过。
突然,他抬头粲然一笑,说:“哥啊,医生说其他东西不能吃,水还是可以喝的,我喂你喝一点吧?”
说罢,在孙西岭越发幽深的眼眸中,陶司南喝了一口水,缓缓俯身下去,竟是主动献吻的意思。
孙西岭呼吸一滞,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子。太慢了……小笨蛋的动作,实在太慢了。
直到两人四目相对,呼气吐气都近在咫尺,陶司南突然停下动作不再靠近,甚至离开了些许。
陶司南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的笑容中暗含着莫名的茫然和期待,在孙西岭如幽潭般暗藏“杀机”的视线中,轻轻握住孙西岭的右手,稳稳放在他的左侧胸口,那是心脏的位置。
孙西岭的视线让他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却笑得更加灿烂,再次缓缓俯下身,唇与唇相触,舌与舌纠缠,愈渐深入……
然而明明是暧昧温馨的画面,却生生被陶司南瞪得老大的眼睛给破坏了。
那双眼睛一动不动,黑白分明得吓人。
第五十九章
陶司南的双眼瞪得老大,斜睨着虚空,一瞬不瞬,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那里的确有着极其重要的东西,只是只有陶司南一人可以看到,且让他遍体生寒。
他清楚地看到,孙西岭的批命一片模糊,原本金灿灿的字体暗淡成了一堆不规则的墨团,夹杂着少许金色。这仿佛暗示着孙西岭今后的命运,将如这墨团一般,看不清楚,也不再是一片光明坦途。
墨团中所剩不多的金光如同流沙,无声地飞速流淌着,最后竟是悉数钻进了陶司南的身体。
原来如此!
陶司南缓缓合上眼睛,暗道这个答案真是糟糕透了。
糟糕的心情维持了许久,连网上的新一轮对战,《神偷攻略》完胜《月迷津渡》剧组,都没能让陶司南展颜。
其实“敌方”的战斗力不弱。精彩言论如下:
网友a:电影看了,前半场看得迷迷瞪瞪,后半场哭得稀里哗啦。
女主人公就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她青春年少,她也美丽娴静,她幸福地等待着凤冠霞帔嫁与人-妻……可画风突然一变,棒棒糖变成了碎渣子,女主人公居然死了?!
直到影片的最后十分钟才恍然大悟,原来女主人公的幸福都是她自己的幻想,她的不食烟火是因为她把自己许给了神。真是傻姑娘!心疼ing~
网友b:落洞花女是湘西独有的地域文化,其根源则是女性长期受到压迫导致的精神逃避,电影表达的思想至今也是社会面临的一大现实问题,内容非常发人深省,值得一看。
网友c:如果不是女导演的二鞠躬,我甚至都没有听说有一部电影叫《月迷津渡》,更不可能去电影院看了。为良心电影鼓掌!为良心导演鼓掌!
最后我只想说一点――不管是什么场次,电影院至少不能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放映吧!别把文艺片不当影片!
……
而我方的言论,居然能够更胜一筹。
网友d:如果仅仅因为女导演低垂的头颅和弯曲的腰背,就能撼动这一时期的票房格局,其实反映出来的反而是华国整体电影机制的不成熟。.info
既然要谈文艺,那就不要纠结票房;既然要谈票房,那就不要拿文艺说事。打着文艺的幌子索要票房,难道不是另类的道德绑架和情感绑架?
须知在商言商的道理。电影的商业运转机制应当有自己的规则,规则就应当被尊重,而不是因为某些人的某些情怀就被肆意破坏。
网友e:从演员配置,资金投入,再到上映时期和场次安排,平心而论,《月迷津渡》和《神偷攻略》不差什么,但是电影就是不火,评分就是不高,与其直播什么二鞠躬,不如好好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不要什么都怪别人,难道国人不看国足,还能赖电视台转播德甲英超的频率过高,挤压了中超的转播份额?!呵呵。
网友f:客观上讲,文艺片的商业价值远不如正统的商业片,但它自有学术价值能被世人铭记,《月迷津渡》两样都不占,整部影片就只有矫揉造作,自然是比不得名为盗贼、实为无名英雄的我勺!
……
评论至此,陶司南一出,谁与争锋。双方的实力瞬间有了明显的高下之分。
看完这些,陶司南一脸生无可恋地合上笔记本,这是他陪床的第四天了,孙西岭也从医院回到家里修养。
“去参加电影节吧。”孙西岭如是说。
陶司南闻言一惊,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为什么?我不去!”
孙西岭带伤也要勤勤恳恳地工作,他的手边堆着几叠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还都不是华国字,陶司南瞄一眼就头晕,心有余悸地扭头避开这些重要文件。
孙西岭一边审阅文件,一边一心二用地同陶司南说道:“百花电影节是华国最权威的电影节之一,参加对你有好处。”
陶司南心里委屈道:“谁要那什么好处!谁爱谁去!”面上却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个劲地重复“我才不去”。
孙西岭的脸倏地冷了下来,虽然原本也缓和的不太明显。他的视线终于从文件上转移到陶司南身上,露出了微微皱起的眉心。
陶司南登时就闭嘴不敢嚷嚷了,半晌,轻声嗫嚅道:“我真的不想去。”
孙西岭心中直叹气,暗道那小笨蛋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么?他的焦躁与不安、伤心与懊悔、迷惘与疲惫……全都一字不落地写在了脸上――而这一切负面情绪的来源,居然就是他孙西岭!
所以他决定应该让少年离开他这个源头,给少年一些时间和空间自我调节,也给他一个时机出手调查原因。
伸手按了按眉心,孙西岭说:“乖,你听话。”
陶司南这下更加委屈,“我不乖!我为什么要听话?”见孙西岭还不为所动,陶司南简直快要飙泪了,“你是不是嫌我烦了不想看见我?”
孙西岭的“不是”还没出口,陶司南又呛声道:“我就知道你嫌我烦了!”――因为我也嫌自己烦!
“我这就去参加那什么电影节!再――见――”
房门被陶司南摔得碰碰作响。
孙西岭没法追出去,他深深地看着房门,然后用力掐了把眉心。
半夜。
一个人影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正是在客厅的沙发里窝了半宿的陶司南。
他的视力极好,夜视能力更是好的可怕,在加上从窗外透进来的一米月光,他轻而易举地将那个熟悉的身影装进瞳孔。
孙西岭半躺在床上,钢笔、私章、一叠整理好的文件整齐的摆放在床头柜上。毫无疑问,他的工作已经完成。
他的双手自然的摆放在身侧,脑袋微微向右侧倾斜,呼吸绵长而有力。
陶司南瞬间心疼不已。都怪自己又乱发脾气,没有帮他哥摆一个最最舒适的睡姿。但是如今他哥睡着了,也不好把人叫醒吧。
不过他哥好帅啊!不管什么情况下都帅!成了病娇贵公子更是帅得天怒人怨!
陶司南光着脚丫子走近大床边,他想到这里有一半可是他的地盘,如今全都便宜了他哥,哼唧!
他慢慢蹲下身,双膝着地,手肘轻轻支在床沿并不借力,脑袋高高扬起,就这么以一种仰慕的姿态凝视着眼前人。
――帅!
――帅到掉渣!
――喜欢!
――没有更喜欢!
他哥生来便是天之骄子,合该受众人仰望,包括他自己。
陶司南小心翼翼地将孙西岭的右手摆放在他的左胸前,这个动作他做过很多次,已然熟能生巧了。
然后他直起腰杆,伸长脖子,唇瓣像羽毛般落在了孙西岭的唇上。舌尖轻柔地顶开那闭合的双唇,也不伸进去,只是让双唇保持着微微张开的模样。
然后轻轻地、轻轻地,朝着唇缝吹了一口气。
果然!
一阵失望在陶司南脑中炸开,他就知道,从他哥那儿“吸”来的功德是不可能被他“吹”回去的,至少吹一次不行。
于是陶司南鼓着劲,陆陆续续朝孙西岭嘴里吹了好久,久到他的腮帮子隐隐泛酸,结果当然还是失败。
就在他终于认命想要起身离开的时候,突然发现孙西岭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从里面反射出清粼粼的银光。
陶司南一个哆嗦,连忙左顾言它道:“我来问问你后悔了没……你还要我去参加那什么花花电影节么?”
孙西岭的笑容很是醉人,却听他用清冷的声音说道:“去啊,怎么不去。”
陶司南一下就站起来,顾不得腿麻,一边踉跄着快走一边怒道:“你会后悔的我告诉你!孙西岭,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在用张牙舞爪来掩盖内心的惶恐不安,他无时无刻不在害怕,害怕他一旦离开孙西岭身边,就没了再回来的勇气。
第二天天还没亮,陶司南就准备出门去找冷薇薇了。
衣服、手机、充电宝、乳酪包……他的行李箱里塞了好多东西,杂七杂八,无关紧要,他自己也不知道都塞了些什么进去。
唯有两件东西是他反复检查过的,一件是他第一次拍戏时,孙西岭送他的司南玉佩,一件则是前不久刚从耳垂上摘下来的灰钢色耳钉,同样出自孙西岭之手。
他摸着耳垂悠悠地叹了口气,业务不熟练啊,耳洞发炎了,略疼。
最后他把玉佩挂在脖子里,耳钉则装进了一个小绒布袋,仔细地贴身放好,便拉着相当可观的一只超大行李箱夺门而出。
临走时,他朝孙西岭的房间做了个鬼脸,用极其夸张的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债――见――”
一只脚刚踏出来,又犹犹豫豫地回屋,他从茶几上取了一袋曲奇放在孙西岭床上。
第二次走到门口,再次退回屋里,他目露纠结片刻,迅速拿了一罐牛奶和一罐果汁,放到了曲奇旁边。
第三次,他在门框边站定,夸张的用鼻子哼出一口浊气,终于头也不回地离开。
此时距离百花电影节还有六天。
第六十章
冷薇薇看到陶司南的时候,她简直要气死了,六点钟都不到就提着行李箱来敲她的门,这不是扰人清梦么。[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冷薇薇顶着一窝乱糟糟的鸟巢直打呵欠,没好气道:“哟哟哟,这行李箱有32寸吧,你被孙总扫地出门啦?”
陶司南强行挤进门,恶狠狠道:“呸!本大爷这是离家出走!”
冷薇薇抓抓“鸟巢”,耸耸肩,“哟哟哟,中二少年发脾气啦?”
陶司南其实很想回一句“哟哟哟,哟毛线哟!”或者来一句“你才中二!你们全家中二!”又无奈觉得这样的话太幼稚,只得翻了个大白眼,鼻子里重重冷哼一声,简直堪比吹了一记低音喇叭。
进门后,他又在冷薇薇家的沙发上窝了三个多小时,待冷薇薇订了机票酒店,收拾好行李,且穿戴整齐,两人才出发去机场。
顾名思义,百花电影节颁发的自然是百花奖。百花奖不但是华国最权威的电影奖项之一,同时也是华国历史最为悠久的电影奖项,没有之一。它的名字取自开国初期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文艺方针,就意义而言,着实相当高大上。
今年的百花电影节在苏城举办,暂且将孙西岭抛之脑后的陶司南终于冒出些小小的鸡冻,因为苏城――有好多好吃的啊!
一到苏城的地界,陶司南顿时眼前一亮,不知是没心没肺“抛弃”了他哥,还是老饕本性看到美食就走不动路。总之,陶司南深呼一口气,仿佛就能闻到这儿的空气里都夹杂着好闻的香甜。
他们先去酒店安顿行李,冷薇薇严肃道:“真人秀的后续商量出结果了。”
陶司南点点头,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其实心里并不理解冷薇薇此时提到真人秀的用意。
冷薇薇告诉他,真人秀最终还是被广电禁播了,毕竟是真的涉及到刑事案件,但是网络上并没有禁,当然了,被允许播出的都是经过剪辑的视频,因为广大网民想要获得知情权的呼声太过强烈。
冷薇薇带着戏谑问陶司南,“你猜那些选手现在都如何了?”
真人秀仅仅做了三期就惨遭夭折,自然是没办法决出优胜者的。
“这我哪里猜得出,”陶司南摇摇头,随口瞎扯道,“秋天到了,难道是回去帮家里收小麦了?”
冷薇薇翻了个白眼,“没有优胜者,按照游戏规定,这些人自然要全部退出娱乐圈。(.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对其他任何人而言,这档真人秀就是一场轻轻松松的“游戏”,而只有参加的十八线艺人自己才明白,这是一起多么残酷的生存战争。
然而由于某些不可抗因素,他们全军覆没沦为战败者。于是,殷老师就真的成了一名幼儿钢琴老师,闫秀秀做起了微商,混得如鱼得水,端木聆音继续回家做她的大小姐,最奇葩的是陈渔夫,他整容后成了一名网红……至于其他人,皆已经销声匿迹。
不过话说回来,只要取用适宜,真人秀的出场费就足够这些人纸醉金迷潇洒好一阵子,要是经营得当,小康五十年也妥妥的没跑。
就好比说陶司南,他合同上签订的一千万出场费这就到账了,一个子都没少,全部都在新办的这张□□里。其他人虽不如陶司南吧,但到底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场谈话以冷薇薇的一句感慨作为结束语,她说:“有的人,生活是生活,有的人啊,就只能叫做生存。”
同人不同命……娱乐圈往往能够给出最天差地别的例子。
陶司南的脑容量却是已经装不下冷薇薇的感慨,他左耳进右耳出,随意敷衍一声便朝冷薇薇挥挥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张某银行钻石卡,一脸亢奋地出门寻觅美食去了。
苏城是一座热闹喧哗的城市,大道不用说,毫无疑问很是拥堵,就连一条条小路都隐隐有着车水马龙的迹象。陶司南双手叉腰走在古意盎然的青石板路上,唯一的伪装仅仅是脸上戴着一只薄薄的一次性口罩。
“阿姨,这个是什么?”陶司南微微弯腰,朝着路边的好婆问道。
虽然口罩遮住陶司南的大半张脸,好婆仍然被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勾出了好感,憨笑着回道:“这个啊是鸡头米,只有现在这个时节才有的水八仙。”
陶司南略带崇拜地看着好婆,就见那老妇人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是一筐棕黄色的小圆球,好婆一粒一粒捻起,大拇指上戴着形状奇怪的金属套子,一戳一剥,动作飞快。
更小的、水淋淋的果肉就滚落在白瓷碗中,微微泛着嫩黄的色泽,好似秀气的珍珠一般圆润饱满。两相映衬之下,越发显得那芡实晶莹剔透、美味诱人。
好婆的声音质朴而温婉,带着水乡吴侬软语特有的糯嘟嘟的调子,不疾不徐道:“小家伙侬弗晓得吧(你不知道吧),鸡头米简简单单的煮桂花小圆子就已经蛮好吃了,撒点绵白糖,又是香糯又是有嚼劲,好吃得不得了。”
陶司南的五脏庙不争气的叫了两声,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好婆手下动作不停,抬头看一眼陶司南,笑问:“啊要带点回去啦?”
旁的小贩们也都跟着起哄,笑嘻嘻地让陶司南买一点,时不时地抬头偷看陶司南,这么俊的小伙子,他们这把年纪了也没见过几个呢,比电视上的谁谁谁还要俊,虽然其实也没怎么看到小伙子的脸……
最后陶司南拎了两斤芡实挥别热情的阿爹和好婆们,心里还惦记着好婆说的桂花小圆子和绵白糖。
陶司南一路走一路吃一路看。
他还品尝了糯米塞糖藕、炒肉馅团子、蟹黄小笼汤包、哑巴生煎、苏式鲜肉月饼……每一样小吃都让他回味无穷。据说阳澄湖大闸蟹也要上市了呢。
而这里的建筑也很有特色,不同于其他都市林立的高楼大厦,几乎将城市的天空切割成不规则的、逼仄的几何图形。
苏城市中心的建筑全都为隐藏在其中的古典园林让步,分毫不敢“强出头”,蓝天承载着白云,(假)山(河)水点缀着苏城……这也是个柔情似水的城市呢。
走走停停,吃吃喝喝,将一杆烦心事通通甩在脑后,转眼居然六天已过,全国瞩目的百花电影节正式开幕。
当晚,星光熠熠宛若白昼。
陶司南是第一次走红毯,看到噼里啪啦闪烁的镜头太还真有点儿犯怵,好在他及时与组织汇合,且由影帝周子辰带着入场了。
好不容易进场坐定,陶司南脑海中只剩下四个形容词挥之不去――如狼似虎!
坐在他右侧的周子辰调笑道:“半个月不见,小陶你养的不错嘛,白白胖胖。”
陶司南:“……”你当养猪呢?
见陶司南不说话,周子辰还来劲了,他直接伸出了魔爪,“瞧这粉嫩嫩的小脸蛋,都掐得出水来了。”
陶司南一脸尴尬,手忙脚乱的抵御魔爪,义正言辞道:“大庭广众,别动手动脚。”
周子辰同他玩闹来着,自然不会真做出让大家都下不来台的事情,闻言,装作非常惋惜的样子道:“那今天我就高抬贵手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礼堂里的来宾逐渐增多,不多时便差不多座无虚席。
陶司南不动声色的四处打量,论起人脉,这些人里他还真是没几个认识的,他只在后面两排发现了师兄赵骏臣和李淳。
他挥手同赵骏臣打了个招呼,还想和李淳也打招呼,不料李淳是没看到他还是怎么的,总之是没有回应他。
陶司南悻悻地放下手臂,又四处逡巡了一番,小声询问周子辰道:“怎么没看到易哥?”
周子辰惊讶地看向陶司南,同样小声回道:“你不知道易鹤他去大凉山支教的事情?娱乐新闻都连续报道三天了,还有娱记想要跟去大凉山,可惜没找到他人无功而返。”
陶司南听到这个消息惊诧极了,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傻乎乎的愣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解释道:“我这两天都在看苏城美食指南,倒是没怎么留意娱乐新闻。”
周子辰给他一个“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表情。
陶司南摸摸鼻子,“易哥怎么就想到去支教?这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吧,他不拍电影了?”
周子辰也想到了刚进《神偷攻略》剧组的时候,他那时听闻易鹤的角色本来是他师兄的,后来他师兄好像是腿骨折了,主动将易鹤推荐给林木,才有了易鹤出演的机会。
不同于陶司南和赵骏臣,只是因为同在一家娱乐公司,又互相看着顺眼便张嘴就喊师兄师弟。易鹤和他的师兄最初是以歌手的身份出道,且千真万确师从于同一位音乐大师,是正儿八经的师兄弟。
周子辰起初觉得易鹤心性不好,眼睛里的算计有些藏不住,怕是他师兄受伤就是他的手笔。但是经过拍对手戏的两三个月间相互磨合,然而对他慢慢改观。
此时周子辰不知是有感而发,还是纯粹就为了装逼,突然来了一句:“这都是命啊……”
想想这句话还真没说错,易鹤好似一直在走冤枉路,他迫切想要功成名就的时候,眼瘸踢了名为“陶司南”的铁板,如今眼看他声名鹊起就要大红大紫,自己却突然发神经去了山区支教。大约和他的前男友分手,是他目前为止做出的最从善如流的结果了吧。
陶司南不清楚易鹤的这些曲曲折折,他只知道周子辰的这句话,“都是命啊”触动到他脆弱的神经,让他好不容易强制遗忘的孙西岭,如同春风吹又生的野草,一眨眼,就疯长地一塌糊涂,遮天蔽日般挤满了他本就不大的心眼。
陶司南就这样默默地发呆,直到他另一边空座的主人姗姗来迟。他慢腾腾的回想片刻,扯扯嘴角朝来人笑道:“迟到好啊。”
第六十一章
陶司南说的“迟到好啊。[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其实是“迟导好啊。”
他口中的迟导,原名叫迟旻,约莫三十来岁,长相帅气。在一票都已经中年发福的华国顶级大导演中,他几乎称得上是最后的清流。
为此,就是单单冲着迟导的颜值,脑残粉也会毫不犹豫的自掏腰包支持迟导的作品。但这并不意味着迟导没有真才实学,事实上,他以仙侠题材拍摄的系列作品已在娱乐圈独树一帜,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人不赞。
迟导听到孙西岭同他打招呼,眯了眯眼睛,也道了一声“你好”。过了五六分钟的样子,他毫无预兆地转过脸问陶司南,“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陶司南吃了一惊,甚至他另一边的周子辰也惊讶地偷偷瞄了一眼迟旻。
陶司南摸摸鼻子,“没有见过吧……不过我倒是貌似在哪里听过您的名字。”
迟旻瞥了陶司南一眼,回了简洁明了的一个字:“哦。”
蜜汁尴尬的谈话告一段落,舞台中央的主持人踏着灯光款款而来,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主持人一番妙语连珠,紧接着又来几个劲歌热舞热热场,颁发一二三座微不足道的小奖,才终于把今晚的重头戏盼来。
陶司南心里有一丝期待和紧张,因为冷薇薇事先跟他通过气,他有一个年度新人奖的提名,但是具体能不能将奖杯握在手里,还要看评委的意向。
“其实是有百分之八十的希望的。”冷薇薇内心这样想着,但也只是想想,并没有告诉陶司南,生怕到时候万一没获奖,心里反而不好受了。
主持人积极地调动现场气氛,声音高亢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高——今晚,我们年度百花最佳新人奖的得主究竟是哪位幸运儿呢?”
主持人突然停住,狡黠的目光扫视全场,让人大气也不敢出,然后抑扬顿挫道:“让我们一起来看大屏幕!”
他身后的屏幕开始有画面闪过,陶司南憋着的一口气这才松了下来。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是觉得刚才主持人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颇具深意。
候选名单一共有四位,第一位陶司南不认识,第二位就是《月迷津渡》里的男主角,身穿藏青色军装,非常硬挺和阳刚。
第三位陶司南认识,就是《神偷攻略》的男三号李淳,他饰演了一位武力值爆棚,喜欢一边杀人一边唱歌剧的小丑杀手形象。这个人物极富个性,本身就相当出彩,再加上李淳演得不赖,总的来说,是一位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至于第四位,不用说,就是陶司南本人了,同样取自《神偷攻略》。
“获得年度百花最佳新人奖提名的是——”主持人大声道,“是谁呢?”不愧是专业主持人,卖的一手好关子。
“《神偷攻略》——”就是不能一口气说出来,必须继续卖关子。
“陶司南——恭喜!”
吊在嗓子口的心脏终于落回到胸腔,陶司南舒了很长一口气,然后迎着聚光灯起身,与身旁的周子辰和迟旻拥抱,最后登台领奖致谢。整个一套过程行云流水,但要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陶司南双目无神,居然有些呆愣。
待他再次椅子碰屁股,内心升起一股莫名的好笑:不过是领个奖罢了,紧张什么?
主持人继续“颁奖——歌舞热场——调笑艺人——颁奖”的套路,最佳编剧、最佳新人导演、最佳后期、最佳女配、最佳影片……一系列奖项颁发过后,便是最佳男配角。
主持人越说越嗨,“不知不觉颁奖典礼已经接近尾声,下面就要颁发本场倒数第三个奖项——最佳男配!百花百花,到底花落谁家?”
说罢又用他充满狡黠的小眼睛扫视全场,台下传出阵阵哄笑。(..info无弹窗广告)摄像头也跟着全场扫视,只是他们的目标明确,其实早就瞄准了候选人名单才扫过来的。
陶司南见正前方一个摄像头直勾勾的朝他拉近,他先是一愣,暗道冷薇薇没说他还有一个最佳男配可以竞争啊,随即又释然,不就是领个奖,他可不是没领过的愣头青,哼唧!
于是,呈现在广大观众眼前的,就是陶司南这幅三分茫然七分傲娇的小模样,一个个都恨不得跪下舔屏。
最佳男配的候选人也有四人,随着主持人的讲解,四人的帅照依次出现在大屏幕上。
前两人陶司南又不认识,第三位恰好就是《月迷津渡》的男主角。陶司南这回长了个记性,好歹是把人家的名字记住了,那身穿军装、手握枪杆的帅气男生原来名字叫做王子晖。
第四位,则是他陶司南。
除了这四个固定住不动了的摄像头,还有扫视全场捕捉抢眼画面的摄像头勤勤恳恳地工作着。于是网友雪亮的眼睛发现了一丝不和谐——《神偷攻略》剧组的李淳童鞋,表情已经不足以用蜜汁尴尬形容了,简直是蜜汁便秘加蜜汁肾亏的结合体……脸部肌肉扭曲得相当诡异。
这李淳可不止脸部肌肉扭曲,他其实内心也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当初从音乐系转专业到表演系,就是因为知道唱美声很难找到好的出路,表演系出头的机会更大一些。事实的确如他所想,他成了林导剧中的男三号,他的表演很成功,电影也很成功,一切似乎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有时候,难以预料的偏离总是在不经意间出现,带来沉痛又深刻的打击。
李淳的心扭曲了,因为他明明是剧中的男三号,却莫名和陶司南的角色颠了个倒,成了剧中的男四号。
凭什么?!
难道就因为陶司南出生比他好,后台比他强硬,和导演的关系更加亲密……他就该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气?
凭什么?!
他李淳不服!
虽然说,不管是男三号还是男四号,都逃不过“男配”二字,但到底不一样的。
就像最后播出演员表的时候,早就领了便当、仅有二十分钟镜头的陶司南,他的名字会死死压在自己之上。就像如果按照冠亚季来形容一二三,那到了第四,就什么都没有了。就像如今,他什么都没有,而陶司南是最佳男配的候选人之一……这个名额,原本那位大人物是答应给他的。
所以终究是不一样的!李淳咬着牙恨恨的想。
他不但恨做出调整决定的林导,恨与陶司南交好的周子辰,也恨从来不会顾及他人感受的易鹤。当然最恨的,还是非陶司南莫属!
拍到李淳的摄像头一晃而过,广大网友也早已随着镜头的切换将这一丝的不和谐忘到了九霄云外,眼里已然只有一个陶司南。
“最佳男配就是——”
“陶司南——”
“恭喜陶司南——梅开二度——”
主持人总是把尾音拖得老长,拖得陶司南踩着这样的尾音,都硬生生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这次上台领奖,可谓是一回生二回熟,陶司南面对着昏暗的台下乌泱乌泱陌生的脸孔,他扬起一个分外灿烂的笑容。甚至他还同主持人调笑几句。
主持人八卦地问道:“小陶你可是我们娱乐圈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啊。”
陶司南谦逊道:“过奖过奖。”
主持人的小眼睛囧囧发光,“肺腑之言,肺腑之言。所以我能问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么?”
陶司南眼皮子一抽:“不要啦,我们私人问题我们私下聊。”
主持人的小眼睛blingbling,我悄悄问一句:“你有对象了么?”
台上台下爆发出一阵惊呼,网上就更加不得了了。
陶司南说的“迟到好啊。”
其实是“迟导好啊。”
他口中的迟导,原名叫迟旻,约莫三十来岁,长相帅气。在一票都已经中年发福的华国顶级大导演中,他几乎称得上是最后的清流。
为此,就是单单冲着迟导的颜值,脑残粉也会毫不犹豫的自掏腰包支持迟导的作品。但这并不意味着迟导没有真才实学,事实上,他以仙侠题材拍摄的系列作品已在娱乐圈独树一帜,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人不赞。
迟导听到孙西岭同他打招呼,眯了眯眼睛,也道了一声“你好”。过了五六分钟的样子,他毫无预兆地转过脸问陶司南,“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陶司南吃了一惊,甚至他另一边的周子辰也惊讶地偷偷瞄了一眼迟旻。
陶司南摸摸鼻子,“没有见过吧……不过我倒是貌似在哪里听过您的名字。”
迟旻瞥了陶司南一眼,回了简洁明了的一个字:“哦。”
蜜汁尴尬的谈话告一段落,舞台中央的主持人踏着灯光款款而来,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主持人一番妙语连珠,紧接着又来几个劲歌热舞热热场,颁发一二三座微不足道的小奖,才终于把今晚的重头戏盼来。
陶司南心里有一丝期待和紧张,因为冷薇薇事先跟他通过气,他有一个年度新人奖的提名,但是具体能不能将奖杯握在手里,还要看评委的意向。
“其实是有百分之八十的希望的。”冷薇薇内心这样想着,但也只是想想,并没有告诉陶司南,生怕到时候万一没获奖,心里反而不好受了。
主持人积极地调动现场气氛,声音高亢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高——今晚,我们年度百花最佳新人奖的得主究竟是哪位幸运儿呢?”
主持人突然停住,狡黠的目光扫视全场,让人大气也不敢出,然后抑扬顿挫道:“让我们一起来看大屏幕!”
他身后的屏幕开始有画面闪过,陶司南憋着的一口气这才松了下来。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是觉得刚才主持人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颇具深意。
候选名单一共有四位,第一位陶司南不认识,第二位就是《月迷津渡》里的男主角,身穿藏青色军装,非常硬挺和阳刚。
第三位陶司南认识,就是《神偷攻略》的男三号李淳,他饰演了一位武力值爆棚,喜欢一边杀人一边唱歌剧的小丑杀手形象。这个人物极富个性,本身就相当出彩,再加上李淳演得不赖,总的来说,是一位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至于第四位,不用说,就是陶司南本人了,同样取自《神偷攻略》。
“获得年度百花最佳新人奖提名的是——”主持人大声道,“是谁呢?”不愧是专业主持人,卖的一手好关子。
“《神偷攻略》——”就是不能一口气说出来,必须继续卖关子。
“陶司南——恭喜!”
吊在嗓子口的心脏终于落回到胸腔,陶司南舒了很长一口气,然后迎着聚光灯起身,与身旁的周子辰和迟旻拥抱,最后登台领奖致谢。整个一套过程行云流水,但要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陶司南双目无神,居然有些呆愣。
待他再次椅子碰屁股,内心升起一股莫名的好笑:不过是领个奖罢了,紧张什么?
主持人继续“颁奖——歌舞热场——调笑艺人——颁奖”的套路,最佳编剧、最佳新人导演、最佳后期、最佳女配、最佳影片……一系列奖项颁发过后,便是最佳男配角。
主持人越说越嗨,“不知不觉颁奖典礼已经接近尾声,下面就要颁发本场倒数第三个奖项——最佳男配!百花百花,到底花落谁家?”
说罢又用他充满狡黠的小眼睛扫视全场,台下传出阵阵哄笑。摄像头也跟着全场扫视,只是他们的目标明确,其实早就瞄准了候选人名单才扫过来的。
陶司南见正前方一个摄像头直勾勾的朝他拉近,他先是一愣,暗道冷薇薇没说他还有一个最佳男配可以竞争啊,随即又释然,不就是领个奖,他可不是没领过的愣头青,哼唧!
于是,呈现在广大观众眼前的,就是陶司南这幅三分茫然七分傲娇的小模样,一个个都恨不得跪下舔屏。
最佳男配的候选人也有四人,随着主持人的讲解,四人的帅照依次出现在大屏幕上。
前两人陶司南又不认识,第三位恰好就是《月迷津渡》的男主角。陶司南这回长了个记性,好歹是把人家的名字记住了,那身穿军装、手握枪杆的帅气男生原来名字叫做王子晖。
第四位,则是他陶司南。
除了这四个固定住不动了的摄像头,还有扫视全场捕捉抢眼画面的摄像头勤勤恳恳地工作着。于是网友雪亮的眼睛发现了一丝不和谐——《神偷攻略》剧组的李淳童鞋,表情已经不足以用蜜汁尴尬形容了,简直是蜜汁便秘加蜜汁肾亏的结合体……脸部肌肉扭曲得相当诡异。
这李淳可不止脸部肌肉扭曲,他其实内心也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当初从音乐系转专业到表演系,就是因为知道唱美声很难找到好的出路,表演系出头的机会更大一些。事实的确如他所想,他成了林导剧中的男三号,他的表演很成功,电影也很成功,一切似乎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有时候,难以预料的偏离总是在不经意间出现,带来沉痛又深刻的打击。
李淳的心扭曲了,因为他明明是剧中的男三号,却莫名和陶司南的角色颠了个倒,成了剧中的男四号。
凭什么?!
难道就因为陶司南出生比他好,后台比他强硬,和导演的关系更加亲密……他就该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气?
凭什么?!
他李淳不服!
虽然说,不管是男三号还是男四号,都逃不过“男配”二字,但到底不一样的。
就像最后播出演员表的时候,早就领了便当、仅有二十分钟镜头的陶司南,他的名字会死死压在自己之上。就像如果按照冠亚季来形容一二三,那到了第四,就什么都没有了。就像如今,他什么都没有,而陶司南是最佳男配的候选人之一……这个名额,原本那位大人物是答应给他的。
所以终究是不一样的!李淳咬着牙恨恨的想。
他不但恨做出调整决定的林导,恨与陶司南交好的周子辰,也恨从来不会顾及他人感受的易鹤。当然最恨的,还是非陶司南莫属!
拍到李淳的摄像头一晃而过,广大网友也早已随着镜头的切换将这一丝的不和谐忘到了九霄云外,眼里已然只有一个陶司南。
“最佳男配就是——”
“陶司南——”
“恭喜陶司南——梅开二度——”
主持人总是把尾音拖得老长,拖得陶司南踩着这样的尾音,都硬生生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这次上台领奖,可谓是一回生二回熟,陶司南面对着昏暗的台下乌泱乌泱陌生的脸孔,他扬起一个分外灿烂的笑容。甚至他还同主持人调笑几句。
主持人八卦地问道:“小陶你可是我们娱乐圈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啊。”
陶司南谦逊道:“过奖过奖。”
主持人的小眼睛囧囧发光,“肺腑之言,肺腑之言。所以我能问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么?”
陶司南眼皮子一抽:“不要啦,我们私人问题我们私下聊。”
主持人的小眼睛blingbling,我悄悄问一句:“你有对象了么?”
台上台下爆发出一阵惊呼,网上就更加不得了了。
第六十二章
出来救场的那人道:“真是抱歉,小陶已经答应跟我合作,他接下来的时间都由我安排。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此人正是迟旻。
迟旻笑了一下,一手插袋,一手环住陶司南的肩膀,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
陶司南侧身看他,眼睛瞪得大大的,眼底里写满了茫然。他不确定道:“嗯……没错……”
朱惠气得脸上的肥肉都在发颤,心说他又不是眼瞎,拍戏什么的一听就是借口,明摆着跟他作对。
于是他皮笑肉不笑,嘲讽道:“小陶可想清楚了,咱《昭陵六骏》就只差一个主演而已,你问问迟大导演,他那部惊世大作,嘿,是不是除了一个主演其他什么都差?”
陶司南连忙转头看向迟旻,洗眼睛。
迟旻淡淡道:“导演主演都有了,还怕其他的不来吗?”
朱惠自认为跟迟旻站在同一水平线,而且论起资历来,他比迟旻还要更老一些,身份地位也就应该更高一些。大庭广众之下被两个“小辈”如此削面子,他毫不客气的留下三个字:“走着瞧!”便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朱导,”迟旻在他身后说道,“你知道为什么剧本里都把胖子形容成弥勒佛吗?”
朱惠凶神恶煞地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东西!”
陶司南灵光一闪,在迟旻开口之前率先回答:“因为胖子不能发怒,一怒就满脸横肉,又丑又凶。”
迟旻破天荒的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你们!”朱惠气急攻心,“你们好得很!”
朱惠火烧屁股似的离开现场,他以为自己的主动“退让”会获得大家的同情和赞誉。殊不知,在场的围观群众暗搓搓的将他从内到外批了个遍,比如说气量小啊,人丑肉多啊,不尊重艺人啊,倚老卖老啊,不守信用啊……总之他十几二十年建筑好的正面形象顷刻坍塌。
陶司南撇撇嘴,暗道这死胖子和狗腿子总算都走了,于是他也终于可以回去休息了。
陶司南向迟旻拱手致谢:“迟导您真是大好人,以后有什么角色搞不定的让我来,我友情客串不收你片酬!”
迟旻有一瞬间若有所思,末了拒绝道:“这可不行。”
陶司南:“=口=……”他是被嫌弃了么?
迟旻笑:“我请你来演男主角,不收片酬的话……我有点不好意思。”
“!!!”陶司南震惊不已,这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怎么不知道?
此时迟旻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陶司南了,可印象中的那人和眼前蠢萌蠢萌的少年一点都不像。他收敛笑意问道:“你知道这么多作品中,我最满意哪一部吗?”
陶司南低头想了想,电光火石间,他也想起来在哪里听到过迟旻的大名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是在《神偷攻略》剧组里,周子辰和易鹤斗嘴的时候有提到过,那时候易鹤上一部电影作品刚刚杀青,正是迟旻导演的修仙大作《九歌》。
“是《九歌》吗?”陶司南抬头,小心翼翼地回答。他可只知道这么一部迟导的作品,再说就要露陷了。
迟旻没有为难他,“不是,我最满意的是我独立创作的处女作,叫做《罪恶城》。”
他盯着陶司南的脸,那张令无数人惊艳的脸上尽是不明所以,他继续道:“故事的主角……是一对双生兄弟,你有时间可以去看看。”
陶司南被迟旻盯得毛骨悚然,迅速应道:“好的好的。”打过招呼后,也是火烧屁股似的跑了。
众人见没热闹可看,也就恢复正常的行走速度一一离开现场。
第二天下午,迟旻通过冷薇薇联系到陶司南,给他发来了新剧剧本。
陶司南:“=口=……”真的有剧本!不是大忽悠!
迟旻的新作,不是最初默默无名的伦理惊悚片,也不是如今名声大噪的玄幻仙侠片,而是他从未尝试过的……科幻片。
陶司南整个人都科幻了,迟疑道:“我,我……您让我演主角啊?”演一个机器人?
电话那头,迟旻笑道:“是啊,昨天晚上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他不等陶司南反应,拍板道,“行了就这样,大纲你先看着,过两天我把琢磨好的详细剧本送过去。”
“啊?您要送过来?”陶司南两眼直发愣,“过两天我可能要回家了。”
一瞬间,陶司南的表情狰狞无比——回家啊!回什么家?他可是离家出走的男人,怎么可以就这么无波无澜自觉地回去了?就算捧了两座小“百花”也不可以!
他恼恨地一把将枕头锤向床铺,想到这些天他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收到,整个人猛地一蹦,膝盖狠狠在枕头上砸了几下。
“我不回家了!哼!”
电话那头的迟旻:“……”
迟旻接过话头,说:“不用喊‘您’,小陶直接喊我二哥吧。”
陶司南觉得迟旻人挺好,纠结片刻便喊了一声“二哥”。
迟旻紧接着道:“乖了,等二哥把对话的细节敲定,就把剧本送你家去。”
陶司南突然竖起一身鸡皮疙瘩,迟旻总在强调要送剧本去他家,那他是不是也应该跟迟旻强调一下,他已经有对象了,并且也不打算劈腿。
与此同时,经过了这场百花电影节,有三名小鲜肉上了热搜。陶司南高居榜首,王子晖屈居第二,李淳第三。
网友关于王子晖的议论还算理智,无非就是某个真相帝指出,为什么《月迷津渡》剧组之前码足火力向《神偷攻略》剧组开炮,其最终目的是为男主角王子晖造势,让他能够积攒人气变身黑马挤掉陶司南,如果运气再好一点的话,一举夺得最佳新人或者最佳男配就简直完美。
至于李淳,已然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同样是那个真相帝,他发布了一组照片,画面中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男神陶司南,但是无一例外,除了陶司南,照片的角落里往往还藏有一个极其诡异的身影——李淳正用怨毒的目光暗暗盯着陶司南。
那眼中的恶意,让李淳看起来都不像一个正常人,仿佛就是一个可怕的背后恶灵,阴测测的令人不寒而栗。
李淳对陶司南昭然若揭的恶意,断送的他在娱乐圈才刚刚起步的大好前程。没有人会喜欢阴暗自私、扭曲偏执的公众人物,李淳算是彻底废了。
两天过去了,天空飘来朵朵阴云,酝酿着一场狂风骤雨。陶司南整个人都懒洋洋地提不起精神,也不想出门闲逛了,饿了就点外卖,他依旧托着腮帮子思索着,李淳到底是被恶灵上身了呢?还是被恶灵上身了呢?还是被恶灵上身了?
想了许久他还是想不透彻,只有一点他很确定——他似乎是有些寂寞了。
寂寞了的陶司南坐在床边唉声叹气,突然耳边响起叮咚叮咚的铃声。
看过来电显示,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握着手机的手指,已经用力到泛白。
“喂?”
孙西岭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静道:“玩了这么久,该回家了。”
陶司南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鼻子一酸,小脸一皱,眼泪刷拉拉的往下掉。他强忍着呜咽,气势汹汹道:“我没有在玩,我不回去!”
孙西岭松了口气……他说“我不回去”,而不是“那不是我家”。这便足够了。
陶司南捂着手机上的话筒死命吸鼻子,一边在屋里急的团团转,纸巾放在哪里?为什么需要的时候他突然找不到了。qaq
孙西岭听不到少年的声音,话语中隐隐有些焦躁,他说:“我在门口,过来开门。”
陶司南:“=口=……”
他迅速掐断电话,也终于在沙发靠垫下面找到了那盒纸巾,胡乱抽出一大把往自己脸上抹了又抹,这才小跑着来到门口。
打开门的瞬间,陶司南心里直骂卧槽,他忘记先看一眼猫眼了,万一门外站着坏人,比如说那个死胖子和他的狗腿子,又比如说背后恶灵李淳……
可见到来人的第一眼,陶司南忍不住大力吸鼻子,带着浓重鼻音的喊声吓了他自己一跳,“哥——”
孙西岭坐在轮椅上,闻言伸手握住少年软软的爪子,柔声道:“乖了,我们先进屋。”
陶司南见他哥还坐着轮椅,心中万般委屈和不解都消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他乖巧地应了一声,颠颠地来到孙西岭身后,稳稳将人推进房间。
转身关门时瞥见一个身影,他惊道:“外面有人!”
孙西岭却淡定的抓着他的爪子,温柔又强势,似乎一辈子都不打算再放开。他笑道:“没事,是顾八。”
陶司南:“……哦。”
孙西岭朝他招了招手,示意少年靠近些。他说:“顾八跟了你十天,你知道吗?”
陶司南茫然地摇头。跟了他十天,那岂不是从他离开帝都那时就跟着了?
孙西岭话锋一转,突然来了一句“兴师问罪”的话:“听说我喜欢吃醋?嗯?”
陶司南顿时一个激灵,随即暗叹一口气,他哥就是辣磨帅,就算是坐着,气势照样强大得仿佛站在扶摇之巅。
陶司南一脸无辜的看天看地看手指,打定主意不说话。
孙西岭笑了笑,“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
陶司南小小纠结了一下,询问道:“你的腿和肋骨好点了吗?你知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伤不能坐飞机的!”
孙西岭微笑:“嗯。”
陶司南皱眉,“嗯”是什么意思,到底坐没坐?
然后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哥抓他的手抓了好久了,手心湿漉漉的他忍不住想要挣开,顺便退后几步。
孙西岭没松手,反而用力将少年往他怀里拽。
“别别别,”陶司南害怕压倒他哥的伤口,“别乱动,坐好了!”
孙西岭依旧是笑,“爱情动作片里的做?”
陶司南一时没反应过来,半晌才红着脸回了一句“你想多了”。
孙西岭突然不正经起来,按着陶司南软软的爪子揉揉捏捏,问道:“你喜欢吗?”
“……我,我只和喜欢的人做。”陶司南脸颊充血,看天看地看手指。让他直接说“喜欢”两个字不如买块豆腐给他撞。
孙西岭“嗯”了一声,“我只对喜欢的人笑。”
脑海里又是轰的一声,仿佛被天雷击中全身都带着电流。陶司南猛地抽回爪子,捂脸。脸颊好烫好烫好烫啊,要熟了啊啊啊!
他悄悄分开手指留出一道缝隙,从缝隙中偷看他哥。他哥脸上的笑容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灿烂、那样的灼热,令人难以置信他平日里是一张凛冽的冰山脸,几乎从来不会笑……却由不得他不信。
“哥——”
孙西岭将人搂紧怀里,“所以你看,你是不是也应该只对我一个人笑。”
陶司南眨巴眨巴眼睛:“……”看吧,他哥又在吃醋。
第六十三章
陶司南还是喜欢孙西岭,喜欢的不行。..info孙西岭亲自来接人,他二话不说便乐颠颠地跟着他哥回家了。他全程紧紧抓着孙西岭的手不放开,彻底把两座含金量极高的“小百花”抛之脑后。
他是如此的低调,第二天居然还是上了头条。
《昭陵六骏》的朱导发出声明,他对原本大肆报道的百花颁奖典礼避而不谈,只说现在的年轻人太傲气,根本不把老一辈艺术家放在眼里,做人做事都是有问题的。他忧心忡忡地表示,演艺界未来的形势相当堪忧啊。
随后就有实力抢镜的小道消息不胫而走,铺天盖地地席卷了整个网络。
而这些言论无非在造谣一件事情:陶司南不尊师重道,且酷爱耍大牌!
剧组是认为陶司南更加适合平先生这个角色才请他出演男二号的,万万没想到陶司南心气如此之高,非男一号不演。剧组无法,只好满足陶司南任性的要求,不料没有最任性只有更任性,陶司南索性男一号男二号都拒演了,让剧组平白遭受到莫大的损失。
朱惠甚至在自己的微博上留言道:艺人有艺而无得难行,望善自珍重。
其中的指桑骂槐,不言而喻。
见此,冷薇薇冷笑一声,干脆利落地制定反攻计划并分派给小弟实施,自己则优哉游哉地给陶司南打了一通电话,告诉陶司南该干啥干啥,朱惠就一坨炮灰,在她手底下走不过三招。
陶司南挂断电话也是一阵无语,孙西岭弹了一下他的脑门,笑问:“怎么了?”
陶司南被他哥的笑容迷得神魂颠倒,脱口而出道:“总有傻叉想黑朕……咳,不知道朕洪福齐天功德无量么!”
说罢反倒是自己愣了一下,心虚地偷瞄孙西岭。
孙西岭又弹了一下他的脑门,说:“头发长了,下午没其他事情去理发吧。”
陶司南闻言抓抓自己的刘海,还真是有些长,时不时戳到眼睛里让他有些不舒服。他想了想道:“还是先别剪了。”
他在孙西岭温柔的注视下解释:“我接了迟……二哥的戏,先看看人物设定再说,万一他们需要的就是我这样一头放浪不羁的飘逸刘海呢。”
说罢,一撸“放浪不羁”的刘海的同时,猛地一甩头,飘逸的发丝就以十分凌乱的角度放飞了自我。
孙西岭呵呵笑了两声,用更加温柔的声音道:“……好。但是迟二哥是谁?”
陶司南搓了搓手指,推着孙西岭在阳台上坐定,又颠颠地泡了杯茶塞进孙西岭手中,末了在他身边坐下,腆着脸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了……”
二十多分钟后,陶司南将有关迟旻的事情倒豆子似的全说出来,事无巨细,着重强调了迟旻不但长得帅,还很乐于助人。[.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孙西岭靠在轮椅里似乎都要睡着了,他眯着眼睛把手中的茶杯递给陶司南,轻轻“嗯”了一声。
陶司南:“……”
虽然他有意跳过迟旻想要“登堂入室”的强烈意愿,但是,他哥不是一贯爱吃干醋的么,怎么这次……
不对劲!这事相当不对劲!
陶司南警觉的触角伸得老高,他一股脑喝完茶,轻轻推了推闲适的某人,“哥啊!你没什么要说的?”
孙西岭睁开眼睛斜睨着他,轻哼一声道:“人都回来了,还说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又合上了眼睛,陶司南总觉得他哥很疲惫的样子,虽然他哥看起来脸色还不错,也没有青黑的眼圈。
他不再开口说话,悄悄取了一条薄毯盖在孙西岭身上,自己则搬过椅子紧紧靠在身边,伸出两只爪子抱住他哥的手臂。眯了眯眼睛,脑袋一歪,也睡了。
孙西岭确实很疲惫。
十天前,少年莫名其妙的闹起了脾气,他顺水推舟把人“气”走。但其实在那之前,他就已经着手展开调查了。
一方面,他查到在一系列针对少年的事件背后,有着如今终于成为华国第一黑道——叶氏的影子。这里之所以用“终于”二字,因为曾经在黑道独占鳌头的是他执掌的孙氏。
大概三十年前,他祖父以壮志断腕的姿态将孙氏的“毒瘤”一刀切除,黄赌毒这样伤天害理的“业务”被彻底废除。狠狠落下的第二刀则是将孙氏一斩为二,正当生意摆到明面上来,比如说娱乐公司,比如说房地产公司;不那么正当的生意则摆到暗地里去,比如说□□行业,比如说军火生意。
此后,孙氏洗白,所谓的“黑道第一”的名头便落在了万年老二叶氏的头上。
孙西岭接手后,更是花费了整整五年的心血,才将孙氏重整起来,势力横跨黑白两道,稳稳立于华国财阀之巅。其中的艰难险阻,常人根本是无法想象的。
即便如此,早在傅一琛事件里就做了背后推手的叶氏,究竟有什么目的?
孙西岭脑海里翻过千思万绪,面上仍然如睡着了一般。
另一方面,就是陶司南。
孙西岭想到:少年的身上似乎有着什么秘密,让他们本该亲密无间的关系里长出一层隔膜,他莫名有一种,两人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憋屈感。
孙西岭皱着眉头,半天才睁开眼睛。见少年身上铺满午后温暖的阳光,确定他不会着凉,便伸手反握住两只软乎乎的爪子。
他破天荒的蹭蹭少年粉嫩的脸颊,两颗脑袋妥帖的靠在一起。不多时,孙西岭的呼吸也同少年一样变得平缓绵长,萦绕在两人鼻尖。
太阳落山时,两人堪堪醒来。
陶司南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顿时神清气爽不已。他兴奋地喊道:“哥,该吃晚饭啦!”
孙西岭笑着点头。
不过片刻之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迟二哥已经“登堂入室”,娴熟地坐在客厅里喝着咖啡刷着平板。
孙西岭的眉心跳了跳,他还没出声,陶司南吃惊地问道:“迟……二哥,你怎么在这里?”
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被头顶的“果然来了”四个大字压得全身僵硬,下意识地看向孙西岭。
孙西岭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呢,陶司南却莫名直觉没有什么危险,于是他脑袋里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起来:他记得这里明明是他跟他哥的家,不是什么路边咖啡厅吧?迟旻是怎么进来的?
此时一个人影从厨房探出头来,顾八苦着张脸,心有戚戚道:“报告老大!是闵先生说,如果我不给他开门,他就要站在门口等你们睡醒……”
顾八说完,用果盘挡着脸钻回了厨房。
陶司南:“……”他只顾发愣,都没注意到顾八说的是“闵先生”,而非“迟先生”。
孙西岭脸上是大写的嫌弃,“你来干什么?”
迟旻优雅地翘着二郎腿,将咖啡杯放回茶几与他对视。
陶司南揉揉眼睛,似乎在两人交汇的目光中看到了阵阵刀光剑影,刷啦啦啦,血流成河。
迟旻率先开口:“怎么,大半年不见你都不会喊人了?”
孙西岭皱着眉,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二哥”。
迟旻笑纳了,询问过孙西岭的伤势,得知骨头长得差不多了没有大碍后,他转头看着陶司南道:“今天我是来找小陶的。”
陶司南看看孙西岭,再看看迟旻,被眼前这个情形弄得满脸懵逼,傻乎乎地说:“啥呀?”
迟旻笑指茶几某处道:“喏,剧本。”
陶司南顺着迟旻的指尖望过去,厚厚的本子上印着几个黑体字:最后一座机器城。
“还有一件事情,”迟旻不紧不慢地对陶司南说,“下月26号你们外公九十大寿,一起来。”
陶司南眨巴眨巴眼睛:“外公?”
迟旻见状也朝他眨巴眨巴眼睛,“对呀,我爷爷,他外公,可不就是你外公。”
陶司南听懂了后半句话,瞬间羞红了脸。
孙西岭冷言冷语地拒绝道:“不去。”
迟旻:“……”
气氛突然凝固住,迟旻顶着尴尬调侃道:“去吧去吧,你都二十几年没去看老爷子了。有了媳妇儿都不带给他看,是要他死不瞑目么?”
意识到自己用词不太恰当,迟旻摸摸鼻子,“总之就是这个意思,怎么说也是你外公,去看看他吧。”
陶司南先是被“二十几年没去”震惊了一下,他哥也就二十七八岁啊……随即又被“媳妇儿”的称呼雷得外焦里嫩外加蜜汁尴尬,怔怔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孙西岭捏了捏陶司南的爪子,短暂的沉默过后,他说:“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没说去也没说不去,迟旻顿时觉得手痒痒想打一套拳。他快步走到孙西岭面前,刚想伸手做点什么,就被迅速出现的身影挡住。
陶司南站在孙西岭身前,一脸警惕道:“你要做什么?”
迟旻耸肩,双手插袋朝门口走去,“弟啊,一定要带弟媳去认认门啊,这是为他好。”
“认认门”三个字到陶司南耳朵里,怎么就这么像是“遛遛狗”?没错,他就是那条狗。=_=
“哦,对了,”迟旻回头,露出一张分外严肃的脸,此时看来居然真的和孙西岭有四五分相似,他说,“小陶你有兄弟吗?”
陶司南茫然地摇头:“有个哥哥,好多年前就去世了。”
迟旻“哦”了一声,这次他是真的走了。
顾八也从厨房钻出来,以最快的速度将晚饭摆上桌,一溜烟回去隔壁屋。
孙西岭知道陶司南好奇心重,不等他开口询问便解释道:“迟旻是他的艺名,他本名叫闵承修,是我二表哥。”
迟旻的老爸姓闵,老妈姓迟,所以他自己起了艺名就叫迟旻。
“……哦。”
陶司南简直恍然大悟。难怪了!难怪迟旻“登堂入室”他哥都没吃醋,原来是二表哥啊!
第六十四章
晚饭过后,冷薇薇又打来一通电话,示意陶司南逛逛海角,那里有一场好戏正在上演。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陶司南打开网页,就看到朱惠微博下挂着一串儿的“呵呵”……还在持续增加中。
陶司南忍不住满头黑线,跟着念了一句:“呵呵。”
见孙西岭抬头看他,陶司南神色古怪地解释道:“哥啊,我的人品已经如此值得信赖了么,说我坏话都没人信了,哈哈哈。”
他迅速浏览页面,一楼又一楼的回复全是清一色的“呵呵”二字,于无声中狠狠地嘲笑着朱惠的自作聪明。直到翻过四页,才看到除了“呵呵”以外的第二个字。
网友蓦然奸笑回复道:事实在说话,我勺即是真理!任何说我勺不好的言语都是诽谤!任何看我勺不顺眼的人都是傻缺!任何针对我勺的行为都要杀杀杀杀杀!!!
陶司南顿时浑身一震,竖起大拇指道:“奸笑大大威武霸气!本勺要认命他当我的后援团副团长!”说罢,转过头询问孙西岭,“哥啊,你觉得怎么样?”
孙西岭哭笑不得,摸摸少年的呆毛,“你开心就好。”
陶司南继续往下看,又看了三页依旧全是“呵呵”二字,他心中明了,只怕除了自己人品得到了网友空前的信任外,冷薇薇的暗中操作也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便是冷薇薇口中的好戏了吧,朱惠的声明得不到任何共鸣,不管是普通网民,还是娱乐圈各位同僚都没有声援他,反倒被理智的勺粉甩了一大耳刮子,威信全无。
陶司南看了一会儿便关掉页面,他想了想,在搜索栏里输入“迟旻”二字。
屏幕中一下子跳出来好多条信息,点进去一看,个人资料里只有寥寥数行字,还大多语焉不详。
“想知道什么?”孙西岭在一旁问道,“二哥的身份可是秘密,知道他底细的不超过十人。”
陶司南心说他就随便看看呀也不想知道什么,听孙西岭这么说却有些好奇了,他睁大眼睛问道:“二哥什么身份?”
孙西岭笑了一下,“他本名叫闵承修。”
陶司南的表情依旧茫然,“这个我知道,你之前有说过的,然后呢?”
孙西岭将人揽进怀里,示意少年坐到他完好的那条腿上,少年挣扎着说什么也不干,摇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孙西岭只得作罢。
“他上面还有个大哥,叫闵承序。他们的父亲是闵锦瑞。”
见陶司南还是一头雾水,孙西岭无法,叹口气道:“你都不关注国家大事么?今年恰逢领导人换届,闵锦瑞就是竞争者之一。.info[]”
“!!!”陶司南简直目瞪口呆,“这么说来,你舅舅是未来国家领导人啊?”
孙西岭瞧见少年眼中一下子迸出强烈的崇拜之情,颇有些吃味道:“是咱们舅舅。”
自从陶司南被普及了关于财富的常识,他总算明白他哥的势力有多强大。然而时至今日,他才震惊地发现,原来他哥还能更牛掰一点。
孙西岭戳戳少年鼓起来的包子脸,陶司南顺势“噗”地一声把嘴里的气放出来,他突然皱眉道:“哥啊,你之前就说要带我去给外公祝寿,可是昨天又吊着二哥,这样不好吧?”
外公可不就是未来领导人的爸爸,这样的大人物真的不用紧紧抱住他大腿?
“嗯?”孙西岭神色不变,“你记错了,我说带你去挑贺礼,没说亲自去贺寿。”
陶司南:“……”貌似是这么一回事,但是为什么呀?
孙西岭轻轻扯了扯少年的腮帮子,转动轮椅去一旁的书桌边办公了,一大堆的文件等着他处理。
陶司南揉揉并不疼的脸颊,撒娇似的抱怨道:“不要每次都动手动脚,哼。”
说完他也一个转身,将后背对着孙西岭,自己抱着笔记本继续浏览网页。
想到迟旻导演的《九歌》还有易鹤的参演,他好奇地点进去围观一下,没想到鼠标一滑,他点进去了一个神奇的帖子。此帖名为《【逆cp】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东君大人!》,这一看,陶司南本就不怎么稳定的三观更加震荡不已。
楼主:日神东君大人被迎神大巫宠得不要不要的,迎神大巫这是洪荒之力爆发要反攻了的架势啊啊啊!告诉我,有这种感觉的不是我一个人!
迎神大巫正是易鹤扮演的男二号,其戏份和男一号日神东君不分上下。
但是……逆cp和反攻是啥?
陶司南看了一遍《九歌》,并且带着刨根问底的学术精神从度娘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多到当晚——
陶司南眨了眨眼睛,他惊奇地看向自己的双手,这双半掩藏在墨色长袍下的手依旧白皙,却仿佛充满了无坚不摧的力量。
在他呆愣之际,有什么温热东西突然落到他皮肤上。
陶司南不用看就知道是他哥的舌头在作怪,一直从耳垂舔到脖颈,酥酥麻麻,让他忍不住想要瞧瞧他哥脸上的表情。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美无俦的脸,果真是他哥,却和往常不太一样。
他哥披散着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身着雪色广袖长袍,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丝人气,仿佛用上好的暖玉雕刻而成的神祇,尊贵而威严。
孙西岭挣扎片刻,突然一脸决绝,他甩开了陶司南手,冷冰冰地说道:“吾将东行。”
陶司南:“……”
不可以!!!
陶司南心中腾起一股暴戾之气,不受控制地死死抓住那一袭白衣。他听到自己咬牙切齿地说:“休想!”
雪白而华贵的长袍被他扯下肩头,松松垮垮的挂在他哥的手臂上,露出了一片紧实的胸膛。
陶司南咽了口唾沫,脑子还在发蒙,手里已经先一步动作起来——他的爪子摸上了他哥的乳晕,还轻轻抠弄。
他哥羞恼的发出一声撩人的喘息。
陶司南:“=口=……”他在一定是在做梦!
陶司南心里说不要不要,双手却突然发力将他哥推到,死死压在身下,嘴巴更是贪婪地凑上去吻住他哥的嘴唇,拉扯着又吸又咬。
“嗯……”他哥冷冷清清的面容上染上了情-欲,发出支离破碎的呻-吟。
陶司南突然浑身充满力量,看着身下的人莫名亢奋起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双手已经在卖力地伺候孙小岭和陶小南了,心里和生理的双重快感让他舒爽得仿佛头皮都要炸开。
他听到他哥说:“住手……”
然后又听到自己说:“呵……我不!”
陶司南:“……”内心是崩溃的。orz
他一边崩溃着,一边将一条腿挤进他哥的双腿间,右手不怀好意的偷偷绕到他哥身后,指尖仿佛带着火,一一揉过他哥的敏感之处,弄得他哥喘息连连。最后,不顾他哥的挣扎强势地送进那处。
一根手指,两根手指,三根手指……
“放肆!”他哥气红了眼睛,美得像个妖孽。
陶司南把手指拿出来,将自己挺立的那处抵在他哥身下,邪笑着道:“东君大人别想离开我!我会让你快活的,今日如此,明日如此……我们日日如此,可好?”
孙西岭抗拒地扭动身体,却被陶司南压制着毫无办法。
“不——啊——”
陶小南猛地扎进他哥的体内,感受到被温热紧致的地方包裹得严严实实,他疯狂地律动起来,恨不得把自己钉进他哥的身体。
而他哥,被他折腾得失了神,半阖着嘴巴任由银丝顺着下颌流淌到锁骨处。
“嗯……嗯……啊……”雪色长袍被退到腰间,墨色长发铺了满地,他哥全身都显现出*的粉色。
陶司南:“……妖精!要死了!”
他哥突然睁开眼睛,暗沉的眸子犀利的盯住他,“谁要死了?”
陶司南:“……”
孙西岭冷冷清清的脸上哪还有一丝情-欲,睡衣也穿得整整齐齐,没有多露一寸肌肉。他撑起双臂覆盖在陶司南身体上方,轻笑一声道:“你刚才说,谁要死了?嗯?”
陶司南彻底清醒过来,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他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磕磕碰碰回答道:“妖……妖精,死了。”
孙西岭温柔地笑。
陶司南急了,“是真的!我做梦梦见咱两穿越到了二哥拍的《九歌》里面,你成了尊贵雍容威严英武的日神东君,我成了迎神大巫……就在刚才,我们合力干掉了一只修行千年的九尾狐狸精!”
——你就是那只九尾狐狸精,我要死在你身上了。
“呵呵。”孙西岭笑得意味不明,“是么?”
陶司南菊花一紧,忙左顾言它:“是的是的。都怪二哥电影拍得太棒,看得我都走火入魔了。”
孙西岭似乎不为所动,突然出手抓住陶小南,压低身体朝陶司南吹了口气,“你打妖精是用这个打的?金箍棒么?”
陶司南一僵,那处被孙西岭突袭又是一抖,险些尿出来。这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他不但做了春梦,还可耻的梦遗了,顿时羞躁得整个人埋进被子里,任凭他哥说什么做什么都坚决不出来。
至于陶小南,他哥爱握着就握着吧……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又不是没握过。[自暴自弃脸]
果然过了大概十来分钟,他爱岗敬业的哥哥不得不按时起床。
等轮椅的咕噜声越走越远,陶司南这才把脑袋钻出被窝深吸一口气。他用力拍打两下红彤彤的脸颊,也不知是羞恼的还是气闷的,喃喃自语道:“原来这就是反攻啊,感觉……超级赞……”
他不顾腿间的湿粘直挺挺地躺着,顶着大红脸又没羞没躁地回味了一番,从头到尾,仔仔细细,一帧一幕都没有遗漏。电光火石间,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大脑中成型。
——他哥上他,功德就从他哥身上转移到他身上了。那么,是不是他上了他哥,就能把功德还回去了?
陶司南眼睛熠熠发光,他可以尝试一下的,不是么?
第六十五章
陶司南脑海中掠过无数掉节操的画面,比如说老汉推车、倒挂金钩、古树盘根、观音坐莲、木兰骑马等等。.info[]再给画面中的两个人形安上他和孙西岭的头像……倏地,他将被子举过头顶,严严实实裹住“热腾腾冒烟”的自己。
“你要把自己憋死么?”孙西岭一把掀开被子,“蠢不蠢。”
陶司南拽住被子的一角不松手,露出半张便秘脸讨饶道:“我脸充血脑积水,让我静静,我要静静!”
“……”孙西岭一阵无语,最后捏了捏陶司南露在外面的耳垂,一个人转动轮椅出了房间。
陶司南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功德返还姿势,实则他只不过是在愉快的作死。躲在被子里做好一番心理建设后,他便开始付诸行动。
吃早饭时,他一边鼓着腮帮子嚼吧嚼吧,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为什么一定要用烧饼夹着油条一起吃呢?其实也可以用油条夹着烧饼吃的。”
孙西岭喝了一口豆浆,不搭话。
“很多事情啊,其实反过来也挺有意思的。”陶司南再接再厉,“生命在于不断地尝试,哥你觉得呢?”
比如说——反攻!
他也不知为何,做贼心虚似的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瞄他哥。如此一来,手上的动作自然就不协调了,一根油条被他扯成了两段也没能卷起烧饼,酥软的烧饼更是窸窸窣窣的掉了半桌子的渣渣。
孙西岭放下杯子,这才是真正的漫不经心,他说:“哦,断了。”
断了。
油条断了能有什么?奈何陶司南刚刚用油条烧饼暗喻他和他哥的关系,油条又是长长的那种形状……他忍不住一个激灵,不敢再开口。
阵亡后好不容易回血的陶司南眼珠子一转,新的花招已然成型。
在他推着他哥出门上班的时候,在轮椅探出门框的刹那间,陶司南倏地停下脚步,他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哥啊,我知道那啥……喜欢一个人是不求回报的,但是看在这些天我毫无怨言地伺候你吃喝拉撒睡的份上,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
孙西岭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陶司南,示意他继续。
陶司南咽了口唾沫,觉得嗓子里似乎卡了什么东西,轻咳一声才道:“就是那个……”
孙西岭:“嗯?”
陶司南:“就是那个……那个我想上……上,上学……”
在孙西岭幽深得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眸中,陶司南没骨气的怂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他腆着脸道:“没错,就是上学!”
孙西岭:“哦,上学啊。”
陶司南:“……”不!不是上学!是上你啊啊啊!
他哥那充满戏谑的眼神,那自带波浪线的语气,妥妥的让陶司南羞红了脸。
恼羞成怒的结果是,陶司南梗着脖子狂奔在作死的康庄大道上。他义正言辞道:“之前复习了那么久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不就是为了打好基础融入大学的学习中去么?现在新生都入学了吧,难道我要一江李白鸟语正弦函数向东流?”
孙西岭:“……”什么鬼。
不过孙西岭的的确确忘了上学这回事,这是他的失误。他点头承认错误:“是我考虑不周。”你能有此觉悟,我心甚慰。
说罢,孙西岭转动轮椅朝门外移动,顺便朝陶司南招招手,“走吧,先去公司,我一会安排下去。”末了又轻笑了一声道,“放心,不会让你辍学的。”
陶司南:“……”一点都不放心,简直一言难尽。/(tot)/~~
到了公司,对于*oss上班带家属狂撒狗粮的不人道行为,全体工作人员上至二把手岳相霖,下至保洁阿姨全都习以为常,某个小秘书甚至在递交报告的时候给陶司南送了一大筐零食。
岳相霖汇报完工作,从陶司南……面前的零食筐边走过,并且随手一翻拿了一条士力架,他朝陶司南挥了挥,调笑道:“沾沾我们总裁夫人的喜气。”
前不久,陶司南一举夺得了百花新人和男配两个奖项,一时风头无二。人长得帅,演技又赞,还蠢萌蠢萌的,这样的男神大大再度圈了一大波粉丝。而在孙氏集团内部,员工们更是将陶司南上升到了集团吉祥物的高度,并且亲切地称他为“总裁夫人”。
总裁夫人刚出道就扒了傅小人那张虚伪的面皮;总裁夫人一拍电影就票房大卖,孙氏旗下的娱乐公司收益蹭蹭蹭的往上涨;总裁夫人和总裁同时出现,总裁大大万年不变的凛冽画风都柔和了八个度;总裁夫人只要坐着吃吃吃喝喝喝玩玩玩,外面的阳光都灿烂起来,手中的任务都没那么讨厌了……
以上结论虽然有夸大的成分,但大家依旧坚定不移的将陶司南摆在集团吉祥物的位置上。岳相霖的玩笑话也是由此而来。
不过陶司南听了却有不一样的启发。
“我才不是总裁夫人!”
待岳相霖离开,偌大的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两个人时,陶司南顶着孙西岭的强大气场开口道:“我是总裁的男人!”
孙西岭从堆积的文件中抬起头,轻飘飘地看过来,“哦。”
真是相当的不配合。
陶司南突然起身,挺直腰杆与孙西岭隔着小半个办公室遥遥相望。他严肃道:“既然你不能明白我的暗示,那我就给你明示好了。”
孙西岭将右手中的钢笔换到左手,夹香烟似的夹着,整个人放松的向后靠在椅背上,眉毛一挑,饶有兴致道:“哦?”
陶司南:“……”尼玛哦什么哦?对着夫人也不能多说几个字么?
……靠。
他才不是什么夫人!他是总裁的男人!
毕竟他有过人的力量,是不需要吃菠菜的大力水手。对付他哥这样的“伤残人士”,还不是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分分钟手到擒来。
陶司南瞬间有了信心和底气,他冷笑一声:“我就这么说吧,我要压你!要很深入的压你!”
眼前的少年身形挺拔,面上带着未脱的稚气,还有一副“老子天下第一”不可一世的模样,孙西岭心脏猛地一颤。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他把他宠得不知天高地厚无法无天了。
“过来。”
陶司南心中响起了警铃,脑子里的一根弦紧紧绷住,他的脚尖微微摩擦两下地面,打定主意不过去,“什么事,你说呗。”
孙西岭只是勾了勾唇角,明明没有笑,眼中却仿佛溢出了满园春-色,明媚的惊人。他的声音莫名带着暗哑,他说:“你不过来,怎么压我?”
“啪嗒。”
脑中的那根弦断了。
陶司南无意识地遵循孙西岭的指示,他甚至忘记绕道,直直地走向孙西岭,两人隔着一张办公桌对视。
“上来。”
闻言,陶司南的眼里冒出问号,什么上来?
还未等他问出口,他突然双脚离地悬在半空,一双炙热的手掌箍在腰间。他急促地轻呼一声,“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孙西岭站在那里,像一座巍峨的大山压在陶司南的头顶,他瞬间出手将少年举高高,就跟玩儿似的。
“上来。”他重复道。
陶司南被突如其来的“举高高”吓得忘了反应,双膝自然而然的跪在办公桌上,整个人前倾贴在了男人身上,被对方抱了个满怀。鼻尖充斥着熟悉又暧昧的味道,让他闻之有些眩晕,像是毒品。
没有了办公桌的阻隔,两人无比娴熟的吻到一起。等陶司南终于可以气喘吁吁地自由呼吸了,他早已由跪在桌子上变成了骑在他哥大腿上。
陶司南:“……”这个套路他有点方。
孙西岭扯了扯陶司南越发肉乎的腮帮子,“还继续压么?深入的压?嗯?”
他朝陶司南挺了挺身下站起来的某处,暗示性的动作不要太明显。
陶司南:“……流氓。”
少年猛地弹起来,红着脸往外狂奔。边跑边在心中竖中指:让你平时无穷无尽的力气都喂了狗!让你有贼心有贼胆就是没有贼的技术!让你异想天开做春秋大梦呢!
一口气朝下跑了五个楼层的台阶,陶司南终于停下来扪心自问:他真的能够反攻回去么?
呵呵,答案必然是否定的。_(:3ゝ∠)_
陶司南越想越不是滋味,垂头丧气地从顶层爬楼梯爬到了一层,足足爬了25个楼层。
到了一楼,陶司南托着下巴想了想,一个人回家不但没有交通工具,还很有可能没有午饭吃。以及,他还要气势汹汹地责问他哥明明能站起来为什么不告诉他,轮椅y很好玩儿?
措辞也需要好好琢磨,必须七分愤怒三分委屈,尽可能多占些“好处”。
于是小站了一会儿,陶司南撸了撸衣袖,决定再爬楼梯爬回顶层。
“夫人!”“男神大大!”
陶司南一回身,听到有人喊他,虽然这两个称呼他都不怎么喜欢,前者太露骨,后者太不谦虚。
陶司南摆出得体的微笑,“怎么了?”
喊住他的两个小姑娘是孙氏的员工,她们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一人道:“您别难过!我们是不会相信网上那种谣言的。”
另一人:“不错!媒体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说出去的话就是拉出来的……咳,总之谁信谁制杖!”
“就算您的祖业很……很有特色,但那也是您祖宗的黑历史了,跟您个人完全没有关系!”
另一人:“总之没什么大不了,大大您不要伤心,我们永远是您坚实的后盾!”
两个小姑娘你一言我一句说的陶司南越发搞不清状况,他有点懵,含糊道:“嗯嗯,我不伤心。”
这下两个小姑娘更加担忧了,嘴上虽然没说什么,眼底里写满了:我勺强装不伤心的小模样太可人疼了,嘤嘤嘤~
陶司南:“……”所以说,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第六十六章
“怎么回事?”陶司南有些无语,他似乎总能卷入奇奇怪怪的话题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小姑娘忸怩了半天才给陶司南看了一段小视频。
视频中的画面不太清晰,声音也很嘈杂,甚至镜头还会时不时的晃动。从这几点考虑,不难得出该视频是偷拍的结论。
陶司南接过小姑娘的手机凑近了看,“这是……朱导?”
饭桌上,朱导哥俩好地勾着一个年轻人的肩膀,用带着明显嘲讽的语气说道:“你不知道,我可是真心认为陶司南来演男二号最合适不过了。”
他身旁的青年避开朱导吐出的烟圈,平静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朱导很不屑:“为什么?呵,因为——你不觉得用学术研究来遮掩强盗行径,男二号的设定跟陶司南的家庭背景无比契合么?”
青年没有说话。
“什么二流豪门?什么古董世家?”朱导嗤笑,“呸!你道陶家是怎么发财的?是盗墓!剥开陶家人什么狗屁学术研究文物保护的遮羞布,他们就是一群肮脏又晦气的强盗,连死人的东西都不放过!”
朱惠嘴里不干净,听得一旁的青年脸色不太好看。
朱惠显然也发现了这点,他连忙补救道:“不过男一号就不一样了,他正义、视钱财为粪土且不怕死,是近两年来观众最青睐的痞子英雄。而现在,这个角色是你的了。”
青年没有表示出丝毫感恩戴德的意思,他甚至看上去有些不快,只问:“你怎么知道陶司南的事情?你查他?”
朱导嘿嘿的笑了起来,得意的嘴脸看起来有些恶心,“这还用查?跟那个圈子沾点边儿的都知道。”他食指朝天点了点,“我还知道陶家人迟早都要死绝。祖宗干了盗死人墓的勾当,可不就得祸及后代、断子绝孙?”
……
陶司南:“!!!”你才断子绝孙!你们全家断子绝孙!
“男、男神大大,”小姑娘迅速从陶司南手中接过手机,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没事吧?网上的话不能当真,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都是夸大和造谣,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啊。”
陶司南努力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点头称自己绝对不在意。
在两个小姑娘担忧又愤慨的目送下,陶司南慢慢悠悠地爬楼梯。
可他真的不在意吗?
他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脑袋里是一团浆糊。..info一转眼,他已经站在了孙西岭的办公室门前,愣愣地发着呆。
他隐隐觉得,朱惠说的就是事实。
陶家世世代代累积的财富,其源头是盗墓。陶家人丁日益衰减的根源,或许就是那看不见摸不着的“报应”。
陶司南抹了把脸,推门进去。
迎上孙西岭仿佛洞明了一切的眼睛,陶司南的声音先于他的大脑,他说:“哥,你信因果吗?”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孙西岭朝他招手,“过来。”
待陶司南一步步走到孙西岭面前站定,孙西岭说:“只有把握不住自己命运的人才把一切归结为因果。”
“哦。”陶司南还在愣神,表情依旧茫然。他歪着脑袋又问,“那么,要如何把握呢?”
孙西岭坐在那里,突然就牵起了陶司南的手,他微微抬头仰望的姿势像极了虔诚的骑士。
陶司南触电般的一抖手。
“嗯,要如何把握呢?”孙西岭轻笑了一下,“就像这样——我牵着你,你牵着我,一辈子不放开,不就把握住了。”
陶司南:“……”这人的撩汉技能什么时候满级的?偷练是不对的我跟你说哦。
孙西岭整张脸都柔和下来,他说:“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陶司南下意识地接话道:“我不担心,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
孙西岭准备去拿巧克力的手一顿,半路改道拿了手机,“饿了吧?我让顾八准备午饭,想吃什么?”
美食是个好东西,分分钟把陶司南的注意力吸引过去。陶司南自己伸手剥了一颗巧克力,含进嘴巴支支吾吾道:“想吃大闸蟹!要这么大只的来四只!还想吃羊肉煲仔!要这么大锅的来一锅!”
“不行!”
陶司南还在手舞足蹈的比划“一大锅”,孙西岭一脸头疼的拒绝道:“螃蟹性寒,羊肉性热,同时吃有碍脾胃。”
“……我不怕拉肚子!”
陶司南用他期盼的、讨好的、blingbling闪亮的眼睛缠了他哥好久,还是没能心想事成,最后勉为其难舍弃了大闸蟹。
孙西岭拨通顾八的电话,除了羊肉煲仔又点了几个陶司南喜欢的菜。刚一挂电话,手机还没放下铃声就响了起来。
“喂,什么事……”
陶司南趁着孙西岭打电话飞快地跑出去,他要赶在顾八订餐前找到他。大闸蟹改天再吃,今天可以加一道醉虾解解馋。(*^__^*)
对了,刚才他是想问他哥什么来着?不记得了啊。陶司南甩甩头,一路兴奋地满脑子醉虾顾八醉虾顾八。
孙西岭看了一眼被阖上的门,扶额,表情略显无奈。他还在打电话,那头姜素梅不知说了什么,孙西岭闻之有些好笑又有些诧异:“盗墓世家?”
他的爷爷和陶司南的爷爷是至交好友,若非如此,他爷爷也不会在陶司南家里突遭横祸时站出来,收养陶司南,帮陶司南打理分得(被克扣剩下)的遗产……虽然起初他接手的时候,对他的宝贝不太上心,他必须承认这点是他错了。
也正因为此,他至今没有用什么手段去调查陶家的根底。陶家算得上是国内古董一行的龙头老大了,其跟盗墓有关他也是或多或少知道一些的。只是……
孙西岭问姜素梅:“你能确定这是普通网友的自发行为?”
他还记得有一回去楼下视察,一个小姑娘不知道他正站在后面,手里挥舞着一本当时很火的盗墓小说,大放厥词说,不求自己未来的男朋友有多高有多帅有多壕,只要他抗得了黑驴蹄子下得了千年墓穴干得了绿毛粽子!
所以说,爆出盗墓世家这样的设定真的是为了黑他家陶司南?而不是另类的刷话题圈粉丝?
那头姜素梅阴阳怪气道:“吃落瓜的群众那么蠢,怎么可能有组织有预谋的同一时间抢占各大网络平台,明显后面有人在操控。就是不知道针对的谁了。”
是视频中的主角之一朱惠?还是主角之二王子晖?或者是主角口中议论的陶司南?亦或是,一网打尽?
孙西岭只说了一个字:“查。”
而网上,主角之一的朱惠还嫌事情不够热闹,他居然大摇大摆地在《昭陵六骏》官方微博上发了两条言论。
第一条中规中矩:历时两年,男主角终于定下来了。王子晖,你就是正能量的痞子英雄!
第二条莫名其妙: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不过聪明的人都看懂了。此微博一出,简直一石激起千层浪,网友以光速筑起回复墙。
满纸荒唐:小时候父亲告诉我,《周易》是群经之首,设教之书,我很努力地想要读懂它。后来长大了,我变得没有那么多时间再去研究它,但是每每遇到能够突然张口说一句《周易》的人,我总是特别崇拜特别有好感,直到我此时看到这条微博。
什么是积善?难道是背地里说别人的坏话,用言语攻击别人的祖辈父辈和无法选择的出身?
什么是积不善?难道不是这张用圣人的言语若无其事犯小人行径的丑恶嘴脸?
科科,老朱,这句话还给你: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铁血雷锋:王子晖是谁?我才不知道他是乐悠娱乐(注:国内某家中小型娱乐公司,有千秋娱乐的百分之五十那么小呢~)的太子爷!
朱惠的为人怎么样?我才不会说他一生放荡不羁酷爱潜规则各路男女明星荤素不忌!
王子晖vs朱惠,谁更胜一筹?
我才不会承认我真的不知道,并暗搓搓期待着……
三无谎话精:挖人祖坟,断子绝孙。天道循环,报应不爽。陶缺德滚出娱乐圈!陶缺德全家滚出我大中华!陶缺德祖宗十八代滚出银河系!
……
然后三无谎话精强势拉仇恨值,被众人围攻得求爷爷告奶奶都没用,直接砍号重练去了。
陶司南正是就着这五花八门的评论吃饭的,还吃得津津有味。
他一边装模作样地说,这条评论狗屁不通但是看在发评人是他粉丝的份上,他就勉为其难点个赞吧。一边又真心实意地表示,这份孜然小羊排味道不是一点点的好,明天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都要点它!就是量太少了。
孙西岭摸了一把毛茸茸的呆毛,都忍不住要夸他心大。
作为左右臂膀之一,姜素梅的是能力惊人的,不出半日,调查就有了结果。
调查结果由冷薇薇亲自前来汇报,不过她见到陶司南,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姐去澳城玩了一把,运气不错,一会儿姐请你吃饭怎么样?”
陶司南愣了愣,耿直地回道:“还是不要了,靠运气赢来的钱财下次得输走,姐你自己留着吧,我晚饭有着落的。”
冷薇薇:“……”o(≧口≦)o
她到底是为什么要在*oss冷飕飕的目光中提出用美食安慰陶司南受伤的心?!到底是为什么啊?!
第六十七章
冷薇薇很心塞,心塞到不想跟陶司南多废话,只是碍于孙*oss镇着没敢直接走人。(..info无弹窗广告)她长话短说总结了“朱惠诅咒事件”的来龙去脉。
首先,发生了什么?
王子晖作为某娱乐公司的太子爷,虽然不是什么大公司,但蚊子再小也是肉么。再加上刚刚闭幕的百花电影节上,王子晖有两项提名,虽然也没直接获奖,但也是对他演技的肯定,且打响知名度了。于是乎,在和陶司南闹掰的朱惠眼里,王子晖实在称得上是个好人选。
这不,他就放低姿态跟王子晖套起了近乎。
至于如何套?朱惠坚定不二地认准了同两人都有过“龌龊”的陶司南。
陶司南听到这里,表情是这样的_(:3ゝ∠)_
其次,为什么两人的对话被人偷拍且上传到了网上?
这才是调查的重点。
无所不能的孙boss有一群无所不能的小弟,小弟呈上的调查结果是:事件后面有陆氏的影子。
近两个月来,陆氏在背地里小动作频频。失去了华国首富头衔的陆氏啊,似乎急于开辟新的商战之地,他们将目光放在了极具名利双收潜质的娱乐行业,企图挤进来分一杯羹。
陶司南还没回过味来,疑惑道:“什么?所以陆氏是在针对我吗?”
冷薇薇颇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陶司南,突然想到孙*oss就在边上,立即整了整面部肌肉,维持着面无表情,说:“已经查到有两拨人有所行动,姜总经理的意思是静观其变,孙总您觉得呢?”
孙西岭揉了揉陶司南的脑袋,对冷薇薇道:“就这样吧,让他们做好准备。”
摸头杀一出,冷薇薇再也坐不住了,好似屁股底下长出来一枚钉子,心急火燎地在吃撑狗粮前告退。
陶司南仰头:“我不是很明白。”
孙西岭俯首:“你不需要明白。”
“你……!”陶司南又懵又怒,“明明说的就是我们陶家的事情,怎么就我不需要明白了?他说我断子绝孙啊!”
“难道他说的不对?”
陶司南死死等着孙西岭的帅脸,莫名觉得这张熟悉的脸上出现了他不熟悉的表情,该表情名为——哀怨……
陶司南语无伦次:“额……那什么……什么啊?”
孙西岭掰过陶司南的肩膀,深深凝视着他:“难道你想生孩子?”
陶司南:“……”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不跟他哥对视。.info[]
孙西岭的手掌紧紧贴着少年的肩膀,往下压了压,“你想和哪个女人生?”
陶司南:“……我自己有丝分裂行不?”总之不要断子绝孙!断子绝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好么!qaq
孙西岭的表情倒是缓和下来了,“不行!”
陶司南:“……哦。”
孙西岭:“你只能跟我生!生一个长得像你,智商像我的宝宝,要女孩子。”
说罢,便伸手抚摸陶司南的小腹,动作轻柔,仿佛里面已经怀着一个小小的生命,珍惜宝贝得不得了。
陶司南顿觉毛骨悚然,又生出一种不可描述的羞耻感,他红着脸磕磕绊绊道:“我、我是男孩子……不会生孩子的。”嘤嘤嘤嘤~好可怕~
孙西岭淡淡道:“嗯,我知道。”
可是他哥看着他的那个眼神……陶司南浑身一抖,还是好可怕。
内心怀着丝丝恐惧,陶司南一整天都表现的非常乖巧,安静地坐在孙西岭不远处边吃零食边上网。
距离“朱惠诅咒事件”过去不到四个小时,果然有人坐不住了。最先有所行动的不是别人,居然是王子晖。
王子晖在自己的官方微博上发出声明,表示自己今年下半年到后年的档期都排满了,很遗憾不能参与朱导的新作。
不过事情哪会这么巧,王子晖明摆着就是不想同朱惠合作,不过措辞上也挺注意的没让朱惠下不来台。
微博一出,网友又能有新的话题逼逼叨了。
网友的激烈探讨中自主生成了三个核心思想:其一,支持王子晖,王子晖大大说什么都是对的,王子晖大大做什么决定都是好的,王子晖就是酱紫棒棒哒!此为脑残粉。
其二,王自毁装什么白莲花绿茶婊,这角色指不定是他怎么得来的,为了一点点名声说不演就不演了?指不定回家钻被窝怎么哭呢,装什么假清高!窝们吃什么都不吃欲迎还拒那一套!
其三,不明所以喝水吃饼吃瓜吃面群众表示这口水仗精彩!相当精彩!你们继续撕逼不要停。
正当陶司南撸起袖子也准备参与口水战时,岳相霖敲门而入,为他带来了……入学通知书。
岳相霖笑道:“对不起啊小南,前阵子是我忙忘了,害得你错过了军训差点还要错过入学摸底考试,还好老大提醒我。”
陶司南有点方,但是也要强装镇定:“没关系的,怎么能怪岳大哥。”
岳相霖左手按住不自觉想要伸出去摸陶司南脑袋的右手,“那么考试加油!”自己同自己拉扯了一会儿,岳相霖以不太协调的姿势比划了一个“加油必胜”。
陶司南:“嗯,加油……”不怪你,真的不怪你。但是也真的并不想跟你说话了=_=。
孙西岭不厚道地弯了弯嘴角。
陶司南的入学摸底考试安排在三天后,他还有一点点时间可以临时抱佛脚,然而在如此紧迫的关头,他根本看不进去教材。
其实吧,做人不能够太完美,太完美了让别人怎么活?所以适当的削弱自己的实力也是可以的,比如说在成绩方面。
陶司南一边“一目十行”地翻阅教材,一边天马行空的做心理建设,当指针指向十点钟,他一鼓作气整理好杂乱的书本,飞奔到孙西岭书桌前。
孙西岭抬头,灯光照在陶司南背上,投射下来的阴影正好就落在他的脸上,给他的表情平添几分晦暗不明。
“怎么了?”
他哥的声音也恨暗沉呢。陶司南这样想着,下意识地就说出了实话,“不想参加入学摸底考试。”
孙西岭:“哦。”
陶司南炸毛,“哦什么啊?你不说点其他的什么吗?我要是垫底,不但我丢脸,你也会丢脸的啊!”
说到后面有些咬牙切齿恶狠狠的感觉了,“我跟你说哦,到时候别人问起来,陶司南你怎么成绩这么差你是笨蛋吗?我就直接回答他们,因为……”
孙西岭手上一使劲,就把陶司南拉得俯下了身,他的气息喷在陶司南脸上,痒痒的。他打断陶司南,接下去说:“因为我就喜欢宠着你这样的笨蛋。”
陶司南嫩脸一红。
孙西岭:“骗你的。”
陶司南猛然抬头:“!!!”
孙西岭立即顺毛摸,“在我眼里,你虽然不能一点就通举一反三,但是智商正常,绝不是什么笨蛋。”
陶司南抖了抖嘴角,并没有觉得这话有安慰到自己呢。
孙西岭哈哈笑了两声,绕过陶司南从书桌另一侧的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到陶司南手中。
信封是很漂亮很神秘的紫罗兰色,上面隐晦地印着暗金色的花纹。封口处的火漆上则是呈现出一个类似八卦地图案。
“这是什么?”
陶司南从信封上闻到一缕暗香,忍不住皱起眉头,心中猜测莫非是哪个女孩子给他哥送的情书,他哥为了让他有危机意识刺激他好好复习备考,破罐子破摔把这封珍藏的情书拿了出来。
珍藏的情书?!
哼哼!
“打开看看。”孙西岭提示道,“它可以帮你避开摸底考试。”
“避开摸底考试?”陶司南拿着信举棋不定,眉头皱的更深了。
能避开摸底考试的情书!这得有多大的杀伤力啊!这绝壁是某国貌美如花天下无双的公主写下的情书了吧?
又或者……不是公主殿下,而是王子?!
孙西岭要知道陶司南的想法,估计想要打他屁股的心都有了。然而此时他不知道,只是高深莫测地笑道:“还是你想参加考试?嗯?”
孙西岭想到陶司南做的习题,也是一言难尽。
陶司南立即拆开了信封,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似乎看到火漆处有一闪而过的黑影朝他手指上钻。
陶司南蹭了蹭手指,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邀请函,他反复看了三遍,看到第四遍时,才难以置信地指着左上角的三个字问:“尊敬的陶司南先生……天呢!我没看错吧?真的是邀请我去参加这个、这个什么国际文物鉴定交流大会?”
孙西岭点头。
陶司南继续高呼“天呢”。“十一号,就是大后天,和摸底考试同一天?”
孙西岭再次点头,问:“去么?”
陶司南握紧拳头,虽然不知道这个奇葩大会是干嘛的,但是当然去啊。他坚定地看着孙西岭,打了鸡血似的大声说:“去!必须去!”
“不用紧张。”孙西岭又笑了,他给陶司南解释,“这个交流会每两年都会举办一次,说是国际性的,实际上也就以中日韩三国的交流为主,扯些文物鉴定方面的废话。往年都是陶君甫去参加,今年你去。”
陶司南愣了一会儿,孙西岭补充道:“从生物学角度来说,陶君甫是你的叔叔。”
“哦……”可是陶司南还是一脸懵逼,“可是为什么今年让我去?”
孙西岭从陶司南手中抽走邀请函放到一边,然后半搂半抱地把陶司南塞进洗手间,“快去刷牙洗脸然后睡觉,十点半你该养肝了。”
至于为什么今年让陶司南去?
因为陶君甫明确表示他无心参加任何活动,因为他的独子在半年前意外车祸身亡,因为——陶家要断子绝孙了啊。
第六十八章
本届的国际文物鉴赏交流大会在首都诚郡王府博物馆举办。[..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顾名思义,这座博物馆的前身是清代某位郡王的府邸,后来,随着一尊尊国宝珍藏入内,大至整座宅院,小至一杯一盏,如今都是这座闻名已久的历史文化博物馆的重要组成部分,轻易并不对外开放。
陶司南带着两天前刚从古玩一条街购买的“心头好”与孙西岭相携入内。
门口的侍者看过邀请函便客客气气地放行,两人走进博物馆大厅的时候,只见几个老头子三三两两地站在玻璃柜前窃窃私语,想必是在品评眼前的展品。
陶司南跟着他哥来到某个展柜前,表面上观察得很认真,实则不动声色的关注起这些老头子。
这可是前辈们啊!是他本次出席活动的模仿对象!要是不想做出贻笑大方的事情,陶司南觉得很有必要好好观摩一下。
身边的孙西岭暗中捏了捏陶司南的掌心,低声道:“就当是学校组织的春游,参观结束带你去吃大闸蟹,你昨天不是还嚷着要吃么。”
“嗯嗯!”陶司南顿时喜笑颜开,拉着孙西岭的手掌不放,并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他的眼睛刹那间变得炯炯有神,一想到大闸蟹鲜嫩多汁还有点甜的蟹肉,还有香醇厚实的蟹黄脂膏,陶司南没出息地吞了吞口水。
这番亲密又与博物馆肃穆的基调格格不入的姿态瞬间吸引了一群老头子为之侧目,不过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一眼过后,这些年过半百的老人又继续自己刚刚的话题。
陶司南动了动耳朵,他听到不远处一位身材中等,脸却黑如煤炭的老头子说:“敏之当之无愧书法大家,但论起鉴别瓷器,还是老夫更胜一筹吧。天杀的小日本,又来打秋风!”
敏之?
陶司南心中一动,莫不是他多次学习模仿的对象敏之爷爷?
他转过头一看,不远处站着一名身穿白色太极服,精神矍铄,慈眉善目的老人家,可不就是当代书法集大成者李敏之!
就听李敏之笑呵呵地回道:“都说世上还没出现过徐老辨明不了的佛像,反倒是从未听闻您老对瓷器还有研究哇。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呵呵,小日本敢来打秋风,咱就打得他满地找牙屁滚尿流!”
陶司南突然想到自己是晚辈,欣赏一下前辈的风姿也十分合理啊,于是大大方方的转过身看了二老几眼。正巧就看到那黑脸老爷子胸口的通行证,原来他叫徐璞。
徐璞挺了挺腰杆,“陶瓷佛像多得很,老夫自然有研究,不像某人……不懂装懂。棒子也不是好东西,整天思密达奶奶个腿。”
李敏之高深莫测地一笑:“徐璞我们走着瞧。打回去!通通都打回去!”
陶司南:“……”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壁脚。
不多时,参加交流会的嘉宾陆续出现,基本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头子,而且貌似都是华国人,外宾作为客人估计得稍晚一点抵达。
陶司南边走边看,突然从身后传来一声:“端木公子!”
陶司南心道:端木啊,和端木聆音一个姓呢,难道复姓在这儿其实并不稀少?
身后那人又喊了一声:“端木公子?”
孙西岭按了按陶司南的肩膀,率先回头道:“你认错人了。”
陶司南这才跟着转身,一脸懵逼地看向来人。不料那人比他还要懵逼,吃惊地大呼:“怎么会?您不就是端木公子么!”
孙西岭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
那人仔细打量着陶司南,表情慢慢从惊讶转变成尴尬,抱歉道:“对不起,是我眼拙认错人了,打扰二位真是非常抱歉。”
说罢还摸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待孙西岭拉着陶司南走远,他才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自言自语道:“妈呀,这人是谁?”气场如此强大,骇得他腿软。
他话刚一出口,边上立即就有好事的人给他普及说明,“那冷脸的男人是孙氏财阀的总裁孙西岭,那软乎乎的少年是当红霸屏小生陶司南,你怎么会认错人呢?”
“哦哦……原来是他们!”那人一脸恍然大悟,却绝口不提之前认错人的事情。
为什么他会认错人呢?
因为……在他为数不多的模糊记忆中,这明明就是同一张脸啊!
陶司南?他不看电视电影也不看娱乐新闻,他没听过这个名字。端木公子,端木家捧在手心的小少爷,可不就长成这副模样?分明没有错啊。
至此,虽然他嘴上说着“原来是他们”,内心依旧不由自主地怀疑着是不是这三人联手忽悠自己,就为了让端木公子不被认出来。
这边认错人的很纠结,那边被认错的也很好奇。陶司南凑在他哥耳边轻声询问:“端木公子是谁?和我长得很像吗?”
在他心里,他哥虽然没有三头六臂,但绝对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神一般的存在。有什么问题,找他哥就对了,就是如此迷之自信!
但是这回,孙西岭给出了有些意外的回答:“不认识。”他心中猜测应该是端木家的独子端木臻,不过具体还要让岳相霖查过才知道,他对端木家了解不多。
百年望族在某些方面是非常传统的,即便是时代进步了不再讲究嫡庶之分,但终归是有主次的。
事实上,端木聆音和端木臻确实有亲缘关系。端木聆音的父亲和端木臻的父亲是堂兄弟,只不过后者是端木家当家之主,而前者不过是小有名气的富商罢了。
孙西岭和陶司南在展厅里参观了小半个小时,突然入口处响起一阵骚动。定睛一看,原来是日韩代表团的一行人相继而来。
此次参加交流大会的人不少,好在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鉴定专家或是收藏家,气度和素质乍看之下都在水平线上,在东道主的主持下,大会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主持人先开始一场中规中矩的开场白,然后便将主动权交给各位来宾,让众人自由地谈一谈在古董鉴赏道路上的心得。
日本代表团中有两名少男少女如众星拱月般被人围在中间,率先开口的便是那名少女,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年纪比陶司南稍大一些。她用口音怪异的中文说道:“在下坂本樱子,初次来到贵国请多多指教。”
她微微欠身,笑问:“来此之前就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们姐弟俩,希望诸位大家能为我们解惑――文物造假、鉴定者职业道德沦丧,二者作为华国特有的现象是如何产生的?又该如何杜绝?”
坂本樱子身后的少年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喊了一声“姐”,他面露尴尬之色,仿佛对他姐姐的咄咄逼人很不赞同。
坂本樱子不以为意,耸了耸肩顺便挥开少年的手,一派傲然地继续道:“毕竟,不解决掉这两个问题,我坂本财团可不敢轻易入驻华国市场啊!”
此话一出,别说陶司南和孙西岭这样的年轻人,连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都刷得瞪眼瞧坂本小姐,脸色很不好看。
坂本樱子不但将文物造假和鉴定者职业道德沦丧的屎盆子扣到了华国人头上,还暗示了他们日本的文物鉴定行业风清气正,不存在这种乱象。赤果果地捧起自己的同时,又狠狠踩了华国一脚。
“我不认为日本人跟我们在人性上有什么区别。”一中年男子第一时间站出来说道。
事实上,在场除了陶司南孙西岭以及坂本姐弟外,其他无一不是中老年人,鹤发童颜的绝不在少数。
这名很瘦的中年男子道:“很多外国人在华国生活时间久了,也就学会了闯红灯;华国人到了外国,也就学会不随地吐痰了,这其实是环境决定了行为。不得不承认,如今华国的社会环境的确有待改善,首先要健全制度……”
那男子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从制度讲到立法,又从立法讲到社会监督,最后又说必须提高专业人才的职业道德和鉴赏水平云云……逼逼叨了许久,不但把歪果仁讲懵了,连华国人都有点方。
陶司南:……人才啊!口渴不?
不过,尽管这人东扯西扯扯了很多废话,总体而言,他的回答却给人一种避其锋芒、左顾言它的感觉。陶司南不由得微微皱眉。
不等他多加思考,果然,对方的刀刃又刺了过来。
坂本樱子安静地听完,嗤笑一声,总结道:“我明白的,你们华国人都认为,骗子并不可耻,不成功才可耻。因此,会出现这种乱象就像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一样理所当然。”
说完,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不知在笑什么,却引得日韩两个代表团的成员全都纷纷跟着一起哈哈大笑。
或许是讷于言,或许是内心胆怯,又或许是碍于身份不能以大欺小,更何况这“小”还是一个姑娘家……总之,一时之间,偌大的展览大厅只余众人的笑声,并不见有华国人站出来。
坂本樱子睁着一双单眼皮的小眼睛,眼睛下面还有淡淡的雀斑。她微微仰着脖子,笑得很得意。
第六十九章
“坂本小姐,”少年略显清冷的声音在一阵嘈杂的嘲笑声中尤显突兀,“这么严肃的场合,还是不要说笑话了。(..info)”
陶司南年轻帅气,微笑的模样看上去特别讨喜。他身旁站着的孙西岭,更是气势强大到让人无法忽视。
坂本樱子一进门就注意到这两个人了,如此的丰神俊朗,如此的英俊伟岸,衬得周围所有人都成了一只只风干的橘子,让她多看一眼都嫌辣眼睛。
然而此时,这个少年的话却不像他的人那般讨喜。
坂本樱子横眉一挑,生硬道:“华国人的第二大特色,就是素来爱诡辩。”
陶司南心道:非也非也,是素来爱装逼才对。他很有节奏感地轻晃两下脑袋,在一片寂静中开口道:“文物造假,还有……还有那什么来着?”
他偏过脑袋询问,孙西岭宠溺地笑笑,迅速开口提醒道:“鉴定者职业道德沦丧。”
“对对,造假和职业道德沦丧,”陶司南的语气和表情十分的不以为意,这让一向以严肃和严谨自居的日本代表团成员很不满。只见陶司南摊了摊手,继续道,“这是不是华国的特有现象,显而易见不是啊,这是全世界普遍存在的现象!”
对着陶司南一脸理所当然的天真表情,坂本樱子冷哼一声,暗道:装!你接着装!
陶司南果真继续装……逼:“坂本小姐得出的这个结论完全是错误的,你要相信我,你们坂本财团不敢来华国试水只是因为内心惧怕于我泱泱大国文物一行水深,而非你莫须有的污蔑。”
处于众人焦点处的少年,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仿佛在说:你要相信我,看我真诚的大眼睛。
在场的华国人突然就不愤怒也不忧虑了,内心深处已然破开了一个角,于昏暗中射入万丈光芒。
“但事实上,我们华国的文物行业的水一点也不深,就用这方水池来打个比方。”陶司南退后几步,将身后一方古色古香的水池,连同水池中坐落的假山、摇曳的水草、池底的鹅卵石、水中的游鱼、以及氤氲的灯光和若有似无的浮游生物一一展现在众人眼前。
他不疾不徐地说道:“不管你从多高的地方跳下去都触不到底,这叫水深。而一群人往水里跳,别人都好好的,只有你一个人戳了脚趾折了手臂撞了脑袋,这哪里是什么水深?分明是你自己眼瘸心盲外加学艺不精么。”
“噗嗤!”
不知是谁开了个头,严肃的老学究们纷纷朗笑起来,恨不得给这个机智伶俐的小伙子鼓掌点赞。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徐璞也忍不住跟李敏之咬起了耳朵:“可不是吗,有句糙话怎么说的来着,拉不出屎还要怪茅坑,哈哈。”
“别什么脏的臭的都往自己身上带。”李敏之瞪他,但上扬的嘴角怎么看怎么怪异。
徐璞说悄悄话的音量可不小,引得一众外国人纷纷将怒火转移到他身上。
坂本樱子十分不悦,陶司南注意到她弟弟拉了拉她的衣袖,在她耳边悄声说了什么,似乎是在出主意。坂本樱子听完后眯着眼睛凝聚凶光,由于压抑着怒气更显盛气凌人,她问道:“你们负责人是谁?”
坂本樱子扫视全场,独独跳过了陶司南。陶司南瞬间觉得自己被人小瞧了,他十分不服气地挺直腰板,将下巴抬高到最完美的高度,既能展现出藐视敌人之感,又不会露出下巴上多余的肉肉,活像一头雄赳赳气昂昂的……二哈。
孙西岭见状,实在忍无可忍伸出魔爪,在陶司南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又揉,爱不释手。
等他揉了四五个来回,陶司南被他揉得耳朵尖发烫直甩脑袋,他这才意犹未尽地收手。
就在此时,突然横空伸出来一只“黑手”,直直地落在陶司南后脑勺上。
“黑手”的主人徐璞在孙西岭的瞪视下堪堪摸了一把,然后迅速将为老不尊的“黑手”背到身后,颇有些心满意足的意味。他乐呵呵道:“心正则无所畏惧,年轻人,你很好。”又转身对坂本一行人道,“下面就是我们老家伙的事情了。”
徐璞越过陶司南二人,径直走向坂本樱子,在她面前站定,神情突然一变,变得严肃而威严。他整张脸上只有眼白是白色的,如此的黑白分明,使得徐璞看起来甚至有些诡异可怕。他沉声道:“我就是此次交流会的负责人徐璞,请问坂本小姐有何贵干?”
坂本樱子向后小退了一步,同样严肃道:“以余下三场交流活动为赛,请接受我大日本帝国的挑战。”
莫名地,陶司南从徐璞的包公脸上看出了三分严肃七分戏谑,似乎是在暗搓搓嘲笑对方的不自量力。
交流活动的内容是一早就敲定的,如今比赛流程完全按照原计划进行,没有做任何修改。
如此一来,挑战赛之于交流活动,表面上看只是多了一个“对战”的标签,实际上却是整个性质都不一样了,从“友好交流”演化成“为荣誉而战”,谁输谁老二。
双方眼中霎时迸发出刺目的火花,连白发苍苍满脸褶子的老人家都不例外,尽管他们大体看上去依旧云淡风轻一派高人范儿。
第一场比赛,华日双方各提供五件文物,由对方的文物鉴定专家进行鉴定,要求精准地鉴定出文物的名称、年份、以及出处,三者缺一不可。答对加一分,答错则对方加一分。五轮过后,总计分数高者获胜。
不出赛的棒子国代表团成员内心雀跃不已:今年可以在旁边看戏吃瓜,而不用垫底吃落瓜啦~这酸爽的感觉真是棒棒哒~真心可以大喘一口气了呢~
坂本樱子扬起下巴,她身边立即站出来一个小眯眯眼的中年男子,他正色道:“在我看来,文物是世界的珍宝这点毋庸置疑,而文物鉴定大师亦是国之财富。就如同贵国的鉴定大师镇守贵国一样,我国的鉴定大师也远在千里之外……现今交流切磋起来,我看采用团体赛不合适吧?”
既然是交流大会,为什么日本大师不来参加,还要以此为借口否定原有的赛制?陶司南算是听明白了:有人觉得在人数和质量上吃亏了要搞事情!
徐璞负手而立:“哦?那您看怎样才合适呢?”
坂本樱子挥了挥手,那小眯眯眼男人立即退了回去。坂本樱子道:“不如采用单人赛制,就让我这不成器的弟弟代表出战,让他亲自观摩学习一番泱泱大国神乎其神的文物鉴定技术,才不虚此行。”
她着重强调了“泱泱大国”四个字,其中的嘲讽之意扑面而来。说着说着,她还把视线转移到了陶司南的身上。
陶司南一脸茫然,并且很想大声地问出来:“做啥子盯着我?”
此时此刻,陶司南仿佛变成了靶场上的红心、大闺女招亲现场的绣球――所有视线,陆陆续续,全部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黑手党”徐璞再次拍了拍陶司南的肩头,对坂本一行人道:“自古英雄出少年,我们派陶司南应战。”
对方来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我方哪怕是派出一个三四十岁的“年轻人”,赢了也只会得到一句“以大欺小,输了才不正常”。
若是果真输了,那丢脸可就丢大发了。吃饱了撑的慌的网民不会跟你说什么“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他们只会凉飕飕的来一句“年纪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什么专家大师还比不过人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呵呵。
至于孙西岭,他是除了陶司南和坂本姐弟以外第四年轻的人,但鉴于他一身上位者的凌厉气势,以及他作为陶司南亲属出席活动的身份,竟是谁也不敢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因此,不论输赢,年纪相当的陶司南就是唯一的选择。更不用说一旁的坂本樱子一直瞪着他,用一种俯视又挑衅的眼神。
陶司南撇过脸:“哥啊……”我们不是来打酱油混日子顺便逃掉入学摸底考试的么?
孙西岭伸手拨了拨少年额前的碎发,凑在少年的耳边轻声说:“不要低头,皇冠会掉。”
陶司南:“嗯……不要弯腰,屁股会翘!”他瞬间站得笔直,活像一棵挺拔的小白杨迎风而立。
孙西岭:并没有要跟你对暗号的意思。
少年严正以待却又无意识微微嘟着嘴的模样蠢萌极了,简直心脏都要被他萌化了。孙西岭强忍住扑上去亲亲抱抱摸摸的冲动,但是他控制住了手脚却忽略了嘴角,暴露出了一张前所未有的张扬的笑脸。
陶司南见惯了他哥的笑脸,早就对杀伤力免疫,其他人却多多少少有些愣神。
没有人发现,曾在这一瞬间,场中某人突然攥紧了拳头,垂下头遮挡住一双惊艳又势在必得的眼眸。
两秒钟后,孙西岭迅速恢复成冰山脸,同时捏了捏陶司南的小臂,学着网络上看来的对话,打气道:“加油,你是最棒的。”
陶司南全程冷漠脸:“哦……”加油!我是最胖的!=_=
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由不得陶司南拒绝了,他现在的退缩,就代表了华国的退缩,这是坚决不能够的!
于是,陶司南浑浑噩噩地被孙西岭牵着走,孙西岭又被徐璞领着走,直到他跨进一间小型会议室,被同时跟进来的央视摄像机镜头闪了眼睛,这才如梦初醒。
他这是……要代表国家,出战啦?
比赛鉴定文物?
他完全不懂啊!
一阵沉默过后,徐璞倏地莞尔一笑:“没事,趁着还有半个小时的准备时间,让敏之好好挑个五件宝贝,顺便我教你几则顺口溜。”
陶司南依旧茫然。
徐璞:“只要背下这四十二则顺口溜,你就什么文物都能鉴定啦。”
徐璞的内心:才怪!
陶司南惊恐道:“啥?四十二则?”
70.七十章
时间过去了二十八分钟。
徐璞笑吟吟地说:“我最后抽检一次,青铜器。”
陶司南立马回答:“手轻声木有土腥,铜锈自然千年成,器形纹饰合古意,身有铭文价连城。”
他的内心:可是口诀并没有教他分辨青铜器的名称种类和出处啊肿么破?以及,对方会有这么好心给出一尊看一眼就能知道大概时间的青铜器?
陶司南隐晦地瞄了一眼李敏之老先生。不远处,敏之爷爷正开启与他一身太极高手范儿全然不符的霸王龙模式,喷着火把一群搬运古董的工作人员指挥得团团转。
最终选出来的五件古董也全是陶司南从未见过的东西,别说是出处,就连基本用途他都不太了解。
日本人估计见着了也要懵逼!这样一想,他内心突然安定许多。
徐璞点头,“再来一个,黄花梨木。”
陶司南:“硬木花梨云波纹,黄色鬼脸方为真,木须坚密少棕眼,真木一两抵黄金。”
他回答起来都不带停顿的,孙西岭见状不由得疑惑起来,按照这样的记忆力,少年的成绩不至于这么惨不忍睹吧,惨到了需要他同情心泛滥帮忙避考的程度。
“很好!”徐璞笑得很放心,“等会儿上场不要紧张,跟着感觉走。”
陶司南满脑门的黑线都汇聚成了大写的七个大字――左脸两字“你在”,右脸两字“逗我”,脑门顶着明晃晃的“我心虚”。
却又听徐璞低声又说了一句:“你只要大方向蒙对了,余下的就交给我们这些老头子,我就不信了咱十几个耍了大半辈子嘴皮子的‘大师’还能给你圆不回来!哼!”
陶司南看到徐璞朝他一扬眉毛,把作弊说的那叫一个正大光明理直气壮,莫名觉得这老头子真是可爱又讨喜,脑门上的三个大字倏地消失不见。
他上前一步,伸开双臂就想要抱抱徐璞,动作才进行到一半,一条铁臂横空出世把他给拦住了。回头一看,意料之中是他哥。
孙西岭面上带了点不高兴,隐约有些吃味道:“走了,比赛开始了。”
陶司南这才注意到他即将迟到,于是匆匆拉着孙西岭手往大厅走。边走边以孙西岭为样板调整姿势,务必要把自己整的得意洋洋、自信满满,输人不输阵么。
等到了大厅里,坂本姐弟一行人已经等在那儿了。
坂本樱子一如既往地拉仇恨值,她冷笑道:“我弟弟在古董鉴赏一行的天赋和成就是连安藤大师和溪斋大师都赞不绝口的,现在,如果你们主动退赛还来得及。”
陶司南:“……”这话他似曾相识啊。
见陶司南微微张嘴却不说话的傻样,坂本樱子嚣张的气焰更加高涨,她直接对陶司南发难,“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手下不留情,让东道主丢脸了!”
陶司南顿了顿,抽着嘴角回道:“妮儿,中文说的不错哟,在哪里学的咧?”
坂本樱子冷哼一声,示意他弟该出场打脸了,自己则高扬着头颅,半挑衅半不知道怎么形容地看着孙西岭。
没错!
她高扬着头颅,看着孙西岭!
陶司南哪里会乐意,心说你眼睛是不是有毛病啊?比赛的是他,看着打酱油的孙西岭是几个意思?
陶司南斜跨一步挡在孙西岭面前,怒气冲冲地说:“我家属他有对象了,你不要觊觎有夫之夫,那是坏女人、小三才做的事情!”
大厅瞬间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片刻之后突然又嘈杂起来。
坂本樱子脸色铁青,简直觉得现场每一个人都在对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笑话她。
但是这又有什么好笑的?
坂本财团是日本首屈一指的大势力,她身为掌舵人坂本一雄唯一承认,且深受宠爱的嫡亲孙女,怎么难道还配不上区区一个孙西岭吗?要知道,光是他们国家,想要娶她的男人能从东京穿过东海排到此时此刻她的脚下!
心中将没眼色的华国人和身边装木头人的同胞通通骂了个遍,坂本樱子依旧不解气,她压抑着前所未有的愤怒,比她爸要求她带着私生子出来“见见世面”还要强烈的愤怒,顿时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她口不择言地直接飙出一口日语,听语气像是在骂人,然而被骂的人听不懂。
陶司南看到别人不开心,他就开心了,咸吃萝卜淡操心般的调侃道:“妮儿恁的凶悍,酱紫不招人喜欢哩。”
坂本樱子鼻子都要气歪了。
孙西岭一巴掌轻飘飘地拂过陶司南的后脑勺,又是嫌弃又是宠溺道:“哪里学来的方言?好好说话。”
陶司南立即反驳,说用方言这不挺好的,既酷炫(?)又接地气,还能积极响应国家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号召,小丫头片子和婶儿大爷大妈们都好这口。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继鼻子之后,坂本樱子的嘴巴和下巴也气歪了。
而要说被觊觎的孙西岭此刻是什么感觉,他只觉得炸毛的少年好萌好软他好喜欢,好想箍在胸口就这么抱着回家,再也不要管什么文物鉴赏交流大会了。
然而不行……
负责人徐璞咳嗽一声打破尴尬的气氛,并且提醒众人比赛开始。
坂本弟弟站出来,比起他暴怒的姐姐,他倒是显得非常彬彬有礼。他先是鞠了个躬,自我介绍道:“我是坂本翔次,现今代表日本挑战贵国,请多多指教。”
说完又鞠一躬,陶司南看着都替他腰疼,连忙也回道:“多多指教,多多指教。”
不一会儿,大厅正中央就被清场干净。清场后的空地只留下两张超级大的桌子,一东一西成对立之势。随后,陆陆续续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呈上十件物什,每边各有五件。有的放在桌子上,有的则直接摆在地上。
徐璞再次提醒大家落座,把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陶司南一把抓住孙西岭的手,小声道:“我紧张。”他根本不会什么鉴赏,徐璞教他的四十二则绕口令……哦不,鉴赏口诀,根本就是忽悠的!亏得他还曾经将信将疑地用心背了二十多分钟。
孙西岭摸着陶司南的脑袋,忍不住叹了口气,感慨道:“看来你是逃不掉了。”
陶司南茫然地抬头看他。
孙西岭嘴角带了几许笑意,“这个时候,你原本应该在考场上奋笔疾书,现在……我想你的心情是一样的。”
陶司南起初还是茫然,他愣了一会儿才听懂了他哥要表达的意思。这是在说:tmd考试一头雾水,鉴宝也一头雾水,这种一头雾水的本质是一样一样的呀。
啊呸!
陶司南出离愤怒,他感受到了他哥对他方方面面的藐视,顿时甩开搭在脑袋上的大手,控诉道:“你行你上!不行就别跟我比刀!哼哼。”
孙西岭轻笑:“我倒是想上――”
陶司南震惊于孙西岭刻意拖长的调子和溢满暧昧的眼神,明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在老学究和对手的包围之中,他哥居然对他耍流氓!
陶司南不由自主后退一步,紧张兮兮地打量周围,目光所到之处不是在研究古董就是在讨论古董,还有就是双目无神放空自我,竟然没有一个人在关注他们。
陶司南心中暗道:难道他哥刚才那样的举动其实一点儿也不出格?是他神经太纤细敏感了?!
本着不信邪的念头,陶司南再次认真地环顾四周,依旧没有任何发现,他这才悻悻地收回目光,对着孙西岭沉默片刻,蓦地笑靥如花道:“哥啊,不如我们打个赌。”
他哥耍流氓给了他灵感。
孙西岭闻言,福至心灵一挑眉,“哦?你说说看。”
陶司南脸上带了些自得和一丢丢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小谄媚,他正要开口说出赌注,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娇喝。
坂本樱子不耐烦道:“还不开始,你们在拖延时间吗?”
老学究们:不!他们在狂撒狗粮啊!哎呦呦,老夫的钛合金老花眼哟,要瞎!
孙西岭板着一张冰山脸朝坂本弟弟道:“可以开始了,请。”
坂本翔次仿佛被孙西岭的气势惊到了一般,愣了一两秒钟才转身走向大桌开始鉴宝。略有些缩头缩脑的模样引得坂本樱子暗骂他私生子就是私生子,就算上了族谱也还是上不得台面。
一转眼,坂本樱子看到陶司南居然还没有开始,还在跟孙西岭小声说着什么,她忍不住飙了一句日语,愤怒地就坐决定不再关注这两人,至少在赢得比赛前不要在他们身上浪费一个眼神。
71.七十一章
毕竟是国与国之间的交流切磋,除了几十双眼睛盯着,黑黢黢的摄像头也时刻对准了陶司南,让他不得不跟着严肃起来。更何况,尊重比赛和尊重对手,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为了尽早开始比赛履行自己的职责,陶司南眼珠子一转,飞快地朝孙西岭吐出一串话:“一口价不二话,我一会儿答对三个及以上哥你就答应我一件事怎么样?”
“不怎么样,”孙西岭含笑摇头,有理有据地分析道,“按照百分比计算,蒙对三题也才刚过及格线。你见过考了六十分还敢跟家长要奖励的学生吗?”
“那怎么办?你说!”
此时陶司南的表情那叫一个咬牙切齿目露凶光。他心说:我就六十分也敢要奖励了,你怎么着吧给还是不给……但是到底羞于被他哥嘲讽智商,只得把本该理直气壮的反驳憋在心里头。
见孙西岭还饶有兴致的思索起来,陶司南有点着急,坂本翔次还躬身站在不远处等他呢。陶司南不好意思地朝日本少年笑笑,便拉着他哥的袖子晃,连连催促他有话快说。
这一幕落在坂本樱子眼中,越发冷笑连连。
“全对,我什么都听你的,”孙西岭凑上来,温热的气息带着奇异的诱惑力,悠悠荡荡钻进陶司南的耳蜗,他补充道,“嗯……就一天吧,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陶司南:“……”你这只妖孽总裁!小生这就代表法海收了你!
陶司南的内心是兴奋甚至是欣喜若狂的,然而从行为来看,众人只觉得他被孙西岭的一口气吓傻了,好似见到了什么妖魔鬼怪,骇得他双腿僵直一动不动,只能靠着上半身微微后仰才能获得些许安全感。
孙妖孽又朝少年的耳尖呵出一口气,“这个赌,你打吗?”
考验陶司南腰部韧性的时候到了,他已经向后仰出三十度角,让一群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们纷纷感慨:年轻就是任性(韧性),以及,他们吃狗粮快吃吐了!
陶司南:“……打打打!”
他既心虚又吃惊,完全不明白自己的意图是不是已经暴露。然而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就算面前的是个天坑,他也要跳下去看一看。
顾不得多想,他怀着荡漾的心情点头答应。刚一点头,他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迟疑道:“如果我没全部答对呢?”
孙西岭摸摸下巴:“当然是一整天都听我的。”
陶司南皱眉,“我想了想,这个赌法不公平。”他哥几乎是赢定了嘛。
孙西岭煞有介事地说:“确实不公平,平时你也都听我的。”所以他赢了也没什么好得意的。
陶司南:“……”无力反驳。
孙西岭:“还赌么?”
陶司南:“……赌赌赌。”(⊙︿⊙)
俩事儿精总算达成一致,当陶司南站在展示桌前时,他的魂仍在神游天外。心中只剩下对孙西岭无比的钦佩:厉害了我的哥,挖坑小能手哟~
一旁的李敏之老爷爷看得心惊,又急又气地对徐璞表达不满:关系到国威,怎么能如此乱来,这下子大事不妙了。
徐璞一摆手,说少年好歹是陶家小少爷,怎么着也得耳濡目染把自家祖传的“手艺”学个皮毛吧。只是他说这话时,脸部肌肉僵硬,笑容略显勉强。
一旁的几个老学究见状都沉默下来。
谁不知道陶家那点“不可言说”的破事。十几年前一场据说是意外的大火,陶司南他爸和他哥葬身火海,他倒是全须全尾地幸存下来,只是万万没想到,好好的孩子却这么吓傻了。
现在看来,陶司南哪里傻了?呆是呆了点……哦,现在的呆不叫呆,叫萌!
又联想到陶司南被陶家扫地出门,任由他拿着严重缩水的财产自生自灭,简直说一句从天堂跌入地狱也不为过。老学究们自动脑补了几出豪门宅斗狗血大戏,深深为少年掬了一把同情泪。
陶司南可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被人同情,他只是魂儿突然神游天外回来,脑子里灵光一闪——要是这些古董能和人一样,只要捂着心脏站在他面前,就能被他看穿一切就好了。
怀着这样的想法,陶司南深深叹了一口气,嘴角都向下弯曲成不开心的弧度。因为古董哪有手和心脏啊!
来不及心疼自己,陶司南眼角瞥见一大团耀眼的金光朝他涌来,仿佛凭空冒出一般,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却意外温柔的钻进他的身体。
陶司南一错不错地凝视这团金光,却还是在眨眼睛失去了它的踪迹,他不由得怀疑是自己头晕眼花产生了幻觉。
将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再次抬起头时,突然——
“啊……”陶司南惊呆了!
眼前的场景已然大变了模样,他揉揉眼睛,生怕自己不但头晕眼花,还精神错乱。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扫视全场,此时此刻,他眼中的文物不再是静态的画风,而是仿佛被人加持了特效,又或者说,有了人类才有的独立的思想。
比如说,他右手边第一件需要他鉴赏的古董,这是座很占地方的梳妆台,梳妆台的上方浮动着很长一大串文字:槐木瘿木满架葡萄纹多子多福黄铜鎏金龙凤镜梳妆台,108岁高龄,柳州融水县。
陶司南内心:嗯,前缀很啰嗦么,这是一座很臭美的梳妆台啊。
再比如说,坂本翔次面前有一尊半尺多高的塔状文物,七层宝塔由洁白无瑕的白瓷制作而成,无处不精巧,无处不玲珑剔透。不但塔身雕镂着繁复的图案,每一层每一角都坠着小铃铛,仿佛无风也能响动。塔顶则镶嵌着八面镜子,不像玻璃也不像铜,陶司南琢磨不出来材质,只觉得看起来比梳妆台上的镜子要清明得多。
这尊宝塔上方也悬浮着几个字:昭日塔,2176,临洮。
比起陶司南自己观察获取的信息,宝塔本身提供的文字真是少得可怜。
陶司南内心:字如其塔,冷冷清清,这是一尊很高冷的昭日塔呢。
“两位选手可以近距离查看,如果要上手,桌上有博物馆准备的手套,请务必戴着手套触摸文物。”徐璞徐徐道,“宁鸣而死,不默而生。文物莫言,却并非没有生命,诸位觉得呢?”
话音落下不就,恰到好处就有大师接过话头,声音不疾不徐,顺顺当当地将话题继续下去,不至于让大家干坐着冷场。
陶司南一下子开了“天眼”,现在鉴赏什么都了然于心、成竹在胸。等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坂本翔次表示自己已经鉴定完了,陶司南也随即举手附和。
客为先。
“这是一尊单色白釉玲珑塔,时间……大概在南北朝时期中的北齐……出处是……当时的邺城,就是今天的河北省临漳县……”
坂本翔次一开口,陶司南就隐隐觉得一股装逼之气扑面而来。
等坂本翔次总结完毕,专业研究瓷器的大师开始点评:“众所周知,景德镇洁白如雪的高岭土、元代的枢府釉、明永乐的甜白釉,均领一时之风骚。看到瓷器,而没有直接将其定位在宋元时期,这点很不错,很好!”
坂本翔次扯了扯嘴角,他就猜到华国人一肚子弯弯道道不可出简单的题目,一定会找“边边角”给他下绊子,这次自己兵行险招回答北齐是行对了。
他想笑又不敢太得意,只得低下头挡住表情,道:“是的,鉴定瓷器年代的依据有很多,分辨烧制方法是其一,但是这种方式在没有仪器设备的情况下不容易鉴别出来。”
坂本翔次有些享受被人瞩目的感觉,他此刻的侃侃而谈都是源于无数个废寝忘食的日日夜夜,是他用自己的努力一点一点争取来的。
瞧瞧他那生而优越的姐姐,不也用吃惊又恼怒的神色望着他么。就像传统戏剧里的角色,化着苍白可笑的妆容,念着无济于事的咒术,呵。
他抬头正视大师,甚至朝拉近的镜头露出一个羞涩的微笑,话语中自信满满。
他继续道:“观察瓷器的造型和纹饰风格来鉴别就是其二,这尊玲珑塔精致小巧,塔柱上的浮雕莲花瓣、塔角腹部的团龙以及塔身上的忍冬纹、底座外的一周连珠纹装饰,都带有明显的北齐风格。”
瓷器大师点点头,“你的鉴定方法大致没错,但是……”
坂本翔次的脸色陡然一变,眉头微微揪起。他想问但是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说不出话来。
瓷器大师没有说下去,反而朝陶司南的方向道:“小陶,你来说说,他错哪儿了。”
72.七十二章
陶司南不着痕迹地抹了把脑门,心里嘀咕着这老头子不厚道,人家坂本小青年说的头头是道,做什么推他出去拉仇恨值?最主要的是,他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啊。
见所有人、包括摄像头,全部都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陶司南觉得他卡在这里不说话也不太合适,于是只好郁闷的苦着脸小声道:“我确实有不一样的结论,就是不知道对不对。”
瓷器专家鼓励地朝他点头,“不要怕,你说说看。”
陶司南就照着昭日塔上方悬浮的几个字读了一遍:“这是一尊昭日塔……”
这话一出,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坂本翔次脸色倏地一白。坂本樱子见他这幅模样,还有什么猜不到,脸色倏地一黑。姐弟俩一黑一白倒是有趣。
陶司南:“时间大概是两千年前吧,出处……我不知道。”
陶司南看着“临洮”二字选择闭嘴。这个地方怎么读来着?临zhao还是临chao,或者临tao临tiao?一个他读都读不出来的地名,他怎么可能知道嘛!qaq
其实他不将地名说出来的做法反而是正确的,因为评委需要的是文物的出土时间,而悬浮的文字“临洮”其实是“出生地”,也就是当年这尊昭日塔的制作地。
阴差阳错地,他免去了一个错误。
“嗯,小陶的鉴定结果是正确的。”瓷器研究大师肯定道,“在古时候,人们非常笃信风水和灵学,一旦风水先生指出哪里是死门,即某个范围内阴气最重的地方,人们往往都要在此立一个宝塔状的建筑,其顶置有八方照妖镜,用以集聚八方阳气镇压阴恶凶灵和污秽邪气,这便是昭日塔了。”
大师指着塔顶四面八方嵌着的镜子道:“这一尊,就是典型的昭日塔,而非日本选手所说的玲珑塔。”
陶司南闻言,好奇的望着被赋予了玄幻色彩的小小宝塔,不知怎的,居然真的被他看出了点与众不同的名堂。好像这尊昭日塔在一众十有七八从土里挖出来的文物里,仿佛自带金光一般,显得尤为正气凛然,格外令人敬畏。
陶司南看着看着,猛地一抽眼睛。那悬浮的文字,突然整齐一划地朝右侧矮身一撇,立即恢复正常后,又向正上方升了两三公分才停下不动了。
陶司南的内心是卧草的:这昭日塔特么的把自己当个人了?这个人还是一个皇帝?
别怪陶司南脑补得多,那一瞬间,他眼前就是闪过这样的一幅画面:白白胖胖的昭日塔一甩龙袍,在龙椅上坐下,挺了挺腰杆子,慵懒而威严地喊了一句——平身!
簌簌簌,陶司南抖落一身鸡皮疙瘩,转过脑袋老老实实听瓷器大师讲解。只听那老爷爷慢悠悠地继续道:“至于时间,小陶说的不错,正是文景时期,而非日本选手说的北齐时期。”
说罢,便意味深长的看了坂本翔次一眼。这个少年比他的姐姐还要不讨人喜欢,那是刻在骨子里、溶于血肉中的东西——阴暗、嫉妒、以及……不择手段。
坂本翔次的目光触及大师的眼睛,倏地一惊,他立即低下头,说话已经没有了原先的底气,他说:“我有疑问,请大师解惑。这尊……昭日塔的形状和风格明明符合北齐时期作品的特色,况且,世界上最早的白瓷就是出现在北齐,文景之治……那是西汉时期吧,当时根本就还没出现白瓷!”
陶司南:哦豁!厉害了哟少年!
一方面暗搓搓腹诽着,要是坂本少年参加入学测试,绝壁分数得比他高啊,特别是历史一科,华国古代史绝壁研究得比他一个“华国古人(镜)”还透彻。
另一方面,陶司南不着痕迹地朝后退了两步,试图远离瓷器大师的视线范围,省得一个不小心又被拉了壮丁。
好在大师的目光仅仅是轻飘飘地从他身上掠过,便自顾自地为坂本少年解惑。他简简单单地反问:“那如果不是白瓷呢?”
坂本翔太:“……?!”
“不是白瓷是什么?你们不要狡辩!”日本代表团里有人喊了起来,情绪很有些激动。
大师淡定地笑笑:“自然是白玉。”老神在在地摸摸山羊小胡子,又补充道,“贵国不信吗?我们可以现场鉴定。”
那副理所当然、气定神闲、还有“你们谁谁谁都是傻逼么”的嚣张模样,要陶司南是敌对方陶司南也要生气的。
坂本翔次反倒是冷静下来。他见过很多古董,非常多非常多,其中占很大比例都是来自华国的古董,甚至当今日本国内流转的古董,也大多来自华国。
在他所见的数以万计的古董中,他只见过瓷塔,青瓷的、白瓷的、青花瓷的、唐三彩的……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玉塔,当然也就更没有见到过。
所以从一开始,他局限的思维定式就将他往错误的方向引导。
这是他的错误吗?
不!这是华国人太过奸诈,挖坑给他跳呢!
这还只是他鉴定的第一件文物,要是他接下来便一蹶不振,是不是就正中阴险小人的下怀了?
坂本翔次内心千回百转,时而恨得牙痒痒,时而冒出坚如磐石般的决心,面上却咬着唇瓣做出一副可怜兮兮,仿佛被人欺负了的模样。不论如何,他此时也只有认输一条路可以选择了,“是我见识浅薄了。”
大师老脸一红,堪堪想起自己貌似是以大欺小,含糊道:“日本选手表现不错了,下一场继续加油。这一分,就先加给华国队。”
日本代表团没有异议,韩国代表团表示节目很精彩。
随后就轮到陶司南来鉴赏。他围着偌大一座梳妆台绕行两圈,在某些人戏谑的眼神中,他开口道:“槐木瘿木满架葡萄纹多子多福黄铜鎏金龙凤镜梳妆台,108岁高龄,柳州融水县。”这是完完全全照搬了梳妆台的自述,半个字都没改动。
“不对!”日本代表团的人大声否认,语气中的兴奋之意暴露无遗。
这人不知何时拿出一本证书,指着上边的一排日文,用口音怪异的中文急促道:“紫檀葡萄纹瘿木黄铜鎏金梳妆台,是江户时代的作品,也就是有距今三百多年的历史了,一直被收藏在东京xx博物馆内。所以阁下说的不对!”
坂本樱子起身冷笑道:“是我们大日本的东西,怎么就成了华国的?弟弟,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坂本翔次听到“弟弟”二字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换来坂本樱子充满鄙夷的一笑。
旁边立即有人奉承这位坂本财团的大小姐,让她消消气,说事实摆在那里,有些人不想承认也没用的,只会让自己的嘴脸更加难看。
陶司南面对对方的指桑骂槐毫不在意,或者说,他的全部心神都被这座梳妆台吸引了。
外行人只当陶司南鉴定错误所以情绪低落,甚至有人大着胆子拍拍孙西岭的肩膀,借着安慰孙西岭的举动让陶司南放心。他已经做得不错了,不用担心的。
孙西岭莫名其妙地看着好心人,在那人脸上的笑容都要挂不住的时候,孙西岭居然笑了,还回了对方一句话,虽然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嗯。
即便如此,那人也觉得,孙氏集团的大佬和传闻中的一点儿也不一样,根本就不是什么冰冷如神祇、傲慢如魔鬼的凶煞之人,反而会抽空陪着小男盆友来参加无聊的交流会,是个顶顶好的大好人。
跟对方坂本财团的大小姐一比……哎哟,根本没有可比性!
孙西岭注视着场中的少年,少年正瞪大了眼睛盯着梳妆台,发光的眼睛里明晃晃写着两个大字:好奇。
陶司南他,自从接收了一大团金光,就能够看到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一想起那团金光,陶司南依旧可以感受到全身上下暖洋洋的,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适,正是他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是他哥的味道!
除此之外,还多了一些别的东西,比如说,他的眼睛现在看东西特别清晰,他不但能够看清楚梳妆台上的每一道纹路每一个花纹,能够看到梳妆台上方漂浮的久不散去的文字,还能看到梳妆镜里面的……那张鬼脸。
没错!陶司南他见着梳妆镜里的女鬼啦!但是他一点也不害怕!
女鬼的鬼脸惨白惨白的,眼窝处是两个不大不小的黑洞,在眼眶的地方隐隐渗出液体,陶司南估摸着应该是血泪。
女鬼朝陶司南看过来,微微一笑,一张殷红的殷桃小口裂开些许,再往里面就看不到了。
陶司南下意识地朝女鬼回以微笑,当真是一点儿都不怕呢。他总觉得这女鬼和电视电影中形形-色-色的女鬼形象不同,若要认真地掰扯一二,大概是因为这女鬼盘得干净整齐的一头乌发吧,全然不同于“假女鬼们”面无表情、长发凌乱、白衣飘飘的老三件固定装备。
73.七十三章
陶司南冲女鬼笑,女鬼呆住了,一双黑洞洞的眼睛依稀流露出好奇的神色。陶司南心道,女鬼还是蛮可爱的嘛,也许她变成鬼的时候还是个孩子。
蓦地,女鬼发出“咯咯咯”的怪笑声,梳妆台上的满架葡萄花纹都瞬间扭曲起来,密密麻麻的成波浪状蠕动。镜框边上镂刻的凤凰死死咬住龙的七寸处,龙却只能挣扎,不能挣脱。
这一瞬间,陶司南以为自己看到了好莱坞大片,特效相当赞。然而这并不是特效。
精通瓷器的大师刚好也精通玉器,这一轮的梳妆台却不是他的强项了。于是陶司南一回身,就发现代表华国的大师换人了,这位大师看起来非常的……接地气。乍一看去,就像常年在田地里劳作的农民伯伯,带着憨厚老实的笑容和又粗又大布满老茧的双手。
大师是木雕方面的专家,他非常认真地否定了日本代表团所谓的“证书”,他给出了自己的看法:“小陶的回答才是正确的。”
手拿证书的日本代表团不干了,放鞭炮似的甩出一串听不懂的话。别人听没听懂不知道,至少陶司南自己听不懂,只听到了一个名字被反复提起——福田先生。
陶司南猜测这个福田先生不是这本证书的发放人,就是日本的木雕大师,跟他身边这位“农民伯伯”一个性质。
“农民伯伯”忽然侧目朝陶司南笑笑,陶司南瞬间有一种偷窥反被抓包的尴尬。
只听“农民伯伯”收回笑意,正色道:“学术研究本就不该只听一家之言,现在我就说说我的看法。”
女鬼似乎也觉得“农民伯伯”有意思,像个小小淑女一般端庄地聆听他的见解。要是忽略那对黑洞大眼睛,还挺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大师的木雕讲坛正式开说:“在两个鉴定结果中很多结论都相差甚远,等会儿我们一个一个解析,而在此之中,唯一没有争议的就是,这是一座瘿木梳妆台。”
“瘿木也称为影木,影木之称缘于木质的纹理特征,而不是专指某一种木材。瘿木泛指所有长有结疤的树木,结疤就是瘿结,大多生于树腰或树根,是树木病态增生的结果,因天然的病态美而闻名于世。”
“就像这座梳妆台,”大师戴着特制手套的指尖缓缓抚摸梳妆台上的花纹,“满面胡花,成堆成簇,花中结着一颗颗葡萄,圆润饱满,茎叶脉络清楚,是非常漂亮雅致的‘满架葡萄’。”
大师说到这里,众人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思路走,连镜子里的女鬼都仿佛听得入迷,听到溢美之词时,还会微不可见的点点头表示赞同。
大师突然停顿了片刻,神情里有些无奈,“不同树种的瘿木呈现不同的花纹,比如楠木瘿木纹呈山水、人物、鸟兽状;桦木瘿木呈小而细的花纹,多小巧可爱;柏木瘿木呈粗而大地花纹;枫木瘿木则花纹盘曲,互为缠绕,奇异不凡。”
“至于紫檀瘿木,确实多为葡萄纹,但是无可非议的,并非所有呈现葡萄纹的瘿木都是紫檀瘿。”大师问日本代表团,“关于这点,各位同意吗?”
没有人说话。
大师继续道:“小陶,紫檀木鉴定口诀。”
陶司南:“……”
他忍不住看看大师,再看看梳妆台,镜子里的美人脸冲他笑。
陶司南一个激灵,摆手道:“……没,没有紫檀木的口诀。”
大师刻意地停顿下来,老实人遮掩不住脸上的尴尬,他轻咳一声,“哦,这样啊,那我现在教你。”
陶司南心说那真是谢谢您了啊。
大师:“我长话短说,紫檀木又称青龙木,是世界上最名贵的木材之一。鉴别紫檀木的方法共有五步……”
没有人来打断大师的“长话短说”,只是都在默默地替他觉得嗓子疼,这书袋子掉的,不愧是木雕讲坛,这都过去小半个小时了。
其实大家不知道哇,作为木雕研究方面的专家,大师虽然对各种木料的鉴别都很有研究很有心得,但这并不是说他本人就没有偏好了。这么多或名贵或稀有或漂亮的木料里,他最最最心爱的就是紫檀木了,好不容易有个畅谈(单方面科普)的机会,他自然会好好珍惜利用。
陶司南坚持听完,干净利落地总结了大师五步走,即一看,二掂,三闻,四泡,五敲。
心中暗暗为自己的归纳总结能力点赞时,又听大师说:“其实还有一个最简单的鉴别方法,就是用酒精棉在木头表面一擦,擦下来如果酒精棉上有紫红色,那就是紫檀。当然,前提是这木头没有事先染色,哈哈。”
陶司南:“……”o(╯□╰)o
他简直要厥倒了好吗!合着刚才说了一大通都是废话啊!还有最后一句话,很好笑吗?哪里好笑了?有什么好笑的?
陶司南心中狂比刀,吐槽大师的笑点未免太过奇特。冷不丁又与女鬼的黑洞眼睛对上,天知道他是如何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一丝笑意的。
大师说道此时,不仅仅陶司南受不了,烦他的人多了去了,日本代表团甚至产生了一种被他耍了的感觉,其中有一人愤恨的站了出来,毫不留情地制止连篇废话,“stop!stop!就算不是紫檀木,那也可能是樟木榆木花梨木,未必就如陶先生所言是槐木。”
“哎——”大师闻言,长长地叹了口气,颇有些看见傻儿子的无奈,“看来除了紫檀木,我还得科普一下槐木的鉴别方法。”
陶司南:别!您可千万别!够了啊!
也不知是不是陶司南一脸苦瓜脸逗笑了女鬼,她又“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梳妆台面上的小花和葡萄纹络都跟着一颤一颤的,看上去倒是挺活泼可爱。
……只是这笑声可就不那么动听了啊。
像一口漏气的破罗锅,陶司南颇为自嘲地想着,还好只有他一人听见,否则还不得把这些年过半百的老人家吓得这辈子再也过不了百了。
胡思乱想之际,孙西岭默默地走到茶水间,悄无声息地端来一杯茶水,他朝陶司南招招手,陶司南乐颠颠地快步就朝他走去。
陶司南眼睛一眯,笑得见牙不见眼,他结果茶水,欢快道:“谢谢哥,我还不渴。”说完正准备意思意思喝一口,毕竟这可是他哥亲手倒来的茶水。
不料孙西岭端着杯子避开了少年伸过去的爪子,“不是给你的。”说完,朝着大厅中央侃侃而谈的大师,用眼神示意:机灵点,给大师端茶送水去。
陶司南:“……哦。”
孙西岭将茶水递给陶司南,说了句小心烫。其实茶水并不烫,他特意加了点凉白开,好让话唠大师立马就能喝上。只是面对少年,他总是操心惯了。
陶司南接过茶杯,朝他哥舒展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脸。孙西岭忍了忍,伸出一根食指戳了两下陶司南的包子脸,又将整个手掌覆盖在少年的头顶心,毛茸茸的,微痒。
陶司南愤愤地扭头就走。大庭广众之下,他哥还真把他当做小孩子了,不但戳戳还要摸摸,下来是不是还要亲亲和抱抱啊?!太不给他留面子了!
孙西岭的目光一路追随着陶司南,想起少年微微撅起的嘴巴,他一手握拳挡在口鼻处,挡住了他难以抑制的笑意。而另一只手,仍旧背在身后,那里还残留着被少年柔软的头发刮擦过的感触,仍旧微痒。
陶司南递上茶水,大师道谢后接过茶杯,扬起脖子一饮而尽,末了问道:“关于槐木的鉴别方法就说到这里,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
这回连鼻孔朝天的坂本樱子都暗自松了口气,忙说没有了。她的狗腿子更是高举附议的g,声称大师说的这是槐木那就肯定是槐木,绝对错不了。
大师终于点头表示赞同,最后总结一句:“槐木又称鬼木,五行属阴,传说可以附鬼……”
陶司南眼皮子一跳,心说可不是么,大师您说得对。他下意识地朝梳妆镜里的女鬼望去,女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突然殷桃小口一弯,整张鬼脸都柔和了起来。
陶司南莫名松了口气,只听大师还在继续:“其实大家一直以来都对槐木有所误解,认为沾了‘鬼’字就是不好的东西,其实不然。民间有一句通俗的谚语,门前一颗槐,不是招宝,就是进财。槐树可是名副其实的吉祥树呢……”
除了大师以外的所有人:是是是,您说的是,那必须吉祥啊。
事实告诉大家,不怕人蛮不讲理,就怕人有理还是个话唠,逮着机会就喋喋不休根本停不下来,比过的刀能让国内所有兵工厂都整修一年不事生产。
女鬼也笑,一笑就看起来不那么诡异了,陶司南认为有点像日本的艺妓,脸色苍白外加樱桃小口,就是眼睛那儿还有问题。
话唠大师可能是自觉差不多了,最后总结中的总结道:“吉祥木,再加上满架葡萄的瘿纹,寓意着好的不能再好的硕果累累、多子多福。”
“兹——”
大厅突然陷入了一阵怪声中,这回不止陶司南,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到了这个声音。
拉长的、怪异的、尖锐的声音,像针尖扎在耳朵上,鼓膜疼得厉害,脑袋也开始发晕。
众人纷纷捂着耳朵惊恐地寻找怪声的来源,却只能在面面相觑中看到对方受惊的惨白的脸色。整个大厅突然陷入一阵鸡飞狗跳中。
原本明亮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有一下没一下的突然暗一暗,给众人原本就紧张不已的心情上蒙了一层灰暗的阴影。
孙西岭是少数没有捂着耳朵的人,事实上,这种由鬼发出来的声音就算捂着耳朵也是没有用的,只是大家并没有意识到这个事实。
孙西岭仅仅是微微皱眉,他镇定的身影把其他人衬托得好似遇到了天灾人祸,急不可耐的逃难呢。他在寻找陶司南,他知道陶司南胆子大、神经粗,压根不怕这些“牛鬼蛇神”。
可是他怕!
好不容易确定乐陶司南的位置,孙西岭大步朝某处走去。
陶司南呢,他其实没走多远,他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就穿过人-流的缝隙,来到梳妆台前站定。
陶司南盯着镜子,镜子里的女鬼却不看他,女鬼正在认真地尖叫,表情严肃而冷静,丝毫没有受到刺激后的歇斯底里。只有那双空洞洞的眼睛,或者说是眼窝里,血泪汩汩流下。
走近的陶司南:……发现了,它没有眼珠子哦。并且,近距离听耳朵更疼了呢。
陶司南举起手,朝着梳妆镜的方向伸出,眼看就要碰到镜面。突然,从他身后又伸出一只手来,死死按住陶司南的手。
孙西岭面色不愉,沉声问道:“你要干什么?”
陶司南先是一惊,后来发现是他哥,心里那一点点惊吓立即就烟消云散。他咧嘴一笑,反手握住孙西岭的手,轻轻晃动两下,面带讨好之意,“这梳妆台不老实,我准备揍它呢。”
孙西岭:“……”他竟无言以对。
陶司南笑嘻嘻道:“真的,这梳妆台间接性抽风,让我揍两下就药到病除了。”
孙西岭觉得嗓子眼有些堵,他酝酿了一会,“……别胡说。这梳妆台还成精了不成。”
别说,还真相差不远。不过不是成精,是变鬼了。
陶司南知道除了他自己,谁也看不到这些异象,他也不解释,冲孙西岭笑笑,露出八颗白森森的牙齿。
趁着孙西岭还没反应过来,估摸着镜子里的女鬼也没反应过来,陶司南一鼓作气猛地用拳头击打梳妆台,他也不是胡乱打的,他特意挑选了抖动得最厉害的纹络打。
他的拳头落在哪处,哪处的葡萄纹就装死,然后别处的纹络就开始抖动得更加厉害了。陶司南继续追,葡萄纹就继续装死继续逃跑。
陶司南打得越发不亦乐乎,他舔了舔嘴角,心中奸笑道:这不是灵异版的打地鼠么,他就不信自己一年轻力壮的大力水手还干不过一上了年纪的女鬼。
只听人群尖叫连连,期间夹杂着沉闷的“咚咚”声。
这场纷乱持续了仅仅五分多中,众人却觉得仿佛过了一个多小时,特别是老胳膊老腿额老学究们,他们年纪大了,身体不行了,受不得刺激。更何况,他们大多数名校毕业,是唯物主义的信徒。
心理和身体双重打击下,几乎瘫倒了一大半。
众人再次面面相觑,刚才他们似乎听到了什么,拉长的、怪异的、尖锐的声音,像针尖扎在耳朵上,鼓膜疼得厉害,脑袋也开始发晕……又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陶司南看到众人焉了吧唧地怀疑人生,一股子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他小心地掩饰住内心的雀跃和自豪,探头探脑地环顾四周,见并没有人关注他,连摄像机都因为摄像师受惊的缘故,早早地躺平在了一旁空地上。
陶司南贼头贼脑地望着望着,突然就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孙西岭无奈地叹气,眉头皱得死紧,“笑什么?”
陶司南连忙收起表情,朝他哥摆摆手道:“没有在笑呀,哥你看错啦。”
他哥闻言,回以一个“我不信”的表情。
“好吧好吧,”陶司南摊手,“我的确是笑了。你看那些外国人的表情,像不像跟粽子睡了一觉起来发现,卧槽,我刚刚到底睡着了没的样子啊。”
孙西岭抿着嘴不说话,摸了摸少年四处乱窜的呆毛。
陶司南歪头:“这个不好笑吗?”
其实他也觉得这个不好笑,刚才他笑得其实是满屋子的古董。古董上方原本悬浮着字,只是当鬼叫声停下后再看,字还是那些字,就是那字儿全部都瘫倒了。
一个个歪歪扭扭仿佛喝醉了酒,给陶司南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个个蒙圈的人,顶着一头的瓷器、青铜器、字画、各种杂七杂八的古董,一脸茫然说: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做什么?
这些茫然的懵逼脸散落在整个大厅里,陶司南一转眼就能看到好几张,太特么好笑了。
孙西岭:“够了啊,刚才是怎么回事?”他直觉少年知道什么。
陶司南略一思考,觉得自己也很想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一手被孙西岭握住,一手握拳,在梳妆台的台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说吧,发生了什么?”他清澈的目光直视镜中的女鬼。
女鬼黑洞洞的眼睛仿佛被烫了一下,微微侧过脸避开。她没有让陶司南等很久,便断断续续的开口说出了几十年以来的第一句话。
她说——对……不……起……
陶司南先是一惊,后来发现是他哥,心里那一点点惊吓立即就烟消云散。他咧嘴一笑,反手握住孙西岭的手,轻轻晃动两下,面带讨好之意,“这梳妆台不老实,我准备揍它呢。”
孙西岭:“……”他竟无言以对。
陶司南笑嘻嘻道:“真的,这梳妆台间接性抽风,让我揍两下就药到病除了。”
孙西岭觉得嗓子眼有些堵,他酝酿了一会,“……别胡说。这梳妆台还成精了不成。”
别说,还真相差不远。不过不是成精,是变鬼了。
陶司南知道除了他自己,谁也看不到这些异象,他也不解释,冲孙西岭笑笑,露出八颗白森森的牙齿。
趁着孙西岭还没反应过来,估摸着镜子里的女鬼也没反应过来,陶司南一鼓作气猛地用拳头击打梳妆台,他也不是胡乱打的,他特意挑选了抖动得最厉害的纹络打。
他的拳头落在哪处,哪处的葡萄纹就装死,然后别处的纹络就开始抖动得更加厉害了。陶司南继续追,葡萄纹就继续装死继续逃跑。
陶司南打得越发不亦乐乎,他舔了舔嘴角,心中奸笑道:这不是灵异版的打地鼠么,他就不信自己一年轻力壮的大力水手还干不过一上了年纪的女鬼。
只听人群尖叫连连,期间夹杂着沉闷的“咚咚”声。
这场纷乱持续了仅仅五分多中,众人却觉得仿佛过了一个多小时,特别是老胳膊老腿额老学究们,他们年纪大了,身体不行了,受不得刺激。更何况,他们大多数名校毕业,是唯物主义的信徒。
心理和身体双重打击下,几乎瘫倒了一大半。
众人再次面面相觑,刚才他们似乎听到了什么,拉长的、怪异的、尖锐的声音,像针尖扎在耳朵上,鼓膜疼得厉害,脑袋也开始发晕……又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陶司南看到众人焉了吧唧地怀疑人生,一股子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他小心地掩饰住内心的雀跃和自豪,探头探脑地环顾四周,见并没有人关注他,连摄像机都因为摄像师受惊的缘故,早早地躺平在了一旁空地上。
陶司南贼头贼脑地望着望着,突然就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孙西岭无奈地叹气,眉头皱得死紧,“笑什么?”
陶司南连忙收起表情,朝他哥摆摆手道:“没有在笑呀,哥你看错啦。”
他哥闻言,回以一个“我不信”的表情。
“好吧好吧,”陶司南摊手,“我的确是笑了。你看那些外国人的表情,像不像跟粽子睡了一觉起来发现,卧槽,我刚刚到底睡着了没的样子啊。”
孙西岭抿着嘴不说话,摸了摸少年四处乱窜的呆毛。
陶司南歪头:“这个不好笑吗?”
其实他也觉得这个不好笑,刚才他笑得其实是满屋子的古董。古董上方原本悬浮着字,只是当鬼叫声停下后再看,字还是那些字,就是那字儿全部都瘫倒了。
一个个歪歪扭扭仿佛喝醉了酒,给陶司南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个个蒙圈的人,顶着一头的瓷器、青铜器、字画、各种杂七杂八的古董,一脸茫然说: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做什么?
这些茫然的懵逼脸散落在整个大厅里,陶司南一转眼就能看到好几张,太特么好笑了。
孙西岭:“够了啊,刚才是怎么回事?”他直觉少年知道什么。
陶司南略一思考,觉得自己也很想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一手被孙西岭握住,一手握拳,在梳妆台的台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说吧,发生了什么?”他清澈的目光直视镜中的女鬼。
女鬼黑洞洞的眼睛仿佛被烫了一下,微微侧过脸避开。她没有让陶司南等很久,便断断续续的开口说出了几十年以来的第一句话。
她说——对……不……起……
74.七十四章
陶司南是被冻醒的,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居然是墙角一张硕大却破了洞的蜘蛛网。他在瑟瑟寒风中勉强撑坐起来,突然肺部一阵瘙痒直窜到嗓子眼,他猛然攥着领口咳嗽起来。口腔里隐隐渗出奇怪的味道,是胆汁的苦味夹杂着血液的铁锈味。
陶司南第一次亲身体验到咳得撕心裂肺是什么样的感受。
好不容易不咳了,陶司南觉得时间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他整个人都虚脱的躺回了床上。与其说是床,其实不过是用几块木板搭建成的台子,上面铺了些干草和一块破破烂烂的布。
陶司南无力地将手臂搭在额头上,觉得自己貌似有点发热,难怪有些晕乎。
“吱嘎”一声,房门被推开。
恍惚中,陶司南看到一个人影来到他床前,逆着光,他看不清楚那人的长相,心底却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人是他哥。于是他不再强撑,放心地闭上眼睛。他的嘴角下意识地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陶司南便昏昏沉沉的睡去。
孙西岭见状,伸手在陶司南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觉得比之前低了些。又把刚买回来的被子展开,铺在简易床上,小心翼翼地将陶司南抱起,轻轻地放在被子上。最后卷起被子,将瘦弱的少年严严实实地裹成一个茧子,确保屋里的寒风一丝一毫都钻不进去。
孙西岭看着那张苍白消瘦的小脸,心疼得恨不得往自己身上戳刀子。他也不顾对方是不是会将病气传染给他,孙西岭径直喝了一口水,用嘴对嘴的方式,将水小口渡给陶司南。
期间他摸出一颗药丸,碾碎后用同样的方法喂给少年。
他舌尖在少年的唇上缱绻流连,含情脉脉的描摹少年的唇形,似乎永远也舔不够吃不够。
直到陶司南的唇上裹了一层水润的色泽,人也微微不适的蹙起眉头,孙西岭才放过了少年的嘴唇。
他脱了破布鞋,轻手轻脚地侧身在陶司南身边躺好,然后一手揽住少年,将少年连人带被子一起抱在怀里。一只手代替了枕头压在少年的后颈处,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被子,拍出某种令人安心的节奏。
他尽可能地让少年睡得更加舒适和安稳。
孙西岭的目光穿过几乎是空无一物的屋子,透过漏风的窗户,与夜空里的那轮明月相会,眼底一片清明。
他来到这里,已经三天了。
三天前,他一睁开眼睛就被一张从窗户上吹落的报纸糊了一脸。说真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孙大boss当时还真有些懵圈,特别是当他看清了周围的环境,也就是这间破得不能再破了的小破屋时,孙西岭一度以为自己遭遇了绑架。
事实上也差不多,他们被女鬼“绑架”到了这个破地方。
当时孙西岭神经瞬间紧绷,直到发现陶司南躺在木板上,他才狠狠松了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完,他惊怒地发现陶司南居然在发烧,温度很高,只怕并不是在睡觉而是陷入了昏迷。
孙西岭立刻紧张兮兮地搜了一遍屋子,毫不意外他什么都没发现,他不得不选择厚着脸皮敲响邻居家的门。
邻居嫌弃道:“舒寅啊,看来今天你又输了没有赢,要我看不如找个荒郊野外把那病痨鬼扔了算了,要不然你有多少银子还不得折在医馆里,打水漂都不见得有水花。要熬过这个冬天,我看啊,难!”
邻居啧啧两声,甩给孙西岭五十枚脏兮兮的铜钱。
“狗子哥谢了啊,”孙西岭听到自己不受控制地说道,“老规矩,月底一起还,两分利息。”
除了这个痞里痞气的说话声,孙西岭发现同样控制不住的,还有他的面部表情和动作,他仿佛成了一个牵线的木偶,被人操控着做出违心的事情。他简直难以想象,此时,自己在别人眼中是怎样一个形象。
是嬉皮笑脸?还是更加糟糕的贼眉鼠眼、猥琐不堪?
孙西岭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耗光所有的耐心,好在他还能控制自己的双腿,他立即快步离开这里。
最后孙西岭用从邻居狗子手里借来的铜钱买了药丸,只够买一颗,又花三枚铜钱买了两个又黄又硬的糙面馒头。馒头是他从来没吃过的难以下咽的食物,他却一口一口啃得格外仔细。
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夜晚,孙西岭用自己的体温给陶司南取暖,两人冻得瑟瑟发抖。
第二天天没亮,孙西岭就睁开眼睛,大脑还没完全清醒,身体已经率先有了动作。他自发地摸了摸陶司南的额头,给对方喂了点水和泡发的馒头,然后外出打工。
等他在印刷厂工作到天亮,又跑到码头扛了四个小时麻袋,整个人饥肠辘辘饿得眼冒金星,他终于可以恢复自主活动。
恢复自由的第一件事情,他立即拿着工钱买了药丸和一小袋小米飞奔回小破屋,他要确认陶司南还好好的。
半路碰到了认识的人跟他打招呼,那人调侃道:“哟,这不是舒寅嘛,今天怎么舍得买小米了?”
孙西岭不受控制地露出痞笑,不过他倒是可以控制自己说什么,于是他就说:“没什么舍不得的,走了。”
那人道:“那倒是,你为了那病丫头,可是什么都愿意干。小翠能遇到你,简直烧了八辈子高香。”
丫头?小翠?
孙西岭的大脑中突然就凭空多出了一段记忆一个认知:他应该叫鄢舒寅,他屋里的“病丫头”叫小翠,他俩都是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孤儿,从很小的时候就相依为命生活在一起。
在“鄢舒寅”的意识里,小翠那就是一脚踏进他老鄢家的媳妇儿,健康也好,生病也罢,都是他老鄢家的人,他得把人照顾好。
想到这里,孙西岭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样,他第一次产生如此强烈的啼笑皆非的感觉。
鄢舒寅,姓鄢,莫非就是那女鬼口中的孩子他爸?
如此一来,女鬼就是小翠了?它把他们带进了自己曾经的生活里,是为了让他们走一遍鄢舒寅和小翠曾经走过的路?
那么问题来了,陶司南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小翠吗?仔细想想也挺有可能。
孙西岭心道:这女鬼也怪有意思的,呵。
也不知道陶司南醒来,发现自己成了病丫头小翠是什么反应,孙西岭内心深处居然隐秘的生出一丝丝期待。
孙西岭很快就摸清了某种规律:“鄢舒寅”必须要做的事情,他是没办法控制自己而必须去做的,比如说早起上工和照顾“小翠”。而那些可有可无不影响生活轨迹的事情,他就能够自由发挥,比如说买馒头还是买米……但除此以外,也没什么东西是他可以选择的了。
中午,“鄢舒寅”回小破屋给“小翠”喂食了点由他亲手熬的小米粥,看着“小翠”再度沉沉睡去,“鄢舒寅”出门了。
他这次的目的地不是印刷厂也不是码头,居然是一个鱼龙混杂的赌场。
孙西岭顿时明白了他见到邻居狗子的时候,对方为什么会说他“又输了没有赢”。
鄢舒寅天亮前在印刷厂干活,两个小时能赚二十五枚铜钱。天亮之后报纸就要发行,这时候不需要印刷工,于是他跑去码头抗麻袋。抗麻袋的工钱比起印刷工要少一点,是按照麻袋数量计算的,一般他抗四个小时能得三十五枚铜钱,有时候则会稍微多一些。
一天赚取的六十枚铜钱中,有四十五枚花在了小翠的药丸上,还是老大夫看小翠可怜的份上便宜了五枚铜钱的结果。他俩一天吃饭花去四五枚,剩下的十几枚,他会揣在兜里带进赌场。
十来枚铜钱做本钱,其他人根本看不上眼。鄢舒寅打游击战似的在赌场里溜达一下午,往往就能揣着比来时多三四倍甚至更多的铜钱回家。这才是他最主要的收入来源。
于是,在孙西岭来到这里的第三天,鄢舒寅终于凑出三百枚铜钱,在一个织布的老婆子手里买下一条不知道是几手的旧棉被。于他而言,新的旧的已经无所谓,能有命过冬才是最要紧的。
第四天清晨,陶司南终于清醒过来。
他刚开口喊出一声“哥”,就惊天动地地咳了起来,陶司南一边含泪咳嗽,一边在心里抹眼泪,这上气不接下气、还能有气咳出去的感觉……真特么身体绝对被掏空。╮(╯﹏╰)╭
半个小时后,陶司南从他哥口中得知了部分事情的来龙去脉。
比如说,他们此时大概是在女鬼制造的幻象中,在女鬼的捣鬼下,他哥成了女鬼的男人“鄢舒寅”。再比如说,他哥每天被迫精分,玩角色扮演,总裁装逼和穷屌丝逆袭两不误。还比如说,女鬼不见了,他们目前没法离开……陶司南全盘接收了他哥总结出来的信息,然后一脸生无可恋。
这点也正是在孙西岭的意料之中,在他有意无意的隐瞒下,少年完全没有怀疑,或者说考虑过自己的存在具有什么样的意义。
孙西岭内心:听什么就是什么,真蠢!陶小翠,你离了我可怎么办?
“所以我们要帮……帮它弄清楚鄢舒寅为什么弄死它的孩子,我们才能回去?”陶司南有气无力的问道。
这一句话他说的极其艰难,断断续续的大喘了好几口气,他简直可以预见自己命不久矣的将来。
75.七十五章
陶司南喘完气,觉得自己身上哪儿哪儿都疼,特别是他的心肝脾肺肾,疼得他直哆嗦。他哭丧着惨白的小脸朝孙西岭招招手,“哥啊,外面太阳好,你扶我出去晒晒太阳吧。”
陶司南起身坐在床沿边上,他看向窗外的阳光时眯了眯眼睛,小声咕哝道:“杀杀菌消消毒,没准我就胸也不疼了肺也不痒了,还能再战五十年。”
少年说得轻巧,事实上,他脸上的每一个微表情都早已将他出卖――他正经受着病痛的折磨!
孙西岭眉头皱得死紧,脸色也阴沉得可怕。就算只是女鬼制造的幻境而并非现实世界,他也决不允许他的少年如此遭罪。
孙西岭在陶司南看不见的地方深吸一口气,转身的刹那间,又收起了所有外泄的情绪,他哄骗说:“外面冷,我们就在屋子里睡会儿好不好,等你午睡起来,我给你做皮蛋瘦肉粥吃,怎么样?”
“不怎么样,”陶司南不给面子了啊,他撇嘴道:“就这么个小破屋,漏风漏光漏水漏声音,什么都漏,还不如电视里面荒郊野岭的破庙来的结实和富裕……哥你说外面冷?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陶司南冷笑一声,附赠咳嗽两三声,充分表达了他对破屋的鄙视,以及对他哥张嘴就胡说八道的嘲讽。
陶司南作为一个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四有青年,他心里其实是知道分寸的。以上这句话除了表示出他对于现状的强烈不满,主要还是跟他哥贫嘴开玩笑来着,并没有埋怨他哥的意思。
陶司南还在暗自得意嘴皮子越来越利索,冷不丁他哥突然朝他跪了下来。
陶司南:“……”啊啊啊!这是要干啥!w(Д)w
“干,干嘛?”陶司南语无伦次地说,“你别跪啊,你快起来!你一跪……我,我就腿软。”
孙西岭依然单膝跪地,他抬起头,从下往上,以仰视的角度凝望陶司南。
也许在他还是孩童的时候,也曾经用这种仰视的角度观察过别人,他想,但是那些他都不记得了,也不需要他记得,他只要看好了眼前这个少年就足够了。
孙西岭的眼中溢出一丝笑意,他说:“我跪我的,你腿软什么?”
陶司南眼珠子咕噜噜一转,立即回道:“怕被你用以下犯上的罪名拖出去斩了。”
孙西岭忍不住大笑起来,末了对陶司南说:“朕准许你以下犯上,朕赦你无罪。”
陶司南惊怒,这货还真蹬鼻子上脸了?他一巴掌拍开他哥按在膝盖上的爪子,直说“滚滚滚”。
孙西岭顺势抓住陶司南的手反复检查,比陶司南之前鉴定文物还要仔细。相同的是,这双手带着病态的白皙与纤细,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杂乱中暗藏着几分狰狞。正是如同文物一般的易碎、易毁,需要万千呵护与极尽宠爱。
孙西岭低头在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吻,陶司南只觉得像是一根羽毛落在了他的肺管子里,微微痒,想咳咳不出。于是他呆愣了片刻,就别扭的想要将手抽回。
孙西岭却收起笑意,严肃地说:“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陶司南又是一惊,连忙手脚并用地扑腾起来,“没没没,又不是哥的错,都是那个女鬼……”
“别闹!”孙西岭打断陶司南的废话,同时不容拒绝地按住两条不住晃动的大腿,差点把陶司南按了个仰倒。孙西岭难得用恶声恶气的样子说,“别乱动,你不是想去外面晒太阳吗,我帮你穿鞋。”
“哦……”脚踝被抓住,陶司南不动了。
有了陶司南的被动配合,孙西岭很快帮他穿好破布鞋,半搂半抱地将人挪出屋子。
陶司南站在和煦的阳光下,感觉自己的蓬勃朝气又全都回来了,整个人充满了精气神,能够像一棵小白杨一样笔直挺拔,向上舒展再舒展。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满慢的都是青草的芬芳味道。
“痨病鬼!”一声惊喝。
陶司南吓得一跳,只见他身后突然冒出一个妇人,阴阳怪气地说,“痨病鬼你不是病得快死了吗?”
陶司南一脸茫然,弄不清这中年妇女是不是在跟他说话。
那中年妇女飞快地将陶司南从头到脚打量一遍,那副嫌弃的模样,仿佛在看路边一堆人人避之不及的垃圾。
她啧啧两声,说话语速非常快,她哔哩吧啦说:“那回春堂的药怎么能治痨病,我看是治好了你的狗鼻子才对。我捂了一条棉裤在锅子上,居然这都被你闻出来了!真是病秧子,狗鼻子!”
陶司南:“……”他十脸懵逼。
那妇女打了鸡血似的,她用手指头点了点陶司南和孙西岭,口气极其不善道:“我告诉你们,这一锅猪肉炖酸菜你们就不要肖想了,老娘就是一根酸菜也不会给你们吃!哼,求狗子也没用,狗子他听老娘的!”
陶司南默然,他压根就没闻到肉香,也一点都不想吃猪肉炖酸菜,更加半点也不想吃被棉裤包着的猪肉炖酸菜好么!
那女人骂骂咧咧,孙西岭总不能去跟一个农妇一般计较,他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大总裁,什么时候见过真人版泼妇骂街。心中的憋屈感一闪而逝,孙西岭沉下了脸色,对那女人说:“抱歉请让一让,你挡住阳光了。”
那女人闻言又要发飙,被随即赶来的狗子拦住。
女人见着了狗子怒气更甚,撒泼道:“你放开我!你个死鬼是不是看上小翠了,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藏在大黄窝里的五十四个铜钱呢,啊?去哪儿了你说啊你!”
大黄是狗子夫妇家的看门狗。
“我千算万算就没算出来你还敢接济他们!”女人出离愤怒,“是不是前天晚上,鄢舒寅在门口跟你说了两句话,就把你藏了小半年的私房钱给顺走了,啊?你是不是傻!”
陶司南百脸懵逼。
女人从发飙进化为发疯,“你不傻!你混蛋!你是不是看上人媳妇了你说啊你这死鬼!呜呜啊啊……小翠那病痨鬼除了长得狐媚还有哪点比我好?呜呜呜……她有我能干吗?她有我能生吗?呜呜呜……你个没良心的死鬼!呜呜呜……”
陶司南:“……”心略烦,意略乱。
其实他的内心已经分裂成两半。陶一南在说:大婶,既然不屑人家“狐媚”,干嘛凑上去跟人比,找虐呢。陶二南在说:是是是,你最能干了,你最能生了,你最能xx了,ok?
估计也是被这能干又能生的大婶折腾得够呛,狗子难得一家之主了一回。他直接甩了自己婆娘一巴掌,咆哮一声:“闭嘴,跟我回去。”
离开前,狗子原本凶狠的脸上才分离出五分惭愧,他对孙西岭和陶司南道:“舒寅,小翠,这婆娘的疯话你们可别放在心上,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她。回头请你们吃酒。”
陶司南:“…………”
谁?谁小翠?壮士别走,你喊谁小翠呢?
陶司南正千脸懵逼。
他极其不自然的转过脑袋,甚至可以清楚地听到支撑起脖子的骨骼里,传来“咔哒咔哒”的机械般的声音。
他好不容易才将孙西岭的身影聚焦到自己眼中,不过目光依然呆滞,他木木地问他哥:“小翠是谁?”
孙西岭忍住笑意,面无表情地回答:“小翠就是女鬼。”
陶司南:“嗯。”
孙西岭想想还是觉得有趣,嘴角没绷住勾起了一弯弧度,他试图用咳嗽掩饰笑意,“咳咳,在这里,你就是小翠,小翠就是你。”
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是鄢舒寅,你是小翠。”
陶司南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果然成真,难怪刚才狗子夫妇看他的眼神忒诡异。他内心生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悲愤,他也不知自己在气什么,一时之间,居然被憋得说不出话来。
孙西岭急忙替他拍背,顺毛撸。同时温言温语地安慰道:“别生气,你现在身体不好。”
他身体不好?明明是那倒霉催的“小翠”身体不好!
陶司南猛地抬头,一双眼睛里迸发出熊熊怒火,他张口就要给人定罪:“你这个大……”骗子。
即使是大晴天,可毕竟是冬季的晴天。陶司南一个没留神,一口寒风倒灌进胸腔,他连只有五个字的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完,就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陶司南内心是万脸懵逼的,一边懵逼一边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怒吼:你这个大屁-眼子!你这个大屁-眼子!你这个大屁-眼子……说什么不知道女鬼是谁在哪里,都是骗他的!
剧烈的咳嗽伴随着泪腺的失控,不过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陶司南就两眼爆出红血丝,鼻头也红彤彤的,原本苍白的脸颊更是透出病态的潮红,再加上两道止不住的泪痕……他此时的形象简直就是活生生一个惨遭蹂-躏的良家少男。
孙西岭伸手在其中一道泪痕上刮过,他盯着自己沾有水迹的指尖,突然有一种想要尝尝这水是什么滋味的冲动。
但是他忍住了。他用暗哑的声音道:“乖,别哭了,我们回家。”
说完,不顾陶司南同不同意,一把将人打横抱起,两人紧密相连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阳光与寒风下。一切的冲突重归于宁静,空气中只留下一张残影,那是陶司南的百万懵逼脸……
76.七十六章
狗子夫妇的出现使陶司南意识到了“自己”有多贫穷,穷到连猪肉炖酸菜都要觊觎,他对此表示呵呵。然而等他认真观察完小破屋的内部配置后,他简直可以洗心革面重新认识“贫穷”二字了。
如果用一语带过的话来形容,鄢舒寅和小翠的破屋子简直堪称家徒四壁,但是与普通穷苦人家的“家徒四壁”又有所不同,他们家“奢侈”地用报纸糊窗户。
如今,这个别出心裁的小破屋是孙西岭和陶司南的啦。
一想到这里,陶司南就非常非常的……不开心!
他的内心在哀嚎:每一次睁眼都是辣眼睛,每一次开口都是在泣血。该拿什么满足你,我的小翠翠?
孙西岭倒是相当淡定,他将兜里的铜钱扒拉在简易床上,动作娴熟的垒起又推倒,推倒再垒起。铜板稀里哗啦地碰撞着,发出金属特有的清脆音色。
陶司南欲言又止。
孙西岭头也没抬,开口就问陶司南为什么看他,是不是看他长得帅。
陶司南:“……”他哥这是吃错药了?
在陶司南吃了一鲸的瞪视下,孙西岭朝他露出一个痞痞的笑容,说着玩儿似的对陶司南道:“丫头给我缝个荷包吧,以后我每天塞五十钱进去,等来年的来年开春了,就能买个大大的梳妆台。”
他顿了顿,似乎是回想了一下,又说:“照着瞿老板家的那种买。”
孙西岭恍然,这不是他在说话,而是鄢舒寅在说。
陶司南同样不受控制,他低头小声道:“我不要梳妆台,只要……只要一面梳妆镜就可以了。”语气里难掩羞涩和喜悦,陶司南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孙西岭和陶司南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不解、与了然。
他们惊讶于时不时会不受控制地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不解的是,这一切的源头在哪里;最后了然于一个大胆的猜测。
两人相顾无言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陶司南先败下阵来,他捏了捏自己僵直的脖颈,然后摊开双手,一脸欲哭无泪地问孙西岭:“哥啊,你确定真的要我做荷包吗?我根本不会啊。”
他只用过竹签叉水果,从来没使过绣花针。虽然两者外形极其相似。
孙西岭也恢复成惯常的严肃正经,说出的话却不像那么回事,他说:“试试看吧,缝着缝着就会了。”
陶司南狐疑地打量他哥,不敢确定这是他哥本人,还是又被女鬼牵着鼻子走了。
孙西岭当然知道陶司南的想法,少年的每一个想法就像是写在白纸上的字,他一目了然。不过这回他可不是在冷嘲热讽,也不是在说风凉话,他是真心就这么觉得的――缝着缝着就会了。
因为三天以前,他也从没想到过自己也有在赌场里出老千的一天。并且是一上手就无师自通,技艺精湛得让他惊艳。
鄢舒寅的嬉皮笑脸是伪装,满怀谨慎才是真的,就为了能够攒下铜钱给小翠买药丸,给小翠买棉被,给小翠买梳妆台……小翠是那么稀罕她那张清秀中略带妩媚的小脸。
如果说,这样缱绻的心情是真的,那么孙西岭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女鬼小翠会控诉鄢舒寅害死了他们的孩子。鄢舒寅明明就很爱小翠,就像他爱着他的小小少年,舍不得对方受到一丝伤害。
孙西岭给自己灌下一口凉茶,将越扯越远的思维揪回来。其实他本意只是想要说明一件事情:缝纫是小翠的自带技能,陶司南可能不用学习就能够融会贯通。
不过他并不打算将这个猜测告诉陶司南,他还想要再欣赏一下少年皱着鼻子满脸苦恼、拽着他的衣袖喊他哥的模样。
真是坏透了对不对!
如同白纸一样纯(蠢)白的少年没有发现某人的险恶用心,他的全部心神都被糊在破窗户上的报纸吸引。
“哥,你快看。”陶司南的精神头比先前好了不少,也不怎么咳嗽了,与之前咳得差点断气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此时他指着破破烂烂的窗户,七分茫然外加三分无辜道,“是不是我眼神不好,我怎么看报纸上的字都是马赛克啊?”
孙西岭:“……”
窗沿都是烂木头,原本应该镶嵌玻璃或者窗纸的地方则被糊上了报纸,有的地方仍旧漏着风,压根不起什么防寒的作用。
孙西岭看了看,发现即便真的很破很破,他也确实能够看清报纸上的字,于是孙西岭说:“那可能是因为小翠不识字吧。”
陶司南(⊙v⊙)嗯,貌似说的很有道理啊。
然而……
陶司南拉着孙西岭走近窗户,指着其中一张报纸道:“啊,我刚才说错了,也不全是马赛克,我能看得清这几个字。”
陶司南的之间自上而下滑动,他照着端端正正的宋体字念道:“陆瀛,瞿珂,结婚启事,兹承aabb两老先生介绍,并征得双方家长同意,终订于中华民国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假座金门饭店举行结婚典礼,特此敬告……”
陶司南摸摸下巴,一脸沉思道:“我猜测以小翠翠这个知识水平,应该构不成文盲。”
孙西岭斜眼睨他,“小翠翠?”
陶司南:“嗯……”虽然他和他哥关注的重点不太一致,陶司南还是选择继续愉快地讨论下去。他分析道:“小翠绝对是识字的,那么为什么其他字上都打了马赛克,唯独这一则新闻没有呢?”
“是不是因为,这一则新闻对她来说是特别的?”
特别的重要,特别的让她记忆犹新。
话音刚落,眼前的一切仿佛一张挂在墙上的画布,猛地被人撕扯下来。短暂的眩晕过后,陶司南再环顾四周,已经是另一幅截然不同的场景了。
一个看起来同样处于生活底层的老头子从身边飞快地掠过,笑嘻嘻地说着:“小翠啊,今天要拜堂了,恭喜恭喜,百年好合啊……”
陶司南心道有什么好恭喜的,以及,他明明是个男孩子,模样也一点没变,怎么就成了老头子眼中的“小翠”了?
他一转眼,发现不是那老头“掠过”,而是他自己在飞奔。
房屋、树木、人影……全部都在飞快地往后倒退,只剩下自己手中推着的二八杠自行车,以及胸前一捧大红花一起飞扬。
陶司南再次不受控制地往前疯跑,他不明所以,内心莫名涌出一股极致的满足和喜悦之情。就好像……就好像今天他要结婚了。二八杠自行车是嫁妆,大红花就是喜服,他马上就要拜堂成亲啦。
陶司南被这诡异的想法吓到了,蓦地钻出一背心的冷汗。再然后,他感受到自己被身后一只大手一推,整个人乘风破浪般的穿越了某种看不见的壁障,猛然落地。
“小陶!”是徐璞在推他,“小陶你还好吧,到你了,还能坚持吗?”
陶司南愣愣的看向来人,又机械地点点头,说:“徐老……我没事。”
突然他四处张望起来,神色焦急地问道:“我哥呢?我哥在哪里?”
徐璞给他指了个方向,陶司南看过去,正好看到他哥大步朝他走来。
“哥――”
孙西岭朝他摆摆手,比划了一个让他安心的手势,示意有话一会儿再说,陶司南这才恋恋不舍地朝大厅中央走去。
他莫名其妙在女鬼小翠的幻象里溜达了一天,还差点把自己送去拜堂成亲,最后又莫名其妙地回来了,全须全尾地站在文物鉴赏大会的现场,他着实觉得这世界变化太快有点玄幻。
最主要的是――梳妆镜里的女鬼小翠,它不见了!
“抱歉打扰一下,”日本代表团里的某人站出来,客气地问道,“请问陶先生准备好了吗?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陶司南回神,点头道:“开始吧。”
估计是在之前那轮比赛里,坂本翔次为国得分了,那人显得很高兴,他矜持地向陶司南展示了一口大钟。
陶司南心下了然。这口大钟有问题,非常大的问题。
唐朝诗人张继的一首《枫桥夜泊》,让姑苏城外的寒山寺闻名中外,人们游览寒山寺,都想看看诗中写到的古钟,听听这口古钟发出的声音。
但是,人们不知道的是,诗中所说的古钟早已从人间消失了,每年12月31日夜间寒山寺响起的108下钟声,都由另一口钟发出。
两百多年前,华国积贫积弱,日本人虎视眈眈的窥视着华中国的领土和财富,明目张胆地觊觎寒山寺的古钟上。
曾有义士写过一首诗,陶司南念道:“钟声已渡海云东,冷尽寒山古寺风;勿使丰干又饶舌,化人再到不空空。”题诗左侧的跋语则写道:“庚申二月廿五日,偕韩树园徵君文举同游吴下枫桥寒山寺,则唐人钟已为日人取去……康有为。”
寒山寺古钟被日本人掠走后,有一位正义的日本人山田润,因仰慕寒山寺,后改名山田寒山,他发现寒山寺的古钟被盗到日本,心怀愧疚,在日本到处搜索,还是找不到。他只好铸造了一对青铜奶头姐妹钟,一口悬于日本馆山寺,一口送到苏州寒山寺,悬在大雄宝殿里。不过,这口钟比起寒山寺的唐钟要小不少,而且音质也要弱了很多,总不如原来的那口钟好。
虽然日本人重新铸造了一口钟给寒山寺,但是寒山寺的僧人和各界人士,对寒山寺的原钟依然情有独钟,总希望有朝一日能从日本找回来。抗战胜利后,寒山寺的住持培元禅师专门给政府写文,希望政府能够出面向日本交涉,由驻日盟军总部彻底调查寒山寺古钟的踪迹。在给政府的呈文中,培文禅师讲:“唐时古钟,早年被日本人大隈伯阴谋窜窃,运往日本,嗣经交涉,由大隈伯铸钟认赔,其用心在狡匿古钟,当时为理所屈,浼伊藤博文出面转圜,并于新钟上镌明认窃……”
77.番外
时隔百年,鄢舒寅终于回归故土,他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觉。
在他短暂的三十八年的时光里,他的人生被分割成两半,一半是坚如磐石般的决心出人头地,一半是掏心掏肺的要把小翠宠上天。
但是这两样,最终都毁了。
鄢舒寅不明白,明明到手的是一副好牌,怎么就被自己打成这幅惨烈的模样。他头脑一热,“邀请”孙西岭进入他的意识空间,一起顺着他的记忆回溯一遭。
或许是……在他身死的那一刻起,他就疯狂地想要诉说这一切,不拘是谁,也不拘是什么形式,只是苦于没有观众。
于是孙西岭便“有幸地”成为了全息民国恩怨情仇大电影的唯一观众。
他的眼前是一个青年男子,两鬓微白,形容枯槁,穿着破破烂烂的粗布衣服,甚至左手少了一只衣袖。
男子跪在地上,佝偻着背,低垂着脑袋。胸前挂着一块木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大字――尸蹩。
他被人团团围住,别人站在周围,他跪在中间。
一人粗暴地推搡了男子一把,厉声说:“鄢大老板,鄢大校长,识字吗?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跪在地上的男人,也就是鄢舒寅,他毫无反应地跪在那里,低头看不清表情。
那人突然朝鄢舒寅脸上甩出一巴掌,血液裹着牙齿砸在地上,溅起几颗灰尘。那人又猛地拽住鄢舒寅的脖颈,像是要掐死他,“是尸蹩!你就是只臭气熏天的尸蹩!发战争财是吧?穷人和死人的钱都不放过是吧?好啊,你怎么不直接挖开棺材啃尸体?”
“败类!”
其余众人纷纷挥着拳头,跟着骂道:“败类!该死!”
鄢舒寅还是没有反应,比起啃食尸体的尸蹩,他更像一具行尸走肉。如今,这具行尸走肉都仿佛不会行和走了。
鄢舒寅的沉默激怒的人群,他们一拥而上,对着鄢舒寅就是一阵拳打脚踢。除了身体上的折磨,他们还在精神上施以辱骂。
“李家周家陆家的大米都只要四五钱一斗,偏偏你鄢家的大米卖八钱一斗。鄢舒寅,我问你,这沾着人血的馒头味道好吗?”
“小米里面掺砂砾,棉絮里面塞木屑,我表叔邻居家的小孩抹了你家的蛤蜊油,脸都烂了!你说,你又在里面掺了什么鬼东西?还有什么坏事你做不出来!”
“天杀的鄢舒寅!你要是可怜可怜我的儿啊,你要是没把他的屋子抢走,我儿还好好的在当学徒,又怎么会掉进水塘里淹死!是你逼的,都是你逼的,你是不是也要逼死老婆子我才甘心?我可怜的儿啊……可怜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鄢舒寅!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立起来的吗?是靠乡亲!是因为乡亲们的恻隐之心,你才有屋子住,有东西吃,有命活下来!可是你看看你发达之后又做了什么?”
“呸!狼心狗肺的东西!”
“你该死!”
“该死!”
……
鄢舒寅撩了撩眼皮子,到底没说什么。
他还能说什么呢?
说大发战争财的其实另有其人,他这种程度,充其量算是投机倒把?还是说他鄢家的铺子价格确实不算便宜,但那是因为货物的质量好,从来不会掺假。反而李家周家尤其是陆家,那里的水分可不少。
至于那哭天抢地的老婆子口中的儿子,一个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罢了,敢偷东西偷到他家里,留他一条手臂下来都是轻的,更何况他的溺亡根本就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可是这些,老婆子会听吗?
他不过是她宣泄胸中愤怒怨怼、掩藏内心惶恐不安的借口。
呵,乡亲啊,愚昧的、自以为是的乡亲们啊。
鄢舒寅嘴角勾起一缕笑意,如果有人看到,定会尖叫着骂他是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亢奋的人群仿佛不知疲倦,激烈的打骂声直到太阳落山才逐渐消失。鄢舒寅全程生受着,没有吐出一个字,也没有漏出一丝呻-吟。自始至终都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说过,你要把所有看不起你的人都踩在脚底下。”一个女人在鄢舒寅跟前停下,她说话不疾不徐的,听起来分外温柔。她感慨道,“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像什么样子?”
说完便用丝绢捂着口鼻。那副居高临下的表情,好似一位尊贵的皇后,在俯视路边匍匐的乞丐。
鄢舒寅旁若无人地起身,跌跌撞撞地与女子擦身而过,两三步就“跌”出了五六米远。
“站住!”
女人一甩丝绢,眉头微蹙,“你当真不愿重新振作起来?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你的雄心勃勃和豪情壮志呢?”
鄢舒寅:“死了。”这两个字,于万念俱寂中隐藏着杀气。
鄢舒寅许久没有说话,一开口,便觉得喉咙里卡的难受,他咳嗽一声,吐出带血的沫子。
女人默然,站在昏暗的街道遥望鄢舒寅的背影,眼眸中的情愫如一汪春水,任谁看了都会为她的温柔多情而动容。
鄢舒寅背上长了一双眼睛,他冷淡甚至嫌恶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让我恶心。”
女人泫然若泣,“我怎么了?我堂堂瞿家小姐、陆家少夫人,难道还不如一个无父无母甚至没有姓氏的野丫头?”
“瞿珂,你还敢提小翠?”鄢舒寅冷笑连连,“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掐死你。”
小翠姓鄢,是他一早就定下的媳妇儿,不是什么没有姓氏的野丫头。但是这些话,鄢舒寅根本不想跟别人说。
瞿珂直截了当道:“你不会的。”
也不知她是哪里来的自信。鄢舒寅其实有些惊奇,瞿家也算是当地的豪门望族,瞿老爷一大把年纪又只有瞿珂一个女儿,照理说,瞿珂从小到大所受的教育应当是顶顶好的,怎么会养成现在这副模样,跟个疯子似的。
鄢舒寅不想同疯子一般见识,转身就走。
瞿珂轻唤:“舒寅……”
鄢舒寅加快一瘸一拐的脚步,狠狠呸了一声,骂道:“神经病!”
他没有看到,在他走后不久,街上来了一辆黄包车,一名年轻男子从车上下来,朝着瞿珂伸出手,“夫人,该回家了。”
瞿珂这才从缅怀中回神,朝男子羞涩地点点头,一双从不沾阳春水的纤纤玉指搭在男子掌心,轻轻“嗯”了一声。
等两人坐上车,黄包车车夫热情道:“陆少爷、陆少奶奶坐稳了,走喽!”
车轮碾压过干涸的血迹,红褐色的印记顿时变得灰突突脏兮兮起来,连同倒在路边上的那块写着张牙舞爪“尸蹩”二字的木板,滑稽又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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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看到,在他走后不久,街上来了一辆黄包车,一名年轻男子从车上下来,朝着瞿珂伸出手,“夫人,该回家了。”
瞿珂这才从缅怀中回神,朝男子羞涩地点点头,一双从不沾阳春水的纤纤玉指搭在男子掌心,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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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百年,鄢舒寅终于回归故土,他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觉。
在他短暂的三十八年的时光里,他的人生被分割成两半,一半是坚如磐石般的决心出人头地,一半是掏心掏肺的要把小翠宠上天。
但是这两样,最终都毁了。
鄢舒寅不明白,明明到手的是一副好牌,怎么就被自己打成这幅惨烈的模样。他头脑一热,“邀请”孙西岭进入他的意识空间,一起顺着他的记忆回溯一遭。
或许是……在他身死的那一刻起,他就疯狂地想要诉说这一切,不拘是谁,也不拘是什么形式,只是苦于没有观众。
于是孙西岭便“有幸地”成为了全息民国恩怨情仇大电影的唯一观众。
他的眼前是一个青年男子,两鬓微白,形容枯槁,穿着破破烂烂的粗布衣服,甚至左手少了一只衣袖。
男子跪在地上,佝偻着背,低垂着脑袋。胸前挂着一块木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大字――尸蹩。
他被人团团围住,别人站在周围,他跪在中间。
一人粗暴地推搡了男子一把,厉声说:“鄢大老板,鄢大校长,识字吗?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跪在地上的男人,也就是鄢舒寅,他毫无反应地跪在那里,低头看不清表情。
那人突然朝鄢舒寅脸上甩出一巴掌,血液裹着牙齿砸在地上,溅起几颗灰尘。那人又猛地拽住鄢舒寅的脖颈,像是要掐死他,“是尸蹩!你就是只臭气熏天的尸蹩!发战争财是吧?穷人和死人的钱都不放过是吧?好啊,你怎么不直接挖开棺材啃尸体?”
“败类!”
其余众人纷纷挥着拳头,跟着骂道:“败类!该死!”
鄢舒寅还是没有反应,比起啃食尸体的尸蹩,他更像一具行尸走肉。如今,这具行尸走肉都仿佛不会行和走了。
鄢舒寅的沉默激怒的人群,他们一拥而上,对着鄢舒寅就是一阵拳打脚踢。除了身体上的折磨,他们还在精神上施以辱骂。
“李家周家陆家的大米都只要四五钱一斗,偏偏你鄢家的大米卖八钱一斗。鄢舒寅,我问你,这沾着人血的馒头味道好吗?”
“小米里面掺砂砾,棉絮里面塞木屑,我表叔邻居家的小孩抹了你家的蛤蜊油,脸都烂了!你说,你又在里面掺了什么鬼东西?还有什么坏事你做不出来!”
“天杀的鄢舒寅!你要是可怜可怜我的儿啊,你要是没把他的屋子抢走,我儿还好好的在当学徒,又怎么会掉进水塘里淹死!是你逼的,都是你逼的,你是不是也要逼死老婆子我才甘心?我可怜的儿啊……可怜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鄢舒寅!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立起来的吗?是靠乡亲!是因为乡亲们的恻隐之心,你才有屋子住,有东西吃,有命活下来!可是你看看你发达之后又做了什么?”
“呸!狼心狗肺的东西!”
“你该死!”
“该死!”
……
鄢舒寅撩了撩眼皮子,到底没说什么。
他还能说什么呢?
说大发战争财的其实另有其人,他这种程度,充其量算是投机倒把?还是说他鄢家的铺子价格确实不算便宜,但那是因为货物的质量好,从来不会掺假。反而李家周家尤其是陆家,那里的水分可不少。
至于那哭天抢地的老婆子口中的儿子,一个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罢了,敢偷东西偷到他家里,留他一条手臂下来都是轻的,更何况他的溺亡根本就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可是这些,老婆子会听吗?
他不过是她宣泄胸中愤怒怨怼、掩藏内心惶恐不安的借口。
呵,乡亲啊,愚昧的、自以为是的乡亲们啊。
鄢舒寅嘴角勾起一缕笑意,如果有人看到,定会尖叫着骂他是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亢奋的人群仿佛不知疲倦,激烈的打骂声直到太阳落山才逐渐消失。鄢舒寅全程生受着,没有吐出一个字,也没有漏出一丝呻-吟。自始至终都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说过,你要把所有看不起你的人都踩在脚底下。”一个女人在鄢舒寅跟前停下,她说话不疾不徐的,听起来分外温柔。她感慨道,“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像什么样子?”
说完便用丝绢捂着口鼻。那副居高临下的表情,好似一位尊贵的皇后,在俯视路边匍匐的乞丐。
鄢舒寅旁若无人地起身,跌跌撞撞地与女子擦身而过,两三步就“跌”出了五六米远。
“站住!”
女人一甩丝绢,眉头微蹙,“你当真不愿重新振作起来?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你的雄心勃勃和豪情壮志呢?”
鄢舒寅:“死了。”这两个字,于万念俱寂中隐藏着杀气。
鄢舒寅许久没有说话,一开口,便觉得喉咙里卡的难受,他咳嗽一声,吐出带血的沫子。
女人默然,站在昏暗的街道遥望鄢舒寅的背影,眼眸中的情愫如一汪春水,任谁看了都会为她的温柔多情而动容。
鄢舒寅背上长了一双眼睛,他冷淡甚至嫌恶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让我恶心。”
女人泫然若泣,“我怎么了?我堂堂瞿家小姐、陆家少夫人,难道还不如一个无父无母甚至没有姓氏的野丫头?”
“瞿珂,你还敢提小翠?”鄢舒寅冷笑连连,“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掐死你。”
小翠姓鄢,是他一早就定下的媳妇儿,不是什么没有姓氏的野丫头。但是这些话,鄢舒寅根本不想跟别人说。
瞿珂直截了当道:“你不会的。”
也不知她是哪里来的自信。鄢舒寅其实有些惊奇,瞿家也算是当地的豪门望族,瞿老爷一大把年纪又只有瞿珂一个女儿,照理说,瞿珂从小到大所受的教育应当是顶顶好的,怎么会养成现在这副模样,跟个疯子似的。
鄢舒寅不想同疯子一般见识,转身就走。
瞿珂轻唤:“舒寅……”
鄢舒寅加快一瘸一拐的脚步,狠狠呸了一声,骂道:“神经病!”
他没有看到,在他走后不久,街上来了一辆黄包车,一名年轻男子从车上下来,朝着瞿珂伸出手,“夫人,该回家了。”
瞿珂这才从缅怀中回神,朝男子羞涩地点点头,一双从不沾阳春水的纤纤玉指搭在男子掌心,轻轻“嗯”了一声。
等两人坐上车,黄包车车夫热情道:“陆少爷、陆少奶奶坐稳了,走喽!”
车轮碾压过干涸的血迹,红褐色的印记顿时变得灰突突脏兮兮起来,连同倒在路边上的那块写着张牙舞爪“尸蹩”二字的木板,滑稽又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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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七十八章
坂本樱子一行人怒骂陶司南“含血喷人”,陶司南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笑道:“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呢。”
徐璞也笑眯眯道:“我们这是交流大会么,当然是要鼓励大家畅所欲言的啦。”
陶司南点头赞同,“没错呀,又不是每一个日本人都做贼心虚,你们国家也是有好人的,所以用不着恼羞成怒呀。”
陶司南不说“恼羞成怒”还好,他一说,日本代表团立即炸了。一个年纪颇大的老人颤颤巍巍地指着他,嘴里掉豆子似的掉出一串话,可惜陶司南听不懂日语。
于是他就实话实说了,“抱歉,我听不懂。麻烦能说中文吗?”
坂本樱子只好强忍着怒气翻译道:“寒山寺的钟还好好的挂在你们寺庙里,你就是想赢也不能信口开河做出污蔑人的事情吧?”她又转身朝徐璞道,“这就是你们华国新人王的素质?真是不敢恭维。”
徐璞还未发言,陶司南面露惊异道:“普通人可能不知道,你们做这一行的难道也不知道?”
闻言,坂本樱子皱紧了眉头,似乎在记忆力搜寻着什么。
陶司南说:“史料上有明确的记载,寒山寺古钟被日本人掠走后,被一个三观很正的日本人发现了,他觉得自己人这事儿做得不地道,于是怀着内疚之情回国寻找寒山寺古钟的下落,但是四下打听都没有找到。后来你猜怎么着?”
坂本樱子冷哼,并不回话。
陶司南道:“那日本人就自己铸了一对青铜奶-头姐妹种,一口留在日本,一口送到华国,就是如今悬挂于苏州寒山寺大雄宝殿的里那口钟。”
华国有位这方面的专家站出来肯定道:“小陶说的不错,这些都是有文献记载下来的历史事实,没有人能够否认。而且,”那人补充道,“现今的这口钟比寒山寺最初的唐钟要小许多,音质也弱了不少。”
语气中尽是遗憾和不满。
日本代表团成员面面相觑,一下子都不知道作何反应才好。
陶司南笑嘻嘻道:“真是好笑,日本的香客漂洋过海来寒山寺听钟声,却不想这就是日本人铸造的钟。这和华国人到外国旅游,买回来一堆madeinchina的纪念品有什么差别?都是多此一举么,哈哈。”
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徐璞没想到他是这样的陶司南,挤兑小日本也就算了,拿自己的黑历史开玩笑,这不是缺心眼么。徐璞简直恨不得冲过去捂住那张口无遮拦不分敌我的嘴。
孙西岭也笑着骂了一句“真蠢”。
就在这有些冷场的时候,坂本翔次开口了,他说:“那么,请问陶先生所说的这件事情,与您鉴定眼前这口钟有什么关系吗?难道您想说这口钟才是最初寒山寺里的唐钟?您可看仔细了。”
“我看仔细了,”陶司南板着脸说,“这口钟是寒山寺唐钟,却又不是寒山寺唐钟。”
众人不明所以,只听陶司南解释道:“差不多一百六十多年前吧,有无赖恶汉趁着战乱盗走了唐钟,又经过古董商之手,几经辗转最终流落海外,也就是日本某县的一家寺庙里。”
众人听得惊奇,这些事情他们从未耳闻。
陶司南继续道:“但是万万没想到,这家寺庙的僧人居然把唐钟熔成了铁水,用它铸造起自己的大钟了!”
说到这里,陶司南气得直跺脚,呼哧呼哧吐出两口浊气,陶司南联想起一个笑话,“就像那啥,蛇穿上了马甲也还是蛇,真当自己就能变成乌龟了?哼。”
徐璞忍无可忍锤了陶司南一记,他用咳嗽吸引大家注意,说:“这小子的意思是说,贵国熔了华国的唐钟,不管它重新铸造成了什么模样,本质还是我华国的钟,是我华国的文物。完璧须得归赵,旧物须归原主,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最后一句话,却是在问坂本樱子了。显而易见,坂本樱子年纪虽小,却是日本代表团的主事人。
坂本樱子对徐璞的问题避而不答,反而冷笑一声道:“证据呢?总不能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陶司南闻言一愣,证据他有哇,但是他总不能直接就说,哦,那口钟上飘着字呢,老大一行:寒山寺唐钟,时闻团匪之乱,为恶汉所掠夺,落古董商之手,后转归于日本某寺院。寺僧当铸大钟,投于炉中以充其用。
如果实话实说,估计不会有人相信他吧,只会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他。陶司南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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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国有位这方面的专家站出来肯定道:“小陶说的不错,这些都是有文献记载下来的历史事实,没有人能够否认。而且,”那人补充道,“现今的这口钟比寒山寺最初的唐钟要小许多,音质也弱了不少。”
语气中尽是遗憾和不满。
日本代表团成员面面相觑,一下子都不知道作何反应才好。
陶司南笑嘻嘻道:“真是好笑,日本的香客漂洋过海来寒山寺听钟声,却不想这就是日本人铸造的钟。这和华国人到外国旅游,买回来一堆madeinchina的纪念品有什么差别?都是多此一举么,哈哈。”
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徐璞没想到他是这样的陶司南,挤兑小日本也就算了,拿自己的黑历史开玩笑,这不是缺心眼么。徐璞简直恨不得冲过去捂住那张口无遮拦不分敌我的嘴。
孙西岭也笑着骂了一句“真蠢”。
就在这有些冷场的时候,坂本翔次开口了,他说:“那么,请问陶先生所说的这件事情,与您鉴定眼前这口钟有什么关系吗?难道您想说这口钟才是最初寒山寺里的唐钟?您可看仔细了。”
“我看仔细了,”陶司南板着脸说,“这口钟是寒山寺唐钟,却又不是寒山寺唐钟。”
众人不明所以,只听陶司南解释道:“差不多一百六十多年前吧,有无赖恶汉趁着战乱盗走了唐钟,又经过古董商之手,几经辗转最终流落海外,也就是日本某县的一家寺庙里。”
众人听得惊奇,这些事情他们从未耳闻。
陶司南继续道:“但是万万没想到,这家寺庙的僧人居然把唐钟熔成了铁水,用它铸造起自己的大钟了!”
说到这里,陶司南气得直跺脚,呼哧呼哧吐出两口浊气,陶司南联想起一个笑话,“就像那啥,蛇穿上了马甲也还是蛇,真当自己就能变成乌龟了?哼。”
徐璞忍无可忍锤了陶司南一记,他用咳嗽吸引大家注意,说:“这小子的意思是说,贵国熔了华国的唐钟,不管它重新铸造成了什么模样,本质还是我华国的钟,是我华国的文物。完璧须得归赵,旧物须归原主,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最后一句话,却是在问坂本樱子了。显而易见,坂本樱子年纪虽小,却是日本代表团的主事人。
坂本樱子对徐璞的问题避而不答,反而冷笑一声道:“证据呢?总不能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陶司南闻言一愣,证据他有哇,但是他总不能直接就说,哦,那口钟上飘着字呢,老大一行:寒山寺唐钟,时闻团匪之乱,为恶汉所掠夺,落古董商之手,后转归于日本某寺院。寺僧当铸大钟,投于炉中以充其用。
如果实话实说,估计不会有人相信他吧,只会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他。陶司南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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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七十九章
闵家外公外婆很快就离开了,临走前,闵老太太还特意说,他们都是很开明的家长,只要孩子们过得好,他们没有什么不能接受。让陶司南和孙西岭好好过日子呢。
这话一说,闵老顿时脸色黑如锅底,满脸都是大写的“放屁”。
搞得陶司南只想哭唧唧着一张包子脸去拽二老的衣袖,问清楚二老到底谁才是一家之主,谁说的才算。
前脚二老刚离开,后脚孙西岭一把将人揽进怀里。
陶司南后知后觉地戳戳他哥的后腰,问:“咱这是见过家长啦?”
孙西岭:“嗯。”
陶司南继续戳,一边咕哝道:“我看自己挺招外婆喜欢的,但是又挺招外公烦的。哥啊,你外公外婆到底谁说了算?”
孙西岭轻笑一声,在少年眉心落下一个吻,说:“他们说了都不算,我说了算。”
陶司南使劲点头,心说他哥就是霸气。
孙西岭又说:“我的母亲……当年为了跟孙惠山在一起,和家里闹得很不愉快,甚至一度断绝了父女关系。”
陶司南感受到他哥的下巴尖抵在自己的肩椎上,仿佛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心情莫名沉重。
孙西岭的表情和声音都与往常一样平静,几乎就让陶司南以为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不相干的故事,但到底有什么是不同的。他说:“母亲离世那年我七岁。我记得有一天晚上,除了天气冷之外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我就说什么都要跟她一起睡。她拗不过我,就让吴妈抱着我睡在她旁边。”
陶司南直觉这不是一个美好的故事,于是在他哥的后背上拍了拍,轻声问道:“然后呢?”
孙西岭沉默片刻:“然后啊……不记得了。”
陶司南瞬间化掌成钩,捻起指尖在他哥的后腰上揪了揪,恶狠狠道:“你逗我玩呢?”
孙西岭将炸毛的脑袋按进自己的胸膛,就好像将少年按进自己的心脏一样,无比满足的感觉。他一本正经地回道:“要跪榴莲味搓衣板的,我哪里敢逗你?”
陶司南:……你妹!(╰_╯)#
陶司南完全没有get到他哥讲这话的笑点,只觉得一阵冷风吹过,以及——他哥果然是在逗他玩吧!他哥绝壁是在逗他玩!他哥特么的
逗他玩好玩吗!(╰_╯)#
孙西岭似有所觉地揉了揉少年炸起的呆毛,忍不住轻笑出声。
其实他向少年隐去了一些事情,比如说:就是在那天夜里,他的母亲去世了。吴妈当时怕他年纪小会害怕,便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直抱着他直到第二天天亮,他睡醒了睁开眼睛,才发现躺在他身边的母亲,长期卧病在床的母亲,正值韶华的母亲……已经溘然长逝。
可怜她一个人走得冷冷清清又悄无声息,以至于装殓的时候身体都僵硬了,维持着她四肢弯曲的侧睡姿势。
她的寿衣是如何换上的呢?孙西岭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葬礼上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捶足顿胸、哭天抢地,仿佛死了亲妈似的悲痛欲绝。
后来他才知道,那老头是死了女儿。
孙西岭不恨他外公,毕竟上一代的恩恩怨怨没有延续的必要,随着他母亲的离世,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但同时,他也没有更多的情感分给闵家人。
他们姓孙的都薄情,这话倒是也没说错。
孙西岭拉开与少年之间的距离,拨开少年额前细碎的刘海,注视着少年的眼睛认真道:“除了我,其他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人,你不需要在意,嗯?”
陶司南觉得他哥这定义似乎与他既定的三观不符,于是迟疑地开口询问:“毕竟是你的亲人呀,血缘关系难道不重要?”
趁着孙西岭还没说什么,陶司南又抢话道:“还有啊哥,你刚才有提到的孙惠山是你爸吧?你怎么能直接喊名字呢!”
他眼底是明晃晃的不赞同。
孙西岭面无表情:“哦。”
陶司南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却好似看见了非暴力不合作的学渣,对于老师的建议,永远都采取虚心接受,但是屡教不改的对策。陶司南忍不住磨牙,说:“孙西岭同志,我跟你说哦,你这样子是不行的,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敷衍我!有什么问题说出来我们一起讨论啊。”
“哦。”孙西岭又是一声平平淡淡的“哦”,末了往他手里塞了一本剧本,说是他本名闵承修、艺名迟旻的二表哥新修的大片剧本,剧名定为《最后一座机械城》。
陶司南抓着剧本直皱眉,“转移话题?”他冷哼一声,不高兴道,“还有啊,别以为见过家长就完事了,我还没答应要跟你在一起呢!”
这话瞬间捅到了休眠中的火山,地壳底下岩浆暗涌,即将火山喷发。
孙西岭笑容越来越灿烂,望着陶司南的眼神越来越温柔,周身的气压也越来越低沉。借用苏爽雷三流狗血言情小说的说辞来形容,那就是——他哥要黑化了!
陶司南暗道一声“药丸”。他貌似一不留神撸了把胡须,还非常不走心地把老虎给扯疼了。现在老虎正张着嘴磨着爪子要扑上来,怎么办?!
陶司南一句话吓得自己要哭出来了,甚至心中暗搓搓计算着概率:要是他哭一哭,他哥会不会心软一软?就当他刚才什么也没说。然而他大着胆子一抬眼,就见他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陶司南一个激灵,僵硬地“嘿嘿嘿”傻笑两声,又用夸张的语气和表情道:“我的错,我不该作!哥啊,求你再爱我一次!”
孙西岭:“……”什么乱七八糟的。
突然,陶司南耳朵尖动了动,他随即指着卧室的方向道:“哥啊,你电话在响,快去接!”那副开心的小模样,仿佛劫后余生还中了□□似的,让孙西岭有些无言以对。
孙西岭接了电话没说两句就挂断了,不等陶司南主动问起,他就把事情说了:“坂本姐弟失踪了。”
陶司南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差不多半分钟才追问道:“怎么会失踪了?他们一个团队不是有二十几个人一起的么?走散了?”
孙西岭摇头,看上去有点儿事不关己的漫不经心,他说:“应该不是走散,日本代表方怀疑是被人绑架了。”
“绑架?!”
陶司南的声音陡然飙高,满脸的难以置信。生活又不是狗血八点档的电视剧,更不是苏爽雷的小白总裁文,哪有那么多的绑架事件?陶司南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刷。
孙西岭揽着呆头少年在沙发上坐下,亲手投喂了一块鲜奶蛋糕和几颗金桔,试图用美食和美色引开少年的注意力。
起初计划进行得很顺利,陶司南吃的很快活,转眼就忘了什么坂本姐弟和绑架案。然而当陶司南嚼吧到第四颗金桔的时候,家里的门铃响了起来。
陶司南鼓着腮帮子:“……”(⊙o⊙)啊?
孙西岭贴心地等陶司南把金桔咽下去,才慢悠悠地起身开门。
门口,站着两名便衣警察。一个是胡子拉碴的大叔,一个是年轻帅气的小鲜肉。
至于为什么知道这俩人是便衣警察,他们在孙西岭开门的同时,便出示了自己的□□。
大叔说:“据来华参加学术交流大会的日本代表团的报案,坂本樱子和坂本翔次姐弟已经失踪超过16个小时。本来失踪未满24小时达不到立案条件,由于坂本姐弟身份特殊,一旦在华国境内出事极有可能上升到国家纠纷的高度,公安部不得不着手调查此事。”
大叔胡子拉碴,眉宇间透着股吊儿郎当的劲儿,不过整个人看起来倒是也没什么不满。
反观他的同伴,年轻的小鲜肉先生却是火气大了些,他满脸都是不耐烦,甚至向他此次协助调查的对象抱怨起来。他说:“有钱人只涨身价不长脑子,知道自己的命值钱tmd就不会多带几个保镖吗?”
陶司南:“……”(⊙v⊙)嗯!把他哥也骂进去啦!有个性!
大叔直接抬脚踹在小鲜肉的膝盖窝上,小鲜肉被他踹得一个趔趄险些就要跪倒,整个人火气更甚了。
大叔又说:“口下留情,把自己也骂进去也就算了,可别把自己全家都一起骂进去。”
小鲜肉憋了憋,还是没憋出来半个字。
陶司南:“……”(⊙v⊙)嗯?小鲜肉也是有钱人哦,失敬失敬。
孙西岭不着痕迹地站在陶司南身前,淡淡道:“要是没什么问题,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两位请回吧。”
小鲜肉冷笑一声,强硬地挤进门框,说:“有没有问题要问过才知道,据说,除了那群小日本,你们俩是坂本姐弟最后见过的人。”
80.八十章
小鲜肉字里行间都在暗示陶司南和孙西岭有重大作案嫌疑,然而不等“犯罪嫌疑人”解释什么,他的同伴一把按住他的肩。
大叔一直按着小鲜肉的肩膀,平静地生拉硬拽将人扯到自己身后,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我们同事已经研究过坂本姐弟在华三天的所有监控记录,我想除非是买凶绑架,不然你们有很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陶司南瞪大了眼睛回答说:“我跟他们无冤无仇的,而且压根就不认识他们,怎么可能买凶杀人?”
大叔点头:“嗯,是这个理。我们也就例行公事询问一下。”
小鲜肉也瞪大了眼睛:“卧槽!大叔你会不会办案啊?嫌疑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不会炸炸他们吗?”
“炸什么炸,”大叔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过年炸春卷呢还是斗地主?”
陶司南觉得这警察大叔相当幽默,哈哈大笑着附和他:“这位警察同志是个好同志,你的警员编号是多少,我要给你写一封表扬信到市局。”
大叔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他马上就调整好状态,并且找到了应对逗比的最佳策略。他对陶司南比划了一个“嘘,不要说话”的手势,小声说:“我心领了,咱低调点好吧。”
陶司南乖巧地点头说好。
大叔心想:还好我的右手还拽着大型臭屁金毛,不然他真的要控制不住他自己,就要伸手摸摸毛茸茸的脑袋瓜了。
小鲜肉冷哼一声,他刚酝酿好一肚子冷嘲热讽的酸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孙西岭出声打断。
孙西岭面色不愉,他再次下了逐客令:“没什么事情的话,我们还有要事需要处理,你们回去吧。”
大叔摸摸鼻子,“行行行,我们马上就走,就问最后一个问题,坂本樱子手上的槐木瘿梳妆台是怎么到闵老先生家里的?”
孙西岭皱了皱眉,陶司南能看得出来他有些不高兴了,他语气不善道:“这个问题你们得去问坂本樱子。”
小鲜肉听到了这个回答简直要炸,不过他毕竟是有分寸的,只是在言语上表示不满,他生气地反问:“你倒是能把坂本樱子找出来啊我立即自己去问清楚!”
“废什么话呢你!”
大叔啪叽拍在小鲜肉后脑勺上,然后长话短说给陶司南和孙西岭大概说了说这起疑似绑架案的信息。
日本代表团在交流大会中收到上级的指示,让他们放弃接下来的比赛,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务必要将华国展览的一尊白玉昭日塔完好无损地带回日本。
于是坂本姐弟带着到手的昭日塔急吼吼地订了第二天一早八点多钟的回程机票,期间他们和代表团的八名专家、十二名保镖一起呆在酒店里休息。晚饭时两人就没有出现,但是并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直到第二天出发时都不见两人的身影,众人才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姐弟两莫名其妙地失踪,可以说,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仿佛两个人人间蒸发了一般……如果一定要说哪里有异常,那就不得不提起这座梳妆台了。
梳妆台是坂本樱子的东西,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坂本樱子将它送人。然而,坂本姐弟失踪后,梳妆台却出人意料地出现在了闵老的家里。
而恰好,闵老的外孙孙西岭,正好与坂本姐弟有过一面之缘,这才有了警察上门调查的事情。
小鲜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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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司南瞪大了眼睛回答说:“我跟他们无冤无仇的,而且压根就不认识他们,怎么可能买凶杀人?”
大叔点头:“嗯,是这个理。我们也就例行公事询问一下。”
小鲜肉也瞪大了眼睛:“卧槽!大叔你会不会办案啊?嫌疑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不会炸炸他们吗?”
“炸什么炸,”大叔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过年炸春卷呢还是斗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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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西岭面色不愉,他再次下了逐客令:“没什么事情的话,我们还有要事需要处理,你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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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鲜肉听到了这个回答简直要炸,不过他毕竟是有分寸的,只是在言语上表示不满,他生气地反问:“你倒是能把坂本樱子找出来啊我立即自己去问清楚!”
“废什么话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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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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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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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八十三章
我是第五天与亲萌见面的防盗章君,蟹蟹亲萌的捧场!以及,作者菌说她在码字,让我给亲萌一个用力的么么哒~(づ ̄3 ̄)づ
我是第五天与亲萌见面的防盗章君,蟹蟹亲萌的捧场!以及,作者菌说她在码字,让我给亲萌一个用力的么么哒~(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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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八十四章
第六天的防盗章君一如既往娇羞天真帅气逼人!亲萌明天早上见哟~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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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八十五章
1.新发布的章节不会立即被百度、谷歌等任何搜索引擎收录,只有通过审核的章节才有可能被搜索引擎抓取到。晋江有严格的审核机制,请不要试图发布包括非法广告在内的任何违规内容。
2.搜索引擎的抓取规则属于第三方,晋江无法掌握和管控,所以并不能保证所有在晋江发布的作品100%能被抓取。如果出现未被搜索引擎收录的情况请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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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防盗时间内,v章已购买章节未达到比例的用户以正常价格购买防盗中的章节后,查看到的内容为防盗内容,防盗内容由随机提取该文免费章节段落构成,防盗时间过后,用户才能查看到正常内容。
注意:
v章前五章暂不提供防盗功能。防盗提示会放置于防盗内容前方,请大家撰写时尽量发挥脑洞,不要使用默认。
由于技术老王水平有限,目前在防盗生效期间请不要随意将防盗时间由长改为短,如果在防盗生效期间想撤销防盗设置,不要修改【防盗时间】和【防盗方式】,直接将【v章购买比例】调整为无即可,否则可能会导致部分app读者在首发时间24小时之后才能在app上看到正常内容(非app用户无影响)。这个问题会在后续的app版本更新中解决
1.新发布的章节不会立即被百度、谷歌等任何搜索引擎收录,只有通过审核的章节才有可能被搜索引擎抓取到。晋江有严格的审核机制,请不要试图发布包括非法广告在内的任何违规内容。
2.搜索引擎的抓取规则属于第三方,晋江无法掌握和管控,所以并不能保证所有在晋江发布的作品100%能被抓取。如果出现未被搜索引擎收录的情况请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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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搜索引擎的抓取规则属于第三方,晋江无法掌握和管控,所以并不能保证所有在晋江发布的作品100%能被抓取。如果出现未被搜索引擎收录的情况请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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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懒
86.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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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八十七章
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
88.八十八章
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亲萌周末快乐明天见么么哒
89.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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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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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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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陆疏阳死了,不同于坂本樱子受尽折磨后凄惨的死去,经过法医鉴定,陆疏阳是被人一刀毙命的。他被打捞上来的时候,胸腔破了一个大窟窿,全身血液流尽,皮开肉绽的地方能够看到森森白骨,十分可怖。
“可惜陆疏阳死了,警方再也问不出来他绑架小陶的动机。”冷薇薇遗憾道,“坂本翔次倒是命大还活着,就是连话都不会说了,也是可怜。”
冷薇薇和顾八小心翼翼地看着陶司南,想要问他当时游艇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明明有那么多的人,到最后却死的死、伤的伤、失踪的失踪,真相竟然如同那艘沉没的游艇一般,眼看着再没有浮出水面的一天。
但是又担心大喇喇地问出口会刺激到陶司南,冷薇薇和顾八眼神交汇了一瞬,难得的意见达成一致没有产生分歧,他们几乎同时起身提出离开。
两人一离开,屋内地气氛忽地又凝重起来。
过了小半个小时,孙西岭从一堆文件中抬头,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上露出可怜兮兮的无助表情时,他心底倏地一颤,忍不住开口道:“外面凉,你去房间里睡会吧。”
少年乖乖地放下手中的剧本,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朝南边的房间走去。
孙西岭看着少年的背影直皱眉,手里的钢笔都快要被他掐出指甲印。
陶司南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脚下微顿,紧接着便坚定地一步步朝主卧走去。
下午四点多钟,冬日的太阳已经失去温暖的力量变得苍白无力起来。此时,家里迎来了第二波探望者——迟旻,以及闵家外公外婆。
孙西岭一开门,闵老挣脱了迟旻的搀扶率先走进去,一边走一边吹胡子瞪眼睛地表达自己的不满,他朝迟旻道:“走走走,不要你搀,老头子还没到七老八十走不动路的时候。”
迟旻无奈道:“您今年八十九,过两天就到九十了,所以才不算七老八十吗?”
闵老太太在后面招手,笑骂闵老像个顽童似的越活越回去,让迟旻不要搭理他,过去搀她走一段路。迟旻赶忙恭恭敬敬地弯下腰伸出一条手臂,假装自己是李莲英搀扶着慈溪,动作夸张的把老太太伺候进门。
路过孙西岭身边的时候,迟旻说:“看你还在处理公务就知道小陶没什么大碍,既然这样,你去给二老泡壶功夫茶吧,他们惦记了很久了。”
孙西岭沉着脸把门关上,一声不吭地去厨房烧水。
迟旻在他身后嬉皮笑脸地追着说:“拿一套红色的茶具来,红色的喜庆还能驱邪。快点啊,爷爷奶奶一路过来急得都没喝上一口水。”
孙西岭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不过他能不给他二表哥面子,也能不给闵老头面子,却还是要给他外婆留些面子的。他迅速走进厨房拿出一套大红色的富贵花开茶具,艳而不俗,确实十分精致漂亮。
四人都在沙发上坐下,闵老嘬了一口热茶,熨帖的通身舒畅。他眯了眯眼睛,说:“那小孩儿找回来了?没事了吧?”
孙西岭沉默着没吭声。
闵老又瞪着眼睛说:“这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网上都报道疯了。当红小生陶司南,在剧组被人绑架后奇迹归来,是豪门恩怨还是飞来横祸……他现在呀都有一个新绰号了,叫那什么来着?”
闵老太太说:“霸屏男神。”
“对对对,”闵老重重在自己的大腿上拍了一掌,“就是霸屏男神,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人呢?”
孙西岭耷拉着眼皮,平静道:“在房里休息。”
闵老不高兴道:“我觉得这孩子不成,一堆的糟心事儿,你跟他分了吧。”
孙西岭脸色倏地一沉,堪称乌云压顶。
迟旻也没想到他爷爷还没死心,居然在陶司南还没完全康复的时候就跟孙西岭提这事。这伴侣之间如果有一方突然出事情了,就是原本感情不好打算分开,也不会在这关键时期开口哇,毕竟感情可以不再,责任不能丢,仁义道德也不能丢。
迟旻无奈地喊了一声“爷爷”,他深深觉得闵老这个时候提分手不厚道。
闵老太太碰了碰闵老的肩膀,也是不赞同地说:“老头子,小辈的事情你能别瞎掺和么?”
闵老是个老顽固,还特别不喜欢被人“忠言逆耳”,他见老伴和二孙子没一个人支持自己,顿时一股火气从肝上窜出,他声音不受控制得洪亮起来,对孙西岭说:“你个小兔崽子懂什么?我这都是为了你好!陶司南一看就跟你爸一样是个惹事精,你想想你妈走的时候……你也要步她的后尘吗?”
孙西岭端坐在那里,居然越发沉得住气了。反倒是闵老太太不乐意,生气地让闵老别尽瞎说。
闵老想想也觉得自己过于激动,于是语气软了软,苦口婆心道:“我们都是过来人,不会害你的。你听外公一句话,这世上没有什么是非谁不可的。”
孙西岭一口气喝尽杯子里的茶水,指尖把玩着大红色的上等瓷器,神色淡淡道:“所以你的女儿也可以不是我的母亲?”
他在心中冷笑:世上怎么会有这样□□霸道的人?三十年前要阻拦他爸妈,三十年后又要阻拦他和陶司南,却要美其名曰“为了你们好”。可是真的好吗?明明好不好只有自己心里才知道。
“啪嗒!”
闵老一把砸了他的那只茶杯,大红色的瓷质茶杯瞬间碎裂成片,外层的红色与内层的白色交错在一起,竟像残血与残雪的相遇,视觉效果出乎意料地震撼。
“你放肆!”闵老几乎是将怒火一起咆哮出来似的大声喝道。
孙西岭慢悠悠地抬头看向闵老,说:“如果你真的是为了我妈好,当年你为什么要坚决跟她脱离父女关系,甚至把她赶出家门,直到她病死了才隔着棺材来看她一眼?真的是为她好,还是为了你的官职你的仕途好?毕竟……那时候孙惠山还没完全洗白过来。”
说完,孙西岭仿佛是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只是嘴角的嘲讽意味实在明显。
闵老气得直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闵老太太一边怕打闵老的后背帮他顺气,一边又是愧疚又是责怪地对孙西岭说:“都是一家人,小西你也少说两句吧。”
迟旻也是没想到,明明在家里说得好好的,他们爷俩来看看陶司南怎么样,顺便跟孙西岭说说,再有一个多星期就是闵老的九十大寿,让他务必抽个空过来一起吃一顿团圆饭。他们一家人,从来没有好好地坐下来一起吃顿团圆饭呢。
孙西岭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点了点头说:“嗯,我没什么好说的。”
迟旻和闵老太太很无奈,好好地一次探病最终不欢而散。
三人离开后,孙西岭也懒得收拾碎瓷片,在办公桌前小坐了一会儿平复心情,他起身朝主卧走去。
推开房门,窗帘还没有拉上,窗外已经是漆黑一片了,缩小的望亭山和青鸾湖的轮廓影影绰绰,依稀可见。
大床的一侧蜷缩着一个身影,孙西岭只能看到少年露出被窝的头发和一小节白皙的脖颈。
“你都听到了?”孙西岭顿了顿,问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是非谁不可的,你觉得呢?”
陶司南僵在被窝里,他不知道此时他应该起来回话,还是假装熟睡。他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孙西岭的气势太过惊人,他想,他估计是满不下去了。
于是陶司南慢慢地动了动手脚,坐起身后回道:“我觉得,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你说呢?”
孙西岭没有回答,只说该出来吃晚饭了。
晚饭是从一家五星级酒店里定的外卖,黑椒牛仔骨、香辣虾、糖醋排骨、一品海鲜粥,还有一份甜点炸牛奶。都是往常陶司南爱吃的菜,一般他能一个人全部解决掉。
和以往相比,今晚的陶司南简直成了战斗力负五的渣,几乎是每个菜只动了一次筷子就不再下口,吃的最多的也不过是半碗海鲜粥。
孙西岭问他怎么吃得这么少,陶司南说脑袋还有些发胀,胃口不好吃不下去。
最后孙西岭也没吃多少,一桌子的菜反而便宜了隔壁的顾八。
一放下碗筷,陶司南就说累了想去休息,孙西岭看了他一眼,看得陶司南本就苍白地脸色更加白的可怜。
孙西岭坐在沙发上,他拍拍边上的软垫,不见喜怒地说:“过来坐会儿。”
陶司南踌躇了没多久就挪了过去,毕工毕正地在孙西岭身边坐好,跟他一起看新闻联播。
新闻从互联网大会说到一带一路,又从领导人换届说到中东局势严峻……最后说到日本富豪姐弟的恩怨情仇的时候,孙西岭毫无预兆地开口道:“能跟我说说游艇上发生的事情吗?”
第93章 九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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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关于新功能“题外话”:
经常有作者在正文之余,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话要说,这些话夹杂在文中,破坏文章的整体协调感,也给人一种做事不认真的态度,另外也使系统无法准确地计算你文章的真正字数。为了解决这种情况,本次改版特意增加了题外话功能。您可以在上面的输入框里贴了文之后,把您要说的话,写在下面的框内,并选择它将出现在正文的上方还是下方,这样,您有多少话,都可以尽情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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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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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陶司南本来不想参加同学聚会的,他的那些同学对于他来说,完完全全就是一群路人,他是一点印象都找不回来。但是后来孙西岭说,这次绑架他肯定受到不小的惊吓,这两天整个人都沉闷了下来。还劝他不管跟同学熟不熟,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冷薇薇也表示,参加同学会的人数被控制在五十以内,并且他们约定不经陶司南同意,不会随意拍摄照片或视频,更不会私自上传到网上,也不能发布任何有关同学会的信息。
这说穿了就是一个小型粉丝见面会么。
陶司南最终听从孙西岭的建议,于三天之后飞往举办同学会的k市,随行的是冯七顾八二人。
k市地处东南沿海,就算是大冬天,那儿也有十几度的温度,仿佛有了春天的味道一点儿也没让人觉得冷。
一到k市,陶司南三人立即脱掉羽绒服换上了薄薄的夹克。当天中午,他们就赶到了同学会举办的地点,一座位置偏僻但是环境极其清幽的林边小公园。
因为地处偏僻,所以人迹罕至,冯七顾八对于这个小公园忧喜参半,暗中安排了不少保全人员分布在公园各个角落。
陶司南几乎是最后才到的,他一出现,现场四十多个年轻男女全部站起来迎接欢迎他,又在组织者的指挥下一一自我介绍。
现场的秩序非常好,没有人推推搡搡,也没有人大呼小叫,更没有人扒着陶司南不放……冯七顾八对视一眼,他们甚至觉得秩序太好有些古怪,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警惕四周环境。
同学会的组织者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姑娘,名字叫做唐琳。她简单客套几句,也并没有突出陶司南的存在,随后宣布开始做第一个游戏。
游戏要求参赛者两两自由组合,进行水池两人三足赛跑。每组参赛者占据水池边缘的一个点,且每组之间的间距相同。选手同时出发按顺时针方向绕水池边缘跑,在不被后排选手抓到的前提下尽可能去抓自己前排的选手,一旦被抓到就要淘汰出局,最后留在水池里的为胜利者。
小公园里人工痕迹最多的就是正中央的一个欧式圆形水池,水池有半个操场那么大,池水约莫到一般成人的膝盖处,用来玩这个水中两人三足刚刚好。
顾八到底玩心重,他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问陶司南:“我们也去参加吧?”
陶司南立即摇头,脸色僵硬道:“我看到那么多水就觉得不舒服,要不你跟冯七去玩吧。”说完转头征询冯七的意见。
冯七还没说什么,顾八率先冷哼着一扭头,赌气般的说:“谁要跟他组团,不玩了。”
顾八本来没觉得池水有什么的,他只是单纯地不想跟冯七“哥俩好”。但是经陶司南这么一说,他心底升起了异样。
池水能没过成人的膝盖,怎么看都不算浅。再加上也不知是倒映了一旁郁郁葱葱的树荫,还是池水本来就浑浊,这个水池居然十分意外地给人一种暗波汹涌的不安感。
顾八甩了甩头,把莫名其妙的情绪甩开。
唐琳拿着扩音器大声提醒:“还有人要报名吗?水中两人三足赛跑,优胜者的奖励是xx温泉的体验券两张,真的不来试试吗?万一赢了呢。”
顾八和冯七没有报名参赛,他们寸步不离地跟在陶司南身后保护他,虽然据说这些人都是曾经和陶司南奋斗过一整个高中的同班同学,身份信息都早已通过他们暗中的再三审查,但也不能排除仍有漏网之鱼蒙混进来。
比赛一开始就吸引了全场的注意,陶司南也表现得很感兴趣。
突然,一个姑娘穿过人群站到了陶司南面前,姑娘脸上挂着笑,语气熟稔地问道:“陶司南,你还记得我吗?”
陶司南尴尬地摸摸鼻子,然后摇头。
那姑娘居然撒娇似的轻轻拽了一把陶司南的衣袖,说:“哎呀,你不记得我啦,我是xxx呀。高一开学的时候你冲我做鬼脸,还不小心舔了我手背一口呢。”
说完她娇羞地向陶司南展示了她的手背,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散发出矫揉造作的气味。
陶司南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干巴巴地回了一句:“是吗,我不记得了。”然后偷偷转身朝冯七顾八使眼色。
冯七顾八接到讯号,两人用眼神大战三百回合,最后一起出手将那姑娘半哄骗半强制地带到远离陶司南的地方。
陶司南松了口气,勉强提起兴致继续观看比赛。
此时比赛正进行到高-潮处,场上原本的八组选手被淘汰掉了一大半,只剩下三队人马还在胶着。一队是一个大个子男生和小个子女生的组合,男生直接把女生扛了起来,他一个人走得格外轻松。
一队是两个不算人高马大的男生,长相非常路人,他们靠着一股冲劲成了此次比赛的黑马。但是比赛进行到这里,他们也快要被后边的选手追上了。
即将追上他们的是另一对组合,女孩梳着马尾辫,性感高挑,男生带着金丝边框眼镜,高大英俊,他们不但是十分般配的俊男靓女组合,更是穿了一身大红色的情侣运动服,在一群穿着五花八门什么都有的同学中,这两人是最为惹眼的存在。
陶司南也不由自主地被他们吸引了目光。
没过多久,三组选手就剩下两组,比赛陷入了白热化阶段,水池周围的观众爆发出一阵阵热烈的呐喊助威声,一时之间,仿佛连树林都被这吵闹声震得抖了抖。
“那个女生叫钱飞飞,是你的小学兼高中同学。”
陶司南身后陡然冒出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吓得他一跳。
他转过身一看,居然是孙西岭。
孙西岭穿着十分正式的西装革履,看起来和同学会的氛围格格不入,他面无表情地继续道:“那个男生叫荀冉,是你高中时隔壁班级的同学,这次作为钱飞飞的男友出席同学会。”
陶司南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保持沉默。
反倒是赶完人回来的顾八奇怪的问道:“老大你怎么来了?”不是在m国有个重要会议要亲自去开吗?
孙西岭轻飘飘地扫过顾八,反问:“我不能来?”
顾八连忙摆手说他错了。
孙西岭的表情算得上是严肃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一言不发的看着陶司南,直把陶司南看得面露尴尬之色。
尴尬归尴尬,陶司南依旧不服输地与孙西岭对视,一时之间,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怪异起来,不像恋人,反倒像是互相审视的敌对双方。
顾八见没他们什么事情,就迅速抓着冯七的手跑开一点,然后咬着冯七的耳朵小声嘀咕。
顾八神神秘秘地说:“老大是不是不放心二少才追过来的啊?不过那个钱飞飞确实活力四射清纯漂亮,好像是a大新晋的校花,还是篮球宝贝,她跳啦啦操空翻三周的视频点击超过三百万……老大是该把人看紧点了。”
冯七翻了个白眼,“不放心的难道不是那个男生?”
顾八盯着那个名叫荀冉的男生看得移不开眼,若有所思地点头道:“也是啊,宽肩窄臀,目测有六块腹肌,一看就是做模特的好料子,长得还特别斯文败类……哦不,文质彬彬。跟老大就差一个顾八的距离……”
冯七忍无可忍踹了顾八一脚,喝道:“滚!”
顾八真的“滚”了,但是他“滚”不到五米又再度“滚”回来,继续凑到冯七耳边八卦道:“不过话说回来,老大这两天看二少的眼神很古怪啊,总觉老大在隐忍着什么……”阴森森、暗沉沉的,让他这个旁观者都看得心惊肉跳。
冯七刚想表扬顾八出息了,看问题能看出精髓了,他十几年如一日的言传身教总算没有白费。
却又听顾八贼兮兮地补充道:“那副隐忍的样子,我猜十有八-九是因为二少失忆导致夫夫床事不和谐。可怜的老大哟……嘿嘿嘿。”
冯七:“……”
顾八他就是三个钱的白糖――一蘸(赞)就光。冯七表示他这次都不想踹顾八了,怕脑残也会传染。
除去由于陶司南的大明星光环,有人时不时偷偷打量陶司南,踌躇着想要跟陶司南搭讪之外,这场聚会就像普普通通的同学会一样,中规中矩的自我介绍,热闹纷呈的小游戏……一切都如计划中安排的那样,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
正是在这所有人都其乐融融的时候,意外突然而至……
荀冉突然从众人的视线中消失,而他消失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旋涡。随着旋涡的快速消失,池水从下而上被渲染出一片暗红的色泽,犹在不断扩散中。
钱飞飞惊俱的尖叫声随之而来,几乎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第九十六章
钱飞飞茫然又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就在几秒钟前,她猛地被荀冉一扯险些摔倒。好在她每天要接受啦啦操的训练,还具备着良好的舞蹈功底,再加上拉扯的力道只有短短的一瞬间,她才能勉强在这样的强力作用下站稳脚跟。
然而她是站稳了,与她一条腿绑在一起的荀冉却突然消失不见。
没错!就是突然不见的。他连挣扎都来不及,直接就被水池“吃掉”了。
钱飞飞惊恐到了极点,她头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尖叫再尖叫,身体却无意识地伸手撩了一下池水,翻起一捧红色的液体。
血!是荀冉的血!
钱飞飞脑中最后的弦终于支撑不住崩断开来,直直地朝水里倒下去。
意外来的十分突然,起先大家还以为荀冉在跟他们开玩笑,或者就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整蛊计划。有些人还在心里犯起了嘀咕,觉得荀冉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突然消失,跟拙劣的街头魔术似的,这剧情设计得也太夸张太生硬啦。
然而浓重的血腥味和钱飞飞脸上实实在在的可怕表情做不得假,众人几乎是一瞬间就意识到大事不妙,现场气氛一下子就混乱凝重起来。
胆子大的直接跳进水池里捞钱飞飞,又从荀冉消失的地方开始搜索。
胆子小的已经退开了好几步,只会叫嚷着“发生了什么?”“荀冉呢?”“好可怕啊啊啊!”“快打电话报警!”
还有胆子不大不小的,举着手机杵在水池边,不但完完全全记录了荀冉消失后发生的一切,包括钱飞飞突然尖叫,池子里冒出血水,钱飞飞晕倒又被人捞出,几个男生下水找人但是一无所获,周围所有人都脸色苍白惊恐万分以及不知所措……
百忙之中,他们还毫不吝惜地将镜头分给陶司南,清清楚楚地拍摄下陶司南在冯七顾八的护送下,一行人不管不顾,甚至没有慰问一句就匆匆离开的背影。
……
私人飞机上,孙西岭戴了眼罩坐在座椅上,他的坐姿保持得十分端正,要不是他戴了眼罩,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是在睡觉的人。
当然了,也有可能他压根就没有要睡觉,戴眼罩只是为了暗示其他人请勿打扰而已。
平时活泼过头的顾八大气不敢出,他悄悄给冯七使了个眼色,让他跟自己去机舱尾部聊聊。
陶司南耷拉开眼皮瞥了两人一眼,又移开视线瞅了孙西岭一眼,他不着痕迹地咬了咬牙,伸手给自己掖了掖毯子边儿,最后合上眼睛也加入假寐的队列。
只是他的眉宇间难免露出心事重重的郁色,这其实是很不陶司南的表情。
陶司南的表情,除了他演戏的时候,一向都是跟二哈似的天真蠢萌、又自以为严肃威严,并且,他的蠢萌程度会根据和谁在一起而呈现出不一样的表现,但整体来说,他是绝不会露出这种类似于算计人不成反被牵着鼻子走的愤恨表情。
他没有看到,当他合上眼睛的时候,他旁边的孙西岭却蓦然睁开了眼,朝他投射而来的全是夹带着肃杀的目光。
当飞机抵达首都机场的时候,距离荀冉失踪事件的发生仅仅过去两个多小时,就是在这两个多小时里,同学会上拍摄的一段视频被顶上热搜榜首,网上流言四起,其中还有不少关于陶司南见死不救的言论,已然有越传越疯的架势。
吐司喵:天呢,有一个弱智被水池吞掉了,他是要去穿越了吗?求带飞同穿啊哈哈哈。
桀骜不驯:楼上找死不解释!没看到水池里有个旋涡吗?没看到漩涡里冒出来血水吗?没看到这是一条人命在消失吗?楼上你这么傻白甜,伯母她知道吗?楼上你还这么冷酷无情无理取闹,伯父他知道吗?
小鱼青菜: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才不会嘲笑我勺自带灾星光环,走到哪里事故发生到哪里。难道说——其实灾星大大也是我勺的真爱粉,所以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勺?!!![看穿了一切真相的捂嘴憨笑.jpg]
……
一波又一波的无厘头评论里还有这样一条评论相当严肃,格格不入到想让网友假装没看见都不行。
上帝的拉布拉多:正如某位作家定义的那样,人其实是卑微的动物。我们希望在卑微的人生里找到一些耀眼的光芒来作为精神寄托,帮助我们穿过布满荆棘的人生路,哪怕只是人为刻意包装出来的“寄托”,于是便有了明星,有了所谓的偶像。
但是,这些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幸运儿,真的能够担当此任?他们身上承载了太多人的目光,使得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牵引着一些角落里的一些人生。
半年前,百花影帝傅一琛强力诬陷陶司南,今天,百花新人陶司南不顾同学死活溜之大吉。
贪慕虚荣被镁光灯无限放大,难道不会在心里埋下享乐主义和拜金主义的种子?麻木不仁被镜头高清捕捉,难道不会助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社会风气?
明星的品德存在缺陷。但更需要指出来的不是明星的品德,而是所有民众的盲目崇拜。
要知道,就连耶稣都拒绝人们将他做成雕像竖起来顶礼膜拜,这些明星又有什么资格来让我们崇拜?快醒醒吧,别把明星太当回事儿了。
此评论下面是一排排的“醒了”。
一时之间,陶司南莫名其妙成了品德败坏的问题艺人,粉与黑之间再起骂战,不少谈到一半的广告商也纷纷表示撤销陶司南的代言预约。
冷薇薇又急又气,恨不得顺着网线将上帝的拉布拉多拖出来揍一顿,揍得他面目全非桃花朵朵开。但是不行,她还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做出引犯众怒的事情,此时她不得不站在机场等陶司南和孙西岭落地。
冷薇薇每隔二十秒钟就要跺跺脚,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估计是气的居多。
然而后面还有更气的。
她等了差不多有小半个小时,陶司南没见着反而接到了顾八的电话。顾八说,让她回去吧别等了,孙*oss的外公家已经派人把孙西岭和二少一起接走了。
冷薇薇:“……”一起同归于尽好伐!(╯‵□′)╯炸弹!···*~●
过两天就是闵老的九十大寿,闵家提前派人来接自家外孙去住两天也无可厚非。只是比起陶司南,其实孙西岭对出席寿宴表现得更加抗拒,他整个人都化身为移动制冷机,全程没有一个笑脸。
陶司南和孙西岭一下飞机,就被迟旻带人拦住。迟旻也知道从自己臭脾气的表弟身上不好下手,所以一开始就将游说目标定为陶司南。
迟旻本来打了一肚子的腹稿,从闵老太太想念他们,到不去就是不给他面子,什么都有。林林总总、威逼利诱,他做足万全准备。
令他没想到的是,实际他只说了一句闵老邀请他们去参加寿宴,陶司南就眼巴巴地看向孙西岭,没超过一分钟,原本几乎不能成功的任务就这么圆满完成。
迟旻一边暗赞陶司南是一只给力吉祥物,一边又有些头疼,他亲哥闵承序……似乎给孙西岭和陶司南准备了一份“大礼”。
就这样,三人各怀心事,一路静默着被司机载到了闵家大宅。
一脚跨出车门,陶司南突然停住不动,他小小地“啊”了一声,问孙西岭:“那给外公的贺寿礼物呢?准备好了吗?”
孙西岭似笑非笑地斜睨着陶司南,却又什么都不说。
陶司南脸都笑僵了,于是语气不善地冲孙西岭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迟旻:“你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陶司南闻言愣了愣,他慢慢低下头,弱弱地说:“我这次死里逃生,醒过来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孙西岭丝毫不给陶司南面子,理都没理他,直接迈开大长腿率先朝闵家走去。
迟旻下意识地就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一时之间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把心中的疑惑放在一边,温声安慰陶司南道:“没事啊,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小陶你将来福气大着呢。你哥估计是听到你喊外公心里不舒服,他呀……”
迟旻想说,“他呀,还没解开心里那团疙瘩,对他外公还有意见呢。孙西岭就是牛脾气,死犟!从小到大都没见他对谁服过软,过刚易折,这样其实不好。”
但是他想想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挺没意思的,谁又不是在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迟旻笑着摇摇头,对陶司南说:“走吧,爷爷奶奶都盼了你们一天了。”
又说:“还有你估计不记得了,其实前些日子寿礼已经送到。奶奶特别喜欢,每天都要亲自擦上两遍,现在亮的反光。”
陶司南脚下一顿,轻轻“唔”了一声继续跟上。
97.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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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请规范使用全角字符,可最大程度避免文章出错。您可能已经发现,有些文中会诡异地出现许多“////”,怎么也去不掉,这正是使用了半角的单引号,造成的系统自救。所以,请避免使用半角符号,特别是引号。如何切换全角半角,与您使用的输入法有关,请自行研究或找人帮忙解决。
5关于新功能“题外话”:
经常有作者在正文之余,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话要说,这些话夹杂在文中,破坏文章的整体协调感,也给人一种做事不认真的态度,另外也使系统无法准确地计算你文章的真正字数。为了解决这种情况,本次改版特意增加了题外话功能。您可以在上面的输入框里贴了文之后,把您要说的话,写在下面的框内,并选择它将出现在正文的上方还是下方,这样,您有多少话,都可以尽情说啦^^
1在这里填入您的正文。由于网络存在不确定性,建议您不要在网上直接写作提交,先在本地机写好存好,再复制到这里,会比较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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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这次绝对不拖延了……嘤!
暖暖的空调迎面吹
寒冷躲躲开
手边咖啡杯成双对
瞌睡虫躲躲开
哎吆哎吆
亲灿烂的一催更
刻在我脑海
哎吆哎吆
历经十一个月
可对我关怀
请在这里等着我回来
等着我回来
把那字儿码
请在这里等着我回来
等着我在这里等着我回来
等着我回来
我回来把章节换
请在这里等着我回来
等着我回来
有始有终
为完结笑颜开
拉拉拉
拉拉拉
[比心][比心][比心][比心][比心][比心][比心][比心]
这次绝对不拖延了……嘤!
暖暖的空调迎面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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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作者老猖獗了,她要放第四章防盗了,但是会很快替换的……应该很快吧……[泣不成声]
作者老猖獗了,她要放第四章防盗了,但是会很快替换的……应该很快吧……[泣不成声]
作者老猖獗了,她要放第四章防盗了,但是会很快替换的……应该很快吧……[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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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老猖獗了,她要放第四章防盗了,但是会很快替换的……应该很快吧……[泣不成声]
100.第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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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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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妖〇二章
太阳落山的时候,陶司南和姚林梅沿着白河抵达了一座小镇,在询问过路人之后,他俩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走了相当远的路程,他们从k市步行来到这座与之相邻的隶属于隔壁y市的小镇。
小镇有个很好听的名字,衔玉镇。
在陶司南五脏庙频频发出的雷声催促下,两人在路边找了家环境比较好的米线店坐了进去。
米线店老板直言从没看到过像姚林梅这么漂亮的姑娘,也没见到过像陶司南这么帅气的男孩子,比电视里的明星还俊。大饱眼福的老板乐呵呵地送了他们一人一份椒盐大排,说是他的拿手绝活,轻易不给人做的。要是尝得好,下次再来啊。
陶司南吃的顾不上说话,囫囵间只说了一句:“好好吃!老板再来两份,谢谢!”
姚林梅早早地就放下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老板聊八卦。
老板仿佛被春风拂过,整个人要桃花朵朵开。一旁的老板娘实在看不下去,用带着当地口音的奇怪普通话说:“去去去,没听见小兄弟还要两块大排吗,快进去做!”
陶司南恨不得将脑袋直接埋进碗里,一边还不忘提醒道:“老板!还要两碗大富贵米线两块椒盐大排!微微辣,加香菜!”
姚林梅翻了个白眼,强忍住转身离开的冲动。
老板似乎被陶司南热爱美食的心情取悦了,大声应了一声“好嘞”,就匆匆小跑着去了后厨。
老板娘满意的笑笑。反正店里也就这么两个食客,老板娘索性把围裙袖套一脱,侧身在姚林梅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她客套的笑说:“大姑娘对我们衔玉镇很感兴趣啊,您还想知道些什么,问我呗。”
姚林梅说,那就随便说说小镇名字的来历吧。
老板娘一拍大腿,说行啊,自己的家乡自己熟悉。
衔玉镇的年代非常非常的久远,久远到没有人清楚它是什么时候建立起来的,只知道从自家的祖祖辈辈开始,衔玉镇就已经存在,已经叫这个名字了。衔玉镇的出现比什么夏商周都要早,也比邻市那条远近闻名的白河早。
老板娘还说,相传衔玉镇原本有个泉眼,泉眼特别神奇,它不喷泉水只喷金光。
陶司南鼓着腮帮子问:“怎么会喷金光?喷金光那就不是泉眼了,是金眼、光眼、金光眼!”
老板娘笑着说,那谁知道呢,反正大家都是这么传的。后来有神明降临衔玉镇,喏,东边还有供奉那神明的神庙,不过后来不知不觉就破败了。神明说,这个金光不好,会害人的,不能留着,就让他的一个坐骑,据说是一只大蛾子,从黎山老母那里衔了女娲补天剩下的五色石把泉眼给堵上了。从此以后,这个地方就叫做衔玉镇。
陶司南听完,两只眼睛都是亮闪闪的,表情是这样的:(⊙▽⊙)
姚林梅听了也就笑笑,并不说话。
见到姚林梅的反应,老板娘不乐意了,她板着脸说:“您还真别不信,这听上去假的,往往就是真的。”
姚林梅这回倒是意外的表示同意,她矜持地点点头,说:“这话没错,跟我们行里不成文的规律有异曲同工之妙,被许多人看好的通常都是赝品,不被人看好的往往才是真品。”
老板娘听着这话怎么这么奇怪呢,她犹犹豫豫地问道:“大姑娘,你们行话很……很别致哟,请问您的职业是?”
姚林梅但笑不语,一旁的吃米线群众陶司南插话道:“姚姐她开古董铺子的,人品特别好,她铺子里的真东西比别人要多出一倍。”
老板娘有些回不过神来,下意识地就问:“多出一倍是多少啊?”
陶司南想了想,粲然一笑:“一间铺子大概能有百来件藏品,别人只有一两件是真宝贝,姚姐就不同了,她铺子里能有五件是真货,五件!”
缺心眼的少年朝老板娘伸出一个巴掌五根指头,姚林梅只觉得这五根指头就像是如来佛祖的五指,泰山压顶般的向她压了过来,压得她两眼发黑。
老板娘见状先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过之后突然想起什么,她瞬间变了脸色,倏地站起身,神色不善地朝两人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是不是来这儿挖坟的?”
老板在后厨都能听到老板娘的大声质问,他匆匆忙忙地跑出来。
见他出来,老板年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陶司南两人,严肃地对老板下指令说:“这两个缺德鬼也是来挖坟的,快把他们绑起来送到镇长家里去!”
“不不不。”陶司南迅速喝完最后一口汤,还没来得及全部咽下肚子,他连忙摆着手站起来,“误会啊,姚姐做古董生意但是她不下墓啊,我家祖上虽然做过摸金校尉但我没继承到啊。我们没打算要挖谁的坟,真的!”
姚林梅:“……”猪队友!
陶司南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这不老板娘更加确信他俩是来挖坟的。
去年有一波挖坟的绑了村里一个老人说是要他带路,结果那老人家再也没回来;前年来了一波挖坟的,用糖果就骗走了村里六个孩子,说是孩子的阳气重,他们带着下墓安心。
屁!那六个孩子发现的时候,一个个蜷缩在露天的大坑里,血都放干了!
还有大前年、大大前年……每年都有这样不幸的事情发生。都是同出一宗的亲朋好友,老板娘越想越来气,撸起袖子就准备跟明显是养尊处优的陶司南大干一场。
老板娘脚下带风,一边朝陶司南冲过去,一边骂道:“杀千刀的缺德鬼,我们衔玉镇根本就没有墓地!”
老板一边冲上去拦住老板娘,一边附和道:“对,我们这儿压根就没有墓地!”
老板娘一想到因为莫须有的墓葬而死去的老人孩子就怒不可遏,顿时眼睛里充满红血丝,怒喝道:“在衔玉镇,所有的逝者都是水葬离开的!”
“水葬?”姚林梅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古怪。
老板抱住不断挣扎扭动的老板娘,重复道:“没错,我们衔玉镇的人,从来都是行水葬的!”
老板抱住老板娘已经是满头大汗,他费劲地朝陶司南和姚林梅努努嘴,示意他们快点离开。
陶司南狂点头,还是姚林梅淡定地从小提包里掏出一张粉红的毛爷爷压在盘子底下,才不紧不慢地往门口走去。
然而他们俩还没走出多远,突然屋外乌云密布雷声阵阵,雨点随时都可能落下来的样子。
老板娘愤恨的声音传进陶司南耳朵里,她说:“看吧,老天爷都说他们是坏人了,老天爷在提醒我们不要放过坏人!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还不快点放开我出去追!”
陶司南扬起脸,一大滴雨水正巧滴在他的眉心,随即顺着他的眼窝流淌到眼角,好像哭了一样。
“发什么愣,”姚林梅在前面扯了陶司南一把,“还不快走。”
姚林梅从她的小提包里掏出一把伞递给陶司南,见陶司南傻愣愣的不知道接,只好嫌弃地说:“绅士要帮女士打伞,谢谢。”
豆大的雨滴在电光火石间倾盆而下,雨幕中,本就没几个路人的街道就只剩下陶司南和姚林梅两人。
陶司南抹了把湿哒哒的脸,接过雨伞举在姚林梅肩膀处,自己大半个身体都暴露在雨水中。
姚林梅把伞柄往陶司南的方向推了点儿,陶司南笑了笑没有拒绝,心情貌似还不错。他说:“姚姐,你的小提包怎么装了这么多东西,就连雨伞都有,还有什么啊?”
姚林梅抿着嘴,半天才小声道:“还有洛阳铲和黑驴蹄子。”
陶司南吓了一跳,眼睛瞪得老大,说有黑驴蹄子他是相信的。他难以置信地问姚林梅:“我们真是来盗墓的?”
“怎么可能?”姚林梅有意吊着陶司南的胃口,她沉默了两三分钟才噗嗤笑出声,调侃道,“你没听见刚才人说了,这里都行水葬,墓地都没有我们能盗哪门子墓?”
“也是哦。”陶司南憨笑着挠挠头。
“轰隆!”巨大的雷鸣仿佛在耳边爆开。
陶司南动了动耳尖,他似乎听到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与这雷声相应和。陶司南被这个荒谬的想法唬的一愣一愣的,对于姚林梅的回答也生起几分怀疑和不信任。
陶司南最终不自然地叹了口气,心中安慰自己道:就算真是来盗墓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他还可以把宝贝挖出来之后,再上交给国家嘛。o(╯□╰)o
这样一想果然轻松许多,陶司南连脚步都轻快起来。
然而不幸的是,也许是衔玉镇的人都不太好客,也许是衔玉镇的人都出门在外不在家,又或者是老板娘闹出的动静太大,大家都不愿意给予两个“盗墓贼”任何帮助。
总之,在陶司南敲响第十间屋子请求躲雨的时候,他们再度得到了拒绝的答案。
陶司南觉得好不爽、好无奈、好无辜、好绝望啊,他们明明不是坏人却有着坏人的待遇,人与人之间的信任、理解、关怀与包容呢呢呢!
再然后,他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他跟他哥在一起的一幕幕画面。他想,无关权势地位,只因为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实在温暖,他没有办法不沦陷。
这样好的孙西岭,他到底为什么要放弃?为什么要轻易地拱手让人?他是不是傻?
陶司南蓦地偏头盯住姚林梅,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审视。
“怎么?”姚林梅没有抬头,她一直注意着脚下,毕竟细跟高跟鞋在坑坑洼洼的乡间小路上不好走,尤其还是在下着暴雨的夜晚。
尽管没有抬头看,姚林梅却像亲眼“看到”此时陶司南的表情与眼神,她一点也不心虚,“你该知道的,你在吸食孙西岭的运势,继续待在孙西岭身边,他早晚……”
“我知道!”陶司南厉声打断。如果他有一面镜子,就会发现此时此刻他的表情、语气、气势,全都像极了孙西岭,如同一个真正掌握杀生予夺大权的上位者,威严又尊贵。
然而他威严尊贵不过三秒,瞬间又变身成垂头丧气的落水狗,他嚼着满嘴的苦涩轻声道:“我知道的,离开他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怪任何人。我就是……就是好难受……”
外面下雨,心里也在下冰渣子的陶司南被姚林梅领到一处破庙,两人冒雨走了半小时,总算找到遮风挡雨的地方。
自从陶司南看见姚林梅从她的小提包里掏出两根蜡烛,他就觉得没有什么东西是姚林梅掏不出来的。
点燃蜡烛放在庙里唯一完好的桌子上,陶司南才发现原来这张桌子是供桌。在他的正前方,矗立着一尊破败的看不出原貌的石像,依稀可以分辨出石像半人高,有翅膀,不像是人形。
陶司南张嘴就要问姚林梅,能不能看出这庙宇曾经供奉的神灵,还没问出口,姚林梅突然转身面朝大门口,不客气道:“谁在外面?鬼鬼祟祟!”
在陶司南好奇的目光中,一人落落大方地走了进来。
他还来不及惊讶,门外又有一人,迈着陶司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节奏,一步一步走近。
陶司南的眼泪被他噙在眼眶里直打转,他舍不得眨一下眼睛,又不敢抬头看来人,只能微微低着头盯住走动中的两只脚。
明明是很正常的裤腿和鞋子,到了陶司南眼里,脚下分明踩着两朵盛放的青莲——这是情人眼里版的步步生莲。
“哥——”陶司南无声地喊着。
103.妖〇三章
“哭什么?外面就这么好玩,让你流连忘返不愿意回家?”
孙西岭走到距离陶司南还有十来米的地方就停下脚步,冷冷地说道。
陶司南的眼眶终于承受不住他悲恸的重量,眼泪“啪嗒”砸在积满尘土的地面上,画出一个支离破碎的圆。
陶司南哽咽着想说不是的,他每分每秒都在幻想着回家,在脑海中钩织着他和他哥在一起的幸福场景……只是他不能。他死死咬住嘴唇,将所有想发出的、不想发出的音节都锁在肚子里。
孙西岭的声音越发冰冷,让陶司南不由得打起寒颤,他又说:“还是你根本不想回家,你要丢弃我?”
丢弃?这两个字眼简直就是利刃,一刀刀凌迟着他的心脏。陶司南再也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本来他还有些克制,不想在不相干的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但是悲伤却犹如决堤的洪流,一旦找到了缺口,就丝毫没有回转的余地,只能不受控制的一泻千里。
陶司南“呜啊啊”的嚎啕大哭,那副凄惨的模样,竟然是一点形象都不要了。
孙西岭一不小心就朝陶司南的方向跨出一步,他反应过来立即就站住不动。他用眼底的余光瞥了瞥自己的鞋尖,那视线里仿佛暗藏刀片,恨不得往自己的脚上扎上一刀,让它自说自话地往前走!
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陶司南的哭声混杂的屋外的雷声雨声,跟恐怖片特效似的让人汗毛直立。
脸上一直挂着假笑的假陶司南笑不出来了,他木着一张脸,内心戏异常丰富:系统?系统在吗?快帮我看看我的嘴角有没有在抽搐。要是本尊是这幅哭唧唧的德性,那么我掉马甲的事情也不需要找什么原因了……系统,系统你说我要不要打断他们?如果打断的话,我要怎么说呢……
假陶司南也不是一般人,他有一个金手指——他身怀系统。
但是他的系统属性高冷,一般并不会回答他,就比如说现在。
假陶司南又在心里喊了好几声“系统”“系统大大”,但是意料之中的,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姚林梅轻咳一声打破沉默,她从小提包里掏出香烟,点燃后才说:“不介意我抽烟吧,你们聊。”
陶司南此时已经哭得打嗝,眼睛鼻头都冒出绯红色。他不好意思地问姚林梅:“姚姐嗝……你有嗝……纸巾吗……嗝……”
姚林梅迅速掏出一包纸巾递给陶司南。
陶司南还是不敢看孙西岭,擦干眼泪擤完鼻涕,他就手足无措地站在姚林梅身边。姚林梅吐出一口烟圈,陶司南一个没留神吸进肺部,顿时响亮地“嗝”一声,又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孙西岭大步走到陶司南身边,一下轻一下重地拍着他的后背,铁臂一揽直接将人带离姚林梅方圆五米的范围,走时还不忘用眼神敬告姚女士。
姚林梅耸耸肩,慵懒的靠在供桌边缘,朝着孙西岭的背影深深呼出一口烟。
陶司南对他哥的主动亲近是又惊喜又害怕,抽抽搭搭地说:“哥啊,你,你能认出我?”
孙西岭忍了忍,没忍住手痒在少年的额头上敲下一个响亮的钢镚,“咚”地一声振聋发聩,真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手下留情。
陶司南瘪着嘴不敢说话,眼眶红得发艳。
“你傻么?”孙西岭冷冷道。
陶司南心说:是啊,你怎么知道?蓝兽,香菇。
孙西岭板起脸,低声喝道:“不许哭!”
陶司南:“……”他哥凶他!嘤!
孙西岭狠狠捏住陶司南的耳垂,说:“哭什么?你还委屈上了是不是?”
陶司南只觉得他哥的手劲大得要把他耳垂掰下来,他心里就是觉得自己很委屈也不敢开口说什么,只能在他哥的怀里轻微的挣扎,感受着他哥身上灼热的温度。
孙西岭知道陶司南肯定耳朵很痛,不需要看少年龇牙咧嘴的表情他也知道,但是他手下丝毫没有放松力道:他就是要让他痛!痛,才会吃教训,才不会有下次!
假陶司南又孤零零地站了五六分钟,虽然没人跟他说话,但是他可以跟系统说话。
他复杂的内心:系统,系统我知道你不在,但是我还是要说——踏马的秀恩爱死得快!祝狗男男早死早超生……不是我恶毒,实在是……[心疼的抱住胖胖的自己]
系统没有反应。假陶司南不止上千次上万次地怀疑,他其实患有精神分裂,病情十分严重,晚期不治。
“咳!”假陶司南清清嗓子,坦坦荡荡地问道,“孙西岭,你既然发现了,为什么还要尾随我?”
姚林梅微微挺起脊背,心中狠狠松了口气,总算是熬过了哭唧唧的前戏,等来好戏上演。
但是……
但是孙西岭仅仅是回头瞟一眼假陶司南,好像在看破庙里随处可见的灰尘沙粒,完全不能引起他的注意、牵动他的情绪。
假陶司南:系统!系统他无视我!他是不是瞎?!
孙西岭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捏完陶司南的右耳垂又换左耳垂,捏得陶司南头皮发麻耳朵火辣辣的疼。
陶司南实在痛得厉害,他可怜兮兮地和他哥深情对望了许久,希望博取他哥一丢丢的心疼和怜悯,但是没用。
被逼到绝路的少年眼珠子骨碌一转,顿时心生一计。他转眼从小可怜变身为受害者,努力想要表达出“怒气冲冲”情绪,但是在他哥面前,他的演技永远不够看,永远都是浮夸的。
他气哼哼地指着假陶司南,质问道:“孙西岭!那个家伙是谁?为什么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孙西岭:在外面越野胆子越肥,都不喊他哥直接指名道姓了?呵。
孙西岭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陶司南姑且把这个笑容的对象甩给假陶司南,他假装没啥压力地假哭道:“他是谁?是不是你找的小三?我还没死呢你就去找小三?你没良心!”
孙西岭气笑了,心说小没良心的还敢反咬他一口,这事情没这么容易就算了。
假陶司南觉得这个时候,他不能再保持沉默了,他必须为自己正名。于是他苦笑着说:“陶司南,其实我是你双胞胎哥哥。”
陶司南:……(⊙v⊙)嗯?
假陶司南叹气:“你不记得也很正常,毕竟那时候我们都还小……小南,你仔细回想一下,在你七岁以前是不是有个哥哥,叫陶司东?”
陶司南:……(⊙v⊙)嗯!
假陶司南:“没错,我就是你亲哥哥陶司东。”
陶司南傻乎乎地说:“是吗?我不记得了。”
陶司东微笑着看向陶司南,并朝后者靠近几步,说:“不记得也没关系,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十年前那场大火带走了我们的父亲,承载了我们整个幸福童年的家也付之一炬。”他叹气道,“这原本就不是美好的回忆,忘了也好。”
陶司东:系统,系统你看我的演技如何?瞅瞅我饱含怀念和慈爱的眼神,有没有被感动到?
陶司南问道:“你是我双胞胎哥哥?你不是死了吗?”
陶司东:系统!系统快来看!这里有个比我还不会说话的瓜娃子!
陶司东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出尘脱俗,脸上维持着一个超然物外的表情,他说:“我本该死在那场大火中,那就是我的命!但非常幸运的是,我师父救下了我,将我带回门派隐世不出。在他老人家的谆谆教导下,我才得以长大成人,学得一身推命卜卦之术。”
陶司南嗝也不打了,好奇的将他传说中的亲哥哥从头到脚来回打量,心里又是惊异又是感慨,真的是一模一样哦,就像他自己在照镜子。陶司南看得认真,好似要看出一朵花来。
陶司东被他赤果果的眼神看得不自在,稍稍往旁边移动脚步。
陶司南打量完毕,又问:“啊?什么门派?听上去很玄幻的样子。还有啊,既然你师父带一个也是带,带两个也是带,为什么不把我一起带走?”
看起来还有点小不服气,孙西岭内心冷笑不止。
陶司东沉默片刻,回答道:“因为我命中注定要死在那场大火里,所以师父他老人家是从天道的手里救了我一命。而你,命不该绝。”
“哦。”陶司南点点头,似乎是认可了陶司东的说辞,他又问:“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师门呢?这个是秘密不能外传的吗?”
陶司南咬牙切齿也要保持可亲的微笑,他说:“不是,我师门叫青蚨派,青蚨飞去复飞来的青蚨。我师父是这一代的青蚨真人。”
陶司东耳边响起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也没有在意。
他对系统说:陶司南还有完没完,怎么一直问个不停,再问下去我就要穿帮了!孙西岭那是什么眼神,别以为我看不出他在嘲笑我!还有那个风骚的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会抽烟看大戏!
所以我才讨厌这样,要是我没有穿越到这里,我还好好地在家里打游戏吃泡面,何苦在这里装神棍骗人?还什么玄门隐士系统,能让我过上优渥的生活吗?能带我走上人生巅峰吗?能让我从穷叼丝逆袭成男神吗……好吧,我总算看起来不叼丝了。但我还是坚持发出灵魂的呐喊——都,是,骗,子!坑,货!
“青蚨派?”
陶司东一个激灵,立马终止丰富的心理活动,他不着痕迹地抹了把脸,调整好自己有些走形的面部肌肉。
孙西岭一把将陶司南扯回怀里,对着陶司东露出讥讽的冷笑,“原来青蚨派就隐藏在端木家,还真是大隐隐于朝。这么有想象力的话,不如我引荐你去见见迟旻,他是出了名的惜才,尤其是编剧方面的人才。”
陶司东:shit!
孙西岭继续补刀,“不管怎么说,你也是陶司南他亲哥哥。”
陶司东:系统!系统!这些有钱人都好讨厌!端木臻是第一个,孙西岭比端木臻还要讨厌!我跟这个世界根本就八字不合,能不能让我穿回去啊?谁爱穿谁穿!老子撂挑子不干了!
系统仿佛不存在。
陶司东没办法,自己说的谎,跪着也要圆回来。他干笑一声,说:“孙先生误会了,多年前我学成出师,应师父的要求来尘世历练一遭。当时我救下的第一位有缘人就是端木臻,所以难免和端木家走得近一些。”
听到这里,虽然心里明白可信度不高,但陶司南对陶司东口中的隐世门派、占卜算卦、救人什么的非常感兴趣,就像是遇到了一位……很有特色的说书先生。
陶司南有点兴奋,满眼都是闪亮的小星星,要不是被他哥扯住,他都能一个箭步冲到陶司东跟前去拉他的手。如今他只好隔着半座破庙问陶司东:“你怎么救人的?说说呗。”
孙西岭头疼不已:他爱上了一个二货缺心眼,他是不是也二缺?
陶司东摸出一枚古铜钱刚准备开口继续忽悠,突然陶司南喊道:“不对!就算你是我亲哥,这和你冒充我跟孙西岭在一起有什么关系?这张一模一样的脸给你提供便利了是吗?”
陶司东:是的呢,系统快看他猜对了,他居然猜对了!
陶司东一脸受伤地望着陶司南,好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他说:“你怎么会这样想,我当时知道你被人绑架出了事,立即为你起卦测凶吉,卦象上说你九死一生,而孙西岭……”
“我哥他怎么了?”陶司南皱眉,他总觉得陶司东的话句句说得通又处处都是漏洞。
陶司东目光闪烁两下,说:“孙西岭是气运之子,是尘世间所有运势的中心。一旦他身上的运势发生改变,将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世界都会乱套。”
陶司南眼皮子一跳,这话夸张了可不止一点两点。
“所以,”陶司东说,“我以本命法宝靑蚨钱起卦,算出了孙西岭……”
一枚铜钱砸在陶司东的脚下,打断了他自以为完美的诡辩。
孙西岭似笑非笑地说:“将本命法宝藏在我身上,难道是为了庇佑我,端木公子?”
104.妖〇四章
“你都知道了?正式做个自我介绍,我是端木知谕,也是端木臻的义哥。”
端木知谕,或者也可以称他为陶司东,不过显然他内心更喜欢端木知谕这个名字。他无所谓地笑笑,又问孙西岭:“那么你还知道白河里的鲶鱼是吃尸体长大的吗?”
陶司南惊呼道:“难道是衔玉镇行水葬的那些尸体?”
端木知谕似乎并不把陶司南放在眼里,他自顾自的说下去,“一旦尝到了新鲜的血肉,你猜那些鲶鱼会不会争先恐后地围过来,用牙齿将你们的皮肤撕裂,把你们的骨头嚼碎,直到血肉被啃食殆尽……世上就再也没有孙西岭和陶司南两个人。”
从啃食死人的尸体,到生吞活人的血肉,差的只是一个契机而已,别的没有什么不同。
陶司南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你说你叫陶司东,正好我叫陶司南,我哥叫孙西岭,咱东南西还差一个北都能凑齐一桌麻将了,喊打喊杀的多不和谐,是吧?”
端木知谕嗤笑一声,目光直视孙西岭道:“我就奇了怪了,像孙总这样的青年才俊,怎么就看上了一个怂包?”
孙西岭还没说什么,陶司南立即跳脚反击:“怂你妹!看不上我难道还能看得上你?你以为自己是站在幕后操控一切的大boss是吧,其实不过是一个胆小的跳梁小丑。你还敢大声说出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孙西岭紧紧攥住陶司南的爪子,生怕自己一个没抓牢,小毛孩就冲出去找人拼命。
端木知谕闻言却是脸色巨变,显然是被陶司南戳中了痛脚。
两分钟之前,就在端木知谕做自我介绍的时候,陶司南就已经将他从头到脚扫描个遍。
不知从何时起,“吸食”了孙西岭运势的陶司南成了挂逼一般的存在,他不再需要对方抚胸,只一眼,他就能够看到端木知谕的命格信息。
陶司南内心诧异不已,这人居然有三个名字!
“支谕”“陶司东”“端木知谕”三个名字同时闪烁过后,其中两个名字逐渐变淡变浅,最终留下“端木知谕”四个字越发清晰可见。
几乎是一瞬间,陶司南就决定了接下来采取的攻势,他继续挑衅道:“端木知谕?知晓上天警示的先知救世主?真是好名字……”
端木知谕的唇角抖了抖。
陶司南笑得一脸天真无邪,他说:“可惜你或许有一双趋利避害的眼睛,却看不到自己的贪婪与恶念。而套用一句老话就是,善恶有报,时候未到。”
端木知谕想要反驳,却又无从说起。他本就不是一个有急智的、巧舌如簧的人。如此一来,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姚林梅直接不客气地“咯咯咯”笑起来,就连孙西岭都勾起唇角捏了捏陶司南的后颈。
陶司南又说:“所以你看吧,我们明明是双胞胎,但我就是比你要更加英俊帅气,因为我心地好呀。”他转过脸问孙西岭,“所以哥才喜欢我,对吧?”
“对。”孙西岭忍俊不禁,捏完陶司南的后颈又去拽他的耳垂。
陶司南被他哥捏得发毛,佯装生气道:“你再捏我耳朵我可要反击了啊……对了!我的耳钉!”他突然真发飙,指着端木知谕说,“哥啊,就是他!就是这个人硬生生把我的耳钉抢走了,现在人赃并获!”
端木知谕奋力将耳钉取下,朝着陶司南脚下狠狠掷去,冷冷道:“还给你。”
陶司南气得要死,他连摸都舍不得多摸的耳钉,就这么被随意地往积满灰尘的地上扔。
气归气,陶司南动作毫不含糊,他像伺机而动的野兽,目光盯住那一枚小小的耳钉,猛然朝黑灰色小点坠落的方向扑过去。
然而他到底还是晚了一步,耳钉居然掉落在地缝里没了踪影。
“端木知谕!”陶司南面色阴沉如水,仿佛身上都具现出了黑色的怒气和怨念,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你,该,死!”
端木知谕心下莫名一抖,随即也冷笑着回道:“我该死?明明就是你该死才对,你的命格活不过二十……哦我差点忘了,你吸食了孙西岭的运势,死不了的。”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从兜里掏出一把枪,枪头直指陶司南的眉心。
陶司南回不过神来,他还在为那句“吸食了孙西岭的运势”揪心的疼,甚至于此时此刻,孙西岭身上的淡金色气团还在源源不断地自动往他身上钻。
他要怎样,才能让气团停下来,将原本属于他哥的运势和寿命还回去?如果注定要“大限将至”,那就来吧,他不怕!
曾经害怕的、迫切想要逃离的命运,他已经能够坦然面对,甚至是恨不得那一日早点到来。他如今唯一恐惧的是,他活了下来,而他哥却不在了,这和一命换一命有什么分别?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如果他和他哥只能活一个,这个人必须是他哥!
端木知谕诡秘一笑,稳稳地调转枪口指向了孙西岭。
端木知谕在心里对系统说:这两个npc一个蠢笨得让人糟心,一个装逼得让人恶心。不如我先干掉恶心的,再毙了糟心的,反正都要死,我就好心送他们去黄泉路上再续前缘。
与其说是和系统说话,不如直说他是在自言自语。
陶司南两眼聚集在黑洞洞的枪口上,心里大骂混蛋,有种手不要抖!tmd拿枪头指着他哥是什么意思!
也许是受了两人的刺激准备破罐子破摔,也许是暴露了真面目想要放手一搏,端木知谕竟然毫不犹豫地按下扳机。
子弹飞速朝孙西岭飞去。
孙西岭朝陶司南命令道:“站着别动!”自己猝然将陶司南扑倒在地,抱着他就地滚了两圈,堪堪和几颗子弹擦肩而过,飞扬起的尘土将相拥的两人弄得灰头土脸一身脏污。
端木知谕脸上表情不变,只是眼眸中透出的暗芒暴露了他的疯狂,他沉声道:“死吧,都去死吧,运势在孙西岭身上也好,在陶司南身上也罢,最终都会成为我的一部分。”
端木知谕“砰砰砰”地对准两人开枪,毫不手软。他心中还在和系统说:为什么要逼我呢?我也不想这样的,满手都是鲜血……我是不是回不去了?
耳边响起若有似无的叹息。
孙西岭将陶司南保护的很好,他自己则是手臂被流弹划伤,伤口流了不少血。
端木知谕很快将子弹全部打出,他将空枪随地一扔,脸上露出一个决绝的笑容。
轰隆隆,屋外雷声阵阵。在电闪雷鸣之间,陶司南被端木知谕的脸吓了一跳。
那是怎样一张可怕的脸!青灰的肤色泛着金属光泽,暗沉沉的更像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生物,浑身沾染了浓郁的死气。
端木知谕居然成了一个“青铜人”。
他动了动嘴巴,念出类似咒语的东西,当最后一个听不懂的音节落下,端木知谕的皮肤龟裂开来,被分割成一元钱硬币大小的圆形,看起来就是一枚枚的青铜铜钱。
这些铜钱有生命般抖动起来,还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陶司南的眼睛瞪得老大,不可思议道:“什么鬼?”
孙西岭当机立断拉着陶司南退后,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只见铜钱纷纷离开端木知谕的皮肤,飞到差不多跟他眼睛等高的位置,突然“刷”地一声,居然齐齐展开出一对翅膀。
眨眼间,铜钱的身形变幻成一只只小虫子,形似蝴蝶,背插蝠翼,正是传说中青蚨的模样。
青蚨成群结队地将孙西岭和陶司南团团围住,好像只等端木知谕一声令下,它们就会狠狠地攻击过来。
端木知谕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还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不过已经比之前好太多了。他冲俩人得意道:“死前也算是开了眼界,不用感谢我,你们一路走好吧。”
就在陶司南大骂“歪魔邪道”的时候,孙西岭弯下腰捡拾趁手的“武器”。
孙西岭摸到一根又细又短的竹子,好在还算坚硬结实,他在手心里掂了掂重量,一声招呼没打直接开揍。
陶司南被孙西岭按在胸口,只能斜着眼睛看他哥单手打青蚨,一打一个准,每挥动一下竹竿,总有大片的青蚨掉落下来。
陶司南眼里满满的都是崇拜,他哥比那什么大片里的超级英雄还要英勇帅气,简直是要帅裂苍穹的节凑!
孙西岭可没陶司南这么乐观,他已经发现了两条规律:一旦被青蚨叮一口,他的身体就会疲惫一分,他的精力正在渐渐流失。还有就是,青蚨根本打不死,落在地上的青蚨很快就会消失,与此同时,端木知谕的身上又会“长出”新生的青蚨,无限复活一般没完没了。
陶司南也终于发现不对劲,他很轻易就挣开孙西岭的怀抱,用身体做肉盾挡在他哥面前。
然而他没有武器,只是一味的防守根本不给力。他护住了前面也没法顾忌身后,总之他的“挺身而出”导致了形势越发严峻。
没过多久,两人几乎完全被青蚨汇聚而成的“青灰云朵”包围。
端木知谕感受到身体里多出来的“力量”,深深呼吸一口空气,就连空气中夹杂的灰尘他也没有丝毫嫌弃,只觉得无比美味。
布景板姚林梅看不下去了,她一咬朱唇,暗道这笔买卖亏大发了,一边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一片薄薄的玉片,玉片上雕刻着“白河令”三字,正是不久前白河付给她的报酬。
姚林梅将白河令掷在脚下,没断。
她眉头一挑,伸出纤纤玉足,用高跟鞋尖细的后跟对准了白河令就是一脚。玉片“咔哒”碎成了花,姚林梅还嫌不够,又踮起脚尖碾了碾。
“姚王八――够了啊你――”
陶司南听到一个老头子气急败坏的吼声,紧接着就是突如其来的一场大水朝他喷射过来。
105.妖〇五章
陶司南觉得就是消防枪都没这么强劲,这股水柱不但冲得青蚨军团溃不成军,也把他冲得整个人都蒙圈了。
最后陶司南是被孙西岭拎出水柱的,他重重用手撸了把脸,尝试了好几次才终于睁开双眼。
他“呸呸呸”的吐出一片不知名的水草,还来不及感谢恩人,就见端木知谕正享受着他刚才的待遇。
端木知谕的情况更加糟糕些,在水柱的强力冲击下,他甚至站不住脚往后退了好几步。
老头愤怒地“哼”一声,说:“原来就是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胆敢在我白河的地界上犯事!”
陶司南恍然,原来恩人就是白天才见过一面的白河老头。
当他看到白河老头指挥着水柱从地底下喷射出来的时候,他又有些晕圈,这似乎……不科学啊啊啊。
孙西岭倒是处变不惊,他拉着陶司南的手一直没有放开。此时他微微弯下腰,对白河老头鞠了一躬,说:“多谢老先生相救。”
姚林梅翻了个白眼,心说是她踩碎了白河令喊人的好吗,不然白河会过来救人?那老头子活了几千年,可从来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家伙。
白河老头连说两声“客气”,突然就哎哟哟地叫唤起来,陶司南问他怎么了,白河就说自己没水了。
陶司南:“……(⊙v⊙)嗯?”
果然,水柱的出水口是破庙里原本放置神像的地方,也就是那块看不清具体模样、疑似某种昆虫的石像原本待着的地方。现在,水柱从那里的洞口冒出,石像就被掀翻倒在一旁,看起来挺有些落魄不堪的意味。
陶司南想了想,凑到孙西岭的耳边问道:“哥啊,你看这个石像,长得像不像那些虫子。那虫子叫什么来着?”
“青蚨。”孙西岭没觉得有多像,仅仅有些许共同特征。
姚林梅也看一眼石像,皱眉说,“这本就是一座青蚨神庙。可别是那个疯子的大本营。”
端木知谕听到有人骂他“疯子”,顿时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他任由不怎么清澈的水从头往下滴,手里动作不断,嘴巴里也念念有词,不一会儿,他的青蚨大军卷土重来。
“又来?!”陶司南心有余悸。
姚林梅作为一名女性,对于虫子有着与生俱来的抵触,她用高跟鞋踹了白河老头一脚,说:“快点,他又来了。”
“快点什么?”白河老头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他摊了摊手,无奈道,“你自己看呐,我都说了没水了。”
姚林梅又踹一脚,怒道:“没用的东西。”
白河跳脚,大声回击道:“够了啊姚王八!再怎么样我也比你强,你除了不死还会什么?”
陶司南一时之间很忙,他不但要时刻注意青蚨大军什么时候发动攻击,还要时不时看一眼地上的水柱,直到一点水都冒不出来,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除此之外,他还得支撑住他哥――他哥似乎不太好,脸色苍白一脸虚弱,一副随时都有可能倒下的模样。
陶司南内心:他哥看上去真是好弱不禁风,好娇弱无力,好楚楚可怜,真想狠狠地推到他!蹂-躏他!让他哭着喊着不要不要!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嘤!
孙西岭莫名打了个寒颤。
听到姚林梅和白河的互相指责,陶司南心中又是烦躁的。他收起胡思乱想,语气也不太友好起来,他问白河:“老爷爷,你就只能控制这么点水吗?”你不是河神吗?
白河心里那叫一个气,什么叫“这么点水”,要是没有“这么点水”说不定孙西岭都已经断气死了!一个两个的都不知道尊老!
陶司南的嫌弃太过明显,白河暴跳如雷,他大声道:“谁说的,给我等着。”
端木知谕本来胜券在握,心中正在沾沾自己着就算对方有四个人又能怎样,在他面前还不是不堪一击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束手等待他的宣判。
然而他还没高兴几秒钟,就见冒不出水的地洞突然被什么东西顶开,随着碎裂的石板与泥土四处飞溅,地洞里居然飞出一只庞然大物。
巨鲶扭动着壮硕身子朝端木知谕冲撞过去!
陶司南看得目瞪口呆合不拢嘴,一头,两头,三头……陆陆续续飞出六条巨鲶从他的头顶跃过,全都像鱼雷似的发射给端木知谕。
端木知谕也是没想到,那瘦不伶仃的老头居然还能有这招,但他无所畏惧!他迅速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罗盘,从食指指尖咬出血滴弹在罗盘上,罗盘体积猛增,一眨眼就有一张方桌那么大,结结实实地替他挡住了鲶鱼的撞击。
巨鲶就是咬破钢牙也没能突破罗盘的防线。
端木知谕冷笑:“还有什么宝贝?不要客气,都放出来遛遛。”
白河老头一边咬牙切齿地大骂端木知谕吃了熊心豹子胆,一边灰溜溜地小声咕哝道,没有了,再要让他放出什么来,那就只有沉积在河底的淤泥和垃圾。
陶司南正听得嘴角一抽一抽,突然他感觉到手心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他转过脸一看,他哥泰然自若地朝他点了点头,又对他说:“别怕,有我在。”
姚林梅耳朵尖,闻言嗤笑道:“你在有什么用?你能把虫子打死还是能把端木知谕打死?”
孙西岭冷淡地看一眼姚林梅,一个字都不屑说。他径直走向石像前面的供桌,桌上两根蜡烛灭了一根。
“哥,你要干嘛?”陶司南好奇地跟着孙西岭。
孙西岭拿起仅剩的还在燃烧的蜡烛,又拿出自己的手机,他将火焰直直地对着手机炙烤。
手机被烧得冒出黑烟,还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孙西岭算准了时间似的猛然出手,速成炸弹朝着端木知谕的方向掷去,在距离端木知谕不足半米的时候正好爆炸。
青蚨大军被波及了不少,端木知谕也有些避闪不及,但是在罗盘的护持下他似乎并没有受伤。余下的青蚨大军更加暴躁不安分,它们绕过巨鲶直接冲向陶司南和孙西岭。
白河憋了好一会儿,最终以奇特的姿势憋出了他最后一点老底。
陶司南见到地洞中冒出一小撮水流,还算干净,紧接着涌出黑乎乎的黏稠液体,液体中裹挟着各种各样的……垃圾。一只破皮鞋飞出来,摔到端木知谕的面前。
陶司南万分惋惜道:“啊,差一点就能砸中了呢。”
端木知谕:……
端木知谕出离愤怒,他被彻底惹怒。
罗盘打着旋碾压过来,白河立即指挥着垃圾黑水顶上去。一时之间,不但屋外电闪雷鸣,破庙里面的对战仿佛也有了飞沙走石、地动山摇的恢弘气势。
期间有“咔咔”两声响动钻进陶司南的耳朵,他倏地拉住孙西岭往后退。
猝不及防地,地面上裂开一道口子。口子瞬间“长大”,从南至北横贯了整座破庙,像怪兽张大的嘴巴,正垂涎欲滴地等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
“好家伙!”白河惊呼一声,率先朝破庙外面跑去。
但是他跑得快,裂口扩张得更加快。怪兽的大嘴一张一闭,顷刻间,在场五人全被吸了进去,毫无悬念,也无一例外。
从地面到深渊,这段落差深不可测。然而并没有过去很久,五人跟下饺子似的“啪嗒啪嗒”掉落在地上。由于空间广阔看不到尽头,连这几声“啪嗒”都显得格外悠远和不真实。
陶司南顾不上疼痛一骨碌爬起来,紧张兮兮地跑到孙西岭旁边将人扶住,他哥脸色何止苍白,简直是灰败。
陶司南顿时心脏一抽抽的剧烈疼痛着,他还要故作轻松不让他哥看出端倪,对二货来说着实不太容易。
姚林梅也站起来,她看到陶司南苦兮兮、哭唧唧的包子脸心里直叹气,无奈道:“你别碰他了,最好离他远一点。你靠他越近他就死得越快。”
“怎么会这样?”陶司南不敢不信,于是小心翼翼地松手,委委屈屈地一点点往边上蹭。他难过道,“我才不要吸什么运势,回去,都给我回去啊。”
孙西岭抓紧陶司南的爪子,十指紧密相扣不留一条缝隙。虽然他一言不发,但同时也丝毫不放松。
姚林梅瞥了一眼,心里不负责任地说,谁知道怎么会这样,况且运势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玄乎东西,怎么可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呵,天真。
这时候端木知谕盘腿坐在他们不远处,突然就是一阵狂笑,一边笑一边说:“运势就像热量,热量从温度高的一方转移到温度低的一方,这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运势也是如此。”
端木知谕又突然停住笑声,严肃道:“我要是能有你这样的能力,呵呵,我睡梦中都会笑醒。”
陶司南搓了搓手,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反问道:“笑醒之后呢?”
端木知谕一阵无语。
陶司南的语气莫名带了点怒其不争哀其不幸,他说:“你这样子没追求,难怪……”
难怪什么,他没有再说下去,他直觉继续逼逼叨的结果,就是打破“休战”再来一场全武行。
“这什么鬼地方?”姚林梅打断道,“大白这不是你的地界吗?这什么?”
姚林梅暗红的指甲指向一座四四方方的平台,大概十尺见方。
白河粗粗扫了一眼四周,气急败坏地回道:“不知道!”
这座四方台四个角上各自竖着一根石柱,石柱上光滑无比什么痕迹都没有,四方台正中央是一口井,井身破败得非常厉害,用“断井颓垣”来形容一点不夸张。
井上有盖,盖子上蹲着一尊石像,看身形有点像狮子,但是细节上又跟狮子完全不同。
除此之外,陶司南透过那双奇异的眼睛,他还看到了旁人看不见的东西。比如说――石像微微张着嘴巴,空气中微薄的金光正一点一点的被石像吸收掉。
陶司南皱了皱眉头,想要走近一些观察。
孙西岭突然拽了拽陶司南的手,后者下意识地想要挣开,却被无意中瞄到的一眼心惊到不能动弹――他哥这样天之骄子般的存在,也会露出如此受伤无助的表情?
陶司南如遭雷击,他意识到自己简直坏透了,他的初衷是让他哥活下去,按照本该拥有的荣耀与运势好好的活下去……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所做的任何事情,都只会给他哥带来灾祸而已,而他无力反抗。
“哥……”陶司南揉了揉眼角又捏了捏鼻子,这两处都酸得厉害。
经历了这么多他一辈子都想象不到的不科学,孙西岭心里自然不会一点成算都没有,但是他还能怎么样呢?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或许可以称为“富可敌国”的有钱人。
但是富可敌国又能怎样呢?说到底还不是个普通人。
孙西岭在过去近三十年来的人生里,从里没有哪一刻像此刻这样让他深感无助与失控,他已经意识到陶司南是与众不同的。这个长相过于出色的少年,身上总会发生奇奇怪怪的不合理的事情,他不是常人!
孙西岭用干涩的声音道:“留在我身边,别走……”
陶司南低头,正巧看到两人紧握的双手,他的喉咙也异常干涩,于是他伸出舌头舔舔嘴唇。
强笑了许久他也说不出一个字,端木知谕冷笑着帮他说了,他告诉孙西岭,他捧在手心当成宝贝的陶司南其实是个精怪,还是一只功力深厚的会吸食人类精气和运势的邪恶精怪。
“闭嘴。”孙西岭怒喝,是陶司南从未见过的疾言厉色。
106.妖〇六章
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白河不管年轻人的闲事,他径直踏上四方台。
说来这个地方也足够诡异的,明明周围一片漆黑,以四方台为中心的这一块范围却有亮光,虽然还没到亮如白昼的程度,但是可视度不低。诡异就诡异在这儿,明明就没有任何光源。
白河凑近井盖近距离观察,简直要把脸黏糊到在井身上。
姚林梅问他:“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白河回头就见姚林梅一副事不关己的轻松神态,他没好气道:“真是不好意思,我老眼昏花看不出来。”
姚林梅淡定地吸了口烟。
陶司南的好奇心一向很重,无奈被他的坏心情破坏了大半。如今他仅剩的小半好奇心拖着他前行,连同他哥也被一起拖上了四方台。
这石像雕刻得栩栩如生没有一点瑕疵,尽管它在一刻不停地吸食代表着运势和力量的金光团,但它头顶上没有任何提示。陶司南可以确定石像是没有生命,或者说,它是没有灵气没有自我意识的。
于是这究竟是什么呢?他们要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陶司南不禁陷入了沉思。
端木知谕独自坐得远远的,此刻他也在心里问系统:这是哪儿?我要怎么离开?难道就没有一点提示吗?妈的!
他原以为系统会一如既往的玩失踪,就像这一年以来他自言自语的每一天一样,然而这一次,系统居然出乎意料地给出了回应。
系统,【你们所在的位置,是这个世界的十方台。】
端木知谕在内心惊呼:系统!你的声音……?
端木知谕有些恍惚,一年没有进行任何交流,他的系统一开口就一改之前的电子音,反而是一个冷冷清清十分威严地男性声音,他觉得十分怪异。
系统没有理会端木知谕对于它声音的疑惑,它说,【十方台中央坐落着须弥之眼。】
端木知谕没想到系统还真见多识广,他问:怎么不是四方台是十方台么?须弥之眼又是什么?就是那口井吗?
系统又玩失踪没再回答,反倒是白河和姚林梅讨论出了些许进展。
他们也正说到那口奇怪的破井。
白河指着井身雕刻的图案,煞有介事道:“看这里,是九山,这里有八海,四洲,再加上日与月,这就构成了一小千世界。这口井恰好位于九山八海四洲的中央,有可能……这口井代表传说中的须弥山?”
陶司南(⊙v⊙)嗯?浮雕残成这样他是怎么看出来九山八海啥啥的?须弥山又是啥?
“是须弥之眼。”姚林梅肯定道,“我曾在古籍上看到过相关记载,传说每一个小千世界的中心都有一座十方台,十方即上天、下地、东、西、南、北、生门、死位、过去、未来,指代三千小千世界无量无边,始终循环往复。”
陶司南(⊙v⊙)嗯?小千世界是啥意思?难道还有大千世界?
陶司南一头雾水,但更多的却是想着,他又挖掘到很有潜力的说书先生,心情貌似稍微松快了些,他还笑眯眯地多瞅了井盖上的石像几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又饿了,陶司南似乎产生了错觉,他觉得他看到石像的鼻孔在不停地翕动,正流露出某种不耐烦的情绪。
姚林梅继续道:“而十方台的中央是须弥之眼。”她考虑了很久才打了个比方,“须弥之眼之于世界,就相当于……气门芯子之于皮球。”
陶司南正想要伸手摸摸石像的鼻子,被孙西岭啪叽打红了手背他都没反应,反而愣愣地回头看向姚林梅,一脸呆滞地问道:“啥啊?”
姚林梅挑眉,然后慢悠悠地说道:“气门芯子知道吗,不用我多做解释了吧,就是给皮球充气放气并且维持皮球密封性的那玩意儿。”
陶司南点头:“知道知道。”
姚林梅:“如果将每一个世界看做一个皮球,那么须弥之眼就相当于气门芯子,它不但护持本世界自身的能量,使其免于流失,还阻止外界能量的涌入……须弥之眼的存在,在于制衡。只有恰到好处,才能自给自足,乃至循环往复、长长久久。”
陶司南恍然大悟道:“哦!明白了!难怪这石狮子一直在吞食金光,就是因为我们世界的能量已经过多了么。”
“没错,”姚林梅赞同道,“皮球充气太足会爆炸,世界作为一个承载体,能量过多也……”
话还没说完,姚林梅突然脸色巨变,厉声道:“你说什么?”
陶司南被姚林梅的反应吓了一跳,他也不知道自己那句话说的不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干巴巴地问道:“姚姐,哪里有什么问题吗?”
孙西岭顺势将他护在身后,面无表情地与姚林梅正面对峙。作为一个“普通人”,孙西岭的气势和气场丝毫不逊于活了千年的姚王八,甚至隐隐略胜一筹。
姚林梅避开孙西岭的视线,心道你都能看到金光了,还没问题?
姚林梅起初看到陶司南,就知道他并非常人。他就像一个人形阵法,走到哪儿,就把哪儿的风水聚拢到自己身上。一点一点,微不可见,但是没能逃过姚林梅的法眼。
这类人姚林梅也不是没有见过,他们大多是意外得到了上古流传下来的残余功法,练着练着,就练出了可以影响周身气运的特殊能力。又或者是得到了什么天材地宝的帮助,直接越级拥有异能。但也尽于此了,因为这个世界根本不适合修仙。
姚林梅这么一想,就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从来没有听说有人能看到虚无缥缈、玄而又玄的运势,但不代表这种神人不存在啊。
她自嘲的笑笑,为了缓解尴尬,她还开玩笑说:“小陶你天赋异禀,那你问问石像大人什么时候吃饱了,好放我们离开啊。”
“啊?”陶司南面露难色,纠结道,“这要怎么问?”
一旁的白河老头都看不下去了,直说姚林梅越活越回去,欺负个小孩子算什么,不要脸。
姚林梅回头瞪了白河老头一眼,刚想说“你管得忒宽”,张嘴却怒喝道:“你要干什么!”
陶司南一转身就看到密密麻麻的青蚨军团重振旗鼓,正像潮水似的鼓噪着朝他袭来。
陶司南:“……靠!你偷袭!”(‵o′)凸
端木知谕站在青蚨大军的后面笑。他得意地跟系统炫耀说:为什么有人会这么蠢,一个两个的都把后背暴露给自己的敌人。他不想要不属于自己的运势,我想要啊,都给我了多好,连同他那看见金光看透运势的能力一起。
系统说,【住手。】
端木知谕的手果然抖了抖,青蚨大军短暂地停顿一秒钟,又气势汹汹地朝陶司南进攻。
端木知谕的内心:我为什么要住手?呵呵,这场攻略游戏我早该满级,就是因为这两个npc不按套路走,平白浪费了我那么多时间。我早就应该成为受人敬仰的大师,功成名就,平步青云!没有人可以无视我、遮挡我的光芒!
系统,【错了。】
不再是电子音的系统仿佛沾染了人气,虽然只有两个字,虽然音调依旧只有平平没有仄仄,但是端木知谕莫名感受到系统传达出一种失望的情绪。
然而……区区一个系统也敢来评判他的对错?!
端木知谕转念就被激起滔天怒火,他驱使青蚨大军更加猛烈地攻击陶司南。
青蚨根本就杀不死,被挥落在地的,抽搐两下便会消失,然后几乎同一时间,端木知谕的身上“长出”新生的青蚨,继续它们的搬运大业。
没错,青蚨在“搬运”气运。陶司南清清楚楚地看到,随着青蚨的啃咬,他身上的金光逐渐减少,而端木知谕身上的金光则在陆陆续续地增加。
可这些原本都是他哥的!
陶司南怒不可遏,但一时又拿端木知谕毫无办法,只能胡乱地挥舞手臂扇死那些可恶的小虫子。
孙西岭一边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陶司南,一边抽空瞥了一眼姚林梅和白河,两人都远远地站着袖手旁观,完全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白河还解释道:“求救不如自救,况且老头子我也没办法。”
孙西岭狠狠地皱眉,因为他发现外套根本阻挡不了青蚨,陶司南在狂轰乱炸中越来越难受和暴躁。
陶司南还在喊着:“哥啊,你起开!离我远点!”
孙西岭全身血液沸腾,尽管沸腾,却寒冷彻骨。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愤怒,让他疯狂,也让他越发冷静地可怕。
陶司南:“哥!你快走!”
孙西岭真的走了,端木知谕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仿佛在说:看吧,大难临头各自飞。
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
孙西岭径直走到端木知谕跟前,倏地就是一记左勾拳。一拳下去,打得端木知谕摔飞出去狠狠砸在地上,他整个人都懵了。
孙西岭将人拽住,人还没站稳,他猛地又是一记膝击,威力凶猛无比。一击下去伴随着“咯”的闷响,力道穿透皮肉伤到了里面的骨头。
端木知谕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腹部就要后退。
孙西岭憋着狠劲又是一记蹬腿连击,一击踏在端木知谕的膝盖骨,一击踹在端木知谕的头部。
端木知谕抱着脑袋跪在地上,脸上是一副被揍吐的表情,他张开嘴巴大口呼吸空气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心中理所当然地酝酿着恨意。
他在心里说:系统!他该死!我要他死!
系统回道,【不可。】
端木知谕兀自冷笑。
孙西岭还没完,他对着毫无反抗之力的端木知谕就是一记扫踢,踢中的还是对方的头部,攻击一次比一次更加猛烈。
端木知谕已经倒在地上几乎失去意识,他恍恍惚惚的想着:好一出“围魏救赵”,但是他不吃这套!陶司南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从他身上偷走的,就是死,他也要拉陶司南做垫背!
围攻陶司南的青蚨变的有些怏怏的,但仍在不断啃咬着陶司南。
端木知谕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还咳出了血沫。
孙西岭也不嫌脏,一脚踩在端木知谕的咽喉处,沉稳地压住对方的一息生路。
白河忍不住赞了一声好。
孙西岭:“只给你一次机会,收回你的虫子!”
说完,他加重脚下的力道,端木知谕的眼球爆凸,面部组合成异常诡异狰狞的表情。
陶司南已经被青蚨大军折腾得筋疲力尽,此时也忍不住为他哥呐喊助威:“哥你帅毙了啊啊啊!”尽管偶尔有时候吧,他仿佛看到了他和他哥在互相伤害……_(:3ゝ∠)_
孙西岭没有理会少年,他对着端木知谕的侧肋骨就是一脚,后者整个人都痛苦地扭曲蜷缩起来。
端木知谕脑子里一锅浆糊,他什么都没想,嘴巴里冒出“咕咕咕”的笑声,看起来好像被孙西岭揍傻了似的。
孙西岭皱眉,这张跟少年一模一样的面孔露出这幅表情,多多少少让他觉得不适应和不舒服。
端木知谕还在疯笑。
电光火石之间,一束寒光闪过,是端木知谕打出的子弹。
孙西岭只觉得心脏一抽,胸腔里顿时灌入一阵冰凉的寒风。他还感觉到有液体汩汩涌出,呼吸心跳的声音被无限放大,一下一下地震动到他的耳膜,分外清晰。
“哥——”
陶司南睚眦欲裂,不管不顾发疯似的朝孙西岭冲过去,直到把他哥抱在怀里,手心感受到从他哥心脏处流淌出的温热液体,他仍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姚林梅和白河也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刚要靠近两人就被陶司南喝止。
陶司南双目无神,除了按压伤口,他已经惊慌失措到只会颤抖。他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是不是因为我……因为我抢走了你的运势?”
端木知谕心情不错,他在和系统说:是啊,就是因为你抢走了孙西岭的运势,不然他怎么可能运气差到被我一发子弹就命中心脏?哈哈。
孙西岭面如金纸,蹙着眉头轻微的摇头。他艰难地伸手想要触碰少年的脸颊,但是没能成功,只能用前所未有虚弱的声音道:“你要乖……”
陶司南难以抑制地哀嚎起来,他的眼泪滴在孙西岭的眼窝里,哭得像个孩子,“哥你不能死!你别离开我好不好?我一个人会害怕……我害怕……”
孙西岭半身都浸泡在鲜血中,已然失去了意识。
陶司南的天塌了。
他愣了半晌,突然凑到孙西岭唇边同他接吻。不一样了,与以往的无数次接吻都不一样了,他哥没有给他哪怕一丝一毫的回应。
陶司南撬开他哥的牙关,浓重的血腥味顺着他的舌尖蔓延到咽喉,他不觉得污秽却还是产生了呕吐的欲望。
——因为难受!因为难以承受!
他哥不能死!他要把本属于他哥的功德还回去!只要把运势还给他哥,他哥一定可以活下来的!
陶司南吻了一遍又一遍,到了最后,甚至看上去不像两人在接吻,像小兽在啃食。
“小陶……你停下吧。”孙西岭已经死了。
姚林梅忍不住出声打断,她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一死一伤,何其悲凉。然而安慰的话又是多么的苍白和无力,她说不出口。
陶司南抬头怒吼:“闭嘴!闭嘴闭嘴闭嘴!见死不救,你们都是凶手!”
“哈哈哈!”端木知谕的笑声由小变大,阴测测地传进所有人的耳中。
陶司南轻柔地舔舐孙西岭唇角,那里微微泛红,为他哥一如既往的冷然增添了少许艳丽。
他抬头看向端木知谕,勾起唇角露出轻笑:“你不是想要运势吗?好啊,我给你。”
都给你!
端木知谕伤的极重,但并没有危及到生命。他侧躺在地上看向陶司南,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上,一改之前的天真蠢萌,露出了让他心惊胆战的邪笑。
陶司南挂着笑容的唇角上沾染了蜿蜒而下的鲜红,宛如复仇而来的玉面罗刹。
端木知谕忍不住心生凉意,他一动不能动,只能在心中焦急道:系统!系统救救我!我还不想死!救救我吧……
系统回以叹息。
107.妖〇七章
陶司南一步步朝端木知谕走去,他的衣角无风自起猎猎作响,一股骇人的气势像一座大山,沉沉稳稳落到端木知谕心间。
端木知谕蜷缩着后退,他的后腰压到十方台的边缘,已经是退无可退。
陶司南轻笑:“你不是最想要运势的么,跑什么?”
端木知谕抖着嘴唇不说话,他在内心不住地尖叫:系统!系统救我!我要爆炸了!
在不知不觉中,端木知谕以青蚨为媒介从陶司南身上吸收了过多的力量,多到他难以承载的地步。如同在皮球里打了过多的气体,在胃里装了过多的食物……结果都是一个――要爆!
端木知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出狰狞无比的青筋,皮肤红得渗血。尽管咬紧牙关,痛苦的呻-吟声仍然从他嘴里溢出。他几乎是翻着白眼怒视陶司南的,他说:“怎么会这样?你故意的是不是?”
陶司南似笑非笑,原本少年人的模样已经越来越接近孙西岭,是一个气场强大的青年。
只有陶司南看得到,在他随手一个虚晃间,他周身的金光精神抖擞地朝端木知谕疯狂涌去,摆足了不把端木知谕撑死不罢休的架势。
端木知谕的骨骼开始咔哒咔哒作响,全身不自然的抽搐着。
陶司南冷眼旁观端木知谕奄奄一息,看他离死亡只差临门一脚。而这由他主导的惨剧再不能勾起他内心的一丝怜悯。
――他的心,本就不存在怜悯。
他不过是一个不谙世事的镜灵,从来不知道感情为何物,直到有幸遇到孙西岭,他才体会到了喜怒哀乐,品尝到了七情六欲,也才有了后来发生的一切故事。
人的成长过程就像大树的生长过程,不同的是,大树的一生中会生出无数分枝,每一个分枝都能开不一样的花,结不一样的果。而人,只能选择其中一条分枝走下去,选择了这条,就注定与其他花果无缘。
陶司南无法想象当初如果没有遇到孙西岭,如今又会是怎样的情景。但是他与他就是相遇了呀……
陶司南居高临下地看向端木知谕,那副丑态没能在他心里划下一丝涟漪。
端木知谕难受的用指甲抠挠自己的皮肤,在脖颈处留下一道道犀利的血痕。他内心哀嚎着:系统,我好难受,我是不是要登出了……快点让我登出吧,我受不了了……
系统冷冷冰冰的声音在端木知谕脑海里响起,他说,【这不是游戏。】
过了很久又说,【你为什么就不明白?】
不是游戏?
端木知谕的瞳孔陡然紧缩,原本就诡异万分的十方台霎时就成了深渊的代表建筑,让端木知谕每触碰一次就惊恐一分。
他不受控制地喊出来:“你是谁?你究竟是谁?不是游戏是什么?哈哈,真实世界吗?”
陶司南几人都被端木知谕的喊声弄得莫名其妙,都猜测他是不是吓傻了。
端木知谕继续癫狂道:“你是谁?你出来!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陶司南觉得此人已疯,他就看看什么也不说,等端木知谕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发不出神经,他最后最大的光团也酝酿好了,只等他一挥手,过多的能量将彻底撑爆端木知谕的身体。
端木知谕似有所感,电光火石之间,他猛地一个起身,朝着十方台中央冲去,转眼就将手指头塞进石像微张的嘴巴。
能量源源不断地被石像吸走,端木知谕减轻负荷一身轻松。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油然而生,他不由自主地为自己的机智反应点赞。
然而白河却冲端木知谕吼道:“别碰它!”
这地方如此诡异,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把手指塞石像嘴巴里,也不怕石像咬断它!
石像咬不咬断手指倒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下面会发生什么。白河难得和姚林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大事不妙的警惕感。
陶司南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弄死端木知谕!
然后他就可以去陪着他哥了,他哥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地上那么久,一定冰冷又寂寞,他要赶快去陪他。
陶司南挤出全身的光团向端木知谕袭去,端木知谕把四根手指都塞进了石像嘴里。
【快住手!】
系统对端木知谕说,【须弥之眼的防御力量极其薄弱,经不起这样强大的破坏。你再不住手,恐怕……】
端木知谕讽刺的冷笑出声,他用尽全身气力也只能低声地说道:“系统?你陪了我十几年,第一次听你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果然……你也怕死吗?”
系统没有回答。
端木知谕的手掌也塞进了石像嘴巴,他继续道:“我就要死了,可我还没修炼到青蚨真人,也没能功成名就,我不甘心!系统,你陪了我十几年,也教导了我十几年,我就这么死了,你甘心吗?”
陶司南听不懂,也不知道端木知谕又发什么疯,他冷笑道:“我送你去阎王殿,问问阎王爷同不同意你在十八层地狱继续修炼。青蚨真人?呵。”
系统,【你住手吧,不要一错再错。】
“卡啦”一声,端木知谕一个用力过猛,石像的嘴角裂开了一道口子。石像闭合的双眼居然睁了开来,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无一物的眼窝。
端木知谕没发现石像的异样,他不断重复疯喊着:“我没有错!我不甘心!我没有错!我不甘心……”
陶司南看到石像的变化,他倏地心头一跳,直觉事情要遭。
甚至白河忍不住想要跳上十方台去将端木知谕的手拽出来,然而还没等他有所行动,十方台骤然剧烈震动起来,隐隐夹杂着兽类的怒吼。
下一刻,千钧一发!
石像活过来了!
它不再被迫含住,而是主动咬住端木知谕的手掌,它猛地一跺后蹄子,井身碎裂的不成样子。
陶司南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往心头窜,头晕目眩过后是双眼剧烈的灼烧和疼痛,有什么东西强行闯进他的眼球,无穷无尽又不知疲倦一般,要把他的眼球都撑破。
姚林梅惊呼陶司南的名字,她被陶司南双目变成金球的画面吓得面无人色。
陶司南捂着眼睛痛苦地呻-吟,就跟不久前端木知谕爆体而亡一样的痛苦。随着眼部的疼痛达到顶端,陶司南的心脏也同样惨遭非人的折磨。
“糟糕!”白河惊恐道,“陶司南他是不是在吸食外界的能量?”
虽然是疑问句,白河的语气却格外肯定。
由于端木知谕恶意破坏了石像对于须弥之眼的镇守,导致了界壁出现漏洞,外界的能量不受控制地集聚涌入,这必然会导致本世界秩序的紊乱。
再加上陶司南这个“天赋异禀”的能量收割机,他将端木知谕当做媒介,间接吞噬着外界的力量。自成一体的平衡早已被打破。
这回,白河和姚林梅不想袖手旁观也不行。
听到陶司南一声比一声更高昂更凄惨的叫声,端木知谕快意的笑,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完全无视自己七窍流血的惨状。
这一刻,陶司南的双眼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青蚨“噗嗤噗嗤”好像气球被戳漏气,倏地变回了扁平的铜板,纷纷落在地上碰撞出清脆的金属声。
这一刻,整个天幕几乎瞬间被浓密的乌云所覆盖,全球各个地区在这同一时间被倾盆大雨淋透。暴雨中逐渐夹杂着冰雹,到了最后,直接以煤球大的冰块形式砸向地表。
祸不单行的是,不分地区,不分季节,闪电无处不在的肆虐着全球,还伴随着地震、火山和洪水的爆发。随之而来的就是交通的停滞,以及电力系统的瘫痪。
除此之外,不管是人类还是动物,都产生不同程度的“发疯”现象。
卖水果的小贩突然抽出水果刀砍向前一秒还在和他讨价还价的顾客,高三正在自习的学生突然破窗从三楼跳下,国际会议上侃侃而谈的政府官员突然互殴起来,护士拔掉了病人的氧气罩……人间惨剧正在上演。
老鼠长出的利爪挠死了野狗,笼中的鸟身形暴涨十倍不止,昆虫繁衍异常……动物正在异变。
自然的、人为的事故不断,场面触目惊心,令人惶恐绝望。
哭喊声、警报声、坍塌声……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世界仿佛走到了它的末日,正在天崩地裂中。
……
“住手!”有人喊道。
陶司南哭喊的力气都消失殆尽,几乎意识全无,他跌跌撞撞地扑倒在孙西岭胸前,就连压倒他哥的伤口也不知道。他心里只有一个念想,他死也要跟他哥在一起,如果像话本里说的有来生……那么他还要跟他哥相遇。
恍恍惚惚中,陶司南似乎看到一个白色的人影漂浮在半空中,他笑了笑,将头埋在孙西岭怀里,表情安详平和,似乎是熬过了那阵非人的疼痛。
但其实并没有,从他眼角蜿蜒而下的血泪里犹泛金光。
姚林梅自认为活了千把岁早已心硬如铁,此时也潸然落泪。
陶司南他做错了吗?没有。
孙西岭他做错了吗?也没有。
错的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姚林梅别过头不再看陶司南,她的视线停留在半空中,那个模糊的白色人影根本看不清面容和表情,依稀能够分辨是个身着古装的长发男子。
男子即使飘飘渺渺只剩下一个鬼影,依旧能使人心生畏惧。姚林梅和白河就这么戒备地挡在陶司南和孙西岭跟前。
男子却对着端木知谕说:“你知道错了吗?”
端木知谕狼狈不堪地倒在碎石中,他听出这是“系统”最后说话的声音,但他已经不想知道究竟是系统修炼成人,还是人伪装成了系统。他笑道:“不知道。”
他一个拖死俩,他很满意。
男子顿了顿说:“你最大的错误,不在于你将真实世界视为虚拟游戏,将有血有肉的活人视为可以攻略的npc。没有教会你心无旁骛,是我的错。”
端木知谕气笑了,“你是什么东西?傻逼!”
男子说:“你最大的错误在于,你失了修道之人的本心。富贵与安逸是为云烟,贪心与不足是为心魔,前者该放下,后者应摒弃,而你都没有做到。”
见端木知谕一点反应都没有,男子纵使心中有千言万语也只能叹气。
最终他说:“你犯下的过错,我承担。”
千奇百怪的画面在端木知谕脑中闪现,但他什么都没抓到。
男子说:“如果你愿意,就喊我一声师父吧。”
“你……?师父?”端木知谕躺不住了,他终于强撑着坐起来,想要看一眼那个男人的模样。
男子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他一手虚空一指,说:“吾,青蚨派三十二代掌门裴清阳在此立誓,现将三十三代弟子支谕逐出师门,从此上天入地,再无瓜葛。”
端木知谕一脸茫然:“什……”
他堪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被男子指尖弹出的白光包裹住,等片刻之后白光消失,原本躺着端木知谕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
白河皱眉道:“人呢?你把人藏哪儿去了?”
男子却说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飘到陶司南的上方,问道:“有一个机会可以救世也可以救他,你愿意吗?”
陶司南微微睁开眼睛,原本空洞的眼睛迸发出奇异的光彩,他坚定地说出一个字――救!
姚林梅抵挡住内心的敬畏,喊道:“小陶,你别被他骗了。他跟端木知谕一伙的不是好人!”
陶司南按压剧痛的心脏,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救他!
男子说好,但是需要你有所牺牲。
陶司南奋力瞪大眼睛,却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一片金黄,他低吼道:“我说救!”
男子说那好。他手轻轻一挥,陶司南就像提线木偶似的被提了起来,笔笔直直同样漂浮在半空中。
男子手指一抖,抖出数十枚铜钱围着陶司南旋转,不一会儿,铜钱就摆出一个玄妙的图案。
男子指尖动作飞快地变幻,口中轻声念叨着什么。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陶司南再次惨叫起来,惨烈的程度居然比之前有过而无不及。
姚林梅焦急不已,但她被一道看不见的壁障挡住,根本近不了陶司南的身,只能对那莫名其妙出现的男子怒目而视。
陶司南手脚动弹不了,身上没有一处不疼,但他还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眼球正在剥离出眼眶。
他“呜呜啊啊”的哀鸣,渗着金光的血泪啪嗒啪嗒滴在孙西岭的脸上,孙西岭睫毛抖动两下,又重归平静。
眼球之后还有心脏,陶司南胸腔中那颗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也被生生拽出身体。
最后陶司南疼晕过去了。
一大两小三颗金色的圆球飘荡在空中,男子一挥衣袖,两颗小一点的金球倏地飞窜进男子的眼眶中。
金光是什么?金光是功德,是运势,是功力,是一切神乎其神的正能量。
“你!”眼看凝聚了海量金光的眼睛被男子“骗走”,姚林梅顿时怒火冲天。
然而金眼球目测对男子并没有益处,他的虚影居然更加飘忽了,他说:“放心,我说过会弥补过错,决不食言。”
说话间,大一些的金球慢慢靠近孙西岭,在他左胸腔处流连片刻便一点点的向下沉没进去。
男子最后望了望散落一地的青蚨铜钱,什么也没说,他在白河和姚林梅惊讶的目光中化作一团白光,直直地钻进石像的身体。
石像空洞的黑色眼窝里立即生出一对金色的眼球。石像眨眨眼睛,鼻子哼哧呼出一口浊气,突然身形放大了千倍万倍,一下子就大到看不见全身。
石像一蹬腿,撒丫子跑了。
姚林梅仰望石像,思索片刻道:“龙头、马身、形似狮子,还会飞,看着是貔貅。”
神兽貔貅不知去哪儿跑了一圈,再回来的时候,它已经恢复成最初的袖珍模样,它往断井颓垣的井盖上一坐,毛爪子一挥,十方台向下延伸出看不见底的台阶。
貔貅说话了,就是之前男子的声音,他说:“万般既往,都已落幕,诸位回去吧。”
姚林梅看着眼前的新任“守门人”,内心百味陈杂。裴清阳自愿化身神兽,从此困在这十尺见方的天地中不见日月,孤独与寂寞会逼疯他。
该说一句作恶终将会有恶报吗?徒弟作的恶,师父遭受报应?
既然如此,那么就如同裴清阳所说的,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姚林梅和白河对视一眼,一人搀扶着一个,稳稳当当地顺着台阶而下。
台阶的另一端,是满目疮痍却生机勃发的新世界。
貔貅目送四人的背影消失不见,这也许是他此生最后一次见到活人,最后一次见到除自己以外的生物。他抖了抖爪子,喃喃自语道:“科技与神明,当真无法共存……”
108.妖〇八章
七天后的一个晴朗早晨,陶司南照例在医院的小花园里走了一圈,手里捧着孩子送他的花朵。
小男孩说:“大哥哥笑起来真好看,比朵朵采的花还要好看。”
名叫朵朵的女孩不高兴地一跺脚,嘴巴一瘪就要哭。
小男孩急了,慌慌张张地说:“本来就是嘛,大哥哥那么好看,哪里是几朵野花能比的。朵朵你别不讲理啊,人家还当我欺负你了呢。”
朵朵哇的一声哭出来,大喊道:“你就欺负我了!你就欺负我了!我要告诉我爸爸去!”
陶司南无奈地抓过朵朵扒在他腿上的肉爪子,心道小小年纪也会虚张声势,那肉爪子抓这么用力,哪里像是要去找爸爸。
他在自己腰间摸索了两下,什么也没捞到。
朵朵带着哭音道:“大哥哥你在找朵朵聪明的脑袋瓜吗?在这里!”
说完,陶司南就感受到掌心多了毛茸茸的暖意,正是朵朵柔软细腻的头发。他暗道手感不错,忍不住轻轻摩挲起来……难怪他哥也总喜欢揉他的脑袋,原来大家都是隐性毛绒控。
陶司南夸赞道:“朵朵真聪明,又聪明又漂亮,跟这束花一样漂亮呢。”
朵朵顿时破涕为笑。
陶司南却又说:“当然了,比起大哥哥我还是差了点。”
朵朵:“……”qwq
陶司南看不到朵朵的表情,但是想也知道那张肥肥嫩嫩的脸上一定挂着憨态可掬的憋屈模样。陶司南忍着笑意严肃道:“做人要诚实,知道吗?”
朵朵下意识地点点头,她身旁的小男孩惊呆了,他人生第一次如此强烈的感受到什么是看脸的时代,什么叫差别对待。
陶司南岔开话题问:“小花很精神嘛,谢谢朵朵,大哥哥很喜欢。”
朵朵挺了挺胸脯,自豪道:“朵朵知道!这个小花叫做樱草,不过朵朵姥姥老家那里都喊它报春花。它们还有一个特别特别浪漫的花语——除你之外,别无他爱。才不是什么路边野花!”
“哦哦。”陶司南配合道,“朵朵懂得真多。”
小男孩干巴巴地说:“什么狗屁花语,你小心别被人用一把野花就骗到山沟沟里。”
朵朵跺脚,“我要告诉爸爸你说脏话!”
然后朵朵的爸爸就来了,还说小男孩说得对,花语是什么,能当饭吃吗?
朵朵哭着被她老爸抱回房。
临走前,朵朵爸爸问陶司南需不需要帮忙,陶司南冲他摇了摇手里的樱草,就差拍着胸脯保证自己还能看得到,不需要太过担心。他显摆似的说:“今天的小花是紫色的,对不对?”
朵朵大叫不对,里面还藏了一朵黄色的,可漂亮了。
陶司南摆摆手,率先朝住院部的方向走去。一群保镖消无声息的护在他周围,好似不存在。
等他小心地摸索回到病房,恰好医生过来查房,医生慈爱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任何反常都要告诉阿姨知道吗?”
陶司南乖巧地点头称是。
医生检查完基本指标,她安排道:“中午吃过饭我们先查一查眼底,另外的我们等检查报告出来再说,问题不大。”
护士也安慰陶司南不要害怕,很多病人其实都是被自己吓死的,所以心态很重要。还说陶司南五天前刚刚经历了一场心脏搭桥手术,手术非常成功呢。大难不死,他一定会有后福的。
陶司南笑弯了眼,准确地朝护士的方向点头道谢,完全看不出来他其实几近失明,只能看到半米之内模模糊糊的某些轮廓和大概的色彩。
这时候,顾八突然闯进病房,大呼道:“二少二少!老大醒了!”
七天!整整过去七天了!
陶司南猛然弹起,毫不迟疑地朝房门口走去,然而由于他毕竟不能清楚地视物,身体也异常虚弱,他走得跌跌撞撞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倒。
顾八见了心疼不已,跑过去一把将人扶住。
顾八还记得那天夜里,他和冯七几个人急的上火,距离老大二少人间蒸发已经整整过去两天一夜,而他们搜寻不到一点有用的讯息。
在这紧要关头,偏偏全球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灾祸,天灾和人祸一齐上阵,简直就像预言中的世界末日。
劫后余生的人们回忆当时发生的一切,许多人纷纷表示在“末日”当天,他们仰望天空时看到了金色的大狮子在腾云奔驰,狮子跑过的地方有流星划过天际,美得如梦似幻。
后来经过以讹传讹,这场以鲶鱼变异食人为标志的事件,最终以“流星末日”的学名载入史册。
陶司南和孙西岭就是在那天深夜被人发现的,两人浑身是血的倒在医院门口,还好是孙氏旗下的正规四甲医院,要是俩人被扔在某个犄角疙瘩里的黑诊所……顾八按住心脏直喘粗气,他简直没法想象。
说起心脏,顾八忍不住瞅了陶司南一眼。他家二少年年做健康体检,身体从来都是棒棒的,怎么突然就心脏不好了?眼睛也看不见了?
问他发生了什么,陶司南并不是会撒谎的人,他就是支吾着不肯说。
顾八将满腹疑虑安奈住,看顾着陶司南来到一墙之隔的孙西岭的病房。
病房十分豪华,医生阵容也十分强大,只是每一个人都板着张脸低声说着专业术语,平白给偌大的房间增添几分压抑和沉郁。
顾八小声问冯七情况如何。
冯七面上还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他说孙西岭失忆了。
说完他看了陶司南一眼,就见陶司南一手扶着门框并没有走进来,脸上混合着希冀、喜悦、害怕、落寞等等,糅合成为相当复杂的一个表情,没来由的让他心脏一揪。
冯七骂了一句脏话,自言自语道:“难道心脏病也会传染?”
顾八顾没听清楚,直问冯七说啥,又问老大他怎么样了。
专家们初步查看下来,孙西岭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缺失了“流星末日”当天的记忆。而这个病症,对于全世界人民来说实在太过微不足道。
多少人在“流星默然”中失去了手,失去了腿,失去了亲人和朋友,甚至于失去生命……失去记忆算什么?
本着孙西岭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和衣食父母,专家们谦恭的表示他们回去商讨研究一下诊疗方案,一会儿下午就给孙西岭安排具体的检查项目。
呼啦啦的一群人从陶司南身前走过,陶司南没有理会那些若有似无打量的目光,他的全副身心都被病床上的那人牵动。
孙西岭半坐起来,用手指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看起来有些烦躁。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把几人吓得不轻,他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岳相霖呢?m国的会议怎么样了?”
难道不应该先问二少的情况?!
孙西岭得不到回答,于是抬头看着冯七顾八又问了一遍:“怎么回事?说。”
顾八转过头瞅瞅陶司南,陶司南已经脸色煞白,搭配着他一身白色的病号服,看起来跟个鬼似的苍白又缥缈。
顾八不忍心多看,别过头去朝孙西岭道:“老大,二少他……”
孙西岭皱眉:“二少?闵承修?如果是要给他的电影拉投资和赞助,告诉他必须走正规流程。”
顾八根本不敢回头看陶司南,只能支支吾吾地说:“岳哥……岳哥还在m国处理会议后续事情,老大您有什么事情不记得了等岳哥回来问他吧。”
顾八想说,近半个月来,他和冯七两个人寻找二少的时间都不够,哪还有精力去了解什么m国会议?他老大记不得了也完全可以理解,因为他的心思也完全不在那个无关紧要的会议上。
“我知道了。”孙西岭眉宇间有着难以掩藏的疲惫,他示意顾八看门口,问道,“那位是?”
从前是狗男男虐单身狗,此刻是狗血失忆虐玻璃心,顾八实在被虐得受不了,他一声招呼都不打就飞快地夺门而出,把所有问题留给了冯七。
冯七就比顾八看开许多,他淡定地反问:“老大您忘了,这位是陶司南。”
但是陶司南是谁,冯七没有提示下去,留给孙西岭无限发挥余地。
孙西岭乍看过去,只觉得大脑里难受得慌,他最终把这种难受归咎于头部受伤的后遗症。
再细细打量陶司南,雪白的病号服里空空荡荡,可见少年瘦弱的让人心疼,再加上他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色,孱弱与纯白奇异地融合成属于少年的独特气质,让孙西岭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孙西岭蓦地生出一股空虚之感,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他身边游离,而他想要抓住,却又怎样都抓不住。
孙西岭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连带着对少年也失去耐心,他说:“陶先生是病友吗?你站在这里很久了,回去吧。”
话一出口,孙西岭顿时觉得后悔,他怎么能用如此冷硬的语气对一个少年下逐客令?没看到那少年脸色更加苍白,眼眶都泛红了?
孙西岭下意识地将声音放轻缓,脸部肌肉也不似之前僵硬,他试图勾起嘴角,说道:“你离开病房太久,对你身体不好,你的家人看不到你也会担心的。”
陶司南默不作声地抹了把眼泪,吸吸鼻子道:“我没有家人了。”
“抱歉。”孙西岭皱眉,“不如这样,今天你先回房,过几天换我去看望你,这样可以吗?”
孙西岭为自己婆婆妈妈的一番话震惊不已,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特别信任眼前的少年,完全没有思考过少年是不是谁派来的别有用心的人。
冯七也忍不住叹气,若说孙西岭对陶司南情深义重是真爱,又怎么会将人忘得一干二净那么彻底;若说孙西岭对陶司南虚情假意逢场作戏,可他即使失忆,也对陶司南是独一无二的。
这两人走到今天这一步,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哦。
他说:“二少,我先送您回房吧,毕竟您刚刚做完手术,还是卧床静养比较好。”
陶司南和冯七离开后,孙西岭狠狠地握了一下拳头,他内心是少有的烦躁,总觉得有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情被他遗忘在身后。
陶司南回到自己的病房,姚林梅正在房间里等他。
姚林梅直言不讳道:“听说孙西岭失忆了,什么都没忘记单单就忘了你?”
陶司南心口剧痛,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姚林梅看陶司南的神情就知道事情八-九不离十,她分析道:“其实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是有迹可循的。”
姚林梅的意思是,神明与科技是截然不同的两股力量,就像被一分为二的两座冰山,也许它们不知道各自将要到达的远方,但可以确定的是,它们将不再相遇,更不可能重新恢复成一座冰山。
而本世界的走向是科技,神明将彻底湮没在历史的洪流中。那些不科学的、非自然的力量已然随着须弥之眼的回归而消失不见。
陶司南彻彻底底成为一个普通人,他再也看不见飘在半空中的批命,甚至没有了过人的耳力目力记忆力、以及爆发力。但是他作为非人类时留下的印记却是要被抹去的,被世界法则和秩序毫不留情地抹去,孙西岭的记忆就是要被抹去的其中之一。
换句话说,孙西岭丢失的不是近几日的记忆,而是关于初见镜灵陶司南那一刻起的所有记忆。
陶司南委屈道:“那也不对啊,冯七顾八不就认得我么。”
姚林梅不负责任道:“也许须弥之眼业务繁忙,他俩还在被清除记忆的路上排着长队。”
陶司南:“……”e(┬┬﹏┬┬)3
姚林梅忙摆手补救道:“你先别难过,我也是猜测而已,说不定孙西岭睡一觉起来睁开眼睛就记起你了呢。”
陶司南哭丧着脸,显然不相信姚林梅安慰的说辞。
“好吧。”姚林梅又问,“如果你哥一直想不起你,那你怎么办?”
她也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最初,她的确起了小心思,一个人长长久久的活在世上无疑是孤独寂寞的,姚林梅救下陶司南的目的,就是想要将他留作伙伴。
事到如今一切都超出了她的预设,她不再需要谁的陪伴,如今她希望陶司南不要怂,大胆地跟孙西岭在一起。
陶司南粲然一笑,说:“不管他记不记得我,我都是要离开的。”其实他哥失忆了反倒更好,不必承受第二次的生离死别——他的身体,他能够感觉到,已经即将走到油尽灯枯的一刻。
姚林梅皱眉,怒其不争道:“你怂什么呢!那么大的劫难你们都一起撑过去了,难道还怕小小的失忆?还是你担心孙西岭嫌弃你眼神不好?他敢!”
何止眼神不好,他几乎是看不见的。
再多的悲伤与难过,讲给他人听,不过是个故事。陶司南苦笑着摇头,内心打定主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哥就像一把伞,坚硬的部分化作伞柄和伞骨,柔软的部分则成了伞面。说不出哪一部分更加重要,也不必比较出来……只是这样的孙西岭,才能铸造出独独属于陶司南的炫目的象牙塔,为他遮风挡雨,宠得他无法无天。
他哥是那样那样的好,如果他们注定要分离,那么他宁可放弃短暂的欢愉,也想要他哥免受任何伤害。
陶司南眨巴眨巴眼睛,眼中没有丝毫空洞反而神采飞扬,他小声道:“姚姐,你帮我个忙呗……”
……
孙西岭醒来的第三天,他处理完由“流星末日”导致的各项紧急事件,身心一放松下来,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一个苍白病弱的身影,正是前天初次见面却异常眼熟的少年。
他想起了前天向少年做出的承诺,于是没有惊动任何人,他来到了少年的病房门口。
笃笃笃。
没有回应。
他再敲,笃笃笃。
还是没有回应。
孙西岭挂在嘴角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绷直了嘴角迈开大长腿,转眼就走到医护人员的值班室。他问值班的护士道:“301房间的病人呢?”
小护士都不用查记录就知道说的是谁,陶司南过人的容貌就是最好的记录。她立即回道:“您说小陶先生?他今天一大早就出院了。”
小护士满脸沉痛和伤感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陶先生的手术明明非常成功,一开始检查也都显示痊愈的,但是……但是病情怎么就突然恶化了呢。”
孙西岭心中倏地一紧,他本打算细细的询问,少年生的什么病、没有痊愈为什么不继续治疗、谁来接他出院的、他往哪里去了……然而岳相霖的来到将他所有的疑问都堵回肚子里。
岳相霖又带来好大一叠需要他亲自处理的重要文件,文件内容关系到“流星末日”带来的重大损失,关乎孙氏的未来和发展,情况紧急刻不容缓。
至于那个少年,不过是比较合他眼缘而已,有缘总会再相见,无缘……也罢。这样的念头在孙西岭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便打起精神处理起孙氏财团的要务。
午夜十二点,孙西岭终于处理完今天的文件。
他转动脖子活动一下筋骨,一抬头,他看到一束黄紫相间的小花装在玻璃制的牛奶瓶里,牛奶瓶放在向阳的窗台边。
孙西岭突然想起今早偶遇的小女孩,女孩名叫朵朵,患有癌症,是医院的常客。
那时朵朵怯生生地对他说:大叔大叔,这个很漂亮的小花叫做樱草,也叫做报春花。它还有一个非常浪漫的花语……
于是非常浪漫的花语是什么呢?
孙西岭甩甩头,他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就不想,人生总不能事事都记得一清二楚,孙西岭默然将视线从那束焉了吧唧的花朵上移开。
109 妖〇九章
冬去春来,转眼又是一个春雨绵绵的清明时节。
这天没有下雨,反倒阳光明媚处处透着暖意,司机小张却仍旧觉得四周气温极低,冻得他四肢僵硬、反应迟钝。
对于小张来说,自从他两年前被安排做孙总的司机,这种近距离接触冰山的感觉便如影随形地跟着他,他应该是早就习惯了的。
然而今天不同,今天特别冷。
不止双手,小张的脚底心都在不住地冒冷汗。他每踩一脚,鞋子就会“咯吱”一叫。
他心里着急啊,孙总有两年没来祭拜他的亡母,这回好不容易抽空带小少爷来祭拜,临到山脚下的时候,车子居然不争气的抛锚了。
虽然孙总表示并不怪他,但是小张跟着一大一小两座移动冰山行走在林立的墓碑之间,他莫名就是觉得浑身冰冷。
要不是小张身兼司机和保镖双职,他说什么也不会跟着两座冰山爬坟山。
这种冰冷在两座冰山开口的时候达到顶峰。
大冰山面无表情地放下一束鲜花,无波无澜地说:“母亲,我来了。”
小冰山紧随其后,用一模一样的表情和语气道:“祖母,我也来了。”
然后两座冰山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墓碑前沉默下来,安静的仿佛不在人世间。
阳光,本应该是温暖的;树荫,本应该是葱翠的;山风,本应该是清爽的……然而小张此时只觉得鬼影幢幢,一切都仿佛被定格在恐怖片最开始的阴森镜头下。
小张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啥,就在他紧张的抹了三把冷汗的时候,大冰山终于发话说:“小酌,跟奶奶说再见,我们要回去了。”
等三人下了七子山,小张得到一个噩耗:清明时节扫墓的人太多,道路拥挤,拖车一时半会儿进不来。
事实上,早在在上山之前小张就已经尝试维修,但他实在找不到问题所在,这才惭愧的请示大冰山联系了拖车队。
小张觉得这次回京后,他估计要饭碗不保,好在国家在失业金这块的补贴还算到位。
大冰山说:“你留在这里等拖车,我带小酌四处逛逛。”
这话一说完,大冰山微微仰头望向石碑林立的山间。
小张:“……”
小张的内心不太确定:……大佬!大佬您且慢!您凝望着山丘的眼神为何如此深沉?可这是一座坟山啊坟山!您难道准备带娃逛一座坟山?
小张低头瞥一眼粉雕玉琢的团子一眼,暗自咬了一会儿牙跟,唯唯诺诺的提出建议:“孙总,不如您带小少爷去西边的旺山镇上走走,我看那里有集市什么的还挺热闹,一会车来了我去接您。”
怕大冰山嫌他管的宽,小张急急地补充道:“小镇离这里不远,您带小少爷步行过去正好可以吃点东西垫肚子,小孩子不禁饿的。”
大小两座冰山对视一眼,大冰山问小冰山:“走得动吗?”
小冰山矜持地点头:“走得动。”
于是大冰山朝小冰山伸出了手,小冰山绷不住冰山脸,化了,瞬间变成一枚粉嘟嘟的团子。
……
旺山镇是一座古朴的小镇。
小镇没有叫做“旺山”的山,它只是在望山,望的就是不远处那座坟山七子山。由于距离坟山太近了晦气,所以小镇以“旺山”为名,希望小镇上的居民不受坟山的影响,日子越过越旺。
然而希望终究只是希望,旺山镇实在是一座相当不发达的小镇,除了民风淳朴,孙西岭看不到这座小镇的任何长处。
大冰山带着小冰山逛了十来分钟后,旺山镇唯一的优点“民风淳朴”也迅速消失在孙西岭的印象中。
——一个肥得像猪似的杀马特青年正在众目睽睽朗朗乾坤下仗势欺人!
肥猪染了一撮绿毛,身穿黑色无袖皮衣,此时正光着白花花的肉膀子怒道:“你怎么回事啊你?会不会走路?”
绿毛猪胯-下是一辆与破旧小镇格格不入的拉风摩托车,车前倒着另一个青年。
倒地青年手里还抓着菜篮子,篮子里的土豆、鸡肉,还有一块看起来就很有食欲的糕点却撒了一地。
孙西岭本想径直路过,却在青年抬起头的一瞬间停住脚步。
这张脸……
孙西岭狠狠地皱眉,这张脸带来的熟悉感强烈冲击着他的大脑,瞬间就让他产生了心烦意乱的情绪。
小冰山小心翼翼地拉拉大冰山的衣袖,圆溜溜的眼睛里盛满了惊异,他问:“爸爸,这个人才是我亲爸爸吧?!”
孙西岭闻言一愣,瞬间明白过来。这个倒在地上的青年,长得跟小冰山实在太像了,俩人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是属于同一个人的幼年版和青年版。
青年从地上站起来拍拍灰,不慌不忙地说:“我当然会走路,但是你怎么不会按喇叭呢?”
绿毛猪满脸横肉扑簌簌地抖动起来,愤怒道:“按你娘的喇叭!你没长眼睛吗?”
青年手里拎着空篮子,无辜道:“你太瘦了,我看不到呀。”
“麻痹你逗我!”绿毛猪笨重的身躯地从拉风摩托上翻下来,小肉山似的挤到青年面前,眼看就要伸手攥住青年的衣领。
小冰山惊呼一声“爸爸”,也不知道他在喊大冰山,还是再喊成年版。
孙西岭心中一紧,手脚不受控制地拨开人群靠过去。
“住手!”
孙西岭伸出去的手一顿,随即收了回来。
只见一个面容还很稚嫩,身形却异常高大壮的小伙子挡在青年身前,也没见他怎么用力,那绿毛猪就往后一个踉跄,要不是有摩托车挡了一下,估计得摔出一个重重地屁股蹲。
绿毛猪气得满脸横肉颤啊颤,刚要开口骂脏话,就被人抢了先。
小伙子壮的像头小牛犊,说话时也像小牛似的“哼哧哼哧”鼻子出气,他凶神恶煞地竖起大拇指戳戳自己的胸膛,说:“知道我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
青年慢吞吞地捡起土豆,帮腔道:“他不知道,王天来你快告诉他你是谁!”
名叫王天来的壮小伙盛气凌人道:“我告诉你死肥猪,在旺山镇还没有人敢欺负我师父!我王天来,我爸王小将,是旺山镇党委书记。”
“没错。”青年不知道是在配合还是在搞笑,他在王天来身前比划两下,说,“我徒弟,党委书记的儿子!你胆子可真肥,连我都敢撞,撞了还敢恶人先告状,你胆子简直比你一身赘肉还要肥。”
小冰山绷不住表情,“噗嗤”一声就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大冰山顾不上关注他儿子稀有的笑容,反而蹙着眉头盯住青年的一举一动,一个间隙都不放过。
“你他妈——”绿毛猪拳头挥到一半就停住不动,僵硬地改变路线撸了一把头顶的绿毛,他笑得极其夸张和谄媚地说,“怎么不早说?”
在群众们惊讶的注视下,绿毛猪呵呵一笑,说他是王书记岳家远方表哥的侄子,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嘛。
王天来翻白眼:“谁跟猪一家人?”
“天来!”青年低声喝住王天来,并不赞同他进行人身攻击。
任谁都看得出绿毛猪很火大,但是他强忍住了,还笑嘻嘻地讨饶道:“这不是我借来的摩托车嘛,我不熟悉喇叭的位置,又一时情急反应不过来才擦到这位小兄弟的。意外,都是意外啊哈哈。”
打完哈哈还伸出咸猪手企图拍拍青年的身体,被王天来眼疾手快地拍开了,怒道:“别对我师父动手动脚!”
“是是是。”绿毛猪低声下气道,“是我的错,这位……王师傅,你没事吧?”
青年一愣之后冒出满头黑线,憋出一句:“我怎么就姓王了呢。”
王天来:“我师父姓陶。”
绿毛猪恍然:“原来是陶师傅,幸会幸会,久仰久仰……”
王天来忍无可忍踢了绿毛猪一脚,“滚滚滚。”
绿毛猪哂笑一下,笨重的身躯压在摩托车上震三震,然后拉起油门扬长而去。
在小冰山惊奇的目光中,王天来帮他的小师父把鸡肉捡起来塞进菜篮子,然后一手拎着篮子,一手扶住人,两人说说笑笑地就要走远。
小冰山扯住大冰山的衣袖,原本亮亮的眸子一下子就暗淡下来,想追过去又不敢的样子。
“爸爸——”
陶司南突然停住脚步,微微侧身朝后望去,但他当然是看不到什么的。他问王天来:“后面……是不是谁站在那里?”
王天来见多了觊觎他师父美色的“流氓”,他冷眼瞥了瞥大小两座冰山,无比娴熟地撒谎道:“没有啊,后面就是一棵树,香樟树,目测高两米宽……”
“行了行了。”陶司南笑着打断道,“走吧,带我去邮局看看。”
见到陶司南离去的背影,大小两座冰山的眼神倏地再次暗淡下来,表情也如出一辙。
默默地在街边站了很久,大冰山才想起五岁的小儿子可能还饿着,于是低头问道:“想吃什么?”
小冰山指着地上某处道:“吃那个。”
他所指的地上躺着一块海棠糕,正是刚才从青年的篮子里摔出来的。
大冰山点头,拉着小冰山朝小贩摊子走去。
但是买了又不吃,小冰山只是定定地看着手里的海棠糕,包子脸上满满的都是欲言又止的烦恼。
大冰山似乎也有心事,拉着小冰山的手漫无目的地在这座不大的小镇上晃荡,居然又晃荡到绿毛猪附近。
绿毛猪自以为藏得很好,他阴测测地对小弟说:“看到了没,就是这个死基佬,一会你找个没人的地方给他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你老大我可不是好惹的!”
小弟奇怪道:“老大,您怎么知道他是基佬?”
“废话。”绿毛猪淫-笑道,“跟比自己还漂亮的男人在一起,女人的小心眼能受得了?”
但是小弟依旧面露难色,又问:“老大您刚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摩托车是您借来的所以不熟悉喇叭的位置,意外,都是意外啊哈哈……的吗?”
“蠢货!”绿毛猪一个巴掌扇过去,“摩托车是我的还是借的你不清楚?再说了,他妈的所有车的喇叭不都在同一个位置吗,这么拙劣的借口也有人信,智商啊,是硬伤啊哈哈。”
小弟一脸崇拜地望着绿毛猪,绿毛猪更加得意洋洋。
小冰山感受到了欺骗,恨不得将手里的海棠糕甩绿毛猪一脸,奈何人小手短心里也舍不得……
大冰山直接拨通了电话,电话那头小张十分紧张地表示他正在赶过来的路上,马上就到。
大冰山沉声道:“不急,你先去处理一个人。”
小冰山似有所悟,眼睛亮晶晶地仰望大冰山,也是一脸的崇拜。
大冰山朝小冰山点点头,继续对电话那头的小张说:“一辆摩托车,车牌号xxxx,车主绿毛猪,想办法让他进局子里关十个月。”
小张:“啊?”
大冰山又道:“就说他蹭了我的车。”
小张一时反应不过来,居然愣愣地问:“啊?证据呢?”
大冰山沉默片刻,淡定道:“你把车开过来,让他蹭。”
小张不敢说:总裁大大您这是要搞事情啊,这特么不是碰瓷么!
不过小张是一名全能型的、身兼n职的人才,他凭着多年的驾驶经验成功地坑到了绿毛猪,并将事发现场“伪造”成摩托车主强行变道导致的交通事故。
绿毛猪完蛋了!
因为他蹭到了旺山镇的上级苏城市迫切想要拉拢的大财主孙西岭的爱车!
围观全程的小冰山握紧拳头,星星眼一闪一闪亮晶晶。
……
陶司南从邮局出来,脸上难掩失望之情。
他小徒弟忍不住问道:“这个姚姐是谁啊?师父的女朋友吗?”
陶司南笑道:“说什么呢,她是为师的好哥们儿。”
王天来是不信的,如果不是女朋友,他师父至于每天都来邮局一趟,就为了问一问有没有这个姚姐的来信吗?
话说这年头还有人抛弃扣扣微信反而用纸质的信封,移动联通都在厕所哭唧唧呢。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回到家。
原来陶司南和王天来一家是邻居,两家人门对门。两年前陶司南刚来的时候,王家妈妈看他真的是可怜的不得了,独自一个人居住,没有亲人也不见朋友,双目几近失明,疑似有心脏病,生活各方面都不太方便。
王家妈妈一拍板,直接把陶司南的一日三餐给包了。陶司南起初也十分不好意思,但他确实在厨艺方面没有天赋也不太方便,于是就每天厚着脸皮来蹭饭。王家妈妈不愿意收餐贴,陶司南拗不过她,只好时不时的买些菜回来,偶尔也会给王家人买些不贵重但很实用的东西。
再加上后来,陶司南以一个大学休学的学历给小学五年级的王天来补课,并且卓有成效后,两家人的关系就更亲近了。
他俩一进楼道,王家妈妈就大声欢迎他们,一边递过来草莓一人一盆,一边让陶司南一会儿来吃晚饭,让王天来快点滚去写作业。
王天来啃着草莓哀嚎自己是充话费送的,陶司南他才是亲生的。
王家妈妈气笑了,吼道:“也不看看自己长啥样小陶长啥样,你要有小陶十分之一帅气我能这么对你?”
王天来无言以对。
陶司南偷笑着跑回自家,进门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笔记本登录华国大型原创文学网站绿jj的后台。
他几乎将脸颊贴到了电脑屏幕上,下一秒,他喜不自胜地笑出声来。
时隔两年,他的作收终于破五百——他越过了从真空到透明的那道坎啦!~\\(≧▽≦)/~
功夫不负有心人!不枉他每天脸贴着屏幕也要坚持码字!
与此同时,他还在聊扣扣,那是一个跟他差不多时间开坑并晋升绿jj作者的写手群。
【鸡毛蒜皮酱】:今天在电影院里哭得稀里哗啦,老娘今晚要敷眼膜!
【长兴散人】:断更就断更,找什么借口。[鄙视]
【海的臭臭】:鸡你看啥了?
【鸡毛蒜皮酱】:最后一座机器城啊。
【长兴散人】:听说并不好看。[抠鼻]
【鸡毛蒜皮酱】:剧情还是好看的,不好看的是男主的颜值和演技。人丑,演技木有,但怎么就老看见他,角色是他买的吧买的吧买的吧……
【海的臭臭】:搜嘎,男主叫啥来着?臭臭记得他还演过某部红极一时的神剧。
【鸡毛蒜皮酱】:对……踏马的怎么好角色又被他买到手了?
【海的臭臭】:哦嚯。
【鸡毛蒜皮酱】:此人没有整容,鉴定完毕。
陶司南慢吞吞地参与讨论,虽然眼神不好,但他手速还是可以的。
【轩辕西南风】:啊?臭臭啥意思啊?
【轩辕西南风】:[一脸懵逼]
【海的臭臭】:就是男主没整过容,所以贼丑的意思,蠢西!
【轩辕西南风】:………………
【轩辕西南风】:搜嘎。
【轩辕西南风】:臭臭臭臭,你可以喊我轩辕。
【轩辕西南风】:也可以喊我西南风。
【轩辕西南风】:还可以喊我蠢南。
【轩辕西南风】:但是能不能不喊我蠢西。
【轩辕西南风】:[给你发发]
【海的臭臭】:哦嚯,不行。
【鸡毛蒜皮酱】:哦嚯,不行2333
【长兴散人】:哦嚯,不行6666
【轩辕西南风】:……
【轩辕西南风】:[对方你想跟你说话,并向你扔了一只狗狗炸弹]
【轩辕西南风】:[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轩辕西南风】:[来啊,互相伤害啊]
陶司南发了几个表情,他可是群里臭名昭著的偷表情贼,秒盗。他狠狠吞下最后一颗草莓,心说差不多要开饭了。
而扣扣上的对话一直没有停过。
【鸡毛蒜皮酱】:钢针,最后一座机器城的剧情真心不错。来来来,我给大家剧透一下吧……
110 妖妖〇章
若论对影片《最后一座机器城》的见解,估计是没有人比陶司南更加深刻了,他曾废寝忘食的拿着剧本研究不下十遍,也曾和影片的导演以及编剧深入探讨情节。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他的名字就出现在《最后一座机器城》的主角栏里。
不过后来换上的这个主角演绎的也不错,就是他的长相在娱乐圈里只能算中等偏下,不可避免地成为影迷们攻击的重灾区。
陶司南眯着眼睛贴着屏幕,手里不停地啪嗒啪嗒,敲击下一大段文字。
……
陶司南敲完这段话看了三遍,内心觉得自己越发才华横溢文笔斐然,于是复制了一份发到群里,另一份传到了自己的微博上。
扣扣群里立即就有了回应。
【海的臭臭】:蠢西你突然玩深沉是受啥刺激啦?[爸爸爱你]
【鸡毛蒜皮酱】:最后一句亮了。
【长兴散人】:最后一句亮了+1
【轩辕西南风】:哦。
【轩辕西南风】:吃饭去了,灰灰~
【轩辕西南风】:[去吃个鸡~吧放飞一下]
【海的臭臭】:天呢噜,你不再是纯洁的蠢西了。
【鸡毛蒜皮酱】:去吧去吧,快去吃鸡~吧~
【轩辕西南风】:[老子上来就是一脚]
【轩辕西南风】:真的是鸡啊,土豆烧鸡块,我下午刚买回来哒!
陶司南简直欲哭无泪,表情图上也画的烤鸡,有一群资深腐女网友真是让他很无奈啊。
……
第二天一早,陶司南搭了镇上的早班车上市里,他接到通知去公司露个面,据说是有一个重大会议需要股东出席。
他小徒弟也时常问他,只靠网络那末一点微薄的收入,他陶司南难道不用喝西北风吗?
陶司南笑而不语。
其实除了绿jj写手的身份,他还是一家小型文学网站的股东。
这家名为“拾萃”的文学网站有两个股东,陶司南以五百万资金入股成为第一股东,潘拾萃则是以技术入股成为第二股东。
网站以潘拾萃的名字来命名,其实就很能说明问题了,陶司南是只管分钱,其他任何事情他都一概不管的。
潘拾萃原本是某网站的大神级写手,因为被诬陷抄袭愤而离开,但她没有因此放弃写文,反而滋生出自己建立一家文学网站的心思。
文才,她有;读者基础,她有;商业头脑,她也有。她差的其实只是资金而已。
机缘巧合之下,初入写手圈的陶司南看到了潘拾萃广发的帖子,傻乎乎的就成了潘拾萃的冤大头……哦不,合伙人。
拾萃刚刚起步一年多,规模小的可怜,公司设在苏城郊区的一间办公楼里。除去两名股东,就只有三名员工身兼编辑、财务、后勤、保洁、保安数职。
三名员工能坚持到今天还没有离职,陶司南想想还觉得挺不可思议,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真爱?
陶司南摸摸鼻子跟四个姐姐妹妹打招呼,顺便奉上小镇特色美食萝卜丝饼和豆腐花。虽然有点冷了,但是味道没得说。
三名员工客客气气地接过去,一人一句把陶司南夸得是天上绝无人间仅有,什么长得帅炸天啦、性格温良可人啦、壕而有眼光啦……陶司南脸皮薄,一下子就变成红扑扑的大苹果。
到了潘拾萃那里,陶司南却碰了不大不小一个钉子。
潘拾萃长得很漂亮,而且气质特别棒,一眼看过去给人的印象就是德才兼备的大家闺秀。她温声温气道:“我不吃了谢谢,女孩子要少吃油腻的,而且萝卜丝味道重,一会儿有客人来,闻到了异味也不好。”
陶司南拎着袋子坐到一边,心说爱吃不吃,不吃他自己吃。
潘拾萃踩着高跟鞋去洗手间补妆,走过陶司南面前的时候,一股清幽的香水味险些让陶司南打喷嚏。香水味道并不浓烈,但就是很怪异,陶司南觉得比起他的萝卜丝饼和豆腐花可难闻多了。
三名员工也小声说潘拾萃臭讲究,谁不知道她今天打扮这么风骚是要勾搭人家大公司的老总。
还说老总肯定结婚了,儿子都有五岁了呢,潘拾萃上赶着要当人小三,狐狸精!
陶司南听得很尴尬,急忙让三个小姑娘少说两句,背后道人是非总是不好的。
妹子们叹了口气,用关爱的复杂眼神直瞅陶司南。好在陶司南眼神不好,他把妹子们的沉默当做她们听从了自己的劝说。╮(╯▽╰)╭
……
孙西岭带着儿子住在苏城一家私人会所,会所极具古典园林特色,又处处尽显低调的奢华,却不能引起我们孙总丝毫的关注。
屏幕上打开的电子文件成了摆设,孙西岭脑海中只剩下白天那名青年的身影。
干坐了许久,孙西岭拿着手机给远在京城的副手发了一条信息:帮我查一个人,陶司南。
不到一分钟,孙西岭的手机响了,来电的正是岳相霖。
孙西岭心中还在纳罕,他副手的效率什么时候如此惊人了,却听电话中岳相霖的声音有些不对,没有往日那般淡定和自信。
岳相霖说:“老大,您说要查谁?您再看看刚才发我的信息确认一下吧。”
孙西岭道了一声好,然后打开之前的信息记录一看,顿时生出无数黑线挂在额头。
难怪岳相霖要打电话跟他确认,因为他发的内容是——帮我查一个人,捅死你。
孙西岭:“……”
哪来的“捅死你”?明明就是“陶司南”好么。
孙西岭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他使用拼音输入法,为了打出“陶司南”的名字,他直接输入了“tsn”,然而输入法直接显示“捅死你”。
想明白这点之后,孙西岭勾起嘴角笑笑,笑容还没来得及舒展开,倏地又僵在他的脸上。
孙西岭突然萌生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悲哀:他本就觉得那蠢萌青年似曾相识,但是他大脑的记忆,输入法的记忆,全都否认了青年的存在……而他身体的记忆却在告诉他,他和青年有过交集。
否则,输入初次相遇的人的名字,怎么可能直接用简写?如果不是万分确信输入“tsn”会显示“陶司南”,他又怎么会不经过检查就发了“捅死你”给岳相霖?
孙西岭握紧拳头重重锤了一下自己的胸膛,整理好情绪后,他重新发出信息:查陶司南。
这次,足足等了半个小时,孙西岭才收到岳相霖的回复。
没过多久,岳相霖又打来电话,吞吞吐吐道:“老大,小少爷也让我查这个人。”
岳相霖有些担心,小少爷虽然嘴上不说,并且一言一行都下意识地朝孙西岭靠拢,但其实,小孩子的内心是很不安的。
小少爷大名叫孙若愚,是两年前孙西岭从福利院里抱回来的孤儿。
小少爷那时候才三岁,就已经能看得出聪明机灵劲了,他记得自己本来的名字叫若愚,也知道母亲已经在一场车祸中离世,他从此是一个孤儿了。
孙西岭一直在做慈善,有天突发奇想去到一家福利院,就看到那孩子捧着玉米吃的正欢,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小仓鼠。
院长帮孩子抹去一脸的玉米粒,腮帮子恢复正常后一看,果然是个异常漂亮的孩子。
孙西岭给小少爷取了个小名,小酌。当天就办齐了领养手续把孩子抱回了家。
孙若愚小朋友一直很不安,他的养父冰冰冷冷的,似乎并不喜欢他。有时候落到他身上的深思的目光,更是让小小的孩子感觉害怕。
所以他想要找到自己的亲生父亲,他亲爸爸肯定不是他养父这样的大冰山。他妈妈曾告诉他,他的亲爸爸是一个能让人感受到如沐春风的温柔的男子,就是可惜死得早……
孙若愚对妈妈的说法将信将疑,直到他看到了陶司南。
——他跟他那么像,他一定是他的爸爸!亲爸爸!如沐春风的温柔的亲爸爸!
孙若愚大着胆子举起儿童手机,在孙西岭眼皮子底下咔擦咔擦拍下了他“亲爸爸”的照片,回头就求助了一向对他疼爱有加的岳叔叔,让他帮忙找爸爸。
岳相霖答应了孩子的请求,心说找到了资料摆到孩子面前也好,可以让他彻底死心。一方面,孩子的母亲没有骗他,他亲爸爸真是已经死了。另一方面,那名叫陶司南的青年今年也才二十岁出头,哪来的五岁大的娃?
若要解释为什么两人长相如此相似,可不就是人有相似么,华国还有大叔长得。”孙西岭无比顺畅的报了一大串数字。
售票小姐把数字输入系统,问道:“陶司南陶先生是吗?请稍等,这就帮您出票。”
陶司南张大嘴巴木木地望着孙西岭,不可思议地问道:“你怎么背得出我的身份证?”
孙西岭还没说什么,售票小姐两眼冒着星星抢答道:“因为在乎您呀!”
陶司南:“……(⊙v⊙)嗯?”
团子拉了拉陶司南的手,也重复了一遍那一大串数字,然后邀功似的说:“小酌也背得出来呀,叔叔我也在乎你!”
陶司南:“……”
他总觉得吧,一个人背得出,可能也许貌似大概是在乎,两个人背得出,踏马的真的不是在嘲笑他的智商和记忆力?!
最后他们还是没有进游乐园,因为清明时节,雨纷纷哟。
……
陶司南探身望着窗外,天空是一片灰蒙蒙的色彩,楼下也空空旷旷冷冷清清,几乎没什么行人,更没有……他哥。
后来那天,在从游乐园回来的路上,陶司南大概猜到了小酌的意思,那小孩看两人长得这么相似,以为他是小孩的亲爸爸呢。他当时爱莫能助地摇摇头,万分肯定地告诉小酌,他是一只货真价实的单身狗,并且千真万确没有过孩子。
忽略了小酌眼底的失望,转念陶司南又想到:小酌的意思是,他哥其实并不是小孩的亲爸爸?
他哥难道没生孩子?也没结婚?
扎在陶司南心间的刺蓦地消失不见,他拍了拍胸口,心说他就知道,才两年没见,他哥怎么可能突然生了五岁大的娃?吃激素也不能长这么快啊哈哈。
再然后,他哥带着小酌就离开了。
踏马的就这样走了!
没有说句再见,也没有留个联系方式!
陶司南愤恨地在扣扣群里为自己打抱不平。
【轩辕西南风】:偶遇失忆的前任,前任疑似撩完汉就跑,这是什么个道理?
【鸡毛蒜皮酱】:这还能有什么道理?有缘无分呗。
【轩辕西南风】:嘤……
【轩辕西南风】:[委屈的吃手手]
【轩辕西南风】: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鸡毛蒜皮酱】:……
【海的臭臭】:喜欢就追回来嘛,失忆这种小事无所谓啦,你们可以重新开始啊!
【轩辕西南风】:[爱你]
【轩辕西南风】:[比心]
【轩辕西南风】:[么么]
【海的臭臭】:够了啊蠢西,明明自己心里有决定还问毛问。[白眼]
【长兴散人】:奔跑吧少年!跟着感觉走!
陶司南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他决定明天就去市里的大医院做一次全身体检,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不但没有继续恶化,救心丸也很久没有发挥余热了。
如果这次体检结果还算不错,他想……他想他也许可以多活几年。趁着多活的几年,他要跟他哥做华国好邻居!
哦豁,(╯□╰)o
……
第二天一大早,陶司南空着肚子出门了,他要搭早班车去市里做体检。
他走后没多久,大冰山牵着小冰山出现在陶司南家楼下,他身后还跟着一辆大型搬家运输车。
王家妈妈恰好下楼买菜,见了一本正经cos冰山的孙若愚小朋友喜欢的不行,想也不想就上前搭讪。
“小朋友,你们搬家啊?”
陶司南在就是糯米团,陶司南不在就是小冰山的孙若愚小朋友严肃地点点头,“阿姨好,我跟父亲是新搬来的住户,请多多指教。”
以孙若愚小朋友的智商和人生阅历,他很快就分辨出事实真相:这个名叫陶司南、跟他长相九成相似的青年并不是他的亲爸爸。
但是没有血缘关系又如何?
反正孙若愚小朋友决定了,他喜欢陶司南,就要陶司南当他的爸爸。用大人的话讲,那就是——合眼缘!
王家妈妈乐不可支,心里哎哟哎哟的直道还多多指教呢,这幅小大人的模样简直萌翻天。不过碍于人家小孩的父亲就站在一旁释放冷气,王家妈妈只是笑着说好好好。
王家妈妈刚要抬脚出门,大冰山喊住了她。
孙西岭客气道:“我们是顶楼新来的住户,请问这幢楼里的其他邻居您了解吗,能不能麻烦您大致说说,等忙完了我还要带小酌一一登门拜访。”
王家妈妈看了一眼四层楼高的居民楼,嗔怪地笑道:“多大点事儿,这么客气做什么。”
然后她菜也不买了,直接邀请冰山父子到自家坐坐,聊八卦可是她的拿手好戏。
一楼二楼住的都是退休老夫妻,没什么好说的,重点是跟她同住三楼的陶司南。
王家妈妈说一些陶司南的“平生”,正好可以和岳相霖的调查结果对上号。还说陶司南虽然眼神不利索,但是补课很有一手,她儿子王天来,一个门门挂科开红灯的货被陶司南补成了年级前十。眼看王天来的小升初不必局限在望山镇,王家妈妈真诚地把陶司南从头到脚都夸了个遍。
听到这里,小冰山拍手道:“叔叔好厉害,以后我也要叔叔帮我补课!”
“没出息。”大冰山不给面子地冷冷瞥了小冰山一眼,小冰山顿时一个字都不敢说。
话一说出口,孙西岭有一瞬间的不明所以:为什么?好像在他内心深处,早就给陶司南贴上了“学渣”的标签,到底为什么?
王家妈妈有些尴尬,转移话题道:“其实小陶真挺可怜,要不是囊中羞涩,谁会大老远的从京城来我们旺山镇?坟山前的房子也不是谁都敢住的,就连出租车一听到旺山镇都要拒载。要不是我家那口子是个人民警察,我们也不敢住这儿啊。”
王家妈妈叹气。
小冰山惊讶地问道:“王叔叔是人民警察不是党委书记吗?”
王家妈妈愣了愣,立即怒道:“是不是王天来那小兔崽子又到处乱说了?胆子肥的他!”
小冰山缩了缩脖子。
大冰山摸了把小冰山的脑袋,心说陶司南那小兔崽子也在配合着骗人咯?还不止,陶司南买下这套不足市价十分之一的二手房,还能剩下来五百万注册公司呢,囊中羞涩?呵呵。
一想到陶司南把“老婆本”都交给了潘拾萃,孙西岭的指关节被他捏得咔哒作响,腾腾的杀气从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溢出,冷气不要钱似的嗖嗖嗖弥漫开来。
远在苏城的陶司南按着手肘内侧的针口,狠狠打了一个响亮的打喷嚏。
……
陶司南一回家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以往空着的顶楼居然有灯光照耀下来,他好奇地抬头张望,以他的视力,自然是只能看到一片昏黄,其他什么也没有。
“回来了?”
陶司南被突然冒出的熟悉的声音吓了一跳,脱口而出道:“哥?”
他说完就后悔,搓着自己的手指头死命找借口解释。
孙西岭倒是没说什么,淡淡道:“今天去体检了?”
陶司南点头说恩,还说体检报告要后天才能拿。天知道他多想抽自己一嘴巴,他哥都没问他瞎逼逼个什么劲。
孙西岭从楼上走下来,站到陶司南面前,说:“今天我搬家,你来我家吃个便饭吧。”
“啊?你搬家?”陶司南呆住了。
孙西岭直接拉着小呆子上楼,小冰山化身糯米团子欢快的跑出来迎接。
用过就被人遗忘的司机兼保镖兼厨子小张落寞的脱下围裙,他望了一眼顶楼住户破旧的铁栅栏门,居然透过铁栅栏闻到了一家三口温馨的味道。
小张甩甩头,暗道自己一定是忙成狗累瘫了才产生错觉,他也想要一个像孙总那样的、说走就立马撂挑子不干的、归期不定的带薪休假!
111 妖妖妖章
陶司南想要跟他哥做华国好邻居的理想居然如此轻易就实现了?!
连续两天都被他哥和糯米团子邀请共餐,这导致陶司南仿佛置身云端,眼前一片云雾茫茫让他晕乎的摸不着北。
第二天晚上,陶司南放下碗筷纠结了半天,问道:“你们打算在这边住几天啊?”
团子不乐意了,嘟着嘴道:“我们不走!”
陶司南也嘟着嘴道:“瞎说!你不用回去上学吗?”又对孙西岭说,“你不用回去上班吗?”
陶司南突然觉得自己的形象无比贴近狗血古装大戏里渣男养的外室,渣男有空的或者受挫的时候过来看看他,跟他聊星星聊月亮聊人生,而他还要假装自己是个正室,大度地规劝渣男常回家看看……个呸!
也许是陶司南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实在搞笑,孙西岭忍不住轻笑起来,他说:“小酌说的没错,旺山镇这个地方山清水秀、环境清幽,很适合居住,我们暂时不会离开。”
陶司南扯了扯嘴角,心说你开心就好。
但是他憋了没几分钟就憋不住了,瞪着眼睛问他哥:“可是你撇下那么大一家公司不管,你就不担心员工下岗、股市动荡、回去只能当太上皇?”
孙西岭看青年一脸严肃地用双手比划出一个大圆,那真的是一家很大的大公司哟。
孙西岭忍不住想逗逗青年,他沉痛道:“晚了,孙氏因经营不善欠下很多外债,我昨天回京城就是向法院申请破产去了。”
陶司南惊得猛站起来又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团子怒瞪他养父,蹬蹬蹬跑到陶司南身边扶他,但是他人小,怎么用力都扶不起来。
孙西岭大步走过来,冷冷地瞪了团子一眼,好似炫耀似的一把拽起陶司南,顺便摸了把青年软乎乎的肚子。他淡淡道:“怕了?商海沉浮,有人富可敌国,自然也有人倾家荡产。”
陶司南:“……”
说的好像真的一样。
陶司南磕磕绊绊道:“不怕……那,那我给你介绍工作吧!就算你自己不吃不喝,也不能饿着孩子是不?”
这回轮到孙西岭无话可说。
陶司南伸手朝窗外一指,说:“那家宾馆最近在招大堂经理,要不明天你去试试?”他还担心他哥不信,直接拉着他哥到窗边,“就是那家,看到没?宾馆两个字的间距特别远,宾字比馆字还要瘦一圈的那一家。”
“其实啊……”陶司南突然阴测测道:“那个广告牌坏了,有些地方灯不亮……那可不是一家宾馆,而是一家——殡仪馆,嚯嚯嚯怕了吧?”
孙西岭满头黑线,忍无可忍抓住二货的爪子把人带到沙发前坐下。
孙西岭说:“我刚才骗你的。”
陶司南眼睛弯成了月牙状,嘿嘿的笑道:“哦,我也骗你的。”
陶司南将团子抱在怀里揉了揉,就感受到一只温热的手掌也在他头顶揉了揉,他仰起脸认真道:“如果你真破产了,我养你啊。”
孙西岭还来不及感动,就听青年自豪道:“我在网上写文已经能月入过百了,还有投资的网站,每年预计能有五十万分红,是不是很棒!”
孙西岭内心:很棒,呵呵。
他手下突然一个用力,陶司南被他按得脸都歪了。孙西岭有些生气道:“你对谁都会轻易地承诺这三个字么?”
陶司南呆呆的问:“哪三个字?”
团子一本正经地替他父亲回答:“我养你啊,四个字了。”
陶司南眨巴眨巴眼睛,哼唧一声起身拔腿就跑。
团子恢复成小冰山,严肃地对大冰山道:“父亲您不能这么凶,都把人吓跑了。”
孙西岭冷哼,心道有些人不逼不行。
……
陶司南本想在跟他哥知会一声,他今天要上市里拿体检报告,让一大一小不必等他吃饭。但是后来的对话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也就压根没提这回事。
于是第二天一早,下楼喊陶司南吃早饭的大冰山只看到了贴在大门上的一张便签,上书:有事上苏城,(n_n)o
孙西岭:“……”呵。
陶司南略带心虚地走在车水马龙的大城市里,时不时地安慰自己:取体检报告这样的小事,就不用麻烦他哥陪同了吧,万一结果并不理想呢……他要不要再找个犄角疙瘩等死?
其实死亡这档子事,等着等着就不把它当一回事了。
临到一个较大的十字路口,陶司南跟着离他最近的一个人过马路。红绿灯太远他看不清,他过马路的准则就是:脚踩斑马线,速度尽量慢,人走他也走,人停他也停。
陶司南刚跟着向前跨出两三步就被人从后面拽住。
一个身穿红衣服、头戴红帽子的老大爷厉声道:“我就去上了个厕所,还真当这个路口没人管了?!”
陶司南满脸大写的懵逼。
老大爷怒道:“装什么蒜?你敢闯红灯不敢承认?”
陶司南愣愣道:“我闯红灯啦?”
老老大爷把陶司南拉回人行道上,准备好好的教育一番。他好久没有抓到现行了,不是趁他不注意,就是溜得太快他抓不着,真的是好不容易才让他抓住一个目无交通法规的小崽子,他必须抓住机会好好宣扬一番心中的正(恶)气。
老大爷挥着手里的小红旗,中气十足道:“小伙子,你知不知道每天有多少人因为闯红灯而出车祸,死于非命?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一定要等到出了事故,才知道闯红灯的严重性和危害性吗?到那时候不就晚了吗?看看那边的标语,绿灯可以再等,生命不能重来。想想你的爸妈兄弟女朋友,还要不要再闯红灯了?”
“不,不敢了……”陶司南心里委屈啊,他非常想告诉老大爷,他是跟着前面的人走的,他是真没意识到自己在闯红灯……但这听上去太像借口。
驻足围观的群众似乎越来越多,陶司南臊得满脸通红,着急的为自己辩解道:“对不起我不应该闯红灯,但是我不是故意的啊,其实……其实我有红绿色盲,我看别人走了就也跟着走了,我下次会注意的。”qq
比起半瞎,还是红绿色盲比较符合常理。
老大爷冷哼道:“错了就是错了,别找什么借口!没看到这边还有小孩子在吗,做坏的榜样教坏祖国下一代你怎么负责?”
陶司南:“……”嘤!~~~~(>_
夫夫俩又在旺山镇住了几天,把陶司南养的白白胖胖但是精神萎靡,孙西岭看着又消瘦了些,却是神清气爽处处透着春风得意。
这天是他们离开小镇回京城的日子。
陶司南在这个破旧的小镇住了两年,还真是不太舍得的,尤其是他小徒弟一家。
陶司南一会儿整理出十来只水笔,他对王天来说:“师父回去了,以后就没有人帮你补课了,水笔都给你,见笔如见人,上课好好做笔记知道吗?”
王天来双手插着口袋,嫌弃道:“谁要这种花花绿绿的水笔做笔记?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陶司南:“……”
孙若愚小朋友啪噔啪噔跑过来,一脸欣喜地朝陶司南伸出小肥手:“爸爸给我吧,我马上年一年级啦,我会认真做笔记哒!”
王天来一把夺过陶司南手里的水笔,斜眼瞧着团子道:“一年级做什么笔记?”
团子气结。
更气的是他爸爸还很认同王天来的说辞,附和道:“对啊,一年级做什么笔记!”
陶司南手上不停,在一个被遗忘的角落整理出一套特意给王天来准备的《三年高考五年模拟》,陶司南凑得很近才辨认出书名,他兴冲冲道:“徒儿快看,为师给你准备的致胜法宝!”
王天来的声音半天才从隔壁传来,还自带回音,他说:“法宝给小酌弟弟留着吧—吧—吧——”
团子显然不太明白法宝究竟是个什么鬼,他兴冲冲地接过去提前翻看起来。
陶司南咬牙道:“孽徒!”
陶司南继续整理,突然摸到了不算厚的一摞信封,他立即意识到里面是什么,一个念头——藏起来!
还没等他想出藏到哪里,直接被人从手里抽走了。
孙西岭粗略地翻看信封的封面,都是一个名叫姚林梅的人寄来的信,他若无其事的问道:“这是什么?”
陶司南没看到他哥在挑眉,他伸手想要取回信封,支支吾吾地说:“没什么,就我一哥们写的游记,可无聊可无聊了,没什么好看的你还给我呗。”
孙西岭不信,直接拆开一封,还敷衍道:“谁说的,我最喜欢看游记了。我不但喜欢自己看,还喜欢念给宝贝儿听。”
陶司南被他哥奇怪的语气弄得浑身不自在,老脸一红忘记了抢回信封。
孙西岭果然念道:“某年某月某日,埃及吉萨。
“小陶我的朋友,从这张照片上看,我已经老得白发苍苍牙齿都掉光了,我也许会在埃及平静地迎接死亡,或者挣扎去到我下一个目的地。我在过去的岁月里也曾走过很多地方,但是目光却从未有片刻的停留。
“我是一个受诅咒的女人,我被迫接受永生,怨恨的同时又恐惧着失去,却也将自己禁锢在永生面前,再也看不到世间的美好……可时间对于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不会多给我一分,也不会少给你一秒,我多出来的时间不过是在虚度光阴和蹉跎日月。
“我很享受现在的状态。一切安好,勿念。
“你的老朋友姚。”
信封里还有一张照片,一名瘦骨嶙峋的老太太坐在轮椅前,她优雅而端庄,身后是看不到尽头的金色的沙子。
照片的背面写了一句话:
听从你的信仰,即便看似荒谬。——埃及谚语
在陶司南想说又不知道如何解释的纠结中,孙西岭依次打开了全部的信封。每一个信封里都有一封信,信里记录了姚林梅走过的一个地方,以及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同一个女人。
不同的是,或者说诡异的是,这个叫姚的女人迅速衰老着。从两年前的第一封信开始,她还是正值芳华的性感女郎,接下来,却以难以描述的速度走向生命的终结。三个月后的第二封信,照片里的女人有了法令纹;六个月后的第三封信,女人成了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一年后的第四封,女人垂垂老矣……直到第七封,也就是最后一封信,她就快要死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已然很美,即便风烛残年。
陶司南不知道作何解释。姚林梅的存在是非正常非科学的,所以那次之后她注定要走向灭亡,但他要怎么跟他哥解释这个照片中的女人,为何以这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变老呢?
孙西岭没有让陶司南解释什么,看完信件和照片,他只淡淡的说了一句:“你朋友很漂亮。”
“活得漂亮。”
陶司南轻轻嗯了一声。
不管是长得漂亮还是活得漂亮,都无法避免地让他联想到一个词——美人迟暮。总觉得心中萦绕着一股悲凉,他情绪低落道:“我一直在等她的下一封信,大约是……等不到了吧。”
其实在姚林梅离开后,陶司南陡然才想起有个问题想要求证她:当初她把真品文物卖给自己,并引发了一系列上央视头条的大事件,她究竟是有意还是失手?
只怕并非失手……但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也无所谓答案是什么。
孙西岭将神情落寞的青年揉进怀里无声的安慰,很久很久之后才放开青年,开始弯腰替他整理东西:“还有什么要收拾吗?现在出发我们能在饭点前赶回家。”
陶司南四处张望了一会,不太确定道:“应该都整理好了,我们回家吧。”
“好,我们回家。”